《贞观败家子》 第421章 服务区 次日一早,李复睡醒之后就发现伍良夜已经在营帐外面候着了。 “进来。”李复对着外面的伍良夜说道。 伍良夜走进了营帐。 “你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李复一边洗漱一边询问。 “属下回来的时候,您已经歇息下了。”伍良夜说道:“所以,属下就没有打扰您,反正,今天再跟您汇报也来得及。” “哦,那说说吧,你打听出什么了?” “这边的百姓,以前都是靠着种地为生。”伍良夜说道:“没有别的了,至于您说的,除了种地之外,原先的临颍城,还没有被河水冲毁的时候,因为离着河边近,所以,有码头,有一些商船停靠,在临颍做补给。 在集市南来北往的商队,会在这边稍作休息,算是一个落脚点吧。” 因为靠着颍河,又是大平原,因此,交通方面是四通八达的。 平原适合种地,老百姓们就一直是靠着种地过日子的。 家里种地,种菜,养两只鸡什么的,最后攒的鸡蛋,地里收割的新鲜蔬菜,都拿到集市上去变卖,因为有商队会在这边补给,所以这些物资,包括粮食,都不愁卖。 “南来北往的商队,落脚点,补给”李复自顾自的念叨着这句话。 脑海之中,灵光一现。 “有了!”李复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什么有了?”伍良夜愣住了。 有什么了? 他一脸懵逼。 “让临颍县百姓除却种地之外的其他活儿,有了。”李复说道。 他匆匆擦了擦脸,而后直奔书案上,迅速的找出地图,平铺在书案上。 李复在看临颍县在地图上的位置,包括新建的村落,在地图上的位置。 “虽然新建的临颍城离着颍河已经比原先的远了不少,但是从颍河的码头,到新城的距离,马车半个时辰就能到。”李复兴奋的看着地图上的位置。 这也就说明,临颍城并没有失去颍河码头的这个优势。 临颍城,未来它是一处城池,可不是小村庄,商队或者是船家补给休息,是要进城的,小村子可没有那个能力去接待他们。 况且,经过这么一遭,周围哪儿还有村子,活下来的人,都得聚集在新的临颍城。 也就是说,新的临颍城,依旧是南来北往的人们的落脚点和补给点。 尤其是商队。 好地方啊, 收拾出来,清理出来,专门做商客驿站也不是不可以。 甚至在徽州的茶庄,若是不走水路,往长安城送货,也可以将临颍作为一个休息点。 不仅仅是往长安城去。 北上,西进,这都是一条很不错的路线。 平原意味着路好走。 伍良夜不解的看着自家郎君。 但是他似乎明白了,自家郎君想要做什么。 “好好好,好啊。”李复兴奋的一拍手:“就这么干!” 说罢,他便在纸上开始画草图。 适合商队休息的地方,一定要有很大的仓库,不然货物往哪儿放?这要是阴天下雨刮大风的,还能让车马都停在外面? 仓库,马厩,酒馆,客栈。 给人住的地方,给牲畜住的地方,都得有! 不然商队来了,人家凭啥心甘情愿的掏钱呢? 环境第一,服务至上! 打造十二个时辰全天候营业的临颍商客服务区! 在外面跑商的人,风里来雨里去的,日子不好过哦,路上辛苦啊。 要是有这么一个地方,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营业,都有热水,都有小厮伺候着。 货物有地方存放,车马有地方安置,人有地方歇息。 他们会不愿意掏钱? 谁挣钱不是养家糊口,为了过更好的日子,为了更好的享受? 行商途中就能享受的到,干嘛还要等别的地方? 清早,营地里的伙夫让人送来了饭菜。 伍良夜在营帐之中,接过了饭菜,放在了李复的身边。 但是见自家郎君这般投入的在做事情,他也没好意思打断,这玩意打断了郎君的思路怎么办? 吃饭的事儿,郎君饿了会吃的,他就在这边等着伺候着就是了。 李复坐在那里,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临颍城可以打造一个这样的服务区,那其他的地方,是不是也可以。 往后商队壮大了,这天南海北的走,还是自家的服务区住着安全舒适,可靠。 甚至还能以此来盈利。 李复脑海中已经被自己想起来的这个点子完全占据了。 他甚至想到了朝廷的驿站。 驿站是用来换马的,而且是只服务于朝廷,民间的百姓和商队,人家是不管的,因为怕耽误了朝廷的机要传递。 但是这些驿站, 寻常时候闲着也是闲着,朝廷养活这些驿站,还要花不少钱。 那驿站,是否可以改制呢? 李复的思维开始发散起来了。 一直到了半晌,他的图纸才画完,而他的想法,也有了雏形,旁边放着的一摞纸,全都是李复自己在想的时候,随手记录下来的东西。 这些可都是宝贝。 他一抬头,伍良夜在营帐里找了个地方坐着呢。 “伍良夜,给我找个空盒子。”李复说道。 “是。”伍良夜点点头,然后去他们带的东西里翻找去了。 盒子找回来之后,交给李复,李复将自己写下来的这些纸张全都放在了盒子里,又重新交给伍良夜。 “把这个收好!这个东西,很重要!”李复叮嘱着。 “郎君放心,我在它在,我不在了,它也得在!”伍良夜抱着盒子,信誓旦旦的答应。 “不过郎君,您早饭还没吃呢,属下给您放在一边了,您记得吃。”伍良夜说道。 李复反应过来,这才感觉到了饥饿。 刚才这一通脑力劳动,着实让他消耗不少。 他画出来的临颍城的“服务区”图纸被他留在了外面,打算等到晚上阎立德他们回来的时候,跟阎立德商量商量。 这事儿,反正自己是觉得可行的。 盖房子,还得是阎立德。 得让他按照自己的这个初版图纸,好好设计设计,这玩意儿跟普通民房不一样,跟大户人家的宅邸,还不一样。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22章 四处撒币 甚至说的过一些,跟皇宫大殿也都不一样。 服务区,就得搞的五花八门,奇形怪状,十分扎眼的。 再在服务区的房顶上用木头拼接出来“xx服务区”几个大字,这是招牌,不然人家都不知道这奇怪的建筑是干啥用的。 大门口的匾额也要挂上,甚至收费也得摆在外面。 不然人家一看,嚯,这玩意儿修的这么好,肯定收费很贵吧,那哪儿住的起啊。 因此,明码标价,这很重要,不然买卖惨淡,那不完犊子了吗? 还有一点就是,这个东西,它占地面积得要大。 南来北往的货商,商队,哪个不是十几辆车马起步? 别来个两三支队伍,地方就满满当当的了,那还赚个锤子的钱。 至少一个商队一个地方,最低容量,也得有个十个八个的。 李复吃完饭之后,闲着也是闲着,就开始完善细节了。 他一整天都没有离开帐篷,连在工地上的阎立德都好奇了。 今天泾阳王怎么没到工地上来看看呢? 以前都是每天都来的,毕竟,在这边没什么乐子,闲着也是闲着,骑着马四处走走,权当溜达散心了。 阎立德不到天黑,就回了营地里,至于工地上,反正就那些事儿,时间长了,他们都能自行处理了。 老百姓盖房子,没有什么难度。 最早的难处是划分街道,划分房屋地块,这些得需要阎立德在那边盯着。 为了省工省料,所有的屋子,全都是联排,四家为一排,只修坐北朝南的正屋,东西厢房没修,院墙也没修,甚至相互之间的阻隔墙也没修。 等后续谁家要开修厢房了,到时候院子与院子之间,就用不着再额外修墙了。 反正后续东西厢房,他们是一定会修的,再不济,也会搭棚子。 因为住人的地方有了,夏天生火做饭以及放置杂物的屋子还没有呢。 现在一穷二白,不代表以后家里要啥没啥。 “殿下今日怎么没有到工地上去溜达溜达?”阎立德走进帐篷,一边往李复这边走一边问道。 还顺手拿了李复桌案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自从有了这玩意儿,聊天的时候再喝白水,总觉得欠缺点什么。 “今天有事,有大事。”李复笑道:“你来了正好,给我看看这个。” 李复将初版图纸递给了 阎立德。 图纸上还有他写下来的标注,因此,阎立德看过之后不难理解这是个什么东西。 “这看上去,像是个驿站。”阎立德一边看一边说道。 “恩,可以这么说吧。”李复说道:“但是这个驿站,也不仅仅只是个驿站,跟朝廷的驿站不一样,这是为南来北往的商客们服务的驿站。” “我想过了,怎么才能让临颍县重建之后快速繁荣起来呢?我让伍良夜去打听,当地之前也没有什么特色,但是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会有一些来往的商队,在临颍县城临时休整,歇脚,原先的城池,离着颍河近,有码头。 可是现在显然那片地方已经不能用了,离着太近,也有风险,现在虽然离着码头远了一些,但是不代表它就不是重要的交通地点了。” “往后临颍发展起来之后,还是会有商队来这边,这里还是个沟通南北很重要的一个站点,所以我才有了这个办法。” “可是按照殿下您的这个设计,想要将这么个驿站建造起来,可不容易啊。”阎立德说道。 若是按照李复的图纸来的话,这就跟建民房完全不一样了,大量的木料,石料,跟现在的泥砖屋子根本就没法比。 “这我知道,但是作为我要建造的第一个驿站,这是一个榜样,肯定是要盖好的。”李复说道:“不然,人家凭什么心甘情愿的掏兜?” “那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建造呢?现在这时候可顾不上您这驿站。”阎立德说道:“灾民的房子都还没盖完呢。” “肯定不是现在啊,临颍城都没谱儿,我弄这么个驿站有什么用,样子货,里面要人没人,要东西没东西的。”李复笑道:“当然是要等临颍县这边都安定下来才开始弄。” “那最少也得是明年了。”阎立德说道:“按照我的估算,年前的话,能够让灾民们全都安顿下来,等到了明年,夏天地里的麦子一收,那一切就都好起来了。” 最主要的就是粮食了。 现在都是处在吃不饱饿不死的状态下。 明年粮食一收,加上朝廷减免税收的政策,人们能够留在家里的粮食就多起来了,这就算是缓过这口气了。 到这时候,才能有心思去做其他的事情。 至于现在,都只能先顾着自家的日子能过下去。 “我要在这里建造的驿站,将来也是会给临颍带来一些财富的。”李复说道:“到时候这驿站要用到的人,可以从当地雇佣,这样,就给当 地的人创造了挣钱的机会,另外,商队在驿站补给,所需要的东西,也来自于临颍县的产出,甚至是周围其他村落的产出,到时候这边的人带着物资来到驿站这边,出售给驿站,再由驿站出售给过往的商人以做补充,一来方便了商队,二来给了当地人一个出售货物的窗口,三来,驿站也能从中赚钱不是。” 阎立德蹙眉,仔细想想,也是这么回事。 虽然未来这个驿站会如何他想象不出来,但是泾阳王想出来的办法,做起来的麦面,从开始到现在,就没有赔本的时候。 如果将来这驿站真如同泾阳王所说的这般,赚南来北往客商的钱,还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甚至不仅仅是商队客商,还有一些路途上的旅人,说不定也能因此而受益。 但是这样的话,恐怕将来城内的客栈的买卖,就不好做了。 开在城中的客栈才多大的地方,这驿站,规模可比客栈大多了,而且按照泾阳王说的,那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在上工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23章 深思熟虑 也就是说,即便是半夜投宿,也依旧和白天一样,有人接待,东西也是应有尽有。 若是如此的话,这驿站要投入的人力物力,可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若是一个客栈需要五个人经营的话,那这样一个一天十二时辰都有人上工的驿栈,就需要十个,甚至十五个人。 掌柜的,伙计,后院厨房的厨师,打杂,再到库房的看管,打更的,马厩的马夫等等。 这样算下来,还真是给当地人提供了挣钱的门路了。 但最开始的投入巨大,难道泾阳王要一力承担吗? 若是如此,那后续人家赚到钱,那也是应该的了。 李复兴奋的搓搓手。 真是个好主意啊。 有钱大家一块赚嘛。 临颍县往后发展的问题,算是解决了一半了。 剩下的,就是要将眼前的事情都处理好,然后等明年,将驿站建造起来。 至于前期的投资,李复想了想,不会有人往里头扔钱的,还是得自己来。 但是后续做起来之后,估摸着,就有人要开始眼红了。 所以这事儿,且有的商量呢。 正好到明年的这段时间,好好想想,这事儿,该怎么弄。 并非说图纸出来了,就立即着手去做,做买卖但凡是挣着钱了,盯上的人就多了。 明年李复能将临颍城的这个驿站弄出来,那么,再过一年,所有地方这种驿站将会如同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 就目前李复的财力,跟底蕴深厚的世家所比起来,那可差远了。 别看茶庄赚了点钱,那点钱,真不够霍霍的。 而且,驿站这类的东西,太重要了。 自己就算是要做,也不能是自己单独来做,这事儿,还是得拉着李二陛下一起。 一旦这玩意儿跟朝廷沾边了,那些想要伸手掏蛋糕的人,就得好好考虑考虑了。 再者说,这样的服务区对朝廷来说,还有一层战略意义在里头。 私人搞,纯纯找死。 “殿下想到的这个办法,还真是好用。”阎立德说道:“那其他交通要塞城市,是否也能够这样建造驿站?” 李复摇了摇头。 “阎少匠,驿站的事情,事关重大,此事,我一个人是做不来的,肯定是要与陛下商议过后,最后拿出一个更加详细的章程来,最后,陛下必定也要参与进去,朝廷也要参与进去 才是。”李复解释着说道:“现如今就跟你提起,是要趁着临颍城现在还在重建,提早先将地方规划出来。” “这事,怎么还扯上朝廷了?朝廷不是有驿站吗?”阎立德问道。 “一旦这边的驿站建成之后,买卖做起来了,其他地方,如同你所说的那样,也开始纷纷效仿,这东西,就完全是私人经营,不受管控了。”李复说道:“若是有陛下参与进去,有朝廷做支柱,那将驿站在朝廷手里,能够发挥出的作用,也就更多了。” “沟通各个城池之间的要道,这还是个补给点,还能够盈利,阎少匠,你仔细想,从朝廷的角度往深处想,就知道这个东西,能做的事情有多少了。” 被李复这么一提醒,阎立德自己沉思了一会儿。 而后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复。 这 短短时间,泾阳王殿下竟然已经考虑到这方面?! 阎立德自己暗自叹息。 泾阳王,真神人也 难怪人家能得太上皇和陛下的恩宠,也难怪人家能安稳的挣钱。 那长安城的茶叶生意,恐怕陛下也参与其中,否则的话,那茶叶生意这般赚钱,会惹得多少人眼红,对其动手。 但是现如今,铺子安安稳稳的,还没听说有人敢觊觎茶叶的生意。 也没听说泾阳王殿下在徽州那边的茶庄有遇到什么事情。 这不是没人惦记,是目前没有人敢率先动手。 都摸不准,这生意,两位陛下到底是否掺和在其中。 太上皇必定是支持泾阳王的,他对泾阳王有多好,长安城的这么多人,那都是看在眼里的。 至于陛下,目前来看,陛下对泾阳王的恩宠,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然从户部支出十五万贯,也不会给的这么痛快。 修缮大安宫的十三万贯,里面有没有什么问题,明眼人都知道,都能看出来。 但是陛下二话没说,给了。 当然,这是在旁人看来,陛下二话没说。 但是在李复跟前,那说的话可多了去了,还不情不愿的呢。 当然,李复也并非是听不懂好赖话的人,拉扯两回,户部不是照样把账给结了嘛。 “那如此的话,下官一切都听从殿下您的安排和指示。”阎立德说道。 方才听到李复关于驿站的想法之后,阎立德也想着自己能不能也出钱加入到其中。 但是分析过后,自己还是不要去蹚浑水了。 这玩意儿,一般人可不敢沾手,烫手。 阎立德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胆子还没有大到去挣这份钱的时候。 反正只要一直跟泾阳王殿下交好,往后关系到了,挣钱的机会一定是有的。 眼下,还是稳妥一些吧。 求稳最要紧,办好了上头交代下来的事情总不会错的。 几天之后,阎立德收到了家书,看过家书之后,他赶紧找到了李复。 从工地骑着马一路狂奔回来。 “殿下。” 阎立德兴致勃勃的从外面走进了营帐里。 李复还在写关于服务区驿站的一些想法呢。 见到阎立德进来,李复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恩?还不到下班的时间呢,怎么从工地上回来了。 “殿下,下官的家书送到了。”阎立德说道。 “恩。”李复点头应声,他也收到了李世民的信。 信中倒也没说什么,怎么阎立德收到了家书,就这么兴奋呢? “殿下,您记得,先前您跟我说的,您那救命恩人的事儿。”阎立德笑道:“有着落了。” “哦?”李复一下子也来了兴致,注意力完全被阎立德给勾引了过去。 “是谁?” 李复好奇的问道。 这么长时间,终于有着落了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24章 未曾确认 “虽然现在还不敢十成十的确定,但是下官觉得,也是大差不差了。”阎立德说道:“下官的夫人打听之后,觉得有一个人,非常像,但是没办法求证。” “谁?”李复问道。 “莱国公的长女。”阎立德说道。 “莱国公?李绩将军?”李复愣住了。 阎立德认真的点点头。 “那你夫人是如何确定的呢?”李复好奇的问道。 李绩的女儿难不成,阎立德的夫人,已经见过她了? “中秋节那天,宫中举办祭月典礼,按照往常的惯例,皇后娘娘也会在内廷之中举办宴会,邀请诸多官员的家眷前往宫中参加宴会,若是没有特别的安排,去的多数都是像下官的夫人这样的当家主母。 这宴会也是一个各家主母交流说话的场合,尤其是给自家子女那排合适的结亲对象,若是有这个意向,在宴会上,就会多聊上几句。” “若是宫中特别交待了,说可以带自家女儿出席宴会,那么,各个宅子里的主母,也会带上家里的女儿家,前往宫中,这也是一个给自家女儿长见识的好机会。” “那这次中秋宴会,李绩将军的女儿也去了?”李复问道。 若是去了,那阎立德的夫人见到了本人,并且上去搭话了,那有可能她的猜想也是正确的。 阎立德摇摇头。 “这次并没有,但是下官的夫人,跟李绩将军的夫人在宴会上多聊了许多,因为从一开始,便推断出,当日救下殿下您的那位恩人,就并非是文臣门第出身。”阎立德说道。 李复点点头。 恩,推断的有道理。 文人世家,即便是家中晚辈习武,也多是修习剑法,剑是君子配器。 而枪,是战场杀伐之器。 修习枪法的,大多都是武将,武学路子,也多是家传,一脉相承的。 “而长安城中,姓李的门户,也就那么几个,即便是加上当年太上皇的赐姓,也不难挑选出来。”阎立德说道:“再看看谁家的女儿,在您所描述的年纪范围内,也就不难推断了,因此,最后我夫人便认为,李绩将军家的长女,最是符合殿下您的描述。” 李复认真的听着,认真的点头。 是这么个道理。 “那,最后的不确定,是怎么回事?”李复好奇问道。 “就,因为没有见过李绩将军家的这位长女,而且,李夫人对外说,家中长女自幼身体 不好” “因此,一时之间,更难确定了。”阎立德说道。 身体不好的话,能有这么高的武艺?在刺客手中,真刀真枪的打斗中,救下泾阳王? 据说当初那位救命恩人的枪法,可是准得出奇,一出手就荡开了刺客的兵人。 若是武艺不精,可做不到这个程度。 “这样啊。”李复应了一声:“看来是不是李绩将军家的长女,只有等到我回长安城之后,再慢慢探究了,如今有了眉目,便是进步啊。” 李复脸上露出了笑容。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让长孙皇后帮忙。 女眷圈子里的事情,他一个大男人办不了,而阎立德的夫人呢,到了这一步,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只有长孙皇后,她一定能找到机会,帮忙确认的。 若是没有机会,她甚至还可以创造机会。 临颍县这边的事情还没有结束,自己不会这么快就回到长安城去。 所以,若是长孙皇后想要见到李绩将军家的长女的话,唯一的机会就是年后的上元节。 上元节晚上,宫中也会举行宴会,到时候一并邀请了就是。 合情合理。 到那时候,宴会上就让长孙皇后帮忙看看,如此,也能确认下来。 甚至 李复的脸上露出了带着几分阴谋笑容。 宫中内廷的人脉,也不止是长孙皇后一人呐。 养了仨侄儿千日,用他们一时。 孩子还小,跟在母后身边参加宴会,这很合理吧? 以李泰的年岁,跟女眷们同处一个宴席上,甚至再帮忙做点什么。 这也合理吧。 除却李泰,还有李丽质呢。 这都是好大侄儿! “有了眉目就好啊。”李复笑道:“一切等回到长安再说吧。” 阎立德点点头。 也是,先忙活眼前的事情吧。 回来的灾民也越来越多了,他们这边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了。 人回来了,能干活的多了,但是粮食的消耗也快了,而且,地里的庄稼也都种上了,往后地里也要分出一部分人,来干地里的活。 那庄稼是要伺候好了,才会正常生长的,不然等到收成的季节,等着哭吧。 如此日复一日,时间过的也快。 房屋都已经建造好后,也入了冬了,再过几天,就要 上冻了。 这段时间以来,也是苦了阎立德和姜确了。 好在,事情办的也非常漂亮,在预期内,都完成了。 至少,百姓们都安置好了,在上冻前,都住进了屋子里。 冬天外面的活儿就少了,趁着这段时间,开始打造门窗。 砍伐回来的树木都是现成的,尽着用就是了, 那些树枝,还有被削下来的下脚料,也都被各家各户给领回去了。 等到了深冬季节,就指望着烧这些树枝下脚料来给家里取暖了。 “郎君。” 这天,伍良业掀开营帐厚重的门帘,从外面走了进来。 “怎么了?”李复问道。 “朝廷派遣过来的官员已经到了营地里了,这会儿正在外面求见您呢。”伍良业说道。 “那愣着干啥,赶紧让人进来啊。”李复笑道。 这大冷天的。 伍良业拱手应声,而后转身出去,将人请了进来。 “下官孙龟年,拜见泾阳王殿下。”孙龟年站在营帐中,恭恭敬敬的向李复拱手行礼。 “免礼。”李复抬了抬手:“你是临颍县新上任的县官?” “是。”孙龟年应声。 李复打量了几眼站在眼前的新县令,四十左右的年岁,身形算是比较薄弱的,一身布衣,肩上背着个包袱,看上去里面也没装多少东西。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25章 提点 如此看起来,这个孙龟年,倒不像是出身什么世家大户,像大唐万千县官一样,普普通通。 普通点好啊,普通一些,里面就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了。 这样,即便是未来他们撤出临颍城,接管这一方百姓的父母官,也不会被其他什么所影响到。 “来的也是时候。”李复笑道:“坐下聊。” “是。”孙龟年拱手应声。 这一个照面,李复便能看得出来,这个孙龟年,倒也是个规规矩矩的人,至少看上去比较踏实。 若是真出身于什么高门大户,那可就不是这般气质了。 李复在长安城也是见过那些人物的,毕竟,长安城嘛,站在楼上扔个秤砣下去砸个人,都能砸到那么一两个高门大户出身的。 “来这边之前,在村子里转了吗?”李复问道。 “去转着看了看,见到灾民们都已经安置妥当了。”孙龟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 他这个时间到这边,总显得有些不太合适。 但是这也不是他的本意,因为朝廷的任命下来之后,他才能收拾东西来上任,而等到了朝廷的诏书之后,他也是没敢耽误,立马就赶过来了。 “不容易啊,让着上千人都有住的地方,可是折腾了挺长日子的,从我和阎少匠还有姜少匠他们一起过来,到现在,这都三个月过去了。”李复说道:“我估摸着,年前我们就得回长安城了,到时候这边一切就有劳县君了。” “殿下客气了,这是下官的分内之事。”孙龟年连忙拱手说着:“即便是殿下不在临颍县,下官也一定兢兢业业,与全县人一同继续恢复往日的生活。” “恩,不错。”李复赞扬了一句:“孙县君,随我来。” 李复起身带着孙龟年来到了挂地图的架子前。 “你来这边上任,作为临颍县的父母官,对于临颍的基础情况是要多了解一些的,目前这里是咱们所在的地方。”李复伸手指了指地图上的位置。 “这边就是临颍县新城所在的区域,这一整片都是,未来官府衙门要修在这里,正中央,这片空地已经预留出来了。”李复接着为孙龟年讲解:“当然,目前还没有来得及修建衙门,所以孙县君恐怕要委屈一段时间了。” 孙龟年微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这不打紧,只要跟临颍县其他人一样,暂且有个住的地方就可以了,这里是受过水灾的地方,要求也就没有那么多了。 反正如今他是孤身一 人前来上任,等到都安置好了,一切都安顿下来之后,再将家里人给接过来。 “眼下材料和人都是现成的,这阵子,大家伙都在为了过冬做准备。”李复说道:“冬日里空闲下来,可以召集安置下来的人,修建县衙。”李复说道:“粮食还有一些,不过,得紧着点用了,不然过完年,就得挨饿了。” 李复重新回到书案边,取了账本,交给了孙龟年。 “这账本上记录了粮食物资的情况,包括现如今库房里还剩下多少,以及以往的开销,看过之后,剩下的粮食该如何分配,就有劳孙县君了。” 孙龟年双手郑重的接过李复手上的账本。 他心中也清楚,到了这个时候,这边最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事情也到头了,人家泾阳王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了。 临近年关,人家也是时候该回长安城了。 临颍县的事情做到这个份上,李复即便是再留在这里意义也不大,因此,便决定听诏,回长安去。 “孙县君,还有一件事。”李复转过身来看向孙龟年。 “殿下请讲。”孙龟年躬身应声。 “临颍成旁边有块地,我已经让阎少匠划分出来了,那块地,不要动。”李复说道:“后续,还有用。” “是。”孙龟年应声。 临颍县一场大水结束之后,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地,既然泾阳王说要留出来,那就留出来便是了。 李复满意的点点头。 “恩,过些天,我就要和阎少匠他们启程回长安了,孙县君,到时候你肩膀上的担子,就重起来了,这些天趁着阎少匠还在,你还是多跟在他身边,多了解了解新的临颍城吧。”李复笑道:“便是本王,往后要在临颍城做的事情,也不少,至少,都是对当地百姓有好处的,对你的政绩也是有好处的。” “就这么跟孙县君说吧,一切,都跟那块地有关系,往后临颍城是否能发达起来,就看那块地了。”李复笑道。 “下官明白了。”孙龟年连忙拱手。 泾阳王这是在点自己呢。 好好干,将来,还是有前途的。 临颍县因为一场大水,朝廷肯定会看到这个地方的,未来一年之内,临颍县恢复到什么样子,朝廷也会上心,加上泾阳王在这里要了一块地,可能还要在这里做些什么。 那临颍县这个地方,等同于时时刻刻都在被朝廷关注着。 “言尽于此,孙县君,我要暂且 休息了。” “是,殿下,下官告退。”孙龟年拱手,躬着身子退出了李复的营帐。 入了冬,李复和阎立德两人也收拾妥当,和赵冲的大部队一起,要离开临颍县,返回长安去。 一大早,军队拔营,将士们都在收拾营地里的东西。 来的时候,东西带了一大堆,走的时候,也就只有车马营帐,盔甲武器了。 那些能用的物资,多数都给了当地的灾民,让他们能够更好的生活下去。 连做饭的锅,都送出去一半,至于回去的路上,大家伙一凑合,也就那么几天的功夫,等到了长安城之后,跟上头申请,最多兵部再将这些送出去的物资,重新拨调一批给他们。 他们反正是饿不着的。 这么多天的同甘共苦之下,他们跟临颍的灾民们,早就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李复的话很触动他们,即便不是自家的父老乡亲,那也是袍泽家的父老乡亲。 都是亲人。 能帮则帮,哪儿有眼睁睁的看着亲人受难而不管不顾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26章 送行 而一大早,军营外也聚集了不少百姓,而且,源源不断,有更多的人,都在朝着这边汇集。 “殿下,外面好些个临颍县的灾民,都在营地外。”伍良业说道。 “恩?你去问问,他们是要做什么。”李复对伍良业吩咐道。 “是。” 伍良业转身去办事儿去了。 而外面的动静也不小,阎立德和姜确他们也都知道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之后将行李放在马车上,随后便来找李复了。 李复的行李也都交给护卫去处理了,他所住的营帐,有军士正在拆除。 “听说外面有很多人。”阎立德说道:“应该是来送咱们的吧。” “这天寒地冻的,大清早的起来送咱们?”李复笑道:“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他们在这边奋战了这么久,军士们出人出力的,给他们盖房子,现在要拔营撤退了,当地百姓出于情谊,送一送,也是理所应当。 “我让伍良业去问了。”李复说道。 说话间,伍良业回来了,见到三人,拱手说道:“郎君,外面临颍的百姓就是来送咱们的,属下与他们交谈,他们说,这么长时间以来,多亏了军士们和三位贵人帮助,这才使得他们这些灾民能够重建家园,能够在这寒冷的冬天,不用再住在帐篷里,家家有了房子,有了热乎的炕头,能够吃上一口热乎饭。 军士们在临颍县出了太多的力气了,他们无以为报,今日拔营,只能来相送了,多的东西他们也拿不出来了,清早起来烧了热粥,虽然粥稀了些,可是还是希望军士们能够吃上他们做的热乎的饭,在行军的路上,也能多几分热乎气。” “他们煮了粥?”李复瞪大了眼睛。 到了这个时候了,粮食也给他们下发下去一部分了,整个冬天,如何熬过去,要看他们早呢么计划着手里的那点吃食了。 他们竟然拿出了粮食煮粥给军士们喝? 这怎么行? 军士们不缺吃的,即便是粮草紧张,一切到了长安城之后,都会有所缓解,但是当地百姓不一样,他们手里就那么点东西了。 哪怕是多吃一顿,都是好的。 “赵冲!”李复呼喝了一声。 不远处的赵冲正指挥着将士们收拾东西。 听到李复喊他,赶紧一路小跑来到了李复身边。 “殿下。”赵冲看着李复。 李复将临颍县百姓们的 事情跟赵冲说了一遍。 “告诉将士们,那都是灾民活命的粮食,人家一大清早的来送咱们,这情谊咱们领了,咱们当兵的,不缺这一口粮食。”李复说道。 “是,殿下放心,我一定都叮嘱下去。”赵冲拱手应声。 他又何尝不知道临颍县这些灾民目前的情况? 只是他没想到,父老乡亲们能够这样做,这等情谊,感天动地。 约莫半个时辰,整个营地里都收拾妥当了,东西也都装在了板车上,有的是马匹拉着,有的是后头人推着,前头人拉着。 “出发!” 李复一声令下,赵冲将命令传下去,军队开拔。 大路两边的百姓们,看着要离开的军士们,眼含泪,纷纷感谢这些帮助他们重建家园的军士。 “谢谢你们啊,真是多亏了你们。” “一路平安啊。” “多保重,以后有机会来家里,到那时候家里一定好好招待你们。” “喝点热粥再走吧。” 沿途的百姓将手里提着的罐子,要递给军士们。 “不不不,我们上头有命令,不能要。” “不行,你们都留着,这是你们活命的粮食。” “我们不差粮食的,回到长安以后,我们都能吃饱,你们快留着吧。” “给家里的孩子,别再饿坏了。” “往后日子会好起来的。” 军士们一边推脱,一边劝慰着他们要把往后的日子过好。 赵都尉说的对,队伍里,谁都不差那一口吃的,父老乡亲的心意,他们心领了,但是这东西,他们是万万不能要的。 李复坐在马车上,双手揣在袖子里。 “感人呐。”李复感慨道。 “殿下不再看看这些百姓了?”阎立德问道。 “掀开车窗帘多冷啊,不看。”李复把头撇向一边。 阎立德笑了笑。 这怕不是冷不冷的问题吧。 泾阳王,也是个性情中人呐。 马车晃晃悠悠的行驶着,随着队伍,离着临颍县的百姓们越来越远,直到看不清楚后方的百姓,只能看到一片人影。 李复伸出手,掀开了车窗帘。 队伍都走远了,还站在那里作甚。 大冷天的,不怕冷吗?赶紧回去得了。 李复缓缓的呼出一口气,随后便不再看向后方了。 一路上舟车劳顿,十多天之后,终于到了长安城外。 在这里,李复就要跟阎立德和姜确还有赵冲他们分道扬镳了。 自己要回庄子上,而老阎,这么长时间都没回家看看了,从外地一回来,肯定是要先回家的。 而姜确,他住在长安城内,也是要先回家的。 赵冲还要带队驻扎,他本人要回兵部复命。 至于入宫面圣,一切等到第二天再说。 都路过泾阳县了,干嘛不回庄子上看看。 在外面这么长时间,餐风露宿的倒也没有那么惨,只是毕竟是去救灾的,自己也不好特殊,吃的用的,也就那么一回事了。 李复带着护卫们同大部队分开,朝着泾阳县庄子上的方向去了。 傍晚,马车停在了老宅门口。 白云泉提前骑马回来报信了,因此,李复一下车,就见到了大门敞开的宅子。 以及站在门口迎接李复的老周,张焕,小桃他们。 “恭迎郎君回家。” 众人纷纷行礼,异口同声。 “回家而已,整那么多事。”李复笑骂着:“吃的准备好了吗?在外面这么长时间,就惦记着家里的吃喝了。” “郎君放心,接到信的时候,就吩咐厨房准备着了,郎君且换身衣服,马上就好。”老周回应道。 “行。”李复笑着应声,随后对伍良业说到:“这些天,你们也辛苦了,今晚好好放松一下,酒水管够,你们哥几个自己在院子里单开一桌。”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27章 回家咯 伍良业等几个护卫闻言,面色大喜,连忙拱手道谢。 “多谢郎君!” 李复摆了摆手,笑道:“走!咱们回家!” 回家! 李复换了身衣裳,再到厅中的时候,厅中的圆桌上,已经摆满了酒菜,全是厨房按照李复的口味,做的他喜欢吃的东西。 前两天庄子上杀了头猪,那内脏下水都专门给留着呢。 厨房里的厨子觉得自家郎君就好这口,弄回来之后,就给收拾干净了,放在院子里的缸里,压上盖子给冻上了。 这不,自家郎君一回来,那些猪下水就用上了。 李复见到桌子上的菜,看向小桃。 “庄子上杀猪了?”李复问道。 “是啊,前两天杀了几头猪,这不快要过年了嘛,庄户们都开始置办过年的东西了。”小桃笑道。 “这时间过的真快啊。”李复感慨。 不过当时在临颍的时候,还觉得日子过的慢呢,那时候每天待在营帐里,要么就是到工地上去看老阎给人盖房子。 那会儿日子过的苦,就觉得难熬一些了。 以前就算是没有被太上皇认亲,李复也没过过那样的日子。 好歹也是个小地主,就算是穷,也有地,吃的用的,跟在灾区完全不一样。 “今年庄子上的收成怎么样?”李复问道。 自从临颍发大水他去赈灾之后,庄子上的事情,他也就没有过多去询问,往来通信不容易,长安城里的事情,也都是挑重要的说。 “今年庄稼的收成跟去年差不多。”老周说道:“关中虽然遭灾,但是之前咱们这里处理的妥当,地里没怎么受到影响,但是别的地方,就不一样了。” “原先在咱们庄子上干活的那些人,他们家里那边,收成就不如咱们这里,暴雨导致河里的水位暴涨,漫出来的水淹了庄稼,又没有及时排出去,那庄稼的根都烂了。” “今年年头不太好啊。”李复感慨了一句。 来年也不见得能好。 李复一边吃着,一边听着老周说庄子上的事。 “郎君不在的时候,属下擅自做主,买了一批人手回来。”老周说道:“还是因为水灾的缘故,很多人背井离乡来到长安,没了活路,就只能卖儿卖女了,都是良家子出身,若非遇到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愿意这般做。” 李复点点头。 “恩,这事你处理的也还行,也算 是给了那些人家一条活路。”李复说道。 有了钱,在长安城或者是长安周围活下去,也多了几分希望,再不济,也有个返乡的钱。 来了长安城,那他们就是流民,没有房屋,没有土地,除却给人做工挣钱生活,也没有别的路可以选了。 若是返乡,在户籍所在的当地,等到灾情过去之后,拿回他们原本的土地,那他们依旧是良家子。 “买来的人,你是怎么安置的?”李复问道。 “眼下暂且都安置在新宅子工地搭建的房屋里,算是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平日里就跟着作坊干些活,有些往来于长安的车队,他们跟在里头,先提前适应着,将来宅子里若是用不到的话,可以放到商铺或者是商队里,总是有活儿可以做的。”老周说道。 若非这些地方缺少人手,老周也不会大手一挥,直接买回来这么多人。 现在仅仅是茶叶铺子,就得需要不少人手,这些人,得都是签了卖身契的。 不然那么挣钱的买卖,怎么敢让寻常人进去做事? 因此,老周是料定了有用人的地方,才敢没有通知李复,直接做主的。 而他作为管家,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大不了主家看着不顺心,再领到长安城里发卖了就是。 “挺好。”李复脸上露出了笑容。 酒足饭饱,李复让厨房烧水,他晚上要好好洗个澡。 在临颍的时候,哪儿有这条件,加上大冬天的人都要馊了。 洗完澡,又换了一身新衣裳,衣裳都是用香料熏过的,李复这会儿才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了。 没有理会小桃说的书房里账本堆了一桌子,李复就这么歇下了。 账本的事儿不着急,反正知道挣钱了就是了。 明儿个一早,得去长安城。 他知道,他的好二哥还在宫里等着他呢。 今天顺路回了庄子上也就罢了,这要是第二天不回长安城复命,那就是他的不对了。 李复这回算是睡踏实了,还是家里舒坦,直接睡到了自然醒。 收拾好来到前院吃早餐的时候,李复发现伍良业他们已经在前院候着了。 “昨儿个你们没喝好?”李复好奇,笑着问道。 “回郎君的话,喝了,但是没敢喝多,反正以后喝酒的机会有的是,今日郎君还有正事呢,我们不能懈怠了。”伍良业拱手说道。 回长安,这 就是正经事。 所以昨天伍良业他们聚在一起,吃饱喝足,也没敢真敞开了喝酒喝得酩酊大醉。 护卫的职责就是保护主家,明知道今日主家有事,那还不把持着点,那能叫护卫吗? 更别说他们六个人,都不是普通护卫出身。 “行,不错。”李复笑着夸赞着。 伍良业也笑了。 “我们也都知道,郎君肯定不会亏待我们,往后敞开了喝酒的机会,郎君还是会给的。” 李复点点头。 “说的对,下次回庄子上,我的话,还算数。”李复笑道。 “多谢郎君。” 李复匆匆用完了早餐之后,带着护卫,带着小桃就去长安了。 肯定不能只在长安住一天。 这都小半年功夫了,要处理的事情多着呢。 眼见着要过年了,李二陛下能不能过个好年,能不能在过年的时候继续奢侈一把,就的看茶叶的买卖做的怎么样了,不然即便是内廷有钱,李二陛下也舍不得铺张浪费。 恩,茶叶买卖挣的钱给他送过去,他就舍得了。 毕竟,这钱来的容易啊。 天冷的要命,路上行进的速度也不快,长安周围刚下过雪,路也不好走,一路上磕磕绊绊的,下午才到长安。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28章 这不巧了 先去了泾阳王宅,老赵跟个留守长安,整天打理着宅子里的事。 猛然间宅子门口多了一队人马,门房差点没认出来,走近了才发现打头的是家里的护卫伍良业。 “二虎,还愣着干啥,赶紧去通报!咱们家郎君回来了。”伍良业对着门房二虎喊了一嗓子。 “唉!”二虎兴奋的应声,匆匆忙忙的往宅子里跑。 老赵这会儿正在自己的小书房里对宅子里的账本呢,就听见外面匆匆的脚步声,在廊下木质的地板上噔噔噔的跑着,跟被狗撵了似的。 房门被敲响。 “赵管家。”二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何事?”老赵放下账本,抬头看向门口。 二虎推开房门,站在房门口,拱手禀报着:“赵管家,郎君回来了。” “什么?”老赵一听这消息,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房门口:“到哪儿了?” “已经到宅子门口了,估计这会儿进了前院了。”二虎说道。 “快,快去迎接郎君。”老赵急匆匆的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吩咐二虎:“快,给厨房传信,准备点热乎吃食,茶水也备上,厅中炭盆都点起来。” “是。”二虎赶忙应声。 他在院子里,成了跑腿的。 马车停在宅子门口,李复从马车上下来,宅子的大门敞开,只是这次没有人提前送消息到这边来,宅子门口也没有迎接的人。 连门房都跑进去禀报消息去了。 “走吧,用不着这么多事。”李复笑道。 说完之后率先进了大门。 走到前院的时候,正好碰到老赵匆匆忙忙的出来迎接。 “郎君。”老赵赶忙行礼。 李复见到老赵,倍感亲切。 “老赵啊!可想死你了。”李复哈哈一笑:“我也没想到,这一走,就是小半年啊。” 老赵是从小看着李复长大的,两人之间的感情,可比普通主仆要亲近的多。 “可算是把您盼回来了。”老赵也很高兴。 他生怕自家郎君在外面吃苦,那可是发了大水的地方,遍地都是灾民,自家郎君去赈灾,在那边肯定是吃不好也睡不好的。 果然,如今再一见郎君,自家郎君肤色都黑了不少,人也瘦了不少。 回来好啊,这一冬天,就别再出去了,正好在家好好休息休息,把瘦去的都补回来。 老赵认为, 李复是在临颍那边缺衣少食的,加上赈灾辛苦,所以才瘦成这个样子的。 而李复,辛苦倒是不辛苦,唯一的缺点就是吃的不怎么样。 他也不能看着灾民们喝稀粥,他自己在营地里,还单独开个小厨房,大鱼大肉的变着花样吃啊。 “郎君,厨房已经准备着了,这两天天气不好,才下了大雪,路上不好走吧。”老赵一边说着,一边让李复赶紧进厅中暖和。 此时宅子里的下人已经将厅中的炭盆拨弄得正旺呢,一进屋,靠着炭盆坐下,暖烘烘的。 “路上确实不好走。”李复感慨道:“但是不往长安来不行啊,昨日傍晚的时候到的家,跟着大部队一起行动,正好走到泾阳县地界内,就寻思着反正也是顺路了,干脆直接回老宅。” “这就跟他们分开了,但是还是要回宫复命的,估摸着陛下已经等着了。”李复笑道:“不然这天寒地冻的,还是在老宅子里,待在有地龙的屋子里,更暖和。 老赵也是感慨,长安城的大宅子,哪儿哪儿都好,但是就是不如老宅子舒服。 当初老宅子,都是按照郎君的想法重新改过的,那当真是冬暖夏凉了。 而这边的宅子,都没个地龙,大冬天的不生炭盆,冻得人手都伸不出来。 大伙儿住的院子里,那炕都是搬进来之后,趁着夏天现改的。 老赵也曾经暗自想过,但凡家里没有这些产业,没挣这么些钱,那这宅子,住都住不起。 一搬进来,全是花销。 曾经过的都是穷苦日子,心里难免会对比算计生活上面的支出。 现在好了,花呗。 这小半年的时间,郎君没回来,家里的地窖库房,又快满了,甚至还专门往庄子上送了一趟。 “那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入宫?”老赵问道:“自您去赈灾之后,长安城这边,两家茶叶铺子,加上木匠工坊,挣的钱全都往咱们宅子这边送,太上皇和陛下那边的分成还没往宫中送过呢,咱们宅子里的库房,快不够用了。” 铺子和作坊在长安的,钱都送到这边来,作坊在庄子上的,就送到庄子上的老宅那边去。 两边的库房里,都有钱。 而且还不少。 “也就这两天的事儿了,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了。”李复说道:“先让人按照账本,把给宫里的钱,分出来吧。” “是。”老赵颔首应声:“郎君,茶叶铺子和木匠作坊的账本,都放在您的书 房里。” 一提起账本,李复有点脑壳痛。 之前天天看,一本账本,最多翻看个十来页也就看完了,白天晚上的闲着没事,也就把账本给看了。 现在倒好,小半年的账本,都堆积起来了,可是有事做了。 长安城这边一堆账等着看,庄子上老宅书房里,也有一堆。 那边的账,丝毫不比这边少,庄子上乱七八糟的开销,两个作坊,加上今年盖新宅的账,虽说他和老阎离开之后,新宅就停工了,但是采购工作没停下呢,都交给底下的人去办了,这样等来年春耕结束,工地接着开工。 如此一来,开工就不用等材料,进度也能快上不少。 “行,到时候我看看吧。”李复叹息。 这一回来,要处理的事儿,真多。 事有轻重缓急,眼下,还是要先跟宫中的那位去交待清楚赈灾的事情。 李复到了王宅没多长时间,宫中便派遣内侍来送消息了。 内侍在王宅见到李复,也有些不可思议,笑着于李复说。 “原以为泾阳王还要过几日才能到长安来,陛下令奴婢来泾阳王宅传个信儿,说是等到泾阳王道长安来后,立马入宫面圣。”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29章 想法 内侍悄悄观察着李复的面色,见他面色无异,这才又开口。 “奴婢今日来既然碰到殿下了,那殿下,此时可否入宫?奴婢也好于陛下面前交差。”内侍说道。 “好,待我先收拾一番,马上随你入宫。”李复应声。 宫中的事情,早办完早安心。 离着过年就十几天的工夫了,李复琢磨着,年前事儿多着呢。 今年挣了这么多钱,便是给底下的人的赏赐,就是一件大事。 在刚开始搞这些买卖的时候,为了招揽人才,李复可是给人家画饼了。 到了年底,不管多少,先让人吃上这口饼,这样明年人家才能更卖力的干活。 李复来长安的时候,也将他在临颍准备的盒子带过来了,里面放的都是李复这些时日以来,对临颍县未来的服务区所做的设想。 这事儿,还真要好好的跟李世民谈一谈。 现在李复就奉行一个信条。 小买卖自己做,大买卖拉上李世民。 不然真被人说成富可敌国可就坏事儿了。 但凡说富可敌国的,都没有好下场。 拉上李世民一起,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这样,他永远都不会比皇室更加富裕。 李复换了衣裳,捧着盒子,上了马车,带上伍良业,跟随来送信的内侍一同去了宫中。 两仪殿侧殿,李世民窝在书案后头处理政事。 外头内侍进来禀报,说泾阳王到了。 “让他进来吧。”李世民说道。 “是。” 不多时,李复捧着盒子,走进侧殿之中,拱手行礼。 “臣弟见过陛下。” “免礼,随便坐。”李世民挥了挥手。 李世民屏退了左右,殿中气氛也一下子缓和了下来。 李复来到李世民面前,顺手拽了个垫子过来,往上头一坐。 靠着炭盆,暖和。 他将盒子放在一边,搓了搓双手,在炭盆周围烤火。 “这天气,真冷啊。”李复一边说着,手暖和过来之后,将披在身上的熊皮大氅摘了下来,扔在了一边。 寒气都附着在外衣上,这一脱下来,周身反倒是暖和了不少。 李世民的目光一直落在李复的身上,打量了他良久。 “这次去临颍县赈灾,辛苦你了。”李世民说到:“也多亏了有你,临颍县那边 的情况没有严重下去,我也看到了消息,说临颍县那边,目前已经一切恢复正常了,等到明年粮食一收,跟以往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李世民是看出来李复身形比之前瘦弱了,因此便知道他在临颍那边的日子过的不怎么样。 不过让他走这么一遭也好,省的在长安城一直贪图享受,一天天的不知道做点正经事。 如今去这么一趟,把临颍的事情平了,往后不管文武哪方面,都有拿得出手的政绩了。 李世民这样想,也是老李家的毛病了,都想着让人文武双全的。 李复无奈一笑:“是啊,一年的功夫,也就恢复过来了,不过,臣弟倒是觉得,不能算太好。” “怎么说?”李世民问道。 “臣弟就是想起来了这回是了,颇有些感慨,大唐结束乱世,现在大唐的子民,虽然不再受战乱之苦,但是家底之薄弱,令人唏嘘啊,一场大水,冲散了所有的家底,一年之内,就恢复到和以往一样,这并非说明朝廷赈灾有力,而是,百姓家里,本身就没有什么底蕴,除却人,还有那几间土屋,种粮食的土地,其余的,也就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李世民听完李复的话,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他又何尝不清楚,只是他更清楚,想要改变这一切,朝廷要做实事不假,但是,也要给朝廷一定的时间啊。 这等事,并非是一蹴而就的。 “往后,不会了。”李世民只是浅浅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臣弟也相信,大唐在二哥的手上,会更好的。”李复笑道。 “说说你在临颍县那边的情况吧,朕挑选出来的那个孙龟年,你可还满意?”李世民说道。 李复疑惑了。 临颍县县令的人选,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自己满不满意的,重要吗? 李世民见李复这般表情,笑道:“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认为临颍县父母官的人选,跟你没有多大关系是吗?” 李复小鸡啄米般的点点头。 “不能说完全没关系吧,新的临颍县城,毕竟是你带着阎立德和姜确他们重新建造起来的,我也不能辜负了你们的心血,所以,在吏部提交上来的名单之中,选了一个没有背景的官员,一切都是新的。”李世民自信的笑道:“怎么样,说说你的看法吧。” “臣弟觉得,二哥此事做的对。”李复笑道:“一切都是新的,未来的临颍城,也是一个崭新的临颍城,在 经历过这样的磨难之后,临颍城的百姓们,将会更加团结一致,为他们的新家园贡献一份共同的力量。” “我不需要听你这些又虚假又空旷的话,我是要听,你在临颍城这段时间,想出来的法子,你信中可是提起过的。”李世民提醒道:“驿站的事。” 当初李复给李世民写信的时候提了一嘴关于服务区的事儿。 虽然说的不多,但是架不住李世民自己琢磨。 越琢磨越好奇。 他知道自己的亲堂弟,那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 “哦,那个啊。”李复笑了笑,将自己的宝贝木盒子抱起来,放在了李世民的桌案上,打开,从中拿出了那一沓纸。 “这就是臣弟的想法。”李复说道:“图在这里,具体臣弟能想到的,也都在这里看上去是有些杂乱,实际上,就是挺杂乱的,臣弟还没来得及重新整理归纳呢,那时候在临颍县,也是想到什么写什么,您就凑合看吧。” 李世民的注意力被那些纸吸引了过去,拿起李复画出来的图纸,对比着李复的那些想法,逐一看过。 良久,李世民抬眼看向李复。 “这样一处驿站,建造起来,要花费的钱粮,你可想过?”李世民问道。 “想过。”李复点点头:“肯定很多啊,规模大小放在那里明摆着了,后续维持的人力物力,都是成本。” “那你觉得,可能吗?”李世民问道:“你甚至还想着让整个大唐的城镇,都有这样一个地方,那得投入进去多少?” “为啥不可能?”李复反问道:“这玩意儿放在那里,又不是不挣钱,南来北往的商队,旅人,包括朝廷若是要用到的时候,传递消息,传送物资,将其与现如今朝廷传统的驿站相结合,臣弟认为,前期投入的多一些,没什么的,而且,驿站能为当地人,提供额外的挣钱的方式,比如,将物资卖给驿站,或者是直接在驿站里上工。” “这东西叫驿站不妥,臣弟认为,还是要叫服务区。”李复接着说道:“驿站,那是为了供应朝廷的,传递消息的途中,休息,换马,服务区,那是服务大众的,不管是朝廷还是商队又或者是寻常百姓。” “后续的收益,便是商队停歇在服务区所产生的收益了,毕竟走南闯北的,他们也需要补给” “照你这么说,服务区对于商队的作用,除却给他们提供落脚点,也是沟通当地人跟商队之间交易的中间人。”李世民说道。 服务区负责从当地人 手中收购物资,不管是用于自身也好,还是出售给商人也好,商人能一下子在驿站置办齐全。 当地人也能直接从驿站那里收到钱,不用费力去另寻买家,节省了时间。 服务区出售给商人的物资,肯定是要在收购价钱的基础上加价卖给商人的。 这就是服务区的另外一个收益渠道了。 “服务区的客栈,饭馆,再到仓库的临时租赁,这都是挣钱的。”李复说道:“马厩的话,既然是在服务区停歇,马匹就免费喂养了,到时候还能雇佣当地人,去打些草料,卖给服务区,对于当地人来说,又多一个进项。” “有出有进,您说这事儿,能不能办吧。”李复说道:“前期建造服务区的支出,是一锤子买卖,后续人力物力的维持,靠着进项,不仅仅能维持住,还能创造出利润来。” “另外,这只是臣弟最初的设想。”李复说道。 “最初的设想?难道,后续还有?”李世民惊讶了。 仅仅手上的这些纸张,就足以让人震惊了。 还有?! “二哥,您可知道秦直道?”李复笑问道。 服务区都有了,那古代版高速公路,后期不得安排上?! 国力充盈之后要做什么? 搞基建啊! 全国大基建! 而且最好是不征徭役的基建。 这样,百姓们有活儿干,能挣到钱,而基础建设完善之后,反哺朝廷,对朝廷也有好处。 原先十天能送到的消息,七天就能送到。 莫要小看了这三天。 原先一个月能送到的物资,半个月就能送到。 要想富,先修路,多生孩子多种树! 秦国在全国范围内修建驰道,但是比驰道更厉害的是,秦直道。 夯土为基,碎石铺路,表面铺设的黄土,都是炒熟过的,道路两边还有路边石。 一条秦直道,用到大清朝。 两千多年后都不带长草的。 李世民微微颔首。 “这个我自然知道,秦国一统天下之后,在全国修建驰道,其后又下令修建直道,一直到现在,不管是秦朝修建的驰道,还是直道,都在一直沿用。”李世民说道:“怎么说起这个了?” 要修路吗? “若是日后,大唐国力强盛,在全国范围内修路,标准就按照先秦直道来,甚至比直道更为平坦,二哥觉得如何 ?”李复笑道。 李世民无奈叹息一声。 “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我若是真下令如此做了,那与隋炀帝有何不同?”李世民说道:“此事,断不可为。” 这下轮到李复惊讶了。 没想到李世民能联想到隋炀帝身上去。 隋炀帝开运河,唐太宗修直道,一个弄不好,那说不定还真 但李复没有想的那么复杂。 他说的修路的前提是“国力强盛”。 可在李世民的想法里。 隋炀帝开凿运河的时候,隋朝也是“国力强盛”的时候。 所以,他把这两件事,联想到一起去了。 不能这么干啊。 “复弟,你二哥可是要做明君的。”李世民对李复说道:“莫要坑害你二哥啊。” 李世民无奈,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不做明君是不行的。 否则,千古的骂名等着他呢。 “此事现在提起,的确是为时过早,而且,这个规划,也太大了些。”李复认真的说道:“的确是臣弟考虑不周了。” 李复决定这件事暂且不提,反正以后,有机会的。 一步一步来嘛。 李世民考虑的也没错,步子不能迈的太大,不然的确是会跟隋炀帝一个下场。 但是说白了,李世民还是不敢想。 他要是敢想的话,那修路的活儿,都用不着大唐的子民去做。 新罗,百济,高句丽,倭国。 有的是打工仔。 为什么不能将思维发散出去呢? 大胆一些,大胆的想,大胆的去假设。 只是,眼下说什么都白搭,等着吧。 连突厥都还没收拾呢,哪儿有功夫去打理那些地方。 “但是这个服务区,臣弟觉得,大有可为。”李复再次将话题转到了服务区上面。 就算不能整个大唐的范围内去搞,先让临颍县做一个试点,也是可以的。 运营个一年两年的,看看情况,看看反馈如何。 若是可以,那就大力开展。 “先在临颍县建立一个。”李复说道:“若是二哥觉得不行,那临颍县的这个服务区,臣弟自掏腰包来弄,暂且还是不跟朝廷的驿站合在一块,臣弟自负盈亏。” “但是如此做的话,到时候可能会引发一个后果,那就是,一旦做起来,这个东西,太容易引发人来模 仿了,届时,众人纷纷效仿起来,朝廷在想要插手,恐怕就要面临一些问题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30章 臣弟胆小 李复先将这个考虑说给李世民听,反正到最后,是否如此做,得听皇帝陛下。 李世民好奇的看着李复。 “你为什么,要拉上我一同参与进去呢?”李世民问道。 茶叶的事情,如今想想,倒是可以理解,挣钱,且招人惦记,有当今陛下和太上皇参与进去,其他人不敢妄动。 但是这服务区 说白了就是一个小型市集和客栈的结合,这只是普通的买卖,谁都可以做得。 李复微微一笑,脖子一缩,看上去有些胆小、内向、害羞、脸皮薄。 “臣弟怕啊。” “你怕什么?”李世民更不解了。 虽然明面上,朝廷公卿不能做生意,经商乃是贱业。 但谁家里没有产业,不经营?谁会嫌弃钱? 一个个嘴上说着钱财是粪土,是身外之物,但是没有这身外之物,如何保身? 连朝廷,都离不开钱。 治国打仗,样样都耗费钱粮。 便说今年关中发大水,朝廷没钱没粮的话,这事儿能过去吗? 不知道得多死多少人呢。 “臣弟怕,挣钱太多了。”李复无奈说道。 莫要以为这是玩笑话,李复是真怕啊。 一个茶叶的买卖,自己就只拿了五成的利润,那铜钱丝帛的,家里的仓库都放不下,那都要往地窖里挪,这要是再开辟了别的买卖,挣那么多钱,搁在手里,必定会惹人猜忌啊。 现如今李世民是不会想那么多的,他不想那么多,别人会想,会天天在皇帝跟前上眼药。 皇帝年轻的时候还好,等到岁数大了,疑心病来了,到那时候自己再打算其他,那来得及吗? 人上了岁数,那脑子想的跟年轻的时候可就不一样了。 汉武帝,年轻的时候,雄才大略,老了连自己的亲儿子都杀。 还有唐玄宗,但凡少活二十年,千古一帝这个行列也就让他挤进去了,自己眼前这位也只是因为救命之恩,纳了弟媳妇,人家没隔辈欺要媳妇。 所以,自己还是缩脖子不去充那大头,钱嘛,够花就行,大头让李世民去拿。 反正不行到时候自己实在是要用钱了,可以开辟新买卖嘛。 像服务区这种,在整个大唐境内大动土木的事儿,闹动静的事儿,就得拉上李世民。 “挣钱太多?”李世民被李复的这个说法给气笑了:“恩,是 ,你茶叶的买卖和家具的买卖的确是挣了不少钱,但是还没有到需要你怕的时候,更别说,那茶叶的买卖里头还有太上皇和我的份呢,你怕什么?” “现在是不算多,但是臣弟家里的库房已经满了,都开始往地窖里挪了。”李复说道:“这样下去,家里钱越来越多,臣弟害怕。” 李复依旧是向李世民表达着自己胆小,怂。 而李世民也回过味儿来了。 李复身为皇室宗亲,其他人倒是不用怕,他怕谁?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他怕的是自己,怕自己看到他挣钱挣得多了,手里钱“富可敌国”了,就要对他动刀子了。 “李复,你觉得,你二哥我是那样的人?”李世民笑着问道。 李复连忙摇头。 “不不不,二哥您龙章凤姿,天日之表,那肯定不能是那样的人,臣弟知道的。”李复赶紧送上马屁:“也是臣弟以小人之心度您君子之腹了,但是吧,臣弟还是担心,您是不在意,可是” “承乾也不会在意。”李世民端起一边的茶盏,轻饮一口茶。 李复是承乾的老师,还是承乾的叔叔,虽然不是亲叔,可是眼下看起来,比亲叔还要亲近几分。 另外,令人放心的还有一点。 李复只是太上皇的侄子,而不是太上皇的儿子,对大位没有威胁,毕竟,名不正言不顺。 李复在朝中没有根基,只有太上皇的宠爱,自己的信任,他也没有在成为泾阳王之后就与朝臣来往过密,结党营私。 甚至做了太子少傅 说起这个,李世民想起来,自从当了这官之后,李复是一次都没有给太子上过课。 “是,咱们自家人,没在意的,可是朝堂上”李复担忧的说着:“架不住在您面前给臣弟上眼药的多啊。” “你还真是”李世民语塞,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位堂弟。 “行行行,就算如此,这样吧,跟茶叶的买卖一样,服务器的事,我与你,五五分,总行了吧?”李世民说道。 这事儿就不适合再让太上皇参与到里头去了,李世民直接拿五成。 李复摇了摇头。 “不行。” “那我只拿三成,七成归你?”李世民试探着问道。 李复这才开口:“三七分也行,您七,臣弟三。” “瞧你这怂样!一点钱财,把你吓成这样,这可不像咱们李家的儿郎。”李世民的语 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将来都是朝廷的,臣弟拿三分,就已经很不错了。”李复说道:“若是往后没有什么大的变动,便是子孙后代,也够吃够用的了,臣弟不贪。” “恩,你确实不贪。”李世民应声:“你若是不舍得,那茶叶的生意,你也不能如此分账,我想着,你应该早就料到了茶叶的买卖挣钱了吧?” 李复笑了笑:“料到过,不然的话,臣弟也不能提前半年就开始做准备了,茶叶的生意,只要名声出去了,往后就是纯挣钱了,这买卖臣弟能独揽多久,就不可知了,所以臣弟琢磨着,在这笔买卖还只有臣弟在做的时候,朝廷应该制定专门针对茶叶的税收了。” “专门针对茶叶的税收?这不好吧?”李世民蹙眉。 李复这小子,怎么说她胖还喘上了?针对茶叶的税收? 天底下做买卖的商人多了去了,卖茶叶的就泾阳王一家,结果因为看着这买卖太挣钱,就专门设置茶税,如此,朝廷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往后做生意的,谁家生意做的好,挣钱多,就专门给它制定个税法? 这不像话。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31章 钱 李复摇了摇头:“没什么不好的,而且,茶要重税,毕竟这东西臣弟可太了解了,暴利啊。” “等到将来,臣弟茶叶的制作方法也捂不住了,做茶叶买卖的人也就更多了,这段时间以来,二哥您也看到了,仅仅是一个长安城,茶叶的收入就这样高,将来若是茶叶铺子开遍了整个大唐呢?甚至,有从西域来的商队,或者是从北方草原上来的商队,又或者是东边,南边,他们将茶叶带到他们的国家去,那就是一两茶叶一两黄金啊。” “茶叶作为贵重物品,将来与别的国家展开贸易,那钱财就是源源不断,滚滚而来啊,这当中的利益,臣弟想都不敢想。” 李复对李世民诉说着将来茶叶的发展前景。 那就是弯腰捡钱,甚至铜板都不稀得捡,都得捡真金白银了。 “二哥,现在这买卖,就臣弟在做,制定茶税的意义虽然不大,给国库增收也没有多少,但是这件事,还是早办早妥当。”李复说道。 李世民纳闷,李复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人家都是觉得,少交税的好,他怎么还上赶着交税呢。 即便是挣钱挣的多,他一个皇室宗亲,手里钱多一点怎么了? 能挣钱是他的本事,这本事旁人学不来,那就说明,应该他挣钱。 至于因为钱多而遭猜忌。 钱多,只要不养兵,都好说。 一个郡王的王宅当中有多少带甲士兵,那朝廷都是有规定的,只要在朝廷的规定范围内,都好说。 若是超出朝廷的规定了,盔甲从何而来?买?还是自己制作? 要是自己制作的话,那就怨不得朝廷了。 李世民想了想,李复说的对茶叶收税的事,还是暂且不可。 至于以后,以后再说。 “你所提的,税法的要则,可以先拟定,但是暂时还不会施行,至于什么时候施行,需要看时机。”李世民说道:“现在要紧的事情很多,事情要分轻重缓急,还是我刚才说的那些,朝廷,也是需要名声的,不是你想当然就可以的。 你倒是想起什么来就跟我说什么了,朝臣们也是如此,我坐在这个位置上,要处理这些事情,就要有选择,有判断,复弟啊,做皇帝,难啊。” 做皇帝简单,做好皇帝难,尤其是奔着千古一帝的名号去的,想做明君,本身要有能耐,有判断,最重要的,还要克制欲望。 李复点点头,认同李世民的话。 “今日臣弟也只是给二哥提出这样一个想法,很多事情,提前做,会简单一些,至于二哥说要等时机,那就等吧,二哥考虑的,总是比臣弟周全一些的。”李复拱手说道。 李世民微微叹息。 他何尝不想一蹴而就?什么事马上就能做好?但天底下哪有这快就能做完全的好事。 “二哥,那服务区的事儿,咱们就这么定了?原先在临颍的官驿,就由新建的服务区代替了。”李复说道:“到时候原先官驿的驿承,就可以安置到新建的服务区,代替朝廷,监管服务区,如此一来,将来服务区取代驿站的时候,也不至于让原先驿站的人,没了生计。” 李世民稍加思索,点头同意了。 “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你所说的服务区,建造完成之后开始使用,从那时候算起,一年的时间,我要看看结果,这个结果,可关乎着后续,若是不成,官驿依旧是官驿。”李世民说到:“我不能因此而给朝廷,增加负担。” 李复拱手应承:“二哥,您放心,此事臣弟一定给您办的漂漂亮亮,不过,建造服务区的事儿嘛,臣弟还是得跟您要人。” “还是阎立德?”李世民漫不经心的说着,语气却十分确定。 “对,阎立德是其中一个,还有姜确,臣弟跟他们共事这么长时间了,也熟悉,要是您能再从匠作监调派几个人手给臣弟,那臣弟也就厚颜不推辞了。”李复笑道:“多多益善。” “想的美,阎立德和姜确,他们听你调用,其余的,宫中还得用人呢,那匠作监本就是负责宫室事务的,偌大的皇宫,也需要人手,哪儿能都调派给你。” “还有,马上就要过年了。”李世民直勾勾的看着李复。 “是啊,马上就要过年了。”李复点头应声:“所以臣弟听二哥您的旨意,从临颍县回来了啊。” “这一过年,宫中又要宴请群臣了。”李世民故作感慨:“这元日大朝会当天,加上过年的对臣下的赏赐,你还真别说,逢年过节的,朕也心疼。” 李复恍然大悟。 懂了。 “二哥,过几天等臣弟把家里的账本处理完了,马上就把茶叶的分成给宫中送来。”李复笑着拱手说道:“这大过年的,就图个热闹喜庆嘛。” “恩,你说的不错。”李世民满意的点点头。 李复心中偷着乐。 合着李二陛下这是在这儿等着点自己呢。 这年头,真是皇帝家里恐怕也 没有余钱。 李世民攒小金库,准备报仇雪恨呢。 眼见着天色已晚,李复也没留下来蹭饭,干脆便出宫回家了。 赶紧把账本都看完整理好,让手底下的人把钱帛都分好,到时候也好入宫去见太上皇。 这次往宫中送钱的话,送的数量可比第一次都要多。 李复坐在书房里琢磨着,是不是有些太高调了? 到时候人手车马,那沿着街就是长长的一串。 不过,也挺好的,让长安城里所有的人都看到,自己给宫中送钱,再次让他们清醒一点,泾阳王宅的产业,宫中那是有份的,莫来沾边。 晚上吃完了晚饭之后,李复就一头扎进了书房,开始翻看这段时间以来积攒下来的账本。 这些账本,老赵都是看过一遍的了,因此,他也知道该给太上皇和陛下分出多少钱,李复回来已经交代过了,要将这部分钱分出来。 于是,老赵就开始吩咐宅子里的人动工了。 没错,是动工,工作量,还不小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32章 真·筹码 分出来之后,还要通知宫中,赶紧来人,上一次就是借调了宫中的人手,哦,对了,还有木箱子。 这回也是,宫中的人来都来了,也别空着手来,把上次的空箱子也都带来,再多带一点,不然装不下。 李复甚至把家里空闲的麻袋都用上了。 那不够啊。 这次除却铜钱之外,还有一些绢帛。 绢帛也是市面上能够流通交易的,还有丝绸。 反正这好东西,各分出来一些,往宫中塞呗。 自家地方小,容不下这么些玩意儿,但是宫中地方大啊,又大又空,放这些俗物,再合适不过了。 两天之后,老赵告诉李复,钱都已经分好了,但是因为没地方放,因此,从库房里挪出来的时候,占了两个客房的院子。 现在都对放在两个院子的屋子里呢。 运送的话,家里的人手肯定是不够的。 李复笑了笑。 这时候,就该石头闪亮登场了。 “老赵啊,你去找石头,让他进宫去见陛下,剩下的,让陛下来安排。”李复笑道:“记得提醒陛下,多派些人手车马来,箱子也带上,咱家的箱子都还不够用呢。” “是。”老赵憋着笑,拱手应声。 拿出去的钱,他不替主家心疼,家里钱多的他都不知道怎么花,加上家里的买卖,这给他老钱三辈子的时间,他都花不完。 石头接到这任务的时候,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之后,没啥压力,甚至感觉更加轻松。 那可是在陛下面前,自信起来的机会,想想就令人激动和开心。 当今陛下脾气多好啊。 石头美滋滋的骑上马就往宫中去了。 半晌,石头回来了,紧接着,大队人马来到了泾阳王宅的大门口。 这次来的还是宫中的金吾卫,人数比上次翻了一番还要多。 街上的人看到这么大的阵仗,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等到队伍开过去之后,在后头纷纷开始窃窃私语。 “长安城里这又是出什么事了?怎么出动了这么多金吾卫?” “他们还驾着马车,那马车上这么多箱子呢。” “嚯,那箱子里,肯定装了不少好东西吧?” “你看,没经验了是吧,箱子里要是装了好东西,那车轱辘可就沉了,也不能跑的这么轻松,我估摸着,里面没多少东西,或者说,箱子里的东西,很轻。” 这一下子,勾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心。 在泾阳王宅门口,和上一次一样,排着队的往板车上装钱,老赵将金吾卫都招呼到了院子里,帮着一块干活。 只指望着宅子里的人去搬,那得搬到啥时候去。 马车轻松的来,沉重的走。 李复站在外面的台阶上,跟领头的人打过招呼之后,就送走了他们。 “郎君,您也该启程入宫了。”老赵说道:“金吾卫那边,属下都已经打过招呼了,给陛下的,直接送去太极宫,给太上皇的,等着您一起进大安宫呢。” “妥帖。”李复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夸赞着老赵。 “都是跟郎君学的。”老赵脸上也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老赵对着身后挥了挥手,身后的仆役赶紧往宅子里跑,不多时,家里的马夫便欠着一匹马,从侧门出了宅子,将马匹送到了正门。 李复骑着马往宫中去了。 大安宫里,李渊面色红润,神情兴奋,正在跟其他三个老臣打麻将,今天他的运气很好,从早上用完了早膳之后他们就坐在这里了。 到这会儿,李渊的身边堆了不少钱了。 李渊嫌弃一个大钱太小,但是若是一贯,钱多了堆放着也麻烦,干脆命匠作监专门铸造了一些不一样的“钱”。 跟铜板不一样的是,李渊新铸造的这些“钱”中间没有孔,而是篆刻了不同的字。 有铜的,有银的,还有金的。 他铸造这些钱,只是用来打麻将方便计量使用。 铜币有三种,小的一些,篆刻上数字十,代表十文钱,中等的则是篆刻上了二十,大一些的,篆刻上了五十。 银币也分了三种,一种是刻有一百的,一种是五百的,最后就是一千的。 金子比较珍贵,一般来说用不上,但是李渊也准备了,两千的,五千的,一万的。 最多的就是一万的了,算作十贯。 这样一来,就不用拿那么多的铜钱来碍事了。 跟臣子们打起麻将来,也就方便多了。 这些钱币,仅在大安宫的牌桌上流通,拿出去,不过是些普通的铜,银子,金子。 到时候不管是赢了输了,要兑回钱的,太上皇都给兑,大安宫中,太上皇甚至专门为了打麻将而设置了账房先生,就专门来给兑钱的。 来了,要上牌桌了,好说,先去找账房先生,签条子,兑筹码。 到时候按照条子上的钱,都给送到大安宫中来。 没人敢在太上皇这里赖账。 更别说,一起坐下打麻将了,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能不要脸了? 没钱就别上牌桌啊。 太上皇打麻将的地方,也换了,以前在侧殿,要玩的时候,让人把桌子抬过来就是了。 现在可是专门腾出了一间侧殿,收拾的舒舒服服的,茶水糕点,一应俱全,旁边还有乐师弹奏乐曲。 虽然是大冷天,但是殿中有地龙,那是李复和阎立德在改建大安宫的时候特意加的,太上皇岁数大了,可受不得冷。 因此,殿中如今,暖和着呢,穿着鞋袜踩在地板上,那都暖暖的。 李复在门口,脱下了自己厚实的长靴,穿着鞋袜走进了殿中。 门口候着的内侍在李复进殿之后,赶忙将殿门关上。 “叔,忙着呢。”李复照常跟李渊打招呼。 李渊回头看向李复,只看了一眼,注意力又回到了牌桌上,只是嘴上应和着李复的话。 “我一个老头子,没什么好忙的,这不是正打麻将嘛。”李渊笑呵呵的说道。 今天心情格外的好。 “你先自己找地方坐下,等我打完这一局的。”李渊说着:“手气正好着呢。” “行,您先忙。”李复笑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33章 运气好 老头是真痴迷打麻将,李复让内侍搬了个凳子,就坐在太上皇的身边,看着太上皇打牌。 作为一个围观群众,也挺有趣的。 难怪方才太上皇一点注意力都不分给自己,他手里的牌,你还真别说。 这把要是让太上皇糊了,另外三家恐怕要大出血了。 很快,李复的注意力又被太上皇手边的筹码给吸引去了,他拿起两枚筹码,仔细的观摩。 好家伙,太上皇真是越来越专业了。 专业致力于将大安宫打造成大唐第一高档“娱乐”场所。 连筹码都弄出来了。 这是谁教他的呢? 自己可只是给太上皇提供了几个消遣的玩法,而已,剩下的,这大安宫里的其他设施,那都是太上皇自己添置的。 “等等!”太上皇伸手让另外三人先莫要动作。 “哈哈哈,糊了!”太上皇十分兴奋,一把推倒了自己面前的牌,随后将牌桌中央对家打出来的牌拿了过来。 “胡爱卿,今天可是逮着你了,你点了炮了。”李渊兴奋的说着:“哎呀,今天胡爱卿可不像往常那般有运气啊,来来来,给钱给钱。” 坐在对面的人看了一眼李渊手里的牌,霎时间面如土色,随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陛下这把的牌,真是大啊。” 李渊闻言,笑的更高兴了。 “哈哈哈哈,今日朕的手气好啊。”李渊乐呵呵的说着。 对面的人拉开自己面前桌底下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金筹码,还有两个银筹码,几个铜筹码,交给了李渊。 李渊乐呵呵的接过来,随手递给了李复。 “李复啊,拿着,赏你的。”李渊笑道。 李复见状,稍微惊讶了一下,随后乐呵呵的接过来。 “多谢叔。”李复笑着应声。 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金币,上面刻着五千。 五千文? 五贯钱? 从刚才太上皇的牌面来看,看来他们四个,玩的也是中规中矩,没有玩的太大。 也是,主要是找乐子嘛。 太上皇是富裕,库房里的私房钱堆了一仓库,但是大臣们家里,也不是所有人都是高门大户出身,家里富得流油,一个月能有个千八百贯的闲钱,一天输个几百贯不心疼的。 “陛下,臣这一局,算是将筹码都输没了,对于陛下的牌技和运气,臣佩 服啊。” “哈哈哈哈。”李渊笑得高兴:“这样,胡爱卿啊,你先在一旁休息一会儿,让泾阳王来打两局。” “是。” “我?”李复愣了愣。 自从带着麻将来的那天,教李渊打麻将,然后自己输个底掉之后,李复就再也没有打过麻将了。 老头儿刚学这玩意儿,赢自己就跟玩儿似的,现在都是老油子了,自己还敢跟他坐在一张牌桌上? 就今天老头这运气,自己得挨宰啊。 李复犹犹豫豫的起身,磨磨唧唧的来到了李渊对面的位置上,缓缓坐下。 “叔,小侄的技术您是知道的,您,手下留情啊。”李复笑着说道。 “行,没问题。”李渊哈哈一笑:“再说了,你缺钱吗?你不缺钱啊,别这么小气,哪一天你真要是缺钱了,叔就把大安宫的库房给你敞开,你随便拿。” 虽然是玩笑着说出来的,但是老头儿的这番话,还是让人有些感动的。 他对自己的那些庶出的亲儿子都没这么大方。 旁边的三个大臣听着这话,都暗自心惊。 太上皇对泾阳王,也太过于恩宠了吧? 大安宫的库房敞开了让泾阳王拿,这,便是陛下在,太上皇也未必会如此说,如此让陛下去花费大安宫的钱吧? 这,这 他们早已惊讶的说不出话了。 牌桌上的李渊率先开始洗牌。 李复他们也开始动手。 李复看着牌桌上六只皮肤苍老褶皱的手 这要是跟美女坐在一起打麻将,洗牌的时候还能 浅了,太浅了。 这么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身份地位已经不一样了?大唐的泾阳王,堂堂一个郡王,想占便宜还用得着借口打麻将去占便宜吗? 那都能仗着身份,光明正大的去平康坊占小姐姐的便宜了。 只要钱到位,那都得主动往上凑。 李复一边码牌一边自己神游天外。 想到了平康坊,想到了曾经的洗脚城三楼商务贵宾区 原先李复还有想再大唐开洗脚城的想法,但是,转过头来一想。 这年头,有钱人家,怎么会连个洗脚丫鬟都没有,这买卖,做不了。 即便是开起来,也开不长。 技师都能让人家挖回家里去,亏得很。 “李复?” 李渊的声音将神游天外的李复给拉了回来。 “琢磨什么呢。”李渊问道。 “没什么,刚才一时失神罢了,想起上一回跟叔您打麻将,还是上一回呢。”李复笑着说道。 “啊?”李渊的神情出现了短暂的卡顿,随后笑道:“你是说,你一开始送麻将过来的时候吧。” “对对对,就是那时候。”李复接话:“那时候您才刚开始学呢,小侄就没玩过您,这会儿您都这么熟练了,小侄觉得,今天也是够呛。” “这个嘛,赢小钱,看本事,赢大钱,看运气。”李渊笑道:“之前做别的事情啊,朕总是觉得,自己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但是上了这牌桌,那就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了,这四张幺鸡打出去几张,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不记得随便在扒拉一眼牌桌上,还要根据其他人打出去的牌,推测一下堆放要糊什么牌呢。 最开始,也觉得这是个运气问题。 但是越是熟练之后才发现,这当中,也有门道,更是觉得有趣了。 “其实打麻将对身体也是有好处的。”李复笑道。 还能预防老年痴呆呢。 虽然历史上记录李渊岁数大,没有这毛病,但是多活动活动脑子,也活动活动胳膊腿。 最重要的是,情绪价值。 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咯。 给老头找几个玩伴,大安宫的皇子公主产出可能就减少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34章 那都是身外之物 “是啊,你说的这个,朕可是深有体会啊。”李渊笑着回应。 很快,麻将牌码放好,开始抓拍。 坐在牌桌上,李复也是一边理牌一边跟李渊聊天。 “你这一走小半年,回来之后,朕看着你瘦了不少啊。”李渊看着李复,仔细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好大侄。 李复语气轻松:“也没什么,去赈灾嘛,肯定是不如在家里过的舒坦,但是事情做完了,而且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小侄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李渊却是有些埋怨:“哎呀,你说二郎也真是的,朝廷里这么些个官员,怎么还派你去赈灾,又不是没有人能用,你以前哪儿接触过这些,本来以为,给了你爵位,封地,让你留在长安城,留在朕的身边享福。” “结果倒好,这让你忙里忙外的。” 李复不在长安城的这小半年,李渊还真是想念他。 多好的一个晚辈后生,孝顺,还有趣,知道哄他这个老头子开心。 “忙点也挺好的,毕竟侄儿年轻,多锻炼锻炼嘛,咱们老李家的人,一走出去,成绩总要拿的出手。”李复说道:“二哥像我这个年纪的时候,都独自带兵跟草原上的人打仗了,我这都不算什么,以前呢,管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如今去赈灾,管一个县城的人的吃喝拉撒,若是没有阎立德和姜确,还有赵冲,小侄一个人,还真做不来,就这,还因为灾民的事,头疼了好几天呢。” “是不容易啊。”李渊也感慨:“东风。” 一边感慨,一边打牌,一点都没耽误。 “碰。”李复放倒自己的两张东风,伸手将李渊打出来的那张牌拿到了跟前,跟另外两张摆在一起。 “小侄这次去临颍县,也真是体验了不少东西,也学到了不少。”李复说道:“大唐的其他地方,远不如长安呐。” “那是,毕竟长安是大唐的国都,自然是与别的地方不一样的。”李渊笑呵呵的回应着:“不过,二郎做了皇帝,将来,百姓们过好日子,那就是他应该挑的担子了。” 如今李渊回想着,自己这个曾经的皇帝,撂挑子让位不干了,也挺好的。 至少到现在为止,他做的事情,还是功大于过。 将来史书上能留不少好名声。 再往后,守住大唐的基业,目前来看,那么多事情,若是落在自己身上,也是焦头烂额。 不如在大安宫享受了。 权利嘛,放下了,也就无所谓了。 太上皇这个名号,虽然没有实权,可是该有的尊崇,一点都不缺少。 手握权利的目的,不就是让人仰望吗? 现在也一样的。 而且,这权利,都在二郎手里,自己哪天要是不高兴了,直接走进太极殿,满朝文武又能说什么? 老子管教儿子,谁都说不得什么。 这么一想,李渊心情更舒畅了。 心情好,整个人的状态也就回来了。 李复走的这半年,大安宫里多了两位皇子,一位公主。 牌桌上,李复和李渊两人聊天,旁边的老臣偶尔捧几句,气氛也是欢快融洽。 “对了,叔,差点忘了跟您说正事。”李复笑道:“小侄今天来,还给您送了不少东西,都让人直接拉到库房里去了。” “那就让底下的人去收着吧。”李渊浑不在意的说道。 “那账本让您身边的内侍给您放到您书房的桌案上了,您抽空也看看。”李复继续说着。 李渊还是不在意。 “都是身外之物,底下的人打理清楚就好了。”李渊说道:“不过,朕记得你之前跟朕说,要以朕的寿辰为名,发行特等茶,今年你人不在长安,倒是把这事儿啊,给耽搁了。” 李渊倒是不在意那些茶叶,只是先前李复跟他说的那些话,引起了他的好奇心,主要是想知道,那些特等茶礼盒,在外头,能卖出多少钱去。 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罢了。 李渊寿辰当天,李复已经让人送了礼物到宫中来,虽然李复不在场,可是礼数可不能少。 “这事儿嘛,其实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小侄当时在临颍忙活,底下的人呢,他们不敢冒犯叔您的这个名头,所以茶叶铺子那边,就没弄这事儿。” “盒子现在都还在小侄宅子里呢,也都装好了,只是没拿出来。”李复解释着:“当时您过寿的时候,也本想着将这礼盒送到您手上,但是毕竟特等茶这玩意儿,在您这里,不稀奇了。” 李渊哈哈笑着。 “你啊,你真别说,二郎让你去临颍赈灾,这都耽误你挣钱了。”李渊笑道。 旁边的老臣一听说特等茶礼盒,也是好奇这礼盒。 听这意思,是要拿去茶铺里对外出售的。 只是因为泾阳王不在长安的缘故,这事儿就没办成。 可是礼盒已经做出来了。 他们家里都买了茶叶,但是最好的,也 不过是买了一等茶叶。 在大安宫,在太上皇这里享用过特等茶之后,他们可是心心念念了许久,只可惜,特等茶是非卖品。 而他们到大安宫所能喝到的,就只有那一盏茶,后续都是宫人往茶碗里续水。 这一碗茶,喝几道就没啥味儿了。 这要是能弄些特等茶回去 那就是能随时都享受到特等茶了。 虽然贵,但是贵有贵的道理。 这东西是市面上不能买卖的,不仅仅是享受,更是身份,更是格调,是不同的高贵。 不管哪一样,对于长安城的有钱人来说,那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那比起赈灾来,茶叶的事,就往后稍一稍了。”李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只是,原本今年想要让叔叔您的寿辰,更特别一些的。” “无妨,等明年的。”李渊笑着说道:“不过,你那些茶叶,反正装都装了,盒子也都定制了,价值不菲,也别糟践了,就还是按照你原来的想法来,只是,换个名头。” “这不妥,不行不行,那本就是” “朕说可行就可行。”李渊说道:“没有那么多毛病,别浪费了,顺带着,是朕想知道特等茶的价值。”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35章 钓成翘嘴 旁边的大臣听到这话,更是竖起耳朵来倾听了,声都不敢冒,生怕打扰这叔侄俩讨论这个问题。 话题还得继续下去,至少,他们想要听听,那个特等茶,是个什么价钱。 他们想要,但是不能直接开口跟太上皇讨,若是茶铺要对外出售的话,那他们就提前准备好钱,买下来! 在大安宫跟太上皇打麻将还是有好处的嘛。 这特等茶的内幕消息,这不就有了? 李复听到太上皇的这番话,明白了。 这是要满足老头儿的好奇心了。 “您这样说的话,也行。”李复应下了:“但是得有个名头啊,小侄弄的那十个盒子,那都是上好的黄花梨啊。” 那价钱,比特娘的茶叶都贵,贵百倍不止 在李复手里,抛开成本谈价值,那才是耍流氓呢。 那黄花梨的木头多贵,那茶叶 就算是特等茶 那徽州的茶庄里,特等茶也一堆呢。 泾阳王宅里,只要李复乐意,那特等茶都能倒半斤到洗脚水里。 旁边的大臣无语了。 那是黄花梨的问题吗? 谁家里没有黄花梨的家具? 那东西算什么? 重要的是茶叶!特等茶! 哎呦我的泾阳王殿下啊 “你怎么还心疼上盒子了。”李渊也对自己的这个侄儿的侧重点有些无奈:“重要的是茶叶。” “对对对,重要的是茶叶,特等茶。”李复说道:“我向您求了这个恩典,要把特等茶拿出一部分去卖,也是因为要庆贺您的寿辰,那其他的,也没有值得把特等茶掏出去的事儿了啊。” “在小侄心中,您的寿辰,那是相当的重要啊,只有这么重要的日子,外面的人才有机会接触专供宫中的特等茶!” 李复这小嘴抹蜜的本事,有增无减,哄得李渊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去。 谁不乐意被重视,被哄着? 谁不乐意听好话? 旁边的大臣看着李复,一脸学到了的表情。 泾阳王,当真有点东西! 拍起马屁来,够不要脸,他们这些老臣,论起这活儿来,当真是虚活好些年。 可比不上泾阳王,难怪太上皇这般喜欢泾阳王。 自家要是有这么个“孝顺”子侄,自己也疼爱啊。 人心可都是偏的。 等等 ,光听着泾阳王拍马屁了,茶叶的价钱,到现在都还没说呢。 名头嘛,太上皇随便给定一个就是了,反正也都是太上皇说的算。 重要的是价格,价格!价格!! 重要的事情内心呼喊三遍! “好好好。”李渊笑着,声音柔软:“知道你想着朕,你的心意啊,朕是知道的,这个名头啊,朕来为你想,这样,还算是你的心意,如何?” “那叔您都这么说了,小侄再拒绝,就多少显得有点不知好歹了,您说,这事儿啊,听您的。”李复应声。 “好,让我先想想。” 抓过三轮牌的时间,李渊这才开口。 “今年呢,是贞观元年,明年就是贞观二年了。”李渊说道:“那就以二郎的名头来吧,就对外宣称,是为了庆贺新朝的,离着过年可就十来天了,你尽快把这事儿办了,不要等过年,元年来做,才更有意义一些,元者,初始也,正好,也是你那特等茶,头回在市面上现身,恩,这个寓意好,就这么定了。” “啊?”李复惊呆了:“这种事儿,您不跟二哥商量商量吗?就用二哥的名头?” “这有什么?”李渊浑不在意。 自己的不用,用儿子的,还替他扬名了呢,这是好事。 “还是说一声的好吧,那小侄去跟二哥商议?”李复说道。 “行,你跟他说去吧,就说这是朕的想法。”李渊说道:“他会同意的。” 不是以太上皇的身份糟践当今皇帝。 而是以父亲的名头来糟践儿子的名头。 啊不对,怎么能叫糟践呢? 这是好事,是扬名,是为他这个新皇帝歌功颂德。 他敢有意见? 李渊将自己的想法也跟李复说了说。 “到时候啊,你就这么跟你二哥说,他保准得同意。”李渊笑得十分开心。 “行,那小侄就这么跟二哥说了。” 一边的老臣: 名头也有了,茶叶也是现成的。 价钱呢? 快说价钱啊? 泾阳王赶紧跟太上皇商议商议定价的事。 等今天从大安宫回去,就让家里的人准备好钱,直接送到茶叶铺子里。 《钱就放在这里了,到时候盒子以出来,直接派人来拿》 就是这么豪横! 先机啊,这可是先机。 等了半天,话 题都转了,还是没听到李复和太上皇聊盒子定价的事儿。 “叔,这次小侄来您这大安宫,把这小半年一来,您的分红给您拉来了。”李复说道:“到时候得跟底下的人支会一声,入库了之后,把那箱子麻袋什么的都腾出来,下次宫里的人出宫去小侄宅子那边,得都带上。” “你这”李渊不理解了:“你还差这点东西?” 那要是倒出来了,库房里就乱糟糟的了,没个盛放的容器可还行? “反复利用嘛,不然下次小侄拿什么给您装?”李复反问道:“总是去让木匠打造这些箱子什么的,也麻烦,那木匠作坊里的木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 李复差点说秃噜嘴,说木匠还有更重要的钱去赚呢。 “宫中不是还有匠作监吗,您一声令下,让匠作监给库房打些大箱子啊,架子什么的,他们闲着也是闲着。”李复说道:“大不了您大手一挥,给他们发赏钱,他们保证那热情度嗷嗷上涨。” 谁跟钱过不去? “哈哈哈哈哈。”李渊闻言大笑:“你啊,说话真让人乐呵啊。” 李复也是嘿嘿一笑。 阎立德和姜确被自己借走,整天干活,那他的同僚们,得多羡慕啊。 给他们也找点活干。 不管是工部,还是匠作监,有活干,才有额外的收入啊。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现在太上皇又不缺钱,更不会心疼赏赐的钱。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36章 课业繁重 钱花出去之后才是钱,堆在库房里,那就只是等着生锈的铜料。 抬进去的时候金灿灿的,再掏出来的时候,那都绿了。 即便是现在,库房里的那些铜钱,有的也都开始发绿了。 李复和李渊开心的聊着天,一边的三位老臣焦急的等着他们谈论那特等茶的价钱,结果等了良久,两局麻将都打完了,这叔侄俩人也没说那特等茶多少钱的事。 站在旁边那个姓胡的忍不住了。 “陛下,泾阳王殿下,方才老臣听陛下与泾阳王殿下谈论特等茶,老臣好奇,斗胆一问,不知那特等茶若是放在茶铺里,售价几何?” “恩?售价?”李复看向那位老臣。 “是啊,既然是要对外出售,总是要有个价钱的。” “那不一定。”李复回应他:“这东西,有价无市的,自然不能用价钱来衡量,一开始,是想要表达一番心意的,只是因为赈灾给耽误了,如今旧事重提,我这一时之间,也不好定啊。” 李复故意回应的模棱两可。 “那就按照你原先的想法来吗,早就准备好了,只不过改了改时间而已,你也用不着为难。”李渊出声说道。 “那行,那小侄就还按照原先的想法去做就是了。”李复应声。 几句话聊下来,还是没有问出这特等茶的售价。 但是,这话已经聊到这个地步了,他们也就不好意思再开口询问了。 为官多年,都是人精,明摆着问了也不会告诉他们的。 恐怕,还有一层原因便是这特等茶的确贵重。 “说起来,你这走了小半年的时间,承乾和青雀他们都想你了。”李渊说道。 “今日出了这大安宫,小侄就去东宫见一见承乾。”李复一边打牌一边说道:“让内侍将青雀和丽质也带过去。” “这说起来,你如今也是太子少傅了啊。”李渊说道:“承乾那孩子,又是你的侄儿,你得多上上心啊。” 李复连连点头:“是,小侄晓得了,只是,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东宫和弘文馆的师傅们,还在授课吗?” 太子的老师有好几个,但是李承乾的课业,并非是全部在东宫之中完成。 寻常时候上课,是要去弘文馆的,在弘文馆中,学习经史书法。 弘文馆中的学生不多,也就十几个,都是皇族贵戚,高官子弟。 李承乾这个太子在弘文馆学习,一来是弘文馆中教授 可也的都是天下有名的饱学之士。 二来,弘文馆的这十几个学生,也是一个圈子,身为太子,跟高官子弟自小相熟,等到将来,太子身边就有人了。 等到弘文馆课业结束之后,李承乾回到东宫,才是跟着太子的老师学习的时候。 李复当初接了太子少傅这活儿这官职之后,赵德明便跟李复说的清楚,李承乾一天的课业时间,课业地点,听的李复直咋舌。 难怪后来孩子魔怔了,都这么努力了,他爹还是觉得孩子做的不够,一天天拉拉着个驴脸给他加压。 然后在转头乐乐呵呵的跟老四享受父子天伦之乐去了。 这搁谁谁扛得住? “弘文馆里的人,也是朝中官员,到了元日,有七天的休沐时间。”李渊说道:“元日前夕,还是要上课的,休沐也是自元日开始。” “那元日还有大朝会呢。”李复无奈说道。 这相当于啥,公司给放七天假,但是头一天,来公司参加年会。 那假期也就是六天了。 一想到李承乾连除夕当天都得上课,怎么看都觉得,这孩子惨哦。 连个寒暑假都莫得。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人家家里真的有皇位要继承,对于继承人的培养,能不上心吗? “那年前小侄还真得带着孩子们玩一天了。”李复对李渊说道:“过年前后都不能休息,想想都觉得累得慌。” “这有什么累的,都是这么过来的。”李渊说道:“不然你先前说朕经史子集,文章典故信手拈来是怎么来的?这都是早年间下的苦功夫,肚子里的墨水啊,那也是一点一点的积累起来的。” 他小时候也是这般,年纪小,偌大的一个国公府,他当家做主,不努力能怎么办呢? “侄儿小时候,也读书。”李复笑了笑:“不过那时候家里条件有限,读的也都是些寻常所能见到的启蒙书籍,再深奥一些的,小侄就没读过了,后来长大了,手里有点余钱了,就去买书回来,看着打发时间,也仅此而已。” 背书?背书是不可能背书的,好端端的他干嘛想不开? “以前也真是苦了你了。” 李复一听李渊这话,连忙摆手。 “不苦不苦,一点都不苦。”李复笑道。 真要是在老李家本家长大,从小读书,练武,君子六艺统统都要学,那真是遭老罪了。 不过也是吃多少苦,得多少果。 只是现如今的李复,不是幼年的李复,他这辈子不想吃学习的苦。 学习这东西,李复可以主动上下其手,但是对方不能对他强来。 在大安宫打了几圈麻将之后,李复就要告辞了,他要去一趟弘文馆,正好这时候是弘文馆那边的上课时间,他去溜达溜达,看看李承乾和李泰。 李泰也在弘文馆上学呢。 临走之前,李复还叮嘱李渊让他晚上回去看两眼账本,顺带着面不改色的去老头身边捞了俩金币揣袖子里了。 回去研究研究纯度怎么样。 才不是因为刚才李渊赏赐给他的筹码,又回到了李渊手里。 李复在宫中忙着走亲戚,长安城里,长孙安业见了李孝常的人。 这半年来,李孝常一直在做准备。 “封德彝死了,宇文士及被罢免,朝里咱们损失了两位老臣,长孙无忌做了右仆射之后,咱们在朝中,是愈发的举步艰难了。”长孙安业说道:“等了这么久,是时候动手了。” “咱们的人,已经都在长安城外聚齐了” “那咱们,确定一下各自的任务。”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37章 授课 “我控制玄武门。”长孙安业说道。 “我控制百官和长安城各大城门。”右武卫将军刘德裕应声。 “我率领豫州兵马,进入长安城。”义安王李孝常思索着说道:“并且护送太上皇归位,还有什么没想到的吗?” “太上皇,是当今陛下的父亲,他能否听从我们的安排?” “李世民的皇位,也不是皇帝给的,是他自己夺的,至于李渊,他能听从李世民的安排,那也就能听从我们的安排,他就是我们手中的一颗棋子,不是什么皇帝!”李孝常态度傲然。 若非需要李渊这个旗帜,这个棋子他是不想要的。 “到时候魏征要死,泾阳王也要死!封王们一定大快人心,而且,可以转移朝廷的注意力。 万一行动不利,我们还可以公开以豫州兵马对抗长安,加上你们控制的卫士,足以杀魏征和李复,清君侧,也可以获得支持。”李孝常进退都已经想好了。 当初在朝堂上,魏征是赞成削减封王的主力,后来李复的一番话,让皇帝更加坚定削减封王的想法了。 这两人,一定要杀! 魏征,是一个墙头草一样的臣子,先后追随过多少人。 而李复,更是让人气得牙痒痒。 在打天下的过程中,他出什么力了? 就因为他是太上皇找回来的侄子,坐享其成也就罢了,还在陛下面前进言,在朝堂上大放厥词?来针对他们这些有功劳的封王? 就这样,太上皇还是不计较,皇帝还是任由着这个小娘养的野种胡闹! 他凭什么?! 他就该死! 一个乡野浑人,他懂个屁的朝政,他就应该连踏入朝堂议事都不配。 话说罢,几人凑在一起开始饮酒。 李复这边来到了弘文馆,站在门口廊下,悄悄的往里面看去。 夫子正在给学生们讲课。 坐在前头的李承乾听得认真,完全没有发现,李复已经站在了门口。 还是坐在离着门口最近的李泰,往门口扫了一眼之后竟然发现,王叔来了。 他脸上的小表情也就控制不住了,他的目光便一直看向门口的李复。 “啪”的一声。 是戒尺打在桌案上的动静。 “卫王殿下,可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夫子萧德言缓缓开口问道。 李泰赶忙起身,拱手行礼。 “学生”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还请夫子原谅。” 这时候,李复就不能站在门口当隐形人了,他信步走进弘文馆的学堂内,对着讲课的夫子拱手一礼。 萧德言见到是李复进来了,也赶忙起身回礼。 “下官萧德言拜见李少傅。” “是方才我站在门口,这才让卫王分了心,是我的不是。”李复拱手说道:“夫子若是要罚的话,这罚,便让我为卫王领了吧。” 萧德言笑着摇了摇头。 “既是有原因的,那今日,下官便宽宥一次也无妨,听闻李少傅下这半年来,去了临颍县赈灾,想来是一别良久,卫王殿下想念李少傅下了。”夫子赶紧找了个台阶,把这小事给了了。 他哪儿敢去打太子少傅的戒尺?他只是个弘文馆的一位学士罢了。 眼前这位,可是让老陆佩服的人,到现在老陆还在家研究自家院子里的那块菜地呢。 “今日李少傅既然来了弘文馆,不妨为在座的学生们,讲授半节课如何?”萧德言尝试着邀请。 实在是他也想看看,这位李少傅的授课是什么模样的,怎么老陆去了一趟这位家里的庄子上之后,再回到长安城,那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不好吧。”李复笑着拒绝。 他就是想来弘文馆看看李承乾他们上课,顺带着看看弘文馆的学士们,是怎样上课的,都给学生们讲些什么。 他也好照着抄照着学习一下。 毕竟都太子少傅了。 多少学点。 “您是太子少傅,没有什么不好的,还请李少傅莫要推辞。”萧德言再次拱手。 萧德言都把他给架起来了,要是还拿乔的话,就得被人笑话了。 身为太子少傅,连在弘文馆授课都不敢,还有何面目去做太子的老师? “那,我试试?” “李少傅请。”萧德言做了个请的姿势。 “萧学士,咱们先说好了,我授课的话,说的也都是我自己的一些见解,仅代表我个人观点,这好不好的呢,咱不好说,就当是给孩子们讲点乐子,放松一下了。”李复拱手说道:“还请您,海涵啊。” “无妨,李少傅请。”萧德言再次重复。 李少傅叹息一声,走到了讲台上的书案前,把支踵往边上挪了挪,一撩衣摆,盘腿坐下了,顺手理了理身上的熊皮大氅。 这屋里不算暖和啊。 也是,这教室里要是暖烘烘的,这课,听一会儿就困了。 “今天比较仓促,四书五经什么的,就不讲了。”李复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实际上,他不记得,不会讲 手边也没书,连内容都记不全,也没法胡编乱造。 “剩下的这半堂课,萧学士想让大家放松一下,那咱们,就闲聊一下。”李复笑道。 萧德言走到了最后面,挑了个空位置,就坐下了。 “先前太子殿下去了我那庄子上,偶然间,讲到了圣人言,今天啊,咱们就说一说,圣人言的道理。”李复说道:“可能说的跟你们想的会有点不一样。” 坐在前排的李承乾目光闪闪的看着李复,听到他的话,赶忙拿起毛笔,铺开面前的纸张。 记下来! “大家可能都觉得,圣人说的话,都是对的,都是有道理的, 但是,今天我要跟你们讲的就是,圣人说的话,也不一定都是对的。 这里,圣人两个字,咱们换一种说法,换成古人,古人云。 大家想想,古人流传下来的话,是不是有道理的才会流传下来。” 底下坐着的学子们纷纷点头。 “有一句话,这么说的,说宰相肚里能撑船。”李复讲着:“这句话什么意思呢,形容一个人宽宏大量,为人处世豁达开明,待人仁慈。”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38章 一点小小的震撼 “有一个典故,相传三国时期的蜀国,在诸葛亮去世之后,蒋琬主持朝政,他手底下有个叫杨戏的,性格孤僻,不善言辞,蒋琬与他说话,他也是只应不答,有人看不惯他,就在蒋琬面前说,杨戏此人,对您如此怠慢,实属不像话。 而蒋琬闻言,坦然一笑说,人各有脾气秉性,让杨戏当面说赞扬我的话,这不是他的本性,当他当众说我的不是,他会觉得我下不来台,所以,就不做声了,其实,这正是杨戏为人的可贵之处。 这个典故道明了蒋琬的心胸肚量十分宏大,仿佛能放下一艘大船一样,所以宰相肚里能撑船这个说法,就广为流传开了。” “这不算圣人之言,但是,你们觉得,这话有道理吗?”李复目光扫视过众人,提出了问题。 众学子纷纷应声。 “这句话,劝人为人处世,豁达通明,但是,古人还流传下来一句话,叫做有仇不报非君子。”李复笑道:“这句话的计较之情,可都是明晃晃的写在了字面上,你们觉得,这话有道理吗?” 学堂里的众人愣住了。 萧德言也愣住了。 好像,也有些道理。 但是,这是人跟人气量区别的问题。 这两句话又好像又是劝人劝己的话。 “好像,也有些道理。”李承乾率先应声。 当然,他也知道,做人要大度一些,尤其是做储君,甚至将来做皇帝,更要心胸宽广。 不然,会被气死的。 尤其是魏征魏夫子 “都是劝人做人的道理,确是完全相反,所以,不能听一家之言啊,要有自己的判断力。”李复说道:“承乾,青雀,之前是与你们讲过的,如今,只不过换了一种说法。” 李承乾和李泰连忙点头。 “古人云,圣人言,各家有各家的不同,先秦时期,诸子百家,百家争鸣。”李复说道:“那时候,各式各样的思想,都在大放异彩,而你们,虽然如今学习圣人言行,读儒家着作,但是通过学到的东西,我希望你们能够去认真的看自己的人生,并非是照本宣科死读书,一言一行,按照圣人说的来,圣人的一句话,不同的人也有不同的理解,就看你们自己如何理解了,自己想要做什么样的人,将来用自己所经历过的事情去做总结,找出最适合你们的道。” “如今你们尚且年幼,经历浅薄,所以,要苦学圣人言行,圣人之道。”李复说道。 “先生,可是您不是说, 圣人言行各家不同,那我们学了,还要自己理解,那干脆直接跳过不学,自己去理解不就是了。”有学生问道:“还省事了呢。” “你叫什么名字?”李复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半大孩子。 “学生程怀亮。” 恩?程咬金的儿子? 好好好,真有乃父之风。 “让你们学习文化知识,是为了让你们以后说话有点内涵,走到河边看到水中清澈,鱼儿清晰可见,能够脱口说出皆若空游无所依这样的句子,而不是傻愣愣的站在河边张口说,卧草这水真清。” 李复此言一出,全都傻眼了。 萧德言也傻眼了。 李少傅说的好有道理。 皆若空游无所依好深好美的意境,那画面,都直接出现在脑海里了。 程怀亮闹了个大红脸。 这说的不就是他吗 “另外,和别人辩论的时候,引经据典的,这都是学问,显得自己多厉害,别人不听,一句圣人言怼过去,他听不听!他敢骂圣人吗?”李复又抛出了一记重锤。 李承乾的笔,才写完“皆若空游无所依”这句话。 “你们看看当今陛下,被魏征一怼一个不吱声,一点脾气都没有。” 李承乾小手一抖,一个墨点子沾在了纸上。 “为啥没脾气?首先,魏征的劝谏,有道理,人家干的就是劝谏的活儿,其次,看看魏征魏夫子,张口闭口圣人言,圣人行,三句话有两句引经据典,陛下能说啥?”李复笑着说道。 底下的学子那就跟被毒哑了一样,一声不吭。 活爹,这课你上吧,一上一个不吱声。 他们哪儿敢吱声。 这是在编排陛下啊。 萧德言心里想笑,但是他不敢。 事实的确是如同李复说的那样,魏征时不时的就跟陛下谏言,陛下也的确是,沉默良久,偶尔瞪大了眼珠子怒气冲冲的看着魏征,但是就是一言不发。 等魏征说完了之后,陛下就说一声,知道了,挥挥手就让众人退下了。 咱就是说,咱也不知道殿内发生的事情什么的 “所以说,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好好读书,多读书,读好书。”李复说道:“这话,我说的,你们要是觉得有道理,那这话也是圣人言。” 李复也过把圣人瘾。 “将来你们入朝廷,是要做官的,做官就免不得要劝谏陛下。”李复目 光朝着李承乾那里瞥了一眼,随后又看向众人:“劝谏陛下的时候,能说,陛下你这事儿办的不地道,你做为一个皇帝,应该怎么怎么样。” “小伙子,语气这么冲,不要命了?” 李复笑眯眯的看着众人:“拿笔记好了,最开始,先拱手行礼,然后第一句,要引用圣人言,或者是典籍中记载的。 打个比方,让皇帝分别好赖话,不被蒙蔽,怎么开头呢。 记住咯。 拱手,行礼,而后说先秦《战国策》中,有邹忌讽齐王纳谏,邹忌曰,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妾之美我者,畏我也;客之美我者,欲有求于我也宫妇左右莫不私王,朝廷之臣莫不畏王,四境之内莫不有求于王:由此观之,王之蔽甚矣。” 李复心中感恩,感谢九年义务教育,感谢当年背不完课文不让走,老师搬个凳子坐在门口挨个检查。 如今再翻看书,只要看两遍,就全能想起来。 感谢恩师!!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39章 模版 “战国策记载的说完了之后,再开始细说你们想要说的话。”李复敲了敲桌子:“这是重点,引经据典一定要放在前面,而后是自己的话,自己的话说完了,这时候是不是该是皇帝说话了?皇帝要跟你说什么话?不管高兴不高兴,你提出正确的、好的建议了,若是圣君明君,他会怎么做呢?他要采纳,他得夸你,身为臣子,敢于谏言,做的好。 那这时候,你要回什么?多谢陛下?就这四个字?浅了!” 唯一不过瘾的就是身后没有黑板可以让他敲,不然他一定把黑板敲的梆梆响,告诉学生们记重点。 坐在后头的萧德言突然之间,有点脑瓜子嗡嗡的。 “还是回为陛下江山千秋计,是臣的本分这句话?还是浅了,那可不就是臣子的本分吗?你再絮叨有什么用?” “记住咯,不能那么回,你还是要引用先贤,以先贤为自己的为官之榜样,说什么样的谏言,最后要用什么样的先贤名头来说,明白吗?” 底下坐着的学生们一个个目瞪狗呆,一问一个不吱声。 萧德言人都麻了。 自己错了,自己真的错了,自己就不应该让李少傅来给学生们讲课,要是自己不让李少傅给学生们讲课,学生们就不会听到他这番言论,如果学生们不会听到他的这番言论,往后他们为官劝谏,就不会套用李少傅的所说的这套“模式”。 但是仔细想想,李少傅的这套“模式”也没错。 谏言的目的是让陛下接纳,梗着脖子跟陛下劝谏,只会激怒陛下。 学习李少傅的“模式”引用圣人言,引经据典,至少有圣人幌子 “先生,您说的是圣君明君,要是遇上脾气不好的暴君呢?”程怀亮好奇问道。 “脾气不好的暴君?”李复看向程怀亮:“年纪这么小,脑子就不好使了,你都说他脾气不好,还是个暴君了,你谏个锤子的言,活腻歪了?” “啊?”程怀亮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这样吗? “李少傅此言,下官觉得不妥。”萧德言起身拱手说道:“为臣者,自当忠心进言,哪能分什么圣君和暴君?” “萧学士的意思是,一视同仁?”李复问道。 “没错,这是臣子的本分,是咱们这些读书人应该做的事。”萧德言义正言辞的说着。 “萧学士在前隋时期,可任过官职?”李复好奇的问道。 什么是暴君,大唐之前不就是有个现成的吗 ? 搞那么多大工程,完全超出了社会承受力,营建东都洛阳的时候,运装尸体的车辆,每日那是来往不绝,那都是死去的百姓民工。 天下都要崩了,他还在江都醉生梦死呢。 “下官初仕陈朝,陈朝灭亡之后,入隋授校书郎。”萧德言说道。 “看看。”李复双手一摊:“但凡暴君肯听忠言劝谏,也就没有如今的大唐了,这不现成的例子吗?” “明知道暴君不听劝谏,还要赌上身家性命去劝说吗?”李复反问道:“若是真的如此做了才是贤能之臣,才是文人应该做的,那也就没有前朝臣子了,那如今朝堂里还活着的文臣,脊梁骨可就断哦。” “但是如今来看,朝堂上,很多官员,都曾在前隋做过官,如今他们是大唐的官员,他们尽心尽力的为大唐的发展做贡献,很多人都在朝廷里重要的职位上,继续为百姓谋福祉。 身为官员,他们心向光明,信念坚定,如此一来,一遇明君,盛世可现呐。” “所以,话说会劝谏的事儿上来,遇到脾气暴躁不听劝谏的暴君,就往后稍一稍,别去触那霉头,因为你就算当场撞死在大殿上,那也没用,前隋也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在大殿之上撞柱子的有吧?隋炀帝是怎么处理的?连他们的家人都没能幸免呐。” “暴君,都说是暴君了,是吧,那基本上都是不干人事,人性单薄了,你还指望着他当人呢。” 萧德言无话可说了。 因为在前隋做官的时候,他没有劝过隋炀帝。 如今,在李复的辩论之下,他无话可说。 但是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堵得慌。 “现在你们年岁还小,人生的许多道理,你们没有经历过,便只能从圣人言行之中去感悟体会,这是先贤留下来的文化啊,咱们得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去学,去用,去慢慢理解。” “现在不懂的,没关系,先学着,先记下来,往后你们就会发现,如今射出去的箭矢,二十年后,可能自己就接住了,接不住的,就正中眉心了。” 李承乾并不能全都理解今日王叔说的话,尤其是最后这一句。 半节课的时间过去,也到了下课的时间了。 萧德言还是坐在学堂里,看样子有些心不在焉。 “萧学士,我先带承乾和青雀去东宫了。”李复说道。 萧德言点点头。 程怀亮看着带着太子和卫王离开的李 复,默默的在心中给李复比了个大拇指。 牛!真特娘的牛啊! 把萧夫子都说的无话可说了。 而且,李少傅的授课,真是太有趣了。 此时的两仪侧殿之中,只有两个人,李世民和李五。 “他还真是会挑时候。”李世民将手上的奏报轻轻放在了桌案上:“朕可是等了他半年了。” “陛下,现在豫州兵马已经在长安城外了,他们行军隐秘,沿途伪装,一路摸过来的,悄无声息。”李五说道:“如今,还有一些人,假扮成商队和平民,混入了长安城之中。” 李世民点点头:“恩,继续盯紧他们,他们这是要动手了。” “是。”李五拱手应声。 李世民将自己的近身内侍叫了进来。 “现在宫中情况如何?”李世民问道。 “右监门将军长孙安业这些天异动频繁,往来宫中,人员方面多有调动,尤其是,玄武门那边” 李世民眸泛冷光。 玄武门,长孙安业,他以为自己是谁?!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40章 热闹与危险并存 “去叫把杜如晦叫来。”李世民吩咐了一声。 “是。” 内侍应声而去。 东宫之中,宫中宫女又去长孙皇后那里将李丽质接到了这边来。 “王叔!!”李丽质见到李复,从殿外飞奔而来。 李复蹲下身子,李丽质扑进了李复的怀中。 “小丽质。” “王叔,你好久都没来看我们了。” “这小半年王叔在外面忙正事呢。”李复笑着摸了摸李丽质柔软的细发。 “我听说了,王叔被阿耶派去赈灾了,临颍发了大水,百姓流离失所,今年秋天,整个关中百姓的日子都不好过。”李承乾一本正经的说着。 “知道这么详细呢,谁跟你说的。”李复笑着看向李承乾:“小小年纪就操心国家大事了?” “是我去两仪殿的时候,阿耶跟我说的,陆博士回长安之后,和以往一样,按时教授我课业,可是一个月之后,陆博士不知道怎么了,说自己要回家闭关,说想到了一些什么,要自己整理记录下来,就暂时不来东宫授课了。 陆博士不在的时候,原先他授课的时间,阿耶都让我去两仪殿待着,一同听政。”李承乾缓缓的说着:“原先陆博士的课,换成了阿耶亲自带我。” 李复听了李承乾的话,心中好奇,陆德明自己闷在家里干啥呢? 怎么他在家种地这事儿,还有翘班,最后还都赖在自己头上了。 天可怜见,他啥都没干,在庄子上的时候,对陆德明那是好吃好喝好招待的。 这老头回到长安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地了,一把年纪了,在自己家里种地。 那种地是什么好活儿啊?多累啊,又累又不挣钱,从年头忙到年尾,也就勉强够家里吃的,陆德明忙活啥呢。 “看来往后找个时间,咱们得去陆博士家里,拜会拜会他,看看他在家忙叨啥呢。”李复笑道。 好歹在庄子上待了这么长时间,也都互相熟悉了,都是朋友。 这都小半年没见这人了。 “王叔,你什么时候带我们出去玩啊。”李泰问道。 他都很久没出过宫了。 “这马上就要到元日了,皇宫内外,都忙着呢,等转过年了。”李复笑着说道:“忙过了这阵子,就带你们出去看看。” “听说元日之前,长安城的百姓们都会出门去采办,长安城里可热闹了。”李丽质说道:“东西两市集的铺子 肯定有好新东西,好多人,王叔,你就带我们出去看看好不好。” “是啊王叔,青雀也想要看。” “青雀,丽质,王叔都说要忙完这阵子了,咱们就再等等吧。”李承乾说道:“而且人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必定比以往要乱糟。” 李丽质小嘴一瘪。 “可是大哥等到过完这一阵子,外面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热闹了,元日过了以后,街上的铺子里,东西都是卖剩下的了。” “哈哈。”李复笑着回应着:“铺子里的东西哪儿有剩下不剩下,若是没有了,那铺子的掌柜的,肯定会进来新的货物的,王叔不骗你,王叔家里也有铺子,隔一段时间,就会进货的。” “王叔,我们就是想要出去看热闹,你就带我们出去吧,我们就出去玩一个半时辰就好,傍晚前咱们就回来。”李泰拽着李复的袖子,央求着。 李复想了想,一点头,同意了。 “行,那咱们就出去玩一会儿,东市上看看热闹,之后就马上回宫。”李复说道:“但是临走之前,咱们得去跟你们阿耶说一说。” “好!” 两仪殿。 内侍匆匆走进来,来到李世民身边,低声说着。 “陛下,泾阳王带着太子、卫王还有公主殿下到了。” 一说这仨跟在李复身边的孩子,是哪个公主,李世民心里就有数了。 李世民看了一眼坐在下首的杜如晦,随后对内侍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随即,李复领着仨孩子进了殿。 “臣弟拜见陛下。” “儿臣见过阿耶。” “都免礼。”李世民一抬手,随后开口问道:“来这边,是有什么事吗?” “陛下,臣弟打算带三个孩子出宫去。”李复说道。 此言一出,李世民的面色严肃了起来,连杜如晦的脸色也是变了又变。 “最近是多事之秋,出宫的事,就暂且搁置吧,等转过年来再出去也不迟。”李世民对着三个孩子说道。 现如今,长安城里可不太平。 “李复,义安王来长安了。”李世民提醒说道。 好险! 他看向了一边坐着的杜如晦。 只有杜如晦一人。 而杜如晦是兵部尚书。 李复霎时间反应过来了,当即惊出了一身冷汗。 “阿耶,我们小半年没出宫了,今日想出去玩 会儿。”李泰再次央求。 “青雀乖,年前外面真的很乱,若是要看热闹,有的是机会,今日你阿耶有重要的事情,咱们先回去,王叔带你们去大安宫找你们阿翁。”李复说道:“你们阿翁那里有好些好玩的,不比外面差,反正现在到晚上,你们都不用上课,休息半天。” “那好吧。” 李泰和李丽质都有些失落,但还是很听话的跟着李复离开了。 往大安宫去的路上,李承乾低声问李复。 “王叔,义安王,他是不是有问题。” “恩?你又知道了?”李复笑道:“小孩子一天天的操心些没用的事儿,这都是大人该处理的,你甭操心。” “刚才阿耶跟王叔说起义安王之后,王叔的态度就不一样了,那一定是义安王有问题。”李承乾说道:“能让阿耶和王叔这般的,恐怕问题还不小。” 李承乾低着声音,仔细的分析着,一脸认真的模样。 “你这孩子,人不大,心思还不浅。”李复笑着回应。 关于义安王的事,他也没顺着李承乾的话往下说,但是就这么一会儿,李承乾竟然能自己琢磨出一些门道来。 这孩子,真不简单呐。 “王叔,义安王他是不是要谋” 李承乾话没说完,李复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41章 天伦之乐 周围空旷,不远处站着宿卫皇宫的金吾卫。 “别瞎说。”李复低声提醒:“朝廷的任何事情,不要在外面这样议论。” 李承乾连连点头。 李复这才松开了捂在李承乾下半张脸上的手。 李复把三个孩子带到了大安宫。 让内侍去跟李渊禀报一声,而后就带着仨孩子进了殿内了。 李渊还在打麻将。 “我走了之后,太上皇一直玩到现在?”李复询问一边的内侍。 “是啊,其他三位老臣也一直陪着,这几位今天兴致都很好。”内侍低声应着。 李复微微点头,带着仨孩子来李渊这里打招呼。 “叔,小侄又回来了。” “恩?怎么了?”李渊一转头,见到仨孩子了,仨孩子也连忙上前跟李渊打招呼。 “阿翁。” 李渊笑着招手,将三个孩子揽入臂弯之中。 “哈哈哈,好孩子,来看阿翁了。”李渊很高兴。 正在进行的牌局,暂且停滞了下来。 李渊连忙吩咐内侍,赶紧给三个孩子拿些好吃的来。 “这一整个下午你们都没有课业了啊。”李渊问道。 “王叔去了一趟弘文馆,给我们讲过课了,萧学士也同意我们放课半天。”李承乾说道:“原本我们是想出去玩的,但是阿耶和王叔都说,元日之前,外面人很多,等过了这阵子。” “恩,你们阿耶和王叔说的对。”李渊说道:“年前长安城太多人了,人一多,鱼龙混杂,危险也就比平日多一些了,你们啊还太小了,如此贸然出宫,万一出了什么事,阿翁可就心疼死了。”李渊摸了摸李承乾的小脸蛋:“不出宫也好,来阿翁这里,阿翁这里好玩的也多呢。” 随后,李渊看向李复:“你就带着他们,在这殿中玩吧,屋子里还暖和,要吃有吃要喝有喝的,比哪儿都舒坦。” 李复笑了笑,拱手说道:“小侄也是这么想的。” 李复带着三个孩子一来,整个殿内更热闹了,李渊心情也更好了。 原先他们四个人坐在牌桌上,打牌虽然有趣,但是偌大的殿中,就只有他们四个,殿内伺候的内侍和宫女,他们是不敢出声的。 可是李复和三个孩子就不一样了,在殿中玩闹说笑,李渊是一点都不觉得吵闹,反而觉得这大安宫,生机勃勃,有了人气儿。 还是热闹点好啊,舒心。 老头儿们打麻将。 李复呢,则是坐在软榻上,身后靠着铺着厚实的毛皮的椅靠上,面前摆着李渊的玉石棋盘,在跟仨孩子下五子棋呢。 李承乾在棋盘旁边也坐着,看着李泰落子之后,心中暗道,完蛋咯。 “四个了,输了,来,下一个。”李复脸上也带着笑容。 稍微一出手,就虐得李泰找不着北。 接下来是李丽质。 小丽质就更不是李复的对手了。 “我来!”一边的李承乾一开始觉得五子棋太过简单,但是见弟弟妹妹都输给了王叔,在旁边看下来,也觉得有趣。 他要试试。 “来。”李复招呼着李承乾跟李丽质互换位置。 李渊打麻将的空闲里,抽空往李复他们这边瞥了一眼,见大孩子小孩子都凑在一块围着棋盘呢,好大孙李承乾,一脸认真的盯着棋盘。 “哈哈。”李渊低声一笑。 一边的老臣见状,连忙开始夸赞。 “太上皇这大安宫里,有天伦之乐啊。” 李渊一听这话,心里也暖烘烘的。 “孩子们愿意来朕这个老头子这里玩闹也挺好的。”李渊笑道:“正是吵闹的年岁,平日里让他们用功读书,课业安排的满满当当的,也是辛苦了,回想起咱们在这个年岁的时候,不也这样吗?” “家里让好好读书,但是就算是手里捧着书本,那心思,早就跑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哈哈哈,是极是极啊。”另外一个老臣附和着:“当年还是孩童时,那段时光,回想起来,都令人怀念啊。” 以前来大安宫的人也多,但是李渊烦,特别烦。 因为那来的都是有心思的人,都想着从他这里,再获得点什么。 明里暗里,争权夺利,令人心累。 但是宫中的孩子们就不一样了,这年岁的孩子来大安宫,宫里也就热闹了,孩子们没有那么多糟烂事,他也就不会因为那些而心累。 又热闹又轻松。 看孩子的事,有宫女内侍,李渊就只负责享受就是了。 到了傍晚,李复要出宫了,孩子们恋恋不舍的看着李复。 “下次还会有机会一块玩儿的,再说了,等转了年,就带你们出宫了。”李复笑道。 依依不舍的道别,李复出了皇宫,他的护卫们都在宫门口等着。 李复这一进宫就是一整个下午 ,时间很长,护卫们也不会一直杵在皇宫门口,而是在宫门口金吾卫的值班屋子里待着,等到宫中内侍来送信,说李复要回家了,他们才会赶紧收拾着准备好车马,在宫门外候着。 不然这大冷的天,在宫门口站一下午,得冻坏了。 李复出来之后就上了马车,回泾阳王宅。 沿途,伍良业骑在马背上,一边赶路,一边四处观望。 其余五个护卫,亦是一边走,一边留意四周。 自从离开了皇城范围,转进了巷子里之后,伍良业总感觉,似乎有人在盯着他们。 因此,他跟其他护卫都更加小心谨慎了起来。 长安城内被刺杀,这是有前科的。 不起眼的角落里。 “泾阳王自从上元节被刺杀过一次之后,再出门身边就带护卫了。” “加上车夫也不过七个能保护他的,一会儿下手利索点,这次行动,魏征那边去了五个人,咱这边有十几个呢,怕什么,等人走过来,就立马动手。” 身边的人点点头。 眼见着泾阳王的队伍慢慢的朝着他们靠近。 伍良业骑在马背上,眉头紧皱。 他伸手,止住了队伍前行的步伐。 马车突然停下,李复对着外面询问。 “怎么了?” 伍良业刚要开口,前面破空之声突然响起,一道道箭矢直奔着他们而来。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42章 有完没完? “有刺客!”伍良业脱口而出,直接拔出腰间长刀,挥舞着来抵挡对面射过来的箭矢。 “郎君,您在车里,莫要出来!”马夫赶紧提醒,自己将垂下来落在马车前车架上的一截门帘牢牢的坐在屁股底下。 只要自己在这里,谁都进不得马车,除非自己死。 箭矢有的被周围的护卫打掉了,有的落在了马车的车厢上,钉在了木头的框架上。 也好在大冬天,马车的车窗帘,车门帘,都十分厚重挡风,即便是有箭矢冲着窗户来,落在厚重的帘子上,也失了力道,直接落了下去。 稀稀落落的一阵弓箭之后,四处角落里冲出十几个黑衣人,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直接就冲着马车来了。 一时间,刀光剑影闪烁交错,伍良业等护卫翻身下马,手持武器与刺客缠斗起来。 李复想要掀开帘子往外头看,但是车夫死死的护着车门,不让李复出来。 “郎君,您先在里头躲一躲。”车夫说道:“他们十几个人呢,您莫要出来。” 外面打的激烈,伍良业他们六个,即便是面对十几个人,也不落下风,死死的守着马车,不让刺客靠近。 本来他们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皇帝暗卫标准级别的护卫,而这些刺客,虽然也是死士,可身手比起伍良业他们,还是差了一截。 这些刺客,手持短刀,动作敏捷,两三人一组,不断的攻击着护卫,巷子之中,武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伍良业动作更加潇洒利落,如同一只飞舞的蝴蝶,在刀光剑影中穿梭自如。 他一脚踹向了刺客的肚子,将其踹倒在地,同时脚下一用力,一个跃起,手上长刀直接刺向了刺客的心脏部位。 伍良业是杀人的行家,一刀刺进去,毫无阻碍。 另外两个对付伍良业的刺客,本想着来救,确实比不得伍良业动作敏捷。 一边的白云泉打落了另外一名刺客手上的武器,手中长刀一挥,直接抹了对方的脖子。 刺客们见他们这么多人竟然一时之间都突破不了护卫们的保护去杀马车里的李复,便更加疯狂的不顾一切的朝着马车冲,逐渐的朝着马车逼近。 他们的目标就只有泾阳王李复一个人! 至于护卫,他们死不死的,伤不伤的,不重要。 此时,巷子外匆匆来了一队巡城的金吾卫,迅速的朝着这边赶过来。 领着金吾卫往这边走的,也是老熟人了。 第443章 排除异己 夜幕降临。 侯君集骑在马背上,一挥手。 他身后的一小队人上前,去冲开义安王府的大门。 大门敞开,侯君集带着人从正门而入。 此时的义安王府里静悄悄的,四处不见人影。 等到侯君集的人搜查了整个王府之后,回来禀报。 “将军,府中已经无人了。” 侯君集恼怒的冷哼一声。 这个义安王,提前跑了。 不过也是,在长安城中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两拨人,刺杀朝廷大臣,他不跑才是脑子有问题。 “走吧。”侯君集对着身边的人说着。 人早就跑了,再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得赶紧回宫去向陛下禀报。 宫里,魏征没有直接回家,他跟着长孙无忌一同,来到了两仪殿内。 此时此刻,两仪殿内,李世民已经召集了群臣。 “陛下。”长孙无忌拱手行礼。 “陛下。”魏征也是拱手一礼。 “你这是,受伤了?”李世民看着魏征。 “一点皮肉伤,不碍事。”魏征应声。 李十三在暗中,确实吓得一哆嗦,金吾卫跟他说,魏征没有受伤,他也就这么跟陛下禀报了。 结果魏大夫竟然受伤了? “不碍事?”李世民反问,他的语气中压着火气:“这是什么?你们看看!” “这都是冲着朕精简封王来的。” 此时,侯君集从殿外进来。 “陛下,义安王已经逃走了,连家眷也逃走了。” 李世民点点头。 他料到了。 他让李十三带着金吾卫去护着李复的时候就料到了,在动手之前,义安王可能就要跑,但是都不知道义安王让手底下的人动手的确切时间。 所以,百骑司只能防,只能随时将消息送入宫中,而不能出面去暴露在义安王的眼前,就算是知道他有谋反的心思,秘密行动了,但是没有摆在明面上,朝廷没有证据,为了朝廷的名声着想,他们也不能动手。 但是,义安王的行动,百骑司可都盯着呢。 他想跑,他跑的了吗? 就算是他与他带来的那些豫州的兵马汇合了又怎么样? 李世民一副很气愤的样子,随后又看似从气愤到冷静下来。 “来人,通知五品以上的在京官员所有封王,天亮 之前,太极殿朝见!”李世民下令。 殿外又有人走进来。 “陛下,这是长安街头发现的传帖,李孝常要杀泾阳王和魏征清君侧。” 李世民拿过传帖,眉头紧皱。 “好啊,上手了。”李世民怒极反笑:“侯君集。” “臣在。” “你率领卫士百人,火速赶到魏征家,所有老少,都带到宫中。”李世民说道。 “是!”侯君集拱手应声。 “程知节。”李世民的目光看向程咬金。 “臣在。” “你率领卫士百人,护送泾阳王宅一应人等,来宫中。”李世民说到:“记住,是一个都不准少。” “是!”程知节应声。 “尉迟敬德!” “臣在!” “你率领所部,立刻出城,在城东布阵待命!” “是!!” “无忌,如晦。” “在。” “你们二人马上动手,把长安四门近半个月卫士值班,彻底改变,所有军队调动,十人以上,必须上奏,还有就是,不要惊动百姓,长安,实施戒严。”李世民下令。 “是。” 长孙无忌和杜如晦应声退下。 李世民将手中的传帖给其他臣子看。 “你们看看。” 他做如此安排,也是担心李孝常再发疯,让人去攻击魏征的家人还有泾阳王宅。 百骑司虽然盯着他们,可是临时有些事情是来不及处置的,还是要做万全的准备。 另外,动静在除开百姓的圈子里,闹的越大越好。 杀一个郡王不够,那就两个,他就不信杀不住这股造反的风气! 随后,李世民让韦挺将义安王的事情,与众人说。 “李孝常反对精简封王,但是他从很早就开始动手了,从刺客那里了解到情况,他在自己的属地,提前一次就征收了三年的税” 韦挺所说的,都是李世民给的消息。 至于是不是从刺客那里审问来的,韦挺并不知情。 陛下说是,那就是。 百骑司,还没有走到群臣的目光里。 两仪殿中不乏有老臣在场。 裴寂拿到传帖之后,看过上面的内容,欲言又止。 李世民见到裴寂这样子,便说:“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把。” 虽然看 不惯裴寂,但是,这老家伙现在还是司空。 “陛下,这帖子上说,要清君侧,要杀奸臣,恐怕事情要闹大啊,因为心怀不满的封王们,正好有了借口,如果贬斥魏征当然啊,我可是主张不杀为好,可是,若是事情发展到了非杀不可的地步,那还不如现在贬斥,可以控制全局啊。” 李世民斜着眼睛看着裴寂。 他这是把魏征看做了晁错了。 而自己,可不是汉景帝。 若是拿着魏征开刀,岂不是重蹈覆辙吗?晁错杀了尚且反叛到底,魏征,不管是杀还是贬,有用吗? 就算是没有这个名头,想造反的人,还有别的名头。 事情他已经做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拿掉这个名头,他还是会继续做下去。 “呵。”李世民冷笑一声:“裴相只是说到了魏征,那帖子上还有一个人呢,泾阳王李复,太上皇的亲侄儿,朕的亲堂弟,又怎么说?是杀呢,还是贬呢?” 李世民的语气不善,看向裴寂的眸光中,泛着森然的冷意。 “臣,臣也是为朝廷所急。” 不知内情的裴寂依旧嘴硬。 这意思是,同样处理,可以不杀,但是可以贬出长安。 出了长安,没有了陛下的庇护,所谓生死,也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偏远的地方,山高皇帝远的,出点什么意外,或者是郁郁而终,很正常的吧? 李世民没有理会裴寂的说辞,只是瞥了他一眼之后,不再看他。 给你个眼神,自己体会去吧。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排除异己呢。 大半夜的,李复被吵醒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44章 清君侧 程咬金这个大嗓门在门口喊着,门房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披上厚衣裳出来开门。 “谁啊,这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 门房一开侧门,吓了一跳。 外面两百来号人,站在巷子里,手里擎着火把,照亮了整个巷子。 为首的将军五大三粗膀大腰圆坐在马背上,一双大眼直直的盯着大门口。 这家伙给门房吓坏了。 这这是要攻打泾阳王宅吗? 这 程知节见到门房开门,便说道:“去通禀一声,说程知节奉陛下旨意,来接泾阳王宅内的所有人入宫。” 门房一听,手上一使劲,咣当一下子将门的那条缝给关上了。 他一路奔跑,赶紧去找赵管家。 老赵听到这消息之后,也是被吓了一跳。 白天回来的时候才遇到刺客,现在陛下派遣了程将军过来,要让宅子里的人都去宫中。 这是去避难吗? 老天爷诶,这是要弄啥嘛。 老赵披上衣裳赶紧就往李复的院子里跑。 李复是老赵从床上拽醒的。 睡眼朦胧的听完了老赵的话,李复清醒了。 这不清醒也不行啊,得闹出不小的动静呢。 李复一边穿衣服一边让老赵去通知宅子里的人,都穿好衣裳,裹得暖和点,啥也不用带,一会儿进皇宫观光去。 李复是一点都不紧张,因为知道了李孝常闹不出多大动静,他在蜀地的时候百骑司就已经盯上他了。 要是动静闹大了,那也是他那好二哥故意的。 你就说遇上这事儿气不气,前有长乐王,后有义安王,当皇帝的,操老心了。 李复穿戴好,裹上了自己的熊皮大氅。 小桃收拾完也赶紧找到了李复。 “小桃啊,你跟大家伙说一声,不用紧张,也不用着急,过了今天屁事儿都没有了,就是走一趟而已。”李复说道。 “郎君您的心可真宽。”小桃嘟囔着。 李复笑道:“你只是不了解咱们的陛下。” 不是自己心宽,是咱们的陛下心脏啊。 老脏了。 一顿收拾,李复捧着个小暖炉,窝进了马车里。 队伍浩浩荡荡的朝着皇宫中出发。 宫中的一处宫殿里已经提前烧好了炭盆,就等着魏征的家人还有泾阳王宅的人入驻呢。 李复到了宫中之中,宫中内侍是让他去太极殿候着的。 说是陛下有令,天亮之前,官员封王,都要去太极宫。 “行。”李复痛快应声。 这一宿折腾的,估计李世民也是一晚上没睡,包括他的那些近臣。 两仪殿,殿外的内侍一路小跑进来禀报。 “陛下,京中五品以上官员,所有封王,都已经到了太极殿。” “所有吗?”李世民问道。 “只有两个未满五岁的郡王。” “去吧。”李世民挥了挥手。 “天也要亮了,走吧,去太极殿。”李世民率先迈步朝着外面走去。 殿中的臣子连忙跟上。 玄武门外,长孙安业身着盔甲,来到门口,正要进去,却是被门口的守卫拦截在了门外。 “请出示通行鱼符。” “现在又不打仗,要什么通行鱼符。”长孙安业皱眉。 此时,秦琼从里面走出来。 守卫收起长枪,秦琼一路走到门外。 “秦将军怎么在这儿?”长孙安业连忙拱手行礼。 “陛下调整了当值顺序,今日你不当值了。” “出了什么事?”长孙安业问道。 “没有什么事,你不要走了。”秦琼目光炯炯的盯着长孙安业。 “为什么?” “把你留下来,就是要问问你为什么。” 秦琼一个眼神,两边的守卫上前拿住了长孙安业。 与此同时其他门口,也都调换了当值守将。 “元将军。” “常将军。” “今日元将军不用当值了,由我来当值。” “怎么,要您一个大将军来守门?”元将军冷声问道。 “元将军莫要忘了,在下曾经也是北门卫士出身。” 元将军转身要离开,常何直接下令拿人。 “不让你当值,可也没让你走。” 太极殿内,群臣分左右,相对而坐,内侍送上了吃食。 “诸位,还没有用早膳吧。”李世民扫视了下方众人:“封王的规格,早膳例有奏乐,我这里免了,因为气氛不合。” 李复坐在案前,吃的带劲。 李世民这是要敲打这些封王,趁着过年他们回长安,人聚得还挺齐全。 这么多人,就属李复最有胃口。 反正跟他没关系。 有啥关系啊?他是受害者,就应该滑跪到太上皇面前,扑在太上皇怀里嘤嘤嘤,哭唧唧。 说你的那帮老哥们要杀我,老叔您得替小侄儿做主呀。 城外,尉迟恭和李孝常对上了。 “义安王,你打猎不在你的利州,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听说削减封王是特进魏征谋划的,泾阳王大力赞同,泾阳王原本与我们这些封王一样,但是却背叛了我们,之前他们逼反了燕郡王,后来又逼反了长乐王,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天,我义安王要清君侧,不是谋反,还请吴国公转告陛下,杀了这两人,孝常立刻解散军队,亲自到陛下面前负荆请罪。” “如果陛下不忍,我义安王就要亲自清君侧了。” 尉迟恭闻言,哈哈大笑。 “李孝常,你以为,你今日能做成吗?!你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陛下早有预谋,你自今年五月,派人去徽州刺杀泾阳王,陛下就已经盯上你了!”尉迟恭朗声说道:“你敢说,你让人去徽州暗杀泾阳王,也是清君侧?!” “若是清君侧,何不光明正大!!” 尉迟恭直接将李孝常的旗帜撕了个烂。 “禀义安王。”一名骑兵从后面出来:“右武卫将军和统军已经被朝廷扣押。” “监门将军为何没来?” “监门将军也被朝廷扣押。” “李孝常,我用不着你来跟我谈什么条件,今日有什么!你待本将军押你亲自面见陛下!你若投降,你身后这些兵士尚且有条活路,你若是执迷不悟,就莫要怪本将军心狠手辣!”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45章 按律处置 “李孝常,给你个机会考虑,带上你的人马,后退,你若是考虑好了,依旧要动手,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吧。”尉迟恭朗声喊道。 李孝常沉默了。 这跟他原先定好的计划是不一样的,朝廷的态度,竟然这么强硬。 而且,还提前知道了他的人手布置。 即便是昨天傍晚在长安城刺杀泾阳王和魏征,那最多牵扯的也就只有义安王府,怎么右监门将军长孙安业也被朝廷扣下了,还有其他能随他一起控制长安城的人,全被抓了。 他一挥手,下令后退。 这突如其来的改变,他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看尉迟恭这架势,巴不得一马槊戳死自己的模样。 尉迟恭看着缓缓退去的李孝常所部,招呼了自己的亲兵。 “去,进宫去向陛下禀报,说明这边的情况,也说清楚义安王的意思。” “是!” 亲兵骑着快马离开之后,尉迟恭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这个义安王,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太极殿中,众臣的情绪都十分紧张,紧张之下,即便是面前放着珍馐美味,也没有胃口,吃不下。 倒是李复,吃的开心。 一手拿着筷子摁住面前的烤羊腿,一手拿着刀子,一片一片的从上面将烤得微糊的肉割下来,沾着旁边的调料,一口一口吃的正香。 内侍从殿外走进来,跪坐在大殿中央开始禀报。 “义安王陈兵在城外,请陛下清君侧,斩泾阳王,斩特进。” 李世民没吱声,缓缓放下手上的餐具。 “看来,这个义安王是个忠义之士啊。”李世民淡然说道。 坐在下方的李复一边吃一边心里骂骂咧咧。 他忠义他奶奶个腿儿。 狗日的还想着要杀自己,忠义之士打着清君侧的名义造反? 他清个锤子。 裴寂手里捧着个饼,一点一点的撕着吃,老脸上一双小眼滴溜溜的四处乱晃,偷摸的观察着。 “削减封王,是朝廷的决议,已经宣布了,忠义之士可以议论,也可以上奏,也可以再议,可是义安王散发传帖,怂恿舆论,而且还陈兵京师。”李世民说道:“中书令。” “在。”房玄龄应声。 “这里的意思是” “谋反!”房玄龄掷地有声的说出这两个字。 李世民斜 眼瞪着心不在焉的裴寂。 裴寂被吓得一哆嗦。 “谋,谋反,这当然是谋反。”裴寂赶忙说道。 他也没了方才在两仪殿内,张罗着要杀或者贬的那股子劲儿了。 陛下的眼神,何其凶狠,若是此时还提,恐怕这谋反连坐的名单里,就会有他裴寂。 现在气氛不对,还是得赶紧撇清楚的好。 “封王谋反。” “是,本来是要让封王站在朝廷这一边,谋反,不管你是什么封王,都是谋反。”李世民说道:“手敕,令吴国公执义安王,太极殿议论。” 房玄龄将李世民的话记录下来,交给内侍,由内侍送出去,兵士送给城外的尉迟恭。 尉迟恭接到手敕之后,看向对面的李孝常。 “义安王,跟我走一趟吧。”尉迟恭说道:“陛下有请,太极殿议论。” 眼下形势不由人,李孝常不跟着走也得走了。 他的兵马,已经被包围了,控制长安城的计划也落空了。 当初坐在一起谋划的几个人,都被朝廷控制起来了。 如今,他也不是自由人了。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接下来,只能牢牢的占住清君侧的这个名头。 否则,当真就全完了。 太极殿外殿,内侍将两人拦了下来。 尉迟恭将手上武器都交给了两侧内侍,这才与李孝常一同步入太极殿正殿之中。 李孝常来到殿中,跪坐当下。 “皇帝陛下,义安王李孝常奉敕太极殿议论。” “右仆射。”李世民抬了一眼看向长孙无忌:“你主持议论吧。” 说罢,李世民继续用他的早膳。 而李复则是吃的肚皮滚圆,吃饱了,吃歇菜了。 这大早上的摁着烤羊腿就着饼子吃,太顶了。 他抬起头来,看向跪坐在大殿中央的李孝常。 就是这老登,总是想着要他命啊。 议论吧,今天议论不死你。 谋反就谋反,还清君侧,陛下身边儿来的奸臣?要是有,也是你们这帮食古不化的老登。 李复自己在心里骂了个痛快。 长孙无忌出列之后,跪坐在一旁。 “利州都督,来吧,议论。” 李孝常看了长孙无忌一眼,再次重复了自己在城外所说的话。 “义安王建议,斩泾阳 王,斩魏征。”李孝常说道。 “殿中,可有复议者否。”长孙无忌扫视众人。 一片安静 “利州都督,详陈理由。” “我” “朝廷削减封王,朝廷曾有圣旨,右仆射长孙无忌再陈述如下,第一,确实有战功者,如江夏郡王等,保留郡王封号,第二,无大功,之太上皇系郡王” 裴寂的眼神落在了长孙无忌的身上。 太上皇系 “减一等,第三,除此之外,一律减等,第四,减等者,官职待遇依旧。”长孙无忌看向李孝常:“利州都督,这前三条中,您占哪一条啊?” “臣,臣,我占第三条。” “利州都督,怂动舆论,干涉朝政,陈兵京师,谋划反逆,褫去利州都督一职。”长孙无忌定论。 旁边内侍走上前,摘去李孝常的冠帽。 “陛下,右仆射请褫去义安王封王,收回食邑人口。” “准右仆射所请。”李世民应声。 一边的内侍将李孝常帽子后的带子,前面的金饰,全都摘去,将帽子还给了李孝常。 内侍又将其腰间鱼符摘下。 “臣请归位。”长孙无忌拱手。 “归位。” 李复一看这。 官职封号全都撸了,这老登,不死? 谋反呢,还不死? 李复垂眸,自己脑海里琢磨着,怎么钉死这个老登,暗杀自己两回了! 两回了! 短短一年时间里,自己光是遭刺杀,那就遭了三回,这老登就杀了两回! 报复人这事儿,宁可自己一辈子心怀愧疚,也不能一辈子过的胆战心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46章 利州都督 报复人这事儿,宁可自己一辈子心怀愧疚,也不能一辈子过的胆战心惊! 况且!李孝常这老登就算是死了,自己也不愧疚。 他自己作死,谋反?哪朝哪代不是死罪?! “清君侧,好一个清君侧啊,朕今天想说说汉景帝,就是那个创造了文景之治的汉景帝,不管他做了多少了不起的事情,杀晁错,背弃长远的大义,为后世所唾弃,朕以为,这是一种背叛,有人说一国之君怎么会背叛自己?对,抛弃大义,牺牲忠臣的性命,这就是背叛。 臣下辅佐君王治理天下,君臣可谓一体,共同对道义,对天下,对百姓富有责任,相互信任这是一种道义,抛弃了这种信义,就是背叛,至于清君侧,刑部尚书。” “在。” “平民谋反,如何处置?” “斩首。” “那就,按律处置,拉出去斩了。” 李世民说的轻描淡写,放下了手上割肉的刀子,召来了内侍,净手。 李孝常被拖下去了。 李复脸上带着笑容。 好好好,斩了好啊。 狗东西想杀自己,杀心还挺重啊,都到这份儿上了,太极殿议论还要请求皇帝杀自己和魏征。 可把他牛逼坏了。 李世民从始至终气定神闲的模样也是吓坏了许多老臣。 义安王的事件被定为谋反,即便是一州都督又如何,带兵又如何? 对上如今这位陛下,一切都是虚的。 太极殿内除却李复的诸多封王,心中也是暗自一惊,陛下的应对,仿佛已经提前知道了这件事一样,以雷霆的手段将局面控制住了,甚至在长安城内都没有造成什么轰动。 一晚上的事件而已。 百姓清早起来,甚至不知道有封王带兵在长安城外和尉迟将军的部下对抗。 李孝常的死,仿佛平静的湖面扔下一颗石子,虽说泛起了涟漪,但是对于整片湖泊来说,一阵儿过去了,也就又恢复如常了。 一颗石子掀不起风浪的。 “怎么样啊诸位,这顿早膳,吃的还行吧?”李世民似笑非笑的看着众人。 李复没吱声,其他人也不吱声。 但是李复觉得,这顿造反吃的可太兴了,看了场大戏,惦记着自己的性命的李孝常死了,李二陛下敲打了所有人。 “陛下,义安王伏诛,利州反叛之人,该如何处置?” “余党利州祸乱未熄,那就全都按律处置吧。”李世民说道:“另外,吏部考虑一下利州都督的人选,呈送上来,利州那边,需要一名得力之人去替代李孝常。” “是。” “散了吧。” 李世民一句话,这顿早饭才算吃完。 李复也唤来内侍,把手擦干净了。 “行刑的地方在哪儿?带我过去。”李复对内侍说道。 “殿下,那腌臜场面,怎么能污了殿下的眼呢。”内侍说道。 “带我过去就是。” “是。” 内侍见拗不过李复,只能带着他过去。 等李复到的时候,李孝常早就晾的不能晾了,尸体被放在板车上,上面盖着白布,白布上染着大片的鲜血。 从形状上来看,是没脑袋的。 “参见泾阳王。” 李复摆了摆手。 “这是李孝常?”李复问道。 “是,是李孝常的尸首,殿下要看看吗?” 李复被刺杀的事儿,宫中早就传遍了,现在李复亲自来看李孝常的尸首,这不新鲜。 “算了,人死了,也死透了,不看了。”李复意兴阑珊。 寻思着要是赶上还没被处刑的话,说不定还能唠两句。 这玩意儿暗杀自己两次,临死前唠两句奚落两句不过分吧? 这双方之间都是你死我活的亲密关系了。 回家。 也的亏李复没去看李孝常的尸首。 这大清早的刚吃饱饭 李复去找被程知节带到宫中的自家人去了,这回家也得带着大家伙一块回家啊。 这来回折腾这一趟,累挺。 回到泾阳王宅之后,李复跟底下的人说了一句,上午都好好休息,不用干活,到皇宫里参观这一趟也挺累的,大家回来之后就补补觉,炕都烧暖和点,在屋里也暖和暖和。 李复院子里的东屋,家里的人回来之后赶忙把炕烧热。 这天不亮就折腾,自家郎君也都还没睡好呢。 虽说李复给他们放了一上午的假,但是指望着这会儿补觉也不现实了,顶多就是在各自的房间里休息,忙活点自己的事儿。 李复出宫之后,李世民和自己的心腹大臣在两仪殿里又会面了。 “利州的事情,要尽快定下来,转过年去,新的利州都督就要去上任。”李世民说道。 “ 陛下,臣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长孙无忌说道。 “哦?谁?” “应国公武士彟。”长孙无忌说道。 “我没记错的话,他与太上皇,可是好友啊。”李世民说道。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需要他去做这个利州都督。”长孙无忌解释着:“此人听闻才器详敏,少有大节,深沉而多大略,与太上皇是好友,让他顶替了李孝常,也不失为一种安抚。 因为今天的事,杀了一个李孝常,还有原先宿卫宫中的几个官员将领,这些人,都是曾经与太上皇十分亲密的老臣势力。 而今用武士彟,他也与太上皇关系好,也是表明陛下的一个态度。 是否是老臣,是否与太上皇关系好,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对为大唐计,要对朝政有好处,对大唐有好处。” 长孙无忌的一番话,让李世民也思考了许多。 从各方面来说,武士彟还真是个合适的人选。 “那就这么办吧。”李世民说道:“吏部,中书省,下发吧。” “是。”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两人同时拱手应声。 到了晚上,李世民回到立政殿。 见到长孙皇后,两口子坐在一块。 “长孙安业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谋反,朝廷按律处置。”李世民低声说道:“我知道,你会说这是朝廷的事,可是他毕竟是你的兄长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47章 长孙安业的处置 李世民顾忌着自己的皇后的心情。 至于在两仪殿中,在长孙无忌面前,他就没有这等顾虑了。 长孙安业死不死的,长孙无忌才不会在乎。 做嘴上说不在乎,其实呢。 心里就更不在乎了。 两边不对付呢。 从进入秦王府,支持秦王发动政变,再到冒着危险也要做右仆射,为的就是要往上爬,要手中有权利! 让长孙家的那些人看看,他长孙无忌是个什么样的人,而长孙安业,又是个什么东西。 李世民又怎么会不了解长孙无忌的心思呢? 不了解的话,他也不会这么用自己的这位大舅子了。 “不要再说了。”长孙皇后回应着。 “我跟无忌说了,无忌是朝廷的人,他也这么说,你是后宫的人,你们跟安业同父异母,有血缘关系,就真的没什么好说的吗?”李世民问道。 长孙皇后叹息一声。 “我们的事情,二郎你是知道的,父亲去世之后,我们兄妹二人原本指望着安业能够有所担当,可那时候他是一个浪荡人,希望归希望,可我没想到的是,他能将我们赶出家门,置我们无立锥之地,若非舅舅收留我们,恐怕到不了今天。”长孙皇后感慨:“说心里话,那时候,我在心里诅咒过他,如今算是他恶有恶报吧。” “这个长孙安业,真是不安于业啊,玄武门之后,让他做监门将军,这是个闲职,即使误事,也耽误不到哪儿去,可是这一次,没想到他会谋反,既然谋反了,只能按律处置,赐他一死吧。”李世民说道。 媳妇和大舅子都不在乎,他也就不必再对长孙安业再有什么仁慈了。 “自陛下登基以来,其实我都知道,安业一直在小心我跟无忌的报复,我常常跟他说,不必担心,有仇报仇,有恩报恩,这是人之常情,我倒不以安业为意,我想他那个时候,说不定也有不得已的地方吧。 如果陛下真要问我,我倒是想说,留安业一条命吧。” 李世民认真的看着自己的皇后。 这是她第一次因为自己的家人,向自己求情。 因为一个曾经苛待过他们兄妹俩的人。 而如今眼前这个为自己家人求情的皇后,才让李世民觉得,有更亲近的感觉,而不是一个冰冷的皇后。 “这个故事,长安和洛阳知道的人不少,如果这时候斩首他,人们会怎么说,人们会说,这是皇后和右仆 射在报复当年的事。”长孙皇后说道:“众口铄金,我在后宫无所谓,可是无忌呢,他在朝廷,不能不要名声。” “事关无忌,我也是没想到啊。”李世民感慨了一句。 长孙安业无情无义,死不足惜,但是自己的股肱之臣的名声,不能不要,长孙安业的命,在李世民眼里,不如长孙无忌的名声要紧。 泾阳王宅,李复知道了朝廷的任命诏书。 “武士彟?!!!!”李复瞪大了眼睛。 “是,上午的时候,朝廷就诏告天下了,义安王谋反的事情,连善后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老赵说道。 武士彟是谁,李复没见过,但是他的女儿,可是太有名了。 不过,现在他那个大名鼎鼎的女儿,出生了吗?应该出生了吧。 这李复也不知道,反正那位阿武是李世民的才人,进宫的时候,应该是贞观十几年 要是这会儿都没出生,那李二陛下真是 等到过了年之后,武士彟就得带上家眷,到利州去上任了。 也罢,现如今也不过是个奶娃娃而已。 等到武士彟去利州,离着长安大老远的,就算是想见见这位阿武,李复也见不着。 “现在家里的人都怎么样了?”李复问道:“昨天折腾一回,今天都回神了吗?” “有郎君提前叮嘱,大家都没事,昨天晚上好好休息了一晚上之后,宅子里也是一切照常了。”老赵说道:“郎君,咱们年前还要回庄子上吗?” 李复想了想,摇了摇头。 “庄子上是回不去了,过年得在这边过啊,元日还有大朝会呢,就不折腾了,你给老周去一封信,让庄子上和去年一样,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李复说道:“咱们在长安这边,也是一样。” “是。”老赵拱手应声。 “宅子里的东西都置办齐全了吗?”李复问道:“还有元日前后,长安城几家需要走动的,东西都备好,提前给人家送过去,另外,去程家的时候问问,他们家庄子上的牛,最近都还安好吗?” 老赵笑了笑,随后应声道:“成,属下一定好好叮嘱底下的人,把这事儿给办了。” 李复庄子上的人舍不得杀牛啊。 毕竟他“底蕴单薄”比不得老程家家大业大的。 老赵去安排了,李复在书房里看了半天的账本,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要紧事儿没办呢。 前两天跟太上皇打麻将,说的特 等茶的事儿,让换个名头继续按照以往的想法来。 可是这换名头的事儿,他得经过李世民同意才行。 昨天早上在宫中,气氛太紧张了,就算是从太极殿散了之后,也不适合找李世民谈这件事。 恩,今天天气不错,是个可以进宫溜达的好机会。 况且,李孝常的事情不是已经了了嘛。 李复起身,朝着外面走去,走到廊下,叫小桃去让人准备马车。 “郎君,您这是要去哪儿啊。”小桃好奇问道。 “进宫。”李复神秘一笑:“年前了,发财的大事!” 一听是发财的事儿,小桃一路小跑去找马夫,让准备马车到正门候着,有去通知了护卫,一并过去。 出门多带护卫,准没错。 也不知道自家郎君这是怎么的了,咋就这么招人恨呢,想要他的命。 那些人就是嫉妒,嫉妒自家郎君得两位陛下的宠爱,嫉妒自家郎君会挣钱。 有本事他们也争去啊,争陛下宠爱,挣钱去。 别总是把不怀好意的心思往自家郎君身上放,多过分呐。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48章 所想不同 李复裹着他黝黑锃亮的熊皮大氅上了马车就奔着宫中去了,顺带着还给带了二十盒特等茶。 十盒给太上皇,十盒给李世民。 马上过年了,群臣累了一年了,李世民还能用这玩意儿拉拢拉拢朝臣的心。 对于他们仨来说,特等茶不是什么稀罕物,但是对其他人来说,这是买不到的好东西,关键是,有一个响亮的名头,那就值钱了,更何况,陛下赏赐。 这是何等的荣誉啊。 这是皇帝陛下对一位大臣一年到头兢兢业业辛勤的处理朝政的奖赏,是器重,是鼓励。 不过,这个赏赐,要得需要等李复运作一番,将他手里的十个盒子卖完了,这样一来,价值方面,可就更直观了。 名头的意义要有,实际价值也要有。 这要是一个盒子在外面卖出好几百贯,在宫中的时候陛下抬手就赏赐给了大臣,那更会让大臣受宠若惊。 两仪殿偏殿之中,李世民还在和长孙无忌他们商量着利州的事情,利州都督的人选虽然定下来了,但是这次李孝常谋反,牵扯到了利州不少的官员,这些官员,在明知道李孝常在利州做的事情,却不主动上报,都算做是李孝常的同党,按照律法,都要一并处置了。 但是这样一来,利州就空闲下了许多职位,需要朝廷这边考虑人选,一一添补上去。 长孙无忌和杜如晦两人,正在扒拉名单呢。 利州需要安定人心,李孝常在利州造成的影响可不小,为了消除这些影响,接下来去利州上任的所有官员,都得是他们这边的人。 内侍走进殿中,躬身拱手。 “陛下,泾阳王来了。”内侍说道。 李世民点点头:“让他进来。” 按照李复的性子,昨日里发生这样的事情,他现在这会儿,应该躲在家里偷闲才是,怎么今天又进宫来找自己了? 李复信步走进殿中。 “臣弟参见陛下。” 在有外人的场合,李复还是人模人样的,直腰挺胸,拱手行礼,有模有样。 “你是有什么事吗?”李世民问道。 “您看你这话说的,要是没什么事儿,臣弟就不能来为您分忧了吗?”李复脸上挂上笑容,笑的十分温暖。 “打住,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我现在正在跟他们商议利州官员的问题。”李世民说道:“不然,你也坐下来,一起商量商量?” “不不不,这就不 用了,臣弟来是想说,原先有件事,本来是要办的,结果臣弟那时候去了临颍,就将这件事给耽搁下来了,前两天跟太上皇说,太上皇说,要换个名义。” 紧接着,李复就将特等茶礼盒的事情,告诉了李世民。 李世民蹙眉。 “你这是要拿着朕的名头来挣钱啊。” “歌功颂德的事怎么会是拿着挣钱呢?俗,太俗了。”李复说道:“陛下您也是个文雅人,不要说的这么直白嘛。” 李复嘿嘿的笑着。 “那不是都一样吗?”李世民说道:“原先你可是说,这特等茶,专供宫中,是不拿出去卖的,那现在,你要将这个特等茶的礼盒,定价几何呢?” “没有定价。”李复说道。 随后,李复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李世民,这盒子,是没有价格的,到时候会在长安城东市的茶叶铺子举办一场拍卖会,价高者得。 “这次总共是准备了三十套盒子,但是拿去拍卖的,就只有十套,剩下的嘛,当然是您这里十套,大安宫那边十套,马上就要过年了,相信二哥您用得着的。”李复朝着李世民露出了一个“你懂得”的笑容。 在李世民看来,李复一旦露出这样的表情,那准是没憋好屁。 “你这,还是奔着钱去的啊。”李世民说道:“这些礼盒,老规矩吗?” 李复一愣,什么老规矩? “茶叶的事情,老规矩吗?”李世民见李复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便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李复才算是听明白了。 “那肯定是老规矩啊。”李复笑着说道:“但凡是茶叶的事,都是一样的规矩。” 闹来闹去,说的是钱的事儿啊。 “那好,既然太上皇都这么说了,那朕也同意了。”李世民说道:“这件事你要立马就去做吗?” “再过两天吧,等到腊月二十七的时候。”李复说道:“这两天利州的事情还有李孝常的事情,在长安也传开了,暂时还不是做这个事的时候,再过两天,人们注意力都放在即将到来的元日上面,自然也就要淡忘李孝常谋反的事了。” 那时候才适合给当今陛下歌功颂德。 “好,那你就自己看着办吧。”李世民说道。 “臣弟给二哥送的那十套礼盒,已经带进宫了,要送到皇嫂那里去吗?”李复问道。 李世民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就送到那边去吧。” “是。”李复拱手应声:“那臣弟就不打扰二哥和两位相公议事了,臣弟告退。” 李复说完,乖巧的退出了两仪殿。 等到李复离开之后,长孙无忌这才开口。 “泾阳王,实乃人才啊。”长孙无忌夸赞道。 “是啊。”房玄龄也感慨了一句。 方才李复的话,他们也听到了,那十套茶叶盒子放到茶叶铺子去竞价卖出,必定能吸引到长安城里的诸多人去竞争的。 不定价,价高者得,特等茶,比一等茶还要好。 物以稀为贵,专供宫中的特等茶,一旦出现在市面上,而且还是限量,买到了,那都是身份和财力的象征。 泾阳王,有能耐啊。 就看看他拿出去的这十套盒子,最后花落谁家了 要是落在平日里对着朝廷哭穷的勋贵手中,那就就有乐子看了。 人前在朝廷,跟陛下说家里不富裕,不应该削减封赏,背地里拿钱去一掷千金买茶叶,那他们以后再朝堂上在说话,可就要掂量掂量了。 长孙无忌和杜如晦两人相视一眼,很快他们的目光对上了,想法也对上了。 茶叶铺子的这事儿,他们得在背后推一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49章 缘由 事情既然定下来,要拖到腊月二十七,还剩下五天的时间,除却三天用来消除李孝常谋反的影响,剩下两天,得让这个消息,传遍整个长安城才行。 就帮着泾阳王,好好宣扬宣扬这件事吧。 看看能吸引到多少人,吸引过去的,都是什么人。 到时候在茶叶铺子外面,布置几个人手,好好看看这场盛会。 若是有机会,换上便服,悄悄的去看看也不是不可以 别人是奔着茶叶去的,那他俩就是奔着人去的 至于茶叶嘛,他们每日进宫,每日面见陛下,讨一碗茶水喝,总是不过分的吧,陛下这里可都是好茶。 李复离开两仪殿,照例是要到大安宫走一趟的,东西带来他得亲自送过去。 今日李渊没有召见老臣到宫中来,临近元日了,朝廷事情不少,那些昔日的老臣还是在职人员呢,到了年底,手上的事情多了,朝廷的,家宅里的,都要处理,李渊也就没再找他们过来打麻将。 也得亏是长安城有宵禁,不然到了晚上,大安宫打麻将还是那么热闹。 就晚上的时间最为空闲。 大安宫中一片喜气洋洋,宫女内侍们一大早的就在洒扫宫中,将放在库房里的灯笼全都取出,擦拭干净,挂在大安宫的各处,还要一遍遍检查过,发现有破损的话就要重新更换。 大安宫地方不小,也有好几处宫殿,到了过年,都得提前装扮上。 长孙皇后带了人来大安宫给李渊请安,请安之后,又开始跟李渊聊起元日的新衣裳,要给李渊裁一身新衣裳。 宫女们拿着尺子围着李渊为他量身。 “义安王的事情朕是没有想到啊,连安业都牵扯其中。”李渊感慨说道:“好在,二郎也算是留了他一命,朕也知道,你跟无忌,和他之间的事情,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还能如此宽宏大度,二郎娶了个好媳妇啊。” “二郎询问妾身的时候,妾身也与二郎说过,曾经心里也怨恨过安业,但是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回头想想,或许当初,他也有他的想法,若是这时候要了安业的命,难免外面知情的人,会说些什么,于皇家名声不利。”长孙皇后跪坐在一边,温声说道。 李渊认同的点点头。 “恩,长孙安业的事情,二郎身边的人也来给我回话了,这个长孙安业啊,跟李幼良李孝常他们搅合在一块,朕也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朕未曾亏待他,连二郎,也不曾亏待他。” 长孙皇后看向殿内的宫女内侍。 “你们先下去吧。” “是。”殿内的内侍宫女全都退出了殿中。 “恩?你是有什么话要对朕说吗?” 长孙皇后跪坐在那里,目光看向李渊。 “二郎说,父亲当年一直都是明察秋毫。” “长孙安业招认的时候,私底下与二郎说了一点原因,是关于父亲身边的人的。”长孙皇后缓缓说道:“当初长乐王谋反的时候,父皇可曾察觉到您身边,有什么不对吗?” 李渊仔细想了想。 “当初长乐王谋反朕的身边”李渊沉默了。 他在大安宫中玩乐,未曾管过大安宫的事情。 “那时候臣妾来父亲的宫中,张婕妤送给了妾身一些香料,妾身回去之后,二郎说,宫中怎么会有西域来的香料?”长孙皇后说道:“那时候,长乐王在凉州,跟西域人做生意。” 李渊恍然大悟,点点头:“朕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 李复已经来到了殿外,见内侍们都在殿外候着。 这是,有人在与太上皇聊天? 李复询问殿外候着的内侍。 “泾阳王,是皇后娘娘在与太上皇聊事情。” 李复点头:“这样啊,那我就在外面先等等吧。” 既然是把人都撵出来了,估计是在聊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最有可能的,就是长孙安业的事儿。 长孙安业现在被关在大理寺,还没有处置呢。 就让他们先聊着吧。 殿内。 “那这个跟长孙安业谋反有什么关系?”李渊又问道。 “原先长乐王送进宫中的东西,都是通过长孙安业送到的,您这里的,张婕妤那里的。”长孙皇后说道:“长孙安业说,张婕妤她,一直想做皇后。” 长孙皇后的语气顿了顿,还是将真相告诉了李渊。 李渊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长孙皇后。 “你是说张婕妤也知情。” “父亲恕罪。”长孙皇后跪伏在地上。 李渊缓了好一会儿。 张婕妤想做皇后,他是知道的,以前每次她侍寝,两人同眠的时候,她都会提起此事。 那时候,自己宠爱她和尹妃两位妃嫔,对他们也多有骄纵。 这样的话,自己也是驳回了许多次了。 在他心里,妻子 永远只有太穆皇后一个人。 至于宠妃不算是妻子,她们要荣华富贵,可以给她们,但是唯独,皇后的位置不行。 李渊虽然老,但是还没糊涂到给自己的嫡子添堵的地步。 只是没想到的是,自己逊位都这么长时间了,张婕妤还一直没有放弃呢。 勾结封王原来这宫中的漏洞,是出在自己这个大安宫啊。 好啊! 李渊心中气极。 “混账东西!” 这一句,李渊也不知道是骂长孙安业还是在骂张婕妤。 “父亲,二郎与安业说,此事就烂在肚子里,到时候朝堂上议论罪名,留安业一命,流放三千里。”长孙皇后说道。 李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恩,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李渊想好好冷静冷静,想想如何处置张婕妤。 “父亲,媳妇告退。”长孙皇后起身施礼,而后出去了。 走到门口,在门口见到了李复。 “臣弟拜见皇后娘娘。”李复拱手行礼。 “一家人,无需多礼,复弟,因为长孙安业牵扯到义安王谋反的事情,父亲如今正在气头上,你进去之后,小心一些。”长孙皇后提醒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50章 图清净 李复点了点头,抱拳说道:“多谢嫂嫂提醒,对了,今日正好遇见嫂嫂,臣弟还有事,想求嫂嫂帮忙。” 趁着内侍入殿禀报的空隙,李复要与长孙皇后多聊几句。 “恩?什么事?”长孙皇后问道,她目光温柔的看着自己的这位弟弟。 “就是,臣弟的救命恩人的事儿。”李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之前臣弟拜托阎少匠帮忙打听,阎少匠的夫人比较熟悉长安城各家女眷的情况,臣弟家里没有当家的妇人,只能如此,后来阎少匠在临颍收到阎夫人写的家书,说是打听出一点眉目来,但是不能确定,臣弟想着,让嫂嫂给臣弟帮帮忙。” “女眷?”长孙皇后目光中全是疑惑。 “是,臣弟仔细回想了,想了半天,才想着拜托阎少匠的夫人帮忙的。”李复说道。 实际上是时隔半年多,才琢磨明白,那日的白衣人,可能是个女孩子。 毕竟当时乱糟糟的,自己也没有看清楚对方的长相,也没仔细听对方说话的声音。 事关性命,太紧张了。 说来也是丢人。 只是因为对方善使枪,又如同神兵天降一样救了自己,下意识的就认为对方是个少年郎丢人,太丢人了。 李复的耳朵都红了。 “中秋节那天,您在宫中举办了宴会,阎少匠的夫人就是在那时候,帮着臣弟试探打听的。”李复说道。 长孙皇后点点头,这个她是有印象的。 “所以最后你们猜测的人选是谁?”长孙皇后问道。 “听说英国公家有一位长女”李复说道:“阎夫人猜测是她,但是也不能确定,她都不能确定了,臣弟就更没法儿确定了这件事儿的细节之处,嫂嫂您是知道的,所以臣弟想要拜托您” 长孙皇后一听,笑了。 这感情好啊。 她应下了。 “行,那此事,我就帮你留意着。”长孙皇后笑道:“不过,若是真确定下,英国公家的那位姑娘,就是你要找的恩人,你想要如何?” “恩这肯定是要感谢她了,但是好像我一个外男,不能去见人家女眷,这就有些难办了,就只能备下厚礼,送到英国公府上了。”李复面露为难。 见到李复这为难的模样,长孙皇后也不打趣他了。 “等我先帮你将这件事确定下来再说,现在说什么都还早呢。” “臣弟多谢嫂嫂!”李复直接拱手躬身,对着长孙 皇后一礼。 “行了,一会儿你进去之后啊,好好哄哄太上皇,那就算帮了我和你二哥的大忙了。”长孙皇后说道。 本来关于张婕妤的事情,她是不主张让太上皇知道的。 毕竟张婕妤是太上皇的妃子,因为想做皇后勾结封王谋反,这事儿不好说。 再加上太上皇岁数大了,不知道知道这件事,对他是不是一个打击。 但是最后,俩人私底下一合计,还是说说吧,省得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因为大安宫是太上皇的寝宫,内廷不好管得太严了,太上皇自己管倒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只是,太上皇如今不怎么关心大安宫里的其他人如何。 基本的事情还是内廷处置着,但是太上皇的那些嫔妃,不管是内廷还是她这个皇后,都不好做的太过。 “嫂嫂放心就是了。”李复笑了笑。 这还不是老太太擤鼻涕,手拿把掐的。 李渊在殿中独自来回踱步。 这时内侍走进来禀报说泾阳王来了。 “让他进来吧。”李渊说道。 内侍正要退出去,李渊又叫住了他。 “去一趟张婕妤的殿中。”李渊吩咐说道:“告诉她,让她自己好好待在自己的殿中,若无传召,不得出殿,传诏,任何人,不得见张婕妤。” “是。”内侍战战兢兢的应声。 张婕妤这是要被太上皇禁足了。 而且,还不允许旁人去看她。 “与张婕妤住在一处宫殿的妃嫔有谁?”李渊问道。 “有方宝林和韦才人。”内侍回应道。 “让她们俩搬出来,安排到别的殿中。”李渊说道:“原先伺候张婕妤的人,也削减一部分,给她留下两个宫女就够了。” “是。” 老天爷,张婕妤这是怎么了,一下子跟被打入冷宫一样。 交待完了这些事之后,李渊才让内侍出去传信。 李复从殿外走了进来。 “叔?今儿个这是怎么了?看您脸色不太好。”李复看着李渊说道。 知道李渊心情不好,刚才在外面都听到一点动静,只是只听到了李渊生气,但是不知道因为点啥而生气。 李渊叹息,摆了摆手。 “都是些糟烂事啊,让朕烦心。”李渊说道:“这宫中啊,真是让朕烦闷。” “那既然都让您烦闷了,离着过年还有好些天呢,叔 ,要不到小侄宅子里住几天去?权当是散散心了,反正现在长安城里安全的很。”李复笑道:“得了空咱们还能出去溜达溜达呢,茶叶礼盒的事儿小侄不是要操办了吗,您要是好奇,到时候咱们到现场去看看。” 被李复这样一说,李渊觉得,倒也不是不行。 正好,这两天也不想在大安宫里听什么动静了,倒不如出去走走散散心。 “除却茶叶的事情之外,小侄宅子里过年的东西也都准备好了,您去小侄那里住,小侄天天亲自下厨给您做好吃的。”李复笑道。 “朕出宫,可非同小可啊。”李渊笑了笑。 他想到了李世民,在这个节骨眼上,二郎能让自己出宫? “马上让内侍去两仪殿,跟陛下说一声,另外,把您的孙儿们也带上。”李复说道:“早前这些孩子就想着要出门了,正好,陪着他们阿翁一起,这很合理吧?” 李渊点头。 合理,非常合理。 “行,那就让内侍去通报一声。”李渊笑道:“你那个宅子,朕还没去看过呢。” 那原本是李渊让李孝恭给他准备的宅子,结果一天没用上,就给李复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51章 禁足 那的确是个好地方啊,不然也不会留到武德九年还没有被李渊赏赐出去。 说一千道一万,李复是占大便宜了,以一个郡王的身份,入驻进了超出郡王规格的宅邸。 也就只有李复,嫌弃那宅子冬天不暖和。 在屋里放炭盆放的多了吧,李复自己还有心理阴影。 一想想,大冬天的,关着门窗搁屋里烧炭,谁心里不犯怵?即便是知道那炭盆里烧的都是精心制作的室内炭,那李复心里也担忧。 这一年的时间,李渊一直待在大安宫中,未曾再出宫了,春日里本想到庄子上走走,但是因为种种原因,耽误了,到了夏天,酷热难消,李复带着孩子们在庄子上,他也没有再去,连以往去仁智宫避暑的惯例都没有施行,秋天,李复去赈灾了,一直忙活到年前才回来。 如今李渊听到李复的提议,心里也想着,出去转转也好。 他刚刚禁足了张婕妤,估计张婕妤也不会心甘情愿就在殿中待着,肯定会闹腾,倒不如趁着这个时间,自己离开宫中,张婕妤就算是闹腾,也闹腾不出什么花样来,毕竟自己不在,她能跟谁去闹腾去? 现在内廷已经换人了,可不是以前了。 趁着自己离开宫中的这些天,内廷要做什么,他就不管了。 张婕妤,就算再宠爱她,就如同裴寂说的那样,不过是个玩物,比起李家的江山来,微不足道。 她想做皇后,断然不可能,前有长乐王,后有义安王,若是还纵容张婕妤,那万古的骂名等着他这个老头子呢。 李孝常的确也是李家人,但不过是个旁支罢了,大唐皇室的正统,在他这一脉,儿子争斗,斗来斗去,都是自己的儿子,而且还都是嫡子,那些封王算什么? 夺权和谋反,李渊心里分的很清楚。 至于长孙安业,长孙晟英雄一世,怎么养了这么个东西。 “你去见二郎的时候告诉他,马上就要到元日了,大安宫这边,都在清理,让内廷对这边上点心,该收拾的都收拾收拾,该清理的都清理清理,我不在的这几天,都要弄好,等我回来之后,大安宫要收拾出来。”李渊面无表情的说着:“去吧。” “是。”内侍连忙拱手应声。 李复笑了笑,过年大扫除,这是到哪儿都变不了的老传统了,大安宫这边的宫人不是已经在忙活着了嘛,不过也是,太上皇去宫外,大安宫这边彻底清扫,也不会打扰到太上皇,趁着这个时间,宫里的人赶紧干活就是 了。 “别忘了,跟陛下说说,仨孩子也要带上。”李复对着离去的内侍的背影叮嘱了一句。 那内侍停在原地,转过身来对着李复拱手一礼,而后转身继续往外走。 大安宫的另外一处宫殿中,内侍领着一帮人来到了张婕妤居住的地方。 “传太上皇口谕” 张婕妤听到之后,赶忙出来,躬身听训。 住在这边侧殿里的方宝林和韦才人也是一左一右,站在张婕妤的身后。 殿内的宫人纷纷躬身。 内侍宣读完李渊的口谕之后,便着手,安排人帮着方宝林和韦才人收拾东西,挪地方。 而张婕妤站在原地,依旧是不相信,太上皇竟然下这样的口谕。 “不,这一定不是太上皇说的,你们这些下人,竟然敢假传太上皇的旨意?你们想做什么?!”张婕妤色厉内荏,盯着她对面站着的一大帮人。 “张婕妤,这的确是太上皇的旨意,从今日起,您就住在这里,就不能出去了。”领头的内侍提醒着。 “我是太上皇的妃子!” “是,但是这就是太上皇的意思,义安王谋反,已经被诛杀,右监门将军长孙安业,右武卫将军、统军,都已经被朝廷收押到大理寺了。”内侍面无表情的说着。 监禁张婕妤的原因,就在于这些人。 话没有必要说的太明白,只是告诉张婕妤,人都已经被抓了,太上皇才下了这样的旨意,你就不要再折腾了,再折腾也没用了。 听到内侍的话,张婕妤整个人都软了。 跌倒在地上,身边的宫人想上去搀扶,却是被她一把推开。 “起开!!!” 张婕妤状若疯狂。 “我有错吗?我有什么错?!”她声嘶力竭的喊着。 这么多年的皇后梦,就这么破灭了。 就算自己再怎么想,也做不成皇后了! 太上皇根本就不会这么做!!! “我伺候他这么多年了,从他还是太原留守的时候就跟了他,一直到他当了皇帝,最后又做了太上皇,我一心一意的服侍他,到最后,我想要的,他都不给我吗?” 内侍看到这样的张婕妤,微微叹息一声,而后一挥手,他手底下的宫人们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张婕妤,您身边伺候的人,也要裁撤掉一部分,只给您留下两个人。”内侍说道。 “我要见太上皇。” 张婕妤挣扎着起身,目光直视着来传旨的内侍。 “张婕妤,太上皇现在不会见您的,在过些时候,太上皇就要出宫了,您还是听从太上皇的旨意吧,一切,等太上皇回宫之后再说,说不定那时候,太上皇就消气了呢。”内侍提醒着。 他实在是不想再与张婕妤多费口舌。 不过,这张婕妤毕竟也是太上皇的宠妃,话也不能说的太死,万一还有以后呢? 大安宫的内侍来到了两仪殿,向李世民转达了太上皇的意思。 李世民听过之后,略加思索,随后说道。 “你回去禀报太上皇,就说宫中马上安排卫队,护送他出宫前往泾阳王宅,后宫那边,也会跟皇后说,让三个孩子,一同前往。” 李世民同意了这事儿。 主要是,太上皇的态度,让他有些意外。 太上皇离宫,要内廷好好清理收拾收拾大安宫 这话,就很有意思了。 “是。”内侍拱手应声。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两人也听到了。 等到人离开之后,君臣三人才说起此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52章 清理 “太上皇,这是”长孙无忌沉吟一声。 他猜测出意思了,但是不好将话明说出来。 “太上皇生气了。”李世民淡定的说道。 这也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显然,趁着这个机会,太上皇出宫,大安宫要清理 宫中的漏洞之处,从大安宫开始收拾。 “那宫中,是否要趁此机会,重新排查一下。”房玄龄拱手说道。 “太上皇明摆着这是给机会了,当然要珍惜这个机会。”李世民笑了笑:“这件事,年前处理好,就不要拖到明年了,大家也开开心心的过个元日嘛。” “看来,这一回,太上皇也不打算护着长孙安业了。”长孙无忌心中冷笑。 “无忌,关于长孙安业的事,朕还没有与你详说,朕打算对长孙安业,网开一面,留他一命。”李世民说道。 “陛下,参与谋反,按罪,可是死罪长孙安业他,虽然是与我” “这也是皇后的意思。”李世民说着:“不过,虽然留了他一条命,但是削去爵位,流放放三千里,早朝议论罪名,便就这般定下吧。” “是。”长孙无忌拱手应声。 出了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还要给长孙安业来求情。 长孙无忌是个记仇的人,早年间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即便是舅舅厚待他们,但是那毕竟是舅舅的家,不是他们自己家。 房玄龄不知其中缘由,只知道长孙无忌与长孙安业之间的关系并不好,但是因为什么不好的,他不知道。 大安宫里张婕妤被禁足的事,也传到了长孙皇后的耳朵里。 这架势,哪儿是像被禁足的人,这分明就是将张婕妤住的宫殿,变成了冷宫一样的地方。 若只是单纯的禁足,又何必让方宝林和韦才人搬出去,甚至连宫殿内的宫人都要裁撤去呢? 大安宫这边,李复和李渊俩人坐在麻将桌上,虽然凑不齐一桌四个人,但是俩人拿着麻将玩抽鳖呢,也是一边等一边消遣。 等了不到半个时辰,人回来了。 “二郎说什么了?”李渊问道。 “陛下说,宫内会准备好卫队,护送陛下出宫,也已经派人去后宫告知皇后娘娘,要接三位小殿下一起。”内侍说道。 “恩,挺好。”李渊满意的点点头。 父子俩人,已经有了一些无言的默契,仿佛回到了从前一样。 双方的默契,总要有当 中一方稍微退一步的。 李渊做了那个退步的人,反正都已经退步这么多了,也不差这一步两步的。 这不挺好吗? “叔,那咱们就,再等等?”李复笑道:“仨孩子还没来呢。” “恩,再等等,卫队准备也需要时间。”李渊笑了笑。 这一下子,放松不少。 看来人上了岁数之后,就的多跟年轻人在一块待一待,心情好,人也感觉能年轻好几岁。 长孙皇后想了想接下来宫中的事情,也就将三个孩子都让人送去大安宫了。 她接下来的好几天会越来越忙的。 至于孩子在泾阳王宅之前在庄子上待的就挺好的,更别说这次去泾阳王宅,还有太上皇在。 孩子们跟着泾阳王都这么多次了,也放心。 长孙皇后叫了几个内侍,收拾好东西之后,一路送孩子去了大安宫。 而大安宫外,宫中的卫队也都准备好了,马车停在宫门口。 孩子们听说要跟随阿翁一起到泾阳王叔家里住,兴奋的都跳起来了。 他们在殿内闹着,李复就笑着看着他们。 李渊去内殿换了一身常服,便和李复一同出发了。 从大安宫到泾阳王宅的路途不算远,他们坐在一辆大马车中,马车内的空间十分宽敞,即便是两个大人三个孩子坐在里面,也足足的。 六匹马拉着马车,行进在长安城宽阔的街道上。 天子规格的马车,坐着就是舒服。 队伍浩浩荡荡的来到泾阳王宅门口。 老赵带着人在门口候着。 出宫的时候,李复就赶紧让护卫提前骑着快马回家来通个消息了,让老赵在家赶紧准备准备。 接驾啊。 马车停下,李复率出了马车,老赵连忙上前。 内侍将木制的三阶楼梯放在车架旁边,李复踩在上面走了下来。 李紧接着便是三个孩子,从上面下来,李复伸手,扶着李丽质下了马车。 “老赵,看顾着点。”李复叮嘱着。 “郎君放心。”老赵点点头。 李渊是最后从马车里出来的,李复赶忙上前搀扶着李渊。 李渊站在大门口,老赵等人连忙行礼。 “参见陛下。” “免礼。”李渊脸上带着笑意:“这宅子,从外面看,还是老样子啊,除却换了个匾额之外,也就没 有什么不同了。” “这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住在庄子上,这宅子也就没再费事儿动了,就宅子里改了一些东西,再者说,这宅子您赏赐给小侄的,本就不是小侄一个郡王能够享有的东西,哪儿能擅自改动呢。”李复笑道。 “这有什么,这宅子既然给了你,那就是你的东西了,你想怎么改就怎么改,你要是乐意啊,拆了重盖都行,反正朕估摸着,你现在也不差这笔钱。”李渊笑呵呵的说着。 “小侄在庄子上不是新盖了个宅子嘛,春天的时候错过了和您一块出门踏青的机会,等来年的,或者,那新宅子盖好了的。”李复笑道:“到时候您就去庄子上多住一阵子,散散心,看看外面的生机勃勃。” “好好,那朕就期待着你那新宅子了。”李渊笑了笑。 夏天的时候接三个孩子去那边,老宅子安排人住下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宫里出来的人,护卫方面怎么能疏忽呢?肯定是要让宫中来的人一并住在宅子里的。 老宅地方不大,只能让护卫轮换着值守。 等到以后新宅子建起来,就不会再有这种情况了。 到时候来的人,也都能安置下。 “叔,请。”李复请李渊进门。 “好,走,一起。”李渊拉住李复的手,叔侄俩人一块进了门。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53章 美食小院 “老赵,你去安排一下护卫的事儿,让他们都住在太上皇周围的院子里,安全问题不能忽略,让咱们宅子里的人也打起精神来,好好干活。”李复叮嘱了老赵一句。 “郎君放心,都已经安排好了,太上皇的护卫,会有人领着他们往住的院子里去的,太上皇下榻的院子也收拾的干干净净,屋子里各样东西也都准备好了,连院等着伺候的人都挑选出来了。”老赵说着:“郎君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属下办事,您放心。” 李复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欣慰的看着老赵。 “老赵啊老赵,还得是你啊,小李我啊,真是离不开赵叔你。”李复拍着老赵的肩膀头子。 老赵连忙应声:“郎君这是说的什么话,为家里办事,这是属下的职责啊,您对我这么客气,我这都要怀疑郎君您是不是嫌弃属下哪里做的不好了,要撵我走呢。” “那不能。”李复赶忙说道:“我就算是把我自个儿撵出去,也不能撵你呐。” 李复哈哈一笑,老赵脸上也露出放松的笑容。 “快帮我去准备准备吧,跟厨房那边说一声,把院子里南屋收拾出来,炕烧热乎了,我今天要亲自下厨。”李复说道。 “成。”老赵点头。 李复到了前厅,李渊已经在前厅的太师椅上坐下了,三个孩子也也围在李渊的身边。 这地方,仨孩子都比李渊更熟悉一点。 “叔,中午咱们去厨房的院子里,院子里南边那屋子,收拾出来,午饭就在那边吃。”李复说道:“您来这边的第一顿饭,小侄一定给您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今日小侄还是亲自下厨给您做好吃的。” 上次李渊还是皇帝的时候,去庄子上,李复就给李渊露了一手,做了一碗臊子面。 虽然只是一碗简单的面食,但是是李复亲手做的,可是给老头儿感动坏了。 “倒是不用,你这宅子里的厨子,不是被你调教的挺厉害了吗?”李渊说道。 “他们做那是他们做的,小侄做,味道也不会差,更别说,这是小侄的一番心意了。 自家亲戚长辈来家里了,好吃好喝好伺候,这都是应当的,小侄亲自来操持,您就放心吧。”李复笑道。 “哈哈哈哈,好好好。”李渊连连点头。 “叔,这边屋子里凉,咱们现在就过去吧,我让小桃拿两幅棋过去,让孩子们先跟您在屋子里消遣一会儿,我就在外头对面屋里忙活,到时候有啥事您就尽管招呼我。”李复 说道。 “行,那咱们就过去吧。”李渊应声。 带着老的小的来到了厨房的院子,原先南边屋子前面的凉棚已底下,还挂着厨子熏好的腊肉和灌肠。 院子的墙角下还有好几口大缸,里面积的酸菜。 李复把能想出来的,现在有条件能做的,都给做出来了。 大唐的饮食太单调了,有条件了,还不得整点好吃的,人这一辈子活着图啥。 他都是郡王了,没啥好图的了,再往上图,那就是纯纯的作死了。 再者说,李复也没有多大的欲望,没有多大的雄心壮志,什么为崇高的理想奉献一生。 他搞买卖挣钱,图的不就是好吃好喝的吗? 穷日子以前过的还不够多吗? 那真是够够的了。 李渊自然也看到这些东西了。 “这都是些什么?”李渊问道。 “这都是豚肉,灌的香肠,一会儿切两根,这东西啊,切开直接吃也行,炒一炒也行。”李复说道:“这些是腊肉,用果树的木头熏制的。” “那边缸里,都是菘菜。” “你这一个小小的院子,东西还真是不少啊。”李渊说道:“多是宫中都没有的。” “这些都是今年头一回弄,之前庄子上不是有养豚的嘛,过年了,让那边杀了三头,拾掇利索了之后送过来的,这边宅子里要了三头,还有两头都拾掇好了,在庄子上的老宅子里呢,处理方法也是跟这边一样,就这么搁着,能放很长时间。” “今年家里先做着看看,等吃着没问题了,到时候把这法子,教给宫中尚食局的厨子,那时候,叔您就年年都能吃上了。”李复笑道:“家里的新东西都是才研究出来的,还没研究明白呢,小侄也不敢贸然往宫中送,这要是有个好歹,小侄不得内疚死。” “你这孩子啊,稳妥。”李渊夸赞着。 一行人进了屋子。 这时候炕上已经收拾的利利索索了,炕上铺着席子,外面烧着火,炕上暖呼呼的,整个屋子里都暖融融。 “以前二哥带着几个朝臣也来过小侄这里,就去年,大冬天的,在小侄家里住了一宿,那会儿,他们就坐在这炕上呢,别看这边简陋,但是大冬天的,是真舒坦啊。”李复说道:“大安宫俩也有个地儿,在修建的时候,小侄就跟阎少匠说了,盘个炕,叔您知道吗?” 李渊点点头。 “朕知道,但是一直没过去住过, 朕的寝宫之中,有了地龙之后,冬天朕就不觉得冷了,殿中也暖和。”李渊说道。 李复扶着李渊脱鞋上炕,直接在炕桌旁的软垫上盘膝坐下,这坐下没一会儿,底下的热乎劲儿就透过垫子上来了。 李渊也伸直了腿,稍微舒展了一下。 炕足够大,仨孩子也脱了鞋,上了炕。 “承乾,看着点弟弟妹妹,你们别在炕上蹦跶,这炕底下都是泥砖铺的,不经折腾,要是炕脊蹦跶断了可就坏了。” 李承乾连连点头:“王叔您放心,我们不在炕上胡闹。” 这时候,小桃拿了两套棋过来,一套围棋,一套象棋。 “来来,承乾啊,你们来陪阿翁下棋。”李渊笑着招呼孩子们:“咱们啊先在这暖和屋里玩着,你们王叔啊,要忙着给咱们做好吃的了。” “好。” 孩子们立马乖乖的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李渊让李丽质来自己身边坐着,他们俩一伙儿,一同在棋盘上对付李承乾李泰兄弟俩人。 李复见状,就赶紧去忙活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54章 李大厨 李复来到了厨房,厨子都已经在这边候着了,虽然不知道自家郎君要做什么,但是在这边等着,顺手将厨房里的配菜都收拾干净准是没错的。 “把外面挂着的腊肉啊,肠什么的,收拾出一部分,够盘菜就行。”李复对厨子说道。 “是。”厨子应声,从厨房拿了剪刀就去了,剪了两截灌的肠,又提了一块腊肉进来。 李复在厨房里寻摸着看看有什么能做的。 先做个醋溜白菜,大冬天的,这是必备菜了,北方这边因为气候原因,冬天能吃的菜可不多,白菜是一定要囤的。 李复迅速的开始收拾白菜,拿着菜刀将根部砍下来,把外面几层全都扒下来,露出里面干净的菜叶之后才罢手。 他回想起,以往自己在老家,冬天顿顿萝卜白菜 到了大唐,能吃的种类,也还是差不多,只是自己动动嘴,让手底下的人去干活,吃的方面,算是有所改善。 曾经在家里,他哪儿敢动嘴啊,不做饭的人没资格挑嘴,家里人会说,觉得不好吃就别等着吃现成的,自己做去!还不爱吃这个不爱吃那个,烧得你不知道姓什么了。 以前家里是白菜炖豆腐,青萝卜炖豆腐。 李复吃的实在是吃顶着了,他就开始自己学做饭了。 同样都是白菜,偶尔换换口味吃个醋溜白菜,也比白菜炖豆腐要强啊。 厨房里的帮厨开始烧火,李复起锅烧油,泾阳王宅里特制的炒锅,厨子从一开始的不解,到现在使唤上手之后,再用别的器具,都已经看不上了。 李复有了闲钱之后头一件做的事情就是把厨房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灶具全都换了。 要那么多干啥?俩灶台,找铁匠定制两口大铁锅放上 就能解决了,再让木匠做几个蒸笼,给铁锅配上木头的锅盖,不比那些什么甑啊鼎啊的强? 甚至李复还让铁匠做了俩小号的炒锅,也是铁打的,除了用起来沉一点之外,其余的,没多大毛病。 李复厨房家里有很多都是独有的东西,都是李复画了图纸,让工匠去做的。 恐怕当初做的时候,连工匠都不知道,这玩意儿得怎么用。 李复掂了掂菜刀。 “郎君,围裙。”厨子赶忙将干净的围裙拿过来,递给李复。 李复把衣摆一撩,别在腰带上,而后拿过围裙,系在了腰上。 “家里洗出来的面筋还有吗?”李复问道。 “有。 ”厨子应声。 “切一块出来,拌个凉菜。”李复吩咐着。 “是。” 李复拆开白菜,开始片白菜,菜叶子则是直接动手撕大块。 找些葱蒜切碎,又找出了白糖和小麦淀粉,用小麦淀粉调了点水淀粉。 上次李复做饭的时候就想着,没有淀粉勾芡,最后想起了麦子也能弄出淀粉来。 开始做菜之前,李复先把菜都准备出来。 一边的锅也不闲着。 糯米,小米红豆沙做的甜饭,放进了锅里,要上锅蒸,出来之后撒上点糖霜,这是孩子们喜欢吃的。 灌香肠是提前腌制好的,灌进去之后又在上面戳了洞,上锅蒸熟,再挂出去晾的,吃的时候只需要用刀切片摆盘就好。 小灶台上,李复起锅烧水,焯排骨,葱姜去腥,又倒了点酒进去。 撇出浮沫,捞出之后把锅里的水倒掉,冲洗开始炒糖色,给排骨上色,加调料。 现在厨房里酱油也有了,李复也能多发挥一点自己在厨房里的实力了。 翻炒得差不多了之后,加了一旁烧好的热水,继续开始勾兑材料,要做个糖醋排骨。 全都勾兑好,继续煮着,得煮上大半个时辰呢。 李复准备好另外一口炒锅,起锅烧油,开始炒菜,白菜帮大火翻炒到八成熟,再把白菜叶子加进去一起炒,这样不至于白菜叶子都快糊了白菜帮子才熟,那就不好看了。 等到白菜叶子塌陷了之后,倒入提前调制好的料汁,继续大火翻炒,收汁。 紧接着就能出锅了,一边的厨子赶紧摆好了盘子,李复提起炒锅,将菜都倒进了盘子里。 而后,李复勺子用勺子直接舀了两勺放在盆里的水,把锅稍微一刷,继续下一道菜。 炒茄子,大唐管茄子叫昆仑瓜,之前旁人怎么吃这玩意儿,李复不管,但是这玩意儿到了他家之后,吃法就两种,炒制,要么就切片上锅蒸,沾料汁。 之前还没有酱油的时候,料汁就是蒜泥加点盐,加点醋,后来又酱油了,那就再加点酱油,或者直接沾着吃,或者撕成长条,搅拌均匀~~ 旁边盆里的腊肉都已经浸泡清洗干净了,李复将其切片,随后依旧是放入锅中清炒,加了点家里发的豆瓣酱,最后撒上一把蒜苗,出锅又是一道菜。 当所有的菜都备好料之后,只是炒菜的话,是很快的。 剩下两道菜,葱爆羊肉,油炸里脊。 李复这边的菜一出锅,就让人端到南边的屋子里,不过两刻钟的功夫,桌子上已经好几道菜了。 五香灌肠,凉拌面筋,醋溜白菜,炒茄子,甜米饭,葱爆羊肉,油炸里脊。 最后一道菜,糖醋排骨,李复亲自在锅边看着,等他做完所有的饭菜之后,排骨也要到了收汁的时候了,正好敞开锅盖,大火收汁。 完事儿之后继续摆盘,让人端过去。 李复摘下围裙,洗干净手。 这一桌子饭菜做完之后,他本人的胃口倒是没有那么好了,也不觉得饿。 来到南边屋子里,李渊和三个孩子已经在等着他上桌吃饭了。 棋盘已经被小桃收起来了,李复脱鞋上炕,坐在炕桌边。 “小桃,去拿坛好酒过来。”李复笑道。 “好。”小桃应声。 “叔,今天就着这桌好菜,咱俩稍微喝点。”李复笑道:“小酌怡情。” “好好。”李渊笑着应声。 李复眼神示意小桃,小桃反应了一会儿。 懂了。 自家郎君,这又是没憋好屁,这点心眼子全用在太上皇身上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55章 武德酒 “来来来,叔,您先动筷子,咱们先吃着。”李复说道:“趁热吃。” 李复招呼着,李渊先动了筷子。 随后李承乾他们等李复先动筷子。 等李复夹了一筷子之后,三个孩子才开始动筷。 李丽质拿着自己的勺子就奔着那甜饭去了,因为那甜饭上面一半是小米一半是糯米,上头还用红枣和其他果干装饰点缀了,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女孩子多偏爱甜食,李丽质也不例外。 “不错不错。”李渊夸赞着:“你这手艺,便是那宫中的尚食局,都比不及啊。” “咱们叔侄坐在一块放松下来吃饭,光是想着这件事,小侄心里就高兴啊,做饭做菜,也是有情感的,情感到位了,这菜做出来味儿都不一样。”李复回应说道:“做过叔您吃,小侄开心啊,连做菜的动作,都快了不少,就是高兴。” 李复的一番话,让李渊听了更加开心了。 是啊,在这儿跟侄儿,跟孙子孙女坐在一块,够放松。 人是同样的人,环境跟宫中确实完全不一样。 再加上这炕上暖烘烘的,坐的姿势也随便了不少,更令人舒适一些。 不多时,小桃抱着两坛子酒回来了。 她将酒坛子放在一边的桌子上,拿着酒壶开始分装。 太上皇一壶,自家郎君一壶。 其中一个坛子一打开,浓郁的酒香就散发出来了,整个屋子都能闻得到。 李渊惊讶了一下。 “这酒的味道,怎地这般醇厚?” “这是之前小侄跟您说的,庄子上酿的新酒。”李复说道。 小桃端着托盘,里面放着酒壶和酒杯。 来到炕边,将杯子摆放在了李渊和李复的面前,随后提起一壶酒,给李渊满上,紧接着,又换了一个酒壶,给李复满上。 “叔,您尝尝。”李复笑道。 庄子上搞作坊,下一个就是要搞酒作坊,只是现在还没来得及弄,只是先自家酿造了一小部分,都搁在厨房的仓库里呢。 李渊端起酒杯闻香。 “嘶~这香味儿!”李渊惊叹,他还从来没有闻过这么浓郁的香气。 李渊迫不及待的将这一口酒送入口中。 咽下之后,他紧闭眼睛,嘴巴微微张开。 “嘶~哈~~~” “烈酒,这是烈酒啊。”李渊睁开眼睛,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芒。 也不知道是喝到好酒高兴的呢,还是让这烈酒给冲着了。 “叔,怎么样?”李复笑眯眯的问着。 他可还记得呢,当初李渊豪迈的拍着胸脯说,他可是千杯不醉,也是酒中豪杰。 他是说这话来的。 今天可好了,酒给他端上桌了 李复笑得眉眼弯弯。 而李渊还并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哎呀,这一口,我这嗓子眼”李渊感慨着:“不过,真是好酒啊,我得再品一品才行,刚才一下子,喝得有些急了。” 小桃闻言,又为李渊满上了。 李渊端起来,轻轻入口,慢慢品,慢慢回味,这回可不敢一下子咽下去了。 得慢慢来。 “香气宜人,醇厚浓郁,清冽中又带着几分柔和,回味无穷啊。”李渊说道,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帕子,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密的汗水。 原本只是觉得这屋里暖和,这两杯酒下肚之后,怎么觉得,热乎乎的。 “来,叔,小侄敬您一杯。”李复端起酒杯。 “来。”李渊应声。 小桃又给李渊满上了 李渊吃了点菜,三杯烈酒接连下肚,这会儿脸都有点红扑扑的了。 “哎呀,你这酒啊,烈,太烈了。”李渊说道。 “您就说这是不是好酒吧。”李复笑道。 “好酒,当然是好酒,朕以前什么酒没喝过,好的,没有那么好的,甚至不好的,都品尝过,但是喝了这么多酒,你这酒,无出其右啊。” 李渊给了这酒莫大的赞誉。 “叔,这酒还没有名字呢。”李复说道:“您看看” “我来起?”李渊问道。 “是啊,小侄,不太懂酒。”李复谦虚说着。 “那你就没有什么想法?” “要说想法嘛,小侄的确是有。”李复缓缓说着:“酒这东西,这一个方法酿造出来之后,源源不断的,它也是能流传下去的,酒这东西不是有说法,陈年老酒更珍贵,小侄原先有这么个想法,给这酒取个名字,叫武德酒,但是仔细想想,以叔您在位的年号做这酒的名字,会不会犯什么忌讳啊,或者是,叔您会不会在意什么的,所以这酒啊,弄出来之后就这么放着了,除却小侄和那些酿酒的人之外,您是第一个尝到这新酒的。” 李复说着,也是不着声调的,拍了李渊的“龙屁”。 “那有什么。”李渊乐呵呵的说着:“武德酒,我觉得就挺好的,就叫武德酒,朕准的,谁敢说其他?恩?” 李渊挥手之间,霸气侧漏。 “来,咱们喝一个。”李渊说道。 提起这酒的名字,定下叫武德酒之后,老头儿就有点上头了。 武德是自己的年号,会被后世之人所知,不稀奇,但是武德酒,将来流传下去,或许这名头,比大唐开国皇帝李渊的年号武德年,更能令人印象深刻。 又是一件流传于史书的好事啊,或许,比流传于史书之间更好,流传于民间,代代相传。 自己的这个侄儿啊,有心了。 李渊心中为此大为感动。 “来,饮酒,饮酒。”李渊说着。 小桃就在一边,李渊的酒杯空了,她就给满上,要多安静有多安静,要多憨厚有多憨厚。 李复则是自己提着酒壶给自己倒酒。 三个孩子在那里怼着甜饭和糖醋排骨吃的不亦乐乎。 在宫中,真没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王叔实在是太厉害了,做饭也这么厉害。 李承乾心里想着,大家吃过的,他也吃过,大家没吃过的,他也吃过。 比如去年吃的王叔亲手做的叫花鸡,那个也好吃! 到现在,李承乾都觉得,野地里烧出来的叫花鸡,十分美味。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56章 微醺 李渊还没回过味儿来呢,人就已经晕乎的了,到最后是怎么回到房间里躺下的,他都不知道。 甚至玉溪给送来醒酒汤,给他喂下去,他都不知道,一点印象都没有。 双喜和玉溪两人在李渊的房里一直守着,生怕李渊身体不适,再吐了,万一没人发现,容易发生意外。 真要是吐,赶紧把人扶起来,把盆递上,吐完了再给顺顺气,喂点水。 不然呕吐物堵着,容易呛死。 堂堂一个开国皇帝,喝酒喝出意外了,那历史书上的这一笔,比他这一辈子都更浓墨重彩,甚至可能得是整个泾阳王宅的人用血给他写上去的,这玩意儿谁说得准哦。 李复把李渊喝趴下之后,则是带着三个孩子去后院了。 要过年了,不仅仅是宫中忙活着收拾装扮,长安城各家各户都是如此,红灯笼早早的就挂出来了。 泾阳王宅当中也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宅子里的仆役们更加仔细的洒扫着宅子里的每一处地方。 老赵忙里忙外的盯着,从李复回来到现在,他就没休息过。 到了李复居住的院子,李复领着他们进了屋子。 屋子里的炭盆已经点起来了,他领着仨孩子在炭盆周围的软垫上坐下。 这屋子的地面较高于外面,中间有一处四方形的凹陷,炭盆就放在那里面,放上之后,炭盆的边缘,稍微略高于地面。 而周围的地方,铺着柔软的兽皮,上面还放了一层软垫,即便是冬天这般席地而坐,也不会感觉到寒冷。 “这要是在庄子上啊,地上直接放个垫子坐下,那都是暖和的。”李复说道:“庄子上的宅子里有地龙,就像是你们阿翁的大安宫宫殿里一样,地龙一烧,屋子里就不用放炭盆了。” “这样也挺暖和的,我们在宫中的时候,都是这样取暖。”李承乾说道:“最冷的地方,就是学堂里了,屋子很大,但是没有几个炭盆,而且门窗都没有关好,一到了刮风的时候,就能感觉得到外面的风吹进来。” “不管什么时候,读书学习,也不是件容易的差事啊。”李复笑了笑:“你们阿翁说,原本你们的课业,是要一直持续到元日前一天的,这下你们阿翁出宫,你们一起出来,倒是能休息两天了,课业的事情,等到过年之后,你们再努力补一补就是了,其实过元日,也并非是元日当天最开心,最开心的应该是元日的前几天,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李复看着三个孩子,聆听着他们 的回答。 三个孩子摇了摇头。 因为他们感觉,元日前和元日后,并没有什么区别,元日当天有大朝会,这个大朝会,对于李泰和李丽质来说,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如今李承乾身为太子,需要参与到大朝会当中了。 去年的大朝会,李承乾没有参加,今年李世民已经告知李承乾,元日当天,他这个太子需要跟在皇帝身边,去太极殿见群臣的,这一参加,时间可不会太短。 至于其他,无非就是宫中比其他时候热闹一些,但是元日的热闹结束之后,也就与寻常没有什么不一样了,也就是能休息两天,紧接着还是要进行他们的课业。 “王叔,元日的话,就是要穿新衣裳,宫中尚食局会做丰盛的饭食,其他的,好像与寻常时候在宫中没有什么区别。”李泰说道:“听闻外面是会举行庆典的,尤其是上元节的时候,可是我们没有机会出宫。” 李复闻言,点点头,这倒是可惜了。 “其实王叔想跟你们说的是,让人开心的,并非是元日,美食,新衣,而是期待。”李复说道:“因为大家都知道,过元日,会有一些习俗,大家会休息,一元复始万象新,会吃好东西,穿新衣,长辈会给晚辈准备一些压岁钱。” “等临近元日的时候,就会越来越期待元日的到来,所有为元日而做的准备,这都是期待,提前准备好的仪式,营造出的氛围,令人愉悦,但是真正等到过元日,包括元日后面几天,这种期待感也就没了,随着时间的推移,高兴的感觉也就越来越淡了,甚至你会回忆,过了元日,好像时间过的快了好多。” “从期待,到归于平静,这就是元日,上元节,以及往后的日子。” “王叔,我听不明白。”李丽质说道。 李复笑了笑。 其实现在对还是孩子的他们说这些,还是有点早的。 只有李复,才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 今天陪着李渊喝酒,虽然李复喝的是低度数的,但是他的酒量,也就那样,李渊都醉成那样子了,他现在看上去还一点事都没有,实际上,也是有点微醺了。 这样的状态下,就容易想许多事情。 都是回忆和感慨。 “王叔,您是不是也有点醉了。”李承乾关心的询问李复,还伸手摸了摸李复的脸。 “是啊,阿翁都醉得不省人事了,您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吧?”李泰疑惑的看着李复。 按理说,阿翁的酒量,不至 于连王叔都喝不过啊? 今天的王叔在喝酒方面,这么强悍吗? “王叔没有醉。”李复笑着摇摇头:“只是有点微醺,微醺明白吗?” “明白,就是醉的轻,但还是醉了。”李丽质认真的说着。 “王叔,那为什么阿翁醉得这么厉害?您的酒量可不会比阿翁更厉害的。”李泰问道。 “因为啊。”李复眯起眼睛笑了笑:“你们阿翁喝的是新酒,是武德酒,而你们王叔喝酒,不讲武德。” 李复喝酒要是讲武德,那估计几杯新酒,他的醉态比李渊更过分,得趴在炕上对着炕底下的木盆嗷嗷吐。 “啊?”李泰愣住了。 什么意思? “王叔的酒有问题。”李承乾低声跟李泰说着。 “王叔喝得跟阿翁喝的不是一种酒?” 李承乾点头。 阿翁说,那酒是烈酒。 王叔喝的,应该不是那种容易醉人的烈酒。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57章 怎么就醉了 “那这么说的话,王叔他糊弄了阿翁啊。”李泰凑在李承乾跟前,偷偷跟李承乾说着悄悄话。 “就,也不能算糊弄吧”李承乾有些为难。 毕竟王叔也没说,自己喝的什么酒,然后阿翁他也没问呢,在那屋子里的时候,还是阿翁喝高兴了,一直拉着王叔说要饮酒呢 “哎哎哎哎。”李复朝着李承乾和李泰哥俩招呼了两声:“我人还在你们跟前呢,说悄悄话我可都听到了嗷。” 小小年纪,怎么还当面蛐蛐人呢。 “那王叔您自己说,您算不算糊弄人。”李泰闪着一双纯真孩童的卡姿兰大眼睛看着李复。 而李复也看着李泰。 瞅瞅这孩子,这会儿这小脸大眼的,怎么长大了就一口气吃成了胖子呢,多不俊俏呐。 “这怎能叫糊弄人呢?你们王叔我啊,这叫有自知之明,而且,在喝酒之前,你们阿翁也没有跟我说,要我喝武德酒啊。”李复笑着说道。 “啧。”李承乾笑着看着李复:“王叔这是钻空子呢,等阿翁醒来,他肯定会疑惑,自己怎么就没喝过王叔呢。” 小桃从外面进来,端来了醒酒汤给李复。 “郎君,您先把这个喝了。” 李复拿起碗,一口气灌下去了。 小桃带来的,还有温热的果汁,是给三个孩子的。 又让云烟给炭盆上罩了个架子,把紫泥的茶壶放上,温着茶水,还拿了一些鲜果和腌制的果脯过来。 几个孩子刚吃饱饭,对这些东西兴致缺缺,只是坐在炭盆旁,安安静静的陪着李复,跟李复聊聊天。 次日清早,李渊才醒过来。 屋里守着的丫鬟已经换了人,白沙见李渊醒过来,连忙上前伺候着,将他从炕上扶起来。 “陛下,您感觉怎么样?”白沙柔声问道。 李渊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李渊感慨说着:“朕是好些年没这样醉过了,你家郎君这酒啊,忒霸道。” 白沙又赶忙去招呼人端了热水,伺候着李渊洗漱,李渊从大安宫中带来的宫女们也进来,给李渊换上衣裳,穿戴整齐。 “你家郎君呢?可起了?”李渊问道。 “起了,这会儿正在厨房里忙活呢,说要亲自给您做早膳。”白沙说道。 “他昨儿个没醉?”李渊询问。 白沙摇了摇头:“没有,昨日郎君他还带着三个孩子在暖房里坐了好一 阵子呢。” “哟?这小子酒量真行啊,朕都醉成这个样子了,他竟然没醉?”李渊疑惑且震惊。 他记得,自己的这个侄儿的酒量,一般般啊。 昨儿个他可是也喝了不少,基本上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的都是差不多的 昨天吃饭吃到最后,发生了什么事来着? 李渊努力的回想着,但是一点记忆都没有,反正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的自己就醉过去了。 “陛下,还请您移驾。”白沙恭敬的说着。 “恩,好,还是昨天的那屋子是吧?”李渊问道。 “是。”白沙应声。 “走吧。”李渊迈步就往房外走去。 三个孩子已经在屋子里玩着了,李渊一到,三个孩子立马跑到李渊身边, “阿翁阿翁。” “阿翁您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阿翁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听着仨孩子关心自己,李渊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乐呵呵的将三个孩子揽入自己的怀中。 “不要紧不要紧,阿翁身体好着呢,昨日只是贪杯多喝了点酒,喝醉了而已,这睡了一晚上,已经醒酒了。” “阿翁,王叔给您上的,可是烈酒,以后您喝这烈酒,可不能再喝这么多了,会损害您的身体的。”李丽质抬头,目光炯炯的看着李渊。 “好,这一回啊,是阿翁不慎,往后阿翁知道这武德酒醉人,就不会那么贪杯了。”李渊笑着说道。 以后喝的久了,喝的多了,还不信自己的酒量上不去! “阿翁的酒量是好的,是王叔的酒的问题。”李泰说道。 “哈哈哈哈哈。”李渊豪迈一笑:“你王叔家里的这个新酒啊,比以前所有的酒,都容易醉人呐,好了,来,阿翁抱你们上炕。” 李渊双手抱起李丽质,让她坐在炕沿上。 李丽质自己脱掉了小靴子,踩着靴袜就上了炕。 李承乾和李泰两人自己跳到炕沿上坐着,脱鞋上炕。 李渊也坐在了炕沿上。 不多时,厨房里的厨子推开门,端着托盘进来了。 托盘上李复做的一些早餐。 李复也跟在后面,手上端了两个盘子。 “叔。”李复笑着跟李渊打招呼。 虽说昨天晚上给李渊喝了醒酒汤,但是毕竟宿醉过了,李渊的精神头还没有缓过来呢。 “你小子倒是精神。”李渊笑着调侃了一句。 “嘿嘿。”李复笑了笑,没说话。 跟老头喝酒耍心眼儿了,他脸皮再厚,也不敢再老头面前多说什么。 但是显然这道坎儿在李渊那里过不去。 那俩人喝酒喝的好好的,你一个酒量不如我的,凭啥我醉得不省人事了,你跟没事儿人一样。 怎么着?你喝酒不厚道啊? 早餐的种类不算多,大多都是清口的食物。 李复从大盆里盛了一碗面出来,又拿了勺,舀了些臊子在上面。 “要吃臊子面吗?”李复问道。 李承乾摇摇头,他手里掰了一块馒头,就着小咸菜就是一顿炫。 “我要吃。”李丽质说道。 李复将手里的面碗放到了李丽质的面前。 李泰则是喝起了粥。 李渊也是,先喝了粥暖暖肚子,再吃些别的。 肚子里有东西了,人也缓过来了,李渊精神了不少。 “说说吧。”李渊笑眯眯的看着李复:“昨天咱们一块喝酒,怎么个事儿?” “那酒您不是也尝出来了嘛,烈酒,就容易醉人呢。”李复说道。 “你知道朕问的是为什么朕醉了,你没醉。”李渊说道。 “那个那不是嘿嘿。”李复嘿嘿一笑:“小侄给您喝的,都是好酒。”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58章 表字 “嗯?给朕喝的是好酒,那你喝的是什么酒?”李渊问道。 “小侄喝的就是普通的酒,那品质肯定没有给您喝的那些酒好啊,叔您到小侄家里来,小侄必须得给您招待好了,所以就什么好东西,都尽着您来,这是小侄的一腔赤诚啊。”李复一脸认真的说着。 “你这小子,偷奸耍滑都让你说的这般大义凛然,你真是,你若是在朝中主政,这张嘴,那魏征怕不是都得逊你三分。”李渊没好气的说道:“得亏你是咱们李家的人,否则,你万一再成个谗佞之臣,可就坏了事了。” “叔,小侄的为人您是了解的,小侄心思纯净,为人正直,遵纪守法,勤奋进取,热爱大唐,理想远大,追求上进,是个活泼开朗的好青年。”李复为自己狡辩着。 “停停停。”李渊连忙制止了李复继续说下去:“吃饭吃饭,你这话说完,怕是这顿早饭要给你省下了。” “你喝酒糊弄朕的事儿,朕不与你计较了,但是下次可不能跟朕这样了。”李渊说道:“当然,你若是跟别人玩这心眼子,朕就管不着咯。” 说完,他哈哈一笑,心情甚是舒畅。 “小侄懂得。”李复笑道。 饭吃着吃着,李渊想起一件事来。 “李复啊,朕想起一件事来,其实这件事,早就应该办了,只是种种原因种种事情之下,给耽误了。”李渊说道。 “啊?叔,啥事儿啊?” “你的父母都已经亡故,你已经当家许多年了,按理说,你应当加冠了。”李渊说道:“原先你没有被朕找回去,你家中没有长辈为你操持,但是现在不同了,你是咱们李家的二郎,是朕的侄子,朕是你的长辈,本来你加冠这事,在去年把你找回来的时候,就应该办了的,但是你也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不由人啊。” 李复沉默了一会儿。 他自然知道李渊说的是什么。 自己刚被李渊认亲的时候,李渊还是皇帝,短短时间内,发生了太多的变故,尤其是在老头儿身上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那真是天塌下来一样的打击了,那时候,哪儿还顾得上其他。 后续搬进大安宫之后,朝堂上的事情频出,老臣封王们闹出来的乱糟糟的事情,都想打着他这个太上皇的名头,李渊在大安宫中,就更不好做别的什么了,唯有低调。 这样,才能断了那些老臣的想法,不让他们再折腾了。 他们安分了,对大家都有好处。 “周 礼说二十岁加冠,小侄还不到呢,所以,都来得及的。”李复笑了笑。 “这泾阳王宅,你已经是一家之主了,往后你在长安城中,也会结识更多人,旁人称呼你泾阳王,显得生分,若是叫你李复,又显得不那么礼貌,因此,加冠礼要举行,你的表字,也要取。”李渊说道。 李复想了想,也是这么回事。 “那就劳烦叔您给小侄取个表字,毕竟,您是长辈嘛,这事儿,得您来。”李复笑道。 “哈哈哈哈,放心,你叔我不白喝你这顿酒。”李渊说道:“让我想想。” 良久,李渊眼神一亮。 “有了。”李渊说道。 他抬头对上了李复期待的眼神。 “什么?”李复眼巴巴的看着李渊,好奇问道。 “等你加冠的那天,朕就告诉你。”李渊笑道。 “您直接告诉我得了呗,让小侄也提前听听。”李复说道:“您这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肯定能给小侄取个好名字,小侄可太好奇了。” 李渊乐呵呵的听着李复的好话。 “也是”李渊点头认同李复的话:“朕想了想,为你取表字怀仁,如何?” “怀仁”李复咂摸着这两个字。 怀仁心怀仁义李怀仁。 是个好名字,雅,实在是太雅了。 这一听就是一个文质彬彬,风度翩翩,英姿勃勃,仪表堂堂,器宇轩昂,风流倜傥,面如冠玉,貌似潘安,目如朗星,神采英拔的少年郎。 这说的不就是自己吗? 李复嘴角扬起,笑容展露在脸上。 好好好,这名字好啊。 “怎么样?满意吗?”李渊问道。 李复连连点头。 “满意,特别满意,不愧是您啊。”李复一脸欣喜。 有了表字,再举行过冠礼之后,就代表着自己在大唐,是一个成年人了。 “一会儿我让人传信回宫中,让礼部的人,准备准备,过了元日之后,就为你加冠。”李渊说道:“加冠之后,你可就真得为你自己的终身大事上上心了。 上一次与你说起,你说要找个自己满意的,这都一年过去了,你找到了吗?你要是找不到,总不能都这岁数了,内宅女主人的位置还空置着啊,你看看,家里没个女主人为你打理家中,总是少了几分家的模样的。 娶一个好的妻子,作为贤内助,对内,能让你省去许多心力去处理宅子内 的事情,对外,也是你的好助力,就比如逢年过节的,宫中举办宴会,官员女眷也会被邀请,她们在内廷之中相聚。 男人们在朝廷里,处理着各自的人际关系,而各个家宅的女主人,也要在内廷场合里,处理好属于她们那个圈子的关系,以达到为夫君助力的目的,你明白吗?” 李复认真的点头。 他明白的。 不一样的身份考虑的事情也不一样。 先前李复不会考虑这些,但是成了泾阳王之后,作为朝廷的勋贵,作为官员,这些事情,都要好好想想的,在这个位置上,该做的就要做,不能因为自己不喜好如此,而不去做了。 地位高了,肩膀上压着的责任也就更重了。 虽然平日里嘴上说着摆烂,那也只是自己对生活品质的追求,想要在生活上享受享受。 可从来没有过丝毫不肩负责任的想法。 否则也就不会在自己的庄子上那样撒钱,大动干戈了。 “你别我说着你只嘴上应着,你要行动起来啊。”李渊蹙眉说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59章 躲不过的老传统 “这都多长时间了,你找了吗?没有吧。”李渊侃侃而谈的说着:“你上哪儿找去啊,你家中都没有女眷,长安城中勋贵人家女眷的圈子你都进不去,人家不会带你这个大男人一块玩的。 至于与你交好的那些那个等等,你在长安城,有交好的人吗?” 李渊想到了这个问题,更愁了。 原先秦王府的那些属臣,与李复熟悉,算是熟悉,算半个朋友,应当还不到交好的地步。 李复面色有些尴尬。 因为李渊看自己的目光让自己觉得,好像自己在人际关系方面,一事无成一样。 他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 “叔,您别这么看小侄,小侄在长安城里有朋友。”李复说道。 “是的,我们就是王叔的好朋友。”李泰拍着胸脯说道:“等我长大了,我给王叔找好多漂亮姐姐。” 李复看向李泰,目光之中说不出的复杂。 好小子!有前途! 但是,以你现在这个年纪,你是不是懂的太多了点??? 另外,咱们是亲戚啊!!! “浑说。”李渊笑着斥责了一句李泰:“什么给你们王叔送漂亮的女子,你们的王叔的正妻,可不能随便找个漂亮的就可以了,那得门当户对,得是大家闺秀,这将来,泾阳王宅家大业大的,若是当家主母没本事,再大的家业,整理不起来,也是乱七八糟的,最后要走向衰败的,当家主母的位置,十分重要,可不能随便选。” “即便是将来你们长大了,要议亲了,也是如此,将来的太子妃,卫王妃,正妻的位置,要慎重,因为关系到很多问题,或许是你们现在所不能理解的,但是啊,你们要记住四个字,娶妻娶贤。”李渊教导着李复还有孩子们。 李承乾和李泰懵懵懂懂的点头。 “阿翁,那丽质是不是也要娶个贤能夫君?”李丽质好奇的问道。 此言一出,李渊哈哈大笑。 被自己的小孙女给逗乐了。 “你啊,等到时候阿翁让你阿耶,为你挑选一个你喜欢的驸马,咱们的小公主啊,受不得委屈。”李渊说道。 “丽质也要娶贤能的。”李丽质说道。 “小丽质将来是要嫁人的。”李渊纠正着。 李丽质疑惑。 有什么区别吗? 不都是男的女的凑一块过日子吗? 她的小脑袋瓜仔细的回想。 好像母后说过,是有一点区别的。 母后说自己要温柔贤淑,要知礼守礼巴拉巴拉说了好多,自己隐隐约约就记得这两句了。 但是,这不重要。 王叔说,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咯。 “说这么多,你们这些小孩子的事情还早呢,要紧的是你们王叔的事儿。”李渊说道。 李复也是万万没有想到,人都在大唐了,要过年了,还是躲不过长辈的催婚。 多恐怖的一件事儿啊。 关键是,李渊说这么多,完全都是为了他好,为了他这个泾阳王宅做打算,是真心希望他这个做侄儿的能过好往后的日子,而不是等着看家里的家长里短。 真要是说起家长里短来,谁家比得上皇室 李渊看向李复。 “夏天的时候,我也跟皇后说过这个问题,让他先为你留意着,毕竟,你的年纪方面当年朕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建成都已经出生了。”李渊说道:“你这还真得抓点紧了,到时候皇后那边要是有了人选,你就相看相看,差不多就得了,往后真要是遇到了长的貌美的,你又对人家心生喜欢的,就抬进门来作侧妃,做妾室,都一样在你身边。” “叔,什么侧妃妾室的,侄儿没想那么多。”李复说道:“不过,这事儿,侄儿还想着再等等,等过了上元节再说,眼下忙着过年呢。” “你这孩子啊,也是个自己有主意的,今日提起,你既然说了上元节过后再议,也就不差这段时日了。“李渊笑着说道:“反正这事儿,一时半会儿也是定不下来,还是要先看好人选才是,有了选择的范围,在这个范围里再相看,再挑挑。” 李复笑了笑,没接话。 这亲事,可不好挑啊。 咱们挑人家,人家肯定也挑咱们这儿,得双方都觉得合适,那才差不多。 李复心中感慨。 不仅仅过年被长辈催婚这事儿在大唐被他遇上了,连相亲议亲都让他遭上了。 他还是个不到二十岁,年纪轻轻,风华正茂,英姿勃发的少年郎呢 一顿早饭吃完,李复觉得自己后背都冒汗了。 一定是屋子里太热,太闷了。 对,暖和的屋子里,吃碗热面条,就容易出汗。 窗户稍微打开一些,让屋子里的人散散热汗气,省得披上衣裳一出门,让外头的冷风一吹,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上午有什么安排吗?” 李渊问道。 “叔,咱们现在吃饱喝足,稍微一消食,就去茶叶铺子,我让人提前过去打声招呼,把地方给咱们准备好。”李复说道:“先去铺子里看一看情况,跟掌柜的交代两句,然后对面有个茶馆,咱们去茶馆坐坐。” 那茶馆也是李复让人开起来的。 主打一个上游产业把控在自己手里,下游产业自己也要掺和一脚。 那茶叶铺子是泾阳王宅的,这事儿还没多少人知道呢,宫中也不知道。 茶叶生意归茶叶生意,茶馆归茶馆,这就不是一笔买卖,茶馆进货还要去茶叶铺子呢,到年底掌柜的也得支出收入的看着报账,研究利润。 不能说是因为自家的产业,就去对面茶叶铺子里白拿货。 不管是茶叶还是茶具,都是要钱的。 这是规矩,不能坏。 一旦仗着都是自家产业的名头坏了规矩,那且看吧,到时候一堆烂账等着看呢。 各自分开,各自管辖,分工明确,责任明确,哪个环节出现问题,那就一目了然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60章 利刃 往后泾阳王宅的产业越来越多,底下的掌柜的也越来越多,各个产业之间互通有无的时候也会越来越多。 趁着现在还早,将规矩立起来,往后也就省去许多麻烦。 从源头上,杜绝扯皮。 真要是哪个铺子出现了亏损,或者是资金不足,需要向其他的铺子请求支援。 好说,立字据,让人家铺子也好入账。 李渊闻言,点点头。 “行,就听你的安排了。”李渊说道。 李复找来了老赵,将出行计划告诉了老赵,让他赶紧安排人手。 太上皇要出行,非同小可,就算是低调出门,那暗中的保护也要做到位。 李复自己呢,也是看明白了,这长安城,对自己来说,也没有太平到哪儿去。 也不知道罗艺和李孝常是吃了哪门子的药了,就非要冲着自己来。 在天下面前,在朝廷面前,在权势面前,他李复算个球啊,你就算是刺杀,能不能换个更有地位的,更有分量的去刺杀。 就算是薅羊毛也别逮着一只羊薅啊。 你去刺杀李世民去! 富贵险中求,真要是成功了,且不说史书上给你单开一页,那你起兵造反的事儿,不也更容易一些了吗? 朝廷群龙无首什么的,长安城内乱什么的。 杀一个泾阳王有个球用啊。 信球!!! “老赵,茶叶铺子和茶馆那边,都要单独收拾出一个房间来,周围安排的人,都挑机灵点的。”李复叮嘱着:“太上皇从宫中带来的护卫,也都撒出去,从宅子一路到东市,暗中护着点,这可是重中之重,等我们进了茶叶铺子或者是茶馆之后,那些人,要再四周随时待命,你嘱咐清楚了。” “是,郎君放心。”老赵拱手应声:“到时候让咱们宅子里的护卫,也跟出去,一定确保郎君您一行人安然无恙。” 李复点点头。 虽说李孝常谋反的事情才刚刚过去,长安城里的金吾卫也都暗中排查了一遍,可是安全这种事情,还是小心为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与此同时,宫中。 两仪殿侧殿之内,趁着房玄龄杜如晦还有长孙无忌魏征等人还没过来,李世民召见了李五。 “利州那边情况如何?” 李五跪坐在一侧,拱手说道:“利州那边还算安稳,朝廷派遣过去的使臣暂且稳住了局势,一些不安分的,都被百骑 司暗中处理掉了,所以,没有闹出太大的风浪来。 那些挑头的人死了之后,底下的人也就不敢乱动了。” 李世民满意的点点头。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百骑司这把刀,足够锋利,也足够好用。 他看到了这把刀的好处,但是同时,心中也明白这把刀的坏处。 就看握着这把刀的人要怎么用了。 李世民自己是有信心能够掌控全局的。 若是有一天,他觉得这把刀,不能用了,也会毫不留情的毁掉它。 无非就是,毁掉之后,重新再找一把好用的刀罢了。 “长安城里的人呢?”李世民问道:“先前没有让你们出手,现在事情结束了,金吾卫明面上处理了一些,但是毕竟现在这个时候,朕不想惊动长安城的百姓,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是,陛下放心。”李五自信应声。 那些跳梁小丑本就是一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跑不掉的。 甚至当初魏征大夫和泾阳王遇刺,百骑司的人就躲在暗中,否则,哪儿会有金吾卫这么快就到场,解救魏征大夫? 若是没有百骑司在暗中,魏征大夫那天,可就不仅仅是破了点皮的伤了。 魏征大夫受伤是必然的,否则,陛下还不好发难呢,他这一受伤,朝堂上的老臣也不敢多说话了。 毕竟,事实都摆在那里了,人都受伤了,若是他们还想为义安王说好话,反贼的刀没有架在他们脖子上,百骑司的刀,可就要横上去了。 “太上皇,如何了?”李世民又问道。 “昨儿个到了泾阳王宅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王宅之中,如同往常一样。”李五说道:“听说,泾阳王亲自下厨招待太上皇,太上皇在泾阳王那里,喝醉了,从下午睡到第二天早上。” 李世民微微颔首。 这时,内侍从殿外走进来。 “陛下,房相杜相他们到了。” 李世民看向李五。 李五会意,起身对着李世民拱手一礼之后,从屏风后面另外一个走廊离开了侧殿。 这时李世民才让内侍出去,请人进来。 宫外。 老赵都安排好了之后,来通知正坐在厅中喝茶的李渊和李复。 “陛下,郎君,都已经准备好了。”老赵拱手说道。 “叔?那咱们就出发?”李复看向李渊。 “走,出发,出 去溜达溜达。”李渊笑道。 最兴奋的还是孩子们了,他们早就想看看年前的长安城,只是之前被李世民驳回了他们的想法。 那时候长安城内,是真的不太平。 马车已经在宅子门口准备好了,一行人走出大宅,上了马车。 这回的马车换成了低调一些的,三匹马拉车,规格低了许多,甚至连郡王的规格都不到,但是胜在低调。 长安城里能坐三匹马拉车的人,可不少。 天子驾六,诸侯驾五,卿驾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 魏征出门就可以乘坐三匹马拉的马车。 但是他喜欢坐步撵,这也是为啥刺客一放箭,他就受伤的原因。 没个遮挡,受伤几率可不就大嘛,像李复一样,苟在马车里,就算是有箭矢漏了,射到马车上来,也是扎在马车的车厢上。 马车周围的护卫就只有伍良业他们六个人,剩下的全都是隐藏在暗中。 宫中来的卫士,全都换上了便装,里带着武器,隐藏在大街小巷之中,随着马车往东市走,他们也缓缓的朝着东市靠近。 这一辆三骈的马车,走在熙熙攘攘的长安城里,并不算显眼。 比这高调的也有,甚至护卫仆从带的也不少,那些人的怀里,手里,或是抱着东西,或是提着东西。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61章 喜好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大多都是为了元日来采购的。 泾阳王宅提前很多天就开始准备了,到了这会儿,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而且,宅子里过年的东西,大多数寻常时候库房里也会准备,而外出采购,也不过是准备一些食材之类的。 马车到了东市,肉眼可见的更加热闹了。 三个孩子坐在马车里也不安分,掀开车窗帘就往外看。 “阿翁,王叔,外面好热闹啊。”李丽质的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神色。 这是她在内廷之中感受不到的氛围,若说李承乾和李泰两人,入学弘文馆,身边还有不少同龄人能在一起,哪怕是读书上课也好,总不会太孤单。 但是李丽质在内廷之中,一直跟在长孙皇后身边,身边少了同龄的玩伴,在宫中时常会感觉无聊。 李渊也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片安定热闹的模样。 他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做皇帝的,喜欢看太平景象。 太上皇也是皇。 马车进了东市的街道之后行驶的速度就慢了下来,越是到中间铺子多,热闹的地方,人就更多,来往的马车也多,好不容易晃晃悠悠来到了茶叶铺子门口,却发现连停放马车的地方都没有了。 李复从马车上下来。 铺子里的伙计们一看是主家郎君来了,赶忙先跟身边的人道歉,要先去迎接主君。 “主君。”铺子里的伙计来到李复面前,拱手行礼。 伙计的模样也引得铺子里的客人们纷纷侧目。 这铺子的主家,是泾阳王宅,能让伙计恭恭敬敬的称呼一声“主君”的,只能是泾阳王本人了。 “让你们提前准备的地方准备出来了吗?”李复问道。 “在三楼,已经准备好了。”伙计说道:“知道主君要带贵客来,整个三楼,都没有做其他安排,便只有主君您与贵客们。” 李复满意的点点头。 伙计往外看了一眼,随后说道:“主君,外面已经没地方了,要不您跟贵客先上楼,小的马上把马车安排到后院去。” 李复想了想,摇摇头。 “我们直接从后门进。” 李复转身回到了马车旁边。 仨孩子凑在马车车窗旁边,看着李复从铺子里走到这边。 “王叔,怎么了?” “门口这边没地方了,咱们得从后院进去,把马 车都放到后院去,前面铺子这边,人太多。”李复说道:“叔,您是在这边直接下马车进去,还是从后院进?” 三个孩子让出了车窗的位置,李渊坐在里面,看了看外面的情况。 “无妨,就在门口下车吧。”李渊说道:“这里的人,他们都不会认得朕的,无须担心。” “那小侄就让人把马车直接送到后院去。”李复说道。 随后他招呼了茶叶铺子的人,让他们过来,给驾车的人引路。 李渊和三个孩子从马车上下来,伙计连忙来招呼着。 赵福在茶庄,过年他也回不来,那边的事情很多,连过年带上元节,都得在那边继续忙活。 茶叶铺子的事儿,交给了他培养起来的另外一个掌柜的。 现在那另外一个掌柜,正在铺子里忙活着算账,招待人,一刻也脱身不得。 李渊率先走进了茶叶铺子,他对茶叶铺子里的那些茶叶,也比较感兴趣,虽然知道这些茶叶,都远不如自己喝的那些,但是还是对茶叶的分级感到好奇。 看到茶叶铺子的生意这么好,他心里也高兴。 难怪自己的大侄儿往宫中拉钱,十几车十几车的拉,就这生意的红火程度,那的确是挣钱啊。 李渊来到散装茶叶的袋子前,小厮很有眼力见,赶紧用竹勺舀起一些。 李渊伸出手,那伙计便将一点茶叶倒在了李渊的手上。 李渊抬起手,里放在眼前仔细看。 “你还真别说,到底还是有区别的。”李渊看完之后一边笑一边伸手捻起一根,放入口中。 “香气也有区别。” “您看的这是三等茶,可不跟您喝的那些天差地别嘛,那西市的铺子里还有便宜的碎沫儿和大叶子呢,那些还不如这边最差的茶叶。”李复说道:“但是那些东西,胜在便宜,家里条件好一些百姓,也能买上一些,回去过个年,招待客人什么的。” 李渊将手里的茶叶,倒在了一边仆役的手上。 他又走到了那些花里胡哨的茶具架子前。 “还真是花哨啊。”李渊笑道:“好看倒是好看。” 就是缺少一些沉稳,但是想想进茶叶铺子买茶叶的,也并非都是有一定的欣赏能力的人,也就明白了。 这些器具,各式各样,也是对应其他人的各有所好。 也不能用自己的标准去评判所有的东西不是。 他喜欢沉稳内敛的,但是有的 人就喜欢山水花鸟,好看的啊。 比如说三个孩子,面对一架子花花绿绿的器具,眼神里闪着熠熠的光芒。 “王叔,那个好好看啊。”李丽质指着一套花鸟图案的器具。 “来人,把那一套拿下来,送到楼上房间里去。”李复说道。 “是。”一边的小厮赶忙应声,去拉来梯子,将那一套茶具给拿下来了。 随后李复看向李承乾和李泰。 “你们两个,喜欢哪一套啊?王叔也送给你们。”李复说道。 李泰要了一套山水的,李承乾则是摇了摇头。 “怎么,这些都没看中?”李复惊讶了。 这小子,品味还挺刁钻啊,这么多器具,就没有一套是他喜欢的。 “王叔,我喜欢简单一些的。”李承乾说道。 “行,王叔记住了,等到时候王叔给你寻一套,送到你宫中去。”李复笑道:“你们仨一人一套,王叔可是不偏不倚的,今天你们俩都选好了,等来日王叔再寻一套给承乾送过去的时候,你们俩啊,可不许闹。” “王叔放心,我们能闹什么呀。”李泰笑道。 大哥现在没选,等以后再得一套,那是应该的,别说一套了,他一个太子储君,宫中十套八套的也是理所应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62章 规模 “就是,王叔你别看不起我们。”李丽质也附和着李泰的话。 “好好好。”李复笑着。 李渊看向李复。 “这些孩子们呐,你太向着他们了。”李渊笑道:“宫中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这一出来,还是看见什么喜欢什么。” “孩子嘛,都这样,家里有的,在外面看见了也觉得新鲜,家里没有的,看到了更是想要了。”李复说道:“谁以前不是从孩童年岁过来的。” “走吧,咱们上楼,不要耽搁了这边的生意。”李渊说道。 “好。”李复点头应声。 一边的仆役领着他们往楼上走。 一边上楼,李复一边跟身边的伙计说着话。 “让掌柜的忙完这一会儿,事情先交给其他人去做,让他上来一趟,我有事要跟他说。”李复说道。 “是,主君。”伙计应声。 茶叶礼盒要拍卖的事儿,得让茶叶铺子宣传出去。 这边说完之后,还要跟茶馆那边说明白,到时候,拍卖的场地,要放在对面茶馆。 茶叶铺子这边没那条件,就算是东西都收拾的利利索索的,又能容纳下多少人呢? 况且,这边二楼三楼的,跟楼下完全不通着,跟茶馆那边的场地没法比。 这事儿要办的隆重一些,如此,那十套礼盒才能卖得上价钱。 这礼盒的价钱一高,价钱一出来,太上皇和皇帝陛下手里的那十套盒子再赏赐大臣的时候,含金量可就更高了。 茶叶铺子这边的三楼也有一间茶室,原先就是留给掌柜的和客商谈生意用的,现在空下来了,李复让人来提前打了招呼,就给收拾出来了。 进了茶室之后,众人坐下。 “主君,需要叫茶师来吗?”伙计躬着身子询问。 李复摆了摆手:“不用,送些茶水糕点过来就好。” “是。”伙计应声。 李渊进了茶室之后,四处打量了几眼,等到伙计离开之后,这才开口说话。 “你这地方,弄的也不错。”李渊说道:“谁能想到,这楼下熙熙攘攘的,楼上还有这么个清净的地方呢。” “原先这也是谈生意的地方,茶叶的买卖做起来之后,长安城的一些商队啊,外面来的客商什么的,就想着从这边进货,然后去别的地方贩卖,从中赚取利润,人家来了之后,总要有个地方招待,铺子的掌柜的就把三楼收拾成这样了,有大生意的 时候,双方也有个地方能坐下来慢慢聊。”李复说道。 “那现在怎么不见客商了呢?”李渊好奇的询问。 按理说,这铺子买卖这么好,客商也应该是络绎不绝才是。 难不成是因为要过年了? “东市这边的铺子,茶叶的价格都挺高的,主要是针对长安城的高门大户,这些人家里不缺钱,人家要的是格调,是档次,是高品质的好东西。”李复说道:“客商呢?人家的目的是挣钱,肯定不能做不划算的买卖,针对不同的需求,掌柜的在西市也开了一家铺子,那边的东西,便宜,量大,符合客商的口味,所以啊,大宗的货物交易,都放在西市了。” 李渊恍然大悟。 这倒也是。 “这铺子的掌柜的,半年前就去徽州了,现在忙活茶庄的事儿呢,估摸着那边的规模,也比起以前来扩大不少。”李复说道:“半年过去了,总该有些成效的,小侄计划着,这茶叶的生意,将来遍布大唐,赚钱之余,更是要为大唐的百姓,提供更多的挣钱的岗位。” “这买卖,一半是你泾阳王宅的,另外一半算是宫中的了。”李渊说道:“你就一点不心疼?” 李复摇了摇头。 “不心疼,一点都不心疼。”李复笑道:“往后,或许会给宫中更多,毕竟,买卖做的太大了,小侄心中也惶恐啊。” “你惶恐什么?一笔买卖而已,都是自家人,你做就是了,二郎又不会对你怎么样,将来就算是承乾做了皇帝,也不会对你那泾阳王府怎么样,不是吗?”李渊笑道。 “不不不。”李复连连摆手:“叔,您可能不知道,这茶叶生意,将来会做得有多大,您知道现在才茶庄那边已经发展到什么规模了吗?” 李渊摇头。 他上哪儿知道的? “茶庄扩建,仅仅是管理那一片茶山的茶农,就已经有三千人了。”李复说道:“现在茶山山头有多少,还不知道呢,这三千多人,负责种植,养护,采摘。” “茶庄负责制茶的,有两百多人。”李复继续为李渊解释着:“这还仅仅是常驻在茶庄的,没算那边驿站的商队呢,天南海北的走动的,人更多呢。” “而且,往后随着茶山的规模扩大,需要的人手更多。” “三千人,也只是到今年年底的规模,徽州那边的茶山,还没有被完全开发出来,到时候一整片大规模的茶区,恐怕要上万人。” 这还仅仅是一个大的茶区。 而将来,在李复的规划当中,整个大唐,将会有四个大茶区。 算下来,最少就是四万的茶农。 “这么多人呐。”李渊惊叹。 “可不是吗。”李复说道:“上万人,还仅仅只是茶农,不过这当中,可能有咱们自己招募的,也有其他自家种植茶叶,往茶庄送原料的,都包括在里面了,这买卖太大,种植方面,那肯定不能是全都让咱们自己做了。 徽州那边的情况,小侄不知道您是否有过详细的了解,那边山地很多,能够种植的粮田很少,百姓不能只靠着种地养活自己。 茶庄在那边建造完成之后,扩展到如今这个规模,吸纳了很多当地的百姓上山管理茶树,很多靠种地养活不了家里的人,现在为茶庄干活,每个月领工钱,家里也就宽裕了,他们跟茶庄签的并非是卖身契,只是为茶庄干活的契书。” “简单的来说,茶庄让当地的更多人挣到钱了,他们挣到钱了,生活也就好起来了,普通的百姓生活好起来,那当地就繁荣起来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63章 看得见的大饼 李复一边说,李渊一边思考。 其实也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李渊简单一想,就明白了李复所说的话,也明白了当中的环节。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茶庄在当地,给百姓带来了实打实的好处。 并且,茶庄挣钱,不仅仅给百姓带来了好处,也给皇室带来了好处。 “徽州这个地方,我是有一点印象的,如同你说的那样,那边山地比较多,不过你这么一说,茶庄的存在,还真是给当地人带来了额外的挣钱的机会。”李渊抚须说道:“这是好事。” “您说,茶庄一年的时间,从无到有,就已经三千多人了,再往后,生意做的再大一些,那得多少人啊。”李复说道:“小侄跟您说句实话吧,就这,小侄心里就已经够心慌的了,林林总总的加起来,那可是三千五百多人,再加上那边驿站的人手,将近四千人了,这还是商队没有完全发展起来的情况呢。” “现在小侄还能这般经营下去,也是因为,商队里的人,多数是从二哥那边要的,里面不乏有二哥的人,小侄这才敢做,不然的话,这买卖,小侄做不了一点。” 要说这买卖里没有李世民的人,李复才更害怕呢,有李世民的人在,李复才安心,这买卖也才安全。 而且,李世民在里面放的人越多,李复才越安心。 首先,这些人在里头,不耽误李复挣钱。 其次,李世民也安心啊,自己在里头这么多人呢,都盯着呢。 最后,皇帝都在里面放了人了,或许明里暗里都有,那要是有别的人惦记,李复也就不用为此而头疼了。 这么挣钱的买卖,皇帝都得好好上心一些。 “你莫要将你二哥想的太坏,这事儿”李渊毫不在意:“这事儿里头不是还有朕在吗?” “所以说啊。”李复双手一摊:“您在,二哥也在,这一年的功夫,小侄才敢放心的让手底下的人尽力施为。” 李渊咂摸了两下嘴巴,认真的看向李复。 “这买卖,以后能挣多少钱啊?”李渊问道。 李复想了想,而后说道:“叔,小侄跟您说实话,这茶叶买卖,真不敢想啊,眼下还没有遍布到整个大唐呢,很多客商都想要做这买卖,现在都在跟茶庄那边谈呢,茶庄那边呢,现在茶叶的产量也才刚刚提升上来,但是还是远远不够,仅仅是现如今的规模,等来年春天,从第一批茶叶下来开始,到年底,几百万贯肯定是有的。” “等到将来,规模继续扩大,能够满足更多地方的需求,整个大唐,茶叶的市场,最少也是千万贯打底,还没算西域的胡商,那也算是大头了。” “嘶~~”李渊倒吸一口凉气。 三个孩子坐在一边,认真的听着。 李复说的话,他们一知半解,但是也知道,茶叶的买卖,将来会很挣钱,非常挣钱。 挣钱多到让王叔心里都没底都害怕的那种。 老天爷,那得是多少钱? 按照李复的设想,将来的话,这些钱,有一半都是宫中的,那岂不是,都要赶上朝廷的税收了? 李渊在以现在的税收,对比李复画的未来的大饼。 “之前小侄还跟二哥谈过,征收茶税的问题呢。”李复说道:“二哥拒绝了,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李渊微微颔首。 “你二哥说的对啊,不过,朕也知道,你这是为朝廷着想,为咱们李家着想,孩子,你能有这份心,是最难能可贵的。”李渊看向李复的眼神满是欣慰。 “小侄能有今天,都是叔您的功劳,若非当初您认出了小侄,小侄现在也不过是黔首一个,哪儿会有如今的身份地位,泾阳王宅的一切,那都是空中楼阁。”李复说道。 他心里是真心感谢李渊。 若是没有李源,他就算是李洪的儿子又怎样? 没有人认,他就没有这个身份。 就只有李渊能认,其他人,即便是看着他眼熟,也不会去做这件事。 李渊现如今毕竟岁数大了,若非机缘巧合,两人恐怕是见不上面的 真等到李渊人没了,或者成了太上皇,出宫都成了奢求,那李复的身份,将会永远被埋没在民间。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进来。”李复应声。 铺子的伙计应声推开门,进了茶室,他的手中托着托盘,托盘里放着糕点。 身后跟着两个人,也是端着茶水和糕点。 三人进来,将茶水糕点放在了屋内的桌案上。 行礼之后,便退出了茶室,顺手关上了茶室的大门。 “人跟人之间啊,缘分的事情,很是玄妙啊。”李渊回想起当初去泾阳县:“就仿佛冥冥之中,一切都已经被上天安排好了一样。 那时候裴三说,庄子上一声惊雷,带来了祥瑞,朕本是不相信的,也不过是借口想要出宫走走看看而已,就应了裴三的邀请,一同去他的庄子上 。 本来在他的庄子上看完之后,也差不多就要回宫了,你说,朕那时候偏偏就看周围景色不错,想要走走,这不就遇上你了吗?” 李渊笑道:“其实裴三所说的那个祥瑞啊,朕也看出来了,那就是裴三哄朕开心弄的玩意儿,不过,他肯费心思,哄朕开心,朕也就装了一把糊涂,皆大欢喜的事。 也得亏了他弄这么一出,不然呐,朕还见不到你呢。” 李渊听说,李复跟裴寂之间有龃龉,所以想着,若是两人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话,也就莫要再针锋相对了。 在大安宫里的时候,裴寂陪着他的时候,李复来大安宫,两人的言谈举止,包括表情,李渊看的清清楚楚。 若只是庄子上抢水发生的摩擦,如今,也都过去了。 李渊曾经派出去调查的人,也只是说两个庄子上经常因为抢水发生械斗,并没有告诉李渊,李复曾经亲自参与其中,还受了伤。 李复听出了李渊的意思。 他只是无奈一笑。 一笑泯恩仇? 那断然不可能。 这当中,牵扯着人命官司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64章 和解不了一点 不过,他在太上皇面前,也不能直接将敌意表现的太过于明显,毕竟,裴寂与太上皇是年少相识,是玩伴,这么多年的感情了。 太上皇又是个重感情的人,跟裴寂关系好着呢,就算是逊位之后,因为朝廷种种事宜,裴寂在当中挑唆了太上皇与陛下之间的父子亲情,太上皇还是不忍心对裴寂做的太过,还是保留着当初的那份情面。 若非太上皇,新朝已经一年了,裴寂又怎能安坐在左仆射和司空的位置上。 “叔,我跟裴相之间,事情呢,也不复杂。”李复说道:“我们两家的庄子挨着,以前侄儿穷苦的时候,没少被他们家庄子上的人欺负。” “恩,这朕知道一些。”李渊说道。 “您知道的如果只有这些的话,那说明跟您说这事儿的人,肯定是向着裴相那边的。”李复感慨着说道:“当初,裴家多少次想要吞没小侄的庄子,土地,庄户,他们是一个都没想放过啊,小侄跟他们周旋了好些年了。” “您说,小侄就那么一个小小的庄子,那是小侄安身立命的地方啊,裴家呢?家大业大的,他连这么一块地方都不肯放过,想要跟庄子连城一片,想要将那段河流分支全都划拉到他们家庄子里头。 裴家缺这点地吗?他们不缺,不缺地不缺钱也不缺人。 他们就是贪! 太贪婪了!太有野心了!太过分了!” 李复怒斥着裴家。 “叔啊,小侄跟您说句实话,小侄跟裴家之间的关系,缓和不了,但是看在您的面子上,小侄不去给裴家使什么绊子。” 反正李世民看裴寂拿老登也不顺眼,就算自己不动手,李世民肯定要清理掉那个老登的。 占着左仆射的位置不干人事儿,李世民绝对不会留他在朝廷里。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但是要让小侄对裴家不心存芥蒂,那不可能。”李复说道:“当初抢水,双方打仗,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小侄头上挨了一榔头,血流如注,被人抬回去,那一口气都咽了一半了。”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啊,当初真要是那口气没了,您就是住在裴家的庄子上天天来这边转悠,您都看不见小侄了,说不定哪天路过小侄的坟头,心中难过一下,那算是咱们叔侄俩缘分一场,而后过去也就过去了。” 说着说着,李复的语气当中都带着点哽咽。 当然,这是装的。 坐在李复身边的李承乾见到王叔这般模 样,心中更是心疼自己的王叔了。 王叔的年岁也并不大,在认亲之前,日子竟然过的这么辛苦。 裴家真是太过分了! 他们也不缺钱粮不缺地,干嘛要抢王叔的地?那不是要活生生断了王叔的生路吗? “王叔,不要难过了,以前那些难过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你现在已经是郡王了,往后谁都不能欺负你了。”李承乾安慰着李复,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帕子,递给李复。 李复叹息一声,轻轻的摸了摸李承乾的头顶。 真是个好孩子啊。 李渊听完,心中也是大有触动,叹息一声。 他实在是不知道,以前竟然还发生了这件事。 想起刚才李复说的话,又想起自己让人去查,而后回来禀报的事情。 果然,这当中有人隐瞒了一些事。 原来,自己这位可怜的侄儿,竟然还有过那般遭遇。 裴家的人,属实太过分了一些,竟然险些打死了自己的侄儿! 这下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想到自己三哥唯一的孩子,竟然差点死在了裴家的恶仆手上,李渊的火气噌噌直冒! 那些恶仆,该死! 而且,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还隐瞒自己! 如今回想起来,裴寂的手,是伸的有点太长了。 连自己身边的人,都心向于他。 李渊的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 回宫之后,李渊觉得自己有事情做了。 那些人,是不是觉得自己老了,提不动刀,拉不开弓了?!! 李渊心中的怒火,一半是来自自己的侄儿差点被恶仆打死,一半是来自自己身边人的偏向和隐瞒。 “唉,这大过年的,以前这些不开心的事儿,不提了,不提了。”李复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来:“叔,来,咱们喝茶。” “这茶水虽然比不得宫中的,但是铺子这边,这是最好的茶叶了。” 李渊回过神来,暂且压下自己心中的怒火,点点头。 “好,好,喝茶。”李渊的脸上也露出一个笑容来。 既然和解不了,那就不和解了。 至于裴寂那边。 他最近日子是不是过的又滋润了? 哼!!! 李渊也是个记仇的人,对自家人,他是非常舍得的,也重视对自家人的感情。 李复可是他的亲 侄子! 他的亲侄子就仨! 留在身边的就李复一个! 那能让自己的亲侄子受这委屈,还一味地忍让吗? 那不能!! 绝对不能!!! 不然说出去,还以为皇室可欺! 这还事关皇室尊严的问题呢!!! 李渊是出了名的护短,更别说一个比庶出儿子还珍贵的亲侄子了。 以前不知道这里头的这些糟烂事也就罢了。 如今知道了,他还不行动的话,那他这个太上皇,可就一点威严都没有了! 哪儿能不向着自家人的! 李渊喝着茶,且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李复找了点其他的话题,来让气氛缓和,继续聊茶叶的事情。 往后,他手里的这五成股份,到时候,还是要找个机会,再给皇室一部分。 不然搁在手里,的确是够吓人,他再李渊面前,也表示了有这个想法。 至于给谁,他现在还不能说出来,但是心里已经有规划了。 李承乾作为太子,是一定有他一部分的! 而且,李复琢磨着,在这个问题上,他就不能端水了,太子就该有身为太子的牌面。 而坐在李复身边的李承乾,心里已经开始琢磨,要怎么趁着自己在阿耶身边听政的机会,告裴寂的黑状了。 差点把自己的好王叔打死?!!这哪儿行???!!!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65章 茶铺的新掌柜 那老头怎么能这么坏呢? 要说是他手底下的恶仆这么做的,跟他没关系,那谁相信呢? 底下的仆人要是没有上头的主人家示意,敢这般目中无人,为祸乡里? 若是上头的主人家御下有方,管教极严,底下的庄子,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说一千道一万,什么样的主家就教养出什么样的下人,裴寂不能说一点责任都没有,他说再多,那都是为自己推脱责任之言,不能相信。 主人家要是不打旁人家土地的主意,底下的人为何要上赶着去做这等事? 双方械斗,打起来,会出人命,他们因何而卖命? 不多时,铺子现在的掌柜的上楼来了。 来到茶室之中。 “参见陛下。”掌柜的向李渊行礼,而后又依次向李承乾他们拱手行礼。最后才对着自家郎君躬身行礼。 “德元啊,坐。”李复对掌柜的说道,随后向李渊介绍:“叔,这是现在铺子里的章掌柜,是原先赵掌柜一手带出来的,现在长安城东市的这间铺子,就归他管着。” 李渊点点头。 章德元受宠若惊,他一介商贾,泾阳王宅家仆,何德何能,也能再太上皇面前露露脸了,这真是莫大的荣耀啊。 “德元啊,你现在也是掌柜的了,你也知道,现在铺子里最好的茶叶,就是一等茶了。”李复说道:“最近一级茶卖的怎么样?” “回主君,茶叶铺子的买卖比以前更红火了,来的客人也多,将近三分之一的客人,都是买的一级茶,眼见着要过年了,长安城里的大家伙都在置办年货,有要自家用的,有的是要买来走动送人的,因此,咱们的一级茶不愁卖,根据逢年过节以往的经验,在过年之前,从茶庄那边也是调了一大批货过来,估摸着,能够支撑到年后第二批货的到来。” 目前铺子里,库存是足的。 有了经验之后,铺子就再也没有断过货物。 “一级茶德元,你说若是铺子里出现了特等茶,价钱特别的贵,会有人抢购吗?”李复问道。 “特等茶?”章德元一愣。 铺子里从来都没有卖特等茶的先例。 若是有的话,这特等茶,得是个什么价钱,听说这特等茶,那都是供应宫中的。 哦,自家主君也喝特等茶。 那这也是皇室专门享用的,怎么突然要拿到铺子里来卖了? “是,特等茶,礼盒装。”李复 笑道:“名头当然也是要有的,并不说是敞开了卖,特等茶的礼盒,就只有十套,是经过太上皇和陛下允许的,限量。” “嘶~~” 章德元倒吸一口冷气。 特等茶,限量款,十套。 这要是不卖出个天价来,那都对不起这三个词儿。 “这,这这必定是会引得长安城里的人们抢破头的。”章德元瞪着眼睛说道。 经营铺子这么长时间了,他之前再怎么没见识,现如今眼界也高了,也知道长安城最是不缺有钱人。 那高门大户富得流油,特等茶一出,谁拿到手,那都是身份地位和财富的象征! 不怕没钱,就怕掏不出好东西来掏他们兜里的钱! 这特等茶一出,长安城里的那些个高门大户,不得疯了? 而且!现在可是过年的时候! 多少人指望着借着这个机会走动,拉关系,办事! 真要是肯下血本了,弄到了特等茶,心一横,往外一送,啥事儿办不成?咋的,要当皇帝啊?也就这事儿办不成了。 “就是,特等茶,要如何定价呢?这没有过先例啊。”章德元说道。 李复神秘一笑。 “德元啊,这个特等茶的礼盒,不定价,我打算办一场拍卖会。”李复说道。 “拍卖会?”章德元不解。 “就是把人都凑到一块,举办一次宴会,到时候大家叫价,价高者得。”李复说道:“每一个盒子都是以这样的形式来定价,就是要告诉所有人,特等茶是无价的,东西是宝贵的!机会是珍贵的!错过一天,再等好几年也不一定有这机会,有这东西。”李复说道。 特等茶拍卖会在即,狗大户们,燃起来吧!! 章德元闻言眼睛一亮。 好主意啊。 定什么价格啊,让那些富户们,自己喊价钱啊! 那还不喊出最高的价格来? 长安城的富户这么多,特等茶的礼盒就只有十个。 价格能撕扯到多高,那全看他们自己了,这样十套盒子在公开场合卖出去,买不到的,那就只能怪自己财不如人了。 茶叶铺子这边,谁都不得罪,不存在先来后到和争抢不休的局面。 好主意,真是好主意啊!!! “主君,那这个就是您所说的拍卖会,打算什么时候举行?”章德元问道。 “腊月二十八。”李复定下了日 子:“到时候,在对面的茶楼举行,一会儿要去一趟,跟对面的掌柜说一声,从今天下午开始,茶叶铺子就要关门谢客,收拾场地,准备拍卖会了。” “等到拍卖会当天,你也要过去,跟那边的掌柜的一起主持这场拍卖会。”李复说道:“在此之前,就剩下两天的时间,要尽可能的将拍卖会和特等茶礼盒的事情,宣扬出去,明白吗?” 章德元闻言,起身躬身拱手应声。 “主君放心,宣扬这件事,包在属下身上。”章德元说道:“属下还有一个想法。” “讲。” “主君说,特等茶便只有十套,要举办拍卖会,那拍卖如此珍宝,定然也不能是什么人都能参加的,属下觉得,应当制定请帖,只邀请有叫价能力的人进入,另外,能收到请帖,亦能代表身份之象征。”章德元说道:“这场拍卖会,应当控制一定的场面。” 李复在思索,李渊微微颔首。 倒也是这么个道理,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来,随便观礼的,不然到时候乱糟糟的一片。 请帖发出,邀请的都是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到时候叫得出价格,不会出现付不起钱的情况。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66章 太原王氏 钟鸣鼎食之家出身的人,自恃身份,不愿与商贾之流同处,所以这拍卖会的请帖,请什么样人,要如何安排位置,这里面门道还不少。 既然要决定办这样一场盛会了,自然是要安排妥当,否则,还是容易得罪人。 因此,这并非是一件简单的事。 “掌柜的说的对,所请之人,也要好好斟酌。”李渊说道:“而且,如何安排这些人的坐席,也是大有文章啊。” “你在铺子里接触的这些人比较多,而且,对于长安城喜好茶叶的高门大户,你也应当有所了解,这个请帖,就由你来拟定吧。”李复说道:“请帖的话,给我留几张,我也要送人。” “是,主君。”掌柜的拱手应声。 跟章德元交代了这件事之后,李复邀请李渊到对面茶楼去坐坐。 “那边茶楼跟这边茶叶铺子,有什么区别?”李渊好奇问道。 “那边茶楼是专门供人喝茶的地方,是长安城中诸多文人雅士喜欢聚集的地方,偶尔约上三五好友,到茶楼里,饮茶,吟诗作对,挥毫泼墨,欣赏书画,算是给这些爱好风雅的人,提供了一个聚会的地方吧。”李复说道。 “这样啊。”李渊眼神一亮,显然,他对李复所说的这个茶楼,更感兴趣一些:“那咱们过去看看。” “不过,这个时候,眼见着过年,各家正是家里忙活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否还有那么多人有闲情逸致出来扎堆在一块。”李复说道:“咱们先过去看看吧。” 李渊点点头。 反正一定是要过去看的,毕竟特等茶的拍卖会场地还要布置在那边呢。 一行人出了铺子,横穿过街道,直接去了茶楼里。 茶楼的伙计也早就准备好了,见到自家主君之后,连忙请主君上楼。 茶楼的生意还算不错,一楼大厅里还还有不少人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这边给李复他们准备的雅间依旧是在三楼,是最宽阔,视野最好的临街一面的雅间。 李渊进了茶楼之后,也是四处打量着。 “那不是王家的小子吗?”李渊笑道。 遇上李渊认得的人了。 “王家的?谁?”李复疑惑,他顺着李渊的目光看过去。 “王福畤,王通的儿子,这小子,也是个才华横溢之辈。”李渊笑道:“走吧,咱们上楼吧,他可是见过朕的,就莫要闹出什么动静来。” 上了楼,进了雅间,落座。 “李复啊,你在长安城,住了也小一年了,了解长安城内的这些个高门大户吗?”李渊笑道。 “简单的知道一些。”李复说道:“人的名,树的影,都摆着呢。” “方才在楼下见到的那个王福畤,他便是出自太原王氏,当初我做太原留守的时候,与王家交好。”李渊感慨着:“这一转眼,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王福畤这小子,也这么大了。” “太原王氏小侄记得,琅琊还有一个王氏。”李复说道。 “对,关陇八大家,有琅琊王氏。”李渊说道:“咱们李家,也是关陇八大家之一,属于陇西李氏。” “琅琊王氏鼎盛时期,有王与马,共天下之说,后来,也流传有说,王与谢共天下一说,不管是哪种说法,那王家都是鼎盛之家。” “那太原王氏呢?”李复问道。 “太原王氏始祖为周灵王的太子晋,秦朝的名将王翦、王贲都是出自太原王氏,但是与琅琊王氏能与司马家共天下比起来,太原王氏的影响力,就没有那么广泛了。” “太原王氏跟其他根基深厚的北方高门大户的区别就在于他们能影响的地方并不多,根基主要就在太原周围这一片,他们这一氏族,际遇坎坷啊,除却氏族身份一直得不到确证而声望不显之外,族单人鲜也是个问题。 他们始终居于太原和长安这两个地方,在别的地方,没有族人,染指不了其郡王所出之地以外的事务,因此,朝廷倒是不必为太原王氏族大而感到担忧。” “太原王氏房支有二,方才咱们所见的王福畤,是出自祁县王氏,还有一房,是晋阳王氏。” 李渊详细的为李复,还有自己的孙儿们说起了王家。 “晋阳王氏族大人多,祁县王氏相比起来,就显得单薄了许多,主要是曹魏时期,王凌被夷三族,从此便一蹶不振,一直到南北朝时期,才又活跃起来,但是其中如王玄谟,自称是祁县王氏出身,但是,也是他自称,对此,并无考究。” 李唐皇室还自称是李耳之后,这也没考究。 走到一定的地步,总要贴点什么才行,不搞个名头,总觉得不够高大上,而且,有这么个名头,行走朝堂,混迹显贵之中,也能获得一定的好处。 这李复倒是能够理解。 比如三国演义里,刘皇叔从黄巾军手底下救了董卓,还没自报家门的时候董卓那是客客气气,刘皇叔说了自己是白身之后,董卓叼都不叼他。 后来刘皇叔学会了 ,跟人打招呼上去就是一套丝滑小连招。 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汉景帝阁下玄孙。 强调一下自己的皇室血统。 果然效果很好。 那中山靖王一百二十多个儿子但是没人追究这事儿,只要沾点,那就是。 大闸蟹跑阳澄湖里沾点水,那也是阳澄湖大闸蟹。 “那拍卖会的请帖,必定有这位王福畤一张啊。”李复笑道。 祁县王家人多不多他不关心,他只关心,他们家钱多不多,那既然南北朝的时候又崛起了,这么多年的累积了,想必,也有一定的家底了吧。 “这孩子喜好风雅,自小就是个小大人,他也是幼时丧父,这拍卖会的事儿,这孩子定要掺和的。”李渊笑道:“现如今王家的家主疼爱他,在家中地位,也是很重的。” “年岁不大,就喜好茶?”李复说道:“我还以为这玩意儿,对十几岁的人吸引力并不大。”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67章 年少成名 “王家的这个小子可不简单啊,你不要看他年岁小就小看他,将来,他可是他们这一脉挑大梁的人。”李渊说道:“再等两年,王家可能就要举荐他入仕了。” “十五六岁就入仕了?”李复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有什么?当初你二哥,十五六岁就带兵打仗了,大业十一年,你二哥才十六岁,隋炀帝在雁门被突厥包围,你二哥带兵去救援,成功为隋炀帝解围。”李渊说道:“你想想吧,十六岁。” “大业十二年,朕出任太原留守,你二哥随我一同到太原去,当时有高阳贼酋魏刀儿,自号历山飞,带兵来攻打太原,我带兵与魏刀儿对抗,一个不慎,深入到了敌营当中,为贼人所困,还是你二哥,带着一支精锐骑兵,突围而入,这才将朕从敌营之中救出,待到大军赶到,大破贼军。” 李复微微呼出一口气。 像李世民这样的人物,漫漫历史长河当中,能出几个? 如今想起来,自己的这位好二哥,人生真是如同开了挂一样 出身名门,年少成名,经历过这么多风风雨雨,归来登上皇位这一年才二十八岁。 李世民十六岁领兵救驾,刘皇叔十五六岁的时候在摆摊 高门大户出身的,十五六岁开始入仕,在他们眼里,还真是正常年岁。 “你二哥啊”李渊说起自己的这个儿子,虽说心中有些复杂,但是也有欢喜。 如此优秀的儿子,也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 “且不说二哥如何,说说这个王家的这个王福畤吧。”李复说道:“我观他,不过十三四的年岁,若是王家有意安排他入仕,这个年纪,不应该正是被家里看着要读书学习的年岁吗?” “你是觉得,他出来将时间浪费在茶楼之中,有些可惜?”李渊笑问道。 李复点点头。 李渊却是呵呵一笑。 “不可惜,一点都不可惜啊,该学的,王家自然不会让他落下,但是他如今在茶馆,与旁人结识也不是什么坏事,能与王福畤坐在一起喝茶论道的人,自然也不会是泛泛之辈,如此做,也是提前结交人脉,为以后铺路了。”李渊说道:“方才上来的时候,我大概扫了一眼他那桌,卢家的,崔家的,都在其中,朕在宫中,可都听说过这个王福畤,年少而颇有才名啊。” 听李渊这么说,李复明白了。 王家这是让王福畤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啊。 在家中培养他的才能,偶尔放 出来让他出来结识交好其他氏族的年轻人,等到将来入仕之后,也不至于在朝堂上势单力薄。 毕竟连太上皇都说,祁县王家现如今人丁单薄,比不得晋阳那一支。 虽然同属太原王家,但是内部相互之间多少还有点竞争关系,人活一口气嘛,越是大家族,内里的事儿越是复杂。 毕竟涉及到资源分配和利益关系。 当然,对外的话,人家大家族还是很团结的。 甚至各大世家之间,摩擦都是小的,在大事上,都是团结的,因为世家的利益是一致的。 原先他们老李家也是这个利益团体中的一员,但是如今,李家成了皇室了,要治理天下,必定要跟世家之间有利益冲突了,得要跟他们博弈了。 “你那个拍卖会啊,这些人家,他们家里一定都会派人来的。”李渊说道:“就如同你说的,这是脸面的问题,到最后,朕觉得,那十套礼盒,最少也得有六套,落入他们手中。” “那就无所谓了,只要他们舍得掏兜,落他们手里就落他们手里呗,或者说,就算是他们不掏兜,说不定最终还是会落在他们手里,因为有舍得掏兜的,买下来,给他们送过去。” 喝茅子的人大多都不会自己掏钱买茅子。 不就是这么个道理吗?想要办事儿,求人,送礼,兜兜转转,还得是这些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他们在地方上有影响力,在朝堂上也有影响力。 李复想起茅子,就想起了装茅子的袋子。 就那设计师,那进步的心,一般人都想不出这么个尺寸来。 不然明年让茶庄也给茶叶整点进步礼盒什么的。 到时候逢年过节 算了,如今这年头,送礼走动,那都是光明正大的,用不着什么进步礼盒,直接拿了礼单和拜帖,往人家门房手里一递就是了。 哪怕拉一车到人家门口,那也是正常的拜访走动。 这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也不是所有的东西在大唐都适用。 就比如自己的新宅子,就不设计水塔自来水什么的。 每天早上要洗漱了,俩丫鬟端着东西就过来了,你就尽管洗,别的啥事儿都不用你做,还要什么自来水?还说什么生活方面自立自强? 那要丫鬟仆役干啥? 挣这么多钱,不就是要享受吗? 自来水,开玩笑,那水塔三五个月底下就得变成绿的,还不如丫鬟端进来的洗脸水干净呢 。 “叔,茶叶这东西,一旦有礼盒开始发行了,但凡买回去,求人办事的时候带上,那都是挺有面的东西啊。”李复说道:“尤其是这礼盒还限量的时候,那分量就更沉了,以往您在大安宫中,朝臣大多有有求于您的时候,空着手去和带着您喜欢的东西,这是两回事吧?” 李渊仔细想了想,点点头。 是这么个道理。 玄武门的事情之后,长孙安业经常带着礼物去大安宫看他,他的那个右监门将军,就是自己让二郎给他封的。 但是这人的贪心啊,真是永远都不知道满足。 再后来,他也就厌烦了长孙安业的贪得无厌了,也就没有再理会他了。 也得亏没理会他,否则这次他谋反,大安宫就更撇不清,道不明了。 “您说这回的特等茶礼盒,有多少会被用来求人办事的。”李复笑着端起茶水,轻饮一口。 “哈哈哈哈,你若是这般说,那朕还真有点好奇了。”李渊笑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68章 知己知彼,百苟百胜 李复的话,给李渊在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不管是关陇八大家还是五姓七望,这些世家大族,势力膨胀不是好事,会对朝廷造成威胁,对李唐皇室造成威胁。 以后要是李世民暗戳戳的动手,老头可别心疼他的那帮老兄弟。 李复自己闲着没事在书房翻史书,也看过一些东西。 什么叫王与马共天下? 琅琊王氏与皇室势均力敌,司马睿从东渡到登基,主要依赖了琅琊王氏,王导王敦兄弟两人大力支持司马家,王导主内,联合南北士族,运筹帷幄纵横捭阖,政令己出,王敦手握兵权,专任征伐。 文武权柄都在王家人手中,朝中官员,大多都是王家或者是跟王家有关系的人。 大唐难道要与世家大族共天下吗? 大唐的建立,也是在关陇集团的支持下,当时的李渊成了话事人。 真要是论起来,关陇集团最先支持的,也不是李渊,因为那时候李渊在他们眼里,还不够资格,声望名声都不够,做官也并非是实权官职,他们李家,也没有落在那些大家族的眼中。 这也是为什么李家就算是成了皇室,那些世家大族,该看不起李家的还是看不起李家。 关陇集团最先支持的,是弘农杨氏,隋朝开国功臣杨素的儿子杨玄感。 当年杨玄感爵位是楚国公,若是杨玄感造反成功的,后面可能就不是大唐,而是大楚了。 可惜杨玄感失败了,关陇集团第一次成规模的颠覆大隋的叛乱行动就此终止。 在杨玄感失败之后,关陇贵族们就暂时进入了潜伏期。 就在这个时候,李渊才看准了机会,打出了陇西李氏的名号,加上雁门关救驾这件事,获得了杨广的信任坐稳了太原留守的位置。 太原,有钱有粮,又占据天下一角,正是个低调发育的好地方。 李家通过联姻,将柴氏、殷氏等钱粮众多的小家族聚拢在李家的大旗之下,不断的猥琐发育,这才有了进入关陇勋贵集团视线的资格。 关中始终都是关陇勋贵的地盘,当初中原乱起来的时候,隋炀帝为什么要躲到扬州去? 连大兴城都不敢回。 他回不去了。 李复听了李渊讲了许多世家大族之间的事情,他才深感自己偶尔看看前朝史书,也不是白看,至少对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能做到了解。 毕竟当年翻云覆雨的那些家伙们,现在大多可都还 活着呢,指不定那天,哪个钟鸣鼎食之家,一敲钟,高喊一声:恭迎老祖~~ 然后出来个七老八十不知道历经几朝几代的老人出来。。。。。。 知己知彼,才能百苟百胜。 自己只是一个想要挣好多钱,享受生活,好好活下去的,幼小、可怜、无助、娇弱的大唐小郡王,自己有什么错? 而如今,就李世民那小暴脾气,他乐意?被人掐着脖子的事儿,他会允许发生? 所以贞观一朝,永徽一朝,一直到女皇登基,搞世家。 就这,才只是搞残了一些,真正给搞散了,还得看“满城尽带黄金甲”。 “小侄研究过前隋的到咱们大唐一统天下这段时间的发生过的事情。”李复说道:“所以才说,最后这十盒茶叶,多数,甚至全部,都得落在他们手中。” “甚至叔您要赏赐,您手里的那十盒茶叶,也会有一两盒,是给他们的吧。” 李复笑着看向李渊。 “赏赐的事情,连朕自己心里都还不清楚,你又知道了?”李渊觉得有些有趣,反问李复。 “这很简单啊,叔您重情义,身边有跟您关系好的老臣,当初既然能支持您夺天下的,在您身边帮助您的,也并非是泛泛之辈。”李复说道:“他们的出身,注定也不会平凡,比如说,裴寂出身的裴家,虽然没有关陇八大家那般显赫,但也是累世为官。” “你还挺了解。”李渊笑道。 “知己知彼嘛。”李复也笑了笑。 李渊心中叹息一声。 自己侄儿与裴家之间的恩怨,若是一直保持着表面的相安无事,还则罢了,真要是再闹出点什么恩怨来,恐怕他们之间的恩怨,就要彻底被激化了。 毕竟当初差点殒命,这口气就算是放在自己身上,自己也咽不下去。 推己及人吧。 李复让人将茶楼的掌柜的叫来了。 “从今天下午开始,茶楼歇业,准备收拾收拾,茶叶铺子要再这边开一场拍卖会,到时候你跟德元多沟通一下,把这件事办了,还有两天的事件,把这拍卖会的事儿,宣扬出去。”李复说道。 随后又跟掌柜的确认了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 “这间雅间留出来,当天我会提前过来,从后门进来,我们的行踪,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也不要让外面的人见到我们,知道吗?”李复说道。 当天来的人若是看到太上皇也来了,他们可就不一定敢敞 开了叫价了。 那不亏了吗? “是,主君放心,属下一定安排妥当。”掌柜的赶忙应声。 茶楼也是自家产业,留一件屋子出来,等着当天过来看看热闹,这种事,还是要在现场看才最有趣。 太上皇这次出宫,主要也是想看这边的热闹,怎么能让太上皇失望呢? 借着这次机会,李复也要看看,那些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他们的“底蕴”到底能有多深厚,这十盒茶叶,又能掏出来多少东西。 有这种想法的,也不止是李复一个人。 宫中也有人是这么想的。 两仪殿里,长孙无忌询问。 “陛下,那泾阳王要做的事情,还没个信儿吗?” 他想要提前做准备,和房玄龄杜如晦他们,偷摸去看看,摸摸底。 “有了,听说已经在准备了,太上皇出宫,也是为了这件事,太上皇也想要看个热闹,估摸着,也就这两天的时间了。”李世民说道:“怎么,你们也有兴趣?” 房玄龄笑着点点头。 “陛下,我们也有兴趣,不过,我们的兴趣,可不在茶叶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69章 想看热闹 “房相说的是,我们的兴趣并不在茶叶上啊。”杜如晦笑了笑:“特等茶,陛下这里有,我们这些臣子来陛下这边议事,闲来向陛下讨杯茶,陛下总不会小气不给吧,所以,那外面要卖的特等茶,臣等没有那个心思要揽入囊中,并且,那东西在外头的珍贵程度非同一般,必定要引人争抢的。” “你们是想要看看,他们是如何争抢的?”李世民笑问道。 他身边的这些重臣,还喜欢看这热闹? “一来看看是有谁家在争抢,二来,看看那些争抢出价的人,能到什么地步。”房玄龄说道:“自陛下治国理政以来,朝堂之上,人员纷扰,当年支持太上皇夺取天下的,最初的那一批人,已经逐渐的安排到了没有那么重要的位置上,但是依旧有一些人,他们还盘踞在各个机要位置,说起来,朝廷每有政令推行,所遇到的阻力,其实并非来自于占据在这些位置上的官员,而是来自于他们背后的世家大族。” “但是这些人,也都是朝廷必须要用的,他们也都是身怀才能,暂且,都是不可取代的。”杜如晦说道。 “那这又跟泾阳王举办拍卖会有什么关系呢?”李世民好奇问道。 “总要先摸清楚,这些世家大族在长安城的人、财力,多了解一分,将来朝廷上的事情,咱们也就多一分把握。”长孙无忌说道:“陛下,臣觉得,这十份特等茶的归处,无外乎就是落在这些人的手里,但是这一次,是公开的竞价,是要拿出真金白银的。 一盒小小的茶叶,千贯往上的价格,您想,他们能拿着千百贯不当回事,那这些人的财力又该是如何雄厚。 在这等情况下,他们还反对当初削减赏赐经过长乐王和义安王两人的谋反事件,咱们也都知道,这背后,并非没有人支持他们这般闹腾,这两个封王,自己心中不满是有,但是旁人言语上的撺掇,朝廷老臣的激烈反对,也不乏是他们谋反的原因啊。 这些人的态度,给了他们底气,到义安王李孝常这里,已经不再将太上皇放在眼里了” 太上皇不会再成为旁人谋反的旗帜了。 “这些茶叶,就算是被旁人买去了,恐怕到最后,还是会落在他们手里,只不过,过程方面,要辗转一些罢了。”房玄龄笑道:“甚至手段上面” 房玄龄话说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就让陛下自己去想吧。 跟世家大族也打过不少年的交道了,甚至他们这些人,本身也是出身于高门大户,里面的破烂事儿,大家心里都有数。 房玄龄的想法跟李复是一样的,这等东西,买回来是需要钱的。 长安城里的有钱人太多了,别的地方的有钱人也多啊,甚至来长安城的客商,那都是富户。 真若是喜爱这茶叶的,拿出个千八百贯的来竞拍这个特等茶的礼盒,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只是有钱,把东西买到了,也不一定能留得住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房玄龄想的,甚至比李复想的更加深一些。 李复也只是想着,会有人拿着这玩意儿求人办大事。 但是房玄龄想的更加简单粗暴一些,若是买不到,别人买到手了,到最后想想办法,甚至能钱也不用出,事儿也不用办,就能把东西给弄到手。 在某些人眼里,甚至人命都没有那一盒茶叶值钱。 所以,房玄龄觉得,自己等人,还真有必要去看看。 李世民听完了他们几个人的说法之后,面色也严肃了起来。 “这件事,到时候朕也便衣出宫,与你们一同去。”李世民说到。 “既然如此的话,那咱们得提前跟泾阳王打个招呼,也好让他做好安排,毕竟,咱们走到一块去,长安城里认识咱们的人可不在少数,而且,拍卖会当天去的,必定也是有些身份的人,咱们若是光明正大的去,那是一定会被人认出来的。 人家一看陛下也去了,情况恐怕就又不一样了”房玄龄说道。 他和长孙无忌所想的,就是要再暗中观察。 但若是陛下也去的话,还不知道拍卖会的情况如何,他们几个扎堆在一块了这可不好办啊。 “恩,一会儿我让人去通知李复,让他提前做好安排。”李世民说到。 李世民觉得,李复卖那些茶叶,无非就是在茶叶铺子里,他那茶叶铺子里,一楼的地方虽然大,但是人一多起来,还真没有什么藏身之处,只能去二楼,但是二楼又与一楼不互通 真要是举办这等盛会的话,那对面的茶馆,倒是比茶叶铺子更合适。 李世民是去过那茶馆的,甚至还消费了一把呢。 东市的茶馆,送走了自家主君等人,便开始忙活起来了,掌柜的也对着众人告罪,说下午要开始重新布置场地了,等到腊月二十八,茶馆这边有活动。 好奇者便开口询问掌柜,腊月二十八了,眼见着过年了,茶馆要弄什么活动?什么活动不能等到元日之后,大家休沐有时间了再弄? 掌柜的拱手笑着,对众人说道。 “诸位贵客,还请多包涵则个,茶馆在腊月二十八,要举办一场拍卖会,届时,将会有十套特等茶的礼盒,现身在此进行售卖,当场叫价格,价高者得。”掌柜的朗声说道:“若是诸位贵客有兴趣,到时候可以持请帖进入茶馆,二十八当日,小店若无请帖,可能就进不来了,还请诸位到了那天若是没有请帖的话,就莫要空跑了。” “特等茶?!” 茶馆里的众人在听到这三个字之后,皆是震惊得无以言表。 那对面的茶叶铺子里,一级茶都已经是天价了,特等茶?那都是是许多人听都没有听说过的东西! 王福畤沉默了下来。 特等茶,到时候若是能得一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70章 物以稀为贵 坐在王福畤身边的人看向他。 “贤弟,这特等茶,你可曾听说过?”卢家的公子问道。 王福畤点点头。 “听说过,祖父入宫陪伴太上皇的时候,有幸在太上皇那里品尝过,这特等茶,不在外售卖,每年产量稀少,只在宫中有。”王福畤说道。 因此,他们王家也是最先知道,这茶叶买卖,跟宫中有关的。 都说这茶叶的生意,是泾阳王的。 可是实际上,恐怕泾阳王只是宫中陛下推出来的这么一个人。 泾阳王是半道才被太上皇找回去的,不管是封王还是封官,都是两位陛下恩宠。 曾经泾阳王李复也只是一个散官,不用做事,只是拿一份朝廷的俸禄,宫中想要给泾阳王找点什么事情做,估摸着,就把茶叶的生意,让泾阳王来弄了。 名头上是泾阳王的,实际上利益,可能是归宫中的。 长安城已经有不少人亲眼目睹,泾阳王宅那些钱财,一车一车的往宫中拉,每次都是声势浩大,宫中的马车空着去泾阳王宅,而后满载而归。 这样往宫中拉钱,半年的时间,都拉了三回了。 这可不就是宫中的买卖吗? 这若仅仅只是泾阳王的产业的话,那泾阳王穷人乍富,怎么可能这么大方,将挣回自家的钱都拿出来给宫中? 他才过了几天的富贵日子? 另外,若是这生意只是泾阳王的产业,那长安城里其他的高门大户,早就暗戳戳的想要动手了,也不会一等再等。 茶叶铺子的买卖有目共睹,这就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现在世家大族们都在暗戳戳的想要做茶叶生意了,秋天的时候,连自家都派出去了下人,前往徽州去,想要看看那边的茶庄。 甚至还有动作更快的,已经打算来年去找茶山了。 虽然这茶如何做出来的,他们还不清楚,但是先把原材料弄到手,再慢慢研究也行,但凡研究出来,那就是巨大的收益,比起先前投资进去的这一点,又算什么? 听说徽州那边的茶庄,已经有很大的规模了,连茶农到工人,有四千之众。 虽然不知道第一年这长安城的茶叶铺子挣了多少钱,但是就从他们往宫中送的这些钱,包括每日铺子里来来往往,逢年过节的盛况,也知道挣得钱只多不少。 这令多少人眼红! 但是眼红归眼红,他们暂且顾忌着宫中,顾忌着皇室, 还不敢动手造次。 王福畤心中想着这些。 与他同席的人在听到王福畤说,这东西只在宫中有,外界还未曾现身过,更是对这特等茶感兴趣了。 他们都自号风雅之人,自从这茶出了之后,不管是好的坏的,他们都细细的品尝过。 只能说,一分价钱一分货,这话是有道理的,那好的茶,就算是泡出来,欣赏那些泡开的茶叶,都是赏心悦目的。 而那些最次等的茶不管是从味道上还是从观感上来看,那都入不得他们的眼了。 一级茶尚且如此好,那只有宫中有的特等茶,岂不是比一级茶更好? 而且,产量稀少! 物以稀为贵!!! “如今这特等茶,竟然有十套要拿出来公开售卖,这还真是个好机会啊。” “你们说,这是不是宫中的意思?” “那肯定啊,毕竟,这东西原先只有宫中有,若是宫中陛下不同意的话,那泾阳王敢这么做?”卢家的公子说道。 “不行,我要赶紧将这个消息带回家,告知家中长辈,这特等茶的盛事啊,还真得好好参与参与。” “谁说不是呢,物以稀为贵,如今整个大唐,流出在外的,就只有这十套茶叶,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先莫要着急走,方才听这掌柜的说,要来参加拍卖会,还需要请帖呢,这请帖,要从何处去弄?” 众人这才纷纷回神,结束了与身旁之人的窃窃私语,开始询问茶楼的掌柜,这请帖要从何处得。 “掌柜的,你说这么多,那请帖呢?” “就是,掌柜的,我们可都是你这茶楼的常客了,总应该能得一张请帖吧?” “就是就是。” 大厅之中的人纷纷起哄,开始讨要请帖。 掌柜的连连拱手,脸上赔笑,对着众人说道:“这钱请帖嘛,眼下咱们这里还真没有。” “没有?掌柜的你莫要糊弄我们,怎么可能没有呢?” 听众有人激动了起来,起身便要与掌柜的理论。 那可是特等茶的礼盒,茶叶出来这么长时间了,他们听都没听说过,更别说见过,品尝过了。 如今茶楼要举行这等盛会,既然场地是在茶楼之中,那茶楼的掌柜的,又怎么会没有请帖呢? “就是,事情在你这边办,你怎么可能没有呢?” 大厅之中闹哄哄的乱做了一团,都想着要请帖。 掌柜的连连告罪。 “诸位,诸位,且听我一言,莫要着急。”掌柜的稳住了场面。 “不是在下欺瞒各位,在下手里是真的没有请帖,今日上午,在下这边才接到消息,说要在下下午歇业,开始布置场地,其他的,在下真的是一无所知,咱们这里只是个茶馆,供人喝茶的地方,也并不对外出售茶叶,由此可见,这拍卖会,茶楼这边,也只是出个场地而已,相关事宜,茶楼这边真的管不了太多。” “不过,关于这场拍卖会,在下还是知道一点其他消息的,因为是对门茶铺要举办的,因此,请帖理应是他们来发放,倒不如,诸位到对门茶铺去问问,说不定能知道一些消息。”掌柜的说道。 众人一听这个,也认同了茶馆掌柜的说的话。 也是,卖茶叶,那是对面茶叶铺子的事儿,跟茶馆没什么关系。 那就去那边问问便是。 有的人听完了掌柜的说的话之后,直接起身,吩咐自己身边的小厮结账,他自己则是匆匆离开了茶馆,往对面的茶叶铺子去了。 这时候的茶叶铺子里也是一样,掌柜的告知这些来采办茶叶的人,二十八会有这样一场盛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71章 消息传开 “掌柜的,以前可从来没听说过,还有特等茶一说啊。”铺子里的人也都好奇,怎么好端端的,又冒出了特等茶。 这一级茶都已经是二百八十八贯一斤了。 那特等茶,得多贵啊。 “以前的确是没有,因为特等茶太珍贵了,就说这一级茶,在当初采摘的时候,选的那都是最好的茶叶,而这特等茶,那都是最好中的最好。 从香气,口感,都更胜一筹,并且啊,还更耐泡。” “今年这一整年的特等茶,也没有多少,那都是供应宫中两位陛下的,这回能有十套礼盒,还是以为因为要庆贺贞观一朝开始,当今陛下治国理政一年,得了陛下的特许,才允许有十套的,每一套,都是特别的珍贵。 珍贵到咱们这铺子定价都不好定,只能举办一场盛会,有缘者得之了。” 掌柜的话说的好听,有缘者得之。 但是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这一但拿出来,摆在明面上,那就是家底的较量了。 如此珍贵的茶叶,一年来,就只有十盒,还是宫中陛下特别准许的,才能拿出来出售,这样的机会,又能有多少? 这一次赶上了,下一次还不知道得是什么时候呢。 “诸位,到腊月二十八当日,在对面茶馆举行盛会,届时,会有请帖送到各自家中,还请诸位,持请帖前往。”掌柜的拱手说道。 “那我们就等候着贵店送到请帖了。”当场便有人表态。 有请帖,这说明,这场盛会,想要进入,也是有门槛的。 这并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以他们的身份地位,总不能去那乱糟糟的地方,那成何体统。 而那些来为主家采买的管家等人,在听到这事之后,也私下里找伙计商量了,说若是有了请帖,要送到哪家。 都是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门户,提前交代好,等到伙计去送的时候,报上茶铺的名号,门房自然会接待。 他们可万万不能因为没有提前交代,让主家拿不到请帖,到时候主家怪罪下来,他们这些奴仆,可担待不起。 “诸位放心,大家也都是敝店的常客,贵客,届时请帖,自然不会少了各家,还请各家暂且稍后,最迟二十七当天,请帖就会送往各家。”掌柜的拱手说道。 这时候,茶铺当中又涌进来一批人,他们也是来询问拍卖会的事情的。 掌柜的这一问,都是从对面茶馆里过来的。 于是,他又耐心解释 了一遍。 等到应对完当前的贵客之后,他让伙计拿了红色的绢帛过来,铺在桌面上,而后提笔蘸墨,将拍卖会和请帖的事情写在绢帛上,最后写明了日期。 “把这个,张挂在咱们的店门口。”章德元对身边的伙计说道。 省得来人都得问,问了他还要从头解释。 进门都是客,对客人态度不好可不行。 可是一天解释个十几二十遍,这搁谁都受不了。 “是。” 伙计接过绢帛,赶忙拿到门口去张挂。 短短半天的时间,茶铺和茶馆要举办拍卖会的事情就在长安传开了。 主要是经常去茶叶铺的人,回去告知自家主家,还有就是茶楼里的那些风雅人士,长安城有点什么动静,他们或许是知道的最快的。 茶楼都快成了长安城消息的聚集和扩散地了。 下午茶楼关门,门口也张贴了和茶叶铺子一样的告示,来东市的人路过两家铺子,都会因为好奇而去看门口的绢帛。 尤其是茶楼,好好的茶楼,也不开门,大门紧闭着,就门口挂了这么一块告示,能不让人好奇吗? 这一好奇,就要去看,这一看,消息就传开了。 章德元从下午就开始,自己翻看店内的账本,一边翻看,一边随笔记录下名单,而后按照名单上的人家,开始要准备请帖了。 只是,他还得去茶楼一趟,跟茶楼的掌柜的商量商量座位的问题。 什么人要安排在一楼,什么人要安排在二楼。 按照主家说的,三楼就不安排人了,离着下面的台子太远了,位置上是有所欠缺的。 而且当天三楼主君会带着太上皇到那边去,一整层楼,都得留给主君,宅子里还要在三楼安排太上皇的护卫呢。 章德元心里已经琢磨明白了,一楼大厅的散座,就安排那些有钱的商人,还有长安城里的小门小户。 二楼的雅间就留给长安城那些高门大户,这一圈的房间,怎么着也就坐下了,而且,那些高门大户的人来参加这场拍卖会,也会带上下人一同前来,门口会挂上写着他们家名号的牌子,到时候拿着请帖进来之后直接上二楼,对着门口挂着的木牌找房间就是了。 二楼对着楼下的走廊上也会设置桌椅板凳,就在房间门口,若是不喜欢坐在房间里,想要坐在楼上看热闹的,自然也可以坐在房间门口的桌子旁,一边喝茶一边,看拍卖盛会。 次日, 腊月二十六,章德元将铺子里的生意交给了大伙计,而后自己就在楼上琢磨名单和位置安排的问题。 提前写好请帖,到二十六东西下午就要开始着人送到那些需要邀请的人家里去了。 而茶楼的特等茶的拍卖会,这个消息也逐渐的在长安城之中越传越广。 王福畤回到家中之后,也跟家里的人说了这个消息。 说自己想要去看看,看看是否能够出价,拿到一份特等茶。 若是能够拿下,不管是自家用,或者是将来有什么事情要走动,这特等茶,就是最金贵的敲门砖。 王福畤与王家老太爷坐在一起。 他给老太爷倒茶。 “爷爷,您觉得孙儿如此想,是否能成?”王福畤问道。 “你的想法是没错的。”王老太爷说道:“想必,跟你有同样想法的人也不少,所以啊,你去参加,也可以去看看,只是,在叫价方面,恐怕有些难度。” “长安城之中有钱的富户不少,与咱们王家一样,对特等茶有念头的,自然也不少,你有几成的信心,能够争得过他们?”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72章 想法与准备 王老太爷看着自己的孙儿,未来要挑起他们这一脉大梁的孩子,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畤儿,你能想到这些,很好,但是,这件事你想的还不够多,而且,想的也简单了一些,你想想,你能够想到的,旁人自然也能够想到,如此一来,竞争就激烈了起来,茶铺为什么要举办这么一场拍卖会?说白了,他们是想要挣钱。 当天你就看吧,一盒特等茶,必定是要卖出天价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咱们太远王家,的确也是长安城内的高门大户,可是,太原王家一脉,兴旺的是晋阳王家那一支,而咱们祁县王家,人才凋敝之下,到如今,也才喘息过来,比起财力,是断然无法与人相争的。 平日里你在外交往许多高官勋贵子弟,对他们的底蕴,也应当是有所了解的,咱们家里,一个月让你又千八百贯的花销还勉强能够支撑住。 可是面对二十八拍卖盛会那样的场面你就知道了,千八百贯,在其他世家大族眼中,那都根本算不得钱。” “在这方面,咱们也不得不承认,是争不过他们的。” “所以,这次的盛会你可以去,去了见识见识场面,也是开阔自己的眼界,至于那十套特等茶的礼盒,咱们就不必肖想了,就算是到了手,在手里也留不久,晋阳一脉,会想办法拿到的,既然结果是一定的了,咱们又何必去出那个风头呢?” 王福畤听到了老太爷的话之后,连忙拱手行礼。 “孙儿受教了。”王福畤说道:“那此番前往,孙儿就只是低调的看,不会出价了。” 王老太爷点点头。 “等过个两三年,你要出仕,到时候家中必然会使力,为你谋一个好前程,在这两三年之内,你也要努力的提高自己的学识,眼界,为人处世之道,这些都是学问。 想要在朝堂上立足,只是靠着读书,是读不出来的,因此我才会让你经常出门,与那些与你同龄的人多多交往,多看一些人,多看一些事。”王老太爷缓缓的说道:“你还年轻,以后见到的东西会更多,无须执着和拘泥于眼前这些东西。” 太原王家,祁县一脉,的确是没有多么深厚的底蕴了,主要是家底没有那么丰厚,一来经不住钱财方面的支出。 二来,既然是叫价,必然有更多的世家大族参与进去,有能力的去争,算是一桩美谈。 像他们这一房,没有那个能力去争,还要去出风头,那就叫得罪人了。 眼见着他们这一房要挑大梁的孩子再过两 三年就要出仕了,又怎么会让这根独苗,去得罪人呢? “阿翁说的是,孙儿明白了。”王福畤拱手应声。 他也喜爱茶,不仅仅自己喜欢品茶时候的那份宁静,也喜欢以茶交友。 这是一个他与其他世家大族的子弟能够聚在一起的一个理由,一个通道。 但是若是像阿翁说的这般,那自己着实是没有必要去争了。 “阿翁,那其他房的人,对这次的拍卖会,是什么态度呢?”王福畤问道。 “消息传到他们那里,他们必定是想要去试试的,而且,估摸着现在已经开始做准备了。”老太爷笑道:“毕竟,如同你说的,真要是拿到手,也是一次机会。” 老太爷缓缓品茶,神态淡然。 有时候争抢,不一定能达到目的,不争不抢,也是一种态度。 一些底蕴没有那么深厚的人,想法也自然和这位王家老太爷是一样的,只是在他们看来,万一有机会呢? 到时候先去看看再说,若是能争一争的话,说不定还真能弄到手。 这场拍卖会,拿下特等茶,说白了就一句话:有钱就行。 长安城的所有富商也都期待着这一天。 人有钱了,想要的是什么? 身份! 在这些富商看来,他们不缺钱,但是缺少身份,缺少社会地位。 这样一份特等茶,说不定就能为他们换来他们所缺少的东西。 即便不是用在自己身上,用在自己儿女的身上,也是好的。 不管花多少钱,若是能换贵人一个举荐,合全家之力,举托儿孙,那也是值得的,毕竟若是成了,从今往后,那就是身份上的不一样了。 对于豪商来说,自己的身份可以卑贱低微,可是若是能为后代求一个机会,那不管付出多少钱,他们都愿意。 钱对他们来说,没了可以再赚,可是改变身份的机会并不多 卢家。 “父亲,孩儿子啊茶楼里听了之后就去茶铺里求证了,这都是真的,您经常入宫,这特等茶” 卢父摇了摇头。 “说起来,为父也未曾见过特等茶,也未曾饮用过,恐怕只有陛下的那些近臣,与陛下在两仪殿商议政事的时候,才有那个机会吧” 卢父想了想,随后说道:“或许,可以让你叔父,去拜访拜访太上皇只可惜” “可惜什么?” 听说太上皇最近, 并不在大安宫中,有传言说,太上皇出宫,这两天都是住在泾阳王宅。 如此的话,你叔父出面,也见不到太上皇。 曾经在大安宫跟李渊打麻将的那些人在知道了日子已经确定在腊月二十八之后,马上就让自己家里的人开始准备了。 “去把账簿拿给我。” “库房要重新盘点一遍,能够现在挪用的钱财有多少,具体的汇报给我。” “派人去大厅大厅,这事儿,其他人家是什么态度。” “多去茶铺那边走动走动,多去打听打听消息。” 长安城里,对特等茶礼盒有想法的不在少数,大家都开始做准备了。 一边准备一边骂泾阳王不是东西。 十盒茶叶,这么少,不够,根本不够。 举办这样一个价高者得的所谓的拍卖会。 那不就是明摆着要让想要买茶叶的人开始抬价,从中牟利吗? 这钱挣的,这是阳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73章 预料之中 随着消息越传越广,知道的人也越来越多,这事儿也就成了长安城里的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元日之前的趣事,也算是为今年的节日增添了一抹欢乐。 很快,章德元便开始派遣铺子里的伙计往外送请帖了,拿着好些个请帖骑马出门,往各家宅子里去送。 基本上只要送到门房手中,便算是完成了。 拍卖会头一天,宫中来人,到泾阳王宅来给李复送信了。 李复正在院子里看着孩子们玩闹呢,李渊坐在廊下的摇椅里,晒着太阳,也是慈爱的看着院子里的孩子。 老赵走了进来。 “郎君,宫中来信。”老赵说道。 李复起身,接过信,看向了李渊。 “不用看我,既然是二郎给你的信,想必是有正经事,但不是什么大事。”李渊笑着说道。 李复闻言,拆开了信。 快速看完之后,对李渊说道。 “叔,您还真是神机妙算。” “哈哈哈,让朕料到了?”李渊问道。 “是,二哥说,他要带几个人,去看拍卖会。”李复说道:“让我看着给安排安排,就别让外面的人知道他和那些臣子在场。” 李渊从躺椅上坐直了身子,笑道:“朕就知道,他和他身边的那些人啊,对这次的拍卖会,也会感兴趣的。” “您早就预料到了?”李复问道。 “自然,他们会借着这个机会,看看长安城里的那些高门大户,都是什么德行。”李渊说道:“你这二哥,以前啊,他的性子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但是做了秦王,再到成了太子,如今做了陛下,和以前可就大不一样了。 若是以前,或许只是单纯的看热闹,但是现在啊,通过这一场拍卖会,他们想要看的,更多。 这一下子,就让朕想起了秦王府在没有文学馆之前,他身边没有十八学士的时候。 后来有了文学馆,他身边有学识有能耐的人多了,就不一样了。 读书人啊,成也在读书,败也在读书” 李渊现在开始嫌弃自己的这个儿子心眼子多了。 但是他也知道,做了皇帝,这种改变很是正常。 只是他这个老人家,喜欢回忆以前,也总是想到以前那些父慈子孝的场面。 尤其是之前不久,才跟李复说起当年他做太原留守,还有李二郎雁门关救驾的事。 所以想的就多 了些。 回过神来再看眼前。 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成了坐在那冰冷的位子上的皇帝了 而这天翻地覆的转变,对他这个老头子来说,还是挺快的。 现在李渊觉得自己身在局外,看啥啥清楚,看啥啥明白。 这样的感觉也挺好,就做个局外人,做个明白人。 美汁汁 所以,现在李渊坐在椅子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说起李世民还有他身边那些臣子的小心思,也是觉得有趣的很。 “那到时候,要如何安排?”李复问道。 “就提前给他们留一间屋子就好,放在隔壁,让他们早些过来,省得被人看到了。”李渊说道:“也莫要因为他们被人看到,而扰了朕的兴致。” “行,那小侄知道怎么安排了。”李复点头应声。 紧接着,他就回屋子里写信去了。 “老赵,派人进宫给陛下送信,另外让人去茶楼打个招呼,三楼再收拾出一间房,直接告诉他们,当今陛下也要带几个人过去看,消息一定要保密,不能让外人知道。”李复说道:“这事儿万万不能出岔子,否则就别怪我心狠了。” “是。”老赵神色认真,拱手应声。 自家郎君寻常时候,态度一直都是温和的。 但是若是底下的人事情办不好,郎君也是会发脾气的。 老赵赶忙把事情交代下去,也让底下的人把消息捂住了,谁若是敢把消息传出去,也用不着郎君动手,宅子里就要请家法了,泄露消息,视为背叛,当乱棍打死,丢到乱葬岗去。 拍卖会当天,一大早李复就收拾妥当了。 老赵也吩咐了宅子里的人,将马车准备在侧门门口。 今日出去,就不走正门了。 既然外面都知道这个拍卖会实际上是泾阳王给弄出来的,指不定现在泾阳王宅外就有人看着宅子的动静呢。 可不能让旁人发现,李复带着太上皇还有三位小殿下也要去茶楼。 几人上了马车,马车就奔着茶楼去的,他们去茶楼,也是直接从后门进去。 茶楼这边还没有开门呢,因为没到时间,但是门口却已经有来人在等候了。 马车直接进了茶楼的后院,李复和李渊他们在后院里下的马车。 掌柜的亲自来迎接。 “拜见陛下,三位殿下,主君。” 掌柜的依次行礼。 “外面还没有开门吧?”李复问道。 “暂且还没有,但是距离开门时间,已经不足一刻钟了。”掌柜的说道。 “陛下他们到了吗?”李复又问道。 因为他没有看见院子里有其他的马车进来。 “还没有。”掌柜的应声。 “那你就先带我们上楼吧。”李渊对掌柜的说着。 “是。” 他们一行人从后面进了大厅,沿着楼梯往三楼走。 一边走,掌柜的一边解释着,一楼安排的都是什么人,二楼的雅间里都是安排给了谁家。 走到二楼的楼梯口,往走廊那边扫了一眼,也能见到雅间门口挂着的木牌牌。 都到了这会儿了,必然都是已经准备好了的。 李渊只是打眼一看,倒是看到了熟悉的姓氏。 长安城里的这些高门大户的姓氏,李渊都熟悉的很。 紧接着众人上了三楼。 后院之中,泾阳王宅的马车才刚刚停下,外头又来人了,依旧是一辆马车,李世民和长孙无忌还有杜如晦坐在马车里,房玄龄则是骑着马,在后头,落后于他们一段距离。 这样即便是房玄龄被人认出来了,也不会有人看到,皇帝陛下也过来了。 至于长孙无忌,他是一定要坐在马车里的。 因为他一现身,恐怕旁人就要想,他是代表谁来的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74章 拍卖场地 李世民的马车也顺利的进入了后院之中,不多时,房玄龄也进来了。 伙计们赶忙帮着将马牵到马厩之中,上好的马草喂养着。 李世民从马车上下来。 “太上皇已经来了吗?” 李世民见到了停在一边的马车。 “方才来的,这会儿应该已经在楼上雅间里了。”伙计说道。 “那我们的房间是怎么安排的?”李世民又问道。 “就在隔壁。”伙计说到:“主君说,陛下与几位相公,应当也会一边看一边聊天,说一些朝廷的事情,就不适合安排在一起了,只需要近一些就够了。” “今日茶楼拍卖会对外开放的,就只有一楼和二楼,三楼的话,主君已经打过招呼了,一整层都空着,迎候太上皇和陛下。” 李世民满意的点点头。 李复这样安排,倒也妥当。 毕竟他于长孙无忌他们聊天,若是太上皇也在的话,多少还是会有些拘谨的。 只有不跟太上皇他们在一个房间里,说话什么的,才能放开许多。 尤其是,今天他们不单纯是来看热闹的。 “带我们上去吧。”李世民说道。 “是。”伙计拱手应声:“贵人们请来这边。” 伙计赶紧带着李世民他们上三楼,安排他们到房间里。 因为马上茶楼就要开门了,外头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等到李世民他们都在房间里安顿下之后,时间也到了。 掌柜的从三楼下来,招呼铺子里的伙计,赶紧开门迎客。 从此刻起,他们这些人,就不能往三楼去了。 去三楼,就得路过二楼的楼梯口,上二楼的,那都是身份尊贵的各大世家的人,人精一样的存在。 茶楼已经对外宣称三楼不开放了,若是伙计还往来三楼,那这些人必定会猜测到,三楼有人。 而且,三楼的人,要么是东家在,要么是身份比他们更高的人在。 东家是谁? 就长安城这点破事儿,这些消息,那能瞒得住人家吗? 东家就是泾阳王。 泾阳王在场,那太上皇是不是也在上头。 所以三楼的一切都是提早就准备好的,从掌柜的到伙计,拍卖会没有结束之前,都不会再去三楼了。 茶楼一开门,外面的人便要进来,手里头都拿着请帖。 没有请 帖的,则是停留在门外,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留在这里。 门口的伙计一一检查过请帖之后,放人进来,而后有其他的伙计引着他们到座位上去。 一楼的大厅之中,已经坐满了一大半的人。 紧接着,门口有马车陆陆续续的来。 从马车上下来的人,无一不是锦衣华服,仆役成群,下来的人一马当先,身边跟着点头哈腰的自家小厮。 到了门口,身边的小厮拿出请帖,递给伙计。 伙计看过请帖之后,也就放了人进来。 里二楼包间的每位客人,最多一人带四位仆从进门,可以随着主家一同到房间里去,也可以为主家守在房门外面。 后面来的这些,大多就不是坐在一楼厅中的了,而是要上二楼,进雅间,或者是坐在二楼走廊,能够俯视一楼,居高临下的人了。 此时茶楼一楼大厅里,同坐在一桌的人开始互相攀谈聊天,聊天的话题,无非就是今日的重头戏,那十盒特等茶叶。 “方才我可是见到卢家的人往二楼去了。” “我还见到了王家的。” “何止呢,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高门大户,全来了,人家是什么身份,这会儿,都在二楼呢。” 有的人一边说着,一边抬头望向二楼。 二楼的走廊里,每个雅间门口,都站着两个仆从。 “这阵仗,真是够吓人的,那陛下上朝,都不一定这般齐全。” “慎言。” “你们说,长安城里有这等盛会,陛下会不会来?” “想什么呢?陛下怎么可能会来?那特等茶,外头没有,宫中还能没有吗?没听前两天传的,这十盒特等茶能拿出来在这茶楼拍卖,那是得经过陛下应允的,陛下不同意,咱们可就见识不到了。” “那说明,这特等茶,是宫中的贡茶啊,寻常人都没资格喝。” “那可不是,莫要说寻常百姓了,便是朝中官员都没有,那些世家大族,都弄不到。” “那真是值钱了。” “是啊,今日咱们争抢不过,那也就当是看热闹了,值得。” 有的人是买了请帖进来的,为的就是想要看看这热闹如何。 伙计们都打起了精神,随时待命。 人一多,也就忙活起来了。 这一桌要茶水,那一桌要糕点的。 虽然发了请帖是免费进来参加拍卖会的。 可是这么一场拍卖会吗,人来都来了,能坐在那里,就那么干坐着吗? 必定是要喝茶的。 一场拍卖会举办下来,可能茶水糕点的收入,比平常都要多上好几倍。 伙计们开始忙的脚不沾地。 一楼宽敞明亮的大厅之中开始逐渐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后厨忙着烧开水,也忙着准备糕点,精致的糕点做好之后,就放在一旁的架子上,随时等候前面的伙计过来取用。 茶楼之中人多热闹却无喧哗,闹中有序。 来这边的,都是财力雄厚,有些身份的人,他们坐在一起,不会与寻常人一般,扯开了嗓门吵吵嚷嚷。 即便是交谈,那也是低声交谈,保持着优雅风度。 总的来说,整个茶楼之中的气氛是热的,但是不会令人觉得烦闹不适。 一楼整个大厅中地方很大,有三分之一的位置搭建了拍卖台。 面向拍卖台的其他地方,则是摆放了供客人落座的茶桌,茶桌摆放的并不密集,这才是闹中有序,气氛舒适的最大原因。 茶楼要的不是尽量容纳更多的人,而是让能够来的这一小部分人,有最好的体验。 这边做的又不是一锤子买卖,往后说不定这种活动,还会再举办呢,可不能给人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一切以服务的最高质量为准。 外面还在陆陆续续的来人,茶楼很大,邀请的人也不算少。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75章 品特等茶 一楼厅中的座位,按照座位数量制定的请帖,都已经送出去了。 二楼雅间也是,都安排满了。 一切都是按照数量严格来控制的。 省得到时候出岔子,都是贵人,便是李复这个泾阳王,也不会上赶着得罪人去。 此时拍卖的台子上并没有人,只是整个台子都铺着红色的地毯,上面摆放着一张精美的实木桌子,桌子上则是覆盖着红色的桌布,整个台子看上去都是分外的喜庆但又不失庄重。 随着时间推移,门外来的客人,也是零零散散的进来了,衣着也没有那般华丽了,进来之后,都是坐在一楼大厅之中,铺子里的伙计看着他们手里的请帖上写的座位号,引领着他们往里面走。 李复在三楼上,虽然铺子里的小厮不能频繁往来一楼二楼,但是能够在楼梯口,观看底下的情况,随时将底下的消息汇报到房间之中。 这样,也不会太过于引人注目,甚至只要站在楼梯口不往下走,连二楼的人都发现不了楼上的动静。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一楼大厅之中的那张台子上呢。 到时候章德元会作为茶叶铺子的掌柜的,亲自来支撑起这个场合。 也就是说,今天这拍卖会的拍卖师,就是章德元。 人都到齐了,章德元掐着时间,走上了那台子。 他先是对着在场的众人拱手行礼。 “诸位尊敬的贵客,欢迎大家在腊月二八日,百忙之中,相聚在这茶楼之中,来参加特等茶的拍卖会,共同感受这里的茶香墨意,也感受着临近元日的热闹非凡。 本次拍卖活动是由长安东市茶铺茶楼以及徽州茶庄联合举办,在这里,要特别感谢当今陛下。 若是无当今陛下特批,也就没有今日的十套特等茶礼盒作为拍卖品,将诸位贵客,聚到这茶楼之中了。 感谢皇恩浩荡!” 章德元说罢,对着宫中的方向,遥遥一礼。 当然,巧合的是,李世民所在的三楼包间,也是那个方向。 随后,章德元再次开口。 “诸位贵客,众所周知,如今市面上最优质的茶叶,便是茶叶铺子里的一级茶,特等茶从来未曾出现在市面上,这十套特等茶的礼盒,价钱是无从估量的,也正是因为如此,为了让诸位不错过这个机会,才有了今天的盛会。 当然,在正式开始之前,也不能仅仅凭借着区区在下的几句话,就让诸位破费。” 章德元脸上露出笑容,随后对着身后的伙计说道。 “给诸位贵客,上茶!” 说完之后,身后的一整排伙计,端着托盘,托盘上皆是小号的茶碗,每个茶碗之中,都有三两根特等茶的茶叶,一盘上有十五杯。 伙计们端着托盘,有的上了楼,有的在一楼的诸多来客之间穿梭,将茶碗放在了他们的面前。 “诸位贵客,这茶碗里的,便是今日要拍卖的特等茶所泡制的茶水,请诸位贵客品尝。” 一听这个,厅中发出阵阵的惊讶之声。 珍贵的茶叶,泡出来的茶水,就这么让人直接品尝,而且碗底还有三两根茶叶,也能让人清晰的看到特等茶与一级茶的区别。 能够被邀请来的,都是喜好喝茶的人,便是一级茶,他们也品过许多次。 兜里不差钱,一个月就算是买上二两一级茶,也够够喝了。 茶水到手的众人开始细细品尝茶水的滋味儿。 碗中茶叶,如同针尖,色测浓绿,茶汤黄亮。 入口只觉香气高远,口感醇厚甘甜,回味悠长持久 好茶! 二楼雅间里的人,也收到了伙计送来的热茶,细细品味着。 至于三楼,两间屋子里,他们桌上摆放的茶壶里,就是特等茶。 李渊喝习惯了,那些一级茶就入不得他的口了。 而李世民这边,他自进了门与房玄龄他们落座之后,便开始喝茶聊天。 拍卖会没有正式开始,其他的,他都不关心。 但是只有一点!让他心里有些不爽快! 这茶楼竟然也是泾阳王宅的产业! 背后的主家,还是李复! 这一开始他不知道啊! 甚至上次来,还老老实实的签了条子! 上回来这边,带着身边的大臣一起在楼上喝茶,那茶叶可不便宜。 纯纯的当了一回冤大头! 如今想起来,真气啊! 这地方也是李复的,早知道是泾阳王宅的买卖,他就不给钱了! “这个李复,我就说,寻常人还不会这么大手笔,在茶叶铺子旁边开这么个茶楼。”李世民都被气笑了。 “若非这次茶铺和茶楼两家合力办这么一场盛会,咱们上哪儿知道,这两家其实是一家呢。”长孙无忌笑道。 他心里倒是有些嫉妒李复了。 嫉妒他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 怎么就干啥啥挣钱呢。 再想想自家的产业,还有掌管产业的那帮蠢人! 跟泾阳王宅的人比起来,那简直就是蠢材! 除却嫉妒,长孙无忌也佩服李复。 佩服泾阳王目光长远,把这茶叶的买卖,提早跟宫中绑定在一块了。 这样一来,如此大的买卖,背后站着太上皇和陛下,这就算是有了靠山了,利益与宫中是一致的。 谁若是想不开,想要动泾阳王的这买卖,宫中也不会坐视不理。 内廷好不容易尝到了有钱的滋味儿,这好日子岂能让旁人打搅了? 在长孙无忌看来,这是好事。 如今掌管内廷的是谁?是自己的亲妹妹! 钱落入内廷,那就事落到了自己亲妹妹的手里! 这能不是好事吗? 二楼包厢里,各大家的人品尝到了特等茶之后,皆是眼睛一亮。 他们平日里喝的,都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好的一级茶。 但是如今喝到了特等茶,也就发现,这一级茶跟如今手里的这一碗茶,真是有区别。 原来,宫中太上皇和当今陛下,喝的这么好? 他们也不差什么,凭什么就得不到这么好的茶叶? 今日且买上一盒,也算作投石问路,往后,得想想办法,多弄到一些特等茶才是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76章 拍卖会 在众人品尝过特等茶之后,本来就冲着特等茶礼盒来的,心里就更加坚定了要得到它的想法。 不管是自家留着享用,或者是求人办事儿,这玩意儿!!! 一定要有的! 站在台上的章德元便等着众人品完茶叶,他面带微笑,胸有成竹。 本就是好东西,还有“物以稀为贵”的加持。 还怕这十盒茶叶卖不上好价钱? 为什么要有这么十盒的特等茶,原因大家都已经知道的清清楚楚的了。 过了这个村,往后再有这个店,那指不定就得是什么时候了,还要看宫中两位陛下的心情了。 但凡有一位陛下不同意这特等茶流到外面这种事儿都不会有。 “大家现在也都品味过了特等茶的妙处,所以,其他的也就无须在下多言了。”章德元笑着说道:“诸位,那在下就要正式开始了,首先,要为大家说一下,今日这场拍卖会的规则,大家要遵守的约定。” 章德元拿起桌子上的小木锤,敲下。 木槌一响,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再次重复,本次即将拍卖的是十套特等茶礼盒装,一套一卖,价钱并不相同,到最后成交价钱如何,全看诸位的出价多少。” “本次拍卖特等茶,依照大唐律法,遵循公开、公平、公正、诚实信用的原则,采用增价的方式进行叫价拍卖,价高者得!” “拍卖正式开始之后,在下会报出起拍价钱,凡是相应起拍价钱的贵客,请举起你们手中的号码牌,喊出自己的名号,以及所出的价钱,当现场出现两名或者两名以上的贵客同时报价,在下有权从中指定,难分先后的,由在下裁量。” “当场内出现最高价钱之时,在下将以’第一次,第二次,最后一次’的表述方式提醒大家最后的加价机会,如果无人加价,我将落锤成交!” “因为本次拍卖会的拍卖品,也就是十套特等茶,是由宫中太上皇和陛下共同认同公开售卖,所以,落锤成交,具有大唐法律效应,任何人不得反悔,否则视为藐视天子,大不敬之罪,还请诸位贵客,切记,莫要冲动叫价,以免出现纷争。” “最后呢,请诸位贵客遵守场内秩序,竞买人不得操纵竞价,不得阻挠其他人竞价,否则在下有权取消其竞买资格,令其离场。” “最后每一套特等茶成交之后,当场双方签署成交确认书以及落章到相应的契书之上,另外,每一套特等茶,都附赠有收藏证书, 收藏证书具有唯一编号,茶铺留档可查,以防外界假冒伪劣,以次充好,坑骗贵客。”章德元尽心尽力的解释着。 在场的众人听着,也纷纷点头赞同。 这场拍卖会从消息放出,到筹备,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有的甚至他们都想不到,细节方面竟然做的这么好。 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诸位,现在若是还有什么疑惑的话,尽管可以提出来,由在下位诸位解答。”章德元说道。 “掌柜的,我们都听懂了,快开始吧。” “是啊,掌柜的已经说的足够详细了,我们也都听明白了。” 大厅之中有人喊。 二楼雅间里的贵客,也是听到了章德元的声音。 至于三楼,因为三楼与二楼一楼并不相通,所以,小厮是来回的去房间里,转达下面的规则。 李世民笑道。 “想的还真是周到,最后连朕和太上皇的名头都拉出来了,藐视天子,大不敬,这名头可真是够压人的。” “恐怕也是不得不这么做,若是没有宫中的名头压着,这么大的场子,这么多人在竞争,万一出现以势压人的情况,这场盛会,可就要办砸了。”房玄龄说道。 若是不提前都说明白了,真要是有人叫价,然后跳出来一个人说。 我是出自某某世家的谁,今天这盒茶叶我要了,你们谁再出价,就是藐视我们某某世家。 真要是有这样的人说出这样的话,让底下的人还叫不叫价? 现如今,有宫中的名头压着,提前告知所有人,不得阻挠其他人竞价,否则取消其资格,还真是安稳了人心。 房玄龄的担心可不是空穴来风,这么多年了,个别世家子什么德行,他难道还不知道吗? 另外一间屋子里,李渊看向李复。 “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李渊好奇的问道。 李复点点头。 “恩,是小侄想出来的,也是没办法,只能借着宫中的名头来压人了,不然这么大的场子是压不住的,二楼雅间里坐的都是些什么人,您是知道的。”李复说道。 “若是不这般制定规则,恐怕旁人连叫价的胆量都没有,十盒茶叶,直接低价就被他们给弄走了。” 李渊若有所思,随后认同的点点头。 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若是没有规则的话,那么二楼坐着的那些世家大族,他们就 成了规则。 这事儿还怎么继续下去? 二楼雅间里的贵人们,也都从雅间里出来了,来到门口走廊的桌边坐下,亲自看着拍卖的会场,他们的身后,依旧是站着自家的仆从。 他们只需要一个手势,一个眼神,身后的仆从会替他们说话。 从雅间里走出来之后,走廊之上,入目可见的,都是认识的熟人了 这拍卖会的规则一出,大家就得真刀真枪的用钱来说话了,在这茶楼里,在这场拍卖会中,谁家的名头也不好使了。 真要是被人取消了资格撵出去,那他们家族的脸就全被丢尽了,往后再长安城中行走,那就是长安城里一个活脱脱的笑话了。 所以,现在谁都不敢造次了。 “诸位贵客若是无异议,那在下就要开始这场拍卖会了。”章德元朗声说道。 随后,从后面房间里走出一个伙计,他双手捧着一方看上去极其奢华的盒子,走上台来,站在一边,他的手上甚至还带着白布做成的手套。 盒子被放在了桌台上的架子上,章德元上前打开盒子,露出了里面的包装。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77章 出身不凡 盒子里还有一层包装,一整个盒子里又分了三个小盒子,每个盒子当中是一两的特等茶。 也就是说,一个礼盒三两茶叶。 何止是不多,简直是稀少。 此时此刻,所有人看向那特等茶的盒子里面,更能体会到那句“物以稀为贵”了。 少,实在是太少了。 “诸位贵客们,这便是特等茶礼盒内部了。”章德元说道:“至于里面的茶叶,就不为大家拿出来展示了,方才诸位品尝的茶水,那杯子里被泡开的茶叶,大家也都见识过了,在下在这里向所有人保证,今日这盒子里的特等茶,所见即所得。” “特等茶礼盒,起拍价格,三百八十八贯,有意者,请举牌。” 对于在场的人来说,三百八十八贯,这算不得什么。 大厅之中的人开始纷纷举牌。 而有的人在观望。 毕竟,三两的茶叶,三百八十八贯,这价钱,这分量 好东西是好东西 有人在犹犹豫豫中,举起了自己手里的牌子。 “好,接下来,开始叫价。” “35号,韦氏,五百贯。” 章德元朝着那边看了一眼,重复了一句。 “好,韦氏出到了五百贯,还有更高的吗?” “京兆杜家,五百八十八贯!” 楼上,李世民听着手底下的人的汇报,他看向了杜如晦。 “杜卿,这热闹,你家里的人也参与其中啊。”李世民笑道。 “五百多贯的话,这价钱,莫要说是臣下家中了,但凡今日进得这茶楼的,五百多贯的价钱,都是能拿得出来的。” 李世民笑着点点头。 的确是。 五百多贯,将近六百来贯,不算多。 韦家,杜家坐在厅中的人率先出手,但是这两家,在二楼也有重量级的人物,坐在雅间里。 加上杜如晦,这杜家,每层都有人 李复也知道下方的报价。 “杜家,是杜如晦所在的杜家吗?”李复问道。 李渊点点头。 “恩,城南韦杜,去天五尺,虽然杜家并不在关陇八大家之内,但是其宗族延续,也是不可小觑啊。”李渊为李复讲解着。 李复曾经一直觉得,杜如晦是李世民的铁杆的话,或许,跟唐朝要打击的世家门阀没有那么多的牵扯。 但是实际上,杜 如晦的出身,也是高的吓人。 “杜家若是追溯起来,其世系可到西汉的御史大夫杜周,其家族历多朝为官,名人辈出啊。”李渊笑着说道:“西汉杜周、杜延年,东汉杜度,他是书法大家,如今宫中还藏有他的真迹呢,曹魏名臣杜畿,南北朝时候的名将杜骥、杜掞。 魏书中说,韦、杜旧族门风,名亦不殒。” 李渊抚须说道。 “韦杜两家在长安,可是出了名的根基深厚啊。” “二哥身边,房谋杜断,杜如晦出身如此豪族,那房玄龄所在的房家,是不是也挺厉害的?”李复问道。 “清河房氏,追溯起来,更了不起了。”李渊说道:“出自陶唐氏的家族,起源于姬姓,是尧的后代,以国名为氏。” “就这么跟你说吧,今日坐在这里的,有一个算一个,真要是追溯起来,祖上都有名头,一直延续到现在,甚至往后还会延续下去。”李渊说道:“他们根基深厚,累世官宦,底蕴非寻常人可想象啊。” “当初咱们李家,虽然也是勋贵之家,但是比起其他世家来,在底蕴方面,还是有些不足的。”李渊说道。 所以在登基之后,他厚赏那些世家出身的老臣,为的就是拉拢世家,在大唐还不稳定的时候,能够持续获得世家的支持,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 李渊自己心里又何尝不清楚,同为关陇八大家,他们李家,是这一整个利益集团推选出来的代表。 没有千年的王朝,但是却有千年的世家。 隋朝末年的时候,关陇八柱国,多少都被折腾的有点元气大伤的意思了,不然也不会铁了心的支持杨玄感要掀翻大隋。 只是杨玄感并非关陇贵族出身,否则起兵直接拿下关陇,以关陇为根基 至于李家,当时李渊还只是个祭祀官 李渊一直被杨广所猜忌,就因为李渊是李家人。 “桃李子得天下,皇后绕扬州,宛转花园里,勿浪语,谁道许?” 这是当时的一首民谣,也是上至达官显贵,下到黎民百姓都知道的一句谶语。 当时关于这首民谣,许多人都有所解读,当初有一位江湖术士,对杨广说,李氏当为天子,因此,他劝说杨广杀尽天下姓李的人。 但是当初的杨广并没有听进去,只是对李姓之人多加提防,直到发生了“李浑”的事件,导致杨广大范围的开始诛杀李氏之人,关中李氏宗族惨遭杀戮。 那时候李渊就已经在太 原做留守了,手中掌控一部分陇右的军队,自打他知道了谶语之后,就开始韬光养晦了,整日纵酒沉湎,还大肆收受贿赂,沉迷女色,一副胸无大志的模样。 加上有个裴寂,跟他关系好。 裴寂这种人,在杨广身边也混得开。 谁让人家小嘴抹蜜,嘴甜呢。 再加上李渊跟杨家还是亲戚,杨广也不好动手,因此才得以幸免 李家原本在八柱国当中还算是保留了实力,结果杨广这一波杀完之后啧。 李复在听完李渊说的这些世家之间的关系之后,整个人脑瓜子嗡嗡的。 世家之间的关系也是错综复杂,以前看三国,觉得玩权谋很高明,但是如今听李渊说这么多前隋到大唐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包括世家大族之间的合作与敌对,李复这才发现。 自己从一开始就选择苟在泾阳,就算是做了郡王,也不往朝堂上走,是多么正确的选择。 自己的知识也仅限于学习了先辈千年以来的累积,但是脑子还是那个脑子,并不是说书读得够多,心眼子就更多,脑子就比这些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出身的人更聪明。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78章 眼红了 李复向来有清醒的自我认知,知道自己玩不过那些千年的老狐狸,且不说如今在朝堂上的这些朝臣们,那都是人精之中的人精,这些人的背后,还有家族势力,直白一点的说,人家背后有智囊团呢。 个顶个的都是博学多识,都是经历丰富,人生经验的累积,是旁人所想象不到的。 李复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好痒,要长脑子了 还是要抱紧了老叔和二哥的大腿,继续在大唐苟着。 至于与朝臣争斗? 斗不过,根本斗不过。 只要是不要冲着自己来,坚决不会与他们去动什么心眼子。 裴寂所在的裴家除外 但是看在李渊的面子上,在对裴寂的事情上,李复也没有多说话啊? 是李世民要搞裴寂这老登,不是他李复,他顶多算是同伙 隋唐世家之间的关系太复杂了,李复听了半天,自己也都没捋明白。 山东士族和关陇贵族一直都不对付,而李家是关陇贵族,可是李渊跟山东士族的关系都挺好,而且,当初支持李建成的,就是山东士族 武德年间,看似是李建成和李世民之间的斗争,实际上,两人身后,站着的分别是山东士族和关陇士族,这是两大利益集团的斗争。 当年李世民经常以“关中本位”的借口来攻击李建成,两大利益集团的斗争,由来已久。 一楼厅中的叫价不断,很快价钱便来到了一千三百六十六贯。 到了这个价钱,厅中坐着的人再加价,就开始稀稀落落了。 因为有人觉得,后面还有九套盒子呢,不着急,且先观望着。 “3号,范阳卢氏,一千六百贯!” 二楼雅间里的人开始出手了。 一下子加了两百多贯的价钱,也是唬住了一楼厅中的一些人。 “4号,荥阳郑氏,一千八百贯。” “3号,范阳卢氏,两千贯。” 看这模样,卢家是铁了心的要拿下这第一盒茶叶了。 楼下站在拍卖台上的章德元在不断朗声重复着价钱,他努力的在控制着自己欣喜的表情,将脸上的微笑维持在一个合适的程度上。 实际上,这该死的嘴角怎么就这么难压。 “8号,京兆韦家,两千四百贯。” 二楼雅间里的韦家人出手了。 “9号,京兆杜家,两千八百贯。” 三楼,雅间。 李世民看向杜如晦的目光,带着些许玩味。 杜如晦的额头都开始冒汗了。 他本来是想来看乐子的,但是没想到看到了自家的乐子。 这事儿之前不是给本家送过消息了,让他们在长安城低调一些,再低调一些。 真是拿着自己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现在是什么形势?竟然还敢在茶楼里这般高调? “3号范阳卢氏,三千贯!” 台上的章德元激动的喊着。 “三千贯,最高的价格已经来到了三千贯,还有要出价的吗?” “三千贯一次!” “三千贯两次!” “1号,博陵崔氏,五千贯!” 二楼一号雅间门口,小厮举着牌子,对着底下大喊一声。 这个价钱一出,整个茶楼里鸦雀无声。 连章德元都愣神了一会儿。 随后他立马回过神来。 “五千贯!贵客们!今日第一盒特等茶,价钱已经来到了五千贯!还有要出价的吗?” “五千贯一次!” 章德元开始喊话。 而包间里,卢家的人皱眉,脸上的神情明显不悦。 “他们这是想做什么?五千贯?疯了不成?” “我看他们,就是诚心与咱们作对。” 而另外的包间里,其他世家听到这个报价,也不想与博陵崔氏相争夺了。 能坐在一号雅间,而其他世家对此没话说,这就是实力。 “五千贯两次!” “五千贯!三次!成交!” 章德元手中的小木槌落下,敲击声音响起。 一边的小厮带着白色的手套将第一套特等茶礼盒小心翼翼的合上,而后收好,等候在一边。 很快,一号雅间里走出一位年轻人,身边带着两个小厮。 他们到后面的房间里,签订了文书契约,那年轻人带的是家中长辈的印章,落款,印章,一气呵成,这笔买卖,也就成了。 “拍卖会结束之后,崔家会将五千贯送到茶楼。” 伙计对着那年轻人拱手一礼,随后收好了文书契约。 那年轻人亲自捧着那一盒特等茶,在众人的目光之中,上了楼,回到了雅间里。 三楼,李渊在听到了五千贯成交了第一盒之后,惊讶过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容。 这搁谁身上不满意? 外面特等茶五千贯,三两。 自己不管是在大安宫还是在泾阳王宅,喝的都是最好的茶叶。 等回宫之后就让人拿上三两的茶叶,泡上一盆洗脚水岂不美哉? 李世民在听到崔家报了五千贯之后,人也愣住了。 “这东西,还真是卖出了天价来!” 李世民不咸不淡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心里已经要疯了。 特等茶竟然这么值钱,五千贯三两? 把特娘的特等茶都拿出去卖了,不管是内廷还是国库,就都有钱了! 挣来的钱,都可以在整个大唐收购上一批粮食,军队准备准备,开始对草原用兵了! 有个上百斤的特等茶,他都卖出去,所换取的钱粮,就足够他亲自带兵去草原上,把颉利那狗东西抓回长安! 颉利那狗东西不是喜欢蹦跶吗? 抓他回长安,让他在太极殿中,当着大唐群臣的面,好好蹦跶蹦跶,让大唐的群臣,好好欣赏欣赏! 这还仅仅只是第一盒,后面还有九盒呢。 二楼一号雅间之中。 年轻人将那茶叶放在了桌子上。 “父亲,这就是了。” 中年人打开盒子,拿出其中一盒,直接拆开,看了看里面的茶。 “好东西啊。”中年人脸上露出笑容:“挹儿啊,知道为什么咱们要一下子报出高价,花大价钱拿下这第一盒特等茶吗?” 崔挹拱手说道:“告诉所有人,这一号的雅间,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79章 叫啊,使劲叫 崔仁师笑了笑:“算是原因之一吧,你若是还能想起其他什么,随时告诉为父。” 崔仁师没有多说,只是让自己的儿子去想,想明白了,继续找他说,等到实在想不出来了,再慢慢告诉他为什么。 “第一盒茶叶咱们已经拿到手了,后面的,就不去参与了,且看着吧。”崔仁师说道:“今日的风头已经出尽了,接下来,只看,不掺和,要留一线。” “是。”崔挹拱手应声。 方才崔挹下楼去拿这一盒茶叶,厅中也有不少人认出了这位崔家的公子,也就知道,今日二楼雅间里,来的可都是重要人物。 二号雅间里,清河崔家,在见到博陵那边已经拿下了一盒,便要摩拳擦掌,想要拿下第二盒了。 三楼,房玄龄感慨。 “博陵崔氏,底蕴深厚,五千贯,真是有钱啊。” “这点钱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长孙无忌说道:“自家买一盒回去品用,不在话下,但是或许又有趣的是,他们买到一盒,往后说不定还能收到一盒,甚至是,两盒。” 长孙无忌的话意味深长,但是李世民认同。 看到今天茶楼里纷纷出价争抢茶叶的人,他就知道,要是将来用这个做礼物求人办事,这分量真是可想而知了。 且看接下来的九盒,都归属到谁家吧。 说不定,都是被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给弄回去了,不会流落在外。 按照第一盒的成交价钱,那十盒下来,就是五万贯。 这还仅仅只是今日这场拍卖会,茶叶挣到的钱。 茶楼的收入呢? 办这样一场盛会,来这么多人,一人一盏茶,茶楼也是赚的盆满钵满。 自己的这位好王弟,他手底下的人,当真是一把把,都是赚钱的好手。 第二盒茶叶被拿上来,又是一波激情叫价。 有了第一盒打样,往后的成交价钱,绝对不会低于五千贯。 第二盒被清河崔氏,以六千三百贯的价钱拿下。 接着是第三盒,被赵郡李氏以六千五百贯拿下。 一直到了最后一盒。 因为都已经知道,接下来没有了,这是最后一个了。 因此,所有人的出价,也就格外的激烈了。 这是叫价最热闹的一盒。 一度争抢到了八千贯,到了八千贯之后,再叫价,就保守了许多,都是十贯二十贯的往上加。 主打一个熬。 李世民的眼睛都有点红红的了。 不是啥要紧的毛病,主要是眼馋。 这花钱就跟花的不是自家的钱一样。 即便是他这个做皇帝的,也做不到这般,为了一盒茶叶,一掷千金。 八千多贯啊,这可是够内廷花很久了。 甚至足够他在宫中举办一场大型的宴饮了。 结果呢?在这茶楼里,就只是一盒茶叶 不仅仅是李世民沉默了。 长孙无忌也沉默了,而杜如晦,悬着的心终于吊死了。 京兆杜家,喊到了八千一百贯。 得,他是跟着陛下,跟着房相和右仆射来看自家的笑话了。 长孙家没有参与进来,房家只是叫到了两千贯,人家就不吱声了。 好在,很快价钱来到了八千六百贯,京兆杜家,熄火了。 杜如晦心里一直默念着。 别叫了,别叫了。 再叫心都受不了了。 腚上都火烧火燎的了,都要坐不住了。 叫什么啊,省点力气吧,把叫喊的力气用在别处不行吗? 杜如晦坐在三楼的雅间里,叹息。 而另外一间房间里,李渊则是乐呵呵的听着外面的报价。 如今,他是纯纯的乐子人。 那些人家有多有钱,他还能不知道吗? 花吧,这些钱到最后有两成,都落在他的口袋里,底下叫的越用力,李渊心情就越舒畅。 这感觉,怎么品味怎么觉得舒爽。 痛快啊! “到了这个价钱,能够自信叫价的人,少了啊。”李渊笑着说道:“不过,都八千多贯了,也的确是差不多了。” 在李渊的眼中,特等茶,八千贯的话,他不会掏钱去买。 毕竟,大安宫中不缺。 这样的感觉,让李渊心情舒畅。 外面千金难求,自己能够随时享用。 看来等到回去之后,这特等茶,在宫中也要严加管控才是。 等到以后有老臣去大安宫,就给他们泡一级茶。 不然赏赐给他们的多了,他们经常在大安宫中能喝到,外面的价钱就叫不上去了。 就要让他们认为,特等茶很贵,非常贵! 这样才有趣。 父子连心,与李渊有同样想法的人,隔壁还有一个,那就 是李世民。 他看了看身边坐着的三位臣子。 心里琢磨着,以后两仪殿议事,给他们上茶,直接上一级茶就好了。 特等茶,贵着呢。 除却杜家之外,房家也有钱啊,怎么就叫到两千贯,就不叫了? 他们不叫价,自己的三成利润,得少多少钱? 好好好,仗着自己在宫中能够喝到好茶,就不去外面抢了是吧? 怎么就不能学学京兆杜家呢? 至于长孙无忌 大舅子现在是个什么实力,李世民是清楚的,所以,他没往长孙家去考虑。 但是,如果长孙无忌能够拿出点家底来,去买上一盒特等茶。 那也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钱有内廷一份! 最终,最后一盒茶叶的价钱定在了八千六百贯,章德元在台上狠狠落锤。 到这个时候,他的嘴角是彻底的压不下来了,笑容挂在脸上,显得他脸上的每一道褶子都清晰可见的。 “八千六百贯!成交!” “这是咱们今天的拍卖会上的最后一盒特等茶,恭喜!” 说完之后,章德元放下手上的木槌,率先领头鼓掌起来。 厅中的众人也纷纷鼓掌。 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 尤其是最后一盒茶叶的厮杀。 八千六百贯,这放在之前,想都不敢想啊。 一盒茶叶,三两,当真是脉出了天价。 本以为第一盒的五千贯已经是极限,万万没想到,那仅仅只是起点。 这样算下来,博陵崔氏,真是赚了。 这要是有商人在其中倒卖,五千贯收回来,转手就能转上三千贯!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80章 打招呼 但是这也只是想想而已,人家博陵崔氏是什么样的家族?既然东西买下了,哪儿会有转手的道理。 就算是送礼,那也是人家内部,送给自家人的礼物,绝对不会流出崔家。 人家的身份地位在那里摆着呢。 不过,这一场拍卖会举办下来,在场的人再次清晰的认识到,世家大族与普通人家的身份、地位上的天差地别。 厅中并不是没有商人叫价,他们支撑到了七千贯,便已经是后继无力了,但是楼上的那些大户们,八千贯,喊得简简单单。 尤其是最后一次加价。 从八千三百贯直接加到了八千六百贯。 在十贯二十贯的加价之中,突然来这么一下子,让所有人都摸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了。 再这样十贯二十贯的墨迹下去,也就没有意义了。 因此,一下子加了三百贯,直接干脆利落的拿下了最后一盒特等茶。 “今日承蒙诸位贵客赏光,拍卖会圆满结束!”章德元朗声说道:“让咱们再次祝贺,在本次拍卖会上,竞得拍卖品的十位贵客,感谢您对本次拍卖会的大力支持!” 说完之后,茶楼之中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李世民听着外面的动静,微微一笑。 “这个泾阳王,这一下子,让那些花了钱的人,面子里子都有了。” “是啊。”长孙无忌笑道:“世家大族,最在乎的,不就是这个吗?” 房玄龄认真点头应和着。 杜如晦不敢说话。 李世民看出了杜如晦的窘迫,笑着说道:“杜卿,莫要多想,你所想的,朕心里清楚,无须担忧,京兆杜家如何,朕也清楚,以杜家的底蕴来说,想要尝试着拿下一套,这并不稀奇。” “有钱就是有钱,花自己家的钱也没什么错,朕还希望这样的盛会能够多有几场呢,毕竟,世家大族放在家里的钱,花出来,才是钱,流入到大唐的各种交易之中,才是好事。”李世民说到:“多少大户人家,有了钱,挖口地窖全都藏起来,那家里的铜钱都生锈了,宁肯锈烂了,都不拿出来花销,长此以往,财富流通不起来,也是个问题啊。” 李世民简单打说了几句,也是要为杜如晦宽心。 而且,李世民说的也有道理。 里面的道理太过于复杂,三两句说不清楚,李世民也就没跟他们多解释。 反正李世民从李复那里听来的话,大差不差就是这个意思, 这事儿,得细品,才能品出其中的道理来。 拍卖会结束,茶楼开始正常营业,但是在茶楼里的人,大多数则是继续喝茶聊天,并没有离开茶楼。 方才拍卖会进行的时候,众人不方便聊天,现如今拍卖会结束了,大家也就能坐在一起,畅所欲言了。 拍卖会的景象,就是他们的谈资了。 很多没有收到请帖的人,想要来茶楼看看,茶楼一恢复正常营业,他们也就进来了,一落座,就开始打听刚才拍卖会的事儿。 而后参与进去的人,则是绘声绘色的给茶友描述刚才的场面。 那场面,那家伙,那叫价,那叫一个激烈。 二楼雅间里的人也暂时没有离开,有的相互交好的人,趁着这个机会,坐在同一间屋子里,趁着这个机会,开始聊天攀谈。 楼上的这些人,得了手的,也是相互道恭喜。 不仅仅是二楼如此,三楼还有两个房间呢。 结束之后,李世民要见见自己的父亲。 既然知道人就在隔壁,那不去打个照面,这不合适了。 那可是亲爹。 李世民让长孙无忌他们先在这边等着,他自己过去。 毕竟,茶叶的事儿,他还想跟李复聊两句呢。 这内廷挣钱的事儿,就暂时不用让他们仨知道了。 虽然都是心腹股肱之臣,但是有些事儿,也别知道的太清楚了。 房门被敲响,门外传来李世民的声音。 “父亲,儿子来向您请安。” “进来吧。”李渊说道。 李世民推开门,走进了雅间里。 “方才你在隔壁吧?”李渊笑道。 李世民走上前,跪坐在一侧,认真点头。 “觉得如何?”李渊问道。 “没想到这特等茶在宫外能够卖出这样的价格,也的确是吃惊。”李世民回应道。 “那说说你对方才那些出价的人的看法吧。”李渊说道:“你带着人来这边,最重要的目的,不就是看这个吗?” “是。”李世民应声:“但是儿觉得,一切也都在预料之中,不算出格,但是经过这一次,儿还是更认真的去想,这些世家大族” 李世民话说一半,但是李渊听明白了。 因为他登基之后,虽然也是一边犒赏着这些人,也是在一边想办法平衡。 但是他失败了,平衡不了,关东和关陇世 家之间,他在位的时候,虽然私底下不和,但是表面上还是维持着一派和气。 在李渊看来,两边谁都不能占据优势,谁要是想要冒头了,他就会出手压上那么一压。 但是总是在当中平衡,这不是长久之计,若是从长久来看的话,这些世家,要找机会打压一番。 最好是能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让他们知道天威难测。 在长久的时间内,慢慢削弱他们,这才是正道。 世家发展的太厉害了,对李唐皇室,可不是好事啊。 李渊自己已经想不到办法了,所以这事儿,最后就落在了李世民的肩膀上,就看自己的好儿子,要如何做吧。 今日他能出宫来看,相信他心里,就已经有了这个念头,只是想要做成这件事,非一代人之功。 隋炀帝前车之鉴,这条路,不能走的太着急啊。 “事缓则圆,一切慢慢来,你还年轻呢。”李渊笑道。 “是。”李世民的脸上也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这算是父子俩心有灵犀,想到一处去了。 往后,父亲会是助力,而不是横在大安宫的一个坎儿了。 这才是让李世民最为高兴的! 从玄武门的事情到现在,一年半的时间,父子俩人之间的隔阂,算是彻底消散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81章 吓唬人 父子俩人聊起了茶叶的事情,也聊起了这次拍卖会上,各大世家的表现。 两人对未来针对世家的看法是一样的,经过前朝的经验,对世家是一定要打压的,大唐天下的第一世家,只能是皇室李家。 聊着聊着,说起了特等茶的价格。 “若是多举办几场这样的盛会,宫中可就更宽裕了。”李世民感慨说着。 他是做梦都想准备好钱粮,然后带着兵马到草原上见一见颉利。 “举办这场拍卖会,让所有人都知道,特等茶,物以稀为贵,若是外面流传的特等茶多了,这东西在旁人眼里,就没有这么值钱了,就算是拍卖会,也够呛能卖的上价钱,这东西,主打一个限量,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错过一天,再等一年。”李复说道:“可不能捞的太狠了,不然人家也就不乐意掏钱了。” 李世民闻言,笑了笑。 “这个道理,我自然是明白的,只是感慨今日这样的场景啊。”李世民说道:“人为了喜欢的东西,是乐意花钱的,或许有的人也是带着其他的什么目的,但是终归,是掏了钱出来的。” “那您从这事儿里,看出点啥了?”李复好奇问道。 反正李复心里是明白的,百姓没钱是百姓没钱,跟勋贵世家没半毛钱的关系,王朝灭亡了,勋贵世家也不会没钱,从汉到唐,中间这么些年,天下的话事人,领头的可以换,但是说的算的,无非还是这些士族,他们怎么可能没钱呢? “看到了他们舍得掏钱!”李世民爽朗一笑。 有些东西,是众所周知的,就用不着再说了,但是今日对于这些人的大方,李世民也是看的更清楚了。 拍卖会上十套特等茶的成交价格,很快就会传遍整个长安城。 李世民倒要看看,这些世家大族出身的人,过了今日,还有谁,敢在朝堂上反对削减赏赐的事。 武德年间定下来的那些不合理的赏赐,统统都要改变! 贞观元年,已经取得了一些成效,虽然也发生了许多不尽如人意的事情,但是总体来说,也算是对所有人都是一个警告。 谁不安分,下场就摆在那里了。 李幼良,李孝常尚且难逃一死,若是放在别的人身上,就且看你九族的羁绊有多深。 “这会儿楼下这么多人,一会儿该怎么不动声色的离开?”李世民看向李复问道。 “都完事儿了,您还怕别人再看见您啊。”李复笑道。 李 世民想了想。 也是,这会儿如果有人认出自己,那传到那些参与拍卖的人耳朵里,他们心里,得掂量掂量了。 给他们找点气氛,让他们回去慢慢琢磨。 李复也是这个意思。 主打一个精神折磨,吓唬吓唬他们。 实际上屁事儿没有,但是架不住人的想象力丰富。 “那一会儿在咱们走的时候,也光明正大,大张旗鼓?”李渊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看上去,有些狡猾。 “就正常走就好,大张旗鼓就有点过了。”李复笑道。 “哈哈哈哈哈。”李渊笑得爽朗,看向李复:“你啊,不错不错,在长安城一年了,心眼见长,如此,我倒还放心不少,至少以后,吃不着亏。” 李渊可还记得当初自己的这个大侄儿,刚到长安城居住的时候,受了委屈,也不敢做啥,只能可怜兮兮的跑到宫中来跟自己说。 往后的路还长着呢,也不能总是那样,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啊。 自己岁数大了,又能护着他几时呢? 现在好了,他跟二郎关系不错,人呢,也聪明,又长进了,将来在长安,未必不能混得风生水起的。 “他啊,可不像是个吃亏的主。”李世民在一边也附和了一句,随后,他看向李渊:“父亲,马上就要元日了,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宫?” 今天都二十八了。 “明日便回吧,出来也好几天了。”李渊笑道:“朕回宫的事宜,都安排好了吗?” 李世民应声:“都已经安排好了,大安宫都已经洒扫干净了,便等着父皇呢,另外,有些东西,年前不宜更换,只能等到年后,不然,不吉利。” 李渊点点头。 “恩,是啊,要过年了,多有忌讳,那就先这样吧。” “是。” 李世民告退了,带着长孙无忌他们先离开茶馆,李渊则是和孩子们在茶馆里多坐一会儿,他们所在的雅间位置不错,推开临街那边的房门,外头有个走廊,倒是可以在走廊上,看看沿街的风景。 这个时候,外面正是热闹的时候,楼下还有不少人交头接耳,或是大声谈论,隐约能听到他们谈论的话题,无非是关于茶楼这场拍卖会的。 今天在茶楼里,三个孩子也知道,阿耶和阿翁都来了,那肯定都是正经事,所以在拍卖会期间,他们也没闹腾,安安静静的在屋子里玩,或者是下下棋,或者是看看书,看看外面的热闹。 拍卖会的事儿,小孩心里也琢磨。 琢磨特等茶,琢磨八千贯到底是多少钱。 怎么就能让阿耶和阿翁,都这么在意呢。 等到李世民走了之后,孩子们才将自己心中的好奇问出来。 他们对八千贯,没有什么概念。 “阿翁,八千贯,到底有多少?为什么八千贯买一盒茶叶,您跟阿耶都这般震惊?”李承乾问道。 “八千贯啊”李渊想了想,该怎么跟孩子解释。 李渊除却起义那几年,为军中粮草愁过,其他时候,还从来没有因为花钱愁过,他不缺钱花,年轻那会儿,也是一掷千金的贵公子。 若是当年,说不定他也会砸八千贯去买茶叶。 可是现在时间不一样了,身份不一样了,自然所考虑的事情也就不一样了。 李复来到李承乾身边,坐在了软垫上。 “八千贯啊,承乾,你跟你阿翁都是从小于富贵人家长大,没有经历过什么穷日子。”李复说道:“八千贯,那是普通大唐人一家穷其一生,都赚不到的数目。”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82章 乐子人 “就外头楼下这条街,两边摆摊的,随便一个小玩意儿,贵不过三五文。”李复说道:“一千文钱,才是一贯,你算吧,八千贯啊,那是多少铜钱,八百万枚铜钱,宫中三千人,平均到每个人身上,那也是你等会儿,我算算。” 李复扒拉了两下手指头。 “那都是两千六百六十铜钱,还有点余富,就是两贯六钱啊。” “按照宫中现在的月俸来算正六品的宝林,一个月才两贯四钱。” “这么多啊!”李承乾震惊了。 他以前从来都没有关注过这些问题,他在宫中的生活,衣食住行都有专人专供,不会有所欠缺。 可是没想到,宫中宝林,一个月才只有两贯四钱的俸禄。 “武德初年,战乱不断,偶有天灾,这种情况下,有的地方啊,一斗米的价钱,都已经要千余钱了。”李渊说道:“当初,真是民不聊生啊,现在情况好了,粮食的价钱落下来了,斗米的价钱也没有那么贵了,两贯钱,养活普通人家一家人一年,也是有余的。” 有地的百姓,家中过日子,大多是自给自足,莫要说两贯钱了,便是一贯钱,也能存下一半来。 外面李世民带着人从三楼下楼,依旧是往后院走。 但是到了二楼再到一楼的时候,跟进来那阵就不一样了。 这会儿人多,但凡楼上雅间里下来一些人,就能引得不少人注目。 坐在楼下大厅之中的人,九成九是没有那个机会见到皇帝的,所以并不认得李世民。 可是二楼雅间里的那些人就不一样了,还有大厅之中,为数不多的出身官宦世家的年轻人,他们是认得当今陛下的。 就算是不认得陛下,那跟在陛下身后的三位朝臣,重臣,那还能不认得吗?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 能让着仨服服帖帖的跟在身后的人,那身份是啥样,能没点数吗? “陛陛下。” “啥?” “你怎么了?” “那是,皇帝陛下?!” “啥?”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看那人身后跟着的那三个人是谁,那是右仆射长孙无忌,中书令房玄龄,兵部尚书杜如晦!” “好像还真是!” 一时之间,茶馆的一楼变得不平静了。 李世民也听到了他们的窃窃私语,一边下楼一边目光朝着他们这边扫过 来。 见到皇帝往这边看,他们赶忙躬身拱手行礼。 “臣参见陛下。” 这一嗓子一出来,一石惊起千层浪,厅中的众人目光都看向了李世民。 见到之后,又赶忙拱手行礼,纷纷拜见皇帝陛下。 李世民平静的回应着他们。 “无需多礼,平身吧。” 李世民来到楼下。 二楼雅间里的人也听见了动静。 赶忙起身,来到外面的走廊里。 皇帝陛下竟然来这茶馆了? 是来看拍卖会的吗?他来了多久了?为什么自己来的时候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也没有见到人。 这时候,他们想起了今日不对外开放的三楼 等到他们来到走廊上的时候,便只能见到李世民带着长孙无忌他们从后门离开的背影了。 “父亲,陛下他这是”崔挹不解的看着崔仁师。 崔仁师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回去再说。”崔仁师说道。 与崔仁师反应一样的不在少数。 二楼的众多人,对于李世民的突然出现,心里都直打鼓。 不多时,他们又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这回不一样了。 这回是 “参见太上皇。” 太上皇也来了! 往外一看,留给他们的,又是一道背影。 不仅仅是太上皇,还有泾阳王,太子,卫王,长公主。 这场拍卖会,明面上热闹,背地里也热闹啊。 后院里,李渊和孩子们上了马车,李复在最后上去,院门大开,马车缓缓行驶离去。 他们得回家吃饭了。 至于东市的酒楼,谁家能有泾阳王宅的吃食好吃? 这也就是李复没有那个心思,在东市开一家酒楼,不然,又是一门日进斗金的买卖。 马车上,李渊的脸上一直带着笑意,伸手抚须。 “折腾着两下子,让二楼的那些人只看到朕和二郎的背影,今天等他们回去之后,必定要猜测,朕和二郎的用意,说不定,朕回去之后,来大安宫请安的人,也会多起来。”李渊说道。 “叔您都预料到了啊。”李复笑道:“就不怕回去之后被他们打扰吗?” 李渊摇了摇头。 “打扰倒是不怕,只是朕也想看看,若是他们来大安宫见朕,又会在朕 面前说什么话。”李渊笑道:“八千贯的事儿,朕也想听听,他们是怎么想的。 顺带着,往后来大安宫的那些人啊,朕可就不会这么大方,给他们上特等好茶了。 省得到时候都来蹭,影响外头的价格。” “哈哈哈哈哈。”李复被李渊的想法逗笑了。 老头儿也是个人精,聪明着呢。 “今天这场拍卖会结束之后,往后一年之内,特等茶都不能在市面上现身了。”李渊说道:“就是要让他们明白,好东西是不常见的,就得吊着他们,等到下一次特等茶再出来的时候,他们会为之疯狂,姿态百出。” 李渊今天看这场拍卖会,看出乐子来了,所以,就更不能让特等茶流落在外更多,以免往后少了乐趣。 “所谓的世家大族,呵呵。”李渊笑了笑。 手里头有自家有,但是别人没有的东西,最主要的还是要让他们喜欢,趋之若鹜,那他们就能被自家拿捏在手中。 “茶庄那边,你多上心一些,实在不行,让二郎暗中帮你,如今茶叶的价值更加显露出来了,有心之人,也就更多了。”李渊提醒着:“现在那些人肯掏钱,往后,他们是一定会想办法,把制茶的秘方弄到手的,甚至会为此不择手段,所以,要多加小心了,这钱,也不是那么好挣的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83章 没有好印象 “谁说不是呢,其实有些事儿吧,小侄很早就想做了,但是窝在泾阳县庄子上,就算是有想法,也不敢做啊,因为点啥,就是因为当初小侄没个出身,也没个靠山。” “就说那庄子,跟裴家相邻,真是连种地都不安生啊,更别说要给家里挣点钱了。 地都被人惦记着,真要是有了挣钱的买卖,头天发财,第二天小侄可能命都没了。” 世家大族,他们看上的东西,是真的敢赤果果的强取豪夺。 就算是想要鸣冤,那都申诉无门。 为啥?但凡朝中做官的,八成都是世家出身,或者是跟世家有关系,投到世家大族麾下,给人家办事的。 无权无势,无好的出身,就要给自己找一棵大树,背靠大树好乘凉。 多少官员因为不敢得罪世家豪门,就算是百姓在世家仆役手里吃了亏,他们都不敢为百姓办事。 “所以当初你在见到朕之后,就想着找个靠山?”李渊笑问道:“只是借用个名头。” 李复老老实实的点头。 “就是想花点钱,买个靠山,但是吧,又不舍得花那么多钱,毕竟那会儿,庄子上是真穷,还想着给庄户们修水渠,还想着家里的日子能过得好一点,那巴不得都是一个铜板掰成两半花,是真没钱,穷怕了啊。”李复说道:“这不自从您给我认回去之后,身份有了,靠山也有了,小侄是铆足了劲,想要给庄子上的庄户们改善生活,也改善小侄自己的生活,才有了后来这些东西。 若说朝中的权利,小侄并无贪恋权势之心,小侄有清楚的自我认知,就不是那块料。” “但是挣钱的产业,旁人要是惦记的话,那小侄总不能无动于衷,任人欺凌吧?” 李渊一边听一边点头。 李复说的没错,他也是这么做的。 他在朝中,没有什么权势,也没有朋党,实权官位吧一个太子少傅,也不上朝,说白了就是挂了个名头,领着一份俸禄,算是一个身份。 “叔,说句实在话,小侄难啊。”李复感慨着:“二哥派我去临颍县赈灾,他的用意,我心里也清楚,太子少傅这个位置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在上面待得住的,总要有点能拿得出手的成绩,不然往后,即便是二哥有心要护着小侄,也得有个名头,有个说法,否则,如何让朝中官员信服,朝中官员心中不服气,二哥又如何治理天下。” 李复这一番话,让李渊又想起了裴家惦记李复庄子土地的事儿。 是啊,自己的这个侄子,能走到今天,着实不容易,当初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恐怕都见不到自己这个叔叔,更别说认祖归宗了。 三兄那一脉,想要延续下去,就只能从同宗过继一个男丁到他名下。 但是过继过去,总归是比不得亲儿子在的。 “有时候,上边的人可能没有那意思,但是底下的下人,他不当人,所以一个大宅子,家里那么多人呢,管好这些人,也是很重要的事情。”李复说道:“就像现在,小侄如果去找裴相问,当初庄子上是怎么回事啊? 裴相一定说,他不知道啊,他一个左仆射,一个司空,当朝宰相,朝廷重臣,哪儿有心思去管底下庄子上的事情?那都是下人不懂事,自作主张。” 李渊点点头。 恩,这话,在理。 “可是如果当初他们得手了,裴家的人带着庄子上的地契和庄户们的身契去裴家,跟主家禀报说,隔壁的庄子已经拿下了,那边庄子上的土地跟咱们庄子上连城一片了,那裴家能说什么?还不是得夸底下的人真能干。” “叔,当初您还是唐国公的时候,国公府的产业,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吗?”李复问道。 “这我哪儿知道,家中有专门管理的人,我是不参与其中的。”李渊摆手说道。 “您看,一样的道理。” 李渊笑了笑:“你小子,是把朕也套进去了,是,世家大族多是像你说的这样,底下的产业,不一定全是干净的,可是李复啊,站在朕现在的角度去看,包括你二哥现在做皇帝,有时候,水至清则无鱼啊。” 李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才照着下半句做的。 我不坏你的这些潜规则,但是我要尽量在这个规则之内成长起来,等到我有足够定制规则的力量的时候,有些账,再慢慢算。 总而言之就一个字:苟! “茶叶这买卖,小侄想过,宫中还是要占据更多的利润。”李复说道:“不然,守不住,将来一旦守不住了,挣的钱就少了,挣钱少了,宫中怎么办?” “你不用操心宫中,宫中就算是没有你这买卖,也不会有什么。”李渊说道。 “但是富裕跟不富裕的区别是很大的。”李复说道:“而且,这茶叶的买卖挣钱了,宫中有钱了,二哥能做的事情,才会更多,才会更容易,朝廷多少事,耽搁就耽搁在钱粮二字上了。” “宫中不被世家掣肘,也像您说的,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李复说道 。 李渊欣慰的看着李复。 从李复的这些话中,他也能听出来,李复对长安城的这些世家大族的做派,没有什么好感。 他是坚定的站在宫中的。 也是,毕竟是出身李家,是他们李家的人,又怎么可能向着外人,自然是替自家想,替自家做事了。 若是他们李家,能够一直团结下去,那该多好啊。 只是今年一年,先是长乐王,后是义安王,他们都是李家人真是让人心累啊。 那朝廷的政策已经是那样了,往后若是想要封赏,凭着自己的本事,再挣回来就是了,又何苦走到那一步呢? 李承乾听着阿翁和王叔的对话,亦是若有所思。 只是现在他们都还想不明白,事情太复杂了。 但是有一句话他们是懂得的,那就是他们是皇室,皇室李家,一定要是大唐最厉害的家族!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84章 送年礼 李渊和仨孩子回到泾阳王宅之后,在这边住了一晚上,次日一早就启程回宫了。 李复站在门口送老头儿和仨孩子,目送着他们离去。 “行了,接下来,咱们自家准备过年,热闹热闹。”李复笑道:“老赵啊。” “属下在。” “让宅子里的人拾掇拾掇准备吧,年前的活儿该干都干明白了,和去年一样,年三十除了厨房那边,就歇着吧,给厨房院子里的人多加些赏钱。”李复说道:“到三十晚上吃顿饭,就属他们辛苦。” “是,郎君放心,都已经准备妥当了。”老赵躬身应声。 “咱们庄子上酿造的好酒,前天不是运了两车过来吗?一会儿让宅子里的人,给送出去,一家送两坛子。”李复想了想,决定年前就给送过去。 去年给人家送礼就送得有些晚了,今年可不能这样了。 年前送东西,都提前走动。 年后人家邀请你上门做客的时候,你也能心安理得的稍微带点东西就过去。 不然的话,登门拜访,那脸上都挂不住。 如今,咱也是有身份的人了,不能掉价。 “那什么,连带着年货一块送了,单纯送两坛子酒过去,太单薄了,另外,跟咱们的人嘱咐好了,到时候见到主家,一定要跟人家说清楚,咱们送过去的酒跟别的酒不一样,那都是烈酒,容易醉人。”李复说道:“别等到元日大朝会,误了事。” 这要是自己在家里喝完两坛子,醉得跟死人似的,第二天宫中大朝会,人都还醒不过来,那不出事儿了吗? 所以这个问题一定要交代清楚。 另外就是,烈酒,一下子喝太多,容易出事儿。 知道有的人觉得自己千杯不醉,酒量好。 但是高度酒能一样吗? “行,我仔细叮嘱好他们,再让他们出发。”老赵拱手应声。 李复转身回到了宅子里,回书房看账本去了。 年前是来不及了,等年后吧,出了上元节,再将钱财送到宫中去。 老赵开始安排宅子里的人准备车马,要给各家去送东西了。 库房里的绢帛,送上半车,还有两坛子酒,要好好放着,别在路上颠簸,弄坏了坛子。 板车放酒的地方,堆了厚厚的稻草,那酒坛子还用草绳给绑了好几道,放在稻草上,就算是路面偶有颠簸,也不会弄坏坛子。 厨房里准备的年货吃食,也都 分出来好几份,放在坛子里,各家都要送上一些。 关系不错的,都知道泾阳王宅里好吃的东西多,这过年了,李复也不能吝啬,所以,都得送。 年前厨房这边是天天忙活,脚不沾地的忙活,过年的食材都用了十几车了,为的就是准备出来,到了元日之前,好给各家都送去。 送都送了,也不能小气了不是,食材方面,这才花几个钱呐? 装好车之后,宅子里的仆役两人一队,驾驶着牛车马车的,就往各家去送。 一辆车上装得满满当当的,停在了卢国公府门口。 仆役从车架上跳下来,走到了门口,敲响了大门。 “哪位?”门房从里面出来。 王宅的仆役递上了拜帖。 “在下是泾阳王宅的仆役,奉我家郎君之命,来给贵府送年货的。” “原来是泾阳王宅的兄弟,请稍等,我这就进去禀报。” 门房说完之后,赶紧拿着拜帖往宅子里去,找到了管家,管家先赶紧让人开门把人和东西迎进来,然后去找自家主君去了。 因为拜帖上说,要见自家主君。 程咬金看过了拜帖。 “来的是泾阳王宅的仆役?”程咬金问道。 他有些好奇,仆役见自己干啥?应该是有事儿吧。 “是。”管家应声。 “那就把人带到厅中来吧。”程咬金说道:“若是没有事情的话,也不至于在拜帖中专门说要见我了。” “是,小的这就将人请进来。”管家拱手应声。 其他的年货,去年也都送过,大差不差的没有什么区别,卢国公府的下人们也是见怪不怪了。 但是门口的两个人,从车上拿下了两个酒坛子,一人抱着一个,说是要亲自见卢国公,见面之后交给卢国公,这就稀奇了。 两坛子酒,有什么稀奇的? 管家出来了,请两人入府,说是主家正在厅中。 两人微微颔首行礼,随后抱着酒坛子就跟在管家身后进了卢国公府。 “两位,这酒坛子,交给下人就是了。”管家说道:“难不成你们要抱着这俩酒坛子见我家主君?” “实不相瞒,要见卢国公就是为了这俩酒坛子,不然的话,年礼送到了,交接好了,我们也就回去交差了。”其中一人说道:“莫要小看这俩酒坛子,对于卢国公来说,那一车的东西,也不一定比这俩酒坛子能让他感兴趣。” “哦?”管家更是好奇了。 不过,他也知道,自家主君好酒,若是有上等的好酒的话,主君还真是会觉得非常高兴的。 来到厅中,两人抱着酒坛子,微微躬身向程咬金行礼。 “见过卢国公。” “无须多礼,你们这是” 俩酒坛子太扎眼了,他们还没进门,走在门外面的时候,程咬金就看到了,那眼睛就再也没有离开酒坛子了。 这么宝贝,好酒? 若是上等好酒的话,那真是太好了,泾阳王兄弟实在是太了解他了,这礼物送的,真是让人舒心呐。 “回卢国公,这是我家郎君特意叮嘱小的们,要亲自交给卢国公的好酒,而且,郎君特意说了,要见到卢国公您,告诉您这酒跟其他普通的酒水不一样,让您慎饮。” “慎饮?”程咬金纳闷了,喝酒不就是为了痛快,有什么慎不慎的? “这酒有毒?”程咬金梗着脖子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俩人听见这话,连忙摇头。 “没有没有,这酒没毒,就是这酒水太烈,怕卢国公您一下子喝太多,喝醉了。” “烈酒?喝醉了?我?”程咬金将这几个字组装起来,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不是来提醒自己了,这是来挑衅了。 他程咬金喝酒,还怕烈酒?还怕醉?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85章 哎呀,好酒 开玩笑呢。 程咬金哈哈大笑。 “你们家郎君,都这么长时间了,还不了解我老程?这是诚心刺激人呢。”程咬金说道:“我还就不相信了!” 老程的倔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什么酒?还能让他喝醉了?才两坛子。 他喝酒喝醉了,那不得来个十坛子八坛子的? 就这两坛子?还不够他塞牙缝的呢。 “卢国公,这真是烈酒,是泾阳县那边庄子上自家酿造的。” “自家酿的?那更没什么烈性了,等会儿,我尝尝。” 程咬金赶紧让人去拿大碗来。 卢国公府上的下人端着碗过来了,顺带还拿了打酒的竹勺。 程咬金一看,这还要什么打酒的勺。 他接过一坛子酒,上面的封口直接摘掉,提着坛子就往碗里倒,溅得托盘上到处都是。 “今天我倒要尝尝,你们庄子上酿造的酒有什么不一样。”程咬金自言自语的说着,随后又仿佛是对送酒的俩人说:“都说你们泾阳王宅出好东西,我今儿个,好好品一品。” 酒水清冽,倒入碗中,清澈透亮。 “哟?这酒水还挺清,恩~~?味儿也不错,这小味儿,一下子就出来了,挺香啊。”程咬金将坛子交给了身边的仆从,夸赞着碗里的酒水。 程咬金端起碗来,碗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咳咳咳~~咳咳!” “哎呀,嘶~哈~~!” “这酒,真给劲儿啊。” 程咬金面目狰狞,龇牙咧嘴的。 这一下子喝猛了,嗓子眼都给燎着了。 “哎呀,这酒。” 他一转眼,看到了刚才被他洒在托盘上的那些酒水。 “好东西,可不能浪费了。” 说着,他低头就往托盘上凑,撅着嘴就开始吸溜。 “国公爷,哎呦我的天呐,您这” 一边的下人看到程咬金这般模样,赶忙上去劝。 程咬金舍不得那点儿酒,都给吸溜完了。 “都给我记住了,往后打酒,得用勺,咱们得文雅点。”程咬金直起身子来,叮嘱自家下人。 “是。” 卢国公府的下人应声,他们哪儿敢说话呀。 东西他们都给拿来了,是国公爷您自己,不用啊。 “快快快,接过来,咋还让人家端着呢。”程咬金训斥着自 家管家。 “是是是。”管家连忙应声,一挥手,卢国公府的仆人赶忙上前,从人家手里接过酒坛子。 “公爷,年货已经送到了,那小的就告退了,还要回去向我们家郎君复命呢。” “好好好,快,代我送送。”程咬金说道。 “是。”管家连连应声,随后亲自送泾阳王宅的两个人出了卢国公府。 程咬金在厅中掂量着自己的俩酒坛子,怎么看怎么觉得喜欢。 管家送完人回来之后,还瞅着自家国公爷在厅中打量着俩酒坛子呢。 “公爷,这两坛子酒,要不给您收起来?”管家问道。 程咬金摇了摇头。 “不,不能收。”程咬金笑道:“这么好的酒,收起来哪儿成啊,你说,泾阳王给送年礼,是不是不仅仅只送了咱们家?” 管家点头:“那自然是,按照去年的送法的话,右仆射府上,还有房相、杜尚书,尉迟将军府上,都会送的。” “那,既然是这样的话”程咬金眼珠子一转:“不用收,就刚才我打开的这一坛子,带上,我今天中午,要去尉迟老黑家吃饭,另外一坛子,你给我收好。” “是。”管家应声。 “走!我这会儿就过去拜访他!”程咬金笑道。 想起刚才的事儿,程咬金琢磨着,自己这会儿去,说不定正碰上泾阳王宅的人去送年礼呢,到时候也看看尉迟老黑,在这好酒面前,是怎么出丑的。 顺带着中午,他们俩还能坐在一块喝点。 有好酒,也得有合适的一块喝酒的人呐。 泾阳王宅里,老赵还准备了一些东西。 “郎君,年礼还准备了一份,之前您回来的时候曾说,要得了空,去看看陆博士,马上就元日了,这时候走动,正是个好机会。”老赵说道。 被老赵这么已提醒,李复想起来了。 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倒是把陆老头儿给忘了。 “准备的好啊。”李复笑着夸赞老赵:“准备的好,你要是不提这事儿,我都给忘了,陆老博士那边,我还真得走一趟去看看他,他再庄子上这么长时间,相处久了,大家也是朋友嘛。” “好酒好菜备上,我去陆宅。” “是。”老赵应声:“我这就让人装到马车上去。” “成,我换身衣裳,让马车在门口等着吧。”李复说道。 “唉,好。”老赵点头。 这边程咬金乘坐着马车,带着一坛子好酒,直奔着尉迟恭的府上去了。 尉迟恭这才刚把泾阳王宅送来的年礼让人归拢起来,前院便来人了。 “公爷,卢国公来了,正在门外呢,说是找您来吃饭喝酒来了。” “找我吃饭喝酒?这个程咬金,这大过年的又琢磨啥呢?”尉迟恭疑惑,随后他想明白了:“他不能是惦记上泾阳王送来的两坛子好酒了吧?” “这说不准。”管家在一边应声。 话音落下,外面传来程咬金豪迈的声音。 “尉迟老黑!来找你喝酒来了,还不好酒好菜的备着。”程咬金一边说一边抱着酒坛子往厅中来。 “好你个程咬金,你这是带着目的来的,你不单纯啊。”尉迟恭打趣着程咬金。 “你看看你,尉迟老黑,话可不能这么说啊,你看看,我可不是空手来的,我可是带着好东西。”程咬金拍了拍手里的酒坛子:“这是好酒,这不是有好东西第一时间想着跟你分享吗?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呐?” 尉迟恭可不吃程咬金这一套,都这么多年的交情了,这程咬金一撅腚,就知道这货要拉屎。 “你想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吗?就你手里抱着的这酒坛子,泾阳王才送到你府上的吧?”尉迟恭笑道:“你啊,就是奔着这个来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86章 拜访陆家 尉迟恭一语道破程咬金的心思,程咬金也不装了,他嘿嘿一笑。 “这不是觉得有好酒,就得找个合适一块喝酒的兄弟嘛,你看,我还不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程咬金说道:“不然啊,这酒喝的,都无趣。” “你这话说的,还算是让人爱听。”尉迟恭也借着话往下说:“行,今日就在我这里,咱们好吃好喝,痛痛快快的,喝点酒!” “这就对了,尉迟老黑,你这才像回事嘛。” 尉迟恭吩咐管家,让厨房准备好酒好菜。 “你收的那两坛子好酒也别藏着掖着了,拿出来啊。”程咬金叮嘱着。 “我就知道你这老小子没憋好屁,就是奔着这东西来的,真是难为你了,自己还抱着这一坛子酒过来。”尉迟恭打趣说道:“你这么大方,你就带了一坛子过来啊。” “那就一坛子嘛。”程咬金耍赖。 “你啊,那人家泾阳王送酒,就给你送一坛子?你那点脑子啊,就只用来对付我了。”尉迟恭无奈说道:“行了,一坛子酒一坛子吧,两坛子酒也够了。” “啥两坛子啊?”程咬金装傻。 “那人家给你送一坛子,就能给我送多了?”尉迟恭反问。 这给程咬金问的,直接哑口无言了。 “喝吧,谁能喝过你啊,就这酒,咱俩人能一人喝完一坛子,就不错了。”尉迟恭说道。 他虽然也喜好喝酒,但是对自己有几斤几两,那是有清楚的认知,说大话可以,但是不能心里没数。 当然,在旁人面前,那关于喝酒,他的嘴巴还是硬的很。 这边俩人大中午的约着喝酒,另外一边,李复乘坐马车往陆德明家去了。 到了门口,递了拜帖,没多大一会儿功夫,陆宅的大门就打开了。 陆德明的儿子陆敦信带着陆庆叶出门迎接。 “下官拜见李少傅。” “陆右侍。”李复亦是拱手行礼。 陆敦信凭借着门荫入仕,官做右侍极,也称右散骑常侍。 “李少傅,这是犬子陆庆叶。” “庆叶拜见李少傅。”陆庆叶连忙行礼。 “无需多礼,陆右侍,我今日是来拜访令尊的,来的突然,令尊他” “哦,李少傅,我父亲在后院呢,请随我来。”陆敦信请李复往家里走。 “好,对了,马上要过年了,带了些年礼,让低下的人接一下,顺带着还有两坛 子好酒,好好收着。”李复叮嘱说道。 “是,多谢李少傅。”陆敦信道谢,而后吩咐管家,让下人将东西送入府中,好好安置与泾阳王一同前来的人。 李复跟着陆敦信和陆庆叶来到后院,也看到了如今陆家后院的情况。 “李少傅,原先父亲住的院子,是整个宅子最大的院子,院子后头就是家里的后花园,后来,院子里的空地,包括后头的花圈,父亲全都给耕出来了,现在地里种着粮食呢。 要说种地,家里在城外也不是没有地,在家里折腾这一片,真要是说起收成来,也收不了多少东西,加上父亲年纪大了,下官着实是不想让父亲在家中这般劳累了。 下官想请李少傅,帮着下官劝劝父亲。” “令尊近来身体情况怎么样?可还硬朗?”李复问道。 “家父的身体倒是好了不少,起色红润,身体倒是比以往要好一些了,之前家中请过医者,来了之后说父亲身体很健康。”陆敦信说到。 “以前呢?以前医者号脉,怎么说的?”李复问道。 之前老头去他庄子上的时候,他那岁数,那身体情况,也就是中规中矩吧。 “以前家父的身体,也还算好。”陆敦信说道。 “那也就是说,陆博士自己在家忙活着,反而给自己身体忙活得硬朗了不少,那这是好事啊。”李复笑道:“你说是不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说起来,陆博士岁数也不小了,现在身体健康,气血充足,面色红润的,也是陆家之福。 人啊,都活到这岁数了,就想干点儿啥,随着点他的心意吧,有时候你认为的对老人好,老人不觉得这样,你觉得让陆博士轻松了,但是他不一定高兴,所以啊,你想开点。” 李复跟陆敦信说了两句。 陆家又不缺钱,也不缺人伺候着,那些平民百姓家里的老少之间的矛盾,更是一点都没有。 陆德明想做啥就做啥去呗。 不能说因为要成全陆敦信的孝顺名声,就让老陆不高兴啊。 老陆在家种地,他高兴,他乐意啊。 就算是累着了,需要陆敦信伺候吗?家里丫鬟婆子,家丁仆役的一大堆。 陆家也不是没钱。 更别说,陆德明到了这把岁数,他健健康康的活着,开开心心的过日子,那他就是陆家的一块活招牌! “也是,李少傅说的也有道理。”陆敦信听了,也琢磨出来了,自己的父亲,在家里种地 ,身体倒是越来越好了。 但是总是这样下去也不是那么个事儿啊,父亲他是太子的老师,现在给太子授课,都耽误了好几次了,在家种地,经常在院子里发呆,想什么,要么就是整天坐在书房里,看书,整理文稿。 现在外头,就长安城里,原先与陆家交好的一些人,都在打探家里的消息,猜测父亲到底在家是做什么。 也有不少人知道,父亲在家种地,这事儿传扬开了,陆家的名声,算是怎么回事。 “只是现在长安城里,关于家父,也有不少传闻,传闻虽不实,可是对陆家来说唉”陆敦信叹息。 “影响到陆家了?”李复笑问道。 陆敦信摇摇头。 这个暂时还没有。 但是 陆敦信总觉得,不妥当。 “那不就完了?你要相信陆博士,他心里有打算,活这么大岁数了,他见识过的事还能少了吗?他心里能不清楚吗?所以啊,别担心。”李复说道。 老头看上去魔怔了,但实际上,一旦真让他捋明白了,这老头可就了不得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87章 学思践悟 让他琢磨去吧,陆德明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是要名望有名望,要学问有学问,要地位有地位的,他要是真研究出点新东西来。 就冲着陆德明的名头,冲着他的地位,冲着他这岁数在文坛的分量,那都得认他研究出来的新的东西。 再经过时间的发酵,指不定陆德明这是得“悟道成圣”。 且看着吧。 不然老头闲着没事儿在家种地,折腾自己呢。 那是因为他心里有想法,心乱了,一边种地寻求心态平稳,一边将捣乱他心境的东西仔细琢磨出来。 一琢磨,一记载,一整理,一成书。 一整套下来,不是准圣,那也是半圣。 “之前你爹心里琢磨了一辈子的儒家学问了,琢磨这么长时间了,总要有点自己的东西,一旦想出点新的东西,突然觉得,他想出来的东西,跟自己以前研究了这么多年的东西,有点不一样,这换做是你,你心里有底吗?”李复问道。 陆敦信有点听不明白李复说的话。 他只能摇头。 “所以说你看吧,心里没底,就得做点什么事儿,让自己的心安定下来,然后仔细的去思考出现的那些新的东西,现在你爹就在干这事儿呢,他是想让自己平静下来。”李复说道:“所以我才说,你别担心。” 一边说着,一边来到陆德明居住的院子。 院子里原先的花坛都拆了,砖石都放在墙根地下,从拱门通向陆德明住的屋子,就只有一条用石头铺出来的小路,小路两边都种着东西呢。 陆敦信将李复请到了院子里的会客厅,而后他让陆庆叶去偏房里请陆德明过来。 如今这院子里的偏房也收拾出来了,陆德明在偏房里种了点菜,说是偏房,叫做暖房更合适,冬天种气候寒冷,种点绿叶菜,气候暖和点,也容易活。 “阿翁,李少傅来了。”陆庆叶站在门口,拱手说道。 “李少傅?哪个李少傅?”陆德明一时半会都没反应过来。 “泾阳王李复,太子少傅。”陆庆叶应声。 “原来是他。”陆德明大笑。 这一时半会儿都还没反应过来呢,猛然间听孙子说什么李少傅。 直接说泾阳王不就得了。 “走走走,带我过去。”陆德明说道。 “阿翁,您不换身衣裳吗?”陆庆叶提醒着。 陆德明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随后说道:“无妨。” 说完,他让陆庆叶带着自己去见李复。 李复在厅中等了一会儿,随后就见到了陆德明穿着一身布衣从门外进来。 “泾阳王殿下,咱们许久不见啊。”陆德明一边拱手,一边笑着跟李复打招呼。 “陆博士。”李复也起身,拱手回礼:“早就应该来拜访您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正好要过年了,趁着送年礼的时候,冒昧登门拜访,还望海涵啊。” “哪里哪里,泾阳王殿下能来寒舍,寒舍蓬荜生辉啊。”陆德明说道:“今日来了,便留在家里吃顿饭吧。” 说着,陆德明看向自己的儿子:“你亲自去打招呼准备,多操持一些。” “是。”陆敦信拱手应声,随后带上陆庆叶便离开了,留给两人交谈的空间。 等房间里就剩下两人的时候,李复便开启了话题,聊起了方才陆敦信说陆德明在家种地的事儿。 “他懂什么。”陆德明笑道:“我现在啊,感觉好的很,以前觉得自己上岁数了,身体就如同陈年的门栓一样,有一点转动,都觉得费力,可是现在,你看我这模样,是不是比夏天去泾阳县庄子上的时候要好多了。” “的确是看着比夏天的时候要好,您这面色红润的,看着就是气血充盈的模样。”李复笑道。 “哈哈哈哈,是极是极,连医者都这般说。”陆德明说道:“而且医者还说,若是在家种地,多活动活动,对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有好处。” “只是你家里的人,似乎不太理解你,你就没跟你儿子说说,你种地是因为什么吗?”李复说道:“他很担心你。” 陆德明笑着摇摇头:“有些事儿啊,不可说,不可说啊,反正现在我觉得我应该这么做,而且,忙碌着操持着这些地,自己种点东西,不管是播种还是劳作,或者是到最后收成的时候,我这心里啊,别提多安定了,这样的心态,能够让我静下心来仔细的去思考许多事情。” 陆德明说着,便邀请李复去自己的书房。 现如今陆家的书房,陆德明已经明令禁止任何人进入了,除了自己之外,连平日里打扫的丫鬟,都不允许进入书房里。 若是书房需要收拾和打扫的话,陆德明自己就做了,有些做不了的,也是让陆敦信亲自动手,他在一边看着,书房里的东西,是绝对不能让旁人动的。 如今,陆德明却是主动拉着李复进入自己的书房,并且认真的跟李复探讨着自己这段时间的所想所感。 “以前读书,看的都是典籍上的记录,即便是自己若有所思,那想出来的东西,也如同空中楼阁一样,可是一旦有些事情,自己上手去做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陆德明说道。 “学思践悟,学是一回事,实践是一回事,将这两者结合起来,才能知道真正的问题,这才是真正的学问呐。”陆德明说道:“这还是夏天那会儿,在您那庄子上,见到您和小殿下们劳作,听您说,那田间劳作的老农,比我还大上两岁之后,我心中有感触所思考得来的。” “实践出真知嘛。”李复说道:“我以前也是个普通黔首,家里有点地,靠着庄户种地养活家里,所以,对这些道理,自然体会就深刻一些,这是我与您之间的不同之处,但是去过一趟庄子上,您这么个有大学问的人,能够思考这些,并且还要让自己实践起来,这让我觉得,您很了不起。” 陆德明让李复这两句夸赞的话,整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88章 父子不相知 “我这活了一辈子了,到了这把岁数,才有点新的体会,也就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了。”陆德明高兴的说道:“自从我有了这些新的感悟和体会之后,我觉得,人都通透了不少,但是还是不够啊,有的东西,还是很模糊,跟一团迷雾一样在脑海里盘旋,我得弄明白。” “那也不着急,慢慢来,把您所感所想,都认真的记录下来,往后,说不定是要成书的,流芳千古啊。”李复鼓励着陆德明。 儒学是需要进取的,是需要不断的开拓的,需要不断的摒弃糟粕注入精华,才能更加长久的,健康的延续下去的。 汉唐儒家,何其暴躁。 但是自宋之后,儒家思想就没有了进取性。 陆德明若是能够承上启下,延续这种进取性,那他就是名垂千古,就是流芳百世,就是儒家后继之圣了。 可惜,干这活儿的不是孔颖达,不然的话,以孔家传人之名,造就的成绩会更加耀眼斐然。 但是陆德明这老头也不错了,活得久,岁数大,人生累积的多,在以往的岁月中,他也没有虚度,也是扬名在外,有名的经学家,训诂学家。 撰《经典释文》三十卷、《老子疏》十五卷、《易疏》二十卷,并且在世间流传。 而且还着作有《周易注》、《周易兼义》、《易释文》等作品。 这是对周易大有研究的人,能研究到他这个地步,当世没有几个人。 但是现在这老头,暂且放下了经学,开始研究“知行合一”了。 就看他目前这个状态,有生之年,说不定真能让他研究出点什么来。 就算是他一个人研究不出来,还有他儿子,他孙子。 陆敦信现在虽然不理解他父亲的行为,但是那也是因为陆德明没有认真告诉过自己的儿子,自己现在在做一件什么样的事情。 说白了,父子俩缺少沟通。 这要是带上自己的儿孙一块研究,说不定还能成为一段佳话呢。 今日李复的到访,让陆德明十分高兴,隐隐约约更是有些兴奋。 因为他觉得,家中并没有人能够真正的理解自己。 但是李复能! 他能理解自己在说什么,他能理解自己的做法是为什么。 他拉着李复在书房之中侃侃而谈。 “我啊,到了这个年纪,还不知道能活多久呢,若是在寿元将近之前,不能将其整理出来,这将是我毕生的遗憾呐。”陆德 明感慨着。 “大过年的,别说那些不吉利的话。”李复说道:“连医者都说,你现在的身体比以前都强健,多活动活动腿脚,活个百十来岁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哈哈哈哈,好好好,那就承您吉言了。”陆德明笑道。 “不过,您既然在家里研究这些东西,也是学问,为什么不带上陆右侍呢?”李复好奇的问道:“他从小不也是承了您的衣钵了吗?” 有一个研究学问的父亲,儿子又怎么会学问浅薄呢? 陆德明摇摇头。 “他现在,还不到火候呢。” “那简单说一说,我觉得也没什么,您的儿子,您的孙子,将来都是传承您衣钵的人。”李复说道。 李复回想起来这边的时候,中途陆敦信说的那些话,做儿子的,一点都不了解当爹的,不过话又说回来,按照传统的父子关系,出现这样的情况也很正常。 父不知子,子不知父。 汉武帝不也这样吗? 可见长一张嘴,会说话,有多么的重要。 就算是现在陆敦信不理解自己的父亲在家的做法,只要陆德明跟儿子好好说一说,就说自己在悟道,在感悟新的学问,那陆敦信也是个做学问的人,他还能不理解吗? “有些事情,非一代人能做完的,总要有人开拓,有人完善,有人发扬光大。”李复说道:“您也要想想,在您感悟出新的学问之后,如何将您感悟出的学问发扬光大,这也是个问题。” 新的东西出现并且发扬光大,本就不是一代人能完成的事情。 有些东西,没有捷径,就像去二仙桥就要走成华大道。 陆德明点点头。 他认同李复的说法。 或许,还真是可以跟儿子说一说的。 但是,现在依旧不是时机。 因为毕竟不知道新的思想被他整理出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风暴,他不能将自己的儿孙置入到旋涡之中。 泾阳王说的有道理,但是他的担心,也并不多余。 做学问需要纯粹,但是也不能那么纯粹。 “等到了合适的机会,我会跟他们好好聊一聊的。”陆德明说道:“我现在也知道他们担心的是什么,无非就是陆家的名声,还有我的名声,不能说活了一辈子,到了晚年,名声不保。” 陆德明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自己看的很开。 就是 孩子们还被身外之物所累。 他们还没有到这个境界。 “他们以后要是到了我这个岁数啊,就看开了,境界也就到了。”陆德明笑着说道:“现在不行,他们还太年轻,有些东西啊,他们背不住。” 李复点点头。 陆德明有这个资格说这句话。 因为点啥,因为他命长,他岁数大。 只要把别人都熬死了,你就是大师了。 现在的陆德明,就是大师。 尊老爱幼,尊师重道,他除却不占“幼”字,其他的他全都占了。 他说一句话,能够被很多年轻学子奉为圭臬。 他就放心的说就是了。 “老一辈的人曾经说过。” “老话曾说。” 诸如此类。 李复也听过不少,这也让他想到,等到自己老了,岁数大了,也特么的去胡说八道。 毕竟 《老人说的有道理》 就占着这么个名头,陆德明想怎么折腾都行,甚至,除却大逆不道的话,其他的,他想说什么都行。 这就是岁数大的好处。 “老朽这副躯体啊,算着呢,还能活好几年呢,努努力,十来年也不成问题。”陆德明笑着说道:“时间,还有。”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89章 感悟 “正好今日殿下来了,咱们坐下,喝点,边吃边聊。”陆德明笑着说道:“正好过年了,我也歇歇,一会儿我去暖房里,摘两根胡瓜,那胡瓜碧绿的时候,脆嫩,生吃最好,那可都是我亲手种的,如今长安城里大冬天的,可鲜见。” 李复连连点头。 这还真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大冬天的想要吃上这等蔬果,就只能在自家专门建造暖房,而维持一个暖房可真是费了劲了。 长安城的泾阳王宅没有,但是泾阳县的老宅有个暖房,是专门供李复冬天能吃到新鲜蔬果的。 “行,那我就陪着您,少喝点,正好我给您带了两坛子好酒,您尝尝。”李复的脸上扬起一个笑容:“咱俩今天啊,就这么的,我喝您家的好酒,您尝尝我带来的好酒,怎么样?” “成,都成!”陆德明豪迈一笑。 很快,陆敦信将吃食都安排妥当了,陆德明带着李复来到了小偏厅中,主要这边屋子小,放上炭盆之后,屋里也暖和,厅中虽然地方大,但是冷飕飕的,坐着不舒坦。 李复穿着鞋袜,坐在榻上,他与陆德明之间放了一张桌案。 陆敦信端着家中的酒水来了,陆德明示意儿子给李复满上。 李复则是让陆敦信去拿他带来的好酒,给陆德明喝。 陆敦信让家里的下人赶忙去准备,最后灌到酒壶里,端了上来,放在了陆德明面前。 陆德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看着杯子里的酒水清澈透亮,他的眼神里泛起了兴奋的光。 “殿下,这酒” “自家酿的,尝尝。”李复笑道。 “好,好。”陆德明连连应声。 酒水清澈,酒香浓郁,这一眼便能断定出来,是好酒啊。 不愧是泾阳王宅出来的好东西,名不虚传。 一杯酒下肚,陆德明嗓子眼都火辣辣的。 他从来没有喝过这样的烈酒。 “怎么样?”李复笑问道。 李复自己也端起酒杯,喝了一杯清酒。 “这酒,辣啊。”陆德明说道:“这是殿下家里酿造的新的酒水吗?” 李复点点头:“恩,庄子上那边酿造出来的,产量不高,专门留了一些,给各家送了年礼,不然啊,还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去年刚来长安城,啥都不懂啊,差点闹了笑话,那时候得亏宅子里还有点外头没有的东西,把年礼送了,不然啊,我这个泾阳王,就成了 全长安城的笑话了。” “恩?怎么会这样?”陆德明不解。 他与李复相识,也是夏天的时候,去年这会儿,俩人都还谁也不认识谁,更别说像现在一样,坐在一块轻松的吃饭聊天了。 李复笑着说起之前的事儿。 “您也知道,我这身份,半路得来的,在长安城啊,认识的人也没有那么多,当时哪儿想那么些去?就我这岁数,家里也没个当家的,有些事儿,太上皇或者是陛下,想起来了,派人来跟我说一声,我才知道该怎么办的。”李复说道:“家里管家赵叔虽然年岁大,但是他年轻的时候就来我家了,算是一路跟我一块过来的。” “真是不容易啊。”陆德明也十分感慨。 以前他从来不会注意到这些事,寻常百姓家的日子,他没有关心过。 但是自从上次从泾阳县回来之后,他会特意留意,特意打听,也就知道了更多民生之艰辛,也就更清楚的理解当初李复在庄子上跟三位小殿下说的“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这话。 如今这话,在陆家宅子里,算是家训了。 一大家子过日子,节约是断然不会错的。 “先前殿下在庄子上说的一些话,我回来想了想,有些话,作为陆家的家训,也希望能够传扬下去。”陆德明说道。 李复想了想。 自己当初在庄子上说什么了?给陆老头忽悠成这样? “陆家啊,有您这样德高望重的大家长,您的品德,您的学问,作为陆家的支柱,一定会传下去的。”李复笑道:“耕读传家久,诗书继世长啊,陆家会是这样的家族。” 陆德明闻言,眼神一亮。 耕读传家久 诗书继世长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诗书耕读,意境深远啊。 以往自己只懂诗书,不算耕读,如今亲自动手,算是耕读,所以才有了更多的感悟 “殿下这话,说的极其有道理,愿意受教。”陆德明拱手说道。 李复笑着摆了摆手。 “受教啥啊,其实道理谁心里不明白?无非就是能不能做,现实是不是像咱们想的这样似的。”李复说道:“我没读太多的书,不像您,学富五车,对经史子集什么的,都有自己的研究,还都出书立专了,因为我从小到大没在大家族里生活,多少人背后因为这点蛐蛐我呢。” 陆德明闻言,连忙摆手。 这些就不是李复自己的错误。 在做人方面,拿着人家以往的经历、痛处,去攻讦别人,这不是君子所为。 “殿下,来。”陆德明拿起酒杯,与李复碰杯。 酒过三旬,李复的话匣子,也稍微打开一些。 跟陆老头坐在一块喝酒聊天,也挺轻松的。 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用不着耍什么心眼子。 老陆就是个纯粹的读书人,是个纯粹的做学问的人,跟朝堂上的那些千年的老狐狸,有本质上的不一样。 “不过,旁人说让他们说去,反正泾阳王宅如今的日子,过的挺好的,太上皇经常来坐坐,陛下也惦记着这边。”李复笑道:“所以,他们背后爱说什么说什么去,只要不当着我面,我就当不知道的了,人活着一辈子,图点什么?我就图高兴,我就没志气了,图点享受了,那又怎么了?” 陆德明连连摇头。 “殿下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实际上,殿下也做了不少好事了。”陆德明说道:“长安城周围郡县,没有一家庄子,能比得上您在泾阳县的庄子。”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90章 李复的小心思 “自从从您那里回来之后,我也走访了不少地方,我就专门去看,长安周围,寻常人家的生活如何,他们一年是如何耕种,是如何过日子的。”陆德明说道:“若非殿下在泾阳县做那么多事情,泾阳县的寻常人家,与别处并无不同,泯然众人,不过是巍巍大唐千万人当中的普通一人。” “现在也是。”李复笑道。 他一边笑着,一边给陆德明倒酒。 “不一样,真不一样啊。”陆德明低声说道:“就您那庄子,连周围的人都跟着沾光了,您说您那庄子上,一天天折腾这折腾那的,您是花钱了,周围的人,农闲的时候可是有活儿干了,他们挣钱啊。” “亲自看了,比对过了之后,才知道您那么做,真是这个。” 陆德明对着李复比了个大拇指。 要说骄奢淫逸,给自家庄子上弄什么作坊啊,建造什么新宅子,征封地的徭役了,那这事儿受益的就只有主家。 但是人家泾阳王,没有征封地的徭役,人家是自己掏兜啊,那都是实打实的铜钱绢帛,给到来干活的人手里了,这是雇佣啊,给人家提供挣钱的门路啊。 这算哪门子骄奢淫逸? 人家掏钱了,正儿八经的钱,在郡王的规制内,人家怎么享受都不为过。 “现在那边的人,生活好啊,家里也富裕,我看着,有不少人都翻新了自家的房子呢。”陆德明笑道:“殿下,来年我想,在您庄子上那边,也买块地,盖个新房子,过去住一阵子。” “费那功夫呢。”李复笑道:“只要您乐意,随时过来住就是了。” “不不不,不一样的。”陆德明说道:“我现在,在自家宅子里,弄这些东西,小打小闹的,关起门来自己琢磨事儿,跟在外头是不一样的,我觉得啊,等天气暖和了,还是要多接触接触外面。 以前我就是一头钻进书里,只是顾着研究书本,这么多年了,所有的感悟,都没能离开书本的圈子。” 李复想了想,这事儿还真不能强求。 “也行,村子里有现成的宅子,您要是不嫌弃,现给您拾掇出一套来,您带些人过去住就是了,真要是自己在庄子上建宅子,花费钱粮多少不说,就算活儿干的快,那也得等上个一年半载的。”李复笑道。 陆德明点头,也是,泾阳王安排的合理。 至于李复,他琢磨着,要是陆德明真的去庄子上住了,那庄子上的学堂,可就变得有趣起来了。 打着陆老 头的旗号,到时候给学堂招揽点厉害的老师,教导庄子上的孩子们。 学堂再慢慢的发展壮大,岂不美哉? 陆德明去了,他住在那里,名头得老管用了。 这还是太子的老师呢。 李复虽然也是太子少傅,但是他这半吊子水平,说什么知识点,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没个体系,寻常坐在这里唠唠嗑还行。 真要是给孩子启蒙,教导孩子读书,还得是专门的教书先生。 不能像李复这样,想起什么来教什么,虽然教的有道理,偶尔上上课还行,就当是拓展了,可是这年头,让李复起教书,在这等大环境之下,等同于误人子弟了。 “当然,到时候您到庄子上住了,我这边还有个不情之请。”李复有些不好意思。 人家连东宫的课都辞了许多了,跑到庄子上,李复让人家给庄子上的孩子上课,怎么看怎么有些大材小用了。 “殿下请讲。”陆德明看向李复。 李复将庄子上学堂的事情跟陆德明说了。 先前跟阎立德在庄子上转悠着,规划庄子的时候,也跟阎立德探讨过这个问题。 但是阎立德只负责规划和建造。 可是教师配置,那就得靠李复这个主家自己琢磨了。 “不知道您是否有还未出仕的弟子。”李复问道:“庄子上有了学堂,我想着,也得给孩子们请一些老师,庄子上如今请的先生,也只是启蒙先生,我想着,随着孩子们逐渐长大,读书的日子久了,应该学更多的东西,将来以傍身生存。” “若是将来可以的话,也想请您一个月过去讲授一节课什么的。”李复说道。 陆德明一边听一边点头。 “这倒是可以,至于人选,容我好好想想,总归要给你找个合适的,教授孩子们读书明理,这是大事。”陆德明说道。 “那这件事,就拜托陆博士了。”李复连忙拱手。 陆德明看向李复的目光,带着钦佩,他亦是拱手。 “殿下能为自家庄子上的庄户,做到这个份上,古今少有啊。” “一切不都是为了庄子上的人嘛。”李复笑着说道:“当初还未曾与太上皇相认的时候,在庄子上聊起来对庄户的态度,当时就说,有了庄户的辛勤,才有主家的仓廪实。庄子的发展壮大,主家有义不容辞的责任,而庄户供养主家,主家心细庄户,双方之间建立良好的关系,如此才能长久的发展下去。” “富贵传家,不过三代,诗书传家,继世绵长,诗书传家以德育人的,虽可能一时衰败,但总能在一二代后,出现英才,重振宗族,使之绵延不绝。 庄子也是如此,我这个主家,想要继世绵长,不仅仅要教育好自家人,连带着庄子上的庄户,也要一同约束,知书达理,少惹是非,如此传家,更久。 主家诗书,庄户耕读,耕田以事稼墙,丰五谷,养家糊口,以立性命,读书知诗书,达礼仪,修身养性,以立高德,耕读、诗书,既学做人,又学谋生啊。” “现在我在庄子上折腾,都是为了长远而考虑,人总归是不能只顾着眼前不是。” “善,大善啊。”陆德明兴奋鼓掌。 他也未曾想到,活到这一把岁数了,因缘际会之下,结识了泾阳王,这位泾阳王,竟然是能引以为知己的人物。 莫看他年轻,但是此番言论,深得他心啊。 “殿下此言,当浮一大白,哈哈哈哈哈。”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91章 学术大佬 陆德明的情绪十分高涨,给自己倒满了酒,一饮而尽。 “痛快,痛快啊,听殿下言论,如饮美酒,而杯中美酒,锦上添花,好,好啊。”陆德明高兴的说着:“殿下,今日老朽痛快,痛快啊。” 而坐在对面的李复,见陆德明这般,他倒是觉得,陆德明是不是喝烈酒,喝得有点上头啊。 李复自然是不懂陆德明的兴奋点在哪儿。 毕竟文人的事儿,少管。 “殿下,有一件事,我想请殿下帮忙。”陆德明说道。 “您请讲。”李复说道。 “其实,您那庄子上的学堂,能够帮到一个人。”陆德明说道。 “谁?” “萧瑀。”陆德明说道:“我与萧相公,是好友,但是如今,他被罢相” 哦,萧瑀啊,这个李复知道。 罢相嘛,这要是搁在别人身上,恐怕旁人受不得这打击,但是萧瑀,往后慢慢的他就习惯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 这才贞观元年,转过年去才贞观二年。 萧瑀的仕途,长着呢,当宰相,罢免,这种事儿,多着呢。 李复知道内情,知道一些事儿,但是陆德明不知道,所以在得知好友被罢相之后,也是为他惋惜。 “其实萧相公的话,我倒是觉得陆老无须太过于担心,萧相公是大才,当今陛下珍惜有才能之人,如今罢免了萧相公的官职,怕也只是在气头上,一时之为罢了,等以后,可能还是会请回来的。”李复说道:“不过话说这次萧相公被罢免,因为点啥呢?” “朝中派遣唐俭出使突厥,萧瑀请唐俭带一封家书,给在突厥的萧皇后。”陆德明说道:“那萧皇后与萧相公,一母同胞,他们二人,都是出身后梁皇族,后来萧皇后流落突厥,两人就这般分开,再也没见过面了,按理说,思念亲人,人之常情。 结果朝中有人借此,告发萧相公私通书信于亡隋皇后。” “那您说我那庄子上的学堂能够帮到萧相公,能怎么帮呢?庄子上那学堂,庙小啊。”李复说道。 陆德明甚至表明要去庄子上住了,他都不敢让陆德明去庄子上的学堂教书,就怕被人说是大材小用,现在学堂的规模,还请不起这般厉害的老师。 更别说是一朝宰相,出身皇室的萧瑀大相公了。 “现在萧相公赋闲在家,我啊,想给他找点事做。”陆德明哈哈大笑:“正好嘛,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就让他到你那庄子上,先待上一阵子,也别让他在长安城住着了,他脾气倔,还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呢,让他先离开长安,别总是让人盯着他,另外就是,离开长安去泾阳县庄子上教书,我想着,陛下若是知道了,总归得有些恻隐之心吧。” “毕竟这件事,真若是说起来,说严重不严重,说不严重,但是朝廷之中的那些跟萧相公不对付人,还真不好对付。” 陆德明跟李复解释着。 “那这事儿也得转过年去再议论了。”李复说道:“总不能连元日都不过了,让人家赶紧去庄子上吧?” “也是。”陆德明说道:“我虽有学生未曾出仕,但是现如今大多数人也不在长安,还需我修书一封送出去,让他们到长安来,也是要等到年后了,这段时间,庄子上学堂那边,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吧。” 李复认真的点点头。 要是这样的话,那陆德明的学生到长安来,路上岂不是就得一两个月,甚至两三个月。 在这个空窗期里,实在不行,抓萧瑀相公去当个壮丁,还真不错。 至少给学堂扬名了。 那可是萧瑀相公 往后即便是萧瑀又去做官了,那学堂的名头也有了,往后再招收教书先生,岂不是轻而易举? 学堂怎么了?上学的都是庄户家的孩子又怎么了? 萧瑀相公都来教书了,陆德明陆博士都来授课了,你们再清高,身份再贵重,在学术圈里,能贵重过这俩人? 莫要自视甚高,长安城中的学术大佬,多得超乎你的想象。 “等到了明年,庄子上的学堂,可就焕然一新了,去年在建造我那新宅子的时候,反正都要用人用料,两边一块开工,请了几百个工匠,顺带着连学堂一块建造。”李复笑道:“以前学堂就是一处村子里的老房子,现在好了,等新的学堂建起来之后,那环境就不一样了,就算是过去教书,也有更好的条件了。” “往后您要是想去庄子上长住的话,到时候让您看看我给庄子上规划的学堂。”李复笑道。 画饼,现在就开始画饼。 想要留住人才,那就要画大饼,给他们美好的希望,美好的未来。 然后让他们为了自己的理想,再加上李复给他们描绘的美好的大饼,去奋斗。 庄子上想要引进人才,留住人才,不拿出点真东西怎么能行? 等过了年开了春,阎立德还要去庄子上呢。 工程 还没完呢。 而且,不仅仅是阎立德,还有姜确。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都是熟人了,既然是熟人了,去庄子上给干点活,不过分吧? 而且也不是让你白干活,有吃有喝有额外的奖金,不比整天在匠作监要强? 李复心里已经琢磨着如何挥洒着铜板,吸引人才了。 “不过,我还真是想请萧相公去教书,哪怕只是在那边待一段时间,都行。”李复笑道:“要不这事儿等过了年,您给撮合撮合?” 陆德明笑道:“行啊,这没问题,到时候啊,我带上剩下那一坛子好酒,亲自去他家拜访去。” “那这事儿哪儿能让您出东西,到时候,我挑上一车好吃好喝的,给您送过来,您带着过去。”李复说道:“我也表示表示心意吗,不管成不成,咱们的心,放在这里了。” “不过还有就是,这件事,我得跟陛下通通气,顺便去探一探陛下那边是什么态度,不然让陛下误会了,惹恼了陛下,那就因小失大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92章 醉酒 陆德明闻言,思索一番,认真点头。 “说的是啊,不过,你与陛下关系亲近,这事儿你与陛下说,陛下不会不准的。”陆德明笑道。 李复与陆德明坐在一块,聊天喝酒,不知不觉,也喝了不少。 陆德明酒量比李复好,但是李复喝的是清酒,越是往后,聊的话题就没有那么有深度了,因为老陆舌头都开始打结了,李复的脑袋也晕晕乎乎的了。 这时候李复就觉得,自己不能喝了,再喝,非得被人抬出陆老头的家不可。 他让人找来了陆敦信。 “你父亲有些喝醉了,我这儿呢,也喝的差不多了,你照顾好陆老,我得告辞了。” 李复从榻上起来,站在地上,腿一软,差点栽地上。 陆敦信眼疾手快,赶紧扶住李复。 看了一眼躺在榻上呼呼大睡的自己的父亲,陆敦信无奈一笑。 虽然父亲喝醉了,但是看的出来,父亲今天真的很高兴。 父亲高兴了,他也就高兴了。 这多亏了泾阳王啊。 不过泾阳王酒量真好,能跟父亲喝个平分秋色,真俊杰也。 陆敦信还没尝过李复带来的酒呢 “殿下,我送您出门。”陆敦信说道。 “你照顾好你父亲,你父亲啊,他现在想的东西,可能你还不理解,多陪陪你父亲,与你父亲聊聊天。”李复说道:“你父亲要是想明白了他现在所琢磨的东西,你们陆家,说不定要出个老圣人哦。” 陆敦信听李复这般说,心中巨震。 自家父亲在琢磨什么?老圣人? “当然,能不能琢磨出新的东西来,也不一定,话我可不敢说的太满,只是你父亲这一生的学问,到头来,他要总结点自己的东西,而不是一直传承注解别人的东西,这不容易啊,你得理解理解,或许,你父亲也知道,他不与你多说,也是想要护着你,护着陆家,可是呢,有些东西,他既然有了感悟,就不能不继续往下去琢磨,不然,人这一辈子,多遗憾呢。” 陆敦信连忙应声。 “是,殿下说的话,下官记下了。” “你父亲到了这把年纪了,该是随心而活的时候了,将来你到了他这个境界,你也是。”李复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他醉了,又没有完全醉。 喝酒喝到这时候吧,人就话多。 他就跟陆敦信说了。 不能让老 陆的儿子,一直心里有个疙瘩不是?多说两句就多说两句吧。 但凡再喝点,李复就跟老陆一样,睡在那里了。 陆敦信吩咐家中下人,照顾好自己的父亲,他亲自扶着李复,送到了家门口。 随着李复一同过来的泾阳王宅的下人,见到自家郎君喝成这样,赶忙上前搀扶,从陆敦信手里把人给接过来。 “殿下与家父相谈甚欢,多喝了一些。”陆敦信解释着。 “有劳陆右侍了。”泾阳王宅的下人赶忙道谢。 陆敦信谦和的拱了拱手。 泾阳王宅的人从来没有见过自家郎君喝成这个样子,赶忙将人送上马车,然后打道回府。 泾阳王宅里,老赵到了半下午,才将该送的年礼都送完了。 上午送的几家国公爷、相公家里。 下午就是与自家郎君私交好的一些官员,比如阎少匠,还有姜少匠他们。 刚忙活完呢,门房匆匆忙忙的找到他。 “赵叔,郎君回来了,喝得不省人事了。”门房说道。 老赵一听,赶紧招呼府上的人,去把人接到内宅来。 马车是从侧门进了宅子,直接停在院落外头。 马车一路上晃晃悠悠,本来李复就喝的有些晕晕乎乎,被搀扶下来的时候,他一个箭步冲到了花坛旁边。 “哕~~~” “郎君!”老赵赶忙上前,轻轻拍打着李复的后背。 “快拿水来。”老赵吩咐着。 下人赶忙去准备温水,端过来,给李复漱漱口。 李复好一顿吐。 “郎君,您这是怎么了,喝这么多?” 李复迷迷瞪瞪的听见老赵的声音,抬起头,嘴角咧出一个笑容。 “今天,高兴,跟陆老头,喝酒。” “我说啊,往后庄子的学堂,有人咯!” “陆老头,萧瑀,萧相公,学生。” 李复断断续续的说着。 “我都给他忽悠过来。” 老赵一脸懵。 郎君在说什么? 忽悠? “庄子!我要让咱们的庄子,成为大唐最好的庄子!” “遥遥领先!!” “领先好几百年!” 李复伸出手指,向上指天。 “牛逼!!!” “破拉丝!!!” “郎君,您 醉了,哎哟,这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老赵连忙和旁人一块把李复搀扶进了屋子,让他躺在热炕头上。 这时候李复嘴里还嘟囔着呢。 “牛逼!!必须的!!” “是是是。” 老赵虽然听不懂自家郎君在念叨什么,但是他还是应和着。 小桃端着铜盆走进来,拧了毛巾,给李复擦脸,给他收拾妥当。 “咱们郎君还是头一回喝成这样呢,得啥事儿给他高兴成这样?”小桃说道。 “谁说不是呢,咱们家郎君虽然年轻,但是以往一直都是沉稳的,就算是喝酒,也是十分有分寸,这回去了一趟陆博士家,回来就这样了。”老赵说道:“不过听郎君断断续续的说的这些话,应该是跟陆博士相谈甚欢,聊高兴了。” “唉,那也不能喝成这样,多伤身体啊。”小桃看着李复,一脸心疼。 “我倒是觉得,郎君能有这么开心的一次,也挺不容易的。”老赵也心疼李复,心疼这么多年,李复操持着一大家子,给庄子上那么多人找活路。 从最开始带着庄户门抢水,出了事儿,到现在,总算是一大家子不愁吃穿,日子越过越好。 名眼看上去,繁花锦簇。 可是背地里,家里人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心惊胆战的过了多久的苦日子,就只有自家人知道。 好在,一切都好了。 郎君高兴,他们这些下人,也跟着高兴。 “这边屋子里不能离了人,你们看着轮换着守着点。”老赵叮嘱小桃。 “恩,放心吧。”小桃应声。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93章 不巧了 李复躺在炕上,捂在暖和被窝里,很快便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老赵让小桃带着人在这边守着之后,他就得去前院忙活去了。 到了这会儿,家家户户都忙着送年礼呢。 一下午,老赵作为管家,应酬着来送礼的人,安排着送来的东西的去处。 “今天咱们都辛苦辛苦,等到明天下午,就能好好休息了。”老赵说道。 一年又一年,熬过一年,又是新的一年。 老赵觉得,现在虽然忙活,但是忙活也开心啊,至少日子过的好。 像以前在庄子上的时候,哪儿有得忙?过年哪儿有钱准备这么些东西?认识的人都没多少,更别说走动了。 一年到头,就元日的头天晚上,凑在一块,吃顿好的。 那时候日子过的苦啊。 “赵叔,门外来人了,还是来送年礼的。”前院的人跑进来。 “这回是谁家的?” “是卢国公府上的,除去常见的一车东西,还送了条牛腿来,还有一些牛下水什么的,来的人说,国公爷听说咱们家郎君就好这口,就收拾收拾给送到咱们这儿来了。” “快,赶紧的,把该是厨房的东西都送到厨房去,那牛腿啊,下水啊什么的,让厨房的人赶紧收拾出来,能做的都做出来,明儿个就得用着了。”老赵说道。 程咬金虽然去找尉迟恭喝酒去了,但是卢国公府有当家的主母,这些东西,用不着程咬金操心,当家主母自然就给操办了。 按照各家的喜好,远近关系,各不相同,送的东西要大同小异。 不一会儿,外头又有仆从跑进来了。 “赵管家,宫中来人了。” “快请进来。”老赵说道:“请到厅中来。” “是。” 老赵心里着急了,宫中来人,怕是要来见自家郎君的,但是这会儿郎君正醉着呢。 且先听听宫中是何事吧。 宫中黄门令提着浮尘带着两个小黄门进入了泾阳王宅之中,在厅中见到了老赵。 老赵连忙拱手行礼。 “还请赵管家禀报一声,陛下请泾阳王宫中一叙。” 老赵拱手说道:“黄门令,这现如今我家郎君,恐怕是进不得宫了。” “哦?怎么会是?”黄门令好奇问道。 “今日上午的时候,我家郎君去拜访了太子的老师,陆德明陆博士,中午在陆博士家用饭, 谁承想能喝多了,这会儿正醉得不省人事呢,人刚回来,起都起不来啊。” “这”黄门令也为难了。 “这,若是将我家郎君睡着抬进宫中,也不好,毕竟醉酒之人,御前失仪,可是不敬之罪啊。”老赵说道:“此事,得有劳黄门令走一趟了。” 黄门令无奈叹息,点点头。 “那行,我回宫一趟,与陛下说明吧。”黄门令说道。 人家家里的管家说的也不错,喝醉了,不省人事了,抬进宫中面圣也无济于事,还是回宫如实禀报给陛下吧。 送走了黄门令,老赵松了一口气。 这巧劲儿。 宫中,李世民听到这消息,有些不解。 “醉了?”李世民问道。 “是,泾阳王宅的管家便是这般说的。” “你见到李复了吗?” 黄门令摇了摇头:“未曾,但是这样的事情,泾阳王宅的管家应当不会说谎的。” 李世民微微颔首。 是啊,这事儿也瞒不住,稍微问一问,就知道了。 “恩,罢了,你先退下吧。” “是。”黄门令应声退下。 李世民揉了揉自己的脑壳,随后起身离开了两仪殿,往后面立政殿去了。 长孙皇后已经收拾妥当,带着孩子们在立政殿里等着了。 “陛下驾到~~” 殿外传来内侍的声音。 长孙皇后连忙带着孩子起身迎接。 李世民走进来,伸手扶住了长孙皇后。 “方才我让人出宫去泾阳王宅,这大过年的,李复竟然跟陆德明喝酒把自己喝醉了。”李世民无奈笑道:“今天晚上的晚宴,他要缺席了,一会儿得跟父亲说一说。” “原先他与陆博士并无交情,怎地还去了一趟庄子上,两人关系便这般好了。”长孙皇后笑道:“妾身可从未听说过,复弟他会饮酒过度,前些天,父亲去泾阳王宅,不是也喝醉了吗?那时候还听说复弟跟父亲喝酒,可还清醒着呢。” “哦?怎么,父亲的酒量还不如他吗?这我可不相信。”李世民笑着,顺带着坐在了榻上。 长孙皇后无奈一笑。 “那可不是,是因为复弟他赖酒,承乾说,复弟给父亲喝的,是烈酒,他自己饮用的,是普通的清酒,这样下来,父亲酒量就算是再好,也是比不过他的。” 说罢,长孙皇后轻笑,也是觉得此事十 分有趣。 “好小子!跟父亲喝酒都敢赖酒,真不愧是他。”李世民听了都觉得离谱。 敢跟太上皇赖酒的,独他一份。 “前些日子还往宫中送了年礼呢,咱们这边一份,还给大安宫那边送了一份。”长孙皇后说道:“也正是这两天都忙着走动送年礼,父亲才想着,让一家人都去大安宫聚一聚,吃顿饭,等明日到元日之后,太极宫这边,父亲他不参和,所以吃饭的日子就定在了今天。” “可是谁又能想到,他跟陆德明喝酒,把自己喝醉了呢?也就没有办法了。”长孙皇后笑道。 “这个陆德明也是奇怪,这段时间,承乾的课他也不上了,陆家的人说,他自己在家侍弄家里的地,在家里种地,这件事,到时候我得好好问问他。”李世民也觉得奇怪:“他自己说,是想要静下心来好好研究学问,但是这都半年过去了,他还在研究吗?” “阿耶,陆博士可能在琢磨一些新的东西,或许时间要久一些吧。”李承乾说道。 “新的东西?”李世民好奇。 陆德明在庄子上的事情,他也知道,就去了那一阵子,就想出新的东西了? 那他倒要看看,陆德明以后能琢磨出什么学问来。 要是真琢磨出来了,出书立传,那也是千古流芳的好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94章 就怕醒来的回忆 “应该是的,但是现在孩儿还不知道是什么,反正等以后陆博士都整理出来之后,就知道了。”李承乾说道。 李世民微微点头。 也罢,太子的老师那么多,陆德明现在既然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并且他还这么投入到这件事当中去,那他也不好去打扰人家。 不如成全他,将来他真若是着书立传的,那也是朝廷之幸,大唐之幸。 一个皇帝的文治武功,是方方面面的,当朝臣子取得显着的成就,做皇帝的,也有面子不是。 毕竟到时候史书上会写一笔,在贞观多少年,发生了什么事。 大安宫中已经准备好了酒席,皇室子弟都陆陆续续的聚集在了这边。 有李世民的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也有李世民的儿女们,不过他们大多年幼,都是各自的母亲带着他们入座。 这是头一回在元日之前,李渊在大安宫中举办家宴。 去年他没有这个心思,今年倒还好,他心情不错,就想着在元日之前聚一聚,等到元日或者是元日之后,内廷之中要怎么安排,他就不管了。 李渊在殿内更衣。 内侍小心翼翼的走进来,站在一边,不敢说话。 “怎么了?有什么事直接说。”李渊说道:“不要畏畏缩缩的。” “陛下,是是张婕妤。” “怎么了?她不是生病了吗?”李渊浑不在意的说着。 “张婕妤听说今日大安宫内举办家宴,闹着要出来参加。”内侍说着:“听说闹的厉害,她身边的人才找到了外面,说了张婕妤的事情。” “生病了就在宫殿里好好待着,参加什么家宴啊。”李渊说道:“让她好好休养,养好了身体再说吧,大过年的,可不要过了病气给旁人。” “是。”内侍赶忙应声。 内侍往殿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内心不住的叹息。 张婕妤哪儿是什么生病了,所谓的生病,不过就是个名头,想要博取太上皇心软,放她自由。 刚才在那边外头听都听见里面的动静了,健康着呢。 但是看太上皇这态度,这事儿恐怕是玄了。 内侍来到了张婕妤被禁足的宫殿,宫殿外面守着的人见他来了,赶忙上前问。 “太上皇怎么说?里面闹腾的真是厉害,又摔又砸的,跟疯了一样。” 内侍摇了摇头。 “太上皇说了,既然生病了,就好好在宫殿里 待着,大过年的,出来也不吉利,参加家宴的人那么多,还有诸多小殿下,万一病气过给旁人,那岂不是糟了?”内侍说道:“你们可得好好守好了。” “放心,不会让里面的人出来的。” 简单的交流过之后,内侍就赶忙离开了。 这地儿,多待一刻都觉得晦气。 关于张婕妤好端端的突然被太上皇禁足这事儿,大安宫中的人私底下也有传言,义安王谋反被赐死,紧接着张婕妤就被太上皇禁足了。 曾经张婕妤这边,可是有着宫外送来的不少好东西呢。 勾结宫外,又跟谋反的人联系到一块去了,太上皇只是禁足了她,那真的已经是对她很仁慈了。 再加上今天这档子事,大安宫里的人也就知道,张婕妤,以后是翻身不得了。 大安宫正殿里热热闹闹,李渊红光满面的坐在上首,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两口子坐在左边一侧。 至于李渊的那些嫔妃,则是只有尹妃陪着李渊,坐在李渊的右侧。 尹妃最近也低调了不少,自从知道张婕妤被太上皇禁足之后,她就不敢再多说话了,只是低眉顺眼的侍奉着李渊。 张婕妤明着是被禁足,实际上跟被打入冷宫没有什么区别。 至于其中的原因,旁人不知道,但是尹妃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当初长乐王还活着的时候,收礼是她们俩一块收的。 后来长乐王死了,她也就没敢再与宫外的人联系了。 果不其然,义安王出事了,张婕妤也被牵连进去了。 李复一睡就是睡到了后半夜,醒来之后,房间里还有丫鬟值守。 丫鬟见到李复醒过来之后,赶忙上前将他从炕上扶起来。 李复现在觉得身上没多少力气。 “现在什么时辰了?”李复问道。 “寅时三刻。”丫鬟说道:“郎君是否要用些吃食?” 丫鬟一边说着,一边从一边的炭盆上方的架子上取了铜壶,倒了些热水,递给了李复。 李复接过热水,想了想。 “先不用了,还有一个时辰就要用早饭了,到时候一起就是了,屋里有什么糕点吗?我先垫垫。”李复说道。 “有。”丫鬟赶忙去取糕点。 李复现在肚子里空空的,但是又觉得自己吃不下东西去,先凑合着吃点再说。 就着茶水,李复吃了两块糕点。 “给我找 套衣裳吧。”李复说道。 反正在这屋子里折腾一会儿,换好了衣裳之后,应该也就快要到天亮了。 “我嗓子怎么这么难受啊。”李复坐在炕沿上,皱眉。 有点疼。 丫鬟一边给李复整理找出来的衣裳,一边说着。 “您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被人背进来的,您人都喝醉了,进了院子之后就开始喊,喊什么‘牛逼’,什么‘破拉丝’,动静可大了,声音都喊岔了,赵管家劝都劝不住,您还冲着老天爷喊,什么遥遥领先” “啊?”李复愣住了。 自己,喊了? 怎么没印象了? 难道不是喝醉了之后直接睡着了吗? 自己的酒品这么烂吗? “那我还喊什么了?”李复试探着问道。 没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尤其是自己的来历。 “您还说什么庄子上的学堂,说什么忽悠人,提到了陆博士和萧瑀萧相公。”丫鬟说道。 “没了?” “没了。”丫鬟应声。 李复悬着的心放下了。 那还好,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儿。 “那没事了,喝酒的时候跟陆博士聊了聊庄子上的学堂。”李复尴尬一笑。 丫鬟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原来自家郎君醉了的时候喊的事学堂的事儿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95章 赏赐 李复叹息。 自己的一世英名啊,在喝了一场酒之后,外面怎么样他不知道,反正在自家人眼里,就这样了 天亮了,李复一身新衣裳,披着大氅去了前厅。 前厅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因为李复昨日喝酒的缘故,今日早上特意熬了汤,让李复喝了暖暖身子。 年三十了,上午再忙活一上午,下午就可以歇息了。 老赵走了进来,跟李复大致说了一下昨日里旁人家来送年礼的事儿。 “卢国公家又送了牛肉来,已经让厨房收拾出来,昨天晚上就卤上了。”老赵说道:“但是还有一些下水,厨房不知道怎么处置,只是将他们都收拾干净了着实是费了一番功夫,比处理豚下水都费劲。” “行,放着吧,一会儿我过去看看。”李复说道。 今天他反正是没什么事了,跟宅子里的所有人一起,忙活着过年吧,从一大清早就得开始为晚上的年夜饭做准备了。 今天晚上其他人家里怎么过,李复不管,但是泾阳王宅,有自己的过法。 吃完早饭之后,李复和老赵来了书房,老赵得将昨天的事儿和年前的事情做个总结,都告知李复,俩人也得想想,年前是否还有哪儿做的不周到的,趁着年三十上午,得赶紧补过来。 “郎君,昨日宫中派人来,说让您入宫,但是您都醉成那样子了,属下就给婉拒了。”老赵说道:“宫中是要举办一场家宴,是太上皇在大安宫办的,只邀请了皇室中人,参加宴饮的,有太上皇的儿女们,还有陛下的嫔妃和儿女们。” 李复微微点头。 “那我去不去的,倒是不重要了,毕竟我只是个侄子,等过了元日,单独到大安宫去拜访太上皇就是了。”李复说道。 昨日晚上大安宫举办了宴会,估摸着这个时辰,太上皇还在休息呢。 大晚上的喝酒,第二天怕是早起不了。 尤其是,如果太上皇喝的是泾阳王宅送去的烈酒 不知道昨天晚上,太上皇有没有拿出那些酒来显摆 “该送的年礼都送了,各家的年礼也都入库了。”老赵说道:“庄子上那边年前的事宜也都了了结了,昨日下午,各大掌柜的也都将今年盘点完的账本,封账入库了,等元日过后,郎君若是想要查账,可以让宅子里的账房先生盘一下账。” 李复一边听一边点头。 “不错。”李复应声:“那这么说的话,事情都办完了。” “目前就没有什么特别的要办的了。”老赵回应。 “那就过年吧!该休息的休息,底下的掌柜们,有家室的,也赶紧让他们回家过年,基本上不就是在庄子上不就是在长安城嘛。”李复说道。 他突然想起来,赵福。 “对了,赵福现在还在徽州那边,他的家人还在老家是不是?”李复问道。 老赵点点头。 忙活了大半年,赵福还真是一点空闲都没有,更别说将家人从老家接到长安城来了。 “这事儿啊,你跟他商量商量,他要是同意的话,你就给他办了。”李复说道:“现在咱们商队也建起来了,走一趟,也不是什么大事,捎带着。” “不过赵福在长安城还没个正儿八经住的地方是吧。”李复说道:“你问问他,是想要在长安城里购置宅子,还是在庄子上购置宅子,用来安顿他的家人,一切以他的意见为主,他要是乐意将家里人安置在长安城里,就在长安城里给他掂量个合适的宅子,钱从这边账上支出。” “他要是愿意在庄子上的话,庄子上一期的空宅子,给他挑一个,让人收拾出来,把东西都置办齐全了,先落了锁,然后把钥匙给他们家,往后那宅子就是有主的了。”李复说道。 “成,这事儿属下记着了,等过了元日,马上让人送信到徽州去询问。”老赵说道。 赵福跟他是同乡,老赵自然也是希望自己的老乡能够过得更好。 自家郎君是个好主家,赵福在自家郎君麾下,往后什么都会有的。 这也就半年的时间,郎君就惦记着给赵福在长安或者是泾阳县庄子上置办家业了。 多快啊。 “赵福只是其中之一,这一年就过去了,底下的人除却大掌柜的,还有其他,表现好的,都有赏赐。”李复说道:“等元日过后,宅子里盘完账吧,上元节之前,将赏赐拟定下来,铜钱,布帛,宅子,车马,都可以赏赐。” “只要他们能给家里创造价值,咱们家里也绝对不会亏待他们。” “郎君说的是,比起其他人家来,咱们家对自己人,那当真是不吝啬了。”老赵应和着。 “有好处,他们干活办事才有动力。”李复笑道:“反正到最后得利的还是咱们,只不过是多是少的问题罢了,至少,咱们用人,也要让给咱们办事的人有个奔头,赏赐出去的东西,那才花费多少?比起给家中创造的价值来说,不值一提。” 李复既然敢赏,就不怕他们 飘了。 往后招揽的人多了,人才也多了,谁的位置,都不是无法替代的。 你人飘了,不干了,取而代之的人有的是。 李复和老赵在书房里料了将近半个时辰,这才聊完。 之后,李复就奔着厨房去了。 一年一度的年夜饭,提前的准备工作可是重中之重。 去年聚会的屋子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宅子里的下人们在屋子里铺上了干净柔软的地毯,还有众人聚坐的长桌,也准备好了。 总共是四个大长桌,两桌男,两桌女,等到晚上,大家分桌而坐,聚在一间屋子里吃上一顿年夜饭。 李复得去看看那牛肉,还有牛下水。 在大唐,能吃的美食,着实不多,李复就只能自己用现有的材料去开发。 那能怎么办呢? 闹得旁人都以为,他就好吃什么牛啊,豚啊,羊啊,这些玩意儿的内脏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96章 食材 李复自己也不想啊,那关键是,饮食太单调,他有什么办法? 能用现有的调料,现有的食材,让餐桌上的菜肴丰富起来,他已经很努力了。 厨房里的好几个人,都在忙活,今天晚上的年夜饭可是宅子里的重头戏,是大活儿。 见到自家郎君进来了,大家也都停下手上的活儿,跟李复打招呼。 “郎君。” 李复摆了摆手。 “你们忙你们的,我过来看看,昨天卢国公家送来的牛肉呢?”李复问道。 “在炉子上呢,还炖着呢,切的都是大块,今天再炖一锅。”厨子说道:“卤制好的已经放在外面晾下来了。” 牛肉做了两份,卤了一份,切片蘸着蒜吃,还有就是热菜了,搁炉子上炖着。 “卢国公家里的人来送牛肉的时候,说没说这牛肉是怎么来的?”李复问道。 “说了,说去年庄子上摔死了一头公牛,今年那公牛的兄弟想不开,就想去陪死去的兄弟了,兄弟之间的情谊,真是令人感动啊。”厨子说道:“要是官府的人问起来,这就是交待。” 好好好,这借口,敷衍至极。 连理由都不好好想。 厨子的语气,也是不带丝毫的感情。 很显然,他也不相信。 这是什么烂借口。 还殉情,那牛的兄弟也真是会想不开,时隔一年到了要过年的时候,掐着点想不开 死的都是公牛,母牛哪儿舍得让它想不开,得好好哄着点,明年好认认真真的下崽。 “那些牛下水呢?”李复问道:“老赵说你们都收拾干净了。” “可不是,昨天收拾了好长时间,尤其是那牛胃,太难了,守着水井,烧了好几锅的水,兑着温水,拿着刷子,刷到天黑,才堪堪收拾出来。”厨子说道:“郎君,那玩意儿,真能吃吗?” “还有今年弄的鸭子的肠子” 一些乱七八糟的,看上去应该丢到泔水桶里的玩意儿。 老天爷哎 “怎么不能吃?”李复说道:“那收拾干净了,不就没有奇奇怪怪的味道了嘛?就那牛肚,烫火锅,炒着吃,都能吃,还有鸭肠,反正你们尝试过就知道了,东西都是你们自己清理的,吃起来也放心。” 厨子面露难色。 就是因为是自己动手收拾的,才有点下不去嘴 但是有些东西,看自家郎君吃的都那么香,那应 该没啥毛病吧? 毕竟自家郎君在吃东西方面,是特别讲究的。 很多他们觉得好吃的东西,郎君觉得很普通。 品尝过郎君教导的菜之后才发现,恩,之前吃的的确是挺普通。 李复主要是改进了厨房里的做菜方法,尤其是让铁匠专门打造的大铁锅,这才是厨房生产力的一大进步,品质的一大提高。 “给我找个围裙。”李复说道:“这些东西,还得我来。” “这些腌臜事,郎君您在一边说,我们来弄就行。”厨子赶忙说道:“那些东西虽然收拾出来了,但是” 厨子说不下去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家郎君喜好的这些食材。 “没事,去找,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给我留给人打下手,到时候我要找什么,让他帮忙。”李复说道。 在吃的方面,李复空闲的时候,还是挺喜欢去厨房炒俩菜的,尤其是在大唐!能吃的花样不多的情况下,就更热衷于自己动手了。 不然跟厨子一说,厨子虽然也是按照他的说法去做的,但是第一次总归是翻车的。 还不如自己动手呢。 让厨子学会之后,就列入厨房的菜单里了,平日里想吃,让厨房准备着材料,随时都能做。 什么爆炒鸭肠,卤鸭肠,捞汁鸭肠。 都尝试一下嘛。 仅仅是一个鸭肠,就能拾掇出三种味道了。 泾阳王宅的菜单,还有待丰富呢。 尤其是厨子,还是需要进步的,依旧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学着点。”李复对身边的人说道。 他开始料理这些下水,炒的菜,自然是中午就要吃上,晚上得吃现做的,热乎的。 现在主要是教会厨子怎么做。 李复忙活一顿之后,让打下手的人端着菜,让厨房里的人都尝尝。 “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李复手里拿着筷子,他也吃了两口,味道大差不差。 能复刻到这个味道,在眼下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厨子眼神一亮。 “郎君,真的!好吃!” “那不废话吗?不好吃,我能让你们费这么大的功夫去收拾?这都是好东西,所以我说的话,别不相信,别的方面,那我说不定有不如你们的地方,在吃的方面,尽管相信我,错不了。” 李复此言一出,厨子倒是有点无地自容了。 什么别的 方面,他的职责就是做厨子,连这方面都被自己郎君秒了,他还有什么别的长处 有点自闭了。 李复拍了拍厨子的肩膀。 “其实炒菜吧,大差不差,平日里多尝试,尝试的不好了就自己吃了,别端上桌了嗷,等你觉得做的挺好了,再端上桌让我尝尝。”李复说道:“不要学柳娘。” 另外一间屋子正在做炸货的柳娘鼻子一痒。 赶紧回过头去,冲着空地方,打了个喷嚏。 “这大过年的,不能再染了风寒吧?也不能啊?没啥感觉。” 柳娘自己嘟囔着。 年夜饭这么多人,就不烫火锅了,还是大盆菜来的实惠,也给厨子省力气。 就按照大锅饭去做吧。 菜是一锅一锅的出,不然都不够宅子里的人吃的。 一年到头,在宅子里干活的人,也吃顿好的,标准跟李复这个主家是一样的。 厨子连连应声。 李复将做菜的步骤都给厨子演示了一遍,让厨子认真记下,剩下的,他就不管了。 教会了,他就不操心了。 厨子则是拿着个小本本,仔细的都记好,然后小心翼翼的按照自己记录下来的东西做一遍。 一遍下来,就全熟悉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97章 爆竹声中一岁除 到了中午的时候,李复的餐桌上的菜品种类明显就丰富了许多,李复自己做了一些,还有厨子按照他说的,也做了一些其他的。 炒菜这种事,其实步骤调料什么的,大差不差,只不过是食材的不同,细微的调整而已。 厨房里的厨子,好歹也是专业做这个的,李复过去都亲自示范一遍了,很多事情,那都是一点就通的。 李复尝着那些菜品。 还行,还是那句话,还有进步的空间。 到了下午的时候,宅子里的仆役将爆杆都准备好了,要拿到前面大院子里去燃放。 李复看着抱着爆杆往外头堆的仆役 现在火药都鼓捣出来了,要是勾兑一点,卷点鞭炮什么的,也不过分吧? 无非就是听个响 脑海里虽然出现了这样的想法,但是最终还是否决了。 毕竟这玩意儿已经交给了李世民,李世民也派了专门的人去弄这件事,也不知道这一年半的时间过去,躲在深山里的作坊现在变成了什么模样,这玩意儿的产量又有多少了 火药变成鞭炮,甚至做成烟花,任重而道远啊 实在不行什么时候跟李二陛下商量商量,让人做点烟花,等到哪一年的上元节,直接在长安城以宫中的名义,在长安城举办一场烟花会,直接来一个与民同乐,多好。 这事儿,也不是不能做,大不了等到大唐一扫突厥之后,提前给李世民提建议。 毕竟这么大的事儿呢,应当歌功颂德。 怎么想这都是一个完美的借口,李二陛下不会不同意的。 只要大饼画的好,就不信李二陛下不同意。 有哪个皇帝会不愿意给自己歌功颂德的关键是不会劳民伤财。 这玩意儿跟泰山封禅的性质不一样。 真要是弄这么一出,长安城里的老百姓也跟着看热闹,也高兴啊,能传颂很长一段时间呢。 老赵指挥着宅子里的仆役放置好了爆杆之后,又让人将其收拾好,搭建好,造型也要好看,不能乱糟糟的堆放在哪里。 老赵来到了李复的身边。 “郎君,这边都收拾妥当了,您看哪里还需要改动吗?” 老赵看李复站在廊下许久,只是看着院子里,也不说话,还以为他 对院子里的布置和摆设有什么意见,所以特意过来问问。 “嗯?不需要了,挺好的。”李复点点头。 他刚才只是在走 神而已。 他转身回到了厅中。 一整个下午,虽然李复特意吩咐说让人都歇着,但是宅子里的人一想到晚上的盛会,也就休息不下了,依旧是各司其职,即便是干活,脸上都带着笑意,喜气洋洋的。 厨房院子里已经火力全开,一些凉菜都提前做出来了,放到大盆里,然后取了大盘子,都装好,而后便由丫鬟们过来,全都端出去。 屋子早就已经收拾准备妥当,半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传菜了,从厨房到屋子门口,再由屋子里的人接进去,摆放在长桌上。 一直棒忙活到傍晚,仆役们将宅子里所有的红灯笼全都点亮,暮色下,宅子里热闹非凡。 但凡宅子里再少点人,红灯笼点起来都不是这个氛围 时辰一到,老赵操持着,让人去点燃爆杆,不一会儿的功夫,前面院子就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不仅仅是泾阳王宅在燃烧爆杆,整个长安城里的人家,大差不差,都会在这个时候点燃。 巡城的金吾卫们依旧兢兢业业的坚守着,不断的巡视长安城,以防谁家燃爆杆,再不慎着火。 李复去宅子的祠堂里祭祖去了。 和去年一样,依旧是他自己一个人进祠堂,跪坐在蒲团上,跟上头供奉着的牌位聊聊天,说说话。 虽然,但是就算那些牌位不给反应,该唠嗑还是要唠嗑。 不给反应才是正常的,真要是给了反应,那就叫吓唬人了。 “反正这一年来,事儿就是这么些事儿,情况就是这么些情况。”李复干脆一瘫,坐在了垫子上:“反正我是尽力,你们满不满意吧,也就这样了,宅子里的事儿呢,一切顺利,庄子上吧,虽然我折腾折腾,但是毕竟那里才是你们留下来的地方,我经营着,肯定给弄好,挣钱砸钱都无所谓,主要是把日子过好。” “如果你们真的在天有灵,好好保佑着点吧,明年一开春,田间地头,就应该有反应了,灾难不可避免,但是保佑一切顺利,别让蝗灾太糟践人了。” “你们要是在上头努努力的话,真要是保佑不生蝗灾,那明年我专门让人在祠堂里,一天十二个时辰给你们烧香,加油哦。”李复笑了笑。 这时候如果灵验的话,那该多好啊。 活人祈求保佑,烧香烧纸,在天有灵的人,也不要懒惰啊,kpi完成不了全部,那完成一点是一点啊,不然那香烛纸钱,好意思收吗? 李复笑过之后,情绪又陷入了低沉 之中。 “说实话,关于蝗灾的事情,我尽力了,提前一年开始布局准备,虽然中途也出现一些紧急的事情,但是到现在,还在能力范围之内,现如今因为庄子上有作坊,庄子上的人家都在养鸡养鸭,连带着周围的庄子,可是如此,带动了不少人,可是还是不够,远远不够。”李复低声呢喃着:“靠着目前这点鸡鸭,让它们在地里刨食,到时候就算是撑死它们也吃不完那么多虫卵啊。” “所以说啊,只是略微减轻,灾害是不会避免的,哪怕是庄子上这边没有了,别的地方的蝗虫是会飞的,会过来的。”李复无奈说道:“到时候还是得要让李二陛下吃蝗虫,虽然没有什么卵用,但是至少能稳定人心。” “想想吧,皇帝都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了,旁人还忍心指责皇帝,指责朝臣吗?” 李复坐在那里,仿佛是对那些牌位叙说,又仿佛是对自己的内心诉说。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98章 努努力 “虽然我是半路来的,正经算起来,只在庄子上生活了两年,但是我是真的希望庄子上的那些人,能够过得好。”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努力。”李复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举起:“来,我先干为敬,还是那句话,你们也努努力嗷。” 想起明年蝗灾的事儿,李复已经开始想着让死去的人都卷起来了。 跟祠堂里的牌位唠完嗑之后,李复出了祠堂,老赵小桃两人在祠堂门外恭恭敬敬的候着。 李复抬头看了看夜空。 “差不多了,都让人入座吧,厨房那边忙活忙活差不多也得了,一年到头就这一顿饭,也不能冷落了他们。”李复说道。 “郎君放心,都已经安排好了。”老赵应声。 “嗯,给宅子里的人的赏钱也都抬过去了吗?”李复询问。 “这个暂时还没有,依旧在库房里,不过都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直接拿过去就是了。”老赵说道:“郎君,需要现在就让人抬过去吗?” “嗯,现在抬过去吧,先给他们发了赏钱,也让大家伙都高兴高兴。” 高兴的事情放在最前头,那么,这开心的时刻,就能延续很久很久,实打实到手的东西跟期望是不一样的,有期望会令人高兴,但是实打实的东西到了手里之后,比期待着到手的时候,会更高兴。 “好,我这就让人去库房,把箱子都抬过去。”老赵应声:“您跟小桃就先过去。” 李复点头应声,带着小桃就去了宴席。 李复进了厅中之后,原先还闹哄哄的厅中,出现了短暂的安静,众人纷纷起身,面向李复,躬身拱手行礼。 “拜见郎君,郎君元正安康。” “诸位,元正安康。”李复笑着看向众人:“大家都坐吧,辛苦一年了,今日便好好放松放松。” “多谢郎君。”众人拱手应声。 在李复到了座位上,落座之后,厅中的众人这才纷纷坐下。 不多时,老赵带着人来了,停在了门口。 “郎君,东西带到了。”老赵站在门口拱手说道。 “抬进来抬进来。”李复笑着对老赵招手。 老赵站在门口,对着身后的人示意,让他们将东西抬进去。 厅中的众人一看,抬进来的都是绑着红绸的大箱子,霎时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发钱!”李复大手一挥。 他站起身来,来到那几口箱子中 间,让人将箱子打开。 箱子里放的,满满当当的全是铜钱,四个人费劲巴力的才能抬得起一口大箱子。 看到箱子里的铜钱,在场的人,眼神里都爆发出耀人的光芒。 钱,实打实的钱啊。 “多余的话,我不多说,一年来,咱们一大家子人,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希望来年,依旧如此!”李复说道:“老赵!来,按照名册,把钱发下去。” “是。”老赵也是满面红光,拱手应声。 给大宅院里做事情,谁不喜欢自家郎君这样的主子?一言不合就发钱,啰嗦的话都不说,就是这般干脆利落。 宅子里丫鬟下人,加上李复的护卫,林林总总的加起来,有七十多号人。 就算是一人一贯钱,也才是七十多贯。 对于今年挣到钱的李复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再者说了,大过年的,谁给压岁钱给个单数? 一人两贯!成双成对,要的就是吉利! 所以今年李复给众人定的赏钱就是两贯钱,全是铜钱,沉甸甸的。 两贯钱,两千文,甚至比寻常人家挣一年都要多。 李复从来不会亏待为自己做事的人,曾经他穷的时候就想着,等到将来自己有钱了,绝对不会跟那个中年秃顶大腹便便,又抠事儿又多的老板一样。 绝对不能活成自己讨厌的人。 不就是钱吗?挣这么多,自己哐哐吃肉,不给底下的人喝汤,这样的人怕不怕天打雷劈? 怪不得整天琢磨着找什么风水先生 但凡没点亏心事,都不能花大价钱请先生 就像自己,都这样了,也没琢磨着让袁守城给自己驱邪呢,多么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多么的善良正直,多么的卓尔不群,多么的牛比 老赵在一边看着账簿,旁边账房先生记在名册上做着记录,一边的仆役从箱子里拿钱往外发。 “都有,不要着急,一拨一拨的来,不要拥挤。”旁边还有仆役在维持着秩序。 厅里的人排着队领钱。 李复就在一边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领了钱的仆役,钱到手之后赶紧来到李复面前,拱手行礼。 这可是厚赏。 李复则是不断的微笑、点头。 自己都觉得自己十分的和蔼可亲呢。 这感觉,辈分都要上去了明明才刚~满~十~九~岁~~ 发赏钱的速 度很快,也就两刻钟的时间,箱子就空了,直接让人抬着放到院子里,等明天下午再收拾。 “开席!” 李复一声令下,大家也就各归各位了,刚领的赏钱就放在一边,一点都不用担心被谁偷去。 谁会因小失大呢? 厅中气氛十分热闹,大家推杯换盏,欢快的交谈着。 李复自己坐在软垫上,身边是老赵和小桃。 柳娘带着铁柱,还有伍良业他们,与李复坐在一席上。 除却伍良业他们六个,其他的都是跟着李复从泾阳县庄子上,从最开始走到现在的人。 而伍良业他们,自从跟在李复身边之后,真的很卖命,比起这宅子里的其他人来说,也是最有资格与李复同席的。 “来,咱们一起,敬郎君一杯。”老赵作为管家,率先端起酒杯,举杯要敬李复。 李复自然也了得少喝一些。 今日李复喝的依旧是清酒,毕竟明日一早,还有大朝会呢,可不能因为喝酒而耽误了。 一杯酒喝完之后,李复放下酒杯,看向众人,拿着筷子。 “别光喝酒,吃菜啊。”李复笑道。 在李复率先动了筷子之后,一桌人才开始动筷子吃菜。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499章 除夕一夜 寻常时候,宅子里虽然伙食也不错,但是哪儿比得上今日的丰盛? 众人也是敞开了吃喝。 “老赵啊,今日我不能喝太多,一会儿啊,你领着他们喝,大家都要尽兴。”李复说道:“让人去仓库里搬几坛子新酒出来,也让大家伙尝尝。” 平常时候喝不到的新酒,过年就别吝啬了,虽然数量不多,但是一个人喝两口,尝尝味道还是能做到的。 大家开心就好,大过年的,要的就是这热闹的气氛。 ”好,郎君我一会儿就让人去搬,先把已经拿出来的酒,喝一喝。“老赵说道。 “恩。”李复点点头。 厅中灯火摇曳,一场宴席下来,众人酒足饭饱。 和去年一样,吃饱喝足就要给自己找点乐子了。 屋子够大,老赵早就让人在墙根下放了好些个小方桌,可以凑在一块打麻将,或者是玩点别的。 这不,这会儿那边人都已经坐满了,手边放着的,是刚给他们发的两贯铜钱。 上了牌桌,总是要有点彩头才好玩,正好现成的钱,就算输光了,也无非是赏钱,本就算做是额外的收入。 那万一要是赢了呢?明年一年的酒钱说不定就赢出来了。 大多数人都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坐上了牌桌。 而李复也不管他们,反正今日不管如何,主打一个高兴,赏钱发给他们了,要如何用,那也是他们自己做主。 夜深,厅中依旧热闹非凡,打牌的,聊天的,摇骰子的,下棋的。 围着那一方方小桌,慷慨激昂,或是放声大笑,或是懊悔不已。 小桃拿了一床薄被进来,来到李复身边。 “郎君,夜深了,您要不要在这里小憩一会儿,大清早的还要入宫参加大朝会,在宫中一待就是一上午,得到下午才能回来,奴婢怕您熬不住。”小桃说道:“参加了大朝会,连带着后头的赐宴,到时候您想歇息都找不到空档了。” 李复点点头。 “说的是,每年最累的就是初一了。”李复无奈苦笑。 要么怎么说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嘛,初一的大朝会,是最折磨人的。 主要是歌功颂德,主要是听各地汇报上来的好事儿。 这事儿,皇帝爱听,群臣们也爱听。 但是架不住过程冗杂,听一上午,这谁能受得了? 半个时辰以上,人就累了,但是当着满朝文武百官, 还不能睡懒觉。 尤其是李复,去年还是个无关紧要的散官,位置没有那么靠前,躲在角落里低着头,偷摸睡会儿也不要紧。 今年可就不一样了,太子少傅,位置还挺靠前的,想偷摸睡会都不行,真要是睡着了,当场或许没啥事儿,等到休沐日结束之后,御史言官可就要跳出来参你一本了。 泾阳郡王,大朝会失仪,如何能担任太子的老师?岂不是要教坏了太子殿下? 自己辞官不干了,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但是做这个太子少傅才几个月,就被人给撸下来了,这脸上怎么挂得住? 所以,不行,得打起精神来。 “行,我找个僻静地方,稍微睡一会儿。”李复说道。 反正睡也睡不了多长时间,四更天五更天的就得起来收拾了。 整个厅中都铺着柔软的地毯,李复找了个角落,小桃给他铺好了枕头被子,李复就躲在角落里睡觉,小桃没睡,和老赵一起,坐在一边守着李复。 伍良业他们这些护卫还在拼酒。 平日里比武,大家都是点到为止,自家兄弟,做不到以命搏杀分出胜负,但是喝酒就不一样了。 谁菜谁能耐,那都是明摆着的。 “今年年景比去年要好许多啊。”老赵感慨着。 “谁说不是呢,虽然没看过账本,但是肉眼可见的,宅子里的生活是越来越好了,大笔的钱花出去,库房里也没见底,咱们郎君,真是给家里弄了一个好买卖。”小桃笑着说道:”如今才适应过来,以前的穷苦日子,真的过去了,真好。“ 老赵也是认同的点点头。 “多亏了郎君啊。”老赵说道:“从郎君受伤生命垂危,到如今,一晃眼,三年过去了,这一回想,时间过的可真快。” “但是平日里,还真没这么觉得。”小桃说道。 “是因为发生了太多事情。”老赵笑了笑。 两人守在李复的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一直到了快五更天的时候,小桃将李复叫醒。 “郎君,该起了。”小桃轻声说道。 “恩?”李复迷迷糊糊的应声。 在这里睡觉,本就浅眠,听到小桃的声音之后,李复醒的也快,毕竟元日还有正经事要做,心里惦记着这事儿,睡觉也不敢放心大胆的睡,就算是知道有人会叫醒自己,但是总归睡不沉。 厅中的人玩了个通宵,到现在还坐在牌桌上呢,一点 疲态都不见。 看他们玩的高兴,李复也没说什么,只是起身,走到门口,接过小桃手里的大氅,离开了这边。 小桃也跟着李复出来了。 回到自己住的院子,昨天已经将参加大朝会的官服都准备好了,在这边洗漱收拾妥帖换上衣服就是了。 老赵亲自去驾车,在大门口等候李复。 天还没亮,院子里灯笼红彤彤的,散发的光芒足以照亮院子里,石板路两侧的石灯,蜡烛已经燃烧得只剩下短短的一节。 李复换好衣裳,便朝着门外走去,走在院子里,连灯笼都不用打,路都看的清清楚楚。 出了大门。 “小桃你先回去吧,老赵送我,厅中那边结束之后就让大家伙都去休息。”李复叮嘱着。 “好。”小桃点头应声。 李复上了马车,老赵一甩马鞭,驾着车就奔着宫中去了。 等到了宫门口,天色微微泛亮,李复在宫门口下车。 “行了,你回去吧,等宫中宴会结束之后我跟陛下要辆马车就回来了,你们都回去歇着就是。”李复说道:“就不用等着照顾我了。” “行,我回去马上歇着,等到下午,也就醒了。”老赵说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00章 一坛子酒 趁着自家郎君在宫中,他这个管家要马上休息,确保郎君回来的时候,他是醒着的。 李复对着老赵摆了摆手。 老赵调转马车,离开了宫门口。 目送着老赵离开之后,李复这才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大氅,往宫中走去。 今日宫中开门的时间也比之前早,宫中的金吾卫也是精神抖擞的在宫门口值守。 半个时辰前刚换的班,可不精神抖擞嘛。 走着走着,后面程咬金阔步追上来。 “泾阳王,元日安康啊。”程咬金拱手,爽朗的打招呼。 “程将军,元日安康。”李复笑道:“看将军今日脸色,红光满面的,昨日可有守岁?” 程咬金摆了摆手:“没有,到了后半夜就赶紧睡觉了,今儿个在宫中可有一顿折腾呢。”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 说起了李复送的好酒。 “泾阳王,你送到我家中的那两坛子酒,真是这个。”程咬金一边说一边对着李复比起了大拇指。 “程将军已经品尝过了?”李复反问道:“不过,能担得起程将军这般赞誉,那说明家里酿的酒,还算不错,至少,能入得程将军的口啊。” “哈哈哈哈,岂止是不错啊,那天你送来之后,我就去找尉迟老黑喝酒去了,你猜怎么着?就我俩千杯不醉的酒量,三坛子酒,就给我俩放倒了,我那天怎么回的家我都不知道。”程咬金说道:“真是够劲,太够劲儿了,是男人,就该喝最烈的酒,骑最好的马,扬鞭策马” 程咬金喋喋不休的说着。 李复就安安静静的听着。 你最好说的是正经的骑马。 不过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喝成那个鬼样子,甭管是什么马,都骑不了吧? 他自己说不知道怎么回的家,那还能是怎么回的?被卢国公府的人抬回去的呗? 之前自己跟陆老头喝酒,尚且有点印象,走的时候还有记忆。 但是上了马车之后,就不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 程咬金喝的是当场就不知道后续了 程咬金说一句,李复应和一句。 最后,程咬金忍不住了。 “泾阳王,那个酒”程咬金不好意思的笑着。 他还想再弄点。 自从喝了泾阳王宅送来的烈酒之后,再喝其他的酒那还能叫酒吗?没点儿味儿。 以前觉得味道不错的酒水,现 在再入口,都觉得十分寡淡。 “那个酒,不挺好的吗?程将军说的。”李复回应道。 他故意逗程咬金。 “嗐,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虽然不好开口,但是该开口还是要开口,你就当我脸皮厚”程咬金说着。 李复挑了挑眉毛。 你老程脸皮厚这事儿,不用当,就是。 从程咬金一张嘴,滔滔不绝的夸赞那酒有多好,李复就知道程咬金想说什么了。 嘿嘿,喝得觉得不错,还想再喝吧? “那您说。”李复假装自己听不懂。 “就是,你那里还有没有那种好酒,若是有,不管多少钱,你开个价。”程咬金说道。 “程将军,你这就跟我见外了,咱们俩之间,还谈什么钱,不过是些酒水罢了。”李复连连摆手:”你要是跟我谈钱的话,那我还真就不送了,不谈钱嘛,以后若是酿造出来了,我第一时间给您送过去。“ “好兄弟!!!”程咬金一听这话,一激动之下激动了一下。 本来想伸手去拍拍李复的肩膀的,但是还没等伸手,劲儿就收回来了。 看看李复的这身板,他还真怕自己一巴掌给孩子拍地上去 “不过,您也知道,这酒还不错,好酒酿造也比较复杂,用料也多,庄子上目前还没有酿酒作坊,因此这酒水的产量并不多,之前送年礼,把去年半年的存货全都给送出去了,新的酒可能还要等上那么一阵子。”李复说道:“程将军家里不是还有一坛子吗?先凑合喝着。” “我,我家里哪儿有一坛子。” 程咬金说这话的时候,脸色都有点不自然。 “您自己说的。”李复说道:“您跟尉迟将军俩人,三坛子酒,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俩人都被放倒了。” “您是在尉迟将军府上喝的酒” 所以说,以程咬金的个性,肯定是拿着一坛子酒,去喝尉迟恭家的两坛子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做法。 “那”程咬金想要反驳,但是转念一想,李复说的都是真的,没什么好反驳的:“好吧,的确是这样,泾阳王聪慧啊。” 程咬金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来到太极殿外的时候,已经有人在此等候了,两人站下不多时,尉迟恭也来了,见到程咬金跟李复站在一块聊天,他也就猜到两人在聊什么了。 必定是程咬金那个不要面皮的,缠着人家 泾阳王要酒喝了。 这么多年的兄弟了,谁还不了解谁了。 “泾阳王,老程,早啊。”尉迟恭走过来,拱手打招呼:“元日安康。” “元日安康。” 两人也回应了尉迟恭。 “老程,缠着泾阳王要酒喝了吧?”尉迟恭一上来就戳程咬金的心窝子。 谁让他带酒就只带一坛子过来,然后让自己把两坛子酒都拿出来给喝光了。 长点心眼全用兄弟身上了是吧? “胡说,我老程是那样的人吗?”程咬金一脸的义正言辞。 “是。”尉迟恭目光坚定,语气更坚定。 “你瞅瞅你这话说的,多伤人心啊,这么多年的兄弟,你就是这么看我的?”程咬金一脸震惊的模样。 “就是这么多年的兄弟,才知道你这人是什么样子。”尉迟恭笑道:“那可真是太了解你了。” 三人站在一块说说笑笑,不多时,又有其他原先天策府的人过来,与三人打招呼,三人也纷纷回礼。 此时,旭日开始东升,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破黑暗照亮天空的时候,太极殿大门全都打开,内侍们从殿内出来,站在殿外候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01章 给皇帝拜年 殿内黄门令走出的殿外,站在台阶上,面向外面等候的众臣。 而外面的朝臣见到内侍出来之后,也是连忙按照自己的位置站定,排列好了队伍。 元日大朝会,皇帝受四海之图籍,膺万国之贡珍。 太极殿外的官场上聚集了诸多官员,长安城九品之上,各州朝集使,以及番邦使臣,皇亲国戚。 所有人的位置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少顷,内侍高亢的声音传来。 “元日大朝会,元正启祚,万物咸新,诸臣工觐见~~” 此时,中庭戒备,宫中黄门去请陛下驾临太极宫,而外面,吏部、兵部、鸿胪寺的官员分别引领着各级的文武官员和藩国使臣入殿。 排列在殿外的朝臣们缓缓朝着太极殿内走去。 从早上开始,长安城中,禁军将士填满了整个长安,等同于警戒了,沿街都是顶盔贯甲、全副武装的士兵,各种旌旗、仪仗遍布整个宫中。 年三十的时候,太极殿内就已经布置妥当了,殿内设御帐,文武百官以及宾客的位置也都安排好了。 三品以上的文官在面向皇帝的右侧,如今李复这个太子少傅,便要混迹在这边了。 去年他只是个散官,有个皇亲国戚的身份,而没有实权官职的皇亲国戚,都是在殿内最后一排的。 而皇帝的左侧,坐的是一些“面子工程”的人物。 当初北周禅位于隋,隋禅位于唐,这些人的后人,朝廷也会妥善安置,给足了面子,他们一年之中,也就只有这么一次能够入宫来参加大朝会,而武官三品之上,则是坐在这些人的外侧,位置略微靠后一些。 这回李复的位置在前面,也留意了殿中其他人的位置。 各地来的三品以上的都督、刺史,位置就在他的身后,还有对面武将的身后。 再靠外的位置,两边是东、西两方向番邦使节,他们的后面,则是四品以下的地方官员,再往后,便是六品以下的官员。 靠近殿门的位置,就是宗室成员了,多是宗室散官,宗室内的实权官员,按照官位来排位置。 比如李复是郡王,也是太子少傅,他的位置,就是按照官职太子少傅从一品来排的,离着皇帝的御阶,老近了。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人,但是太极殿内可就没有位置了。 他们只能被安排在外头,这叫做门外位,但是这也算作是参加了大朝会。 李世民一身衮服 ,乘御舆而来,到御座面南而坐。 按道理,这个时候,应当是司空要站出来说话,领着群臣跪拜天子了。 但是明显不能指望现在的这位司空,所以这活儿,落在了右仆射长孙无忌的身上。 “元正首祚,景福惟新,伏惟贞观神武皇帝陛下与天同休。” 说罢,他跪拜在地,对着上首的李世民叩首。 长孙无忌的活儿干完了之后,一边的侍中站出来,朗声喊“有制!” 这时候,百官百僚就不能坐着了,得动弹。 群体拜年的环节。 叩首完之后,李世民才缓缓开口。 “履新之庆,与公等同之。” 群臣高呼:“陛下万年!” 而后再拜。 之后,李复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殿内开始走流程。 各州郡镇守官员和各番邦使者送祥瑞,送土特产。 李复一直想看看有没有人在猪身上贴金箔,冒充麒麟,送到李世民这边来。 只可惜,两年了,都没见到这种异想天开的人。 各州郡送的贡品归户部,番邦使者送的礼物都归礼部。 李世民还只能坐在上首,微笑,点头,说:“制曰可。” 然后这两个部门就把送给皇帝的礼物都抬走了。 这就是抬到太极殿来,让皇帝看一眼的,归不到内廷去。 越是往后,李复心里就告诉自己一个字。 熬! 本来年三十晚上就挺累的,第二天一大早还要参加这么盛大的场面,场面持续的时间还很长,歌功颂德一直到晌午,而后皇帝还要赐宴。 初一大超会,初二文武百官拜见太子,本来就七天的假期,这两天,就这么没了。 剩下的,同僚之间要相互拜访,年前日子是给神仙过的,年后的日子就是给上司和同僚过的。 要么怎么说,年前那一阵子,茶叶铺子都要忙得飞起来了,全是来买过年的礼盒的,用于过节送人的。 整场宴席吃下来,李复人都麻了,而且现如今他的座位,就算是疲惫也不能显露出来让人看见。 李复抬头,偷摸看了上首的李世民一眼,有冠冕前的流珠挡着,李复看不清李世民的表情。 熬到快要到未时的时候,赐宴才到了尾声,皇帝里开之后,殿中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离席。 在这个时候,气氛就比较轻松一些了 ,就算是有的人喝多了也不碍事,宫中自会有内侍和禁军将其送回家中。 李复出了太极殿,站在台阶上打哈欠,一边的内侍赶忙上前询问是否需要马车。 “恩,安排一辆马车,送我回泾阳王宅。”李复说道。 “是。”内侍应声,赶忙去安排了。 一个有实权的皇亲国戚,有些事情用不着李复主动说,宫中该安排的早就安排好了,就算没有安排,宫中的人也会主动询问是否需要帮忙,这都是人情关系。 更别说李复这种得两位陛下恩宠的皇室宗亲了。 等回到家中之后,宅子里安安静静,仆役们都已经去休息了,但是这时候老赵已经休息好了,带着小桃,听到李复回来之后,几个人就到门口迎接李复。 “郎君可是要先回院子里休息?”老赵问道。 李复点点头。 “恩,的确是有些困了。” 本来昨日夜里就没睡多久,上午折腾了一上午,中午吃了不少东西,午后在马车上一晃悠,眼皮子都睁不开了。 现在不管是什么事,都先放一放,等到睡醒了再说。 李复回自己的院子里安心睡觉去了。 等到初二还要去东宫走一趟呢。 他虽然是李承乾的叔叔,但是李承乾是太子,他是臣子,他得去东宫和其他官员一起拜见太子。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02章 初二入宫 初二上午去东宫,下午去大安宫,一年到头,说是休沐,但是实际上比平时都要忙。 虽然平日也经常去宫中,可毕竟过年这名头跟平日里不一样,该守的礼节一定要遵守。 一直睡到晚上,小桃来叫醒李复,小心翼翼的询问李复是否要用晚饭。 “吃。”李复回应了一句。 就算是还困,这会儿也暂时不能睡了,不然睡醒了,还不到子时,这后半夜得怎么过。 就这两天的时间,李复的作息已经完全乱了。 “郎君您想吃点什么?奴婢马上吩咐厨房赶紧准备。”小桃说道。 “不用准备太多,热一热家里的馒头,给我弄一碟子酱,摘几根蒜苗,摘一把韭菜就行,我蘸酱吃。”李复说道:“简简单单的,最近这两天吃的太腻了,想吃点清口的东西。” “行,那奴婢这就跟厨房知会一声。”小桃应声。 不多时,李复的房间里,摆上了桌子。 厨房的人提着食盒来了,摆上了李复要的东西。 李复喝了点热水暖了暖肚子,自己拿起馒头和蒜苗就开始吃。 小桃在一边端茶倒水照顾李复。 “厨房那边,柳娘休息了吗?”李复问道。 “也是刚睡醒起来吃晚饭。”小桃说道。 “让她研究那豆腐乳,研究的怎么样了?” “唉,这说起来,厨房那边都已经浪费了好些个豆腐了,最后全坏了,不能吃,扔到泔水桶里的不知有多少,郎君,这豆腐乳,到底是什么啊?”小桃不解的问道。 去年冬至就开始鼓捣,结果搞到现在,豆腐浪费了好些,但是还没成功。 这么难做吗? “等做出来不就知道了?这我咋跟你说嘛。”李复笑道:“放心,失败是必然的,失败是成功之母,浪费一点就浪费一点吧,等成了之后,饭桌上又多一样吃食,多好。” 现在有细盐,有高度酒,只要豆腐发酵的好,就一定能成功的,至于成本,自家吃,提什么成本,等将来真的想要搞个作坊了,那时候柳娘的手艺都已经成熟了。 吃饱喝足,李复坐在炕头上看了一会儿书,看困了,也就继续睡了。 初二上午,李复收拾妥当之后就让伍良业送自己到东宫去,他不打算东宫多待了,见过李承乾之后就直接去大安宫,争取中午能回家,到时候在家就好好歇歇。 伍良业守着马车在宫外等候。 李复来的算早,但即便是如此,东宫这边已经来了一些人,李承乾正儿八经的坐在上首,与这些官员交谈,小小年纪,模样却是老成得很。 从去年下半年开始,李世民稍微有点空闲的时候就会将李承乾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也缩减了李承乾一小部分的课程,缺失的这一部分,李世民这个做阿耶的来补上。 因此,如今的李承乾,跟在李世民身边,倒是学到了不少东西,至少小小年纪,接待官员,像模像样的。 李复来拜见太子,自然是跟朝中官员一样,礼节不可废。 但是等下午的时候,就是长辈要给晚辈带新年的压岁钱了。 李复准备了三大车的礼物,下午送到宫中来。 李承乾一车,李泰一车,李丽质一车。 当叔叔的先给那个当舅舅的打个样,要是长孙无忌不上道的话,就别怪李承乾他们正月里修理自己的发梢了。 李复到了大安宫之后,李渊暂且放下了与其他人的谈话,看向了李复。 “来,你来坐到我身边来。”李渊对着李复招手。 李复一脸懵,但还是来到了李渊的身边,内侍送上软垫,李复坐在了软垫上。 “年前我这边办家宴的时候,就想商量你的事情了。”李渊说道:“只可惜那次你喝醉了酒,没过来。” “正好今天你过来,咱们就把这事儿好好议论一下,也好让人去准备。” “啊?叔,啥事儿啊?”李复好奇问道。 “这才几天,你就忘了?当然是你的加冠礼。”李渊说道:“你那泾阳王宅之中无长辈操持,此事,自然那是要朕来为你打算了。” “那天我也与你二哥说过这事了,你二哥说,到时候若是有什么需要,内廷之中,尽管取用就是了,所以啊,你这冠礼,得抓紧时间办了,偌大一个泾阳王宅,你是当家做主的人,是支撑门庭的人,去年就应该办加冠礼了。” 正常来说,是二十岁才举办,可是一家门户,作为顶梁柱,支撑门庭,就是要尽早加冠成人的,预示着合情合理且合法的承起他们这一脉的宗族。 李复这一脉,他没有兄弟姐妹,李渊的三哥家,李复是独苗。 “也是,不过,小侄对此一无所知,该如何操办,一切听从您的。”李复拱手说道。 “好,你这边有个准话就好,年前的时候啊,我找钦天监算过,转过年来,初八就是个好日子,正好这几天呢,也能让礼部操持着忙活起 来。”李渊说道:“你的冠礼,按理说,应当是选在泾阳王宅的,但是你毕竟是三兄一脉唯一的孩子,又是从民间找回来的,所以朕想着,将你的冠礼,放在宫中,放在宗庙大殿。” “选择宫中,也是有朕的一点私心在的,拜见了天地,昭告了天下,也告知了咱们李家的祖宗,你被找回来了,三哥后继有人了。”李渊感慨的说着:“虽然当初你去了晋阳祭祖,但是,皇室一脉,供奉着你爷爷和太爷爷的牌位,还是在宫中宗庙,你是要去拜一拜的。” “那就听叔您的安排,能在宫中宗庙加冠,也是小侄莫大的荣幸。”李复说道。 “好,好。”李渊连连应声:“那便如此安排,到时候该如何做,朕会派遣礼部的官员,去一趟泾阳王宅,将你那边该准备的事情,都帮着准备准备。” “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内廷能做的,就让内廷操持,有你二哥和嫂嫂在,无须你多操心。”李渊和蔼的笑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03章 冠礼安排 “小侄,多谢叔父。” 李复郑重的跪拜在地,向李渊行了个大礼。 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是对李渊行礼,李复心甘情愿,也是他的真情实感。 他并非是李渊那一支的人,宫中宗庙,那供奉着的,都是正统皇室一支,他一个旁系,却被李渊安排在宫中宗庙举行加冠礼,这便是对所有人昭告,李复在他心中的地位,在皇室的地位。 另外,操持这件事的,还有李世民和长孙皇后。 两代皇帝的态度,摆在了明面上,无疑是给了李复最大的支持。 往后哪怕李复不做官了,不做太子少傅了,那他的地位,也依旧是稳如泰山。 冠礼就是李复的成年礼,一旦在宫中宗庙加冠,便是代表着被宗族承认他独立的象征。 “你得将你的生辰八字告知礼部,这个你是知道的吧?”李渊问道。 李复点点头:“小侄知道的,原先在老宅子里跟着小侄的人,都知道。” 李复就是出生在泾阳县的老宅子里,那时候老赵和另外的几个人都在宅子里伺候着,他们自然是清楚的知道的。 至于小桃石头他们,之后的每年李复生辰,宅子里都会特别的操办一下,所以后来的人也就知道了。 “还有你要请的观礼人选,你自己也琢磨琢磨,到那天,家里的宗亲都会过来的。”李渊说道:“场面问题,你莫要担心。” “是,小侄明白了。”李复乖巧应声。 他已经想到了,到时候自己的好友们,都请过来,尤其是陆老头。 他可算是德高望重那一挂的,只要一露脸,那就是给李复的加冠礼增光添彩的那种。 当初李复在临颍的时候,长孙皇后来大安宫与李渊聊天,两人说到了李复还未曾娶亲的事儿,李渊就记住这件事了。 那时候李渊就说,李复还没有加冠,在娶亲之前,得要将加冠礼给办了。 就是不知道李复什么时候能从临颍回到长安来。 结果一回来,就是要过年了,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要忙活过年的事儿,李复的冠礼就只能延续到元日之后了。 这回元日也过了,是时候该将此事提上议程了。 钦天监给了好几个吉利日子,李渊挑选了一个最近的,也就是正月初八。 “冠礼前三日,需要定下主持冠礼的大宾,这倒是不用纠结了,这大宾的位置,朕来,朕也让钦天监算过了,大吉。”李渊笑道:“ 至于赞冠者,你又什么想法?” “恩~~陆德明陆博士如何?”李复问道。 这种细致活,还得是读书人来。 总不能选程咬金或者是尉迟敬德吧? 让这俩人协助自己加冠,到时候估摸着就是把帽子往自己头上一扣,然后就完事儿了。 “陆德明?原先天策府的学士,现在在国子监”李渊思索了一会儿:“倒也可以,行,那赞冠者也就定下了,剩下的人,问题就不大了,到时候让你二哥遴选一些就是了。” 一会儿的功夫,大致的人选就定下来了。 整个礼仪当中,最重要的就是大宾的人选,而这一重要的位置,李渊决定亲自来。 毕竟,李复这个侄儿,是他找回来的,与旁人是不一样的。 从大安宫出来之后,李复人也是迷迷糊糊的。 初八,这就要加冠了。 他赶忙回家,写信给陆德明,说明这件事,然后也开始准备起来。 六天的时间,虽然会有礼部的人来指导,但是他自己也得学学,流程要怎么走。 所以,李复账本也不看了,盘账的事儿也交给了老赵,自己一头扎进了书房,去看周礼。 甚至年后关于掌柜们的赏赐,之前说了个大概,剩下的也都交给老赵去操持了。 原本以为过了年,日子就轻松愉快了,没想到,还是要忙活。 这样算下来,到上元节之后,可能才会有真正的轻松日子。 突然好想回庄子上啊。 每天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但是冠礼得行,不然自己就不算是被宗族所承认,有独立的行事能力。 一直不行冠礼,但凡李复软弱一点点,他的家业都会被宗族其他人盯上。 只是李复身份不同,又有俩皇帝撑腰,宗族内就算是眼红他的产业,也暂时不敢说什么做什么。 但是这也只是暂时的,往后,可就不一定了。 太上皇着急,也并非没有由来。 但是李复是想不到,李渊着急他加冠,是因为要给他娶亲。 加冠是娶亲的前置任务 陆德明接到李复的信看过之后,也高高兴兴的回了信,表示愿意出席李复的加冠礼,并且接受赞冠者的任务。 一切,就等着到初八。 李复从大安宫离开之后,李渊就派遣内侍去到内廷中,去了立政殿,将这件事告知了 长孙皇后。 等到李世民回到立政殿的时候,由长孙皇后向李世民提起。 “正好,也该是时候了,就吩咐下去,该准备就准备吧,宫中拟定人选,通知到宗亲,初八那天,让他们进宫到宗庙大殿前等候。”李世民说道:“说到底,复弟对于父亲来说,始终是不一样的,父亲他们兄弟四人,三个都去世了,三伯后继有人,多亏了父亲,父亲自己心里也高兴,不然也不会主动提起,要在宫中宗庙来办这件事。 这是要告知祖宗,他做了一件大事,做了一件好事。” 长孙皇后一边听一边微笑颔首。 “没错,父亲他就是这般想的。”长孙皇后笑道:“所以才有了这些,并且,父亲也着急让复弟早些成家。” “偌大的泾阳王宅,得有个合适的女主人。” “那此事”李世民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也提起过。 “上元节之后,就能见分晓了。”长孙皇后笑道:“他怀疑去年他那救命恩人,是一位女子,若真是的话,那便是佳话一段了。” 说着这话,长孙皇后也觉得有趣,捂嘴轻笑。 “那今年上元节内廷的宴饮,就办的隆重一些。”李世民笑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04章 成人礼 两口子在立政殿给李复合计终身大事,甚至为了帮他确认救命恩人的身份是否如同他所想的那样,琢磨着今年上元节内廷的宴会,要办多么大的规模了。 内廷的宴会,规模越大,开销就越多,毕竟也是需要大场面的,各种消耗,人力物力,都不是个少数,如此铺张奢靡,实际上是与之前李世民定下的裁撤内廷人员,缩减宫中开支的政策是不相符的。 但是为了三伯家的这根独苗,为了李复的终身大事。 李世民也豁出去了。 如今内廷又不是没有钱。 那都是茶叶生意送来的,如今的内廷,富裕着呢。 不过,富裕归富裕,亲兄弟明算账,李世民心里翻开自己的小本本。 当初修缮大安宫的时候,李复让自己批条子,签了多少钱来着? 哦,十三万贯! 原来是十三万贯啊。 李世民心里扒拉着小本本,这账,得平啊。 怎么平呢? 当然是如同李复自己说的那样,花你的钱,办你的事情咯。 毕竟内廷要操办上元节的宴会,往年都是简简单单的,今年为了你的事情要大操大办。 你感动不? 要是感动的话,也别光感动,来点实际的。 哪怕不能全报销了,你报销一半也行啊。 李世民也是掐着账本算着李复家里是有钱的。 所以他才会打这个主意。 长孙皇后听到李世民说要将上元节的宴会办的隆重一些,也是一愣,随后想着,也是,毕竟关乎着泾阳王的终身大事。 那便如此吧。 “若是这样的话,宫中从明日就要好好准备了。”长孙皇后笑着说道。 “恩,该准备的准备。”李世民说到:“这件事啊,你用心一些,到时候开销账本,记录清楚,誊抄一份送到我这里来。” 长孙皇后点头应声。 她以为自己的丈夫是想要看看,大办一次宴会,要耗费多少财帛。 那就仔细记录一下好了。 初八这天,一大清早,李复就乘坐马车入宫了,先是去了大安宫,他要先去见李渊,而后剩下的事情,就从大安宫开始。 有李渊在,李复心中更加安定。 李复的衣服换好之后,便由宫中的人带着他要去庙中进行拜神仪式。 宫中的仪仗队已经率先出发,内侍和一些参加典 礼的人,也早早就等候在那边了。 吉时,李复出现在大殿里,在礼部的引导下进行祭拜。 外面的人也跟着跪拜祭神。 在仪式进行之中,内侍高呼神号,祈求神明保佑,保佑冠礼顺利、成功。 李复亲手点烛,焚香,敬神。 出了神庙,一大帮人浩浩荡荡的就朝着宫中李家的宗庙而去,最重要的礼仪,也要在宗庙完成。 李渊身为大宾,今日不穿冕服,而是穿着大宾专门的礼服,李复身上穿着的,也是专门的礼服,后面是需要换下来的。 拜祭过宗庙之后,李复也要正式加冠了。 加冠要行三次,依次是缁布冠,皮弁,最后授以爵弁。 李渊手里拿着缁布冠,站在跪在软垫上的李复身前。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说罢,李复的头顶,换上了缁布冠。 随后,再加。 “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李渊拿过一边的皮弁,取下李复头上的缁布冠,亲手为他换上了皮弁。 “三加~~” 一边的内侍高喝。 身边的人端来了李复的郡王爵弁。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老无疆,受天之庆。” 李渊嘴里说着,手上则是将李复头顶的皮弁取下,为他戴上了郡王爵弁。 “今日加冠,为你赐字曰:怀仁。” 李复,李怀仁。 “礼成~~” 内侍的声音落下,宗庙外鼓乐齐鸣。 在鼓乐之中,李复换下了礼服,穿上了自己的爵服,站在高台之上,对着前来观礼的众人,拱手躬身行礼。 众人纷纷拱手还礼,言表庆贺。 从今日开始,旁人再称呼李复,场面上,便是泾阳王,或者是郡王殿下。 私底下,关系好的人,就需要称呼李复为“怀仁”了。 不然当着面,连名带姓的叫人家,是为不礼。 李复一身华服,参加了李渊在大安宫为他准备的宴饮。 从始至终,操办这场加冠礼,出钱出力,大头都是李渊的。 足以见得,李渊对自己的这个侄子,是真心的喜爱。 李渊今日也十分高兴,在宴会上拉着李复饮 酒。 “如今你已经成人,在喝酒,可就不准赖酒了。”李渊笑着说道。 李复则是有些不好意思。 赖酒这事儿,的确是不怎么光彩。 李世民也知道此事,还是李承乾跟他说的呢。 “父亲,今日是个好日子,便将那些美酒都拿出来,与大家共饮吧。”李世民面带微笑的说着。 李复怎么看李世民的这个笑容,都觉得,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李渊一听,当即就同意了。 “不错,理应如此,理应如此啊。” 李渊哈哈笑了两声,想起了当初在泾阳王宅跟李复喝酒的时候。 今日,李复可逃脱不掉了。 李渊当即吩咐内侍去库房中,将李复送给他的那十几坛子好酒搬出来,分给众人喝。 “诸位,今日这酒,可是出自泾阳王宅,是难得一见的好酒,大家伙,都尝尝。”李渊笑道。 宫中内侍将这些酒水分装在了酒壶之中,端给了在场的众人。 李复一瞧这个,他也不能不懂事啊。 当即端起一杯酒。 “今日小侄加冠,多谢叔与二哥操持,小侄感恩,无以言表,一切都在酒中。” 李复当即喝光杯中酒。 哎呀,这玩意儿一口闷,太有劲儿了。 李渊和李世民一看。 这小子上道啊。 够痛快。 不过,李世民还是想要为难他一下子。 “你这一杯酒,敬两个人,可就不厚道了啊,你的这第一杯,理应是敬父亲的。”李世民看向李渊,随后又看向李复:“你的下一杯酒,才是敬我这个二哥的,是吧?”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05章 开府? “啊?”李复看着李世民,随后反应过来,笑道:“二哥说的是。” 说罢,李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专程敬李世民。 李渊、李世民父子这才乐呵呵的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而在场众人,在品尝到如此美酒之后,纷纷赞叹。 当真是好酒。 听太上皇说,这酒,也是出自泾阳王宅。 今日前来观礼的,大多都是皇室宗亲,沾亲带故的,人家来捧场,李复作为一个成年人了,也不能不懂事,肯定是要挨个敬酒的。 已经做好了准备,今日要大醉一场了。 这酒,不喝不行。 紧接着,李复要敬陆德明,今日陆德明做为他的赞冠者,也是出了力的。 一圈喝下来,人都要傻了,坐在席间,都有些坐不住了。 李世民见李复这样子,也就没法与他说上元节的事情了,所以这事儿,就暂时先往后稍一稍吧。 看在初二那天他送到宫中来的三大车礼物的面子上 说是给孩子的,但是最终,孩子的压岁钱,但是现在孩子还小啊,他们的母亲帮他们保管一下,这很合理吧? 既然合理,那么那三大车东西,拉到内廷之中去,就更合理了吧? 内廷可是归皇后管的。 恩,合理,十分合理。 “看来今日泾阳王是真的高兴啊,也是,冠礼之后,也预示着成人。”有宗亲说道:“真是多亏了太上陛下,宗族多一脉的传承,这是大好事啊。” 李渊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甚。 李复被他找回来,这一直都是他心中最开心的事。 因为找回来的这个侄儿,也真是给他带来了不少欢乐。 这孩子也聪慧啊。 李渊看向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的李复,眼神之中充满了慈爱。 今日进宫的时候,泾阳王宅的人拉着一车布帛,送到了大安宫。 这应是主家送给大宾的礼物。 有些事情,李复也不清楚,比如说,为什么要请神,而礼部的人告诉他,因为他的父亲已经去世了。 本来加冠,是需要父亲在场的,父亲在场,便是主家。 而父亲没了,受冠者便需要向父亲神主祭祀,表示在父亲面前完成冠礼,而后拜见伯、叔。 李复没有亲伯,便只有李渊一位亲叔叔。 其余的,有宗室来的,从辈分上 来说,是李复的叔伯,但是皇室分支,血脉还不如李复。 饶是如此,李复也是对他们行过礼的。 长辈能来,便是给面子。 李复这一醉,让来参加宴席喝过烈酒的人有些遗憾。 酒是好酒,他们想要问问这酒的来处。 若是泾阳县庄子上产的话,通过什么渠道能够购买得到。 因为泾阳县庄子上修了四个大粮仓,去年这事儿闹的沸沸扬扬的,四个粮仓里囤了好些粮食,还有人因为这事儿在朝中参了李复。 而他们得到的答案就是,泾阳县庄子上要建酿酒作坊,提前屯点料。 而且收购的也不是新粮食,大多都是陈粮,便宜。 去年秋天的时候,虽然带去了临颍一些,但是后续庄子上那边又开始补充。 泾阳县庄子上收购粮食,除却粮行之外,就是长安城里的大户了,家里有粮食的,再就是一些富商。 而粮行嘛,他们背后,也少不了世家大族的影子。 所以说,庄子上收粮食这事儿,瞒不住,整个长安城都知道。 现在喝到这酒,也算是个结果了。 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增设作坊,扩大产量了? 毕竟,这烈酒喝过之后,再喝那些清酒,总感觉少了几分滋味儿。 “诸位,举杯共饮,贺泾阳王今日加冠。”李渊笑呵呵的说着。 在场众人端起酒杯,遥敬李渊。 李世民让内侍先将李复扶到偏殿中歇息,人都已经喝醉了,总是趴在桌案上也不好看,等宴席结束之后,就让人送回泾阳王宅便是了。 李渊有了上一次在泾阳王宅的经验之后,这回喝酒也学聪明了,知道收敛了。 如此场合,他不贪杯。 至于这些好酒,被来参加宴席的人喝完了就喝完了,真若是想喝了,与自己的这位好侄儿打声招呼,肯定会再往宫中送的。 李复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他这个做亲叔叔的还能不了解吗? 宴会结束之后,李世民也没着急离开,而是跟随着李渊来到了内殿之中。 “父亲。”李世民坐在李渊下首。 “恩?二郎可还是有什么事?”李渊问道。 “儿子想着,如今泾阳王已经加冠,而且也为朝廷立下了大功,是否应该给他开府之权。”李世民说到:“但是仔细想来,如今若是给了,往后,又该拿什么赏赐。” “如 今泾阳王宅里的事务越来越多,的确是需要一些人为其打理,因此,若是有了开府权,他也能轻松许多。”李世民说道。 他还想到了今年李复要在临颍建服务区的计划,如果真要动工开始建造的话,那他身边会出现缺人的情况。 既然要有大动作,身边的人才自然是越多越好。 泾阳王开府之后,朝廷也能名正言顺,顺理成章的调拨人才去泾阳王府任职。 “从现在的情况来说,怀仁是很需要这个开府权的,可是,从他的功绩上来说,并没有达到这个地步。”李渊思索了一会儿,随后说道:“你是担心,现在就给了,将来赏无可赏,封无可封了?” 李世民微微点头。 “在针对李复的问题上,儿子还想着,事情不能全都让儿子做了,将来承乾若是没得做了” 李世民语气迟缓,看向自己的父亲。 他要是把事情都做了,将来李复怎么承太子的恩情呢? 李复现在还很年轻,将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 “至于他的功绩,不管文武,如今都颇有建树,而且往后若是有机会,儿子还是想要重用他的。”李世民说道:“只是今日是他冠礼之日,儿子作为皇帝,在这个时候对他加以赏赐是个不错的时候。”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06章 开府仪同三司 “开府啊”李渊的语气悠长:“开府之后还有四个字,叫做仪同三司,今日这个问题你提出来了,如果非要朕来说的话,这个赏赐,给他倒也无妨。” “抛开怀仁是咱们李家的人,是你的亲堂弟不说,他现如今官居何职?太子少傅,从一品的官。”李渊缓缓说道:“三司又是什么?以前叫做三公,太尉,司徒,司空,现如今的三司也指太师,太傅,太保。 前者是辅佐皇帝的,后者是辅佐皇帝且教导和辅佐太子的,没有多大的区别。 而怀仁如今作为太子少傅,也只是比太子太傅低了一级,给个仪同三司,不算过。” 李世民一边听,一边认同的点头。 本来心中比较纠结,但是还是偏向于给。 如今有了李渊的这番话,也算是打定主意了,这块石头,就算是落下了。 “那如此,儿子这就下旨,赐泾阳王开府仪同三司。”李世民微微躬身。 李渊点点头。 “宗室之中,虽然出了李孝常,李幼良这样的谋逆之辈,但是,咱们李家的宗亲,总的来说,对江山社稷,还是有很大的功劳的,而且,帮助你治理江山,处理朝廷政务,总是比别的人,多一分放心,这些人,要如何用,如何安排,你心里要有数,怀仁年岁尚小,他还年轻,如同你说的那样,将来他的路还有很长,慢慢走,不要着急。” “是。”李世民拱手应声。 至于那些功劳很高的宗亲,如今他们虽然位列朝堂,但是手中的实权,却是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大了。 连赵郡王也算在内,在武德年间,他手中的权力,就已经被慢慢的归拢到皇帝手中了。 ”你自己,多掂量吧,退下吧。”李渊挥了挥手。 “是。”李世民应声。 侧殿之中,李复睡得正香,宫中内侍到宫门口传了个信,告诉泾阳王宅候在那里的人,说泾阳王喝醉了,现在正在大安宫中休息,一会儿宫中会派遣车马,送泾阳王回宅子。 伍良业微微颔首,拱手抱拳道谢。 内侍离开之后,伍良业依旧选择在宫门口等候。 等自家郎君出宫的时候,一同回去。 一直到了傍晚,李复乘坐着宫中的马车回宅子,在宫门口与伍良业汇合,两辆马车一起回了泾阳王宅。 李复依旧在车上睡得昏天黑地,比上次醉的都厉害。 只是这次,该吐的都已经在大安宫中吐过了 次日清晨一早,李复刚刚吃完了早饭,宫中的黄门令就带着一队人来到了泾阳王宅。 老赵赶紧迎接,将人接进来。 黄门令与赵管家也是打过好几次照面了,经常来泾阳王宅,也都熟悉了。 “赵管家,快请泾阳王到院子里,宫中旨意。”黄门令脸上带着笑意:“快去,可是好事进家门了。” 老赵一听,连忙回去请李复出来,让家中的仆役,全都到前院来,接宫中旨意。 李复人出来了,但是一脸懵逼。 昨天他才从宫中回来,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 还特意让公众黄门令走一趟。 这么正式吗? 待众人站定,李复躬身行礼。 黄门令掏出圣旨。 “门下:泾阳王,太子少傅李复,宗室诚臣,干时良杰,文以经邦,德以镇俗,孝友忠信,人之模表,早知军旅之事,任当御侮,政在亲民,不败商农之业,可开府仪同三司。” “臣,李复,谢陛下天恩!”李复应声。 黄门令将圣旨交给了李复。 “殿下,可喜可贺,往后这泾阳王宅,就要改个称呼,叫做泾阳王府了。”黄门令笑道。 “皆是陛下恩赏。”李复笑道:“得此喜事,当与诸位同贺,老赵,请大家去厅中,坐下喝喝茶,准备一份厚礼,给诸位带上。” “是。”老赵应声,脸上也带着兴奋的笑容。 好事,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以后,泾阳王宅可就是泾阳王府了,自家郎君也能有属官了,宅中外务,也能多些人帮着自家郎君打理。 长安城这边倒是没有什么复杂的事情,倒是庄子上那边,今年一开春,恐怕是要忙不过来了。 如今陛下赏赐开府权,朝廷调派人才到泾阳王府,可算是有人帮着做事了。 开府之后,府中设有长史,主簿,参军,府丞以及各个功曹。 这都是有品阶的官位。 往后府中对外招揽人才,那就更容易了。 李复捏着手中的圣旨。 这真是一份大礼啊。 昨日刚刚加冠,今日圣旨下来,就赏赐了开府仪同三司的权利。 泾阳王府,好一个泾阳王府啊。 要如何入宫谢恩呢? 唯有送钱! 年前的账盘完之后,给宫中送钱! 别问,问就是挣着钱了! 要给就给点实在的,进宫谢恩,两手空空到两仪殿,往殿中一站,一弯腰。 “多谢二哥。” 只是嘴上说说,那也太没诚意了。 总要闹点动静出来才是。 唯有送钱! 正好今日黄门令也来了,让他捎个信到宫中去,赶紧让宫中来人,来车,来空箱子! 库房里的铜钱绢帛已经按捺不住了!!! 李复也来到厅中,与坐在厅中的黄门令聊了几句,说起了这件事。 “所以说,还请黄门令回宫带个消息给陛下,让陛下派人过来。”李复说道:“年前没有空闲,一直在外忙碌,因此府上的账,一直搁置着,后来我回来之后,府上开始盘账,如今已经盘点完毕,正是给宫中送的好时机。” 黄门令连连点头。 “好,奴婢一定将殿下的话带到。”黄门令说道:“如此,奴婢一行人就不方便在王府久留了。” 黄门令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向李复告辞。 “殿下,奴婢等告辞。” 李复亦是起身相送。 “有劳了。” 黄门令面带微笑,微微摇头。 这算什么劳累。 感受着袖子里的沉甸甸。 这样的劳累,多来一些也无妨。 送走了黄门令一行人,李复让老赵赶紧开库房,准备挪钱!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07章 王府长史 临近中午的时候,宫中来人了。 这次宫中来的人跟上次的规模不相上下,为首的却不是宫中的金吾卫,而是中郎将常何。 李复见到常何之后,拱手打招呼。 “今日这是怎么了,区区小事,让常将军亲自过来了。”李复笑着说道。 常何亦是拱手行礼。 “关乎到内廷钱帛的事情,可就不是小事了。”常何笑道:“今日恰巧我在宫中值守,原先宫中金吾卫的统领今日不在,于是这差事,也就落在了我的头上。” 常何的身边,还跟着一位年轻文士。 “这位是?”李复看向常何身边的人。 既然是在宫中值守,怎么还带着个面生的人? “这是我的门客,马周。”常何说道:“我接到差事之后,也不敢怠慢,马周是我的好友,暂为门客,便一并带来了,也算是来长长见识,若是殿下这边有什么不方便的话,且让他回去就是。” 常何认为,李复会介意一个不相干的人跟着。 李复的目光却是一直落在马周的身上。 “马周?”李复看着马周,再次确认。 “在下马周,拜见泾阳王殿下。”马周连忙拱手,躬身行礼。 一边的常何紧张的看着李复和马周两人,他生怕李复生气。 “陛下才刚刚赏赐了我开府之权,如今王府中缺人,这里有个王府长史的位置,你感兴趣吗?”李复面带微笑,直接询问马周。 “啊?” 马周愣住了。 常何也愣住了。 王府长史?!!! 泾阳王府的长史,那是从四品上的官职。 而他这个中郎将,是正四品上 这一下子,官职几近与自己相当了 泾阳王殿下这么草率吗? “这活儿,你干吗?”李复再次向马周确认。 马周却是犹豫了。 自己现在可是常将军的门客。 马周这一犹豫,常何着急了,一肘子怼到了马周的身上。 “傻小子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多谢泾阳王殿下啊!王府长史!长史!” 最后长史两个字,常何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从四品上的官位,说给就给,他还犹豫什么,这好事儿可不是经常有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跟在泾阳王的身边,前途无量啊! 泾阳王可是得宫 中两位陛下恩宠,莫说往后了,便是如今,都已经是位极人臣了。 你还犹豫个锤子! “我” “你我个锤子!”常何直接伸手摁住了马周:“从四品的官你还你啊我啊的,你小子难不成还想上天?!” 常何摁着马周的脑袋,对着李复躬身行礼。 “多谢泾阳王!”常何朗声说道。 马周还没缓过来呢,就被摁着应下了。 随后,他也赶紧拱手应声。 “多谢泾阳王殿下。” 李复看着两人,满意的点点头。 “恩,不错,马周啊,你还是得跟常将军好好学习学习才是。”李复笑道。 看看人家常将军,脸皮多厚? 在泾阳王府做事,首要的就是得脸皮厚,脸皮不厚,怎么指望着你办事? “那你收拾收拾,明天上任?”李复问道。 “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明天保证到。”常何赶忙帮着马周应声:“这小子现在就住在我那里呢,没多少东西要收拾,感谢殿下给他这样一个机会。” “那就这么说定了。”李复笑道。 全程都是李复在和常何聊,马周一脸懵逼的站在一边。 等他回过神来之后,就已经是泾阳王府的长史了。 他来长安的目的就是想要在朝中谋一份差事。 就这么简单,就就从四品了? 啊这 长安城内的机会就这么多,这么随便吗? 自己当初来长安城的决定,真是做对了。 常何很高兴,自己的朋友出头了。 李复也很高兴,马周,宰相根苗啊,把他弄到王府之中,以后可就有人帮着打下手了。 多好的一头多好的一个助力啊。 以后啥事儿,吩咐下去就是了,像马周这么聪明的人,还办不了? 开年之后,正是用人之际。 和之前一样,宅子里一箱子一箱子的铜钱搬运出去,由常何护送入宫。 而马周,则是回常何的家里,收拾东西去了。 今天将是他再常何家住的最后一晚上,两人晚上免不得要把酒言欢。 李复这回没有跟着进宫,他还有事情要做呢,等完事儿了再进宫去见李世民也不迟,到时候有事一并都办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 李复走回宅子里,嘴里哼着歌,老赵则 是在院子里,给下人吩咐着什么。 见到李复来了之后,赶忙拱手行礼。 “忙活啥呢?”李复问道。 “郎君,现如今您有了开府之权,那咱们宅子的牌匾也该缓一缓了,泾阳王宅的匾额要摘下来,重新找工匠做,换成泾阳王府。”老赵拱手说道。 “哦,对,还有这么一回事呢。”李复笑了笑:“这事儿让木匠作坊去做就是了,对了,这牌匾上的字儿,得找人给写一个,不能随便做。” “那,需要找哪位大家呢?”老赵问道。 “大家?”李复想了想,他哪位大家都不认识不行的话,要不就让李二陛下来? 好歹也是一位有书法造诣的皇帝,写四个字,不成问题吧? 主要是皇帝的身份有加成啊,皇帝的笔迹,多值钱呐。 “这事儿先不着急,等我整一副书法大家的字,反正作坊那边,让人先把上等的木料准备好。”李复说道。 “是。”老赵应声。 既然此事郎君另有安排,那就不着急了,等着郎君把字拿回来就好。 “另外,王府侧院,收拾出一间来,现在好歹也是有属官的王府了,明天就会来一个人。”李复说道:“得安置下。” “是,郎君放心,都是现成的地方。”老赵说道。 长安城里的这宅子,地方可挺大的,有很多空着的院落,就算是王府属官全都住在府中,都能容纳得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08章 啥原因 晚上,常何的宅邸里。 两人坐在屋子里,榻上摆放着矮桌,宅子里的下人给两人送来了酒。 “宾王啊,这回你可是走了大运了,那可是泾阳王的府邸,这次也算是让你赶上了,一大早上,宫中的黄门令才带着陛下的圣旨去泾阳王宅宣读,给了泾阳王开府权,这前后脚的事儿,你就碰上了。”常何笑道:“人生啊,真是个机遇,若不是宫中金吾卫统领今日告假,这差事也就落不到我身上来,若不是我去办这件事,可能咱们就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泾阳王殿下打照面,更别说你被泾阳王看上,聘为府中长史了。” “你小子啊,是有大运气的人。”常何说道。 “可是我毕竟是将军您的门客。”马周有些犹豫,总觉得,才来长安这点时间,作为常何将军的门客,一下子就离开常家,去了泾阳王府,有些不厚道。 像是抛弃了常何一样。 “门客那只是对外的宣称,是为了让你心安理得的住在我这里,不这么说的话,你小子能安心住下来吗?宾王,你可是我的朋友啊。”常何说道:“来,不说这么多了,喝酒喝酒,为你成为泾阳王府长史贺。” 常何一边说着,一边提起酒壶给马周的酒杯中满上。 “这可是好事啊,你就不要多想了。”常何说道:“你在泾阳王府,肯定比在我这个中郎将家里,要更有前途一些,你是有才华的,只是现如今还没有人发现而已,你要做的,就是厚积薄发,找到机会,一飞冲天,而泾阳王,他这便是在给你机会。” 两人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随后马周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今日才是与泾阳王殿下第一次见,为什么他会让我去泾阳王府中做长史呢?”马周好奇。 常将军说自己有才能,那是因为两人相识,之后便时常聊天。 交往之中发现一个人有才能,这并不稀奇。 可是自己与泾阳王之间,并无交际,为什么一上来泾阳王就看中了自己,委以如此重任呢? 听到马周说起这个问题,常何也好奇。 是啊,泾阳王从来没有见过马周啊。 “难道是从别的地方听说过?”常何猜测。 “但是在下来长安,这才多长时间?”马周说道:“在下在当地,也并非是什么声名远播之辈,如此,泾阳王又是从何处得知呢?” 常何伸手挠了挠头。 这他就真不知道了。 “这个问题,或许 等到你去了泾阳王府,只有泾阳王殿下能为你解答了。”常何说道:“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但是,总而言之,这是一件好事。” “或许吧。”马周点点头。 他从离开泾阳王府的时候,到现在,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 但是却始终没有答案。 常将军说的对,这个问题,就只有泾阳王能够为自己解答了。 “你呢,就安心的好好在泾阳王府当差,为泾阳王做事,将来有很大的机会能够被陛下看重,众所周知,这位泾阳王殿下,那是很受宫中两位陛下的恩宠的,时常入宫,与宫中来往甚密,去年秋天,还去了临颍县赈灾,短短一年时间,陛下数次对泾阳王殿下委以重任,你跟在他身边,也是一个锻炼的机会,毕竟你还年轻,以你的年纪,泾阳王宅的长史,实际上已经超出了你的年纪和能力范围之内了,泾阳王让你做长史,也算是破格提拔了。” “在其位,谋其政,到了泾阳王府之后,我也会尽心尽力的。”马周说道。 “这位泾阳王,他做的很多事情,都是出乎人们意料的,但是结果也是令人刮目相看的。”常何笑道:“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反正,你跟在他身边,是有好处的,到时候锻炼出来了,正儿八经的入朝为官,参与朝政,也就有经验了。” 马周认同的点点头。 两人坐在榻上对饮,很晚之后,微醺的两人才被各自送回了房间。 次日清晨一早,泾阳王府的门房见到了背着包袱来报到的马周。 “您就是马周长史吧,快里面请。” 门房将马周请进了王府之中。 “昨日里赵管家特意嘱咐的,说今日马长史要来,宅子里的院子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门房一边走,一边说着,他带着马周进了前院,随后一转,就来到了侧边院子里,穿过木质的走廊,过了月亮门,便是一处已经收拾干净的清净的院落了。 “马长史,这就是给您住的院子了,您先在这边稍作休息,看看有什么其他需要的,尽管跟宅子里的人说,我这就去告知赵管家,赵管家会将您已经到这边的消息告知郎君。”门房说道。 “有劳了。”马周拱手应声。 李复坐在厅中吃早饭,老赵在廊下候着,随后又院子里的仆从找到老赵,低声对老赵说了几句话。 老赵闻言,挥挥手让人退下,随后,他走进厅中。 “郎君,马周长史已经来府上 了,府上的人已经送他去了给他安排的院子。”老赵说道。 “恩,还挺快,挺好。”李复笑道:“让人多照顾着点那边,毕竟是王府的第一个属官,往后免不得要他操劳,待遇得好一些才是。” 老赵拱手说道:“已经吩咐下去了,若是长史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跟府中的下人提出,尽量满足。” 李复点了点头。 “行,一会儿吃完饭,我去见见他。”李复说道。 “不如,让他到前院厅中候着?”老赵问道。 “不用,吃完饭之后我到他住的院子里去,我亲自去,也显得重视他。”李复笑道:“我盘算了一下,今年一开年,真是有不少事情要忙呢,一个马周,远远不够,还是缺人啊,咱们这边拿出点态度来,到时候还怕王府属官招揽不到有能耐的人帮着做事?” 老赵听了,认同点头。 “郎君说的是。” 老赵也很好奇,自家郎君怎么就一眼看中了马周,让他做王府长史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09章 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 这马周,又有什么才能呢? 李复吃饱喝足,出了屋子便直接朝着马周所在的院子去了。 前院与后院是有一道高墙相隔的,李复是来到前院之后,在绕到偏院去,这才到马周住的地方。 马周正在屋子里收拾自己的东西。 泾阳王府给他准备的东西一应俱全,除了他自己穿的衣服之外,生活用品都是现成的,连床上的铺盖都是崭新的。 这让马周心中大为感动。 泾阳王当真是礼贤下士 “马长史,殿下来看你了。” 走进院子之后,老赵站在院子里朗声喊道。 屋子里的马周听到声音,赶紧打开房门,出门迎接。 见到李复之后,马周拱手行礼。 “下官马周,拜见殿下。” “无需多礼。”李复走上前去,伸手扶住了马周的手臂:“我过来看看,这边安排的怎么样,可有缺什么东西?” 马周连忙回应:“回殿下,这边准备的一应俱全,什么都不缺,殿下屋里请。” 马周将李复请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中厅内,摆放着圆桌,圆桌上放着一套茶具,与圆桌对应的是配套的四个圆凳。 李复走进屋子里,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了桌子上的那套茶具上。 “老赵啊,拿些茶叶,给长史送过来。”李复说道:“平日里不管是闲暇的时候,还是待客,都能用的到。” “是。”老赵应声。 赏赐出去的茶叶,自然是不能跟李复喝的那些特等茶一样了,那多是二级茶或者是一级茶。 马周是王府的长史,加上是李复亲自开口,必定是要给上半斤一级茶了。 “殿下,下官一直有个问题,不解。”马周拱手说道。 “你是想问,为什么昨天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让你担任王府的长史?”李复笑道:“这对于一个没有官职的人来说,一下子就是从四品的长史,算是飞升了吧。” 马周面带疑惑,点点头。 他可太疑惑了。 李复也不能直接告诉马周说,你的大名,我可是早有耳闻啊。 你可是宰相根苗啊。 你可是名臣啊。 这话要是说出口,必定会被人认为,泾阳王疯了吧? 被开府权冲昏了头脑?逮着个人就觉得有才能,就拉到王府里当官? 那用不了几天 ,泾阳王府门口就得变成菜市场,都奔着王府属官的位置来的。 “王府的产业之中,有商队,走南闯北的,也见识过和听说过不少事情,本王素来喜欢一些奇闻之事,所以,从旁人口中,也了解了一些事情。”李复说道:“你虽然年轻,但是武德年间就已经出仕了。” “以你的年纪,在武德年出仕,这还不能够证明你是有才学的人吗?”李复笑着说道:“你在常何将军家作门客的事情,长安城也有一些人知道,毕竟,常何将军为了你,也多方打听过,他是真心想要帮你在长安立足,这种事不难查,也不难知道。” 马周听到李复的话之后,心里的疑惑得以开解。 原来是这样啊。 常何将军他 马周心中大为感动,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常何将军还做了这么多事情 “原先你在你们老家做官做的好好的,为什么不做了呢?”李复好奇的问道:“反而来了长安,以一介白身,从头开始。” 说到这个问题,马周脸一红,有些无地自容。 因为在当地混不下去,完全是自己作的。 “这”马周有些难以启齿,以为也担心自己说出来之后,长史的位置被人家撸下来,昨日才做的长史,早上一来报到,马上就丢了官,那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但说无妨。”李复说道:“谁年轻的时候还没有做过几件难以启齿的事呢?” 马周叹息一声。 “实不相瞒,在下年幼失去父母,家境贫寒,虽然略有学识,做了博州助教,但是做了官之后,日子过得好了,有那么一段时间,下官控制不住自己,每日放荡不羁,放纵饮酒,因此而疏于职责,被刺史责骂多从当时年轻气盛,心中赌气,便辞官而去了,等到离开博州之后,才发现外面天地之广阔,人生如同蜉蝣” 简单说就是苦日子过多了,一下子过上好日子,人就飘了。 年少气盛之下,仗着自己有点才能,受不得委屈,被上司骂两句,就跑了。 心气儿高,等到离开家乡自己闯荡的时候,被现实狠狠疼爱了一番,这才知道脚踏实地了 要么说,年轻人,总要有些经历才能沉稳下来。 马周是有才能,但是他的才能,也不是说一来长安就能做宰相的,依旧是历经沉浮,人沉淀下来,才能在各种位置上发挥自己的才能 正好,王府的长史这个位置,能够好好磨砺磨砺他。 如此 的话,一上来,就用不着给他太丰厚的薪水,让他知道什么叫做钱少事儿多。 马周的经历,还是太浅薄,还是要好好历练历练的。 “这都怪太年轻,经历的少啊。”李复笑道:“一路来长安,可曾认清了现实?” 马周点点头。 认清了,认得可太清楚了。 在新丰住店之时,人家店家热情的去接待商旅,对他嗤之以鼻,那时候,他就更加认清楚自己的身份的地位了。 “人要沉稳下来,还是要经过时间和事情的淬炼才是。”李复笑道:“你来王府做长史,我可以先清楚的告诉你,王府的事情很多,对本王来说,都是大事,都是要紧的事情,不会让你空闲下来,至于你的待遇,按照你的官职来发放你的俸禄,你是否做的好,本王说的算,你若是觉得事情多,你办不成,可以随时离开,甚至现在这个时候,你觉得自己不能胜任长史这个位置,我也不勉强你。” “不管是你也好,本王也罢,给彼此三个月的时间,以三个月为期。”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10章 态度问题 李复伸出自己的三根手指头,在马周面前晃了晃。 “三个月,你来观察本王以及整个泾阳王府,是否值得你效力,自然,本王也会观察你,是否能够胜任泾阳王府长史的职位,三个月的时间结束之后,双方对对方有任何不满意,都可以离开,或者是自己离开。” 李复的面带微笑,说出的话语,却是带着几分不近人情。 马周的确是名臣,但是不代表他现在的办事能力和做事的态度就是高水平的。 给他这样一次历练的机会,先看看他的态度问题。 李复知道,像马周这样的人,觉得自己有才学,总是觉得自己一上来就必定是要做治世经邦之臣的,多少是有些恃才傲物的。 有这样的傲骨是好事,但是有这样的傲气,不得行。 美玉尚且需要雕琢呢,更别说马周还是个有前科的。 李复对于马周当官之前的事情知道的并不详细,所以方才才询问马周。 而经马周这么一说,李复就更加打定主意,要磨练磨练这个未来的人才了。 本来家里穷,给你找个工作,结果你领着工资不好好工作整天喝酒。 这样的人 上司骂他都是轻的了。 结果他还因为挨了骂就甩脸子不干了,跑到首都去寻找机会 这不是态度问题是什么? 态度问题,那是相当严重的问题了。 既然到了泾阳王府,那就好好用一用他,调教一番,如果还是那般恃才傲物,烂泥扶不上墙,那么这个未来的重臣,也就不过如此了。 中原大地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还怕找不到一个适合做王府长史的人? 作为王府长史,不需要有什么经天纬地之才。 李复自己是老板,老板喜欢什么样的员工? 一是听话的,二是听话且有真本事的!三是听话且有真本事还会说话办事的。 “马长史,这可是一次很难得的机会,能否把握住,让人对你刮目相看,就要看你自己了。”李复笑着说道。 马周闻言,面色也严肃了起来,他站在李复对面,拱手说道:“马周必定竭尽全力。” “反正呢,咱们都是先将不好听的话说在前面,现在你说说吧,你还有什么要求,或者是想法,本王这边呢,能满足的,尽量都满足。”李复笑道。 马周想了想,自从进了泾阳王府之后,一切都是十分周到的,也没 有什么想法了。 所以,他摇了摇头。 “好,现在既然暂时定下来了,那你稍微收拾妥当,一会儿跟我去见个人。”李复笑道。 说完,他起身离开了屋子里。 老赵跟在李复身后,出了院子之后,他小心询问李复。 “郎君今日可是有外出的安排?”老赵问道。 “恩,临时想起来的,现在过年的事情都忙完了,我得去见一见陆博士。”李复说道。 他还答应了陆德明,帮着萧瑀在陛下面前说好话呢。 想想办法把萧瑀再弄回去。 虽然知道萧瑀肯定是会官复原职的,但是中间有这么个人情,干嘛不赚呢? 泾阳王出门,不捡点东西回来拿都算亏了。 “至于泾阳县庄子上,等过了上元节,我就得马上过去。”李复说道。 在李复看来,上元节过完了,这个年才算是完。 一过完年,庄子上就得赶紧干活了。 “是,那属下这就准备车马。”老赵应声。 李复点了点头。 约么有一刻钟,李复带着马周来到了王府门口,马车已经停在这里了。 “走吧。”李复说了一声。 李复乘马车,马周骑马走在马车车厢一侧。 “殿下,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马周好奇问道。 “去陆德明陆博士家拜访。”李复说道:“有些事要找陆博士问问。” 马周默默的跟在马车周围,与他一同骑马的还有伍良业等王府护卫。 他很好奇,每次殿下出门,都要带好几个护卫吗? 来到陆家大宅,门房禀报之后,依旧是陆敦信亲自出来迎接。 “陆右侍,未曾递交拜帖,冒昧到访,还请海涵。”李复拱手说道。 “殿下能来陆家,寒舍蓬荜生辉,您与家父是至交好友,切莫如此客气,折煞下官。”陆敦信拱手回礼。 虽然陆敦信的年纪比李复大,但是李复跟陆德明交好,两人算是忘年交,这要是认真论起辈分来,甭管陆敦信比李复大多少,那李复在辈分上,都得压他一下子。 “陆博士近来可好?”李复问道。 “元日的时候忙活了两天,最近事情不多,又闲散了下来,一直都在院子里或者书房中研究学问。”陆敦信说道。 自从上次李复来过之后,陆敦信与陆德明两人也坐下来认真的聊了聊, 陆德明简单的跟自己的儿子提了一嘴自己的想法,认真聊过之后,陆敦信也就没有之前那么不理解自己的父亲了。 虽然还是不怎么明白,但是他选择支持自己的父亲。 泾阳王说的也对,自己的父亲都这一把年纪了,还不能做点随心所欲的事吗? 在李复看来,在大唐,真要是活到了八九十岁,就算是当街拉屎,都得有人夸一句好雅兴。 “这位是?”陆敦信看向李复身边的马周。 “这是我王府的长史,马周。”李复说道。 陆敦信这才反应过来,泾阳王殿下已经开府了。 “恭喜殿下。”陆敦信连忙道贺。 李复笑着摆了摆手。 一行人往宅子里走,这次再来陆家,李复也算是轻车熟路了,直接去陆德明院子里的正厅里等着,等着老头儿从暖房里出来。 老头儿出来的时候,一身粗布短打的衣衫,虽然衣衫质地不怎么样,但是老头儿整个人鹤发童颜,衣冠整齐,看上去精神抖擞的模样。 “这一过完元日,您这边就开工了啊。”李复笑着打趣说道。 “我这把岁数了,闲着也是闲着,一半读书,一半做事,刚刚好。”陆德明笑道:“来人,快上好茶。”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11章 见萧瑀 院子里伺候的下人赶忙去泡好茶叶端过来。 “陆博士,这是我王府的长史,马周,马长史。”李复说道。 “幸会。”陆德明拱了拱手。 马周也赶忙拱手行礼。 “今日来叨扰您,是想跟您商量商量萧瑀萧相公的事。”李复说道:“我想去见见萧相公,但是,之前我与萧相公并无交际,因此,就先来找您了,若是您有空闲,还是想请您代为引荐,一同走一遭。” 陆德明点点头。 “应当的,毕竟,此事也是我拜托你来做的,我也理应在中间出力气。”陆德明说道。 “另外,等到一过了上元节,我就打算要回庄子上去,天气渐暖,庄子上很多事情,都要开始做了,先前您说要娶庄子上住一段时间,不妨等到过了上元节,咱们一同前往,您意下如何?”李复看着陆德明询问道。 “可,太可了。”陆德明高兴的说道。 “到时候,或许还有萧瑀萧相公呢。”李复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要多纯真有多纯真,要多无害有多么的无害。 而一边的马周,却是一头雾水。 陆博士和萧相公?好好的长安城不待,去泾阳县庄子上? 一个国子监博士,一个当朝宰相虽然是被罢免了官职,但那也是前宰相。 那庄子上有什么好去的? 自己苦心走到长安城,想要在长安城谋出路,难不成最后还是要离开长安城,在小村庄里做事? 但是此时,马周不好将自己的疑惑说出口,只能埋藏在心中,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来解开自己的疑问。 或者是,直接跟在李复身边,自己寻求这个答案。 “萧相公?”陆德明蹙眉,这他还真没想好。 “陆博士,您看,咱们什么时候去拜访萧相公何时?”李复问道。 陆德明一想,择日不如撞日。 “就今天吧。”陆德明说道:“反正他的官没了,在家闲散的很。” 不是真朋友,都说不出这种话来。 看来陆德明跟萧瑀之间的关系,是真的铁。 “那咱们,这就出发?”李复问道。 “恩,待我先去换身衣服。”陆德明说道:“殿下,马长史,切稍等。” 李复微微颔首。 陆德明去换衣裳了,厅中暂且就剩下了李复和马周两人。 “殿下,您带着陆博士去拜访萧相公,是因为什么 啊?”马周好奇的问道。 既然不认识萧瑀相公,那殿下的行事,都不挨着啊。 “萧相公被罢相这事你总该知道吧?”李复说道。 “这个下官知道,之前帮常将军写奏折,常将军还为萧相公说过话呢。”马周说道。 “陛下在气头上,肯定是会有行动的,但是等到事情过去之后,陛下明白是怎么个事情了,萧相公说不定也就能官复原职了,陆博士担心萧相公在家心气郁结,所以想让我帮忙周旋一二,尽早让萧相公官复原职。”李复说道。 “原来如此。”马周恍然大悟。 可是,若是等着陛下查明事情,萧相公也能官复原职吧? 非要这么着急吗? 这一点,马周不解。 而李复,也不会给马周解释。 这当中绕一下子,庄子上的学堂,可是能从里头拿大好处的。 必须得来,必须得绕,不绕都不行! 不多时,陆德明已经换好了衣裳,随着李复和马周一同离开陆家大宅。 陆德明与李复同乘,直奔着萧瑀的宅邸去了。 宋国公府门口,马车缓缓停下。 李复率先从马车上下来,随后又扶着陆德明下来。 宋国公府的门房见到客人来了之后,赶忙上前询问。 他认出了陆德明。 “陆博士。”门房拱手。 “快去与你家主君说,泾阳王殿下和老朽前来拜访。”陆德明对门房说道。 门房一听,旁边站着的气度不凡,衣着华贵的年轻人竟然是泾阳王,当即也不敢怠慢,告罪一声之后就赶紧进宅子禀报去了。 不到一刻钟,宋国公府大门敞开,请李复和陆德明进门。 厅中,萧瑀已经在这里等着两人了,两人进门之后,萧瑀便让宅子里的下人赶紧看茶。 这样的场合,马周作为王府长史,便只能站在门口,等候着李复在厅中交谈。 “时文近来可安好?”陆德明看着萧瑀问道。 萧瑀叹息着,摇摇头:“也就那样,不上朝,不参政,这个元日过的倒是比以往空闲了许多。” 说罢,萧瑀自嘲一笑。 “时文又何必在意这一时得失?”陆德明笑道。 陆德明的岁数比萧瑀要大二十岁,当年也曾经向陆德明求教过学问,两人的关系很好,一直保持到现在。 陆德明的心思不在朝堂, 不在政务,因此出仕之后,也只是进了国子监,做个博士,依旧是为了能跟专心,更深入的去读书研习文化,或者是自己编撰书籍。 一旦参政,这些事情,他可就做不了了。 人生得有取舍,陆德明二十年前就做出了选择。 “只是一封家书,却遭来如此横祸。”萧瑀无奈苦笑。 “那时文可曾后悔?”陆德明问道。 萧瑀目光坚定,摇了摇头。 “不后悔,我后悔这个作甚。” 李复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 恩,不愧是萧瑀,他要是后悔的话,他就不是萧瑀了。 这性格,啧,李二陛下还是很能忍的。 “我一封家书,送到草原上,给我的亲姐姐,我思念家人,有错吗?不管在别人眼里,她是什么身份,但是在我萧瑀眼中,她就只是我的姐姐,没有其他。”萧瑀义正言辞的说道。 就算是为此丢了官位,又何妨? 若是做官连思念家人都不能,那这官,不做也罢。 只是,倒是让那些藏在暗中的小人得意了。 萧瑀只是对这点,比较气愤。 “此事未尝没有转圜的余地。”李复说道。 “哦?”萧瑀的目光看向了泾阳王。 虽然以往两人没有交际,但是当初在朝堂上,李复也曾侃侃而谈,也曾高谈阔论,说着自己的见解。 当初萧瑀在朝堂上,听了李复的那一番话,心中对李复,也是很认可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12章 又开始忽悠老头 所以说,萧瑀对李复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皇室宗亲,一直为朝廷考虑,为百姓考虑,没有私心的话,就是一个栋梁之材,朝廷可用。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李复不入朝堂参政。 即便是做了太子少傅,也不怎么在朝堂上露面。 甚至也没有尽心尽力的去教导太子这一点,萧瑀对其颇有微词。 萧瑀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较真的很。 “此事既然是有人从中挑唆,陛下也只是一时不查,事情的真相还是要查的,等到朝廷查清楚了,陛下也一定会改变当初做出的决定的。”李复说道:“毕竟,您可是国之柱石,朝廷重臣,陛下又怎么会放着您这等人才,在家赋闲呢?只是,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萧瑀微微摇头。 其实他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只是老老实实的在家等着,过几天清闲日子,只是心中仍旧是有一口气,小人如此告密,栽赃诬陷,无中生有,用这等莫须有的罪名来攻讦自己,这让人心里如何能高兴得起来。 “萧相公,等到过了上元节之后,陆博士打算去泾阳县庄子上住一段时日,我想着,反正您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妨陪同陆博士一起,一块离开长安城,出门看看风景,散散心。”李复笑道:“上元节过后,天气也暖和了,这时候去长安城外走走,正是个好时节。” 陆德明闻言,也是认同点头。 “是啊,时文,不妨出去走走散散心,暂且离开这乌烟瘴气的环境,等到心态平和之后,好事自然来嘛。” 陆德明去过庄子上之后,认为那里真是个好地方。 但是萧瑀没去过,在他印象里,外面庄子再好,不过是普通的村庄,都大同小异罢了。 萧瑀听到陆德明也这般说,心中还真有些犹豫。 一边是好友的邀请,一边是,多少还有点放不下长安城这边的情况。 “时文,人呐,在一个环境里待的时间太长,也会腻的,不妨出去走走看看,换换心情,去年的时候,我也以为,那泾阳县的庄子,不过是普通的小村庄,但是自从去过,住过之后,突然发现,长安城的大宅子里,也就那样。”陆德明笑道:“那庄子上,才是令人怡然自得啊。” “最妙的地方就在于,泾阳王家里的那些上好的吃食。” 说起泾阳县庄子里的吃的,陆德明的心,都要飞出长安城,飞到泾阳县去了。 当真是美味啊。 自从离开泾阳县的那宅子之后,家里的一日三餐,真是令人索然无味,心里时常惦记着庄子上的吃食。 “当真有你说的那般好?”萧瑀问道。 “我都这一把岁数了,用得着用言语骗你?”陆德明反问道。 萧瑀闻言,更为意动。 随后,他犹豫良久,应下了李复的邀请。 “那既然如此,上元节过后,便与你一同到泾阳王殿下的庄子上去走走看看吧。”萧瑀说道。 陆德明一听萧瑀答应下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哈哈哈,好好好。”陆德明连连应声:“到时候啊,我也有个作伴的,好,太好了。” 萧瑀脸上也露出几分释然的笑容。 出去散散心也挺好。 李复来萧瑀家里这一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将两个老头儿都糊弄到了庄子上去,等到了庄子上 嘿嘿嘿嘿~~~ 那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陆博士,萧相公,你们也不想再庄子上无所事事的住上很长一段时间吧 那不无聊吗? 给你们找点有趣的事情一起做,怎么样? 嘿嘿嘿嘿嘿 李复心中大爽,内心之中发出得逞的笑声。 只是他的脸上,依旧带着如沐春风般的笑容,仿佛真是一个一心为了陆德明和萧瑀两人做打算的懂事的年轻人。 马周听着他们的对话。 殿下他,只是单纯的想让陆博士和萧相公去庄子上住一段时间吗? 殿下他真是个好人啊。 知道萧相公现在心情不好,特意叫上陆博士一起,邀请萧相公出去散散心 难怪太上皇和陛下如此恩宠泾阳王殿下,殿下为人着想,人品中正,还礼贤下士,当真是一位贤王。 站在门口的马周心里已经开始夸赞自己的上司了。 李复在萧瑀家的厅中坐了良久,主要是听陆德明和萧瑀两人唠嗑。 等快到了中午的时候,陆德明才起身告辞。 萧瑀极力留他们在府上用膳,却是被陆德明拒绝了。 “等以后到了泾阳县庄子上,咱们有的是机会坐在一起把酒言欢。”陆德明笑道:“时文啊,那庄子上的美酒美食,超乎你的想象。” 陆德明笑的脸上的褶子都凑到一块去了。 以前是有美食,但是自从上次跟李复坐在一块喝过酒之后,现在他知道了 ,还有外面买不到的好酒呢! 到时候去了庄子上,得让泾阳王殿下好菜好酒的管够才是! 陆德明这会儿哪儿知道,能享受到的一切,暗中,早就被李复标好了代价 一行人出了宋国公府。 马车上,陆德明笑着对李复说道:“殿下,这一趟,可是达成您所愿?” “恩?”李复故作疑惑的看着陆德明。 陆德明大笑,抚须说道:“等到时文去了庄子上,他就会发现,可能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李复一听这个。 怎么,陆老头是看出了自己的意图? 自己,有那么明显吗? “到时候,恐怕时文回到长安城之后,对你那庄子,也会念念不忘了。”陆德明笑道:“到时候时文去了之后,闲来无事,你会带着他去庄子上的学堂走走看看吧” 李复嘿嘿一笑。 得,还真被这老头给看出来了。 人老成精啊,这话一点也不假。 他明明没有对陆德明说过这事儿,但是自己的想法,还是被陆德明给看出来了。 但是陆德明竟然配合自己忽悠萧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13章 有教无类 “你啊。”陆德明看着李复的目光中带了几分无奈,但是脸上却是带着笑意。 李复的想法,一点都不难猜。 这人从陛下手里都能讨得好处,更别说是自己和萧瑀两个人了,那庄子上的饭菜,就没有一口是能白吃的。 看看阎立德阎少匠便知道了。 今年一开春,那庄子上还是缺不得阎少匠的身影。 “反正对大家都有好处咯。”李复双手一摊:“您跟萧相公说的也没毛病,散散心嘛。” “那接下来你要怎么跟陛下说呢?”陆德明好奇地看着李复。 “实话实说咯,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陛下之所以会这么做,这也跟去年他在朝中说出的话有关系,说让朝中的大臣们,要敢说话,敢谏言,说实话。 这样的话一说出口,那么朝中有人谏言了,陛下就要去听,就要去查证,既然有人把萧相公家书的事情捅到陛下面前了,陛下能视而不见吗?显然是不能的。” “所以陛下才要去查嘛,在查证的期间,就只能这么做了。”李复说道:“等过了上元节,您和萧相公去庄子上,萧相公在那边住上个十天半个月的,也是对这件事的一个态度,本来萧相公就是刚正不阿的性子,受了委屈,不能一句事情的真相查清楚了,就给人请回去。”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让陛下认错?那怎么可能。”陆德明摇摇头。 “不是让陛下认错,而是让萧相公出口气。”李复说道:“以萧相公的出身,他在意官职吗?” 李复话音落下,陆德明连连点头。 “在意。” “啊?”李复愣了一下。 在意? “本就是人家的官职,就这么没了,说完全不在意,那我不信。”陆德明说道:“尤其是还是被人诬告没的,就算是不当官,那也得是请辞,离开官场,离开的清清白白,离开的坦坦荡荡。” 李复微微颔首。 好吧,陆老头儿说的有道理,文人的风骨嘛。 官我可以不做,但是你不能污蔑我的名声。 “时文出身兰陵萧家,以萧家的底蕴的确是不在意时文是否做官,但是时文是被人诬陷的,这个罪名他不能背,一定要弄清楚。”陆德明说道:“我方才在他家里,顺着你的言语,让他到庄子上去小住一段时间,目的也是想让他暂且离开长安城,离开朝堂的是是非非,目的就是要让他先跟朝堂撇清关系,剩下的,陛下想怎么查就怎么查 ,让时文去庄子上,给孩子们授两天课,也没什么不好,若是将来官复原职,再回长安。 若是不做官了,我这也算是给他找了个好去处不是?” “哎哟,陆博士您这话说的过了,我那庄子上的学堂,现如今庙小啊,水浅” 话说到一半,李复觉得这个说法不太对,也就止住了话头。 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这话搁着骂人呢。 人家萧相公堂堂皇室之后,可不能这么说。 “就是现如今,小小一个学堂,若只是让萧相公或者是您,去讲两天课,给孩子们长长见识,也就罢了,真要是长久的让您或者是萧相公在那里,那整个长安城的文人士子,背地里得骂我了。”李复笑道。 “教课,在哪儿不能教啊?教谁不是教啊?”陆德明笑道:“夫子曾经有云,有教无类,反正眼下的事情,就这般定下来了,往后,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走一步看一步就是了,你也无须过多担忧。” 李复点点头。 行叭。 本来是想着让这两位老人家去庄子的学堂里,利用他们俩的身份,给学堂扬个名,哪怕是待个三五天,也是好的。 三五天可以, 但是三五个月,那就要出点问题了哇 但是,这回是真请到大神了就是不知道这两尊大神,打算在学堂待多久。 李复将陆德明送回了陆家大宅,自己则是回到了泾阳王府。 他打算下午就进宫去。 一来向李世民问问关于萧瑀的事情,二来就是,跟他要幅字,要是能忽悠他盖个章,那就更好了。 以后谁路过泾阳王府,看到王府的牌匾,上面盖着皇帝的印章,那不得文官下撵,武官下马。 甭管身份多牛,泾阳王宅门口,都得走着过。 在路上,马周总算是找到了与李复聊天的机会。 “殿下让陆博士和萧相公去庄子上,只是为了给庄子上的学堂教书?”马周好奇的问道。 “不然呢?”李复反问道:“庄子上的其他活儿,他俩都这么大岁数了,能干得了吗?庄子上倒是有不少事情要忙活,包括我在庄子上的新宅子,陆博士都七十多了,你指望着他去工地上搬石头吗?” “下官不是那个意思,下官是觉得,庄子上的学堂,教导的无非便是村庄里的读书的小孩子,但是不管是陆博士还是萧相公,他们都是国之栋梁,陆博士还是国子监的老师,能入国子监读书的,非富即贵 ,都是长安城内各大家族挑选出来的良才美玉,那庄子上的学生,与国子监的监生,着实是没法比啊。”马周说道。 李复听到马周这话,眉头一皱。 “方才陆博士在马车里跟我说了一句话,可能你没有听到。”李复面色冷淡,声音中也泛着些许冷意:“陆博士说,夫子曾经有云,有教无类。” “连夫子都这么说了,你这位读圣贤书的,自诩为儒家子弟的读书人,怎么还给读书的人分个上下高低,三六九等呢?” “马周,我认真的问你,当年你在博阳的时候,做助教负责教书,是因为那些读书的人身份低微,而导致你不认真教书,整日放纵自己吗?”李复掀开马车的车窗帘,死死的盯着马周。 如果他心里真的有这样的想法的话,不管以后他如何有能耐,他都不配做大唐的宰相。 就不配高官厚禄加身。 因为他已经忘了,他年幼丧父,自己是如何从穷苦的生活里走出来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14章 差得远呢 当年的他,不也是身份低微,生活困苦吗? 怎么,一朝龙在天,凡土脚下泥了?自己出人头地之后就看不起那些“曾经的自己”了? 如此心性,如此思想,将来如何指望着他为大唐百姓谋福祉? 无德之人,窃居高位,那当真是祸害了。 若是曾经马周在老家的时候,做出那样的事情,说一句年轻气盛,过去也就过去了。 如今经历了一路的磨砺,到了长安城,给了他机会,他还是如此心性的话。 那这个未来的宰相,泾阳王府不要也罢。 “不,不是的。”马周连忙否认:“下官在家乡的时候,那时候的确是因为年轻,未经世事,放浪形骸,但是下官心里从未这般想过,下官也是穷苦人家出身,怎敢这般想。” “只是觉得,萧相公这样的人,理应在朝堂之中,才更能发挥他的才能,而陆博士,国子监中的监生,将来进入朝堂,那也是大唐的中流砥柱,自当要好生培养”马周解释着。 “马周,人生来,身份上或许有高低贵贱,家丁仆役的孩子,与主家公子小姐的身份不同,但是若是说起读书,那一颗好学的心,是没有高低贵贱的,是不会因为身份的不同而有区别的。”李复说道:“同样一本《春秋》,郑玄读得,关羽也读得,皇帝读得,黔首亦读得,不会因为身份高低贵贱,这本春秋的内容就会变更,你明白这个道理吗?” “如果不明白,这说明不管是你的学问还是你的心性,又或者是你的品德,都还有所欠缺,你要学的,还多着呢,活到老,学到老。” 说罢,李复故作高深的放下了车窗帘,不再与马周交谈。 唉,李世民真应该感谢自己,甚至给给自己发个五百贯的赏钱外加一面牌匾。 自己在这儿调教的,可是未来的宰相。 等马周成长到一定地步,再进入朝堂,到时候他能做的,肯定比他原来的更多,走的路,也比原定的路更加宽广。 人生这条道路的长度改变不了,他就不信不能拿着铁锹给他拓宽了。 至于中途受点苦,经历点挫折,这都不算什么。 马周看着放下的车窗帘,心中五味杂陈,骑在马背上,开始思索泾阳王跟自己说的这些话。 越想,越是觉得泾阳王殿下说的有道理 是自己狭隘了。 殿下说的没错,自己要学的还有很多,不仅仅是学问上,心性,做人,这些自己都还有 所欠缺,一定要跟在殿下身边好好学习才是。 以往太年轻了,想什么事情都想的太简单。 如今,更是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殿下的年岁还不如自己大,可是自己竟然还不如殿下心性成熟,懂得多 连最简单的有教无类的道理,都还没有参透。 正好,这回跟在殿下身边做事,还能经常接触到陆博士和萧相公这等博学之士,正是自己学习的好机会。 马车车厢里的李复也是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这年头,没点学问,装b都很难装深沉,只能点到为止。 不然一张嘴开始引经据典,那多高深莫测,让人一看,觉得泾阳王殿下,那也是博学多才,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存在。 而现在,他只能留下一句:你悟吧。 三个字,给人无限遐想,能想到什么地步,全靠你自己,就看你天分有多少了。 回到了泾阳王府之后,李复让马周自己在院子里先待着,先适应适应王府里的事情,有什么不明白的,多问问赵管家。 下午要进宫,就不带他了。 就马周现在这样子,李复可不敢冒险引荐给李世民。 别到时候耽误朝政,闹出什么祸害来。 磨吧。 好刀就是要经过磨刀石不断的打磨,才会变得锋利,只要掌握好一个度就可以。 才不是因为宅子里缺人,来年要指派他做很多事情什么的。 李复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无良老板。 又不是不让你睡觉,少睡一会儿多做一点事,怎么了?这都是历练。 这不上班第一天,让你上半天休半天了吗? 多好。 下午,李复进宫了。 元日的休沐已经结束了,如今朝臣们又回到了每日上朝议事的日子,李世民也在两仪殿里天天忙活着。 就算是官员休沐,他这个做皇帝的也没有假期,白天晚上的,还是要处理政事,要批阅奏章。 甚至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他们,虽然是有休沐日的,可是一旦遇到什么事情,李世民要找他们商议了,还是会被叫进宫中。 李复入宫之后就直奔着两仪殿去了,反正这时候,李世民也不太可能在别的地方。 好歹是个勤劳的皇帝,用不着进宫面见,都要让内侍从后宫里薅出来,咱李二陛下是那样的人吗? 内侍走到殿外, 对着李复拱手说道:“殿下,您可以进殿了。” 李复点点头,随后迈步走入殿中。 “臣弟见过陛下。”李复行礼。 “怎么,是来进宫谢恩的?”李世民抬头,眉眼之间带着些许笑意,看向李复。 “是。”李复顺着话头往下说。 这来的时候倒是没想到了。 昨天上午领了圣旨之后给宫中送钱了,倒是忘了这茬了。 怎么着也得当面谢谢李世民才是。 那可是开府权呢,说给就给。 “不愧是陛下您,开府权都这么给臣弟了,臣弟感激不尽。”李复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意:“要么怎么说咱二哥天纵之姿,英明神武,心胸宽广,勇冠天下,雄才大略,功发四海,威震天下” 李复滔滔不绝的开始拍马屁。 李世民脸上带着笑意,但是眉头却微微皱起,眼神里带着几分好笑,看着李复。 这真是夸人都能夸出朵花来。 有趣,着实有趣。 李复停下了,咧嘴笑着看着李世民。 “夸啊?怎么不继续夸了?朕还觉得你夸的挺好呢。”李世民笑道:“会说就多说点,朕爱听。”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15章 思路都被你打乱了 “啊这”李复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原以为李世民不爱听这些虚头巴脑的话呢,今天这是怎么了? “那个,臣弟才疏学浅,今天也就这些词儿了,您要是爱听,容臣弟回去准备准备。”李复拱手说道。 “得了,你小子真是”李世民语气无奈:“一旁落座吧。” “是。”李复应声。 此时殿中就只有李复一个外臣,李世民又将目光落在了奏章上面。 “怀仁啊。” “恩?二哥,怎么了?” 李复这还没想好怎么开口问李世民萧瑀的事呢,倒是李世民先开口了。 李复只能应着。 “我记得,当初还是你向朕举荐的魏征,是不是?”李世民漫不经心的问道。 “呃”李复沉吟了一声,随后缓缓说道:“是这样的吧。” 这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怎么提起这个了? 魏征怼李世民了? 让李二陛下不高兴了? 不能吧? 那今天自己过来,岂不是撞枪口上了? 要不现在告辞,改日再来? 用什么借口溜走呢? 李复绞尽脑汁的想,实在不行,就说约了太上皇在大安宫打麻将,现在大安宫那边三缺一,等着呢 “我记得,是这样的。”李世民说道:“你说,原先东宫之中,太子洗马魏征,是个有才能的人,之后,我就找到了魏征,跟他见过聊过之后,他倒也的确是个有能耐的人。” “这都这么长时间了,魏大夫是不是个良臣,二哥您心里早就看明白了不是。”李复笑着说道:“现在怎么提起这个了,难道是,觉得魏大夫是臣弟推荐给您的良臣,您要赏赐臣弟? 那这样的话,臣弟也不多要,您就给个千八百贯的,臣弟不嫌少,以后若是发现对朝廷有用的人才,臣弟还推荐给您。” 既然琢磨不明白李世民要做什么,那干脆厚脸皮一些 不对,那干脆不要脸了,还是要命更要紧。 李世民被李复的话堵的一噎。 “什么?千八百贯?你把这话当着魏征的面说,你看看魏征自己觉得他自己能不能弄到千八百贯。”李世民气得吹胡子瞪眼。 “唉?这话魏大夫可以自己说,二哥您可是皇帝,您都皇帝了,不能这么小气吧?千八百贯而已,您又不是没钱”李复在软垫上盘腿一坐,一副无赖 模样。 “朕没钱!!”李世民气急。 “您怎么会没钱呢?如今内廷之中,钱帛可是十分充裕的。”李复说道。 “朕的内廷之中是否有钱,你难道不清楚吗?你自己弄出来的东西,你难道忘了吗?”李世民饶有兴致的看着李复,手上的奏章也不看了。 因为李世民发现,跟李复聊天,一心多用要不得。 好一个泾阳王,被他说几句话,思路都要被他打乱了。 “啊?我怎么了?”李复不解。 李复刚才还在琢磨着,如果因为推荐了魏征,李世民要给钱的话,将来是不是能把马周卖上个好价钱,怎么就闹出这么个问题了。 内廷没钱吗?自己可是送了好多钱给宫中了,怎么李世民还这么穷,且抠。 李世民对着自己身边的内侍使了一个眼色。 随后,内侍就带着殿中的宫人退了出去。 这下子,李复更是一头雾水了。 这啥事儿啊? 整这阵仗,咋的,又要有人谋反? 这谋反之前,又要针对自己?不能吧?谁头还这么铁,都死了两个皇室宗亲的郡王了,还闹腾? “不是,二哥,您这是,干啥”李复眼睁睁的看着内侍离开了。 他四下查看,打量着两仪殿内。 自己好像没犯错吧,不能一会儿李世民把手里的茶杯往地上一扔,紧接着冲进来五百刀斧手,直接给自己弄死吧。 应该不能。 用不了五百刀斧手,五个就差不多够了 “内廷的钱,可是有大用处的,尤其是你昨日送来的,也是能派上用场的。”李世民笑道:“至于你自己弄出来的东西,你还记得你曾经跟我说,在秦岭深山之中建造作坊的事情吗?” 李复瞪大了双眼,一脸震惊。 秦岭深山之中的作坊,火药!! 内廷的钱,拨调出去,干这事儿了!! “这不是从国库走的钱?”李复问道。 李世民面带微笑,摇了摇头。 “并不是,那边的作坊,就只有工部几个官员知道,之情的人,都在那边,没有回长安城” 李世民还想要继续说下去,却是被李复打断了。 “此事二哥您心中有数就是,臣弟就不多听了,您也别多跟臣弟说了。”李复连忙摆手。 不听不听,李二念经。 “你怕什么?我不 说,你就不知道了吗?一提秦岭作坊四个字,你这不是想起来了吗?”李世民淡然说道:“不用怕,朕不是那样的人。” 李复撇了撇嘴。 您真是会说啊。 “作坊的事情,就算是瞒着,也不过是瞒个一两年,两三年,等到打草原上的突厥人的时候,该暴露的,还是会暴露的,只不过是是暴露到什么程度而已。”李世民神色淡然:“总归不会一直都藏着。” “如今,一直是内廷之中拨调钱粮,供给着那边,不从国库拨调,也是为了更好的隐藏作坊。”李世民说道:“整个长安城,知道那作坊存在的,就只有你和我两个人了。” “您越说,臣弟心里越瘆得慌,就跟您要灭口似的。”李复忍不住吐槽说道。 “我怎么觉得你这心思,这么深呢,你想的太多了。”李世民一整个大无语。 “那您说起这个,是要赏赐臣弟进献火药有功吗?臣弟也不多要,给个十万八万贯的就行,您也知道的,火药这玩意儿,值这价。” 李世民一听这个,又绕到钱上去了,气的他一拍桌子。 “砰”得一声,把李复吓了一跳。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16章 生气了 “我说你这个人!掉钱眼里去了?!”李世民怒目而视:“你,堂堂一个皇室宗亲,朕的亲堂弟,张口就是钱,闭口还是钱,你在泾阳王这个爵位上,官至太子少傅,朝廷是缺你吃了还是缺你喝了?” “你自己府中的产业,挣的钱也不少!” 李世民气呼呼的看着李复。 跟他聊点正经事儿呢,又扯到钱上去了。 这小子是真聪明啊,但是这聪明,这时候不应该用! 李复脖颈子一缩,不吱声了。 李世民等了良久,也没等到李复说话。 抬头瞥了一眼坐在下边的李复,见李复正缩着脖子,低着头,不知道在寻思什么呢。 “说话啊?怎么不吱声了?”李世民问道。 “您又不给钱”李复嘟囔着。 “什么?大点声。”李世民说道。 “没啥。”李复应声:“我是说,那作坊的事儿,用钱的事儿,反正都是您从内廷拨调,跟臣弟没啥关系啊。” 李复想着赶紧把这个话题岔过去。 这种事儿,你一个皇帝,跟我一个郡王说这么详细干啥,多吓人啊。 李世民一愣。 是啊,原先李复落座之后,他们要谈论的,是这个问题吗? 怎么好端端的,就聊到了秦岭里的作坊的事情了,这不对劲。 一开始想要说什么来着? 钱不对,这是后面的事儿了。 李世民慢慢往前捋。 魏征,对了,魏征,是要说魏征的事情。 “混账东西。”李世民骂了一句:“怎怎么能跟你没关系呢?你也知道那是你进献给朝廷的。” “话又说回来,魏征当初是你推荐给我的。”李世民说道。 李复瞪大了眼睛看着李世民。 “您这说的也太回来了吧?臣弟这一下子都快要反应不过来了。”李复说着:“就您说的,我将魏征推荐给您,这话可不对,是臣弟将魏征推荐给了朝廷,魏征是良臣,为朝廷所用,这是正当的呀。” 李复早就才想到,可能魏征又给李世民惹不高兴了,所以说,这口锅,他坚决不能背。 李世民一噎,再看李复坐在那里,一脸义正言辞的模样,哪儿还有方才的畏畏缩缩。 好好好,不愧是能推荐魏征的人! 这俩人!!! 李复见李世民吹胡子瞪眼的样子,也担心把他给气 的高血压了。 还是缓了缓语气,慢慢询问。 “二哥突然提起魏大夫,可是魏大夫做了什么让二哥不高兴的事?”李复问道。 李世民平复了一下心情。 哼。 这才算是说到点子上去了。 “那个魏征,今日朝堂上,当着所有朝臣的面,出言顶撞朕!丝毫不给朕留一点颜面。”李世民气呼呼的说着。 现在想想都觉得很生气。 他可是一个臣子,而自己,是皇帝,哪儿有臣子这么对皇帝说话的? 就算是劝谏,就不能温和一点,委婉一点吗? “这说明在魏大夫心里,您是一位心胸宽广的帝王啊。”李复浑不在意的说道:“你看之前魏大夫在大哥麾下的时候,他可没敢这么嚣张跋扈,有这样的臣子,恰恰证明,做上司的脾气秉性够好,才能容纳得下如此臣子。” “照你这么说,我不应该生气,反而应该高兴咯?”李世民看向李复。 “在您即位之初,您就跟朝堂上的大臣们说过,要敢于谏言,如今,魏大夫只是做了他分内的事情,只是,或许,可能,他的方式方法让您觉得没有那么容易接受,一次两次,您能容忍,十次八次,也能凑合,次数多了,您心里不舒服了。”李复说道:“是不是这样?” 李世民微微点头。 “一次两次,是因为您觉得新鲜,除却是想要听真话之外,也是要对外表明,您是想要做一个怎么样的君主,十次八次,因为您心胸宽广,不予计较,但是若是长久下去,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陛下与魏大夫一直如此,当为君臣之楷模,难不成,当初您说的那么多,都只是说说而已吗?还是说,您是想要努力做到那个地步的。” 李复的话,令李世民陷入了深思。 是啊,当初说出口的话,只是想要做做样子吗? 不,不是那样的,自己是真的想要做一个对天下,对大唐百姓负责任的好皇帝的。 “你说的,有道理。”李世民叹息一声,默默点头。 “当然,生气归生气,这股气过去之后,还是和往常一样。”李复说道:“正是因为魏大夫说的话是有一定的道理的,所以您才会觉得生气又拿他没办法,若是魏大夫说的,没有道理,都是错误的,那您早就罢免他了,也不会留他在朝堂上,所以说,您也只是一时生气而已,并没有想要惩罚魏大夫的想法。” 李世民现在倒是不拘泥于魏征惹他生气这 事儿了,他反而好奇的看着自己的这位堂弟。 “我怎么觉得,你怎么就这么了解我的想法呢?” “猜的,按照二哥您是一位好皇帝的设想来猜的。”李复说道。 “哈哈哈哈哈。”李世民听到李复的话,哈哈大笑,心情大好。 谁不愿意听好话呢? 如今,李世民的心情也豁然开朗了,不再拘泥于上午魏征惹他生气了。 简单来说,气消了。 “你说的对,你二哥我啊,是要做圣君,是要做明君的。”李世民说道:“不能因为这些小事,影响了心情,只有心平稳下来,才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当年啊,我打仗的时候,也是这样,越是紧张,越是要面临大战的时候,反而要平心静气,头脑清楚。” 李世民侃侃而谈。 “二哥,臣弟还有一个疑惑。”李复说道。 “你说就是。” “关于萧瑀萧相公被罢官的事儿。”李复说道:“臣弟好奇。” “你好奇这个作甚?”李世民问道。 “嗐,这还不是因为陆博士,您也知道,臣弟与陆博士关系还不错,陆博士呢,又跟萧相公是好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17章 想得美 “那天在陆博士家吃饭的时候,陆博士提起了这事。”李复接着说道:“所以臣弟也就知道了,好奇之下,就想要问问,要是朝廷真不打算用萧相公了,正好臣弟庄子上,还缺个教书先生,萧相公去了,那可真是给臣弟省去不少烦心事。” “教书先生?你那庄子上?”李世民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复:“萧瑀堂堂一个做过宰相的人,你让他去你庄子上教书?” “陆博士说了,夫子云,有教无类。”李复不以为然的说着。 “哈,哈哈,哈哈哈,你还真敢想。”李世民人都被气笑了。 朝堂是什么地方?泾阳县那小庄子上又是个什么地方? 萧瑀,一个有宰相之才的人,国之重臣。 去一个小小的庄子上教书? 这是看不起萧瑀呢,还是看不起朝廷呢? “这有什么不敢想的?反正二哥您给一句准话,萧瑀,您还用不用?上元节之后,陆博士要去庄子上住一段时间,已经跟萧相公约定好了,一同前往居住,至于萧相公要住多长时间,那就说不准了。”李复说道。 “我说你怎么能掺和这事儿呢?”李世民皱眉问道:“你知道这当中发生什么事了,你就掺和?” “不就是萧相公给他姐姐写一封信,让唐俭出使草原的时候捎带过去,被人高密了吗?这又不是什么保密的事儿,都传开了。”李复说道。 “恩,所以,你以为呢?”李世民说道:“他姐姐是谁,你知道吗?” “前隋的,皇后,萧皇后。”李复说道:“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儿,臣弟还没有无知到那个地步。” “既然你都知道,你还认为,这里面没事?”李世民说道。 “能有什么事,南梁已经没了多少年了,萧瑀都多大岁数了,萧皇后就算是在草原上,她能过什么样的日子?”李复说道:”再者说了,您恐怕也是不相信吧。” 李世民笑了笑。 “我正在让人查证这件事,等到事情查清楚了,自会还萧瑀一个清白,到时候,他也就能官复原职了。”李世民说道:“因此,现在不着急”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李世民反应过来了。 这个混蛋玩意儿,这一点他也猜到了。 既然他什么都知道,还来问个锤子! 李复转过头去,避开李世民的目光,看着殿外的风景。 “你就直说,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李世民问道。 “我说了啊,我想让萧相公去庄子上教书,至于时间多久嘛,就看二哥您了。”李复脸上带着笑容,转过头来看向李世民。 “如果可以,一天都不想。” “那不能。”李复说道:“就这事儿,您要查,查归查,但是萧相公心里也憋屈不是,您总不能连让臣子委屈都不能有吧?趁着这个机会,让萧相公到庄子上散散心,等过了这段时间,事情都查清楚了,该处置的处置了,萧相公官复原职,皆大欢喜不是。” “处置什么?”李世民问道。 “原先臣弟是想不到处置什么的,但是方才您说,上午魏征大夫当着朝堂上那么多人的面,驳了您的面子,这事儿,或许也能给您出口气,多少吓唬吓唬魏大夫,让他稍微,稍微收敛那么一点点。” 李复伸出手,比划了一个令高句丽男人破防的手势。 “恩?仔细说说。”李世民来了兴趣。 李复脸上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随后,他仔细跟李世民说着自己的想法。 “您当初的确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们尽职尽责的谏言,只要是正确的,您都会采纳,但是您可没说让旁人诬陷别人。”李复说道:“敢于谏言的孙伏伽,您给了重赏,然后造成的后果就是,可能会有官员为了得到您的赏赐,或者是为了扬名,开始不断的向您谏言,这谏言嘛,也是有对的有错的,有好的有坏的,甚至有凭空捏造的。 这样可不行啊,他们上下嘴唇一碰,红口白牙的说话,到最后需要您这个做皇帝的去分辨,说的多了,您要分辨的也就多了,耗费许多心神,甚至如同这一次萧相公的事情一样,一个不慎,让谣言伤害了一位忠臣,这就不好了。 所以,也需要让提出谏言的人,好好考虑一下,对的,有利的,才能说,错误的,还有那些凭空捏造的,还是免开尊口了,不然以后,有得您忙的,尤其是,不能以查无实据的谣言来攻讦其他人,朝廷要对御史做出一点约束。 最好的就是谁主张,谁举证。 比如说,有人说萧相公通敌,让他拿出证据来,没有证据,就是诬告,诬告就是要承担后果滴,说假话,是要承担责任滴。” 李世民闻言,反问道:“若是如此的话,以后御史们,岂不是不敢说话了?所谓谏言,就是朝臣们说话,皇帝来吸收意见,若是有什么事情,朝廷来进行查证,御史们哪有查证的权利?所以你说的,道理是有的,但是就目前拉看,想法还是太简单,不过,你提出的,当中 有道理的,我还是要考虑考虑,如何完善这个制度。” 李世民觉得,道理是可以汲取的,到最后如何制定方法,那是一个过程,不是说了就能做到的,一道旨意下发下去,就万事大吉的。 朝堂上任何一项政策,都不能当做儿戏,皇帝的旨意,更是不能朝令夕改。 “那这一次,进献谗言诬陷萧相公的事情,等到查清楚之后,二哥就打算轻飘飘的揭过去?”李复问道。 “自然是不能。”李世民说道:“就像你说的,造谣是要负责任的,造谣污蔑萧相公,朝廷会查,查清楚了,朝廷会做出相应的处置,不会让萧相公平白蒙冤。” 当然,这次的处置,可以重一些,给那些御史们看看,尤其是魏征,别整天没事找事。 李世民虽然大度,但是心里在对待魏征不给面子这事儿上,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心眼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18章 不困了 “那在此之前,让萧相公暂且离开长安城,也没什么不妥当,正好,先远离这个漩涡,也表明了萧相公的态度。”李复笑道:“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朝廷再用诚意,请萧相公回长安,回到朝廷,委以重任,如此一来,二哥所对谣言者施加的惩罚,也就更合情合理了。 一点都显示不出来,二哥您是小心眼儿想要” “咳咳”李世民清了清自己的嗓子眼。 “咳咳。”李复也止住了自己的话头。 李世民琢磨了一下,认同的点点头。 “还是有那么点道理的,行,那过了上元节之后,就让萧瑀先去你那庄子上好好休息两天吧,不差这几天的时间了。”李世民笑道。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你,你怎么就这么相信萧瑀他是清白的呢?”李世民问道。 “萧相公的人品,众所周知,而且,臣弟也听说过萧相公的出身,还有一些他的经历,都是陆博士跟臣弟说的。”李复说道:“若是当初萧相公有那等志向,隋朝灭亡的时候,未尝不能以兰陵萧家的底蕴,在乱世中搏一搏,毛驴变骏马啊。” “萧相公的人品,性格,陆博士深知,甚至是与陆博士一样,都是当世大儒的人,都信得过,萧相公那是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李世民咂么着这这两句话。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这话说的贴切,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呢 李复低头,抿嘴笑。 用你自己的话打败你自己 “臣弟看着不会错,那些经历过诸多世事的大儒们,就算一个看错了,还能全都看错了?而且当初臣弟在朝堂上的时候,萧相公可是支持陛下您革除弊政的人,就冲着这一点,萧相公就不会是那些告状的人所说的那样,如果是那样的话,按照以前朝堂的政策,对萧相公这等老臣,可是有利的,他干嘛要支持呢?做个朝堂混子不好吗?有名有利又有钱,还不会得罪以往同朝为臣的老友。” 李世民默默点头。 他想起了当初在中书省,萧瑀怼封德彝的场景。 李世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李复的话,也解了他心中的烦闷啊。 “你很聪明,朝堂上缺少你这样头脑灵活的人才,你真的就不想试一试吗?”李世民认真的问道。 他很希望李复能够参政,能够进入朝堂,这样,他身边也能多一个助力。 “二哥,朝堂上人才很多,不 缺臣弟一个,而且,臣弟对比起那些朝臣们,还差得远呢,偶尔有这么一会儿脑子灵光的时候,也都是馊主意,治国理政,不能依靠臣弟的小聪明,臣弟不在朝堂上,能做的,反而更多,也不会限制臣弟的想法。”李复也是认真的回答着李世民的这个问题:“就让臣弟在庄子上,尽自己所能的发扬自己的小聪明,若是对朝廷有益,对百姓有益,朝廷可以尽管借用,挪用,若是对朝廷对百姓没有好处,糟践的也无非就是臣弟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您说是不是。” 李世民被李复的这个理由说动了。 的确也是这样。 “你还真是,颇有自知之明啊。”李世民说道:“就是太过于小心谨慎了,在自家人的面前,也是这样!我可以再次跟你说一遍,不管你心里有什么疑虑,你大可以不必害怕,你二哥,绝对不是你所想的那样的人。” “那您要是这么说的话,在臣弟所想当中,您是高大威猛,英明神武,天纵奇才,龙章凤姿,天日之表的。” “滚蛋!”李世民怒斥。 “得嘞,臣弟遵旨!”李复拱手,起身就跑了。 事儿说完了,赶紧走。 溜之大吉。 李世民看着李复逃跑的背影,脸上露出了笑容。 “来人。”李世民对着殿外朗声呼唤。 李世民的贴身内侍走了进来。 李复出了两仪殿,站在台阶上,神清气爽。 萧瑀的事情,算是搞定了。 在离开长安城之前,就只剩下了一件事。 当初的白衣少年。 那位叫李韶年的“兄台”。 事情已经委托给长孙皇后了,不知道查的怎么样了,一切,就等着上元节吧。 过了初十之后,宫中也就开始准备上元节宴饮的事了。 前面朝堂是男人们的聚会,内廷宴饮,则是长孙皇后带领长安城中高官显贵家的女眷们在一起的聚会了。 去年李复没有参加宫中的宴会,就是想要看看长安城里的热闹景象。 今年他不想看了,进宫参加宴会虽然无聊,但是胜在安全。 而且,听太上皇的意思,今年宫中的宴会举办的也格外的盛大,尤其是内廷那边 为了帮自己确定那位李韶年兄台是否是女儿身,今年内廷上元节宴饮,邀请的人也格外的多。 所以过了正月初十,内廷就开始拾掇了。 立政殿时不时的便有宫 人进出,询问长孙皇后布置的事情。 长孙皇后则是在看前一天记录下来的花销,然后让人归总到一块去。 陛下已经说了,账本要一式三份,他要过目的。 以往内廷举办上元灯节,包括宴饮,内廷操办过后,陛下都不会在意的,今年怎么还要看账本了。 晚上,李世民回到立政殿,长孙皇后将手上的账本交给了一边侍奉的宫人,她连忙起身去迎接李世民。 “二郎,今日处理政务,可还顺利?”长孙皇后问道。 “没什么大事,都还顺利。”李世民说道,他拉着长孙皇后的手,来到榻边坐下:“你这是在看什么?” “马上就是上元节了,内廷之中的布置,消耗,花费的钱粮,每日都记录在册,最后要汇总账本,二郎你不是说要看吗?所以我检查一下,记录的是否仔细。”长孙皇后温柔的说着。 “哦?账本?”李世民一听这个,他可就不困了。 “拿来给我先看看。”李世民说道。 长孙皇后招呼宫人过来,拿过了账本。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19章 账本不对 李世民仔细的翻看着账本,每一项支出他都认真的看着,琢磨着。 “今年的规模要比去年大不少吧?毕竟要邀请的人也多,各方准备也就更多。”李世民说到:“比如原先宴饮多少桌案,今年要增加多少,尚食局那边食材的准备,也包括内廷之中,府库要准备多少灯笼,锦帛之类的,哦,还有赏赐,这也是重点。” 长孙皇后微微点头,坐在了另外一边。 “二郎说的对,比起往年来,规模上的确要大不少,今年邀请的不仅仅是长安城中的那些高官的夫人们,还有他们家里未出阁的娘子们。”长孙皇后说道:“至于原因嘛,二郎也是知道的。” 李世民颔首。 是啊,总要给泾阳王相看一番,此事太上皇很早就上心了,拖了也有一年了,如今泾阳王已然加冠,更是有了开府之权,那么泾阳王府的内宅里,也该有个合适的女主人了。 “那赏赐是要如何定的?”李世民问道。 “无非就是些钱帛,再就是赏赐一些首饰,摆件什么的,臣妾想着,以往宫中还从未举行过如此规模的上元宴饮,总不能太过于小家子气,落了宫中的颜面,但是如何赏赐,才能又保了宫中颜面,又不耗费颇多,这个问题,还着实是令人伤神呢。” 长孙皇后蛾眉轻蹙,这两天就属于这个问题思考的最多。 都是勋贵高官家的小娘子,进宫来了,自是不能厚此薄彼,那样倒是显得宫中不公正了,若是要赏赐的话,准备要准备的齐全一些,到时候再宴会上,再酌情赏赐。 李世民一边看账本,一边点头。 “你考虑的没错。” 李世民也认同了长孙皇后的说法:“的确是个耗费心神的事,辛苦你了。” 长孙皇后笑了笑。 “操持宫中的事情,这是妾身的本分,何来辛苦不辛苦呢。” “这账本”李世民一边看一边提出意见:“不应该这么写。” “恩?难道是记录有误?”长孙皇后问道。 李世民摇了摇头。 “不,是少了。” “少了?”长孙皇后不解。 “这一个灯笼,怎么会是三文钱呢?”李世民问道。 “这都是匠作监采办的材料,匠作监中的宫人自行制作的,量多料多,均算下来,也就是三文钱了。”长孙皇后解释着:“内廷提倡节俭,自然不会在这上面奢靡过多,一个上元节宴会,等到宴会结束之后,这些东 西,都会放在仓库里落灰,等到明年再要用的时候,或许就要扎制新的了,所以才越便宜越好。” “这账本留着,重新改一本。”李世民说道:“一个灯笼,五文钱才对。” “五文钱?这宫中需要布置的灯笼,得上千个呢” “账本改了,不代表东西要改,东西还是那些东西,但是账本,着人专门做一本出来。”李世民笑道:“就改五文钱一个,还有,宴会上的食材,这个变蛋,二百文,这个价钱我打听过了,外面就是这样的。” “可是这变蛋,是怀仁庄子上送进宫的没有什么” 长孙皇后面露难色,这样重新写一本账本,没什么用啊。 仔细想了想,难不成,陛下是要拿着这账本,给什么人看? 能给谁看呢?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长孙皇后想明白了。 这能给谁看呢?内廷办宴会,钱帛都是从内廷府库中支出,跟前朝没关系,动不着国库。 而今年宴会规模扩大,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要给怀仁相看一个合适的成亲对象,也验证一下怀仁的跟自己说的那个人,是否是那个人。 她明白了,这账本,是要给泾阳王看的。 “你这账本是要拿给怀仁看?”长孙皇后惊讶了一下子。 “恩,不错。”李世民也坦坦荡荡的承认了。 “二郎你这又是何苦呢,你跟怀仁,也算是自家兄弟了,还要计较这些事?”长孙皇后不解。 “不是计较,那小子家里有钱,反正这件事是为他办的,他能一毛不拔吗?”李世民笑道:“今日他入宫来,在两仪殿坐了一会儿,跟我说几句话,张口是钱,闭口还是钱,我跟他说魏征,跟他说,当初魏征是他举荐的,你猜那小子跟我说什么?” “他说什么了?可是惹得二郎生气了?”长孙皇后疑惑。 说什么了能给自家二郎气成这样?二郎他明明就只有在面对魏征进谏的时候,才偶尔会心情不太好。 “他说魏征是良臣,既然他举荐了如此良臣,我是不是应该给他赏赐,多了不要,千八百贯的也不嫌少。”李世民气呼呼的说着:“瞧瞧,就这,他都能牵扯到那些铜臭之物上。” 长孙皇后闻言,轻轻一笑。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后来,又说起了内廷支出,这小子说内廷有钱。”李世民说到:“观音婢,内廷如何,你心里是清楚的,这个账目必定是瞒不过你。” “但凡是二郎要用的,臣妾自然是会准备出来,至于二郎要用来做什么,你不说,臣妾就不多问,臣妾相信二郎。”长孙皇后的语气温柔且坚定。 “其实,也是关系着怀仁进献给我的一样东西。”李世民说道:“你猜猜看吧。” 长孙皇后温柔一笑:“那这个东西,妾身是一定见过的,而且,还是很重要的东西。” 李世民点点头。 “当初陛下去了玄武门,妾身守着一大家子人在秦王府,怀仁到秦王府来助阵,想必,就是那样东西吧,吓得薛万彻一时之间,不敢进攻秦王府,拖延了时间。”长孙皇后说道。 李世民脸上带上了笑容。 “我就知道你聪明,这不,一猜就中啊。” 李世民的语气中带着些许骄傲。 如此聪明,善解人意的女人,是他的皇后,是他的结发妻子。 “那对于陛下来说,对于大唐来说,的确是好东西,就算是投入再多的钱帛,也是值当的。”长孙皇后说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20章 向着你 李世民放下账本,拉起了长孙皇后的手,缓缓的拍着。 “你是最能理解我的人。”李世民说道。 “是,妾身明白的,有了这个东西,将来,也就离着二郎想要做的事情,更近一步了,二郎想做的事情,也是对大唐有好处的事情,于国家有利,所以,妾身觉得,不管从内廷中拨调多少东西出去,这都是值得的。”长孙皇后温声说着。 “今日,我于怀仁提起此事,他却是避之如蛇蝎。”李世民感慨说道:“他心里害怕,害怕他自己知道的太多。” “如此的小心谨慎吗?”长孙皇后问道。 “是啊,他处处都在向我表明,他没有贪恋权势的心思,只想要做个闲云野鹤的潇洒郡王,只想着挣点钱,过上好日子,哪怕是挣钱,挣的多了,他都不安心,你说,他如此,我要怎么对他才能让他放心?”李世民皱眉说道。 李复是李家宗亲中,与他最为亲近的兄弟了。 他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又怎么会怀疑他有不好的心思呢?他跟李孝常那些人可是完全不同的。 若是他的心思不纯正,也就不会做什么事,都想着进宫来跟自己商量了。 尤其是萧瑀的事情,不过是来年到庄子上住几天,给他做几天教书先生,用不着专程进宫来跟自己说一声。 他这样做,是怕自己想多了吗? 倒是他自己想的太多。 长孙皇后叹息一声,对此,她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或许,是他自从做了郡王之后,见到的事情太多了吧。”长孙皇后说道:“毕竟,从小是在外面长大的,胆子小一些,情有可原。” 李世民笑着摇摇头。 “若说他胆子小,在有些事情上,还真算不上胆子小,但是偏偏唯独对朝堂之事,胆子小。” “不过,也无妨,他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我心里有数,只是,太过于拘谨一些事情,总觉得少了几分亲近感。”李世民说到:“就只有在谈到钱的时候,他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哼。” 想起下午李复进宫坐在两仪殿中的那副嘴脸,李世民心里又开始生气了。 “所以说,今日二郎看了账本,才让妾身做一本假账,到时候您好拿着去糊弄怀仁?”长孙皇后轻笑着看着李世民。 “我”李世民言语以噎,随后辩解说道:“怎么叫糊弄,若是没有他的事,宫中哪年办过这么盛大的宴席?还要额外邀请这么多人?朕这是要他的钱 吗?不是,朕这是拿着他的钱,办他的事情!” 恩,这话可是李复亲口说过的。 李世民犹记当年掏出十三万贯铜钱的时候的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本来就不富裕,修了修大安宫,仅仅批给李复的钱就有十三万贯,这让本就不富裕的国库更加的雪上加霜。 这一回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了,也让李复尝尝心痛的感觉! 这么长时间,终于能等着看见回头钱了。 多不容易!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再说了,李复还差那点钱?他不差钱! “账本你重新弄一本,好好研究研究。”李世民说到:“花钱的地方一定事无巨细的,全都写上。” “对了,最重要的这一本,要留好。”李世民指了指旁边他放下的那本真正的账本:“到时候还得让人对对账呢。” 看看这一场办下来,内廷能省去多少钱,甚至说不定还能赚点。 “好好好,妾身就按照二郎你说的做,准备两套账本。”长孙皇后笑道:“妾身向着你。” 听到这话,李世民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转眼间到了上元节当天,白天的时候,李复老老实实的在家待着,没出门,等着傍晚进宫参加宴饮。 但是也没有等到天黑才出发,毕竟李复还记得,今天可是有要紧事呢。 他提前来到了宫中,直奔着东宫就去了。 身为太子的李承乾肯定是要跟在李世民身边参加朝廷的宴饮的,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参加到一半可以找个借口去内廷中,去到长孙皇后身边, 谁让他年纪小呢? 所以,李复就提前到东宫,要逮着李承乾好好叮嘱几句了。 别问,问就是太子少傅要给太子殿下布置作业,谁敢拦着? 李复大摇大摆的进了东宫大殿,李承乾在大殿上首的桌案前坐着,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大堆的奏章。 “你这才多大,陛下就让你处理政务了?”李复进了大殿中,见到这一幕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李世民对于李承乾的教育,多少有点太超前了吧? 十一二岁的年纪,书能读利索了,那已经是好学生了,现在竟然还让李承乾看奏章? “王叔!”李承乾见到李复之后,兴奋的从座位上站起来,走下台阶迎接李复。 李复上前,一把将李承乾抱起来了。 “这些天在宫中过得如 何,看你这样子,是不是很累啊?”李复关心的问道。 “不累。”李承乾笑道:“虽然那些是朝臣们递上来的奏章,但是那都是阿耶批阅过的奏章,阿耶他特意在奏章上写明了结果原因,然后让宫人拿过来给我看,我无须做出处置和批复,只需要学着阿耶是如何理政的就好,阿耶说,提前看看,没有什么坏处。” 李复这才放心下来。 “原来是这样,怎么样,能看懂吗?”李复问道。 “能看懂,阿耶都写的很详细了。”李承乾说道:“阿耶也是特意为了我,才在上面写这么多的,寻常奏章,阿耶看过之后,也就简单批复几个字罢了。” “那还挺好,看书有意思还是看奏章有意思?”李复拉着李承乾在台阶上坐下,询问着。 “都差不多吧,看书要理解书上所记录的东西,看奏章,更是要理解发生了什么事,阿耶为什么要那样批复,朝廷为什么要那样做,反正,也是挺让人费神的。”李承乾一双手拄着自己的脸颊,有些生无可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21章 聪明的孩子 能看明白,能理解,不代表一天天的在东宫之中学习就不累了。 下午他是上过了骑射课,回来休息了不到一刻钟,又开始坐在那里看这些已经批复过的奏章的。 “今天上元节,晚上没有晚课,也不用读书,稍微放松一下。”李复笑道。 听到这个,李承乾的小脸上才再次露出笑容:“王叔说的对,今天晚上,有好吃的,宫中宴饮,还有表演呢。” “嚯,你小小年纪,看那些表演,能看明白吗?”李复说道:“连王叔看的都十分浅显。” 浅显到全是美女。 “反正这种宴会,无非就是看个热闹,看个场面,寻常时候,宫中可不会有这样的大场面,就算是去阿翁的大安宫,有乐伎奏乐,那也是小场面,不如宫中这等宴饮上场面宏大。”李承乾说道。 “呵呵呵呵呵,你岁数还小。”李复笑着说了一句:“不过,今天晚上你也不能只顾着吃喝,还要帮王叔办一件事,甚至,你或许还要带上青雀和丽质,一起来办这件事。” 李承乾一听,霎时间来了兴致。 “王叔请说,我一定给您办成。”李承乾十分豪爽仗义的拍着自己的胸膛,对着李复保证。 “就是吧,王叔想要确定一个人的身份。”李复说道:“就是之前,咱们俩说过的那个,你王叔我的救命恩人” 李复和李承乾俩人勾肩搭背的坐在东宫大殿内的台阶上,李复跟李承乾交代着今天晚上李承乾要办的事儿。 李承乾听完之后,笑着说道:“王叔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到时候我会跟青雀和丽质说的,保证去确定您的猜想,若那李家的娘子是王叔的救命恩人,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承乾,你可得靠谱一些啊。”李复千叮咛万嘱咐:“确定了人家的身份之后再试探,别弄错了。” 李承乾说道:“放心吧,就算是您不相信我一个,那我们兄妹仨呢,最后,还有母后给兜底呢,这事儿王叔你肯定跟母后说过。” 李承乾确信地看着李复,小脸上都是一副“你被我看穿了”的傲娇表情。 “你咋知道的?”李复问道。 “那还用说吗?内廷之中什么时候举办过这么盛大的上元节晚宴?”李承乾笑道:“阿翁在位的时候,内廷之中就没怎么大操大办过,都是前面朝堂上,阿翁宴请群臣,后来阿耶登基之后,去年办了一次,那也只是小规模的,无非就是邀请勋贵家的那些夫人们,在宫中小聚,母后宴 请的,就那二十来个人,今年可倒好,青雀说,他看到内廷之中,初十就开始准备布置起来了,规模之宏大,以往难以比较。” “阿耶崇尚节俭,母后更是如此,突然之间,就要办这么一场,任谁一看,都会觉得蹊跷吧?”李承乾笑道。 “还有还有。”李承乾滔滔不绝的说着:“我跟母后一同到大安宫见阿翁的时候,阿翁说起过,他对王叔的亲事,很是上心。” “前些天,王叔又加冠了。”李承乾说道:“母后和阿耶都说了,加冠之后,王叔就能娶亲了。” 说完之后,李承乾小脸一扬,对着李复,一脸“我是不是很聪明,快夸我”的表情。 “你真聪明啊。”李复笑道,对着李承乾竖起了大拇指。 还能怎么样,孩子嘛,夸两句呗。 “所以说,如果那位李家的娘子真的是王叔的救命恩人的话,她跑不了的。”李承乾说道:“王叔您就放心吧,未来的婶婶” 李承乾话还没说完,李复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胡说什么呢,那是救命恩人!”李复强调着。 这熊孩子,瞎说什么呢。 “是是是,是王叔的救命恩人,王叔呢,就是单纯的想要报恩,没有任何不轨的心思,王叔是纯洁的。”李承乾撇了撇嘴。 哼,狡猾的大人,都是不诚实的。 王叔也是!!! “对对对,你王叔我是纯洁滴!”李复重复了一句:“所以,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李承乾笑道:“那我帮王叔办了这件事,等到上元节之后,开春了,是不是就可以” “可以什么?”李复问道。 “就是和去年夏天一样,去王叔庄子上,小住几日。”李承乾说道:“想去散散心。” “没问题啊。”李复答应的十分干脆利落。 这回,他一点都不怕耽误了李承乾的课业。 年轻的太子哟,你需要的,是这个陆博士呢,还是这个萧相公呢? 桀桀桀桀桀桀~~~ “那行,那咱们一言为定!”李承乾伸出小拇指。 “一言为定!”李复跟李承乾拉钩,脸上带着从容不迫的笑容。 在东宫墨迹了一会儿,天色逐渐黑了下来,宫中的内侍也来提醒李承乾该换衣服去前往太极殿了。 李复拉着李承乾起身。 “那我先过去,等你哟。”李复笑道。 “交给我,没问题!”李承乾应声。 李复拍了拍屁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出了东宫,朝着太极殿的方向走去。 此时,往太极殿那边去的朝臣也有不少,一路上,众人之间相互打着招呼,而后结伴而行。 李复在不远处瞧见了魏征。 快走几步,走在了魏征的身边。 “魏大夫,听说前两日,您给陛下气得不轻啊。”李复笑道。 “我只是做了一个御史大夫应该做的事情,忠言劝谏。”魏征不苟言笑的回应着。 “是,这是您的职责。”李复说道:“得亏咱们的陛下心大啊,我在您后头,差点倒霉。” “怎么说?”魏征问道。 “您前脚离开了,我后脚去了两仪殿,差点遭了无妄之灾。”李复笑道。 至于说推荐魏征,跟李世民要个千八百贯钱的事儿,李复连个标点符号都不提。 “下回您谏言,就别气着陛下,温和点。”李复笑着说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22章 上元宴饮 “李少傅不上朝,不参政,对于朝堂上的诸多事情有所不知啊。”魏征说道:“若是连御史大夫都不能让陛下警醒,一个细微的区别,就有可能酿成十分严重的后果,所以,话不能太好听,太好听了,就达不到让人警醒的效果了。” 魏征跟李复解释着。 他也知道,李复当初在陛下面前,给自己说过好话,所以对待李复的态度上,魏征还是很缓和的。 “朝廷里,说好听的话的人有很多,但是,能够说实话,认真的说实话,劝解陛下的人,不如说好话的人多,若是大家都说好听的话,朝堂上一片和气,当然好,对陛下好,对文武百官也好,但是对大唐的江山社稷来说,不好,对百姓来说,不好。”魏征认真的说道:“当初义安王谋反的时候,大家在太极殿里一同吃了一顿早饭,那时候陛下说过。” “做君王,对群臣,对百姓负有责任,而作为臣子,对陛下的言行,对百姓的生存,也负有责任。” “因此,我认为,当初殿下既然在陛下面前举荐过下官,殿下也应当明白这个道理的,否则,也不会在陛下面前为下官说话了不是。” 听到魏征的这些长篇大论,李复总算是能够有那么一二分理解李世民了。 有道理归有道理,但是谁听谁头疼。 “魏大夫说的,有道理。”李复只能匆匆点头,认同魏征的话。 至于其他的,还是莫要让魏征再长篇大论的说下去了。 李世民是皇帝,他就算是没有耐心,也要听臣下的话。 但是他李复,只是个闲散郡王,可以不用停的,没必要大过节的给自己找不痛快。 诸多臣工依次进了太极殿,李复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落了座。 李世民出现,身边带着李承乾,李承乾的目光扫视过下方,跟李复的目光对上了,微微一笑。 那意思便是,王叔你的事儿,我记得呢。 宴会开始。 此时,内廷中的宴饮,也是热闹非凡,长安城中诸多高官勋贵家的女眷乘坐马车入宫之后,在宫内大门处停下,下车步行入宫,来到了长孙皇后的立政殿。 此时立政殿的大殿也都已经被布置得妥妥当当,贵妇们之间,饮酒便不似前面朝堂众臣相聚那般豪爽了,只是有乐人在一侧屏风后面演奏。 大殿外的广场上,请了杂耍的班子过来。 殿门敞开,只要稍微一转头看向殿外,必能看到殿外广场上的景色,自是有一 番热闹在。 如此场面,英国公李绩的夫人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今年上元节宫中宴会,邀请官眷不稀奇,但是连同家里未出阁的小娘子都邀请了,这就很稀奇了。 但是宫中有旨意,她们也不能不遵从,正好带着自家女儿出来见见世面。 众人心里也都想到了,或许,皇室之中,有适龄的宗亲,到了娶亲的年纪,皇后娘娘想要从中撮合一二呢。 有的她们自家也有适婚的男子,如今来宫中参加宴饮,见见其它家的娘子也不错,或许,看着顺眼了,也能有个目标人选,真要是合适,回去也能两家商量着议亲什么的。 总的来说,不是坏事。 长孙皇后也看着底下规规矩矩坐着的小娘子们,满意的点点头。 就算找不到李复的那个救命恩人,从这些人当中,掂量一个贤良淑德的女子,作为泾阳王府的女主人,也是可以的。 从身份地位上来说,当得上是门当户对。 李韶谨慎的坐在自己的母亲身边,她还是头一回参加这样的宴饮,显得有些拘谨。 小时候是因为身体不好,不经常出门,长大了之后,偷摸出门,又有武艺傍身,因此出门之后,在外倒也潇洒肆意。 而今日出门之前,却是被英国公夫人耳提面命,叮嘱着说宫中规矩森严,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呢,可不能失礼,平日里在家是怎么学的,到了宫中,那些规矩就要全都用上。 今日的李韶一身青色衣裙,外面罩着白色的披风,进了立政殿之后,殿内炭盆烧得暖和,也就解下了披风,交给了宫人。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殿外广场上的杂耍。 到底是宫中请来的,比街边的好看多了。 还有便是,宫中宴会上的美食,也比家中的好吃。 原先还以为,宴会上不会有什么好吃的呢,还真是孤陋寡闻了,许多吃食,都是她未曾见过的,味道也十分美妙。 因此,李韶坐在英国公夫人身边,英国公夫人笑意盈盈的与身边的人交谈着,李韶便自在的吃着美食,看着外头的杂耍。 而其高官家的小娘子,亦是如此,除却了必要的与旁人交谈之外,心思也都在面前桌案上摆放着的美食和外头的热闹上。 “宫中竟然有这般多的美食,以前都没见过呢。” “是啊是啊,当真是美味。” 有几个小娘子在一边,悄悄的议论着。 “听说 ,宫中不少好东西,都是泾阳王府送来的呢,连尚食局的厨子,都是从泾阳王府学艺出来的呢。” “是吗?那这么说的话,这些美食,都是出自泾阳王府?那泾阳王府的厨子,那么厉害吗?” “反正我是这般听说的,而且,名满长安的茶叶,也是泾阳王的产业,如此一想,那茶叶蛋,肯定与茶叶有关,泾阳王府里也不会少了去,但是起初,泾阳王府最出名的,还是变蛋,那是泾阳王在做郡王之前,就有的。” 几个小娘子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关于泾阳王府的美食。 “我还听我爹说,泾阳王家里,最好的,不是什么吃食,而是酒水,年前泾阳王送给我爹爹两坛子好酒,可太对我爹爹的胃口了,对那美酒,赞不绝口呢。” 李韶刚刚放下酒杯,就听到身后的女眷们议论酒的事儿。 美酒?美食? 泾阳王? 那不是去年上元节,被自己救下的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吗? 如此看来,功夫不怎么样,研究吃的倒是挺有一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23章 诡计多端的李家人 李韶也端着酒杯加入了她们的讨论之中。 “你们说,泾阳王家里有美酒?”李韶好奇的问道。 “是啊,我爹都已经喝过了。”程水兰说道:“就元日之前吧,送年礼的时候,送过来的,当天我爹就带着酒去找尉迟将军喝酒去了,喝得酩酊大醉,被人抬回府中的。” “这我能证明。”尉迟家的姑娘也出来证明:“那天程将军带着一坛子好酒,把我爹爹的两坛子好酒都糊弄出来了,然后他们两人喝了三坛子酒。” “呀,外面要打铁花了。”有人说道。 好些个年轻小娘子纷纷起身,想要去殿外看打铁花,但是碍于长孙皇后在这里,碍于宫中的规矩,暂时还不敢妄动。 “孩子们既然喜欢看,那就让她们出去看看吧,注意些安全,莫要伤到。”长孙皇后说道。 有了长孙皇后的话,众人也就不再拘着了,纷纷起身,从宫人那里接过自己的披风,披上厚厚的披风就来到了殿外。 太极殿中,酒过三巡,李复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对上眼神,而后对李世民说道:“阿耶,儿臣想要去看看母后,还有青雀和丽质。” 李世民微微颔首。 “恩,你去吧。”李世民说道。 这样的场面,以李承乾这个年岁,坐在这里也不能喝酒,也不能与群臣交谈什么,倒不如由着他去了。 李承乾起身,对着李世民拱手行礼,随后带着自己的两个内侍就往立政殿去了,临走之前,还给了李复一个坚定可靠的眼神。 李承乾急匆匆的来到了立政殿,正好逢着立政殿外面打铁花开始表演。 他在暗处站定,随后询问自己身边的两个内侍。 “你们知道英国公的女儿是哪一位吗?”李承乾问道。 “奴婢不知。”两个内侍都摇头。 他们在宫中做事,哪儿会知道外面朝臣家里的人长什么样子? “从后面绕过去,去殿中。”李承乾说道。 随后,他带着两个内侍,打算从立政殿的后门进去。 长孙皇后还端坐在上首,身边带着正在打哈欠的李丽质。 李泰则是坐在另外一边。 李承乾从后头一侧出来,来到了长孙皇后面前。 “儿臣拜见母后,恭祝母后上元安康。”李承乾站定,拱手行礼。 “承乾,怎么不在前面,倒是跑到这边来了?”长孙皇后疑惑道。 “儿臣,也是受了王叔所托,过来看看。”李承乾说道。 李泰和李丽质两人一听自家大哥说王叔,这他们可就不困了。 “大哥大哥,王叔托付你什么了?”李泰好奇的问道。 李丽质也小眼巴巴的看着李承乾,等待着他的话语。 “就是有关于你们王叔救命恩人的事情。” 母子四人凑到一块说悄悄话,底下坐着的贵妇虽然见到了,但是也只是以为是皇后娘娘在叮嘱自家孩子,并不觉得稀奇。 “母后可有眉目?”李承乾好奇问道。 长孙皇后摇了摇头:“还未曾找到机会开口。” “不知哪位是英国公家的娘子?”李承乾问道。 “就是门口站着的那位穿着白色披风,青色衣裙,身姿袖长的姑娘。”长孙皇后说道:“但是,母后也看了良久,那姑娘倒是不像是个会武功的。” “看是难以看出来的。”李承乾思索着说道:“那就让儿臣试上一试吧。” “恩?你要做什么?这满殿都是官家女眷,你是太子,可不能失礼,也不能放肆,明白吗?”长孙皇后认真的看着李承乾说道。 “母后放心,儿臣自有办法。”李承乾说道,随后,他看向了自己的妹妹,李丽质。 “好妹妹,咱们王叔要用到你的时候到了。”李承乾笑道。 李丽质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哥哥,但是神色却是十分认真:“大哥,要做什么呀?” “外面看打铁花的,都是女眷,我跟你四哥不方便过去,你呢,就过去,走到她身边,假装跌倒,她一定会伸手扶你,你要趁机拉她的手。” “啊?”李丽质不解。 “救咱们王叔的那一位,是有武艺在身的。”李承乾说道:“你就仔细摸一摸她手上,是否有茧子,便知道了。” 长孙皇后听到自家儿子的话,也是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还能这样。 这样一来,也不失礼数,丽质也是个女孩子,不会唐突了。 李丽质看向长孙皇后。 “母后,可以吗?” 她征求长孙皇后的意见。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能行吗?可要小心着些,莫要伤到了自己。”长孙皇后说道。 “母后放心,没问题的。” 一听到自家母后答应了自己,李丽质的小脸上扬起了笑容。 “大哥,我 去了!”李丽质欢快的说着:“风萧萧兮” 李承乾连忙打断了李丽质的话。 “你这用错地方了,这句话,不是你这么用的。”李承乾笑道:“快去吧。” 立政殿门口台阶上,随着打铁花的匠人的动作,诸多小娘子站在台阶上,频频惊呼。 美,实在是太美了。 李丽质挤到了李韶的跟前,也跟着打铁花,也跟着欢呼。 周围的女子们见到是公主殿下,也都纷纷让开些许,生怕挤到了这位小殿下。 匠人在空旷的地方,舀出了一些铁汁,将其抛向空中,铁汁在空中划过一道亮丽的弧线,随着匠人的击打,散落成无数的火星。 火星在夜空之中闪烁着,如同点点繁星,照亮了整个立政殿外的广场,绚丽多彩,令人眼花缭乱。 “哇!” “好美!” 又是一轮贴花闪耀过。 李丽质假装抬头去看,脚下一个站不稳,跌倒在地。 在她身边的李韶见状,眼疾手快,在李丽质还没有坐在地上的时候,一把将她扶住了。 “公主殿下,小心些,可有伤到?” 李韶温声问道。 李丽质摇了摇头。 “没有,多亏姐姐你扶住了我。”李丽质扬起一个笑脸,顺势抓住了李韶的手:“姐姐我可以拉住你的手一起看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24章 身份确认 “臣女不敢当殿下一声姐姐,不过殿下倒是可以拉住我一起看,殿下脚下要站稳一些哦。”李韶柔声细语的对李丽质说道。 “好,谢谢姐姐。”李丽质甜甜的回应着。 而李韶,见到这样听话可爱,声音甜甜的小姑娘,心里也喜欢得不得了。 乖巧听话的小孩子,怎么会不喜欢呢? 李丽质拉着李韶的手,一同看打铁花。 她小手在李韶的手中乱动,李韶只认为公主殿下是有些不适应,便放松了力道,由着她拉着了。 李丽质在摸到了李韶手掌中的茧之后,脸上的笑容更甚。 果然,这位姐姐,是有武艺在身的呢。 寻常姑娘家,娇滴滴的,手也是娇嫩的很,尤其还是高官勋贵家的姑娘们,多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平常不会干活,手上怎么会有茧呢? 只有习武,才会在手上磨起茧来,阿耶的手掌是这样的,大哥的手上,也有薄茧,这是因为习武所导致的。 而这位姐姐 李丽质心里高兴的很。 她抬头看着这位姐姐,当真是俊俏非凡啊,长的真好看,模样十分大气,若是换上男装,难怪乎去年上元节,王叔一时间没有认出来呢 如今一身女装的姐姐,也难掩飒爽。 真好,找到了呢。 看过打铁花之后,外面广场上的节目也要换了。 宫中的人赶忙将广场收拾妥当,东西也都清理干净,紧接着是巧匠做的十层燃灯,燃灯升起在空中,点燃之后,一层燃过,掉落下来,还有一层,每层都是不一样的形状和图样,十分精美,一层层的落下,引得众人议论纷纷,直呼好看。 李丽质一时之间也看入了迷。 殿内,李承乾和李泰坐在长孙皇后身边,看着殿外众人,等着李丽质回来。 只是李丽质在最前面一排,从殿中看,是看不到她的背影的。 “怎么还不回来?”李承乾蹙眉说道。 “要不我过去看看?”李泰说道:“我年岁还小” “你年岁小,也是个男孩子,不能往女人堆里扎。”李承乾一脸认真的说道:“不成体统。” 李泰撇了撇嘴。 “大哥你真是越来越有夫子的模样了。” “这是礼数。”李承乾说道。 “好好。”李泰无奈的应声。 燃灯放过之后,李丽质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任务,殿内 自己的母后还有两位哥哥都还等着自己呢。 她挣脱李韶的手,对着李韶说了一句。 “姐姐,我要回母后身边了,谢谢你。” 说完之后,她就朝着殿内挤过人群,离开了。 李韶担忧的看着这位小殿下,她的身形,跟周围的人比起来,算是比较高挑的了,看着李丽质平安回到殿内,这才放心下来。 而李承乾见到李丽质回来,目光中带着几分兴奋。 等到李丽质来到台阶上,他连忙询问。 “怎么样?”李承乾问道。 “那位姐姐,的确是习武之人。”李丽质低声说道:“她手上有茧。” “那就是了!”李泰激动的一击掌,随后低声说道:“好歹也是英国公的女儿,大户人家的姑娘,用不着干活的。” 长孙皇后慈爱的看着自己的三个孩子,还真是 下首的其他妃子,她们的身边也坐着自己的孩子,看着上面一副母慈子孝,三位小殿下活泼可爱的模样,心里也是一阵羡慕。 尤其是杨妃,她的目光,落在了身边一本正经坐着的李恪,心中复杂。 “母后,那位姐姐叫什么名字啊?”李丽质问道。 “这个母后也不知道呢,一会儿啊,问问,正好也有个由头了。”长孙皇后笑了笑,伸手捏了捏李丽质的小脸:“你们啊,还真是聪明,要是这股聪明劲儿用在读书上,那母后就更高兴了。” “母后,这大过节的,聊点开心的。”李承乾笑道。 “贫嘴,这一点,你们跟着你们王叔学坏了。”长孙皇后无奈笑道:“赶紧落座吧,莫要这般站在一起了。” “是。”三个孩子应声。 不多时,外面的节目也落幕了,诸多官眷娘子都回到了殿中,落了座。 “英国公夫人。”长孙皇后看向英国公夫人。 “臣妾在。”英国公夫人赶忙起身行礼。 “方才丽质在外面,多亏了令嫒照看,本宫谢过了。”长孙皇后说道。 “不敢,公主殿下年幼,在她身侧,照料一二,理所应当。”英国公夫人微笑着说道。 “不知令嫒芳名。”长孙皇后问道。 提到李韶,李韶也赶忙站起身来行礼。 “小女单字一个韶字,取自煦色韶光。”英国公夫人说道。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笑道:“好字,来人,赏赐英国公女李韶贡品锦帛五匹,玉如意一柄 。” “臣妾谢皇后娘娘恩赏。” “臣女谢皇后娘娘恩赏。” 英国公夫人和李韶两人赶忙福身行礼。 “坐吧。”长孙皇后笑道。 很好,这下,名字也打听到了。 李韶,李韶年,这分明就是同一个人了。 五匹锦缎,一柄玉如意,回去之后也要好好的记录在账本上,到时候二郎还要拿着账本给泾阳王看呢。 二郎说的还真是没错。 用怀仁的钱,来办怀仁的事儿。 怀仁啊,不是嫂嫂小气,着实是,这些东西,可都是给你的救命恩人的。 只少不多。 在确定了李韶的身份之后,长孙皇后倒是想要多赏赐一些,只是宫中的赏赐,也是有礼仪有规格的,给的多了,超出规格,这可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在给李复把事情办完之后,长孙皇后心里的一块石头也就落了地了。 在宴会最后,大家都放松下来的时候,长孙皇后也时不时的与英国公夫人聊天,自然也聊起了李韶的事情。 “令嫒今年多大了?”长孙皇后笑着问道。 “正是二八年华。”英国公夫人回应道。 “真是个好年纪啊,模样生的也是眉目如画,可曾许了人家?”长孙皇后再次询问。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25章 不错不错 英国公夫人笑了笑,随后回应道:“还未曾,韶儿她小时候身体不好,这些年也是一直在家养着,妾身跟英国公也想着,将女儿在身边多留几年,因此,未曾议过亲事。”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笑道:“令嫒如此标致的人,将来谁能娶到,那当真是有福气了。” “多谢皇后娘娘夸赞。”英国公夫人和李韶两人再次福身行礼。 莫要小看皇后娘娘的这一句话,虽然只是一个照面,一句话,一份赏赐,但是若是将来孩子议亲,那都是实打实的抬身份的。 英国公出身高平北祖上房徐氏,跟如今的那些世家大族比门第,比渊源,那是比不上的。 而周围众人见长孙皇后夸赞了英国公家的女儿,也纷纷投去了羡慕的眼光。 长孙皇后又再次赏赐了一些物件给来宫中参加宴饮的各家娘子们,一些簪钗首饰之类的东西,也算是各有所得。 都是第一次奉诏来宫中参加宴会,总是要给些鼓励的。 如此也显得宫中内廷大气一些。 礼物是否贵重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入宫一趟,得了赏赐,是个彩头。 内廷宴席散去之后,李泰跟在长孙皇后身边,小声询问。 “母后,既然英国公的女儿就是王叔的救命恩人,而且您还问了,她未曾议亲,为什么不直接跟英国公夫人说,促成这桩好事呢?” 长孙皇后笑着摇了摇头。 “是否议亲,也要与你们王叔说好了,才作数的,你王叔只是托付我帮他寻找救命恩人。”长孙皇后笑着说道:“现在人找到了,后续要如何,就要看你们王叔的态度了。” “毕竟是救命之恩,王叔可以以身相许的。”李泰思索了一下,随后说道:“英国公之女,巾帼不让须眉,若是王叔以身相许,那往后可就有人保护他了。” “四哥,以身相许不是这么用的。”李丽质说道。 “大差不差。”李泰说道:“咱们王叔武艺不太行,正好英国公家的这位姐姐身手应该是不错的。” “能从刺客手底下救出王叔,那身手可能是相当不错了。”李承乾默默的补了一句。 他也觉得,自家那弱不禁风的王叔,若是能娶这样一位夫人的话,倒也挺好。 相得益彰嘛。 “救命恩人的身份既然确定下来了,那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必这么着急了,慢慢来,不然的话,显得你们王叔多么的不稳重一样,你们的王叔好歹是一 位郡王,也是有身份,要面子的。”长孙皇后笑着说道:“好了,现在天色这么晚了,今天这样一场宴会,你们全程都在,也该好好歇歇了。 明天可不会因为今天晚上你们参加了宴会,就不让你们读书学习了,要赶紧休息了。” “哦~~~” 一说到这个,三个孩子都有些兴致缺缺。 长孙皇后对着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紧接着,几个宫女就上来,将李承乾他们给带到各自的寝殿当中去了。 长孙皇后也叮嘱了自己身边的女官,让她着人将立政殿收拾利落,随后她也带着自己的贴身宫女回到了内殿之中。 至于太极殿中,宴饮还在继续。 长孙皇后回到内殿之后,便手书一封,差人送去了泾阳王府。 今日上元佳节,长安城中没有宵禁,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外面街道上依旧是灯火通明,东西两市,曲江池,这些主要游玩的地方依旧是人头攒动。 这封信,只需要交给泾阳王宅的赵管家手上就可以了,等到晚上李复从宫中回家,赵管家自然就会将这封信交到李复的手上去。 夜深,李世民喝得微醺,回到了立政殿中。 此时立政殿的大殿里已经收拾妥当,长孙皇后还未曾更衣,来到宫殿门口,迎接李世民。 “妾身拜见陛下。” 李世民走到长孙皇后跟前,伸手扶住了长孙皇后。 “今日你这边,如何啊?”李世民问道。 “颇有收获,还是孩子们聪明。”长孙皇后笑道:“已经确定下了,怀仁的那位救命恩人,就是英国公的长女李韶。” “哦?那倒是好了。”李世民面色一喜:“这小子,倒是好福气啊,危难之时,还有佳人相救。” “妾身还特意打听过,英国公的长女,二八年华,还未曾议亲,只是若是怀仁对人家有意的话,恐怕这过程,不会那般简单了。”长孙皇后说道:“英国公夫人说,她那长女,自幼身体不好,妾身估摸着,正是因为如此,才会让她习武以强身健体吧。” “两口子疼爱这个长女,到如今都还未曾有议亲的想法,便是想要将其多留在身边几年。”长孙皇后说道。 “反正呢,怀仁托付的事情,咱们是给他办好了。”李世民笑道:“至于他若是还想要做其他,那是另外的事了,先看看那小子是个什么想法,再议论,否则咱们在这儿撮合,还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呢,就算是做媒,下旨赐婚,也得是双 方你情我愿才是,往后那小子真要是有这个意思,观音婢你再跟英国公夫人商议。” 长孙皇后扶着李世民来到了内殿,坐在了榻上,她亲自给李世民摘下头顶的冠冕,更衣。 “账本都整理好了吧?”李世民笑着问道:“我猜啊,明日怀仁会进宫来。” “按照您的指示,都已经整理好了,总共两套,一套呢,是您要拿给怀仁看的,另外一套,是要归内廷整理归档的。”长孙皇后说道。 “好好好,这件事办妥了,就好了。”李世民哈哈大笑。 他很想要看看明日自己拿着账本给李复的时候,李复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整整一年了啊,可总算是从泾阳王私库里看到回头钱了。 生意上的分红,那不能算。 晚上,李复乘坐马车回到了泾阳王府,一晚上,他心里都在惦记着救命恩人的事儿。 李承乾走了之后,再也没回太极殿。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26章 兴奋后的难题 这小子,还拍着胸脯跟自己保证靠得住呢,那是不是那个人,好歹回来给个消息啊。 李复坐在马车里,抬手掀开马车的车窗帘,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街道。 一年到头,没有宵禁的日子就这么两天。 长安城的百姓们,自然是要彻夜狂欢,不仅仅是长安城里的人,连带着长安城周围的人,也会在这天,来到长安城里,感受过节的热闹和繁华。 看过了外面的景象,马车进入了王府所在的巷子中。 这时候,周围灯光就暗了下来,也清净了许多。 马车停在了大门口,李复从马车上下来。 进入了宅邸,老赵迎了出来。 “郎君您回来了。”老赵拱手迎接:“方才宫中的人送了信过来,是给您的。” 老赵说完,从怀中掏出信封,交给了李复。 信封上写着怀仁亲启四个字,老赵看过之后,就揣起来了,没敢动,等到李复回来之后交给他。 “宫里送来的?”李复疑惑,他可是才刚刚从宫中回来呢。 转念一想,他是从太极殿离开的,这信 李复连忙拆开信封,字迹娟秀,出自女子之手。 那必然是长孙皇后了。 一目十行,粗略的看过信中的内容之后,李复狂喜。 “老赵!老赵啊!!!” “啊?怎么了郎君?出啥事儿了?”老赵一脸懵,担忧的看着自家郎君。 李复的喜悦难以言表。 “找到了!找到了呀!!”李复仰天大笑:“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郎君,找到什么了?您要不要先冷静一点?”老赵见到自家郎君这样子,有点担忧。 “救命恩人!就是去年的今天!救了我的那个人!”李复激动的说道,随后,他生怕自己看错了一样,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信上的内容。 随后喃喃自语说道:“真的找到了,李韶年,李韶!确定是她无疑了。” “那真是好事啊。”老赵闻言,脸上也露出开心的笑容:“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 “不是什么公子,是英国公家的长女。”李复说道:“难怪满长安打听,都打听不到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啊?竟然是一位年轻的娘子?”老赵也十分惊讶。 当初听自家郎君描述,那救命恩人的武功身手,模样长相,衣着打扮,端得是人中龙凤。 如此好飒爽英姿,竟然是一位娘子。 等到李复的情绪稍微平缓一些之后,老赵小心翼翼的询问李复。 “郎君,现在既然救命恩人找到了,那您打算,怎么做呢?” “需要属下准备好厚礼,以便您去英国公家里拜访吗?” 李复脸上的笑容慢慢平淡下来了。 是啊,现在人家的身份确定下来了,自己找到了救命恩人,要怎么做呢? 直接带着厚礼去拜访英国公?是不是有些唐突了? 毕竟对方是个女孩子 李复皱眉,面色上泛起了难。 “老赵,你说,怎么样才能达到感谢的目的,但是又不显得唐突呢?”李复认真的看着老赵,希望老赵能给他出出主意。 “若是寻常的话,肯定是带着礼物直接登门道谢就是了,但是,您原先在长安城寻找救命恩人的时候,那般大张旗鼓,英国公家里肯定也知道了,只是没有出面回应,显然人家是不想出面认下的,如此一来,您再带上礼物去英国公家里,就有些不太好了。”老赵也是十分为难。 紧接着,老赵又说了。 “而且,您确定人家身份的方法,还是通过宫中,皇后娘娘举办的宴会,人家在跟皇后娘娘说起名字的时候,也没想到皇后娘娘是替您打听的这就更让人难办了。” “到时候您带上礼物去英国公家里,人家一问,您是怎么知道的?这您要如何回答?” 李复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老赵。” “属下在。”老赵应声。 “问题我都知道,我是让你帮我想办法的,不是让你给我提问题的!”李复一下子炸毛了。 他能不知道里面的难处在哪儿吗? 用得着你再提一遍吗?多扎人心啊! 真过分! “我要是知道该如何回答,我就不问你了。” 李复气急败坏。 这都什么人呐。 “是是是。”老赵连忙应声:“若是这样的话属下没招了。” 李复一噎。 “得,我自己琢磨琢磨吧。”李复挥了挥手,事宜老赵可以去忙别的了。 李复回到了屋子里,往炕上一坐,小桃给他端来了热茶。 “小桃啊,问你个事儿。”李复说道:“假如啊,就是你救了一个人,但是呢,因为某些原因,你没有认这个事儿,但是吧,那个人打听到了你的身份, 想要感谢你,你希望他怎么做呢?” 李复眼巴巴的瞅着小桃。 小桃放下手上的东西,看向了李复。 “郎君,您说的那个人,是您自己吧?” 一听小桃这般说,李复干脆也就明说了。 “你家郎君是被救的那一个。”李复说道:“就是去年上元节那事儿呗,现在救命恩人找到了。” “谁家的公子啊?”小桃瞪着眼睛,卟灵卟灵的,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那模样,一下子就精神了。 “英国公的长女。”李复说道:“是一位女娘。” “哇,那她也太厉害了。”小桃说道:“那是咱们俩咱们仨的救命恩人呐。” 当初遇险的时候,小桃去找救兵,伍良业拼死搏斗。 总共仨人,要不是李韶的出现,李复小命难保,伍良业也是凶多吉少。 “你说,当初英国公家里应该知道消息啊,我那会儿在长安城大张旗鼓的找人呢,他们家是因为什么,才不认下这件事呢?”李复好奇问道:“因为英国公想要低调吗?” “或许是吧。”小桃说道:“奴婢个人愚见,去年是陛下登基的第一年,朝政方面有许多事情,可能英国公不想在这个时候,太出挑。”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27章 想办法吧 李复微微颔首。 是吗? 小桃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当初英国公站出来应下这件事,那自己肯定是要报答英国公家的,两家这就来往上了,这跟英国公低调的性格不相符。 “还有就是,恩人是一位女娘,而且对了,恩人可曾许了人家?”小桃问道:“若是人家议亲了,许了人家,传出去,多少也是有一些影响的。” “而且上元节当天,恩人是一身男装打扮出来的,或许本身就是溜出来的,家里人知不知道还两说呢。” 李复一拍手。 “对了!或许就是因为这个!”李复恍然大悟。 “难不成,英国公和英国公夫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李复疑惑地说道。 “或许呢?”小桃说道:“反正我要是溜出门去,肯定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小桃说道。 李复眼睛一眯,看向小桃,目光中带着几分笑意。 “你还偷偷溜出去过?” 小桃连忙摇头。 “没有没有,奴婢可从来没有这么做过。” 小桃极力否认。 “奴婢出门,那都是光明正大的出门,大大方方的,反正您又不是不允许,只要您在的时候,奴婢在家里不就得了吗?而且,奴婢出门,那都是要为府上办正经事,奴婢可是问心无愧的。” 李复笑了笑。 “好了,不逗你了,你就帮我想想办法吧。”李复说道:“我倒是,很想认识认识这位救命恩人,只是,毕竟人家是女孩子,又有英国公夫妇这样一座大山挡在前头,我就算是想要拜会,必定是绕不开英国公夫妇的。” “还不知道英国公夫妇知不知道这件事,要是人家还不知道,我登门拜访了,那不是坑了恩人吗?”李复说道。 “若是人家都不在意这件事了,郎君您又何必执着报恩呢?”小桃好奇问道:“难不成” 小桃一双好看的眉眼弯弯,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你在想什么龌龊的事情。”李复直接问道。 “什么叫龌龊,那个书上说了,好看的女孩子,男人们都垂涎三尺,哭着喊着求着要得到。”小桃说道。 李复脸色黑了几分。 “你不会是想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吧?” “啊对对对,就是这么个意思。”小桃说道。 “得,我指望不着你给我想什么正经办法了。”李复无奈: “就你这文化水平,给你半吊钱,你都能藏丢了。” 小桃一听这个,不乐意了。 “那哪儿能啊,钱的事儿奴婢从不出错,更别说藏钱了。” “那你钱藏哪儿了。”李复冷不丁的问道。 “藏在炕那哪儿能跟您说啊。”小桃回过身来,气得白了自家郎君一眼,而后转身去端洗脚水去了。 李复坐在炕沿上,心里琢磨着这事儿。 跟小桃聊这么几句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至少,问题的关键之处出来了。 那就是,李韶扮做男装,上元节出门这事儿,英国公夫妇知不知道,他俩要是不知道的话,自己可就真不能贸然行动了。 把恩人给卖了可还行? 李复双腿垂下,身子倒在炕上,看着屋顶。 很快,小桃端了洗脚水过来,伺候李复洗脚。 李复在发呆。 “既然知道了恩人是女娘,那郎君您就不方便出面了,而且中间还有不知道是否知情的英国公夫妇。”小桃说道:“奴婢觉得,这事儿,您不如问问陛下和皇后娘娘,反正恩人的身份是陛下和皇后娘娘帮您打听到的,他们这么关心您的事儿,您再求他们帮这样一个忙,应该也是没关系的吧?” 小桃一边帮着李复洗脚,一边帮着想办法。 “唉,真是难啊。”李复感慨了一句。 “这有什么,确定恩人的身份就花了一年的时间,现在恩人的身份都已经知道了,这说明事情的进度有进步啊,慢慢来,您啊,就别太着急了。”小桃说道:“事情慢慢做,就不会显得那么难了,总要给自己一些时间的。” 李复坐起身子来,看向小桃。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桃儿啊,你还挺会安慰人的。”李复说道。 “那是,这么多年了,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小桃说道:“郎君,容奴婢好奇一下这个问题,在知道了恩人是女娘之后,您就真没点别的什么想法? 这您大大方方的说,不丢人。以往以为恩人是一位公子的时候,您或许那啥,是吧,现在都这个情况了,您就真的一点” “你想太多了,匆匆忙忙见过一面,而已。”李复语气笃定的说道。 “那可是救命之恩啊,以身相许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啊。”小桃说道:“奴婢要是遇到这样的事情,如果哪天 ,奴婢不小心身陷险境,这时候,一位俊俏公子,突然出现,拯救奴婢于水火之中,那奴婢肯定会有一 点这样的心思的。” “嗷,俊俏公子,拯救你,你就想要以身相许了?”李复问道。 小桃点头。 “那不俊俏的呢?”李复又问道。 “那就,小女子下辈子当牛做马,必定报答恩公救命之恩。”小桃应声。 6 李复心中,十分敬佩。 女人啊,呵,大猪蹄子。 “正是因为有你这样的想法,所以说,我这辈子吃牛羊啊,骑马啊,心里毫无负担,毕竟,这都是上辈子欠我的那些人,这辈子来报答我了。”李复笑呵呵的说道。 小桃无语凝噎。 洗完脚,擦洗干净之后,小桃就端着洗脚水走了,李复也让小桃回去休息了,他自己躺在炕上。 脑海之中反复出现去年上元节那天,那一道白色的身影。 唉,真想见一见本人啊。 只是,怎么样才会有这样的机会呢? 算了,不想了,明日先进宫再说。 小桃说的对,人多力量大,让二哥二嫂,一起帮着想想办法呗,他们总该比老赵和小桃靠谱许多吧? 好歹也是皇帝皇后了,肯定得靠谱吧?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28章 合情合理 次日早上,李复没能起来,昨天晚上在宫中参加宴会,多少也喝了点酒。 最重要的是,昨天晚上回来之后,躺炕上大半宿没睡着,脑子里净琢磨那事儿去了。 老赵和小桃也知道自家郎君辛苦,因此早上见李复睡得正香,也就没叫他。 睡到半晌午才睁开眼。 一拖沓,一收拾,这就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了。 李复坐在厅中吃饭,老赵站在李复的身后,见李复饭吃的差不多了,着人开始收拾桌子了,老赵这才出声。 “郎君,陆家差人来询问,问您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去庄子上,他们那边也好通知下人,准备一番。” “哎呀~”李复叹息一声。 转了年,要忙庄子上的事情,可是长安城这边,他还惦记着救命恩人的事儿,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安排了。 “这样,我下午先进宫,等回来之后,再给个准确的时间吧。”李复说道:“先跟陆家那边就这么说,上元节结束之后,宫中还有点事没办完。” “是,那属下就先这般回信给陆家那边。”老赵应声。 李复起身,走到厅外廊下,伸了个懒腰。 不仅仅是陆家,这回去庄子上,一并要过去的,还有萧相公呢。 还有答应了李承乾 昨天人家孩子帮着自己把事儿给办了,他这个做王叔的,做太子少傅的,也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小桃啊,让伍良业他们准备一下,我要出门,进宫去面见陛下。”李复说道。 “是。”一旁候着的小桃应声。 两仪殿内,李世民翻看着账本,原本以为李复会在上午早朝结束之后进宫来见自己,没想到等了一个上午,人影都没见到。 难不成自己是预料错了?今日李复不会入宫了? 心里琢磨着,面色上却是没有显露出任何情绪。 再等等。 不然,手上的账本,要给谁看呢? 殿外内侍进来了,走到殿中央,拱手行礼道:“陛下,泾阳王求见。” “让他进来吧。”李世民应声。 总算是来了。 内侍退出,不多时,李复走进来了。 “臣弟拜见陛下。” “无需多礼。”李世民说道:“我以为你会上午进宫来。” “这不昨天在宫中,也喝了点酒,没起来嘛。”李复笑了笑。 “没出息 ,就昨日里喝了那点酒,第二天就起不来了?”李世民说到:“我喝得比你多,还不是要一大早起来,上朝理政,还要跟朝廷大臣商讨国事。” 李复越是听,越是觉得,李世民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怨念。 啧啧,您要是羡慕您直说啊。 治国理政谁让您是皇帝来着。 “那臣弟跟您比不了,臣弟一般都是睡到自然醒。”李复笑了笑,一边说着一边自己找地方坐下。 李世民也从台阶上走下来,来到了李复的跟前。 殿内内侍见状,赶忙拿了软垫,跟在李世民身边候着。 李世民对内侍使了个眼色,内侍将垫子放在了离着李复不远的对面。 李世民在软垫上坐下,将手里的账本交给李复。 “你看看这个吧。”李世民说道。 李复接过来一看。 恩?账本? 这是什么账本?他抬起头来,茫然的看着李世民。 “这是这次内廷举办上元节宴饮的花销,给你看一眼。”李世民说道。 内侍抬了矮桌过来,放在了两人中间,又端了茶水上来。 “二哥,您给臣弟看这个作甚?”李复依旧不解。 想了想,难不成,李二凤想让自己买单?! 好家伙,这皇帝当的,够抠门的啊。 皇帝可是有起居注的,两仪殿内接见外臣,若无特殊,殿内左史记言,右史记行。 他就不怕跟自己的堂弟要账这事儿,流芳千古吗? “去年我才下的旨意,说要缩减内廷开支,而后上元节宫中就大操大办了一回。”李世民端起茶碗,轻飘飘的说道:“去年上元节,宫中未曾如此大规模的举办宴饮,只是简单的邀请了十几二十位朝廷命妇而已。” “嗷,然后呢?”李复问道。 “然后?如今如此大操大办,你以为是为了什么?”李世民说道:“你总不能忘记了,内廷宴饮如此隆重,是为了什么吧?” “哦,是我让嫂嫂帮忙打听事的。”李复说道:“所以说,二哥您给我这账本的意思,是要让我报销?” “报销?”李世民疑惑了一下。 “就是让臣弟出钱的意思。”李复说道。 “有理有据。”李世民只是说了这四个字,随后眼神瞥了一眼李复手里的账本。 意思就是账本都在你手里了,你出钱,合情合理,你自己看着办吧。 李复开始认真的翻看账本。 宫中的装饰布置,宴会上的食材,邀请的民间杂耍,包括扎制的精美的燃灯 记录的倒是清楚。 恩?还有赏赐? “赏赐英国公长女贡品绢帛三十匹,玉如意一对,金钗步摇首饰一套,上品珍珠十二颗” “既然确定了她的身份,皇后给与如此赏赐,也是理所应当。”李世民面色平静,语气淡然。 “对了,为了不显得那么突兀,其他家的贵女们,也各有赏赐,毕竟都是第一次入宫,也不好厚此薄彼。”李世民说说道:“你自己翻看翻看吧,看好了,到时候直接把钱送到宫中来就是了,总共花费是七万六千五百四十三贯二钱一文,我给了账本,你写了名字画了押就是。” “啥?!”李复一整个惊讶住了。 七万多贯?你这宴会的灯笼是金子做的还是食物是银子做的? “账本在你手里呢,慢慢看,看仔细了。”李世民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不慌不忙的样子。 李复匆忙扒拉了几页账本。 “二哥,您不能是连太极殿的宴会,都算进去了吧?”李复蹙眉说道:“怎么看这账本,都不太保真啊。” “放肆,你这是在质疑朕的人品?”李世民抬头,瞪着眼睛看李复。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29章 沉默 “那不能,臣弟怎么会质疑您的人品呢?”李复说道:“这区区七万贯算什么呢?就算是今天再办一场,臣弟也是能给得起滴,二哥您放心,这事儿既然是给臣弟办的,那臣弟必然是义无反顾,一往无前,一了百了。” “恩?”李世民继续瞪。 “一定给!”李复连忙补充。 人家帮忙办事,报销花销,也是正常,好歹也是个人情嘛,牵扯到钱了,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都不是什么大事,而且,这次事儿用完了人家,也不是说下次就不用了,这不眼前,就想让李世民帮忙给想想办法嘛。 “这账本臣弟带回去了,一旦回去,马上让老赵清点铜钱布帛,给宫中送过来。”李复说道。 李世民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这还差不多。” 李世民叹息一声。 “怀仁啊,倒也不是堂兄非要跟你计较这点钱财,只是,原先我跟你讲过的,你也知道,内廷的花销大啊。”李世民语重心长的说道:“尤其是有些花销,是吧,你懂得,另外呢,内廷的库房之中,也要保持一定的积蓄,要应对宫中大大小小的事情,所以说,真不是我计较这点钱。” “对对对,二哥说的十分有道理,臣弟也是觉得嘛,这毕竟是帮着臣弟办这么一件事,才导致了这次上元节的宴会,花销超出了预计,弄了这么大的一个场面,请了这么多人,花钱,报销,这些都是臣弟应该做的。”李复也是附和着李世民的语气。 “但是我觉得以二哥这般大方的性格,这七万多贯,就算是臣弟要给,二哥也不能好意思的全都收,这样,咱们给抹个零怎么样?就当是二哥和嫂嫂疼爱臣弟,为臣弟着想,为臣弟节俭府中开支了,如何?”李复笑道。 李世民是万万没有想到,李复竟然还开始讲价了。 不过讲价什么的,取个整,七万贯,倒也能接受。 “恩,可以,那就如你所请,七万贯就七万贯吧。”李世民放下茶碗,大手一挥,一副十分大方的模样。 李复一听这个,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得,还是给高了。 “二哥,那这账本,臣弟收下了。”李复笑道。 “恩。”李世民点点头。 李世民十分满意,不枉费让皇后特意做一本账本出来。 这样一来,今年宫中上元节宴饮的花销,就全都回来了,多少还有的赚呢。 “二哥,还有一件事。”李复一边将 账本往怀里揣,一边说道:“需要您帮臣弟给想想办法。” “恩?何事?”李世民问道。 “就是现在臣弟的救命恩人的身份确定了,可是臣弟该如何感谢她呢?”李复说道:“毕竟是英国公家的长女,臣弟不敢唐突,您说这若是臣弟提前知道,那借着昨天宴会,嫂嫂赏赐她这么个好机会,臣弟肯定挑选上几大车好东西,送到宫中来,到时候宴会一结束,让英国公家拉回去就是了。” “但是如今,臣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小子还真敢想啊,还几大车。”李世民无语:“你以为宫中的赏赐,你是想给多少就给多少的吗?昨日宴会这么多家人呢,给了这家好几大车,那另外几家呢?要让人说宫中厚此薄彼吗?” 李复沉默了。 那怎么整嘛。 “那二哥您足智多谋,帮忙给臣弟想想办法?”李复问道:“关键是,臣弟现在都还不确认,英国公家的那位娘子救了臣弟的事儿,英国公是否知道,若是英国公不知道的话,臣弟大摇大摆的带着礼物去拜访英国公,岂不是更唐突?” 李世民微微点头:“你说的倒也有道理。” “臣弟家中,又没有合适前往英国公家里拜访的女眷。”李复接着说道:“所以说,臣弟没辙了。” 李复双手一摊,一脸无奈。 “这”李世民沉吟良久,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事儿,要不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你这样问我,我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啊。”李世民说道:“那是英国公家里后宅的事情,我也是一个大男人,你让我怎么掺和?” “二哥您是陛下啊。”李复用希望的眼光看向李世民。 “我是陛下我也是个男人啊。”李世民更无语了。 “那臣弟不管,您得帮着臣弟想想办法,那不然臣弟这七万贯,不是白花了吗?” “你威胁我?”李世民再次吹胡子瞪眼。 “没有,臣弟哪儿敢威胁您,反正这事儿,要是没个办法,知道了人家的身份也没用。”李复说道:“钱跟白花一样。” “你容我好好想想。”李世民说道。 他皱眉思索良久,随后对着殿内的内侍说道:“去,把长孙无忌叫来。” “是。”内侍连忙应声。 没多久,长孙无忌来了,在听完李复的问题之后,他也沉默了。 “这”长孙无忌面露难色,随后看向殿内的内侍,对他说:“ 你去将中书令请来。” 内侍看了看李世民,李世民点头。 内侍又去了。 随后,房玄龄来了。 “” 李复只觉得此时此刻,两仪殿内的沉默,震耳欲聋。 房玄龄把内侍招呼到了身边。 “你去请杜尚书。” 内侍再次看向李世民,李世民再次默许。 杜如晦来了,坐下了,听了李世民的话之后。 沉默了 “二哥,几位相公,你们可都是大唐的股肱之臣啊。”李复人都傻了。 这说话啊?你们倒是说话啊?!!! “这的确是个难题。”杜如晦说道:“只是,再招人来的话,不出半天,这问题也就不用解决了,传都传到英国公耳朵里了。” “唉~~” 李世民,长孙无忌,房玄龄三人不约而同的叹息一声。 治国理政,什么难题,总有个解决的办法。 但是年轻人的这事儿,真是他们还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报恩这件事,竟然会变得如此艰难。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30章 笨办法 “要不,殿下您结交一下英国公?给英国公家里经常送点东西?一来二去的,您与英国公之间也就熟悉了。”长孙无忌试探着说道。 “英国公在朝中如此低调,不党不群,我这主动给他送东西,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刻意了吧?不能再吓着人家吧?”李复问道。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 “那不能,英国公那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哪儿会被这点小事儿吓到。” “我觉得,右仆射的话有道理,这事儿啊,还得是靠殿下您才是,多与英国公走动走动,往后时间长了,那你们两家,不就熟悉起来了吗?”房玄龄说道:“其实英国公那个人啊,也挺好相处的,深明大义,你们两家若是交往下,说不定英国公还真的会很欣赏殿下,引你为知己呢。” 李复蹙眉。 听着不对劲。 咋的,跟英国公好好处,处成哥们了,然后说当年你闺女救过我,我得送礼报恩 把救命恩人处成自己的大侄女???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最重要的是,英国公的那位长女,还未曾议亲,二八年华,你们两个从年纪上来说,也是相当匹配的。”杜如晦认真的说道:“此事,未尝不可行啊。” “这这这这这”李复整个人都不对了:“不不不,不,不行。” “怎么了?”杜如晦问道:“我倒是觉得,这不错啊,美事一桩。” “那不行,我若是按照诸位相公说的这样,跟英国公拉近关系,这倒是正常,但是杜相公所说,不太行,那不能让英国公一看,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惦记我闺女?那,那,那不像话。” 李世民一看李复这反应,脸上露出了“我懂了”的笑容。 这混蛋小子心里若是真的坦坦荡荡的,不至于连说话都磕巴了。 就这模样,必定有歪心思! 救命恩人?呵呵,这是打算要以身相许了? “我报恩,我心思纯洁!我一身正气,我正义凛然,我没有丝毫歪心思!”李复说道:“不然的话那我成什么人了。” 李世民,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 看着眼前“义正言辞”的李复,四个人心里不约而同的就只出现了两个字:不信! 长孙无忌双手一摊:“眼下,只能这样了,不然,依我看,殿下的这恩,也就不用报了,昨日里,皇后娘娘赏赐了英国公家的那位娘子,也算是替殿下您报恩了。” “那点赏赐哪儿够啊。”李复说道。 他都不好意思说,宫中赏赐人,怎么还抠搜的。 李世民闻言,面色一黑。 那账本上写的赏赐,李复都嫌少,那若是让他知道了真正的赏赐,根本没那么多,那可还行? “若是不这样的话,那就没办法了。”李世民说道:“我们这些人,给你想办法,只能想到这些了,剩下的,你也没那条件,除非说,你看上了人家英国公家的娘子,想要提亲,那这样我还能让皇后帮忙给你说和说和,两家结亲,你好好对人家,用一辈子去还人家的救命之恩,也成啊。” “额”李复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李世民。 “那我还是用右仆射的方法,慢慢来吧。”李复说道:“既然不能太过于特殊,无非就是送礼,送一家也是送,送十家也是送!” “你想干啥?”李世民愣住了。 什么叫送一家也是送,送十家也是送? “我就先准备上十车东西,挑上十户人家,都送了。”李复说道:“这样将英国公家夹杂在其中,也就不会太突兀了,十家不够就二十家,二十家不够就三十家,五十家!” 别问,问就是有钱! “得得得,用不着那么多,十家差不多就得了。”李世民连忙摆手。 这个傻堂弟,他想干啥?还三十家五十家,想掀翻整个长安城不成? 知道的是他为了接近英国公,为了报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想结党营私,贿赂朝臣,意图谋反呢。 虽然意图谋反这事儿,李世民不会相信。 “你就按照这个笨办法,反正,就想方设法的跟英国公交好就是了。”李世民说道。 李世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这一会儿下来,真是比商讨政事都累得慌。 “嘿嘿,那就这般了!”李复笑道:“右仆射,中书令,还有杜尚书,多谢今日帮忙,回去之后,我就备上好礼,给您三位送到府上。” “那就多谢泾阳王了。”长孙无忌笑道。 “莫要忘了泾阳王府的好酒,年前送的都已经喝完了,着实是让人想念呐。”房玄龄笑道。 “是极是极,别的不贪图,那酒,给弄点送过来就成。”杜如晦也附和着。 “那酒,年前送完之后,也就没剩下多少了,往后若是庄子上产出了,一定给三位送去。”李复拱手笑道。 “咳咳。”李世民咳嗽了两声。 “还有二哥您!”李复连忙补充。 “恩。”李世民一脸“算你小子识相”的表情,点了点头。 在得到了解决方法之后,李复就赶紧出宫去操办这事儿了。 事情要办,陆家和萧家那边还在等着去庄子上的信儿呢。 在李复看来,与英国公交好,这是个细致活儿,得做一阵子呢,不然只送个一两次的东西,太不诚恳了。 李复离开了两仪殿。 两仪殿内,李世民和另外三人相视一眼,都无奈的笑了笑。 “哎呀,年轻真好啊。”长孙无忌笑道。 “泾阳王报恩,但愿他不是冲着报恩去的。”房玄龄脸上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哈哈哈哈,是啊是啊。”杜如晦也笑:“还有一件事,可比他报恩,更加重要呢。” “哈哈哈哈哈哈。”李世民闻言,也发出了爽朗的笑声:“怀仁他有时看上去伶俐的很,但是在这件事上,还真是憨厚得讨喜啊。” “哈哈哈哈哈。”另外三人也笑了起来。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31章 老六 笑声过后,李世民看着身边的三个人,收敛了表情,面色认真了起来。 “正好今日你们三个过来了,咱们借着这个空闲,讨论一下,别的事情。”李世民说道。 “陛下可是又遇到了什么难题?”长孙无忌问道。 李世民摇了摇头,随后,他暂且让内侍退出殿外。 “贞观元年也过去了,这一整年,朕治国理政,你们辅政,感觉如何?”李世民问道。 “虽然这一年内也发生了不少事情,大大小小的,但是都能够顺利解决,朝廷商议和推行治国政策,也比最开始的时候,能顺畅一些。”长孙无忌说道。 “尤其是义安王谋反被诛之后,朝中的武德旧臣,如今也是做小伏低,比之前强太多了。”房玄龄说到:“这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新朝新政,也取得了良好的效果,至少从现在来看,反响还是很好的。” “房相说的没错,一切,也都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着。”长孙无忌说道。 “咱们私底下,有些话,有些事,也就实话实说了。”李世民说道:“如今若是突厥再次南下,大唐,又几成把握能够顶得住。” “按照现在的整备,比武德九年的时候,要强一些了。”杜如晦说道:“武德九年,打起来有三成把握的话,现在,便是五成把握。” “一年的时间,才多了两成吗?”李世民微微皱眉:“是不是有些慢了,北方草原上的突厥不彻底解决,对于大唐来说,始终是个隐患。” “才过去一年而已,汉朝的时候,北方匈奴南下劫掠中原百姓,中原反打回去,可是历经了汉文帝、汉景帝的两朝积累,最后才在汉武帝时期,扬眉吐气,面临同样的情况,大唐,急不得啊。”房玄龄说着。 “三代皇帝?太长了,绝对不能拖这么长时间,真要是如此,北方百姓还要过多少年心惊胆战的日子!”李世民目光刚毅,语气坚定:“你们说,若是有一种新的武器,反攻草原,能有多大的把握?” “不知陛下说的,是什么样的武器?”杜如晦问道。 “朕有一处作坊。”李世民缓缓说着:“在大山之中,所生产的东西名为火药,先前突厥南下的时候,尉迟恭和李复在泾阳县阻击颉利的先锋部队,全歼其前部,所用到的,就是火药。” 那场仗打完了之后,尉迟恭还有他麾下的校尉,还仔细的跟在场的四人描述过火药使用时候的场景,那叫一个天崩地裂。 “火药在打仗中的作用,我 想,已经不用多说了,上一次打颉利的先锋部队,已经见识过了。”李世民说到:“所以,我命人建造了作坊,全力生产火药。” 说到这里,房玄龄在思考。 若是陛下暗中弄这些,可需要不少人手和钱呢。 可是,并没有从国库之中拨调钱财。 那就只能是内廷。 回想起好几次泾阳王浩浩荡荡往宫中送钱的车队,房玄龄通透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也难怪,工部的好几个官员,逢年过节都不见他们回长安,原来是被陛下派遣去弄火药作坊的事了。 如此大事,瞒得真严实啊。 连自己这些人,也是陛下说了,他们才知道。 “如果说,加上火药的话,咱们的军队,要反打草原,需要多久?”李世民认真的看着杜如晦,目光中尽是锐利。 “最少也要两年。”杜如晦说道:“火药用到军中,当有奇效,但也不能完全依靠火药,所以,也要加强军队自身的实力,再有就是军队后勤方面的问题,绕不开钱粮二字。” “去年秋天关中的水灾,田地减产,国库又拨调了粮食赈灾,这让本就不富裕的国库粮仓,更加雪上加霜了,这才是根本的问题所在。”房玄龄说到。 如今大唐人口再少,那府兵聚集起来,也有十几万之众,不会比草原上的人少。 打仗最重要的,还是后勤补给,打储备。 “陛下想要洗刷渭水之盟的耻辱,还是要等。”长孙无忌说道:“再给朝廷一年的时间!只要一年!” “没错,一年之内,积攒钱粮。”房玄龄也这般说:“接下来,便要等待时机,不管是什么时候,绝对不能是今年。” “陛下您比我们更懂得如何打仗,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啊。”杜如晦拱手说道。 他们也都听出来了,火药的出现,加上茶叶的生意挣了大钱,给了陛下极大的信心,陛下的心思,活络起来了。 早就猜测到,茶叶的生意做的这么大,哪儿会是泾阳王自己来做,必定有宫中的手笔在内的。 李世民点点头。 “好!那就,再等一年!” 李复这边出了两仪殿之后,在宫中走着,他急匆匆的想要出宫回去准备跟英国公李绩套近乎。 突然,李复的脚步停下了。 他匆忙掏出了怀中的账本 调头,直奔大安宫。 李二凤用假账本糊弄自己,就别怪自己不厚道了。 哪个好人家的灯笼要五文钱一个,还是匠作监批量制作的,而且大多数还是收拾干净了重复利用的。 更别说,一个皇帝,三个宰相,四个人加起来,连个正经办法都想不到。 敷衍,赤果果的敷衍! 过分分! 大安宫内。 李渊正安安静静的听小曲儿呢,忽听得嗷一嗓子,直接给他吓得一激灵。 “叔啊!!!” 李复直接从殿外进来了。 “怎么了这是?”李渊赶忙扶着点李复,让他坐在了自己身边:“你这又是闹哪出啊?” “小侄,小侄要破产了。”李复嘴一撇,从怀中掏出账本,递给了李渊。 “破产?哈哈?开玩笑的吧?你那茶庄,日进斗金,有它在,谈何破产啊。”李渊笑道:“若是府上真吃紧了,朕库房里还堆着那老些铜钱呢,你尽管拿去用就是了。” “您还是先看看账本吧。”李复说道:“您住在宫中这么长时间,小侄相信,您能看明白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32章 “封建”的李复 李渊好奇之下,打开了账本。 “宫中谁这般混蛋,一个灯笼竟然要五文钱?!”李渊惊讶了一下。 “啊这”李复尴尬了,干咳两声:“叔,这账本,是二哥给我的。” “二郎?”李渊一头雾水:“他给你这个账本作甚?这不是内廷举办上元节宴饮的花销账本吗?” 方才李复张罗着自己要破产了什么的,跟这个账本有关? 李渊又仔细的翻阅了一番,在账本的最后,看到了七万六千五百四十三贯二钱一文的总数。 老天爷,这内廷办一场宴饮,竟然花了这么多钱?这是得布置成什么样,请了多少人?下发了多少赏赐?内廷的日子难道要不过了不成? “是啊,二哥让我把这笔钱给他报了。”李复说道。 “报了?什么意思?” “就是这钱,小侄来出。” “宫中办宴饮,哪儿用的着你出钱?内廷日子过不下去了?你的确是有点钱,但是也不能这般对你啊。”李渊蹙眉:“朕这就让人叫二郎过来。” “不不不。”李复说道:“其实,这事儿也是有缘由的,小侄愿意为此付钱,但是这账本,小侄看了之后,觉得不太对,所以就来找您了。” 李二凤搞假账糊弄自己的钱财,这个例子不能开。 假账这事儿,有第一次,就会有后面的无数次 至于先前修大安宫的账本,那是假账吗?那不是假账,那都是“技术”费、“材料”费、“工时”费。 那都是正当的费用,跟假账能是一回事吗? “哦?这是因为什么?”李渊问道。 李复将自己拜托长孙皇后的事情告知了李渊。 只有上元节宴会的时候,多邀请长安城达官显贵家的女眷,才能确定救命恩人的身份,因此,今年宫中内廷的宴会自然办的更热闹一些了。 李渊闻言,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啊。”李渊笑道:“那如今找到了你的救命恩人,你待如何呢?既然是英国公家的长女,出身倒也不错,年纪才比你小三岁而已,朕觉得,挺好。” “叔,小侄不是那个意思。”李复连忙解释。 大唐的人这都是怎么回事,这都是什么想法? 怎么一提到报恩,甭管男女,以身相许这四个大字都要往脑袋上扣。 难道就没有别的方面的事情了吗? 思想就不能单纯一点吗? “朕觉得挺好。”李渊语重心长的说道:“怀仁啊,你如今也已经加冠了,都十九岁了,朕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 还是老一套的说辞。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孩子都好几个了什么的 “叔,小侄是单纯的想要结交,报恩,这终身大事嘛,哪儿能这么草率?”李复还是觉得李渊的想法,不是很妥当的样子。 “这还草率?你大费周章的做这么多,如今,连账本都闹出来了,七万多贯的花销呢,不草率了,当年朕娶太穆皇后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大的花销啊。”李渊说道。 这倒是实话,当初两家虽然也是世家之间的珠联璧合,场面宏大,但是单纯的论起婚前花销来,也没像李复这样,面都还没正式见上呢,七万多贯就这么砸出去了,后续的还没算呢,当然,也不知道后续还要花销多少。 有钱也不是这么造的啊? “再者说了,从身份上来说,也算是门当户对,李绩的家族,虽然比不上咱们李家,但是他毕竟是大唐的开国功臣,功勋在身,如今也是恩宠在身,不算差。”李渊说道:“既然是门当户对了,加上朕或者是你二哥下旨赐婚,这亲事,那也必定是名动长安的,有什么不好?” “是,叔您说的也有道理,但是小侄不想因为这个,就,就走到议亲这一步,小侄的初衷,是要报恩的。”李复说道。 想报恩,也想结交这位巾帼女子。 但是怎么最后聊着聊着,都聊到了议亲上面? 李复自己觉得有些尴尬。 若是真像太上皇和李二凤想的那样,他就不用如此大费周章了。 现在他绞尽脑汁,想要以更合理的方式结交英国公,不就是为了不让双方之间变得那么尴尬吗? 李复在人际交往上,也算是个慢性子,不敢唐突冒进。 “您跟二哥都这么想,这么说,弄得小侄倒是尴尬了。”李复不好意思的说道。 “哟?”李渊笑着打量着自己的侄儿:“你还尴尬了?脸皮怎么这般薄?你这样子,往后可是难娶媳妇的,难不成,你堂堂一个泾阳王,想要一直打光棍?那可不行,三兄这一脉,你是个独苗苗,你可不能打光棍。” 李渊可是最担心这个问题的,所以,李复的终身大事,他是一直记挂在心中的,如今恰巧出现这样一个合适的女子,李渊是十分想要撮合成了这件事的。 自己的侄儿对人家心有感激,那女子也是身手不凡,救过自己的侄儿 ,出身也配得上。 多好啊,这简直就是天赐良缘。 在李渊看来,两人马上成亲,生娃,这一点都不过分。 但是同样的情况在李复的思想中,就显得很激进了。 毕竟他的脑袋里装着的,不是大唐这个时代的思想。 还存有后世的“含蓄”。 如今李复也算是明白了一点,在某些时候,现代人的一些想法做法,在老祖宗眼里,真的还挺“封建”的。 “反正赐婚这事儿,您可千万别这么做,不然小侄挖个地缝躲进去得了,没脸见人了。”李复说道:“弄得就跟小侄暗戳戳觊觎人家家里的女眷一样” 李渊闻言,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此事就先暂且放一放,朕倒是要看看你,你想怎么做。”李渊笑道。 “叔,小侄今日是来找您告状的,你这一下子,倒是给小侄弄的不会了。”李复坐在一旁,十分郁闷。 李渊这才想起,手里账本的事儿。 “哈哈哈哈哈哈。”在弄清楚了事情的缘由之后,李渊笑的更是放肆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33章 拿钱办事 李渊笑过之后,对着李复说道:“这账本啊,的确是如你所说,有些问题在里头的,宫中这些物件的造价啊,朕心里有数。” 好歹是当过九年皇帝的人 好吧,正儿八经的说是八年半,武德九年的时候,只干了半年皇帝的活儿,后来军国大事,全都交给“当时的太子”了。 宫中的这些账目,虽然他浑不在意,但是不代表,底下的人能糊弄了他。 李渊也只是在面对自家人上面,“糊涂”了一些而已,在针对其他方面的时候,可是十分精明的。 不然靠着糊涂可建立不了大唐。 “你要照着这个账本上的钱,给宫中送来?”李渊看向李复,笑着问道。 “小侄肯定知道这账本有问题,所以跟二哥砍价了,砍了个零头,整七万贯。”李复说道:“但是二哥一口就答应了。” “他答应的太痛快了,当时小侄就知道,砍价砍自己腿上了。” 李复的表情相当无语。 “哈哈哈哈哈。” 李复的话又是惹得李渊一阵发笑。 “后来小侄想,钱给了就给了,知道了恩人的身份,总该帮着小侄想个办法报恩吧。”李复说道:“结果,二哥,还有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仨人都没想出个好办法来,您说说,他们四个凑一堆,全大唐有什么难题能难得住他们?怎么小侄的这个问题,就给他们难住了呢?就突然觉得这钱花得冤枉。” “哈哈哈,所以,你一转头就跑到朕这大安宫里,告状来了?”李渊眯着眼睛笑,脸上的褶子都笑的挤到一块去了:“哈哈哈哈,有趣,着实有趣啊。” “叔,您也笑话小侄。” “好好好,朕不笑你,朕不笑你,所以说,到最后,你打算如何?”李渊问道。 李复将自己的想法跟李渊说了说。 “嗐,何必如此费力。”李渊说道:“虽然我现在成了太上皇,但是有些事,还是能帮你办得的,来人。” 李渊呼唤了一声。 内侍应声而来。 “你去请英国公到这边来。”李渊说道。 “是。”内侍应声而去。 随后李渊又让另外一个内侍去请李世民。 “一会儿啊,英国公来了之后,你就暂且先到后面去,剩下的啊,朕为你办了。”李渊看着李复,慈爱的笑着。 “多谢叔!”李复面色一喜。 “叔,不过话又 说回来,您这直接见英国公,不能直接提议亲的事情吧?”李复说道。 “不提不提,朕明白了你顾虑什么,你想要慢慢来嘛,那朕就给你时间,慢慢来。”李渊笑着说道:“儿女之间的事情啊,强求不得,也急不得。” 说起这个,李渊也想到了自己跟发妻,年轻时候的趣事。 缘分若非水到渠成,强凑到一起,岂不是更不美? “那,多谢叔。”李复连忙行礼。 等到内侍回来禀报之后,李复赶忙进了内殿。 最先过来的是李世民。 “儿子给父亲请安。”李世民拱手行礼。 “过来坐下吧。”李渊招呼着李世民。 李世民落座之后,看向李渊。 “父亲找儿子来,可是有什么吩咐?”李世民好奇问道。 李渊将账本交给了李世民。 “你啊,还跟李复一个孩子计较,哈哈哈哈,这小子从你那里出来之后,就来我这儿了。”李渊笑呵呵的说着。 李世民看到了熟悉的账本,嘴角微微抽搐。 这混蛋! 跑到大安宫告状来了。 “那父亲的意思是,这账,就此作罢吗?”李世民不解。 李渊摇了摇头。 “那倒不是,只不过,宫中拿了怀仁的钱,朕打算,替他把事情办了。”李渊笑着说道:“此事,还需有你在场啊。” 李世民微微颔首。 “父亲都已经知道了。” “恩,知道了,朕也是觉得,这是良缘,只是,时候未到,强求不得。”李渊说道:“怀仁面皮薄,就慢慢来吧。” 李世民点点头。 他也是想要撮合的,只是看李复那不争气的样子,让人心里为他着急。 不多时,李绩也到了。 “臣参见太上皇,参见陛下。”李绩站在殿中,拱手行礼。 “懋功来了,来,过来坐。”李渊面色和蔼,看着李绩。 李绩谢过之后,坐在了内侍拿来的软垫上。 “今日找你过来,不是为了什么朝政的事情,只是聊一些私事。”李渊说道。 李绩微微垂首。 “懋功家里,儿女几何啊?”李渊问道。 “回太上皇的话,臣有两子两女。”李绩应声。 “哦,一晃多年,懋功如今儿女双全,好,好啊。”李渊笑道:“孩子们可都有了婚 配?” 李绩微微摇头。 “儿女尚未成家,只不过,长子已经议了亲事。” “哦?那感情好啊。”李渊说道:“其他儿女,还未议亲啊。” “次子次女尚且年幼,长女自小身体不好,听从高人指点,令其习武强身,如今身体倒是好了不少,臣与家妻,都想将其多留在身边几年,因此,也未曾议亲。”李绩说道。 好端端的,太上皇怎么找自己聊起儿女亲事了? 难不成,想要与自家结亲吗? 李绩跪坐在软垫上,心中思绪宛转。 “其实呢,有件事朕想与你说一说,倒是无关儿女亲事。”李渊直接挑明了话题:“不知道懋功是否还记得,去年上元节,泾阳王在长安遇刺的事。” 李绩微微颔首。 “当时此事传的沸沸扬扬,臣是听说过的。”李绩应声。 “那懋功可知道,当初是何人救了泾阳王?”李渊询问。 李复有一个问题就是不知道李绩是否知道是自己的女儿出手救人,因此,李渊便帮着李复直接问了。 兜兜转转费那么多劲,想破了脑袋,都不如直接将当事人的亲爹叫过来聊一聊,简单直接。 至于其他的,费那么多事儿干啥,还找三个宰相去商量,大材小用。 李绩见太上皇已经问到这个问题了,便知道,自己女儿救人的事儿,太上皇和陛下已经知道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34章 只需略微出手 李绩拱手应声。 “回太上皇,臣知道,是臣的长女。” 李渊好奇了,他打量着李绩。 “懋功,既然是你的女儿救了泾阳王,那这是好事啊,为何要瞒得这么严实?当初这件事出了之后,泾阳王可是在长安城中好一顿找,为的就是要找到救命恩人。” “臣以为,此事虽然小女出手,但是也不必张扬,毕竟,臣之小女,女流之辈,名声上” 李绩心里还是有顾忌的,再就是,在朝堂更新迭代的时候,他不想过多的参与进复杂的人际交往当中。 “嗨呀,这有什么啊。”李渊笑了笑:“想当年,朕的女儿,平阳公主,那也是女中豪杰,能领兵作战独当一面的人物,你啊,想太多,如此优秀,能有什么不好的名声中伤。” 李绩沉默着。 臣下之女能与公主去比较吗?况且,隋末那是什么样的情况?如今又是什么情况? 韶儿将来毕竟是要议亲嫁人的,若是还未出阁,就传了个“勇武”的名声出去,那将来议亲的时候,让人如何看? 李绩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的应和着。 陛下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吧。 只是好端端的,召见自己,专门提起这件事,又是什么用意呢? 两位陛下都在,李绩也不由得心中压力倍增。 昨日上元节宴饮,自家夫人带着女儿入宫参加,次女尚且年幼,未曾到宫中去,便只有长女李韶跟随夫人一同去了,结果今日自己就被召见到大安宫来 既然是太上皇问起此事,那必然,是有些关系了。 “你的女儿救了泾阳王,这是好事,昨日宴会上,因为其他官眷也在宫中,而且,未曾向你确认,皇后也不好做主厚赏。”李世民也开口了:“今日在这里见爱卿,也是想要,赏赐于令嫒。” 李绩一听,原来如此,事情会这么简单吗? 李渊听了李世民的话,也附和着点点头。 “泾阳王是朕最疼爱的侄儿,你的女儿救了她,理应受赏。”李渊说道:“二郎啊,这赏赐一事,就还是交给皇后去做吧。” “是,儿子会告诉皇后的。”李世民颔首应下。 李绩心里还纳闷,这事儿,太上皇和陛下,怎么就突然知道了呢?难道是自家夫人或者是韶儿,在宫中参加宴饮的时候透漏出去的? 在李渊看来,其实这个事情也很简单,不管以前英国公是否知道,今日见了面,将问 题点破就是了,方式还很温和。 等到这个事儿在大安宫点破之后,李复再去送礼,也就合情合理了,就用不着跟撒网捕鱼似的,还送什么十家啊。 真要是想与英国公家交好,难不成每次送礼,都要送上十几二十家? 知道他是想要将英国公家隐藏其中,看上去正常不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结交群臣,笼络朝中重臣呢。 名头上不好看,还颇费钱财。 等到李绩离开宫殿之后,李渊才让李复出来。 李复笑嘻嘻的从内殿中出来,对着李世民拱手行礼。 “二哥,咱们又见面了。” 李世民没好气的瞪了李复一眼。 好你个混蛋玩意儿,从两仪殿出来之后,跑的挺快,竟然是来大安宫告状来了。 还把账本给太上皇看了! 李世民觉得,自己弄的假账本,落在李渊手里之后,他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太上皇一定是一眼就能看出来那账本有问题的。 李复凑到李渊跟前,一脸谄媚的笑着。 “不愧是您啊,只需略一出手,问题就解决了。”李复笑道。 “哈哈哈哈。”李渊笑了笑:“你们弯弯绕绕,无非就是这么点事儿,其实事情点破了,也就那样,只是你脸皮薄,才让你二哥他们有了诸多顾虑,而且,以朕的身份召见李绩来询问,也是再合适不过了,权当是家中长辈谈论,而且,说话间,有你二哥在,最后定下赏赐的事情,也是顺理成章。 至于后续你要如何与李绩拉近关系,那就看你自己的了,路,朕与你二哥,可都给你铺好了,莫要让我们失望。” 李复拱了拱手。 “叔,二哥,你们放心,现在事情明了,小侄且花费一番心思,直接拿下!”李复自信心满满。 “哦?你要如何拿下?”李世民好奇问道。 “我那庄子上虽然也不怎么富裕,但是别的地方没有的东西,我那庄子上还是有一些的,物以稀为贵,挑上一些,送给英国公就是了,现在也有名头了,这事儿英国公既然知道了,大抵是不会拒绝我的。” “收礼这事儿,只要有一,就会有二,还没听说过,带兵打仗之将领,有不好酒的呢。” 李复呲牙一笑。 “这么说,你是打算用好酒来贿赂英国公咯?”李世民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复。 “那怎么能叫贿赂,小侄君子坦荡荡,这是结交。” 李复回应。 “行,结交,你庄子上的那些好酒,送一批到宫中来,从元日到现在,原先送到宫中的,早就已经消耗殆尽了。”李世民说道:“去年你就说酿酒,这忙活一顿,怎么不多弄些出来。” 李复无奈一摊手。 “二哥,这事儿您想的太简单了,您以为臣弟的那些酒,为啥说是十分珍贵,因为烈酒酿造不易,不过,等到今年若是庄子上正式建起酒作坊,产量就能稍微高一些了。” 李世民点点头,随后又问道:“那烈酒的产出,是否比寻常酒,更耗粮食?” 他提出这个问题,也是想着方才在两仪殿中与其他人说过的话题。 积攒粮草,整备军队,图谋反攻草原。 李复点点头:“自然是这样的,所以才说它珍贵。” 一吨白酒的用粮数量,相当于十一顿啤酒,二十五吨黄酒的用粮数量。 不过,从它产生的价值上来换算的话,可就远胜这两种酒了。 李世民皱眉。 其实这也是理所应当的,但是多消耗的粮食,想想也是让人心疼。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35章 酒作坊 “二郎因何忧愁啊?”李渊问道:“可是因为粮食的缘故?” 当年李渊也想下禁酒令,但是酒这东西,上到高官勋贵,下到寻常百姓,大多都好两口,已经深入的渗透到了人们的生活中。 所以说禁酒令的事,就不了了之了,李渊当初这样想过,也是因为大唐的粮食紧缺,想要节约粮食罢了。 莫要说前隋有四大粮仓,留下了家底,群雄并起的时候,最先想要占据的,就是粮仓,目光都放在上面呢。 洛阳永嘉仓,当初是在王世充手里,王世充雄踞在洛阳手握十万兵马,粮草供应从何处来?一是征收,其次发挥最大作用的,就是永嘉仓。 李世民闻言,点点头。 “儿子有此考虑。”李世民说到:“也想起了当年父亲欲行禁酒令,如今虽然不再提起,可是若是酿造烈酒,耗费粮食远胜于寻常酒水,儿子还是觉得,有些浪费。” 酒不是非要喝那么好的,但是粮食问题,比酒的问题重要多了。 “怀仁,这酿造烈酒之法,断然不可流出,若是此风大盛,就目前而言,可不是好事啊。”李世民说道。 方法要是泄露出去了,被掌控钱粮的高门大户获知,他们有利可图,就会收购消耗大量的粮食去酿酒,如此一来,粮行粮食涨价,但是这赚钱的事,向来是落不到寻常人身上的,他们种地卖粮食,也不会因此而多卖许多钱。 “那自然是。”李复说道:“作坊建起来,我还指望着它挣钱呢,庄子上盖一个作坊,可贵着呢。” 李世民目光忧虑,叹息一声。 但是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不过”李复眼睛一眯,脸上露出一个略带狡诈的笑容。 “恩?”李世民疑惑,看着李复。 李复这一出,也给李渊整不会了。 “叔?”李复看向李渊:“要紧事。” 李渊心领神会,让自己的贴身内侍领着殿中的人出去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李渊问道。 李复点点头。 “庄子上建造起酿酒作坊,必定是有利可图的。”李复侃侃而谈:“若是二哥担心粮食的事,或许,臣弟的办法,稍微能解决一点点问题。” “往后庄子上的酿酒作坊所产出的烈酒,可以用粮食来兑换。”李复说道:“假使十斤粮食出一坛酒,那么一坛酒对外兑换,则是二十斤粮食,甚至三十斤粮食,如此一来,酒作坊便不缺粮食了。 家中有余粮的,想要换酒的,自然能带着粮食去换,能喝得起的,不会在乎这点粮食。” “如此,那烈酒,就不会对外以铜钱布帛出售了?”李世民问道。 “本就是高价的东西,换得粮食是一门途径,铜钱布帛又是一种兑换方法,只是如今产量上不来,就只能先用粮食换,等往后作坊起来了,或者说,开的作坊多了,自然也就可以用铜钱布帛去换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根据时间和实际情况做出调整,而并非是一成不变。”李复解释着。 “至于作坊未来赚到的粮食,我想,既然二哥忧虑此事,那必然是有它们的归处了。”李复笑眯眯的看着李世民。 “哦?那你的意思是,这酒作坊的买卖,还是要跟内廷一起?”李世民看向李复。 如此,粮食囤积,倒也不错,只是一旦这样做了,李复在朝堂上,怕是要经受一番非议了。 但是那又如何呢?旁人不明白,他这个做皇帝的,都当面锣对面鼓的商议这件事了,还能不明白吗? “当然,未来都是大买卖。”李复说道。 当高度酒的买卖成型之后,那可就真是大产业了。 至于为什么让宫中坐收渔翁之利,目的就是为了牢牢的与宫中捆绑,如今这年头,还有比宫中更高大宽厚的靠山吗? “叔,二哥,你们觉得,我现在缺钱吗?”李复双手一摊,神色淡定自若。 “只要有茶庄在的一天,你那泾阳王府就不会缺钱。”李渊说道:“这都是你想出来的买卖。” 明面上,家里做买卖的事儿,都是落在家仆身上,主家必定是要撇得干干净净的。 但是私底下,该怎么讲就怎么讲,都是自家买卖。 “是啊,泾阳王府不缺钱,但是目前泾阳王府所拥有的一切荣耀,全都是来自于叔叔您,还有二哥的封赏。”李复说道:“没有泾阳王这个身份,没有宫中您二位做靠山,那一切便都是水中月镜中花,那都是空的,就算是有了好买卖,那别人看了眼红,谁都能上来踩一脚,保不住。” “所以,泾阳王府的产业,最少有一半,必定是要给内廷的。”李复认真的说道:“而且,现在泾阳王府不缺钱,可是二哥缺钱,缺粮食,大唐如今虽然安稳下来了,可是草原上的突厥人依旧对咱们虎视眈眈,我虽然不上朝参政,但是也知道,大唐一定要解决这个隐患,不然的话,日子过得永远都是提心吊胆,尤其是泾阳县那片地方。” “要打仗 ,就是人和钱粮的较量。”李复说道:“最不想让突厥南下的,其实是那些活在突厥兵锋威胁下的普通人,我曾经也是那样的普通人。” “所以说,臣弟也是希望二哥能够荡平草原的。”李复目光灼灼的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微微颔首。 打,草原突厥,是一定要打的。 至于李渊,他受突厥的气,一点都不比李世民少。 武德年间,突厥屡屡进犯,掏他的兜,掠他的人,一点面子都不给。 能够打败突厥,那就是爷俩挣面子的事儿! 李世民感受到了李复的期望。 “那这件事,就你看着办吧,我不多掺和了,你心中必定是有主意的。”李世民说道。 李复笑着拱手:“多谢二哥。” 就喜欢这样的领导,自己不明白,但是可以放手让人去做,而不是不明白还瞎指挥。 至于酿酒作坊换粮食的这个事儿,李复的思考,还有一层。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36章 沉默了 作坊要马上建好,而酿酒的器具,人员,现在在庄子上那都是现成的,到时候直接搬进去,马上就能够开工。 在蝗灾来临之前,用庄子上现在囤积的酒,大量的换取粮食,一边换,一边向大户收购陈粮,填充粮仓,以备不时之需,因此在年前年后的,李复也没有那么大方,大手一挥,把年前囤积的新酿造的武德酒全都送出去。 要不是送礼不能送单数,李复也不能一家送两坛子尝尝味儿就得了,顺带着还做个推广。 但是大过年的,送年礼嘛,就只能是两坛子一套了。 仅仅靠着整个泾阳县内的鸡鸭鹅,撑死它们也不能在蝗灾来临之际,直接灭掉蝗虫。 所以损失必定是会有的。 李渊目光慈爱的看着李复。 将这个孩子找回来,真是最好的一件事了。 这孩子,能帮大唐做许多事,往后,也必定会是二郎很重要的助力。 就且看吧。 “怀仁啊,你如此这般,倒是让朕,觉得过意不去啊。”李渊感慨着。 “叔,您不用过意不去,小侄如今的一切,不也多亏了您嘛?若是宫中真的觉得过意不去,那您就再帮小侄一个忙。”李复笑道。 “你说,朕听听。”李渊说道。 “就是方才不是二哥说,让嫂嫂操办给英国公家长女的赏赐嘛,就多赏赐一点呗,除却赏赐之外,小侄还想额外送那位李姑娘一件礼物。”李复说道:“只是好的礼物短时间内难以寻到,想要跟二哥要件好东西。” “恩?”李世民好奇:“你想要什么?” “是啊,你二哥手里,又能有什么送给姑娘家的好东西?”李渊也好奇这个事儿。 “就是,只是想要问一问,二哥的私库之中,有没有一杆好枪。”李复说道:“我想寻一杆好枪,送给李姑娘。” 李复的话音落下,李渊和李世民父子俩人都没话说了。 着实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送人家姑娘礼物,多是送首饰,玉器,再不济,那长安城一些稀奇的好玩意儿,送就是了。 送一杆好枪? 亏他能想的出来,哪个好人家送姑娘礼物,送一杆兵器? 是觉得英国公不够嫌弃是吗? “你要送,一杆枪?”李渊皱眉:“给李姑娘?” “是啊。”李复认真的点点头。 当日她救自己的时候,用的兵器不就 是一杆枪吗?多有意义? 而且,能用枪,那说明,这妹子武艺高强啊,一般人还用不来呢。 既然是习武之人,一柄好的武器对于她来说,那是多么的重要。 送一杆好枪,那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李复心里都琢磨的明明白白了。 “嘶~~”李渊倒吸一口冷气。 当初他靠着射箭,赢得窦氏的欢心,后续送礼,那送的也是首饰头面,也没想着送一把好弓什么的,最后抱得美人归。 李复的这个事儿,着实是让人觉得难以言说。 李世民也是觉得啼笑皆非。 “怀仁啊,你家里就没有什么别的好东西了?不行你弄些你庄子上独有的东西送到英国公家里也行啊,这,送一杆枪,是不是太冒昧了。”李世民提醒着。 “送其他的东西到英国公那里,那是另外的事情了。”李复依旧顽固:“二哥您私库里就没有什么名枪?比如说什么,破阵霸王枪啊,虎头湛金枪啊,绿沉枪啊,梅花枪什么的,还有还有,臣弟听说,汉末三国时期,猛将赵云,用的那个什么,龙胆亮银枪,您有吗?那玩意儿可是常山赵子龙单骑救主,百万曹军之中七进七出所使用的兵器。” 李世民脸色有点黑。 “怀仁,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李世民说着。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啊??没有吗?您的私库里,就啥也没有吗?不会吧不会吧?连个值钱点的兵器都没有?”李复看着李世民说着:“还是二哥您不舍得?” “胡说八道,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李世民气得吹胡子瞪眼:“既然劝不动你,你执意要送,那我就给你找一杆好枪,虽然不是什么赵云用过的枪,但是,也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了。” “哦?”李复好奇问道:“什么来历?” “之前罗艺谋反,从他那里缴来的好枪,乃是用镔铁打造而成的。”李世民说道:“就让你拿去,送给英国公家的姑娘吧。” “那也凑合。”李复笑嘻嘻的说道。 李世民整个人都无语住了。 这人,真是不听劝呐。 又聊了良久,李复离开了大安宫。 李世民也跟着出来了。 两人在殿外廊下。 李复看了李世民一眼。 李世民也在看李复。 “父皇手里的账本,朕看着眼熟啊。”李世民慢悠悠的说道。 李复见状,撒腿就跑。 “二哥,您看,我这不是来找太上皇帮我解决事情嘛,那肯定是要如实相告的。” 李世民一脚踹了个空,在后面追李复。 “混蛋东西,你给朕停下!你还告状?!” “那不行,停下您就该跟臣弟动手了,臣弟自知打不过您,记得把枪送到臣弟府上。”李复一边跑一边说:“再见了您!!!” 李复的声音逐渐远去。 李世民长长呼出一口气。 “混账!” 贵公子出身的李世民,骂人的话,都是匮乏的。 李复出宫,坐上马车。 今日进宫,收获不小啊。 等过几日,连家里的牌匾也都弄好了,往宫中送钱归送钱,但是能狠狠的薅一把李二凤的羊毛,那也值当了。 仅仅是他亲笔手书的“泾阳王府”四个字,加上他的印章,也值七万贯了。 李复十分开心。 在马车里也琢磨起了要给英国公送礼的事儿。 还有李韶年。 应该是李韶。 从罗艺那里弄来的枪 李复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相传十大名枪之中,有一杆,是罗成的武器,演义中,罗成是罗艺的儿子。 也就是说,名枪本就是虚构的。 但是罗艺那里得来的枪,是真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37章 准备礼物 连李二凤都说那是一杆好枪了,那必定不会差。 虽然名气没有“传说级”,但是实际上质量肯定是上乘的。 至于所谓的名气嘛,还不是炒作出来的? 就算现在自己找上十个八个名将,连夜画十张设计图,历经多长时间打造出来,对外宣称十大名枪,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谁见过? 就说赵云的龙胆亮银枪,没有人真正的见过,老赵家的子孙后代,这会儿都不知道在哪儿呢。 真要是知道他们在哪儿,就直接去“拜访”一下,看看他们家有没有祖传的“龙胆亮银枪”了。 真要是有的话,就请李二凤写一封褒奖的旨意,自己再带上五百贯铜钱 马车晃晃悠悠的回到了泾阳王府,李复回到了家里,立马找到了老赵。 宫中的赏赐归赏赐,但是泾阳王府这边还要准备好一些礼物,送到英国公家里去。 还有就是要给宫中送七万贯铜钱。 李复琢磨了一下,送个三万贯铜钱,再送上价值四万贯的布帛最合适不过。 家里库房中的布帛可太多了,这玩意儿放的时间久了不用也不是啥好事儿,干脆折价送进宫中去,放在内廷库房也比放在这里有用的多。 泾阳王府的人不差新衣裳穿,一年给发好几套呢,就这,库房里的布帛都还用不完。 “老赵啊,你帮我准备一份厚礼。”李复说道:“是要送到英国公家里去的。” “郎君,您这是想好了该如何做了?”老赵问道。 “恩,去了一趟宫中,确定下来了,此事真是多亏了太上皇帮忙啊。”李复笑道:“这份礼物,一定要够丰厚,你明白吗?” 老赵连连点头。 明白,当然明白。 事关未来当家主母,能不明白吗? 送礼,主打一个瓷实! 外头有的,要准备,外头没有的,更要准备!准备上几大车,送过去,有里有面。 “对了。”李复想起一件事:“老赵,家里的那些特等茶,你给我装上一斤,用普通的油纸包裹就好,分成两份,包的越不起眼越好,还有,一级茶,也准备两斤,分成两份,要礼盒装的,包装的越华丽越好。” “成。”老赵点头应声。 “准备礼物,不用那么仓促,你也帮我想想,要是想到了什么合适的,也一并告诉我,加到礼物名单之中。”李复叮嘱着。 “ 准备好之后,属下将礼物单子拿给您看。”老赵连忙说道。 “恩。” 那特等茶,市面上就那十盒的量,多一份都没有,十份都是拍卖会上给卖出去了,那都是典藏版,盒子带编号的。 但是散装的,只要送礼的和收礼的不说,旁人哪儿知道去? “我先去书房,让马周来书房见我。”李复说道。 “是。” 老赵办事儿去了,李复则是直接去了书房。 不多时,马周也来到了书房,在外面轻叩房门。 “进来。” 李复的声音落下,房门推开,马周缓步走进来,转身又关上了房门。 来到书房中央,拱手行礼。 “宾王啊,坐。”李复示意马周在桌案对面的椅子上落座。 来泾阳王府也有几天的时间了,马周还是头一回来到李复的书房,因此进来落座之后,也不由得好奇打量书房之中的布置。 尤其是看到那一整面墙上,全是金灿灿的铜钱之后,人都愣住了。 书香之地,铜臭之物,怎么看怎么觉得两者的气氛,着实是不相干。 “殿下召下官来,可是有事要吩咐?”马周问道。 在泾阳王府也住了几天了,事情不算多,他也在逐渐的适应着,自己作为王府长史的身份,也与闲暇时候的赵管家,谈论了不少事情。 赵管家跟他说,长安城里泾阳王府事情的确不算多,但是来年到了泾阳县庄子上,可就要忙碌起来了。 庄子上最是缺少能够管理各项事务的人手。 如今上元节也过去了,再加上之前殿下说要娶庄子上的事,估摸着,这两天应该要启程了吧。 “过两天,就要到庄子上去了,但是临行之前长安城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好。”李复说道:“去年的时候,庄子上剩下很多活儿没做完,原先是阎少匠在庄子上主持着,如今,还是要请阎少匠到庄子上去,除却阎少匠之外,匠作监的姜确姜少匠,我也想请他过去。” “今年到夏天之前,庄子上要新建一个酿酒作坊,还有去年未完成的学堂扩建,包括庄子上新的泾阳王府的建造,到处都是用人的地方。”李复缓缓说着:“在咱们启程去庄子上之前,你在长安这边,与阎少匠和姜少匠他们多多走动走动,让老赵准备好礼物,你代我去拜访他们,确定下来今年去庄子上的事。” 马周一边听一边点头。 “是,下官明日便按 照殿下的吩咐,去拜访两位少匠。” “恩,这两天,这些账本,你也看一下,梳理梳理。”李复搬了一叠账本给马周:“这都是去年庄子上动工的花销,你多了解一些,等到今年庄子上那边动工的时候,也不至于什么都不清楚。” 马周点点头,目光落在了那一摞账本上。 这两天,可就有事做了。 叮嘱完了马周之后,李复又开始提笔写信,写给陆德明,告知他具体要去庄子上的时间,也告知了他这两天要留在长安城的原因。 反正给英国公送礼,这事儿就算是不宣扬,旁人肯定也会知道,干脆大大方方的说明耽搁了行程的原因,也有几分坦荡。 信写完之后,就让老赵安排人手送到陆家去了。 次日上午,宫中来了几个人,带了一杆用布帛包裹着的长枪。 “殿下,这是陛下特意交代奴婢,要送到您手中的。”宫中的内侍说道。 说完,他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身后的宫中卫士双手将那一杆长枪交给了李复。 李复接过那杆枪。 哟呵,还挺沉。 李二凤说过,这杆枪是镔铁打造的,虽然不知道镔铁是什么铁,但是听上去应该很不错吧。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38章 拜访英国公 能让李世民留心的东西,岂能是凡品? “有劳了。”李复微微颔首。 “殿下,东西送到了,奴婢也就带人回去复命了。”内侍也是微微躬身行礼。 “好,回去也帮我禀告陛下,往宫中送的东西也会很快准备好,让他明日派人来取便是。”李复说道。 正好不用再往宫中派人去说了。 每次都要现去宫中调派人手,也是麻烦的很。 不过即便是这样,李复也不能扩充府上的护卫数量,他只是个郡王,府上养护卫,也是有规制的,最多不能超过四十个,贴身护卫不过十五个。 超出了这个数量,就是逾越。 内侍和他身后的人对着李复行礼之后就离开了泾阳王府。 李复打开那布帛包裹的枪。 枪尖泛着寒光,令人望而生畏。 李复仔细看了那枪头,才明白所谓的镔铁,已经是一种钢了。 所谓百炼成钢,仅仅是这一个枪头,恐便需要一个铁匠付出不知多少时间精力。 枪头材质带螺旋花纹,这是重复叠打而成所致。 “果然是好东西啊。”李复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李复将枪重新包裹好,交给了身边站着的老赵。 “好好收着,下午我要去英国公家拜访,礼物都准备好了吗?”李复问道。 “已经挑选好了,还有您特意叮嘱的茶叶,也都包好了。”老赵说道:“礼物的单子,属下让小桃放到了您的书房里。” “恩。”李复点点头,转身往书房去了。 这件事要赶紧确认下来。 上午的时候,马周去拜访阎立德去了。 还是老赵操持着准备的东西。 只是寻常走动拜访,就用不着像李复要去英国公家里那样,要准备厚礼了。 李复来到书房,坐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礼物清单,仔细的看了起来。 酒水,带了六坛子 这老赵,会办事嗷。 李复一边看,脸上一边还露出笑容,随后又接着往下看。 厨房里做的一些吃食就不必多说了,再者就是茶叶,布帛,精美的瓷器茶具什么的。 林林总总的凑了三大车东西。 看完礼品清单之后,李复想了想,也没落下什么东西了,那便可以了。 用过午饭之后,李复让老赵将东西都拾掇好,他要出发去英国 公家去拜访了。 李复乘坐马车,伍良业等护卫跟随,后面带着三大车东西,如此便奔着英国公的宅子去了。 到了门口,李复将拜帖和礼品清单一并给了门房。 “烦请禀报,泾阳王李复,前来拜访。”李复客客气气的跟门房说着。 毕竟是救命恩人的家,来登门了,就算对待门房,也要态度好一些。 “殿下请稍等,小的这就去禀报。”门房连忙躬身应声。 一路小跑着去找自家主君。 李绩正在书房里看书,家中管家便来了。 “主君,门外人送来拜帖,说是泾阳王前来拜访,随着拜帖,还有一份礼物清单。”管家说道。 “我看看。”李绩蹙眉,对着管家说道:“来人可是泾阳王本人?” “应当是的,对方跟咱们家的门房,便是这般说的。” 李绩闻言,赶忙对管家说:“快请人进来,到厅中稍等,我马上过去,上好茶。” “是。”管家躬身应声。 李绩在书房中,打开那拜帖,内容什么的,无非就是感念英国公家的姑娘救命之恩,今日携礼前来拜访什么的。 落款便是泾阳王李怀仁,且有泾阳王的印绶。 还有那密密麻麻的礼物单子。 李绩也来不及多看,只是大致扫了一眼。 虽然只是大致一看,但是也能看得出,泾阳王这是给与厚礼了。 着实是有心了。 李绩微微叹息一声。 他也猜到了,自打太上皇召见他去大安宫,聊起这件事,后续泾阳王殿下,必定是要登门拜访的。 或许,这事本就是两位陛下为泾阳王而打探的。 也罢也罢,如今看来,并不是什么坏事。 李绩起身,往厅中走去。 门口,管家亲自出门迎接,将李复恭恭敬敬的请进了宅子里。 李复进了李绩家中之后,也在好奇打量着宅子里的布置。 李绩带兵打仗很厉害,之前在李复的认知里,自动将其归于武将一类。 可是大唐的武将,并非都是像尉迟恭和程咬金那般,五大三粗,一身腱子肉那般。 像李绩还有李靖他们,更多是像儒将。 皆是文武双全。 大唐,尤其是贞观年间,文臣武将都很有趣,他们的擅长,并不单一,就比如说,程咬金也是出身世家,而且,人家也 是文武兼备。 程咬金不喜欢读书,不喜欢文人那一套,但是不代表他没读过书。 只是不喜欢文人文绉绉的做派而已。 而大唐纯粹的文臣,像长孙无忌,他也不是单纯的文臣,他也领兵打过仗。 房玄龄杜如晦等人,都是如此。 可以说是朝臣的发展比较均衡了。 或许正是这样,才缔造出一个盛世。 李复记得是贞观年间也是大灾小灾不断的。 一边应对灾害,一边在四周打仗,在这样的情况下,国力还能实现稳步增长,人口还能繁荣起来,不得不说,李二凤和他的臣子们,真的很优秀了。 李复跟着管家进了厅中,丫鬟端来了泡好的茶叶。 带来的礼物,其他的,都交给了李绩的管家,只有两样,李复是直接携带到厅中来的。 一样是茶叶,李复亲自拿着。 另外一样是李复为李韶寻来的那一杆好枪,在伍良业手里拿着,伍良业是跟在李复和管家身后的。 等到李复进了厅中之后,伍良业便默默站在了李复的身后。 不多时,李绩也来了。 李复见到李绩之后,赶忙起身。 双方互相见过礼之后,也便落座了。 李绩家中的前厅,也是采用了新式的家具,上方八仙桌,桌上摆放花瓶装饰,旁边两张太师椅。 下方左右各三张椅子,中间用高脚的小方桌隔开,以方便给客人放茶水。 如此坐着聊天说话,也更舒适一些。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39章 好东西啊 “英国公,这是我特意带来的一些茶叶,还请英国公笑纳。”李复说着,起身将茶叶放到了李绩手边的八仙桌上。 “这两份是一级茶,寻常时候,家里用来招待招待客人,倒也拿得出手。”李复说道。 “至于这两包。”李复又提起了手里的两包用牛皮纸包着的茶叶:“这两份,一份是给英国公您留着自己喝的,另外一份是给令嫒的,这些茶叶,留在家中,自己喝一喝,就挺不错的。” 言外之意就是,这牛皮纸包裹里的茶叶,就别拿出来招待人了。 这都是好东西。 李绩微微颔首,但是眼神里却是带着几分疑惑,但也是一闪而逝。 “多谢殿下。” 李绩连忙道谢。 “其实也是该我谢谢您才是,若非您教出那样优秀的女儿,我这条命,去年可能就要丢在刺客的手中了。”李复笑道:“去年一年,我一直没有放弃在长安城中打听救命恩人的下落,只是一直无所得,今日总算是知道了恩人的身份,自当上门道谢。” “殿下太客气了,那不过是小女的举手之劳罢了。”李绩笑着说道:“不足挂齿,不足挂齿啊。” “于您和令嫒来说,是举手之劳,但是对在下来说,救命之恩,天大的恩情。”李复说道:“略备薄礼,以表心意,还望英国公不要嫌弃。” “那必然不能,我也听说过,泾阳王府出产好物,在长安城,也是大名鼎鼎啊。”李绩笑道:“尤其是在宫中喝到的武德酒,听说也是产自殿下的泾阳县庄子上,着实令人留恋。” “知道英国公好酒,此番前来,也准备了一些。”李复笑道:“还有便是这个。” 李复回过头去,看向伍良业。 伍良业心领神会,抱着那杆枪来到了李复的面前。 李复拿过枪,双手交给了李绩。 李绩疑惑。 “殿下,这是何物?” “一杆枪。”李复如实回答道:“我一直在想,送一样什么样的礼物给恩人才合适,想起当初恩人救我的时候,用的兵器便是一杆长枪,因此,便寻来了这一杆好枪,送给恩人。” 李绩迟疑的接过李复手里的长枪。 自己,没听错吧? 泾阳王这是要送一杆枪,给自己的女儿? 这么别出心裁吗? “这杆枪,是我从陛下的私库中淘换出来的,必定是当世佳品,英国公也是行家里手,一看便知 。”李复说道。 听到李复的话,李绩打开包裹着枪的布帛,见到了那枪头之后,不由得出言赞叹。 “当真是一杆好枪!” 镔铁打造,其打造之艰难,用料之扎实,一看便知。 便是李绩看了这枪,也是两眼放光。 习武之人,一把上等的趁手的兵器,也是可遇而不可求。 只是李绩琢磨着,自己总不能跟女儿抢东西吧。 前厅这边,李绩跟李复聊着天,自李复送了枪之后,李绩看李复,也是越看越欣赏,两人也是相谈甚欢。 后院,有丫鬟来到李韶的院子里。 李韶坐在房间里,坐在窗户旁边。 窗户打开,她坐在那里看家中的账本。 自打去年开始,英国公夫人就开始教导李韶,让她知道该如何管家了。 甚至直接将家中一部分事情,都交给女儿来打理,以锻炼其能力。 因此,李韶现在每天也有的忙了。 早上习武健身,上午读书,下午就看看账本,处理处理院子的一些需要她拿主意的事情。 比起李韶的面无表情,英国公夫人可谓是容光焕发。 自打上元节从宫中回来之后,整个人都是面色红润,走路带风。 跟别家的贵妇人约着去茶楼喝茶,都是一脸盈盈笑意,开心的很。 要问她为啥如此开心,一来是宅子里的事务,有女儿帮忙,轻松许多,都有空闲出来喝茶了。 二来,上元节在宫中的时候,被皇后娘娘夸赞,而且还赏赐了那些东西,脸上有面子呢。 跟别的官眷家的赏赐,是有区别的,令人开心的,就是在这区别上。 最后就是,自家夫君说过,被太上皇召见去大安宫,确认了自己女儿是泾阳王殿下的救命恩人这件事。 由此可见,家里飞黄腾达,更上一层楼,那是指日可待啊。 就算是不能如此,那家中在长安城里的地位,那也是能稳上一稳的。 别说对两个女儿有好处了,最能得好处的,是两个儿子! 一整个大家族,都跟着沾光。 大家族嘛,那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如今,便是一荣俱荣的时候了。 丫鬟来到李韶的身边。 “大姑娘,今儿个咱们宅子里来客人了,您猜猜看,是谁?”丫鬟调皮的对李韶说着。 她是李韶的贴 身丫鬟,从小一块长大的,在没有旁人的时候,说话的时候也就没有那么拘谨了。 “我哪儿知道啊,从早上开始,我都没离开过这个院子。”李韶苦恼的说道。 她不喜欢一直都闷在院子里,要是能出去走走,溜达溜达该多好。 只是这些天,父亲母亲对自己看的太严实了,想要偷偷溜出去都不行。 倒不是出不去,只是万一被父母亲发现了,院子里的丫鬟,要因为她偷偷出门,而受到惩罚,她于心不忍。 “那人来,可是带了好些个礼物呢。”丫鬟继续说道:“而且,跟您有关系。” “跟我?有关系?”李韶愣住了,手里的账本直接掉落在了桌案上。 完了,不能是谁家来给自己说亲了吧? 自己还不想离开父母亲呢。 怎么办?怎么办? “母亲呢?”李韶问道:“她可回来了?” “还没有呢。”丫鬟摇摇头。 李韶皱眉。 母亲不在 要不,赶紧出家当姑子,先躲一躲? 李韶的内心已经开始盘算这事儿了。 “您就不好奇吗?”丫鬟问道。 “这,这我好奇,也没用吧?”李韶说到:“我也不能现在就去前厅,见父亲啊。” 丫鬟认真的点了点头。 “恩,没有国公爷的话,您现在的确是不能去前厅。”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40章 来日方长 “那怎么办?”李韶有点着急:“要不,你赶紧把我以前准备的那套道姑的衣裳拿出来,我赶紧换上。” “啊?姑娘,您换衣裳作甚?”丫鬟不解:“您就算是真要偷摸出门,也不能穿姑子的衣裳啊。” “我怕我再不换衣裳躲到小道观里去,你现在可就得做陪嫁丫鬟了。”李韶匆匆说道。 丫鬟一听这个,才反应过来,是自家姑娘误会了。 “姑娘姑娘,不是,不是您想的那样。”丫鬟赶紧解释:“前厅来的客人,是泾阳王殿下,就是您救过的那个人。” 李韶愣住了。 “谁?”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泾阳王,李复,李怀仁。”丫鬟再次重复说道:“他带了好多礼物来拜访公爷。” “泾阳王?”李韶:“他为什么会来咱们家。” “可能您是他的救命恩人这事儿,他已经知道了,奴婢在前院稍微听了两句传言,应该是这样的,他还特意给您带了礼物呢。”丫鬟说道:“到时候,公爷应该会转交给您。” “他从哪儿知道我是他的救命恩人这事儿。”李韶好奇:“我也没跟别人说过啊。” 丫鬟摇了摇头。 “那这奴婢就不知道了,不过,救命之恩,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儿啊,干嘛藏着掖着呢,现在整个长安城的人都知道,好些个好东西,都是出自泾阳王府,连那死贵死贵的茶叶,也是泾阳王府的产业,许多都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东西。 若是公爷与泾阳王交好,跟其他相公一样,逢年过节的,两家走动,那好东西不就送到咱们家了嘛。” “你这都是听谁说的?”李韶笑着问道。 她是进宫参加了宴会,才知道泾阳王府有一些外面没有的好东西,宫中的那些稀罕物,尤其是吃食,甚至尚食局里的厨子,都是泾阳王府送进宫的。 自己身边的贴身丫鬟,竟然还知道这些? “就咱们宅子里的下人们私底下传的,有出去采买东西的,回来就跟身边的人聊起来, 奴婢自然也能听到一二。”丫鬟说道。 李韶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底下的人瞎传话,也是他们的一个乐趣,闲暇的时候,打发打发时间,难免会有这样的一些言论,倒也无伤大雅。 李韶接管了一部分家中庶务之后,遇到这样的事情,最先想的便是会不会给自家带来影响,家里的下人,是否需要进行约束。 只 是这个程度的话,无碍,也就由着他们去吧。 “你啊,前院的事儿,听听就算了,不要掺和,知道吗?”李韶叮嘱着。 “是,姑娘您放心,奴婢自然是晓得的。”丫鬟笑着应声。 前厅这边,李复跟李绩聊完之后,也到了该告辞的时候了。 此番登门拜访,本就是来见李绩的,没指望着能见到李韶。 反正来日方长。 与英国公府来往的基础,算是打下了。 感谢太上皇! 李复离开了英国公府,回到了自己的王府。 “老赵,家里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宫中来人了吗?”李复问道。 “已经将三万贯铜钱和价值四万贯的布帛交给了宫中的来人,一刻钟之前,他们已经离开了。”老赵说道:“还真是前后脚的事儿。” “那就好,那宅子这边在长安城,就没有其他要办的事情了。”李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马周呢?他去见过阎少匠和姜少匠了吗?”李复问道。 “去了,上午去见了阎少匠,下午去拜访姜少匠,这会儿还没回来呢。”老赵说道。 “行,也没什么事,该准备准备去庄子上了。”李复说道:“让宅子里的人收拾收拾吧,明日一早,就启程出发。” “是。”老赵拱手应声,随后,他站在原地。 “郎君,您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老赵问道。 李复摇了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您确定了明日就出发去庄子上吗?”老赵再次问道。 “是啊。”李复一头雾水:“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了。” “也不是。”老赵脸上露出了几分疑惑:“您今日刚刚拜访了英国公,之后呢?就没有什么别的打算了?” 拜访过了就完事儿了?送三车礼物就完事儿了? 救命恩人呢? 救命之恩就这么报答完了? 眼睁睁这泾阳王府之中要到手的当家主母,就这样了? 老赵心里那个着急啊,但是他只是个管家,着急也不能僭越了身份去催促主君。 因此,只能旁敲侧击。 “什么打算?”李复疑惑。 还能有什么打算?拜访人家这事儿,点到为止啊。 这带着礼物去的,也叮嘱了,礼物也送到了。 做人不能太得寸进尺吧? 他不能见 到李绩之后,跟李绩说。 “英国公,听说你闺女是我的救命恩人,让她出来见个面呗?” 李复要是真敢这么说,往后他连英国公家的大门他都进不去,直接就得把李绩给得罪死了。 所以,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 而他也不能专门为了这件事一直留在长安城里,因此,先回庄子上再说,又不是一去庄子上三五个月不回长安城。 中途回长安城的时候,再另行拜访就是了。 李复自己心里打算的明明白白的。 “就是,后续交好英国公的事。”老赵问道。 “这个啊,也不是一天两天,十天半个月就能完成的,我也不能在长安城一直这么拖下去啊,庄子上一堆事要做呢。”李复说道:“往后又不是不回长安城。” 说起庄子上的事儿,李复还真又想到了一件事。 就是上元节的时候,答应李承乾的事情。 “对了老赵,帮我找个人,进宫一趟,送个信。”李复说道。 “郎君请交代。”老赵拱手应声。 “就是” 李复将上元节是如何答应李承乾,过完节之后带他去庄子上的事情告诉了老赵。 明日就要启程了,得派人进宫去见一见李二凤,让李承乾他们仨孩子,一并去庄子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41章 多了个娃 毕竟是答应好的事情,不能不办,而且确定李韶身份这件事当中,仨孩子出力是最多的。 自己作为长辈,可不能对孩子说话不算话。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石头进宫面圣。”老赵说道。 进宫去见陛下,石头已经轻车熟路了,派他去,最为合适。 李复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也将明日要启程回庄子的事情告诉了小桃,让小桃收拾一些东西,一并带上。 李复要拿的东西也不多,无非就是一些没有看完的账本什么的,等到了庄子上之后,住下来慢慢的梳理。 其余的,庄子上的老宅子里都有,甚至比长安城的王府之中,更齐全。 要说住的舒服,还得是庄子上的老宅子,一切都是按照李复自己的想法去改造的。 冬暖夏凉的。 天黑的时候,石头从宫中回来了,到书房来见李复。 “郎君,陛下已经同意了,只不过,这次一并到庄子上的,除去太子、卫王和公主之外,还有一位小殿下。”石头说道:“是蜀王殿下。” “蜀王?”李复在脑海中仔细的翻找着李世民的儿子当中,蜀王是哪一位。 “直接说是哪位殿下。”李复说道。 “蜀王李恪啊。”石头说道。 李复恍然大悟。 李恪啊。 看来得再过些年,他才是吴王,这会儿又成了蜀王了。 去年,汉王的名号,还是他的呢 这让李复怎么听都觉得有些别扭。 因为他老爹,武德初年的时候就追封的汉王。 现在提起他老爹,也是说故汉王,一直都这么称呼着。 去年李恪做了汉王之后,李复就不怎么爱听这个名号。 只是,一个王爵的名头,总是会反反复复的拿来用的,不是说李复心里觉得不舒服,汉王这个名号,就不会再出现了。 得亏了如今李恪的名号已经改成了蜀王,真要是还是汉王的话,李复才不乐意带他玩儿呢。 听起来多膈应人啊。 “四个就四个吧,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李复无奈的说道:“那宫中那边,除却加了个人之外,还有什么布置?” “和去年夏天一样,派遣了一些宫内的高手做护卫,其余的就没什么了,只是,宫里的意思是,明日出发,让咱们王府这边先行出发,宫中要等到半晌午才会准备齐全,另行出发。”石头 说道。 “那意思就是各管各的了,也行。”李复点头:“正好咱们早到庄子上,也能提前准备准备,那就这么安排吧,今日早些休息,明日出发去庄子上。” “是。”石头笑着拱手应声。 他也很想念庄子上了。 长安城虽然好,但这里不是自己长大的地方,庄子上的老宅子,那才是自己长大的地方。 李复看着石头的背影。 石头也都这么大了,也到了要成家的年纪了。 庄子上的二期宅子,也是时候该规划规划了。 看看今年能做多少活儿吧。 反正,去了庄子上之后有的是时间,就忙活吧。 现在手里的钱够多,在农闲的时候,哪怕是将十里八村所有的青壮都拉过来给他干活,那也不是不可以啊。 谁规定的,庄子上的建筑只能排着队一处一处的来? 只要有钱,那就能同时开工。 李复坚信,只要几十万贯砸出去,大唐的劳动人民,就能让世人看看,什么叫做奇迹。 有些基因,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比如建造。 李复将书房里的一些东西打包放好,叮嘱小桃明日要一并带上,要好好放置。 对于书房里的东西,小桃向来是最上心的,自家郎君都特意叮嘱了,那明日自己必定是要全程抱着这个大盒子的! 坚决不能出任何意外! 人在盒在,人不在了,盒子也要在! 小桃一脸的坚定模样,气质突然变得大义凛然起来。 “额~~”李复看着这样的小桃,嘴角微动:“倒也不用这么紧张。” “那不行,既然是重要的东西,不好好看管怎么能行?”小桃反驳说道:“郎君您就不要操心了,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赶路呢。” “好好好。”李复点头应声,随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早早的就睡下了。 在之前李复定下了回庄子的日期之后,老赵就专门派了个人去庄子上老宅送信。 赶紧将老宅再次好好收拾打扫一番,还有郎君房间的炕洞,该清理的清理,提前一天烧暖和了,改改凉气,省得自家郎君回去之后,这些事儿还要现做,那不是耽误事儿吗? 次日一早,在李复还在吃早饭的时候,家里的队伍就已经准备齐全,全都在王府门口候着了。 等到李复吃完了早饭,直接就出发去门口乘坐马车了。 宫中的那队人不用管,他们走他们的就是。 依旧是伍良业他们六个护卫护送在马车两边,小桃跟着李复一起乘坐马车,石头骑着马,走在最前面带路。 队伍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出了城门,直奔着泾阳县的方向。 如今长安城来往泾阳县这条路上,也有不少人,不少队伍。 主要是泾阳县庄子上的作坊,早就已经开始跟长安城这边互通了,生意渠道摆在这儿呢。 且不说变蛋,便是最新的酱油,也已经逐渐的开始进入长安城的各大酒楼饭肆了。 至于制盐的作坊,到现在,还在严加看管,所制的精盐,除却提供给其他两个作坊之外,就是提供给自家厨房,还有宫中的尚食局。 眼下也没敢开足了马力全力生产,工人不闲着,产点精盐,除却供应作坊家中之外,另外也在派人跟长安城里的酒楼饭庄谈这买卖了。 价钱肯定是贵的,就看他们舍不舍得更换自家厨房原有的那些盐了。 一旦更换,那他们的成本可就上去了,那些开酒楼的商人,愿意吗? 制盐的作坊,只用了一半的地方,另外的一半,被李复拿来酿造武德酒了。 等到今年新的酒作坊一落成,那武德酒的生产线就要搬新家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42章 热闹的庄子 小桃坐在马车里,怀里抱着李复交给她看管的箱子。 “你一直抱着它干啥,你放脚底下,还能轻松点。”李复笑道:“这才出了长安城,周围都是咱们的人,仆役护卫一大堆,没啥危险。” “那也不行,放在奴婢眼前,奴婢放心。”小桃说道:“反正也就是路上这一会儿的功夫。” “哎哟,你说的这一会儿,得接近俩时辰。”李复说道。 大队人马,走的并不算快,加上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速度也更是提不起来。 “反正又不重。”小桃反驳说道。 “是不重,但是你家郎君我早饭吃咸菜齁着了,这会儿想喝水。”李复双手一摊。 小桃无语。 她将盒子放在自己座位下边,随后开始在马车上找水壶,找出来递给李复。 李复打开盖子,咕咚咕咚地灌了好几口。 “那下次让柳娘少往咸菜里放点盐,瞧给您齁得。”小桃见到李复喝水的架势,也不由得担忧。 “少放点盐那还能叫咸菜吗?”李复无奈一笑。 一路上虽然慢,但是晃晃悠悠的也到了庄子上。 李复这边前脚刚刚安顿下来,老周就说,后头又到了一队人马。 “是长安城来的,陆博士还有萧相公。”老周说道:“咱们需要赶紧安排人去迎接吗?” “我要亲自去迎接。”李复说道:“让宅子里的人跟我一起吧。” “是。”老周拱手应声。 小桃和伍良业他们要安置从长安城回来的人和东西。 因此跟随李复的,是宅子这边的几个护卫。 骑着马,往外头的路上走一段,迎接他们过来。 陆德明和萧瑀两人,两辆马车,陆德明带的人比较多,带了两个丫鬟,两个打杂的仆役,陆敦信担心路上会遇到什么事情,又派遣了两个壮硕的护卫,跟随着队伍一起。 除此之外,陆德明想着在庄子上多住一些时日,因此带的东西也不少。 除了马车之外,还有两辆牛拉着的板车。 萧瑀带的就少了,除却带了两个丫鬟两个下人之外,护卫没带。 他现在已经没有官职在身了,他才不会在意这些呢,至于其他的东西,只是简单的带了几套欢喜的衣裳,还有一箱子书而已。 正好来庄子上,照着泾阳王说的那样,住几天,好好放松放松。 马上就要入春了, 野外景色也会不错,走走看看散散心,挺好。 萧瑀还在想象着自己到庄子上的安稳惬意的日子呢。 李复骑着马带着人来到车队旁边。 “可是陆博士和萧相公的队伍。”李复坐在马背上,朗声问道。 “正是。” 在马车里的陆德明听到外面的动静,伸手掀开马车的车窗帘,往外面看去。 见到是李复骑马赶来了,连忙打招呼。 “泾阳王殿下,怎能劳您亲自出来迎接啊。”陆德明笑道。 “陆博士和萧相公来泾阳县的庄子上,我自然要亲自迎接,以尽地主之谊啊。”李复笑道。 后面的马车的车窗帘也被掀开,萧瑀往外面看去。 “泾阳王,咱们又见面了,多有叨扰,还望海涵啊。” “两位能来到庄子上,鄙人寒舍蓬荜生辉啊。”李复笑道:“咱们启程往庄子里去吧。” “好。”陆德明点头应声。 队伍再次行进,往庄子上走。 陆德明也是坐在马车里,透过马车的车窗,跟李复聊天。 “殿下,这次老朽要再这里多住一些时日,就不能住在你那宅子里了,上次来这边,你这里不是还空着许多其他的民宅嘛,到时候老朽就安排在那边就是了。”陆德明说道。 虽然泾阳王在这边的宅子好,吃喝不愁,但是进进出出,那面有诸多不方便,而且,自己这回带了不少人,不少东西。 “上次在您家的时候,这个问题,您都特意叮嘱了,我自然记得,所以,宅子已经收拾好了。”李复说道:“萧相公呢?” “他啊,住在我隔壁就好,他也带了伺候的人过来,主要是,他想着来这边,还是静心为主啊。”陆德明回应道。 李复点点头。 他能理解萧瑀的心情和想法。 将这俩老头安排在一块,倒也合适,他俩闲着没事的时候还能结伴出去走走,或者是坐下来,喝喝茶,聊聊天什么的。 人上了岁数,就乐意身边有个能聊到一块去的聊天搭子。 这俩人不就是吗? 李复来之前,也都让人准备了,庄子上的那些空房子,但凡是空置下来的,年前年后各自打扫一遍,一定要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除却李复宅子里的那些人过来打扫之外,庄子上的人也都自发的过来帮着打扫了。 之前秋天暴雨的时候,有一部分人无家可归,都是 住在这边的,后来他们家里的房子都修缮好了,就搬回去了,临走之前还将这里收拾了个干净。 如今年后空房子要收拾打扫,他们就主动来了,将那些空闲下来的房子里里外外都清理了一遍,跟新的一样。 李复就直接带着队伍,往那边去了,提前准备了两处紧挨着的宅子,让陆德明和萧瑀做了邻居。 “这边有什么缺少的,可以尽管到宅子里取用,之前宅子里的下人来这边收拾了一通,补充了一些东西,但是还是担心有遗漏。”李复说道:“陆博士,萧相公,到了这边住下,就当是在自己家了,千万不要客气。” “哈哈哈,好好好。”陆德明笑着应下:“去年在这边住过,老朽都懂得,放心吧,老朽这一把年纪了,殿下不比担心老朽脸皮薄。” 李复也笑了笑,看着萧瑀,拱了拱手:“萧相公是第一次来庄子上住,千万莫要客气生疏了。” “好,那就多谢泾阳王殿下了。”萧瑀拱手说道。 “应该的。”李复笑眯眯的回应着。 不多时,宅子里的护卫骑着马过来了。 “郎君,阎少匠和姜少匠的队伍,已经到庄子的路口了。”护卫说道。 “好,稍等我就过去。”李复应声。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43章 下套 李复转过身来,看向陆德明和萧瑀。 “两位便在这边安顿下,有什么需要,随时派人去宅子里,我这边还要去迎一下匠作监的两位少匠。”李复拱手说道。 “好好,殿下尽管去便是,这边,我熟。”陆德明笑道。 萧瑀也是微微点头。 李复这才带着自己的护卫,骑马离开。 陆德明和萧瑀两人带的人,将东西都搬进了院子里,接手了住的地方之后,开始熟悉这边的“新家”,安置着一切。 陆德明和萧瑀两人,则是在陆德明这一边的院子里,找了个地方,暂且坐下了。 “今日除却咱们两人之外,怎么还有匠作监的人?”萧瑀不解的问道。 “去年匠作监的阎少匠就在这里了。”陆德明笑着解释说道:“时文啊,你一路过来,觉得这庄子如何啊?” 萧瑀回想了一下,颔首说道:“是个不错的地方,连路上遇到的寻常人家,都是脸上带着笑意,面带红光的,可见,他们在这边的日子过的应当是很不错的。” “何止是不错啊,这庄子上的庄户,他们的日子,过的比大唐其他地方的人好上好几倍呢,甚至比之长安城里的人家,都要好许多,你现在出去找个庄户打听打听,让他们去长安城里过日子,他们愿不愿意。” “恩?这里头有什么说法吗?”萧瑀好奇的问道。 他对这边的庄子,没有什么了解,但是早前在朝堂上,也是听说过李复在庄子上折腾的一些消息,不过,他也没有留意。 这边毕竟是有太上皇赏赐给泾阳王的土地和庄户,而且,泾阳王发迹之前,就住在这里了。 做了郡王之后,在自家庄子上甭管怎么折腾,只要没有祸害到寻常人,那都是合情合理的。 “但是这跟匠作监的两位少匠来这边,有什么关系?”萧瑀说道。 但是随后他想起来,李复在这边庄子上盖新房子呢。 “我想起来了,是因为,这边庄子上,泾阳王要盖新宅?”萧瑀说道。 “新宅子只是其中一部分。”陆德明说道:“朝堂上不明白这边事情的人,偶尔会拿着这件事,来攻讦泾阳王,尤其是御史台的人,风闻言事,说的话,大多都太夸张了。” 萧瑀认同的点点头。 的确是这样,自从陛下因为谏言,赏赐了孙伏伽之后,朝堂上的御史们,那就跟闻到味儿一样,这可算不得什么好现象啊。 萧瑀自己就 深受这样的苦楚。 所以,朝堂上的人说泾阳王如何如何,他没有相信。 一来,泾阳王再如何,他的封地,相安无事,离着长安城这么近,没有听到有谁说,泾阳县庄子上不好的。 二来,萧瑀也相信陆德明,去年夏天,陆德明也在庄子上住过一阵子,他都没说什么,旁人说的,那就更不可信了。 “去年阎少匠在这边待了有半年左右,主要就是来监理泾阳王修的新宅子的事儿,阎家的兄弟俩,在这方面上,都十分有造诣,正是如此,泾阳王才会请他过来。 而修建宅子,不管是用工,还是用料,那都是泾阳王自己掏钱。 庄子上的人在农闲的时候,都会到那边工地上去干活,按照干活的天数领钱,中午还管一顿饭。” 陆德明跟萧瑀解释着:“用人多的时候,不仅仅是他封地范围内的庄子的人会过来,连带着十里八乡,其他地方的人,都会过来找个活儿做,挣钱养家,因此,莫要看新宅子那边声势浩大,用人颇多,但是仔细想来,泾阳王自己掏钱雇佣他们,用的人越多越好啊。 这样就会有更多的人,在闲暇的时候赚到钱,他们手里有钱了,家里的日子也会过得更好一些。” 萧瑀抚须点头。 是这个道理。 而泾阳王,他也并不缺钱。 整个长安城都知道,茶叶的买卖,是泾阳王府的,除此最赚钱的买卖之外,还有家具作坊,还有变蛋作坊。 甚至,还冒出了新的“武德酒”。 萧瑀能够想到,这酒水,将来所赚取的钱财,恐怕又是一笔巨大的收益啊。 “泾阳王财大气粗,但是在庄子上的作为,却是令人敬佩啊。” 萧瑀听过陆德明的话之后,心中对李复也是十分敬佩。 一个郡王,在封地内建造宅子,还自己掏兜给人发工钱。 明明有封地,有属民,他是有权利在封地内动工征一部分徭役的。 明明可以不用给钱,但是他还是这么大方,为的就是让寻常人家多个赚钱的路子,让他们的生活能够过的更好。 甚至中午还管饭? 上哪儿找找这样的主家去? “宅子只是其中之一,时文也听说过,这边庄子上,还有作坊吧?”陆德明笑着说道。 萧瑀点头。 “作坊里的用工,也是从庄子里选的人,作坊里的职位,可是长久的,按月发钱的。”陆德 明说道:“这可是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啊。” “往后庄子上作坊多了,提供的职位也就多了,挣钱的机会,这不是又有了吗?” “不过,作坊的事情,咱们不甚了解,可是有一样,你一定会感兴趣的。”陆德明脸上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 说了这么多,终于要将重点引出来了。 不然一开始就说这些,萧瑀说不定就反应过来了 “哦?我感兴趣?”萧瑀不明白了。 他来这庄子上,看看风景读读书,散散心,有什么能感兴趣的。 “今天不是来了两位匠作监的少匠吗?”陆德明笑道:“除却阎少匠负责的新宅子,还有姜确姜少匠,他来庄子上,肯定不会闲着的,去年泾阳王说过,要扩建庄子上的学堂。” “学堂?”萧瑀愣了一下:“庄子上的学堂,是教导庄户门的孩子读书认字吗?” “然也。”陆德明笑道:“泾阳王说,有教无类,庄子上的孩子众多,也到了该读书的年纪了,读书,长知识,学习过了之后,将来能做的事情也就更多,靠着读书学到的东西,让家里的日子过的更好。”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44章 理想 “看来这泾阳王,在泾阳县这边,当真也是有一番作为的,至少他在这里,这里寻常人家的日越过的越来越好了。”萧瑀若有所思的说着:“也难怪乎来的时候,在路上看到的那些人,一个个面带笑容红光满面的。” “可不是嘛。”陆德明应声说着:“因为到了春天,春耕结束之后,庄子上这么多活儿马上都要开工,他们就有活儿干了,有活儿干,就代表着能挣钱,谁不想挣钱让家里的日子好过一些。” “有了钱,就能让自家孩子去读书,将来说不定就不用像他们一样,整日在土里刨食,读书识字,聪明一些,怎么着也能在作坊里找个用不着出大力气的活儿,不然的话,要么在家种地养活家里,要么去了工坊,还是做最苦最累的活儿,挣辛苦钱。” “原来如此啊。”萧瑀笑道:“若是整个大唐的村庄,都能像泾阳县这样,那该多好,如此的话,大唐也就国富民强了。” “事情总要一点一点的做,路也要一步一步的走,泾阳县这边不就是如此吗?若是将来泾阳县这边的庄子发展得繁荣起来,那就是天下村庄之楷模了。”陆德明说道:“只是,再出一位像泾阳王这样的主家,可不容易,庄子能有今天,那全都是泾阳王殿下砸钱砸出来的,放在其他主家身上,谁舍得?” “时文啊,这天下,有钱的人不少,家财万贯者,大有人在,手底下有庄子的人,长安城里更是一抓一大把,都这么多年了,你也都看到了。”陆德明笑道:“可有一个庄子,能像泾阳王殿下的庄子这般?” 萧瑀摇了摇头。 是啊,想要让庄子变得繁华,主家不用心经营,是不行的,而且这当中,主家还不知道要砸多少钱,才能让庄子繁荣起来,大家都是不舍得的。 莫要说其他人。 萧瑀的家里,底下的产业之中也有庄子,庄户们靠着种地为生,每年都向主家纳粮。 连自家都是如此,他也就没有立场去评判别人家如何了。 “看来这庄子,的确是值得好好看看了。”萧瑀说道。 陆德明脸上露出笑容:“是应该好好看看,这两日,咱们先在此休息吧,等过段时间,泾阳王都安顿好了,咱们就出去走走看看。” “至于春耕大典,我一个国子监博士,去不去也无所谓了,至于时文你,如今没了官职,更是无须去操那份心。”陆德明笑道:“倒不如在这庄子上,悠闲自在。” 对于朝廷来说,每年的皇帝的春耕典礼,皇后的亲蚕典 礼,都是很重要的活动,朝中文武百官都要跟着皇帝去皇家庄子上,参加典礼,以彰显皇帝对春耕的重视。 而如今,一个是国子管书本的,一个是白身,去不去,都行。 至于李复,虽然但是 也可以不去。 “如此也好,听你这么一说,我对这庄子上,也是好奇的很,就在此多住一段时日,咱们俩,也做个伴,我也能在这庄子上,好好休息休息。”萧瑀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两人谈话之间,屋子也都已经收拾好了。 从长安城到泾阳县,一路舟车劳顿,两位老人家也累了。 下午的时候,大宅子那边送来了一些酒水糕点,还有一些新鲜的食材,米面什么的,放在厨房里准备着,万一不是饭点的时候,两位老人家饿了,厨房里多少好有点东西。 用不着这边的人开口,大宅子那边的仆从,就开始往这边送一些东西,可以用不上,但是不能没有。 庄子上有自己的待客之道。 李复这边,在路口迎到了阎立德和姜确两人。 他们之间,就不用那么客气了,见过面,打过招呼也就罢了,两人是要住进大宅子里的,他们到这边来,自己单独骑马过来,只是带了一些换洗衣服,其余的什么都没带。 反正李复的宅子里都有,除却早晚吃饭的时候,他们也都不在宅子里待。 “殿下,我那工地上的小屋,可收拾好了?”阎立德笑着问道。 “叫什么殿下,都共事这么长时间了,叫我怀仁就好。”李复笑道:“工地的屋子都收拾出来了,怎么滴?你还要住在工地了?寻常时候待一待就得了,晚上回宅子里住,正好行本(姜确)这回跟你一起作伴,你俩住在一个院子里,闲着没事儿的时候,研究去吧,我把书房里的图纸架子,搬到你们院子里。” “那感情好。”阎立德闻言大喜。 身边有个能一块研究事儿的人,求之不得,尤其是姜确在建筑方面,也是精通的很,不但如此,水利方面,姜确也是个行家,如果要布局整个庄子的话,水利方面,也是要下功夫的。 李复对庄子上的设想,也跟阎立德说过,因此,阎立德才对庄子上的所有事情,都十分感兴趣,哪怕将来不在匠作监,不做这个少匠了,他也想要加入到泾阳县的庄子建设当中来。 他就是想要知道,若干年之后,他们的努力,会将整个庄子改变到什么模样。 泾阳王殿下曾经说过,人 总是要有梦想的,要是没有梦想,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今年庄子上要做的事情很多啊。”李复说道:“到时候再给你们增派个人手。” “怀仁说的可是马周马长史?”阎立德问道。 李复点点头:“恩,到时候庄子上的规划,你们要做事,各种杂七杂八的事务,也是要有人帮忙的,正好,我打算让马周在庄子上这边历练历练,多接触一些底层的事情,对他也是有帮助的。” “他是个有才能的年轻人,但是不经过磨砺,想要进入朝堂正儿八经的理政,还差得远呢。”李复说道。 让马周到庄子上忙活起来,一来庄子上的确是有很多事情要做,二来,就是磨砺马周,将来能真正的做一个为大唐百姓谋福祉的宰相。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45章 汇集庄子上 “怀仁是打算提携马周,将来入朝理政了。”阎立德说道。 “是啊,他是个有潜力的人。”李复说道:“只是现在还年轻,性子要定下来,才能谈及以后。” 一行人一边走着一边说着。 到了宅子门口,阎立德倒是轻车熟路,跟着李复进了宅子就是了,顺带着带着姜确。 三人去了院子里。 李复对阎立德和姜确说道:“正屋给你们改成了书房样式,住的话就是东西两间厢房,进来看看吧。” 李复引着他们往正屋去。 正屋东西两间,都改成了书房样式,正厅当中,中间放着一张八仙桌,配了四方凳。 两边书房,靠着墙壁的是一个大的书架,只是现在书架上还是空的,到时候两人要是有什么东西,可以安置摆放到上面去。 书架前头就是太师椅和书桌,整个正间,东西两处书房,两人同屋办公,既兼顾的私密性,也方便两人在正厅之中沟通说话。 后续若是需要,可以在隔断处,放个半透明的屏风什么的,这就要看他们自己的需求了。 “一会儿我就让人把庄子的规划图,放到这个位置。” 李复指了指正厅中,靠近北边墙壁的地方,一进门就能看到。 “要不,在门口这边,加上个屏风也行。”阎立德说道:“这么重要的规划图,这边不进门,开着门在院子里一眼就能看到,总觉得不太妥当。” 姜确也点点头,认同阎立德的话。 “在门口这边,加个屏风,最妥帖。”姜确说道。 “行,那我就跟老周说一声,让他把这事儿给办了。”李复说道:“另外,你们在这边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老周,这事儿立德熟悉。” 阎立德笑了笑。 “行,你们先收拾一番,休息休息,一会儿就要开饭了,咱们凑在一块,先吃个饭。”李复说道:“我让人去请陆博士和萧相公过来,既然都来庄子上了,得见面打个招呼。” “下午的话,宫中还有四位小殿下要来庄子上。”李复说道:“这个立德也熟。” 阎立德点点头:“上次还是三个呢。” “这回不是多了个蜀王殿下嘛。”李复笑道。 “原来如此。”阎立德认真应声。 陛下是真的很信任泾阳王了四个孩子,全都塞到庄子上来了。 是嫌弃内廷太热闹了吗? 李复去找老周商 量中午开宴席的事了,庄子上宅子这边的物资,一点都不比长安城泾阳王府的差,都是提前准备下的,让厨房院子开足了火力,做饭便是了。 原先人少的时候,要么是在正厅的圆桌一起吃饭,要么就是在厨房院子里,南厢房的炕头上,大冬天的,炕头上暖和。 现如今人多了,这两处地方都不合适了,得要专门收拾出一间屋子才行。 有老周在,这些都用不着李复操心。 这次蜀王李恪能够跟着李承乾他们来庄子上,实际上他的母妃杨妃也是从中出了不少力的。 当初上元节宴会上,杨飞看到李承乾,李泰,还有李丽质他们仨,围在长孙皇后身边的活泼的样子,再看看自己身边谨小慎微的儿子,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心酸。 同样是天潢贵胄,自己的儿子,虽然也是优秀,但是总归是庶子,跟正宫嫡出的皇子公主是不一样的。 但是,总是这样下去,将来如何? 不求其他,也要求明哲保身,要与太子殿下搞好关系。 李恪也时常羡慕自己的大哥四弟能有许多好东西,但是自己没有。 他小小的年纪,已经非常懂事了。 他也知道,那些都是泾阳王叔送给他们的 可是,泾阳王,也是自己的王叔啊。 只是自己没有机会接触到王叔 他也想出宫去玩,他也想去王叔的封地,去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 因此,李恪就跟自己的母妃提起了这事。 杨妃转念一想,别的事情她不好办,但是这件事,未尝不能替自己的儿子求一求陛下。 无非是一同出宫玩耍,去孩子的王叔封地上而已。 而且,趁此机会,能够与太子和卫王之间,加深兄弟感情,等到将来太子登基的话,自己的儿子也不至于日子过的太辛苦 于是,杨妃就趁着李世民去她宫中的时候,跟李世民提起了这件事。 “陛下,恪儿虽然不是皇后所出,但是与太子殿下他们,也是亲兄弟,也一直都是一起去国子监上课,臣妾想着,等到将来,泾阳王殿下若是再带太子殿下他们出宫,是否能让恪儿也跟着出去见识见识。”杨妃说道:“恪儿知道太子殿下他们能出宫,可是羡慕的很呢,臣妾也想,让他们兄弟之间,一起玩闹一番,感情也会变得更好。” 杨妃这么一说,李世民这才想起来,在这方面,自己的确是忽略了,因此也就点头同意了。 这不,刚同意没多久,李复就石头到宫中来问这件事了。 干脆趁着这个机会,让李恪一同出去就是了。 所以说,这次李承乾他们出宫,李世民答应的十分爽快。 去玩就是,等到亲耕大典的时候,再回来。 身为太子,是一定要跟着皇帝一起举办亲耕典礼的,李承乾绝对不能缺席。 所以他们这回去庄子上,可就不能像去年夏天那样,一去良久了。 到了半晌午的时候,宫中护送四位殿下的队伍才缓缓出发。 中午,庄子这边已经准备好了酒席。 陆德明和萧瑀在各自的宅子里微微休息了一番,大宅那边就派人来了,说明了情况之后,两位老先生欣然应约。 “时文啊,这到了庄子上的第一顿,就是开席,咱们好口福啊。”陆德明笑道:“到时候你可要好好尝尝庄子上的美味。” “有你说的那么好吗?”萧瑀笑道:“以前在宫中赴宴的时候,又不是没吃过。” 宫中尚食局的许多东西,也是从泾阳王府过去的,泾阳王府有的,尚食局应该也会有。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46章 开席 “哈哈哈哈,不一样的,去了就知道了。”陆德明笑道。 两人乘坐一辆马车,从民宅这边来到了李复的大宅子。 老周在门口等着迎接两人,见两人的马车停下,热切的上前将两位老人家接下来,带着他们进入了宅子里。 “陆博士,萧相公,今日的宴饮,在一处单独的院子里,请随我来。”老周一边走一边说道。 “怎么不在原先的厅中了?”陆德明问道。 “厅中的圆桌太小,人一多,坐在一起就显得局促,所以另外安排了地方。”老周说道。 老宅里有新的会客厅,李复特意让工匠打造了好几张大圆桌,按照吃饭的人数不同,有大小不同的桌子。 另外人若是再多的话,坐在一张圆桌上,就不方便了,即便是有双层的旋转盘也不可以。 这会儿坐下来吃饭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物?那都是吃饭要人伺候的人,让这样身份的人往圆桌前头一坐,自己转桌子,他们干不出那事儿来。 桌子一大,吃饭就不怎么方便了,所以,到最后还是回归最初的样子,一人一张桌案,施行分餐制,用来待客,这才是最合理的。 而不是让客人抹不开面子不去转桌子。 真要是这样,到时候李二凤跟他的臣子们坐在一起,谁敢转桌子? 李二凤能自己亲自动手吗?身后还要准备一个专门负责转桌子的内侍 李复让老周准备的新的屋子,就是在一间有地龙的屋子,进门抬高两个台阶,木质的地板,踩上去暖烘烘的,每张桌案后头都铺着软垫和靠椅,房门一关,里面依旧暖和。 虽然过了上元节,要入春,但是倒春寒也厉害,屋里没点取暖的东西,还是冷飕飕的,因此,李复回来之后,宅子里的地龙还是要一直烧着的。 阎立德和姜确两人已经在厅中落了座,李复也来到了这边屋子。 不多时,老周就带着两位老人家到了。 两人一来,李复和阎立德还有姜确三人,起身迎接。 “陆博士,萧相公。”李复拱手笑道:“快请落座。” 几人寒暄几句,这才坐在了桌案后头,李复身为主家,也是这屋子里官职和爵位最高的,必定是要坐在主座的。 落座之后,李复吩咐老周,通知厨房可以上菜了。 一样样精美的菜肴被端进来,放在了他们各自的桌案上。 “今日既然大家都来到了我这庄子上,就放 松心情,好好享受享受。”李复笑道:“别的地方我不敢说,但是在我这庄子上,必定是能让大家吃好喝好的。” 李复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吃吧,喝吧。 吃饱喝足就该开工了。 人到了这里,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帮着庄子上办点事,这没毛病吧。 “多谢殿下。” 底下坐着的四个人也是赶忙道谢。 “老周啊,上酒。”李复大手一挥,甚是豪迈。 老周点头应声,让人端着酒壶进来倒酒。 “这都是新酿造的武德酒,长安城现在是喝不到了。”李复说道:“在作坊建造起来之前,连宫中,都不给送了。” 这也是跟李二凤说好的,要在庄子上拿着这酒,来换粮食,以达到储粮的目的。 一点一点的慢慢攒吧,李复琢磨着,恐怕都不一定能攒过今年,说不定庄子上这边还要将去年购置回来的粮食给搭进去。 等到开春地里彻底化开之后,得去看看地里是个什么情况,早发现早预防,竭尽全力的预防减轻灾害的发生。 有武德酒助兴,宴会的气氛十分热烈。 萧瑀坐下开始吃喝之后,老人家仿佛也打开了胃口一样。 不愧是泾阳王的庄子,这厨子的手艺,真是没的说。 萧瑀喝得红光满面,跟陆德明不断的聊着天,李复偶尔也聊两句,最主要的是,当着萧瑀的面,跟姜确聊扩建学堂的事。 “庄子上新宅子那边,还是要有劳立德,至于学堂扩建,还有未来庄子的水利规划,就要有劳行本了,咱们通力合作,不计较投入,尽力的打造好庄子上的环境,还有诸多作坊。”李复说道:“至于作坊那边,比较简单,就让宾王看着点。” 李复说着,看向了坐在下首的马周。 马周连忙拱手。 连匠作监的两位少匠都被殿下拉来庄子上干活了,匠作监,那可是专门负责给宫中干活的 来庄子上的第一天,马周就已经感受到了些许的压力。 宅子,学堂,作坊 这庄子,一年到头,殿下要耗费多少钱粮,才能在短短两年的时间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马周从老家一路到长安城,路上见识过繁华的大城池,也在偏僻的乡间驻足过,但是所经过的村落,庄子,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泾阳县的这个庄子。 在这段时间,简单了解了一些泾阳王府的开支之 后,看过了庄子上的一些账本和规划之后,马周心里也感到震惊。 难怪乎说这边的庄户,哪怕是让他们到长安城中去生活都不去。 这样的一个庄子,谁拖家带口的离开,去奔赴长安城内,谁才是脑子有问题 一顿宴席下来,宾客尽欢,在场的人多少都有点微醺,被宅子里的下人带去房间里休息去了。 陆德明和萧瑀则是被自家下人送上马车,回宅子里去。 旁人都可以休息了,李复现在却是不能休息,长安城还有四位贵客没到呢,估算着时间的话,约莫要有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才能到庄子上吧。 李复回了书房,让老周找人,将庄子的规划图的架子,送到了姜确和阎立德所在院子的正堂里。 他自己则是在书房坐下,稍微休息一会儿。 小桃端来了茶水。 “郎君,厨房那边煮了醒酒汤,一会儿就能送过来了,您先喝点茶。”小桃说道。 “恩。”李复点点头:“庄子路口,人还在那边守着吧?” “都还在呢。”小桃应声。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47章 热闹起来了 “中午咱们宅子这边,轮换了一拨人,吃了午饭过去的,一直守到太子殿下他们过来,才会回来送信,您就放心吧。”小桃说道:“要不,您在这儿,稍微睡一会儿,奴婢看中午您也喝了一些武德酒,那酒水烈得很。” “我喝得不多。”李复笑道:“后来老周就给我换清酒了。” 小桃闻言,哑然失笑。 自家郎君喝酒还是这么鸡贼。 “您稍微歇会儿,下午等到太子殿下他们来了之后啊,您就算是想休息,恐怕也是不能了。”小桃说道:“太子殿下他们这般年纪,正是闹腾的时候。” “闹腾去吧,下午来了就让伍良业他们带着出去玩玩也行。”李复笑道:“庄子上都是咱们的人,去年夏天承乾他们在这边住了这么长时间,庄子上的庄户们都已经认得他们了,不会出问题的。” 且不说宅子里原本有的护卫,还有李复从长安城带来的伍良业他们六个,庄子上的庄户。 便是从长安城来的金吾卫,明里暗里,就能看住了整个庄子,只要李承乾他们不离开这个庄子,就是安全的。 长安城来的,护送李承乾他们的人,都是穿着铠甲制衣的,庄户们也都认得。 没有铠甲制衣,但凡庄子上有个生面孔,来往的行人都得好奇问问,您是哪儿来的?怎么看着面生啊。 不多时,厨房的人将醒酒汤送来了。 李复喝了一大碗。 “给陆博士和萧相公他们送了吗?”李复问道。 “已经送过去了。”厨房的人回应道。 李复点点头。 阎立德和姜确住在宅子里,宅子里的下人就照看住了,这倒不必担心,但是俩老头,为了躲清净,非要住到民房那边去。 不过想想也是,俩邻居,住就住去吧,宅子这边多关切着点就是了。 下午,宫中的队伍到了,李承乾他们四个孩子坐在一辆大马车里,长长的队伍进了庄子。 金吾卫们轻车熟路,开始安排值守,安排庄子上巡逻盯梢。 李承乾他们依旧是住在原先他们住过的院子里,不过这次多了一个李恪。 “王叔,这回带着三弟一起过来的,也不用另外安排了,去年夏天我们住的那个院子就挺好。”李承乾笑道。 “怎么,你打算你们仨住一个屋子吗?”李复惊讶问道。 “这有何不可?”李承乾说道:“来的时候我们仨都商量好了,反正那屋子的 炕够大,我们仨睡一个炕上,无非就是三床铺盖的问题。” “是啊王叔,在宫中住的时候,我们还真没有住在一起的机会呢。”李泰也应声。 俩人也担心李恪初来乍到的,会拘谨,所以要拉上老三,一块住。 李复认真思考了一下。 难不成,孩子们对于偶尔集体住在一块,有天生的向往? 也行,反正他们兄弟都已经决定好了,那就这样吧。 “行,就按照你们说的来吧,我让小桃给你们准备下。”李复说道:“到时候晚上你们兄弟仨就一块睡,但是有一点啊,到了晚上,该好好睡觉的时候就要好好睡觉,不允许你们仨在一个屋里闹腾得太晚,耽误休息。” “嗯嗯嗯嗯嗯。”李承乾连连点头。 也不知道小孩子大晚上的躺在一块,上哪儿来那么多话题要聊。 去年夏天的时候,只是李承乾和李泰兄弟俩,大晚上的睡觉就不是很早,给值守的丫鬟都熬困了。 小孩子,只要不读书不学习,他们还真是精力旺盛啊。 李复领着他们去了院子里,让小桃给原先李承乾和李泰住的屋子,再加一床铺盖。 把在旁边屋子给李恪准备的房间里的东西,都一并挪到了这边来。 现在也就是他们年纪小,住在一起,还能住得开,再过一阵子,得要重新给他们准备屋子了。 李复自顾自的想着。 不要说几年之后,便是今年夏天,孩子们也是会到庄子上来玩耍的,住的时间肯定比这次要长。 这一次来了,住不了几天,就是春耕了,李复也知道,春耕典礼,李承乾是一定要回去的。 “你们在路上吃东西了吗?饿不饿?”李复看着眼前的四个孩子,和蔼的问着:“我算了一下你们出发的时间,午饭的时候正好是在路上。” “在路上吃过一些糕点什么的。”李承乾说道:“嘿嘿,这不是想要到王叔庄子上,吃点好的嘛。” 李复笑着摸了摸李承乾的小脑袋瓜。 唉,这孩子,两年,开始窜个了,大孩子了,往后可就不能摸他的小脑袋瓜了。 好歹是太子 “行,王叔让厨房那边给你们准备点好吃的,你们就在这院子里的厅中吃点。”李复说道。 “好!!” 孩子们高兴的应声。 宫中虽然也有好吃的,但是身边的人管教的也很严格,吃都吃不痛快。 但是在王叔这边,就没有那么多要命的规矩了。 “下午你们没什么事情,就随便玩吧,有什么事儿,等明天再说。”李复笑道:“这一路,你们也走累了。” “不累。”李泰说道:“我们开心的很,一点都不累。” 李复敲了一下李泰的脑壳。 “现在是不觉得累,因为你们太高兴了,太兴奋了,等缓过劲儿来,就知道累得慌了。”李复说道:“下午要是真的不累,自己想留在家里的就留在家里,不想留在家里的,让伍良业带着你们,先去外面转转,反正啊,一切都要等明日再说。” 等明日,课业先安排上一波。 别说什么东宫的老师没来。 陆德明不是?还是他萧瑀提不动戒尺了? 俩老头儿都在呢,教导这四个娃娃,那还不是跟老太太擤鼻涕一样,手拿把掐的。 “还有啊,还是那句话,来这边玩归玩,闹归闹,别拿课业开玩笑,不然你们王叔我啊,可就没法跟你们的阿耶交代了,就算是面子工程,也要给我做足了,否则,下次你们再出宫,你们阿耶就不会简单放你们出来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48章 庞大的规划(上) “王叔放心,我们在这边,也不会太过于耽误课业的。”李承乾脸上带着笑意。 说的是不会太过于耽误,但是肯定不会像在宫中那样,每天的时间都安排得满满当当的。 毕竟,东宫的那些老师们又不在。 “恩,你们有这个觉悟的话,那我就放心了。”李复的脸上也露出了和善的笑容:“正好啊,陆德明陆博士就在庄子上,还有萧瑀萧相公,有他们两位在,教导着你们的课业,我想,应该也不会耽误太多。” 李复的话音落下,四个孩子脸上原本挂着微笑,转而笑容就僵在了脸上,随后逐渐消失。 李复脸上的笑容倒是越来越灿烂了。 事实证明,人的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啊?王叔,陆博士和萧相公也在庄子上啊,啥时候来的呢?我怎么不知道呢?”李承乾好奇的问道。 “今天上午来的,中午我们还坐在一块吃饭了呢。”李复回应着:“正好啊,他们也要在庄子上住上一段时间,萧相公年前不是被你阿耶罢官了嘛?就来庄子上散散心,正好啊,也歇歇。” “额是这样啊。”李承乾的嘴角微动。 落在这两位老师的手里,跟在东宫中上课学习,没有什么区别,也就是没有了习武的课程。 可是,还不如有习武的课呢,多少也能从书本中抬起头来喘口气 李复看着他们稚嫩的、毫无笑容的脸庞,出言安慰了几句。 “放心吧,就算是让两位老师给你们授课,也不会把课程给你们安排的密不透风,到庄子上来,主要都是来休息的。”李复笑道:“瞧把你们吓得,就算是你们勤奋好学了,两位先生也得歇歇啊。” 听到李复这般说,孩子们的脸上才重新展露出笑容来。 “行了,这事儿啊,到时候王叔来给你们安排。”李复笑道:“等过了今日,我找两位先生商量商量。” 今天是不成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俩老头都喝得跟二五八万一样,现在就算是去宅子那边找他们,估计他们也都已经睡着了。 “两位先生在庄子上这边,也不能全然只顾着你们,所以啊,把心放在肚子里。”李复说道:“先去厅中吃点东西吧。” 李复和孩子们在院子里聊天的时候,小桃已经带着厨房的人把饭菜送过来了,都摆在厅中的桌子上。 四个孩子来到厅中,坐在了凳子上,一顿风卷残云狼吞虎咽。 这不知道的,还 以为宫中管不起四个孩子吃饭呢。 李二凤还没有穷成那个样子吧。 孩子们吃饱了,一路舟车劳顿的后劲儿也就上来了,也没有那个精力想要出去玩了,在屋子里没坐一会儿,就要回房间休息去了。 李复也回了书房,正走到门口,还没进门呢,老周就过来了。 “郎君,阎少匠和姜少匠请您过去。”老周说道。 “怎么,他们俩没休息?”李复问道。 “没呢,属下让人把庄子上的规划图送过去之后,两人就一直在厅中研究规划图,看上去兴致很高的样子。”老周说道。 “行,那我过去。”李复应声。 中午的时候,阎立德和姜确两人虽然也喝酒了,但是到底是岁数没那么大,酒量也不错,所以回到院子里之后,也没怎么休息。 应该说是还没来得及休息,老周就带着人来送规划图了。 厅中多了一个偌大的木架子,上面挂着一大张布帛,布帛上画的,就是现在庄子的规划图。 两人也来了兴致,这会儿哪儿还顾得上休息,先看规划图。 这张规划图,之前阎立德是在李复的书房见过的,只是那时候匆匆一瞥,李复也没有跟他细说,只是说了庄子上修新宅子,还有扩建学堂这回事。 如今再看这规划图,阎立德看到的,可就更多了。 今年连姜确都来了,泾阳王还要在庄子上研究水利工程。 要知道,泾阳王在这边的田产土地可不少,庄子也不仅仅只有一个。 只是其他的庄子,虽然受到了一些恩惠,但是目前花钱改造,范围还没有往外扩的那么厉害。 两个人站在这张规划图面前研究了很久,越是看越是觉得惊讶。 若是这张规划图上的事情都实现了,那将来的庄子,得变成什么样子? 的花多少钱啊? 这才是最令人心惊的。 泾阳王还真是舍得啊。 李复进门的时候,就看到阎立德和姜确两人站在规划图面前啧啧称奇。 现在这会儿门口还没放屏风呢,因此,两人的模样,走到院子里往里面看的时候,便是一览无余了。 “怎么样?研究明白了吗?”李复笑着问道。 “怀仁来的正好。”阎立德兴奋的看着李复:“正好我在跟行本说起这规划图呢,行本说,怎么看都不觉得这像是真的。” “这有何假?”李复 笑着说道:“眼下工坊区不是已经有了模样了吗?” 李复走到规划图面前说道:“就这一片,现在已经有三个作坊了,酒作坊的话,还是要建造在这里,不仅仅是酒作坊,往后不管是要新增什么作坊,都是这一片区域,现有的三个作坊之间,道路相同,作坊在修建之处,就要先规划出道路来。” “今年在这边新建一个酒作坊,路的话,是修在这里,跟前面的作坊相邻,中间一条较为宽的巷子,从巷子出来,就是主路。” 李复一边比划着,一边说:“酿酒作坊的事儿,得赶紧办了,一会儿让老周通知出去,眼下闲散的人,想要干活挣钱的,要马上到庄子这边集合,不管来多少人,作坊明日就动工。” “那,材料呢?”阎立德问道。 “通用的材料,先从宅子那边的工地上运过去。”李复说道:“宅子的话,要等到春耕之后再动工,优先搞作坊。” 反正老宅子这边能住,先住着,眼下酒作坊才是要紧事,还指望着换粮食呢。 多一口粮食,说不定就能少饿死一个人。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49章 庞大的规划(下) 阎立德点点头,认同了李复的说法。 宅子嘛,不着急,按照泾阳王对庄子的规划,可是需要很多很多很多很多钱的。 建造作坊为泾阳王府赚钱,用赚来的钱支撑庄子上的支出,合理。 “还有一件事,去年就已经开始做了。”李复说道:“这里。” “学堂。”阎立德说道:“但是学堂周围空了很大一片,为什么学堂就不能挨着村落近一些呢,到时候若是庄子里的孩子们上学,也更方便一些。” “去年学堂扩建,也仅仅只是一处建筑物而已。”李复笑道:“你以为,学堂就止于此了吗?当然不是,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阎立德和姜确两人听李复这般说,便猜出来,学堂周围的大片空地,恐怕还是大有用处的,这边这一片地方,绝对不会仅仅只有学堂这么一个孤零零的建筑在那里。 “等到今年秋天的时候,要在学堂周围,这一块地方,建造学堂专属的食堂。”李复说道。 “食堂?”姜确疑惑。 “就是专门给学生提供餐食的地方。”阎立德解释说道:“现在庄子上的工坊,也是各自有各自的食堂,一日三餐,皆有提供。” “专门提供饭食的食堂?学堂也要这样吗?”姜确好奇。 “去年的时候,庄子上的学堂规模不大,来这边上课的学生,也只是这边这个庄子里庄户家的孩子,后来扩建之后,旁边村子也有陆陆续续的想要送孩子过来读书的。”李复说道:“中午的话,路途远一些的,就不必来回折腾了,往后或许来上学的学生,也会越来越多,得提前准备着。” “我这是未雨绸缪。” 李复一边微笑一边解释。 至于他对泾阳县学堂片区的规划,现如今,连阎立德和姜确都不知道具体的规模有多大,李复是一点一点的跟他们的说的。 真要是把实话说出来,这事儿做不成。 只能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的添置,等到初具规模,时机成熟之后,学堂片区,就要大兴土木了,甚至动静远远比李复现在给自己盖新宅子要大的多。 到时候,站在学堂这边的人越多越好,他们的地位身份越贵重越好。 至少,这阻力,不会只有自己一个人扛。 今年是食堂,明年是宿舍,一点一点。 “现在学堂里的孩子,都是在启蒙,毕竟是庄子上庄户家的孩子,读书的底子薄弱,一点一点来嘛。”李复笑道: “不仅仅会有食堂,到时候在后面这一片,要修建宿舍,供应学生住宿。” “往后学堂还是要扩建的,毕竟启蒙和其他正常读书的孩子,要分开,都放在一堆的话,也耽误先生教书,坐在同一个学堂里,先生在上面讲书,底下的学生,一半听得明白,一半什么都听不懂,那不像话,所以必然是要分开的,也就是说,往后,学堂不会只有这么一个启蒙学堂。” “难怪周围留出来这么多空地。”阎立德认真的看着图纸:“怀仁想要建的学堂,也不一般吧。” 李复只是微笑,没有回应。 到时候这活儿,阎立德肯定是跑不了的,甚至还想要将阎立本也给拉过来。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另外,过了年到现在,天气一直都还算不错。”李复说道:“听说钦天监那边测算,今年春日里,恐怕雨水不多。” 李复的话说的还算是委婉。 事实上,何止不多啊,今年春天,必定干旱。 旱极而蝗。 “所以,我想趁着这段时间,重新整修一下庄子上的水利。”李复说到这里的时候看向了姜确。 “行本,这方面就交给你了。”李复说道:“要多少人就招多少人,都给发工钱,钱粮账目方面,我让马周协助你。” 姜确拱手应声。 “殿下放心。” 姜确目光坚定,既然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了,还要人有人要钱粮有钱粮,自己没有任何理由不好好干活。 水利方面,对庄户们是非常重要的,来的路上,他也听阎立德说过,以前庄子上挖过水渠,是有一定的基础的。 得好好研究研究才是。 如今这边挂着这么大的一张规划图,一目了然,也是方便了许多,不过,接下来几天,还是要再庄子上实地走访一下。 毕竟,眼前只是这一个庄子,而泾阳王实际掌控的土地,不仅仅只有这一点,以泾阳王的心性,往后必定是会以这边庄子为源头,不断的惠及其他地方的。 阎立德的目光一直看着这张规划图。 听过李复的这番话之后,他也明白了,实际上,这张被拿出来的规划图,也只是个大概,并不完整。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区域图,并没有过多的细节。 又或者说,有些细节,需要后期慢慢的往上面添加。 就比如姜确所负责的水利工程方面,现在就没办法展现在规划图上面, 需要姜确到实地去测量走访之后,回来再做出规划。 至于学堂,阎立德总觉得李复想要搞的规模不止这一点。 不过这他就不管了,他就只负责盖房子。 学堂嘛,好事啊,越大越好,而且,又是食堂又是宿舍的,对上学的学子来说,多方便的事儿。 这都是泾阳王殿下自掏腰包啊,读书人上哪儿找着好事儿去。 “我已经让马周看了去年庄子上的一些账本了,今年一开工,他就能顺利接手一部分的工作。”李复说道:“另外,宅子那边,刚开始的时候,有些事情老周也会帮忙,咱们就齐心协力,今年大干一场。” “是。” 阎立德和姜确两人应声,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点活儿,如果是放在朝廷,这不算大活儿。 但是搁在一个庄子上,也妥妥的就是大工程,而且是完全按照泾阳王理想规划出来的大工程,没有朝廷之中官员之间的弯弯绕绕,只是单纯的为了庄子的发展做打算,为了庄户们的好日子而建设庄子,这样可纯粹多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50章 简单的问题很复杂 主要还是事情单纯,不会让人心累。 入朝为官,就算心里装着九分功利,哪还有一分想要为百姓谋福的念头埋在心底。 这年头读书当官,多少还是有些有理想的好官员的。 泾阳县庄子的建设,就是心底这一分的理想具现化,阎立德和姜确两人,自然也就兴奋起来了。 “明日一早,我就带上两个人,走访庄子,看看庄子上原先修的水渠。”姜确说道。 “我回宅子工地那边去看看情况如何,还有作坊那边,一些通用的料,直接挪过去。”阎立德说道:“可能下午就要开始干活了,人手方面,还是有些问题的,不知道在短短的半天时间内,能召集多少工匠。” “这个你放心,庄子上的人现在还没有到忙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会抢着去干活的。”李复笑道:“这就是发工钱的好处。” 是啊,有钱挣,谁不抢着去做? 钱多,离家近,出些力气就出些力气吧。 “召集人的事儿,让张焕去通知到庄子里。”李复说道:“提前一刻钟,让他们到工地那边等着,至于其他的,就靠你们了。” “没问题。”阎立德说道。 在庄子上待过半年的时间,这些事,他再熟悉不过了,时隔半年再次上手,也是手到擒来。 至于姜确,他要做的就更简单了,在没有别的任务之前,一心扑在整个庄子的水利工程上就是了,至于其他若是有需要的话,找阎立德或者是马周长史要就行了。 像他们这些干活的官员,最喜欢的就是李复这种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且不多说话不乱发表意见的人。 三个人在厅中说过了明天的安排之后,李复也赶紧让两个人先平稳一下激动的心情,赶紧休息,再往后,都是操心劳累的活儿,也就今天这一天悠闲日子了。 分开之后,李复回了自己的卧房。 李承乾他们兄弟仨在屋子里闹腾过后,也都打盹睡着了,李丽质单独一个屋子,有丫鬟守着,在暖和炕上睡的也香。 次日清晨一大早,李复和四个孩子满血复活,因为昨日睡得多,睡得早,因此,今天早上天一亮,他们就全都起了。 “王叔,今日庄子上有什么有趣的好玩的东西吗?”李承乾好奇的问道。 “今天姜确姜少匠要带着人巡视庄子上现有的水利,今年这方面庄子上要做改进,有可能是个大工程,不过,一切要等到姜少匠看完再说。”李复说道。 “水利?”李泰放下了饭碗,好奇说道:“去年咱们说的那个水车,现在已经用上了吗?” “还没有呢,要是沿河大大小小的水车都换了,也是个不小的活儿呢,有的村子凑不出那么多钱,就暂且先凑合着用。” “那样一个水车,无非就是些木头,还有竹筒什么的,花不了几个钱吧?”李泰皱眉说道。 他不理解,为什么有好东西,他们不用呢? “花不了几个钱?”李复微微蹙眉,随后叹息着对李泰说道:“青雀啊,可能你还不了解外面的寻常人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咱们庄子上的人,是因为有了作坊,作坊里招揽他们干活,给他们发工钱,或者说是庄子上有什么事情需要工人了,他们来干活挣钱,所以他们的日子过的能好一些了。” “但是其他的地方,就不会像庄子上这么好了。”李复说道:“他们的日子过的不如庄子上的庄户,是因为他们不努力吗?是他们懒惰吗?不干活吗? 不是这样的。 庄子上是因为有作坊,需要用人,可是别的地方没有这样的作坊,他们没有这样的干活的机会。 他们并不是懒惰,他们勤勤恳恳的照顾着地里的庄稼,一年到头看老天爷的脸色吃饭,收获之后,也勉强只能支撑家里的支出,就这样,他们不敢生病,哪怕是生病了,也不敢请郎中医者去看,因为请郎中要花钱,买草药要花钱。” “他们很努力的在过日子了,但是很多事,不是努力就有结果的,去年秋天,关中水灾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李泰点点头。 “大哥跟我说过,说去年关中的水灾很严重。”李泰认真说着。 “一场水灾,能够让寻常人家几十年的积累,霎时间毁于一旦,让他们一无所有。”李复说道:“去年庄子上的庄户们,不论老少,都在河堤上干活,防范着河水决堤,即便是这样,因为那场大雨,庄子上还是有庄户家里的房子承受不住,而遭到损坏,到今年,他们才重新修了房子。” “他们在庄子上干活,挣到了钱,手里攒了一些钱,所以才能这么快就恢复到以前的生活,可是那些没有这样子挣钱机会的人,他们想要恢复到以前的生活,都要面临许多的困难。”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寻常人家,兢兢业业的干活,勤勤恳恳的种地,一年到头,手里存不下钱,他们过着贫苦的日子,恨不得一个铜板掰成两半花。”李复说道:“除此之外,一辆水车,在你看来,花费的确是不多,但 是对于寻常庄子上的人来说,就是一份负担了,一个村子,要整个村子的人凑钱,来置办上一架或者是两架三驾水车。 出钱不均匀,人的心里,就会有怨怼,想要出钱均匀,但是有的人家稍微富裕一些,有的人家,是一文钱都掏不出来,这个问题,要怎么解决?” 指望着地方官府掏钱吗?地方官肯吗? 有的肯,有的不肯。 这当然不能一棒子都给打死。 “所以说,不要只看到一架水车的问题,这背后还牵扯着很多东西,要看得长远一些。”李复说道:“不过,既然你们来庄子上了,而且青雀你也对水车比较感兴趣,那王叔就给你这个课题,你好好研究研究。” “尽管去想问题,尽管去发现问题,不管想到了什么,发现了什么,记录下来,然后拿给我看。”李复笑着看向李泰。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51章 兄弟 “到时候你要是这件事做的好,而且,你能提出自己的见解的话,说不定还能帮到你们阿耶呢,这可是关乎大唐子民的问题,对于朝廷来说,可大可小哦。” “既然你提出来了,咱们也就不能装作看不见了。”李复伸手,拍了拍李泰的肩膀。 李泰的心中,瞬间汹涌而出了一种叫做“责任感”的东西,小小的李泰,感受到了自己肩膀上的重任。 自己竟然被王叔委以这样的重任! 自己一定要好好努力,帮助生活困苦的大唐子民! 这是他作为大唐的卫王,身为皇室子弟,身为阿耶的儿子,理所应当要做的事!!! 李泰小脸上的表情绷紧,认真的点了点头。 “王叔放心!我一定按照王叔说的去做!”李泰心中为自己攥紧了拳头! 这可是自己第一次接受到这么重要的任务。 关乎大唐子民。 对了,方才王叔说的,自己要认真记住了,最好回去都给写下来。 和上一次太子大哥做的一样,都记下来,就不用怕忘记了。 李泰现在就想要回房间整理记录,就算以后记不清楚了,他也能翻看翻看,重新想起来。 至于李复的想法。 给孩子们找点事儿做,培养孩子的责任感,毕竟,大唐说是百姓的大唐,是天下人的天下。 实际上呢老李家的天下。 身为老李家的人,给自家的天下出份力,不过分吧? 让孩子们觉得,自己很重要,而且,让他们做这件事,对于百姓来说,也的确是有意义的。 李复不会让李承乾走上历史的老路,李泰更不会。 将来,李承乾是要管理大唐的,李泰是要管理封地的。 就算是李世民依旧要宠爱李泰,将李泰留在长安城,那么,李泰也是要参与朝政的。 哪怕不就藩,身为一个亲王,让他成为太子重要的左膀右臂,也不是不可以。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李复的心思百转千回之间,也想到了这种可能。 现在孩子们都还小,他们的未来,若是自己能多加干预,那将是不可知的。 至少,不会比太子被废,被贬更坏了。 不会比李承乾和李泰两人郁郁而终更坏了。 李复的目光又看向了李恪。 也不会比被污蔑造反,被长孙无忌干掉更坏了。 好歹也是李二凤的儿子,都是聪明的孩子,那就从小加以引导,长大成为栋梁之材,多好。 一根筷子是容易掰断的,但是要是他们兄弟齐心协力,紧紧围绕着以李承乾为核心的三省六部,以大唐建设的全局视野,紧密结合各地实际,推进大唐式谋篇布局,团结大唐子民全面建设大唐强国,实现奋斗目标,推进大唐的伟大兴盛 登高壮观,江山如画。 在李承乾即位为皇帝后,亿万大唐子民向着强国建设的光荣梦想昂扬奋进什么的。 “王叔,青雀都有这么重要的任务要做了,那我呢?”李承乾的目光发亮,认真的看着李复。 “你啊,你是太子,但也是他们的大哥。”李复说道:“你目前的责任是要带好弟弟妹妹们,青雀的事情,你要帮忙,你三弟第一次来庄子上,许多事情,需要你来引领,想要做成一件事,兄弟之间,齐心协力,一定会比单打独斗要轻松,明白吗?” 李承乾点点头:“王叔放心,我一定会照看好三地的。” 李恪看向身边的李承乾,目光闪烁,心中涌出一股暖流。 之前在宫中,他们虽然是兄弟,但是并没有多么的亲近的。 这一次,母妃求了父皇,让自己跟着一块到泾阳县庄子上来,接触之下,他也对李承乾这个大哥,李泰这个四弟,生出了几分亲近。 在路上的时候,他们就主动跟自己说过庄子上的事情,也说过庄子上的情况,让自己到了外面,就不要像在宫中那样拘谨了,出来就是要放松的。 那些刻板的规矩,等回到宫中之后,再好好遵守也不迟。 出来喘口气嘛。 李恪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太子和卫王,他们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松弛感。 跟在宫中的时候,当真是完全不一样的。 因此,在来的路上,李恪就对这里,充满了向往。 “承乾啊,除却这些事情之外,你们四个,还是要上课的。”李复说道:“你们都是皇帝的儿女,平日在宫中,接触的都是达官显贵,要么就是宫中的宫人,外面的生活,有许多,都是你们不知道的。 今天我要给你们安排一节课。” “王叔,我们要上什么课呀?”李承乾问道。 “庄子上有一处学堂,学堂里呢,都是庄子上的孩子,你们与他们年纪相仿,他们不管是从生活上,还是学识上,又或者是其他方面,是不如你们的,可是话又说回来,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所以说,今天的课,比较特殊,你们要换上普通孩子的衣裳,去跟他们共同上课。”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王叔不希望你们因为比他们读书多,而引以为傲,王叔想让你们融入到他们当中去,去看一看,以往你们看不到的风景,这是一场特殊的修行,希望你们认真起来。” “王叔,那丽质也要去吗?”李丽质好奇的问道。 “可以去呀,学堂里也有女孩子,而且,你的三位哥哥,会保护好你的,是吧。” 李复说着,目光不善的盯着李承乾他们三人。 感受到了自家王叔要吃人的眼神,李承乾李恪还有李泰连连点头。 “是的是的,我们肯定会照顾好丽质的。”李承乾赶紧应声。 他是大哥,他有这个责任。 “那就好,小桃已经将衣裳给你们准备好了,咱们马上出发。”李复脸上换上了和蔼的笑容。 大唐是没有那么“封建”,但是女子入学可不多见,庄子上这边跟外面的学堂是不一样的。 但是即便是庄子上的学堂也招收女学生,还是鲜少有将自己女儿送到学堂来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52章 入学堂 很快,四个孩子身上都换上了普通的粗布衣裳,连脚上的鹿皮小靴都换上了普通的粗布鞋,这让孩子们有点不适应了。 从出生到现在,他们就没穿过这样的衣裳靴子 有点新鲜,但是也有点不适应。 原来,寻常人家的日子过的,这样啊。 李复亲自带着四个孩子,步行去了学堂,身边带着伍良业,还有宫里来的两个侍卫。 在李承乾他们上课的时候,这三个人就要守在学堂那边。 至于李复,今天他会陪着孩子们过来,但是往后上课的事儿,他就不过多参与了。 反正学堂这边,总要将萧瑀还有陆德明拉过来的,有这俩老头在,放心的很。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上午,你们都要在这个时间,步行前往学堂。”李复说道:“虽然是去学堂上课,但是这边学堂里里教授的东西,你们早就已经学过了,温故而知新,所以,对你们来说,并不难,也不会太累,只是,简单的考验你们的心性而已。” “今天我跟你们一起过去,是要介绍你们给学堂的夫子认识,接下来,去学堂上课,就只是伍良业和两个宫中的护卫暗中护送你们了,知道了吗?” 四个孩子对此都感觉比较新奇,连连点头。 “我们知道了。” 这边李复送四个孩子去庄子上的学堂,陆德明和萧瑀那边,正在优哉游哉的吃大宅那边的人送来的早饭。 “今天你们家郎君,在庄子上有什么安排啊?”陆德明随口问了一句。 “今天我们郎君带着四位小殿下去庄子上的学堂去了。”来送饭的仆从说道:“说是要让四位小殿下每天都去学堂跟着一起上课读书,不过,对于小殿下们来说,学堂的授课他们都已经学过,都是很简单的,就不会像在宫中上课那般劳累了,也可以算做是休息,其次就是,让小殿下们接触一些寻常人家的孩子什么的。” 仆役说的话,都是李复的意思。 李复当然要让陆德明和萧瑀知道,四个孩子都在学堂,不然怎么能多一条理由忽悠萧瑀去学堂授课呢? 太子殿下都去了,你过去教两节课,不过分吧? “让四位小殿下去庄子上的学堂?”萧瑀愣住了:“要让他们跟寻常人家的孩子多接触这个想法,倒是有意思。” 萧瑀并没有直接反对,仔细想过之后,觉得这样也还挺好的。 不管是太子殿下还是其他小殿下,一直都生活在宫 中,对于外面的生活疾苦,一无所知,让他们多看看,也是好事,等到将来长大了,入朝理政了,也能多为百姓谋福。 “陆博士和萧相公呢?今日可有什么特别的安排?若是有需要,宅子这边也可以为两位提前安排准备。”那仆役顺带着问道。 “暂时没有,今日我俩打算在庄子上走走看看,散散步,聊聊天,至于其他的,等明日再说吧。”陆德明笑呵呵的说道。 太子殿下他们既然去了学堂,那就更好了,等今天傍晚该看的看过了,该溜达的也溜达完了,找个机会好好跟时文说一说,让他到学堂教书的事儿,正好也顺带着给太子殿下他们授课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来都来了。 “好,让小的让人准备两架步辇候着。”仆役恭敬的说道。 庄子那么大,两位老人家就算是想要溜达溜达,又能走多远? 萧瑀还行,陆德明陆博士,都这么大岁数了,要是走到半路累了,还能让人背回来不成?干脆让步撵候着,不管能不能用上,得都安排周到了。 不然以后怎么请一些德高望重的人来庄子上呢?名声很重要的。 这是自家郎君说的。 但凡是自家郎君说的,那一定是对的! “有劳了。”陆德明微笑着颔首。 庄子上的学堂,这个时间,有孩子陆陆续续的往学堂这边来。 庄子上的人都是认得李复的,李复这样的主家,之前是一年到头都住在庄子上的,即便是成了泾阳王,一年当中,也会有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这里,跟这边的庄户,包括孩子们,都混了个脸熟。 “拜见殿下。” “拜见殿下。” 学堂门口,孩子们见到李复之后,都恭敬的站下脚步,像模像样的拱手行礼。 上了学堂之后,在礼仪方面,这些孩子倒是更周正了一些。 “无需多礼,快入学堂吧。”李复面带微笑的说着。 也有孩子好奇的打量李复身边的四个年岁跟他们差不多的孩子,也都猜测着,这是不是他们的新同窗。 李复带着四个孩子也进入了学堂院子里。 这时候夫子也带着戒尺和竹简,来到了学堂。 “参见殿下。”夫子拱手向李复行礼。 “夫子,今日我带了四个孩子过来,接下来的几天,这四个孩子,也会在学堂里,跟着其他孩子一起上课,有劳夫子操心了。”李复也是客客气气的跟李复聊着。 “是。”夫子应声。 李复并没有将李承乾他们的身份告知夫子,虽说去年他们也来庄子上住过,但是跟学堂这边的人,是没有见过的。 原先在庄子上,李承乾他们接触的庄户就不多,时隔一年,加上衣裳一换,估摸着也没几个人能认出来这就是当朝的太子殿下吧。 “拜见夫子。”李承乾率先向夫子行礼,跟在李承乾身后的李恪还有李泰、李丽质也赶忙行礼。 夫子笑着点点头,受了学生一礼。 “上课的时间要到了,随我一同进去吧。”夫子说道。 “是。”四个孩子乖乖应声。 夫子走在前面,四个孩子跟在夫子后面,临进门之前,他们回头看向李复,偷摸摆了摆手。 李复笑着示意。 等到四个孩子进去之后,李复就站在门口,现在走,还不是很放心呢。 夫子让四人找空位置落座。 整个学堂的布局,坐北朝南,老师的讲台在入门一侧,坐西面东。 学堂内部,女学生都坐在南面一侧,有单独的一列位置,与男学生分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53章 开工了 学堂里的女学生并不多,加上李丽质,总共才有五人。 李复看着学堂里面的学生,微微叹息。 来送孩子上学的人家,目前来看,还是不算多啊,尤其是女孩子家,都认为自家的女儿,用不着读书,将来能找个好人家嫁出去就足够了。 学堂里的学生,现在总共得有四十来个了。 很显然,如果学生继续多起来的话,只是这样一间大的教室,就不够用了。 便是如今这一处学堂,还是去年新建的呢,曾经庄子上的老学堂,就在村子里,一间不怎么样的破屋子,最多只能容纳十来个学生 以前柳娘的孩子就在村里的学堂读书,后来住进了泾阳王府之后,才改去了长安城里的学堂。 今年,得扩一扩了。 再修一处,甚至是两处这样的学堂 等到后续,启蒙学堂和其他普通学堂,就要分开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混在一块,耽误教学进度。 另外,新来学堂读书的庄子上的孩子,他们必定是要读启蒙的。 不然连字都不认识,读什么书? 李复站在门口,看着李承乾他们四个,在自己的位置上起身,落落大方的向周围的同窗们介绍自己。 虽然换上了一身普通的粗布麻衣,但是四个孩子的气质,却是始终与周围的孩子们不相同的,一起身,一开口,便能看得出来,这必定不是普通庄户家里能养出来的孩子。 气质沉稳,眉宇之间带着自信,从容不迫,落落大方。 教书的先生自然也看得出来,他接触了那么多孩子,这四个泾阳王带来的孩子,是不一样的。 不过也是,毕竟是泾阳王带来的,能是普通孩子吗? 夫子心中也在猜测,这难不成是泾阳王的弟子? 毕竟李复在庄子上生活了这么多年,整个庄子上的人都知道,这么多年,主家一直都未曾成亲,家中无主母,也没有子嗣,绝对不可能突然冒出来四个孩子。 那说不定就是新收的弟子,或者是,亲戚家的孩子,暂时来庄子上住上几天。 泾阳王都是皇室中人了,他的亲戚,那不也是天潢贵胄吗? 仅仅几个瞬间,夫子心里就真相大白了。 这四个孩子的身份,可不一般,自己得比以往更加认真的对待教课了。 若是连四个孩童都教不了,他的名声传出去,可就坏掉了。 李复在门外站了有一刻 钟,见孩子们也都进入了上课的状态,他便转身离开了,走到门口之后,他这才开始叮嘱伍良业。 “宫中的两个护卫一直守在暗中,你也留下,往后他们四个上课的事儿,就归你保护了,尽量不要出现在孩子们的视线范围内,要暗中保护,明白吗?”李复叮嘱着。 “是,郎君放心,属下明白。”伍良业拱手应声。 不让自己这些护卫出现在明面上,是担心影响学堂这边的气氛吧。 毕竟,自家郎君的意思,是想让四位小殿下融入到这个环境中去,这样他们才能见到更多的东西,理解更多的事务。 若是一直都让人看见他们四个都活在保护之中,必定是会不一样的。 “我自己回去就好。”李复说道:“庄子上,都是熟人,没事的,这里比长安安全,毕竟,这里才是咱们的地盘。” 李复说完,背着手就往家中走去。 等他回到宅子的时候,阎立德和姜确已经带人出去忙活了。 开工的第一天,不管是管家还是马周这个长史,都忙活起来了,宅子这边,李复要是有什么事儿的话,就只能让小桃去传达了。 石头也跟着回来了,他得负责李复跟长安那边的联络,说起来,现在石头不做护卫了,改专门跑腿了,因此,也就用不着腰间挂个长刀用来虚张声势了。 不过,石头还是喜欢这样,而且,有钱了之后,他换了一把更华丽的长刀,并以此为荣,沾沾自喜。 一把好刀,但凡带出去,那就是面子,不看人,看在刀的份上,跟对方说话,对方都得给几分薄面。 毕竟,一般家里用得起刀的人,家境都不会差,更别说大户人家随身带刀的侍卫了,这是身份的象征。 宅子外面的事情,石头跑着联络,宅子里的琐碎事情,小桃去吩咐,这样,管家老周也能更好的先帮阎立德他们捋清楚庄子上的事儿,而且,老周手里的事儿,是要交接给马周的,这两天,尤为重要。 李复也坐书房了,干脆在前厅廊下,让人摆了张小桌,放了个躺椅,躺在那里。 白天太阳好,如果屋子里不烧地龙的话,外面比屋子里能暖和一些。 李复就躺在躺椅上,身上盖着厚实的毯子,看看书,自己思索一些事情。 小桃则是在屋里候着,时刻准备为李复端茶倒水,石头在廊下的台阶上坐着,时不时的发呆,偶尔也拿着干净的白布,擦拭着自己的佩刀。 李复瞥见了石 头在那里擦他的宝贝长刀。 “你这刀,上哪儿弄的?”李复问道:“我怎么不记得咱们宅子的库房里,有这玩意儿?” 石头嘿嘿一笑:“郎君,这是小的自己攒钱买的,刚拿回来没几天呢。” “恩?还能买到这?”李复好奇。 “是小的让伍护卫帮忙买的。”石头说道:“伍护卫说,这玩意儿,得专门找铁匠打造,当初伍护卫还没来咱们家的时候,在外头还有那么点关系,托人只打这样一把刀,不是什么难事,小的这刀,可比官府差役们用的,都好呢。” 因此,石头十分宝贝自己的这把宝刀,往后要是成亲了,有了孩子,自己老了,就传给孩子,说不定还能当个传家宝呢。 伍护卫当初可是宫里的人,他托人弄的,能差了吗? “啧。”李复啧啧称奇。 “行,不错,好好保养着吧,往后要是有机会弄到更好的宝刀,我赏你一把。”李复笑着给石头画大饼。 “行,那小的就等着郎君的赏赐了。”石头坐在台阶上,呲牙笑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54章 学堂 下午,阳光正好,学堂这边再次迎来了几个陌生的人。 身着仆役装扮的人抬着两台步撵,缓缓的走到学堂门口,将步辇放下。 陆德明和萧瑀两人各自从步辇上下来,站在原地,看向学堂,眼神里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毕竟只是一个庄子上的学堂,能建造成这般模样,已经比长安城的九成学堂都要好了。 更别说后续还要继续扩建其他的建筑。 萧瑀走到陆德明身边。 “这就是你说的庄子上的学堂,看上去还真是不错啊。”萧瑀说道。 “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去年我来的时候,这学堂还没有建造,娃娃们都在村里的一间草房里上课,是泾阳王心善,在修建宅子的时候,顺带着把学堂也重新找地方修了,让庄子上的娃娃们能有个更好的地方上学。”陆德明笑道:“走,咱们进去看看。” 萧瑀点点头。 两人迈步往里面走,身后的仆役也想要跟上,却是被陆德明制止了。 “你们在外面候着,这么多人进去,惊扰了孩子们上课就不好了。”陆德明说道:“这学堂就这么大,有什么事,会叫你们的。” “是。”原本跟在他们身后的仆役拱手应声。 陆德明和萧瑀两人进了院子。 院子里有三处屋子,正面最大的就是现在学生们读书的学堂,东西两边设有厢房,东边的厢房是给先生休息的,西边的厢房则是一个小厨房,寻常时候村里会轮番让人过来,在这边小厨房做点事情。 比如给学堂挑水,洒扫学堂里的卫生什么的。 学生在这里上课,也是有课间休息的时间的,若是渴了,厨房里有干净的白开水,供他们解渴。 从去年到今年,也不过是一年的时间,学堂才刚刚有个雏形,后续的基础设施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完善,只能像李复计划的那样,一步一步的慢慢弄。 学堂院子里的地方不小,足够孩子们课间在院子里玩耍打闹了。 地方不小,但是内容不多,陆德明和萧瑀两人绕着学堂的三处屋子转悠了一圈,整个学堂的景色也都映入眼帘了。 在后头找了个亭子,两人坐下了,这个时候,学堂里的学生正在上课,听着传出来的郎朗读书声,陆德明和萧瑀两人的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好,真好啊,朝气蓬勃。 萧瑀有好些年,没有教过学生了,之前是天下不安定,后来天下安定之后,他再朝堂上 不说披肝沥胆,呕心沥血吧,但也是兢兢业业,一心为了朝廷,一心为了百姓。 看到了世家大族之间的蝇营狗苟,心累。 至于陆德明,在国子监做博士,虽然也教书,但是教导的都是一些年轻的学子,他们早就已经读了好些年的圣贤书了,身上哪儿还会有这些孩童一样的清朗稚气。 这些孩童,虽只是在开蒙阶段,但是都是老人家了,谁看着孩童认真读书,心里会不高兴呢? “大底还是环境的不一样,在长安城,老夫还真是少有这般悠然自得的时候啊。”陆德明笑着说道。 “自去年开始,德明不是一直在家嘛。”萧瑀笑道:“怎地在家也不清闲?” 陆德明摇摇头。 “就算是在家,心里想的事情也多,也复杂,其实,到了我这把岁数,旁人都觉得,我应当是在家享清福了,享受儿孙绕膝,天伦之乐,实际上,身处在一大家子之中,就算是到了老了,也不轻松啊。”陆德明笑道。 人就算是再看得开,但是也要为家里谋划,为子孙计。 这一点,就算是读再多的圣贤书,明白再多的道理,也是不会改变的。 莫要说什么淡然如菊,吃饱了喝足了穿暖了,才有心思想起他,不认真的为子孙计,好日子难不成是靠着岁数大得来的? 那可不是。 “我那儿子,跟我一样,读书读的多,但是啊,就现在来看,没读出什么大出息来,将来读不出个名堂来,陆家能保衣食无忧到何时啊。”陆德明笑道:“我那孙儿看着倒是聪慧,只是年纪还小,往后啊,谁知道呢。” “原来德明是在想这些。”萧瑀感慨说道:“我还以为,你在家,当真是一直在读书悟道呢。” “读书也读,感悟也有,为家里人计,也在考虑之中。”陆德明笑道:“难道时文不是这样吗?” 萧瑀无奈苦笑。 “我这一被罢官,我自己并没有多么的着急,但是家里人不这么想啊。”萧瑀笑道:“当初答应你来这庄子上,心里也是存了要躲清闲的想法。” 陆德明笑着点点头。 萧瑀的儿子们,都已经出仕了,在朝中,也是受陛下重用。 虽说受重用,但是如果萧瑀被罢相,而后没有被官复原职的话,对于他们来说,可真不是个好事情了,他们的前途,也一定会受到影响的。 毕竟这一次萧瑀被罢相,是因为“通敌”的罪名。 写信给草 原上,就“通敌”了。 这样一个罪名如果不洗刷干净,那萧家全家倒霉,虽然不会像罗艺,李孝常他们那样摸不着头脑,但是做官就别想了。 “好歹你家里的孩子们,都出息啊。”陆德明笑道。 “儿孙的路,做长辈的,能帮衬自然是要多帮衬,但是能走的多远,还是要看他们自己,毕竟,咱们都已经老了,就算是为他们计,又能计多少年呢。”萧瑀小道。 “哈哈哈,时文啊,在我面前,你就不要说自己岁数大了。”陆德明爽朗笑着。 萧瑀可比他小将近二十来岁呢,差出来二十载时光,都足够他将自家的第三代培养成才了。 不多时,学堂下课了,夫子从学堂里出来之后,回到了东厢房之中,并没有发现后院凉亭之中坐着俩老头。 还是学堂里的孩子们,满院子嬉笑玩耍的时候,看到了陆德明和萧瑀两人。 “两位老先生好。” 有学生见到两位老先生之后,礼貌的凑过来打招呼。 陆德明和萧瑀两人微笑颔首。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55章 兄弟仨 下课之后, 李丽质跟学堂里的小姑娘们玩在一起,听她们说着她们经历的有趣的事情,在李丽质看来,她们的生活,当真是潇洒自在,与自己在宫中的生活相比,简直是多姿多彩。 “丽质,真是个好名字,天生丽质,你阿耶一定很喜爱你。” “恩,我阿耶很喜欢我,但是我阿耶太忙了,他每日有好多事情要忙。”李丽质说道:“我甚至不能每天都见到他。” “啊?你不能每天都见到你阿耶啊,那太可怜了。”有小姑娘感慨。 在她们这个年纪,想想若是不能每天都见到阿耶想不出来,总之,肯定会伤心的。 “那你在家里,每天都做什么呀?” 李丽质想了想。 “每天早上起来,洗漱之后就认字读书,而后跟着人学一学女工,但是我学的不算好,再就是哥哥有空的时候,去哥哥那里玩。”李丽质说道:“但是哥哥要认真读书,跟我玩的时间很少。” “你在家中不用干活吗?” 李丽质摇摇头。 她不用干活,宫中所有的事情,都有专人去做,自己每天早上,睁开眼睛,就有人伺候着。 “唉,我每天在家有好多事情要做。”一个小姑娘笑着说道:“不过,虽然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是阿耶阿娘疼我,都送我来读书了呢,村里好多孩子,都没能来学堂读书,你看,咱们学堂,加上你,也才五个女孩子不是吗?” 李丽质认真点头。 是这样的。 “我每天放学回去,还要帮着家里把放养的鸡鸭都赶回院子里呢。”小女孩笑着说道:“不过,我家的鸡鸭可听话了,只要呼唤它们,撵着它们,它们是认得家里的。” “就是就是,村里好多鸡鸭鹅什么的,白天都放出去,都混在一起呢,但是到了傍晚,都会各自回家,它们也是认得自家的门的。” “我还见过,家里的鸭子,跑到别人家里,把别人家的鸭子叫出来一起走呢。” 几个女孩子七嘴八舌的说着村里的趣事。 李承乾这边,几个男孩子也凑在了一起。 “承乾,你们三个是亲兄弟啊?” 坐在一边的李恪,低下了头。 “是啊。”李承乾笑着应声。 李恪抬起头来,看向李承乾。 这时候,李泰坐到了李恪的身边,一把揽过李恪的肩膀。 “没听我们都姓李嘛。”李泰笑道:“他是 大哥,这是老三,我是老四。” “那那位仙女一样的小姑娘,你们亲妹妹?” “废话。”李泰瞪了一眼那男孩子,随后好像想到了什么:“我告诉你们嗷,那可是我们哥仨还有我们阿耶阿叔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珠子,你们可不能欺负她,不然啊,揍你们。” “真凶,我们怎么会欺负她呢,放心放心。” 男孩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还是头回见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皮肤白皙,模样也非常精致,跟村里的其他女孩子完全不一样。 不过也难怪,李青雀都说了,那是他们的宝贝妹妹,全家人都疼爱的掌上明珠呢。 李承乾坐在墙根,随手推开了一侧的窗户,朝着外面望去。 这一看不要紧,见到亭子里那俩熟悉的老头,人都愣住了。 他“噌”的一下站起身来。 “大哥怎么了?”李泰好奇问道。 他随着李承乾的目光朝着外面看去。 “噌”的一声,他也站起来了。 弄得周围围过来的同窗们一头雾水。 这是咋了? 李恪也缓缓转过头去。 怎么就让太子和卫王,有这么大的反应。 看过之后,他也站起来了。 “走,去打个招呼。”李承乾当机立断。 既然已经看到了,那也不能装作没看到啊,那多不礼貌。 李承乾率先朝着外面走去。 李恪和李泰紧随其后。 其他的学生见状,也跟在后面,想去看看,这哥仨要做啥。 李承乾兄弟仨来到了后院凉亭,来到了陆德明和萧瑀跟前,拱手躬身行礼。 “学生承乾,见过陆博士,萧相公。” 李恪李泰两人也跟着行礼。 陆德明见到兄弟仨身上的衣裳,脸上露出淡然的表情。 “无需多礼。”陆德明说道:“怎么样,在这里上课,感觉如何?还习惯吗?” “回夫子,一切安好。”李承乾说道。 双方都心知肚明,隐藏身份,因此聊天也随意了几分。 “青雀,这两位老先生,是你们之前的夫子吗?”有学生凑到李泰跟前,小心翼翼的问道。 “对。”李泰低声应声:“这两位先生,可厉害了,很有学问。” “不错。”陆德明微微颔首:“不骄不躁,你们阿叔送你们来这 里,也是希望你们能沉心静气,也算是稍微放松休息了,适应的好,我们也就放心了。” “陆博士,萧相公,你们怎么到学堂这边来了?”李承乾好奇的问道。 “是萧相公,想要过来看看这边的学堂,反正他在这边庄子上闲着也是闲着,偶尔想要教教书,给自己找点事情做。”陆德明抢先说道。 “不是,我什么时候”萧瑀想要说话。 “这个,你们阿叔也认同的,对了,你们夫子呢?我想见见你们夫子。”陆德明说道。 “夫子在厢房里休息备课呢。”李承乾说道。 “德明我” “啊,既然这样,那你代为通禀一声吧。”陆德明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 “是。”李承乾应声。 “咱们来的时候也没说”萧瑀还想要说话,陆德明已经迈步走出去了,要往厢房那边走。 萧瑀连忙跟上。 他要来教书?啥时候的事儿? 萧瑀自己的在脑海中回想。 什么时候有这事儿了?自己说过吗? 好像没有啊? 难不成真是岁数大了不记事了? 李承乾率先来到东厢房,礼貌敲门。 “进来。”夫子的声音传出来。 李承乾这才推门而入,站在门口。 “夫子,有两位老先生,想要见一见您,是学生之前的两位夫子。”李承乾说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56章 冒昧,太冒昧了 “哦,好。”夫子应声:“赶紧将你的两位夫子请进来吧。” “是。”李承乾礼貌应声。 随后,陆德明和萧瑀两人来到了东厢房里。 厢房里是做书房装饰的模样,最里侧有一处矮塌,对面另外一边则是书案桌椅。 夫子见到陆德明和萧瑀两人,起身迎接。 一眼看上去,老先生岁数可不小。 “冒昧前来,还请夫子海涵呐。”陆德明拱了拱手笑道。 “无妨无妨,两位,快请坐。”夫子请两人进屋,坐在了椅子上:“敢问二位是” “老朽陆德明。” 夫子一听,陆德明?大儒陆德明?当初的秦王府十八学士陆德明? “陆博士?”夫子愣住了,连忙再次起身行礼。 “夫子,无须如此。”陆德明赶忙出言制止,随后又向夫子介绍萧瑀:“这位是老朽的好友,萧瑀萧时文。” “啊?”夫子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愣住了。 萧瑀?萧相公?当朝尚书左仆射?!! 这这这,今天这学堂是吹的什么风,将两位大能给吹到这边来了。 “不知您二位来学堂这边,是有什么事情吗?”夫子人都麻了。 他就是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没想到有一天能见到名闻天下的大儒,还有当朝的宰相。 宰相不宰相的,这倒是其次,主要是这二位不管是来头还是学问,那都是顶尖的 “哦,是这样的,最近这段时间呢,我们二人应泾阳王殿下邀约,都住在庄子上,且要再庄子上多住上一段时间呢。”陆德明说道:“老朽想着,闲着也是闲着,本来年轻的时候,读书研究学问,也教导过学生,既然庄子上也有学堂,就想着,来学堂看看,也在这边,顺带着教教学生什么的。 虽然这边学堂,教导的大多都是正在启蒙的孩子们,但也正是如此,让人感到怀念呐,所以,未来几天,想要跟夫子讨要一些课程,让时文在这边,带带学生。” 夫子连忙拱手,受宠若惊。 “萧相公能看的上咱们庄子上的这个学堂,是在下和学生们的福气,萧相公和陆博士尽管来就是。”夫子说道。 此二人能来学堂教书,那对孩子们真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这两位在大唐的名声,那真是没的说,能屈尊降贵来这小学堂里教书,以往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 萧相公就来这学堂,教授学生吧。”陆德明笑呵呵的应声。 此时此刻,坐在一边的萧瑀已经无语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答应了要来庄子上的学堂教学生了。 此事等会儿离开的时候,得要好好问问才是。 “陆博士,在下还有一问。”夫子拱手说道。 “请讲。” “那四个孩子的身份” “他们啊,他们是泾阳王殿下的侄子。”陆德明说道:“也是来庄子上小住几日,等过几日,他们就离开了。” 夫子点点头。 懂了,泾阳王的侄子是吧,也是皇亲国戚。 这是贵人下凡来体验民间疾苦来了。 “夫子,现如今庄子上约么有多少适龄读书的孩子?”陆德明问道:“我看这一个学堂里,将近四十来个孩子了,恐怕往后这学堂的位置,怕是要不够用了。” “庄子上适龄读书的孩子有许多,但是也并非所有的孩子,他们家里都让他们来读书。”夫子解释说道:“有的家里穷苦,虽说去年一年也挣到钱了,但百姓家过日子嘛,总觉得家里就算是挣到钱了,积攒起来,心里才有底气,像十来岁左右的孩子,很多人家里都让孩子跟着一起下地干活,或者是做点别的什么,给家里挣钱,养活一大家子了,并不会选择让孩子来读书。” “十来岁的孩子都这样,更别说岁数稍微大一点的了,他们也算是家里的顶梁柱了。” 陆德明闻言,微微颔首。 “我看学堂之中,还有几个女娃娃。”陆德明继续说道。 “家里条件好一些的,父母也算是开明,就送到学堂里来了,不求其他,就打算让孩子们学着认认字。”夫子说道:“泾阳王殿下心善,学堂建立起来之后,特意叮嘱说,女孩子也可以来读书认字,将来,指不定也能在庄子上找个好活计呢。” “在下倒是觉得,也正是殿下这般说,庄子上一些有远见的人家,相信主家,所以才送自家女娃娃来启蒙的。” 仅仅两年时间,庄子上真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家的日子过的都比以前要好多了,家里有这个条件的,让孩子上学,供得起,将来能读书认字,会打算盘,会算数,就能在庄子上找一个轻松一点的活儿。 泾阳王殿下是不会欺骗他们的。 看看去年的作坊就知道了,先是在庄子上找的人,说要读书认字的,会算数的,要记账,或者是看账本。 但是庄子上以前过的什么日子?也就有那么一两个,符合主家的要求,被招揽进了工坊,现在人家日子过的滋润着呢。 这是前车之鉴。 不然的话,学堂建造起来,也不会一年之内,就有将近四十来个孩子过来读书。 往后万一作坊还要再建造,还要再招揽人呢? 这可都是摆在眼前的机会。 上个几年的学,就能不像父辈那样在黄土里刨食,多好。 “往后随着这庄子的发展建造,来读书的娃娃,也会越来越多的。”陆德明笑道。 现在他有点明白,李复为什么这时候要让萧瑀来庄子上的学堂教书授课了。 他这是想要将庄子上学堂的名头给打出去啊,提高这里的名声,名声传扬出去之后,说不定就会有更多的学生来这边读书上课。 将来就算是不走仕途,那么庄子上这边想要用人的时候,也不会面临无人可用的境地。 以后庄子上要建的工坊,可多着呢。 去年一年就开张了仨,今年保底有一个酒作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57章 悄悄的改变 至于今年还会不会有其他的作坊,还都不一定呢。 茶叶在长安城卖的这么好,就没考虑在这边庄子上也弄个专门转运的作坊什么的? 长安城东西两市的铺子那才多大?但凡货物多一点,那作坊后面的院子和仓库都不一定能摆放的开。 夫子也认同陆德明的话。 就眼下庄子这般发展下去,将来这边庄户们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等到他们手里有更多的钱了,就会考虑将自己的孩子送来读书的。 毕竟远见是一回事,自己家里过日子的钱财是一回事,出身底层的他太明白普通人的想法了。 家里有余钱,才能支持着他们去做其他的事情,否则的话,大多数人过日子,还是图个安稳。 因为一些有风险的事情,他们抵抗不住,一旦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范围,对于一大家子来说,几乎就是灭顶之灾了。 陆德明和萧瑀两人跟夫子商议过来学堂上课的事情之后,也就起身告辞了。 李承乾他们兄弟仨亲自送到学堂院子门口。 “你们在这里好好上课,明日,萧相公就要来学堂这边授课了。”陆德明笑着对李承乾他们说道:“不过,你们也不要紧张,还是那句话,对于你们来说,来这里就算是读书上课,也是一种放松,跟以前在你们家里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这里的孩子并不知道李承乾他们的真实身份,上课听课,下课之后,就能不顾及身份的玩闹在一起。 李承乾平日里虽然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看上去成熟的很,但是也只是在宫中那种环境下,被迫成熟。 说到底,还是个十多岁的孩子,潜在的心性是改变不了的,在庄子上这样轻松的环境下,他可以做回小孩子,可以释放天性。 等到将来回家之后,再继续做他的端方太子。 人嘛,总不能一直都那么紧绷着,不然早晚得出事。 陆德明不喜欢于志宁教导太子的方式方法,但是他只是个国子监的博士,说不上太多的话,而且,像于志宁这样的老师,还有好几个,甚至还有个魏征在,他一个小小的博士,说多了,容易得罪人,反而会被从现在的位置上拿下来,到时候就算是想要帮帮忙,都做不到了。 想要做什么事,在这个前提上,要保住自己的位置,才能去做更多。 只不过,现在陆德明轻松了,毕竟,还有个泾阳王在呢。 这几天,争取也让萧瑀多忙活忙活,让他也多思 考一些问题,等到萧瑀再次回到朝中之后,至少在陛下身边,太子的身边,是站着支持他的人的。 太子再优秀,如今,也是个孩子。 “是,承乾知道了,多谢老师。”李承乾的小脸上带上了笑意。 眼中流露出的喜悦,是曾经从来没有展现出来的。 “好了,你们回去吧。”陆德明笑道:“该学的时候认真学,下课了,就放肆去玩就好,多注意安全。” “是,恭送老师。”李承乾和他的两个兄弟拱手行礼。 离开之后,陆德明和萧瑀两人步行走着,两台步辇在后面跟着。 “不是,德明啊,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要来庄子上的学堂教书啊?”萧瑀歪着头,看向陆德明。 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里面,这是有事儿啊。 “啊?你没说过吗?我怎么记得在长安城的时候,咱们两个,讨论过这件事啊?我还特意说了,庄子上的学堂的事情。”陆德明直接来一个装糊涂。 问就是年纪大了不记得了,可能给记错了。 “庄子上的学堂的事儿,咱俩说过,但是没说过我要来庄子上教书啊。”萧瑀说道。 “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陆德明说道:“嗨,你看我这脑子,哎呀,人呐,上了岁数,脑子就不太好使了,糊涂了,可能咱们聊过这么多关于学堂的事情,我给记差了。” 陆德明一边说一边假装思索。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我之前是不是说过,我给我的学生写信,让他来泾阳县庄子上,到学堂中任教的事情啊。”陆德明说道。 “这你也没跟我说啊。”萧瑀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吗?没说吗?我怎么记得我说了。”陆德明蹙眉。 这个他是真的记得他说过的。 难道是跟李复说过的? 坏了,这下记性真的不好了。 “哎呀,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你在庄子上闲着也是闲着,来这边教教书也挺好的,省得你一个人心烦,闲着没事儿还容易胡思乱想。”陆德明说道:“就当是来看着点太子殿下他们了。” 萧瑀无奈苦笑。 “你是真会给我安排营生啊。” “这事儿啊,不累,而且,今天你在学堂这边也看到了,氛围也好,环境也好,你教书也不过是教个一节课两节课。”陆德明宽慰着说道:“也算是要见证学堂最初的模样了。” “哦?什么 意思?”萧瑀好奇询问。 “这学堂啊,马上就要扩建了,到时候这边的规模,可就不仅仅只是这一点了。”陆德明说道:“刚才跟夫子也说了,往后这里的学生,只会越来越多。” 萧瑀点头。 将来庄子上的人的日子越过越好,手里有钱了,可不就得考虑考虑让自家孩子上学,培养孩子的事儿嘛? 大唐的这些百姓,是他们不想让孩子读书吗?他们不知道读书的好处吗? 都知道,但是供得起家里孩子读书的有几个? “如你所说,这庄子,真是一点一点的在改变啊。”萧瑀说道:“说不定,将来在咱们有生之年,还真能看到一个大唐最富庶的庄子。” “谁说不是呢?”陆德明笑道:“莫要看泾阳王在庄子上不断的砸钱,但是从去年到今年,他一直都在花钱,可是越花钱,他挣的就越多,钱多了,王府麾下的产业也多了,庄子还富庶了,你说这事儿”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很多人都知道,但是,不会去行动啊。”萧瑀也感慨。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58章 赶工 “莫要说旁人了,即便是我们萧家,不也是如此吗?”萧瑀笑了笑:“也有不少庄子,但是主家是不会往庄子上去投入太多的东西的,和以前一样,都是每年从庄子上拿收成。” 所有的高门大户,所有的庄子都是这样的,庄户们种地缴纳租粮,主家派遣管事,管着庄子上大大小小的事儿,每年要把账本做好看了,把缴纳上来的粮食什么的,都送到主家的库房里去。 没有主家会自掏腰包,在庄子上给庄户们盖什么学堂,修什么水渠。 就算是要修,也是庄子上的人自己动手,没有什么工钱可言的。 至于作坊,那对于主家来说,就更不会像泾阳县这边这么大方了,作坊里用人,那用的也是自家的奴仆,钱给的少的可怜,但也管吃管住。 “主要还是泾阳王,生财有道啊。”陆德明笑着说:“寻常人,即便是往庄子上砸出那么多钱,盖起作坊来,那买卖又岂能是那么容易做的?就看看这庄子上三个作坊,哪家作坊不是独一份?都是别出没有的。 物以稀为贵,这边有,别的地方没有,东西又好,那必定是能够赚钱的。” 萧瑀认同的点点头,也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下午李复去了作坊那边,要去看看阎立德开工的情况如何了。 上午的时候,老周在庄子上张罗了一通,和张焕一起,跟庄户们说明了庄子上的新作坊要动工的事情,人们都踊跃参与。 那可不,挣钱的活儿,谁不乐意干? 去年挣到钱了,总算是过了个好年,一大家子的人都高兴,过年吃了好的,还做了新衣裳穿。 整个庄子都是喜气洋洋的,出门拜年,大家都是乐呵呵的,坐在一块聊着去年的事儿,说着若是今年庄子上的活儿接着干,挣的钱只多不少。 这往后,日子过的都有奔头了。 上午老周和张焕张罗人手,下午庄子上的人就聚集起来了,都归到了阎立德手底下去干活。 姜确还在带着人在泾阳县内溜达着查看地形,他的活儿,还要过上几天才能步入正轨。 新宅子工地这边,阎立德带人盘点去年剩下来的材料,将一些普通的能用的木材石材什么的,全都挪到作坊区,等过一阵子,再运送一些新的材料过来,补到这边来。 宅子是暂且停工了,作坊那边已经画出了地块,人们正在清理那片地上的东西,顺带着划线,挖地基。 按照原来作坊的布局,设计了新的作坊,不 第559章 为了方便 作坊可以现盖,但是原先已经有的生产线,活就先干着呗,也不耽误,等新作坊建造起来之后,挪过去继续干,时间上是一点都不浪费。 李复和阎立德来到了酿酒作坊的工地之后,发现这边已经被清理出来了,地基都已经挖出雏形了。 “进度还挺快。”李复说道。 阎立德让人拿来了图纸,给李复看。 “按照咱们研究的图纸来弄的。”阎立德说道:“按照你说的,仓库要大,要在防火上下一些功夫,作坊外围的墙要高,离着墙近的地方不种树。” “种树啊,花花草草的,不是一点都不要,而是要有专门的地方,特别规划出来。”李复说道:“整个工坊区也不能都光秃秃的,墙边上不种树,主要还是为了防范有人利用树来翻墙。” 阎立德点点头。 的确是这样的。 “你看,这些作坊之间,相互隔着这么远,像这些空挡,还有道路两边,就可以种树,修建花坛,养一些花花草草什么的。”李复说道:“大道两侧离着作坊的院墙也够远,种树也无碍,到了夏天,甚至还能遮阴。” “好,我回去考虑一下,然后把道路两边,稍微做一些规划。” 阎立德说道:“原先那三个作坊,周围光秃秃的,的确是不好看。” “原先为了卖茶具,我在长安城外收购了一个专门烧瓷器陶器的窑。”李复说道:“往后那地方,也能用上,但是离着泾阳县,不算太近,往后庄子上发展起来,这样一个窑,也是必要的,像各式各样的坛子,可以自己动工烧制。” “殿下是想将那烧窑的活儿,也转移到庄子上来?”阎立德蹙眉:“这就不好办了。” “怎么说?”李复问道。 “首先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就这一点,就很难,庄子虽然大,但是想要找这样一个地方不容易,它不能挨着学堂,不能挨着村庄,更不能挨着您那两处宅子,甚至工坊这边,也不能离着太近。”阎立德解释着。 李复闻言,微微颔首。 “其次就是原材料的问题,泾阳县这边,暂且没有发现就地取材的地方。”阎立德说道:“因此,为了方便而挪过来,反而会造成更多的不方便,所以我的建议是,暂且搁置在那边,以后再看。” “如果实在是用的多,甚至一个烧窑都满足不了的话,可以就地扩建。”阎立德说道:“等以后庄子这边发现了合适的地方,解决了取材的问题之后,再另外做打算。” “行,那就暂且先这样。”李复说道:“我也只是有这样一个想法,看到工坊区域逐渐成型,就想着将这些杂七杂八的都整顿整顿,汇总一下,到时候做什么也方便,说白了就是图省事,若是这样做反而造成不便的话,那就不用动了。” “没错。” 李复和阎立德两人在工地上溜达着,遇见工人打招呼,也是点头示意。 “再过些日子,就开春了,那时候工坊可能就盖完一半了,庄子上的事情,要暂且停一停了。”阎立德说道:“等春耕结束之后,天气就更暖和了,再继续动工,酿酒作坊收尾,你那新宅子,开工。” “行啊,不错,就按照这个规划来。”李复笑了笑。 从工地上回来,李复回了家,老周这时候也从外面回来了。 “都忙活完了?”李复见老周低着头,匆匆的走。 老周听到李复的声音,才惊觉已经走到了前院院子里,自家郎君正站在廊下看着自己呢。 老周连忙拱手。 “回郎君,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李复好奇问道。 “刚刚从村里那边回来,上午去招的人,下午旁边村子里来人了,询问咱们这边还需不需要人手,属下一时之间拿不准,所以想要回来问问郎君。”老周说道。 “哦,以后这事儿跟阎少匠说就行,工地那边他负责,需不需要人手,他清楚。”李复应声。 “是这样的,郎君,咱们庄子上这边一动工,估计消息很快也就传出去了,今天是隔壁村子来问,接下来估摸着,还会有别的村子的人过来询问这事儿。” “都交给阎少匠。”李复说道。 “是。”老周应声。 去年都是在庄子上干活儿挣到钱了,而且,郎君发钱发的也及时,都看到好处了,今年这一听说这边又要盖作坊了,都想着过来挣钱呢。 老周这一琢磨,也是,去年一场大水,让周围的村子也遭了损失,他们挣的那些钱,估计也都填到自家房子里去了,今年还是和去年一样,家里日子过的紧巴巴的,得赶紧出来找活儿干了。 “对了,马周呢?”李复问道。 “跟着姜少匠出门,还没有回来。”老周说道。 李复点点头。 只是酿酒作坊建造的话,事情不算多,阎立德一个人能处理得过来,姜确那边,活儿比较大,马周跟着姜确一起去勘察,也正合适。 作为王府的长史,对王府的赐地,也是要详细了解的,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跟姜确一起出去走走。 李复回了书房,小桃跟在李复身边伺候着。 这会儿孩子们还在学堂,中午回来吃了顿饭,下午又匆匆去了。 估摸着也是在学堂跟孩子们玩到一块去了。 同龄人嘛,总归是有共同点的,能玩耍到一块去,而且,也有新鲜感。 李复一个成年人了,就不跟着孩子掺和到一块了。 李复在书房里看工坊区域的规划图。 方才在工地上跟阎立德说的,还要在周围搞绿化区。 基础工业环境有了,绿化环境也要跟上不是,不然周围环境被破坏了,一刮风,一出门,个个都跟个兵马俑似的,那不妥。 绿化是一定要搞的,发展不能以牺牲环境作为代价,区区一个工坊区,才几个作坊,不至于闷头发展连周围环境都顾不上。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60章 不好办 小桃端着茶水来到了李复的书房,将茶水放在了书桌上。 “郎君,您这又是在研究什么呢?”小桃好奇询问。 “研究种树呢。” “种树?”小桃疑惑:“是要在咱家种吗?您这会儿不嫌到了夏天的时候树上招知了,吵您睡觉了?” “在咱们庄子上种。”李复一边研究规划图一边说道:“就作坊那边,从一开始到现在,光顾着盖作坊了,原先那边的树啊,草地啊什么的,都给霍霍了,光秃秃的一片也不好看,所以,得找补找补,也显得好看不是。” 小桃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这她听明白了,原先破坏的,后续找补回来,到时候弄得好看一些,看着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的。 “眼下天气越来越暖和了,这时候要是种点花花草草,或者是树木什么的,特别容易活。”小桃收走了茶盘,放到了一边,开始整理李复放在书房里的厚实的外衣。 “就是要趁着春天,赶紧弄啊。”李复眉眼含笑:“其他的作坊还没有开始建,眼下要规划的话,也只是现有的四个作坊,外面重新收拾收拾,算不上大活儿,要不,趁着这会儿,把庄子的大路两边,也好好拾掇拾掇?” 李复有些犹豫,是现在拾掇出来,还是等到以后路都修好了,再弄这些。 现在都拾掇了,往后万一要修路,路宽就要做出相应的限制了还是等到以后再说的好,先把工坊周围弄利索再说。 “小桃,你去跟老周说,让他找几个花匠来。”李复说道。 专业的事儿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是。”小桃应声。 “对了,找到之后直接领到阎立德那里,把这个也拿上。”李复将另外一张图纸交给了小桃:“这个也给老周,让他一并送过去。” “好。”小桃点点头,将李复递过来的纸好好收着。 庄子的河坝上,姜确带着马周,还有另外两个仆从,沿着河堤走着。 “看样子,这一段,去年秋天才重新加固的。”姜确蹲下,看了看脚底下的土。 “这都能看出来?”马周觉得很是神奇。 “这一看就是去年的土,而且你想想,去年秋天关中发大水,长安城周围的诸多地方也都是大雨连绵,河里水位上涨,河堤必定是要巩固的,不然决堤,一场大水下来,看看下面的这一大片田庄土地,全都要完。”姜确说道:“从过年之后到现在,没下过雨,春日雨水少,今年更甚, 趁着这个机会,整修整修河道,也的确是个好时候。” 姜确的心里在盘算着,不仅仅是泾阳县境内,长安城周围的河堤河道,都应该趁着这个机会重新检查整修。 “那看完了河道,咱们需要召集人手动工吗?”马周问道。 姜确摇了摇头。 “回去要绘制图纸,另外,我还要写一道奏疏上奏给陛下。”姜确说道:“如果仅仅只是整理了咱们庄子境内的河道的话,作用是有,但是效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河流水利,是一体的。” 马周闻言,微微皱眉,以他的见解,朝廷可能不会同意姜确的奏疏。 毕竟,刚刚经历过去年秋天的大水,这边的河道,没有出现十分严重的问题,在朝廷看来,也算是承受住了考验,今年也就没有必要再花费那么多人力物力去整修了。 “姜少匠,恐怕此时上奏疏,多有不妥啊。”马周说道。 “恩?为何?”姜确疑惑。 “且不说去年的大水,这边的河道并没有发生什么重大的灾害,朝廷会认为没有整修的必要,其次就是,我翻看过这两年庄子上的支出账本,庄子上修水渠用的人,都是发工钱雇佣来的。”马周说道:“如果说一并整修的话,朝廷,不好做啊。” “泾阳王殿下给工人发工钱,大家欢欢喜喜的干活,这没问题,可是出了庄子的范围呢?整修河道,朝廷是要征徭役的,如此对比之下,恐生是非。 就以这两点来看,朝廷也不会同意姜少匠的奏疏的。” 姜确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马周长史说的有道理啊。 浅了,自己考虑的还是浅了。 不过,朝廷应该是有钱的吧行不行的,先试试也不是不可以,奏疏写了,递交上去,朝廷是否批准虽然说不清楚,可是自己分内的事情,是要做的。 “此事,我要与泾阳王商议过后,再做决断。”姜确说道。 其他的可以不管不顾,但是不能给泾阳王惹麻烦。 泾阳王不管是修水渠也好,做其他也好,不征用封地徭役,反而按照用工给钱,这是善举,可是如果拿着朝廷来对比的话,那就是大麻烦了。 马周点点头。 “明日,咱们还是要过来的。”姜确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对着马周说道:“现在咱们回去整理整理今天的事情吧。” 他还要回去绘制图纸。 傍晚,李承乾他们蹦蹦跳跳的回到了宅子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 伍良业和其他两个护卫则是默默的跟在四个孩子身后,一直到进了宅子里,他们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一天,虽然是在学堂读书,但是下课之后,三位殿下真是太能闹腾了,跟着庄子上的孩子一起闹腾,还好公主殿下还算文静一些。 只是放了学之后,就过分了,没有学堂的院子的束缚,和庄子上的孩子们漫山遍野的玩闹了半个多时辰才想起要回家。 连公主也被他们带去玩了,如今一回家,弄得身上脏兮兮的。 老周一直在前院,见到四位小殿下回来,看到他们的样子,连忙让丫鬟吩咐厨房烧水,准备沐浴用的热水。 “去禀报郎君,说四位小殿下回来了,马上就回院子。”老周对身边的丫鬟说道。 “是。”丫鬟应声。 四个孩子进了厅中。 “周管家,有能喝的水吗?”李承乾急匆匆的问道。 在外面疯了良久,渴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61章 太子的感悟 “有,有。”老周连忙应声,而后取了水壶过来,又让人拿了大海碗,兑了四碗温水,放在桌上。 四个孩子端起桌子上的大海碗,咕咚咕咚的往下灌,喝完了之后,刚想要抬起袖子一抹嘴,又想到了现在不是在学堂里跟小伙伴们混在一块的时候了,便老老实实的让人取了帕子过来,端庄地擦了擦自己的嘴巴。 老周心中默默叹息。 这才一天而已,刚来的那个端庄的太子殿下呢? 那个活泼聪明的卫王殿下倒是更活泼了。 还有个不善言辞的蜀王殿下看上去,也没有那么不善言辞了。 还有温婉可人的丽质小公主,现如今 造孽啊。 老周心里呼喊着。 四个孩子脑门上都出汗了,老周又赶紧让丫鬟拿着温热的毛巾,给他们先擦擦脸上的汗水。 随后这才让丫鬟带着他们回院子里。 宅子里的下人开始忙活了,在浴室里给他们准备洗澡水。 李复听到孩子们回来的消息之后,从书房里出来,见到了四个“风尘仆仆”的小孩。 “你们这是上哪儿疯闹去了?”李复笑问道:“瞧瞧你们这身衣裳,也得亏给你们换了。” 原本李承乾他们往院子里来的时候,心里有些担忧。 毕竟将自己一身干净衣裳折腾成这样了,而且下课之后,也没有马上回家,而是跟村子里的其他同窗漫山遍野的玩闹,耽误了许久才回来,他们也担心自家王叔会因此而生气。 李恪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李复,好像王叔他,并没有生气的样子。 李承乾见到自家王叔这般态度,心也放回了肚子里,脸上扬起了笑容。 “王叔,放学之后,我们跟庄子上的孩子们一起玩了,可有趣了。” “哦?玩什么了?先进屋子再说。”李复一边说着,一边让孩子们先进屋。 到了傍晚,外头天气也凉,别让刚出了汗的孩子们着了凉气。 进到屋子里,坐下之后,李承乾这才开始跟李复说起来。 说庄子上的孩子带他们去了庄子上哪些好玩的地方,哪些地方到了傍晚的时候特别漂亮,如果不是害怕家里人着急,就找个地方看日落了。 “王叔,我发现庄子上的孩子们,跑闹起来,体力特别好。”李承乾也算是有些惊讶:“在宫中的时候,我们也是经常习武锻炼的,可是今天跟着庄子上的孩子们一起跑闹,那些孩 子们在体力和耐力上,丝毫不输我们。” 李复笑了笑:“你们是习武锻炼,那些孩子,平日里也是没少帮着家里干活,体力方面自然不会太差,在普通乡野人家,身体弱的孩子,大概率是长不大的” 李复这么一说,李承乾心里也明白李复的意思。 李承乾也突然觉得,没有那么兴奋了。 “怎么了?”李复看出了李承乾情绪的变化。 “王叔,将来咱们大唐,一定要让这些普通人,过上更好的生活,让他们的孩子,都足够强壮!”李承乾目光坚定了起来:“只有他们的孩子是强壮的,未来的大唐才是更强壮的!” “噢哟?还明白道理了。”李复笑了,欣慰的搓了搓李承乾的小脑袋瓜:“这一点你是说对了,因为孩子身体强壮了,他们才能顺利的长大,长大之后,有种粮食的,有做工匠的,有入朝为官的,也有当兵的,如此种种所有的行业,都是建立在从业者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上。 尤其是当兵,成为大唐军队里的一份子,只有身体强壮,才能经受得住训练,能够拿起武器,保护大唐,保护自己身后的亲人,不为外族所欺凌。” “可是,王叔,除却现在朝廷正在做的,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能够让大唐的这些普通人,生活的更好的办法吗?”李承乾的目光变得迫切,认真的看着自己的王叔。 “你阿耶和朝中的臣工们,群策群力,正在一点点的改变大唐,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做成的事情。”李复说道:“急不得的。” 正说着,小桃从外面走来,还带了四套干净的衣裳。 “郎君,浴室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请四位殿下去沐浴更衣。”小桃说道。 “恩。”李复点头,看向四个孩子:“你们先去洗澡换衣裳,瞧瞧身上脏的,洗完澡,就要吃饭了。” “小桃,你带着丽质去洗漱,承乾,你带着两个弟弟过去,那边有照顾你们的人。” “好。”李承乾点头应声。 身上脏兮兮的,他也觉得不舒服。 四个孩子分别去洗澡换衣裳去了,李复吩咐下去,厨房那边可以准备晚饭了。 姜确一回到宅子里,就开始闷头画图,晚上还要将奏章写出来,明日派人送到长安城去。 阎立德则是在姜确的对面,认真研究李复的“关于工坊周围环境保护优化布局图(初版)” 看着这长长的名字,在加上后面初版这两个字,阎立德的脑海里,多出了一 段不怎么友好的回忆。 令人想要口吐芬芳。 加上眼前这图纸也是,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就定下来的。 两个人在一间屋子里,分东西而坐,皆是皱眉深思。 宅子里的仆人站在门口,深呼吸一口气,伸手敲了敲房门。 两人的思绪被打断。 “进来。”阎立德应声。 仆人走进屋子里,站在屏风前。 “阎少匠,姜少匠,该用晚饭了。”仆人说道:“两位是在这边吃,还是去前厅一起用饭?” “送过来吧。”阎立德说道。 “我的也是,送过来吧。”姜确也这般说。 “是,两位请稍等。”仆人说完之后,退出了屋子。 两人的思绪被打断,干脆从各自的书桌前起身,来到了厅中,坐在了厅中那张圆桌旁,相互说了说今天的事情。 而后,他们又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放在了靠墙放着的那张巨大的规划图上面。 “我这边还好,你那里,是个难题啊。”阎立德无奈笑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62章 什么是真的 “谁说不是呢,事情可以做,但对于朝廷来说,又不是排在第一紧要的事情。”姜确说道:“这一封奏疏送上去,我自己心里都没底。” 要说朝廷有钱吧,曾经太上皇在位的时候,突厥每年都南下,带走巨额的金银财帛。 要说没钱吧,朝廷给完了之后,也是真的穷,穷了好些年了,一直都没缓过来。 后来陛下登基,突厥人还来要钱,只是那一次,就没有再给突厥了,国库算是保住了。 但是花钱的地方依旧不少,去年赈济关中灾民,所消耗钱粮,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如今想要修缮还能用的河道,朝廷会出这笔钱吗? “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试一试吧,曾经泾阳王还说过,有枣没枣打三杆呢,话糙理不糙。”阎立德笑了笑。 “今日你那边如何了?”姜确好奇问道。 “已经开始动工了,东西也都搬过去了,明天地基就能弄完。”阎立德回应:“也都已经让人购置材料了,过几天就能陆陆续续的送过来了,哪边都不耽误。” “进展还真是神速啊。”姜确有些羡慕。 庄子上的事情,只要有钱有人,就能够完全解决,但是他要做的事情,可不好说了。 不多时,厨房那边的人提着食盒过来了,将他们的晚饭送到了他们面前的圆桌上。 “阎少匠,姜少匠,等到您二位用完了晚饭之后,招呼一声,我等再来收拾。” “好。”阎立德笑着点头。 看着桌上的饭菜,他也是食指大动,忙活了一天了,这会儿正是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时候。 李复提前去了前厅等着,桌上陆陆续续的摆放了丰盛的饭菜。 等了约么不到一刻钟,李承乾他们便过来了。 洗漱过后,换上了崭新的锦衣,焕然一新。 “快过来,坐下吃饭。”李复招呼着四个孩子。 孩子们在外面玩闹许久,也是腹中空空,一坐下便是胃口大开。 李复的目光落在了李丽质的身上。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小姑娘的时候,虽然是养在秦王府,但是瘦瘦弱弱的一个小女孩,后来到了宫中,体质算是好一点点了,但是看上去依旧是柔弱的模样,仿佛一阵风,稍微大一点,就能给孩子吹跑一样。 依稀记得历史上的长乐公主李丽质,好像身体还真是没有那么好,嫁给长孙冲之后,就病死了,去世的时候还很年轻。 不觉中,李复看向李丽质的目光更是慈爱了。 希望她能够健康长大,至于嫁给长孙冲的事儿,再说! 怎么好好的一个姑娘,在宫里养着的时候,就好好的,嫁到长孙家之后,人就没了?说不定就是长孙家的风水有问题呢? 那万一是长孙冲那小子克妻呢? 要是知道了那是个火坑,还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姑娘往里头跳吗? 那说不定不嫁到长孙家去,孩子就能健康的活着呢。 “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李复笑着给孩子们夹菜:“肉,菜,不许挑食,明天一早,每天一人一杯牛乳。” “啊,王叔,要喝牛乳啊,不喝不行吗?”李泰皱眉。 “行啊。”李复应声:“你可以不喝,以后长不高别怪王叔偏心不让你喝就行。” 李复好像还记得,历史上的这位,是个小胖墩来着,他喝不喝的,无所谓了,不耽误他吃喝,不耽误他营养过剩。 “那我还是喝吧。”李泰无奈。 不喜欢跟不能长高比起来,不喜欢又能算得了什么。 “这就对了,小孩子嘛,就要吃的全面一些,才能有个好身体,健健康康的长大。”李复笑道:“方才承乾还说,要有强壮的体魄,这也要从你们自己做起才行,看看你们阿耶,十几岁的时候就领兵打仗了,他要是没个强壮的体魄,可带不了兵。 带兵打仗多辛苦啊,行军途中,住的是帐篷,吃的是大锅饭,条件也是没法说,餐风露宿的。” “咱们李家的人,除了你们王叔我,哪个不是文武全才?”李复好不要脸的说着:“正是因为你们王叔我小时候没那条件,知道吧,所以说,你们更要好好的吃饭锻炼,读书明理,不然将来你们王叔指望谁去?这庄子还能过安稳日子吗?要是这庄子不安稳了,以后你们连个偷懒的地方都没有了。” 李承乾认同的点点头。 王叔说的对! 用完了晚饭之后,李复就带着他们去书房了。 反正时候还早,先去书房坐一会儿,读读书,或者是在书房溜达溜达,再回去躺着。 书房之中桌椅书案一应俱全,李承乾要了纸笔,坐在书案前就开始写东西。 李泰也是如此。 李恪有些不明白,两人在写什么,他来到李承乾身边。 “大哥,我能看看吗?”李恪小心问道。 “可以啊。”李承乾依旧在写, 头也不抬的对李恪说着。 李恪拿起李承乾写完的纸张,认真的看。 原来太子哥哥将泾阳王叔说的那些很有道理的话都记录下来了吗? 他又拿起另外一张。 是记了今天在学堂之中的所见所闻所感,还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李承乾还在奋笔疾书。 李恪来到李泰身边,去看李泰写的东西。 李泰写的是关于庄子上的庄户日常生活的一些东西,还有河流,水车。 李恪想起来,今天傍晚学堂下课之后,李泰还特意说要去河边看水车,然后又问了其他同窗好些问题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李恪心里不由得开始对太子和卫王有所改观了。 说好了来庄子上放松玩闹的,就只有自己信以为真了。 太子和卫王,白天看似松散,实际上,都有自己的事儿要做啊。 那自己,又能做点什么呢? 李恪迷茫了。 他走到书房门口。 李丽质换上一身利落的劲装,昏暗的院子里,她站在台阶下,十步之外摆放着一个箭靶,只见她一脸认真,弯弓搭箭,瞄准,射出。 虽然力道有所欠缺,但是确实能够打中箭靶。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63章 小公主学艺 在李丽质的身边,伍良业正在认真的教导着,告诉着小公主射箭的要领。 “小殿下,肩膀要放松一些,不需要紧绷着。”伍良业说道:“双脚再分开一点点,与你的肩膀同宽,这样下盘最为稳妥,现在您主要是练习正确的姿势,再通过其他锻炼,增加自己的力气。” “弓弦定住位置分为两种,一种是脸颊,将弓弦拉到嘴角侧边,或者是用另外一种,将弓弦拉到下巴的中间。” 现在的李丽质只有八岁,力气很小,用的弓也是小孩子用的,即便是这样,李丽质想要拉满这把弓,也需要耗费很大的力气,基本上拉满几次,就已经没有力气了。 “在弓开满的同时,让眼睛通过弓弦的一侧,使眼睛、弓弦的一侧、和箭靶中心连成一条直线。”伍良业一边说着,一边辅助李丽质拉满弓,让她保持专心去练习瞄准。 “殿下觉得已经瞄准之后,属下就可以松手了。”伍良业说道。 “好。”李丽质应声,开始仔细瞄准,之后对伍良业说道:“松。” 伍良业手上力气一松,李丽质的手也同时松了弓弦,一箭射出,钉在了箭靶上,但是依旧没有正中红心。 在松开弓弦的那一刻,两个人松手并没有在一个节奏上,因此,射出去的箭矢,歪了。 “只要掌握好了技巧,剩下的便是不断的练习了。”伍良业说道。 “伍叔,明日傍晚,你教我骑马好不好?”李丽质说道。 她已经八岁了,可以学着骑马了。 以往出行,大多都是乘坐马车,路途不算太远的话,还有步辇,还从来没有骑过马。 “这”伍良业有些为难。 骑马不像射箭,还是有一定的危险的。 皇室公主,金枝玉叶的。 “我去跟王叔说一说。” “你喜欢的话,就让伍护卫教你。”李复从房间里走出来,笑着说道:“不过,学骑马,有一定的危险性,而且,对身体也是一种考验,你有这个信心吗?” “有!”李丽质认真点头:“我一定能学会的。” “哈哈哈,这不是会不会的问题,而是要遭罪的问题。”李复笑着回忆自己当初刚学骑马的时候:“以前王叔也不会骑马,初学的时候,是挑了最温顺的马,学着骑乘,最苦的是说会还不会,说不会但是还能自己骑的时候,那会儿正好遇上打仗,王叔在军营里当混当行军都督,后来也是骑着马在战场上来回跑,那叫一个遭罪 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要是能坚持下去,那就厉害了,跟你太子哥哥他们一样的厉害。 咱们的小丽质,就不输男儿了。” “那是,我可厉害了。”李丽质自信的说着,若是身后有一条小尾巴,那现在指定得翘得老高了。 “不过,你怎么想起要学习这些了?在宫中的时候,你母后让你学吗?“李复问道。 李丽质摇了摇头。 “在宫中的时候,我也没跟阿耶和母亲提。” “我来庄子上之后才想着要学的,就像王叔和太子哥哥说的那样,要有一个强壮的身体,这样才能谈及以后。” “不错。”李复舒了一口气。 李丽质能有这个想法,那就已经很好了,至少锻炼身体从娃娃抓起,没错的。 说不定李丽质经过锻炼之后,身体会更好,也就摆脱了英年早逝的命运呢? 学射箭?学骑马?或者是还想要学其他?支持,统统支持! 泾阳县学堂,在泾阳王殿下的支持下,主打一个培养孩子多才多艺,实现孩子的愿望,不管梦想是否离谱,助力每一颗梦想的种子成长,为他们提供优质的土壤! 这叫什么?格局!直接打开! 要不,明天早上把孩子们叫起来,绕着宅子跑两圈? 就以目前他们的身体素质来说,一点问题都没有。 毕竟,都是能放学之后,和庄子上的孩子漫山遍野的瞎跑的孩子。 而且在宫中,李承乾他们哥仨,也并非上的所有课都是坐在课堂上,围绕着书本,他们兄弟仨是有骑射课程的,也跟着宫中的师傅习武,身体底子也更好。 至于李丽质,专门派一个护卫跟着,能跑多远跑多远,她是需要慢慢来的。 李复这般想着,随后自己在心中也就定下了。 他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四个孩子。 “明天早上,早起两刻,要进行跑步锻炼,由伍护卫带领你们。”李复说道:“既然要强身健体,那就不能只是嘴上说说,你们仨之前在宫中的时候,也有骑射课程,锻炼身体,到了庄子上,也不能荒废。” “跑步吗?”李承乾疑惑,随后点头:“这个没问题的。” “我也没问题。”李泰应声。 李恪也附和着。 只是简单的跑步而已,问题不大。 在宫中习武,在他们看来,比跑步累多了,仅仅是按照师傅的要求扎马步,就让人双 腿发抖。 “伍良业,明日一早,带着他们仨,绕着宅子先跑两圈看看。”李复说道:“适当调整。” “是。”伍良业拱手应声。 “至于丽质,让董九带着跑,先不要太过劳累,丽质的身体不如他们仨,要一点点的锻炼出来。”李复叮嘱着:“逐渐的增加锻炼强度才是。” “是,属下明白。” “明天的安排,早上早起跑步,之后休息一会儿,就要用饭,再然后,就去学堂,中午回来吃饭,下午依旧是去学堂,放学之后的时间,你们自由支配,但是晚饭之前,一定要回到宅子里来,按照今天晚上的时间,另行安排,听明白了吗?” “是。”李承乾率先拱手应声。 其余三人也异口同声的应下了。 “不错,如果你们还有什么在庄子上想要做的,可以提出来。”李复说道:“只要合情合理,王叔会尽量满足你们的提议。” “多谢王叔。” “好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吧,一会儿就赶紧去休息,明日还要早起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64章 允文允武 李复看着坐在书房里的孩子们,又看了看正在努力练习的小公主。 “丽质,就算是练习射箭,也要注意,不然明日你的胳膊可就要抬不起来了。”李复笑道,随后他看向伍良业:“你看着点。” “是,殿下放心。”伍良业拱手应声。 当年自己也是在这个年岁的时候,受训练的,只是当初自己被带回去的时候,身体素质还没有小公主强壮呢,能活到今日,全靠着不要命。 像自己这样的人,想要活命,就只有更不要命的去拼,才有渺茫的机会活下来。 对于训练什么的,还是在行的,就按照当初自己训练的时候的强度减去一半,再减去一半,再减去一半先试试就好。 毕竟四位小殿下也只是早上跑那么一下子,其他的时间还是有别的事情要做的,因此用不着那么高的强度。 李复自己也回到书案后头坐下,思索着一些事情。 方才说让孩子们早上要进行锻炼,因此李复也联想到了学堂。 现在学堂里的孩子们只是启蒙读书,至于强身健体方面,倒是没有多想,好歹是庄户家出身的孩子,能送来读书,身体不会差到哪里去。 整天漫山遍野的跑闹,不上课的时候大多还要帮着家里干活,身体素质那叫一个没毛病。 但是身体好归身体好,跟习武健身不是一回事。 是否要在学堂开设习武的课程,教导孩子们骑马射箭的功夫。 好歹君子六艺,也包括射箭和御车。 如此的话,就要请专门的武师到书院里担任师傅了。 等此时找个时间,跟书院的夫子说一说,若是专门安排课程的话,那书院上课的时间方面就要做出调整了。 李复自己越是琢磨这事儿,越是觉得可行。 他不想学堂里培养出来的,全是“纯粹”的文人,若是那样的话,那些文人会提早步了两宋的后尘。 让其习武,一来强身,二来也是想要培养一些武人的品性品格。 往后不要遇到事,一味的遵循什么孔孟之道,该有点脾气还是要有点脾气的。 万一这些孩子当中,将来有优秀的,会进入朝堂呢? 进入朝堂,逐渐的掌握了一点话语权,那么对于大唐来说,身为臣子官员,脾气暴躁一点不算什么坏事,咱有这个底气。 只要不是外敌来犯,在朝堂上说出求和,以圣人之道感化他们这种话的学生,都是学堂的优秀 毕业生。 可若是真出了那种为了自身利益,损害大唐理由的学生,唯唯诺诺,身居其位不敢做事的,李复怎么着也得想办法取消了他的毕业证明。 次日,李复慢悠悠的在前厅吃早饭,四个孩子则是被伍良业和曲阳河带出去跑步健身去了。 伍良业带着三个男孩子,曲阳河则是专门注意着小公主的状态,小公主的强度肯定是不能跟她的哥哥们比的。 不多时,孩子们满头大汗的回来了,直接去浴室沐浴更衣。 简单一番梳洗,倒也快,随后便来到了前厅饭桌旁,落座吃早餐。 厨房的人送来了四碗温热的牛乳,分别给四个孩子。 “吃点东西再喝。”李复说道:“这牛乳里面加了一点糖,喝起来比寻常味道能稍微甜一点点,不会难喝的。” “谢谢王叔。”李泰大为感动。 虽然自己不喜欢喝牛乳,只是简单跟王叔提了一句,王叔竟然就让厨房里的人专门往牛乳中加糖了,王叔真好! 虽然现在坐在这里,胃口大开,但是四个孩子皇家出身,还是保持着用餐礼仪,细嚼慢咽。 吃完饭之后,李复就让他们收拾收拾上学去了。 至于李复自己,他要去找陆德明和萧瑀。 得趁早去,现在李复都不知道萧瑀会什么时候到学堂里给学生们上课。 陆德明恐怕也是偶尔会心血来潮,去教几堂课。 李复迫切的想要找陆德明和萧瑀两人聊一聊他昨天晚上的想法,自己认为,昨天晚上的想法是对学堂里的孩子们有好处的。 “小桃。”李复唤了一声。 “郎君有何吩咐。”小桃应声。 “早上的早饭,给陆博士和萧相公那边送过去了吗?”李复问道。 “一刻钟之前就送过去了。”小桃说道。 “恩,那来得及,我吃饱了,让人将这里收拾了吧,我去拜访陆博士和萧相公。”李复起身说着。 “郎君要带几个护卫?”小桃问道。 “就让董九跟着就好。”李复应声。 伍良业和其他两个护卫还要负责暗中保护那四个孩子上学。 至于其他的,用不着那么多人,简单的带个董九就好。 好歹是在庄子上,这边是自己的地盘,不会有什么事的,真要是有不长眼的人敢在村里明目张胆的对他动手,村里的人也能直接活撕了他们。 自己现在可 是这庄子上的财神爷,带着所有的庄子发家致富的主家。 对村子里的人好,村子里的人就护着他,双方之间的关系也是相互的。 要是真在村里出点什么事,村里的人往后,就没有人带着他们过好日子咯,这后果,可是相当严重的。 因此,行走在庄子上,李复心里的底气那叫一个足。 老宅子离着村里不算远,算上陆德明他们吃饭的时间,李复直接带着董九步行过去了。 新的大宅的工地,就在整个村子后头的一大片空地上,当初选址的时候,就没想着要脱离这一片村子,甚至后续也会陆陆续续的在周围修建一些新房子。 人住的地方,就不能太脱离群体,要有人气才行,不管办个什么事儿,往来也方便,至于找个离着村子特别远,来回马车还要跑上很久的地方,不是没有,只是李复和阎立德脑子里都没有坑,不会选那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人可是群居动物,就算李复的宅子大,里面还住着好些个下人,那人越多,消耗的也多,采买也要图个方便什么的,选择依村而建,是最合适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65章 培养人才 溜达着就到了陆德明和萧瑀所居住的宅子,宅子里在门口打扫的下人看到李复来了,赶忙进去禀报。 不一会儿马上又出来了,请李复和董九两人进去。 这就是宅子紧凑的好处,一进一出,几乎用不了多长时间,不像在长安城里,在门口等着人家禀报,再出来送消息,在进去,这从到了门口再到进入正厅见面,一耽误,一刻钟的功夫就过去了。 陆德明这边刚用完了早饭,李复就来了。 两人在厅中落了座。 “这一大早的就过来,真不像是怀仁你的风格啊。”陆德明笑着看着李复。 “有孩子在家里,一切的作息,都以孩子们的行动为标准啊。”李复笑道:“反正早上得起来吃饭,吃完饭就睡不着了。” “哈哈哈哈,也是,怀仁来找老朽,可是有什么事?”陆德明开门见山的问道。 “是有一件关于学堂里授课的事情,想要跟陆博士还有萧相公谈一谈。”李复也是直接进入话题。 “那我让人将时文请过来。”陆德明说道。 他让自家的仆役,赶紧去隔壁请萧瑀过来。 等待的期间,仆人将茶水端了上来。 “在准备一份。”陆德明叮嘱着自家仆人。 这若是寻常人家,邻居家请人过来,站在墙边喊一嗓子就是了,谁让陆德明和萧瑀俩,都是体面人呢,就算是邻居,一墙之隔,那也得出门,到人家门口去请人禀报。 文化人,事儿就是多。 等到萧瑀过来,在厅中落座之后,李复开开始说起自己的想法。 大致的跟陆德明和萧瑀提了一嘴。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六种技能,怀仁能有如此考虑,倒也周全。”陆德明说道。 莫要看陆德明读了一辈子的书,也着书,但是现在即便是给他一把弓,他也是能开弓射箭的,甚至坐在车架上,驾驶马车,也不在话下。 莫要说一个陆德明,便是现在朝堂上,随便找出一个文臣来,这些,他们都会,但凡是能站在朝堂上的,那都是文武全才。 更别说这里还坐着一个萧瑀,皇室出身,从小接受的教育,也堪比李承乾李泰他们这些皇子。 世家大族出身的人,从小都会接受家族里最全面的培养,不说其他,现在就算是长安城大街上,随便找个这等出身的所谓的“纨绔子弟”他们手底下也是有真功夫在的,没有完全意义上的真正的草包。 说是草包,也不过是在与其他大家族出身的子弟起争执之后,技不如人罢了。 纨绔子弟也不完全指望着身后带的打手去欺行霸市,自己手底下没点儿力气,到时候作奸犯科,连个力气大点的女子都摁不住,难不成都那时候了,还要指望着打手在旁边帮忙? “殿下这是要让学堂里的这些学生,奔着文武双全去的啊。”萧瑀的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去过学堂,见过学堂里的学生,年岁都不大,若说读书启蒙,比起世家大族出身的孩子,也就晚了个一两年而已。 现在书院里有专门的启蒙先生,就以泾阳王现在的想法和作为来说,往后学堂未必不会请更好的夫子,带着学生们读书。 像陆德明,国子监的博士,还有自己,都被他“请”到庄子上的学堂来给孩子们授课,往后保不齐还有其他有学问的大儒被他“请”过来。 因此,可以预见的是,庄子上的学堂的夫子,甚至不会比其他世家大族的私塾的夫子差。 现在泾阳王又琢磨着要给学堂里的学生们开设习武的课程,专门请武师 难不成,泾阳王还想着让学堂里优秀的学生,将来走仕途不成? 按照现在这个教法,十年之后,未必没有这个可能啊。 前隋开皇末年的时候,就实行了科举制,后来隋炀帝加了进士科,只要通过朝廷的考试,就能入仕,哪怕是庶族寒门出身,也有了进入朝廷为官的途径。 萧瑀没说话,他的脑海里想的全是这些。 倒是陆德明,跟李复谈论这个问题,很是赞同李复这般做。 “往后学堂里的这些孩子,真要是有特别优秀的,能够通过朝廷的考试入仕,给自己博取一个官身,倒也是好事啊。”陆德明思索着说着:“家里的孩子做了官,也算是给家里改了命了。” 就算是小官,那也是官身,有俸禄发放,那必定是比在家里种地或者是找个别的营生要划算的。 挣得多是一方面,地位的改变,又是一方面。 一个家族的兴盛,从来不是一代人的事,是要经过世世代代的发展才能壮大起来的。 便说如今的世家大族,往上倒腾个几百年,谁家还不是平民出身? 弘农杨氏皆源于祖上杨喜抢了项羽的一条腿。 “怀仁在庄子上弄这样一个学堂,尽心尽力的给孩子们寻找良师,煞费苦心,当真是给了这边村子里的人,过好日子的希望啊。” 陆德明感慨着。 这边村子里的人能有李复这样一个主家,当真是大运气了。 带他们过好日子,用心培养庄子的下一代,不管是为了往后庄子上的发展也好,还是其他也罢,总归是给了庶民实打实的好处。 萧瑀心中偷摸感慨,恐怕现在泾阳王现在站在庄子里,振臂一呼,整个庄子的人就敢死心塌地的追随着李复 做任何事都可以 这想法,也就仅仅在心中想想便好。 至于泾阳王,不管从什么角度出发去想,他都不可能去造反的。 “人才啊,在哪里都是稀缺的。”李复无奈说道:“外面不好找,为了长远打算,就只能自己来培养了,尤其是庄子上的事情,很多东西,为了能够保证挣钱,都是不能泄露出去的,只有用庄子上的人,才最为稳妥。” 萧瑀感慨,看吧,泾阳王就不是会造反的那块料。 给他人才,他最先想到的都是他庄子上的那点东西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66章 学堂课程 “庄子上事务繁多,虽然有了作坊,但是将来为了能够打开更广阔的销路,作坊里的东西必定是要随着商队一同送到别的地方去的,所以说,需要从庄子上挑选可信的人,承担起更多的责任,必要的时候,也当真是需要允文允武的。”李复思索着说着:“毕竟,要路过一些地方,也不见得会太平。” “怎么会呢?”陆德明笑道:“如今大唐境内,四方已经安定下来了。” 李复笑了。 “前两年在徽州搞茶庄的时候,回程之际,还差点被山匪劫了呢,平定山匪,也是我手底下的护卫,调查了良久,甚至孤身前往山上,埋伏打探消息,最后得到了确切的情报之后,出动了当地的军队,这才扫清当地的匪患。”李复说道:“徽州如此,别的地方若是有山匪盘踞在山林之中,仅仅靠着地方官府,可不太好动手。” 除非说,地方官府,和地方常备军队一同动手,可若是一起动手,势必会闹出不小的动静来,那些匪徒也不是傻子,听到当地官府的风吹草动,他们就不动弹了。 寨子又处在深山之中,官府剿匪,很难取得成效。 萧瑀认真的点点头。 当初泾阳王去徽州的时候,是有陛下的敕令,是打着剿匪的旗号去的,自然也是处理了徽州城附近的匪患,而且,除掉那一批山匪,也是有一些内情在的,只是具体的细节,朝廷并未对外公布。 那就是义安王想要在徽州对泾阳王动手施行刺杀的内部。 “所以在真正的天下清平之间,在各地之间走动,还是要有点本事傍身才行。”李复说道:“将来文武全才,才是最紧俏的人才。” 对于整个大唐的大环境来说,的确是这样的。 就算是一个使臣,拿着李二凤的圣旨出使到别的国家,脾气不好,动不动就在当地搅和着灭国。 要是没点才艺,使臣都不好当。 虽然只是史书上寥寥几笔,但是实际上这当中有多么的凶险,旁人是不得知的,即便是那些文臣,出使在外,腰间都是佩剑的,他们的佩剑,可不是单纯为了好看,小暴脾气一上来,直接抽出来,上去一句:诸君,随我一起,发兵灭国,名留青史。 跟随在他身边的那些人,冲着名留青史这四个字,那都是嗷嗷叫的一群狼。 因此,李复昨晚上思来想去,觉得学堂还是要培养全方位的人才,这才是重中之重,如今学堂里的孩子年岁都还小,他们的未来,有无限的可能,如何培养,全看学堂如何 请先生教导他们了。 “殿下说的对啊,大唐虽然已经是四方安定,但是在地方上,还是有一些不安定的。”萧瑀说道。 他常年在朝堂上参政,而且身居高位,参与的都是朝堂重要的决策,知道的自然是比陆德明要多,所以也明白,李复说的,都是正确的。 陆德明这才明白,其他地方,跟长安周围,甚至跟河北那边都是不一样的,山林密集的地方,躲在里面的人也就多,若是不能以种地或者是做小买卖为生计,那就只能走上不归路了。 “所以说,我也想问问,国子监那边的课程,是如何排列的。”李复说道:“包括宫中弘文馆,是如何保证学子们文武双修的,照葫芦画瓢,在庄子上的学堂这边,也学着施行,至于请先生,花费钱财,这些都不是问题。” “对于庄子上学堂的投入,我并没有设限,说起来话不怎么好听,但是目前庄子上能有的,就只有钱了,只要花钱能够办到的事情,我毫不吝啬。”李复说道:“要钱有钱,要态度有态度,只要能请来真正的良师。” “殿下的态度,已经十分诚恳了,只要往后少一些套路,比什么都强。”萧瑀无奈一笑。 他也是聪明人,被陆德明一番操作下来,稀里糊涂的就成了学堂的教书先生了,晚上回家仔细一想,不难想明白,这里面必定也有这位泾阳王的手笔。 要么怎么说当初在长安城的时候,这位殿下这么殷勤的邀请自己来庄子上呢。 里面还有这么一道呢。 李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看来陆老头的操作不行啊,这么快就被萧相公给识破了。 “关于这学堂的课程安排,等我先在学堂待几天,好好考虑考虑,到时候我跟德明商议一下,该如何调整,现在不是也还没有合适的武师吗?暂且不着急,而且,学堂那边的夫子,德明的学生还没有到庄子上,调整的事情,慢慢来,殿下若是有什么好的想法,也可以提出来,咱们可以集思广益。”萧瑀说道:“反正最终,都是为了这庄子上的孩子好。” “不过,若是真的制定了相应的课程,怀仁呐,你这庄子上的学堂,以现在的规模来看,可就不够用了,现在的学堂,顶多能支持学生们启蒙读书,其他的,也没地方了。” “扩建,必须扩建,至于扩建的计划,前两天我已经跟阎少匠他们商议过了,只要有足够的人,庄子上的所有工程,完全可以同时动工,只是要辛苦阎少匠他们了。” “哈哈哈哈 ,阎立德在你这庄子上,当真是得做不少事情啊。”陆德明笑道:“老夫都有些心疼朝廷给他发的那点儿俸禄了,全给你庄子上干活了。” 李复哈哈一笑:“无妨无妨,朝廷发的俸禄归朝廷发的,在庄子上给庄子上干活,也是有别的福利的,其他的且不提,来庄子上,那必定是好吃好喝的照顾着,还有补贴呢,可不能让真正干活的人寒了心不是。” “怀仁你真是,财大气粗啊。”陆德明感慨。 “挣了钱不花出去,那就成了没用的铜疙瘩了。”李复回应着:“花出去的钱,那才叫钱,我的经历,两位也都知道,生我者父母也,养育我的,是这庄子,如今我发达了,投桃报李,对庄子上的这些庄户好,也是报恩。”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67章 李复的图谋 听到李复这般说,陆德明和萧瑀两人,心中皆赞叹。 也难怪当初太上皇说泾阳王心性纯良,也是对泾阳王宠爱有加。 太上皇没有看错人。 像泾阳王这样的心性,加上他在庄子上的作为,已经证明了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往后庄子上若是有用的到他们这两个老头子的,他们能帮忙的,也一定尽力帮忙。 现如今,他们对于这个庄子上的未来,也充满了期待。 这样一个庄子,将来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呢? 堪比长安城? 虽说庄子上的人不会比长安城内的人多,可是就这么发展下去,这里的人们的日子,过得一定会比长安城里的普通人,更好一些吧 长安城里毕竟住着的达官贵人更多一些,庄子上的普通人再怎么挣钱,日子过得好,也比不过那些高门大户去。 李复打算回家之后,针对庄子上学堂的课程,将自己的想法记录整理下来,而后再找陆德明和萧瑀好好商量一下。 至于武师的问题,李复想了想,自己庄子上的宅子里也有常驻在庄子上的护卫,到时候可以从他们当中暂且先挑选出一两个人来,或者是,从庄子上,寻找从军中退下来的老兵,担任学堂的习武师傅,这样一来,也能给庄子上的那些身上有残疾的老兵,提供一份养家糊口且受人尊重的工作。 好歹是为大唐流过血的英雄,他们平常的生活,也应该得到保障,而并非是从军中退下来之后,带着一身伤,拿着官府给的一次性补贴度日。 官府给的补贴,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够他们生活,但是活得也是清贫。 往后庄子上的从军中退下来的老兵,也要有个妥当的安排才是。 想要做这么多事,还是要依托庄子上的产业才行,因此,在做这些之前,还是要大力发展庄子上的产业,挣钱,不断的挣钱。 没有钱,李复所有的设想,全都是白搭。 上午,李复跟陆德明和萧瑀谈论了良久关于庄子上学堂的事情。 下午,李复回到家里,去将自己上午所想到的,以及跟陆德明和萧瑀他们谈论的事情,都整理归纳好,记录下来,方便以后翻阅,省得之后再给忘记了。 而萧瑀和陆德明两人,下午则是去学堂了。 萧瑀要去给学生们上课。 当然,李复也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宣传庄子上的学堂。 很快,萧瑀萧相公在泾 阳县庄子上学堂给学生们授课的消息就传扬出去了,包括大儒陆德明也在学堂的事情,也传扬出去了。 放眼望去,莫要说泾阳县境内了,便是长安城,除却国子监和弘文馆,哪儿有学堂有这么高的配置。 名师讲课,大儒授道。 如今两人在庄子上授课的事情,也只是在泾阳县境内传扬,等过上一段时间,怕是长安城里的人也都知道了。 毕竟往后庄子上的人在外,谈论起孩子读书的事情,他们可就能够昂首挺胸的说一句。 “哦,孩子上学啊,这我们没有多管,送到我们庄子上的学堂去了。” “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们庄子上的学堂是萧瑀萧相公给孩子们上课?” “嗷,你说陆德明陆大儒啊,对对对,他也在那边学堂给孩子们授课呢,两位先生好得很,孩子们也喜欢。” “你家孩子为什么不跟着大儒上课?是不喜欢吗?可不能这样啊,那些大儒,相公们,都是有大学问的人,孩子们跟着他们,能够学到好些东西呢。” 如此如此,那般那般。 这事儿,传扬的还不快? 即便是往后陆德明和萧瑀不在庄子上的学堂授课了,那还有陆德明的学生呢。 那可是陆大儒的学生弟子,名头也够的。 而且,李复自己也在琢磨着,陆德明和萧瑀来庄子上教书这事儿,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有三就有长久。 陆德明岁数大了,又一直闷头琢磨自己想出来的新东西,到时候长住在庄子上,有的是机会忽悠到学堂里给孩子们上课。 另外,以后学堂变成了学院,陆德明还要挂个荣誉教授的名头呢。 至于萧瑀,那也不要紧,以后被罢相的期间,来庄子上就是了。 萧瑀脾气大,李二凤也有脾气,所以,起起伏伏的,到时候萧瑀往庄子上一住,朝廷又想着启用萧瑀了,也行,派人来请吧。 不请?那行,正好书院多个教书先生。 翻来覆去,李复自己是一点都不吃亏。 李复在书房,小桃在一边给李复磨墨,李复提笔在洁白柔软的纸张上奋力书写。 而后又取了一张干净的纸,在拿了尺子,在上面开始画课程表。 包括课程表上的时间,一节课的时长,都写的明明白白。 如今的学堂,说白了也是处在一个实验的阶段,想要从学堂过渡到学院,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趁着现在, 该规划的规划,课程该定制的定制,往后人多了,想要再变动,成本就会变得越来越大。 因此,趁现在,至少将启蒙学堂的规章制度,课程安排,都定制下来,有什么不妥之处,随时修改,估摸着也就半年到一年的时间,这一套制度也就成熟落地了。 现在不管做什么修改,成本都是最低的时候。 小桃也是看着自家郎君在写写画画的,她大致也看明白了,郎君这是在折腾庄子上的学堂呢。 李复这边做规划,阎立德那边盯工地,今天上午的时候,姜确的奏疏就已经派遣人快马加鞭的送到长安城,送到宫中去了。 而此时此刻,姜确的奏疏,已经在李世民的手里了。 宫中人说这是泾阳县庄子上的人送来的奏疏,李世民也就上心了,上午商议完了要紧事之后,下午用过午饭之后就开始看。 看过之后,李世民一时之间也有些拿不准了。 姜确言之有理,经历过去年的关中大水之后,也的确是要趁着开春这机会,重新整修河道了,只是泾阳县境内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68章 誊抄的家书 李世民召见了裴矩,又召见了他身边的几位重臣。 “这是匠作监的姜确,姜少匠递上来的奏疏,你们传阅一下。”李世民说道。 李世民身边的内侍将奏章交给了长孙无忌。 “这奏疏上的内容,是关于修缮长安周边的河道的。”李世民简单的总结了一下:“的确是从过了元日到现在,一直都没有下雨,春天嘛,雨水少,正常,姜确的意思是,趁着现在这个机会来整修,再合适不过。 加上去年关中大雨,长安城周围其实也有不少地方的河道出现了大大小小的问题,因而带来了不少损失。” 长孙无忌迅速看完之后,交给了其他人。 “姜少匠的奏疏上说的,也有道理,趁着这个时候,整修河道,确保长安城周围大片的土地,能够得到更好的灌溉,以及到了雨水丰沛的季节,也会更加安全。”长孙无忌说道:“去年是因为秋雨连绵,雨水多,汇集到河流之中,河道不堪重负,出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秋天雨水多少,谁都不能保证,所以修缮河道的话,有备无患,对种地的百姓来说,是好事。” 此时,房玄龄看完了奏疏,也附和着长孙无忌的话。 “这的确是一件对百姓有好处的事情,不仅仅是长安城周围,甚至整个关中,或者是其他靠近河流的地方,朝廷都可以下发旨意,令地方官府牵头,来修缮整修河道河堤。” “但是如此的话,恐怕朝廷要耗费颇多财帛。”裴矩接话。 他是户部尚书,管朝廷度支的,因此,对于要掏兜这事儿,极为敏感。 “朝廷可以适当征徭役以修整河堤河道。”裴矩接着说道:“如此,既节省财帛,也能达到修整河道河堤的目的。” 李世民微微颔首,他起初也是这么想的,而且,姜确的奏疏当中也有如此提议。 只是,长安周围,尤其是泾阳县境内,曾经李复那庄子上修水渠,他是自掏腰包干这活儿,原先李世民也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儿来着。 但是同样的事情,就怕比较 若是要征徭役修整河道的话,那就需要连同李复那庄子上一同,都给管了,这样一来,庄子上的水利工程当中,当地的百姓,可就无法去干活挣钱了 “那就将此事仔细议一议吧。”李世民说道:“明日早朝,有个结果。” “是。”众人纷纷拱手应声。 关于征徭役,这样的事情,还是要拿到朝堂上去说一说的,去年关中发大水的事 ,所有人都知道,这也是个警示,警示所有人,河道河堤,关乎百姓生存,要重视,要提前布局,提前准备,将隐患扼杀在摇篮之中,大水无情,容不得你临了再去匆忙应对。 总不能饿了现种庄稼,渴了现打井。 傍晚,李五来到了两仪殿侧殿。 “启奏陛下,陛下您交代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李五拱手说着。 “如何?”李世民头也没抬。 “属下责人快马加鞭一路沿途追赶使团,查明了萧相公书信的内容。”李五说道:“的确只是普通的一封家书,内容方面并无不妥,这是抄录的内容。” 李五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双手奉上。 李世民看过了信封里抄录的萧瑀的家书,的确只是想要联络在突厥避难的萧皇后,书信之中,也并没有提到什么朝堂之事,无非只是些家常罢了。 只是,萧皇后身份特殊,她是亡隋皇后,这一层身份,才是给萧瑀带来麻烦的最根本的原因,也正是如此,才让朝堂上的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找到了攻讦萧瑀的理由和借口。 毕竟通敌这等罪名,一旦告了,就必定要认真对待,要严查。 也好在萧瑀本身是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的,但凡这封书信之中,有那么一句两句提到了朝政,或者是一些机要的事情,萧瑀便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恩,你退下吧。”李世民回了一句。 “是。”李五拱手应声,退出殿外。 李世民看着自己手里抄录下来的那一封家书,也在仔细琢磨这件事。 有人借机攻讦萧瑀是真,如今朝堂上进谏问题,也要重视起来。 不能真的一点都不加以约束,由着人胡乱来。 不过,现在还不是整顿这种事的时候,关于萧瑀的事,在不知道家书的情况之下,即便是诬告,兹事体大,也不能马虎。 还是要谨慎一些为好。 现在既然已经查清楚了,那就还萧瑀一个清白,萧瑀的官位,也要官复原职。 李世民询问自己身边的内侍。 “最近这几天,萧相公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陛下,萧相公现如今不在长安城,是跟着陆博士一同去泾阳县的庄子上去了。”内侍提醒着。 李世民这才想起来,是了,这事儿之前提起过。 承乾他们去庄子上,实际上,有这两位先生在,他们的功课,是耽误不了的 这下有些 麻烦了。 萧瑀官复原职,说简单也简单,圣旨下发下去便是了。 但是说不简单,也不简单,得拉下脸来跟萧瑀说两句好话。 当初把人家从宰相的位置上说拉下来就拉下来了,现在再说让人回去而且,书信的事,还是诬告 直接下旨让萧瑀回来,是不是有点太生硬了,朝廷这边的态度,是不是要好一点才合适 李世民叹息一声,算了,这事儿等晚上再琢磨吧。 李复回到庄子上没几天的功夫,庄子上就热闹起来了,沿着大路往这边来送材料的商人络绎不绝,不过,现在这边除却庄子上的人来干活之外,其他村里来的人就少了。 天气变暖和之后,他们想要等等忙活地里的事情了,毕竟,种地吃饭,这才是最紧要的。 李复心里还记挂着蝗灾的事儿呢,带上两个护卫,带上工具就奔着地里去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69章 坏消息 “郎君,咱们这是要做什么?”白云泉疑惑,怎么就带着工具奔着地里去了,自家郎君这是要种地吗? “你知道蝗虫吗?”李复一边走一边问道。 白云泉点头。 “自是知道的。” “去地里看看,过了年之后,可是一滴雨水都没有。”李复说道。 “啊?那这跟蝗虫有什么关系?”白云泉问道。 “我这是担心,再不下雨,田间地头河流沟渠可就干了,会闹旱灾,旱极而蝗。”李复说道:“去地里看看,要是真有苗头,早发现早预防。” 李复这样一说,曲阳河心里有些惶恐。 自家郎君说的,可千万别是真的。 旱灾,蝗灾,去年的水灾,老天爷还给人活路吗? 一边走着,李复想起来他让石头去找袁守诚的事儿,那老头儿神神叨叨的,是真有点东西在身上的,所以李复一直以来,就算是知道这老头儿在长安城,也不敢跟他多接触。 主要是,头回见面的时候,那老头就跟背了台词似的,太吓人了。 好在,今年春天不下雨发生旱灾,还有之后蝗灾的事情是清清楚楚的记录在史书上的。 而且,从阎立德那里也得知,钦天监的人也测算过,今年春天,少雨水。 估摸着也是钦天监的人挑了好听的,能让人接受的话说了。 少雨水?何止是少啊。 来到地里,李复从曲阳河手里拿过工具,在地头开始扒拉。 以前上学的时候做过选择题的,蝗虫产卵的理想场所是土壤干燥的荒地。 蝗虫卵通常可以在土壤中或者是植物的表面找到,卵的颜色和形状可能因蝗虫的种类而异,常见的颜色包括白色、黄色、棕色等,卵的大小约为1-2毫米左右,数量多的话,那就是肉眼可见了。 寻找蝗虫卵,也应当选择阳光充足,干燥和开阔的地方,特别是植被稀疏的地方 一想到这些,李复自己一边扒拉,一边梦回生物课堂。 果然,在地头的土壤里,找到了如同小米粒一样的蝗虫卵。 这下,李复悬着的心终于吊死了。 他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 完犊子了,这么密的蝗虫卵,这要是孵化出来,可以想象到的遮天蔽日,乌泱泱的一大片,霎时间就能将这片土地所有的绿色植被全都啃食干净,然后翅膀一扇,飞往下一片区域。 “曲阳河 ,出大问题了。”李复喃喃说道。 “郎君,您这是,怎么了?”曲阳河赶忙上前一步,看着自家郎君这摇摇欲坠的模样,他得上前护着点,别让人一头栽进地里去。 “不是我怎么了,是这一大片地,整个庄子,甚至不仅仅是整个庄子,包括周围其他地方。”李复说道:“都出大问题了,你低头看。” 曲阳河闻言,低头看向脚下的土地。 没啥事儿啊。 就是干巴了点。 等会儿! 干旱 不能吧? 曲阳河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想的,也不敢去想刚才自家郎君说的话。 李复又拿着工具跑了好几处地方,去检查土里是否有蝗虫卵。 结果可想而知 “快,找个袋子,我铲点土,马上让石头快马加鞭送到宫中去,告诉陛下,土壤干燥,开阔地,随处可见的蝗虫卵,若是长久不下雨,必起蝗灾。”李复说道。 曲阳河的面色也严肃了起来,用力点点头,将出门前带的布袋拿出来,李复装了许多带有蝗虫卵的土壤,扎紧口子之后,两人就赶紧回去了。 之所以春天下雨对于防护蝗灾有重要效果,是因为下雨之后,滋养万物,万物复苏之下,蝗虫产卵的条件就达不到。 比如,蝗虫喜欢在干燥裸露的地块产卵,加大植树造林的力度,增加植物的数量,植物覆盖度达到百分之七十以上,这样地块就不适合蝗虫产卵了。 其次,下雨之后,地势比较低的地方,就会出现积水,池塘之中水量充足,有鱼,有虾,还有成群的青蛙,这样使得蝗虫生存地大大减少,也能较好的防治蝗虫。 如今春天不下雨,没有这样的条件,剩下的,就只有生物防治了,利用蝗虫的天敌来控制蝗虫。 以这边庄子为中心,十里八村包括更远一点的地方,养的鸡鸭鹅,都已经有一定的规模了,这也稍微让李复能安心一点点了,虽然不知道到时候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但是能减少一些损失便减少一些。 蝗虫的天敌也不仅仅只是鸡鸭鹅,青蛙,蜥蜴,鸟什么的。 但是不下雨,哪儿来的青蛙。 眼见着水渠都干了那么长时间了,到了春耕的时候,就眼下河里的水都不够灌溉农田的。 李复也不想在李二凤亲耕礼之前搞事情,但是事情就是这样,它就是发生了。 他提前在历史的车轱辘前面垫了一块砖头 ,能不能让车轱辘停止转动,或者是改个方向,就看以后了。 李复和曲阳河又往更远的地方走了走,也去了水渠,也去了河边。 只可惜,没有遇上姜确,估摸着姜确是往更远的河道去溜达了。 确定下了这事儿,李复也不敢耽搁,和曲阳河两人匆匆回了宅子。 李复马上让老周叫来了石头,为石头准备了快马,让他带着采样的土壤前往长安。 在临走之前,李复对石头千叮咛万嘱咐,这事儿,至关重要,关乎着大片庄稼,关乎着百姓们的日子,让他进宫之后,好好跟陛下言明利害。 石头郑重的点点头,将从曲阳河手里接过来的布袋子郑重的挂在了自己的腰间。 随后,石头骑着快马,往长安城去了。 中午,李承乾他们回宅子里吃饭,吃完饭原本是要稍微休息一会儿,但是李复却是让他们先不要睡觉,领着他们去就找陆德明和萧瑀了。 蝗灾这么重要的事情,李复自己一个人能想到的也就那些,他还需要有分量的人将来回到长安之后,在朝堂上说话。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70章 商议 而眼下正好有这么个人,那就是接下来会官复原职的萧瑀。 至于陆德明,在舆论方面,他能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毕竟是当世大儒,他的话,多少还是能够稳定一部分人心的。 舆论也是很重要的一环,不然也不能逼得李二凤吞蝗虫了。 “王叔,您这般神色焦急,是出什么事了吗?”李承乾问道。 也没听说庄子上发生什么大事了,这是怎么了?竟然能让自家王叔这般失态。 “是出事儿了,而且是大事。”李复说道:“昨天你们和庄子上的孩子一起出去玩,可注意到了空旷土地表层的土壤?” 被李复这样一问,四个孩子都愣住了。 他们没有注意,而且,聚在一块玩闹,去注意土壤作甚? 至于李泰,他的心思都在水车上呢,还有就是想要带人去别的村子里,打听一下他们对新式水车的态度,以及如果要更换水车的话,是要走一个什么样的流程,这事儿,他还没来得及做呢。 “没有注意到,王叔,庄子上田地里的土壤,有什么问题吗?”李承乾疑惑问道。 “有问题,有大问题,今天上午跟曲阳河一起去看了,稍微扒拉一下,里面全是蝗虫卵,我已经让石头带着采集到的土壤快马加鞭的去长安,进宫给你阿耶送过去了。”李复神色认真的说着:“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一听到蝗虫卵三个字,四个孩子脸上茫然的表情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担忧。 蝗虫卵,蝗虫 “王叔,难不成,那些蝗虫卵孵化之后,会有蝗灾?”李恪反应了过来,脸上带了几分惊恐。 “不错,就眼下这环境,可是太适合蝗虫孵化了。”李复说道:“春天要是不下雨,干旱之下,八成是要起蝗灾的。” “那,庄户们岂不是要遭殃了?王叔,这可怎么办啊。”李丽质一听,也急了。 “现在既然提前发现苗头了,那就尽一切可能,在灾害发生之前多做一些准备,就算是不能阻止灾害发生,也要减少损失。”李复说道:“我要带你们去找陆博士和萧相公,这事儿,我也想与他们二位谈谈。 承乾,你们是皇子,将来长大之后,也是要入朝参政的,之所以我要带着你们一同去听听如何商议此事,也是让你们提早学习一些东西,对于你们来说,没有什么坏处。” “还有丽质,虽说是女孩子,但是,有些事情跟着听一听,参与参与,也无伤 大雅,都是皇室子弟,懂得多一些,总比无知要好。” “你们读书学习,所认识到的,无非就是书本上告知你们的知识,但是现实生活,不仅仅只有书本知识,除却恪儿之外,你们三个在庄子上也住过,想必也是理解的。” 四个孩子纷纷点头。 他们能够理解自家王叔所说的话。 说话间,人就已经到了陆德明院子门口了。 陆德明这会儿刚吃完饭,才想着躺下歇会儿,下人便说,泾阳王带着几位小殿下来了。 陆德明的困意一下子就消失了。 这才过了饭点,怎么就来这边了,难不成是学堂那边有什么问题? 就算是有问题,也应该去隔壁找时文啊,时文才是正儿八经在那边授课的。 陆德明走出房间,李复和四个孩子已经进了院子。 陆德明拱手与李复李承乾他们打过招呼。 “陆博士,要紧事,咱们到厅中说吧,还要叫上萧相公。”李复神色认真的盯着陆德明说着。 陆德明见李复这般模样,心里也是直打鼓。 这是出什么事儿了,能让泾阳王这般严肃。 赶紧去请萧瑀相公。 不多时,萧瑀过来,在厅中落座。 李复将在庄子上的田地里发现大量蝗虫卵的事儿告知了二人。 “我已经派人去给陛下送消息了。”李复说道:“今年春天要是不下雨的话,目前来看,形势危急啊,蝗灾,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当然。”萧瑀的脸上带上一抹愁容:“照目前来看,最近这几天,也是不会下雨的。” “蝗灾的事儿,这样一看的话,八成啊。”陆德明的脸上也是一片愁云惨淡:“这种事,就算是提前知道了,又能做什么呢?地里的庄稼都还没有长成能做的不多,遇上这等天灾的话,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庄子上因为变蛋作坊的缘故,村里所有人都有在养一些鸡鸭鹅,包括庄子周围,十里八村,都是如此,变蛋作坊每天有专门的人驾马车出去收购鸡蛋鸭蛋什么的,因此,养鸡鸭鹅的村子,也挺多。” “而恰巧,村里养的鸡鸭鹅,便是蝗虫的天敌。”李复说道:“或许,在一定程度上,若是真的起了蝗灾,会因此而减轻一些受灾程度什么的。”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啊。”萧瑀说道:“蝗灾一起,东自海,西尽河、陇,群飞蔽天,旬日不息。仅靠着村里的鸡鸭鹅,他们就算 是不间断的一直吃,也吃不完的。” “或许,在蝗虫孵化之前,也能做点什么。”李复说道:“前隋的时候,有发生过蝗灾吗?” 萧瑀点点头。 “发生过。” 他仔细回想,隋朝自立国到灭亡,重大的蝗灾,发生过一次,令他印象深刻。 也正是因为听说过,而且在朝堂上也针对此事议论过,所以他才记得,也知道蝗灾一起,是什么样的可怕现象。 “那之前既然发生过,又是如何应对的呢?”李复问道。 关于针对剿灭蝗虫的方法,他暂且没有全都一股脑的秃噜出来,毕竟这里是大唐,不是后世依托科学,思想开明的时候。 他甚至还听说,百姓们认为蝗灾是老天爷降下来的惩罚,因此任由蝗虫啃食庄稼,而不敢捕杀蝗虫。 哪怕是抓了蝗虫,也不是直接弄死,而是挖沟埋了。 那玩意儿是埋了就能了事儿的东西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71章 没有办法? 在发现蝗虫卵的时候,李复心里还有一瞬间的犹豫,在想要怎么跟李二凤说呢。 李二凤自己肯定是不相信什么蝗虫是不能杀的,不然他也不能吃那玩意儿了。 但是只是李二凤自己信,那不行啊,得让天底下的老百姓相信才行,这样他们才能心安理得的捕杀蝗虫,尽可能的保护好地里的庄稼。 哪怕是自家的庄稼保不住了,也尽量别让大量的蝗虫飞走,去祸害别的地方的庄稼。 因此,一边让石头进宫去送消息,李复一边带着孩子们来找陆德明和萧瑀,目的也是想要看一看,大唐的官员,对于蝗虫,是个什么样的看法和态度。 还有就是,蝗虫卵的出现,孵化蝗虫,他们是否相信这个“科学过程”。 而不是什么蝗虫是老天爷降下来的惩罚,凭空出现的。 那纯属扯淡,但凡是活的,那都有个生长过程,或者是胎生,或者是卵生,实在不是这两种,还有细胞分裂生殖,出芽生殖等等。 萧瑀叹息一声,随后缓缓说道。 “不管是朝廷,还是民间,治理蝗虫的办法,几乎等同于没有。”萧瑀说道。 “不能吧?”李复人都傻了。 知道这会儿的百姓们信奉老天爷,多少显得有点“愚昧”了,但是也不能到这个地步吧?真就不治理,不管了? 任由蝗虫祸害庄稼绿植? “没有什么不能的。”萧瑀说道:“反对治理蝗灾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蝗虫也是生命,杀虫太多,有伤天和” 李复的眉头紧皱,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不伤天和,伤庄稼是吧? 庄稼:你了不起,你清高! “另外,蝗灾一起,地方官府多会选择瞒报,实在是瞒不住了,消息才会传到朝廷。”萧瑀说道:“蝗灾发生,乃是官员不修德政,朝廷失德,一旦蝗灾出现,皇帝要下罪己诏的,不管是朝廷,还是发生蝗灾的地方,都要烧香礼拜,设祭祈恩。” “陆博士和萧相公也是这般认为?”李复看着陆德明和萧瑀两人,眼神之中掺杂了些许复杂的意味。 陆德明没说话。 萧瑀停顿了一会儿,微微颔首。 李复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一个字,绝! “萧相公,您觉得我这庄子上如何?”李复问道。 “庄户们安居乐业。”萧瑀回应道。 “比起其他地方来, 又如何?”李复又问道。 “自然是好的。”萧瑀疑惑,泾阳王问这些,作甚? “那萧相公觉得,我对庄子上的庄户,又如何?我待他们可曾苛待过?”李复问道。 “没有啊,殿下待庄子上的庄户是极好的,否则,这庄子上的人,也不会过上现如今这般好日子,又有能赚钱的活儿,家里的孩子还能去学堂读书,这学堂不也是殿下您出资修建的。”萧瑀如实说着。 这两天他在庄子上住,也更加了解这边庄子上的情况了,泾阳王在庄子上的作为,的确是令人没话说,谁看了都得为他赞叹一句。 这两天,关于这庄子上的事情的讨论,也是源源不断的。 “那既然我作为大唐的郡王,作为这庄子的主家,在庄子上施仁布德,让庄子上的人都过上了好日子,那为什么还是会有那么多的蝗虫卵,未来还是会出现蝗灾呢?是我这个主家,不修德政吗?”李复反问道。 泾阳县是他的封地,虽然没有实质性的治理之权,可是,当初太上皇在位的时候,可是赏赐了诸多良田,说实质上是他的地盘,一点都不为过。 萧瑀沉默了,这话他没法接。 因为李复说到点子上了。 庄子是他的庄子,他在庄子上也为庄户们做了那么多的好事,为庄户们的将来做足了打算。 但是蝗虫卵还是出现了,是他不修德政吗? 都这样了,还要让他怎么修? 这庄子,比大唐其他所有的村落庄子,都要好,若是连这样,都说泾阳王在庄子上不修德政的话,那治理其他地方的地方官员,他们又得算作什么? “所以说,蝗灾出现,跟官员,跟朝廷,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关系!”李复的话,掷地有声。 萧瑀怔怔的看着李复。 “萧相公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吧,要说我李复李怀仁,不是个东西,罪大恶极,在封地,在庄子上,无耻的盘剥百姓,奴役庄户,出现蝗灾,老天爷降下惩罚,这说法合情合理,但是我是那样的人吗?很显然我不是啊! 我也没有做过坏事,我问心无愧啊,但是结果这玩意儿还是出现了,老天爷闲着没事儿干嘛找我这样一个好人的麻烦呢? 所以说,蝗灾的事儿,跟老天爷没关系,说白了,蝗虫下崽儿,谁也拦不住的事儿,只是环境合适,恰巧了而已,就跟人生孩子,孩子活不活的问题一样,环境好,孩子活下来的几率更大,环境不好,不适合人活着,那生下来 的孩子活下来的几率就小,就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 李复说着,双手一摊。 李复的话,萧瑀无法反驳。 因为这特娘的越听越想,越是觉得,泾阳王殿下说的有道理啊! 这怎么反驳!! 萧瑀的内心泛起了惊涛巨浪。 本来他对那套说法,是半信半疑的。 现在好了,不再半信半疑了,干脆直接就不相信了! 李复在庄子上的所作所为,他是亲眼看到的,李复没有不修德政,反而像他说的那样,在庄子上施仁布德。 这天底下,有几个像李复这样的主家? 没有,李复是独一份。 陆德明也在思考,思考李复说的话。 这一番话,无疑是要颠覆很多人曾经的认知的。 蝗灾,并非是老天爷降下的惩罚也跟地方官员和朝廷做的事情,没啥关系。 俩老头受到了冲击,思想被李复掏出来摁在地上用鞋刷子狠狠的刷了一把。 “就这么说吧,我这么好的一个主家,因为发生了蝗灾,而被污蔑是个不修德政的主家,那我真是冤枉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72章 推动科学探索 李复一脸的痛心疾首,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屈一样。 陆德明和萧瑀两人看着李复这般表情,面面相觑,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李复。 李复戏演过瘾了,表情收敛,调整情绪,迅速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所以说,问题就是,为什么今年春天,地里头有这么多的蝗虫卵,是什么,导致蝗虫下崽下的这么欢快,而且,这些蝗虫卵是在什么条件下才能成大批量的孵化成功,这才是根本。”李复直接将话题拉进了“走进科学”。 正好借着这次,让朝堂上所有人都知道知道,蝗虫到底是怎么来的,蝗灾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别一闹蝗灾就是地方官员不修德政,朝廷失德。 要是今年蝗灾一闹起来,估摸着外面传的更过分,又得把李二凤玄武门那点儿事儿拿出来鞭尸,说李二凤的皇位得之不正,说他杀兄弟,囚父亲,这是老天爷对他做皇帝的惩罚。 那纯属放屁,气候原因才没有降雨,导致土地干旱,这才给了蝗虫下崽的好地方,且让其成功孵化,跟李二凤有个毛线的关系。 要是真有点什么“天人感应”,那北方突厥南下劫掠了那么多人口,抢了那么多东西,杀了那么多百姓,怎么不见老天爷劈死他们呢? 灭杀蝗虫有伤天和,南下杀人放火就屁事儿没有呗? 那老天爷也真是国际驰名双标了。 一旦蝗灾起来,外面流言四起,舆论所带来一定的麻烦,这是能够预料到的。 朝堂上那些守旧的老臣子,恐怕也会暗戳戳的搞事情。 有时候也想不明白,搞事情又搞不赢,打也打不赢,还整天找麻烦 但是转念一想,都是为了身后的家族,就算是争不过,也要奋力争一争,牵扯到利益,便是你死我活。 “只要弄明白了根本,往后再次出现同样的情况,有了预兆,才会知道该如何去做,将损失降到最低。”李复说道。 李复身边的四个孩子也在认真的听着讨论。 蝗灾,既然是灾害,那就是大事,还是关乎百姓的大事,要认真听才是。 李复跟陆德明和萧瑀两人说着,但是他的脑海中,尘封许久的生物课又开始攻击他。 “那怀仁打算怎么做呢?”陆德明问道。 “既然已经发现了端倪,那我就会带着人在庄子上继续四处勘察,争取弄明白这些问题。”李复说道:“重要的是,让所有百姓都知道,大蝗虫产卵,孵化小 蝗虫,这就跟鸡生蛋一样,是自然的,不是什么老天爷的惩罚,省得到时候出现什么不好的流言,动摇朝廷,这一点,很重要,陆博士和萧相公仔细想一想便是了。 真要是出现这样的情况,外面的人会怎么想咱们的陛下,会如何想大唐的朝廷百官。” 听话听音,陆德明和萧瑀两人也听出来了,李复的话,意有所指。 既然提到了陛下,那就不得不提起武德九年秋天的那场 “殿下说的是啊。”萧瑀也是认真点头,认同李复的说法。 之前针对蝗灾,不管是地方官府还是朝廷,都没有能拿得出合适的应对方法来。 如今泾阳王要专门研究这回事,对百姓,对朝廷,都有好处。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件事还真是刻不容缓啊。”萧瑀说道。 李复叹息。 实际上,李复心里都清楚,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做给别人看,而且还要做的认真。 “既然这样的话,下午我就带着人在庄子上四处走走看看。”李复说道:“至于四位小殿下,下午暂且就不去学堂上课了,让他们跟着我吧,我亲自带他们。” 萧瑀应声。 事情便这般定下来了。 李复带着孩子们回到庄子上,吩咐伍良业准备了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而后牵着一辆马车,便一同出了门。 李复找陆德明和萧瑀两人谈论蝗灾的事,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眼下不管别人是如何看待蝗灾的,至少陆德明和萧瑀,他们俩不会将蝗灾和什么不修德政联系在一起了。 等到将来萧瑀回到朝堂,在朝堂上,也能据理力争,让官员少说点没用的,多办点正经事。 别因为什么“天人感应”而争论不休,有这功夫,拿上工具去地里抓几斤蝗虫都比他们在朝堂上叨逼叨有用的多。 在蝗灾来临之前,还是要推动“科学探索”,拿出强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自己跟陆德明和萧瑀所说的话都是正确的才是。 到时候有陆德明和萧瑀两人在朝堂上说话,李二凤那边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路上,李复看向四个孩子。 “关于蝗虫,你们了解多少?”李复问道。 四个孩子相互看,随后又看向李复,纷纷摇头。 他们只抓过蚂蚱,没见过蝗虫。 更没有见过什么蝗灾。 “也是,你们以前生活在秦王府当中,后来 生活在宫中,自然没有什么机会去见到蝗虫。”李复笑了笑:“蝗灾啊,那可是相当可怕。” “方才萧相公也说过,蝗灾一起,群飞蔽天,旬日不息,乌泱泱的一大片,能够遮蔽了天上的太阳,就那么些虫子扎堆的飞,想想都十分可怕了,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啊。”李复说道:“能吃的都被他们啃食殆尽了。” 李复也没有亲眼见过蝗灾。 不过,他听说过,在信息发达的时代,某个地方有了蝗灾,千里迢迢的运送过去好些个家禽,让他们在当地敞开了吃,到最后还真是治理成功了。 只是,大唐现如今百姓家里养活人都费劲,还上哪儿有那个条件去养活那么多鸡鸭呢,达不到生物防治的要求。 “去年,前年,或者说时间再往前推,都没有发生过蝗灾,今年就出现了那么多的蝗虫卵,你们想想原因,方才在陆博士家里,也谈论过的。”李复看着四个孩子,向他们提问。 就看看他们刚才有没有人认真听。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73章 死去的生物课 “王叔说过,是因为春天不下雨,书上也是这么写的,久旱必蝗。”李承乾率先说道:“所以说,因为不下雨导致的干旱,才出现了蝗灾,而长安周围大片地方,从过了年到现在,都没下雨,如果说,在蝗虫卵孵化之前,还不下雨,地里仍旧干旱的话,蝗虫就会出现。” 李复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是个认真听课的好孩子。 “那么,从书上记录的,包括现在在田间地头看到的,由此我们可以得出一个什么样的结论呢?”李复再次问道。 “蝗虫卵的孵化条件就是,干旱。”李承乾再次接话。 “优秀!”李复夸赞:“你们知道,蝗虫的敌人是什么吗?就是,能够捕食蝗虫的动物。” “家禽。”李恪说道:“百姓家里养的鸡鸭鹅,还有就是天上飞的鸟,它们也是吃虫子的。” “对。”李复笑道:“除却这些之外,还有水里的青蛙,干旱的天气,导致河道沟渠水位下降,甚至干涸,在这种情况下,不利于青蛙的繁衍,蝗虫的天敌的数量减少,没有能够消灭捕食蝗虫的动物了,也会造成蝗虫的泛滥。” 李复一边跟孩子们说着,一边走到了干燥的土地,拿起伍良业递过来的工具,挖开浅层土壤。 “你们看,这土壤里,这些米粒一样的东西,就是蝗虫卵,将来会孵化出蝗虫来。”李复说道:“但凡是下过雨了,也不至于有这般数量。” “蝗灾,是成片成片的蝗虫聚在一起,这也说明了蝗虫的生活习性就是以群居为主,打个比方来说,人也是群居性的,村落,小镇,城池。”李复一边说一边扒拉着脚底下的土壤:“蝗虫群居,如果不及时控制它们的数量,以他们的繁殖速度,是很恐怖的。” 说到底,还是因为干旱气候导致生态链遭到了破坏。 “蝗虫的食性非常杂,能够以各种植物为食。而且蝗虫在产卵的时候,都会将卵藏在地下,你看,如果咱们不带着工具出来扒拉地底下,咱们是看不见的。”李复说道:“这样一来,蝗虫的产卵,很难被破坏。” “这些蝗虫真狡猾。”李丽质皱眉说道:“把自己藏起来,偷偷的长大,然后出来祸害庄稼。” “是啊,不仅如此,蝗虫可是会飞的。”李复接着说道:“蝗虫一旦成片的飞起来,它们就会聚集在一起朝着同一个地方飞,而且,沿途还会不断的有新的蝗虫加入。” 李复站起身来,带着孩子们继续往别的地方走去。 接下来,他要带着孩子们去河边,看看河道的水位,而且,还要在河边比较湿润的地方挖开土壤,查看那里是否有蝗虫卵。 “这样岂不是没完没了?”李泰说道。 “是啊,没完没了。”李复说道:“所以很难治理,加上萧相公说的那些原因,所以说,起了蝗灾之后,地方上,根本就没有办法去管。” “今年春天天气还算暖和,这一暖和,在这种情况下,更是要命啊。”李复无奈摇头:“还不如倒春寒来的更厉害一些。” 天气寒冷的话,多少也有点抑制作用。 但是说白了,泾阳县境内,植被覆盖率还是有问题的。 能种地的地方被开垦出来种地了,一些山坡野地里,很难见到树木。 长安城周围是个好地方,人口密度比起其他地方来,也更大一些,居住的人多了,对于当地的自然生态,也是一种考验。 寻常人家里生火做饭,劈柴砍树,一切都是就近原则。 李复一边走一边琢磨,他想起了自己的那个“关于泾阳县工坊区域内环境保护优化布局图10版本”。 没错,现在初版已经被否决了,优化成10版本了。 如今看来,仅仅只是工坊周围,不够了,随着庄子上进一步被开发,绿化工作也要更加到位才行。 至少往后不能让蝗虫在这边翻了天了! 当然,如果是别的地方的蝗虫飞过来,那没办法了,就只能寄希望于庄子上的那些鸡鸭鹅了。 或者是将环境改善好之后,引得更多鸟类在这边聚集,加强生物防治,这也是最有效的。 李复来到河边,用工具挖开河边湿润的土壤。 “你们看,这边就没有了。”李复说道:“这里原先是河道区域,现在虽然没有水,但是土壤的湿润度比刚才咱们见到的那地方要高很多。” “湿润的地方不适合蝗虫孵化。”李承乾说道:“那问题还是出在水上面,还要指望老天爷下雨啊。” 李承乾的小脸上满面愁容:“那万一真的不下雨,怎么办,岂不是蝗灾必定要起。” “现在蝗灾起不起,已经是不是人力能够控制的了,就算是人力能控制,也来不及的。”李复说道:“刚才咱们说起,蝗虫的天敌,鸟啊,青蛙啊,家禽啊,上哪儿整去。” 李复也愁。 “这边十里八村的,家里都养了家禽,但是我担心,这还远远不够。”李复说道:“等回到庄子上,再 想想办法,让更多人家去养这些东西吧。” 接下来,李复又带着他们到植被密集的地方去采集土壤样本。 “有植物覆盖的地方,蝗虫也不会选择产卵。”李复说道:“绿化也是个问题,将来这些荒山,可以种点果树什么的,找点种子,种出一片草地来也行,总比荒着好,还美观好看。” 李泰拿着纸笔,在马车车架上简单记录着。 等到回去之后,再仔细整理。 今天跟着王叔出来,还真是大有所获。 原先他们还从来不知道,关于蝗虫的事儿,更别说摸清楚蝗虫的繁衍和生活习性了。 这些知识,对于孩子们来说,也是新奇的。 另外,孩子们觉得自己学会了这些,说不定回宫之后,就能帮着阿耶解决问题呢。 “王叔,那今年的话”李承乾满脸担忧。 “庄子上这边,尽人事,听天命了。”李复叹息一声说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74章 艰难 知道了这个结果之后,孩子们的情绪都有些低落,一整个下午,他们安安静静的跟在李复身边,将庄子上各样地形都走遍。 “承乾,恪儿,青雀。”李复看向三个男孩子:“今天回去之后,你们就将下午所见所想,都归纳整理出来,还有之前王叔给你们提的问题,经过这一下午的走动探查,你们心里应该也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写下来。” “是,王叔。”三个孩子连忙拱手应声。 “好了,天色不早了,咱们要赶紧回去了,回去收拾收拾换过衣裳后,先休息一会儿,再去书房。”李复对四个孩子说道:“走吧,上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朝朝着宅子往回走。 回到宅子里,孩子们被带去换衣裳洗漱,李复自己拾掇干净之后,也来到了书房,坐在椅子上,静静思考。 现在石头应该已经将消息送到李世民那里了吧。 石头进宫,是直接面见李世民的。 李复抬眼瞥见了自己昨天晚上和今天上午写出来的“关于泾阳县学堂课程改革试行规划”。 如今写出来成型的,也只是规划,等到让陆德明和萧瑀看过之后没问题,就是正式下发通知了。 李复身为庄子上的主家,好处就是,他说了算。 不管是掏不掏钱,他都说了算。 学堂的课程制度,他说想要改,那就能改。 且不说主家的身份,他可是掏了钱的。 谁掏钱,谁也说了算。 等明天让人给送过去,让陆德明和萧瑀俩人先商量着琢磨琢磨去吧。 反正写了这么多,不管是计划也好,原因也罢,都白纸黑字的写着呢。 长安城皇宫里,两仪殿偏殿。 石头和长孙无忌他们跪坐在一块,围成了一个圈,李世民也坐在他们当中。 在他们的面前,是内侍摆着的木制托盘,托盘里放着的,正是石头从泾阳县带过来的土壤。 李复亲手挖的。 坐在这里的人,都在看着托盘里的土壤,他们也自然看到了里面的蝗虫卵。 几人都是愁眉不展。 石头将庄子上那边的情况一说,再加上摆在面前的现实,让人无法反驳,也无法心存侥幸。 李世民眉头紧皱。 长孙无忌默不作声。 房玄龄唉声叹气。 杜如晦一言不发。 石头低着头,偶尔偷偷抬 起头来看看他们。 沉默,还是沉默。 良久,李世民这才开口说话。 “按照钦天监的测算,今年春天,雨水的确是不足。” “唉,真要是这样下去,干旱,是必然的,眼见着春耕了,最是用水多的时候,长安周围的河流,水量减少,怕是连春耕都难以支撑。”长孙无忌说道:“当下,需要先多派人手,看一看关中各大河流的情况,包括,地里的这些蝗虫卵,情况如何,现在咱们看到的,毕竟也只是从泾阳县庄子上取回来的土壤,万一其他地方,情况没有那么糟糕” 如今,即便是长孙无忌,也得有几分将希望寄托于侥幸上面。 因为“蝗灾”这两个字,太严重了。 尤其是陛下登基才第二年 贞观元年秋季关中发大水,贞观二年,关中再来一场干旱蝗灾,想想都是很可怕的事。 李世民微微点头。 “是要派人出去,多走动几个地方,然后去地里看看,是否跟泾阳县庄子上这般,如果没有,皆大欢喜,可是如果有”李世民的话说到这里。 如果有的话,那李复让石头传达的,成了真的,就是灾难了。 “另外,还需要让钦天监重新仔细测算。”房玄龄说道:“这等大事,需慎之又慎。” “是啊,如果能下雨,情况将会好很多。”杜如晦也附和着。 李世民的心中惴惴不安,但是他却不能表现出来。 干旱影响百姓种庄稼,若是不严重,地里多少还能有点产出,可若是起了蝗灾,蝗虫所过之处,颗粒无收。 而且,伴随着蝗灾而来的,肯定还有很多不好的言论,这些都需要他去应对。 李世民面无表情,垂眸思索。 即便是心有些许不安,但是他依旧稳如泰山的坐在那里,认真的与众人谈论这件事。 现在比较好一点的是,不管是不下雨导致的干旱,又或者是可能发生蝗灾,消息他们提前知道了,这就意味着,还有时间让他们去做些什么。 但是几人坐在这里,思来想去,针对蝗灾,不知道提前做什么,才能让蝗灾不再到来。 毕竟,以往并没有官员这般提前知道消息,去想出什么相应的应对之法来。 萧瑀说的官府治理蝗灾也都是真的,那就是不管,等着蝗虫自己消退了。 正是因为以前没人管,现在有心要管了,连个可以借鉴的都没有。 如果 要做,只能是他们来开这个先河,给以后留下治理经验。 目前几人能够想到的就是假如蝗灾真的来了,田间庄稼颗粒无收,朝廷要提前准备粮食,以供百姓安然度过,不会出现粮食绝收而饿死的事。 至于灭蝗?这个想法暂且是不能提的。 石头环视他们,虽说坐在这里的,都是朝廷的智囊,都是国之栋梁,但是就像是郎君说的那样,根本上,他们也是读圣贤书长大的,一时半会儿之间让他们推翻以往的想法,不太可能。 读书人,将天和看的还是比较重要的。 杀生太多,有伤天和,便是这八个字,就能约束住他们的一部分想法。 剩下的还有来自于朝堂其他人的看法和压力。 所以,朝堂上的这些相公们,想要跳出以往的圈子去做事,也是挺难的,得顶得住各方的压力才行。 莫要说朝堂上的相公们了,便是老百姓,想法也是同样的,他们也不敢捕杀蝗虫。 早前,石头跟周围的人一样,也是有这种想法,但是后来跟在李复身边时间长了,耳濡目染之下,胆子也大了,明白的也多了。 他成了庄子上的明白人了,所以说,对于灭蝗虫这样的行为,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75章 愁容满面 “石头。”李世民将目光放在了石头的身上:“你家郎君也说了不少,关于此事,他有什么看法?” 石头摇了摇头。 “回陛下,这方面,郎君没说,只是让臣将东西带到,告知陛下他们在庄子上的发现,像让陛下和朝廷诸位相公们重视起来。” “你家郎君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办法来啊。”李世民摇了摇头。 不过也是,连自己和右仆射中书令他们都想不出什么应对的办法来,李复又能有什么主意呢? 前隋发生蝗灾的时候,那时候还没有李复呢,他没有经历过,也没有多少人会跟他说这种事 李世民自己想着想着,便琢磨到这里了。 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对啊,前隋发生过一次蝗灾,那时候李复还没出生呢,没见过,没经历过,周围也不会有人闲着没事儿跟他说什么蝗灾的事儿。 毕竟蝗灾的话,这等话题,人们还是避讳莫深的。 那既然是这样的话,李复是怎么知道关于蝗灾这么细的事儿,还去地里扒拉土壤,竟然还认识蝗虫卵。 这玩意儿,大多数人见了,也不一定能认出来这是蝗虫卵,若是不说,朝堂上饱学之士,有几个人能看出来? 结果李复就看出来了。 李世民想到这里,微微蹙眉。 李复这小子,还是有东西藏着! 都这节骨眼了,说话还不说明白,还自己藏着掖着呢,这可是大事! 李世民认真的看着石头。 石头被他的目光盯着,有些发毛。 “陛,陛下。”石头有些慌张。 “你家郎君,只对你说了这些?”李世民再次向石头确认。 “回陛下,的确是只跟臣说了这些。”石头认真回应。 李世民点了点头。 石头这里,是问不出什么话了。 “好,你回去转告你们家郎君,就说朕知道了。”李世民说道。 “是。”石头赶忙拱手应声,随后起身,离开了两仪殿。 等到石头走了,长孙无忌这才看向李世民:“陛下,关于此事” “先按照你们说的做,去调查取证。”李世民说道:“也让钦天监再次确认下雨的事。” “确认之后,我打算,亲自去泾阳县庄子上走一趟,你们随行。” “是。”三人拱手应声。 李世民琢磨着,正好, 萧瑀也在庄子上,这一趟过去,既问蝗灾,也给萧瑀官复原职。 自己这个皇帝都亲自到庄子上去了,当面给萧瑀下旨,也是给足了萧瑀面子了。 这样,两边都相互给了台阶,顺着下来,相安无事,再好不过了。 随着天气逐渐变暖,地里干活的人也多了起来,只是,他们的脸上,都带了几分愁容,休息的时候坐在一起聊天谈论的,也是下雨的事。 老天爷不下雨,他们看天吃饭,哪儿能不愁。 萧瑀现在虽然不在朝中,不参与政事,但是自从知道了可能会有蝗灾之后,依旧是忧心忡忡的,每日教书回来之后就琢磨着想对策,但是想了许久,还是没能想到什么有效的方法。 萧瑀也发愁,愁的是,经过李复的解释和亲眼看了摆在眼前的事实论证之后,他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蝗虫形成蝗灾,也知道了蝗虫并非不可灭,只是人们给它找了个名头,有那个名头在,人们不敢动手。 要如何才能让所有人都相信,这不是惩罚呢? 只有让他们相信了,放下心里的那些想法和负担,才能让他们动手去灭蝗虫。 至于杀生太多,蝗灾一起,地里粮食绝收,人都顾不过来了,还要顾蝗虫吗?简直荒唐。 这天,萧瑀从学堂回来之后,直接去了隔壁陆德明家里。 陆德明在家也不研究他的书本了,反而开始研究李复些的关于学堂课程改革的事儿了。 李复的课表安排,还有课程安排,看上去,倒也是挺合理的。 只是这样一改的话,学堂扩建,带学生的先生,也要多找几个,而且,这样的话,对于学堂教导学生的先生的要求,也不低啊。 而且,课表上看,李复也是啥都要教给学生,这是要培养全才吗? 要读书,要学算数,要强身健体,甚至课表上还有军事课。 这军事课是要做什么?学兵法吗?这可就大不妥了。 还有一些有涂改的地方,上面写着什么自然与科学 音律入门,书法练习 学的有些杂了,这能行吗?这是现在的学堂能够教授的东西吗? 不切实际啊。 陆德明有些持怀疑态度,所以他也想找萧瑀聊聊这课表的事儿。 正想着呢,萧瑀从门外进来了,来到了院子里。 见陆德明在院子里坐着,萧瑀来到了他对面坐下。 “时文来的正好,正好想和你谈谈学 堂课表的事。”陆德明说道。 “陆大博士,课表的事情先放一放,这个暂且不着急。”萧瑀说道:“着急的是蝗灾,我思来想去,到现在也没想出个什么合适的办法来,往后真要是来了,可怎么办。” “你如今不在朝堂,就算是有什么想法,又能如何呢?”陆德明问道。 他这话,也是想要提前为萧瑀重回朝堂铺路。 他太了解萧瑀的性子了,等到将来朝廷的旨意来了,万一他倔脾气一犯,再横生枝节,那可就不好了。 所以,不管萧瑀有什么想法,到最后甚至想出了解决办法也好,前提是,他要站在太极殿里,身穿官服,手持笏板,才能有施为的能力和资格。 “什么叫又能如何?即便是我不是尚书左仆射了,但是我还有封爵,我依旧是大唐的臣子,百姓的事情,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呢?”萧瑀反驳说道:“唉,自从得知蝗灾的事情之后,我夙夜难寐啊,尤其是在意识到,以往对于蝗灾的不应对是错误的做法,心里更是难受极了。” 陆德明点点头,表示理解。 “是啊,以往站在朝廷大殿里的官员,没有去地里扒开土壤,去研究这个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76章 静心 “可是这一次,又该怎么办?总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老天爷下雨上面。”萧瑀忧愁的说着:“泾阳县这边消息送到宫中去了,也不知道宫中那边会做什么反应,一点动静都没有。” “长安城宫中即便是知道了消息,也不会让消息传出去的,否则,流言四起,人心不稳,就算是要想办法,也是几个人聚在一起,小范围的商议。”陆德明说道:“时文,这些你应该都懂得的,我看你啊,这会儿是关心则乱,自己乱了阵脚了,你先不要这般着急,冷静下来。 蝗灾的事情,也并非说明天后天就发生了,没有那么的火烧眉毛,迫在眉睫,还有时间好好想应对之策的。” 陆德明岁数大了,经历的事情也多了,这个时候,他的心态还是很稳的。 事情也看得开。 最坏也比以往好,总归是在进步的,而进步的路,不就是一步步摸索出来,慢慢走出来的吗? “再者说了,此等大事,有陛下,有朝廷,群策群力,总比你一个人在这里想的要周全的多。”陆德明说道:“一人之力有限,但是朝廷人多力量大嘛,别的地方且不说,照我看,反正这庄子上,是安稳的很。” “怎么说?那蝗虫可不会看这里是谁的庄子。”萧瑀坐在凳子上,眉头紧皱。 “能怎么说?只能说,这边庄子上就算是有蝗灾,也不会饿死人,依照泾阳王的性子,你觉得,真要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为了保全庄子上的人,那四个大粮仓是摆设?”陆德明说道:“所以说,别的地方不知道会如何,但是这个庄子上的人,不会太难过。” “要钱有钱,要粮食有粮食,只有真正面临着大事的时候,才能看透,这庄子底蕴深厚的稳妥之处,实在是太稳了。” 陆德明感慨。 “哪怕是庄子上的四个粮仓不动用,这庄子上的人们,他们手里可是有钱的,有钱,去长安城的粮行里买粮食回来,也能度过难关。” “他们手里的钱是哪儿来的?干活挣来的,谁给他们活儿干?是泾阳王。”陆德明慢悠悠的说道:“你品,你细品。” 萧瑀愣住了。 “这庄子,泾阳王在这里花了这么多钱,效果已经逐渐的显露出来了,首先就是人们挣到钱了,他们有钱,抵抗各种各样的风险的能力就提高了,去年秋天的大暴雨,不就能看出来了吗?倒塌的房屋,仅仅半年的时间,就又重新建造起来了,若是家里没钱,想要这么短时间内恢复到以往的日子?那不可能。” “而如果将来真的发生蝗灾,这边庄子上的人们是一样的,他们有能够抵御这次危急情况的能力。”陆德明说道:“每当遇到灾难,旁人的帮助是一时的,最终要依靠的,还是他们自己。” “所以,这两天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往后同样遇到灾难的情况下,如何让百姓的日子更好过一些,朝廷原因是一方面,朝廷要赈灾,地方官府要作为,周围人要帮忙,群策群力,最重要的一点是,存人自救,这很重要。” 萧瑀坐在一旁认真的听陆德明说着。 不得不说,陆德明在这边庄子上住的熟悉了,他所见到的,比才在这边住了几天的萧瑀要多得多。 而且萧瑀住在这里,他的心,也未必已经平静了下来。 心都不静,又如何能看到更多,想到更多呢? “时文啊,先让自己静下心来吧。”陆德明语重心长的说道:“来,看看这个,放松一下心情。” 陆德明笑着将李复拟定的课表递给了萧瑀,让他过目。 萧瑀点点头,随后从陆德明手中接过了课表。 看过之后,他更难以平静了。 “这课表,是要给庄子上的学堂的孩子们用的?”萧瑀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相信。 “是,怀仁拟定出来,就是要给那些娃娃用的。”陆德明说道:“仅仅只是读书,习武强身,在他看来,还不够,这多出来的可课程,我看了,有的也弄不懂。” “算数课的话,我多少了解一些,但是也算中规中矩。” “可是这军事课学习兵法,这恐怕不是庄子上一个学堂能够弄明白的,而且,也不会有人拿着这等本领出来教导学生,兵法,乃是家传根本,不传之秘。” 连兵书都是被仔细收藏起来的,在寻常书舍,是能够买到一些书籍的,但是所有的书舍,都不会卖兵书。 书法练习可以理解,毕竟见字如见人,写一手好字还是很有必要的,不求成为什么书法大家,但是一手字,也要能拿得出手。 不能像泾阳王这样,只能看的出他写的是什么字,一点神韵和骨韵都没有 至于音律课程 君子六艺,粗通倒也可以。 但是自然与科学,这又是什么课程? 谁来教导? 陆德明说道:“我觉得,怀仁弄这课表,有些想当然了,想法是好的,但是实际上,难以实现,至少现如今庄子上的学堂,是实现不了的,这跟学堂的规模 没有关系,学堂就算是建成泾阳王府那样,光鲜亮丽,也改变不了,它只是庄子上的一个学堂,收容了庄子上的这些孩子们的学堂” 再怎么着,这里也不会是弘文馆,也不会是国子监。 “是啊,太想当然了,不过,泾阳王的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他都是怎么想出来的呢?”萧瑀放下手里的那张课表,语气疑惑。 除却这课表,还有庄子上的作坊,做的都是别的地方没有的东西,甚至还有徽州那么大的一个茶庄,也是。 这些新奇的东西,都是泾阳王想出来的,他怎么就能琢磨出这么多旁人琢磨不出来的东西呢?还弄一个成一个,成一个赚一个。 宫中。 钦天监的官员跪坐在两仪殿中。 “陛下,臣等夜观天象,测算的结果,与之前是一样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77章 李复的行动 李世民听到这个结果,脸色有些不好看。 “今年春天,少雨水”李世民叹息一声。 钦天监的官员沉默了半晌,躬着身子,拱手说道。 “陛下,不是少雨水,目前来看,是没有”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惊胆战,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不下雨,就意味着干旱,春耕种地的百姓要用水 就算是勉强支撑过春耕,但是对于地里的庄稼的影响,还是巨大的。 “没有?!”李世民问道:“当真没有?” “回陛下,臣不敢隐瞒陛下。”钦天监的官员俯首回应。 李世民的面色严肃,随后说道:“你们钦天监的人,还是要继续观测,继续看,有什么变化,及时禀报给朕。” “是。” “退下吧。”李世民挥了挥手。 钦天监的官员离开了两仪殿,李世民依靠在靠背上,闭上双眼。 这真不是一个好消息。 甚至,坏消息也不止这一个。 原先派出去到长安城周围各个郡县去看土壤情况的人也回来了,按照石头给出的情报,让他们去找相应的环境,扒开地表的土壤,去看浅层土壤中的情况,果然都发现了不少蝗虫卵。 李世民也希望这是假的,这不是什么蝗虫卵。 毕竟,以前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地里头这样的情况。 今年,不一样。 以往毕竟没有人去提前到地里扒拉,去发现这些,但是不代表它们不存在,只是以往春天下过雨之后,不知道怎么的,它们就没有被孵化出来,自然而然,也就不会形成蝗灾了。 “去把李五找来,另外,备马。”李世民说到:“传召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让他们在芳林门外等候。” “是。”李世民身边的内侍应声。 李世民起身,到偏殿去,吩咐宫人为他更衣。 换上一身便装,李五在两仪殿内等候。 从偏殿出来,李世民对李五说道:“带上两个人,随朕一同出宫。” “是。”李五拱手应声。 李世民带着四个百骑司的护卫,直奔着骑上马,直奔着芳林门去了。 长孙无忌他们得到消息,哪儿还不知道皇帝要出宫,因此,也换上了一身便服,骑着马过去了,在外面等候,不多时,两拨人便在芳林门外汇合了。 “陛下这是要去哪儿? ”长孙无忌问道。 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个答案。 “去泾阳王的庄子上。”李世民说罢,提起马缰,双腿微微一用力,率先骑马走在前面往泾阳县的方向去了。 后面的人赶忙跟上。 一行人策马疾驰,往泾阳县庄子上赶。 而庄子上这边,这两天李复也没闲着,给孩子们检查作业,也指导孩子们的作业里写的东西,为他们完善。 孩子们的想法很认真,在李复的引导下,他们的课业完成度也逐渐的在提升。 当然,李复也没有只忙着教导孩子,也吩咐了老周,张罗人去收购家禽,不管是大的小的,都要,要活的! 哪怕是西市上装在笼子里要杀了吃肉的,只要是活的,都要,买回来,先暂且找个地方安置下。 渐渐的,购买回来的家禽越来越多,宅子里是安置不下了,就要想办法弄到外面去,可是外面又有什么地方能安置他们? 李复干脆下令让人在宅子侧面,依托宅子的外围墙,用木头,竹子,树枝等,暂且修建一个饲养家禽的圈出来。 只需要简单围起来,不让那些家禽跑了就可以,顺带着依托院墙,搭建一片遮风挡雨的棚子,暂且够用就好。 宅子坐北朝南,若是西面一整面院墙不够用,还能把东面一整面院墙也按照这个标准,拓建出一处养殖家禽的围栏出来。 李承乾他们看到宅子周围多了这么多家禽,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家王叔想要做什么了。 王叔的那一句“尽人事,听天命”,不是放弃,也不是感慨,而是真的要努力去做。 哪怕只是改变了一点点,也尽力去做了。 饲养大量的家禽,到时候有了蝗虫,家禽以蝗虫为食,减少蝗虫的灾害。 宅子比较靠近东西院墙的地方霎时间就吵闹了起来,而且,一下子养这么多鸡鸭鹅,味道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刮南北风倒还好说,这风向一旦不对了,整个宅子都跟着遭殃。 老周虽然忧愁,但是毕竟是自家郎君下的命令,而且,他也知道自家郎君这是为啥,所以也没多说话,郎君让做什么,便做什么,反正忍一忍,到时候就过去了。 这老宅,糟践一些就糟践一些吧,反正新的大宅子已经在建了,往后是要搬走的。 老周心里一直都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毕竟好好的一个宅子,堂堂一个郡王住的地方,总是弥漫着饲养家禽的那些味 道,这让人听着,就觉得不上台面。 李承乾他们,虽说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但是面临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不仅没嫌弃什么,反而每天兴致勃勃的去看那些家禽,还顺手投喂两把。 李承乾提着菜篮子,站在篱笆外头,往里面扔一些厨房里摘剩下来的菜叶子。 那些鸡鸭鹅见有吃的,也更活跃了起来,叶子落地,便围在一起争抢起来。 李世民要出宫来泾阳县的消息谁也没说,是临时起意。 当他来到庄子上这边,直奔着李复的宅子这边就来了。 来了之后,远远的就看到宅子这边发生的变化。 等到走近一看。 怎么泾阳王现在又开始要养家禽了吗?自家宅子外面怎么还围了这么大一片地方养家禽,每天光是喂养这些家禽,都得不少东西吧? 哟?有人在喂那些鸡鸭鹅 !!! 那身影,怎么越看越眼熟? 承乾?!!! 李世民的眼神很好,离着远,也能看见,那个提着篮子转身要走的,正是自己的好大儿。 大唐的太子储君,李承乾! 长孙无忌在一边,他也看见了。 李世民赶紧打马往那边走去。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78章 李二凤的儿女们 跟在后面的房玄龄和杜如晦两人面面相觑。 怎么好好的太子殿下,跑到泾阳县的庄子上来养这些家禽了? 这是一国储君干的事儿吗? 这边李承乾提着空篮子往回走,忽听得身后方向有马蹄声传来,而且听上去,还挺急。 他转身往后面看去,就看到一个熟悉的汉子,骑着马急匆匆的往这边来。 李承乾有些不敢相信,他仔细地看了又看。 那感觉,仿佛就像是出现了幻觉一样。 “阿耶?”李承乾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讶。 阿耶现在不应该是在宫中处理政务吗?怎么来庄子上了? 人都快到跟前了,肯定不能认错,他都当了这么些年的儿子了,怎么可能把亲爹认错。 “承乾?你这是在做什么?”李世民在不远处勒马,站定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来庄子上,就来做这些事情?! 李世民心里有些生气,他对太子寄予厚望,想让他做一个合格的储君,因此,平日里对他严格教导,还请了那么多名师,即便是让他到庄子上来,也是希望他出来走走,一来放松心情,二来,即便是在庄子上,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但是总归不是让他来喂养这些鸡鸭鹅的。 堂堂一个东宫太子,这像什么样子! “阿耶,儿臣在喂养这些家禽。”李承乾放下手中的空篮子,连忙拱手行礼。 “喂养家禽?这是你一个太子应该做的事情吗?”李世民面色严肃的盯着李承乾。 李承乾偷偷看了一眼自家阿耶,见他面色不善,便沉默了,没说话。 “陛下,莫要动气,还是先见过泾阳王再说吧,而且,太子做这些事情,臣想,一定有缘由的。”长孙无忌赶忙劝说。 这是亲外甥,虽然他也不理解,堂堂一个太子殿下,为什么会做这些事情 “你不仅仅是太子,还是朕的长子,此次你来庄子上,身边还跟着弟弟妹妹,你身为兄长,还要为他们做表率才是。”李世民认真说着:“不要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份上。” 李承乾低着头,嘴唇微抿。 随后,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抬起头来,目光直视着自己的父亲,声音坚定。 “阿耶,这不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李世民闻言,皱眉。 “你说什么?”李世民问道。 “儿臣说,这不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李承乾拱手说道:“儿臣拿来喂养这些家禽的东西,都是厨房摘下来的不能吃的菜叶子,喂养给家禽,是为不浪费,其次,这些家禽,还关乎着未来庄子上庄稼的留存,而庄稼,关乎着百姓生活。” 李世民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的儿子。 而李承乾,也没有了方才那几分面对父亲时候的怯懦,仰起头来,坚定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而李承乾的认真和坚定,倒是让李世民心里对这孩子有些刮目相看了。 以往,自己的这个儿子,既听话,又优秀,但是他心里总觉得这孩子,到底还是少了点什么。 如今再回想起来,李世民明白了。 之前的李承乾,是个好孩子,认真,优秀,虽然年纪小,但是储君之姿已经逐渐展现,给太子找的老师们也都对太子的聪慧连连称赞。 只是,认真优秀的好孩子,或者说,听话懂事的太子,将来却不一定能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这时候,李世民明白了自己的长子曾经所欠缺什么了,而现在,孩子所欠缺的一点,再逐渐的展露出来。 李世民翻身下马,来到了李承乾的对面,站定。 “所以说,你这是在操心这庄子上的庄稼?”李世民问道。 “是。”李承乾的回应,掷地有声。 突然,李世民严肃的脸上展露出了笑容。 “哈哈哈哈哈。”李世民朗声大笑,伸手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好,好啊。” 说罢,他拉起李承乾的手,带着李承乾往宅子里走去。 跟在一边的长孙无忌连忙也翻身下马,去牵着李世民的马,一同往宅子门口走。 李承乾回头看向了放在地上的篮子。 “阿耶,稍等。”李承乾挣脱开李世民的手,去捡起了地上的篮子,提在手上,回到了李世民的身边。 李世民的目光中流露出赞扬的神色,又拉起了李承乾的手,往宅子里去。 他倒是要问问李复,自己的儿子,怎么来了这庄子上,就去喂家禽了。 这大宅子里,缺人吗? 真要是缺少的话,自己可以从宫中给他泾阳王调派人手过来。 省得让大唐的太子,去给他这个泾阳王喂养那些鸡鸭鹅。 老周在前院指挥着宅子里的其他的人在忙活,李世民和李承乾父子俩人从大门进来,老周一看,连忙上前迎接。 “臣 参见陛下,恭迎陛下。”老周连忙躬身行礼。 “免礼,你们家郎君呢?”李世民问道。 “回陛下,正在书房。”老周应声。 “带朕过去。” “是,陛下,这边请。”老周带着李世民等人往书房的院子去。 长孙无忌他们已经将马匹交给了门房,也匆匆进了宅子,跟在李世民的身后,往宅子里书房的院子走去。 李复在书房里琢磨应对即将到来的蝗灾,李泰和李恪俩就坐在书案后头忙活着写东西。 李丽质则是在院子里练习射箭,累了就坐下喝点水,休息一会儿,或者是在坐在廊下的椅子上,捧着书本读书。 当李世民走进书房的院子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平日里娇小可人的女儿,正弯弓搭箭,瞄准箭靶,全神贯注,一箭射出,落在了靶子上。 李世民整个人都愣住了。 但是反应过来之后,脸上欣喜的表情怎么都藏不住。 这是自己的好女儿! 这弯弓搭箭,再到射出,一气呵成,动作如行云流水,不让须眉。 不愧是他李世民的闺女! 好! “好!”李世民松开李承乾的手,抚掌称赞。 听到声音,李丽质往院子门口看来,一看看到了自己的父亲。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79章 令人惊讶的课业 “阿耶!”李丽质放下手里的小弓,跑向李世民,扑进了李世民的怀里。 “阿耶的小丽质,来,让阿耶好好看看。”李世民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恩,不错,阿耶的小丽质还是这么的活泼可爱。” “阿耶,儿臣这几天都有在练习射箭,而且,早上还一直在锻炼身体,儿臣觉得,比在宫中的时候都健康了许多。”李丽质说道:“只是现在儿臣的箭法还是很差劲,完全不能跟阿耶比较,连哥哥们都不如。” “哈哈哈哈。”李世民闻言,笑的更加灿烂爽朗了:“丽质这才刚开始练习呢,以后熟悉了,一定会很厉害的,你的哥哥们,都练习了很长时间了,当然是有差距的,至于阿耶,也是从小练习射箭,才像你说的这样厉害,等到回宫之后啊,阿耶亲自教导丽质学习骑马射箭,如何?” 在李世民看来,什么女子温婉,要待在闺中,他李世民的女儿,就应该是热烈的,开朗的,肆意的。 她就是大唐尊贵的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想要学习骑马射箭,那又怎么样?自己这个做阿耶的,亲自教导就是了。 学!就学! 莫要说自家闺女了,便是自己的妻子,也是能提剑杀人的。 好女子当如是。 李复和孩子们走出书房,一同来到院子里,见到李世民,也都恭敬行礼。 “免礼免礼。”李世民笑道:“来到你这庄子上,并非在宫中,莫要拘谨了。” 嘴上说着,李世民也不在意,反正李复这人,即便是在宫中,也没有见他有多么的拘谨。 这话,还是说给自己的另外两个儿子听的。 李恪和李泰。 李复连忙让人拿了垫子出来,放在了廊下。 众人便在廊下安坐下来。 落座之后,李世民也没有忘记询问李复,这宅子周围的家禽又是怎么回事,还有,怎么好端端的,让太子去喂养家禽去了。 谈及这个话题,李复拱手说道:“让人大批量购买家禽,暂且在庄子上养着,也是无奈之举,二哥,石头送到您那里的消息,您知道的。” 李世民认真的点点头,经过他派出去的人的查证,还有钦天监的测算,对于要起蝗灾的事,李世民心里也已经有了底。 但是目前应对的办法,却是没有。 “不敢说十成十,但是蝗灾的事情,有很大的几率是会发生的。”李复说道:“跟今年春天的气候有关系,而想要 第580章 决定 李世民说话之间,脸上带上了自豪的神色。 长孙无忌,房玄龄和杜如晦三人连连点头应声。 “是啊,这三份课业,着实令人惊艳啊,这都是能起到实际用处的好理论。”房玄龄认真说道:“三位殿下,如此年纪,能够有这样一份课业,臣钦佩。” “怀仁也是功不可没啊。”李世民笑道。 今日,属实开心! 来庄子上出来透透气,开心。 发现自己的孩子们这般争气,这般优秀,更开心了! 这庄子上真是个好地方啊,每次来都有开心的事情,以后未尝不能常来。 “我只是带着孩子们出去走走转转,跟他们聊了一些常识什么的, 最后完成课业,发散他们的想法,整理成实际的内容,还是靠着他们自己。”李复说道:“蝗虫这事儿,我也忧心,尤其是听萧相公说过以往遇到蝗灾之后的治理办法,等同于没有办法,没有治理,就更糟心了。” 这话谁听着不糟心? “杀生太多,伤天和,但是天道循环,总是有迹可循的,比如说,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李复顿住了,随后接着说道:“家禽爱吃小虫子,那蝗虫也是虫啊,就是来的时候一下子数量多了点多了些。” “既然家禽能以蝗虫为食的话,是否家禽的数量一旦多起来,就能够减少蝗灾所带来的损失。”李复说道:“所以,这也是我让孩子们去思考的一件事,不仅仅要思考,课业完成之后,还要付诸于行动。” “因此才有了承乾去喂养家禽的事情是吗?”李世民问道。 “这是一种体验。”李复说道:“可不是当弟弟的要忽悠侄子去干活,像这些关乎普通人家生活的事情,多了解一些也没坏处,臣弟是在乡野长大的,这些事儿,都清楚明白,可是承乾他不是,二哥给承乾他们创造了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但是一直生活在安慰之中,不知外界事物,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反正都来庄子上了,该体验的,体验一把,而且,养殖家禽,对于寻常人家来说,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李复说道:“像我这宅子里,每天倒是有些摘下来的不能吃的菜叶子什么的,还有一些剩饭什么的,养家禽,我能养得起,可是寻常人家不一样,他们家里的东西,自家吃也只是够用。 他们拿什么喂养家禽?养家禽,是需要粮食做本钱的,他们会舍得吗?” “那,承乾他们课业之中所想出来的,用家禽来治理蝗灾,也只能停留在 理论方面吗?”李世民蹙眉。 原本觉得,这是个好消息,朝廷可以从中吸取一些理论经验,通过地方的操作,变成实际。 但是听李复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有点不切实际的。 “并非。”李复说道:“若是让各个村子里的人家里都饲养家禽,除非说,饲养家禽为他们带来的收益,能够多过他们的支出。”李复说道:“所以,在孩子们的课业之上,我还想着要加一条。” “什么?”李世民问道。 “既然蝗灾要来,那为了百姓们的活路,我这个大唐的皇室宗亲,就牺牲一些吧。”李复的脸上露出笑容,笑呵呵的说道:“我打算公开变蛋的配方。” 李复此言一出,李世民眼睛都瞪大了。 连带着长孙无忌他们也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复。 “怀仁你说什么?”李世民再次问道。 “公开变蛋的配方。”李复说道:“这样一来,应该会出现不少变蛋作坊吧,不仅仅是长安城,还有其他的地方,都会有人建造作坊来制作变蛋,贩卖到各大酒楼饭馆当中,这样,虽然变蛋的价钱会降低很多,可是数量就多起来了,一来,能够有更多的人吃,二来,变蛋作坊想要开起来,必定要有稳定的鸡蛋来源,那么在村子里养殖家禽的人家,就成了他们的合作目标了。 庄户人家养家禽,家禽下蛋,就有了稳定的变卖渠道,把鸡蛋换成钱,钱能换粮食,布匹。” “这样一来,人们想要挣钱,养点家禽就是个好办法了,用不着旁人催促,他们自然就会这样去做。”李复说道:“饲养的家禽多了,总能起到一点作用吧,就像是承乾他们的课业中所写的那样。” “我琢磨着,眼下能够切实施行的办法,这个算是靠谱的。” 还有什么提高植被覆盖率,现在那蝗虫连卵都下来了,再去提高,有用吗? 而且就目前这天气,这干旱程度,怎么提高?今天种,明天半死不活,后天就完犊子了。 李世民一边听一边点头。 这的确是个办法。 而且,对百姓有益处。 只不过,这配方一旦公开的话,变蛋的价钱马上就会变得更加便宜,往后,价钱说不定更是会一落千丈。 李复可就少了一门挣钱的买卖了。 不过,对于泾阳王府来说,也不差一个变蛋作坊了,只有一个茶庄,便足够保住泾阳王府的荣华富贵了,更别说还有朝廷俸禄以及赏赐。 “你当真愿意这般做?”李世民认真的看着李复。 李复点点头。 “我自然是愿意的,不过,在这么做之前,二哥还要去一趟大安宫,跟太上皇说一说,这变蛋的买卖,有太上皇一份。”李复说道:“就算是要公布配方,也要征得太上皇的同意才行。” 李世民颔首。 “好,父皇那里,我去说。”李世民说道:“将来不管是否有蝗灾,变蛋的配方公布出来,对于寻常人来说,都不是坏事,只是,这原本是属于你的买卖,让你做出了牺牲” 李复笑着摆了摆手。 “这变蛋的买卖,独门生意本就没打算做多久,原先是家里穷,做这个最简单,而且能给家里挣钱,所以得捂着点,现在,泾阳王府不靠这玩意儿。” 比起茶叶买卖来,变蛋生意,顶多是锦上添花。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81章 意料之外 李世民来庄子上,主要就是想要跟李复聊一聊蝗灾的事情,另外就是顺带着来看看孩子们。 而这一趟来的他十分满意。 见到了自己的孩子在庄子上这边的成长,也暂且得到了一些关于治理蝗灾的有效的办法。 几人坐在廊下,就着蝗灾的事情聊了许多。 最后,李世民提起了萧瑀的问题。 “听说萧相公在你这庄子上,去学堂教书了?”李世民问道。 “是,主要是,来这边住着,时间久了,也没什么事情做不是,反正在哪儿干活不是干,萧相公博学多才,闲来无事,做个教书先生,绰绰有余。”李复笑道:“对他来说,也算是个消遣。” “绰绰有余?你还真敢说,朕的宰相,大唐之柱石,国之栋梁,在你这庄子上教书。”李世民没好气的说着。 “我看萧相公教书还挺开心的呢,反正他现在不是没事做嘛,人尽其用。”李复不咸不淡的说着。 李世民这算听明白了。 好,这是在点自己呢。 “关于萧瑀,朝廷下旨,让他官复原职。”李世民说道:“圣旨已经带过来了。” 李复挑了挑眉。 这结果是必然的,但是没想到啊,来的还挺快,而且还是李世民亲自过来了。 “辅机,你先去找萧瑀,宣读朝廷的旨意,晚一些,我亲自过去见他。”李世民说道。 “是。”长孙无忌拱手应声。 随后他起身离开了廊下,走出了院子。 “萧瑀罢官的事,是朝廷冤枉了他,但是如果还有这么一次,朝廷依旧会查。”李世民淡然说着。 李二凤这人,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别人给他提意见,他会听,而且,知道自己事情做错了,他也有个态度。 就像这次萧瑀罢官的事儿,他来庄子上了,虽然不是专门为了萧瑀来的,但是他能亲自去见萧瑀,足以说明他的态度问题了。 “孩子们在你这里住着,挺好的。”李世民说到:“不过,礼部已经准备好春耕的典礼了,孩子们需要回长安了。” 李复点点头:“恩。” 身为皇子,他们是要跟着李世民一同出席的,尤其是李承乾,还要做做样子,要么跟着李世民一块拉犁耙,要么跟着一起扶犁。 总要在典礼上做做样子的。 “去年把曲辕犁交给了工部,今年普及情况如何了?”李复好奇的问道。 “这我还真没仔细去看这方面的事情,去年秋天一场大水,地里的庄稼遭了殃,工部那边,也没法往宫中报这事儿。”李世民说着。 李复认真思索,随后开口:“那这事儿简单,承乾,恪儿,青雀,你们回到宫中之后,每天放课之后,就聚到东宫去,这事儿,交给你们去探查研究,如果需要工部送相关的奏章和资料,跟你们阿耶要。” 李承乾拱手行礼,随后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李世民问道:“他们三个孩子,这” “怎么,二哥都看到那样一份课业了,还觉得,这仨孩子做不好这件事?”李复笑道:“在宫中的时候,明明是二哥你对他们的课业要求严格,认为他们能够学到做到那些不属于他们这个年纪应该学的事情,做的事情,怎么现在反而对他们又没有信心了呢? 孩子们聪慧,也认真,在学到了方法之后,再去做一件事,可就不比之前了。 反正这事儿,一时半会儿的不算紧要的事情,臣弟不说,二哥甚至都想不起来,交给三个孩子试试,又能怎么样呢?无伤大雅。 就算是他们做的不好,那也没有什么,如果做的好,岂不是更能说明孩子们的优秀?” 李复这一说,把三个孩子的好胜心给激起来了。 既然要做,那就好好做,干嘛还做不好呢?他们能做好!! 李泰在庄子上研究过两天水车的问题。 水车,曲辕犁,不都是给种庄稼的人用的吗?都是同样的道理,举一反三就是了,有什么难? 就算是有难处,又工部那么多资料支撑,难不成还总结归纳不出来? “阿耶,我们一定可以的!”李泰认真的说道:“儿臣这边还有一份课业,也是我们一起做出来的。” 李泰说着,匆匆的跑回屋子里,拿出了自己写的关于水车的研究和推广应用的课题,递给李世民。 “阿耶,这是我们仨的另外一份课题。”李泰说道:“应该跟曲辕犁是差不多的。” “哦?还有?”李世民愣住了。 今天的所有事情,都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 自己的三个儿子,总结归纳出的关于蝗虫的课题,又有李复愿意公布变蛋的配方。 现在,又出现一份课题,还是自己的三个儿子做出来的。 这,还有多少惊喜是自己不知道的? 李世民又开始认真仔细的看李泰递给他的那些纸张。 李复则是见 怪不怪了。 李泰交给李世民的东西,他知道。 原先研究的水车嘛,来的头两天,李泰还带着人去村子里打听呢,连隔壁的几个村子都去了。 这会儿也正好,李泰拿出这个,让他们哥仨在他们的阿耶面前,展现一下实力。 不过李二凤这人也真是的,该鼓励让孩子们放手去做的时候,他担心孩子们处理不来。 不该逼着孩子们去学东西的时候,他是严格教育。 李世民真的懂教育吗? 好好的孩子在他的教导下 争权夺利,两败俱伤。 李恪倒是苟过了立储的风波,但是正是因为曾经被李世民提及过立储人选,被长孙无忌给弄死了。 亲舅舅向着亲外甥。 “这些都是你们弄出来的?”李世民惊讶的问道。 他今天惊讶过太多次了,多是自己的孩子带来的。 “是,我们走访了附近的几个村子,从村子里的人口中打听到的,只是眼下因为种种原因,去年就研究改造的新水车,没有立即全都换掉用上。”李泰说道:“阿耶,我相信,曲辕犁,也是同样的道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82章 夸赞 “不曾想,这当中还有水车的事儿,看来你们在这庄子上,没少做这等事情。”李世民脸上的表情温和,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孩子们。 “阿耶,水车的事,是去年夏天的时候来庄子上,青雀比较感兴趣,就一直琢磨着这事儿。”李承乾拱手说道:“新的水车改良过后,比以往的旧的水车更加适合百姓们灌溉农田,只是这次来,青雀没有看到庄子上的水车变更,就好奇为什么没有更换,才有了这份课业。” 李承乾实话实说,并不居功。 “好,今日阿耶看到你们的这两份课业,深感欣慰啊。”李世民的脸上展露出自豪的神色:“原本以为你们年纪小,离开宫中,没了严格的管教和束缚之后,来到这庄子上,你们会彻底放松自己,不管是课业还是其他,都比不上在宫中那般。 如今看来,是阿耶想错了,虽然你们在这里,并没有像是在宫中那样,安排着紧密的课业,可是你们在这里的所作所为,却是比在宫中的时候,更加有意义了而且,阿耶看了你们的课业之后,也是若有所思,你们帮助了阿耶。” 听到李世民的这番话,孩子们脸上激动的神色怎么都遮掩不住。 这番话,给了他们极大的鼓励。 “能够帮到阿耶,我们就很高兴了。”李泰的眼神里闪烁着兴奋。 连性子内敛的李恪,此时此刻,他的小脸激动的也带着几分红润。 李承乾的脸上也带着淡淡的微笑。 他是大哥,他要矜持。 就算是阿耶夸赞了自己,也要喜怒不形于色,做太子嘛,要沉稳。 “不过,这回阿耶来这边庄子上,等走的时候,你们就要跟阿耶一起回宫了。”李世民说道:“等到夏天的时候,或许你们可以再来这边,多住上一些日子。” 现在都无须李复找李世民说这事儿了,李世民倒是自己提起,说要等到夏天的时候,让孩子们到这边来。 瞧瞧,多主动。 李复心中琢磨着,这是觉得自己带孩子带的还不错? 三个皇子,一个公主,李二凤也是真敢把孩子们扎堆往庄子上放。 不过,这也是好事,这说明啥,说明李二凤完全相信自己,已经认可自己不会将他的崽都带歪了,放心交给自己来带 “是,儿臣明白。”李承乾应声。 来之前他们就知道了,要在亲耕典礼之前回到宫中,即便是在庄子上住,也住不了几天。 但是也足够 了,这几天,过的也十分充实,认识了很多同龄人,一起上课,下课后一起玩闹,他们不知道自己等人的身份,也就没有那么拘束了。 乡野之间比起宫中来,连空气都是自由的。 虽然还没有离开庄子,李承乾已经期待着夏天到来,来庄子上继续去学堂,找那群小伙伴一起玩耍了。 李复看着眼前父慈子孝的场景,脸上也带上了微笑。 很好,连李二凤都认可的教育,认为皇子公主们在庄子上得到了更多的收获,那么,将来这庄子上的学堂,书院,名声打出去,还会怕没有人来这边上学? 萧瑀来这边给学生们上课的消息也传出去了,据书院的夫子说,已经有不少人去书院问,书院还收不收孩童,想要将自家孩子送到书院来读书了。 “二哥,中午我准备一桌好酒好菜,平日里你在宫中处理政务,总是得不到放松,正好今日房相杜相也在,坐下一起吃饭,稍微喝点酒,也算是放松了。”李复说道。 李世民认同的点点头。 他还记得去年在李复这边吃饭,结果喝多了,就住在这里了。 这一次,一定不能再因为喝酒而耽误事了。 中午用过午饭之后,得立马启程回长安去,宫中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自己处理呢,也是时刻都不得闲。 自从做了皇帝之后,除却每年的腊八节之外,连打猎都不能尽兴了。 上回要出宫打猎,还是去年的事儿,结果还没等出宫呢,就被孙伏伽给拦下了,自此之后,李世民就再也没有带着身边的臣子出宫打猎过了。 李复让老周着人收拾了一间宽敞的屋子出来,依旧是老样子,还是摆放单独的桌案。 毕竟中午要吃饭的话,陆德明和萧瑀也要请过来。 若只是李世民和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几个人坐在一起,加上孩子们,坐在一张桌子上用膳,也无妨,人一多,还是要分开的。 还有阎立德和姜确两人。 都得带上。 猛然间,李复在盘算人数的时候发现,自己这庄子上,这下子还真来了不少朝廷的官员呢。 啧 好在李世民他们只是在这边吃顿饭,顶了天了住上一天,不然他一直在这儿,这庄子上的宅子,恐怕要被他当成个小朝廷 那李复可就得提心吊胆一阵子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厨房院子里的人火力全开,老周亲自在那边盯着,叮嘱着厨子,一定 要认真,今天中午,宅子里吃饭的人,身份可是顶了天的贵人。 厨子一听这个,第一反应就是陛下又来了。 他的第一反应也反应对了。 厨子连连应声,说自己一定拿出十二分的认真来。 去年的时候,陛下可是吃过自己做的饭的,还夸赞了饭菜好吃呢。 这天底下,有几个厨子能被陛下亲自夸赞? 老周叮嘱完这边之后又去看宅子里的仆从是否将吃饭的地方收拾妥当了,一定要干干净净。 李世民在廊下坐了一会儿,跟李复聊了聊天。 不多时,院子外面进来一宫中护卫,拱手行礼过后,告知李世民,萧瑀已经从庄子上的学堂那边回到他住的地方了。 李世民起身。 “那我就亲自过去看看,辅机应该已经将朝廷的旨意告知他了。”李世民说到:“接下来,就得朕亲自过去与他说了,等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你这边的宴席。” 李世民面带笑意,都已经掐算好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83章 公布配方 李世民今日来泾阳县的庄子上,真是收获颇丰,解决了很多问题。 下午,李世民就带着孩子们赶紧回长安城了,临走之前还叮嘱萧瑀,尽快回长安,朝廷需要他。 孩子们一走,这院子里,突然之间就空落落的了。 李复坐在书房里,看着书房里原先为四个孩子设置的书案,突然觉得,还挺怀念孩子们在这里的时候,吵吵闹闹的感觉了。 当李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有这种想法的时候 完蛋,怎么有一种空巢老人的寂寞感。 不行不行,自己还年轻,还不到二十呢! 陆德明和萧瑀两人吃完了饭就回到住的地方去了,他们中午要稍微休息一下,下午萧瑀还要去学堂给孩子们上课呢。 也要跟孩子们说一声,李承乾他们接下来就不在学堂里上课了,跟着家里的大人回去了,或许等到夏天,还会来庄子上。 至于自己,过几天也要回长安去了。 虽然只是几天的时间,好歹也是师生一场,萧瑀觉得,这些事情,还是要跟学堂里的孩子们说一说的。 凡事,有始有终。 比起他们来,陆德明就显得游刃有余了,依旧在庄子上要过潇洒日子,不用入朝堂,至于国子监博士的职位,他都这把年纪了,当个吉祥物怎么了?挂个职位怎么了? 人啊,岁数大了,连朝堂上的御史言官都不敢把话题牵到他身上去。 这么大年纪了,要是因为御史言官的事儿气出个好歹来,那么那些御史,官儿也不用做了。 李复坐在安静的书房里,桌案上摆着的是工坊区的绿化图。 但是眼下这事儿是办不成的。 气候干旱,就算是移植一些植物过去,也不好成活,再等等吧,反正工坊那边还在干活呢。 李世民回到宫中之后,着人安顿好四个孩子,他自己则是急匆匆的去了大安宫。 李复让他找太上皇说的事情,他可还记得呢,而且事关重大,越早办了越好。 当李渊听到自己的儿子来大安宫的时候,也有些惊讶。 主动来这边的时候,可不多啊,估摸着,又是有什么时期吧。 “儿子给父亲请安。”李世民拱手行礼。 “父子之间,无须客套了,坐下说吧。”李渊说道。 “是。”李世民应声,乖乖的坐在了李渊的下首。 “说说吧,又出什么事了。”李渊笑 问道。 “父亲,儿子刚刚从泾阳县回来,去看了看怀仁,也顺带着将孩子们都接回来了。”李世民说道。 “看怀仁,顺带着接孩子?”李渊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难道不应该是去接孩子们,顺带着看看怀仁吗? 怀仁一个大小伙子,他有什么好看的? 往常住在长安的时候,可是经常见面的。 “是。”李世民应声:“这些天,有一件大事。” 紧接着,李世民便将泾阳县庄子上那边是怎么发现土壤里有蝗虫的卵,以及接下来可能闹蝗灾的事情告诉了李渊。 李渊瞪大了双眼,他也不敢相信,竟然还能这样。 “儿臣去之前,已经着人查证过了,恐怕蝗灾的事情,大差不差了。”李世民语气沉重的说道:“此番去泾阳县,也是想要跟怀仁问问,关于蝗灾,是否有什么办法,毕竟这事儿,是他最先发现的。” “那怀仁说什么了?”李渊问道。 若是旁人,李渊不会信什么,但是李复,自己的这个侄子,他总能带来一些意料之外的“惊喜”。 所以要找李复聊聊这事儿,未尝不是个好办法。 “怀仁在庄子上养了许多家禽,鸡鸭鹅,而且,因为庄子上有变蛋作坊的缘故,整个泾阳县几乎每个村里都在养家禽。”李世民说道。 “怀仁说,家禽可以蝗虫为食,可以试一试。” 李世民又将今天中午他们所讨论的内容,告知了李渊。 李渊一边听一边点头。 听完之后,颇有感慨。 “怀仁所说的,未尝不行啊。”李渊说道:“为了大唐,他甚至愿意将这挣钱的买卖公之于众,当真是一片赤诚啊。” 李渊对于李复所表现出来的“奉献”精神十分表示高度赞扬。 “怀仁说,让我回宫,先来找父亲,问问此事是否可行。”李世民说到:“他说,这买卖,有您的一份,即便是要将变蛋的配方公之于众,也应当征求您的同意。” 李渊哈哈大笑。 “这个怀仁啊,真是的,既然是为了大唐的百姓,朕岂能不同意,自然是同意的,变蛋那买卖,虽说是挣钱,但是说起来,朕这里,也分不了多少。”李渊笑道。 如今他这大安宫的库房之中,十分充裕,变蛋赚的那点儿小钱,他都已经快要看不上了。 有茶叶呢,那可是日进斗金的买卖。 “只 是,眼下如此做,能来得及吗?”李渊问道:“是只有长安城周围有这样的情况,还是整个关中都是如此?” “派出去查探的人还在路上,这两天应该陆陆续续的就能回来。”李世民说道:“到时候就知道了。” 李渊点点头,叹息一声。 蝗灾,真不算是个好消息啊。 “既然有了这样的办法,那你也要尽快的做更多的准备才行。”李渊提醒说道:“不然带来的影响,是很大的。” 李世民认真点头。 “儿子知道的。” 李世民觉得,如果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来大安宫坐一坐,跟自己的父亲说一说,也挺好的,说出来,甚至觉得比跟臣子坐在一起商议对策,心里要更轻松了许多。 回到宫中之后,长孙无忌他们也被李世民留在了宫中,蝗灾的事儿,且还要讨论着呢。 还要加上户部的官员。 真要是起了灾,要赈灾,钱粮也要提前预备出来。 庄子上,李复着人将庄子上这边粮食换酒的消息送去了长安城的酒楼之中,顺带着也带了一些样品供酒楼的掌柜的品尝,到时候,让他们自己拉着粮食来庄子上这边提货。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84章 提前准备 李复坐在书房里,让小桃将老周找来了。 老周匆匆来到书房。 “郎君,您找我。” “恩,马十三现在在庄子上吗?”李复问道。 “在呢,一直都在作坊那边坐镇,现在庄子上的仨作坊,全都是他在打理着,天天都脱不开身。”老周应和着。 “行,那你派人去把他请到这里来,我要见他。”李复说道:“咱们庄子上产的酒,也该往长安城送一送了,还有,让人继续收粮食,去年粮仓空了之后,一直都没补回来。” 庄子上的四个粮仓,现在还空着两个呢,一边收着,一边等作坊那边酒水换粮食,怎么着也要将这四个粮仓先填满再说。 “还有,派人去周围所有的村子里送消息,说宅子这边买了一批活的家禽,有想要养的,来宅子这边领,没钱可以先欠着,记账,就说一年之后,宅子这边再派人到村子里收钱。” 宅子两边养这么多家禽,短时间内还遭得住,时间长了,一直都是他这边在养着的话,没多大意义。 还是要将这些家禽,散布到别的地方去。 最好能够将整个泾阳县的人都带动起来,让他们饲养家禽。 但愿今天宫里能送消息过来,李世民要征求李渊的意见,李渊同意之后,变蛋的配方也不是说给出去就给出去的,还是要讲究方式方法的,比方说,李复这边庄子上的变蛋作坊,先培养出一批人来,让他们熟悉变蛋制作的各个环节,等到他们熟悉了之后,就让他们到别的地方去,帮助当地村民建造工坊,提供技术支持。 最好是将变蛋作坊,作为村子的产业,到时候挣了钱,他们自己分红。 如果有富贵人家看中了这买卖,那更好。 有了作坊,鸡蛋鸭蛋什么的作为原材料,必定会更加紧俏起来,到时候对于村子里的人来说,养殖家禽,明摆着就看见能赚钱了,他们的积极性也会更高。 庄子上的情况,老周是知道的,李复也没有打算瞒着他,但是,知道归知道,不能对外面说,消息还是不能传播出去的,不然一定会造成人们的恐慌。 种地的哪儿会不怕蝗灾,乌泱泱的蝗虫来了,又走了,地里头啥也不剩了。 那玩意儿就是跟人抢口粮。 “眼下,得先将今年春夏的难关度过去才行。”李复说道。 “郎君,关于蝗灾虽然现在一直都瞒着,也就只有咱们家里的几个人还有宫中陛下他们知道,可是,属下还 是觉得,多少提醒提醒庄户们,让他们也有个准备也好。”老周思索着说道:“如果蝗灾真的来了,在粮食欠收甚至是绝产的情况下,粮行的粮食价钱必定会涨起来,那时候再让大家拿钱去买粮食,原本能买一石,恐怕也就只能买七斗了。” “但是我担心,消息一旦传出去,后续会发生什么,就不是咱们能知道的了。”李复说道:“事关重大啊。” 这场蝗灾,百姓们不至于饿死,朝廷会下发救济的粮食,庄子上也囤积了一大批粮食,到时候都可以用于分发给受灾的庄户。 如果只是长安周围这片地方如此,朝廷是能够控制的住的。 吃是有的吃的。 但是舆论杀人诛心呐。 “老周你知道陛下为什么到庄子上来吗?”李复问道。 老周思索,而后应声:“一是来确定蝗灾的事情,二是带走小殿下们,三是请萧相公回长安,官复原职。” 李复点点头。 “猜对了目的,但是没有猜对想法,老周,你是从晋阳那边过来的,当年家里还没有发迹的时候,你就在府中伺候了。”李复说道:“所以有些话,我也不妨跟你直说,都是自己人,而且,你心里是有数的。” “武德九年发生的事情,虽然过去了两年,但是依旧没有安稳下来,很多人,还都在暗中盯着咱们的陛下呢,这个时候,如果外头传出了说今年春天干旱,会有蝗灾的消息,你觉得,会是什么情形呢?” “毕竟,蝗灾可是老天爷降下来的惩罚呢。”李复幽幽的说着。 老周背后霎时间冒出了冷汗。 老天爷降下的惩罚 老周连忙跪在地上。 “郎君,是属下想的太简单了。”老周赶忙认错。 老周心中惊慌,自己当初在晋阳大宅子里的时候,也不是这般心思疏忽的人,怎地就没有想到这方面呢? 难不成是在这泾阳县的庄子上,日子过的太舒坦了,都忘记了曾经的勾心斗角了? 李复笑了笑,摆了摆手。 “你先起来。”李复说道:“也不怪你,你只是这宅子里的管家。” 老周不是当官的,他不去想这些,也正常,自从来到这庄子上之后,李复就一直让老周和张焕处理庄子上的这些琐碎的事情。 久而久之,庄子上的事情,就成了他们的本职工作。 老周优先要想的,是这边大宅子里的事,其次是庄子上的庄户们。 自己对这边庄子有多么的看重,身边的人早就看出来了,因此,他们不敢不尽心尽力。 如今,他们下意识的,依旧是先想着庄子里的人。 寻思着,让他们提前留一些粮食囤积在家里,不至于到时候日子难过。 想法是好的,但是看的不够深。 李复并不责怪老周如此看法,毕竟,在其位谋其政,他要是能看到那么远,甚至还表现出来。 那恐怕李复是不敢用他做自己的管家的。 “你的想法是好的,让庄子上的人提前准备粮食在家里,也是个办法。”李复说道:“粮行涨价是必然的,商人逐利,但是涨价也不能涨得太离谱,朝廷会管的。” “咱们庄子上的人,手里头有余钱,就让张焕提醒提醒他们,准备准备也无妨,对外就说,听宫里钦天监的官员测算,今年春天雨水不足,可能会对地里的粮食造成影响,家里还是多准备点粮食的好,家里有粮,心中不慌。”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85章 货物驿站 “其他的,就不要说了,如果有人要问,就让其安心,就说只是担心地里万一收成不好,冬天的日子也好过一些。”李复说道:“庄子上的各种工程都没有停工,又能有什么问题呢?咱们宅子这边扔出去的钱,不比他们兜里那仨瓜俩枣要多的多?” 老周起身,恭恭敬敬的站在李复的对面,拱手行礼。 “是,郎君,属下跟张管家会好好商议商议,然后给咱们庄子上的人提个醒的。” 李复点点头:“恩,行,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太忧心,天塌下来有朝廷顶着呢,你且去派人让马十三来我书房。” “是。”老周应声。 虽然知道了有蝗灾这么一回事,但是李复也不想给周围的人造成太大的心理压力,因此,他再面对这件事的时候,尽量将心态和语气放轻松,让人家一看,泾阳王殿下胸有成竹,自信满满,绝对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要让人有这样的感觉。 这是身为领导必备的。 要是担不住事儿,一有点什么风吹草动的,上头先慌了,这让底下的人怎么想? 不到两刻钟的时间,马十三就来到了书房。 “拜见郎君。”马十三拱手。 “过来坐下,有事儿找你商量。”李复一边整理自己桌案上的纸张,一边对着马十三说道。 马十三应了一声,随后便来到了李复书桌对面,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庄子上的三个作坊,老周说都是你在管着。”李复说道:“去年一年,感觉怎么样?” “郎君指的是”马十三不解。 “从各方面来说,可还得心应手?”李复问道。 马十三点点头。 “尚可,手底下的人多了起来,有什么事情分派下去就是了,各自管着各自的,最后再汇总到属下这边来,属下看过他们的汇报之后,再根据各个作坊的实际情况,做出相应的调整。”马十三说道。 “不错。”李复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来,随后接着开口说:“其实今天找你来,也是我的一个突发奇想,眼下庄子上有三个作坊,新的酒作坊也在建造,而且,过两天就会有人拉着粮食来作坊那边,换取武德酒。 以往就只有变蛋作坊的时候,是咱们往长安城送货去,往后作坊多了,若是咱们安排人手再往外送的话,恐怕人手会有不足。” “我就琢磨着,能否在工坊区域这个基础上,新规划处一个专门用于货物交易的区域。” 李复说道。 说着,李复拿起了桌子上的图纸,摆在了马十三的面前。 “你看,这边是往长安城的方向,就在这个方向,这里。”李复指着图纸上的一块地方:“这里也是一片空地,以面对长安城的方向的话,后面是咱们整个工坊区域。” 马十三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图纸。 郎君的这个想法,不算新奇,因为外面的商队行走各个地方,也是有驿站的,在驿站之中负责货物的交付,或者是购置什么的。 但是如果庄子上按照郎君的想法弄这么个驿站,就是郎君说的交易区。 以庄子上的所有工坊为基础,为工坊服务,倒也便捷。 交易区域设置人手,专门负责对外交流,拿到外面送过来的单子,后头工坊这边马上就能响应,打开仓库,从仓库中将货物移交到交易区的仓库中。 平日里,交易区的大仓库,也有储存的功能 有这个地方,也着实方便。 “建造这样一个交易区,可以提前接收订单,工坊按照订单来生产,完事儿之后运送到前面交易区的仓库,双方约定了时间之后,在这边进行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李复侃侃而谈:“这样的好处就是,往后咱们的工坊区,外来的商队啊,或者是运送货物的外来人,就不能进去了,保证了工坊区的安全,避免了人多,鱼龙混杂,避免对工坊的环境和安全造成影响。” “原先是咱们往外送货,费力气,还要挨家跑,这样规划,建造完成之后,就成了对方上门来按照约定取货了,咱们就省功夫了。” “我说的,你理解吗?”李复抬眼看向马十三。 马十三认真点头。 “郎君,属下理解的,说起来,这就是一个咱们庄子上专属的,只为咱们工坊做事的货物驿站。” “没错!”李复应声。 这个马十三,有点东西啊。 “你觉得怎么样?”李复问道。 “挺好的。”马十三说道:“只是,想要建成这样一个货物驿站,而且从之后庄子上的工坊规划来看,往后作坊可能会越来越多,这个货物驿站,建起来,也不能太小,毕竟,往后万一不够用了,还要二次扩建。” “既然要做,那肯定是要做好。”李复的脸上挂着笑容。 “若是这样的话,恐怕郎君您宅子的库房里,又要掏出一大笔钱财了。”马十三说道。 “马掌柜啊,你看你。”李复面带微笑:“你 觉得,对于咱们庄子上来说,钱是问题吗? 就去年一年,庄子上的这仨作坊,进账多少,你心里有数吧? 咱们缺钱吗? 不缺。 所以你啊,不要顾及钱的事儿,大大方方的。 咱们有钱了,还畏畏缩缩的不敢花钱,那挣那么多钱干啥? 你这种观念,可要改一改了。” 以后坐在桌子上吃饭,都得问一句:谁点的主食? 肉和菜,河鲜海鲜,一样能吃饱! 马十三只能低头应是。 省钱这事儿,也得看是什么事儿,是什么时候。 显然,往庄子上砸钱,自家郎君是一万个舍得,这就不是省钱的时候了。 “那这个图纸你拿回去,好好研究研究,有什么想要补充的,或者是你有什么想法,都写下来,到时候再送到我这边来,我好好看看。”李复说道:“这事儿,你也是专业的,咱们一块想想,到时候汇总一下想法,再去想动工的事儿。” “是。”马十三应声,接过了图纸。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86章 有你忙的 李复在庄子上大兴土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反正就折腾吧,越是年景不好,他折腾起来就越简单,而且对别人也有好处。 真要是地里的粮食没了,以靠着地里粮食为生的庄户们,日子可就过不下去了,这时候庄子上这这边又是盖作坊,又是扩建学堂,还要在工坊区建造交易区,都来这边干活,挣钱买粮食吃,日子也能过下去。 李复已经做好了打算,到时候就让阎立德和姜确两人辛苦一些,到时候这边庄子上,必定是要聚集很多人的。 想到这些,李复起身,往书房外走去。 春日的阳光温和,照耀在院子里,暖洋洋的,不同外面,院子里花圃中的花花草草都是被宅子里的人精心呵护着的,展现在人面前的是一片生机盎然。 李复站在院子里,伸出手遮挡在眼睛上方,抬眼看了看天空。 天气晴朗,天空碧蓝如洗。 “又是一天好天气啊。”李复呼出一口浊气。 小桃从院子外面进来,手里端着铜盆,铜盆里面还泡着一块抹布。 “郎君这是出来晒太阳啊。”小桃脸上泛着微笑,看着李复,施施然走上台阶,来到廊下。 “我要出门一趟,去找阎少匠。”李复说道:“你这是要打扫书房?” “是啊,小殿下们走了,原先放置在书房里的东西都要收拾收拾归纳好,单独放起来,不然里头的东西越堆积越多,书房就更杂乱无章了,东西收拾好了之后,还要将里面打扫干净呢。 最近好几天书房都没有来得及打扫了。” “行,那你在这儿忙吧,我就先出去了。”李复说道。 小桃点头应声。 李复带上伍良业,骑着马往工坊那边去了。 经过这些天的时日,新盖的酒作坊已经上梁封顶了,等到盖好屋顶之后,就只剩下里面的装饰用具了,到时候让马十三把酿酒的那些工匠们请到这边来,该怎么收拾,怎么布置,让那些工匠们自己决定。 毕竟往后是他们在这里干活,肯定是怎么顺手怎么来布置的。 工坊这边事情就只剩下了收尾,由着干活的人去做,阎立德已经不在这边逗留了,每日过来溜达两趟看看情况就走了,因此,李复往这边来,却是扑了个空。 “阎少匠他人呢?”李复问道。 “郎君,阎少匠现在在新宅子那边的工地呢。”在这边干活的人说道。 李复这几天一直没有去新宅子那边 ,原来,那里也已经开始动工了。 他又带着伍良业一起,往新宅子工地那边去了。 离着老远,就看见那边人影错落,都在忙碌着。 李复直接奔着“老地方”去了。 就在新宅子工地旁边搭建起来的屋子,去年阎立德在庄子上的时候,白天就一直在这里。 阎立德见到李复过来,赶紧起身,从一边的架子上扯下一件旧衣裳,把两张椅子擦干净,让李复坐下。 “怀仁可是有好几天都没来这边了。”阎立德笑道。 “这两天不是在庄子上忙活着看孩子嘛。”李复无奈说道:“再就是接待了陛下他们,那事儿可比我这盖房子要重要的多。” 阎立德笑着点头。 “我看现在是两头开工,工坊那边只剩下收尾了。”李复说道:“这边怎么样?” “一切顺利,现在但凡是有来庄子上找活儿干的,都收下。”阎立德说道:“缺人,实在是缺人,这种情况,得持续到春耕之后了,过了春耕的这段时间,人们才能安心出来干活,都想着把地里的庄稼伺候好了。” 说这话的时候,阎立德也有些唏嘘。 他人在庄子上,李复这几天在忙活什么,陛下又是为何带着长孙仆射他们来庄子上,他还能不清楚? 阎立德和姜确,都不是多嘴的人,知道归知道,这事儿,还是烂在肚子里的好。 “现在可不是两头开工,行本那里也带着人,忙活河道的事情呢,虽然朝廷还没有给答复,但是咱们庄子境内的河道,是可以先动工的,庄子上这边收拾好了之后,还有您封地境内,这些都可以做,至于其他地方的河道,还是要有朝廷给兜底,才能去动工。”阎立德说道。 “行啊,人手不足的事儿,也就这段时间了。”李复伸手挠了挠头。 不管是庄子上,又或者是说姜确建议朝廷趁着这个机会修河道,恐怕都要等到春天过去之后。 “后天朝廷就要举办陛下的亲耕典礼了,你不去?”阎立德问道。 李复摇摇头。 “不去,去年不是参加过了吗?去不去的都行,既然可以不去,当然是选择待在家里忙活庄子上的事。”李复笑道:“庄子上的事儿都够我忙活的。” “你坐在书房里琢磨事儿,动动嘴,我们这些人,替你操劳着,你啊,算不得忙。”阎立德调笑着。 “怎么不算,眼下三处地方同时动工,你以为这就是极限了?不,还 差的远着呢,今年还有两个地方,我打算一块给拾掇了。”李复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面带笑意,看着阎立德:“你忙的时候还在后面呢,说不定一天要跑三个地方。” “啥?”阎立德愣住了,瞪着眼睛看着李复:“你把人当牛使唤呢?还让不让人活了?还有俩地方?啥地方啊?” 李复扒拉着手指给阎立德算。 “眼下两个地方吧?河道的事儿,不归你管,行本全力以赴收拾河道的事儿就足够了,不让他分心。” “庄子上这边,我这宅子,不是一年半载就能盖完的,那酿酒作坊,干活的人多,再有个三四天,就能完事儿了,剩下的就交给那些酿酒的工匠去拾掇里面就够了。”李复说道:“但是我跟马十三商量了一下,工坊区还要新增加一个交易区域,也就是货物驿站,图纸嘛,暂时还没弄出来,得我跟马十三商议过后,才能确定下来,再拿给你看。 除此之外,还有去年咱们商议好的,学堂。”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87章 养老 李复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阎立德。 “学堂总要扩建吧?现在这学堂,已经开始不够用了。”李复说道:“盖学堂也是需要很长时间的,那工程量,就目前来看,跟我这宅子也是不相上下,只不过,没有我这宅子那么精细罢了。” 可是论及规模,完整版的学院,论工程量,好几个泾阳王府都赶不上。 阎立德叹息一声。 “按照你这么说的,的确是有的忙了,只是,这庄子上如此到大兴土木,支出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了,你那府中的库房,支撑得住吗?”阎立德好奇的问道。 他知道茶叶买卖挣钱,但是再挣钱,一年到头,真的能支撑得住李复在庄子上如此折腾吗? “我府中的库房?”李复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精彩了起来。 上扬的嘴角,微眯的眼睛。 不要小瞧作坊的买卖,还有茶庄的实力啊! “放心大胆的做就是了,现在泾阳王府啥都没有,就是有钱。”李复说道。 “嚯,你这口气。”阎立德无奈说道:“虽然你说的是事实,但是怎么让人听着这么想打人呢。” 要知道,两年之前,李复还只是一个住在庄子上的黔首,白身,勉强度日的这样一个小郎君。 如今可不得了了。 边说皇室宗亲,有几个能有他这般富裕? “你们皇室中的其他人,都是高门大户里长大的,现如今也未尝能有你这般富裕。”阎立德说道。 “那我这都是通过自己努力得来的。”李复笑道。 “你花这么多钱,当真不心疼?”阎立德好奇。 任谁看了自家库房一箱子一箱子的财帛往外面送,都花销出去了,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那有啥心疼的。”李复不解:“钱花出去,能够挣回来更多,能够让我在这庄子上住的更舒坦,实不相瞒,这庄子,我是打算要在这里养老的,肯定要好好投资一番的,打造一个生态环境绝佳,生活设施完善,住着舒坦的好地方。” 阎立德听李复这般说,心中大动。 他丝毫不怀疑李复的话的真假。 事实摆在眼前,泾阳王殿下是真的在给庄子上砸钱,到目前为止,花费出去的钱财,不计其数。 连自己都不确定,泾阳王到底在这里花出去多少钱了。 几十万贯必定是有的。 只是他将来要居住的宅子,就价值不菲了。 阎立德心里琢磨着,将来这庄子上,肯定不比长安城差,如果真的像李复说的这般的话,要不,自己也在这庄子上,正儿八经的弄个宅子? 反正这庄子是泾阳王殿下的,自己在庄子上干这么多活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跟殿下要一块地方盖个养老的宅子,也是可以的吧? 自己给自己盖宅子的话,用不着像泾阳王的新宅子这般,规模大,又恢弘又精致的,足够自己和宅子里伺候的下人居住就足够了。 阎立德越是想,越是觉得,这事儿可行,回去跟自家夫人商量商量,算算家里的余钱。 “往后庄子上建造方面的工作,也免不得要辛苦阎少匠了。”李复笑着跟阎立德客套。 阎立德也笑了。 “干活不是事儿,反正在匠作监是做,在你这庄子上也是做,无非就是换了个地方,将来怀仁你这庄子,必定非同寻常,所以,我也想向你讨个地方。” 阎立德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可以啊。”李复答应的痛快:“到时候整体规划图完善过后,你就看看,挑个地方,到时候留出来,你就在这边亲自给自己盖个养老的宅子就行了。” “说不定以后你老了,还要在这庄子上带自家的孩子呢,庄子上有书院,往后可能你都想要将孩子送到这书院里来读书。” “咱们这书院,你是知道的,今年,陆博士的学生就要来教书了,往后扩建之后,请来的先生也会更多,有诸多良师,不比长安城里的书院差,甚至要比长安城中的普通书院强。” “反正这事儿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李复的脸上洋溢着自豪。 要么不做,要做的话,就要做到最好。 出类拔萃,顶尖的去做。 “我信。”阎立德笑道:“等以后我有了孙儿,读书的话,就送到庄子上的书院来,莫说其他了,便是陆博士的弟子在这里,就比的上长安城太多的书院了。” 阎立德虽然也是在朝中做官,但是他家的底蕴浅薄,家里没有那个实力去设置家里的族学。 家里的孩子启蒙,无非就是请一位先生来到家中给孩子教书。 真正正儿八经的,系统的学习,是达不到的,因此,孩子到了一定的年纪,还是要去读书的。 至于其他高门大户,就没有个这个烦恼了,人家有族学,本身家里读书人也多,不管是启蒙还是更深层次的教导读书,他们都有自己的方式方法,是传承百 年不变的,也是他们世家大族的不传之秘,靠着这个,他们屹立不倒,传承千年之间,代有人才,将家族不断的壮大。 “那是,而且,外头的那些书院能教什么?这庄子上的书院又教什么?反正以后课程定下来,你就知道了。” 提起庄子上的书院,李复侃侃而谈。 “那照你这般说,庄子上书院的扩建,的确是迫在眉睫啊,总不能陆博士的弟子来到这里,看轻了咱们。”阎立德认真的思索着。 他的话语,已经从这边庄子,换成了“咱们”。 上船了,挺好。 “萧相公不是也在这边授课嘛,相信这事儿,已经在外头传开了。”李复说道:“我就偷偷告诉你一个人,将来我打算把陆博士也留下来。” “啥?”阎立德呆愣住了。 “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阎立德看着李复。 “把陆博士留在庄子上长住啊,坐镇书院啊。”李复又说了一遍。 “怀仁,你这就开玩笑了,陆博士,人家是国子监的博士,国子监,对了,你知道国子监吗?”阎立德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李复。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88章 讲未来 “知道啊。”李复毫不在意:“国子监又怎么了?” 阎立德伸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仿佛听错了一样。 “国子监又怎么了?国子监,那可是国子监!”阎立德的情绪陡然间都饱满起来了。 “我听到了,不用那么大声,你也怪累得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踩你尾巴了。”李复说道:“国子监统辖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各学皆设立博士,祭酒,可以说国子监里的祭酒博士们,是咱们大唐最优秀的读书人了,你是想说这个,是吧?” 阎立德连连点头。 这不是知道吗? “那你既然知道,你还说将陆博士留在庄子上的书院里教书,国子监是什么地方,咱们庄子上这边是什么地方?那差别可太大了。”阎立德说道:“虽然知道你要在庄子上投入很多钱,要在庄子上做很多事,但是做归做,国子监可是朝廷下设的部门,庄子上拿啥跟国子监去比?” 阎立德想让李复打消这不切实际的念头,不管是陆博士也好,萧相公也好,他们可能会偶尔在庄子上住上一段时间,心血来潮之下,去书院教书,但是让他们长驻在书院,做书院的教书先生,那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书院的教书先生的职位,跟国子监博士的官职比起来,算球! “无非就是一个有官位,一个没有官位,就这么点区别。”李复双手一摊:“真要是名声远扬的大儒,来庄子上的书院教书,书院给他的俸禄,比起朝廷给他们发放的俸禄,只多不少,而且,你怎么会认为,在书院做教书先生,就一定没有官职呢?” 李复的脸上带着笑意。 书院发展到一定的地步了,必定是要将李二凤拉进来的,即便不是李二凤,也得是李渊,甚至是李承乾。 希望李渊能够健健康康的,多活上十几年。 如今的李渊,并不像历史上那样,郁郁寡欢的被囚禁在大安宫中,只能以生孩子为乐。 以现在李渊的心态,加上他现在在大安宫中的晚年生活,没病没灾的,肯定活的长。 老李家的皇帝中,李渊的寿数算是长的了。 阎立德愣了一下。 “庄子上的书院,教书先生,怎么会有官职呢?难不成,你还能向陛下求个官职给这边?”阎立德笑道:“不能的,即便是陛下愿意,你为这边的先生求了官职,但是总归是比不上国子监的。” 阎立德的想法是很坚决的,认为庄子上的书院再怎么 发展,也不可能比得上国子监。 国子监设立,都多少年了,晋武帝开始,设置国子学,到了隋炀帝的时候,改为国子监,这都是有底蕴在的,不是弄个书院,砸些钱财就能比拟的。 这无关乎规模多大,是底蕴,是名气,是背后有朝廷的支持。 “话不能说的太死,反正有的是时间,咱们就在这庄子上,拭目以待吧。”李复笑道。 今天他来工地上找阎立德,主要就是告诉阎立德,将来庄子上来多少要干活的人,收就是了,庄子上的事儿多着呢,肯定是要用很多人的。 只是话题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养老上去。 李复也的确是想要将这庄子打造成自己养老的地方。 毕竟那长安城,作为养老的地方来说,算不得上等。 还是要出门不远,既能见绿水青山,再合适不过。 至于说想看热闹,长安城里的热闹,也无非就是逢年过节,去看就是了。 长安城里的热闹是各方面的,毕竟离着宫中那般近,城中高门大户比比皆是,人来人往之间,麻烦也不会少了去。 至于说住在长安城中,长安城成高池深,很是安全,不像泾阳县境内,但凡突厥人南下,来长安城外,泾阳县就是个危险的地方。 这已经是过去式了。 过了贞观元年,往后,就不会在发生这样的情况了,颉利可汗下次再来大唐境内,可就不是带着兵来打秋风了。 那得是被“请”进长安城的。 所以未来最少两三代帝王的治理时间内,长安城及周边,固若金汤。 至于太子李承乾,一个被从小按照大唐储君要求严格培养起来的人,他不相信会比半路做太子的李治差劲。 李治的政治手段,算不上光明,纯纯的腹黑帝王,把自己的老婆推到台前去。 或许这也跟他从小在宫中过日子有关系,年岁不大的时候,长孙皇后就去世了,虽然他跟妹妹晋阳公主都是李二凤亲自养大的,但是毕竟李二凤还是个勤恳的皇帝,每天能照看孩子的时间又有多少呢? 宫廷之中的风云诡谲,也并非是李二凤一个大男人能够切身体会的。 后宫没有了皇后,六宫无首的情况下,又会有多少的明争暗斗呢? 李治要生活在这样的宫中,接触这样的宫人 而李承乾,如果他能顺利即位,做皇帝,他的手段,绝非李治能比的,八岁被立做太子,入主东宫,他的 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呢?有完整的东宫官员体系,又有李二凤塞给他的老师。 这配置,比李治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去。 环境对于一个人的习性和人格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下水道里冒不出棉花球来。 跟阎立德交代完这些事之后,李复就回家了,还有图纸等着他去琢磨呢。 阎立德说的没错,他们这些人是冲在前面干活的,李复是坐在书房里,总览全局的。 人手到处都是,钱也够用,要干活,随便什么时候都能开工。 但是在做这些之前,得有准备,得有图纸,有个大致的规划吧。 李复就负责干这个。 从工地回宅子的时候,李复远远的看见来庄子上的那条大道上,依旧有不少人,多的是车马。 应该是昨日放出去的消息,今日长安城那边已经有反应了。 要拉着粮食来换酒了。 正好,作坊那边换来粮食之后,让张焕带着人,将粮食都先归置到粮仓里去。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89章 甩锅 几天之后酒作坊一竣工,这些都是现成的原材料,武德酒还是要继续酿造的。 最多七八天的工夫,酒作坊就能全力运转起来了。 跟庄子上的其他作坊一样,开始为李复挣钱。 而后这些挣来的钱财又会被李复投入到庄子上的建设当中去。 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李复回到宅子里,来到前院,还未等往书房去呢,老周便在院子里截住了李复。 “郎君,宫中来信了。”老周说着,从怀中将信封掏出来,双手递给了李复。 李复接过信,拆开来看。 大致就是太上皇同意公布变蛋的配方,庄子上这边,你放手去做,变蛋配方公布之后,后续的事情,你看着办就是了。 需要朝廷做什么的话,朝廷会配合的。 一切由你做主。 李复收起信,站在原地,仔细思索了一阵子。 “让我自己做主,我这会儿哪儿有头绪啊。”李复感慨着。 突然,他想起来方才在阎立德那里,跟阎立德聊天,阎立德说过的一句话。 现在皇室宗亲之中,鲜少有比你富裕的 老李家的亲戚们皇室宗亲。 李复想起了正月里自己加冠礼的时候,在长安城的皇室宗亲们都来观礼。 虽然他们可能也是冲着太上皇的面子,但是人家倒给捧场了。 而且,还都是实打实的亲戚们。 这样的好事儿,给他们倒是也合适。 老李家的亲戚不少,但是除却李渊这一脉之外,其他的都是旁支了,日子过的富裕不富裕不知道,但是还是有很多人,是要靠着朝廷的赏赐来过好日子的。 结果,去年一整年,李二凤都在琢磨着削减赏赐的事。 想要别人信服,肯定是要先拿着自家人做例子。 要么怎么说,谋反的都是老李家的亲戚呢。 行,这下也算是给李二凤解决了一个问题,就拿着变蛋的配方,来安抚一下老李家的亲戚们吧。 想明白之后,李复叫着老周一块到书房去,他要给李二凤写信,把自己的想法告知李二凤,顺带着,把变蛋的配方也送到宫中去。 李二凤想甩锅给自己,让自己全权把这事儿办了? 那不好意思,这锅,走你! 李复反手一封信,一个配方,又把事情给甩了出去。 开玩笑,自己纯纯不粘 锅好吗? 就算是念着好,也让老李家的亲戚们明面上去感念李二凤的好。 实际上,都知道这配方出自泾阳王府,他们也得念自己一份好。 事情不用做,但是人情得领着。 配方不能白送出去不是。 一边写着信,一边想着这事儿,李复的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这事儿办的好,好啊! 李复脸上的笑容都抑制不住了。 老周站在书桌前,看着自家郎君脸上黄鼠狼偷到了鸡一样的表情,心中一阵发毛。 难不成,这是又有谁要倒霉了? 李复写完了之后,顺带着将配方塞进了信封里。 “老周啊,让石头再跑一趟,把这封信,一定要亲手交到陛下手里。”李复说道。 “啊?陛下?”老周回过神来一听,这是要坑陛下? “没错,给陛下。”李复笑道。 “是。”老周小心翼翼的应声,战战兢兢的接过了自家郎君手里的信。 老周站在原地,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郎君,那现在就让石头送过去吗?” 他还想挣扎一下。 主要是自家郎君刚才的表情,太那啥了。 自己在那乐得不行。 有点吓人。 “对,现在就让石头送过去。”李复说道:“这事儿,越快越好,让石头快马加鞭的去,今天回不来不要紧,在长安城住一晚上,明天再回来。” “是,那属下这就去办。”老周应声,赶紧出去找石头去了。 李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这事儿暂且解决了,后续用不着他去做了。 李家的那些亲戚们,就会在长安城周围开设起变蛋作坊来,甚至会扩张到更远的地方。 只要他们散出去,那么,这事儿就妥了。 一箭三雕。 李复自顾自的笑着。 自己真是个聪明的小郎君呢。 但凡现在李复有条尾巴,那都能翘到天上去。 两个时辰之后,石头就跪坐在了两仪殿中。 李世民快速浏览过李复的信件,又看到了信件最后一张的配方。 “你们家郎君倒是聪明。”李世民笑道:“回去告诉你们家郎君,就说朕知道该怎么做了。” “是。”石头应声。 “退下吧。” 李世民让石头先回去了。 而李复的想法,他可太喜欢了。 去年一年,让自家亲戚人心惶惶了好一阵子。 武德年间,未曾统一的时候,朝廷有不少事,还真是需要李家的宗亲在帮忙,因此,太上皇给了他们爵位,给了封赏,每年都会给一些赏赐,以示恩典,也是告诉他们这些人,当了皇帝,坐了天下,是没有忘记他们这些亲戚的功劳的。 去年的话,每年惯例的赏赐没了,封赏有所削减,宗室之内,的确是颇有微词。 如今,这还真是个安抚他们的好办法。 “传旨,召见大宗正。”李世民对身边的内侍吩咐。 “是。”内侍应声。 大宗正府当中,不少官职都是李家的宗亲在任职,大宗正,统管宗正府,负责皇室宗庙祭祀,祭祀仪式,顺带着还指导臣子和士人的祭祀仪式,如此职位,自然人也是李家的宗亲在担任。 皇家的事情,皇家的人最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当初李复成人礼的时候,他们就参与了进去,同礼部一同协作,才在短时间内全都准备妥当。 李复也是念这个情谊的。 不多时,大宗正来到了两仪殿,向李世民行礼。 “族叔,请坐。”李世民说道。 侧边内侍拿了软垫来,放在了大宗正面前。 他坐在台阶下方,与李世民相对而坐。 “今日找族叔来,是想商议一下,咱们李家宗族的事情,有一件事,对咱们自家人,有好处。”李世民说道。 李复在信里,已经将变蛋的事儿该怎么弄,都告诉李世民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90章 宗室 “朕也知道,这两年朝廷的许多决定,对于咱们自家人来说,并不算好,让咱们李家自己人,也损失了不少利益。”李世民说道:“对此,不少人心里也有微词。” “臣等不敢。”大宗正连忙拱手低头。 “没有什么不敢,今天你我在此,自家人,有话朕就直接说了。”李世民认真说着:“朝廷的事,是为了大唐,为了天下,朕不得不这么做,但是私底下,朕和父皇一样,并没有忘记咱们自家人,好处,还是要给你们的。” “去年损失的那些东西,也会用别的方式给你们补回来的。”李世民说着。 跪坐在下首的大宗正听到这话,心中也高兴了起来。 看来,陛下心里还是有他们这些宗族中人的,还是惦念着自家亲戚的,并非那般无情。 “你们应该都听说过长安城各大酒楼当中,去年的时候流行起来的一样吃食吧。”李世民问道。 “陛下说的是,变蛋?”大宗正问道。 “没错,这是门挣钱的买卖,太上皇的妃子,娘家父亲得了一个方子,叫做茶叶蛋,用这方子,去年到现在,都挣了不少钱呢,这变蛋的生意,不比那个差。”李世民说道:“配方已经在朕的手里了。” “陛下的意思是” 大宗正心里已经想到了李世民要做什么了,但是明面上,还是要将这事儿给问清楚,确定下来。 这的确很赚钱啊。 长安城酒楼里的变蛋多贵啊! 而从村子里收鸡蛋,一枚鸡蛋才多少钱?这当中,多少利润?想想就知道了。 “这买卖,你们来做。”李世民说道:“李家宗族之中,拿到配方,朕不管你们在外面开设多少变蛋作坊,也不管你们用这张配方如何挣钱,算是给你们的补偿。” “但是有一点,变蛋作坊要是开起来了,向村子里的人收鸡蛋,不要弄出事情来,不然也就别怪朕不给你们留情面了。”李世民说道:“公是公,私是私,明白吗?要是闹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闹到朕面前了,朕也绝对不会客气。” “是,臣明白。”大宗正连忙再次行礼。 这可是变蛋生意,挣钱的买卖,既然陛下都给这个机会了,那就好好把握住,对于家里来说,每年又是一大笔进项。 虽然各家没有到揭不开锅那么窘迫,但是自去年起,宅子里的收益肯定是不比以往了。 能有这样一个进项,足够支撑宅子里的开销了,至于每年多出来的 盈余,都是家里的底蕴,是要积攒起来的。 “你且回去,明日下午,召见宗族之人,来两仪殿议事。”李世民说道:“到时候大家聚在一起,好好商议商议这个事情,明日,朕会将配方给你们。” “是。”大宗正应声。 等到大宗正离开之后,李世民沉声对着侧殿屏风后面说了一声。 “出来吧。” 当即,长孙无忌便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跪坐在原先大宗正跪坐的垫子上。 “怀仁倒是给朕出了个好主意。”李世民笑道:“如此,能够安抚一番宗室,利益且有,多少也是个态度,其次就是,这么一折腾,长安周围,各个村落,养家禽的 人也会多起来,毕竟有利可图了。” “如此的话,那长安城西市的家禽,怕是要供不应求了。”长孙无忌说道:“短时间内想要见效,恐怕很难啊,除非说,朝廷在暗中插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比如?”李世民看着长孙无忌。 “若是司农寺能够参与进去,培育大量的家禽,或许可以更加完美的施行这场计划。”长孙无忌说道:“但是,以什么理由来公布出去这件事呢?若是陛下直接下旨给司农寺,未免有偏私之嫌。” “偏私就偏私吧,这无妨了。”李世民说道:“下发敕令,让司农寺去做吧。” 都这个节骨眼上了,李世民就不在乎这点名头了,反正等到春夏之际,若是真的出了蝗灾,一切就全都真相大白,什么都解释得通了。 不但如此,他还能有个先知先觉的名声。 到时候,即便是有蝗灾,外面的人也不能拿着蝗灾来说他得位不正,上天降下惩罚了。 毕竟,他可是提前做了很多预防的。 只是到那个时候,才能公布出来而已,目前瞒着,完全是为了避免造成百姓恐慌。 “另外,长安城各大粮行,着人看着点,未来粮行粮食的价钱,可要控制住了。”李世民说道:“这也是关键,有胆敢趁着国难发财的,一律严惩!此例不可开!” 去年秋天发大水的时候,各地的粮行粮食价钱就上涨了不少,朝廷也出手了。 只是你有张良计,他有过墙梯,朝廷也是防不胜防。 此番,李世民又想起这件事了,这回要是抓住趁乱囤积粮食,上涨粮价的,他可就要杀人了。 “是。”长孙无忌应声。 “萧瑀还没有回长安吗?”李世民问道。 旨意已经发下去了,他也亲自见过萧瑀了,当时他说是过两天回长安城,但是两天过去了,他依旧在庄子上。 怎么,那泾阳县的庄子就那么好,那么吸引他吗? 不过,确实是挺好的。 “应该是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而且,陆博士也还在那里,陆博士打算在那边住上很长一段时间了。”长孙无忌说道:“不过,陛下,眼下倒是暂且不用在意萧相公的事,明日,便是春耕大典了,陛下还是要早些准备才是。” 李世民点点头。 今日要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明天春耕大典,才不会耽误其他朝政。 每年春天,朝廷都会如此,举办春耕大典,皇帝亲耕,以展现皇帝陛下对农事的重视。 今年也是如此。 如今,已经是春耕的季节了。 庄子上地里干活的人从前两天开始就多起来了。 工地上的壮汉们,也要先回家忙活地里的事儿,等到地里忙活完了之后再回来干活。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91章 看不起谁呢 阎立德也不敢耽误农时,要回家干活的,他也不拦着,反正不管是作坊还是宅子,都不着急这几天。 酒作坊已经建造完成了,原先酿酒的那些工匠们都已经入驻到里面去了,马十三专门挪出了一笔款项,供他们花销。 作坊建好了,那也是毛坯作坊,还有不少东西需要添置呢,需要找木匠给他们定制酿酒的一些工具什么的,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原先酿酒的那些东西,都被挪到这边来,只是,那点儿东西,可填不满这么大的一个作坊。 作坊完事儿之后,阎立德的注意力就全都暂且集中在了李复的新宅子上。 马十三这两天也忙,忙着跟自家郎君商议工坊交易区的图纸。 结果,一张图纸,从原先的单纯的货物驿站,越改规模越大。 已经开始往李复去年设想出来的服务区相靠近了。 可是把马十三吓了一跳。 这天,马十三坐在李复的书房里,两人相对而坐。 “郎君,实不相瞒,我觉得您最新的图纸,想法太大了,咱们暂且用不上啊。”马十三说道。 “我是想着,一步到位来着。”李复说道:“你想啊,如果有商队来咱们这边取货,万一时间晚了,他们要住在这里呢?得有个地方供应他们休息吧?而且,他们在这边吃住,包括货物存放,咱们都是要收钱的,早呢么可能让他们白吃白住的。” 自己能做那亏本生意? 那不能。 而且,最后改着改着,李复琢磨着,要不,就模仿着服务区,建造出工坊的交易区来,先试试水,在这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一切都能亲眼看着,而且还能适当的做出调整。 等到调整明白了,然后直接将整套模式,平移到临颍县去。 也不算是拿着临颍县当实验区域了。 有什么沟沟坎坎的,泾阳县这边先趟了,到时候,临颍县直接拿去用,还减少了消耗和损失。 李复越是想,越是觉得,这个想法靠谱,十分靠谱。 “郎君,咱们庄子,离着长安城,就两个来时辰的路程,即便是有商队,或者是对方来取货,也可以直接安置到长安城中去,而且,来咱们这边取货的队伍,都是长城里出来的,他们早上从长安城出发,半晌就能到,在这边交货之后,装好货物,下午就又回去了。”马十三说道:“其他的,目前来看,是用不上的。” 李复摇摇头。 “短 了,你看的短了,目光长远一些,你也说了,目前是用不上的,要是以后呢?往后庄子上的工坊越来越多,咱们的买卖是做的越来越大,要往后看的。”李复说道:“咱们要为以后的大买卖,先做足了准备。” “这样的话,建造起来,耗费的人力物力,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了。”马十三说道。 李复疑惑的看着马十三。 “马掌柜,你是在替咱们府上省钱吗?” 看不起人!绝对的看不起人! 阎立德有这想法也就算了,他不了解泾阳王府的实力。 但是马十三,庄子上工坊区的大掌柜的,家里有多少实力,心里没点数吗? 说这话,这不是在骂人吗? “这,郎君,属下只是觉得,庄子上的工程量,有点多了。”马十三说道:“属下担心” “打住,我实话告诉你,你的担心,那都多余。”李复摆了摆手。 也是,马十三只是管着庄子上的工坊,虽然作坊挣钱,但是毕竟有限。 马十三不是赵福,赵福管着茶庄呢。 那挣钱的速度,原先赵福做梦都不敢想,现在不也放开了去想了,还去做了。 只能说,太低调了。 不过,低调好啊,低调才能长久。 “家里有的是钱,你不用担心,不管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府上都供应得起!”李复信心满满:“把庄子上打造好,才是咱们的终极目标。” 见自家郎君都这般说了,马十三也不好说什么了。 马十三也知道茶庄挣钱,但是赵福现在还在徽州,茶庄扩建,那边也是烧钱的买卖。 眼下府上是有钱,可是一旦庄子上开始大兴土木了,就相当于泼出去的水了,到时候再筹谋钱的事儿,可就有些来不及了。 难不成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的宅子,交易区,停工遣散工匠吗? “如此,一切听从郎君吩咐。”马十三应声。 “那就,按照最后的这张图纸,定下来?”李复问道。 “是。” 跟马十三商议之后,图纸留了下来,李复要等到晚上阎立德回宅子的时候,将图纸给阎立德。 马十三前脚刚走,后脚老周风风火火的闯进书房来了。 “郎君,出事儿了。”老周气喘吁吁的说着。 “你家郎君我好的很。”李复硬着话:“出什么事儿了?” “张村跟陈村,因为抢 水,打起来了。”老周说道。 “又打起来了?!”李复无语了。 “是,关键是,姜少匠,他带着人在附近,听说打起来之后,他就带人过去劝架了。”老周继续说着:“郎君,赶紧带人过去看看吧,这事儿您不出面,怕是平不了了。” “卧槽!” 李复一听姜确带着人过去了,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赶紧让伍良业叫上人,去现场!”李复喊道。 姜确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啊! 这可是个治水的人才,这要是被人一榔头给敲过去,大损失! 自己当年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要是姜确也这样了,谁来治水! 自己可没这个能耐! “是。”老周连忙应声。 李复匆匆出了书院的院子,让下人赶紧备马,在大门口候着。 不多时,伍良业召集了其他五个人,连同其他宅子里的护卫,也都要带上。 只是马匹没有那么多。 “伍良业,你们六个,跟我先骑着马往陈村去,其他人,想办法过去!跑也要跑过去!”李复大声说着。 “是!”护卫们纷纷应声。 抢水发生械斗,他们都知道事情有多么的严重。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92章 场面 说罢,李复直奔大门口,翻身上马,骑着马往陈村的方向狂奔。 伍良业他们骑马跟在李复后头。 等到伍良业来到陈村的时候,双方打的正激烈,李复四下张望,却没有找到姜确的身影。 现在即便是站在旁边扯着嗓子喊,让他们停下,也是停不下来了,都动起手来了,满脑子全想着干仗,怎么能干翻对面,至于旁边来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重要。 除非说来个千人的军队,直接把他们给围了。 但就李复身边带着的这六个护卫,哪儿够啊。 但李复还是有办法的。 “伍良业,甩起你的鞭子,要是听见响还不停下,你就去给我抽他们!” 李复面容冷峻,声音中都带着些许寒意。 “是。”伍良业应声,随后摘下挂在马背一侧的长鞭,用力甩动起来。 “啪!” 长鞭划过空中,发出清脆而巨大的响声。 一连挥了三下。 伍良业大声喊。 “都停下下来!否则,这鞭子便要抽到你们身上了!” 只可惜,伍良业的喊话,并没有人在意。 伍良业看向自家郎君。 李复对着伍良业点头。 得了郎君首肯,伍良业就不再客气了,骑马上前,尽情的舞动着手里的鞭子。 被鞭子抽,总好过干仗出人命。 外层嚷嚷着往前面挤的人被抽了鞭子,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们更加疯狂,回头去看是哪个王八蛋敢在背后下黑手。 “玛德哪个王八蛋,背后偷袭!” “贼尼玛!哪个瓜怂!” 挨打的人纷纷回头看,这才看见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伍良业,看着他手中不断挥舞着鞭子,下意识的脑袋一缩想要躲开。 “曲阳河,你们也去。”李复冷着脸说道。 “是。”曲阳河应声。 随后剩下的五个护卫也打马向前,拿起挂在马背一侧的长鞭就去抽人。 “都停下!” 一边抽,一边喊。 李复在后面,坐在马背上,冷脸看着这场闹剧。 也就是出来的着急了一些,不然得带两坛子武德酒出来,皮鞭蘸烈酒,边打边消毒。 外面的人挨了打,甚至还想要还手。 伍良业及时喊着。 “泾阳王在此!谁敢造次!伤了泾 阳王殿下,是死罪!” 外面一圈的人听到这话,霎时间冷静下来了。 因为抢水跟隔壁村子打仗,不管是受伤了还是怎么的,那也是光荣,那可是为了自己村子争抢水源才这样的。 可是若是伤了皇亲国戚,伤了一位王爷,恐怕整个村子都要遭受灭顶之灾,亲朋好友都要跟着倒霉的。 由不得他们不冷静。 “你们,让所有人,全都停手!”李复对着外围的人说道。 参与斗殴的两个村子的人,浩浩荡荡的一大批,仅仅只是李复的六个护卫,是控制不住场面的,后头跟来的人还没有到达,就只能让这些暂时挨了鞭子清醒过来的人,先帮着稳住场面。 而这些人,挨过打之后,倒也识相,赶紧忙着伍良业他们劝停这场斗殴。 当双方都停下来之后,气氛依旧是剑拔弩张。 “姜少匠呢?!!”李复大声喊着。 老周说,姜确来劝架,结果被卷进去了,李复要先确定姜确是否安全。 他身边除却马周之外,就带了两个打下手的人。 “姜少匠!!” 伍良业也扯开嗓子喊! 李复直接骑着马往前走,他所路过的地方,村里的人纷纷让开。 “姜确!!!”李复久久听不见回应,直接喊了姜确的大名。 “姜少匠?!您在哪儿呢?!!”伍良业跟着喊。 此时,人堆中央,马周赶紧将姜确从地上拉起来。 “姜少匠,有人喊你。”马周说道。 姜确拍了拍脑袋上的土,嘴里也吐了一口混着土的唾沫。 “哪儿呢。”姜确问道。 这时候,他也听见了。 “在这儿呢!”姜确赶紧将自己的手举起来。 顺着方向看过去,就见到泾阳王带着护卫过来了。 李复听见声音,直接翻身下马,朝着姜确那里跑过去。 伍良业见状也赶紧下马,拿上自己的武器,跟在李复的身后。 “姜少匠,怎么样?”李复来到姜确面前,上下仔细的打量着姜确:“没受伤吧?” 姜确皱着眉,摇了摇头,随后脸上想要扯出一抹笑容,但是嘴角刚一动弹,就是一阵疼。 “嘶~~!!” 姜确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这村子里的人因为抢水打仗,你就带着这么点儿人来劝架,你也真敢。”李复焦 急的说道:“你们,赶紧都一起回宅子里,让老周请医者过来给你们看看。” 随后,李复看向马周。 “宾王,你怎么样?”李复问道。 “一点皮肉伤,不打紧。”马周说道。 在两拨人当中,没被他们推倒在地上踩死,就已经是运气好了。 这点皮肉伤,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伍良业,你赶紧先送他们回去,让老周请了医者过来,赶紧治。”李复认真的吩咐着。 “是。” 现在两拨人停下了,这边暂且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了,而且,他们也都知道自家郎君的身份,自家郎君在这里,他们万万不敢再动武。 若是泾阳王在这里出了事儿,两个村子,哪个也别想得到好,说不定陛下震怒之余,全给他们治罪了。 更别说,这俩村子,都是自家郎君封地范围内的,在这片地面上,自家郎君就是他们的主家! 这种情况下,还要打,他们是想要造反吗? 不要命了吗? 而且,后面的二十多个护卫,马上就能赶到这边来。 “殿下,下官还不能回去。”姜确拒绝了李复的提议:“这边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呢,您封地内的河道,是下官在勘察整修,关于水的事情,下官要跟他们说清楚,以后不要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李复皱眉。 “但是你身上的伤” “不碍事,都是些皮肉伤,不差这一会儿半会儿了。”姜确说道。 “行。”李复应下了。 现在就算是让姜确走,他也放心不下,干脆让他把该说的话说完。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93章 怒斥 他在这边把话说完了,他自己也放心,而且,给了陈村和张村的百姓们一个解释,一个说法,尽量让他们往后别再闹腾成这样了,年年抢水,年年出人命。 以往李复没有管离着他宅子远的地方,都是张焕在操持,去年春天也是这样,庄子上倒还好,因为一年的生活不光指望着地里的粮食了,但是离着李复的宅子越远的地方,对于种地过日子的依赖还是百分百的。 抢水,就是在抢一年的生计,这事儿,官府都没有办法解决。 李复也没招儿啊,这不就在庄子上修水渠嘛,这不今年就让姜确来疏通河道,再将水渠的规划重新梳理一遍,争取能够在封地范围内,给这些百姓们一个用水的保障。 但是做事情是需要时间的,眼下春耕的日子里,都要用水,而封地范围内,姜确这边还没有正式动工呢。 这样抢水的争斗,势必会有的,今天是陈村和张村,那说不定明天还有别的两个村子会因此打起来。 李复这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张焕带着人,时常往这些村里走动走动,劝说他们不要因为抢水打仗。 至于他们听不听,就不是能管得住的了。 粮食=命。 “诸位父老乡亲,听我一言。”姜确忍着身上的疼痛,扯开嗓子大声说着:“在下是朝廷匠作监的匠作少匠姜确,今年转过年来,在下就被泾阳王殿下请到了这边来,不管是我,还是泾阳王殿下,都明白春耕期间,水,对于庄稼的重要性,所以说,殿下是计划着整修封地范围内的水利工程的,河流,沟渠,或者新修建水渠,都会在今年动工。” “可是现在地里就要用水了。” 周围有百姓壮着胆子说道:“而且,一直没下过雨,水还那么少,根本就不够浇地的。” “是啊。”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纷纷附和。 “都这样了,他们陈村的人还把持着上游,不让我们用水,这不是活脱脱的想要绝了我们地里的庄稼吗?” “就是就是!” 张村的人纷纷起哄应声。 “诸位!诸位!”姜确连忙再次大声喊住他们:“今年春天的天气,的确是比以往干燥了不少,也没有下过雨,水是珍贵的,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你们再怎么争斗,再怎么抢,水也不会变得多起来,只是平白增添了伤亡,水没有变多!” “那你说,我们怎么办!上游的不给下游的留活路,我们能怎么办?不能真的眼睁睁的看 着地里的庄稼旱死吧?” “是啊!” “我们只是想要有水浇灌庄稼而已。” “什么叫我们上游不给你们留活路?我们地里的庄稼也不是刮风就能长大的,也要用水浇地!” “就是,不能顾着你们,让我们饿死吧?” “可不,谁让你们是下游呢。” 这话一出,张村人的火气又被挑上来了。 “都闭嘴!”李复怒了:“不能听姜少匠把话说完?恩?这事儿哪儿?是泾阳县!本王是泾阳王!这里是陛下赐给本王的封地!这一整片!本王说了算!本王让你们活!你们就有活路,不让你们活!大家都别好过!!!” 李复怒气冲冲,对着众人就喊了起来。 李复也是看到了二十多号护卫已经来到了这里,底气霎时间就硬了起来。 话虽然不好听,但是这都是实话。 封地内的百姓,税收几何,那都是封地主说的算的,这里,是他李复说的算的! “喜欢打仗是吗?要不要本王把你们送到军中去?”李复冷着脸,环视众人:“不管是本王还是姜少匠,都在为你们地里的庄稼想办法,想方设法的想要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你们呢?!!!恩?!!听听你们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上游下游!!!” “怎么着?上游住的人比下游的,身份要尊贵吗?是多了一个脑袋够别人用榔头敲,还是多了一双手,挥舞着农具去伤害别人?” “反了天了!” 李复一顿劈头盖脸的怒斥。 等到周围鸦雀无声的时候,李复这才对姜确说道。 “姜少匠,你接着说,我看谁还敢吱声!”李复说道:“但凡让本王听到一丝不和谐的声音,本王今年就加你们的税!” 听到李复的话,周围的百姓们就跟鹌鹑一样,不敢再吱声了。 因为人家说的对。 而且,主家也有这个权利这么做。 李复如今十足的恶人模样。 好声好气的跟这些人说话,还不听呢,非要喊着骂着,威胁着,他们才肯安静下来听你讲道理,真是 人善被人欺。 姜确重新梳理了一下自己的语言,语重心长的跟两个村的村民们讲道理。 “虽然我说的这些,是今年即将要做的,修整好水利工程之后,往后春耕,能为咱们带来许多方便,但是毕竟现在还没有这样的方便,水源还是紧张的,所以需要想个 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否则我在这里说再多,也没有用。”姜确说道:“因此,我想着,与官府的人一同,按照各个村子土地的多少,来分配水源。” “土地多的,多分水,土地少的,就少分一些,尽量让大家都能用上水,浇灌庄稼,但是咱们在浇灌庄稼的时候,也要做到,尽量节约,毕竟,种地的,谁不是看老天爷的脸色吃饭?咱们得为自己多打算,本来今年水就少,更要合理的使用。”姜确说道:“除此之外,大家都是种地的一把好手,我提议,在种地的时候,大家也可以同时琢磨琢磨,如何种庄稼,才能更好的让土地抵御风化干旱,保证庄家更好的生长。 但凡是有人想出了好办法的,办法且可行,有赏!” 姜确说完,看向李复。 “殿下以为如何?” 李复点点头,随后朗声说道:“按照姜少匠说的,谁真要是想出了这样的好方法,且可行,可推广开,让大家都受益,那就是大功一件,泾阳王府赏铜钱五百贯!”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94章 抢生计 “除却赏赐钱财,本王还会上表朝廷,为其谋求官职。”李复说道。 李复相信,重赏之下,必定会有人去琢磨这事儿。 钱财,官职,就是激励他们去做这件事的动力。 五百贯,对于寻常庄户来说,妥妥的一笔巨款,更莫要说还请朝廷赏赐官职。 一旦有了官职,那就不是白身了,身份地位就完全不一样了。 李复话音落下,人群中传出阵阵惊呼。 他们这些种地的,还能做官? 惊讶过后冷静下来想想,想要得到这般赏赐,也并非易事,若是有这等本事,也就不至于冒着生命危险跟人家打架抢水了。 “至于今年春耕的事情,一切听从官府的安排分配。”李复说道:“谁若是再挑头闹事,也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李复也算是看明白了,对待这些人,用客气的态度跟他们交流,人家还以为你好欺负呢,有时候,态度就得强硬一些,要做个恶人,这样才会有人听你说话。 不然的话,都来欺负你。 得让人家知道,你不是个好欺负的人。 “伍良业,一会儿结束之后,你去官府走一趟,传达本王的意思,让他们尽快把事情处理了,不要耽误大家春耕。”李复说道。 “是。”伍良业拱手应声。 “现在,都散了吧,你们误伤了朝廷官员的事情,本王也暂且不追究了,若是再起风波,可不要怪本王没提醒你们,姜少匠好歹也是匠作监的人,是给陛下做事的官员。” 李复冷眼扫视过众人,随后带着姜确和马周他们,出了人群。 周围的护卫们纷纷跟上,跟随在李复的身后。 “你们骑马,大家一块走回去。”李复说道。 “殿下,万万不可,下官的伤,没有那么严重,不至于此。”姜确连忙推辞。 马周也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还能走,没有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害。 ”别磨叽,赶紧回去处理伤势。”李复蹙眉,催促着他们。 不止是姜确和马周,还有随着他们一起出来的两个人,也受了伤,情况可能要比姜确和马周要严重一些。 双方打起来的时候,他们俩是拼死在护着姜确和马周两人的,尽量的让那些人不要拥挤踩踏到他们身上,这才挂了彩。 护卫将马匹让出来,让李复骑乘,李复摆了摆手。 “不用,我溜达着走走也好。”李复说道:“ 反正也不累。” 身上有伤的人,虽然骑在马背上,但是也不会走的太快,基本上跟步行的速度没什么区别,若是骑马狂奔的话,身上的伤,可更遭不住,真如同他们自己说的,还不如走回去呢。 “每年都要来上这么一出。”李复无奈叹息说道:“去年倒还好些,去年雨水足,周围有水渠,至于再远一些的地方,我也没怎么管,是张焕出去看的,没听他回来禀报什么,去年的话,应该是顺利的。” “庄户们靠天吃饭,种地也不容易,浇灌庄稼,想要有一个好收成,才能填饱肚子,抢水,就是抢生路,说白了,也怨不得他们抢。”姜确感慨着。 “你今日行事,太过危险。”李复说道:“两帮人都已经要打起来了,就不是你们四个人能去劝停的,那个场面,便是官府的差役来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控制得住的。”李复说道。 不然他也不会狠心让伍良业他们用鞭子抽人。 不把他们打疼了,干仗上头的他们是不会清醒过来,停下来听你说那么多话的。 “我都看到那场面了,就想着,不能让他们打起来,打出人命来。”姜确无奈摇头。 李复笑了笑。 “我即便是知道他们打起来上头,出人命,那也是血泪的教训,你以为,我没有经历过?”李复说道:“就是因为经历过,才知道他们因为抢水打架有多严重。” “当初我在这庄子上,还没有与太上皇相认的时候,我们庄子上也跟上游抢水,上游是裴家的庄子,就是裴寂裴相家里的庄子,年年都打,我是庄子的主家啊,这种事儿,我得露面啊,好些年前,我岁数小,被老赵他们护着,在后头,上一次抢水的时候,太乱了,我跟老赵俩人被冲散了,结果我就被人一榔头敲到脑袋上了,昏迷了三四天呢。” 姜确和马周还是头回听这事儿。 “殿下以前因为抢水,还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姜确惊讶的问道。 “自然是,这是事儿,庄子上的人都知道,我受伤之后,是被他们抬回来的,在家里养了好些日子,当初连老赵都不确定我是不是能醒过来了。” “那时候,我可没有什么身份,就是主家带领着庄户们,为了庄稼,去抢一线生机,不上不行啊,穷日子靠什么?靠拼命啊,本来就不事生产的,要是庄子上的人心还散了,那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主家窝囊的话,那整个庄子都抬不起头来。” “所以我理解他们抢水,像你说的 ,抢活路嘛,但是今年年头不好啊。”李复感慨着:“就算是抢了,也没多少水,官府按照地来分配,眼下是最好的办法了。” “往后想要避免这样的事情,就得从多方面想办法。”李复说道:“庄子上的水渠是一个办法,修缮河道是一个办法,再就是想办法存水,想要存水,可能就要挖湖,水库,这才是大工程,一年两年都弄不完的事儿。 如今只能一点一点的来,凡事不能一蹴而就啊。 当年隋炀帝想要一蹴而就,结果呢为当下带来的多大的损害。” 姜确和马周一边听,一边点头。 经历过这些事情之后,他们也是由衷的感慨,若是所有的村庄,都有李复这样的大善人,那该多好啊,普通百姓的日子,一定会比现在要过得好。 回到宅子里,李复赶紧让老周安置他们,请医者上门来为他们治伤。 “怎么伤成这个样子。”老周直心疼。 都是干活的好手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95章 感动吧 “他们胆子大啊,在两拨人中间,只是如此程度,算是上天眷顾了。”李复说道:“这两天就先别琢磨着干活的事儿了,先休息,养好伤再说吧。” 李复看着坐在炕沿上,正接受医者治疗的姜确说道:“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对于庄子上的水利工程,你也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既然要做了,耗费这么多人力物力,尽量做的完美一些,不求像都江堰那样,但是也要惠泽几代人,毕竟这里是长安周围,往后百余年过后,人口,地形地势,还指不定是个什么模样呢。” 长安城是大唐的国都,如今贞观二年,长安城还没有迎来人口大爆炸的时候,等到往后,盛世初现,四方来长安城的人,可就要多起来了,连带着长安城周围,人口也会越来越多。 人类的居住地,都是逐水的,要靠近水源。 往后多少年下去,这周围,指不定是什么情况,因此,要求高一些,但是用不着那么高,不用指望着,一次修整好,能用上千年,往后,后继之人还是会修缮维护的,或者是改建什么的。 “是,殿下说的对,下官会好好想想的。”姜确应声。 李复又去看了看马周的情况。 马周也是护着姜确,他的伤势比姜确要重一点点,但是也无碍,这边也有医者为他诊治。 李复坐在马周屋子的厅中,看着医者为马周上药,又开了一些活血化瘀的药,让他煎服,下了医嘱之后,才在下人的带领下离开。 “这药交给厨房去给你煎就行。”李复说道:“你和姜少匠一样,先在家里歇两天吧,活儿先不着急干,这次的事儿,虽然孟浪了,但是也不能怨你们,你们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下次就别出发了。” “马周,你是个人才,我不希望你这样的人才,折损在这等事情上。”李复说道:“有我这个前车之鉴就已经足够了,明白吗?” 听到李复的话,马周心中大为感动,在炕上对着李复行了跪拜礼。 “多谢殿下挂念,属下明白了。” 李复起身,上前扶住了马周。 “用不着这样,我只是希望,我身边的人,都平平安安的,正是因为我自己经历过,所以现在心情缓过来之后,一阵后怕啊。”李复心有戚戚:“当时老周来跟我说,你们卷进了抢水的斗争,可是给我吓坏了。” “但凡抢水打起来,轻伤,重伤,都算幸运,毕竟至少活下来了,那些被活活打死的,踩踏的,或者是抬回来不治身亡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李复 说道:“你们这样折进去,不值当的。” 李复只能说他们的想法是好的,出发点是好的,心是好的。 但是,过于危险了。 一个未来的宰相,一个治水的人才,来到庄子上,给自己做事,自己都是捧在手心里的。 平日里虽然嘴上说着,让他们干活,把他们当牛人,能者多劳。 可是心里还是很珍惜他们的。 “行了,事情都这样了,那边也暂且解决了,就不要多想了,好好休息。”李复拍了拍马周的肩膀没受伤的地方:“我还要去善后。” “是,多谢殿下。” “客气。”李复笑着回了一句。 他要去书房坐着,等消息。 伍良业去了府衙,估摸着很快就能回来,官府出面管这事儿,管明白了,地方官员也是要来给他一个回复的。 这样,事情才算是有始有终。 官府处理这事儿,虽然打起来的时候管不了,但是应对这样的事情,他们都已经有经验了,既然现在不打了,他们去处理了就好。 几天之后,府衙的父母官来到了宅子这边,向李复汇报情况。 说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不会再打起来了。 李复只是笑了笑,跟府衙的官员客套了几句,也托付他们以后多照看照看。 好歹是地方父母官,李复跟人家也是客气一些,还指望着人家正儿八经的办事呢。 往后姜确要带着人干活,免不了要跟他们打交道,再就是庄子上大兴土木,也要跟府衙的官员打交道。 不至于因为这件事,对人家甩脸子。 作为一个郡王,也是要懂点人情世故的。 在李复的印象里,越是最底层的工作人员,越是不怎么好打交道,让人家干活儿,得哄着点。 不然人家是真撂挑子。 毕竟,铁饭碗,就算是当混子,摸鱼,也没办法开除人家。 问就是马上就做了,再问就是再给点时间。 结果到最后,老油条悠哉游哉,事情还是都压给了新人。 甚至都不怕得罪领导,反正我又不指望着升官了,得罪你怎么了?你又不能开除我。 而这里,是大唐,李复是尊贵的大唐泾阳郡王殿下,太子少傅。 他也没有罢免官府官员的权利。 不过,上眼药的本事,他有。 春耕结束之后,姜确和马周两人的伤也 都恢复好了,又开始投入到庄子上的水利工程里了。 这回,要开工了。 过了春耕的节骨眼之后,庄子上这边要用工的消息往外一放,马上就有不少人都朝着庄子这边汇集过来,要在这里找个活儿干,给家里挣钱。 这个时候,就根本不愁没人了。 酒作坊也正式投入使用了,酿酒匠们在里面忙活的不亦乐乎。 张焕天天带着人在那边收粮食,然后把粮食放进粮仓里。 长安城来的队伍,牛车上来的时候拉着粮食,走的时候,拉着稻草,稻草里裹着酒坛子。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工坊绿化区的计划暂且搁置,工坊交易区的计划提了上来。 大致都确定好之后,李复就将图纸交给了阎立德,让阎立德按照图纸的规划,重新画图纸。 李复和马十三的图纸,圈圈圆圆,只是给了区域划分和大概的尺寸。 但是正儿八经的图纸,还是得阎立德来,门窗,斗拱,柱子,结构,台阶 人家是专业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96章 变多的作坊 阎立德手底下画出来的图纸,线条都是流畅的,看上去十分工整,就仿佛cad做出来的一样,不像李复,如同数学作图,拿着尺,横平竖直画方框,做延伸线。 要么画方框,要么画圈圈,虽然能看明白,但是若说起美感来,那是一丁点都没有。 萧瑀是在春耕大典之后才离开的庄子上,跟学堂那边的众人道别,虽说也有几分不舍,但是他也知道,如今这年岁,朝堂,才是能够完全发挥他才能的地方,更别说今年有大事,他放心不下了。 姜确领着人修缮河道工程,马周也忙碌了起来,白天忙着帮着阎立德和姜确处理账目的事情,晚上回来,又捧着书本,读书充实自己。 相比之下,李复就轻松了许多。 原先庄子上的这些账目,都是谁干活谁负责的,比如说去年修建宅子的时候,阎立德在工地上统领所有的事情,连带着账目的事,他也要做。 今年就轻松了,只专心工程方面的事情,账目这些琐碎的,全都丢给了马周,马周处理账目,还要统筹安排人手,跟张焕那边及时沟通。 结果,人手还是不够用。 毕竟,今年庄子上闹腾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即便马周很有能耐,也觉得分身乏术了。 李复现如今开府仪同三司,但是府中正儿八经的属官,就只有马周一个人。 李复坐在书房里,看着老周堆过来的一些账目。 “郎君,这些都是长史送来的已经走过的账,这些是即将要支出的账目,请您过目,这些要支出的,用的比较着急,那边的意思是,最好今日就能有个答复,也不耽误接下来的用工。” 李复叹息一声,认命般的拿起账本。 谁让这些东西都是自己要折腾的呢? 最后宅子里要出钱,在出钱之前,这些账目他们不敢擅自做主,最终还是要拿给自己过目。 自己落了批复,盖了印鉴之后,才好拿着跟宅子里的账房先生看,之后,宅子里库房才会打开,取钱帛出来,供他们使用。 “粮仓那边情况如何了?”李复问道。 “粮仓那里,只剩下一个空仓了,这些天来换酒的很多,一车车的粮食往这边拉,咱们去年酿造的武德酒,已经没有了。”老周说道:“今年新酿的,存一部分留给这边和长安城王府,咱们自家用,剩下的,也都换出去了,就这,还是供不应求呢。” “那就提高兑换的价格。”李复说道:“要是还不够,就收取 定粮,而后约定时间,按时交付就是了。” “是。”老周应声:“一会儿属下就着人告知马掌柜。” “尽快将四个粮仓都填满才是,酿酒作坊那边,也要消耗不少粮食,一边消耗,一边存储,能有余粮,这才是要紧事。”李复一边看账本一边说着。 老周连连应声。 账本看过了之后,没有问题,李复在上面做了批复,而后拿起自己的印鉴,盖了上去。 “交给他们吧。”李复说道:“干活的人多,耽误一天,就多一天的支出,宅子里关于钱帛的事情,可不能拖了他们的后腿。” 老周双手接过账本,点头应是。 “对了,那武德酒,送十坛子到英国公府上去。”李复说道。 “是。”老周应下了。 长安城周围,几个庄子上悄悄的出现了一些新的作坊,都是在做变蛋的,作坊每日都派人乘着马车,到村子里去收鸡蛋。 泾阳县境内,包括临近泾阳县的一些地方,鸡蛋都是被李复的作坊收去的,但是别的地方,还是能收得到的,只是因为别的地方并没有像泾阳县境内的人这般,家家养殖家禽,所以数量上,根本就比不上泾阳县这边。 但是他们依旧每天到村子里去收。 村子里的人一看,怎么天天有人来收鸡蛋? 而且给出的价格,还挺令人心动的,要不家里养点鸡鸭什么的? 有了这个想法,许多人便开始行动了。 拿出钱来,去购买一些家禽。 周围购买不到,就结伴去长安城。 甚至有到泾阳县境内来买的。 因为也听说过这边的事情,所以他们知道,这边一定是能有所收获的。 也就几天的功夫,李复养在自家宅子外面的那些家禽,就全都卖出去了。 家里没指望着这个挣钱,基本上是多少钱买回来的,加个一两文钱,意思意思就给卖出去了。 好歹宅子这边还养了这么多天呢。 养家禽的风气,开始以泾阳县为中心,不断的往远处扩散开。 李复听到这消息之后,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老李家的亲戚们行动还是很快的嘛,作坊已经建造起来,投入使用了。”李复笑道。 “郎君,长此以往的话,变蛋的价钱,是不是就跌落下来了。”老周有些担忧。 “这是肯定的。”李复解释说着:“本来就不是什么值钱 的玩意儿,之前这边能靠着变蛋赚出第一笔钱来,纯粹是因为就只有咱们庄子上有这个东西,物以稀为贵,往后这东西不稀少了,可不就便宜了吗?说不定往后连配方都会被传开,到时候,家家户户都能自己做来吃。 只是,恐怕得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后了。” 现在李家的亲戚们,得了配方,可都是撸起袖子准备挣钱的。 不用担心长安城的市场饱和,这些李家的宗亲们,在外地也是有些产业的,麾下有商队,他们会将变蛋带到别的地方去售卖的,甚至会在他们有产业的地方,再起一座作坊。 以他们的胃口,只是一个变蛋作坊,这哪儿够啊。 得把买卖做出去才行。 他们跟李复不一样,当初李复弄这个变蛋作坊的时候,手底下没有那么多人,而他们,累世经营之下,可用的人手,那还不是一抓一大把,或者是直接在当地找人就是了。 不用像李复这样,为了把利润抬上去,所用之人,必定要谨慎一些对待的。 这也就导致了当初变蛋作坊根本就没有办法扩张出去。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97章 出现了 说到底,还是没有人,没有长安城以外的渠道。 后来也是因为茶庄开在了徽州,赵福去了徽州,有了自己的商队,这才打通了长安城之外的市场。 东西的产量跟不跟得上是一回事,但是市场渠道,必须要打开,往后庄子上指不定又会有什么新奇的东西被李复弄出来呢。 “要是外面的变蛋价钱落了,咱们也就跟着落一落吧,刨开咱们的各种成本,只要是挣钱的,那就没关系了,无非就是多或者是少。”李复说道:“不过,往后如果真的价钱落到咱们赔钱的地步,变蛋作坊就不用维持了。” “既然开作坊是要挣钱的,那价格又怎么会落到赔钱的地步?”老周不理解。 “咱们的用工跟别人家的用工不一样。”李复说道:“这都是成本,你想想那些地主家的作坊,里面用人,给他们发工钱发多少?咱们给工人发工钱发多少?另外作坊里的饭堂什么的,这都是花销,既然庄子上弄这些作坊,也是打着要让庄户们共同富裕的旗号,以此为目的,那咱们能跟其他地主家一样,去剥削工人吗?一天活儿干下来,累死累活的,挣那俩工钱,谈什么改善生活,让庄户们过好日子?” “另外一个就是,咱们是在庄子上招人,让他们去干活,付给他们工钱,其他作坊要是用的都是签了卖身契的奴仆呢?每个月就发点例钱,让他们在作坊里干活呢? 这样一来,人家的作坊可就更省钱了。” 李复没好意思说那样的作坊纯纯的算作是黑心作坊。 他可不当剥削人的作坊主。 “当初跟陛下商议,把变蛋的配方交出去,都是为了百姓。”李复说道:“所以这块利益让出去,权当是做好事给自己行善积德了,现在不已经看到效果了吗?” 李复说着,脸上露出了微笑。 “变蛋作坊多了起来,对于鸡蛋鸭蛋的需求也就变多了,这样,因为想要挣钱而养殖家禽的人家也就多了起来。”李复说道:“对大家都有好处。” “但是您吃亏了。”老周感慨着。 自家郎君,大义啊。 李复笑道:“也还好。” 李复的回答,模棱两可,至少现在,宗室中人,可都得念他一句好,承他一份情。 连李二凤也算上。 可不能忘记自己对抵抗蝗灾,安抚宗室出的这份力啊。 虽说没有对外宣扬,但是事情是落实了的,都在心里记得呢,心照不宣了。 老周心中十分感动。 瞧瞧,这就是自家郎君,宁肯损害了自己的利益,也要为百姓们着想,宗室诚臣啊! 莫要看自家郎君虽说平日里对朝廷的事情不上心,但是一旦到了紧要关头,自家郎君也是出大力气的。 谁能比得上自家郎君? 满朝文武,谁能做出这等义举来? 老周自顾自的想着,越是想,越是觉得李复身形维安,光辉伟大,心思纯粹,为国为民。 老周站在原地,认认真真的对着李复拱手一礼。 他弄这一出,倒是把李复给整不会了。 李复笑着看着老周。 “你这是弄得哪一出?”李复疑惑问道。 这表情,这架势,不能是想着把自己送走吧? 太严肃了点,脸上还带着几分敬佩,几分认真。 不知道的还以为杵在那里缅怀什么呢。 多吓人呐。 “郎君义举,属下佩服。”老周认真的说着。 “行了,打住,你也别佩服了,有这功夫啊,你多打听打听外面的消息给我,这比什么都强。”李复说道。 皇宫里,李世民接到了内侍回来禀报的消息,说宫中园子里发现了蝗虫。 李世民听到这话,心中一惊。 “朕去看看。”李世民撂下手上的奏章,起身就往殿外走去,内侍呼啦啦的全都跟在李世民的身边。 宫中有专门的园子,种了点粮食,主要是方便皇帝观察的。 尤其是今年,知道了消息之后,李世民格外的上心,专门吩咐了宫中的内侍,要看着点,一旦出现蝗虫,赶紧来禀报于他。 李世民匆匆来到了园子里,走近之后,发现有蝗虫趴在禾苗上面。 稍微翻动了一下土地,又发现了蝗虫卵。 李世民心中一动。 这下,真的来了。 “着人去泾阳县庄子上,给泾阳王送信,让他到宫中来一趟,另外,通知左右仆射,六部尚书,明日中午,两仪殿赐宴,议事。”李世民心思几转之后,吩咐了下去。 内侍连忙应声。 很快,一骑快马,奔向了宫城之外。 李复接到宫中送信已经是傍晚了。 明日中午赐宴,那就要一大早从庄子上出发,骑马前往长安城,到了之后,直奔皇宫。 “我知道了,明日一早,一并启程吧。”李复对着来送信的 人说道。 眼下天色已晚,再回长安城,已然是来不及的,即便是能到,那时候长安城也已经关闭城门了。 次日一早,李复在家里用完了早饭,带着几个护卫还有昨日来送信的宫中金吾卫,骑上快马直奔长安城而去。 而早朝的时候,李世民在朝堂上也提起了此事,说宫中园子里发现了庄稼叶子上趴着蝗虫,而一整个春天,都没有下雨,情况不容乐观,让群臣们在朝堂上讨论这件事。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杜如晦三人是提前知道的。 萧瑀也知道这件事,因此,四个人主张尽早准备防治蝗灾。 而其他多数臣子,并不相信会发生大规模的蝗灾,认为园子里出现蝗虫,只是偶尔然现象,每年春夏,庄稼地里都会有虫子。 “但是今年跟往年不一样!”萧瑀认真的说着:“往年可不似今年这般干旱。” “我倒是觉得,萧相公多虑了,蝗灾是什么?蝗灾是上苍对于人间的惩罚,这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这样的惩罚呢?”裴寂坐在位置上,慢悠悠的说道:“难不成,是人们做错了什么事吗?” 裴寂此言一出,李世民的眼神之中,露出一抹讥笑。 他也不生气了,反正这不是早就能够想到的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98章 祭祀? “裴相此言差矣。”萧瑀第一个出来反驳。 在庄子上的时候,他已经弄明白怎么回事了,现如今在朝堂上再听其他人说蝗灾是上天的警示,他心里已经毫无波澜了。 泾阳王殿下说过,什么生态,生物,科学,之类的。 反正不是什么上天的惩罚,少把这事儿跟老天爷挂钩。 人们做错事?做错什么了? 萧瑀心中不屑,不就是想拿着武德九年陛下从秦王成了太子,如今又登基了来说事儿吗? 太上皇都没意见了,你们又提起来,是何居心? 于家,现在陛下与太上皇父子俩人,关系好着呢,陛下时不时的还带着太子等诸多皇子去大安宫,与太上皇共享天伦之乐,一家人其乐融融。 于国,陛下即位以来,治理国家,战战兢兢,无任何过错,即便是去年有涝灾,朝廷也是迅速反应,开仓放粮,救济百姓,做到了朝廷应该做的事情。 何错之有?用得着你裴寂在暗戳戳的说这些话? “哦?那萧相公有何高见?”裴寂抬了抬眼皮子,看了一眼萧瑀。 “转过年来,我是在外面庄子上住过的,见过地里是什么模样,每年春天,雨水都没有那么充沛,不下雨的春天,也并非就只有今年,只是因为今年干旱,胜过以往罢了,蝗灾,是因为干旱而引起的。” “干旱,不也是因为老天爷不下雨吗?”裴寂讥讽地说着。 “是啊,是因为老天爷不下雨,但是老天爷不下雨的时候多了去了。”萧瑀反驳说着:“真若是像裴相说的那样,不下雨也是因为人们做错了什么,老天爷降下惩罚,那去年春天,为何风调雨顺? 说明去年,人们做的都是对的吗?今年刚开春,朝廷,民间,又做了什么事,惹怒了老天爷呢?” 萧瑀的一番话说出来,裴寂倒是不知道怎么回应了。 随后他说道:“去年秋天。” “裴相是想说,去年秋天,雨水多,造成了河道决堤,关中大涝是吗?”萧瑀不等裴寂说完,堵住了他的话头。 “若是按照裴相所说,那的确是有人做错事了,没有好好的检修河道,巩固河堤,没有疏通当地的水利工程,这才导致了决堤。”萧瑀说道:“如此,按照裴相的意思,朝廷大可以下旨,查办去年遭灾所有地方的官员,从县令到辅府尊,甚至一州之刺史都督,都要为此事负责。” “这我不是这个意思。”裴寂赶紧撇清自己的关系。 要是照萧瑀这样说,朝廷真这么做了,自己得得罪多少人?那些被牵扯进来的官员,还不得恨死自己? “那裴相是什么意思呢?”坐在上首的李世民幽幽开口:“不过,被裴相这么一提醒,朕倒是觉得,去年涝灾的事情,朝廷只是赈灾,后续的事情还真没有做好,裴相的提议,可以商议。” “右仆射。”李世民看向长孙无忌。 “臣在。”长孙无忌应声。 “去年秋天,遭灾的地方都有哪些?地方上,是谁在主理?河道的事情,关乎百姓生存,可是马虎不得的,他们却出了如此纰漏,朝廷,应当追责的。”李世民面无表情的说着。 眼睛的余光,确实看着裴寂。 裴寂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可不能让陛下顺着这个话头说下去了。 “陛下。”裴寂赶忙拱手出声:“陛下,去年涝灾,河道决堤,地方上不少官员,一直坚守着,因此,甚至有官员为了疏散百姓,而误了离开的时间,丧命于大水之中,老臣觉得,关于去年的事情,朝廷不应该再追究了。” “恩?不该再追究了?”李世民有些好笑的看向裴寂:“也是裴相说,有人做错了事情,上天降下惩罚如今朕为去年的事情拨乱反正,之后再查出今年是谁做错了事,给上天一个交代,难道不应该吗?恩?~” “这”裴寂语塞。 萧瑀默不作声。 李世民见到裴寂无话可说,坐在那里低着头的模样,心情大好。 今天这朝堂上,萧相公说的这番话,真得劲儿! 另外,泾阳县庄子上真是个好地方,连萧瑀去过一趟,回来之后,在朝堂上说的这番话,都甚是合乎他的心意。 李世民心里高兴,裴寂就高兴不起来了,本来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搞点事情,但是没想到,确实被萧瑀的一番话怼了回去。 “不过,裴相说的也有道理,毕竟是去年的事情了。”李世民缓缓开口说道。 这算是给了裴寂一个台阶。 反正这一来把裴寂给吓了一跳,不敢再乱说话了,李世民心里也是高兴。 去年的事情,总不能真的按照方才说的,去追究什么人的过错。 那是天灾,是免不了的,历朝历代,哪个皇帝在位的时候没经历过呢? 便是汉文帝汉景帝的时候,也有,隋文帝的时候,也有。 “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说说眼下吧。”李世民 再次将话题扯回到蝗灾的事情上。 “诸位爱卿,可有什么想说的?”李世民扫视过朝堂众人,开口询问。 “陛下,臣以为,应下令祭祀蝗神,各地百姓,前往八蜡庙,烧香礼敬。” “臣以为,应由宗正寺操持祭祀,陛下亲临,以表陛下之诚心。” 官员们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又不愿意开口说大肆捕杀蝗虫,只能往祭祀上面去靠了。 “臣以为,朝廷也应该鼓励百姓,捕灭蝗虫。”萧瑀说道。 “万万不可!” 萧瑀话音落下,就有官员出来反对。 “大肆捕杀蝗虫,触怒蝗神。” “早就如此杀业,着实不妥。” 很快,众人便纷纷站出来反对萧瑀。 “萧相公,捕杀蝗虫,就算是朝廷让百姓这般做,百姓们也不会这么做的。”裴寂说道:“他们可不敢,也没有萧相公这般胆量,去触怒蝗神。” 方才裴寂在萧瑀的言论下吃了瘪,这会儿总是要找回场子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599章 拜神不如拜我 连朝廷官员都不敢这么做,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言论来,更莫要说寻常百姓了。 他们对蝗神,更是敬畏。 蝗虫,那可都是蝗神的子子孙孙,杀得多了,会遭到蝗神的报应的。 蝗虫来了,又走了,也不过是损失了地里的粮食,也不过是煎熬一年罢了。 要是触怒了蝗神,年年降下蝗灾惩罚人们,那将来这日子,可就不是一年难熬了,而是年年地里都会颗粒无收。 “除了祭祀蝗神,或者是捕杀蝗虫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李世民问道:“或者说,蝗灾过后,如何安置和救济百姓的方法,也可以。” 灾害出来,先前不管是怎样防范,还是会造成一定的损失的,只不过是损失的大小不同。 朝廷既然知道了,那就要提早做准备了。 “户部。”李世民看向了裴矩。 “回陛下,户部这边,可以提前准备钱粮,以用来救济百姓。”裴矩拱手说道。 “其他人呢?”李世民再次问道。 满堂沉默。 萧瑀也不说话了。 他方才说的办法,已经被朝堂上的人反驳了。 他们不敢这么做,连提都不敢提。 恐怕陛下也不敢如此下旨,让百姓们自行捕杀蝗虫了 朝廷若是下了这样的旨意,后续得罪蝗神的罪名,就要被陛下背负在身上了。 早朝在沉默中结束了。 李世民去了两仪殿。 朝中能够议事的重臣,也都跟着李世民一同到了两仪殿,这是昨日就打过招呼的。 李世民跟官员们坐在两仪殿中,关于这个话题,继续沉默。 “陛下。”长孙无忌率先说话,打破了这令人煎熬的沉默。 “恩?”李世民应声抬头。 底下的人沉默,他不会干坐着,而是坐在了桌案后头,看送过来的各地的奏章。 “朝堂上说起的祭祀,倒是可行,此事,可以先准备,先做了。”长孙无忌说道:“这是陛下给天下万人的一个态度。” 李世民想了想,点点头。 “恩,此事可行。”李世民说道:“若是祭祀之后,蝗灾依旧发生呢?或者说,蝗虫来了,不退呢?” 长孙无忌想了想,继续说道:“户部既然已经做好了准备,那么此事,也不算朝廷不管,朝廷肯定是管的,只是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李世民 叹息一声。 早前做了这么多准备,但是这些事,不能跟朝臣们说,只希望,早前做的准备能够奏效。 一旦有效果,那么,这就说明,蝗灾不是不可灭的。 开了这个先例,后世之人想要治理蝗灾,就不必如此畏手畏脚了。 “泾阳王到~~”殿外内侍朗声喊道。 不多时,李复进来了。 “臣弟参见陛下。”李复拱手行礼。 “来的正好,坐吧。”李世民指了指自己左边下首空出来的位置。 李复落座之后,笑道:“诸位相公也在呢,聊什么呢?” “聊蝗灾的事。”李世民说着:“昨日给你的信中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哦?那聊到什么地步了?朝廷要怎么做呢?”李复好奇问道。 这一帮大佬坐在一块,总能聊出个一二三来吧? 众人闻言,沉默 李复脸上的笑容僵住。 怎么了?怎么都不吱声啊? 前面不是做了不少准备工作了吗?听说司农寺也参与进来了,长安城西市出现了很多家禽“幼崽”,百姓们买回去饲养着呢,几乎要供不应求了。 怎么现在都不说话了? “如今商议出来的,是令宗正准备祭祀典礼,朕率领文武百官,祭祀蝗神,至于百姓们,要去当地八蜡庙里烧香。”李世民说道。 李复蹙眉。 这不扯淡吗? 祭祀蝗神有用的话,那历史上就不会有蝗灾的记载了。 祭拜的人不诚恳吗? 跪在蝗神像面前,要多诚恳有多诚恳,每年冬天,十二月的时候,农事完毕,祭祀诸神,以祈求来年丰收,年年都干这事儿。 但是年年都丰收了吗? 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经验都没有吗? 泾阳县境内也有八蜡庙,所称八蜡即为八种神:一为先啬,即神农;二为司啬,即后稷,相传其为母所弃之不养,故名弃,后为舜的农官,封于邰,号后稷;三为农,即古之田畯;四为邮表畷,邮为田间庐舍,表为田间道路,畷是田土疆界相连缀;五为猫虎;六为坊,即堤防;七为水庸,即水沟;八为昆虫,即蝗螟之属。 年年冬天都祭拜,去年冬天也祭拜了,今年春夏,不是还是来了吗? “然后呢?”李复问道:“就没了?” 李世民没好气的说了一声。 “没了。” 随后他看着李复,又问道。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我的办法不是早前都告知陛下了吗?”李复双手一摊。 “但是临了做了,恐怕还是应对不来的。”李世民说道。 他知道李复的那些办法,或许是有用的,可是事情做的,晚了。 等同于姑娘要上花轿了,现打耳洞。 屎到临头了,现盖茅房。 李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说句冒犯的话,大家若是觉得拜神有用,历朝历代,发生蝗灾,也就不会饿殍遍地了,那八蜡庙听说夏朝的时候就有了,是吧萧相公?”李复看向了萧瑀。 萧瑀点点头。 “夏时称谓嘉平,殷代称作清祀,周时称为大蜡。”萧瑀说道。 “是啊,夏商周的时候就开始拜神了,该发生的不是还在发生,蝗灾该来不是还来? 这说明什么,拜蝗神,没啥用,拜神还不如拜我呢。”李复笑着说道。 在场的官员听到李复如此放肆的话语,都瞪大了眼睛,瞪着李复。 但是碍于李复的身份,他们不敢呵斥。 但是泾阳王说话,也太不客气了叭。 “我觉得,既然要发生了,朝廷第一时间准备救援,这是要做的。”李复说道。 裴矩点点头。 “李少傅,户部已经决定好,准备钱粮了。” “这是一方面,另外,朝廷也应该提供办法,让百姓参与自救,一味求神,作用不大。”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00章 带头作用 “李少傅,若是能想得出合适的办法,我等就不会坐在这里,为此事发愁了。”裴矩无奈说道。 “我在朝堂上提出过,让百姓参与捕杀蝗虫,但是”萧瑀苦笑:“就像是在庄子上我与你说过的那般。” “咋,不同意啊?”李复的目光扫视过众人:“然后商量半天,就除了户部掏点钱粮之外,就剩下了祭蝗神这个办法了。” “李少傅又有何高见呢?”其他官员又忍不住出言询问的。 自李复进来之后,办法没说出来,倒是将他们的想出来的办法给质疑了,泾阳王要是有这个本事的话,不妨他来想一个能对付蝗灾保住百姓庄稼的办法,而不是来质疑他们。 “我想的办法,已经在做了啊。”李复双手一摊:“都是在蝗灾到来之前就开始的,不然你以为,长安周围,怎么多了这么多养殖家禽的人家?” 殿中众人,面面相觑。 这事儿,跟泾阳王殿下有关? 司农寺倒是参与进去了,但是没想到,还跟泾阳王有关系呢。 “所以,事情我是做了的,不能说我啥事儿没做就来质疑你们的办法。”李复笑道:“本王也在努力的。” “没错,若非怀仁将变蛋的方子交给宗室,如今也就没有长安周围百姓养家禽这一说了。”李世民说道:”百姓的日子,曾经还不足以支持他们用多余的东西来喂养家禽,但是家禽下蛋,能为他们挣钱,这就两说了。” 粮食,人都不够吃的,哪儿还有多余的喂养给家禽? 但是能挣钱,而且挣得比家禽消耗的多, 那养家禽就很划算了。 “所以说,陛下是特意让泾阳王从泾阳县来长安城,参与此次的议事的。”长孙无忌补充说着。 李世民也点点头,认同长孙无忌的话。 这下,殿内的其他官员无话可说了。 但是依旧有人不死心。 “难不成,靠着这些家禽,就能阻止蝗灾?” “阻止不一定,至少能减轻一些危害,但是能减轻多少,本王就不知道了,至少事情做了,付出了一些努力,哪怕是今年没有什么效果,但是往后养殖业发展起来,会对以后有很大的作用和好处。”李复认真的说着:“春天因为天气原因,适合蝗虫在地里产卵,如果家禽的数量足够,而又是在外面放养,那么这些家禽就会自己去土里刨食。 无意之中,也就能刨开土壤的表面,让蝗虫卵曝光在阳光之下,至少破坏了他们的 生存环境。 如此一来,能够顺利孵化出的蝗虫卵,就不会有那么多了,自然而然,也就闹不成灾了。 哪怕是孵化之后,有这些家禽在,家禽以蝗虫为食,也能大大的减少蝗虫的数量。” “这是天理循环啊,所以,诸位相公们,就不用怕坏了自己的名声,去背负上什么杀生太多的狗屁名声了。” 众人听着李复刚开始说的话,还是觉得很有道理的,直道李复说的最后一句,仿佛戳在了他们的肺管子上一样。 “殿下,慎言。”房玄龄小声提醒李复。 萧瑀倒是没在意,他的看法跟李复是一样的。 不然他也不能提出来灭蝗的说法。 “都说要祭蝗神,从光武帝开始,每次发生蝗灾,都依靠求神的方式来化解,但是有用吗?并没有什么卵用。”李复说道:“因为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蝗神,想要消除蝗灾,就只有朝廷下旨,地方官府官员带领百姓杀掉蝗虫,想方设法的,灭蝗。 以往之所以让人觉得,求蝗神管用,不过是因为蝗灾的时间短,遮天蔽日的蝗虫乌泱泱的飞过来了,啃食完了所有能吃的东西,这地方没吃的了,蝗虫自然不会停留,然后飞去下一个地方找吃的。 人也一样,在闹饥荒的时候,会迁移到别的,能有口饭吃的地方。” “我觉得,时代是在进步的,人总不能拘泥于旧理,以前没有的,不做的,不代表现在没有,现在不能做,事情需要变通。 去年腊月的时候,陛下也拜过神,宫中举办了隆重的典礼,但是这不是已经明眼看见了吗?不管用啊。” 李复的一番话,众人哑口无言。 本就没有办法,在这里商议,虽然他们心里还是不认同灭杀蝗虫的办法。 可是,灭杀蝗虫,的确是有用的。 “别的地方不敢说,泾阳县境内,本王来负责。”李复说道:“一旦发生蝗灾,本王亲自去劝说百姓,带头领着百姓去灭杀蝗虫!” “别人不敢,别人惧怕,本王不怕!”李复义正言辞的说道。 杀点儿蝗虫怎么了?能保住地里的粮食,这才是当务之急。 “臣会负责长安城周围长乐乡,云门乡一带,臣也不惧怕。”萧瑀拱手说道。 见萧瑀都表态了,长孙无忌也拱手说道:“青台乡,宁安乡附近,臣来负责,臣亦不怕。” “那臣就请去高阳乡,义阳乡附近,主持灭蝗。”杜如晦说道。 “那既然如此,渭水之南方向,臣来负责。”房玄龄也拱手说着。 这四个人,分别请愿去长安城东南西北的方向。 “准!”李世民朗声应道。 “谢陛下,臣等,定不负陛下所望,不负百姓所望。”萧瑀拱手说道。 其他三人,也纷纷拱手行礼。 “此外,朕会下发敕令,昭告天下,过了此次,日后地方上凡有蝗灾,地方官员都要带领百姓,主动灭杀蝗虫,以确保地里庄稼存活。” “若是蝗灾治理不力,朝廷当问罪。” 李世民的目光扫视过众人。 敕令要分两道发,一道是给他们这些要带领百姓灭蝗的臣子,等到这次蝗灾度过之后,相安无事了,第二道敕令才会发下去,让整个大唐的官员都效仿。 总要有人率先站出来做以往从没有人做过的事情,这样,后续才会有人放开胆子,去效仿。 “如此,蝗灾的事情,便这样处置吧。”李世民说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01章 当着人的面说 “若是谁反对如此做的话,说出理由,还有,处理蝗灾的办法,前提是,要能够保住地里的庄稼,但凡能说出来,且有道理,可行,朕无一不准。”李世民说道。 殿中众人再次沉默了下来。 他们也没有办法。 只是,好在灭蝗的事情,用不着他们带头去做。 这番业果,用不着他们去背负,这就好,这就好啊。 “如此,没什么事情的话,就都散了吧,泾阳王留下,萧相公留下。” “是。” 众人拱手应声。 两仪殿里的人都退下,李世民起身,从台阶上走下来。 李复和萧瑀见状,也赶忙从软垫上起身。 “蝗灾的事情,说起来,朕也没有想过,在两天的时间内,就定下了灭蝗的计划,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周折。”李世民说道:“毕竟,朝堂上反对的人那么多。” 李世民一边说着,一边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这次的蝗灾,对于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能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但是最为重要的就是,要保住百姓地里的庄稼。 其他的争斗,阴谋诡计,都要为这一条让出道路来。 “怀仁你说的对,凡事都要有个开始,以前没有人做,不代表以后没有人做,等到这一次过去之后,但凡再发生什么灾害,就不会有人往别的地方去扯了。”李世民笑道:“不过,今日萧相公之言,倒是令朕意外啊。” 李世民看向萧瑀。 今天不管是朝堂上,还是方才在这两仪殿中议事,萧瑀都是在向着他说话的。 “臣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官员为了百姓的生计,不应该考虑那么多,哪怕灭蝗,有伤天和,得罪蝗神,又或者是造成杀孽,这都是为官者,应当为百姓来担当的。 朝廷官员,勋贵,受到天下百姓的供养,那么,就理应为百姓做事。” “朝廷给官员们发俸禄,发的都是天下百姓,上交给朝廷的税款。”萧瑀说道:“百姓供养朝廷,朝廷为百姓负责。” 李世民连连点头。 对,就是这个意思。 只可惜,大多数人在这个时候,都想着明哲保身,都想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不想担责,担因果。 所以他们反对灭蝗。 但是一旦有人站出来,主动去做这件事,他们就无话可说了。 毕竟,有人去做的 话,那就跟他们没有关系了,结果好不好的,都不会牵扯到他们。 甚至,万一结果不尽如人意,他们还会反过来说几句风凉话,说自己当初的反对意见,才是正确的,才是应该采纳的,而后围绕这个话题又开始说起了皇帝应该纳谏,不应该听从少数人之言,尤其是“一家之言”。 “即便是有因果,那朕这个皇帝,也难辞其咎,朕来背负。”李世民背负双手站在那里,望着殿外的晴空万里:“如果按照他们说的,蝗虫是上天降下来的惩罚,那就只让上天惩罚朕一人,不要伤害大唐的百姓。” 李复撇撇嘴。 “二哥,这些话您在我跟萧相公面前说没用,这话,您留着,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李复说道:“多展现展现您身为大唐皇帝陛下的光辉伟岸,让官员们,百姓们,都看到您的光辉形象。 这殿内,加上内侍,也才不到十个人,您这话说了,就我们听见了,没多大用处,得到外面说,才能鼓舞人心,才能让人们记您的好。 就这两句话,您要是站在城门楼上对长安城所有的百姓说,那不把百姓们感动得稀里哗啦,到时候民间传的沸沸扬扬的,全都是赞叹陛下您光辉伟大的言论。” 李世民本来是有感而发,发自内心的说这两句话,但是被李复这一顿说,直接将悲凉的气氛全都打破,成了别有用心了。 有些话,私底下悄悄说,这大殿里,还有别人呢。 知道你会说话,但是你可以等会儿再说。 李世民皱着眉,没好气的瞅了李复一眼。 萧瑀想了想,随后拱手说道。 “陛下,臣认为,泾阳王殿下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 李世民疑惑的看向萧瑀。 萧相公,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萧相公啊。 你这是怎么了? “若是蝗灾来临之际,陛下能亲自鼓励百姓,那么,至少,百姓是有信心的,他们就知道,朝廷没有放弃他们,陛下也在为他们忧心,陛下记挂着他们,陛下是宁愿自己被惩罚,也不愿意让百姓遭殃的。”萧瑀说道。 “如此一来,百姓们必定大为感动,而且,臣弟和几位相公带领百姓灭蝗的事情,也就会更加简单了。”李复的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原先还有不信服的百姓,听了二哥的话,至少会想着去尝试灭蝗。” “而且,蝗灾威胁地里的庄稼,那庄稼就是百姓们的命根子啊。”李复说道:“为了这个,也会 搏一搏的,所以说,臣弟是真的觉得,灭蝗的事情可行。” 李世民静静的听着李复说完。 随后,他看向了萧瑀。 萧瑀也认真的点点头。 若是真开创了朝廷官员在蝗灾的时候带领百姓打破陈规灭蝗,此事,必定为史所记,对后世治理蝗灾是有好处的。 真若成功,功在千秋。 “朕知道了,到时候,朕会安排的。”李世民无奈说道:“本来朕也是真心实意,抒发心中郁气,被你们这么一说,朕要站在百官和百姓面前,再去说这些话,总觉得有些刻意了。” 李世民倒是表现的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内心也十分认同这个做法。 想想自己在百姓心中的形象更加光辉伟岸了,更加高大了,这是挺值得高兴的一件事嘛。 李二凤稍微有点暗爽。 李复且在长安城住下了,他还想要等着看李世民的表演呢。 等过后,他就马上回庄子上,领着庄户们,灭蝗。 但是在此期间,他也没闲着,去了长安城的木匠作坊,让木匠停下手上所有的活儿,打造一批灭蝗的工具。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02章 柳娘的新食材 不过短短几日的时间,长安城周围郡县的奏报纷纷急送进宫中,说地里发现了不少蝗虫。 蝗灾,发生了。 李世民看到摞在桌案上的奏报,眉头就没有一刻是松开的。 他抿紧了嘴唇,饶是提前做过预想,有了心理准备,但是这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还是令人心忧。 宗正寺已经准备好了相应的祭祀蝗神的仪式,日子也早就定下了,就在明天。 如今奏报送来,明天开始祭拜蝗神,真是接上了。 长孙无忌等人也在两仪殿。 也是因为这事儿,他们被李世民召见来的。 “陛下,明日便要祭拜蝗神,消息已经传到宫外去了,想来,长安城的百姓们,也都已经知道了,人心方面,陛下无须过多忧心。”长孙无忌拱手说道。 “若只是这般简单,朕也就不会为此烦恼了,辅机,宫外,可有什么传闻?”李世民问道。 先前定好了治理蝗灾的办法之后,他的心就平静了下来,即便是现在蝗灾真的来了,按照当初商议好的去做就是了。 但是总归还是有不可控的东西。 真正厉害的,不是被蝗虫过境糟践了地里的粮食。 粮食没了,朝廷可以赈济,只要朝廷还安稳,人们的日子虽然难熬,但是总归能熬过去。 可若是朝廷的风向不稳定了,会产生更大的乱。 “暂且没有听到什么言论。”长孙无忌说道:“因为提前做的那些准备,如今,朝堂上也安稳,朝堂之外,也就没有什么人去议论了。” 至于人家回去私底下说了什么,就无从得知了。 “那就明日先祭拜蝗神。”李世民说道:“祭拜完之后,朕会到宫门上,去看看长安城的百姓们。” “是。”长孙无忌应声。 李世民的话只说到这里,剩下的就要靠长孙无忌去做了。 明天祭拜完毕之后,他们就要出长安城,去带百姓们灭蝗了。 如今还不是遮天蔽日的蝗虫,此事,越早做越好。 蝗灾一起,沿途会有更多的蝗虫加入到群体当中,数量会越变越多,要尽量不让它们汇集到一起,各方能灭杀多少就灭杀多少。 萧瑀他们要出城亲自起带头作用,为了以防万一,李世民还给他们四人各自调派了一队人马。 别的不说,这四位重臣的安全问题,要重视起来,而且有这一队人马,随时听候他们的调派, 到了地方,事情做起来,免不得要用人,甚至,要用一定的手段,迫使官员甚至是百姓,跟着一起灭蝗,将这件事进行下去。 不然就他们四个带几个人就往外面去了,即便他们是朝廷的官员,到了村子里,也不一定能调动起当地的村民来。 至于李复的庄子上,李世民也想给他调派人手,却是被李复拒绝了。 庄子上,最不缺的就是人了。 且不说李复在庄子上的威望有多高,便是宅子里的护卫,也够多了,二十多号人,加上老阎他们,就算是不干仗,也能充数。 李复在庄子上经营这么久,庄子上的人受他的恩惠,哪怕是他一声令下让他们去做一件丢性命的事儿,他们也会去做。 所以就用不着宫中的护卫再去披坚执锐的吓唬人了。 过犹不及。 李复在宅子里躺在廊下晒太阳。 在长安城,他着实没什么事情可做。 最多是看看茶叶铺子的账本,账房先生都核算过好几遍了,他就粗略看一眼就是了。 也不用担心手底下的账房会糊弄他。 这张本,茶庄的账房过最初的一遍,毕竟往长安走多少货,那边得有记录。 到了长安之后,盘货的时候,茶叶铺子的盘货账房看一遍,东西卖出去了之后,又有另外的账房先生对账,送到李复手里的时候,宅子里的账房先生也要过一遍。 这四遍,是不同的人在盘算,他们断然是凑不到一起去糊弄人的。 老赵提着热水壶,来给李复旁边小桌上的茶壶添水。 “郎君,方才门房来报,说宫中送来消息,明日陛下祭拜蝗神,让您也出席。”老赵说道。 “恩,去,肯定要去。”李复说道:“我让出城抓蝗虫的人,回来了吗?” “还没有。”老赵说道:“郎君,您要人抓蝗虫作甚?” “不做甚。”李复看着院子里的景色,幽幽开口:“我想起了去年我从外面回来,在餐桌上看到的一道菜。” 没错,就是喜欢创新的柳娘做油炸黄瓜条。 “给柳娘找点新鲜食材,鼓励她继续创新。”李复说道。 现在蝗虫还没有乌泱泱的扎堆,抓一些回来,去掉脑袋,油炸,撒上盐,能吃。 贝爷真言,其实它是可以生吃的,去掉它的头和内脏就能吃了 但李复是谁?他都郡王爷了,吃什么生的。 就算是熟的,那 模样,他都下不去嘴。 李复算是比较挑食物的,哪怕这个食物再怎么好吃,只要它长的丑,他就下不去嘴。 北方夏天的时候,抓知了猴,没有蜕皮前的那种,用盐水腌泡过后,起锅烧油,直接炸,很香,特别香。 闻着味儿就让人觉得,很有食欲。 但是闻着味儿到了厨房里,发现炸出来放在盘子里的是这玩意儿,李复就一点食欲都没有了。 无他,长的不咋地。 那知了猴长的还比蝗虫好看点呢。 蝗虫?李复是不吃的,就算是柳娘做出来了,再好吃,也不吃。 他不吃,自然是有人要吃的! 宅子里这么多人呢,李复既然知道这是能吃的,而且还是好吃的,那就下令让其他人吃就好。 也耍耍郡王爷的威风! 半个时辰后,派出去的人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个布袋子,里面全都是抓来的蝗虫,还是活的呢。 李复直接从躺椅上起身。 “郎君,您要的给抓回来了。”仆人提着个布袋子,想要交给李复。 李复一脸嫌弃。 “别给我,你提着。”李复说道:“走,去厨房院子。” “哦哦。”仆人连忙应声,提着袋子跟在李复身后就去了厨房。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03章 怀疑 柳娘正在厨房里收拾食材,准备午饭呢,知道自家郎君挑嘴,研究新菜式的时候,也就不似上一次那样,自己没尝试过,就往郎君的饭桌上端了。 主要她觉得,自家郎君的口味跟别人有些不太一样。 毕竟,没人想着会去吃大肠,还有那些下水。 也从来没有人知道,那些东西是要那样处理过后,再这样那样,做出来才能吃。 柳娘有时候就琢磨,这第一个对这些玩意儿下嘴的人,是怎么想的,是处在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下。 又是怎么发现,要这样那样处理过后,才好吃。 关键是,自家郎君,咋还挺懂呢。 懂得挺多啊。 因此,柳娘觉得,自家郎君口味可能,跟平常人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的,万一平常人觉得不好吃的新菜式,自家郎君喜欢呢? 所以说,上一次她就这样尝试了。 但是事实证明,自家郎君,口味大多数时候还是很正常的。 “柳娘!”李复进了院子,高声喊了一嗓子。 “唉!郎君,在呢在呢。”柳娘起身,在自己的围裙上擦了擦被清水打湿的手。 “柳娘,我给你寻了点新食材。”李复脸上带着笑意,看着柳娘说道。 “新食材?”柳娘疑惑。 又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跟在李复身后的仆役,听着自家郎君的话,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布袋子。 新食材? 自家郎君在说什么? 自己是幻听了吗? 昨晚上睡觉做梦,梦见大姑娘了,难道是身体遭不住了?耳朵出现问题了? “最近外面蝗虫不少,得闹蝗灾了,陛下明天都要祭蝗神了。”李复说道:“这么多蝗虫呢,抓回来试试。” 柳娘听到自家郎君的话,眼睛瞪得溜圆,擦手的动作都停顿了下来。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郎君您刚才说什么?”柳娘问道:“刚才好像风有点大,太阳有点晃眼睛,奴没听清楚。” 李复抬头看了一眼太阳。 挺好的啊,晃眼睛吗? 风大?院子里哪儿来的风? 多好的天气。 “就,让人出城,抓了点蝗虫回来,你看,都在这儿了。”李复指了指身后仆役手里提着的布袋子。 肉眼可见的,那布袋子里头的蝗虫还会动,踹得袋子 都在跟着动。 “郎君,咱们府上,不是挺有钱的吗?”柳娘带冷冷的问道。 “是啊。”李复说道:“钱够花。” “那您这又是何苦呢。”柳娘转而苦口婆心的说道:“虽然您小时候,咱们在庄子上,日子过的不宽裕,但是一天三顿,也是有饭吃的,您吃的也都是汤饼啊,粟啊什么的,再穷,也没穷过您口中的吃食啊。” “哎呀,这我当然知道。”李复说道:“哦哦,你是觉得,蝗虫这玩意儿,不能是吧。” “它能吃吗?”柳娘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她看自家郎君的眼神,都怀疑是自己有毛病,还是自家郎君脑袋有毛病了。 “所以说是新食材嘛,得试试。”李复笑道:“蝗灾一起来,地里的庄稼就跟着要倒霉了,百姓们靠着庄稼吃饭,庄稼被蝗虫吃了,种地的人就没饭吃了。 人要是没饭吃了,但凡能活下去,他们啥都吃,树皮,草根,观音土。 这都吃了,难道蝗虫就不能吃吗?” “这玩意儿虽然小,但是也是肉啊。”李复说道:“那不比观音土强?灾民吃观音土,吃死了多少人? 至少这玩意儿,我觉得,吃不死人,所以,才有了想法想要试试。” 李复对着柳娘解释。 柳娘认真的听着,听着听着,眼神和脸上的表情就改变了许多。 原来,自家郎君是这样想的。 是为了外面遭殃的种地的人着想的 虽然想法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总觉得 “那奴就试试?”柳娘的态度依旧是怀疑的,语气都带着许多的不确定。 “试试。”李复认真的说道:“尝试成功了的话,柳娘,你可就是大功一件了!这样,铁柱的岁数也不小了,再去课堂,也没啥用了,我把铁柱介绍给陆博士,让铁柱拜陆博士为师,让他侍奉在陆博士身边。” 柳娘听到这话,眼睛里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她要高兴疯了! 陆博士!陆德明陆博士! 就算她只是一个厨房里的厨娘,耳目濡染之下,也听过了陆博士的大名,听说,他可是很厉害的大儒! 国子监的博士! 在国子监,教导的都是达官显贵家的公子哥儿! 儿子若是能拜在陆博士的名下,成为陆博士的弟子!那她就算是现在嘎嘣一下咽气儿,整个人都过去了,那也没有遗憾了! “奴一定竭尽全力!!!”柳娘目光坚定,脸上带着喜色,神态虔诚认真,应下了。 这活儿!得接! 值!!!太值了!!! 仆役将布袋子交给了柳娘,柳娘接过之后,打了一桶水,直接将布袋子整个都泡在了水里。 李复见她这操作,便知这是要先弄死这些活着的蝗虫,一个个的弄死,倒不如一股脑的,全给淹死。 淹死? 李复的脑海中,灵光一现,不过很快灵光便灭了。 要灭杀蝗虫,但凡有水,不干旱,也就没有蝗灾了。 过了好一会儿,看那布袋子里的蝗虫都没了动静,柳娘这才将其整个捞出,拿了大木盆,换干净的水,把布袋子里的蝗虫全都倒进去。 但是要怎么收拾这些蝗虫,柳娘犯了难。 她坐在小板凳上,思索着。 鸡鸭鱼她收拾过,但是虫子,她真的没有经验。 做了这么多年的饭了,没做过这玩意儿啊。 “把头揪掉,能扯出它的内脏来。”李复说道:“你试试,鸡鸭鱼都要去掉内脏,这玩意儿,应该也要去吧。” 虽说李复知道,这东西,不揪掉头也行,但是现在第一回弄这玩意儿,要不还是做的精细一点吧。 柳娘恍然大悟,对对对。 明白过来之后,她就开始着手处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04章 忽悠 头全都给揪掉,而后,翅膀,腿,也都给处理掉。 而后,柳娘看着手里那一小轱辘蝗虫。 这便算处理干净了吧。 如法炮制,柳娘手上的动作也逐渐快了起来,愈发的熟练。 不多时,一盆蝗虫就被她处理的干干净净。 柳娘端着木盆往厨房里走,李复也跟着过去,就站在厨房门口,要是柳娘处理不好,自己还能出言提醒几句。 李复见柳娘手法利落的准备了干净的瓷盆,往里面加米粉,便知道自己这是小看柳娘了。 自从上次的面糊裹黄瓜条油炸之后,柳娘心里有了自己的一套油炸体系。 黄瓜不好吃,但是其他的可以啊。 原先炸过猪里脊。 蝗虫的话,也算是肉吧? 炸黄瓜条不好吃,那是黄瓜的原因,不是面糊和猪油的缘故。 柳娘想起了上次的失败,也是默默的将失败归咎于黄瓜本身的原因,不适合那么做,不然的话,为啥油炸的猪里脊好吃呢? 莫要说猪里脊了,鸡肋骨郎君都说用油炸好吃。 但是尝试过之后,柳娘觉得一般般,不值当的浪费那么多油。 柳娘在盆里调了面糊糊,稍微给面糊糊调了点咸味儿,随后就将已经处理干净的蝗虫都挂上面糊糊。 “阿四!点火!”柳娘对外头招呼着。 阿四从外头抱着柴火进来,在灶膛里生火。 柳娘开始起锅烧油。 接下来就更简单了,当初做炸货怎么做的,现如今怎么做就行。 李复站在门口,看着柳娘忙活。 其实,不裹面糊糊也好,裹上了,吸油,会不会吃着比较腻啊。 随后,李复对着跟在身边的仆役说道。 “你现在急需去外面,抓蝗虫回来。”李复说道:“明日要用。” “是。”仆役应声。 他心中疑惑,难道这东西,真的能吃吗? 看看那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还没转身离去,厨房里站在锅台前的柳娘就已经拿了长筷子,先夹一只蝗虫放进油锅里,试试油温。 香味儿飘出了厨房,弥漫在院子里。 啊这味道闻着是挺不错的。 仆役赶紧离开了。 厨房里,柳娘不断的将裹了面糊的蝗虫放进锅里。 不一会儿,捞出来,放在干净的盆里 。 “郎君,您要试试吗?”柳娘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李复。 李复连连摇头。 “我不试,等等,我找个人过来试试。” 他是不肯吃的。 “柳娘,剩下的那一点,就别挂面糊了,直接炸。”李复叮嘱了一声:“我去找人去。” 说罢,李复赶紧转身往厨房院子外面走。 柳娘站在原地不解,不挂面糊了? 这挂了面糊还好一些,至少炸出来,还看不出蝗虫原本的模样,要是不挂面糊,那能看吗? 真的能送到嘴里去吗? 怀疑归怀疑,柳娘还是按照李复说的做了。 到这一步,柳娘早就已经知道,火候要掌握到什么地步了。 李复来到护卫们的院子里。 正在院子里锻炼的护卫们见到自家郎君,纷纷停下,站定,面向李复,拱手行礼。 李复摆了摆手。 “无须多礼,你们几个人,跟我来一趟。”李复对着几个护卫说道。 “郎君,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做吗?”伍良业从廊下走出来,看向李复。 若是要出门的话,护卫们是要带好武器的。 “不是不是,只是小事而已。”李复说道:“你也跟来吧,到厨房的院子里去。”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家郎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还是跟着李复,往厨房的院子里去了。 还没进院子呢,就闻着一股很好闻的肉香味儿。 “怎么样?”李复脸上带着笑意,问身后跟着的护卫们:“这味道,好闻不?” 众人纷纷点头。 “嘿嘿。”李复笑了笑:“今天让你们过来呢,是想请你们吃点东西,到时候好不好吃,你们给个反馈。” 护卫们闻言,哦吼,还有这好事儿? “郎君,是柳娘又研究出什么新的吃食了吗?”伍良业倒是比较谨慎。 “算是吧。”李复笑着回应。 伍良业认真点头。 宅子里厨房的人做的东西,反正都能吃,不过是好吃不好吃的问题罢了。 对于伍良业来说,啥没吃过?当年关在地牢里,暗无天日的时候,没吃没喝的,外面的人丢进来几只死老鼠,留给他们一把小匕首 想活,就吃,不然就等着饿死。 真被逼到那个份上,死老鼠?那也是肉! 只要能活! 李复领着他们进了院子。 “你们先在这儿等一等。”李复说道。 他进了厨房。 “都做完了吗?”李复看向柳娘。 “做完了,这是裹了面糊的,这是没裹的,郎君,这没裹面糊的,看上去就渗人,这,真能下得去嘴吗?”柳娘脸上的难色都已经要溢出来了。 吃这玩意儿,这得多大的心呐。 “应该,能吧,你先把那盆裹了面糊的给我。”李复说道。 柳娘端起盆来,递给了李复。 “之前磨的香料还有吗?”李复问道:“安息茴香,胡椒,盐什么的。” “有。” 柳娘去柜子里找调料去了,找来之后,交给了李复。 李复往盆里撒了一些粗粒孜然,而后晃动手里的盆,让孜然均匀的沾在上面。 一加孜然,味道就更加独特了。 李复端着盆就出去了。 “来,过来尝尝。”李复满脸的笑意,将裹着面糊的油炸蝗虫放在了护卫们的面前。 护卫们围了上来。 “郎君,这是什么东西?闻着味道还挺香的。”有护卫说道。 “肉。”李复笑着回应:“尝尝?” “谢郎君,那属下就不客气了。”护卫应声。 他伸手去拿盆里的蝗虫。 “要一下子扔进嘴里吃。”李复补充了一句。 这要是咬了一半,发现里面是虫子,啧。 还是先忽悠他们尝尝味儿,真要是好吃了,哪怕告诉他们里面是虫子,他们也更容易接受许多。 护卫听从李复的话,将整个蝗虫丢进了嘴里,咀嚼着。 “恩!香!” “真的假的?我尝尝!” 周围的护卫们纷纷伸手去拿盆里的蝗虫。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05章 嘎嘣脆 柳娘和面糊的时候,面糊弄的比较愁,裹在上头,厚厚的一层,而且面糊里还加了点盐巴和酱油,作为底味,炸出来之后,整体颜色是有点深的,而且因为外面面糊厚的原因,根本就看不出来,里面是蝗虫。 更别说在下锅的时候,蝗虫的翅膀和腿都被摘了。 短短的,细细的,一条。 “殿下,这是什么肉啊。”有护卫好奇的问道。 “e”李复抿嘴笑着。 伍良业一看自家郎君这表情,就知道,这玩意儿,可能好吃归好吃,但是不会是平日里人们会吃的东西。 跟在李复身边这么长时间,伍良业可太了解自家郎君了。 要是正常东西,自家郎君就亲自品鉴了。 可能,这东西,比猪大肠,下水,还过分一些。 过分到自家郎君都不亲自尝试了。 “有句话,叫做,虫子再小也是块肉,你们听说过吗?”李复看向众人问道。 众人点头。 但是,这是一个道理啊。 等会儿? 这不会是 “郎君,这,这不能是虫子吧?”护卫好奇问道。 “就,怎么说呢,虽然有点冒犯,但是,你猜对了。”李复笑道:“怎么样?好吃吗?” 一听到李复说,这是虫子,护卫们人都傻了。 虫子?! 他们刚才吃的是虫子? 伍良业见状,上前一步,从盆里拿出一个炸蝗虫,一下子丢进嘴里。 “虽然是虫子,但是还是挺好吃的。”伍良业说道:“郎君,这是什么虫子啊?” “蝗虫。”李复也不隐瞒 ,直接告诉他们:“去了头,翅膀和脚的蝗虫。” !!!! 众护卫瞪大了双眼。 蝗,蝗虫? 他们吃的是蝗虫?! 这 有的人接受不了,干呕了几下。 都是贫苦人家长大的孩子,田间地头的,这玩意儿可都曾经见过,小时候还抓过呢。 “咋了,不是挺好吃的吗?”李复问道:“不好吃吗?” 护卫一脸难色。 “郎君,好吃是好吃,可是,蝗虫啊,那玩意儿,真能吃吗?” “能啊。”李复说道:“你们也吃过了,而且这东西,没毒,就是一小块肉,你们当成肉不就完事儿了。” “这还是顾 及到你们的感官,没有让你们吃比较震撼的。”李复说道:“柳娘,把另外一盆端过来。” 李复对着厨房里喊了一嗓子。 柳娘壮硕的身躯正倚靠在厨房门口的门框上看热闹呢,听到自家郎君的话,赶忙转身去厨房里,端出了另外一盆。 看到这一盆原始相貌的油炸蝗虫,护卫们只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们可从来没见过做成菜的这东西。 伍良业倒是不惧怕。 这比死老鼠肉要强多了。 至少是熟的,吃不坏人,方才他也吃了几个,到现在没有什么反应。 吃这东西,第一口主要是要克服自己的心理。 而伍良业,已经没有什么好克服的了。 他的经历,不是宅子里寻常护卫能比的。 伍良业拿起一只蝗虫,丢进嘴里。 “这个比裹了面糊的好吃,还挺香,就是淡了点,没啥味道。”伍良业说道。 “撒点细盐。”李复说道:“这边有调料,你看看怎么调好吃。” 李复对着柳娘使了个眼色,柳娘会意,去厨房里将李复让她找出来的那些调料都端了出来。 有细盐,还有各种香料。 伍良业一一做了尝试。 “单纯的洒点盐就挺好吃的了。”伍良业认真的点评着。 旁边的护卫都看呆了。 不是,大哥你真下得去嘴啊。 这些人在见到了油炸蝗虫之后,已经忘记了刚才他们吃的裹着面糊的蝗虫有多香了。 现在,有些下不去嘴了。 “你们不尝尝吗?”伍良业问道:“可惜了,这一盆都给我吧,我挺喜欢的。” 伍良业是真的喜欢,因为,好吃啊!真的好吃! 伍良业也知道,这东西,要是曲阳河他们五个人过来,也会吃,而且味道好,甚至这一盆都不够他们六个人分的。 趁着现在,多吃点。 伍良业一边说,一边一口一个的吃着。 是真的香!嘎嘣脆。 其他护卫见状,脸上依旧带着难色。 但是,也没有最初那么抵触。 这是缓过劲儿来了。 “吃点?”李复示意他们看看那些没有裹着面糊的蝗虫。 “这” “尝尝吧,比有面糊的好吃。”伍良业也劝。 虽然他不知道自家 郎君这是要做什么,怎么把蝗虫给弄成菜了,但是他依旧是帮着李复说话的,劝说护卫们吃这些蝗虫。 有胆子大的,心理强一点的,选择再次尝试。 因为方才吃过,觉得还行,而且看着伍护卫吃的这么香,也有点好奇。 于是,他们便品尝了。 果然如同伍护卫说的那样,比刚才的好吃。 选择品尝的护卫也越来越多,很快,一盆蝗虫见了底。 而他们,有些意犹未尽。 “我已经让人再出去抓了。”李复笑道:“今天的,没了。” 说着,李复双手一摊。 就算今天现抓回来了,明日一早做出来,也不是给护卫们吃的。 李复打算带个食盒进宫,顺带着,也带上伍良业。 知道李世民“情感”一上来,他敢直接吞蝗虫,但是他吃的,多不卫生啊,想想就恶心巴拉的。 既然要吃,干脆给你改良一点。 也别你皇帝一个人吃了,身边的这些臣子,也吃! 长孙无忌他们,李复也没打算放过。 站在城门楼上,排排站,一块吃! 一块“表演”给百姓看。 这民心,还不聚? 没天理了。 “这一份你们也拿回去分了吧。”李复把裹着面糊的蝗虫给了他们。 “是。”伍良业笑着应声。 这玩意儿当个下酒菜,妥,太妥了。 傍晚的时候,被李复派出去抓蝗虫的人回来了,柳娘叮嘱这些蝗虫暂且先存放好,等明日,她早起一些,处理妥当,而后还是照着今日这般,不要裹面糊了,炸出来,找个食盒放着。 “明日我要带进宫去。”李复说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06章 别人不吃,你吃 “郎君放心,奴晓得了。”柳娘应声。 这蝗虫虽然是经她手做出来的,但是她还真没敢品尝,方才看着伍护卫他们吃的这么香,也有点好奇,得是啥味儿啊。 做的时候就闻到香香的味道了。 没留下一点,失算了。 不过无妨,反正明日早上,还是要做的。 次日一早,李复带着柳娘准备好的食盒,乘坐马车往宫中去了。 今日的早朝必定不会上太久,基本上在太极殿那边,大家伙露个面,就得往祭祀台去了。 上午,李世民要祭拜蝗神,完事儿之后去宫城城墙上,去见百姓们。 而今日皇帝陛下的行程,也在长孙无忌的安排下,传扬出去了,整个长安城的百姓都知道了,陛下因为蝗虫大量出现,心忧百姓,亲自安排宗正准备祭拜蝗神,以求保护百姓地里的庄稼。 而后还会在宫城墙上见百姓们。 早晨用完了早饭,有好事儿的人就已经来宫墙外等着了,确保自己能够站在第一排,能够更清楚的看到站在城墙上的陛下。 百姓们靠近宫门,守卫宫门的金吾卫们并没有驱赶,只是提早在宫门口,摆放了拒马,让百姓们在离着宫门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在那里,莫要再往前靠了。 拒马的后头站着一队金吾卫,在百姓们来到跟前之后,都会好言劝说,莫要离太近,以免发生骚乱的时候,误伤到,而且,站得太近,抬头看宫墙上,也不是个好视角,仰着脖子也很累。 金吾卫们好言劝说,百姓们见他们这般和蔼的态度,都是拱手道谢,而后自觉往后退去。 人越来越多,金吾卫们也是绷紧了神经,万一发生骚乱,可就不好了。 朱雀门前,汇集了诸多百姓,为了以防万一,大队金吾卫守在宫墙外,朱雀门已经关闭了。 李复提早入宫,走的是景风门,而后穿过皇城,自承天门入太极宫。 这个时候,正是早朝议事的时间,李复向来是不参加早朝的,于是就去偏殿候着了,早朝结束之后,会有宫中内侍来告知李复的。 等了约莫不到半个时辰,内侍便过来了。 “殿下,太极殿早朝已经结束了。”内侍拱手说着。 “陛下呢?”李复问道。 “陛下要率领百官直接前往祭祀台。”内侍说道:“殿下可随奴婢一同前往。” 李复点点头,起身,提上了食盒。 “来,这东 西,你拿着。”李复将食盒交给了内侍。 “殿下,这是” “祭拜过蝗神之后,陛下是要前往朱雀门去见长安城的百姓的。”李复说道:“反正一会儿你就跟在我身边,到时候,要找个机会交给陛下。” 内侍一听是给陛下的,也不由得认真起来。 随之来到祭祀台下,按照官职,李复是要往前头站的,内侍则是提着食盒等候在一边。 春天一过,天气就热了起来,李复穿着官服,站在太阳底下,没多久就热得要出汗了。 总算是熬着李世民将祭文念完,走完了一整套流程,接下来便是君臣一同前往朱雀门。 李世民下了台阶之后,一眼看见了站在前头的李复。 “上朝你不过来,祭祀你倒是来看热闹了。”李世民没好气的说着。 “朝中的事情,臣弟帮不上太大的忙,但是文武百官,祭拜蝗神,臣弟还是头回见呢。”李复笑道。 虽说没用,但是也是流传下来的“习俗”了,也算是大场面,见识见识也挺好。 更别说还有要紧事儿跟李世民说呢。 “二哥,今日臣弟来,还给您带了点东西。”李复笑的贼兮兮的。 “恩?什么东西?”李世民问道。 “蝗虫。”李复说道:“自家厨房做的。” 李世民疑惑,蝗虫?带蝗虫进宫作甚?宫中的园子里,能抓好些呢。 等会儿,自家厨房做的?厨房?做的? 什么意思? 李世民问了出来。 “就是在外面抓了点蝗虫,送进了厨房,做成了一道菜。”李复对李世民说道。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但是李世民下了祭台之后是要乘坐步辇前往朱雀门的,文武百官都要跟随其后。 还没说两句话呢,李世民就到了步辇旁边,内侍请他登上步辇。 李世民站定在原地,脸上带着疑惑,看着李复。 李复做出了个“请”的动作。 李世民只能先上步辇。 前方仪官打前阵,金吾卫护在两侧,李二陛下的步辇后,跟随着文武百官,浩浩荡荡的就往朱雀门去了。 到了城门楼下,李世民从步辇上下来,对着李复招了招手。 李复上前。 “说说吧,你又在想什么。” 李世民一边说,一边踏上了城门楼的台阶。 李复稍微落后李世 民一个台阶,跟在李世民身后,他的身旁走的,则是李世民的贴身内侍王德。 “臣弟发现,这蝗虫,拾掇拾掇,也算是一道美味的菜肴,昨日里臣弟在家中,已经让护卫们尝试过了,他们都说挺好吃的。”李复说道:“本来想着,让伍良业亲自跟您说一说呢,结果从您结束超会开始到现在,也没找到个机会。”李复跟在李世民身边,低声说着。 “蝗虫,美味?”李世民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感情:“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能吃,又能怎么样?让百姓们去杀蝗虫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儿,你告诉他们说蝗虫能吃,难道是打算把蝗虫都吃干净吗?这比让他们灭杀蝗虫都困难。” “暂且还没有计划到那个程度。”李复笑道:“臣弟自然也知道,告诉所有人说蝗虫能吃,他们不相信,而且蝗虫那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一盘菜。” “但是别人不吃,二哥您可以啊。”李复努力的绷住自己脸上的笑容,不让他展露出来。 让李二凤吃蝗虫,吃熟的。 原本历史上是有记载的,太宗食蝗。 贞观二年,京师旱,蝗虫大起,太宗入入苑视禾,见蝗虫 说人吃粮食才能活下来,结果粮食被匿吃了,你这是祸害百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07章 拙劣 然后说什么“如果百姓有罪,那么这些罪过全在他一个人身上,,你如果真的有灵的话,你就吃我的心吧,不要再害百姓了”。 周围的人就劝啊,让他别吃,吃了得病。 李二凤不听,说希望它把灾难转移给他一个人。 自此,蝗虫不再成灾 李世民治世的心是虔诚的,也惦念着百姓,再加上其他客观因素,所以,在诸多臣子面前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也就不稀奇了。 既然这话效果挺好,有利于他的名声,那么再说一次,又何妨呢? 反正心意有了,嘴上说出来,那才能发挥最大的效果。 朝堂政治,不就是这样吗? 做一分,说十分,若是做了十分,干脆就说一百分! 李世民听了李复的话,脚步一顿,但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你刚刚说什么?”李世民不可置信的问道。 “别人害怕,二哥您也怕啊。”李复笑问道。 “哼。”李世民冷哼一声。 那意思是,有什么好怕的。 要是害怕这东西,他也就不会同意灭蝗了。 “虽然模样长的不好看,但是,是真的香,臣弟宅子里的护卫们今天又出去抓蝗虫去了,说是要带回来让厨房做了当下酒菜。”李复说道:“您想想,臣弟宅子里的人都这般了,还能说这玩意儿不好吃吗?” 李世民越听,逐渐的也回过味儿来了。 他好像明白李复是什么意思了。 “你的意思是,你带来了?”李世民问道。 “是啊。”李复点头。 “在哪儿呢?”李世民看着李复空空如也的双手。 李复转过身去,往后面看,见内侍提着食盒跟在后头呢。 “在后头呢,一会儿上去之后,给您看。”李复说道。 李世民点头应声。 他明白李复的用意了,如果这蝗虫,真的是一道美味的话,那么,灭杀蝗虫,百姓们习惯了之后,没有了对蝗虫的恐惧,那么将它当成一盘菜,也只是迟早的事儿。 如果自己在朱雀门城楼上,当着长安城百姓的面吃掉蝗虫,那么,灭蝗之事,更加顺利,而且以后当蝗虫端到餐桌上,百姓们也不会那么抵触。 自己作为皇帝,是要起个带头作用了。 登上了城墙之后,李世民来到了城门楼内,暂且没往城墙边上靠,没有露面,而是来到了城门楼 内。 李世民让其他官员先在城墙上先都候着,他要好好跟李复“说说话”。 李复一招手,提着食盒的内侍会意,赶忙来到跟前。 李复从他手中接过食盒,直接交给了王德。 王德提着食盒,回到了李世民的身边,将食盒放在了桌上。 一打开食盒,王德看着食盒里的东西,头皮都有些发麻。 王德战战兢兢的将瓷盘端出,放在了李世民手边的桌子上。 “陛下,这”王德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李世民看着那盘油炸蝗虫,也是眉头紧皱。 这玩意儿,真有李复说的那样,是一道美味吗? 李复对着小内侍说道:“你去将我的护卫叫来,伍良业,就在外面城墙上,一起跟着呢。” “是。”小内侍应声。 不多时,伍良业进来了。 “伍良业,来,过来证明一下,这东西是能吃的。”李复说道。 伍良业对着李世民行过礼之后,便听到自家郎君这般说。 啊?还有这好事儿? “是。”伍良业脸上带着笑容,随后上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只放在了自己的手里,而后用手送入口中,嚼着吃的可香。 李世民的表情有点精彩,但是好歹也是皇帝,精彩只是一瞬间。 “二哥,要不,您尝尝?”李复问道。 伍良业都吃了,也就用不着王德试毒了。 李世民蹙着眉头,目光看向了手边的“那道菜”。 “二哥,这玩意儿虽然长的不咋地,不过也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有这个心里承受能力,能够接受得了的。”李复说道:“能够理解,就像臣弟,即便是闻着味道很香,知道这东西能吃,好吃,臣弟还是下不去嘴。” 李世民心中一横! 不是什么人都能接受的了的? 他是曾经的天策上将!是如今大唐的皇帝! 什么场面没见过?! 还会怕吃一个小小的蝗虫?!简直可笑! 哼~ 小小激将法,拙劣! 李世民心中想着,拿起筷子便夹起一只蝗虫,干脆利落的送入口中。 咀嚼两下。 恩~?? 香! 真香! 李世民又吃了两只。 李复见状,赶忙说道:“二哥觉得怎么样?” “不错。”李世民的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等结束之后,让宫里的人,也去抓一些,送到尚食局。 这东西看上去,是油炸出来的,上面只是撒了一些细盐。 做法倒也简单。 “那一会儿,端出去?”李复问道。 李世民点点头。 “恩,怀仁啊,有心了。”李世民笑着看着李复。 “为二哥计,为大唐百姓计,应该的。”李复笑了笑:“您要是心里过意不去的话,就” “时候不早了,该做正事了。”李世民打断了李复的话。 这要是让他说下去,又该跟他要钱了。 这小子的正经模样维持不了多久,说多了就开始算计国库,算计内帑。 李世民起身,亲自动手整理了自己的衣摆。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要忙活点什么,显得自己有事情做 李复小声咕哝了一句小气。 随后跟着李世民出了城门楼,来到了城墙边上。 朱雀门外站着的百姓抬头,看到了他们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陛下。 而李世民,早也就想好了该怎么跟百姓们说了。 既然百姓都觉得,蝗灾是上天降下来的惩罚,那他这个做皇帝的也不跟百姓犟,且顺着说一说吧。 李复站在李世民的身边,看着下面人潮汹涌。 这要是搁他,他早就亲切和蔼的对着下面招招手,面露微笑。 虽然不知道底下能不能看清楚上方人的表情。 但是李复眼神不错,底下的人是什么表情,他是能看清楚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08章 皇帝陛下的以身作则 “二哥,底下的人们都在看着您呢,您就不和蔼的跟他们打打招呼什么的吗?”李复站在李世民的旁边,低声说着。 李世民闻言,会意,脸上带着笑容,对着下方招手示意。 刚才光琢磨蝗虫的事儿了,还没回过神来呢。 城门底下站着的百姓们见到皇帝陛下跟他们打招呼,也纷纷激动了起来。 “父老们!乡亲们!”李世民朗声发话。 底下的百姓们逐渐的安静了下来,静静的听着。 “近来朕也听到有人禀报说,外面的田间土地,涌现出许多蝗虫,蝗灾现象已经初步显现出来,父老乡亲们,莫要担心,朝廷已经知道了情况,也早就提前着手准备应对 朕亦知,蝗灾一起,各地流言蜚语必定涌现,然蝗灾乃不可违之天意,以往治蝗灾,人力而不逮也。 而今日,朕要说,治蝗灾,人力可为!” “左仆射,右仆射,中书令,兵部尚书,皆会出城,走到你们当中去,带领着你们治理蝗灾,保住地里的粮食!” 这时候,李世民看向王德,王德赶忙端着盘子过来。 李世民从盘子里拿出一只蝗虫。 “人以谷为命,而汝食之,是害于百姓。百姓有过,在予一人,尔其有灵,但当蚀我心,无害百姓!” 说罢,李世民直接将蝗虫放进了嘴里。 这可是把左右大臣吓了一跳。 “陛下,不可啊!” “陛下,万万不可!” “陛下如此,怕是会生病的。” 一边说着,城墙上的臣子躬身一大片,拱手劝谏。 “不能吃啊!” “朕希望,若是它真有灵,便把百姓之灾难转移给朕一人!朕不怕疾病,若是它无灵可言,朕即便是吃了,又能怎么样呢?” 说罢,李世民又接二连三的吃了许多。 朝臣们都快被李世民吓死了。 此时,朱雀门外的百姓们本就被李世民的一番话感动的不得了。 再一看,陛下竟然为了他们而吃蝗虫! 这怎么了得?!! “陛下!!” “陛下,万万不可啊!!” 百姓们也纷纷出言劝阻,奈何李世民早就已经吃了好几只了。 味道真不错啊。 “大唐万年!陛下万年!!!”李复高呼一声,拱手对着李世民躬身行礼。 在李复的带动下,城墙下的百姓们也纷纷高呼。 “大唐万年!” “陛下万年!!” “大唐万年!陛下万年!”城墙上的文武百官也跟着呼喊。 宫城外,值守的金吾卫,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满面严肃,眼神里透露着激动的神色。 “陛下万年!” “大唐万年!!!” 站在城墙上享受着万众高呼的李世民,脸上虽然表情依旧紧绷着,但是眼神里确实已然带了笑意。 “泾阳王,你可有什么想要与百姓说的?”李世民看向了李复。 这小子,倒是会搞气氛。 李复连忙拱手说道:“陛下已然全说了,方方面面,事无巨细,臣弟再说,也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李世民哈哈一笑。 李复则是不想出这个风头,躲在背后出出主意就是了出风头的事儿,还是得要领导来。 李承乾带着他的老师们也是从祭拜蝗神开始就参与了进去,但是如此严肃的场合,他并没有来跟李复打招呼。 而他看着自己的王叔在阿耶面前如此作为,若有所思。 那盘子里的蝗虫,一会儿想办法去看看。 或者说,等到回到后宫之中,要问问自己的阿耶,也建议阿耶找太医,诊治一番,莫要真吃坏了肚子才好。 自城墙上下来之后,李世民便让群臣各自去忙,自己则是带着太子李承乾,还有泾阳王李复回到了两仪殿内,连长孙无忌他们都没带。 王德依旧是亲自提着食盒,食盒里放着的是还没有吃完的蝗虫。 回到两仪殿之后,李世民挥退了殿内其他伺候的宫人。 “阿耶,要不要招太医来,给您看看,您刚才吃了那些蝗虫,儿臣担心” 李世民笑了笑,摆了摆手:“那些蝗虫是难你王叔带过来的,无妨,你要不要尝尝?”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变得有趣起来,示意王德打开食盒,将蝗虫给李承乾看。 这是老子逗儿子的笑容。 李承乾愣住了。 “这是” “油炸过的,能吃。”李复也笑:“承乾你尝尝?” 李承乾有些犹豫。 李世民又从盘子里拿起一只,送入嘴中。 “是一道不错的美味,看上去是难以入口了一些,可是实际上吃起来,味道很好,承乾,有时候,的确是不能拘泥于表面如何。 ”李世民笑道。 李承乾走上前去,从盘子里拿起一只蝗虫,小脸皱得就跟个包子一样。 他鼓足了勇气,闭上眼睛,一下子吃了进去。 阿耶能够做到的事情,他也能! 李承乾都没有来得及细细品味,只是胡乱嚼了几下就咽下去了。 只是觉得跟吃炸肉没有什么两样,比炸肉更脆,有点儿咸味儿。 李世民赞扬的看着李承乾。 好小子!有胆量,有魄力,不愧是他李世民的种! “怎么样?”李复笑问道。 “没仔细尝。”李承乾实话实说:“但是这会儿感觉,也没什么,味道还是挺不错的。” “这些都是处理干净了的,没有脑袋和腿,翅膀也揪掉了。”李复说道:“也就是跟普通炸的肉,没多大区别了。” “要是没处理的话,更难看。”李复继续说道:“但是人们一旦知道这玩意儿能吃,意义可就不一样了,要是没了粮食,人们忍饥挨饿的,谁还会管这个东西,模样是否吓人呢? 能吃,能活,那就行。” 李承乾点点头。 他想明白了,阿耶在城墙上当着诸多百姓和文武官员的面吃了这个。 也是要告诉所有人,其实这个东西,做好了是能吃的。 那么萧相公和舅舅他们出城帮助百姓治理蝗灾,再灭杀起来,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强烈的抵触杀蝗虫了。 事情就能顺利许多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09章 太子跟随 朝臣们在回到各自的位置上之后,还在与身边的同僚讨论李世民在城墙上吃蝗虫的事情。 “陛下就那么吃了好几只蝗虫,真的没问题吗?” “陛下乃是真龙天子,有龙气护身,当是没问题的。” “不过,陛下那一番话,着实令人感动啊。” “就是就是,这要是我,我可没有勇气去吃那东西” 两仪殿里,李世民看向李复。 “今日的事情结束之后,你就要回庄子上了。”李世民说道。 “是的,治理蝗灾也是刻不容缓。”李复应声:“现在地里的蝗虫越来越多,趁着现在各方的蝗虫还没有扎堆得那么厉害,早下手一刻,也是好的。” 李世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随后,他看向了自己的儿子。 “承乾,你愿意随着你王叔一同,到庄子上去吗?”李世民问道。 李承乾一听,眼睛一亮! 还有这好事儿?! 但是他还是克制住自己欢喜的心情,谨慎问道。 “阿耶是想儿臣与王叔一同前去,治理泾阳县境内的蝗灾吗?让儿臣跟在王叔身边,多看多学。” 李世民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阿耶就是这个意思。”李世民说道:“蝗灾发生了,地里的庄稼,令人惋惜,虽说,所有人都不希望蝗灾会再次发生,但是这种事情,谁都说不准,纵观史书记载,历朝历代,或是京师附近,或者是地方,都有蝗灾记载。 阿耶心中清楚,往后完全不会发生蝗灾的情况,是根本不可能的。 此次,让你王叔带着你到外面的村子里,实际去走走看看,你是储君,将来这天下百姓的生计责任,迟早是要压在你的肩膀上的。” 李世民语重心长的对李承乾说着。 “是,阿耶的一番苦心,儿臣明白,儿臣一定跟在王叔身边,好好看,好好学。”李承乾拱手应声。 李世民看向李复。 “怀仁啊,你这个太子少傅,也该要好好履行一下你的职责了。” 李复低头一笑,随后抬头说道:“二哥说的是,不过,臣弟今日便要启程回庄子上了。” “恩,你说的也是,越早回去,越早治理,越是有益。”李世民说道:“我这就让人去东宫,为承乾收拾一些东西,随你一同去庄子上。” 而后,便是在两仪殿内等候东宫那边的人为李承乾收拾妥当了。 “萧相公他们今日,是否也要马上出城?”李复问道。 “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启程了。”李世民说着:“已经为他们调派好了人手,从城墙上下来之后,他们立马就能拿着我的敕令,带足了人马,前往他们各自说的地方去。” “这次承乾跟着你去庄子上,我还是要调派一队人保护他的。”李世民说道:“不过,我思来想去,决定给你找个熟人,一同过去。” “熟人?”李复疑惑。 “去年跟着你一块到临颍县的,赵冲,赵都尉。”李世民说道。 “哎哟?那感情好,熟人好啊,免去了再跟人热络起来的时间,办起事情来也方便。”李复笑着说道。 “我已经派人将敕令送到了赵冲手里,一会儿你出城,直接去营地里找他,让他点齐了兵马,随你一同往庄子上去便是。” 先前李复拒绝了李世民要给他派人的提议,是因为自家庄子上,用不着那么大的阵仗。 可是如果是李承乾也要一起过来的话,那就有必要了。 国之储君,太子殿下,还是要人保护着的。 尤其是闹灾呢。 安全无小事,高高兴兴出门来,平平安安回家去。 不多时,东宫的人已经收拾妥当,派遣了四个内侍跟随着一同前往。 伍良业驾车,后头内侍跟着,一路先来到了泾阳王府。 王府这边在李复的吩咐下,也早已经收拾妥当了。 柳娘和铁柱娘俩背着包袱,在宅子里等候。 李复回来之后,让老赵准备马车。 柳娘和铁柱也要到庄子上去,到时候庄子上那边的厨子,让他到这边宅子里来。 两边一调换。 等到庄子上的新宅子建好之后,李复也打算让老赵过去,至于长安城的王府,另外提拔管家,管理这边。 如今陆德明在庄子上呢,李复可没有忘记给柳娘画的大饼,正好一并带过去,让铁柱跟着陆德明。 李复觉得自己在陆德明面前,还是有几分薄面的,让他收下一个聪慧好学的弟子,应当是不算难事。 当初若非看到铁柱勤奋好学,李复也不会决定让柳娘送铁柱去上学。 既然有这个天赋,也有这个恒心和毅力,那就好好培养就是了。 陆德明一日在庄子上, 那他就是庄子上学堂里的一块活招牌,即便是不去学堂里给学生们授课,偶尔去露露面,指点学生 们一二,也是足够的。 马车准备好,原先从宫中出来,李复和李承乾还有伍良业三人同坐一辆,宫中的四名内侍共乘一辆,便往城外去了。 要赶紧去城外赵冲的驻地,与赵冲汇合之后,前往泾阳县。 赵冲在接到宫中陛下的敕令之后,就点齐了人马,在营地中候着了。 过了晌午之后,营地外面来了三辆马车还有几个护卫。 李复亲自来到营地门口,递上了象征自己身份的牌子。 “烦请通禀赵冲都尉,边说泾阳王李复已经到了。”李复客气的拱了拱手。 门口值守的人一听是泾阳王,连忙拱手回礼。 “殿下请稍等。”卫兵看过了牌子之后,还给了李复便匆匆去禀报了。 赵冲吩咐了自己的副手,让他集合人马,带领出营,自己则是赶忙到营地门口,见泾阳王。 营地门口,两人见面。 “末将拜见殿下。” “赵都尉,许久不见啊。”李复上前扶住赵冲:“去年一别,如今,都小半年了。” 赵冲憨厚一笑:“是啊,日子过的可真快,殿下还请稍等,副都尉已经去整军了,不到一刻,咱们便能出发。” 李复点点头,带着赵冲来到马车旁。 营地里的人给赵冲牵来了马匹。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10章 强硬 李承乾推开了马车的车门,赵冲见到李承乾,连忙行礼。 “末将赵冲,拜见太子殿下。” “赵都尉无需多礼,接下来便有劳赵都尉护送了。”李承乾语气平稳,看向赵冲的目光,也带着几分欣赏。 听阿耶说,此人去年与王叔一同去的临颍县,既然能被阿耶和王叔认可,那也必定是个有本事有能耐的人。 退一步来讲,就算是没有朝中的诸多臣工们那般优秀,那此人的心志,也必然是值得肯定的。 临颍救灾,多有艰难困苦,王叔也提过,能熬过来的,而且被王叔赞誉,便可见其品质了。 “殿下放心,末将定竭尽所能!”赵冲拱手应声! 能与太子殿下如此说上几句话,也算值得了。 如今太子殿下年岁尚浅,此时若是能入了殿下的眼,那将来前途,必定比如今要宽广太多。 如赵冲所说,不到一刻钟的功夫,营地之中,一大队人马整顿完毕,开拔出营。 “赵都尉,咱们这边启程出发吧。”李复说道。 “是。”赵冲应声,随后翻身上马,带领着自己的队伍,将李复他们的马车护在队伍中间,朝着泾阳县的方向开拔。 到了傍晚,一行人才到了庄子上,李复直接让赵冲带着人到新宅那边周围的空地上安营扎寨。 一来离着老宅不算远,步行也不过一刻钟的功夫。 其次便是,那边地势平稳,是个扎营的好去处,而且,白天新宅子那边开工的时候,中午管饭,若是军营之中没有补给,在那边补充补给也方便,无非就是让阎立德派遣手底下的人,多采买一些罢了,都是顺带手的事儿。 李复一个堂堂的郡王,在庄子上折腾这么久了,花了这么多钱,不至于今天连赵冲他们这些人一顿饭都管不起。 早晚两餐,都是营地里搭建锅灶,中午营地若是不搭锅灶的话,就跟工地上的人一凑合,但若是他们自己要开火,也就随着他们去了。 宫中跟来的四个内侍,则是要跟李承乾住在一个院子里,方便照顾李承乾,另外,李复也让赵冲挑选了两名军士,一同住在宅子中,以便保护李承乾的安全,每日十二个时辰,三批人手轮换值守,只要看护好李承乾的院子就是了。 到了饭点,不回营地的话,是宅子里管饭。 回到宅子里之后,李复迅速让老周将人都找来,都到前厅来,议事。 张焕要回来,连阎立德和姜确,也 要到场,更莫要说身为王府长史的马周了。 几人齐聚厅中。 “外面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了,蝗灾是跑不了了,眼下朝廷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但是咱们依旧不能坐以待毙,这两天我在长安,与陛下还有超中的几位相公都商议过了,灭蝗,势在必行!” “张焕,对于庄子上的情况,你是最熟悉的,想要灭蝗,就要召集起庄子上的庄户们,集体出动,用尽各种各样的手段,来灭杀蝗虫,减少蝗虫的数量,我从长安城带回来一批工具,无偿发放下去,供他们使用。” “目的就只有一个,减少蝗虫,不择手段!”李复说道。 “是!”张焕拱手应声。 “殿下,庄户们会同意这般做吗?”阎立德问道。 “不同意也得同意!”李复说道:“这是庄子上,我这个主家,下达下去的死命令!” “平日里既然享受了庄子上的便捷,那么现在庄子上遭难的时候,就不要拿什么借口理由来违反我这个主家下达的命令! 做人可不能既要又要。” “好事儿全占了,一旦有事用得上他们了,就开始退缩? 哼!这庄子上,山清水秀好地方,他们不想再这里待,有的是人想!” “若是实在反抗不执行命令的,庄子上的学堂,也不用他们家孩子待了,想要读书,爱去哪儿找先生就去哪儿吧。 庄子上租出去的土地,全都收回来!” “泾阳王的庄子上,不需要不遵从主家命令的佃农。” “而且,灭蝗的目的是为了保住地里的庄稼,不至于让地里的庄稼绝产! 那地里种的粮食,是我一个人的吗?大多数不还是他们的吗?” “张焕,我的话,你就原封不动的传达下去!谁有异议,让他自己来宅子门口寻我。”李复说道:“我倒要看看,除却灭蝗之外,他们还能想出什么办法来保住地里庄稼!” “是!”张焕坚定应声。 “马周,你协同张焕一同,处理好这件事,老阎,行本,这两天,所有的活儿,全都停下,所有人都投入到灭蝗的事情当中去。 工地上的那些人,但凡是封地内的人,都要参与进去。” 李复眼神锐利。 蝗灾损害的是所有人的利益。 要保,那就所人都行动起来! 事到如今,李复是掏心窝子的对待整个封地的人,尤其是他宅子所在的庄子。 李复不欠他们什么,对这边也是尽心尽力的,要是如此,还有人踟蹰不前,那就得问问他们,配的上如今庄子上的一切吗? “殿下,那若是旁出来的人”阎立德问道:“也要一视同仁吗?” “他们若是愿意回到他们住的地方,参与灭蝗,便让他们回去。”李复说道:“工地停工,他们留在这里也没有活儿让他们做了。” “还有一点,要特别强调一番,参与灭蝗,是为整个泾阳县计,不是给我泾阳王做事,是在给他们自己做事,因此,工地一停,工钱也要停,马周,这笔账目你要理清楚。” “是。”马周拱手应声。 “赵都尉。”李复又将目光看向了赵冲。 “末将在。”赵冲拱手出列。 “灭蝗的事情,不一定会进行的顺利,我会带着太子殿下亲临现场,到时候,就有劳你了。” “尊令!”赵冲掷地有声的应下。 李复坐在上首主位,李承乾坐在他的身侧,静静的看着李复是如何布置下去的。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崇敬的光芒。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11章 改变 在李承乾看来,自家王叔的态度是十分强硬的,但是庄子上这片地方,与其他地方是不一样的,萧相公还有舅舅他们,在其他地方,也是带领着百姓们灭蝗,可是他们就不能像王叔这般硬气了。 毕竟,王叔在庄子上做了太多太多对这边百姓有利的事情了。 王叔一声令下,在庄子上受益的庄户们若是不听王叔的命令,那他们自己心里那一关都过不去。 平日里王叔对他们很好。 眼下,王叔需要他们起带头作用了,真正需要他们做事了,而且还是为了维护他们的利益,保存他们地里的庄稼。 若是不按照王叔的命令做,那着实太不是人了。 “最后再说一遍,所有人,停下手上所有的事情,专心致志,众志成城的投入到灭蝗之中!”李复再次说道:“就一句话,灭蝗!灭蝗!还踏马的是灭蝗!” “蝗虫不灭,今年的日子,谁都别想好过!” 李复的手往桌子上狠狠一拍,把屋内坐着的众人吓了一跳。 他们已经感受到李复的命令是有多么的坚定,多么的不可违抗了。 “散会!马上去做!”李复说道。 “是!” 屋子里的众人纷纷起身,拱手应声。 等到人都离去之后,李复看向李承乾。 “承乾,是否觉得王叔如此行事,过分了?”李复问道。 李承乾摇摇头。 “王叔,侄儿明白的。”李承乾说道:“史书上关于蝗灾,也屡有记载,蝗虫过境,地里的庄稼被啃食殆尽,从上一次侄儿与阿恪还有青雀一同写关于蝗虫的课业的时候,就已经十分清楚了。 我们是读过书的,但是田亩之间的学问,并非说我们读过书,就明白的比那些种地种了一辈子的老人家要多。 有的老人家甚至经历过蝗灾,他们也是知道的。 侄儿觉得,他们是明白当中的利害的,若是咱们带头,带领着他们,他们未尝会如朝中诸位相公想的那般固执。” “人都要饿死了,没有活路了,还会担忧杀生蝗虫太多吗?” 人总是要给自己闯出一条路来的。 李承乾觉得,百姓们,在田亩之中,没有他们想的那般愚昧和脆弱。 “此番王叔强硬下令,庄子上的庄户们对王叔崇敬之下,不管王叔想要做什么,他们一定都会遵从王叔的命令,先是庄子上,而后是王叔的封地内,王叔都作为主家, 是有影响力的。”李承乾思索着说道:“到时候,希望也能影响到其他地方,比如说,整个泾阳县。” “若是别的地方也是遭蝗虫的话,那么,在泾阳县的举动取得了效果之后,别的地方,应当也效仿泾阳县,到时候有珠玉在前,有王叔还有萧相公和舅舅他们做榜样,朝廷只需要下旨给地方官员,让他们带领百姓灭蝗,如此就轻松多了。” 说罢,李承乾还不忘谦虚的补充一句。 “当然,这些都是侄儿往好处想的想当然而已,不过,侄儿也希望,事情能够进行的顺利。” 李复笑着看着李承乾坐在他身边侃侃而谈。 “你所想的,也是我想的。”李复说道:“承乾,你想的是对的,而且你能想到这些,着实优秀啊。” 李复从来不吝啬对于李承乾的夸奖。 而比起同龄的孩子来,李承乾的优秀,也当得起这些夸奖。 在宫中的时候,李世民已经开始亲自带着李承乾处理一些国事了,李承乾肉眼可见的在成长,不管是从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他的变化,也越来越大了。 不过,都是往好的方面去变化,李复这才是放心的。 肉眼可见的自信,从容,淡定。 虽然少了几分孩子气,比较可惜。 但是毕竟,大唐太子的身份在那里了。 得到一个聪明的孩子,那他身上的孩子气少一些,也是正常。 至少,不是完全没有。 但留三分,李复就能够宽心。 往后时间还多着呢,这时候没有孩子气,长大了再去叛逆,还不如现在淘气调皮一些呢。 而李承乾的淘气和调皮,也就只有在庄子上与同龄人相处的时候,能够显露出来。 或许,这里也是他唯一能够放松下来,享受做一个普通学生的乐趣的地方。 回到宫中之后,他就是板正的太子殿下。 李承乾咧着嘴笑着。 “嘿嘿,多谢王叔夸奖,都是王叔教的好。”李承乾反夸了自家王叔。 “我也没教导你太多,你天资聪颖,起初在宫中见你的时候,你被那些沉重的课业,还有那些老师们的要求,压得都没点小孩子的样子了。”李复笑道:“但是现在多好,王叔喜欢现在的你,活泼开朗,而且自信从容。” “承乾,你是太子,一个朝臣在背后说你坏话,这说明什么?” 李承乾洗耳恭听,说明 什么? “说明这个人人品有问题,要是好几个朝臣在背后说你坏话,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人品都有问题,而且他们都还是认识的,关系好的,是一伙儿的。” “啊?”李承乾愣了一下:“是这样吗?” “当然是这样了,正人君子,那都是有话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比如御史,都是当面进言,哪儿有背后蛐蛐别人的?”李复说道:“举个例子,魏征,魏大夫,那都是当着你阿耶的面,说教你阿耶,他可从来不背后骂你阿耶如何如何。” 李承乾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可若是,有人去阿耶那里告我的状呢?”李承乾问道。 “那他告状前,向你进言了吗?规劝你了吗?他的规劝有道理吗?他的规劝是正确的话,你听了吗?”李复反问道:“东宫的属官职责是什么?包括太子的老师,我们这些人的职责是什么?别的王叔不知道,反正肯定不是专门盯着你的错,然后去跟陛下告状的。” 对,李复还想起来,历史上把李承乾逼得要杀老师的那位,就是整天去李世民跟前告状。 叫什么来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12章 不要长歪 太子的老师不少,李复记不全,反正他只知道,这些老师仗着自己老师的身份,还有李二凤给他们撑腰,打着要教导出一个贤明太子的名号,把李承乾给欺负狠了。 当老师的,骂两句学生不要紧,但是要是为了宣扬出自己的名声而去骂太子,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博一个美名。 这特娘的算是好老师?告状的时候你心里是想着为自己博一个光明的前途,留下一个敢于直谏的美名,还是真心为了太子好? 李承乾这么优秀,这么聪明的孩子,让他们给教导成什么了? 眼前的李承乾,也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面对蝗灾这种大灾难级别的事情,努力,认真,而且性子沉稳大度。 孩子都这样了,你们特娘的还要什么自行车? 李复想起自己大侄儿在那一大堆太子老师的欺负下变成那历史上的那般模样,就生气! 十分生气!! 不过好在,他现在也占了个太子老师的身份,而且身为太子的叔叔,也能明目张胆的护犊子。 那帮老顽固要是敢骂李承乾,李复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祖安钢琴家”。 不过,他的这番话,一来是想起来那些老师这般对待李承乾心中生气,二来也是暗戳戳的敲打李承乾。 别人既然说你了,你心里要有一个判断,如果人家向你进言了,当面指出你的错误了,而且你是真的犯了错误,但是你不采纳,依旧是我行我素,那么,人家找你老子告状,也是实属无奈了。 因为毕竟君臣有别,老师管学生天经地义,但是臣子做得再多,也有一个度。 李复的话,也让李承乾有了自己的思考。 “承乾,孔子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王叔只记得,子曰师者,传道,授业,解惑。 老师辛辛苦苦为你传道授业解惑,老师将他的学问,传授给学生,而学生承接老师一生之所学所悟,并且传之于后。 因此,学生尊重老师,因为你传承了人家的学问。 可是,这天底下,并不是所有的老师,都是如此纯粹的只是想要将学问传授给学生的。 读书人也是人,也是俗人,是人,便有欲望,只不过欲望亦是分高低贵贱罢了。” “王叔也有欲望,王叔的欲望便是能让大唐更加强盛,百姓的日子过的更好,庄子上发展的更好,王叔也想要过好日子,吃好穿好,享清福。 因此,王叔要让手底下的人挣钱,而后将 挣来的钱,投入到自己的欲望当中去,庄子上的一切,你也看到了,这便是王叔欲望的具现化。” 李承乾认真点头。 这些,他听懂了。 “王叔的欲望,一半是高贵一些的理想,说句不要脸的话,叫做利国家利益百姓。 另外一半呢,则是私心的庸俗理想,挣到钱,盖新宅子,享受生活,吃吃喝喝,无忧无虑。” “人呐,总要有理想,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努力奋斗,没有理想躺平的人,跟咸鱼有什么区别,即便是咸鱼翻身,那依旧是咸鱼,它变不成能上的了台面的珍馐。” “所以说,王叔觉得,人活一辈子吧,多少得有点价值,不然那跟一条咸鱼有什么区别?”李复笑道:“旁人的话,可以听,但是不能全听,这就需要你自小到大,不断的增长自己的见识,增长阅历,而后你才能更轻松的分辨,别人的话,是否对你有利,还是单纯的,只是嘴一把过过瘾。” “如果是对你有利的,无需多说,咱肯定是要听一听的,老话说的好,听人劝,吃饱饭,就像王叔要领着庄子上的人灭蝗,告知庄户们的话,若是庄户们听劝,是不是就是对他们有利的?” 李承乾认真点头。 “王叔说的对。”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香烧得多,鬼惹得多,身边的人多了,各自有各自的见解,这就需要你来分辨了。”李复走到李承乾的跟前,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 “不急,你还有大把的时间,让自己成长起来,成长到像你阿耶一样优秀的人。”李复笑道:“你阿耶啊,别看他平常时候在群臣面前显得有点憋屈,但是重要时刻,朝堂百官白僚,在你阿耶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当初义安王谋反的时候,你阿耶坐镇在太极宫,吃顿早饭的功夫,平了义安王,震慑住了满朝文武。” 张焕他们在外面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要召集庄子上的百姓说这回事,阎立德和姜确两人也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对着下面的人下发来自泾阳王殿下的死命令。 这会儿,庄子上的人全都聚集在村头,听到张焕的描述之后,虽然心中有些担忧,但是,这可是泾阳王殿下的命令! “我等一定听从殿下的命令,殿下让我们灭蝗,我们就去灭蝗!”里正率先表态。 别说是杀蝗虫了,只要是殿下提出来的,杀人他们都敢上! 这庄子上,是殿下让他们吃饱了饭,是殿下让他们有钱盖屋子,有钱让他们买新衣裳。 是殿下让他们的娃娃能够去学堂! 若是没有殿下!就没有他们的今天。 “我们听殿下的!” 众人也纷纷开口表示赞同。 不就是杀蝗虫吗?若是真有蝗神,那蝗神生气,就朝着他一个人来就好了,杀蝗虫的是他们! 村子里上了岁数的老人是经历过蝗灾的,知道蝗灾有多么的可怕,原本看到今年地里的情形,他们的心都凉了。 等到蝗虫把地里的庄稼都吃完了,他们这一年,就没了收成了,靠着地吃的饭,都被蝗虫吃了。 虽然手里有点钱了,可是靠着买粮食,养活一大家子的人,能熬过今年去吗?有了蝗灾,那粮食的价钱,还能跟往常一样吗? 关乎到吃饭和生存的问题,老百姓就是容易想得多。 这并不是杞人忧天,而是穷怕了,饿怕了,经历过了人吃人的年头,知道有多么的可怕,所以才会想得多,打算的多。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13章 储君之姿 在这种无形的压力下,李复带着李承乾回到了庄子上,做出了一系列的决断,包括朝廷的旨意也下发了下来,陛下的敕令也到了。 这一下子,他们就有了主心骨了! 气氛都到这儿了,不听从指挥,不付出点实际行动,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里正,一会儿你带着庄子里两个有威望的青壮,去一趟宅子门口,到时候殿下封地境内的村子里的里正都会聚集在那里,你们是村子里的领头人,有些话,殿下要亲自与你们说。”张焕说道。 “是,张管事放心,小老儿一定到。”里正拱手应声。 张焕已经差人去别的村子里送信去了,最长也就半天时间,他们就能到这边庄子上来。 李复让人在宅子门口支了棚子,准备了茶水,在棚子底下还放了用于让人休息的长条板凳。 各个村子里“领导”,李复是要亲自见一见的,主要还是要确保灭蝗的工作能够顺利的推行下去。 宅子这边的人数有限,能细致的管理的范围也有限,往远了去,还是要靠着当地村子里的里正还有一些德高望重的人去推行实施。 因此,李复要安抚好这些人,将灭蝗的道理,掰开了,揉碎了,塞进他们的脑海里。 灭蝗,百利而无一害。 下午的时候,李复的宅子门口陆陆续续的聚集了许多人,老周身为管家,亲自在外面张罗着招待他们,远道而来的,有的没吃饭的,宅子里的厨房做了许多汤饼,让他们充饥。 等人都到齐了之后,老周便去宅子禀报给李复。 李复则是带着李承乾出来了。 李承乾跟在李复身边,主要还是来学习的。 “知道昨日里,王叔为什么要对下面下达那样的死命令吗?而且,王叔对他们命令的话,可算不上好听。” “侄儿只知道,王叔是为了他们好。”李承乾应道。 李复笑了笑:“目的是为了他们好,但是下令的过程,不一定顺利,不放狠话,有些人就拿着你说的话不当回事,越是见识不多,想法简单的人,就越是要压着他的性子去说。 有的时候,对一些人和颜悦色的,反而人家就拿着你不当回事,认为你好说话,说的不好听一些,就是好欺负,软弱。” 李复一边走着一边跟李承乾说着:“因此,想让别人老老实实的听话,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尤其是要注重恩威并施。” 随后,李复简单的将封地内两个村 子抢水的事儿跟李承乾大致一说。 李承乾瞬间就明白了王叔话里的意思。 好声好气的说话,威慑力不够,鞭子不抽到身上,他们哪儿知道疼啊。 李复和李承乾走出门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众人见主家出来了,也都纷纷起身,聚集到宅子门口,听从主家的训话。 李复对着众人拱手抱拳。 “诸位乡亲父老们,大老远的让大家来一趟,辛苦了。” 众人见状,连忙拱手回礼。 主家有这等重要的事情找他们商议,都是为了村里人的生计,他们哪儿敢言辛苦。 倒是殿下,当真是有情有义,为了他们,操碎了一颗心,令人感动。 原先张村和李村抢水打架,被泾阳王劝开的事儿,已经传扬开了。 “我身边的这位,是咱们大唐的太子殿下,李承乾。”李复对着前面站着的众人介绍。 李承乾也是谦虚和蔼的拱了拱手。 “草民拜见太子殿下。” 众人对着李承乾庄重行礼。 李复看向李承乾,意思是,该你说两句了,拿出你太子的范儿来。 “诸位父老乡亲,无须多礼,眼下重要的是,商讨应对蝗灾的,朝廷下旨让朝堂上的相公们出城,带领百姓们灭蝗冲,保庄稼,泾阳县庄子上也是一样,王叔的封地之内,王叔与本宫,亲自负责,有朝廷的旨意,有本宫与王叔带领,你们无须有任何后顾之忧,若有什么问题,本宫一力承担便是!” “陛下昨日在朱雀门城墙之上,吞蝗移灾,愿百姓之灾,尽加其身,那么,本宫在这里也要对诸位父老乡亲们说同样的话,若有灾,可尽加本宫之身,勿害大唐之百姓。” 李承乾稚嫩的声音却挡不住他掷地有声的语气。 “殿下仁德!” 站在前面的老里正直接跪倒在地,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眼眶湿热,心中汹涌澎湃。 后面的人纷纷跪地。 “愿上天保佑,保佑陛下和太子殿下,平安顺遂,健康长寿,若有灾,草民愿为太子殿下分之。” “草民亦是愿意。” 这就是他们的陛下,吞蝗移灾。 眼前,就是他们的太子殿下,为了百姓的安康,宁肯让灾难加之于身。 有这样的陛下和储君,他们何其幸也。 “大家,都快起来吧。”李承乾连忙走下台阶,伸手去扶跪在 最前面的老里正。 “快起来,父老乡亲们能够顺利度过此次蝗灾,能够保住地里的粮食,让大家伙不受饿,这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了。”李承乾诚恳的目光看着众人。 这也的确是他心中所愿。 保护大唐,保护天下百姓,这是身为储君的职责,是他应该做的。 只是他现在能做的,还远远不够。 虽然心里也着急,但是也只能按部就班的,稳扎稳打。 为了蝗灾的事情,李承乾也忧虑了好些天,尤其是之前在庄子上的时候,每每与李恪李泰谈论起这件事,总能想到若是百姓受灾,吃不上饭,那该怎么办啊。 朝廷虽然有救济,可是,朝廷的情况,旁人不知道,他一直跟在阿耶身边理政,听到阿耶跟舅舅他们商议国事,他还能不知道吗? 国库里的钱粮就那么多,但是朝廷需要办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即便是百姓受了灾,也不可能全都拿出来只救济这一场灾难,其他的地方,用钱用粮,何其多也。 “所以,带领村子里的人,灭蝗保粮,就拜托诸位了。”李承乾对着众人,拱手一礼。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14章 泾阳王发表讲话 有先前李复做“恶人”放“狠话”在前,如今李承乾恳求在后,百姓们哪儿有反对之意? “诸位!拜托了。”李复也和李承乾一样,站在台阶上,对着众人拱手而拜。 “主家与太子殿下,皆为我等计,当是我等拜谢主家和太子殿下才是。”为首的老理政颤颤巍巍的躬下身子,拱手行礼。 两边都明确了要灭蝗的工作之后,李复目光扫视过众人。 “那如此,接下来,我来说两句。” “父老乡亲们,经过朝廷陛下与诸位相公研究决定,今日在整个封地的庄子的里正与青年代表聚集在这里,召开灭蝗减灾工作联席会议,主要是传达朝廷还有泾阳王府灭蝗减灾的工作精神。 借此机会,我代表泾阳王府,太子殿下代表朝廷,向全体给于灭蝗减灾工作大力支持的各级人员,辛苦努力在灭蝗一线的父老乡亲们,表示崇高的敬意!” “为什么在行动之前,召开这样一个会议,一是让大家接受教育,蝗灾,以往都觉得非人力可为,但是今年,有朝廷领头,分摊下来任务,泾阳王府提供工具,工具齐全,人员配合之下,灭蝗,势在必得。 二来也是让大家看到变化,以往的无动于衷,最后受到伤害的只是种地的老百姓,大家都是苦哈哈,如今大力推广灭蝗行动,亲自上手,改变原先的结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保粮。 三是让大家伙的思想,有所触动,老思想要转变,通过行动,看变化,积累经验,树立典型,让各个村子,所有的父老乡亲,不仅仅是咱们封地范围内啊,要扩展辐射到周围,以封地为中心,一直影响到整个泾阳县,甚至是更远的地方。 明确方向,鼓劲加压,推进灭蝗工作,保粮存粮,做到灭蝗有氛围,各村联动有力度,灭蝗能力有提升,灭蝗宣传有成效,确保全县灭蝗工作迅速发展,确保百姓安居乐业!” “好!!!” 李复说完,底下的百姓们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掌声。 所有的话语,就围绕着三件事。 灭蝗! 灭蝗! 还踏马的是灭蝗! 别的都是废话,就这两个字,最有含金量。 “我宣布,灭蝗行动!现在开始!!!”李复大手一挥,老周带着宅子里的下人出来,他们的手里,都抱着灭蝗的工具,来到门口,放下之后,又回到宅子里,继续往外搬运。 不多时,门口便摆满了灭蝗的工具。 这些都是李复在长安城内的时候,让木匠作坊的工匠们加急做出来的。 拉了好几大车回来。 今天把人召集起来,也是要分一分这些工具的。 不用每个村里人手一套,那样数量太多了,就算是作坊里的工匠们加班加点,那也做不出来。 一个村发下去个三五套,回去之后,让他们自己去琢磨着怎么用更廉价的材料去仿制就是了。 “张焕,带人给他们分一下,一个村子领上三套。”李复说道。 “是。”张焕拱手应声。 随后,李复看向众人。 “本王也知道,三道工具对于一个村子来说,杯水车薪,但是给你们发这些工具,让你们拿回去,也是要让你们发挥自己的才智,用你们手边最常见的材料,去做出更廉价的替代品,只要能用,能灭杀蝗虫,那就是好工具,不必拘泥于一格,这些工具,也只是为了提点你们一二。” “是,小老儿明白了, 多谢主家。”为首的里正应声。 众人也纷纷应声。 张焕很快便分好了工具,各个村最少也来了三个人,一人拿一套工具回去,正好。 “大家伙,灾情不等人,时间不等人啊!回去之后,咱们就要立马行动起来了,本王也会带着太子殿下到各个村子里巡视的。”李复说道:“本王与太子殿下,与你们同在!” “是!” 众人的应声,比起刚来的时候,可是坚定了不少。 一刻钟后,人群散去,宅子门口再次恢复了空荡。 “郎君,这外头的遮阴棚,需要拆掉吗?”老周站在一边,拱手询问。 “暂且留着吧。”李复说道:“这期间,谁路过这里,若是累了,还能坐下歇会儿,跟门房讨杯水,也不过分。” “如今整个封地内,需要的是上下一心,人心收拢好了,办什么事儿都利索。”李复说道。 在他的庄子上,在他的封地内,李复要聚民心,正常的很,而且还是当着当朝太子的面,为了灭蝗保粮,凝聚人心又怎么样? 当初在临颍抗灾的时候,最先做的,不也是凝聚人心吗? 面临自然灾害,人心都散了的话,那还玩个屁。 “老阎他们已经在行动了。”李复说道:“张焕也领着庄子上的人去做事了。” “承乾,咱们就在这凉棚里,且等着吧,等到第一波消息回来之后,咱们就亲自到地里去看。” 李复招呼李承乾,来凉棚里坐下。 老周应声,随后便吩咐宅子里的下人,烧了热水,泡些茶送过来。 “拿几个普通的陶碗就好,用大茶壶。”李复叮嘱着。 “是。”老周应声。 老阎那边的活儿停了,姜确那边,也暂时停下了,当时李复拍桌子说了所有人都要投入进去。 这是要打个样! 等到全民都接受了灭蝗,并且投入到其中之后,姜确就可以抽身了。 这会儿正是个疏通河道,修全县水利的时候,可不能浪费了这个机会。 灭蝗,只要所有人都参与进去,不对,不仅仅是人,全县的鸡鸭鹅都要参与进去。 连猫猫狗狗都参与进去! 抓不着你还吃不了几个吗? 这样的风潮带起来,也就几天的功夫,大势就定下来了。 蝗虫抓完了之后,盘点一下地里的损失如何。 今年没雨水,估摸着到了收获的时候,也收不了多少,这个时候,大多数人,想要省粮食,好说。 去姜确那里找活儿干吧,修水渠钱不算多,跟给泾阳王殿下修宅子不一样,修水渠工钱少很多,但是至少有饭吃。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15章 李承乾的问题 灾年的时候,在封地范围内,大搞基础建设,恐怕在朝堂上的不少人眼里看,办这事儿的真不是人。 可是实际上呢,好处太多了。 转移实际矛盾,让人有活儿干,有口饭吃。 其次,在庄子上搞水利工程,也是为了将来庄子上不再发生抢水恶斗的事件。 眼下只是整修河道,修水渠。 往后这个工程结束之后,李复还想挖水库蓄水呢。 不行给新宅子周围搞个规模很大很大很大很大的人工湖。 泾阳王殿下闲来无事,从宅子里出门,走个不到一刻钟,那就能泛舟湖上。 想想都美滴很。 而且,人工湖修在宅子外面,跟新宅子不是一个整体,不管修多大,那都不算违制。 到时候人工湖接上庄子上的主干渠,周围开个小分渠,那也能张罗一波骚客坐在旁边曲水流觞呢。 唱唱歌,喝喝酒,作作诗,欣赏欣赏湖边浣纱的 tui!欣赏欣赏湖边的美景,醉酒当歌,人生几何!我特码的人生圆周率!!乐趣无穷尽!! “来人!”李复对着宅子里喊了一嗓子。 门房赶忙跑出来。 “去让小桃给咱把文房四宝取出来。”李复说道。 “是。”门房应声。 正好坐在这儿没事儿,研究研究庄子上书院的事儿。 李承乾也在,将来这小子也是要参与进去的。 这会儿,又何必等将来呢? 不多时,小桃端着笔墨纸砚出来了。 “王叔,我来给您磨墨。”李承乾坐在李复的一侧,挪开砚台的盖子,往砚台里加了两滴水,拿起墨条认真研磨。 “承乾,你在庄子上的学堂也上过几天的课,感觉如何啊?”李复问道。 “认识了不少同龄人,是能玩到一起的,但是又不能全然玩到一起。”李承乾思索一会儿,接着说道:“不过,这是侄儿的问题,与他们无关,或许是侄儿自小生活在王府和深宫之中,跟他们成长的过程不一样,所造成的差异。” 李复笑着点点头。 “你说的没错,你是孩子,他们也是孩子,但是你们之间,又是不一样的,你从小接受的就是最好的教育,有在外人看来,最好的老师教导你,你跟着老师们,学到了学问,跟着你的阿耶,学到了一些治国理政,你所看到的,所想到的,跟同龄人是不一样的,你比他们沉稳,你很聪 明,也好学,知义懂礼” 李承乾听着自家王叔这般说,小脸一红。 自己,真的有这么好吗?可是在宫中的时候,就算自己做的再好,老师们也只是面露微笑,说一句不错而已。 老师们的要求很高,阿耶的要求也很高。 但是现在的阿耶跟以前的阿耶不一样了。 现在的阿耶虽然要求依旧很高,很严格,但是他会很温柔的跟自己讲道理,自己就算是哪里做的不好,阿耶也不会怪罪自己,而是教导自己,哪里好,哪里需要改正。 说自己是刚接触这些,能做到这般模样,很不错了。 阿耶看向自己的目光里,也会带着以往没有的赞赏和鼓励,而不是一味的面色严肃,动辄训斥。 “学堂里的东西对你来说,还是浅了。”李复笑道:“上一回在这边住的时候,在书房里,你见过那个课表吧?” 李承乾认真点头,见过,他只懂了一半。 王叔的意思是,让庄子上的学堂里的同窗们,也如同自己在宫中的时候一样,要文武兼修。 读书要读仔细了,但是也要有一个强壮的身体,习武强身,文武兼备。 “王叔,小侄有一点疑惑。”李承乾说道。 “你讲。” “就是关于学堂里的同窗们,习武健身的问题。”李承乾说道:“侄儿与他们相处下来,他们即便是不习武,身体也好的很,侄儿想过,他们除却读书之外,还要在家里做很多事情,帮着家里的阿耶阿娘干活,这也是一种锻炼,因此,身体一定会很好。” “可若是在学堂的课程中,再让他们习武,是否会过犹不及?” 李承乾想的也简单,那就是同窗们在家干活已经很累的了,而习武,也是个费钱费体力的活儿,他们能承受得住吗? 李承乾作为皇子,他最清楚不过了,宫中所有的课程,那都是师傅们仔细研究出来的,什么样的年龄,极限在那里,只要在这个范围内,就不会损害到身体。 毕竟,皇子们岁数都还小,小小年纪习武,最怕的就是伤了身体的根本,如此,得不偿失。 李复认同的点点头。 “承乾,你考虑的很对,王叔也很高兴你能在王叔面前提出你的疑惑,问题是存在的,只有勇敢的提出来,才能进入下一步,那就是如何将现有的问题解决掉。” “书房里的那张课表,还在研究当中,并非是最终要实行的,因此,还有时间去调整。 ”李复说道:“在这个时间内,要做的就是发现问题,然后想出相应的办法,解决问题,再推行实施。” “就目前学堂的规模来说,已经不允许它支撑接下来所有的变动了。”李复说道:“所以说,庄子上的学堂规模,要扩大了。” “现在陆博士还在庄子上” 这冷不丁的提起陆德明,李复还想起一件事来,那就是现在铁柱还在庄子上呢。 跟着他一起从长安城回来的,这两天忙着蝗灾的事儿了,把铁柱给忘了。 正好,正好啊。 李复收起纸张。 “承乾,把砚台收起来,咱们去找陆博士。”李复说道。 既然要说这个话题,那就绕不开陆老头。 李复还想把这老头儿留在庄子上,做书院的祭酒呢。 “啊?”李承乾一愣。 这么草率的吗? 他发现自家王叔,想法来的快,行动也是挺快的。 说去就要去了,不提前递个拜帖什么的吗? “来人!”李复又开始对着宅子里喊。 门房又匆忙出来。 “去把铁柱叫来!”李复说道。 让铁柱一并跟着。 要是定下来,就要请人看日子,准备礼物,拜师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16章 铁柱 厨房院子里,铁柱正在忙着柳娘干活。 门房匆匆来到院子里。 “铁柱,快别干活了,郎君找你呢。”门房说道:“郎君就在门口等着你,快点快点。” 一连的催促,铁柱赶忙找了抹布擦了擦手。 柳娘见状,连忙起身拿了干净的布巾。 “擦干净点,莫要在郎君跟前失了体统。”柳娘将布巾递给了铁柱。 随后她又看向门房。 “可知郎君找铁柱,是有什么事吗?”柳娘问道。 门房摇了摇头。 “还不知道,不过,看样子郎君和太子殿下应该是要出去一趟,就是不知道要去哪里了。”门房应声。 铁柱擦干净了手,整理好了衣裳,随后跟着门房匆匆出来。 李复和李承乾两人在门口等着呢。 铁柱一出来,连忙向两人告罪。 “行了,别磨叽了,一块走。”李复说道。 铁柱很有眼色的要将李复和李承乾手里的文房四宝都接过来。 李承乾也直接交给了铁柱。 别说,那砚台也挺沉的,得亏磨墨的时候就加了那点水。 三人步行来到了陆德明住的宅子。 “陆博士,在家吗?”李复站在门口问道。 住的地方小,就这点好处,搁门口张罗一嗓子,里面的人就能听到。 “殿下请进。”院子里的人得了令之后,赶忙来给李复开门。 “这大白天的,关着门作甚?”李复笑道。 带着俩孩子就进了陆德明的住处,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也得亏这会儿天气热了,不然这石凳子坐着,都拔凉,就这么什么都不垫,腚都遭不住。 陆德明从屋子里出来,一边走一边说着:“这边村子里的人,很热情啊,每日清晨在外面洒扫,本来这地方门口,是我让手底下的两个仆从去收拾的,但是村子里的那些人知道我住在这边之后,每日清早都要过来把活儿干了,弄的老夫还挺不好意思的。” “干脆早上就让家里的人早点出门把活儿干了,然后关了门躲一阵子清净了。” “也省得啊,他们两拨人在门口再因为抢活儿做,争吵起来。” 陆德明也在石桌旁坐下了。 铁柱站在一边,手里捧着文房四宝。 “铁柱,别捧着了,放桌子上。”李复对着一边的铁柱说道。 陆德明见这架势,不解。 “怀仁这是要做什么?”陆德明问道。 他还以为李复又拿了什么图纸过来,结果文房四宝放在桌子上之后,那纸,都是空白的。 “本来是想着跟承乾说说庄子上学堂的事儿,结果后来一想,说这个,还不如找您来一块聊。”李复笑道:“当即就把东西收拾着一块带过来了。” 陆德明闻言,无奈一笑。 “你若是要用,老夫这住的地方,也有,你费这功夫。” 李复也是笑了笑,没说话,当时也没多想,就带着过来了,实际上交给门房,让他带回宅子里去,也是一样的。 “陆博士,在谈庄子上书院的事儿之前,还有一件事,想要问问您的意见。”李复说道,随后他把铁柱拉到了跟前:“您看看这孩子怎么样?” 陆德明打量了一番铁柱。 铁柱连忙拱手行礼。 “小子常一,拜见陆博士。”铁柱恭恭敬敬躬身。 铁柱大名叫常一,柳娘的丈夫姓常,听说当初两口子成亲之后,怀铁柱的时候,就想着,往后生好些个孩子,到时候就常一,常二,常三的排列下去,都不用管是男娃女娃,这些名字都能用。 只可惜,生完了常一之后,孩子还不到两岁的时候,柳娘的丈夫就得病去世了。 “倒也端正。”陆德明微微颔首:“不知郎君,是想着如何呢?” “这孩子,从当年我在庄子上的时候,跟她娘亲就一直跟在我身边,从小就聪明伶俐,知礼懂义,是个好苗子,那时候虽然家里不富裕,但是还是想着,有天赋,就不要浪费,因此,就送去读书了,启蒙之后,就一直在学堂里读书,后来去了长安城,也在长安找了书院,在书院里读书。” “今日带他来见陆博士,是想让陆博士看看,若是合眼缘,便留这个孩子,做个弟子,让着孩子,跟在陆博士身边伺候。” “原来如此。”陆德明点头:“那如此,今日我便考考这孩子吧。” 听陆德明这样说,铁柱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 “是。”铁柱连忙拱手。 “铁柱啊,若是过了这关,你可就是陆德明大儒的弟子了,把握住机会,发挥你平日所学。”李复叮嘱着。 “是,郎君。”铁柱兴奋应声。 成为陆德明陆博士的弟子,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跟在陆博士身边,哪怕是给陆博士端茶倒水,能够学 到的东西,也比学堂之中能学到的要多。 “那便看看,你算学如何吧。”陆德明不紧不慢的说着。 启蒙,是一个孩童读书之根基,读书就如同盖房子,一点点的累积,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 国子监分六院,四门学,国子学,太学,律学,书学,算学。 但是这些都是启蒙之后,才会分门别类开的。 算院,第一年学习的便是《孙子算经》和《五曹》。 而来到庄子上之后, 陆德明听了不少李复官员教导孩子读书的一些思想,既然常一是出身于泾阳王府,那么,自然也是要耳濡目染的。 而且,陆德明在算学方面,也是有一定的成就的。 “你家郎君说你自幼读书,那便说一说《孙子算经》里的内容吧。”陆德明出了个比较基础一点的考题。 但凡学算学,《孙子算经》都是绕不开的典籍。 “数学是四时之终,始万物之祖宗”铁柱开始发挥自己:“凡算之法,先识其位,一纵十横,百立千僵,千十相望,百万相当” 铁柱熟练的背诵《孙子算经》,而后开始解析内容的意思,也稍微掺杂了一些自己的看法观点。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17章 用粮食做工钱 陆德明一边听,一边抚须,微微颔首。 学算学的,人人都学得,人人都能够背诵出来,朗朗上口,算学,见解也是大差不差的。 主要是要看看学生对书籍的熟悉程度。 这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随后,陆德明又考校了几个问题,铁柱也都一一作答。 “陆博士,如何?”李复问道。 “基础牢固,勉强过关。”陆博士说道:“看在你们家郎君的面子上,我便认下你这个弟子,希望你日后能够更加勤勉读书,刻苦用功,要知道,天下之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且不可因为自己薄读几本书,就好高骛远,心生骄傲。” “是,学生谨记老师教导。”铁柱恭恭敬敬行礼。 “行了,今日只是口头约定拜下了老师,回去之后,择良辰吉日,要正式行了拜师礼才算的。”李复笑道:“铁柱啊,得回去让你娘亲,好好为你准备了。” “是,郎君。” 一时之间,铁柱也是喜不自胜。 李复笑着摇摇头。 如今,铁柱高兴也是应该的,这年岁的孩子,能藏得住什么? 真若是能将情绪都藏起来,那就不是个孩子了。 李承乾虽然稳健,但是如今也并不是能像李二凤那样,喜怒不形于色的。 这都是需要时间和经历的沉淀。 如今这俩孩子年纪都小,还需沉淀。 “方才怀仁说,庄子上的书院的事情,现在时文已经回了长安,我那学生,也已经去了书院,做了教书先生,正好,这件事啊,我也要与你商议。”陆德明说道:“我那学生,到了庄子上之后,一直暂居在学堂那边,我想着,那边毕竟是条件有限,短暂的居住在学堂,倒也能凑合” “这附近不是空着很多宅子吗?”李复应声:“着人收拾出来,让他暂且先凑合着住在这里吧,书院要扩建,到时候是一定要考虑关于书院先生的居住问题的。” 在李复的设想中,书院的规模可不小,要解决学生的吃饭和住宿之外,连带着书院里的先生的这些基础生活问题,也要解决。 而且要更好的解决,至少这名头打出去,能够吸引到更多的人才。 “只是目前,书院那边还没有动工,最近这段时间,让蝗灾的事情,闹得人焦头烂额的,这都顾不上了。”李复感慨说道:“就只能先委屈您的高徒,在这边稍微一凑合了,回去之后我便着人在这边挑一处宅子,收 拾干净,一应生活物品全都准备齐全,到时候,哪怕是您的学生,要将其家人接过来,也无妨。” 让人家背井离乡的来庄子上教书,总要把这些方方面面的事情都要考虑到的。 只是因为蝗灾的缘故,先前光惦记着怎么治理蝗灾去了,把这事儿给落下了。 否则,都用不着陆德明提的。 “陆博士您住在庄子上,也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李复说道:“否则的话,当真是疏漏了,这传出去,还以为我这个泾阳王,苛待来庄子上教书的学问人了,您今日这一提,算是保住了书院的名声啊。” 李复对此,表示十分感激。 陆德明笑着摆了摆手。 李复的奉承话,他又何尝听不出来呢? 即便是暂且住在学堂那边,一日三餐,也未曾慢怠。 便是他这个老头子不提起,泾阳王手底下的那些管事们,也会替他们家郎君尽量做周全。 李复今日本来是想与李承乾讨论一下学院规模的事情,正好就来找陆德明了。 实际上,李复的书房里,私藏了一张他自己绘制的学院的整体规划图。 但是那张规划图,李复没有给任何人看过,即便当初是与众人讨论书院的时候,拿出了一部分图纸,那也只是“一部分”。 在完整的图纸当中,那只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若是全都拿出来,怕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李复是疯了。 想要弄那样一个书院,恐怕书院还没有搞起来,李复就要“莫名其妙”的死掉了。 “之前咱们也聊过关于书院的扩建,今年等到灭蝗工作一结束之后,就要马上动工了。”李复说道:“我琢磨着,就算是官府领着百姓们一块灭蝗保粮,可若是说地里的粮食一点损失都没有,那不可能,今年干旱,粮食长的不好,加上闹蝗灾,再损失一部分,到了收获的季节,收成不会太好。” “百姓们就靠着一年的收成吃饭过日子,地里收成不好,必定要想其他办法让一家人能够有口饭吃,正好,在这个时候,庄子上开始大兴土木,用人多少不敢说有个具体数,但是千八百人的,肯定是有,只多不少。” “庄子上有四个大粮仓,到时候拿着粮食抵工钱,让来干活的人,都能挣到粮食。”李复说道:“这样,他们有粮吃了,这庄子上的诸多活儿,也就有人做了。” “既然地里粮食的损失已经无法挽回了,那么,就只能从这方面下手了。” 陆德明一边听一边认同点头。 “怀仁早就已经考虑到了啊。”陆德明拱了拱手:“佩服啊。” 李复稍微摆摆。 “若非及早发现,即便是想要准备,也来不及啊。”李复无奈摇头:“能有如今这局势,已经是我与承乾他们,还有陛下和几位朝中的相公,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了。” “学堂扩建的事儿,马上就要办了,灭蝗,也不过是几天的功夫。”李复说道:“在正式开工之前,关于图纸,还是需要谨慎,再谨慎一些。” 李复将目前学堂所面临的需求再次重复给陆德明听,也让李承乾发表了一些他的看法。 陆德明吩咐下人将自己书桌上原先李复拿来的学堂图纸备份拿出来。 铺在石桌上,用纸镇压好。 “就目前这张图纸,是上一次,咱们讨论过的,已经足够完善了。”陆德明说道:“现如今的学堂,是启蒙学堂,孩子们去年就开始接受启蒙了,一年的时间过去了,也要学点别的了,因此,新的课堂建造起来之后,现有的学生,要进入新的教室学习,原先的教室,则是招收今年的启蒙学生。”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18章 未来的问题 “按照你先前提的,每一年都会有启蒙的学生送到学堂来,而后上一年的学生,就要去学习更深入的知识典籍,要区分开。”陆德明继续说道:“这跟国子监,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我思来想去,国子监在这方面的课程设置上,倒是不如你提出来的了。” 国子监里多是达官显贵家里出身的孩子,或者是各州府中读书人佼佼者,推荐入长安,进入国子监,而国子监里博士们教授课业,可不会管学生们自身的进度如何。 他们只管教,若是不明白,私底下可以请教。 因此,国子监里的监生们,实际上他们的进度是有所不同的,而且,最主要的是,但凡博士们要讲课,那这本书,学生们一定都是提前阅读过的,甚至背诵过的。 可是庄子上的学堂就不是这样了。 毕竟,庄户们家里可没有那么多的书可供孩子们阅读,他们就只能在学堂中接触到书本典籍,即便是启蒙,也是需要在课堂上,先生们一字一句的喂给他们的。 从去年到今年,庄子上的学堂才算是起步,毕竟是有了正儿八经上课的地方,也有了专门的教书先生。 自去年之前,庄子上的学堂,比如今更加简陋,学生不过五六个,教书先生一人,上课的时间,也并不规整,到了农忙的时候,教书先生要去忙活地里的事儿,学生也要帮着家里去忙活地里的事。 “所以说啊,往后这边的学堂,肯定是扩张的会很大的。”李复说道:“一年换一个教室,等到时候学成了,也就算是出师了,毕业了。” “而在我的设想当中,就算是教书先生,也是术业有专攻,专门教授这一科目的先生是不变的,只是每年跟着先生学习的学生,会有变化,这样一来呢,先生教导一门科目,或许,对这一门科目,会更加有深入的研究。” “打个比方说,一本论语,让您研究个十年八年的,肯定比您只看个三五个月研究出来的东西要多。”李复笑道。 陆德明也笑:“岂不是温故而知新。” “对对对,就是这意思,多温,多知,多挖掘新的东西。”李复连连点头。 “所以说,我现在这不是想着,趁着蝗灾的事儿,后续多招工,用粮食吸引诸多干活的人来,把书院的事儿,办妥了。”李复说道:“庄子上得用好些人,事儿多着呢。” “哎呀~~”陆德明叹息一声:“你这庄子上啊,自去年,到今年,就没停下过,照你这么折腾,得折腾多少年啊。” “不管多少年,只要是往好了折腾,那都值得。”李复说道:“这是多方得利的事情。 不过有一点,我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往后庄子上的书院起来了,招收的学生也多了,庄子上的人,但凡家里宽裕一些,必定是想让自家孩子读书的。 只是,书院的存在,到了一定的地步,或许,就会碍到别人的眼了。” 陆德明原先脸上还挂着些许笑容呢。 而后听到李复这般说,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而后眉头也微微皱起来了。 李复话里的意思,他懂。 从古至今,读书的权利,向来是少数人的,他们把持着这个权利,而后培养自家后代,尽量的进入朝堂之中。 可若是读书人多了,有的人读出了本事,有能耐,也是奔着做官去的。 那原本的位置,就要被分出去不少了。 大家族中,曾经原本即便是不善读书,靠着识文断字和家里的关系,某个不起眼的官职也无碍。 可是这种现象若是被打破了呢? 学问精益求精者,位置依旧稳如泰山。 可是官场混子,恐怕就不会那么容易混了。 这势必会触碰他们的利益。 而且,可以预想到的是,几年甚至十几年后,“学院派”和“世家派”之间的矛盾。 这也是李复在庄子上搞书院,目前还是偷偷摸摸的搞,就是怕“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真要是到了那一步,你好歹是个郡王,你的身后还站着陛下。”陆德明说道:“总会有办法的,不过至少现在,它也只不过是一个庄子上的小书院而已。” 李承乾坐在旁边听着李复和陆德明的谈话。 他也听明白了。 那就是以后书院是会培养出对朝廷有用的人才的。 但是这些人才,会挤占原本属于世家子的位置。 因此,往后书院若是发展起来,必定为世家所不容。 小小的李承乾,这会儿就开始在自己的心里划下道道了。 书院,王叔要办,阿耶要保,自己,更是要保! 只要能为朝廷提供优秀的人才,人才能为朝廷办事,为百姓办事,那么,他就不管这些人才是出自于世家还是外面的书院。 光明正大的竞争也就罢了,私底下的蝇营狗苟,最好不要摆放到台面上来,不然摆一个办一个。 李承乾想到未来的可 能,心中便不由得生出几分狠厉。 “等到将来怀仁你担心的事情发生的时候,这就说明,这庄子上的书院,已经有一定的力量了。”陆德明微笑说道:“不管是你的身份,你背后站着谁,又或者说,你书院里,请了什么人做教书先生。” “书院里的人,与书院也是一体的,往后,必定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按照怀仁你的要求,往后能进入书院教书的,必定也非是寻常人啊。” 陆德明的一双眼睛,仿佛看透了李复的一些小心思。 简简单单的一个书院,其生死,不足为道也。 可若是这个书院背后是皇室,明面上教书的是天下有名的学者大儒呢? 至于要怎么运作成将来不可撼动的模样,那就要看泾阳王殿下,如何“舍得”了。 “这一点,陆博士你说对了。”李复笑道:“但凡是在书院里教书的先生,必定是要精挑细选的。” 除却名闻天下的人要不遗余力的请来之外,其余的,李复也有打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19章 大规模 将来书院的课程,可是一点都不单一。 要请的先生,也是形形色色。 若是教兵法的,是李绩李靖之流呢? 教其他科目的,是陆德明,萧瑀等人呢? 还有李纲,这家伙教导太子是挺不吉利的,但是教普通学生绰绰有余了。 到时候琢磨着把朝堂上那些岁数大的“散修”,全都划拉到书院里来。 总不能真的岁数大了还在朝堂上为大唐燃烧最后一口气吧? 倒不如为书院燃烧,多培养培养年轻人。 “在怀仁你的精挑细选之下,发展起来,若是旁人看不惯书院,想要对其做什么,恐怕也要掂量掂量了。”陆德明说道:“在书院还未曾发展起来之前,怀仁大可以对外称,这只是你泾阳王府准备要建造将来的族学。” 先用个名头,藏着点。 “只是,怀仁如今也到了这般年纪了,府中尚且空虚,这个问题,要上心了啊。”陆德明笑呵呵的打趣李复。 正常人家,像李复这个年岁,孩子都最少有俩了。 这家伙,还没成亲呢。 “嗯嗯,上心着呢。”李复敷衍着应承着。 关于这个问题,陆德明也清楚,这便是泾阳王府家里没个能做主的女眷所导致的,因此,现如今李复的个人问题,最多只能指望着宫中的陛下,太上皇,还有皇后娘娘给操持。 这问题,怨不得李复自己。 若是他真是自己去登门,说要求娶谁家的小娘子,那着实孟浪了,长安城的高门大户,可真就看不上如此孟浪的郎君,哪怕李复是一位郡王,也不行。 “今年学堂你打算如何扩建?”陆德明问道。 比对着原先留在陆德明这里的图纸,李复说道:“演武场要修建,学院先生们的宿舍也要修建,还有食堂和新的课堂,另外,还有学生宿舍。” “到时候如果学生有需要的话,完全可以住在书院里,如今书院的孩子们都是庄子上的,每天上学放学,离着家里不算太远,住在家里尚可,可若是以后,别的地方的孩子来这里求学,总要有住的地方。” “另外便是关于学堂建造起来之后,住宿和吃饭的收费问题,也要商讨。” “起初学生不多,三四十个,总归还是养得起的,但是后续学生多了,请的先生也多了,书院每天都是要花钱的。”李复说道:“收费的问题,早晚都是要商议的。” 陆德明微微颔首。 书院收费,学费,吃喝,住宿,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 书院的先生也是要养家糊口的,难不成还不给人家发俸禄了? 要请一个有大学问的先生,可不是仨瓜俩枣就能解决的。 目前整个庄子上的人都知道,泾阳王是在倒贴钱办书院。 现在贴的少,贴个一年两年的问题不大。 可是长此以往,泾阳王府能贴多久?贴多少? 往后的花销,绝对是一年比一年要高昂的。 “这些问题的话,等到书院落成之后,再议也不迟。”李复说道。 反正但凡书院建造,到建造完成,他肯定是要贴一笔巨款进去的。 想要上学,也不能是免费的,除非说孩子天资聪颖到了一定的地步,读书着实是有天分,也勤奋刻苦,那书院可以设立奖学金制度。 但是收费,是一定要收的! 泾阳王府产业再多,挣再多钱,如果说要完全养一个免费的书院,那也养不起。 “如此,也是个不小的工程了,甚至一年的时间,未必能完成啊。”陆德明说道。 “只要人多,同时动工!”李复语气坚定:“如今,最不缺的,就是工人了,到时候我会让张焕放消息出去,各村参与灭蝗者,优先录取。” “这样既能让他们更积极的去参与到灭蝗之中,后续来干活儿,还有粮食保障,让一家人不挨饿。”李复说道:“这种情况下,我就不相信,两三千人招不来。” “两三千人?!”陆德明人都愣住了。 “最少两三千人,哪怕是五六千人,庄子上,也能安排的开。”李复自信满满。 “不不不,我不是说少,我是觉得,多了,太多了。”陆德明说道:“两三千人呐!你甚至还想要五六千人?!” “有何不可?”李复反问:“人不是越多越好吗?反正四个仓的粮食,我没打算留,这事儿啊,互利互惠,当然是越多人参与进来越好。” 陆德明微微摇头。 “怀仁,当初你也是参与过重新修缮大安宫的事情的,那时候给太上皇修缮大安宫,工部和匠作监,才用了多少人?” “你如此的话,动静实属有些太大了。” 陆德明担心李复太高调。 “大?大点好!”李复豪迈一挥手:“我在泾阳县的整个封地,就是要折腾,为大唐折腾出一条新路来。” “只要在庄子上行得通,那说 明,在别的地方,也一样可以。”李复解释说着:“到最后,无非就是钱的问题。” “你也知道是钱的问题,关键是别的地方,没有那么多钱!这庄子从一开始到现在,你砸进去多少钱了?少说几十万贯有了吧?别的地方,上哪儿去弄这几十万贯去?” “老陆啊,打个比方。”李复笑道:“登州府沿海,可发展渔业,盐业,这是天然的地理优势对不对,然后,咱们再异想天开一点,登州府的地方官员,清廉,不做贪官,那么,朝廷拨调五十万贯,大力开发沿海地区,发展渔业和盐业,就如同这庄子上,我砸钱建作坊一样,将来这两样产业,是否也会为朝廷带来比五十万贯更多的利益?” 这叫做试点。 这叫做改革。 这叫做朝廷划定经济特区。 这叫做中央支持地方特色产业发展。 “所以说,我在庄子上折腾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而且,陛下也是知道的。”李复说道:“这不,太子殿下都坐在这里听你我说这些事情,完全没问题啊。” 李复摊了摊手。 他又没藏着掖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20章 自知之明 “天底下没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地方,也不会出现相同的人,这我自然是知道的,地方上,就算是朝廷拨调钱粮过去,帮助他们发展,有这样一个名头,若是赶上地方上的官员,清正廉洁,且有能力,自然是好的,当地凭借这股风,直上青云,百姓富裕,安居乐业。 可若是地方官员不作为,或者说,从出了长安城,这笔拨款便被层层盘剥,说句不好听的,哪怕有五十万贯之巨,到了地方上,能有个五万贯,那便是谢天谢地了。 而这五万贯在地方官员手上,若是能有五千贯用在帮助地方百姓打造出地方特色产业来,那简直就是老天爷现世了。” “悲观一点的看,可能钱下去了,连个水花都没有,到时候朝廷要结果了,便开始找理由,想方设法的糊弄过去。 又或者是,找个什么由头,跟朝廷说,没挣到钱,赔了。 哪怕是朝廷派人到地方去看,几顿酒吃下来,有事也变无事了。” 很多事情,都可以用“自罚三杯”来揭过去。 “上下齐心,事情才能有好的,正面的结果,这边庄子上,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不是?”李复笑道:“泾阳王府掏钱往庄子上砸,并没有经过别人的手?谁敢贪?我府上的这些下人,但凡敢贪,钱可以拿走,命留下。” “从去年开始就负责给我建造新宅子的阎立德,他贪吗?他可不贪,所以我用的也放心,包括姜确姜少匠,这都是患难中一起走出来的人,他们两人的人品如何,我完全放心,不管用多少钱,我都敢放心交给他们。” 陆德明和李承乾静静的听着。 而后,陆德明笑道:“朝廷选拔官员,用人方面,或许不能像怀仁这般,了解的面面俱到,毕竟,官员太多了,并不像庄子上这般,管事的人不多,可管。” “所以我才说,庄子上这边,是要做个先行者,要尝试着开一条新路,这条路能否走,该怎么走,在现有的基础上如何改动,这都是要思考的问题,一个猴儿一个拴法。”李复笑道:“不能完全套用,否则,必定是适得其反的。” 说着,李复看向了李承乾。 “承乾,我与陆博士说的这些话,你记住了吗?” 李承乾认真点点头。 “王叔,我记住了。” 不仅现在记住了,今日回到庄子上之后,就要记录下来,回去之后慢慢参悟研究。 王叔说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朝廷政策,上行,但不 一定下效。”李复说道。 “那怎么样,才能上行下效呢?”李承乾问道。 “多读书,多问你阿耶,到时候两者一结合,你就有了自己的答案了。”李复神秘一笑。 现在李复不能跟李承乾说什么“末位淘汰制度”。 基本上官员只要没有犯重大的过错且被捅出来,他的位置就是稳妥的。 哪怕犯了错,被贬官,中央活动活动,也有可能重新调派到别的地方去,依旧做官,依旧是官身。 而且,从古至今,中央朝廷政府管理机制是有一定的特点的,每一代帝王都会探索朝廷的管理机制。 从古至今,朝廷中央政府都是实行抓放式政策调节机制,中央政府常常采用的在一个领域、一个时期、一个地区内靠抓紧一部分政策而放松另一部分政策;或对某一政策实施力度上的一抓一放、抓抓放放的办法,对国家政策实行的一张一弛、一收一放的有序管理调节机制。 李世民自己也说,打天下他不怕,但是治理天下,比打天下更难,一收一举,牵动天下。 如何抓,如何放,如何调节,那是需要朝廷中央宏观调控的,岂是李复简单的一个“末位淘汰制”能说明白的?未免想的太简单了。 朝中人才济济,哪一个脑子不比李复聪明? 整个大唐几千万人,脱颖而出的位列朝堂的那么几十个人。 李复去在这方面跟人家比谁聪明?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事情商议到关键的时候,有想法,说出来,提供个建议,那没问题。 但是让李复站在他们中间,高高在上的展示自己的“聪明”,这种行为叫做愚蠢,不知天高地厚。 所以,李承乾想要找到一个答案,那就是读史书,读透了,跟在他爹跟前,仔细看,仔细听,仔细学。 在实践中渐渐的先适应当前的朝堂,而后才是慢慢的做出改变,不能一蹴而就,尤其是,李承乾如今只是太子,而且,还是个孩子。 陆德明看向李承乾。 “太子殿下,您提问出的这个问题,并非是一两个人一朝一夕就能够给出答案的。”陆德明说道:“便是陛下,如今治理大唐,也是在小心翼翼的不断摸索。” 李承乾认真点头。 “老陆啊,我现在,就希望你多在庄子上住,住得是越久越好啊。”李复说道:“你知道的,现在的学堂,还很弱小啊。” 陆德明点点头。 李复的这点小心思,陆德明是明白的,而且,他自己也挺喜欢这庄子上的,所以住在这里,也觉得挺好。 尤其是这次来了之后,看着李复带着孩子们研究蝗虫的事儿,看着李复安排布置庄子上要应对蝗灾的事情,都让陆德明感觉,比单纯的待在长安城的家里,闷头做学问要强的多。 这庄子上,才是有大学问的地方。 “老夫也很期待,能够看到你所设想中的书院。”陆德明说道:“不仅仅只是读圣贤书,学生们还能学到各式各样的本事,就像你曾经说过的,哪怕是种地,你种的是最好的,一亩地产量能够提高多少,那也是大唐顶尖的人才!” 如今的大唐,人们还没有到吃饱饭的地步呢。 “是,农业亦是国之根本,重中之重,培养相应的人才,对大唐是有好处的,哪怕是种地种的好,也能入朝为官,如今虽有司农寺,但是司农寺的职责,还远远不够百姓们的需求。”李复应声。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21章 喜事啊 李复一边说着,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如今的司农寺是干啥的呢?掌管粮食积储,仓廪管理还有长安城京畿之地朝中官员的禄米供应。 在大唐,司农寺为九寺之一,就这么点功能。 所以说,李复才说司农寺现在的职能,远远还达不到百姓的期许。 既然都是司农寺了,掌管农事情了,那他们做的,应该更多。 身为司农寺的官员,应该精通农业之事。 就像这次闹蝗灾之前,李世民让司农寺的官员,整顿长安城市场上的家禽数量,负责着手开始培育家禽,在短时间内提高家禽的数量,而后便宜卖给百姓。 这样的事情,才是司农寺的官员最应该做的。 关于种地,产粮,所有的事情,司农寺都应该管。 包括每年春耕,应该如何更加合理的利用现有的水资源浇灌田地,从而减少因为抢水发生的斗殴。 至少长安城周边,司农寺应该站出来跟地方官员一同处理这样的事件,而不是放任不管,而不是放在职责之外。 这些职责,本应该是司农寺尽力去跟朝廷争取到的管理权利。 而且,但凡朝廷要推行有关于农业的新办法,司农寺都要承担起推行的责任,青苗,农田水利等等,从灌溉到保护庄稼,需要有专业的人,去深入基层,跟种地的庄户去说,如何种植,才是最好的办法,才能够有效提高亩产量。 而现如今的司农寺,手里的事情不多,但是权力和油水倒是不少,属于一个肥差。 但凡是掌管粮食仓储的,有几个是两袖清风一身清白的? 想想清朝看库房银子的库兵们正值壮年,屎都兜不住。 所以,往后一旦书院之中培养出优秀的农业人才,那么,司农寺的制度,就要改一改了。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书院都还没有修建好呢,学生才只有一批,甚至这一批学生,还没有到可以分科的时候。 “老夫想象着,将来这庄子上若是能够为朝廷提供各种各样的人才,那老夫如今参与进这书院的建造当中来,与有荣焉。” 陆德明抚须笑着。 “可不仅仅是为建造书院出谋划策,将来我还指望着您,在书院里挂个名头呢。”李复说道:“老陆你也这么大岁数了,国子监那边也用不着你做什么实际的事情了,我看你这个国子监博士,如今也只是挂个名头而已。” “怎么,你还想要 将我挖到你这庄子上,给你做教书先生?”陆德明打趣说道:“先是对时文下手,如今,要轮到我了吗?怀仁啊怀仁,你可真是打的一手好主意啊。” “这有何不可?”李复双手一摊:“反正都是教书,您在国子监也是挂名,在这边书院也是挂名,那都是一样的,而且将来几年过去之后,庄子上的书院未必会比国子监差。” 陆德明笑着摇了摇头。 “怀仁啊,你有理想有抱负是好事,你说学堂将来会超越国子监,也未尝不可,但是几年的时间,呵呵,怀仁有些托大了啊。” 国子监底蕴深厚,汇集天下名师,怎么可能是说比得过就比得过? 给庄子上这边的学堂十年的发展时间,十年之后,与国子监相提并论尚可。 但若是说超越国子监,要花费的时间,必定是要比十年更要长的。 “若无此等雄心壮志,我又岂敢如此大动干戈?”李复自信一笑:“陆老头,咱们且等着看吧。” “好,如此,那老夫便拭目以待了。”陆德明应声。 李复和李承乾两人从陆德明家离开之后,带着铁柱回了宅子,回去之后还特意一块去了书房的院子。 柳娘的身影依旧忙碌,厨房里的琐碎事情做完之后,还要为铁柱缝补衣裳。 此时的柳娘就坐在屋檐下,手边放着针线笸箩,认真仔细的给铁柱缝着衣裳。 “阿娘。”铁柱进了院子见到自己的娘亲之后,赶忙跑到她身边。 “铁柱。”柳娘唤了一句,而后抬头朝着李复这边看过来。 “郎君,太子殿下,你们回来了。”柳娘起身行礼。 “柳娘啊,接下来你可要破财了。”李复笑道。 柳娘闻言,一头雾水。 “破财?”柳娘不解:“可是郎君需要什么?奴这就去准备,奴这些年承蒙郎君关照,倒是也攒了点钱,若是郎君需要,奴这便去取。” 柳娘说着,就要往自己住的地方抬步走去。 “停停停,你家郎君再穷,也不至于跟你们讨钱。”李复笑道。 “柳娘,可喜可贺啊。”李承乾笑着拱手道喜:“王叔说的你要破财了,是要你掏钱为铁柱准备拜师礼,方才去陆博士家里,陆博士考校过铁柱之后,同意铁柱拜在他门下了,往后,铁柱可就是陆博士的弟子了。” 柳娘听着李承乾的话,眼睛逐渐瞪大,嘴巴微微张开,听完之后,整个人都被一股巨大的喜悦所包围着 。 柳娘一双手拍在她自己的大腿上,兴奋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太子殿下,这是真的吗?” 李承乾笑着点头。 “哎呀!哎呀,这,这真是,喜事啊,天大的喜事。”柳娘高兴的直拍大腿。 “当初我就说,铁柱这孩子,是块读书的料。”李复笑道:“到时候我让老周打听好一切,你就给铁柱准备一份拜师礼,宅子里也会准备一份,礼多人不怪,虽说陆老头跟咱们也熟悉了,可是拜师的礼仪不可荒废,要着人选定良辰吉日,行拜师礼。” “对对对,郎君说的对,一切都听从郎君的安排。”柳娘的脸上,止不住的欢喜:“我儿铁柱,成了陆博士的弟子了,老常啊,我真是对的起你们老常家了。” 柳娘神采奕奕,眼神里的光亮都比以往要耀人许多。 柳娘欣慰的看着站在身边的铁柱,慈爱的伸手摸了摸铁柱的脑袋。 “我儿,往后做了陆博士的弟子,就更要努力用功了,莫要让陆博士失望,也要对得起郎君对你的栽培。”柳娘叮嘱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22章 承乾这孩子就是聪明 铁柱连忙应声称是。 柳娘今日是真的高兴,壮硕的身躯走起路来都带风的高兴。 高兴之余,也要拿出攒的压箱底的钱,正儿八经的给铁柱置办拜师的礼物。 那可是大儒陆德明,国子监的陆博士。 连日来,宅子里都因为蝗灾的事情而愁云惨淡的,李复琢磨着,铁柱拜了陆老头为师,如同柳娘说的那般,也是好事。 如此的话,就借着这件事,让宅子里的人,跟着高兴一番吧。 宅子里有好几个,都是曾经跟着李复一起过苦日子走过来的仆从。 当初李复去了长安城的时候,带了几个贴心的人一并过去打理那边的宅子,这边老宅子,也留下了一些。 等到将来新宅子建造好之后,就把老赵,柳娘,石头这些以前一直都跟在身边的老人,都安排到新宅子里去。 原先往长安城调派人手,管理那边的泾阳王府,不过是因为宅子是新赏赐的,里面的人手,都是新安排过来的,鱼龙混杂的,李复有点要紧事要办的话,可信不过他们,干脆就把老赵安排过去了。 有老宅在,有小桃在,李复就安心一大半了。 当初李复也必然知道,那宅子里,必定有宫中耳目,甭管是老叔的,还是当年的李建成的,还有李世民的。 突然冒出一个备受皇帝宠爱的宗室子,大张旗鼓的接到长安城来,又是封爵又是流水一样的赏赐,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们都会上心许多。 后续李建成的那些耳目,都被清理掉了。 至于剩下的,就那么着吧,李复就没打算动他们了。 反正在那边住的时间不长,往后庄子上有了新宅子,长安城的泾阳王府,无非就是个在长安城办事的时候,一个落脚的地方而已。 庄子上才是重点。 李复安排老周,让老周去传话,让厨房给柳娘他们准备一桌丰盛的宴席,到时候让原先老宅子里的人,都跟着沾沾喜气,等到吃饭的时候,自己也要过去。 至于后来到这边宅子里的仆人,从晋阳那边过来的,他们与柳娘,算不得熟悉,他们来这边的时候,老赵和柳娘他们已经去长安城了,没打过照面,这是这几天,柳娘和铁柱从长安城到这边来了,才在宅子里慢慢的熟悉起来。 李复着人去准备,到时候以柳娘的名义,宴请大家伙,也算是原先这老宅子里的人,找个由头,重新坐在一块吃顿饭。 吃饭的事儿,安排到了 晚上,具体的,就让柳娘去操持。 她必定是乐意来操持这事儿的。 儿子可是拜在了陆博士的门下呢! 李复和李承乾两人回到了书房里。 这会儿张焕他们带着人在外面主持灭蝗的事情。 等到傍晚的时候,都会回到宅子这边禀报情况。 第一天的工作,必然是辛苦一些的。 主要是让所有的百姓们都接受灭蝗这件事。 而后推行下去,第一批去做这种事的人,心里必定是有一定的负担的。 “晚上让柳娘炸一盘新鲜的蝗虫给你吃。”李复笑道:“那天带进宫去的,都凉了,你吃着觉得怎么样?” “挺好吃的啊。”李承乾应声。 小孩子,最好忽悠了,只要让他们品尝到味道,往后再让他们吃,好吃他们就会使劲儿吃。 “今天晚上过后,明天让铁柱带着你到地里,去抓蝗虫。”李复笑道。 让李承乾和铁柱俩孩子,给庄子上的孩子做个表率。 顺带着,让柳娘炸一些蝗虫,让他们带到庄子上的学堂里,跟学堂里的孩子一块吃。 李复心里不由得琢磨着。 一样东西,要让人吃,要消耗这种食材,最合适的地方是哪儿? 学校食堂啊。 比如那些卖不出的月饼,送到食堂里,食堂掌勺的师傅分分钟给你做成菜。 反正有学生买单是不是。 学生们就算是知道难吃,有好奇心重的,他也想尝尝月饼炒西红柿是个什么味道。 这要是让李承乾带着油炸蝗虫到学堂里溜达一圈,让那些孩子吃了,那些孩子回家之后就会告诉家里人。 蝗虫可好吃了!!! 又香又脆的,肉味儿! 到时候那些孩子们就会去田间地头抓蝗虫回去让家里给他们做蝗虫吃 想到这些,李复的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李承乾抬头看自己的王叔。 “王叔,您又在想什么事情呢,这么高兴。”李承乾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着,你都来庄子上了,正好明天去看看学堂里,你的那些同学们。”李复笑道。 “真的吗?”李承乾狐疑:“没有别的事情了?” 他有点不相信自家王叔是单纯的想让自己去看看学堂里的同窗。 那笑容,他知道的,这里面,有事儿! “当然不能让你空着手去看你的同学们,让柳娘做点好吃的,你带着过去,一起吃点好吃的,增进一下感情。”李复认真的说着。 “王叔说的好吃的,不会指的是,柳娘炸的蝗虫吧?”李承乾虽说是问,但是语气可是十分笃定的。 李复笑了笑。 “承乾这孩子,就是聪明。” 李承乾无语凝噎。 “您让学堂里的孩子也吃蝗虫这”李承乾若有所思。 “怎么,不好吃吗?你不是说还挺好吃的吗?”李复问道。 “好吃是好吃,但是就怕他们不吃,接受不了。”李承乾实话实说:“当初若不是看到阿耶吃了,乍一眼看上去,我也不会觉得蝗虫做熟了能吃。” “你都吃了,他们会不吃?”李复笑道:“承乾,孙子兵法十五计,激将法,你悟吧。” 李承乾看着自己的王叔,面露惊讶。 李复神秘一笑。 激将法对小孩子来说,最是管用了。 尤其是这个年纪的小男孩,若是同龄人在某一件事情上看不起他,轻视他,他一定会梗着脖子,否认对方的话,并且会急着证明自己敢做,不是孬种。 吃蝗虫嘛,李承乾当着他们的面吃下去,再问一句:你们敢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23章 好外甥 就看那些孩子们受得了受不了李承乾的激将法吧。 整个书院,这么多孩子,但凡有几个人吃了,他们就会将激将法扩大应用。 去嘲笑那些不敢吃的孩子们胆子小。 而那些孩子为了证明自己胆子不小,也会去吃。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嘿嘿,扩散的会很快的。 到时候在庄子上玩耍的时候,跟小伙伴们吹牛,都得说,我可是吃过蝗虫的人,可好吃了。 而后,他们的小伙伴们也不相信,他们当着面再吃一次 扩散,往整个庄子上扩散,而后再扩散出庄子的范围内 学堂里的学生,可是还有隔壁庄子上的孩子在这边读书呢。 李承乾坐在书房里,思索着王叔说的话。 好像,的确是这样的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不仅仅是学堂里的孩子们。 还有孩子们的家里人! 李承乾的眼睛霎时间有了光芒。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原来,还有这一层王叔的手段,当真是高明啊。 李承乾觉得自己发现了盲点。 如果说,自己和铁柱带着柳娘炸的蝗虫到书院里去的话,书院里的孩子们吃了,觉得好吃,那么回家之后,他们也会在自家做着吃。 到时候就会去地里抓蝗虫当食材。 他们家里的人看到自家孩子都吃了,他们也会品尝。 如此一来,灭蝗的同时,百姓们也会抓蝗虫回去,当一盘菜吃。 原本祸害庄稼的蝗虫,反而成了一道菜了。 地里的粮食有损失,那就用蝗虫来补上。 高啊!实在是高! 看来,明日自己和铁柱,要好好努力才行,不能坏了王叔的计划。 李承乾的嘴角逐渐上扬。 这边如此做若是成功了的话,要马上写信告诉阿耶。 对,一定要告诉阿耶。 不知道舅舅他们在外面领着百姓们灭蝗,有没有吃过蝗虫。 那天舅舅也是看着阿耶吃了蝗虫的。 让舅舅也吃! 舅舅做表率的话,那他所在的地方的百姓,也会知道,蝗虫是能吃的。 说做就做,李承乾铺好纸张,开始要给长孙无忌写信。 要告诉长孙无忌,做一盘蝗虫,当着百姓的面吃,让百姓们效仿。 这样,也能提高百姓们灭蝗的积极性。 李承乾洋洋洒洒的写了许多,而后让他的护卫快马加鞭的送到长孙无忌手上。 李承乾暗戳戳的想着,若是舅舅按照他说的做的话,那他的功劳,可就比房相公和杜相公要大一些了。 自家人嘛,嘿嘿嘿嘿,照顾照顾,省的阿娘一直担心舅舅在朝中会这样那样的。 如果有了功劳的话,那岂不是一切都好说? 此时的长孙无忌,正在领着人,带着百姓们在田间地头抓蝗虫,灭蝗虫。 他到了这边之后,跟当地的百姓苦口婆心的说了好些个话,皇帝陛下在朱雀门城头吃蝗虫的事情也是反复被拿出来说。 即便是有什么,有福泽深厚的陛下为咱们兜底,这样还怕什么呢? 陛下都说了,若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一个人担着就是了。 地里的长孙无忌,满头大汗的忙活着。 丝毫不知道他的好外甥,写信给他要他当着百姓的面,也吃蝗虫。 这边李复看着李承乾写好信,让人找护卫过来去送信。 “写给你阿耶的?”李复问道。 李承乾摇摇头。 “不是,是给舅舅的,舅舅不是也领着人在城外灭蝗吗?”李承乾笑道:“我若是告诉房相公和杜相公说让他们吃蝗虫,他们够呛会采纳,可能会觉得我是小孩子,闹着玩,可长孙仆射,是我亲舅舅。” 李复恍然大悟,哦,亲舅舅啊,可着亲舅舅先“祸害”着。 但是若是如此治蝗有功的话,那也是亲舅舅先沾光。 就看长孙仆射,是否上道了,外甥的话,他听不听了 要是听了的话,这的确是妥妥的一份功劳了。 “不错,考虑的很周到。”李复笑着说道:“不过你好歹也是太子殿下,不能厚此薄彼不是,你写封信跟你阿耶说说你的想法,而后这事儿啊,你也写信给房相公和杜相公他们,虽然不一定按照你的话去做,但是至少你的态度要公平一些,还有萧相公,也不要落下,当初萧相公可是第一个站出来,表明态度的,就凭着这股子赤诚,咱们就应该敬佩他。” 李承乾点点头。 “好,王叔说的有道理,听王叔的,我这就去写信。” 李承乾说完之后,赶紧回到书房里,提笔写信。 仅仅是写信,对于还是个孩子的李承乾来说,就是个大工程了。 尤其是要写给李 世民的信,必定是要详细解释原由的。 而李复这样做,是要让李承乾刷各方人的好感度。 既然聪明,明白事理,那就让所有人都看看,太子殿下是多么的优秀。 尤其是李世民! 好好看看,多好的儿子啊。 自己只不过是说了一句,让他和铁柱两人带着炸蝗虫去书院和孩子们一起分享,李承乾自己就琢磨出这么多事儿来。 李复欣慰的看着李承乾。 我这又乖又懂事的大侄子,怎么就在你们的教导下,成了疑心重,脾气暴躁,想要弑师,喜欢奢靡玩闹的废太子了? 李承乾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封给李世民的信,他小脸上带着笑意,仿佛在想着,自己的阿耶看到这封信之后,会很欣慰,会夸赞自己 信中也提到了他要给舅舅还有其他出城治理蝗灾的官员们写的信,事无巨细,都要告诉李世民。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家书。 在李复看来,李承乾的这封家书,都足以让李世民好好收藏着了。 至于给其他人写信,就简单了许多,说明原由,也告知他们蝗虫如何炸制才好吃,而且,自己已经吃过了,这就足矣。 言辞恳切,拳拳之心尤显。 信中也说,这只是一个提议,是否采纳,在诸位相公。 写好之后,找来几个护卫,分别送出去。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24章 李世民的小木盒 信送出去之后,李承乾算是落下了一桩心事。 晚上,柳娘在厨房里做了一大桌子丰盛的宴席,老周专门着人准备了地方,晚上特意未曾给原先这宅子里的旧人安排活计,让他们好好凑在一起热闹热闹。 众人都在等着李复这个主家郎君过来开宴。 李复带着李承乾来到了吃饭的地方。 “今日坐在这里的,都是多少年一路风风雨雨走过来的熟人了,大家伙都不必客气,尽情吃喝,庆祝柳娘的儿子,铁柱,顺利拜入大儒陆德明先生的门下!这算是给咱们争光了。”李复脸上带着笑容,朗声说道。 众人纷纷称是。 宴席开始,柳娘先拉着铁柱以茶代酒,敬李复和李承乾两人。 随后便是其他人,要拉着柳娘喝酒。 “柳娘啊,今日喜事,你多喝点酒水无妨,铁柱就不要喝了,年岁还小,不可饮酒,过后也好照顾好你阿娘。”李复叮嘱着铁柱。 “是,郎君。”铁柱乖乖拱手应声。 接下来便是众人要祝贺柳娘,祝贺铁柱,拉着柳娘喝酒了。 李复和李承乾只是在这边坐了一会儿,为柳娘母子撑撑场面,而后吃饱了便先离开了。 他担心自己和李承乾在这边,他们便是吃饭,也放不开。 院子里,微风阵阵,李复躺在躺椅中,在院子里乘凉。 李承乾也坐在廊下的软垫上,让人搬了小矮桌来,坐在那里认真的写着什么。 “承乾啊,方才看了柳娘铁柱他们庆祝,有什么感想没?”李复问道。 李承乾抬起头来,摇摇头。 他知道这对于铁柱来说,是一件好事,但是除此之外,非要说有什么感想的话,只能说,柳娘母子两人,算是熬出头了。 铁柱有陆博士弟子这个身份在,将来也就无须为生活担忧了。 再不济,像陆博士在庄子上的那个弟子一样,做个教书先生,也能保一世无忧。 也不知铁柱是否有身契在王叔手中,若是没有,将来有幸入朝为官的话,那么他们母子俩,才算是真正的要出头了。 铁柱,应该叫常一,往好了说,将来在朝中做出名堂了,长安城就得有个“常家”了。 虽说比不上累世高官那样家族底蕴深厚,但是也为后世,博了个好的开始。 想要一个家族兴旺,也并非是一个人就能经营起来的。 只是一个人,拿什么跟人家累世 勋贵比? “有些东西,是你生来就拥有的,而寻常人,需要付出十足的努力,加上十足的运气,才能得来。”李复笑道:“就比如陆老头,陛下只需要一道敕令,他就是你的老师,甚至也只是你的老师之一。” “而铁柱想要拜师陆老头,若是没有咱们为其引荐,他怕是将家里的藏书读烂了,都不一定有机会能够拜入到陆老头的门下。”李复说道:“这世上的‘铁柱’何其多,但是有这等机会的铁柱,目前咱们见到的,就只有一个了。” 李承乾认同。 “王叔,我如今所享受的一切,都是承蒙李家庇佑。”李承乾说道:“因为阿翁做了皇帝,因为阿耶做了皇帝,我才是太子,才有了这么多大儒做老师,是阿翁和阿耶努力的得了天下,才有了今日的太子李承乾。” “如果我没有一个好的出身,没有父辈祖辈的打拼,那我跟庄子上的那些孩子没有什么两样,甚至不一定有他们这般幸运,能够生活在这样一个庄子上,安稳读书将来我会像阿耶一样勤奋,不辜负他们对我的期望。” “你阿耶若是听到你这般说,会很高兴的。”李复笑道。 夜凉如水,一轮明月高悬空中。 宫中万籁寂静,只能偶尔听到巡逻的金吾卫走路的时候,身上的盔甲因为撞击而发出的窸窣声和他们的脚步声。 李世民坐在两仪殿中,依旧在看白天呈送过来的奏章。 宫中内侍领着一名护卫从殿外走进来。 “陛下,太子殿下来信。”内侍说道。 李世民抬起头来,眸光微亮。 “哦?呈上来。”护卫取出厚厚的信件,走上前,双手送上。 李世民身边的贴身太监走下台阶,取了信,交给了李世民。 李世民迫不及待的拆开去看。 一边看,李世民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陛下,可是太子殿下跟您说了什么喜事?”一边站着的内侍很是有眼力见的适当开启了话题。 “哈哈哈哈,算,也算不上。”李世民笑着,小心翼翼的将信件收起来,放在了手边,想了想,放在手边也容易弄丢。 “你去找个木盒给朕。”李世民吩咐道。 “是。”内侍应声,而后吩咐人去找木盒去了。 不多时,木盒被送过来,李世民打开木盒,小心翼翼的将李承乾写给他的信收进了木盒当中,视若珍宝的放在手边,时不时的还要看上两眼。 想了想,李世民起身,拿起盒子,在自己的座位周围走动着,寻找比较显眼的地方。 “陛下,您这是?”内侍不解。 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你看,这个盒子放在这里怎么样?”李世民问道。 “啊?”内侍愣住。 李世民将盒子放下,而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转头往那架子上看。 而后便是自顾自的摇头否认。 “不行,视线不好,看着费劲。”李世民自言自语。 又起身重新拿起那盒子,换了个位置。 一连着换了好几个地方,都不如意。 “陛下,您若是想一直看着这盒子的话,奴婢为您将旁边的矮桌收拾一番,就放在您手边的矮桌上,如何? 这样一来,您面前的桌案还是放朝臣们的奏章,这小矮桌,就放您自己喜欢的东西。” 李世民坐在那里,思索片刻,点头应声。 “好,就按照你说的办。”李世民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这样挺好,就放在手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随后,李世民又起身,去找出曾经从庄子上带回来的,李承乾的课业。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25章 我骄傲,但我不说 小心翼翼将其折成合适的尺寸,也放到了那木盒当中。 李世民的贴身内侍亲自上手去拾掇旁边的矮桌,拾掇完之后,李世民将自己面前的盒子,放在了那张小矮桌上,看上去,正合适。 李世民满脸欣赏的端详着那木盒。 “今日倒是匆促了,等明日,让匠作监的人,重新打造一个盒子,要精美一些的。”李世民说道。 “是,奴婢记得了,明日一早,就着人送消息去匠作监,让那边的人着手打造,一定做一个让陛下您称心如意的盒子。”内侍笑着应声。 李世民一听这话,便说道:“朕只是要个特别一点的盒子,没什么别的,也不是想要奢华浪费。 就是,也只是想要装一些普通的书信罢了,用不着特殊。” “太子殿下给陛下的书信,乃是皇家家书,陛下想要好好保存,这也是应当的。”内侍笑着应声。 “即便不,不是承乾给朕的家书,朕也会好好保存。”李世民反驳说道。 内侍笑而不语,心里琢磨着,一定要让匠作监做一个特别一些的盒子,能多盛放一些书信,这样以后太子殿下的功课还有写给陛下的书信,都能好好的保存起来,陛下即便是每日看上那么两眼,那也是高兴的。 瞧今日陛下这样子,还不承认呢,明明收到太子殿下给他的信,很高兴的模样。 “你笑什么?”李世民语气有些不自然。 “回陛下,奴婢没有笑。” “胡说,你笑了,朕看见了。” “陛下,奴婢的脸,天生就是这样的。”内侍眉眼弯弯,看上去依旧是有几分从容的笑在脸上的。 “你这是说瞎话。”李世民反驳。 “陛下,奴婢在陛下身边伺候,怎么着都是高兴的,因为伺候陛下,是奴婢的福气,对于奴婢来说,是恩赏,是喜事,所以,奴婢自然每日都是喜上眉梢。”内侍辩解着。 “哼。” 李世民哼了一声,不再理会身边的内侍。 与此同时,大晚上的收到李承乾的信的,还有长孙无忌和其他在城外治理蝗灾的人。 长孙无忌看到大外甥竟然让自己吃蝗虫做表率,整张脸都要抽搐了,又接着往下看,看到了蝗虫的烹饪方法以及那天在城墙上,陛下吃的也是烹饪过的蝗虫,这才恍然大悟。 大外甥不是在拿着他这个舅舅寻开心,而是这种做法,的确是有用的,让百姓知道,蝗虫可治,甚至可吃。 泾阳县那边庄子上,已经开始着手想要推广蝗虫的食用了。 这边,要尝试一下吗? 有这种疑虑的,不仅仅是长孙无忌一人。 房玄龄,杜如晦两人接到信之后,也在犹豫这个问题。 只有萧瑀,在看完了李承乾的信之后,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笑容。 这法子,或许就不是太子想出来的,当日陛下在朱雀门城楼上吃蝗虫的时候,太子虽然在身边看着,但是并没有当着所有百姓和官员的面,去吃蝗虫。 再说了,那玩意儿,多吓人啊。 能想出让人吃蝗虫这主意的,除了那位泾阳王殿下之外,萧瑀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泾阳王殿下,对于这些个事情,当真也是毫无敬畏之心。 但是,萧瑀选择相信李承乾让人送来的信,也选择相信李复。。 如今太子在庄子上,在泾阳王的身边,太子能写这样一封信,泾阳王肯定也是知道的 所以说,这封信,并无的放矢,这封信里的内容,可信,可试。 当即萧瑀就派人去抓点新鲜蝗虫回来,并且叮嘱厨房的人,起锅烧油。 蝗虫被抓回来的时候,天黑了已经有好一阵子了。 是萧瑀手底下的人兢兢业业,快马加鞭的赶回来的。 如今抓蝗虫倒是好抓了许多,那庄稼叶子上,一颗庄稼上面能有三四只蝗虫。 不多时就能抓到萧瑀要求的蝗虫。 随后萧瑀吩咐护卫将蝗虫带给厨房里的人,让他们掌握好火候,用烤的。 萧瑀并不能理解,李复家的厨房,怎么会有这么多做饭的门道。 而如今,面对信上所说的油炸蝗虫,油上哪儿弄? 合适的锅又该上哪儿弄去? 所以思来想去,萧瑀想到一个好办法,用火炙烤。 先看看情况如何吧。 蝗虫被送到厨子的手里,按照萧瑀的吩咐,去头,去足,去翅膀,收拾得干干净净 最终,烤制出来的蝗虫,看上去卖相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难不成只能用油炸吗?”萧瑀无奈叹息。 “萧相公,什么油炸?”护卫疑惑问道。 “唉,算了,没你事了,去忙吧。”萧瑀说道。 早知道这会儿要用上了,当初就应该找李复,问问这油是怎么炼出来的。 萧瑀从盘子里捏起一只烤熟的蝗虫,眼睛一 闭,心意横,送入了口中。 囫囵嚼了几下之后,咽下去了。 好像,真的能吃! 萧瑀不敢相信,又忍着不适感,拿了一只,这回他没有囫囵的嚼几下,而是稍微品尝了一点点。 最后得出结论,这东西,真的能吃。 而且吃上去,还挺好吃的。 难怪乎太子殿下亲自写信过来,说要这般做,原来,都是已经尝试过了,计划好了。 善!大善!! 随后萧瑀命令手底下的兵士们,继续去抓新鲜的,活的蝗虫,让他们送到厨房去。 萧瑀也着人给厨房放话了,往后吃饭,蝗虫要作为一道菜上桌! 最好是让所有人都知道,蝗虫这玩意儿,实际上是挺好吃的。 这样,百姓们才能更加肆无忌惮的捕捉蝗虫。 哪怕是自家不吃,到时候卖给酒楼茶肆什么的,价钱翻一倍,还有人喜欢这玩意儿呢, 长孙无忌看过书信之后,虽说半信半疑,但是至少要行动行动,验证一下自家外甥说的是不是真的。 和萧瑀一样,长孙无忌着人去抓新鲜的蝗虫,打算自己回来尝试一下。 主要还是在朱雀门上,陛下吃蝗虫的一幕太过于震撼,震撼到谁都想不出来,这是有意而为之。 那蝗虫,就是炸熟了的的一块肉。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26章 顺利进行 长孙无忌立马写信,送到泾阳县庄子上,询问猪油该如何炼制。 他跟萧瑀不一样,萧瑀寻思着,反正只要弄熟了,应该都没问题,陛下吃了都没问题,他也狠下心来,自己尝尝就是了。 因此,萧瑀是烤着吃了。 长孙无忌要吃,那就要严格按照自己大外甥写给他的菜谱来做。 毕竟是太子外甥给他出的主意,就算是不想吃,也不能驳了太子外甥的面子。 而且,信当中,原由也已经写清楚了,长孙无忌也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这当中,必定是有好处的。 信是连夜送出去的,晚上虽说行路艰难一些,但是在天亮之前,这封信,还是送到了宅子的门房手里,等天一亮李复醒来的时候,就能送到他跟前。 次日清晨李复在院子里洗漱。 小桃打了清水,放置在廊下的铜盆架子上,李复穿着里衣,弯腰站在铜盆前,捧起一捧清水,直接捂在了脸上,上下搓洗几下。 洗完之后,接过小桃手里的布巾,把脸上的水渍擦干。 “承乾醒了吗?”李复问道。 “已经醒了,跟着伍护卫在外面锻炼呢。”小桃应声。 “这小子是真勤奋啊。”李复笑着感慨。 接过小桃手里的水杯,李复拿了自己的特制,沾了木炭和盐的混合物,开始刷牙。 在之前,李复是没有牙刷的,他跟老赵说,自己要刷牙,老赵给他找了个柳树条子,让他在嘴里嚼 李复一看,这哪儿成啊,干脆就自己琢着做牙刷了。 李复的牙刷是竹子和山羊毛做成的,虽然羊毛偏软,但是也能凑合用了。 那木炭,糊了李复一嘴,牙齿都染黑了。 李复用上了之后,特别怀疑隔壁小日子把牙齿涂黑的习惯是不是他们的使臣来这边儿之后,正好看见了主人家在刷牙,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而之所以这股风气在他们岛上只有贵族才有,是因为,他们在这边没有看到普通人用木炭和盐去刷牙 毕竟,对于寻常百姓人家来说,这两样东西,用作刷牙可太浪费了 这时候,老周进来了,手上拿了一封信。 “郎君,长安那边送来的,是长孙仆射给您的信。”老周说道。 “长孙无忌?给我的?确定不是给承乾的?”李复疑惑。 “是给您的。”老周确认说道。 小桃连忙递上一杯清水给李 复。 李复漱漱口,清理干净,又拿了布巾擦干净嘴巴周围。 “我看看。”李复接过信件。 看完之后,李复呼出一口气。 “还寻思什么大事儿呢,还连夜送信,他也真够可以的。”李复无奈一笑:“老周啊,去准备上四坛子猪油,给长孙仆射还有萧相公,房相公和杜相公,一人一坛子,送过去,顺带着告诉他们猪油是怎么熬出来的。” ”是。”老周应声。 李复将信件递给老周。 “看看吧,就是为这事儿写的信。”李复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 昨日里李承乾给这些人都送了信,今日一早,就只有长孙无忌送信过来,先是表示感谢,最后再要个猪油的熬制配方。 也不知道房玄龄他们拿到了李承乾的信之后,会选择怎么做。 老周拿过信一看,还真是专门为了猪油来的。 也是,除却庄子上这边的人吃猪肉,用肥肉熬制猪油之外,别的地方,连做饭都没有宅子里这般样数。 “那属下这就去安排。”老周拱手应声。 李复转身回到屋子里,小桃将东西交给其他人,吩咐她们将这里收拾干净,也跟着李复进了屋子。 今日要穿的衣裳是昨日就准备好的,小桃服侍着李复更衣。 前厅之中,李复坐在饭桌旁,等着李承乾来吃饭。 不多时,李承乾也收拾妥当,来到了前厅里。 匆忙吃了早饭。 至于为何要匆忙吃饭,昨日晚上,阎立德他们很晚才回来,也就没有凑到一块说白天的事情了。 早饭吃完之后,要在书房院子里简单的打个照面,说说昨日的事。 耽搁不得,说完了他们还要继续领着人去灭蝗呢。 吃饱喝足之后,李复着人去厨房说一声,让厨房里的人,炸上一些蝗虫,准备好食盒。 一会儿开完会之后,就让李承乾和铁柱带着食盒去学堂。 按照昨日里说的那般,让李承乾去打开孩子们的圈子。 书房院子里,阎立德,姜确,马周他们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见到李复和李承乾到来,纷纷起身行礼。 李复抬起双手往下一压,示意他们坐下。 “无需多礼,直接说正经事,情况如何?”李复一边说着,一边在凳子上坐下了。 “情况倒是比想象中的要好一些,因为先前殿下您有言 在先,所以百姓们还算是配合,即便是有思想顽固之人,里正亲自去说了,就算是不情愿一些,也这么做了。” “蝗虫的情况呢?”李复又问道。 “蝗虫的话,在百姓们齐心协力之下,数量方面,倒是有所减缓,但是灭蝗的事情,也只是做了一天,后续不好说,毕竟蝗灾初现,厉害的还在后头,若是能将蝗虫的数量一直都这般遏制住,地里的庄稼,还是能保一些的,但是” “有话直说。”李复说道。 “能保住一些,但是不多。”阎立德接上了话茬:“不过,大家伙儿都已经尽力了。” “尽心竭力之后,能保存多少算多少吧,这会儿只能说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了。”李复微微颔首:“但是依旧要尽最大的努力,灭蝗的事情,如今也只是封地范围内在做,也要做好了其他地方的蝗虫会飞向这里的准备,所以灭蝗工作不能懈怠,今天我会在封地范围内,逐一视察,咱们要做的工作,还有许多。” “是。” 众人纷纷拱手称是。 “只要咱们做出了结果,别的地方也会跟着模仿的,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李复说道:“所以,接下来,诸位,还是要拜托你们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27章 开始你的表演 “殿下放心,我们都清楚的。”姜确说道:“灭蝗最多不过半月,灭蝗之后,还有更多的善后问题,需要咱们来做的,那时候,才是真正辛苦的时候。” 李复笑着点点头。 “一切都是为了百姓的生计,就算辛苦,也都熬一熬,等过了这段时日,会让大家好好放松一段时间的。” 李复开始着手给众人画饼。 等项目结束后,会给你们假期的 总的来说,李复封地范围内的百姓们,在李复一个巴掌一个甜枣的政策下,灭蝗的事情,推行的还算是顺利的,用不着提李二陛下在城墙上当着百姓的面吞食蝗虫的事儿。 这边比较简单粗暴。 听话,有饭吃。 不听话,庄稼没有,没有饭吃,挨饿,主家不管,而且会撤销原先给你们的福利政策,家里有孩子在学堂读书的,清退。 《你不为了你自己,也要为孩子想想吧?》 《孩子顺利读书才是最重要的》 《你这一辈子已经这样了,还要让孩子跟你一样吗?》 拿捏! 开会结束之后,李复就让李承乾去找铁柱了。 铁柱拜师是要选一个良辰吉日的,不是说昨日里说定了这件事,今天就提着礼物去拜访陆德明。 做大儒的弟子,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知礼。 孩子们那边且不管了,反正有护卫在,李承乾不会出什么问题。 至于李复,则是召集了伍良业他们,要骑着马去封地内巡逻去。 看看百姓们工作的认不认真,灭蝗的热情高不高涨,工作思想有没有出问题。 而且,身为庄子上的主家,越是在这个时候,越是要出现,要下基层,这是给百姓们做支撑,做精神支柱的。 可以不干活,但是不能不去精神鼓励他们一下。 李复可是整个封地的主心骨,他的出现,意义是不一样的。 半晌午的时候,李承乾和铁柱两人,提着食盒来到了庄子上的学堂里。 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之后,才等到学生们下课。 “承乾?你来啦!” 学生们认出了李承乾。 李承乾笑道:“我又来走亲戚了。” “铁柱?你啥时候从长安回来了?” 他们当中,大多数都是庄子上的孩子,从小跟铁柱一块长大的,自然是认得铁柱的。 “前两天才跟我 娘一起回的庄子上。”铁柱笑道。 “你们先来看看,我给你们带了好吃的了。”李承乾脸上带着笑意,提着食盒来到了凉亭之中,将食盒放在了凉亭里的石桌上。 “什么好吃的?” 一众孩子一听有好吃的,也来了兴致,围着李承乾和铁柱两人,凑在了一堆。 李承乾打开食盒,从里面端出了盘子。 “蝗虫。”李承乾神色淡然,眼神里带着狡黠的笑意:“好吃的。” “天呐,承乾,你在开玩笑的吧?现在地里全是这玩意儿,你说这是好吃的?” “是啊。”李承乾笑道:“是好吃的。” “承乾,你在捉弄我们。” “完全没有,不信我吃给你们看。”李承乾说着,伸手拿了一只蝗虫,塞进了嘴里,吃着倍儿香。 “你看,我都吃了,这证明不是我糊弄你们了吧?”李承乾笑道:“真的挺好吃的。” 众人看到李承乾竟然吃蝗虫,眼神里泛着几分惊恐。 他们在地里抓马扎玩儿,从小玩儿到大,真么多年了,都不觉得这是可以吃的东西。 铁柱见状,笑道:“真的是能吃的,别看这东西长的丑,但是吃起来香喷喷的,这还是我娘亲手做的呢。” 铁柱也从盘子里拿出一只蝗虫,塞进了嘴里。 “尝尝?”李承乾的目光扫视过众人。 众人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怎么,你们不敢啊。”李承乾笑问道:“之前觉得你们背着家里人上山下河的,胆子还挺大的呢这小小虫子,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李承乾的语气中,充满了调笑的意味。 “我跟他们一起长大的,我觉得吧,在这件事上,他们是真的怂了,算了,承乾,就这样吧。” 铁柱的话,仿佛一记重锤,直接锤在了小男生的自尊心上。 “谁,谁说我不敢,我只是,以前没见过。”有小男生梗着脖子说道。 他看李承乾和铁柱是真的吃了,才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胆小鬼呢。 “那你敢吃吗?”李承乾问道。 “那有什么不敢,不过是虫子而已,熟了那就是一块肉。”小男生说道。 “那你来,开始你的表演。”李承乾指了指盘子里的蝗虫:“先到先得哦,一会儿真觉得好吃,晚了就没了。” 那小男生被李承乾的话语一记,伸手去拿了一只油炸蝗虫。 看着手里的蝗虫,眼神里先是复杂,后是坚定,最后,一脸豁出去的模样。 他李承乾能吃得,铁柱能吃得,自己怎么就吃不得了? 自己的胆子比他们小吗? 才不是呢! 自己绝对不会是一个胆小鬼!!! 塞进口中,胡乱的咀嚼几下。 结果 唉呀妈呀,真香!!! 胡乱的咀嚼变成了细细的品尝。 咽下去之后,还不忘记说一声。 “你看,我吃了。”那小男生说道,随后又抓起一只,送入口中。 是真的好吃! “恩,不错,挺厉害,能克服心理难关。”李承乾也顺着他的话,夸赞了一句。 这下子,围在周围的小男生们站不住了。 有跃跃欲试的,也有还在观望的,也有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的。 又有一个男生站出来,吃了蝗虫。 “好吃的!”他吃完了之后,也发表了自己的感言:“你们不吃,我可就不客气了。” 家里一年到头,吃不着几回荤腥,这蝗虫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一道油水大的荤菜了。 不吃白不吃啊。 铁柱也打开了自己拿来的食盒,拿出了两盘子油炸蝗虫来,放在了石桌上。 敢于尝试吃蝗虫的孩子越来越多,李承乾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甚。 好好好,吃吧,吃了就知道这是好东西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28章 放学后的野餐 吃蝗虫的孩子多起来了,当他们鼓足勇气做出尝试之后,证明了自己不是胆小鬼,又开始反过来对身边的同窗言语。 “不是吧不是吧?我们可都吃了,你不敢吃?” “胆子真小。” “我,我才不是胆子小呢,我,我吃!” 那些心里直打鼓的孩子,在一旁玩伴的“激励”下,也迈出了勇敢尝试的第一步。 对于如今饮食贫乏的孩子来说,一道油炸蝗虫,便已经是人间美味了。 很快,李承乾和铁柱带来的蝗虫,就被这些孩子吃光了。 “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李承乾笑道:“我可是实在人,主打一个实话实说,好东西就是要跟同窗分享,我要是骗你们,我何必自己吃呢?” 周围的男孩子们嘿嘿一笑,揽着李承乾的肩膀。 “承乾,够意思。” “这还真是好东西。” “这真是地里那些随处可见的蝗虫吗?竟然这般美味。” “骗你们作甚。”李承乾说道:“这就是在地里抓的,抓回去之后,做熟了,就这味儿了,都用不着多高的厨艺,简单的撒点盐,就足够好吃了。” 李承乾并不了解猪油这东西在庄子上的其他人家中的普及率如何,因此,他只是说了,蝗虫做熟了就能吃。 在李承乾看来,猪油也是比较珍贵的,寻常人家不一定用得上,而且,就算是家中有猪油,也不会用那么多猪油去炸制食物,很是浪费。 关于猪油,李承乾心里拿不准,毕竟,连舅舅都特意写信给王叔,讨要猪油的熬制方法。 “可惜,就这么点,都吃完了。” 依旧有人意犹未尽。 “这简单啊,地里那么多,抓着吃就是了。”李承乾说道:“现在庄子上的人们不是正在灭蝗吗?这都是现成的食材啊。” “对啊,我们可以自己去捉啊。” 众人听得李承乾的话,纷纷眼神一亮。 等中午要回家吃饭的时候,就去地里抓蝗虫。 每日中午学堂放课,孩子们都是要回家吃饭的,只有少数离着家里很远的,才会留在学堂里,吃学堂的厨房做的饭,而后每个月给学堂这边交上一笔伙食费。 如今白天时间长,天气炎热,一般中午吃完饭,孩子们会在家里午休一阵子,到了时间再来书院上学。 中午可以趁着午休的功夫,去地里抓蝗虫。 “可是, 抓来的蝗虫,我们要怎么弄啊,承乾,这个是怎么做的?”有人看着李承乾询问着。 “今天带来的这些,是用猪油炸的。”铁柱说道。 “啊?猪油?那可是稀罕东西。”有人说道:“我家厨房里的一小罐猪油,要用很久很久呢,可不敢这般浪费。” “是啊,我家的也是,只有庄子上杀猪的时候,家里才能买到一小块肥肉,熬制猪油,还熬不出多少来。” 即便是熬制猪油剩下的猪油渣,都要做进菜里,让青菜也跟着沾点荤腥,一家人吃,而不是像泾阳王府中,熬制过猪油的猪油渣,全给拿着当小零食给吃了。 “别的方法我没尝试过,但是这东西既然这样做能吃,那说明,只要做熟了,就能吃吧,或者是烤,或者少用点油,煎着吃,应该也是可以的吧。”李承乾思索着说道。 让寻常百姓家里炸蝗虫吃,这的确是一件很奢靡的事情。 “等放课之后,咱们试试不就知道了。”有人提议说道。 他们的确是喜欢吃这道美味,但是家里又没有那么多猪油,就只能另想办法了,只要能节省下猪油,而且东西还能吃,那就足够了。 “行,那今天中午放课之后,咱们就去地里抓蝗虫。” “要不还是等晚上吧,中午从家里带点盐出来。” “好,咱们都各自少带一点东西,凑到一起,就都能用了。” “对对对,哪怕是猪油,一人带上一丁点出来,到时候抹在瓦片上,咱们就能煎蝗虫吃了。” 孩子们围在一起,讨论着傍晚放课之后,要去地里抓蝗虫吃。 这一下子,有了盼头,都想着时间能不能过的快一些,再快一些,赶紧到傍晚时分,到下午放课的时间。 中午,李承乾和铁柱两人就回到了宅子里。 李复和护卫们在外面巡视还没有回来。 老周让人将饭菜送到李承乾的屋子里,让李承乾先吃,毕竟还不知道自家郎君要在外头转悠到什么时候呢。 傍晚时分,李承乾拉着铁柱也出来了,来到书院门口等着,一放学,孩子们迅速的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从学堂里冲了出来。 见到李承乾已经在外面等着他们,大家汇合到一起,要去地里抓蝗虫去。 “这两天我阿耶阿娘都在地里忙着灭蝗呢,忙的连口饭都吃不上。”有孩子说道:“你们说,咱们现在去地里抓蝗虫,要是遇上家里的人可怎么办?” “要 不,咱们就不去地里抓了,去别的地方看看?”有人提议道。 “反正也不是只有地里才有,只要是有草的地方,都会有蝗虫,咱们就先找地方吧。” “对,先找好地方,捡一些柴禾再说。” 众人分工很是明确,先找地方,一部分人去捡柴,寻找一些能点燃的草木,枯树枝什么的,另外一部分人去找干净的瓦片,去河边冲洗干净之后带回来。 还有人专门负责去抓蝗虫,抓到之后,拿回来,处理好。 到底是人多力量大,好些个孩子凑在一块,分好了活儿之后,就纷纷行动起来。 李承乾和铁柱两人是知道蝗虫要怎么做的,因此,他们就要跟着另外两个孩子一起,在找好的地方,挖坑搭建临时“锅灶”。 实际上就是挖开地面,在里面用干草引燃枯枝,在上面覆上瓦片,等着瓦片烧热之后,再抹上一些猪油,就能将收拾干净的蝗虫丢上去煎了。 孩子们用来挖坑的工具也很简单粗暴,找一些石头或者是粗壮的树枝,直接开刨,把地上的土刨松之后,上手扒拉开,把土都捧到一边去。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29章 夕阳西下 一会儿,一个不大不小的坑就挖好了。 去捡干草树枝的人也回来了,把干草都放在坑里,拿着火石,引燃干草,等到干草烧起来之后,再往里面搭树枝。 干净的瓦片盖在上面,很快,原本洗干净瓦片留在上面的水渍就被烘干。 孩子们小心翼翼的拿出用小小的油纸包裹着的小小的一块猪油,放在了烘干的瓦片上,在中间涂抹均匀。 蝗虫也捉回来了。 这时候在外面抓蝗虫,真是一点都不费劲,随随便便都能抓到好多,直接掰掉脑袋,去掉脚和翅膀,在河边用水清理干净,拿回来。 带着水的蝗虫被丢在了瓦片上的油渍里,发出滋滋的声音,猪油溅开,周围的孩子纷纷躲闪。 很快,一股香味儿弥漫开来。 这味儿,太对了。 “用少量的猪油煎熟也可以啊。” “我去找几根细长的树枝来,试试烤着吃行不行。” 很快便有孩子开始动作了,将蝗虫串在树枝上,凑近火堆,开始烤制蝗虫。 一只只处理好的蝗虫被放在了瓦片上,很快,瓦片上就满满当当的全是蝗虫了。 守在火堆边上的孩子用树枝做筷子,将已经煎熟了的蝗虫夹起来,放在了一边铺着干净叶子的瓦片上。 又从怀里掏出了盐,放在一边。 “沾着盐吃,咱们都尝尝。” 等到瓦片上的做好的蝗虫足够在场的孩子们一人一只了,大家才一起吃。 “味道没差多少,好吃。”孩子们脸上洋溢着笑容。 李承乾也吃了一只,他也觉得,的确是好吃。 似乎,比从宅子里的厨房里拿出来的要好吃,吃起来更香。 大家伙儿又继续开始在瓦片上煎蝗虫,后来油不够了,干脆都烤着吃,反正只要是熟了,沾点盐,那都是有咸味儿的肉。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但是孩子们依旧意犹未尽。 但是他们手里的调料,已经用没了,柴禾也烧尽了,是时候该回家了。 再不回家,晚上等待他们的,将会是另外一道菜。 竹条炒肉。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孩子们收拾妥当,将原先挖出来的坑用土掩埋好,随后带着自己的东西,结伴而归,一路上欢声笑语 顺带着讨论,明日是否放课之后还要出来弄这么一下子。 今日在外面做这件事,不仅仅是满足口 腹之欲,对于大家来说,更是一种乐趣。 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家凑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开心的,正是个无忧无虑的年岁。 李承乾和铁柱也回了宅子。 护卫们一直在暗中跟着,并没有露面打扰孩子们的玩闹。 反而在暗中看着这一切,他们也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 并非所有的护卫,小时候都是伍良业他们那样过来的。 伍良业他们,那是属于护卫里的顶尖高手,是干暗卫这一行的,而普通护卫,说白了就是高门大宅里,会些拳脚,能看家护院的仆从。 李承乾回到宅子里的时候,李复已经回家了。 这一天他骑着马带着伍良业他们,走遍了整个封地范围内的村子,大家伙儿灭蝗的热情,还是很高涨的。 而且两天下来,的确是小有成效,因此,这样的情况下,也让百姓们更有信心了。 今日亲眼见过之后,李复的心,算是放下一大半了,也不知道长安城四方周围的情况如何了。 长孙无忌他们可是一人负责一个方向的村镇的。 晚上吃完饭,李复等人在书房的院子里喝茶纳凉。 白天忙活了一天,也就只有晚上,才能喘口气。 当然,这说的是阎立德他们,而并非是李复。 李复是到处走走看看,发表一下讲话,鼓舞一下人心,真正奋斗在一线的,还是阎立德,姜确,马周和张焕等人。 这会儿,他们也都坐在这边院子里,喝着平常都喝不着的特级茶,下人们端了木盆过来,木盆里都是热水。 众人都是躺在躺椅上,热水泡脚。 舒坦。 “殿下,真是在你这边住上一住,才知道什么叫享受啊。”阎立德感慨着。 以前在家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起来,还能大晚上的在院子里,弄这么个摇椅,摇摇晃晃的,又凉快,又舒坦。 再喝喝茶,泡泡脚。 这日子,神仙日子。 “这就叫享受了?”李复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 等到找个时间,在家里培养上那么几个年轻貌美的丫鬟技师,那更享受。 什么思思,优优,沐沐,暖暖,真真,糖糖,小美,樱桃 往这边一躺,抬手就是两个字。 加钟。 “这还不叫享受?”阎立德笑问道。 “这才哪儿到哪儿,还差得远呢。 ”李复说道:“至少,还少俩捏肩捶腿的,少俩洗脚采耳的。” 怎么老阎这家伙,都当了这么些年的官了,还跟个山炮似的。 在家就没享受过丫鬟的捏肩捶腿? 老宅这边,条件有限,等新宅子弄好之后,李复一定要亲自培养一些这样的优秀人才。 到时候让工匠好好发挥发挥,连洗头的胡床都给打造出来。 要洗头的时候,直接往上面一趟丫鬟柔嫩的小手,在发丝之间,轻柔的穿梭,连洗头带按摩的。 李复躺在躺椅上,叹息一声。 这夜幕下,逝去的都是他的青春呐。 阎立德不说话了。 就这,热水泡脚,再来个捏肩捶腿的,的确是享受,极致的享受啊。 要说享受,还得是泾阳王殿下。 那没办法,谁让人家有钱呢? 那新宅子,郡王府邸的建制,那花的钱,比一个亲王都要多。 多得多。 完全建造好,后续还不知道要花出去多少钱呢。 必定得是一个天文数字。 不过,肯定是比不上宫中的,毕竟,新宅子虽然耗费巨资,但是用料并没有奢靡到那般程度。 当初大兴城中修建宫殿的时候,可是用了不少金丝楠木。 那玩意儿,贵得很,庄子上的新宅子,可没用这等珍贵木料。 可是即便是没有用金丝楠木这等珍贵木料,迄今为止,新宅子的建造,依旧是花出去一笔巨款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30章 同病相怜 李承乾也在院子里,学着大人的模样,坐在躺椅上,一边听他们聊天,一边泡脚。 傍晚的时候跟小伙伴们在外面玩闹,回来又吃了一大碗饭,他就躺在椅子上,摸着自己的肚皮消食。 丫鬟们都在院子门口候着,若是院子里的人有需要,只需要唤一声便可。 小桃在院子里照顾着,忙着给众人添茶倒水。 “今天一过,得有不少百姓知道,蝗虫这玩意儿,是能吃的。”李复笑道。 晚上的时候,柳娘特意做了一大盆炸蝗虫,给阎立德他们做下酒菜。 刚开始端上来的时候,也是吓了他们一跳,现如今他们在田间地头,整日跟这玩意儿打交道,莫要说是去了头和翅膀,便是再掰成两截,做出来,他们也认得这是蝗虫。 还是在李复的鼓励下,他们才下定了决心要尝试一二。 当时那场面,当真是比要上断头台都要壮烈的很。 结果入口之后,还不是真香? 是人都逃不过真香定律。 李复是个意外,他自然知道这玩意儿好吃,但是李复曾经吃过的好吃的东西多了去了,也就不差这玩意儿了。 好东西还是发扬一下风格,留给工作最辛苦的人吃吧。 “这回,太子殿下是立了大功劳了。”阎立德说道:“若无太子殿下从学堂那边入手,便是咱们苦口婆心的去说,百姓们也未必会相信,今日过后,那些孩子们回家告知家里人,就算是他们不相信,孩子也会在家告诉他们,蝗虫,该如何吃。” “是啊,在如今地里的粮食要欠收的情况下,突然知道,原来为祸庄稼的蝗虫也能吃,怕不是真要成了让百姓果腹的食材了。”姜确的脸上也带着笑意。 若是原先灭杀蝗虫,怕触怒蝗神什么的。 等到知道蝗虫能吃,为了吃饱肚子,为了能吃上肉,他们会不会认为,能吃的蝗虫,那简直就是老天爷的赏赐。 这叫什么?这叫天无绝人之路。 “抓吧,再这样下去,或许用不上半个月,蝗灾就能够解决了。”李复笑着说道:“咱们这边蝗灾一解决,别的地方一效仿,那么蝗灾造成的影响,就不会那么大了。” 长安城,裴家大宅。 裴寂坐在临窗的榻上,婢女在一侧奉茶,裴律师坐在裴寂的对面,父子两人,就这样相对而坐。 “父亲,如今咱们在朝中,步履日益艰难了。”裴律师说道:“太上皇不问政,整日 躲在大安宫中,不是打麻将,就是下棋,听说最近又迷上钓鱼了,这样下去,父亲,您在朝中的位置,怕是更要岌岌可危了。” “慌什么?”裴寂不满的瞥了裴律师一眼:“如今只要为父在朝堂上不犯错,陛下就抓不住把柄,没有借口,他如何动得了我? 我好歹是跟随太上皇多年的老臣,当年有从龙之功。” 说着说着,裴寂叹息一声。 自家儿子说的,他又何尝不明白呢? 虽然在朝中,他的位置,陛下没有理由去动,但是手中的权势,却是一点点的削弱,站在朝堂之上,举目望去,也剩不下几个能共同进退的旧人了。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被动的安享晚年去了。 “昔日太上皇在位的时候,咱们家多少登门拜访之人,带着礼物,求着要见您,可是如今呢?咱们家门口是门可罗雀。”裴律师叹息说道:“便是孩儿在朝中” 裴律师说着说着,低下了头。 如今他也不用去找封言道了,封德彝死了之后,封家也是逐渐没落了,封言道虽说也是驸马都尉,但是并无实权,只是在东宫做太子千牛备,封德彝去世之后,陛下并没有提拔他。 如今,即便是袭封了密国公,也只是个空头国公爷罢了。 恐怕这还是看在淮南公主的份上。 将来难不成自己也是要看在临海公主的份上,才能被朝廷任用,等到父亲去世之后,承袭国公的位置吗? 如今再看封言道,裴律师多少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 “你还年轻,急什么?”裴寂说道:“为父会好好活动活动,看看尽量给你谋个外放的差事,如今的长安城,想要往上走,可不容易了,但若是外放出去的话,再过上几年,你资历上去了,做个一州之刺史,也不算什么难事。” “所以现在你要做的,就是要耐心等待。”裴寂说道:“咱们如今的这位陛下啊可不好糊弄,不过,此番关中闹蝗灾,长孙无忌他们主张灭蝗,很难言说啊。 这个长孙无忌,在朝中,处处与我作对,这次蝗灾的事情,得暗中找个由头,将他从右仆射这个位置上,赶下去。” “灭蝗一事,古之罕见啊。”裴律师蹙眉说着。 “罕见?那根本就是没有,这是头一遭!从古至今,不管是朝廷官员,还是寻常百姓,哪儿敢造这么中的杀孽?那是要触怒上天的!”裴寂拍着桌子说道:“他们就不怕老天爷惩罚他们吗?!” “儿 子今日也着人出城打听了,他们如今灭蝗的事情,做的也是如火如荼的,自从陛下在朱雀门上吞食蝗虫之后,有了这个由头,百姓们就相信他们了,也就跟着他们这般做了,父亲,这样下去的话” “下去?可不能让事情这样下去。”裴寂小眼一眯,手上摇晃扇子的动作也停下了。 “你去找一些人,混入百姓之中,只要能阻止长孙无忌灭蝗,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可以,记住,要针对的是长孙无忌灭蝗,不要给我弄出什么其他的麻烦来。”裴寂认真的叮嘱着:“尤其是百姓当中的一些乱七八糟的言论,不要跟着掺和。” 裴寂想起当初上朝的时候,李世民高坐上首的目光。 蝗灾一起,坊间会起流言,这些,陛下和那几个人早就已经预料到了。 听话听音,要是拿着这个做文章,怕不是又要填进去好些个性命去。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31章 使绊子 裴寂只是老了,不是蠢了。 当初站队站在李建成那边,他已经吃了个大亏,李建成死了之后,他就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了。 不过,当年谁能想到,李世民会下手这么狠,直接杀了李建成和李元吉呢? 当初站队在东宫,暗中帮李建成,本想着太上皇念着李建成是嫡长子,能够顺利继位,才与东宫暗通款曲的。 而且,有时候,太上皇让李建成做太子的态度,也是十分坚定的。 否则杨文干谋反的事情,怎么会轻飘飘的揭过去? 这是明摆着要保李建成的位置了。 还有平日里对李建成的诸多纵容。 即便是偶尔有一两次在他面前提起是否改立秦王为太子,态度也是存疑的,只需要自己让太上皇坚定按照周礼,立嫡长子,太上皇就会打消改立太子的念头。 自己的劝谏,那都是有理有据的。 嫡长子尚在,且无过错,位置岂会不稳? 当初的秦王虽然功劳大,但是大唐打天下的时候,太子李建成,功劳就不大吗? 协助陛下处理朝政,这就不是功劳吗? 若非李世民玄武门逼宫,又怎会有今日这一出。 裴寂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却是觉得,不管是去年关中发大水,还是今年闹蝗灾,都是预示着当今陛下无德,才导致了上天降下灾祸。 不然武德年的时候,怎么就没年年都出事儿呢? 这还用旁人多说什么吗?还用在朝堂上提前说那些话吗? 那还不是懂得都懂? 裴寂冷笑几声。 “你只需要找好人,你不要现身,至于其他的,随着他们怎么折腾去吧,你啊,要少说话,最好不要说话,剩下的,会有一个咱们满意的结果的。 毕竟,自陛下登基以来,去年水灾,今年蝗灾,便是旁人不说,有些人心里啊,有怨气,他们想要发泄出来,跟咱们就没有关系了,你明白吗?” 裴律师眼中闪过一道阴狠的光芒。 “孩儿明白了。”裴律师应声说道:“等到事情成势,孩儿会解决掉那些人的,这样,跟咱们就完全没有关系了,谁都不会查到咱们头上来。” 裴寂赞许的点了点头。 “儿啊,在风云诡谲的长安城里,要有脑子,要有手段,还要心狠,这样,才能成事啊,即便是以后你要外放到别的地方做官,这也是必不可少的,所以我才说,你还需历练 。”裴寂说道:“你要做的事情,莫要让临海公主知道。” “是,儿晓得。”裴律师应声。 裴寂何尝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将来接替自己的位置? 只是,这尚书左仆射,不是他想让儿子接替就能让儿子接替的,他说的不算。 到了一定的位置,需要他自己,一步一步的走,靠着自己的能力,去挣,去抢! 哪怕不是左仆射,只要能进两省,那都是好的。 裴寂看长孙无忌不爽很久了,即便知道长孙无忌不过是陛下推出来专门对付他们这些武德老臣的,那裴寂也要跟长孙无忌斗一斗。 不然默不作声的忍让了,往后在朝中,便更是寸步难行了。 朝中的武德老臣,是以他为首的,当中利益牵扯诸多,并非是裴寂看明白了,想要退,就能退得出去的。 当初借助太上皇的势,身边围绕了这么多人,他们早就牢牢的绑在一起了,裴寂是走不掉的。 如今虽然没有人再来频繁的登门拜访了,但是私底下,还是有书信往来,商讨着如何在朝中共进退。 现在他们在朝堂上,越是单打独斗,越是容易被陛下所抛弃。 所以,给长孙无忌使绊子,眼下,是最合适的。 即便是长孙无忌将灭蝗的事情搞砸了,他也不会有事,无非就是休息一阵子,他的妹妹,可是当今皇后,他自己本身又是秦王府的旧臣,陛下是不会抛弃他的。 但是他们这些老臣,可是太需要一场“胜利”了。 也是表明态度。 隐忍了这么长时间,有些人,也已经着急了,这也是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长孙无忌最近的日子过的很不舒坦。 白天领着百姓们灭蝗,苦口婆心的劝说,想方设法的提高效率。 从泾阳县拿到猪油之后,还要告诉百姓们,蝗虫是能吃的,还要当面向百姓们演示。 自他吃下蝗虫的那一刻起,百姓们看他这个右仆射的眼神都变了。 陛下食蝗虫,那是陛下有上天保佑,陛下乃真龙天子,龙气护身,你一个右仆射,真敢啊。 即便是长孙无忌当着众人的面吃了蝗虫,一口一个嘎嘣脆,他们也不相信。 甚至长孙无忌还拉着自己的护卫们一块吃。 护卫们在一脚踏入了那道“门”之后,吃的那叫一个香。 终于有百姓忍不住了,闻着那味儿,也是真馋人啊。 有一人开始尝试,随后就是两人,仨人。 不断的有百姓壮着胆子开始尝试着吃处理过的蝗虫。 真香定律再次发挥效用。 “右仆射,我们这样吃蝗虫,不会受到惩罚吧?”有百姓战战兢兢的问道。 “若是会受到惩罚的话,这两日,咱们灭杀了多少蝗虫,要受罚早就受罚了,当下无事,便是无事了,放心便是。”长孙无忌气定神闲的说着,他这副形象,让人看着便觉得可靠许多。 “右仆射,这猪油,是如何得来的?” 长孙无忌便将这猪油的炼制方法也告诉了百姓。 但是百姓们上哪儿去弄猪板油去? “尝试着烤着吃,只要弄熟了,都能试试。”长孙无忌又补充说着:“切记,一定要做熟了,这与肉无异了,我也知道,平日里大家过日子,舍不得吃肉,但是这蝗虫,田间地头里,到处都是。” 与这边发生的事情相似的场景,在别的地方也在上演着,萧瑀是第一个没有猪油就敢烤着吃蝗虫的人,因此周围的百姓在他的带领下,也都纷纷尝试。 萧相公这一把年纪了,为了他们都能这么拼,他们尝试一下子又怎么了? 萧相公都吃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32章 尝试 仅一天的时间,便有一些百姓在长孙无忌他们的带领下,开始尝试着吃蝗虫。 而蝗虫这东西,在处理过后,吃过之后,都会认为,这无非就是小小的一块肉。 庄稼都被它吃了,我们吃它们,这又有什么? 谁还不是想要活下去了? 我们这是吃蝗虫吗?我们这是为地里逝去的庄稼复仇。 若是说起吃蝗虫,被人劝着吃,总归是赶不上主动去吃的。 泾阳县上,学堂里的孩子在晚上回家之后,无一没被家里的长辈询问。 “今日怎地回来这般晚?天都黑了,不是嘱咐过你,放学之后早些回家,莫要让家里人担心吗?” “今日的课业都已经做完了吗?” 回去的孩子们则是兴奋的跟家里的父母分享蝗虫能吃这件事。 “我就说怎么做饭的时候看到咱们家罐子里的猪油少了一块,原来是你小子给抠去了。” 紧接着,便是一顿斥责。 孩子们则是解释,猪油拿去煎蝗虫吃了,那蝗虫,处理好之后,哪怕是不用猪油,烤着吃都是一种美味。 “你读书读傻了?蝗虫能吃?” “跟着阎少匠他们捕杀蝗虫,我这心里都有些没底,你这小子,竟然还敢去吃蝗虫。” “阿耶,你信我,真的,晚上我就是跟同窗们一起,在外面地里抓了蝗虫烤着吃,我们都吃了,承乾和铁柱也吃了。”孩子解释说着:“而且,不仅仅是我们,泾阳王殿下宅子里,也将蝗虫作为一种美味,一道菜,用来食用的,听说长安城里,陛下都吃了呢,不信的话,你们去打听打听就是了。” 陛下在朱雀门城墙上吃蝗虫的事,他们听说了,主家郎君提起过,阎少匠也提起过。 “我这也是为了家里着想,这一闹蝗灾,地里的粮食还是被蝗虫吃了不少,家里往后肯定是缺粮食的,既然蝗虫能吃,眼下何不吃些蝗虫?多少还能节约一些粮食,至少咱们能把今年的日子熬过去不是?” “阿耶,我没有读书读傻了,我这是为了咱们家着想,不管怎么样,节省口粮,能节约一点是一点,您不是总说,日子是要往长久里过吗?” 听到自家孩子这般说,大人们也都陷入了沉默当中。 孩子说的是对的。 “唉~~” 一声叹息之后,家里安静了下来。 这样的场景,在村子里的各家当中,都在上演。 “孩子爹,既然这样的话,要不咱们明日就试一试吧,反正都是捕杀蝗虫,带回来也不浪费,我先按照孩子说的,处理一些蝗虫,好不好的,试试也才知道。”孩子娘对自己的丈夫说着。 “行,那就这么着吧,明日我带个袋子出去,到时候带回来一些,就先处理一点吧。” 总归是要做个尝试的。 次日,阎立德再次带领着庄子上的人在地里捕杀蝗虫的时候,发现不少人都拿着袋子出来了。 再想想昨日晚上在院子里,众人乘凉的时候说的话。 看来,是真的奏效了。 但凡这些人尝试过之后,这股子风气,很快就会传扬开,用不着他们再多费口舌,这些庄户们自发的就会捕捉蝗虫带回去处理着,暂且当口粮用。 几天之后,李复封地范围内的蝗虫并没有出现数量聚集到一定规模的现象,反而在大家齐心协力不断的捕灭之下,蝗虫的数量一直维持在一个稳定的状态。 至于为什么稳定,蝗虫是有翅膀的,这边的蝗虫捕杀完了,别的地方的蝗虫会往这边飞的。 别的地方遭了蝗灾,等到他们反应过来,要捕杀的时候,已经落后一步了,地里的粮食,已经被蝗虫给祸祸了。 李复正在廊下乘凉,李承乾在读书,读的不是什么四书五经,而是从自家王叔书房里找来的那些杂书。 老周从外面走进院子。 “郎君,给铁柱准备的拜师礼已经都备齐全了,一会儿柳娘就要带着铁柱去拜师了。”老周说道。 他向李复汇报这事,也是想要问问,自家郎君是否要去看看。 “不错。”李复笑着应声:“承乾啊,一会儿你跟着走一趟,我就不去了。” “好的王叔。”李承乾拿起一片树叶,夹在了自己刚刚看过的书里,将书放下,起身跟着老周出去了。 李复希望铁柱能成为王府里第一个出息的孩子,毕竟这孩子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希望他有个好前途。 这么多年,柳娘为了这个家,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的,如今家里给铁柱撑腰,给他做后盾,那也是应当的。 一直在老宅跟着他这么多年的人,李复是不会亏待他们的。 等今年的计划进行过了,腾出手来,村子里的二期住宅也要开工。 这么多年过去了,原先老宅子里的那些旧人,也都成家了,孩子都长大了。 到时候,他们的孩子,有天赋的,都送去读书 ,能深造的,都读书深造,不是读书那块料的,能够识文断字的,都会在庄子上给他们谋一个好差事。 这些家仆的后代,对于泾阳王府来说,比外面买来的都要忠心,毕竟两代人,都为泾阳王府效力,拖家带口的,行为上自然更偏心于王府。 铁柱去拜师,陆老头那边李复早就给安排的明明白白了,至于今日要让李承乾跟着过去看看,无非就是去压个阵。 好歹是大唐的太子殿下,在太子殿下的见证下拜师,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想都不敢想。 李复支开李承乾,自己留在宅子里,也是要等消息。 昨天晚上李承乾睡着之后,老阎来找他,说最近长安城周围,有流言兴起,是关于朝廷的,关于陛下的。 李复着人去打听了,今日就会将消息送过来。 李复要听听,是什么样的流言,还有就是,这流言是怎么兴起来的。 是谁这么不要命。 估摸着,不仅仅是自己派人在打听了,长安城里,百骑司的人,要忙得冒烟了吧。 早在蝗灾起来之前,就预料到的事情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33章 流言 不多时,伍良业从外面回来了,直奔李复的书房。 院子里只有李复在,伍良业进了院子之后,来到李复身前,拱手行礼。 “郎君,属下出去打听过了,长安城周围的一些村镇里,有百姓说,蝗灾是上天降下来的惩罚,连带着去年的水患,也是如此,太上皇在位的时候,关中并没有发生这么大规模的灾害,自从陛下登基之后,每年都出事,这是上天的警示” 李复耻笑一声。 还真是老生常谈了,去年发大水的时候,就有人私底下议论,只是朝廷没拿着当回事,而且,议论归议论,也只敢私底下说说了,大多数人是没有往这方面去想的。 毕竟,天灾这种事,人活一辈子,能遇上好几次说稀奇,实际上也并不稀奇。 人这一生,从记事开始,几十年的时间,会遇到很多重大的社会事件,当中包括天灾,也包括人祸。 比如说,如今年岁大的人,经历过水灾,旱灾,蝗灾,战乱,改朝换代等等。 便是李复,也经历过许多,比如重大的公共卫生事件,乙类传染疾病两次,甲类传染疾病一次,这三次,可都是世界范围内的。 什么三聚氰胺,什么百年不遇的洪涝灾害,冰冻灾害,又是气候变暖,冰山融化,又是什么日食月食。 天象问题,要是搁在现在,指不定要怎么解读呢,闹得人心惶惶的。 最可恶的是人为灾害,比如隔壁岛国不做人,身在辐中不知辐,就应该让所有的地区跟广岛一样,没有百年老店。 “长安城外都传扬成这个样子了,长安城里,估摸着私底下传这种话的,应该更多吧。”李复笑道:“有的人,真是能闹腾,活得不耐烦了。” “想来,陛下也会派人调查这件事。”伍良业说道:“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出背后传扬这些话的人了。” “若是有预谋的话,壁虎断尾,自然会处理干净的。”李复说道:“就看百骑司快,还是他们快了,伍良业,你去找老周,张焕,还有老阎他们,所有带领灭蝗队伍的人,都给我传下去,不管外头传言传成什么样子,但凡封地范围内的人,嘴巴都给我闭紧了,别人传什么无所谓,自家人不要乱说话,私底下也不准说!” “自然灾害,每年都有,别整的这么邪乎,跟人一点关系都没有,老天爷这么牛逼,他怎么不打个喷嚏,直接把世间所有为非作歹的恶人给弄死呢。”李复说道:“就算是听到传言,那也都是无稽之谈,做到不听,不信 ,不传,谁敢违抗命令,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是。”伍良业神色也认真了起来,拱手应声。 别人如何,他李复管不着,但是封地范围内,他能做主,他是主家! 而且,他管理封地,若是从封地里传出去什么不好的言论,他这个主家,可是有责任的! 李复都已经知道的事情,李世民没有理由不知道。 两仪殿的偏殿,李五站在殿内一侧,半边身子隐在阴影之中,面无表情的拱手对李世民做汇报。 李世民冷哼一声。 “该来的还是要来了,朕就知道,朝中有人会按捺不住。” “陛下,百骑司这边已经撒网去探查了。”礼物拱手说道:“流言并非是从长安城内传出来的,而是自城外而起,最早的话,是从青台乡,宁安乡那边传扬出来的。” “青台乡,宁安乡?”李世民蹙眉。 那是长孙无忌所负责的地方。 流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李世民缓缓抬起手来,抚须思索。 自己的大舅哥,断然不会蠢到去做这种事,他是自己这条船上的人。 那么,这就说明,这是有人在暗中针对长孙无忌了。 “是,百骑司的人打听了许久,最终是锁定在这两个地方。”李五说道:“但是再往下探查,就不好查了,打听到这边,线就断了。” “让你手底下的人密切注意这两个地方的动静,加派人手,看住了。”李世民说道:“那些人,是奔着右仆射去的。” “是。”李五应声。 李世民和李五心中也猜测到,是有人在那两个地方散播相关言论,让言论扩散开来,但是最初散播这些言论的人,如今可能已经不在这两个地方了。 百骑司查到这里,再往下推进,难如登天。 运气好的话,或许会有进展,但是运气不好的话,顶了天了也就查到这些了。 毕竟,散播这些言论的人,他们也知道,一旦被查到,那就是个死。 或许,他们早就撤退了,跑出了长安城范围内,又或者,他们一辈子也出不了长安城了。 杀人灭口,也是某些人惯用的伎俩。 手段不算高明,但是管用就好。 李五退出了两仪殿。 现在长孙无忌他们都在城外,李世民就算是想找人讨论这件事,都找不到合适的人员。 这种事情,非亲近 之臣不能议论。 若是找来朝中的那些臣子,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他们会给出什么样的建议。 要么是当做没听到,这事儿等到蝗灾过去,就不了了之了。 要么就是全都是皇帝的过错,顺应百姓的意思,皇帝下个罪己诏。 最差的,就是暗中蠢蠢欲动的那些蠢货,异想天开的让皇帝退位,太上皇重新登基,以正天下。 都是能想到的结果,李世民也就没有找人讨论的欲望了。 除却长孙无忌他们这些亲近之臣,没有人会给他除此三条以外的点子了。 次日早朝,李世民坐在太极殿上首,慵懒的倚靠在靠背上,目光淡淡的扫视过群臣。 “诸臣工奏事。”内侍高喝。 “臣有事启奏。”韦澄拱手言道。 “讲。”李世民挥挥衣袖,换了个姿势。 “陛下,关中蝗灾,长安城外,右仆射萧相公等人虽说带领百姓灭蝗,已见成效,但是蝗灾既发,已成事实,坊间传言纷纷,愈演愈烈”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34章 怼天怼地 李世民面色淡然,目光扫视过韦澄。 “朝廷自蝗灾起,到如今,颁布了一系列治理蝗灾的法子,祭祀蝗神也好,还是朕在朱雀门城楼上见百姓也好,甚至,朝廷的右仆射,尚书领着宫中的护卫,前往长安城四周,主持灭蝗,这诸多措施之下,保住了一些地里的粮食,总归比放任不管,结果要好得多。” 殿中诸多臣工偷摸抬起头来看高坐上首的皇帝陛下,却看不出陛下的脸上有什么表情。 李世民的声音缓缓,如同缓溪。 “这细数以往,灭蝗之事,在以前,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历朝历代,一旦发生蝗灾,无非就是听之任之,让蝗虫吃饱了离开就是了。” “但是,这样的结果是什么?老百姓地里的庄稼损毁,颗粒无收,一年的收成,就这么被毁了,百姓没了粮食,日子过不下去,朝廷救济。 可是呢,朝廷的救济,也是有限的,人们还是吃不饱饭,全家挨饿。” “而现在呢?灭蝗,是有效果的,百姓们地里的庄稼保住了,右仆射和尚书令他们在长安城四周,在他们的带头作用下,周围的地方,也在效仿,一起灭蝗保粮,至少,百姓的口粮,保住了部分,朝廷减轻了压力,而且,加上朝廷对受灾地方的粮食救助,百姓们熬过这一年的时间,完全没有问题。” “这已经是当下最好的结果了,即便是这样,坊间依旧有流言传出。” “韦澄,你说的坊间流言,朕也有所耳闻,你以为,这流言,是如何兴起的呢?” 李世民眸光中带了几分冷意,看向了韦澄。 “臣,不知。”韦澄心里一个咯噔,连忙先撇清自己。 “不知?”李世民笑问道:“也是,你若是知道,也就不会如此对朕来进言了。” 说罢,李世民坐直了身子。 “诸位爱卿,你们来说说,朝廷针对蝗灾所做的一系列措施,有用吗?有错吗?”李世民朗声问道。 裴寂看了一眼韦澄,随后拱手说道:“陛下,朝廷施行诸多针对蝗灾的措施,的确是保住了地里的大多数庄稼,外头坊间的流言,老臣也有所耳闻。” 李世民饶有兴致的看着裴寂。 在朝堂上学乖了,这么长时间没有对朝廷的新政指指点点,如今,倒是站出来说话了,有趣。 “坊间流言,百姓们在意蝗灾的起因,庄子曾提出,天人合一,后来汉朝的时候,董仲舒又说,道之大原出于天,人事都受制于天命,天意 与人事是交相感应的,因此,从古至今,人们都认为凡世间发生的许多事情,都是天道感应到了人间的事情。 发生灾害,人们就会祭祀,只要感动了上天,灾害就能消除。 这也是朝廷一开始要祭祀蝗神的缘故。” “而百姓们纷纷议论蝗灾为什么会发生,无非是觉得,人世间是出现了什么让上天愤怒的事情,朝廷一边祭祀蝗神,一边大肆捕杀蝗虫,一边想要打动上苍,又一边得罪蝗神,遭杀孽,这二者之间,岂不是相悖。” “着裴相的说法,是认为,朝廷牵头灭蝗,是错的,是对上苍没有诚意?”李世民问道。 “老臣只是觉得,这两者之间,是说不通的。”裴寂应声。 “若是因为人世间有什么人,什么事,触怒了上苍,又或者是按照坊间的流言说,是天子德行操守有失,上苍用蝗灾来警告朕,那朕是天子,上天必然是能够感应到朕的行为,朕的诚意,可是已经展示出来了。”李世民笑道:“可是蝗虫没有消失。” “陛下。”魏征站出来了:“裴相所言,也不尽然,古人并非都如同裴相所说的那般想法,东汉王冲《论衡》中有记,天地安能跑?虫食谷着,部吏所致。” 李世民也是真没想到,魏征还能站出来,为他说话。 今日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陛下,臣以为修德行,才是消除天灾的唯一办法,前朝有官吏名为刘聪,他也曾想着要靠人力消除蝗虫,可是结果却是招致了更大的灾难。”有朝臣站出来说道。 “蝗虫生在关中,波及到的地方众多,难道是因为关中所有的地方官员,德行都不够好吗?”魏征反问道:“若是按照坊间流言那般说,那应该是整个大唐,都齐刷刷的冒出蝗灾来才是,就并非只是关中了。 如今,也只是关中闹蝗灾,这又怎么说?朝廷处置了关中所有的官员吗?上到刺史,下到县官,甚至村里的里正,都要处置,告诉他们,你德行不够吗?” “坊间的那些流言,已经足够明显了,说明什么?流言非是空穴来风,而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搅扰,这是有预谋的!”魏征怒斥:“朝廷颁布灭蝗的法令,已经取得了良好的成效,蝗灾这等事,不必看以后如何,只需要顾眼前。 而摆在眼前的结果就是,灭蝗,保住了地里的庄稼,保住了百姓一部分粮食,这已经是大好事了。” “且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人力灭蝗,争的是活下去的希望,老天爷会不给吗?照你 们这般说,老天爷岂不是残忍至极?” 魏征一顿输出,上到上天,下到官员,全都怼了一遍。 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的裴寂,直接熄火了。 这还说什么?怎么说? 话都让魏征给堵死了。 魏征不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劝谏陛下修德行吗? 怎么又来这一出? 裴寂哪儿知道,魏征才不管君王怎么样呢,君王死活他都不在意,他在意的是百姓。 他都能当着李世民的面说,君王死了,臣子无非只是难过而已这样的话。 他在意的,是社稷。 魏征若是一个在意君王的人,那当初就不用在李建成麾下做事了,早就自己抹脖子了。 李世民看着魏征。 这家伙,有时候,还是挺好的。 不自觉的,嘴角微微扬起。 这下,都用不着自己来说话了,一个魏征,足够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35章 线索1 “陛下,依照臣看,到如今为止,朝廷针对蝗灾所做的任何决策,都没有问题,而且,灭蝗一事,也已经得到了印证,这是针对蝗灾,最有效的方法,可以为后世所借鉴。”魏征拱手说道:“至于坊间流言,陛下大可不必理会,或者说,若是当真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朝廷是要查证的。” “臣记得,年前的时候,朝中有人诬告萧相公私通突厥,陛下罢免了萧相公的官职,朝廷着手查探这件事。 最终才查出,萧相公也只是写了一封家书而已。 这样一件事,朝廷都要查明事情的真相,而如今,坊间流言中伤朝廷,污名化陛下,朝廷更应该查。” 魏征的话,掷地有声。 李世民微笑颔首。 今天朝堂上,魏征的表现,他可是太满意了。 “魏征说的对,坊间的流言,要查,百姓们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对朝廷如此攻讦,毕竟,朝廷在治理蝗灾方面,也是下了苦功夫的,从蝗灾还没有闹出来的时候,朝廷就已经着手布置了,这些都百姓们看得见摸得着的。” “不至于蝗灾一起来,就开始说朝廷的不好,朝廷出人,出钱,出粮食,救济受灾的百姓,百姓们的想法简单啊,谁对他们好,他们就感恩谁,他们淳朴,善良,若非有人从中挑唆,朕是不相信,他们会无缘无故的,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说出这等言论的。” “朕相信自己治下的子民。”李世民说道:“孙伏伽。” “臣在。”孙伏伽拱手应声。 “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大理寺去查。”李世民说道。 “臣,遵旨。”孙伏伽领了这桩差事。 如今的孙伏伽,已经是大理寺卿了,是李世民一手提拔上来的,妥妥的是站在李世民这一边的,跟朝堂上的武德老臣,还有那些心思不纯的世家,完全不是一路人。 “这件事,暂且不要下定论,等查明之后,若是当真有人在背后搅闹,朕也绝不姑息。”李世民说道:“到时候,诸位爱卿,就莫要再说别的话了。” 李世民的目光扫视过众人,特别是在看向裴寂的时候,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危险。 当真觉得,长安城的百骑司,是摆设不成? 对于这件事,李世民心里毫无波澜,这是早就预料到的事情,只是,百骑司的人要想抓到那些躲在暗中的老鼠,还是比较困难的。 但是如今已经能确定,这事儿,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推波助澜。 一 般寻常百姓,现在都忙着灭蝗虫保住自家的粮食,哪儿有功夫聊这些闲谈? 而且,这些言论,是怎么从长安城外,一直传到长安城内,短短两天的时间,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的? 没有人故意在做推手,李世民是不相信的。 退朝之后,李世民去了两仪殿,一边处理政事,一边等候李五的消息。 下午的时候,李五来向李世民禀报了。 “陛下,长安城里,发生了两起命案。”李五拱手说道。 “与坊间的流言有关?”李世民问道。 “是。”李五点头应声:“现在百骑司已经在追查了,这两起命案,实际上是死者的家人到官府报案,报的是失踪,后来官府派人出去探查,走访了一整天,属下觉得,此事有蹊跷,于是百底下的人上报上来之后,属下派人暗中与官府一同查探。” “后来,在城外乱葬岗找到了这两人的尸体,着画师画了画像,让百骑司的人,拿着画像在城外走访,询问这两人生前都有什么人见过。” “最终打听出来,这两人,在右仆射灭蝗的地方,出现过,而且还停留了一整天。” 李五做着汇报。 “他们是长安城内的人?”李世民问道:“来历如何?” “都是长安城内游手好闲的闲散人。”李五说道:“平常在长安城里,偶尔给人家出出力气,跑跑腿,听他们的家人说,这两人,时常出入酒楼饭肆,妓馆赌场,前些天还在赌坊里输了好些钱。” “按照他们家人说的,百骑司也去了长安城的这些地方,拿着画像打探了此二人的行踪,按理说,在赌坊输完了钱之后,也就没有钱再去妓馆了,可是,在四天前,也就是他们家人报案到官府的头两天,他们曾现身妓馆,出手,还算大方。” “这是手里拿到钱了。”李世民冷笑一声。 “之后从妓馆出来之后,行踪就打探不到了,也找不到最后见过这两人的人。”李五说道:“百骑司的推测,便是出了妓馆之后,在某个时间,某个地方,他们最后见了一面给他们钱的人,而后就被杀人灭口了。” “在长安城里杀人,会留不下一点踪迹吗?顺着这个线索,查吧,百骑司在暗,大理寺在明,盯住了。”李世民说道。 “是。”李五应声。 百骑司一直在忙活,宫中表面上风平浪静,一片和谐安详的氛围。 泾阳县这边,也是,虽然知道了这件事,但是李复并没有去 插手。 反正是早就预料到的,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某些傻缺肯定会不长脑子的去借着这个事儿,给李世民添堵去。 太上皇态度都已经这么明确了,某些人,还在做春秋大梦呢。 李复没往深处想,他也想不到,这件事并非是要达成什么样的目的,做出来,也只是做给一部分人看的。 让人家看了之后,大家依旧能在朝堂上,抱团取暖,他们依旧还是一个整体,不会被轻而易举的瓦解击破。 一旦将期望降低之后,事情走向不管如何,或许,后续都是意料之外的收获了。 至于百骑司,李复觉得,百骑司刚刚有这样一个形态,还差得远呢。 看看老朱家的锦衣卫,那官员家里都好些年的老仆,都能被锦衣卫给发展成下线,多恐怖。 晚上跟哪位小夫人睡在一起,折腾了多久,锦衣卫都了如指掌。 百骑司要是有这能耐,事儿早弄清楚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36章 兄弟俩一起 庄子上的人,最近这几天日子过的还算是滋润。 自从知道蝗虫能吃之后,尝试了。 结果发现,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玩意儿,真好吃。 不放猪油,要烤着吃。 若是放猪油,像是煸炒那样,家里就要去找铁匠添置一口大铁锅了。 眼下家里还没有那实力去买那样一口大铁锅,因此,只能想方设法的去用其它的烹饪方法,将蝗虫做的好吃一些。 这玩意儿,它再小也是块肉啊。 庄子上这边从开始灭蝗到现在,已经将灭蝗的方法引导到其他的地方,还有蝗虫能吃这事儿,也都传出去了。 事情办的还算不错,唯一头疼的人,就只有长孙无忌了。 流言的事情,他比谁都早知道,百骑司进宫给陛下报告之后,长孙无忌就派人去见李世民了。 两者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 毕竟,这流言,可是从他暂且管辖的地方传出来的,要是不把这事儿说明白,长孙无忌也怕这屎盆子扣在自己脑袋上摘不下来。 就算这屎盆子不是他的,但是都沾上了,能没味儿吗? 后续,李世民亲自写信给长孙无忌,算是安抚,让他继续主持灭蝗以及后续的工作,至于这流言,无须放在心上,事出有因,朝廷已经在查探了。 那意思就是,知道流言的事儿跟你没关系,把心放在肚子里。 他又不是傻子。 这股子流言就是冲着皇帝来的,身为皇帝的大舅哥,当年秦王府的铁杆,左膀右臂,能做出这种傻逼事情吗? 灭蝗的事情已经处置的差不多了,庄子上这边,李承乾也要马上回宫了。 这一趟出来,在庄子上也是跟着见识了不少。 上马车的时候,李承乾身边的宫女替他抱着个盒子,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李承乾的手稿。 “回去之后,好好想想在庄子上的这段日子,写点感悟出来。”李复笑着看着李承乾:“这算是王叔这个太子少傅给你布置的课业,等日后我去长安城,入宫的时候,要检查的。” “是,王叔。”李承乾拱手应声:“那,侄儿就先回去了,王叔保重。” “保重。”李复亦是拱了拱手。 李复站在原地,目送着护送李承乾的队伍逐渐远去,良久,他才转身回宅子里。 “蝗灾蝗灾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有煞笔有煞笔阴谋藏心里~~”李复哼着小曲儿 往书房的院子去。 蝗灾过去了,庄子上要迎来更忙碌的时候了。 阎立德和姜确还有马周他们仿佛活驴一般,辛勤的为庄子上不断的添砖加瓦。 李复再次将众人凑到一堆。 “现在蝗灾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朝廷给百姓们分发了一部分粮食,但是这些粮食,分摊到百姓手里,远远不足以让一家子都吃饱饭,今年地里的收成不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李复站在墙上挂着的巨大的地图前面,对着众人说道:“接下来,才是咱们庄子上的重头戏!” “首先就是学堂,老阎,图纸最终版已经敲定,剩下的,没有别的问题了吧?”李复问道。 阎立德摇摇头:“没有了,这图纸,我之前找我弟弟商议过,我们两个共同定制下了最终版,毫无问题,不过在建造的时候,一些小问题,还是可以随时调整的。” 李复点点头。 “可以,那就按照已经商定好的图纸来,招人,动工,学堂那边,按照你最大的管控能力来,要多少人?”李复再次问道。 “怀仁,按照你同时动工的想法来的话,咱们需要更多人,我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阎立德无奈摇头。 新宅子那边,因为干活要细致,工程量也不小,需要阎立德亲自盯着,确保做到精益求精,后续虽然要建造作坊,可是作坊的活儿简单啊,只要稍微分出几分精力来,稍微看着点就足够了。 可是学堂这工程可不简单啊。 精细程度虽然跟李复的新宅子没法比,但是胜在工程量大啊。 就这么说吧,按照最终的扩建图纸去做这个学堂的工程,李复要掏出将近三十万贯的钱财来,这还仅仅只是修建学堂。 李复琢磨了一下,也是,一个阎立德,同时主持三处工程建造,的确是有点难为他了。 “匠作监之中,还有什么懂行的人吗?推荐一下,我去找陛下要人。”李复说道。 实在不行,就去工部要人。 反正大多数时候,官员也没多大事儿做。 大不了给他们发点《项目奖金》。 自己又不缺钱。 “学堂那边,最少需要两个人,至于新宅子还有工坊区那边,我一个人能够盯得过来。”阎立德说道:“匠作监的话,我倒是有一个人推荐” “就只有一个啊。”李复有些失望:“对了,你弟弟现在在朝中,有要紧事吗?要是没有要紧事的话,我跟陛下说一 声,让他先过来帮个忙,等这边忙活完了,他回长安城,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不耽搁他。” “如今他在朝中是主爵郎中,倒也不算是个忙人。”阎立德说道。 “那不就得了,这图纸是你们兄弟俩定下的,没有人比你们兄弟俩更明白这学堂要怎么修建了,都过来。”李复笑道:“一会儿我就去给陛下写信,向陛下求个恩旨,让阎郎中也来这边。” “这样一来,学堂的主持工作,也就有人做了,加上你推荐的那位匠作监的少匠,一同。” “现在主持工作的人选有了,说说招工的事情吧。”李复说道:“反正统筹的事情,你们自己找人,找来的人,我管吃管住管发俸禄,哪怕他是白身,有多少能耐,就能拿多少工钱,我这里干活的,不论出身。” “按照学堂的规模的话,一千人。”阎立德说道:“一年之内,学堂扩建就能完工。” “好,那学堂那边,就招工一千。”李复大手一挥,定下了,他看了一眼老周:“记下来,张焕,你也是。”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37章 大唐不粘锅 老周和张焕连忙记录下来。 “招工的事情,不仅仅是负责统筹工作的人要参与进去,老周,张焕,你们俩也要从中协助,接下来的一年,是咱们庄子上关键的一年,大家要齐心协力,群策群力。”李复说道:“宅子里但凡能干活的,能办事儿的,都要调动起来。” “是。”两人连忙应声。 他们也早就看出来了,蝗灾之后,这庄子上大兴土木,所有的人都得撸起袖子来大干一场了。 “工坊那边呢?”李复问道:“按照现在的计算,需要多少人?” 现在要将人数统计好,到时候好写个奏章,呈送到李二陛下的桌案上,否则这么大肆招揽人干活儿,浩浩荡荡的,知道的你是在建设美好家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谋反呢,又是给粮食,又是管饭的。 好家伙,御史台的人,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正愁找不到什么参奏的事情好在朝堂上给他们刷存在感呢。 “工坊那边的话,用不着太着急,我粗略估算一下,一百人足矣。”阎立德说道:“先将主体建造起来,后续的,用这一百人,慢慢加盖,主体建造起来之后,工坊与外界商队的互通有无,就有了位置,外面的商队也并非一天两天就能知道这边的工坊和东西,这些都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正好用来进行后续的扩建,根据事实需求,随时做调整。” 李复点点头:“那就一百人吧,记下来。” 不用李复特意说,老周和张焕就已经在记录了。 剩下的就是姜确了。 “行本,封地范围内,河道的事情” “我也要一千人吧,工期一年,若是今年秋天雨水不多的话,一年够了,若是秋天雨水多的话,明年春天还要一段时间。”姜确说道。 “行,那就一千,加上新宅子的三百人,总共是两千四百人。”李复说道:“我就按照这个人数给陛下上奏章,这事儿,还是要跟朝廷报备的,毕竟,动静可不小。” 随后,李复看向了马周。 “宾王,账目上的事情,你来做好,随时跟宅子里的账房先生沟通,后续老周来协助你。”李复说道。 “是。”马周拱手应声。 这么大的动静,实际上马周的活儿也不少,而且还很零碎,并且,账目的事,事关重大,更是马虎不得,好歹是涉及到了钱财,要明明白白的记录下每一笔支出才行。 “老阎,行本,你们也各自写一封呈送天子的奏章, 到时候,一并送往长安城,要事无巨细。”李复说道。 他不怕给李世民增加工作量,所有的事情,还是提前说清楚讲明白的好。 省的后续更麻烦。 李复牢记一条准则,报上去的事情,皇帝可以不看,或者是看了可以不回,但是他一定要将事情报上去。 因为,工作中,但凡事情上报之后,锅就先甩出去一大部分。 出了问题之后。 “我上报了啊” “没说啊。” “没人告诉我啊。” 就比如,到时候御史台的人要是说李复在庄子上大兴土木。 李复就可以回应。 “我上报了啊。” 朝臣要是说,李复灾年在庄子上如此,简直怎么怎样。 李复就回应。 “没人告诉我啊。” 小手一摊,大唐不粘锅。 “好。” “我明白的。” 阎立德和姜确两人点头应声。 他俩是朝廷官员,在这边要有大动作了,写奏章上奏给天子,这应当的。 他们也明白李复的意思。 那就是提前告知。 有什么事儿,什么问题,提前解决,别等到都开工了,再来这个那个的,烦人。 “那就今天送消息,明日招工!”李复说道。 众人齐齐点头。 商定了一系列的事情之后,众人便散去了,李复在书房里写奏章。 李复的奏章 也得亏是家里有新纸用那叫一个又臭又长。 主要是要说的话太多了,要汇报的事情呢,一句两句又说不完。 而且,人家写奏章,惜字如金,李复他不会文言。 只能大白话,那可不就长了吗? 宫中。 这两天李世民挺忙。 或者说,自从当了皇帝之后,他每一天都很忙。 长孙无忌他们已经从城外回来了,剩下的善后工作交给地方官员去做就是了。 最艰难的时刻已经熬过来了,要是剩下收尾的工作,地方官员还做不好的话,那他们干脆回家歇着就是了,别当官了。 “流言与命案有关,但是线索已经断了,往后就算是推测到人家身上,但是没有证据。”李世民说道。 “那此事就这样不了了之吗?”长孙无忌沉吟着,小心翼翼的问 道。 他心里还是有点后怕的。 “不了了之?”李世民笑了笑:“朕可没打算让此事不了了之啊,既然没有证据,不能明面上找名头处置人,那就换一个方法。” “朕的妹妹,临海公主的夫婿,好像在长安城,还只是个驸马都尉吧?”李世民说道:“年轻人,还是多出去见见世面的好。” 两仪殿内众人默不作声。 “那就传旨,擢裴律师为静州长史,不日启程上任。”李世民说道。 “遵旨。” 殿内所有人心中各有心思。 裴律师,裴寂的儿子,陛下的妹夫,要去静州做官 静州那是个什么地方,多是朝中官员犯错被贬谪才会去的地方。 这一道敕令,明着是给裴律师升官了,名头也好听,让他出去历练历练。 实际上,丢出长安城,让他去静州遭罪去。 长安城,是大唐的中心地带。 而离开了大唐的中心,去静州那种地方真不知道,陛下再想起他来,让他回长安,得是个什么时候了。 “裴寂。”李世民缓缓念出了这个名字。 要动裴寂,目前还真没个什么好的名头 还是要仔细想想。 很快,裴律师“升官”的旨意下发了下去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38章 小白莲 当裴律师接到朝廷的旨意的时候,整个人都慌了。 静州长史,虽说是个官位,比一个空头的驸马都尉强太多了。 但是,但是 那可是静州啊。 静州是什么地方,那算是贬谪之地了,那里不仅仅是地形地势复杂,而且人员更是复杂,自前隋到现在,那边山羌大大小小的叛乱就从来没停过。 便是进入静州的道路,也是山路崎岖难行。 这一下子,是将自己从长安城“发配”到了静州啊。 还是去担任一个小小的长史,只能算是地方官的辅政人员,毫无权势的那种 想起前些日子做的事,裴律师一个哆嗦。 裴寂从宫中回来了,他也是接到消息之后匆匆忙忙回来的。 走进自家正厅,就见到了自己那魂不守舍的儿子。 裴律师看到自己的父亲回来了,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父亲,陛下的敕令,让我去静州”裴律师脸上带着些许慌张:“这可如何是好,这好端端的,突然来了这样一道敕令,明着是给儿子派了个官职,可是那是静州,实际上,跟贬谪发配过去没什么两样” “父亲,先前蝗灾流言的事情,陛下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裴律师心中还是有几分恐慌的。 生怕这事儿最后真查出来是他在背后做推手,到时候可就要了命了。 “胡说,什么蝗灾的事情。”裴寂狠狠的瞪了裴律师一眼。 随后看了看门外。 “你随我来。”裴寂对着裴律师使了个眼色,而后便率先朝着偏厅走去。 屏退了所有的下人,裴寂坐在榻上,拿起了扇子,微微摇晃着。 “告诉你多少次了,要沉得住气。”裴寂没好气的说道:“你看看你刚才像什么样子,口不择言。” “儿子知错。”裴律师赶忙认错。 “记住,重要的事情,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便是在自家,也要注意些。”裴寂说道:“你方才的话,若是被传出去,可就不是到静州这般简单了,你知道吗?” “是。”裴律师有些心虚。 他的确是着急了,惊慌了。 “如今你去静州,这是陛下的意思。”裴寂说道:“连我,提前都未曾听到什么风声,就算是因为长安城内外流言的事情,你才去的静州,你也不必惊慌,陛下是找不到证据的。 你想想,若是有了证据 ,还能让你去静州吗?这时候,你早就进了大理寺的牢房了。” “陛下正是因为找不到证据,所以才来这么一下子,你要是慌了,那才是正中下怀了。”裴寂说道。 “那即便是如此,陛下已经怀疑到孩儿身上了。”裴律师说道。 “我还叮嘱过你,让你做事仔细一些,莫要留下什么把柄,不过,现如今说这些,也晚了。”裴寂说道:“如今陛下对长安城的掌控和了解,是远远超乎了咱们的预料的。” “那,孩儿去静州的事情,就这样了吗?”裴律师问道。 比起长安的安稳日子,去静州,那简直是去受难去了。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裴寂说道:“临海公主,毕竟是陛下的妹妹,是你的妻子,这件事,你跟她说一说,你若是去静州上任,一家子,总是要过去的。” 裴律师仔细思索着自己父亲的话。 “父亲的意思是,让临海公主去一趟宫中,去探探宫中到底是什么意思?” “此事虽是陛下决定的,但是毕竟是一家人,话还是好说的,临海公主若是入宫的话,倒是可以找皇后娘娘问一问。”裴寂说道:“趁着你还没有上任之前,能够改变这件事的契机,或许就在宫中,总是要试一试的。” 裴律师认真点头。 晚上裴律师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后,便找到自己的妻子,说了今日宫中的旨意,让自己去静州上任。 “这一去,还不知道在那边多长时间,你怕是要同我一起过去的。”裴律师说道:“静州那地方,说起来算不上好,我一个大男人,吃些苦,遭罪一些无妨,只是,苦了你了,今日父亲回来之后,我找父亲说了,让你留在长安城,静州的话,我带上几个家里的忠仆就可以了。” 临海公主闻言,神色中带着许多感动。 “你我夫妻一体,怎能让你一个人去静州?你若是去赴任,我自然也是要与你一起的,只是咱们在长安城好端端的,怎么陛下会突然让你去静州?”临海公主疑惑。 自己是陛下的妹妹,自己的夫婿是驸马都尉,再如何,也不可能让他去静州那等贬谪之地啊。 自家人,怎能这般无情? 留在长安城,哪怕是做个小官,不好吗? 怎么外放了,还是去静州,竟然还是给个小官。 “夫君,你可是有什么事,做的让陛下不开心了?”临海公主问道。 她觉得这好端端的,二哥不可能会让自己 的驸马都尉去静州做个小官。 这根本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这是被流放了。 裴律师笑了笑。 “我一个驸马都尉,在长安城闲散的很,能做什么让陛下不开心的事。”裴律师说道:“只是朝堂上的事情,并非说做了什么,才会让陛下不高兴,你是知道的,父亲是太上皇的近臣,是武德年过来的老臣子了。” 裴律师的话,直接往自己父亲武德老臣的身份上引,让临海公主认为,这件事是因为自己父亲是武德老臣,陛下不待见他们这一波人上面去想。 果然,临海公主听到这话,脸上的神情带着几分恼怒。 “二哥怎能这般。”临海公主说道:“等明日我便入宫,问问此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即便父亲是武德年的老臣,那也是大唐的功臣啊。” “临海,朝堂上的事情,你就莫要去找陛下了,既然事情已经定下来了,多说也无益了,你还是留在长安城,这边的日子,总比静州要好的。”裴律师拉住临海公主的手,神色认真的说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39章 多了解一些 “不,夫君,这件事等我入宫问清楚了再说也不迟。”临海公主说道:“总要问问,到底为什么突然让你去静州,若是非要去的话,妾身也收拾收拾东西,随你一同前往,既然不能因为此事去见陛下,那我明日进宫,便去找皇后娘娘,说不定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呢,夫君也莫要心急。” 裴律师笑着摇摇头。 “我不着急,在长安城日子过的虽然轻松,但是我好歹也是顶天立地的男儿,心中也是渴望着建立一番功绩的,外放到静州去做官,说不定在那边,我也能一展才华呢。” “长安城这么大的地方,包括长安城周围,这么多地方,还不够你展露才华的吗?”临海公主说道:“何苦去那静州。” 裴律师见自己的夫人语气态度这般坚定,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次日清晨一早,李世民在前朝处理朝政,后宫这边,长孙皇后在翻看内廷的开支册子。 宫人从殿外进来。 “皇后娘娘,临海公主来了,在殿外候着。” 长孙皇后合上账册,放在了一边。 “让她进来吧。”长孙皇后温声应着。 昨日陛下的敕令发下去了,今日临海公主就入宫来了,真是快啊。 “参见皇后娘娘。”临海公主规规矩矩的行礼。 “妹妹可是许久未曾入宫了,快坐下。”长孙皇后面带微笑,与临海公主寒暄着。 “是。”临海公主施施然走到一侧的位置上,整理好自己的裙摆,落了坐。 “自妹妹出嫁后,真是鲜少回宫了,最近可还好?”长孙皇后目光温柔的看着临海公主,询问着她近来的日子。 “劳烦嫂嫂挂念了,一切都好。”临海公主应声。 “那便好,虽说平日里宫中没有多大的动静,可是实际上,不管是兄弟也好,姊妹也罢,父亲和陛下,都惦念着呢,都盼着自家人的日子能够过的好一些,再好一些。” “尤其是父亲,如今父亲年岁大了,儿女的事,也是时常记挂。”长孙皇后笑道:“若是妹妹何时得了空,可以到大安宫去探望父亲。” “嫂嫂说的是,这自从出了闺阁之后,忙于府中的杂乱事,还真是未曾时常探望父亲了。”临海公主说道:“以往,是公爹跟父亲走的近,两位老人家,能一直坐在一块,说说体己话,回到宅子里,公爹也会向我提起,说父亲一切安好” 时过境迁啊,裴寂如今即便是去大安宫,李渊也不怎么想见他了 。 若是裴寂只是单纯的去陪着李渊玩,消遣,解闷,那一切都是好的,李渊也并不会不待见他。 主要是,裴寂每次去大安宫,总会有那么些糟烂事,李渊现在不想操心这些,奈何裴寂就一直想着借着以前的关系,捞点好处去。 此一时彼一时了。 李渊不想见裴寂,一方面是想省心一些,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裴寂好。 如今的天子,已经换人了。 你一个重臣,跟太上皇还是走的那么近,就不怕新君对你有意见吗? 看在这么多年的情谊上,才处处为你着想。 但是时间久了,李渊就算是再不想面对,也要面对现实了。 李渊看重的是情谊,而裴寂,只有一分的情谊,剩下的九分,全是利益的算计。 久而久之,李渊干脆摆烂不想见了。 而这些,临海公主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宫中不让裴寂见太上皇了。 加上昨日皇帝的敕令让他夫君去静州,因此这几句话说的,暗戳戳的也是有点夹枪带棒的意味。 “如今父亲在大安宫,可比以往轻松愉快多了。”长孙皇后笑道:“昨日里,承乾还在那边待了大半天呢,回来说,阿翁那里真是个好地方。” 两人话了一会儿家常,临海公主这才按捺不住,开口询问起裴律师要去静州的事。 “前朝的事情,我不懂,这是陛下和诸位臣工的意思。”长孙皇后说道:“既然朝廷有这样的安排了,我想,这其中肯定是有他们的道理的。” “可是嫂嫂,那可是静州,静州山高路远,道路是何其的艰难险阻” “家事,国事,天下事,没有一件是容易事。”长孙皇后温温柔柔的说着:“事情也不能因为难,就不去做了,妹妹,裴相如今与父亲一样,年事已高,你夫君,将来总是要承接起裴家,做家里的顶梁柱的,到时候千难万难,前头可就没有人帮他一直挡着了。” “如今离开长安去静州,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虽说官职不算大,手中权利不多,但是历练的过程中,不会犯大错,你明白吗?” 长孙皇后看向临海公主的目光虽然温柔,但是温柔之下,也掩藏着几分锐利。 “可是,即便是要历练,其他还有许多地方。”临海公主终究是沉不住气了。 “妹妹,最近你夫婿在外做什么,你可有了解?”长孙皇后问道。 听到临海公主摊开了说,干脆她也 不藏着掖着了。 裴寂和裴律师暗中做的事情,临海知道吗? 长孙皇后也是想要探探这位妹妹的口风。 “他能做什么,他一个闲散的驸马都尉”临海公主说道。 “妹妹,咱们做女人的,还是要多了解一些自己的夫婿的,如此往后相处的时候,心中也才会更稳当一些。”长孙皇后的话说的隐晦。 临海公主再傻,也听出了皇后这话,有些不对味儿了。 她沉默了,思索良久。 难不成,这当中,还有什么其他的弯弯绕绕?是裴律师不曾与她提起过的? “嫂嫂,您这是”临海公主实在是想不出来,回想昨天晚上,裴律师回房之后两人之间的谈话 “陛下自登基以来,不管是国事还是家事,做任何事情,向来公正妥帖的。”长孙皇后说道:“便是去年削减封赏,自家人遭到了波及,今年也想了办法,补贴了自家人。”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40章 摊上事儿了 “大多数时候,只要事情做的不过分,陛下也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大唐在的天下的时候,大家或多或少的,也都出过力。”长孙皇后目光灼灼的看着临海公主:“妹妹,你跟妹夫,咱们也都是一家人,你好好想想。” 长孙皇后的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要是这里头没事儿的话,好端端的,怎么会让裴律师这个妹夫,这个驸马都尉,去静州。 临海公主闻言,沉默了下来。 她已经猜出来了,这里面必定是有事情的,是自己的夫君瞒着自己 再次回想昨天晚上的话,临海公主这才发现,自家夫君说了那么多,唯独没有告知这段时间,他在外都做了什么。 难不成,真是将二哥给得罪狠了? “嫂嫂,我夫君他我这整日在后宅,对外面的事情也不怎么了解,我夫君去静州一事,事出何因啊?”临海公主小心翼翼的问道。 长孙皇后叹息一声,眸光中带有几分深意。 “妹妹,前段时间闹蝗灾的事情,你可知道?”长孙皇后问道。 临海公主点点头。 这事儿她能不知道吗?即便是不知道,在园子里,也见到过 但是自家夫君并没有参与到蝗灾之中啊。 灭蝗的事情不是朝中的几位相公在带头去做吗? “朝中呢,针对蝗灾制定了一系列帮助百姓度过灾难的法子,也逐一实施了,这才保住了百姓地里的粮食。”长孙皇后说道:“可是就在灭蝗快要结束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长安内外,便起了流言,是针对陛下的,至于流言的内容,你尽可以出去打听。 恶意的散播针对陛下的流言,这可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临海公主人都麻了。 自己的夫君,不会是跟这个事儿有关吧? 他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吗? 干嘛要参与到这种事情当中? “陛下虽然已经登基两年了,但是朝堂上,依旧是有诸多武德老臣,对朝廷的一系列新的政策,有所不满的。” 长孙皇后淡然说道。 得,这下临海知道了。 自己的公爹好像也跟这个有点关系。 “我之所以说,驸马都尉暂且离开长安城到静州去历练,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便是觉得,避开长安也好。”长孙皇后说道:“静州虽然不及长安,但是你们在那边的日子,也不会难过,毕竟,驸马都尉并 非是贬谪,只是到那里做官而已,长安城这边,裴家也不会一点都不帮衬着你们。” 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长孙皇后也不会帮着这小两口说话了。 陛下下发的敕令,她又怎么可能为了临海公主这个妹妹去反驳自家夫君的旨意? 天子哪儿有朝令夕改的? 而且,这次裴家做的事情,着实是太过分了。 看在太上皇的面子上,陛下对裴寂,已经多有忍让了。 否则,裴家当真便是抄家灭族的下场了。 这一次,算是小小的放过裴家一回,若是还有下次,怕是要连带着这次的账,一并算了。 临安公主失魂落魄的离开了立政殿。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裴家的,在马车上一直在想长孙皇后说的话。 若真如此,那自己的夫君和公爹,胆子实在是太大了。 下午,大安宫。 李渊在读书,他的桌案旁边还有一张桌案,李承乾坐在那里,认真的在整理他从泾阳县带回来的一些手稿。 在整理李复对他说过的那些话的时候,也是一边回味,一边思索,小小年纪坐在那里,正儿八经的,认真的很。 如今李承乾的课业,东宫老师们教授的时候,不如以往多了,给他留出了许多时间。 李世民有空的时候,便是李世民在带着李承乾,亲自教导他。 李世民在处理一些事情,没有空的时候,李承乾就会来大安宫,一边是跟随在李渊身边,聆听教导,一边是陪伴年迈的阿翁。 李渊偶尔抬起头来,看看自己的乖孙,脸上露出慈祥和蔼的笑容。 这孩子好啊 李渊看着小小的李承乾,不由得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候,二郎也是这般年岁,活泼好动,而大郎,年岁比二郎要大一些,已经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了。 这一转眼,已经这个岁数了,岁月当真是不会放过任何人,哪怕是天子,也是一样的。 不知不觉,李渊认真的看着李承乾很久很久。 李承乾依旧认真的沉溺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未曾发现阿翁一直在看自己。 而李渊见李承乾一直这般,也在好奇,他在写什么呢? 李渊起身,缓缓来到李承乾身边。 李承乾听到动静,这才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阿翁。 “阿翁?”李承乾疑惑。 “你这么认真,一直 在写东西,给阿翁看看?”李渊笑着问道。 “恩。”李承乾笑着应声,将自己整理好的课业给李渊看。 “阿翁,这是孙儿在泾阳县王叔的庄子上的时候,学到的一些东西,关于治理蝗灾的,在蝗灾之前,孙儿曾经写过一份有关蝗灾的课业,但是蝗灾发生之后,朝廷想办法治理,还有庄子上实际去做这些事,过后孙儿才觉得,之前的课业,有许多不足之处。 正好这次回来,王叔让孙儿写一写自己的感悟,孙儿便重新整理了一番,之前所没想到的,而实际上却是发生了,而且在治理过程中,应用到的,都写出来了。” 李承乾神色认真,为李渊讲解着自己的这一份课业,包括之前他是如何想的,想法是多天真,后续实际上,治理蝗灾,改变百姓的思想是有多困难,都一一列举了出来。 李渊越是听,越是欣慰,越是自豪。 自己的孙儿,当真是优秀! 李渊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不仅仅是李承乾自己有这番感悟,李渊在听完了李承乾讲解过课业之后,他也有诸多感悟与感慨。 ;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41章 阿翁 “好,好啊。”李渊笑着夸赞李承乾:“这是你以往的课业,都未曾出现过的新的东西,整篇课业当中,也有感悟和反思,蝗灾的事情虽然过去了,但是通过这一次,你是彻底的将这件事情,给弄明白了。” “说句不好听的,往后你处理国政的时候,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你就会知道该如何处理了,你只需要按照这个大方向,将事情布置下去,接下来的细碎的事情,便是朝中的臣子来为你去做。” “这便是臣子为君王分忧,处理国事的经验,便是这般积累下来的,一次又一次,变得更加的熟练,细节方面,也会越来越完善。” “做皇帝,处理国事,也是累积自身的一个过程,并不是所有人,一上来都会做一个好皇帝的。”李渊笑道:“当初阿翁啊,还不是皇帝的时候,在地方上做官员,处理地方上的政事。” “那时候觉得,一个地方的事情,怎么这么多,要想做个好官,将管辖的地方,治理的更好,就要勤勤恳恳的去做好每一件事。” “后来当了皇帝,要治理天下,要管辖的,就是无数个地方了。”李渊继续说道:“这时候,皇帝要管的,就不是地方的事情了,而是管理地方事情的人,皇帝也是人,事必躬亲的话,会累死的。” “因此,承乾你要学会看人,学会用人,将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地方。 有些人,很对你的胃口,他会捧着你,让你开心,这样的人,留在身边,的确是令人心情愉悦,可是这样的人,他们的话,你不能全听。 因为你是皇帝,是天底下权势最盛的人,他们知道,哄你开心了,能从你身上得到很多东西,钱,权,地位。 能够蒙蔽你的人,恰恰是最懂得哄你开心的人,最让你觉得舒坦的人,你也最容易信任这样的人。” 李承乾一边听,一边点头。 “阿翁身边有这样的人吗?”李承乾问道。 听到李承乾的这个问题,李渊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裴寂。 少年相识了。 李渊点点头。 “有,阿翁身边,裴寂,裴相便是这样的人。”李渊认真说着。 虽然不得不说,偏听裴寂的话,也的确是对他的视听造成了一定的蒙蔽,可是在关乎教导自己的孙儿的时候,即便是身为太上皇曾经有过一些过错,也要实话告知自己的孙儿。 因为现在太上皇不是最重要的身份,孙儿的阿翁,才是最重要的身份。 “阿翁与裴相 ,是少年的时候就认识的,如今,也是几十年过去了,我们两人之间的交情很好,裴相也是陪伴了阿翁几十年了,从阿翁还在府邸的时候,就一同在一块玩闹的,后来在外做官,再到建立大唐,也是一起一路走过来的。” “但是有一点,阿翁心里也清楚,裴相他啊,没有什么大的本事,让他带兵打仗,就没有一次赢的时候,给过他许多机会,这方面,他都是不中用的。” “至于处理政事,他也没什么很突出的才能。” “那他还做宰相?”李承乾好奇问道。 一个国家的宰相,是多么重要的位置 “这就是阿翁作为皇帝,有过错的地方,让一个没有才能的人,做了宰相,不过,除却我裴寂这几十年的情谊之外,在建立大唐的过程中,他也的确是出了力气的,只是阿翁给他的封赏,多于了他所立下的功劳,说白了,还是感情用事了一些。” “之前,阿翁也曾当着你阿耶和很多臣子的面说过,年少在隋宫的时候,隋炀帝说阿翁是婆婆面,心软。”李渊笑呵呵的说道。 隋炀帝也是一语成谶啊。 这话听着不好听,当众说出来更是戳人心肺,可是李渊也并没有觉得,这是过不去的一件事。 “人太过重感情,便是缺点了。”李渊万分的感慨:“但是也不能不重感情,否则,就显得太过于没有人情味儿了,阿翁不愿意做那样的人。” ”裴相公有一段日子没有来陪伴阿翁了吧?”李承乾好奇问道。 自从回到宫中之后,李承乾来大安宫的频率也挺高的,一直都没有遇到过裴寂。 这说明,这么长时间,裴寂都没有再来过大安宫了。 李渊笑了笑。 “是啊,现在,阿翁已经不想见他了。”李渊说道:“承乾,过于重感情,一朝被自己看重的人所辜负,是会很伤心,很难过的。” “裴相公辜负了阿翁的看重吗?”李承乾不解。 “不算辜负,只是,所求的东西不一样了,以往只是单纯的两个志趣相投的人凑到一块,越是往后走,身边形形色色的人多了起来,走的路,就有些不一样了,所谋求的,也不一样了。”李渊站直了身子,目光幽幽,看向殿外。 ”阿翁说起了用人,在庄子上的时候,王叔还让我隐藏身份,去了书院读书。”李承乾说道:“王叔说,以后书院要是出了人才的话,那便算作是与孙儿有过同窗之谊了。” “庄子上的书院?那庄子上 书院里的,都是寻常人家的孩子,能堪大用者,不会多。”李渊笑着摇了摇头。 “不会的,王叔说,往后书院会建造的很大很大,会招揽很多有名的先生,去书院讲课,还会收好多好多的学生。”李承乾说道:“年后萧相公就在书院做过教书先生呢。” “哈哈哈哈。”李渊闻言,哈哈一笑,他是知道萧瑀被自己的好大侄儿忽悠着去做教书先生的。 不得不说,怀仁还真是有点“能耐”在身上的。 朝廷的相公,去庄子上给庄户们的孩子讲课,着实有趣。 “你王叔啊,也是个妙人。”李渊笑道。 李复在庄子上的那些打算,李渊也是略知一二,知道李复对朝堂没有多大兴趣,一心只扑在他那庄子上。 “对了,阿翁,东宫有一份泾阳县庄子书院的规划图,明日孙儿带来给您看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42章 废话 “庄子上的那个书院,阿翁知道一些,之前你王叔也与阿翁说过,说他要好好经营庄子上,那时候,阿翁还想着在朝中给他找一份差事呢,被他拒绝了。”李渊一边笑一边感慨。 “但是实际上,王叔要建造的书院,比之前说过的,要大好多,眼下庄子上的那点地方,有点不够用了,还要在往外扩建呢。”李承乾说道:“要是能连隔壁的庄子都拿到手中的话,那就最好了,后续就不用改动原本的规划了。” “隔壁的庄子?”李渊听到自家孙儿这般说,想了想。 要是没记错的话,隔壁的庄子,是裴寂家里的,当初遇到李复,便是从裴家的庄子上往那边去的,两家是紧挨着的。 李承乾扯过一张白纸,提笔在上面画着。 “阿翁您看,这里是泾河,这边是王叔的庄子,往这边走,一整片,是王叔的封地,可是封地都是往另外一边延伸的,而王叔居住的庄子,是在封地的边缘”李承乾解释着:“如果要发展下去的话,肯定是绕着这一块地方去大兴土木,将庄子建造的更好。” “可是这片地方,在这个方向上,就给局限住了,而学堂的选址,最合适的,就是这里了。”李承乾问道:“阿翁,之前您去庄子上的时候,看过这边的地形地势吗?” 李渊点点头。 仔细回想,这边,他还真去过 而且是从这个方向,往李复的庄子走的。 若是为书院选址的话,这里,还真是比较合适的,周围没有农田,就犯不着跟种地的去争那片口粮地了。 这边的地,有一大片荒坡,是不适合开垦种植的 “这书院规划的,当真如此宏伟?”李渊好奇问道。 “是,原先王叔也没打算盖那么大的书院,但是后来,王叔和陆博士还有萧相公一合计,书院里还要增加一些课程,若是要增加课程,势必要增加一些学堂,还有其他的场地。”李承乾掰着指头数着说道:“比如说教学生们骑马,得有马场马厩,教导学生们习武射箭,就需要有演武场,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场地,这么一合计,要用的地方就大了不少。 阎少匠他们讨论了图纸,若是眼下的地方不够的话,或许,就只能往另外一个方向去扩展了,也就是王叔封地的方向,毕竟,那边是您赏赐给王叔的,他倒是能做得了主。” 李承乾知道,方才话说到这个方向上了,阿翁又提起了裴相,眼下,正好是个机会。 裴相那人,李承乾不喜欢。 自打跟在阿耶身边学习处理政事之后,裴相做了不少让阿耶头疼的事情。 本来朝廷制定一些策略,都是为了国家,为了百姓,很多人都认为,这是正确的,但是裴相不觉得这样是好的。 而且,站在裴相身后的,还有其他人呢。 他们倒是挺团结,团结的让阿耶生气。 “现在那庄子上,到什么地步了?”李渊好奇问道。 回想起来,他好像上一次去庄子上,这中间隔着还没有多长时间吧? “蝗灾过去之后,王叔打算招揽很多人,一起行动,这一场蝗灾糟践了不少地里的粮食,粮食欠收的话,百姓可能会吃不饱饭,原先庄子上有四个大粮仓,王叔想着,用粮仓里的粮食给他们发工钱。”李承乾说道:“这样的话,百姓们干活换粮食吃,他们饿不着,王叔在庄子上的规划,也有人干活了,双赢。” 李渊闻言,连连点头。 这还真是个好法子。 “去年临颍县发大水的时候,王叔去那边赈灾,也是这般,并非说去了就给人发粮食,而是归拢了还能干活的人,不管是出力气也好,还是在后边做饭洗衣捡柴禾也好,只有干活了,才有粮食吃。”李承乾说道:“王叔说,这算作是以工代赈,以后哪里要是遭了什么灾害了,朝廷可以发粮食,但是不能白发粮食,百姓要为朝廷干活,才能分到粮食。 这样一来,许多公共的设施,也顺带着给完善了。 比如说,城墙的修缮,道路桥梁,河道河堤的修缮,都有人去做了,而这些,叫做什么百姓工程,就是对百姓有利的,原先是靠着朝廷拨调钱粮去做的,在以工代赈的情况下,也算是为朝廷省下了不少钱粮。” “还真是。”李渊连连点头。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大安宫之中,李渊和李承乾爷孙俩讨论着庄子上的事儿,而两仪殿中,李世民也收到了三份奏章,其中一份,格外的厚实。 在看完了另外两份字数不多的奏章之后,李世民便明白了泾阳县庄子上是要做什么了。 再转头看看放在桌案上的那厚厚的一叠奏章。 李世民微微蹙眉。 写这么一份奏章,真是难为大唐的泾阳王殿下了。 李世民还是拿起了那份奏章,一张张的仔细去看。 李复奏事,还真是事无巨细。 其中有这样一句话,让李世民是又觉得可气又觉得可笑。 “ 臣弟招揽这么多人,就只是为了快点干活,没有别的意思,真没有别的意思,真真没有别的意思!!(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臣弟也知道,庄子上折腾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有碎嘴子御史要参奏臣弟,居心不良,心怀叵测,那都是他们的臆想,臣弟的为人,二哥您是知道的,臣弟向来是个胆小内向,老实本分,规规矩矩的人,臣弟可是大唐第一老实人,有钱了盖房子都不敢逾越制度” 厚厚的一沓奏章,在李世民看来,三分之二都是诸如此类的废话。 这等新纸,给他用,简直就是浪费! 十足的浪费! 不过,奏章看过了,信还是要回应的。 扯过一张纸,李世民提笔 想起李复这厚厚的一沓废话,心中就烦躁的很。 干脆就只写了三个字。 “知道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43章 知道了 写完了之后,李世民看着一整张纸,就仨字儿,其余的都空着。 多浪费啊。 于是乎,李二陛下等待纸上的字干了之后,折叠,将其余空白的纸都撕了下来。 只留下了小小的一个纸条。 对折起来。 李世民的回信跟李复的长篇大论,跟轻小说一样的奏章,完全是两个极限的相反。 “来人。”李世民对着殿外唤了一声。 殿外的内侍走了进来。 “着人去一趟泾阳县,将这封信送到泾阳王的手上。”李世民说道。 “是。”内侍应声,小心翼翼的伸手接过陛下手上的“信” ??? 信? 内侍看着自己手上的一张小纸条,对折之下,甚至不如自己的半根手指头大小 内侍没敢吱声,领命退下了。 李世民坐在位置上,看着眼前的三份奏章,今年的泾阳县,还真是大动作啊。 李复这小子,去年到今年,可算是让他挣到钱了。 他还真是舍得,这样折腾下来,百姓们是得利了,他自己,恐怕是要掏空家底了。 就这么怕自家存下钱吗? 有什么可怕的呢? 泾阳王府,早就跟宫中绑在一起了。 太上皇疼爱他,这小子哄太上皇高兴有一手的。 宫中内廷也依靠他,要不是他弄那茶叶生意,内廷还是穷得叮当响。 至于太子承乾更是依赖他这个叔叔了。 李世民每当亲自教导李承乾的时候,回想起李复说的那些话,也是深有感触。 臣子是教导不出好的皇帝的。 仅此一句,李世民便是冷汗直立。 臣子们会教导出什么样的储君,什么样的皇帝? 那必定是他们理想中的储君。 他们理想中的,那就是符合他们的看法,符合他们的利益的未来的皇帝。 等到他们所教导的好的储君登基之后,那就是皇帝权势逐渐旁落的时候 一想到这些,李世民背后就冒冷汗。 绝对不允许这般。 所以,未来的皇帝,还是当下的皇帝来教导,最为合适! 没有人比皇帝更懂得如何做一个皇帝。 思索良久,李世民叹息一声,罢了。 他乐意在庄子上折腾就去折腾吧,反正对于百姓来说是 好事,他自己觉得对自己也是好事的话,如此折腾,也没有什么不妥。 这小子一心只想着过好日子。 咱就是说,也不知道他理想中的好日子是什么样的。 给他官做,他也不上心。 做个太子少傅,说他不合格吧?他倒也是有什么是真的教导承乾,说他合格吧? 整日在庄子上,承乾这个太子想要得到他的教导,也要去庄子上 就从来没有见过,架子这般大的太子少傅。 多少人,觉得好日子就是有钱有权,权利很重要,是为家族谋取利益的必需品。 可是李复认为的好日子,好像跟权利没什么关系。 也是,都是皇亲国戚了,都是郡王了,都有自己罩着了,甚至将来承乾继位之后,也会继续敬重他这位皇叔。 权利什么的,重要,但是真没有那么重要。 这小子看的挺开啊。 “通知匠作监那边,近期没有什么事情的官员,可以去泾阳县庄子上,去找阎立德。”李世民说道。 既然没有什么活儿干,那就给他们找点活干。 “到时候都听阎立德的指挥,让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就是了,跟他们说,到了那边庄子上,朝廷依旧给他们发俸禄,这是一个历练的机会,到那边,若是做的好,泾阳王不会亏待他们,至于泾阳王给他们多少,不管是朝廷其他人,还是朕,都不会过问。”李世民说道。 “是。”身边的内侍应声。 陛下这是要帮着泾阳王殿下去做那边庄子上的事情了。 当真是天大的恩宠啊。 “还有工部,若是有谁最近闲着没事儿干,告诉他们,泾阳县有个历练的机会,要不要把握住机会,就看他们自己了。”李世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微笑。 自朝廷削减赏赐之后,若是官员出身并非世家大族,只是靠着朝廷的俸禄的话,日子过的也不过是中规中矩。 当然,像好酒好茶什么的,想要消费,就不够了。 如今,机会给你们了,缺钱的,可以去挣钱,前提是不要耽误朝廷里的事情。 李世民这是给他们一个兼职的机会,让他们的才能,尽情的得以发挥出来。 李世民也是越来越期待,泾阳县,李复的那个庄子,最后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边的发展模式,是否能给朝廷提供一些想法。 他这个皇帝,可是太想让大唐富裕, 强大起来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是十年的时间,太久了。 当初的渭水之盟,就像是一根刺,狠狠的扎在心里。 这股耻辱,一天不洗刷掉,李世民就觉得自己憋屈的很。 谁都不愿意北方边境,一直被虎视眈眈。 只有横扫草原,才能做回自己。 如果那庄子到最后,真的发展起来,所有人都富裕起来了,那这对朝廷来说,就是现成的经验,哪怕不能十成十的复制泾阳县的辉煌。 在别的地方能学个七八分,也就足够了,甚至五六分,也足以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了。 因此,这是值得期待的。 李世民拿起了李复的奏章,将那些废话挑拣出来,搁置在一边。 剩下的三分之一,才是精华。 而剩下的那三分之一中,有一条,让李世民很是在意。 那就是,学堂扩建,地方上有问题。 需要占用一部分隔壁庄子的地皮。 而隔壁庄子,是裴寂家的。 当初两人也是心照不宣的达成了约定。 裴寂,要想个办法让他离开太极殿。 之后,裴寂的庄子,归李复 要想处理裴寂的话,太上皇那里,还需要提前沟通好才行。 裴寂与太上皇之间几十年的交情,贸然处置了这件事,太上皇会伤心。 李世民丝毫不知道,他的好大儿已经在大安宫,给裴寂上眼药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44章 公私分明 人对人的印象和感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之内坏掉的。 李渊对裴寂的态度不复从前,也不是一件事两件事就能决定的。 每每回想起,自己的侄儿差点死在了裴寂家的奴仆手上,李渊也是一阵后怕。 每次想起这件事,对裴寂治下的态度,就更生气了。 连带着对裴寂也是越看越不顺眼。 这次蝗灾闹流言的事儿,实际上是个好机会。 但是让李二陛下拿着这事儿到李渊跟前去卖惨 他拉不下这个脸来。 思来想去,李二凤决定去找自己的老婆。 晚上,李世民回到立政殿的时候,两口子坐在一块合计这事儿呢。 “这次,把裴律师调派到静州,算是个警告,但是事后想想,真是有些不甘心啊。”李世民叹息说道:“只是一个裴律师,算不得什么,重要的不是他,而是裴寂。” “一个裴律师,就已经让临海公主找到宫中来了。”长孙皇后说道:“上午的时候,临海公主进宫,还想要为她的驸马说情呢。” “哼。”李世民冷哼一声,更不高兴了。 还敢进宫来说情? 夫君是夫君,哥哥就不是哥哥了是吗? “与临海公主交谈之下,妾身觉得,好像她还不知道这件事。”长孙皇后见李二凤更不高兴了,连忙补充:“或许,驸马都尉根本就没有跟她说,是因为什么,才会有这档子事的,结果,她就不明就里的来说情了,毕竟那是她的夫君,若是驸马要去静州做官,她作为妻子,也是要跟着过去的,两人年轻,怎能长时间的两地分居?” “许是因为这个,她才来宫中的,又觉得,这敕令毕竟是陛下发的,直接找陛下,算是参政了,只能来找妾身,若是临海妹妹心中当真只为了夫君而没有你这个兄长,怕不是直接就去找你闹腾了。”长孙皇后说道:“所以说,二郎也莫要生气。” 李世民的面色这才缓和了许多。 “唉。”李世民叹息一声:“此事就如此轻飘飘的放下,总觉得心里憋屈的很,尤其是还看到裴寂在朝堂上,还奈何不得他” “事情总要慢慢来。”长孙皇后说道:“二郎,莫要着急。” “我又何尝不知道这种事急不得,不过,眼下还真有件事,牵扯到怀仁。” “泾阳王?”长孙皇后疑惑。 “记得曾经,怀仁跟裴家的庄子上那些人有过冲突,后来,怀仁就惦记上 裴家的那个庄子了。”李世民笑道:“现在,在目前那边的规划中,他还真敢把人家的庄子给规划进去。” “不过也不能说是他的不是,他在庄子上建学堂,在计划中,需要占用到那边的地。”李世民说道。 长孙皇后静静的听着李世民说着。 “往那边去呢,是一片荒地,没有开垦,但是若是换个方向,往他封地方向去的话,那边都是良田,若是为了建造学堂,占用良田,那对百姓不是好事,百姓指望着种地吃饭。”李世民说道:“利用荒地的话,是最好的选择,只是,如此一来,就越界了。” 长孙皇后沉默不言,良久,李世民这才问。 “你怎么不说话?”李世民问道。 “此事妾身不好说。”长孙皇后应声。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这殿中,只你我二人,你我夫妻之间,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学堂的计划是要占用裴家的庄子的土地,这说到底,此事算不得怀仁是对的。”长孙皇后说道:“陛下也不能因此,就偏向怀仁。” “裴相和裴律师在其他地方犯错,陛下秉公处置没错,可若是因此而惦记上人家的庄子”长孙皇后顿了顿:“妾身觉得,不妥。” “哪怕是他们在外肆意散播流言针对我,我也不能因此而惩罚他们?”李世民神色认真的盯着长孙皇后问道。 “若是如此,陛下惩罚他们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不管是让临海公主的驸马去静州也好,又或者是对裴相做些什么也罢,则是公事,陛下不管怎么做,也是公事公办。”长孙皇后说道:“可是裴家的庄子,与怀仁之间的问题,是私事,妾身以为,公事私事,还是要分开的。” 李世民听到这话之后,有些犯难了。 既如此,要用什么办法,才能为怀仁拿下那个庄子呢? “若是怀仁真的需要那块地方,抛开这次的事情,可以想想其他办法。”长孙皇后说道。 “恩?那你可有什么好的办法?”李世民好奇问道。 长孙皇后微微摇头。 “妾身没有办法,但是裴相与太上皇的关系很好,或许,太上皇会有办法的。”长孙皇后说道:“若是非要用那地方不可,或是出钱,或是交换,怎么都是好的,怀仁不差那点钱,双方之间,无非就是缺个站在中间的人,而父亲,可以做这个人。” “如此一来,也不会损害二郎你的名声,裴家不会吃亏,怀仁也能得到那块地,对于裴家来说,一块荒 地,又有太上皇在当中,他们也会考虑考虑的。” 李世民沉吟一声,认同了长孙皇后的话。 “你说的对极了,这件事,还是你考虑的周全。” “并非是妾身考虑周全,只是此次,裴家做的事情,着实过分了,二郎因此而生他们的气,也是应该的。” 长孙皇后几句话,便平息了李世民的怒火,让他能够冷静下来去思索这件事。 “说起来,关于裴寂的事,还真需要你去见一见太上皇。”李世民说道:“若是要动裴寂,太上皇那里,是要说的,而这件事,我去说,不合适。” 李世民此言一出,长孙皇后就迅速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毕竟,外面的那些流言,针对的太过于明显了。 “好,那妾身去见父亲,到时候看情况,提上一提。”长孙皇后应声:“最近这两日,你忙,承乾每日下课之后都去大安宫,跟在父亲身边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45章 多过分 “这几天的确是没顾得上承乾,不过,他去大安宫也好,除却承乾,青雀他们,也可以多过去,父亲上了年岁,孩子们多过去陪伴一些,父亲也会高兴的。”李世民应声。 宫中多个能带孩子的人,何乐而不为呢? 李世民的小纸条当天就送到了泾阳县的庄子上。 当李复从送信的人手里接过那纸条的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就这?”李复看向送信的人,再次确认。 “就这。”送信的人语气坚定,除却说服面前的泾阳王之外,似乎也想要说服自己。 的确就只有这么“点儿”。 陛下这次的信,还真是言简意赅。 就这么一溜儿的纸条,对折了一下子,连个信封都没有,从殿内的太监,到送信的信使,都看到了这封信的内容。 就仨字儿,知道了。 陛下知道啥了,回的这么随意吗? 李复接过纸条之后展开一看,这仨字。 知道了。 知道了 自己辛辛苦苦写奏章,事无巨细,结果就这?就这? 过分!太过分了! 李复认为,自己那是一份诚意满满的奏章啊。 表达了作者的之情啊。 你回信怎么能这么敷衍。 不求你做阅读理解,但是就给仨字儿,太吝啬了吧? 你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可就把这小纸条给收藏起来了。 皇帝写回复,字多字少的,不稀奇。 就算是只写三个字,也不稀奇,当年参观博物馆的时候,雍正年有个大臣,闲着没事儿就写折子给他,问他吃好喝好了没,天气好了写个奏章,天气不好了也写个奏章。 合理怀疑雍正就是看这些折子累死的,看了还要给回复。 朕安。 但是回复归回复,可像李二凤这样,连纸都舍不得多给一点的,就用这么一溜儿小纸条的,没有,就他一个。 “千古一帝”,就这。 多稀奇,这纸条可要好好保存,留着传世。 真是看着都让人觉得因吹斯听的纸条。 “除却这个之外,陛下可还说了什么?”李复问道。 有没有带话过来什么的? 好歹,这么大的动静呢,就给仨字儿的回复,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啊。 自己辛辛苦苦,洋洋洒 洒的汇报,拳拳之心可日月可见。 李复丝毫不知道,李世民被他那三分之二的废话气的半死,那厚厚的一摞纸,说是汇报的事无巨细。 实际上呢? 甩得一手好锅。 顺带着还暗戳戳的内涵他这个皇帝心眼儿小,疑心重。 他李世民,堂堂的天策上将,尚书令、太尉、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大唐天子,是那么心眼儿小的人吗? 是连自己堂弟要在庄子上砸钱过好日子都要怀疑的人吗? 太小看人了!!!! 庄子上的事情,李复跟他谈论过好几次了,早就已经知道的事无巨细了。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李复在庄子上一撅腚,他就知道这小子想干什么… 莫说千八百的工匠了,便说给他三千兵,他都得拉到庄子上给当驴使唤… 李复乐意折腾就折腾去呗。 人不够,匠作监,工部,人要多少给多少。 信使拱手回应道:“殿下,陛下没再说别的了,就给了这样一封信。” “行,那没事了。”李复仔细的将“信”保管好。 “殿下有什么回复需要小的捎回长安吗?”信使问道。 李复摇了摇头。 “没事了。”李复笑了笑,着府上下人好好安置信使,让人家先歇歇脚,休息好了再返回长安城。 毕竟大老远的跑这么一趟就为了送这仨字儿,也怪不容易的。 既得了李世民的回复,李复最后的担忧也就没了。 大手一挥,马上开始招工!干活! 至于学堂的规划,方才李复问信使,李世民是否还有别的话没说,问的便是关于隔壁庄子的事情。 李复觉得,趁着这个机会,李世民一定会对裴家做点什么的,这不是现成的把柄送到手上了吗?这样的好机会,要眼睁睁的错过吗? 若是动手,便有机会将隔壁裴家的庄子划拉到自己手里,这是当初两人想要对付裴寂的时候,心照不宣的约定。 因此在最初规划学堂规模的时候,李复专门避开了自己这边的耕地,转而往隔壁庄子上那一片荒地上去规划。 眼下甭管地里产多少粮食,百姓种地不容易,现有的耕地,能不要占用,那就不占用。 如今关于此事,宫中还没有个确切的回复,李复就只能等一等,再等一等了。 宫中,上午,长孙皇后来到大安宫,向李渊请安, 也顺带着送来尚衣局做的新衣裳。 而上午李承乾是要留在东宫上课的。 “父亲,这是给您做的夏天的新衣裳,面料选的都是最轻薄凉快的,您试试合不合身,若是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儿媳再让她们给改一改。”长孙皇后说道。 “既是你带来的,那一定是合身的,你做事向来妥帖。”李渊笑着应声。 而后在身边宫女的伺候下,试穿了新衣。 果然合适的很。 “最近承乾总是往您这里跑,不知他是否给父亲添了麻烦。”长孙皇后问道:“这几日,二郎忙着处理朝中的事情,原本承乾每日的课业结束之后,该是二郎带着他的。” “这能有什么麻烦,承乾喜欢来这里,就让他来,他来这边,我还高兴的很呢。”李渊笑呵呵的说道:“不过,二郎亲自带着承乾,教导他,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这事还是怀仁提起过的呢,自从怀仁做了太子少傅之后,虽说不在宫中教导承乾,但是对承乾也是十分上心。”长孙皇后说道:“虽说怀仁教导承乾的方式与旁人大为不同,可是承乾还真是喜欢这位王叔,而且,二郎说,承乾跟着怀仁,被教导的很好。” 李渊脸上的笑意不止:“这些天啊,我也看出来了,承乾的确是比以往,进步许多,原先我还担心这孩子性子被那些老师们压坏了,如今一看,挺好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46章 无法复制 “承乾这孩子,以前挺活泼的,后来,因着大人们的事儿,对他影响也不小,尤其是被立为太子之后,二郎一下子给东宫安排了那么多的老师,这么大点的孩子,天天不得闲。”李渊感慨说道:“也知道二郎对承乾寄予厚望,也是想着,为了承乾的将来着想,但是,始终是有些着急了,过犹不及。” “二郎教导孩子的事情,臣妾不好多说,但是承乾跟着怀仁在庄子上,性子也野了不少。”长孙皇后笑道:“臣妾见了,也觉得现在的承乾很好。” 当初玄武门的事情结束之后,承乾还跑来问自己,说安陆王他们不见了,不跟他玩儿了,还很失落。 现实是很残酷的 自那之后,承乾就变得沉默了许多,加上做了太子,住在了东宫,有那么多的老师,每日教导他课业 如此情形之下,李承乾还如何活泼开朗的起来。 这皇宫,说句不好听的,是会吃人的。 这宫中的每一寸地板的缝隙里,都淌着鲜血。 “这么说来,还真是多亏了怀仁了。”李渊笑道。 “谁说不是呢。”长孙皇后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既然话题已经扯到了泾阳王的身上,长孙皇后稍加思索,随后便开口了。 “父亲,最近怀仁在庄子上,可是有大动作了。”长孙皇后说道。 李渊点点头。 “恩,这我知道,承乾与我谈论起,说起怀仁的封地,现如今发展的如何了,说怀仁在庄子上砸了那么多钱,有了显着的成效,说那边庄子上的百姓们,日子过的都还不错。”李渊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由着他折腾去吧,这孩子,现在可不差钱了。” 要是李复差钱的话,那大安宫的库房怎么说? 李渊觉得,自己在大安宫中,怡然自得,但是花钱的地方也没多少,每次泾阳王府送来的钱,都直接进了库房,怎么抬过来的,怎么送入库房里,就这么放着。 原本这大安宫库房里的那些空箱子,都没了,现在弄得连箱子都不够用了。 最后一次送钱,那些钱就那样从箱子里倒腾出来,堆放在地上。 泾阳王府的那些人,拿着铜钱布帛不当回事,但是可宝贝他们带来的那些箱子。 钱送来了,箱子小心翼翼的保管好,带回去了。 留不下,根本留不下。 至于泾阳县那庄子上的发展模式,李渊也多少有了解了。 他觉得,庄子是 个特例,想要复刻那庄子,让百姓过上好日子,难度不小,且不说会有多少人像李复那样砸钱建造作坊。 便是有人掏钱了,可是作坊遍地都是,如何才能保证自己挣钱,也让作坊里的人挣钱呢? 而且,还要挣大钱,大头归主家,不然谁会弄这出力讨不到多少好的东西? 一个作坊,一个月若是只能给主家带来三五贯的收益的话,主家是不会将其放在眼里的,更不会再次往里面砸钱去发展。 而李复在庄子上弄的那些作坊,都是只有他有,但是别的地方没有的,所有的买卖都是独一份,拿出来就是日进斗金的买卖。 旁人要排着队给他送钱的买卖。 如此一来,他再往里面砸钱,也有那份底气。 “是不差钱,但是妾身听说,怀仁在庄子上建造学堂,让百姓们的孩子能够读书,缺地。”长孙皇后说道。 “缺地?”李渊疑惑,随后笑着摆摆手。 “不可能,我当初赏赐他的时候,给的最多的,就是地了。”李渊说道。 “封地范围内的地,的确是多,也多有良田,但是怀仁建造书院,不忍心占据百姓们正在耕种的良田,尤其是 今年年景不太好,因为蝗灾,地里的粮食必定欠收,这个时候,怀仁更是不能占用良田了。”长孙皇后说道:“父亲,怀仁那庄子,隔壁便是裴家的庄子,两家交界处,有一大片的荒地,怀仁看上那片荒地了。 可是怀仁与裴家之间的关系,父亲您是知道的 所以,此事难就难在这里。” 李渊闻言,脸上的神色认真了几分。 原来如此。 “怀仁与裴寂之间的关系,是不可调和的。”李渊叹息说道:“之前我还问过怀仁,与裴家之间的关系是否有缓和的可能,但是怀仁说,当年抢水,他差点就死在了裴家人的手里。 而且当初那么多年,裴家庄子那边一直仰仗着裴寂的身份,欺凌他们。 积怨多年,必定是没有调和的可能了。” 早在李渊听李复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就清楚了,而且,他心里的那杆秤,已经偏向了李复。 这事儿,裴家不占理啊。 抢水这种事,虽然是每年在各个地方都在发生着。 可是仗势欺人,想要吞并人家的庄子,占人家的田地,以势压人,这也是真的。 这就怨不得怀仁恨裴家了。 现在怀仁想要裴 家的地 “二郎的意思呢?”李渊好奇问道。 “二郎也不知道这件事,该如何处置了。”长孙皇后说道:“这两天,裴相家,做了一件错事。” “因为这件事,二郎让临海妹妹的驸马,去静州,做静州长史。” “为此,临海妹妹还入宫来找过臣妾,只是臣妾看临海妹妹,似乎并不知道裴家父子俩在外做了什么。” 李渊也疑惑。 “哦?他们做了什么?”李渊问道。 长孙皇后将事情缓缓道来。 李渊沉默了。 若是事情真是这样,那临海的驸马被送到静州去,一点都不冤枉。 “那裴寂呢?”李渊问道:“朝廷又要如何处置他?” 长孙皇后摇摇头。 “二郎说,裴相是老臣,对大唐有功,这件事,打算敲打敲打裴家,而且,裴相与您关系最要好,二郎思来想去,便说还是再给裴相一个机会,至于临海的驸马,小惩大诫,做个警告。”长孙皇后说道。 李渊面色复杂,不知是否该是为裴寂松了一口气,还是觉得,裴寂做的太过分,二郎的处置太轻了。 随后,他似乎想通了当中的关键。 “怀仁在庄子上要用地,二郎想借着这件事,拿捏裴家?”李渊问道。 在他看来,这是个机会,这样做的话,也是一举两得。 长孙皇后再次摇头。 “朝廷的事是公事,怀仁的事,是咱们自家的私事,二者不能混为一谈,二郎不会这般做的。”长孙皇后说道:“正是因为没办法了,他才让臣妾来,问问父亲,是否有什么办法,父亲与裴相关系好,妾身想着,是否能花些钱财,从裴相手中,买过那一片荒地。” “但凡是能用钱来解决的,都不是什么大的事情。”长孙皇后说道:“只是,这中间,需要像您这样一位,跟裴相关系好的,去说合说合。” “以怀仁的性子,他与裴家关系都这样了,肯定不能是出面去找裴家说这件事了,妾身和二郎想着,又不能委屈了怀仁,让他去占用那些对百姓来说很重要的耕地,去建造书院,怀仁疼惜爱护百姓,这是好事,他有这份心,妾身和二郎便觉得,这个麻烦,便让宫中来为他解决吧。” 李渊闻言,认同的点了点头。 也是。 既然如此的话,宫中就将这个问题为他解决了就是,断然不能委屈了自己的大侄儿。 大侄儿 心地善良啊,宁肯让自己为难,也绝对不为难百姓,身为皇室宗亲,若是都有这样一份心,那他们李家的大唐,何愁不能千秋万代。 “行,此事,那我便与裴寂说一说。”李渊说道:“也用不着内廷和怀仁出钱,这钱啊,我给他出了就是了。” 李渊十分大方。 最主要的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终于有个能花钱的由头了。 库房里的那些铜钱布帛,终于能动一动了。 多好。 而且,李渊也打算,借着这件事,多少给自己的老朋友一点点的补偿,哪怕是钱不多,算是半分赏赐。 赏赐过后,也是给之前两人之间的交情有个交代了。 今日皇后过来说这么多,言外之意他又何尝听不出来? 要是裴寂下次再在背后搞这种事情,那么,可就不会如此轻拿轻放,只是让裴律师离开长安城去静州这般简单了。 李渊心中微微叹息。 “哪儿能让父亲出钱。”长孙皇后说道:“此事既然是二郎和臣妾想要为怀仁办,肯定是宫中要出钱的。” 李渊摆了摆手。 “你就莫要与我争了,我一个老头子,整日在大安宫中,守着这么多钱有什么用?”李渊说道:“你看看,这里什么都不缺,承乾还会经常来这边看我,我还有什么好图的呢?那些钱搁在库房里,放着也是放着,等到将来,无非还是留给你们的。” “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我来办就是了,你们就莫要插手了。”李渊说道。 “是。”长孙皇后应声。 地皮的事儿,不是大事儿,主要是借着这个机会,说说裴寂的问题。 事情也算是办妥了。 要是有下一回,朝廷要处置裴寂,太上皇这边,断然也是不会为裴寂说话的。 有这一次,就已经足够了。 下午,李承乾的课业结束之后,便从东宫带着图纸来到了大安宫中。 昨日里他与阿翁约定好了,要拿图纸给阿翁看的。 自长孙皇后离开之后,李渊也好奇,李复到底要建造个什么书院,要占这么大的地方。 想起昨天自己的好大孙说要给自己看图纸,他现在是一整个都期待住了。 李承乾抱着图纸来到了大安宫。 李渊早早的就让偏殿内的乐人都退下了。 “阿翁,孙儿来了。”李承乾阔步走进殿中,朗声喊道。 “承乾来了啊,来来来,快进来。”李渊笑着招呼。 “阿翁,昨天咱们说好的,孙儿给您把图纸带来了。”李承乾说道。 “好好好。”李渊笑着点头应声。 随后李承乾看向殿中的宫人。 “你们先都退下吧。”李承乾说道。 “听到太子的话了吗?快退下。”李渊将其他人都打发走了,随后补充了一句:“都在殿外守着,没有太子的命令,谁都不准进来。” “是。”宫人们应声,随后退出了殿内。 李承乾将图纸放在地上,铺开。 很大的一张图纸,就仅仅这一张比李承乾身板都长都宽的纸张,制作的时候,就耗费了许多人力物力。 这种大尺寸的纸,就是专门用来画图纸的。 “阿翁您看,这就是目前庄子上的学堂的规划,这还只是暂时的,按照王叔和阎少匠的说法,今年到明年,就建造这一部分。” 李渊看着宏伟的图纸,又听得李承乾的话。 “今年到明年,这一部分?这么大的一张图纸,这么多图,只是一部分?”李渊惊讶。 “的确只是一部分。”李承乾说道:“这里,是目前庄子上现有的,也不过是一个院子,后面有个亭子,前面东西两厢房,这边学堂,先生授课,西边厢房,先生休息备课,东边厢房,算是厨房和杂物房。” “剩下院子其他地方,下课期间,大家就在这院子里玩耍,而周围这些,都是要往外扩建的建筑。” “这边一片,是打算做学生住的地方,叫宿舍,住宿屋舍。”李承乾侃侃而谈:“这边一片,是给先生们准备的住处,都是一座一座隔开的小院子,地方不大,里面要做二层。” “在这边,一大片空地,是要做演武场的。”李承乾说道:“除却演武场之外,还有马厩,马场,另外,王叔还说,要做什么,室内体育场这个孙儿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反正有好多孙儿未曾听说过的。 对了,最重要的是图书馆。” “图书馆,是用来藏书的吗?” 李承乾点点头。 “就是抄录许许多多的藏书,都安置在图书馆内,学生可以自由借阅,只需要保管妥当,按时归还就是了,图书馆里的书,都是学院的财产。”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47章 冒犯利益 “这样一来,学子们若是想要读书的话,就可以去图书馆了。”李承乾说道:“许多珍贵的书籍,可以自行抄录下来,存放在图书馆之中,一本书,众人读,对于家境贫寒的学子来说,能为他们省下许多钱。” 李渊微微颔首。 “想法是好的。” 李承乾疑惑。 “阿翁,难道这当中,有什么不妥吗?”李承乾问道。 “不妥的地方有啊,而且还有许多。”李渊呵呵笑着:“只是或许以你如今的年纪来说,难懂。” “阿翁,那您所说,孙儿听听。”李承乾的好奇心也起来了。 在他看来,书院里建造图书馆,性质跟弘文馆藏书也差不多。 只是弘文馆的藏书,不对外开放。 在弘文馆里读书的学子,家中大多非富即贵,供他们读书,一点问题都没有。 家里有钱,想要读什么书,去书斋里买一本回来就是了。 便是一些稀有的书籍,若是想要,与家中长辈一说,总是能想到办法给弄回来的。 而且,主要的是,诗书传家之人,家中藏书无数,有甚者,家中藏书,也都是孤本。 李渊正是因为知道这些,所以才觉得,书院里弄这么个图书馆,想要收揽众多书籍,想法是好的,只是太过于想当然了。 实行起来,可一点都不简单。 没有人会将自己家中珍贵的藏书拿出来供人抄阅。 他们都知道,他们所拥有的这些,才是他们成为“人上人”最重要的东西。 若是人人有得,人人看得,那他们的出身和祖上的积累的优势,会减少许多。 “承乾,你要知道,这世上这么多的人,并非人人都是大公无私的。”李渊说道:“多少读书人,嗜书如命,自家珍藏的书,是不会轻易拿出来示人的,那都是他们传家的东西。 那书院里虽然要建图书馆,但是最后能够安放的,无非就是市面上书斋里现有的那些书。 若只有这点书,那图书馆,也就名不符实了。” “而且,你王叔若是想要落成这处图书馆的话,遇到的阻力,也不会小了去。”李渊说道:“包括这一座书院,他若是在庄子上小打小闹的,无人会在意,可若是一旦弄出了名堂,可就会有不少人盯着他了。” “这书院,你王叔说的也对,将来,会为大唐培养出很多人才,而且,书院之中,你与他们多少有同窗之谊,与你亲近,足 够优秀者,未来进入朝堂,会是你阿耶,还有你的助力。 可是如此一来,对现在朝堂上的这些人,就不是那么友好了。” “你想想,如今朝廷大多数官员是如何来的?” “有一些官员,他们是真的非常优秀吗?这坊间,就没有比他们优秀的人了吗?” “有,但是他们不得其门进入朝堂。”李渊说道:“前隋的时候,有科举制,可是科举制也是建立在举荐之上的,有才学,但是需要人推荐你去参加朝廷的科举,那么你才有资格去参加考试而后便是择优异者,为朝廷官员。” “即便是将来科举制度,不设置推荐这一道门槛,那也是需要真正有才能,才能从中脱颖而出。 如何才能变得有才能,有学识呢? 无非就是读书。”李渊缓缓地说道:“贫寒人家,甚至是普通人家,哪儿有那么多书可以让他们读呢? 你王叔现在做的是什么?让普通出身的人,想要读书,也有书可以读,这样一来,必定冒犯世家最大的根源。” “如此一来,他要做的事,必定是困难重重。” 李渊感慨。 短短两年时间,事情就会发展到这般地步。 自己的这个侄儿,真是不简单啊。 他如今有了身份,还有了钱,真是啥都敢做啊。 不过,也不得不说,他做的,还都是对大唐有好处的,对他们老李家有好处的。 李渊一个做过世家子的人,一个当过皇帝的人,这当中的问题,他都清楚着呢。 他做皇帝的时候,所用的手段无非就是拉拢,平衡。 如今是贞观朝了,坐稳了天下之后,就得想想办法,让李家的皇位,如何变得更稳妥,而不像武德年那样,朝廷要做事,就要受到诸多的掣肘。 往更大了说,不能重蹈隋炀帝的覆辙,但是隋炀帝的最终目的,是没有错的,只是手段上 任何做皇帝的人,都不希望世家掌握本该是皇帝才能掌握的权利 这天下,不能是世家当家做主的天下。 否则,皇室颜面何存? 坐在什么样的位置上考虑什么样的事。 当初李家作为世家的时候,当然要为自家争利益。 可现在不一样了,李家是皇室了,应当是天底下权利最大的世家,要做世家头子。 理想是很美好的,现实是令人清醒的。 “阿翁,您是陛下, 阿耶也是陛下,孙儿是太子,哪怕是咱们都支持王叔,王叔要做事,也还会困难吗?”李承乾疑惑问道。 李渊叹息一声,点点头。 “难。” 李渊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你阿耶做了皇帝之后,朝堂上那么多臣子,依旧是分两派,武德年的旧臣,贞观朝的新臣。”李渊笑道:“阿翁和你阿耶是父子,一家人,原本按理来说,你阿耶做了皇帝,他们该是支持你阿耶的,但是你知道为什么还有很多人暗中想着,阿翁能够重新执掌朝堂吗?” 李承乾摇头。 他不知道。 “因为阿翁做皇帝的时候,念着他们以往的一些功劳,赏赐了他们,即便是他们有犯错,阿翁看在以前的份上,也不忍心处置他们。”李渊说道:“因为他们能从阿翁这里,获得更多的东西。” “但是你阿耶做了皇帝之后,就不一样了,贞观朝,讲究公正,功劳大小,不一而论,功过并不能相抵,权利要回收到皇家,他们就不乐意了,因为,他们不能从中获利了,所以他们才不愿意,他们想要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48章 教导 “而你王叔建造书院,实际上,也是触犯了他们的利益的,利益受损,能不被反对吗?”李渊笑呵呵的说道:“比如说,阿翁这里只有一盘糕点,若是只有承乾你一个人来大安宫陪着阿翁,那这一整盘糕点都是你的。 若是你与青雀一起结伴而来,这一盘糕点,便是你们兄弟二人分而食之。 来的人越多,吃的人越多,每个人能够分到的,就少了许多了,你将这盘糕点看成利益,朝堂诸多臣工,看做是分糕点的人。” 李承乾面色认真,李渊说的话他听明白了。 是这般道理的。 “所以我才说,你王叔要是想认真建造一处书院,弄得声势浩大,未来的路,可是一点都不容易。”李渊说道。 他对长孙皇后说,书院要用地,大安宫来出钱。 除却是钱多的花不完之外,对外,也是一个态度。 朝堂上的武德老臣,以裴寂为首。 裴寂与他这个太上皇关系又很好。 他这个太上皇从裴家手里买来那一块荒地交给泾阳王。 这当中的情况,就让他们自己想去吧。 李渊只是老了,没有弄权的心思了,并不代表着,他糊涂了。 该给谁撑腰,他心里清楚的很。 如何对大唐有利,对自家有利,该向着谁,门儿清。 “承乾啊,你王叔对你很好,自从他带着你出宫,到现在,他做了太子少傅,认真的教导你,哪怕他的学问比不上你阿耶给你找的那些世间有名的大儒,但是,你的王叔,是咱们自家人,他是掏心窝子的对你好。”李渊说道。 李承乾重重的点头。 这他是知道的,也是能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的。 王叔对他,是与旁人对他不同的。 “承乾,不管以后如何,自家人,还是要向着自家人的。”李渊笑道:“咱们李家得天下,宗室之中,也是给了很多的助力,多是靠着他们,才有了咱们的今天。 长乐王和义安王,打天下的时候,也出过力,可是治天下的时候,他们的心歪了,贪心,不满足,想要更多,朝廷不给,他们就想要自己抢最终走上了这样一条路,也着实令人唏嘘。 朝廷的奖惩,自有考虑,若是仗着有功,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那朝廷就乱套了,凡事,还是要有个度的,要有一条线,越过这条线,便是取死之道,这条线,是皇帝的底线,是朝廷的底线。” “阿翁 ,孙儿明白了。”李承乾对着李渊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礼。 李渊在培养孩子这一方面,还是很厉害的,他自己的孩子,优秀者很多了。 现如今李承乾经常来大安宫,李渊闲着没事儿,就耐心的教导自己的孙儿。 大唐的太子,未来大唐天下的继承者,理应得到最好的教导。 名师教导,两任皇帝的亲自教导。 加上一个“不走寻常路”的叔叔的教导。 李渊觉得,自己的这个孙儿,将来必定能做一个优秀的太子,天子。 李渊的目光落在了铺在地上的那张图纸上。 “这一片,都是隔壁庄子的。”李渊拿着手杖指着那片地说道:“阿翁会拿下这块地,交给你王叔,书院的事情,便当做是阿翁也参与进去了。” 李承乾闻言,眼神一亮,有那么一瞬的震惊。 他知道的,阿翁不理会外面的事情的,可是,这件事,阿翁却是表明了态度,他参与进去了。 如此一来,很多小麻烦,王叔就省去了。 当真如同自己说的那般,阿翁支持王叔,阿耶也支持王叔,自己也会坚定的支持王叔。 李承乾虽说年岁小,但是心智成熟,自秦王府到宫中,经历了诸多事情,他也分得清,谁对他好。 “将来你去那庄子上,你王叔要让你去书院读书,你便去就是了。”李渊笑呵呵的说道。 李渊已经着眼未来,为李承乾开始铺路了。 从这个时候开始,往后,这些全都是李承乾的底气。 经历过玄武门之后,李渊不想大唐在继承人上面,再次出现玄武门的事情。 所以,他的态度,足够坚定了。 教导李承乾,教导的是他做皇帝几年来的心术,而等到见李泰和其他皇子的时候,教导的无非就是读书方面的事情了。 李承乾自承乾殿出生,承乾这个名字,是李渊亲赐的,从那时候起,李渊就对这个孙儿寄予厚望了。 诸多孙儿当中,李渊最是喜欢李承乾。 当初李世民还是秦王的时候,四处征战,功劳诸多,喜爱李承乾,或是因为他是秦王长子,或是因为对李世民功劳很大,而无以弥补。 而后来,长孙氏经常带着这个孩子到宫中,一来二去,李渊对李承乾的喜爱,就更甚了。 现在,李承乾是太子,李渊喜爱他,教导他,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次日上午,李渊着 人口谕给裴寂,说是在大安宫等着见裴寂。 裴寂在下朝之后,要往宫外走,却是被宫中的内侍拦住了。 “裴相,太上皇口谕,说是要在大安宫见您。”内侍躬着身子说道。 “太上皇要见我?”裴寂疑惑。 “是。” 此时,裴寂心中直打鼓。 这个时候,太上皇要见自己? 会是因为什么事呢?单纯的许久不见,叙叙旧? 裴寂心里琢磨着,自己的儿子还没有出发去静州,若是去大安宫见太上皇的话,这是否会是个机会呢? 静州山高路远的,条件艰苦,环境比不得长安,让裴律师去,自己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而且,自己的儿子去了静州上任,此次的掰手腕,在旁人看来,自己这边,便是一败涂地了。 那原先跟随着自己的人,还会这般坚定的站在裴家身后吗? 若是站不住了,裴家会如何?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之间,裴寂的心思就跑出去老远了。 “好,我这便过去。”裴寂应声。 内侍在前方引路,裴寂跟着内侍,去了大安宫。 两仪殿。 “陛下,裴相已经去了大安宫。”内侍低声禀报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49章 不复从前 “恩。”李世民低着头应了一声。 昨日里皇后从大安宫回立政殿之后,便着人告知李世民,事情已经办妥当了,等到李世民处理完朝政回立政殿的时候,两口子吃着饭就把这事儿给合计明白了。 再加上这两天李承乾经常往大安宫跑,这事儿,办的着实简单。 有李承乾在里头掺和,李渊对庄子上的事情也都了解的透透的。 都是老油条了,从李承乾的话语当中李渊就能听出来,庄子上现在是个什么模样了。 这不,昨天下午,李渊连庄子上的学堂图纸都看过了。 不过,出乎李世民预料的是,拿下裴家的那片地,太上皇要从大安宫出钱,这里头就有说法了。 如此一来,明摆着,太上皇要站在泾阳王的背后,支持泾阳王在庄子上所做的一切了。 太上皇支持泾阳王,而泾阳王支持他这个皇帝,顺带着支持着太子。 这一家子人,有趣了。 大安宫中,李渊准备了酒席乐舞,等着裴寂过来。 裴寂跟着内侍来到大安宫,步入殿中。 “臣参见陛下。”裴寂恭敬行礼。 他也感觉得到,如今他与太上皇之间的关系,不复从前了。 或许,关系还是亲密的,只是这份亲密当中,掺杂了诸多其他的东西,已经不似以往那般肆意了。 “裴三呐,来来来,坐下说。”李渊脸上带着笑容,招呼着裴寂坐下陪他。 裴寂应了一声,而后走到台阶下首,坐了下来。 “听说最近外面闹蝗灾呢。”李渊说道:“连大安宫的园子里,都能偶尔见到几只蝗虫。” “是,是闹蝗灾,不过,现在蝗灾已经过去了,陛下无须担心。”裴寂拱手说道。 “唉,百姓们不容易啊,这一闹灾,指望着地里,怕是吃不饱饭了。”李渊说道:“不过朕也听说,此番蝗灾,朝廷处理的,也很是妥当了。” 聊起这个的话,裴寂就有话说了。 “是,朝廷呢,一边放粮赈灾,一边带领百姓们捕杀蝗虫,短短几日,灭杀蝗虫有数十万之多,这蝗虫杀的多了,自然也就成不了气候了。”裴寂说道:“此番应对蝗灾,也是开辟了以往从来未曾有过的方式。” “捕杀蝗虫数十万之多?”李渊震惊了。 这捕杀了这么多蝗虫,这事儿他可不知道。 因此从裴寂口中得知,心里也不由得有些震撼。 数十万之多,那仅是蝗虫尸体堆积起来,也要成山了吧? 这是不是有些,太伤天和了? “是啊,也正是因为如此雷霆手段,蝗灾才得以控制。”裴寂说道:“只是,老臣觉得,此等手段,着实有伤天和了。” “不过,对于百姓来说,还是有些好处的,至少地里的庄稼,虽说有损失,但是并没有完全被祸害的一点收成都没有,或许,这便是陛下所求的吧。” 李渊叹息一声。 他和裴寂的看法一样,大肆捕杀蝗虫,灭杀数量达数十万之巨,这是以往想都不敢想的。 可是如今,朝廷却是带着百姓去做了。 当真是与以前不一样了。 裴寂说完之后便沉默了,低着头,看着桌案上的饭菜,目光时不时的偷偷抬起,去观察李渊的表情。 见李渊怔愣在那里,脸上浮现出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只是知道了外面发生蝗灾,却不知道,如今陛下下令灭蝗的事情吧。 捕杀数十万蝗虫,不怕触怒上天,当真是好胆魄。 李渊思来想去,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端起酒盏,喝了口酒。 “朕去过你在长安附近的庄子,你那庄子上,庄户们也种着地呢,灭蝗的话,是保住了地里的一部分收成是吧?”李渊问道。 裴寂怔了怔,点点头。 “是,是,保住了一部分。”裴寂应声。 他也想起了当初那庄子,还是他带着李渊去的呢。 费心思讨李渊欢心,没想到却是让李复入了李渊的眼,谁能想到隔壁庄子上的李复,竟然是陛下的侄儿。 早知道是如此,他就不去费这心思让李渊出去了。 这倒好,给自己弄了这样一个对手。 要是之前两边庄子没有发生过什么,那还能算李复欠他一个人情呢,可惜了。 两边庄子是结了死仇的。 “哪怕是一部分,也很好了。”李渊点头说道:“最近这段时间,外面发生了不少事情,即便是朕不想特意去知道,这风声,也传到了大安宫之中,着实是让人不安生啊。” “陛下说笑了,这整个大唐,谁敢让您不安生啊。”裴寂说道。 “那可说不好啊。”李渊说道:“我一个老人家了,按理说呢,应该是安享晚年,什么都不操心的,但是也不能说什么事情都不听不管了,人老了归人老了,但是后辈子侄这么多,不能一点都 不操心啊,裴三啊,你也是跟朕一样的年岁,这种心情,你应当是能理解的。” 裴寂笑了笑。 “对对对,是啊,陛下说的是,以前呐,嘴上说着,儿孙自有儿孙福,可是,临了了,都放心不下,什么事儿呢,都想为他们考虑着。”裴寂赶忙接过话茬。 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说起儿孙的事儿,那儿子去静州的事情,就能“捎带着”向太上皇提一嘴了。 “这一辈一辈的,都是这样过来的。”李渊笑道:“人活一百岁,常忧九十九,这说的就是替儿孙的事情操心。” “谁说不是呢。”裴寂附和着,想要开口为裴律师说话,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先应着声,找机会提起这事。 “陛下提起了这个,可是最近有您的哪位后辈,让您操心了?”裴寂问道。 李渊笑了笑。 “后辈子侄不少,但是说起来,唯一让朕有诸多牵挂的,还是泾阳王,其他的,从小熟悉,大多都是跟在朕身边的,家里人伺候着,没经历过什么苦日子,就只有怀仁,以前日子过的不好啊,被朕找回来之后,有了身份,才过上了体面的日子。”李渊感慨说道:“他又是三兄唯一的孩子,平日里,朕必定是要多为他操心一些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50章 感情牌 “裴三啊,你到了这把年纪,朕觉得,你应当是最能理解朕的,你我二人,自小相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都过来了,朕这一辈子啊,经历了什么,都是你陪在身边的。”李渊脸上的神色动容,开始与裴寂打起了感情牌。 ”是。”裴寂点头应声,神色有些复杂:“泾阳王是陛下找回来的,对于他的感情,必然是与其他子侄有几分不一样的,况且,自泾阳王被陛下找回之后,其人之纯孝,满朝皆知,陛下是多了一位孝顺的后辈啊。” 李渊微微颔首。 “如今,我这把年岁了,又深居大安宫,能够给他的东西,也不多了。”李渊笑了笑:“裴三啊,当初认回怀仁,还是因为我去了你那庄子上,机缘巧合之下碰上的。” 裴寂扯了扯嘴角,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是,是啊,这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是老天爷指引着,告诉陛下,您的侄儿,就在泾阳县。” “你那庄子啊,与怀仁的庄子临近着,如今怀仁一直住在庄子上,在庄子上又是做这个又是做那个的。”李渊说道:“我琢磨着,给他再置办点地方,裴三呐,你那庄子上与怀仁庄子上相邻的地方,有一大片的荒地,朕今日与你打个商量,你开个价钱,卖给朕,如何?” 裴寂一听,连忙摆了摆手。 “不不不,不可不可。”裴寂拱手说道:“臣的一切,多是陛下赏赐的,若是陛下想要的话,臣愿意直接赠与陛下。” 裴寂低着头,偷摸打量着李渊的神色。 太上皇想要那一片荒地?用来送给李复? 听说李复最近在庄子上可是没少折腾,这是地方不够用了? 那么大的一个庄子,那么大的一片地方,整个泾阳县,都是他的封地,在那个范围内,太上皇还赏赐了那么多的良田,他的地方会不够用? 太上皇这是什么意思呢? 是想要帮着陛下敲打自己? 不对啊,若是敲打自己的话,用钱来买荒地? 还是说,年岁大了,想起曾经的感情了,想要来这么一手,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又或者说?是想给自己递个台阶?说说自己儿子去静州的事情? 马上自己的儿子就要去静州上任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太上皇找自己说要买庄子上的空地? 难不成,这是在给自己一个向他开口的机会? 裴寂低着头,心思百转千回,揣摩李渊到底是什么意思。 裴寂并不知道李复在庄子上规划了那么大一片的地方,仅仅只是用来建造书院,要进行一个最少十年工期的大工程。 因为目前书院的建造和展示,也仅仅只是其中一部分,谁都不知道李复在庄子上建造书院的“野心”有多大。 裴寂与李复不对付,更不会关心李复没有暴露出来的“野心”。 只知道他在庄子上建造作坊,在长安城经营茶叶生意,死命的赚钱,旁人还拿着他没办法。 因为他的买卖跟宫中挂钩,陛下和太上皇都从中获利了,就算是有人想要参他一本,都没地儿说理去。 李渊笑了笑,摆了摆手。 “当初那地方是朕赏赐给你的,既然赏赐给了你,就是你的地方了,即便是朕如今想要,也不能强行从你手中夺取,一片荒地罢了,你开个价钱吧。”李渊再次重申了一遍。 这是买卖,不是巧取豪夺,也不是他仗着太上皇的身份,索要臣子的财产。 “陛下,老臣与陛下之间的情谊,并非是区区铜钱布帛能够撼动的。”裴寂解释说道:“当陛下与老臣尚且年轻的时候,臣记得,若是谁手里有什么好东西,只要对方一张嘴,就无有不从的时候,臣想说,即便是如今,亦是如此。” 李渊叹息一声。 是,年轻那阵子,两人之间的确是那样,那时候李渊掌管着李家,在外做官,与裴寂整日厮混在一起,两人关系好的不得了,谁要是有个什么稀罕物,真要是喜欢到了要跟对方开口讨要的地步,没有不给的时候。 可是现如今 李渊有些为难了。 “老臣回去之后,便将那片地的文书,拟定好,送到大安宫中来。”裴寂直接将这件事一锤定音:“陛下,虽说经历过这么多,但是老臣的心里,与陛下之间的情谊,依旧如当年那般。” 裴寂抬起头来,目光中露出几分真诚。 至于自己儿子的事,他暂且没提。 现在还不是时候,毕竟还能拖延上几天,在这几天之内,修复好与太上皇之间的关系,到时候再开口,也能多几分把握。 “裴三啊,这钱你若是不收,朕也不好再开口跟你要那地方了。”李渊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此事,就当朕没向你开过口吧。” 裴寂在想什么,李渊心里也能猜测到几分。 地的事情是小事,大不了再赏赐给李复别的地方,让他庄子上的百姓去耕种便是了,至于建造书院,占用一点耕地,无伤大 雅。 可若是如今收了裴寂送来的地,那往后,可就要沾上些许麻烦了。 尤其是在裴律师马上要去静州的关口上。 难免裴寂不会为了这件事向自己开口。 这件事,是二郎定下来的,而且知晓了原因之后,得知二郎这是在敲打裴家,此事是断然不能更改的。 如此一来,裴寂也用不着在他面前开口了,他也不可能应允。 拿人手短,这样的情况,还是不要发生了。 “今日你来大安宫,朕很高兴,权当是你我叙旧了,来,饮酒。”李渊端起了酒盏,对裴寂说着。 裴寂的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笑容,便也陪着李渊开始饮酒了。 见到李渊这般反应,裴寂心中也大概知道,怕是不能开口了。 此事,太上皇已经表明态度了,他不会参与了,更不会为自家说话 荒地的问题,是小事一桩 权衡利弊之下,谁都会如此选择的,太上皇,已经不会再感情用事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51章 荒地的分量 傍晚,裴寂回到家中,自己独坐在偏房,晃动着扇子。 他在思索白天发生的事情。 在大安宫与太上皇饮酒的时候所说的那些。 太上皇为什么突然想要自家庄子上的那一片荒地了,是要送给泾阳王的话 可是,泾阳王如今缺地吗? 太上皇在泾阳县赏赐了他那么多的地,他又怎么会缺地呢? 可是他若是不缺地,今日太上皇这是什么意思呢? 那片荒地如今看来,里面大有文章啊。 裴寂仔细回想,朝堂上可是有御史言官说过,泾阳王李复在庄子上大兴土木 庄子上,大兴土木 裴寂琢磨着这话。 也就是说,李复他在庄子上不缺地,耕种的地有的是,但是荒地的话,可以让他建作坊之类的。 他若是占用耕地建造作坊的话,御史言官们可就更有话说了 看来,还是要让庄子上的人去看看,隔壁庄子上,到底在做什么。 若是那块地,李复非用不可的话,那么,那片荒地,就成了宝贝了。 裴寂思索着,自己的儿子去静州的事情,这当中是否还有可以操作的余地。 自己必然是不能再去找陛下求情的,太上皇也不管,那,谁在陛下面前说话,陛下肯听呢?无非就是泾阳王,再者就是长孙无忌那一批人了。 长孙无忌必然是不能帮着说话的,毕竟流言的事情,是给他挖了一个坑,虽然他没跳进去,但是长孙无忌这人,记仇,十分记仇。 这些人,与他们这些老臣之间的关系,势同水火,巴不得趁着眼下这事儿,好好整治整治自己呢。 又怎么会为自己说话呢? 那么李复呢? 先前他跟那边庄子上有仇怨,可是,一个庄子而已,有仇怨也不过是跟庄子上的那些下人们。 而不管是庄子,还是那些下人,都是随时可以舍弃的,若是李复处置了那些人,就能够为裴律师在陛下面前说话的话,便由他处置了就是,一个庄子而已,他想要那些荒地,给他就是。 不过,还是要提前看看,李复要那片地方到底要做什么,如果是十分重要的事情的话,那手里的这块荒地,分量就很重了。 裴寂抚须沉思。 裴律师从外面进来。 “父亲,您找我。”裴律师跪坐在裴寂对面。 “恩,对,你东西收拾的怎么样了? ”裴寂问道:“这两天,可有与你长安城里的那些好友道别?” 裴律师叹息一声。 “还在收拾,儿子的那些好友,也都见过了,他们的态度,各不相同。”裴律师说道:“有的,明摆着是想要跟儿子撇清关系了。” 裴寂笑了笑。 “知道为什么要让你见他们吗?日久见人心,患难见人心,如今,是要让你见见人心的时候了,你去静州做官,在所有的人看来,你都是被陛下惩罚才会落到如此下场的,多数人,都是捧高踩低的。”裴寂说道:“如今你看清楚了这些人的面目,往后你重新回到长安城之后,该如何跟这些人相处,心里就有数了。” “是,父亲。”裴律师应声。 在他心里,这几天已经做好了要去静州的准备了,他也认命了。 裴寂心里谋划着为儿子说情这件事,也没有张嘴跟裴律师说。 在事情没确定下来之前,还是不要跟他说了,省得心里有了希望,到时候事情没有办成,又会失望。 若是没办成,无非就是现在这个样子而已,若是办成了,便当做是惊喜吧。 “最近家里的事情,你有注意吗?”裴寂问道。 裴律师一愣,随后摇头,低声说道:“未曾注意。” “家里的产业,那些个庄子铺子什么的,契书是不是都在临海公主那里?”裴寂又问道。 “有一部分是在她那里的,还有一部分,是在分支那边,他们在打理经营着。”裴律师如实说道。 “那,泾阳县那边的庄子,契书可在她手中?”裴寂问道。 裴律师仔细想了想。 “我得去问一问,因为我也不记得了。”裴律师说道:“父亲,怎么好端端的,提起那边的庄子了?” “最近泾阳王不是在他那庄子上大兴土木吗?咱们家的庄子,跟他的庄子紧挨着。”裴寂说道:“你啊,这两天着人去那边庄子上看看,看看泾阳王到底在做什么。” “啊?跟咱们有关系吗?”裴律师问道。 “自然是有关系了,若是他在庄子上折腾,地方不够了,看上了咱们家庄子的地,要怎么办呢?”裴寂问道:“所以说早弄清楚,到时候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咱们也能应对。” 裴律师木然点头。 这两天被要去静州的消息弄得他心神不宁的,也就没工夫理会其他了,现在父亲让自己办这事儿。 算了,着人盯着就是了。 但愿双方之间井水不犯河水。 不然,自己本就崎岖不堪的仕途,必定会更加的雪上加霜。 泾阳县。 最近庄子上的动静可不小,李复坐镇在家中,外面阎立德他们浩浩荡荡的带着人开工。 老周和张焕两人,人都要忙飞了。 他们俩对周围的人最是熟悉,招工的事儿,就是他俩在协助马周。 这么多人,仅仅是招工,到现在都还没招利索呢。 人太多了,而且招揽来之后还要分到不同的人手底下去做不同的事情,更是增加了不少的工作量。 阎立德和姜确两人,除却指挥着人们干活之外,剩下的时间就在不断的研究图纸。 李复的奏章呈送上去之后,第二天,阎立本也来到了庄子上,这下兄弟俩人,齐活了,就安心的在这边埋头苦干吧。 几天的功夫,庄子上边汇集了更多的朝廷官员。 都是李世民的意思传达到了之后,工部和匠作监闲着没事做的官员,自愿的来到了庄子上。 他们也好奇,这边竟然会有这么大的阵仗,要出动工部和匠作监的人到这边来。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52章 丑话说在前面 而且,陛下还同意了,让他们尽力在这边帮着泾阳王做事。 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等到人来到了庄子上,看到了浩浩荡荡的人群在干活之后,人都麻了。 这,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这是要在这边给陛下修行宫吗? 晚上,李复在书房大厅里,和阎立德姜确两人商议人事问题。 “新来的这些人,你们自己看着安排,我就不管了,毕竟他们擅长做什么,是个什么脾性,你们都是同僚,你们最为清楚,合适的人安排到合适的位置上去就好了。”李复说道:“我在家里,只管看账本,只管看你们汇总上来的进度,其他的一概不管。” “但是有一点,这庄子上的工程,虽然浩大,但是花的都是泾阳王府里的钱财,我也不是什么冤大头,人多了,支出也就多了,我也不小气,该花的钱是一定要花的,可是莫名其妙的支出,我是一定会查的。 钱财,我可以给,账目过了明面上,什么都好说。 可若是做假账,暗中走账,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咱们现如今是丑话说在前头,人多了,也就不好管了,而这么多的工程量,里面总会有点问题的,不要太过分。” 阎立德和姜确两人认真点点头。 “殿下放心,到时候我们都会仔细的盯着的。”阎立德表态说道。 他知道李复是个什么样的人,老老实实的在这边做事,他是不会亏待人的。 最重要的是,不要把官场上的那股子风气带到这边来,那些手段,对泾阳王是没用的。 一旦查到了,必定要捅出去,牢狱之灾是轻的,若是被人宣扬出去了,名声可就烂了,整个家族的人,都会蒙羞。 在官场上做官,有些事情,不算大,同僚之间关系好,或许相互一遮掩,也就稀里糊涂的过去了,毕竟以小事儿得罪人,不值当的。 但是,这里是泾阳县,不是官场。 他们要面对的,不是官场的同僚,不是陛下,而是泾阳王。 “不仅仅是要盯着,像我说的这般,丑话说到前头,大家要先知道,本王,就是这样的态度,若是发生什么腌臜事,本王是不会姑息的,会从严,从重处理,到时候说不定要人命的事情,本王也会做。”李复说道。 庄子上一下子要安排这么多人,这么大体量的工程,说实话,一旦全力开动起来,势必会每日花钱如流水一般。 李复 攒的这点钱,都要砸进去,而且为了确保工程不停工,所有工坊,还有茶叶生意所赚的钱,来多少,可能就要花出去多少。 “是。”阎立德和姜确等人拱手应声。 到时候,阎立德和姜确会将他的意思传达下去。 至于长安城后来的那些官员,李复觉得自己就没有必要一个一个的去见面了。 到时候钱给足了,他们比谁都高兴。 要整,就要整点实在的好处,这才让人开心。 庄子上的财产全都是李复的,他可以主动给,但是旁人不能主动伸手拿。 庄子上浩浩荡荡的开工,宅子里的钱帛一箱子一箱子的往外搬,四面八方的商人,将材料一车一车的往庄子上拉,以供应庄子上的需求。 尤其是李复的新宅子,要的全都是精致的好料子,都是挑选的最好的。 至于工坊那边,中规中矩就是了。 另外就是书院了,建造书院所用的材料,也要是好的,用不着像宅子那样精致,但是质量是一定要保证的。 只有丧良心的,才会在建造学校的材料上动手脚打主意,偷工减料,导致学校建筑质量不过关。 学校里都是些什么人?那都是年纪小的孩子,哪怕是年岁不那么小,都是读书的,那都是国家将来的人才! 学校一出事,那就是大事! 在李复看来,一个地方,要看这个地方当官的如何,就要先看当地最好的建筑是学校还是办公大楼了。 同样是冬天下雪,那学校里的雪怎么就要靠学生,靠家长。 而某些地方门前的一整条大街,那就跟没下过雪似的。 学校的建筑材料可以不贵重,但是一定要结实耐造。 因此,建造学校的花费,也不小,是除却李复的宅子之外,花钱最多的地方。 李复翻看着账本,心里在想着,后续要是钱暂时不够的话,就将修宅子的工程暂且暂停了。 钱啊,真是个好东西,这玩意儿谁都不嫌多。 但是家里钱多到一定地步,不是一件好事。 从古至今,富可敌国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但是吧,这东西也是真不经花,少了还不行。 就怕人还在呢,钱没了。 经历过了穷日子之后,有钱了,谁都不会再想着去过以前的穷苦日子了。 李复在盘算着,如何保持府里收支平衡。 半个月的时间 过去了,外面的天气越来越热,李复即便是坐在书房里,也需要小桃在一边扇风,这才能稍微凉快一些。 外面树上的蝉,死命的叫唤。 李复端起旁边的绿豆汤,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这天,真热啊,厨房那边可还熬着汤?”李复问道。 “一直都熬着呢,府上的人有,至于工地那边,也是支了大锅,没停过。”小桃说道。 “晚上工地周围住着这么多人,一定要注意卫生问题,谁要是敢拿着我的话当耳旁风,直接让他收拾东西滚蛋。”李复说道:“让庄子上的医者也过去住着,盯住了那边的卫生问题。” “前两天下雨了,河里的水也多,晚上早点下工,都特娘的去河里洗洗澡再睡觉,不然那工地上都没法去。” 李复絮叨着。 天气还没有这般炎热的时候,他去工地上视察去了。 本来是想要看看他们,亲切的问候问候他们,工作做的怎么样啊?是不是很累啊,有按时发工钱吗?领着你们干活的官员对你们态度怎么样啊? 结果到了那边之后,亲切不了一点。 工地旁边就是工人们搭建临时帐篷吃饭睡觉的地方,那环境,根本就没眼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53章 带队伍 这么大一批人聚集在一块,搭建帐篷,生活条件再好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而且,这边来干活的人,都想着省钱,但凡是能凑合的,就全都凑合了。 这么多人,仅仅是吃喝拉撒,都是个大问题。 阎立德让人在离着他们住的地方两百米开外,挖了很大的一个坑,专门是用来让他们如厕的。 原先就想着要怎么解决这些人上厕所的问题,李复就给了这么个办法,离着远一点,挖个大坑,都集中到一块去,等到来年,直接铺进地里,算是给地施肥了。 虽说厕所离着远,但是平日里住在这里,衣服不洗,铺盖也就乱糟糟的堆在那里,晚上出汗蹭一被窝,白天干燥了,晚上再出汗,一来二去,那味道根本没法闻,都辣眼睛。 生活区乱糟糟的,看到这样的情形,李复这才下令,让庄子上的医者过来,盯着他们收拾卫生,顺带着调制一些驱赶蚊虫的草药,制作成燃香,等到晚上的时候,让他们熏一熏住的地方。 人扎堆住的地方要是不注意卫生,早晚要酿成大祸,这跟气候好不好的没关系。 卫生搞不好,人就容易得病,尤其是夏天,蚊虫叮咬,要是他们住的地方,再有一些没吃完的食物残渣,引来蛇虫鼠蚁,那可就更热闹了。 “郎君放心,不仅仅是咱们庄子上的医者在那边盯着呢,咱们宅子里的人跟医者一块在那里,旁人的话,他们或许敷衍,但是咱们宅子里过去的人,他们可不敢糊弄。”小桃为李复宽心。 “唉,还是没经验啊,许多事情,应该是提前做准备的。”李复感慨。 “关键是一开始您也不知道会这样不是,您也是头一回办这些事,等到下一次,郎君就有经验了。”小桃笑着接话茬。 “下一次?”李复应声。 下一次。 对啊,下一次。 庄子上的活儿,也不会就只有这么点,往后还是会有一些事情需要做的。 如果能够趁着这次机会,培养出一批相关的人才来,那么下一次再做这样的事情的话,就有中流砥柱,能够抵住了。 还是要培养出人的。 果然,不会带队伍,只有累死。 “小桃,研墨。”李复吩咐着。 “是。”小桃放下手上的扇子,打开砚台,开始为李复磨墨。 李复准备好纸张,思索着,该怎么写这封信。 李复要写信送到长安城泾阳王府当中,让老赵把那边管家 的位子交给他带的徒弟去做,而老赵,则是要去长安城里物色一批识文断字的仆从回来,而后就领着他们到庄子上来。 往后,老赵也要留在庄子上。 如今这边正是用人之际,可不能让老赵在长安城那边躲清闲了,泾阳王府的一切事情,都已经是有章程可遵守了,留个人在那边统管着,主家不在那边住,也就没多大事儿需要他们处理了,真要是有什么大事情的话,快马加鞭送信到庄子上,也不过半天的时间。 李复提笔,洋洋洒洒写了一封信,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马上让庄子上的人骑马送到长安城泾阳王府去。 泾阳王府之中,老赵才安排下事情,门房边说,徽州那边送信过来了。 “信呢?”老赵问道。 “信使已经在前厅等候。”门房说道。 老赵赶忙急匆匆的朝着前厅过去。 赵福去徽州,已经一年多了。 直至今日,才正儿八经的派人送信回来,那边或许是有事情了。 老赵心中着急,脚下生风,不多时人已经到前厅了。 “信在何处?”老赵问道:“徽州那边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信使摇头,拱手说道:“赵管家莫要担忧,徽州那边一切安好,赵大掌柜的事情,也进行的十分顺利,此番送信回来,也是例行向主君报告那边发生的事情,以及接下来下一步的动作,要请示主君。” “主君如今在庄子上。”老赵说道:“这封信,要赶紧送到庄子上才是。” 老赵这边正说着呢,外面又来人了。 庄子上的信使到了。 “赵管家,郎君给您的信。”外面的来人从怀中掏出信封,递给了老赵。 老赵连忙接过信件,迅速浏览了一番。 “原来如此,这边我还需要两天的时间安顿一番,也要将郎君吩咐的事情办好,才能启程到庄子上去。”老赵说道:“正好,你今日回庄子上,也领着这位信使,去见郎君。” “是。”庄子上的信使拱手应声。 老赵将那封信交还给了徽州来的信使,让他赶紧跟着庄子上的人,启程去泾阳县。 老赵自己,则是赶紧去见自己的徒弟,两天之后,需要让他接手整个泾阳王府的事情,平日里虽然带在身边教导着,可是如今需要她自己挑大梁了,该叮嘱的,还是要再叮嘱一遍才能放心。 这倒是并不费事,重要的是,信中提到的,要去伢行买 人的事儿,需要识文断字的,身强力壮的。 身强力壮倒还好说,伢行里的那些人,挑选的,都是能干活的。 可是这识文断字,就不好找了。 寻常老百姓家里,斗大的字不认识几个,但凡能识文断字的,加上身体好一点的,多少也能在外面谋个差事吃口饭,还不至于落到人伢子手里。 两天的时间,找吧,能找到多少算多少,实在是找不到,也就没办法了,只能先启程去庄子上,至于伢行那边,先叮嘱着,有合适的,留着点,到时候他再回长安城,交钱领人。 庄子上这边,晚上,李复用完了晚饭,长安城的信使着急忙慌回来了,也带来了徽州的消息。 李复拿着信,回到了书房之中,拆开信仔细研读。 徽州茶庄那边,赵福去了一年,一边扩展茶山,一边扩建茶庄,目前那边从事茶叶相关工作的已经达到了五千多人。 这五千人当中,采茶的,制茶的,本地商队的,在徽州城内还开设了一间茶叶铺子,连带着徽州周围,大的城池里,都有茶庄的产业。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54章 赵福的信 挣了不少钱,但也是一边挣钱,一边投入到扩大产业上面去了。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留有一笔巨款,打算择日运往长安城。 庄子上这边的动作,赵福也听说了,他认为现在庄子上这边也是正需要急用钱的时候,因此才写信商议李复,要找个机会,把那积攒在茶庄的那些财帛都运送回来。 另外,现在茶庄的买卖用日进斗金来形容都已是低调不少了。 许多商队,奔着徽州城去了,到了铺子里,都是大批量的购买茶叶。 顶好的,一般的,都要。 抢着要。 哪怕茶叶的价钱居高不下,都阻挡不住他们的热情。 李复看到这边的时候,脸上露出微笑。 若是茶庄那边的拿一大批钱财运送到长安城的话,如此一来,庄子上这边的财政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短短一年的时间,赵福在徽州那边还真是办了不少事儿。 运送钱财的话,倒不如,在那边采购一大批材料,走水路,运送到长安城来,这样一来,既安全,而且也省去了再长安城这边的折腾,最主要的是,有一些材料,徽州那边是能够弄到的,长安城这边反而不容易买到。 那些商人也是从别的地方倒腾来的,价钱上自然也就贵了许多。 如果直接从原产地采购,用船只运送到长安城,直接省去中间商赚差价了。 如此一来,说不定还省钱了呢。 李复继续看信后面的内容。 赵福在信中说,除却徽州之外,派遣出去运送货物的商队,到了别的地方也会打探别的地方是否也有茶山,目前已经打探到三个地方的茶山,赵福寻思着,是否可以直接找当地,买下这三处茶山,直接在茶山所在的地方,建造茶庄,招揽当地人。 按照徽州这边的茶庄,在别的地方,也继续发展茶叶的生意。 李复在看到这里的时候,眼睛一亮。 好,好啊。 这事儿办的好,准,一定要准! 原先李复是自己直接奔着徽州就去了,可是整个大唐范围内,产茶叶的地方可不少,原先茶叶的需求量并没有这么大,所以旁人也都拿着茶山不当回事。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茶叶的生意,有两位皇帝在背后支撑着,那不得继续做大做强,趁着现在众人都还不知道怎么弄的时候,直接找官府把文书敲定下来。 茶山多是无主的,便 是有人想要找官府买,官府也要上奏。 无主的地方,不属于任何人,只有有了朝廷的文书,才是合情合理合法的。 便是当地官府,也不敢擅自做这个主,毕竟,上头要是追责下来的话,他们担不起。 也并非没有高门大户找到地方官员商议茶山的事情,地方官员上奏到长安,朝廷还没批呢。 李复脸上的笑容更甚,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什么叫,上头有人好办事! 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将所有的茶山列为国有资产不就完事儿了吗? 皇室垄断,茶山所有权,归内廷。 没错,是归内廷,而不是泾阳王府,泾阳王府拿点开采权就是了。 或者说,往后这买卖,皇家也做得。 这下,就算是有人眼红,想要找人算账,那你牛逼就去找内廷的麻烦,你看宫中那两口子怎么收拾你们就完事儿了。 真以为掌管内廷大事的那位娘娘,是温柔善良,柔弱和蔼的好人呐。 谁家温柔善良又柔弱的好人会提着剑杀敌? 惹毛了那位娘娘,皇帝陛下都不劝。 那叫自己作死,能怪到皇后娘娘头上吗? 皇后娘娘多好的一个人,被你们逼得喊打喊杀的,那肯定就是你们的错啊。 李复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买卖即便是垄断,估摸着也垄断不了太长时间,在百花齐放之前,李复要将泾阳王府茶叶的招牌打出去。 这叫品牌效应,往后即便是有别人做这买卖,那么,人们想到茶叶的时候,心里第一反应就是,泾阳王府的茶叶是最好的。 有钱人在意什么?在意的不就是个品牌吗? 比方说爱马仕,都是包,爱马仕还死贵死贵的呢。 不仅仅贵,还要配一堆用不上的货,才有资格购买。 在普通人看来,这不是宰冤大头吗? 而在有钱人看来,这就是身份的象征啊! 就是要跟旁人不一样,钱算什么? 一瞬间,李复的脑海中因为赵福的信,想到了诸多事情。 他连忙拿过纸笔,将自己脑海里想到的东西全都写下来,一会儿再整理好,给赵福回信,也给李世民回信。 甚至必要的话,他要亲自去一趟长安城。 茶山,这哪儿是茶山,这特娘的明摆着就是金山银山。 大唐境内的市场还没有完全被开发出来,更别说以后往外走了,丝 绸之路,运送到西方,那真是比黄金都要珍贵的玩意儿。 这样的买卖,要是全都放在泾阳王府手里,李复也是真担心这钱有命赚没命花的,所以从一开始就将李世民一家子给拉进来了,只要大唐不倒,这买卖在皇室手里,李复的泾阳王府就能背靠着这棵大树。 李复开始给赵福写信,需要赵福将目前探查到的产茶区全都记录下来,汇总一份,送到长安城来,另外,茶山用不着咱们自家掏钱买,到时候茶山的所有权,全都是内廷的,这个,咱们不能去掺和。 目前徽州的茶山所有权在咱们自家手里,仅仅是这一个产茶区,就足够保整个泾阳王府的荣华富贵了,剩下的,不能贪。 另外,在徽州要稳扎稳打,循序渐进,至于剩下的扩张的事情,等候长安城这边的消息。 李复在信中告诉赵福,自己会进宫跟内廷商议,这生意往后要如何做,接下来很多事情,都要在宫中过了明面,才能继续往下进行。 不然的话,祸事大于利益,这不划算。 洋洋洒洒又是厚厚的一封信。 但凡李复有事情要详细的交代,这一封信的厚度就不会小。 并非是那次特意针对李二凤,而是李复在写信方面,极限了,省不得半个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55章 鬼鬼祟祟 一封厚厚的信写完之后,李复着人交给徽州来的信使,在这边庄子上修整两天,他还是要启程返回徽州的,他可是要负责来往传递消息的,断然不会在这边待太长时间。 给赵福的信写好之后,李复开始琢磨怎么跟李世民说这件事。 想来想去,再像上次那样写信,就不可取了,这件事,得要亲自见到人,才能商谈。 可是这大热天的,李复实在是不想在路上来回折腾了。 自己不乐意折腾,那就只能折腾别人了。 “来人。”李复对着书房外唤了一声。 云烟从廊下走进书房中。 “去找石头,让他来书房一趟,我有事儿跟他交代。”李复吩咐道。 “是。”云烟福身应声,转身去办事去了。 约莫一刻钟之后,石头急匆匆的来到了书房。 “郎君,您找我。”石头站在李复面前,拱手应声。 “恩。”李复点点头:“你要去一趟长安,去宫中见陛下。” “郎君可是有书信要交给陛下?”石头疑惑。 “不,你就跟陛下说,最近天气闷热,太极宫地势低洼,湿热难耐,暑气难消,若是陛下不打算去九成宫避暑的话,倒是可以来庄子上住两天,顺带着谈点正经事儿。” 石头神色认真,稍加思索。 懂了。 郎君这是有要紧事想要找陛下商议,是书信写不明白的,但是呢,郎君他自己又懒得往长安城去,嫌弃天热,于是乎,就折腾陛下到庄子上这边来 自家郎君真聪明。 “是。”石头拱手应声:“那属下马上就出发去长安城,今日傍晚,便能到,明日一早属下入宫面见陛下,若是快的话,下午属下就能回来。” “恩,见到陛下之后,一定要说,是要谈正经事,若是陛下问起是什么事,你就说,是茶叶的事,关乎内廷收益。”李复说道:“需要与陛下当面谈。” “是。” 石头领命,收拾妥当之后骑上快马就奔着长安城去了。 安排好这些事,李复又投入到了看账本当中。 庄子上闹腾这么大的动静,每天光是账本就好几本,马周他们核验过之后,送到这边来,李复再粗略的看一遍,没有问题之后,就交给宅子里的账房先生封存起来了。 庄子上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十里八村大多数人都来到这边干活,为自家挣一份口粮。 今年的年景不好,地里的收成,也指望不上了。 为了过活,眼下能出力换粮食,换钱,换布帛,已经很好了。 泾阳王殿下,简直就是活菩萨啊。 庄子上的人如火如荼的干活,也未曾注意到,隔壁庄子上有人鬼鬼祟祟的整天在远处看着这边。 “现在咱们只知道对面集结了这么多人,都在干活,但是他们具体在干什么,咱们不知道啊,要不,咱们就混进去看看?” “混进去?万一要是被识破,可就麻烦了,旁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在这边庄子上这么多年了,跟对面庄子的恩恩怨怨,要是被他们认出来,这么多人,一人一拳就能把咱俩捶死。” 另外一人也是唏嘘。 两边可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有深仇大恨的。 原先那边的主家,未曾发迹的时候,他们还能仗着是裴家的家仆,横行霸道,就算是欺负他们,他们也没办法。 可是现在人家庄子上的主家是泾阳王,皇亲国戚,这两年,谁在这边不是低头缩脖子过日子? 人家的那身份,比他们主家都要尊贵一些。 主家是靠着跟太上皇之间关系亲近,但是再亲近,那始终是太上皇姓李,主家姓裴,不是一家人。 泾阳王呢?太上皇的亲侄子,当今陛下的兄弟,谁的身份地位更高,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现在对面这么多人 混进去,要是被人发现了,他们还能全身而退吗? 猪脑子。 “你看那边,估摸着得有上千人了,咱们就俩人,就算是混进去,一时半会儿的,人家也看不出来。”另外一人说道:“再者说了,他们庄子上不兴有外来人路过吗?怎么着,发现外来人,就直接打死啊?就算是泾阳王也不能这么霸道吧? 咱们这边要是打听不到消息的话,公子那里,咱们可没法儿交代。” “你让我想想。” 两人躲在远处,看着隔壁庄子热火朝天干活的人 “别想了,只能假装路过那边庄子,看一眼他们在忙活什么,再找个不认识咱们的外来的干活的人,打听打听消息。”另外一个人认真的说道:“走吧,别忘了今天就得给长安城那边回信了,在等下去,可就来不及了。” 说罢,他起身便朝着隔壁庄子走去。 李复这边庄子上的外来户很多,在这边干活的,都是十里八乡的青壮,有的是相互之间认识,有的只是听说过,但是 没见过面。 但是大多数人,都是互相不熟悉的。 偶然之间来了两个“外来户”路过,打听这边正在做什么,普通人,也没个防备,权当是喘口气的功夫跟人家话家常了。 “兄弟,我们路过这边庄子,怎么这边这么多人呐?得有上千人了吧?” “可不是,就仅仅是这边,就有上千人呢。”被问到的人一边挑着装着土的篮子,一边回着话。 打听事儿的人也随着他的脚步一并行走着。 “那这边是要给陛下建造什么宫殿吗?除此之外,还真想不到有什么活儿,能让这么多人一块干,是不是陛下要来这里了?” “嗐,什么宫殿不宫殿的,那陛下在长安城里,住的大宫殿,又怎么会到这小小的庄子上来再建造个什么宫殿住着,那不是闲的吗?”干活的人笑道:“这里不盖宫殿,是要盖学堂。” “学堂?!!!”询问的人声音猛然间提了上去。 “干什么你,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干活的人不满的说道:“你要是没事儿的话,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这里碍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56章 不冷不热 他说完之后,走到了地方,将肩膀上的扁担卸下来,把篮子里的土都倒在了推车上。 而后再有人推着推车将这些土运送到别的地方去。 “这一千多号人,在这边忙忙叨叨的,就只是为了盖个学堂?” 那这学堂的规模,是不是有点太大了?看上去比国子监的占地都要大一些,也的亏这庄子上的地多,荒地也不值钱,这要是搁在长安城,哪家能弄这么大一片地方? 良久,两人回到隔壁庄子上,汇合到了一块。 “你打听到了什么?” “那边泾阳王在庄子上盖的新宅子,继续动工,作坊那边,也在动工,不知道是不是又要修新的作坊,反正动作不小,人也不少,你那边打听明白了吗?” “打听过了,挨着咱们庄子的那一片,说是要盖个学堂,但是怎么看,都不像啊,谁家盖学堂,用上千号人,占这么大的地方啊,便是国子监,也不过如此了,但是再那里干活的人是这么说的,我在想,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再找人问问不就是了?”另外一人听后说道:“等着,我去问问,反正离着咱们近,也就是一会儿的功夫。” 两刻钟之后,人回来了。 “怎么样?” “也是说是要建造一处学堂。”回来的人脸上带着疑惑。 他的想法跟同伴是一样的。 这得是啥样的学堂啊。 “你也觉得不对劲是吧?” “对啊,这架势,跟要修宫殿似的。” “那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打着修学堂的名义,要建造宫殿。”其中一人拧着眉毛,一边思索一边说着。 “因为点啥啊?私造宫殿可是死罪,如果说,这建造宫殿是宫中的旨意,主家会不清楚?这么藏着掖着的,没必要啊。” “但是我听说,在这边负责带领着上千号人的,是匠作监的阎少匠,他的弟弟阎立本也在,甚至还有工部的许多官员,如果只是在这荒郊野外的建个学堂,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十分有十五分的不对劲。” 这动静太大了,用的人太多了。 寻常书院,百十号人,最多俩月就能完工。 而隔壁庄子上呢? 离谱,太离谱了。 “那咱们该怎么跟公子交待?” “只能实话实说了,揣摩对面的目的,这是上头的事儿,跟咱们没关系,咱们只是负责打听消息,说句不好听的,咱们算 老几?贵人的事儿,咱们管不着。” 说罢之后,两人悻悻的回了住处,送信给长安城的裴律师。 次日,裴律师上午接到的书信,在房间里,坐在榻上,皱眉思索。 学堂? 什么学堂? 他的疑惑跟那俩打听消息的人是一样的。 那动静,跟造宫殿似的,结果你告诉我,那是在建造学堂? 裴律师越是想越是觉得不对劲。 认为学堂不过是明面上的说法,李复指不定在背地里鼓捣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呢。 这个说法,只是一个幌子罢了。 临海公主在婢女的伺候下收拾妥当,施施然来到了裴律师的面前。 “夫君,该去用早膳了。”临海公主提醒说道。 最近这几天,临海公主对裴律师的态度不冷不热的,因为当初她从宫中回来之后,询问裴律师,他在外面到底做了什么,让陛下这般生气,直接给他发配到静州去了。 裴律师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肯说,总是找个借口理由搪塞过去。 一看裴律师不说实话,逐渐的,临海公主的耐心也没了。 你既然不想说,那我也不问了。 夫妻本是一体,我在为你打算,你却是瞒着我不说实话。 这搁在谁身上不心寒? 既然如此,那她就不管了,在府上该吃吃,该喝喝,裴家的事儿,她就不往心里搁。 裴家父子拿着她这个公主当外人,出了什么事情,也就别怪她了,反正在长安城内,她还有自己的公主府呢,不指望他们裴家养活。 “哦,好,我这就去。”裴律师应了一声。 突然,他想到了父亲问自己的庄子上的事情。 “夫人,咱们家在泾阳县有一处庄子,那庄子的契书是否在你手里?”裴律师问道。 临海公主想了想,随后点点头。 “既是咱家的庄子,契书自然是在我手里。”临海公主应声:“有什么事吗?” 裴律师摇了摇头。 “无事无事,我只是问问。”裴律师脸上露出了一个敷衍的笑容。 临海公主也笑了笑,笑意当中带着几分冷意。 又是这般态度,明明是有事的,但是就是不跟自己说。 罢了罢了,自己也是多余问。 “契书的话,我会让丫鬟送到你的书房里去的,剩下的,我就不管了。”临海公 主说完之后,带着贴身丫鬟就往外走。 裴律师再傻,也听出来了,公主殿下这是生气了。 他连忙起身追上去,凑到临海公主身边哄着点。 “夫人,夫人莫生气。”裴律师说道:“真的没什么事情,这件事,是父亲让我问的,但是父亲也没说,到底是因为什么问起了那庄子,我估摸着,可能是因为泾阳县那边,最近动静比较大吧。” “泾阳县动静大?一个泾阳县,能有什么大动静。”临海公主不悦。 “能有什么大动静?夫人你忘了,现在谁在泾阳县了?是你的那位好堂弟,泾阳王殿下。”裴律师说道:“自开春到现在,好家伙,在那边一顿折腾,就没消停过。” “那他折腾他的,跟咱们可没什么关系。”临海公主说道:“怎么父亲就上了心了?” “夫人,你莫要忘记,咱们在泾阳县的那个庄子,跟泾阳王的庄子是紧挨着的。”裴律师说道:“那边闹腾这么大的动静,咱们庄子上,怎么着也要安抚一下庄子上的人,省得闹出什么麻烦来。” 临海公主听裴律师这般说,这才认同的点头。 “原来如此,唉,此事本该是我的分内之事,当着人去庄子上走一遭,安抚一下庄子上的人。”临海公主笑道:“是我疏忽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57章 好好好 “不能怪你,最近家中事情诸多,你也是劳心劳力了。”裴律师说道:“正逢多事之秋,此等小事,注意到了就提一嘴,注意不到也就罢了,双方庄子之间,井水不犯河水的。” 裴律师说这话的时候,心里都是虚的。 哪儿有什么井水不犯河水? 当年犯的地方多了去了。 双方都结仇了。 但是在临海公主面前,还是要说好话的,沾着亲戚呢。 真要是认真论起来,李复还要称呼他一声堂姐夫呢。 可是这能这般论吗? 当初在长安城,在客悦楼吃饭的时候,双方也是对上了,自己也没在李复跟前讨了好去。 双方之间的梁子多了去了。 “也并非说是井水不犯河水,父亲为何要关注那边的庄子,我心里有个大概,我的这位堂弟还未曾被阿耶找回来的时候,住在那边庄子上,可没少被咱们这儿的人欺负。”临海公主说道:“现如今他一朝得势,若说不记仇,那我是不相信的。” 临海公主与李复都没有见过面,更谈不上什么感情了。 是堂弟又能如何? 比起亲疏关系来,这未曾谋面的堂弟,可比不得自己夫婿家。 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嫁给了裴律师,两口子之间可有情绪,闹点矛盾什么的,但是对待外人的问题上,必然是要站在一块的。 “他在庄子上大动干戈的,父亲也是担心,咱们那边的庄子是否会被影响,本来每年春天到了春耕的时候,两边就经常打仗,现在他要动工,可莫要影响了咱们庄子上。”临海公主说道。 “是是是,夫人说的都是,那边庄子上的事儿,我会让人仔细的看着点的,不会影响咱们庄子上的佃户耕种的。”裴律师连忙说道。 安抚好了临海公主之后,裴律师就赶紧陪着一块去吃饭了。 等会儿还要将这事儿,与父亲好好商议一番呢。 宫中,李世民上完了早朝之后,回到两仪殿。 走到殿门口,就看到石头正在殿外廊下候着。 “你怎么来了?”李世民蹙眉。 这小子一来,说明什么?说明李复那边又有什么幺蛾子了。 可能事儿不算太大,不然的话,就不会让石头跑腿过来了。 “臣参见陛下。”石头拱手行礼:“是我们家郎君让臣来送信的。” “信呢?”李世民直截了当的问道。 他可是还没有忘记前两天的那封厚厚的信,跟特娘的书一样。 论语一篇才多少字? “是口信。”石头拱手说道。 “进去说。”李世民走在前头,一撩衣摆,就踏入了殿中。 石头跟在后面,也进入了两仪殿。 “说吧,你家郎君这次又是什么事?”李世民好奇问道。 “郎君说,最近天气炎热,太极宫地势较低,又闷又热,还潮湿,住着也不舒服,陛下若是不去九成宫避暑的话,可以去庄子上住两天,郎君找陛下,又要是相商。” “要是相商?”李世民瞪着眼睛看着石头:“他让朕去庄子上找他?听他禀报事情?” “是。”石头应声。 “不是他来长安宫中见朕,而是让朕特意去庄子上找他?!”李世民再次确认。 “是的,主要是,我们家郎君体恤陛下在宫中,酷暑难消,这不是也想着,让陛下换个地方,住的舒适一些嘛,那庄子上的宅子,陛下您是去住过的,不也挺舒服的嘛。”石头笑嘻嘻的说道。 他真怕陛下一怒之下,给他一个大鼻窦。 郎君这事儿办的,真是 让日理万机的陛下,离开皇宫,离开长安城,到庄子上。 “好好好。”李世民面色十分精彩:“你家郎君,真有他的!” “他可有说是什么事?”李世民问道。 要是不是什么要紧事儿的话,哪怕是太上皇生气,他也非要摁着李复狠狠的揍一顿解解气才行。 “茶叶的事儿,前天徽州那边来信了,郎君收到信之后,就让臣来长安城找您了。” “具体的,臣也不清楚,只能等陛下跟我家郎君见了面之后,再商谈了。” “茶叶的事”李世民蹙眉抚须。 “对了,郎君他还说,此次茶叶的事情,关乎到内廷的收入方面,所以要慎重。” 李世民微微颔首。 这话倒是不假,茶叶的生意做的好,内廷的确是跟着富裕起来了,原先做什么事情,都要仔细的算计着支出,自从有了茶叶的生意之后,也不用过以前的苦哈哈的日子了。 想要暗中做点什么,都不用从国库里掏钱了,也省得听朝堂上朝臣的啰嗦了。 而且,有的事情,是不适合让所有朝臣知道的,办事用钱,一旦过了户部,那就意味着被公开了。 比如说火药作坊的事情,到现在,朝堂上 的人还不知道,他私底下在秦岭的深山里,弄了个作坊呢。 “那你家郎君可有说,何时商议?”李世民问道。 “未曾说,但是臣拙见,应当是越快越好的,毕竟现在茶叶的生意,在整个大唐,都传开了,当中利益之足,令人动容。”石头拱手应声说着。 “好,那就等朕先稍微交代一些宫中的事情,下午便随你到庄子上去吧。” 李世民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当即让石头先在宫中候着,他召集了几个臣子来两仪殿议事,将手头上要紧的事情先处理完,再着人叮嘱一些事情给长孙皇后。 等到这些事情处理完之后,已经是临近晌午了。 “走吧。”李世民见到了石头,对其说道。 “陛下,您就不先用个午膳?”石头问道。 陛下不饿,他还有点饿呢,到庄子上,且要走上两个时辰呢。 “路上休息的时候再说。”李世民大手一挥,带着人就往外走。 石头叹息一声,赶忙跟上。 一队人,李世民策马在前,石头紧随其后,剩下的便是李世民带的六个护卫,一同前往庄子上。 他是微服出巡,除却护卫之外,不带臣子。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58章 裴寂的猜测 李世民本就是马上天子,如今除却北方之外,已经是天下太平,出长安城,在长安周围,他是不怕的,带上几个护卫就敢往外跑。 以前还是秦王的时候,就是这样了,偶尔闲暇的时候,带上几个人,骑着马就出城打猎去了。 一路策马狂奔,奔着泾阳县去。 李世民出宫的消息,最多也只能瞒大半天,毕竟平日里他在两仪殿处理政事,中书省会不断的送一些奏章过来,有诸多事情,需要皇帝裁定。 李世民临走之前,给长孙无忌他们交代了许多事,让他们留在两仪殿,处理那些政事,有什么不能决断的,那就等他从庄子上回来再说。 最多次日,他就会从泾阳县回到长安城来。 若是早上一早出发,到傍晚,都能跑个来回,无非是折腾了一些而已。 可就这点路程,比起当初在军中行军打仗,算得了什么? 长安城里,裴寂的书房。 “庄子上的人说,隔壁是想要建造一处学堂?”裴寂对于这个消息,也是摸不着头脑。 那庄子上不是有一处学堂了嘛? 他还记得,年前萧瑀被罢相,之后转过年了,他跟陆德明两人就去泾阳县庄子上了,萧瑀还在庄子上教书,此事后来长安城里都传遍了。 也就是说,那庄子上有学堂。 既然有了学堂,那还建造什么学堂? 裴寂摇了摇头。 不对,可能不是什么学堂。 原先李复在庄子上建造学堂,是想着以后以庄子上为重点,想要长久的居住在那里,让他那一脉,就定居在泾阳县,这说得过去,不管是在那边建造作坊也好,还是建造学堂也好,砸再多的钱也说得过去。 毕竟他在长安城泾阳王府居住的时间,不如在庄子上住的时间久。 但是如此规模的学堂,若说是泾阳王府的族学? 那断然是不可能的。 泾阳王府哪儿来那么多读书的人? 整个泾阳王府,主家就只有李复一个人,他甚至都还没有成亲,更别说有孩子了。 什么是族学?是族中孩子启蒙上学的地方。 泾阳王府连个孩子都没有。 再者说了,若是将来李复真的有了孩子,想要读书上学了,宫中有的是教导孩子的大儒,他还用得着这么费劲巴力的,在庄子上弄什么学堂? 裴寂越是想,越是觉得,动工的那块地方,很有可能 是想要为宫中的陛下建造什么宫殿。 至于是哪位陛下,就不知道了。 有可能是当今陛下,也有可能是太上皇。 裴寂之前可是听说过一些传言,说将来泾阳县那边庄子上拾掇妥当之后,要请太上皇每年多到庄子上住一住,也算是泾阳王向太上皇表孝心了。 大安宫虽然好,但毕竟是长安城内的宫室,住的时间久了,也是憋屈。 那地方,不能是在给太上皇建造行宫吧? 虽说离着长安城近了一些,但是附近景色也是不错的,山川河流,景色别致。 再加上太上皇疼爱的侄子在那边,泾阳王在庄子上又弄出了不少好东西,想想也的确是能够吸引太上皇。 若是如此的话,那太上皇跟自己张嘴说要买那片荒地,那这就说得过去了啊。 太上皇是要为自己买那片地方! 裴寂暗戳戳的想着。 他也在心里复盘,当天在大安宫的时候,自己在太上皇面前的表现如何。 自己是想要送给太上皇的,态度是正确的。 “父亲?”裴律师坐在一旁,见自己的父亲良久不说话,脸上有几分担忧。 “庄子上隔壁不管怎么折腾,看着就是了,不要掺和,也不要去找麻烦。”裴寂说道:“我琢磨着,什么修书院,那也不过是糊弄那些干活的人的幌子罢了,我这想了想啊,就你说的,他们在那里大兴土木,那规模,跟修建行宫都差不多了。 保不齐啊,就是给太上皇在那边修个住的地方呢。” “太,太上皇?”裴律师愣住了。 “对。”裴寂笑了笑:“哪位泾阳王殿下,想要表孝心,这两年,给太上皇找了多少新鲜玩意儿,还少吗?所以,在那边庄子上给太上皇修个行宫,到时候说是出宫避暑,或者是过冬日,都说得过去。” “既然牵扯上了宫中,是给太上皇的,那咱们自然是要支持的。”裴寂笑呵呵的说着。 “那咱们庄子上与他们相邻的那片荒地的事儿”裴律师有些犹豫。 若是如此的话,父亲是要送给泾阳王吗? 如此一来,便也能博得太上皇的好感,甚至是陛下的好感,说不定,自己就不用去静州了。 “且等为父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去见一见太上皇吧。”裴寂笑道:“现在嘛,先不着急。” 裴律师闻言,只能点头应下。 不到半个时辰,外面小厮慌慌张张的 来到书房门口。 “主君,宫中有消息。” “进来说。”裴寂说道。 小厮走进了书房,拱手说道:“宫中传出来的消息,说陛下带着几个护卫,奔着泾阳县的方向去了。” 裴寂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陛下出城了?!” “是。”小厮应声:“身边没有带臣子,只是带了几个宫中的护卫,听说,泾阳王府的下人,也在其中。” 裴寂脸上的神色凝固,脑海之中百转千回。 奔着泾阳县去了,难不成,是要去看看那边的行宫修的怎么样了? 这件事,朝堂上的人都不知道,是私底下做的,不然的话,必定会有御史言官拿着这个说事的。 若是真在泾阳县修建行宫,难免会被御史言官说铺张浪费,那泾阳县离着长安城不过是两个时辰的路程,完全没必要修什么行宫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裴寂便想了许多。 陛下出行,身边少不得带一些亲近的官员,即便不是长孙无忌他们,也会是宫中的属官,而今日,只带护卫,这说明,陛下出城,办的是私事啊。 连上了,全连上了。 这下可就说得通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59章 感觉自己又行了 裴寂为自己猜测出来的事情而感到兴奋。 毕竟,这事情,旁人可都不知道,就他自己猜测出来了。 掌握了事情的先机,这当中,就有更多操作的可能了。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要见一见太上皇,探一探太上皇的口风才是。 若是真的确认了,那莫要说一片荒地了,便是整个庄子,他都双手奉上送给太上皇。 即便是那庄子也是太上皇当初赏赐给他的。 不管怎么说,把事情办漂亮了,让太上皇对自己有好感,有愧疚,那裴律师去静州的事情,就有几分转机。 哪怕机会不大,也足够了。 所谓机会多少,不都是人去争取的吗?不争取的话,就是一点都没有了。 “好,我知道了,你退下吧。”裴寂对着小厮挥了挥手。 小厮低头应是,退出了书房。 “父亲,陛下这有事闹的哪一出?”裴律师不解。 “闹得哪一出?你想想,陛下为什么自己带几个护卫就出去了?”裴寂笑道:“去泾阳县,那泾阳县有什么?值得他这般着急的跑一趟?” “因着修学堂的事儿?”裴律师恍然大悟。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但是大差不差,无非就是那么些事情。”裴寂笑着说道:“看来,见太上皇,事不宜迟啊。” 裴寂从榻上起身,收拾收拾,准备去大安宫。 “父亲,您此番去,太上皇会见您吗?”裴律师担忧的询问着。 以前去大安宫,太上皇可是拒绝了好几次见面的请求。 “以前和现在不一样了。”裴寂笑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不可同日而语,上一次太上皇找见我,我与他在大安宫之中,把酒言欢,说起了年少时候的感情,太上皇也是颇为感慨。 太上皇是个顾念旧情的人,既然已经叙了旧情,我再去见太上皇,太上皇又怎么会忍心拒绝呢?” 裴律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可是之前 但是他不多说话,父亲决定了什么,就是什么。 裴寂换上一身衣裳,着人套了马车,乘坐着马车就往宫中去了。 过了晌午之后,李复正在家里午睡呢,睡到一半,小桃就进来将李复给叫醒了。 “郎君,郎君醒醒。” 小桃伸手推了推李复的肩膀,将李复晃醒。 “恩?什么事?”李复睡眼朦胧, 迷迷瞪瞪的问。 刚睡着。 “郎君,石头回来了,陛下也来了,现在正在厅中呢。”小桃说道:“他们路上还没用饭,陛下到厅中坐下之后,就让厨房上饭菜了。” “嗯,那就吃着呗。”李复一边揉搓自己的双眼,一边从床上起身。 小桃赶紧拿了罩衣,让李复穿上。 李复收拾好之后,就奔着前厅去了。 前厅这边,是双喜和另外几个丫鬟在照顾着。 李复来到前厅的院子里,见李世民正在前厅内优雅的用膳。 “石头呢?”李复看向小桃问道。 “石头回自己的院子里用饭去了。”小桃说道。 李复点点头。 他跨步走进前厅。 “臣弟见过二哥。”李复笑着拱了拱手,顺势坐在了李世民的对面。 李世民抬头看向李复。 拿起一边的布巾擦了擦嘴角。 “你这让石头特意进宫,让我来你这庄子上,你行啊,你真行啊。”李世民看着李复,语气中止不住的阴阳怪气。 “真的是正经事儿。”李复笑道:“不然也不能劳烦二哥您专门跑一趟不是。” “有什么正经事不能你去长安城,入宫去说,我这日理万机的,还要专门跑到你庄子上来。”李世民理直气壮。 那表情,仿佛就是我这分分钟几千万的买卖,时间宝贵,你竟然让我多跑路? 我堂堂一国之君,天下大事尽在我手,你让我专门走一趟? 不应该是你去长安吗? “有时候啊,宫中也不一定有这边好。”李复笑道:“就比方说,指不定您在路上的时候,您离开宫中,离开长安城往泾阳县这边来的消息就已经传开了呢。” 李复这样一说,李世民噎住了。 这倒也是。 他的行踪,向来不是什么秘密 不过,现在可是有百骑司的,他这一离开,宫中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话,百骑司也是尽在掌握,谁要是多嘴,往宫外传什么消息,趁着这个机会,也能将宫中清理一遍。 这也是为什么李世民果断的就听了石头的话,带着人就离开了。 一边是李复说的要紧事,一边是给宫中一个机会,让百骑司清理一些眼线。 他着人给长孙皇后送消息,也说了此事,只是言语之间比较隐晦,皇后必然能够明白他的意思的。 “另外, 您人在宫中,对您的判断,多少也是有些干扰的,今天咱们哥俩聊的事儿,与旁人无关,无非就是三个地方,太极宫,大安宫,泾阳王府。” 李复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头示意李世民。 “您先吃,吃完了咱们去书房详谈。”李复笑道:“反正您来都来了,臣弟也不能饿着您的肚子。” 李世民没好气的瞥了李复一眼。 拿起碗筷,继续吃。 吃饱喝足之后,两人来到书房,屏退了院子内外的丫鬟,让小桃上了茶之后,在院子里候着,旁人一概不准进院子。 书房之中,便只有李世民和李复两人。 见此情形,李复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打趣说道:“二哥还真是相信臣弟,您这孤身一人的,就不怕臣弟对您做点什么?” 李世民的目光上下扫视了李复一眼。 “呵,就你?” 神态轻蔑,语气轻松,带着几分不屑。 “你这样的,我一只手能打好几个。”李世民悠哉游哉,走到书案前,拉开椅子,轻松自在的往椅子上一坐。 李复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当真是出来混,早晚是要还的。 李复坐在了李世民的对面。 “徽州来信说,商队在到各地运送茶叶的时候,也在留意着别的地方的茶山。”李复说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60章 巨利 “咱们大唐,地大物博,产茶区并非只有徽州。”李复说道:“另外发现的几处茶山,规模都不小,可以说,在气候适宜的情况下,很多荒废的山坡,都可以种植茶叶,如此一来,茶叶的原材料,就能够得到保障。” “这些事情,你们茶庄去决定不就好了吗?”李世民蹙眉。 “二哥您还是没有认识到,茶叶的买卖到底能做多大。”李复说道,随后,他拿起一本账本,递给了李世民:“这是去年到今年,自从商队成立之后到现在,茶庄那边的一部分账本,只是一部分。” 说完之后,他将账本递给了李世民。 “您看看吧。” 李世民将信将疑的拿过账本,仔细的翻看着,越是看,他脸上的表情越是惊讶,转而变得十分凝重。 “一年?”李世民问道。 “不到一年,而且是部分。”李复说道:“先前说过,仅仅是徽州那边,一个茶庄,发展的从事茶叶工作的人,就已经有五千人了,五千人啊。” “您来的时候外面干活的人您看到了吗?密密麻麻的,那才不到三千人。”李复说道。 李世民目光中的震惊是如何都掩藏不住的。 他一个带兵的,五千人有多少,他心里能没数吗? 往一块一站,那就是乌泱泱的一大片了。 “去年,这账本上的财帛,并没有运送到长安城这边来,而是留在徽州,被赵福用作开拓之用,现在徽州城内有茶叶铺子,连带着周边的城池内,都开设了铺子,有不少商队,都去徽州拿货,原先的茶庄,被扩建了不少,如今在那边,已经有很大规模了。”李复说道:“就这样一边挣钱一边花钱的情况下,账上结余还有这个数。” 李复拿起另外一本账本,翻开,递给了李世民。 “这个数目,是完全可以运送回长安城的,剩下的,是要留在徽州,以作周转之用的。” “方才臣弟说这么多,也只是想要告诉二哥,茶叶在大唐的市场,还远远没有完全开发出来,如今的生意,若是按照十成来算,也不过只做成了一成而已。” “一成?!”李世民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复。 “是啊,一成。”李复说道:“所以说,现在您知道,这买卖有多重要了吧?这远远不是一个泾阳王府能够做的了的。 目前,茶叶的技术只有咱们自己有,完全是垄断的,这买卖,就只有咱们自己能做。 可是这种情况臣弟 并不知道能够维持多久,在茶叶成为大众生意之前,咱们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尽可能的赚钱,否则往后,吃相但凡难看一点,可就不好说了,会被人认为是皇家与民争利。” 李世民神情都已经麻木了,李复说着,他应着,成了一个无情的点头机器。 “所以说,这买卖,得跟您商议着来。”李复说道:“一来,里面涉及到的利益实在是太大了,甚至臣弟觉得,即便是皇室的买卖,也挡不住世家想要窥探。” “他们敢!”李世民怒目圆睁,一巴掌摆在了桌案上。 嘶~~ 李复一阵心疼,自己这上好的黄花梨书桌啊~~ “财帛动人心,商人,有十分利,他们便敢搏一搏,有百分利,他们就敢违背律法,三百分利,他们甚至能舍生忘死。”李复说道:“世家手底下养着的这些人,更是如此了,毕竟,他们还有靠山呢,出了事儿,上面会保的,只要能带来足够的利益,那就是香饽饽一个。” “那你是如何想的?”李世民问道。 “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李复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整个大唐,都是您的,莫要说一些无主的山坡茶山了。” “眼下已经有人在跟地方官府接触,想要商谈买茶山的事情了,当初臣弟去徽州,也是持着您的手谕去的,事情才办的顺利。” “若非您的手谕,臣弟买下徽州的茶山,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旁人在地方上要买茶山,有的地方官府,敢卖,有的地方官府不敢卖。”李复说道:“便上书到长安城来,询问朝廷这件事该怎么办。” “有关系的,有权利的,私底下就将这件事解决了。”李复笑道:“这当中,可不乏有世家的影子,无主之地,通过暗中操作,拿到了文书,上面加盖了地方官府的印章,想要将事情坐实了。” “整个大唐的耕地,都是朝廷分配的,百姓家里耕种的地,无非也是经由官府丈量发放文书,其余的无主之地,地方官府每年发放给百姓,记录在册之后,都要呈送到长安城来复核才能生效。 茶山嘛,朝廷要管的严一点,地方官府即便是呈送上来,朝廷批不批准,应该由二哥您来裁定。” “说白了,茶山要归皇室所有,或者说是归国家所有,而非私人持有,将来茶叶的利益,或者是归内廷或者是归国库,这些您自己看着办就行。” “当然,若是有人在自家庄子的荒山上,种植茶叶,那是人家的事情,咱 们是管不着的。” “那这买卖,岂不是成了宫中的买卖,或者说,到时候收益放到国库一部分,又成了户部的买卖?”李世民问道。 “成为皇室的买卖,挺好的。”李复笑道:“在朝廷的政策下来之前,臣弟手里已经有徽州的产茶区了,这也足够了,臣弟可是一点都不贪心的。” 李世民闻言,面色有些复杂。 要说李复不贪心,从国库里抠钱的事迹历历在目。 要说他贪心吧,茶叶这等生意,他说要交给宫中。 当然,也不是没有他胆小谨慎的原因在里头。 “朝廷政策下发之前,怎样都无所谓,朝廷下发了政策之后,严格按照朝廷的政策来执行。”李复笑道:“所以说,徽州产茶区,算是臣弟捡漏了,也算是对臣弟贡献了这样一个挣钱的买卖的奖赏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61章 没钱 “至于剩下的,能归拢到朝廷手里,那就归拢到朝廷手里,就如同方才臣弟说的那样,这是一笔巨利,是足以让任何人见了都眼红,心生疯狂的巨利,在这买卖的初期,就只有掌握在您手里,才是最合适的。”李复说道:“它能够为您提供源源不断的巨额金钱,这些钱,能够让您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实现您的理想和抱负。” 经营大唐也好,还是对付突厥也好。 打仗最是需要钱,没钱还打个锤子的仗? 打的不就是经济底气吗? 一个兵一个月给他两贯钱,若是阵亡了,补偿家属百贯,子孙被朝廷荫蔽,你看看那些上战场打仗的士兵,是不是嗷嗷拼命。 钱有了,活下来,功名利禄,这谁不嗷嗷往前冲? 没钱谁卖命? 李世民低头沉思。 李复的话,一字一句落在他耳中,无异于一记重锤,锤在了他的心里。 好处?谁不想要好处? 从个人的观点出发和从整个大唐的观点出发,想要好处,并不是那么容易的,面子里子都是事儿,很多事情,也不是他一个人就能拍板决定的。 而现在,李复轻而易举的给皇室找了一条致富的路。 这条路,目前只有他们在走,旁人即便是想要走到这条路上来,也不得门道。 等到他们得了门道之后,估摸着也不知道是多久之后,而中间这段时间,他们早就已经提前布置好了所有的布局,将这里面的利益最大化了。 说白了,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 回想起李复弄出来的这些买卖,最开始都是“独门秘方”,后续,这里面的门道或者是旁人琢磨出来了,比如说木匠作坊,现在长安城还有长安城周围,甚至更远一些,也有了不少木匠,专门打造家具。 这个是没有办法垄断的。 可是最挣钱的,还是李复在长安城的木匠作坊。 其余的人,跟着吃肉喝汤。 毕竟是展现在大众面前的东西,做不到保密和垄断。 再者就是变蛋,李复主动交出了配方,安抚了宗亲,如今李家的宗亲们入行让底下的人做这买卖,变蛋的价钱也随之降低了一点点。 这配方如今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能捂住多久,尚且不知道,反正可以预见的是,往后这配方,也就不稀奇了。 还有这庄子上的其他作坊,酒水,酱油。 这两样东西的配方,能够保密多久 呢? 要是扩大生意的话,势必要在更多的地方建造更多的作坊,招揽的人也会更多,人员混杂之下,想要做到完全保密,这是说不准的。 或许是一年,两年,或者是时间久一些,十年八年,都有可能。 但是在这时间差之内,足够让李复赚的盆满钵满。 这已经是摆在面前的活生生的例子了。 所以李世民十分清楚,李复说的现在着手布置以后的茶叶生意,是多么的重要。 茶山,是重中之重。 大唐的疆域不小,产茶的地方很多,一些小的地方,朝廷可以不在意,但是重要的产茶区,一定要保留在手里,不然以后做茶叶生意,从原材料上,就会被人掐住命脉。 就如同李世民想起了太上皇的妃子,娘家做的茶叶蛋生意。 那买卖离开了这庄子上的酱油作坊,可不好做啊。 李世民自己思索明白之后,抬起头来,看向李复。 “这买卖,原本是泾阳王府的,是你和你手底下的人一手搭建起来的。”李世民说道:“你就这样,拱手让出来了?” 李复咧嘴一笑。 “您要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要不,从国库再给我拨调二十万贯钱帛?正好臣弟这庄子上,您瞧瞧,花钱的地方可不少。”李复笑道:“二十万贯不嫌少,两百万贯不嫌多,您要是觉得实在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就再给臣弟拨调一些人才过来,到庄子上,统统去工地上搬砖。” 李世民整个人都无语至极。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猪话? 让朝廷的臣工到你这庄子上来,还去工地上搬砖? 堂堂朝廷要员,去工地上给你做力工? 成何体统?! 不过 李世民微微挑眉,也不是不行。 以后谁要是惹自己不开心了,找个由头,就让他到庄子上来,多干几天脏活儿累活儿,就明白在朝中做官是多么享福的一件事了。 尤其是魏征那个乡巴佬! 他才是最该来搬砖的那个人!! 要人,可以塞两个过来,权当是锻炼他们了。 但是要钱不行。 没钱! “大白天的你就开始做梦了,还想要国库的钱,国库的钱是那么好要的吗?”李世民板着脸说道:“即便是朕” “算了,不与你说这些了,反正要钱没有,你这账本我也都看过了,你不 缺钱,你要是这边缺钱了,徽州茶庄那边随时都能给你送来。”李世民神色缓和一些,接着说道:“不过,你要是需要人手什么的,我再回去考虑考虑,给你送两个过来。 但是你在这庄子上折腾的动静,的确是有些大了,估摸着我回去之后,朝堂上就该有不一样的声音了。 尤其是你那书院! 那像个书院的模样吗?” “不好吗?”李复双手一摊,神色坦然:“一个国家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培养人才,人才的储备要跟上,尤其是全能的人才,人才无以后继,那成什么样子了。 您想想三国时期的蜀汉,到了二代三代,没有注重人才的培养,后继无力,也是蜀汉灭亡的原因之一。” 诸葛丞相很厉害,但是大包大揽的啥都自己弄明白了,又累,底下的人还得不到锻炼。 有丞相在,丞相怎么说,他们怎么做就是了。 不过,蜀汉后期的容错率太低了,由不得丞相不这么做。 “而且,费劲巴力的弄这么个书院,根本的目的,您是明白的。”李复的眼神变得深邃了起来。 李世民神色认真。 “我明白,但是,动静这么大你怕不是要成了众矢之的了。”李世民担忧。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62章 找事 “我只是在庄子上弄个书院而已,怎么,这年头,我堂堂一个郡王,想要办个书院,都不行了?什么世道?”李复开始了他的阴阳怪气:“我好歹也是当今陛下的亲堂弟,太上皇的好大侄儿,太子太傅!重要的是太子太傅!!都是太子的老师了,办个学堂怎么了? 太子都还没说什么呢。” 李世民一脸嫌弃的看着李复。 承乾这才多大,都被他拿出来当挡箭牌了。 太子都还没说什么,可不是吗? 太子能说什么?你是他叔,他能说啥? 太子都被忽悠着去学堂念书了,跟学堂里的那些孩子都是同窗了,他还说个屁。 “反正这事儿,别的臣弟就不管了,朝堂上的有什么动静,您看着办就成,那些赞成的,绝对是大大的忠臣,良臣,比如说萧相公,您看看人家这思想,这觉悟,这高度,一般人那都比不了。”李复洋洋得意的说着:“萧相公,那简直就是为臣之楷模!” 李世民的脸色不太好看。 萧瑀被罢相两次了 就是因为他那臭脾气,太硬了。 现在李复竟然说,萧瑀是为臣之楷模? 打谁的脸呢? 好吧,自己也觉得,萧瑀虽然脾气不好,性子直爽,可是在朝中为臣,并没有什么过失。 只不过是因为太耿直了,得罪了不少人,因此他一有什么事儿,不少人都上来“踩两脚”,弄得自己处理也不是,不出力也不是。 两头难。 萧瑀再能耐,整个朝廷,也不能指望着萧瑀一个人办事儿啊。 还是要一边安抚着大多数人,一边再对萧瑀这边,另想办法吧。 上一回萧瑀罢相,就是这么处理的。 好在这小老头脾气虽然倔强,但是也好哄,说两句好话,再跟他说,朝廷社稷离不开他这样的直臣,也就哄回去了。 李世民自己心里暗戳戳的想着。 得亏自己这个皇帝,也不是那么的死要面子的人。 不然两边都梗着脖子置气,想想也是幼稚,令人发笑。 “萧相公是支持你的。”李世民语气平淡,陈述事实。 “不仅仅是萧相公,还有陆德明。”李复说道:“有他们两个在呢,他俩名声响亮,只要跟他们关系好的人,让他们俩去游说一番,估摸着也能支持,聚沙成塔,支持的人多了,反对的声音总能被压下去一些。” “书院是 做什么的?是为世人传道授业解惑,是培养读书人的地方,读书人更应该高兴,有这样一个地方才是。 没见过有读书人去反对书院建立的,那他还是个正经的读书人吗?” 李世民点点头。 这话说的有道理。 “好,关于书院的事情,若是朝堂上有异议的话,我会压下来的,正好,我也要看看,那帮人,要用什么理由和借口,来攻讦书院。”李世民笑道:“有这么一遭,也未尝不是个机会。” 让他看清楚了,谁才是能够放心用的,在大唐最重要的阶段,谁是可以信任的,谁会半路站出来捅刀子的。 分清楚人,往后做重要的事情的时候,躲着点那帮遭瘟的。 李世民这边跟李复聊了许多。 临走的时候,李复还特意提醒了一句。 “二哥,大唐的盐铁经营权,一点都不要赏出去,若是以前有过赏赐出去的,想办法收回来,这是重中之重。”李复说道:“盐铁,可是国家级战略物资,我这样说,您能明白吧?” 李世民的神色一凛。 随后默默的点了点头。 这要是早提醒自己,该多好。 这下好了,回去之后,自己的皇后又有事儿做了。 去年的时候,他一高兴,赏给了长孙无忌一处矿山,长孙家,是有一些盐铁的经营权的。 这才赏赐下去多久,就要收回来。 李世民都觉得自己面皮发热。 能不能不收啊。 长孙无忌也不是外人,自己的大舅子 可是,听李复说了这么多,盐铁的重要性,他也清楚,这玩意儿,不能落在私人的手里。 长孙无忌只是一个个例。 知道长孙家不会背叛朝廷,可是其他家族呢? 如果收回了其他家族的,而不收长孙家的,一碗水端不平,那就不好说了。 所以,如果真要收回的话,最先要收的,反而就是长孙家的。 做个表率嘛,也彰显一下身为皇帝的大公无私,明明白白的告诉所有人,不是朕偏袒,而是,一视同仁 李世民骑着马回长安的路上,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瓜子嗡嗡的。 本来要处理的事情就多。 去泾阳县庄子上走一趟回来,要办的事儿更多了。 信了石头那狗东西的邪,说什么宫中酷暑难消,去庄子上溜达一圈散散心。 这 哪儿是去散散心的,纯纯给自己找事儿的。 而且找的还都是重要的事情,不得不办的事情! tui! 李世民甚至想要不顾形象的吐口唾沫。 要是能吐在石头跟前,就更好了。 回到宫中的李世民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坐在两仪殿中发呆。 首先关于茶山收归朝廷的事情,他要好好想想,梳理清楚之后再召见臣子下发敕令。 其次就是盐铁经营权的事。 此事,还要找长孙无忌他们商议商议。 一边商议,一边试探长孙无忌的态度 内侍悄悄走进宫中,来到李世民身边。 “陛下,李五来了。” “让他进来。”李世民抬头说道。 李五从殿外走进来。 “属下参见陛下。” “说。”李世民直接开门见山,简单明了。 有话就说。 “宫中抓住几个不安分的人,已经关在了地牢之中。”李五说道。 “什么事?” “陛下前脚出宫,后脚他们就往宫外传消息。” 李世民皱眉。 宫中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怎么清理都清理不干净呢。 也是,总有人为了各种各样的利益,铤而走险,这是不可避免的事。 李世民想要杀了他们,但是思来想去,又觉得太过于残忍。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63章 旧情 宫里的这些伺候的宫人,也有家人,有父母兄弟,人命宝贵,杀人,就算了吧。 李世民又回想起当初自己下令天下拾骸骨的时候,宫中的这些宫人放他们回家祭奠的时候。 他们的父兄,也是大唐的功臣啊。 李世民叹息一声。 “每个人打二十板子,让内廷发些钱财给他们,打发出去吧。”李世民说道:“往后不录用就是了。” “是。”李五拱手应声:“陛下仁慈。” 李世民挥了挥手。 恭维的话就不必了,好几条人命呢,谁知道他们是否有家人,也是以往跟随着他冲锋陷阵的兵,是否死在战场上,甚至连骸骨都没有找回来 李五退下之后,李世民便让内侍传召长孙无忌他们来两仪殿议事。 此时此刻的大安宫中。 裴寂如愿以偿的见到了太上皇。 如同他所预料的这般,自从上次在大安宫中两人把酒言欢之后,李渊的确是顾念起了当初的旧情,因此,裴寂再想要求见的时候,他也就没有拒绝。 而太上皇传召裴寂进殿的时候,裴寂心中也是高兴极了。 果然,一切都如同自己所预料的那般。 “陛下,上次您向老臣提起过的,庄子上的荒地的事儿。”裴寂说道:“老臣觉得,无论如何,陛下还是要收下的。” “恩?怎么好端端的,又说起这件事了?”李渊问道。 “上一次臣就向要给您,您推辞了,这次,您可就不要推辞了啊。”裴寂笑道:“那庄子,本就是以前您赏赐给老臣的,如今,无非是物归原主罢了,那庄子的契书,还在临海公主手里呢。 当时臣就想,临海公主是陛下的女儿,陛下将庄子给了臣,臣又将庄子交给了临海公主,这兜兜转转的,不还是在咱们自己手里轮转着嘛。” “老臣都这把岁数了,那庄子啊,对于老陈来说,有跟没有,区别不大,就算是没有了,那以前陛下还赏赐过臣许多别的东西呢,哦对,还有别的庄子呢,臣不缺,所以陛下不要操心臣。” 裴寂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他没有再提别的事,经过这么多事情之后,他也学聪明了。 只要不提朝政,只聊以前的情谊,太上皇还是很容易被感动的。 只要太上皇被感动了,有些事就算是他不说,太上皇也会注意到的吧? 这么多年的交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了? 人活这一辈子,都这岁数了,一路走来的好友,留在身边的,能有几个? 李渊看着裴寂说的动情,神色之间,依旧缓和。 “那庄子上荒地的事情,朕只不过是跟你提了一嘴,你想了这么多呢?”李渊笑眯眯的看着裴寂:“你这个左仆役,还真是闲散啊。” “不敢不敢,只是,臣老了,朝中的许多事情,陛下自有决断,臣有些跟不上了。”裴寂说道。 经过此番之后,实际上他也萌生了一丝丝的退意。 毕竟,谁都不想身不由己的被人裹挟着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因为太上皇的关系,因为他是左仆射,在朝堂之中,他就是老臣与世家的出头鸟了。 这活儿着实不好做。 更别说,这一次裴律师要去静州,朝堂上竟然没有人出来帮着说话。 属实是令人心寒啊。 裴寂也找过几个老臣,让他们在朝堂上谏言,但是被他们用各种各样的借口给搪塞回来了。 真是一帮狗东西! 用得着的时候,舔着脸过来说好话,现在出了事情想让他们帮忙说几句话,一个两个的都是这副模样。 裴寂自己也在纠结,自己若是现在离开朝堂,裴律师不成气候,裴家可以依靠的人就少了一个。 而且,还是左仆射,司空,这样有重要权利的人,有话语权的人。 若是不退,往后恐怕是难以脱身,落不得个好下场啊。 当今陛下看他的目光,越来越不耐了。 “朕也时常感慨,老了啊。”李渊笑呵呵的说道。 虽然嘴上这般说,但是坐在上首的李渊,依旧是红光满面,容光焕发的模样,哪里有一点老态龙钟的样子? 人的心态可是太重要了。 以往,李渊看上去比裴寂要老一些,可是现在,裴寂天天操心,操心朝堂,操心儿子的事情,也操心自己的事情。 看上去真是老了许多。 李渊就不一样了,在大安宫里,吃吃喝喝,欣赏欣赏美女跳舞,弹弹琵琶。 每日里新鲜的美食供应着,闲着没事儿凑几个人,打打麻将下下棋。 大安宫里有个大池子,还能钓钓鱼。 宫中的孙儿们,时常过来陪伴,身边也热闹。 若是在宫中待的时间久了,还能到泾阳县庄子上那边住一住,带上孙儿们,享受天伦之乐。 这比当皇 帝处理政事要自在的多啊。 李渊在处理朝政方面,也并不是那么的有天赋。 当皇帝的时候,就在太极殿里饮酒作乐。 现在退休了,海阔天空啊。 “陛下可不老,如今陛下,当打之年呐。”裴寂笑着说道:“依老臣看,陛下身边美女如云,雄风不减当年。” “哈哈哈哈哈。”李渊豪爽的笑了。 裴寂现在就想着将泾阳县的那庄子,送到太上皇手里。 但是到现在,太上皇也没个准话。 他寻思着,干脆明日从临海公主那里要来文书地契,直接送到大安宫来,送到太上皇手上。 太上皇总不能,再给自己送回来吧? 打定主意之后,裴寂又在想着,如何拖延裴律师去静州的日程。 还是要找人在朝堂上说话才行,先将这件事拖延下来。 裴寂回到家中,自己去了书房,打开书房的暗格,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盒子。 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张张的欠条。 “来人啊。”裴寂对着书房外面唤道。 “主君有何吩咐。” “去将管家叫来,有事让他去做。”裴寂说道。 当初这件事,是管家出的面,现在,还是要管家出面。 这些欠条,留着没用了,就让管家送还给各家吧。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64章 身不由己 示好,也是警告。 别忘了你们各家当初都是怎么来求我的,如今只不过是让你们站出来说两句话,就想要撇清楚关系? 事情是因为什么起来的?可不要忘了。 裴寂的面色冰冷,将事情交待给管家之后,就着人将裴律师找了过来。 “你去找临海公主,将泾阳县那个庄子的地契文书都要过来。”裴寂说道:“之后我会着人送到大安宫中,交给太上皇。” 裴律师眼睛一亮。 “父亲,这事儿,成了?”裴律师心中狂喜。 他不用去静州去当那个什么狗屁的长史了? 裴寂摇了摇头。 “没呢,不是说,东西拿出去了,事情就能办成,只是在博一个微小的机会而已,又没有,也不是咱们说的算的。”裴寂说道:“你啊,不要总是想着付出了什么就一定能够达到什么目的,并非所有的事情都是交换。” “就拿着这处庄子来说,送给太上皇,太上皇一高兴,或许可能会想起你,但是也可能拿到之后,想不起你来,只是高兴了一把而已。 甚至,太上皇会不高兴。” “啊?”裴律师愣住了:“咱们白白送给太上皇一个庄子,他为什么还会不高兴?” “为什么?上赶着的不是买卖。”裴寂说道:“我见太上皇两次,提过两次这件事,但是太上皇的态度是拒绝的,如今我直接将庄子的地契文书送给太上皇,这便是上赶着的买卖,有可能太上皇会觉得,旧情依在,会念个好。 但是也有可能太上皇会认为,此事他已经拒绝了两次,我还是将地契文书给送过去了,这算什么?” “所以说啊,事情要有两方面的打算,好的和坏的。 要是能接受得了最坏的结果,那么这件事情就可以去办。” “也就是说,咱们将那庄子送给太上皇,太上皇或许收了办事,或者是收了不办事,甚至,还会派人给咱们再送回来。”裴律师的面色有些紧张。 “最差的,就是送出去,又被原封不动的送回来了。”裴寂叹息着说道:“若是这般的话,那咱们裴寂与太上皇之间的情谊,往后恐怕就只能停留在言语之上了,往后,太上皇是不会再帮着咱们说话了。” “今日在太上皇面前,我已经表示了退意了。”裴寂无奈笑了笑。 “父亲,万万不可啊。”裴律师一听,紧张了。 若是父亲退下来了,那么家中还有谁可以依靠 ? 自己又马上要去静州上任了,什么时候才能回长安,还不知道呢。 不过,裴律师觉得,自己将来一定会再回到长安城的。 就算是不看裴家,也要看在临海公主的面子上,在静州待个一两年,到时候让临海公主多往宫中送几封信,说不定陛下心一软,就将自己调动回长安城了。 可是这一两年之内,长安城朝堂之中若是没有一个人为裴家说话,裴家失去了一位位高权重的人,那对裴家的打击将会是巨大的。 裴寂这般一说,让裴律师心中生出了些许恐惧。 好友封言道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失去了封德彝的封家,只剩下了名头上的荣光了,实际上,已经没有实际了。 “裴家如今的情况,我心里清楚。”裴寂说道:“但是你也要仔细想一想,如今为父在这个位置上,背后站着多少人,多少人都在看着为父的行动,好的,不好的,长安城的这摊浑水,若是现在为父抽身,还尚且能够保全自己,可若是以后,等到咱们的那位陛下动手的话,一切就全都晚了。” 裴寂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么多年了,也不白活。 说白了,现如今,进退维谷,他是身不由己了。 什么都清楚,但是不得不那么做,被架在那里了。 “父亲。”裴律师的嗓子蠕动了几下,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说,都怪自己不争气,裴家到现在能够仰仗的就只有父亲一个人。 但凡自己如果进入朝堂,在朝中担任要职,父亲就能够毫无顾虑的早早的退下来,颐养天年了。 若不是当初陛下发动玄武门的事情,裴家,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样子。 裴律师是与原先的东宫比较亲近的。 若是李建成做了皇帝,裴家必定是能够风光的,不仅仅是裴寂能够依旧稳坐现在的位置,连带着裴律师,也会被提拔,做朝廷要员。 而不是现在,只有一个驸马都尉的头衔和一个散官的官衔,只是挂着个名头,手里一点权力都没有。 一个散官,做不做事,没有人在意的。 这种官职,只是朝廷为了荫蔽一些功臣之后,特意设置的。 意思就是,赏赐你个名头,领着朝廷的俸禄,你自己在外面该干啥干啥去吧,别掺和朝廷的事,朝堂上没有你的位置。 裴律师站在那里,想到这些事,心中不由得生出一抹怨恨。 原本,裴家不至于此的。 父亲得太上皇看重,与息王有旧,自己也在息王帐下备受重用,他们父子二人,原本至少能够得两代帝王恩宠的。 等到太上皇驾崩,太子登基,一切都能够顺利过渡。 偏偏!秦王夺位!! 裴律师的眼神里闪过几分狠厉。 要么怎么说李孝常他们造反呢,反的好!只可惜,都是废物,没能够成功。 若是成功了,迎回太上皇,裴家的日子也比现在好过! 裴寂抬眼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见自己的儿子面色不善。 “你在想什么?”裴寂问道。 裴律师回过身来,赶忙收敛了自己的神色。 “没什么。”裴律师应声。 “哼。”裴寂冷哼一声:“你是儿子,我是老子,当老子的还看不明白自己的儿子吗?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如今咱们裴家,是经不住一点折腾了,你啊,收一收心思,不要想别的,即便是去静州,权当是历练了,在静州好好做事,安安稳稳的,有临海公主在,你不会一辈子都待在静州的。” “是。”裴律师拱手应声。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65章 内廷 临海公主,临海公主,还是要靠临海公主吗? 驸马都尉,要吃公主的软饭一辈子吗? 他裴律师就不能靠着自己吗?!! 为什么!! 裴律师心里暗戳戳的想着。 这种念头,他自己去想,倒是没什么,可是一从旁人口中说出来,就变了味儿了。 活脱脱的一个软饭男的形象。 谁能受得了这等言语? 自己靠不住,都要靠老婆? 娶了公主,沾公主的光。 宫中,李世民将事情都处理妥当之后,回到了立政殿,止住了身边内侍的传喝声,他悄悄的走进了殿中。 此时的立政殿中,正是一副母慈子孝的情形。 长孙皇后在亲手绣着什么,一边摆放着一张小小的书案,李丽质坐在那里读书,只是怎么看,这孩子的心思都没有在眼前的书本上,小动作倒是不断。 最先发现李世民进入立政殿的,是站在殿内伺候的宫女们,其次就是李丽质了。 “阿耶。” 宫女们只是行了礼,在李世民的示意下没敢出声,但是李丽质就不同了,起身就奔着李世民跟前来了。 “阿耶的小丽质。”李世民笑着扶住了李丽质,顺手将她抱了起来。 “阿耶方才可是看见了,丽质读书,可不怎么专心啊。”李世民笑呵呵的说道。 这时候,长孙皇后也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活,起身来到李世民跟前,福身行礼。 “妾身见过陛下。” 李世民笑了笑:“无须多礼,着人传膳吧,在两仪殿处理了一天的政务,有些饿了。” “是。”长孙皇后应声,赶忙安排宫人去尚食局穿晚膳。 “阿耶,现在天气这么热,去年天气热的时候,儿臣和两位哥哥都是去王叔的庄子上玩的,今年儿臣还能去吗?儿臣想念王叔了。” “你想念你王叔,有没有想念你阿耶啊。”李世民故意板着脸问道。 “想,当然想了。”李丽质对着李世民的脸颊,吧唧亲了一口:“阿耶是天底下最好的阿耶。” “哈哈哈哈哈。”李世民开心地放声大笑。 “阿耶要做丽质心里最好的阿耶。”李世民笑着说道:“王德。” “老奴在。”内侍王德拱手上前。 “传朕敕令,长公主丽质,知书识礼,贵而能俭,无怠遵循,克佐壶仪,轨度端和,诏封长 乐郡公主,食邑三千户。” “是。”王德应声。 “多谢阿耶!!”李丽质挣脱了李世民的怀抱,站在地上,福身行礼:“以后儿臣就是长乐郡公主了?” “是啊,你以后你就是阿耶的小长乐了,阿耶也希望你,一生长乐。” “嘿嘿,谢谢阿耶!” “臣妾谢陛下。”长孙皇后福身谢恩。 “长乐是你我的第一个女儿,朕甚是喜欢。”李世民脸上带着笑意,伸手扶起了长孙皇后。 “不仅仅希望她一生长乐,往后啊,等到她长大了,还要谨慎小心的为他寻一门好亲事呢。” 长乐闻言,笑了笑,没说话。 她可还是记得自己王叔对自己说的话呢。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在立政殿用了晚膳。 夜深,长乐公主被宫人送回去歇着了,内殿之中只剩下帝后两人。 “今日,我召见了无忌和克明他们。”李世民说道:“去了一趟泾阳县庄子,怀仁倒是给我出了两个难题。” “怀仁那边,还能有让二郎烦忧的事情?” 长孙皇后没说朝堂,只是说了李复庄子上。 “若是怀仁那边庄子上有什么要解决的,妾身能做的,妾身可以帮忙,二郎在外,日理万机,一些小事的话,就不让你烦心了。” 李世民摇了摇头,靠在榻上。 “是很重要的事情啊,如今内廷的日子过的好,手里有钱,实则也是多依赖茶叶生意。”李世民说道:“我还记得,我刚刚登基的时候,为了省钱,内廷裁撤宫人,你带头在后宫之中,节衣缩食的,后来李复弄了这么个生意,才让宫中的日子,好过了不少,至少,你的衣裳不用省那几寸的布料了。 如今,那买卖是越做越大了,地方上,也有不少人蠢蠢欲动,觊觎着茶山。” “怀仁的意思是,大唐境内所有大规模的茶山,全都收归朝廷,所有权归内廷。” “这岂不是内廷要做起了生意?虽然实际上是有好处的,可是这名声上”长孙皇后有些犹豫。 这还真是前无古人了。 皇家的产业,有专门管理的人,这倒是常态 ,可是内廷直接管什么茶山,掺和到生意当中,闻所未闻。 “有好处,就说明,此事可为,更别说是天大的好处了。”李世民说道:“这事,怀仁也与我说过,皇室内廷,实际上跟一个大家族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无非是名头不一样,身份 上,更尊贵了一些。 一个世家大族,有主母掌管中馈,家里的事情,主母管着,有专门做事的人。 宫中也是如此,你掌管六宫,宫中的事情,尽归你管,皇室的中馈,也是你管。 挑一些聪明的管事的人,让他们出面管理外面的事情,后续,再汇报给你便是了。 如今事情越来越多,也不能总指望着怀仁进宫来跟你说这些事,所以,要在你与怀仁之间,找一个管事的,负责好接洽双方的事情,顺带着管理着内廷在宫外的生意。” “你看看你身边,是否有聪明的宫女,可以多加培养,往后行走于宫室内外,也方便许多。” 长孙皇后听着,微微颔首,想了想,觉得此事可行。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要亲力亲为的,用好了人,也就轻松了。 现如今李复手底下的人员不断的充足起来,为他管理着泾阳王府的各种买卖,如此,那么内廷也需要招揽一些这样的人才了,用来管理内廷的买卖。 内廷跟皇室是不一样的。 皇室,说的是整个李氏宗族,而内廷,则是他们两口子还有太上皇,以及他们两口子的儿孙。 “所以说,茶山的事情,我打算按照怀仁说的来办。”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66章 两件事 “宫中需要钱啊,你再怎么节约,很多事情,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李世民笑道:“前两年那日子,也是苦了你了。” 长孙皇后微微摇头。 “陛下这是哪儿的话,说起来,宫中的日子再苦,也不过是妾身的衣裳少用些布料,妾身的头上,少一些首饰,吃的上面,没有铺张浪费而已。 没有到了缺衣少食的地步。 可是外面的百姓就不痛了,天下安定,二郎肩膀上的责任更加重,百姓们还没有完全能够吃饱穿暖,这才是咱们应该操心的事,是该群策群力解决的事情。” “宫中的这点事,跟天下事比起来,微不足道了。” 李世民神色认真,点了点头。 朝廷,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大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人员方面,就交给你来处理了。”李世民看着长孙皇后:“有什么难处,也尽管跟我提,我也会同你一起的。” “恩,妾身明白。” 两口子之间短暂的沉默。 “还有一件事。”李世民说道:“也是我与怀仁聊过之后,最终决定下来的。” “怀仁又给二郎提供什么好点子了?”长孙皇后笑了笑:“还是说,出了什么馊主意?妾身看陛下这会儿的神色,可不太对啊。” 经过方才的一番话,两人之间的气氛,无比的温馨,因此,长孙皇后聊天之间,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李世民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啊,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李世民应声:“是关于盐铁的经营权的,他给我的建议,是这两样,都要收归朝廷,朝廷来经营,不交给私人,以往赏赐出去的,也都要想办法收回来。” “这”长孙皇后沉默了。 这还真是个难题。 “二郎不是找了人商议此事吗?” 这是属于朝政了,她就不好多嘴了。 “只是试探了一番他们的态度而已。”李世民说道:“主要是,辅机那边,前一阵子,还赏赐了他一处矿山,他那里,不管是盐场,还是铁矿,都有。” “还是我赏赐下去的,想要收回来,我张不开这个嘴。” “可是这件事想要做成的话,还真是要从长孙家那边开始,否则的话,其他人那里,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从别处动手,难免有徇私之说啊。” 李世民对于这件事,为难的很,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了。 所以先是试探长孙无忌的看法,随后才是跟自己的老婆说这件事。 等到要办的时候,也让长孙家有个准备。 或者说,他们兄妹之间,可以聊一聊。 这事儿,真是难为人啊。 长孙皇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那,兄长那边,是什么态度?”长孙皇后问道。 “含糊其辞,我也没听出来。”李世民无奈摇头:“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 “让臣妾见兄长,直接问他,或者是,劝说他将府上的盐铁经营权,主动拿出来做个表率,如此一来,其他人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长孙皇后是聪明的,只要一说,她就明白了。 “是。”李世民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应声。 “盐铁权,对于朝廷来说,很重要,不仅仅是为朝廷增加收入,这两者,意义非凡。 要知道寻常人若是不吃盐,身体会出现问题,军中士兵不吃盐,没有力气,连武器都拿不住,更别说上战场打仗了。 百姓们吃不起精细的盐,总会想方设法的找东西替代,粗盐,醋布,为的就是要保证有一个好的身体,有力气干活。 原本贩售私盐,就屡禁不止,朝廷修订了律法之后,更是严加管制了,可是私人经营的话,就跳出了朝廷的管制,有了巨大利益的诱惑,有些人,背地里是否会将大唐的盐,卖到别的地方去。 李幼良就是个例子,在凉州走私,结交外族,最后更是起兵谋反。” “按照军队士兵吃饭离不开盐这般说,盐是属于战略物资了。”李世民也是现学现卖,认为这个词儿,非常贴切。 “铁就更不用说了,小到农具,大到兵器,更不能落到外族人手中,但凡走私盐铁,那都是死罪。” “自回来之后,左思右想,盐铁经营权收归朝廷,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啊。” “妾身明白。”长孙皇后应声。 如此,这件事的确是非常重要。 “明日,妾身就见一见兄长,陈明利害,这件事,不管多难,为了大唐,你我二人齐心,定要做成。”长孙皇后态度坚决。 李世民看向长孙皇后的眼神,有欣喜,有安慰。 他伸手揽过长孙皇后,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中。 “一路艰难,也走过来了,以前觉得,走过来了,就容易了,可是如今看来,才只是开始啊,位置越高,肩膀上的担子就越重。 但是我不后 悔。” “妾身跟随二郎,亦无悔。”长孙皇后说道:“妾身知道二郎肩负着的责任,所以,妾身会为二郎分担好,做好分内之事,让二郎能够专心朝政,若是哪一天,二郎觉得累了,便到这立政殿来歇息一二,妾身来宽慰二郎。” “还好有你啊。”李世民感慨着。 后宫里,美人诸多,皇帝的嫔妃有许多,但是他李世民的妻子,只有她,只能是她。 “是啊,二郎有妾身,可是怀仁”长孙皇后坐直了身子:“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妾身都还没听说有什么动静呢,他一直都在庄子上,只是听说期间给英国公府上送了一次东西,再往后,就没了。” “嘶~这小子,跟我说起事情来就一套一套的,怎么到了他自己身上,就磨磨唧唧的,总待在那庄子上,大兴土木的,他这么会盖房子,干脆去工部算了。”李世民也是没好气,或者说是,恨铁不成钢。 娶个媳妇儿都磨磨唧唧的,一点都没有他们老李家的风范。 “恩?他跟陛下说什么事情一套一套的?”长孙皇后好奇问道。 “啊这生意的事情,赚钱的事情。”李世民笑着回应。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67章 书院先生 长孙皇后只是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并没有再说什么。 随即,她暂做思索,开口说道:“二郎,怀仁的亲事,指望着他自己,恐怕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可是思来想去,咱们在一旁,也不知该如何使上力气帮他。” 李世民点点头。 “说的也是啊,你说,实在不行要不就我就问问英国公的意思,若是他不反对,就下旨促成这一桩好事,如何?” 这是李世民能想到的最有效的办法。 “此事只问英国公怕是不妥。”长孙皇后有些担忧:“最主要的,还是两个孩子的意思。” 李世民双手一摊:“可是现在他们两个,一个整日在国公府里,一个整天在庄子上,俩人都没见过面,能有什么意思?” 李世民无奈叹息。 “我就说,这件事啊,比处理国事都要难,国事再难,也会有迹可循,但是怀仁的事唉~~” 这一声叹息,未尝没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怀仁的岁数也不小了,别人家到他这个年纪,孩子都有俩了,他自己还不着急呢。”长孙皇后也是无奈:“父亲疼爱这个侄子,但是这件事,父亲也不好做些什么,都顾念着怀仁自己的意思,所以说,妾身想着,英国公那边的口风要探,怀仁他的意思,咱们也要问问,到时候双方都愿意的话,便是您能下旨赐婚的时候了。” 李世民点头。 “行,就按照你说的来吧,再过两天就是端阳节,宫中有宴饮,到时候朕着人送信到庄子上,让怀仁到宫中来参加,在宴饮之前,朕好好问问他这件事。”李世民说到:“等到端阳节一过,让他在长安住上一阵子,好好想想这件事,痛痛快快的,能成就成,不成,也要为他物色其他人家合适的女子,总不能让他一直都这样下去。 泾阳王府的内宅啊,也的确是需要一个当家的主母,给他管着内宅的事情。” “今日丽质还说,想要到泾阳县庄子上,去年天热的时候,就是在那边住,我看啊,就这么几次,到庄子上去,孩子们的心都野了。” “那二郎的意思,是等怀仁走的时候,带上孩子们一块儿吗?”长孙皇后问道。 “让他们去庄子上住着,漫山遍野的疯跑也不是坏事,至少你看,咱们丽质的身体,比以前好多了。”李世民说道:“孩子们总是闷在宫中,也不见得是好事,孩子养的太精细,身体就弱一些,在庄子上,吃的好喝得好,说是疯闹胡玩,实际上也是锻炼了他们的身体。 在宫中,不管做什么,身边一大帮的宫人跟着,宫人们怕自己担责任,生怕孩子磕了碰了的,这样的环境下,养不出健硕的孩子。” “小孩子顽皮,在外面玩闹,磕磕碰碰是在所难免的,只是在宫中,就算是你我不追究那些宫人,总会有别的人,认为宫人们没有看好孩子,心疼自己的孩子而苛责他们,这是在所难免的。” “所以说,想要好好锻炼锻炼他们,还真就得让他们去庄子上才行。”李世民笑道:“有怀仁和几个护卫看着,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另外一些小毛病,就无须心疼计较。” 长孙皇后点点头。 “那就按照二郎说的办。” 李复在庄子上忙的人都冒烟,说是不插手其他的事情,可是除却看账本之外,但凡往工地上走一走,就有乱七八糟的事情等着他。 不往工地上去吧,李复这人,还贱嗖嗖的,他还好奇,憋不住好奇心想要去看。 他也没想到,自己能反过来被阎立德给抓了壮丁。 如今李复就是庄子上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不仅仅是李复,陆德明的学生随简之也会偶尔过来。 年后萧瑀离开庄子上回到长安城之后,没多久,随简之就来到了庄子上,在学堂开始接手教书的工作。 来到庄子上后,李复给他的住处安排在原先萧瑀住的院子里,东西都是现成的。 现如今书院扩建,随简之听闻之后,欣喜若狂,对此事自然就上心许多,闲暇的时候,会经常到这边来,顺带着提一提一些细节方面的建议。 李复带着护卫,溜达着来到了书院的工地上。 身边的护卫拿着图纸。 李复一边打量周围,一边顺带着看一眼图纸。 “这边就是教书先生们的住宅区吧?”李复询问在这边干活的人。 “是的。”工匠应了一声,转头一看,这才发现原来是泾阳王殿下。 “主君。”工匠赶忙向李复行礼。 这工匠是庄子上的人,便只有庄子上的庄户,才会称呼李复为主君,或是郎君。 “无需多礼,我就是随便过来看看。”李复笑道:“这才多久,地基都已经打好了啊。” “咱们人多,所以就干活快,建造书院,这活儿要做的精细一些,尤其是这边还是以后夫子们住的地方,更是要用心,将来,庄子里的娃娃是要来上学的,可是指望着夫子们教导他们,所以,给夫子盖 房子,怎么精细都不为过。” 工匠们说这话的时候,随简之就在不远处,他也听到了。 心中感动不已。 原先,他只是听从师命来到泾阳县这庄子上。 无非只是教导学生而已,在哪儿不是教呢? 而且,这是老师给安排的事情,要做好才是,既然是到长安城,必定是份不错的差事,不然老师也不会写信让自己大老远的过来。 可是来到长安城之后,却是发现,并非在长安城内,而是要到泾阳县,一个小小的庄子上。 贵人家的庄子。 在刚刚到庄子上的时候,随简之也是难受了一下子。 但是,仅仅只是一下子。 住下之后,第二天在庄子上逛了几圈之后,随简之人都傻了。 这,这,这是个庄子? 贵人家普通的庄子? 不是吧? 这,这这这!!! 在他印象里,贵人家的庄子,可不是这样的啊。 如今眼前看到的,实在是颠覆了随简之的认知。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68章 随简之 所谓的庄子,无非就是十几户人家,为贵人打理田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过的甚至不如普通的村落里的村民。 至少村子里的村民,种的地都是自己的。 而庄子上的庄户,种的地,都是主家的,他们是主家的佃户。 佃户能有什么好日子过?一年到头种粮食,要给主家交佃租,一天吃三顿饭都是奢侈,大都是一天两顿饭的,随后便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可是眼前的庄子不是这样的,庄子上的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他们并非像其他地方庄子上的人一样,面如菜色,他们红光满面,精神焕发,神采奕奕,即便是扛着锄头去干活,也都是高高兴兴的去。 聊天之间,还说起自家的孩子在学堂里又学到了什么。 自家的孩子调皮又做了什么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说起自家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 这都是随简之在别的地方闻所未闻的。 中午吃什么? 庄户们中午还有一顿? 一天三顿饭? 仅仅是这一点,就足够让随简之震惊了。 紧接着他溜达到工坊区那边,工坊里不让外人进入,可是那些工坊,也让他对这个庄子刮目相看了。 来来往往的运货的队伍,在庄子上随便一打听,就得知庄子上有不少人在作坊里干活,一个月挣不少钱呢。 是主君仁慈,让他们能够挣这么些钱,家里过上好日子。 在村子里转一转,不少人家都盖了新房子,日子过的也不错。 随便找人聊聊天,都是说这位泾阳王有多么的好。 没听见一句坏话。 即便是他来的时候看到了那位泾阳王正在大兴土木的建造他的新宅子,用了不少工人。 在庄户们嘴里也是。 主君人这般好,那老宅子都住了十几年了,人家盖个新房子,也是应该的。 次日,随简之就进了学堂,做起了教书先生。 这时候,陆德明也是住在庄子上,一住下,就没打算短时间内回长安城去。 陆德明很喜欢这里的环境,也喜欢这里的饭菜。 书院没开工的时候,随简之闲来无事就去找老师陆德明聊庄子上的事情。 而师生两人聊过之后,随简之心中对这位泾阳王也更加钦佩了。 今日,没想到在工地上见到了。 李复是个大忙 人,随简之到了庄子上之后,他还没见过这位教书的先生呢。 是这几天,他往工地上跑,才偶尔能见到随简之。 随简之三十来岁的模样,蓄着短须,一身灰色的长袍,一眼看上去,便是个普通读书人的模样。 听陆老头说,随简之的家境一般,当年他在外地的时候,也是因为随简之好学,所以才收下他这么个弟子,要说教导多长时间,那倒没有,无非就是三两年的功夫。 指点了一些读书方面的事情而已。 随简之见到李复过来,也来到了这边。 “简之拜见殿下。”随简之拱手行礼。 “随先生无需多礼。”李复笑着抬了抬手。 学堂和后续的书院是一体的,因此工地也是围绕着学堂周围。 随简之只要一下课,出了学堂的院子,那就是工地。 自从工地开工之后,学堂周围那可是太热闹了。 离着学堂近的,工人们干活的时候都尽量轻手轻脚的,生怕影响到孩子们在学堂里读书学习。 人都是有同理心的,在学堂里读书的,都是庄子上的娃娃,想想以后自家娃娃,也能读书,心里就别提有多高兴了。 建造书院这是很大的一块活儿了,有粮食,有工钱。 到时候挣到钱,就把自家的孩子送到书院里读书,读书认字之后,再怎么着,将来也能找个比自己这般出大力气更好的活计去养家。 所以在这边工地上干活的人,都很仔细,也怀揣着对以后的希望来干活。 那是相当的卖力气了。 “随先生这是上完课了?”李复回头看了看学堂的院子。 “上一节课是我上的,下课之后,我就出来了,下一节课是另外一位先生的。”随简之说道。 “最近这些天,学堂里的情况怎么样?孩子们有没有被施工影响到?”李复问道:“书院整体的规划便是这般,也是没办法,想要更好的书院,肯定是要动工扩建的,就是这段时间,孩子们的读书环境可能不比以往了。” 随简之默默点了点头。 “肯定是跟之前我刚来的那几天不一样的,外面如此环境,孩子们心中好奇,如今正是个坐不住的年纪,有点风吹草动,他们就在意的很,不过好在学堂也是个独立的院落,就算是他们心中好奇,也看不见外面的工地,先生约束他们不让他们离开那个院子,他们也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在院子里了。”随简之说道:“不过,如 同殿下所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每天放学之后,我看就有不少孩子,在工地上玩闹,这恐怕不行,需要他们的父母,管教一番。 工地上的人干活,总不能分心在注意这些孩子上面,在下看来,孩子们在工地上玩耍,安危得不到保障。” 李复认同随简之的话。 “不错,这的确是问题。”李复说道:“这样,回去之后,就在村子里,让里正确切的强调一下这件事,让各家管好各家的孩子,谁家的孩子不是个宝贝疙瘩,断然不能在工地上玩耍,出了事,当真是要去父母半条命了。” 好不容易将孩子送来读书,指望着孩子读书能出息一些呢。 要是出了事儿,真就是要了命了。 “以后若是再发现有什么不妥当的问题,学堂里解决不了的话,就去找宅子里的人,他们能解决肯定就给解决,解决不了,上报到我这里,我会给解决的。”李复说道:“不要怕麻烦,也不要有担心,一切都是为了庄子。” “是。”随简之连忙拱手应声。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他对这位泾阳王的印象,当真是好到了极致。 是个为庄户们办事的好主家。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69章 不拘一格用人才 李复看向随简之。 “这一整片,就是将来学院的教书先生们要居住的地方了,来书院教书,肯定是要安排住处的。”李复说道:“从这里到那边,都是,而且特意往后面这一块荒地留了位置,到时候看情况可以再加盖住宅。”李复说道:“先生们住的地方是单独的一块区域,会跟书院的其他地方,分隔开,留上一道门,在其他方位也会开门,后期方便先生们的出入问题。” “随先生若是有什么好的想法的话,尽管去找阎家兄弟提出来就是了,若是合适,动工的时候,还可以有细微的调整,若是晚了,再调整起来,恐怕就有难度了。” “是,殿下与阎少匠已经想的足够周到了,简之每日到这边来看上一看,也是心中期待。”随简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以往,从未曾见过有这般规模的工程,而且还只是一处书院,或许,简之要在这边庄子上,见到一处别的地方所不能比拟的书院了。” “是吗?”李复笑了笑。 “简之自幼家贫,父母故去之后,为了读书,也背上行囊走了不少地方,拜访了不少书院。”随简之说道:“也是在这个过程中,遇到了恩师陆先生,有幸得以拜入其门下读书,这才有了今日。” “简之走过的地方当中,没有任何书院能够与这庄子上如今所建造的书院能够比拟。” “至少规模上是如此的,亦或许,是简之走过的地方还不够多,眼界还不够宽阔。” 随简之谦虚的说着。 “书院的规模的确不小。”李复说道:“不过,这都是想要为大唐培养更多的人才,更全方位的人才。” “所谓人才,也不仅仅只是读书,又或者是有统兵的才能,其他方面,只要做的足够好,对于大唐来说,亦是人才,有的人种地种的好,同样的地,别人种着,一亩地能产三石粮食,有的人能产五石粮食,那他就是种地方面的顶尖人才,也能够教导学生,如何种地才能让粮食产的更高。 在我看来,这样的人才,比普通的读书人才,都要重要。 粮食,是国家根本,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我认为,这样的人,也有资格到学院里,教导学生,随先生认为如何?” 李复在试探随简之的态度,还有他的思想问题。 “若是真像殿下所说的那样,那他的确是有资格教授学生的。”随简之说道。 “再比如,能工巧匠,能够做出寻常人所不能做出的东西,他也有资格带学生 ,将他的本事和经验,传授给学生。”李复笑道:“百姓之间,也是能人辈出,不能小看天下英雄,不是所有的能人,都被朝廷收揽了去,什么工部,匠作监,他们当中,或许单纯论技艺,也不一定能够比得过一些民间的能工巧匠。” “大唐需要的人才很多,不仅仅只是读书人,大唐是所有人的大唐并非只是读书人的大唐。”李复看向随简之。 李复的这番话,听起来是对读书人有些不友好的。 随简之听着也不是那么的有滋味儿,曾经,他读书,就是想要博功名。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如果读书不当官,那他的所有的才思,他的理想,他的抱负,都无处施展。 可是泾阳王殿下的话仔细想起来,说的也是对的。 大唐不只是读书人的大唐。 “读书人,有学问,他们所能想到的有很多,处理朝堂上的事情,读书是基本,也是门槛。”李复说道:“可是真要论起来,读书人才有多少?天下百姓有多少? 读书人的理想是什么? 天下百姓的需求是什么? 人活这一辈子,离不开衣食住行,而这四样东西,或许,靠着读书,能够获得更好的条件,可是这是靠着读书不能从无到有创造出来的。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入朝为官,站在朝堂之上,挥斥方遒,指点江山。 我上过朝,朝堂上最多的时候,有个百十来个人站在那里。 整个大唐有多少人? 那百十号人,都是掐尖的,有资格站在太极殿里头。” 读书人都有种莫名其妙的傲气。 也不知道他们这股子气儿,是想什么想出来的。 只能说有好有坏。 有这一口气,让他们更加努力的读书,充实自己,力争上游,争取成为站在朝堂上的那一个。 但是有这一口气,也局限住了他们,让那么一小撮人,心比天高,觉得自己读书了,才华不能这么浪费了。 说白了就是脱不下读书人的长衫。 要等到干实事的时候,放不下读书人的架子,那不成。 李复还想着,既然自己的封地在泾阳县,到时候好好拾掇拾掇地里,让泾阳县的县官也放下身段,深耕群众基础呢。 萧瑀萧相公还灰头土脸的领着百姓们灭蝗呢,人家也是放下了身段,去正儿八经的做事情的好不好。 李复没指望这自己 三两句话就能够让随简之大彻大悟。 反正时间还有,让他自己回去琢磨吧。 好歹也是陆老头的学生,要是连这点悟性都没有,就不信当年陆老头就凭着随简之喜欢读书,就收入门下了。 至于随简之没有去当官,那可能就是他的家境原因了。 大唐的科举制度,目前还是承接前隋,并没有那么的完善,只要是个读书人就能够在当地参加。 还是要举荐的。 李复疑惑的是,陆老头为什么没有举荐自己的学生呢? 等得了空,去问问陆老头。 李复也有一颗八卦的心。 他在庄子上八卦随简之。 宫里帝后两口子在八卦李复的个人问题。 “贞观时代,必定是个人人发奋图强的时代。” 李复的眼睛里有亮光,看向随简之。 “人人都会在这个璀璨的时代,发光发热,哪怕不为史所记,在时代的洪流中,也会留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随简之的肩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70章 宿舍 别的咱不会,画饼,老圆了。 “随先生,书院,也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李复留下一个神秘的笑容。 转过身去,带着护卫们便离开了。 就这几句话,不得让他好好琢磨一阵子? 想着,李复的嘴角扬起。 真是体会到了话说不明白就能装比的感觉。 心里打了一套王八拳。 爽!! 每一个工地旁边都搭建了一处临时的“指挥所”。 阎立德在新宅子那边,偶尔会来这里,在这里坐镇的,主要还是阎立本。 李复来到这边的屋子里,阎立本正在琢磨细分出来的设计图。 地基打好了之后,盖房子的话,很快。 最先盖起来的就得是给先生们住的地方,随后就是学生的宿舍食堂。 这些基础设施完善好之后,要请长安城那边的木匠作坊里的人过来,为这边的所有屋子制定家具。 人家来了,也要有地方安排才是,所以,宿舍是一定要先盖起来的,还能方便工人们居住。 等全都结束之后,统统大扫除一遍,学生们住进来,不会找到任何这些人住过的痕迹。 大热天餐风露宿,蚊虫叮咬的,能防就防了。 往后天气凉了转凉,总不能让来这边的人还住窝棚啊。 学生宿舍那样的地方,再合适不过。 “这宿舍,按照殿下的设计,还是有些局促了啊,房间不算大,一个屋子里还要住四个人,里面的家具,倒也新奇,是长安城最新流行起来的家具,如此一来,还真是有效的利用了屋子里的空间。”阎立本一边看着,学生宿舍的图纸,一边又看了看关于宿舍里家具的设计图纸。 一间屋子里四个人,这还是李复琢磨之后,才决定下来的,按照大唐现有的书院,若是学生住在宿舍当中,实际也是一间屋子住四个人的,只是普通书院的学生宿舍面积比较大,分东西两边,各放一张床榻,一张榻上住两名学生。 平日里榻上收拾起来,放矮桌,便可在榻上读书写字。 这算是条件拔尖的住宿书院了,若是书院条件不怎么好,一个宿舍里,大通铺,也是分两边,一边住四五个,一间屋子里住八个到十个学生。 至于读书写字,就只能在学舍里完成了。 李复想起自己曾经在宿舍住的时光。 一个宿舍,八个人 好吧,自己淋过雨,就不给这会儿的孩子们撕伞了。 条件好一些吧,宿舍宽敞一些,靠着墙壁放四张单人床,而后便是单独的四个衣柜配备齐全,宿舍的中间放上一整张长桌做书案,每个宿舍配备四张椅子。 也足够他们用了。 至于洗澡的地方还有厕所,都是公共的。 就眼下学院宿舍里的设施,每个屋子搞个单独的卫生间,那屋子里的味道,根本就不敢想。 本来李复也考虑过上床下桌,让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桌案。 可是这是大唐,宿舍里没有电灯,晚上黑灯瞎火的,想要起床如厕都不方便。 还不如一整张长桌,到时候晚上点上蜡烛,多少有点光亮,睡觉前熄了烛火,不过是跨两步就能摸到床沿,坐下去就顺势躺下。 宿舍的建筑,是上下两层,争取在有限的地方能够容纳更多的人,宿舍之间,也是院子隔分,从月亮门进入院子之后,正对着月亮门成“凹”字形建造,中间为大厅,厅中左右楼梯能够上楼。 一楼宿舍门前一整条长廊,若是下雨,进了院子就能从廊下走进大厅,再上二楼。 阎立本暂且放下了这两张图纸,一抬头,吓了一跳。 泾阳王殿下就站在门口,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殿下。”阎立本连忙起身,对着李复拱手行礼。 李复笑着摆了摆手。 “方才在门口,看到你在认真看图纸,也就没忍心打扰你,我从工地上那边过来,看到目前已经打好了地基。”李复说道:“所有的地方都已经被平整出来了,工匠们在夯实地面。” “是,估摸着再有几天,地面的事情,就能忙完,可以建造屋子了。”阎立本说道。 “还挺快。”李复笑了笑,走进了屋子,拉开椅子,大咧咧的坐在了阎立本对面。 “主要还是人多,分工下去,怎么着都是快的。”阎立本认真说道。 若非这书院有一千多号人同时动工,仅仅是将地面处理好,估摸着也得用上个一个月。 原先这里可是荒地。 杂草清理掉,乱石也要清理掉,主要的还是夯实地面,只有地面夯实了,后续铺设石板,才能做到更加的平整。 书院主体的学堂部分,除却花坛之外,所有的地方都会铺设石砖。 石匠们已经开始干活了,石砖表面,要做打磨处理,按照图纸规划的书院大小,只是石砖,最少都是上万块 。 院子里的,屋子里的,地方这么大,要的可不少。 说不定等到屋子都盖完了,石砖还没有如数做出来呢。 得优先动工,才能赶得上。 “盖房子简单,麻烦的是后续的装修工作。”李复说道:“这屋子里外,还要刷漆,刷完了之后,得晾晒上很长一段时间,不然屋子里的味儿走不干净。” “这段时间,长安城内的木匠作坊那边的人会过来,负责装修内部,到时候,还是需要阎郎中多操心一些。” 阎立本认真点头,拱手应道:“下官明白的。” 为了弄这么个书院,李复当真是兴师动众了。 “今日长安城那边,泾阳王府的管家会到庄子上来,随他一起来的,还有几个年轻人,到时候,这几个年轻人我打算将他们分别安置在几个工地,想让你们几位,多带带他们。”李复说道:“往后有什么活儿,总不能一直都麻烦朝廷的官员,好歹这庄子,说起来是我这个泾阳王的私产,一回两回的能说得过去,三五回,我自己也不好意思。” “说白了,就是让你们做老师,帮我带一批年轻人出来。”李复说道:“往后事情多着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71章 传承 这两天李复也没闲着,庄子上这边的大兴土木也是积累下来经验,尤其是工坊区那边的交易区,说白了目前就是要做一个小型的服务区,设计图定下来之后并非是完全不能改动的。 也是在一边建造一边修改,而且还要为以后的扩建留余地。 李复越是想,越是觉得这玩意儿就跟空间站似的,后续还能一点一点的搭建,续上,连接成一个整体。 因此要在建造的时候,就留好后手。 “学生也不是一场活儿就能带出来的。”李复说道:“说不定今年明年忙活完庄子上的事情,往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呢。”李复感慨着。 “庄子上已经有三四个大工程了,难道这些还不够吗?”阎立本面露惊讶。 李复摇了摇头。 “一个庄子而已,大唐有多少这样的庄子?”李复反问道:“大唐想要繁荣昌盛,要经营,要改变,路还长着呢,要做的事情也还多着呢,我曾跟陛下说,泾阳县的这个庄子,可以看做是大唐的一个缩影,大唐是由千千万万个这样的庄子组成的。 一个庄子,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不足为道。 可是将来出现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呢? 这样富庶的庄子越来越多,总有一天,能够遍布大唐大多数地方,那时候,大唐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大唐? 这泾阳县的庄子若是一点星火的话,往后很多年过去,那边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朝廷富裕不是真的富裕,百姓富裕,那才是真的富裕。 只有百姓富裕起来了,国家才能强,才能富。 国库里的钱靠什么?一是百姓税收,二是国家营收,百姓有钱了他才能交得起税,若是百姓手里没钱没粮的,你弄死他们他们也交不出来,甚至逼得急了,全躲深山里当黑户了。” “贞观年间,必定是整个大唐大建设的时代。”李复说道:“像你与阎少匠这样的人才,是要发光发热的,可是大唐太大了,你们这样的人才,不算多,所以我想着,现在有这个场合,有这个机会,让你们身边带几个人,培养起来,将来能够独当一面之后,别的地方再有这种需求,他们这些人,直接就能够顶上去,到时候他们成了熟手,有了经验,要带学生的就是他们了,一代一代的,就这么传承下去。” “包括我费这么大的劲,弄这么个书院,目的也是如此,一切都是为了传承和创新。”李复脸上带着笑意:“朝堂里都是人才啊,等到将来,朝堂里的诸 位臣工,到了七老八十了,从朝堂里退下来之后,我就琢磨着,全都给抓到书院里来当先生。 这一辈子在朝堂上沉浮,一身都是本事啊,那可都是老宝贝了。” 阎立本听到这些,笑了笑。 他觉得泾阳王殿下想的不现实。 朝堂上的诸多臣工,即便是从朝堂上退下了,那他们的一身本事,也只会教导给自家的子侄们,哪儿能就这么轻易的教给外人呢? 像陆德明那样的大儒,还是少。 好东西都藏着掖着留给自家人,不会拿出来的。 因为这都是能确保自家家族兴盛的东西。 “像你,还有你兄长。”李复笑道:“到时候岁数大了,觉得朝廷里的活儿干不动了,想要来书院的话,书院必定有你们的一席之地的,好歹,这规模宏大的书院,是出自你们两兄弟之手,你们兄弟俩手底下有多少真章,我可是亲眼见过了。 说起这个来,你兄长还打算着,在庄子上这边弄块地,建造一处宅子呢,等到将来,要来这边养老。” 听到李复说这个,阎立本来了精神。 “我大兄他当真如此打算?”阎立本好奇问道。 这庄子上,当真有这般好? 阎立本才刚来庄子上没几天,一来到这边就投身到庄子上的建筑事业上了,每天住处和工地两点一线的生活,对庄子上的其他了解,等同于没有。 “是啊,地方都选好了。”李复笑道:“他去年就在庄子上这边帮着干活了,我那新宅子,不就是他设计建造的吗?平常顺带着管着作坊的建造,这庄子能有今天,他也是功不可没,这要是搁我自己,弄个工坊还行,反正精细了点糙了点无所谓,住宅不行,住宅规划这活儿,我就只能做一半,顶多提个要求,给个想法,设计整体,包括画图,都不行。” 李复坐在这里跟阎立本聊了起了家常。 阎立本还真不知道自己的兄长想要在这边养老的事儿。 在他看来,他们兄弟俩都正当壮年呢,现如今考虑这些,属实有点早。 阎立本越是听眼前这位泾阳王说话,越是觉得,泾阳王殿下这是个喜欢想象的人。 虽然有很多想象有些不切实际,他想要质疑,可是眼下发生的这一切,都是泾阳王靠着他自己的理想创造出来的,他已经在行动了,自己又能如何质疑呢? 人家理想也有,行动也有,将这庄子正儿八经的经营起来了,肉眼可见的因为这庄子, 十里八村的人都跟着沾光,日子都变得好起来的。 至少今年的蝗灾,完全饿不着这庄子周围的百姓。 短短几天的时间,在这边忙活着干活的工匠,那账本上都累积了十几斤粮食了,到最后一结算,加上朝廷补贴受灾的百姓的粮食,今年根本不会愁粮食的事儿。 这边粮食补贴完了,掏空了粮仓之后,还有大笔的财帛支付他们的工钱。 庄子上这般造作,当真是让周围的这些干活的人挣到钱了,挣到了一整年不愁吃喝的钱。 而庄子上的粮仓,会被掏空吗? 阎立本都有些怀疑。 因为回去兄弟俩聊天的时候,阎立德告诉过他,现在长安城不断有商队过来,拉着一车车的粮食,来工坊换武德酒。 长安城的酒楼饭肆,那些有钱的食客们,对武德酒那叫一个趋之若鹜,哪怕价钱都上天了,他们也喜欢。 长安城里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 高门大户府库之中积攒的钱粮,何其多也? 库房里串铜钱的绳子都烂了,那些钱都花不及。 世代的累积之下,他们手中掌握的财富,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目。 所以李复弄出这么多东西来,为的就是宰那些狗大户。 狗大户们掏钱享受,他挣钱,将挣来的钱,又投入到这些建设方面,造福百姓。 钱这就循环起来了。 这才叫钱,不然,那叫废铜烂铁。 货币是要发挥它的价值的,而不是堆放在仓库里的。 刘贺那家伙的坟里有十多吨重的铜钱,都堆成山了,挖掘出来之后,一看这么多,不值钱了。 长安城以及周边的商队源源不断的送来粮食,酿酒的作坊那边,将送来的粮食,一部分用作酿酒,一部分消耗不掉,就送到粮仓里存储起来。 而存储到粮仓里的粮食,又能够拿出来当做工钱发给在这边干活的人,到时候让他们拿回家去,补贴家中,因为今年蝗灾,地里粮食减产严重,这些粮食,能够让他们的家里人,活下去。 李复能做的,全都做了,他的能力就只有这么大了,关中的百姓太多了,他也不能全都招揽到庄子上来干活,给他们发粮食。 那剩下的都是朝廷的事情,他要是做了朝廷要做的事情。 那他的脖子就凉了。 所以,只能尽他所能,帮助泾阳县境内的百姓度过今年这个难关去。 李复 打算往后闲着没事儿就来找阎立本唠唠嗑。 来庄子上的,但凡是人才,李复都想要跟他们打好关系。 当然,不是说要拉拢他们如何如何。 主要是还是看中了他们那一身的本事,指望着他们以后带学生,教导出一批人才来,能够撤起一支建设美丽大唐的新队伍。 阎立德,姜确,这两人已经聊明白了,往后李复要是找他们帮忙干点什么活儿,这两人肯定二话不说,帮着李复做这些事情。 阎立本嘛,人家才刚刚来,李复都没找他唠几次嗑,还是需要努力努力的。 李复就不相信了,摆事实讲道理,连带着画大饼,就留不下他这一身的才学。 李复跟阎立本聊的差不多了,就起身告辞了。 有时候聊天也是有技巧的。 慢慢来,总要给人家一个消化和反应的时间吧? 今天跟阎立本说的这些话,就让他回去慢慢消化去吧。 跟随简之一样。 李复还是忽悠,主打一个忽悠。 反正李复是一点负担都没有,又不是空手套白狼,他们在这边干活儿,自己可是给他们发放着丰厚的报酬的。 大家各取所需而已。 李复可不像某些狗领导,一天天的谈理想,谈抱负,谈职业发展,谈公司未来,就是不舍得给你涨两百块钱的工资。 这说明什么?他的那些狗屁理想抱负,还有公司的未来,在他自己眼里都不值二百块,在员工面前吹牛逼吹的比跟秘书在炕上都攒劲。 告别了阎立本,李复带上骑上马带上护卫,去看河道了。 河道的话,他就发表不了什么讲话了,顶多是给大家鼓鼓劲儿,让大家加油干活,河道整修好,水渠都挖好,将来种地浇地,受益的是大家伙儿,所以大家一定将事情要办漂亮了。 干活的人心中也有数,泾阳王与泾阳县官府联合搞这么个大工程,那都是别的郡县所没有的,他们独一份,这都是托了泾阳王殿下的福,给自己家的地干活办事,能不认真吗? 因此,修河道的有这么多人,管事的就只有三个,主要的是姜确,还有工部来的,两个配合姜确做事的副手。 三个人,将整个大工程管理的妥妥当当,他们仨说什么,干活的人无比顺从,而且干活还卖力气。 就说这庄子上除却李复自己新宅子,是他自己想享受之外,其他的不管是工坊,还是学院,又或者是水利工程。 这都是利民工程。 别问是哪个民,上边一个,下边一大片,都利。 这一天一圈转下来,李复甚至觉得自己的形象都伟大光辉起来了。 自己真特娘的牛逼! 心满意足的回宅子里去了。 原本回了自己的院子,就能见到小桃叽叽喳喳的来到跟前迎接自己,今日回来,一刻钟过去了,还是不见小桃的踪影。 “双喜,你小桃姐姐呢?”李复问道。 “小桃姐姐她在厨房院子里,跟柳娘在一块呢,说是要给郎君包粽子吃。”双喜笑意盈盈的说道:“郎君,再过两天就是端阳节了。” 李复恍然大悟。 “对啊,这一阵忙活,都给我忙傻了。”李复笑道:“那就多包点,让闲着的人,都去包粽子,做好之后,送到工地上,每人分一个,大家都跟着过节。” “是。”双喜应声:“那上千个呢,宅子里的人都来包,灶台里的火不熄,恐怕都来不及。” “那就召集庄子上的妇人们一块,今年特殊,大家一块过个节,让石头去找里正,让里正来一趟,我正好也有话跟里正说。” “是。” 李复还要找里正说说学堂里的孩子的事儿呢,让庄子上的家长,回去好好管管孩子,工地上课不是个能去玩耍的地方。 宅子里的丫鬟们都行动起来了,打算让自家郎君今天晚上就能吃上粽子。 石头将老里正找来了,前厅,李复让老里正落了坐,让双喜上了茶。 “老里正,今日找您过来商议两件事,这第一件事,是关于咱们庄子上再学堂里读书的孩子的” 李复将事情简单的跟老里正一说,又说明了利害。 老里正连连点头。 “郎君说的是。” “这些娃娃年纪小,就知道疯玩,乡下孩子性子野,我回去之后就跟村子里的人说说,好好管教一番,如同郎君所说,可不能让这些孩子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家里的爹娘后悔都来不及。” 老里正深以为然。 关乎孩子的事,可要重视起来。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72章 识文断字 “工地上人多,干活的时候总不能一直都留意着孩子,现在庄子上这么些人,难免有外面混进来的,不容易甄别,还是多注意一些的好,这个意思呢,就劳烦老里正传达下去了。 咱们管好咱们庄子上的人,基本上也就没有别的问题了,别的村子过来的人,基本上都是来干活挣钱的,没有那么多麻烦事,就算是遇上心怀不轨的外人了,都这么大的人了,跟孩子不一样。” 老里正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还有第二件事,这眼见着就是端阳节了,这不想着,今年因为蝗灾的事情,庄子上的大家伙儿,地里的收成不好,虽然这边挣着粮食,但总归心里想起地里的粮食被蝗虫霍霍了,心里就难受,趁着这次过节,宅子里给庄子上的人,一家发上几个粽子,东西不多,也算是过个好节了,让大家高兴高兴。”李复说道。 “郎君仁义。” 老里正站起身来,颤颤巍巍的躬身行礼向李复道谢。 李复起身来到老里正身前,伸手扶住了老里正。 “但是眼下宅子里的人手不够了,除却庄子上之外,还有工地上那些干活的,上千人呢,指望着我这宅子里的人包粽子,就是累死他们,端阳节之前也包不出来这么些,所以我想着,召集一下庄子上的女子,咱们在外面寻个空地,都聚集起来,一块把这个活儿给干了。” “成。”老里正认真点头。 “如此的话,您就回去告知她们这个消息,至于东西,宅子这边来准备,尽量一家出一个人过来。”李复笑道:“不过事先说好啊,干这活儿,可没工钱拿,纯属就是给大家伙过节了。” 老里正脸上神色认真。 “这是自然的,谁若是敢有什么二话,郎君无须多想,我回村子里,好好说说这事,这么好的庄子,可容不下这等不知好歹的人。” 李复看着老里正神色如此严肃,也忍不住笑了。 “不至于不至于。”李复笑道:“这两件事,就拜托里正了。” “郎君放心。”老里正应声。 里正离开了宅子,宅子外面,门房进来了。 “郎君,宫中来信。” “让人进来。”李复应声。 宫中的信使来到了厅中。 “参见殿下。” “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李复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是,陛下说过两天就是端阳节了,宫中有宴饮,还请泾阳王殿下去长安,参加宫中 宴饮。”信使拱手说道。 “就这事?”李复蹙眉。 “是。”信使应声。 说起来,端阳节的宴饮,李复去不去的也就无所谓了。 但是宫中都特意着人来请了,不去就不好了。 “行吧,端阳节当日,我会去长安的。”李复应声。 原本打算在庄子上与民同乐的,这下好了,去长安城,还要“与民同乐”。 不过让庄子上的人包粽子,提前把这事给办完,还是能够做到的。 等后天,估摸着庄子上的这些人,也就能吃上粽子了。 李复安顿好了信使。 下午,老赵到了庄子上,与他一起来的,还有好几个年轻人。 “郎君,属下不负所托,找到了这几个年轻后生。”老赵拱手说道:“这几个人,都是按照郎君的要求,找的身强体壮的,也识文断字。” 李复打量了他们一番,点点头。 “这么短的时间,找到了合适的人,也难为你了,等晚上吧,我让石头把阎立德他们请回来,到时候这些人,他们想怎么分带,就听他们的安排,先让他们在宅子里休息休息,洗漱干净,换身干净衣裳,既然是咱们宅子里的人了,也别亏待着了。” 李复的目光看向他们几个人。 “老赵将你们买回来,那宅子里就能保证你们有饭吃,有衣裳穿,你们的任务,就是到时候分配到几位官员的身边,跟着他们学本事,往后,用得着你们的地方有很多,都好好学,学一身本事对你们没有坏处,知道了吗?” “是,主君。”几人纷纷应声。 “既然都是识文断字的,读过书的,别的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你们原本的名字,都留着吧,将来出息了,学到真本事了,未尝不能光复你们曾经的荣耀。” 无形之间,李复又一张大饼甩在了他们的脸上。 “在泾阳王手底下做事,与其他地方是有不同的。” 此时,老赵也开口。 “有真本事,殿下自会重用你们,到时候,让你们拥有自己的住处,娶妻生子,延续血脉,必定会让你们处境比现如今更好。” “这宅子里有许多老人,曾经都是跟着故汉王做事的,也就是主君的父亲,如今将他们都接到了泾阳县,家人也都安置在了庄子上,这宅子旁边有一片住宅,那是头两年刚刚建好的,便是主君给手底下的人发放的新住处,到时候可以领你们去看看。 往 后,事情做的好,那里的宅子,必定也有你们一座。 现在你们都是孤身一人,但是人总是要成家立业的,有一处宅子,娶一位女子,两人一起生儿育女,养家糊口。 这必定是比你们在别的地方为奴要强很多的。” “没错。”李复笑着应声:“这庄子上,正在建造书院,将来若是你们能够落户在庄子上,有了孩子,送去书院上学,也未尝不可。” 听过这些话之后,这些年轻人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希望。 只是,他们都已经卖身为奴了,将来即便是有了孩子,也是泾阳王府的家仆,家仆的身份,真的能够去学堂读书吗? “往后,即便是再宅子里做事,也是有一定的门槛的,至少,等到十几二十年之后,宅子里再招新人,不会要不识字的。” “不过说这么多,那都是以后的事情,能不能有以后,是否能抓住眼前的机会,还是要看你们自己。”李复神色认真的看着这几个人:“机会难得,挑中了你们,这是你们的一场造化,把握不住,那就只能让你们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73章 熟悉的环境 “泾阳王府,不养闲人。”李复的目光扫视过众人。 随后他看向老赵。 “老赵,既然人是你带来的,这宅子你也熟悉,带着他们收拾妥当之后在周围转转,熟悉熟悉,一切等晚上阎少匠他们回来之后再说吧。” “是。”老赵拱手应声。 “你就留在这宅子里,负责宅子里的事情,老周和张焕让我调派着去帮着处理工地上的人员和账目了,正好宅子里缺个管事的,这两天庄子上要过端阳节” 李复将自己要让庄子上闲下来的人一块包粽子的事儿告诉了老赵。 “人员交给你调配,来材料,咱们庄子上准备,你找个地方给她们,搭好棚子,准备好东西,事情办的越早越好。”李复叮嘱着。 老赵在这庄子上都多少年了,对这边的一切,比老周和张焕两人加起来都要熟悉。 也不用怕老赵这些事情不上手。 庄子上的人他都无比的熟悉,做这些事情还不是信手拈来。 老赵回到了熟悉的环境,重新再看庄子上,颇多感慨。 自从武德九年去了长安城,住进长安城的泾阳王府之后,他就再也没回到庄子上来了,一直都是管理着那边的事情。 今朝再回来,这庄子,与他离开的时候,还真是大不相同了。 与长安城里的泾阳王府一比,如今这老宅子还真是不大。 好在庄子上在建造新宅。 但是老赵对这老宅,是有着不一样的感情的。 当年日子过的清贫的时候,便是守着这老宅子。 苦日子是令人印象深刻的。 李复回书房待着去了,昨天送过来的账目还要看一遍呢。 就算是不耗费多少心神,但是也要走这个过场,也要让人家知道,这些账本,他亲自过目了。 只有这样,多少才能震慑住下面一些动心思的人。 干活的将近有两千多号人,管着这些人的,从长安城来的官儿,也有不少。 阎立德阎立本,还有姜确,加上自家出的这些人,老周张焕什么的,他们都是相处久了,信得过的,他们的人品如何无需多说。 可是后续朝廷来的那些其他官员,李复并没有接触过,也不知道他们为人如何。 朝堂上的风气是什么样的,官员之间的那些“潜规则”是如何的,李复有所耳闻。 但是朝堂是朝堂,泾阳县庄子不是朝堂,不是他们能伸 手的地方。 这种风气,别的地方李复管不着,但是在泾阳县的庄子上,断然不能有! 又不是他们来干活,没有额外的给他们发放报酬。 李复不仅仅发了,而且还发了不少,比他们在朝中每个月的俸禄都要多。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伸手掏工程款,做假账的话,也就不能怪李复不客气了。 朝廷官员,他不能随意打杀,但是有的是手段让他们在长安城身败名裂。 这段时间内,因为李复每天都会到工地上去转悠,甚至是拿着账本过去。 即便是做做样子,也是表现出了他的态度。 多少还是有点唬人的。 到目前为止,账目上没有什么问题,也没有人因为账目的问题而遭殃。 老赵让下人领着这几个买来的年轻人去收拾妥当,随机就要带着他们在庄子上走走看看。 他也很久没有回到庄子上了,对庄子上现在的情况感到好奇。 在看到新建造的那些精致的宅子的时候,心里也是羡慕。 真好 郎君也说过,安置在这里的人,都是从晋阳来的那些仆从的家属,跟随了两代人,岁数也不小了,让他们家人在庄子上过安稳日子,也是他这个主君应该做的。 老赵也不禁想着,等到将来自己也找个婆娘,生个孩子,也向郎君讨个恩典。 谁还不向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呢? 这么些年过去了,老赵也转眼间四十来岁了,因为肩负着整个家,他也没有心思去考虑自己的个人问题。 当年老赵跟在李复的母亲身边做管家的时候,才二十来岁。 一晃眼,快要二十年过去了。 日子过的是真快啊。 想到如今自家郎君也是发达了,心中亦是无限欣慰。 “这边宅子就是我跟你们说的,那些从晋阳来的人,他们的家人都住在这里,一家一户。”老赵脸上带着自豪,说起了过往。 “当初宅子里穷,没什么钱,日子也是勉强过,后来郎君恢复了身份,宅子里的钱也多是宫中的赏赐,靠着不断的经营,才盖了新房子,首先就是将府里的这些人的家眷都安置下。 因此,跟着郎君做事,大家都是无后顾之忧的。” 当中有人问道。 “赵管家,您在这边有宅子吗?” 老赵笑了笑。 “我还没成家呢。” “啊?为何?” “当年跟在老夫人身边的时候,我才二十出头,后来老夫人去世了,家里只有郎君这一个主人家,又逢天下大乱,我得顾念着整个家里,自己的事情,就没有过多考虑,日子过的艰难,也就不想着这些了。”老赵笑道:“只要能守好这处宅子,守着郎君健康长大,这是比什么都重要的,这是我的职责。” 老赵从二十出头到现在四十岁,二十年的时光,坚守着这庄子,这宅子,肩膀上扛起了原本是属于一家之主该扛的担子,抚养幼主,直至幼主长成,能够挑起重担,他才稍微放松一些,喘口气。 后来去长安城的宅子,算是享了两年的福。 如今看来,福气真是在后头呢。 自打那次抢水打架,郎君受伤醒过来之后,就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一家之主了。 当看到郎君光彩熠熠的身着王服,认祖归宗之后,老赵心里的重担,当真是卸了下来。 他没有辜负夫人的嘱托,将郎君养大成人,亲眼看着郎君到今日。 就算是现在闭上眼了,他也安心了。 跟在老赵身后的人听过这些事情之后,心中无不感叹。 赵管家当真是忠义无双,真男人。 “泾阳王府日子越过越好,我啊,还要跟在郎君身边,帮着郎君,做更多的事情,为郎君分忧,能在泾阳王府做管家,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在老赵看来,郎君心善,仁义,对他们这些下人是没的说,满长安城也挑不出这么好的主家了。 人呐,知足才能常乐。 老赵领着这些人子啊庄子上转悠了一圈,当然,也并非是只溜达,来到了村子里之后,见到人,老赵也跟他们打招呼,告知他们这是刚刚从长安城来的,往后也要在庄子上做事,大家相互之间熟悉熟悉,往后见了面,打个招呼也知道谁是谁。 庄子里便是这样的,一出门,都认得。 莫要说是人了,便是狗上街,都知道是谁家养的。 “郎君说要过端阳节包粽子,这事儿你们都知道了吗?”老赵跟乡亲们问道。 “知道的,方才里正才召集了人,说起了这事,赵管家,那这活儿,啥时候开始呢?” “很快的,等我带着他们先转完了,然后就马上准备地方,准备材料,到时候着人到村子里吆喝一声。”老赵笑着说道。 “成,那就等您的信儿了。”村子里的人也笑着回应。 他们跟老赵之间的熟悉程度,比张焕和老周更甚。 毕竟是在庄子上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人,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老赵去了长安城,今日再回到庄子上。 对于村子里的人来说,就仿佛自家亲戚,远走他乡一段时间后,再回到家乡一样,一如既往。 老赵带着他们转悠着转悠着,远远的就看到了正在动工的新宅子。 “那里是将来主家的新宅子。”老赵脸上洋溢着笑容:“去年就开始建造了,新宅子大得很,肯定比老宅子要好啊。” 说这话的时候,老赵的眼里也洋溢着高兴的神色。 别说搁在以前,便是搁在三年前,眼前的景象,都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谁能想到有一天,整个庄子都会大变样呢? 变得越来越好,家里日子越来越富裕。 不仅仅是他们宅子里的人如此,整个庄子上的人,都是如此,都会过上吃穿不愁的好日子。 继续往别的方向走,肉眼可见的很多人在忙活。 “那边应该就是郎君所说的,新的学院了。”老赵兴奋的说道:“这么大的一个学院,将来会招收很多很多的学生,不仅仅是培养他们读书,还有做别的事情,专门教导他们,除了书院,能用得着他们的地方,可多着呢。 算数学的精的,就去工坊做账房先生,会管人的,就去做掌柜的,读书读的拔尖的,但是其他方面平庸的,也有机会留在学院里做下一代的教书先生。 若是真有才能的,将来进入朝堂,也未尝不可。 宅子起初缺少人啊,尤其是能独立出去做事的人才,太少了。” “郎君让我找你们这样的人,识文断字,让你们来到庄子上,打的就是要从头培养你们的主意,让你们学好了本事,将来在某个地方,某个位置,能做出点样子来。 人活也要活出个人样子来。” 几人听着老赵的话,心中认同,同时,心里也被激起了无限的斗志。 主君说的对,机会已经摆在眼前了,能否抓住,还是要看自己。 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这泾阳县的庄子,当真是与别处不同的! 主君也是与别的主君不同的。 这是他们的运气! 老赵又领着他们往工坊区那边走。 “那边就是庄子上的工坊区,庄子上的作坊都在这儿,现在作坊的数量还不多” 几人看着那一大片的建筑,看上去比民房都要美观漂亮。 那是作坊? 作坊数量不多? 那么多屋子,院子 赵管家他在说什么啊? “赵管家,那么多房子” “别看那里有那么多房子,实际上,作坊就只有四个。”老赵笑道:“不管是这边庄子上的人,还是周围的村子里,都想着能进作坊里干活呢,每个月,发的工钱也不少,只是,作坊里不是什么人都收的。” “一整个作坊,除却干活的屋子,还有作坊里的工匠住的屋子,郎君管这个叫做员工宿舍。 还有吃饭的地方,叫做员工食堂,食堂里一天是有专门的厨子负责给工匠做饭,一天三顿。 这些花销,全都算作作坊的,每个作坊,除去创办初期,后续都要自负盈亏,年底要报账的,谁要是亏了钱,那作坊的掌柜的,就要换人了,做掌柜的,也是能者居之。” “可是若是这样的话,掌柜的为了省钱,削减开支呢?” 老赵笑了笑。 “你能想到的,郎君也能想到,多少人,多少双眼睛看着呢,这庄子,可是主家的眼皮子底下,掌柜的敢对工匠不好,克扣他们,是嫌弃自己的位置坐得不够稳吗?” “即便郎君不看,庄子上的作坊还有一个共同的大掌柜,叫做马十三,各个作坊的情况,他天天都盯着呢。” 庄子上四个作坊,一个变蛋作坊,一个酱油作坊,酱油作坊里还包括了细盐加工,作坊里产的细盐是供制作酱油和泾阳王府的消耗的,并不对外售卖。 在李复提出了盐铁经营权全部归朝廷之后,作坊里的细盐就更不可能流到外面去了。 现在最神秘,最火热的,应当就是武德酒作坊了。 商队都是奔着这个来的。 至于变蛋作坊,现在外面的变蛋作坊可多了,不仅仅只有这边一个。 最后一个作坊,便是从不对外开放,内里也没有多少人,且里面的人都是签了卖身契的自家仆从的纸作坊。 纸作坊只供应泾阳王府、大安宫、两仪殿。 也就是说,能用新纸的,就那么几个人,李复,太上皇,还有李二陛下。 这是稳定供应的。 其余的,比如说东宫,送去宫中的纸张,李世民会分一部分给李承乾。 而李承乾到庄子上来的时候,李复也会送给李承乾一些。 喜欢大 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74章 粽子 连李泰,也就只有在庄子上的时候,在李复的书房里,才有幸能用到新纸。 回到宫中的话,要么没得用,要么就厚着脸皮到东宫去蹭。 “作坊区域,就不要随便过去了,尤其是作坊里,外面的人是不能进去的,只有在作坊里干活的人才能出入。”老赵说道:“所以,往后即便是在庄子上,也不要给自己找不自在,否则被当成别有用心的人,打死都不冤枉。” “不知道你们在长安城的时候是否听说过变蛋和武德酒,就是咱们庄子上产的。” 这两样东西在长安城,已经是名闻遐迩了,即便是他们在人伢子手底下,也听他们说过,说等干一笔大买卖,就去东市的客悦楼,好好吃上一顿,尝尝那武德酒是什么滋味儿。 结果这笔大买卖真让那混账人伢子做成了。 就是将他们几个卖到泾阳王府,收了赵管家好大一笔钱。 “往后,跟着殿下认真做事,有你们的大好前途。”老赵嘴角微扬,笑着跟几个人说着。 老赵跟在李复身边,学到的最精髓的东西,直到这两年才得以发挥。 那就是画饼。 起初老赵并不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画饼充饥。 如今,倒还真能理解这当中的几分韵味。 不愧是郎君。 老赵带着他们转了一圈,回来之后就招呼宅子里的下人,列好了单子,赶紧去采购需要用到的材料。 跟在老赵身边的这几个人也没让他们闲着,在宅子外面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一大片空地,当即开始搭棚子,搭灶台。 反正这些材料都是现成的,不够就去工地上挪用一些过来,大不了到时候拆了再给送回去。 一下午的功夫,地方就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东西置办回来,招呼了人手,就能开工了。 到了傍晚,里出去采买的人陆陆续续的回来了,东西拉了好几车,从侧门送进了宅子里,暂且放在厨房。 次日清晨一早,李复睡醒已是日上三竿。 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小桃听到屋子里的动静,从外面进来,走到李复跟前,伺候他更衣。 “郎君昨儿个睡的晚,奴婢就没打扰您休息。”小桃说道:“这会儿已是半晌了,赵叔已经招呼了庄子上的人,在外面包粽子呢。 柳娘在厨房生火,粽子已经出了一锅了,郎君要尝尝吗?” “当然。”李复笑道:“ 正好这会儿饿了。” 穿好了衣裳,走到洗脸盆前,伸手捧了一把水,摁在了脸上。 呼噜呼噜呼噜!! 抬起头来,呼出一口气。 这下清醒了,神清气爽。 小桃站在一旁,连忙地上干净的布巾,李复擦干净脸,动身去前厅用餐。 最近家里事情也多,晚上坐在书房,一不小心就熬夜了。 熬夜这种东西,就算是换了一个时空,也仿佛是刻在dna里的东西,一不小心就跑出来了。 前厅这边,下人们见自家郎君过来了,连忙布置桌椅,去厨房端早餐过来。 “不用麻烦了。”李复制止了他们的动作:“早餐吃俩粽子得了,我直接去厨房找柳娘要就是了。” 李复自己在家没有那么大的规矩,在前厅吃俩粽子还要布置桌椅碗筷,身边站上两三个丫鬟伺候着。 这他享受不来。 本来吃饭就是一件随意且令人舒心高兴的事情。 被人一伺候,反而有点不自在。 李复将原因归咎为自己是山猪吃不惯细糠。 出了前厅直奔着厨房的院子去了。 柳娘在厨房忙活,从早上到现在,就没停下过,铁柱也在帮忙。 自从拜师陆德明之后,铁柱留在了庄子上,跟在陆德明身边,今日见自己母亲着实忙碌,便告假一天,要在家中帮母亲一起干活。 陆德明住在庄子上,自然知道李复要弄好些个粽子发给庄户们和干活的人,不仅同意了铁柱请假,还夸赞了铁柱有孝心,让他安心帮母亲干活。 柳娘一看自家儿子不跟在先生身边学习了,当即就急眼了,随手抄起笤帚就要往铁柱屁股上招呼。 还是铁柱解释了陆夫子让他在家帮忙,柳娘这才罢休。 李复在厨房的院子里,铁柱勤快的给他找了个小板凳,坐在阴凉处,端了一盘粽子,放在旁边石磨上。 “最近陆老头还好吧?”李复问道:“家里忙成这样,虽然都是住在庄子上,可是有一阵子没去见他了。” “陆先生一切安好,提起庄子上的事情,他经常夸赞您,说要让我向您学习,心怀苍生。”铁柱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家郎君, 他们母子二人能有今日,是以往想都不敢想的,郎君当真是长安第一好主家。 不,他是大唐第一好主家。 “陆老头净给你整些虚的,铁柱啊,你跟在这老头身 边好好学,把他的一身能耐,都学过来。”李复笑道:“真要是学成了,将来大唐有名的大儒,就是你常一了。” 这话铁柱没敢接。 志气归志气,但是做人也要谦虚。 学肯定是要好好学的,但是成为有名的大儒,也只是向往而已。 “行了,去帮你母亲干活吧。”李复挥了挥手。 这孩子站在自己跟前,都不知道该聊什么了。 差不多鼓励两句就得了,说多了招人烦。 李复拿起盘子里的粽子,吹了吹气,将其扒开。 刚出锅的粽子,真特么烫手啊。 “铁柱,给我拿一副碗筷过来。”李复招呼着。 “唉好!”铁柱应声,连忙从厨房里拿了碗筷过来。 李复让他把碗放在石磨上,扒了俩粽子放在碗里,而后端着碗,拿着筷子戳着粽子吃。 就算是没放糖,也香,咬一口角上的红枣,周围的糯米都是香甜的。 小桃也随着李复来到了院子里,从井中打了半桶水倒进了木盆里。 端着木盆来到李复跟前。 “您要是手上黏糊糊的不舒服,就先洗洗手。”小桃说道。 “行,先放地上吧,多沉呐。”李复面带笑意。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75章 人生路 李复吃早餐吃的最精细,并非说早餐吃的有多么的精致,品种多样,而是他吃饭的速度,细嚼慢咽。 众所周知,人睡醒之后,躯体先醒,脑子再醒,最后坐在饭桌前,胃还没醒呢,自然胃口就没有那么好,吃的也就慢。 李复慢悠悠的看着厨房院子里的几个人干活,一边吃着粽子。 小桃闲着无聊,坐在一边乘凉。 若是李复不在,她就去厨房帮忙去了。 但是李复在这里坐着,小桃就算是闲着,也要以照顾好李复为第一要务,这就是贴身丫鬟和其他下人的区别。 贴身丫鬟是有专门职责的,职责之外的事情,主君说可以做,她才能去做。 不但耽误了服侍主君,那这个贴身丫鬟就不合格了。 吃完了粽子,李复洗干净手,碗筷往石磨上一放,交给别人收拾就是了。 他要去外面看看村里的人包粽子。 离着宅子不远的空地,棚子下方,村里的女人们来回忙活,分工明显,有把包好的粽子要送到灶台那边煮的,也有准备材料的。 最多的就是分坐两边,守着案板包粽子的。 这边也已经出锅了一锅粽子,放在旁边的篮子里晾着呢。 “郎君。” “郎君。” 众人见李复过来,纷纷打招呼。 李复微笑、颔首,抬起手来,打招呼,回应。 “都忙活着呢,怎么样,两天能弄完吗?”李复笑问道。 “郎君您可是小瞧我们了,这么多人呢,我们一天就能给忙活出来。” “是啊,一千个粽子的话,也就大半天的功夫。”另外一个女人说道:“只要材料管够,到天黑之前,我们都能忙活完。” “就是灶台少,包完了也煮不过来。” “是啊是啊。” 李复闻言,稍加思索,随后说道:“那就这样,我安排人,把这些包好的粽子,送一部分到宅子里的厨房里去煮。” 柳娘今日在厨房里忙活两锅粽子,也是外面的这些人包的,要两锅,是要给宅子里的下人们发粽子吃。 大家都是要过节的。 “小桃,等到柳娘那边忙活完之后,让宅子里的人来回多走两趟,借用咱们宅子里的厨房一用,到时候你帮着安排安排。”李复说道。 “是。”小桃应声:“那这一整天,可是要辛苦辛苦柳娘他们了。” “过节 图个热闹,等过完节,有赏。”李复笑道。 “嘿嘿,那这下子他们干活的劲头可就更上来了。”小桃欢快的说着:“那奴婢就先替柳娘她们谢谢郎君了。” “你啊。”李复无奈一笑:“怎么想着替柳娘讨赏了?怎么,上一回铁柱拜师,给她家底掏空了啊。” 小桃晃了晃脑袋。 “也不能这么说,不仅仅是拜师,柳娘为了让铁柱读书,想要给铁柱更好的条件,钱也是花了不少,尤其拜师陆先生之后,柳娘更加省吃俭用了。 她会所陆先生是大儒,名下弟子不知几何,铁柱时常跟随在陆先生身边,自然不能丢了陆先生的脸面,因此,柳娘为铁柱置办了好几套新衣裳。” “铁柱觉得浪费,没必要,衣裳嘛,洗干净就能穿,柳娘固执的认为,连绵不可丢,因此,娘俩还闹过一阵子不痛快呢。” “铁柱倒是个好孩子,知道体贴柳娘。”李复笑道:“柳娘她啊,对铁柱读书上学的事情,很是在意,她有这般想法,也不怪她,不过,跟在陆老头身边,脸面不脸面的,有机会你跟柳娘说说,这个跟铁柱没关系。 陆老头要是在旁人眼里,面子真的那么大的话,即便是铁柱穿破衣烂衫,旁人也不敢看不起陆老头和他的弟子。 若是在旁人眼里,陆老头没有那么重要,那么铁柱就算是穿绫罗绸缎,人家该不上眼的还是不上眼,这是陆老头的问题,不是铁柱的问题。 以后让陆老头好好努力努力,多给学生挣点面子不就是了。” 小桃站在一边,惊讶的张开了嘴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是是这样的吗? 李复都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还能在这种问题上,内耗自己?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发疯折磨别人。 给陆老头一顿cpu,你看这个大儒他懵不懵就是了。 李复视察了一圈之后就回家里了,去书房继续处理昨天晚上没处理完的事情。 今天粽子都能弄好,明天就发下去,后天清晨一大早就启程去长安。 后天也就是端阳节了。 李复越是想,越是觉得,李二凤这怕不是来报复自己了。 报复自己让石头给他送信,让他跑一趟泾阳县。 然后这回过节,他也让人送信,也让自己跑一趟长安城。 这李二凤,心眼儿真不大,跟特娘的苍蝇腿似的。 整个宅子里都飘着粽叶的香味儿。 香的李复都不想吃粽子了,想吃点烤肉。 天热就是要烧烤配酒,越喝越有。 要是能把啤酒给鼓捣出来,那就很棒了,有空跟酿酒作坊里的那些工人们好好聊聊。 这武德酒忒不适合他这样的年轻人喝了。 “双喜。”李复对着书房外喊道。 双喜站在书房门口,福身行礼。 “郎君有何吩咐?” “让人把烧烤架子收拾出来,晚上我想吃点烤串。”李复说道:“再弄点米酒。” “是。”双喜应声。 晚上,李复的院子,烧烤架子支起来了,里面是厨房烧好的炭块,院子里的石桌上是送过来已经串好的食材。 李复自己坐在院子里乘凉,烤点串,喝点小酒。 人生路~美梦似路长~~ 梦里唏嘘 享受。 人嘛,得学会享受孤独。 学不会,那像自己这样的,那不得郁闷死,得个抑郁症什么的。 毕竟,很多事情没办法跟旁人聊,只能自己憋屈在心里。 时日久了,心态就不一样了。 所以才要折腾,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占据脑海,折腾自己,也折腾手底下的这些人。 让自己包括周围的环境看上去都很忙。 这样才不会有时间想其他。 再者就是,刚来的时候,过的穷苦日子,过的实在是够够的了。 得挣钱,得过好日子! 吃饱喝足,抬腿就走,剩下的自然有人收拾。 虽说是米酒,李复也就着烤串喝了不少,回到屋子里,脱了外衣倒头就睡。 迷迷糊糊的也得扯过一边的被子角,盖在自己的肚子上。 天热归天热,肚子要盖。 就算全世界只剩下一片树叶子了,也得睡觉的时候盖在肚脐眼上。 再睁眼,院子里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小桃等候在外面,听到李复叫她,才进了房间。 “昨日里弄到晚上,粽子都已经准备好了,今天得赶紧发给大家伙了。”小桃说道。 天热,东西存放不住,最好今天就给消耗干净,不然放坏了多浪费。 “成,让老赵安排人,今天专门给大家发粽子。”李复说道。 “赵叔昨天就已经准备好了。”小桃应声:“宅子里着召集了一些人,先给庄子上的人家 发放下去了,昨日里她们干活了,就先给他们发下去。” “恩,可以。”李复应声。 “后续赵叔打算让庄子上的女人们一块帮忙,抬着那些粽子,往工地上去。” “抬什么?套上马车,拉着板车过去,那不省力气吗?”李复说道:“现成的工具,用啊,宅子里有多少牛车马车,能用上的就用,别让人去费那劲。 你们一天天的,使不完的牛劲,干点正经事。” 李复相当无语,这粽子,抬过去?多累挺? “那这不是宅子里的车马,没有您的吩咐,旁人也不敢擅自动用嘛,到时候万一您要用了,没有,那我们罪过可就大了,赵叔即便是能调用,也就能调用一辆车马而已。”小桃噘着嘴反驳。 李复笑了笑。 “对对对,你们是为我考虑,考虑的好!值得表扬,等过了节之后,都有赏! 对了,今天的粽子,给宅子里的人分发了吗?” “等着您的话呢。”小桃回应。 “马上发!”李复大手一挥。 “双喜。”小桃倒腾着她那两条小短腿,奔着门口去了。 “我在呢,小桃姐姐。”双喜应声。 “去厨房招呼一声,就说郎君让给宅子里的大家伙,分粽子吃。”小桃说道。 “唉,我这就去。”双喜转身出去了。 剩下的,要往庄子里送的,要往工地上送的,都是需要李复领着他们去送。 这一天的时间,大半天都的用来忙活这个。 这也是没办法的,这事儿他提出来的,老赵的意思也是,风头,得让主家来出,赞扬,也要让主家来享受。 于是乎,早上吃完了饭,李复就带着老赵还有护卫们从宅子里出发了。 先去的庄子上,让老里正将留在家里的人都招呼出来,按照一家几口人来领粽子,说是一人一个,不多不少。 不用怕谁家多拿少拿,都是一个庄子上的,谁家几口人还不清楚吗? 老赵站在一边,跟老里正一块。 李复则是守着一个篮子,亲手为大家发放粽子。 “郎君,端阳安康。” “端阳安康。”李复笑着,从篮子里拿出粽子,递给对面的人。 “你们把粽子放回家之后啊,还要帮个忙,工地上人多,的帮着一块过去发,数着数分开。”李复说道:“四个工地呢,可是不少。” “成,只 要有什么事,郎君招呼一声,我们一定帮忙。” 李复看着庄子上的人脸上洋溢着的笑容,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自己在村里的那些时光。 村子里的人,也是这样的淳朴善良,那时候,谁家要是有事儿了,都会帮忙。 红事请就去,白事不请也要去。 不管是红白事,做大锅饭,村里的女同志们帮着洗菜摘菜端盘子,男同志们力气大,出些力气,做重一些的活儿。 不多时,庄子上这边就全都领完了。 宅子里的人将剩下的粽子抬到了板车上,开始拉着往工地上去。 最先去的就是书院的工地,那里人最多。 村子里的人也匆匆放下东西之后,跟着马车往工地上去。 到了地方,一筐筐的粽子都被卸了下来。 工地上有专门做饭的厨子。 “这工地上现在具体有多少人?”李复问道:“明天就是端阳节了,村子里准备了粽子打给他们吃。” “具体的话,总共是一千零三十六个人。”厨子说道。 “行,称出来吧,留几个人在这边,等到了中午的时候,十几个人一块发,一人守着个筐,这样也快。”李复说道。 粽子包的本来就多出一些来,不用留具体的数,数也费劲,留个大概,一筐有多少,留下多少筐。 主要就是给这一千多号人发下去,得需要不少人呢,这样才能让大家赶得上吃饭。 李复在庄子里召集人手,就是办这事儿呢。 四个工地都分好了之后,已经快要到中午了。 李复打算去工地上看看情况。 饭点,工地上几十个厨子准备好了饭菜,工人们停下了手里的活,开始吃饭。 一排盛放着粽子的筐放在桌案上。 “大家伙,打完了饭菜之后,都可以来这边,一人领上一个粽子,明日便是端阳节了,泾阳王殿下和庄子上的同乡们给咱们准备了粽子,让咱们也过个端阳节!” “来这边来这边。” “排好队,一人一个。” “这边也能领,来这边。” 众人纷纷招呼着。 工人们闻言。 还有这好事? 泾阳王殿下真是好人呐! “多谢泾阳王殿下!” 众人纷纷赞叹。 正好这时候李复也过来视察来了。 就听见了 这动静。 “殿下来了。”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这下,向李复道谢的声音更加响亮了。 “多谢泾阳王殿下!!” 李复来到分发粽子的地方。 “无须客气,这些天你们在庄子上干活,也都辛苦了,条件有限,大家一块过个节。”李复说道:“天越来越热了,往后要更加注意,不要中暑了,多喝些汤。”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76章 良心 “活儿要做,但是自己的身体也要多注意,还是身体要紧。” 李复笑意盈盈的与众人说着话。 众人听李复这般说,心中皆无比感动。 都在外面干过活儿,都给别人做过事,就只有这庄子上的人,拿着他们这些出工出力的当人看。 给粮食给工钱给饭吃。 如今过节还有粽子,天气热了还有绿豆汤。 泾阳王殿下,当真是贤王! 有心软感性的人,眼角已经开始泛红了。 “殿下放心,我们一定会顾好自己的身体,把庄子上的活儿给您做的漂漂亮亮的。” “对!” “没错,这盖书院,也是为了孩子们的将来,我们一定把活儿干好!” 众人纷纷给予李复回应。 李复的目光扫视过众人,心下也感慨。 多朴实厚道的人,他们干活儿,自己绝对可以放心。 为啥说以前的建筑届时耐用?一是用料足,二是干活的认真厚道,一栋房子,最少也是奔着百年建筑去的。 不似某些房子,住个三十年不坏,那都算是造房子的人有良心了。 再者,在庄子上干活的这些人,除却出力气的,还有诸多的能工巧匠,房子多是木质榫卯结构,用料扎实,就算是不住人,杵在那里,也是能传世的建筑,甚至不怕自然环境的侵蚀,包括地震。 这个时候的榫卯结构技术,是现代科学都无法复制的瑰宝。 榫卯加斗拱,增强建筑的稳定性。 斗拱也采用榫卯结构进行拼接,与梁柱一起承担建筑上半部分所带来的重力。 而且,在斗拱上添加花纹做装饰,还能让建筑更加的壮丽美观。 当发生地震的时候,别看这些房子摇摇晃晃、嘎吱作响的,但是震完了也就完事儿了,屋子一点毛病没有。 这是榫卯结构的灵活性,这玩意儿的变化幅度比钢筋混凝土要大,整体就像是不倒翁一样的坚挺。 墙面塌没了,承重的梁柱和斗拱支撑的屋顶都不会倒下,后续把墙砌起来,又是崭新的屋子。 “好!那我在这里,就先谢谢诸位了!”李复笑着拱了拱手:“大伙儿快吃饭吧!吃完饭休息休息!” 李复还要去其他的工地上去看看。 不过估摸着,这会儿其他地方那边,粽子都已经发完了,李复就过去远远的转一圈,问问情况就行了。 回程的时候,伍良业也忍不住感叹。 “郎君,您来这么一下子,在这儿干活的人,往后绝对都得死心塌地的,以后用得着他们,估摸着二话不说就过来了。”伍良业笑道。 “可不要瞎说。”李复说道:“就只是在庄子上盖盖房子而已。” “而且,过节,午饭里加个粽子,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李复说道:“人太多了,我呢,也是能力有限,才只是给个粽子而已。” “都是在外讨生活的,不容易,你家郎君我以前也穷过,知道老百姓过日子有多不容易,但凡是有个能挣钱的活儿,你瞅瞅这天上的大太阳,从上午到傍晚,顶着这么个天气,在工地上干重活儿,往后天更热,穿了衣裳,一天下来,衣裳都能湿透了。 不穿衣裳光着膀子干活吧,手提肩扛的,身上一层皮都能给晒掉了。 肩膀都能磨出伤来,都不容易。” “有这个条件对人家好点,就对人家好点,不然你家郎君我这个良心啊,痛。” 李复言语之中,也是感慨,一边说着还一边捂了捂自己的胸口。 伍良业走在一边,莞尔一笑。 自家郎君心善,这是早就知道的事情。 次日一早,李复就两眼朦胧的坐上了前往长安城的马车,心里还顺带着嘀咕了李二凤一番。 宫中的宴饮是尚食局提前开始准备的,不少参加宴饮的大臣,都在琢磨着,这端阳节的宫宴上,是否会有武德酒。 尤其是程咬金,家里的酒都喝完了,就指望着这一顿来喝冤大头呢。 最近市面上的武德酒,贵的要死,有的还需要家里用大量的粮食去换。 那价钱,程咬金都舍不得。 还是因为价钱的原因,程咬金也不好意思的总是跟泾阳王府那边张口 但是听说前段时间,泾阳县庄子那边,送了一车的武德酒到英国公府上。 李复那厮,怎么对英国公就那般大方了? 那可是一车的武德酒啊!!! 一车啊!!! 车啊!!! 啊!!! 一想到那些酒,老程就抓心挠肝的,总想着要不找个什么由头,到英国公家里拜访一下?顺带着留下吃顿饭? 可是也不行,两人要是哥俩好的在一块吃午饭,那事儿就不是这么个事儿了。 老程这人,属于表面粗,内里细,想问题也周到。 所以到现 在即便是馋英国公家里的那一车酒,也没有递拜帖去拜访。 若非考虑到这些,他早就厚着脸皮去英国公那里,怎么着也得坐到用午膳的时间。 时间都到了,英国公不得客气客气,说留下来用午膳? 有这句话,老程就可以不客气了。 早朝结束之后,李世民回去换衣裳,在两仪殿内处理一会儿政事之后,内侍便来告知李世民,太极殿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李世民起身,要往外走,突然想起来。 “泾阳王到宫中了吗?”李世民问道。 “到了,着人送了消息过来,说先去大安宫看望太上皇,宴饮开始之前,直接去太极殿。”内侍应声。 李世民微微颔首,随后带着内侍往太极宫去了。 大安宫内,李复和李渊两人,坐在台阶上,李复的身边提着个食盒。 “叔,这是小侄特意带来的粽子。”李复说道:“过节嘛,酒水,您这边有,小侄就没带。” 那庄子上产的武德酒,就算是少了其他地方的,也不能少了大安宫这边的。 “这是单纯的蜜枣的粽子,这是肉粽,底下的还有是专门加了糖霜的,甜,您尝尝。” 李复从食盒里将粽子都拿出来。 李渊也不顾及什么形象,跟李复坐在一起,拿了粽子之后直接自己亲自上手剥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77章 亲疏 “宫中尚食局啊,这两天也准备了粽子,跟以往一样,中规中矩。”李渊说道:“不过,宫中就算是想要弄些什么新的吃食,也不是那么容易就端到朕的面前的。 宫中人做事,讲究的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些年过去了,宫中贵人们的饮食习惯,他们早就了如指掌了,只要中规中矩的做饭,送到这边来就足够了,不会弄什么新鲜玩意儿,这一个弄不好,就成了过失了。” “小侄懂得。”李复笑了笑。 这不就是活脱脱的体制内吗? 大唐宫廷公务员。 “庄子上有什么新鲜东西,小侄保证,您这大安宫,永远是除却庄子上之外第一个能享受到的。”李复笑道:“小侄在庄子上都给您试明白了。” “嗯嗯,好好,哈哈哈哈哈。”李渊爽朗地笑着。 吃完了一个粽子,李渊招呼了宫女过来,拿了干净的湿帕子擦了擦嘴角,顺带着擦了擦手。 “前两天啊。”李渊说道:“裴寂把他在泾阳县的庄子的地契文书给送过来了。” “啊?”李复愣了一下。 “你那边,不是在盖什么书院吗?承乾给我看过图纸,继续往裴家庄子那边扩建的话,的确是最好的选择,避开老百姓的耕地,挺好的。”李渊说道:“于是我就问裴寂,他那庄子上的那片荒地,朕出钱,能不能给买下来。” “这怎么能让您出钱呢?”李复笑道:“小侄不缺这点。” 李渊笑着摇了摇头。 “这跟钱不钱的没关系,我跟裴寂,年少的情谊,借着买地的事儿啊,我其实也是想补偿他一点,自从我退位之后,他在朝中的日子,可不好过啊,只是说起来,他日子不好过,也是他自找的。” 李复听到李渊这般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裴寂做的那点事儿,看来太上皇是知道了。 不然也不会是这个态度。 至于说要补偿裴寂,一来是那片地,能让自己拿得心安理得,太上皇拿到手了,转赠给自己,无非就是叔叔给侄子点东西,合情合理。 其次就是,自己在庄子上倒腾这么大的动静,太上皇也是表明态度,既然送地,那便是支持。 武德老臣们不是总喜欢打着太上皇的幌子说点什么话膈应人吗? 那现在太上皇的态度很明显了,支持他这个泾阳王,那么,老臣们,该闭嘴的就闭嘴吧。 “叔,那庄子上的事儿,小侄自己能承担 的了,就算是用地,小侄也能想到办法”李复情绪有些起伏。 太上皇在这大安宫中,还这般为自己计谋,为自己着想 “您也说了,跟裴相少年相识,小侄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您跟裴相之间有了嫌隙,说起来,俩人之间,这么多年的友情,也不容易了。”李复说道。 他跟裴寂之间有仇,但是李渊对他这么好,看在李渊的面子上,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跟裴寂之间翻脸,或者是怎么样。 最多是抓着点裴寂的错误,让裴寂日子不好过。 但是李复从来没有想过在李渊活着的时候,让裴寂有什么性命之忧,甭管是裴寂最后的结局是发配到偏远的地方做官也好,又或者是撸了他一切的官职爵位也好,只要活着,李渊就不会太过于伤心。 人到了老了,有个作伴的亲密的朋友,也着实是不容易了。 裴寂这一大家子,就这么一个位高权重的,剩下的能够令人在意一点的,就是临安公主了。 往后,裴律师即便是子承父业,在朝堂上也不会有像裴寂今日这般位置了。 长安城的能人辈出,要么是散官,要么是小官。 想要往上走,那就只能外放。 李渊摆了摆手。 “有个知心的朋友的确是不容易,可是如今与以往不同,而且,朋友与自家人,也是不一样的。”李渊笑道:“ 你是皇室中人,是朕最亲近的宗室之人,那必然是比外人要重要的。” “不仅仅是朕这般想,当初跟二郎他们,也是这般说的,后来,承乾经常来这边,我教导承乾,也是如此,自家人,除却那些品性实在是不怎么样的,总是比外人要靠得住的。” “自家人要考虑自家人能得的好处,外人呢?是想着怎么从你手里拿到好处。” “此番裴寂便是个例子啊。”李渊笑道:“若非为了他那儿子,他也未必会这般大方。” “裴律师的事情,一拖,就拖到了端阳节之后,说是想要儿子儿媳,在长安车里过了端阳节,一家人也好团聚着过个节,于情于理,朝廷都不会驳回他的请求。”李渊说道:“他送来了这地契文书之后,朕也犹豫着,要不要收,收下了,朕还担心,欠他这样一个人情,他在裴律师的事情上开口。 而朕,不会驳了二郎的意思,毕竟,此番是他们裴家理亏在前,二郎要惩治裴家,那是理所应当。” “所以朕才说,裴家有今日,完全是他们自己的原因。” 时至今日,李渊也不会对裴家心慈手软了。 就算是念旧情,也要看时候啊。 裴家趁着蝗灾做的那些事,李渊也生气。 但是不能明说。 裴寂都不好意思再他面前说裴律师为什么被发配到静州去了。 宫中连临安公主的面子都不看了,想想就知道,裴家这回是必定要承受二郎的怒火了。 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承受后果,理所应当。 “裴寂的话说的好听啊,就算是念着两人之间的感情,只要朕开口,他无有不从的,提起了年少时候的感情,那时候朕与裴寂之间,不管是谁有什么好东西,只要对方开口,就一定慷慨相送,到现在,也是一样的。” “当场拒绝了他一次之后,第二次,直接派人将文书送过来了。”李渊笑道:“既然他送,朕就先留下了。” “他不说别的话,朕也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算是给他一个机会。” 李复恍然大悟。 此番,也是太上皇对裴寂最后的试探了,也是裴寂最后的机会。 若是他借着这件事再次开口,哪怕不明说,只要有个苗头,那么,太上皇对裴家的情谊,也就完全消散了。 “端阳节之后,裴律师就要去静州,不过听说最近朝堂上有不少人替裴律师说话的。”李渊笑了笑:“朕这边这条路走不通,他裴寂,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裴相在朝堂上经营多年,总归还是有些好友的。”李复说道。 “好友?”李渊哈哈一笑:“朝堂上哪儿会有什么好友,你啊,太单纯。” 李渊脸上带着笑意。 随后吩咐人去将泾阳县的那庄子的文书拿来。 交给了李复。 “有这地契文书在,到时候你就拿着这个,到隔壁庄子上接手他那庄子就是了,至于庄子上的人,朕会提前派人把他们都安置好,让他们离开庄子,不过,在此之前,朕也会在那庄子上查清楚,当年是谁打的你。” 查到人之后,直接杖毙。 之所以拖到现在才做,李渊也是在着人暗中查前几年的事情,自从在茶楼里听过李复说的那些事情之后,李渊的心里就有这么个疙瘩。 把凶手找出来弄死,这个疙瘩才能消。 那庄子上有不少人,要查也是需要一些时间。 加上毕竟之前那庄子是裴家的,自己的女儿还是裴家的儿媳 庄子实际上 是临海公主在管着的,李渊有心想要做点什么,但是顾忌的事情也不少。 现在地契文书到了大安宫,那就能放手去做了,直接让人到庄子上问询就是了。 李渊不做皇帝之后,再看朝堂事,感觉脑子比做皇帝的时候都清醒。 回想武德年间的事情,朝政方面,的确是错漏百出。 贞观年间,朝廷不断的修补完善朝政,也做的很好。 的确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朝堂也该是一代新人换旧人。 只是,谁会愿意那般轻易的放弃到手的权势呢? 那俩造反的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叔,这”李复有些扭捏。 着实是,不太好意思啊。 “让你收着你就收着,朕知道你在庄子上做的事情,是有利于大唐的,你尽管放开手脚去施为,我和二郎还有承乾,都站在你身后。”李渊豪迈的说道。 “那如此,小侄就收下了,叔,等书院盖好了,小侄给您一个惊喜。”李复笑道。 “惊喜?你又开始给朕画饼了。”李渊调笑着。 “小侄哪次画的饼没给您烙出来?”李复也跟着笑。 “哈哈哈哈,好好好,那朕就等着看了,不过,莫要将惊喜变成惊吓才好。” “那不能,小侄是那样的人吗?” “哦?不是吗?”李渊笑着反问。 “这嗑唠不下去了嗷。” 殿中回荡着叔侄两人的笑声,好不快活。 原先李复只想着,能够暂且先拿下裴家庄子上的荒地已经算是不错了,没想到,太上皇给了他这样大的一个惊喜,整个庄子都给他弄过来了。 而且,太上皇还没打算管裴律师的事情。 甚至,都这样了,还是太上皇在给裴家机会。 当皇帝的人,真是有不止两把刷子啊。 手上心里,全是刷子。 收了你的东西,你还要感恩戴德。 就这一手,够李复学好久了。 自己这点脑子,对付个裴寂,都有点不够看的,不然也不会等到贞观二年,才等到裴寂自己露出破绽,裴家被搞这么一下子。 离开大安宫往太极殿去的路上,李复叹息一声。 设身处地的跟朝堂上的这些人打交道,才知道有多难。 并非是有了超乎时代的知识就足够了,远远不够。 脑子是个好东西,各人跟各人的不一 样。 从开始到现在,选择什么都不管,苟在庄子上,真是无比正确的。 没有这层身份,十个李复都玩不过一个朝堂官员。 李复在大安宫陪着李渊吃了个粽子,到了太极殿落了座之后,也不怎么饿。 他旁边坐的是李孝恭李道宗等人。 都是宗室中人。 现在太极殿举行宫宴,身为太子的李承乾也要来参加了,而且在台阶之下就是他的位置,离着皇帝最近。 宫宴开始之后,李世民最先落座,目光看向了李复这边。 宴会期间,气氛也是热闹。 程咬金也看了一眼李复。 主要是,馋酒了。 可惜的是,宫宴上的酒水,就是普通的酒水,并非是武德酒。 酒过三巡之后,众人之间也热络的聊起天来。 老程便问起了酒水的事。 “如今粮食宝贵,便是宫中,也是节俭,哪儿有那么些武德酒。”李世民没好气的说道。 老程自讨了个没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也没提庄子上的事。 现在泾阳县庄子上这么大的动静,至少稍微让人一打听,就知道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李复给人家发工钱,一部分是发的粮食,目的就是要补贴遭灾的百姓。 这能说什么? 连御史台的人都说不出二话来,泾阳王这事儿办的漂亮,泾阳王仁义,为朝廷也减轻了一小部分负担。 连魏征都来与李复攀谈。 “殿下在庄子上虽然是大兴土木,但是给工匠发放粮食,发放工钱,当真是仁义之举啊。”魏征赞叹说道。 “毕竟是我生长的地方,后来成了我的封地范围,穷日子的时候没那个条件善待他们,现在日子过的好了,就力所能及的做一些事情吧,为了自己,为了庄户们,往大了说,也是为了大唐。” “殿下此言,当引一白。”魏征举起手中酒杯,敬李复。 “不敢,魏大夫请。”李复应下。 两人喝了一杯酒。 此时,李世民也笑言道:“魏大夫,当初泾阳王还在朕面前举荐你呢,对你多有赞扬。” “哦?”魏征笑道:“这还是臣头回听说,不过臣记得,那时候臣好像未曾认识泾阳王殿下。” “我却是久闻魏先生大名啊。”李复笑道:“听说过,也感慨魏先生未逢明主。” 最后一句话,李复却是小声附在魏征身前说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78章 马球 魏征愣了一下,随后神色恢复如常,笑了笑。 “泾阳王说笑了。”魏征说道:“魏某人为的从来不是哪位主。” “正是因为如此,在下当初才会举荐魏先生。”李复说道:“如今看来,为魏先生说话,也是对的,否则今日这御史台当中,诋毁我者,不知几何,我在庄子上大兴土木,魏先生,懂我。” 李复和魏征两人之间的对话,旁边人也是能听清楚的。 李孝恭笑着说道。 “怀仁,这御史台中,可并非没有人说你闲话,你要知道,一整个御史台,又分台院,殿院,还有监察御史。 早前也有监察御史上书,说你大兴土木的事情呢,若非你为人厚道,给工匠们又是发粮食又是发工钱的,恐怕朝中关乎你的言论,早就满天飞了。” 李孝恭纯属是要看热闹的。 “这倒无妨,就怕我招人干活,给人家发工钱,在个别人眼里,我这个闲散的泾阳王,成了别有用心之徒,那可就糟了。”李复半是开玩笑的说了这样一句。 真要是说起来,对待手底下工匠这般好,人家也对你这个泾阳王死心塌地的,有好事者挑拨,说泾阳王在封地内大肆收买人心,图谋不轨。 那李复自己真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百口莫辩了。 整个朝堂的人都应该知道,泾阳王此人,人淡如菊。 “泾阳王今年在庄子上招揽如此多的工匠,大动干戈,发钱发粮,也是仁义之举了。”魏征笑道:“旁人自然是不该多说什么的。” “诸位爱卿,宴饮结束之后,在宫中武场,朕还特意着人准备了马球的比赛,诸位可以随朕一同前往观看。”李世民笑道。 “哟,还有这节目呢,好!”程咬金率先抚掌赞同。 “今年的端阳节,真是热闹啊。” “听说宫中皇后也举办了宴饮呢。” “是,我家夫人和女儿一大早就开始收拾着,说要入宫。” 太极殿这边众人吃饱喝足之后,便跟着李世民往演武场去。 演武场周围已经搭建好了用于这样的棚子,阴凉底下都安置好了座椅板凳,群臣到这边的时候,由内侍引着他们落座。 李复和李承乾站在一块,就坐在李世民的身边。 不多时,长孙皇后也带着诸多命妇和官家娘子们来到了武场这边。 众人起身,向帝后行礼。 “都落座吧。”李世民笑着应声,目光 扫视过众人:“进入端阳佳节,天气渐暖,咱们大唐有尚武之风,今日便在此,共赏马球,若是有兴趣的,也可下场打上一场,赢了有赏!” “是!” 众人纷纷拱手应声。 连带着女眷那边,也是对着这边福身行礼。 宫中的演武场是泥地,提前被整理了出来,打马球的场地是要求平整方正,光滑坚实的,宫中的武场本就是宫中宿卫习武力练箭的地方,当初李世民还召集了金吾卫的众多人,在这边亲自教导他们射箭呢。 除此之外,皇子们骑马射箭的课程,也是安排在这里,整个场地自然是平整光滑的。 大唐人好马球,许多达官显贵家里还养着专门打马球的队伍,想要养这样一个队伍,花销可不小。 而且,场地的要求也不低,需“新扫球场如砥平”,要“平望若砥,下看犹镜”。 宫中武场,有千步之大,地面平坦如同刀削一般,与寻常球场不同的是,武场四周并非像普通球场那样,三面砌矮墙隔绝行人与出界球。 宫中的武场四周已经用布帛围起来,隔绝出这样一片场地,相同的是留下一面,便是入场之口。 场地四周,旌旗猎猎。 树立旗帜,是做标记之用,周围有击鼓手,鸣鼓传号,激励士气,以增声威。 而帝后与诸多朝臣还有女眷坐的地方,便是搭建起来的球场看台。 此时场内两队人马已经准备好,身着便利的圆领袍,手腕上带着护臂,头戴幞头,手持球杖,相对而立,手中球杖通体细长,用来击球的一端弯如偃月。 鼓声一响,双方便动了。 高大的马匹在场地内奔腾,彼此之间偶有碰撞,发出震耳的嘶鸣声,球手们手持球杖,目光盯着地上翻滚的马球,随时上前伸出球杖拨弄抢球。 球杖挥舞之下,马球高高抛起,朝着对方球门而去。 “拦住!” 场上的人嘶吼着。 调转马头,朝着马球的方向追了过去。 双方你来我往,势均力敌,球场上马蹄声声入耳,马背上的人随着抢球击球的动作,频频侧身,在马背上翻转腾挪,尽显骑术高超。 “接球!!” 一方队员配合之下,马球顺利被击入对方的球门。 “得筹!!” 裁判一声令下。 鼓声阵阵,场边发出阵阵欢呼,甚至高过了鼓声的动静。 大唐的风气是开放的,便是女子,在如此场合,也无须拘谨,女眷那一侧,众人或是大笑,或是抚掌,或是欢快的为场中的球手加油助威。 一场马球结束之后,众人意犹未尽,便换了球手,继续在场上搏杀。 这一次双方上场的,皆是女子,身形壮硕,着一身劲装,英姿飒爽,气势丝毫不如男儿。 “好!!!” 众人纷纷叫好,为她们加油助威。 李复也看得入迷,李世民坐在上首,看到李复激动的模样,不由得叹息一声。 这人,整这么一出,就不知道看点别的吗? 只盯着场上的球了,你倒是真稀罕。 就没见英国公的夫人带着她闺女坐在女眷堆里吗? 给你机会,你倒是把握住啊! 怎么这么不中用呢? 李复这边,激动的心情还没有平复下来呢。 哪有男人不喜欢球的,别管是什么球! 方才就场上的激烈程度,着实令人热血沸腾。 特奶奶个腿儿的,你说古时候的人玩球玩的多好。 怎么时代进步了,踢的球反而跟一坨粑粑一样,让人看了,一点劲儿都提不起来。 根本就没有拼搏的精神,不能让人如此热血沸腾起来。 李复脸上激动,心里却是骂骂咧咧。 真是丢祖宗的人。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79章 马球(下) 李复凑到李孝恭跟前。 “大兄,马球这运动,在咱们大唐,这般兴盛吗?”李复好奇问道。 “这你算是问对了。”李孝恭笑道:“上至达官贵人,下到平民百姓,就没有不喜欢的,只是,寻常百姓没有这个条件参与这等运动,但是也不妨碍他们喜欢看。” “长安城的世家勋贵当中,有不少养活着专门打马球的人,逢年过节,或者是主家有什么活动,都会请来相互之间切磋,或者是什么都不为,就专门打上这么一场,一来是热闹,二来也是训练自家队伍的技巧,看看自家队伍水准如何了。” “长安城内外,有两处专门开辟出来的打马球的球场,一年到头,勋贵之间的比赛,都有好几场呢,有甚者,甚至亲自下场打马球。 咱们叔年轻的时候,也是打马球的一把好手呢。” “那大兄您下场打过吗?” “当然打过。”李孝恭自豪的拍着胸脯说道:“这玩意儿,我上场还没怕过谁呢。” 李孝恭对于自己的马球技术那是相当的自信了。 李复则是在想,太上皇年轻的时候真不少玩儿啊,什么都玩过了,还亲自下场打马球。 看过一场之后,李复也看得出来,马球这运动,实际上也是一种风险运动,一旦技艺不精,或者是场上出点什么差错,坠马,踩踏,都是有可能的。 让李复最惊讶的就是现如今场上正在角逐的女子马球对抗了。 “长安城的马球场,就这么两个,有时候,好几个队伍凑到一块,为了抢夺场地,还能打起来呢,打的也挺激烈的。”李孝恭说道:“你看场下的这两支女子队伍,他们打马球,可是个中好手,这打马球,是一件很累,很危险的运动,但是在这等情况下,大唐的女子们也并不惧怕,她们心,可是比有的男儿更烈几分呢。” “起初女子们上场打马球,为了安全起见,他们都是骑驴击球,后来熟悉了之后,开始骑马,奔驰在球场之间,英姿飒爽,这些击球的好手,着实是令人钦佩。” 李孝恭在谈论这些女子球员的时候,言语之中,也是带着欣赏和尊敬的。 “那这马球的运动,在官家小姐之间,也盛行?”李复好奇,他转过头去往女眷那边看了一眼,看到那些如花似玉的年轻娘子们,一个个都面色潮红,激动得都要双脚离地了。 蹦着跳着的为场中的人加油助威,那架势,恨不得骑在马背上手持球杖吃撑的,不是球员,而是他们自己。 “自然,红装驰马击球者,大有人在。”李孝恭笑道。 李孝恭觉得自己的这位兄弟,好像有些“封建”了。 “不要以为打马球,是骑术好的武人才喜欢的运动,那些个儒生,文人,他们也都喜欢,偶尔来了兴致,自己翻身上马,也能打上一场。” “这是咱们大唐人的风气,是勇气。” 李孝恭眼神里闪烁着自豪的光芒。 女子之间的球赛结束之后,当场便有朝臣按捺不住,撸起袖子来就要上场。 李世民欣然应允,这气氛都到这里了,由着大家进行便是了。 朝臣们三三两两的下场,在场边选好了马匹之后,又从架子上拿起了准备好的球杖,便这般上场了。 上场的人,他们的家眷今日也有在宫中的,见自家夫君上场,脸上都带着自豪。 甭管怎么样,上去了,就是勇士! “父亲得胜!!” “夫君,得胜!!” 场下家眷为他们呐喊,这也让场上的人心中豪气更甚。 下场的人越来越多,也有宗室中人。 到了球场上,就不没有身份之说,只剩下队友和对手了。 技不如人,也不能有二话,不然,也是落个小肚鸡肠的名头,往后可没人敢跟你打马球了。 马蹄纷飞,激烈程度丝毫不亚于前两场。 场下叫好之声不断。 有朝臣官员,也有各家的青年才俊。 “场上的这些年轻人,也真是不错啊,后生可畏啊。”李世民面带笑意的赞扬着。 年轻人上场之后,坐在看台上的达官显贵们,便又多了一个目的,好好看看,谁家的才俊,英俊潇洒,骑术球技俱佳,再看看对方的门第如何,而后便要寻摸着为自家适龄的姑娘,寻个好夫婿了。 宫中过节,不管是举办什么活动,但凡有年轻的人参与进去,自家长辈会自动的去想到这些问题。 毕竟公开场合,世家勋贵的子女同在一个场合,能够露面,多数就只有宫中举办的活动了。 长孙皇后时不时的就往英国公夫人那边看去,她是在相看英国公家的小娘子李韶。 看看李韶,再看看李复。 怀仁啊怀仁,你怎么就这么的不开窍呢? 还盯着球看呢。 长孙皇后想到这里,无奈的朝着一边叹息一声,而后转过头去看向李世民。 两 口子相视一眼,微微叹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一切都在不言中啊。 “那是谁家的小子?”李世民问道:“骑术真不一般啊。” “那是李客师将军的儿子,李器。” “原来是他,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李世民赞扬着。 场上打马球的年轻人出尽了风头,李世民再看看激动的不像样子的李复,蹙眉,有些嫌弃。 就算是骑术不精湛,不能下场去打马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能不能稳重点。 形象,还要不要了。 你这个样子,朕真的是没有办法帮你说媒啊。 怕是那些年轻的女眷们,都看不上你啊。 这可咋整啊。 李世民觉得自己有些,脑瓜子嗡嗡的。 今天这样一个场合,多好的机会啊。 这要是能代替,他都想要代替李复,下场去打上一场马球 “怀仁。”李世民终究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声。 笑死,激动的李复根本就没听到。 还是一边的李孝恭,扯了扯李复的衣袖。 “大兄?”李复疑惑。 “陛下叫你呢。”李孝恭对着李复使了个眼色。 李复这才回过头去,看向李世民。 他觉得,李世民的神色有点不对劲。 恩?怎么皇后的表情也这么一言难尽。 唉?承乾?你那是什么眼神? 李承乾看着自己那呆若木鸡的王叔,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声,目光中没有什么眷恋了,抬起手,遮挡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没眼看。 “二哥?”李复疑惑。 这是怎么了? “马球,好看吗?”李世民问道。 “好看啊,打的多好啊,这让人看了,热血沸腾的。”李复笑道。 要是偶尔有这样的比赛能看就好了。 而且,河间郡王说,高门大户手底下都养着马球队呢,这要是每年举办个什么联赛之类的,那就有趣了。 太上皇也喜欢马球,不知道以前太上皇有没有养一支球队。 李复的心思活络了。 难怪土豪喜欢养球队,这带着出去打比赛是真喜欢啊,这要是能拿个联赛冠军什么的,多有面儿啊。 主要还是热爱。 “你就没想着,上场试一试?”李世民试探着问道。 “二哥说笑了,就臣弟这马术,能骑上去,跑出去,就已经是这两年经常骑马练出来的了。”李复说道:“您看看场上那些,哪个不是骑术高手,臣弟就不上去自取其辱了。” “你倒是真有点自知之明。”李世民语气当中带着几分气愤:“马球这种运动,整个大唐都十分盛行,不管是习武之人,还是文人雅士,连闺阁中的女子,都十分喜欢,甚至会亲自上场去打,你这就没想着练习着学一学? 要是马球打的好,说不准,你就能成为整个长安城,风头最盛的郎君,多少闺中女子都能看上你。” “您都说了,我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若是说将来养一支球队,倒还好说,可是让臣弟自己上场去打,算了吧,臣弟几斤几两,心里清楚着呢,真要是上了场,那球杖就不知道是打马球,还是打在落马在地上的我身上了。” 多危险呢。 都苟到现在了,就自己这种骑术,上场,给马蹄子垫脚呢。 一个不慎,摔下来再落一残疾。 想到这里,李复猛然惊醒。 目光看向了李承乾。 李承乾就是因为落马,才导致的腿疾。 不行不行不行。 李复连连摇头。 “绝对不行,安全第一。”李复说道。 “你!” 李世民急的直瞪眼。 李复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意思。 “怀仁。”这时候,长孙皇后开口了:“今日在场诸多年轻才俊,是个热闹的场合,其实宫中每年举办这样的聚会,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啊?”李复不解。 不是大家伙儿凑到一块热闹热闹吗? “你看下场的那些年轻人,再看来参加宫宴的那些女眷,当中便有官家夫人带着自家未出阁的女儿,坐在一边观看比赛。” 李复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所以说,说白了,这样的场合,也算是一场相亲会了。 门当户对,年龄相仿,两家父母各自打量着对方家的孩子,若是合适,回去就能将提亲的事情给敲定下来。 然后就是好事将近了。 这 早该想到的。 好家伙,那帮孙子,在场上这么尽情的挥洒汗水,这特娘的原来是连带着孔雀开屏啊。 博得小娘子的欢心啊。 狗贼!!! 李复再看向场中身姿潇洒的打马球的 那些少年郎,咬牙切齿。 自己真是大!煞!必!! tui!这样手段,即便是告诉我,我也是不屑去用的! 李复下意识的去寻找那一抹身影。 今日的李韶,穿着一身淡黄色的齐胸襦裙,坐在人堆里,文文静静的,只是目光一直盯着球场,聚精会神,丝毫不理会周围的喧嚣。 这是李复第二次见李韶,头回见李韶是着男装的,但是即便是第二次,李复依旧一眼认出了她。 即便是一袭襦裙,坐在那里,也是坐姿端正,腰背挺直,气质与旁边女子截然不同。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长的真好看。 李复看着看着,嘴角不由得扬起,眉眼弯弯,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意。 又好看,武艺又好,这姑娘真是多才多艺的。 “咳咳。”李世民轻咳两声。 瞧瞧,像什么样子。 ??? 李复转过头来,看向李世民的目光中带上了茫然。 干啥呢。 “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的亲事,早就该为你考虑了,一直拖到现在,今日趁着这个机会,你自己也多上上心,相看相看,若是有合心意的,你二哥我,就算是豁出去这张脸去,也为你说和说和。”李世民认真说道。 看着李世民的神色这般认真。 李复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用得着让李二凤牺牲这么大吗?还豁出去那张脸。 豁什么啊?自己没人要吗? 这话说的就过分了嗷。 整得跟自己多不值钱似的。 来大唐之前,你说不值钱我也认了。 都到大唐了,还不值钱?!那我白来了? “不是,二哥,您这,牺牲这么大吗?”李复不由得问道。 这要是勉强的话,您就别勉强了。 娶个媳妇而已,他还不到二十,难不成还娶不着媳妇吗? 开玩笑,看不起谁呢! 娶媳妇不是只会打马球就够了,哪怕不会,那会做点别的,也是可以的!那也是优秀的,凭啥用打马球来界定? “让你学着打马球,出出风头,你看你这般模样。”李世民无奈说道:“那你让朕怎么说?” “那臣弟除了打马球之外,优点多的是呢。”李复开始扒拉着手指头:“臣弟聪明。” “聪明?”李世民怀 疑的目光落在李复的身上。 “那至少不傻吧?!!!”李复怒了。 “行,这勉强算。”李世民回应道。 “勉强”李复嘴角抽动,要不是怕被抓起来,真想将自己四十二的鞋乎在李世民的脸上。 “还有呢?”李世民问道。 “臣弟有偌大的家业。” “人家其他世家子,家业不比你差。”李世民又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80章 印象 “那不一样,臣弟的家业,那都是自己努力挣的,富一代跟富二代能一样吗?” “大差不差。”李世民神色淡然,语气平缓。 “那,那”李复一时语塞。 他虽然折腾的也有起色,可是跟人家比底蕴,他比不过。 便是跟李家宗室的人比起来也不算拔尖的优秀只能说,有一定的天赋和聪明,但是底子太薄弱了。 不是,在大唐娶个媳妇儿,也这么难吗? 这事儿的难,是自古以来吗? “臣弟,臣弟就这般不值钱吗?”李复满脸的不可置信。 见到李复这般模样,长孙皇后捂嘴轻笑。 “好了,陛下,您就别逗他了。”长孙皇后说道:“怀仁比起许多人来,已经很优异了,况且,怀仁可是咱们自家人,身份亦是尊贵。” 李世民眼含笑意看了长孙皇后一眼。 “你啊,我这才打趣了他几句,你这就心疼他了,就应该让他好好的知道知道,自己若是还不上心的话,合适的女子,可都被旁人抢走了,到时候他后悔都来不及。” 李世民的话,意有所指。 一家有女百家求,就李复这样,让他自己折腾,得折腾到什么时候去。 泾阳王府这一脉,就他一个人,人丁也太过于单薄了。 李复自己不着急,但是宫中也为他着急。 太上皇好不容易找回来这么一根兄长的独苗,天天指望着他能开枝散叶呢。 “怀仁可不是什么都没做,前些日子不还给英国公家送了那么些东西吗?”长孙皇后轻笑道:“等一会儿宫宴结束之后啊,我就单独见见英国公夫人。” “甚好。”李世民点头应声。 话题到这儿,也算是将这件事给说开了。 李复以为自己会很抵触所谓的包办婚姻,什么皇帝指婚,双方什么“身不由己”之类的剧情。 可是说起英国公家的那位闺中娘子,李复并没有想象中的抵触。 只是有些紧张。 那位李娘子,会对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印象呢? 会不会觉得自己菜的一批。 毕竟当街被逃避刺客,还摔地上了,两人第一次打照面,自己真是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李复坐在那里,没吱声,心里想的全都是李韶对自己的印象如何如何 还有就是自己之前送到英国公府上的那些东西,英国公倒是着人回信 ,表示了感谢。 除此之外,也就没什么了。 跟李韶之间,也没有二次见面,今天在这样的一个场合,也只是远远的看了她一眼 这么看来,进度的确好像是没什么变化。 若是弄点什么新鲜东西,拿出来做个产业,给家里挣钱,李复说做也就做了,吩咐下人去准备就是了。 但是要说搞对象,李复觉得,也不能太过于操之过急吧? 多唐突,多冒昧。 双方之间,还没有深入了解呢,还没个过程呢,就议亲,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也的亏李复没在李世民面前说这话,不然那硕大的脚丫子就印在了李复的屁股蛋上。 这畏畏缩缩磨磨唧唧的模样,还是不是他们老李家的人了? 球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当中陆陆续续的换了几个球手,场边亦是有不少人跃跃欲试。 裴律师跟随着裴寂也进宫参加这场宫宴了。 见到场中马球比赛激战正酣,也忍不住,脱去外面的罩袍,只着里面的圆领衣,取了球杖,来到了场边。 再次换人的时候,裴律师翻身上马,策马往场中跑去。 “那不是裴相家的郎君吗?”场边有人认了出来。 “不是听说他要去静州吗?大半个月前就有消息了,怎么如今还未曾动身?” “你懂什么?怎么着也让人家一家过完了端阳节再分开,他此番去静州,还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回长安任职呢。” “有临海公主在,不是什么大问题,好歹是驸马都尉,跟陛下也是一家人。” 这些言论,李复也听在耳中,在大安宫的时候,太上皇就已经说过这件事了。 不管朝中有多少人为裴律师说话,为他拖延时间,他被发配到静州去做官,是板上钉钉了。 太上皇也不会为裴家说话,裴寂裴律师这对父子,再挣扎,端阳节一过,裴律师也要启程了。 已经拖了这么久,李世民已经给了他们足够的脸面。 女眷那边,许多女子聚集在一起,讨论着要不也上场打一场去。 只是站在边上看着旁人打,心中总觉得不过瘾,不够畅快。 场中有人落马,这在马球比赛当中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若是无碍,可以上马再战,若是觉得不能继续打了,回场边找医者查看一番,场上换人就是了。 激烈对抗运动,受伤都是在所难免的。 场边候着的年轻人,几乎都上了场,便有人将目光投向了李复。 毕竟,像李复这般年纪的人,正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 “泾阳王不下场玩一玩吗?”裴律师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脸上带着笑意看向李复。 李复笑着摇摇头。 不去。 不会,根本不会,人得学会藏拙。 “真是可惜了,在场上骑马打球,当真是畅快,只可惜,里泾阳王要错过这样一个机会了。” “殿下何不试试?” 旁边有人帮腔。 “不会。”李复笑了笑:“所以就不去丢人现眼了。” 李复主打一个实诚,掏出了真诚这个必杀技。 “这我倒是忘了。”裴律师笑了笑:“泾阳王殿下对于这些运动,以往是未曾接触过的。” 李复就当没听见裴律师的阴阳怪气。 也不理会他。 就这点破事儿,整个长安城谁不知道? 根本造不成有效伤害。 裴律师,又是自讨没趣的一回合。 李复转过头去看向李孝恭。 “大兄,你说很多人都会组建一支马球队伍,每年都会打上好几场,相互之间切磋。”李复问道:“每年有正儿八经的比赛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81章 女子球手 李孝恭想了想,摇摇头。 “并没有,都是私底下之间,逢年过节的,找个什么特别一些的日子,凑在一起热闹的。” “那可惜了,只是热闹的话,还是不太够啊。”李复脸上带着笑意:“等我去大安宫,问问太上皇,他肯定对这玩意儿研究的透透的。” 李孝恭闻言,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对,你说的太对了,太上皇对马球的研究可透彻了,毕竟是当年亲自到场上打球的人。”李孝恭笑道:“你若是找太上皇询问马球,那真是找对人了。” 李孝恭对着李复伸出了大拇指。 不仅仅是赞扬他会找人,最主要的是,他见到李复凡事都想着太上皇,知道哄太上皇高兴,也敬佩李复。 孝顺的人,谁不佩服呢? “那我可得跟太上皇好好讨论讨论这事儿了。”李复笑道:“争取往后弄个正儿八经的比赛什么的。”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你这个想法,不错啊。”李孝恭夸赞道。 “是吧,弄个正儿八经的场馆什么的,有比赛有竞争,才更有看头,本来就是竞争性的运动。”李复说道:“再搞点彩头什么的。” 坐在后面高处的李世民蹙眉看着李复跟李孝恭在那里手舞足蹈的聊着怎么弄马球比赛,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刚才说起他亲事的时候,怎么就不说话了? 混账东西,指望不上他,还是需要自己和皇后为他多谋划谋划。 怎么才能让英国公家的闺女看上他,促成这桩好事。 若是李复能娶了英国公的女儿,两家结亲,这是李世民乐见的 不管从何种角度上去看这件事,都极为有利。 蓦然间,看台响起一阵鼓励的欢呼声。 娘子军们上场了。 她们也束起了自己的衣袖,翻身上马,身姿笔挺,手持球杖,策马朝着场中奔去。 “咱们大唐的好女子,论胆气,丝毫不输男儿啊。”长孙皇后面带微笑的说着。 “是极是极啊。”李世民的脸上也带着笑容。 这等热闹场景,是大家都喜闻乐见的。 不仅仅是男子能策马驰骋,便是大唐的女子们,亦是巾帼不让须眉,打起马球来,有模有样,虽说冲突对抗,不如男子那般激烈。 可是论起技巧,也丝毫不输。 更何况,这些女子们,一上场,她们本身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李复转过头往李韶那边看过去,发现李韶依旧坐在座位上。 她不上场吗? 难道是不喜欢马球吗? 她习武的话,骑马什么的,应该也是十分娴熟的吧? 李复心中有些疑惑。 见唐人对马球的热情程度,他还以为,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喜欢这项运动呢。 再转头往那边看看,李韶依旧坐在那里,紧盯着场上的人打马球。 看样子,不像是对马球没有兴趣的 女眷这边,李韶的所有注意力全都被马球比赛所吸引过去,见一众女眷上场,当中还有几个平日里与自己交好的姐妹,她心中也难免意动。 旁边的英国公夫人似乎是看出了女儿的想法。 “你今日啊,就好好的坐在场边看她们在上面玩闹罢了。”英国公夫人说道:“等私底下,你们这些姊妹们,想要怎么玩就怎么玩。” “与你相熟的姊妹,已经有好几个都议亲了,亲事都定下来了,如今上场,她们未来的夫婿也在,无非就是出出风头什么的,顺带着过把瘾。” “你的亲事,还未曾有着落呢,虽说我与你父亲总想着将你多留在身边两年,不舍得你出嫁,可是,早晚也是要议亲的,总要为你相看一位合适的夫婿。” “今日来参加这场宫宴的,未曾成家的小郎君也有许多,你啊,多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多看看,若是当真来了缘分,有觉得还不错的,你自己能相中的,为娘和你父亲啊,都可以为你筹谋。” “娘~”李韶似嗔似怒,扯了扯自己母亲的衣袖,让她莫要再说下去了。 母女两人只是低声交谈,并未引起旁边人的注意。 不过,旁边的人倒是注意到,李韶并没有上场去打马球了。 “机会难得,英国公家的小娘子怎么不上场啊?”旁边其他官眷问道。 “今日衣着,不方便上场。”英国公夫人笑着回应。 “旁边有女眷用的更衣房,换一套方便一些的衣裳就是了。”那女眷笑道:“得知今日宫中宴饮结束之后有马球,我家那丫头啊,昨儿个一早就开始准备了,说是要出来好好过过瘾呐。” “我看你家姑娘,在场上骑马打球,也当真是不错,动作真是利落啊。” “那丫头啊,就喜欢这个,当初为了练习,可是没少受伤,伤好了,还接着练,家里为了让她打马球,也是专门请了师傅来的。” 高门大户家 的女子要学着打马球,还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要挑选良驹,专门请师傅来教导,马术要过关,还要定制专门的打马球的衣裳,有甚者,连球杖都是专门挑选木料,请了工匠定制的。 这一整套花费下来,不下十万钱。 因此,马球算是贵族运动了,寻常人,连一套装备都凑不齐,最基础的,一匹良驹,便是天价了。 “这平日里吃的苦,到了场上,总归能看出来的。”英国公夫人说道:“我看你家孩子,在场上,当真是出类拔萃的。” “那也就值了呀。”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观看场上的马球比赛。 双方打的是相当的激烈了,众人骑着马,在球场上你追我赶,追逐着地上的马球,对面的人也骑马过来拦截。 马背上的球手目光紧盯着一直在球杖掌控内的球,随后抬手一挥,将球击起。 此时对面骑马过来的人,连忙勒紧马缰,避免两匹马撞在一起。 当中一人坐下马匹高高抬起了前蹄,昂首嘶鸣。 它似是被近在咫尺的球杖惊住了一般,显得有些狂躁。 坐在马背上的女子,赶紧将注意力放在操控马匹上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82章 商议亲事 可是那马儿依旧狂躁,直接将马背上的人给甩了下去。 周围人见状,赶忙操控自己的马,离开这边,免得发生踩踏。 那女子倒是没有什么大碍,而那匹受惊的马,则是很快被场边候着的护卫给驯服了,牵到了场边,要送回马厩当中去。 候在场边的丫鬟,连忙上前将自家小姐搀扶回来。 “小姐,您没事吧?” 女眷这边,好几个官家小姐全都围了上去 。 “母亲,我也去看看。”李韶眼神里全是担忧,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往那边去。 “好。”英国公夫人应声。 李韶迅速来到了落马受伤的姐妹跟前,关心询问着。 “怎么样?可有伤到筋骨?”李韶一边问,一边上手摸上了她的手臂。 她是习武之人,以往所受的跌打伤可多了去了,算是久病成医,而且胳膊什么的,是否伤到了筋骨,她上手一摸,就能知道个大概。 “疼不疼?”李韶轻微捏了捏她的胳膊,自上而下。 “不疼,我摔下去的时候,借势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看着怪吓人的,实际上,力道都卸下了,放心,学着东西的时候,该挨的摔早就挨过了,不会受重伤的,顶多是手上擦破点皮,不算什么。” 这话倒是不假,但凡是上场打马球的,在学的时候,哪个不是先从挨摔开始学起的? 师傅们在教导她们的时候,也告诉过她们,一旦出现意外,一定要学着怎么卸力,保护自己不受伤。 “没受伤就好,可是吓坏我了。”李韶依旧觉得有些心惊肉跳的。 毕竟,看上去的确是凶险,也得亏周围的人反应也及时,拉着马缰调转了马头,让开了地方,否则被马踩上一下子,可就不是现在这般模样了。 在马球场上,要会保护自己,也要会保护别人,甚至今日保护了别人,便是保护了明日的在场上的自己。 “可惜我这一下场,场上便少人了,韶姐姐,你替我上!咱们队伍,可不能输!” 输人不输阵,这气氛下,好胜心起来了就不会被轻易熄灭的。 秦芝知道,好姐妹李韶也是打马球的一把好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日她就一直静静的坐在场边,让她和自己一起上场,她也拒绝了。 “我”李韶犹豫着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随后笑了笑说道:“我就不上了,今日这装扮,也不适合打马球。” 宫中宴饮之后又打 马球的消息早就告知了各家,各家想要上场的孩子也都提前自己准备好了东西,到时候一并带入宫中。 李韶就没收拾那些东西,在母亲的阻拦下,也就没打算上场了。 “你没有准备衣裳什么的吗?”秦芝惊讶的问道。 李韶摇摇头。 “今日本来就没打算打马球,自然就没有准备了。”李韶笑道:“不过也没关系,这马球赛,也不过是取个热闹景罢了,你先回去换身衣裳,顺带着让丫鬟好好为你检查一下,看看哪里磕了碰了没有注意到的。 药带了吗?宫中的太医也在,可以让下人去太医那里要一些过来。” “都带着呢,韶姐姐放心。”秦芝笑道。 看来从马背上摔下来,秦芝的确是没受伤,李韶也就彻底放心了,重新回到了自己母亲身边。 “秦姑娘她没事吧?”英国公夫人问道。 “没事,一点小擦伤,上点药就是了。”李韶说道。 “这马球,好看归好看,若是自家人上场,还真是让人提心吊胆的。” “谁说不是呢。”旁边的其他人也应和着。 宫宴结束之后,李复也就要先回泾阳王府休息去了,一大早的舟车劳顿到宫中,再跟下全场的宫宴,委实不轻快。 而宫中这边,长孙皇后则是着人将英国公夫人请进了立政殿。 “臣妇拜见皇后娘娘。” “英国公夫人快快请起。”长孙皇后施施然走到英国公夫人面前,伸手将人扶了起来。 “快请坐。” 英国公夫人见长孙皇后这般态度,心里有些打鼓。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皇后娘娘怎地这般客气? “今日单独请英国公夫人来见面,实不相瞒,也是有一桩事,想要问问夫人你的意见。”长孙皇后说道。 “皇后娘娘请讲。”英国公夫人回应。 “是这样的,我观令嫒,也到了要出阁的年岁了,英国公和夫人,可为令嫒打算好了人家?” 长孙皇后开门见山的询问。 如此一说,英国公夫人心中了然,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她放松了不少。 微微摇头。 “还未曾定下,原先是因为小女身体原因,我与夫君,都想着将她多养在身边两年,也不舍得她出阁。” “那,如今呢?”长孙皇后问道:“我见令嫒身体大好,与寻常姑 娘家无异。” “这现如今,便是臣妇与夫君,舍不得自家孩子了。”英国公夫人说道。 当然,实际情况也的确是如此。 若是再拿着别的当借口,在皇后面前撒谎,这可就不成了。 “咱们做父母的,总是想着为孩子们多打算着,疼爱自家孩子的心,都是一样的。”长孙皇后温柔的笑着:“在这等人生大事上,多考虑考虑也是应该的,今日,我提这件事呢,也暂且只是个提议,夫人可以回去与英国公商议商议。 前年上元节的事情,咱们也都已经清楚了,我今日与夫人见面,便是想要为泾阳王问上一问。 我看二人年纪,虽有相差,可是相差不大,怀仁他比令嫒大上三岁,倒也合适。” “我倒是觉得,两人之间,还是有些缘分的,若非令嫒,怀仁当初恐危矣,令嫒对怀仁有救命之恩,便是不看此恩,若是两人能成好事,将来令嫒在泾阳王府,那也是说一不二的当家主母。” “泾阳王府没有个女主人,咱们说句贴心的话,将来嫁入泾阳王府的姑娘,少受许多规束。” 谁家成婚,不得过婆婆那一关?进了门之后,还要日日跟婆婆相处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83章 越想越顺眼 遇到个好婆婆,日子过得平稳,算是福气了。 遇到个不好的,日日磋磨儿媳,给儿媳妇立规矩。 孝道大过天去,便是皇家公主,嫁出去之后,若是对公婆不敬,那名声传出去也就坏掉了。 泾阳王府这点就挺好,媳妇进门之后,直接当家,管内宅的事儿。 可是这一点,好有好的,坏有坏的,那就事上头没个主心骨,一切都得自己上手,自己摸索着来。 英国公夫人早年也是经历过的,自然能理解长孙皇后说的是什么,从这一点来看,的确是个好处。 再考虑救命之恩什么的若是事情成了,泾阳王不会对韶儿太差。 “怀仁他啊,在成家这方面的问题上,木讷的很,但是我觉得吧,他心里未必就没有这事,你想想,那武德酒,长安城里那么多人拿着武德酒都当好东西,他送到长安来,别人家都没送,就独独给英国公府送过去了。”长孙皇后缓缓说道:“这便说明,英国公府,在他那里,是与别处不同的。” 英国公夫人也在默默的考虑着。 实话说起来,泾阳王李复,也并非是没有考虑过。 家里的孩子到了这个年岁,长安城里,勋贵人家的子弟,适龄的,都会拿来比较一番,好好考虑,为自家孩子选一个最合适的。 但是自家闺女的亲事,自己同意,夫君同意,这是其一,重要的还是要过闺女她自己那一关才行。 “依照我看啊,这也是一桩很合适的亲事,夫人可回去与英国公还有令嫒,好好商议一番,若是有了结果,不管成与不成,还望夫人遣人进宫来,送个消息才好。”长孙皇后温和的说道。 英国公夫人连连点头。 “是,臣妇遵旨。” 李韶就在立政殿外候着,等见到自己母亲从殿内出来之后连忙迎上去。 “母亲。” “走吧,咱们先出宫回家。”英国公夫人笑着拍了拍女儿的手臂。 两人出宫,上了马车。 “母亲,皇后娘娘找您,所为何事?为何宫宴结束之后,只单独见了您。” “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就是提起了亲事。” 李韶闻言愣住了。 “亲事?什么亲事?” 如今整个英国公府到了议亲年纪的,好像就只有自己 “我的?”李韶指着自己问道。 英国公夫人点头。 “对,皇后娘娘 想要为你保媒,说的是你与泾阳郡王之间的亲事。”英国公夫人说道:“前年上元节你救了人,这算是结下缘分了,被皇后娘娘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门亲事,倒也合适。 你与泾阳郡王之间,年龄相仿,先前又有过一面之缘,我思来想去,若说泾阳郡王对你没点意思吧?这年前年后的,也不能总往咱们家里送东西。 可是这送了东西,又没有别的话了,我之前还琢磨呢,今天啊,也算是想明白了,泾阳郡王这人,恐怕也是自己不好意思开这口,那泾阳王府当中又没个女眷长辈,此事自然也就只能由皇后娘娘来跟为娘张嘴提起了。” “那您同意了?”李韶紧张的问道。 “今日只是提起,娘还要回去找你父亲商议此事呢,得你父亲拍板同意才行。”英国公夫人笑道:“不过,这挑来选去,泾阳郡王也算是个不错的人选了,若是此事真成了,你将来到泾阳王府去,那就是当家主母,上边也没有婆婆磋磨,通关全家,身份地位,无不尊贵。 再说泾阳郡王,太上皇疼爱,当今陛下宠爱,有是太子少傅,以他现在的身份,三代荣宠那是板上钉钉啊。” 英国公夫人越是想,越是觉得,泾阳王真是个好女婿啊。 身份地位财富恩宠,什么都不缺。 宅子里还干干净净的。 便是旁人说什么自小在乡野长大,那又算得了什么? 这不是被太上皇找回来了嘛?入了宗碟,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再看他这两年在长安城里折腾的这些东西。 虽说在朝堂上不展露什么风头,可是该做的事情,也没有落下,也随着陛下打过突厥人,得过军功,这就比长安城九成的勋贵子弟要强了。 有几个世家勋贵子弟,不到二十岁,就做了太子少傅? 如今泾阳王府也是家大业大了,做当家主母的话,掌管中馈,将来便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而且,还未曾听说这位泾阳郡王身边有什么小妾之类的人,当真是干净清白的人家。 去做了主母,也就没有大宅子里的那些糟烂事了。 中规中矩的处理好宅子里的事情就是了,成亲之后,若是能诞下麟儿,便是王府的嫡长子,往后甭管是否有小妾进门,主母的位置,都是稳稳当当的。 英国公夫人的心思都已经到了这里了。 李韶还是一脸懵。 泾阳郡王,李复? 就是被自己救了的那个 年轻人? 他比自己大三岁,都这把岁数了,还没成亲? 府上也没有小妾? 他行不行? 英国公夫人当真是越想越对李复满意。 “回去啊,我可要跟你父亲好好商议商议这件事。” “娘,您跟爹,不想多留女儿在身边些日子了?”李韶哭笑不得的问道。 先前也不是这般说的啊。 “爹娘当然想,但是姑娘啊,这般年纪,长安城里的名门望族,都到了议亲的时候了,今日参加宫宴,你也见到了,你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几位姐妹,都已经许了人家,便是那秦姑娘,也是,你没见到,她从马背上落下来的时候,是刘家的郎君冲到场内,控制住了马匹,守着她避免她再次受伤吗?” “两人虽然还没有成亲,但是两家已经将亲事定下来了,你看那刘家的郎君对秦姑娘,多上心啊。” “娘也希望,将来你的夫君,能对你这般上心,拿着你当珍宝一样看待,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出仇啊。 如今又有这样一门合适的亲事,多不容易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84章 真快啊 “不过啊,我与你父亲为你商议这门亲事,最后成不成,还不一定,不过女儿啊,你也要做好准备才是。”英国公夫人拍着女儿的手背,语重心长的说道:“议亲这等事,议亲的对象,合适才是最重要的,或许你对对方没有什么心思和感觉,可是,这种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谁家都是这般过来的,便是为娘当初与你父亲成亲,也是这般过来的。” “莫说是你,便是皇家公主,陛下赐婚,也是如此。” 李韶默默点头。 这些,她都明白的。 以前还幻想着,自己要找一个喜欢的郎君,成亲之后,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夫妻和睦,生儿育女过完这一生,倒也圆满。 后来,对于成亲这等事,心中是有一些害怕的。 可是就如同娘亲说的这般,女子不是都要走这一遭吗? 难不成还真要出家去当姑子,孤独一生? “娘亲,女儿明白的,亲事的话,全凭您跟父亲做主。”李韶说道。 在府中学着管家这段日子,李韶的心性也平稳了许多,人也更成熟稳重了一些。 以往一些天马行空的小女儿家的想法,也都被埋进了心底里。 母亲说的没错,自己已经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了,长大了,成了大姑娘,就该有大姑娘该有的心思。 李复回到家里,观看马球比赛的兴奋和激动劲儿还没下去呢,想想在宫中跟李孝恭说的那些话,李复也坐不住了,直奔着书房去了。 趁着现在脑袋还清晰,聊过的话题还没有忘记,赶紧记下来,等明天就带着它们,去大安宫找太上皇去。 眼下泾阳王府没有多余的钱财,可是大安宫里有啊。 自家老叔说,自己给他送的钱,全都在大安宫的库房里堆着呢,他都没地儿花去。 这下好了,给老头儿找个花钱的买卖做一做。 李复在书房里奋笔疾书,老赵不在长安,如今宅子里管事的是老赵的徒弟,赵三,也是老赵的干儿子。 老赵决定要培养他的时候,赵三倒也聪明,直接跪地上认了义父。 如今在李复身边端茶倒水伺候的,便是赵三。 李复看这小子的脑子,还挺灵光的。 聪明好啊,跟聪明人交代事情省心省力。 至于人品问题,王府捏着他的卖身契,又是老赵一手提拔上来的,倒是有几分信任度。 老赵跟在李复身边将近二十 年,什么样的“恶”没见过?尤其是在庄子上受穷的时候。 而后到了长安城,日子好起来了,身份尊贵了,又是什么样的人的嘴脸没见过? 老赵心里都有数。 “赵三,这几天,长安城里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李复低着头一边写一边问道。 赵三在一边裁切纸张。 “回郎君,最近长安城倒是安稳,端阳节前,各家走动,赵叔叮嘱过,说端阳节之前,要准备一些茶叶什么的,送到各家去。” 李复点点头:“做的不错。” “都是赵叔教的好,若没有赵叔留下来的指示,小的刚接手这些事情,断然不会处理的这般清楚明了的。” 李复笑了笑。 “当年刚搬过来的时候,老赵也不清楚这些,他都是自己摸索着,自己学的,以前过节,宫中的规矩跟民间的规矩不一样,府上的人也不知道,还是宫里专门派人过来说的呢,老赵就在一边学着,只一次,往后,他就什么都会了,也会在过节前许久,专门去打听该怎么做。” “咱们府上在长安城,关系不错的有好几家,这几家人,是一定要走动的。”李复说道:“不能落下,陆博士如今在庄子上,但是陆家的礼,也不能少了,还是要送。” “是,小的记住了。”赵三连忙应声。 这是郎君在教他。 李复在书房忙活完之后就让赵三去休息了,他将东西亲自收拾好,整理好了书案,也回卧房去了。 次日清晨一早,李复用完了早饭,带上东西就奔着大安宫去了。 李渊正在湖边钓鱼呢。 李复搬了个小凳子就坐在了李渊身边。 钓鱼是个需要耐心的活儿。 “叔,昨日宫中宴饮结束之后在武场看了打马球的比赛。”李复说道:“听孝恭大兄说,当年您也是打马球的一把好手。” 聊起这个话题,李渊来了兴致。 “哈哈哈,那是自然,年轻的时候,精力充沛,身强力壮的,什么都喜欢,尤其是这马球啊,当年我还花重金置办了好几套球杖和衣裳呢,连马匹,都是选的最好的,然后上场跟其他世家子一块打马球。” “想想那时候,就十分有趣啊。” “现在不行了,现在老了,骑马尚可,但是跟旁人一块打马球,比不得当年咯。”李渊感慨着。 “反正您眼力还在,技术还在嘛,就算是不能亲自上场,指导别人,也是一把 好手啊。”李复说道。 “恩?指导别人?怎么着?你小子也想要学着打马球?”李渊笑问道:“在打马球之前,你可要将马术练好,否则啊,这遭罪的时候,可就更多了,没有一身好马术,玩不了这个。” “另外啊,这打马球,也是有一定的危险的,你都还没成亲,这种玩闹的事情,你就先别掺和了。” 这可是三兄家的独苗苗,没成亲,没子嗣,可得先保护好了。 “对了,说到成家,昨日皇后来这边了,说起了你的亲事。” “我的亲事?”李复愣住,瞪大眼睛:“说啥了?” “说起来,英国公家的闺女,与你的确是比较相配,年纪也合适,门当户对的,而且,人家对你有救命之恩,将来,你可要好好的对待人家姑娘啊。”李渊笑道:“那姑娘虽然我没有见过,但是听你说起,听皇后说起,肯定错不了。” “英国公家的姑娘,我的救命恩人?”李复更吃惊了:“不是,这就,皇后娘娘她这就,找人家说亲事了?” “不然呢?”李渊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的侄儿。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85章 真能演 “长安城里,适龄的姑娘不少,可是论起合适二字的,当真不多,尤其是宜室宜家的好姑娘,那当真是一家有女百家求,这也就是先前英国公家的姑娘名声不显,加之英国公夫妇二人有意让自家姑娘低调,否则,你以为就凭着你这墨迹劲儿,还能有机会?” 李渊没好气的说着。 “你啊,在这种事上,性子太磨叽,本来男子汉成家这等事,也不过一句话,行,还是不行,痛快一点,行的话,交给皇后去办,今年定下了,往后该准备准备,准备好了,明年挑选个良辰吉日,就成亲了,哪儿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去?” “但凡英国公家说想要为女儿相看合适的对象,你信不信,长安城去英国公府上提亲的媒人,能踏破门槛。”李渊说道:“也就是你,皇后先将这件事给揽到了这边来,这边事情不成,英国公家才会考虑再选别人。 你小子啊,珍惜这个机会。” “现在朕就问你一句,这件事,成不成!” “我这” 李渊这一连串的话,劈头盖脸的砸过来,李复有点懵。 “我老头子这一辈子也不容易啊。”没由来的,李渊开始感慨了起来:“我少年的时候,父母就逝去了,到了成家之后,有了孩子,为了躲避隋炀帝的怀疑,担心他对李家下手,又要故作纨绔,做许许多多的荒唐事,这才保住了一家老小。” “一直到了举义旗,打天下,建立了大唐,本以为苦尽甘来,没想到,儿子们之间又成了这般模样,老头子命苦啊。” “你说高兴的事儿有没有,也有,就是那天福至心灵,去泾阳县,见到了你,看到你小子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你熟悉,后来得知你是三兄的儿子,朕这心里高兴啊,别说有多高兴了。 当天晚上就去了宗庙,给祖宗磕头了,也告诉三兄这个好消息,弟弟找到了你的后人,大喜事啊。” 这话,李复不知道该怎么接。 “可是仅仅只是找到了,朕的责任也未曾完啊,让你流落到民间这么多年,吃尽了苦头,你说都十九岁了,还不曾议亲。 就以朕这般年纪,你还不成亲,朕都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你有孩子的那天。” 李复无语。 好家伙,这燕国的地图,真长。 “叔,您说什么呢,您得健健康康的,看着小侄成家立业,看着您的小侄孙出世呢。”李复连忙接话。 “唉,能看到嘛?” “能,一定能!”李 复信誓旦旦的保证着:“这亲事,小侄期待着呢!!” 李复无比的坚决。 李渊的脸上这才恢复了笑容。 “哈哈哈,好好好,朕期待着。”李渊说道:“等到朕见到你成家了,这心里的大石头啊,也就落下了。” “是,小侄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为老李家,开枝散叶。”李复的脸上也维持着笑容。 这事儿,你说找谁说理去。 应着呗,老头都这么大岁数了得哄着点啊。 这话题聊到这里,李复抓紧时间转移话题。 还没等李复开口呢,李渊招呼旁边的内侍。 “你过来。” 内侍连忙小步跑到李渊身边。 “奴婢在。” “你去一趟立政殿,告诉皇后,就说泾阳王同意这门亲事了,让她努努力,啊,抓紧一点,把这件事敲定了。”李渊笑着说道:“朕还等着随份子,抱侄孙呢。” “是。”内侍应声退下。 李复无语了。 这老头,演技说精湛吧,还让自己给看出来了,说不精湛吧,他是真能演。 “叔,聊点正经事。”李复笑呵呵的凑到李渊身边。 “刚才咱们聊的不就是最正经的事情吗?”李渊反问道。 “那个已经聊完了,过去了,咱们开启话题新的篇章。”李复直接生硬转场。 “行,你说。”李渊笑道:“哟,鱼儿上钩了,快快快。” 李渊拉起鱼竿,一条指头长的小鱼,被他提溜了上来。 “啧,太小了。”李渊嫌弃的看了鱼一眼:“这都不够塞牙缝的。” 一边说着,一边将鱼小心摘下来,又扔回了湖里。 “下次别贪吃了,长大了再吃。”李渊还叮嘱那鱼呢。 “叔,您说,马球这运动,怎么样?” “好,挺好,是一项好运动,但是你不准参加。”李渊说道。 “小侄不参加,小侄是听孝恭大兄说,长安城里有勋贵人家,还专门组建了马球的队伍,闲着没事儿的时候,或者是逢年过节的时候,举办马球比赛,邀请众人观看。” “是啊。”李渊应声:“早些年就有这活动了,而且啊,还很热闹,你之前没看过吗?” 李复摇摇头。 “也对,近两年事情比较多,也就没人有心思去举办这活动了,从武德九年到贞观元年,勋贵们的日子过的也是心惊胆 战的。”李渊笑道:“加上三王造反的事儿,谁还敢在这个节骨眼弄的这么热闹。” 三王造反,罗艺,李幼良,李孝常。 啧。 “小侄在昨日看的时候就想,既然马球这项运动在长安城这般盛行,何不搞一个正规的比赛呢?” “在长安城盛行?”李渊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向李复:“这你可说错了,马球,在整个大唐都很盛行,当年还是隋朝的天下的时候,整个中原就盛行了。” “不过你想搞什么正规比赛?什么意思?”李渊问道。 “不是有好些个勋贵世家,有组建马球队吗?咱们就在长安城,专门建造一个场馆,每年都举办比赛,都可以报名,然后抽签对决,最终决出优胜者。” “汉朝的时候,冠军侯霍去病,封狼居胥,最终优胜者,就称呼为冠军,第二名呢,亚军,第三名,季军,走到最后的这三名,都能够获得奖励,到时候着工匠打造一个奖杯,获得优胜的队伍,可以将名字刻在奖杯上,保管一年,第二年,奖杯要流转到第二年的冠军队伍手中。”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86章 举办比赛 李渊仔细的听着李复的讲述,觉得,也挺有趣。 “这奖杯,就不能多造几个吗?第二年还要拿回来?”李渊笑道:“显得有些小气。” “那不行,多了就不值钱了,就只有一座,少,那才叫值钱,咱们这个奖杯,用料就扎实一点,整个纯金的什么的。”李复说道:“这多珍贵。” “好家伙,纯金的,恩,倒还真是珍贵。”李渊笑道。 “而且,往奖杯上刻下队伍的名字,这也就赋予了这个队伍一种荣耀,等到下一年,是否能守住这个荣耀,对于一个队伍来说,也是一种压力,有压力才有动力嘛。”李复笑着解释说道:“叔您想想,今年您的队伍拿到了奖杯,这奖杯摆在了书房里,明年这要是被别的队伍战胜了,奖杯被拿走了,您是个什么心情。” 李渊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这这! 不得把上场打马球的那些队员骂个狗血淋头的。 什么玩意儿,竟然输给了去年的那帮手下败将,这一年都干什么了? 光是想想就够气的了。 “这您能理解了吧?奖杯就一座,想要留住荣誉,那就要争。”李复神色淡然的从怀中掏出几张纸,一边看一边跟李渊说。 李渊见自己的侄儿,连这玩意儿都掏出来了,便明白,他这是认真了。 “我琢磨着,既然马球比赛,在长安举办,冠军获得奖杯,那比赛的名字,干脆就叫长安杯。”李复说着,从这一堆纸张当中抽出了一幅图。 “叔,您看,这是小侄设计的奖杯图纸,到时候就让工匠按照这个来打造。”李复说道。 这个奖杯形状,在大唐以及大唐以前,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将来一两千年过去,就给现代的考古界一点小小的震撼。 李渊拿过图纸看了看。 “怎么奇形怪状的。” “这上面,是人骑马拿着球杖打球的姿势,下边底座做的大一些,将来也方便往上面刻名字。”李复说道:“长安杯一年一度,这么个奖杯底座都刻满了,得有个几十年呢。” “以后地方上要是也有仿照长安杯举办比赛什么的,也可以叫洛阳杯啊,或者是以别的繁华的城市命名的比赛,周围队伍都能参加当地的比赛。”李复说道:“这玩意儿真要是举办起来了,往后说不定还能办个大唐杯呢,长安杯只说明是在长安城这片地方,夺得第一名,大唐杯,那就是决出整个大唐最厉害的球队,这种比赛就不能一年举办一次了,得 四年举办一次。” “你这个想法,倒是不错,可是按照你说的,还要建个专门的打马球的球场?”李渊说道:“那估计要花不少钱呢,你可知道,打马球对于场地的要求,也是很严格的,昨日里你在宫中武场,也看过了吧?宫中的武场,平日里可都是一直都宫中的人在专门维护的,即便如此,在举行马球比赛之前,还是要专门平整地面。 场地建造起来,一哆嗦的事儿,可是后续的维护,可是个大问题。” “是这样的。”李复说道:“因此,举办比赛,咱们也是要挣钱的,挣钱用以维护场地,场地建造起来之后,后续维护需要人手,这些人,咱们就从长安城里雇,如此,也能为长安的百姓提供一些干活的位置,让他们挣钱养家。 道理就跟小侄那庄子上招人干活,给他们发工钱一样。” “长安城里,不是所有的人都是有地的,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有一份养家糊口的营生,招揽一些闲散人员,让他们在场馆里干活,凭着自己的双手挣钱养家,这也是帮了许多家庭。” 大唐的百姓不勤劳吗?给他们一个工作岗位,让他们挣钱养家,他们比谁都勤劳。 “那这笔费用,要怎么算呢?”李渊好奇问道:“你又打算自掏腰包?而且,这东西,怎么挣钱?打马球本身就是一项耗费钱财的运动了,要让球队交钱吗?” “报名费是一方面。”李复笑道:“除却报名费之外,到时候有比赛的时候,可以卖门票啊,谁要来看比赛,就先购买门票,到时候凭借门票进场地,才能够观看比赛,到时候仅仅靠着门票,就足以平衡场地的维护费用。” “您不是说,大唐人喜欢看马球吗?但是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条件,到时候,有了专门的场地,场地的四周都设置座位,一个场馆,容纳上千人,最便宜的门票哪怕就卖个一文钱,一场比赛下来,仅仅是门票收入就有好几贯了,而且,不同的位置,门票的价钱还不一样。” 李复一边说着,一边又从纸堆里掏出一张图纸。 “这是一张比较简单的场地图纸,椭圆形,中间是打马球的场地。”李复解释说道:“稍微外围一点点,是给队伍的准备区。” “上边,前三排是一个价钱,价钱可以定的贵一点,长安城里的有钱人不差这点钱,喜欢看马球的话,自然是要花钱买最好的位置。” “越是往后,往上面,就越是便宜,整个场地,最高的,有两层屋子那么高,座椅是一排比一排高的,不会遮挡住视线 。” “越高,位置就越远,相应的,门票就越便宜,到时候定好了区域,有比赛的时候,专门派人在观众区做引导,按门票位置落座。”李复说道:“您看,怎么样?” 李渊越是看,越是觉得李复的想法,还真是新奇啊。 包括这个场馆。 长安城已经有了两处打马球的场地,那也不过是用木栏围起来的一块空地而已,简陋的很。 而李复提出来的专用的场馆,则是显得专业了许多。 而且,按照他的计划,举办马球比赛,还真的能赚钱。 他口中的“主办方”需要付出的,就是一处场馆,还有花大价钱让工匠打造一个冠军的奖杯。 “长安杯啊”李渊也开始有了更高的兴致。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87章 商议详情 “长安杯的举办方,叔,这名头,非您不可啊。”李复说道。 “我?”李渊疑惑:“为什么是我呢?” 李复双手一摊。 “小侄没钱了,您也知道,现在小侄的泾阳王府,在泾阳县庄子上,每天那叫一个花钱如流水,雇着这么些人呢,一天光是工钱就好些,还要买材料什么的,林林总总的加起来,就算是小侄有茶叶的买卖,现在也不敢乱花钱啊。” “至于您,嘿嘿。”李复嘿嘿一笑:“您现在有钱有闲的,而且孝恭大兄也说,您年轻那会儿,可喜欢打马球了,是一把好手,最是懂这个。 小侄不懂马球啊,所以说,最合适的,莫过于您。 小侄给您出全套的方案,您就出个钱,出个名头,而且到时候长安杯举办的时候,有您坐镇,可比旁人名头响亮多了。 您想想,长安杯马球,太上皇举办的,到时候,赢得第一名的,太上皇亲自颁发奖杯。”李复说道:“多么大的荣耀啊。 而且小侄觉得,大唐要往好的地方发展,其中自然也要包括娱乐方面,让老百姓们,茶余饭后能有个乐子。” “朝堂政事,这种让人头疼的事儿,咱们不用管,但是找乐子的事儿,可不能缺了咱们。” 李复的脸上带着贼兮兮的笑容。 朝堂政事,那大多都是出力不讨好的事儿,谁乐意玩儿谁玩儿去。 但是文体娱乐方面不一样啊。 那就是纯纯的找乐子,玩的高兴,顺带着还能挣钱。 这简直 到时候觉得钱挣的少了,好说,让大安宫的人在比赛场馆门口开个盘口。 这样大安宫挣钱,百姓也能图个乐子。 “你啊。”李渊乐呵呵的说道:“你也是会给朕找事情做,不过,听了你说这么多,朕觉得,你谋划的这个东西啊,挺好,能成。” “能成?”李复再次问道。 李渊点点头,认真回应:“能成。” “那小侄这就着人去看地方,然后画图纸?”李复说道:“咱们说干就干?” “你现在还不够忙啊。”李渊笑着问道:“仅仅是你庄子上的那些事情就够让你忙活两年了,你还要操心这个?” “当然,毕竟是小侄提出的想法,没有人比小侄更懂得如何实施了,至于这些事情嘛,找到相应的人,然后去做就是了,小侄只管统筹,看结果,就比如说这场馆的图纸,回到庄子上,找阎家兄弟去商议 。” “阎家兄弟不是在替你修新宅子和学堂?他们还有空闲的时间?”李渊问道。 “时间就像小娘子的挤挤总会有的。”李复笑道。 “你个混账小子。”李渊笑哈哈的打在了李复的后背上:“胡说。” “这是真理。”李复收好了自己的那些纸张:“叔,那场馆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武德竞技馆,这场馆啊,小侄一定要好好建造起来,让它成为整个关中的标志性建筑!” “武德竞技馆?”李渊思索了一番,随后笑着摇摇头:“武德年已经过去了,这个东西啊,跟你那酒不一样,还是要着眼于当下,叫大唐竞技馆不好吗?” “大唐竞技馆?大唐二字放在这个地方显得小气了许多。”李复说道:“小侄还想着,以后弄一个更大的场地,叫大唐体育场呢。” “两者有什么区别?”李渊询问。 “地方大小不一样啊,竞技馆规模比体育场小一点。”李复说道。 “那既然这样的话,大唐二字就先留着,如今是贞观年间了,干脆叫贞观竞技馆得了,如此,你要地方,你就拿着这个名字,去找你二哥,看在这两个字的面子上,他也得认认真真的给你找一块好地方,让你动工。”李渊说道。 随后李渊又说。 “现在弄图纸动工的话,倒也是个好时候,今年受灾的人多,百姓日子过的苦,虽说,你把主办方的名头给了朕,但是,修建这竞技场,朕也就不打算征徭役了,学你那庄子上,给干活的人发工钱,让他们手里有钱,能好好过日子。” “反正大安宫里钱多的是,如今,朕能为大唐百姓做的事不多了,这便算作一件吧。” “叔,小侄敬佩。”李复拱手一礼。 李渊笑着摆了摆手。 “我都是一个老头子了,像你说的,别的不想管了,但是找乐子嘛,谁不乐意每天过的开心高兴的?你这个提议啊,也是让我有了点期待,想要看看到时候这个长安杯举办起来,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盛况。” 李复是拉着李渊,让老头下岗再就业了。 不仅仅是长安杯马球比赛的事儿。 连带着庄子上的书院,李复甚至都想要让李渊在里面挂个名。 太上皇可是给他弄来了隔壁庄子上的地契。 等到那边庄子腾空之后,能用宅子,继续用着,不能用的,全都给它推平了,重新建造。 别看现在大唐去年水患,今年蝗灾的。 越是在这个时候,越是搞基建的好时候,只要能掏得出钱来,对谁都是一件好事。 李复能够得到大量的劳动力。 而干活的人能挣到钱维持生活。 这就是搞基建的好处,拉动民间经济。 让百姓从中获得利益。 百姓有了钱,需求就增长起来了。 有需求,就需要有创造 “反正如果小侄手上有钱的话,就紧着折腾了。”李复笑道:“也通过这种方法,让那些日子过的不容易的人,出点力气,换点钱,说不定就能熬过去了呢?” 李渊深以为然,认同的点点头。 朝廷若是也能如此,该多好啊。 只是朝廷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如今大唐,还没有从百废待兴这四个字当中走出来呢。 为了休养生息,税赋不多,国库里总共就那点钱,类进了裤腰带去花,还要省着点,防范北方突厥人南下。 “这事儿啊,我想了想,也是尽快吧。”李渊说道:“大安宫这边的库房里,钱财你随便挪用,到时候账本做好了就行,这边我也会专门招人负责好这件事。” “成,那就这么定下了。”李复笑道:“不过,叔,等到场馆建好了之后,大安宫这边还要出人专门去管理呢,毕竟这都是您的产业,您是主办方,各个环节,都不能少了您的人。 至于挑人的时候,可要挑选您信得过的,人品性子好的,别到时候一举办比赛,再闹出什么笑话来,这损的可是您的名声,就算是您无心这般,底下的人闹出点什么事儿来,最终可能人家都会想到是您太上皇示意的。 马球比赛,最主要的就是公平公正公开了。 断然不能闹出什么黑幕来,就是幕后操纵比赛结果。 但凡出一件这样的事儿,往后长安杯的名声,可就丑了。” “恩。”李渊若有所思:“你说这话,倒是提醒了朕,还真要专门挑选出人来去负责这些东西,好,这事儿啊,朕记住了。” 李复算是给长安杯找到了最合适的主办方,接下来就是场地,预算,用人,这些李复都能自己搞定。 最主要的,还差一步,就是搞定批文。 这事儿,还是得自己亲自去跑。 往哪儿跑?当然是两仪殿咯。 李复从大安宫里出来之后,就风风火火的去了两仪殿。 李世民照常在两仪殿中跟几个亲近的臣子开小会 ,内侍便进来禀报说泾阳王来了。 “让他进来吧。”李世民应声。 随后李复就进了两仪殿,环顾一周。 哦豁,怎么就只有房玄龄杜如晦和褚遂良他们? 长孙无忌呢? 两仪殿内商议事情,长孙无忌竟然不在? 也是头一遭。 此时的长孙无忌,正在立政殿中,与长孙皇后见面。 “盐铁的事情,陛下可是找你们商议过了?”长孙皇后问道。 长孙无忌跪坐在软垫上,点点头。 “已经说过了,倒是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具体的章程,消息也没有传递出去。”长孙无忌说道。 “那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长孙皇后又问道。 “盐铁这两件事,事关重大,而且,关乎了很多世家的利益,不能轻易泄露出去,一旦消息走漏出去,恐怕,会生出许多是非来。” “看来,你心里也是有数的。”长孙皇后缓缓开口:“那你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呢?” “这”长孙无忌沉吟着。 “今日这殿中,便只你我兄妹二人,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来便是。”长孙皇后说道。 “朝廷经营盐铁,这是大头,散落在世家手里的,只是很少一部分。”长孙无忌说道:“我觉得,无伤大雅。” “这是你的真心话吧。”长孙皇后叹息一声:“毕竟,你那府中,也有,若是朝廷真的这般做了,回收在外的所有盐铁经营权,长孙家,也在其中,利益会受到损害。” “这是一大笔进项,百姓们都离不开的两样东西。” 长孙皇后语气感慨,让人听不出言语中的情绪。 长孙无忌低着头,没有接话。 “世家利益受损,让他们交出来,自然是不愿意的,甚至最坏的可能就是,还会像去年一样,闹出谋反的事情来,是吗?” “臣不敢。”长孙无忌起身跪在软垫上。 “长孙家当然不敢。”长孙皇后说道:“可是,你不敢,别人敢,而且,同样手上有这块利益的人,可都在看着长孙家,你的反应如何,所有人,都在盯着你。” “你还是舍不得?” 长孙皇后最后问了一句。 “那我” 长孙皇后叹息一声。 “你可知道,为什么这件事陛下找过你们之后,就闭口不谈了吗?是陛下放弃了这件事吗?”长孙皇后反问道。 “我是皇后,你是我的兄长。” “陛下,他在等你。” “我一个妇道人家,本是不应该参与到这些事情当中的,陛下顾念着感情,才有了今日我见你,与你谈论这件事的机会,兄长,你回去,好好想一想吧,到时候,也无须来见我了,该怎么做,该见谁,你心里是有数的。” 长孙无忌低着头,随后对着自己的妹妹拱手一礼,退出了立政殿。 才到手没多久的东西,这就要交出去了啊。 长孙无忌心中清楚,这件事,是要从他开始了 而一旦开始,自己会更加成为众矢之的。 当初,做了右仆射这个位置,便是如此,现在,交出长孙家的盐铁经营权和矿山,又是如此。 果真,有得必有失啊。 长孙无忌看着外面高高的天空,晴空万里,心情却是美丽不起来。 叹息一声,迈步往两仪殿走去。 两仪殿中,等到李世民他们商议完正事,李复这才见缝插针的将自己和太上皇商议过的事情告知李世民。 “你这又是给太上皇找了事情做啊。”李世民眯着眼睛看着李复:“你是真能折腾。” “嘿嘿。”李复厚脸皮一笑:“也不是坏事不是,就像臣弟说的这样,越是这等年景,就越是得折腾,况且,太上皇不征徭役,全程大安宫掏钱。” “你这才给太上皇送了两年的钱,这一下子,怕不是又被你给掏出来了吧?”李世民怀疑的目光看着李复。 合理怀疑,这小子,糊弄老头手里的钱呢。 毕竟,他可是有从国库里掏兜的前科。 “弄好了,说不定挣钱呢。”李复说道:“这里面的事儿多着呢,反正三两句话说不清楚,再说了,花钱怎么了?那挣了钱不就是为了花吗?有钱难买老人家高兴。” 李世民一怔,随后恍然大悟。 “昨日里你在演武场,跟河间王聊的那么尽兴,就是在说这件事吧?”李世民想起这回事了。 “是啊,我是跟河间王确认,太上皇对马球这东西,有没有兴趣。” 一边的房玄龄笑道:“莫要说是太上皇了,便是我们这些人,也都是感兴趣的很,还有陛下,也是打马球的高手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88章 正常情况 “哦吼?”李复看向李世民:“那感情好,太上皇还说呢,等到那场馆建起来,就叫贞观竞技馆。” “贞观?”李世民怔了怔:“太上皇说的?” “是啊,本来寻思着,太上皇掏钱修建场馆,叫武德竞技馆来着,太上皇说,这个东西跟酒不一样,烈酒越放越醇,以武德命名,听着像是老酒醇香,可是竞技场,举行马球比赛,还是要与时俱进,干脆叫贞观竞技馆。” 至于太上皇说,用这个名字来忽悠李二凤给批一块好地的事儿,李复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提。 李世民听到这番话,心中一动。 父亲他 “太上皇如今虽然身在大安宫,但是依旧心系百姓啊。”房玄龄感慨说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征徭役,从大安宫挪用钱财,建造竞技馆,让百姓能够挣到钱,本质上跟泾阳王庄子上的那些工程是一样的。” “是啊,泾阳王提的观点,我是赞同的,越是在这个时候,若是朝廷有足够的钱,越是要做事,让百姓通过给朝廷做事,能够挣到钱,能够生活下去。”杜如晦认同的说道。 以前朝廷要用大量的工人,都是征徭役。 “所以说,像太上皇和泾阳王这样的行为,实际上是越多越好的。”杜如晦接着说道:“泾阳王殿下,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 “杜尚书请讲。” “就是,在这方面,朝廷能做些什么呢?”杜如晦问道。 “那就得看国库的实力了,什么翻新加固城墙啊,又或者是修路铺桥啊,哪边的宫殿年久失修,需要修缮啊,还有就是,各个县的县衙府衙翻新修缮什么的,都算的,这些放在以往,都是需要朝廷征徭役来完成的。”李复思索着说道。 这年头能做的基建工程,基本上就这些。 再就是河道的疏通河堤的加固什么的,现在泾阳县境内在做。 长安城周围,大小河流多着呢。 八水绕长安,还没算这八水的支流呢。 支流下还有水渠呢。 对于农耕文明来说,水利工程可太重要了。 “这些是属于基础建设。”李复解释着:“所谓基础,这二字,无须在下多做解释了,实际上,基础建设,全都是利国利民的工程,道路,水利,甚至包括城池,府衙,都与大唐百姓息息相关。” “就拿着方才说的竞技馆来说,修好了对百姓有好处吗?其实也有,长安城的百姓闲暇之余,能够有个地方消 遣,看看比赛,入场最便宜的门票,一文钱足以,一文钱就能观看一场精彩的马球比赛,划算吗?” “那竞技场对修建者有什么好处呢?也就是大安宫的太上皇,太上皇也能寻么点乐子,另外,又岂知这场地举办比赛不能挣钱?” 挣钱肯定是能挣钱的。 只是回本时间长短而已,场馆落成之后,举办个几年的比赛,修建场馆的费用估摸着就能挣回来了,剩下的,刨去日常维护,人员工资,就是纯纯的利润了。 “既然是投入,或多或少,总会有回报的。”李复说道:“朝廷投入到百姓身上的也是如此,在这个年景下,朝廷花出去的钱,只要中间不出意外,就会带动百姓的生活变化。” “当然,中间要是出意外,这话就当我没说,毕竟从以前的朝代来看,朝廷往外拨款,也不是没有京官吃六成,地方吃三成,剩下一成落在百姓头上的情况,甚至一分钱都落不到百姓头上。” “我搁这儿侃侃而谈,不过都是理想情况,理想和现实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纵观古今,这才是“正常情况”。 李世民听到李复这般说,脸色黑的就跟那锅底灰一样。 李复倒是无所谓了,朝廷官员是个什么德行,你这当皇帝的心里没点数? 有些事情或许底下的人蒙蔽得住皇帝,但是同僚之间,那点小九九,还看不出来吗? 不想捅破,不过是官场里的“潜规则”罢了。 这一点,都逃不掉。 但凡真的大公无私,朝廷回收盐铁经营权的事儿,长孙无忌应该早就开始表忠心,主动交出来,然后再一块商议着下一步怎么处理其他世家手里的那些矿山和经营权了。 这不到现在也没个动静吗? “二哥,今日我说的,指的全都是即将要修建的贞观竞技馆。”李复补充了一句。 至于别的,你们自己多想,可跟我泾阳王没有任何关系。 李世民闭上眼睛,长呼出一口气。 “行了,我知道你和太上皇的意思,我会让工部的人,挑选好地方的。”李世民说道:“不过,你这竞技馆,是打算修在什么地方?长安城内,还是长安城外?需要多大的地方?” “这里有一张简单一点的图纸,我琢磨着,这样一个场馆,最少也要能容纳三千人左右。” 李复仔细想过了,这年头,没有望远镜,没有大屏直播,就坐在周围的座位上看中间的场地比赛,两千 到四千人的丙级体育馆是最适合的。 后排观看效果虽然差一点,但是还是能够看清场上的。 场馆再大的话,对于周围观众就不友好了。 “若是长安城内有合适的地方,倒也方便了。”李复笑道。 如今才贞观二年,长安城内还不是寸土寸金的时候,因为武德年间的一些旧事情,上到朝廷官员,下到平民百姓,对于抵御突厥来说,还没有那么充足的信心。 大多数人认为,即便是长安城内,也不见得是十成十的安全。 曾经历史上是等到贞观四年,大唐发动了对突厥的战争,活捉了颉利可汗到长安来,长安才开始急剧的繁华起来,诸多人在城内定居,人越来越多,才造成了长安城内寸土寸金的现象。 李复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在茶叶买卖挣到钱之后,也是让老赵在长安城里物色了不少宅子铺子地皮。 地契文书都握在自己手里,可以随时取用。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89章 财婚 现如今的长安城内还没有那么多的人,偌大的一座城池,若是朝廷要找一个地方来给李复建造体育馆,也不过是老太太擤鼻涕,手拿把掐。 简单的很。 比如说延平门附近,永和坊,常安坊,大片的荒宅废地,收拾出来,就是一大片空地方,加上两坊东边的永平坊和通轨坊。 这是长安城内。 至于长安城外,可选择的地方就更多了,要离着皇宫近一点的话,那就是从芳林门出去,往北,龙首原西,比邻西内苑,那也是个好地方。 “那就让工部的人,在长安城内,给你找个地方。”李世民说道:“我与太上皇一样,也期待着看看以后这正儿八经的马球比赛举办起来,是一种什么样的盛况。” 主要是国库不用掏钱,内廷不用掏钱。 为啥不做呢? 财帛由大安宫支出,那是太上皇的私库,就算是不花,放在那里,也轮不到内廷插手。 如今太上皇要花钱,雇佣百姓干活,好事啊。 所以,这就没有不准的道理了。 说不定,到时候能让长安城里,更热闹一些。 “好,那臣弟就等着二哥给找地方了,我这就回去让阎家兄弟把图纸先赶出来。”李复说完之后,起身对着李世民行礼,风风火火的就要离开两仪殿。 “你先坐下,稍安勿躁。”李世民连忙拦住:“还有,两件事。” “啊?哪儿来这么多事儿?”李复疑惑。 “废话,你以为朕想操心这么些事情?但凡你自己争气一些,也就用不着太上皇,还有我和皇后一起操心了。”李世民说道:“既然你去过大安宫,想必太上皇已经跟你说过了吧?你的亲事。” 李复乖乖点头。 “英国公那边的意思,你们俩也只是匆匆一瞥,见过一次,成不成,事情不能勉强,但是大致上,英国公是同意这门亲事的,接下来就得看你小子了。” “啊?我?”李复指着自己:“我怎么” 李世民闭上眼睛,似乎是不想见到眼前如同蠢货一样的李复。 房玄龄善意的笑了笑,拱手说道。 “得恭喜泾阳王,好事将近了啊。” “是啊是啊。”杜如晦也跟着应声:“英国公的意思,就是让你们年轻人啊,多接触接触,这亲事,英国公夫妇是同意的,殿下若是同意,那便成了。” 李复恍然大悟。 “这样啊。” 就是找机会,见见面,一块吃吃饭,喝喝茶,看看百戏聊聊天;逛逛街,牵牵手,喝喝小酒 那就需要将人约出来 回去研究研究,给英国公府递个帖子,约见一下李韶姑娘。 “那还有一件事呢?”李复好奇问道。 “前几天,孩子们说想要去庄子上。”李世民说道:“说是去年天热的时候也在你庄子上,孩子们现在在宫中,都有些待不住了,你这次回庄子上的时候,正好带上孩子们一起,有陆德明在你那庄子上,孩子们的课业,也不会耽误。” “行,这没问题。”李复这事儿答应的痛快。 因为这不是什么难题,难的是,他跟李韶之间的事情 两件事说完之后,李复就先回泾阳王府了,有心想要赶紧回庄子上,可是转念一想李世民提的两件事 还是要再长安城住上几天的。 图纸的事情,拖上几天就拖上几天吧 回到家里坐在书房里,李复还在想,亲事,双方这就算同意了? 下一步该怎么做?是不是应该找人上门交换名帖提亲什么的? 李复开始在书房里找书。 这事儿,他没什么研究,一点经验都没有啊。 但凡自己不仅仅只会口嗨,上辈子早就结婚了。 去年皇帝颁发诏书,规定男年二十,女年十五以上,及丧妻达制之后,孀居服纪以除,并须申以婚媾。 实际上这一份诏书是鼓励寡妇再嫁的,但是诏书中也的确是规定了男女成亲的年纪。 一纸诏书,也是想要通过自由开明的妇女政策,提升人口数量,恢复发展与社会生产 听说李韶二八年华,也是到了议亲的时候 也难怪宫中的三位这般着急,自己再磨叽下去的话,可能好端端的一桩缘分,真就要错过了。 难怪乎当初老白,白居易说,贫为所弃,富时为所趋,红楼富家女,金缕绣罗襦,见人不敛手,娇痴二八初,母兄未开口,言嫁不须臾。 世家大族,富门少女,十六岁刚过,都不用父兄开口,就有大把的人求娶。 太上皇说的也没错,英国公家但凡放出一点风声来,门槛都能被踩烂了。 在他们看来,自己这算是截胡捡便宜了。 思来想去,李复也想明白了,自己跟英国公的女儿的这桩婚事,宫中是十分满意的。 如今朝堂之上,房玄龄杜如晦等人,甚 至包括魏征,都想要与山东士族攀婚 六朝望族仍在,其不与庶族通婚。 权贵结交的仍旧是权贵,权贵的孩子,将来还是权贵。 而这种情况,是皇帝最不想要见到的。 李复终于在书架上扒拉出一本风俗志,坐在椅子上,翻看着。 当看到婚嫁风俗之后,一个忍不住,直接“卧槽”了出来。 感情这年头娶媳妇,是真不容易! 隋时,上承魏晋南北朝,婚姻论财之余风,这股风,估摸着也是刮到了现在。 唐承隋朝,如今是唐初,风气与前隋,那都是大差不差的。 财婚,怎么个意思呢?就是流行以收取大量钱财来作为男婚女嫁条件的风俗。 再往后翻,再风俗志内也见到了什么“女适他族,必多求聘才”,“事须求贷,便托假故,远投亲知,涉历江淮,自秋及夏,,贷得钱百万完婚”。 李复无奈苦笑。 高聘礼,这还真是“自古以来”。 不过,这也是高门大户之间的通婚,寻常小老百姓家,必定不是这般。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90章 十二分的满意 就比如贷得钱百万完婚的这一位,“家素贫”,为攀高门名族,娶甲族卢氏女 没钱,家里穷,没想着取个普通媳妇好好过日子,然后还想着取名门望族卢家的闺女。 关键是这位卢家的闺女,还只是族中庶出。 那这男的为啥费劲巴力的要贷款娶妻呢? 看中的无非就是卢家能为他所带来的名声和帮助 李复摇了摇头。 这就没必要看了。 钱什么的,都不是问题,自己又不是没有。 堂堂泾阳郡王,掌管着偌大的泾阳王府,当朝太子少傅,娶亲还能抠搜的不成? 区区百万钱,小钱! 看过这些之后,李复才明白,宫中为何这般撮合自己的这桩婚事了,当真是门当户对,非常重要啊。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为婚之法,必有行媒,命媒氏之职,以会男女。”李复捧着书念叨着:“啧,得亏看了,不然贸然下请帖,自己就纯纯的大山炮了。” “这不得先找个媒人?找谁呢?”李复思索着。 太上皇,长孙皇后 家里没个懂行的,谈个恋爱也是够费劲的。 李复心中腹诽。 还是得请教宫里的人,他们啥都知道。 于是乎,李复暂且先将书本放下,开始写信给长孙皇后,让她帮帮忙,充当这个媒人。 写完了之后,赶紧差人送入宫中。 随后,李复便接着看风俗志。 “我总是临时抱佛脚,临时抱佛脚。” “算了,有用就行。” 宫中,长孙皇后收到李复的信之后,脸上露出笑意。 “这个怀仁,在这方面,还不算孟浪,知道先要找媒人。”长孙皇后自言自语的笑着,随后便写了帖子,吩咐人送到英国公府上去。 她来约定时间,到时候再转告给李复,让李复按照约定时间,带上亲随,到英国公府门口候着,接李韶出来,两人都带着随从,见个面,在长安城里转转也好,或者是出城踏青赏自然风光也好。 两人之间,初次正式的见面,便是如此了。 见过一面,熟悉之后,往后若是再约见,双方之间互通拜帖便是了,也就不用这般麻烦了。 在此之前,还是要遵从礼数的。 宫中的人,赶紧带着长孙皇后的帖子,前往英国公府。 英国公府上,两口子还坐在一块 合计呢。 “我真是觉得,泾阳王跟咱们家韶儿,很是合适呢,越想越合适。”英国公夫人笑道。 “我看你是丈母娘看女婿了。”李绩无奈笑着:“你见过那位泾阳王了?” “在宫中武场的时候,远远的看了一眼,也是翩翩君子,一表人才的模样,跟咱们韶儿,般配,只是遗憾的是,没见到他去场上打马球。” “泾阳王不会去参与这些东西的。”李绩说道:“即便是他想,估摸着宫中也会勒令他严禁参加这等活动。” “啊?为什么?少年人,正是英姿勃发的时候。” “故汉王,就他这一根独苗,还未曾成家,未曾有子嗣,宫中拿着他可是宝贝的很。”李绩说道:“武德年间,太上皇为了给他封王封地,名正言顺,让他去军中,也是让他跟在当今陛下跟前,给了他一个军中的文职,不让他一身涉险,说白了,就是走一趟,混个军功,有个名头而已。” “哎哟,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啧,他这还真是与寻常世家子弟不一样,不过跟咱们韶儿一起,也算是互补了,不求他有多好的文治武功,是吧,要说文的,他也读书认字,也参与过一些朝政,还是太子少傅,都能教导太子了,那他能差到哪儿去?” 李绩点点头。 “是,陛下对于太子的教导,可是十分上心的,能做太子少傅,这就说明,陛下是认可他的文采的,泾阳王此人如何,旁人或许不接触,也没地儿了解去,可是宫中必是十分了解的。” 英国公夫人连连点头。 “就是就是,再说武的一方面,世家子,虽说也是从小习得君子六艺,擅骑射,但是这些吧,泾阳王差一点就差一点了,无所谓,咱们韶儿精通啊,这叫什么,两人互补,这叫天赐的缘分。” 若是这桩婚事有十分的好,那么英国公夫人便是十二分的满意了。 只要自家闺女将来能幸福,怎么着都是好的。 泾阳王文弱? 文弱好啊。 将来真要是在夫家受了什么委屈了也能出来,回娘家,娘家养她一辈子就是了。 这方面,英国公府底气足的很。 “你是真的很中意这门亲事啊。”李绩也调侃着自己的夫人。 “那自然是。”英国公夫人说道:“不仅仅要看现在,还要着眼于将来呢,尤其是,咱们闺女进了泾阳王府,那就是妥妥的当家的大娘子了,只需照顾好夫君,统管好全家就是了,上没有婆母, 下没有什么小妾,那泾阳王府内宅,干净的很,这也是我满意泾阳王这个女婿的原因之一。” “女子在内宅,有多少蹉跎,你们男子又怎会懂?内宅女子是最难,在夫君面前的地位,在娘家的颜面,对内外女眷之间的礼数,亲了这个,远了那个的,不远不近呢,又会显得冷漠,这与人交往中间的分寸拿捏,门道可多着呢。” “平日里你在府上,便是这般难?”李绩还是头一回听自家夫人说起这些。 若非女儿与泾阳王之间的亲事让她有颇多感慨,恐怕这些话,自己是听不到的。 “内宅的事务,总起来,也就那么些,习惯了,也就适应下来了,不觉得难和累了,但凡是事情,总能有个解决的办法。”英国公夫人说道:“无非就是费些心思罢了。” “自去年啊,韶儿过了生辰,我便一直让她在家中,学着打理内宅的事情,先拿着自家练手,等将来做了别人家的大娘子了,上手也就快了,便是做事有什么疏漏,无非是在自家,有我这个做娘亲的给她兜底,怎么着都成。”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91章 正式下贴 “可是若是到了夫家,管着宅子里的事情,再有什么纰漏,我这个做娘亲的可就插不上手了,就只能靠着她自己了。”英国公夫人感叹说道:“所以说啊,能出的错处,在家里都给纠正过来,将来也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如此一来,咱们闺女在外,也不会堕了你英国公府的威名。” 高门大户,当真是将名声看的比命都要重要。 英国公夫人也绝不会让女儿嫁出去之后再夫家,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长本事都是长在自己身上的,瞎不了,所以才从去年开始,她就对自己的女儿,严加管教,除却自己言传身教之外,还请了好几个老师。 有专门教规矩的,还有专门教看账管账的。 一年多的时间,李韶在英国公夫人的教导下,也是学会了如何做一个当家的主母。 管家站在房门外。 “国公,夫人,宫中来信。” “人在何处?” “前厅候着。” 李绩看了一眼自家夫人:“这个时候,估摸着还是这事儿,咱们一块儿过去看看吧。” 英国公夫人点点头。 两口子来到前厅,宫中的人正在候着,见到他们两人,连忙拱手行礼。 “拜见英国公,国公夫人。” 来送信的是立政殿的少监,主要便是负责立政殿往宫外送消息的,李绩鲜少有见过他,但是宫外的高门女眷对他倒是熟悉。 每年逢年过节宫中宴饮,便是立政殿少监出宫见各家当家主母,邀请前往宫中参加宴会,或是宫中皇后召见谁家女眷,亦是会派遣殿中少监前来送消息。 “少监,可是皇后娘娘召见?”英国宫夫人率先问道。 李绩与立政殿的人没有交际,因此,率先说话的,便只能是女眷了。 “英国公,夫人,这是皇后娘娘送来的帖子。”少监说道:“是为了泾阳王殿下和令嫒的事情,如今双方都同意了这门亲事,按照您二位的要求,说是让泾阳王殿下与令嫒先见一面,按照规矩,泾阳王府理应由长辈或是媒人送来拜帖。” “皇后娘娘便来做这媒人的差事了。” 少监将事情解释清楚。 “原来如此。”英国公夫人恍然大悟。 “若是方便的话,国公和夫人,可否定下一个时间,下官也好回宫在皇后娘娘面前交待了此事。”少监拱手说道。 “好好,少监请稍等,我这就回送拜帖。” 英国公夫人连忙说道。 李绩也是点头同意。 一切都是按照礼数来的,他自然无话可说。 同时,也在心中对泾阳王高看一眼。 原本以为,这位泾阳王殿下,不懂这些事,会是个孟浪之人,从往日往英国公府送东西的行为来看,至少是这样的。 没想到,在这等事上,他倒是个心思细腻之人。 这也算是对自家女儿的重视了。 不错。 李复的谨小慎微,倒是赢得了未来老丈人的高看,如此也就不枉他专门去临时翻书学习了。 李靖在厅中陪着宫中少监闲聊,顺带着打听打听泾阳王在宫中的事情,少监在宫中做事,不管是太极宫还是大安宫的闲事,或许多少都有听说。 有什么新鲜事,宫人们私底下会议论的。 英国公夫人则是连忙去书房,准备给少监带回宫中的回帖。 约么不到两刻钟的功夫,英国公夫人便从后厅进来,手中已经带来了回帖,交给了宫中少监。 “少监,还请将此回帖,交予皇后娘娘。” 少监自椅子上起身,双手接过回帖,点头应声。 “咱一定带到,在此也恭喜英国公,喜事临门了。”少监拿着拜帖,拱手笑道。 “多谢多谢。”李绩的脸上带着笑容,回应着少监。 一路将少监送到门口,两口子目送着少监乘坐马车离开,这才转身回府。 “这来的,比我想象中的要快啊。”李绩感慨着。 早前是担忧,自家闺女将来的归属,万一找不到合适的人该如何。 如今真的有了合适的对象,事情也是要定下来了,心里又觉得,自家闺女在家也挺好的,就算是养她一辈子,英国公府也养得起。 突然这一下子就觉得泾阳王不怎么顺眼了。 什么玩意儿,就这么着急约见自己的女儿 “怎么了?”英国公夫人注意到了自己夫君的脸色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没事。”李绩嘴硬,气呼呼的转身就朝着宅子里走去。 英国公夫人一头雾水 这又是抽的哪门子风? 神经。 且不管他,还要去跟韶儿说说这事呢。 英国公夫人为两人约定的时间是三天之后。 因为宫中少监就在厅中候着,她也来不及找自家闺女再商量具体时间了,干脆就推到三天之 后,不管这中间有什么事情要忙活,三天,都足够了。 英国公夫人面若桃李,走路都带风,回到内宅之中,来到了李韶的院子里。 李韶坐在院子的树荫底下,正在精心擦拭着那一杆长枪。 这可是好东西。 说起这个,李韶觉得,泾阳王这个人,非常的有眼光。 这是一杆好枪。 自从它被送到英国公府之后,李绩就将它交给了自己的女儿。 毕竟人家泾阳王都说了,这是送给李韶的,李绩就算是喜欢,也不至于抢自己女儿的东西。 这杆枪到了李韶的手里之后,被它当成宝贝一样爱护。 习武之人,得到上好的兵器,都是心生欢喜的。 英国公夫人一进院子,便是看到这样一幅场景,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哎哟,脑仁疼。 “我的韶儿啊,你怎么还在这鼓捣你这兵器啊。”英国公夫人长吁短叹:“你这都是待嫁的人了。” “娘亲。”李韶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母亲,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您这么着急作甚,还早呢。” “可不早,这件事啊,如今已经算是定下来了,你知道泾阳王那边的媒人找的谁吗?”英国公夫人故作神秘的问道。 “怎么,今日媒人登门了?”李韶好奇。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92章 有人欢喜有人忧 “送了拜帖过来,这不是想着,正式定下来之前,你们俩也见见面。”英国公夫人说道。 “这样啊,那您倒是说说,媒人是谁啊?是咱们认识的?与咱们家交好的?”李韶问道:“总不能是陛下吧?” 陛下日理万机的,还能因为这点小事,来帮着泾阳王往英国公府送拜帖? 真若是陛下的话,那早就有人来叫,要一大家子到前院去迎接陛下了。 “不是,不过也是大差不差,是皇后娘娘。”英国公夫人说道:“派遣了立政殿的少监来送的拜帖,如此,便等同于告知咱们,皇后娘娘是你们的媒人,说不定到时候,陛下要下旨赐婚的呢。” “那宫中的拜帖” “是来询问何时能约定着,你们两人见一面。”英国公夫人说道:“我定在三天之后,不行,我得去给你裁两套新衣裳,得让裁缝抓紧去弄。” 这样一来,英国公夫人也觉得,有些太快了。 时间上都有点不够了。 “娘。”李韶连忙叫住自己的娘亲:“女儿的新衣裳有很多,平常都穿不到的,到时候挑选一套就是了,不用特意再去定做了,就三天的时间,您就算是为难死裁缝,也难啊,娘,无须紧张,只是一次见面而已。” “这可是你们头一回,正式的见面,前年上元节那一次,不作数的。”英国公夫人认真的说道。 “那也不必这般夸张。”李韶笑道:“只是打个照面,熟悉熟悉罢了。” 英国公夫人想了想,也是,那便这样吧。 反正关于泾阳王的事情,他们两口子是能打听的都打听了,知道没有什么问题,这才同意了这门亲事。 傍晚时分,在泾阳王府里等候消息的李复就拿到了回帖,看清楚了回帖上面约定的时间之后,他便开始计划起来。 头回正式的见面,怎么着也得给人留下个好印象。 李复在书房里背着手低着头来回踱步。 行程该怎么安排呢? 吃饭,喝茶? 倒不是自己吹牛,纵观整个长安城,哪家的酒菜会比泾阳王府家里的饭菜更好吃。 喝茶,这倒是好说,茶叶铺子对面的茶楼,自家的买卖。 要不,带着她在长安城里转转,顺带着看看王府的产业? 好像有点土大款的做派,不行不行。 高门大户家的小娘子,喜欢的是文雅。 茶楼是个好去处,可以列在行 程内 两世为人,跟小姑娘谈恋爱约会,还是头一遭。 更别说对方还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罪恶啊! 万恶的帝国主义ヾ(?)? 眨眼间三天时间过去了,一大清早,李复收拾好自己,在丫鬟的帮助下,给自己打扮的一表人才。 “郎君,这簪花” “不要不要不要。”李复连连摇头:“我一个大男人,戴什么花啊,就这样,挺好。” “长安城里的年轻小郎君,以簪花为美呢。”丫鬟说道:“您这就简单的洗把脸,擦干净就完事了,总显得有些” 丫鬟说着,目光看向了梳妆台上的口脂粉和面脂,有些惋惜。 自家郎君是怎么都不肯用这些东西的。 好歹是要去见未来的主母,怎么着也要好好打扮打扮啊。 “只要干净利落就足够了。”李复倔强的说道。 把脸上抹得跟刮大白一样,还要擦口脂,头上簪花,这形象自己都接受不了。 那跟个开屏的花孔雀有什么区别。 李复领上伍良业他们三个护卫就出门了,奔着英国公府去了。 英国公府这边,马车也都已经准备好,李韶在考虑是否要骑马出行。 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的打扮,想着还有随行的丫鬟,干脆还是乘坐马车为好。 按照约定的时间,李复来到了英国公府门口,递上名帖给门房,门房拱手一礼。 “泾阳王殿下请稍等,小的这就去通禀。” “有劳。”李复亦是拱了拱手。 一大清早出门的,不仅仅是李复。 还有长孙无忌,这两天,长孙无忌一直都没睡好,整个人面容都憔悴了不少,上朝的时候,顶着俩黑眼圈,偶尔也有心不在焉的时候。 好不容易熬到了退朝,他跟着李世民去了两仪殿的偏殿。 李世民才坐下,长孙无忌跪坐在软垫上,便朝着李世民一叩首。 “辅机,你这是做什么?”李世民看着伏在地上的长孙无忌,让他起身回话。 “陛下,臣有罪。” “恩?你有什么罪?” 长孙无忌这一下子,把李世民给整迷糊了。 随后他仔细回想着,想起了三天前皇后见过长孙无忌,应该是说起了盐铁经营权的事情。 李世民默默的盯着自己的大舅哥。 看来这三天的时间,他自己是想明 白了?所以来自己面前请罪了? 这算是一个台阶? “早在陛下找臣商议盐铁矿山和经营权收归朝廷的时候,臣就应该主动将陛下赏赐的这些,交还给朝廷。”长孙无忌拱手说道。 “你都说了,那是朕赏赐给你的,如何处置,权利在你,即便是朝廷,也不能勉强,所以,你无罪。”李世民笑着挥了挥手:“朝廷也不能对臣子巧取豪夺不是?” 长孙无忌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没敢吱声。 “那你如今可以告诉朕,对于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了吗?”李世民继续问道。 那天商议这件事的时候,长孙无忌的言语,便是模棱两可,也没有个明确的态度。 今日既然主动来了,要解释这件事了,那就将观点看法好好说一说吧。 三天前李复来的那一天,这两仪殿中,李世民身边的重臣,除了长孙无忌,都在。 他们这些人家族当中,手里都没有盐矿铁矿,也没有经营这门类的买卖。 所以,李世民问过他们的意见了。 李复来两仪殿的那会儿,才刚刚商议完。 “臣认为,朝廷收归这些权利,是对朝廷有好处的。”长孙无忌说道:“这两样东西,本就应该由朝廷控制,当年长乐王在凉州,私通外族的事,便是前车之鉴。”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93章 紧张 李世民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话,当初一起商议这件事的时候,长孙无忌可没说啊。 看来,皇后跟他说的话,他倒也听进去了。 “当初长乐王镇守凉州,通大唐边境,与外族多有接触,走私内外货物不计其数,若是盐铁经营权掌握在他人手中,难免会有人因为巨大的利益,走私盐铁。 尤其是往草原上贩运,这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李世民的语气态度,都十分坚决。 草原上的突厥人,是大唐的敌人! 他们的兵锋,一直威胁着大唐的北方。 “突厥对大唐的隐患,还没有除去,若是在此期间,大唐境内有人往突厥贩卖盐铁,对于大唐来说,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将来再对付突厥,不知道要多牺牲掉多少大唐的将士。”李世民神色严肃:“不仅仅是突厥人,大唐的四周,多少虎视眈眈的外族人,现如今的他们,都是窥探大唐的敌人。 他们现在老老实实的在边境外不动弹,没有侵扰大唐,只是因为大唐展露出来的姿态比他们强大,他们自己弱小,武器盔甲,没有大唐军队这般精良。” “若是他们得到了铁,打造更好的兵器,那时候,你觉得,他们是否会有胆量来侵扰大唐了?” “不管是什么时候,朕都不会给他们机会!所有的危险,在它发生之前,既然察觉到了,就要将其扼杀!而不是一上来就要动刀兵,人命何其宝贵,我大唐军士的性命,何其宝贵!” 李世民劈头盖脸的一顿输出。 他对先前长孙无忌所展现出来的态度,多少还是有些不满的。 不过,今天两人在这两仪殿,私底下将话都说开了,这个疙瘩也就解开了。 长孙无忌跪坐在软垫上,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陛下跟他说这些,即便是语气上强硬了一些,也是好的。 这就说明,他的这一关,过去了。 老老实实的将这块利益让出来就是了,长孙家还有别的产业,虽说这两样东西挣钱多,但是也不至于就只靠着这两样东西养活着长孙家。 握在手里,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干脆就这样吧。 “先前让你主持修订律法。”李世民缓缓开口说道:“这律法,也要好好的说明一下,这个关于私自贩卖盐铁的事情,这方面,重新修订吧。” 贞观朝的律法,从贞观元年就在修,到现在,也还在不断的完善,并没有修订 完。 朝廷要回收盐铁经营权的事儿,李世民思来想去,从长孙无忌开始,也要从修订大唐的律法开始。 这算是个开头,剩下的,慢慢来。 那些个世家,可不好对付,最少也要个一两年的时间,温水煮青蛙,缓缓图之。 “是。”长孙无忌应声。 英国公府门口,李韶领着俩婢女,从宅子里出来,见到李复,福身一礼。 “拜见泾阳王。” “今日你我同游,无须如此。”李复笑了笑:“请。” 再次正式见到李韶,与她面对面,李复有点紧张。 说白了,这是自己未来的媳妇儿。 可是现在他对未来的媳妇儿,还不太了解。 感觉换上一身钗裙的李韶,与当初曲江池畔的李韶,还是有些不同的。 曲江池畔的李韶,一袭白衣,英姿飒爽,性子洒脱。 而如今再见,多了几分温婉,好似都不是她了。 李复在琢磨,是否因为定亲之事,今日见面,反倒是让李韶也掩藏了自己的本性。 或许,紧张的并不只是自己一个人。 李韶上了马车,李复骑马走在马车一侧。 李韶掀起了车窗帘。 “泾阳王” “李姑娘,不妨称呼我为怀仁,泾阳王,总归太过于生疏,况且,李姑娘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李复坐在马上,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 李韶闻言,想起了当日,也是展颜一笑。 “好,怀仁。” “恩。”李复点头应声。 “怀仁今日可有安排?”李韶问道。 “自然是有的。”李复笑道:“咱们先去茶楼,如何?” “好,一切听怀仁安排便是。”李韶笑道。 李复被这明媚的笑容一下子晃了眼。 若非今日李韶一身钗裙,恐怕李复紧张之下,必定是要拱手抱拳,称呼一声“李兄”的。 上元节当日那次,不就是如此吗? 是李韶自己用了假的名字,隐藏了身份。 自己还李兄李兄的谢了好半天。 一行人朝着东市的茶楼走去。 到了茶楼门口,看了一眼路对面的茶叶铺子。 恩,生意还是这么好。 李韶下了马车,也好奇的往对面看了看。 对面的茶叶铺子她早就听说过,也来 过,当亲眼见到那些茶叶的价格之后,饶是出身英国公府,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贵,很贵。 而且听说有十份特等茶叶,还是在茶楼举办的拍卖会。 更贵,贵到让人无法想象。 “对面这茶叶铺子,是怀仁府里的吧?”李韶问道。 “对。”李复笑道:“原先在长安城也买过茶叶,但是曾经的煮茶,我着实不喜欢,喝不习惯,所以就自己研究着弄了点茶叶,没想到,长安城的人们还挺喜欢的。” “当真是日进斗金啊。”李韶感慨。 李复也是笑了笑。 何止是日进斗金啊,等以后看到了铺子的账本,就知道,这词儿用来形容茶叶铺子。 小了,格局小了。 众人进了茶楼。 茶楼之中依旧热闹,一楼聚集了众多的文人文人雅客,喝茶聊天,聊经史子集,聊琴棋书画,也甚至有现场作诗的,气氛热烈的很。 李复让人准备的包厢就在三楼。 整个茶楼最好的包间,全都在三楼,临街一面,有走廊,可纵观整个东市的街景。 坐在这里,一边看街景,一边喝茶聊天,多几分惬意,也多几分安静。 临街的廊下,一整条长廊相互之间是隔开的,屋檐下是半开放的样式,上有两个台阶的高度,之后便是干净的坐榻,上有软垫椅背,中间便是矮几,上方可放茶具糕点。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94章 论茶 丫鬟侍卫们在屋子里候着,李复和李韶则是在临街的廊下,相对而坐。 不多时,茶楼里的小厮端着茶水糕点来到了这边,轻手轻脚的将东西放下。 仅仅是茶叶,便有好几壶,其余各式糕点,加起来将整个矮几上都摆满了。 “这是我吩咐人从府中特意带来的茶叶。”李复笑道:“尝尝,还有一些,是外面买不到的。” “哦?”李韶肉眼可见的来了兴致。 外面买不到的,特等茶? 这是众所周知的。 新茶本就是泾阳王府弄出来的东西,若是泾阳王说外面没有,那这是实话。 “今日便跟着怀仁沾光,尝尝这外面买不到的好茶。”李韶笑道。 李复拿起其中一碗茶,打开盖子,仔细闻了闻。 “这是茉莉花茶。”李复说道。 李韶也拿起与李复手中同样颜色的盖碗,打开之后,茉莉花香混着茶香,飘香四溢。 待到茶水放的温度差不多,轻饮一口,闭眼品味,仿佛春风拂面,令人身心愉悦舒展,眼前如同有一枝茉莉花迎风绽放 “这茶叶的香气,与我之前喝过的不一样,没有那么的浓香,没有夺人的香气,但是这种清淡,又恰到好处。”李韶说道。 “这是九窨的茉莉花茶。”李复说道:“世间罕有。” “九窨?”李韶疑惑:“有什么说法?” “如今茶叶铺子里对外所出售的茉莉花茶除却分等级之外,也从工艺上有分级。” “茉莉花与茶叶混在一起窨制,工艺比寻常茶叶要复杂,所以价钱上肯定是比寻常茶叶要贵一些的,窨制次数越多,花茶被毁坏的风险就越大,如今茶庄那边,能产出最好的花茶便是九窨茉莉花茶,数量非常稀少,而且还是建立在毁坏过无数的花茶之后,才产出了为数不多的一点。 就这点数量,送到长安城来,分都不够分的,就更别说要拿出去卖了,所以铺子是见不到的。” 而且九窨的茉莉花茶,不会比当初拍卖出去的十盒特等茶便宜。 耗损率太高了。 九窨的茉莉花,目前有的就只有三个人,李复自己,太上皇李渊,还有就是李二凤。 李二凤手里是最少的,就送过去意思意思,让他尝尝味儿就够了。 太上皇那边送的稍微多一些,但是也没有多多少。 毕竟在这会儿,九窨的花茶实在是太过于珍贵和稀少 了。 往后工艺逐渐成熟,或许能够做的更多一点,损坏率能下降一些。 眼下送到长安城,是试验品中的凤毛麟角,是成功窨制出来的。 “茉莉花茶的窨制等级一般就是越高越珍贵。” “现在茶叶铺子里卖的,便宜一些的就是一窨,贵的是三窨,偶尔会有四窨,价钱高,且数量也不多,能不能买到,完全是看运气,铺子那边,很多人都是提前交了钱,让掌柜的预留,掌柜的也只能根据下定的时间,来安排货物,基本上是到了长安城之后,就直接按照账本,将茶叶分出来,送到各家去,如今,四窨的茶叶,连在铺子里露面的机会都没有。” “原来如此。”李韶笑道:“我先前也喝过茉莉花茶,与今日所饮用的花茶,却是大不相同,花香短促,以茶香为主。” “恩,那便是窨花时候少,与茶香融合得不够。约么是窨制了一到两次吧。” 甚至是压花。 也就是将窨制完的鲜花重复利用,如此,香气就不会那么鲜灵了。 “那其它窨制等级的茶叶呢?”李韶好奇问道。 李复对着屋内招招手。 伍良业见状,来到了李复身边。 “郎君有何吩咐。” “去对面铺子,要点各种窨制等级的茉莉花茶,就说我现在就在茶楼里等着,有多少种,要多少种,那些未曾拿出来的,都取一点,送到茶楼里来。” “是。”伍良业应声。 “这,倒也不用这般麻烦吧?”李韶有些不好意思。 李复笑着摇摇头。 “不麻烦,既是品茶论茶,自然是要品尝过,才有深切的体会,对比出不同。”李复说道:“咱又不是没那条件,干嘛就嘴上说说呢?” “两家铺子都是泾阳王府的产业,不必怕麻烦。”李复笑道。 “哦?茶楼也是。”李韶惊讶了一下。 “自然,不然除却拥有茶叶生意的泾阳王府,谁还能在长安城里开这么大一个茶楼?茶叶品类供货就是个问题,还开在茶叶铺子对面。” 说起这个,李复是自信满满,举手投足间被自信加持,意气风发。 李韶巧然一笑。 “咱们先暂且尝尝别的茶水吧。”李复说道:“这是特等茶,在材料上与寻常茶叶便是不同的。” “对了,你家也有。”李复笑了笑。 “我家?”李韶疑惑。 “给 你送那杆长枪的时候,给英国公送了两包茶叶,还特意叮嘱了,说让他留着自己喝,油纸包着的那些。”李复说道。 李韶恍然大悟。 “啊,原来是那些。”李韶笑道:“我说怎么就给我院子里送了一点点,剩下的都被我父亲当成宝贝一样的藏着,原来是这个。” 李复也是哈哈一笑。 想象着英国公藏茶叶的那模样,觉得十分有趣。 “因为有拍卖会的事情在前,自然不能光明正大的送了。”李复解释着。 “我懂的。”李韶俏皮的笑了笑。 两人对坐而谈,气氛轻松愉快。 李韶也向李复请教了不少关于茶叶的问题。 以后跟姐妹们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再聊起茶叶来,可就成了行家里手了。 不多时,伍良业回来了。 “郎君,茶叶已经交给茶楼的伙计,一会儿就能端上来了。” “好。”李复点头应声。 今日这一上午,都可以算作是给李韶上一堂品茶课了。 茶楼的几个小厮端着托盘上来,托盘里的两盏茶碗都是相同的,不同的托盘里的茶碗又是不同的。 用以区分所泡的茶叶的不同。 “郎君,这是两窨的茉莉花茶。”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95章 窨制的花茶 “这是四窨的。” 每放下一个托盘,两盏茶碗,上茶的小厮都会告知。 “这是六窨的。” “这是七窨的。” “这是八窨的。” 九窨的茉莉花茶,都不会往茶叶铺子里送,只会直接送到泾阳王府。 至于其它的,送到茶叶铺子里,也是因为铺子里有专门存放茶叶的仓库,温度湿度最为适宜。 四窨的是被定出去的,六窨到八窨的是暂且存放在茶庄里的,并不会对外出售,李复是等着留着送礼的。 比如说,送到立政殿,送到东宫去,让李承乾用以招待他尊敬的那些老师们。 好歹是东宫太子,要有点排面。 就算是年纪小,不懂什么喝茶,但是这些玩意儿,也是可以从小培养的。 长大之后的李承乾之所以心态爆炸,无非就是觉得自己堂堂一个太子,待遇甚至比不上弟弟李泰。 他有的,李泰都有,他没有的,李世民甚至也给了李泰,还让李泰住进了武德殿。 一个亲王,待遇比太子都好,那这个太子算什么太子? 储君,必定要与其他皇子的待遇不同的,要有区分的。 李世民自己闹不明白这一点吗? 亏他还是亲身经历者。 他又不需要和太上皇一样,搞什么制衡。 一个大权在握,打天下的皇帝,要靠着扶持另外一个儿子制衡太子?天方夜谭。 李世民宠爱李泰,因为这孩子小嘴叭叭的会说,加上是长孙皇后所出,宠爱太过了,甚至于偏心。 李世民对长孙皇后的所有孩子,都是偏心的,甚至于包括长孙皇后所扶养的孩子,他也偏爱一些。 李复已经跟李世民说过这个问题了,指望着李世民心里能够明白这个问题。 要是后期他还忍不住的话,那李承乾这大侄儿在父亲那里没感受到的爱,自己这个老叔来给他补上。 太子与寻常人的待遇不同,他来让众人看明白! “四窨的茉莉花,实际上就已经达到了特级的范围内,比寻常一级茶要好很多,但是比不上顶级的特级茶。”李复解释着:“两窨的茉莉花茶,便是你平常喝的那些花茶,如同你所说的那样,以茶香为主,花香淡,且浮于表面。” 品完了两窨的茶之后,李复给李韶在其他空杯子里倒了一点白水。 “先喝口白水。”李复说道。 用白水来冲淡嘴里的香味,让味觉缓一缓,再品尝其他。 “接下来是四窨的花茶。”李复端起另外一杯。 李韶如是。 “你尝着,有什么区别?”李复看着李韶问道。 李韶仔细品味过之后,说道:“花香与茶香一样,二者势均力敌了。” “是的。”李复笑道:“两窨的茶,茶香压制花香,四窨的茶,二者之间处于相互制衡状态,两种香味交融,处于平衡之态。” “来,六窨的茶。”李复将茶碗放到李韶面前。 伍良业他们在房间内,看着坐在廊下品茶,相谈甚欢的两个人,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真好,郎君这会儿算是不紧张了,多自然啊,而且看两人聊天,也十分投机。 很快,泾阳王府就要有当家主母了。 伍良业脸上露出的姨母笑,让另外两个护卫都有些诧异。 这大兄弟,脸上还是头回有这种表情。 不过也是,自家郎君,一定会将未来主母妥妥拿下的! 看样子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好啊。 自家郎君很开心,李家的那位娘子也很高兴,两人之间,说话聊天也频繁,这说明啥?说明他俩能聊到一块去。 真好… 李复这边,清水漱口之后开始品尝六窨的花茶。 再往后,李复便不主动为李韶解释,而是听李韶怎么说了。 喝完之后,李复看向李韶。 “这六窨的茶,花香开始比茶香更加浓郁了,这是因为工艺的反复,让花香更好的融合到里面了,香味全都入到这里面了是吗?”李韶回望向李复:“花香味很饱满,味道,有点鲜甜的感觉了。” 李复点头。 “你说的很对,没想到,你也是个品茶的高手啊。”李复笑着说道。 “之前跟朋友也是一起喝茶,聊起过这些,喝得多了,也就稍微懂一些了,而且,今日这茶,仔细品味的话,也不难发现其中的区别,茶叶,贵有贵的道理。”李韶解释说道。 “这话你还真是说对了,就对面这个茶叶铺子里的茶,当真是贵有贵的道理,从原材料上就会区分出来,越嫩的茶,品级越好,数量就相对的少一点,价钱贵,就情有可原了。” “至于花茶,方才也说了,窨制次数越多,毁坏的几率就越大,成本也就越高。” 李韶深以为然。 “六窨的花茶,花香开始反 客为主,香而不浮,花香就很鲜灵了,跟两窨的茶叶,便是天壤之别了,即便是反复冲泡四五次,花香依旧。” “今日与怀仁一同,算是品到了真正的好茶了,这些都是外面见不到的,更别说品用了。”李韶说道。 “明日我着人送一些给你,你自己留着喝就是了。”李复说道:“此事,先莫要说出去。” “好。”李韶笑着,温柔点头。 “来,七窨的茶。”李复将茶碗放到了李韶面前。 七窨的茶,花香饱满鲜灵之余,层次感开始分明,味觉若是灵敏,则是很容易分辨出来这当中的层次。 而八窨的茶,令人如饮花露。 最后便是最好的九窨的茶了,之余十窨,目前茶庄那边还没有成功的案例,是没有的,只能等,等万一哪天成功了,李复就能喝上最顶尖的花茶。 实际上茉莉花茶,也并非是窨制次数越多,质量就越高,还是要看茶花的配比,包括两者的质量如何,都很重要。 因此即便是同样是九窨的花茶,不同批次的,品质也会有细微的差别。 比如茶叶的松散程度,若是体积小,就不需要太大的下花量,若是松散的茶,体积大,就需要更多的下花量。 茶庄的制茶师傅也一直在摸索着来制作茶叶。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96章 王府产业 “如今再回过头来喝两窨的茶叶,地区是觉得缺点什么了。”李韶笑道,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李复:“今日过后,我这口味,可是要刁钻许多了。” “无妨,茶叶的话,泾阳王府还是供得起的。”李复笑道。 他在家喝的所有茶叶,不同的种类,都是最顶级的,换着花样的喝,虽说茶叶珍贵,但是谁让泾阳王府本身就是做这买卖的呢? 缺了谁的也不会缺了泾阳王府的茶叶。 李复许诺,明日便送一些好的茶叶到英国公府去,就专门送给李韶喝。 临近中午,李复说道:“我在客悦楼安排了便饭,一起去尝尝吧,不过,这长安城中,大差不差的也就是那些东西了,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客悦楼是最早有变蛋的酒楼。”李韶说道:“也是跟怀仁庄子上有生意来往的酒楼吧?” “没错,不过现在变蛋这东西,虽然不能说是遍地都是,但是也比以往多很多了,不算值钱了。”李复解释说道:“安排在客悦楼,一来是因为离着这边近,二来,也算熟悉。” 李韶微微颔首,两人起身,回到了屋子里。 一上午喝了不少茶水,实际上现在也不算太饿。 李复和李韶为首,走在前面,伍良业和英国公府的侍女们走在后面,出了茶楼,直接就步行去了客悦楼。 马匹马车,被暂且留在了茶楼,由茶楼的伙计看管着,等他们在东市逛完,回程的时候再来取。 客悦楼,李复接到回帖之后,就着人在客悦楼这边订了包厢。 虽然现在长安城的酒楼里都有变蛋,但是客悦楼的生意最好。 最先推出新菜样,总会在长安城的食客中,留下深刻的印象,以后再想要找酒楼吃饭的时候,自然最先想到的就是客悦楼。 李复在二楼定了一个很大的包间,里面内外隔开,李复和李韶两人就在内侧一桌,伍良业和英国公府的侍女们,也给他们安排了一桌。 总之这次正式见面,两人所有的活动,都是带着护卫和侍女的。 简单的在客悦楼吃过一些东西之后,李复询问李韶,下午是否有想去转转的地方。 李韶想了想。 “听说长安城里的新式家具也是出自于泾阳王府手底下的木匠作坊。” “你对那个有兴趣?”李复好奇询问。 “有点兴趣,之前母亲想要为父亲重新布置书房,下了定钱之后,排队排了大半年,才将 书房给弄好,那木匠作坊的生意实在是太好了。”李韶说道。 “原来如此,若是早知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那还排什么队啊,我直接让人上门,给英国公府弄上一整套就是了。”李复笑道。 不过现在也不晚,回去就通知木匠作坊的人,让他们去英国公府,瞅瞅那边有什么需要,马上安排。 以前这不是不知道吗?现在既然知道了,那就紧着自家人安排。 一瞬间,英国公府在李复的心里就成了自家人。 “不不不,倒也不用这般麻烦,父亲的书房已经整顿好了。”李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就看看别的地方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反正一会儿咱们要去木匠作坊那边去转一转,你若是看中了什么,我着人去给你打造一套就是了。”李复说道:“木匠作坊那边,这些新式的家具,种类是最齐全的,或许比铺子里能看到的,都要详细一些。” “木匠作坊在东市有一间铺子,可以过去看看。”李复介绍着:“离着这边不算远,铺面也大,里面有一些现成的家具做展示用。” “好,那咱们就先去铺子。”李韶应声。 茶叶铺子她去过,但是东市的家具铺子,倒是没去过。 今天出来,真是跟着涨了见识了。 走了不到一刻钟,便看到家具铺子门口的门楼。 好歹是木匠作坊的门面,自然是做的高大精致许多,这可是木匠们的脸面。 自家铺子的牌坊都做的不精致,那谁还会相信你这作坊能做出精致的家具呢? 走入铺子里,铺子里的伙计见到李复之后,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迎了上来。 “主君。”小厮拱手行礼。 “你忙你的,我就带着人过来随便看看,对了,拿一本图册给我。”李复吩咐着。 “是。”小厮应声,连忙从柜台里拿了一本新的图册交给李复。 原先的旧图册,翻看的次数多了,已经有破损了,加上这两年,木匠作坊一直推陈出新,上了许多新的款式,这图册,每年都会换新的,专门着人来画,一画就是好几本。 一本用坏了,就换一本新的接着用,一直到明年有更新的图纸出来,再更新图册。 带着李韶,找了个角落的桌案,在桌案旁边坐下。 “请。” “好。”李韶应声,随后缓缓入座。 “这是今年作坊最新推出的图纸册子,你可以看一看。”李 复说道:“这边图纸每年都会换,一直都会推出新的东西,这册子上,有的家具,在这边就能看,但是很多都是要去作坊那里,工匠还在赶制。” 李韶颔首,随后接过图纸,慢慢的翻看着。 这些精美的图纸,再想到那些家具,尤其是自己父亲书房里的那些新式的家具。 坐在椅子上读书,到底还是比坐在榻上要舒服一些,腿能舒展开。 再者便是写字画画什么的,也能够让人觉得更舒服一些。 “这些花纹,很是精致。”李韶说道:“得费不少功夫吧?” “是啊,越是精致,越是繁琐,家具这东西,也是慢工出细活,所以在去年,众人都追捧的时候,工匠们着实忙活不过来,只能排队等待了。”李复解释说道:“而且,在这些花纹基础上,如果有人喜欢金碧辉煌的,喜欢更花哨一些的,只要有钱,工匠们都可以专门定做,没有最贵,只有更贵,比方说,这些花纹,用金银装饰,甚至可以镶嵌宝石,棱角做流苏,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办不到,专门的定制,是很贵的,只是搜集材料,便要耗费很多时间和金钱。”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97章 哪儿都好 “也就是说,目前大多数的人,做的也只是基础款。”李韶好奇的询问道。 李复点点头:“差不多吧,但是那些世家豪族,高门大户,是喜欢定做的,即便不是全都定做那种十分珍贵的,也是要有个一两件,或是自己真的喜欢,或是要给家里女儿添妆什么的,总要有那么一两件东西,能够压得住台面。 用上好的木材,搭配珍贵的雕饰,将来是能够传家的。” “最珍贵的木材,是越久越值钱的,一件像样的家具,能用很长很长时间,传给子子孙孙,一点问题都没有,其本身就是价值连城。 传下去个几代是几代之后,再附加上历史价值,就更了不得了。” 李韶认真点头,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翻看完了图纸之后,便在店里看了看。 “这是什么?”李韶问道:“专门喝茶的桌子?” “没错,这叫茶海,叫茶台也行,是喝茶专用的桌子,造型独特,各式各样,材料呢,也是木头的,石头的都可以,甚至如果发现天然的好看的造型的石头,都可以拿回来切割。”李复说道:“形状各异,也可以用规整的木料来打造,这一块奇石打磨雕琢出来的,保留了天然的形状,属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了。” 李复像个合格的导游一样,给李韶解释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出了家具铺子,就奔着木匠作坊去了。 如今泾阳王府的木匠作坊里的工匠也是越来越多了,周围不少工匠慕名而来。 谁让这边活儿多,钱多呢? 买卖做的好,订单多,一直都是处于缺人手的状态。 来了木匠作坊,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儿,累归累,但是挣钱多。 当然,这木匠作坊里的钱也不是但凡是个木匠就能做的,顶级的能工巧匠,挣钱最多,他们负责把控家具的精雕细琢,还有整体质量。 中级的工匠属于中流砥柱,能做大多数的木工活儿。 而刚进来的低级工匠,做的都是体力活,要做好几年,等自己成了师傅,才能够做中级木匠的活儿。 高级工匠,是别人求着拜师学艺的存在,除却拿工钱之外,旁人要拜师,要学吃饭的本领,各种各样的孝敬,也是少不了,这些私底下的事,作坊管事的不参与,也不管。 人家学了一辈子的吃饭的手艺,你想要学去,还什么都不想付出,天下哪儿有这样的美差事? 师傅同意了,认可你了,才能教导你 ,这很正常,如何让师傅认同你,那是你自己的事了。 没点眼力见,在哪儿都学不到新本事,干活儿还讨人嫌。 木匠作坊里,所有人都忙的热火朝天,大师傅们呼来喝去的指挥着刚进作坊的小学徒。 李复与李韶两人之间有心照不宣的事。 那就是双方之间都同意这门亲事,也算是定下来了,李韶将来便是泾阳王府的当家主母,如今在长安城里转转这些地方,也是提前熟悉一下,将来李韶作为主母,是要接管这些产业的。 家里的这些事儿,都归她管,账本,钱。 哪怕是李复要支出财帛,也要经过她的手。 这便是一屋主母的权利。 今日算是提前视察一番,也让其了解一下泾阳王府的产业,等她回到英国公府之后,也会与家中说起。 这些都是泾阳王府的底气。 实力,不就是用来展示的吗? 一天下来,李韶也是有些意犹未尽,双方之间的氛围比早上刚刚见面的时候自然融洽了许多,相处起来,已经如同朋友一样自在。 李韶上了马车,李复骑马送她回英国公府。 到了门口,李韶要回家了,她看向李复。 “怀仁,今日与你相处,十分开心,也学到了许多东西,谢谢你。” 李复展颜一笑,回应李韶:“开心就好,若是喜欢,以后可以经常出来,到这些地方逛逛,他们都已经认得你了,若是你去,哪怕我不在你身边陪着,他们也会好好接待你的,往后若是你邀请好友聚会,尽可去茶楼。” 未来的当家主母去了,茶楼那边肯定会掏出不曾对外出售的好东西,来为自家主母撑场面。 这些,伍良业都已经叮嘱过了。 每去一处地方,要离开的时候,伍良业都会找掌柜的,说明李韶的身份,叮嘱其将来再见到人,一定要恭敬招待。 “好。”李韶大大方方的接受了这一份好意:“那我们,下次见。” “下次见。” 李韶依依不舍的回了英国公府,李复也要打道回府了。 今天这一天,还不错。 李复的心情也还不错,哼着小曲带着伍良业他们就回了家。 “郎君,今天心情挺好啊。”伍良业笑道。 “当然。”李复回应:“你觉得怎么样?” “好!当然好!”伍良业赞不绝口。 如今再见李家的 这位娘子,伍良业更是多了几分敬佩,这一看就是能上厅堂,打豺狼的正经当家的娘子。 李家的这位娘子,虽说看上去温婉可人,但是伍良业也未曾忘记当初上元节那天枪挑刺客的场面。 那会儿,他一度认为自家郎君小命休矣,没想到天降神兵,拯救他们主仆于水火。 李韶娘子,称得上是女中豪杰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而且,自家郎君文弱,正是需要这样一位当家的娘子来护着,这两人,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天定的缘分,刚刚好。 “你觉得好在哪儿?”李复转过头去看向伍良业问。 “哪儿都好,哪儿哪儿都合适。”伍良业实话实说。 “哦?评价这般高?为什么?你打听过这位李家娘子的消息?” 伍良业摇摇头:“不是,因为李娘子功夫好,还救了您,您不通武事,李娘子功夫俊俏,郎君与李娘子之间,正好互补。” “而且,论起家世来,也是门当户对,所以属下才说,您与李娘子之间的亲事,哪儿哪儿都好。” 虽然话不怎么中听,但也都是大实话。 今日李韶的表现,跟那天还真是完全不同。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98章 期待 李复是估摸着,应该是在出门之前,被英国公夫人耳提面命了一番 今日拉拉小手,成就达成。 李复的嘴角上扬,够他开心很久了。 人是错不了的,因为习武,手掌上的薄茧,骗不了人。 今日李复带的三个护卫,除却伍良业之外,剩下两个是原先晋阳来的老人。 今天这一天,不仅仅是泾阳王府底下的产业要认认人,连带着府上的护卫,也要认。 将来,这就是他们的主母,宅子里的一切事务,全都要听从主母的吩咐。 知道亲事定下之后,从今天的第一次正式见面,李复就开始为李韶在王府中铺路了。 王府上上下下,都要认可! 等到回宅子里之后,他们跟其他人闲聊,未来当家主母看上去如何,在宅子里就传开了,到时候李复再出面,势必要让李韶嫁进来之前,宅子里面更加干净。 喜欢一个人,那一切都要为她做好,不仅仅是脑袋一热,情情爱爱。 若说自己喜欢李韶吗? 不可否认,十分有好感。 好感变成喜欢,但是议亲成亲,在两个人还没有完全熟悉的时候就决定下了,除却喜欢之外,李复深知自己作为一个男人,要肩负起责任,方方面面的责任,包括给未来妻子一个环境舒适的家。 能在正式成亲之前完成的事情,就不会拖到李韶要进门的时候再去做。 李复的喜欢,是藏在心里的,是藏在他的每一处行动中的。 在感情方面,旁人若是做三分,说十分,那李复便是一个做十分,却是嘴上只说三分之人。 所以在旁人看来,在议亲成亲这种事上面,李复是个很木讷的人,指望着他主动争取,难,太难了。 回到府中之后,李复琢磨着,下次什么时候约见李韶? 长安城里,东市已经去过了,下次如果约见李韶的话,两人要去哪儿呢? 坐在马背上,李复就已经开始考虑下一次了。 下一次要不要邀请她到庄子上去? 不行,庄子上太远了,一天来回时间紧凑,而现如今这个情况下,还是不适合住在庄子上的,如此会让她招人非议。 长安城里的话,曲江池? 那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曲江池 李复记得当初让老赵在长安城买铺子的时候,曲江池畔也购置了一处 “伍良业,咱们府上在曲江池畔,有铺子吗?”李复问道。 伍良业点点头:“赵管家说有一处铺子,是经营糕点的,从江南请的糕点师傅在那边,当初铺子买下来也不知道做什么,但是毕竟是王府的产业,总不能一直空闲着,就做糕点了。” “就这一家吗?”李复问道。 “铺子的话,有三处,其余的两处,眼下是租给别人的。” 李复点头。 有一处铺子,也差不多足够。 若是游曲江池,便离不开画舫 干脆下一次见面的话,就约在曲江池好了。 这回甭管是吃的喝的,自己带一些,包一艘画舫,游览曲江池。 总共在长安城过了两次上元节,头一回过上元节来曲江池,都没怎么溜达,结果就遇上那事儿了,第二年是在宫中过的。 说到底,两年了,都没在曲江池上泛舟过。 不过,再过几天,就要回庄子上了,下次约见的话,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不过,他们两人之间,相互写信,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吧? 次日中午过后,宫中来消息,让李复进宫。 是立政殿的少监亲自过来了,皇后娘娘要见李复。 李复没敢耽搁,随着少监便去了宫中。 昨日与李韶见面,今日皇后就要召见,为的便是此事了。 跟着少监进了立政殿,长孙皇后端坐在榻上。 “臣弟拜见皇嫂。”李复规矩行礼。 “无需多礼,坐下说。” “是。”李复应声。 内侍拿来了软垫,放在了李复的身前,李复便跪坐在了软垫上。 虽然新式家具已经流行很久了,但是宫中立政殿和两仪殿内,依旧是保持着原来的陈设,并没有过多的改变,皇后见命妇,皇帝见臣子,坐而论道、议事,也彰显亲近,距离远近的,随时可变。 若是换上了桌椅,高坐上首,总显得多了几分疏离,少了几分亲近。 有时候,帝后也是需要这种亲近,来拉拢臣下的。 “昨日你与李家的小娘子同游,如何?”长孙皇后问道。 她也是好奇,两人之间关系感情,是否有进展。 “一切皆好。”李复笑着回应:“嫂嫂,这门亲事,很好。” 李复十分认可和肯定,也觉得自己是捡了大便宜了。 这么好的对象,就 这么定下来了。 “你喜欢就好。”听到李复这般回答,长孙皇后的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这接触下来,你们双方对对方印象都很好,心中都欢喜,这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等今天傍晚,陛下处理完了朝政之后,我便与陛下商议,让钦天监算个好日子,将这件事正式定下来。 过后这些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来为你操办就是,到时候我会派遣宫中的少监到你府上去,该是你做的事情,旁人代替不了,该如何做,少监会告知你的,你就按照他说的准备就是了。” “是,多谢嫂嫂。”李复脸上带着笑。 这事儿能成,他也是真的高兴。 谁说世上没有一见钟情? 被刺杀那天,李韶神兵天降一般挡在自己身前,救了自己这条小命,那时候,在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是颇有好感了。 在知道李韶是英国公家的姑娘之后,李复才知道,原来当初的另眼相看,印象深刻,便是如此了。 毕竟仔细回想起来,那一袭白衣的身影,的确是不像男子的身姿。 “你啊,成家之后,我们也就能少为你操心一些了,多少有个人在家里能管住你。”长孙皇后轻笑说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699章 好亲事 “而且你的事情定下了,太上皇也能了却一桩心事,你是知道的,太上皇很是关心你。”长孙皇后看着李复,神色之间充满了安慰:“太上皇有不少子女,他们得到太上皇的关心,甚至远远不如你的一半,你可知为何?” “因为,我是我们家的独苗?是太上皇亲自找回来的?”李复猜测问道。 “这是很大的一个原因。”长孙皇后缓缓说道:“太上皇的子女众多,但是他最看重和喜爱的,还是正妻所生的孩子,如今你是知道的,至于太上皇其他的孩子,都是身边的妃子美人所生,虽说也是皇家血脉,但是与太上皇之间,并没有那般的亲近,八九岁被封出去的都有,常年不在陛下身边感情自然就没有那么重。 至于你,太上皇很早的时候,父亲母亲就去世了,与家中兄长的关系很好,可是家中兄长,大兄早夭,二兄年纪轻轻的,也去了,留下两个孩子,也就是如今的陇西王李博义,渤海王李奉慈,他们都是你的堂兄。 你还未曾见过他们吧,等到你大婚的时候,他们就会来长安,为你祝贺的。 你能回归李家,是整个李家的喜事。 你的父亲,也就是太上皇的三兄,原先所有人都以为,他没有后人在世了,太上皇也曾想过,过继一个孩子到故汉王名下,以承宗族。 但是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你。 你的出现,让太上皇非常高兴,此等事,便是将来到了底下,见了世祖,见到故汉王,也是能够有个交待的。 老人家了,非常看重这一点。” 李复认真点头,这些话,他也听过好几次了。 太上皇着急看他成家,这份心情,也能够理解。 若是自己有了孩子,太上皇就更放心了。 至于太上皇与他自己的其他孩子不亲近,看重正妻所生的孩子是一方面,另外便是,如今朝中心怀鬼胎的人不少,太上皇也是故意不跟其他孩子亲近,生怕哪个孩子成了被利用来对付李世民的棋子。 有些人,想要改天换日,在这种局势下,只能竖立起一杆大旗,哪怕权势全都在他们手中,他们也需要一面旗帜。 而太上皇所处的皇子,毕竟是天家血脉,太上皇的亲儿子。 做旗帜,做棋子,都是最合适的。 就像当初太上皇立杨侑一样。 “我能明白太上皇的苦心。”李复说道:“所以臣弟觉得,臣弟还是很幸运的,亲事成了,而李家姑娘,也是臣弟心仪之人。” “那感情好啊。”长孙皇后:“看来,这门亲事真是撮合对了。” 长孙皇后听到李复这般说,也是很高兴。 毕竟撮合亲事这种事情,最怕最后撮合出一对怨偶来。 因为英国公家的孩子,旁人的确是不怎么了解,在此之前,外人甚至都不知道英国公还有这样一位长女。 不过按照英国公夫人的说法,他们家藏着这孩子,也能理解。 毕竟闺阁里的女孩子,身娇体弱的,这些年也是一直为了强壮身体而习武。 这不由得让长孙皇后想起了自己的孩子,长乐小公主。 这孩子,从小身体也是娇弱的很,一直娇养在秦王府中。 这是这两年,在泾阳县的那庄子上,漫山遍野的跑,看上去才壮实了不少。 “既然如此的话,你去一趟大安宫,将这个好消息也告诉太上皇,剩下的,宫中的不找你,你就不用管了,我来操持就是了。”长孙皇后说道。 “多谢嫂嫂。”李复连忙道谢。 不愧是一代贤后,真好。 “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长孙皇后笑道:“若非有你,长乐她的身体,还不能这般健壮呢,你那庄子啊,风水养人。” “长乐?”李复惊讶的问道:“小丽质她,得封号了?” “是,前些日子陛下赐封长乐郡公主。”长孙皇后的脸上带着浅笑。 “真好,小家伙也是正儿八经有封地食邑的人了。”李复也是为这孩子感到高兴。 “孩子们还念叨你这个王叔呢,还想着入伏之后,去你那庄子上潇洒自在去。”长孙皇后轻笑:“这件事,陛下也准了。” “是。”李复应声:“此事陛下那日与我说过了,等过些天,我回庄子上的时候,就带上他们,不过现如今庄子上人多,也有些乱遭,还是要从宫中多带些人过去。”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 “这倒无妨。” 李复无奈一笑。 一点都不无妨,这是宫中皇后所出的正宫嫡子女,仨孩子都去,李复肩膀上的责任可重着呢,一国太子,最受宠的皇子和公主。 不知道这次,老三李恪是否还跟着一起过去。 这孩子,在宫中养的性格有些沉闷,到庄子上去走走看看也好,至少,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比以往深刻许多。 到时候再跟李世民商议商议这事吧。 与长孙皇后聊了一些 家常之后,李复离开了立政殿,往大安宫去了。 这事儿,的确是要告知太上皇,早跟老人家说一声,老人家也能开心更多时候。 大安宫里,太上皇李渊正在跟几个老臣打麻将。 “碰。”李渊放倒两张牌,从牌桌上将另外一张牌拿到自己跟前。 “朕今天运气好,可不会像昨天那样了。”李渊面若桃李,红光满面的。 “太上皇的运气一向不差的。”旁边的臣子笑道:“昨日里,臣等那是侥幸。” ”哈哈哈哈。“李渊豪迈大笑:“什么侥幸,运气就是运气,打牌这种事,可是说不准的。” 虽然李渊嘴上这么说,但是打了这么久,老头儿也摸出了门道,越来越熟练了。 岁数大了,在别的方面不怎么记事,但是坐在牌桌上,抓牌记牌,记性一点都不差。 “杠!”李渊将牌往桌重重一放。 “太上皇这一把,可是大牌啊。” “可不是,所以啊,你们可要小心一些咯。”李渊笑着看向其他三人。 此时,内侍来到李渊身边。 “陛下,泾阳王来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00章 好运气 “恩,让他直接进来就是了。”李渊说道:“这小子来大安宫,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拘谨了?” “听说泾阳王殿下好事将近,要成家了,可比以前看着要沉稳许多了。”旁边的老臣笑道。 “还跟这个有关系?”李渊笑问道。 “陛下,咱们都是过来人,这不是肯定的吗?” “对对对,对对对。”李渊哈哈一笑。 李复从门口进来,见李渊坐在牌桌上,来到李渊跟前。 跟旁边的内侍招呼了一声。 “给我搬个凳子过来。” “是。”内侍应声,不多时,将一张小圆凳搬了过来。 李复伸手接过,就直接坐在了李渊的身边。 “叔,好消息。”李复说道。 “恩?什么好消息?”李渊问道。 “亲事。”李复说道:“小侄跟英国公的女儿的亲事,成了。” “成了?”李渊问道。 “恩,皇嫂说,见过之后,剩下的就不用我管了,她来操持,等到时候宫中的人去泾阳王府,告诉我该怎么办,我就按照他说的准备就是了。” “哈哈哈哈,的确是好事啊。”李渊一边打牌一边说道:“你这事儿定下来啊,我这心里,真是一块大石头落地了,最好啊,今年定下来,明年就成亲,后年我就能见到我的小侄孙。” 李复只能陪着笑。 好家伙,催婚催生。 真是在什么时候都是难免的。 不过,就泾阳王府目前这种情况,他也能理解李渊心里的着急。 至于为什么不是今年定亲今年结婚,任谁都知道,高门大户之间婚礼的准备,还有各种各样的流程,复杂的很,定亲之后,两家开始准备,即便是准备个一年的时间,也都算是快的。 有的定亲之后,要准备个两三年呢。 至于成亲之后生孩子的事儿,李复觉得,可以再等等。 他可不想好不容易娶个媳妇儿,毁在生孩子上面。 李韶今年才十六,怎么着也得等个四年左右的时间才行,不然李复心里接受不了。 而且,这个年纪生孩子,对身体伤害太大了。 孩子,自己是什么时候生都行,可是李韶不行。 自己所心仪的人,必定要视她如珍如宝。 “等会儿!”李渊对其他三个牌友说道:“朕糊牌了!哈哈哈哈哈。“ 李渊笑 的十分开心。 “给钱给钱给钱!”李渊嚷嚷着让另外三个人掏钱。 “太上皇这一把牌糊的,真好啊。” “好家伙,这一下子,昨日里赢的钱,又全掏出来了。” 李渊乐呵呵的收了钱,又顺手塞给了李复一块金饼子。 “那好,彩头,送你了。”李渊笑道:“你今天带了好消息,朕高兴啊,你一来,朕就胡牌,双喜临门,以后啊朕打麻将的时候,你多来。” 李复笑着应声。 合着太上皇把自己当打麻将的吉祥物了。 在长安城住的这几天,李复也没闲着,将自己对竞技馆的构思全都写下来,图纸虽然画的不好看,但是至少图解写的详细,能给到的信息全都写在了纸上,随后则是派人快马加鞭的送到庄子上,交给阎立德。 至于后续出图的事儿,就麻烦他们兄弟两人了。 出图纸还要一段时间呢,到时候图纸出来了,李复也就回到庄子上了,哪里还有问题,到时候可以当面商议修改。 只是这竞技馆,恐怕要等到秋后才能开工,快的话,一年的时间就建造好了,到了明年秋天,也就能够投入使用了。 届时,长安城周围的百姓可就有事儿干了。 李复也在琢磨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曲江池上的画舫,要不,泾阳王府也弄一艘画舫,让它飘在那里? 这玩意儿应该就相当于后世的私人游艇了吧? 造完之后,搁在码头上,不管什么时候去,随时都能用,用来娱乐度假什么的。 曲江池很大,也有好几个码头,完全停靠的下。 不过画舫这东西,造一艘不难,后续维护,一直是离不开人的,还要专门雇一两个人打理着画舫。 还有用到画舫的时候,船夫什么的。 李复在琢磨,这事儿可行不可行。 李复叫来了赵三,询问起了曲江磁盘画舫的事情。 “若是逢年过节,有热闹的活动的时候,曲江池畔的画舫才是一舫难求。”赵三说道:“需要提前很早就开始预定,至于平日的话,有诸多文人雅客,来到长安城之后,免不了的就是要游览曲江池,在曲江池上饮酒作赋诗,平日里想要用画舫的话,不难,提前一天打一声招呼就是了。” “你说,若是咱们府上,专门打造一艘画舫,停在曲江池的码头,如何?”李复问道。 赵三思索一番,随后说道:“长安 城里的世家也有这般做的,倒是不难,只是后续需要长久的维护,不然用不了个几年,画舫就荒废了。” 泾阳王府自然是维护的起的,无非就是多雇几个人就是了。 “行,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找人,打造一艘画舫,有专门做这个的,让他们把图纸送到王府这边来,我亲自挑选。”李复说道。 “是。”赵三应声。 赵三的办事速度很快,次日便带着人,拿着各式各样画舫的图纸来到了泾阳王府。 李复坐在书房里看图纸,反复比对挑选,终于定下了画舫的样式。 关于打造画舫,李复就是规规矩矩的选了图纸,没再有过多额外的要求,毕竟,船这个东西,他不懂,一旦改动过多,新船当天下曲江池,再出个什么毛病,那估摸着就是整个长安城茶余饭后的乐子了。 李复选好了图纸之后,赵三领着人去了账房先生那里,先下了定钱。 下午,宫中来人了,告知了李复钦天监已经选定了几个良辰吉日,当天,陛下会下旨赐婚,皇后娘娘充当媒人,会去一趟英国公府。 这些都不用李复操心,李复要准备的是三书六礼。 宫中的内侍这几日会住在泾阳王府,帮着筹备这些事情,若是最近筹备不到的,则是会告诉李复,什么日子该准备什么。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01章 仪式感 “这么快?”李复看向宫中来的内侍:“那王府这边需要准备什么?我马上着人去办。” 内侍拱手一礼。 “上古男女无有别,太昊始设嫁娶,以俪皮为礼,提前要准备的,需有一对鹿皮,下聘书之前,殿下需相告父母,也就是皇后娘娘去英国公府的头一天,殿下需要于王府祠堂内,拜祭祖先。”内侍说道。 “好。”李复点头应声, 鹿皮不难寻,去西市买上一对便是了。 “殿下在成亲之前,需有三书六聘之礼,皇后娘娘去英国公府正式提亲之后,才可以进行纳彩,纳彩之时,殿下需准备一份贽礼前往英国公府,取大雁一对,降福的清酒,养食的粳米,合欢铃等” 此礼过后便是问名,后续的,会由宫中人和钦天监一同,在核合适的日子,前往英国公府询问女方的姓名和生辰八字,以供钦天监卜算。 在钦天监卜算结束之后,将卜算的结果和婚礼的准备告知英国公府,此一礼为纳吉,也被称为“订盟”,所谓海誓山盟的盟,便是源于这里。 在这个流程的时候,男女双方就可以一起准备订婚的信物了。 此信物并不是随便拿一件物件来使用,而是要专门用于订婚的礼品。 首饰,妆面,彩绸,甚至猪牛羊等牲口,都能作为订婚的信物,因此也称为送定,或者是定聘。 三书之中的聘书,也要在这个时候完成,并且与订婚的信物相互交换。 订完婚之后,聘礼就可以正式的送到英国公府上了,与聘礼一起送达的还要有三书中的礼书,记载着聘礼的数目,也就是一份聘礼清单,周礼称为纳征,如今民间称呼为完聘或者是过大礼。 在周礼之中,送完聘礼,就完成了纳征,但是到现在这一习俗也有了改变,在大唐,女方家里还要对南方进行回礼,退还聘礼中的部分食物,或者是赠送男方衣帽鞋袜等等。 不管是送聘礼还是回礼,礼物都是成双成对,大多要带有吉祥如意的含义,绝对不能只送单件。 “届时殿下送完了聘礼之后,就要确定成亲的日子了,再备上一份礼物送到英国公府,征询英国公府的意见,这个时候,送的礼物简单一些就好,定下婚期。”内侍说道:“等到了成亲的日子,便要要送上三书中的最后一书,迎书了。” “殿下成亲的仪式,在婚期之前,宗正寺和礼部会为殿下操持,因此,殿下只需要在知道这些流程,在相应的日子准备好相应的东西就是了。 ”内侍说道:“在成亲的时候,还需要有傧相,这傧相的人选,还需要殿下您来斟酌。” 李复点头。 就是伴郎嘛,帮着挡酒,帮着丢人,帮着挨揍的人选。 得找皮糙肉厚的。 内侍说完之后,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双手递给了李复。 “殿下,这是钦天监测算出来的进行各项流程的良辰吉日。” 李复接过内侍递过来的纸张,打开仔细看过。 每一个日子要进行什么流程,上面都写的清清楚楚。 到送聘礼的时候,都已经是半年之后了。 也就是今年年底,过大礼。 年底送了聘礼,再定下具体成亲的日子,那就得等到转年之后了。 这纸张上还记载了明年的几个日子,应该就是等待女方那边挑选的成亲的日子吧。 这过程,当真是要拖上一年的时间。 高情商:仪式感满满。 低情商:繁琐。 不过从古至今结婚都是这样,要准备的,要做的事情是一样的多。 好在需要李复本人操心的事情不多,即便有需要准备的,只需要列个清单,让手底下的人按照清单准备就是了。 前面的那些简单的小物件都好说。 重要的是年底送聘礼的时候,这方面,李复就要好好的,精心的准备下了。 男方这边要准备聘礼,女方那边要准备嫁妆,确保将来自家女儿在夫家的生活。 田产铺子,布料衣物,首饰奴婢以及各种生活用品,这些都是为了自家闺女能在夫家生活的更加习惯一些。 至于女方的嫁妆,这并不是一笔小数目,嫁妆抬过来之后,归属权完全在女方手中,女方不发话,谁都不能动,哪怕是丈夫,都不能动妻子的嫁妆。 谁家男人要是强用妻子的嫁妆,绝对是为世人所看不起。 当然,若是妻子主动拿出嫁妆来帮衬夫君,传扬出去,便是妻子贤惠大度。 有些高门大户,十分疼爱自己的女儿,生怕女儿到夫家受委屈,因此,给予女儿的嫁妆是十分丰厚的,家中有女子出嫁,整个家族都要为其添妆。 丰厚的嫁妆,衣食住行,最后还有一口棺材,强势的告诉夫家,你不要欺负我们家女儿,我们家女儿虽然嫁到你们家了,但是她一辈子的吃穿用度,我们娘家都给准备下了,没有用你们家的,也不欠你们家的,你们家最好是好好对待我们家女儿 。 李复听完宫中来的内侍讲解的这些事情,心中也有个大概了,也知道该如何准备这些东西了。 男方送到女方家的聘礼,多数也会添置到嫁妆当中去,让女方一并带过来,以作女方在夫家安身立命之所用。 嫁妆,对于出嫁的女子很重要啊,这是在夫家的一份安全感。 “那两日之后,我便在家中祠堂祭祖。”李复说道:“第二日我只需要家中等候消息便是,对吗?” “是的。”内侍应声。 李复微微颔首:“好,我知道了,有劳了。” 李复让赵三安排内侍先在府中住下,接下来的一应流程,还还少不得他来提醒,还有便是与宫中的沟通,也需麻烦他来回跑了。 书房之中只剩下李复一个人,看着方才自己记录下来的这些东西。 鹿皮,大雁,这些需要用到的。 按照单子准备就是了。 还有定亲的贽礼,定亲的信物,最后的聘礼。 这三份单子,需要好好斟酌,以彰显对女方的重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02章 谣言再起 既然是一门自己满意的亲事,娶的又是自己心仪的人,李复自然是不会怕麻烦的,他亲自斟酌这三张单子,一定要拿出最大的诚意,让李韶看到自己的真心。 当喜欢藏在心里的时候,李复是内敛的,当喜欢成了摆在明面上的事情,双方之间的好事要开花结果了,那么,这份爱意,必定要彰显出来。 内侍在府上住下之后,李复看着钦天监安排的时间,琢磨着恐怕还要在长安城住上一阵子。 李复写信给庄子上,告知了老赵和阎立德他们这边的情况,庄子上那边的事情就先拜托他们看着了。 人生四大喜,李复要先解决自己的个人问题了。 隔日,李复让赵三安排好了一切事宜,黄昏傍晚的时候,李复独自一人走进了泾阳王府的祠堂。 跟年三十的时候拜祭没什么区别,年三十的时候是跟他们念叨这一年发生了什么事情,请求他们保佑来年事事顺遂。 而如今则是要告知他们,自己要定亲了,这是喜事,大家一起高兴高兴。 李复跟供桌上摆放的牌位聊着聊着,突然心中也有颇多感慨。 “这一眨眼的功夫,都要成家了。”李复想了想:“不过,总归是娶到一个好媳妇,一个我心仪的人,这就是最大的喜事了。” “等到成亲的头一天,还是要来找你们唠嗑的,就是不知道那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呢?听说成亲之前,都会有点紧张,不就是成亲嘛 不过话又说回来,都说娶到了自己心爱的女孩,就像是打了胜仗一样高兴,我很期待。” 李复坐在软垫上,对着上方的牌位,双手合十,拜了拜。 “这次很认真的,保佑我吧,让我一切顺利。”李复神色认真且虔诚。 次日,长孙皇后的銮驾就到了英国公府门口。 整个长安城都知道了,泾阳王府与英国公府要结亲了,泾阳王李复, 要迎娶英国公的嫡长女。 各种道贺的拜帖如同雪花般送到了泾阳王府。 陛下下旨赐婚,皇后亲自登门做媒人,这份殊荣少有。 莫说是朝中知情人,便是民间百姓,也看明白了,这位泾阳王是恩宠无双,成亲一事,帝后亲自操持。 但是在这花团锦簇之下,不好听的留言亦有。 有消息传闻说李复是太上皇出宫的时候偶然遇到,找回来的,说是故汉王的孩子。 明面上是这么说,说不定就是太上皇在外面的风流债, 后来把孩子过继给了故汉王,以承宗族。 又或者,李复本就是一乡野村夫,有幸入了太上皇的眼,太上皇舍不得自己的儿子过继出去,便随便找到了李复,记在了故汉王的名下。 更有甚者,说皇室看上了李复的这些个买卖,所以才给了他这样一份荣宠。 反正传言诸多,说什么的都有。 李复面沉如水,坐在厅中,听着赵三汇报上来的消息。 “在这个时候搞这些事情,给我查!” 愤怒的李复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桌子上放的茶碗都跳起来了,发出尖锐的碰撞声。 “裴律师可是离开长安了?” 李复直接将第一怀疑目标放在了裴家的身上。 毕竟这货,可是有前科的,这玩意儿连皇帝的谣言都敢散布,更别说一个郡王了。 再者就是端阳节当天在宫中,在演武场看马球比赛的时候,这货还没脸没皮的上来挑衅。 如今他家在泾阳县的庄子都到了自己手里,这货能甘心? 就算是要去静州上任,临走之前估摸着也得恶心自己一把。 然后溜之大吉,谁都说不出什么来,甚至找源头都找不出来。 李复心中默默盘算着,若是这源头能找出来,还则罢了。 要是找不出来,这笔烂账,就记在你裴律师的头上! 李复这个气啊,造谣都造到自己身上来了。 竟然被人在舆论战上占了上风。 小道消息,就特么你会散播? 狗东西,等着的! 流言的事情,宫中亦是知晓。 李世民冷着脸,李五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 “这是第二次了。”李世民说道:“再有下一次,李五,百骑司的人,也就不必存在了。” “是。”李五战战兢兢的应声。 “说说吧。”李世民说道。 “是,臣查出,此番流言,起于长安,长安城内的不良人倾巢而出,相关人等已经悉数被控制起来,严加询问,百骑司正在追溯根源。”李五说道:“但是根源已经离开了长安城。” “裴律师?”李世民问道。 “是,流言是前天出现,今日兴起,裴律师是昨日离开长安城,前往静州赴任的。”李五拱手说道。 “临海公主可是一同前往静州了?”李世民问道。 “是,裴律师带有家眷,临海公主,还有他们的 孩子,也一起前往静州了,如今裴家,便只有裴寂,还有几个裴寂庶出的孩子,其余的便是裴家庶族。” “来人,去把房玄龄叫来。”李世民说道。 “是。”内侍应声而去。 “你先退下,至于收钱传播谣言的人,交给长安府尹,从严,从重,公开处置!”李世民说道:“三日之内,朕不希望再听到什么流言。” “陛下,此事若是处置,必定公开内情,届时裴相那边” “他也跑不了。”李世民说道。 一次,可以容忍,第二次,裴家,当真觉得他不会生气,还会再看太上皇的面子? 这回裴律师闯祸,可是连太上皇都内涵进去了。 他这是想死! “百骑司,一天之内,把所有证据全都找齐,另外,马上派人,半路拦截裴律师,务必将所有人,带回长安!” 去静州,借着上任的名头,想跑? “是!”李五拱手应声。 而泾阳王府中,李复找来伍良业,沉默地看着他。 良久,伍良业拱手说道:“郎君,属下做事,干脆利落,五日之内,解决裴律师及其家眷。” 李复盯着伍良业。 “裴律师的夫人,可是临海公主。”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03章 不明智 “一样的。”伍良业冷冰冰的吐出三个字。 在泾阳王府时日久了,安稳日子过的太多了,没有再露过什么锋芒,外面的人似乎忘记了,从宫中出来的暗卫,是一帮什么样的人。 这样的人,自家郎君身边有六个。 别人敢做的脏活儿,他们能做的更好。 别人不敢做的事情,在他们看来,这世上,但凡是为了主君,就没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在伍良业眼里,什么临海公主,无非就是个人,一刀下去,活人变成死人。 现在长安城内流言四起,主君为此而心忧。 解决了忧虑的源头,就不会再心忧了。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若是生气,那就把让你生气的人解决掉就好,剩下的,便不攻自破了。 长安城里的谣言,这件事,伍良业也很生气。 自家郎君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有人见不得他好呢? 伍良业生气了,他想杀人。 哪怕是惹得宫中震怒,自己丢了性命也好,只要为自家郎君解决烦恼,这点代价算什么? 士为知己者死,郎君待他不薄。 莫说是自己,泾阳县的那庄子上,任何一个人,告诉他们说郎君在长安城被人欺负了,那些老实巴交的种地的,都会扛起锄头来,打死欺负自家郎君的人。 李复摇了摇头。 “太上皇待我好,临海公主是太上皇的女儿,哪怕这件事临海公主知道,我也不会动她。”李复说道。 “那就留下她,裴律师死。”伍良业说道。 “你先莫要琢磨此事了。”李复说道:“让我好好想想,如何解决掉裴律师,解决掉裴家。” 这一次,李复是真的生气了。 前天还在祠堂里跟那些牌位聊天呢,今天就有人编排,连死人都不带尊重的。 既然你们不尊重死人,那么就让你们变成死人。 “是。”伍良业拱手应声,随后想了想,说道:“郎君,按照裴律师出发的日程来看,若想要行动,还是要趁早。” 伍良业依旧没有熄了要杀裴律师的心。 “不要着急。”李复安抚伍良业:“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事情并不是这般简单的,伍良业,你知道当初李孝常想要在徽州杀我,后来事情暴露之后,为什么朝中无人为他因此事而说情吗?” “因为勋贵之间的恩怨,私底下杀人,闹出人命来 ,这是犯了众怒。”李复解释说道:“包括我在长安城中遇到刺杀,在朝中为官,任何人,任何时候,都会有得罪人的举动。 一旦得罪了人,对方用政治手段去报复,那是理所应当,你斗不过旁人,那只能怨你技不如人,可是一旦毫无底线的去杀人了,私底下要人命了,这就让所有人忌惮了,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要命的买卖就降临到自己头上了。 所以这种手段要人命,这个口子不能开,谁要是开了,谁就是所有人防范注意的对象,人家以同样的手段要了你的命,一点毛病都没有。” “杀来杀去,长安就乱起来了,朝堂也就乱了。” “朝堂不稳,大唐就不稳,天下就不稳。” 此时的李复异常的冷静。 那些曾经想要私底下杀他的人,现在都已经死了。 所以说,这种手段,不到万不得已,鱼死网破,不要拿出来,不然,那就是朝堂所有勋贵的共敌。 李复心中最谨记的一点就是,朝堂上的人都是人精,即便是做的干净,没有证据,人家总是会猜测到这是你做的。 防范一个人,不需要有证据,只要猜测到了,那就足够了。 在这么多人精的眼皮子底下暗戳戳的搞事情,这不明智。 而且,裴家现在还是有世家勋贵站在他身后的。 若是不能光明正大的搞掉它,私底下动手,得罪的人太多。 更别说,自己不想让太上皇伤心。 而不让太上皇伤心,那就只能让太上皇对裴家,更加失望。 “伍良业,按住府上所有的人,不要轻举妄动,我要进宫,去见太上皇。”李复冷笑说道:“不要忘了,这件事,他们造谣,可是连太上皇都给牵扯进去了。” 伍良业点点头。 “那属下便在府中,等候郎君的消息。”伍良业拱手说道。 “备车。”李复吩咐着。 “是。”伍良业应声。 李复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先前在宫中,自己要议亲的时候,皇后娘娘是如何说的? 太上皇因为自己的出现而高兴,因为他将自己从民间找回来,以承故汉王宗族而高兴。 现在,有人要毁了这个让他高兴的事情。 还泼了他一身脏水,让他找侄子回来这件事,变得不清不楚。 是个人都会生气的。 太上皇对裴家的印象已经不好了,已经容忍了裴家多次这样 越界的行为。 裴律师被发配到静州,太上皇收了裴家的好处却一声不吭,裴寂也是一点声响都不敢有。 老狐狸未尝不知道,这是太上皇的警告,在给裴家机会。 只要裴律师老老实实的去静州上任,在静州好好历练,将来若是裴律师有这个本事,有能耐,完全能够回到长安城,在长安城为官。 李世民是个不计前嫌的人,但前提是,你要有本事,有处理政事的本事。 没本事还蹦跶,嫌命长。 临海公主能保裴家一次两次,可是保不住三次五次自己作死。 临海公主只是武德年,太上皇与裴寂关系好,想要两家结亲,双方增进感情而赐下的婚事。 并非贞观年的免死金牌。 李复乘坐马车入宫,进宫之后,直奔大安宫去了。 而此时,宫中的百骑司骑着快马直奔着玄武门而去,从玄武门出皇城,避开朱雀大道,以免惊城内百姓,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就奔着静州的方向去了,只为在路上,拦截裴律师。 长安城内的不良人,在大肆抓捕传播谣言之人,抓到之后,一概关进长安府衙之内,严加审讯。 长安府尹已经一宿没合眼了,眼睁睁的看着府衙大牢之中,人越来越多。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04章 平静 牢房里的地方都要不够用了,长安府尹只能连夜审问,拿到供词,签字画押之后,再宣判处置。 连公堂之上,都是灯火通明。 他就在公堂,公开处置这些事情。 也是让长安城的百姓随时路过,随时能看到。 朝廷对这件事很重视了,谣言要处理了,你们这些人,就不要受人挑唆鼓动,再去传这些瞎话了。 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跪在公堂里挨板子,罚钱的就是你们了。 皇帝的旨意下来了,三日之内平息流言,不然自己的这官位,就保不住了 此时此刻,长安府府尹将这些传播谣言的,还有捏造谣言的人,祖宗十八代都骂出花儿来了。 真能给人添麻烦,彼其娘之。 闲的蛋疼,胆子真大,敢造谣太上皇。 特么的真是嫌命长了,脑子里栽树了吗? 整个长安城,因为不良人的大肆出动,百骑司的频繁活动,陷入了一种紧张的氛围当中。 茶楼里临窗而坐的人,看着下面忙忙碌碌查案抓人的不良人,脸上露出几分讥讽的笑容。 “裴家这次,要完了。” “崔兄怎么会知道,这便是裴家做的呢?” “裴寂没什么本事,裴家能够有今天的地位,只不过是因为他与太上皇关系好,太上皇曾经护着他,不然就凭他的才能,怎能在朝堂上立足,还一路位极人臣,只不过是运气好,当初在太原的时候,与太上皇经历过最初的动荡而已。 先前借着蝗灾中伤陛下,已经不是明智之举了,那一次,太上皇都未曾出面为裴家说话。 这一次,谣言都牵扯到太上皇身上了,陛下要追究裴家,也有了足够的理由。 裴寂,裴律师父子,脑子一样的不好用。 真以为,要去静州上任了,天高皇帝远,就算是在长安城犯下事情,跑去静州,就不会被追究了吗?” 对面坐着的人微微一笑。 “的确,昏招,臭棋。” “事情要摆在明面上了,不会有人再为裴家说话了。” “曾经裴家收了那么多家的欠条,即便是还回去了,人家被伤了面子,被裴家威胁过了,总是要记仇的,一旦裴家有把柄被抓住,摆在明面上,宫中要追究裴家了,这些人,反而会给裴家最后一击,足以让裴家,灰飞烟灭。” 那姓崔的年轻人摇了摇头。 “灰飞烟灭不至于,好歹 有个临海公主坐镇裴家,只是,裴家往后,不会再有风光的时候了,至少三代之内,不会再有了。”崔姓的年轻人看着底下的热闹喧嚣,眸光闪闪。 “崔兄说的是。” 长安城中闹腾成这个样子,裴寂不可能不知道,早朝的时候,陛下的脸色就已经很不好看了,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都带着令人心惊胆战的杀意。 此时的裴寂,也是心焦。 大骂自己的儿子是蠢货。 怎么临了还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裴寂对此事是不知情的,等到裴律师出发之后,一天一夜过去了,才有人传回消息来,说裴律师临走之前,坑了泾阳王李复一把。 若是能借此,搅黄了李复的婚事,是再好不过的。 得知消息之后的裴寂,大骂裴律师蠢货。 泾阳王府已经与英国公府结亲了,陛下赐婚,皇后做媒,亲自登门。 这件事变是板上钉钉了,闹这些不入流的流言就能够改变这件事的结果? 这些年,真是白教导他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做事逞一时之能,不过脑子! 裴寂坐在偏厅之中,唉声叹气,府上的下人,也是不断的出去打听消息,再送消息回来,裴寂也好随时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情况。 他心中有很不好的感觉,恐怕这一次,这一关,难过了。 宫中,李复奔着李渊所在的宫殿就去了。 宫外如此流言,李渊岂能不知道。 李复哭丧着一张脸,进了殿内。 李渊见李复这般模样,也心知他是为何而来,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明灭不定。 跪在李渊跟前,扒着李渊的波棱盖。 “叔,小侄委屈。” 李渊叹息一声,轻轻的拍了拍李复的后背。 “如果小侄没有跟英国公府结亲,就不会有人因此而恼羞成怒,来编造谣言,构陷小侄,甚至连叔您也牵扯进去了。” “您说您这都到了这岁数了,还被人黑了名声,都是因为小侄” “这不怪你。”李渊说道:“是他们的错,你不要自责内疚,二郎已经着人在查了,一旦查到,绝不姑息!” “造谣构陷皇族,这是大罪。”李渊说道:“上一次,二郎看在我的面子上,也算是轻拿轻放了,欺君之罪,大不敬之罪,不能饶第二次了,怎么着都说不过去了。” 李渊的神色也有些阴冷。 但 是目光垂下,再看向李复的时候,又带着几分慈爱。 这孩子,的确是受委屈了,什么都好,性子也好,也仁慈,都到这般地步了,就算是生气,也只是来自己面前诉说委屈而已。 受了委屈,找自家长辈说一说,怎么了? 人之常情。 叔父叔父,一个叔半个父。 这孩子从小就没有父亲,如今遭了委屈,就只有自己这个叔父为他出头了。 议亲定亲,本是喜事一桩,宫中都盼着怀仁能安定下来成亲,开枝散叶呢。 结果还在这等大事上,冒出人来横生枝节。 简直该死。 皇族名声,也能是尔等用来谋私利,泄私愤能利用的工具吗? “好孩子,没事,叔为你做主。”李渊和蔼的说道:“定下亲事,这是好事,是喜事,没关系,高高兴兴的等着做你的新郎官,其它的,交给叔和你二兄。” 李渊的神态和语气都十分平静,看上去好像没有生气一样。 可是作为一个帝王,越是如此,便越可怕。 惊涛骇浪,都在心中,都在行动上。 反而当着人前大发雷霆,才大多是将事情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别人李复不知道,但是李渊的确是这样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05章 欺君 武德年间,李建成和李元吉闹出不少事情来,李渊每一次都是当着众人的面,大发雷霆,放狠话,结果呢? 没有结果。 最后倒是不声不吭的,成了太上皇。 李世民若无其事的,突然就在玄武门动手了。 李渊对自家人是这样的,可是如今是旁人,伤害到了自家人。 通往静州的官道上,裴律师骑着高头大马,脸上的表情阴鸷。 李复,李怀仁,这份礼物,你可喜欢? 利用太上皇的手,拿到了裴家的庄子,开心了吧? 还有太上皇,明明收了裴家的庄子,却是一言不发,自己到最后还是要去静州上任。 静州那是什么地方?!山高路远,境内山林密布,山匪强人横行,去往静州,自己手里没有兵,没有权,只是一个小小的长史,无权无势。 呵,所有人,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到了静州要如何生活! 自己是因为什么被贬到静州去的? 他们心里没数吗?是为了谁,他才那般做的! 临海公主?在长安,人家认公主,认驸马都尉。 可是到了静州 在长安私底下运作了那么多,到最后,还是改变不了自己要去静州的结果。 那就将水搅浑,谁都别想好过。 还有那些世家大族,收了父亲的好处,却只拿好处不出力,都要给我搅和进去! 裴律师打心眼里认为,自己去静州这一趟,即便是活着,再回长安也是困难重重,两年之后,父亲还会是当朝司空吗?手里还会有这么大的权力吗。 只有现在,让所有人想尽办法,将自己弄回长安城。 不管是如何回去,只有回去了才是真的,其他的,都可以想办法解决! 而且 裴律师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马车里,坐着他的老婆孩子。 临海公主在长安城,她才是身份尊贵的公主殿下。 不看僧面,要看佛面。 裴律师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疯狂。 既然没有人能改变自己去静州的路,那就靠着自己来改变。 我要所有人都为我想办法!包括临海公主! 在长安城的孤注一掷,总比去静州九死一生要强的多。 大安宫中,李渊让李复先安心回去,按照钦天监给出的日子,好好做准备,成亲之事,事前许多繁琐,非几日能够做全 。 英国公也是大唐的功臣,亲事方面,必定要给足英国公府颜面,任何一点,都不能糊弄。 所以李渊叮嘱李复,准备起来事事都要细心周全。 “是,小侄明白的,那小侄就回去好好准备,也不堕了咱们老李家的颜面。”李复脸上展颜一笑。 “好,去吧。”李渊也笑着回应。 李复告退,离开了大安宫。 目送着李复的身影消失,李渊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起身前往书房。 提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待墨迹干涸,交给了身边的内侍。 “告诉皇帝,就说,朕很不高兴。” 内侍接过那张纸,待看到纸上的字之后,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 “是。”内侍恭敬应声。 两仪殿正殿,内侍将李渊的字交给了李世民。 李世民打开一看,眼睛瞪大,身子不由得往后一仰。 “太上皇可有说什么?”李世民问道。 “太上皇说,他很不高兴。”内侍如实转达。 “好,朕知道了。”李世民应声:“让太上皇再等等,两日。” “是。”内侍应声。 两仪殿内有臣工在商议政事,突然来这么一出,众人都十分疑惑。 不过大家也都想到了同样一件事,那就是可能太上皇是因为如今外面的谣言而不高兴。 等到内侍离开之后,房玄龄这才开口。 “陛下,可是太上皇有什么旨意?” 李世民干脆将那张纸反过来,展示给众人看。 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两个杀意凛然的字。 欺君。 众人见此二字,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嘶! 欺君之罪。 太上皇生气,因为外面的谣言,而且,谣言的背后之人一旦被抓住,便是欺君之罪。 欺君之罪,大不敬,重罪十条,列十恶之六。 人臣之奸,莫重欺君之罪。 这是要杀头的罪过。 太上皇震怒,这是要杀人了。 不过,敢如此造谣皇家,造谣太上皇,即便是处以极刑,也不为过。 上一回蝗灾的谣言,陛下只是贬谪了裴律师,这等处罚,已经是网开一面,都不算追究了。 而这一回。 事情可就不会这么容易被揭过了。 “诸位以为,如何?”李世民冷声问道。 太上皇的意思,正合他意。 此番若不严惩,杀鸡儆猴,往后类似的事情,仍旧会发生。 一定要刹住这股子不正之风! “此番事情查出幕后之人,的确是犯了欺君之罪。”长孙无忌说道。 他负责主持修撰唐疏律议,在律法方面,最有发言权。 房玄龄也跟着点头。 真是难的一件事,把太上皇气的要杀人,而且看陛下这意思,也十分赞同太上皇的意思。 两位陛下都这般认为了,而且合情合理,他们臣子还能再说什么呢? 就看这最后找出证据,查出背后到底是谁这般愚蠢了。 “是要严惩,不可再宽宥,一年之内,这样的事情闹出了两次,不杀,不足以震慑朝堂。”杜如晦说道。 身为兵部尚书,身上的戾气和杀气,还是有一些的。 李世民又看向萧瑀。 “欺君之罪,枉为人臣,可杀。” 褚遂良也跟着点头:“杀之以正朝纲,以肃民间。” 高士廉更是不会反对。 “那就,这么定了。”李世民冷笑一声。 人,可早就查出来了。 “明日早朝,谁都不能缺席。”李世民说道:“既然事情定下了,那就好好说一说这件事。” 皇家威仪,一而再的被人践踏,曾经是顾忌太多,想要以仁慈化戾气,也能有个好名声。 如今,当真是给脸不要脸! 仁慈,也要对对的人施展才是,至于不明事理,胆大包天,藐视皇家的,落下的屠刀,才是最能震慑住他们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06章 又疯又胆小 夜幕,通往静州的官道上,裴律师等一行人,已经赶了一日的路,这时候才在路边找地方安顿下来。 护卫们在外侧,围着马车,携带的奴仆正在扎帐篷,做饭。 裴律师与临海公主坐在马车旁的火堆旁。 “夫君,咱们这是到什么地界了?”临海公主问道。 “咱们已经在汉阴境内了。”裴律师心不在焉的回应。 一整天,行进的速度不算快。 裴律师在等,等长安来的消息。 “郎君,有人来了。”护卫急匆匆的过来:“有十几骑。” 经验丰富的护卫会通过地面的声响,去听马蹄声,夜晚万籁寂静,十几骑发出的声响还是很大的。 “十几骑,估计是长安来人了。”裴律师说道。 “郎君预料到了?”护卫愣住了。 “夫君?”临海公主也疑惑,自己的夫君怎么会知道长安城一定会来人? “预料到了。”裴律师说道:“裴家,不管是父亲也好,或者是裴家宗族中其他人也好,又或者是平常与父亲交好的那些人也好,我要让他们都给我想办法,将我弄回长安城去!” “静州,那是什么地方?”裴律师深邃的眼眸中依旧泛着疯狂,而且在听到护卫禀报说有十几骑往这边来,也掩盖不住疯狂中的惊喜。 “难道是父亲在长安城那边,为你找了新的出路?”临海公主问道。 “呵呵,谁知道呢?说不定回去之后,事情闹的更大,只不过,要将更多人牵扯进来,其他人想要好过,就必须要给咱们想办法。” “你,你这是何意?”临海公主惊诧。 转而,她便发现了自己夫君如今的表情,变得极为可怖。 这是以往她从来都没有见到过。 “我是绝对不会去静州的。”裴律师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看着临海公主:“大唐虽然完成了统一大业,可是南方诸多地方,仍旧不安稳,静州便在其中,去了静州,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长史,要什么没什么,如何自保? 就凭这咱们带的这是来个护卫? 断然不可能。” “绝不能去静州。” 裴律师语气坚定。 哪怕就算是死,也要死在长安。 父亲根本就没有能将自己从静州再捞回来的手段。 太上皇那条路,显然已经走不通了,他不会为裴家说话,他连父亲都不管了,又如何 会管自己? 还有临海公主,但凡太上皇心疼这个女儿,又怎么会在知道了临海公主也要跟着去静州,而一点动静都没有? 太上皇的儿女太多了,一份父爱,分成了太多份,到了每一个人身上之后,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况且,太上皇对儿女的爱,也不过只是爱窦皇后所出的儿女而已。 “夫君,静州又有何不可呢?总归不会一直都在静州的,不管是父皇还是皇兄,都不会忘记咱们的,到时候会再次将你召回长安的,哪怕不是现在,等过个两三年,我也会给父皇和皇兄写信,请求他们,让咱们回到长安的。”临海公主说道。 “两三年?不不不,我可等不了这么长的时间。”裴律师说道:“你怎么又能知道这两三年内会发生什么事情?静州那边会不会出现什么乱象?我们没有自保的能力,万一在静州出什么事,长安城与静州之间,山高路远,谁会来帮我们?” 裴律师自小便是过的富贵安稳的生活,长大之后要成亲了,又娶了皇室的公主,成了驸马都尉,根本就没吃过苦。 原本以为会一直在长安城,靠着驸马都尉的身份,将来在父亲和家族的安排下,入朝为官,在长安城做官,继承裴家。 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去静州这样的地方去做官。 “夫君,你冷静一点!事情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临海公主劝慰着:“有时候,若要做事,必定要忍!忍不住,如何成大事?” “你要做官,要在长安城做官,长安城有才能者如同过江之鲫,如今已经不是武德年了,父皇会看在与公爹的情谊上,给裴家诸多方便,但是皇兄不会! 你若想要在长安做官立足,继承裴家,你就要有拿得出手的本事! 去静州又何尝不是一种历练?!” “静州有什么不好?只要你不去主动招惹是非,便是山高林深,有强人出没,他们不会攻打城池,不会到城内对咱们做什么,为什么要怕呢?” “那路上呢?” “有护卫,有丫鬟下人,你是静州长史,朝廷命官,我是皇室公主,身份尊贵,什么样的强人敢不顾这些,非要取咱们的性命?就不怕朝廷派军队,平了他们的山头吗?” “现在可是大唐的天下!” 说起这句话的时候,临海公主气势陡然一变,平日里不曾显露的身为皇家公主的骄傲与气势,大气与沉稳,在此时此刻,完全展露出来。 便是裴律师, 也是被自家夫人的这股气势震住了。 裴律师脸上的表情开始松动,他看着自信满满又坚韧不拔的临海公主,眼神从惊讶转为落寞,从落寞转为平淡。 “晚了,一切都晚了。” 在裴律师话音落下之后,便有十六骑来到了他们驻扎的地方,骑着马,将他们围了起来。 “什么人!”周围的护卫见到这十六骑,迅速起身将马车围绕在身后,护着裴律师和临海公主等人。 李五打马上前,拉下了自己黑色的面罩,冷漠的目光看向临海公主和裴律师。 “李五?!”临海公主惊讶。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李五带人来半路拦截他们。 “怎么会是你?你来做什么?”临海公主质问。 “臣下拜见临海公主。”李五坐在马背上,只是对着临海公主拱了拱手,随后,阴冷的目光直视裴律师:“臣下是来,带公主和驸马都尉,回长安的。” 此时的裴律师,并不敢直视李五的眼睛,他总觉得,李五是想要杀了自己。 “请吧。”李五抬起手来,示意裴律师。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07章 解气 “我们舟车劳顿一整日了,今日已经不适合再启程了。”临海公主说道:“即便是要返回长安,也等明日再说。” “公主放心,公主与驸马都尉一同乘坐马车,可在马车中休息。”面无表情的说道。 随后,李五身边一人,翻身下马,来到马车旁。 裴家的仆从站在马车前,挡着百骑司的人不让他靠近。 百骑司的人直接抽出腰间的长刀,一刀抹了那人的脖子。 裴家众人一惊,纷纷后退几步。 李五是陛下身边的人,如今一言不合就杀人,难不成这也是陛下授意的吗? “公主,驸马,请。”站在马车旁边的百骑司的人出言说道。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临海公主大怒:“是皇兄让你们这般做的吗?” “我们只是要请公主和驸马回长安而已,陛下旨意,将两位带回长安。”李五说道:“陛下只说,让两位回长安,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在李五与其他一众百骑司之人的注视下,临海公主走到下人面前,从她手中,接过年幼的孩子,随机登上了马车。 裴律师环视四周,见临海公主上了马车之后,自己也紧随其后,进入了马车当中。 “公主和驸马放心在马车中休息便是。”李五对着马车里说道,随后对着马车边的手下示意。 那人会意,跳上了马车的车架,驾驶马车调转了方向。 李五扫视过在场的其他人,裴家的护卫奴仆被这一下子可是吓得不轻,在接触到李五的目光之后,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走。”李五掉转马头,带着人和马车,浩浩荡荡的离开了这边。 至于那些护卫奴仆,让他们自行回长安便是。 李五并非没有想过将人在这边全都解决掉,不过,好歹也是十几条人命,陛下不嗜杀,他们也不能让陛下背上污名。 况且,裴家的罪,还要等到回长安城再议。 若是真要杀人,那也是查抄裴家的时候。 泾阳王府,李复在和府上的下人一起准备定亲的信物,其他的都好说,这个东西可是要用心的。 李复琢磨着,干脆自己搞个图纸,让首饰铺子的人去打造也行。 或者去库房里翻看翻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料子,有没有什么之前宫中赏赐下来的一些乱七八糟的,自己这个大男人根本用不上,但是却一直存放在宫中的。 当初玄武门之变结束 之后,秦王府的人查抄了东宫和齐王府,所获财货不计其数,大多都被李世民分给了随着他一同拼杀出来的属官。 当年秦王府也送到自己这边两三箱子珠宝财货。 但是之前的李复,一个单身狗,上哪儿能用得着什么金银珠宝,翡翠玉石,首饰头面啥的。 所以,当初老赵跟自己禀报了一声之后,这些玩意儿就入了库房,再也没动过了。 宫中赏赐的东西,即便是自己用不上,也不能拿出去卖干脆就先搁置下了。 赵三从外面来到了院子里。 “郎君。”赵三拱手。 “怎么了?”李复问道:“出什么事了?” “外面大街上,不良人到处在抓人,听说昨日百骑司是连夜出城。”赵三说道:“现如今整个长安城中都人心惶惶,不知道宫中要做什么。” 李复闻言,脸上却是讥讽一笑。 “不知道宫中要做什么?茶余饭后传别人谣言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呢?现在宫中要追究了,还不知道要做什么?假的。”李复笑道:“人心惶惶?谁的人心惶惶?普通老百姓?他们行的正坐的端的害怕什么。” “但凡是害怕,那必定心虚,心虚自己做了坏事,生怕被人找上门来。” “折腾去吧,百骑司连夜出城,那应该就是去抓人了。”李复笑道:“大鱼在后头呢,且等着吧。” 用不着泾阳王府出手,这件事,主要是牵扯到了宫中,宫中可能容忍? 管你裴家是什么人,与太上皇关系有多好。 关系好还造谣太上皇?跟个傻子似的,将为数不多的与太上皇之间的情谊消耗殆尽。 惹得太上皇亲自给自己的儿子说,自己不高兴了,这次裴家不管如何,他都不会多说一个字。 死不死的,跟大安宫没关系了。 裴家成功的让太上皇抛弃了他们。 看来百骑司连夜出城,是要去抓裴律师了。 裴律师可否想到,在临走之前搞这么一下子,即便是要去静州,也躲不过了 百骑司连夜追赶抓人,用不了多久,就会将他抓回长安。 这次的事,就不会像上次一样,轻拿轻放了。 上一次贬谪他到静州去做官,已经是宫中给裴家的一个警告了。 没想到啊。 如今连自己都不由得佩服裴律师了。 胆子真大,啥事儿都敢做。 “赵三 。”李复唤了一声。 “属下在。”赵三拱手应声。 “我记得,裴家在长安城中,还有几处产业吧?”李复问道。 “是。”赵三应声:“有酒楼,有绸缎铺子。” “找个同行,暗中扶持一下,针对一下他家的产业,等到裴家出事之后,压价收购下来。”李复笑道:“既然宫中有动作了,我也不能当做啥事儿都没发生过。 裴律师有陛下收拾他,临海公主,不能动,太上皇会伤心,但是裴家的产业,那就没人管了。”李复说道:“趁早下手,一旦裴家要倒,其余看到这块肉的人,那就跟狗一样,瞬间就能扑上来,还有他们在长安城周围的那些庄子,一旦有要出售的痕迹,压价,往死里压价,就算咱们拿不到,也要压价。” “是。”赵三的嘴角也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这样才解气啊。 钱和庄子,算什么?王府又不是没有。 但是就是不能让裴家得到好处去。 趁你病,要你命! 赵三年轻,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冲劲儿,在做这样的事情的时候,比老赵这岁数大的,下手更狠。 如今这事儿,要的就是一股狠劲儿。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08章 重拳出击 泾阳王府与裴家之间,可是积怨多年了。 谁都没能奈何得谁,在李复还不是泾阳王的时候,勉强防范着,抵挡着裴家图谋他的庄子和土地。 现在身份有了,还能在裴家手里输掉这一回? 断然不可能。 若是只对付一个裴寂,那李复不一定能对付得了这老狐狸。 但是若是同时对付裴寂和裴律师,那就没问题了。 裴寂那边,自有他的儿子在给他制造麻烦。 哪怕李复什么都不做,裴律师也能将他自己送进去。 外面的门房来到宅子内,找到了李复。 “郎君,英国公府送来的信。”门房将信交给了李复。 李复接过信,上面写着怀仁亲启。 “可是有说是谁送过来的?” “送信的人说是他们家小姐送来的。”门房说道。 李韶? 李复赶紧拆开信。 看完了信件,原来是因为最近外面的流言纷纷,李韶担心自己因为流言而烦恼,所以写信来安慰的。 同时也让自己安心,英国公府那边,对此事也没有什么看法,明摆着是有人在背后诬陷造谣。 人心里清楚是一回事,专程写信来安慰告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这是一份心意。 李复回书房,给李韶写了回信。 自己也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中,只是谣言一事,针对泾阳王府,针对宫中长辈,此事查出,断然不能轻饶。 如今事情已经闹成了这个样子,若是不从严处置,往后泾阳王府怕不是要人人可欺了。 长安府衙牢房之中的人,每天都在被审问,审问结束之后,传播谣言,二十到八十大板不等。 严重者,八十大板下去之后,人就剩下半口气,即便是带回去,恐怕也活不了几天。 寻常人看着,也都是心惊胆战。 官府每天都在往墙上贴告示,告知每天处理的这些人,犯的是什么罪行,如何处置的。 公堂对外,人们都能够站在门口看里面的热闹。 因此,长安城的百姓之间口口相传,也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好家伙,胆子也真大,竟然敢公开传扬太上皇和泾阳王的谣言。 嘴贱也是活该被打。 这回百骑司的行动够快,也抓住了收钱传谣言的人,这些人,都被关在地牢之中,等着裴律师回到长安之后,一并 处置。 各种环节,参与进去的人证物证,百骑司都在一一完善。 有了上一次的前车之鉴,这一回,谁都跑不了。 长安城府衙之内,每天公堂之上都有被打的哭爹喊娘,哭天抹泪的。 连续三天,都是如此。 长安城当中的谣言,便熄了动静,没有人敢再传了。 便是李复上街去,找首饰铺子打造首饰的时候,也没有再听到关于这件事的任何一点风声。 看来,长安府的重拳出击,还是有效果的。 只不过,现在明面上是没有人敢议论这件事了,说不定,很多人心里还是觉得,太上皇找回自己,身份不正当呢。 但是人家心里想什么,他们就管不着了,也没办法管。 如果说想要正名的话,也并非没有办法。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为大安宫和泾阳王府正名的事儿。 名声要清白,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将矛盾转移到别的事情上面,而老百姓,喜欢看乐子,心里多少也对世家大族,存有敌意。 那就给他们乐子看就是了。 下午,李复被召见入宫。 甘露殿内,李世民单独见了李复。 “裴律师一家已经被百骑司的人带回了长安城。”李世民开门见山的说道。 “现在他们人在哪儿呢?”李复问道。 “临海公主和孩子被送回了公主府,严加看管。”李世民说道:“裴律师是驸马都尉,被关在了宗正寺,裴家那边,百骑司日夜盯着,今日裴律师一到长安,宫中就派了金吾卫,将裴家给围了。” “那接下来,二哥打算如何处置呢?”李复又问道。 “你的意思呢?”李世民看向李复:“这件事,毕竟是冲着你去的。” 李复冷笑一声:“若是让臣弟来处置,臣弟与裴家积怨多年,巴不得裴寂老登和裴律师那狗东西能够死,死的透透的!” “但是臣弟也知道,臣弟的想法太简单,若是想要他们俩死,困难重重。” “哦?为何?”李世民反问道:“你是觉得,我杀不了他们二人?” “一个是太上皇故交,一个是您妹夫。”李复无奈一笑:“就冲着这两点,臣弟想让他们死,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划拉来划拉去,结果全踏马的是一家人。 “太上皇给我写了两个字,这两个字,足够让裴律师送命。” 李世民说道:“所以,对裴律师的处置,你不要担心。” “太上皇?!”李复愣住了。 “是。”李世民点点头,从书案上拿起那张纸,让李复看。 李复看到了纸上写着的欺君二字。 欺君之罪,死罪。 太上皇是要以欺君之罪来办裴律师。 裴律师,那是他女婿,如今,也全然不顾了。 “裴律师这是第二次构陷宫中了。”李世民说道:“第一次便是看在临海公主的面子上,只是贬谪他去静州,这一次,太上皇也放弃他了,所以,他活不成了。 在此之前,我已经在早朝上说过这回事了,那时候群臣可都不知道,这件事背后推动的人是谁,我说过,找出背后之人,是要杀人的。 当然,也有一些旧臣老臣站出来说情,只是,他们的理由,在这件事面前,都站不住脚了。” “是啊,还要找理由宽恕,他们自己不觉得离谱吗?”李复冷笑。 “明日一早,来参加早朝吧,太子少傅。”李世民看向李复:“一切,明日早朝,便会有结果了。” “在此之前,太上皇知道吗?” “太上皇心里早就有数了,无需多说什么了,这两个字,便代表了太上皇的态度。”李世民笑道。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轻松自在,虽然已经是皇帝了,但是在办这件事,身后有太上皇鼎力支持,这种感觉,又温暖又舒爽。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09章 抓起来 “好,臣弟还是很期待这次的结果的。”李复脸上也带上了笑意:“不管是太上皇,又或者是臣弟,名声一事,尤为重要,不容旁人污蔑混淆。” 李世民笑了笑。 两年了,他也是等到了这个机会。 裴寂,也该离开贞观的朝堂了。 裴律师这件事,必定是要牵连裴家的。 而裴寂舍不得断尾求生,那就只能被牵扯进去。 这一次,即便是临海公主,也护不住裴家了。 临海公主府上。 说是公主府,实际上无非就是武德年间,李渊赐婚之后,在长安城找了一处宅子,重新修缮之后,赏赐给了临海公主做公主府,占地面积并不算大。 当初李渊是想着,公主府,有个意思就足够了,公主嫁到裴家去,必定是要住裴家的大宅的。 这几年,也一直都是这样的,公主府空置,临海公主与裴律师一直都是住在裴家的大宅当中,裴家家大业大,聚族而居,裴律师也没有因为娶了公主就脱离裴家。 裴家当家的,是他父亲,又怎么可能离开裴家两口子在外独自居住呢? 公主府当中的仆从奴婢,都是宫中挑选出来,安置在公主府的,算作是临海公主的陪嫁,这几年也一直都是留在公主府中,打理着公主府的一切。 如今,临海公主回到了公主府,这些奴婢也就有活儿要做了,要伺候好公主殿下。 可是公主府中的这些下人,并非临海公主的贴身婢女,她的贴身婢女,还有当初从长安城一并离开的裴家的护卫,现如今还在路上呢。 百骑司的人带走了他们之后,星夜兼程,急匆匆的赶回了长安,一路上不曾停歇,到了驿站,换了马继续前行,歇马不歇人。 一到了长安城,百骑司的人先是将临海公主送到了公主府。 当裴律师也想要跟着下马车的时候却是被李五给拦下了,告知裴律师,公主要回到公主府,而驸马,另有去处。 临海公主自然不会让裴律师就这般被李五他们带走。 “公主,还请不要为难我们,这是陛下的意思。” “也是太上皇的意思,若是公主有什么意见,便亲自与太上皇或者是陛下说吧,我们也只是奉命办事。” 李五两句话,就将临海公主的言语给堵死了。 而这个时候,临海公主府外,便已经有人在看管了。 临海公主见到这阵仗,心里哪儿还能 不知道,自己和裴律师,已经被看管起来了。 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自从李五带着人追上他们要请他们回长安城 嘴上说是请,实际上却是抓捕。 “李五,你告诉我,我与驸马,到底是犯了什么罪过,当得你们这般对待!”临海公主有些生气。 好端端的,竟然这般折腾人? 这真的是父皇和皇兄的命令吗? 这到底是为什么? “此事过几日,自有结论,公主莫要着急。”李五拱手说道。 “我现在就要知道。”临海公主目光强势,死死的盯着李五。 李五看了一眼马车上的裴律师。 裴律师心中一紧。 “此事与驸马有关,至于具体,臣还不能向公主透露,等到事情结束,公主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便知道了。”李五说道:“至于先前,臣并不知道驸马为何要对公主隐瞒。” 听到李五这般说,临海公主哪儿还能不知道,自己的夫君有大事隐瞒自己。 临海公主亦是看向马车上的裴律师。 裴律师目光躲闪,神态并不自然。 “公主,请。” 李五站在门口,将临海公主请进了公主府。 自此后,李五带着人离开了,临海公主住在了公主府中,每日不得外出,公主府内外,皆有宫中人守候。 李五带着百骑司的人,押送着马车,来到了另外一处地方。 “驸马,到地方了。”李五冷声说道。 裴寂掀开马车的车窗帘,看到了外面的景色,也看到了路边大门口上挂着的牌匾。 宗正寺。 “带我来这里作甚?”裴律师问道:“既然是陛下的旨意,让你们带我回长安城,难道不应该进宫吗?或者是让我回裴家。 “驸马,这就不是咱们能够说的算的了,请下来吧。”李五坐在马背上。 两名百骑司的人从马背上翻身而下,来到马车跟前,上前拉开了马车的车门。 裴律师见状,心里直打鼓,但是还是磨磨蹭蹭的挪到了马车外面。 等候在外面的两名百骑司的人,上去便将裴律师从马车上扯下来了。 “你们!你们干什么!”裴律师怒道。 “公主殿下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自己难不成也不知道吗?”李五冷眼瞧着裴律师:“能让驸马到这宗正寺来,已经是陛下开恩了。” 李五说完,跨步走进了宗正寺的大门。 后面的百骑司这会儿也不装了,直接扭送着裴律师就进了宗正寺。 到了宗正寺前院之中,大宗正出来迎接。 “大宗正。”李五拱手行礼:“人已经带过来了。” “是要审问还是”大宗正问道。 “人证物证俱全,直接先关到地牢之中。”李五说道。 “那便送过去吧。”大宗正应声。 这件事在他这里,只是走个过场,也不过是借用一番宗正寺的地牢而已。 李五拱了拱手跟大宗正道别,随后带着人将裴律师押送进了地牢。 “你们!我要见陛下!我要见裴相!” 一路上,裴律师叫嚣着。 百骑司的人便只当耳边多了一只苍蝇在嗡嗡叫,根本不理会裴律师,一个个的脸上带着杀意。 这货,可是给他们百骑司找了两次大麻烦,谁会对他有好脸色。 到了地牢之中,找了个牢房,直接将裴律师给推进去了。 牢门关紧,铁链缠绕,锁死。 裴律师趴在牢房里面,又迅速起身。 “让我见陛下!!” “哼,还要见陛下?若非当着临海公主的面,在路上,你就活不成了,还以为回长安,能过好日子呢。”李五冷声说道:“蠢货!”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10章 走投无路 骂完之后,李五对着带来的四个人说道:“你们两两换班值守,在处置结果没有下来之前,不管用什么手段,让他活着,哪怕是留一口气都好,现在,他还不能死。” “是。”四名百骑司的人拱手应声。 裴律师最好是别自己想不开自杀,若是律法要杀他,等到判决结果下来之后,要问斩还是如何,最好是他们兄弟几个送他最后一程。 这个狗东西,给百骑司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这一次为了查他,闹得整个长安城鸡飞狗跳的,百骑司的人就没有睡过一个完整觉,搞得诸多兄弟心力交瘁的。 临海公主到了公主府之后,才发现自己平日里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被人看管起来了。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要做到这个份上。” 公主府门口,裴家的马车停在这里,裴家的下人来到门房面前。 “公主府不见外客。”门口的人毫不犹豫的撵人。 “我们不是外客,我们是公主殿下夫家的下人。”裴家的下人赔着笑脸说道:“都是自家人,想见一见公主殿下。” “谁跟你是自家人,现在,整个公主府,莫要说是人了,便是一只鸟,都休想要飞进去!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这,怎么会这样?” 门口的人不再回应,他只负责撵人。 被拒绝的裴家仆从,回到了马车旁。 “相公,公主府现在不让任何人进去。”裴家的仆从说道。 裴寂稍微掀开了马车的车窗帘往公主府门口看了看,叹息一声:“回去吧,如今,这公主府里的人,已经不是原先的那一批了。” “是。”仆从应声。 马车缓缓行驶,厚重的车轮,仿佛碾压在了裴寂的心上,在得知百骑司连夜出城抓人,加上先前早朝议论的事情,他的心都凉了半截,仅仅一夜之间,仿佛人都老了十多岁。 “唉~~”马车之中的裴寂,叹息一声。 明明都已经如此尽心尽力的教导裴律师了,为什么这孩子就是耐不住性子呢? 如今,一切全完了。 裴律师是他的嫡子,也是裴家的将来,现在闹出这样的事情,他就算是想要保裴律师,也是无从下手了。 “进宫,去大安宫。”裴寂说道。 他最后能做的,就只能是去求太上皇开恩,无论如何,请免裴律师一死,别无所求,只要孩子活着就好。 他已经知道,这次的事情,绝对不会善了,否则不会连临海公主都被严加看管起来,不让她接触外面的人 大安宫里,李复正陪着李渊下棋。 “你这臭棋篓子,怎么都这么久了,就一点长进都没有呢?”李渊嫌弃的看着自己的侄儿。 “小侄的棋艺就算是再精湛,在您面前,也不够用啊。”李复无奈笑道:“就熬到现在,都已经是小侄绞尽脑汁,尽心尽力了。” “你啊,就是下的少了,有空多琢磨琢磨下棋,有好处。”李渊笑道。 随后两人收拾了棋盘,又开了一局。 “你这是什么下法?”李渊看不懂李复的操作了。 李复落下一子。 “赢了。” “感情这一局,朕跟你下围棋,你跟朕玩五子棋?!混账小子!”李渊笑骂着。 “跟您下棋,还不如凑点人咱们打麻将呢,至少那玩意儿,小侄要是运气好,还能从您手里赢两顿饭钱,下棋,就是有两个李复绑在一块都玩不过您。”李复放下棋子,撇了撇嘴。 老头儿跟自己下围棋,这不是欺负小孩儿吗?多过分。 从用过了午膳到现在,下棋下了一个多时辰了,那是一局都没赢。 一点体验感都没有。 老头儿跟算盘成了精似的,真能算啊,棋盘上就做好了口子让自己钻,心态都要崩了。 得亏太上皇也没点兼职,不然都能一边跟自己下棋,一边送个外卖了。 内侍匆匆走过来,拱手言道:“陛下,裴相来了,跪在殿外。” “恩?他这是要做什么?”李渊冷笑:“跪在殿外?” “是,跪在殿外,一言不发。”内侍说道。 “那就让他跪着吧。”李渊冷笑道:“无非就是为了他儿子来的,看来,他儿子做了什么,他已经知道了,现在知道跪在殿外求朕了,怎么就不知道管教好自己的儿子,朕不是没有给过他们机会,让裴律师去静州,便已经是朕的态度了,可是裴律师呢?还是不知死活的来试探朕的态度,朕的底线,难不成真以为,朕不会杀他?” “或许,裴律师是因为觉得有临海公主在?”李复疑惑问道。 “临海公主是朕的女儿不假,可是,朕也绝对不允许,他借着这一层身份,无法无天,视大唐律法于不顾,这次,临海公主也不好使。”李渊生气的将自己手上的棋子扔到棋盘上。 当初他赐婚临海公主给裴律师,是想着两 家感情好,能够结亲,也未尝没有说要保护裴家的意思。 可是如今呢?保护出什么了? 让他们越来越胆大包天! “叔,别生气,外头裴相跪着,为了裴律师,人家好歹是父子,儿子犯了错,父亲来祈求给儿子一条生路,人之常情。” “他若是真的想让自己的儿子活,就应该管教好自己的儿子,不要让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上一次,就蝗灾的事情,你不要想的太简单,那件事背后,指不定就有他的授意。”李渊感慨说道:“朝堂上的这些人啊,背地里的关系利益,错综复杂。” “怀仁啊,做皇帝,也有做皇帝的苦楚,也并非是说皇帝想要做什么,就能够做什么的,若是掌握不好其中的平衡,隋炀帝便是前车之鉴。” 李渊苦笑着摇了摇头。 所以李渊能够理解裴寂在如今朝堂上,有一些过分的行为。 但是这样的行为,只能容忍一次,只是一次,就将两人之间的情谊抹去了。 当今皇帝,就算当初有做错的地方,但是,还是自己的亲儿子。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11章 攻心 外人要对付自己的亲儿子,他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在乎。 如今,还要来跪求自己,去搭救他的儿子。 怎么,他的儿子是人,自己的儿子就不是人了吗? 现在的李渊对裴寂是一点耐心都没有,见到他这样做,反而觉得心中烦躁。 早干什么去了,这个口子,就不应该开,裴律师无非就是跟在他身边,有样学样罢了。 “武德年间,有些事情,朕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相安无事,也就这么过去了,裴寂他,即便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只要不过分,不会打破朝堂的平衡,朕不会多说什么。”李渊感慨说着:“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二郎当家,大唐要跟以前不一样,贞观朝要比武德朝要好,这才是正常的,大唐百废待兴,要发展,要做出改变,才能有世世代代。” “而原先武德朝的那种风气,也应该要改一改了。” 说起这些,李渊也是颇多感慨,越是想,越是在怀疑,当年自己是否做错了,才会有如今这等结果,让李世民在朝堂上想要革新,变得举步维艰。 若是如此的话,那就让裴家,做个例子吧。 与他这个老头子关系这么好的裴家,说倒下就倒下了,其他的人,也该老实下来了。 “不管是人,还是一个王朝,往前看,往前走,总是对的。”李复说道:“小侄觉得,叔您想的很对。” 李渊无奈苦笑,摇摇头。 “人呐,岁数越大,心就越软,因为什么呢?活得久了,回头张望张望,留在身边的熟悉的人,越来越少了,旧人旧事,回想起来,心中总是难免感伤。”李渊说道:“裴寂跪在外面,只要朕不见他,怎么都是好说的,可是这一见面,就不一样了,容易心软。” 所以李渊现在的态度很是坚决,就是不见裴寂。 两人岁数都不小了,须发皆白了。 只是想一下那种场景,心里都会发酸。 一把岁数的裴寂跪在自己面前,涕泪横流,哭着让自己网开一面,为裴律师说说好话 在眼前发生这种事,心中能一点感触都没有吗? 人是有感情的。 裴寂在外面跪了半个时辰,本就岁数大,劳心劳力,半个时辰过去,人就已经摇摇欲坠了。 “陛下~”裴寂在外面呼唤着。 “陛下~老臣叩首求见。” 殿中的内侍走出来,看向裴寂。 “裴相,就算是您在 这里跪再长的时间,也是没用的,您还是回去吧,太上皇是不会见您的。”内侍劝说着。 “不,我不回去。”裴寂的倔强劲儿也上来了。 他也知道,,自己若是离开了大安宫,那裴律师的事情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大殿当中又出来一个人,站在了裴寂跟前。 “裴相。”李复拱了拱手。 “泾阳郡王?”裴寂抬头,看向李复,目光中带着几分诧异。 他怎么会在大安宫,是知道自己要过来,所以特意来劝住太上皇,不让太上皇见自己吗? “裴相还是不要再等了,也莫要再求了,所有的事情,太上皇都已经知道了。”李复说道:“裴相,你伤了太上皇的心。” “这”裴寂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悲伤,原本就佝偻的身子,此时就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样,一瞬间就塌了下去。 “先前太上皇对裴相有多少不忍,如今太上皇就有多么的伤心。”李复低声说道:“自武德年到贞观年,太上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太多了,如今,不能再装作看不见了。” “裴相,人都是有底线的,太上皇也是如此,你与太上皇,都这般岁数了,你应该能够明白的。”李复说道:“太上皇是退居大安宫,但是不代表想要晚节不保,这次长安城里闹出的动静,您自己看看,这像话吗?” 裴寂哑口无言。 李复不喜欢裴寂,但是这里是大安宫,他还是能耐着性子跟裴寂聊两句的。 而且,这时候,说这些话,多少也有些杀人诛心了。 人活着,要有希望。 抽走了裴寂的希望,他会如何呢? 裴寂并不是只有裴律师一个儿子,只是他最疼爱裴律师,在裴律师身上倾注的心血也最多,不忍心抛弃这个儿子重新再培养扶持一个,将来好继承裴家。 可是如今,一切都晚了。 他的不舍,到最后,连他自己也搭进去了。 不得不说,裴律师也真是辜负了裴寂对他的偏爱与栽培。 裴寂家中,裴律师的地位太稳固了,父亲疼爱,族中重点培养,娶了太上皇的女儿,成了当今陛下的妹夫,原本是有大好的前程的。 但是裴家牵扯的东西也不少,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将裴家父子拖入了深渊。 “事情既然做下了,如今裴相,就不要跪在这里让旁人觉得裴家有多可怜了。”李复说道:“没用的,先前裴相不是参加早 朝的时候已经议论过这件事了吗?” “明日早朝,结果就要出来了,裴相还是先回去吧。”李复说道。 “泾阳王殿下,我儿如今在何处?”裴寂问道。 李复摇摇头:“我不知道,裴相,一切听陛下的指示吧。” 说完之后,李复转身进了殿中。 殿外的内侍也跟着李复进去了,随后,厚重的殿门被关上,咚的一声,让裴寂的心彻底沉了底。 裴寂双眼浑浊,看着紧闭的殿门,他想要起身,却发现双腿早就已经麻得没了知觉。 明明才跪了半个时辰,但是时间却又仿佛有那么长,都感受不到尽头 自从知道临海公主被禁足在了公主府当中,裴家的下人就到处打听裴律师的所在,但是谁都没有告知他们明确的消息。 长安城,多的是见风使舵的人,一看裴家如今的情况成了这般模样,也就没敢跟裴家多说什么话,生怕将自己也牵扯到这件事当中来。 谁知道朝廷是否要“查同党”,而后借题发挥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12章 蠢货 裴家的颓势,已经是不可挽回了。 次日早朝,李复身着官服,随着一同上朝的朝臣,进入太极殿之中。 等待李世民落座之后,他的目光扫视过众人。 “今天早朝,先商议一下,前几天,长安城的流言的事情吧。”李世民说到:“之前咱们也商议过,包括后续若是查出了幕后之人该如何处置。” “太上皇也说过,此举,是为欺君,欺君,是死罪,诸位,可有什么异议?” 李世民的眸光之中带着锐利,目光所到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陛下。”裴寂当场站出来,跪在了地上:“老臣” “裴相。”李世民直接出言止住了裴寂的话语:“这件事,裴相还是不要发表什么看法了。” 李世民要办裴家,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裴寂也就不用多此一举了,莫要说裴律师了。 便是你裴寂,以为自己能够从这件事当中脱身吗? “这是国法。”李世民说道:“怎么,裴相是想要让天下遍地都是欺君之人吗?” “长安县令。” “臣在。”长安县令站出来,拱手应声。 原本这太极殿的早朝,他是进不来的,但是这件案子,需要长安府的人出面。 总不能让百骑司的人,出现在朝堂上公布这件事。 百骑司的人,有的在明,有的在暗。 比如说李五这些曾经李世民身边的人,李世民带兵打仗,他们都会护卫在李世民身边,长安城的官员,对于他们是十分熟悉的,李五一出现,他们就能够认出来。 “说说吧。”李世民说道:“这件事情的始末,好好说一说。” “是。”长安县令拱手应声,随后将长安府还有长安城内不良人所调查出来的事情一一陈述,包括这三天之内,抓到的人,审问到的事情,还有对这些人相应的处罚。 这三天,长安府衙当中死了不少人,都是被活活打死的。 收了钱,什么事情都敢做,那么为此而付出生命的代价也是理所应当。 毕竟是个长脑子的人就知道,造谣太上皇,是大不敬,而大不敬,是死罪。 估摸着也是因为上一次蝗灾流言的事情,朝廷轻拿轻放,并没有做出什么处置,才给了这些人胆量,可是往后,朝廷不会这么做了。 犯下这等罪状,被府衙打死也是理所应当。 “既然主犯抓到了,那就把人带上来吧 。”李世民声音沉稳,语气并没有任何波澜。 殿外,李五和另外两个百骑司的人将裴律师带进了太极殿当中。 如今的裴律师,早就不复当初意气风发的模样,整个人像是丢失了魂魄一样,满脸的呆滞。 被关进宗正寺之后,裴律师也是要被审问的,而审问裴律师的,便是百骑司的人。 百骑司的人对他可不会客气,因为已经知道裴律师这次是活不成了,所以一点都没有因为他是裴寂的儿子,是临海公主的驸马,是太上皇的女婿而手下留情。 折腾的时候不是挺欢快的吗?怎么这时候就萎靡不振了? 年纪轻轻的,这就拉了? 在宗正寺的地牢当中,百骑司的人对裴律师极尽侮辱。 裴律师做的那些事情,他们早就找到了证据,最后要的,不过是裴律师本人的签字画押罢了。 这一份签字画押,有没有,裴律师都得死,只是,供词一定要拿到,至于摁上去的手印,是活人的还死人的,没有什么区别。 让他活着,一来是陛下的旨意,陛下要杀鸡儆猴。 二来,他活着,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斩首,这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百骑司的人对裴律师恨得后槽牙都痒痒,岂会好好对待他? 折磨人的法子有的是,有的,比皮肉之苦更加残忍。 “我儿”裴寂看到裴律师之后,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儿子。 这才短短一天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陛下,犯人裴律师带到。”李五拱手说道。 李世民微微颔首。 李五就带着人,候在裴律师身后。 “裴律师,你本该老老实实的去静州赴任,你可知罪。” “臣,臣知罪,陛下,陛下饶命啊。”裴律师跪在地上,不断的对着李世民磕头。 他只是想要耍些手段想要回到长安城而已。 有父亲在,有父亲的那些朋友在,有临海公主在,自己不应该会被处死的!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你可知道,为什么要让你去静州做官?”李世民眸光冰冷的看着裴律师,开口询问。 裴律师咽了一口唾沫。 “臣,臣不知” “不知?好一个不知啊。”李世民冷笑说道:“同样的罪过,你能犯两次,这一回,如何饶你?你的罪名 ,太上皇已经定下来了,欺君。 欺君之罪,该死。” “陛下,臣,臣的本意并非是臣只是想要耍一些小手段,回到长安城,陛下,臣真的知道错了,陛下饶命啊!” 裴律师跪在地上,不断的叩首磕头。 李复站在一边,冷眼看着已经破防的裴律师。 真是蠢货一个。 他去静州这件事,要是裴寂那老登有办法的话,早就给他办了,还用得着他去画蛇添足,弄这么个昏招,结果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听说临海公主已经被禁足了,这下,谁来都不好使了。 哪怕是临海公主没有被禁足,她不顾规矩,跑到朝堂上来,那也没用。 裴律师这回,死定了。 “你所犯之事,长安府已经调查清楚,人证物证俱在,你如今做出这般模样,又是要给谁看。”李复冷言说道:“被你造谣中伤的人,就活该吗? 名声被毁,容易,想要辟谣,恢复名誉,那可太难了,没有血的代价,如何恢复?” “李复?!”裴律师在朝堂上见到李复,整个人瞪大了双眼。 李复竟然也上朝了? 因为这件事吗!!! 裴律师跌坐在太极殿的地板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13章 处死 “裴律师,你我往日无缘近日无仇,你为了造谣中伤我,甚至连带上了太上皇,你行,你真行!”李复怒斥裴律师。 “欺君之罪,你还想要陛下网开一面,饶你不死,即便是你死了,这件事,连累的也不仅仅是你自己一个人,古往今来,欺君之罪,连坐家族,你裴家,哪一个能独善其身!” 李复的语气冰冷,神态森然,若是目光能够杀人,裴律师早就死在这朝堂上了。 “泾阳郡王,此事的确是小儿的过错,可是。” “没有可是。”李复直接打断了裴寂的话:“欺君之罪,哪儿来的这么多可是。” 李复别的不会,但是痛打落水狗,不用教就会。 本来与裴家之间就有死仇,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还指望着他说话能够好听?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需要让本王对你说话好听? 没当场捅死你报仇,都算是本王脾气好的一批。 “曾经饶恕过一次,今日再饶恕过一次,那么往后欺君之罪,直接从律法当中删掉就好了,还修什么律法?” “泾阳郡王,礼记有云,刑不上大夫” 还有人站出来为裴律师说话。 “不要在朝堂上当着百官百僚的面混淆概念,大家都是读过书的人。”李复冷笑着:“你这样说,会让旁人觉得,你以为大家都没学问,都没有读过书,整个朝堂,衮衮诸公,都是尸位素餐。” “所谓刑不上大夫,只是说肉刑不上大夫,并非死刑不上大夫,从古至今,刑字这个概念,有时外延包括极广 ,一切刑罚均在内……而在更多的情况下,刑字的外延是有限的,往往只有肉刑一义。肉刑称刑或称刑罪 ,死刑称杀或称死罪。刑不含杀义 ,杀亦不称刑,刑杀有别,各有所指,这几乎是古人行文的通例。” “到了汉代,把刑与杀分别开来的行文方法更为严格、更为明确了。刑 ,就是指肉刑,死刑不称刑而称杀,两者绝少相混,您不会没读过书吧?” 李复鄙夷的看着那站出来为裴律师说话的人:“没读过书的人,怎么就站在这里做官了?” “而裴律师所犯,欺君之罪,是死罪!非肉刑可言。” 随后,李复看向李世民,拱手说道:“陛下,臣诉求有二,一是以欺君之罪治裴律师,明正典刑,二嘛,朝堂上没读过书的官员,还是肃清一下吧,免得误国,大唐能有今天,也是怪不容易的。” 李世民闭上眼,李复这话,阴阳怪气的,没法听。 不过,以欺君之罪治裴律师,这是一定的。 至于其他。 李世民垂眸,表情阴晴不定。 “这件事,人证物证俱在,没有什么好议论的了,欺君之罪,死罪,三日之后,裴律师斩首。”李世民说道:“裴寂,管教不严,罢黜左仆射、司空之职,抄没家产,流放广州,裴家其余人等,凡在朝为官者,降三级。” “陛下三思,这等处罚,是否有些过于严重了。”有人站出来说道。 “怎么?你也有欺君的想法?”李世民问道。 “臣不敢。” “哦?”李世民冷笑一声:“你不敢?回去好好翻翻律法,欺君之罪,如何定夺,不要像泾阳王说的那般,仿佛一个没有读过书的人。 若是不知道读书为何物,那就没必要在朝为官了,请辞的奏章送到两仪殿来,朕都批。” 李世民说完之后,起身一挥袍袖。 “退朝吧。”李世民说道。 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恭送陛下。”朝臣们纷纷拱手躬身。 裴寂一脸灰白,而裴律师则是精神出了一些问题,听到宣判之后,当场疯了。 李五和两个百骑司的人,直接将裴律师拉了出去。 这时候裴寂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起身,朝着殿外追出去。 “儿啊!我儿!”裴寂的呼唤,声声悲怆,令人不忍。 退朝之后,朝臣们往外走,三三两两的凑到一起,也在私底下议论这件事。 “裴家这次,完了。” “谁说不是呢,只能说,裴律师做出的事,的确是蠢。” “就是,先前太上皇多护着裴家,上次的事情,宫中已经网开一面了,怎地还闹出了第二次。” “这次还是太上皇给定的罪,连太上皇都抛弃裴家了。” “只能说,裴家活该,裴寂也是,一把年纪了,怎么就看不开呢?这下好了,儿子没了,裴家也倒了。” “说不定啊,陛下早就看裴家不顺眼了” “慎言。” 朝臣们渐行渐远,李复站在太极殿门口,低头瞥了一眼裴寂。 裴寂似是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向李复。 “李复!裴家如今这般模样,你满意了?” “裴寂,你还真是有趣啊,不知道该恨谁了是吗?”李复的目光看向远方:“是我让裴律师在蝗灾的时候散播谣言的吗? 是我让裴律师造谣太上皇与我之间的关系的吗?” “都不是。”李复冷笑一声:“所有的事情,都是你闹出来的,从一开始,在背后推动这一切的,始终都只有你一个人,是你让裴律师去做的,是你让他明白,原来还可以这么做,是你没有教导好的你儿子,让他走上了这条路。 一切的一切,都是你! 你做的错事不少,武德年,太上皇在位的时候,这些他都知道,但是他不与你计较。 不然你以为呢?你真的有治理国家的才能? 是太上皇一直在抬高你。 你所谓的从龙之功,早在武德年的时候,就已经被你的所作所为给磨没了。 裴寂,你才智平庸,却总想着想要在朝堂之中纵横捭阖,想要拉拢这个,拉拢那个。 仗着与太上皇关系好,长安城的一些世家,没少被你勒索,你有今日,全都是你自己当年种下的因。 你看看那些给你送借条的人,他们才是最巴不得你死的人。” “你死了,当初的事情,才算是完全揭过去,不然的话,逃离长安所写下的欠条,永远都会有人提起。” “欠条?”裴寂浑浊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没错,欠条,当年突厥南下,兵峰直指长安城,你们在朝堂上裹挟陛下迁都以避突厥的锋芒,那时候,太上皇将这件事情全权交给你和息王处理,也就是说,若是当年真的迁都,谁在第一批撤离长安城的名单当中,完全是你说了算。 那些世家为了能够早一步被安排护送离开长安城,必定去拜访你了吧?还是携带重礼去拜访你。 可是你为了逃难的时候,方便携带,并没有收他们送给你的礼物,而是让这些世家,打了欠条,说是等离开长安安顿下来之后再还。” “虽说后来迁都的事情不了了之,可是那些欠条,还在你手里吧?”李复冷笑着说道:“裴寂,你可曾想到,这些欠条,有一天,会反过来向你索命?成为那些世家大族抛弃你,想要你死的原因。” 突然之间,裴寂恶狠狠的盯着李复。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裴寂质问着李复。 “我怎么知道?”李复冷笑一声:“我为什么不知道呢?这件事,不仅仅是我知道,陛下也知道,太上皇也知道,你以为你做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吗? 知道的人太多了,裴寂,这一次你那糊涂儿子闹出来的事,也只是开了一个口子而已 ,不过,这个口子一旦开了,可就合不上了。 太上皇对你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对你的情分,已经被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磨灭了,你还不知吗?” “你以为,你着人将裴家在泾阳县庄子上的地契文书送给太上皇,太上皇就会念着这件事吗?这是太上皇在给你机会,给你一个,让你们老哥俩重新回到以前的机会。 只是,你没有珍惜罢了。” “裴律师大肆散播关于我的谣言,甚至不惜将太上皇给带进去了,无非就是仗着这件事,再者就是临海公主,认为不管是太上皇或者是陛下,都不会想要临海公主守寡。 可是裴寂,你忘了吗?陛下下发过诏令,可是鼓励女子在和离或者是守寡之后再嫁的,民间百姓如此,皇室公主,更是如此了。 皇室公主再嫁,甚至还能起个带头作用,影响到百姓。” 为了增加大唐的人口,恢复生产力,这样一份诏令,在当下,是尤为合适的。 “就算皇室再怎么要顾着临海公主,可是连太上皇都被造谣进去了,临海公主就不需要考虑一下关于孝道的事情吗?” “从临海公主一回到长安就被禁足,你就应该想到的,临海公主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 裴寂一脸颓然。 原来,太上皇他,什么都知道。 包括后来移居到大安宫之后,三番两次的劝说自己,也是给自己的警告,只是自己在朝堂上,已经坐在了左仆射、司空的位置上,被权利和利益冲昏了头脑。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全然无法抽身了。 他的背后站着太多的人了,这些人推着他往前走,去做那些错误的事情而自己所做的错事,如同李复所说的这般,影响到了儿子,让儿子觉得,这种事是可以做的。 为了回到长安城,裴律师就像是疯了一样,哪怕回到长安城,什么官都不做,他也愿意,反正再过个几年,风头过去了,他还可以凭借着驸马都尉的名头入朝为官。 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 所以,他冒险一搏了。 把裴家给搏倒了。 “裴寂,广州是个好地方啊。”李复冷笑。 “泾阳王这是在落井下石?”裴寂问道。 李复并没有明确回答裴寂的话。 “裴寂,在你看来,我跟你们裴家之间,似乎没有这么大的仇怨,是吧?” 裴寂笑了笑:“只是我看,有用吗?没 有用,我知道,先前你还不是泾阳王的时候,住在庄子上,我那庄子上的人,欺负过你,仇恨啊,就是那个时候结下的。” “仅仅只是欺负吗?”李复冷笑:“性命攸关的事情,算作欺负?裴寂,你还真是会为你手底下的人找借口,你手底下的人行事,未尝不是你的风格。” “我在那个庄子上出生,从懂事开始,我的母亲去世了,管家艰难将我带大,一边要抚养我,一边要防着你那庄子上的人使坏。 那边所有的人都知道,你们裴家,想要吞并我的庄子,将他们连成一片,都作为你裴家的产业。” “包括临海公主与裴律师成亲之后,说是临海公主在管着那个庄子,实际上,连临海公主都不知道,你们在外面做的事情吧,但凡临海公主知道,他也就不会这么不明不白的被带回长安,禁足在公主府当中了。” “李复啊李复,你真的很聪明。”裴寂说道:“我万万没有想到,你明明都不是一个在深宅大院里长大的人,只是半路被太上皇找回来的,你怎么会这么聪明?” “当然还是拜您所赐啊。”李复笑道:“当年两个庄子之间春耕抢水,我差点死在那场斗殴之中,裴寂,咱们之间的仇怨,便是在我捡回一条命的时候结下的。” “至于后来我与裴律师之间的那点小矛盾,那根本都不叫事儿。”李复笑道:“但凡当初两家庄子,裴家做人做事留有余地,我绝不会记恨你们裴家。” “这几年,看在太上皇的面子上,我根本就没有对你们家动过手,结果呢,你儿子自己把自己作死了,那我只能说一句,老天有眼。” 李复自己也很疑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裴家就一下子把自己给搞死了。 他真的什么都没做。 “你就因此而记恨裴家?那都是下人在外,私自做出的事情,更何况,两边庄子春耕抢水,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不仅仅是泾阳县的这两个庄子,其他的,不也是如此吗?”裴寂问道。 “是,抢水正常。”李复笑道:“凭本事种地吃饭,可是裴家惦记我的庄子,不给我活路,这就是错!”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14章 其言也善 “曾经,有太上皇庇佑的裴家势大,朝堂上的其他人,不会说什么,做什么,即便是被欺负了,被勒索了,也只能忍着一口气,不与裴家多做计较。 毕竟,他们还需要在朝堂上有一个像裴家这样的,与皇帝亲近,能在皇帝跟前说得上话的人。” “可是现在裴家要倒了,那些曾经在裴家受过委屈的,受过伤害的人,要来讨债了。” “在老世家的眼中,一朝天子一朝臣,裴家已经没有值得利用的地方了,所以他们不会再出面触怒天子,为裴家说话了。” “裴寂,我李复,也是个向你们裴家讨债的人。” “裴家也风光了这么多年了,现在,也是该到了还债的时候了,看看那些给你打了欠条的人,他们站出来为你说话了吗? 让我想想,今日早朝朝堂上,也的确是有人站出来为裴家说话了,只是,就那两句话,不轻不重,不疼不痒,只是被人轻轻驳回,就不再言语了,裴寂,你这为人处世,交朋友,真是一点都不看人呐。” 裴寂无奈苦笑,笑容之中带着几分凄凉。 “泾阳王,刚刚老夫还夸你聪明,怎么这会儿,就糊涂了?朝堂之上,世家大族之间,哪儿会有什么真朋友。”裴寂说道:“相互之间有了利益关系,才会有朋友关系,一旦没有利益维系,谁会认得你?眼下的裴家,你不是已经亲眼看到了吗?” 李复低头一笑。 “人生在世,朋友的话,总该有那么一两个吧。”李复思索着说道:“当初,太上皇可是将你看做是朋友的,无关乎身份,无关乎利益,你呢,你是真的将太上皇当做是老朋友,还是,只是因为他是太上皇。” 裴寂抬起头,看了看长安城晴朗的天空。 想必往后,这片景色,怕是再也看不见了。 “我与太上皇年少相识,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小官,唐国公府无权无势,朝廷打压,日子都过得战战兢兢的。”裴寂笑道:“年少时候的情谊,单纯啊。” “是,太上皇一直都是这么想的,不管是当年年轻的时候,还是做了皇帝之后,又或者是成了太上皇之后,他始终都没有变过,变了的人是你,裴寂。”李复说道:“你辜负了太上皇对你的这份情谊。” 谗言,误导,利用,蒙蔽。 “是啊,是我辜负了,可是就算是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人呐,处在一个位置上之后,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了,泾阳王,你还年轻,又有两位陛下护着,你自然是 能够过的逍遥自在,你是皇室中人,这层身份,就足够保你一世无忧,可是我不一样,裴家不一样。” “你可以人淡如菊,可是我们不一样,在这长安城之中,在朝堂之上,若是不争,便是无路可走。”裴寂说道。 原本两个相互看不顺眼的人,如今却是在宫殿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聊起了天。 “泾阳王,你以后也会有孩子的,将来你的孩子也会成亲,成家立业,到时候,泾阳王府就不似你如今这般,光棍一个了,你身为泾阳王府的主君,你要为整个家族考虑,你儿孙的前途,家族的兴盛。 到那个时候,你是否还会像现在这般,对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金钱,不在乎权利? 或许你会跟我一样,也是要经营,也要去争。” “你不争,你的儿孙如何?不争,不经营,不为家族牺牲,家族迟早会走向衰落,那你如今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不如一直待在泾阳县的庄子上,老老实实的做你的地主去。” “裴律师虽然娶了临海公主,但是一直只是有个驸马都尉的头衔而已,并没有官职在身上。”裴寂说道:“他已经成家了,我有很多儿子,但是他是我最看重的,是裴家的嫡长子,是裴家的继承人,他在很小的时候,我就是亲自将他带在身边教导。 只是,天不遂人愿,或许,也是对我的惩罚,他并没有像我想的那般成材。” 裴寂感慨着,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如今也无力回天了,临走之前,他还真想找人说说话,哪怕坐在自己身边的,是曾经自己最看不上的泾阳王李复。 也就只有李复,能够与他这般闲聊了。 其他人,唯恐避之不及。 “泾阳王,有一件事啊,你猜对了,但是也猜错了。”裴寂眼神空洞,语气平淡:“先前那些家族,给我写的欠条,送到了我的手里,欠条在我手里,就算是把柄在我手里。” “如此,他们见到裴家落到如今这地步,就更不会对裴家施以援手了。”李复蹙眉。 都这时候 ,裴寂还捏着这些东西呢。 裴寂却是摇了摇头。 “我已经还给他们了,上一次蝗灾流言的事情发生之后,我就已经还给他们了。”裴律师说道:“换他们在朝堂上说一次话。” “或许是起到作用了,律师他只是被贬去了静州做官,这个结果,比起欺君之罪来说,已经很好了。” “只是律师那孩子,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 大浪,他从小到大,太顺了,在家里,被视为裴家将来的继承人,有我这个裴家的家主悉心教导,裴家所有的人都惯着他,听他的,敬他三分。” “没有经历过什么苦日子,一下子让他到荆州那个地方去,他如何受得住,但是我也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出如此下下策,甚至不与我商议,就用出这等昏招来,将自己折进去了,将裴家也折进去了。”裴寂的双眼,流下了浑浊的泪水。 “即便是这样,你都不舍得放弃裴律师。”李复好奇疑问:“方才你与我聊天说话,口口声声都是为了家族如何如何,但凡早点抛弃裴律师,裴家不至于落得如此地步。” “甚至你自己都说了,你的儿子,不止有裴律师一个,断臂求生,不好吗?将一切的事情都让裴律师背了,保全裴家。”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15章 最后一面 裴寂闻言,嘲讽一笑。 “泾阳王,难道你不知道吗?陛下,早就盯上裴家了,毕竟,老夫我啊,在贞观朝的朝堂上,可是武德旧臣的代表,朝堂上,他们看似都是唯我马首是瞻的,这样的裴寂,当今陛下,能够容得下吗? 就算舍弃了律师又能如何,裴家还是会受到影响,陛下不会放过这次的机会,如同你所说的那样,这件事只是一个开口,这个口子一旦开了,就合不上了,陛下要借着这个机会,扳倒裴家,打压裴家,打压与裴家一样的武德旧臣的势力。” “这也是一种杀鸡儆猴,不管中间发生什么事,有多么的波折,最后的结果是难以改变的。” “我虽然不是什么治国良才,但是在朝堂上这么多年了,形势,我是能够看得清的。 不断的挣扎,求生,到最后,就算不是广州,也会是其他地方,岭南,江州,静州,都有可能,都是要离开长安,发配到其他地方去受苦。” “至于裴家的其他人,你去看看吧,裴家在朝堂中做官的那些人,有几个,能够走进太极殿?无关紧要了。” 裴寂深知,自己倒下了,裴家的其他做官的人,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除却自己,没有人会真心实意的帮衬他们了。 即便是有人为他们说两句好话,也不过是做一做表面功夫,做给旁人看的。 裴家是冲锋陷阵的棋子,若是他们对裴家落井下石,往后,谁还会为他们在朝堂上冲锋陷阵呢? 所以,表面功夫要做的好看,让人心里舒坦了才行。 这样,后续才会依旧有为他们做事说话的人。 “朝堂事复杂,像你这样,不深入其中,其实也挺好的。”裴寂笑道:“你不争,就已经赢了,又何必去费那功夫呢?如此年纪的太子少傅,老夫也是闻所未闻啊,你做了太子少傅,便是三代帝王荣宠于一身,足够了。” “是啊,足够了,就这样下去,也挺好的,至少在旁人看来,是挺好的。”李复笑道:“但是你也说了,人嘛,活着就是在争了,总是要争一争的,不然,多没意思。 我与你们的不同之处就是,我不争权利,也不争金钱。” “哦?那你在争什么?”裴寂问道。 “为百姓争一条活路,争一份好生活,为大唐争一个盛世做一份微不足道的贡献。”李复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裴寂状若疯狂,仰天大笑。 似是在笑李复单纯,笑他过 于理想。 “泾阳王,你啊,还是年轻,说不定,是我将你想的太复杂。”裴寂笑着说道:“你根本就还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单纯小子啊。” 李复挑了挑眉。 “或许吧。” “但愿你这份心,能够保持的久一些,不要像我一样。”裴寂笑道:“我倒是很想看看,这份心,这份理想,你能够保持到什么时候,只可惜,我看不到了。” “你只是被流放,又不是被砍头。” 裴寂摇了摇头:“此一去,这辈子,怕是没有机会再回到长安城了,说不定下次你再听到我的消息,便是我死在广州的消息了,流放的路,是那么好走的吗?” “去看看裴律师吧,在行刑之前,他一直都会被关在宗正寺。”李复说道:“结果不能改变了,至少,见个最后一面。” “多谢了。”裴寂说道。 李复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阔步离开了。 裴家的倒塌,他也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大安宫,太极殿里发生的事情,也传到了这边,李渊在听到了这个结果之后,坐在台阶上,久久没有动静。 “陛下。”内侍轻声说道:“泾阳王告知裴相,裴律师被关在宗正寺的消息,说是让他们父子,见最后一面。” 李渊叹息一声,挥了挥手。 “朕知道了。” “着人去临海公主府送个消息过去吧,也让他们小两口见上一面。”李渊说道:“至少,临海要守寡,也要明白,她的夫君为什么要被斩首。” “你跟着一块过去,带一份和离书,若是裴律师愿意签下,那便签下,不愿意,倒也不用强求,都一样的,这就是命。”李渊低声说道:“去做吧。” “是。”内侍应声而去。 宗正寺内,裴律师在牢房里不断的哀嚎,想要见自己的父亲,想要见临海公主,想要请求陛下饶他一命,哪怕是往后不做官了,只是在长安城过普通的生活都可以。 喊累了,便坐在地上,不断的痛哭,后悔。 为什么,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谁都不来帮自己,明明裴家有这么多的关系,他们为什么不说话。 明明太上皇收了自家的庄子,为什么也不肯为自己说一句话。 还有临海公主,回到长安城之后被禁足在公主府中,难道就没有人告诉她,自己的遭遇吗? 为什么她不去见太上皇,见陛下,为自己多恳求两句 呢? 她是公主啊,是太上皇的女儿,当今陛下的妹妹。 自己可是陛下的妹夫,怎么说处死就处死呢? 不能够啊。 裴律师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在太极殿中对自己的宣判竟然是这般的干脆利落,连父亲都没有办法了。 正想着,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父亲!”裴律师的眼神里有了光。 他听出了自己父亲的脚步声。 不会错的,自小跟在父亲身边,对父亲的脚步声,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熟悉了。 “他就在里面,你们单独见一面吧。”外面守着的百骑司说道:“不过,时间有限,你们有什么要说的话,就赶紧说。” 反正三日之后,一个斩首,一个流放。 今日这一面,是最后一面了。 他们闹腾不出什么事情,翻不起什么水花了。 甚至进地牢的时候,百骑司的人搜了裴寂的身,确保他没有携带什么毒药。 裴律师要死,必定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被斩首的,在此之前,绝对不能死在牢房里。 裴寂蹒跚着步伐来到牢房门口,踉跄着就扑在了牢房的木门上。 “我儿。”裴寂呼唤着。 “父亲。”裴律师也扑了上来,父子两人隔着栏杆相见。 裴律师看到自己父亲花白的头发,苍老的面容,一时之间,也是忍不住了,跪倒在了地上。 “父亲,儿子错了,是儿子不孝,连累了父亲,连累了裴家。”裴律师痛哭着。 原本心里的那一点怨恨,在见到苍老的父亲之后,也便消散了。 父亲他,被自己牵连至此 尚书左仆射的官位没了,一大把年纪了,还被流放到了广州。 那可是比自己要去上任的静州还要遥远的地方。 “我告诉过你,让你耐心一些,等一等,再等一等,你为何就是不听啊。”裴寂握住自己儿子的手:“便是去静州,又能怎么样呢?至少你还活着,万事都有可筹谋的余地,可是命若是没了,一切就全都成空了。” “你这又是何苦呢?” “父亲,儿子没出息,儿子担心去了静州之后,会发生什么意外。”裴律师如实说道:“那静州,就不是个好地方,山高林密,盗匪横行,儿想着,想着只要能留在长安,不管如何,儿都认了。” “可是,可是儿没有想到,这次太上皇和陛下,竟然会对 裴家下如此狠手,甚至连临海公主的面子都不看,直接要处死儿。” “唉。“ 裴寂重重的叹息一声。 “你被贬去静州做官,已经是陛下网开一面的结果了,已经是为父我,求了诸多人,为你说话的结果了。”裴寂说道:“蝗灾流言,直指当今陛下,陛下手中百骑司,就差把整个长安城给翻过来了,你以为为什么陛下会直接下旨让你去静州,连证据都没有查? 这是留给双方的余地,是一份体面,是看在太上皇的面子上,是看在咱们裴家昔日交往的那些人,在朝堂上说好话的面子上,这才小惩大诫一番。” “不然以你做事的那些粗略手段” 上一次蝗灾闹流言的事,裴律师做的并不算干净,百骑司一查就查出了线索,虽然最后中间的人死了,但是并不妨碍百骑司查案。 查这种事情,无非就是顺藤摸瓜。 上一次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这一次就简单多了,百骑司,长安府,不良人,全体出动,谁传谣言,就抓谁。 抓起来就审问,你这些话是从哪儿听来的。 揪出上游,挨个查。 哪怕是说,在外面干活,听路过的人说的。 那也好说,在哪个地方干的活,那路人长什么样,俩人是在哪儿遇上的。 而后就就到那边去,照着描述,继续抓人,继续审问。 一边闹大了抓人,一边让传流言的人感到害怕,再后来,就没有人敢再传这种谣言了。 谣言也就止住了。 “我以为”裴律师的脸上挂着泪水:“我太自以为是了,父亲,儿子悔啊。” 裴律师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事已至此,事已至此啊。”裴寂抹了一把眼泪:“你我父子,此番便是最后一次相见了啊。” 父子两人隔着栏杆互相握着手痛哭。 良久,百骑司的人进来了。 “时间到了,请吧。” 百骑司的人将裴寂请出了地牢。 “还有三天的时间,明天,我还能来看看他吗?”裴寂小心翼翼的问道。 “原本,没有旨意,你是不能进来的。”百骑司的人说道:“只此一次,已是开恩,你也概要收拾收拾,准备去广州了。” 裴寂讷讷的应着,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等到裴寂离开地牢之后,两个百骑司的人坐在一块聊天。 “你别说,看着父子 俩,就这会儿的模样,还挺可怜,只是,他们怎么就想不到,被他们祸害的人,那时候的情况,比他们父子俩更可怜。” “谁说不是?特娘的现在裴律师哭唧唧的,知道害怕了,当初蝗灾,闹出流言那阵子,他杀人灭口可是干脆利落,拿着人命不当回事。 合着就他们裴家的人命是人命,旁人的人命,就贱呗。” “听说其他兄弟,顺手查了裴家,啧,事儿多着呢,你猜怎么着,长安城中的一些家族,还给裴家打欠条,真有趣。” 裴家也要被查抄了,皇帝的旨意当中,下令查抄裴家,财产罚没充公。 在还没有查出元凶的罪证的时候,李世民就提前在早朝上商议过这件事,提前敲定下来,等到找到了人证物证,抓住了罪魁祸首,按照先前商议的罪名和惩罚来定下这件事,那么,谁都不能有意见。 先前可是征求了你们的意见,大家一起在太极殿里商议出来的。 可不能因为,罪魁祸首是谁,而另眼相待,不然,律法,岂不是成了一纸空谈,大唐律令,成了一本笑话。 因此,在朝堂上有人想要站出来为裴家说话,李世民怼他们也怼得干脆利落。 都已经有定论的事情了,再站出来反对,怎么着?自己打自己的脸,还是说,你们跟裴家私底下的那点事儿,非要在朝堂上捅出来? 你们之间关系已经好到要共同沉沦了吗? 而在朝堂上站出来的,或者是蠢蠢欲动想要开口的,李世民都已经记在心里了。 这一次是裴家,下一次,要是不老实的话,就挨个收拾。 朝堂上,还是干净一些的好,干净一些,令人舒心。 这一次,李世民是提前布局,要让裴寂离开朝堂。 裴律师自己作死,李世民也乐见,本来就想不到什么好办法,找不到借口让裴寂让位置呢,这下好了,没见过这么干脆利落,主动给给自己抹脖子的人。 裴寂回到裴家大宅,此时宅子外面已经有长安府和百骑司的人在等候了。 长安府的人见到裴寂之后,上前拱了拱手。 “裴相,宅子里的一应物件,按照朝廷的意思,都要查封,您可以先去收拾一些东西,也好一并带往广州。”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16章 临海公主 临海公主府,李渊派遣的内侍带着太上皇的手谕来到了公主府外。 “这是太上皇的手谕。”内侍对着门房说道:“太上皇旨意,可让我带临海公主前往宗正寺。” “少监,请。” 门房将李渊派来的内侍请进了公主府当中。 临海公主这两天虽然被禁足在公主府中,但是一点也不妨碍她的情绪非常暴躁。 在她看来,这一切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的被带回了长安城,被禁足在公主府中,到现在外面的消息全然不知,裴家也没有动静,自己的夫君也不知道被百骑司的人带到了哪里去。 什么都不知道。 哪怕是仗着自己公主的身份,守在公主府外的人也不给自己一点面子。 临海公主也回想过那天晚上裴律师说的话,可是怎么想都摸不着头脑。 裴律师好像算到了他们会重新回到长安。 那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裴律师到底瞒着自己在外面做了什么事? “公主。” 临海公主的贴身侍女疾步走到房门口,站在门口,福身一礼。 “宫中来人了。” 临海公主一下子起身,一个踉跄,赶忙扶住旁边挂着衣裳的架子。 “人在何处?” “在厅中候着呢,是大安宫来的少监,说是带着太上皇的旨意来的。” “快随我一同过去。”临安公主说着,就迈步出了房门,急匆匆的往正厅去。 大安宫的殿内少监见到临海公主,连忙躬身行礼。 “父皇有何旨意?”临海公主见到殿内少监,脸上神色带着急切。 她现在是迫切的想要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殿下莫要着急。”少监说道:“容奴婢慢慢向您禀报,此事重大。” 殿内少监将裴律师离开长安城之前所做的事情告知了临海公主。 “如今,驸马都尉的罪名已经被定下了,两日之后,便是处刑的日子,太上皇让奴婢过来,问问您,是否要在此之前,见一见驸马都尉,如今,驸马都尉被关在宗正寺的牢房里,若是公主殿下要见驸马都尉的话,奴婢这里有太上皇的手谕,可以带殿下前往宗正寺。” “另外,太上皇还准备了一份和离书” 内侍从怀中掏出了已经准备好的一式两份的和离书,递给了临海公主。 “这一 次,不仅仅是驸马都尉要被处死,连带着裴家,裴相被发配到了广州,裴家家产被抄没,另外,但凡蒲州裴家在朝为官者,降三级。” 这一个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样,悉数劈在了临海公主的脑门上。 仅仅在公主府待了这么短的时间,外面怎么会发生这么重大的变化。 裴家,这就倒了? 自己的夫君,要被处死了?公爹被流放了? “这是真的?”临海公主还是不敢相信。 “奴婢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会拿着这件事跟殿下开玩笑。” 殿内少监的话,让临海公主认清了事实。 “况且,奴婢来这里,也是太上皇的吩咐,太上皇更不会蒙骗殿下您。” 殿内少监说完之后,便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 他也知道,这个消息对于临海公主来说,属实有点震撼了,估摸着得缓一会儿呢。 良久,临海公主捂着自己的胸口,给自己顺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气儿,这才缓过来。 临海公主的贴身丫鬟一直站在她身边,小心翼翼的陪伴着她,也在顺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怎么会这样!”临海公主喃喃自语。 等候在一边的殿中少监见到临海公主缓过来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公主殿下要去见驸马都尉吗?若是去,咱们这便出发,若是殿下不想见驸马的话,奴婢这就回大安宫复命。”内侍拱着手,低着头。 “见,自然是要见的,我要好好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临海公主的语气当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裴律师,他是个蠢货吗? 明明跟在裴相身边这么多年,怎么就一点都没有学聪明,竟然干出这等蠢事来。 将自己搭进去了,连累了裴家。 甚至他在做这等事的时候,都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感受。 造谣太上皇,毁坏太上皇的名声。 太上皇,那是她的父亲,是你裴律师的老丈人! 有你这么做女婿的吗? 做出这等事来,将她这个皇家公主置于何地? 临海公主在得知了整件事情之后,伤心之余,更多的还有愤怒。 裴律师做事不过脑子,完全不考虑这么做,别人该如何自处,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如今临海公主再去回想那天晚上裴律师说的话。 这 下,全都能想通了。 回长安? 呵呵,好一个回长安。 当真是如他所愿,回到了长安。 只是,回来了,一辈子都离不开了。 死这儿了。 临海公主想骂人,但是多年良好的教养,让她骂不出什么难听的脏话来。 只是一个劲儿的恨恨的埋怨裴律师做事不过脑子。 可是,裴律师再怎么蠢,也是自己的夫君,也是自己孩子的父亲。 这让她如何能够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而什么都不管呢? 临海公主闭上双眼,夹杂在双方之间,着实两难。 “走,去宗正寺。”临海公主说完,阔步朝着外面走去,颇有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 殿中少监连忙跟上。 府上的人急匆匆准备马车,一切妥当之后,两辆马车朝着宗正寺行驶过去。 宗正寺这边的地牢,送走了裴寂之后,又迎来了临海公主。 临海公主的身份毕竟是不一样的,百骑司在见到临海公主之后,态度也多了几分恭敬。 “殿下,这边请。”百骑司的人带着临海公主往地牢中走去。 “驸马被关在地牢里?”临海公主不可置信的看着百骑司的人。 她以为,人关在宗正寺,大概只是安排了一处院子,将其单独看管起来。 再不济,只是被关在普通牢房里。 没想到,竟然是地牢?! 地牢是个什么地方?!那是关什么人的地方?!!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17章 绝无可能 裴律师就算是死罪,那他活着一天,没有签和离书,他也是驸马都尉。 “公主,请。”百骑司的人没有回应临海公主的疑惑,只是将她请进了地牢。 是啊,这里是地牢,地牢是关什么样的犯人的? 必定是罪大恶极之人,关的都是要处死的犯人。 欺君之罪,罪大恶极,与这地牢,极为般配。 只是当着临海公主的面,这些百骑司的人还是要客客气气的。 裴寂来了,百骑司的人是要搜身的,但是临海公主过来,百骑司的人就没办法了 只能稍微看严实一点了,不要让裴律师在牢房里发生什么意外。 “夫君。”临海公主见到牢房里邋里邋遢的裴律师,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 “公主。”裴律师转过头来,在见到临海公主的那一刹那,眼神里霎时间又有了光彩。 他着急起身,却摔了一跤,连滚带爬的来到了牢房门口这边。 “公主。”裴律师深情的看着临海公主。 “你做的事情,他们都已经告诉我了,夫君,你糊涂啊!”临海公主一脸的痛心疾首。 事到如今,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整个裴家最厉害的人,当属自己的公爹裴寂了。 可是如今连公爹都被流放到广州去了。 自己的父亲跟公爹之间的关系是那样的好,可是父亲连这层关系都不顾了,足以见得,父亲对这件事是有多生气了。 不仅仅是这件事,还有上一次,蝗灾闹流言的事。 自己的夫君是得罪完了二哥得罪父亲。 她能怎么办,就算是有心想要开口求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去求这个情。 “我,我只是想要回到长安,公主,你不知道静州那边是个什么情况。”裴律师说道:“我真的不想去冒险,咱们的孩子还那么小,我不想出现任何意外。” “静州再怎么乱,那也是大唐的一部分,大唐在静州有驻军,足够护静州周全,你又何必想那么多呢?”临海公主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裴律师的想法了。 静州虽然偏僻,虽然乱糟了一点,但是静州境界内,不会有什么大规模的战乱啊,大唐的天下已经平定了。 即便是有山匪,哪个山匪不要命的非要去对当朝公主和驸马都尉动手? 若是沿路抢了商贩,大多是商贩自认倒霉,就算是官府追查,官府那点儿人查不出什么来 ,无法完全剿灭山匪。 可是若是当朝公主和驸马都尉在静州境内,被山匪给劫了,或者是受伤,更严重一些,丢了性命。 朝廷是要发兵的。 那些山匪是蠢货吗? 上赶着去干这十成十的不要命的买卖? 拦路抢劫商贩,他们尚且有活路,可是伤害当朝公主驸马,就只有死路一条。 山匪跟大唐的军队对上,什么结果,根本无从多做考虑啊。 “公主,我,我还有一线生机吗?”裴律师希冀的看着临海公主。 他心底还有一抹希望,只要能活,哪怕是跟着父亲一起被流放到广州去,那也无所谓了。 临海公主总不能也被流放过去吧? 只要公主还在长安城,还是有希望的。 一切都可以从头谋划,慢慢来。 现在的自己,有耐心等待了。 跟丧命比起来,等待又算得了什么呢? 裴律师眼中的希望,是带着几分疯狂的,犹如那天晚上他跟临海公主说起要回长安的时候,一样的。 临海公主见到裴律师这般模样,心中更是复杂。 要如何博取这一线生机呢? 能有吗? 临海公主自己都觉得玄之又玄。 因为此时,她的袖子的口袋里,正放着那一式两份的和离书。 但凡太上皇有放过裴律师和裴家的一丁点念头,就不会让殿中少监带这东西给自己。 这明摆着就是,裴律师一定要死,至于自己,拿到和离书,跟裴家就没有关系了,甚至拿不到也无妨。 裴律师一死,自己就成了寡妇,过几年,也不耽误后面的事。 若是想要嫁人,也不是不可以。 想要守着孩子,沉下心来专心抚养孩子长大,也行。 临海公主看着裴律师,缓缓的摇了摇头。 “恐怕,没有这种可能了。”临海公主说道。 裴律师听到这话,颓然的坐在了地上。 “就算,是公主去求太上皇,求陛下,也不行吗?”裴律师抬起头来,神色带着令人怜惜的可怜,就仿佛下雨天被主人家丢在外面的小狗一样,泪眼汪汪。 临海公主还是摇头,她从袖口的口袋里取出了那份和离书。 “今日父皇的大安宫中来公主府的内侍,一并带来了这个,你看过之后,便知道,求情,也断无可能让你活下来了。” 临海公主叹息着,语气当中尽是惋惜。 “不过,该做的,我还是会做的,我会去请求父亲,但是,你也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我这般做,不仅仅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咱们的孩子。”临海公主缓缓开口。 裴律师双手颤抖的接过纸张,在看到开头和离书那三个字之后,人就绷不住了。 “和离书,和离书,哈哈哈哈哈哈。”裴律师疯狂大笑:“太上皇竟然想让你我和离?!” “哈,哈哈哈。” “这是明摆着,一点活路都没有了啊,太上皇都已经在为你考虑将来了。” “哈哈哈哈哈。”裴律师仿佛疯了一般。 随后,他将和离书撕碎,撕得粉碎。 临海公主只是静静的看着裴律师发疯。 两人之间能有什么感情呢? 一桩赐婚,在成亲之前,两人甚至没有见过对方。 只是因为太上皇与裴寂的关系好,赐下了婚约,自己按照规矩礼仪,成了裴家妇。 成亲,怀孕,生子,一切循规蹈矩,按部就班。 甚至裴律师在外做什么事,都不会跟自己说。 除非,这件事需要用到自己了。 上一次是这样,这一次,还是这样。 自己永远被蒙在鼓里 见到裴律师这般模样,临海公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难过,反倒是冷静的非比寻常。 “你要与我和离?”裴律师发完疯之后,扑在了牢房大门的木栏杆上:“你要与我和离?” “和离书签不签,在你。”临海公主回应道。 签不签也无所谓,若是真的有那么一丝希望,活下来,两人还是夫妻,往后的生活,好好谋划着,虽说不会太好,但是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吃喝不愁,做个闲散人罢了。 若是活不下去,命都没了,这和离书有没有,又有什么区别呢? 想到这些,临安公主好似也悟到了什么一般。 “不签,也没有什么影响,签了,可能也改变不了什么。”临安公主说道。 “咱们还有孩子。”裴律师看着临安公主。 “如今,你想起了孩子。”临安公主皱眉看着裴律师,声声质问:“当初你在外面做事的时候,可考虑过咱们的孩子,你甚至连我都要瞒着,自己悄悄的去做这些事,等到出了事情,还是要瞒着我,到了这个时候,结果都已经定下了,我还是从父皇派来的人口中得知事情的经过。 裴律师,你可曾有一刻,拿着我当你的发妻,拿着我当自家人? 你被贬谪去静州,我梗着脖子进宫找皇嫂求情,可是结果呢?蝗灾流言的事情竟然是你闹出来的,头天晚上,你我二人在房中,你听到我次日要进宫,你竟然什么都不说。 这次更是如此。 裴律师,我这次还应该为了你去求父皇吗?” “公主,公主,我错了,对不起,我不应该瞒着你,我真的知道错了。”裴律师此时也稍微冷静了一些。 临海公主,就是他,乃至是整个裴家最后的希望了。 父亲与太上皇之间说不上话了,可是临海公主,她毕竟是太上皇的女儿。 只要她去求太上皇,说不定,说不定还真就能让自己活下来了呢? 临海公主摇了摇头:“你并非知道错了,你走到今日这般地步,你只是觉得,你要死了,才知道自己做错了,如果不是这般结果,你就应该庆幸自己这般做了。” “裴家要被查抄了,一切都回不去了,往后我与孩子也不能住在裴家了,只剩下了公主府。”临海公主说道:“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孩子不仅仅只是你一个人的孩子,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会好好将孩子养大的。” 说完之后,临海公主将另外一份和离书扔进牢房之中,转身就离开了。 她来看裴律师,一来是全了夫妻之间的情分,二来也是告知裴律师,孩子她会好好养大的。 可是这夫妻一场,最终裴律师所表现出来的,却是让人失望至极。 不说其他,单单是今年发生的这两件事,自己都是被蒙在鼓里的,明明是嫁进了裴家,却对裴家的事一无所知,公爹和夫君,联起手来瞒着自己,中伤父亲和二哥的名声 “公主!” 见临海公主转身离去,丝毫不拖泥带水,裴律师也急了。 只是,临海公主再也没有回过头。 牢房里的裴律师重新捡起那一份完好的和离书,脸上的泪水流下,滴落在那份和离书上。 墨是好墨,泪水滴在上头都字迹都没有被晕染开,牢固的就仿佛这宗正寺的地牢一样。 站在宗正寺门口的台阶上,殿中少监对着临海公主拱手。 “公主殿下,既然殿下已经见过驸马都尉了,那奴婢就回大安宫,向太上皇复命了。” “我随你一同进宫去。”临安公主说道:“我要面见父皇。” 殿 中少监沉默了。 他也不确定,此时此刻,太上皇是否想要见到临海公主,自己贸然将人带去大安宫,恐怕 临海公主似乎也是看出了内侍的想法。 “无妨,不管到了大安宫,父皇见不见我,又或者是有什么,都与你无关,是我非要去大安宫,面见父皇的。” “况且,即便是不与你同去,如今我既出得公主府,也要走一趟大安宫的。”临海公主说完,提起自己的裙摆,下了台阶,朝着马车走去。 驾驶马车的人,是公主府的仆从。 “去大安宫。”临海公主吩咐着。 “是。”车夫应声。 殿中少监见状,赶忙也上了马车,吩咐人马车走快些。 他要赶在临海公主见太上皇之前复命,将此事告知太上皇。 马车紧赶慢赶,进了宫中。 殿中少监一路疾走,来到李渊所在的宫殿。 “拜见陛下,陛下交代的事情,奴婢已经办妥了。”殿中少监躬着身子说道。 “恩,临海公主去见了裴律师了?”李渊问道。 “去了。” “和离书呢?”李渊又问。 “和离书公主交给驸马的时候,驸马给撕碎了,临走之时,公主又将另外一份交给了驸马,随后,就没管了。” 殿中少监将临海公主和裴律师的对话,也大致的告知了李渊。 “陛下,公主殿下出了宗正寺之后,说要来大安宫求见您。” 李渊低头,笑了笑,随后叹息一声。 “她必然是要来的,好歹,那也是她的夫君,但凡有一丝希望,他们都不会放弃。” 少监没说话,消息已经禀告给太上皇了,剩下的就跟他没关系了。 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李渊的话音刚刚落下,宫殿外候着的内侍便进来了。 “陛下,临安公主在殿外求见。” 李渊笑了笑。 “让她进来吧。” 人都来了,当父亲的,总不能躲着女儿。 内侍退出去传话,不多时,临安公主匆匆进入了殿中。 “儿臣拜见父皇。”临安公主行礼。 “免礼。”李渊抬了抬手:“来人,赐座。” 殿中内侍拿来了软垫,摆在了李渊的下首。 临安公主跪坐在软垫上。 “父亲” “你是来 给裴律师求情的吧。”李渊面无表情的看着临安公主。 “是。”临安公主承认:“儿臣想为自己的夫君求情。” “他做下的错事,你也都知道了,即便这样,你也认为,朕会对他网开一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18章 查抄 临安公主从宗正寺到大安宫,一路上心中想了许多事情,包括如何对自己的父亲开口,如何劝说父亲手下留情。 甚至,她想到,可能这件事情,连父亲说的都不算,需要求二哥。 可是到了大安宫,原先在路上想好的一切话语,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事情明明白白的摆在这里。 错就是错。 而且是天大的错。 欺君之罪,罪无可恕。 此时此刻,跪坐在李渊面前,临海公主如坐针毡。 “说说吧,你想怎么给他求情。”李渊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别的情绪。 都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皇室的公主,与大臣联姻,巩固皇室权利,拉拢臣子,这样的公主嫁过去之后,心里总要给自己娘家留些位置。 肩负着责任呢。 如今,李渊就想看看,自己的女儿,是否到了裴家之后,就忘记了自己是大唐的公主,是姓李。 “儿臣”此时此刻的临安公主嗫嚅着,反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你所能想到的,朕也早就考虑过了。”李渊看着自己的女儿,眼神里也带着几分慈爱:“他是你的驸马,是你孩子的父亲,可是,朕绝对不允许,他借着这些,无底线无原则的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李渊说到气愤的时候,一只手不断的拍打着扶手。 “他做这等事,并非是第一次了,第一次,饶恕了他,只是让他去静州,安心待几年,哼,结果呢?”李渊声音变得冰冷:“我看,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变得有恃无恐,知道你会为他求情,也知道朕会念着你这个女儿。” “怎么,难不成,朕也要让他拿捏住?” 李渊的眸光也变得锐利起来。 谁都救不了裴律师。 “临海,你的父亲,是太上皇,你的兄长,是皇帝,皇帝是不能被人拿捏的,谁要是敢有这样的想法,谁就要死。” 李渊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了临海公主的心上。 莫要说裴律师,哪怕是他这个公主,若是有了这样的心思,最终的下场,也不外乎如是。 “朕与裴寂之间,多年的交情,很多事情,朕可以不追究,只要他裴家不过分,朕都可以容忍,朕也知道,裴寂的身后,还有许多人在支持他,朕留着他在朝堂上,也是一种手段。” “可是凡事若是过了线,可就饶不得了, 以往所有的过错,都成了不可容忍了。”李渊语重心长的说着:“所以,临海啊,回公主府去吧,以后带着孩子,在长安,好好的过日子,能够将孩子留下,已经是宫中仁慈了,不要再试图去做些什么,那样只会让你们的处境,更加艰难。” 说完之后,李渊挥了挥手,示意临海公主可以离开了。 “父亲” “去吧。”李渊说道:“和离书的事情,有没有,都无所谓的,若是以后你自己有了合适的人,那时候朕若是还活着,便给你赐婚。” “父亲福寿绵长,儿臣会来看父亲的。”临海公主对着李渊庄重一拜。 裴家,裴寂看着熟悉的院子,往日热热闹闹,如今,人心惶惶,都各自收拾东西,四散奔逃。 裴家要被查抄了,整个宅子里,所有的东西,都要被抄没,至于宅子里的这些奴仆,他们的卖身契都在裴家手里,裴寂被发配,但是裴家尚且还有其他人在,比如裴寂的其他儿子,庶子。 他们未曾做官,也就谈不上被牵连。 只是这会儿他们忙着藏匿裴家的一些财货,收拾自己的东西,想要趁着查抄之前,将东西转移走,根本没有心思去管这些。 以往裴家有裴寂这个主心骨在,又有裴律师这个铁定的继承人在,其他的事务,根本就没有他们这些庶出的孩子什么事。 以至于裴家现如今面对这样的情况,连个能够站出来主持大局的人都没有。 裴寂回到家中之后,早就有长安府衙的人和百骑司的人将整个裴家宅子围起来了,不管里面怎么闹腾,他们都出不了这个大门,再怎么藏匿,都是要被搜查出来的。 在正式动手之前,又何必去跟那些人计较呢? 让他们折腾去吧。 除却长安府的人居多,百骑司的人少,但是来的几个百骑司的人,手上都是有绝活的。 除却长安府的差役之外,城内巡城的金吾卫也被调派了过来,防止裴家的这些人,听到风声之后提前跑路。 “裴相,两日之后就要启程了,收拾一些路上要带的东西吧。”长安府县令拱手说道:“收拾完之后,咱们这边,就要奉旨行事了。” “有劳久等。”裴寂维持着自己最后的体面,与长安府县令寒暄两句,随后去了卧室里,收拾了几套衣裳,又去了书房,环顾四周,只剩下了一声叹息。 这些东西,已经没有必要再带了。 这一辈子,用尽心机,最后到底还是尘归尘 土归土啊。 裴寂收拾好了包裹之后,来到了院子里。 “裴相,我们需要照例检查。”百骑司的人上前,拱手说道。 裴寂默默点点头,将手里的包裹交给百骑司的人。 检查无误之后,又还给了裴寂。 “县令,可以开始了。”百骑司的人看向在后面等候的长安府县令。 县令拱了拱手,随后大手一挥,身后的衙役和不良人便开始了对裴家的查抄。 查抄出来的所有财产,当场清点封箱。 裴寂落寞的坐在院子里,看着周围的差役忙碌的查抄自己的宅子,脸上带着悲苦与无奈。 这一辈子攒下来的家底,如今,就这样没了。 裴家的其他人,都被集中在了这边院子里,他们在见到裴寂之后,纷纷围拢上来。 “父亲。” “主君。” “来了?都来了?坐下吧。”裴寂慢悠悠的说道。 既然结局不能改变,那在这里急的跳脚,又有什么用呢? 裴寂已经接受现实了。 “我们宅子被查抄之后,我们又能去哪里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19章 裴家大宅 一时之间,整个裴家一片愁云惨雾。 半个时辰之后,长安府衙的人将查抄的账本整理了出来,一式两份,将其中一份交给了百骑司的人。 百骑司的人接过账本,翻看了一番。 “有劳县令,不过接下来,百骑司的人还要过一遍。” “请。”长安府县令拱手回应。 半个时辰的查抄,这么多人,即便是裴家的宅子再大,也没有疏漏的地方了。 百骑司就算是再过一遍,又能过出什么呢? 裴寂听到百骑司的人还要再过一遍,眉毛一挑,脸上的表情凝重了不少。 裴家在长安城的这处大宅子,是李渊登基之后赏赐下来的。 听人言说,这曾经是前隋太仆少卿宇文化及在长安城的住宅。 隋炀帝作为东宫太子的时候,宇文化及是宫廷的护卫官,经常出入杨广的内宫,与杨广十分亲近。 后来杨广即位后,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违反朝廷禁令,私底下与突厥人做买卖,赚取了大量的钱财,但是也因此触怒了隋炀帝,差点将他们两人杀掉。 可是后来还是活了下来,只是将他们贬为了奴仆。 但是宇文家的财富,却是实打实的积累下来了,后来宇文化及的父亲宇文述去世之后,宇文化及又被隋炀帝任命为右屯卫将军。 这大宅子,就是在那时候建造起来的。 只是建造起来之后,宇文化及也未曾在这里住多久。 隋炀帝喜好巡幸天下,宇文化及伴驾左右。 一直到大业十四年,宇文化及在江都缢杀炀帝,自封大丞相,原本是准备率领隋官兵十余万众返回关中,结果内忧外患之下,到了徐州,被瓦岗的李密打败,临死前杀了傀儡皇帝杨浩,自立为皇帝。 宇文化及在外头跟各路人马打的火热,太原这边,李渊也是揭竿而起,直取长安,原先宇文家在长安城里的所有财产,都被李渊纳入口袋之中。 裴寂身为李渊身边的近臣,作为撺掇李渊起义的重臣,到了长安之后,李渊也是给了裴寂最好的待遇。 这奢华的宅子,便赏赐给了裴寂。 毕竟是一代宠臣,权臣在帝都的宅子,此宅修的恢弘大气,富丽堂皇,加上这宅子归了裴寂之后,这些年,裴寂也是借着这宅子原本的格局,重新又调整翻新了一些地方。 肉眼可见的花钱了。 朱红色的大门高耸,门口左右搁着对精雕细琢 的石狮子,栩栩如生。 整个裴家,也就门口这这对石狮子最干净了。 宅子内庭院精致,院子内的奇花异草错落有致,娇艳欲滴,宅子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美不胜收,墙壁上镶嵌着精美的雕花窗棂。 此时阳光正好,透过精美的雕花洒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若是没有百骑司的人匆匆而行,这将是多美好静谧的景色。 屋子内的陈设,奢华不失典雅,名贵木材打造的家具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精致的绸缎帷幔随风轻舞。 百骑司的人每一间屋子都仔细的搜查过,除却摆在明面上的财货之外,还要探查,裴家的地面墙面,是否有暗洞暗格隐匿,未曾被发现。 院子里的百骑司审视着裴家的众人。 “在长安府衙和百骑司围了裴家的宅子,到正式查抄裴家,中间这一段时间,你们藏匿了多少财产,说出来,省得查抄出来之后,受皮肉之苦。” 这些人,绝对私藏了一批财货。 毕竟裴家倒了,宅子没了,他们要被撵出去,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这些人得为自己打算。 而朝廷的旨意是,查抄裴家。 自旨意下发的那一刻,裴家的东西就已经不是裴家的了。 这些人再怎么藏匿,藏的那都是朝廷的钱,而不是裴家的钱。 “上差明鉴,整个裴家的财产,多都在库房之中,至于其他的有没有,我们也不知道啊。” 百骑司的人看向裴寂。 “你们不是都已经查抄过了吗?从宫中出来之后,我是直接去了宗正寺,跟着你们的人一块回的裴家,我可没有时间藏匿什么财产。 便是收拾包裹中的衣物,也是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做的。” “希望你说的是真的,莫要让我们查出什么。”百骑司人随意说道,随后他看向长安府县令。 “接下来百骑司搜查整个宅子,估摸怎么着也要两个时辰往上数了,县令若是有别的事情要忙,可以将府衙中的差役留下,自行回府衙。” 百骑司要搜查,那便是个细致活了。 因为看到了长安府衙查封的账册,百骑司的人觉得,裴寂为官这么多年,又备受太上皇恩宠,宫中赏赐不知几何,账本上的那些,太少了。 要么怎么说百骑司的人来的不多,但是都是有绝活的人,在第二次仔细搜查裴家宅院的时候,各自都拿出了家伙事。 地听。 世家大族,累世的积攒,钱帛不知几何。 但是若说裴寂家,有底蕴,但是又没有那么的有底蕴。 裴寂的父亲裴瑜,也是官,出身河东,北魏朝,做了渤海太守,但是到了裴寂这一代,他跟河东裴家,也就走远了,年轻那阵儿,受祖上荫蔽,十四岁的时候荫补州主簿。 隋朝开皇年,任左亲卫,因善逢迎,在大业年从侍御史升为晋阳宫副监。 就是那个时候,裴寂跟李渊勾搭上的,因此李渊私底下总是称呼裴寂为裴监。 说的就是那个时候的官职。 裴寂在前隋的时候,二十来岁的时候,父亲就没了,自身没什么底蕴,是到了李渊起义之后,跟随在李渊身边,才发达的,自武德年间,一路高升,全是凭借着李渊念感情。 毕竟裴寂才智平庸,领兵打仗就没打赢过,处理政事,也没有什么政绩。 虽说修订了唐律,但是贞观年长孙无忌在重新修订的时候才发现,武德年间的唐律,简直就是错漏百出。 没有什么可取之处。 这样一个人,财富都是在武德年间开始积攒起来的,宝贝会随便放置在库房之中落灰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20章 裴家的不对劲 百骑司手里的地听,是专门检查大宅院里墙壁,地面砖石下方所设的暗格的。 既然是抄家,就要查抄仔细了。 即便是不为了找财帛宝贝,那官员之间相互来往的书信一类的东西,也要查找出来。 这是要送到宫中去交差的。 这玩意儿,可比财货重要多了。 地听垂放在地上,百骑司两人一组,一个负责听,一个负责跺脚制造动静。 一跺脚,周围若是有暗格,听声音就能听出异样,只是范围并不大,需要听一个地方,而后再换一个地方。 所以百骑司的人才对长安府的官员说,查抄这么大的一个宅子,即便百骑司的人多,整个查抄下来,也得两个时辰往上了。 裴家的宅子,太大了。 不仅仅是屋子里,连带着后院的假山,人工湖,都要仔细探查。 湖里还要潜下去,查探水底。 若是人下去,查不清,就得将里面的水,全都豁出去。 听完了地皮听墙皮。 干这活儿的,都得是耳朵灵敏之人,有一点不对劲,都能听出来。 两个时辰下来,百骑司的人也累得不行,外面府衙的人,包括守着门外的金吾卫,也都站不住了,纷纷席地而坐,坐下休息。 也不知道百骑司的人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裴家好歹也是大户人家,还能往暗格里藏钱吗? 有他们哪儿知道,百骑司的重点,是暗处的那些裴寂与其他武德老臣来往的书信。 这些东西若是交给陛下,那么就能够清楚,裴家先前闹腾蝗灾流言的事儿,背后的具体参与名单。 哪怕是现在不找他们麻烦,只要书信一天在宫中,在陛下手里,那些老臣就要掂量掂量了。 这就是悬在他们头顶上的一把刀,什么时候能够落下,全都是陛下说的算。 书房里的书,盒子,再次被拿出来,一卷卷的仔细翻看,盒子也要检查有没有夹层,花瓶,倒过来。 甚至书案都要仔细敲打,听动静。 “我就不信什么都找不到,这也太奇怪了,按理说,在今日早朝结束之前,裴寂根本就不会知道他自己也要被发配,他没有时间藏匿这些东西的。”一名百骑司站在书房里,满脸疑惑。 后方花园里,有百骑司已经开始下水检查湖底了。 来回折腾了好几回,也没有找到什么异常。 假山上 下,都有百骑司的人在仔细的做着检查。 “这边没有什么问题。” “我这边也没有。” “你还真别说,这假山倒是弄得像模像样的。” “这宅子,以前没听说过裴家大肆修缮,这应该是当年留下来的,裴家没动过。” “哦,你是说宇文家啊。”一名百骑司连连点头:“按照这宅子以前的主人,宇文化及的权势和富有程度,弄这么个玩意儿,的确是不过分。” “走吧,下去吧,这假山上藏东西的概率,不大。” “是啊,这光天化日的,什么好宝贝搁在这里,不糟践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下方走。 “小心些,这假山上的石头,有的还是活的呢。” “堆放的也太不走心了。” “那没办法,总不能真的弄这么大一整个石头给雕琢出来吧,上哪儿找去?即便是找到了,也难以运送到这宅子里来,都是堆砌出来的。 不过,这玩意儿,反正我俗人一个,我欣赏不出什么好看来。” “谁不是呢。” 又过去一个时辰,诸多百骑司的人,聚集在一块。 “我这边没有发现异常。” “我这边也没有。” “后院没发现。” “侧院没异常。” 为首的百骑司的人蹙眉。 他总感觉,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就这么简单?什么都没有发现? 长安府衙的人查抄的,就这般彻底吗? “你们先在此等候。”为首的人说道。 他说完之后,再次来到了裴家人所在的院子。 “裴家,有趣啊。”为首的百骑司的目光扫视过裴家的众人。 当中亦有不敢与之对视者。 见到那人,为首的这人走到他面前,抽出腰间佩戴的长刀,用刀尖抬起了那人的下巴。 “给你个说话的机会,想好了就说,说不好的话,说不定我的手会抖,一抖,会见血。” 被刀尖抬着下巴的裴家人打了个哆嗦。 那刀,很冷。 “上差,陛下只是说让你们抄家而已。”裴寂出言说道:“整个裴家,戴罪之人,被流放的,也就只有老夫一人而已。” “其他的人,即便是裴家被查抄,宅子被没收,他们也只是没了住处而已,不做官者,无罪,为官者,官降三 级,此后亦无罪,上差这般做,不好吧。” 裴寂在护着自家人。 那裴家之人听到这番话之后,紧张的情绪也逐渐的消失,变得镇静起来。 “百骑司做事,跟官府可不一样,官府能做的,百骑司都能做,官府不能做的,百骑司还是能做。”那人握着长刀的手紧了紧,随后看向了被自己指着的那个人:“本官的话,你听不听,在你,但是你能不能活,能不能毫发无伤,在本官。” “我”那人咽了口唾沫。 而为首的百骑司见状,心中了然。 必定是有事啊。 只是,到底是什么事,被自己遗忘了呢? “头儿,他们不肯说的话,那就先关他们两天。” “是啊,反正都是被抄家流放的,关上一段时间也没关系,到时候流放的启程之后,再将他们放出来就是了,至于关多久,不还在您吗?” “关起来?”为首的百骑司说道:“关哪儿?” “长安府衙,牢房里啊,哪儿都行啊,哪怕是随便找个地牢,也行。” “什么?!” “啊?头儿,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不是,你刚刚说的,再说一遍。” “关到长安府衙的牢房里。” “还有。” “哪儿都行,随便找个地牢也行。” “地牢!”为首的百骑司恍然大悟。 这宅子,关押人的地方在哪儿?地牢呢? 这宅子既然是之前宇文化及在长安的住处,又怎么会没有地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21章 轻薄公子 “地牢?地牢怎么了?”身边的人疑惑。 是啊,把他们送地牢里关上一段时间不就完事儿了吗? “这宅子里,应该是要有地牢的,但是地牢呢?”为首的百骑司说道:“这可是曾经宇文化及的住处,绝对不可能没有地牢!” 说罢,为首的百骑司直接提刀一刀划在了面前这裴家人的胳膊上,霎时间便见了红。 “狗东西,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还不老实呢。” 随后,他转过头来对身边的人说道:“去,让兄弟们准备刮墙皮,我就不信,搜不出来,另外,后花园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石,都要仔细查过,连院子里都要听地皮!” “是。” “上差,整个裴家大宅,你们都已经搜查过两遍了,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裴寂笑了笑说道:“虽然我在朝为官多年,当初虽有太上皇的诸多赏赐,可是裴家不说家大业大,也是人员诸多,要支撑起这么一大家子,花销方面,可不是个小数目啊,这账目上,是有什么不对劲吗?” 长安府衙的师爷这会儿正在查看裴家账房里的账本。 “账目上自然不会看出什么。” “只是,这宅子,若是没有地牢什么的,可就不正常了。” 裴寂倒是疑惑,他为什么会这么笃定。 “我裴家清白,要地牢作甚。” “那可说不好,裴家不需要,但是宇文化及需要。”为首的百骑司说道:“若是宇文化及的宅子里,连地牢都没有,那真是说破天去,都没人相信。” “裴相可是同宇文化及同朝为官过的,宇文化及是个什么样的人,裴相可比我清楚多了,当年的轻薄公子,可是声名远扬。” 轻薄公子这四个字,可并非是对宇文化及的夸赞。 当初其父宇文述作为左翊卫大将军,手握兵权,宇文化及依仗其父权势,胡作非为,不遵法度,贪婪骄横,经常带人骑着高头大马,挟弓持弹,狂奔疾驰于长安道上,因此才被长安百姓称为“轻薄公子”。 宇文化及为人极其凶残阴险,仗着与当初还是太子的杨广关系好,多次收受贿赂,也多次因此而罢官,但是杨广宠爱他,每次罢官不就,又官复原职。 后来宇文化及的弟弟宇文士及娶了隋炀帝的长女南阳公主,一下子攀上了皇亲,他就更加骄纵了,可以说是目中无人,在朝中与公卿百官交往中,不少公卿都受过他的侮辱。 宇文化及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当初死在他手里的人,可不知几何,就这样一个人,宅子里能干干净净的? 绝对不可能。 百骑司的人带上工具,开始对这宅子的每一寸开始检查。 而裴寂见眼前的头领,油盐不进的模样,也不再说什么了,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宅子里,墙皮全都被刮下来,后花园里的地板砖也要被翘起来。 地面要仔细的听。 湖底又下去了两个人,一寸寸的摸查。 园子里的假山,石头也要一块块的拆下来查验。 等到假山拆到一半的时候,发现不同寻常的地方了。 百骑司的人迅速来到前院。 “头儿,假山拆到一半,发现东西了。”百骑司的人拱手说道。 为首的百骑司看了一眼裴家的这些人。 随后他对长安府衙的差役和不良人说道:“把这些人看住了,谁敢有异动,格杀勿论。” “是。”众人纷纷拱手应声。 真让百骑司的人摸出东西了! 这裴家藏的可是够深的。 不过,百骑司的人也真是厉害,仅仅就因为这宅子是曾经宇文化及的住宅,就能推断出这么多 百骑司里,都是能人啊。 看到百骑司领头的人带着人往后院去,裴寂的脸上一片颓然。 这宅子的秘密,裴家大多数人都是不知道的,便只有自己还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平日里那地方他们也不会经常去。 “爹。”裴寂的另外一个儿子挪到了裴寂的身边。 长安府衙的人见他动弹,目光霎时间齐刷刷的全都盯在了他身上。 “老实点。” “我只是想跟我爹说说话而已。” “随他们去吧。”裴寂说道:“天无绝人之路,即便是咱们家落魄了,但是河东裴家没有落魄。” 不会活不下去的。 百骑司的人围在假山周围。 “头儿,拆到一半,发现不对劲了,但是这边又实在是挪不开了。” “有机关?” “暂时还没摸到,不过,裴家的人也够呛能告诉咱们。” “那就用不着他们说,想想办法,把这里拆了,我就不信,全拆了还漏不出来,整个假山,都拆了,人不够就找人来。”为首的百骑司的人说道:“去调派人手,还是将整个裴家大宅围起来,无令不得私自进出,裴家的人, 让长安府衙全都带回去,先关进地牢里,着人在牢房里,日夜看守,他们进了牢房里,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记录下来。” “是。” 接下来可是个大工程,继续让裴家的人坐在前院里也不合适,干脆就给他们找个好去处。 这边忙碌的同时,消息也被汇报了上去。 李世民听着李五的禀报。 “李五,裴家大宅那边,你带一批人过去,亲自守着。”李世民说道:“不管东西有没有,或者是找到什么,所有的消息,一律不准泄漏。” “是。”李五拱手应声。 “百骑司的人手若是不够,就调用宫中禁军。”李世民补充了一句:“这回若是在裴家找出什么东西来,直接送到宫中,中途不要让任何人过手。” “属下明白。” “在查抄裴家的同时,长安城里隐匿在暗中的百骑司的人,多留意一些其他世家的动向,尤其是平日里与裴家有来往的。”李世民说道:“他们的一举一动,也要注意,出了长安城往广州去的方向,沿途的消息,不要断。” “是,属下这就安排。” 在长安城内不敢做的事,说不定离开长安,胆子就大起来了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22章 地牢 “裴寂,要活着去广州。”李世民叮嘱着:“明白了吗?一个裴寂,不是什么问题,问题是裴寂身后还有诸多牵连,他可不能死。” “是。”李五坚定应声。 裴家大宅,从外面看,气氛肃杀,仅仅是执刀站在外面守着的一圈人,就足以令人生畏,连目光都不敢往这边多看。 但是宅子里面的人就够忙活了,掘地三尺的忙活。 自从发现假山不对劲之后,搜查裴家大宅的百骑司,对于自己搜查的手段产生了几分怀疑,于是,他们把听过的地板,刮过的墙皮,又重新梳理了一遍,确认的确是没东西了之后,才放心下来。 李十七,也就是领着百骑司查抄裴家的百骑司头领,他就守着假山,带着人将假山一点点的给拆了。 就算是假山有什么,只要全拆了,就全能见着了。 裴家大宅外,李五带了一帮人进来。 直奔这后花园来了。 李十七见到李五,连忙上前,拱手打招呼。 “五哥。” “这边情况怎么样了?”李五问道。 “外面的已经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好像是一整块大石头,里面凿开的,着人用墙上虎听过了,里面是空的,应该是通往里面的门口,是一整块巨石机关,就是不知道怎么打开了。 不过,进行到这个地步了,也没什么打不开的。” “陛下已经知道这边的情况了,再三叮嘱咱们,这边的消息,一点都不能走露出去,事关重大,这两天,我会和你一块在这里守着,确保消息不会外露,白天你守着,晚上我来,咱俩轮换着。” “是,五哥。”李十七应声。 这件事有多重要,他心里是有数的。 工匠们拿着凿子,硬生生的将整体的假山给肢解开,将碎石清理干净之后,露出了黑黝黝的洞口。 “头儿,出来了。” 有百骑司急匆匆的跑到这边来禀报。 李五看向李十七:“走吧,过去看看。” 两人一同来到了假山旁。 “头儿,洞口在这里,往里面看,是个通道。” “全都打开。”李五直接下令。 确定了位置之后,再把入口清理出来就简单许多了,完整的通道展露在众人面前,阳光照射进去,照亮了一段路。 众人并未第一时间便进去,而是先着人准备了火把,放空了一会儿之后,众人才开始往里面 探究。 一名百骑司的人手持着烛台走在前面,若是走进去,蜡烛灭了,后面的人就要将人给拽出来。 这等密室,开启之后立马进去,有的会憋死人的。 慢慢的朝着里面探进去,沿着台阶开始往下面走。 越是往里深入,逐渐的,就能够闻到一股腐朽的味道。 “看来是地牢没错了。” “说不定密室也都在这儿呢,都是地下,挖这么个地方,可不容易。” 通道十分狭窄,仅能容纳一人通过。 几人便持着火把小心翼翼的往里面探。 “墙壁上有油灯,点一下。”李五发现了两边墙壁上的油灯里还有灯油呢。 估摸着,裴家的人,应该会时常进来的,不然的话,这灯油早就干涸了。 这不,看上去还新鲜着呢。 手里拿着火把的人,凑上去,小心将灯芯点燃。 一路走,一路点,通道里霎时间就变得稍微明亮起来。 此时通道里,阳光只能通过一些石头缝照射进来,勉强能够看清楚脚下的台阶,但是点了油灯之后,就肉眼可见的亮堂了。 “假山在被动之前,上头应该留有光照孔,结果被咱们这一拆,全破坏了,本来是弄的挺精妙的一个地方的。”李十七有些可惜。 “不拆,咱们也发现不了,这玩意儿藏在假山里,便是壁上虎,都听查不出来。”李五回应着:“拆了反倒好了,不过,这事儿,也多亏了你了,咱们百骑司的人,还是有很大的不足之处,等此间事了,百骑司的人,也要好好学一些东西了。” “就像你一样,知道这里原先是宇文化及的宅子,那就要凭着对宇文化及的了解,对裴家的了解,去查抄,这些信息,都是很有用的,百骑司的人,得学。 不仅仅是当朝官员的消息得知道,连带着前朝官员的消息,也要知道。” 抄家也是个技术活。 一直走到分叉的路口。 “两个路口,两个方向,五哥,怎么说?”李十七问道。 “一人一个,我往左,你往右,走吧。”李五指了指两个洞口:“先带人下去看,一会儿还到这边来。” “好。”李十七应声。 两人分开行动。 李五沿着通道的台阶往下走,走到一道栅栏门外,往里面看去,里面空间豁然开朗。 抽出随身的佩刀,刷刷两刀砍在了门锁上,霎时 间火花四溅,但是依旧没有将锁砍开。 “抄家的时候,有发现钥匙吗?”李五问道。 身边的人摇摇头。 并没有发现什么钥匙。 “去上头叫个人过来,带着家伙事下来开锁。” “是。” 百骑司中有各式各样的人才,这回抄家,都来了。 专业的活儿还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等到人下来了,带着个木头箱子往前头一放,打开箱子,里面是各式各样精巧的工具。 仔细看了看锁,又从箱子里找出工具,怼进了锁孔,三下五除二的就将那把铜锁给打开了。 将缠绕在门上的铁链子拆下来。 “头儿,完事儿。”开锁的人将自己的家伙事收拾好。 这点小玩意儿,简直易如反掌。 打开门,几人一并进去。 开阔的广间,两排柱子做支撑,柱子之间横竖各有五步的距离。 饶是李五见多识广,也被这里面的东西小小的震惊了一把。 各式各样的贵重财宝,堆积成山的铜钱。 上前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珠宝,还有金银饼子。 贵重的珊瑚摆件,就这样被放在地上。 靠着墙的,还有一整排的博古架。 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精美的器具摆件。 李五对这些财货不感兴趣,主要的是博古架上放置的那些木盒子。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23章 重要的东西 里面的东西,才应该是他感兴趣的。 也是陛下所期待要看到的。 李五小心翼翼的上前,用佩刀挑开架子上的木盒,等到看清楚里面的东西之后,才上前,将其拿在手中。 木盒当中,有珍宝,也有古籍孤本。 找了半天,最终在一处盒子里,找到了一些书信。 李五着人检查了一番这些书信是否安全,随后才又将他们放回盒子里。 “这些东西,交给你们处置,清点之后,整理成册,这里的账本和这些书信,我要带入宫中,包括这里的这些财货,我也需要问过陛下,才能处置。”李五说道。 “头儿放心去便是,这里,兄弟们暂且守着。” 李五带着两个人,回到了原先的岔路口,李十七已经在路口守着了。 “你那边情况如何?”李五问道。 “往这边的方向,是个水牢,按照方向位置来看,就在后院的湖底下方,这地方,巧夺天工啊。”李十七说道:“水牢里没有什么东西,里面阴暗潮湿,狭窄逼仄,在里面待上一会儿,都令人不适,真不愧是宇文化及的宅子。” 李十七感慨了一番。 拐着弯的骂宇文化及不是个东西,不然这么折磨人的地儿,又怎么能修建出来呢? “我那边最底下,放着不少好东西,但是最重要的东西,已经找到了。”李五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盒子:“我现在立马进宫,这边的事情,就都交给你了,既然水牢那边没什么问题,你就先带人下去清点,守着点吧。” “好。”李十七应声。 百骑司里的人,最核心的一部分,全是以前天策府的暗卫死士,后来扩充,是李世民从他的亲随和军队里,调拨了一批好手,再在军中寻了一批身怀各种本事的人,充入了百骑司。 这些人,即便是丢了性命,也不会背叛李世民。 要么从小就是培养起来,为李世民杀人的,要么就是在军中,跟着李世民打仗,冲锋陷阵活下来的,都是能够信得过的人。 而去年和今年,百骑司在外扩张的其他人,都是一些普通的,扔在人堆里都看不出异常的人,这些人就专门散落在长安城内外,探听着整个长安城的消息。 除此之外,李五还带着人在各个世家大族的宅子里安插眼线。 能安排进去的就安排进去,安排不进去人的,就盯着那些宅子里现有的人,找机会策反一两个,为百骑司所用。 百骑司的人员名单就只有两份,一份在李世民那里,一份就在身为百骑司统领的李五手里。 而能够跟着李五和李十七进入裴家大宅后院里的,全都是百骑司的核心成员,都是能够信得过的。 李五放心的将这里交给了李十七,自己这是快马加鞭的带着两个兄弟护送着,一路狂奔进了皇宫。 李五身为百骑司的统领,李世民赐予了他宫中骑马的权利,为的就是能够更快的将消息传递给皇帝。 这不,仅仅一下午的时间,李五就带来了好消息。 他等候在殿外,让内侍去殿中传消息。 因为此时的两仪殿中,还有朝臣在与皇帝商议事情。 而百骑司做的事,带过来的东西,可不适合当着朝臣的面跟皇帝禀报。 内侍进殿之后,悄悄在李世民耳边低声汇报了几句。 “偏殿候着。”李世民抬了抬眼皮,朝着大殿门口看了一眼。 而在殿中议事的朝臣,也好奇,朝着外面看了看,但是外面除却站班的宫中护卫和内侍之外,别无他人了。 内侍得了指令后,退出殿内,告知李五去偏殿等候。 李五自己去了偏殿,两名百骑司的人在偏殿外侧守着,跟宫中的金吾卫大眼瞪小眼。 李五一直抱着那盒子,怀中还鼓鼓囊囊的揣着账本。 这些东西,他是不敢假别人之手的,得亲自交给陛下才行。 两仪殿正殿内,李世民也没了心思跟几个朝臣扯皮,迅速的将事情定下,把人给打发走了。 就算是有什么疑惑,去找房玄龄,过后让中书省拟定章程,再送到这边来批复就是了。 反正合不合适的,最后都还是要过他这一关。 李世民起身朝着偏殿内走去,到了门口,则是让跟随的内侍宫人全都在外面候着。 自己迈进了偏殿,对着门口的人说道:“先将门关上吧。” “是。”内侍应声。 随后等到皇帝进了殿内之后,将殿门缓缓关上。 “陛下,属下不辱使命。”李五双手将木盒奉上。 “具体说说吧。”李世民声音淡然,似乎也早就料想到了一般。 李五便将裴家后院里假山内发现地牢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百骑司的人啊,有才识的人还是少,这方面,要加强一下才行,多学学,不然啊,抄家都抄不利索,朕还指望着你们办大事呢。” “是。”李五低头应声。 李世民打开李五手里的盒子,从中拿出了最上面的信。 “这些,还有谁见过吗?”李世民问道。 “回陛下,找到这些东西之后,属下让人验了验信封信纸,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送来的,便是百骑司的人,也未曾详见里面的内容。” 如此做,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这万一信封信纸上沾染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未经过检查就交给了皇帝,出了问题,把百骑司的人全杀了都弥补不了,李五不敢犯这样的错误。 李世民微微颔首。 随后取出一封又一封的信,只是看了信封上的字样。 仅仅只是信封,透露出来的消息,就够多了。 也的亏裴寂将这些往来的书信都留着。 李世民笑了笑。 也容不得他不留,若是不留的话,裴家遭难,这帮人,必定蜂拥而上,让裴寂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 而留着,算是一个把柄了,旁人想要动手,就要考虑考虑了。 世家大族,基本上都是要这样做的。 明知道留着,会有泄露的风险,可是不留,捏不住这根线,可比泄露书信更令人不安。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24章 流放 所以说,最终都是要铤而走险的,将这些东西好好留存,而后在宅子里找个旁人找不到的地方,藏起来,不给旁人看,等到什么时候要用到的时候,自有他们的用处了。 这些,可以不用,但是不能没有。 李世民看过这些信之后,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裴家,是还没有来得及用呢,还是 他不由得想起以前裴寂让人家给他打欠条的事儿。 裴寂这老家伙,当真是有趣啊。 为了儿子不去静州,已经将欠条归还回去了。 本来就是大唐迁都的事情作废,那些欠条也应该还给各家,事情没办成,欠条就算是在裴家手里,也是可以不做数的。 可是裴寂当初是仗着有太上皇撑腰,真是欺负了一把那些着急撤出长安城的家族。 当初裴家做下的事,让他们也是如鲠在喉,怀恨在心。 裴家倒霉,他们也是小小的出了一口恶气。 可是后续裴律师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恐怕是连他们都未曾想到的。 如今,李世民看到这些书信,便是确切的掌握了与裴家站在一起的那些世家大族。 当初跟着裴寂一同,效忠息王的人,在贞观新朝,还在朝堂上抱团反对新朝新政的人。 这下,连证据都有了。 开春时候闹蝗灾的流言,裴家暗中做出这样的事儿来,当中也有他们推波助澜。 有这些书信在,便是有了证据。 “陛下,如今在裴家宅子里的那些财货,还等候处置。”李五拱手说道:“这是先前查抄过后记录在册的,另外,这两本是地下密室中找到的账册,地下密室里的财货,李十七正在带人盘点,稍晚一些,账册也会送入宫中。” “恩,等到都盘点完之后,便全都充入国库吧。”李世民说道。 “是。”李五应声。 朝廷查抄所获的财货,理应充入国库,如今内帑丰足,李世民也不会把心思打到这上面去,便按照规矩来就是。 反正就算是进了国库,也是花在朝廷需要的地方。 李五继续去裴家盯着那边的事情,李世民找来内侍。 “你去皇后宫中送个消息,就说今日的晚膳,朕自己在两仪殿内用了就是,让皇后不必再等朕了。”李世民说道。 内侍应声而去。 李世民独自在偏殿之中,回到榻上,将手里的信全都放置在桌岸上,随后一封封的 拆开来看。 随着阅读这些信,李世民脸上的表情也是从精彩到沉稳,再到隐隐泛出几分杀意来。 他想到这些人会反对新朝新政,毕竟朝廷有些决策,是损害了他们的利益。 但是没想到这些人在背后,竟然暗戳戳的闹出这么多事情来,小动作不断,还做了各种准备。 若是此番不是查抄了裴家,这些隐匿的小动作,他甚至都无从知晓。 即便是有百骑司,可是百骑司要培养人,要安插眼线,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谁都不知道,在这段时间内,他们能闹出什么乱子来。 甚至前几天在两仪殿中自己与长孙无忌说过的盐铁经营权的事情,也被他们得知,都在想着怎么闹呢。 长孙无忌已经率先表态,要将长孙家的矿山和盐铁买卖全都归还给朝廷。 而且这件事前天才在朝堂上商议过。 信中的内容,则是早在几天之前,他们就在想对策了。 那时候,才是自己第一次在两仪殿中,与几位臣子商议这件事。 消息一泄漏,这些人就在谋划了。 裴家也在当中。 李世民放下信,犹豫着要不要在裴寂临出发之前,再见一见裴寂。 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李世民铺平了纸张,开始写。 纸张上写的,全都是参与进计划反对盐铁经营收归朝廷的人。 等后续随着这件事推进,要防着点这些人了。 带着这张纸,李世民走进内室之中,将这张纸,贴在了身后的屏风上。 而这屏风上,也密密麻麻的贴了不少纸条,有朝臣的奏章,也有他自己记录的人和事。 两日之后,长安城外,裴寂跟着官差一同走在路上,正值夏日,烈日炎炎,强烈的阳光晒得人汗流浃背,举目四望,都几乎睁不开眼睛。 天气是个大晴天,官道两旁,杨柳依依, 裴寂走在城外,身上虽然没有带厚重的枷锁,可是却感觉整个人沉的不行,脚步比命运更加的沉重。 “裴公,咱们还是赶快出发吧,若是路上耽误了,晚上就到不了咱们落脚下榻的地方了。”官差说道。 语气态度,还算寻常。 裴寂的官职没了,可是朝廷并没有剥夺他的爵位,因此,押送他上路的官差,对他还算客气。 裴寂举目四望,眼神从期待变得失落,最终变得麻木。 “走吧。” 此一别长安,却未能有人来为他送行。 裴寂心中自嘲,他这一辈子活的,落得如此下场,自己想想,也都是哭笑不得。 刚要上灞桥,便有小厮打扮的年轻人拦住了官差的去路,那小厮从怀中掏出一块牌子,悄悄给官差看了一眼。 官差见过牌子之后,连忙拱手行礼。 “我家主君,要见一见裴公,裴公,这边请。” 裴寂心中疑惑。 这个时候了,会是谁来见自己呢? 灞桥岸边有一处凉亭,而此时凉亭立柱之间,已经挂上了竹帘,隐约可见凉亭中有人落座喝茶,但是被竹帘遮挡,却是看不清那人的模样。 凉亭的四周,有几个护卫,皆是神情严肃,警视着四周来往之人。 裴寂来到凉亭前,被护卫拦下。 “裴公的行李,在下可帮裴公暂时看管。” 裴寂笑了笑,大方的将自己的包裹交给了护卫。 随后护卫对着裴寂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裴寂迈上台阶,伸手掀开竹帘。 在看到亭子里坐着喝茶的人,脸上的惊讶溢于言表。 “罪臣参见陛下。”裴寂拱手行礼。 没有惊慌失措,只是一瞬间的惊讶,而后便恢复了正常。 只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里等候他的,竟会是李世民。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25章 意想不到的人 “裴公,坐吧。”李世民示意裴寂坐到自己对面的石凳上去。 “唉。”裴寂点头应声,小心翼翼的来到李世民对面,落了座。 “朕在这里等候裴公良久。”李世民说道:“外面的景色也看了良久。” “是罪臣让陛下久等了。” 李世民笑着摇摇头。 “景色虽好,但是少了几分人情,令人心觉不悦,不知裴公是否也有这等感觉。”李世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裴寂在朝中经营多年,临了被发配的时候,却没有一位昔日同僚前来相送,如何不让人心寒? 当初,裴家大宅,也有门庭若市的时候。 如今树倒猢狲散,人还没走呢,茶就凉了。 裴寂低头一笑。 “人呐,趋利避害是本能,这世间,能克制住自己本能的人,不多。”裴寂淡然应对。 “裴公的父亲是河东裴家出身。”李世民淡淡说道:“到了裴公这一辈,是蒲州出身,老家也就成了蒲州,是吧。” “正是。”裴寂说道:“因此老臣即便是落到这般地步,河东裴家也不会出面的,这一点,陛下可以放心。” “朕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但凡朝堂之中的臣子,只要是为了大唐计,朕都放心。”李世民笑了笑:“朕记得裴公的老家汾州府蒲州,是产盐的。” 大唐盐池十八处,主要产盐地为两池,蒲州盐池,河东盐池。 这两处,都跟裴家有关系。 裴寂听到李世民说起盐池,心下了然,原来是因为这个。 百骑司搜查到了裴家大宅的地下暗室,应当是将里面的那些书信账本一类的东西,全都送到宫中去了,陛下已经看过了。 裴家最挣钱的买卖,也不指望着家里那些零碎的产业,又或者是手底下的几个庄子。 而是蒲州老家的盐池。 陛下想让盐铁经营之权都收归朝廷,这就绕不开裴家了。 原先连赏赐给长孙家的铁矿,也都已经收回了。 还是长孙无忌主动送回的,至于这里头发生了什么事,长孙无忌是否心甘情愿的主动送回,那就不得而知了。 陛下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要朝廷经营盐铁,原先这块在世家手中的利益,要逐渐收归朝廷。 但是,若是朝廷强行收回的话,恐怕要把事情闹大,闹得朝局不稳了。 他们裴家,这回也算是撞到枪口上去了。 裴寂坐在石凳上,自顾自的琢磨着。 他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能引出朝廷要收回盐铁经营权的事。 是否,陛下早就已经盯上了裴家,不仅仅只是从今年才开始。 结果今年的两件事,直接就让陛下摁死了裴家 裴寂心中思虑万千。 是祸,终究是躲不过的。 “是,罪臣老家,的确是产盐。”裴寂只能应着。 “恩。”李世民点点头:“裴家在蒲州,也有盐业。” “是。”裴寂继续应声:“罪臣先前也听闻朝廷要收归盐铁经营权的事情。” “那裴公对此,如何看待呢?”李世民询问。 “从朝廷的角度出发,对朝廷有好处,但是对世家,可就不友好咯,这一块,可是世家利益中的重中之重,朝廷想就这样收回权利,无异于挖他们的根。” 钟鸣鼎食的世家大族要维持下去,可不是只靠着让族中的孩子读书做官。 就算是读书做官,也是要钱的。 更别说宅子里那成百上千的仆从,还有维系着各自的生活,都需要钱,而且是巨资。 世家大族,聚族而居,像裴寂这般,从河东裴家单独分出来的,少之又少。 聚族而居,一整个世家大族,仅仅是族人,少说也有上百了。 上百的主人家,需要多少奴仆伺候? 维系这样一个家族,仅仅是一天的开销,又有多少? 世家大族累积底蕴,财富还是在不断的增长的。 这些要靠什么? 手底下的产业,田产,庄子铺子,各种买卖。 但是要说其中最挣钱的,盐业算一个。 因为这是所有人都离不开的东西,必需品,肯定是有巨额利润的。 “陛下若是强行这般做的话,朝堂沸腾,大唐朝局不稳。”裴寂实话实说。 李世民认真点头。 “裴公说的对啊。”李世民笑了笑,似乎这个问题并没有让他有多么的头疼。 如今他手中有一份名单,那份名单,也是按照裴寂家里搜出来的书信,分出来的。 这些人背后的家族,手中全都握有盐铁经营的买卖。 “陛下。”裴寂从石凳上起身,转而跪在了李世民面前:“罪臣愿意交出罪臣家中所经营的盐池铁矿,跪乞天恩,饶我儿律师一命。” “朕下令让百骑司查抄裴家,裴 公以为,仅仅只是一个裴家大宅吗?”李世民冷漠的话直接击穿了裴寂的心。 “裴公,朕已经为你留有余地了,裴律师是你的儿子,但是你还有其他的儿子,朕只是罢免了你的官职,可是你的爵位,朕依旧给你留着。”李世民声音平缓:“你依旧是魏国公,将来你百年之后,朕也准你的儿子,承袭你的爵位。” “朕,并未对你裴家,赶尽杀绝。” 裴寂跪伏在地上。 “裴公,朕与你,也未曾想到会走到今天,咱们二人之间,曾经亦是有情分在的,当年隋末乱世,朕有打算举兵,当时却是不敢与父亲直言,还是借由裴公之口说出。” “龙山县令高斌廉,裴公可还记得?” 裴寂抬起头,点头说道:“罪臣记得,当初在太原的时候,高斌廉与罪臣赌,输给了罪臣百万钱,而高斌廉,是您的人。” 李世民笑了笑,似乎也是在回想当年。 “当年那般情况下,便只有裴公,有办法劝说太上皇下定决心。” “太上皇当初,也是无路可退了,毕竟,晋阳宫的宫人已经在太上皇身边服侍了,事情泄露,这便是杀头的罪过。”裴寂脸上也带了几分追忆。 “裴公有从龙之功,举义之时,进献粮食,盔甲,兵器。”李世民缓缓说道:“这些,不管是太上皇,还是朕,都还记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26章 一纸文书 “可是裴公,这些功劳,不足以让你拥有那些在朝堂上的地位。”李世民说道:“你的才学,功劳,都不足以让你有如此高的地位,是因为太上皇对你的恩宠,你才位居第一,武德年间,朝政刑法错漏百出,地方官吏施政紊乱,你对此是要负责任的。 朕念旧情,不曾对你施以刑罚,加上此番裴家欺君之罪,朕让你去广州,朕让你活。” “只有活着,才有以后,这是朕给你们裴家留的余地。” 裴寂听闻此言,心中百感交集。 “罪臣,多谢陛下!”裴寂再次叩首。 “去吧,广州路途遥远,朕也叮嘱过沿途了,会让你平安到达那边。”李世民说道:“另外,裴家的一些仆从,朕也会安排他们启程,随你一同到广州去,你年岁已高,即便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朕也不忍心让你在广州晚年凄凉,朕还是希望有一天,你能够回到长安的。” 裴寂听到这里,心中感动。 “陛下对罪臣如此,罪臣感激,无以言表,伏愿陛下龙体安康,大唐千秋万世。” “说是流放,实际上,让你在广州暂且养老吧,朕也考虑过,让你回到你的家乡蒲州,可是朝廷要收盐铁经营权,蒲州产盐,诸多人家的盐业,都在那边,你即便是回到了蒲州,恐怕也是不得安宁,干脆,躲出去吧。” “党仁弘在广州,朕信得过他,才让他做广州都督,坐镇广州,到了那边,你万事无须担忧。” “是。”裴寂拱手应声。 万事无忧,有家仆随行,去广州,党仁弘是陛下心腹,这也意味着,陛下随时想知道那边的情况,党仁弘随时都能上奏到长安城。 或者是私底下写信给陛下。 李世民走这一遭来见裴寂,也让裴寂想通了。 “陛下,罪臣愿立下一份文书。”裴寂拱手说道:“罪臣之所在蒲州裴家麾下盐铁产业,罪臣自愿献予陛下,献予朝廷。” 虽然即便他不写,百骑司也会顺着裴家的产业到蒲州去查抄。 可是若是裴寂亲笔写下,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裴寂的一纸文书,能为李世民省去不少麻烦。 也算做是裴寂最后的表态。 朝廷收归这些权利,势在必得,势不可挡。 前有长孙家主动归还,后有裴寂做表率。 原先跟裴寂抱团图谋着想要在这方面对抗朝廷的那些人,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你要写文 书?”李世民眯着眼睛看着裴寂。 “是,罪臣写下文书,为裴家折罪,陛下念及过往,为罪臣着想,罪臣,也想要为陛下着想一次。” 百骑司查抄裴家,这些相关产业的契约文书,早就已经在地下暗室里找到了,如今也都送到了宫中去。 这些产业文书,也是暂且归户部统管着,待到将来,全都收回来之后,再另行商议。 李世民看向裴寂的目光中带着些许的复杂。 随后挥了挥手。 “准。” 很快,外面护卫便操持来了纸笔,在这亭子的石桌上,裴寂写下了文书。 “裴公,此去广州,山高路远,一路珍重,裴家的那些人,朕会给他们一个安置的。”李世民说道。 “罪臣,多谢陛下。” 事情聊完之后,裴寂也该跟着差役继续赶路了。 而护送裴寂的差役见连陛下都亲自来为裴寂送行了,在路上更是不敢怠慢裴寂了。 李世民站在凉亭中,看着远去的裴寂。 这来一遭,想必裴寂在路上的日子,能够好过许多。 做皇帝,在对待臣子,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正常。 至于这一巴掌多重,这个甜枣多甜。 皇帝说的算。 李世民的嘴角噙着笑意。 本来只是想问问蒲州盐池的事情,如此,倒还有意外收获了。 也算裴寂识相。 李世民看向被身边护卫收起来的文书。 “走吧,回宫。” “是。”护卫应声。 外面候着的人为李世民牵来马匹,李世民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此番出宫,宫中无人知晓,仅仅只是带了几个心腹护卫,说出来就出来了。 也是知道今日裴寂会在这个时间离开长安城,就提前在灞桥这边等着。 李世民一路策马疾驰,回到宫中。 等到了宫中还未来得及换衣裳,内侍便来禀报,说裴律师已经明正典刑。 李世民沉默良久,微微颔首。 “朕知道了,好生收敛着他的尸体,还给裴家人,安葬了吧。” “是。”内侍应声。 裴寂虽然不在长安了,但是裴家的其他人还在长安城呢。 李世民既然答应了裴寂,将裴家的人稍作安置,他就会遵守诺言。 裴家的大宅已经不能还给他们了 ,但是从查抄的宅邸当中,给他们留一个安身之处,还是能够做到的。 在李世民的授意下,百骑司的人将这件事给办了。 裴寂的妻儿跟着遭了殃,但是裴家的亲戚,财产还在,只是官职被降。 这次主要查抄的,便是裴寂裴律师父子俩名下的财产。 即便这样,也让整个裴家一蹶不振了。 旁系平日里的生活,也多有靠主家帮衬补贴呢。 如今旁系没事,主家倒了。 剩下的裴家人,还想要在长安城顺风顺水的过下去,只剩下一条路了。 赶紧靠拢河东裴家主系。 裴寂也是河东裴家出来的。 往上数三代,都是一家人。 泾阳王府,李复也收到了裴律师已死的消息。 “这次,没意外了,裴律师死,裴寂流放。” 李复的脸上看不出什么高兴的表情。 无非只是大仇得报而已。 这仇报的,不算早了。 从武德九年,到贞观二年。 得势有三年,才报了这个仇。 “赵三,准备些上好的贡品,送去祠堂,我要去祠堂上香。”李复淡然说道。 “是。”赵三应声。 赵三也不解,这不年不节的,自家郎君怎么要开始祭祖供香了? 待赵三都准备好之后,李复来到了府上的祠堂。 让赵三在外头候着,关上祠堂大门,李复神色认真,恭恭敬敬的给上头摆着的牌位上了香。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27章 避暑 “裴寂流放,裴律师身死,蒲州裴家倒了,原先裴家在泾阳县的庄子也落在了咱们的手里。”李复对着牌位说着:“李复,你的仇报了,在那边,你要昂首挺胸,你也是大唐的泾阳王了。 不过,在那边,你应该见到汉王了吧,不管是你,还是我,咱们都好好的。” 李复一边说着,一边擦拭了一番供台,将贡品都换上刚刚带进来的新鲜水果。 “这一直都是我的一桩心事,总像是一个任务一样,压在我的肩膀上,这件事不做成了,心里总觉得缺一块。” “现在,这一块补上了。”李复低头,笑了笑:“至少你我之间,算是圆满了。” “接下来,还是老生常谈,我还要肩负着整个泾阳王府,继续走下去,在天之灵,保佑我吧,让我能够完成更多的事情。” 李复双手合十,拜了拜。 “拜托了。” 李复的心情是复杂的。 原先,做了泾阳王之后,他有个目标,那就是让曾经欺负过他,欺负过他的庄户的那些人,付出代价。 得了权势,暂且的隐忍,终究换来了今日,旧日仇恨得报。 可是,报完了仇,之后呢? 李复盘腿坐在软垫上,看着上方的牌位,渐渐地沉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赵三站在祠堂门口,等了又等,估摸着得有大半个时辰过去了。 祠堂的大门依旧关着,里面也没有什么动静。 赵三也没敢打扰李复。 自己在门口着急。 这种情况,义父也未曾与他说过啊? 自家郎君,今日这是怎么了? 是与裴家有旧?不对不对,义父曾说,庄子上是跟裴家有过节的。 如此的话,郎君这是因为裴家倒了而高兴? 高兴的到要告知祖宗? 这不至于吧? 赵三的脑袋都要想破了,也想不出其中的缘由来,只能暗戳戳的埋怨自己这个管家做的不怎么称职,怎么连自家郎君的心思都猜不明白。 中午要吃饭的点了,宅子里厨房的人找赵三来问,郎君何时用饭。 赵三看了看大门紧闭的祠堂。 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于是上了台阶,站在祠堂门口,轻轻叩了叩祠堂的大门,发出些许的声响。 李复坐在垫子上沉思日后,时间流逝而不觉,听到这声响,才猛然回过神来。 自己在这儿得坐了有一会儿了吧。 起身。 “嘶~~”李复倒吸一口凉气,随后右手按住了右侧大腿,仿佛瘸子拖着病腿一样,一瘸一拐的朝着门口走去。 右腿麻了,如同无数蚂蚁在腿上爬一样,根本不敢动,太酸爽了。 来到祠堂门口,打开门。 “郎君,时候不早了,属下担心您在里头”赵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 “现在什么时辰了?” “马上就要午时了。”赵三回应道。 “哦,到吃饭的点了,走吧,吃饭。”李复笑了笑。 龇牙咧嘴的,一瘸一拐的下了台阶。 “郎君您这是”赵三见到自家郎君这般,心下疑惑。 怎么在祠堂祭祖,还给自己腿祭瘸了呢? “麻了。”李复咬着后槽牙说道。 感觉稍微轻一点了之后,李复直接朝着地上跺了两脚。 长痛不如短痛。 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行了,走吧。” 李复这边勉强恢复如常。 吃完饭,李复去了书房的院子,躺在了廊下的摇椅上。 什么饭后百步走,这大热天的,生命在于静止。 赵三站在身边,跟李复禀报着府上的事务。 “徽州那边,赵大掌柜来信,今年恐怕还是回不得长安。” 李复微微颔首。 “回不来也正常,那边事情多,而且还繁杂,离不开他这个大掌柜的。”李复说道:“能理解,给他回信,让他在那边注意身体,别把自己累着了,该注意培养帮手就培养帮手,事情太多,总不能一个人扛着,事情就没有能做完的时候,让自己轻松一些。” “是。”赵三应声。 赵福在徽州有一年半的时间了,暂且回不得长安,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虽然在那边经营茶庄,并非是从无到有,但是一个集团分公司开出去,把人给送到那边去开拓市场,扩大生产规模,这哪儿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搞定的? 莫要说一年半载,便是个三五年,都极有可能。 长安与徽州的距离也不算近,又何必来回折腾,就为了回来见个面,报个账。 将在外还君命有所不受呢,更别说这些做买卖的,手上的事儿是一件接连一件,处理不完的。 “天热了,我得要回庄子上去了,庄子上也还全是些事呢,这几天在长安 城,也算是偷懒了几天了。”李复说道:“这边府里,大小事情,还是都交给你,好好干,别让老赵失望,府里这么多人,他专心培养你,也不容易。” 赵三闻言,连忙躬身拱手行礼。 “郎君放心,属下定不负郎君与义父所望。” “等下午的,我写一封拜帖,你着人送到英国公府去。”李复说道。 “是。” 李复想着,便起身进了书房。 自己要离开长安城回庄子上,得给李韶写一封信,往后二人若是书信往来,就要送到庄子上去了。 李复是不可能在长安城里久住的,庄子上那么多事等着他去做呢。 只是听石头从庄子上来,送信过来,或是听他描述庄子上如今的进度,没个概念,还是要亲自回去看一看的好。 等到墨迹干涸,李复将信装入信封之中,交给了赵三。 两人的下一次会面,可能要等到李复再次来长安城。 信中,李复也邀请李韶,若是方便的话,可以去泾阳县庄子上转一转。 除去给李韶的一封信,还有李复要送入宫中的信件。 他答应了李世民和孩子们,等到自己要回庄子上的时候,要带着孩子们一同回去,夏日去庄子上避暑。 宫中李世民估摸着到了最热的时候,也要带上皇后和嫔妃一块去九成宫。 至于大安宫,新修的大安宫在居住舒适性上,要甩那个地势低矮潮湿的太极宫八条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28章 阻碍 就算是夏天,大安宫内也不会太过于炎热,李复还问过太上皇,要不要去庄子上住。 得到的回复便是,如今李复在庄子上的宅子太小了,就算是玩也玩不痛快,就先不去庄子上了,大安宫住着可比太极宫舒服多了,暂且不打算挪窝。 宫中,今日的李世民心情不错。 处置了裴家,还从裴寂的手里拿到了一份能够让他减少很多麻烦的文书。 朝廷回收盐铁经营权,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若是主动上交,倒也简单。 但问题是,所有的世家大族,绝对不会主动上交的。 一年挣多少钱,他们哪儿舍得。 此时两仪殿正殿里,李世民将上午刚拿到手的文书交给殿中的臣子看。 “这是裴寂临走的时候写下的。”李世民说道:“如此一来,裴家在蒲州的盐业,更加名正言顺的收归朝廷了,在其他的地方,还有两处矿山,这些,就暂且先由户部处理着。” “另外,朝廷也要筹备一个新的部门,盐铁司,到时候专门管理朝廷盐铁业的一系列问题,进一步的,完成盐铁经营权收归朝廷所有。”李世民说道:“这条路虽然难走,但是一定要走下去,为了朝廷,为了大唐百姓,谁若是顽抗阻拦,便是跟朝廷,跟天下人对着干,最终不管闹出什么事来,朕决不轻饶!” 在场者,皆为贞观一朝的重臣,当中也有家中经营盐业之人。 现在,这话题已然摆在了明面上,今天在皇帝面前,也是一个选择的机会。 另外一个选择的机会,则是在明日的早朝上。 所有人都敢肯定,裴寂写下的这一份文书,明日必定会出现在早朝上。 陛下也要看朝臣们的反应的。 只是今日在两仪殿内私下谈论,也是陛下多给一次机会,毕竟在场的,都是从陛下还是秦王的时候,就跟随在身边的。 亲近程度自然不相同。 可是一想到要主动将自家的盐业铁矿给交出去,心里疼啊,都在滴血了。 因此,如今整个两仪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没有人敢率先说话。 除了长孙无忌。 自己淋过雨了,别人也别想着撑伞。 “臣以为,陛下此举,可行。”长孙无忌说道,随后又从朝廷的律法,税收两方面来说。 “盐铁收归朝廷,至少,能够让朝廷的收入增多,每年国库里就那么点钱,一但遇上 个大事小情的,就要从国库里拨调钱粮,救济百姓,一年有个一次,就足以让朝廷在一整年甚至两年的时间内,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如此一来,朝廷抵抗这等风险的能力,实在是太薄弱了。” “朝廷有钱,才能做更多利于百姓的事情,盐铁收归朝廷,便是为朝廷,增加了一大笔收入。” 长孙无忌跪坐在那里,侃侃而谈。 至于李世民的左膀右臂,房玄龄杜如晦,罕见的也沉默着。 他们自然知道,这件事对朝廷有天大的好处。 只是身在大家族当中,他们也身不由己。 房玄龄出身清河房氏,祖居临淄,是属于山东世家,在长安他住的房家,他是一家之主没错的。 可是在清河房氏,这一大家族当中,他就不是那个能说的算的人了。 杜如晦也是如此,京兆杜氏。 两人也是十分为难,因此才默不作声。 “如此,支持朝廷者,有谁?”李世民的目光扫视过众人。 依旧沉默。 李世民心中不悦,但是他也能够理解,毕竟,家族上交盐铁的事情并非他们在场的这些,一个人能够说的算的。 而且,这么大的一块利益,朝廷不可能说收上去就收上去,一点补偿都不给。 这些可都是真金白银,朝廷说要就要,就算是明抢。 朝廷不能这么做。 但是如今,李世民只要他们的一个态度。 后续的事情,都可以慢慢来。 包括朝廷要给什么补偿,给各大家族什么好处,都是可以商议的。 只是,连态度,都难以得到。 这时候,依旧是长孙无忌站出来,搭好台阶。 “陛下,臣以为,兹事体大,朝廷要做出这个决定,总要有时间来让人考虑接受。”长孙无忌拱手说道:“陛下也说,此事,徐徐图之,不用着急。” “右仆射说的对。” “是啊,兹事体大。” 这时候,殿中群臣便开始附和了。 给台阶要是还不下的话,那真是给脸不要脸了。 李世民微微颔首。 傍晚的时候,李世民自己待在两仪殿的偏殿里。 “陛下,泾阳王送入宫中的信,那会儿您正在与朝臣们议事,因此,就先放在这偏殿中了。”贴身内侍王德低声提醒道。 “恩?信在哪儿?” “在您书案右手边。” 李世民仔细看了看,发现了躺在书案上的信,拿起,拆开来看。 “明日让泾阳王进宫来见朕。”李世民说道:“便在上午早朝之后吧,着人去泾阳王府送个信,让他上午过来。” “是。”王德恭敬应声。 李世民坐在座椅上,叹息一声。 盐铁的事情,当真是难办啊。 连身边的近臣,迫于家族中的压力,都不敢明确表态。 难不成到最后,真得都像裴家一样,要闹成这个样子才能收回来吗? 非要百骑司去一家家的抓把柄吗? 许好处的时候,听不进去,就非要 算了,此事就先不想了,想想都觉得头疼。 李世民果断放弃思索这件事,转而开始处理呈交到这边来的奏章,也顺带着让王德着人去立政殿,告知长孙皇后,让孩子们准备准备,明日要出发去泾阳县庄子上了。 不是期待了很长时间了吗? 转念一想,又专门派人去了杨妃那里,这次,还是带上老三。 按照李复说的那样,让孩子们之间培养培养感情,也挺好的。 况且老三这孩子,说好听是沉稳,但是总觉得,木讷了一些,若是性子能稍微活泼一点点,就很好了。 次日早上,李复用完了早膳,准备了一番之后,便进宫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29章 气大伤身 李复依旧是一身常服,在两仪殿的偏殿里候着,也不知道李世民退朝之后,会不会跟朝臣在正殿里谈正事儿,还是直接在偏殿等着吧。 约么着到了退朝的时间点了,李复跟门口的内侍打听着。 “陛下来两仪殿了吗?”李复问道。 “泾阳王还请稍等,陛下这会儿,还没到呢。” 李复点点头,在廊下闲着没事儿瞎溜达。 溜达着溜达着,远远的就看到李世民带着一帮内侍过来了。 为首的李世民龙行虎步,身后跟着的几个内侍,需时不时的小跑着,才能跟上。 一看这架势,李复啧啧嘴。 好家伙,李二凤这是生多大的气啊。 看着就不好惹的模样。 李复赶紧回到殿中,老老实实等着。 李世民来到偏殿门口。 “都在外面候着,没有朕的传召,都不许进来。”李世民说道。 “是。”以王德为首的内侍,老老实实应声,候在廊下。 李世民撩起衣摆,迈步进入偏殿里。 一进来就看见李复坐在一边,悠哉悠哉的喝茶。 人都气笑了。 有时候真羡慕这混蛋小子,日子过的是真潇洒啊。 潇洒到看着就让人来气。 “二哥,坐下喝茶啊,看你气呼呼的样子,得平心静气。”李复说道:“生气对身体不好。” “你小子!”李世民听到这话,更气了。 “唉,朝堂上,每天都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您要是天天都因为这些事生气的话,那估摸着您的身体也真是受不了,凡事都有解决的办法,就算没有,也犯不着生气,您先冷静冷静。” 李复将另外一杯茶,推给了李世民。 李世民在另外一边坐下,跟李复中间搁着个放茶盏的高脚小方桌。 “今日进宫来,正好接承乾他们一同出宫去。”李复说道:“看二哥今天气成这样,干脆二哥若是有什么烦心事,跟老弟聊聊,说不定说出来,就能畅快不少,反正您说着,我听着,听过去,就完事儿了,也不往外说。” 李世民端着茶盏,咕咚咕咚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瞅瞅,给一个曾经的贵公子都逼成啥样了。 喝茶都不能好好品了。 这九窨的茉莉花茶让他这么喝,那都糟践了。 牛嚼牡丹。 喝完之 后,李世民仿佛情绪也稳定了不少。 “还不是盐铁经营闹的,查抄裴家,裴寂流放,离开长安之前在我面前写下了一纸文书,表明自愿将裴家在蒲州的盐池交给朝廷,支持朝廷收归盐铁经营权的事。” “今日朝堂议事的时候,众多大臣,还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表态,这件事,难啊。” “甚至连房玄龄杜如晦,他们都不说话了。” “二哥不是在生气他们不交,因为二哥也知道,毕竟关乎着一整个大家族,这是一大笔利益,朝廷就算是想要拿,也要拿出相应的交换,合适了,人家才会舍得交出来,二哥生气的是,房相和杜尚书没有向着您,表态支持你?” “差不多吧。”李世民没好气的说道。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他们俩怎么可能说这话,这事儿啊,您私底下找他们俩,他们俩但凡有什么苦衷,也就跟您说了,杜尚书不是还有个弟弟吗?”李复说道。 他还记得,杜如晦的弟弟,当年因为秦王府,被李渊给发配出去了,李世民登基之后,才将人给召回长安。 “对了,还有杜尚书的叔叔,他叔的儿子,这些在朝为官的杜家人,也都是当年您还是秦王的时候就追随您的,私底下,您可以给他们划拉一块去,斟酌着有话明说。”李复说道。 “在朝堂上成为众矢之的的滋味儿不好受,裴寂虽然开了个头,但是他毕竟是被流放了,而且抄没家产,这让别人一看,即便是有文书在,人家也只会认为裴寂是破罐子破摔。”李复笑着摆手:“所以您完全没必要因为这事儿生气,气大伤身,保重身体,多活两年。 这事儿甚至不是三五年之内能够完成的。 但是这件事,只能由您来完成,后世之君想要做这件事,手里的筹码,不如您多。” “怎么说?”李世民听到这些,气也消了,对李复的话,也来了兴致。 “您是也是开国之君了,手握兵权,打下了大唐的疆土,在这方面,文臣武将,无一不信服您,就算是有异样心思的人,也得考虑考虑,如何跟一个带兵打仗立下不世之功的开国君主掰掰手腕。” “能掰得过吗?” 所有的顾虑,无非双方都是不到最后时刻,不想要天下重新洗牌。 皇室忌惮这一点,世家就不忌惮了? 老李家如今能人辈出,算是发育起来了。 不再是以前窝在太原的老李家了,不再是那个被世家挑选着,觉得好拿捏的老李家 了。 世家拿捏住皇室不想要重新洗牌的这一点,来不断的试探皇室的底线。 那皇室当然可以拿捏回去。 那就在底线旁边不断的跳舞吧。 老李家有的选,世家大族没得选。 除非有一个世家敢跳出来,行司马家之事。 宁背万世之骂名,就为了自家的盐池铁矿不被朝廷置换去。 纵观历史,盐铁收归国有,这是历史趋势。 朝廷为了天下着想,为了百姓着想,要增加国库收入,更好的治理天下,因此而收归盐铁经营权。 理由正当。 世家若是以此借口来闹出造反的事情,要推翻李唐,离谱。 所以,这块底线,世家大族,还可以再挪一挪,让一让。 谁让朝廷有理呢。 又不是白要你们的,肯定给你们好处啊。 “二哥想解决这件事,还是好好想想,朝廷用什么利益,跟那些世家交换一下子吧。”李复说道:“您换个角度看看,在众人都以为朝廷要白嫖盐铁权的时候,这搁在谁身上,谁都不敢明确的表态,成为家族罪人。” “白嫖?”李世民疑惑。 “就是去那什么地方,找小姐姐聊一宿的天,完事儿不给钱。”李复稍微解释了一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30章 消渴症 李世民满脸鄙夷的看着李复。 你小子,看似单纯,怎么什么都懂? “还去平康坊的勾栏里找什么姑娘,聊一宿的天?” “打住。”李复义正言辞的止住了李世民的话语。 “臣弟可未曾说什么平康坊,什么勾栏。” “这可是二哥您自己说的。” “不过,二哥好像还挺懂的嘛。” 李复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贱嗖嗖的笑容。 自己还没说什么呢,他倒是脑补上了,这要不是老司机,脑子能转这么快? 有情况,指定有情况。 啧,李二凤也是太原贵公子,年轻那会儿,就十几岁的时候,跟着一帮小伙伴“见多识广”的,也正常嘛。 李复眉眼弯弯,笑的十分滑稽。 “混账!” “朕岂会是那样的人?” “明明是你说的有问题。” “朕被你的话误导了。” 李复脸上带着“我懂得”的笑意,拱了拱手。 “是是是,是臣弟的错,臣弟没说明白。” “房相和杜尚书,这么多年跟在您身边,忠心耿耿,是您的左膀右臂,治理大唐,这两位是不可或缺的人才,是大唐的顶梁柱,他们的忠心,毋庸置疑,有些事儿,就是要私底下背着人敞开了聊,才能听到真话,您也得为他俩想想不是?” 李世民点点头。 “最近,克明的身体不太好,我有些担忧啊。”李世民叹息一声:“我在想,是不是武德九年的时候,他被张婕妤父亲家的奴仆打了之后,留下了什么后遗症,才导致了如今身体出现问题。 “嘶~”李复倒吸一口凉气。 这 李二凤要是不提这事儿,倒是将这事儿给忘了。 “杜尚书的病,请太医署的人看过了吗?”李复问道。 “自然是看过了,但是,没看出什么来,只是一直说调理调理,我也不知道,要调理什么,只是听太医说起什么,消渴症。” “消渴症?”李复蹙眉:“那杜尚书如今,与之前,可有什么变化?” “倒是比之前瘦了不少。”李世民思索着:“说是总感觉没什么力气,在处理政务的时候,眼睛还总是模糊。” 李复的面色严肃。 “二哥,要不,您现在让杜尚书来一趟吧,他这毛病,调养够呛,有忌讳。” “恩?你知 道?”李世民疑惑。 太医都束手无策的事儿,他能知道了? “把杜尚书请过来,也就大差不差了,反正一会儿臣弟走了之后,您还得私底下跟杜尚书聊聊呢。”李复笑道。 “恩,好吧。”李世民应声。 现在这会儿,李世民也消气了,整个人也恢复了正常。 李世民走到门口,将大门打开。 “王德,着人去给杜如晦送个消息,让他马上到这边来。” “是。”王德应声,连忙去办。 约么一刻钟左右,杜如晦来了,站在殿门口,心里有些没底。 在朝堂上自己没吱声,现在陛下私底下叫自己来这边,估摸着,陛下心里还生着气呢,自己可要小心一些了。 “杜尚书,快进殿吧,陛下和泾阳王在等着您呢。”门口的内侍提醒着。 恩?陛下和泾阳王? 泾阳王也在? 杜如晦心中稍定,迈步走进了殿中。 “臣拜见陛下。”杜如晦拱手行礼。 “免了。”李世民看向杜如晦:“克明,这会儿把你叫过来,不为别的,是想问问你最近,身体如何了?” “托陛下鸿福,臣尚且安康。”杜如晦应声。 “不用说这些客套话,就说说,上一次太医署的人给你诊治,结果如何?太医都跟你说什么了?”李世民说道:“这才是最重要的,朕看你这两日,又瘦削了不少。” “太医说,臣的身体,需要长久调理,给开了药,臣也一直在家按时吃药。”杜如晦说道。 杜如晦一边回应,一边在心里直打鼓。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单独将自己召见过来,询问自己的身体情况。 难不成,陛下想要借此罢免自己? 不应该啊,这么多年了,陛下就不是那样的人。 李世民看向李复。 人都给你叫来了,你有什么想问的,想说的,赶紧说吧,反正朕是没词儿了。 “杜尚书,太医为您诊治,您自己是什么感觉,太医原话是怎么说的?”李复问道。 他想要确认一下,杜如晦得的,是不是糖尿病。 这毛病,岁数大了,还真是多发。 只是靠太医开药给调整的话,基本上没啥用。 真要是得了这病,那往后可就没什么口福了,主要是饮食要多加注意了。 现在吃白面馍馍,往后白 面馍馍都不能敞开了吃,吃粗粮饼子吧。 管饱,还不升糖,除却难吃一些,也就没啥差别了。 “总是觉得口渴,每日要喝不少水,还觉得浑身乏力,吃的也多,但是体态不见丰盈。”杜如晦思索着说道:“太医诊治过后,说是阴津亏耗,燥热偏盛,是为消渴症,消渴日久,病情失控的话,则损及阴阳,热灼津亏血瘀,而致气阴两伤,阴阳俱虚,络脉瘀阻,经脉失调,气血逆乱。” “臣听说,这样的病症,也并非罕见,太医开药调理,应当无大碍。”杜如晦说道。 “还无大碍呢,只是靠着吃药,这毛病只会越来越重,控制不住的。”李复说道:“若非今日二哥与我说起你最近身体出现问题,我还想不到呢。” “你这毛病,不仅仅要靠着太医给你开药调理,平日里你自己的饮食也要多注意。”李复说道:“汤饼,白面馒头,就不要多吃了,主食方面,最好吃些粗粮,水果也要控制,不能多吃,最主要的是,不能吃糖! 简单来说,但凡是带甜味儿的,都不能吃。” “啊?”杜如晦愣住了:“为何?这跟我平日里吃什么,也有关系吗?” “当然有,而且关系很大,消渴症,简单直白来说,这玩意儿叫糖尿病,杜尚书,您现在想如厕吗?”李复问道。 杜如晦听闻此言,一下子都不知道该作何回应了,两只眼愣愣的看了一眼李世民。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31章 奉旨撒尿 李世民闭上眼睛,嘴上说着:“他问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了,要是能让你的身体好起来,都成。” 杜如晦摇摇头。 他现在可没有尿意。 “二哥,准备茶水。”李复说道:“上好茶。” 李世民睁开眼睛,蹙眉看向李复。 这小子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反正呢,我说的是不是对的,一验便知。”李复摊了摊手。 寻常时候,像杜如晦这等达官显贵,如厕那都是正儿八经的有恭桶啊,或者是专门去茅厕。 但凡杜如晦在路边撒泡尿,就知道糖尿病是什么意思了。 李世民吩咐内侍,准备茶水来。 李复拉着杜如晦,在殿中找了把椅子坐下,双手按住杜如晦的肩膀。 “您就在这儿坐着。” 这一下子,可是将杜如晦给整不会了。 “陛下,这”杜如晦肉眼可见的有些不自在。 “听泾阳王的。”李世民回应。 不多时,内侍将茶水送了上来。 “喝。”李复将茶水端给了杜如晦:“喝到想要如厕。” 杜如晦接过茶碗,看了看李世民,见李世民对着他点头,这才安心喝茶。 恩?这茶?嘶~~极品! 这一喝,老杜是彻底放开了。 反正陛下让喝,那就喝呗,这等好茶,在宫外可是见不到的。 杜如晦喝茶的功夫,李复又问了几句话。 “杜尚书,家族中长辈,可有此等症状?”李复问道。 杜如晦想了想。 “还真有。”杜如晦说道。 “这病,有可能遗传。”李复说道:“若是平日里多注意,一般来说没事,发病的年岁,也得过了四十岁。” 在大唐,四十岁,那都是抱孙子的年纪了。 “那平日里,觉得腿脚什么的,麻木吗?”李复问道。 “偶有麻木之感。”杜如晦回应。 越是听李复问,杜如晦越是觉得,李复可能真的懂。 越问越靠谱了 “从太医那里得知,我患上了消渴症之后,我自己也回去查阅过医术,黄帝内经中有言,消渴之症,肺热伤津,口渴多饮为上消,胃火炙盛,消谷善饥为中消,这肾不摄水,小便频数为下消,缺一而不能成此症。”杜如晦说道:“因此,太医开的药,也是上中下,三处齐治。” “糖尿病,一点都没错。”李复说道:“一会儿您喝茶喝的想要如厕了,也就别去茅房了,出去背着屋墙找个地儿,就直接您明白吧?” “这,这这这,不妥不妥。”杜如晦连连摆手。 “怀仁,你怎地,要让克明在宫中,在朕的宫殿外,随地”李世民瞪着眼睛看着李复。 “那你不尝试,怎么能相信我说的话呢?”李复双手一摊。 你要是直接信了,按照我说的去注意,我也就不用费这么大的功夫了。 “我信。”杜如晦连忙点头应声。 “不,你没有完全信。”李复神色认真的盯着杜如晦。 “殿下,下官真的信。”杜如晦拱手说道。 “老杜,你得亲眼看到,往后这忌口的苦,你才能熬住了,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为了你能多活几年,必须要这么做,老杜,杜尚书,现在大唐离不开你啊。” 房谋杜断,但是杜如晦在贞观初年便因病去世。 如果是得了糖尿病,而且还没有注意调养,只是靠着吃药,控制不住病情,病情加重的情况下,吃枣药丸。 “克明的病,当真如此棘手?”李世民的面色也沉了下来。 如同李复所说的这般,若是杜如晦病重,那当真是大唐的损失。 “若是控制得好,亦能长寿。”李复说道:“但是绝对不能是只靠着吃药。” 一边吃药控制,饮食上还不注意,药效在体内杀红了眼,你这边吃饭使劲的拖后腿,但凡喝下去的药会说话,都能骂骂咧咧一整宿。 “克明,按照怀仁说的做!”李世民直接下令。 后续无非是让宫人仔细清洗一遍就是了。 杜如晦一头雾水,根本搞不明白泾阳王到底是要做什么,自己都说相信了。 难不成真要在殿外撒尿? 有辱斯文。 而且,这 “陛下,这” “老杜,信我一回。” “殿下,下官真的相信你。” 杜如晦说着,已经觉得有了尿意,想要去茅房了。 “信我就按照我说的去做,陛下都同意了,你还扭捏什么,拿出点男儿气魄来。” 杜如晦听闻此言,哭笑不得,脸上的表情甚是精彩。 这跟男儿气魄有什么关系,再男儿气魄,自己所受到的教养,也不准许他在皇帝的宫殿外撒尿啊。 “克明,不管如何,朕要 你身体健康的活着,长命百岁!”李世民的态度不容置疑:“这是天子敕令,你要违抗天子的命令吗?” 杜如晦都要哭了,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也只能拱手应是。 “那臣,臣找个僻静地方”杜如晦拱了拱手:“臣这就去。” 杜如晦离开了宫殿内。 “怀仁,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李世民没忍住,好奇问道。 “再等等。”李复说道:“等老杜撒完了尿,再说。” 李世民蹙眉,神色间有些嫌恶。 嫌恶李复。 不多时,杜如晦回来了,脸上的表情带着点难堪和拘谨,回到殿中,都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李世民了。 李世民则是拍着杜如晦的肩膀出言安慰,让他好好听听泾阳王有何高论,若是对病情有好处,那怎么着都是值得的。 李复让门口的内侍,去杜如晦如厕的地方守着,并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约莫半刻钟左右,内侍急急忙忙的回来了,对着李复拱手禀报。 “泾阳王,奴婢在旁守了一会儿,果然聚集了许多蚂蚁。” “恩,好,辛苦各位,将那里打扫干净吧。”李复说道。 内侍应声而退。 “蚂蚁?什么意思?”李世民疑惑问道。 “如同臣弟所说的,糖尿病,字面意思。”李复解释着:“老杜撒泡尿,都是甜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32章 拯救老杜 “蚂蚁喜甜,所以老杜如厕过后,蚂蚁闻着味儿就过来了,聚集在了一起,也就佐证了老杜的病情。”李复说道:“这个病,这个症状,我来解释一下,就是吃的甜的过多,超过了肾脏的处理能力,这就导致了,多余的糖分,从尿液中排出,老杜每吃一点甜的,都是在给身体加重负担,等到这个负担重到老杜承受不住了,那真就出大事了。” “太医不也说是如此吗?只是太医说的,可能让人听着云里雾里的,不如你亲眼所见来的震撼。”李复继续解释。 “所以我说,仅仅是吃药控制着,不管用,因为老杜每天吃饭,吃别的东西,还是在不断的吸取糖分,本来身体就处理不了这些糖,靠着药帮忙治理,维持当下,调理身体。 可是这是治标不治本,随着生病的时间延长,药的效用也会逐渐降低,所以说,一来要靠药,二来,一定要减少糖分的摄入,就是少吃甜的东西。” “按照太医给老杜开的方子,按时吃药,老杜往后,调整饮食,问题不大,如果说渴了,或者是想吃水果了,有一样水果,是可以吃的,哪怕是天天吃一点问题都没有,反而对病情有好处。”李复说道。 “别卖关子,什么水果?”李世民问道。 “梨,而且以北方梨为佳。”李复说道:“梨可入药,性微寒,味甘、微酸,入肺、肾经。功效能生津润燥,清热化痰,主治热病伤津烦渴、消渴。” “这,太医也如此建议过。”杜如晦点头认同。 “口渴的时候,就吃一两个梨,仍然觉得口渴,就再吃梨,一直吃到不渴为止。” “如果说,不是梨的季节,吃点白萝卜,也一样。” ”克明的病情,如此的话,当真能控制的住?”李世民听李复这般说,眼神里也闪过几分希冀。 李复这一番折腾,全都印证了他的话,即便是觉得离谱,那也是正确的。 若是真的能控制住病情,甚至能够治好杜如晦,那便是朝廷之幸,大唐之幸。 “能。”李复笃定的说着。 糖尿病,现代吃着二甲双胍还得控制饮食呢,更别说古代吃见效慢的中药了。 再者说,天天喝苦药汤,后半辈子都是这样,说不定哪天就大晚上的躺在院子里,望着深邃的天空中那一轮皎洁的明月,喃喃自语: “我这辈子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若是如此,克明,你一定要按照怀仁说的去做,朕也会让太医每天都去为你诊脉检查你 身体的情况。”李世民说道:“另外,你在宫中当差,每日新鲜的梨,朕都会着人给你送去,包括你家里,也是。” 李世民大手一挥。 梨算什么?杜如晦比所有的梨,都重要。 唉? 比所有的梨都重要? 杜如晦此时无比的动容。 就因为自己的病,陛下和泾阳王便在此大费周章,让自己亲眼见证,让自己相信。 陛下甚至特准自己在两仪殿外如厕。 为了自己的病,这般操心。 如何不感动? “臣,拜谢陛下,拜谢泾阳王。”杜如晦躬身拱手对着二人行礼:“下官一定养好身体,为陛下尽忠,为大唐鞠躬尽瘁!” 原本想着,单独来这两仪殿,是因为陛下生气了什么的。 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自己的身体而考虑。 杜如晦感动的无以复加。 “只要杜尚书的身体养好,二哥他就别无所求了。”李复笑道:“二哥担忧杜尚书最近的身体状况,我这也是听他这般说,才非要拉着你过来做这些事的。 杜尚书谦谦君子,方才,也是在下冒犯了。” 李复对着杜如晦拱手一礼。 毕竟让一个出身贵族,受过良好教育的谦谦君子,在宫中,光天化日之下如厕。 的确不妥当。 可是李复也没啥别的办法。 “不不不,泾阳王都是为了下官,下官明白的。”杜如晦说道:“多谢殿下。” 杜如晦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他感受到了皇帝和泾阳王对他身体的关心。 “克明啊,大唐需要你,朝廷需要你,朕,亦是不能没有你。”李世民神色认真:“若是按照怀仁说的那般做,病情能够控制得住,而且有好转迹象,你要忍住些许口腹之欲。” “臣明白。”杜如晦应声。 因为杜如晦的病,李世民也没了要跟杜如晦说盐铁权这件事的心思了。 还是让杜如晦先养着吧,反正事情要慢慢做,不着急着一时。 别让杜如晦再因为此事而着急了。 李世民是真的担心杜如晦的身体,因此在偏殿内谈完了这件事之后,李世民就下旨,让宫中内侍往杜如晦家中送梨,也往兵部杜如晦当差的地方送梨。 保证杜如晦渴了就能吃上。 看着杜如晦离开偏殿,李复也拱手告辞。 本来杜如晦的事,是李世民提到了,自己也恰巧想到了。 来都来了,让老杜多活几年吧,总比在贞观初年,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几年,人就没了,比这强。 尽着活呗。 “若无他事,臣弟便告退了,今日过了晌午,就得回庄子上了。”李复说道。 “恩,去吧,承乾他们那边应该已经收拾妥当了,到时候让他们直接去泾阳王府与你汇合,一并前往庄子上。” “行,那臣弟就先走了。” 出宫的路上,李复望着外头的大晴天,无奈一笑。 上辈子家里的长辈就是跟老杜一样的毛病,不然自己还不知道这么多呢。 如今,碰巧赶上了,也是老杜该着了。 糖尿病的人,能管得住嘴,也是不容易。 但是李复又在想,杜如晦是什么人?能跟普通人一样吗?那意志力肯定比普通人更加坚定啊。 既然说了,应了,自律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 好歹也是千古名相来着。 这样的人,强的可怕,跟犟种不一样,犟种是告诉他,得了这病,什么什么不能吃。 犟种就回俩字,没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33章 内向与自信 李复回到泾阳王府没多大一会儿功夫,宫中的队伍就浩浩荡荡的来到了门前这条街上。 李复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回来带上人骑着马就能出发。 只是回去的时候人多了,路上难免慢一些,而且,李复也不能骑马了,要去马车里,陪着孩子们一起。 马车里的四个孩子在见到李复之后显得尤为兴奋。 “王叔。” “王叔王叔。” 李复见到活力四射的孩子们,嘴角也逐渐上扬,脸上带着笑意。 “在宫中有没有想念王叔啊。” “想!” 四个孩子异口同声。 “那在宫中的这段时间,有没有认真学功课?”李复又问道:“若是功课落下了,王叔再想带你们出来玩的话,你们阿耶可就真的要好好考虑考虑了,这万一说是王叔带坏了你们,我这不就替你们背黑锅了吗?” “王叔放心,我们在宫中的时候,都可努力,可用功了呢。”李承乾认真说道:“阿耶绝对挑不出半分毛病来,王叔也就不用替我们背锅了。” “就是,王叔,我也有在好好的锻炼身体,现在每天绕着立政殿跑三圈,一点问题都没有。”李丽质欢欣雀跃。 就是母后觉得,不太好。 可是强健体魄可是一点毛病都没有,王叔说的对,有个好身体,才能有以后。 再多的事情,没个好身体,那都办不成。 “王叔,最近庄子上又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了?”李泰目光中带着兴奋和希冀。 在宫中,每天就是读书习武,日复一日的,一点乐趣都没有。 皇子年幼的时候在宫中,一直都是这样的。 虽说是锦衣玉食,可是要接受的教育,也是严格的。 不过即便是这样严格的管教,李世民的儿子们,也不全然是成才的,就比如 李复看向坐在马车角落里的李恪。 李恪的亲弟弟。 反正后来在封地上不干人事儿,最终是因为长孙无忌诬陷李恪谋反,他弟弟被连坐,流放途中死掉了。 “阿恪,你在宫中,如何啊?”李复面带微笑的看着李恪。 在场四个孩子,李承乾李泰还有李丽质,都是一母同胞。 只有李恪,是杨妃的孩子,既然被李二凤一同塞到庄子上来,这也说明,李二凤还是很喜欢这个孩子的。 为了能够让孩子更好的融入进这个轻 松的氛围里,李复觉得,唯有对这个孩子,要多上心一些,不然,小孩子的心思可是很敏感的。 这孩子血统非常,估摸着在宫中的时候,在他母亲身边的时候,就没少被要求不要出头,要平庸。 否则的话,到了成年之后,朝堂上的群臣,恐怕要对这位身具前隋皇室血脉的皇子,多有微词了。 这孩子的外公,是隋炀帝杨广。 上一次李恪来过庄子上,临走的时候,跟李承乾他们已经十分熟络了,有了兄弟之间的那种嬉笑打闹的氛围了。 可是现在再一看,这孩子,怎么又带着点拘谨了。 这娃,在宫中咋了? “回王叔的话,恪儿在宫中,每日都认真读书,强身健体。”李恪中规中矩的回应。 “承乾。”李复看向李承乾:“回宫之后,你们可曾找过阿恪?” 李承乾点点头:“我们找过,可是杨妃娘娘一直把阿恪管教的很是严格,鲜少有让他同我们一起玩闹的时候。” 李恪低着头,小手攥的紧紧的。 “阿恪,你还是个孩子,心里若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跟大人说,不要这般压抑着自己,好不好?”李复温柔的拍了拍李恪的肩膀:“这马车里四个孩子呢,除却承乾,你就是哥哥,做为哥哥,同弟弟妹妹在外,可不能这般内向。” “也没关系,丽质会保护哥哥的。”李丽质拍着胸脯认真说道:“三位哥哥,都保护。” “你?”李承乾笑了笑:“你是妹妹,向来都是哥哥要保护妹妹,我们仨要是需要让你这个妹妹来保护,回去就把面条挂房梁上,我跟你三哥四哥,全都把自己挂面条上得了,没脸活了。” “哈哈哈哈哈。”李泰跟着笑。 李恪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容,他觉得大哥李承乾说话太有趣了,跟在宫中,在老师们面前的太子殿下形象,一点都不一样。 真好,大家出宫之后,都好放松啊。 “阿恪,这会儿不是在宫中了。”李承乾上去一把揽住了李恪的肩膀:“轻松些,宫里的事儿,现在跟咱们没关系了,而且,长辈们之间以前的那些事情,犯不着咱们兄弟之间疏远。” 李承乾在宫中,自然是听到一些私底下的言论的。 也说起了李恪的血统什么的。 不过,别的地方他管不到,可若是东宫之中,谁私底下传这些言论,他一定不饶。 李承乾觉得,杨妃娘娘,也是想多了。 如今已经是大唐的天下了,前隋,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阿耶不管是在朝堂上还是私底下在两仪殿议事的时候,都丝毫不避讳前隋,说是要吸取前隋灭亡的教训,当然,前隋有做的好的地方,大唐要学习,要延续。 都这般了,就算阿恪的外公是隋炀帝,又如何? 如今的李承乾,自信的很,而且跟在李世民身边,接受李世民的亲自教导,这般年纪就在皇帝身边听政,可比一般的孩子更成熟,更看得开。 此时李承乾的“成熟”,完全是见多识广之后的正常表现,也是在庄子上经历了灾难,学习了诸多事情之后,自信的表现。 如此,李复倒是放心了不少。 只要李承乾能够健康成长,那比什么都强。 大唐,不会有一个在诸多人高压之下揠苗助长阴暗爬行的东宫太子。 “承乾说的对,在宫里如何且不说了,既然出来了,就玩的开心一些。”李复笑道:“如此,等到回到宫中去,又要回到紧张的学习当中,也就不会觉得日子过的太难熬了,毕竟,隔一段时间,还是能够出来放放风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34章 吉祥物 李复带着孩子们去庄子上,算做是给孩子们放假。 九年义务的中小学生,还有大学生,好歹也有周末呢,还有大大小小的节日假期。 而皇子们在宫中读书习武,是不论年节的,就算是逢年过节,也就只有那一顿饭的功夫。 至于为什么不说高中生的假期。 高中生哪儿有假期? “恩,好,阿恪知道了。”李恪的小脸上这才展露出笑容。 有了上一次的经历,这一次,李恪也是很快跟其他三个孩子打成一片。 “现在庄子上正大兴土木,到处都是在干活的人,一大片全是工地,到时候你们出去玩耍,需要有护卫跟着,不然的话,安全问题得不到保障。”李复说道:“庄子上的书院也在扩建了,到时候,你们可以先过去看看。 陆德明还在庄子上,你们到了那边之后,课业方面,由他来负责,不过,你们的陆夫子,现在的日子过的可是轻松悠闲,你们去了,反而让他能忙上一阵了。” “课业不会太紧张,一天当中,也就不到两个时辰,时间久了,陆老头还不乐意呢。” “王叔,现在陆老师在书院教书吗?” “没有,他的学生不是来了吗?现在书院里上课的还是以前你的那一批同学,有原先书院的夫子和陆老头的学生在那边,也就足够了,等到书院扩建完毕,课程表正式开始施行之后,书院就要招揽更多的教书先生了。 不仅仅是给孩子们启蒙,教导他们读书认字,随着在书院里学习的时间日久,要学的东西,也会更加的深奥,不同时间进书院的学生,也要分开了。 除此之外,书院的体育课也要开,还有音乐课。 骑马射箭,音律,这些也要学。” “王叔这是按照世家子的标准,来教导书院的学生啊。”李泰疑惑问道。 “是吗?”李复摊了摊手:“我不是很了解,但是孩子们多学一点东西,没有坏处,哪怕是将来用不上,偶尔掏出来,也能装一波。” “装一波?”李恪满脸疑惑。 “就是人前显摆的意思。”李承乾笑道。 就像是阿翁的一手琵琶绝技一样,技惊四座。 虽然用阿翁来打比方不太好,可是,这非常贴切王叔说的装一波。 “而且这些东西,都是能够陶冶情操的东西。”李复说道:“骑马射箭自是不必说,咱们唐人尚武,便是读书人上了战场,亦是能提刀杀敌。” “音律乐器什么的,纯纯的就是为了放松,你想想,等到晚上,夜色微凉,一轮明月高悬空中,你坐在院子里,满腹的感慨无处宣泄,这时候,摆上一架古琴,或是抱着个琵琶,借着音律抒发自己的情感,这是不是比你干站在那里,感慨今天的月亮真大真圆,要强得多。” 四个孩子陷入了沉默。 好像,也,真是这么回事。 王叔解释的,真好。 那画面,就跟在眼前似的。 一路上跟孩子们说说笑笑,原本有些漫长的路程,也就变得没有那么难熬了。 就是这个马车的颠簸,让人有点难受。 李复心里暗戳戳的琢磨着。 早晚把庄子上通长安城的路给修平整了。 叫什么,叫泾安高速。 这不比父保高速听着高大上。 到了庄子上,这回安顿所有的人,庄子上的人也都熟悉流程了。 更别说,现在老赵就在庄子上呢,做起这些事来,那叫一个轻车熟路,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你们先在宅子里玩儿,王叔还有点要紧事要做。”李复说道:“去吧。” “好,那我们就等着王叔一块用晚膳了。”李承乾说道。 李复不在宅子里的话,那他就要负责照看好弟弟妹妹了。 李复心里心心念念的惦记着的,是阎家兄弟的设计图。 贞观竞技场的设计图,不知道进行到什么地步了。 李复骑上马,直奔着阎立德的工程部去了。 阎立德在工地上巡视着呢,听手底下的人说泾阳王回来了, 匆匆在外面走了一圈之后,赶紧回自己的小屋去。 可算是回来了。 虽然工地上用不着他,但是他不在泾阳县的时候,还真觉得少了点什么。 哪怕是窝在泾阳县当个吉祥物,也是让人心安的。 阎立德推开门走进去,李复正站在书案边上看书案上铺着的图纸。 “老阎,回来了,快坐。” 仿佛这小屋的主人是李复一样,那叫一个自来熟。 不过,好像,这庄子上的,都是李复的。 “怀仁可算是回来了。”阎立德见到李复之后就咧嘴笑。 几日不见,阎立德又黑了一个度。 原本冬日里在家都闷的白白胖胖的了,如今夏天一动工,一干活,人瘦了,也黑了。 多 标准的一个土木人。 “恩?怎么,这边是有什么问题需要我回来解决吗?”李复好奇问道:“怎么不写信送到长安去?” 阎立德摇了摇头。 “没什么事,就是觉得,怀仁在庄子上的话,大家也多几分安心。”阎立德笑道。 李复恍然大悟。 得,把自己当吉祥物了。 “贞观竞技馆的事儿,怎么说,图纸有了吗?”李复问道:“今年可就要开工了,长安城地方都选出来了,而且,蝗灾过后,好些个人都想着挣钱吃饭呢。 贞观竞技馆,是太上皇出钱,跟咱们这边一样,请工匠干活,给人发工钱的,可不能耽误了。” “怀仁,我办事,你放心,白天工地这边干活的时候,紧着工地上的事儿办,晚上我跟立本两人,就凑在一块画图纸呢,你给的信息很详细,图纸制作起来一点难度都没有。” 阎立德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张。 在桌案上铺开。 “看看,这就是图纸,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你说,我跟立本继续改,改完了之后装裱好,就可以直接拿去施工了。 要是不在意的话,都不用装裱,直接拿去用就是了。” 李复站在桌案前,仔细的看着图纸。 为首的一行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35章 修改 贞观竞技馆设计建造图纸(初版) 好家伙,别的不说,这名字起的,有那味儿了。 阎立德这家伙,学习能力那真是没的说了。 这就会了? 按照李复所构思的,在信里详细的写的东西,阎家两兄弟也是发挥了自己的想象力,弄出了这样一份图纸。 “老阎,行啊,优秀啊。” 李复看过之后不由得对阎立德竖起了大拇指。 “怎么样?还有哪儿需要改吗?”阎立德问道:“这一套下来,可是要花不少钱。” “太上皇不缺钱。”李复说道:“再者说了,要弄这个东西,就算是太上皇缺钱,我能让太上皇缺钱吗?看不起谁呢?” 实在不行,再弄点什么茶叶,到中秋节的时候,割一波韭菜。 李复一点都不怕,长安城里的韭菜长的快,还旺盛。 韭菜不傻,也不好骗,但是架不住韭菜要自恃身份,抬高自己的身价和品位。 还有名声。 上一回只是十盒特级茶,就让那么多人疯狂,没买到的,甚至还意犹未尽呢。 但是基于饥饿营销的准则,李复也不会后续没过多久就再搞一场。 那就没意思了。 好东西多了就不值钱了。 这下轮到阎立德对着李复竖起大拇指了。 “接到你的信的时候,关于这个设计图纸,我也有一点自己的想法。”阎立德说道:“虽然不知道后续你要怎么运营,但是场地做的精致一些,总是没错的。 不然的话,跟长安城里现有的两处马球场地没有什么区别了。 太上皇要修建,那就代表了太上皇的脸面。 到时候去观看马球比赛的,都是达官显贵,尽量的要将观看席位,做的更精致,更舒适一些。” 李复认同的点点头。 “你这想法,没问题。”李复笑道:“你现在有空的话,我就跟你说一说我的想法。” “行啊。”阎立德欣然应允。 他倒是想要听听,李复又想出了什么新鲜玩意儿。 于是乎,两人在工程部,一边喝着绿豆汤,李复一边跟阎立德讲自己关于贞观竞技场的设想。 这会儿说的,可比先前在信上说的要详细多。 甚至连长安杯的事儿也顺带着提起了。 阎立德听到李复关于长安杯马球比赛的想法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倒吸一口冷气。 “这不得让长安城里那些打马球的为之疯狂?这可是关乎到了自己队伍的荣誉啊,这第一年拿了头彩之后,第二年要是输了,把奖杯交出去,估摸着在长安城里都要被人臊得抬不起头来。” “好家伙。” 阎立德直呼好家伙。 “基于长安杯的比赛,到时候这比赛在长安城里一宣扬,想要看的人肯定有很多,竞技馆,就要卖门票。 你看着图纸,前排的设计,这里,离着场地最贵,是最好的观看位置,这里的门票价钱就贵,非常贵,这里就要做的最好。” “后面,虽然位置高,视野好,但是距离始终是离得比较远,所以门票就便宜,便宜得让长安城的普通百姓都能看得起。 中间,比前边便宜,比后面贵。 也就是说,越是靠后,门票就越便宜,到时候按照门票的标记找位置。” “这样啊,还真是。”阎立德若有所思。 “所以说,看台的位置,最矮的,也是二楼的高度了。”李复解释着:“底下的屋子,是给球员做准备的地方。” “从这边通道,到里面,旁边是马厩一类的设计,马匹能够从这边进入。” “还有,场边,也是给马球队准备的地方,场上有比赛的时候,替补的人在场边候着,包括马球队的领队,师傅们,都在场边候着,也可以大声对着场地里张罗,指导,到时候你想想,这旁边场地,两方人对着中间喊,这都是乐子。” “大概就是这么多东西,你现在出的这个设计图,直接用也行。” “那哪儿能直接用。”阎立德赶忙将图纸收起来了:“我还有点别的想法,您在等等,两天,给我两天的时间,我改一改,到时候一定拿出一个更完美的东西。” “你这会儿给我说完了之后,我心里的这个想法可就更清楚了,你不让我改,我难受。” “那行,你有想法的话,稍微改一改吧。”李复笑道:“等改完了之后,咱们再商议。” 没见过自己要求上赶着加班的。 这想进步的心,真是明显啊。 “不过这事儿得尽快办了。”李复说道。 “场地既然选定了,那么先行的准备工作就可以做了,即便是要招揽工匠,皇室修建这样的一个场馆,这也是匠作监的职责。”阎立德说道:“还留在长安城的那些同僚们,可以行动起来了。” “最开始的场地图,可以先给他们 ,我后续要改的,也只是一些细节图,等到那个步骤的时候,图纸早就弄完了,既然事情着急,那咱们就抓紧办。”阎立德说道:“我再写几封信给同僚,陈明此事,各方协作之下,进展肯定很快。” “有劳了,本来这让我很是操心的事,在你这里,就迎刃而解了。”李复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 “朝廷养着匠作监,那也不是只吃饷不干活的,而且匠作监里的水,也深着呢。”阎立德笑道:“匠作监当中,有一些年轻的后生,都是朝廷安排进去,让他们熬资历的,这些人,出身可太好了。 既是出身好,又有一定的本事,而且,还有人脉,这样的后生用起来,也是顺手的很,他们的到来,用好了,不是坏事,稍微夸一夸,哄一哄,他们能把事情做的又快又好。” 李复闻言,眼睛不由得瞪大了。 这,老阎,贼啊。 这跟忽悠刚毕业进公司的应届毕业生似的。 只要夸他们,给点情绪价值,他们困了都自己掏钱买杯咖啡,继续为公司做贡献,高高兴兴的加班把事情弄好。 “那,这事儿,交给你?”李复问。 “不不不,我现在在庄子上已经很忙了,怀仁放心,此事,我帮你找负责的人。”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36章 知恩 匠作监的官员不少,宫中那么多贵人呢,平日里所用的器具,包括修缮宫殿或者是新建宫殿,这都是匠作监的职责。 如今虽然来到庄子上干活的人也不少,但这并不代表匠作监留在长安城里的人就没了。 宫中的日常事务,也是要维持的。 “怀仁,你说说,你这些新奇想法,都是哪儿来的?”阎立德好奇的看着李复。 弄这么个马球场地,还要举办长安杯比赛,让那些打马球的队伍,争抢奖杯,为了这比赛也得绞尽脑汁。 毕竟涉及到输赢这方面的事儿,没人会甘心居于人后。 “就端午节的时候,在宫中看了一场马球比赛,我才知道,咱们大唐的人,对这玩意儿这般热衷,既然喜欢这项运动,那么举办个正儿八经的比赛又有何不可,以往没有这么正规的,大规模的比赛,往后就有了。 而且这件事,太上皇牵头,好处众多啊。 太上皇整日在大安宫,就算是有再多好吃的好玩的,那日子久了,也憋得慌,主要是给太上皇弄点解解闷的东西。 长安杯的比赛,有了太上皇坐镇,一样运动,皇室喜欢,达官显贵喜欢,连普通百姓也喜欢,正是与百姓同乐。 在找乐子的同时,也能给宫中带来一定的收益,岂不美哉。” 阎立德听完这些,思索一番。 还真是那么回事,按照泾阳王所策划的长安杯的比赛,那真是要在长安城,掀起新的一轮打马球的热潮了。 这将来史书上一记载,贞观二年,下半年,皇室与百姓同乐,文体两开花 这玩意儿,目前看来,还真是百利而无一害。 “关于长安杯的奖杯,也要好好设计一番。”李复说道:“现在草图有了吗?” “有了,按照怀仁你说的,设计出来的。” 阎立德又找出了另外一张图纸,展开在李复的面前。 “这个东西,没敢做的太大,这要是弄的太大,用金子打造的话,一般人连拿都拿不动。” “镀金。”李复说道:“表面镀金就足够了,金的质地太软,这奖杯,还是要追求一点硬度的。” 一来节省成本,二来重量上设计的也要合理一些,完全纯金,且不说弄这么大一个,重量得要多少,铸造出来,时间久了,磕磕碰碰的变形怎么办? 原本奖杯搞个圆的,结果没过几年,成了椭圆了。 “那倒是可以。”阎立德点头应声 。 从工艺上来讲,一点问题都没有。 当初阎立德也想过,这么大的一个奖杯,肯定不能用实心的金子,不行就捻成金丝,用金丝来编制,上面再镶嵌上宝石。 但是如此一来,奖杯是好看了,可是如同泾阳王所说的这般,硬度就不行了,万一收到外力挤压,十分容易变形。 而镀金的话,就能够解决问题了。 “奖杯就按照这个来吧,你做的也不错,上面镶嵌一圈宝石,毕竟也是个值钱的玩意儿,不能用纯金已经有点掉价了,底座这里,要方便每年篆刻获胜球队的名字。”李复说道:“材质方面我不是很懂,你看着办,这事儿交给你,后续你把这奖杯弄出来之后,交给我看就行,我还要带着去大安宫,给太上皇看呢,看完了才好报账,别糊弄。” “行,匠作监办事儿,你放心,本就是给宫中贵人弄这些东西的,手艺方面完全没问题。” “那也就没有别的方面的问题了。”李复长呼出一口气:“今年破土动工的事情,还真是多啊。” “都挤到一块去了。”阎立德附和了一句,随后想了想,摇摇头:“也不是,从去年开始不就这样了吗?每年都是如此,怀仁你这庄子上折腾下去,还不知道要折腾多少年呢。” “得,被你猜中了。”李复哈哈一笑。 随后,李复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书,交给阎立德看。 “看看这是什么。” 阎立德一头雾水,接过文书一看,竟然是隔壁裴家的庄子的地契文书。 “这。” 阎立德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复。 “弄过来了,往后,隔壁的庄子,并入到这边庄子里,书院后续的设计图,完全可以放手施展。” “除却书院的占地之外,还有一部分地方,我打算挨着书院,修建一处行宫。”李复说道:“给太上皇的行宫,要求呢,也不算多,就冬暖夏凉,住的方便舒服就好。” 若说大气恢弘当中带着精致,那是大安宫。 两边离得不算远,这样的宫殿有一个大安宫就足够了。 泾阳县这边给李渊修行宫,要的就是一个生态宜居。 而且紧邻书院,书院里是什么人? 里面都是学生,都是年轻的学子,往大了说,那都是帝国的未来。 老人家挨着书院,图个热闹,闲着没事去书院溜达溜达,看看光景,瞅瞅孩子们读书上课,就算是什么都不做,瞧着也是心情 愉悦不是。 老人家上了岁数,多少是有些害怕孤独的。 李复要为李渊,将这份孤独赶走。 大安宫里人多,但多的都是宫女内侍,还有太上皇的那些嫔妃,平日里都是战战兢兢的伺候着太上皇的人,暮气沉沉,一点朝气都没有,那地方待的时间长了,也容易让人腻的慌。 “怀仁对太上皇的孝心,着实令人感动。”阎立德赞叹地拱手。 两人互相认识的时候就是在翻新大安宫的时候,那会儿因为共同做事,接触交流的多了,后续也就成了像如今这样的朋友了。 从一开始翻新大安宫,再到给太上皇进献一些玩乐的东西,还有给太上皇送钱。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无不彰显泾阳王对太上皇的孝心。 也难怪太上皇喜爱泾阳王,有这样有孝心,肯为长辈花心思的晚辈,谁会不喜欢呢? “老人家嘛,重要的是让他开心,高兴。”李复说道:“都这么大岁数了,既然有条件了,就多为他着想一些,没有太上皇,哪儿来的今天的李复。”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37章 费心思 “所以怀仁你是想方设法的想要让太上皇高兴。”阎立德感慨问道。 “是啊。”李复笑着应声:“到老了,也该享受享受了。” 李复不认为李渊这一辈子过的都是开心自在的。 尤其是到了武德九年,发生了玄武门之变,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至少李渊身为父亲,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两个儿子死了,那么些个孙子,也死了,老人心里怎么高兴的起来。 时间抚平伤疤,那也得是这段时间内,老人过得开心,日子过的充实,没有时间去想以前那些伤心事才对。 李复想做的,就是为李渊打造这么一个地方,让李渊能够没有心思再去琢磨以前的那些伤心事。 高兴的玩就是了。 老小孩老小孩,哄着点就行了,很好哄的。 “如此大费周章,只是为了博太上皇一笑。”阎立德笑着打趣李复:“但凡你不是太上皇的亲侄子,闹腾这么多,你肯定是个佞臣。” “当佞臣也是要有真本事的。”李复笑道:“你以为当佞臣容易啊,过程得哄着人,这不算享福,后续结果更是遭罪。” 佞臣有几个善终的? 拍皇帝马屁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都知道伴君如伴虎,拍皇帝马屁就更难了,一不留神,脑袋都要没的。 瞅瞅和珅和中堂。 皇帝高兴的时候,就得跟着哈哈大笑,甭管心里有多苦。 皇帝需要哭的时候,真得抹眼泪,甭管心里多高兴。 “我对太上皇,只是晚辈对自家长辈的敬仰和孝敬。”李复说道:“大费周章做这么些事情,无非耗费的就两样东西,心思和钱。” “我缺钱吗?未来不缺,我留那么多钱有什么用?那就得往外花啊,撒出去的钱,哄大家都开心了,我才能开心。”李复说道:“不然我敢开心吗?” 阎立德听到这里,连忙起身去门口,将门窗都关好。 “殿下有什么不敢的,不管是太上皇还是陛下,都十分信任您,否则陛下也不会让皇子公主,都到您的庄子上来,太子殿下,卫王殿下,长乐公主殿下,都是当今中宫嫡出的孩子,这一股脑的,全都交给您了,这是天大的信任啊。” “是,话是这么说,但是老阎,太上皇和陛下对我好,我得知足,我得识趣,我得感念人家对我的好,不然我成什么了?养不熟的白眼狼?”李复反问。 “所以 说,现在费心思算什么?花钱算什么?我就是要让对我好的人,都过的更好,都开开心心的。”李复认真说道:“他们原本就过的好?那我就想办法让他们过的更好!” “我李复,李怀仁,别人对我一点好,好百倍千倍的对别人好。” “可别人要是对我不好,我也记仇,我没招你没惹你,凭啥算计我?那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阎立德深以为然。 看看如今裴家的下场就知道了。 阎立德虽然一直都在庄子上待着,但是长安城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官场震动,他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呢? 家中也会给他写信,告知长安城发生的事情的。 “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能费些心思做这些事,就可以了,大的事儿,我眼光没那么好,也没有像朝中那些宰相们,各个能掐会算的,所以说,我不掺和。 但是想这些东西” 李复指着墙上贴着的施工图。 “作坊,贸易区,书院,还有我自己的宅子,这是我的强项啊,这发挥自己的想象力,谁不会啊,我发挥了,我想象出来了,并且有这个实力,把我想的事情全都做出来,有啥不好?” “包括弄什么竞技场,长安杯。”李复说道。 李家的能人很多,不需要再多一个李复。 就算是对一些事情有什么看法,有什么意见,那私底下找李世民唠唠嗑也就够了,用不着非要登那大雅之堂。 至于说的对不对的,好不好的,那反正都是私底下的聊天,李世民心里也有数。 好的,他肯定会采纳,不好的,就当是个玩笑,过去了就过去了。 这多划算呐。 在这个时代过过穷日子,太知道普通老百姓想要活下去,想要翻身,想要过好日子有多难了。 不是朝堂上上嘴唇碰下嘴唇,站在山顶上挥斥方遒指点江山就能改变一切的。 李复过了两年多的苦日子。 甚至,那两年多,在普通百姓看来,那都不是苦日子。 好歹有个庄子,好歹是个地主。 这样的李复,能翻身,全靠着李渊给他认回了老李家。 普通人,更别说了。 “老阎,往后很多事情,我还要仰仗着你,还需要你帮我。”李复语重心长的说着。 阎立德笑着点点头。 “就目前这些事儿来说,都是我擅长的,你要帮忙,我 定然是义不容辞的。”阎立德说道。 说是帮忙,可是李复可从来不亏待帮他做事的人。 离开了庄子,上哪儿找着待遇去? “画图,帮着处理工地上的事情,建宅子,这些乱七八糟的杂活儿,我一个匠作监的少监,懂得很。”阎立德脸上挂着笑容。 “就喜欢你这股自信劲儿,跟你在一块合作共事,我可真是太轻松了。”李复揽着阎立德的肩膀笑着说道。 “可不是,你是轻松了,我这儿被你当驴使唤呢,等到将来我老了,不做官了,我可一定要在你这庄子上养老,吃定这儿了。” “那欢迎啊。” 这说明什么? 李复脸上带着热烈的笑容。 这说明,阎立德这个劳动力,用到老啊! 什么退休? 高级人才退什么休? 退休返聘啊! 开玩笑,阎家兄弟,多好的搞工程的苗子,离了他俩,上哪儿找技术审美管理都在线的活人才去? 李复回到了庄子上之后,所有人的心,比之前都安定多了。 夏日炎炎,宅子的厨房就一直没闲着,老赵着人采购了一大车绿豆,也就只能用个两三天。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38章 大事 不仅仅是宅子里的厨房忙活,连庄子上的妇女们,也跟着忙活,用自家锅,熬煮了绿豆汤,往工地上送。 不然这大太阳晒着,在工地上干活,可太容易中暑了。 本身庄子上的青壮劳力在农闲的时候都在工地上干活,一些身体健硕的女人,也跟着一起干活。 毕竟在工地上一天能挣好些钱呢,挣红了眼了就一点不觉得累了。 便是不心疼外来的人,庄子上的也是心疼自家庄子上的邻居们。 因此,工地上的绿豆汤就没缺过。 各种花销,都是主家在出,她们只是在后头出些力气而已。 就这,还有钱拿呢,虽然不如在工地上干活挣的多,但是多少也是个挣钱的活计。 整个庄子上,都在忙碌着。 李复在家,和四个孩子,躺在树荫下的躺椅上,小桃端来了切好的水果。 李复大口的啃着西瓜。 这玩意儿这会儿叫寒瓜,还是个稀罕物。 吐出来的西瓜籽,李复都好好的收着,让人在暖房里培育瓜苗。 等到这个月下旬的时候,就能找块地种秋西瓜了。 去年的时候就琢磨这事儿来着,本来打算四月份的时候,就种上,等到天热的时候正好就能摘了吃。 但是想起蝗灾的事,也就息了这想法了,种下去也被蝗虫祸害了,且再等等吧。 小桃忙碌着从院子外往里面送吃的。 各种冰镇的水果,冰沙,牛乳茶。 “尝尝,这是宅子里新弄出来的,奶茶。”李复说:“是牛奶和茶叶混出来的,有牛奶的醇厚,也有茶叶的清香。” 一听有新东西,孩子们都显得尤为兴奋,拿起杯子就喝。 为了他们的肠胃着想,奶茶端上来,都是常温的。 吃了水果还要喝冰镇的奶茶,估摸着这四个孩子得一人一个茅房给他们准备着。 可惜,没有珍珠的奶茶,就少了一半的灵魂。 做珍珠的木薯粉,不知道这会儿有没有,这要是有这玩意儿,培育起来,能填饱很多人的肚子,那可是淀粉之王。 不过李复依稀记得,但凡是产量高,好养活的植物,都是舶来品,得等到郑和下西洋之后,中原的这些东西,才能丰富起来。 什么地瓜南瓜玉米土豆什么的 李复琢磨着,不行就去南边,找点当地土着,去雨林里找找有没有什么新鲜东西,说不定 某些东西,本土就有了,只是没人发现,或者说是发现了,不知道这玩意儿能吃。 就像木薯,处理不好容易让人中毒,头晕恶心呕吐什么的。 严重点的,拉肚子,流口水,甚至昏迷,呼吸麻痹之后人就嘎了。 这种情况下,人们就知道,这玩意儿不能吃了,有毒。 可是木薯这玩意儿,茎叶和根茎不一样。 木薯的块根富含淀粉,磨出来沉淀出来,就能吃,而且煮熟之后,无毒,还饱腹。 关键是,现在南边热带区域,好像不太平。 李复心里扒拉着算盘,就算不太平,为了这口吃的,也得让它太平。 “小桃。”李复轻声唤道。 “在呢郎君。”小桃应声。 “你去跟老赵说一声,让老赵给我找点书,要关于南方的,岭南的,南部六诏的,只要是关于这两个地方的,不管是关于记录什么的,都要,哪怕是写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的书,也要。” “是。”小桃应声。 自家郎君怎么突然对这两个地方感兴趣了。 这两个地方可不太平啊。 岭南不必多说,那都是犯了大罪的官员,要流放的地方。 至于南部六诏,就知道那地方乱的要死,其他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王叔,您要是想要关于这些地方的书的话,宫中应该有的。”李承乾说道:“我写一封信给阿耶,让阿耶帮着找找。” “也行。”李复应声:“这算是一件大事了。” 关于吃的,可不是大事嘛。 人生在世,衣食住行,那都是大事。 “大事?”李泰不解的看着李复:“王叔,那岭南和南部六诏能有什么大事?那边天高皇帝远的,岭南还好一点,不过那地方太苦了,自古都是流放之地。 听说南部六诏,对咱们大唐,叛降反复,那边情况复杂,现在大唐最大的威胁,还是北方草原上的突厥。” “是啊,王叔,书上说,那边山高林密,即便是出兵,打赢的几率都不大,而且那里瘴气横生,就算是不打仗,人去了那里,被毒瘴所侵扰,也是白白送了性命。”李承乾也疑惑。 自家王叔怎么对那种地方就突然好奇起来了。 李丽质则是靠在椅子上,喝着奶茶,看着哥哥们和王叔讨论南诏。 那又是个什么地方? 自己怎么没从书上看到过? “是啊,如同你们说的那样,南诏那边,山高林密,瘴气丛生,即便是当地人,也不敢过于深入探索那片神秘的土地。”李复说道:“可是正是因为如此,那边要是有什么好东西的话,外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 “多耽误事儿啊。” 四个孩子都不理解,这能耽误什么事儿啊。 “那地方,我只知道,有上好的金丝楠木,各种各样的珍贵木材,隋朝修建宫殿,就是从岭南运送木材到长安洛阳等地。”李恪说道:“王叔在庄子上修宅子,难道是想要岭南的木材?” 李复摇摇头。 木材什么的,不缺。 岭南的木材虽然好,但是用不着大费周章,只要掏钱,大把的商人干这买卖。 从岭南的高山密林中,直接将木材送到长安来。 自己真正想要的,是那些新奇的植物,看看哪些是后世能吃的食材。 为大唐百姓的餐桌,做出一份贡献,为大唐百姓的菜篮子,增添几分色彩。 真要是在那边找到了李复所想的任何一种东西,那让大部分大唐百姓吃饱饭,就不再是空想了。 如今地里的粮食产量,李复再清楚不过了,他自己有庄子,庄子上的百姓以前都是靠着种地过日子的。 如果能有一种产量高又耐活的作物,对于大唐来说,称为祥瑞也不为过。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39章 吃苦 李复低头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奶茶。 那里可能有,奶茶的灵魂 曾经李复没觉得奶茶是什么好东西,怎么那么多小姑娘喜欢喝。 但是现在。 有奶茶喝,真不错啊。 “奶茶好喝吗?”李复看着孩子们问道。 “又香又甜,好喝。” “恩,比单纯的牛乳好喝多了。” 孩子们纷纷点头。 只是熬煮好的牛乳,让他们喝,时间久了,也不爱喝了。 但是奶茶不一样,香甜,主要是甜甜的。 小朋友对甜的东西没有多大的抵抗力。 “这只是最简单的奶茶,后续奶茶还会改良的。”李复说道:“红茶和绿茶还有花茶能做出不同的味道来。” “还有果茶什么的。” “奶茶里也会加一些别的小料,只是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食材。” 虽然李复不喜欢把奶茶做的跟八宝粥一样,但是那些小料,少加一些,还是可以的。 比如说,现在奶茶里面可以加煮好的红豆,绿豆什么的。 宅子里天天煮绿豆汤,从汤里舀一勺子绿豆出来就可以了。 “王叔,你让赵管家找关于岭南和南诏的书籍,不会就是想要找奶茶的其他材料吧?”李丽质瞪着水灵灵的双眼,无辜的看着李复。 啊这 “也不能这么说。”李复笑了笑:“反正要是能找到什么好东西,对大唐百姓来说也是好事。” “那就是了。”李丽质态度笃定了起来。 李复无奈。 李家的妖孽孩子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啊。 “原来王叔是想要找新的食材啊。”李承乾恍然大悟:“难怪王叔府上这么多新鲜东西,都是平日里王叔不断寻找出来的呀。” “那这样的话,就更要从宫中找书给王叔了,因为王叔弄出来的东西都好吃。”李泰说完,拿起奶茶杯子,咕咚咕咚又是两大口。 李复看着李泰,这孩子可别从小就吃成个小胖墩,对身体可不好。 李复想要从岭南和南诏那边找新鲜东西,也不会就这么直接派人就去了,毕竟现在这时候,那里在中原人看来,都算是未开化之地,且六诏之人,不服王朝管束,中原王朝出兵,他们就投降,等到大军离开,一个不顺心了,就又反了。 还是先看看书吧,很多东西,从书中都是能够找到蛛丝马迹的 。 说不定就对应上了呢? 旁人拿着人命不当回事,但是自己可不能这么做,这时候的岭南和南诏,多危险呐。 要是杂物志中有关于野生木薯的记载就再好不过了,顺藤摸瓜,总能找到的。 到时候有了淀粉之王,且不说厨房里的菜品又可以多种多样起来了,便是用作口粮,应对饥荒,也是足够的。 这东西繁育起来可快,适应性强,耐寒,耐瘠,少虫病害,不择土壤。 培育起来也简单方便,把根茎切成块埋起来就能活。 多好的作物。 外面天热,中午稍微休息一会儿,起来就躺在树荫下,有吃有喝,简直悠哉。 “一会儿该去找陆先生上课了。”李承乾说道。 舒服归舒服,课业还是要进行的。 “真不想动啊。”李泰糯糯地说着。 “是啊,这边多凉快,躺着还舒服。” “好说。”李复笑了笑:“既然都不想动弹,那咱们就都不动弹了。” “王叔,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李承乾赶紧解释,生怕被李复认为是他们懈怠了,不想去上课读书。 “对对对,王叔,我们还是要上课的。” 李泰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起身。” “坐下。”李复斜了一眼李泰:“着什么急。” 李泰战兢兢的乖乖坐下了,他弄不清楚自家王叔到底是什么意思。 “好歹是出身皇室,沉稳一些,听人把话说完,这急躁的模样,成何体统?”李复不紧不慢的说着。 三个孩子苟在躺椅上,不敢动。 “既然这里舒服,那把上课的地点改到这里不就完事儿了。”李复说道:“我着人去请陆老头,这里有吃有喝的,陆老头不会不同意的,大热天的,大家都舒坦点,干啥找罪受呢。” 九年义务教育和大学生们是有暑假的,毕竟酷暑难消,让孩子们坐在教室里,只顶着头顶的风扇,心里的确也是烦躁,学都学不进去。干脆放假让他们好好休息。 高中生再次除外。 可是这古代的学子们,就没有那么好的条件了,读书的,天气热也要读书。 孟子有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这些话,可都是被儒家学子奉为圭臬的。 要是因为天热了就 不想读书了,说出去得遭人耻笑。 因此,这年头的读书人,甭管是冬天夏天,下雨下雪,都不会放下手里的书卷,他们没有假期。 读书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李复唤来了家里的仆从,让他去陆德明的住处将陆德明找来。 “就说我请他来吃下午茶。”李复说道:“宅子里凉快,有新鲜的水果吃食,邀请他来品尝。” 李复说完之后挥了挥手。 “去吧,请人去吧。” “是。”宅子里的仆役拱手应声。 李承乾呆呆的看着李复。 “啊这王叔,这样好吗?” “不好吗?”李复反问道:“你们舒坦了,陆老头也跟着舒坦了,有什么不好?挺好的,两全其美,既然能舒舒服服的上课,干嘛要去吃那么些苦,你喜欢吃苦啊。” “只要你喜欢吃苦,你就有吃不完的苦。”李复说道。 李承乾摇摇头。 能好好的,干嘛要吃苦,自己又不是个傻子。 “吃苦并不值得被歌颂。”李复说道:“同样办一件事,不是谁吃苦,谁就能将事情办好的。 同样的,读书的环境,并非是谁艰苦,谁就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艰苦的环境,的确是能够磨炼一个人的意志,但是过犹不及。” “听过凿壁偷光的故事吗?”李复看向四个孩子问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40章 正道的光 四个孩子纷纷摇头。 他们现在多是读书启蒙,学的都是儒家经典。 一些杂记类的书,哪儿有那个功夫去看。 每天做完功课,都想着要放轻松一些,又怎么会继续捧起书本。 即便是太子亲王公主,但也都是孩子,孩子的本性就是爱玩的。 曾经的李承乾是被身边的一群老师压抑着本性,就算是不喜欢整日都被课业填满,可是一想到阿耶和母后的期望,想到自己是大唐的太子,肩负着国家的未来,就强行逼迫自己成为一个优秀的太子,一个让老师称赞的学生。 没有人问他愿不愿意这般,也没有人在意他是否高兴。 因为一旦表现出不高兴了,老师会比他更不高兴。 老师是会训斥他的。 “你看,读书少了,没学问了吧。”李复一脸得意洋洋的看着四个孩子。 四个孩子也有些无语。 他们才多大啊。 王叔你咋这么能炫耀呢。 不行,回去就好好读书,读更多的书。 还能让自家王叔说自己没学问了? 等自己到了王叔这般年岁的时候,一定比王叔学问更大! 孩子们想到那时候李复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们的表情,心里就一阵暗爽。 “那王叔你直接告诉我们呗?”李丽质好奇问道。 凿壁偷光? 把墙壁打穿了,偷光? 那玩意儿有什么好偷的?没志气,当小偷也偷点儿值钱的东西啊。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记载在《西京杂记》里的故事,西汉时候有个年轻人叫匡衡,凿穿墙壁引邻舍之烛光读书,后来,就用他的典故来形容家贫而刻苦读书学习的事情。” “啊,晚上读书的烛光,都要借用邻居家的啊。”李泰感慨。 “偷邻居家的。”李丽质纠正说道:“不问自取是为贼,而且,那好好的墙壁,他给人家凿穿,他就不能白天读书,晚上好好休息吗?” “可能,家里穷,白天要为生计奔波?”李恪弱弱的说了一句。 “好像也对。”李丽质思索着这话,觉得很有道理啊。 “你说,他都这样了,条件是不是够艰苦了。”李复问孩子们。 四个孩子纷纷点头。 太艰苦了,晚上连根蜡烛,连个油灯都没有。 “他最后如愿以偿的成为了朝廷的官员,而且,位 高权重。”李复说道:“按理说,这样艰苦的条件下,磨砺出不不朽的意志和品格,他应该比其他的官员更加懂得民生之艰难,百姓之不易,可是到最后,他还是成了一个贪官。” “啊?真的吗?”李承乾人都傻了:“这,这般艰苦卓绝的条件下读书,最后做了贪官?” “这说明什么?一个人若是不坚持走正道,哪怕是小时候通过天道酬勤,发达了,拥有了人生的辉煌,也不过是昙花一现,最终还是要为自己的贪婪而付出代价的。” “吃苦并不代表什么,能吃苦,只能说明此人坚韧,但是一点都不代表,他未来会成为一个好人,反而说不定因为曾经吃过苦,有一天翻身了,就想着过好日子了呢,吃了一辈子苦,到临了,享受享受怎么了?那都是那些年吃苦换来的。” “未尝没有抱着这样的想法,你们说对不对?” 李复的脸上带着笑意。 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以前还是个平头百姓的时候,吃苦了。 现在都特娘的是泾阳王了,还吃苦? 吃个锤子的苦。 享受享受怎么了? “王叔说的,有道理。”李承乾点头认同:“就是以前王叔的日子过的不算好,也是吃过苦的,现在日子过好了,王叔就要享受了,王叔就是例子。” “你们王叔我就算是享受,那也是走的正道,自家辛辛苦苦的搞产业挣钱,可没有贪污受贿。”李复说道:“你们王叔我,那就是正道的光!” “有几个像你们王叔这般伟光正的人?” “王叔,伟光正是什么意思?”李泰问道。 李复认真的掰着手指头:“记住了,就是伟大,光明,正直!没错,形容的就是你们王叔我。” “额” 四个孩子沉默了一阵子。 “什么反应?”李复不悦的冷哼一声:“那匡衡最后,和石显两人同流合污,铲除异己,侵占良田四百顷,那多大的一块地方啊,都快赶上你们阿翁赐给王叔的半拉家当了。” 就在李复跟孩子们讨论这事儿的时候,陆德明也来了,从院子的月亮门进来,就听见李复在跟孩子们说匡衡石显什么的。 “几位殿下。”陆德明脸上带着笑意,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陆先生来了,来来来,快来坐,别多礼。”李复连忙招呼陆德明坐下。 小厮也给陆德明搬来了一个躺椅,放在了树荫底下。 老宅子就这好处,院子里的树,那都是有些年头的,一棵树的树荫,能遮蔽大半个院子,夏天坐在树荫地下,舒服的很。 几个孩子连忙行礼。 “拜见老师。” 陆德明也拱手还礼,走过了这流程之后,众人才又纷纷落座。 陆德明笑了笑:“怀仁说这边有吃有喝的,老夫也就厚颜过来了。” 他见树荫底下的石桌上,正摆放着不少东西。 “主要是如今天气实在是太热了,总要想点清凉解暑的办法。”李复笑道:“宅子里的东西齐全,厨房那边弄好了直接送过来,即便是老陆你住的地方不远,但是送过去,这一耽搁,总少几分味道,干脆请你来,直接品用。” 对于这个说法,陆德明也点头接受了。 但是李复的那点小心思,他也是看的明明白白。 那这么大的岁数,也不能是白活了。 连年轻人的这点心眼子都看不出来。 小桃端来了新鲜的奶茶,放在陆德明跟前。 水果什么的,也都重新换了一轮。 “老陆,尝尝吧,孩子们来庄子上,新弄的奶茶。”李复笑道。 这院子里,老的老,小的小,就李复一个身体抗造,能喝点冰奶茶。 要是让老陆敞开了喝冰的,真怕给老头直接送走。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41章 一块学吧 陆德明端起杯子尝试了一口。 “恩?新鲜玩意儿。”陆德明笑道:“看来往后要让小殿下们经常来你这宅子,这样你才能掏出更多的好东西。” 这年头,糖多珍贵,小孩子喜欢吃甜的,上了岁数的,也喜欢。 不过陆老头现如今的身体素质是嘎嘎硬。 没像杜如晦那样,闹出个慢性病来。 起初见陆老头的时候,身体还不像这般硬朗呢。 现在再看陆老头的身体素质,精神状况。 长寿之象啊。 挺好,活的越久越好。 把其他的大儒都熬死了,陆老头说话的分量就更重了。 所有的大儒,活到最后,就拼一个寿命,谁活的久,谁就更有学问,谁的话就更让人奉为圭臬。 很多人是将长寿跟品德挂在一起的,认为长寿者,上天眷顾,必定是高风亮节,品德高尚的。 至于短命的,平日里要是名声好一些,就说是天妒英才。 名声不好的,那就是那什么呗。 反正话不怎么好听,也都是私底下传。 总不能当着家属亲戚的面说你这人德行不咋地,遭天谴了吧?短命了吧? 该吧? 那不得打起来。 “掏出新鲜的东西,那也需要灵光一闪的。”李复笑道:“不过老陆,你看你现在,躺在树荫底下,有吃有喝的,今日承乾他们的课业” “你是觉得天气炎热,不想让小殿下们受苦吧。”陆德明笑道:“好说,你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我这个当老师的,还能苛待学生不成?也算是吃人嘴软了。” “那行,今天的课,就这么上吧,大家躺在这里,舒舒服服的,教书的舒坦,学习的也不遭罪。”李复笑道。 陆德明一愣,随后哈哈一笑。 “我还寻思着,你这般贿赂我,是想让我免了今日的课业呢,怀仁,还得是你啊。” “啊这” 知道您这人好说话,但是没想到您这么好说话啊。 “免肯定是不能免的,孩子们这个岁数,脑子灵光,正是读书学习的好时候,怎么能耽误孩子呢,耽误谁也不能耽误孩子不是。”李复笑道。 “行。”陆德明笑着点头,颇有几分无奈的宠溺,眼神里带着慈祥,看着李承乾他们。 “方才听你们王叔给你们说匡衡和石显,这故事,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陆德明问道。 “方才王叔说,匡衡凿壁偷光,刻苦读书,最后做了高官,但是路确是走歪了。”李承乾说道:“最终与石显同流合污,排除异己,还侵占良田。” “除此之外呢?”陆德明问道。 “除此之外?还有之外?”李复问道。 “怀仁啊,你这书读的,不透彻啊,你总不能只看杂记,正经的大事,你不看吧?”陆德明笑道:“看来今日要上课的,不仅仅是太子殿下他们,怀仁你也可以听一听。” “那我得虚心受教了。”李复拱了拱手。 陆德明微笑点头,随后缓缓道来。 “匡衡出身兰陵,自幼家贫,以给邻居干活做工谋生,虽说条件艰苦,环境艰苦,但是他自小就勤奋好学,白天帮工做农活,晚上趁着休息的时候,用这一点闲暇时间来刻苦读书。” 孩子们一边听一边点头。 原来真的是白天干活,晚上才有空读书,就说嘛,干嘛不白天趁着太阳光能看清,去读书。 真不容易,要一边干活养活自己糊口,还要认真读书。 只是后来怎么就忘记初心了呢? 又或者,难不成如此刻苦读书,就是为了成为人上人,人家的初心就是这样的? 那他也太那啥了吧? “油灯很贵,匡衡用不起,但是邻居家整晚灯火通明,于是他就想到了这样一个办法,将墙壁凿一个洞,借着这个洞透过来的灯光看书,如此年复一年,他通读了《诗经》《孝经》之类的明经书籍。 由于他对诗经有透彻的见解,能让听的人茅塞顿开,心情愉悦,时间一长啊,周围的人便争相传颂,他的名声就越来越响。 即说诗,匡衡来,匡说诗,解人颐。” 如今陆德明给孩子们讲课,也是说的通俗易懂,想着让孩子们对于他的课,更加的好奇,有了好奇心,有了求知的欲望,自然夫子说什么,学生们就能够听进去什么。 比逼着他们强行理解书上的学问要强多了。 尤其是配上这些古人的故事,让学生们理解,并且明理,再合适不过了。 因此他刚进院子的时候听李复说匡衡,正好借着这个,也让太子他们从中明理。 “匡衡就这样,为自己积累下了好的名声,在六经的考试中,获益匪浅。” “若是真要论学问,比匡衡学问厉害的人,有很多,他参加了九次考试,成绩并不怎么好,只中了丙科,补授了最低等的职务。 但是匡衡的运气很好,当时汉元帝崇尚儒学治理国家,他看中了精通经学的匡衡,破例提拔他为博士,加官给事中之职。” 这一下子,就从一个文学卒吏,成了博士。 跟陆德明如今的头衔一样了,陆德明是国子监博士。 “做了给是中之后,他抓住自己善于讲解诗经这一特长,稳步前进,就在当年,长安发生日蚀,他引用诗经,迎合上意,谏言皇帝,说天灾对国家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宫室要节俭用度,不能再以奢华粉饰,当下可借此时机,大力推行礼让仁德的风尚,重用德才兼备的良臣,辞退尖酸刻薄的污吏。” “这个时候的匡衡,还是朴实正直的,恐怕此时的他也没想到自己后来会变成那般模样。 汉元帝重用匡衡,高看他,厚爱他,擢升他为光禄大夫,兼任太子太傅。” “后来在丞相韦玄成病故之后,汉元帝又让他代行丞相之职,封乐安候,辅佐皇帝统揽朝政。 匡衡从一介寒士到朝廷宰辅,不到二十年。” “在他家贫,条件有限的情况下,仅仅研读诗经,就做到如此地步,令人惊叹啊。”李复感慨。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42章 好气啊 陆德明笑了笑。 “要么怎么说匡衡运气好呢?入朝为官,运气使然,能做高官,也是他的运气使然。”陆德明解释说道:“一旦进入了朝廷,做了官员,遇到什么样的君主,有什么样的运气,那都是说不准的。 如同我所说的那般,比匡衡有学问的人,了大有人在,但是便只有他,短短不到二十年的时间,从寒士成了宰相。” “当时正是朝廷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时候,匡衡的谏言,与朝廷的需求是切合的,皇帝需要他这样一个人,他的见解和言论,十分符合那时候的朝廷氛围和环境,因此,得以平步青云。” 李复认真点头。 这下理解了,汉元帝瞌睡了,匡衡递枕头。 可不看好他吗? “若是那匡衡,不忘读书人的初心,也必将是大汉之福,他的人生,他这般经历,也足够让他更加的耀眼,能激励更多的人,让人们更深刻的记住他。” “只可惜,平步青云之后的匡衡,逐渐的开始迎合上意,最终沦为一代弄臣和巨贪,可悲可叹。” “人啊,手里一旦有了权利,不加以控制规范自己的心和行为,就要出大事。” “自古成大事者,心性必非寻常人可比拟。” 陆德明缓缓的跟孩子们讲述着。 “那匡衡代行丞相之职之后,便与中书令宦官石显勾结在一起,党同伐异,看朝中谁不顺眼,就联起手来,整治谁。” “有句话,你们应当听过的,那时候汉朝说,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说出这句话的功臣陈汤,在打败了匈奴,得胜归朝的时候,匡衡与石显两人担心陈汤得到丰厚的赏赐,超过他们,于是两人便联名上奏,弹劾陈汤,父丧不归,打了胜仗之后,目中无人,假传圣旨,贪功冒进,击杀郅支单于是假,等等不忠不孝不义等。” “结果战功赫赫的陈汤,就在这样一道杀人不见血的奏疏之中,失去隆恩,只是幸运的是朝中还有正直之臣,力挺陈汤功勋卓着,若不奖赏,会寒天下人心,于是,汉元帝在偏信匡衡和石显的情况下,只是象征性的给了陈汤奖赏,封关内候,食邑不过只有三百户。” “匡衡和石显在听说陈汤的食邑只有三百户之后,这才善罢甘休。” “再后来,匡衡连与自己同党的石显都不放过,为了继续保持着自己的权势,他开始上书弹劾石显。” “起因是什么呢?身为中书令的石显,仪仗汉元帝对他的 宠幸,肆意增加赋税,盘剥百姓,鱼肉乡里,此前匡衡需要与石显结盟的时候,即便是代行宰相之职,也是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在汉元帝面前称赞石显,说他是当朝第一能臣。” “宦官!奸臣!都该死!”李承乾愤愤的说道。 这匡衡,早年间还是个上进励志的读书人,怎么一旦掌权之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贪污,打压能臣,结党营私,污蔑忠良。 这桩桩件件,都足够他死好几次了。 汉元帝也是昏庸。 李承乾气愤的想着。 身边的宦官和丞相,狼狈为奸,是一丘之貉,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还偏听偏信。 “老师,那汉元帝后来知道他们是这样的人吗?处死了此二人吗?”李承乾问道。 陆德明摇了摇头。 “匡衡与石显反目,乃是汉元帝驾崩之后,汉成帝继位,匡衡见风使舵,知道汉成帝不喜欢石显,于是乎,他便落井下石,联合御史参奏石显,甚至将自己与石显当初做的一桩桩一件件坏事,全都扣在了石显的头上。” “如此一来,既能扳倒石显独揽大权,又能撇清楚自己,毕竟当初做的坏事,可算是有人背锅了。” “在匡衡参奏石显之后,昏庸的汉成帝大喜,不加查证便迅速处置了石显,贬为庶人,赶回老家,石显被背叛,气愤不过,在途中绝食而亡。” ”此等祸国宦官,千刀万剐不为过,就这样死了,真是便宜他了。”李承乾怒道。 陆德明则是笑了笑。 “石显死后,张坦获罪免职,因此直接搞发了匡衡,而匡衡先前贪污受贿,侵占良田的事情,也被朝廷查出,汉成帝早就看不惯这几个前朝重臣了,因此也就一直诏令,革除了匡衡的代行丞相之职,同样贬为庶人,赶回老家。 匡衡回到老家之后没几年,就死了。 若是以朝廷官员的角度去看,匡衡虽然成了庶人,但是先前犯下这般多的过错,还能老死家乡,也算是善终了。” 陆德明脸上带着笑意。 是不是听起来更气了。 还不如跟石显一样,死在途中呢。 结果呢,这样一个人,还安安稳稳的回到了家乡,在家乡又活了几年,才死的。 这你说找谁说理去? “昏君!大昏君!”李承乾气愤的说道:“这样的奸臣,竟然不杀,还让他回家乡去?让他善终?!” “他侵占土地,多少百姓因为他的行为,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沦为佃户,没了土地,没了种庄稼的地方,百姓怎么活?” “陈汤打了胜仗,还蛊惑皇帝不对他加以封赏,这样谁还会为朝廷出力,将来北方草原上的敌人再南下,谁还能心甘情愿的领兵去抵抗?” “如此行径,寒了功臣将士们的心!简直昏庸!” 李承乾气得破口大骂。 将来他要是当了皇帝,可一定要长记性,不能这么做。 大唐周围敌人环伺,不可有一丝一毫的懈怠,有能力的人要重用,有功劳的人要重赏。 恩威并济之下,臣子才会对朝廷尽心尽力,对大唐天下尽心尽力。 至于匡衡这样的。 李承乾想着想着,也有些脑壳疼。 最初的匡衡,的确是个好官,他的谏言也是对朝廷对百姓有好处的。 如此,他才获得了皇帝的信任。 皇帝已经信任他了,后续他变坏了,皇帝对他还是最初的信任,那这样的话,欺骗皇帝,岂不是很简单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43章 八百字 李承乾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他迫切的希望从自己的老师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若是如此的话,做皇帝的,该怎么做才能辨别清楚,才能不被遗忘的印象所约束,能够看清楚这些臣子什么时候是好的,什么时候是坏的呢? 对于李承乾提出的问题,陆德明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太子殿下能够想到这些,说明殿下也有自己的思考,殿下心里,可有什么想法,或者是属于自己的答案?” 李承乾摇了摇头。 他这会儿还生气着呢。 “世间万物,沧海桑田,从来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尤其是人。”陆德明解释说道:“匡衡与石显针对陈汤的事情,实际很好分辨,这一点,主要在于皇帝想要怎么做。” “殿下觉得,汉元帝如此对待陈汤,是不对的。” 李承乾点点头。 “是啊,有功之人,自然当封赏,不然如何稳人心,稳军心?” “恩。”陆德明笑着点头,抚须说道:“那换一个角度来思考,做个假设,如果说陈汤他到了功高震主的程度呢?同样一件事,不同的先决条件,放在殿下身上,殿下还会做出一样的决断吗?” 这一下子给李承乾问懵了。 陈汤他,有功高震主吗? “殿下,看待事情,不能只听一面之言,不能听信一面之词。”陆德明说道:“陈汤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匡衡与石显弹劾他矫诏出兵,这是假的吗?” “并非如此,在建昭三年的时候,陈汤与甘延寿出使西域。陈汤为人沉着勇敢有大谋,有很多策略,喜好建立卓越的功勋,在接到出使的差事之后,便与甘延寿谋划。 他说夷狄畏惧服从大部落,这是他们的天性。 西域本来属于匈奴,现在郅支单于威名远播,侵犯欺凌乌孙、大宛等国,常替康居出谋划策,想降服它们。 如果能得到这两个国家,北部攻打伊列,西面攻取安息,南面排挤月氏、山离乌弋,几年之内,有都城的几个国家就会形势危急。 而且他们的人都剽悍,喜欢打仗,经常取得胜利,如果长期放纵他们,一定会成为西域的隐患。郅支单于虽然所在的地方相当遥远,蛮夷没有坚固的城墙和强劲的剑弩用来自守,如果发动屯田的官兵,率领乌孙的部队,一直打到他们城下,他们逃亡又没有可去的地方,坚守又不能自保,千载功业可以一朝而成。” “此一番谋划,虽说也有安稳 西域之思虑,但是主要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要给自己创造建功立业的机会。” “朝廷并没有做过如此考虑。” “而甘延寿,听到他的话之后,也认同他的看法,于是便想要上奏请示这件事。” “可是陈汤又说,国家大事都要让公卿们讨论,非凡的策略是犯人所不能想到的,如此,必定不能得到朝廷的准许。” “借着甘延寿生病的时候,陈汤独自假托朝廷命令,调动官兵,而甘延寿知道之后,顾不得自己生病,也要阻止陈汤,而陈汤确实斥责甘延寿,军队已经集合,你要坏事吗?” “如此,陈汤一边矫昭,一边裹挟着甘延寿,增兵合兵,远征异域。” 说了这么多,陆德明也口渴的很,端起旁边的茶水,一饮而尽,润润喉。 而李承乾他们正听得起劲,眼巴巴的看着陆德明,希望他继续讲下去。 陆德明清了清嗓子,缓了口气,继续说道:“事情做了,而后两人才上奏自我弹劾,告知朝廷,他们假托皇帝命令,陈述用兵的情况。 这是两人为自己提前找好了后路。” “但是说的做的再怎么漂亮,也不能遮掩他们如此做,的确是犯了朝廷律法。” “同样的事情,换到现在,大唐的将领若是在外,私自动兵,假传皇帝令,当如何?” 李承乾沉默了。 假传皇帝令,是死罪。 而陈汤如此做了,汉元帝没有杀陈汤,陈汤也立下了功劳。 给他封了关内侯,给了三百户的食邑。 赏赐少了,可是结合他犯下的过错来看 汉元帝好像也没有自己说的那般,是昏君。 “方才太子殿下问,皇帝如何辨认朝中臣子是否忠心,是否保持初心,起初与最后是一样的,听了这些,太子殿下可有感想?” 李承乾微微点头。 “审时度势,知道的越多,心里的判断就越是清楚,要有权衡,要有度。”李承乾说道。 “浅了,还是浅了,回去好好想想,写最少八百字的心得体会,到时候交给我看看,顺带着,送到长安城去给你阿耶看。”李复说道:“有些道理啊,我们跟你讲不合适,还得是你阿耶来。” “你阿耶最是清楚不过了。”李复说道:“因为在其位,所以感同身受,体会到的东西,更多。” 李承乾木讷的点点头。 好端端的,突然多了不少于八百字的课 业 到了王叔这里,八百字,都成了标准了。 每次都是这样,不少于八百字,诗歌不行。 就得老老实实的写。 “多跟你们老师学学,你看看陆老师,读过的书,都记在了脑海里,说用就用了,就一个典故,王叔也就只能告诉你们,这典故是个什么故事,而你们老师,却能引申出这么多东西来,让你们听得津津有味,这是你们老师的本事。” 这一回,李复才对陆德明这个大唐知名大儒,有了最深切的感受。 能担得起大儒两个字,人家果真是有点东西的。 这知识储备量,牛逼。 “老夫这也是毕生的累积。”陆德明笑着摇了摇头:“人与人是不一样的,擅长的东西也不一样,不要拿着自己不擅长的方面去与别人擅长的方面比较,老夫这一辈子,一头扎进书里了,就没做过别的,若是六十年钻研此道,还记不住一点东西,那老夫这一把岁数,也当真是白活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44章 坚守本心 陆德明这一辈子,白首穷经,即便是到了这把年纪,依旧是一心扑在研究经史子集上面,书海浩瀚,算是被他游了个明白。 至少目前的现有的书籍,这辈子他钻研了不少,已经到了要感悟出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现在老头也想开了,心境更加豁达了,回过头来去看这一辈子研究的书籍,温故知新,与以前,又有了不一样的感悟。 陆德明看向眼前的四个孩子。 “殿下们,人生浩瀚如烟海,有的擅长读书,钻研读书一道,并且在爱好和天赋的加持下,在此一道上会有非同寻常的成就,但是呢,有的人擅长治世,在这方面一点就通,经过累积,会成为官场好手,位高权重,为百姓谋福,就仿佛这庄子上。 泾阳王善钻研创新,阎少匠兄弟两人,擅长建造,绘制艺术,也画得一手好画,而姜确少匠,擅长治水,也曾经带过兵。 同样是王府的管家,周管家擅长外事,面面俱到,滴水不漏,这是曾经经验使然,而赵管家一路跟着泾阳王走来,擅长处理围绕着泾阳王身边的人与事,与整个庄子上的关系熟悉而友好。 知人善用,才是重中之重。 就比如,这庄子上的作坊的大掌柜马十三,他擅长经营商事,也是人才,可若是让他去做阎少匠现在做的事情,他做不来,同样让阎少匠去掌管生意,阎少匠也不如马十三。” “将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这是一门学问,而且是需要适时调整的。”陆德明缓缓说道:“就比方说匡衡与石显,若是汉元帝能够明察他们在朝堂的作为,做出相应的应对,或许结局就大不一样了呢?” 李承乾是大唐太子,未来会继位成为大唐的皇帝,陆德明也是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来给太子上课。 旁边的李恪和李泰是封王,将来是要到封地上去,治理封地,这些,他们也理应学习。 一个贤明的封王,在封地上,也是能够造福一方百姓的。 “读书读的好,不一定做官做的好,比如说我。”陆德明笑着说道:“就算是做了官,心思也在读书上面。” “而有的人,钻研读书,目的只是为了做官,做了官之后,所学的圣贤道理,就全都抛之脑后,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钻研,经营,能够更往上一步。” “若是能造福百姓还则罢了,可若是人爬上去了,只是为了让自己手握更多的权利,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那这样的官员,便是朝廷之祸,天下之祸。” “陆先生说的不错,你们看我,我就不想做官,因为我知道我不是那块料,也就不去参与朝政了,省的满嘴放炮,祸国殃民。”李复笑道:“有时候啊,有自知之明,是很难得的,所以你们王叔我,品质美好,道德优良,整个人都闪烁着人性的光辉,伟大又正直。” “人这一辈子所求是什么呢?各有不相同,你们阿耶求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大唐人丁兴旺,四方攘夷,开创一个太平盛世,朝中官员呢,有的是追随着你们阿耶,与你们阿耶的志向相同,所以他们不遗余力的治理国家,处理朝政,有的人呢,是为了家族兴盛,为家族增添更多的势力,有的则是求发达,各不相同。 朝廷这么多的官员,有的是靠着家族荫蔽,做了官。 有的呢,则是自己有能耐,敢拼敢打,一步步爬上来的。 不管是如何成为朝廷官员的,他们的目的,也无非就是如此了。” “像你们陆老师,一个纯粹的读书人,做了官,也难逃一些私心,陆老头,你说是不是?”李复笑眯眯的看着陆德明。 “这是自然。”陆德明坦然承认:“人都是有私心的,哪怕是圣人,也有,不然收那么多弟子作甚,圣人最大的私心,便是想要将自己的思想和学识,传达四方,教化更多弟子,因此孔夫子曾说,有教无类。” “书籍与知识的传承,只是靠着一张嘴和坚定的意志是完不成的,我做官,在国子监,能够看到更多的珍贵书籍,不乏绝世孤本,能在国子监接触到更多的学生,传授他们知识,做了官,甚至能够让自家的孩子,也能有个轻松的读书环境,那既然这样,为什么要孤傲清高,使着自己的性子,不去做官呢?”陆德明笑呵呵的说着:“借用怀仁曾说过的,人可以无傲气,但不可无傲骨,恃才傲物,要不得,须知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总有咱们所想不到的,未曾见过的。” “只有上一代人走的高,下一代人从一生下来就能尽量看的远一些。” “匡衡之事,有可取之处,便是他读书的心性坚韧,以及初期入朝为官,为国为民的想法,至于后来,被权势所迷了眼,则是需咱们警惕与反省,坚守住自己的内心,能够坚守住初心不忘本分的人,才是最值得钦佩的。” 树荫底下,陆德明讲着,孩子们认真听着,偶尔李复插科打诨,让气氛更轻松一些,让老陆的思绪更发散一些。 聊着聊着,就已经到了傍晚时分,这才惊觉,时间竟然过的这般快,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破天荒的今日阎立德回来的早,抱着一大堆的图纸,回来之后饭也顾不上吃就要找李复商议。 李复这会儿正陪着孩子们吃晚饭呢。 阎立德则是被老赵给拦下了。 “阎少匠,郎君正在与几位小殿下用晚饭,大人的话,晚饭早吃一些晚吃一些无妨,但是孩子们经不住饿啊,如今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的多,饿的快。”老赵笑道:“阎少匠您也是刚刚才从工地上回来,不妨先喝口茶,吃点饭垫垫肚子,好好喘口气,等过了这顿饭点,若是有什么要与郎君商议的,即便是秉烛夜谈,也有的是时间,又何必仓促着,急于这一时?”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45章 和谐安定 阎立德认同点头:“也是,既如此,我便先去用饭,老赵,把这些宝贝好好的送到你们郎君的书房,可要让小桃姑娘守住了。” “这可都是你们郎君心尖尖上的东西。” 阎立德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 老赵一听这个,干脆也不吩咐小桃去干这活儿了,让小桃守在厅外,自己抱着这一堆“宝贝”去了书房。 阎立德见老赵如此,也就安心去吃饭了。 李复身边的几个人,都是能信得过的。 老赵,小桃,石头还有伍良业他们。 不管是谁去守着这些图纸,阎立德也都放心。 说的严肃,实际上这图纸,旁人就算是拿到了,又有什么用? 除却世家豪族之外,谁掏得起这钱修这样一个竞技馆? 更别说,场地修好了,这只是最简单的,复杂的是后续的运营维护,以及如何让这场地产生更大的经济效益。 这些可是从图纸上看不出来的。 再者说了,退一万步来讲,图纸没了也无妨,画图纸的人可还在宅子里住着呢,再画一份就是了。 晚饭过后,李复带着孩子们再次来到了书房的院子里。 到了晚上,就不用读书了,乐意在院子里干点啥就干点啥吧,白天光线视线这么好,也只是下午听了一下午的课,想要读书,又何必等到晚上灯火昏黄的时候呢?多糟践眼睛? 阎立德吃完了晚饭之后就在书房的院子里等着李复过来了。 下午宅子里的人搬来的躺椅依旧放在院子里,阎立德也干脆找了个躺椅,直接躺在上面,吹吹夏日的晚风,看看夜空中的星星月亮什么的。 虽然他跟钦天监那帮懂行的人不同,也不知道天上的星星又是这又是那的,但是一点都不耽误欣赏。 纯欣赏。 今日也是难得有这样一会儿的清静功夫。 李复带着孩子们走到院子外的时候,阎立德就听到了他们说话的声音,只是躺在躺椅里,实在是太过于惬意了。 真不想起身啊。 可惜,若是只有李复来,也就用不着那么多的虚礼了。 有太子在,礼不可废。 挣扎着从躺椅上起身,站在树底下,恭恭敬敬的迎接太子等人。 “臣阎立德,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卫王,参见蜀王,参见长乐公主。” “阎少匠不必多礼,你在这庄子上,帮了王叔许多,孤 第746章 孝顺孩子 李复给李渊写信,也要跟李渊要两个人。 长安杯的事情既然要开启,就从大安宫调派两个人过来,李复闲着没事儿就手把手的教导一下他们,等将这两人培养起来了,再送回李渊身边,到时候由他俩给李渊解释,并且长安杯一旦开始,李渊手底下这两个人就能直接干活。 总不能真的让李渊这把岁数的人,事事亲为吧? 还是大手一挥,将事情交代下去,自个儿等着名利双收的感觉好啊。 当领导,要么怎么说有的人有官瘾呢。 今年一年,李复也就不用忙活别的东西了,就光是带着身边的人搞搞这些工程,就够他忙活的了。 “老阎,工坊那边,怎么样?”李复询问道。 “一切进展都很顺利,现在盖房子不是问题,因为这个简单,等到房子盖好了,全都收拾出来,后续才是最麻烦的,里面要如何装修布置,要划分功能区域,才是让人脑袋疼的事情。”阎立德回应着李复:“现在工坊交易区那里,马十三在看着,他对这些东西最懂了,从建造的时候就一手把控,能给后续省去不少麻烦。” “工坊的交易区,得上心一些,在庄子上的这几个工程里,相比较起来,工坊区域看似不如其他地方重要,可是这边的工坊交易区建造起来,这是要为以后积累经验的。” 李复看向阎立德:“去年的时候我从临颍县回来,提过要在临颍县打动土木的事儿,目的就是这个。” “眼下庄子上正好有这么一块活儿,就先拿着试试手了,到时候弄好了,一块复制到临颍县去,只不过,那边的规模,要比庄子上这边大一些,毕竟算是个南来北往的中转站,而且这东西,要归朝廷,一定要拿出一个相当成熟的方案来,否则目前这个情况下,不知道朝廷是否会投资这么多钱到临颍县去。” “地方上遇到天灾了,朝廷赈灾,基本上救济完了灾民,第二年也就拿着不上心了,可是百姓恢复生产生活,不是一年之内就能够完全恢复的,更何况,本来百姓家底就薄弱,经不起怎么折腾。” “怀仁能为百姓考虑到这些,已经比许多在京畿做官的人要强了。”阎立德笑道:“放心,早前你说过的问题,大家伙儿都记得呢,庄子上的每一个工程,每一个流程每一个环节,都是记录在案的,如果哪天要挪到别的地方去,那都是有章程可遵循的。” “甚至殿下以后若是想要带着人到别的地方搞这些东西,连人带章程全都带过去,一点问题都没有。” 李复听阎立德这话,仿佛给庄子上培养了一个成熟的建筑队一样。 往后大唐各处若是有活儿,有工程,带着人直接就能上手。 真把他这个泾阳王当成包工头了。 “在长安周围干一些这样的活儿还行,别的地方就算了,给当地人多留一些机会吧。”李复无奈笑了笑。 “等到明年的时候,庄子这边工坊的交易区就能运转起来了吧?”李复问道。 阎立德笑着摇了摇头。 “那怀仁你真是太小看庄子上的人了,用不着等明年,今年入冬之前,那边就能投入使用,这是马十三估算出来的。”阎立德说道:“跟书院还有您那宅子不一样,那边从开始建造的时候,就已经跟木匠作坊打过招呼了,两边一起下手,等到那边建造完了,花一天的工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马上放在仓库里的那些桌椅板凳,柜子床铺什么的,就全都能搬进去。” “等再过一阵子,天气凉爽一些的时候,庄子上的妇女们也就用不着天天熬煮绿豆汤了,她们就得去量好那些床铺的尺寸,给床铺制作铺盖了。”阎立德说道:“不得不说,您这想法好啊,那交易区能做的事情太多了,基本上就涵盖了酒楼饭馆客栈的功能,还有那么些大仓库,往来货商存放货物也是绰绰有余。” “仓库现在已经盖好了,那天我还去看过呢,里面连架子都打好了,已经达到了可以使用的标准,要不是因为周围工地还在施工,就能够开放使用了。” “哟,那边进度这么快呢,我回来之后还没去看过呢。”李复笑道。 不仅仅是回来之后没去看过,便是离开庄子去长安的时候,李复对那边的情况也没有对学堂那样上心,反正事情都是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做了,等到做完之后,他去验工就行了。 一天天的跑三个工地,就算是把他劈成两半都不够使唤啊。 人要是想要操心,一天天的就有操不完的心。 “你应该去看看的。”阎立德也是无奈的笑了笑。 这么大的一块活儿,李复还真是放心,就这么撒手不管了,全由着他们去做。 而在李复的观点中,没见哪个房地产公司的老板,天天下工地去盯着工人们干活的。 “行,那明天就去看。” 次日,大安宫里,李渊就收到了来自泾阳县庄子上的信,随之而来的,还有关于竞技馆的图纸。 这些要紧东西,都是石头亲自来送的。 太 极宫,大安宫,石头这个护卫早就已经轻车熟路了。 这会儿再见到太上皇,也没有头回见面的时候那般紧张了。 “好,好啊。”李渊看着手里的图纸,眼神直发光:“你别说,你们家郎君说的啊,都已经在图纸上了,阎家兄弟也是人才,不错,真不错。” 看完了图纸之后,李渊这才拆开李复写给他的信件。 “你家郎君要跟朕要两个人,你且在长安住上一晚,等明日一早,朕就让那两人,去泾阳王府寻你,届时你一并带到庄子上去。” “还是你们家郎君想的周到啊。” 李渊的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是。”石头拱手应声。 李渊看过图纸之后,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贞观竞技馆修好的样子了。 还有那“长安杯”马球比赛,到时候必定是一场盛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47章 头一回 “这若是建造起来,得多少钱啊。”李渊看着这图纸,脑海里想象着这场馆是如何的雄伟。 最高的地方,四层楼那般高呢,而且占这么大的的一个地方。 这高度,比太极宫的宫殿都要高啊,这合适吗? 李渊心里也是有些忧虑的。 “陛下,我们家郎君说,让太上皇不要忧虑钱财的事情。”石头拱手说道:“若是大安宫这边出钱太多,不太合适的话,剩下的便是泾阳王府来出,我们家郎君说,让陛下您高兴,便是他尽到了孝心。” “这是对陛下您尽孝的事情,不能以钱财论。” 石头跟在李复身边,别的本事没学多少,但是嘴皮子功夫可厉害着呢,会哄人。 要么李复也不能专门让石头往来宫中送信什么的。 主要的就是得哄着太上皇或者是陛下开心高兴。 果然,李渊在听到这些之后,脸上的笑容更甚,心中也更是欢喜。 不愧是自己找回来的好大侄儿,跟自己亲啊,比大多数的亲儿子都亲。 “哈哈哈哈,好,好啊,你们家郎君的心意啊,朕明白的。”李渊乐呵呵的说着:“不过这个图纸啊,也先不着急动工,朕还要再斟酌斟酌。” 有些不太合乎规矩的地方,也要跟二郎商议商议,等到没问题了之后,再下旨动工就是了,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显然,这个问题李复也想到了,也让石头带了话过来。 “陛下,匠作监那边,阎少匠已经写信过去,先让人筹备着,人啊,东西啊什么的,至于开工的消息,都等您下旨呢。” “好,好。”李渊连连点头。 李复办事,着实是周到。 “如此,你就先回泾阳王府等消息吧,朕要挑人,让你带回去。”李渊说道。 “是,臣告退。”石头躬身拱手,退出了殿内。 李渊看向了身边站着的内侍。 “去一趟两仪殿,跟二郎说,今日有空就来一趟大安宫,朕有事情要与他谈。”李渊说道。 “是。”内侍应声。 李渊琢磨着,这张图纸,并不是自己看过就完事儿了,还是要让二郎看一看,毕竟,也是不小的一个活儿了。 李复这个侄儿,处处为自己着想,自己也要为他着想一些。 他的想法,天马行空的,常人所难以想到,因此显得尤为珍贵,可是正是因为如此,在他的想法当中,就没有将礼法二 字也给琢磨进去,比如说这图纸上的竞技馆,高度的问题,落成之后,这要是比长安城的城墙还要高的话,就显得有些不合适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事情并非是完全做不成的。 这条线在什么地方,还不是皇家说的算? 必要的时候,挪一挪就是了。 未来的长安杯,可是整个长安城甚至周边的一大盛事,按照李复规划出来的,那就是达官贵人与百姓同乐的一项运动,人多热闹,大家伙看的也起劲。 有了这么多观众,在场上打马球不也更带劲吗? 李渊心下感慨,这也就是如今这个好时候,这要是放在自己年轻的那会儿,哪儿会有这等好事。 还弄这么正经的一个比赛出来,各个球队争抢优胜,赢得荣誉。 要是自己再年轻个十几二十岁,也就骑上马,下场去打马球了,说不定也能赢个奖杯回来。 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起来了。 这回既然有这样一个好想法,要正儿八经的搞起来,那就好好搞。 大唐的兴盛,不仅仅要嘴上说说,要各方面都展现出来,要全方位发展。 让百姓参与其中,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多好啊。 不得不说,现如今李渊的心态跟以往真是大不相同了。 年轻真好,还能在马球场上挥洒汗水,为了荣誉而激战。 在两仪殿处理政务的李世民在听到内侍的禀报之后,微微蹙眉。 这还是头一回,太上皇主动派人过来邀请自己去大安宫商议事情。 “太上皇可说是为了何事?”李世民问道。 “是泾阳王给太上皇送了图纸和一封信。”内侍回应道。 李世民微微颔首。 “好,朕知道了,朕马上过去。” 李世民放下手上的奏章。 太上皇第一次这般邀请,自然要快些过去,不能让他在那里等着急了。 李世民打发走了内侍,自己也是起身离开,带着王德去了大安宫。 行至宫殿门口,李世民让王德在外候着,自己进入了殿中。 “儿臣见过父亲。”李世民躬身行礼。 “二郎啊,来,快来坐。”李渊招呼着李世民。 他让人将图纸铺在了地面的毯子上,在旁边放了软垫。 李世民闻言,走到李渊对面,跪坐了下来。 他一眼就看 到了地上的图纸,自然也看到了阎立德写在最上方的标题。 贞观竞技馆? 恩?就是上次怀仁说过的,要做一个专门打马球的场地,举办什么马球比赛的地方吗? 这么快图纸就出来了? 他那庄子上的人,办事还是挺快的。 这事的进度,还真是超乎想象的快。 前几天才将地方确认下来,如今就有了图纸,这不就马上就能动工了吗? “看看,这图纸,如何?”李渊兴奋的问道:“这就是即将要建造的贞观竞技馆。” 李世民仔细瞧了图纸,端详了良久。 “很好啊,规模不算小。” “是啊,能同时容纳三四千人在里头呢,你想,这一场马球比赛,三四千人同时观看。”李渊笑道:“想想就令人兴奋,观众多了,气氛也就热闹起来了,对于在场上打马球的人来说,也是一种激励不是。” “父亲说的是。”李世民脸上带着微笑。 以李世民的性子,这般出风头的场地,他甚至都想要亲自上马,去打上一场了。 这要是赢得了最后的胜利,那必定是享受千呼万唤,最热烈的叫好。 这是男儿心底里的热血被激发出来。 李世民也忍不住想象那时候的场景。 好,这个场馆建的好。 只要不花国库和内帑的钱,那就是好上加好。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48章 这样的教导,李二也听到了 “你看看这个图纸,要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朕就下旨,让他们动工了。”李渊说道:“你也看出来了,这个场馆不算小,工程量也挺大,而且,这个高度你需要注意一下。” “恩?”李世民疑惑。 他倒是没有看出什么来。 “这场馆,最高的地方,有三四层楼这般高,真正建造起来,可能要堪比长安城的城墙了。”李渊说道。 “这样啊。”李世民沉吟一声:“也没什么问题。” “规制方面,不可避免的是有一些瑕疵的。”李渊说道:“这要是建造起来,高度方面,还是比较宏伟的。” 李渊也是要让李世民考虑清楚,图纸什么的,还要不要再改一改。” “那岂不是很好?”李世民笑道:“长安城里,能有这样的建筑,岂不是更能体现我大唐国力强盛,而且,这场馆修建好,皇室中人,达官显贵,与百姓同乐,这是好事,而且,这场馆内还能容纳这么多人,往后若是有个什么庆典之类的活动,甚至还能安置在这里。” 李世民一下子就想到了这场馆的其他的功能。 “你说的也是。”李渊抚须点头:“这高度,比拟起太极宫来,只稍逊一点,若是建造落成,这规制上,恐怕朝中的御史,要有话说了。” “原来父亲是担心这个,无妨。”李世民笑了笑:“总归是没有高出太极殿的高度的。” 原先李渊一眼看上去,觉得这场馆的高度很高,万一再比太极殿高什么的,不合规制,因此才请来了李世民,与他商议此事。 李渊并不知道太极殿具体有多么的高,只是在里头住了这么久,也没觉得高到哪儿去。 如今具体看图纸上面标注的数据,场馆外围最高,有十二米的高度。 跟长安城的城墙一样高。 比太极宫宫城宫墙要高两米左右。 但是太极宫的太极殿,高度是摆在那里的,超不过去。 这一点阎立德还能不知道吗?没敢把图纸做的太过分,心里琢磨着,卡着这条线,能让宫中的两位陛下接受。 阎立德也想要搞出一个有特色,且恢弘大气的竞技馆来,说不准就流芳百世了呢? 作为图纸的设计者和实际的参与建造者,搞好了,那就是青史留名了。 “怀仁这小子啊,他这是卡着这条线呢。”李渊笑道。 李世民则是无奈一笑,摇了摇头。 “儿臣可不相信他能注 意到这些细节,这图纸啊,是阎家兄弟弄的,他肯定是看过的,说不定他们仨在庄子上的时候,早就商议过了,也说过此事,将这份图纸送进宫,搏一搏,这倒是怀仁能够干出来的事儿。” “这倒无妨,这份图纸的数,御史就算是拿着做文章,也做不出大文章来,儿臣压着点便是了。”李世民笑道:“等到这竞技馆建好了之后,众人也就明白了。” 李渊点点头。 “如此的话,那朕就下旨让他们动工了。” “好。”李世民应声。 “阎立德从匠作监挑选了人手,让他们提前做了准备,朕想着,工部那边,若是有闲散的人的话,可以安排过去。”李渊说道:“至于建造场馆的工匠,则是从长安城或者是周围招募起来,要优先招募那些在蝗灾里受到重大损失的农户,给他们一个干活的机会,挣点钱,熬过今年去。” “那是否需要儿臣派人来协助父亲,听从父亲的调度?”李世民小心翼翼询问。 他怕这话问的不谨慎的话,太上皇会疑心他是否要过多的插手和参与甚至是要做主这件事。 因此,问的也谨慎。 李渊想了想。 “在见你之前,我是想过从你那里,要两个可靠的人,去分配调度这些事的,但是方才我仔细想了想,朝中一些老臣,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上朝参政,实际上处理政务的能力也一般,人年岁也大了,跟不上朝廷的步子了,干脆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做点简单的事情,我看啊,这事儿就不算难,图纸也有了,大方向上有匠作监的人来把控,这些他们是专业的。 至于其他的,一些纷杂的琐事,需要大量的人手,就交给那些老家伙吧。” 太上皇的语言艺术,就是三个字:给机会。 至于机会到了,你自己怎么把握,要看你的本事能耐。 把握的好,你还是朝廷的好臣子,即便是到了新朝,也有你一份尊荣地位在。 若是把握不住,或者是把握的不好,这点小事都能出岔子,这说明,朝堂上的大事,你也已经力不从心了,该让让就让一让。 别占位置了。 “虽说他们年纪大了,但是处理事情有经验,这些琐事,相信他们还是能做好的,而且,这竞技馆打的是我的名头,对外也是说大安宫在做这件事,那些老臣,还敢不尽力吗?”李渊笑道:“事情做的好,是他们的分内之事,咱们高兴了,给些赏赐,给些体面。 事情要是做不 好的话,怎么说,道理都在咱们手里,二郎,这个你要把控得住。” 李世民的面色也认真起来,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礼。 “是,儿臣明白了。” 这些曾经在武德年,皇帝教导太子的话,李渊从来未曾对李世民说过。 都是在单独与李建成相处的时候,告知李建成的。 如今,李世民虽然是已经做了皇帝了,可还是享受了一把当年武德年的太子待遇。 李世民并不觉得有什么,反而心中隐隐有几分欣慰,有几分高兴。 对臣子如何,主动权是掌控在皇帝手里的。 要么怎么说伴君如伴虎呢,天子恩威难测,就是要让臣子捉摸不透。 臣子要是把天子琢磨透彻了,天子的想法和喜好都弄的明明白白的,凡事做事,都顺着天子的心意来,那就容易成为佞臣。 因为天子的想法,也不一定全都是对的。 要么怎么说贞观朝的朝堂上,需要魏征这样的人,也需要敢于谏言的孙伏伽这样的人。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49章 炎夏 “这大安宫里的钱,丢在库房里,那也只是些没用的死钱而已,怀仁有一个想法很正确啊,钱花出去的,才叫钱,正好,今年对于种地的百姓们来说,年景不算好,能让他们挣去,朕也高兴。”李渊笑了笑说道:“有些事情啊,朝廷不方便做,那就让大安宫来做,以后你要是有什么想法,或者是顾虑,又或者是不能放在朝廷过明面上让群臣反对的事情,可以参考参考。” 李渊现在是真想明白了。 大安宫跟朝廷肯定是分开的。 一个是公家,一个是私家。 老李家不管是于公于私,都是要考虑天下。 毕竟,天下如今姓李。 有些事,二郎不方便,那就让他这个老头子来。 他的名头,现在还是能利用的,还是有用的,还是能镇得住一部分东西的。 “父亲仁爱之心一如既往,儿臣敬佩。”李世民拱手赞叹着。 李渊笑着摆了摆手。 “人老了,想开了,这件事既然商议好了,那我也不留你了,你前朝事忙,平日多注意身体。“李渊叮嘱着:“夏日炎热,太极殿又低洼,宫室之中,闷热潮湿难散,若是实在难受,便去翠微宫避暑。 你身体壮硕,或觉得忍一忍,熬一熬也就过去了,可是皇后身体不如你,你要为她多想想,你若是不肯去翠微宫,她必然也是要留在宫中陪着你的。” “是,儿臣明白了。”李世民点头应声。 以往在此处,却是自己少考虑了,就算是自己熬得住,也要考虑后宫妃嫔。 此番回去之后就拟定移驾翠微宫避暑的事宜。 “父亲,今年可要去九成宫避暑?”李世民询问。 李渊摇了摇头。 “这大安宫与太极宫不同,你进来良久,可有感到闷热?”李渊问道。 李世民也反应过来了,好像,还真是。 “这大安宫当初在重新修缮的时候,怀仁和阎立德他们,做了一些改动,因此,这夏日里,大安宫并不闷热,还有专门的凉房,所以啊,朕就不必兴师动众的去九成宫避暑了。”李渊笑道:“你带着皇后还有朝臣们过去就是了。” “是。”李世民微微颔首点头。 如此看来,太极宫除却所谓的意义之外,其余的,当真是比不上别处,莫要说是大安宫了,连往日的秦王府都比不上。 太极宫为了应和天象,找的这个地方,李世民都不想说它。 整个长安城在建造之初,当时朝堂上跟隋文帝吹牛,说未来的大兴城有多少门道,什么按照周易八卦来建造的,皇帝居住理政的太极宫就在长安城正北,正应对天上紫微星的方向。 结果,理想很丰满,现实就是把太极宫建造了整个长安城地势最低的一块洼地上。 反正里面住的不是建造的工匠,遭罪的不是他们不是? 名头好听就行了。 当年隋文帝没处置了这些工匠,也真是仁慈了。 不行你填高点啊,整个都给填平了也行。 但是隋文帝他,又节俭 整这么个太极宫出来,大唐初期也穷,穷的一切能凑合的全都凑合了。 长安城的夏天经常下雨,天气炎热,温度高,整个太极宫都是潮湿燥热,居住在里头。 遭老罪了。 李世民去了甘露殿,他要好好想想去翠微宫的事情。 天气燥热,尚食局的人端来了解暑的绿豆汤。 李世民端着碗,将碗里的汤一饮而尽。 “让尚食局多熬煮一些,天气燥热难耐,给各宫中多分发一些。”李世民说道:“另外,开窖取冰,分发下去。” 冬冰夏藏不容易,耗费颇多人力。 去年夏天的时候,泾阳王府虽然告知了宫中制冰之法,但是到了冬天的时候,内廷依旧照例开采河冰,储存了两大窖。 比起往年来,少存了许多,若是不够用,便再取硝石制冰。 王德颔首应声。 “对了,送到杜如晦家中的梨,可挑选出来了?让尚食局那边多存一些,尽量长久保存。”李世民叮嘱说道。 “陛下放心,今日上午的时候,便着人送到杜尚书家中去了。”王德回应道。 “那就好。”李世民稍微放心一些。 若是吃梨能让杜如晦身体好一些,那也就值了,如今大唐朝堂,真是离不开他们这些人。 长安城,杜如晦的宅子。 从宫中出来到家中,这短短的一段路,即便是乘坐步辇,后背腋下的汗水也都已经浸透了衣衫。 下午陛下不在两仪殿处理政务,朝臣们处置完手头的事务也都能自由一些,离着家里比较近的,干脆就先回家了。 天越来越热,热的人烦躁,那太极宫里各处宫殿房屋,可不是个什么舒适的好地方,甚至不如长安城各个坊市的宅子。 回到家里,杜如晦先是给自己灌了一大碗 茶水,但是只是嘴上痛快了,还是觉得不解渴。 这时候,管家端着新鲜的梨过来了。 “主君,这是今日上午,宫中刚送来的,又给送了好些呢。”管家说道。 杜如晦拿起梨子,啃了两口。 “宫中送来的?这是第几次了?”杜如晦问道。 “原先送的少,送的勤,这两次送的比较多,不过每次在您吃完之前,宫中就又送新的来了。”管家说道:“实际上咱们宅子里也采购了许多” “这是陛下的心意,不可辜负。”杜如晦沉声说道。 杜家也是勋贵世家,自然不会缺了杜如晦的梨吃,但是陛下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事,也着实让杜如晦大为感动。 “今日傍晚,把山宾请到我书房来,还有杜淹叔父,敬同堂弟一同请来。”杜如晦说道。 朝廷要收盐铁经营权,这是势在必行的,这件事,杜家内部,要好好商议商议。 等到商议出个结果来,若是能说服韦家一同帮助陛下把这件事做了,那将是再好不过的了。 杜淹叔父的女婿韦整,便是出身京兆韦家,两家联姻日久,关系很好。 杜如晦想着,即便是劝说不了别人,那么自己的弟弟和叔父,他还是能劝说得了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50章 杜如晦的决定 盐铁权收归朝廷这件事,对朝廷,对大唐江山,对百姓,千好万好,但是对他们这些世家来说,没有一点好处。 杜如晦即便是心系朝廷,为大唐江山计,但是出身世家大族,也要考虑考虑家中。 可是此事已经拿到朝堂上商议了,陛下也是铁了心了要这般做,即便现在做不成,也不会停下做这件事的脚步,总归早晚都是要做的。 杜家要做的就是在合适的时候,支持一把陛下。 不然的话,因为这件事,与陛下生了嫌隙,往后时机不对了的时候再后悔没有提前将事情做了,那对家族来说,就是重大损失了。 杜如晦坐在书房里,一边感念陛下对自己的恩德,无以为报,一边在想着如何平衡家族与朝廷之间的利益关系。 管家奔波着去请人去了。 傍晚,杜楚客率先到了杜如晦的书房。 “大兄,找我合事?”杜楚客拱了拱手。 “山宾啊,来坐下说。”杜如晦抬头看着杜楚客:“还是朝廷想要收归盐铁经营权的事情,咱们杜家的产业当中,也有这一门买卖,所以今日就想商议此事,还请了叔父和敬同过来。” 杜楚客微微颔首。 此事,朝堂上已经议论过了,但是总归还是没有什么苗头,目前只有长孙家和裴家蒲州那边,交出了盐池产业和矿山。 裴家无须多说,裴寂都已经被流放了,裴律师也死了,裴寂流放之前将产业交了出来,即便是他自愿的,也闹腾不出什么水花。 因为陛下已经下旨查抄了裴家,就算是裴寂不写那一纸文书,裴家的产业也会尽归朝廷。 而裴寂“主动”交出,无非就是恶心一把如今朝堂上的世家。 裴家在出事的时候,众人都没有出力,更没有尽全力将裴家给保下来。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他还顾忌什么,无非是裴家他这一支完了,没有好日子过了,那大家谁都别舒坦了。 裴寂也不担心其他人在他被流放之后报复依旧留在长安的裴家人。 裴寂是倒台了,可是河东裴家依旧屹立不倒,若是想要针对裴家人,事情做的过分了,河东裴家岂会袖手旁观? 因此,裴寂离开了长安之后,虽然他做了这样一件不怎么地道的事儿,可是没有人敢针对裴家人在做什么。 如今的户部尚书可是裴矩,河东裴家之人,平日里虽然与裴寂没有什么来往,双方也不是一路人,但是往上数,裴寂父亲也 是河东裴家出来的,两者也不能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多时,杜淹和杜敬同也来到了杜如晦府上的书房。 四人坐在了一起,杜如晦将事情又重新捋了一遍,也说了自己心中的顾忌。 “最后一点便是,陛下以国士待我,我杜克明本当以身家性命相托于陛下,可是,杜家,不只是我杜克明一人的杜家,杜家的族产,也并非我一人之产业。”杜如晦无奈叹息。 “克明,若是族中人不同意你如此做,你又当如何?”杜淹问道。 “那就只能将我的那一份分出来吧。”杜如晦说道。 他心中是打定主意,若是杜家不同意,那么属于他的那一份,他还是能做得了主的。 若是杜家族老连这都不同意,杜如晦也想好了后面的路。 裴寂与河东裴家之间,不就是如此吗? 单独分出来就是了。 家族之中,若是只顾着眼前的这一块利益,不为日后长久做打算,那么他再怎么兢兢业业的为朝廷做事,为家族谋划,那都是做无用功。 想要为家族谋划未来,也要家族中肯听他的,肯与他站在一起才是。 一辆马车两匹马,朝着不同的方向使劲儿,那就只能停留在原地。 而新朝如此形势下,停留在原地,那与那些武德老臣有什么区别,无非将来都是要被淘汰的。 即便是入朝为官,进不了陛下身边的圈子,多是枉然。 杜如晦身为李世民身边核心圈子里的那一个人,也是明白其中的道理的。 现在朝廷还是缺钱,想要做很多的事情,受限于国库钱粮。 但是朝廷也在想办法,尤其是泾阳王进献给陛下的茶叶产业。 如今只是茶叶,往后万一再多一些像茶叶这般挣钱的产业,陛下的内帑,可就不一定缺钱了,陛下不缺钱了,往后国库要用钱了,陛下说不定还会从内帑拨调钱财到国库。 总之,如今朝廷缺钱是暂时的。 如今帮着陛下把这件事做成了,这叫雪中送炭。 等到朝廷大势所趋,什么都不缺了,上赶着去将这事儿再给做了,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了。 “你竟要做到如此?”杜淹也惊讶了。 “将来,大势所趋。”杜如晦神色认真且坚定:“早些做出决定,都好。” “难不成,咱们还能与朝廷作对不成?”杜如晦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三人反问道:“咱们的这位 陛下,与其他人,可是不相同的。” “他的脾气可以好到哪怕是魏征当着所有人的面指责他的过错,他也不计较,反而会反思悔改。” “可是他的脾气也不好,不好到敌众我寡的情况下,一战灭两王。” 杜如晦这是在提醒杜家的人,大唐领兵作战者,皇帝陛下,无出其右。 “世家还是这些世家,可是,当今陛下不是太上皇,也不是隋炀帝。”杜如晦说道:“再折腾,如今,还能折腾过去吗?” 如今,已经不是世家说想掀桌子就掀桌子的时候了。 就算是世家想掀桌子了,都走到那一步了,陛下会怕他们吗? 最能打的,就是陛下了。 “没有人想要成为下一个裴寂。”杜如晦说道。 世家大族的肮脏事不少,就看肯不肯认真查,要不要翻旧账了。 如果想,那人人都可以是裴寂。 “裴寂被抄家,陛下手里可是多了不少东西,但是到现在,宫中都没个动静,连我们这些人,都尚且不知道陛下是如何想的,君心难测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51章 分而化之 “也是,我倒是说,怎么最近朝堂上的那一批人都老老实实的,都不吱声了,原来是这样,我还是想的少啊。”杜淹无奈笑了笑。 裴寂家里被查抄,估摸着是百骑司抄着点什么东西,跟朝中那些与裴寂有来往的人有关系,否则,他们怎么会这般老实。 甚至连陛下在朝堂上说收归盐铁经营权的事,他们都老老实实的,也只是不说话,并没有着急忙慌的跳出来反对。 “新朝新政,陛下求稳,咱们的这位陛下,有雄心大志,也有这个能力,让大唐变得更加强盛,不管是谁,在这样的大势之下,都只是一粒尘埃,哪怕是累世勋贵,底蕴深厚的世家。” “因此,我认为,当断则断,看似眼前自家利益受损,可是从长远来看,也是为了保存家族。”杜如晦说道:“而且,陛下心中也知道,此事若想要顺利推进,必定要许以交换,利益同等,方能平稳度过。 杜家这边,率先将盐业铁业交给朝廷,也未必是会对家族造成多大的损失。” “克明,你是要搏一搏。”杜淹问道。 “不,我方才只是为家族分析,至于我自己,不算搏。”杜如晦说道:“我是报陛下待我以国士之恩德,自愿如此。” 杜淹沉默了。 他觉得杜如晦说的有道理,可是就这样放弃家族的盐铁业,对家族来说,是一个重大损失。 这还不算什么,重要是,一旦杜家站在明面上表态了,那么韦家当如何? 这么多年,京兆这两家,多是共同进退的,否则也不会代代联姻了。 “今日与你们,也将话说开了,明日我便会着手去做此事。”杜如晦说道:“至于家族是否跟进,我也就不管了,毕竟这一整个家族,并非是我说的算的,最后做与不做,还是族老们说的算。” 以杜淹的年纪,在杜家是能够做主一二的,因此,他现在也很是纠结,因为知道杜如晦说的是有道理的,但是眼下陛下那边的态度也并不明确。 长孙家将铁矿交给朝廷之后,陛下并没有什么表示,因此,众人都在观望。 若说裴家交出盐池,是因为裴寂被流放了,他家被抄家了。 那长孙家交出铁矿,也不过是因为长孙家是皇后的娘家,长孙无忌又是陛下的大舅哥,还是陛下的左膀右臂,长孙家的荣辱,是与皇室绑在一起的。 可是杜家跟这两家人是不一样的。 若是杜家此时率先出来站队,恐怕世家大族中的非议 ,目标就全都集中在了杜家身上了。 “克明,现在朝堂上这么多人都在观望,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咱们杜家,要是贸然冒头的话,恐怕多有不妥啊。” “我也正是有此顾虑,因此才让大家坐在一起商议,我如何,是我自己的事情,杜家如何,我也不强求。”杜如晦说道。 杜淹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那我必然是与大兄一起的。”杜楚客笑道。 他与杜如晦,才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杜如晦想要如此做,那他也便跟着杜如晦一起。 “那,要不这样,克明你也先不要着急,我回去之后,再召集族老们商议一二。”杜淹说道。 杜如晦笑着摇了摇头。 “叔父,族老们那边的想法,我早就已经知道了,若非被拒绝过,我也不会找你们来坐下一起说这件事。”杜如晦说道:“我为先行者,哪怕是后续杜家那边出现什么问题,我到时候若是还活着,豁出去这张脸,也能够向陛下求情。” “如若我活不到那时候,就只能希望陛下看在我曾经的功劳的份上,不要与杜家过多计较了。” “大兄何出此言。”杜楚客惊讶。 “你们也都看到了,最近隔三差五的,宫中便往我宅子里,送新鲜的梨子。”杜如晦脸上带着笑意。 而其他三人的脸色就没有这般好了。 他们心中在猜测,陛下这一举动,是否另有深意。 难不成跟这件事还有关系,逼得大兄不得不这般做,以保全身家性命? 陛下何苦如此苦苦相逼? 杜如晦看杜楚客的脸色便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想歪了。 都这么久了,他们还不知道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之前我被太医诊断出了消渴症,此病症,以前家中其他长辈亦是出现过。”杜如晦说道:“但是我的病症表现的,比家中的那些长辈要严重的多,因此,我这躯体,还能坚持多久,谁都说不准。” “泾阳王临去泾阳县庄子之前,我们在宫中见了一面,泾阳王对此病症颇有了解,因此建议我多吃梨子,平日里要注重饮食,我如今都一一照做。” “我希望自己能够多活一些时日,为了自己也好,为了家族也罢,更是为了大唐,所以说,口腹之欲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人生病,毕竟是得了病了,往后如何,都不敢说,连御医都不敢贸然断言。” “陛下之恩,令我感激涕零,因此,朝廷要如此做,陛下要如此做,我是要支持陛下的。”杜如晦缓缓说着:“这是我身为人臣的责任。” “而我亦是杜家一员,不能做到完全不为杜家考虑,所以说,此事,我才欲与杜家分割开来,不让家中族老为难,不让家中其他子弟为难。” “原来如此。”杜淹恍然大悟:“你身体的事情,怎不与家中说。” 如今杜如晦在杜家,可是柱石般的人物,陛下身边的近臣,若是杜家失去了杜如晦,在朝堂上,可是失去了一大助力。” 杜如晦,官拜兵部尚书,爵封蔡国公,杜家如今就只有这一位国公。 杜如晦微微摇了摇头。 “说了也无用,此事,也并不好声张。”杜如晦说道:“我人仍旧在朝堂,陛下仍旧器重我,这就足够了,对国家,对家族,我也只能是尽心尽力。” “若是泾阳王的法子有用,我这残躯得以苟活,那也是幸事一桩。”杜如晦笑了笑,显然看的很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52章 杜家恩怨 “这” 一时之间,书房里的其他三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杜家也有上了岁数的长辈得了消渴症,此症便是天底下最好的医者,都束手无策。 他们也没有想到,这病症,竟然找上了杜如晦。 杜如晦如今可是整个杜家顶梁柱一样的人物啊。 在得知杜如晦患上消渴症,且症状比家族中其他长辈更加严重之后,杜楚客和杜淹心里也明白了,为什么杜如晦要这般做。 同时,心中更是多了一份叹息。 杜家,往后的路,要难走了啊。 若是杜如晦能够安然在朝廷继续做官十几二十年,那倒还好说。 这么长的时间,总会有更多的杜家的子弟,进入朝堂为官,甚至说杜楚客,将来也是有可能成为继杜如晦之后,杜家又一在朝堂中掌权的官员。 可是如今,时候还不到。 杜淹如今也只是爵封郡公,官任检校吏部尚书。 而且,马上就要离开长安城了。 因为今年蝗灾的缘故,皇帝要让他去巡视关内诸州县,以查看关内百姓如今生活情况如何,包括地方官员执政情况。 而杜楚客,现在也只是一名给事中。 曾经杜淹和杜如晦两家有过嫌隙,可是毕竟都是京兆杜家。 杜如晦原本也未曾想过要与这位叔父冰释前嫌,只是杜家有盐业,还有铁业,事关重大,不得不坐在一起商议这件事。 而且自己的病甚至不知道还有多久可活。 全当是为了杜家吧。 杜如晦与杜淹之间恩怨平息,也多是因为杜楚客在当中调节。 当年王世充在洛阳称帝,杜楚客和杜淹同时被王世充所捕,杜淹因着与杜如晦曾经有怨,便在王世充面前进谗言,害死了杜如晦的兄长,又囚禁了杜楚客,不给吃喝,差点把杜楚客给饿死。 王世充被平定后,论罪杜淹当受诛杀,是杜楚客请求杜如晦,营救叔父杜淹。 还是为了整个杜家着想。 京兆杜家一门之内,互相残杀,令人悲痛。 这是过了这些年,双方之间的关系,这才稍微缓和下来。 都是为了家族着想。 即便是心中有怨,也忍下了。 为了大事计,不能拘个人恩怨了。 这也是杜如晦着人也将杜敬同请过来的原因。 京兆杜家门内,所有的恩恩怨 怨,结束在这一辈就完事儿了,若是后代各房之间还是要相互内斗,杜家的没落,就在眼前了。 杜淹这么大岁数了,也明白杜如晦的苦心,当年所做之事,心中后悔,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往后,便遂着杜如晦的心意来便是了。 杜家指望着杜如晦的权势和地位,况且,杜如晦所谋,也完全是对的。 只是要说服杜家所有族老,在未来利益不明的情况下,就交出家中所有的盐业铁业,损失眼前这一大笔利益,着实让人难以抉择。 “家中族老,我会尽力劝说他们。”杜淹说道:“这件事,关系重大,并不能以眼前一时之得失去考虑,如你所说,这是大势所趋,杜家尽早将这件事做了,往后就算是杜家有什么,在陛下心里,念着这件事,也能留有一番余地。” “你做事向来果断,我相信,这一次,也是没有错的。” 杜敬同就老老实实的坐在一边,听着父亲与两位兄长议事。 这里,没有他说话的份,但是将他叫来,应当还有别的意思吧。 “这件事,我还要与韦整说一说,看看韦家那边是怎么个想法。”杜淹说道:“若是能与韦家一同,那咱们杜家,就不会显得那么显眼了。” “韦家还有一位贵妃在宫中,因此,想要说服他们,应当也不是一件难事。” 杜淹这一房,与韦家关系甚好,他的女儿嫁给了韦整,而在场的杜敬同,亦是娶了韦家女做妇。 “如此甚好。”杜如晦点头应声。 天色已晚,众人商议过后也便在书房里散去。 杜淹和儿子杜敬同出了门,上了马车,回自家。 杜淹在上马车的时候,身形一歪,杜敬同连忙扶住自己的父亲。 “父亲。” “没事,人老了,不中用了。”杜淹笑了笑。 随后二人上了马车,往自家去。 马车上,杜淹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腿,轻轻揉搓着。 杜敬同见状,便伸手将父亲的腿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膝上,为他按摩着。 “今日我才知,原来,克明与我,有一样的病症。”杜淹无奈苦笑。 他的腿现在是麻的,同杜如晦一样,杜淹也有消渴症,只是这病症,便只有自家几个人知道,也未曾对外说过。 今日听到杜如晦说这些,他心中十分清楚杜如晦的想法。 因为,自己岁数也大了,又有病,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可是为了 家族,不管如何,都是要强撑着的。 到了这个地步,便是跟杜如晦,杜楚客服个软,双方把关系重修旧好又如何? 便是去祠堂,给杜如晦的兄长,给自己的大侄子认错又如何? 当年若非杜如晦求情,他的命,早就丢在了洛阳。 “那今日他这意思是?”杜敬同疑惑问道。 虽然也猜测出几分,但是还是想要听听自己的父亲怎么说。 “杜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继续斗下去了,早些年,为父做了错事,也承了他们兄弟的情,借着这件事,先还了人情,而后,在你们这一代,将所有的恩恩怨怨都结束吧,否则以后的杜家,可就不复如今的荣光了。” “一个家族一旦出现内斗,而且以性命相斗,走向没落,是必定的。” “我与克明两人,唉”杜淹叹息一声。 “以为父这般情况,即便是克明也身患消渴症,为父也是会走在他前面的。”杜淹低头苦笑一声。 “不会的,父亲不要这么说,那什么,不是说陛下时常送梨到那边去吗?让他多吃梨,父亲,您也吃,等回去之后,儿子就让下人采买新鲜的梨回来。”杜敬同连忙说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53章 招工报名 杜淹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 “我自己的身体啊,我知道,若是仅仅只靠着吃梨就能好的话,那御医早就让为父这般做了。”杜淹说道:“此病,药石无医。” “此番我离开长安城到关内巡视诸州县,怕是这一走,就回不来了。” “父亲”杜敬同眼神里透着浓浓的担忧。 “在去之前,杜家之内,要帮着克明将这件事处理好,即便是我离开了长安城,你也要继续将这件事做好,往后,若是遇到犹豫不决的事情,多问问克明。”杜淹叮嘱着:“为父若是在巡视关内的任上离去,你也不要伤心,这是好事。” “总比死在家里要强啊。” “不”杜敬同喃喃着,眼中蓄满了泪水。 “记住,我如果死在途中,那是为朝廷鞠躬尽瘁而死,而若是在家中,也不过是普通病死而已,你明白吗?”杜淹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我若死在巡视途中,也能为你留一份前程,这是个机会! 即便是不离开长安,以为父现在的身体情况,也是要死的。” “为父去后,你便是家中顶梁柱,袭爵封官,朝廷看在为父的份上,也不会在这上面为难于你,你要站在为父的肩膀上,看的更远,走的更远,也不枉为父对你的托举。” “巡视关内,这是个机会。”杜淹说道:“所以,不要为了为父而悲伤,杜家现在正面临一个很紧要的关头,你一定要记住,杜家,不能再斗下去了,要学一学山宾的胸怀。” “往后的天下,跟以前会大不一样,形势也会大不一样。”杜淹说道:“咱们的陛下,很年轻,功绩也很大,老世家与之较量,恐怕在咱们这位陛下手底下,也占不到便宜去。” “如今已经不是那个谁想掀桌子就能掀桌子的时候了。” 马车缓缓行驶,伴随着净街鼓的声音,回到了杜淹的家中。 长安城里有大动静了,一大早,一道出自匠作监的招工启事就贴在了长安城的布告栏上面。 另有快马加鞭的骑士,送到长安附近的各个郡县里,告知乡老。 百姓们大多不识字,守在布告栏旁边的小吏,则是念着告示上的文字,为百姓们解释。 “长安城里要修一处竞技馆,主要供打马球比赛使用,竞技馆建造完成投入使用之后,百姓们也可自己掏钱买门票,进去看打马球的比赛。” “最便宜的票钱,也只需要一文钱而已。” “另外,场馆的修建 需要大量的工匠,此番太上皇体恤百姓遭蝗灾,生活不易,不再征徭役,而是以雇佣的形式来招揽工匠,工匠们去应征干活,每日都算工钱,工钱十日一结。” 听到小吏这般解释,长安城的告示栏周围,人们纷纷议论。 “朝廷要百姓干活,竟然不是征徭役,而是雇人干活给工钱?还有这等好事?” “太上皇还有陛下,这是体恤我等遭了蝗灾,日子过的艰难啊。” “是啊,要是去干活,挣了钱,拿回家里还能买粮食,多好啊。” “就是就是,只要勤快一些,虽说这年头不好,但是有了太上皇和陛下此等恩德,怎么着都能将日子熬过去的。” “宫中贵人,已经替咱们着想良多了,自发生蝗灾以来,朝廷做了诸多举措,官员带头,领着人灭蝗,就是为了灭蝗保粮,连天谴都不怕了。” “陛下是一位好皇帝啊。” “那我可要去报名做工了,我有的是力气。” “我也是我也是!” 匠作监早就已经支了摊子,官吏们也都准备好了笔墨,纸张绢布竹简齐上阵。 还制作了要发给工匠们的身份竹牌。 到时候要凭着竹牌来工地干活,干完活也要凭竹牌结算工钱。 等到人来,记录报名,分发竹牌,这些一应都要记录在案的。 匠作监甚至为了应对接下来大量报名的工匠,甚至去了吏部,跟吏部要了许多人过来帮忙。 反正吏部等着补官的人不少,先拉来干活就是了,这要是干的好,说不定机会就来了呢? 这是阎家兄弟告知匠作监的同僚,让他们给画的饼。 如同阎立德所说的,匠作监当中有许多勋贵世家子弟,原先进入匠作监,无非是挂着名头,有个闲职。 可是这个工程一开始,就将这些闲散的子弟全都调动起来了。 图纸往墙上一挂,匠作监的官员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这是一个多么宏伟的工程,将来建造完成之后,会有多少乐趣,举办长安杯马球比赛,会有多么的令人热血沸腾。 这些闲来无事的勋贵世家子弟听了,哪儿能不迷糊? 一个个的兴致不就被调动起来了吗? 因此,做起事来,就更加尽心尽力了,就算是以往不干活的,如今因着兴趣,也要来插手干活了。 将他们分配安排好,他们在职位上,能超常发挥。 与此同时,这些勋贵 子弟也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长安杯! 马球比赛! 争夺最终的胜利! 拿冠军!有奖杯! 荣誉!奖励!万众瞩目!!! 好好好。 这些世家子们也迅速的聚集在一起,要为即将到来的长安杯做准备了。 “如今都已经大量的征调工匠来建造场地了,这消息肯定就是真的了。 而且,还是匠作监的官员们从宫中得来的消息。 这个场地,并非是陛下下旨建造的,而是大安宫的太上皇亲自下的旨意,连带着长安杯,也是太上皇来负责。” “嘶,如果这消息是真的,那这长安杯,还真是令人期待啊。” “肯定是真的,要不是真的,弄这么大的动静,搞这么大的场地,花这么多的钱,图什么? 而且,挂在匠作监衙门里的图纸,我也亲眼看见了,那规模,那设计,绝对没的说,今天找你们来,不是为了场馆的事儿,就是为了长安杯马球比赛的事。 咱们哥儿几个可都是打马球的一把好手,怎么样,要不要搞一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54章 喝喝茶聊聊天 这样的场景,在不同的地方都在上演着。 既然有这样正经的比赛了,还是万众瞩目,多少人都在跃跃欲试。 本来马球就是热门运动,当下最时兴的运动。 这一下子来了个正规比赛。 还是太上皇亲自操持。 马球打的好,还能得到荣誉。 这,这谁听了不迷糊? “可以倒是可以,只是,要组建马球的队伍,要准备的东西可就不少了,跟平日里咱们几个打着玩儿就不一样了。” “是啊,而且,这平日里,还要经常打着,以作训练,不然,长安城中,打马球的好手,可有不少呢,不认真准备,上去一轮就给咱们淘汰下来了,多丢脸啊。” 长安城里原先就有组建马球队伍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更加兴奋了。 平日里只是乐趣,如今,竟然还有这样的玩法? 好极了。 马球运动,这是世家勋贵们的乐趣所在,知道了有长安杯马球比赛之后,对此就更是热衷了,直接召集手底下的人,商议着该如何训练打马球的队伍。 还要为比赛准备些什么。 长安杯的消息越传越广,竞技馆这还没开始动工建造呢,长安杯就已经为众人所知了。 对于长安城及周围的百姓来说,也是喜事一件。 一来是能够做工挣钱养家,二来,听说那场馆建好之后,最便宜的门票竟然只需要一文钱。 一文钱就能够看一场马球比赛? 跟长安城那些贵人们一同,看比赛? 这可是以往都想不到的。 竟然还有这好事儿。 匠作监招工,第一天就招满了一千人。 多是长安城里闲着的人报名,也有的是家中在城外有几亩薄田,但是因为蝗灾,欠收了,因此要干活挣钱的。 匠作监招工也是分了好几天,不然的话,一天就能够招满。 主要是要给长安城外其他郡县的人留机会,这告示贴出去,人家还只是收到了消息,在往长安城里来的路上呢。 等到次日下午的时候,想要来的,也都已经到了长安城里了,那时候再招一千人。 等到第三天,再将剩下的都招揽齐全,也就足够了。 如今长安城中都在讨论即将要建造的竞技馆的事情。 连宫中也都知道了。 这天,李世民闲来无事,正好想起了 外面的言论,因此,直接去了大安宫,要找自己的父亲喝茶。 李渊虽然不管事情,但是毕竟这件事是借着他的名头去做的,消息什么的,他都还是知道的。 石头带走的那两个从大安宫出去的人,在庄子上也就住了三天左右,就回来了。 本身事情也并没有那么复杂,李复把该讲的都讲明白了,把该教的都教好了,就让他们回到大安宫来,回到李渊的身边了。 因此外面关于场馆和长安杯比赛的事情,这俩人也是烂熟于心了。 不管李渊有什么问题,他们都能做出解答。 最近外面场馆修建的消息,包括民间百姓的言论,也都是借由他们,传到大安宫中来的。 李渊既然挑选出这俩人送到庄子上让李复教导,也便说明这俩人,是得了李渊的信任的,不必怕他们编瞎话。 更何况,长安城里闹腾这么大的动静,是他们能编瞎话圆过去的吗? 李世民到大安宫的时候,大安宫中的内侍告知李世民,太上皇正在湖边钓鱼呢。 最近李渊喜欢上钓鱼了,大安宫的湖中,特意养了一批鱼,在湖边原先李渊坐的钓位上,建造了凉亭,专门供李渊垂钓用。 这下甭管是天气好不好了,只要李渊想过来,往凉亭里一坐,舒舒服服的就能把鱼给钓上来。 李世民又带着人往湖边走,也吩咐大安宫的内侍,送茶水到湖边去。 李世民远远的就看到湖边凉亭里,太上皇坐在那里拿着鱼竿,聚精会神的盯着湖面。 让王德带着其他内侍在不远处候着,李世民自己走上前去。 “儿臣拜见父亲。”李世民躬身行礼。 “二郎?怎么有空过来了?坐。”李渊招呼着。 “今日闲散,想要来父亲这边,讨杯茶喝。”李世民笑了笑。 九窨的茉莉花茶,他宫中已经没有了,但是大安宫这边的存货,一定是足量的。 李复那混蛋!!! “哈哈哈,你来喝茶?”李渊笑了笑:“说说吧,是又有什么事情了?” “父亲这可是误会儿臣了,儿臣的确只是想来找父亲喝喝茶,聊聊天。”李世民说道:“难得有放松的时候,今日朝政处理完了。” “如此啊,也好,做皇帝,不是什么轻松的差事,尤其是二郎你,有雄心壮志,想要让大唐变得更好,困难重重啊。”李渊笑道:“做皇帝,做昏君简单,像隋炀帝一样,自己想什么, 就做什么就是了,可是做个好皇帝难,自己想做什么,它不一定能做成。” 不多时,内侍端着茶水过来了。 “父亲,要不歇会儿?”李世民问道。 李渊笑了笑。 “钓鱼注重耐心,本身坐在这里,就是一种休息了,鱼儿不上钩,我也不费力气不是。” 李世民坐在了李渊的身边,亲手将茶水端着放在了旁边的小矮桌上。 “父亲听说外面对竞技馆的议论了吗?” “听说了。”李渊笑道:“好事啊,议论起来吧,本身建造这个,不征徭役,是对百姓有好处的,不怕他们议论。 让他们议论起来,对朝廷名声还好呢。” “这些日子,外面的议论,也都传到大安宫里来了。”李渊笑道:“别的朕都不管,朕就只管找乐子,就像怀仁说的那样,朕都多大年岁了,在意的,无非就是日子过的快不快活,这忙碌了一辈子,到老了,该是享受的时候了,这把岁数,享受享受怎么了?” 闻言,李世民脸上露出了笑意。 父亲这两年还真是,跟以往大不一样啊。 心态真好。 “竞技馆,长安杯,这些事情啊,是怀仁对朕的一片心意,至于这些事情带来的一些言论,对朝廷有利,二郎可以多加利用,这都无关紧要。”李渊笑道:“朕不管那么多,朕现在啊,就想要看长安杯的盛况。”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55章 朝廷名声 说起来,李渊还真有些迫不及待呢。 不仅仅是竞技馆的议论传到了大安宫,还有世家大族们准备马球队的消息,他也知道。 看到大家对这件事积极性这么高,他心里也高兴。 “因为这件事,长安城中百姓议论,对父亲的举措多有赞赏,顺带着对朝廷,也更加有信心了。”李世民说道:“这都是父亲的决定英明。” “你啊,就别给我戴高帽了,说白了,又出钱又出力的,是怀仁,他也只是为了哄我高兴,至于是不是顺带着给咱们父子俩赚名声,那就不好说了。” 李世民微微颔首。 李复的这些小聪明,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也是足够讨人喜欢。 “不过现在看来,结果是好的,各方都高兴了,这便是好事。”李渊笑道。 “父亲要组建马球队参与进去吗?”李世民问道。 李渊摇了摇头。 “朕只看热闹,而且朕是举办方,自己弄个马球队参与进去算什么?为了保证长安杯的公平性,朕肯定不能参与,朕就看着他们争夺就是了。”李渊说道。 弄这么个比赛,乐子就已经足够了,现在人老了,也没那个精力去亲自弄个什么马球队了。 长安杯要举办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估摸着长安城里打马球的好手,一下子就成了香饽饽了,得被各家争破了头。 李渊记得,李复说这场馆后续是能挣钱的。 李渊想了想,也没想明白如何挣钱。 最便宜的门票就只有一文钱,场馆后期的维护,要花费的钱,就不止这一些。 后来,从庄子上回来的人跟他说,长安杯什么广告,赞助,门票,报名费什么的乱七八糟的,都是钱。 自己也是听得迷迷糊糊。 什么广告?赞助又是什么? 难不成旁人还能平白给钱不成? 那可不行,要是收了钱,所谓的比赛,还有公平公正可言吗? 拿钱买个奖杯回去就是了,脸还要不要了? 所以李渊暂且拒绝了这些想法,说先办一次长安杯看看情况如何。 至于后续花钱的问题,大安宫还缺这点钱吗? 只要能维持收支平衡,一切都好说。 至于什么广告,赞助,等弄明白了再决定要不要再说。 报名费肯定要收的。 李渊心里深知,这些来参加比赛的人,不差这点钱。 但凡打马球的,都不差钱。 这两天李渊闲着没事的时候就跟庄子上回来的这俩人研究长安杯的章程呢,那俩人回来,也带来了李复所拟定的章程,可以给李渊作为一个参考,细节方面,也写了许多,最终如何,还是要听李渊的。 太上皇说要怎么定,那就怎么定。 包括现在李渊坐在这里钓鱼也是,脑子里想的全是长安杯的事情。 要筹备一个大规模的比赛,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这还是第一次,这是以往从来都没有过的。 “虽说这件事是打着朕的名义去做的,可是朕亲自参与进去的事情,目前来看,还是很少的,图纸有阎家兄弟,大概的想法是怀仁出的,干活的事,更是匠作监的人在主持着。” “父亲统筹全局,这才是最重要的,若是没有父亲,这一整个大摊子,可就支撑不起来了。”李世民淡淡的笑着回应。 恩,还是大安宫的茶叶香。 李复那小子,是不是给这边的茶叶和给太极宫那边的茶叶不一样啊? 搞区别对待吗? 过分! “也就是怀仁如今忙活着他庄子上的事情,若是他在长安一直住着,该多好啊。”李渊感慨说道:“这些事啊,他最是明白了。” “他住庄子上,也是因为庄子上有更多的事情需要他忙,不过,自他得爵后,也是鲜少住在长安,也只是长安城这边有什么事情,他才来这边小住几日,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庄子上,可能,从小在那边庄子上长大,还是喜欢那里吧。”李世民猜测着:“加上那边庄子上有他的那么多产业,且十分重要,多少还是自己看着点,才放心。” “他那庄子,与大唐其他的地方不一样。”李渊笑道:“他曾经跟朕说,他要是想到什么新鲜的东西,就先在他庄子上折腾,等到折腾成功了,就能够挪到别的地方去,让别的庄子也跟着发展,也跟着沾光,这样一来,大唐就会有更多的百姓一同跟着富裕起来,过好日子了,朕觉得,他的这份心意,才是最难得的。” “说到这里,朕才想起一件事来,二郎啊,他那庄子上,既然有这么多要紧的东西,估摸着也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不管是明里的暗里的,可要多加防范,他身边的人手不多,你暗中多帮衬着点。”李渊叮嘱着。 “父亲放心,儿臣明白的,自打怀仁把茶叶生意交给内廷之后,儿臣就一直关注着呢,这一块,是咱们李家人的东西,外人,谁 都不能动。”李世民神色认真的说着。 李渊满意的点点头。 “在世家之中,咱们李家,不算是实力最强,名声最大的,可是如今不一样了,咱们现在是皇家,跟世家可是有区别了,以往的那些种种,可不能说咱们还不如人家了。”李渊说道:“李家的经营,也是要上心的,不管是家里,还是朝廷,办事,说白了就只有两个字,实力。” 钱,权,最重要的,兵。 “没有实力,在朝堂上多有顾忌,只能尽力的去平衡,但若是有了实力,什么平衡,咱们说什么,底下的人就要听。”李渊掷地有声的说着。 他做皇帝的这八年半,在朝堂上尽力的平衡各方,可是吃够了平衡的苦,想想都觉得憋屈。 结果到最后,两拨人,平衡也没平衡好。 一拨站在建成身边,一拨站在世民身边。 身边留着几个老臣,也是墙头草随风倒。 “真正坐在这个位子上,越是日久,越是理解父亲当初的不容易啊。”李世民感叹说道:“也更能理解当初父亲的苦心。”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56章 杜家表态 父子两人自和解之后,相处起来的氛围,也是格外的温馨。 都是当皇帝的人,也是能理解身处在这个位置上的苦楚。 皇帝心中的苦楚,不能与旁人说,但是可以与身为太上皇的父亲说。 没有人能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除非,那个人曾经也是皇帝,而且现在还健在。 这不巧了吗? 太上皇。 在大安宫与太上皇聊了许久,李世民心中也是极为舒畅,回到甘露殿,有内侍在王德耳边耳语几句。 王德缓步走到李世民身边。 “陛下,杜尚书进宫求见。” “让他到这边来吧。”李世民说道。 “是。”王德应声,走出殿外交代给殿外候着的内侍。 约莫一刻钟,杜如晦来到了甘露殿。 “臣,杜如晦拜见陛下。” 李世民抬头。 “免礼,赐座。” “谢陛下。” 内侍将软垫搬了过来,放在了杜如晦身前。 “今日难得闲暇,克明来见朕,可是有事?”李世民问道。 杜如晦拱了拱手,随后从怀中掏出一沓文书。 “陛下,杜家麾下所有的盐业,铁矿,文书皆在此,杜家自愿交出,以支持朝廷收归盐铁经营权之议。”杜如晦朗声说道。 李世民眼睛微微瞪大,随后很快恢复如常。 “当真?” “臣不敢以此事欺瞒陛下。”杜如晦说道:“文书在此。” 王德很是懂气氛,走下台阶,从杜如晦手中接过那一叠文书。 杜如晦突然来这么一下子,倒是让李世民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不过,总归来说,杜家一表态,这是好事,跟裴家和长孙家表明态度,是完全不一样的。 “克明,你可知道,这东西你们杜家就这样交出来,会有什么后果?”李世民面色严肃的看着杜如晦。 “臣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但是此事做了,对朝廷有益,对大唐有益,对天下百姓有益,那臣就要做。”杜如晦的话,掷地有声。 “臣承蒙陛下厚爱,自当鞠躬尽瘁,万死以报君恩。” “严重了。”李世民应着杜如晦的话:“无须如此,杜家既然有这份心,那便是好的。” 在利益还未分明的情况下,杜家便毅然决然的拿出了最大的诚意,的确是令人感动。 如今杜家也站在了朝廷这一边,虽说不是在朝堂上明着将这事给办了,将话说开,但是私底下,直接将产业献上,估摸着杜家内部,也是经历过几次商议的。 无他,盐业铁矿,这里面的利益太大了,老百姓生活就离不开这两样东西,这是生活中的必需品。 “朝廷要推动这件事,遇到的阻力很大,你们心中的顾虑,朕也知道。”李世民缓缓说道:“只是朕如今还未曾考虑好,后续要如何妥善的处置这件事。” 李世民沉默半晌,随后想了想。 “这样吧,既然杜家对朝廷拿出了此等诚意,朕也不会让你们吃了亏。”李世民思索说道:“朕记得你的长子杜构,如今在太学做助教,这样,你若是不心疼你的儿子吃苦,朕为他找个好去处。” “如今匠作监内缺人,让他升任匠作监丞,去泾阳县,跟在怀仁身边,你认为如何?”李世民问道:“你若是觉得,此职位如今太过于辛苦,或是让他做侍御史。” 李世民要给杜构升官。 跪坐在殿中的杜如晦听到李世民这般说,眼睛一亮。 吃苦? 那他儿子可太能吃苦了。 必定是匠作监丞啊。 如今,匠作监的官职可是个香饽饽。 莫要说在陛下和太上皇这里受重用了。 泾阳县那边,在旁人看来,是给泾阳王打工,可是,这可比在长安城做事,更有前途。 往长远去看,若是能从泾阳县历练回来,将来必能堪重任。 大唐的未来,要建设的地方,要做的事情,可多着呢。 若说匠作监的官职现在是香饽饽,那泾阳王李复,三代帝王荣宠板上钉钉,未来几十年,那都是皇家的香饽饽。 跟在泾阳王身边,前途无量! 陛下给出的这两个选择,将来都是能够留在长安,平步青云的。 文建是自己的长子,将来自己百年之后,他是要袭爵的,是要支撑起杜家的门户的,他在朝堂上走的越远,位置越高,越是受陛下重用,对家族就越好。 自己正为了家中未来发愁,如今,陛下直接给了这样一条路,这下,自己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了。 在朝堂上,站好了队伍比勤勤恳恳做事更加正确。 李世民站起身来,走下台阶,溜达着走到了杜如晦的身边。 “如何?”李世民再次问道。 “臣,叩谢陛下隆恩。”杜如晦对着李 世民一拜:“臣选让文建去匠作监,跟随于泾阳王身边。” 李世民笑了笑,伸手指着杜如晦点了点。 “你啊,老狐狸!” 杜如晦的脸上也带了笑意。 “克明,旁人不知道,但是你要知道,去年泾阳王去临颍县赈灾,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可是朕今日要告诉你,这件事还没有过去,事情还没完,未来不出一两年,怀仁在临颍县,还有大动作,到时候你那长子跟在怀仁身边,定会大有作为。” “朕给他升了官,但是你回去也要叮嘱他,泾阳王身边,不留无用之人。”李世民说道。 “是,臣回去之后,一定好好叮嘱犬子,不让他误了朝廷大事。”杜如晦脸上的笑意不减。 这下,还真是让杜家给捡着了。 泾阳王要在临颍县有大动作?! 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能让陛下如此震撼,且挂记在心里,还秘而不宣的事情,恐怕不会那么简单了。 李复要在临颍县修建服务区的事儿,也只是跟李世民说了,具体的章程和规划图纸还没有出来之前,也让李世民保密,不要往外说。 毕竟,临颍县也只是个开始。 未来,可是要遍布大唐的,甚至要取代大唐现有的所有官方驿站,全都换成服务区。 驿站靠着朝廷养活。 而服务区,自给自足之外,甚至还能为朝廷创造收入。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57章 肤浅! 如果仅仅只是给杜构换了一份能够保障的前程的话,杜家还是有些亏的,毕竟就算是不这么做,将来杜构也一定能够承袭爵位,在朝为官。 可是同样都是在朝为官,是否有实权,上升的可能有多大,这当中是天壤之别。 杜家若是能够再出一个能够像杜如晦这样的宰相人物,那么必定能够改变杜家目前所处的境地。 “克明啊,临颍县的事情,虽然未曾提起过,但是朕可以给你透个准信。”李世民说道:“将来临颍县的事情开始之后,你杜家今日所交出来的,必将得到补偿。” 杜如晦闻言,心中大为震撼。 临颍县,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能够让陛下说出这等言论。 泾阳王又在在划什么? 这回杜家,真是捞着了啊。 李世民觉得,等到泾阳县那边庄子上的事情忙活的差不多了,李复对于临颍县的事情,总该有个大致的章程了吧。 是他自己说,想要先在自家庄子上尝试一下的,看看有什么需要改进和完善的地方。 现在庄子上,工坊区那边也动工这么长时间了。 李世民自己都想要去庄子上看看了。 等到去翠微宫的事情定下来之后,闲来无事的时候,就过去看看吧。 正好也去看看孩子们在那边怎么样。 庄子上,李复在自家书房,坐在书案前,忙活着整理图纸。 听过阎立德的话之后,他就去工坊区看了。 回来之后就要了工坊区所有的资料,重新做整理。 这次整理出来,是要给李世民看的,因此,都要重新整理一份。 整理出最终版,誊抄三份,一份留在泾阳县庄子上存档,两份带进长安城,到时候这两份当中,一份留在宫中,另外一份是要随着前往临颍县的官员一同,去到临颍县的。 不知道怎么做不要紧,图纸,人员,整套的流程,全是现成的,无非就是规模大小不同罢了。 李复打算在临颍县建造的服务区,规模是要比庄子上大的。 沟通大唐东西南北,恰巧在一个交通要道上,还是大唐的第一个服务区,要打个样,肯定是要规模大且精致,而且连带着周边配套设施一并要跟上的。 往后其他地方也是要照着这个标准来的,肯定要仔细再仔细。 庄子上工坊区的建造工作已经完成了,剩下的,马十三带着人在装修呢,家具也都是现成的, 打扫清理出来,布置妥当之后,招揽人手,交易区就能够正式的投入使用了。 这会儿庄子上的妇人们也都有的忙活了,都在家里赶工做针线活呢。 那住宿的地方,都已经量好了尺寸,马十三着人采买了材料,要缝制被褥。 等到住宿的地方全都收拾好了之后,估摸着整个交易区,也就可以对外开放了。 李复看着马十三送来的账本直皱眉。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所采买的材料。 夏天倒还好说,天气热,被子都盖不住,只盖一层薄薄的棉布被就好。 但是冬天。 有钱的勋贵人家,被子都是上等的皮毛,暖和的很。 家里富庶一些的,用的都是丝麻,丝麻不透风,不管是做成衣裳出门穿还是做成被子,倒也有御寒的功能在。 而普通百姓,冬天御寒,被子衣物里填充的,都是芦苇花。 大唐并非没有棉花,棉花在大唐,也只是仅供观赏。 成了一种观赏性的植物,秦汉时期,在边疆能见到,李复去过宫中后花园,在里面也种了一些,供皇家观赏用。 “多好的棉花,怎么就只种着观赏啊。”李复叹息着。 “棉花是好东西,得种啊。” “哪儿适合种棉花呢?大唐境内我还真不清楚,但是有一个地方” 李复起身,走到墙壁边,抬头看着墙上挂着的大唐疆域图。 “这地方李二凤要做的事儿,还挺多啊,怎么着也得把这里拿下,不然棉花往哪儿种。” 李复站在地图边,喃喃自语着。 李承乾他们下课之后,往书房这边来,进了书房,正好就看到李复站在墙边看着大唐疆域图。 “王叔?”李承乾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 “恩?”李复听见动静,转头看过去:“你们下课了啊。” “是。”李承乾应声:“王叔在看什么?” 李承乾他们来到李复身边。 也看到了墙上挂着的大唐疆域图。 “你们说,现在大唐的土地,是不是还是有点少啊。”李复说道。 “啊?这” 这话,李承乾不知道该怎么接。 “王叔,您这是想起什么了?”李泰问道。 “是啊,怎么好端端的,您又嫌弃起咱们大唐的疆土小了?”李恪也好奇。 “王叔,等阿耶打败了突厥 ,收了他们的草原,咱们大唐的地方就大了,而且北方还安全了呢。”李丽质的目光落在了大唐北边的东突厥上面。 小小年纪的李丽质也知道,渭水之梦,让自己的阿耶很没有面子! 这面子,只有打败他们,才能找回来! “草原上只能放牧,牛羊,马匹,也还好。”李复喃喃说着:“但是种不了棉花。” “棉花?”李承乾好奇:“王叔您喜欢看棉花啊,宫中就有,等到时候让宫中给您送几株过来。” “几株?那可不够,远远不够啊。”李复感慨着,他的目光落在了吐谷浑和高昌这两个地方。 “你们看,这两个地方,日光充足,土壤情况刚刚好,最适合种棉花了。”李复脸上带着笑意:“将来要是能将一大片地方收归大唐所有,大唐就有种棉花的地方了。” 什么葡萄美酒,什么葡萄高,大眼睛高鼻梁,能歌善舞的美女。 哪儿有种棉花重要? 棉花种好了,能让百姓冬天有棉衣棉被!这泼天的功德,不比歪着脑袋跳舞的美女更令人兴奋激动吗? 肤浅! 虽然,但是。 人哪儿有不肤浅的呢? “王叔,您这是想种多少棉花啊。”李泰人都傻了:“那棉花有那么好看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58章 棉花 “好看?”李复看着李泰反问道:“你们王叔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孩子们沉默了一阵,然后摇了摇头。 好像不全是。 “你们只知道棉花可观赏,但是你们有仔细的观察过棉花吗?”李复又问道:“日常生活中的学问可是多的很,你们不仔细观察,开动你们的脑筋,就会错过许多,如今正是棉花开化收获的季节,我这就让石头,再去一趟长安城,从太上皇那里要一株棉花过来。” 李复也是个说做就做的性子,找来了石头,让他再跑一趟大安宫。 石头拱手应声。 “郎君放心,明日上午,属下就带着棉花回来。”石头笑道。 “去吧。” 等到石头离开之后,李承乾疑惑的看着李复问道:“王叔,您现在倒是先跟我们说说,这棉花到底还有什么用啊?” “你们住的屋子,不管是床榻还是炕,身子底下铺的褥子是什么?”李复问道。 “冬日铺的是柔软的毛皮,夏日,便只是蔺草编织的席子。”李承乾回应着。 “身上盖的呢?”李复又问。 “夏日单薄的棉布,冬日被套里裹的,也是毛皮。” “几乎有钱人家,都是如此这般,冬日里,有昂贵精美的毛皮御寒,再不济,有挡风的丝麻,可是寻常人家就没有这么好的条件了,他们穿的,是芦苇花填充的衣裳,身下铺的,也是稻草,被子里填充的,还是芦苇花。” “冬天对家里条件不好的寻常百姓来说,是个十分难熬的季节。”李复说道:“就咱们庄子上,改了火炕,屋子里还稍微暖和一点,但是到了冬日,身上御寒的衣物不够,天寒地冻的,在外活动干活,都是会受到很大的限制的。” “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有很多人因为冬天没有御寒的衣物被褥,而悄无声息的被冻死在寒窑当中。” “而王叔所惦记的棉花,是能够让普通百姓们,冬天能有舒适暖和的衣物被褥抵御严寒的好东西。 而且这种东西,只要种得多,百姓们都能跟着得到实惠。 哪怕是没钱买,家里种上一些,也能够攒起来,为家里制作御寒的棉衣棉被。” “棉衣棉被的棉,是棉花的棉吗?”李丽质问道。 “没错。”李复应声。 “现在工坊的交易区,住宿的地方都已经收拾妥当,庄子上的妇女们已经开始缝制被褥了。”李复说道:“眼下能用的,还是芦苇花, 这玩意儿,经济实惠啊,可是御寒效果就差很多了。” “不过,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王叔,那为什么种棉花,就非要高昌,龟兹,吐谷浑那里啊。”李泰问道。 “这就要说起适宜棉花生长的环境了。”李复说道:“水稻有水稻生长的环境,小麦有小麦生长的环境,所有的植物都是一样的,就像蝗虫在湿润地方产卵,但是只有在干旱的时候才能孵化一样,都属于环境对动植物的影响。” “在先秦汉之时,是在边疆地区发现这种植物,魏晋之时,传入中原,也是多在边疆地区种植,如今在大唐,别处可不多见,我在宫中御花园见,也不过是被当成一种欣赏的花束而已。” “可是谁也没往那方面去想,棉花这东西,作为衣物的填充物,比芦苇花更能保暖。” “而且,棉花种下,产量大,成本低,棉花可以做棉衣,棉被,棉花籽除却留种之外,还能榨油。”李复说道:“这样的好东西,竟然只能种植在宫中,当做观赏性的植物,就没有人能够想到,去好好研究研究这东西。” “如何伺候棉花,宫中的花匠,应多有心得。” 李泰认真的点点头,且将此事记下了。 至于李复,就算是眼馋吐谷浑,高昌,龟兹的地,眼下也没办法。 东突厥还没死呢。 当务之急,李世民是想要解决北方的忧患,省的他们动不动就南下侵扰边境的百姓。 眼下李复的书房里,甭管是书架上,还是桌案上,全都是图纸。 各式各样的图纸。 甚至还包括他想要在原先裴家的庄子上,挨着书院给太上皇修行宫的图纸。 这些还只是在计划中。 眼前先将庄子上现有的工程做完才好。 次日上午,石头带回了宫中花匠移栽到硕大的花盆里的两株棉花,还有一封李世民给他的信。 棉花交给了宅子里的花匠,让他找地方移出来。 这会儿棉花早就成熟了,都要到了留籽的时候了。 一会儿等孩子们回来,就领着他们研究这两株棉花。 先看李二凤的信。 李复咂么着嘴。 谁是皇帝? 杜家把盐池铁矿交给了朝廷,这事儿跟他一个闲散郡王说什么? 都交给你了,你自己处理了呗? 用得着还写信跟自己说? 李复将信纸折好 ,重新塞进了信封里。 等会儿,李二凤这是什么意思? 要炫耀吗? 让人家瞅瞅,二凤多大的魅力,多大的威严,只是几句话,吓得杜如晦连夜召集杜家的人商议着,将盐池铁矿给拿过来,交给皇帝。 李复摇摇头。 想不通,着实想不通。 算了,干脆已读不回。 反正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还有他要去翠微宫避暑的事儿。 去就去呗。 反正自己在庄子上待的好好的,挺好的,宅子里古树参天,晌午过后往树底下一坐,舒坦的很,还有新鲜的瓜果奶茶。 又不用看奏章,也不用处理朝政,更不用跟朝臣商议什么国家大事。 e,这么一想,二凤真勤快啊。 李复收好了信,又开始研究手上的图纸。 宫中,李世民眼巴巴的等着李复的回信。 杜家的事儿,他许下了,临颍县,什么时候才能有个苗头呢? 中午用过午饭之后,李复就带着孩子们先去午睡一小会儿了。 天气热,课程就改在了上午,大清早的去上课,脑子还清醒,那谁谁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嘛。 孩子们的脑子都是新的,再加上早晨buff,好用!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59章 大胆上手 午睡过后,李复就带着孩子们到了院子里专门养花的地方,花匠们还在研究着怎么照顾那两株新来的棉花。 这玩意儿在泾阳县境内可不多见,是从宫中带过来的,他们也是一知半解。 棉花实际上也算不上花了,这玩意儿是经济作物。 “棉花,之前见过吧?”李复看向四个孩子。 孩子们点点头。 他们也生活在宫中,自然是见过的。 “这棉花洁白,就这么点东西,如何能作为衣物被褥的填充呢?”李泰疑惑问道。 李复伸手就将那一团白色的棉花球给摘了下来。 “怎么就不能呢?” 花匠候在一边,见自家郎君这般做,心里直犯突突。 就这么给摘下来了? “这一朵上面好几团呢,我这就揪了一团下来,你们观察过蚕丝吗?”李复反问道,随后在手里,将棉花球扯开:“这玩意儿扯开了,让它蓬松起来,只是这一个小骨朵,就能蓬松出许多来。” “而且这玩意儿,产量可不小呢。” “就这两株,你们看看,能产多少。” “现在正是成熟采摘的季节。” “棉花留籽,等来年可以再种。” “棉花作为经济作物,大面积种植的话,也会给大唐的百姓们带来更多的收入,比如说,在环境适宜的地方,百姓们种植棉花,采摘结束之后,晾晒,去籽,加工打包,这些工序都是需要人力来完成的,这样之后就形成一个产业,一个挣钱的产业。” “有的地方适合种地,有的地方,种地不如种这个玩意儿挣钱,朝廷的目的是让百姓挣钱过上好日子不是?” “而且,这个产业形成之后,种植加工棉花的百姓挣到了钱,其他百姓花钱买棉花,给自己做棉衣棉被,也能度过冬天。” “这东西的价钱,肯定是要比皮毛便宜,比芦苇花更加保暖。” 李复将手里的棉花球扯开,随便揉搓了几下,将棉花跟籽分开,把棉花籽也小心的收集起来。 “看看,多软和。”李复说道:“舒适性方面就吊打其他材料了。” 孩子们围在李复身边,仔细看着他手里的那一小团棉花。 “上手感受一下。”李复说道:“去揪其他的棉花团也行,不要心疼。” 正是因为过于心疼,不舍得糟践,才没发现这棉花的妙用,不然棉衣棉被,早就该普及了。 大唐又不是没有这个能力种植。 拿下西域了,这么大一片地方就这么空着?搞个什么都护府杵在那儿,只为了管理来往商队? 这不浪费了么。 李复看向旁边候着的花匠。 “这两株棉花的种子,全都留好,到时候我再派人去宫中,要更多的种子,明年在庄子上单独开一块地出来,全都种上棉花。”李复吩咐说道。 “是。”花匠只能应声。 至于如何种植,到时候反正就精心伺候着呗。 郎君如何说,他便如何做就是了。 “虽然我也不知道庄子上适不适合种棉花,但是总要尝试一下。”李复说道:“等明年棉花收了之后,就能尝试做新的棉衣了。” 如今想起棉花,李复还想起一个更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贞观四年,李世民要对草原用兵,草原上的环境可不同于中原,众所周知,冬季春季,越往北方,温度就越低。 如果在打仗之前,能有棉花,那么对于在草原上奔袭的将士们,也是多了一层保障。 不行,明年这棉花,得要多种。 要搜集更多的种子。 “承乾,回到宫中之后,王叔想要宫中所有的棉花种子。” 棉花春三月选籽,四月种植,九月十月采摘 李复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 怎么不早点想起这茬。 到底是自己日子过的舒坦了,冬天又是火炕,又是地龙的,出门还有真皮大氅,怀里揣着暖炉,一点都不被寒冷所侵扰。 连思想都被腐蚀了。 要不得啊。 “行,王叔放心,我去跟阿耶提。”李承乾拍着胸脯保证:“保证给您将宫中的种子,全都弄过来。” “王叔明年想要大面积的种植棉花吗?”李泰问道:“岂不是明年就能见到棉花做的棉衣棉被了?” “若是成功的话,的确如此。”李复点头应声。 “那等到明年春天要种植的时候,我也想来看看,还有收获的时候,做成棉衣棉被的时候。”李泰说道:“我好奇它是如何从地里,走到人身上的。” “行,好说。”李复笑着摸了摸李泰的脑袋瓜。 这孩子,还真是聪明好学。 “都跟着王叔来书房,这两天王叔忙活的事情,也让你们看看,也听听你们的意见。”李复笑道。 带着孩子们回到了书房。 李复让小桃将桌子上的图纸全都收拢好,而后拿出了庄子上的图纸。 “你们看,这里是书院,这里原先是裴家的那一片庄子,后来裴家将庄子给了你们阿翁,你们阿翁将庄子又给了我,因为将来书院往这边扩建,要占据这一片地方。”李复一边说着一边在图纸上指着。 “书院的规模竟然这么大?!” 孩子们有些震惊了。 李承乾他们是在书院上过课的,就去年的时候,那时候的书院,也只不过是一个大院子,里面有一间上课的大屋子,东西两间厢房而已,今年这已扩建,可比去年大多了,而且还多了用于上其他课的地方。 但是就按照王叔所说的规划,今年书院的扩建,还远远不够呢。 甚至都不敢想,书院到最后,到底会有多么的宏大。 “那今年完工的” “一期工程而已。”李复说道:“庄子上的一些比较大规模的项目,都是分期的,一期二期的,往后庄子上的活儿还多着呢。” “现在庄子上的庄户们住的大多还是茅草屋,等到明年,住宅的二期工程开始,就要给庄户门置换房屋了,总不能一遇到大雨大雪的,就房倒屋塌的,弄点质量好的住宅,让他们置换着搬进去,雨季雪季的,我这个当主家的,也能省心许多。”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60章 正经事 去年夏天下大暴雨的时候,不就冲垮了十几家房屋吗? 李复没少操心。 到了冬天,一下大雪,那茅草的屋顶,很容易被压塌,大冬天的天气冷,人们大多数时间都是待在家里取暖的,房顶一塌,最是容易砸死人。 积雪覆盖在茅草的屋顶上,重量也不轻,尤其是雪化了之后,不能及时的排水,凝结成冰,超出了茅草屋顶的承重,就是灾难。 “王叔真是为庄子上的庄户们想了许多,这两年的时间,庄子上百姓们的生活也是肉眼可见的有所改变了。”李承乾感慨着。 往后大唐所有的百姓要是都能过上这样的生活,那该多好啊。 李承乾心中默默定下了目标。 将来若是自己做了皇帝,一定会记住今日近日在庄子上的所见所想,像阿耶一样,做一个心系天下,心系百姓的好皇帝。 “一个庄子,再大的地方,也不过是一个庄子,怎么折腾都不为过,哪怕是折腾失败了,损失也是有限的,可是放眼去整个大唐就不一样了,朝廷的每一条政令下放到地方上,影响的都是千千万万的百姓,朝廷不能出错,因为一旦出错,造成的后果可就十分严重了,所以不必觉得说,庄子上的所有东西,都适合搬到朝廷上,由朝廷下政令,让其他地方上也去模仿。” “就眼前来说,泾阳县的这庄子,没有第二个能够模仿的来。” “除非说,哪个庄子上,也有像你们王叔我一样,舍得撒钱的人,也会挣钱的人。” “一切说到底,最终就只有一个字,钱。” “当然,今天要给你们看的,也不是书院,更不是明年的二期民宅。”李复笑道:“这是原先裴家庄子上的一处大宅子。” “原先是长安城裴家那边,主家到了庄子上,落脚休息居住的宅子,宅子本身挺大的,不过我还没有去看过。” “这边紧邻着书院,我琢磨着,把这一片收拾收拾,扩一扩,给你们阿翁在外面建个行宫如何?” “大安宫虽然好,但是地处长安城,偏安一隅,虽然大安宫里好东西也不少,可是始终与外面过于隔绝,再怎么好的地方,住的时间久了,也就没有新鲜感了,也就腻了,而且接触不到太多的外面的人。” “这边在庄子上,隔壁就是书院,往后书院里有许多学子,人气儿也足,算是个很好的地方了,以后天冷天热的,若是能让你们阿翁到行宫这边居住上一阵子,你们阿翁说不定心情就更好了。” “而且,人上了年纪,也喜欢热闹。” “怎么样?” 李复说着,看向身边的孩子们。 往后孩子们再来庄子上,可以与他一起住在新宅子里,也可以去行宫中,陪伴太上皇。 “很好啊。”李承乾点头应声:“阿翁也会很高兴的,因为以前每年夏天,阿翁都会去九成宫避暑,但是自从阿翁去了大安宫之后,已经有两年多没有离开过大安宫了。” 这其中的缘由,李承乾猜到一些。 太上皇对李承乾这个孙儿很好,平日里李承乾去大安宫中,李渊都是好吃好喝的都往李承乾那里塞,临走了还要让他拿着回东宫去吃,而且在大安宫里,李渊还一直尽心尽力的教导李承乾。 所以说,李承乾对李渊的孝心毋庸置疑。 “要是能让阿翁出来走走看看,阿翁的心情也会更加愉悦。”李承乾思索着:“就像王叔你说的,隔壁就是学堂,诸多学子在内求学,学子们,也是大唐的未来,阿翁能够看着这些学子们成长,心中也一定会感到欣慰吧,我很希望阿翁能过的开心,能够健康长寿。” “庄子既然到了咱们手里,咱们就要好好利用起来了。”李复笑道:“一会儿咱们就坐着马车,过去看看原先属于裴家的那处宅子,若是宅子挺好,就在原先的基础上重新翻新加以扩建,若是不行的话,干脆推倒了重新来。” 李复想要在庄子上给李渊打造个宜居的,养老的乐园。 挨着书院,刚刚好,还是学区房呢。 还未等李复带着孩子们往隔壁庄子去呢,宫中来人了。 “又是陛下的信?”李复不可置信的看着送信的信使。 “是。”信使拱手应声。 这都已读未回了,怎么又来一封? 拆开信,李复仔细读着。 哟,正经事。 李世民要到翠微宫去避暑,皇后的产期约莫在半个月之后,长安城太极宫环境不太好,不适合皇后产后日常生活,所以也为了皇后生产完日子能过的舒坦点,宫中要移驾到翠微宫去。 等到那边之后,到了皇后生产的期限了,让孩子们也到翠微宫去候着。 太极宫湿热,这要是生完孩子坐月子,难以想象。 因此,要让皇后在环境更为舒适的翠微宫生产,到时候宫中太医署的人也一并跟过去。 原本应该早些启程的,只是宫中政事过多,给耽误下了。 如今若 是启程前往翠微宫,路上还真是要小心谨慎一些了。 李复拿着信。 “王叔,宫中可是发生什么事了?”李承乾面露担忧。 李复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天气炎热,太极宫那地方你们也是知道的,你们阿耶要带着你们母后去翠微宫避暑,而你们母后约么还有半个月左右,就要生孩子了。”李复解释着:“到时候,你们要一并去翠微宫,守着你们母后。” “女人生孩子,等同于闯生死关,因此到时候你们一定要好生照侍奉你们母后才是。” “好,那到时候,我们就一同去翠微宫。”李承乾应声。 还有半个月,那他们可否提前过去,陪伴在母后身边呢? 在这庄子上虽然轻松惬意,日子过的舒坦,可是母后要生小弟弟了,还是母后和母后肚子里的孩子更重要一些。 早前皇后肚子大起来的时候,太医署的太医就已经通过诊脉,说是皇子的可能性比较大。 因此,李承乾他们就认为,母后肚子里的,是弟弟。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61章 李二凤智救老父亲的故事 “往后往来通信,便是要送到翠微宫了。”李复说道。 李世民来信,也是为了告知他和李承乾他们,往后通讯就不要往长安城送了。 让这边的人知晓帝后的行踪。 只能说,二凤有心了。 李复嘴角微微上扬,心里这般想着。 想法嘛,虽然有那么一点点的到反天罡,但是咱自己在心里想想,不说出来,又不坏规矩,也没犯法不是。 大唐律法也没规定,想都不能想。 “宫中那边,明日便要启程前往翠微宫。”李复说道:“一路上,侍奉的宫人,还有随时待命的接生嬷嬷,太医署的太医,都随着一同前往翠微宫。” “可是从太极宫到翠微宫,母后如今身子重”李承乾脸上带着浓浓的担忧。 “肯定是不能让你母后乘坐马车的,到时候前往翠微宫,要乘坐抬辇。” 长孙皇后还有半个月就要临盆了,前往翠微宫,也必然不能乘坐普通的抬辇,至少得是八人抬,还要身边人执却扇。 这会儿在场面上,李世民宁肯亏了自己,骑着马往翠微宫去,也不会亏着皇后的仪仗,莫要说八抬的抬辇了,便是十六抬,那也要得。 让人抬着长孙皇后,他自己骑马,都能乐呵呵的往翠微宫去。 “过两天,王叔就带你们去翠微宫,到时候你们就同你们阿耶一起,留在翠微宫。”李复说道。 “王叔您不在翠微宫住上一阵子吗?”李丽质问道。 “你们也看到了,庄子上这么多事情呢,到时候再看吧。”李复笑着回应:“先不操心那个了,反正,从宫中准备出发,再到到达翠微宫,怎么着也得有个两三日呢,翠微宫那边也要做足了准备,眼下就算是操心那个,也没用,这也不是你们这些孩子能操心的事儿。” “我琢磨着,送你们到翠微宫的时候,正好跟你们阿耶商议商议,在这边给太上皇修建行宫的事。”李复说道。 修行宫虽然是他个人表孝心,可是自己毕竟只是一个郡王,要是皇帝不点头,他这就算是私建行宫,可是重罪。 李复曾经听过一个流传的故事,就是李渊当初在太原当官的时候,朝中有人想要借隋炀帝的手谋害李渊,就上书隋炀帝说,让李渊在一百天之内修建一处豪华的行宫,如果不能按时完成,就处死李渊。 这事儿可是把李渊给愁坏了,最后还是李二凤给出的主意,无非就是花重金,请更多的能工巧匠,赶工。 营建的宫殿地方不用太大,但是一定要在精巧和奢华方面下功夫。 于是就一边采购布置宫殿的东西,一边请大量的能工巧匠修建。 一百天之内,果然修好了行宫。 除了面积小点,其他的没什么毛病,都符合隋炀帝的要求。 但是朝中便有大臣说,一百天之内绝对不可能修的起来,一定是李渊以前私自修建行宫。 私自营建行宫,乃是死罪。 百日之内,如何能修的起来? 最终李二凤站出来说,可以验证,行宫是否是新修建的,如果是以前就修建好的,那么钉子一定会生锈,瓦片上会有霉斑。 这样一看,这行宫是否是以前修建的还是新修的,就一清二楚了。 隋炀帝派人检查,拔出了钉子,揭开了瓦片,果然都是新的。 李家这才逃过一劫。 这流传下来的故事,无非是要彰显李二凤胆大心细,足智多谋,智救父亲这些美好品德 但是同时,也让人印象深刻的一件事就是,私自营造宫殿,是死罪。 不可能说是李复说是要向太上皇表孝心,不经过朝廷的同意就在泾阳县营造一处行宫就是合情合理合法的。 行宫有行宫的规制,民间私宅有私宅的建制,两者之间,无法比较。 除非说,再修建一处规格跟郡王府邸一样的宅子,到时候直接给李渊一个惊喜。 显然,郡王府邸的建制,可配不上李渊太上皇的身份。 三日的时间一到,长安城里的大队人马就开始出发前往翠微宫了,李世民穿了一身常服,骑在马背上,身后便是皇后的仪仗队,李世民算是亲自护送自己的皇后。 长孙皇后坐在八人抬的抬辇上,队伍缓缓的行进着,一干宫中金吾卫在最外侧,前后左右的护卫着,宫中内侍宫人,太医署的太医,则是随着皇后的抬辇,侍奉在两侧,以应对各种情况。 沿途百姓皆被金吾卫挡在两侧外围,只能远远的看着皇家的队伍往城外走。 李世民目光四面扫视着,他也想看看,长安城里的百姓,日子过的怎么样。 朱雀大街又称天门街,简称天街,自皇城门笔直延伸向朱雀门,宽有一百五十多步,宽阔到街道两边站着人互相望都望不到的地步。 出了朱雀门,在往翠微宫走的路上,道路就不如在城中那般平坦了,也得亏长孙皇后乘坐的是抬辇,人力抬着,不会过于颠簸。 队伍出发的早,宫中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准备出发了,夏日炎炎,只能挑早上或者是傍晚出发,路上才不会遭那么大的罪。 走到中午,才到了翠微宫,李世民赶紧让长孙皇后先安置下,其余的让她什么都别管,他来安排就是了,生怕这一路的劳顿,让皇后的身体出现什么不适。 好在,一切安好。 环境比在立政殿里的时候,好不少。 人一出宫,连心情也跟着舒畅起来了,精神了不少。 宫中贵人移驾到这边,翠微宫的管事也早就已经将这边收拾妥当了,需要安排的东西也都提前安排好了,剩下的若是还有什么疏漏的地方,便是李世民身边的内侍王德来操持着安排了。 这天,通往泾阳县庄子的路上来了三个人。 为首的那位公子哥,身穿布衣,头戴幞帽,马背一侧还挂着一把剑。 跟在身后的两人,则是穿着一身粗布短衫,一手提着马缰一手持着武器。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62章 前途 “郎君,前面便是泾阳王的庄子了。” “走,继续赶路。” 来的三人,正是杜如晦的长子杜构和杜家的两名护卫。 那天杜如晦从宫中出来之后,朝廷给杜构升官的旨意就送到了杜家,杜构一下子连升三级,成了匠作监丞,然后就要去泾阳县的庄子上给李复干活。 接到皇帝的旨意之后,杜如晦是拉着自己的儿子千叮咛万嘱咐,一旦去了庄子上,就埋头干活,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多想。 或许在泾阳县那边会吃不少苦,活儿也累,但是一定要坚持,这里面的好处,眼下是看不到的,目光要放长远。 “父亲,那泾阳县,儿子知道,但是那边,能有什么前途呢?匠作监的阎立德,在庄子上耗了两年了,到现在不还是个匠作监少匠吗?”杜构不解。 升官归升官,为什么说前途在泾阳县呢? 那里全都是泾阳王的私产,跟朝廷的关系可不大。 “是啊,两年了,阎立德还是匠作监的少匠,那他为什么不离开庄子,回长安呢?反而一直留在庄子上,为泾阳王做事?”杜如晦反问道:“甚至,今年还从长安城去了不少官员,到现在,一个说主动要回来的都没有,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杜构听了父亲的话,也微微愣住了。 难不成,那庄子上,有什么重要的机密,是陛下在那边,要做什么? 有什么是连自家老爹对自己亲儿子都不能明说的呢? “在泾阳县那边给泾阳王干活,朝廷的俸禄,他们领一份,泾阳王给的赏赐,又是一份,甚至比他们一年领到的俸禄还要多。”杜如晦笑道:“钱财是一方面,毕竟也不是所有的匠作监的官员,家里都是缺钱的,其余的,便是泾阳王在庄子上做的事情了,他那庄子上,有不少新鲜东西,做好了,说不定是流芳千古的。 人生在世,做官,要么是真的一心为公,为了天下苍生着想,要么无非就是冲着两样东西去的,名,或者,利。” “文建,你想要得到什么呢?”杜如晦看着自己的儿子问道。 “儿如今只想,能够为父亲分忧,将来,能够像父亲一样,带领杜家继续在长安立足。”杜构拱手说道。 杜如晦欣慰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他也在反思,反思自己最近的表现,是否带了几分急迫,让自己的儿子都看出来了。 自己的身体,还能支撑一阵子 而且,最近这段时间 ,按照泾阳王说的那般饮食,吃梨,感觉比以前要好很多。 如此一来,也让杜如晦看到了些许希望。 谁都想要活下去。 尤其是位高权重之后,身后还有整个杜家,杜如晦更是不舍得自己就这么因病而终,儿孙尚且羽翼未丰,如何做到放得下? “广阔的天地,都是自己闯出来的,父亲能做的,就是在必要的时候,推你一把。”杜如晦笑了笑:“父亲的身体,你也是知道的,如今,便是父亲用杜家的盐业铁矿,暂且先推了你一把,至于为什么让你去泾阳县,便这样与你说吧,前途在泾阳王身边。 陛下说,去年泾阳王去临颍县赈灾,事情已经过去一年了,如今朝堂上所人都觉得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可是陛下说,这件事,还没有完,泾阳王,还是会到临颍县去的,赈灾的事情,到如今,也只是让当地的百姓们保住了性命,活了下来,后续要做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后续的事情?”杜构不解:“可是朝廷赈灾,无非就是这样的流程啊,灾难已经过去了,百姓们要恢复生活,就是今年把地种上,等到秋日有了收成,也就跟以往没有太大的差别了,泾阳王还要做什么呢?” 杜如晦摇了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陛下也没有对我明说,但是我想,必定是不寻常的事情吧。”杜如晦说道:“在陛下眼里,这件事,与朝廷收盐铁经营权,重要程度也是不相上下的,否则,也不会在为父将咱们杜家的产业交上去之后,陛下给你指了这样一条路。 另外一条路,侍御史,在长安做官,在朝堂,在天子身边,虽然也是风光无限,可是比起在泾阳王身边做事,做匠作监丞,少了几分无限可能啊,为父为你选的这条路,前途是不可限量的。” “侍御史,官途好不好的,说实话,为父站在这个位置上看,是一眼就能看到头,而且,一直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为父希望,你将来的人生,能够随着你的辛苦历练,变得更加的丰富,增添你的阅历,而不是只能在长安城里,靠着杜家荫庇,陛下宠爱往上走,为父希望,你是能够自己学到更多的本事。 打铁还需自身硬啊。” “泾阳王此人,咱们关起门来自家父子在一起讨论,虽说他挂着个太子少傅的官职,还是皇室中人,今日来看,手上并无权柄,可是断然不能小瞧了此人啊。” 杜如晦一点一点的为儿子分析着李复这个人。 贞观一朝,不失陛下恩宠,泾阳王府的安稳,是板上钉钉的。 更别说,泾阳王可是给陛下的内帑,添了不少钱财。 茶叶的生意,陛下和太上皇都有份,这是整个长安城的官员们都心照不宣的。 有这笔买卖在,泾阳王府稳如泰山。 “以前那泾阳县的庄子是什么样的?在他成为泾阳王之前,与其他普通庄子没有什么区别,该穷的还是穷,庄户门的日子也就那样,还整日里被裴家的庄子上的人欺负。”杜如晦说道:“这一欺负,就是好些年呐,你以为,泾阳王为什么恨裴家,在朝堂上也不给裴家人好脸色,根源就在这儿呢。” “在泾阳王无权无势的时候,裴家惦记那庄子好些年了,都没有得手,泾阳王得势之后,这才多久?长安城里蒲州裴家都被抄了,那庄子反倒是让泾阳王给拿下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63章 发现 “如此,你还觉得泾阳王此人,纯良无害吗?”杜如晦笑道:“他只是不贪恋权势,这可不代表,他没本事,真要是有谁不长眼,惹到了咱们这位郡王殿下,且等着看吧,他可不是什么毫无脾气的人。” “连陛下国库里的钱,他都敢明目张胆的掏,陛下还必须得给,就算是心疼,舍不得,也是一份不差的给。” “他敢要,陛下给,他也敢收。”杜如晦说到这里的时候,笑了笑。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当初修完了大安宫,可是有很长一段时间,陛下听不得钱字。 一听就心疼。 “跟在聪明人身边做事,学着变聪明,这是次要的,主要的是,你跟随的这个聪明人,同样他也得是个厚道人,否则,你被人家卖了,还心甘情愿的帮着人家数钱呢。” “那父亲的意思是,泾阳王是个厚道的聪明人?”杜构好奇问道。 曾经他也与朋友同僚们私底下吃饭喝酒的时候谈论过泾阳王。 早前泾阳王府还不似如今家大业大的时候,王府为了有进项,在乡下弄了个什么变蛋作坊,那时候周围的人还说,泾阳王此人胸无大志,一天天尽琢磨着挣钱这等小道。 好歹也是个郡王了,有俸禄,有陛下赏赐,一天天的做点什么不行? 哪怕是多读书,入朝为官,做个实权小官,也比挂着个散官头衔要好的多。 他倒好,去研究什么变蛋,在庄子上琢磨怎么挣钱。 没志气。 后来茶叶铺子开起来,茶庄建起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这等言论了。 那茶叶铺子,名声传遍长安,一旦有好茶,多少人趋之若鹜,抢破了头都抢不到正儿八经的一等一的好茶。 多少家,派人到铺子里,表明身份,想要走走后门,让人家提前预留一些,留都留不到。 好茶根本不在市面上卖,那都是提前预定,要等上许久的,东西到了长安城,按照册子上交钱的顺序,铺子里才派伙计一家一家的给送过去。 他们杜家,甚至都抢不到。 如此一来,泾阳王府的腰杆,可硬着呢,谁还敢在背后蛐蛐半句? 能将产业做到如此地步,这是人家的本事。 更别说除却茶叶生意之外,庄子上还有其他产业。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泾阳县的庄子上有那么多的好东西。 就算是有人心思不正想要打那边的主意, 恐怕行动才刚刚开始,宫中就要动手了。 泾阳王的茶叶生意保了宫中内帑的富裕,那宫中必然是不会让人动泾阳王一分一毫的。 这样一来,父亲说,待在泾阳王身边干活,有大前途,还真是所言不虚。 在得到诸多信息的杜构,自己仔细一思索,也就明白父亲如此做的深意了。 泾阳王明面上看着什么都不管,只是忙活着他那庄子上的事情,可是跟宫中,跟两位陛下,还有跟太子以及中宫嫡出的皇子公主,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陛下还要依靠泾阳王庄子上那些新奇的东西,来达到让大唐治下的百姓生活富裕的目的。 这才是最关键的。 “局势每时每刻都是在发生变化的,至少近年之内,你待在泾阳王身边,跟着他一起干活,是比你做侍御史,更有前途。”杜如晦说道:“陛下是个厚道人,不会亏待跟着他一起打天下治理天下的功臣,我也信任陛下,既然杜家交出了盐池矿业,陛下能给杜家这样一条路,那么,就必定有其独到之处,能否继续维持杜家的荣耀,就要看咱们自家如何选择了,选择权,还是在咱们自己手里的。” “因此,为父才为你选择了这样一条路,若是走在这条路上,要吃苦头,为父还是希望你能够坚持下去,不要怨恨为父才是。” 杜如晦担心自己的儿子不能理解自己这个老父亲的一番苦心,所以今日与杜构,父子二人,单独在书房里有了这样一次谈话。 而杜构作为杜如晦的长子,将来要继承杜家的人,也绝非泛泛之辈。 从小被杜如晦精心教养的人,又怎么会是个蠢货呢? “儿子怎么会怨恨父亲呢?儿子的这份前途,是杜家用此等巨大的利益换来的,就算这条路再辛苦,儿子也甘之如饴。”杜构拱手说道。 “你心里愿意就好啊,在去泾阳县庄子之前,你也要做好心里准备。”杜如晦语重心长的说着:“泾阳王用人,不拘一格,他府上的长史马周,曾经也不过是常何的一名门客,当初往宫中送财帛的时候,被泾阳王一眼相中,直接要去给了王府长史的位置,到了那庄子上,你要暂且忘记你是杜如晦的儿子,忘记你是杜家的继承人,以平常心去对待所有的事情。” “是,儿子明白了。”杜构应声。 杜构与父亲聊完之后,在家里又缓了两天,这才换上寻常衣裳,只带了两个随身的护卫,从长安城出来,一路直奔到庄子上来。 等进了庄子地界,杜 构这才算是大开眼界了。 一般来说,泾阳县这边原先就两个大一些的庄子,一个是裴家的,一个就是泾阳王的,如今这两个庄子,全都在泾阳王手里,长安城的人闲着没事儿也不会往这边来溜达,因此对这边的庄子景色,全然不知。 等真正到了这边地界上,见到庄子上这上千号人在工地上干活,才是真正被震撼到了。 “这,郎君,这庄子上,竟然有这么多的工匠” 跟随着杜构来这边的护卫也惊呆了。 除去朝廷征徭役,修河堤或者是修宫殿,其余时候,还真没见过谁家庄子上竟然能闹腾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此时杜构回想起自己父亲说的话,心中更加佩服父亲的眼光独到之处。 这可是上千人在这里修建一处宅院,朝廷不管不问,甚至还派遣匠作监和工部的官员来这边帮忙,泾阳王殿下,这是得到了何等的荣宠。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64章 茅房 杜构带着人直奔泾阳王在庄子上的宅子,如今大白天的,眼见着要到了中午了,泾阳王肯定是要在宅子里用膳的吧? 杜构很会猜,他猜错了。 就唯独这么一天,快要到中午的时候,恰巧李承乾他们下课回到宅子里,李复要带着他们去书院的食堂里吃饭。 一来是见一见原先的那些同学们,其次就是要看看书院现在发展的怎么样了。 秋天之前,书院要招新的学生。 今年把书院都扩建了,学生肯定也要扩招。 从春天忙活到现在,一千多号人呢,忙活着建造书院,又是平地,又是盖房子,很多校舍学舍,宿舍食堂什么的,都已经建造起来了。 李复领着孩子们在已经完工的地方溜达了一圈。 “你们知道,这学院建造,这些院子里,最先建造出来的,是什么吗?”李复问道。 “学堂?”李承乾回应:“学院最重要的地方就是学堂了吧?先生在学堂之中,传道授业解惑,学生在学堂里,学习知识,用功读书。” 李泰见自家王叔摇头,也猜测着说道:“难不成是食堂?人生大事,莫过于衣食住行。” “都不对。”李复脸上露出了几分恶趣味的笑容:“你饿了可以忍,忍半天,忍一天,但是你想如厕,你能忍多久?” “啊?” 孩子们人都傻了。 茅,茅房? “一整个大的书院分隔开,有诸多院子,最先规划建造的,就是大大小小的茅房。”李复笑道:“毕竟,学生入学那是以后的事,但是工匠们在工地上干活,要解决吃喝拉撒,这是眼前的事,若是不先修建茅房,你们看看,上千号人呢,不给他们解决这个问题,你们能够想象得到等到这书院建造完了,里面会是个什么场景吗?” 至少有了茅房,每天临收工之前,还能让他们打扫收拾一番。 外面这么多庄稼地呢,在地头上挖大土坑,直接堆肥。 秋收之后,翻地,施肥,补充土地的肥力。 “好歹是个书院,读书的地方,总不能招来了学子,课间在院子里溜达着溜达着,突然在墙角发现什么遗留下来的痕迹,那多不好。”李复笑道:“做事之前,迫在眉睫的需求是要最先被满足的。” “书院在设计阶段,要考虑学生,先生们在书院生活读书的便利性,在开始动工的那一刻,就要考虑工匠们在工地上的便利性了,阶段不同,考虑的问题不同,做 事的优先等级也不同。” “原来如此。”李承乾恍然大悟。 “你们在庄子上也这么长时间了,知道这庄子上现在聚集了不少工匠在这里做事,每天仅仅只是工匠的管理,他们所有人的吃喝拉撒,就是个问题,因此,需要阎少匠他们这等有经验的人来带领他们。”李复说道:“庄子上的工匠,拢共不到四千人,你们想想,若是你们做一名将军,手底下管理着成千上万的将士,该如何?” “手底下有成千上万的将士,也会有成百上千的校尉,好几十个裨将,只需让他们分管,将帅统筹便可。”李承乾信心满满的应声:“就如同大唐有那么多的百姓,朝廷有那么多的事务,并非每一件事都要阿耶来管,都要阿耶来处理,地方官员管理地方百姓,重要事情上奏至长安,三省处置,若是事情重大,则上奏天子。” 李复欣慰的看着李承乾。 “不错,不错。” 他对于李承乾的称赞从来都是毫不吝啬的。 自古做皇帝,最勤快的皇帝,莫过于朱元璋了,洪武年间,皇权集中。 可是不是所有的皇帝都像老朱那样精力充沛,宰相该做的事情,全都是皇帝在做。 而老朱精力充沛,也少不得太子朱标在旁辅佐,最重要的是,老朱可舍得给朱标放权,莫要说放权了,便是朱标要当皇帝,都不用造反,老朱都能拉着马皇后直接回凤阳种地去。 皇帝的一半事情,几乎都是太子在帮着做,最后可不显得老朱精力充沛吗? 就皇帝给太子放权这一方面,谁都比不得老朱父子俩。 李二凤也比不上。 朱标唯一的缺点就是,死的太早了。 当皇帝的,到了晚年,多少都沾点昏庸,李二凤也不例外,晚年过于宠爱魏王李泰,导致太子和魏王争斗。 他本身就吃够了父亲偏心的苦,如今还要让儿子们也走他走过的路。 也就是李承乾心软了,不然干脆提着李泰和李治的脑袋去见李世民,他就是第二个李世民了。 别说什么中间还有个“英果类我”的李恪,就凭着李恪是隋炀帝的外孙这一层身份,朝中的大臣就不可能让李恪坐在太子的位置上。 “身为上位者,掌权者,要会用人,善于用人,也要会看人,什么人靠得住,什么人靠不住。”李复提醒着李承乾:“有能耐,靠得住的,要用,有能耐,但是靠不住的,就不要给予过多的信任,没能耐,但是忠心的,要怎么用,有能 耐,但是不忠心的,要如何用,都是不一样的,在不同的情形下,权衡利弊,就是你作为太子,将来身为皇帝,要做的事。” “你看你阿耶,做的多好。”李复笑道:“朝堂上有不少老顽固,你们阿耶暂时拿着他们没办法,但是如何用,你阿耶就拿捏的很精准。” 李承乾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武德旧臣,虽然已经过去两三年了,可是依旧是让阿耶烦忧的事情。 现在朝堂上,三分之二,依旧是那些顽固不化的老臣,对于贞观新政来说,他们跟不上父皇和一众能臣干臣的脚步。 可是要如何淘汰他们,也是一门学问。 要淘汰人,但是还不能得罪人。 阿耶刚登基,还不能做这个恶人,要以稳定朝局为重。 “这庄子上这么多人,阎少匠统管着,他要做的事情很多,不可能面面俱到,因此,又从长安城里拉来了许多人。”李复笑眯眯的说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65章 来访 “庄子上的其他人,阎少匠并不知道他们能做到什么地步,因此,还是相熟的人用起来,更加的得心应手,比方说,阎少匠的弟弟,还有匠作监里,他的几个同僚。” “过一阵子,他也将这边的人和事儿都摸索清楚了,也就放开手大胆用人了,你没见最近阎少匠腾出来的功夫都多了许多吗?每天也不比非要到工地上去看了,只是在屋子里看看图纸,听听手底下的人过来做个汇报就完事儿了,隔三差五的亲自去走一圈,要是发现什么问题,直接就找负责这一块的人,效率也是越来越高。”李复说道:“朝堂用人,跟工地上用人,都是大差不差的,都是那么个道理。” 这些道理,李承乾跟在李世民身边的时候也听过教导,但是对于还是孩子的李泰还有李恪,却是印象深刻很多。 “青雀和阿恪,将来你们也会有自己的封地,在你们自己的封地上,你们也会有像王叔这样的庄子,到时候如何使你们封地的百姓过上好日子,便是你们作为封地主的职责了。”李复说道:“这会儿在庄子上多看看,多学学,对你们将来处理封地事务,也是有好处的。” 宅子里的下人急匆匆的来到书院,四处打探李复的下落。 杜构已经带着人到了庄子上的大宅,老赵接待了杜构,让他在厅中暂且稍等,自家郎君如今还在书院带着几位小殿下巡视呢,马上就派人去请。 “如此大热天,泾阳王带着几位小殿下去书院巡视?那边不是有好些个工匠在干活吗?”杜构惊讶询问。 人员如此复杂的地方,泾阳王也敢带着国本前往,这万一要是出了点什么岔子,太子等人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是,书院那边,已经有一部分工程完工了,当初太子殿下也在书院读过书,自然是要过去看看的,陛下让太子殿下他们来庄子上,也并非是来避暑玩闹,毕竟,我们家郎君,好歹也是太子少傅,总要教导太子殿下一些东西的,如今正好庄子上有这样的机会,让太子殿下亲自去体验观看,又怎么能这般轻易错过呢?” 杜构闻言,认真点点头,这倒也没错。 李复没回来之前,管家要暂且代替李复,不能让来访的客人在厅中候着,感到冷落,因此,两人也就在厅中稍微聊了几句,老赵心里盼着李复赶紧回来。 杜构,老赵在长安城待了这么长时间,自然是听说过杜家长子的名头的,杜尚书的嫡长子,将来是要继承杜家的人。 这冷不丁的,怎么到庄子上来了? 还是直奔着宅子这边来要拜访自家郎君的。 这就让人疑惑了。 郎君跟杜尚书尚且熟悉,当初在陛下还没登基之前,还有过一段渊源,可是跟杜构郎君,好像连见都没见过,没有什么来往。 中午,李复带着李承乾他们就在新修的食堂用饭,李承乾身边的护卫已经早早的在这里候着了,所有的饭菜,他都提前检验过了,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之后,才放心的让李承乾他们进食堂吃饭。 一行人正吃着呢,宅子里的仆从急匆匆的找来了。 “郎君。”宅子里的仆从站定在离着李复五步远的距离,拱手行礼。 “宅子里来客人了,是长安城来的杜构杜家公子。” “恩?杜尚书的儿子?”李复问道。 “正是。”仆从应声:“赵管家正在陪同,等候郎君回宅子。” 李复放下筷子。 “行吧,你先头走着,回去告诉他们,我马上就回去。”李复应声。 “是。”仆从应声而去。 “吃吧,吃饱了咱们回去见一见这位杜家郎君。”李复笑道:“也不知道他这大老远的跑到庄子上来做什么。” 不过既然是老杜的儿子,那就见一见吧。 总归不会平白无故的来,说不定是受了老杜的指派呢。 老杜这是知道自己得了消渴症,怕治不好,要提前给儿子安排点什么门路,这就走到自己家了? 那不至于啊,老杜的病,只要控制住饮食,加上太医给开的药,平常吃点梨,还有些年头好活呢,不会像历史上那样,在贞观初年就嘎的。 “杜尚书现在应该是跟着阿耶去翠微宫了吧。”李承乾说道:“这会儿他们都不在长安城。” 房玄龄和杜如晦,还有长孙无忌等人,都是李世民的左膀右臂,心腹肱骨之臣,便是去翠微宫,也是要带上他们一同前往的。 “是啊,这会儿都已经在翠微宫安定下了。” 李复也在琢磨着,过两天就亲自带着李承乾他们,去一趟翠微宫,将这几个孩子,送到李世民身边,到时候也好陪伴长孙皇后。 有宫人们伺候着,长孙皇后这个产妇,也不会太过于劳心劳力,看孩子的问题对于她来说,不存在的。 月子里,歇着就是,孩子还有乳母照看。 至于李承乾他们几个,就更不用说了,身边伺候的宫人一大堆。 再说,到时候,若是翠微宫里不方便,再 给带回来就是了,总归是要在长孙皇后生产前,让她跟孩子们相处着的。 在食堂里用完午饭,李复带着孩子们乘坐马车回到了宅子里。 “你们先各自回去歇着,我去见见这位杜家郎君。”李复说道。 孩子们跟着小桃去了后宅。 李复则是信步朝着前厅走去。 一边走,一边也让随着一同往那边去的小厮去厨房传个话,准备一些美酒佳肴。 这点人家到宅子里来了,总要管饭的。 既然是老杜的儿子,得好生招待着。 李复跟老杜有交情,在宫中的时候,多是交浅言深。 但凡交情深一些,李复跟老杜称兄道弟的,那杜构还得管李复叫一声叔呢。 杜构在厅中等的的确是有些久,但是他又不好说什么,毕竟连拜帖都没有提前递过来,是突然到庄子上来造访的,多少也是有些唐突的。 其次就是,杜构心里一直记着自己父亲的话,在庄子上,多学多做,姿态要谦卑一些,踏踏实实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66章 以人为本 老赵时不时的看向外面,看看自家郎君是否回来了。 这茶都已经喝过两盏了。 再次往外面看去。 见到院子里熟悉的身影正在往厅中这个方向走来,老赵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杜构被老赵这一下子,也给整不会了,小心翼翼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顺着老赵的目光看向外面。 “郎君。” 老赵拱手行礼。 两人站起身来候在厅中的这一会儿,李复已经从门口进来了。 “杜文建拜见泾阳王殿下。”杜构恭敬行礼。 “无需多礼,坐吧。”李复笑着应声,随后看向老赵:“我吩咐了厨房准备了吃食,偏厅稍微一收拾,请杜家郎君吃顿饭。”李复笑道:“庄子上别的不敢说,但是吃食这一块,可是长安城里其他地方比不上的,文建也来尝尝。” 李复笑着招呼着杜构。 “多谢殿下。” 李复带着杜构,去了偏厅。 从长安到这边来,早上出发,到了这儿之后又一直在厅中等着,连午饭都没吃,这孩子,还真是实诚人。 两人落座之后,李复陪着杜构开始用饭,吃的差不多了,才询问杜构来庄子上的用意。 杜构拱手说道:“殿下,陛下恩赐,擢升下官为匠作监丞,特让下官来庄子上,帮助殿下做事。” “匠作监丞?”李复笑了:“这可是个辛苦活儿啊,尤其还是要在庄子上做事,这庄子上来的时候你可看到了?人不少,都是工匠,在工地上干的都是体力活,匠作监的人来这边,也是管理工地上的工匠,而且,要做的杂事还有许多呢。” “长安城那边,匠作监大肆招工,竞技馆也开始修建了,怎么不留在长安城?”李复好奇问道。 “家父说,让下官来庄子上,多加历练,在这里能学到许多东西,长安城虽有竞技馆在建,但是毕竟竞技馆的图纸,都是出自您这庄子上,下官若是抱着学习的心态来,来庄子上,是最合适不过的。”杜构谦虚的拱手说着。 “原来如此。”李复笑了笑。 至于杜如晦的想法,这就明白了。 估摸着也是陛下跟杜如晦透露过什么消息了,所以杜如晦才将自己的长子安排到这庄子上来了。 反正过两天要去翠微宫,到时候跟李二凤确认一下,就全明白了。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等下午的时候,我就先带着你在庄子上转转,见 一见阎少匠他们。”李复笑道:“你才刚刚成为匠作监的官员,跟阎少匠他们也是同僚了,去打个招呼,眼下庄子上,最重要的一环,都是阎少匠在打理着。” “是,一切听从殿下安排。” 这一顿饭,给杜构最大的感想就是,泾阳王府的吃食,当真是名不虚传。 本来就饿了一上午,遇上王府当中的美食,若非还惦念着世家子的礼仪,恐怕那吃相,都要赶上军中打仗的了。 午休过后,李复就带着杜构去工地上了,这会儿虽然太阳挂在天上依旧热的人难受,但是比起大中午,已经好许多了。 “干工地的,最是遭罪了,就如今这大太阳的,还是要在工地上干活,早前紧赶慢赶的,把地基平了,框架搭建起来了,为的也就是在最热的时候,工地上干活,尽量都在凉快的地方。”李复解释着:“你看外面,外面框架搭建好了,就有阴凉了,在阴凉底下干活,也就不至于晒脱皮了,不然一天下来,回去洗个澡,都够遭罪的。” “等到了傍晚,太阳落山了,没有那么热了,再到外头,把外头的活儿忙着做了。” “这等事情,听起来微不足道,可是这种巧思,也是保护了不少工匠,工地上每天都有绿豆汤,目的也是为了防止工匠中暑。” “文建,整个庄子上,但凡干活,不管是出力气还是跑腿,我的要求,就只有四个字,那就是以人为本。” “其他的,都排在后面,人才是最重要的。” 这些话,李复一定要跟杜构说清楚。 但凡是长安城世家出身的年轻人,他们自小接受到的教育就是认为自己高人一等,他们看不起黔首百姓,看不起那些庸庸碌碌出身普通的人。 人生来就分三六九等。 在这个时代下,李复不能说他们的看法是错误的。 可是在他的庄子里,人命,就是值钱的。 给庄子上干活,创造价值,那他们就是珍贵的。 “钱这等东西,没了,可以再挣,可是人不一样,人没了,就是没了,不管后续再做多少努力,都换不回来了,因此到了庄子上之后你会看到,有许多花销,都是为了能够让工匠在这里过的更舒服一些,为了保证他们的健康。”李复说道:“或许在旁人看来,用不着做到这个地步,可是在庄子上,不行就是不行。” “文建你出身京兆杜家,寻常百姓的日子你从未体会过,百姓生活之艰辛,你或许也没有亲眼见过,你从小到大的教育, 是世家对于继承人的严格教育,他们教导你该如何为了家族兴盛,学的一身才华,施展这一身才华,以家族的利益为重,其他的,什么都可以牺牲。” “你可以实现这个大前提,但是仅限于在你自己身上,在这个庄子上做事的话,收起这些东西。”李复说道:“因为在这里,很多东西并非是行不通的,只是,我这个地主,是不允许的。” 李复不希望世家子到这边之后,以他们高傲的态度,拿着工匠不当人。 这样的话,莫要说是老杜的面子,便是李二凤的面子,也不好使。 “文建谨遵殿下教诲。”杜构恭敬的拱手说着。 “你若是真听进去了,理解了,甚至有一颗慈悲心,为国为民,那么将来,你未必会比你的父亲差。”李复笑着看着杜构。 闻言,杜构的脸上也浮现一抹笑容。 追随父亲的步伐,成为父亲,超越父亲吗? 站在父亲的肩膀上,站的更高,看的更远 父亲的话,说的对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67章 带新人 李复先是领着杜构去河道那边见了姜确,又去工坊见了马十三,接着便是书院这边,见了阎立本。 最后才领着他去了自己的新宅子工地,去见在小木屋里研究图纸的阎立德。 “老阎,给你介绍个新人。”李复推开门,笑呵呵的跟阎立德打招呼。 “哟,怀仁这是知道这边人不够用了,给我送人来了。”阎立德笑呵呵的说着。 “人不够用了?”李复反问。 “瞧你这话说的,这庄子上,什么时候人够用了?马马周他们忙的人都要冒了烟了,你那管家老周,现在在庄子上四处奔走,我都想量把赵管家给拉出来干活了,越是到后期,用人用料越是讲究,细碎的活儿就越多,甚至连带着之前未曾发现的小问题,都要重视起来重新修缮,真以为一下子就能弄出来啊。”阎立德逮着李复就开始抱怨。 “行行行,这不是给你送人来了吗?”李复笑道:“年轻人,来庄子上历练历练。” “这位是?”阎立德看向杜构。 他未曾见过杜构,杜构之前因为杜家荫庇做官,也只是个小小的八品散官,说白了就是挂了个身份。 “杜构,杜文建,刚刚提的匠作监丞,来庄子上历练。”李复说道:“就留在你身边吧,多带带他,将来这活儿,有的做呢。” 反正将来匠作监和工部,有的是事情要做,提前多培养几个人才,不更好吗? “杜尚书的儿子?!”阎立德惊讶了。 “没错,老杜的长子。”李复说道。 “怎么给安排到这边来了,这边的活儿,可不是一般的辛苦和繁琐啊。” “老杜肯定有他的打量啊。”李复笑道:“老阎,别忘了,这庄子上暂时完事儿之后,后面还有更大的活儿呢,老杜可是个人精。” 杜构站在一边,脸上只能挂着几分尴尬的笑意。 自己的老爹是人精这 好吧,这话也没什么错。 阎立德一想,就想明白了怎么回事。 “原来是这样啊。”阎立德说完之后随后看向了杜构。 “杜监丞,这边的环境你也看到了,即便是我,每日处理事务的时候,也不过是这样的一个临时搭建的小木屋,环境艰苦,事务冗杂,你可能吃得消?” 杜构恭敬的拱了拱手:“阎少匠放心,文建既然来了这边,便不会言辛苦,还请阎少匠多多指教。” 见到杜构这般态度,阎立德也放心了 不少。 “如此,便先跟在我身边,了解一下庄子上的事情,等过些日子,便同马周一起处理事情吧,我想,宾王一定很高兴。”阎立德脸上带着笑意。 有人能够帮他分担那冗杂的事务,能不高兴吗? 到了庄子上接手这些事情之后,马周跟以前也是真的不一样了,读书人的那点傲气,全都被繁杂的事情磨平了,整天忙的头昏眼花的,哪儿还有功夫想其他? 如此下来,马周整个人看上去,也都没有先前的那般浮躁了,加上马周刚刚来王府担任长史的时候,李复对他说的那一番话。 如今,,马周已经个成为一个脚踏实地的人,而不是自恃才高,傲然无物,喜欢整日喝酒的那个马周了。 阎立德觉得,庄子上是个好地方啊,只要这个庄子上是泾阳王说的算,那么但凡到最后能留下来的,即便才能并非那般突出,最终磨炼出来的,也是堪用之人。 更别说,杜构出身京兆杜家,杜如晦的长子,必然不是平庸之人。 “如何安排,就交给你了,我不过问,等过段时间,我会来考察的。”李复笑眯眯的说道:“能够继续留在庄子上,文建,就看你的本事了。” “泾阳王庄子上,可不养无用之人。” 干活的条件虽然艰苦,但是不养少爷兵。 跟在长安做闲散官,一天天在衙门里点着熏香,吃着糕点喝着茶处理着为数不多的政务不同。 在庄子上,那真是实打实的要干活,一个人顶两个人用的。 当初在这庄子最艰苦的时候,那都是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驴使唤的。 “殿下放心。”杜构依旧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行,你就留在这里吧,剩下的,老阎你来安排。”李复叮嘱老阎:“我就先回去了,过两天,我要带着孩子们去翠微宫,庄子上的一切事务,照常。” “是。”阎立德拱手应声。 人安排好,李复也就回宅子里,要准备准备去翠微宫的事了。 老陆那边要打招呼。 现在老陆在庄子上这边是彻底的安顿下来了,住在这里乐不思蜀,连长安城也不怎么回去了。 若是儿孙想念自己,那便来庄子上见自己就是了。 陆德明的儿子问他,是否要在庄子上建一处宅子。 老陆则跟儿子说。 “费那功夫作甚,等到将来这边学院建起来,你以为老夫跑得掉?那泾阳王怎 么着也都会拉着老夫到书院里教书。” 陆敦信:“让您去书院里教书?您可是国子监博士。” 陆德明:“萧瑀还是当朝宰相呢,来了庄子上,照样教书,你啊,还是太年轻。” 四十多的陆敦信: 太年轻 有多少年没听到这仨字儿了。 陆德明如今就等着书院建造起来,等将来搬进书院的先生住处了。 那地方他还去看过,修的甚好,用泾阳王说的,那边就是联排的三进四合院。 最外面街门在一侧,街门旁边外墙一排是倒座房,从大门进去,便是精致的影壁,拐弯进了拱门就是抄手游廊,中间过垂花门,中间就是家里的前院,左右做厢房,中间坐北朝南的正房,正房两侧,左右耳房间。 穿过正房,后头一整排,是后罩房,后罩房是建了二层,足够住人。 这是书院给先生们的居住的地方,供他们生活起居,在这边安家立业,倒座房供先生们家中的仆从居住,这等规制,是足够的。 看过之后,陆德明根本就不想自己再掏钱在庄子上折腾了。 因为这就足够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68章 死夹子 还折腾什么呢? 这泾阳县的庄子,多好的一个地方,在这里有吃有住的,一身的学识,将来也能更好的传承下去。 长安城的陆家大宅,就让儿子守着去吧。 反正庄子上的这院子,甭管大小,往后住他这么一个老头子,加上几个伺候的人,肯定是够了。 要是想要见面聚会,那就来庄子上好了。 陆德明在庄子上这么长时间,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若是有什么想吃的,直接派人给李复宅子里的厨子打招呼。 都到了这个岁数了,讲究的就是个率性而为,再者说了,你家郎君还指望着我给书院撑场子呢。 不使唤白不使唤。 陆老头在这庄子上可是怡然自得。 当李复说要带着孩子们去翠微宫的时候,陆德明也只是叮嘱了李承乾他们,住在翠微宫,跟在陛下身边,就更要勤奋学习,侍奉好双亲才是。 等下次到庄子上来,他可是要考校他们的功课的。 李承乾等人在陆德明面前排排站,规规矩矩的拱手跟老师道别。 次日清晨一早,宅子里就准备妥当,李复和李承乾等人吃完了早饭,就上了马车,往翠微宫去。 大清早的出发,天气还能凉快一些。 李泰他们乘坐马车,李复则是带着李承乾一起,骑马赶路。 等到外面日头上来的时候,再进马车里。 仆从们还在另外的马车里准备了冰块,等马车里闷热的时候,便将冰块放到铜盆里,置于马车车厢中,只要用扇子稍微扇扇风,就能凉快许多。 李世民他们早就在翠微宫安顿了下来,在那边的生活也步入了正轨,翠微宫笼山五苑,宫北开门曰云霞门,内有翠微殿、太子宫、含风殿、宫西开金华门有安善殿。 李复带着李承乾他们,自云霞门而入,让仆从们听从宫内人安置,他则是带着孩子们,先去了含风殿,李世民每日在这边处理政务。 长孙皇后则是在翠微殿内待产,一应太医宫人侍奉在殿内外。 内侍走进含风殿中。 “陛下,泾阳王带着太子殿下,卫王殿下” 还未等内侍说完,李世民便打断了他。 “让他们进来吧。” “是。”内侍应声。 不多时,李复带着孩子们进入殿中。 “臣弟拜见二哥。” “儿臣见过阿耶。” 一大四小站在殿中,向李世民行礼。 “行了,都是自家人。”李世民笑了笑,随后笑眯眯的对着长乐公主招了招手。 “丽质啊,来耶耶这里。” 一边说着,一边对李丽质伸出了双手。 李复藏起了自己脸上的几分鄙夷。 啧,死夹子。 李世民在这些孩子当中,是否疼爱谁,不好说,但是对他自己的这个闺女,是真的亲近。 儿子嘛,喜爱归喜爱,但是不至于整天稀罕成这般模样。 可是女儿就不一样了。 想起将来女儿要嫁人,老父亲都是一阵心痛。 李丽质扑到了李世民的怀中。 “阿耶。” “来让阿耶好好看看小丽质。”李世民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女儿:“去庄子上这么久,好像晒黑了啊。” “可是身体更强壮了呢,现在绕着王叔的宅子跑两圈,都没问题了。” “是吗?那阿耶的小丽质真厉害啊。”李世民笑眯眯的看着女儿,随后,转过头去又看向自己的儿子们。 “承乾青雀,你们一会儿啊,去翠微殿,去看看你们母后,恪儿,你的母妃也一并来了,你便住在你母妃那里吧。” 翠微宫这边,太子殿已经收拾妥当,就等着孩子们来了之后,住在里头。 翠微宫这边的太子殿,也只是个名头而已,并非如同宫中武德殿那般,有特别的意义。 “那臣弟就不打扰二哥与孩子们享天伦之乐了。”李复拱手,想要告退。 “你等等。”李世民叫住了李复:“一会儿,右仆射,中书令还有兵部尚书要来这边议事,你留下来,陪同,另外,我还有事要问你。” 李复拱了拱手,只能应下。 李世民与孩子们的团聚的时刻不多,便让内侍,带着孩子们先离开了,不过,倒是将李承乾给留下了,让李承乾坐在他身边听政。 不管能不能听懂,先听着,大不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后续他这个阿耶再为他解释。 既然是大唐的太子,从现在开始培养,那也是理所应当的,朝政之事,早晚都要接触,没有什么事情,是需要避讳太子的。 “二哥要问我什么?” 李世民挑了挑眉,随后开口说道:“杜家的那位郎君,现下已经到你庄子上了吧?” “是,臣弟将他交给了阎少匠,让他跟在阎少匠身边历练着。” “ 杜如晦主动将杜家的盐池铁矿交给了朝廷。”李世民说道:“之前朝议的时候,杜家没有说话,朕虽然心里也生过气,但是后续想了想,也的确是如你所说的那般,也想开了,可是这也才没过去多久,杜如晦就这般做了,这一下子,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补偿杜家。” “说实话,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将这盐铁经营权,从世家的手中交换出来。” “这是一件大事,杜家如今情况比较特殊,杜如晦做出如此选择,他的想法,我能够想明白一些,可是其他世家家族当中,就没有这么容易了,朝廷给的太多了,朝廷做这件事,便是亏的,可是给的不够,他们就不会轻易的将这一块利益交给朝廷,为此,我十分苦恼啊。” “在宫中的时候,我还问过魏征,对于此事的意见,他的看法与我是相同的,只是,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那二哥让杜构去庄子上” “你不是说,临颍县的事情还没完吗?将来,我打算让杜构去临颍县。”李世民说道:“所以说,提前让他去你那庄子上历练历练,学习学习,等到将来临颍县那边的事情开始之后,他直接过去,也省去许多麻烦,而且,你在庄子上带出来的人,也不会差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69章 给杜家的路 “更别说,杜构是杜如晦的儿子,是杜家将来的继承人,这样从小被培养起来的人,本身底子就不会差。”李世民说道:“我是觉得,将来万一杜如晦有点什么,他的儿子,也不能让他失望。” “陛下这是在为杜尚书的以后考虑了。”李复感慨。 “杜如晦会做人,这是他在我面前,给杜家谋的一条路,我就给他这样一条路,又如何?”李世民笑道:“杜如晦为了大唐鞠躬尽瘁,是我的左膀右臂,我自然不能够亏待有功之臣,而倘若杜如晦的儿子,将来也能如同他的父亲一般,成为大唐的股肱之臣,那就将杜构留给承乾。” 李世民说到这里,目光慈爱的看向了李承乾。 “怀仁,你这个做王叔的,便是要为了承乾的以后,也要好好的培养杜构,若是可用之才,将来要重用,若是这杜构不似他父亲这般,只是资质平庸,那做个普通京官,有个名头也就够了。” “自然。”李复拱手应声。 这殿中如今便只有李世民父子和李复三人,连王德都在殿外候着,有些话,李世民也就不避讳了。 大大方方的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李复。 李世民与杜如晦君臣相知,杜如晦尽心辅佐,若是将来,杜构也能尽心辅佐李承乾,治理天下,未尝不是一段佳话。 “杜家拿出了实打实的利益来支持朝廷,我也不能只给人家口头许诺,让杜构到你庄子上,这只是一个开始,后续让杜构到临颍县去,有一个前提,我要知道,对于临颍县那边,你是如何想的,我听说,你庄子上的工坊交易区,已经建造完成了。” “是,已经建造完了,现在正填充内里呢,入冬之前,就能投入使用了,正好,冬日白天的时候短,长安城往来泾阳县一日,若是路途难走的话,一日时间紧张,也就正好看看那工坊去正式使用起来,效果如何了。”李复认真回应着。 “那临颍县那边,正式的图纸和章程,什么时候能出来?”李世民问道:“总归,要给杜如晦一个安定的结果,否则,人家始终是要提心吊胆的。” “中秋节前吧,中秋节前,我会带着所有的图纸和一整套章程,去长安,进宫,到时候二哥叫上几位朝臣,一同商议。”李复说道:“就是不知道国库那边,裴尚书是否给批钱了。” “若是裴尚书小气的话,不妨再让杜尚书出一笔。”李复笑道。 李世民闭上眼睛,将眼神里的嫌弃全都藏了起来。 随后睁开眼,看着李复 。 “你不要逮着杜如晦这个老实人一直坑。” “哎哟,您要是这么说的话,那臣弟冤枉。”李复连连拱手:“臣弟这哪儿是坑老杜,明明是顺从二哥的意思,给杜家一定的补偿,连杜构的前途带杜家的利益。” “利益?”李世民蹙眉。 “就比如说,服务区修建好之后,客栈这一块,就交给杜家来经营,所得利益,杜家与内廷,与国库,按照不同的比例分配,比方说,客栈这一个月能赚百贯钱,国库拿四,内廷拿三,给杜家三成,那便是三十贯。” “一个服务区的客栈,当然不足以与杜家交出来的盐池铁矿相比,可若是整个河东道内的所有服务区的客栈,都是如此呢?”李复说道:“大唐还有其他地区,甚至服务区里还不仅仅只有客栈,酒楼饭馆,能挣钱的,眼下规划的时候,可还都是捏在二哥您手中呢。” “二哥想让谁挣钱,谁就能挣到钱,甚至,客栈的参股经营,可以按照年份来划分,与杜家签订契约文书,有效期给个十年二十年的,时间一过,契书作废,这一块,又收到了朝廷手里,若是还想要继续这样下去,好说,那就从朝廷手中买过去,一买,又是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三十年,朝廷两头赚。” “话语权,一直都是掌握在皇帝手中的,哪怕经营方面,全都放权给杜家,也没问题啊,想要挣钱,就拿出本事来,挣得多,分的多,国库内廷也跟着分的多,这样,朝廷还省的操心,省去了人手,节约了用人成本,杜家能用上更多的人,也为杜家的其他人,谋条路,怎么看都是对谁都有好处的规划。” “若是实在不放心,服务区里有一个地方,是所有世家都做不了的买卖,只能朝廷来,那就是原先隶属于驿站的那个环节,毕竟是要养马备用,而且还肩负着快速传递消息的职能。” “将原先的驿丞的官职往上调一调,能管着服务区,够用了。” “平日里服务区面向大唐所有的百姓,为他们服务,一旦有了情况,服务区就是消息的集中地,甚至是物资的中转调配地,来往消息,来往物资,全力为朝廷服务,是需要有官员在那边坐镇的,遇到情况,迅速反应。” 李世民看向李复的神色,有些复杂。 若说自己这位堂弟,论起挣钱,整个大唐,恐怕无人能出其右。 得亏这是他们老李家的人啊。 得亏父亲把他给找回来了,让他认祖归宗了,一心还向着老李家。 等着到中秋节前 ,看李复送来的完整的章程吧。 李世民觉得,这个服务区,将来或许会给他一个惊喜也说不定。 这份惊喜,也会有杜家一份。 李承乾坐在李世民身边,一脸懵逼。 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能听见,但是怎么就听不懂呢? 都是大唐的话,怎么就理解不了这里面的意思呢? “按照你所说的,客栈什么的,放给那些世家参与经营,这的确是个好法子。”李世民抚须说道:“但是他们势必会从这里,将他们损失的,全都捞回来,如此,对往来商队可就不友好了,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那里收钱多,就不往那里去了,如此一来,耗费巨资修建的所谓的服务区用不了多久,就要荒废。” “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良心做营生的。”李世民有些担忧。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70章 分配 “所以说,签文书,买经营权,三五年,十年二十年,不一样的,要是经营不好,这段时间结束之后,就直接换人,另外,服务区里的客栈是放给他们经营了,但是客栈这边,真敢收费这么贵的话,商队也不是傻子,人家走南闯北的,又不是没有在夜间安营扎寨过。”李复笑道:“人家要是觉得不合适了,干脆住仓库里跟货物一起,甚至是在空地上随便搭个帐篷,住在马车里,无非就是再坚持一两天的事儿。” “服务区里的所有服务,想要从商人手里挣到钱,可就要好好琢磨琢磨了,琢磨手头的东西要定价多少,琢磨着如何物美价廉,琢磨着如何让人家心甘情愿的掏钱享受你的服务。” “世上的每一分钱,不是那么容易赚的,想要让人家把兜里的钱掏出来给你,那就得是想尽办法,绞尽脑汁。”李复说道:“大唐这么多人,有多少是能像长安城里的那些浪荡公子哥一样,心情好了,随便就能撒出去一把铜板的人? 不大多都是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瓣过日子的人吗? 商队行商的人,更是如此。” “服务区里有客栈,有酒楼饭肆,那再往别处走个十几二十里地的,镇上没有吗?服务区的优势在哪儿?环境好,地方大,要什么有什么,一应俱全,而且位置还好,这是吸引人落脚的优势。”李复说道:“想要享受优势,花钱,贵个一两成,完全没问题,咱们提供了相应的东西出来了啊,可若是东西还是那么些东西,漫天要价,导致国库与内廷也跟着亏损,这责任落下来,可是够治罪的了。” “这是双重枷锁,让服务区里的人深刻的记住,什么是服务区!服务这俩字到底是怎么写!是个什么意思!” 李世民连连点头。 “但凡服务区正常运营下去,莫要说是放些人在那边了,就是领导者的位置上放两头猪,那都能挣钱,挣不着钱?户部派人去查!往死里查!中间出什么事儿了,是什么原因,揪出来,治重罪,就算不死,也得把占的钱吐出来。” “实在不行,抄家问斩,不仅仅把占的钱吐出来,连带你的家底,都给你弄走。” “当然,人无利不起早,贪污这种事,古往今来,源源不断,斩不绝,杀不尽,肯定得有。” 老朱手底下的官员,贪十两银子就得剥皮实草,就这样,才吓唬住多少年? 李世民回应:“这我倒是知道。” 好歹也是世家公子,这里头的弯弯绕绕还能不知道? 当年李家在太 原的时候,就没少咳咳。 “杜家这边有了安顿,但是皇后的娘家,右仆射那里”李世民看向李复:“可还有什么办法?朝廷要收盐铁权,辅机是第一个上表交出的。” 当中虽然也有皇后劝说,可是第一个就是第一个。 比杜家还要早许多。 若是给了杜家相应的好处,可是长孙家那里,他莫不做声的话,恐怕是会寒了长孙无忌的心。 “长孙家右仆射的孩子年岁还小,与杜家不同,暂时给不了什么仕途一类的东西,若说弥补,无非还是钱财利益。”李复想了想:“那便先在未来临颍那边的服务区里,将酒楼饭肆的生意,交给长孙家的仆从去做就是了,因为矿业被收,长孙家也少了一笔经济来源,如此,也给他补上。” “此事,二哥单独与右仆射商议吧。” 李世民满意的点点头。 “眼下不说整个河东道地区,先看一个临颍县吧。”李复说道:“与长孙家和杜家在那边布局,用不了多久,临颍县将不再是那个被大水冲毁的受灾县了。” 搞这个服务区,还是要拉动当地的经济,给当地的百姓创造更多的收入渠道,为他们提供挣钱的环境和条件。 朝廷受益,在服务区经营的世家受益,当地百姓受益,来往商队受益,一举多得,这样的情况是最好的。 若是有谁想要打破这个平衡,就不要怪朝廷不厚道了。 原本机会是给了你的。 “那,往后若是有世家将盐池铁矿交给朝廷,朝廷是否能够酌情,安排服务区内的产业,来补偿他们。”李世民问道。 “酌情的话可以。”李复点头。 反正服务区是要在朝廷的管控下,服务区里的生意,分出一部分来交给世家来做,也无伤大雅。 总不能既惦记着人家的盐池铁矿,朝廷还一点都不想往外拿吧?那谁会愿意将自家挣钱的买卖都上交给朝廷呢? 王德站在含风殿门口,对着殿内拱手行礼。 “陛下,杜尚书到了。” “让他进来。”李世民对着外面应声。 杜如晦从外面走进来,拱手行礼。 “克明啊,坐下吧,正好今日怀仁也在,先前说让你儿子去庄子上,朕的确是有些想法,但是那日与你说的时候,还未曾明确,今日趁着廷议前,正好与你说说。” 于是,李世民便将方才他们商议的事情,跟杜如晦说了说。 “等后 续临颍县那边,整个服务区,也就是服务驿站建造起来之后,驿站内的客栈,交给杜家来经营。”李世民说道:“朕先暂许杜家十年的经营权。” “眼下,还在计划中的,就只有这一个服务区,可是往后,服务区,就不止这一个了,整个河东道,但凡朝廷建造服务区,内里的客栈经营权,自建造完成之后,十年之内,朕都赏赐给杜家。” 杜如晦听完,很快便想清楚了其中关节,眼睛一亮,连忙叩首谢恩。 这是就不是陛下给杜家的一个保障了,而是朝廷给杜家的保障了。 这买卖,与朝廷挂钩,还是出自泾阳王为国库,为内廷谋划的生意,杜家参与其中。 必定是稳赚不赔的。 风险比盐铁买卖小,几乎没有风险,收益,可不一定低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71章 府兵制 泾阳王是决计不会让陛下做亏钱的买卖的。 泾阳王府麾下所有的产业,两年过去了,已经印证了这一点。 泾阳王从不做亏本生意。 不多时,长孙无忌也来了。 来的倒是巧了,李世民想了想,还是打算私底下跟长孙无忌单独聊服务区的事情。 李复说的对,这等事情,适合一个人一个聊法。 等到房玄龄也来了之后,今日廷议的人,便算是到齐了。 其他人,李世民没有叫过来,聊点大事儿,就这几个人,足够了。 跟着一起来翠微宫避暑的官员本就不多,李世民也是想起来,身边的人少一些,不在太极宫内,聊点重要的事情,定下来也容易,传出去的速度,也不会太快。 而且,不会受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干扰。 比如说,武德年间那些到现在都跟不上趟的老臣。 “人都来了,聊正事。”李世民看向自己周围坐着的几个人。 “当初晋阳起兵,兵将合一,是各自率领各自的兵马,别人很难统领,现在天下统一之后,再是由各自统领各自的人马,这就很麻烦了。” “的确如此,所以说,一定要先兵将分离。”杜如晦接话。 “可是,不容易啊,在手里的,谁愿意交出来?”长孙无忌颇有感慨。 “若兵将分离可成立,下一步,就是兵农合一。”房玄龄思索着:“即,战时为兵,闲时为农,这样一来,朝廷既不养兵,又能用兵。” “好,这样好。”李世民面露激动。 “这样一来,当年的各路英雄,也就不太可能,领兵造反了。”房玄龄笑道。 李复默默的听着,这就是大唐的府兵制度吗。 可惜,府兵制度,刚开始的时候很适合大唐的情况,后期却是毁在了土地兼并的问题上。 这个制度也并非是房玄龄首次提出来的,在西魏的时候,就已经创立了,最重要的特点是兵农合一,平时为耕种土地的农民,农隙训练,战时从军打仗。 历西魏、北周、隋至唐初期而日趋完备,唐太宗时期达到鼎盛。 在唐玄宗的时候停废。 人多了,地还是那些,而且随着大唐不断的繁荣起来,世家豪门不断的兼并土地。 而朝廷征府兵,就是在均田制基础上,府兵的主要征发对象就是均田农民,一旦均田制被破坏,府兵的征兵点就失去了赖以征兵的条件 。 再者就是,现如今大唐的疆域,还没有到最巅峰的时候,随着对外扩张,版图变大,防线变长,势必要更多的士兵去镇守防御线,因此兵役会变得更加繁重,原先戍边会有一定的番休期限,后来常备强留在边关,久不归家,所以也会导致府兵逃散。 最后一点,要保证府兵的地位。 否则到了后期,戍守防线的府兵,被当地贵族当成仆役使唤,没了社会地位,人人以充当府兵为耻,还会导致府兵逃散 房玄龄和李世民商议得挺是激动,便只有李复,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在琢磨着这个府兵制度,让自己尽可能的回想起更多关于这方面的知识。 不要小瞧下班后的网络杠精。 为了抬杠,也是要查阅相关知识的。 李世民目光扫视过李复这边,却见李复的表情,毫无波澜。 “怀仁?”李世民询问:“你可是有什么想法?怎么这副表情?在想什么?说说。” “私底下廷议,虽说也是商议的要事,但是毕竟没有那么正式,因此,殿下但说无妨。”房玄龄说道。 “是啊是啊。”杜如晦也附和着。 见众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李复笑了笑。 “那我就说一点我不成熟的看法,对不对的,几位也多包涵。”李复对着几人拱了拱手。 众人纷纷点头。 于是李复便将自己想打的,挑挑拣拣一番,说了出来。 “府兵制度依靠着均田制,最重要的一点是,百姓的田产土地问题,几年甚至几十年之后,保证他们的土地依旧在他们的手里,不会被世家大族,甚至是寺庙而兼并。”李复说道:“没有人会嫌弃自己手里的土地少,世家大族的经营、底蕴,都是如何来的?” “地方上的豪强,是如何经营累积的?商不商的且不说,根本上的一个问题,土地。” “朝廷要防这个问题。” “朝廷没有负担的养兵,是因为这些兵,不打仗的时候回家种地,要是他们没有地了呢?另外,要是打仗的时候多,服兵役的时间被拉长呢?如何平衡士兵打仗和种地之间的问题呢?” “我觉得,眼下这个想法,可以实行,但是朝廷还是要密切关注这个问题,一边实行,一边防范,一边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 李复的一番话,让殿内的几个人也陷入了沉默。 这个问题,真是直指府兵制的核心。 从西魏, 到北周,再到前隋,府兵制度都是没有问题的,因为这些朝代,都没能挺到府兵制出现问题的时候。 大唐想要长远,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是绕不过去的,得想办法。 “除却府兵之外,大唐的常备军队,也会面临兵将合一,朝廷不放心,那就让将领换防区。”李复说道:“定一个时间,时间一到,各个地方的将领,全都换防区。” “泾阳王殿下说的,的确是个问题,不过长远的担忧,是有必要的,问题还是要想办法解决的。”杜如晦说道:“目前够用,可用,好用,不代表以后还是像现在如此,形势是在不断的变换的。” 李世民面色严肃,认真听取,连连点头。 眼下大唐要改变的事情太多了,很多事情都如同这般,牵一发而动全身,麻烦的很。 可是正是因为麻烦,所以才要解决! “至于殿下说的,将领更换防区,也就是将领换地方,带不同的兵,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是,眼下要如此的话,草原上的突厥人,可能会趁此滋事。”杜如晦面露担忧。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72章 考核 李世民微微颔首。 “兵者,凶器,要小心军队,小心布放,小心调动,小心对待。”李世民认真说道,不过想起这一大堆琐碎,还有府兵制度未来几十年后面临的问题,还想不出解决办法来,人就有点烦躁。 天太热了。 “算了,照怀仁说的,往后的事情,慢慢想办法,兵部的事,便先如此。”李世民看向长孙无忌:“吏部呢? 长孙无忌满脸愁容。 “吏部麻烦也不比兵部少,不过,现在问题倒是解决了不少,有突破口了。” “怎么说?”李世民问道。 “现在在任的五品到三品官员,里面大多数,还是原来太上皇任命的,人脉,原先在裴寂手中,现在裴寂倒台了,就是这段时间内,正是他们最乱的时候,等过段时间,他们内部自己理清楚了,再想要对他们做变动,就不如现在这般容易了。”长孙无忌说道:“曾经这些人,跟裴寂抱成一团,太上皇不理朝政,陛下即便是下达政令,这些官员,都要看裴寂的脸色。” “所以说,现在吏部,需要大刀阔斧的做出改变,这是最好的机会。” 可是要改变,如何改? 凡事,总要有个章程。 “恩”李世民沉吟一声:“我有一个目标,减少官员,增加办事效率,可是如何实现这个目标,还是要靠你们,多出主意,多想办法。” “你们看,现在就一个殿中省,光是按摩师,就有一百二十人,可实际上呢,一天最多也就用三四个人。” “三四个人啊,如此的人浮于事,还不止殿中省一个,辅机,我让你做右仆射,就是这个意思,你要尽快的,给我拿出办法来。” 李世民目光锐利的看向长孙无忌。 扶他做右仆射,就是要让他背锅。 长孙无忌,是皇后的亲哥哥,是国舅。 就算最后出事了,无非就是暂时不做官了,没有什么大的后果。 简言之:死不了。 “只有汰旧换新,立个新规则吧,再来一次身言书判,凡事不够吏部规格的,淘汰之。”长孙无忌说道。 “要想达到天下大治的目的,考核是个关键,考核。”李世民认真思索着:“按照才能大小,分给他们相应的官爵。古人说,得到真正的人才,不用多,那些庸才,再多也没用,所以说,考核很重要。” “当年天下逐鹿,用人急迫,如今大唐统一,文治天下,用人当然要严格,只 是,这个标准,要由我们定。”长孙无忌笑道。 “好,那就逐品考核,三品以上,请陛下亲自考核。”房玄龄附和着。 “辅机,你现在是右仆射兼吏部尚书,你们也都知道,秦王府的人,在朝中是少数,少数换换多数,你们一定要小心,要谨慎。” “是。”众人应声。 李世民看向长孙无忌。 “辅机,你要做好准备,我随时牺牲你。” 长孙无忌愣了一会儿,而后点头应声。 “好。” “好啊。” “好。” 一连应了三声,这才再次开口:“用我一个人,换一朝的人,值得!值得!” 李复在这次廷议,才是真正看到了什么叫君臣一体同心。 难怪乎有贞观之治了。 裁撤官员,精简中央,加上府兵制。 这一下子,减少了多少朝廷的财政支出。 考核制 kpi这就开始了,往后是不是要来末位淘汰制了? “几个月前,卫州有一桩命案,一直拖沓到如今,尚且未办理完,本来此事,我是打算问责裴寂的。”李世民说道:“但是现在裴寂不在了,正好,借着这件事,你们就好好看看,朝廷的冗员,是怎么办事的吧。” “怀仁,你是太子太傅,你带着承乾走一趟。”李世民说道。 “是。”李复拱手应声。 李世民这是打算让李承乾也看看,如今朝中,有多少无用的官员,这些官员,都是什么样子的。 要以此为警惕啊。 “到时候,有什么情况,你就与右仆射说,吏部,此番要好好的整顿这些冗员。”李世民说道:“该裁撤的裁撤。” “打天下,要收拢人心,因此,许出去不少官,可是如今治理天底下,收拢人心不靠许官,要看看政绩。”李世民补充说道:“考核官员,势在必行。” “是。”李复拱手应声。 廷议结束之后,李复在内侍的带领下找了个地方先休息着,含风殿内,李世民还在与李承乾说着话,等过后李承乾还要去翠微殿看望长孙皇后。 闲来无事,李复便问起了身边的内侍。 “陛下说的,卫州的命案,是怎么回事?”李复问道。 既然是从宫中跟着一并来翠微宫的内侍,这等事情,多少也会听个风声吧。 “回殿下,奴婢知道的不多,只 是知道以往,这是裴寂相公管的事,裴寂相公,也未曾向陛下具体禀报,这件事,还是百骑司的人送来的消息。” 李复点点头。 这裴寂,他被流放,真是一点都不冤。 李复暂且在翠微宫住下了,次日一早,李承乾便来找李复。 “王叔,昨日阿耶说的,卫州杀人的案子” 李复点头。 “今日咱们就去探一探。”李复笑道。 至于昨日在含风殿,他们父子俩单独聊了什么,那就不是李复能去探讨的了。 到了地方,官员们见到李复和李承乾两人纷纷恭敬行礼。 “奉陛下旨意,来问询卫州杀人案的事情,你们将相应的卷宗找出来吧。” “是。”接应的小吏应声。 而后,李复就带着李承乾坐在旁边,一边喝茶一边看着旁边的官吏们忙活着找卷宗。 “整个案子,卷宗都是他们整理的,事情过去这么久了,连卷宗都不曾好生安置。”李复笑道:“要调阅卷宗,瞧这兵荒马乱的模样,待他们找出来,还指不定要多久呢。” 不多时,又有官吏从外面进来。 拜过了李承乾和李复两人,询问同僚,发生了什么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73章 大唐公务员现状 “是在找一个卫州杀人案的卷宗。” “那个案子,不是已经议论过很多次了吗?”刚进来的官吏说道。 “啊?我怎么不知道啊?” “卫州啊,就是那个杨贞案件嘛,杨贞是个卫士,路经卫州板桥店,店老板当夜被人杀了,后来在他的腰刀上发现有血,就把他给抓了,这文书往来已经有几个月了。” “你们两个,有话过来说。”李复对着他们招招手。 李承乾也是面色不善的看着这俩人。 这两人不敢怠慢,便来到李承乾和李复的面前,跪坐下来。 “原来是这个案件,太子殿下,泾阳王,下官失职,这个案件,在我们这儿叫杨贞案,您二位这一说卫州案,在我们这儿,反倒是没有什么印象了。” “怎么,你们这里的案子,叫法不统一,也没个正式的编号什么的吗?”李复好奇问道。 一个地方一个叫法,这不稀奇,但是都到长安了,都归拢到这里了,朝堂上和底下的职能部门叫法还不一样。 难怪乎李二凤觉得官场冗员多,乱七八糟的。 “这” 两名官吏面露难色。 以往,也没这么个章程啊。 “行了,别的不说,这个案子,这么久了,连个着落都没有,朝廷都省也没有接到你们任何的公文。”李复说道:“我知道,以前,你们是听裴寂的,有什么事,都是向他汇报,如今裴寂虽然不在了,但是朝廷三省六部,怎么,连这小小的案子,都处理不好吗?” “你们也都说了,几个月过去了,商议了好几次,结果呢?商议出来了吗?” “回太子殿下,回泾阳王殿下,这件案子,说起来,有些复杂。”官吏拱手回应着。 “是这样的,这个案子,上报了刑部,大家商讨着,觉得案情复杂难办,于是就转给了大理寺,大理寺也觉得可疑。” “那大理寺查了吗?”李复问道。 “是应该查,但是刑部缺少人手,于是就希望大理寺能派遣人手,可是大理寺也派遣不出人手,因此,大家就商量着,御史台人手众多,又有专门负责地方事务的监察御史,就转请御史台了。” 李复越是听,眉头就皱的越紧。 好家伙,踢皮球也是自古以来的传统了是吧? 都光吃饭,不想做事。 李二凤想要精简,还真是一个英明的决定,就这些办事提脾气的人,留着能干啥? 还不如裁撤了,给国库省点财帛。 “那御史台怎么说?”李承乾问道。 他也觉得,这帮人怎么做事,都推三阻四磨磨唧唧的,就一个案子,都跨了三个部门了,就没有一个能做事的吗? “御史台说,非重大案件,御史台不能出使。” “后来,干脆让地方上把人犯送过来。” “人送来了?”李复问道。 “卫州那边问,是只带人犯杨贞一人来,还是,其他人证都带,这件事,只能又请大理寺来定夺,大理寺说,从案件调查的有效性来看,还是人证物证,都带来最好。” “于是我们就请卫州那边这般办理,可是卫州又来了文书,说物证还有犯罪现场,不知如何携带。” 砰! 李复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 “好好好,一个案件,来来回回的踢来踢去。” 这皮球都踢到脑门上了! 这踏马的比某大厅某办事窗口都过分! 来来回回正经事一件没办,全踏马的往来传文书了! 搁这儿来回写信玩儿呢?! 大唐的驿站就是这样用的吗? 只是听这官吏叙述,便听着这案件是办的一团糟。 李承乾的脸也拉得很阴沉。 “都是废物!”李承乾也很生气。 这时候,另外有官吏抱着文书颤颤巍巍的来到这边,脚下一软,跪在了地上,文书散落在了桌案旁边。 “殿下,文书,文书在。” “看你们文书有个屁用,几个月都过去了,就议论?没有任何决定?”李复怒极反笑。 “太子殿下,泾阳王,既然此事,陛下已经知道了,那下官就再次马上上奏朝廷,请求派人到卫州去查探” 马车上,李复沉默了。 叹息一声,看向李承乾。 “承乾,现在你知道,你阿耶要考核官员,精简朝廷部门,是何用意了吧?” 李承乾点头。 到现在,他都还没缓过来。 听他们说话就一个头两个大。 摆明了推卸事情,推卸责任,谁都不想做事,谁都不想担责。 朝廷的这些官员如此,地方上更是如此,一点决策都拿不出来,全都要交文书,请求长安城这边做出决定,这边说了,那边才能做。 而且还需要这边事无巨细的说。 “一个案子,本来到刑部这里,就应该是到头了,结果还扯上了大理寺,甚至还有御史台。”李承乾说道:“便是这三个部门,都没有弄好这一个案子,那么这些不做事的官员,朝廷要他们又有什么用呢?” “朝廷养着他们,给他们俸禄,就是为了让他们为朝廷做事,现在这帮人是只领俸禄不做事” 李承乾甚至都开始心疼国库给这些官员支出的钱粮俸禄了。 他们这俸禄领的,真亏心啊。 傍晚,李复和李承乾回到了含风殿。 “怎么说?”李世民问道。 “没法说。”李复阴沉着脸回应:“臣弟带着承乾去了那边,听那边的官吏说了一大堆,全是踢皮球的废话,地方上奏中央,官吏接了文书,上奏刑部,刑部转给大理寺,大理寺想让御史台出人,御史台不干,事情又踢回了刑部,到现在也没个章程,也没有个决断。” “来人,召杜如晦。”李世民对着身边内侍吩咐。 不到一刻钟,杜如晦匆匆赶来。 “拜见陛下。” “卫州杀人的案子,杀人者杨贞,他只是一个路过的卫士,为什么要杀人呢?刑部为什么不查?”李世民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 杜如晦面露难色。 “陛下,刑部说,现在机构改革的事情事关重大,这个事,就先放一放。”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74章 在下孙思邈 李世民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先放一放?” “陛下,那要不,让大理寺正张蕴古,去卫州查案?” “好,就这样吧,任命张蕴古为特使,去卫州查案。”李世民准了。 决定下来之后,李世民更是下了决心,要精简官员。 一个特使,就能办的事儿,结果拖沓了几个月,一直到现在,闹到自己跟前,才能有决断。 整个大唐有多少这样的事情,每一件都要这样处理吗? “二哥,若是没有别的事情,臣弟明日就想启程返回庄子上,这会儿庄子上正是要紧的时候。”李复拱手说道。 “恩。”李世民点点头:“行,那你就先回去吧,记得中秋节之前,到长安来。” “是。”李复应声。 庄子上的宅子骤然间少了四个孩子,李复甚至都觉得家里有些安静了。 只是,这会儿孩子们是一定要住在翠微宫的。 不知道还有多久,长孙皇后就要生产了。 这趟去翠微宫,李复也没有见到长孙皇后,都这个节骨眼了,他一个外臣,即便长孙皇后是嫂嫂,他也不方便见了。 只能等到她生产完,身体养的差不多了,再带上礼物去拜会。 自己又要多一个小侄子了。 工地上依旧忙碌,杜构跟在阎立德身边这两天,也开始忙的脚不沾地了。 阎立德现在舒坦啊,身边有杜构,有什么事,指派杜构去做就是了,不使唤这小子,这小子还以为孤立他呢。 就是要让他干活,这才叫做历练。 不干活,怎么学到真本事? 越是让杜构做的多,这小子就越高兴啊。 阎立德喝茶的时间倒是越来越多。 此时书院工地上,一名工匠挑着一篮子青砖,走着走着突然就倒在了地上。 周围人见状,方便的,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往这边来。 “这是怎么了?” “看他这样子,不能是中暑了吧?先把人抬到阴凉的地方。” 众人七手八脚的将人给抬到了墙根下,比较两块的地方。 “给他一些水。”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给人灌绿豆汤。 “不行啊,怎么还这样?” “喂,醒醒,感觉怎么样啊?” 旁边的不断的有人给他掐人中。 躺在地上的人,眼皮抬了抬。 “难受” “坏了,这是中暑太厉害了,快,别围在一块了,让人喘口气。” 有经验的人赶忙让人四处散开,而后又让人去请郎中过来。 工地上的人赶紧往庄子上跑,要去请医者。 “这工地上一天天的,都尽量避着点大太阳晒的厉害的时候干活了,主君心善,还给准备绿豆汤,怎么还能中暑了。” “每个人都不一样,你身强体壮的,旁人肯定不能都似你一样,平日里有个什么,也都正常,不是什么大事。” 留下两个人守着这中暑的,等候医者过来,其余的人也就暂时先散去了,还得干活呢。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拿着破旧的蒲扇尽力的给躺在地上的人扇风,希望能让他凉快一些。 往村子里去的人,走在半路上,远远的就看着一中年人背着木箱,手持木杖,正往庄子上走。 赶忙上前,拦住人问询。 “足下可是医者?” “正是。”那中年人拱手应声。 “快,快随我来。” 不由那中年人再说什么,两人急匆匆的就往书院工地上去。 “医者来了,医者来了。” 那人拉着找来的医者,凑到了那躺在阴凉地上的人跟前。 那中年男子见状,连忙上前,放下药箱,给躺在地上的人诊脉。 “方才在工地上做工,他突然倒下了,掐了人中,醒了一会儿,说自己难受。” “我们估摸着,这是中暑,热得厉害了。” 医者诊完脉之后,认真说道:“的确是中暑了,我先开药,你们去将药熬好,而后我再施针,让患者先醒过来。” “好好好,一切都听您的。”旁边的工匠连连应声。 庄子上有抓药的地方,无非是跑一趟腿的功夫,至于熬药,这工地上有不少器具呢,原先是为了煮绿豆汤,如今拿来熬药,也正合适。 “敢问医者尊姓大名?”旁边工匠拱手问道。 “在下孙思邈,一游方医者。”孙思邈一边在布帛上写下药方,一边回应着旁边人的问题。 “白芷,茯苓,苍术”孙思邈抬头看向旁边的人问道:“这附近好似有庄子,可能抓到药?” “能的,这附近,是整个泾阳县,最富庶的庄子了。” “哦?竟然如此,也难怪,看这边好似有什么 大的工程在进行着。”孙思邈说道:“不知,这是哪位贵人的封地?” 这些年外面天下大乱,孙思邈一直都在蜀中游学,本想隐于钟南山,一心钻研炼丹之道,只可惜,蜀地山中不太平,即便是想要隐居,都得不到想要的安宁。 干脆出山游医,往长安城来看看,看看今时长安城,可同往日。 “这里是泾阳王的封地。” “泾阳王”孙思邈念叨了一句。 没听说过。 写好药方之后,便交给旁边的人抓药去了。 孙思邈安置好病人之后,这才有心思打量周围。 看周围这样子,这么多的工匠,这是要建什么呐? 规模怎么这般大?是要给皇帝陛下建造行宫吗? 这边离着长安城,好像也没有那么远,至于大张旗鼓的在这里造行宫吗?来回也不到一天的路程而已。 孙思邈将问题问出来之后,工匠脸上洋溢着笑容。 “这里啊,是要建一个很大的书院,给孩子们读书用的。” “书院?”孙思邈震惊了。 他在蜀中游学,也是见识过不少书院的,不仅仅是蜀中,这一路走来,地方上,听过见过的书院学堂也不知几何。 可是如此规模的学院,当真是令人惊讶啊。 “是啊,原先这边什么都没有,先是建了个学堂,收了不少庄子上的孩子在这里读书。”工匠一边照顾着病人,一边跟孙思邈聊着天。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75章 都不想说 “后来十里八村的人听说这边的学堂,还收我们这些泥腿子家的孩子上学,也就琢磨着,能不能让自家孩子读书认字。”工匠感慨着:“在庄子上干活儿这么久,也明白读书要紧,这庄子上好些个地方要用人,给出丰厚的报酬,可是有些活儿啊,不是我们这些目不识丁的人能做的,人家就要求,能认字,能算数。” “符合这些要求的,在庄子上做事,一年到头,可是能赚不少钱呢,家里的日子也过的越来越好了,有了钱,给家里盖新房子,送孩子到书院去读书什么的。” “就我们这些人,也就是庄子上有这样的大活儿,要用到好些人的时候,才有机会来这里做事挣钱,补贴家用。” “这庄子上,我看有不少工匠在这里做工,这书院,用了多少人?”孙思邈好奇询问。 “就这书院,干活的就有一千多号人,具体多少,还真不知道,不过,这庄子上还有其他地方,泾阳王要建新宅子,也用了几百号人,还有疏通河道,我同乡就被分去了那边,也是大活儿。” “前些天,还完工了一处活儿,庄子上有工坊,工坊扩建,也是用了几百号人。”那工匠说道:“那边完事儿之后,人就分到这边,还有河道那里了,入秋之前,河道估摸着也就完事儿了,就是不知道往后是不是还要继续做,要是明年还要继续做其他地方的,那就好了。 农忙的时候伺候地里,农闲的时候,出来干活挣钱,总比一年到头,看老天爷的脸色过日子要好的多。” 新宅子的工地小屋里,李复端着冰镇的绿豆汤,跟阎立德在唠嗑,杜构在一边,埋头在一整堆的事务里,手上不停的记录,时不时的摆弄一会儿算筹。 “眼下朝廷要考核官员,下一步就是要精简了,很多没有才能的官员,就要被朝廷放归了。”李复面无表情的说着:“这样的官员,就算是被抛弃,也是活该。” “老阎你都不知道,有些官吏,我都不想说” 李复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就这么一件案子,几个月啊!没查,愣是等着朝廷做什么决定,手把手的告诉他们要怎么做。” “一个一个的,全都在推卸责任,推脱做事。” “我跟太子去了之后,往那边一做,那来往的文书一大堆,一个人都抱不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多努力的在做事,在查这件案子呢。” “结果呢?人抓了几个月,关押了几个月,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李复满肚子的 牢骚。 “陛下和三省制定官员考核制度,就应该好好甄别做事和不做事的官员,那些不干事儿的,全都给开除了。” “留着他们,我都替国库亏得慌,一年得多发下多少钱去?” “往后大唐选拔官员,就应该更加严格一些,让这些做官的,知道自己的官位来之不易,政绩不合格,考核不合格,统统收拾东西滚蛋。” “别一天天的想着,当了官了,就抱上了铁饭碗,就开始放松下来,不办事了,让他们一天天点卯,为朝廷,为百姓做点事,哎哟,难为死他们了?” “杨贞一个过路人,干嘛要杀人?”阎立德好奇。 “是啊,陛下也疑惑啊,问刑部为啥不查案。”李复双手一摊:“刑部说最近事儿多,顾不上,陛下就生气了。” “你说,这要是杨贞是被冤枉的,案子拖了这么长时间,他都是被关着的,就白白被关在大牢里,几个月了,要是杨贞是凶手,那店家的家属,盼着凶手伏法,给死者要个说法,也是,几个月了,没个结果。” “不过好在陛下已经着人去卫州查案了。”阎立德说道:“朝廷现在,的确是混乱,不过一切也是乱中有序,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眼下事情多的很,连庄子上,事情多了,人都忙不过来,难免有疏忽的地方。” “老阎,关键的不是忙不过来,疏忽了,而是不做事,不敢做事,不敢承担责任的问题。” “我觉得,当官了,连责任都不敢承担,还当什么官?窝在家里,什么都不做,就什么都不错,岂不是更安全?” 对于这事儿,李复只是牢骚多了一点,跟阎立德聊起来,吐槽一下,并没有感到多么的愤怒。 就这事儿,还不至于让他化身愤青,喷子。 别说在大唐了,哪朝哪代不是如此? 喜闻乐见的是,皇帝很重视这样的事情,这件事也给了朝廷一个契机,重新梳理各个部门,往后,要裁撤这些冗员,换上一批实干的人。 皇帝的风格,决定着朝堂官员的做事风格。 李二凤的风格,毋庸置疑。 李复也是能够看到一个越来越好的朝堂。 等到原先那批不做事的老臣被取代之后,朝堂就会焕发更盎然的生机。 “以后,别的地方我管不着,但是咱们这庄子上,谁要是这么干,趁早收拾东西滚蛋。”李复不咸不淡的说着:“好歹花着钱,雇着人呢。” “是是是,你的庄子, 你说了算。”阎立德笑道。 杜构虽然在认真埋头做自己的事情,可是李复与阎立德两人之间的谈话还是注意到了一些。 提到了刑部,自己的父亲好像跟刑部那边,有些关系。 另外,考核官员,裁撤冗员,往后朝廷的官位,不好拿啊。 自己在此之前,升了官,到了这庄子上,算是幸运吧。 也得亏,父亲为自己选了这条路。 另外一个选择,侍御史,归御史台,这次的案子,扯皮的事儿,御史台也掺和进去了。不过,御史台的责任不大,怎么算这责任都算不到御史台的头上。 刑部跟大理寺之间的扯皮,波及到了而已。 门外有人进来。 “阎少匠” 进来之后见到李复也在,连忙拱手行礼。 “主君。” “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李复问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76章 你说谁? “是书院那边,工地上有工人中暑了。”来人拱手说道:“已经得到了妥善的处理,分出人来,去庄子上抓药熬药。” “情况严重吗?大热天的,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注意好身体吗?那边绿豆汤没有供应吗?”李复问道。 “一切都正常,只是那人可能身体情况,与其他人不同,比起其他干活的人来,虚弱了一些而已,医者也说,喝了药,修整个半天一天的,就无碍了。” 李复点点头。 “那就好,就让他先安心歇着吧,不过半天的工钱而已,别为了这点钱,把身体搭进去。”李复说道:“让工地上的其他人也多注意一些,但凡觉得身体不对劲了,该休息的休息,不要拖到这般地步,再请医者开药喝药,那不更耽误事吗?他们自己还遭罪。” “这回是庄子上的医者去的及时,还有得救,下次万一去的不及时呢?暑气难消,能热死人的。” 热射病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五脏六腑都低温熟成了,神仙难救,万一闹出人命来,朝廷的御史,闻着味儿就来了。 这能怨他这个泾阳王吗? 能提前做的都已经做了,该叮嘱的也都叮嘱了。 有的人他就是为了挣钱,无限的忍耐,到最后,忍出事儿了。 主家也跟着倒霉。 也不能说他们该,都是可怜人。 “是是,工地上的管事已经将此事处理好了。”来报信的人说道:“不过听说此次并非是从庄子上找到的医者过去,而是恰巧在路上遇到了一游方的郎中,就赶紧请过去了。” “只要人没事就好。”李复点头。 甭管是庄子上的医者还是云游的医者,能治好病,就是好医者。 “那医者,领到账房那边,医药费该给人家结账就给人家结账,人家也是解了咱的燃眉之急了。” 来报信的人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双手奉上。 “这是管事那边送来的单子,因为是临时外来的医者,入账方面,说是要请示过这边。” “交给杜监就好。”阎立德指了指坐在那边的杜构。 “是。” 杜构接过单子,打开了账本,准备入账。 “孙思邈”杜构一边对着单据一边往账本上录入:“这名字,怎么有点熟悉?” “等会儿?!谁?!!”李复瞪大了眼睛,看向杜构。 “孙思邈啊,这单子上是这般写的。”杜构回应。 “孙思邈”阎立德也觉得这名字耳熟,随后仔细回想着。 “我想起来了。”阎立德恍然大悟:“此人可了不得啊。” “现在这位医者在何处?”李复连忙问道。 “还在书院那边的工地上,现在,就算是走,应该还没走远。”来送信的人说道。 “赶紧将人找回来!”李复激动的站起身来:“先将人留住,我马上过去,把人请到这边也行!总而言之,先不要让他离开。” “是。”送信的人应声,赶忙去书院工地上周围找人去了。 孙思邈,药王孙思邈啊。 以前也没听说过这位的行踪,这下子,突然在庄子上冒出来了。 得亏管事的让人给杜构来送单据入账了。 不然真就错过了这样一位大能了。 “孙思邈啊。”李复站在那里,来回踱步,手掌如同苍蝇一样搓来搓去,时而脸上露出几分难言的笑容。 “怀仁,要不你先坐下?”阎立德见到李复这般,有些无奈:“怀仁可是听说过这位?” “听说过,是很厉害的医者。”李复说道:“孙思邈的大名,如雷贯耳啊。” 杜构倒是奇怪了,这,谁啊? 他疑惑的看向阎立德。 “阎少匠,这位孙思邈医者,您听说过吗?” 阎立德点点头:“自是听说过的,北周静帝时期,那时候的隋文帝就已经执掌朝,独揽大权了,他召孙思邈入朝为官,但是孙思邈此人,无心仕途功名,便没有接受,一心钻研医道,到了开皇年间,孙思邈就隐居了,没想到再次听说这位医者的大名,竟然会是在这庄子上,他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一个已经隐居的人,突然出现在庄子上,来了长安城,被咱们遇上了,幸事啊。”李复脸上乐开了花。 “要是能给留在庄子上”李复的眼神亮晶晶的 而在阎立德看来,这位泾阳王殿下,又在琢磨着怎么忽悠人。 就像当初忽悠陆德明博士和萧瑀相公一样。 这回,忽悠的对象变成了孙思邈。 阎立德无情的戳破了李复的幻想泡泡。 “怀仁,想都不用想,孙思邈不可能留在庄子上的,隋文帝许诺官职,都没能留下他。”阎立德说道。 “官职?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做官的,比如说这位孙思邈先生。”李复咧嘴笑着:“官职留不下,不代表其他的条件留不下。” “老阎,你知道,什么叫投其所好吗?” 阎立德点头。 这他自然是知道的。 李复眉眼弯弯,笑的灿烂。 “只要找准了一个人所喜欢的,所在意的东西,或者是他想实现的理想甚至是价值,那么,要留住一个人,就简单多了。” “有人喜欢高官厚禄,有人喜欢实现自我价值。” “人跟人的追求都是不尽相同的。” “陆老头为什么留在庄子上?一个大唐知名大儒,国子监博士,你觉得,他为啥死心塌地的留在庄子上?我给他高官厚禄了?我给他金银财宝了?都没有。 无非就是,理想,价值,当然,也包括情绪价值。” 李复扒拉着手指头跟阎立德说。 “孙思邈本质上,跟陆老头是一类人,高官厚禄,可有可无,他们有目标,有方向,有理想,有行动,尤其是陆老头,活到这把岁数了,啥没见过?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庄子上的这些东西,他见过啥?” “同理,这一套,用在孙思邈身上,照样手拿把掐。” “老阎,对咱们庄子上有点信心,你说你要是对官职没有追求了,将来你是愿意住在长安城,还是乐意住在庄子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77章 开始了 “你这话问的,我都要在你这庄子上养老了。”阎立德笑道。 整个庄子对于他来说,就是亲手搭建起来的养老圣地,在自己的手底下,一点一点的,朝着最理想的方面去发展。 所有的图纸出自他的手中,每一处工地,都在他的掌控下,每一个建筑,都是他亲眼见证着建造起来的。 哪个男人能拒绝,亲手建造一个理想乡? 关键还花的不是自己的钱。 如今,已经初见成效了,如何不令人激动和向往? “这不就是了,老阎你呢,算是个对仕途有些热衷的,陆老头呢,这把年岁了,仕途方面,早就看开了,不然他早就回长安,回国子监了。”李复笑道:“你俩都来了庄子上,想要留在这儿了,孙思邈,孙道长,那不手拿把掐,易如反掌的?” 等见到孙思邈,上去就是一顿cpu。 直接给留住! 那些写穿越小说的作者,早就告诉了他,如何拿捏住孙思邈了。 这就跟新手村的程咬金一样,是必不可少的出场人物。 来都来了,谁还能不惜命了? 孙思邈,那可是这个年代,最顶尖的医生,那不得好好交往,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我一定得要见一见这位医道圣手。”李复目光坚定。 “那怀仁就在这边等候就是了。”阎立德笑道:“那工地上的管事一定会将人找来的,你这会儿贸然出去,万一人找来了,你不在这儿,这不就阴差阳错的错开了吗?” “对对对,你说的对。”李复连连应声。 阎立德无奈一笑。 杜构则是有些好奇,这个孙思邈,听上去,是一位医术高超的医者,何故让泾阳王殿下如此失态? 书院工地上,人们很快就按照药方抓好了药,并熬煮好。 浓烈的药味儿弥漫在周围。 “这个药方,熬煮好了之后,放凉,存放在工地上就好,若是有人有轻微的中暑,稍微喝一点,很快就能恢复正常。”孙思邈说道。 那中暑晕倒的人已经醒了过来,强行喂进去一些汤药,孙思邈又拿出一个铜板,来为他刮痧。 只需轻轻一用力,那人的额头就开始泛出紫色。 紧接着便是喉咙处,前胸后背,都刮一遍,将体内虚火引出来。 “行了,好好歇着吧,快的话,明日就好了,注意不要再在烈日下干活了。”孙思邈叮嘱着。 此时,工地上的管事急匆匆的过来了。 “这位医者。”管事对着孙思邈拱手:“我们主君想要见您。” “你们主君?”孙思邈疑惑。 “对。” “泾阳王?” “是的。”管事应声。 孙思邈思索一番,来时见到庄子上处处都在干活,因此,他对这庄子,也比较好奇。 如今泾阳王又派人来请,一口回绝,也不太好。 “好,烦请带路。”孙思邈点头同意。 孙思邈原本以为这庄子上的人会带着他到泾阳王的宅邸去见泾阳王,可是没想到,却是从一个工地,来到了另外一个工地。 看着眼前的木屋。 “孙先生,我们家主君,便在此处。”管事的拱手说道。 随后,管事上前,推开屋门。 “郎君,孙先生来了。” “快,请进来。” 李复激动的站起身来,看向从门外走进来的孙思邈。 中中年人? 按照阎立德的说法,北魏的时候,杨坚就想让他做官了,孙思邈的岁数应该挺大了。 怎么,这 好家伙,驻颜有术啊。 听说孙思邈还是道门中人,这么神奇吗? 就这副模样,怎么看都是正当壮年的中年人啊。 这,反正听说这家伙,历史上活了很久很久。 具体多久,不记得了。 “贫道孙思邈,拜见泾阳王殿下。”孙思邈对着李复拱手行礼。 “孙道长,无需多礼,工地上的工匠,多亏了孙道长妙手回春。” “小事,不足挂齿,如今贫道跟随殿下的仆从到这边来,也是为解心中疑惑。” “哦?孙道长想知道什么?”李复问道:“是关于庄子上的事情?想问庄子上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工匠?” “没错。”孙思邈笑了笑,点头应声:“烈日炎炎,我看庄子上的工匠数量不少,都在抓紧干活,贫道医治的工匠的同僚说,那边是在修建书院,贫道心中疑惑,是何等的书院,竟然需要这么多的工匠同时干活,占用了这么大的一片地方。” “那边书院,的确占地挺大的。”李复笑了笑:“孙道长若是好奇,便来看看图纸就是。” 李复一边说着,一边对阎立德使了个眼色。 阎立德心领神会。 泾阳王,这就要开始了 。 阎立德在旁边的墙上找了找,将第二张巨大的图纸放了下来,铺满了整个墙面。 “孙道长,书院的话,看看这张图纸,你就应该明白了。”阎立德笑道:“泾阳王对于庄子上的书院的设想,跟其他地方的普通书院,可是不一样的。” 只是一瞬间,孙思邈的注意力就被墙上挂着的图纸吸引过去了。 看到书院庞大的规模,宏伟壮观的设计,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是一处书院? 这是一处书院该有的规模? “孙道长觉得这个书院怎么样?”李复问道:“这是整个书院的规划建设,目前在建的,也只是一部分。” “整个书院要是建造完成的话,恐怕需要庄子上全力以赴,建造个几年的时间。” “所以书院是要一边开设,一边建造的。”李复解释着:“这段时间,天气热,书院的孩子们在放暑假,所以也就没有在书院里上课,暑假有一个月的时间,等暑假结束,书院招收的新生,也要入学了。” “殿下,老夫好奇,这么大的一个书院,殿下打算招揽多少学生?如今天下虽然安定下来,可是并非所有的人家,都是有这个条件供自己家的孩子读书的。”孙思邈疑惑的看着李复。 这个书院,怕是能容纳上千学子吧?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78章 孙道长,你也不想..... “书院招收学生的数量并不固定。”李复回应道:“启蒙学院的话,是针对所有的学生,但是启蒙过后,想要继续留在书院里上学,就要通过书院的考试了。” “也就是说,启蒙学院,招揽的学生是最多的,教导他们最基础的,读书认字,而后要通过考试,进入书院读书,若是不能通过书院的考试的话,也就说明,孩子在读书方面,并没有太突出的天分,这样的学生,即便是再深造个几年十几年,对于寻常人家来说,负担就大于收益了。” “启蒙之后,孩子们至少认字了,对于他们的生活来说,会更加的便利,等到入了书院之后,继续读书,到了一定的程度,发现自己感兴趣的方面,并且以后可以依次谋生,这是书院第二次的分别,那就是考到不同的分院当中。”李复解释着:“并非所有的人,读了书,都要奔着做官去。” “孙道长也是读书人,不也没做官吗?” 李复脸上带着笑意,看着孙思邈。 孙思邈笑着点头。 是啊,自己也读书,但是也没有做官,读书也并非是为了做官。 “要说读书人,最困难的地方,也不算是钱财方面。”李复笑着说道:“若是对书籍痴迷,挣钱养家的同时,攒钱读书,倒也并非读不了书。” “最困难的是,想要精通此道,有些书,便是有钱,都是难以寻到的。” “没错,是这样的。”孙思邈应和说着。 这一点,自己也是深有体会的。 年轻的时候在乡里行医,不论其他,但凡病人登门了,他都会救治,久而久之,便想着自己撰写一本医书,让更多的人,了解行医之道,若是将来自身有一点什么小毛病,自己也就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乡里之间,多是穷苦人家,甚至生病了,都舍不得花钱,总是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熬一熬也没事的,不能耽误家里过日子。 除非到了不得已的时候,才会请医者看病。 有的病,原本早医治,是可以治好的,硬生生的拖到不能医治,最终药石无医。 自己游学到蜀中,一路一边治病,一边学习,可是医者之间,门户之见也尤为严重。 好用的医方,那是人家的传家之宝,是绝对不会外传的,不管自己做多少努力,结果都是一样的。 因此,目前若是想要撰写药方医书,便只能将自己所知道的,先记录下来,加上自己这数十年的行医经验,总结,整理归纳成一本书,希望能够帮 助到更多的医者去治病,帮助更多的百姓。 “书籍,包括医书,丹方,许多都是人家的不传之秘,市面上能够买到的,普通书籍,也就那些。”李复继续说道:“有的书籍,市面上是没有的,花钱是买不到的,这些书籍孤本,掌握在世家大族手中,这是人家的传承。 有的呢,宫中有备份,但是寻常读书人,有几个是能够有机会到宫中去看书的? 没有,根本没有。 因此,这个书院有一个比较特别的地方。” 李复走到地图前,指着中间一个规模比较大的建筑。 “这是整个书院的核心所在,叫做图书馆。”李复说道:“我要搜集天下的书籍,充入到图书馆当中去,供图书馆的学子们借阅。 包括宫中珍藏的书籍,我也会想办法让陛下同意誊抄,然后充入到图书馆当中。 甚至百姓之间,若是谁家有家传孤本图书,书院愿意付出代价,誊抄存放到图书馆当中。” “自夏商周开始,中原大地的文明,灿烂如同繁星,先人们总会给后世之人留下一些东西,虽然经过时局动荡,我想,一定会有一部分保存下来。 后世之人,不仅仅要继承先人的文化传承,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还要将其留于后世子孙,将好的东西,发扬光大,造福更多人。” 孙思邈看着慷慨激昂的李复,心中略有动容。 “孙道长,你行医数十载,游医天下,有了比寻常医者更宽阔的眼界,更多的经验,你也不想你的一身本事,断代失传了吧?” 李复此言,更是让孙思邈心中一动。 这 “孙道长,书院是个好地方,便是医者,在书院,也是大有可为的,先前在下也说过,书院里的孩子,在读书读到一定的地步,是要分开就读其感兴趣的,擅长的科目的。”李复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意:“目前学院在医学领域,还没有什么规划毕竟,想要找一个好的老师,愿意奉献的老师,一个医书高超,仁心仁德的老师,太不容易了。” “书院里的老师,一向是宁缺毋滥的。”李复笑道。 “至于学生,目前只招收大唐户籍的学生。” 自家孩子都还没读上书呢,哪儿有功夫去教周围的白眼狼? 李复记得,历史上一些少数民族归顺大唐之后,也出过许多对大唐忠心耿耿的名将。 这样的人的后代,书院可以破格录取。 但是留学生,坚决不行! 文成公主入藏,给吐蕃带去了先进的文化技术,书面语说是对汉藏两族的友谊做出了重要的贡献,对吐蕃吸收汉文化有非常重要的影响,加强了唐与吐蕃的文化交流。 奶奶个腿儿的吐蕃发育起来了开始倒反天罡,跟大唐长期作战就一点都不提呗? 自武德年间,一直到唐朝灭亡,大唐为了河西,陇右,关中,西域这些地方的保卫和对西域的控制,一直都在跟吐蕃进行长期作战。 尤其是在安史之乱爆发之后,随着河西陇右兵力空虚,吐蕃开始进攻大唐本土,凉州,陇右,河西大部分地区全都被吐蕃给占了。 就这样的,还帮着他们发育呢? 李世民是天可汗,他心胸宽广。 那对不起,自己这个泾阳王是个小心眼,小本本记仇。 五千年列强史一笔带过,百年屈辱史上下两册! 没错,记仇!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79章 猜错了 “书院最开始招生的话,肯定都是来自长安城周围的孩子们。”李复笑道:“这边有宿舍区,用不着学生们来回奔波,进了书院之后,就住在书院里,每隔半个月,有三天的休沐,可以回家,也可以留在书院里。” “书院是半封闭管理的,寻常时候,若是没有特殊的事情,学生们在书院里是不能离开的。”李复说道:“休沐的时候,可以离开书院到外面去。” “书院这般做,也是建立在整个书院内部自成体系的情况下。”李复对孙思邈介绍着:“书院有演武场,图书馆,有马场,有宿舍,有食堂,但凡是方便生活学习的,都有规划,就算是暂时还有疏漏,往后随着书院的建造,都会逐渐的完善起来。” “包括书院这一部分,是给先生们建造的住宅。” 李复笑眯眯的看着孙思邈。 心动吗?孙道长? 快心动啊! 快考虑考虑留在庄子上。 说不定以后,庄子上海能有历史上第一个三甲医院呢。 加油哦! “孙道长觉得,在下规划的这书院,如何?”李复询问着。 孙思邈连连点头。 “殿下这庄子上的书院,整张图,让贫道想起了稷下学宫。”孙思邈回应道。 “对对对对对,差不多,就这意思。”李复脸上的笑意更深。 相比于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四位一体,李复更是喜欢稷下学宫这个说法。 那个时代,还没有独尊儒术,那是一个百家争鸣的时代。 可是自从独尊儒术之后,其余学家,就逐渐的没落了。 如今庄子上有这样一处书院,李复开始琢磨,要不要寻找那些学家的后世传人,都给弄到书院里来教书。 墨家真的有那变幻莫测的机关术吗? 道家倒是还好,大唐的道家日子过的还算是滋润。 法家,兵家,名家,纵横家,阴阳家,还有农家,方技家。 虽然有古书流传下来,但是传播的并不广泛,甚至,只是传承了下来,发展方面,那叫一个举步维艰。 李复方才也说了,后世之人,要传承前人,更要发展。 发展才是硬道理。 孙思邈脸上的表情逐渐的认真严肃了起来。 若是泾阳王真的要如此做,那面临的事情,可就多起来了,甚至于,还要面临着重大的压力。 来自各方面的 他,真的可以吗? 孙思邈以前从来未曾听说过泾阳王李复的名头,他已经很久没有到长安这边来了。 这次一来,长安城周围,竟然有如此大的变化。 再加上听李复说了这么多,当真也有些应接不暇的感觉了。 “孙道长,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是在下还是有一个不情之请的。”李复对着孙思邈拱手一礼。 孙思邈略加猜测,随后便问:“殿下可是想要请贫道留在这庄子上,将来入住书院?” “在下还真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孙道长毕竟才来庄子上,刚才虽然听了这么多,可是一下子要让道长留下来,还是有些唐突,道长既然猜测到了有这一说,还请孙道长,认真考虑,时间上,书院还在建造,倒是不着急。” “不过眼下,有一件比较着急的事情,在下还想请求孙道长能帮忙,与在下一同,走一遭。”李复认真的对孙思邈说道:“道长若是愿意帮忙,往后孙道长有任何用得着在下的地方,但凡在下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殿下无须如此,不知贫道能够帮殿下做什么呢?”孙思邈好奇问道。 他能想到的,好像就只有这个了。 难不成,泾阳王身体有什么问题? 观他面色,健康的很啊。 “是这样的,陛下与皇后如今正在翠微宫避暑,皇后娘娘产期将近,我想请道长随我一同走一遭翠微宫。”李复说道:“太上皇还有陛下和皇后娘娘,对我恩重如山,我希望皇后娘娘的生产,能够顺利,能够调养好身体。 女子生产,如同走一遭鬼门关,我虽然担心着急,但是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 孙道长您医术高超,宫中虽然也有太医随行,但是我想,万无一失。” “皇后娘娘的身体底子,不是那么好。” 李复将自己的忧虑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孙思邈抚须,恍然大悟。 “烦请孙道长,答应在下这不情之请。”李复再次躬身拱手行礼。 “既然殿下都如此请求了,贫道若是不答应,便显得贫道不近人情了,如此,贫道便与殿下,一同走一遭便是了。”孙思邈笑道。 与李复接触下来,孙思邈觉得,这位泾阳王,也是个妙人,不妨多了解一番。 还有,书院未来的事情,自己也比较感兴趣,在去翠微宫的路上,难免是要聊天的 孙思邈的心里有自己的打算。 游方这么久,也是时候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整理一番这些年游历所得了。 况且,即便是停下脚步,往后未尝也不能再次行走起来。 李复的确是惦记着翠微宫那边。 长孙皇后是个很好的人,许多事情,虽然没有人告知他,但是他也知道,都是长孙皇后在宫中帮着操持。 李复知道长孙皇后的身体不太好,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李复不知道,他只知道,长孙皇后十二岁就嫁给了李世民。 年纪轻轻的就开始生孩子,生孩子这事儿,最是伤身。 如今又要生产了,掰着手指头算算,也知道即将要出生的,是未来的晋王李治。 然后就是金阳公主李明达,最后生完了晋阳公主的妹妹之后,身体就彻底的垮掉了。 如今孙思邈现身长安,一切,说不定还能够弥补。 老杜的消渴症,不是已经在改变了嘛? 至于能够为老杜续命多久,这就不知道了,反正是能够成功的续上了。 孙思邈在的话,多少是能够改变一些的吧? 甚至关于老杜的消渴症,孙思邈说不定也能给出更好的意见。 这可是药王啊。 李复对孙思邈,有滤镜。 本来对中医就有滤镜,现在眼前站着个中医的鼻祖类人物。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80章 消毒 有孙思邈在,多少也能获取几分安心。 树留的影子,人树的名。 “孙道长,那咱们便明日出发前往翠微宫,今天晚上,便请孙道长先暂住寒舍,我也在家中略备酒席,还请孙道长赏光。”李复拱手说道。 “殿下无须如此,贫道只需有一安身之处,便已满足。”孙思邈应和着。 倒也不用这么大的阵仗。 “孙道长,泾阳王府上的酒席,可是非同寻常啊,虽说孙道长走南闯北也去过不少地方,见识过不少东西,可是若是论起吃食来,泾阳王府的食物,那都能算是大唐的独一份了。”阎立德笑道。 孙思邈听阎立德竟然对一个郡王家里的食物如此赞扬,心中也不由得好奇。 到了晚上,阎家兄弟也从工地上回来了,姜确听说家里有酒席,也早点完事儿,回到宅子这边来了。 都是冲着吃喝来的,李复无奈笑着摇头。 “你们来这么一下子,显得我平日里多苛待你们似的,又没少你们吃的喝的,好家伙,今天你们是真积极啊。” “这不是来客人了嘛,当然要积极,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姜确豪迈的笑着。 这是用李复的话来回应李复了。 “宅子里可是很久都没有这般热闹起来了。”阎立德感慨笑着。 “平日里虽说都回来歇息,可是时间上总是错开,在外面折腾了一天,回来不是商议工地上的事情,就是埋头在书案,整理图纸的事,哪儿会有这般放松的时候。”阎立本的脸上也带着笑意。 兄弟二人站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院子里点燃了灯笼,灯火通明。 仆从们自厨房院子到正厅,端着托盘,鱼贯而入,布置酒宴。 院子里凉风阵阵,夏日里难得的一份清凉。 一般这个时候,大家都是喜欢坐在院子里,躺在躺椅上,摇着扇子在外面乘凉的,天气好,抬起头来还能欣赏月色。 “孙道长,这庄子上,有一份特产,在长安城十分受欢迎。”李复笑道:“如今长安城里,可是紧俏货。” “哦?殿下所说,是何物?” “武德酒。”李复见仆从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的正是酒水。 招了招手,让那仆从过来。 仆从停下脚步,随后朝着李复这边走来。 李复提起托盘上的酒壶,在旁边的小瓷杯里倒了一杯酒。 “孙道长,来尝尝。”李复将酒杯递给了孙思邈。 孙思邈接过酒杯,放在鼻子下方闻了闻。 “好浓郁的酒香。” 一口酒水入口。 “好酒。”孙思邈赞叹:“难怪殿下说此物在长安城是紧俏货。” “不错吧。”李复脸上带着笑意:“这是烈酒,醉人醉得厉害。” “不过,这酒,除却喝,在医学一道上,还有妙用。”李复说道。 “哦?”孙思邈来了兴致。 你要是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有何妙用?”孙思邈。 “消毒。”李复解释着:“不过,这烈酒消毒,对于病人来说,也是挺折磨的,很疼。” “烈酒比清酒更加浓烈,而这个浓烈,也是有程度的,若是平常喝的清酒,是轻度的,那么武德酒,便算是中度浓烈的,若是想要消毒,便需要更浓烈的酒,不然的话,消毒能力也是有限的。” 武德酒,撑死了也就五十来度,还远远达不到医用酒精的浓度,能消毒,但是消毒能力非常有限,达不到完全灭菌的标准。 “消毒?”孙思邈疑惑。 他还是头回听说这词儿呢。 “人受到外伤,有开放性的创口,比方说,我的手臂,被什么划伤了,若是放着不管,就容易红肿,发生炎症。”李复说道:“一般医者处理,外用草药,或者是处理好的金疮药,敷在伤口上,以免发生炎症,其次便是熬制汤药,内用,是这样吧?” 孙思邈点点头。 “但是这武德酒,若是再浓烈一些的话,用其来清理伤口,就能够避免炎症。”李复说道:“只是,白酒冲洗伤口,那种疼痛,也非常人可以忍受。” 高浓度的酒精对于部分细菌和病毒有灭杀作用,也可以作为物理疗法来使用,比方说,将白酒倒在手中,擦拭长期患病卧床患者的腰部,背部,臀部,能够促进血液循环,达到预防褥疮的目的。 “原来如此,竟然还能医治伤口炎症。”孙思邈眼睛一亮:“那殿下的庄子上,有比武德酒更浓烈的酒水吗?” “暂时没有,不过,生产工艺摆在那里了,若是想要,还可以继续酿造加工,做提纯。” 孙思邈虽然在听李复说话,但是也是听一半明白一半。 不过,总结出来就是。 可以有。 等到宅子里的仆从们将宴席都整理好,李复便请孙思邈入席了。 宅子里的宴席跟别人家的宴席是不一样的。 并非是,所有人都单独一张桌案,跪坐在软垫上。 大厅正中央,一张实木的圆桌,能够容纳十来个人围坐在桌边。 桌边摆放着椅子。 桌子上有可以转动的圆盘,这是李复专门让工匠打造的,中间放个轴就没问题了。 甭管耐不耐用,能用,就是最好的。 反正要是坏了,那就重新换一个。 都泾阳王了,把桌子用成消耗品,还负担不起这点钱? 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而且,这还是自家作坊里的工匠呢。 李复坐在主位上,孙思邈则是挨着李复坐下。 今日回到家里一起坐下吃饭的,除却他们之外,还有马周、杜构。 七个人围坐在桌边,十分宽敞。 桌子上摆放着的,都是凉菜,热菜则是一边吃一边上。 旁边有候着的仆从,有任何需要,都可以交给仆从去办,他们在一边,就是在用饭期间,负责端茶倒水。 “孙道长,尝尝,都是家里的特色菜。”李复笑道:“要请您来吃饭,肯定是让家里的厨子,将压箱底的手艺给掏出来。” 但凡不是要陪着孙思邈聊聊天,李复都想要亲自撸袖子抡锅铲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81章 你听我说 庄子上要留人,应和着人家单一的喜好,这还不够。 总要掏出点好东西来,能够让人家心心念念,一直念念不忘的东西。 比如说,好吃的。 离开庄子上之后,回想起来。 那天夕阳西下,在泾阳王的家中,参加过这样一场宴席。 那宴席上的饭菜,当真是色香味俱全,如今回想起来,还是令人难忘至极。 想着想着,口齿生津。 巴不得马上再去一趟泾阳县庄子上,去尝尝那好吃的菜。 这样,给人家留下念想,就算是离开了,时不时的也能想起来。 这叫做什么?这叫做专业。 衣食住行,都给人安排妥当了,这只是留得住人才的最基本的条件。 “来,朋友们,举杯,欢迎孙道长来咱们庄子上。”李复举起酒杯,对着众人说道。 众人闻言,也纷纷举起酒杯,对着孙思邈示意。 孙思邈面带笑容,回应着众人。 一杯酒下肚,席上的众人也都打开了话匣子,聊工地,聊未来的庄子上,也询问孙思邈在外游历的一些新鲜事。 推杯换盏之间,气氛十分的热烈。 “原先我总是想着,庄子上缺点什么,缺点什么,如今好了,孙道长一来,我还真想起来了。”阎立德说道:“就书院那边,什么都准备齐全了,但是医者的配备,还是不完善的,要在书院里,再规划出一个医馆来,以后孩子们在书院里,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在书院之中就能寻医问诊了。” “不错。”李复赞同阎立德的这话:“而且啊,书院里的医馆,跟外面的,还要有些不一样,毕竟面向的都是学生,凭着书院的学生卡在医馆里看病抓药,还得要便宜,咱们这个书院啊,招揽的学生,大多数都是家里也不怎么富裕的。 老百姓不容易啊,挣钱不容易,看病也不容易,孩子们到了书院里,得免去这个后顾之忧。” “我总是想着啊,书院,得是个单纯的地方,外面的世界已经足够复杂了,在孩子们正式去接触外面的所有复杂之前,书院,就是一个过渡阶段,让孩子们的日子,要过的轻松一些。 没有了负担,静下心来,更容易认真读书。” 说起了书院,在座的人也都有话说,孙思邈的许多疑惑,众人也为他解答了。 要说孙思邈在长安城的名声,那还是有的。 年轻的后生不知道,或许没有 听说过,可是在朝堂做了官的,多多少少都是听闻过的。 人吃五谷杂粮,怎么可能会不生病。 一个医术高超的医者,哪怕是不来往,也要知道人家的名头。 毕竟说不定哪天,就求到人家头上了呢? 夜色渐深,厅中依旧热闹。 站在院子里,也能清楚的听到厅中的人高谈阔论着。 “不是,你听我说” “这事儿你不懂,你听我讲” 众人在酒精的作用下,也上了头,话也变的密了起来。 夜深,众人都喝得差不多了,这才在仆从的搀扶下,各自回到了院子里。 孙思邈也稍微喝的多了些,迷迷瞪瞪的,被仆从送回了院子。 躺在床上。 “要熬一些醒酒汤啊。”孙思邈说道:“否则明日一早起来,定然是要头疼的,就算是睡着了,也要叫醒了,让他们喝下去。” “孙道长放心,厨房那边已经做好了,酒席一散,就会送到各个院子里去。” “那就好。”孙思邈放心下来,一阵困意涌了上来。 说话间,外面的丫鬟端着醒酒汤就来了。 “孙道长,醒酒汤。”仆从扶着孙思邈。 孙思邈强打起精神来,将碗里的醒酒汤一饮而尽。 仆从收了碗,这才伺候着孙思邈躺下睡觉。 同样的场景,也是发生在各个房间之中。 强行喂了醒酒汤,而后这些老爷们,倒头就睡。 次日,日上三竿,李复这才悠悠转醒。 身上出了一身的汗,小桃早就在屋子里候着了,见到李复醒来之后,便上前去伺候李复更衣。 “水都已经准备好了,郎君要沐浴吗?”小桃问道。 “孙道长他们呢?” “一早就醒了,都已经洗漱沐浴过了。”小桃回应道。 “行,那我也去洗洗。”李复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只是暂且穿了个外衣,李复来到了专门洗澡的浴房。 小桃将准备好的干净衣裳放在一边,而后就退出了门外,收在外头。 自家郎君洗澡,从来不让人伺候。 李复简单洗了个澡,换上了新衣裳,整个人神清气爽。 大热天的,洗个澡,再从屋子里出来,别提多爽快了。 “走,去前厅,早饭还备着吧?”李复问道。 “备着呢。”小桃应声:“大家都是吃完了早饭才去忙活的。” “那挺好。” 说起用早饭,小桃想起了什么,捂嘴轻笑。 “先前您没起床的时候,孙道长非要等您一起用早饭,我们劝说了好一会儿,说咱们宅子里,没这么大的规矩,人这么多,不可能每天都是等人齐了再吃早饭的。” “孙道长说,礼不可废。” “后来呢?”李复问道。 “后来阎少匠醒了,就来吃早饭了,到了厅中,往椅子上一坐就开始吃,一边吃还一边招呼孙道长呢。” 李复闻言,哈哈一笑。 这个老阎,这会儿真是完全放开来了。 不对,应该说去年在庄子上住着的时候,就已经放开了。 彻底拿着这里当自家了。 不过也挺好的。 吃个饭都要三请四让的,连美食都变得不那么美味了。 “紧接着,姜少匠也来了,同样是坐下就开始吃,也招呼了孙道长。”小桃笑着给李复讲述当时的情景。 “后来直道马长史,杜监来了,落座之后,孙道长才跟着一同入座用膳。” “以后时间久了,就好了。”李复笑眯眯的说道。 “唉?这么说?往后孙道长也会留在庄子上?”小桃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的瞅着李复。 “那可说不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82章 普通人的通透 “说不准?要是郎君想要将孙道长留下的话,那孙道长,应该是能留下的吧?”小桃疑惑的反问。 这庄子上,好东西这么多,外面多少人巴不得留在庄子上呢。 要不是长安城周围的这些郡县,户籍管控的十分严格,多少人都想着来庄子上住呢。 自家郎君对庄子上的人多好啊,别的地方的人可没有这等待遇,如今庄子上的庄户,他们的生活,都令旁人眼红了,连连感慨命好,生在了这庄子上,成了泾阳王庄子上的庄户。 这么好的主家,可真是遇不上啊。 小桃虽然不知道孙思邈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就看昨天,自家郎君还有阎少匠他们对孙思邈的态度,小桃就知道了。 这位孙道长,肯定是个人才,而且还是个很厉害的人。 跟在李复身边,小桃也是有长进的,至少眼光和揣摩这两项技能,都是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增长的。 泾阳王府里聪明伶俐的丫头多了去了,小桃想要一直稳坐李复贴身丫鬟的位置,靠的可不仅仅是往日的情谊。 “将人才留在庄子上,是咱们的目的,但是做事的时候,不能将咱们的目的表现得太过于明显。”李复笑眯眯的说着:“这你明白的吧?” 小桃连连点头应声。 “明白,明白。” “待人处事,要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李复接着说道:“不要让人家感觉到不自在,要让人家觉得,在咱们这里待着,很自在,很舒服,离开之后,反而会想念这里,如此一来,即便是咱们不开口挽留,人家也会对咱们这里念念不忘,这就是咱们需要努力的地方。 等时机成熟,开口挽留,一击必中。” “这要是过程中,让人家觉得,咱们目的性太强烈,让人家觉得不舒服了,人家巴不得早点离开呢。” 李复虽然有目的,庄子上身边的这些人也都知道李复是这样的目的,可是却没有让孙思邈感受到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想要招揽人才,总要付出点什么的,不能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也不能太过于谦卑。 正常相处就行。 做个正常人。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完全足够了。 李复心中琢磨着,但凡领导能做个正常人,对于员工来说,那就是如沐春风了。 那都是奢望。 做领导的,有几个正常人?不过要是能表现出来正常,伪装起来,那也行。 就怕的,没本事,还不正常,工作的每一天都是折磨,上班的心情跟上坟一样沉重。 甚至不如清明节,至少清明节还是个假期呢。 “小桃啊,你知道孙道长是做什么的吗?”李复问道。 小桃摇了摇头。 不过,既然是道长的话,那就是道士? “都叫孙道长,是道士,道士能做什么呢?算命?看天象?炼丹?” “郎君您不会是想要炼制什么仙丹,沉迷长生不老吧?”小桃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那不是骗人的吗? 要是真有这样的仙丹灵药,那秦始皇能活到现在,哪儿还会有什么汉唐? 只不过,这话小桃却是憋在心里不敢说出来的。 “胡说,你家郎君我,是那么迷信的人吗?” “那可说不定。”小桃说道:“人在穷苦的时候,只想着怎么吃饱饭,怎么穿暖和的衣裳,怎么挣钱过好日子,可是一旦过上了好日子,就会想要更多,有了钱想要权,有了权想要家族兴旺,家族兴旺了之后,就又想着保证自家长盛不衰。 人到了一定的地步之后,想要追求的东西就越来越多,越来越苛刻,甚至到了虚无缥缈的地步,哦,也就是长生不老。 秦始皇汉武帝,不都没有逃过长生的诱惑吗? 可是谁又能真正长生?千年过去了,从未听说过。” 李复惊讶的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小丫头。 嘶,这小丫头,觉悟够深的啊。 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小桃,你可以啊,思想觉悟很高嘛。”李复赞扬着。 “什么思想觉悟,这不就是已经发生过的现实吗?有的人愿意相信现实,有的人呢,不信邪,想要搏一搏,就算是失败了,也没有关系不是?” 李复笑了笑。 失败了可不是没有关系,这里面的成本可大着呢。 长期服用金属药丸子,还能活到一定岁数的,就只有那位万寿帝君了。 练得身形似鹤形,半夜宫女勒脖颈。 大明皇帝易溶于水,道长算是活的比较长的。 “你说的对,但是你家郎君可不是那样的人,那金属药丸子,我可吃不下。”李复笑道:“就这么说吧,孙道长虽然炼丹也很厉害,可是他最厉害的,是医术。” “他可是医道圣手啊。”李复补充说道:“将来书院里要是有人想要学医的话,还需要一个靠谱的 老师来教导。” 李复这般说,小桃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啊。 说话间,李复来到了前厅,前厅之中,众人还在用早饭。 随着工地上的体系完善,众人也就不像刚开始那样忙碌了,忙中偷闲一会儿,也无伤大雅。 只是,阎立德他们可以偷懒一会儿,马周杜构他们却是不能,依旧是匆匆吃完了之后,赶紧去忙活自己手上的事情。 他们一旦停一会儿,那事情可就堆积起来了,好不容易顺了,一旦堆积起来,可就让人头疼了。 李复落了座,孙思邈与李复打了招呼。 方才李复没有过来的时候,他在跟姜确聊天。 说起了庄子上疏通河道的事情。 “再过几天,就要下大雨了。”孙思邈说道:“那时候河道就要停工了吧?” “肯定是的。”姜确回应:“不过,河道那边都已经差不多了,庄子上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至于外面的地方,肯定是要跟当地官府沟通好,甚至要上奏朝廷,才能动的,不然就不是一个庄子能承担起来的东西了。” 孙思邈是道门中人,对于夜观天象,也是有一套的。 “那这样的话,其他的工地上,也要提前收拾一番了。”阎立德说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83章 翠微宫内 尤其是李复的新宅子,越是到后续,弄过来的东西就越是值钱,可不能让雨给淋了。 庄子上也有钦天监的人在,只是到现在还没有什么动静。 不过,孙思邈昨天也喝醉了吧?他啥时候看的天象,觉得过几天会下雨? 这么神奇吗? “下雨挺好的。”李复说道:“最近这些天,天气太热了,一场雨下透了,能凉快一些。” “而且地里也需要一场雨。” 众人连连点头。 的确如此,这最近天气闷热的,让人心情都烦躁不少。 往常也下雨,淅淅沥沥的那点小雨, 下一会儿,就没了,总感觉地都没有浇透。 而如今庄子上的水利工程完工,河道也都疏通的差不多,一场大雨落下,正好稍微检验一下工程质量如何。 用完了早饭之后,老赵也将车马准备齐全。 “孙道长,咱们这就出发吧。”李复说道。 “好。” 孙思邈应声,带上了他的药箱,就登上了马车。 李复也一同乘坐着马车,晃晃悠悠的往翠微宫去了。 最近这几天,李承乾几人在翠微宫之中日子过的十分无聊。 翠微宫总共就这么大的地方,在重重的保护之下,就算是想要出去玩都出不去。 他们也不敢偷偷的溜出去。 毕竟,出去玩儿一会儿,他们是高兴了,可是守着翠微宫的人,就要遭殃了,李承乾他们不想连累守卫之人。 李承乾倒是还好说,大多数时间都是跟在李世民身边,学着处理政务,偶尔在李世民的教导下,读书学习。 李泰也有自己喜欢研究的事儿,庄子上那么多新鲜东西,还有以前李复跟他说的那些新奇玩意儿,虽然现在庄子上都有了,可是好奇心还是没有得到满足,没事儿的时候就待在宫殿里,要么就琢磨庄子上的东西,要么就跟宫中的人要来一些杂书,不断的看书学习。 而李恪在杨妃那里,也想要学着李泰那样,博览群书,但是杨妃却觉得,那些杂乱的书籍,读了也没有什么益处,所以她就亲自教导儿子读经史子集,哪怕是书籍深奥,她也让儿子去学习,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可以为儿子讲述。 李丽质在长孙皇后身边,就仿佛已经野惯了的小猫咪,一下子给关到了笼子里一样。 自家母后最近不怎么动弹,要生产的迹象也越来越明显了,她不敢在宫殿之中太过于闹 腾,只能老老实实的守着母亲,给与她一定的安慰。 等到不需要再母亲身边守着的时候,母亲休息的时候,她才回到自己住的屋子里,活动活动拳脚,或者是带着内侍,绕着宫殿跑两圈。 随后就是在屋子里读书了。 不得不说,王叔给他们搜集的这些杂书,还挺好看的呢,至少不枯燥了。 “殿下,有个好消息。” 李丽质的贴身侍女来到了殿中,凑到了李丽质跟前,小声说道。 “恩?怎么了?”李丽质好奇。 “泾阳王殿下来翠微宫了。” 李丽质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站起来了。 “王叔来了?!”李丽质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是啊,这会儿在含风殿见陛下呢。” “王叔来了,真好,不过,这才几天的时间,王叔来翠微宫,能是为了什么事呢?”李丽质好奇。 “到时候若是泾阳王和陛下忙完,您说不定就能见到了。” “也是。”李丽质笑着点头。 含风殿内,李承乾坐在李世民的身边,再次见到李复,他也十分高兴,只是脸上只带了几分笑意,依旧维持着自己“大唐太子殿下”的稳重。 这大庭广众的,稳妥,一定要稳妥。 “臣弟拜见陛下。” “贫道拜见陛下。” “免礼。”李世民起身走到殿中:“怀仁你怎么有空过来了?这位是?” “孙思邈,孙道长。”李复介绍着孙思邈。 李世民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孙思邈的名头,他可是听说过的。 他登基之后,可是有心要邀请孙思邈到长安城来,入朝为官的,可是那时候并不知道孙思邈的行踪,还让蜀中的官员找了许久,还是没有找到。 没想到啊,今天就这般出现在了翠微宫。 被怀仁给带过来了。 “孙道长,朕久仰大名啊。”李世民神采奕奕,目光灼灼的看着孙思邈。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壮硕的中年人,实际上已经快要五十岁了。 须发都还是黑的。 “不敢。”孙思邈拱手应声。 “二哥,我带孙道长来翠微宫,是为了皇后娘娘。”李复说道。 随后他将自己的担忧告诉了李世民。 李世民认同的点点头。 “怀仁啊,有心了。” 李世民感慨着。 他深知李复为人,旁人对他好一点,他就会对对他好的人百倍的好。 生孩子危险,李世民又何尝不知道? 可是 李世民也心疼自己的妻子。 可是,妻子是自己的皇后,皇后嫡出的孩子,自然是多一点的好。 也是为了大唐着想。 将来不管有什么,能够接他手里的这担子的,只有他跟长孙氏的孩子,尤其是承乾,他的嫡长子。 手里能够有权力的,也就只有他的嫡子。 “嫂嫂待我甚好。”李复如此说道。 那简直比亲兄弟都要好了。 亲兄弟需要避嫌,而且长孙皇后了解自己的娘家人,尤其是长孙无忌,一旦掌权,会是什么样子。 还有长孙安业。 就长孙家的几个人,长孙皇后都摸的透透的,自然不会细心的为他们做那么多事。 而后来长孙无忌的结局,也是应了长孙皇后的担忧。 长孙无忌想要做权臣,结果最终还是将自己给搭进去了。 没有一个皇帝,会喜欢权势滔天的权臣。 权臣,会分散皇帝手中的权力,被皇帝所忌惮。 一旦走到这个地步了,那离着灭亡就不远了。 长孙皇后正是了解长孙无忌的性子,所以当初在李世民要长孙无忌做右仆射的时候,才会极力反对。 因为,有权势的长孙无忌,李世民能压制,能用,可是对未来之君,就是个麻烦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84章 气疾 而未来之君,是她的儿子。 一方面要为了自己儿子的将来着想,另外一方面,也要为自己的娘家人着想,长孙家,要延续下去,要避免弄权导致家族覆灭 李世民看着李复,眼神里带着几分欣慰。 想起自己那些糟心的亲兄弟 唉 “如此,便一同去翠微殿吧。”李世民说道。、 “是。” 两人拱手应声。 李承乾也跟随在李世民身边,众人一同往翠微殿去了。 翠微殿外有太医守着,一天十二个时辰,两班倒,眼下可不是懈怠的时候。 “参见陛下。” 翠微殿外守着的宫人见到李世民,连忙行礼。 “皇后可还安好?”李世民问道。 “皇后娘娘一切安好,只是随着生产时日越来越近,越发的不舒服了,太医说,这都是正常的。” 李世民微微颔首。 皇后并非是第一次生孩子了,除却当时生承乾的时候,自己提心吊胆了好一阵子,再往后,快要生孩子之前,身体笨重,略有不舒服,都是正常的,也都了解了,因此,心中也就比第一次的时候安稳许多。 宫中最好的太医都给带过来了,如今又有孙思邈在翠微宫,必定万无一失。 宫女从内殿出来迎接几人。 “参见陛下。” “里面,如何啊?”李世民问道。 “皇后娘娘安好,在榻上休息呢。” 李世民抬腿就往里面走。 李承乾也跟着进去了。 李复和孙思邈则是在外殿候着。 不多时,内里的宫女出来,邀请两人进去。 两人这才进了内殿。 “嫂嫂,近来可还好?”李复拱手行礼,问候着。 “一切安好,也不是头一回生孩子了,都能适应。”长孙皇后温和的笑着:“怀仁你啊,无须紧张。” 说完之后,长孙皇后的目光落在了孙思邈的身上。 “这位便是孙道长吧?” “贫道拜见皇后娘娘。” “孙道长莫要多礼,事情陛下与我说过了,怀仁把你带到这翠微宫来,辛苦道长路上奔波了。” 长孙皇后虽然身体不适身舒坦,但是依旧维持着体面,言谈举止之间,令人如沐春风。 “孙道长,劳烦你为皇后诊脉。”李世民坐在一边,对孙 思邈说道。 “是。”孙思邈应声,上前为长孙皇后诊脉,小心翼翼的探查之后,拱手面向长孙皇后和李世民:“陛下,皇后娘娘,腹中胎儿一切正常,健壮的很,只是,皇后娘娘早年生产,恐怕是伤了身子,此一胎过后,还是勿要再怀孕生子了,当要好好调养身体才是。” “可有碍?”李世民紧张的询问。 “若是好生调养身体,应当不会有大碍,方才为娘娘诊脉,乃发现有气疾之征兆,所以贫道才说,此一胎过后,皇后娘娘还需好生调养身体才是。”孙思邈解释着。 李复站在一边,也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当然知道长孙皇后会因病英年早逝,但是他不好张嘴,只能借着孙思邈的嘴说出来。 孙思邈医术高超,只要带他来翠微宫,为长孙皇后看病,总是能看出来的。 既然看出来,那往后就能合理避免,就算是一定会生病,那么在医生的调养下,总不会跟历史上一样,还是三十来岁就没了吧? 李复不知道这是否跟长孙皇后年纪小的时候就生孩子有关,但是一代皇后,就活个三十来岁,在皇室这样好的条件下 说不明白 而且,气疾,后世说长孙皇后是得了哮喘。 哮喘是属于慢性病,好好养着,不至于三十来岁人就没了。 说到底,还是跟生孩子有关。 长孙皇后生了三个儿子,三个女儿。 三十来岁,生了六个孩子,这都算是马不停蹄的养身子,怀孕,生孩子,坐月子的循环了。 “待到皇后娘娘生产过后,按照贫道所开药方,需要长期用药一段时间。”孙思邈说道:“之后再诊脉,查看身体情况。” 是药三分毒,就算是中药,也要分时间,分疗程,看看效果怎么样,能不吃肯定是不让吃的,有一个好的生活习惯就差不多。 但是眼下既然发现了有这症状,那就要治了。 “那就有劳孙道长开药了。”李世民说道。 随后,他看向长孙皇后:“宫中每个月都会有太医署的人为你把脉,为何不告诉我?” 李世民看向长孙皇后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心疼和疑惑。 太医不应该诊治不出来的。 “陛下,国事为重,如今大唐,是需要陛下和群臣群策群力的时候,后宫之中的这些小事,陛下就不要挂念在心上了。”长孙皇后温柔的安抚着李世民。 “你的身体,怎 么会是小事呢?”李世民说道:“往后,你每半个月,就让太医署的人为你诊脉一次,一旦有什么不对,要立马告诉我,知道吗?你我可是夫妻,夫妻一体。” “好,妾身一定告诉陛下,陛下莫要心急。” 长孙皇后这才将李世民给安抚好。 “孙道长,皇后娘娘他生产的日子” “不是今日凌晨发动,便是明日早上了。”孙思邈笑道:“要先恭喜陛下了。” 李世民笑了笑。 孙思邈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长孙皇后的脸色并不太好,应该是疼痛导致的精神萎靡不振,上手把脉之后,也便确认下来了。 晚上就是发动的时候了。 女子产子,腹痛频繁的时候,也是要持续上一阵子的。 “那孙道长,要不咱们在这儿住一宿?”李复对着孙思邈商议着,随后转头看向李世民:“二哥,你不会小气到连我俩住的地方都不给安排吧。” “你这是什么话,孙道长要是住在翠微宫,当然是有地方的!至于你” 李世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李复一番,随后这才笑道:“也有!” 李复咧嘴一笑。 都这时候了,李世民还来这一套呢,看来因为孩子即将要出生,心情也是不错。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85章 生孩子 不说有宫中最顶尖的太医在这里坐镇,便是有孙思邈在这里,就足够让人安心许多了。 所以说,气氛也稍微缓和了下来,李世民也暂且不为长孙皇后的气疾而忧心了。 既然诊脉查出来了,总归是有办法的。 就算是不能根治,养好身体就是了。 等生完了孩子,接下来再去皇后宫中,两口子躺在一块就纯聊天就好。 一切都要为了皇后的身体着想。 李复和孙思邈就暂且在翠微宫中安顿了下来,两人住在一个院子里,隔壁就是房玄龄杜如晦他们住的客房。 “这次让孙道长一块来,也算是让我安心了许多。”李复说道:“我一直担心皇后娘娘的身体,但是苦于我一个外男,无法与陛下和皇后言说,更何况,我也不是个医者。” “殿下是看出了皇后娘娘的身体有什么了?”孙思邈好奇问道。 “就是觉得,不对劲。”李复笑了笑:“皇后娘娘,外表虽然看上去,温柔如水,端庄优雅,但是骨子里,也是个性子刚烈的人。” “当初在秦王府的时候,外贼围困,皇后娘娘她为了护住孩子们,持着长剑,站在屋外,若是贼人破门,她便要与贼人殊死一战,保护自己的孩子。”李复回忆着:“那时候,我就看出了几分不对劲了。” “总归是与寻常人健康的状态是不一样的。” “原来如此。”孙思邈点点头。 这样说的话,他就明白为什么李复会觉得长孙皇后的身体有恙了。 那样紧张的环境之下,还要拿着武器,即将与敌人拼命,身体是否健康,别的看不出来,但是若患有气疾的话,多少是会有一点不一样的。 “殿下真是心细如发啊。”孙思邈笑道:“贫道佩服,不过殿下也放心,从皇后娘娘的脉象和病症来看,一切都来得及,但是前提是,皇后娘娘生完了孩子好好调养,未来几年之内,不可以再怀孕生孩子了。” “如今陛下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那肯定会,注意一点吧。”李复感慨。 后宫之中不缺女人,不缺为他李世民生孩子的女人。 就别紧着长孙皇后一个人霍霍了,女人都很多,可是相濡以沫,患难与共的妻子,就只有这一个啊。 从艰难中一同走过来的,才是感情最深厚的,如今的李世民,九五之尊,谁还能让他像当初一样艰难? 翠微殿内,李承乾跪坐在长孙皇后的榻边,伸手握住了自 己母亲的手。 “母亲,要是儿臣能为您分担这份苦楚就好了。” 李承乾双眼含泪,一双小手紧紧的握住母亲的手。 “无碍的。”长孙皇后笑道:“当初在有了你的时候,那是母亲的第一次,后来再有青雀和丽质的时候,母亲就不怕了,也就习惯了。” “儿子不孝,让母亲遭难了。”李承乾说着,眼泪夺眶而出。 “傻孩子,怎么会这么想呢?有了你,母后才成为了一个母亲,有你,母亲很高兴,尤其是看着你们一天天的长大,母亲心里就更欢喜了,所以啊,不要这么想,也不要责怪你自己,因为是母亲需要你们啊。” 长孙皇后看着日渐稳重的李承乾如今跪在床榻边,变回了一个哭鼻子的孩童,脸上也是露出幸福的笑容。 想哭就哭好了,为什么不呢? 难过就哭出来,害怕就哭出来,哪怕是觉得幸福了,都是可以掉眼泪的。不管是孩子,或者是以后长大了,成了大人了,都是可以哭的。 不多时,翠微殿内,李泰和李丽质也来了,守在长孙皇后身边,一家人在殿内,整整齐齐。 如同孙思邈所言,凌晨时刻,长孙皇后便发动了,频繁的疼痛折磨的她面色苍白。 翠微殿内的宫人忙里忙外,伺候着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躺在床上,本来天气就热,如今身体承受着疼痛,更是满脸都是汗水,里衣都湿了一大片。 殿外时不时的能够听到里面传来的痛呼声。 院子这边,宫人来请孙思邈了。 李复听到动静之后,也无心入眠了,干脆跟着孙思邈,一同到翠微殿外候着。 一旦有什么,孙思邈可与其他太医一块,赶紧救人。 殿内都是经验丰厚的接生婆婆。 李世民也来了,在殿外的院子里,坐立难安,来回踱步。 孩子们还在睡觉,但是听到外面有动静之后,也都纷纷醒了过来。 反应了一会儿之后,彻底清醒了。 翠微宫内不会有什么大事,但是宫人们在外如此忙碌,那必定是母亲要生产了。 孩子们住的地方离着长孙皇后的寝殿很近,因此外面的动静对于他们来说,很是明显。 孩子们赶紧穿戴好,奔着翠微殿外就去了。 等到孩子们到的时候就看到进进出出忙活的宫人,还有自己的阿耶和王叔,还有太医院的人在候着。 “阿耶 。” 李承乾领着弟弟妹妹,来到了李世民跟前。 “你们也醒了。” “恩。”李承乾点点头,满脸担忧的望向翠微殿内。 “别担心,你们母亲,没事的。”李世民拍了拍孩子们的肩膀。 殿内的叫声一阵阵,宫人们端着一盆盆干净的热水进去,而后又端着一盆染红的血水出来,看得人心惊肉跳。 “王叔。”李丽质来到了李复身边。 “很担心吧?”李复语气轻柔的问道。 “恩。”李丽质点头:“母后她,很疼。” “生孩子,就是很难的一件事。”李复说道:“你们的母亲很伟大,这样的事,第四回了,不过,你们母后一定会跟你们说,不要担心,虽然很困难,可是她有了你们三个聪明伶俐的懂事孝顺的孩子,他很高兴,对不对?” 李丽质点头。 是的,母亲跟他们说过。 三个孩子此时听到里面的动静,都红了眼眶。 不管是李世民还是李复,都没有劝说孩子们这会儿回去睡觉,都起来了,哪里还睡得着呢? 守着吧,挺好的。 一直到天微微亮,终于,结束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86章 忽悠,接着忽悠 接生婆婆满脸笑容的从殿内出来,向外面守着的李世民报喜。 “恭贺陛下,母子平安。” 听到接生婆婆这般说,在场的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啊。 殿内的人还在收拾,等里面收拾妥当之后,李世民才能进去。 不然这会儿李世民要是想要往内殿去,守在外面的内侍和宫女还有接生婆都得给他拦外面。 女人在里面生孩子,便是皇帝,她们也是要拦的。 “好,好啊。”李世民高兴的一双手都不知道要往哪儿放了。 不多时,殿内收拾妥当,李世民就带着孩子们先进去了。 李复和孙思邈坐在外面的石凳上。 “算是有惊无险啊。”孙思邈笑道。 有气疾的症状,能够顺利生产,没有出现任何状况,当真是上苍保佑,皇后娘娘福泽深厚了。 约莫过了有一刻钟,殿内的内侍出来传话。 “泾阳王殿下,孙道长,您二位可以进去了。”内侍恭敬的说道。 两人相视一眼,起身往殿中走去。 长孙皇后虚弱的躺在榻上,一边太医正在诊治。 诊治过后,太医退下了。 李世民让孙思邈再上前给把把脉。 并不是信不过太医,只是多两个人给看看,给出的意见,也更具有参考性。 “陛下无须担心,娘娘产后身体虚弱,只需安生休养,补气补血,过段时间就能恢复一二。” 孙思邈拱手说道。 李世民点点头,让太医照着开方子。 恢复一二,能恢复多少都是好的,皇后的身体,可是需要长时间来调养的。 等会儿就让人去宫中,取一些上等的补品送到这里来。 就不信了,宫中那么多的好东西,还补不好一个人的身子。 “陛下您看,妾身就说,无碍的,妾身自己的身体,还能不了解吗?”长孙皇后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接生婆婆将孩子用柔软的绸缎包裹着,抱了过来。 “朕来看看。”李世民对着抱着孩子的人说道。 接生婆婆小心翼翼的将孩子送到李世民的手中。 李世民也是,轻轻的接过孩子,抱在怀里。 刚出生的婴孩,皱巴巴的,紧闭着眼睛,只是时不时的发出几声不明所以的叫声。 “咱们的孩子, 很好,观音婢,辛苦了。”李世民满脸欣慰的看了看老婆又看了看孩子,坐在了长孙皇后的床榻边上,将孩子给她看。 “陛下,给咱们的孩子起个名字吧。”长孙皇后说道。 李世民思索良久,随后说道:“就取一个治字吧,李治。” “治”长孙皇后听到,稍微一想,便知道为何自己的丈夫会给孩子取这样一个名字了。 夫妻二人,总有些心意相通的地方。 如今的大唐,是陛下在治理,想要达到天下大治的目的。 “陛下,那孩子的乳名” “便叫雉奴好了。”李世民笑道:“希望在咱们的小雉奴能够身体强壮,健康长大。” 长孙皇后的脸上也露出一个笑容。 这个乳名,跟自己的一个梦境有关,当时怀孕之后做了个梦,醒来之后还与自己的丈夫说过呢。 曾经做梦梦到一个捕鸟人,捕获了许多的野鸡,还有一只鹦鹉,随后一个善良的小孩买下了这些鸟,将他们放生。 半梦半醒之间,自己便脱口而出雉奴二字,醒来之后,与丈夫说起。 现如今孩子出生,乳名就叫雉奴,多好啊。 “雉奴。”长孙皇后满眼慈爱的看着襁褓中的婴孩。 孩子们也围在床榻边。 “雉奴,有点丑哦。”李丽质小声的对自己的哥哥说道。 李承乾笑的眉眼弯弯。 “丽质,你刚生出来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哦。” “大哥你胡说,我才不是这样呢,我小时候,阿耶都夸我好看,阿耶说,就是因为我长的好看,才给我取名叫丽质呢。” 李丽质一下子急眼了。 自己好好的一个小姑娘,怎么会这么丑。 李泰皱眉,思索着。 “大哥,难不成那时候我也” “一样的。”李承乾笑道:“不打紧,张开了就好了,等过一阵子,雉奴就会变好看了。”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听着孩子们争论,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李世民更是哈哈大笑。 一时之间,整个翠微殿中都弥漫着欢快。 “怀仁。”长孙皇后的目光看向李复:“让你担心了。” “嫂嫂一切安好,臣弟也就放心了。”李复拱手说道:“嫂嫂好好休息。” “恩。”长孙皇后点头应声。 被李复这么一提醒,李世民也反应过来了,媳妇儿刚生完 孩子,需要好好休息。 吩咐太医和宫人守好翠微殿,无关人等,也就撤出了殿内。 “一同到含风殿坐一坐吧。”李世民说道。 “是。”李复应声。 孩子们被宫人们带回各自的住处去了,折腾了一晚上,如今也该休息睡觉了。 含风殿内,李世民率先落座,李复和孙思邈两人也坐在了软垫上。 “孙道长医术高绝,这般年岁,看上去精神抖擞,身体健硕,有道之人,真是值得人尊敬,像羡门、广成子这样的人物原来世上竟是有的,怎么会是虚言呢。” “陛下谬赞了。”孙思邈拱手应声。 “孙道长,何不留在长安,朕予你官职,爵位。”李世民说道。 李复一听,恩?这就挖墙脚了? “陛下,贫道游历四方,志不在做官,感谢陛下厚爱,只是贫道觉得,乡间百姓,更需要贫道。”孙思邈说道。 另外,他心里多少还惦记着,泾阳县庄子上的书院的事儿。 仔细想来,泾阳王说的也是有道理的。 发展和传承,自己这么多年所积累的经验,学识,所研究出来的药方,总要有人传承才是,能够研究出这些东西来,耗费了自己多少心力? 若是能够在此基础上,不断的有人接力,研究,研究出更多的新的东西,岂不是能够让更多的病人受益? “二哥,孙道长志向高洁,不喜朝堂,二哥便遂了孙道长的愿吧。”李复也劝说。 这要是被你强行留在长安城做官了,我咋整? 跟朝廷抢人?多少有些不厚道了。 结交官员可以,但是结交了太多的官员,而且关系很好,那就不可以了。 李复现在虽然是郡王了,虽然家大业大了,虽然跟李世民暗戳戳的有不少合作了,虽然给李世民画了不少饼了。 可是他依旧谨记一个字。 那就就是苟! 苟利 咳咳咳。 李世民看了一眼李复。 他不应该是站在自己这边,努力的劝说孙思邈留下吗? 以这家伙惜命的程度,孙思邈留在长安城,才是有大好处的吧?倒也不是诅咒这家伙,以后万一有个什么毛病,有这样一位得道高人在,治起来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而且孙思邈是道门中人,都如此年纪了,看上去还是这般年轻,强身健体,益寿延年之法,也是十分珍贵的。 谁不健康着多活两年呢? “陛下,庄子上的书院,再过一阵子,就要开学了,那边马上就要组织招生工作了,这一趟来,也顺带着跟您汇报一下工作。”李复说道。 说起庄子上的书院,孙思邈也来了兴致。 “你那庄子,规划的那样宏大,这会儿就已经建造完成了?”李世民疑惑。 “还没有呢,主体都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零零碎碎的工程,庄子上的工匠众多,进度也快,工坊那边建造完成之后,所有的人就全都转移到书院的工地上去了,也是更加加快了书院的建设。” 李复琢磨着,往后书院想要发展,必定是要跟李世民挂钩的。 从一开始,就打算拉太上皇和李世民进来,既然要招收新学生了,要开学了,还是要跟着为未来的院长,做一下汇报的。 “那不挺好吗?不过,这种小事,往后你自己做主就是了,犯不着特意与我说。”李世民笑道。 他现在心心念念的,是怎么将孙思邈留在长安城。 “二哥,书院的事情,可不是小事啊,放在什么时候,书院的事,学生的事情,都不是小事,孩子们,那是大唐的未来啊。”李复说道:“将来大唐的官员,保不齐就是从书院中脱颖而出的优秀学子。” 李世民微微皱眉。 “一个书院,有你说的这般严重?另外,难不成你不知道,大唐的官员,如今选拔,都是从世家中” “二哥就不想改变现状了吗?”李复反问道。 这下子,李世民无话可说了。 不想改变现状?那放屁,做梦都想改变。 可是哪儿有那么容易,话说出来容易,事情做起来,有那么容易吗? 世家的底蕴并非是旁人所想象的那般,他们的底蕴,深不可测。 世家家族中培养起来的年轻人,只是起点,就比普通人高太多了。 普通人,穷极一生所达到的,甚至都不如他们的起点。 如何改变? “事情并非是你想的这般简单。”李世民无奈说道。 “再难的事情,只有开始着手做了,才算。”李复神色认真,神情坚定:“就算是困难的事情,只要一点点的做了,总有解决的一天,就怕人们因为困难,在困难面前胆怯了,连开始的勇气都没有。” 李复开始对这位未来的球长的pua。 忽悠到了大唐皇帝身上,这感觉,怪不错的嘞 。 “那你说说,你那书院,今后的打算如何?若是按照你当初计划的那般,书院招收学生,眼下是不可能有读书人去书院的,更别说那些出身好的读书人,人家有家传之学,但凡世家,都有族学,犯不着到外面找书院读书去。”李世民说道。 世家的族学的存在,才是李世民不看好李复庄子上书院的根本。 人家的族学,底蕴深厚,知识传承了不知道多少年,而你那庄子上的书院,连建造都没建造完,教书的先生呢? 还不知道上哪儿凑呢。 怎么比?拿什么跟人家比较? 孙思邈听到皇帝这般说,也想知道,李复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书院招收的孩子,不必全是读书人啊。”李复双手一摊:“书院的存在是干嘛的?要是招收的都是读书人,干嘛叫书院,那书院不就是给孩子启蒙,教导人家读书的吗?干嘛要本末倒置?” 李世民瞪大了双眼。 孙思邈微微颔首,这个问题,李复说过,招收来的孩子,教导他们读书认字,在一定的年限之后,要分专业。 术业有专攻,分专业,挺好。 “书院是要培养人才,不是要培养官员,官员是人才,但是人才不等于官员。”李复说道:“偌大的一个帝国,靠着官员就能够完全运转起来吗?种地的,养蚕的,纺织的,做木工的,开饭馆的,南来北往行商的,这些才是国家运转起来的基石。 这片土地,没了官员,依旧。 可是没了这些,那成什么了?” “我只是说,说不定有天赋的人,因为家境,出身,没有得到良好的教育,要是到了书院,得到了启蒙,得到了好的教导,将来万一能成为朝廷的官员呢?不是说,书院培养出来的人,那就是朝廷的官员,哪个书院也没有这样的本事。” “百工百业,都能出优秀的人才,都能为大唐做出贡献。”李复说道:“庄子上的工匠打造改良过后的水车,方便了农户灌溉,不是人才吗? 赵福这会儿还在徽州主持着茶叶的买卖呢,他不是人才吗? 马十三,庄子上商业的事情,他一肩挑,给我省去了多少烦恼,他不是人才吗?他没有才能吗?” “人的才能,并非只能用来做官,孙道长不做官,他就没有才能吗?他能给人看病治病,能去书院做一个优秀的医者之师,孙道长你说是不是?” 孙思邈微笑颔首。 “泾阳王说的是” 恩? 孙思邈抚须的动作顿住了。 “你看看。”李复双手一摊。 我真该死了,最后一分钟发文,结果提示我登录异常,让我重新登录,痛失全勤 各位彦祖,于晏,亦菲们,要不你们看点小广告,稍微安慰一下我吧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87章 冷 “连孙道长都觉得,去书院教书是件很好的事情,传道授业解惑,这名留千古的事儿啊。”李复说道:“当着二哥您的面,这事儿就定下了。” “不是,我是说”孙思邈愣住了。 “哎呀我知道,孙道长是想说,我说的很有道理。”李复说道:“这不就是了吗,孙道长来书院,是一件很有道理的事。” 李世民心中了然,微微挑眉抬头,看着李复,一脸我就静静的看着你狡辩的模样。 “孙道长宁肯不当官,也要造福百姓,为百姓解决看病难,看病贵,看病烦的问题,这等大无畏,无私奉献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啊。” 李复左右在下,用右手的手背拍打着左手的手心,慷慨激昂的说着。 孙思邈人都傻了。 我,我是这样想的吗? 我是这样的人? 我这么崇高,这么伟大,这么无私,这么高尚吗? “所以我就说啊,二哥您也就别想着强行留孙道长在长安城做劳什子官了,长安城那么多官,不缺孙道长这一个,太医署里,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在宫中做太医,也是一门学问,医术好是一回事,会说话又是一回事。 但凡在宫里当公务员的,首先就是情商要高。 而且,太医管的,还是宫中贵人们的身体健康,人命关天的大事。 到时候宫里谁身体不好了,人愁的要命,都要急哭了,你跑到人家跟前说,看你心情不好,要不要给你讲个笑话。 什么笑话? 什么东西有两条腿,但是不会走路? 筷子? 不,是你儿子。 就问九族冷不冷。 而孙思邈,人家是实干型人才,人家就不想着在长安城当官,将自己禁锢在长安城,专门给那些达官贵人看病。 乡间百姓最多,生病的,都是五花八门的,能够更好的累积行医经验。 将来就算是他有了徒弟,带徒弟了,去四处行医,也是最快能够培养起后继之人的方法。 学的再多,也是要亲自上手的。 李世民越听越不对劲。 “等会儿,你的意思是,要是太医署的人说话不好听,我就会生气,是吗?”李世民认真的问道。 “倒也不是那么回事,人吃五谷杂粮,有生老病死,医者也不是万能的,真要是临到了谁有个头疼脑热的,或者是什么不好治的病了, 旁人难免会生气着急,宫中的太医,对于宫中的贵人们,多少也是有些了解的,该怎么说话,才能让人更容易接受,他们懂啊。”李复双手一摊:“您就琢磨吧,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谁的情绪都不是像平常一般稳定,盛怒之下做出的决定,极有可能会造成难以估量的后果,尤其是,人命关天的时候。”李复说道:“孙道长是个实诚人,他可不会哄着人,二哥您虽然是皇帝,但是也不能强迫人家,天天琢磨着在你面前说好话吧?” 孙思邈深以为然。 泾阳王说的有道理。 太有道理了。 这都说到他的心坎上了。 “你这是什么话?都这么久了,难道你还不知道,我不是那种只喜欢听好话的人?”李世民觉得,李复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是,倒也是这么回事,可是二哥您毕竟是皇帝,身份摆在那里了,你不是这样的人,可是别人不会一上来就认为,你不是这样的人。”李复语气淡然。 “魏征说话那么冲,那么难听,我还不是一样让他在朝堂上,我当然也知道,人不能总是听好话,一旦偏听偏信了,就容易犯错误。”李世民说道:“所以说,在这方面,你们倒也不用那样谨慎,若是我连这点心胸都没有,就谈不上想要治理好整个大唐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臣弟想多留孙道长在庄子上住一段时。”李复说道:“长安做官的事,既然孙道长不愿意,二哥你也就别勉强人家了。” 李世民无奈叹息一声,看向孙道长。 “孙道长,官位爵位,你当真要拒绝?” “回陛下,此等身外之名分,于贫道并无用处。”孙思邈说道。 前隋的时候就不曾做官,到现在,还是没有做官那方面的想法,那就暂且先不做吧。 “那孙道长接下来,是要住在怀仁的庄子上吗?”李世民问道。 孙思邈想了想,点点头。 话赶话赶在这儿了,就只能先住在庄子上了。 而且,对于庄子上,还有几分好奇心,住上一段时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后续要不要像泾阳王说的那样,在书院谋个差事,且行且看吧。 “接下来一段时间,皇后要在翠微宫静养,就算是过了最热的时候,等到回到长安城,也是在宫中养身体。”李世民说道:“我知道,你的亲事,一直都是皇后在操持,我会让宗正寺安排人,暂且接手这件事 ,该有的礼数,咱们李家可不能少了,反正最后安排妥了,交给皇后看一眼就是了。” “你的事情,都记挂着呢。” “不过,你也不能只指望着别人,礼节习俗方面,你不懂,宫中都可以来安排,你只需要着手准备就是了,其他的不用管,可是你与英国公家的那位小娘子之间,可就要看你自己了,这别人可帮不上你什么。 也别指望着承乾和丽质再帮你跑腿做事了,他们得留在翠微宫。” “臣弟明白。”李复拱手应声,随后,他看了看孙思邈。 “二哥,趁着孙道长在这儿呢,要不,把杜尚书也请来?”李复问道。 李世民点点头。 “好。” “来人,去请杜尚书。” “是。”殿外内侍应声。 不多时,杜如晦来到了含风殿。 “臣参见陛下。”杜如晦先是对着李世民拱手行礼随后对着李复拱手:“拜见泾阳王。” “克明,你的身体,朕和怀仁,可都还记挂着呢,最近感觉如何?”李世民问道。 “托陛下和泾阳王鸿福,臣下一切安好。”杜如晦应声。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88章 诚挚邀请 “正好孙道长来了,也给你看一看,你把你现在的情况,多与孙道长说一说。”李世民说道。 “是。”杜如晦应声。 孙思邈,他的名头,杜如晦也听过,因此在听到李世民这般说,心中更为感动。 孙道长听完之后,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惊讶的看了李复一眼。 “这些,都是泾阳王殿下说的?”孙思邈再次确认。 “正是。”杜如晦点头应声:“我按照泾阳王殿下所说的,如此注意,身体上的不适,也当真是消失不见了,没有以往那般视物模糊,昏昏沉沉的了。” “症状消失,便说明,你这般注意着,就是对的。”孙思邈抚须说道:“继续这样保持下去吧。” “好。”杜如晦点头应声。 孙思邈倒是有些惊讶,他看着李复。 “殿下是如何知道,如此做,便能解除消渴症的症状呢?”孙思邈好奇问道。 “当初在庄子上,跟庄户们待在一起的时间比现在要久多了,那时候庄子上不富裕,一年到头指望着种地。”李复说道:“为了能让地里的粮食多产一些,也是想尽了办法,那时候我经常跟地里的老农聊天。 这聊着聊着,偶尔就聊起了,说身体不行了如何如何,大家都关心的问,我就听着,老人家的情况,反正也是苦笑着说药石无医,但是那老农的症状,却是比老杜要轻很多,而且就算是整日觉得口渴,但是身体依旧比较壮实。 如今已琢磨,一来是人家底子好,常年干活,身体虽然小毛病不断,但是都能扛得住,二来便是在吃的方面了,种地的人,穷啊,家里能吃得起什么好东西呢?” “一来二去的,一琢磨,也就琢磨出点门道来,就让老杜试一试,果然好使。” 糖尿病说是富贵病,可不是说这毛病只是有钱人容易得,是因为这是终身疾病,无法治愈,需要终身治疗,治疗费用高,并发症多。 病因说白了就是胰岛功能异常。 器官生病,不看你兜里是不是有钱。 “原来如此,殿下真是心细如发啊。”孙思邈夸赞着。 李复只是笑了笑,这蹩脚的理由 但是总不能实话实说啊,说自己家里有长辈也是这毛病。 这年头,他的长辈就是李渊。 在被李渊找回来之前,他哪儿有什么长辈? 糊弄过去就得了。 等到孙思邈给杜如晦看完诊之后, 两人便启程要出发回庄子上了。 路上。 “殿下在陛下面前,可是故意那样说?”孙思邈问道。 “孙道长指的是,到书院教书的事?”李复问道。 孙思邈点点头。 “是,也不是。”李复笑了笑:“孙道长没有做官的意思,陛下再三邀请,我从中插科打诨,把这事儿糊弄过去就算了,至于教书的事情,在下倒也有几分认真。” “书院里,永远有孙道长的一处住处,而且,目前书院仍旧在建造当中,相应的,学生还没收完全呢,学生启蒙,再到分专业,当中又是一段漫长的时间,等到分过了专业,那时候,书院才是用到道长的时候,因此,短时间内,道长无须因为自由问题而担,又或者,道长这个时候就想要带学生,传授医术,有合适的人选,那么,书院立马能够为道长开辟出一出教室。” “另外,书院的图书馆,要尽量的搜集更多的书籍,当然也包括医书。”李复说道:“培养人才,自然也包括医学方面的人才。” “医学这个东西,跟读经史子集不一样,经史子集,读过了,背过了,也只是明白其中道理,但是医学一途,理论知识学明白了,更重要的是要走出去,见过更多的病人,累积更多的经验。 一个好的医者,实属难得。” 孙思邈也赞同李复的话,学医者,面对的都是人命关天的事,不敢有一点马虎。 “所以说,如今就只有我与孙道长,面对面坐着,抛去其他,我真诚的请求孙道长,未来考虑一下来书院的事情。”李复神色真诚地与孙思邈交谈。 “殿下诚挚相邀,贫道也便给殿下一个准话,一年之后,贫道一定会回到泾阳县来,到书院去。”孙思邈说道。 现在书院这般模样,即便是待在书院,也没什么意义,倒不如多出去走动走动。 李复闻言大喜。 “那好,孙道长,咱们就这般说定了,一年。” “一年。”孙思邈笑了笑。 回到庄子上之后,李复依旧盛情邀请孙思邈暂且住在家中,等休息好了再出发。 孙思邈也乐得应下,毕竟,这泾阳王宅子里的吃食,是真的不一般。 到了白天,热的人心烦意乱。 孙思邈留下了一张方子之后,就飘然而去了。 “改良过的酸梅汤?”李复看到了孙思邈留下的方子:“得,誊抄几份吧,然后先给咱们宅子里厨房那边送一份,让厨 房熬上一些,分给宅子里的喝着。” “郎君,听说工地上那边,孙道长也给留了方子。”老赵说道:“叫什么藿香汤,专门解暑的,要是觉得热得厉害了,身体不舒服了,一口下去,就能解暑。” “这么神奇吗?”李复愣了一下。 藿香汤? 藿香正气水? 那玩意儿确实神奇,一口下去,不但解暑了,而且一整天仿佛周围的味道都散不尽。 “这方子,誊抄一份送到长安城去,给英国公府送过去,另外,我还准备了一些礼物,也一并送给英国公家的娘子。”李复说道。 “是。”老赵笑着应声。 给未来的主母送礼物,自家郎君这是开窍了哇。 “郎君,您这只送礼,一年到头,也不见个面,不若邀请李家娘子,到庄子上来走走?”老赵笑道:“咱们庄子上的景色,也是不错的。” 李复想了想,心中一动。 倒也不是不可以啊。 算算时间,从婚事定下来,到准备好成亲,中间还得准备个一年的时间呢,也不能婚前一直都不见个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89章 人多 “那就邀请人家到这边来?会不会有点唐突了?”李复问道。 “郎君,咱们府上跟英国公府上,那都快要成为一家人了,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不唐突,而且,这时候邀请人家过来,看看咱们庄子,也是有另外一层意思。”老赵说道:“长安城高门大户之间,嫁娶之事,多得是捧高踩低。” “那五姓七望,世家大族,更是连皇家不看在眼中。” “说实话,您跟英国公家的小娘子亲事定下之后,属下也多方打听了一些关于英国公的事情。”老赵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李复从小就是他看着长大的,两人之间的情谊,也不单纯是主仆情谊,老赵心中,是拿着李复当成自己亲密的后辈来看的。 家里的孩子要成亲了,年岁大的长辈总要多操心一些的。 就算是知道这门亲事有宫中促成把关,但是还是总想着多做一些,多了解一些,心里也有底,生怕哪天,自家孩子能用上。 因此,老赵千方百计的绕着英国公的事儿去打听,多少也知道一些。 在长安城里住了这么久,老赵也是一直在进步。 长安城里,无人宣之于口的“生存规则”,还是要靠着他们自己平日里多去摸索的。 李复不在长安城久住,这些事就落在了老赵的头上。 也是磕磕绊绊的,终归是在长安城站稳了脚,没让旁人看了笑话去。 “说说看。”李复看向老赵。 “朝中做官的,自然是知道英国公的出身,但是像咱们,要是不打听的话,就无从得知了。”老赵说道:“说起来,咱们府上跟英国公府上,这门亲事这般容易成,除却陛下和皇后娘娘支持,也是因为咱们两家门当户对,都是有身份的人家。 郎君,长安城里嫁娶的风气,属下说了您莫要生气,这但凡是五姓七望家的贵女,可能,人家还看不上咱们,除非说,娶亲送出好几千贯,上万贯。” “李复点点头,这我知道,财婚的风气,早就有了。” 老赵如此说,李复倒也不意外,也没有什么好生气的。 社会风气就是如此。 五姓七望,要钱有钱,要权利有权利,要人脉有人脉,跟他们通婚,是奔着找个正房夫人成亲生孩子的吗? 还不是看中了人家自身的人脉资源还有名声吗? “即便是送了钱,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必定也是处处为难。”老赵脸上的神情颇有无奈。 这话,还是捡着好听的说的。 说白了,五姓七望连皇室都看不起,更不要说,他们这半路才认祖归宗,有了身份的人家。 就算是人家瞅自家一眼,那都是因为他们惦记着自家挣钱的产业,而不是想要结亲,那都是不怀好意的。 “长安城的高门大户,相互之间来往,男人们有男人们的战场,女人有女人们的圈子,聚在一块,往那里一坐,谈起家中儿女事,属下斗胆想着,咱们身为娶亲的一方,总要给女方家更多的底气,让您未来的岳母,往贵人堆里一坐,也有的说。” 老赵弯弯绕绕,总算是将他的想法给说出来了。 英国公府,在长安城中,算不得拔尖的那几户。 整个英国公府,眼下也就只有英国公这一个顶梁柱,出身于高平北祖上房徐氏,祖上阔气,有钱,家多僮仆,积栗数千钟。 英国公的祖上,追溯到其祖父,也不过是一郡之守,其父亲,在武德初年的时候,因为英国公归附大唐而被封刺史,给了国公的爵位,武德二年就去世了。 要说如今英国公府发达,全凭着李绩一人。 男人的身份地位如何,直接影响到女人在她们的圈子里的身份地位。 再加上儿女亲事的话题。 李复只需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老赵的意思。 “难为你为我想这么多了,这方面,的确是我疏忽了,这些事情,咱们能做的,就得咱们做,尽量做到周全。”李复感慨一声。 自己倒是不怎么在意长安城里那些高门大户关起门来对自己是如何评价的,反正在意也管不着。 至于明面上,都是文化人,谁也不至于拉下脸来,就跟长舌妇一样,当面蛐蛐人。 像裴律师那样的蠢货,世家子当中,不多。 长安城里,偶有嚣张跋扈者,听听他们的身份也便知道,无非是大家族当中的边角料。 正儿八经将来要在家族之中挑大梁的,不会跟个二缺似的在外面不顾形象,丢人现眼。 “老赵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修书一封,邀请英国公一家,来庄子上,这未来的女婿,邀请老丈人,丈母娘,还有未来的夫人,出来避暑一两日,两三日的,不坏规矩吧?”李复问道。 “这倒是可以。”老赵应声:“只是,就是不知道英国公本人,肯不肯来了,若是不肯的话,这,咱们宅子,也没个身份合适的女眷来接待,恐怕就有些不妥当了。” 李复闻言 ,皱紧了眉头。 这可如何是好。 “那这事儿,就暂且先搁置一两天,容我再好好想想吧。”李复说道:“既然要做,总要考虑周全,万无一失才是。” 老赵认同的点点头。 晚上吃完饭,李复闲着没事儿就在宅子里溜达。 阎立德他们已经回到住处,这会儿也没睡觉,都坐在院子里聊天呢,李复也溜达过来了,加入了其中。 “我看怀仁今日好似兴致不高啊。”阎立德笑问道:“可是有什么烦恼?” 李复咂摸着嘴,面露为难,将自己遇到的问题跟阎立德他们说了说。 “这个好说啊。”阎立德笑道:“人少了不好说,担心旁人讲究,人多了不就好说了嘛?” “人多了?”李复面露疑惑。 阎立德感慨一声:“说起来,我在这庄子上住了这么久,也很长时间没有见过我夫人了。” 他说完之后,看向了阎立本和姜确。 “你们俩也是一样的吧?” 两人闻言,点点头,而后眼睛一亮。 是啊,人多了不就好说了嘛?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90章 水利完工 “什么意思,是要将你们的家眷也一并邀请过来吗?”李复问道。 “未尝不可啊。”阎立德笑道:“既方便了你,也方便了我们,多好,到时候就算是英国公不到庄子上来,英国公夫人也能够带着他们家的小娘子到这边来,又不是只有一家,就全当结伴而行出来看风景了。”阎立德说道:“如此多的女眷在,也就没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了。” “那,住的地方呢?还是庄子里的那些住宅?”李复问道:“这样安排,倒也妥当。” 阎立德笑着摇摇头。 “庄子上的住宅就不必了,有一个更好的地方。” 阎立德紧接着说道:“工坊那边的交易区,完工都有一个月了,里面该装饰的也都装饰好了,屋子也都收拾利索了,本来想着秋天就开始投入使用,使用之前,让家里人过来看看,感受一番,若是有什么不周全的地方,那都是自家人,怎么着都是好说话的,可以调整嘛,等到秋天的时候,以更完美的姿态,去迎接挣钱的时候。” “怀仁如今还没有去交易区那边看看吧?里面布置的,很是大方雅致,若是将来迎来送往,势必会让人觉得,物有所值,钱花的也值当的。” “哦?都已经收拾妥当了?连房间都布置好了,这么快?”李复惊讶。 上一回听说交易区的消息,那还是说庄子上的妇女们一块给做被褥的时候呢。 “快的很,里面的家具,早就打造出来了,搁在外面晾了都快两个月了。”阎立德说道:“屋子一盖好,晾了几天之后,就开始往里面搬运布置,咱们工地上人多啊,一天,就全给收拾出来了。 之前让庄子上的人给做被褥,也不过是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全弄妥当了。” “这就是人多的好处,再者就是,怀仁你掏钱雇人家,好处给足了,谁干活不卖力气?” “原来都已经弄好了啊,真快。”李复笑道。 “可不快嘛,还有你那宅子,主体都已经弄好了,剩下的都是细致活,到了入秋的时候,大多数的工匠,也都可以遣散回去了,剩下的活儿,只有一把好力气,可是做不了的,可偏偏就剩下的活儿,最难做。” “那工期呢?我那宅子,什么时候能完工?”李复问道。 “等明年吧,住进去的话,明年入冬前,估摸着你就可以搬家了,当然,这也是往好的估计的,干活的事儿,中间会不会出什么差错延误了,这说不准,最快的话,是明年入冬前。” 李复在 庄子上的新宅子,是去年开始建造的,如果是明年入冬前能搬家的话,这宅子,盖了两年半呐。 还是在耗费巨资,雇佣了上千工匠的情况下。 这对于李复这个“没见识”的人来说,这可是大活儿了。 当初给李渊修大安宫,也不过是用了这么些人。 如今给自己修个新宅子,也用这么些人,修两年半,那新宅子,得多带劲呐。 这不一整个期待住了吗? “书院那边情况怎么样?”李复问道。 “从长安城那边调派了十几个木匠过来,和咱们工地上那些有木工经验的工匠们一块,开始打造学堂里用的东西了。”阎立本说道:“盖房子,人多,材料够,简单,但是房子盖起来了,那也不过是个光秃秃的主体,后续雕梁画栋的,都得请有经验的专门的工匠来弄这些。 包括打造家具什么的,有的木工,做这一行时间长,技术好,有的,技术一般,咱们的要求又高,因此,还需要有专门经验老道的木工师傅,不干活,就盯着这些工匠做事,要是有个什么,当场就能纠正过来,还能节省不少时间,材料,钱花的也少。” “安排的都很妥当啊,这样,节省下里的钱,拿出一些来,就专门奖赏这些经验老道,纠正错误的工匠们。”李复说道:“这也是他们应得的。” 众人纷纷点头。 马周则是默默的记在心里,等一会儿回房间之后,就记在小本本上。 事情要办,账目也是要做好的。 不能大手一挥,钱出去了,可是后续查账的时候,不知道钱是怎么没的。 “河道收工了。”姜确笑道:“今天刚收尾,将东西什么的都处置妥当了,至于工匠,明日给他们结算完了工钱,就可以让他们先行回去了。” “我跟阎少匠确认过,现在庄子上各个地方,人都够用,书院和新宅子那边,都安排不下人了。” “好,好啊,行本,辛苦了啊。”李复笑道。 “不辛苦,都是为了百姓服务嘛。”姜确笑道:“这不就是当官的职责吗?” 瞧瞧人家这思想觉悟,高啊,不愧是天水姜氏出身的,这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 “宾王,明日你就配合着行本,将工匠们工钱的事情晚膳好。”李复说道:“涉及到钱财的事情,咱们可不能马虎,将来庄子上有事儿,还得继续找人来干活呢,庄子上维持着良好的声誉,有了前车之鉴,后续人家再来咱们这边,给咱们 干活,人家心里也有底气。” “是,殿下放心。”马周拱手应声。 马周如今沉稳的很,不过,看上去的确是给他累的狠了,人瘦了,晒得黝黑。 明明只是在屋子里处理账目上的事情,但是奈何他凡事多喜亲力亲为,经常往外面跑,跟外面的人核对,确定下来之后,才认真入账。 同样的,跟在马周身边的杜构,这才短短几天时间,就变了模样。 这把人撵到街上去,谁还能认出来,这是老杜家的大公子。 跟马周累的半死不活的模样有区别的就是,杜构这一个曾经看上去像是个文弱公子模样的人,如今晒黑了几分,把他习武之人的一面给展露出来了,给人一种看上去就很壮硕,很健康的模样。 也不知道老杜看了,会不会心疼。 “你们说,这时间说慢也慢,说快也快,一晃眼,秋天都快要到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91章 还得是你 “谁说不是呢,等到入冬的时候,书院的一期工程也就完成了。”阎立本笑道。 “对了,长安城那边有没有动静?”李复问道:“竞技馆的事儿。” “有啊,那不正盖着吗?匠作监的同僚们都在那边呢,等到书院这边完工之后,我就得回去看一看了。”阎立本应声说着。 图纸是他们俩兄弟出的,阎立德抽身不开,就只能是阎立本过去继续看着了。 “有事做也挺好的,忙活大半年,这猛然间一下子就结尾了,心里这感觉,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姜确低声笑道:“本来是活儿干完了,就能好好歇息了,可是真到了这会儿,可以好好休息休息喘口气了,又觉得不对劲了,人呐,有时候,还真是贱嗖嗖的。” “你这是一下子不习惯了,过几天就好了。”李复笑道:“这段时日,大家都辛苦了,再熬一熬,入冬之前,就能暂且歇下了。” 入冬之后,别的工程也就暂且完工停下了,就只有李复的宅子,还是要有工匠继续动工,天气是否寒冷,跟宅子那边是否动工,没有太大的关系了,因为屋子建好了之后,剩下的活儿,都在里面做。 屋里的装修什么的,等到明年天气放暖,再开始收拾外面院子里的装饰。 “怀仁,说说邀请女眷们到庄子上的事吧。”阎立德笑道:“说起来,还真是期待啊。” “是啊,我家那口子,知道我在庄子上忙活着做事,但是具体做成了什么事,她还不知道呢,这趟出来正好,也一并来看一看。”姜确笑道:“到时候,我就能够跟我家夫人还有孩子们说,这庄子上的河道水利,可是我带领着工匠们,重新修整的。” 兴修水利,这可是造福一方百姓的好事,积德呢。 “工坊的交易区,那里的客栈,能行吗?”李复有些摸不准。 这人家来了,把人家安排到客栈里去,总觉得有些 可是如果安排在宅子里住,肯定是不方便的,都是些女眷 “那可是咱们亲手设计建造的,要有信心。”阎立德笑道:“明日咱们就先去那边看看吧,等看完了,你就更有信心了,不过你别说,你提出的那些建议落实了之后,最终完成,还真是挺实用的。” “入秋之后,再往来庄子上的商队,也就轻松许多了,尤其是冬日,白天时间短,带着货物,来回长安城也不是那么方便了,要是碰上天气不好了,更难走,有了交易区,对他们来说,就方便许多了。” “谁 说不是呢,不过,还有一点,怀仁,恐怕商队或者是来回长安运送货物的队伍,不一定舍得花钱啊。”阎立德笑道:“要是人家不愿意花钱,你打算如何呢?” “怎么会让他们花钱呢?住宿普通房间不花钱。”李复笑着说道:“让他们免费住。” “啊?那这样,你交易区怎么收回之前投入进去的钱呢?” 众人也都疑惑的看着李复。 “免费住,又不是免费吃喝。”李复笑道:“住宿都免费了,吃饭喝酒,难不成他们还想要吃白食?既然住下来了,总要吃点吧?” “人留下来,就会产生花钱的行为。”李复笑道:“存放货物,需要租赁仓库,不然万一遇到天气不好的情况下,货物的损失了,那亏损的钱,比租仓库还要多的多。” “免费住的屋子,都是普通的房间,装饰一般,但是也能满足人们的住宿需求,至于高级别一点的客房,价钱可不低。”李复笑道:“也不用怕没人掏钱,但凡是有钱的人,也不会吝啬自己的享受。 尤其是那些给主家采买,或者是,为别人跑腿办事的,在外花钱,那都是合理的账目,回去之后,跟账房先生一报,那都是公账上支出。 享受了,又不用掏钱,这放在你身上,你是要省钱住普通的房间,还是会想,出门在外,对自己好一点呢?” 阎立德听完,愣了愣,随后哈哈一笑。 “要么说泾阳王府的产业能挣钱呐。”阎立德感慨:“旁人走一步,你想到了三步开外,拿捏的很准啊,有些事是大家都能想到的,但是却不会宣之于口的,这些都是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儿,你这边就利用这一点,挣钱。” “还得是你啊。” 被李复这么一说,在场的人也都想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啊。 以后家里的账目,多少要问得详细一些了,不然被手底下的人这般糊弄着多花了钱,都不知道。 多花一点,无所谓,让人家办事,人家稍微捞一点好处,不过分。 可是同理,这样的账目要是多了,那就坏了账了,在一定的范围内,可以不追究。 可是过分了的话,那就必定要好好查一查了。 家里的人办事办的好,又不是不给他们赏钱。 李复躺在摇椅上晃晃悠悠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更何况,来到庄子上之后,住不住,那是他们能说的算了? 人多的时候,货物紧俏,拿 不到货,你是要在这里等个一两天呢,还是回去之后,次日再来? 长安城的商队还好说,一来一回,活做的利索一些,一天也就足够了。 但是外地来的呢? 无视时间,拿了东西就走? 不休息休息了? 这庄子离着长安城的确不算远,商队的话,走个半天就能到长安。 可是,将来长安城的地皮,那是寸土寸金的,在长安城租用仓库来存放大批货物的费用,可不低啊。 要是东西放在这里,人去长安城谈生意,仅是保存货物的费用,就能节省下来许多。 性价比高的一匹。 李复自打琢磨着在庄子上弄这样一个交易区,就不会让泾阳王府亏钱。 迄今为止,泾阳王府还没做过什么亏钱的买卖。 书院除外。 书院是真的烧钱,而且李复也没打算让书院挣钱。 挣钱的事儿有很多。 要是从学生身上抠,那真是丧尽天良,没人性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92章 真正意义 今年虽然书院的一期工程做完了,连人带料砸进去不少钱,往后还有二期三期,一样的花钱如流水。 但是李复从来没有想过,这笔钱能挣回来。 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穷的时候,过好自家的日子就好了。 现在有钱了,还是大唐的郡王,享受着大唐带给他的荣誉和便利,那就要为了这份荣誉和便利而付出。 李复是皇室中人的身份,相比较起这个来,花钱建个书院,将来为大唐培养更多人才,这算得了什么? 更别说,一个郡王,真若是被人说成富可敌国了,那就不好看了。 古往今来,但凡说个人富可敌国的,都莫得好下场。 还是要找个地方,把钱花一花的。 这样大家心里都平衡,也都放心不是。 省得老是遭人惦记。 “钱要挣,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甭管我得到了什么,那也是先舍了,才有的结果。”李复笑道:“后续不管是哪边儿完工了,让工匠都各回各家,在他们回家之前,一定要将账目的事情弄清楚了,该给人家发放的工钱都发放下去,中间要是出一点差错,也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朝堂上御史台那么多人呢。” 李复的脸上虽然还是带着笑意,但是言语里也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要是中间出什么差错的话,那就一层一层的查下去,工匠们的工钱不能有差错,谁要是在这方面出了差错,思想有了问题,行动失了准则,把手伸到了工匠的兜里。 那李复也要让所有人看看,泾阳王的刀,也是很锋利的。 “工地上的人太多了,你们管着的官员,包括管事的,一层一层下去,也有不少。”李复说道:“越是到了这个时候,越是要紧张起来,不要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整锅粥,真若是出了事儿,朝堂上御史的口中出现了咱们的名字,那可真就是出力不讨好了。” “殿下说的是。” “最后阶段,我们一定得比以往更加谨慎才行。” 虽说是泾阳王府掏钱,可要是真有人在发工钱的时候动手脚,拖欠工匠工钱,或者是盘剥工匠。 那御史台的御史,也不会放任不管的。 雇人干活,钱算不对,这算啥? 堂堂泾阳王,竟然如此行事,简直就是不要脸了。 这方面,李复还是要脸的,而且是相当要脸。 谁 要是给他丢人,他就要找谁的麻烦。 “从一开始招工的时候,庄子上这边,可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啊,不知道多少人都看着呢,羡慕的,嫉妒的,想找个机会来狠狠的咬上一口的,都有。”李复笑道:“庄子上为什么这么招人恨呢?说白了就为了一个字,钱。” “在庄子上待的时间长了,你们也都知道了,庄子上的几个作坊,挺挣钱的,要不是作坊和茶叶,今年这一整年,将我庄子上的宅子和长安城的王府卖了,都不够花出去的钱。” “但凡是挣钱的买卖,都有人眼红,目前,他们为什么不敢明目张胆的把手伸到庄子上来?有太上皇和陛下压着呢,有这样一种威慑在,他们暂且还不敢动手,但是以后可就不清楚了,都暗戳戳的看着这边,等着这边出错呢。”李复嗤笑一声。 众人也都理解,也明白李复话里的意思。 事情要做,就做的完美一些,让人家抓不住什么把柄,想要来分庄子上的这一碗羹,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一两年下来,阎立德和姜确,几乎是众所周知的跟泾阳王绑在了一块,阎立德还想着要在庄子上养老,这庄子,关乎到他的老年生活,可不是要仔细着点吗? 有些话,李复也没有跟众人直接说。 工坊那边,马十三的人可是暗中截获了不少人,都是趁着庄子上工匠多,干活的时候想要摸过去的。 被马十三安排的人手全给抓住了。 李复还没有杀人,只是偷摸的想要探查工坊,不至于让李复亲自动手抓人。 直接让伍良业领着人,把抓到的人送去了长安城,交给了李五,并且告知了宫中。 至于他们能不能在李五手中活下来,那就看他们的命了。 就算是死了,那也是李五杀的,不是他李复下令杀的。 如此一来,泾阳王殿下的一双手,还是干干净净的。 这就是身份的好处,脏活儿累活儿,总会有人做的。 把那些想要刺探工坊机密的人送去长安城的这一刻,李复才深刻理解了夫子说,君子远庖厨。 没看见就不算杀。 在下依旧仁心仁德,救困扶危。 次日一早,天气不算好,阴沉沉的。 孙思邈说最近这几天要下雨,看来也是被他说中了,这家伙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上午一直没见太阳,但是也没下雨,外面有些闷。 不过,倒是比大太阳晒得人难受 要好一点。 马周和杜构全都跟着姜确去安排给工匠发工钱了。 按照册子给人发放工钱,一上午也就忙活完了。 下午修河道的工匠就能够回家了。 李复乘坐着马车,去找阎立德,拉上阎立德就往工坊的交易区去了。 “这要是下了雨,外面这路,还真就不好走了。”阎立德说道:“也不知道这雨要下多长时间,一两日倒还好,若是时间久了,邀请家眷到庄子上来的事儿,就得先搁置上几天了。” 下雨的时间要是久了,连官道都不怎么好走,更别说庄子通往长安城的一些土路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场雨来的也挺好的,河道修完了,下了雨,庄子也不会有什么险情,河流沟渠储水,对庄稼地也有好处。”李复笑道。 随即,他又想起一件事来。 “老阎,你说,这庄子上的路,修一修,如何?”李复看着阎立德问道。 “修路?眼下的路,还要如何修?”阎立德不解。 庄子上能有这样的路,已经是极好的了,为了建造书院,新宅子,还有工坊交易区,原先的道路,都是提前拓宽了,修平整了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93章 交易区 毕竟先整顿好路面的情况,后续往庄子上运送材料,才更轻松一些,不然那沟沟坎坎的,牛车马车都不好往庄子上拉东西。 “这路修的再平整,也夯实过了,但是到了夏天,一下雨,就不好走,车辆经过,路面肯定是留下两道辙,走的多了,路面还是那样。”李复说道:“想要保持路面平整,那就得做硬化。” “硬化?”阎立德疑惑:“地面已经夯实过了,但是雨水一泡,再硬化,也是泥土的路。” “那就让路面不是泥土。”李复微微一笑:“用点别的材料呢?” “比如?”阎立德问道。 他想不出来,路面还能用什么,用砖吗?那要了命了,仅仅是庄子上的路,要是全都换成砖的话,的多少钱啊。 就为了下雨天路能好走一点?那时间长了,地面上的砖石,也是会碎的,碎了之后,恢复起来,还不如夯实的地面好呢。 就这一个问题,阎立德觉得,李复有些异想天开了。 “比如说,地面下挖一部分。”李复说道:“然后用三合土夯实,作为路基,至于表面嘛” 说到此处,李复脸上露出几分笑容,转移了话题。 “老阎,你是知道的,我在长安城有个茶叶铺子。” “恩?”阎立德的疑惑都写在脸上了。 这说修路的事儿呢,怎么好端端的又说起了茶叶铺子。 “这我当然知道。”阎立德应和着:“可是这跟修路有什么关系?你莫要说你那茶叶铺子挣钱,你要用铜钱铺路。” 这不疯子吗? “那倒不是,茶叶铺子里有不少茶具。”李复说道:“那都是我们自己烧制的。” “然后呢?”阎立德问道。 “为了烧制茶具,我着人在隔壁县,弄了两口窑。”李复说道:“是买的现成的,现在也是泾阳王府的产业,专门烧制茶具送到长安城里的。” “继续说。”阎立德等着听下文。 “就是烧窑的时候,我让烧窑的工匠,多留意窑里是不是能烧出什么新鲜东西来,也顺带着,琢磨了一个配方给他们,让他们尝试。”李复说道:“然后这两年,就摸索出新东西了。” “我管那玩意儿叫水泥。”李复说道。 以前从长安城到庄子上,往来的路,李复就琢磨着要不要修一条大道,直通庄子上,方便来回。 现在,长安城那边先不管,怎么着也要先顾好自己庄子上。 水泥那两口窑,早就鼓捣出来了,只是这事儿,一直被李复压着,一点风声都没走露出去。 而烧窑的人,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有什么用处。 弄了一批,也都只是熟料,还没有细磨呢。 不过,往后想要提升产量,就得着专门的人,开山采矿去找 石灰石、白云石、等碳酸钙含量高的产物了。 “你怎么不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说呢?”阎立德无奈说道:“你就直接说,你手底下烧窑的,发现新的铺路的材料了不就得了?” “凡事不是得有个前因后果嘛,我要是一下子说,我铺路有新材料了,你就不好奇是什么玩意儿,从哪儿来的,怎么弄出来的?”李复笑道:“那干脆我从一开始就给你说明白好了。” 阎立德噎住了。 好像,也是这么个事儿。 “那你那新材料”阎立德想要问问具体的,但是又觉得,好像不太妥当。 有了新东西,人家的配方肯定是比较珍贵的,自己不能问。 “水泥啊,顾名思义。”李复解释了一通。 “加水,加小石子,搅拌均匀,那就是混凝土,铺在路面上,平整好地面,等到水分干涸,固化之后,刀枪不入。”李复说道:“而且路面十分平整,马车在上面跑,平稳的很,跟砖石路,一点都不一样。” “刀枪不入?这般神奇吗?”阎立德惊讶:“怀仁,这可说不得笑啊。” “哪儿能说笑啊,等过些时日吧,忙完了,咱们就商议商议,重新修路的事。” 就算是商议了,今年也不能动工,工匠还是要先回家歇着去。 就目前积攒的那点熟料,远远不够。 要修就等到材料都积攒足够了,才开始。 两人说着说着,也就到了工坊的交易区。 看着宽阔的广场,那两排占地面极大的仓库,还有旁边长长的一溜马厩。 莫名其妙的就震撼了一下。 挨着他们的其次便是主要的交易大厅,里面分有不同的窗口。 目前能用的窗口,就只有四个,分别对应四个作坊。 往后工坊区还要增添新的作坊的话,新的窗口也会相对应的开设起来。 交易大厅外面,另外一侧,沿着室外走廊,便是酒楼,客栈。 这两处建筑修占地也不小,修的很是气派。 酒楼和客栈都是三层,第二层之间有 连廊,将两处建筑联在了一起,从客栈的二楼能够直接通过连廊前往酒楼。 外面的大广场,用的都是表面光滑平整的石头块给垫好的,缝隙则是填充了混合的三合土,干了之后,也有一定的硬度。 整个广场,走在上面,甚至都不会有硌脚的感觉。 修这个工坊区,三百多号人,有一百多人专门来打磨石料的,这才有了这般平整的广场。 “怀仁,你说的水泥,弄好之后,还能比这广场更平整?”阎立德笑着问道。 他从刚才一直都没说,为的就是想到了地方之后,用这个问题问一问李复。 李复低头瞅了一眼脚下。 “肯定的。”李复说道。 “肯定什么?”阎立德笑道:“不如这里吗?” “肯定比这里更光滑啊。”李复展颜一笑。 “啥?”阎立德蹙眉:“比这个更光滑?站在上头还能走路吗?” “那你多虑了,屋里的地板那样平整,不也照样没摔死咱们吗?” 李复率先往客栈那边走去,阎立德见状,赶忙跟上,脑海里还在想,屋里的地板?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94章 客栈酒楼 走进客栈,映入眼帘的便是宽阔的大厅,大厅之中已经放置好桌椅板凳了,地方大,将来即便是人多,也不会过于拥挤。 客栈的柜台也都已经安装妥当,就等着人员到位,整个客栈就能够开张了。 至于人员的问题,还是需要马十三来安排。 一楼的大厅之中可以坐下喝点茶,吃点点心稍作休息,四周环绕的,都是普通的住宿的房间。 二楼的房间比一楼的要好一些。 而三楼的房间,则是最好的。 若是长安城那边来了人,给她们安排,也必定是要安排到三楼最好的房间里去的。 “这边东西都妥当了,就差人了。”阎立德笑道:“用作来接待长安城来的女眷们,绰绰有余了,到时候,各家来的时候,都会带上仆从侍女,不必担忧伺候的人手不足。” “只是有一点,厨子的话,就要从怀仁你的宅子里先调派过来几人了,这可是重中之重。” “好啊,好你个老阎,你就是奔着我宅子里的厨子来说这话的吧?”李复打趣的笑了笑:“行,到时候让柳娘他们过来,邀请女眷们来这边,那当中可是也有我未来的丈母娘和夫人,可马虎不得。” “就是说,我这可是真心实意的为你着想。”阎立德笑道:“走吧,上去看看二楼三楼的房间。” “客栈这边,只有茶水糕点,若是用饭的话,就去旁边的酒楼。”阎立德说道:“从门口的走廊往左边一拐,走一段就是了,或者是从这客栈当中,二楼的连廊直接过去,那边酒楼二楼三楼,都是上等的雅间。” “怀仁,你让工匠做的那些个大圆桌,若是放在家中,尚且好用,毕竟,能在家中坐下一起吃饭的人,关系肯定是十分亲近的,大家坐在一起,推杯换盏,那圆桌比分开的桌案要合适,可是若是放在酒楼之中恐怕就不妥当了。”阎立德说道:“因此,马掌柜让工匠们,还是打造了一些桌案,有的房间里,布置的还是分餐的桌案。” “两种都有,挺好的。”李复说道:“谁喜欢什么样的,咱们是摸不准的,不过,也不是不可以准备,到时候酒楼的仓库里,准备上一批换用的家具,若是客人不喜欢,让伙计们当场撤换就是了,也不过是耽误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客栈酒楼,在当初设计建造的时候,不是每一层都留有一间屋子不对外开放,作为仓库使用吗?”李复说道:“仓库不就是为了这些做准备的吗?所以,不用担心。” 李复和阎立德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聊着。 上楼随意推开一扇门,查看了房间里的情况。 “不错。”李复的脸上露出笑容,显然是对客栈这边,工匠们下功夫布置的十分满意。 “这墙上挂着的字画,虽说不是什么名家之笔,但是欣赏起来,也颇有意境,最主要的花钱少。”阎立德笑道:“这交易区里的客栈,本就是给来往行商提供个落脚住宿的地方,只要屋内干净利落,氛围雅致一些,就足够了,倒也不必布置奢靡,因此,这都是特意找人去长安城里,淘换的一些质地上乘的字画。” “不错。”李复笑道:“这事儿马十三办的不错。” “马掌柜管理庄子航经商的事情,对于商贾,自然是了解颇多啊。”阎立德点头应和着:“不过你别说,这地方,要是人员都配备齐全了,我都想过来享受一番,尤其是,怀仁你家里的厨子要是过来了。” “有什么区别吗?这说的就跟你住在我那宅子里,我亏待了你一样,想吃什么,让人跟厨房那边支会一声,厨房里还能不给你做,别以为我不知道,老阎你啊,别的不敢说,跟厨房那边可是混的脸熟。” 阎立德笑了笑。 “这,怀仁家里的饭菜好吃,这来都来了,肯定是趁机享受享受,这以后庄子上没活儿了,我们都回到长安城里去之后,再想念这一口,可就不如现在这般方便了。”阎立德说道:“我都想着让家里的厨子,来你这边好好学学了。” “行啊,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这回既然要让家眷过来了,带个厨子过来吧,先在厨房里给我宅子里的厨子做上一两个月的帮工,至于后续能学到多少本事,就看你宅子里的厨子,会不会哄人了。” “我家里的厨子,学这一身本事可不容易,可是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教导给旁人的。” 李复一边微笑一边说。 连家里的厨子都要带学徒了,这事儿整得。 “我是真没想到啊,这里收拾的这么快,挺好的,屋里也没有什么味道了。”李复说道。 “那是当然,这都晾了多久了,也不是现打的家具,现刷的漆。”阎立德说道:“怎么样?够条件了吧?” “够,当然够,地方足够,外面也宽敞,全都能安排的下,而且目前这边,也没有什么闲杂人等。”李复说道:“再合适不过了啊。” “那咱们去隔壁酒楼看看?从二楼过去。” “行,走着吧。” 两人下到了二楼,来到了二 楼的连廊上。 站在微微拱起的连廊上,朝着外面远眺。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站在这里看前面整个广场,真不赖。”李复笑道。 后头便是供方区,李复转身,朝着工坊区域看去。 阎立德也想到了李复此时的想法。 “怀仁放心,在修建的时候,就全都考虑到了,这个高度,这个距离,是看不到工坊里面的,而且,马掌柜说,工坊里面,大多数活儿,都是在屋子里做的。” 李复没有说话,而是急匆匆的去了酒楼的三楼。 没有去看雅间内的布置如何,反正都是那么些东西,大差不差的。 站在窗前,推开窗户,李复透过窗户朝着工坊那边看去。 “恩,的确是看不见什么东西,这我也就放心了。”李复松了一口气。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95章 略有失望 当初选地方的时候,也考虑过,既然是工坊的交易区,肯定不能离着工坊区太远了,可是距离太近了也不行。 酒楼客栈,是有一定的高度的,离着太近,眼力好的,站在高处去看工坊的院子里,可就看见了,所谓的保密,那就成了笑话了。 因此,李复也跟阎立德提过这事儿,让设计高度的时候,不要太过分。 因此,这边最高的三楼,站在窗前,是看不见工坊里面的,甚至在修建的时候,将客栈酒楼选的地方,是离着工坊最远的。 阎立德笑了笑。 “设计建造的时候,就不可能断了庄子上的财路,放心,都琢磨着呢,开始建造二楼三楼的时候,马掌柜天天在这边盯着,一旦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这三楼也就不用建了。” “马十三,好啊,也是个人才了。”李复说道。 “你手底下的这些人,都很好啊。”阎立德也感慨:“我都好奇,你这是上哪儿扒拉来这么多可用之才的,尤其是那个马周,用着可真是太顺手了。” “马周?”李复笑了笑:“你还真是会挑人说啊,将来说不定入朝为官,能做宰相呢。” “嚯,你对他期望还挺高呢。” “他还年轻,得多经历点事儿,多磨一磨才行。”李复笑道:“这才是我将他带到庄子上的原因,原本,他是常何将军手底下的门客,被我要过来的。” “马周倒还说得过去,怀仁,那杜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阎立德不解。 “老阎,有些事呢,我不跟你说,也不是想要故意的瞒着你,只是知道了之后,你就彻底跟着庄子上,解不开关系了。”李复说道。 阎立德没好气的笑了笑:“你以为,我跟姜确,现在就能跟着庄子上脱了关系?陛下都看着呢,也都默认着呢,长安城里的人,也都看着呢,该说就说吧,这万一要是有个什么事儿,我心里也有个底。” “庄子上的事情,今年大部分都能忙完,忙完之后,人员要如何安排?杜构还要不要带,还有你那临颍县的服务区计划,明年还要不要进行,如何进行,人员如何定,这些都有关系。” “我知道,怀仁你对临颍县那边,有这样一个计划,也是事关重大,临颍县的水灾过去之后,是咱们一起过去赈的灾,做的灾后重建,有这样一件事压在我心头上,我不可能不操心啊。” “好。”李复笑着点头:“那我就跟你说说这事儿。” “临颍县的服务区的建设, 杜构,是一定会参与进去的,后续,杜家在里面也有份。” 今天刚刚好,来这里溜达的,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甭管是护卫还是仆从,都留在外面。 这里,是个聊天的好地方。 “杜构来庄子上,是陛下与杜家的一场交换,朝廷要从各个世家手中回收盐铁经营权,早前长孙家是第一个交出的,其次便是裴寂,但是这两家,情况特殊,不足以做表率,而真正算是第一家为众人做出表率的,便是杜家了。” “杜家拿出这样的诚意来,朝廷必定也要报之以李,所以说,陛下就将这个事儿,定在了临颍县的服务区。”阎立德恍然大悟:“可是,这样一来,不会对临颍县那边造成什么影响吗?” “原本,水灾过后的临颍县,重新修建城镇,一切都是干干净净的,咱们若是在临颍施展,陛下也会给与足够的自由,咱们可以放开了手脚大干一场。 可是如今,世家掺和进来,与咱们当初的想法,还能是一样吗?到最后所呈现出来的东西,还是咱们最初所想吗?世家参与进去之后,那服务区,还能为当地的百姓谋福利吗?咱们最初的目的,不就是想要通过这个,让临颍县的百姓能够吃饱穿暖,挣到更多的钱,过上好日子吗?” “一个杜家参与进去了,将来就会有更多的世家,想方设法的要挤进去,那服务区,最后到底是临颍县百姓能够挣钱的服务区,还是为了世家挣钱的服务区?” 阎立德将自己心中的困惑一股脑的全都倒出来了。 “老阎,你知道的,实际上,这庄子上的交易区,就是一个缩小版的服务区。”李复说道:“就算是到了临颍县,配置方面,也是大差不差。” “这我知道。”阎立德应声。 “客栈,是杜家的,饭馆,是长孙家的。”李复说道:“目前,就这些了。” “什么意思?”阎立德一头雾水,怎么有点,听不明白了:“一整个服务区,就只有客栈是交给杜家来开的吗?” “没错,就算是客栈里上到掌柜的,下到跑腿的伙计都是杜家人,也不耽误当地的百姓挣钱。”李复说道:“一个服务区,提供的干活挣钱的岗位,有许多。” “仓库的看管,地方的巡逻,还有物资的收集,贩卖,运送等等,都是需要人的,也不要忘了,朝廷的驿站,也包含在其中,要管理整个服务区,就算是有世家的买卖参与进去了,但是服务区总体,都是要把控在朝廷手里的。” “换一句话说,在一定 的范围内,老老实实挣钱,大家相安无事,但凡有不老实的,就别怪朝廷不客气了。”李复说道:“服务区就是朝廷的驿站,但是朝廷的驿站,可不一定是服务区。” 李复和李世民这般商量下来,明面上是给世家好处,让他们挣钱。 他们要是老老实实的挣钱,安分守己,那挣钱也就让他们挣去了。 但是若是不老实,主动权都在朝廷手里,李世民说怎么做,服务区那边的官员就要照办了,谁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这样一来,世家的一部分经济,就要收到朝廷的掣肘了。 在服务区里,朝廷才是老大,而不是私人。 “将来的服务区不止会有一个,老阎,要相信陛下。”李复认真的看着阎立德说道。 阎立德叹息一声,只能点头应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96章 计划出行 临颍县的服务区是第一个,将来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若说庄子上的交易区是服务区的前身的话,那么在临颍县建造服务区,就是整个大唐的先头部队了。 要看情况的。 阎立德打心眼里就想要自己手底下完工的每一个工程,都能够顺利,包括后续的运转,都是顺利的,尤其是为了当地百姓才有的这样一个工程,想着一定要让当地的百姓挣到钱。 可是半路生出这样的变故,还是让他心里不得劲。 “行了,服务区的事情,以后再说,第一个服务区,必然要弄的漂漂亮亮的,不会出大问题的,而且,未来杜家的掌舵人不就在咱们庄子上吗?你还担心什么? 你要是担心杜家未来的行为,品行,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再你跟前,你倒是抓住啊,你倒是用好的方面影响人家啊。”李复笑着打趣阎立德,随后貌似开玩笑的说道:“老阎啊,主动权,一直都是在咱们手里的。” 阎立德闻言,瞪大了眼睛,随后眼神里逐渐有了光亮。 “没错。”阎立德笑应声。 “杜构还要在庄子上很长时间呢,就算是书院完工之后,不是还有宅子那边吗?就让他跟在你身边,多学点东西吧,等到了临颍县,也让他挑挑大梁。”李复笑道:“老杜这么信任我,我可不能辜负了他啊。” 至于杜如晦身体的问题,李复则是闭口不谈。 “说的是。”阎立德应声。 “行了,不说别的了,回去之后,各自写信,约定好时间,让人过来吧,这里我也要让老赵往这边派人了,这庄子上,可是咱们忙活了两年半,才有的今天的景色,不得好好展示展示?”李复笑道:“也让你们的家眷看看你们的本事,让他们知道你们在庄子上忙活什么,写信去说,总比不上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好。”阎立德信心满满的应声。 这两天下雨,所以时间就安排到了三日之后。 李复也回去写信,让人送到英国公府上去,邀请英国公两口子和宅子里的孩子们来庄子上游玩。 英国公接到了信。 与此同时,英国公夫人也收到了来自阎家夫人的信。 两口子坐在一块。 “泾阳王,这小子哪儿是奔着咱们来的。”李绩将手中的信折好,塞回了信封里:“这明显就是奔着韶儿来的,咱们都是顺带着的。” “人家想要见个面什么的,这不很正常嘛?也是怕单独见面 不妥当,所以才组了这么大的一个局,也是用心良苦,考虑的周到不是?”英国公夫人说道:“若是怀仁只是邀请韶儿到那边庄子上住个两三天,那我还觉得他孟浪呢。” “如今思虑周全,名声上传出去也好听,多好啊。” 英国公夫人对李复那叫一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高兴。 而李绩的心情就很是复杂了。 “这,我也走不开啊。”李绩说道。 “这情况啊,人家早就想到了,我也没指望这你能去。”英国公夫人说道:“三日之后一同前往庄子上的,还有阎家的人,阎立德,阎立本两家的夫人娘子,还有姜少匠家的女眷,一行人,都是女眷。” “怀仁家中没有能接待客人的女眷,不过这次,去的都算是关系还算亲近的,那阎家兄弟俩和姜少匠,都在庄子上这么长时间了,跟怀仁关系也不错,凑到一起,这都正常,家眷到庄子上去看看自家人,这不正常吗? 所以说,这次去庄子上,长安城里,谁都说不出歪话来,咱们就省心许多了。” 英国公夫人也是说,越是连连感慨自己未来的女婿考虑的实在是太周到了。 “那,既然你都说了,那这件事,就你来安排吧,我还是要留在长安城的。”李绩说道。 “行。”英国公夫人脸上带着满满的笑意应声:“这趟去,可不白去,咱们家韶儿将来进了泾阳王府,就是当家的主母,上一回韶儿与怀仁一同出行,说是就在长安城里转了转,怀仁与韶儿说了不少王府的产业。 如今这次让去庄子上,说不准就是要咱们看看,王府的那些家底,也告诉人家,咱们家韶儿,将来那就是风风光光的郡王妃,我看长安城里那些眼高于顶的,将来谁还背后当面的蛐蛐咱们。” 英国公夫人也有自己的心思,等去过这趟,回来再长安城,那可是长脸了。 自家未来的女婿给长的脸! 英国公夫人将手帕塞好,起身便往外走。 “你去作甚?”李绩问道。 “去找韶儿,说说此事。” 说完之后,仰着头,仿佛一只骄傲的孔雀一样离开了屋子里。 内院之中,李韶从自家母亲口中听闻了此事之后,心中也是一喜。 倒是能出去玩一玩,透透气了。 这些天,与李复也有几次书信上的往来,说的都是平日里的琐事,李复也在信中说了庄子上的事情。 可是信中所说,终究是比 不上亲眼所见。 如今倒是有机会了。 在李韶的面前,英国公夫人又是好一阵夸赞李复,说他心细,说他对自家上心云云。 “三日之后,咱们就要同长安城里其他家的女眷一同出发了,得要好好收拾收拾才行,韶儿啊,你也好好拾掇拾掇,该带的都带上。”英国公夫人叮嘱道。 李韶眉眼弯弯,笑着看着自己的母亲。 “母亲,女儿怎么觉得,您比以往,都要高兴啊。” “自然是高兴的,姑爷对咱们家重视,对你重视,一切都是考虑的安排的最妥当的,是否有面子,这是一说,最重要的,是娘看到了他对你的心意,将来你生活的是否舒心,是否幸福安康,这才是娘最看重的。”英国公夫人的神色认真了起来。 其他的都是外在的,但是通过这些外在的去看一个人,是否是自家女儿的良人,这都是很有必要的。 英国公府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姑娘,不指望着别人家出钱出人,英国公府都有,都能给带上,可是女儿嫁过去,日子总要过的舒心吧? 这才是最重要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97章 雨一直下 现在泾阳王的态度多么的明了啊,明摆着告诉外头所有人,这门亲事,他重视的很,将来,英国公府上的小娘子嫁到那边去,地位也是尊贵,分量重的很。 有了这样的态度,英国公夫人的心也就放下了,为何不高兴? 高兴,高兴的很。 英国公府,虽说是底蕴薄弱,比不上那些传承几百年的世家,但是英国公府的人,也不会眼高于顶的,看亲事只看对方嫁给多少聘礼,只要聘礼多,就将自家的闺女嫁出去。 “与怀仁接触下来,他的确是个很好的人。”李韶说道:“虽然是长大之后,才被太上皇认回李家的,可是此人温和知礼,博学多识,在加上这些时日,他的作为,也是彬彬有礼,比之长安城的那些其他高门大户家的郎君,一点都不差,至于外面对他的风评,或许有些微词,可是与人接触,不亲眼看过,想法必定是偏颇的。” “看来你对未来的夫婿,印象很好啊。”英国公夫人脸上带着笑意,看着自己的女儿。 李韶坐在圆凳上,微微思索。 “印象嘛,的确是跟最开始的时候不一样了。” “从上次你们二人长安城内游览之后,你的想法就与先前不同了?”英国公夫人好奇问道。 “并非是想法,而是印象。”李韶笑道:“接触下来,才有的改变,这不很正常吗?” 至于说李复君子六艺不通,不通就不通吧,谁都有擅长的和不擅长的。 自己还擅长舞刀弄枪,不擅长飞针走线呢。 关于这个,李韶倒是想的开。 “此番这一遭啊,娘想着,怀仁让咱们过去,去庄子上看看,也是想着,让咱们安心,给咱们几分底气。”英国公夫人将自己的想法跟女儿说了一遍。 “底气?”李韶不解了:“为何娘亲会如此想?” 英国公府不就是底气吗?另外,即便是双方结亲,成亲之后,也是过两口子的日子,旁人的看法,并没有那么重要。 “今日啊,娘就再教你一些东西,高门大户之间的亲事,两口子关起门来过好自己的日子定然重要,可是,生在大户之家,享受着权势,富贵,那么相应的责任就是要扛起来的,比如说,将来怀仁在外应酬,处理外事,你就要在府中,做好一切,不让怀仁有后顾之忧,能够让他安心的在外面办大事,那么,宅子里的这些琐碎事,就仅仅只是自家的杂务吗? 若只是这般简单,家里多用几个管家,也能打理好,韶儿,你可 明白,当家主母这四个字的分量?” “就拿着这次咱们要去庄子上,为何怀仁他会来信,让你父亲也一同去,甚至料到了你父亲不能同去,甚至还邀请了阎家和姜家的诸多女眷?” “因为泾阳王府当中,如今没有能够当家的女眷,接待起其他去那边拜访的女眷,便多有不方便,这些事情,是管家不能做的,最合适的,莫过于当家的主母出面接待。 也就是说,身为当家主母,不仅仅要处置好宅子里的内务,还要妥善的处理好圈子里女眷之间的人际关系,这才是最重要的一门学问。 不能说你的夫君在外打拼,你在内宅之中,不与外人接触,更有甚者,不知天高地厚,一点当家娘子的气度都没有,在外与人交往,将人都得罪干净了,给自家夫君惹出多少事来。” 英国公夫人语重心长的将自己这些年的当家经验全都告知了自己的女儿。 在出嫁之前,势必要教好自家闺女的。 以往没有议亲的时候,这些事情,松懈一些,也就罢了,如今议亲了,自然要好好教导,规矩,人情往来。 堂堂英国公府的娘子,嫁出去,得有正室的气度才是。 “等你与怀仁成亲之后,到时候不管是长安城泾阳王府,又或者是庄子上的宅子里,有女眷拜访,或者是邀请你一同参与个什么活动,你身为当家主母,都要处置妥当才是” 李韶闻言过后,轻微叹息一声。 “这些年,母亲当真是辛苦了,以往年幼的时候,女儿一点都不理解母亲,真是太不孝了。”李韶有些愧疚。 “这怎么能怨你呢?你小时候身体不太好,娘也舍不得让你提早学习这么多累人的东西,至于英国公府上的事情,早些年,天下动荡,你父亲在外,我守着家中,也的确是辛苦,不过啊,也总算熬过来了不是,如今,倒也没有那么累了。” “尤其是你,身体好起来了,又有了这样一桩好的亲事,娘是打心眼儿里高兴啊。”英国公夫人说着说着,眼眶就热乎了起来。 庄子上,李复坐在廊下,看着院子里滴落的雨水,天气阴沉,雨水一颗颗砸在院子里,淅沥沥的,时不时的有微风阵阵吹过,凉飕飕的。 小桃从屋里出来,拿了一张薄毯,盖在了李复的身上。 “这雨都下了大半天了,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不过也别说,这一下雨,再来一阵风,还真是凉。”小桃一边说着,一边给李复整理毯子。 原先没下雨的时候 ,小桃都是穿一身齐胸的襦裙,外面罩着一层薄纱衣的。 这一下雨,小桃身上的衣裳都保守了不少,外面换上了单衣。 “雨下的时候长了,就算是酷夏,也是难能有凉快的时候,挺好的,像这种程度的雨水,无碍,可若是连绵的大雨,百姓人家可就遭殃了。”李复说道。 “是啊。” 说起这个,小桃也是心有余悸。 因为想起了去年下雨下的时间太长了,庄子上差点发大水,就算是守住了河堤,但是庄子上好几户人家,墙倒屋塌的。 “今年姜少匠带着人修了河道,河堤水渠,应当是没有问题了。”小桃说道。 “恩,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不就是为了个安全吗?”李复说道:“对了,今日下雨,老阎他们都在家里吗?” 小桃摇摇头。 “阎少匠和姜少匠都出去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98章 气氛不算融洽 小桃搬了个小板凳,也是坐在了廊下。 “阎少匠带着人去巡视工地了,姜少匠则是领着人去河道巡查了,说是要看看效果如何。” “就只有还下着雨的时候,最能看出来。” “周叔带着人去庄子上了,说是带着人巡逻,这场雨要下不少时候呢,万一再有庄户家的房屋倒塌,伤到人可就不好了,一旦发现谁家房屋院墙的出了问题,要及时处理。” “恩,老周也是有心了,这些日子,可是把庄子上的人忙坏了,这下两天雨,大多数人也能歇歇了。”李复说道:“等过了这场雨,让老周在家歇两天。” 老周能惦记着庄子上的庄户的安危,李复心里很高兴。 老周跟老赵不同,老赵是跟庄子上的这些人有深厚的情谊的,而老周是后来者,能将庄户们放在心上,这也说明,老周也是真的融入到这边来了。 一到了下雨天,庄子上有人家的院墙倒塌,见怪不怪了,莫要说这年头,便是李复当初,小时候,住在村子里,雨下的大了,也有人家院墙会倒。 院墙都是用石头垒起来的,中间用黄泥填充,下雨之后,石头缝隙里的黄泥被水冲刷,院墙也就不结实了。 甚至有更倒霉的,被倒塌的院墙给砸死呢,说来也是股寸劲儿,那墙早不倒塌,晚不倒塌,就人路过的时候,一下子就倒人身上了。 傍晚,李复吃完了饭,家中的仆从来请李复。 “郎君,阎少匠姜少匠,想请您到那边院子里说说今天的事情。” “行,我这就过去。”李复应声。 小桃为李复撑起了油纸伞。 “小桃,你先回去休息吧。”李复说道。 “那郎君您” “没事的。”李复笑道:“这看着外面的雨也小了,我沿着廊下走回去就好。” 小桃将油纸伞交给李复,福身一礼,而后退下了。 李复自己撑着油纸伞,走入细碎的雨中。 小桃拿起了另外一把伞,去了厨房,让人准备热水,送去浴房。 “等郎君回来之后,告诉郎君这里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小桃叮嘱着。 “是。” 李复去了阎立德他们所在的院子,这会儿院子当中灯火通明,尤其是北屋里头。 众人都围着桌子坐下了,桌子上还放着泥炉,上面温着热水。 李复走到屋檐下,收起了油纸伞。 “我听宅 子里的人说,今天你们都出去了,情况如何?”李复一边收伞一边问道。 随后将收好的油纸伞放在了外面屋檐下的墙边靠放着。 “一切顺利啊。”阎立德说道:“工地上都提早做了准备,把原先放在外面的料,全都搬到屋子里去了。” “河道水渠,也都正常,重新整修过之后,就不用担心下雨之后,在庄子范围内淤堵了,别的地方不敢说,就庄子范围内,就算是遇到去年那种情况,也是稳妥的。”姜确皱眉说道:“只是,河道的事情,也不仅仅是咱们庄子这边努力了就好了,上游下游,都有关系的。” 李复认真点头。 也的确是。 “上游,是隔壁庄子,原先裴家的,现在这庄子已经落到我的手里了,咱们也能管得着。”李复说道:“另外,隔壁庄子上,我还有一个打算,水利的布局,要提前研究好,行本,今年的事情虽然做完了,但是等过了丰水季,还是有事要做的。” “殿下是想,将上游庄子范围内的河道水利,也都仿照这边庄子上一样,整修一顿?”姜确问道。 “有这个打算,不过,也不能说是简单的整修,还有一点其他的规划。”李复说道:“比如说,河水跟新建的行宫之间的一些小设计,巧思,以人力来引河水如行宫花园。” “还有就是书院,要是书院里,也有条河,岂不是更美?”李复双手一摊,看向阎立德兄弟俩:“你们俩觉得怎么样?” 这一问,就代表着,图纸的事儿,需要他俩来把控,想法,李复来出,细节,他们来完善。 “挺好的。”阎立德笑了笑,紧接着说道:“怀仁,这件事可以容后再议,先听听老周的话吧。” 李复看向老周。 “小桃说你今日带着人去庄子上巡视了,情况如何?”李复问道。 老周拱手一礼。 “郎君,今天这下了一天的雨,到现在都还没停,庄子上和去年一样,出现了庄户家院墙倒塌的情况,不过,院墙倒塌,算不得什么大事,最主要的是,有两户人家,屋顶塌了。”老周说道:“现在是已经将人安置妥当,但是屋子里的东西,没法保了,也不敢让人回去屋里再去拿东西,这玩意把人压在里面,就得不偿失了。” “恩,你做的对。”李复叹息一声:“年年下雨,年年有啊。” “这庄子上的庄户们,在工地上干活,也挣了不少钱了,他们就没想过,给家里盖个结实一些的房子吗?”姜确不解 的问道。 都挣到钱了,为何不改善一下自己的居住环境呢? “百姓们盖房子,就地取材,能用什么呢?无非就是那些个材料,他们过日子,就想着,省一点,再省一点,手里有钱,心里才不慌,有钱都攒起来,至于房子屋子,能凑合就凑合了。”阎立德感慨说道:“往后每年到了雨季,这样的事情还是会有的。” 李复思索着,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 “那就让他们掏钱换房子。”李复说道。 “怀仁,可不能强来啊。”阎立德赶紧劝说。 “不强来,自愿的。”李复笑道:“我是那种强来的人吗?” “老周,等过两天雨停了,带人去庄子上贴告示,就说从明年开始,书院招收启蒙的学生,庄子上的庄户,家中不在学区规划范围内的,都不予录取,想让孩子能够进庄子上的学堂,拜在名师门下,就置换房子吧。” 在场的人一听,愣住了。 什么意思?学区规划? “郎君,这,作何解释?”老周不解。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799章 在同个屋檐下 “现在一期剩下的房子,便只有老陆在那边正儿八经的住着吧?今年冬天之前,老陆或许也就搬到书院里去住了。”李复笑道:“如此一来,原先一期建造起来的那些房子,就只有分配给宅子里那些从晋阳来的人的家属在住了。” “不是还剩下不少空房子吗?”李复说道:“二期继续建,到时候在庄子上张贴个告示,置换房屋,用他们手里的房屋地契,加上一定的钱财,来置换新房子。” “等到村里置换的差不多了,把原先的那些老房子破房子,全都推了,整个庄子,重新规划,重新建造。” 李复说着,看向了阎立德。 “老阎,找个时间,咱们都坐下,商量商量庄子规划的事情,盖房子也不是随便盖的,肯定是要满足庄户们的日常生活才行,还要因地制宜。”李复说道:“和将来庄子上的人口越来越多,不仅仅要考虑眼下,还要放眼未来呢。” 阎立德点头:“行,商讨没问题,但是对风水什么的,我不怎么了解,既然要规划村庄,盖房子,总要找个,懂风水的人来。” 李复蹙眉。 懂风水 “行,找,实在是找不到,我就去跟陛下要人,钦天监里,个个都是人才” 朝廷的职能部门里,能在里头当官的,都是人才。 这些官,得有本事,跟那些靠着家族荫蔽做散官,挂名头的可不一样。 要说懂风水,李复第一就想到了当初在庄子上河边碰到的那个神叨叨的老头儿。 袁守诚。 要是能把这老头儿找来,只要那老头儿不说些让自己心惊胆战的话,让他来设计建造村庄,真的靠谱,那说不定这村子重新设计规划好了,都能留存个几千年。 到时候外地的人来这边,导游领着他们。 “这整个村子,是在唐朝贞观年间,由着名的术士袁守诚设计建造,袁守诚大家知道吧?就是西游记里那个跟泾河龙王打赌的那个道士” 李复想着想着,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笑容。 只可惜,当初那老头来过庄子上之后,就没再管了,后续也就没再见到了,也不知道这会儿他还在不在长安,不行就派人在长安打听打听,要是真能找到,就是好事儿了。 袁守诚,总么说也比现在钦天监里的那些人,稍微厉害一点吧? 哪怕袁守诚找不着,袁天罡或者是李淳风也行啊。 对啊,李淳风现在在太史局呢。 李淳风,正儿八经的天文学家,数学家,易学家。 这不就专业对口了吗? 找现成的。 “老阎,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想起一个人,把他找来,到庄子上来看看,就妥当了。”李复说道。 “谁?”阎立德疑惑。 不仅仅是阎立德疑惑,连带着阎立本和姜确等其他人,也都疑惑。 谁这么大的能耐,能让泾阳王殿下另眼相看? “李淳风。”李复说道:“此人精通天文,通阴阳,晓八卦,这会儿正在太史局中任职。” “李淳风此人,我听说过,不过,此人一直待在太史局中,非大事不外出,只是偶尔与陛下见面,咱们能将人请过来吗?” “咱们请不过来,陛下还请不过来吗?”李复说道:“咱们庄子上接下来什么规划?是要在隔壁庄子上给太上皇建行宫的,跟陛下要个太史局的人,过分吗?一点都不过分。” 李复又开始拿着太上皇的名头忽悠人了。 “那此事,就提上议程了?”阎立德问道。 李复点头。 “郎君。”老周小心翼翼的拱手问道:“那个,您提出来的,置换房子的想法,庄子上的确是会有人为了孩子读书而这般做,但是,也不见得,所有人都会有长远的眼光” “那剩下的那些人” 毕竟是有人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口袋,就想着攒钱,哪怕日子过的苦一点,只要手里有大把的钱,就算是看着也安心,这种的,大有人在。 “马周,把庄子上的地图拿来。”李复抬头看向马周。 马周连忙去桌案旁,将整个庄子的地图拿了过来,铺在了桌子上。” “这里是一期,这边是二期,然后,这里不是早前规划着隔了一条宽阔的街道吗?往后,这条街道,作为村子的中心街道。”李复说道:“往后人多了,就会有交易产生,到时候,两边临街的,都开成铺子。” “木匠,铁匠,买米面粮油的,卖锅碗瓢盆的,各式各样的铺子。” “另外,庄子上要有正儿八经的医馆。”李复说道:“在这条街上,单独建一个医馆,请名医,开门坐诊。” “所有的产业围绕着这条街,还有新区来发展。”李复说道:“要达到让新区拥有最便利的生活条件,那么,生活在如今村里的这些人,就要想想,将来要往哪边发展了。” “另外,对整个庄子的整体经济做一个估算,那些 守着钱过日子,不舍得给自己换房子的,到时候遇到个下雨下雪的,房屋因为质量原因而倒塌,庄子上不会再给予安置,让他们自己掏钱想办法去吧。” “挣钱的活儿,安排给你们了,挣钱的路,给你们打通了,连孩子上学的事,都解决了,主家尽心尽力的推动发展了,个别人不愿意发展,那日子过的如何,跟旁人就没关系了,自己没跟上,那就怨自己去吧。” 李复想要带着庄子上的人一块发展,乡里乡亲的,日子难熬的那些年,都是相互扶持着过来的。 但是李复不是什么有政绩压身的扶贫干部,得哄宝宝似的哄着你,不然对上头交不了差,即便是心里都想把混球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了,面上还是要好言好语,好声好气的。 “当差距拉开之后,就算是悔不当初,也没用了,机会不会一直停留在原地等着人的。”李复说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00章 逐渐感到心在变化 “唉,怀仁先莫要气,庄子上的庄户们,虽说大多没读过书,可是怀仁为他们着想,他们是能够明白的,大多都是明事理的,至于如今空置的宅子,置换的问题,不妨先问问庄子上的人的意愿,若是愿意的话,第一批房子,让他们抽签,抽中的,直接置换过去就是了。” 阎立德思索着说着:“说不定,这第一批人过去之后,过段时间,他们住上新房子,觉得好,都用不着咱们在庄子上苦口婆心的说,他们自己就帮着去宣传了。” “都是同一个村的,他们说话,可比咱们费劲的劝说要有用的多。” “是啊,有人做了示范,后续跟风的人,会逐渐多起来的。”姜确笑道。 “但愿如此啊,也就省心省力了。”李复说道,看向老周:“老周,告示什么的,过了这场雨,就贴上吧。” “是。”老周应声。 庄子上有人家在这场雨中房屋倒塌,这个时候贴出告示,但愿能有个好一点的效果。 “管理一个庄子,想要弄一些新的东西,也不容易啊。”李复感慨着。 因为这就意味着,要在庄子上付出更多的心血,别人家的庄子,主家只需要派遣个管事过去就足够了,而李复的庄子,很多事情,需要他亲自来指示。 “也是,一个弄不好,就眼下这般情况,指不定朝中的那些御史言官,在朝堂上怎么蛐蛐人呢。”阎立德也感慨:“更别说,长安城里,还有不少人盯着你手里挣钱的买卖呢。” 虽说有太上皇和陛下压制,可是有些时候,这些人的胆子是会大到连两位陛下的面子都不看的。 庄子上这两年能这般太平,已经是奇迹了。 阎立德是这般认为的。 可实际上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伍良业不知道已经往长安城送去多少个人了,而后续,这些人也就再也没有什么消息了。 两日之后,雨过天晴。 庄子上又恢复到了下雨前的忙碌。 李复站在房间门口,抬头往天上一看,湛蓝色的天空,晴空万里。 一下过雨,感觉天都蓝了不少。 错觉,一定是错觉,这年头又没有什么工业污染,本来天就是蓝色的,而不是灰蒙蒙的。 不过,真蓝啊。 在下雨之前,阎立德他们就已经写信送回家去,约定好了日子,让他们启程到庄子上来。 今日便是约定好的时间了。 工地上那边让马周和杜构 盯着,阎立德他们这些有家眷要来庄子上的人,都一大早收拾妥当,准备好迎接自己的老婆孩子了。 早上吃饭的时候,李复就发现,阎立德和姜确两人,都换上了崭新的衣裳,这衣裳,看着就不是干活儿穿的。 “今天还破天荒的收拾起来了啊。”李复打趣的说了一句。 “那是当然,在庄子上干活归干活,这要见人了,可不就得收拾的干净利落,我们这也是为了怀仁你好,省得人家来了,看到我们一身破衣烂衫的,还以为你在庄子上苛待了我们这些人呢。” “是啊,怀仁你今日可更好好好打扮收拾一番了,我们这都是家眷来访,老婆孩子的,自家人,你这还未曾成亲呢,见未来的岳母和夫人,可得将自己收拾的光鲜亮丽才行。”姜确也劝道:“你这身衣服啊,还是太素了。” “雅致一些就好,打扮得跟个花孔雀似的,更不好看。”李复笑道。 难不成还要回去涂脂抹粉啊。 那可不成。 不多时,阎立本也来了,也是同样的一身新衣裳,整个人看着都容光焕发的。 脸上的胡须都精心的打理过了。 “这还没到时候呢。”李复笑道:“车马从长安城到庄子上来,路上走的不会太快,到了这边,怎么着都也是中午了。” “那也得提前都准备好,一会儿用完了早饭,咱们就得去客栈那边了不是吗?”阎立德笑道。 李复笑着点点头。 不过也能理解,他们在庄子上干正经事,平日里住在庄子上,也不回家,虽说庄子上离着长安城,一来一去不过一天的时间,但是这边的活儿,压在他们身上,是一天都离不开。 说白了,这一点,是李复该人家的。 毕竟是在庄子上给他这个泾阳王做事,弄得人家家里就只能以书信往来。 吃完早饭之后,几人骑着马,带着人就去了交易区的客栈。 客栈酒楼这里,早就安排好了人手。 这三天天气不好的时候,李复宅子里的厨子,就开始培训新人了。 在来客住在客栈期间,宅子里的两个大厨,就要常驻在这里,带着新收的几个徒弟,在厨房里忙活。 至于其他的仆从,都是从宅子里调派过来的。 客栈这边安排两个人,酒楼安排四个人,也就足够用了,因为客栈那边,住下的话,他们来这边都是带了自家的随从侍女的,在人员上,也是减轻了宅子这边的压力。 这刀临了了,李复还真有点紧张的感觉了。 不是头一回跟李韶相处,但是这是头一回邀请丈母娘带着未来的老婆来家里 想要一切都安排的最好,但是总担心中间会出什么差错。 尤其是到了提前要调派人手的时候了,发现人手不够了。 因为平日里宅子里那些伺候的人,不仅仅够用,甚至还有富裕。 这一下子来这么多,从宅子里往外调人手,还要保证宅子里的事情能够正常运转,真有点捉襟见肘的意味了。 李复先是来到了客栈里,他将双喜调派到这边来了,双喜在宅子里的时候是一直是跟在小桃身边的,两年来也学到了不少东西,人也聪明,如今足够独当一面了。 “郎君。”双喜在柜台后面整理东西,见到李复他们来了之后,赶紧从柜台后面出来,来到众人面前,福身一礼。 “这边都已经准备好了吗?没有什么疏漏了吧?中午的话,人就要来了。” “回郎君,一切都准备妥当了,这会儿让人再次将房间里打扫一遍,开着窗通风呢。”双喜应声说道:“给其他人安排的房间,都在一二楼。”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01章 不可思议吗 李复等人进客栈的时候,客栈的大厅之中,也有一名仆从忙碌着擦洗大厅的地板。 原先客栈里是没有人的,从昨天开始,双喜就带着人住进了这里,一天的时间,将这客栈里里外外又重新拾掇了一遍,比上次李复来的时候,更加的焕然一新。 而且,期间添置了不少东西,也让整个客栈更像模像样了。 “客栈的小厨房里,柳娘特意派了个人在厨房里忙活,虽说一日三餐,都会在隔壁酒楼用饭,但是保不齐平常上午下午,或者是晚上,想要用点什么,所以说,这边客栈的小厨房里,也准备了。” “恩,挺周全了。”李复点头应声:“这些都是你想到的?” “回郎君,奴婢不才,来到这里之后,只是切身的体验了一次,尽量的查漏补缺,也多亏了咱们宅子里的其他人,尽力的配合。”双喜躬着身子应声。 “不错,好好干,等这次完事儿之后,你就留在客栈这边,以后,归马十三统管,这客栈,你管着吧。”李复大手一挥,直接给双喜提拔成了客栈管事。 双喜闻言,面色大喜,直接跪在了地上。 “奴婢多谢郎君提拔之恩,奴婢必定鞠躬尽瘁,好好管理这客栈。”双喜伏首,激动的说着。 两年前,她还只是被卖到泾阳王府的最底层的奴婢。 如今,两年的时间过去,遇到这样一个机会,一跃成为了管事,这是以往想都不敢想的。 “走,咱们上去看看。”李复说道。 说完,他带着阎立德等人,往楼上去了。 双喜跟在众人身后,也跟着一同上了二楼,心里虽然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当当中,但是还是要以做好眼前的事情为重。 “郎君,到时候各家带来的人,男的都安排在一楼的房间里,丫鬟侍女都安排在二楼,因为来的贵人们,多是女眷,则是在三楼,侍女们在二楼或者是三楼守着,届时也是方便。”双喜解释着。 “恩,好。”李复微微颔首。 至于房间里,李复就没有再往里面走了,只是在走廊当中,和众人一起巡视了一圈。 “行,这边没有什么了,你心思细密,交给你我也放心,我们去隔壁看看,你留在这里继续忙吧。”李复对着双喜说道。 “是。”双喜福身应声。 等到几人走到了连廊当中,阎立德这才开口。 “怀仁行事,当真是大气啊,那小丫头年岁不过十六七,你就直接给提拔 成客栈的管事了。”阎立德说道:“这在别的地方,可是绝无仅有的。” “是啊,尤其是,他还是你内宅里的丫头。”姜确也是感慨。 泾阳王用人,当真是出人意料。 不过,是否也正是如此,他的身边,才会有那么多的可用之才。 不管是做了长史的马周,还是忠心不二,死心塌地跟着他的马十三还有赵福,不都是泾阳王不拘一格提拔起来的吗? “年岁小又如何,丫头又如何,这孩子,十四岁就被卖到我府上了,在宅子里两年,不管活多脏多累,都没吭一声,小桃带了她两年,对她是赞不绝口,孩子聪明,会办事,我也愿意给机会,不管是否年岁小,也不管她是个小丫头,只要事情能办好,她就是个能用的人才。” “说起年岁小,我不也是少年当家吗?都一样的,都是经历过生活的磋磨的。”李复笑道。 但凡换个出身,身边没有老赵他们,李复睁开眼,处境未必会比双喜他们好哪儿去,大灾之年说不定也是被人卖到高门大户家去当个仆从。 真要是那样了,李复就算是再有本事,也够呛能翻身,命都捏在别人手里,说弄死你就弄死你了,官府不过罚点钱,事儿就过去了。 “机会给到她了,接下来,要如何迅速的成长起来,就看她自己了。”李复笑道。 另外一个就是,今天看她处理客栈的事情,井井有条,像模像样,将来打理这个客栈,应该也不会差的,要说做客栈的管事,心思细腻,这也是很重要的一点。 将来客栈对外开放,人家是花了钱的,怎么着也得给人家宾至如归的感觉,细节方面要做到位了。 再者就是,目前也没有其他合适的,能够主理客栈的人了。 往后,再让马十三调派一些人手来客栈,让双喜管着就是了,以防到时候客栈里入驻的人觉得双喜这个管事的是个小姑娘好欺负。 自家的人,不管内里怎么闹腾,哪怕是有人不服气双喜,那也是自家人的事儿,双喜有本事,就自己摆平,让旁人都服她。 若是没本事,将来换人,也理所应当,怨不得旁人。 但是外人不能欺负了,要是外人欺负双喜,自家人还看着,那李复绝对会让他们收拾东西滚蛋。 阎立德听完,不由得对着李复竖起一个大拇指。 人家还真是有这底气,去培养自己宅子里的人。 谁让人家的买卖在这儿,也算是独一份呢? 哪怕是客栈。 整个泾阳县,这里怕是最好的客栈了。 莫要说泾阳县境内了 众人通过连廊,又来到了酒楼。 酒楼这边的情况跟客栈那边差不多。 调派过来管事的是老周的儿子。 这小子也算半个家生子了。 之所以说是半个,因为之前老周在晋阳住着,不算是泾阳王府的家生子,只能算是晋阳那边李家老宅里的家生子。 听到楼上的动静,周壮也赶紧站在楼梯口,迎接李复一行人。 “郎君。”周壮拱手应声。 “这边准备的如何?”李复问道。 “都已经准备妥当,一大早,着人去采购的最新鲜的食材,一会儿庄子上杀一头猪,处理干净之后就送过来了,到时候让他们从后门进,绝对不会污了贵人们的眼。” “厨房那边呢?”李复又问道。 “厨房那边,原先宅子里来了俩厨子,但是,今天一大早,柳娘来了,让其中一个人回去了,柳娘说,她要亲自在坐镇。”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02章 来了 “柳娘?亲自坐镇?!”李复瞪大了眼睛。 柳娘 实力不详,遇强则强。 “是,柳娘说,英国公夫人带着您未来的娘子来,那是咱们府上未来的当家主母,不管衣食住行上,都要慎重,要拿出最好的来招待人家,给人家留下个好印象,毕竟,婚事定下来还没有正式成亲,咱们要为泾阳王府撑起门面来” 周壮认真的解释着。 “行,行吧。”李复笑了笑。 只要柳娘正常发挥,她就是最强的。 可千万不要超常发挥啊。 那些新奇的东西,祸害祸害自家人就得了。 周壮听说过,说柳娘是宅子里第一的厨娘,从郎君还未曾发家的时候就一直在宅子里伺候着,这么多年厨房的事儿都是归她管,而且,柳娘的做菜的本事,那都是得了郎君的真传的。 柳娘能到客栈这边来,那说不定,她心情好的时候,还能做点好菜给他们吃呢。 周壮美滋滋的想着。 柳娘来了,不也挺好嘛。 等不忙的时候,自己就偷摸去厨房,求刘娘给自己做点好吃的,晚上守在这里的时候,就着好菜,喝点小酒,生活美汁汁啊。 不过,好像看郎君的反应,是因为柳娘来了之后,宅子里那边厨子就满足不了郎君的胃口了嘛? 不过几天的时间吧,等到这边贵人们都回到长安城之后,柳娘还是会回到宅子里去的。 “雅间都收拾好了吧?”李复问道:“到时候不不管是要用大圆桌还是要用小桌案,都要准备齐全,直接准备两间屋子,到时候可以自行选择,就不要来回忙活了。” “是,目前是这般准备的。”周壮应声。 “行,那就这样吧。” “怀仁对今日,当真是上心的很呐。”阎立本打趣着。 “可不是,不仅仅是英国公府上的人要来,还有你们的家眷,都是贵客,当然要招待好,这要是招待不周,你们回家之后,背地里蛐蛐我,我都听不到。 蛐蛐我还好说,这要是私底下说,泾阳王那人真不厚道,去一趟庄子上,那都是什么啊,以后你们别去给他干活了。 要是这般,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所以说,可不得尽心尽力嘛。” 听到李复这般说辞,众人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 自然都是些玩笑话的。 从酒楼里出来,众人在外面算是透透 风。 在长安城的队伍来这边之前,他们就不往别处去了。 正好闲来无事,在这儿转悠一番吧。 客栈酒楼是服务区的重中之重,上次来就看过一遍了。 但是还有其他地方,比如说,马厩,仓库。 这次,马厩也能用得上了。 马厩的仓库里,已经放置了一些喂养马匹的草料粗粮什么的。 人要吃饭,马也要。 “我看刚才那酒楼之中,柜台后面的架子上,可是放置了不少酒坛子,上一次来,还没见过呢。”阎立德说道。 “都要接待客人了,能空着吗?”李复说道:“让马十三特意从酒坊送过来的。” 便是长安城的酒馆里,种类都不一定有那面墙的架子上酒水种类多。 各种果酒,清酒,米酒,烧酒,再就是各种度数的武德酒了。 “还真是下了不少功夫。” “那可不是。” 快要到了中午,酒楼的后厨开始忙活起来了,在后厨当中手脚麻利的备菜,半晌的时候,庄子上就已经将处理干净的一头猪给送过来了。 还有那些零件,到了厨房里之后,要重新收拾,这可是个费力的活儿。 客栈那边也没闲着,厨房里在现做糕点呢。 不多时,甜香的味道就飘出来了。 石头骑着马,匆匆的来到了这边广场上。 “郎君,队伍已经到了路口了,约么一刻钟,就能到这边来了。”石头下马,拱手说道。 “再探再报。”李复一挥手。 “是。”石头应声。 阎立德不由得哑然失笑。 “你这弄的,跟刺探军情一样。” “老阎,不瞒你说,我这会儿啊,还真有点紧张呢。”李复说道。 “紧张什么,都是自家人。”阎立德笑道:“放松,咱们就在这里等着他们就是了。” 不到一刻钟后,石头来了,将马匹安置好之后,站在了李复他们的身后,告知人已经来了,马上就到。 远远的就看着队伍往这边来。 坐在马车上的英国公夫人,掀开车窗帘往外面看。 “好大的一片地方啊。”英国公夫人感叹:“这,这是泾阳王在庄子上的住处?” 李韶也朝着窗外看去。 “不应该吧,这看上去,连个院墙都没有。”李韶说道。 而同样 坐在马车里的阎立德的夫人。 “这就是夫君提到过的,工坊的交易区了吧?真是不错啊,这等到将来,往来的客商,来这边一转悠,或者是要暂且驻扎在这边,地方也够,够宽敞,还仅仅只是广场,就这么大了。” “娘,这交易区,是做什么的?接待往来客商的吗?那咱们住在这里,岂不是自降身份了?”阎家的小子问道。 “胡说八道。”阎家夫人没好气的说道:“什么是身份?什么叫自降身份?在长安城之中的酒楼饭肆,勋贵人家去得,寻常人也去得,无非就是掏钱吃饭喝酒,难不成说,在长安城里,去酒楼吃饭,便是自降身份了? 跟着夫子学点词儿,不知道怎么用了是吧? 看你就是欠收拾了。” 阎家夫人对自家小子,头疼的很。 阎家夫人此次带了两个孩子,一儿一女。 儿子阎玄邃,女儿阎婉。 “要是见了泾阳王殿下,你还这般不长脑子,就别怪娘回去之后,手下无情了。” “娘,我错了。”阎玄邃赶紧认错。 这次出来,娘亲甚至还随身携带了“家法”。 在家里可以放开了使唤,在这儿,为了不丢人,说不定都得将自己的嘴堵上再行家法。 还是小心为上。 “这次来的孩童也不少,你二叔家的你堂弟堂妹也来了,还有你父亲的同僚,姜少匠家的孩子也来了,你不会少了玩伴,但是玩归玩,少闹腾,这可不是在自家,明白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03章 接待客人 “是,孩儿谨记。”阎玄邃规规矩矩的应声。 阎婉则是一双水润的眼睛,一直好奇的盯着马车车窗外面。 马车缓缓行驶到李复等人面前不远的地方停下。 车夫从马车的车架上下来,抽出马凳,放在了平坦光滑的地面上。 车门帘被掀开,马车里的人纷纷露面,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李复的目光,在众人之中,精准的落在了自己未来的夫人李韶身上。 今日的李韶,一袭白衣,身姿绰约,或是因为与英国公夫人一同出行,今日的李韶,少了几分活泼,多了几分优雅,气质高贵,宛如晶莹剔透的美玉,清澈温润。 李复率领众人连忙迎上去。 英国公夫人带着李韶走在最前,李复上前,拱手行礼。 “小侄见过伯母,一路可还顺利?”李复关切询问。 “顺利,十分顺利。”英国公夫人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 其他众女眷见到李复之后,纷纷福身行礼。 “拜见泾阳王殿下。” “诸位,无须客气,今日来庄子上的,都是咱们自己人,放松些,在庄子上,吃好玩好便是我最希望的。”李复面带笑意的回应众人。 虚礼过后,阎立德他们也跟自家女眷站在了一起,往客栈门口同行,此时气氛也就放松了许多。 “怀仁,这地方看上去宽敞的很,往后是要做什么用处啊?”英国公夫人问道。 其余女眷,因为庄子上的人时常有家书送回去,因此对庄子上的事情,一知半解。 但是英国公夫人不同,她是头一回来庄子上,也是头一回见这交易区,还不知道这里将来是要做什么。 “这里是一处交易区,庄子上有工坊,工坊生产一些庄子上的特色。”李复说道:“比如说长安城里如今常见的武德酒之类的。” 眼下庄子上产的这些东西,都是直接跟长安城的酒楼合作的,他们隔三差五的派队伍来到庄子上提货,用不着像以前一样,庄子上的人往外送了。 由此,才想起弄这么个服务区来。 “往后庄子上的作坊会越来越多,产的东西,也不仅仅运送到长安城,将来还会有更多的客商来这边,所以为了方便,就专门开辟了这样一个地方。”李复解释了一遍。 “这是今年刚修好的,还未曾对外开放呢,伯母若是有兴趣,什么时候想要出来转转了,便让双喜带着大家,在四处转转 。” “不过,往那边去,远一些,就是工坊区了,都是些作坊,那边是去不得的,进进出出的人太多,而且都是些出力气干活的工匠。” 英国公夫人闻言,微微颔首。 说话间,众人来到了客栈门口。 抬头看一眼整个客栈,三层楼,建筑设计的精巧绝伦,矗立在眼前,正对着整个宽阔干净的大广场,也多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气度。 “这里便是客栈了,诸位,里面请。” 双喜也赶忙在厅中候着,迎接众人。 “这是客栈的管事,双喜,接下来住宿的安排,是交给她来的,伯母和诸位,先都安置下来吧,我跟阎少匠他们,便等候诸位,一会儿到隔壁用饭。” 众人纷纷应声,连连感谢李复安排周全。 众人上了楼,李复等男眷则是在厅中等候。 双喜领头带着在前面走,直接上了三楼,将众人的房间安排妥当。 来的仆从被留在一楼,由客栈的伙计安排他们在一楼住下。 至于随行的侍女,一部分则是由客栈的丫鬟安排到了二楼去居住,也告知她们剩下的人安排的房间,等从楼上下来,换人伺候的时候,也好知道休息的房间在那里。 “这个酒楼客栈,还真是有些巧思啊,刚才上来的时候,还看到二楼有个连廊,就是通往隔壁。” “隔壁不就是酒楼吗?” “是啊,这样的话,从客栈到酒楼去用饭,还真是方便不少呢。” 众人上楼的时候一边走一边议论着。 双喜将众人都安置妥当,一顿忙碌下来,总算是能松口气了。 李复和阎立德他们在厅中找了张桌子,围坐在一起。 客栈的伙计连忙给他们上茶。 “且等着吧,女眷们说收拾收拾,没个一两刻钟,收拾不完。”阎立德最先发话了。 “是啊是啊,这我可是深有体会。”阎立本也开始蛐蛐自家夫人:“总是要重新收拾打扮一番,整理好了,才会下楼,哪怕今日早上出门的时候,已经收拾一遍了。” “麻烦哦。”姜确也笑着回应了一句。 “那就等等嘛,她们在上面收拾妥当,打扮的光鲜亮丽的,这一出门,也是代表了家里男人们的面子不是。”李复笑道:“这要是出门在外,形象上有什么差错,那就是家中颜面的问题了。” 众人一想,也是这么个事儿。 因此再看向楼 上的时候,目光中也就没有那么多的不耐烦了。 寻常人家家中尚且如此重面子,更莫要说官眷人家了。 “怀仁与英国公家的这门亲事,看来英国公也是挺满意啊。”姜确感慨。 “在长安城的勋贵当中,怀仁的条件算是很好的了,这有什么不满意,而且怀仁为人敦厚,心怀仁慈,前途一片光明,那必然是姑娘家的好归宿。”阎立德说道:“在座你我,年轻的时候,有谁能比的上怀仁一半,便足够了。” 众人深以为然。 他们十八九岁的时候,可没有凭着自己,创下这样一番家业来。 因此实事求是的说,在场的人,比不上李复。 莫要说他们,把长安城所有同龄的青年才俊凑一块,也找不出一个白手起家到如此的人。 李复算是白手起家了。 朝廷给的,只是身份和地位,也只能说庇佑李复的产业不被侵扰。 可是挣钱的事儿,可都是李复自己操持起来的,甚至反向给陛下的内廷送了不少钱,包括太上皇的大安宫。 这也才不过两年时间。 就问谁比得上? 楼上忙碌着,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楼下几个男人就坐在一块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04章 甜的等于好喝 起初是聊聊家里的人,家里的事儿,随后话题就转移到庄子上的建设工作上面去了,最后,开始聊起朝廷的政策,坐在一块针砭时弊了。 等了不到两刻,楼上的众人都收拾妥当了。 双喜下楼说,她们想从连廊那边去酒楼。 “也好,让她们直接从上面过去吧。”李复应声。 随后,李复等人则是从外面的走廊,来到了客栈当中。 客栈这边二楼的伙计见到人从连廊上过来,也赶忙去招呼着,直接将人带去三楼。 “跟后厨打声招呼,人已经到这儿了。”李复对周壮吩咐一声。 “是。”周壮应着。 “行了,忙你的吧,我们就上楼了。”李复说道。 头一回聚在一块吃饭,也没有安排什么大圆桌,大家坐在一块,还是安排了宽敞的宴会厅,分餐制。 最上上首的位置是李复的。 接下来便是英国公夫人和李韶,坐在离着李复最近的下首的位置。 其余的安排,便是男人们一侧,女人们一侧。 在伙计的指引下,众人纷纷入席落座。 入席之后,酒楼的伙计们便开始上菜了。 厨房的菜品全都送到三楼来,伙计们端着盘子,盘子里放的全都是一人份的小份菜品。 上菜用不着那么多人,两个伙计进屋就能忙活得过来,再有两个伙计,从厨房到三楼,进行一场接力。 “泾阳王府上,在我们这些人看来,最好的,就是他家的厨子了。”阎立德笑道:“大家可以尝尝。” “这我可是早有耳闻了,当初中秋上元,宫中举办宴饮,说是尚食局不少东西,都是泾阳王殿下送到宫中去的。” 阎立德两口子夫唱妇随,带动着宴席的气氛。 莫得办法,两口子心里惦记着呢,来就是为了干这活儿的。 李复跟阎立本和姜确的家眷,根本不熟悉,甚至跟阎立德的老婆孩子,也没怎么见过面。 阎立德的老婆孩子对李复的印象,全都凭着阎立德送回长安的家书。 那给李复一顿夸。 至于英国公夫人,跟在场的夫人们都打过交道,还算熟悉。 主要是让李复,要跟在场的人,熟悉起来。 不然的话,身为庄子的主家,泾阳王殿下多尴尬。 也的亏李复不是什么严重的社恐。 这样的场面,还是应付的 来的。 无非就是场面话,漂亮话,大家吃好喝好,开开心心的。 伙计们端着喝的东西上来了。 给男人们上了好酒,女眷这边的花样就多起来了。 有奶茶,有果酒,有清酒米酒,都可以随意选择。 带来的小孩子们,就只给他们拿了奶茶。 小孩子们对桌案上的吃食显然比对大人们聊的话题更有兴趣。 奶茶端上来之后,也是好奇的看着杯子里那些“不明液体”。 “夫人,这是奶茶,是牛乳和茶叶所制,小孩子饮用最为合适。”上菜的伙计解释着。 说完之后躬身一礼,也就退下了。 小孩可不能喝酒。 奶茶端上来的比较多,因为这个东西跟酒水不一样,属于老少咸宜。 孩子们便端起来,喝了一口。 恩?甜的? 甜的等于好喝的。 咕咚咕咚又是好几口。 “不要只喝这个,撑起了肚子,饭菜都吃不下几口了。” 见自家孩子喜爱奶茶,一下子喝了大半杯,身为母亲,赶紧劝说。 李复见状,便让人多准备一壶奶茶送上来,放置在他们的桌案上。 众人面前桌案上的珍馐美馔品类越来越多,样数也越来越多,甚至在宫中参加宴席的时候,都未曾见到过的菜品,都一一被端了上来。 女眷们以前何曾见过这等食物? 宅子里的厨房,制作食物无非就是那些方式。 而这边酒楼之中的饭食,这一端上来,那叫一个色香味俱全。 品尝一口,那更是尝到了以往未曾享用过的味道。 心中不由得琢磨,自家男人在庄子上,整日说辛苦干活,但是吃的方面,待遇这么好吗? 要是每天吃这么好的话,辛苦一点有什么呢? 宅子里的事情也不轻松,以前吃的那叫什么东西啊!!! 众人心中不由得开始羡慕起英国公府了,等到将来韶娘子过了门,做了泾阳王府的当家主母,这每日过的,岂不是神仙一样的日子。 泾阳王身家丰厚,郡王妃统管全家,衣食住行,无不是府中最上等。 加上看泾阳王的态度,十分重视英国公家,对这门亲事也是满意的很,还听说,韶娘子乃是泾阳王的救命恩人呢。 这往后,韶娘子去了泾阳王府,那真是掉进了福窝里。 泾阳王拿着人家也娇贵啊。 李韶也好奇的端起了奶茶,轻饮一口品尝。 随后她眼睛一亮。 李复自然也看到了李韶的表情。 “如何?”李复笑着问道。 “好喝,甜腻腻的,牛乳的香气融合了茶叶的清香,很好的味道。”李韶笑着回应。 “这是今年夏天的,宫中的几位小殿下在庄子上的时候,让厨房做出来的,单纯只是牛乳的话,孩子们都不怎么爱喝。”李复笑道。 主要还是喝完了之后,肚子咕噜噜响一阵,倒也没有别的反应了。 李复知道,孩子们不怎么喜欢喝牛奶,也是跟乳糖不耐受有关系。 但是对于孩子们来说,只要不过敏,喝点牛奶,有好处。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嘛。 “奶茶这东西,老少咸宜,不过,美味不可多享,喝多了也没什么好处的。”李复劝诫着。 别到时候不好消化了,那就尴尬了,主要是蛋白摄入过多 放屁可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席上的气氛逐渐的热烈起来,众人也都熟悉了起来。 最先坐不住的,便是孩子们,吃饱了就想要出去玩,但是又怕后续还有什么好吃的端上来,他们错过。 因此坐在那里扭扭捏捏,又想出去到宽阔的广场上活动活动,又想要品尝接下来会端上来的美味。 “孩子们若是觉得此间无趣了,便去外面放放风吧,外面宽敞,但是切莫走远。”李复对着众人说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05章 合适的礼物 “也是,在这边坐也坐不住,干脆就出去玩吧。”阎立德笑道:“听到了吗,可不能走远,就在门外的空地上玩一会就得了。” “是。”阎家的三个孩子连忙应声。 姜确的儿子也点头应声。 孩子们结伴出去玩去了。 李复的小舅子李震,也跟着一同出去了。 孩子们出去玩之后,大人们也就不用分心照顾身边的孩子了,聊起天来,也就更热络了。 来的女眷,也对李复庄子上的事情比较好奇。 李复和几位男眷也是给她们解惑。 将来说不定,这些家眷们,偶尔也会到庄子上住一住,甚至常住。 因为阎立德也表明,将来老了,致仕之后,想要定居在庄子上。 但凡是来这边干活的,起初都没怎么看好庄子上,随着对庄子上的规划越来越深入的了解,心中除却震惊和佩服之外,心思也活络了。 家中房产,也不多泾阳县庄子上着一处,要不,在这儿买个房? 以后万一子孙不争气,好歹也在长安城内外,有落脚的地方。 众人在席间谈笑风生,气氛轻松又愉快。 比起以往参加的那些宴席,这才叫宴席! 宴席嘛,就是要去吃家里平常少吃的东西。 今日这席,哪里是少吃? 简直是以往没吃过的。 令人难忘啊。 欢声笑语在宴会厅中回荡着,大家各自熟悉之后,也都放开了,敞开了,畅所欲言。 宴席间热闹的气氛也达到了顶峰。 在场的,就算是聊天,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没有任何的捧高踩低,这才是最令人舒适的地方。 京中贵妇人之间来往,聚在一块,往往规矩也多,哪怕是嘴上说着,要自在一些,无须顾忌太多,那也是将此话听听就作罢,没人会当真的。 坐在一块,聊起天来,要看这个脸色,要顾及那个的面子,这个话题聊了会得罪哪个,哪个会高兴。 里面的学问多着去呢。 “刚下过雨,最近这两天也算凉快,用完了午饭,大家也都回去好好歇歇,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李复举杯:“等到明日,我跟老阎他们,便带着大家,在庄子上转一转。” “多谢殿下。” 众人纷纷应声。 女眷们来到庄子上,从住宿到吃饭,每见识一样,都有新的惊喜。 连带着一块来的马夫,将马匹安置在马厩当中,去仓库里取饲料,都震惊了一把。 这庄子上的条件这么好吗? 宽敞又干净的马厩,仓库里准备的都是上等的饲料,连给他们准备的住宿的地方,也都是干净整洁。 外面那么大的一片广场呢,都是石头铺的,整整齐齐,石头表面都是精心打磨过的。 这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啊。 门口的空地上,孩子们玩的开心。 周壮让人准备一些喝的,放在了门口廊下的桌子上,方便他们随时取用。 也专门安排了一个人,就在门口候着,看着点外面玩耍的孩子。 中午的宴席散去之后,众人也就要先各自回去了。 夏天的中午,是要留给午休的。 阎立德他们干脆也跟着夫人一同回了客栈。 正儿八经的两口子,住在一个屋里,合情合理合法的。 至于李复,来的时候花团锦簇,回去的时候,就他自己一人了。 客栈三楼都是带着家眷的,他住在客栈,也就不合适了,就只能回到宅子里去。 在临走的时候,李韶叫住了李复。 “怀仁。” “恩?”李复转身。 李韶手里捧着个盒子,从楼上下来了。 “这个给你。”李韶将盒子塞到了李复的手中。 “这是何物?”李复疑惑。 “这是,我做的,送给你,你送到英国公府上的那些礼物,我,我也收到了。” 李韶说着说着,有些害羞。 “所以这是回礼吗?”李复笑问。 “算,算是吧。”李韶回应:“就,只能做这个了,不会出错不能用。” “我能打开看看吗?”李复问道。 “可以。”李韶点点头。 李复打开盒子,里面一条黑色的精美的革带,上面镶嵌着几颗宝石。 “因为不知道别的你能否用上,所以这个,不会出错。”李韶说道。 “恩,的确是,我很喜欢,正好我真就缺一条像样的腰带呢。”李复的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你这个礼物啊,真是送到我心坎上了。” “真的?那我就放心了。”李韶的脸上也露出笑容。 送礼这个东西,收到礼物的人开心,那么送出礼物的人会得到双倍的开心。 “当然是真的,你看我现在用 的。”李复笑了笑。 李复今日一身青色圆领袍,腰间只是系了一条丝绦而已。 而且,这条革带,是李韶亲手做的 亲手做的,外面买回来的,再珍贵,也比不上这亲手做的所倾注进去的心意。 “你喜欢就好。”李韶笑道:“改日让人将你量身的尺码送到英国公府,最近我正好在学一些女工。” “女工?这些事情,有专门的人做就是了,你莫要麻烦自己。”李复劝说笑道:“咱有这条件,就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你若是喜欢习武,那我便搜罗一些神兵利器什么的,送给你,你若喜欢骑马,打马球,我便着人去弄最好的马匹和装备。” “不用非得去学自己不喜欢的东西的。”李复笑道:“咱们家,自由的很。” 咱们家 一听这个,李韶年直接闹了个大红脸。 李复的嘴角就没有压下去过。 “我习武,只是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父亲母亲让我强身健体。”李韶解释道。 虽然自己也挺喜欢吧 “我明白的,我那侄女,就是长乐公主,原先身体也有点弱,到了庄子上之后,我让护卫带着她锻炼身体,现在比起以前来,就好很多了,有个好的身体,才能谈及其他嘛。” 李韶认同点头。 若是小时候没有那么做,就自己那泡在药罐子里的身体,体弱多病的,都不知道是否还能有今日。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06章 梦想 “好了,礼物我很喜欢,我会好好珍惜的。”李复笑道:“你快回去休息吧,过一会儿我让老赵着人送些冰块到这边来,若是屋子里热了,就让人给送冰块上去。” “好。”李韶点点头。 李复摆了摆手,抱着那装着腰带的盒子就往门外去了。 石头已经牵着马在外面候着了。 李韶目送李复离开,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而后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原本趴在楼梯口偷摸看着楼下的李震见到姐姐往回走,赶紧喜滋滋的跑上楼去。 等将来姐姐跟泾阳王成婚之后,那好吃的好喝的,不就全都有了? 真好,而且,泾阳王对自家姐姐,也是真的好,难怪娘亲这般满意这门亲事。 就是父亲那里感觉父亲的态度,不太好啊,回去得帮着说一说了。 李复这边骑着马跟石头快速的回了宅子。 这会儿的天气不阴沉了,太阳挂在天上,又是个晌午的时候,出来一会儿就觉得热了。 李复宝贝似的抱着那盒子,回到家里之后,老赵迎接,想要从李复手中接过,李复都抱着不给。 “这是你们未来的主母,亲手做的。”李复脸上挂着笑容。 老赵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对了老赵,一会儿派人,往客栈那边,送些冰过去,往后天气好了,不比炎夏那会儿凉快多少。”李复叮嘱着。 “是,郎君放心,一会儿属下就安排人将冰块送过去。” 在宅子这边,冰块并不值钱,也用不着储存,用的时候直接现制就是了。 宅子厨房里的那帮人,轻车熟路了。 石头被李复派遣到客栈那边候着,什么时候那边人若是想要出门转转,石头就回来送信,李复骑上马,一刻钟的功夫就能赶过去。 到了半下午的时候,英国公府的侍女告诉石头,让他不必回去传信,下午大家就不出门了,只是女眷们聚在一起,喝喝茶,吃点点心坐一坐就是了。 男人们该忙活什么就忙活什么去吧,也不用将时间都耗在这边。 阎立德他们也都从客栈离开了,想想下午没什么事做,阎家兄弟就回工地上去了。 而姜确,河道都收拾完了,干脆和阎立德一块,去了新宅子那边。 在庄子上各自忙活各自的,他还没见过泾阳王的新宅子修的怎么样呢。 到了那边,阎立德还专门带着姜确过去转悠了一圈 。 自豪的将这新宅子与其他不同的地方讲解了一番。 这可都是他们的心血,能不自豪吗? “这新宅子,怎么着都还要再盖一年,书院那边更不用说,今年的事情完工之后,说不定明年,殿下还有别的计划呢,总归是停不下的,但是河道的活儿,这一下子手工了,人都遣散回去了,我这一时之间,都没活儿做了,心里着实有些空落落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这时候若是回长安城的话,总有几分怅然若失的意味啊。” 姜确不由得感慨。 就是突然有一种感觉,觉得,在长安城待着,干匠作监理派的那些事情,还不如待在庄子上,整日风吹日晒的呢。 辛苦归辛苦,但是日子过的舒心,虽然每天安排的满满当当的,但是少了跟长安城里的其他人勾心斗角,那比什么都舒坦。 匠作监里的人,很多都是世家大族出身的人,在那边上差,每日里说话办事,还真是要小心翼翼。 尤其是,匠作监是给宫里做活儿的,就更要小心谨慎了。 “你要是觉得没事做是问题的话,那这个问题你大可以放心,不会没事做的。”阎立德说道:“隔壁庄子现在也是在怀仁手底下,不管是要建造行宫也好,还是修缮水利工程也好,都缺不着你一份差事。” “昨日里不还说了吗?那边的规划。”阎立德说道:“估摸着中秋节过后,就能出来了,你现在河道的事情做完了,倒是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歇歇,喘口气,你要是实在是闲不住,就带着人去隔壁庄子,去那边看看河道水渠什么的,提前都了解一下,到时候真要开工了,你直接拿出图纸来,还有提前拟定好的章程,不是能节省很多时间吗?” “现在是河流的丰水期,看看情况如何,等到明年春天,再看看枯水期如何。”阎立德提醒道:“眼下,多好的机会啊。” “真要是做的好了,两三年内,朝廷看到了这边的改变,说不定陛下就要下决心,重新整顿关内的水利呢,甚至包括河北河南也要考虑。 临颍县的前车之鉴摆着呢。” “北方的修好了,还有南方的呢,一辈子就这么长,天下诸多事,能做的过来吗? 你啊,杞人忧天,我看你就是闲的。” 姜确闻听此言,也是无奈苦笑。 可不是嘛,就是闲的。 “我啊,说句实在话,只是现在还不想回到长安城,回到匠作监当中去。”姜确实话 实说。 “原来如此,是做这般考虑啊。”阎立德看向姜确:“不觉得长安城里舒服了?” “人呐,无论如何,这里舒服,才是真的舒服。”姜确指了指自己的心。 “哈哈哈哈哈。”阎立德哈哈大笑:“你啊你啊。” 看着姜确被晒黑的面庞。 竟然觉得,在长安城,坐在匠作监的衙门里喝水聊天,不舒服了。 “觉得庄子上好了?”阎立德再次问道。 姜确点点头。 “可能,这种心态,从临颍县回来的时候,就发生改变了吧,泾阳王殿下,的确是与众不同,若说能在泾阳王殿下麾下做事,做对百姓有好处的事,就算是辛苦,心里也觉得舒坦,老阎,你不觉得,这一整个庄子,就像是一个很美丽的梦吗?” “殿下,你,我,还有你弟弟,来到庄子上之后,大家都在做同样一个梦,而现实里,咱们都在为了这个梦而努力着,都想要看看,未来这个美梦成为现实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姜确认真的说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07章 好打算 “再到这些天,殿下府内的长史马周,甚至才来了没有多久的杜构。”姜确一一细数着:“他们都无时无刻的不在发生着改变,是心态上的变化,老阎,你说,这庄子上,有什么神奇的道道,让人都着了道不成。” 阎立德微笑着摇头。 “这庄子正常,只是咱们不正常,朝着你说的那个美梦去努力,咱们就是一群疯子。”阎立德说道:“不过,行本,这不是梦,当看到殿下拿出的规划,各种各样的图纸,以及他将茶叶买卖挣到的钱都掏出来砸进去的时候,咱们就知道,这不是梦。 这当中的差距,就是咱们所为之付出的努力。 而且,这才哪儿到哪儿?” “等到来年春天,咱们就要腾出手来,去临颍县探一探了,那是为了大唐百姓而做的好事,做成了,当地的百姓能铭记咱们一辈子。” “从赈灾,到灾后重建,再到时隔一年,去给他们找出路,给他们建造一处能让他们挣钱过日子的地方,青史留名啊!”阎立德神色严肃,目光灼灼。 当官的,谁能拒绝得了这四个字。 史书浩瀚,哪怕是留下一行字,留下名字,也是不得了的。 将来在临颍县的县志上,他们这些人,个个都得单开一页。 “有这个机会,咱们就做咱们想做的事情,在这个范围内,闯出个名堂来。”阎立德笑道:“若说位列朝堂,处理家国大事,我不擅长,比起如今朝堂上的那些宰相来,我又算什么?可是要说庄子上的这些事情,未来怀仁要计划的这些事,我已然了然于胸,这里的事情,才是我最擅长的!” 但凡是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内,谁都是自信的。 干嘛非要往不擅长的地方去挤呢? 姜确叹息一声。 “老阎,你说的对啊。”姜确笑道:“不过,我觉得,我的确是有必要回长安待一阵子,不要忘了,长安城里,还有咱们的一片心血呢,目前是匠作监的其他同僚在看着,咱们这边,总要出个人去看看,进展如何了。 图纸是你和殿下出的,但是我也看过很多遍,听你们讲过很多次了,我得回去看看,施工的情况是否是咱们预想的那样。” 姜确所说的,便是长安城中正在施工修建的竞技馆。 他们预估,也是要到明年,才能修完。 阎立德点点头。 “也好,后续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阎立德问道。 “这次庄子上的女眷回长 安的时候,我跟家里人一块回去。”姜确笑道:“不过老阎啊,我看这次你家夫人我嫂子,带着儿女一同到庄子上来,我看你家婉儿与我家小子,年岁相仿” “去去去,什么年岁相仿,我家婉儿比你家小子大。” “女大三,抱金砖嘛。”姜确笑道:“你考虑考虑,咱们做个儿女亲家?” “呵,等你家小子路走利索了再说吧。” 姜确的长子姜皎,年岁不大,比阎立德的小女儿阎婉要小很多,这带到庄子上来,也是姜夫人想要一直照顾着,孩子在家,才堪堪到了启蒙的年岁。 “等我家小子启蒙过后,就让他到庄子上来,拜在陆博士门下。”姜确笑道。 “哟,行本,你小子行啊,想的够长远的啊。”阎立德眼睛一亮。 还能这样? 岂不是自家的小子,也能如此? 既然如此的话,就看看今年过后,书院能发展到什么模样,若是可以的话,将自家那小子,送到庄子上来读书也不是不行,自己在庄子上还要待很长时间,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也能随时教导 阎家在长安城中,与其他家族相比较,算不得家学渊源,孩子启蒙的时候,能够请到老师来家中授课,但是随着孩子逐渐长大,还是要送到学堂中去的。 等到将来十几岁的时候,最好的去处,无非就是国子监了。 国子监的博士,就在庄子上,这不是现成的吗? 铁柱那孩子已经拜在了陆博士的门下,那孩子聪慧,踏实,勤恳,短短时间,看上去跟以往对比起来,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 有变化好啊。 阎立德的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在书院读书学习,等到回家之后,自己再加以教导,不说成为什么经世之才,但是悉心教导下来,再受到周围环境的一些正面影响,将来一定能够继承家业,将阎家带到一个新的高度。 阎立德也深知环境对一个孩子的影响是如何的。 从哪儿得知的呢? 从太子李承乾,卫王李泰,还有蜀王李恪的身上得知的。 以前这仨孩子在长安城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而这种改变,是积极的,是正面的。 连陛下的孩子都能够受到好的影响,自家的孩子,也能! 阎立德和姜确两人说说笑笑,一扫方才严肃低沉的气氛。 次日,李复和阎立德他们依旧是腾出时间来,带着 来庄子上的女眷,在庄子上四处走走,看看庄子上新修建的一些设施。 “这书院的占地,真是不小啊。”英国公夫人感慨说道:“这将来能容纳很多学生,怀仁,这书院里,能招揽来这么多的学生吗?” “自然是能的,伯母,这边干活,用的工匠,都是十里八乡雇佣来的,他们在这里挣了钱,家里改善了生活,手里有余钱了,总会为了自家孩子打算打算的,从家里挑个聪明的孩子,送他读书上学,这不就有学生了吗?” “这样,岂不是花费出去建造书院的钱,又给挣回来了?”阎立德的夫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是,也不是,钱财的确是流通起来了,但是也是各取所需了。”李复说道:“花出去了钱,总是得到了一些东西的。” “家里的孩子将来要是读书读出息了,肯定是比不读书,给家中带来的好处多的多不是吗?而且,就算是没有那么的出息,读书了,认字了,将来不管是在庄子上还是去长安城,都能找个不错的差事挣钱养家。” “想让周围的百姓过上好日子,那就不能单纯的只让他们一家子全都种地。”李复说道:“话说的不好听,但是也是现实,种地能挣几个钱?” 有几个种地发财了的? 单纯靠着种地,能不能吃饱了饭,有衣裳穿都是个难题,更别说养活一大家子了。 一家子好几个孩子,早些年,庄子上的庄户,家里的孩子连件衣裳都没得穿,冬天就躲在家里,夏天光着腚在外面跑。 就算是有衣裳,那也是大人穿的衣裳,无法再缝补了,将还好一点的布料裁剪下来,缝补起来给孩子做身衣裳。 一匹布料,先得尽着家里的男人,因为男人要出去干活儿,农闲时候,要出去卖力气。 完事之后才是家中的女人和孩子。 见不着一身好衣裳,男人身上的衣裳,都带着一身的补丁。 你说种地能过好日子,能吗? 首先还得看老天爷的脸色呢。 “庄子的发展,离不开所有人。”李复说道:“若是仅仅只有泾阳王的宅子,杵在这庄子上,有大片的土地,四周荒无人烟,有什么用?没用,还是要人多起来,才能发展好。” 在外面转悠了一阵,将庄子上看的大差不差,众人再次回到了酒楼之中。 眼见着也到了要用午饭的时候了。 “作坊区有个酒作坊,庄子上产出的酒,全都是从作坊出来的,目前有不少 种类,昨日为大家接风洗尘,虽然席间也上了不少酒,但是依旧还有不少口味,今日闲来无事,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都品尝一下,若是觉得哪种好喝,等回去的时候,我让酒作坊那边准备一些,大家带回去享用。” “下午天气热,没有什么活动,便是多饮一些也无妨。” 说罢,李复让周壮准备午饭,在午饭之前,让客栈的伙计取了冰镇的果酒,让大家逐一品尝。 除却度数高的白酒之外,其余的清酒过久,冰镇一番,都是别有滋味。 还有自家酿造的葡萄酒。 不过这玩意儿,可不敢多喝,因为这东西,放了糖,喝着跟小甜酒差不多,但是那度数,不比武德酒低多少。 喝完了出门说不定就躺谁家地里头去了。 刚从外面回来,进入到酒楼之中,身上的热气还没有消散,侍女们拿着蒲扇轻轻的扇着风,众人坐在大厅里,周壮连忙让人抬了冰块过来。 侍女站在放着冰块的巷子旁边扇风,凉爽许多。 “这酒水不错,清甜淡雅,唇齿留香啊。” “这是梅子酒。” “这不是葡萄酒吗?这冰镇过之后,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几位夫人对于这些果酒赞不绝口,这都是在长安城都鲜少见的,尤其是葡萄酒,珍贵的很,以往都是在葡萄的季节,吃一些新鲜的,谁家也没有奢侈到拿葡萄去酿酒。 中午,众人就打算在这大厅中,坐在一起用饭。 经过一天的相处,众人之间也熟络了起来,自然不用像第一次在这边吃饭的时候,分席而坐了,坐在一起推杯换盏,更热闹一些。 诸多女眷们只在庄子上停留了三天,将庄子上的景色都看过了,带着李复为他们准备的礼物,在姜确的带领护送下,返回了长安。 临走送别的时候,李复带着家中护卫一路送到了路口。 “等过些时日,庄子上都完工之后,再邀请诸位来庄子上看看。”李复说道:“庄子上四季景色都有不同,不会过于乏味,或者说,若是在长安城住腻了,可以到庄子上放松一二。” “多谢怀仁款待,此次出行,我们大家都舒心的很。”英国公夫人笑着应声。 “是啊是啊,这庄子上真是被殿下打造成了个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 孩子们也很喜欢这里。 因为住在这里有好吃的好玩的,还不用读书上课。 可不就是世外桃源吗? “尽兴便好,唯恐招待不周。”李复笑着拱了拱手。 道别之后,李复和阎立德阎立本他们目送着队伍离开,渐行渐远。 “接下来,咱们还是要为了庄子而努力啊。”阎立德笑道:“等到她们下次来的时候,见到一个日新月异的庄子。” “斗志满满啊老阎。”李复笑着看向阎立德。 “那当然。”阎立德说道:“心里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跟以前不一样了,但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总之,努力干活就是了。” “不过话说回来,怀仁,这次你虽然邀请了英国公夫人和李韶小娘子来庄子上,但是并没有单独与韶娘子相处吧?” “这并不重要,因为重要的心意,已经收到了。”李复的脸上带着微笑。 腰间精美的革带,上面的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这里是大唐,即便是定下了婚约,男女双方带着仆从,也能光明正大的一同上街游玩,但是也仅限白天。 本来将人请到庄子上住,就已经是想尽办法了,这要是在庄子上,还要单独相处,还不分个场合,这流言蜚语要是传出去,就是两家的脸面问题了。 “行本回长安城了,回到匠作监之后,必定是要去修建竞技馆的地方去的,那边有行本看着,怀仁也应该放心了。”阎立德说道。 “恩,确实,让他先在长安城待一段时间吧,庄子上今年的事情先做好,后续再规划其他,不然贪多嚼不烂,我这个人,想一出是一出,但是不能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尤其是这些大工程。” “人员跟不上,王府的库房也跟不上,今年冬天,总要先喘口气。”李复笑道。 话没明说,但是意思很明确,冬天是个攒小钱钱的好季节。 “等到书院秋天开学,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忙活呢,不过那时候,忙活起来的,就是陆老头了,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书院的事情,让他多多关照。”李复笑道。 “陆博士这一把岁数了,在国子监都没有忙什么事情,到了你这庄子上,反而有这么多事要做。”阎立德笑着摇头:“你别给老人家累坏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08章 良心发现 “不要小看了陆老头,七八十岁,正是闯荡的年纪。”李复的脸上挂着纯天然无公害的笑容:“忙活忙活挺好的,老人家嘛,就怕闲散下来,之前陆老头倒是闲散,去年没来庄子上之前,在国子监,没什么事情,整天埋头在书本里,但是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 你再看看现在,从去年到今天,在庄子上的变化,肉眼可见的,人都年轻了好多。 心态不一样了,人就显得精神。” “现在陆老头有他自己想做的事情了,而且每天都锻炼身体,保持健康,活的长久,这不挺好的吗?陆老头可是宝贝一样的人物,我巴不得他长命百岁呢。” “书院有陆博士坐镇,可真是给你竖起了一杆旗帜,将来或许会有很多学生,都是冲着陆博士的名头来的。”阎立德说道:“莫要说陆博士了,便是陆博士的学生,也并非一般的教书先生可比,陆博士桃李满天下,他在庄子上,你啊,还真是捡到宝了。” “书院老师的事情,慢慢忙活,自家有梧桐树,才能引来金凤凰不是,把书院收拾好了,到时候请有才学有名声的人来书院,才更容易把人留下。”李复说道:“这两天我倒也想起来了,书院里也要开始做准备了。” “恩,你要准备什么?” “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些杂务都交给陆老头,显然不现实,教书的事情都交给他,我心安理得,要是连书院的杂务都让他来做的话,我的良心也会觉得痛痛的。” 阎立德闻言,哑然失笑。 “哟,殿下良心发现了。” “还是要找个合适的人,专门来负责书院的庶务。”李复说道。 书院这个地方,挂名的人,李复有很多人选,李渊啊,李世民啊,甚至十几二年后,交给李承乾。 必须要有皇帝来挂名。 但是正儿八经做事的,不能指望着这帮挂名的人来干啊。 李复仔细想着自己身边的这些人。 老周?他是管家。 老赵?更是自己离不开的管家。 马周?自己府上的长史,让他去书院管理这些庶务的话,不能说不合适,倒也是另外一种磨炼,可是往后需要马周的地方还有很多,不能将他困在书院里,而且,多少也有点大材小用了。 杜构? 更不行,他在庄子上只是暂时的,还不能算作是庄子上的人呢,而且,他的身后是杜家,不适合掺和到书院里来。 想来想去,书院的事情 ,只能自己先来收拾着,一下子就让其他人来,恐怕旁人都不能理解自己对书院的想法。 辛苦一点就辛苦一点吧,其实也没什么,无非就是过去溜达溜达动动嘴,剩下的指挥别人做就是了。 庄子上这么多工程,老阎他们在一线忙活了这么久,自己一而只是在后方待着,现在也该是出点力气的时候了。 “说到底,庄子上还是缺人啊。”李复感慨。 回到了宅子里,李复见老周也在。 “最近这两天,庄户们对告示的反响如何?”李复问道。 “有许多庄户响应呢,这两年的时间,他们都挣到了不少钱,家里的日子过的好起来了,如今有置换房屋这样的好事,也都想参与进去。”老周说道:“还有一部分人在观望,不过,应该也是想的,只是这部分人,不会第一时间站出来。” “咱们建造的那些房子,质量方面一点问题都没有,这是经过两年的大雨的检验的,而且,去年有一部分人住进去也体验过,这方面肯定是没的说。” “是啊,房子可都是好房子。”阎立德笑道:“比他们自家建造的,又结实又精致,用料也都很扎实,而且房屋充足,足够一家人居住的。” “因为下雨而房屋出现问题的人家,也有这个意愿吗?如果他们有的话,可以优先他们。”李复说道。 “有两家是愿意的。”老周说道:“但是现在想换房子的人比目前空置的房屋要多,郎君,这要如何甄选?” 李复思索一番:“那就抓阄吧,另外,两家房屋倒塌的人家,这是定下来的,他们是有优先置换名额的,先将他们两家给定下来,剩下有多少,就让有意愿置换房屋的人抓阄来,中签的可以置换。”李复说道:“房屋置换之后,原先的老旧房屋和土地,就归咱们了,让他们补上差价,到官府定好房屋契书和地契,这件事也就算是办完了。” “老周,事情还是交给你去做,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的话,来找我。”李复叮嘱着。 “是,郎君放心,属下一定将其办妥帖。”老周拱手应声。 按照他们的估算,经过这两年的积累,庄子上的庄户们,手里多少都有一些积蓄,将原本的房屋置换成新房子,就算是要补差价,也完全在他们的承受范围之内。 “庄子上的普通住宅,还得要再盖一些啊,二期的工程。”李复扶额:“老阎,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李复不想每年到了雨季的时候都要担忧谁家的房屋 承受不住大雨,倒塌砸到人,不管是出了人命还是伤到了人,始终不是好事。 不仅仅是夏天下雨,冬天若是下雪,时日长了,有积雪,那些茅草的房顶,也是承受不住的,对于老百姓来说,积雪压塌了房屋,也不少见。 若只是几户人家如此,上报到官府,官府也不会拿着当回事,要是大面积的房倒屋塌,那就是雪灾了,官府要赶紧上报给朝廷,朝廷要赈灾的。 李复自然不希望出现这样的情况。 但是以目前的能力,只能先顾全庄子上。 站在李复身后的阎立德,微微叹息一声。 姜确还会认为庄子上没有他能做的事情,这不,事情多着呢,但凡长安城那边,竞技馆没有在建造,非要将人给薅回来不成。 干活,全都干活! 竟然有觉得没活儿干这种想法,呵,异想天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09章 忙起来 李复坐在书房里,思索着书院的事情,原先书院的人少,虽然有四十来个学生,但是教书的先生就只有两位,其余的人员,也就只有一位厨子,说是厨子,但是做饭连带着忙活杂事,就只有他一人而已。 现在书院扩建到这个规模,也要逐渐步入正轨,人员肯定要增添的。 食堂已经建造起来了,食堂的员工要增加,厨师也要经过培训。 家里的厨子们,真是有的忙了,不行就开个班吧。 李复琢磨着,食堂那边都已经收拾妥当了,那边地方宽敞的很,干脆让厨子将人都拉到那边去,都凑到一块去培训。 连带着将来客栈酒楼的厨子,也都要一起培训。 用人的地方多着呢。 专门做菜的,做糕点的。 菜还得分热菜凉菜 小桃端着茶水进来,李复正一脸苦恼的坐在书桌前,脸上的表情不怎么好看。 “郎君,您这又是怎么了?愁眉苦脸的。”小桃将茶水放在了李复的跟前:“茶是温的。” 李复端起茶杯,灌下一大口。 “愁啊,秋天书院就要开学了,招生工作也要开始进行了,但是书院人手紧缺,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做啊。”李复说道:“首先就是人手的问题。” “人手不够吗?那招揽就是了。”小桃说道:“您封地这么大,光是封地内的村子就有好几个,就算是不从庄子上招揽人手,封地范围内,还招不到吗?又不是不给钱。” “现在能干活的人,都在工地上啊。”李复感慨。 “工地上,那都是出力气的活儿,都是男人们在做,庄子上的女人们,都还在家里呢。” “也是,小桃,你说,厨房里的那些活儿,她们可以做吗?”李复说道:“一旦要是在书院的食堂里干活的话,家中肯定就顾不上了,两口子都在外面干活,家里老的小的” 谁来照顾呢? “您考虑的也的确是这么一回事。”小桃思索着:“家里总是要人照顾的,不过,或许他们自家能够商量出一个什么办法呢?郎君不妨试一试,前两天不是让周叔去贴了告示吗?您如果要招人,也可以去庄子上贴告示啊,有人愿意去做这件事的话,应该也会安排好家里的。” “至于说,厨房里的活儿,女人做得做不得,那郎君您多虑了,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像大宅子里的女人那样娇弱的,我们这些做丫鬟的,大多数人,大多数时候,做的也都是要出力气的活儿。 ” “还有,咱们家,厨房院子里,谁说了算?您不在的时候,那就是柳娘说了算的。” “说的也是,当年家里穷的时候,柳娘真是顶了半边天了,是我想法狭隘了。”李复笑了笑。 庄子上的女人,大多都能当半个男人使唤,有一身的力气,身体好的,没毛病的,那个个都是健硕的妇人,正儿八经的在家顶半边天。 平日里不少干活,还要操持着家里,跟着家里将地里照顾好,闲暇的时候缝缝补补,将家中打理的井井有条。 虽说是做家里的事情做的比较多,但是并不代表着,她们就做不了外面那些比较出力气的活儿。 为了过日子,为了家里的条件好一些,都是不怕吃苦的。 “行,那就贴告示,我来写,一会儿你拿出去,让人去送给老周,让他在庄子上的告示栏里贴好。”李复说道:“尽快将人手招揽齐全,然后咱们宅子里的厨子,要对他们统一进行培训。” 长安城来的女眷离开之后,酒楼那边的厨子暂时都撤回来了,但是周壮和双喜,还是那两边的管事,每人身边都给留了个人,也就是一边两个人暂且先照看着,打理着那边日常的事情。 毕竟还没有对外营业,每日事情不多,收拾完了就闲下来了,他们是愿意忙活点别的,还是思考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做事,都随他们去了。 毕竟都是管事了。 等到这边培训结束之后,厨房里的人再给送回去。 至于那边的伙计,李复也不管了,让他们自行招揽去吧,给一笔启动资金,剩下的,全看他们的本事。 就是这样,才历练人呢,什么事儿他们都自己做了,什么事也就都了解了,往后做起来,才轻车熟路。 有先天的条件摆在那里,只要不是个蠢货,怎么着都赔不了,这也是李复敢于放手让他们去折腾的底气。 眼下最重要的是,迅速的培养自家的这些人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人才,这才是最重要的。 要是人手实在是不够了,那就只能 故技重施了。 李复嘴唇一抿,脑海里又浮现了天策上将那伟岸的身影。 不是中秋节的时候要回一趟长安吗。 这不巧了吗? 庄子上,老周正在处理置换房屋的事情,将愿意置换房屋的人都召集到一起,跟他们解释了眼下的情况。 “因为前段时间的大雨,庄子上有人家的房子倒塌了,郎君的意 思是,房子倒塌了的人家,有优先的置换权利,这样一来,也就不用去重新修那破旧的屋子了,直接补了差价,搬进新的房子住就是了,到时候我会领着人,前往官府,将地契文书的事情办妥,那置换房屋的事情,也就结束了。” “剩下的,因为想要置换屋子的人多,眼下现成的,空置的房子少,所以说,要进行抓阄,中签的人,才能够置换,所以今日将大家召到一起,就是为了进行这件事。” “置换房屋的事情,都已经说清楚了,大家还有其他的意见吗?”老周问道。 众人纷纷回应没有了。 那新修建的房屋是什么样的情况,他们也早都了解过了,比起自家的泥墙稻草顶,强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而且现在手里有钱了,完全不会感觉到有什么负担。 房屋的造价,他们也都清楚,因为当初盖这批房子的时候,就是庄子上出的人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10章 置换房屋 老周从怀中掏出一张单子。 “因为都是庄子上的自家人,所以说,郎君仁心,用最低的价钱,与大家置换。”老周解释说道:“土地,置换的人家,我会着人去丈量,若是家中地方比新宅子地方大,按照地契的面积,来补土地部分的价钱,或者是扣除相应的价钱,若是地方比新宅的地方小,那么,还是需要补一部分土地的价钱的。” “价钱的单子,我贴在这里,大家可以自行看一看。”老周说道:“账房先生已经在这里准备好了,大家可以按照自家地契的记录,来对比计算,需要补多少价钱,每一家可能都是不一样的。” “这是郎君所计算出来的,最公平公正的方法了。” “至于原先家里的东西,到时候需要你们自己都搬过去,等到搬迁结束之后,老房子会在一定的时间,统一拆除。” 想要置换房子的众人,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也觉得没什么毛病,说白了就是多退少补,很公平了。 众人开始抓阄。 最终中标的有十几家,跟目前空置的房屋数量是一样的。 家里的男人们白天都在工地上干活,因此来抓阄的,就是留守在家中的老人和女人们。 中签的人,一脸欣喜,开心溢于言表,毕竟,家里可是要换新房子了,这是大事。 早前贴告示之后,家里人就坐在一块商议了,商议着换房子,一家人对这件事,都充满了期待。 至于没有中签的人,则是一脸失落,兴致不高。 “没有中签的人也不要着急,你们既然报名了,那这边都有相应的记录,不久的将来,庄子上二期的宅子也要开始建造,到时候,必定是优先让你们置换房屋的。”老周笑道:“所以这一次,你们也没有白白报名,暂且留档,二期的房屋,会在这个数量的基础上,多出一部分来。” 众人闻言,心中又有了希望。 无非就是再等等而已。 既然周管家这般说了,那就一定会做到的,他们的主家,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中了签的人开始跟在场的账房先生沟通,看看置换下来,他们需要掏多少钱。 庄子上的账房先生分了三分之一到这边来,为的就是尽快的将这件事办成了。 拖下去,只会影响办事效率。 张焕也在场,置换房屋也不是个小事,他需要和老周一起将事情办妥。 只是,最近张焕心里有点惴惴不安。 因 为原先负责庄子上庄户的事情的人,是他,老周只负责宅子里的事儿。 但是现在,郎君让老周也开始负责除却宅子以外的事了,是不是自家郎君觉得,自己的能力欠缺,或者是,想让老周将自己取而代之。 心中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张焕却是不敢问出来,只能默默的尽力的将自己分内的事情做到圆满,希望能够让郎君看到,自己也是个有能力的人,并非是郎君一时兴起提拔起来,只是为了制衡老周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张焕心中十分清楚当初自家郎君为什么提拔自己。 张焕也清楚,自家郎君用人,不看出身,只看他是否有才能,是否能将事情办的妥当。 而如今,宅子里的丫鬟双喜都被派出去独当一面了,老周的儿子也被安排到了酒楼里。 自己这边,却是没有做出什么成绩来,反而老周也来做庄子上庄户们的事情了。 这如何让人没有危机感。 仅仅一上午,在众人的忙碌之下,差价也被计算出来了,账房先生开了单子,要是庄户没有异议的话,就在单子上签字画押,而后双方立文书,庄户现场交钱,那么,下午就能够将官府的人请过来,在这边见证,立好文书,交地契。 这些事情办完之后,估摸着傍晚,庄户们就能搬新家了。 至于房屋的分配,在抓阄的时候,就已经设定好了,抓到哪一处,就是哪一处的宅子,不可随意变更。 老周有条不紊的处理着这里的事情。 张焕在一边,一边忙活一边看着老周。 老周做了这么多年的管家,能力方面毋庸置疑,即便是乱糟糟的场面,在他的控制下也是有条不紊,所有的事情,都能够按部就班的完成。 这,就是自己跟管家的差距吗? 张焕心里有点怅然若失。 在庄子上忙活了这么久,锻炼了这么久,还是有差距的。 老周一转头,就看到了魂不守舍的张焕。 “张焕,走神呢,赶紧忙活,等过一会儿,咱们就要请官府的差役来这边一趟了。” 这边人这般多,比起人都乱糟糟的跑到县衙去,不如将县衙的人请过来跑一趟来的划算。 “哦,好。”张焕下意识应声。 反应过来之后,内心叹息一声。 到了中午,这边也就要暂且歇息了,摊子还在,让宅子里的人送饭到这边来,在这边草草吃过之后,还要继续忙。 记录,誊抄,留档的东西都要重新誊抄一份,送到宅子里备份。 甚至官府那边,也要给一份,因此在这边干活的人,吃完饭之后连午休的时间都没有了。 老周也是一直都守在这里,因为陆陆续续的还有其他的庄户来询问。 消息传出去之后,稍微远一些的村子里,也有人来询问。 这庄子,可是个香饽饽,泾阳王府要是在庄子上有什么活儿,肯定是就近找人,这不都是挣钱的机会吗? 有心思活络的人,已经在想着未来这庄子上能够发展到什么样了。 这么大的一个书院,得用不少人吧?要是能进书院干活,或者是在庄子上做点什么小买卖也行啊,这都是挣钱的门路。 将来这庄子上,肯定是人越来越多,人多了,生活方面就有需求,有需求就有挣钱的机会啊。 但是来到这边之后,只得到了目前空置的房子有限,仅供庄户们抽签。 而且,眼下也都已经决定好了。 不过往后也不是没有机会,一切都听主家的安排就是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11章 搬新家 下午,张焕请来了官府的差役,带着官府的印鉴过来,当场立下了契约文书。 双方交换了契书之后,首次置换房屋的事情也就完成了,庄子上换房的这些人,交了钱,带着契书回去高高兴兴的准备搬家的事。 那都是去年新盖的新房子,砖石的墙,灰瓦的屋顶,不管是下雨下雪,都不用再担心住的房子会出什么问题了。 雨水顺着瓦当流到地面上,到了冬天,就算是屋顶有积雪,一出了太阳,积雪化成水,马上就能流下房顶,而不是再次被冻起来,重量全都压在上头。 老周在这边主持大局,宅子里来了人,到了老周的跟前。 “周管家,您看看这个,这是郎君交给您的,说是让您张贴在庄子的告示栏。”宅子里的仆从将李复写的招工启事交给了老周。 老周打开看了一遍,点头应声。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办妥的。”老周说道。 正好趁着今天来这边的人多,贴到告示栏里,就能让更多的人看到。 宅子里,李复也跟柳娘说了自己想要培养更多厨子的意思。 “一切听从郎君的吩咐,郎君若是想让我出力,那我就出力,郎君让我教人做菜,我就教人做菜就是了。”柳娘笑着应了。 “那等你空下来,去一趟书院的食堂看看吧,看看那边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估摸着这两天,就能招到人,到时候人一到,咱们家里的人就得马上去教,不然的话,赶不上秋天开学了。”李复说道:“时间上还是有些紧迫的,这件事我没工夫亲自看着,开学之前,书院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来处理。” “郎君就放心交给我吧。”柳娘拍着胸脯保证:“别的我不行,但是厨房里的事儿,我都门儿清。” “行,那就全靠你了。”李复点点头。 关键时刻,还是要有人帮着做点事,自己也能轻松一些。 庄子上的人在看到告示之后,对于能够去书院干活挣钱,都是心动的。 但是留在家中照顾家里的女人们,顾虑如同小桃说的那样,就怕到时候去了书院,就没有办法照顾好家里的事了。 换了新房子的庄户家,搬家的事儿,也不过是一两个时辰就把东西都收拾到新家里去了。 甚至动作快的,晚上就已经在新房子里生火做饭了。 家里的男人晚上从工地回来之后,看到家里的新房子,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脸上也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张忠一家子三代人都住在这庄子上,如今他这一家子,父母健在,妻子操持着家中的事情,膝下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去年两口子在庄子上跟着主家干活干了一年多,攒了不少钱,去年就将大儿子送去了书院读书。 晚上从工地上回来,张忠还不知道自家是中签了,直接就回了老宅子,到家之后发现,家里空荡荡的。 张忠的儿子从厢屋里跑了出来。 “爹,您回来了,中了,咱们家抓阄中了,新房子。”张忠的儿子张大牛兴奋的跟自己的父亲说着。 家里的东西搬完了之后,张大牛的爷爷就让他在老屋这边等着,等他爹从工地上回来,领着去新房子。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张忠的脸上也露出喜色:“哎呀,我就琢磨着,我寻思,庄子上想换房子的人应该不在少数,但是眼下那边空着的新房子也没这么多,该怎么置换呢,没想到是抓阄中签啊,咱们家运气真是太好了。” 张忠一点都不怕往外掏钱,努力的挣钱了,不就是为了改善家里的日子吗? 而且往后住在庄子上,挣钱的活儿还会有的。 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家里还有什么东西没搬过去的吗?”张忠问儿子。 “都已经搬过去了,那些个箱子柜子什么的,是娘亲和爷爷一起,用推车推过去的。”张大牛说道:“爹,咱们去新宅子那里吧,娘已经准备好饭菜,就等着您回家了。” “好。”张忠笑着应声。 刚要转身往门外走,却又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爹?”张大牛问道。 张忠回头望了望自己生活了半辈子的老房子,眼中闪过几分不舍。 但是他也知道,往后,这房子,也就不是自家的了。 心里生出了几分不舍。 可是日子是要往前看的。 人总是要奔着好日子去过的。 “没什么,走吧。”张忠说道。 张忠带着张大牛出了院门,将大门合上,想了想,也就没再落锁。 东西早就已经搬到新宅子里去了。 等到了新家,原先在老房子里感伤的心情也就一扫而空了。 宽敞的院子,崭新的房子,瞧瞧这房子,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板正。 一砖一瓦的,结实,也好看。 院子里有桌椅,旁边点了艾草搓的香条,一家人晚上就在院子里吃饭,比屋子 里凉快许多。 张忠的妻子往外收拾着饭菜和碗筷。 一家人落座之后,也不由得说起了这新房子。 “咱们俩住北边西屋里,爹娘住东屋里头,东西厢房收拾出来,给孩子们住。”张忠的妻子说道:“等到冬天了,就在北屋里烧火做饭,爹娘屋子里的炕就暖和了。” 夏天的话,烧火做饭都是在外面。 “南边的屋子,原先老房子里搬过来的东西,都放在那里头。” 张忠听着妻子说的话,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哎呀,值了,真值了,你说在这庄子上这么多年,穷苦日子过了这么些年,谁能想到,才两年的时间,咱们的日子就能翻身呢?真是不枉费咱们家勤勤恳恳的干活,挣钱啊。” “是啊,瞧瞧这房子,这院子,以前住老屋,虽然儿媳妇每天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但是都是些茅草屋,再干净能干净到哪里去,这房子就不一样了,稍微收拾,就让人看着宽敞明亮又干净的。”张忠的老父亲的脸上也挂着笑容。 最高兴的就是孩子们了,以后不用跟爹娘挤在一张床上了,甚至有了属于自己的屋子。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12章 好日子 “真好啊,以前可不敢想,还能住上这么好的屋子。”张忠的母亲也感慨。 祖祖辈辈,都是普通种地的百姓,到了他们这一辈人,更是成了大户人家的佃户,都不敢想什么时候能熬出头。 但是幸福的日子来的就是这么快。 熬过了这么多年,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来,吃饭吃饭。” 今日的晚饭,格外的丰盛,也是为了庆贺搬新家。 一家人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就算是再辛苦,看到了过好日子的希望,也甘之如饴了。 饭吃到一半,张忠的老婆抬头看着一家人。 “我今日在那边办置换房子这件事的时候,还看到周管家又在告示栏里贴了告示,问过之后,说是庄子上的书院里,要招干活的人。” “书院招干活的人?那边不是已经有很多人了吗?”张忠问道。 张忠现在是在主家的新宅子那里做石匠,负责打磨石头,虽然没有去书院的工地上,但是也知道,整个庄子,就书院那边干活的人最多,怎么还要招人呢? 要是缺人的话,河道修好了之后,就不应该让那些人离开了。 现在庄子上,哪儿还有人手去干书院的活儿。 “不是去盖书院,是在书院里做杂役。” “秋天的时候,书院就要开学了,如今书院的规模也大了,将来到书院上学的孩子也多了,书院里就需要更多的人手,比如说,书院里需要打扫的人,食堂需要做饭的人,眼下,书院里还没有做这些事的人,所以周管家就在庄子上贴了告示要招工。” “其实,我是有些想法的。”张忠的妻子说道。 “你想去书院干活?”张忠问道。 张忠的妻子点点头:“周管家说,过几天人手都招揽到了,要进行培训,别的倒还好说,食堂里的人,尤其重要,要会做饭,主家厨房院子里的柳娘,会亲自培训食堂的人。” “我寻思着,咱们家拿出这么一大笔钱来置换房子,手上的余钱眼见着又见了底,还是要努力挣钱的,将来孩子娶媳妇,闺女嫁人的嫁妆,趁着现在咱们能干活挣钱,都得攒下。” “今天告示才刚刚贴下,我估摸着,很多人都想去报名,但是总归心里是有顾虑的。” “这,能有什么顾虑?”张忠问道:“这要是去了书院,就是个长期稳定的挣钱的活儿啊,这是好事,要不是现在主家的新宅子那边还要干活,说实话我都想去了 。” “顾虑肯定是有的。”张忠的妻子说道:“现在咱们庄子上,能干活的男人们,都在工地上干活,留在家里的,除了老的少的,就是家里的女人们了。 去了书院,一整天都要在书院里,甚至晚上还要偶尔留在书院里值守,虽说能挣钱,可是家里的事怎么办呢?” 张忠一听,也是这么一回事。 “在书院里做事,好处就是像你说的那样,能长久的做下去,不愁挣不着钱,但是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就没人操持了,孩子上学要照顾,没上学的俩孩子要看着,家里洗衣做饭,还有地里的庄稼,哪儿哪儿都离不开人,真要是去了书院,我一个人劈成两半,都忙活不过来啊。” 心动归心动,总归是要看现实的。 这时候,张忠的老父亲放下了碗筷。 “既然有机会,就得抓住,不然拿什么过好日子?他媳妇,你要是想去,就放心的去,家里有我们老两口,我们老两口还没有到不能动弹的地步,洗衣做饭什么的,都能做,至于家里娃娃的事儿,大牛在书院上学,有什么事情,他能在书院里找到你,家里的俩娃娃,她们奶奶带着就是了。 将来到了农忙的时候,家里一块忙活就是了,庄子上每年到到了农忙的时候,那些活儿,主家也就停工了,让先顾全地里的事儿,到时候你要是实在是腾不出手来,还有孩子爹呢,莫要担心。” 这意思就是,家里老人能照顾了,将来地里的事儿,张忠不干活了,就能去忙活,不差这一个人了。 “这样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主家什么时候让咱们这些庄户失望过,能长久的在书院里有个活儿干,挣钱,这是别的地方的人,求都求不来的,哪儿有机会就在跟前了,还往外推的。” “这件事我来做主了,明天一早,你就赶紧去找张管事或者是周管家报名,然后看看能分到什么活儿,你也是做得一手的好饭菜,书院的食堂去也去得,更别说还要跟着柳娘学手艺。” “柳娘做饭的手艺那都是出了名的,连陆博士都夸赞呢,跟她学,没有坏处,将来就算是不在书院做事了,有一门手艺,怎么着都是好的,老话说,技多不压身,就这么定下了。” “行,听爹的。”张忠笑道。 “那我也听爹的。”张忠的妻子应声:“家里的事情,就劳烦爹娘多操心了。” “这是什么话,这家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家,一家人,要齐心协力,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张忠的母亲笑 道:“这不,咱们家已经应了这句话了。” 围坐在一起的一家人,脸上都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这样的顾虑和商议,也发生在庄子上许多的人家,只是各自做出的决定不相同罢了。 吃过午饭,李复就去廊下躺着休息去了。 吃饱了就应该躺在阴凉的地方休息,那叫一个舒坦。 老周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 “郎君。” “恩?”李复应了一声,依旧闭着眼睛。 “昨天书院招人的告示贴出去之后,跟庄子上的人解释清楚之后,今天一大早就有不少人找来,想要报名,有的是庄子上的女眷,也有的是原先在工地上干活的人。” “恩?” 李复依旧是回应这样一个字,只是语气与方才大不相同。 睁开眼,稍微适应了一会儿外面刺眼的阳光,看向老周。 “怎么个情况?”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13章 不厚道啊 “就是,庄子上那些在工地上干活的人,想要去书院干活,就不去工地上了。”老周低声说道。 “意思就是,觉得工地上往后活儿少了,甚至完工之后就停工了,没有他们挣钱的机会了,而书院里的活儿,比工地上轻松,而且还是长期的工作,稳定的挣钱,是这么个说法吧?”李复看着老周问道。 “是,是的。”老周说道:“阎少匠那边派人过来说,已经有人想要停下那边的活儿了,而这边报名的,也的确是有” “人已经不在工地上了吗?”李复问道。 “有几个,是这样的,还有几个,是在观望。” 李复蹙眉。 “这不是吃着碗里的,看着盆里的,盯着锅里的,惦记着地里的吗?” “这样,可就不太厚道了啊。” “先是去了工地上,工地上也没有缺他们活儿,也没有短他们工钱” 李复自顾自的念叨着。 虽然说选择工作的决定权在人家自己手里。 可是这边的项目都没完工,工作都没完成,都没有“交接”,就直接跳槽了。 不厚道,太不厚道了。 “郎君,属下这就将他们遣派回工地上。”老周说道。 “等会儿,别着急。”李复叫住了老周。 “既然都已经不想做工地上的活儿了,让人家回去,就显得咱们过于不近人情了,跟强迫人家干活似的。”李复笑了笑:“工地上那边,就这样吧,腾出来的位置,重新填充人手进去,去别的村叫些人来,顶替上,把这活儿给做完了。” 工地上虽然不说一个萝卜一个坑,但是去工地上干活儿的名额,也紧张。 没有旁人像李复这样大方了,管着他们吃住,给发工钱。 虽说少了一些人也无伤大雅,但是总归拖慢了一些进度,眼下时间多宝贵啊,突然一下子离开好几个人,他们撂下的活儿,得有人做啊。 “至于书院的招工,我估摸着,报名的人不少吧?”李复问道。 “的确是不少。”老周说道:“一上午的时间,就有五十多个人了,下午张焕那边还在做统计,这次贴出去的告示,给的是两天的时间,事情传出去之后,明天应该还会有别的村里的人往这边来。” “那就等明天之后再说吧,看看有多少人。”李复说道:“眼下书院用不了那么多人,食堂暂定最少六个人,连带着酒楼客栈那边后厨的人一块培养的话,顶了天了厨子也 就十二个人。” “书院的洒扫杂务,暂且定下十个人,目前来说,也就足够了。” “宿舍管理,夜间巡逻,四个人,书院门房,两班倒,六个人。” 目前书院是前后门,一边两个人,剩下的两个人则是要安置在先生的住宿区和书院之间的隔门,所以要六个人。 目前李复能够想到的,就只有这些,除却厨子之外,其余的都用不着培训,人员到位都能够直接上岗,要求很低,因为不是什么高深的活儿,做这些,没有什么门槛。 书院的这些人,都在书院安排有专门的宿舍,即便是别的村子的人来干活,也不用担心住宿的问题。 至于吃饭,这么大的一个食堂呢,更不用担心了。 “也就是说,目前第一批人,只要三十二个人。”李复说道:“报名的人这么多,得甄选啊,选得上选不上的,书院招人,也是要有点标准的,毕竟将来要在书院里,时时刻刻都接触学生,人的品行很重要,别带坏了大唐未来的花骨朵。” 老周虽然不知道什么大唐未来的花骨朵,但是自家郎君的意思,他体会到了。 就是人品不好的人,不能要。 尤其是见利忘义,吃着碗里的,看着盆里的,盯着锅里的,惦记着地里的那种人。 更不能要。 这不就懂了吗? 哎呀,还得是自家郎君啊,这一下子,教训就给到位了。 等到他们发现书院的差事没选上之后,再想要回工地上挣钱,结果连工地上都没有他们的位置了。 甚至这事儿也怨不得别人,工地上的活儿,都是他们自己主动放弃,主动离开的,又不是被人撵出来的 “就这样处理吧。”李复说道。 随后,他抬眼看了一眼老周。 “这件事,你跟张焕共同办。”李复说道:“眼下庄子上诸多事情,交给你们的事情是挺多,虽然可能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我不希望出什么纰漏,明白吗?” “郎君放心。”老周拱手应声。 “现在你跟张焕,处理这些事,对于那些老百姓来说,手里也算是握着能够改变他们往后生活的权利了。”李复笑着感慨:“得慎重了。” 老周一听这话,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老奴一定尽心竭力,为郎君做事,不敢有任何懈怠,偏袒,徇私之行为。” “起来,紧张什么。”李复慢悠悠的说道:“你是从晋阳来的, 是李家的老人了,如何做事,你心里有一杆秤,我既然交给你们了,便是对你们的信任,明白吗?” 给你信任,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是,多谢郎君。”老周应声。 老周心里发颤,现在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背着郎君在这些事里搞什么小动作。 儿子周壮,可是刚接管了交易区的酒楼,这是郎君对他的器重,可不能因为一些小利,就自毁前途。 老周也明白自家郎君的意思,他们负责招人,而书院里干活,还管吃管住的,这是肥差,总会有人有小心思,想要走走门路的 自家郎君这会儿敲打自己,是提前将这种可能给堵死。 老周一阵后怕。 上午在报名的时候,就有人这么做了。 得亏自己树立本心,牢固坚守底线,没有被蝇头小利所蒙蔽。 不该伸手的没伸手。 多危险啊。 真是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郎君他聪慧,什么都想到了,什么都不能瞒着自家郎君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14章 贫穷 等到老周离去之后,李复嘴角微扬,脸上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 这种事情,若是放在其他时候,偶尔给他们一点好处,也不是不可以,水至清则无鱼,让手底下的人干活,肯定要放一点好处给他们的。 但是书院不行,书院不能从一开始成立的时候就开这种口子。 好处,可以从别的地方给。 另外则是,主家给你的,才是你的,不给,你不能抢。 “郎君,最近这段时间,周管家一直在管理外面的事情,任劳任怨也比较辛苦,他是出什么岔子了吗?”小桃好奇的问道。 怎么好端端的,郎君就突然变得有点可怕了。 李复摇了摇头。 “他暂时还没有出错。”李复说道:“但是书院的任何一件事,在这个时候,我都不想看到有人出错,小桃,你知道公平吗?” 小桃点点头。 自然是知道的。 “别的地方是否公平,我管不到,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给所有人公平,但是书院里,孩子们读书的地方,我希望里面是干干净净的,即便是将来书院里的学生长大了,需要去面对外面的污浊,但是也不是现在,更不是还没有入学的时候。”李复解释着:“书院里的差事,对于靠着种地吃饭的百姓来说,是好差事,稳定,能挣钱,环境也不错,管吃管住,,一个月挣的钱也不少,甚至能够养活一家人。” “这样的一份活儿,是多少人挤破了脑袋也想要得到的。”李复说道:“在机会少人又多的情况下,你猜猜看会不会有人动心思,想要走歪门邪道。” “再加上庄子里的庄户们,不怎么缺钱。”李复笑了笑。 小桃认真点点头。 这她理解了。 一份好的差事,在什么情况下都是吃香的。 泾阳王府里倒还好一些,在长安城里的那些大户人家,便是为奴为仆,在院子里干活,这活儿也有好赖之分,各个宅院的主子也有不同,仆从都会塞钱给管事,想方设法的被调派一份好差事去。 “小桃,你理解什么叫贫穷吗?”李复问道。 小桃点头:“当然知道,就是没钱嘛。” “不不不,穷,才是口袋里没钱,贫,是脑袋里没有东西,想要解决贫穷这个问题,穷靠什么解决?咱们庄子上所做的这些,已经给出了答案,都不是懒惰的人,给他们机会,让他们靠着自己的双手去挣钱,靠着聪明的脑袋去挣钱,解决穷的问题。” “可是贫要靠什么解决?靠读书,靠多交往朋友,靠多跟脑袋里有东西的人多交流,甚至反过来,贫的问题解决了,就能解决穷的问题,大部分穷的问题,都是贫造成的,治标先治本,这就是庄子上为什么要这么大张旗鼓,大兴土木的建造书院。” “上一辈的贫,不能延伸到下一辈,一个庄子上是如此,整个大唐也是如此。” 大唐有底气,有自信,不需要牢笼治世。 朝廷容得下有眼光的人才,贞观大舞台,有才你就来。 “在迈出这一步的时候,在大势面前,我不希望提前看到不该出现的小聪明。”李复说道:“即便是要解决贫的问题,思想品德方面,也不应该为其让路。” “方才老周说的你听到了吗?为了得到书院的差事,将工地上没有干完的活儿放下,直接离开了工地。”李复说道:“虽然没有与干活的人签订契约,约定这个活儿必须要干到什么时候,可是当初招工的时候,需要人去工地上干活儿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当然,也并非所有人都是这般,大部分的人,都是厚道的,他们没有因为出现更好的机会,而放弃现在手里的工作,他们依旧勤勤恳恳的去完成他们现在的活儿。” “都是在给我做事,我这个主家,能让老实人吃亏吗?” 李复笑了笑。 这明目张胆的耍小聪明,这可要不得啊。 为了防止这些耍小聪明的送礼走后门,李复这才敲打了老周。 不管是书院的活儿,还是工地的活儿,那都是泾阳王府的差事,当着主家的面这样做事,真觉得,自己这个主家是好糊弄的吗? 那些从工地离开的人,注定连书院都进不去。 小桃认真点头。 “郎君说的对。”小桃脸上露出笑容:“不应该让勤恳踏实的老实人吃亏。” 柳娘摩拳擦掌的要准备教授徒弟了,最近这两天在厨房里好一顿折腾,每天李复饭桌上的菜都是丰盛的。 柳娘说要提前练练手,重新熟悉一下,把水准维持住,不然在徒弟面前丢了人,可就不好看了。 下午闲暇的时候,柳娘还去了书院的食堂看了看,那窗明几净的大食堂,那后厨,让人看了就心情愉悦。 尤其是后厨,地方很大,完全不是宅子里的厨房能够比得上的。 毕竟要容纳很多人同时做事,地方要大,而且配备要齐全。 光是专门打 造的炒菜的大锅,就有两口。 还有新的大蒸笼,好些层呢。 柳娘觉得,要是自己在这里做饭,那也能大展身手。 炒菜都不能用寻常的锅铲了,得专门用那种长柄的,铲子也要大,不然这么大的一口锅,小铲子可就照顾不过来了。 柳娘从书院的食堂回来之后就找到了李复,说是想买点食材,尝试着做上一次大锅饭。 因为看到那口锅,跟厨房里的锅是不一样的,锅太大了,要是不提前试试的话,也怕掌握不好。 “你说的也对,这样吧,你领着咱们家的厨房里的人,去食堂那边做上一顿饭,做完的就送到工地上去,不至于浪费了,然后也带一份回来,我也尝尝。”李复说道。 大锅饭的口味跟家里的灶台做出来的,多少还是有点差别的。 “好嘞。”柳娘乐呵呵的应声:“我这就去准备,争取在带徒弟之前,自己先掌握好。” 李复笑了笑,柳娘别看她五大三粗的,但是还真是粗中有细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15章 大锅饭 用五大三粗来形容一个女人,或许不贴切,但是柳娘壮硕的身材,加上一直都在厨房里干活,那身材,那体魄,还真不是一般的妇人能够比较的,不然她一个寡妇,怎么能顺利的将铁柱培养起来? 再者说了,厨子不偷,五谷不丰。 柳娘不私藏东西,但是厨房里一日三餐,吃的喝的,可绝不会少了她的,她有这体型,一点都不稀奇。 书院的食堂里,别的都能出去采购,但是唯有一样,柳娘需要从宅子里带过去。 那就是猪油。 从柜子里搬出一罐猪油,柳娘瞅了瞅,不由得一阵心疼。 这要是做大锅饭的话,可得用不少油呢 带着这一罐猪油,带着人,柳娘就奔着食堂去了。 庄子上原本就采购有不少食材,因为中午工地那边得做饭,晚上住在工地的,还有一顿晚饭。 柳娘着人去那里拿了食材,告知那边,晚上会送一锅菜过来。 听自家郎君的,不能浪费。 肉炒菜,柳娘还带了一整只后腿肉。 切菜,切肉,刷锅。 都收拾利索了之后,也到了开始要做晚饭的时间了。 柳娘挖了一勺猪油放进锅里,化开之后,连锅底都没占满。 柳娘心疼的直咧嘴,又连续挖了几勺进去,这才又下肉。 后腿肉上也有一些肥肉,炒制过后,锅里的油变的多了点,柳娘的脸上这才露出点笑容。 油多好啊,油多菜香。 柳娘挥舞着锅铲,没多大一会儿的功夫,脑门上就出汗了。 “这锅铲,不中用啊,来,把那个大号的拿给我。”柳娘说道。 旁边的人赶紧将特制的大号锅铲递给柳娘。 跟铁锹似的。 柳娘接过新的工具,在锅里扒拉着。 “对了,这个就对了。”柳娘笑了。 “水。” 旁边的人将水桶提过来,原本要递勺子给柳娘的。 柳娘看了看,直接提起水桶,一桶水倒进了锅里。 “勺子就没用了。”柳娘说着。 煮了一会儿之后,柳娘拿起正常的勺子,从锅里蒯了一勺菜出来,放在了旁边的小盆里。 拿起筷子,品尝一口。 随后又抓了一把盐撒了进去。 再尝一口,味道就差不多了。 这一锅菜做出来,下一次还是 这个量的话,调料该放多少,水该放多少,要煮多久,心里就有数了。 柳娘在做饭方面,是很有天赋的。 即便没有,十几年如一日的做饭,也有了。 柳娘拿过食盒,准备了一份菜,要带回家中。 “剩下的,拿了干净的木盆木桶,送到工地上去吧。”柳娘说道。 这下工地上的人也跟着沾光了,要不是因为郎君说想要吃,才舍不得放这么多油呢 柳娘提着食盒就回宅子里去了。 晚上,忙碌了一天的工人到吃饭的时候,发现今天的一道菜,这油花飘的,比以往更浓。 “今天厨子这是怎么了?这么舍得下本钱。”工人们纷纷调侃笑着。 “可不是咱们工地上的厨子舍得下本钱,是书院那边的食堂,正试着做菜呢,等将来孩子们要去上学了,吃的方面可不能掉以轻心。”有人解释说着。 “原来是给娃娃们吃的,那感情好啊。” 工人们纷纷应声。 自己在外面干活,能果腹就满足了,娃娃们吃的好一些,他们毫无怨言。 甚至将来也打算送自家孩子到书院去上学,岂不是自家孩子将来在书院里,也是这般待遇。 好,好啊。 不过,书院食堂里的菜要是做成这个样子的话,那伙食方面要花的钱,可能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晚饭时间,李复看着盘子里从大锅菜里分出来的,尝了一口。 “恩,挺香的,这种味道,还真是怀念啊。”李复说道。 跟以前上学时候吃的食堂差不多。 甚至,柳娘还是用心做了的,他上学的时候,那会儿食堂里的师傅做饭,主打一个糊弄。 “怀念?”柳娘疑惑。 这玩意儿,上哪儿怀念去,以前郎君也没吃过这等饭菜啊。 “挺好。”李复夸赞。 “郎君,好是好,但是做这一顿下来,太耗费猪油了,说实话,做菜的时候,那猪油挖的,我都心疼。”柳娘说道。 “也不是每道菜都要这样,在条件好起来之前,食堂里早饭用不着这等荤腥,中午的话,只需要有一道这样的主菜就可以了,其他的,得用别的烹饪方法,或者是两道主菜,再搭配其余的。” “晚饭也是如此,大锅饭啊,等做的时间长了,也就悟出门道了。”李复说道:“咱们宅子里这么多人,吃的不也是大锅饭吗?” “还是 有些区别的,宅子里人多,做饭的也多,就目前这边,一个厨房,够用,因为人也没有多到那个份上,在长安城的时候,是两个厨房做饭,两拨人,也不是一锅就把所有人的饭都给做出来的。” “而且,那会儿做饭,都很简单,无非就是蒸煮,下人吃的,少有炒菜。” 李复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但是宅子里的下人跟主人家的待遇肯定是不一样的,厨房不会专门给下人炒菜做饭,因此,下人们吃的,还是那些,除非说主人家赏赐。 所以才说,每年到了过年的时候,整个泾阳王府上,都是热闹非凡,喜气洋洋的,因为就只有年三十的那一顿,所有人吃的都很过瘾。 都有好吃的。 那都是他们平日里所享受不到的。 “郎君,要是按照这个标准来的话,等书院里人多了,这岂不是每天都得杀猪?”柳娘说道:“咱们庄子上,哪儿有那么多猪供应啊。” “说的也是。”李复说道:“先把肉限量控制一下吧,养猪的事儿,还是要解决一下子的。” 得找个地方,建养殖场,甚至是,鼓励整个封地内的百姓养猪了。 因为蝗灾的事,现在家家都养家禽,府里有需要的时候,就会收购一些家禽,厨房给处理了,做好了端上餐桌。 或者是养到了时日,拿出去卖了换钱。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16章 养殖? 如今饲养家禽的收益,也已经逐渐显现了。 普通庄户人家,只要家里的家禽还能下蛋,那就是宝贝。 因为现在到处都有收购鸡蛋鸭蛋的工坊。 李家的宗亲们,真是将这门买卖做到了极致了。 现在要是提出来鼓励大家养猪的话,应该不会像最开始那样困难了吧。 不过养猪的投入,要比养家禽高一些,要单独给他们建造围栏猪舍,每日还要投喂 投喂成本还是挺高的,家禽的话,在家吃的不算多,白天放养,晚上自己也知道回家 李复在建养殖场和散户养殖之间反复思索。 书院开学之后,食堂的食材,要尽量的稳定下来才行。 而且,只有稳定的供应,才能最大程度的保障安全。 因为也不排除有人看不惯书院,想要暗戳戳的使坏,最可怕的是,把这种坏,使到学生身上,那可就遭了。 “食堂还是要增派人手啊。”李复说道:“往后食材的采购,也需要专门的人来负责。” 对于书院如何运营,增派多少人手,柳娘不多说话,一切都听从自家郎君的吩咐。 她不懂这些,把饭做好,就是她最想要做到的事了。 让柳娘先回去吃饭,李复自己继续坐在饭桌旁边,一边吃饭一边想这些事情。 “唉,饭菜都不香了。”李复自顾自的念叨着。 果然,处理这些杂事会让人变得很沧桑啊。 小桃从门口接过厨房那边送来的饭菜,来到屋子里。 “郎君,今天的饭菜是不合您的胃口吗?刚才在门口,听您念叨说什么饭菜不香。” 李复摇了摇头。 “跟饭菜没关系,是我有心事啊。”李复说道:“最近这两天不是处理书院的事情,处理我的心烦意乱的。” “郎君要是不想处理了,干脆就交给其他人嘛,到时候您有什么想法,直接跟其他人说,若是他做的不好,郎君惩处之便是了。”小桃说道。 “我也不能总是那样,将事情都交给别人做不是,书院的事我是最上心的,还是自己研究研究吧。”李复说道:“或许,这些都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考虑周到的,是我太着急了。” 闻言,小桃再次安慰了李复两句。 “您要是有什么疑惑,为什么不找陆博士商议商议呢?”小桃问道:“按照您以往的打算,书院的事情,绕不开陆博士,而且,陆博士的弟 子就在书院,他也可以帮忙做许多啊,书院招生什么的,凡事亲力亲为,您可不就累嘛,阎少匠管着工地,也并非是什么事都自己做,总揽大局嘛。” 李复无奈苦笑。 养猪的事儿也找陆老头商议? 那陆老头不抄起拐棍给自己打出来,那就神奇了。 不过小桃说的也对,招生的事情,绕不开陆老头。 书院建的这么好,头一回正儿八经的招生,那不得认认真真的? 而且,书院里的先生,也要确认下来,两位先生,肯定是不够了。 陆老头就算是在书院,也不能每天都给学生上课了,他还有属于自己的事情要做呢。 “那就明天去见见陆博士吧。”李复笑道:“吃饭!” 次日,李复忙活到中午,才去找陆德明,还一同带了好酒好菜过去。 正赶上饭点。 陆德明家里也做饭了。 “老陆啊,给你带了好酒好菜。”李复说道。 “你来的倒是正好,刚打算要吃饭呢。”陆德明笑呵呵的说道。 李复顺势坐在了饭桌旁。 “今天没什么胃口,就让家里的人,简单的做了点汤菜。”陆德明笑呵呵的说道:“当然,跟你家的厨子是没法比。” “嚯,你这汤,不知道的我还以为我家洗菜池子堵了。”李复嫌弃。 “来,正儿八经吃点喝点。”李复将食盒放在了桌上,又让人将桌子上的这些饭菜给端下去。 陆德明看到桌子上的这些饭菜,笑了笑。 “真是羡慕你啊,一天天的,过的神仙般的日子。”陆德明说道。 李复给陆德明倒了一杯酒。 “什么神仙般的日子,劳心劳力的时候你不也看到了吗?整个庄子,都指望着我呢。”李复说道:“那是一点都不敢懈怠。” 陆德明端起酒杯,喝了点。 “今天这酒,不是武德酒啊。” 李复笑了笑:“酒这玩意儿,装在瓶子里像水,喝到肚子里闹鬼,喝多了,说起话来嘬嘴,走起路来抖腿,晚上口渴找水,早上起来后悔,结果呢,中午酒杯一端,感觉依旧很美,大白天的,喝点清淡的,气氛到了就行了,又不是什么酒蒙子。” 陆德明笑道:“怀仁,你这也是另一种出口成章啊。” 李复摆了摆手。 “什么出口成章,上回在长安城,在你家喝酒,那是我唯一一次喝 得不省人事,丢人丢大发了。”李复说道:“这都是切身体会。” 尤其是醒过来之后,小桃还帮着回忆,都没脸听。 “哈哈哈哈哈。”陆德明闻言,放声大笑。 “听说你最近在亲自忙活书院的事情。”陆德明说道:“什么时候,我搬到书院去?” “书院那边不是还在收尾吗?不过,在开学之前,肯定能搬过去的,眼下有点问题就是,人手不足,仆役什么的好招揽,但是教书的先生,管理书院的人,不好找啊,老陆你看看。” “得,我就知道你泾阳王的酒,不是那么容易喝的。”陆德明说道:“人手的事儿,我可以帮忙叫一些老友过来,他们好些个都是赋闲在家,有的只是挂了个官衔,有的,也不喜欢做官,书院是个好地方,我相信,这里足够打动他们。” “而且,老夫在这里,老友相聚,也是幸事一桩。”陆德明说道:“有的人啊,我已经写信过去了,马上着人接过来就是了,有的人,我现在可以写信,邀请他们。” “好啊老陆,这事儿你不早跟我说,让我担忧这么久。” “你也没问呐。”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17章 你是 “我”李复一下子不知道子该说什么了。 得,这事儿还是怨自己,谁让自己不问来着。 “书院招生你有什么想法?”陆德明问道:“现在有什么想法的话就赶紧提,这件事要抓紧办了,不然到了秋天,耽误书院学生开学。” “而且,你把想法提出来之后,才能让书院的人去安排不是,等到书院的人多了,做事的人也就多了,你也就能轻松许多了,你现在一个人苦恼这些事情,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书院里现在找不到合适的人与你共同分担。” “书院教书的,就算是算上老夫,总共才三个人,我岁数大了,处理这些庶务耗费的精力太多,所以这些事,只能交给别人来做了。” “唉。”李复叹息一声:“老陆你说的对啊,招生的事情,也得有个章程了,而且,今年咱们定下的课程表,马上就能用上了,一切就按部就班的来吧,招生的章程我已经拟定好了,一会儿让人给你送来,书院那边,就要先靠你找你的那些学生好友先顶一阵子了,我为书院物色的人选,现在还不能到书院这边来呢。” 陆德明一听这个,心中好奇。 “你又打算去挖谁家的墙角?” “瞧你这话说的,忒不中听,什么叫挖墙脚,我李复是那样的人吗?”李复佯装生气,气笑了。 “你是。” 得到了陆德明笃定的回答。 “行吧,被你看破了。”李复笑了笑:“我想请来书院的,这会儿还在朝廷做官呢,其实,萧瑀萧相公,算一个,就他那脾气,对上朝臣,对上陛下,啧,老陆,要不要跟我打个赌,萧相公往后还是会被罢官。” 陆德明笑着摇摇头。 “这个我不跟你犟,你说的对,时文的这个脾气秉性啊,被罢官,怕是要成为家常便饭。” “怎么,你是盼望着时文被罢官,然后你把他请到庄子上来教书?你就不怕陛下生气?前脚从朝堂离开的臣子,后脚你给他弄到书院来了,陛下的面子往哪儿放,说不定跟上一次一样,罢官没多久,还要再请回去,到时候书院这边,当如何?” “还能如何?照旧啊,不管是朝堂还是书院,萧相公都是属于锦上添花,他离了哪儿都能过下去,同样,哪里离开他,也能过下去。”李复说道:“至于陛下是否生气,为大唐培养人才,他生气什么?” “将来这书院,跟他还有大关系呢,不会生气的。”李复笑道。 陆德明叹息一声。 “你把眼光放的太高了,一出手便是萧相公这样的水准,这书院” 陆德明也不敢想,未来的书院,会是什么样子,其他的先生会如何。 “书院也不只是教导经史子集,还有其他学科呢,君子六艺什么的,作为修身养性的学科,找教导的先生,要求就没有那么严格了,至于其他的,术业有专攻,很多在民间名声不显的人,可是实际上人家专业素质还是很硬的。 高手在民间啊。 还有医学科,我给学生们找了个好师傅。” 说起这个,李复脸上带了笑意。 明年这个时候,孙思邈就可以在庄子上安顿下来了。 “你是说孙思邈道长吗?”陆德明问道。 “没错。” 陆德明呵呵一笑,端起酒杯喝了一杯酒。 言语之间也是感慨。 “孙思邈一个不喜做官,喜欢云游天下行医问道的人,竟然也能被你留下,不得不说啊,怀仁,你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李复也跟着笑了笑。 “我以为我有本事这事儿,你早就看清楚了。”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自谦啊。” 李复跟陆德明吃一顿饭,收获满满。 两日之后,老周将书院找的仆从的名单交给了李复。 而陆德明找的那些人,也陆陆续续的到了庄子上,而后就被李复安置到书院里去了。 书院里给先生们修的住宅,眼下可以直接搬进去住了。 陆德明也在准备搬家的事。 那边跟书院,严格来说,是隔着一条路,一个院门的,比这边离着书院可近多了。 陆德明也乐得住的离着书院近一些。 李复看了一眼名单。 “大多是庄子上的女眷啊。”李复说道。 “是,她们也都跟家里商议好了,说是家里人支持她们出去干活,至于家里的事情,有老人帮衬,大可以放心,而且,属下也考虑着,书院里有些地方的活,用女人,也更合适一些,女眷们心思细腻一些,至于巡逻,值夜,这些活儿,就交给男人们来比较合适。” “再者就是,因为您定下的规矩,书院里也招收女子入学,宿舍那边,管理女生宿舍的,也一定是女眷。” “原先从晋阳来的很多家眷,也希望能够去书院里干活,所以属下酌情,给了一些名额在那边。” “恩,这点倒无妨,考虑的还算周到 。”李复夸赞了一句。 原本那些女眷的安置,李复也考虑过,宅子里有什么她们能做的事,但是后来宅子里的人也够用,也就放下了这个心思。 不过,后续在宅子里人手不足够的时候,肯定是优先用她们来为家中做事,按天给钱。 那些大多数晋阳来的家仆护卫的家眷,都是能信得过的。 “那些从工地上离开的人,没闹腾吗?”李复问道。 老周拱手说道:“闹是闹了,但是也没闹出什么水花来,还没闹到我跟张管事面前,就被里正给压下了,狠狠的训斥了一顿,他们也就不好意思再闹了。” “在村子里,里正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李复微微一笑。 那是当然,一个村子,基本上都是一个姓氏的人,里正的担任,那都是这个姓氏大家族里德高望重的长者。 这要是还压不住,那就出大问题了。 一个不敬尊长的罪名扣上去,谁都没话说。 “安排下去吧,让柳娘开始挑人,马上开始训练。”李复说道:“训练期间的饭菜,供应他们的饮食,目前还不需要住宿。”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18章 去养猪 李复琢磨了一下。 “还有,食堂那边的饭菜,每日还要送到已经入住到书院的先生们那里,他们的一日三餐,暂且交给食堂那边,等到先生们都彻底安置下来,自己家里能做饭了,再根据他们的需求调整,什么时候不让送了,就可以了。” “是。”老周躬身应声。 在李复的安排下,书院里各项事务也都井井有条的进行着,书院逐渐开始运转起来。 一天前,李复让人将书院的课程表和招生的章程送给了陆德明,陆德明就找人商议去了,也告知李复不用再操心,这点事,他们还是办得成的。 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只要人员到位,都好说。 而且招生,启蒙的孩子,就简单了,只要符合年龄,挨个面试,询问一些问题,就能判定是否能够进入书院。 书院招收启蒙的学生,虽然没有门槛,但是至少得是个能正常说话,脑袋正常一点的孩子吧?然后,再多点聪明伶俐,那就更好了。 当然,谁家也没有那个闲钱,将脑袋有问题的孩子送来读书,不管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 李复站在书房里,看着封地的地图。 “小桃。” 李复对外唤了一声。 “来了。” 小桃听见动静,赶忙从外面进来。 “小桃,去把老赵找来,我有事儿找他商议。”李复说道。 “好嘞。”小桃应声,匆匆忙忙的就去了。 不多时,老赵就过来了。 小桃很自觉的退出了书房,继续在廊下无所事事的待着。 最近自家郎君忙着书院的事情,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唉,郎君他真是辛苦啊。 小桃就坐在廊下的板凳上,随时听候李复的吩咐。 不过,即便是在廊下,小桃的日子过的也是舒坦的很,廊下有专门放置东西的桌案,因为李复喜欢坐在廊下的躺椅上,闲着没事儿,吃点喝点。 现在,全便宜了小桃。 比如说,这会儿李复跟老赵在书房里商议事情,小桃就坐在廊下,快乐地喝着奶茶。 她可太喜欢奶茶了。 喝饱了,摸摸自己的小肚子 要不,明天少喝一杯吧。 书房里,老赵来到李复身后,拱手行礼。 “郎君。” “老赵,来,你过来看看。”李复拉着老赵站在了地图前。 老赵打眼 一瞧。 “郎君,这不是,您封地的地图吗?怎么了?” “我想,找个地方,专门养猪的作坊。”李复说道。 “养猪?咱们庄子上有不少人家养猪,供应咱们宅子里,完全够了,再多的话,也消耗不了,而且养猪的话,耗费不小。” “就是因为耗费不小,寻常人家承受不起,所以我打算挑个地方,宅子里出钱,养猪的话,就雇人,在哪个地方,打造一条猪肉的产业链,从养殖,到宰割,再到对外运送。”李复说道:“不用担心肉消耗不掉,我是在提前为书院做考虑。” “往后书院的食堂一开,总不能全是素菜,一点油水都没有。” “所以这事儿,还是得宅子里牵头啊。” “原来如此。”老赵应声。 “所以说,找你来看看,哪个地方合适。”李复说道。 “要不,就这里吧。”老赵说道:“陈村。” “陈村。”李复目光落在那个地方:“我记得,春天的时候,他们抢水,跟张村打起来了,闹的还挺大。” “是啊,听说还是您亲自出面去调停。”老赵笑道:“何不,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 李复听闻此言,眼睛一眯。 “好主意,陈村办养猪场,张村办屠宰场,两村挑选人手,负责对外运输。” 打仗?让你们打仗,打吧,打吧,把水搅浑,谁都没钱挣。 这下看看两村一百三十多户,都在谁的肩膀上扛着。 还敢打起来? “这钱,两村联合着赚,挺好。”李复笑道:“也能无形之中,缓和两边的关系,眼下庄子上的水利也都修好了,明年,也不至于为了抢水,再大打出手了。” “行啊老赵,有点东西啊。” “都是跟着郎君学的,郎君教的好。” “滚蛋,说这些屁话,你都这岁数了,少来。”李复笑着推了老赵一下。 李复跟老赵是最为亲近的,因此相处起来,也是最放心的。 老赵有什么想法,也不会在李复面前藏着掖着,有什么说什么,都是一家人,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郎君,那这事儿,要不就我来负责?” 李复摇了摇头。 “你来负责,这家里怎么办?我要是想找人商议事儿了,还得把你从猪圈里拽出来,不行,你不能去。” “但是,刚开始,总得有人负责。”老赵说道。 “那就让张焕去吧。”李复说道:“庄子上这边,最近都是老周在做事,张焕能够腾出手来。” “好,那我去找他?” 李复点点头:“这事儿,你去跟他说吧,解释清楚一些,到陈村张村那边,商议清楚,划出地块来,宅子这边,账房先生就拨款吧。” “是。” 老赵走的时候,一出书房的大门,就看见小桃坐在那里,悠哉悠哉的喝奶茶,脸上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 “小桃啊,你这日子,过的不要太舒坦哦。” 小桃抬头,脸上露出微笑。 “赵叔,郎君不吩咐,我也没事做啊,而且,没事做也不能离开,还得随时待命呢。” “行,你就在这边候着,照顾好郎君就是,别光顾着自己喝。” “好嘞,我给郎君留一杯。”小桃应声。 而在庄子上忙事情的张焕,在听到赵管家说让自己去陈村养猪之后,他的天,塌了。 “赵,赵管家,那什么,我最近,做事一直都是勤勤恳恳的,不,不,是从郎君委任我做外事管家之后,我一直都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从没有出过任何差错,这,为何要让我去陈村养猪啊,我是做错了什么,或者是哪儿做的让郎君不高兴了吗?” 本来就因为老周插手外事儿心里不安的张焕,在听到要让自己去陈村养猪,人都傻了。 这下连庄子上的外事都不让自己管了,这是要将自己发配出去,去养猪吗? 那下一步,是不是还有比养猪更要命的事情等着自己? 原本以为做了外事管家之后,将来会一步步的得到郎君的重用,甚至是自己的儿女,说不定也能谋一个好差事。 可是目前,好像自己自身都难保了,更别说将来自己的儿女,能够像周管家的儿子一样,还能去做个酒楼的管事 怎么就突然开始走下坡路了呢? “没有啊,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老赵蹙眉,看着张焕:“若是郎君不器重你,又怎么会提拔你管理外事。” “可是可是现如今,庄子上的外事,郎君让周管家接手” “怎么,你是觉得,周管家会将你取而代之?你自己没有信心了?”老赵笑着问道:“张管事,你想的太多了,老周是管家,不是管事。” “当初郎君提拔你管庄子上的事情,按照府中的等级来说,你是比老周低半级的,若是老周来接管庄子上的事情,那么,他就不是周管家 ,而是周管事了,你是觉得,连老周都被降级了吗?” “这”张焕愣住了。 “张管事,我再跟你说的详细一些,养猪的事情,很重要,因为关乎到书院,郎君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在陈村那边亲自盯着,而且,从选地方,到划地块,再到建造养猪的作坊,这些事,不是那边村子里能单独完成的事情,需要有人带领他们,你明白吗? 说是让你去陈村养猪,可不是让你真的去养猪,而是去统管这些事情的。 能否将这件事做好,可全在你自己了,这是个机会,你要把握住,把握不住的话就不要在我面前露出这等模样,冤枉郎君不重用你了。 郎君重用你,机会给你,剩下的,全在你自己,明白吗?” 老赵瞥了一眼张焕。 “郎君可没少给人机会,大家都能很好的把握住机会,而不是站在这里,怨天尤人,这样改变不了任何事情,这次的事情张管事要是做不好的话,或许,养猪,就真成了你未来所有的事了。” 老赵看了一眼张焕。 心中无奈叹息。 真是,从晋阳来的,在大宅子里,没吃过生活的苦吧? 这要是搁在几年前,放在庄子上这样的环境,怕是都扛不住事儿。 以前张焕管外事管的还可以,怎么最近成这个样子了? 心态不对劲啊。 “张管事,最近可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分心分神了?” 思索良久,老赵还是打算问清楚。 养猪的事儿,也挺重要,可不能让张焕耽误了郎君的计划,要是不行的话,还是换人吧。 这不是给不给机会的问题,而是明明看出来了张焕有问题,还要任用他,最后出了什么问题,损失的还是泾阳王府的钱。 这几年,郎君不管做什么,可都还没有出过什么岔子,可别在张焕这里,再开个不好的口子。 “不,我没有。”张焕垂首。 老赵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就这个反应,说没有,谁信啊。 不过转而,老赵脸上的冷笑变成了一抹和煦的笑容,伸手拍了拍张焕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开口。 “张管事,要是有什么困难,就到府中找我嘛,就算是我解决不了,有困难,找咱们家郎君,也肯定给你解决,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有困难,找组织,泾阳王府可是咱们的家,你说是不是?只有将困扰自己的困难解决了,才能全身 心的投入到工作中。 泾阳王府离不开大家伙,工作离开了个人,就是箭矢失去了靶心,可是个人若是离开了组织,那工作就失去了方向。 咱们这些人,为郎君做事,郎君也不会对咱们这些下属的问题不闻不问的。” “不是的,我,我没有困难。”张焕紧张的说道:“我只是,我只是最近觉得,不被郎君所器重了,心里有些忐忑而已。” 老赵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怎么会呢?郎君让你管外事,这不是对你的器重吗?将建设陈村张村养殖工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这就是对你的器重啊,你看,这么大的宅子,这么大的庄子,往后对于猪肉的需求量,一定会上涨的,还有马上就要投入使用的书院,那么大的一个食堂,一天一头猪的用量,都还是保守估算的,是因为眼下庄子上的猪肉,就要不够用了,所以才提出了这样的想法,让你去实施。 这可是关乎到府上的菜篮子的重要的大事啊。” 老赵学着李复的言语态度,给张焕做着思想工作。 “这是,很重要的工作吗?” “当然是了。”老赵脸上浮现出坚定的表情:“你要知道,咱们家郎君,对于吃的方面,看的是非常重要的,咱们泾阳王府,声名在外的是什么?” 张焕脸上露出一抹恍然的表情。 原来如此。 张焕激动的对着老赵拱手行礼。 “多谢赵管家解惑,在下明白了,是我自己,过于患得患失了,赵管家放心,也请郎君放心,我一定扎根陈村,将郎君交代的事情办的妥妥帖帖,绝不让郎君失望。 “这就对了。”老赵满脸欣慰:“张管事,好好做,不要多想,府上不会忘记你,郎君也会记得你的功劳的。” “恩!”张焕坚定的点头。 自己要将养猪的事情做好,要将养猪的作坊发扬光大,为郎君解决后顾之忧,为泾阳王府立下功劳! 被老赵这一安慰,张焕的内耗直接被解决。 庄子上的事情,交给周管家又如何? 自己有更重要的事业要去打拼了! 等到自己的儿子到了年岁,相信郎君也会给他机会,让他和周壮一样,找个地方历练,成为泾阳王府,重要的人才!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19章 柳娘的开心时刻 被老赵安慰过之后,张焕收拾收拾东西就去陈村了,打算长久的驻扎在那里。 养猪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完的。 最近书院一下子热闹起来了,招生工作也已经开始了,书院的人乘着马车开始去十里八村的宣传,书院要招收学生,哪怕是没有启蒙的学生,只要通过了书院的入学面试,就能够去书院启蒙。 而去年招收的学生,今年已经算不得启蒙生了,肯定是要升入高年级,换先生教导,学习新的内容,另外,课程表上的新的课程,也要安排上。 柳娘现在可风光了,在书院的食堂里挑选了好几个徒弟,大有要开宗立派的架势了。 挑选过人之后,剩下的人就被老周带去见书院的先生,跟先生们打个照面,而后就是安排到各处,或是做洒扫,或是做杂役,或是看大门。 柳娘站在食堂里,刚想着要开始给众人上课,便见众人齐刷刷的跪在了柳娘的跟前。 “徒弟拜见师父。” 柳娘愣住了。 这一出? 柳娘不会了。 但是在其他人看来,跟着柳娘学习厨艺,人家柳娘可是泾阳王府厨房的管事,一身厨艺是泾阳王府里最拔尖的。 学做厨子,这是一门安身立命的手艺,人家将这手艺掏出来要教导他们了,那柳娘就是他们的师父。 徒弟给师父磕头,从师父那里学本事,这不丢人。 学了这本事,这可是养家糊口挣钱的本事。 人家凭什么白白教给你? “你们快起来。”柳娘连忙上前要将人扶起来。 “师父,我们跟着您学厨艺,给您磕头,这是应该的。” “是啊,今日跟着周管家来这边,我们也不知道来书院里,能被选上做什么事情,因此,准备的也没有那么充分,等过后我们的束修一定奉上。” “对,往后您就是我们的师父,有什么事情,您就交给我们去做。”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弄得柳娘这个老实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束修? 自己也能收到束修? 她只帮着儿子准备过,送给陆博士的。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成了师父了? 柳娘的心里感觉飘飘的,好像有点不扎实的感觉。 “你们先起来吧。”柳娘说道:“说起来,厨房的活儿也不轻快,也不比你们平常下地干活轻松多少,得身体 好的才能熬得住,不管是书院这边的食堂,还是庄子上的那个新的酒楼。” “所以,你们还是要有个心理准备。”柳娘说道:“厨房里的活儿也是个细致活儿,好歹是要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所以要谨慎,不要认为做什么事情糊弄糊弄就过去了,厨房不能出任何问题。 比如说,从厨房里出去的吃的,让人吃了以后,身体出问题,咱们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众人纷纷点头,仔仔细细的听着柳娘说话。 “所以说,从现在开始,我会从最基本的东西一点一点的跟你们讲,讲明白了,都懂了,会了,才会正式的开始教导你们做菜” 柳娘觉得,自己既然成了师父,就更要负责任,将徒弟带好,那不然将来徒弟出了什么问题,她这个当师父的,是不是有点难辞其咎啊? 晚上,书院食堂里的人也各自回家了。 今天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不,应该说是周管家公布了入选的名单那天,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了。 张忠的妻子也在其中。 至于那些从工地上回家想要进书院的人,他们发现,书院的二三十个岗位,竟然有两三百号人去报名,人都傻了。 不过,他们的心里还是抱着侥幸。 因为他们是庄子上的人,书院要用人的话,肯定会优先用庄子上的人吧? 而且他们都是力气大,能干活的男人,在书院里也好安排,什么活儿都能干。 甚至有人还去私底下带了东西和钱财,去找老周。 老周都提前被李复敲打过了,哪儿还会惯着他们,直接给撵出来了。 而当他们看到老周这般态度的时候,心里就开始琢磨了。 这,难不成真是两头顾不上了? 最终的结果,果然如此。 书院没选上,可是工地上也没有了他们的位置。 后悔,悔得脚后跟都青了。 他们愤愤不平的去找老周要说法。 “周管家,我们这身强力壮的,为什么选不上啊?” “是啊,那老魏,腿都是瘸的,凭什么他能选上?” “就是就是,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比老魏强?” 老周的目光淡漠的扫过这些人。 “你们?比老魏强?” 被老周冷淡的目光扫过,这些人的气焰霎时间灭了一大半。 “我们,我们至少不瘸腿 。” “哼。”老周冷哼一声:“老魏的腿是怎么瘸的?” “你们不要忘了,老魏以前是府兵,他的腿,是打仗打瘸的,是打突厥人的时候打瘸的。”老周厉声说道:“你们还想跟老魏比?要是没有老魏这样的兵去上战场打仗,上一回突厥南下,都已经到了泾阳县内了!你们还能在这儿跟我嚷嚷?你们还有命跟我嚷嚷?” “我告诉你们,郎君仁慈,又是想着保人又是想着保地,你再看看你们。” “什么东西。” 老周骂完之后转身就去忙别的了,留下在原地的几个人,不知所措。 张忠的妻子被选去了书院的食堂,算是得偿所愿了,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比那天搬了新家都要高兴。 “往后我这边算是有个稳定的活儿,能挣钱了,等将来手头再宽裕宽裕,就让咱们家姑娘也去上学,庄子上的书院,也收女学生的。”张王氏说道:“往后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是在这一片,就泾阳县这边,想要过好日子,得有点文化,得能识文断字的,将来才能有个好出路。” 原本家里的两个老人对于让孙女去上学,心里是有些不乐意的,但是再听儿媳妇说这些话,也觉得,有点道理。 女子的好出路在哪儿,要嫁个好人家。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20章 书院招生 去书院读书,将来找个好人家的机会就更大一些。 而且,去读书,等长大了之后,说不定也能像儿媳妇一样,在这边有个好的差事去做。 有了好差事,还怕找不到好婆家? 所以张王氏提出将来让女儿也上学,老两口也没说什么反对的话。 倒是张忠,很认同老婆的观点。 “我觉得你说的很对。”张忠笑道:“咱们家的日子,是真的要好起来了,虽然因为换新的房子,手里攒的钱也没剩下多少了,但是现在家里,咱们两口子都挣钱,很快钱就又能攒回来了,今年中秋节,是在新房子里过的第一个节,我想,咱们家就好好操办操办!等到了过年啊,再好好添置添置家里的东西。” “行。”张王氏笑着应声。 儿子两口子都商量好了,老两口就更没意见了。 孩子们也高兴。 这意味着,有好吃的好玩的,还有新衣裳,能不高兴吗? 忙碌的时间对于李复来说过的也快,一眨眼的功夫,长孙皇后也出月子了,身体恢复的很好,在太医的调理下,比以往好好多了。 天气虽然还是热,但是已经不比酷暑,早晚也清凉不少。 翠微宫那边,李世民已经带着人回长安城了。 宫中还要提前开始为中秋节做准备。 不过,李世民这次不打算让皇后忙活,宫中嫔妃那么多,还找不出来一个做事的吗? 在翠微宫的时候听孙思邈说皇后的身体不能操劳过度,李世民就上心了。 长孙皇后原先还想着在宫中做事,为李世民分忧,好说歹说,让李世民给劝住了。 李复看着自己手里的这封写了好几页的信。 来自李二凤的信。 呵,上次还就给一张小纸条呢,这回不也写了这么多吗? 哦,提起老婆孩子话就多的不得了了是吧? 就你有老婆孩子是吧? 我马上也会有的!!! 想到这里,李复没好气的将信叠了起来,塞回到信封里。 信上还提了一嘴,让李复看着点时间,要回长安城了。 上回商议的事情,还没完呢。 庄子上这边不是就剩下宅子没有完工了吗? 李二凤虽然人不在庄子上,但是对于庄子上的情况,他还是熟悉的。 书院的二期工程收尾已经结束了,工人们也都撤离了,留下了 一个干干净净的书院。 目前整个庄子上,就只有李复的宅子还在动工。 阎立本他们也回到了长安城。 庄子上只留了阎立德一个匠作监的官员。 他监修李复的新宅子,是从头到尾的。 新宅子这边用的工人,大多都是庄子上的青壮。 而从这边工地上离开,还想要再回去的人,却是被工地上的管事拒之门外,说是人走了之后已经找到到了替代的人,这边的位置,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不可能说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曾经离开的几个人都给管事跪下了,但是依旧是无情的拒绝。 只能说,这事儿怨不得任何人。 庄子上的其他人都在如火如荼的挣钱干活,想要改善自家的生活。 便只有他们几个,如今显得与整个庄子有点格格不入了。 如今谁家的人,都不得闲,除却他们。 甚至连庄子上的女人们,整日里都是忙活着操持家里的事,还一边看看有没有什么零碎的活儿能接。 只要是能挣钱,再辛苦也值得。 在外面没有什么活儿能做,在家又落一身埋怨。 就只能每天到地里去,开始伺候庄稼。 可如今,地里又能有什么活儿呢? 书院宣传了良久,终于要开始招生了。 一些家里离着庄子上比较远的人,提前一两天就到了庄子上。 在寻找住处的时候,就看到了交易区的客栈。 但是那客栈修的太好了,他们兜里揣着的钱,都是要用来给家里的孩子上学用的,因此住的时候就只能再想办法了。 而庄子上原先因为修书院留下的工人们住的窝棚,就成了个好去处。 周围的一些不碍事的窝棚并没有拆除,因为将来说不定还能用到,指不定什么时候,书院的三期工程就要开始了。 眼下书院的图书馆,也只是一个小馆,地方不大,收集了不少市面上常见的书籍。 李复设想中的,书院里最宏大的建筑,图书馆,还没有实现呢,那才是三期工程最主要的东西。 带着孩子来书院面试的,凑合着在窝棚里住了一两晚。 终于,等到了书院正式开始招收学生的这天。 书院的大门口布置的十分热闹,大红的绸缎也挂在了书院正门的牌坊上。 只是,如今的牌坊上面,只是题刻了泾阳书院这 四个字。 书院大门,也没有悬挂匾额。 这匾额,李复得先留着,等去长安,找李二凤商议商议,看看这个匾额,谁来写。 是李二凤,还是太上皇李渊。 到时候他们一出手,还好意思写泾阳书院这四个字吗? 怎么着也得给加上“皇家”这两个字吧? 不然好意思做书院的院长吗? 眼下书院还没有弄出什么名堂来,就算是招生,招生质量远远比不上国子监。 何止是比不上,简直是望尘莫及。 只是,一切都才刚刚开始,李复对书院的未来有信心。 硬件上,用钱砸就可以,软件上,还是得多费心,多费功夫,还是需要时间的。 慢慢赶超吧。 实在不行,定俩五年计划。 总有一天,李复会让李二凤心甘情愿的,且乐在其中的,写下“泾阳皇家书院”六个大字的匾额,盖章,挂到书院的正门上。 最重要的是盖章! 书院门口熙熙攘攘,不少人带着自家的孩子前来求学。 大门口外面,书院的先生们摆了一排的桌子,每个人桌子上都放着特制的红签,他们的身后,则是露天的考场,布置有桌案软垫。 现场招生,也是分为启蒙和未曾启蒙过的。 未曾启蒙过的孩子,只需要由先生询问一些问题,合格了,就发放红签,准备入学就是了,拿了红签还要去旁边告示栏去看开学注意事项。 要准备什么,是否住宿,学校食堂花销等等。 至于启蒙过的孩子,则是要去后面进行书面考试。 默写,背诵。 总之,先生们要知道未来的学生,已经学习到了什么程度,到时候也好分学堂。 今年对外放出的招生名额,只有两百人。 因为这两百人招收进来,可能要在书院学上几年,而明年还是要继续招生了,书院目前能够容纳的学生,数量大概在一千多人。 等到五年之后,书院当中,也会有一批学生毕业。 如此循环起来。 等到将来书院的规模若是再扩大的话,在招生数量上,也会相应的放宽。 门口,书院的先生询问完毕之后,满意的对着面前的孩子点点头。 随后抽出一根红签,交给了那孩子。 “好孩子,拿着吧,你可以来书院上学了。”先生和蔼可亲 的对着那孩子说道。 孩子兴奋的双手从先生手中接过红签,拱手对着先生行礼。 “多谢先生。” 先生微笑颔首。 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 书院门口人越来越多,有的是带着孩子过来想要上学的。 也有的是孩子年岁不到,先带着过来见识见识的。 还有专门过来看热闹的。 虽说是看热闹,但是他们也显得挺忙,一会儿打听打听这个,一会儿又询问询问那个,也是一样都没落下。 告示栏这边,有书院的仆役在不断地讲述着书院的注意事项。 “若是在书院住宿,需要自己准备好被褥,书院当中有食堂,食堂的饭菜,因为书院有补贴,所以并不会很贵。” “拿到红签的,有了入学资格的,可以有一位家长陪同,进入书院当中,带着孩子去看一看书院的宿舍,也好按照宿舍的要求,准备好被褥,中午的话,书院有食堂,可以在食堂用饭。” 书院完工之后,有了守门的,外人就不能随意进入了。 两百名学生都招满,已经是到了晌午了。 书院的先生们手里的红签也都发放完毕了,便起身回了书院。 书院的小厮赶忙上前,将桌案什么的,全都搬回去。 拿着红签的孩子和家长,正在排队验签,进入书院里。 书院的各处路上都放着标识,箭头形状的木牌,上面不同的方向写着不同的地方,比如几号宿舍,食堂,什么学堂。 而到了这个时候,外面的无关人员,就算是好奇,也不能进入到书院里面去了。 李复还特意让宅子里的护卫来书院这边帮忙维持秩序。 食堂里,柳娘带着自己的徒弟们,锅铲都要抡冒烟了,一盆盆饭菜被端到窗口。 现在虽然已经过了饭点了,但是因为招生的原因,忙完了才有来吃饭的,所谓的饭点,也就被推迟了。 食堂里开始不断的有人进来,已经腾出空来的厨房的人开始指引着进来的人,告诉他们如何打饭菜。 要先去拿一个木质的托盘,而后到窗口,想吃什么告诉打饭的人,每一份多少,他们都是有数的。 之后顺着通道,一直走到结账的地方。 一顿饭,一荤两素加两个饼,需要两文钱。 不吃荤菜的话,两素加两个饼,一文钱。 对于家里实在是困难的,学生下 课之后可以在书院里干活,挣点钱,补贴自己上学所用。 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书院里的仆役小厮招的并没有那么满,就是给学生还留点机会。 不过,学生们打零工的钱,肯定是不能跟书院的正式工相比较。 李复也好奇书院招生的场面,但是他不想过于高调。 书院里的人都认得他,这要是露面了,不得被学生家长给围起来? 所以李复干脆换了一身低调的衣裳,只带着伍良业,远远的看了一眼。 至于书院里是个什么模样,他不比所有人都清楚? 也就没那个好奇心,去凑那热闹了。 “看来书院运转的还可以,头一天,没有出什么差错。”李复说道。 “一切都是郎君提前准备的充分,就算是有什么,也能尽快的处理掉,不会影响的。”伍良业回应道。 “走吧,这边没什么好看的了,李复说道,咱们去拜访一下陆老头。”李复说道:“指不定下午陆老头要在书院里露面呢,不少学生,可是冲着他的名头来的。” 陆德明,大唐出了名的大儒,还是国子监的博士。 放眼整个大唐,有几家书院,有这牌面? 陆德明如今已经搬到了书院给先生们准备的住宅当中了,住在当街最中间一户。 他也是在时时刻刻的关注着书院的招生情况,只是,他跟李复一样,没有亲自到现场去。 “先生,泾阳王来访。” “恩。”陆德明点头应声,起身便往楼下走去。 小厮将李复请进了客厅之中。 “老陆,刚才我在外面看了,书院那边,热闹的很啊。” 陆德明闻言,笑了笑。 “你就没有被人认出来?” 陆德明看得出来,今天李复的衣着打扮,还真是刻意往低调里去收拾的。 谁家一个郡王,穿粗布短打衣衫的? 这是外面的寻常百姓干活才会穿的衣裳。 就是脚上那双鞋,看着有点格格不入。 这天气,外面的人穿的都是草鞋。 李复穿了双布鞋。 就,也还行吧。 “我哪儿敢往人堆里去啊。”李复笑了笑:“今天招生结束,三天之后就开学了,我在想,是不是有点紧凑。” “紧凑也没办法,通知已经放出去了,改不了了。”陆德明说道:“再说了,学生到书院里 来,就算是住宿,也没有多少要准备的,无非是从家里拿被褥,洗漱的用品,家里要是没有现成的,庄子上这边都有的卖。” 庄子上的人在知道学院要开始招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毕竟有很多人是参与到书院的建设当中去的,对书院也十分了解。 书院要招生,家里的女人们就开始准备一些学生住宿能用的上的东西,到时候就在书院外面摆摊往外卖。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21章 越老越值钱 “书院这一开始招生,也给庄子上带来了不少生气啊。”陆德明笑道:“我看庄子上也有不少趁着这个机会,多给家里挣一笔钱的人呢。” “人家聪明啊。”李复笑道:“其实我挺乐得见到这样的情景的,人聪明,想办法挣钱,只要是通过正当的途径,我是非常鼓励的。” “这样,庄子上的确是能富裕起来,不管是学生还是家长,来到庄子上,肯定会有花销的,尤其是学生,是一直在庄子上的,平日里虽然住在书院当中,严格管理不让出门,可是到了学生们休沐的时候,是允许出门的,有的学生要是不回家的话,也会是在庄子上转悠转悠的,到时候,庄子上的小摊小贩们就要兴起了。” 陆德明感慨说道:“还有你那些新修建的民宅,前些日子,你让庄子上的庄户置换房屋,后续一定会陆陆续续的,都给他们盖好新房子,让他们住进去吧?” 李复没有否认,点点头。 “你的规划图,已经暴露了你的想法了,到时候新房子盖好之后,一条大街,两边就会有沿街的商铺,虽说比不上长安城的市集,但是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庄子上也会有一个很繁华的集市。” “将来书院有毕业的学生,说不定会留在你的庄子上。”陆德明说道:“怀仁,虽然这样很不错,可是你自己也要注意啊,这对你来说,也不一定会是一件好事。” 李复点点头。 “老陆,我明白你的担心,但是不能因为害怕之后的结果,就连眼前的一步都不迈出去不是?”李复笑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呗。” 陆德明笑着摇摇头:“我是在提醒你,多为自己的以后着想。” “放心吧,想肯定是要想的,咱们就先看眼前吧,一点一点的来。”李复说道:“下午你是不是得去书院露个面?” “是有这个打算,总要让奔着我名头来的人,安心一些。”陆德明脸上露出笑容:“老夫在长安城周围,还是略有名声的,肯定会有奔着老夫名声的人来。” 陆德明一边说一边抚须,脸上还带着几分骄傲。 这倒也不是他自吹自擂,事实就是如此,若说整个书院谁的名头最大,那必定是陆德明。 至于荣誉院长,山长什么的,都还没对外公布呢,书院也才只是起步而已,就目前这点规模,根本就不用请太上皇或者是李二凤担任什么院长,不然说出去,也是个笑话。 只有书院的实力达到了一定的地步,入了旁人的眼了,书院的学生 ,包括书院本身,排场到了,再对外公布,书院的院长是皇帝陛下,此举也能打消朝臣的疑虑。 而教书的,书院里名声最大的就是陆德明。 便是李复都比不上。 论起读书教书,在长安城众多人眼中,李复算老几? 别看他是什么泾阳王。 那不也是半路才成了泾阳王的,从小根本就没有受到李家族学的教导,读书?能读几本书? 恐怕如今在众人眼里,这书院,便是李复靠着陆德明支撑起的一个摊子,等到将来陆德明不在书院了,这书院也就拉倒了。 “既然是奔着您的名声来的,那陆博士可要坚定信心,站在书院这一边啊。”李复笑道。 陆德明脸上带笑,看着李复。 “怎么,你是担心有人将老夫给拐跑了?” “那可说不准,您可是个香饽饽。”李复笑着回应。 陆德明笑着摆了摆手。 “放心吧,老夫在长安城里那帮人眼里,可不是什么香饽饽,而且,这庄子,这书院,很是合我的心意,跑是不会跑的,老夫的家当都在书院里了,跑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怎么,长安城里,还有谁敢看不上您?” “那多了去了。”陆德明微微一笑。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不一样的。”李复笑着说道:“人,尤其是读书读出一定成就的人,那是越老越值钱,您就好好的养着身体,使劲活,等到你活到一百岁了,你就是活圣人,什么经史子集,你说的,就是经典,就是正确。 熬死了同期的读书人,你就是当之无愧的大家。” “好嘛,是这么理解的吗?”陆德明苦笑。 这想法,这角度,还真是清奇。 但是,也是真的有道理。 同期的读书人都死干净了,可不就是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嘛,真要是反对,那你把他们挖出来再跟我来掰扯吧,不然的话,你这年纪轻轻的,跟我争辩? 老夫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要多。 “三天之后正式开学,让书院里原先的那些学生做好准备吧,接下来的三天,还是用的到他们的时候,多干点活。”李复笑道。 “你连那些孩子都要用啊。” “老带新,这要在书院里行成传统,新来的学弟学妹们什么都不明白,可不就得靠着学长学姐们多带一带嘛。”李复说道:“今天就算是家长带着孩子在书院里参观,也是 草草就结束了,人家还要早点赶回去准备家里孩子开学的事呢,往后书院的各个地方,还需要学生们自行摸索,便是原先在书院里上学的那些孩子也是,书院新增了许多地方要开放给学生们,他们也是未曾见到过的,甚至连课程,他们也是才接触的。” “对了,书院教导习武骑马射箭的先生,我先让曲阳河在书院兼任着,他曾经做过陛下的护卫,不会差的,等到找到了合适的人选之后,再重新调派。” “行,这方面你心里有数的话,你说了算。”陆德明说道。 陆德明认识曲阳河,也见过,好几次还是同行呢,对李复身边的几个护卫,他都熟悉。 尤其是在长安城的时候,可能也是遇到刺杀有点过于频繁了,但凡在长安城外出,泾阳王的身边必然是要跟着几个武艺高强的护卫的。 谁家朝廷的郡王,一年被刺杀一回?每次被刺杀完了,主谋都造反。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22章 收拾图纸 “吃饭了吗?”陆德明问道:“吃点?” 陆德明虽然没有在书院露面,但是时刻注意着书院的事情,到现在都还没吃饭呢,也没心情吃饭,就是比较激动,不觉得饿。 李复一来,聊了一会儿,见他事情都安排的妥帖,也就放心下来了。 这一放心,就饿了。 “吃点。”李复说道:“不能又拿什么素汤来糊弄我吧?” “食堂的饭菜,送过来的,吃不?不吃的话就没别的了。”陆德明笑道。 “吃!柳娘的手艺,正常情况下做菜是很好吃的。”李复笑道:“如今她也成师傅了,做菜可是更认真了。” “她教导了不少厨子呢。” “那天她回家,身后甚至还跟着个板车,你猜怎么着,一板车的东西,都是她徒弟送给她的,说是拜师的束修。”李复笑道:“你是没看到那时候柳娘的表情啊,那得意劲儿,都要撅到天上去咯。” “哈哈哈哈哈。”陆德明听得哈哈大笑。 光是这般听李复描述,便觉得十分有趣了。 柳娘,自己的学生铁柱的母亲,也是个憨厚可爱的妇人,有趣的很啊。 李复和陆德明两人,在饭桌前坐下,享用着食堂送来的饭菜。 “还真别说,这大锅饭,偶尔吃一次,还挺有滋有味的。”李复夸赞着:“柳娘最近的厨艺,进步了啊,头回吃柳娘做的大锅饭的时候,味道上还是差着点的。” “都是做老师的人了,要教那么多徒弟,自己肯定是要先进步的嘛。”陆德明笑着回应。 两人其乐融融的吃了这顿迟来的中午饭。 下午李复就不打算在书院晃悠了,他要先回家,收拾收拾书房里的一些图纸,装到箱子里去。 等开学仪式一过,他就要去长安城了。 小桃和李复一起,在书房里帮着收拾图纸。 “郎君,怎么图纸有这么多啊。”小桃问道。 “临颍那边的服务区,是个大工程,作为朝廷第一个要试验的地方,图纸肯定要做的详细一些的,具体到每一处建筑的规划,都要有单独的图纸,这些单独的图纸合在一起,还要有一个总体的图纸。” “那段时间你没看老阎露面的时间都少了吗?图纸出来之前,他根本忙不过来,而绘制图纸这种事,你家郎君我又帮不上什么帮,还要给人家提想法,说起来,那几天,我都怕老阎忍不住要打我了。” 李复说着说着, 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制图人,原来是从古至今都面临着相同的问题。 那就是过稿 来自甲方的想法是源源不断的。 小桃顺手打开一张图纸。 “真好看啊,阎少匠他们就算是画图纸,也画的很好看。”小桃夸赞着。 “那是当然的,人家是专业的嘛,没有两把刷子,怎么可能在匠作监做官。”李复说道:“匠作监里的官员,做的活儿那都是给宫里做的,比寻常更要精益求精,所以说,当初弄庄子上的事情,我就直接去匠作监找人了,要做,咱们就做最好。” 小桃将图纸仔细收好,放进了箱子里。 “这一大箱子,都是要给陛下看的吗?” “当然,这是大事,肯定是要过一过陛下的眼的,不然明年临颍县那边动工,跟谁要钱呢?有了图纸啊,才好要钱呢。”李复一边忙活着一边跟小桃解释。 “那您岂不是明年又要离开长安城。” “肯定是要去一趟的,过去有个开始,中间可以回来,甚至,我还要从庄子上带人过去呢,说白了,临颍的服务区,几乎就是一个放大版的交易区,咱们庄子上的人有经验,加上老阎和马十三在过程中也是刻意的培养,相信到了那边之后,他们都能独当一面了。”李复说道:“到时候,让杜构在那边看着就是了。” 服务区建造完成之后,杜家的买卖可是也在里面呢,杜构在那里做监工,可要认真一些了,不然到时候影响生意,损失的还是他们杜家。 “郎君,杜家郎君才来庄子上几天呀,他,能行吗?”小桃有些疑惑。 杜构来庄子上的时间还不如王府的长史马周呢。 “不行也得行啊,不过,还有匠作监的人一起过去呢,倒是用不着担心,图纸都这么详细了,要是还做不成的话,那岂不是显得匠作监的人太过于废物?”李复笑道:“现在的朝廷,可不喜欢养废物。” 上回议事,还说起了官员考核的制度呢,但凡不合格的,都要一步一步的裁撤掉。 精简中央,精简官僚。 这是很有必要的。 不然就会出现卫州杀人案那样的情况,当地官员与京师官员,各种推诿,案子竟然三个月都没有一点进展,哪怕是一点小事,都要请示来请示去,谁都不想担责任,不将话说明了,就这样拖着。 这是官员应该做的事情吗? 害怕担责任,还做什么官? 作为朝廷的官员,既然在那个位置上了,本身就是要承担责任的角色。 三天的时间内,书院里一阵忙活。 原先在书院上学的学生在迅速的适应着崭新的书院,对于他们来说,原先的活动范围很小,就只有那一个院子,而新修好了的其他地方,如今一开放,整个书院的活动范围就变大了,甚至还能够在书院的食堂里吃到很好吃的饭菜,其他相应的设施也一应俱全。 还有新修的武场,看告示栏新贴出的课程表,以后还会增设很多科目。 这些课程对于在书院上学的孩子来说,都是新鲜的。 书院的马厩当中也养了好几匹马,将来,还能在书院里学习骑射呢。 寻常百姓家的孩子,以往哪儿有这条件,还接触骑射。 习武,骑马射箭,都是有钱的富户家才能负担起的东西。 书院的学生们也被安排了许多事情,尤其是正式开学之后,还要带领和引导新入学的学弟学妹们熟悉书院的设施和课程。 所以,三天之内,他们自己也要先摸索清楚才行。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23章 开学 这三天的时间,书院里也是上课的,也让学生们体验了新的课程表,等开学过段时间,书院这边就会收集学生和先生们的反馈,看看是否需要相应的调整。 宅子这边,李复在书房见了曲阳河。 让他去书院担任教导骑射和武艺的先生。 “眼下还找不到别的合适的人选,就只能让你先在书院代替一阵子了,到时候找到人之后,就将你替换下来,或者说,如果你喜欢那里,想要在那边做先生的话,也由着你。”李复说道。 这个选择,对于曲阳河来说,是一个很有诱惑性的选择。 一个是做刀口舔血的护卫,保护主家,随时都有可能在战斗之中丧命。 另外一个则是在书院安安稳稳的做个先生,只需要负责带好学生就是了,没有任何危险,是一份稳定的养家糊口的工作,而且,作为教导学生的先生,能够受到众人的敬仰。 “等郎君找到合适的人选,属下会马上回到郎君身边的。”曲阳河拱手说道。 郎君让自己做什么,自己就会做什么。 但是如果选择的话,还是留在郎君身边比较好。 毕竟,也不知道怎么的,自家郎君明明是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想要他的命。 也没有什么招人恨的地方啊? 那些人真是有病。 曲阳河自己心里琢磨着,还是待在郎君身边比较安心,至少,如果遇到什么危险的话,自己可以拼命保护。 至于书院里,这活儿别人也能做。 但是拼命保护郎君这事儿,交给旁人,自己不放心。 李复点点头。 也好。 从招生到开学,三天的时间也是一眨眼就过去了。 仓促的李复整个人忙的都是脚不沾地,往后书院招生和开学之间,一定要拉开时间,给学生留足了时间准备,也给书院这边留足了时间应对。 开学这天,依旧是新生的家长带着东西来送自家孩子来读书。 大多数外来到这边的,都是办理了住宿的。 这么远的路,总不能让自家孩子每天都来来回回的跑,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 而且,距离远的,也就不是时间的问题了,而是靠着走路回家上学的,根本走不到,也来不及。 一上午的时间,将孩子送到了宿舍,收拾好了床铺,该交代的都交代好之后,家长就在书院仆从的提醒下,离开了书院,之后 这里就没有他们的事情了。 即便是有的家长想要跟书院的先生说几句话,也找不到机会。 书院这么多学生呢,每个家长都要见先生聊天的话,那先生这几天什么活儿都不用做了,只见学生家长就够了。 再者说,来书院读书,哪儿来那么多的娇气。 因此,来送自家孩子读书的,最多也只是交代孩子在书院里认真读书,一定要听从先生的教导,除此之外,就是注意自己的身体之类的话了。 说完了,也就规规矩矩的离开了。 下午的时候,开学仪式才算是正式开始,学生们都集合在武场,李复习惯性的将这里叫做操场。 操练的场地,操场嘛。 合理,非常合理。 李复身为书院的创始人,在开学仪式上,难免会被推上台,发表讲话。 之后才是学生们最期待的陆德明陆夫子。 毕竟大多数,都是冲着陆夫子的名头来的。 实际上孩子们并不知道陆德明是什么人物,是什么身份。 但是他们的家长多少听说一些,而且书院在做招生准备工作的时候,外出宣传,也是用的陆德明的名头。 人们不知道陆德明的名字不要紧。 但是知道国子监就可以了。 国子监博士,大儒。 这里是长安周围,这等名头,可不是能够冒用的。 李复看着台下站着的学生,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反正只记得,以前自己是站在台下的诸多学生之一。 如今,他也要将头发梳成大人的模样,学着曾经仰望的大人的模样,去做演讲。 “尊敬的诸多书院的先生,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下午好。 在今天这个新学期的开学仪式上,首先请允许我向书院的新老师,新同学们表示最热烈的欢迎。 新的学期到来,我们将面临新的机遇和挑战,我们书院,将从强管理,重服务,抓落实,高扬创新精神,坚持以人为本,外塑形象,内强素质,关注师生的互动发展,使每一位学生都拥有快乐,学会创造,学会做人,让每一位老师,都爱岗敬业,爱校如家,团结和谐” 陆德明和一众先生站在旁边,听着李复慷慨激昂的演讲。 “殿下在说什么?” “不知道啊。” “听个大概意思似懂非懂。” 李复脑子里 的词儿就这些了,讲的差不多了,也就停下了,直接有请下一位。 在一众师生脸上还带着懵逼的表情的情况下,陆德明上台了。 在做完了自我介绍之后,气氛霎时间热烈了起来。 陆德明脸上带着笑意,双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方才泾阳王殿下讲的,老夫也听明白一些,便是告诉大家,互助友爱,读书学德,团结友爱,将来要做一个德才兼备的读书人” 众人闻言,心中不禁感慨,不愧是陆博士。 泾阳王这般高深的话,人家说听明白就听明白了。 莫要说学生们做这般想法了,便是台上的众多先生,心中也有这样的想法。 总算是将讲话环节熬过去了。 李复下台之后,心中松了一口气。 果然,不管是站在台下,还是站在台上讲话,都是一个难熬的时刻。 再抬起头来看这会儿站在台下的学生们。 他们的脸上只带着对陆德明的崇敬,并没有丝毫不耐烦的神情。 这些孩子,有一颗渴望读书学习的心,只是以往受限于家中的条件。 现在有这个条件了,他们得到了读书的机会,也看得出来,他们对读书,是真的很向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24章 老赵的问题 看到这些,李复心中一阵唏嘘。 书院的建设,意义非凡。 不仅仅不后悔耗费这么多人力物力财力,反而值得庆幸和高兴,当初做了决定,并且加以实施。 能让原本没机会读书的孩子读书,这也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了吧。 这时候的李复,心中充满了欣慰。 书院这边需要他操心的事情已经全都结束了,剩下的就是步入正轨,进入到正常的教学时间了。 回到家中,李复就开始打算去长安城的事情了。 老赵要一并跟着过去,老周依旧是留在庄子上,还是管着家里的事情,顺带着连同庄子上的一些琐碎的事情,也要揽着。 张焕去了陈村搞养猪的事,庄子上缺一个外事管家。 李复干脆就让老周先兼职。 反正陈村的养猪场,搞起来之后就不需要张焕在那里守着了。 老赵和小桃他们也在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就出发前往长安城。 一大早,车队就在外面等着了。 两辆马车,李复和小桃一辆,老赵一辆,老赵的马车里放着一口大箱子,是李复和小桃收拾出来的图纸,老赵一路都要看着这些图纸。 随行的还有一队护卫,除却曲阳河之外,其他的五个护卫都在,现在曲阳河专心在书院里做教授习武的先生。 临去书院之前,曲阳河对自己的这几个兄弟是千叮咛万嘱咐。 嘱咐的伍良业都想给他一榔头。 这些屁话用得着你说?独你一个人忠心护主? 万一遇上事儿了,谁不是拼命保护郎君? 长安城,泾阳王府。 等到了王府,要吃中午饭的时候,李复才想起来。 柳娘还在庄子上呢。 府上就只有几个柳娘临走之前教导的厨子。 倒是也能用,都是手艺方面,比不得柳娘而已。 柳娘往后就留在庄子上了,儿子在庄子上跟着陆德明在书院读书,徒弟们也在庄子上,柳娘留在庄子上比带她到长安城来,更加能派上用场。 “还真是挺长时间没回来了。”老赵笑道:“怎么就突然有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 “老赵,不行你就看着找一个吧,不然我都担心你出什么毛病。”李复拍了拍老赵的肩膀:“反正现在一切都安稳下来了,什么都不耽误。” 老赵憨厚一笑。 “郎君, 我都这把岁数了。” “这岁数怎么了?模样周正,咱家又不缺这点钱,你就放心找,看上谁了,我亲自给你说亲,钱这东西,要多少有多少,百十来贯砸不出个爱情来,千八百贯总能砸出来吧?千八百贯砸不出来,那就万贯来砸。” 李复说这些,还真不是虚言。 首先,泾阳王府掏的出这么多钱,他才这般有底气。 其次,真要是能够解决老赵的个人问题,钱算什么? 老赵这些年,都是被他给耽误了。 以前李复年岁小,老赵操持着整个家中,一心都想着怎么将自家郎君带大,怎么将家里的日子过下去,让自家郎君读书成才。 后来李复的年岁大了之后,虽然肩膀上的责任轻松了一些,但是岁数也已经这么大了。 再加上李复认祖归宗之后,家里的事情突然一下子变得更多了。 自家郎君身边没有什么可用的人,信得过的人,那么他这个管家,这个时候就要站出来,尽量的为自家郎君分忧。 这么一来二去的,老赵到现在都没有成家。 老赵也四十了。 李复此言,老赵连连摆手。 “不不不,哪儿能让郎君掏钱,自从咱们家里富裕起来之后,每年的工钱和赏钱,也有不少,平日里我也没有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都攒着呢。”老赵有些害羞。 虽然也想过找个媳妇,但是一直也没遇上什么合适的人选。 总之,缘分还没到,若是缘分到了,自然会相遇的。 “反正啊,这事儿你自己也上点心,以前咱俩是一起打光棍,现在眼见着我都脱单了,是吧。”李复笑道。 他跟李韶的婚事,是明年。 老赵的个人问题上心了之后,说不定就能弯道超车呢。 老赵若是想成亲,流程不会像李复的婚事这般复杂。 提前一年开始准备。 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李复准备的聘礼,有很多东西,工匠那边还在打造,有的还没有开始,有的才做了一半,有的还在物色材料。 至于老赵,四十岁又如何? 找个二十岁的,完全不成问题。 看看朝中的那些老头儿,一把岁数了。 不然哪儿来的“一树梨花压海棠”呢? 什么奸臣的奸怎么写,什么第九房姨太太。 次日上午,李复带着几个护卫,带着那口大箱子,就进宫了。 依旧是熟悉的两仪殿内殿,李世民坐在软垫上,身后是帛制的屏风,上面挂着一些绢帛奏章,都是罗列出来的重要的事情。 两个护卫抬着箱子走进了内殿。 李复走在前面。 “二哥。”李复拱手打了声招呼,随后让护卫放下箱子,让两人退下。 “总算是舍得你那庄子来长安了。”李世民头也没抬,回应了一句。 “庄子上的书院开学了,总要忙完那里的事情。”李复自顾自的找了个地方坐下:“这不也快要到中秋节了,之前二哥叮嘱过,要来长安的。 “哦,怎么着,我不叮嘱你,你就不来了是吗?”李世民这下抬起头来,看向李复。 “二哥,您这就开始挑理了?长安城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但是庄子上可不行。”李复辩解。 “行了,说正事,你这箱子装的什么?”李世民问道。 “图纸,全都是图纸。” 李复站起身来,走到箱子旁边,从怀中掏出钥匙,将箱子上挂着的铜锁打开,摘下铜锁之后,掀开了箱子盖。 “看看吧,一箱子全都是,全乎着呢。”李复说着。 李世民也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袍,踱步走到箱子面前。 “还真是不少。”李世民瞪大了眼睛:“临颍那边的服务区,这么复杂?不是跟你庄子上的交易区差不多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25章 纯洁如雪 “总体设置的各种功能是差不多的,但是吧,规格肯定是不一样的,好歹临颍县那边,是整个大唐头一份,而且还是朝廷牵头,我想要一个好的开端,这样,朝廷给钱也痛快不是,要是这一个弄不好,往后再想要从户部要拨款,可就难咯,得让户部的人看到,这玩意儿这的是好东西,真的能给国库挣钱。”李复解释着:“所以说,提前将该做的准备工作都做了。 我打算拿着这些图纸找裴矩要钱。” “不然连个正儿八经的图纸都没有,连饼子都不给人画,裴矩那个老抠,他能舍得批条子给钱?” 但凡是掌管户部的,反正都一样。 两手一摊就是国库困难,总结起来就俩字,没钱。 李世民闻言,微微蹙眉。 跟裴矩要钱。 这可不是个轻松的活儿啊。 而且 说起来,裴寂跟裴矩,追溯起来都是河东裴家的人,裴寂一家子被折腾成那样了,不知道裴矩那边,还能不能好说话了。 “户部那边,想要拨款,的确是不容易。”李世民也感慨了一句:“怀仁,这件事是你提出来的,若是让你去跟裴矩谈,你可有信心?” “我?能倒是能,但是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李复说道。 “有何不一样?”李世民不解。 以前是什么样子?现在是什么样子? 自己可是记得,当初修大安宫的时候,李复跟裴矩等一众户部的官员,是打过交道的。 十三万贯这么离谱的条子,户部都给批了 想起这个,李世民就觉得心很痛。 “臣弟,臣弟现在”李复一脸害羞状:“都有未婚妻了,肯定不行了。” ??? 李世民满脸的疑惑。 “什么意思?跟这个有什么关系?你成亲影响你处理政事了?影响你做官了做事了?” 这?从何说起啊? 李世民目光中带着些许的鄙夷看着李复,大丈夫,还没成亲呢,怎么就这样了? 就算是成亲了,跟以往又有什么不同? “那不行,臣弟可要洁身自好,可要维持住自己的良好声誉,有些不该去的地方,臣弟坚决不再踏入,臣弟秉性纯良,必定要做模范夫婿的。”李复目光坚定,仿佛要入一样。 “不该去的地方?” 跟户部的官员,有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男人凑在一起谈事 情 不该去的地方难不成是 “你之前到底跟裴矩他们那些户部的官员是怎么打交道的?”李世民问道:“老实说。” 李复憨厚一笑。 “也没什么,就吃吃饭,聊聊天,喝喝酒,逛逛街,欣赏欣赏,照顾照顾平康坊里那些生活不易的小姐姐。” 李复这么一说,李世民就明白了。 酒楼安排宴席,吃饭喝酒,拉近关系。 而后就是平康坊里过夜 “你!”李世民瞪着眼睛看着李复。 难以想象,十三万贯就是这么容易没的。 李世民想骂街。 但是碍于身份,碍于教养,他,骂不出来。 憋屈!忒憋屈! 要是有那么一刻钟,自己不是皇帝,多好! “二哥你别误会嗷,平康坊臣弟只是负责让人安排,自己可是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臣弟纯洁如雪,可莫要败坏臣弟名声。” 李世民见到李复那贱嗖嗖的模样,想打人。 但是,忍住,自己是皇帝,是兄长。 李世民的胸膛剧烈的起伏,好一阵子才平息下来。 “行了,说正经事。”李世民说道:“我对你那些乱七八糟,乌烟瘴气的手段不感兴趣。” “你看你这话说的就难听了,臣弟也不是不知道二哥你年轻那会儿在太原不说别的,嫂子家的墙头你可没少爬。” 不然长孙皇后十二岁就被李世民给娶回去了。 多出生。 李世民老脸一红。 “我,不一样,说正事说正事。” 李世民强硬的转移了话题。 “反正,服务区这事儿,你提出来的,明年马上就要落实了,户部那边,裴矩那边,你去搞定他,别说什么你马上就要成亲了,洁身自好什么的,去年前年,你如今不也标榜着你纯洁如雪吗?” “那不是标榜,那是事实。” “你再跟朕在这儿抬杠信不信我踹你。” 李世民说着就撩起衣摆露出脚丫子,并且将其抬了起来。 李复一个闪身。 管他踹不踹,先闪了再说。 “好歹是个皇帝,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你先问问你自己能不能好好说话了。”李世民指着李复怒道:“你说吧,这事儿你不接,还有谁能接。” “老杜啊,小杜啊,都行啊, 老杜老奸巨猾的,小杜在庄子上历练了许久,肯定要带去临颍的,到时候得让他在那里干活儿啊。”李复说道。 “你这是要拿着人家一家子当牛马使唤啊。”李世民瞪着眼睛说道:“不行,本来杜如晦交盐铁经营权的事儿,我心里承他一个情,再者说,杜如晦都是个病人了,你也忍心!” 李复叹息一声。 说是商议,瞅瞅现在,明摆着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让自己把别人当牛马使唤,这把自己给使唤上了。 说白了,就是让自己去跟户部打交道,然后明年去一趟临颍,把这事儿给落实了,后续那边摊子支起来之后,再挪交给小杜,也行。 “反正小杜我肯定是要使唤的。”李复说道:“我使唤小杜,老杜也乐见,但凡是做事,就是能锻炼人,看看小杜在庄子上,成长了多少,往后到了临颍,就能上手了。” “那行。”李世民点点头。 双方各退一步。 “那箱子里的图纸,您就都同意了。”李复询问道。 “既然是你跟阎立德他们都商议过的,我当然同意。”李世民说道。 “二哥你就不再看看了?” “有什么好看的,这些东西,都是大差不差的。” 李复嘿嘿一笑:“陛下圣明。” 一边说着还一边拱手。 “少来这套。” 李世民一甩袍袖。 李复从箱子里翻找出一张图纸。 “那太上皇的行宫,就这样了?要不,您看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26章 粮食安全 “恩?”李世民都愣住了。 行宫?什么行宫? 太上皇的行宫? 太上皇的什么行宫? 李世民一脸懵逼的接过图纸。 什么时候太上皇要修行宫了,这会儿不是在长安城里折腾竞技馆的事情吗? 哪儿冒出来的行宫的事情? 李世民盯着图纸看了好一会儿。 “这是哪儿的行宫?”李世民问道。 “庄子上的啊。”李复说道:“只是图纸,没敢动工,这不是得了您的应允,后续回去之后才要筹备建造行宫的事情吗?没有二哥您的应允,我在庄子上弄这玩意儿,那叫私建宫殿,是大罪,朝中的御史得把我往死里弹。” “在泾阳县庄子上给太上皇修建行宫?”李世民神色复杂的看着李复。 “你是钱多的花不完吗?不行你给我,我帮你花。” 李复一咂嘴。 “什么话呀这叫,什么叫花不完,臣弟庄子上那么多事儿呢,还有个花不完?”李复说道:“再者说了,我先前跟您说什么来着,征税,征茶叶的税,高一点征着,趁着这买卖还都是咱们自家的,这茶税怎么定都不过分,这茶叶的买卖捂不了多久,这么挣钱的事儿,人家都盯了一年了。” “你那新茶制作的方法只要不泄露出去,这门生意,他们就还做不成。”李世民自信满满的说道。 “那也不是什么高深的技术,只要肯花钱,多做尝试,甚至是想方设法的搞到办法,这买卖人家也能做。”李复说道:“抓紧点吧,茶叶的买卖,往后说不定就是大几百万贯的税收呢,还不上心,我真是看着你干着急。” 我特娘的都说的这么明白了,都这么让利了,赶紧找人制定税法啊。 还磨磨唧唧的呢。 李复狐疑的上下打量着李世民。 这真的是大唐太宗文皇帝,天策上将李世民吗? “什么眼神。”李世民蹙眉不满。 他看出了李复眼里的嫌弃。 “茶税的事情,我会跟人商议的,你先说眼下,你这行宫是怎么回事。”李世民拿着图纸问李复。 “不是我这行宫,咱们严谨一点,是太上皇的行宫。”李复说道:“先前答应太上皇,要在庄子上给太上皇修建个宅子,往后到庄子上住着也方便,而且靠近书院,未来太上皇住在哪里,日子也不会太无聊。” “书院里的学生,朝气蓬勃的,太上皇看了也 高兴。” “现在裴家的庄子在我手上,一半被规划进了书院,一部分打算给太上皇建个行宫,哄老人家开心。”李复说道。 李世民叹息一声。 “怀仁,你很有孝心。”李世民感慨:“不过,你这哄老人家开心的手段,当真是过于耗费钱财了。” “老人开心就好,再者说,二哥,以前有些事情,我去帮忙找太上皇商议,你以为这么简单呢,他老人家开心,什么都好说,他老人家不开心了,随便蛐蛐你点什么,史书上都能给你记一笔了,所以说,这笔账,你算吧。” 李世民若有所思,也是认同了李复的说法。 怀仁他,看的通透啊。 “行,朕准了。”李世民应声,随后将图纸还给了李复。 李复小心翼翼的收好了图纸。 “那臣弟就放心了,实际上,这个行宫建造在那里,臣弟也是有私心的,二哥知道的,没有太上皇,可就没有臣弟今日,臣弟也想,能够多陪伴太上皇,让他高兴,其次就是,臣弟的一点小心思,太上皇在那里的话,可保书院无虞。” “书院现在已经初具规模,那里,是臣弟的心血,臣弟想着未来书院能够为大唐培养出更多优秀的人才,就断然不可能让它出任何问题,或是更严重一些的,让它被扼杀在初创之时。” 说到书院,李世民的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关于书院的种种,李复早就跟他说过了。 若是按照李复那般想法,那个书院,必须要办下去。 “如今的书院,不管是名声还是规模,都不足以支撑起其他,一切都只能慢慢来,等发展到了一定的地步之后,二哥,书院院长的位置,要么是您,要么是太上皇,未来,就是承乾。”李复说道:“书院里所有的学生,便是天子门生,为当朝天子所用。” “我也希望,将来能够看到那一天,这并非是三五年就能够实现的。”李世民说道。 “路总要一步一步的走,就像是臣弟眼馋高昌的棉花,但是眼下二哥想要对付的是突厥。”李复脸上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高昌?棉花?” 李世民仔细回想,想起来之前有一次,李复让石头急匆匆的进宫,从宫中弄走了两株棉花送到庄子上去。 馋这个东西? “你若是喜欢,从宫中多移植一些给你就是了。”李世民说道:“你眼馋高昌的棉花作甚。” “一些?那可不够,承乾 他们回来之后没跟您说棉花是好东西吗?我得大面积的种。”李复说道:“明年在庄子上种上个十几亩地。” 李世民摇摇头。 孩子们也没说,或者是,孩子们想说,但是自己没怎么听。 每天都那么忙,哪儿有功夫听孩子们说这些那些的,偶尔跟孩子们见面,也就是在立政殿吃顿饭的功夫。 这里头,还有棉花的事呢? 李复转身,将图纸放到箱子里,这箱子是个好东西,等走的时候,还要带走呢,这回带到长安城来,一是给李世民看看,让他心里有数。 二来就是要靠着这些图纸,跟户部,跟裴矩他们谈钱了。 拿着图纸上去就是一顿忽悠,可得将图纸保存好了。 图纸入箱,李复将箱子的盖子合上,再次上了锁,小心谨慎的将钥匙揣到了怀里。 “洁白的花骨朵揪出来看过就知道了,那个东西,做成衣裳的填充,比苇草要好多了,又柔软,又属实,又保暖,不仅仅可以做衣裳的填充,还能纺织棉线,用途可多了去了。”李复说道:“比如大军征伐草原,到了季节,草原上风寒刺骨,如果将士们有棉衣穿的话,就能够保存有生力量,保持更好的状态,消灭敌人。” 李世民越听越迷糊。 棉花,这么好吗? 以前在宫中都是当做观赏性的花来培育的,竟然还不知道棉花有这等妙用。 若是早知道的话,是不是将士们过冬的厚衣裳,早就已经做出来了? 失策啊。 “另外,臣弟惦记高昌,是因为高昌那块地方,适合种棉花。”李复说道:“大面积种植棉花。” 李世民闻言,反问道:“你不是也要在你庄子上种?” “我在庄子上是搞试验田,这个问题可是要说清楚了。”李复说道:“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棉花是好,但是再好,也比不过正经粮食重要,大唐百姓还没有过上吃饱饭的日子呢,粮食产量安全要得到保证,不能说棉花好,就全去种了棉花,都种棉花了,粮食怎么办?粮食不够了,饿死谁?”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在任何时候这都是真理,不管别的东西有多好,解决好吃饭的问题,始终是治理国家的头等大事,而耕地是粮食生产的命根子,是大唐永续发展的根基,只有绝不突破耕地红线,构建更高层次,更高质量,更可持续的粮食安全保障体系才有坚实的根基。 要坚决守住大国粮仓,确保大唐百姓的饭碗牢牢 的端在自己的受众,必须立足资源禀赋和发展阶段,实事求是,稳扎稳打,不务虚功。” “粮食安全是国之大者,要落实藏粮于地,藏粮于技战略,切实加强耕地保护,全力提升耕地质量,充分挖掘耕地综合利用潜力,稳步拓展农业生产空间,提高农业综合生产能力。” “粮安天下,地为根基,二哥,臣弟与你说这么多,就是要提醒你,能种粮食的地,能种粮食就种粮食,其他的作物,都要为粮食让路,说白了,只有吃饱了饭,才能谈及其他。” “百姓吃饱了饭,才会一心一意的跟着朝廷走,让百姓吃饱饭的朝廷,才是合格的朝廷。” 李世民在李复的脸上看到了少见的认真和严肃。 这样的李复,是他以往未曾见到过的。 虽然方才李复说的话,又多又快,自己也只听了个大概,但是话里的意思,他大概明白。 就是不能占用种粮食的地,去种植棉花。 可是现在大唐人少地多啊。 应该,不妨事的。 而李复,心里则是想的比较靠后,大唐后续发展起来,人口越来越多,人多了,就要分地,地就那么些 再加上土地兼并之类的。 更重要的是,李复想起了道长的改稻为桑的国策,坑害了多少百姓。 挣的那些钱,甚至都不是全落在了道长的口袋里。 占用耕地种棉花,甚至不知道后续发展是否可控,倒不如一开始就把这道线严格的定死。 “那你惦记高昌的意思是?”李世民目光复杂的看着李世民。 要打高昌吗? “高昌是个好地方,有美女,有美酒,还适合种棉花,这样的好地方,难道不是上天赐给咱们大唐的吗?如果不是,又为什么让它成了咱们的邻居?臣弟觉得,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而且高昌的葡萄干也好吃。” 看到李复这般说,李世民脑海里就只浮现出了三个字。 不要脸! 这话说的,太过于冠冕堂皇,以至于不要脸这三个字自己都没想,它就自己蹦出来了。 “高昌的事情,暂且不宜讨论,怀仁,此事你不可与任何人说。”李世民说道。 李世民打算先将这件事情压下来,就算是惦记,也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惦记,或者是就算是说出来,也要分场合,还是要找机会的。 李复认真点头。 “二哥放心,其实,这也只是臣弟自 己的一个小想法而已。”李复咧嘴一笑:“也没跟别人说,就承乾,青雀,阿恪和丽质知道而已。” 李世民一听,感觉自己都要撅过去的滋味儿。 “你跟孩子们说这些作甚?”李世民质问李复。 “这有啥不能说的?就研究研究棉花,然后就说到棉花是从高昌那边弄过来的,那边的气候适宜棉花生长什么的,这不都纯纯的知识吗?丰富孩子们的知识储备不好吗? 臣弟好歹也是太子少傅,这尽职尽责的,您还这种态度。 伤人心呐。” 李复佯装一眼我很受伤的模样。 “你!” 李世民不知道自己今天这是第几次无言以对了。 这混账小子今日进宫来,不会是专门挑了日子来气自己的吧? 对,对了。 魏征!魏征那个田舍翁还是他举荐给自己的! 一丘之貉! 沆瀣一气! 狼狈为奸! 臭味相同! “行了,反正也没别人知道,慢慢筹划呗,等明年庄子上的试验田种出来之后再说,还早呢。”李复说道:“现在着什么急。” “既然这是好东西,当然要着急,不仅仅是像你说的,可以提供给军中,大唐的百姓呢?到了冬天,有这个东西,能让多少人不被风雪严寒所冻死?” “单纯了不是?就算这玩意儿弄出来了,就眼下的大唐,有多少百姓能够让一家人,都在冬天穿上棉衣的?价钱!价钱是个大问题不是吗? 想要棉花便宜,那就要大面积种植,棉花多了,就便宜了,大唐现在有很多地,但是有那么多人吗? 现在人全都在种粮食的情况下,粮食依旧不够用! 又撤回到了我方才说的粮食安全,耕地红线的问题上了。” “所以最终的结论是什么?休养生息,增加大唐的人口,让大唐的地有人种!但是人多了之后,地又不够分,朝廷先将这件事平衡好再说。” 现在就算是地多人少,也不能将原本的耕地变成种棉花的地。 要想种棉花,在大唐的百姓能够吃饱饭,大唐的粮食丰足之前,还是惦记高昌好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27章 小小建议 “在棉花之前,马上就能解决的保暖的问题,倒是有一个法子。”李复说道:“正好,也能应对了二哥心中所想。” “什么办法?”李世民看着李复问道。 这小子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草原一直都是大唐的心头之患,当年在渭水的盟约,臣弟知道,这一直都是横在二哥心头的一根刺,一直想要拔了它,但是大唐现在的国力不允许,形势不允许。” “二哥作为皇帝执政的时间不长,在这个时候要是铁了心打草原的话,难免朝中某些人要议论了,这样,臣弟为将来二哥要打草原,再添一个理由。”李复说道:“草原上有什么?有牛羊,牛能用来耕地,羊不仅仅能用来吃,羊毛也有大作用,羊毛和棉花一样,也有保暖的作用,不是连皮带毛,只是羊毛,纺织成羊毛线,也可以用来做衣裳不是。 羊毛和撕开的棉花,怎么看都差不多对吧? 对了,羊毛得用绵羊毛,而不是山羊毛哦。” “羊毛,也可以?”李世民再次确认。 “当然。”李复说道:“到了春夏,用剪刀将羊身上的羊毛剪下来,冬天之前,羊的身上就长出了新的毛,循环往复,一只羊可以每年都产羊毛,多好。” 李世民心中大震。 若是真的如此,那么到了冬天,甚至不用羊毛皮做衣裳,也能够保暖。 用羊毛皮,是杀鸡取卵,但是只用羊毛的话,羊还活着,第二年依旧产羊毛。 “对了,话说到这儿,臣弟又想起来一件事。”李复说道。 这次他真的是临时灵光一闪。 “就是薅羊毛的事儿。”李复说道:“草原上能够大规模的养羊,而将来大唐攻打草原,不知道能否控制的住草原。” 李世民的眼神里闪过一分狠厉。 如果这样的话。 就算是不能控制,也要控制! 草原,那是大唐的牧场!这么好的地方,打都打了,打下来之后,怎么可能还要便宜突厥? 到时候,就迁移一部分人,专门到草原上去放羊,生产源源不断的羊毛,运送到关内 将来百姓家里稍微富裕了一些之后,说不定在家也能养两只羊,自家生产羊毛。 中原的百姓,便是这样的,生活上面但凡能够自给自足的,就不会多花钱。 百姓的四件大事,衣食住行。 穿衣,吃饭,住的房子,出门走路。 朝廷当政,就要为百姓解决这四件大事。 吃饭,也就是粮食方面,就像李复说的这样,耕地,种粮食,这是一件非常重要且严肃的事情,耕地种粮,这是一定要有保障的。 坚决遏制富户,大户,官员,勋贵去进行土地兼并。 要保证饭碗牢牢的端在大唐百姓自己的手里。 李世民认为这句话很重要,也很有道理。 心中默默记下,等明日朝会,要好好跟群臣说一说。 可不敢拿着百姓种地存粮的事情当做小事。 去年到今年,灾害频发,粮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可以说,历朝历代的例子都摆在这里,放在什么时候,粮食的耕种,都是很重要的。 不然也不会有春耕这一说,皇帝亲耕。 “这个,如果说羊毛的好处能落到实际上,就算是不能控制,也要控制。”李世民态度强硬:“只要对大唐的子民有好处的事情,朝廷就要做。” “不管是吃饭还是穿衣,朝廷都要为他们做打算,朕是他们的君父。” “臣弟在想,草原上的那些人,真要是打起来,就算是大唐赢了,也不能全都杀了,把地方腾出来,对不对。” 李世民蹙眉。 这说的对。 就算是打赢了,也不能全都给杀了。 无非就是突厥人在草原上,老实了而已。 可是,这等隐患,并没有完全除掉。 草原上的游牧人,是一波换了一波,但是不变的一直都是中原王朝势微的时候,他们就会南下,烧杀抢掠,然后对中原王朝发动战争,从战争中获得巨额的好处。 比如说,汉朝时候的匈奴。 还有如今草原上的突厥,从隋朝的时候,就是一根钉子,钉在草原上。 隋朝强盛的时候,他们对隋朝的态度,就很好嘛。 但是隋朝势微的时候,他们就趁着中原内乱,从中原捞取了很多好处。 甚至大唐在建立之初,屡屡受到他们的胁迫。 根除不了。 “突厥人不能杀干净了,往后他们缓过来之后,不还是个隐患吗?大唐强盛的时候,能够将他们压的死死的,不敢有什么动静,但是北方边境区域,就算是压制的住突厥,可是还是免不了,有一部分突厥人,南下抢掠咱们边境上的百姓。” “所以这个问题,臣弟在说羊毛的时候,有个小小的,不成熟的想法。”李复的脸上露出纯良的笑 容。 “你说。”李世民走到桌案旁,坐了下来,提笔开始写东西,一边写一边听李复说。 这是又有什么坏点子了。 “臣弟的这个不成熟的小想法,有点羊吃人的意思。”李复笑道:“大唐的百姓众多,若是羊毛的织物普及开来,不管是毛线,衣裳,还是毯子被子,那需求量都是巨大的。 而大规模的养羊,就只有草原上有这样合适的环境,而且突厥的牧民,深谙此道。 突厥人为什么南下,因为草原上的生存环境不如中原,物产不如中原丰富,也就是,突厥人想要过日子,过好日子,他们本身生产的东西,不足以支撑他们过好日子,甚至到了冬天,他们想要粮食都很困难,草原上不能种粮食啊。 他们就只能南下来抢。” 李世民点点头。 这些道理,他都知道的。 “然后呢?”李世民抬头问道。 “那草原上有羊毛,有牛,有羊是吧,需求粮食,咱们大唐有粮食,有丝绸,有茶叶,有他们吃不起的茶叶蛋,是吧,那交换一下不就完事儿了吗?让草原上的人,靠着养羊,修剪羊毛,卖给大唐换钱,然后换到的钱,买粮食,丝绸,茶叶。”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28章 前提 “那他们为了换到这些东西,会不会很积极的养羊,薅羊毛,卖钱?肯定会的,放着好日子不过,突厥人是傻吗?但凡脑子没问题,都会这么做的。” 李世民停下了笔,看向李复。 “这样做的话,突厥人换到了粮食,丝绸,茶叶,那岂不是壮大了他们的部落,尤其是换粮食。” “他们是为了这些东西才打仗的,能够用他们眼里不值钱的羊毛换到这些东西,为什么还要拼了命的去打仗得到这些东西呢?”李复说道。 “双方是各取所需,当双方的贸易稳定下来之后,突厥那边的牧民也会有安稳的日子过了,靠着养羊,卖羊毛,过上有吃有喝的好日子,到时候,养羊的人多了,打仗的人就少了。 谁还会想着打仗?” “那么,他们无非就是咱们大唐养在关外的牧民罢了。”李复说道:“羊毛的需求,是源源不断的。” “他们把羊毛卖到大唐来,大唐手工业的百姓靠着技术,将羊毛变成漂亮的毯子,甚至还能高价再卖给突厥的那帮有钱人。” “二哥,大唐任何的先进技术,优秀的工匠,都是最珍贵的财产,这玩意儿就跟新茶的技术一样,这样说,明白吗?” 李世民认真点头。 明白。 茶叶的值钱,不在于茶树,不在于茶山,在于新茶的技术。 技术一旦泄露了,做这买卖的人就多了,为了争相挣钱,把生意做大,而且,市场上的茶叶变成了常见的东西,价钱就下来了,利润就少了。 原本一千贯的买卖只有宫中和泾阳王府分。 若是泄露出去,做买卖的人多了,可能一千贯就要分成上百份了。 分到手的钱,可就少了。 大唐与西域有贸易,茶叶甚至可以作为贸易中重要的货物,去赚取西域人的金银。 “一旦与草原上的羊毛贸易开始之后,主动权是掌握在大唐的手中的,因为大唐可以离开羊毛,但是突厥人离不开粮食。”李复说道:“若是突厥方面,有人想要对大唐发动战争,大唐停掉边关的贸易,突厥人用羊毛换不到钱,买不到粮食了,而那个时候,牧民们手里又养着大量的羊,您说,牧民会怎么办?” 李世民听到这些,脸上震惊的神色更甚。 他自然能够想到牧民们面对这样的情形之后会怎么办。 不愿意打仗的牧民,会将挑起战争的家伙,大卸八块吧? 断人财路等同于 杀人父母。 更何况,这样的情况下打仗的话,断的就不是财路,而是活路了。 说不定那边前脚招揽人手准备对大唐动手,后脚刚扎了营地,就被牧民们给冲毁了。 草原上的牧民,上了马背,可都是纯天然的战士。 “牧民们是最不答应打仗的人。” 李世民神色认真的说道。 当真细思恐极。 李复说的这些是可行的!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羊毛真的可以用做纺织吗? 连草原上都没这么干过。 李世民将自己的问题提了出来。 “工部有优秀的工匠吗?”李复问道。 “能找出来的。”李世民说道:“你要他们去做这种事吗?” 李复摇了摇头。 “那倒没有,就是现在书院开张了,想跟您要点人,但是想想,算了吧,工匠的话,我能找得到。” 若说木匠的话,长安城里最优秀的木匠全都在家具作坊里了,到时候找俩人,去书院里,专门研究这个东西,给他们提供吃喝住,给他们划个院子,好好研究,打造出一台珍妮机什么的。 应该不能说叫珍妮机了,珍妮机那都是工业革命的事儿了,这会儿还是贞观年,封建王朝呢。 叫什么好呢? 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弄出来。 等打造出来之后,才能说其他。 反正不管是珍妮机还是其他纺织的机器,只要能将羊毛,棉花等原材料,纺织成各种粗细型号的线,那就事好几期。 “也就是说,你说这么多,实际上现在你还没有办法将棉花或者是羊毛,纺织出来?”李世民的脸色变了。 变得十分精彩。 “也不是不能,但是单纯靠人手工,效率实在是过于低下了,需要织布机那样的机器。”李复说道:“这就是工匠所在的意义了。” “不过,给臣弟和工匠们一些时间,一定可以的。”李复说道:“至于棉花这东西,简单的处理掉棉花籽,弹的蓬松一些之后,就能直接填充衣物。” 弹棉花还是能弹的。 邦邦邦邦的,弹去吧。 就像一张大的弓一样,挂在身上,拿着木槌,不断的敲弦。 “反正草原肯定是要拿的,突厥肯定是要打的,这些成不成的,那都是锦上添花。”李复笑道:“等打完了突厥再说吧。” 李世民 哼了一声。 “朕一定率领文武,出了这口恶气!” 李世民目光坚定,语气泛着冷意。 突厥,一定要打! “成,那臣弟就等着瞧好了。”李复笑道:“这箱子图纸,臣弟就抬回去了?” 李世民点头。 “你接下来在长安城有什么安排?” “下午去见太上皇,把图纸给太上皇看,问问他的意见。”李复说道:“这玩意儿也不是其它物件,送出去就送出去了,太上皇就算是不喜欢,扔到一边就是了,它拿出去还能卖钱,但是行宫修建,可就不能这么草率了。” “也是,便去看看吧。”李世民应允。 李复招呼外面候着的护卫,将箱子给抬出去。 眼见着到了中午了。 得,也不用等下午了,直接去大安宫蹭饭得了。 “走吧,带着你们去找太上皇蹭饭去。”李复笑着说道。 护卫们低头应声,抬着箱子就跟在了李复的身后。 从两仪殿到大安宫是有挺长一段距离的,瞅着身后的人抬着箱子,李复于心不忍。 随便在路边捞了个内侍。 “去找个什么东西,让他们省点力气。”李复说道。 “郎君,我们无妨的,这宫中,无敕不可行车架。”护卫赶紧说道。 “是啊,我们抬着就好,不重的。” 从宫门口到两仪殿,比从两仪殿到大安宫可近多了。 “能行吗?”李复问了一嘴。 “没问题,郎君,我们可都是习武之人,一身的力气,这小小箱子,不在话下。” 李复呵呵一笑,扔下一句话。 “再吹牛让你自己抱着走。” 护卫闻言,也是嘿嘿一笑。 郎君真是有趣。 李复想想,还真是有段时间没有见过老头了,谁让庄子上的事情这么多呢,自己也不得空回长安。 不过以后行宫修建好了就没问题了,自己没空到长安,老叔还不能去泾阳县吗? 有了行宫,就有了匹配太上皇身份居住的地方了。 多好。 李复阔步走进了殿中。 “叔,小侄来看您了。”李复喊道。 李渊靠在榻上,喝着小酒,微醺,听着伎人弹琵琶。 殿中还有许多身着纱衣的貌美女子,身材曼妙,随着琵琶的乐曲,扭动着身躯。 李复进来一看。 嚯,真是神仙般的日子啊。 听说上个月,大安宫里还添丁了。 这太上皇的小儿子,跟李治差不多大小,啧。 李渊睁开迷蒙的双眼,似乎是听着有动静。 “恩?谁来了?”李渊询问身边的内侍。 大白天的,李渊就是喝得有点迷糊了。 “回陛下,是泾阳王来了。”内侍低声说道。 “怀仁?”李渊朝着前方看去。 果真看到了一个人从殿外往这边走的身影。 “那是怀仁?” “是泾阳王殿下。”内侍应声。 李渊坐起身子来,努力的想要看清楚那道身影。 一直到李复走到李渊跟前,李渊这才看出来。 “还真是怀仁啊。” 李复拱了拱手。 “叔啊,这大白天的,您这是喝了多少啊。” 李复直接来到李渊桌案的一侧,拖了个软垫过来,坐了下来。 “闲来无事,喝点酒,这迷迷糊糊的啊,感觉还挺好,这叫什么,怎么说来着,微醺。”李渊笑道。 “哎哟,您可别微醺了,您这一微醺,小侄来找您商议点事儿都费劲了。”李复笑道:“您这还清醒着吗?” “醒着呢,不耽误你说事。”李渊说道。 随后他一挥手,内侍会意,马上就将醒酒汤端了过来。 聊胜于无,喝点,有点心理作用也就醒酒了。 “让她们先下去吧。”李复伸手指了指殿内的乐伎和舞姬。 “行了,泾阳王殿下发话了,你们就先下去吧。”李渊笑呵呵的说道。 “是。”众人应声,纷纷退下。 李复看向一边的内侍。 “外面有我俩护卫,抬着个箱子,你去让他们进来。” 内侍看向太上皇。 “怎么,没听见吗?看朕做甚,朕脸上有字了?” “还不快去。”李渊的贴身内侍斥责了一句。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乐伎舞姬都退下了,这不就是太上皇和泾阳王两人的叔侄议事的时间了吗? 不多时,俩护卫将箱子抬到了殿中。 李复起身,再次打开箱子,从箱子里面找出了图纸。 “叔,图纸。”李复擎着图纸看向李渊。 “恩?什么图纸?” 李复快步走到李渊跟前。 桌案上还放置着酒菜,李复对着旁边的内侍说道。 “撤掉,全都撤掉。” 这要不是在大安宫里,李复绝对上手,化身成桌面清理大师。 内侍不敢耽搁,连忙让宫女将李渊面前的桌案收拾出来。 李渊一脸懵,看着自己的美食美酒就这么被端走了。 李复将手里的图纸往桌案上一铺。 “叔,看看这个。” 李渊低头,看了一会儿。 “图纸。” 得出这么个结论。 “对啊,图纸。” “然后呢?”李渊问道。 “您觉得怎么样?”李复歪着头,看向李渊。 “挺好的啊,这房顶是房顶,柱子是柱子的。” 李复语塞。 好一个真实诚恳的评价。 “叔,认真点,这是你未来的行宫的建造图。”李复提醒着。 “哦,行。”李渊又认真看了看:“恩,不错,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行宫?” 呵,呵呵,呵呵呵呵。 好家伙。 合着您老人家才反应过来,这是真的喝蒙了吧? 真的没问题吗? 李复的心里直打鼓。 “合着我这郑重其事的折腾半天,您老也没反应过来啊。”李复说道。 “对对对,行宫,什么行宫?”李渊再次问道。 李复叹息一声。 “就是之前跟您说过的,在泾阳县,给您建造一处行宫。”李复说道:“现在地方有了,图纸也出来了,打算找个良辰吉日,破土动工,不过今年是够呛了,可能要等到明年。” “泾阳县的行宫啊,你还真打算盖啊。”李渊也惊讶住了,醉意都消退了不少。 “为啥不盖啊,要人有人,要地有地,要钱有钱,而且当初您去庄子上玩儿的时候,还是小侄亲口承诺给您的,大丈夫一言既出如白染皂,可收不回来。 地址都已经选好了,原先裴家的庄子,不还是叔您送给小侄的吗? 地方就在那边,靠着书院,将来那边是您想热闹就热闹,想安静就安静,一点毛病都没有。” “还靠着书院呐,你不会是想着把你叔叔我抓去给你到书院里做教书先生吧?今年一转过年来,萧瑀的事情,朕可都是听说了的。”李渊笑着说道。 “那 ,叔您要是乐意的话,偶尔过把当教书先生的瘾,也不是不可以。”李复说道:“叔您也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人,小意思了。” “你啊,真是,弄这么些花样。”李渊无奈一笑。 不过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不,也不是很高兴,是非常高兴。 李复也是低着头笑。 这也配叫花样? 正儿八经的花样是这?就这? 那不能。 要是真耍花样,那就得上人员,上剧情了。 比如从大安宫的后宫之中挑选李渊的女人,作为李渊的秘书,上演点什么剧情。 再配合点什么熟睡的丈夫,瞎眼的闺蜜,冷漠的路人,聋了的同事之类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29章 感动 “主要是,小侄琢磨着,庄子上多少比这大安宫能热闹一些,即便是想出去走一走,外面的风景也不错,又靠着书院,也能看看大唐未来的人才是如何成长起来的。”李复对着李渊解释着。 李渊微微颔首。 “书院啊,你那书院都建完了?今年动工不是闹腾了挺大的动静吗?要是还在修建的话,哪儿还有功夫修什么行宫,行宫不行宫的倒是无所谓,反正你也在修新宅子了,朕就算是到庄子上住,又能住多长时间呢?你那宅子就足够了,还是先专心将精力都放在书院上面吧,朕知道,那庄子上的书院,还是你的心愿呢。 既然有这个能力,也开始做这件事了,就将事情办好。 一来能了却你的心愿,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二来,这件事,对大唐也是有好处的,如同你所说的那样,为大唐培养更多优秀的人才,这不是一举多得嘛。” “今年书院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书院的事情也不是一蹴而就就能够完成的,小侄是打算分好几次来做,往后的十年内,都算是书院的建造期,工程嘛,每年做一点就可以了,慢慢来。” “原来是这样,那这么看来,原先裴家的庄子,交到你手上,也算是物尽其用了。”李渊缓缓开口说道:“那么大的一片地方,好好计划计划,不要浪费了。” “小侄都明白。”李复应声:“叔,小侄从二哥那里得了个消息。” “恩?” “就是,裴寂被流放到广州,广州都督是党仁弘,二哥打过招呼,裴寂到了那边,不会过多为难他,就算是流放到广州,将来在广州,也能安稳度日。” 李渊叹息一声。 “好,挺好的。” 一边说,一边点头。 如果听到裴寂死了,李渊心里难免会难过。 只是流放,留了裴寂一条命,让他安稳到广州,过普通的日子,也算是李世民的仁慈了。 也是看在李渊这个太上皇的面子上。 毕竟,裴寂虽然犯下大错。 可是几十年的情谊,也不是真的就说断就断,要了人家的命还不难过的。 李渊本来心肠就软,上了年岁之后,就更是如此了。 “怀仁,你心里是作何想的?”李渊问道。 裴寂与李复之间的恩怨,就是当初两边庄子结下的仇怨。 可能对于裴寂来说,不算什么,似乎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对于李复来说,就不一 样了,差点被裴家庄子上的人打死,这份怨恨,在他心里揭不过去也正常。 现在裴寂所在的裴家已经倒塌了,以李复如今的地位,想要针对一个被流放的裴寂,简直易如反掌。 甚至想要要了裴寂的命,也不是不可能。 “以前,小侄恨不得裴寂去死。”李复说道。 “但是如今,裴寂的儿子已经死了,他的家已经没了,留下一个老头子,孤零零的去了广州,小侄心里没有什么想法,毕竟也是叔您的故交,在裴寂被流放,离开长安城之后,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李复说道:“过去的事情,了结了。” 李复也已经去过祠堂,对着牌位说过这些话了。 还能如何呢?李渊的情绪是要照顾到的,要是没有李渊,何来泾阳王? 所以说,看在李渊的面子上,李复不为难已经被流放了的裴寂。 李世民让他在广州好好的活下去,就顺遂了两位皇帝的意愿吧,更何况,裴寂这把岁数,经历过了遥远路途的折腾,就算是活,又能活多久呢? 给个善终吧,就算给这辈子的自己行善积德了。 “了结了,了结了好啊。”李渊感慨:“怀仁,朕曾经也想过,以前你的日子过的不算好,担心你的心性会因为生活的改变而发生变化,实际上这两年下来,你并没有在心态上有什么变化,这让朕很是欣慰。” 李复闻言,笑了笑。 “小侄能有什么变化呢?只不过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别人看去吧,说去吧,跟小侄没关系,小侄也不在乎,至少目前看来,小侄忙活的所有一切,都是值得的。”李复说道:“不管做什么,叔您都在背后支持小侄,还有二哥,也是如此,都这样了,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人生要忙的事情太多了,要做的有意义的事情太多了,如果只是在一件事上钻牛角尖,那太不值得了,人活一次多不容易。” 这句话,李复觉得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特别的感慨。 上辈子还没活一半呢,嘎了。 这辈子,这才哪儿到哪儿呢,人生,还长着呢。 还有曾经的李复,年纪轻轻,嘎了。 人没了,所有的事情,就全都没有意义了。 人死灯灭,化作虚无。 “小侄让自己开开心心的,也想让您开开心心的,您也不容易,所以到了晚年,小侄还是希望,您能够随心所欲,过的快乐一些。”李复说道。 李渊在 听到自己的侄儿说这些,眼泪霎时间就出来了,眼眶通红,泪水溢出。 尤其是想到自己年少的时候,日子是过的如何的胆战心惊,再到入朝为官,起义,称帝 往年的事情,所有的不易,一桩桩一件件的都在脑海里划过。 这样的话,已经有多久没有听到过了。 当初便是做皇帝的时候,裴寂在自己的身边奉承着自己,也未曾这般为自己着想过,这般对自己说过。 而李复说出来,不带着任何的目的,做的所有的事情,只是希望自己开心,自己能够畅快。 包括在庄子上费劲巴力的要修建行宫,也是为了自己。 如此赤子之心,如何不令人感动。 李渊抬起手臂,用袍袖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怀仁啊。”李渊拉起李复的手。 一双枯手,覆在李复的手背上。 “你的心,朕明白,明白啊。”李渊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好,好孩子,好孩子,朕能将你寻回,这必定是上天的旨意,如此,上天待朕,也不算薄待了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30章 又是一年挣钱时 曾几何时,李渊心里中怨。 怨上天为何要如此对待他。 年少时候经历的诸多难事,也就罢了,毕竟能够娶到窦氏,也是人生一大幸事,与她有了几个可爱的孩子,更是心生欢喜。 一家人能够如此,夫复何求? 后来看着孩子们长大,一个个的,何其优秀,作为一个父亲,心中如何不自豪? 可是一切随着窦氏离开,他做了皇帝之后,就全都变了。 原本以为,晚年被囚禁在这大安宫之中,老死于宫殿里,与孩子们,不再相见了。 可是李复的出现,打破了这样的局面。 父子之间,依旧有回旋的余地。 过往种种,并非人力所能改变,站在任何一方,都有不得已的苦衷。 自己不愿意伤害任何一个儿子。 大郎担忧自己的地位,二郎担忧自己的性命,至于四郎不说也罢。 李渊今天本来就喝了不少酒,老头儿喝了酒之后,就变得更加感性了,加上他想到李复为他做了这么多,只是单纯的希望他能够开心,整个人都都被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李复温柔的哄着这个小老头。 别看现在日子过的不错,也不算郁闷,但是始终跟以前不一样,大安宫虽然好,可是,依旧没有完全的自由。 哪怕现在李渊要出宫,也没人拦着他,但是总归心里的滋味儿是不一样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叔,您觉得这个宫殿好吗?好咱们明年就开始盖。”李复笑道:“等到了明年,宫殿开工,长安城里,竞技馆也完事儿了,到时候啊,您可就有事儿做了。” “小侄还想要看您主持着马球比赛呢,端阳节的时候看过一场,也是让小侄一直念念不忘的,要是有了正规的比赛,那岂不是比演武场的表演性质的马球,更令人激动?” 说起马球比赛,李渊的脸上伤感的表情也逐渐的收回,顺着李复的话,畅想着以后的马球比赛。 “听底下的人说,现在场馆建造的一切顺利,等到明年,就能够完工,投入使用了。”李渊说道:“在场馆投入使用之前,要参加比赛的马球队,可要准备好了,朕知道长安城里有谁家都养着马球队,所以啊,就派人找他们到大安宫来,跟他们说了说长安杯马球比赛的事情,让他们提前一年做好准备。” “那他们是什么反应呢?”李复问道。 “当然是高兴了,养一队打马球的好手,可不是什么 容易的事情,而且耗费财帛颇多,若非真的痴迷此道,又怎么会搭进去这么多精力还有钱财呢?”李渊笑着说道:“他们一听朕解释完长安杯的比赛之后,个个都是摩拳擦掌的,想要一展自家球队的雄风呢,估摸着这时候,就已经开始为明年做准备了,打算来个一鸣惊人。” “这种比赛,赢了就是长脸出风头,风头无量,要是输了,那就是面子上的事情了。”李渊笑道:“你放心,消息放出去之后,那些有马球队伍的人,比谁都更上心,比谁都想要自家拿到这个冠军奖杯。” “那到时候必定是长安城的一场盛事了。”李复笑道:“真是期待啊。” “谁不是呢,朕现在就恨不得那场馆马上就能盖好,前段时间,朕还换上普通的衣裳,带着几个人,去那边看了呢,一切都是按部就班的来。”李渊说道:“工期要赶,但是质量方面也不能懈怠,将来这场馆可是要干大事的地方。” 这要是在场馆里看马球,比赛正进行着呢,场馆的质量方面出现什么问题,这是在打谁的脸呢? 九族还要不要了? 中午,李复在李渊这里蹭了一顿饭。 吃饱了之后,李渊中午要小憩一会儿,李复也就带着护卫们离开宫中了。 回到家里之后,老赵直接请李复去了书房。 “郎君,这里是茶庄积攒下来的需要您过目的账本。”老赵说道。 李复惊了。 “怎么这么多?” “郎君,现在茶庄的买卖不比以往了,只是在长安城,咱们做茶叶相关生意的铺子,就有六家了。”老赵解释说道:“这账本全在这儿呢,东市上的茶叶铺子和茶楼两处,西市的茶叶铺子两处,茶楼一处。” “还有曲江池畔的画舫已经打造好了,现在是在曲江池里停着,也暂且做池上茶楼用着呢,生意非常好。”老赵一边说着一边从账本里翻找出一本。 “这是画舫茶楼的账册,也挣了不少钱呢。” 说起挣钱,老赵是满脸笑意。 钱这个东西,没听说有人嫌弃多的。 庄子上干这么多活儿,掏的全是家底,要不是麾下产业,这些买卖贴补着,把长安城的泾阳王府卖了,都不够庄子上折腾的。 李复坐在了书桌前,老老实实的开始翻看账本。 啊,要不赶紧结婚吧,等到家里有了当家主母,自己就不用看账本了。 家里的钱,她管着就是了,都让她管!! 老赵站在一旁,轻声说道。 “郎君,还有就是,眼见着要中秋节了,茶庄的中秋礼盒,也准备好了,今年的定价,跟去年还一样吗?”老赵问道:“赵福传信过来询问,问是否可以适当的涨涨价,因为今年在礼盒里,还附赠了一些品质较好的花茶,礼盒里的花茶种类不一定,买到什么样的,完全看运气,赵福说,这对于买家来说,算是一个小小的惊喜。” “有附赠花茶的礼盒,上涨三十贯,其它的,上调十贯。”李复说道:“就这样吧。” “是,那属下给茶叶铺子那边,就这般回应了。”老赵说道。 “长安城这边的茶叶铺子涨价,其它的地方呢?现在给赵福送信,来得及吗?”李复疑惑问道。 “郎君,其它地方的茶叶铺子,摆出去的价钱已经涨了。”老赵说道:“徽州那边,全部都上调了六十贯,礼盒在那边,贵精不贵多,毕竟,跟长安城这边,可是一样的规格呢,徽州到底不是京畿,想要京畿才有的好东西,那也得拿得出价钱才行。”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31章 好买卖招人记挂 “原来如此,赵福这个掌柜的,做的还真是不错。”李复笑道:“老赵,你说,我该奖赏他一些什么呢?” “去年的时候,就将他的家人都接到长安城来了,也给了他长安城里的宅子,让他家人住在长安城里,今年,又该给什么呢?” 老赵微微躬身,拱手说道:“郎君不必为此而忧心,为郎君分忧,都是属下等人的分内之事,即便是没有赏赐,这些事情也都是属下等人应该做的。” 李复笑着摇了摇头。 “做的好了,本王开心,高兴了,就是要赏。” “赵福的儿子,如今在做什么?”李复问道。 “原先在老家,做小吏,后来到了长安,也没有特别的安排,现在在长安府衙当中,谋了个文吏的差事。”老赵说道。 前隋的时候,赵福是参加过考试的,那他的儿子,在他的熏陶和教导下,必定也是早早就读书认字了。 在长安城府衙里做文吏,这不算官,只能算是在县衙里上班而已,平日里就在县衙当中,做一些誊抄文书的活儿,不是官身。 算雇佣。 “这样啊。”李复若有所思:“若是如此,那我还真不好插手了,没什么能做的。” 也不好直接跟官府那边打招呼 赵福如今是泾阳王府的家奴,若是去府衙打招呼,反而没什么好处。 “那就先让他在府衙历练几年吧。”李复说道:“往后,总有机会给他的,就算不是做什么大官,他儿子有本事的话,我给他谋个官身也不是不行。” 让赵福的一个儿子,有出息,能够改变家族的命运。 “将来赵福要是有了孙子孙女,到了年岁,或许也可以安排到庄子上的书院去读书。”李复说道:“读书或许不是唯一的出路,但是不读书,就少一条出路了,因此,百姓之间,有的人说,读书没什么用,将来还不是得跟家里的人一样去种地,可不要听这种言论。” 老赵深以为然的点头。 便是去年,庄子上的书院就只有四十来个孩子,就有不少人有这种言论,说庄户家的孩子,就算是读书有什么用?还能入朝为官了? 那当官都是世家大族们的权利,人家生来就是要走这条路的,咱们这些黔首,想都不要想了。 有几个能靠着读书,改变自己的命运的?那都是万里挑一,凤毛麟角的。 就不要做这种梦了。 “就暂且先放着吧,等到了年底的时候 再说。”李复说道:“你就写信给赵福,夸他几句吧。” “是。”老赵笑着应声。 “到现在为止,茶叶的生意还算顺利,多亏了陛下啊。”李复笑道:“有宫中的名头在,还能再震慑住一段时间,恐怕等过了中秋节,市场上就要冒出其他家的茶叶了。” “郎君,咱们的配方和技术未曾泄漏,又怎么会冒出其他呢?”老赵不解。 李复放下手里的账本,抬头看向老赵,认真分析着。 “你想想,今年中秋,茶叶礼盒都涨价了,这茶叶的买卖,不更招人眼红吗?人家肯定是要想方设法的研究这生意的,也是想要做的,多下些功夫,早晚的事儿。”李复说道。 其态度,多少也带着些无所谓。 但是老赵不这么说。 “郎君,其实,配方和技术泄漏的事情,您完全不用担心,宫中在茶庄那边有人手,已经杀了不少人了。”老赵有些犹豫着,但还是将这事儿告诉了李复。 原先他是不想让自家郎君知道这些残忍的事情的。 反正都是暗地里做的,没人往明面上摆,只要明面上相安无事,背地里各家的人头满地滚,大家不都安心了吗? “啥?”李复瞅着老赵:“杀了不少人?” “是。”老赵应声:“是赵福说,陛下安排了一些百骑司的人在徽州潜伏着,具体有多少人,谁都不知道,但凡茶庄有人窥探,百骑司就会出手,被百骑司抓走之后,就再也没了消息,赵福也不知道后续,但是估摸着,应该是没了。” 李复回过神来。 “茶叶的生意这般挣钱,我就说嘛,不可能相安无事,没人惦记的,原来是这样啊。”李复恍然大悟。 徽州那边的茶庄不是没人惦记,是惦记的人都被暗中除掉了。 没办法,太挣钱了,太香了。 李世民从里面分了不少钱,内帑因此而富裕,包括大安宫,富得流油。 这样的一笔买卖,二凤岂能容忍旁人来从他口袋里掏钱? 有点恶龙守护宝藏的那味儿了。 李世民马上皇帝,哪儿会害怕杀人? 杀的都是惦记他李二凤财宝的人,那都是该死。 “杀了多少?”李复好奇问道。 “就,不知道,连带着茶庄里的师傅,都有被抓走的,随后便是其一家人都消失了,第二天百骑司的人带着腰牌上门了。”老赵说道:“说是不要惊慌,只是铲除庄子里的 蛀虫而已。” “不仅仅是惦记茶叶技术的,甚至还想要在茶山上做手脚的,也被百骑司的人给处理了。” 李复闻言,倒吸一口冷气。 果真是雷霆手段。 不过,那些世家,真是比他想象的要厉害,一年的时间,都已经渗透到茶庄的师傅身上了,也的亏百骑司出手干脆利落,否则今年中秋节在大唐卖茶叶礼盒的就不是泾阳王府的产业了。 以往自己放权给手底下的人让他们在徽州那边尽情的折腾,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即便是钱花出去了,认真的守着茶庄,这世上,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的。 那些护卫茶庄的人,跟百骑司不一样,他们手里可没有便宜行事的生杀大权。 干这活儿,还得是李二凤的手书加百骑司的人手。 这才叫天衣无缝。 在尝到了好处之后,李世民绝对是头一号不想让世家掺和这买卖的人。 “赵福在那边,也不容易啊。”李复感慨了一句。 “其实,也还好,知道了有百骑司的人在之后,咱们的护卫发现可疑的人之后,就上报给百骑司了,剩下的让他们去查。”老赵说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32章 市 护卫们对付不了世家的人,但是百骑司可以。 因为百骑司可以杀人。 护卫们上报之后,就继续专心守着庄子,尽职尽责,剩下调查处理的事情,就用不着他们了。 他们也没这权利,抓到人之后,直接弄死。 “我就说,茶叶的买卖做的这么好,这原本是勋贵遍地走的长安城里,怎么就一点关于这方面的动静都没有,这不是没有,而是一有点动静还没等着闹腾出点什么来,就被摁死了啊。” 惦记属于皇室的钱,这下子还真是谁惦记谁死。 李世民不可能让他们染指茶叶这么挣钱的买卖。 原先盐铁之类的东西,世家染指,他没有什么强硬的办法,杀人什么的不现实。 那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从前隋甚至更久远的时候,那便是人家家族麾下的产业了,大唐得了天下不可能从他们手里直接强硬的要过来。 但是茶叶的买卖,作为新兴的产业,作为给宫中提供巨额利润的产业,还未曾有其他人插手,新茶从一开始的茶山,到最后包装成成品上市售卖,都是新兴起的。 都是属于他们李家的。 谁来沾边,就是想挖李家的财路,李世民能答应这就怪了。 杀人怎么了?杀的就是这些居心叵测想要抢人财路的人。 而那些被杀了的人背后的主谋,还不敢声张。 因为论起来,这事儿他们理亏。 他们声张什么?找谁理论去? 进宫去找李世民理论,说百骑司不应该杀人? 那百骑司为什么要杀人,千年的世家脸皮厚到这等地步? “是,陛下杀伐果决,徽州那边,省去了不少麻烦。”老赵说道。 “挺好的,估摸着百骑司杀人的事,世家也知道,也省得咱们去得罪人了。”李复笑眯眯的说着:“天塌下来,有陛下扛着呢。” 主仆两人相视一笑。 偌大的长安城,东西两市集一向热闹,是长安城百姓赶集购物的好地方。 有钱人有有钱人要去的铺子,穷人也有穷人能逛的摊子。 自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城池之中就有了固定商贸的地方,因为大多都是像井田一样的方形的空间,所以叫井市。 又或者是称市井。 而大唐长安城内,宫殿,寺庙,住宅,市场,都是用坊墙围护各自封地,店铺位于坊内街道里巷两侧,称为列肆,储存货物的 仓库都在列肆后面,称其为店,或者是邸舍。 长安城的东西两市,想要在市场经营的商人,必须拥有“市籍”,由“市令”或者“监市”统一管理。 这就是为什么有身份的人家,绝对不会去做生意,尤其是官宦勋贵。 商人是市籍,也是贱籍之一。 东市街道井然有序,加上马上就要到中秋节了,各家各户出来采买的人也是络绎不绝,街道上马车来往,仆从们肩扛手提,采买了不少东西。 茶叶铺子门口,更是门庭若市。 眼下中秋节的礼盒还没有上架,就已经预定出去不少了。 经过这一年的时间,逢年过节的,茶叶已经成了高门大户之间走动,必不可少的礼品了。 这要是来往之间送礼,礼品里面没有茶叶,那都掉身份,没面子。 闲来无事,李复便带着几个护卫来到了东市,去了茶楼,找了临街的一雅间,坐在楼上,看楼下的景色。 今日出门,老赵也随行,身上带着府上的印鉴,到时候如果李复一时兴起想要买什么东西,也方便签条子。 好人家谁拉着一车的现钱出来买东西?会被人鄙夷的。 什么暴发户行为? “东市人还真是不少,但是都这么多的人了,看上去还是井然有序呢。”李复笑道:“市令管理的不错。” “郎君,在东西两市做生意的,都是有市籍的商人,他们都得规规矩矩的,否则,市令可饶不得他们,尤其是长安城内,天子脚下。”老赵应和着。 “恩。”李复笑了笑:“别人我不管怎么样,但凡是咱们手底下的生意,可得诚信经营,童叟无欺啊,今年茶叶涨价归涨价,也是因为供不应求的缘故,但是其他方面,不要出差错。” 老赵连忙拱手应声。 “郎君放心,但凡咱们府上麾下产业,都是老老实实的经营,绝无不法之事。” 随后,老赵又与李复说起了市集经营,也有相关的律法。 比如说,东西两市占道经营者,杖七十,掺假卖假者,杖八十。 要是谁家用了八两秤,杖六十,工匠同罪。 欺行霸市,枷号俩月,杖一百。 所以说,东西两市即便是人多,鱼龙混杂,大家也是老老实实的守规矩,不敢乱来。 而李复听到这些之后,也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长安城里有不少不良人,协助官府巡逻坊市。 东西两市,也有不少游手好闲的,虽然算不上欺行霸市,但是有心想要恶心谁,人家掌柜的拿着也没办法,也不过是破财消灾。 这种不触碰律法,但是却在规则之外的,连市令都不好管。 律法之中还有一条呢,说垄断市价,杖八十。 茶叶的买卖,可是完全垄断了市场,包括市价,这泾阳王府,不也相安无事吗? 灾年,粮商将粮食涨价,也没见官府抓他们打板子的。 这些条条框框,说白了就是约束小老百姓的。 跟权贵们没什么关系。 即便是有关系,事到临了不得不做样子的时候,也不过是牺牲权贵手底下的人罢了,连皮外伤都算不得。 李复通过窗户,朝着街道远处看了一眼。 远处便是街道市集正中心,两边建有五层高楼,而两边的五层高楼,中间有连廊相通,市令每日便在那连廊之上,俯瞰整个东市,维持东市的交易秩序。 这活儿也不好做。 毕竟来东市的,也不都是寻常人。 即便是身份寻常,他们的主家也不寻常,俗话说的好,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李复品了一口茶。 “如今的长安城,比起其他地方来,的确是繁华热闹不少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33章 大唐“战神” 老赵应声:“好歹是京畿重地,天子脚下,自然是要比起其他的地方繁华的。” 李复笑了笑。 “这才哪儿到哪儿呢,老赵,让人在长安城里收地,收铺子的事儿,现在还在继续吗?” “郎君没有说停下,属下等人不敢擅自做主,因此,还在物色,但凡有人想要变卖,就会有人来王府报信,到时候咱们的人第一时间就会过去谈价钱。” 李复点点头:“恩,那就继续吧。” “等到陛下打赢了突厥,长安城,会更加的热闹的,稳定下来的局势,长安城,可就不仅仅只是大唐的中心了。” 而是亚洲的中心城市! 甚至是世界的中心城市! “到那个时候,咱们手里积攒的房屋,地皮,铺子,全都会跟着水涨船高。”李复笑着说道:“老赵,将来靠着这个,咱们都能发一笔,到时候铺子就算是自己不用,着人专门租赁出去,收租,每个月也是一大笔钱呢。” 当然,这所谓的一大笔钱,跟茶叶买卖没法比较,可是这可是固定资产。 李复也没想到有一天,人到了大唐,还能做包租公。 而且是那种不用自己背着钥匙到处收租的包租公,连管理收租金都有人代劳的那种。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就差穿着一双拖鞋,整天在树底下打麻将了。 李复的脸上带着笑容。 自己还年轻,这个岁数,还是要稍微努力一下的,不然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现在的李复,对钱已经没有什么概念了,整天要做的事情,就是琢磨着怎么花钱。 从穷的要卖家当,到如今每天琢磨着怎么花钱,也不过两年的时间。 哎呦我说命运呐~~~唉嗨~~~ 老赵虽说心中有疑惑,但是也没有多嘴。 他丝毫不认为,将来陛下征伐草原会失败。 只是,打赢了突厥,长安城就会更热闹? 这为啥呢? 就只是这一点,老赵想不明白。 老赵又哪儿能想明白,李世民掀翻了突厥之后,把周围的小国家给吓麻了。 纷纷跑到长安城来,跪舔唐皇。 这双方不就是有了交流了吗? 有了交流,不就有贸易了吗? 人家过来一看,我超,大唐长安城竟然这么繁华,好东西这么多,来回倒腾几趟,指定能发财啊,买点什么好 东西,运回去之后高价卖给他们那边的贵族,那小钱钱不是一抓一大把吗? 李复在长安城悠哉悠哉的享受生活的时候,朝中的官员们也没闲着。 因为朝廷要考核官员的事情,许多小官小吏,也都人心惶惶,生怕自己被裁撤掉。 虽然已经下发了旨意,但是怎么裁,裁什么人,都还没个定数呢。 也正是因为如此,今年的茶叶生意,真是比去年格外的好。 官吏们得走动啊。 得想尽一切办法,保住自己的官帽才是。 既然要走动,那肯定不能空手去拜会。 因此,如今长安城里,明里暗里,都十分的热闹。 而长安城里许多勋贵们,家中也是收到不少拜帖,他们有不少老部下,都担心自己被裁,所以,都想办法在走动关系。 眼下这个形势,谁都不敢胡乱应承什么。 都不知道李世民和朝中的宰相,要如何裁定。 若是轻易应承了什么,无非就是自找麻烦。 甚至连世家大族,也在小心应对着。 他们这时候,在这件事上,不敢跟李世民掀桌子。 因为卫州案的缘故,李世民如今可是正义凛然,站在制高点上。 谁要是说什么,就直接把卫州案砸他脸上去。 看看,这就是冗员处理的事情,你想说什么? 房玄龄休沐在家,这一天,已经有好几次汇报说有人求见了。 房玄龄也是烦不胜烦。 他是中书令,跟这件事,有直接的关系,自然有不少人,想要找门路,就找到他身上来了。 “主君,外面有个叫赵德言的求见。” “赵德言?” “是。” 房玄龄放下手里的竹简:“等会儿,让他到书房来见我。” “是。”家仆应声。 赵德言一手提着武德酒,一手提着茶叶,来到了房玄龄的书房。 “贸然求见,请中书令原谅。” “坐吧。”房玄龄示意。 赵德言微微躬身行礼之后,跪坐在了房玄龄的对面。 “去年贝州的事情之后,你一直都是赋闲吗?”房玄龄问道。 “吏部没有任命,一直都赋闲在家。”赵德言回应道。 “吏部没有任命,那就只好这样了。” “我也是朝廷上品的官员,我还想做点事情 啊。”赵德言急了。 “那为什么不直接去吏部呢?” 赵德言面露难色。 “去吏部,有点难,本来吏部就正在考核官吏,我怕撞在枪头上。” 房玄龄笑了。 “那为何不等到考核之后呢?” 赵德言脸上也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考核之后,那必然是裁撤,可能就晚了。” “所以你就到我这儿来了。” “中书令是明白人,也是爱才之人,我早就听说,中书令一向是以延揽人才着名。” 房玄龄闻言,摇了摇头。 “我,帮不了你,现如今的吏部,跟以前的吏部,不一样了,如今的吏部尚书,是由尚书省右仆射兼任,我呢,是中书省的中书令,明白吗?”房玄龄说道。 “明白,明白,中书令的意思,是要到右仆射那里活动一下?” “也许吧,可能,试试也行。”房玄龄没有给出明确答案:“武德年间,你在贝州有什么政绩吗?” “政绩是有一点,但是,在朝为官,靠的是人脉啊。”赵德言说道:“太上皇退位之后,人脉有点乱,这样下去,有点不太妙啊,所以想找点人脉,延续下去。” 房玄龄闻言,靠在了靠背上,懒洋洋的看着赵德言,漫不经心的问道:“那在你看来,朝廷的人脉,有哪些呢?” “额” 赵德言沉吟应声。 “陛下的新朝,算是新的人脉,有锐气,我就是败在了魏征的手下” 房玄龄脸上带了几分微笑。 “我给中书令带来了一份薄礼,无论如何,请收下。” 房玄龄看到赵德言带来的武德酒和茶叶。 “你这两样东西,买的好啊,买的好。”房玄龄笑道:“你说你这东西,我是收好呢,还是不收好呢?” “当然是收好了,礼多人不怪嘛,以后,还要靠中书令多照顾呢。”赵德言一脸谄媚的看着房玄龄。 “那我要是照顾不到呢?” “照顾得到,照顾不到的,留一份心意嘛。” 房玄龄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好,那就照你说的,明日,我去找陛下说。”房玄龄应和下来。 “嘿嘿嘿嘿嘿,千万别千万别,中书令心里明白就行了。”赵德言连忙说道,再抬头看房玄龄不说话,也识趣的行礼,告退了。 等到赵德言离开之后,房玄 龄这才睁开眼睛,看着赵德言的背影。 巧言令色,会说话,会做事,心思狡猾。 是个好人选。 既然这么想要做点事情 既然收了你的礼物。 那就给你找点事情做。 得给你找件大事去做。 房玄龄的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今日来拜访的人多,房玄龄也都一一见过了,但是见过了,交谈过后,就只收下了赵德言的这一份礼物。 不过,这个赵德言,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而赵德言在离开了房玄龄家之后,带上自己的随从,便奔着东市去了。 “主君,咱们去东市,还要作甚?” “当然是要买礼物了。”赵德言笑道。 房玄龄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还真是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房玄龄说,自己的礼物买的好。 连夸了两遍。 这就是不能明说的指路。 得靠着自己的聪明去悟啊。 事儿就在自己买的两样礼物上。 说起右仆射,中书令的话就模棱两可,但是说起礼物,语气就笃定的夸赞好。 赵德言越是想越是觉得,自己真特娘的聪明啊! 怎么就没想到啊! 自己这么聪明,这官,就得自己来做才对嘛。 武德酒,茶叶,这两样东西,整个长安城里,谁不知道这是泾阳王府的产业。 泾阳王啊! 新朝,泾阳王才是陛下面前最大的人脉! 那可是年纪不到二十,就已经是太子少傅的人呐。 陛下都放心的将太子交给泾阳王教导了。 如今的太子,那就是将来的陛下啊。 聪明如赵德言,哪儿还能不知道泾阳王李复的事情。 三代的恩宠,这泼天的富贵,这人脉! 绝了。 到底还得是中书令啊,一语中的。 赵德言打算买上礼物,去泾阳王府拜访。 不能辜负了中书令的一番提点啊。 赵德言前脚走了,后脚房玄龄就带上赵德言送的礼物进了宫。 粘上毛就是狐狸的人,可不会被这么点东西就打动了。 而两仪殿中,李世民见到房玄龄这般,也不由得发出笑声。 “房玄龄,都说无官不贪,看来,你也不能免俗啊。” 房玄龄闻言,也笑了,笑的很是开心。 “是啊,所以我特意将它们抬来,让陛下看看,我贪了多少,哈哈哈哈。” 在听过房玄龄的讲述之后,李世民微笑颔首。 “你这是把人踢到了怀仁那边去啊。” “李少傅聪慧过人,这赵德言这样的人,说来也有趣,原本这等人,是臣打算留着对付裴寂的,但是裴寂提前垮了,不过,臣左思右想,此人,还是有一些用处的,让他去李少傅跟前走一圈,也是为了迷惑此人,不然,后面的事情,无法顺理成章啊。” “这样的人要让他做事,得让他心甘情愿才是,而咱们这些人,论起蛊惑人,给人家描绘未来美好的场景,谁都比不过李少傅啊。” “等到李少傅见过他,跟他聊过之后,再让此人去做事,事半功倍,而且,他还得尽心尽力,因为,事情一旦成了,还真就不好说了不是。” 李世民看着房玄龄,两人的脸上都露出得意的笑容。 李世民一点都不介意。 见过李复之后,被他气了一顿,如今,给他找点事做,那都是他应得的。 “我还以为,你是想要将他给办了,不过,听你这意思,是想要重用他?”李世民问道。 “赵德言这个人,是无可救药了,可是就是这个无可救药,还真能派上大用场。”房玄龄解释说道:“进宫之前,我已经着人给李少傅送信,信里言明了此事。 而赵德言这个人,如果将他派到草原上去,送到突厥那里,他还是这一套,陛下您想想,那突厥还会是原来的突厥吗?” 李世民微微点头。 “有点意思。” “看来,分化瓦解,也可以用这种办法。” 这让李世民想起了一个人。 他老丈人,长孙晟,就是这么干的。 房玄龄低头一笑。 “是啊,贪,能生诸种恶行,如果将这颗种子,种到那边去,那么后果,可堪设想啊,这个赵德言,现在是谋官心切,如果将他派到突厥去,突厥部落之间,本就松散,如果他们的内部争斗多了,陛下,但愿我们就不再有心腹之忧了。” 李世民转过头来,眉眼弯弯,脸上带着不可言说的笑意,指着房玄龄,哈哈大笑。 好,好啊。 房相你真坏,玩儿人还得是你啊。 “不愧是中书令,知人善任呐。” 君臣两人,相视大笑。 这招式,损归损,但是真的管用。 房相真是,一肚子坏水啊,朕喜欢。 李世民心里暗戳戳的得意。 人尽其用。 也但愿,怀仁能给这个赵德言,多描绘描绘美好的未来。 这叫什么来着,对了,怀仁说,这叫画大饼。 这次,怀仁可要将这饼,画的又圆又大又管饱啊。 后续任命下去之后,还要指望着他再给赵德言“指点迷津”呢。 突厥,嘿嘿,得赵德言,如鱼得马车,相得益彰。 赵德言对大唐没什么好处,但是对突厥,当然也没什么好处。 可是他对突厥没什么好处,就是对大唐最大的好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34章 自己人 李复从东市溜达回到府上,还没进门,门房就送上一封信。 “郎君,您出门的空档,中书令着人送来的书信,说是要交给您的。”门房捧着信件,双手递给李复。 李复接过来,拆开,迅速浏览了一遍。 “有人来拜访过吗?” 门房摇摇头:“没有。” “恩,那就等有叫赵德言的来拜访我的时候,你就通禀一声吧。”李复说道。 “是。”没房应声。 李复带着老赵往宅子里走,一边走一边琢磨。 中书令,房玄龄,这老狐狸啊,一肚子坏水,让赵德言来泾阳王府走一遭,听自己给他画大饼是吧。 老狐狸就没打算正经用赵德言。 对于这个赵德言,李复多少是知道点信息的,这货,大唐人脉王,不过,马上就要做突厥人脉王了,去突厥做搅屎棍子,给突厥一顿祸祸。 大唐打突厥的时候,朝廷有两个人在突厥,一个是唐俭,一个是赵德言。 赵德言去的早。 唐俭去的巧。 此人聪明啊,是个当官的好材料,只可惜,遇上的是贞观朝。 这要是搁在后世,领导就喜欢这样的,会舔,有眼力见,社交一枝花。 不然能给东突厥的颉利可汗忽悠瘸了吗? 李复回到家里没多久,老赵就到书房来找他了。 “郎君,您叮嘱的那个人,来了。”老赵拱手说道。 “赵德言?”李复问道。 “对。” “行,让他到偏厅去吧,我来会会他。”李复笑道。 老赵应声而去,李复也起身,整理了衣袍,信步走去了偏厅之中。 赵德言被老赵带着一路到了偏厅,自打进了院子,便像是见到了新世界一样,好奇的四处打量。 这泾阳王府,与外面别的人家,还真是大不相同啊。 等到他进了偏厅之后,人更是都愣住了。 不似房玄龄家书房那样,两人隔着桌案跪坐在软垫上 这一屋子的装饰,赵德言站在屋子中间,是站也不是,不站也不是。 赵德言放下手上的礼物,对着李复躬身拱手行礼。 “下官拜见泾阳王殿下。” “免礼,坐。”李复随手一指,示意赵德言落座。 随后对着外面唤道:“来人,看茶。” “是。”外面廊下 候着的小桃应声,着人去泡茶端上来,送到门口的时候,再由小桃送进去。 李复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上去怎么形容呢?有点偷感的中年男子。 “赵德言,本王之前未曾听说过你,你居何官职啊?”李复问道。 “回殿下,下官赋闲,不曾有职位,因此这才” “赋闲?怎么不去吏部呢?”李复问道。 “这如今吏部,去不得,朝廷考核官员,时机不对,如今贞观新朝,殿下是新朝新贵,不管是太上皇面前还是陛下面前,都稳如泰山,能够有面见殿下的机会,真是下官的福分呐。”赵德言面带谄媚的笑容,屁股坐在椅子上都没敢坐实,只敢坐一半。 “若是能得殿下提携一二,下官必然没齿难忘啊。” “不知最近有没有什么可能” 李复笑了笑。 “你,是想续职是吧。”李复笑问道。 “殿下英明,殿下英明啊。”赵德言连忙起身,连连行礼。 “行了,你先坐下。”李复抬起手来点了点:“我在朝中,说是太子少傅,也不过是挂个名头,从来不去上朝,你觉得,这件事,我能够帮你?” “殿下是能在陛下面前说的上话的,若是殿下肯为下官美言几句下官必然感激不尽呐。” 李复的眼神,落在了赵德言带来的礼物上。 “说两句话,这倒不难,只不过,要是说了,不成呢?”李复反问道:“本王办事,可是一向都是先把不好的结果考虑进去,所以说,你今日带的礼物,本王不知道,该不该收啊。” 李复的话,说的缓慢又充满意味。 “殿下能为下官美言,已经是下官莫大的福气了,至于能不能成,便是下官的命数了。”赵德言笑着说道:“所以下官认为,这礼物,殿下应该收,哪怕不成,也是结一份善缘呐。” “哎呀,最近可是有点难呐,你也说吏部正在重新考核官吏,朝廷的职位,一个萝卜一个坑,不过嘛,在本王看来,你啊,聪明,也不是没有机会,非常之时,做非常之事,你觉得,本王说的对吗?” “对,对,殿下说的当然对,如今便是下官的非常之时,这不来拜访殿下,这也是下官做的非常之事。”赵德言连忙捧着。 李复脸上露出笑容。 “赵德言,你是明白人啊。” 赵德言也赶忙应声:“殿下,您要用明白人啊。” “是啊,用就要用明白人,但是吧,明 白人太聪明,也怕墙头草,随风倒,明明是自己人,弄来弄去,就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了。”李复眯着眼睛看着赵德言。 赵德言一下子从椅子上起来,跪在了地上。 “殿下,下官,清楚明白,自己一定是自己人呐。” 李复笑着摇头。 “赵德言,你既然知道,本王是李氏皇族之人,是陛下的亲戚,你就该知道,本王所谓的自己人,就是大唐的人,是朝廷的人。”李复说道:“这一点你要记住了,本王才敢说话不是。” “是,是,殿下说的是,下官是朝廷的人,是大唐的人,下官铭记于心。” 李复满意的点点头,上前扶起赵德言。 “铭记于心好啊,知道自己是大唐的人,是大唐朝廷的官员,这就好办多了嘛。”李复脸上的笑容和煦,令人如沐春风,仿佛刚才板着脸说话的不是他一样。 “是,下官,一直都是大唐的官员。”赵德言的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有这话,不就稳了吗? 一直都是大唐的官员,这说明什么?说明泾阳王已经答应了,自己往后,还是官! 李复拍了拍赵德言的肩膀。 “对,自己人,有这个觉悟,就很好嘛。”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35章 卫州案结案 “贞观新朝,有的呢,是站在陛下身边,有的呢,是老臣,他们站在哪儿,本王就不清楚了,但是本王很高兴,你聪明的知道你该站在哪儿。”李复笑呵呵的说着。 “是,是。”赵德言连连应声。 自己,这算是站对了地方了。 “既然你这么聪明,那本王就会与陛下商议一番,给你弄个合适的差事,让你有事情做。”李复笑道:“若是做好了,说不定将来,啊?名垂青史啊。” 赵德言一听,眼睛一亮。 这,得做官做到什么地步,就名垂青史了? “你跟那些死读书的人不一样,虽然今日你我才第一次见面,但是本王看得出来,你脑子灵活啊,在本王看来,这天下无不可用之人,就要看怎么用了。”李复笑呵呵的说道:“将来你出息了,本王也多以助力不是?” “是,是,殿下说的是。”赵德言连忙笑着应声:“下官以为,这在朝为官嘛,人脉很重要,下官荣幸,能有殿下这样的人脉。” 李复一顿输出,也成功的让赵德言快要飘起来了。 至少目前看来是这个样子的。 笑眯眯的送走了赵德言,李复回到书房里,脸上仍旧带着笑意。 将赵德言送到草原上去,这跟把精神病和监狱里的犯人送到佛罗里达有什么两样? 次日上午,李复掐着点进的宫,保证不碰上早朝时间。 只要不碰上早朝时间,他这个太子少傅就不用上早朝。 哪怕来的时间早了一点,那也是直接去两仪殿等着。 早朝议事,时间长短的,这说不准。 李复到两仪殿的时候,两仪殿这边殿外,也有旁人在候着。 “这大热天的,怎么不到里面等着?”李复询问旁边内侍。 内侍尴尬一笑。 “这” 朝中官员,也不是谁都有您这般待遇的。 “别在外面晒着了,这位,一块进殿吧。”李复对着那官员说道。 那官员疑惑的看着李复。 “这位是太子少傅,泾阳郡王。”内侍连忙解释。 “下官张蕴古,拜见郡王。”张蕴古拱手行礼。 “张蕴古?”李复站在门口,上下打量着张蕴古。 “正是。”张蕴古应声。 李复仔细回想着,这名字,耳熟。 “你是不是,去查卫州案的官员?”李复试探着询问。 当初在翠微宫的时候,和李承乾两人回到那边,跟李世民禀报卫州案,后来李世民从长安城派遣人,专门到卫州区,似乎就是他。 “是。”张蕴古应声。 “哦,那正好,进来吧。”李复说道:“弄点茶水糕点,这一大早的在这儿等着,总得垫垫。” “是。”内侍连忙应声。 说完之后,李复就走进了殿中,在台阶下随便找了个软垫坐了下来。 张蕴古站在两仪殿门口,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这泾阳王在宫中,有点太拿着自己不当外人了。 李复入宫来,才不会让自己遭罪呢,就这大热天的,上午太阳挂的老高,晒死个人的,在外面等? 去球。 李复见张蕴古不进来,他也就不说了。 反正是邀请了,他乐意在外面遭那罪,热着吧。 约莫两刻钟之后,李世民才带着杜如晦他们过来。 入眼先看到候在廊下的张蕴古,再抬头望殿中一看,李复正坐在里面大吃大喝呢。 李世民料到了今日李复必定是要进宫说赵德言的事情的。 “进去吧。”李世民发话了。 张蕴古这才敢跟在李世民的身后进入两仪殿。 李世民笑着指着李复说道。 “以后啊,跟这厚脸皮的人学学,悄悄,这在这儿吃喝的,多舒坦,这当自己家呢。” “我与二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是。”李复笑着,稳稳的放下手上端着的茶杯:“来都来了,大热天的,臣弟可不愿意在外面等,二哥宽宏雅量,自是不会与臣弟计较的。” “瞧瞧,朕才说了一句,他有十句等着呢。”李世民无奈一笑,走到台阶上,坐在了软垫上。 “赐座。” 旁边的内侍连忙拿来软垫,放在了张蕴古身前。 张蕴古行礼拜谢之后,跪坐在了软垫上。 众人落座。 李世民看向张蕴古。 “卫州的案子,审理清楚了?”李世民问道。 张蕴古拱手回应。 “是,已经审问清楚,杨贞是被栽赃嫁祸的无辜之人,此案是预谋已久,杨贞不过是他们等待已久的嫁祸对象。” “案犯王好古与板桥店老板娘长期通奸,早就计划好要除掉老板,迟迟未曾下手,就是为了等待一个合适的嫁祸对象,结果,杨贞就撞上了。” “板桥 店的老板,再次验尸,查明死因,是中毒而死,杨贞刀上的血迹,是伪造的,而老板身上的伤口,是后续老板娘补上的,关键证据,毒酒,被老板娘销毁了。” “案发前一个月,王好古在城内药店,买了毒药。” 李世民听过过程之后,微微颔首。 “恩,查的好,现在杨贞人呢?”李世民问道。 “他本来是要来京城上任的,所以,带来了。”张蕴古回应道。 “人怎么样呢?”李世民问道。 “很机灵。”张蕴古回应。 “恩,杨贞还是要安排一下的。” “杨贞,我已经安排他做了北门长,等他有了资历,臣让他做陛下的千牛卫士?”杜如晦交代了一下杨贞的安排。 “好。”李世民应声:“好几个月的文书,不曾处理,百姓会怎么想象朝廷?勿以善小而不为也,更何况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啊。” 张蕴古的事情做完之后,李世民就让他先回去了。 “这个张蕴古,我看也是个不错的人才啊。”李复笑道:“这才去了多久,事儿就办明白了,搞刑侦的好苗子。” “刑侦?”房玄龄不解。 “就是办案。”李复说道:“原先这案子压了几个月了,就没有人去想着验尸查明死因?就看到伤口就觉得,是刀伤所致死亡?还是说,没人敢去做?办案都是所见即所得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36章 长孙无忌的难题 李世民沉思,无奈叹息一声。 “所以说,现在要精简中央,考核官员,将有真本事的官员留下,其余的冗员,都裁撤了。” 随后,李世民看向李复。 “昨天赵德言去找你了?” “找了,还带了礼物呢。”李复说道:“礼物我收下了。” “你倒是诚实。”李世民笑着看着李复。 “哪有什么,才多点东西,臣弟手指头缝里漏点都不至于了,所以也就不折腾了,我给扔家里了。” 李复也是真没拿着赵德言送的那点东西当回事。 房玄龄提前给他写了信,他也知道房玄龄是打的什么主意,他都出力了,收点礼怎么了? “赵德言这个人,滑头的很,的确是适合扔到草原上去。”李复说道:“臣弟已经答应他,要给他找个门路了。” 房玄龄接话。 “我见过赵德言之后,也是这般想的,此人如今这般急于求官,且心思不怎么正派,正好放到草原上去。” “突厥风俗淳厚,政令简直疏略,以赵德言的能耐,到了那边,势必能够讨得颉利欢心,受到突厥人的重用,不在话下,到时候,矛盾积攒起来,他们突厥内部,自己就要出大问题了。” “这样一来,大唐北方,也就能放心过几年安稳日子了,等到往后国力积攒起来,反攻草原,势在必得。” “中书令说的有道理啊。”李复微微一笑:“良臣有良臣的用处,谄媚之人有谄媚之人的用处。” 君臣四人相视一笑,心中有数。 两仪殿这边气氛是轻松了。 吏部那边,长孙无忌主持着考核官吏,忙到飞起,连两仪殿的议事都来不了。 各州要考核的官吏,都陆陆续续的到了长安城。 吏部。 长孙无忌在查看各官吏送上来的考课竹帛,其他官吏也在帮着整理查看。 “这个不错啊,写的一手好字。” “这个也好啊。” “这个是谁,文章写的很好。” “看来朝廷说要考核官吏,还真是有必要,至少,摸清楚了官吏的部分底细,咱们大唐地方上,还真是人才济济啊。” “右仆射,京城里的考课名籍已经送到了尚书省,但是目前还不是全部,这两天应该就会到齐了,最近时日,各州官吏都来长安了,同样,考课名籍也都送来了。” “恩,那就一一查看吧。 ”长孙无忌说道:“这活儿,咱们干了也有一阵子了,不能松懈啊。” “是啊,咱们辛苦一些,也不过是在这里,看这些东西而已,这各州官员集中到长安城来,听说长安城的大小客栈,都已经住满了,这还不够呢。” “是啊,听说,有的没地方住,只能住在城外,就着马车旁边搭帐篷了,唉,你说,这要是考核不过,被裁撤了去,心里得是什么滋味儿。” “朝廷需要人才,这些人,是不是人才,考核之后才能知道,不能因为他们这两天日子过的苦,就心生悲悯,他们苦,才苦几天日子?若是无能者为官,百姓的日子苦,要苦多久?”长孙无忌语气严肃:“若是不为裁撤冗员,留下真正的人才,又何苦闹这么一出呢?好好看,莫要出什么差错。” “是。” 周围的官员赶忙拱手应声。 右仆射,也是言之有理。 到了晚上,吏部的官员都离开了,长孙无忌依旧在吏部,处理这些事务。 白天吏部的官吏说的话,长孙无忌也听在了心里。 那不是在无端的发牢骚,而是有人在背后警告他,只是借着吏部官员的口说出来而已。 武德有九年,九年会有如此多的官吏,不管是不是人才,在那些老臣眼里,都是武德年间的积累。 考核官吏的事情,事不宜迟,得赶紧进行完毕了,不能再拖延了,若是再拖延下去,各地官吏全都到齐了,人多了,就容易乱。 各种事情耽搁下来,引发众人不满,若是这些人联名上书陛下,谁都不敢想后果会是什么。 长孙无忌听懂了弦外之音,因此没日没夜的在吏部,宵衣旰食,处置这件事。 因为他与李世民之间早有言在先,坐在右仆射的位置上,随时是要被牺牲掉的。 房玄龄杜如晦这几日见长孙无忌日渐消瘦,疲惫,也是于心不忍,都去吏部帮忙了。 李复倒是清闲,就等着在去宫中过中秋节,吃吃喝喝了。 小桃端着茶过来。 “郎君,赵叔让我跟您说一声,说庄子上送来信,咱们交易区的那客栈,有人想去入住了,而且,还不少人呢,亮了名帖,都是外地的官。” “那就传信回去,谁愿意在那边住,就住着吧,客栈酒楼开始对外开放,柳娘的徒弟们,不都已经学了这么长时间,就算是在酒楼,也能支撑起后厨嘛。”李复笑道:“这就有钱赚了,酒楼那边,让周壮也开始运转起来。” “成,那奴婢这就着人往庄子上送信。”小桃说道。 李复笑着点点头。 小桃赶紧安排人回去送信,这可耽误不得,耽误一天,那就是少挣一天的钱呢。 再次回到书房之后,小桃也疑惑。 “郎君,我看最近长安城里,怎么多了好多官吏。”小桃问道:“便是咱们府邸门口,来来往往的都能经常见到。” “吏部考核地方官吏,这不地方各州府的官吏,都到京城来接受考核嘛。”李复说道:“长安城里的客栈都住满了,听说还有在城外搭帐篷的,估摸着是住帐篷住够了,干脆走远一点,找正儿八经的客栈住下。” “咱们庄子上离着长安城虽然远,但是快马加鞭,不到两个时辰,也算是在他们的接受范围内了,总比住帐篷强,考核的事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呢,咱们庄子上那边,客栈旁边就是酒楼,有吃有喝的,等着呗。” 小桃笑嘻嘻的凑到李复身边。 “郎君,奴婢有个问题,好奇。” “说。”李复挑了挑眉。 “就是,这么多地方上的官员到了长安,万一考核不合格,要裁撤,一下子裁撤这么多人,他们就能愿意?”小桃问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37章 长安,长安 “短时间内是不会出什么差错的,但是人都到齐了之后,人多之下,就难说咯。”李复感慨说道:“有些事情,一个人或许不敢做,但是人多了,凑到一起,就说不准了,因为拿捏的就是朝廷的法不责众,你想啊,这么多人呢,朝廷如果要处罚,造成动荡,朝廷也要考虑影响不是?” 小桃恍然大悟,明白了。 “也就是说,有的人是吃准了这一点,认为朝廷不敢怎么样,所以哪怕是考核没过,要被裁撤了,联合一帮人,闹一闹,说不定结果就能被改变了?” 李复摇了摇头。 “朝廷不会让他们闹起来的,既定的结果,也不会被改变。”李复感慨说道:“到时候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只会牺牲一些罢了。” 牺牲什么?当然是人。 当初在两仪殿议事的时候,李复也在,长孙无忌是李世民的大舅哥,当朝尚书右仆射,随时都要被推出去做牺牲的。 现在这会儿,精神压力最大的,就是长孙无忌了吧。 他得快点将这件事处理好,不然等到人都到齐了,再出结果的话,那可就真的要闹起来了。 不过他应该庆幸,庆幸现在朝中的武德旧臣群龙无首。 他们的“首”年初的时候就被流放到广州去了,若是这会儿裴寂还在朝中的话,那他的事情可就更难办了。 赵德言有句话说的好啊,听着不舒服,但是确实是真理。 在朝为官,重要的是人脉。 目前大部分裁撤的,都是武德年间积累下来的冗员,说白了,很多都是人情关系网互相勾连着的,都是老臣们的人脉。 当然不乏也有像样的人才,但是一来人才不比庸才多,二来,庸才多了,就会占据原本人才该坐的位置。 如今正是要清理出位置来,将人才人尽其用的时候。 若是裴寂还在朝中的话,这次的事情,估计老登又能趁机发上一笔财,另外,就目前的长孙无忌,肩膀上扛着这活儿,怕不是也斗不过裴寂这个老狐狸。 因为裴寂如果在的话。“人多势众”就是裴寂这一方了。 要么怎么说从一开始,李世民就做好了牺牲大舅哥的准备了呢? 傍晚,天气稍微凉快一些的时候,李复吩咐老赵,准备马匹,他要出门。 他想去竞技馆的工地上去看看。 大白天的只适合逛街游玩,傍晚才适合去看工地,无他,凉快嘛。 谁大中午 的顶着烈日去工地上溜达去? 李复骑着马走在街道上,心中也在感慨,也就这时候的长安城,能这般轻易的腾出这么大的一片地方来建造竞技馆,等到将来与西域通商之后,长安城繁华无比的时候,再想要挪用这么大的一片地方,仅仅是前期的准备工作,就足以让人头疼了。 到时候要用地方,岂不是要考虑拆迁的问题? 李复琢磨着,还有什么适合建造在城内的设施?要不要早规划出来,留出地块,省的到时候麻烦。 如今的长安城,繁华归繁华,可是比起盛世时候的长安来说,也的确是百废待兴了。 繁华不过东西两市加一个平康坊。 其它的地方,百姓居住的坊市,依旧是破破烂烂的模样。 寻常百姓家,即便是住在天子脚下,又能怎么样呢?该穷还是穷,该住茅草屋还是住茅草屋。 长安繁华,有钱人多,但是百姓兜里没多少钱,所以长安城里的底层人,生活的跟庄子上的没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李复庄子上的庄户。 越是往竞技馆的方向走,就越是离着长安城繁华地带越远,这一路上很明显就能感受得出来周围的环境在不断的变得平庸 远远的就能看到竞技馆的工地,三层楼高的桩子已经密密麻麻的竖起来了,工地上的工匠们趁着这会儿稍微凉快一些,都在卖力的干活。 李复带着人到了跟前,到了工地的入口处。 “前方何人,请止步。” 李复等人被人拦了下来。 伍良业上前,掏出了泾阳王府的牌子,递给了拦路之人查看。 “泾阳王殿下莅临,姜确少匠可在这里?有劳放行指路。” 守在门口的人看到牌子之后,脸上立马换了表情,满脸堆笑,躬身拱手对着李复行礼 “原来是泾阳王殿下,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殿下海涵。” “姜少匠在工地上,殿下请进,小的这就去通禀。” 那人说完之后,弯着腰请李复等人进去,而后则是着人赶紧去找姜确。 泾阳王,那可是“贵客”。 要是没有泾阳王,就没有这边的工地。 朝廷有旨意,别的人,甭管多大的官,身份多尊贵的勋贵,工地上一律不准进,也不得放行。 自从这边工地上开始动工之后,长安城里也有不少人仗着身份想要进工地。 但是若是没有太上皇和陛下的旨意,都不 予放行。 泾阳王就不一样了,人家本来就算是管着这工地的人。 亮了牌子就可以了,真要是跟泾阳王要旨意,那就是多此一举。 李复骑着马进了工地,进去之后就直奔着工地上的“工程部小屋”去了。 基本上管事的官员不会一直都在工地上晃悠,而是会找个地方坐着,统管全局,否则到时候工地上要找人的时候找不到,要转悠很久。 姜确来这边,就不是来干活的,跟匠作监其他官员一样,来这边就是来做监工的。 但是在这里干活,也是真真的比在庄子上轻松不少。 这边匠作监的官吏多啊,人手足够,落到他身上需要他负责的事情自然就少了,专心在图纸和工地上的事务就可以了,不用管人事,不用管材料,不用管账本,甚至都不用管调度。 需要做什么,知会一声,自然有人将事情去办妥。 这才是匠作监整体的实力。 人多,能干活的就多。 姜确坐在小屋里,事儿不多,就是条件也就那样。 喝不到庄子上特有的好茶,吃不到特有的美食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38章 不一样的长安 这就稍微有点遗憾了。 不多时,外面的门被推开,小吏火急火燎的进来了。 姜确放下手上的茶杯。 “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姜少匠,殿下,泾阳王殿下来了。” 姜确愣了一下,随后一下子站起来了。 “你说谁?泾阳王?” “是,在门口的时候,殿下就打听您是否在工地上。” “现在殿下人在哪儿呢?”姜确问道。 泾阳王竟然来长安城了,转念一想,也是,马上就要到中秋节了,宫中的宴饮,泾阳王必然是要来长安的,不然陛下那里不好交代。 而且,今年庄子上的事情收尾了,明年还有新活儿呢,得在陛下面前过一遍才行,得到了陛下的应允,才能有开始。 在这方面上,泾阳王还是谨慎的很,不会给朝中的御史留下任何把柄。 “应该马上就来这边了。”小吏说道。 小吏话音落下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了马蹄声。 姜确连忙推开门到外面去。 虽然李复没有来过这边的工地上,但是在工地上找这种屋子,并不难,随便薅个人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下官拜见殿下。”姜确拱手行礼。 “行本,这一段时间不见,客套了不少啊。”李复笑着,翻身从马背上下来,走到姜确面前,伸手扶住了姜确。 姜确嘿嘿一笑。 “礼多人不怪嘛,毕竟是在长安城,周围这么多人呢,下官也不好,过于放肆。” “在这边怎么样?” 李复一边说着一边往屋子里走,顺手将手里的马鞭朝后面一扔。 伍良业在后面,连忙伸手接住李复扔过来的马鞭,随后站定守在门口,不再往里面走。 李复与姜确两人进了屋子,姜确挥挥手,让小吏退下。 小吏对着两人拱手行礼,便退出了屋子里。 “殿下,您随便坐,这边也是条件有限,您别嫌弃。”姜确笑着招呼李复。 他给李复泡了杯茶,放在了桌子上。 受到新的家具的影响,在工地上的这种屋子里,放的全是半人高的桌子板凳,每天稍微擦一擦,就干干净净的,而不是像坐榻那样,不好收拾整理。 屋子里的布置也简单,就一张足够大的桌子,桌子周围再放三张椅子,靠着墙角,放的全都是方凳。 “工地上哪 儿有条件好的时候,又不是来享受了。”李复笑道。 “比起庄子上,下官在这里,虽然也是管事,但是清闲许多啊。”姜确笑道:“毕竟从一开始,这里不是下官负责,我是半路到这边来的,基本上用不着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做些边边角角的琐碎事就够了。” “现在还是按照图纸在做吧?顺利吗?” 李复开始询问正事。 “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这边施工,也是严格的按照图纸来的,匠作监的人就算是有些自己的想法,也不敢改动图纸,这图纸,可是在宫里过了两位陛下的眼的,他们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生出别的事来,听说太上皇对这边很是重视,大安宫的人每天都过来看着,每天都要跟太上皇禀报这边的事情。” 李复微笑颔首。 一切顺利就好。 “不仅仅是太上皇,长安城里,希望这边尽早修建好的人,大有人在,这竞技馆啊,是修在了一些人的心坎上了。”李复呵呵笑着:“都期盼着马球比赛呢,行本,你打马球吗?” “打过几场,也是挺喜欢的,不过没什么机会,往后要是开了专门的比赛,恐怕我这点技术,比起专门训练出来的打马球的人,可就不够看了。” “那是一定的。”李复笑道:“你的专业不在这儿,平常感兴趣打打马球,这都算是业余的,往后,打马球,就成了一部分专业人在赛场上竞技的专业活动了,业余的跟专业的,可就没法比了。” 这里面的区别就是,下班之后可以带上篮球下楼玩会儿,有这个兴趣爱好,都能玩儿,哪怕不是专业的,都能扔俩球,说不定还能进筐。 但是跟专业的球员比,大概率都能被剃光头。 “比赛越精彩,看的人就越多,看的人越多,门票就能卖出去的越多。”李复笑道:“挣钱呢,往后这场馆,能给大安宫挣不少钱,眼下大安宫投资这么多钱盖着地方,将来都能挣回来。” “不愧是殿下您啊。”姜确笑道:“挣钱的法子也是千奇百怪的。” 李复轻轻一笑。 “这就千奇百怪了?这还只是算了门票,这要是再算点别的,一个比赛办下来,能让太上皇赚的盆满钵满。”李复说道:“只是,一切才开始,做事还是要先留一线的,等以后马球比赛的名声起来了之后,想要参加比赛,可就要有门槛了。” 门槛是什么?会费得交一交吧? 想要借用场馆训练,使用费得交吧? 平常这场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是。 “行本,你觉得,长安城怎么样?”李复问道。 “长安城?大唐国都,最宏伟的一座城池了。”姜确说道:“一百零八坊呢,东西横跨两县,这规模,整个中原找不出第二个了。” “城内东西两市,汇聚了天下所有种类的奇珍,东市货品门类二百二十行,西市商铺超两万家,这还是因为前些年动荡,长安城不复以往之繁华,陛下登基之后,大唐安稳下来之后,东西两市未来会更加繁华热闹的。” “至少我觉得,西市的铺子数量,还能再翻一翻。” 姜确准确的预料到了未来长安城的发展,他也着人在东西两市置办了一些产业,尤其是西市,买了几家铺子,等到将来,不管是自家找家仆经营还是租赁出去,都是家里的进项。” 未来还要靠着眼下置办的这些产业,给自家儿子娶媳妇呢。 要娶个门当户对,甚至是高门户的媳妇,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没钱可不行。 “你所说的,都是长安城繁华的一面。”李复说道:“我从泾阳王府出门,往这边来的时候,也是见到了长安城,平凡的一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39章 从繁华到寻常 “行本,你说这竞技场,为什么会建在延平门附近呢?”李复笑问道:“大部分是占了永和坊的地方。” “这边人少,地多,没有那么多居住的人。”姜确说道:“长安城,东边比西边繁华,看东西两市就知道了,东市铺子少,但是东西珍贵,西市铺子多,摊子多,东西便宜,长安城的普通百姓能置办的起,恩直接一点说的话,长安城的西南边,穷。” “没错。”李复点头应声:“南北向以朱雀大街为中轴,分开东西,住在东面的,比住在西边的更富裕一些,东边有东市,还有几处比较有名的寺庙,东南角上更是有芙蓉园,曲江池,文人骚客常聚于那里。” 而西边,就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地方,能够吸引人来这里了,所以多是普通民宅,甚至民宅也不过是些茅草屋。 长安城的南北呢,以金光门和春明门之间的大道为界,正中间是皇城的朱雀门,左右布政坊和崇仁坊,依次向北,多是深宅大院,朝廷勋贵的宅子,遍布皇城宫城两侧,北出玄武门便是西内苑,也就是说,长安城以正北正中为最尊贵,其次便是两侧,而后才是朱雀街以东,越是靠近皇城,便越是繁华。” “从延平门到安华门,这两道城门之间画条线,住在这个角落里的,都是些什么人?” “平头百姓,甚至连普通百姓都比不上,这个角落里的数个坊,里面连茅草屋都算是居住环境较好的地方了,多都是帐篷,临时搭建起来的,只能避雨不能遮风的地方。 宵禁之后,长安城里所有的乞丐,无业者,都聚集在这边。” “我是从颁政坊来的,一路走来,从眼看着勋贵们的豪门大宅再到普通人家的大院,再到寻常百姓的屋舍,再到这边工地上,周围的茅屋,棚户,此等变化,不过是半个时辰的路程而已。” “殿下可是因此有感而发?”姜确问道:“长安城明明是大唐国都,是天下最繁华的城池,但是同样的繁华之下,也有朝堂官员勋贵们所看不到的一面。” “或者说,这一面不是他们看不到,而是没有放在心上,直接忽略了而已。” 李复点点头。 “有点这个意思,这工地上,招揽的工匠,都是些什么人?” 姜确应声:“都是些蝗灾受灾的百姓,也有长安城里的无业者,来工地上干活挣钱,我了解过工地上的人。” “大唐建立之后,官府也查补过户籍,天子脚下,怎么会有这么多无业者?”李复好奇。 武 德有九年,贞观有两年,大唐目前也才建立有十一年而已。 “原因嘛,有很多,其实长安城的无业者,以前也都是种地的,或者是市籍,做小买卖的,但是人嘛,总不能都是一帆风顺的,种地的家里有地,但是遇上些什么事情,需要用钱的时候,只能变卖田产,甚至是房屋。” “做生意的,有赚有赔,赔了还好说,若是想要翻身,借钱了,欠债了,人家来收钱,也是变卖家当,最后翻不了身了,都成了无业者。” “此次修建竞技馆,不征徭役,反而是雇佣,还真是给了他们一条出路。”姜确认真的说着:“至少能挣钱了。” “是吧,这就是雇佣的好处。”李复说道:“征徭役,虽然是朝廷的权利,但是对于百姓来说,白干活,而雇佣,虽然要花钱,可是带来的影响是很大的,曾经那些因为各种事情倾家荡产,只能蜗居在棚户里的人,他们有了这样的一个挣钱的机会,能够东山再起,挣到钱,改善自己的生活,这不就很好吗?” “率先在庄子上施行的,效果显而易见了。”李复笑道。 李复是郡王,也有封地,在封地范围内,他这个郡王也有征徭役的权利。 “长安城,天子脚下,大唐国都,未来繁华如何,只是咱们的想象,但是目前,我们都在尽力,让长安变得更好。”李复说道:“你说,有没有可能,将来将徭役中的力役,杂役,全都换成雇佣来替代。” 所谓徭役,并不只是在建宫殿,修河道找人白干活。 徭役也分种类。 但是但凡是徭役,都是朝廷让百姓从事无偿劳动。 包括力役,杂役,军役。 从周朝就开始,有相关的规定了,秦汉有更卒、正卒、戍卒等役,以后历代徭役名目繁多,办法严苛,残酷压榨贫民百姓。 “殿下,想法是好的,但是朝廷的钱,哪儿有那么多啊。”姜确苦笑:“这竞技场修建所耗费,是大安宫,太上皇掏钱,太上皇有自己的内帑,与太极宫不在一处,所以说,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也知道,茶叶的买卖有太上皇一份,所以太上皇不缺钱。” “可是陛下的内帑,朝廷的国库,不一样的,做的事情多,耗费钱粮的地方多,朝中管钱的那些个官员,巴不得一文钱当成十文花,让朝廷掏钱雇佣力役,把原本不花钱的项目变成花钱的项目,恐怕这个提议提出来,第二天就有人想要在朝堂上撞柱子让陛下收回成命,所以,不成的,殿下的想法,还是过于单纯了。” “朝廷,真穷。” 李复说出了一个非常扎心的事实。 姜确也是苦笑。 是啊,朝廷,穷啊。 要是朝廷不穷的话,早就挥师北上,打草原上的突厥了,还能容忍突厥这般猖狂? “不是所有人,都有殿下您这般才能,随随便便就能够挣到钱的。”姜确感慨。 “哦吼,我可不是随随便便挣钱,我前期做的准备,可是一点都不少。”李复笑道:“也不是那么容易。” 茶叶的买卖,出了多少人命?要想守住这条财路,还要出多少人命? 这容易吗? 不过,姜确说的对,自己的确是目睹了长安城最贫困的一面之后,有感而发,想法有些过于理想化了。 得反思。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40章 谁有钱 “行啊,反正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机会,就还是这么做就是了。”李复说道:“朝廷没钱,就想想办法,让朝廷开源节流,让朝廷有钱,有钱了,朝廷就能够掏钱做更多的事情。” 天下的财富都去哪儿了呢?这个问题根本就不用问。 朝廷穷,百姓穷,富在谁身上呢?那还用说吗? 等以后氏族志修好了之后,翻开第一页,挨个看,就能知道,天下财富,在哪儿了。 “看这边这架势,明年夏天,估摸着就完工了吧?”李复问道。 “恩,最晚就是明年夏天了,这边动工用人,浩浩荡荡的,都快,匠作监就留了几个官员在衙门里,其他的人,全都在忙活这事儿。”姜确笑道:“官员考核呐,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腾出手来,万一被裁了咋整,所以,都忙活起来,让吏部看到,匠作监没有闲人,都有活儿干,都离不开人。” 李复低头,莞尔一笑。 这点精细劲儿,全用上了。 “中秋节前,我都在长安城,闲着没事,喜欢在城里走走,今天从宫中出来之后,就想起长安城里也有这么个工地,就过来了。”李复笑道:“我也知道,这边一应的支出,都是大安宫在掏钱,行本,可得看住了啊,太上皇虽说是年纪大了,可是他不糊涂,账目上的问题,让匠作监的那些聪明人,好自为之。” 姜确拱了拱手,笑道:“这一点殿下放心,大安宫里的人在这里看着,谁也没这个胆子在账目上做手脚,尤其是这个时候,正是因为是大安宫掏钱,账目说不定是要过太上皇的眼的,要是出了一点问题,怕是要性命难保了。” 李复笑了笑,摇摇头。 “都知道贪钱是要命的买卖,但是古往今来,贪官绝迹了吗?不要把人的胆子想的太小,如今哪儿哪儿都不富裕,大唐更是百废待兴,大家伙齐心协力的做事,做好了,怎么着都好说,但是有的人要是有小心思,在我经手的项目里有小心思的话,需得知道,有时候,本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复的笑容中也藏着几分杀意。 财帛,赏赐。 给你的才是你的。 不给你的,你不能自己想办法从项目里抠搜。 “不能让人觉得,太上皇久居大安宫,对外面的事情不怎么了解,就仗着这个,糊弄太上皇。”李复说道:“正好这些天我在长安城,我闲着没事的时候会过来查看的,行本,我的意思,你也转达出去,要是被我逮到的话,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哦。” 在这个工程里贪钱,无异于欺负老头儿了,李复能准许他们这样做? 老头儿手里好不容易存点钱了。 姜确点点头。 这事儿,得找匠作监的其他官员,坐在一起强调一番才行。 要是真被泾阳王抓出什么事儿来,整个匠作监都要跟着丢人。 李复在工地上跟姜确叙旧,聊了许久。 “往后几天,有空到家里去,请你吃饭。”李复笑着拍了拍姜确的肩膀。 “行啊,那下官可就不客气了,在长安城这段时间,还真是无比想念殿下府上的吃食呢。”姜确笑的开心。 “哎哟,你那点出息啊,就不能念点好东西。” “殿下府上的厨房里的美食,就已经是很好的东西咯。” “哈哈哈哈哈。” 两人笑着,相互道别。 李复出了门,伍良业赶紧送上马鞭,仆从将马匹牵来。 李复翻身上马,再次与姜确道别。 宫中,长孙无忌跪坐在两仪殿中,与李世民和其他官吏坐在一块议事。 “这活儿,不好干吧。”李世民呵呵笑着问道。 “是啊,这一顿鸡飞狗跳的,几千人呐,这吃饭就不得了,言呢?又写了一大堆,我看都看不过来。”长孙无忌大吐苦水。 如今真是被这件事折腾的心力交瘁。 李世民叹息一声。 “如今,各地都有水旱之灾,赈济的官吏都不够用了,乱呐。” “现在京师乱哄哄的,难道就没有一个解决办法了吗?” “陛下,不若,暂缓?以前,朝廷对于百官,考核是考核,选官是选官,一年里分开来做,便不慌不忙,行之有效,现在的确是有些乱哄哄的,不如暂缓,一点一点来做,如今天下太平,没有那么多急事。” 两仪殿中,老臣亦在列。 朝堂上即便是没有了裴寂这个给他们牵头的人,也会有其他的人。 一个领头羊没了,这个群体当中,过段时间,又会推出来另外一个站出来说话的人。 为了维护他们这一群人的利益,也必须有这样一个人站出来,在这次考核官员的事情当中,尽量的保留他们的人。 房玄龄摇摇头。 “孔子说,既来之,则安之。” 杜如晦也出言。 “世上没有过不去的河,若是此河一定要渡,那么,即便是 浪头再大,也要渡,若是官吏考核裁减停当,整个贞观就好过了?所以,不能停。” 李世民微微颔首。 “凡大事,以前都是八座议论,这次考核裁减,无忌,你说了算,你说过,就过了,不需要八座议论。” “陛下,可是武德年间” “现在,是贞观了。” 次日一早,李复在家用完早饭之后,就奔着大安宫去了。 竞技馆的账本,大安宫里一定有,李复要去看看账本。 这两年他搞过的工程可不少,工程造价如何,李复心里是门儿清的。 当年翻新修缮大安宫,那是个例外。 李渊在大清早的见到李复,也觉得甚是稀奇。 “怀仁呐,今天怎么这么早啊?”李渊笑呵呵的问道:“用饭了吗?” 李复笑着拱了拱手:“叔,小侄在家里已经用过饭了,昨日里小侄去了一趟竞技馆的工地上看了看,如今工程的进展,比小侄想象的要快许多啊。” “哈哈哈。”李渊哈哈一笑:“你去过了啊,恩,是挺快的,朕的人每日来汇报,也是说,比原计划的,要快一点。”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41章 李渊其实很明白 “小侄来您这儿,是想看看工地的账本。”李复说道:“我昨天去了之后,看到工地上还真是有不少人干活,问了问姜确,姜确说,工地上招揽的,一部分是因为地里闹了蝗灾导致粮食减产甚至绝产的百姓人家,一部分则是长安城里的无业者。” “这次修建竞技馆,毕竟是大安宫出钱,首次宫中有工程而不征徭役,给了百姓们一条活路,小侄觉得,就算这件事不归小侄统管,多上上心,也是有必要的。” 李渊面露欣慰,抚须点头。 “恩,你说的不错。” 随后,李复又将昨日跟姜确的谈话,挑拣出一些来,重复给李渊听。 包括长安城的无业游民的问题,也跟李渊做了探讨。 “虽然现在不可能让朝廷取消征力役,杂役,但是朝廷将来也会慢慢改变,长安城,甚至整个大唐,也会变得越来越好。” “是啊,总不能越来越坏不是,二郎处理国政,也是有一套的。”李渊笑道:“不过要恢复国力,可不是一朝一夕啊,朝廷也难。” “虽然现在不知道朝廷改变了多少,但是就拿着朕在位的时候说吧。”李渊回想着,将情况解释给李复听:“大唐以一百万户人口算,每户每年,交两石粮食,这就是两百万石。” “或许你会疑惑,为什么朕要按照一百万户,两百万石算,大唐的人口,远不止此。” “多出来的人,上缴的租,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李复一边听一边点头。 是啊,大唐再怎么惨,也不至于就剩下一百万户了。 仅仅长安城,就三十五万多人呢,按照五人一户来算,八万户。 “当年大唐建立的时候,朕许诺出去很多爵位,官职,历年的封王封爵,免租甚多,而且,是不是的地方上有天灾,灾害地区,总不能还要让百姓足丁足卯的上缴粮食吧?也是要视情况减免的。” “因此,一年下来,户部给出的账,就只能算是一百万户人口,两百万石粮食。” “这两百万石的粮食,朝廷的各项支出,需要七十多万石,每年给草原十八部,有二十万石。”李渊说道:“剩下的,就只有不到一百一十万石了,加上一些零星开销,因此实际能积累下来的,不到一百万石。” “你以为,朕在位的时候,不想对草原上的突厥人动手?”李渊问道:“朕既然起兵,建立大唐,就不是那般软弱之人,忍气吞声,那也是一时的。” “武德年 间,大唐内部还未曾统一,内忧已经让朝廷头疼了,加上草原这个外患,朕只能忍气吞声啊。” “征伐草原,大军出击,需要多少粮草?”李渊拍着手背说道:“不敢算呐,便是当初打王世充,那也是朝廷积攒了许久,才发兵的,这还是二郎,统兵有方,以少胜多,节省下了不少粮食,一战将王世充窦建德全都擒获,这才有了大唐的统一,否则,这中原割据,战乱还是要持续下去的。” “大唐依旧还是被夹在中间,日子难过的很。” “忍一时之不能忍,换来大唐平稳发展,积攒粮食,兵丁,往后反攻草原,才更有把握,才能出了这么多年挤压在胸口的这口恶气。” 李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只可惜,这件事,他是做不成了,但是二郎能做啊。 “便是现如今,朝廷也不敢妄言说要打突厥,加上这两年灾害,朝廷赈济百姓,开销诸多,难啊。” 李复心情复杂。 朝廷也不容易,不过,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在贞观四年的时候,李二凤还能把东突厥给灭了,活捉颉利可汗,真特么的牛逼啊。 应该说,李二凤坐镇长安,手底下的文臣武将天团够牛逼。 先是把赵德言这个搅屎棍子送到突厥去,让突厥内部混乱起来,再趁着突厥受灾,派兵攻打。 李靖轻装简行,突击颉利的大本营,这一手打的实在是太妙了。 “朝廷想要积攒,无非就是大臣们说的,开源节流,朝廷节流,如何节?节不了。开源呢,无非还是从百姓身上想办法,增加税收,或者是安稳天下之后,增加人口,人口多了,税收也就多了。” “但是呢,人口不是地里的粮食,多种点,第二年就能收成很多,人口的增长,是缓慢的,急不得。” “再就是增加税收了,不还是苦了百姓吗?”李渊无奈摇头:“所以啊,行不通,就是要耐心等。” 李渊也是趁着今天这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将当皇帝这些年心里的苦楚,也都说了出来。 就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对外隐忍,对内还要平衡朝堂,平衡世家,平衡自己的两个儿子。 这皇帝当的,想想都觉得有些憋屈。 看似大权在握,实际上,做点什么,都要三思而后行。 李渊说完了之后,心里也畅快了许多。 他吩咐身边的内侍,去将竞技馆修建工地上送来的账册全都拿过来,让泾阳王查阅。 “草原上的突厥,一直都是大唐的心腹之患,如今虽然双方达成约定,互不侵犯,但是,如鲠在喉啊,这玩意儿就跟癞蛤蟆一样,不,比癞蛤蟆还膈应人。 癞蛤蟆跳脚背上,不咬人,恶心人,但是突厥,他是真的会咬你一口。” “不过有笔账,能省下来了。”李复说道:“当初跟突厥签订盟约的时候,大唐没再掏国库给突厥送东西了,国库是保下来了,不过以前,大唐每年都要给突厥粮食吗?” 李渊点点头。 “那当然,不然两边怎么相安无事呢?突厥缺粮,上一次二郎即为做皇帝,突厥南下,你们也只是保住了国库里的财帛,但是以前谈的给粮食,还是要给的,不然你以为,突厥会那么容易退走?就真的什么都不要?那是保证了他们以前跟大唐谈的条件还在,在这个基础上,他们白跑一趟,没有额外获得什么。”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42章 本分做官成了可贵 李复坐在软垫上,若有所思。 今日听太上皇说这么多,李复发现,自己还是将太上皇想的简单了。 太上皇,比所有人想的,都要有深度,都要厉害。 也是,开国皇帝,哪儿有一个是简单的人物? 便是李二凤玄武门夺权,李渊三个能继承大唐的儿子就只剩下他一个了。 只要李渊有心不放权,李世民即便是做太子,也要在太子的位子上,老老实实的待着。 李渊不退位,李世民永远都是太子。 不然李世民要疯了吗?杀完兄弟杀老爹? 那他就真成了万古不易的国贼了。 杀兄弟,杀老爹,娶弟妹,晚年再逼死太子 他就算是将贞观朝打造成上下五千年第一盛世,也洗不清他自己了。 武德年的时候,李渊整天在宫殿里,要么是跟裴寂喝酒,要么是欣赏美女跳舞,要么就是晚上在张婕妤或者是尹妃那里努力。 实际上,老头儿心里对朝政,清楚的很。 他是掌控着朝政的。 他可不是昏庸无能,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有些事,心里清楚就足够了,有些事,不能放在明面上说,也不能去做,要忍,要靠时间。 只是他的儿子互相残杀,让这个重视亲情的老头儿,在那个时候,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的心气儿。 就让了吧。 不多时,内侍将账本都抱了过来,恭敬的放在李复的跟前。 “叔,小侄要在这里看看账本,您不会介意吧?” 李渊挥了挥手。 “这有什么介意的。” 大安宫富庶,因为啥富庶?茶叶买卖。 自己的大侄儿愿意看,就看吧,能有啥。 钱财而已。 李复坐在那里翻阅账本,倒也不用看的那么仔细,粗略一看,各项支出没有问题,就差不多了。 跟他心里的价格出入没有多大,那就很不错了。 李渊坐在桌案前,吃着喝着。 他早上起的晚,这会儿才刚刚吃早饭呢。 至于为什么起的晚,本来人上了岁数,睡眠用不着那么长时间,但是架不住睡的晚啊。 不然哪儿来的跟孙子一样大的儿子呢? “匠作监的这帮人做事还算不错。”李复说道:“账目没有问题,事情办的也漂亮,工期能提早,做事利索,叔,要不您看着,到中秋节, 给人家发点赏赐吧。” “行,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朕就让人拟定一些赏赐,中秋节的时候,下发给他们。”李渊说道。 “以前小侄对朝廷的官员,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好的刻板印象。”李复笑了笑,继续说道:“但凡是这种做事的,宫中或者是朝廷拨款的,参与到里面的员工,不说全部,怎么着也得有八成,在里面上下其手的。” 李渊笑道:“你有这印象,也不怪你,朕当年也是做官,知道里面的门道,你这话说的,不算错,清官有,一心为朝廷做事,为百姓做事的官员有,但是在整个朝廷的庞大数量的官员当中,这样的人,少。” 李复放下手里的账本,看向李渊。 “所以说,小侄在翻过这些账本之后,才说匠作监的这些官员,在这次的工程当中,难能可贵啊。” “哈哈哈哈哈。”李渊开怀大笑:“原来是这样,也难怪你说要赏赐他们了。” “连本分做官,都成了难能可贵的事情了,做分内之事做的好,也要赏赐了,唉,这要怎么说呢?” 一时之间,李渊也是感慨颇多。 朝堂上的官员是什么样子,他可太清楚了,都是从当官一路过来的。 他做太原留守的时候,也不是清清白白的。 “不过分的话,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水至清则无鱼嘛。”李复微笑接茬。 总不能跟老朱似的 洪武朝的官,狗都不做。 “哈哈哈哈,也是,也是啊。”李渊应声附和。 李复自己也在琢磨,自己就是什么好东西吗? 那十三万贯怎么来的,自己可是最清楚不过了。 茶叶今年随随便便就涨价,疯狂收割世家大族,高门大户,自己也不是纯良商家啊。 李复的脸上露出会心一笑。 “叔,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您这大安宫中,有书吗?”李复问道:“就是各种各样的书,外面有的,没有的,小侄都想抄阅一番。” “抄阅?”李渊疑惑:“这,大安宫里的书是有,而且还不少呢,你若是想读,拿回去读就是了,抄?这可不是短时间就能完成的,你要作甚?” “书院啊,叔,充实书院的图书馆呐。”李复说道:“书院都建造起来了,图书馆还空着呢,现在书院里,都是市面上的常见书,一个书院,不能一点底蕴都没有啊,底蕴的确是需要时间来累积,可是书院的书屋,要马上做充实了。” “你是想把宫中的藏书,誊抄之后,放到书院去。”李渊恍然大悟:“也不是不可。” 对于庄子上的书院,李渊是赞同李复这般做的,所以他也不吝啬宫中的藏书。 反正培养出来的优秀人才,都是为大唐所用,为朝廷所用,何必吝啬呢?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他们李家作为世家的时候,李渊不会同意将家中藏书拿出来的。 但是现在,他们老李家可是皇室,皇家。 “那小侄” “晚一些朕让人先送一部分去你的泾阳王府,到时候分批来吧,总不能都让你搬空了。”李渊笑道。 “小侄拜谢。”李复连忙恭敬行礼。 拿到大安宫的书,那么他偷摸让人做的东西,也就能派上用场了。 要知道,泾阳王府麾下的产业,还有两个烧瓷器的窑呢,烧点别的,是不是也正常? 陶土活字,或者是搞点铅活字 先试验一下陶土的活字吧,让那边烧一套出来试试水。 不过,跟改良造纸一样,都得偷摸来,不能让人知道。 纸作坊现在都还捂着呢,用新纸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反正李复现在还是那一个字:苟。 偷摸挖人根基的事儿,怎敢大张旗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43章 送不出去的赏赐 两仪殿,有内侍悄悄走到李世民身侧,撩起衣摆,跪坐在地上。 “陛下,泾阳王殿下入宫,去了大安宫。” “知道了。”李世民应声:“下去吧。” “是。”内侍应声。 李世民放下手上的奏章,抬头看向跪坐在殿中的魏征。 “魏征,你这篇奏章,好啊。”李世民夸赞道:“言之有理,应该说,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忠臣。” “陛下又错了,我是良臣,不是忠臣。”魏征反驳。 李世民呵呵一笑。 “好,好好,良臣,良臣,行了吧?” “对了魏征,之前李孝常谋反,要杀你,你受了伤,这么久过去了,朕还没有补偿你,你看,我现在什么都给你了,比如,官爵啊,财富啊,等等等等,但是还有一样东西,朕没给你。” 李世民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魏征倒是不解了。 “陛下,指的是什么?” 李世民抬头,脸上的表情换成了似笑非笑的模样。 “女人。” 魏征沉默了。 “怎么,你不喜欢女人?”李世民问道。 魏征面露难色,纠结了许久,不知道该如何拒绝这恩赏。 “陛下,臣已经有妻室了。” 李世民闻言,哈哈一笑。 “我当然知道你已经有妻室了。” “陛下既然已经知道了,就不要为难我了。”魏征说道。 “魏征,你这是什么话呀,我赐给你美色,你说我为难你,这可不对啊。”李世民反驳。 自然,也有看戏的心思在里头。 难得能让魏征为难。 这厮,自己说一句,他都要辩驳,难得有让他脸色不太好的话题。 这不挺好吗? “贱内与我共患难,我不忍抛弃她。” 李世民笑着看着魏征。 “魏征啊魏征,你是真不明白?谁让你抛弃她了,你看这满朝上下,有谁就只有一房妻妾?” “或许是臣,世俗不明吧,陛下还是将这个赏赐,给别人吧,比如,房相,房相与臣一样,不也就只有一房妻室吗?”魏征说道。 李世民一歪头。 哦豁,还真是,满朝文武,怎么还真就有俩? 房玄龄,也得赏。 “不,我今天就是要赏给你,至于房玄龄,朕也会 赏赐,这你就不用管了。”李世民说道。 “陛下,我还是不要接受了。”魏征面色为难的很。 “魏征,你要抗旨吗?” “陛下,要不臣回去跟夫人商议一下?”魏征小心翼翼的问道。 “商议?商议什么?朕是皇帝,朕的旨意,你还要回家去商议?” 李世民忍住笑意。 “行,今天就给你这个特权,让你回去商议。” 魏征闻言,连忙拱手道谢,踉踉跄跄的起身离开了两仪殿。 等到魏征离开之后,李世民这才放声大笑。 殿内的内侍,见到魏征如此这般,也跟着笑出了声。 李世民呵斥了一声。 “笑什么?” 内侍连忙闭嘴。 说完之后,李世民又是一个没忍住,笑得十分开心。 李世民心里在琢磨 “你。”李世民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内侍。 “陛下。”内侍一个哆嗦,连忙上前应声。 当真是伴君如伴虎,刚才还那般高兴,这会儿 “你去将房玄龄找来,就说朕有事找他。” 这会儿李世民心情很好。 逗完了魏征,想起房玄龄也是只有一房妻室,打算也赏赐房玄龄两个美女 内侍连忙去请人。 房玄龄从中书省离开,进了两仪殿。 不多时,两仪殿中传来了李世民不可置信的声音。 “你和魏征,这一个两个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朕赏赐给你们美女,你们避之如蛇蝎?有那么可怕吗?”李世民问道:“房玄龄,你是中书令,你与你那夫人,也是共患难过来的?” “那是自然。”房玄龄一本正经的点头应声。 “是吗?但是朕怎么听闻有传言说,你有些惧内啊。” “这”房玄龄沉默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是尊敬,自己尊敬自己的老婆。 “这样,朕赏赐给你两名美人,你带回去。”李世民说道:“你跟着朕这么久了,钱财官位爵位,也都有了,把最后这一点,朕给你补上。” “这,陛下,不可啊。” “恩?怎么,房玄龄,你要抗旨?”李世民问道:“连朕这个皇帝的话,你也不听了?” “臣,万万不敢。”房玄龄连忙拱手。 “那就这么说定了。”李世民将此事一锤定音:“朕赏赐给你 的人,你领回家去,美人乃皇帝所赐,她不敢怎么样。” 这个时候的房玄龄,不管是表情还是心情,都十分的难以言说。 等到房玄龄离开之后,李世民想了想,又让内侍去一趟大安宫,告诉李复,从大安宫出来之后,来两仪殿。 内侍奔着大安宫去了。 没敢进殿打扰太上皇和泾阳王,只是在殿外候着,等候李复从里面出来。 快要到中午的时候,李复从殿内出来,内侍见到李复,连忙上前行礼。 “奴婢拜见泾阳王。” “你是两仪殿侍奉的吧?”李复对这内侍,有点印象。 在两仪殿干活的人总共就那些,李复也去过很多次了,见过。 “回殿下,奴婢正是两仪殿的殿侍,陛下让奴婢来这边候着,说您从大安宫出来之后,请您到两仪殿去一趟。”内侍恭敬的说道。 “行,走吧。”李复挥了挥手。 内侍落后李复半步,两人一块往两仪殿走去。 在路上,李复就琢磨内侍来这边的事儿。 看样子,他是在外面等了不少时间了。 也就是说,自己来大安宫,两仪殿那边就知道消息了。 李二凤,心黑啊。 这大安宫,还不知道有多少眼线呢,有点动静,李世民就能知道。 他对大安宫,放心了,也没完全放心。 估摸着若是李渊的其他儿子来大安宫这边,或者是宫内有什么金吾卫和禁卫的调动,李世民得到消息的速度更要快。 “陛下找我,可是说了,有什么事情?”李复询问身边的内侍。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44章 哟?吃醋 “回殿下,陛下未曾交待过有什么事情,只是说要见您。”内侍应声。 “行吧。” 李复回想了一下,自己来长安之后,入宫跟李世民说了许多,好像也没有落下什么事。 房家。 房玄龄从宫中回家,带了两个美女回来。 他人还没有到后宅呢,消息却是先被房夫人知道了。 “什么?!夫君他带了两位美人?从宫中带回来的?!!!!”房夫人惊讶问道。 “是,人已经进门了。”丫鬟小心翼翼的禀报着。 房夫人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扶着八仙桌案,心思急转。 思索良久之后,房夫人这才开口。 “你去,取家中的鸡毛掸子过来。”房夫人说道。 “夫人,这。” “速去。”房夫人催促。 再不来,人可就要进后院了。 那时候,可就不好说了。 房夫人坐在那里,面色沉稳,丝毫不见妒色。 待丫鬟将鸡毛掸子取来之后,房夫人起身,从丫鬟手里拿来了鸡毛掸子,在手里掂量了掂量。 恩,还算趁手。 “夫人,您”丫鬟欲言又止。 “你不懂。”房夫人只是回应了一句,而后抄着鸡毛掸子就出去了。 房玄龄领着人在前院,磨磨唧唧的往里面走,脸上的为难都快要溢出来了。 房夫人拿着鸡毛掸子出了后院,脸上的表情也一下子变了,变得让人看了就退避三舍,害怕。 再加上手上的鸡毛掸子,更是凭空多了许多气势。 房夫人本身出身卢氏,更是在房玄龄未发迹的时候就跟了房玄龄,房玄龄对自家夫人也是尊敬的很。 而朝中官员说房玄龄惧内,也并非空穴来风,房玄龄的确是在内宅,一切都听从自家夫人的。 房玄龄在前院,踟躇不前,还未曾进屋,便听见从后院吵吵嚷嚷的出来的自家夫人了。 “好你个房玄龄,之前是谁答应我的,一生只娶我一个人!当年你还不曾跟随秦王的时候,还没做官的时候,我就跟了你了,你生病,怕病死,让我改嫁我都死了心的要跟你,现在可倒好,能耐了啊。” “竟然还一下子带回来两个!” “房玄龄!你今天要是不把她们退回去,我跟你没完!!!” 房夫人抄着鸡毛掸子就朝着房玄龄身上招呼去了。 至于那两个美人,房夫人没管。 那是宫中皇帝陛下赏赐,而且,这两个美人,也是身不由己。 她就冲着房玄龄去。 甭管是撒气也好,做戏也罢,都只冲着房玄龄张罗。 “房玄龄!你这个负心汉!” “你怎么能这么对待我!!!” 房夫人将手里的鸡毛掸子往地上一扔,愤愤的踩了几脚,随后就坐在了地上,袖子遮住脸,就开始哭。 旁边的下人见状,赶忙上前搀扶。 “夫人,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房玄龄赶忙亲自上前去搀扶。 房夫人甩开了房玄龄的手。 “解释什么?你都直接把人带回来了,都带到我跟前了,陛下赏赐你,你为什么不拒绝?非要让我不痛快!你今天要是不把人送回去,我就让你好看!” “这”房玄龄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似是站在原地,实际上人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就在那三尺见方的地方,来回的踱步。 没走出这块地方去,步数能刷不少。 咋整,这要是将人退回去,得罪陛下,不退回去,家里的这位,怕是消停不了。 “夫人,你先起来,我想想办法,这,你也知道了,这是陛下的赏赐,我若是当面顶撞了陛下我这个做臣子的” 房玄龄十分无奈。 自己要是魏征该多好,一点都不怕陛下。 不过人家也是真的拿着脑袋在刀刃上来回摩擦,是真不怕死。 “我也是十分为难,并非是想让夫人不痛快,这么多年了,我待夫人始终如一,我房玄龄也并非忘恩负义,薄情寡性之人,夫人还不了解我吗?”房玄龄苦口婆心的劝说。 前院的闹剧,这才平息了下来。 房夫人被房玄龄扶了起来,身边的丫鬟连忙为房夫人整理。 房夫人也恢复了方才的底气,不再哭闹。 “不就是见陛下吗?至于这么为难吗?你带我进宫去,我去见陛下!”房夫人硬气的说道。 “夫人,这这这,不好吧。”房玄龄人都结巴了。 “有什么不好?怎么?你是见到年轻貌美的女子,你实际上是心动的,你是想让人留下来?”房夫人厉声问道。 “不不不不。”房玄龄连连摆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房玄龄连忙解释。 “那你就带我进宫去!去见 陛下!”房夫人不由分说,拉着房玄龄就要进宫去。 两仪殿里,李世民吩咐尚食局传膳,他要跟李复坐在一块吃顿饭。 而到了饭桌上,李复就放松许多了。 李世民聊起来的,无非就是些家常话题。 但是吧,李世民这个人,怎么说呢,就很 想起上午给两位大臣拉皮条,又听到了李复的名字,琢磨着,这泾阳王府里,连个暖床的妾室都没有。 李复也一大把年纪了。 要说成亲,娶郡王妃,那也是明年的事情了。 要不 今儿个这一天,李世民也是来了兴致了。 仔细一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弄这事儿,让英国公知道了,是不是不太好啊。 要不要给李复赏赐呢? 李世民心中纠结,手上端着酒杯,一口一口的喝着。 李复偶尔抬起头,看到的一直都是李世民欲言又止的模样。 良久,李复吃饱了,喝足了。 “二哥,这儿也没外人,你要是有什么话,就说吧,酒呢,就少喝点,你一个当皇帝的,下午大把的时间,没事做?给自己喝大了,不耽误事吗?” 李世民放下酒杯。 这是啥话。 自己酒量就这么让人信不过? “我不会醉。”李世民说道:“我心中有数。” “那你倒是说事啊。”李复追问。 “就是,看你府上后宅空虚,寻思着,赏赐你几个美人,你看如何?”李世民问道。 “不如何。”李复直接拒绝了。 “二哥,臣弟明年就要成亲了,大开中门娶泾阳王妃,而且未来的郡王妃还是英国公的嫡长女,你给臣弟赏赐美人,你让臣弟如何自处?” “而且,话说回来,二哥你作为皇帝,赏赐给别的臣下以美人合适,赏赐给臣弟,那就不合适了,尤其是在这个时候。”李复说道:“你让臣弟未来的老丈人怎么想,你还打不打突厥了?” “你打突厥,还用不用臣弟的老丈人带兵了?” 李世民一愣。 好家伙。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有道理。 十分有道理啊。 果然,幸好,万幸,得亏。 自己纠结了。 不然这事儿还真办坏了。 “不是,二哥,你怎么想起这事儿了?宫里人太 多了,你不想养了?”李复好奇问道。 最近在裁撤官员,而宫中的裁撤,从去年就开始了,也不知道裁的怎么样了。 按摩师还有没有那么多。 “什么话?”李世民反驳:“朕是那样的人吗?” “你是。”李复回应的十分坚定。 “美人臣弟就不要了,臣弟跟二哥要两个按摩师吧,也算是帮着宫中减轻减轻负担了。”李复说道:“臣弟宅子里的人不算多,多两个按摩师,臣弟养活得起。” “行,给你。”李世民大手一挥,准了。 “多谢二哥。” 李复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了。 现成的按摩师啊,回去再加以培训,往后在自己的新宅子里,可堪大用啊。 殿中省的按摩师,跟贵宾里面请的那些可不一样,不是二楼时尚区的那些,更不是三楼贵宾区的那种。 那都是有正儿八经真技术的。 以往是在宫中给皇帝皇后,还有嫔妃按摩的。 都是懂医理的。 上手那都是经络穴道烂熟于心的那种。 最重要的是,都用不着那么高的油耗。 新宅子,要专门搞个洗脚房 想到这里,李复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芳芳,玲玲,馨馨,兰兰你们都还好吗? 内侍从外面快步走进来。 “陛下,中书令携夫人求见。” “哦?房玄龄带着她夫人进宫来了?”李世民笑道:“让他俩进来吧。” “是。”内侍应声。 房玄龄和房夫人进了两仪殿。 “臣拜见陛下。” “臣妇拜见陛下。” “免礼。”李世民一抬手:“难得啊,你们两口子,一块来两仪殿。” 房玄龄刚想要说什么,直接被房夫人拦住了。 “朕赐给你夫君美色,看来你是不乐意啊。”李世民似笑非笑的看着房夫人。 “臣妇自然不乐意。” “朝中大事,臣妇不插嘴,但是家里的事,是我说的算。” “陛下的话,他不敢不听,我的话,他也不敢不听。” “朕赐给他两个美人,还能帮你做做家务,不好吗?”李世民反问。 “陛下,臣妇知道您的意思。“房夫人说道:“您是陛下,金口玉言,臣妇知道,您要是铁了心了将那两名女子赏赐给臣妇 的夫君,臣妇阻拦不了,但是今日臣妇有言在此,若是臣妇的夫君违背当初的誓言,纳了那两个妾室,臣妇也就不惜的自己的这条命了。” “再者,臣妇的夫君是否纳妾,那也是臣妇家中的家事,陛下一国之主,大唐皇帝,为何还要插手臣下的家事?” “反正今日,有她俩便没有我,有我便没有他俩。” 李复坐在一边。 突然,又想吃点什么了呢。 没想到啊,中书令房玄龄,房相,老婆还挺厉害啊。 不过,老房的老婆,怎么一只眼睛 李世民脸上表情严肃了不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盯着房夫人。 “你也知道,抗旨是什么下场吗?”李世民反问道:“你是想活,还是想死?想活,就让房玄龄纳妾,否则,这里有毒酒一杯,你自己看着办。” 说罢,李世民对着身边的内侍耳语几句。 挥了挥衣袖。 “去准备。” “是。”内侍拱手应声。 “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房玄龄连忙阻止:“陛下,臣接受您的赏赐,臣,接受!您莫要听她的。” 房夫人直接推开了房玄龄。 内侍端着托盘走到房夫人面前,房夫人低头看了看托盘上的毒酒。 “臣妇宁死,也不让夫君纳妾!” 说罢,房夫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世民眼睛都瞪大了。 此妇贞烈,如传言般。 李复也瞪大了眼睛,看着房夫人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喝下毒酒。 我嘞个大草。 牛人啊! 而房玄龄,阻止不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夫人喝下了毒酒,当即嚎啕大哭。 “夫人呐!” “我的夫人!!” “我悔啊!抗旨的应该是我!我就不应该把人带回去!!!” 不带回去,顶多就是得罪了皇帝,降官,或者是没官做。 总好过逼得自己的夫人去死啊。 李世民面色如常。 “房夫人,这毒酒的滋味儿,如何啊?”李世民问道。 “跟醋,一个味儿。”房夫人品了品,酸。 “哈哈哈哈哈哈哈。”李世民放声大笑。 而李复,即便是早就知道那杯子里是醋,也不由得笑了笑。 不过,房玄龄真的很爱老婆,尊重老婆啊。 都吓哭了。 “这就是醋,不是毒酒。”李世民说道:“不过话说回来,房爱卿,你有这样忠贞的夫人,这是你的福气,你好好待她,现在朕收回对你的上赏赐,也不强迫你纳妾了。” 房玄龄愣在原地,一时半会儿,没缓过来。 “臣妇,谢陛下。” 还是房夫人,沉着冷静,谢过了皇帝的恩典。 “传朕敕令,敕封中书令房玄龄夫人卢氏,一品诰命夫人。” “房夫人,你以后,可就是国夫人了。” “臣,叩谢陛下。” 房玄龄直接对着李世民行大礼。 大唐诰命夫人的等级,若是册封,是要根据丈夫的官阶来定的。 房玄龄是中书令,而大唐的中书令,三品。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45章 邢国夫人 “臣妇,谢陛下隆恩。”房夫人行礼拜谢李世民。 按照正常品级来说,房夫人就算是封诰命,也是三品的诰命夫人。 而李世民赐封一品诰命夫人,是恩典,而且,并不算违制。 房玄龄的官位是三品,但是他除却官位,还有爵位。 房玄龄如今是邢国公,从一品的爵位,一品诰命称为国夫人,因此,李世民说,往后,房夫人就是国夫人了,便是要称为邢国夫人。 “好了,赏赐给你们家的两位美人,就送回来吧。”李世民说道:“见邢国夫人如此,是朕考虑不周了。” 李世民原先只是想看看,房玄龄惧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弄出这样一场闹剧来,房夫人还在两仪殿,当着自己的面展现出这般贞洁烈性,让他这个皇帝,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赐封了诰命,尽力的找补回来了。 除却房玄龄之外,还有一个魏征,不知道魏征家里,要闹腾成什么样子。 房玄龄带着夫人先回去了。 等二人离开之后,李复看向李世民。 “臣弟还是头一回见到邢国夫人。” “邢国夫人不怎么外出的。”李世民说道:“因为这个。” 李世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房玄龄的夫人,有一只眼睛,是瞎的。 “当年房玄龄还没有做大官的时候,只是前隋一小吏,当时生了一场重病,以为自己要熬不过去了。” “那时候他交代后事,说我现在生病了,可能会死,你还年轻,要是我死了,你就改嫁好了。” “这卢氏,如你所见,是个贞烈女子,在听房玄龄这般说之后,直接自剜一目,表明自己的心迹,说就算是你死了,我也守寡一辈子,不会再另嫁他人。” “自那之后,房玄龄便一直对自己的夫人礼待有加,朝中逐渐的,也传开了,说房玄龄惧怕他的夫人,有惧内的名头。” 李世民笑了笑。 “他们懂什么,一个女人,这样对待自己的男人,若是男人还不礼待她,那此等男人,便是有再多的才华,朕也不敢用啊。” 李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邢国夫人如今所享有的一切待遇,那都是她应得的。 至于她说不让房玄龄纳妾,房玄龄就不纳妾,家中的事情,她说了算,如今一看,也是真的。 “房相之品德,也是吾之楷模啊。”李复说道:“所谓惧内,无非是对 自己夫人的尊重,男人,真有本事,便如同房相一样,在朝堂上肆意发挥自己的才能,博取官职爵位,这叫本事。 只是在家里摆架子,在外摇尾巴,这不算有本事。” “是极。”李世民笑着点头。 房玄龄两口子出了皇宫,上了马车。 房夫人掀开车窗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走吧,回府。”房夫人吩咐。 “是。” 赶车的家仆轻轻挥动鞭子,马车缓缓行驶。 在马车上,房夫人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今天这道坎儿,总算是过去了。” “夫人呐,在两仪殿的时候,你怎么以后可不要这样了,君心难测,那万一杯子里真的是毒酒,你让为夫以后怎么过。”房玄龄不由得埋怨起了自己的夫人。 刚才可真是将他给吓坏了。 “亏你还辅佐陛下这么多年,与陛下时常见面,我一个妇道人家,陛下会认真的为难我吗?”房夫人说道:“此番事了,往后陛下都不会再赏赐给你什么人了,不然你还真想让咱们家,跟宫中一样啊,你是谁,陛下是谁?” “再者说了,就算是毒酒,又如何,我照样喝。”房夫人说道:“陛下都不怕有骂名,我怕什么?我无非一女子而已。” “纳妾?你想得美。” “是是是是,夫人说的都是,家里的事情,我肯定是都听夫人的,可这,夫人你也得好好的活着啊,不然以后家里,我听谁的呢。” 房夫人没好气的斜愣了一眼房玄龄。 “熊样。” 两仪殿,内侍端来铜盆,李复净手,又拿了绢布将自己的手擦干净。 “怀仁,这两天,赵德言可找你了?”李世民问道。 “还没有。”李复回应:“不过,臣弟看着,长安城里,从各地来的参加考核的官员,是越来越多了啊,之前臣弟庄子上的人还来送消息,说有人想要住庄子上新建好的客栈,可见,来长安城的这些官员,已经住满了长安城的客栈邸舍,都排到城外了。” “臣弟那庄子,离着长安城可不算近啊,就这,都还有人住过去。” 李世民微微颔首。 “最近长安城聚集的官员的确是多,考核的事情,也要抓紧时间了,右仆射的压力,挺大的。” “事情很麻烦吗?就不能多分派一些人?”李复好奇询问。 “多分派人,到时候出现什么动乱,要处置的 人也就越多,长孙无忌,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就算是处置,我也可以保他一命,最多,只是没官做,但他依旧是皇亲国戚。” “可是若是有了别人掺和进去,考核的事情,可就白折腾这么大的阵仗了。” 人越多,关系网就越复杂,要处理起来,就越麻烦,倒不如全让长孙无忌一个人做了。 简单直接,干脆利落。 “若是这几天,赵德言找上你,你可以对他适当的透露一点官员考核的事。”李世民说道:“赵德言来京城找门路来了,以他的性子,估摸着他周围,也得有一圈人呢。” “是。”李复拱手应声。 李二凤这是想玩个大的啊,再次提到了拿着长孙无忌当消耗品来用 还要暗戳戳的在上京的考核官员里,制造一些波澜 长安城内熙熙攘攘,官场之上你来我往。 如今再看宫中的反应,李世民掌管天下,有那味儿了。 连官员群体,都要了如指掌,甚至下一步的作为,也都在李二凤的掌控之中。 甚至是引导 李复不由得想起了当初罗艺造反,身边全是李二凤的暗桩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46章 大唐聪明人 李世民,他要做说了算的真皇帝。 从宫中回来之后,傍晚,李复就接到了拜帖,来自赵德言的。 他想要明日下午来府上拜访。 李复在书房里,饶有兴致的看着这拜帖。 “陛下还真是料事如神啊,眼下长安城的动静都这么大了,赵德言也越来越坐不住了。”李复笑道:“应允下来吧。” “是。”老赵应声。 “对了,老赵,在前面找个僻静的屋子,收拾出来,装饰一下。”李复说道:“作个书房使用。” “郎君,这边书房” “用来招待一些客人,咱们宅子里的,这个书房,不合适。”李复解释道。 这个书房里东西不少,而且很重要,平日里便只有小桃能够来打扫,李复不在的时候,就只有老赵和小桃两人能够进出。 便是石头,也是只有李复召见他的时候,才能来书房。 自然就不适合接待其他人了。 而其他人来府上拜访的话,有的人,也不适合在厅中会面,一次两次还好,若是人家再来,还是在厅中接待的话,那就太过于生疏了。 书房也是个接待人的地方。 来人拜访,让人家去书房,双方见面,关系和距离,面上看着,就能拉近不少。 不然的话,一些“贴心”的话,可就没有那么容易说出来了。 比如说赵德言。 上一次在厅中见的,这一次,就得让人家到书房去,显示亲近,也能更好的聊天。 但是总不能让赵德言来这个书房。 所以,一定要在前院,再布置一个适合聊天的书房出来。 李复一说,老赵就清楚了。 “郎君放心,明天早上之前,书房就布置出来了。” 李复微微颔首。 “辛苦了,对了,这两天,大安宫那边会送来一批书籍。”李复说道:“找几个人,我需要将大安宫送来的书籍,全都誊抄一遍,用咱们的新纸,誊抄好之后,装订成册,这件事,要找信得过的自己人来做,从誊抄到装订,全都要在咱们府里完成,不能传扬出去。” 老赵稍加思索。 “郎君,咱们府上有几个账房先生,都是能够信得过的自家人,在宅子里专门腾出一个院子来,让他们在那边办这件事,如何?” “好。”李复应声:“另外,找几个雕刻技艺精湛的工匠,后天吧,我要见他们。” “是。” 老赵退下去安排事情,李复则是在自己的书房里,看着书架上的那些书。 有一些可能会跟大安宫里的藏书有重复,到时候要挑选一番。 李复书架上的书,也多是竹简。 用新纸誊抄,将来,不管是阅读还是搬运,就不会那么麻烦了。 次日下午,赵德言如约来了泾阳王府,赵管家客客气气的将赵德言请进了“书房”。 赵德言见管家对自己这般客气,心中也高兴的很,跟着管家来到了书房之后,心中欢喜更甚。 泾阳王殿下这是,将他当成了自己人啊。 上一回还是在厅中呢,这一会,就直接来了书房了。 李复早就坐在书房里等着这个赵德言了。 “下官,拜见殿下。” “无需多礼,来坐下说。”李复笑呵呵的招待着赵德言,随后对老赵说道:“赵管家,让人弄些吃食过来吧。” “是。”老赵退下。 不多时,府上的下人送来了茶水和糕点。 “殿下,官员考核的事情” “啊,这个你放心,我已经跟陛下提过了,当初你在贝州做官,也有政绩,在陛下面前挂了名,妥了。”李复笑道:“陛下亲口所言,有你的官做。” “太好了,太好了!”赵德言兴奋起来了。 这下稳了,稳了,果然,泾阳王在陛下面前提起,比什么都好使。 什么考核官员,不还是要看谁的人脉神通广大? “这其实是,殿下对我的恩典啊。”赵德言连忙躬身低头。 李复脸上带着笑容:“知道就好啊。” “我愿意为殿下门下效力。”赵德言直接一个大蛇随棍上,顺着杆子往上爬。 赵德言也很是有眼力见的,为李复奉上茶水。 “祝殿下在朝中,人脉亨通。” “哈哈哈哈,你啊,说的好。”李复夸赞。 “最近这些日子,京官州官都在长安,人心惶惶,因为朝廷的考核,裁减什么的,赵德言,如今,你是稳妥了,不着急了,但是吧,你之前毕竟是散官,朝廷的官位呢,一个萝卜一个坑,你要是想有个什么位置,那是不是” “殿下的意思是?”赵德言抬眼疑惑的看着李复。 “当然,这个事情吧,是这么个事情,眼下的情况吧,也是这么个情况,如今你也算是陛下的人,陛下希望这件事情能够顺 利进行下去,可以有一些乱子,但是不能太乱。”李复垂眸说着:“因为朝中,有一些人,不希望朝廷顺利,总是想着,在这里面为自己谋点什么。 本王知道,这是人之常情。 人脉嘛,关系网嘛,有你的就有我的,到了一定的地步上,大家为了自己的利益,要争夺,你说是吧?” 赵德言连连点头。 “是,是,殿下说的是。” “考核,说白了是什么呢?你明白的。” 赵德言的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动。 自己现在的人脉是泾阳王,泾阳王是向着陛下的。 那谁站在陛下的对面,那就是自己的对面。 陛下闹这一出裁撤的戏码,是为什么呢? 赵德言想着方才泾阳王的欲言又止。 随后,心思流转之间,他悟了。 武德旧臣! 泾阳王是向着陛下的,但是呢,他也是太上皇的侄子,也孝顺着太上皇。 泾阳王是在两位陛下之间啊。 武德老臣,是太上皇分封提拔的。 而现在新朝,朝堂上陛下的人与太上皇的人在较劲泾阳王夹在中间,他不能明着说,明着做。 那就只能靠自己了啊!! 赵德言眼神都亮了。 这般重要且隐秘的东西,都让自己给弄明白了。 自己这下子,是真的要成为泾阳王的心腹人脉的节奏啊。 好,好啊。 太好了。 赵德言的内心已经兴奋和沸腾起来了。 若是帮着泾阳王解决了这个烦恼,也就是帮着陛下解决了这个烦恼。 那将来自己的仕途,岂不是要一飞冲天? 做陛下的“自己人”啊。 好好好,这个门路,自己是真的找对了。 得亏当初自己聪明啊,从中书令的话里,悟出了门道,不然的话,如今的自己,跟长安城里的那些地方官员有什么区别,还是着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一点头绪都没有。 而现在,自己可是理清楚了这团乱麻,走上了一条通天大道啊。 “你说,京官和地方官,肯定是要有一些人,通不过考核,被裁撤的,但是呢,大唐还需要官员来管理事务,必然不能全都被裁撤,那觉得,被裁撤的,是什么样的人好呢?” 李复说完之后,就不再说话了,只是安静饮茶。 让赵 德言这个聪明人,自己去品去吧。 赵德言明亮的眼睛看着李复,连连点头。 “殿下,下官明白,下官明白的。” 李复的脸上露出笑意,抬手指了指赵德言。 “你,聪明,本王是不会亏待你的。 “嘿嘿嘿嘿嘿”赵德言也是笑。 “殿下好眼力,用到下官的长处了。” “哈哈哈哈哈。”李复放声大笑。 接待完了赵德言,李复坐在书房里。 “小桃。”李复对着外面唤了一声。 “郎君。”小桃走了进来。 “最近长安城里这么多京官,地方官,他们来了长安城之后,会在哪儿聚集呢?”李复问道。 小桃想了想:“郎君,无非两个地方,茶楼,酒肆,郎君若是想看他们聚会的话,可以去咱们的茶楼。” 李复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 “小桃,可以啊,聪明了。” “本来奴婢也不笨啊。”小桃说道:“郎君,这会儿您要出门吗?” 李复点点头。 “出门,换身衣服,咱们去茶楼,你着人提前去茶楼找掌柜的,给我准备一间茶室出来。”李复说道:“告诉掌柜的,我去茶楼,就是为了听消息的。” “是,奴婢这就着人去安排。”小桃应声。 消息是要让旁人去送,而小桃,则是要去为李复挑选一身合适的衣裳。 既然是要去茶楼听墙角,肯定就不能打扮的花枝招展花里胡哨的了。 小桃为李复挑选了一身干净的布衣,一顶普通的黑色仆帽。 李复换上了衣裳,明面上只带了伍良业一个护卫。 其余护卫则是一路跟随,暗中保护。 到了东市茶楼,李复从后门进,直接上了楼,进去坐下了。 二楼的这个茶室,打开窗户之后,对楼下和走廊,甚至是隔壁茶室,没有什么隔音可言。 这地方,听听外面的人聊天,只是合适不过了,而且还不用参与到他们当中去,只是听着就可以了。 茶楼里,楼下大厅之中,众人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看他们的打扮,也多是官员,定睛一看。 哟,熟人。 赵德言动作够快的啊,前脚出了泾阳王府,后脚就到这茶楼来了。 还真是巧啊。 没去酒肆,来了茶楼。 “你们 说,这考核前,就有这么多的事情,这考核后,还是这么多事,何必考核呢?真是的。” “说的是啊。” “升迁,考核一下无可非议,可是这日常为官,哪里需要考核?” “就是就是。” “哎呀,这升迁呐,我看靠的不是考核,是人脉啊,那些背靠大树的,估摸着早就找好门路了。” 众人饮茶,润乐润嗓子。 “要说这做官,还是武德年间好过,贞观新朝,也未必见得就需要什么改动啊,这一动,就乱了。” “你说,如今这朝廷大事,各种赈灾,官员考核,无异于乱上加乱,要是在这个时候,草原上的突厥人再来生事,那就更乱了。” “唉,谁说不是呢?我是到现在都没想清楚,当年太上皇授予我官职,我虽然没有政绩,可是也没有出错啊,听说这次考核是为了裁撤官吏,我要是过不了考核这一关,意思就是说,太上皇授予我的官职就没了?” “我是听说,当年秦王府的人想自己人出头。” 李复淡然饮茶。 这帮人,聊着聊着,还真是聊到了点上去了。 难怪乎长孙无忌身上顶着这么大的压力。 消息是瞒不住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是右仆射,负责这件事情,最终的矛头,都指向了他。 李复也明白李世民的意思。 管理考核,有本事的,一点都不会担心自己过不了考核。 反而是这些没本事的,没政绩的,最是担心自己被裁撤。 这这一部分人能做官,靠的全都是当年太上皇的封官许愿,还有父辈荫庇。 他们担心,过不去这道坎。 与其被动的乱,倒不如给一根导火索,让这些庸才抱团,到时候,处理的时候,就知道该处理谁,该怎么处理了。 可别漏了。 一旦这部分人开始抱团,那么,长孙无忌的工作量,变相的就能减少许多。 都不用一一去看他们的文章策论了。 直接动手就是了。 都是用不上的“武德老臣”,裁撤就裁撤了。 “听说负责这件事的,是当朝的右仆射,那右仆射,是陛下的大舅子,又听说,长孙皇后并不喜欢她这个哥哥干政,说不定这个事儿啊,陛下其实不明白。” “你是外州人,消息倒是很灵通啊。”赵德言惊讶的看着那官员。 “做官不就是听来听去,说来说去,尤其是到了京师,消息就更快了,差不多都知道了。” “这么说来,是不是右仆射要换自己人呐?” “嘶~这不就对了嘛,这是要换人脉啊,武德的人,换上贞观的人。”赵德言说道:“我这也是武德年做的官,贞观年,我就成了闲人了。” 赵德言倒是没有顺着话,将矛头指向长孙无忌,只是“无意间”分开了武德和贞观两朝。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47章 听墙角 “哎呀,这裁撤官员的事情,咱们,也很无奈啊。”赵德言双手一摊。 “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跟皇帝陛下说说吗?”另外一个年迈的官员看着赵德言,眉头紧皱。 “我没听说有人在陛下面前说起这事啊。” “京师都议论成这个模样了,应该是民意了,既然没有人上书上告陛下,我们为何不上书告诉陛下呢?” “万万不可冲动啊。”赵德言假意相劝。 实则拱火。 要是能让这帮武德老臣,全都掺和进去,那就有意思了。 到时候,这一窝人,就全都是被裁撤的目标了。 这得空出来多少位置啊。 另外,自己也是替陛下办了一件好事,为贞观新朝,扫清了不少碍眼的人呐。 李复瞥了一眼楼下的那些人。 “赵德言此人,还真是个别样的人才。”李复的语气不咸不淡。 这样的人,也就是在贞观朝不受用。 但凡换个地方,换个朝代,妥妥的“人才”。 难以想象,把此人送到草原上,放到颉利可汗身边,能给颉利带来多大的“福利”。 “若是万一陛下不高兴了,追查下来,各位,何以自处啊?”赵德言的目光扫视过众人:“恩?” “早晚是撤,不如说个明白。”那老臣子说道。 赵德言低头,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心中默默的将这些人记下来,等回去之后,就搞个名单,交给泾阳王。 到时候陛下看了名单,心里也会记得他这个做事的臣子,官位,那不是更稳妥了吗? 眼下,已经不再是武德朝了,做官,要做贞观朝的官,这才是前途。 抱着武德两个字,便是熬到死,也只是旧臣,只等着被裁撤了。 至于人脉,武德有武德的人脉,贞观有贞观的人脉。 自己可是已经打通了贞观的人脉了。 李复看着楼下,见众人下定了决心,也就不再过度关注他们了。 目的达到了就可以了。 他们这些人,真的以为能够撼动皇帝的大舅子? 懂不懂钓鱼执法的含金量啊。 “伍良业,把窗户关上吧。”李复吩咐。 “是。” 伍良业应声,走到窗前,将窗户关了上来。 “郎君,他们聚集在这边商议这等事,就任由他们去了?”伍良 业问道。 李复笑了笑。 “方才,他们的话刚说出口,估摸着这会儿消息就已经在进宫的路上了。”李复说道:“伍良业,你知道李五吗?” 伍良业点头。 “以前认识,他是陛下身边的人,跟着陛下上过战场。”伍良业说道。 李五他们那些人,是明面上跟着陛下的人,上战场的时候,他们保护着陛下。 而曾经的他们,是暗中的死士,做一些不见光的事情,在长安城内,暗中护卫着秦王府。 “很长一段时间了,李五他们,也不在明面上活动了,你,明白吗?”李复笑道:“长安城,天子脚下,有什么事情能够瞒得过天子呢?这个时候,这么多官员聚集在长安城,维持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安无事,往后但凡他们有个风吹草动,陛下都会知道的。 陛下让他们乱,他们就要乱,陛下让他们安静,他们就要安静。 这长安城,这天下,得是陛下说了算的。 往后,不管在什么地方,谁想说了算,得问问陛下同不同意。” 至少,目前长安城,一定是这样。 往远了说,李二凤的控制力还没有那么大。 比方说,太原有王氏,清河有崔氏,在当地,皇帝说的算或许是要排在这些世家后面的。 因为世家的根基在当地,深不可测。 “那他们针对右仆射,也是”伍良业没敢再说下去了。 “一切尽在陛下的掌控之中。”李复笑了笑。 针对长孙无忌的人还少吗?只是以往他们不敢在明面上蹦跶,生怕被长孙无忌抓住什么把柄。 现在他们仗着人多,胆子也大了,就希望皇帝法不责众,趁着这个机会,让皇帝以平息众怒为由,罢免长孙无忌。 反正皇后娘娘也不喜欢自己的这个哥哥干政不是? 而他们打的旗帜就更有意思了。 外戚干政 自古以来,外戚干政,就没有好下场。 当然,若干年后的长孙无忌也没有好下场。 只是,贞观年是贞观年,不一样的。 当年在秦王府的时候,怎么没说人家外戚干政呢? 无非就是用得着用不着的区别了。 唐高宗用得着舅舅的时候,可没嫌弃人家外戚干政。 宫中,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坐在一起。 “朝廷要乱,无忌,我要出来说话了。”李 世民饶有兴致笑道。 “陛下,既然要做,就做到底。”长孙无忌支持着李世民。 李世民呵呵一笑。 “一张大饼,谁都要吃,现在不让他们吃了,可不就要反对吗?”李世民说道:“武德年的那帮老臣,就算是离开了裴寂,也不舍得放弃这口饼,而裴寂腾出来了位置,这口饼,谁吃的多,谁吃的少” “来人,去泾阳王府送信,告诉泾阳王,明日早朝之前,到宫中来,早朝,他要参加。”李世民说道。 “是。”身边的内侍应声。 “陛下,泾阳王” 李世民笑了笑,将手里的文章扔给长孙无忌。 “你以为,跳出来联合上奏的这些人,他们是怎么自己蹦出来的呢?”李世民冷笑:“估摸着今天傍晚之前,怀仁他就拿到名单了。” 赵德言的事情,长孙无忌还不知道。 李世民同李复还有房玄龄杜如晦两人聊赵德言的事情的时候,长孙无忌正埋头在吏部,看考核官员的那些文章,处理考核的相关事宜,忙的晕头转向呢。 “正好,也给你省省力气,到时候,那些吃闲饭的武德老臣,你就看着办吧。”李世民笑道。 “是。”长孙无忌拱手应声。 竟然,还有这样一出戏码。 “老臣之中,没了裴寂,还会有其他人作为他们的领头羊,上一回,在两仪殿议事反对考核的,朕记得,是王家的人。”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48章 挖个坑 “这联合的上奏,若是咱们不挑起来,让那些人鼓动着挑唆起来,无忌啊,你可就真的更加的焦头烂额了。”李世民说道:“趁着这回,正好将问题,一举解决,明日早朝议论,也说清楚。” “王家也想参与到其中去?” “门生故吏,可不少,一旦大规模的裁撤,他们保不住这些门生故吏的话,那就是世家脸面的问题了,而且,这次保不住,往后,谁还会跟他们站在一起,投向他们呢?”李世民说道:“这次的官员考核,无忌,你要解决这个问题。” “谁家的脸面,都不用顾忌,裁撤的就是冗员,就是靠着关系走上来的,不仅仅是当初太上皇封官许愿提拔上来的,还有那些靠着世家关系上来的冗员,都要裁撤。” “是。”长孙无忌应声。 而泾阳王府这边,傍晚吃饭前,李复果真收到了一份名单。 书房里,李复看着这份名单。 名单上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当然,这份名单交上去之后,也就没必要认识他们了。 “郎君。”老赵拱手说道:“方才宫中的人送信,陛下说让您明日早朝之前去见他,而后,一同去上早朝。 李复点点头。 “行,我知道了。” 李复将名单收好。 就是奔着名单来的。 真是在哪儿,都不得清闲啊。 庄子上有庄子上的忙,长安城有长安城的事。 这事儿,要怨就怨房玄龄,闲着没事儿给自己找事儿做,把赵德言给忽悠到自己这边来了。 也行,反正当日在两仪殿,自己也吃了他家的瓜,算是两清了。 这么一想,还真是有点一报还一报的意思了。 味儿太对了。 行吧,反正他也是见过房玄龄抱着老婆嗷嗷哭的一面了。 把赵德言忽悠到自己跟前来的事儿,就算了。 不过,明天早上,可以预见的是,或许会有人借着这件事,要对长孙无忌发难了。 曾经裴寂是左仆射,裴寂走了之后,左仆射的位置一直空着。 而长孙无忌是右仆射。 那些人,总会想着在这件事里,捞好处的,哪怕不能将长孙无忌拉下马,左仆射的位置,他们应该也惦记了很久了。 如今,李复自己也猜不到,下一任的左仆射会是谁。 次日清晨一大早,天还没亮,李复就出发了,到 了宫中,天微微亮。 李复一身朝服,入宫之后就去了太极殿的偏殿等候。 李世民一身冕服,来到了偏殿。 见到李世民之后,李复二话不说,直接将名单送上。 “这个赵德言,干这种事,还真是要速度有速度啊。”李世民拿到名单之后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等会儿就将这份名单交给百骑司,让他们去看看,这份名单上的人,背后都是靠着谁家的。 就算是要裁撤他们,也要先知道他们背后靠着的是谁。 “赵德言这人,是个奇才。”李复笑道。 这并非是贬义词,在搞事情方面,他真的是个奇才。 “等到这件事结束之后,可以找个机会将赵德言,弄到草原上去。”李复笑道。 “自然。”李世民点头应声:“一会儿早朝,朝堂上的那些人要说什么,我甚至已经想到了。” “二哥也想到了该如何应对他们了吧?”李复问道。 “想了一宿。”李世民笑了笑。 得,估摸着一晚上也没怎么睡好,当皇帝真是辛苦啊。 可怜哦。 不多时,内侍来提醒李世民,到上朝的时间了。 李复也离开了偏殿,奔着朝臣堆里去了。 “真是稀奇,泾阳王竟然也来上朝了。”李孝恭见到李复出现在这里,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 在朝堂上见到李复,不多见呐。 不过回想一下,这家伙虽然不上朝,但是每次上朝,出现在太极殿,都要有事情发生而且,还是大事。 想到这里,李孝恭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李复满脑袋问号。 兄dei,主动打招呼的是你吧? 你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小小的动作伤害却那么大。 李复丝毫没有想到李孝恭在见到自己的时候已经头脑风暴了一会儿,得出了一个结论。 就是泾阳王上朝,必有大事发生。 “大兄。”李复对着李孝恭拱手行礼:“这不是奔着中秋节,来长安了,被陛下抓来上朝了。” “原来如此。”李孝恭恍然大悟。 对啊,马上就要中秋节了,中秋节,宫中的宴饮是要参加的。 皇帝与朝臣同乐,再就是李家皇室内的聚会。 两顿饭呢。 不来不好。 “早朝始,诸臣 工觐见~~~~” 高高的台阶上,内侍高亢的嗓音传出,朝臣们列队上朝。 在太极殿中落座之后,开始了今日的早朝。 李复坐在朝臣堆里,默默的关注着朝局。 看看李二凤要怎么跟那些守旧派对线。 “昨日里,朕收到了来自考核的京官和地方官吏的联合上书。”李世民说道:“上书的内容,朕就不具体说了,总结来说,就只有四个字,外戚干政。”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世民脸上微不可察的露出一抹讥笑。 外戚干政? 倒是敢说啊。 “今日早朝,朕就跟你们说说此事。” “朕有儿子,可惜,都还年幼,右仆射长孙无忌,对朕来说,实在是有莫大的功劳,朕信任他,就像是信任朕的儿子一样。” 李复嘴角有点压不住了。 好家伙,大舅哥直接给干降辈了。 不过,在这个时代,君父君父。 这么说,也不算错。 君父,臣子,就是这么论的吧? “上书说,右仆射权利太高,朕对他宠信过甚,朕以为,这是外人离间我们的亲近。” “陛下,右仆射的考核,武德前朝的官吏,那是首当其冲啊,裁撤之后,朝廷无以为支持,请问怎么办呢?” “朝廷需要人做事。” “裁撤的,都是冗员,无伤大局。”长孙无忌说道。 “我看,在做的,没有人觉得有什么冗员呐,更不会觉得自己是冗员吧。”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49章 做局 “对啊,所以更需要考核嘛。”长孙无忌说道。 “陛下。”那老臣手持笏板拱手:“人心浮动,乃是朝廷大忌啊。” 不少官吏都附和着这话,纷纷鼓掌。 “各级官吏,对考核不满,朕以为,考核标准,可以议论,但是考核不能免!”李世民态度强硬。 朝臣之中,亦有符合李世民的。 “陛下,臣以为,右仆射,有结党营私之嫌疑。”另外一位朝臣说道:“臣以为,应当另派人选,主持考核。” “陛下,左仆射之职空缺,臣以为” “左仆射的位置,的确是空缺了许久了。”李世民打断了那官员的话:“你们无非是想说,考核的事情,应当以左仆射,右仆射,共同主持,才显得公平公正,并非右仆射一言定论,是否?” 那官员梗住,只能应声。 “陛下圣明。” 李世民笑了笑。 这是想要推他们的自己人,到左仆射的位置上。 目的这不就暴露出来了吗? “你们不信任右仆射,那即便是有了左仆射,是否也要避嫌呢?”李世民说道:“左仆射的位置,朕也是思虑良久了。” “大唐皇帝令。” 李世民面色严肃,声音中气十足。 诸多臣工纷纷坐直了身子,手持笏板,低头听令。 “令,萧瑀迁任尚书左仆射,官员考核之事,由中书令房玄龄,秉公办理。” “臣,遵旨。” 房玄龄拱手接旨。 “臣,拜谢陛下。”萧瑀也拜谢李世民。 既然你们不让右仆射主持考核的事情,那就遂了你们的心愿。 惦记着左仆射的位置,也遂了你们的心愿。 这两件事都按照你们想的去做了。 那最后一件事,主持考核的事情,皇帝定下了人选,还要反对吗? 要每一件事都按照你们的心愿来吗? 萧瑀做左仆射,在场的官员,谁都说不出什么来。 萧瑀的地位摆在那里,资历也足够。 他就不是武德旧臣了? 他也是,甚至人家还是前朝皇族呢。 李复看出来了,李世民这是前进三步,后退两步,最终还是实打实的朝前迈了一步。 让萧瑀做左仆射,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巴。 当然,或许,可能,大概。 萧瑀这个左仆射,还是个临时工。 退朝之后,两仪殿内又开始开起了小会。 “房玄龄,你要尽快整理吏部的名册,选出可以留用的人,必须裁撤的,还有可裁可不裁的人,由此,制定考核标准,而不是先制定考核标准,而后,来以此决定裁撤。” “裁撤和不裁撤,怎么来制定标准呢?”房玄龄问道。 “其实标准早就有了,只是反对的人太多,我轻视了,可裁可不裁,裁,朝政不能支持运转,那就不裁,裁,朝政可以支持运转,那就裁。”李世民一边踱步一边说道。 “我暂时裁撤无忌的职权,这样,你就好做人了。”李世民说道。 这样一来,所谓的上书,根本就不会引起什么动乱来。 聚集在长安城外的那些个官员,有了这件事情之后,他们还闹腾什么? 右仆射说撸就给撸了。 更别说他们这些小小的地方官吏了。 至于长孙无忌往后的官途。 倒也简单。 右仆射的位置没了,又不是吏部尚书的位置没了。 一日在朝堂,往后还怕没有机会吗? 无非就是糊弄糊弄那些州官而已。 等到这件事情顺利结束了之后,不管是谁,也不能就此翻腾出什么浪花了。 李复从宫中回到家里,让老赵多留意外面的动静,尤其是外来官员们的动静。 经过这一番闹腾,朝廷的人脉,可真就看清楚了。 这个局,本就是李世民设的。 不管怎么样,这个坑摆在那里,那些人即便是看见了,也不能不对此做出反应,不然凉了人心,往后怎么谈人脉之说? 长孙无忌做了暂时的牺牲,收获最大的,就是李世民了。 长孙无忌在接到旨意之后,便去了宫中,见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跪坐在屏风之后,看着长孙无忌。 “勿谓言之不预也,我早就说过了,外戚干政你的下场算是好的了,陛下仁慈,还保了你的官。” “妹妹,放心好了,我说过,我不干政就罢了,一旦干政,就必有所获。” 长孙皇后暂且还不知道,如今的局面,李世民早就预料到了,也是他一手推动的。 一切都在皇帝陛下的掌控之中。 “你有什么所获,那么多人烦你,差点连累陛下。” “我怎么会连累陛下,孔子说,矫枉过正 ,要拔出武德旧臣那一脉,我就必须将事情做过头,那么事情就能做到七分,我要是不尽力做过头,那事情,就只能做到两分。”长孙无忌回应道:“你看着吧,此次免了我的右仆射,事情就一定能做到七分,本来我想做到十分,但是如今,也足够了,为了陛下,什么都是值得的。” 长孙无忌也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他与陛下,要做什么,要怎么做。 他心甘情愿。 长孙皇后笑了笑。 “真是看不出来啊,除了读书,你干政也是一把好手。” 长孙皇后虽然面上在笑,心里却是苦涩的。 自己的哥哥如此,未来的下场,恐怕也是可以预知的。 贞观朝尚且能容,陛下能容,能够压制。 可是越是往后,就越是危险啊。 “贞观!就要有贞观的样子!!”长孙无忌语气笃定,目光更是坚定! 自己,必定是要做千古名臣的! 自己要辅佐陛下,将贞观朝,打造成千古盛世!!! 长孙无忌从立政殿离开之后,长孙皇后来到偏殿。 李承乾正在偏殿读书。 “承乾,方才,你舅舅的话,你听到了吗?” 李承乾放下书。 “听到了。”李承乾的表情十分淡然。 “对于你舅舅,你如何看?” “舅舅是能臣,也是一直跟在阿耶身边的人,是阿耶的左膀右臂。”李承乾说道:“他也是母亲的兄长,孩儿的亲舅舅。” 长孙皇后叹息一声。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50章 不伤心 “可是,承乾,你是大唐的太子,你的舅舅,是外戚,等到你长大之后,你的舅舅在朝堂中,会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母亲放心,他可是儿子的亲舅舅。”李承乾笑着说道:“舅舅有这个能耐,那么在贞观朝,他所拥有的,阿耶所给他的,就是他应得的。” “可是,如果有一天,你作为皇帝,你舅舅在朝堂上有很高的地位,到时候,他跟你有不一样的意见,甚至,压制过你的意见呢?”长孙皇后担忧的问道。 李承乾思索一番。 “那就要看,舅舅是想做臣子,还是其他了。”李承乾说道。 长孙皇后一愣。 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这样回答。 目光直直的看着李承乾。 两年前,自己的儿子还是个懵懂的孩童,在懵懵懂懂之间,成为了大唐的太子。 如今两年过去了 太子的位置上,就这般养人吗? 作为太子,要被催促着长大吗? 不知道为什么,长孙皇后心里有隐隐的失落。 明明也是自己,不断的教导着儿子,不断的让他成长的,而真正发现,自己的儿子成长的速度极快的时候,心中又隐隐有些失落,有点难过。 “母亲,等将来儿长大了,就该是儿保护母亲的时候了,在此之前,儿子会努力的长大的。”李承乾神色坚定的说道:“儿子要做一个很好的太子,将来要学着阿耶,做一个很好的皇帝,母亲担心舅舅,如果说舅舅的意见是正确的,儿子按照舅舅说的,能够更好的治理好国家,那么听舅舅的未尝不可。” “那如果舅舅的意见是不对的呢?”长孙皇后又问道。 “当然不听咯。”李承乾说道:“朝廷,不是某一个官员的朝廷,如果想要做一个好的皇帝,那么朝廷,也就不是皇帝一个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朝廷了。” 长孙皇后讶异,看着李承乾认真问道:“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这是阿耶说的。”李承乾笑道:“儿子跟在阿耶身边,四下无人的时候,阿耶就是这么教导儿子的。” 长孙皇后的心稍微落定。 自己的承乾,将来可不一定会压制不住外戚。 目前看来,自己的儿子,亦有成为明君的潜质。 “阿耶尚且不能说什么就是什么呢。”李承乾脸上露出笑容:“阿耶身边有魏征大夫。” 李承乾看到几次,自己的阿耶被魏征怼 的哑口无言。 不也不能随心所欲吗? 如果人随心所欲,无人管束,应该是很可怕的事情吧? 就想如果没人管着自己和一众兄弟们,恐怕每天连书都不想读的 可是话又说回来,管事情归管事情,得看为什么管了。 最近这段时间,朝廷裁撤官员,有的官员在来长安之前就想尽办法疏通人脉,想要保住自己的官,而那些收了好处的官员,在朝堂上反对考核,反对裁撤,这是以公谋私。 是以自己手里的权力,为自己谋取利益,说好听点是以公谋私,说的严重点,这叫结党营私。 这样的情形,是断然不能容忍的。 将来舅舅也会这样吗? 听到李承乾这般说,长孙皇后的面色这才不再紧绷,露出几分笑意。 自己哥哥的才能已经在朝堂中显露出来了,以他的野心,让他做个普通的外戚,定然是不能了。 原先自己担心,陛下能压制得住,可是后世之君,会觉得这是个麻烦,到时候长孙家,必定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是如今看眼前的儿子。 未来的承乾,未尝不能压制的住他的舅舅。 只要能压制得住,那自己的哥哥,无非是做两朝的能臣,重臣。 野心有,但是在皇帝的允许范围之内,这可以是好事。 可是凡事超出一个限定的范围,就能为自己和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你的父亲,能够忍常人所不能忍,承乾,而你,也要学习你的父亲。”长孙皇后说道。 李承乾却是摇摇头。 “母亲,儿子会学习父亲如何做一个对天下百姓有用的人,但是儿子不会和父亲一样,儿子不会让母亲伤心的。”李承乾说道。 长孙皇后怔了怔,目光慈爱,伸手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 “母亲不伤心。”长孙皇后笑道:“只要你们兄弟几个都好好的,母亲不会伤心的。” “可是之前,母亲伤心了,就是杨王妃入宫的时候。” “那都已经过去了。”长孙皇后说道:“不要再想这件事了,况且,杨王妃,对你的父亲,有恩。” 李承乾识趣的闭上了嘴。 长孙皇后叹息一声,到底还是影响到了孩子。 不过,自己已经看开了,陛下做秦王的时候,就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丈夫,更别说,现在做了皇帝,就更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丈夫了。 中秋节前,各家又开始忙活着送礼。 对于长安城里高门大户之间的这些礼节,老赵已经是轻车熟路了,带着他回到长安城,就是为了把这些琐碎事办妥的。 礼多人不怪。 到了逢年过节,送礼这种事情,谁送了,可能记不清楚了,但是谁没送,那是一定会有印象的。 连赵德言,都往王府里送礼来了。 包括中书令房玄龄的府上,他也去送了礼。 这是去感谢当初房玄龄对他的提点。 “小桃啊,去叮嘱一声老赵,英国公府上的东西,要特别一些,跟其他的区分开。”李复说道。 “郎君放心,赵叔早就已经弄妥了,给英国公府上的东西,比其他家的都多。”小桃说道:“那是您未来的老丈人,趁着过节,多送一些东西,谁都说不出什么的。” “另外,宫中送来了一份文书,赵叔让我放在您书桌上了,您看一看。”小桃说道:“公里的人特别叮嘱了,好像是重要的大事。” 李复一听,赶紧在书桌上找到文书。 “月祭?”李复脸上带着疑惑。 去年自己也没参加,今年怎么还把自己的名字给弄到名单上去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51章 拜月 中秋节的晚上,皇家要对着月亮进行祭拜,民间并不需要拜月,因为日月相当于代表着阴阳的大神,只有皇家,才有资格与之沟通,普通百姓是不能随便祭拜的。 而到了前隋,再到现在大唐,这种活动虽然没有再那么声势浩大,大张旗鼓了,但是宫中还是流传了这样的规矩下来。 祭拜月亮,只需要在中秋宴饮开宴之前,有这样一道流程就够了。 李世民带着长孙皇后,带着李承乾等一众皇子,加上一些皇室的重要成员,登高台拜月。 李复放下手上的文书,抬头看向屋外的天空。 对日月的崇拜,也是自古以来原始宗教的重要内容啊,太阳和月亮两大天体,在人们的心中就代表着世界的两极。 也就是所谓的,日者,阳之主,月者,阴之宗。 皇帝代表太阳,皇后代表月亮,日月行天,亘古不变。 在人们看来,日月的正常运行,是天下太平,万物和谐的保证,日出于东,月出于西,阴阳长短,始终相巡,以致天下之和。 所以说,一旦出现什么日食月食的天体变化,所有人都会觉得,可能是皇帝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让上苍震怒,降下警示。 而这个时候,群臣也会掺和进来,想方设法的让皇帝下罪己诏。 可能皇帝一辈子干的坏事儿都没有底下的朝臣干的多,但是背锅却是一把好手。 但凡有点什么不妥的,那必然就是皇帝的错。 什么官员盘剥百姓,首先谴责的不是官员如何,而是皇帝治理不严,御下不严,皇帝失德。 所以皇室祭拜月亮,也是想着,你最好一年到头都正常一点,不要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现象 “郎君,中秋节那天您是要穿朝服的。”小桃说道:“奴婢给您将朝服重新熨烫一下,这两天,朝服就先不要动它了。” 李复点点头:“行,这两天没有什么事情,也用不到它。” 李复一般是不会穿朝服的,平日里都有常服,就只有不得不去参加早朝朝会的时候,才会穿朝服。 哪怕是平日里在两仪殿议事,李复也只是一身常服而已。 小桃赶忙去准备,大热天的,要熨衣裳也不是个简单的活儿。 这玩意儿也是真遭罪。 让厨房燃了炭火,放在火斗之中。 小桃还特意找了树荫下,把平整的桌板放在了石桌上,又将李复的衣裳,平铺在上面。 不多时,在书房里的李复就闻到了一股香味儿。 往窗外看,小桃正在给自己熨烫衣裳呢。 小桃手里的火斗是双层的,中间放着烧着的木炭,旁边的夹层里放着熏香。 这样的火斗,用起来在熨烫衣裳褶皱的同时,也能加热熏香,给衣裳增加香味儿。 以往李复没见过小桃是怎么收拾自己的衣裳的,只是那些衣裳送去清洗,收回来之后小桃都妥善安置了。 每回准备好干净的衣裳,那衣裳都是带着香味儿的。 原来是这般增香的。 大热天,手里还提着个火斗,小心翼翼的熨烫朝服,没多大一会儿工夫,小桃的脑门上就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她一手平稳的拿着火斗,一手掏出手绢,赶紧将脸上的汗珠擦掉,生怕汗水滴落在李复的朝服上。 李复起身,站在了廊下,招呼了候在一边的另外一个丫鬟。 “跟厨房那边说一声,准备一些冰饮过来。”李复说道。 “是。”丫鬟应声。 小桃仔仔细细的将李复的朝服熨烫平整之后,将火斗放在了地上,着人将其拿走处理了。 里面的木炭不值钱,但是夹层里的熏香可不便宜,弄走之后要取出里面的木炭,将木炭熄了,火斗好好收好,里面的熏香更是要安置好。 “郎君,弄完了。”小桃一脸笑意的看向李复。 “大热天的,辛苦了。”李复说道:“让厨房给你准备了冰饮,歇会儿吧。” 小桃摇了摇头。 “一会儿再休息,这衣裳还要拿到屋子里挂起来呢。” 屋子里有衣架,是专门用来挂朝服的。 与其他衣裳不同,朝服可要好生对待,熨烫完了之后不能往衣柜里放,都是要挂在房间里的架子上的。 还有一些用料讲究珍贵的衣裳,也不能折叠,都是要好好挂起来的。 寻常老百姓家才说,压箱底的衣裳什么的。 高门大户之中,越是珍贵的衣裳,就越是不能压箱底。 要么就挂在柜子里,要么就挂在房间里的木架上。 挂在房间里的木架上,连衣裳的袖子,都要撑起来,那木架子,就是仿照人张开双臂的姿势打造的。 而挂在柜子里,也只是让衣裳保持垂直状态,不折叠而已。 “还有,您昨日换下的冠冕,帽子,也要清理呢。”小桃说道:“祭祀可是大事,就算是 那冠冕只用过一次,也要重新清理一遍。” “那你就歇会儿再忙活。”李复说道。 从小桃这般勤快的态度上来看,也知道中秋节拜月有多么的重要。 去年李复若是在长安城的话,拜月的名单中,也会有他的名字。 只是去年,他那时候和姜确和阎立德他们都在临颍县呢,也没有回长安过节。 所以拜月这事儿,今年李复是头一年知道,也是头一回参加。 厨房的人将冰饮送到了院子里。 “小桃,喝点,消消暑,你别再把自己忙活中暑了,这些事儿,交给其他人等到傍晚去做也成。” 小桃拿过杯子,稍微喝了两口,解了解暑气。 “那可不行,这事儿得奴婢亲自来才放心,而且早收拾出来早省心,一定要提前都准备妥当,事到临了才不会出错。”小桃说道:“宫中的人可说了,拜月是大事,不能有一点马虎,千叮咛万嘱咐的,奴婢既然知道了,那肯定是要亲自为郎君操持准备的事情,不然奴婢真的不放心。” 小桃说完之后,放下手上的冷饮。 “郎君,我要去别的院子清理了,就不在这边打扰你了。” “行吧。”李复应声。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52章 要出新东西了 给她减轻负担,她倒还不乐意了。 不过小桃,也是很贴心的。 自己的事情,她都打理的井井有条的。 有府上的仆役打水,小桃用不着做太多的体力活。 她的身边放着一盒混有香料的澡豆,这是皂角将外壳去掉之后做成的。 “小桃姑娘,这是郎君的头冠啊。”打水的仆役说道。 “是啊。” “前两天不是刚清理了一次吗?我记得,郎君只带了一次啊。” “那也要清理,中秋节那天,郎君要去宫中拜月,自然要清理的干干净净,不然对神明冒犯不敬,那可就坏了大事了。” 仆役似懂非懂,应和着点头。 “对了,小桃姑娘,我先前在厨房帮忙的时候,发现了一种新的东西,能更好的清理污渍。”那仆役说道。 “什么?还有比澡豆更好用的?” “反正我觉得比澡豆好用许多。”仆役说道:“不过,听起来,可能不是那么的好,但是我保证,效果绝对比澡豆强。” “那是什么?”小桃疑惑的看着那仆役。 “是猪胰。”仆从说道:“我偶然发现,那东西,清洁污垢挺好用的。” “啊?那玩意儿,油乎乎的,怎么可能好用?”小桃一脸我虽然没有多大的学问,可是我也没有那么好骗的模样。 “是真的,我发誓。”那仆从说道:“在厨房院子里帮忙做事,收拾完了猪肉之后,一手的油,但是那天清理完了之后,我处理猪胰,再洗手,发现好像没有那么油乎乎的,我告诉你哦,猪胰单独用是没什么,要混点碱面儿什么的,我偷偷试过,老好用了。” “当真?”小桃问道。 “我骗你作甚?而且,你这可是在清理郎君的冠冕,要是出了差错,我岂不是要死。”仆役说道。 众所周知,大热天的,人就算是洗头,出汗之后,头发也更容易出油。 李复一头的秀发,就算是梳理起来,也避免不了。 那大热天的戴着帽子或者是小冠,甚至是冠冕,不用一整天,就半天的功夫 小桃说要重新清理,那也是有她的道理在的。 “可是那东西,太污秽了,这毕竟是郎君的帽子。”小桃说道。 “什么东西污秽?” 这时候,李复穿过月亮门,走进了院子。 他的手里还端着小桃喝过的冰饮,走到小桃身边,顺手放 在了旁边的小板凳上。 “郎君。”仆从见到李复,赶忙行礼。 “郎君。”小桃笑着看向李复:“也没什么,就是刚才他说,他发现猪胰还能洗干净油什么的” 李复原本面带微笑的表情,霎时间惊讶且认真了起来。 “你说啥?不是,你再跟我说一遍你发现了什么?”李复瞪着眼睛看向那仆从。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仆从吓了一跳,直接跪在了的地上。 “你先起来,该死什么啊?先把你发现的,告诉我。” 那仆役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方才跟小桃说的,又跟李复说了一遍。 “小人现在想明白了,小桃姑娘说的对,这可是郎君您的冠冕,岂能用此等腌臜之物来清理” 李复还在震惊中。 这,胰子的原料之一,就这么被自家府上的下人给发现了? 他还自行摸索着用了? 卧槽这么神奇的吗? 这不就是初版的肥皂吗? “不是,你不要慌,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李复笑道:“反而,我还要赏赐你。” “一会儿让小桃领着你去找老赵,让他去账房,支十贯钱,这是我赏赐给你的。”李复说道:“你让我想起了一门好买卖啊。” “啊?”那仆役一听这个,人都傻了。 什么情况? 自家郎君要赏赐自己? 十贯钱? 十贯? 那可是整整十贯。 一万钱! 仆役人陷在震惊之中,难以自拔,反应不过来。 还是小桃,扯了扯他的袖子。 “还愣着作甚,赶紧谢谢郎君啊。”小桃提醒道。 “啊。哦。” “小人拜谢郎君。”仆役拱手作揖,对着李复深深鞠了一躬。 “行了,这是你提醒我了,这赏赐,是你应得的。”李复说道。 家里,庄子上,杀了那么多猪,自己怎么就没想起来这回事呢。 要不是今天这人提醒了自己,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呢。 香皂,香皂啊! 洗手洗脸,洗衣裳什么的,这都离不开啊。 以后就不用那黏糊糊的澡豆了。 不过,那玩意儿清理头发,是比香皂好用的,用完了清理干净了,也是滑滑的。 要是用香皂,洗完头,够呛能 梳得开,怕不是要遭老罪了。 李复想想那个场面,都觉得澡豆有澡豆的好处。 要不人家怎么叫澡豆呢。 有一定的道理。 等到那仆从离开之后,小桃这才好奇的问。 “郎君,您这是想起什么了,猪肉还是怎么着?好端端的,这么大的奖赏。”小桃疑惑问道。 李复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 “你不懂。” 小桃:啊? 是啊,自己不懂啊,懂了就不问了。 “你忙着,我去厨房。”李复说道。 说完之后就走了。 果然,像自己这样心地善良,体贴下人的玉面小郎君,那叫一个好人有好报啊。 本来只是看着小桃走的匆忙,没有拿上她的冰奶茶,他亲自给送来而已。 你说说,这不巧了吗? 李复直奔厨房。 柳娘虽然不在,但是柳娘的徒弟,遍布两边宅邸。 “给我找点猪或者是羊的胰脏,有用,快点。”李复一进厨房就使唤厨房里的人干活。 “是。” 一见是自家郎君,厨房里的人也赶快行动起来。 不多时,东西就找来了。 “拿个臼,给研磨成糊糊。”李复指挥着下人干活。 在得到了那不可名状的糊糊之后,李复左思右想,拿了糖,加了进去。 适量白糖促进消化酶渗出 论坛上是这样写过的 真是的,早知道当年跟楼主多骂两句了,高低还能加深印象。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53章 进步 李复从来没有过这样后悔自己杠精浓度不纯的时候。 要知道,做杠精也是有门槛的,要杠之有理,杠之有物,不然跟没有脑子只顾着宣泄的低级的没文化的目光短浅的喷子有什么区别? 李复看着那一盆黏糊糊的不可名状的东西。 什么消化酶,什么活性成分。 洗衣粉洗衣液打广告也是活性成分。 还有什么农家自制的土肥皂,纯天然绿色不伤手,反而有消肿止痛,消炎灭菌,防治皲裂,止屑止痒的什么功效。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反正吹的挺厉害的。 “搅拌碱水,加碱水。”李复说道。 厨房里的人连忙照做。 盆里的那些糊糊越来越粘稠,到后续甚至都搅拌不动了。 “郎君,这,我们的力气不够了,这搅和不动了。”厨房里的人满脸的汗水。 李复上前,也不嫌弃盆里的东西,就伸手戳了戳。 有点那意思了。 “找个模子,扣进去压实,放在阴凉的地方晾着。”李复叮嘱说道:“明天我再来看看。” 风干之后,应该就是胰子的雏形了吧? 到时候先看看效果。 如果做法没问题的话,弄出来的就是胰子。 后续配方还可以再改进嘛。 原材料不用担心,现在庄子上每天都杀猪,这玩意儿搞出来之后,一头猪扒下来的胰腺做成胰子,够一家人用一年的。 而且不仅仅是猪胰腺能做,其它动物的胰腺也可以。 到时候要做这买卖,那就在庄子上搞个作坊,专门生产。 当然,作坊里生产的胰子跟眼前这一盆东西肯定是不一样的。 配方要改良。 要看看风干之后,是否还有其他的异味。 如果异味太重,那显然这东西是不能当买卖做的。 如果异味不是很严重,加一些香料就能够遮盖过去了。 那这买卖还是能做的。 李复也是头一回依托记不清楚的理论来实操一样动心,所以心里也没底。 好在他一个堂堂泾阳王,有钱,经得起失败,供得起原材料。 老赵领着那受赏的仆役,来到账房。 “何达,你小子好运气啊,让郎君给你这般丰厚的赏赐。” 何达闻言,挠了挠头。 “就,我也不 知道,怎么就给了这么多,不过赵管家您放心,规矩小人晓得,到时候小的肯定奉上七成” “滚犊子。”老赵没好气的说道:“什么规矩?泾阳王府哪儿来的这样的规矩?既然是郎君赏赐给你的,那就是你的,老老实实的收着,是你的,别人谁都拿不走,咱们府上没有这等规矩,明白吗?” “是是是是。”何达点头如捣蒜。 随后,老赵语重心长的对何达说道。 “小子,郎君的事儿若是真成了,你小子也是走大运气,往后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事情若成,你可就要发达了。”老赵感慨着。 “啊?”何达一头雾水。 自己发达什么?不对,有了十贯钱了,可不就发达了。 这可是一万钱啊,发达了,真的发达了。 “何达,你想做管事吗?”老赵问道。 “赵,赵管家,赵叔,您何出此言啊?”何达不解的问道。 老赵神秘一笑。 “往后你就知道了。”老赵说道:“你小子运气好,但是也不否认,你还有其他的优点,若是加以培养,将来也能成大器。” 何达一听,难不成,这就是赵管家所说的发达? “赵管家,不,赵叔。”何达直接跪在了地上:“求赵叔您指点,小的无以为报,将来必定为您端茶倒水,等您以后,小的尽心尽力伺候您。” “快起来,成何体统。”赵管家一把将何达拽了起来。 “也这只是我的猜测,不过往后若是有机会,我会在郎君面前提一提,还是以咱们家郎君的意见为主,你小子,有了钱之后也不要去祸祸,多提升自己,不然到时候机会给你了,你都把握不住,知道吗? 还有,你在府上的时间也不短了,咱们府里用人,还是要看人品,看本事,你可别有了钱就去做哪些四六不着的糟烂事,克己复礼,否则,莫要说进步了,守住你目前的财富都难,不要自误前程,明白吗?” “是,是,小的明白。”何达连连应声。 听赵管家的,为自己的前程而努力。 次日一早,李复醒来之后,还惦记着胰子的事儿呢。 挣钱发财的事儿,为啥不惦记。 什么?泾阳王?太子少傅? 朝政? 能光明正大的挣多少钱? 什么? 光明正大的挣不着钱? 那惦记个锤子。 李复来 到厨房的院子里,看到墙根底下阴凉处放着一块块切成长方形的胰子成一排摆在那里。 凑到跟前去,拿起一块来。 捏了捏,质地还是稍微有点软和,可能风干的时间还不够吧。 “郎君。”厨房的厨子赶紧跑过来给李复行礼。 “你有脏衣服吗?”李复看着厨子问道。 “啊?”厨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有脏衣服吗?脏了的围裙也行,就是上面有油污,有灰的那种,没洗出来的那种。”李复问道。 “有倒是有。”厨子沉吟着说道。 “那愣着作甚,拿出来。” 李复的衣裳,基本上不会脏到一定的程度,夏天天气热,一天一套,或者是一天两套,换下来之后小桃就拿去清洗了。 所以李复身上的衣服永远都是干干净净的。 除非是在外面遇到什么事儿了。 比如说刺杀啊,刺杀啊,刺杀什么的。 命都快没了,躲的狼狈点怎么了?衣裳脏了总比人死了强。 “不不,小的就算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让郎君给小的” “想得美。”李复直接打断了:“你自己来,试试这些东西,放心,衣裳要是洗坏了,我让人给你做新的。” “是是是。”厨子的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呲着个大牙屁颠屁颠的就去找自己换下来的脏衣裳和围裙了。 李复让厨房里的杂役准备洗衣裳的木盆,打好井水。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54章 好用 厨子将衣裳拿出来。 李复拿了一块胰子给他。 “自己坐这儿,洗,会洗衣裳吧?”李复问道。 厨子讪讪一笑。 “当然会。” 在府上做杂活出身的,怎么可能连衣裳都不会洗? 成家之后,虽然家里的事情都是他老婆收拾管理着,衣裳也用不着他自己洗,可是不洗跟不会是两码事。 厨子将衣裳浸泡在清水之中,等到彻底浸透之后,拿起李复给他的胰子。 “郎君,这咋用嘛?” “哪里脏,搓在哪里,然后用力去揉搓。”李复说道:“不是,你不是说你会洗衣裳吗?” “是,可是这玩意儿,小的是头回用。” 厨子说完之后,按照李复的方法,用胰子在脏了的地方搓了几下,然后开始搓洗。 “咦?这还真好使了?”厨子的脸上也露出惊讶的神情。 这玩意儿,昨天他是眼睁睁的看着怎么做出来的。 那就是猪的内脏,弄碎了 “你闻闻,味儿大不大。”李复又说道。 反正站在这旁边,是没有闻到什么味道的。 等到晾晒的时间长了,就更不会有什么味道了吧? 就算是还有,加香料,就等于没有了。 厨子拿起衣裳,稍微闻了一下。 “还是能闻到点不怎么好的味道的,不过比起小的这衣裳来,那强太多了。”厨子有点不好意思的说着。 “继续洗,给你这衣裳洗干净了。”李复说道:“天气热,半天就干了,到时候看看效果,看看味道如何。” “是。”厨子应声,手上的动作加快,更利落了,三下五除二的将自己的衣裳都搓洗干净。 又在干净的水里冲好之后,拧干,挂在了院子里的晾衣绳上。 “那些胰子还是放在那里,继续阴干着吧。”李复说道:“一会儿衣服干了之后,你带着衣裳,交给小桃。” “是。”厨子应声。 就目前来看,胰子的清洁能力已经得到了证明,只此一点,也只是满足了普通人平日洗衣裳的需求而已 而且,那厨子用胰子,下手没个轻重的,加上胰子现在的硬度还不够,在搓洗的过程中,也浪费了不少。 想要给普通人用这个,主要三点。 一,清洁能力够。 二,耐用。 三,便宜。 想要满足这三点,还是需要时间来印证的。 书房里,李复在研究中秋节当天祭月的流程和相关事宜。 虽然到时候有专门的人来安排,但是提前熟悉还是要做的,不然到时候一个不慎闹了笑话,可就不好了。 祭月可是大事,很严肃的,马虎不得。 李复不得不提前做功课。 被迫的。 小桃端着凉茶进来。 “方才听说您去了厨房的院子,晒了好一会儿,快喝点凉茶解解暑。”小桃说道。 “我也没有那么的娇嫩。”李复笑道。 看到那凉茶,李复的眉头都皱起来了。 这凉茶的方子,是医者给开的,说是消暑,降火,平日里可每日饮用,对身体有好处。 但是众所周知,对身体有好处的东西,味道都不怎么样。 比如,自家种的豆橛子,纯天然无公害,妈妈严选,种植生长过程中,一点农药都没有,用的都还是上等的天然肥。 味道好的,对身体就没有那么的友好了。 比如,炸鸡,可乐,麻辣烫,炸串,汉堡,薯条,冰淇淋,巧克力,烤面筋,烤鱿鱼,小丸子,乱七八糟的小甜水。 而眼前的凉茶。 齁苦 “对了,我中秋节那天要穿的衣裳都收拾好了吧?” “都已经收拾妥当了,在屋子里挂着呢,昨天清理的头冠,也都已经清理好了,一同在屋子里放着,等后天一早,您直接换上就是了。”小桃应声。 李复微微颔首。 这时,外面的丫鬟站在书房门口,对着李复行礼。 “郎君,厨房那边的人将衣裳送来了。” “我去拿。”小桃应了一声之后就赶紧出了书房,到了院子门口,从厨子手上拿了衣裳。 “等郎君看过之后,我再让人给你送回去。”小桃说道。 “好,有劳小桃姑娘了。”厨子道谢。 小桃拿着衣裳往书房里走。 这会儿衣裳都已经干了。 本来在厨房里干活的人力气就大,那衣裳洗完了之后,上面的水拧得比专门洗衣裳的那些人都干净。 这天气,往院子里一晒,甚至都不用一个时辰,就干了。 “郎君,衣裳。”小桃说道。 李复走到小桃跟前,拿起衣裳,抖落开。 “恩,挺干净的。”李复说 道:“这就是昨天新弄出来的胰子清洗的,你觉得怎么样?” “干净。”小桃说道:“洗成这个样子已经很不错了,这件衣裳,厨子穿了可很久了,再怎么洗,都洗不出底子了,能清理到这个程度,奴婢反正是洗不成这样。” “比澡豆洗的干净吗?” 小桃点点头。 李复拿着衣裳,放在自己鼻子不远处,闻了闻。 “是有点味道,不过这点味道,问题不大,下一次再做的时候,搞点香精弄里头,哦对了,没有香精,香料。”李复笑了笑:“对了小桃,昨天你用火斗的时候,是在夹层里放了香薰吧?” 小桃点头。 “是啊,衣裳的香味儿,全靠那个呢。” “这样,你取点香薰,到时候想办法,混合到胰子里去,往后不管是用来洗手洗澡,还是洗衣裳,岂不是都能带香?”李复说道:“下午的时候,咱们就再去厨房做一次胰子。” 胰子和香皂是两种东西。 胰子的原材料是动物的胰腺。 而香皂,主要原料就是油脂。 橄榄油啊,椰子油啊,棕榈油啊。 要做香皂的话 岭南是个好地方啊,可惜现在还没开发。 那深山老林里的好东西,也是不少。 小桃一听,眼睛一亮。 是啊,要是加点香料的话,那胰子就是香香了,以后给郎君洗衣服,那就可以用胰子了。 比澡豆好用,还有香香的味道,这,这谁能拒绝的了?还有平日洗手洗脸什么的。 都能带香味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55章 秋老虎 中午天气热的这会儿,李复吃饭都是在书房的院子里那棵大树的阴凉底下,吃着饭,喝着难以下咽的凉茶。 到底是个纯正的北方人,喝不惯这口,也不知道广州那边,这玩意儿怎么流行起来的,还是那边的肥宅快乐水? 快乐在哪儿呢? 干点啥,完事儿之后就“热气哦”。 然后再人手一杯凉茶。 广东妈妈三连。 是不是又上火了。 不苦不苦,快过来饮凉茶啦,衰仔。 凉茶你都不敢喝,妈妈的脸往哪搁。 这玩意儿也不好说,跟当地气候有关系,北方入了三伏天,室外闷热令人难熬。 南方又热又潮湿,持续的时间还很久。 那一大碗凉茶,李复喝几口就彻底喝不下去了。 “小桃,给我整点冰奶茶。”李复说道:“嘴里苦了吧唧的。” “好,我这就让人送来。”小桃说道:“不过郎君,那凉茶您得喝完,医者说了,夏天喝这方子熬出来的凉茶,出一身汗,祛湿哦。” 李复摸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皮肤缺水,体内湿气重,这算啥?湿润的木乃伊? “降火煲汤啊,冬瓜荷叶汤啊。”李复说道:“这玩意儿,要不要考虑一下你家郎君能不能喝得下去?” “郎君,健康。”小桃煞有其事,表情严肃认真。 “行行行,赶紧去给我弄奶茶。” 知道的小桃是他的贴身丫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妈呢。 这语气,也是大差不差了。 李复只是吃顿饭,后脊梁都出汗了,这还是在树底下。 秋老虎真是厉害啊。 好不容易吃完这一顿饭,李复喝了两口冰饮,算是稍微活过来一点。 “我得去洗个澡。”李复起身。 就这天气,根本用不着烧什么洗澡水,院子里的大缸里的水,拿着木桶提溜到浴室里就能直接用。 洗完澡,换上一身宽大的薄衫,将袖子撸起来,挂在肩膀上。 出了浴室之后,小桃在外面候着,见李复露出胳膊,赶紧递上襻膊(臂绳),将袖子固定住。 李复瞅着自己身上挂着固定袖子的绳子。 好家伙,直接一个好家伙。 小本子从大唐偷师,学走的东西不少啊。 绑和服袖子的那绳子,一毛一样。 而这玩意儿,中原在汉朝的时候就有了。 ”郎君要午休吗?” “在廊下躺椅上躺一会儿吧。” 就算啥都不做,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眯一会儿,也是闭目养神,不然下午真没精神。 闷热的天气,就是让人提不起一点动弹的兴致来。 书房门口的廊下,小桃将廊下柱子之间的竹帘稍微放下来一些,多遮住一些阳光,但又不影响廊下的通风。 这时候最凉快的就是廊下了,时不时的有微风吹过,还能听到树上的树叶哗哗作响。 整个一个亲近大自然。 李复躺在躺椅上,晃晃悠悠的,小桃在一边拿着扇子给他扇风。 不多时,李复的眼皮就沉重了起来,缓缓的睡着了。 小桃见状,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收了扇子,自己也去一边找个地方眯一会儿去了。 李复睡不到半个时辰,小桃就将李复给叫起来了。 中午睡的太多,下午脑袋会晕沉沉的,到了晚上,还睡不着。 所以说中午的休息,也是要控制时间的,不是说想睡多久就睡多久,睡久了,人更难受,还不如不睡呢,起来之后,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听着院子外面远处的蝉鸣,李复也是刚睡醒的一阵恍惚。 “郎君,喝点茶。”小桃端着茶杯过来。 李复睡醒刚好口渴,接过杯子喝了许久。 “老赵呢?”李复问道。 “上午跟工坊那边的人联络,说是找工匠。”小桃说道。 李复微微颔首。 要找精通篆刻的工匠来着。 “郎君,咱们家中是又要添置什么了吗?”小桃问道:“我看赵叔让人把前面一个院子都收拾出来了,还不许别人随便进去。” “都收拾出来布置好了?”李复问道。 小桃摇摇头:“另外一个我不知道,但是原先您用来接待外人的那个书房的院子,都收拾齐全了。” 李复笑了笑:“跟那个没关系。” “对了,赵叔说,作坊那里送了一大批纸过来,还专门给您送了几刀品质上乘的好纸呢,下午让奴婢去拿了送到您书房。”小桃说道。 “行,看来准备的也差不多了啊。”李复笑道:“下午就让人把书房里我挑选出来的书先搬过去吧。” “郎君,这是要作甚?” “没什么,让府上的账房先生,专门找个地方 ,誊抄书籍。”李复说道:“我书房里不是有不少藏书吗?我挑选出来了,让他们先抄着,还有大安宫中,太上皇那里的藏书,陆陆续续的也会送过来的,也要誊抄,这回誊抄,用咱们的新纸,抄完之后,装订成册。” “往后家里的书,要读的话,就不用捧着竹简了。”李复说道:“还有啊,庄子上的书院里也缺书呢,图书馆空有其名。” 小桃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赵叔是在忙活这事儿呢。 也难怪要找工匠,到时候能誊抄更多份书籍,放到庄子上的书院里去。 半下午的时候,老赵从外面回来了,让小桃先去把纸拿到书房来。 书房这边,便只剩下老赵和李复。 “郎君。”老赵拱了拱手:“您让属下找到精通篆刻的工匠已经找到了,现在安置在工坊那边。” “那什么,让石头带上几个家里的护卫,将人领到庄子上去。”李复说道:“到了那边之后,先待着,等过了中秋节之后,我回庄子上再另行安排。” “是。”老赵应声。 “对了还有,庄子上还要盖作坊。”李复说道,他掏出了庄子上工坊区的地图:“就在这儿吧,加盖一个作坊,现招募人手也好,或者从新宅子那边抽调工匠也好,让阎立德拿主意。” “是。”老赵低头应声:“郎君,工坊那边,可需要长安城木匠作坊这边,做些什么吗?” 李复摇摇头。 “暂时不用,先把作坊盖起来吧。”李复说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56章 祭月 需要木匠无非就是打一些架子而已,两三天就能安排好,所以暂时不着急。 “对了老赵,昨天领赏钱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李复问道。 府上仆从丫鬟五护卫,加起来有七八十号人,加上李复在这边住的时候少,即便是住在这里,也不会每个人都接触,若是需要做事,也只是吩咐小桃或者是老赵传达下去。 因此,李复也不会记得宅子里每一个人的名字是什么。 “回郎君,他叫何达。”老赵拱手说道。 “他人怎么样?”李复询问道。 “聪明,机灵,平日里干活也利索。”老赵说道:“能从一开始就留下来在咱们府上,一直到现在,还安稳在府上干活的人,都还不错。” 这泾阳王府的人员,老赵都已经筛选过两三遍了。 早前王府漏的跟筛子一样,武德九年年末的时候,筛选过一遍,去年宅子挂王府牌匾的时候,又筛选了一遍。 后来老赵要去庄子上,教导赵三要多留意府里的人员,赵三暗中又观察了几个月,人员上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在府上干活,脑子可以不灵光,但是心思一定要纯正。 人聪明机灵一些也好,但是干活方面不能马虎。 泾阳王府不需要聪明人太多,因为他们的本职工作就是在府上干活,维持偌大的泾阳王府正常生活。 随后,老赵将那天何达领完了赏赐之后跟他说的话,告诉了李复。 “何达此人,留在府上干活,他能够做的事情,其他人也能做,但是此人若是放到外面去,做一些府上仆役做不了的活儿,他也能做。”老赵说道:“够聪明,精通人情世故,也舍得,因此属下便与他说,即便是得了这样一大笔赏钱,也不要肆意挥霍,糟践了自己的钱财,也糟践了自己的前程。” 仅仅是舍得这一方面,就够让老赵刮目相看了。 十贯的赏钱,他说要拿出七成来给自己 自己可是还什么都没说,没开口,也没承诺什么呢,这小子就上赶着了。 “这样的人,会做人,会做事,但是,过往而不及啊。”李复沉吟着:“老赵,这个何达,再看看吧,若是可堪用的话,就给他个合适的差事,考察一下。” 老赵都已经明说了,李复就考虑着用一用这个何达。 以往总是让老赵到外面去找合适的人才,如今自家府上蹦出来一个,当然要给机会。 看在他提醒了自己 一下的份上,也要给他一个机会。 但凡府上有才能的人,李复若是知道,都会先给一个机会,以观后效的。 “是。”老赵应声。 到了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比起中午,凉快许多,李复让小桃去取香薰,再次领着小桃到了厨房。 和昨日一样,今日再制作胰子,便是轻车熟路了。 这次的原料当中,将熏香也加入了进去,还未做好的时候,就能闻到浓浓的香味儿了。 依旧是用模具压制,切割好,放在另一面墙的墙下。 就等着风干个十几二十天,看看硬度如何。 每日观看,看看要风干多久,得出个结论来。 到了中秋节这天,早上李复要去上朝。 早早的起床,小桃伺候着他将朝服冠冕穿戴整齐。 “这一出门,够呛晚上才能回来。”李复说道:“今日中秋,府上的事情,让老赵看着安排吧,大家也都停下手上的事,歇一天。” 大唐有宵禁,而即便是中秋节,也没有解除宵禁这一说, 宫中皇室祭月,民间亦可拜月,在自家院子里,设香烛贡品,摆上月神的牌位,放在月亮的方向,红烛高燃,全家拜月,祈求福佑。 各地拜月习俗也有不相同,且有男不拜月,女不拜灶之说。 所以说,小桃身为未嫁者,说拜月。 而李复作为皇室中人,是正儿八经的祭月。 古代帝王家有春天祭日,秋天祭月的社制。 上午跟着上朝,中午去大安宫跟太上皇吃顿团圆饭,到了晚上,月亮升起的时候,祭月典礼就开始了。 桌案的摆放位置,也是正对着月亮,主祭是长孙皇后,赞礼则是李世民,协助长孙皇后,两口子一块完成祭月典礼,像李复等其余皇室中人,均为从祭。 念过祝文。 拜月祈福,祝以文曰,水浴清蟾 凝光悠悠,点点稀星 叶影蒙蒙,觳皱波纹 旷豁人意,广寒瑶台 天上人间 佑我大唐, 风调雨顺,虔诚告奠 伏祈尚飨,祀事既成 诚祈夜光嘉飨。(来自百度百科) 祭月结束之后,便是宫中皇室与朝臣们的宴饮时间了。 李世民吩咐内侍,取下胙肉,众人分而食之。 李复落座之后,看着摆在眼前盘子里的两片胙肉 这就是白水煮肉,最粗略的处理方法了。 若说它一点味道都没有的话 ,那倒还好了。 硬着头皮,将胙肉吃下去。 这要是不吃,就是对神灵的不敬了。 这还是李复头一回参加宫中中秋节的宴饮,说起来,当是比元日大朝会要热闹一些的。 中秋节是团圆宴,长孙皇后与李世民一同坐在高位,身边儿女绕膝。 气氛更是多了几分轻松愉快。 整个宫廷之中都是灯火辉煌,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众人面前的桌案上,好酒好茶,美食丰盛。 李复朝着后头看了一眼。 大唐歌舞团也都准备就绪了,乐师们隔着屏风,坐在后头铺设好的硬榻上,宴会一开始,管弦丝竹之声便不绝于耳额。 宫女内侍们端着托盘,轻盈的穿梭于众人之间,不断的奉上美酒佳肴。 中秋节过完,次日,李复带了礼物去英国公府拜访。 拜帖是前天递过去的,英国公府也回了帖子。 早先就收到了来自泾阳王府送来的节礼,英国公夫人还想要好好谢谢自己的女婿呢。 送来的都是他们两口子喜欢的东西。 半上午的时候,李复一身新衣裳板板正正的,坐着马车,带着护卫和礼物,来到了英国公府门口。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57章 提醒老丈人 而此时英国公府的正门早已敞开,府上的门房在门口等候。 见到泾阳王的马车和护卫之后,连忙让另外一个门房前往中庭报信。 李绩两口子亲自到前院迎接。 李复在英国公府的仆从的簇拥下,从大敞着的正门进了宅子。 来到前院,李绩两口子正站定在那里,等着李复。 “拜见泾阳王。” “英国公,国公夫人。”李复拱手行礼。 李绩两口子连忙微微侧身谦让。 “殿下,里面请。”李绩客气的将李复引入厅中。 一大早英国公府的厨房院子就忙活起来了。 今日可是泾阳王来访,那阖府上下都知道,泾阳王是未来英国公府上的姑爷,这还是头回来府上用膳,可不能怠慢了。 李复和李绩两口子进了厅中,在厅中落座。 谈话间聊起了最近长安城发生的事情,还有朝廷的事情。 最近闹的最轰轰烈烈的,就是朝廷要裁撤官员的事情了。 英国公夫人在见到自家夫君和未来女婿聊起了朝政,也就不再插话,找了个由头,先离开了。 “昨天宫中的宴饮,我看有些老臣的脸色,可并不好看啊,连明面上的稳妥,都不想维持了。”李绩感慨说道:“殿下,你与小女的亲事已然定下,我也就不拿着你当外人了。” 李复点点头。 “英国公有什么,直说便是了。” “此番朝廷裁撤官吏,实际上,也有不少人走门路走到了我这里,只是,我没有应承他们,这件事已经交到了房玄龄的手里,长孙无忌的右仆射做到头了,现在,来到长安城的这些官员们,更加惶惶不可终日了,陛下他,是否是一定要裁撤掉武德朝的那帮人?” 李复蹙眉,随后摇了摇头。 “并不是这样,这件事,我在宫中的时候,陛下与房玄龄和长孙无忌议论的时候,我在场。”李复说道:“英国公,您的想法,不应当这般激进才是。” “大唐有多少官员?而真正做事的官员又有多少?” “武德有九年了,贞观朝,才两年,朝廷九成九的官员,那都是武德朝就开始为官做事了,贞观年新提拔的官员,占多少?只是个少数。 若说将武德的官员全都裁撤了,那朝廷还是朝廷吗?” “要裁撤的,是只吃俸禄不做事的冗员,大唐如今的情况,谁都清楚,陛下的心思,大家也都明白 。” “不裁撤冗员,节省开支,要打草原,平突厥,还要等多少年?” “陛下能等,所有人都能等,上了岁数的武将,有几年可等?” “等个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大唐的国力恢复过来了,一应的军械,粮草全都准备好了,三十年之后的英国公,可还是今日的英国公?” “与其让这些冗员占据朝廷的职位,耗费朝廷的钱粮,不如裁撤,省下来这笔开支,还能用在其他地方,发挥更大的作用呢。”李复说道:“英国公没有掺和到这件事里,是对的,若是得了空,英国公不妨换身衣裳,去长安城里的酒馆茶楼里看看,那些反对朝廷考核官员的人,都是些什么人。” “你去看过?”李绩好奇问道。 他记得,陛下宣布将这件事交给房玄龄去做的时候,就是那天的朝会,李复也在场。 李复这个泾阳王,不会无缘无故的去上朝 李复点点头。 “看过,没什么本事的,跳的最高,蹦的最欢快,他们觉得,只有拉拢到更多人跟他们站在一起说话,他们自身才安全。 很多人都是想着将水搅浑,让这件事不了了之。” ’这样的人,对朝廷没有什么用处,最近这两年,朝廷用钱粮的地方也不少,各地灾害不断,一个个上报,跟朝廷要钱要粮,朝廷不能不管啊。” 也是因为李绩是自己未来的老丈人,所以李复要提醒李绩。 登门求人的官员,搪塞了即可,千万不能因为顾念着往日种种,在这等大事上犯糊涂。 在李复的记忆里,李绩是一定会参加灭东突厥的战役的,可是除却这个之外,李复就不知道其他了,连他自己都不确定,如今,已经有多少事情还是按照原定的轨迹在发展,有多少事情已经发生了变化。 所以,让未来老丈人谨慎一些为好。 灭了东突厥之后,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英国公府的地位,必然巍然不动。 中午,李复留下来用饭,席间李韶和李震也在,吃饭的时候,李复也少不得偷摸的跟李韶眉眼间交流一二。 还怪纯情的。 李震作为李复的小舅子,李复来拜访,也没少给小舅子带礼物。 要想拿下一桩亲事,老丈人丈母娘要哄好了,小舅子更是重中之重。 李复一个都没忽略。 还有李韶这个正主,李复着人子在长安城各大铺子里精心挑选出一套珍贵的头面, 送给了李韶。 虽然知道未来的媳妇文武双全的,但是也不能一直都送兵器啊。 送兵书吗? 老丈人是活兵书。 饭后,几人在厅中小坐一会儿。 “中秋节后,怀仁可有什么安排?” 这一顿饭吃过之后,双方之间的关系也更亲密了一些,不再是像方才谈论正经事那般严肃了。 李绩也对李复的称呼由殿下,变成了怀仁。 老丈人的身份那都是板上钉钉了。 “庄子上的事情没有忙完,肯定是要回庄子上的。”李复说道:“书院那边刚刚开始,还要顾着点那边。” “怀仁对书院,十分上心啊。”李绩惊诧的问道。 “是,教书育人,给庄子上的孩子们启蒙,教导他们学更多的本事,也是功德一件嘛。”李复笑着回应。 说起庄子上的书院,英国公夫人也有话说了。 “上一次去庄子上的时候,虽然书院还没有完工,但是看着也是大差不差了,那书院,规模着实不小” 虽然上次回来跟自家夫君说起过,但是如今回想起来,仍旧是对庄子上赞不绝口。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58章 娃上学 说起书院的消息,英国公夫人心里也有了想法。 “夫君,记得上次我跟你商议,震儿的事情吗?” 李绩点点头。 自家夫人想要将孩子送到庄子上的书院里去,拜陆德明为师。 李绩考虑了很长一段时间。 今日再听李复说起书院,为书院考虑诸多,心中难免意动。 “怀仁,庄子上的那书院,现在是什么情况?”李绩问道。 “今年新招收了两百名学生,刚开学没多久。”李复说道:“眼下院长的名头是陆博士在挂着,在书院教书的,有陆博士的学生,更多的,都是陆博士的老友,书院原先缺少教导孩子们的先生,陆博士就给他的学生老友们写信,把人给请到书院里来了,目前书院教授经史子集的先生们,都不是俗手。” 至于其他课程的老师,还在不断的物色。 主要是其他课程,今年暂且还开设不起来。 总要等孩子们从一个阶段“毕业”了,才能分流不是。 在听到李复确认下来的信息之后,李绩也打定了主意。 “我打算,让震儿去你那庄子上的书院读书去。”李绩说道。 “英国公没有在长安城给他找个好的书院吗?” 李绩笑着摇了摇头。 “总归是不一样的,在长安城里读书,上学下学,若是无人跟在他身边耳提面命的督促着,这小子懒惰的很,又有家中这般衣食住行 震儿毕竟是个男孩子,我想着,在这个年岁,让他离家历练,过早了,可是不改变他目前的情况,将来又怕他难成大器。 庄子上的书院刚好,不在长安城,但是离着长安城也不算远,到时候让他住在书院里就是了。 那边书院里学生多,到时候,他就是书院的普通一学生,该怎么管教,就怎么管教。” 李绩的眼神中闪着莫名的光芒。 李绩琢磨着,现在这小子正是贪玩浮躁的时候,读书耽误两年没关系,就算是到了庄子上的书院没有像预想的那样认真读书也没关系。 但是男孩子,性子得磨。 在家肯定是不行的。 李绩想到这里,不由得看了一眼自己的夫人。 虽然没有到慈母多败儿的程度 但是在管教孩子这方面 当着亲娘打儿子,亲娘会心疼。 那干脆眼不见心不烦了。 而且,庄子上 有李复这个姐夫照看着,还是他自家书院,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正是个磨炼孩子的好机会。 李复神色认真,一边听一边点头,表示自己有在认真听,也在认真的思考。 长辈讲话,总要有捧哏的。 “您二位,都是这样想的?”李复问道:“庄子上书院里,条件虽然也不差,但是比起国公府来,可就没得说了,而且,在国公府,李震是大少爷,到了书院里,就是普通身份,不存在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了。” “只要能让震儿好好读书,稍微吃一点苦,也没关系,读书就没有不吃苦的时候。”英国公夫人说道。 李复笑了笑。 您是不是想的有点太简单了。 对于李震这样的小少爷来说,在书院,读书可能反而不是最苦的。 衣食住行,这位小公爷可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 要是没有享受过生活,那人生也就那般了。 可是让小公爷在享受过了锦衣玉食,前呼后拥,衣来伸手的生活之后,再去书院,住宿舍,吃食堂 小公爷受得了吗? “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安排个人进书院而已,更别说是我未来的小舅子了。” 李复此言一出,李韶倒是闹了大红脸。 “就是,孩子进了书院之后,接受书院的管教,我不会过多干涉先生们对孩子的教育。”李复说道:“不然的话,也违背了你们二位将李震送到书院去的初衷不是?” “若是不放心,送去一个月之后,你们可以到书院看看他,到时候是继续让他留在书院里,还是接回来,都可以。” “既然让他去,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李绩说道。 相比起英国公夫人的疼惜和怜爱自己的儿子,显然李绩则是硬气许多。 堂堂男儿,怎么连读书的苦都受不住吗? 书院里有什么,还能让他待不下去不成? 半途而废,岂不更丢人。 今日从书院接回来,明日消息就能传遍整个长安城。 英国公府的脸还要不要了。 决定了,就不更改! “想好了的话,改天您二位就挑个时间,将人送去书院吧,我会提前跟陆博士打个招呼的。”李复说道。 书院有书院的规矩,但是书院创立之初,规矩还在完善,另外,未婚妻的亲弟弟,自己的小舅子,那也不是外人。 老丈人和丈 母娘都开口了,自己得多不做人才会拒绝这点小事。 聊了不到半个时辰,李复也要起身道别了。 中午吃饱了能聊这么长时间也不容易了,空气中就仿佛撒了安眠药一样,令人昏昏欲睡。 李绩一家三口将李复送到门口,目送着李复上了马车。 李复在马车上,对着他们挥手道别。 等到李复走了之后,他们才转身回府。 还在院子里走着,李绩就跟自己的夫人说起来。 “这件事一点决定了,哪怕是书院的日子再苦,震儿也不能退学。”李绩说道:“读书能有多苦?若是半途而废,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让他去,徒惹人笑话,我知道你心疼震儿,不想让他吃苦,可是有些苦头,还是要吃的,而且越早越好。” “这世上,做什么事不吃苦?便是我随陛下行军打仗,也苦啊,读书再苦,能苦得过战场搏命吗?” 英国公夫人沉默着,最终点头应下了。 是啊,读书再苦,尚有命在,战场搏杀,刀剑无眼。 想要有富贵,就要有舍得。 国公府的富贵,不就是自家夫君战场搏杀得来的吗? 儿孙躺在功劳簿上,能躺多久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59章 安排 回到厅中,英国公夫人让李韶先回去休息。 自己这是和夫君一同回到住处。 李绩坐在屋子里的椅子上,眉宇之间,也有淡淡的忧愁。 “明年韶儿和怀仁成了亲之后,也也能放下一桩心事,家里有你操持,震儿在庄子上读书,一家人,都好好的。”李绩感慨。 英国公夫人似乎听出了什么意味。 “夫君,缘何如此啊?”英国公夫人问道:“咱们家,现在不也是好好的吗?” “是啊,现在是好好的。”李绩笑了笑:“今日与怀仁聊了朝廷裁撤官员的事情,就这段时间,府上挡回去多少来找门路的官员。” “朝廷中的人脉,不仅仅是咱们家,经过这一次考核裁撤之后,我估摸着,都要重新打乱了。” “这件事,掺和进去的人,陛下面前不得好,不掺和进去,避开的,在以往交往的人当中,也不落好,毕竟在此危机时刻,也是袖手旁观了。” 英国公夫人皱眉,她听明白了。 这事儿,进不是,退也不是。 “不过,也不用太过于担心这件事,咱们这般做,长安城里其他人家也是这般做的,尤其是,陛下的人,都不会插手这件事,那些上蹿下跳的,哪一个不是为了自身的利益着急?裁撤的这把刀,是砍在了他们的身上,所以他们要想办法。 而他们这一想办法,就是与陛下的意思作对,陛下又岂会高兴?” “官员裁撤,朝廷缩减用度,恢复国力,为贞观朝的新政,开创出一番新的气象,陛下他雄心壮志,登基之后,也是做了不少事情。” “朝堂中,所有人都知道,北方草原是大唐的心腹大患,渭水的盟约,陛下视为耻辱,这样的耻辱,陛下不会长久的忍耐下去。 大唐与草原上的突厥人,必有一战,而我,若是要打,势必是要领兵北上的。” 英国公夫人脸上浮现一抹担忧。 “领兵不难,但是在北上之前,我必定要将家里的事情,安排妥当的,哪怕是在打仗的时候出什么意外” “呸呸呸,莫要说这等不吉利的话。”英国公夫人赶紧打断自己的夫君。 安排就安排吧,这无可厚非,但是不好的话不要说出口,老天爷都听着呢。 “好,不说。”李绩笑道。 “家中有你,府上的事务我一点都不操心。”李绩说道:“明年韶儿成亲之后,就是泾阳王妃了,震儿呢,去书院,有泾阳王 这个姐夫照看着,我也放心,将来,震儿是要撑起英国公府的,所以我现在才要对震儿要求更加严格一些。 要锻炼他,要培养他,就算是将来,震儿不继承我的衣钵,也说不上有多么的拔尖儿,守住咱们这个家,也就足够了。” 李绩的一番话,说的英国公夫人眼眶都红了。 现如今就为将来计了。 闺女儿子的路,都给安排好了。 连自己,也安排好了。 在震儿成年之前,夫君若是不在家,便是自己支撑着英国公府,韶儿和怀仁,从旁辅助。 这也是李韶和李复这场亲事给英国公带来的底气。 曾经英国公夫人提起庄子上的书院,李绩还没有什么反应,而近日真正让他这般下决心的,还是朝堂上的诸多变化,还有就是将来领兵北上打突厥的事。 这一点倒是提醒他了。 如今府上嫡长子尚且年幼,不足以支撑门庭,作为继承英国公府的李震,既要培养他,也要给他找个合适的靠山。 李震未来的姐夫,就是一个现成的靠山。 也只是一顿饭时间的思量,李绩便决定将这件事定下来。 不管将来大唐什么时候去打草原上的突厥人,自己什么时候挂帅出征,家里如此安排,都是妥当的。 今日谈完这件事之后,哪怕明天就要上战场了,也无所谓了。 李复这边离开之后,坐在马车上,回想着今天自己在英国公府的事情。 李震到庄子上来上学,不算什么大事,但是代表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长安城中的教育资源何其丰厚? 现在庄子上的书院跟长安城里的教育资源,总体比起来肯定是比不上的,但是长安城里的名师也并非是扎堆在一块的,分散开来看,书院的师资力量并不弱。 陆德明是国子监博士,是有名的大儒,他的朋友们,单拎出来一个,在他们的故乡,当地,也是十分有名望的。 这让陆德明一顿忽悠,全都到庄子上来了。 而庄子上的书院,更像是一些潜心读书做学问的人的一个理想乡,来了,在这边住下,感受过一阵子之后,沉浸在这种气氛之中,也就舍不得离开了。 加上陆德明这两年真是跟着李复也学了不少忽悠人的话术,那是一忽悠一个准啊。 曾经柳娘的儿子在长安城的书院里读书,长安城里的书院的特点就是,一个书院,就那么十几个学生,老 师很有学问,只教这十几个学生,或者是两三个先生,教导十几个学生。 而庄子上的书院,规模就大了,两百个学生,就算是分班了,书院里的先生数量多,但平均下来也不会是一个先生只管五六个学生。 这跟放羊还是有点区别的。 李复是没想到,自己未来的老丈人这是在安排以后的路,要是知道的话,他必定是觉得这玩意儿没必要的。 大唐要打突厥,那出动的是什么阵仗? 那完全就是狼多肉少的场面啊。 谁是肉?突厥是肉。 突厥成为大唐的心腹之患完全是因为中原乱了好些年,内耗的太过严重,暂时还没有喘过气来而已。 前隋辉煌的时候,他们敢南下吗? 还得靠着圣人可汗的赏赐过点好日子呢。 傍晚时分,宫中来人了。 是大安宫的护卫护着内侍,带了辆大车书过来。 内侍见到李复后,笑呵呵的拱手行礼。 “殿下,这是大安宫中挑选出来的书籍,给您送到了。” 李复笑呵呵的回礼:“有劳诸位了。” “老赵啊,大热天的,请大家歇会儿,坐下喝口茶。”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60章 借书 老赵意会,对着众人拱手。 “诸位,请随在下来。” 众人对着李复行礼道谢后,就跟着老赵去喝茶了。 说是去喝茶,但是喝茶也只是消磨点时间,账房那边要支出一些钱来,到时候给这些人送去,让他们带走呢。 来泾阳王府办差,可是件好事。 宫里的人,李复也不去得罪他们,大家相互之间,开开心心的就挺好。 李复着人将送来的书全都送到专门的院子里去,还特意叮嘱,这些都是十分珍贵的东西,千万不要出差错。 这可是来自宫中的藏书,甚至外面都是买不到看不到的,说不定就有许多太上皇收藏的珍贵孤本什么的。 这要是出了差错,可没法儿跟太上皇交代。 而且,这次要是出问题,将来还怎么从宫中借书出来? 院子负责誊抄书籍的人,已经忙活了一天了。 昨日中秋节,他们也是放了一天假,跟自家人吃团圆饭去了。 今天从一早开始,又是在这院子里干活。 有人专门负责裁纸,有的人负责整理装订。 在见到院子里陆陆续续的来了好些仆从,小心翼翼的往院子里的屋子里抬箱子。 “这是?” “方才宫中来人,这是郎君在宫中太上皇那边求借的书籍,宫里送过来了。” “郎君特意交代,一定要小心对待这些书,等誊抄完毕之后,还要给太上皇送过去,这里面都是很珍贵的书卷。” 在院子里听到这话的人们,纷纷点头应声。 真是毫不夸张的说,抬过来的这些书卷,比他们的命都贵。 忙碌着将送来的书卷都妥善安置好。 宫中的那些人都在厅中喝茶,家中的仆人从账房那边出来了,手里都端着托盘。 老赵领着他们进去,给宫里来送书的人纷纷送上了礼物。 “一点小小的礼物,不成敬意,大热天的,有劳诸位来走一趟了。” 老赵的态度亲切,手上忙着给他们发礼物。 “这,这怎么好意思。” “诸位放心收下就是,一点差钱,也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不不不,赵管家言重了,我等不过是跑腿一趟而已。” 嘴上这般说着,脸上的笑意就没有停止过,褶子都要挤到一块去了,对于这小礼物,那真是爱不释手。 送完了礼物 ,就该是他们告辞离开的时候了,为首的内侍也十分识趣,对着赵管家道谢,也感谢了李复,之后便领着人离开了。 走到院子里见到李复的时候,又专程停下来拱手感谢。 老赵将人送到门外。 人送走了,李复在前厅等着老赵,小桃则是让府上的丫鬟,将前厅这些茶碗都收拾好。 老赵回到厅中。 “中秋节也过去了,该做的事情也都做完了,我打算回庄子上了。”李复说道。 “郎君想要什么时候动身?”老赵问道。 “我想想,就后天吧,明天让人去庄子上送个信,让老周来长安。”李复说道:“你那好徒弟赵三,还年轻,虽然处理府上的事情稳妥,没有出什么乱子,但是如今府上还藏着宫中送来藏书,这么多人在誊抄,里外里也不清闲,让老周过来坐镇,把这件事办稳妥。 他是晋阳李家那边过来的老人了,他在长安城,不管是处理长安城这边高门大户之间的关系,还是留意城内风向,又或者是宫中有什么动静,他都是有经验的。” 相比较于老赵,老周才是最适合留在长安城泾阳王府做管家的那个人。 最起初之所以让老赵来,是因为李复最信任的,是老赵,自然要放在自己身边,帮自己坐镇一方。 如今重心大多都在庄子上,李复还是打算调整一下府上的人事,让老赵回到庄子上协助自己,老周在长安城内周旋各种事情。 老赵的那个徒弟,很好,无功无过,但是目前来看,多少有点平庸了,能做事,但是还不够老练。 在长安城里跟着老周多学多看吧。 他能从老赵身上学到的东西有限。 但是老周这个人就不一样了,根正苗红的大家族的管家出身。 明天一天,宅子里小桃和老赵收拾东西,安排人事,李复则是要去竞技场的工地去看看姜确。 早上趁着天气还凉快的时候,李复就带着护卫出门了。 这次来工地上,工地门口守着的人见是李复,客客气气的就把人请进去了。 “你们忙,我自己去找姜确。” “是。”门口的守卫一脸谄媚的笑容,躬着身子目送着李复进去。 这次到工地上的小木屋,姜确不在,听说是去工地上巡逻去了。 李复也不着急,就在小木屋里扯了张椅子坐在桌子旁边等候。 外面的小吏连忙给李复奉上茶水。 李复接过来,喝了一口。 啧,嘴都养刁了,这茶叶,都喝不惯。 啧啧,以前自己可不是这样的人啊。 有点茶叶味儿都能喝,现在怎么这样了呢? 万恶的有钱人的生活,到底还是腐蚀了自己啊。 唉,感慨,自己怎么就经受不住腐蚀呢? 算了,这也是应该的!钱都是自己挣的,花钱享受又能怎么样呢? 李复心安理得的抚慰好了自己稚嫩的心灵,将手上的茶水放在了桌子上。 反正也不渴,人家端茶上来,喝两口,也给面子了。 等了约么有两刻钟,姜确从外面回来了。 在外面见到李复的护卫守在门口,步伐都着急了几分,直接就推门进了屋子。 “怀仁。”姜确笑着跟李复打招呼。 “行本,哎哟,你这一大早的,还挺忙。”李复打趣说道。 伍良业也在屋子里,守在屋门口,反正是一到外面,没有自家郎君的特意嘱咐,他一直都要保持着自家郎君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的。 “早上趁着不热的时候,出去转悠一圈。”姜确说道:“不然这事儿安排在中午的话,谁都受不了。” 中午从午时到未时,工地上的人是找阴凉的地方歇着的,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不干活。 中午头的太阳,太要人命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61章 来年艰难 这边跟庄子上不一样。 庄子上有绿豆汤,有藿香水,合理安排干活的顺序,最大程度上让工匠们能避免太阳直射,中暑什么的。 而这边工地上,就只有水。 渴了就喝水,晒得出汗了,就喝水。 使劲的喝水。 干活儿都不敢光膀子。 说晒脱皮就晒脱皮了,遭那罪去。 所以中午这一个时辰,干脆大家伙都歇着吧,热出毛病,甚至闹出人命来,更不好。 朝廷还要不要脸面了,太上皇还要不要脸面了。 长安城的工地上出了人命,那就是丢大安宫的脸,传扬出去,速度可快了。 “我明天就要回庄子上了。”李复说道。 “好家伙,这中秋节一过去你就走啊,你回长安城的目的还真是够明显的,就单纯来过个节呗。”姜确打趣说道。 “是啊,就单纯过个节。”李复笑道:“就算是好友聚会,那也是要等到过年的时候了,没有说中秋节就聚在一块喝酒吹牛逼的。” 做官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清闲,即便是朝中的武将,每日也是很忙碌的,更别说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了。 公司要商量着裁员了,员工还敢在领导眼皮子底下摸鱼? “还有一件事,明年开春,腾出时间来,临颍县的事情要做。”李复说道:“咱们要亲自到那边,开个好头。” “另外,庄子上,太上皇靠着书院的行宫,也批下来了,图纸陛下已经看过了,也准了,挑个黄道吉日,也要开工。” 姜确一听这个,也不知道该是欢喜还是该是忧愁。 “怀仁,明年的事情,是不是多了点?这边竞技场,也要盖到明年,你那宅子,老阎在负责,明年还是要继续修建,临颍县的服务区,你庄子上再多个行宫明年的事儿,怕是要忙不过来了。” “忙不过来也要忙。”李复认真的说道:“行本,到了明年,不会比今年容易的。” 李复的话中有话,但是姜确却是没有多想,只是认为李复在说明年的事情多,工程量多的问题。 而李复这样说,却不单单是指这个。 贞观朝前期,那主打的就是一个多灾多难,尤其是关中地区。今年涝灾,明年旱灾,有时候还要加上蝗灾一块来。 李世民也真是天选之人了,在大自然灾害多灾多难的情况下,硬是领着大唐闯出来了。 天灾,战乱之下,还实现 了经济人口的增长。 大唐虽然不靠战争发财,却是一边打仗一边治理国内,一边硬抗天灾,越来越富裕了。 李复都不知道李世民领着他的那套班子是怎么扛过来的。 而现在,他倒是能亲眼见一见了,甚至还能雪中送炭,锦上添花。 明年百姓的日子恐怕依旧是不好过。 百姓日子不好过,朝廷就应该更多的往外撒钱。 出现这么多的工程,便意味着,需要更多的劳动力,更多的工匠。 让百姓们靠着双手挣钱,挣粮食。 工程项目有了,劳动力也有了,百姓们也挣到钱了。 一举多得。 越是有灾害,李复就越是往外放工程,做更多的事,用更多的人! 这会儿姜确不理解李复为什么要将所有的事情都堆在一块做。 他也用不着理解,李复想享受的多了,但是享受的前提,那也得有啊。 什么都没有,不就得靠着自己来创造和实现吗? 而且,最主要的,这会儿也不能跟姜确说,明年关中又要闹灾害了。 这话谁相信?但凡关系不到位,直接参李复一本,诅咒谁呢?这话也能乱说? “怀仁,凡事不可一蹴而就啊。”姜确说道:“目前匠作监中,除却我和老阎之外,我也想不到,你还能挖谁跟你一块去做这些事情,事情多了总要有能信得过的人帮你一块盯着,不然的话,可就要忙中出乱了,到时候便是你上去硬扛着,又能扛多久? 今年春夏,庄子上的事情你也经理过了,忙的时候是真的忙,就仿佛赶车的时候,马车的轮子一样,不断的在转。” 李复笑了笑。 连轴转啊。 这形容,真是贴切了。 “还有庄子上书院的事情,你总不能全都扔给陆博士,什么都不管了吧?你能分心管这么多吗?能管的过来吗?有的事情,你或许可以推迟一些时间,一样一样的来。” 姜确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李复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行本啊,不是我着急,不想一样一样的来,提前计划好一切,按照计划来做,慢慢推进,不着急,这样的确很好,我也想这样,但是时不待人啊,你明白吗?” “你说说,就我说的几样事情,哪一件能等?”李复问道:“临颍县,已经等了一年了,灾后重建工作是咱们一起做的,百姓是咱们一起安置的,今年一整 年,他们是如何熬过来的,不用看就知道,便是想要恢复到受灾前的日子,那都要好几年,服务区开始建造,朝廷出钱,这是改善他们目前困境的一个希望。” “这个希望,不能让他们再等了,这本就是原定的事。” “还有我那宅子,到了明年,用的人也不会太多了,剩下的都得是能工巧匠才能做的活儿。”李复说道:“用不了多少人。 “书院那边,很多事情都跟陆老头提前商量好了,后续也不过是不断的进行微调整,整体的大事,都已经定下了。” “长安城这边,明年就算是你离开了,这个工地上,还有这么多匠作监的官员在呢,出不了什么乱子。” “庄子上,太上皇的行宫也是个重点项目,需要用大量的人,甚至跟建造书院的时候差不多,而且,比建书院用料考究,还要精细,那可是太上皇要居住的地方。”李复说道:“工期会比我那宅子都长。”李复说道:“你这这玩意儿能等吗?太上皇多大岁数了,你让他等?” 姜确脸上的表情有点精彩了。 这么说,的确是都不能等,要多线开工。 “这样的话,就只能多挑选出一些可信的人,把持重要关节了。”姜确叹息一声。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62章 丰厚的报酬 是啊,哪个都不能等,但是听李复这么一分析,明年这些事情同时做好像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难。 还有书院旁边,太上皇的行宫。 虽然话不能说出口,可是意思也差不多。 太上皇岁数大了,修建行宫,想要修的精致,符合太上皇居住的规制,就根本不是一年两年能修完的,而且就算是修完了,也并非能够马上搬进去。 当初大安宫修缮完毕,太上皇能够很快从太极宫搬迁到大安宫,是因为大安宫早就修好了,一直闲置着,当年的秦王并没有搬去大安宫居住。 后来在太上皇搬进去之前,只是修缮翻新而已,速度可不快吗? 看似繁杂,但是有些活儿,是已经要到了收尾的时候了,真正要做从头开始做的,目前来看,也只是临颍县的服务区和庄子上太上皇的行宫而已。 当然,这也只是目前已经知道的。 姜确无奈的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李复。 毕竟谁也不知道中途这位泾阳王殿下又会有什么新的奇思妙想,加一些事情在当中。 这样的事情,也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在姜确看来,庄子上的工程当中,水利,书院,这两样是最重要的。 新的泾阳王府是去年就开始修的,一切都是按部就班,有迹可循。 至于工坊区域内的那些东 西,算不上重要。 毕竟无非是为作坊服务的,而且,也是临颍服务区的试验地点,专门用来给匠人和官员摸索经验的。 “明年的话,如果要有一个人一直留在临颍县那边看着 ,就让我留在那里吧,老阎回来,到庄子上去,能发挥的作用比在临颍县要多许多。” 姜确说道:“庄子上还要仰仗他。” “庄子上也要仰仗你啊。”李复笑道:“不过,安排方面,你也不用担心,临颍那边,我也有帮手。” “谁啊?”姜确好奇问道。 “杜构。” “杜构?”姜确一脸疑惑:“他虽然也在庄子上做过事,但是那才多久,他能行吗?” “他去庄子上的时候,是专门负责庄子上交易区的建设的,术业有专攻,这种东西一回生二回熟,让他去督建,完全没问题,又不用他画图纸,也不用他去做工匠们要做的事情,只是负责通揽全局,做个督查而已。”李复解释说道:“专业的事情有专业的人去做,临颍县的服务区,里面跟杜家有着利益的牵扯,因此完全不担心杜构是否会在这 方面用心。 要是搞不好的话,不仅仅是朝廷的损失,还是杜家的大损失。 至于其他人,从公布借调,从匠作监抽调,草台班子这不就搭建好了吗? 今年在庄子上修服务区的工匠,老阎那里都有名单,到时候直接拉过去一批人。 这种玩意儿,建造过一次了,下一次虽说规模更大了,要求也更多了,但是总归是有经验的。” ”临颍县那边工程开始的时候,大家伙儿都会过去,万事开头难,将开头弄好了,剩下的事情还怕他们做不好吗?” 姜确思索着,点点头。 也只能这般了,具体的,还是要等到明年再做调整。 “我估摸着,今年到年底,也就没有什么别的事情了,你就安心的在这边看着吧。”李复笑道:“若是得了空,去庄子上坐坐,好酒好菜管够。” “好。”姜确笑着应声:“有空了一定再到庄子上去看看。” 李复今日主要就是来与姜确告别的,顺带着给家里人一些收拾的时间。 估摸着等到下午或者是傍晚的时候,老周就会乘着马车来长安了。 如此一来,老周和老赵的位置也就完成了调换。 今晚,就是老赵和老周做工作交接的时候。 回到庄子上的李复又恢复了往常的日子,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往书院去的时候多了许多。 老赵找回来的那些精通篆刻的工匠都安置在书院里。 书院很大,空置的院子有不少,找来的工匠都是手艺人,说不定将来书院还有他们的一席之地呢。 李复要让这些人研究一下活字印刷。 最好的无非就是铅字了,但是铅字的成本很高,眼下做实验,最划算的还是陶土子。 这天,李复特意带了一刀新纸,来到了工匠们所在的院子。 “接下来我要让你们做的事情,很重要。”李复看着院子里的几个工匠:“关乎到整个书院,甚至是大唐读书人的未来,因此,在没有我的命令的情况下,谁都不能走漏一点消息,不然的话,可能身家性命不保,当然,如果做的好,事情做成了,赏赐也不是一般的丰厚。 在开始之前,我会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是否要抓住这个机会,搏一搏,看你们自己。” “是留下来签订保密文书,为我做事,拿丰厚的赏赐,还是害怕因此而送命,马上离开,选择权在你们。” 说完 之后,李复身后的仆从们抬出好几口大箱子。 将箱子打开,里面满满当当的全都是铜钱。 在李复看来,这不算什么。 但是在工匠们眼中,这一幕,就颇具有冲击力了。 钱,都是钱啊。 李复对着身边的伍良业使了个眼色。 伍良业点点头。 又有人抬着箱子过来了。 打开箱子,里面全都是值钱的首饰珠宝,金银玉器。 后面还有箱子,再打开,各式各样的绸缎布匹 大唐的帛,相当于货币,是能够拿到市面上用来交易的。 “诸位,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李复的目光扫视过众人:“当然,我也提醒你们,这也是一次富贵和命的选择。” 眼下,要不是为了书院,李复也是真不想将活字印刷这么快就弄出来。 最少要等到李世民灭了突厥,皇权集中到一个小巅峰的时刻才行。 但是,眼下不能等了,书也已经开始誊抄了,还要靠着那些书本,忽悠更多有名望,有本事的先生来书院呢。 书院的旗帜,一定要立起来。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63章 错过机会 所以,只能闷声做大事了。 偷摸的,不让人知道的,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工匠们看看那令人眼红的箱子里的奖励,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那真是他们干活干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财 随后便是在心中犹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迟迟做不了决定。 如此丰厚的赏赐,自然也伴有高风险。 听泾阳王的意思,这一个不慎,还容易将自己的命搭进去。 李复看他们犹豫,倒也不着急,稳稳当当的站在那里,抱着双臂看着他们。 不过,犹豫一会儿,尚且可以等,时间久了,李复可不想一直这样站着。 “好好想,不过,我也不能一直在这里等着,这样吧,每隔一刻钟,我会让人抬走一箱子赏赐,这代表着,奖励减少。”李复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奖励都抬走,或者是你们拒绝,那咱们双方谁都不耽误谁,我会换一批人来,给他们这个机会。” 李复可以等他们,但是不会一直等他们。 就像是机会到了眼前,不抓住,就永远都没了。 但毕竟是生死攸关的事情,他们心里还是纠结,煎熬。 一刻钟过去。 李复看了一眼伍良业。 伍良业立刻招呼人抬东西。 干活的仆从也是有眼力见,直接将最值钱的一箱子东西给抬走了。 这下子可给工匠们刺激住了。 这,怎么还把最值钱的东西抬走了呢? 剩下的也不是不行。 “我同意。”一个工匠连忙应声:“一切听从殿下的吩咐,哪怕是要了我这条命!不过,如果将来我人没了,还请殿下将赏赐的东西,交给我的家人。” 李复温良一笑:“当然,要是中途出现什么意外,你的家人一定会得到比这个更丰厚的报酬。” “本王亲自来与你们谈,就已经表明了对这件事的重视,不是吗?” “另外,你的提议本王是答应了,但是将来若是你因为背叛本王而出什么差错,莫要说赏赐了,你的家人,也会被你连累哦。” “说不定他们就用不上了呢。” 此时此刻李复的笑容在工匠眼中,怎么看都觉得不是很温和,甚至有些骇人了。 李复也知道,对于生活在底层的工匠们,可以对他们好,但是也不能对他们太好,对他们太好了,他们就会认为李复是个好脾气的人,会蹬 鼻子上脸,会在干活的时候糊弄事,只要工钱赏赐到手就行 让他们对主家保持着敬畏之心,不敢糊弄,不敢背叛,这才是要紧的。 “所以,在最短的时间内 ,想清楚吧,本王对这件事情是有耐心的,但是对人,可没多少耐心。”李复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纯良的微笑,目光扫视过这些工匠。 “我,我不做了。” 有一名工匠选择退出。 “给他发点钱,让他回长安,算作路费。”李复笑道。 他也没有拦着,既然是泾阳王府的人送他们到庄子上来的,那么不留下来,回去的路费,王府也给准备好了。 “我也不做了,还是命要紧。” “我留下!一辈子挣钱都挣不到这些。”又有工匠做了决定。 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这边庄子上他也看了,尤其是,这个书院,里面好多娃娃在念书。 如果自己家里有了钱,一定也送孩子到这边来读书,读了书,将来有出息了,就不要跟自己一样,靠着这点手艺养家糊口,虽然饿不死,但是也不一定能吃饱。 家里该是受穷还是受穷。 他要拼命,改命!! 哪怕是在这个过程中,死了,只要钱能到妻儿老小手中,也无所谓了。 家里有两个半大儿子,还有两个姑娘和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 要是自己没了,家里的两个儿子也能支撑起家里! 加上自己用命博来的赏赐,足够了! 到时候让小儿子再长大一些,就去书院读书。 答应留下来的工匠一脸坚定。 内心将这些事情规划好了之后,就更是有点一往无前的意思了。 李复也纳闷儿 这是咋了,突然之间就燃起来了。 这么热血吗? 这一脸的坚定是干啥? 又不是真的让你们去送死,只是干活儿而已。 规规矩矩的干活,老老实实的做人,本本分分的做事,不背叛。 很难吗? 这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又不是让你们上战场打突厥人,。 神经。 最终,有三个工匠留下来了,其余的几个人都打算领了路费回长安城。 在这待几天也不算白待,只要自己腿回去,路费就能省下来了,也是一大笔呢。 “三个人,三个人也行。”李复点头:“留下来的 ,事情成了之后,就这些东西,你们先平分,到时候我还另有赏赐。” 三个留下来的工匠一听。 什么?平分? 这好几箱子东西? 额滴神啊。 这方才岂不是答应的人多了,平均分到每个人手里的就少了? 更别说泾阳王还说,事成之后,还另外有赏赐。 这泼天的富贵。 美的很呐,那到时候有什么活儿,克里马擦弄完了,那不发达了? 美的很美的很啊。 三个工匠一脸兴奋,心里高兴的都已经泛起了惊涛巨浪。 眼前的箱子,别说这么多要平分了,便只是一个箱子,就够一条命了。 而放弃了要离开的工匠,听到李复这般说,突然觉得,脚步有点沉重了。 “伍良业,安排他们收拾东西,送出庄子。” 当然,李复也没有忘记安排他们回长安的事情。 “是。”伍良业拱手应声。 “殿下,我们”其中有个工匠,脸上露出几分愧色 “恩?”李复看向他:“还有什么事吗?” “殿下,我,还能” “机会给过了,没抓住,就这样吧,况且,反复之人,我也不放心用。”李复说道。 随后李复便转过头去,不再理会这个工匠了。 仆从见状,态度强硬的将人带出了书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64章 保密协议 就这点胆量,还想要富贵。 tui! 一点拼搏的劲儿都没有,也就是自己没有这技术,要是有,别说赏赐了,便是没有赏赐,自己也愿意为郎君肝脑涂地。 而这几个工匠,畏畏缩缩,给了机会都不珍惜。 送工匠出书院的两个仆从,心里骂骂咧咧。 在庄子上做工匠而已。 没指望着他们跟人拼命,他们想啥呢。 这么好的机会,浪费了。 听到赏赐丰厚之后,又想着舔着脸后悔。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好事儿都落在你们头上了。 在路上的工匠们,心里逐渐的滋生了几分悔意,但是一想到,在这儿干活儿,甚至还有性命之危,不由得又有几分庆幸。 有不死心的,想要从送他们离开的仆从口中打听消息。 “这位小哥,泾阳王找工匠到庄子上来,是想要打造什么?还是要篆刻什么吗?”有工匠问道。 “主子们的事情,我们做下人的怎么会知道。” 送他们的仆从并不想理会这几个人。 “既然放弃了,就走好自己的路,不关你们的事情,别瞎打听,小心惹恼了贵人,没你们好下场。” “是是是。”工匠缩了缩脖子,连连应声。 院子里,李复让人暂且先取了一部分的赏钱分发给他们。 “钱先拿着,事情嘛,对你们来说,不算难,本王要做的事情难点在哪儿呢?那就是不能对外走漏一丝消息,需要你们嘴巴严实一点。”李复认真的说道:“若是中途消息走漏,要你们命的,就不是别人,而是本王了。” “伍良业,拿文书给他们看。”李复说道。 伍良业从怀中掏出文书,分开递给他们。 工匠们拿到文书之后,摸着手上柔软洁白的纸张,心中震惊。 这纸,跟如今外面见到的泛黄的硬纸,一点都不一样。 “你们也看出来了,你们手上的文书,用的纸都是不一样的。”李复笑道:“这文书上的内容,给你们讲解一下,就是,你们在庄子上,所见到的,所做的,一丝一毫,都不能说出去,别人如果好奇,你们要记得,你们是哑巴,懂吗?” 都是干篆刻的,不会不识字。 这只是一张保密协议。 “我会单独开辟出一个作坊,让你们在里面干活,管吃管住。”李复说道:“你们需要做的,就是为了做雕版 工作。” “我所想要的雕版,跟以往的雕版,不一样,你们做过这活儿吧?” 三个工匠点头。 他们做过。 也知道。 有的书籍需要印刷,就会雕刻成板,或是石板,或是铅板,以铅板的价格最贵。 大唐是有纸张的,但是大唐的纸张,质量跟李复作坊里的新纸完全没有可比性。 大唐普遍用的都是硬黄纸,纸上浸染黄蘖汁液,使之呈现天然黄色,再在纸上均匀涂蜡,经砑光后,纸张表面光莹润泽,韧度好,透明性强,称之为硬黄纸。 此纸易于久藏,光泽莹滑,多用以写经。善书者多用以临帖作字。因染纸用黄檗汁,不但作黄色染料,还可以防蛀。 而李复作坊里产的是白纸。 防腐方面,肯定没有硬黄纸那么牛逼了。 但是李复不追求这纸能够久藏个上千年。 自己活着的时候能用上好用的就行,将来人没了,纸藏不藏的,跟他有个毛关系。 想要留存于后世,那就把珍贵的东西做防腐处理好了。 硬黄纸,竹简什么的,都有更好的防腐保存的效果。 李复现在是要的是使用舒适。 那硬黄纸,能擦腚吗? 对吧? 话糙理不糙。 就看各人追求什么了。 “既然做过这活儿,有经验,那就好说了。”李复笑道:“我从头开始嘱咐你们,包括你们手里所拿的纸,事无巨细,嘱托到位,往后一旦出现什么问题,也就别怪本王心狠手辣了。” 已经走到这一步,就不是他们说要退出就能退出的了。 这会儿想要离开?晚了。 甚至等到听完了李复的嘱咐,知道了他们要做什么之后再想着偷摸离开? 那更晚了,离开庄子上,第二天就会有往来行人在路边沟里发现他们的尸体。 青壮之人身体就是好,出了庄子倒头就睡。 “如今咱们也是丑话说到前头去。”李复笑道。 工匠们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无非就是只要自己不作死,就不会死。 就这么简单。 这听起来,也没什么嘛。 那刚才说的这么吓人。 回想起来,果然命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上啊。 这个选择,还真是做对了。 李复让人拿 来笔墨,三个工匠在保密协议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也摁了手印。 “行了,咱们就不在这院子里站着了,找地方坐下说吧。” 伍良业让人先将院子里的箱子抬走,送回到库房里去。 李复则是和三个工匠来到了屋子里,伍良业领着几个护卫在屋子外将屋子围了个严实。 李复落座之后,也招呼其他三个工匠坐在八仙桌周围。 “凑近点坐着,方便聊事。”李复说道。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张空白纸,掏出自己随身带的印章,在纸上摁了一下。 “这玩意儿,知道是啥吧?印章。”李复说道。 “我想要做的雕版,就如同这印章一样,一块一块的,但是可以随便打乱顺序,排列出新的内容来。” 李复一边说着一边在纸上画着。 “以前是一整块雕版,中途雕坏了,就废了,想要一块完美的雕版,很难,而且,雕版的成本很高。” 工匠们纷纷点头认同。 的确是这样的。 “这印章划算是大的,我需要的就是,指甲大小的这么一块,石头的也好,陶土的也好,铅的也好,一个上面就只雕刻一个字,然后有这么一个模具。”李复一边说一边画:“到时候需要什么内容,挑选出来,放到这个模具中排列好,刷上墨,铺上纸张,就能印刷。” “这样的好处呢,显而易见的,首先,制作简单,就算是雕坏了,也只是更换一个字而已,损耗大幅度降低。”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65章 扣帽子 “其次就是不用制作繁杂的整体雕版,不管是什么内容,需要改变的,也只是框架中的汉字的排序而已。” 李复一番讲解,这三个工匠的眼神是越听越亮。 印刷竟然还能这样搞? 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玩意儿,就叫活字印刷。”李复说道:“期初要做实验,因此,我需要你们用陶土做原料,烧制出一套甚至是多套字来。” “等到一切都万无一失了,陶土字换成铅字,这件事大差不差的也就做成了。”李复说道。 “事情跟你们讲清楚了,我还是那句话,我让你们做的这件事,断然不能传出去,印刷代表着什么?将来这书院,会有更多的书籍供孩子们读书,一旦传扬出去,在朝廷无法保护的情况下,你们的性命堪忧,甚至这件事也会夭折,你们斩断的,就是所有穷苦人家的孩子读书的路。” 李复要将事情说的严重一些,也能将人吓唬住。 不过,听上去是严重,现实,也挺严重的。 李复并没有撒谎。 降低穷苦人家孩子读书的成本,就是动摇世家的根基。 世家靠着什么把持上升的通道? 读书是其中之一,也是重中之重。 三名工匠面色严肃,认真点头。 若是之前只是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的话,那么现在,他们心里对这件事就更加在意了。 所有穷苦人家孩子的读书路,不能因为自己三人,就这么给断了。 他们在庄子上这两天,书院的消息,也听过一点。 这书院里招收的,大多都是庄子上和十里八村的普通庄户家的孩子,都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出身。 能够有机会读书,说句夸张的,那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书院对于贫穷的学生,还有各种各样的补贴。 泾阳王殿下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若是在自己三人这边出了点什么问题,那真就是千古的罪人了,死了被人掘墓都是活该的。 “你们接下来要干活儿的地方不在这边。”李复说道:“我在别的地方,还有一处作坊,里面是专门烧窑的,做陶土字的话,你们去到那里更方便一些,放心,到了那边之后也会有人安排,一样的管吃管住。” “一切听从殿下的吩咐。” 三个工匠异口同声的表态。 突然觉得,自己将来要做的事情,充满了光辉。 李复在想 ,如今自己在这边,有封地,连隔壁的庄子都在自己手里了,要不要将那烧窑的作坊,挪到这边来。 但是仔细想想往后的规划,觉得还是先不要动了。 那烧窑的作坊在那边,取材也方便,能挖别的地方,何必要挖自家庄子呢? 反正离着也就一个时辰的路,忍忍吧。 前两天宫中送来的那些书,数量也不少,等到誊抄完了之后,送到这边来,暂且安置在书院里,还不会公开给学生借阅,那毕竟都是手抄版,目前还是十分珍贵的,更何况,眼下入学的孩子,三分之二,都是在启蒙班上课,就算是给他们看这些书,他们也够呛能看懂。 字认不认得全,都是个问题。 别说那些学生了,有的书,还是古书,自己能看不看的明白都两说。 自己在大唐,也算是半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了。 让工匠赶紧去弄活字印刷,相信很快就能够有结果了。 等到活字印刷出来了,一本书,印个几百本,放在书院里,搞好编号,到时候就能往外借阅了。 还有给孩子们的教材,到时候还是用得上雕版印刷的。 在到年底的这一段时间里,李复闲着没事儿,就要开始和陆德明一起,整理编写书院的教材了。 有的是要用现成的书本,有的需要他们来调整或者是重新编写。 最让李复头疼的,还是自己要给他们出教材。 就比如学数学的时候,现有的数读,看起来有点麻烦了,在学习的过程中,要让学生们学习阿拉伯数字,九九乘法表。 九九乘法表这玩意儿,早就有了,稍微改改就能用。 九九乘法表也叫九九歌,春秋战国时期有的,出自《算法大成》。 这书,将来印个几百本,也是要给学生当做教材发下去的。 而这里面的九九歌,是从九九八十一到二二如四止,总共三十六句口诀,也是朗朗上口。 不过李复也是习惯了自己从小学到的九九乘法表,到时候征集一下老师和学生们的意见,看看是用自己学的版本,还是用《算法大成》的版本。 李复不由得感慨,这接下来,全是费心费力动脑子的活儿啊。 本来就不乐意上班,结果到了大唐,还是要上班。 只不过在自己庄子上“上班”,时间不固定,随便迟到早退,想摸鱼的时候全看自己的心情。 谁让自己是整个庄子上最大的地主呢 ? 当地主也得有点当地主的福利才是。 重生前,朝九晚五。 重生后,我在大唐朝九晚五。 那我重生个锤子,你给我送回去得了。 入了秋,又下过了好几场大雨。 庄子上的人对这几场秋雨来的也是满心的欢喜。 泾河的水位高涨,连带着庄子上的水渠当中,都蓄满了水。 年前,眼见着就到了李复要送聘礼的时候了,冬至腊八节前,李复回到了长安城,老赵小桃和柳娘他们,这一大家子,都一块回了泾阳王府。 自家郎君下聘可是件大事,那是要光明正大的走过长安城的大街,风风光光的送到英国公府去的。 让长安城里也看看,泾阳王府的排场。 再者就是,成亲送聘礼,哪儿有偷偷摸摸低调行事的。 泾阳王是要娶王妃,又不是纳小妾,就是要风光,就是要高调。 反正泾阳王府有钱。 老赵,小桃,石头,柳娘,甚至是铁柱都到长安城来了。 自家郎君的人生大事,他们想要亲眼见证着。 去往长安城的路上的时候,大家伙就是一阵唏嘘。 当年老赵还在头疼,怎么给自家郎君找个合适的人家的姑娘,成亲,传宗接代。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66章 喝点小酒聊聊八卦 如今也真是一切都好起来了。 跟做梦似的,多快啊。 两三年的功夫,日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哎呀,等到过了聘礼之后,自己一定要在夫人的灵位前好好说一说,自己没有辜负她的嘱托,如今,家里真的好起来了,郎君也即将娶妻,未来,家里会有小郎君。 李复也不在乎拖家带口的往长安去,毕竟这回回去,有大事要做。 还有就是,过几天腊八节的田猎照旧还要参加,在等就是要在长安城里过年了。 过年这事儿,就只能是在长安城里。 有爵位和官位在身,元日的大朝会总是逃不过去的。 还有,很久没有见到李承乾他们几个孩子了。 身为太子少傅,多少有点不负责任了。 到了长安城,才安置下半天的功夫,就有帖子送到了泾阳王府。 老周在书房见到了李复。 “郎君,卢国公府上送来的帖子。” 老周双手将帖子交给李复。 李复打开来看,这是邀请自己去他家吃饭喝酒的帖子,帖子上最后一句甚至写着:去你家吃饭喝酒也行。 这是估摸着是写到最后了,想起来泾阳王府的饭菜有多香了。 李复提笔回帖。 到时候还是邀请他到自家来吧。 自己对吃饭方面,多少还是有点挑剔的,到了老程家里,要是饭菜不合口味,吃不下去,那实在是太不给人家老程面子了。 李复告诉老程,来家中吃饭,好酒好菜管够。 写完之后,就交给老周,让他着人回帖了。 “明天要招待卢国公,把前院之前收拾的偏房准备一下。”李复说道。 “郎君是要在偏房接待卢国公吗?” 李复点点头。 “正厅就太过于正式了,而且老程这厮,见了好酒就不要命,明天啊,肯定又是要喝的醉醺醺的,在偏房里,最好,要是喝醉了,直接倒头就睡,一点都不耽误。”李复笑道。 “郎君说的是。” 老周想起了卢国公那人,认为自家郎君安排的十分妥当。 老赵回到这边之后,也是一刻都没让自己停下来,聘礼什么的,库房那边都已经准备妥当,聘礼的单子都是厚厚的一沓,老赵拿着单子,一一检查,一天检查一回,生怕出什么差错,整个人也是紧张兮兮的。 小桃则是在长安城的 成衣铺子里,给自家郎君去定做明年的新衣裳。 把之前穿旧了的,都淘换掉。 柳娘在厨房里,也没停下手,要过年的东西,提前就要开始准备了,一大早就带着厨房的人手,坐上板车,到西市去采购去了。 前院偏房里,炕上放着一张长桌,李复和程咬金两人相对而坐,丫鬟仆从不断的将菜品端上桌。 “嘿嘿嘿嘿。”程咬金看着满桌的好酒好菜,不由得发出奇怪笑声。 “还得是你家里头啊。”程咬金说道:“就这些菜样,说来也是个新鲜事,每年过年的时候,你这边虽然送许多食材过去,但是我家那厨子,手艺真就比不上你家的,那么些好东西给他做,那都是糟践东西的程度了。” 说着,程咬金给自己倒了酒,咕咚咕咚就是两大口。 “啊!舒坦!” 程咬金满脸餍足。 “今日只是咱们俩小聚,所以找了这么个地方,僻静,坐这儿喝喝酒聊聊天,也舒坦,要是累了,往后一倒躺下就是了。”李复笑着说道:“老兄可别怪我慢待你啊。” 程咬金毫不在意的挥挥手。 “什么慢待不慢待,这就挺好,就像你说的,舒坦,这就是最好的,要么说我乐意跟你坐在一块吃饭喝酒呢,没那么多的规矩,最是舒服。”程咬金说道:“就这,我可是十分满意了。” 两人吃着喝着。 “怀仁,朝廷裁撤官员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你在庄子上可得到消息了?”程咬金问道。 李复点点头。 “听说过了,裁撤了不少人,不过,陛下提前也都预料到了,来京城的这些官员,也没闹腾起来,考核结果出来之后,考核不过的,去吏部问,去找中书令问,也就那么个结果,考核成什么样子,他们心里没数吗? 不好意思闹的。” “可不是,一帮没用的东西,留着他们,也是浪费朝廷的钱粮,不做事,只拿钱,天底下哪儿有这样的好事?” “主要是啊,他们寸功未立,但凡武德年间出点力,有点什么成绩,也不会被裁撤。”程咬金笑道:“朝廷的官员,裁撤了六百四十三人,这样下来,每年就能省下不少钱了。” “谁说不是呢,这两年朝廷赈灾,也发放出去不少,都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呐。”李复也跟着笑。 李复也不好意思打扰李世民,跟他说,贞观三年,还是会有天灾。 虽然记不清楚具体,但是大体上李复 是知道的,多灾多难的贞观初年。 裁撤官员省下来的钱粮,朝廷可以用于救济百姓,总比养着这帮冗员强的多。 “朝里的那帮老家伙,私底下都在感叹,说什么武德朝,彻底的完了什么的。”程咬金不屑的说道:“也不知道这帮家伙怎么想的,马上都要贞观三年了,还惦记什么武德朝呢。” 李复笑了笑。 这都是一帮分不清大小王的人。 也不能完全说他们分不清大小王,无非就是老旧势力不断的被剪裁,他们的人脉被削弱,利益削减。 结果最后把什么都推到李渊的名头上。 你看现在李渊还搭理他们吗? “说是什么武德朝,实际上,无非是他们自己要完了,什么大黑锅都往太上皇头上扣,你看太上皇搭理他们吗?” “有人去大安宫找太上皇哭诉吗?”李复好奇问道。 “有啊,当然有了。”程咬金说道:“走了一个裴寂,还会有别的裴寂站出来的,这帮人,是一窝的,总要推出来一个。” “不过,没有裴寂跟太上皇之间的关系,还想着做曾经裴寂能做的事情,结果可想而知了,太上皇,可是只纵容裴寂的,毕竟关系搁在那里了。”程咬金说道。 “去了大安宫,也不知道跟太上皇说什么了,被大安宫的内侍给提着扔出来了。”程咬金说道:“听说太上皇是挺生气的,不过被扔出来,虽然丢了颜面,但是也算是保住命了,太上皇仁善,就算是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毕竟都是些老伙计了,不忍心伤他们的。” “所以,做做样子,表明态度,让陛下看见,到时候就算是陛下心里不痛快,为难他们归为难他们,但是不会对他们太过分。” “陛下心胸宽广,只要那些老臣不太过分,是都能给他们一个颐养天年的机会的,只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两碗饭吃的久了,哪怕是吃饱了剩下一碗,当让他们只吃一碗饭,吃饱了就好,他们也不愿意的。” 程咬金喝了一大口酒。 “你这个说法,贴切。” “武德年,太上皇给了这帮人太多超出他们功劳的东西了,现在陛下要收回,都是困难重重,等到这回过去之后,估计也就能容易一点了,陛下态度强硬,谁要是还敢反对,裁撤下去的官员的今天,就是他们的明天了。” 李复也拿起套碗,轻抿了一口酒。 “上次走的也快,之前陛下赏赐魏征美人的事儿,魏征接受了吗?” 李复开始询问之前来不及吃的瓜。 中书令房玄龄的瓜,他已经吃过了,当面吃的。 “嘿,你别说你还真别说,魏征那犟驴,跟中书令有的一拼,惧内,家里老婆不同意,死都不接受陛下赏赐的那两名美女,跪在两仪殿里许久,陛下才放过他。” “陛下这是整了魏征一把,后边连续好几天,陛下心情都好了许多,魏征在朝堂上,也跟个小鹌鹑一样,不再像以前那么嚣张了。” “只不过,这种情况也没持续多久,事情过了之后,这犟驴也又恢复了本色,咱就是不知道,魏征这样的背主之人,在朝堂上当着陛下的面那样,时时顶撞陛下,陛下还能容他。” “所以我才说陛下心胸宽广嘛,魏征这样的人,也有他的用处,怎么说呢,当朝堂上,大多数人,头脑发热的时候,他就像是一盆凉水,能够让大家伙冷静下来。” “比如说,你们这些领兵打仗的人,想着打突厥,战役高昂的,气氛到哪儿了,事情要不要做?”李复问道。 “当然要做!”程咬金毫不犹豫的应声:“突厥,那当然要打,得狠狠的打,出一口恶气。” “这个时候,魏征的重要程度就体现出来了。”李复说道:“这个时候打突厥,拿什么打?国内天灾不断,朝廷要不断的救济百姓,国库没有多余的钱粮,拿着什么支撑大军行军?” “一个人的吃喝拉撒不足为道,行伍之中,一旦行军,那就是成千上万人的吃喝拉撒,你品,你细品,没有钱粮,让将士们跟着主帅喝西北风吗?”李复说道:“魏征跳出来反对,那就是基于事实而言的,讲事实,摆道理,不得不说,有时候陛下跟你们这些带兵打仗的人是一样的,做决定的时候,容易冲动。” “陛下冲动的时候,谁能站出来制止陛下?谁敢站出来制止陛下?”李复问道:“魏征,他头可太铁了。” 而且,李世民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也不会在魏征谏言的时候杀他。 李世民的胸怀,明君的名声,他的理想抱负,就注定了魏征绝对不会因言获罪。 所以说,魏征就是一盆凉水。 虽然很扫兴,但是不可缺少。 这君臣两人,名声方面,是相互成就的。 程咬金听李复这般说,也挺有道理嗷。 “你说的也是。”程咬金说道:“行军打仗之事,得慎重,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草都没有的话,这仗是没法打的。” “长孙无忌,右仆射还悬着呢?”李复问道。 “事情才刚刚结束,没恢复呢,陛下这一下子,还真是把那些顽固不化的老臣给压制的死死的,代价就是拿掉了长孙无忌的右仆射,不过,往后这官位嘛,还能重新再给他,但是被裁撤的官员,就回不来了,还有那些老臣,也支棱不起来了,所以说,划算的。” 程咬金也是个有心眼子的人,李世民的这一波操作他也看明白了。 双方对冲,冲掉了武德老臣和朝堂冗员,冲掉了长孙无忌的右仆射之职。 朝廷谁做右仆射,还不是李世民说的算吗? 过两年再给提拔起来就是了。 “朝廷的事,双方你来我往,玩心眼子,玩不过的,只能‘自愿’退场了。” “你不也是朝堂上的人?”程咬金反问道。 “你看我什么时候眼巴巴的盼着上朝了。”李复说道:“我虽然有官职,但是我这个官职,无非就是方便带孩子,跟朝堂上的老狐狸玩心眼子,我不是对手啊,别人不说,但凡中书令他们要算计我的话,人家给我挖个坑,我还眼巴巴的乐呵的往里头跳呢,等掉坑里了,说不定才知道,哦,这是人家给挖的坑,我被坑了。” “所以说啊,我得离着朝廷里那些心眼子多的人远点,我一个郡王,皇室宗亲,反正怎么着陛下都不会饿死他的堂弟,在庄子上盖盖房子,当当教书先生挺好的。” “闲着没事掏点钱,哄太上皇开心,尽一番孝心,就足够了。” “有这层身份关系在,足够自保。” 程咬金叹息一声。 “怀仁,你可想的有点简单了,你现在是巨富在手,多少人眼红啊。”程咬金说道:“有的人,总有坐不住的一天。” 李复一听这个。 总有? 用不着含蓄,他们已经坐不住了,徽州那边,背地里,早就血流成河了,自己也只不过是眼不见心不烦,只要没有闹腾到他跟前,没有闹腾到明面上,就让百骑司处理了就是。 “不过你马上要娶英国公的女儿了。”程咬金嘿嘿笑着:“将来,英国公府,也是你的一大助力,若是将来大唐要打突厥,英国公必定要领兵。”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67章 出事了 “英国公手握兵权,大唐打赢了突厥,那么,英国公在朝中的地位,也必将水涨船高,而且,一个掌兵的老丈人站在你身后,便是你府上的产业,都能稳上三分。” 老程说这话,李复倒是有不同的观点。 “就算英国公不是我老丈人,我还是太上皇的亲侄子,陛下的堂兄弟呢。”李复笑道。 程咬金笑着摇了摇头。 “这不一样,天家拉不下这个脸来,明面上为你做什么。”程咬金说道:“你跟英国公成了一家人,双方相互借势,而且你是晚辈,英国公是长辈,长辈为了晚辈拉下脸来做一些事情,顺理成章,没人会笑话。” 李复只是笑着,算是赞同了程咬金的说法。 没有必要在这个话题上跟他犟,泾阳王府麾下的产业,关乎皇室的利益太大了,牵扯着这么大的利益,谁还要脸啊? 李世民都不要了,不然百骑司能在徽州杀这么多人吗? 没见世家闹腾到明面上来,为啥,因为世家这会儿还要点脸。 对,只有点。 但凡多一些,也不至于在徽州背地里做这么多小动作。 腊八节之后的几天,李复进宫了,他要去看看李承乾。 今年腊八节的时候,在狩猎场上,见过李承乾一次,这才短短半年时间,看上去,李承乾的个头又蹿高了不少,两人见面之后,李承乾便让李复在闲暇的时候到东宫去看他。 李复答应了,所以才有今日,早上一早李复就乘坐马车前往宫中。 到了宫门口,李复下了马车,裹紧了身上的大氅,步入了东宫。 东宫的内侍在外候着李复。 “这半年来,太子殿下在东宫,过的如何?”李复问道。 “回殿下,太子殿下一切都好。”内侍说道。 “是吗?”李复问道:“可曾认真上课,安心读书?” “是” 李复瞥了一眼内侍,内侍紧张的样子,怕是说谎了。 李承乾读书,能有什么呢?让东宫的内侍这般紧张。 李复的脚步停下了。 内侍也跟着停下了。 “你们都站在这里,我自己前往正殿。”李复说道。 “殿下,这” 李复阔步朝着东宫正殿走去。 正殿门口的内侍见到李复,拱手行礼。 “免了,站在这儿,别动。”李复直接出言制止他们。 自己上了台阶,走到殿门口,没有着急推门进去。 他虽说来宫中是跟李承乾约好了,但是具体什么时候来,他并没有告诉李承乾。 今日,算是突击检查。 站在门口,隔着大门,隐隐的听见里面有孩童玩闹之声。 “阿恪,你输了,快,给钱。” 这是李泰的声音。 随后便是一阵窸窣,听不真切。 “再来再来。” 这是李承乾的声音。 李复蹙眉。 ??? 李复一把推开正殿的大门。 眼前的一幕,让他有点不敢相信。 李承乾和李恪还有李泰三人,竟然坐在一块打麻将,坐在麻将桌上的,还有一个殿内的内侍。 内侍见到一脸怒气的李复,人都吓傻了,哆嗦着就跪在了地上。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李复厉声问道。 打麻将,还玩儿钱? 桌子上还散落着一些铜板。 刚才李泰说让李恪给钱,应该就是李恪打麻将输了。 “王叔,我,我们” 一时间,三个孩子都有点手足无措。 “打麻将?还玩钱?这是你们应该做的事情?”李复平息着自己心里的怒气,尽量的语气平和的问眼前的三个孩子。 “什么时候开始玩的?”李复问道:“说实话,你们阿耶知不知道,还是说,你们是偷偷的躲在这里玩耍,连你们的老师都不知道。” “王叔,是我拉着他们玩的。”李承乾说道:“在宫中读书实在是过于无趣,我就想着,带着他们找点乐子。” “找乐子,好一个找乐子。”李复气笑了。 但凡你们不玩钱,这都算是找乐子。 玩钱,这叫什么,这叫赌博! “你们是觉得打麻将有意思,还是因为觉得打麻将赢钱有意思?”李复问道:“恩?回答我。” 李复的声音陡然拔高。 三个孩子身子抖了一下。 “就是,有点彩头,就更有意思了。”李承乾说道。 李复闭上眼睛,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你们,先把这里收拾了。”李复对着殿内的内侍说道。 内侍战战兢兢,偷偷的看向李承乾。 “你看太子作甚!本王说话,没听到吗?!”李复厉声说道:“怎么?本王这个太子少 傅说话也不好使吗?” 几个内侍这才手脚麻利的把麻将和麻将桌收起来。 李复严厉的目光扫视过三个孩子。 “你们最好祈祷,我查你们的课业,查不出任何毛病来。”李复说完之后,走到上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去,把你们最近三个月的课业,全都拿过来!我一点一点的看!” “王叔。”李承乾还想说点什么。 “去拿。”李复瞪了一眼李承乾。 麻将的出现是要给李渊这样岁数大的闲人解闷的,不是来祸害帝国未来的。 “你们仨,亲自去拿。”李复平静的说道。 三个孩子慢慢的挪出了正殿,回各自的书房去了。 “你们俩,留下。”李复对着殿内的两个内侍说道:“还有守在外面的内侍,也让他们进来,最近三个月,太子的情况,都给我老老实实的说实话,什么时候读书,什么时候做功课,什么时候凑在一起胡闹,谁要是说假话,我要他的命!” 小孩出息了,还敢偷摸躲在这东宫正殿之中,打麻将赌钱? 李复小时候也调皮捣蛋过,也跟着小伙伴闹腾着玩过不少东西。 但是赌博,不管是家里还是学校里,耳提面命,这玩意儿是碰都不敢碰的。 别说是直接玩钱,上学的时候游戏厅都不让去。 当年的某些游戏厅,玩币,都是能换出钱来的,跟赌博没有什么两样。 这会儿,仨孩子坐上麻将桌,开始赌钱了? 欠收拾。 内侍们被李复吓得不轻,这事儿要是捅到陛下面前,他们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还不如泾阳王问什么,他们说什么。 毕竟他们也是身不由己,他们的主子吩咐他们做的事情,他们也不敢不做。 听完了内侍说的话,李复更是一肚子火气。 都一个月了,这三个孩子也真是好本事。 李承乾的老师不止李复一个人,连其他老师都没有发现。 甚至同样都是在宫中,连李世民都没有发现。 朝政忙成什么样子了? 不过想想也是,裁撤官员的事情,也是让李世民头疼了好一阵子,注意力放在别的事情上,东宫这边就不会有太多的关注,更何况,他自认为给李承乾找了好的老师,就能够管教约束住李承乾。 “于志宁和杜正伦这俩人,是时常来东宫,给太子上课吧?”李复问道:“在 上课的时候,就没有发现什么?” “有几次,太子殿下上课的时候心不在焉,被于詹事训斥了,打过手板。” “于詹事也上书过陛下说过,太子殿下读书不专心的事情,但是陛下因为前朝的事情过于忙碌,只是说过段时间会管教太子殿下” “后来,于詹事还写了一封谏言书,送到太子殿下这边,太子殿下只是看过了,就丢在了一边。” “那份谏言书呢?”李复问道。 “在太子殿下的书房。” “去,一并取来。” “是。”内侍应声,赶忙离开了正殿。 李承乾的书房也在东宫之中,所以他回来的速度最快,抱着他的课业,身后的内侍怀中也都抱着书本竹简。 “放到我面前。”李复说道。 李承乾小心翼翼的将怀里的东西都放在了李复的身侧。 “不用紧张,课业完成的好,在这方面,我是不会训斥你的。”李复说道:“你坐下。” 李承乾点点头,坐在了李复身边的台阶上。 “你们都先出去吧。”李复对着殿中的内侍说道。 内侍纷纷退下,方才去拿于志宁谏言书的内侍送来了东西之后,也跟着退出殿外。 “对了,一会儿李恪和李泰来了,让他们站在殿外候着。”李复说道:“我让他们进来,他们再进来,不让他们进来,就一直站在外面。” “是”内侍应声。 李复看向身边的李承乾。 “我这么做,你有意见吗?” 李承乾以前哪儿见过自家王叔这般严肃的态度,连忙摇头,表示自己没意见。 “没意见就对了,有意见也要忍着。” 李复说完,拿起了于志宁写给李承乾的谏言书。 “太子詹事于志宁写给你的,看过了吧?”李复问道。 李承乾点点头。 “再看。”李复将这封谏言书递给李承乾:“多看两遍。” 于志宁这人,虽然人不行,但是写出来的谏言,多少也是有点道理的,李承乾只是粗略看过之后就丢到一边,的确是李承乾做的有问题。 长者,达者,师者,写给你的建议,你就当垃圾扔在一边了? 这是做学生求学求知应该有的态度? 首先态度上就出现了问题。 “我这才不到半年未曾见你,承乾,你这就放纵自己了?”李复反问道: “不过,人就没有不犯错的时候,尤其是,你现在还小,或许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你的认识还不够清楚。” “王叔觉得,你可以犯错,但是知道自己犯错之后,改正错误了,就还是好孩子。” “爱玩是孩子的天性,这个王叔能理解你,你在宫中,和阿恪还有青雀,读书枯燥,觉得学习辛苦,苦闷,无以排解,因此身边出现一点什么新鲜的东西,你们就会觉得十分有趣。 或许是麻将,或许是别的,人年少的时候,没有十全十美的。” “可是承乾,你知道,你犯下的错误,是什么吗?” “我不应该拉着阿恪和青雀偷偷的在这里玩麻将。” “闲暇的时候,玩麻将并没有什么不好,你甚至可以带着他们去大安宫,陪你们的阿翁玩麻将。” “但是凡事有个度,你超过了这个度,便是错,你是太子,你缺钱吗?阿恪和青雀,是封王,是殿下,他们缺钱吗?” “你宫中的内侍,每个月领俸禄,他们缺钱。” “你带着他们玩钱,这叫什么?这叫聚众赌博,你们享受的不是麻将本身的乐趣,是输赢钱财所带给你们的不良刺激,这才是这件事的严重之处。” “你们若是在课业之余,闲暇的时候玩,何必偷偷摸摸的,玩就光明正大的玩。”李复说道:“你让宫中的内侍和护卫守在外面,你们几个在里面玩,到时候东宫一旦来人,内侍给你们送信,是不是?” 若非今天发现宫门口引路的内侍有点不对劲,恐怕李复见到的,就是兄弟三个手捧着书本,其乐融融的坐在屋子里探讨先贤文化了。 这给他们装的。 外面,李恪和李泰两人捧着自己的课业,身后跟着内侍,站在外面,不敢吱声。 王叔让他们在外面站着,他们就只能在外面站着。 李复在东宫一系列的行动,也没瞒着。 更别说李恪和李泰还回了一趟各自的书房。 长孙皇后和杨妃两人也得到了消息。 立政殿,内侍躬着身子站在长孙皇后面前,说起了东宫之中发生的事情。 “这会儿,两位殿下还站在殿门口候着,殿门紧闭,不知道大殿内发生什么,泾阳王和太子在里面。” 长孙皇后听完,淡淡点头。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长孙皇后说道。 她不打算插手这件事,等到晚上,孩子们来立政殿的时候,再详细说此事 。 既然怀仁要管教孩子们,那么必然有他的道理,毕竟是太子少傅,跟孩子们平日里也亲近。 能让他生气的,事情应该不会小,这个时候,她虽然是皇后,是孩子们的母亲,但是也不能插手老师管学生的事儿。 “对了,陛下那里,知道消息了吗?”长孙皇后问道。 “应当有人去禀报。”内侍说道。 “你去给陛下说一声,就说这件事,我先不管,一切,等晚上再说。” “是。”内侍垂首应声。 杨妃这边,也得到了消息。 “娘娘,现在小殿下还在门口站着呢,这大热的天气,给热坏了可怎么办?您就不管管吗?” “管?如何管?那是泾阳王,是太子少傅。”杨妃说道:“卫王不是也站在外面吗?皇后娘娘也没管。 管教孩子,这是好事,不要紧张,既然泾阳王让俩孩子站在外面,那恐怕就是孩子们做了什么错事,让泾阳王生气了。” “他跟太子单独在殿中,恐怕太子那边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既然是管教孩子,都是为了孩子好,那她何必插手呢? 而且看上去,孩子们也是愿意被管的,不然的话,也不会那么老实,说让回来取课业,就回来取课业,说让外面站着,就在外面站着。 犯了错,在外面站一会儿,这都不叫惩罚了。 估摸着,一会儿还有呢。 自家儿子的不对劲,杨妃也看出来了,只是孩子不愿意说,东宫那边,她也不好安排人手过去。 虽然自己的孩子也老老实实的读书,写功课,但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过了今天,估摸着知道了。 东宫大殿内,李复检查着李承乾的课业。 “听内侍说,你挨老师的打了。”李复一边看一边说道。 “是,上课不专心,被老师打了手板。” “疼吗?”李复问道。 “不疼。”李承乾倔强的说道:“是我做错了,没有认真上课。” “哟,还有这思想觉悟呢。”李复笑道:“有这思想觉悟,你带着弟弟们赌钱?我看就是打的还是轻了。” 李复的语气轻松,但是李承乾心里却不是滋味儿,有点后悔,有点内疚。 李复转过头来瞥了一眼李承乾。 “怎么,内疚了?还是觉得怎么样?”李复问道。 “有点,还后 悔,不应该这么做。”李承乾手里紧紧捏着于志宁给他写的谏言书。 “后悔,内疚,这是被抓包了之后才有的吗?”李复说道:“那看来你也不是真的后悔,真的内疚,只是因为被我发现了,被我抓住了,是有点害怕吧?怕把这件事捅到你阿耶跟前去,所以现在心中万般滋味儿,自己总结成后悔和内疚。” 李承乾张了张嘴,哑然。 “承乾啊,你王叔我,也是从孩子时期过来的,说起来,孩童时期的小心思,小想法,谁都有过,谁都经历过,只是有些人长大了之后,就不能共情和理解小时候的自己了,在面对这种小想法的时候,他们用大人的思想去带入孩童,觉得明知道这样,怎么怎么着” “什么错误不应该犯啊,之类的。” “成年人和孩子是不一样的,站的角度不一样,思想不一样,不能要求孩子和一个成年人,有一样成熟的思想。” “犯错情有可原,但是犯错了,也要得到相应的惩罚,知道吗?”李复说道:“哪怕是害怕,但是犯了错,都要勇敢的面对错误,弥补错误,改正错误,你读书犯错,有机会弥补,若是你阿耶在朝政上犯错,那他还有机会弥补吗?就算是弥补了,给天下百姓造成的伤害,还能抹平吗? 因为朝政出错而丢了身家性命的人,他们还能回到以往吗? 死去的人,还能活过来吗?” 李承乾摇了摇头。 “要犯错,犯错也要趁早。”李复说道:“殿外的木头柱子,就仿佛人生,犯错了,就钉上去一个钉子,弥补之后,或者是什么事做的好了,可以抵消先前犯下的错误,就将钉子拔出来,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钉子拔出来之后,柱子上,还是跟原来一样吗?” 李承乾摇了摇头。 不一样的,会留下痕迹。 哪怕是表面的痕迹被修复了,可是破坏了就是破坏了。 朝政,当是如此吧? “那王叔,您要怎么惩罚我?”李承乾弱弱的问道。 “惩罚你”李复笑着摇了摇头:“你的这些课业,我都看过了,用心和敷衍之间,可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去将门口你的两个弟弟叫进来吧。”李复说道。 李承乾起身,走到殿门口,打开殿门。 “阿恪,青雀,你们进来吧。”李承乾说道。 门口的两人面面相觑,再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承乾。 好像,没有挨打的样子。 两人心情忐忑,抱着一大堆的课业来到了李复的跟前。 “王叔” “王叔” “课业放下,你俩先坐在一边,我先检查。”李复说道。 一个时辰之后,查完了课业。 “这三个月的课业,都要重新写,有意见吗?”李复问道。 李承乾连忙摇头。 刚才自家王叔的话他可还记得呢。 有意见也没用。 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就范。 而李恪和李泰两人,早就被严肃的李复给吓住了,见李承乾摇头,他俩也跟着应声说没意见。 “没意见就挺好。”李复笑道:“来人,把这里收拾出来,把刚才的麻将桌抬上来。” 李承乾兄弟三人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个事儿? “把大门敞开!”李复说道:“吃的喝的准备好。” 内侍不敢反驳,照着李复说的去准备。 等到麻将桌抬上来之后,李复率先落座。 “来吧,你们仨,坐下,咱们四个来打。” “王叔这不太好吧?” “没有什么不好的,怎么,现在让你们光明正大的打麻将,你们就怕了?”李复说道:“就这点胆量?你们仨,有一个算一个,能赢我再说。” 李承乾兄弟仨,在犹豫中落了座。 李复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迎接风暴吧。 跟李渊打麻将,自己不算牌,那是哄老头开心。 跟你们仨小孩玩,呵呵,玩不死你们。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68章 管教 两仪殿内,李世民先是接到宫中内侍禀报,随后便是立政殿那边来的宫人,说皇后不管此事,一切等到晚上结束之后再说。 李世民明白自己妻子的意思。 怀仁在管教孩子,这时候不管怎么样,他们两口子都不能插手。 “杨妃那边怎么说?”李世民问道。 李世民担心杨妃万一心疼孩子什么的。 “杨妃娘娘那边,没有动静,蜀王殿下回去一趟之后,带着课业去了东宫,在奴婢来两仪殿前,蜀王殿下和卫王殿下还在东宫大殿门口站着。” “那就让他们在那里站着吧。”李世民随手将手上的书卷扔在了桌案上:“能让怀仁这么生气,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去,去东宫找个明白人过来,朕要问话。” 内侍应声而去。 不多时,人就回来了。 东宫里的内侍也知道,事情是瞒不住了,泾阳王在东宫这么大的动静,宫里都在猜测,东宫到底出什么事了。 旁人来打听,他们不能多嘴,那毕竟是太子殿下。 可是陛下问起来,跟泾阳王一样,他们不能不说。 “陛下,这” 内侍目光扫视过两仪殿里候着的内侍。 李世民对着殿内的人挥了挥手。 殿内的内侍心里虽然好奇,但是还是赶紧离开了。 在宫中,有不该有的好奇心,便有了取死之道。 “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李世民蹙眉问道。 看样子,事情不小啊,甚至,可能还上不了什么台面。 不应该啊,承乾他,不是跟以前不一样了吗?怎么这才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又不一样了? “回陛下” 内侍将最近这段时间东宫的事情事无巨细的禀报给了李世民。 李世民面无表情,拳头紧握。 “这么长时间了,东宫之中,谁都没发现吗?你们就都帮着欺瞒吗?”李世民冷声问道。 内侍一下子跪倒在地。 “陛下饶命,我等是东宫殿中监内侍,太子殿下的吩咐,我们不敢不从啊。” 李世民怒目圆睁。 “这件事,除却东宫你们这些内侍宫人,还有谁知道?” “还未曾传出去。” “恩。”李世民沉吟一声:“若是传出去,你们这帮人,朕也就不留了,退下吧。” “是。”内侍战战兢兢的退出 两仪殿。 李世民叫来自己的贴身内侍,吩咐了一些事情。 “着人去看看,东宫那边,现在是怎么个事情,马上回来向朕禀报。”李世民吩咐着。 “是。” 一刻钟之后 “陛下,泾阳王,和太子殿下,蜀王殿下,卫王殿下在东宫大殿打麻将。” “什么?!!!”李世民惊讶了! 李复是因为什么在东宫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会儿怎么又跟孩子们坐在一块打麻将了? 他想干什么? 李世民迅速站起身来,往两仪殿外走。 走到门口,脚步停下了。 他想起了皇后说的话。 不管李复如何教育孩子们,只要李复还在东宫,就不会去干预,一切等到晚上再说。 而东宫大殿这边,李复早就已经赢麻了。 自从上了牌桌之后,打了四局,李复全赢,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将李复从庄家的位置上赶下来。 “哟,抱一丝,糊了。”李复将手里的牌往桌子上一按,随后推到了自己面前的牌:“字一色,自摸红中。” 三个孩子脸上露出挫败的表情。 “王叔,你都赢了好几次了。” “是啊,王叔,你打牌好厉害啊。” “再来再来。”李复乐呵呵的跟孩子们一块洗牌。 这就有点挫败了? 更大的挫败还在后头呢。 都打了这么长时间了,都不知道给自己算牌,这样下去,玩多少局,都是个输。 除非运气好到离谱,那没办法。 而且李复这次打牌,不管是大糊小糊,只要能赢,那都是第一时间胡牌,而不是特意去计算大的牌面去赢。 目的就是让三个孩子加在一块都赢不了自己。 打麻将都赢不了,他们还打什么?打的有什么意思? 东宫大殿之中,李复跟孩子打麻将,连中午饭都是在麻将桌上对付着吃几口,下午继续。 吃完饭之后,孩子们的精力明显就有点不够用了。 李复也没有放过他们,拉着他们继续打。 两仪殿这边,每隔半个时辰,就有内侍来汇报一次东宫的情况。 “什么?还在打?中午饭都没有好好吃?”李世民疑惑了:“他这是要做什么?” 内侍们哪儿知道李复想要做什么? 看到泾阳王拉着 三位小殿下,打麻将打的废寝忘食的。 “下午太子那边,可有课业?”李世民问道。 “下午该是太子詹事于志宁给太子殿下上课。”李世民身边的内侍提醒:“读书过后,还要去校场骑射。” “原本中午,太子是要午休的对吧?”李世民问道。 “是。”东宫的内侍应声。 李世民点点头。 他倒要看看,今天一下午,李复到底要做什么。 “东宫的消息,看着就行,随时跟朕禀报,至于其他的,什么都不要管。”李世民说道。 “是。”内侍们应声。 东宫这边,三个孩子哈欠连天。 原本以为熬到要上课的时候,就能从牌桌上下来,结果于志宁来到东宫之后,见到殿中李复带着三个孩子打麻将,跟熬鹰似的熬三个小孩,当场就要上书参奏陛下,说李复不务正业,带着三个孩子只知玩乐,耽误太子殿下进学。 三个孩子话都不敢说一句。 李复却是跟没听到一样。 “于志宁,你要留下呢,就自己找个地方先待着,不想留下呢,就先回去。”李复轻轻松松的说道:“没见我跟太子他们玩的正在兴头上吗?” 李承乾悄悄看了一眼自己老师的脸色,没敢说话。 也不敢反驳自己的王叔。 什么玩的正在兴头上,只有他一个人在兴头上好吗? 从来没有觉得于志宁这般和蔼可亲,面目和善过,身上简直散发着救赎的光芒。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69章 太子老师的责任 “泾阳王!你!”于志宁气的胡子都颤抖着:“你罔为太子少傅!你就是这般教导太子的?!” “我做不做太子少傅,做太子少傅是不是合格,是陛下说的算的,不是你说的算的。”李复说道:“东风。” 桌上的麻将还在继续,三个孩子一脸灰败,盼望着早点停下来,心中暗戳戳的开始指望着于志宁。 于詹事,努力啊。 “李复!!你这是在耽误国本!”于志宁气不过。 “哦。”李复平静的应了一声:“于詹事要不要坐下来打两圈?” “你!”于志宁觉得自己现在脑瓜子嗡嗡的。 这个泾阳王,怎么油盐不进的。 “对了,旁边有吃的,大热天的,于詹事,吃点甜品,喝点冷饮,消消暑气啊。”李复关心的看着于志宁。 于志宁觉得自己两眼有点黑。 这个泾阳王,他是只进油盐啊! “你要是实在是闲着没事儿看,看到那边台阶上吗?三个孩子的课业,你去重新看,仔细看,看完了再来烦我。”李复给于志宁指了一条明路。 于志宁刚想喷点什么话,猛然间听到课业两个字,眼前一下子清晰了一些,脑子也清明了不少。 没再说话,奔着台阶那边去了,撩起衣袍,就那么坐在了台阶上,拿起地上散落的课业,仔仔细细的去看。 太子李承乾的课业他看过了,虽然跟以前比起来,没有什么进步,反而有些粗糙,但是总归也是完成了,之前是觉得,可能太子年纪小,每天安排这么多课业,除却他教导之外,还有其他,是太子累了。 但是如今听泾阳王的语气,显然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课业很是粗糙,回想起太子殿下上课的时候的情况,于志宁眉头紧蹙。 泾阳王这是发现了什么吗? 是因为太子的课业做的不好,发现了太子有什么情绪,所以要带着太子他们在东宫大殿里打麻将放松吗? 但是不管怎么说,太子他们年岁还小,怎么能堂而皇之的带他们打麻将呢? “杜正伦这会儿在哪儿呢?”李复问道。 “他如今在兵部上差呢。”于志宁说道。 杜正伦也是太子的老师,而且还是兵部的员外郎,在不教导李承乾的时候,就是在兵部上差。 “这段时间,都是你在给太子上课吗?”李复问道。 “没错。”于志宁应声:“还有国子监的 博士们。” 李承乾有单独的老师,李泰和李恪也有,除此之外,就是他们会一同去国子监上国子监博士们的课,同时在国子监上课的,还有其他皇室子弟,以及朝中长安城的勋贵家的孩子们。 “陆德明不在国子监之后,国子监那边的博士们怎么样?还能胜任教书的工作吗?”李复问道。 李承乾和李恪还有李泰三个孩子功课都成那样了,怎么国子监的博士们,就没有一个上书给李世民说的? 还有于志宁。 李复记得,于志宁这货,是经常骂李承乾的。 怎么这会儿,没看出来啊,是因为李承乾还小,于志宁资历尚浅,又或者说,他还没有发现告状这条赛道对他的仕途有利吗? 这会儿还不知道,在李世民面前说太子这儿不好那儿不好,能让他获得更好的名声,能升官发财吗? “国子监的博士们个个都是博学多才之士,教导学生,不遗余力,自然是能够胜任的。”于志宁没好气的说道。 他弄不懂,泾阳王到底想要做什么。 “做老师的,做先生的,博学多才,只是最基础的,教导学生,真的就只有这么容易吗?只是在上课的时间,讲讲书本上的知识就完事儿了?要是这样的话,那但凡是个读书的,认字的,都能做老师。”李复说道:“做老师的,连点责任心都没有的话,还配做老师吗?学生私底下的状态影响到了上课,就一点都不关心吗?” 听到李复这番话,于志宁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牌桌上的三个孩子更是像鹌鹑一样,将头埋的低低的,不敢吱声。” 两仪殿这边,李复跟于志宁的对话也传到了李世民的耳中。 李世民冷笑一声。 泾阳王的话说的有道理,不过有道理归有道理,他这个太子少傅,做的不也是不合格吗?谁家的太子少傅小半年不到宫中来,不去给孩子们上课?不教导孩子们? 现在要怪罪于志宁和国子监的先生们了。 东宫大殿,于志宁检查完三个孩子的课业。 “泾阳王有话不妨直说。”于志宁说道。 “你让我直说?”李复冷笑一声:“那我就直说了,于志宁,我觉得,你应该接受惩罚。” “什么意思?”于志宁问道。 “太子殿下的这些课业你也都看过了,这是看第二遍了吧?”李复问道。 于志宁点头应声。 “没错。” “你给 太子殿下写的谏言书,我也看过了,写的很不错,但是太子殿下的课业出现问题,你没有及时纠正,这是你作为太子的老师不负责任的表现。”李复说道:“只此一点,你说你该不该罚?” 于志宁沉默了一会儿。 “某的确是该罚,太子的课业松懈,某是太子的老师,该是我担的责任,我不会逃避。”于志宁梗着脖子说道。 仔细回想,也的确是这么一回事,最近这段时间,太子殿下,包括东宫之中,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可是又无法发现是哪儿的不对劲。 每次来上课,看到的也都是太子和蜀王还有卫王他们在殿中读书学习。 没有什么不对啊。 于志宁在踏入东宫大门的那一刻,消息就已经被东宫的内侍快速的送到了殿中。 这个时候,李承乾就会赶紧吩咐殿中的内侍,将桌子连同麻将全都搬到侧殿里藏起来。 总共四个内侍,其中一个还要陪着他们打麻将。 两个人抬桌子,两个人拿凳子,还不等于志宁来到这边,“战场”就已经被打扫干净了。 于志宁进来的时候,三个孩子都已经是乖宝宝的状态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70章 惩罚 就这样的一番操作下,于志宁能发现个锤子。 “既然你也觉得自己该罚,那就好说了。”李复说道:“来人。” 内侍连忙上前,拱手应声。 “去在大殿外的广场上,放一条长凳,烦请于詹事,趴上去。”李复说道:“十板子,不过分吧?” “等打完了这十板子,我再告诉你,为什么。”李复说道。 “好,一言为定!”于志宁坚定应声。 他也十分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志宁从来到东宫大殿之后,看到眼前的场景,加上李复说的那些话,对于原因,便一直都是云里雾里的。 挨打,是因为自己没有教导好太子,没有发现太子的不对劲,身为太子老师,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这是应该的。 十大板,应该的。 “殿下,这”内侍小心翼翼的看着李复。 “还不快去?你怕什么?于詹事都不怕,你怕个锤子?再者说,这是本王下的命令。”李复说道。 内侍只能颤颤巍巍的应声,心惊胆战的去准备了。 “还有你,过来。”李复又招呼了一个内侍。 “殿下有何吩咐。” “去兵部,把杜正伦叫来。”李复说道。 “是。”内侍心里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让自己去打板子,都好说,叫个人而已。 东宫大殿外,于志宁趴在了长凳上。 内侍持着板子,站在旁边,迟迟不敢下手。 李复倒也不着急。 外面天气暖和的很,趴在那里时间长了,反正遭罪的又不是自己。 什么时候做好心理准备,什么时候挨打呗。 李复也不去下这个开始打板子的命令。 倒是于志宁忍不住了。 “愣着作甚,打啊!” “这,于詹事,小的,小的下不去手啊,您这” “什么下不去手,糊弄谁呢,让你打就打,十大板而已。”于志宁说道。 于志宁的声音,也隐隐约约的传到了李复的耳中。 而李承乾往外一看,好像是要来真的了,他慌了。 “王叔,王叔是我的错,您不要打老师,老师他什么都不知道。” 李承乾从凳子上站起来,跪在了李复的跟前。 天地君亲师。 李复是李承乾的长辈,是亲人,也是老师 。 李承乾虽然是太子,但是跪在李复面前为他的老师求情,李复还是受得起的。 于志宁趴在凳子上,一抬头就看到了殿内李承乾跪在地上的场面。 他心中这个后悔啊。 “起来。”李复面无表情摸牌,打牌。 “王叔” “我让你起来!”李复厉声呵斥。 李承乾跪在地上,继续跪也不是,起也不是的。 “怎么,听不到我让你起来吗?”李复眼神都没有给李承乾一个。 此时李恪和李泰也是坐立难安,从凳子上起身,跪在了李承乾的两侧。 “王叔,是我们错了,我们真的认识到了错误,请你惩罚我们,就不要惩罚于詹事了。”李泰拱手说道。 “王叔,您惩罚我吧,我是大哥,他们是弟弟,是我这个做大哥的没有做好,不但没有管好弟弟,反而还带着他们玩闹无度,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愿意承担。”李承乾跪在地上,叩首。 “你们三个,都起来。”李复说道:“坐下,继续。” 此时的李复,就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铁面人一样。 “不,王叔,以后我们再也不打麻将了。”李承乾连连摇头。 李复也不理会李承乾他们。 “既然你们喜欢跪着,那就跪在这里吧。”李复说道。 他稳如泰山的坐在凳子上,依旧摩挲着手上的麻将牌。 “外面的,怎么了,晒太阳晒的舒服吗?”李复的声音,远远的传到外面了。 “动手!”于志宁怒喝道。 内侍们也不敢不听了,气氛有些紧张严肃,他们只能听从命令行事。 于志宁也是个硬骨头,板子落在身上,也是一声不吭。 “十大板虽然不多,但是总归要看到一点诚意的。”李复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于志宁闻言,咬紧牙关,皱紧眉头,握紧拳头。 “重打!”于志宁喝道。 内侍不得已,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十大板很快结束了,内侍赶紧扔掉板子,将于志宁从长凳上扶起来。 于志宁甩开了内侍搀扶他的手,自己一瘸一拐的朝着大殿中走去。 “你们三个,别跪着了,去找软垫来。”李复说道:“难不成要让于志宁,坐在硬凳子上吗?” 李承乾闻言,连忙拉起了两位弟弟,一起去侧殿搬软垫。 于志宁 缓缓的走进殿中,李承乾他们已经将垫子垫在了凳子上。 “老师,请坐。” 于志宁点点头,目光中带着些许欣慰。 “泾阳王,现在可以一解某心中疑惑了吗?”于志宁问道。 “别着急,还没完呢。”李复说道。 正说着,内侍带着杜正伦从外面走进来了。 杜正伦进殿之后,向李承乾等人行礼。 两仪殿。 “什么?!于志宁在东宫大殿外挨了板子?!”李世民惊讶住了。 内侍将东宫的事情,再次复述给李世民。 李世民心中有点按捺不住了。 他想要去东宫但是想起皇后说的话,他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怀仁他到底要怎么处理。 他这一下子,要得罪人啊。 不出意外的,杜正伦在东宫大殿外,也挨了十板子。 等到杜正伦回来落座的时候,李复这才抬起眼皮,看向众人。 “本来,连带着国子监的那几个博士,也应该叫过来的,但是我不想把事情闹的太大,波及的范围太广。”李复说道:“殿中监的人,去,把殿门关上。” 守在门口的内侍,连忙去关门。 接下来,李复看向李承乾他们三个孩子。 “你们说,你们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了,来,向两位老师说说吧,怎么回事,两位老师,可是挨了板子还不知道原因呢。” 李承乾做错了事,老老实实的承认了自己先前对于志宁隐瞒的,自己带着两个弟弟在东宫玩闹的事情。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71章 动脑子 等到于志宁和杜正伦听完了李承乾的话之后,两人耳朵都红了,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这这顿板子,他们挨的不冤,甚至十板子,都少了。 大唐的太子带着兄弟偷摸的在东宫大殿中打麻将赌钱,因此而荒废课业。 这若是传出去,他们两人身为太子的老师,可真就不是挨上十板子这么简单了。 于志宁艰难起身,对着李复躬身抱拳行礼, “泾阳王,某身为东宫太子詹事,这罚,某领的心甘情愿,多谢殿下。” 于志宁对着李复鞠了一躬。 杜正伦亦是如此。 “李复看向李承乾他们哥仨,知道为什么打了这么长时间,你们没有赢过一局吗?”李复问道。 李承乾抬起头来,目光中有些迷茫。 “因为你们不动脑子。”李复说道:“以为打牌简单?往牌桌上一坐,谁输谁赢,就是运气?” “低级!” “没脑子!” 李复骂了两句。 “坐在牌桌上,想要赢,要动脑子,不是靠运气,条,筒,万,东南西北,中发白,一百三十六张牌,打出去多少牌,手里有什么牌,胡牌的牌型几率,包括你抓牌的几率,那都要算,想要赢,就要记牌,算牌。” “比读书简单吗?你们觉得读书枯燥,打麻将开心,因为读书要用脑子,要耗费心神,而你们打麻将,视为娱乐,甚至哪怕是让你们动脑子记牌,你们可能也会觉得有趣。” 李复看向于志宁和杜正伦,问道:“两位,会打麻将吗?”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应该会吧? 在你说刚才那些话之前,是会的。 “这不是很精通,但是也,略懂。” 想了半天,于志宁才想了这样一个,不算过分的说法。 “来,正好借着今天,玩会儿。”李复对着于志宁和杜正伦俩人说道,随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李承乾的身上。 “你,坐下,上牌桌。” “啊?王叔,我,我知道错了,我不想玩麻将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李承乾连忙说道。 上了牌桌,结局如何,李承乾是知道的,肯定没有自己好果子吃。 赢又赢不了,逃又逃不掉。 李承乾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般难受过。 “你们的错误,我知道了,两位先生也知道了,不用继续念叨了,坐下。”李 复态度强硬:“今天我要教教你怎么打麻将。” “以后在高质量完成课业的情况下,你们可以坐在一起娱乐一二,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但是前提是,不能玩钱,知道吗?”李复严肃的说道:“正确的看待一样东西,是你们必须要学会的,不然今天有麻将,明天有牌九,后天还有骰子呢。 这世上从来不缺少新鲜的玩意儿,要一个一个纠正吗? 那身为你们的老师,可要整天跟在你们屁股后面千叮咛万嘱咐,千防万防了,还不一定能防的住。 与其如此,不如教会你们其中门道,让你们自己有辨别的能力,很多东西,万变不离其宗,只有你们自己学会了,往后就算是再遇到什么新鲜的玩意儿,也不过是新鲜一会儿,新鲜劲儿过去了,也就是那么回事了,不会沉迷其中。” 别说是这些牌桌上的小游戏了。 等到长安城里的竞技场建造起来,马球有了正儿八经的比赛。 必定会掀起赌球的风波。 古往今来,这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有的人没有自控力,有的人想要搏一搏,有的人就是玩个乐子,找个刺激。 各种各样的理由,踏入到赌博的局中。 身在局中,能做主的,就不是他们了。 而李复眼下要做的,就是教导孩子们,看破。 只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倒不如,从一开始,他们还小的时候,就将道理掰开了揉碎了,强行给他们管束进去,往后在他们成长的道路上,自然会慢慢理解。 实在不行,李复也不介意给他们留下点童年阴影。 让他们对赌博避之如蛇蝎。 新的一轮牌局开始了。 这一会,牌局进行的速度明显的慢了下来,李承乾也在绞尽脑汁的思考,对于他一个孩童来说,显然高端局,他打起来有些难度。 同样的,于志宁和杜正伦两人,也没敢放松,他们只是表面上装作轻松的样子,实际上心里都开始扒拉着算了,算打出去的牌型,剩下的牌,还有对手的手里可能有什么牌,胡什么牌。 而李承乾,还停留在打出去的牌和剩余的牌的几率当中。 甚至还不能通过对手打出来的牌,去计算对手这一局可能要攒什么牌,糊什么牌。 因此,很正常的,他给对手放了炮。 甚至一炮双响。 李承乾生无可恋。 太累了 ,实在是太累了。 “你们三个,一起上。”李复对着李恪和李泰两人说道。 牌局再次开始,即便是三个孩子为了如何凑牌如何打牌而商议或者是争吵,最终,还是逃不过一个输。 这场面一度看上去就是三个大人欺负三个孩子的画面。 “三三筒”李承乾连将牌打出去,都变得有点战战兢兢了。 “胡。”李复将牌一推:“不是李承乾你能不能动动脑子,我先前拆牌,怎么看都是要胡三六筒吧?你没别的牌往外打了吗?你看看你打出来的这些牌从这里,你就应该警惕起来了。” “王叔,我我没算到。” “牌桌上也要眼观六路的。”李复说道:“甚至不仅仅是牌,还有人,你的对手在抓到牌的时候,他的神情,他的犹豫不决,他的出牌,都是你要研究的,想赢牌,也要下功夫才行,你这,差得远呢。” 这一场牌酣畅淋漓的打下来,别说是三个孩子了,于志宁和杜正伦俩人都懵了。 原先,他们也只以为这不过是普通的玩乐的一场游戏而已,输输赢赢,手气罢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72章 真心的教导 当东宫大殿的门再次关上之后,外面的内侍也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因此,再到两仪殿来汇报的时候,弄得李世民也是满头雾水。 “于志宁和杜正伦挨了打,现在都在东宫的大殿里,里面在做什么,外面的人无从得知。”内侍躬着身子汇报着。 李世民心里十分好奇,但是面上还是看上去镇定的一批。 “那就先在外面候着吧,等什么时候有了新的进展,新的动静,再来汇报。”李世民说道。 “是。”内侍应声。 真想去东宫那里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怀仁在怎么教导三个孩子。 怎么就没动静呢? 谁家教育孩子,静悄悄的呢? 不都得闹个鸡飞狗跳的吗? 东宫。 “你们以为的运气,实际上上,都是实力。”李复淡淡的说着:“甚至外头那些赌坊里,你去跟人家摇骰子,你以为是运气,是概率?人家小手一摇,想要几点就要几点,想让你赢你就赢,想让你输你就输,一步一步的引诱着你输得倾家荡产。” “你们一个是太子,一个蜀王一个卫王,缺钱吗?”李复问道:“你们现在,花钱的点在哪儿呢?说出来,别的事情王叔不好办,但是眼下钱的事情,王叔都能给你们解决了。” 三个孩子摇摇头。 他们没有花钱的地方,也不缺钱。 李承乾身为太子,一整个东宫都是他的,太子的身份,也为他带来了一定的动用内帑的权利。 只是现在他根本用不上。 一切都是长孙皇后在做主,他无须操心那么多。 至于李恪和李泰,也更是如此了。 读书的年纪,一切都有身边的人帮着安排妥当了,需要什么,直接吩咐一声就足够了。 衣食住行,都有专人准备着,伺候着,能缺什么呢? 凑在一块偷摸打麻将,也只是想要寻求一份快乐。 而如今,他们发现了,真是一点都不快乐。 “你们私底下玩闹的事情,不管是什么,王叔都不会责怪你们,你们是孩童,有权利玩闹,但是凡事有个度,影响了课业,这就是你们的错误,另外,同样的游戏,玩钱,和不玩钱,就是两个性质,明白吗?” 李复小时候,上学那会儿,放假的时候,也跟小伙伴们一块玩。 打扑克,够级,保皇,斗地主,甚至拖拉机,二十一 点。 打麻将,在小伙伴家里,不管是否在家长的眼皮子底下,都没有玩钱。 最多就是玩玻璃弹珠,没有手感,输的太狠了的时候还得说玩假的呢。 一般小伙伴们也不会在意。 或者是提前说好,玩真的还是玩假的。 就这些各种各样的小游戏,那也是在放学之后,放假之后,才会玩的。 而且,玩这些,家长都心知肚明,自家孩子在外面干什么,因为都是一个村的,聚集起来,也都是在街道上玩耍。 而李承乾他们呢?关起门来赌钱玩,还威胁内侍,不准说出去。 想方设法的瞒着于志宁和杜正伦。 有专门站岗的,专门通风报信的,殿内还有专门帮着收拾残局的。 这一整套下来,心眼子真是全都用在歪道上了。 能不管吗? 不管,那成什么了,皇帝的三个儿子,都是玩钱的赌徒,尤其是李承乾,大唐太子。 大唐未来的继承人,在外人眼里,就算是个孩子,你也得是个完美的太子,是一个好学,上进,谦虚,人品好,德行不能有一点瑕疵的太子。 不然未来李承乾面对的,就是满朝文武的口诛笔伐。 一切既然还没有发生,那就不能有这个苗头。 掐灭,统统掐灭。 孩子嘛,那就是要教导的。 武断的给一个孩子下定论,那是人干的事儿? “你们认识到了这件事自己做错了的地方,那么,今天过后,这件事情就翻篇了,谁都不准再提起了。”李复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也是圣人教给咱们的道理,年长者也不应该对你们有过多的苛责,人都是一步一步慢慢的长大,慢慢的懂得更多的道理的,身为你们的老师,扶持你们成长,这也是我们的责任。” 李复的后半段话,不仅仅是对李承乾他们说的,也是对于志宁和杜正伦两人说的。 历史上的李承乾断然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是身为李承乾的老师们,他们就一点都没有责任吗? 他们也不无辜。 不然的话,为什么好好的孩子,就成了那样子了。 怎么就心理扭曲了?但凡日子过的顺心,没有那么多的压制,孩子能这样吗? 李复最是看不过那套言论,什么没有不是的父母都是为了孩子这样的话。 被原生家庭逼的跳楼的,也是父母无辜,全都是孩子 的错呗? 没个正确的引导,没有良好的榜样,自己都是阴沟里的耗子,怎么敢妄想逼迫子女,自己的子女就能成为翱翔九天的龙凤? 一天天的狗屁倒灶的小事儿管的严,真到了大事面前,屁都不放一个。 比如于志宁。 李复将牌桌上的牌混在了一起。 “牌桌就如同战场,甚至说,就如同朝廷处理政事,你的一句没算到,导致牌局满盘皆输,处理朝政也是一样,要动脑子,要在心里推演,要算。”李复说道:“文臣理政,武将征战,各自有各自的战场,领兵打仗,若是不算计对手,只是想要靠着运气,最后的结局就是满盘皆输。” “运气是要怎么讲?有实力,才能去讲运气,最先拼的,就是实力,这是基础,运气是后天的附加。”李复说道:“比如麻将桌上能算牌,能算计对手,这是硬实力,能够自己摸到自己要胡的牌,这是运气,而这种运气,也有大小之分,基础,还是建立在你演算的实力上面。” “今天教导你们的最后一局,不是其他,它叫做‘责任’。”李复说道:“于志宁和杜正伦身为你的老师,要负责,我是你的长辈,是你们的王叔,也是太子少傅,我也要负责。” “这也是我的责任所在。” 说完之后,李复走到门口,拉开大殿的大门,只身朝着广场上走去,那里的长凳还未曾收起,持着板子的内侍,还站在原地。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73章 小孩子有小孩子的样子 “王叔”李承乾看着李复走下台阶,走到了广场上,趴在了那长条板凳上。 李承乾赶紧跑出去。 “住手!住手!!!”李承乾嘶吼着喊着。 “愣着作甚,二十大板!打!”李复命令着旁边的内侍。 “殿下,这”内侍这下更为难了。 趴在凳子上的人让自己打,而太子殿下急匆匆的跑着,还一边跑一边让自己住手。 “孤命令你们!不准动手!!!” “我让你打!”李复喝道。 李承乾是真急了眼了,自己犯错,连累于志宁和杜正伦两位老师已经让他们心里愧疚了,如今,王叔也要挨打。 王叔他有什么错,他一直都在庄子上,不曾在长安城参与他们的事情。 甚至回到长安城第一次来东宫就发现了他们的错误,纠正他们,悉心的教导他们道理。 王叔没有错。 他不应该挨打。 应该挨打的,是自己。 李承乾跑到李复面前,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 他噗通一声跪在了李复的面前。 “王叔,让我来挨打吧,最应该挨打的是我,不是王叔,也不是老师们。”李承乾哭着说道。 李恪和李泰两人也来到了李承乾的身边,跪了下来。 “王叔,我们愿意一同挨打,错事是我们兄弟仨一起做的,我们应该一起接受惩罚。”李恪说道。 “没错,王叔,该挨打的是我们,今日若非王叔及时发现,及时教导,我们未来会酿成大错,请王叔责罚于我们!”李泰跪在地上,对着李复叩首。 于志宁和杜正伦俩人也是一瘸一拐的从殿中出来,来到了广场上,来到了三个孩子的身后。 “殿下,此事与殿下无关啊。”于志宁开口说道。 “我是太子少傅,怎能说无关?”李复说道:“我更是他们的王叔。” 李复面带微笑的看着三个孩子。 “你们三个,都是好孩子,王叔也跟你们说过,人没有不犯错的时候,你们还小,犯错也没关系,人生就是在一次次的错误当中探索出正确的路,走在正确的路上,年纪小的时候,对这个世界是懵懂的,懂得的道理也少,所以会经常犯错,长大了之后,随着读书明理,懂得多了,自然也不会避开错误,去做正确的事,走正确的路。 而你们现在,可以犯错,允许犯错,犯错也并不可怕,因为你们的身边还 有王叔,还有你们的老师在帮你们,他们会以他们的人生经验,告诉你们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在你们长大之前,你们的阿耶,母亲,还有老师,包括王叔,都会庇佑着你们,健康的成长。” “而今日挨这顿板子,也是王叔给自己的惩罚,身为太子少傅,王叔没有时常的管教你们,整日在庄子上醉心自己的事情,这也是王叔的错误,王叔是大人了,犯了错,就要挨更严重的惩罚,包括你们长大之后,若是犯错,就不会是像惩罚小孩子一样去惩罚你们,你们也会面临更严重的惩罚。” “大人和小孩子,也是有区别的。” 李复语重心长的对三个孩子说着。 “起来吧。”李复说道。 随后,他看向旁边的内侍。 “赶紧动手吧,早完事儿早休息,大热天的,你们站着也难受,我趴在这儿也难受,痛痛快快的。”李复催促道。 “于詹事。”李复看向于志宁。 于志宁点点头。 “三位殿下,莫要阻拦少傅了,这件事,在此之后,便结束了。”于志宁说道。 李承乾抿着嘴,脸上的的神情很是难过。 李复对着内侍点点头。 内侍微微颔首。 “泾阳王,奴婢得罪了。”内侍低声告罪。 说完之后,内侍提起板子,朝着李复身上招呼去了。 泾阳王说的对,这种事情,早点打完,早点了,省得遭罪。 板子一下一下的打在李复身上。 李复咬紧牙关,硬挨着,不吱声。 这是男人面子的事情。 哪怕是咬碎了后槽牙,都不能叫一声,在孩子们面前呢,更别说,于志宁和杜正伦打板子的时候,人家都没吱声,自己要是喊出来,那多没面子。 同时,李复也在心里暗戳戳的骂这打板子的内侍不懂事。 下手就不能稍微轻一点吗? 好歹是二十大板啊,不是十大板。 这么耿直吗? 李承乾站在那里,默默的流着眼泪。 李恪和李泰,低着头,拳头紧握,沉默不言。 二十大板,越是往后,越是遭罪。 李复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以前就算是日子过的穷,但是什么时候遭过这种罪。 二十大板,怎么时间这么漫长啊。 不能是多打了吧? 李复的脑海里开始强迫自己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争取能够熬过这一小段艰难的时光。 而李复挨打的事情,当即就传到了两仪殿当中。 李世民更惊讶了。 他起身走到台阶下。 “怀仁在挨板子?!”李世民惊讶的问道。 “是,奴婢来的时候,已经在打了,估计这会儿,就打完了。”内侍禀报说着。 李世民握紧拳头,在两仪殿中来回踱步。 要不要去东宫看看? 要不要过去? 过去的话已经决定了,不插手白天怀仁管教孩子的事情。 可是不过去的话,怀仁自己在东宫都挨板子了,这是闹哪样? 人都挨打了,自己还默不作声的话,有点不像话了。 李世民当下决定了。 他要去东宫。 不过,不能现在过去。 “你回去,等到那边事情平息下来之后,让泾阳王先在东宫等候,不要离开。”李世民吩咐着。 “是。”内侍应声。 长孙皇后和杨妃那边,也知道了泾阳王被打了板子,还有于志宁和杜正伦两人也挨了打。 他们三人挨打,是在大殿外的广场上,并非是在正殿里关上门发生 的事情,所以,这事儿瞒不住。 长孙皇后面露担忧。 眼下陛下不插手那边的事情,能下令责打怀仁的,便就只有他自己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74章 二十大板 “来人。”长孙皇后温声呼唤。 “娘娘有何吩咐。”宫女款款来到长孙皇后面前,福身行礼。 “去找一些活血化瘀的膏药,着人送到泾阳王府去。”长孙皇后说道:“现在马上去送。” “是。”宫女应声。 宫女走后,长孙皇后叹息一声。 到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陛下那边是什么情况。 长孙皇后决定去两仪殿见李世民。 带上几个宫女内侍,就朝着两仪殿去了,临去之前,也让身边的内侍提前去两仪殿禀报。 内侍紧赶慢赶,在李世民差点要去东宫之前,来到了两仪殿。 “皇后要来?”李世民愣了一下。 “回陛下,皇后娘娘已经在路上了,应该很快就能到这边来。”内侍说道。 李世民停住了脚步,在两仪殿中等候长孙皇后。 不多时,长孙皇后来了,将身边的宫人都留在了殿外,她自己进入了两仪殿中。 李世民也让殿中的内侍暂且先退下。 “东宫的事情,陛下知道多少了?”长孙皇后问道。 “大差不差,除却他们关起门来说的那些,外面发生的,包括承乾他们的事情,都知道了。”李世民说道。 “妾身还不知道其中原因,只知道,怀仁要管教他们,妾身不方便插手。”长孙皇后说道。 李世民点点头。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怀仁在东宫自领责罚,朕若是还不露面,就说不过去了。”李世民说道:“所以,我要去一趟东宫那边,看看怀仁。” “那妾身与陛下一同前往吧。”长孙皇后说道。 李世民点点头。 “好。” 两口子离开两仪殿,往东宫走去,路上,长孙皇后也悄悄的询问李世民,东宫是出了什么事了。 “等到了东宫,关起门来,让孩子们亲口跟你说吧。”李世民无奈一笑。 长孙皇后点点头。 李复挨完了二十板子,趴在凳子上,动都不想动,还是一边的内侍,赶忙将人给搀扶起来。 “快,送进偏殿歇着。”李承乾连忙上前,让内侍将李复送到偏殿休息处。 “快传太医。”李承乾吼道。 王叔从未习武,身子板娇弱,这二十大板下来,怎能遭得住? 一行人手忙脚乱的将李复给搀扶到偏殿,让他趴在了床榻上 。 于志宁和杜正伦见东宫中这般,想要起告辞。 他们身上的伤,虽然不严重,但是也稍微有点影响行动,得回去擦活血化瘀的药才行,估摸着两三天的功夫,也就消了,不影响什么。 但是看泾阳王这情况,怕不是两三天就能好的。 “两位老师,太医马上就到,还请两位老师暂且留下,让太医为二位诊治。”李承乾拱手说道。 于志宁笑着摇了摇头。 “殿下放心,我们二人未曾伤到筋骨,回去休息两天,也就与平常时候无异了,眼下,还是先照顾好泾阳王为好。”于志宁说道。 这会儿趴在榻上的李复,疼的都有点神志不清了,只是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但是具体说什么,他没有那个精力去听了。 屁股火辣辣的疼。 奶奶个腿儿,东宫的内侍,怎么就实心眼呢? 太过实在了吧? 就不能偷摸的,搞得雷声大,雨点小吗? 就是听上去打的动静很大,实际上板子到屁股上,没有那么疼的那种。 呜呜呜,只想做做样子糊弄糊弄小孩而已啊。 下手真狠啊,狗东西。 李复哪儿知道,打板子这活儿,宫中也有专业的人,而东宫里的这些普通的内侍,哪儿会这般手艺。 下手可不就没轻没重的吗? 于志宁和杜正伦两人的目光看向趴在榻上的李复。 两人相视一眼,随后站定,对着李复拱手一礼。 “今日,我等也受教了。”于志宁说道。 今天这节课,不仅仅是让李承乾学到了东西,他们身为东宫的属官,尤其是作为李承乾的老师,也学到了许多。 李复强行抬起头来,看向于志宁和杜正伦两人。 见两人朝着自己行礼,吓了一跳。 自己只是精神涣散,不至于没了。 这是干啥呢。 “于詹事杜员外郎。” “殿下无须多言,好生修养,我等就先告辞了。”于志宁说道。 “好。”李复应声:“承乾,去送送两位老师。” 李承乾点点头,亲自将于志宁和杜正伦两人送出东宫。 随后又赶紧回到偏殿之中。 太医赶过来了,屏退了众人,查看了李复的伤势。 泾阳王这细皮嫩肉的,倒真是一点都不像以前吃过苦头的人。 “殿下,您伤势无碍,只需要内服外用一些活血化瘀的药物就好。”太医说道:“另外,等到合适的时候,最好是辅以按摩,如此,好的也就快一些。” “直接开药就好,按摩什么的,不用了。”李复说道:“好的快不快,对我来说,没什么关系。” 自己又不上朝,也不参政。 无非就是在家里多躺两天而已。 按摩? 李复想象不到自己的翘屁嫩臀被大男人揉搓的场面。 能给自己按摩的,就只有商务区的 “陛下到~~皇后娘娘到~~~” 殿外传来内侍高亢的嗓音。 “阿耶,母亲。”李承乾面色一凝。 李复看着李承乾的神情。 “都说事情已经过去了,怕什么,大大方方的,还有阿恪和青雀也是。”李复说道。 听到李复这般说,三个孩子内心安定了不少。 内侍给李复整理妥当。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就从外面进来了。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三个孩子上前见礼。 “免礼,先一边候着。”李世民面色严肃的看着三个孩子,随后他走到李复的跟前。 “怎么样?”李世民问道。 “疼,特别疼,没法给二哥和嫂子行礼了。”李复说道。 “那就好好趴着吧,别乱动,莫要牵扯伤处。”长孙皇后说道:“我已经着人送了药膏去你府上,按时用药,好的快些。” “多谢嫂嫂。”李复道谢。 “你说你,何必如此呢?”李世民叹息一声。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75章 立标准 “当官吃粮,应该的。”李复笑了笑。 长孙皇后看向三个孩子。 “你们且随我来,说说今日之事吧。”长孙皇后说道。 三个孩子沉默着跟在长孙皇后身边。 “那个,嫂嫂。”李复伸出手,挽留住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站定,转身看向李复,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嫂嫂,我已经与孩子们说过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也就翻篇了,还希望嫂嫂,不要过于苛责孩子们。”李复说道:“孩子们也知道错了。” 李世民无奈摇头。 “你自己都这样了,还操心他们呢,放心吧,就算是要惩罚他们,也不会比你这般严重的。”李世民说道。 “那不行,君子一言九鼎,既然臣弟答应孩子们,此事翻篇了,那就要说到做到,后续若是二哥和嫂嫂心中生气,想要小惩大诫,那就冲着臣弟来好了,臣弟全担了。”李复认真的说道。 若是此番不能说话算话,那往后,如何为孩子们树立榜样,如何教导孩子们? 他所说出的话,孩子们还会相信吗? “行了,用不着你全担了,按照你这么说,我这个做阿耶的,皇后这个做母亲的,都难辞其咎,此事就像你说的,到此为止了,不再追究任何人的过错了,过去了就过去了,至于皇后和孩子们,她只是想问一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就别操心了。”李世民解释说道。 “那还行。”李复放心下来了。 李世民心里暗戳戳的有点吃味儿。 李复这个做叔叔的,是不是对孩子们比自己这个当爹的对孩子们都上心。 不过反思一下,自己是否因为最近忙着前朝的事情,真的对东宫这边疏于了解了。 好像是有挺长一段时间,没有将承乾带在身边了。 今年上半年的时候,明明还经常将承乾带在身边,教导他如何处理政事的,哪怕政事繁杂,承乾的询问比较多,自己也能耐心的回答他。 但是到了下半年,尤其是官吏考核开始之后,自己好像就失去了这份耐心,满心满眼的都是要算着怎么才能清除朝堂上的这帮冗员。 实际上,这件事交给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他们绰绰有余,放权下去之后,自己根本用不着多操心的。 到底还是忽略了孩子。 一下子让他不要到两仪殿中打扰自己。 这一个没看住,就闹出这等事来。 自己的确是有责任。 李世民坐在床榻旁边,沉思着反思自己。 长孙皇后带着三个孩子到另外一处偏殿中去了。 李世民回过神来,看向趴在床榻上的李复。 “你这顿板子,不是一定要挨的。”李世民再次说道。 李复笑着摇了摇头。 “不,在臣弟看来,这顿板子,打的也挺好的。” 二十大板,挨都挨了,这会儿还不捡点好听的说?那不白挨了吗? “臣弟要是不挨着二十大板,于志宁和杜正伦两人心里会怎么想?”李复说道:“臣弟虽然不像中书令他们那样,是顶尖的聪明人,但是臣弟也不傻,上赶着去得罪人。 承乾的事情,于志宁和杜正伦身为东宫的属官,身为太子的老师,他们自然是有责任的,不处罚,不足以警示,但是处罚的太过,也不合适,毕竟,东宫上下隐瞒,这是太子的命令,底下的人不敢不听。” “这样内外瞒着的情况下,于志宁也没办法知道,而臣弟之所以惩罚于志宁,是因为从承乾他们的课业当中看出了不对劲,比起以往的认真,孩子的课业一敷衍,那字里行间,都是肉眼可见的,包括平日里的表现如何,只需要稍加留意,不难发现端倪。” 于志宁和杜正伦两人,做太子的老师也才不过一年的时间,他们给太子做老师,哪儿来的经验? 都是在摸索阶段。 李承乾虽然是他们的学生,但是他们也不敢像真的对待普通学生那样对待李承乾。 毕竟是大唐的太子,身份尊贵。 李承乾如果犯错,于志宁也不能惩罚李承乾,只能惩罚李承乾的伴读。 “这次的事情过去之后,相信于志宁他们也能更清楚,该如何教导太子,怎么与太子相处了,作为太子的老师,要大胆,但是不要太大胆,这当中的一个度量,就要靠着他自己去掌握平衡了。”李复感慨着。 历史上的于志宁,前期在李承乾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是如何教导李承乾的,这不得而知,但是后期,就比较过分了。 可能前期的一次次试探,发现这玩意儿是没有边界的,搞不定的事情,就找陛下告状就是了,反正陛下一定会站在老师这一边去训斥太子。 这样的教导,就太过了。 如今挨着一顿板子,李复是要给李承乾所有的老师,包括未来的老师,都打个样。 标杆就在这儿了,以后,教导太子,好好教,可以 指正错误,甚至可以告状,但是不要为了给自己立名声而太过分。 甚至,今日的事情,给老师们立了标杆还不够,也是警醒李世民。 孩子的教育问题,不要过激,不要别人说什么,你都认为这是你儿子的错,你儿子的老师就一点错都没有。 “二哥,承乾虽然是太子,但是现在年岁还小,也是个孩子,对于孩子的要求要严格,但是不要要求太高,承乾期待着满足二哥对他的希望,对于小小年纪的他来说,是很重的负担。”李复说道:“往后日子还长,你也还年轻,都可以慢慢来的。” 李世民点点头。 “最近这段时间,也是我忽略了对承乾的教导。”李世民叹息:“你也知道,朝廷忙着裁撤官员,虽然已经裁撤完毕,但是,后续要处理的事情一点都不少,这些被裁撤掉的官员,背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并非只是将人罢官就结束了,人裁撤掉,处理他们的人脉,才是麻烦事,为此,我也是烦恼了许久。” “裴寂被流放之后,还是这么麻烦吗?”李复疑惑问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76章 记住 李世民摇头。 “一个裴寂,改变不了什么,没有了裴寂,还会有其他人,唯一一点方便的就是,无须顾忌太上皇那边。”李世民说道。 其他臣子与太上皇之间可没有那么亲密,若是想要去大安宫,去太上皇面前挑唆,根本不可能,甚至有的人连大安宫的门都进不去。 这无形之间,给李世民减少了很多压力。 “但是朝堂上的老势力,还是不容小觑,这不是一时半会人就能够解决掉的,能够顺利的将朝廷的冗员都裁撤了,已经很不容易了。”李世民解释着。 甚至还牺牲了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失去的右仆射的位置,只能等过两年再给他提拔起来了。 相信到那时候,朝堂上他的人,就能够掌握更多的话语权。 “不过,朝堂上的事情,也有臣子在处理,承乾这里,我的确是应该多关心一些。”李世民说道:“我也是一个父亲啊。” 听到李世民说这句话,李复心里还真有些感慨。 李世民做皇帝一点毛病都没有。 虽然晚年也出现了昏聩的苗头,但是好在死的早,没有像唐玄宗那样。 但是李世民作为父亲,走了李渊的老路,岁数大了,宠爱李泰,给李承乾压力。 当年要说李渊给李世民太多权利,是因为李世民带兵征战,打下了大唐的半壁江山,这说的过去,毕竟有天大的功劳,要赏赐。 晚年的李世民宠信李泰,完全就是没有道理的宠,就觉得自己的大胖儿子很可爱,很孝顺,又很有才华。 李泰是真的孝顺吗?他要是真的孝顺就不会给长孙皇后修佛像祈福,修个残次品出来了。 完全就是因为李世民的宠信滋生出了野心,逐渐的开始觉得自己也能够得到太子的位置,从而开始参与夺储。 历史上的李泰要是真是个好东西,也不会在李世民面前说出杀子传弟的话。 好不容易当了皇帝,把儿子杀了,皇位传给弟弟? 听听,多离谱。 李世民一代雄主,晚年再糊涂也没有糊涂到相信这种话的地步上。 “二哥能够在对待承乾他们的时候记得自己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去对待,就很好了。”李复笑道。 不否认李世民很强,这个世纪最强的碳基生物。 可是汉朝的时候,汉武帝,也很强,也十分英明睿智,晚年还不是搞死了自己的儿子。 “但是我与承乾,虽是父子,也是君臣。”李世民眼神迷茫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清明。 “就看二哥的仁爱之心了。”李复说道:“君臣父子,如何平衡,包括承乾与其他皇子之间,二哥是否还会记得武德九年的‘不得已’,如今孩子们年岁还小,臣弟看承乾与青雀之间,感情甚笃,这就挺好的,而且,经过这一次的事情,给他们留下深刻的印象,对他俩之间,也好。” “这些是你一开始就想到的?”李世民惊讶的问道。 “一开始倒是没有想这么多,这次虽然承乾他们犯了错误,但是二哥没看出来,如今他们兄弟仨之间,关系挺好的吗?比之前强很多了吧?”李复笑道:“甚至都偷摸在东宫一块玩儿了,被发现之后,也是想要分担责任,共同接受惩罚。” “孩子们有这样的经历,将会是他们一生印象很是深刻的事情,就算是长大了,想起小时候的兄弟情,也会比兄弟几个从小时候开始,就不经常联系要强的多。 宫中的皇子,他们三个年岁相仿,相差不大,能玩儿到一块去,承乾年长,相对同龄人来说,沉稳,已经能够肩挑起身为大哥的责任和担子了。”李复说道:“任何一件事,只要有机会,就要将他们往正面的方向去引导。” 李世民笑了笑。 “让你做这个太子少傅,还真是找对人了,你对孩子们很上心,而且,对孩子们的引导,也是正确的。”李世民笑道:“虽说是太子少傅,太子的老师,但是,恪儿和青雀的老师,你也兼任着吧。” “这不都一样吗。”李复无奈一笑。 一旦要出宫到庄子上去,就是他们哥仨加上一个长乐公主,都已经成默认的习惯了。 “你好好养伤,不行你就住在东宫里吧。”李世民说道。 “不不不不,臣弟还是回去吧。”李复连连摇头。 回去,在自家,吃药抹药的,甭管自己是什么模样,反正都是在自家内宅里,不丢人。 这要是住在东宫,万一上药的时候自己疼的嗷嗷叫,那在孩子们心里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李世民瞅着李复。 “能行?” “能行。”李复坚定点头。 “行,那我就找人用撵将你抬回去。”李复说道。 “其实马车就行。” 步辇,这没辙没挡的,自己趴着,岂不是要让路上的人看到。 还是马车好,好歹能用车厢挡一挡。 “ 行,依你。”李世民应声。 另外一处偏殿之中,三个孩子跪在长孙皇后面前。 “你们三个,也真是不像话,不过,既然你们王叔说,此事到此为止,那么,我也就不再惩罚你们苛责你们了,这件事就翻篇了,以后可不能这样了。”长孙皇后叹息着说道:“你们王叔为了你们,处理这件事也是操心许多,不过你们王叔说的也对,你们还都是孩子,犯点错误,只要不过分,也无伤大雅。” “这回你们犯错,主要也是在你们自身,没有祸害到其他人,你们王叔处理的也比较妥当,事情也没有传出去,挺好的,不然你们三个,一个太子,两个王爷,自身的名声还是要注意一些的。” “母亲,连累老师,连累王叔,儿心里难过。”李承乾将自己心里的感受说了出来:“母亲还是责罚儿吧。” 说完,李承乾跪伏在地上。 “是啊,母亲,我心里也很难过,听王叔说了这么多道理,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还请母后责罚。”李恪叩首。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77章 遭罪 长孙皇后摇摇头。 “你们三个,起来吧,别跪在地上了,你们王叔特意叮嘱,此事翻篇,我不会惩罚你们了。”长孙皇后温柔的说道:“我也知道你们心中因为于志宁和杜正伦还有你们王叔挨了打的事情而难过内疚,但是总归,他们都是盼望着你们能够越来越好,在成长的时候,不会走了歪路,而如今你们的表现,足以让我和你们阿耶,还有他们三人欣慰了。” “若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才是不正常的。” “你们也不要多想,往后该如何读书,该如何做人,你们心里也都清楚了。”长孙皇后说道:“事情就到此为止吧,恪儿。” 长孙皇后看向了李恪。 “儿臣在。”李恪应声。 “一会儿你回到你母妃那里,将今天的事情好好跟她说一说,我估摸着,她在宫中很担心你,只是东宫之事,她不便插手过问。”长孙皇后说道。 “是。” “好了,都散了吧,我去见一见你们王叔。”长孙皇后说道。 长孙皇后起身,回到了李世民和李复所在的偏殿。 李世民正让人准备马车,按照李复的意思,将他送回到泾阳王府去。 见到长孙皇后来,两口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东宫大殿之中发生了什么,李复与孩子们说了什么,李世民还不知道,但是吧,他又不能直接问李复,若是如此,倒显得对李复教导孩子有些不信任了。 所以李世民在李复面前就没多那嘴。 李恪回了杨妃的住处。 而李承乾和李泰两人则是踌蹰着,跟在长孙皇后的身边。 说是散了让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可是这里是东宫,是李承乾的住处,父亲母亲都在这里,他们哥俩能散哪儿去。 内侍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李复,从榻上下来。 李复现在每走一步,都在心里龇牙咧嘴好几遍。 “慢着点。”李世民叮嘱着。 马车就在偏殿外候着,这待遇,李复也算是头一份了。 于志宁和杜正伦还是自己回去的呢。 李承乾和李泰担忧的目光一直紧紧的追随着李复。 李复对着两个孩子咧嘴一笑。 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 上了马车,伍良业驾着马车,王府的其他护卫默默跟在一旁,马车缓缓的驶出了皇宫。 一直到出了宫门口。 李复才在马车的车厢里开始哼哼唧唧。 “嘶~~” “真疼啊。” “啊,下手怎么这么实在,实心眼子的蠢蛋!” “伍良业!到哪儿了?还有多久到家?” “郎君,眼下这速度的话,还要走上两刻钟。”伍良业说道:“属下已经尽力让马车平稳了。” “赶紧派人提前回去给老赵说一声,让他找医者在宅子里候着。”李复说道:“该熬药熬药,该准备的准备。” “郎君,这些事情,府上已经在做了,皇后娘娘已经派人到府上去了,也带了宫里的秘药,您再忍一忍,等回家之后就给您敷上。” 马车每一次晃悠和颠簸,都是对李复极大的考验。 哪怕马车的车厢里垫着厚厚的褥子。 人的身子趴在上面,一晃,那屁股也跟着晃,一晃就疼,一晃就疼。 好不容易挨到了回了家。 马车直接从宅子的侧门进到了院子里。 伍良业从车架上跳了下来。 掀开车门帘。 “郎君,您还好吗?”伍良业担忧的问道。 “还有口气。”李复咬着后槽牙忍着疼说道:“到了吗?” “到了到了,这会儿已经在家了。”伍良业将马凳抽出,放在了地上,自己踩在马凳上,去扶车厢里的李复。 老赵和小桃得知伍良业将马车直接停在了侧院里,赶紧过来迎接。 伍良业搀扶着李复下了马车,这一动弹,李复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郎君,属下将您背回去吧。”伍良业半蹲着身子,站在李复面前。 李复摆了摆手。 “不行不行,我还是得走回去,你背我回去,那不更完蛋吗?” 哆哆嗦嗦的走回自己住的院子。 小桃连忙上前来到另一边,和伍良业一起搀扶着李复。 “天呐,郎君,您这进宫一趟,怎么就遭了这罪了。”小桃脸上惊讶,气愤,更多是心疼的神色。 “嗐,别提了,挨打也是我自己下令打自己。”李复忍痛说道:“也是非打不可了,不然得得罪人。” 挨了打,不仅没得罪人,让于志宁和杜正伦两人心服口服,往后对李承乾也有好处。 他这个王叔,他这个太子少傅,都做到这个地步了,遭点罪就遭点罪吧。 大不了就躺在家里几天不出去了,反正快要过年 了,年前也没什么要紧事,在元日大朝会之前,肯定能好。 至于过年前送礼,一切都有老赵在,按照以往的惯例,去给长安城的各家送过去就是了,英国公府那边,单独送,送礼的单子就算是躺在床上也能看。 李复进了屋子,小桃也提前将炕上的褥子铺的厚厚的。 李复挣扎着上了炕,趴在炕上,这才安定了下来,松了一口气。 老赵马上带着医者进来了,手上还拿着宫中送来的药。 “快给我们家郎君看看,还有,这是宫中送来的药,您也给看看,给我们家郎君敷用上。”老赵拉着医者来到李复跟前。 医者要给李复看伤,老赵和伍良业两人帮着李复将衣衫解开,裤子褪下。 小桃小脸一红,赶紧先到廊下去。 医者诊断一番之后,开始为李复敷药。 “贵人身娇体弱,这二十大板下去,得亏冬日里衣衫穿的稍微厚实一些,不然这下手没轻没重的,可就不是现在这般了。”医者一边敷药一边说道:“眼下每日换药一次,修养几天,应当无碍了,毕竟未曾伤到筋骨。” “我再开一张内服的药方,每日早晚饮药各一次。” “有劳了。”老赵点头应声。 送走了医者,老赵小心翼翼的为李复盖好被子。 “郎君,这,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给您打成这样?”老赵坐在炕沿上,一脸担忧:“咱们一直在庄子上,也没得罪陛下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78章 来自老丈人的关心 “都说是我自己下令打的,是东宫出了一点事情,我身为太子的老师,也是难辞其咎,想要惩罚别人,又不能让别人心里留下芥蒂,我自然要一视同仁,连自己也不放过,这也关乎到太子未来的教育。 承乾是个好孩子,我不希望一个好孩子,被他身边的人,包括东宫的那些太子老师,把他给耽误了。” “我自己也不确定这顿打正不正确,但是当时,我也只能这么做。”李复说道:“都保下来了,挺好的。” 后续东宫那边的消息,李二凤和长孙皇后一定会封锁起来,就算是对外说,估摸着也只会说,是因为太子贪玩,没有好好读书而受到惩罚。 于志宁和杜正伦就更不能往外说了,即便是知道事情的真相,也不会说。 三位小殿下的名声,他们自己的名声,都是要的。 李复挨了最严重的打,可以扛下所有了。 往后即便是有不好的声音,也可以冲着他来。 毕竟他也只是个不参政的闲散郡王,这种名声好坏,无伤大雅。 老赵听闻,默默点头,虽然不知道东宫发生什么事了,但是也知道自家郎君都是为了太子殿下他们。 既然郎君这般做,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只是 “郎君,五日之后,就是纳征之日了。”老赵说道:“钦天监算的良辰吉日,府上也都已经准备好了,剩下的一些请工匠打造的精美首饰器具,这几天都陆陆续续的送过来了,最晚的,明天下午也就送到府上来了。” 五天之后,纳征之日,泾阳王府要去英国公府送聘礼。 年前长孙皇后就会带着钦天监算好的日子,以红笺书写男女生更,前往英国公府,定下成亲的日子。 “嘶~~”李复倒吸一口凉气。 这 当时在宫中一上头,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要命,这要命咯。 送聘礼他要亲自到场的,带着人一同前往英国公府,以示诚意和敬重。 五天之后,自己能好利索吗? 骑马肯定是想都不要想了 总不能一瘸一拐的去英国公府吧? 好像有点丢人。 但愿这五天的时间,能休养好,到时候如果还疼的厉害 那也得忍啊,也得去啊。 李复把头偏向一边,有点生无可恋了。 “郎君,您看这事儿,您能行吗?”老赵问道:“ 要是不行的话,咱们就提前跟英国公府那边说一说,毕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总不能让您拖着这样的身体再往那边去,相信英国公府那边,也能理解。” 李复犯了难了。 最后还是咬咬牙。 “能行,一定能行,不管怎么样,这纳征礼我的亲自到场去送。”李复李认真说着:“你不懂,这在人家眼里,是态度问题。” 别以后成亲之后,万一两口子再拌嘴什么的,对方眉头一皱。 “当年过纳征礼的时候” 那不行! 李复目光坚定的,得去! “那,郎君,不妨这样,两三日后,看您的伤恢复如何,到时候也提前给英国公府那边打个招呼,到时候万一您要是亲自去,有什么不方便,不周到的地方官,也请英国公海涵。” 老赵思索着。 那英国公,是自家郎君未来的老丈人,礼不可废,能提前商量好的,都提前先说好。 “行,就这么办吧。”李复应下了。 傍晚时分,英国公府的管家来了,说是奉英国公之命,来探望泾阳王,还递上了拜帖。 明日过了晌午,英国公会带着英国公夫人和大小姐来泾阳王府拜访。 老周连忙将人请进府内,又着人与老赵说了。 老赵带着英国公府的管家去见李复。 “拜见泾阳王殿下。”管家站在屋内,对趴在炕上的拱手行礼:“主君听说殿下在宫中受伤,特遣小的来探望殿下,也带来了一些外用的跌打药。” “英国公知道了?”李复问道。 管家点头:“是,主君是在宫中听到了一些动静,去见了陛下,才知道殿下您受伤了。” 李复愣了愣,李绩竟然是在宫中听到了动静,去见陛下询问? 这 这就有点超出想象了。 而此时,英国公府内。 “怀仁他在宫中挨了板子?受伤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英国公夫人有些着急了。 “陛下没说具体是因为什么,只说了是因为太子读书的事情,太子的老师于志宁和杜正伦也挨了板子,今日泾阳王进宫,去东宫,也挨了二十大板,跟太子有关的话,我也就不好多追问了。”李绩说道:“不过,二十大板的话,应该不会影响五天之后纳征礼的。” “那挨了二十大板也是受伤啊,怀仁那身板儿,哪儿能扛得住啊。”英国公夫人着急了:“你还想着纳征呢 ,就算五日之后纳征,怀仁的伤若是好不了的话,他府上的赵管家也会将纳征礼送来,耽搁不了。” 英国公夫人担心自家女婿的身体,至于纳征礼,走个过程,大婚的时候办的风光些就是了。 再者说,两家之间的媒妁,乃是皇后娘娘,为了泾阳王的婚事,皇后娘娘也没少操心,都是亲自督办,这已经是最大的排场,最风光的事了。 “二十大板而已”李绩见自家夫人这般激动,小声嘟囔了一句。 “什么叫二十大板而已,怀仁那身板,能跟你比吗?你是军中趟出来的身强体壮,他一个文弱书生,又未曾习武强身,二十大板,不少了。”英国公夫人说道:“你不能指望人家跟你一样。” “我已经派管家过去送药了,明日下午,我在宫中办完事,咱们过去看看。”李绩说道。 “行,这件事办的还像模像样的。” 李绩无奈苦笑。 什么叫这件事还办的像模像样的?他哪件事办的不是像模像样的? 哼,妇人。 英国公夫人的脸上也挂着几分笑容,自家夫君,嘴上硬,可是在宫中听说这件事,还不是特意去找陛下问询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79章 拜帖 毕竟是自己未来的女婿。 这老丈人的谱,要是要有的,老丈人的关心,也是有的。 自家女婿在宫中挨了打,怎么着也要讨个说法的。 人家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虽然还没有正式成亲,但是也不过就差了那个形式而已,两家的事儿,那是改不了的。 李复英国公女婿的身份,是改不了的。 次日,来泾阳王府递拜帖的人就多了。 不仅仅是李绩知道了自己未来的女婿在宫中受伤了,还有一些与李复关系不错的朝臣,也听到消息了。 房玄龄,杜如晦,程咬金,尉迟恭等人,都派遣了家里的人前来送拜帖。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竟然是魏征家里的人,也送来了拜帖。 李复瞅着手里的拜帖。 “这倒是稀奇啊,我与魏征之间,平日里也没什么来往啊。”李复笑道。 “郎君,当初您不是在陛下面前提过此人吗?那会儿,魏征的处境艰难,您这一提,让陛下留意了他,也算是有举荐之恩吧?”老赵说道:“这几份拜帖,您看要怎么安排?” “将魏征的拜帖跟他们分开。”李复说道:“魏征的话,我要正儿八经的接待,光明正大的接待。” “至于其他几份,都安排在一起,等中午,留下大家一块吃顿饭。”李复说道。 房玄龄杜如晦等人,以前也不是没在李复家里吃过饭,与他们相熟,之前是李世民,带着他们来家里,或者在庄子上,凑在一起吃过几顿饭,李复就算是不参政,跟他们也熟悉了。 至于程咬金,长孙无忌,他们之间,都是秦王府出来的人,还有尉迟恭,都是一块刀口舔血有的今天,都是陛下的亲信。 他们要来泾阳王府,必然也是在陛下面前过了眼的。 所以留他们吃饭,哪怕是亲近一些,也无妨。 至于魏征,李复不能与他过于亲近,并非李复看人下菜碟,实在是,这样做的话,对魏征好。 魏征能有今日,甚至往后,在朝堂上怼天怼地,就是因为他不是什么忠臣,而是良臣,是诤臣,是孤臣,所以说什么都可。 皇帝也知道魏征是什么样的,所以对他一切多有容忍。 可若是魏征私底下与大臣,与皇室宗亲有过多的亲密往来,那他朝堂上,就站不住脚了。 也就不能无所顾忌的畅所欲言了。 所以,魏征来看李复,李复要正儿八经的接待 ,中规中矩。 让人家也知道,泾阳王府对魏征,是以礼相待。 至于私底下留下来吃饭什么的,李复客气客气,魏征也不会同意。 因为魏征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要怎么做。 魏征的聪明,早年在李建成身边的时候就已经展现出来了。 “明日上午,见一见魏征,剩下的,都改在后天吧。”李复说道。 “好,那我这就去给他们回帖。”老赵应声。 到了下午的时候,李绩带着夫人和女儿来到了泾阳王府。 老周和老赵两人都在门口候着,马车到了之后,两人更是走下台阶去上前迎接。 “你们家郎君可还安好?”李绩问道。 “尚且安好,自宫中回来后就一直在家中修养。”老赵回应道。 李绩点点头。 前呼后拥之下,李绩一家三口走进了泾阳王府。 到了李复住的院子前,老赵领着李绩他们进了院子,老周则是着人去准备茶水送到这边来。 “你们家郎君,怎么住在这边偏院里?”李绩好奇问道。 “夏天的时候,是住在后边正院的,那边凉快,但是到了冬日里,这泾阳王府之中没有修地龙,因此,为了住的暖和,就专门住在这偏院里了。”老赵说道:“这院子的屋子里,有炕,平日里烧火,炕上都是暖烘烘的。” 一边说着,来到了廊下,老赵推开房门,请李绩他们进去。 一进屋子,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与外面寒冷的天气一比较,屋内简直温暖如春。 “这屋子里,确实暖和。”英国公夫人应和了一句。 而李韶则是对老赵所说的炕,比较感兴趣。 老赵率先走进内里的房间。 “郎君,英国公到了。”老赵说道。 今日李复还专门换上一套合适的衣裳,在炕上待着,虽然不能躺不能坐的,但是总归要见未来老丈人,不能就躲在被窝里。 屋里暖和,在炕上也不用盖被子,虽然动弹着还是疼,但是内外一块用药,比昨天强一点了,都能忍。 男人嘛,要面子的。 李复赶紧让老赵扶自己起来。 这还没下炕呢,李绩就带着老婆孩子进来了。 “怀仁,快回去快回去,都是一家人,你这是作甚,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呢。”英国公夫人见李复这般艰难的迎接他们,赶忙上前,和老赵一块扶着点李复 。 “伯父伯母一同来看望我,我受宠若惊啊。”李复笑道:“些许小伤,已经用过药了,不碍事的。” “那也是伤着了,得好生修养。”英国公夫人说道。 “老赵,快,请伯父伯母坐下。” “唉,好。” 老赵准备好板凳,让李绩一家三口在炕沿边落了座。 李复在他们的搀扶下,又回到了炕上。 李韶这是担忧的看着李复。 他那身子骨,挨了这一顿打,应该会很痛吧? 这一会儿,鼻尖上都冒汗了。 总不能是屋里热吧? 那脸色都白了好多。 老周端着茶水进来了,为李绩三人奉上了茶水点心。 “昨日下午的时候,我在宫中,听到了一些消息,就去面见陛下了。”李绩说道:“那会儿,陛下刚从东宫回来,听说皇后娘娘也去东宫了。” “关于太子和另外两位小殿下的教育,陛下和皇后娘娘一直都是很上心的,但是最近半年,因为朝廷裁撤官员的事情,陛下就忽略了东宫那边,注意力全在朝堂上了,太子读书,就难免出纰漏了。”李复说道:“于志宁和杜正伦身为太子的老师,难辞其咎,我这个太子少傅,比起他们来,更是要负更大的责任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80章 看似不争,实则聪明 “所以说,这顿打,我挨的也不冤枉。”李复说道:“都做太子少傅了,在庄子上一待就是小半年,放着东宫那边的事情不管不问的,出了问题,我能避开吗? 太子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宫中上下,朝廷百官,都不希望看到一丝一毫的差错,昨日里在东宫我跟于志宁和杜正伦他们挨了惩罚,将责任揽过来,也就免去了朝廷官员攻讦太子和其他两位小殿下了。 他们都还是孩子,这会儿懂什么?正是个一点点教导着懂事理的年纪,重大的苛责和责任,都不应该让孩子来承担。” 李绩微微颔首。 的确是如此,东宫的事情,跟他猜想的差不多,无非就是太子读书,课业方面出了重大问题,才会责罚老师。 至于太子和其他两位小殿下的人品,当初他们仨在庄子上待了这么长时间,一点问题都没发现,足以证明,他们仨,不是什么坏孩子。 小孩子读书懈怠,偶尔有点偷奸耍滑,那都是正常。 不能因为说是太子殿下,他就不是个小孩子了,就能真的跟大人一样成熟稳重。 这些,李绩心中也都理解。 他也是有孩子的人,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子的,他一个当爹的还能不知道? “你考虑的也是周到,挺好的。”李绩说道:“四天之后的纳征,若是你身体还没恢复好,就让你府上的两位管家代劳好了,此事两家一商议,提前说好了,也无非就是走个流程罢了。” 李复摇了摇头。 “不,等四日之后,无论如何,我也是要亲自前往您府上的。”李复坚定的说道:“若是不能骑马,那就乘坐马车,不会有影响。” 李绩一家体贴李复,怕他身体未曾恢复好。 但是李复还是要当着老丈人和丈母娘的面,展现出自己的诚意。 也当着李韶的面,展现出自己良好的态度。 这跟自己遭罪不遭罪没关系,泾阳王府,英国公府,都是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去,这场婚事,也有不少人瞩目呢。 李复知道五姓七望大家族,除却皇室李家,其余六家,谁都看不起,皇室都看不起。 就是因为这样,李复才要将纳征和婚礼办的要多风光有多风光。 不让泾阳王府和英国公府,在这场亲事上,让人背地里蛐蛐。 甚至往后明面上,女眷之间的圈子里,也不留下任何话柄,一旦聊起来,得让人艳羡。 这就叫不蒸馒头争口气。 李绩见到如此的李复,心中情绪也有颇多感慨和复杂。 李复在宫中的这一顿挨打,除却养几天伤之外,从长远来看,全都是好处啊。 这小子,看似不争,但实际上是个很聪明的人。 宫中恩宠,一步比一步稳定。 对于李复这个半路出身的郡王来说,往后这一辈子,只要不造反,那就是荣华富贵,衣食无忧,名利双收了,谁都动摇不了。 自己先前的诸多考虑,也正对上了。 未来自己的女儿能够安心的交给这小子了。 将来就算是出征在外,英国公府,也是安稳如山的。 两家结亲,相互为助力。 英国公夫人考虑的最多的就是自己的女儿将来是否能够过的好,能够生活顺遂。 而英国公李绩,作为家里的顶梁柱,就要考虑的多一些了。 时至今年中秋节李复登门拜访,李绩才从心里真正的认可了李复这个女婿。 李复挨板子受伤,李韶也只能安慰几句,具体的,目前就不好意思开口 了。 毕竟是打在屁股上,两人这会儿还没成亲呢,要注意。 尤其是英国公夫妇还在跟前呢,聊几句,也是点到为止。 李韶将带来的跌打药交给了李复。 “这是我小时候经常用的药,特别好用。”李韶说道:“你,记得用。” “好。”李复点头应声:“你小时候经常受伤吗?” 不然怎么会经常用到跌打药呢? “习武哪有不受伤的,就算是不受伤,练习下来,身上也是酸痛的,那时候母亲就会为我敷药按摩,后来学骑马,也是摔了几次。”李韶解释着。 习武,骑马,就没有不受伤的时候,学会了受伤,学会了保护自己,才有了后续的熟练。 “你小时候还真是辛苦啊。”李复有些心疼。 那样一身武艺,面对刺客的时候,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落下风 且枪乃百兵之王,但凡使枪为兵器的,都是高手。 枪槊可以说是同源,看看大唐使槊的,尉迟恭,秦叔宝,程知节这都是能从万军之中厮杀出来的高手。 “其实如果是自己喜欢的东西的话,也就不觉得辛苦了,而且,遭点罪,总比丢了命要好。”李韶脸上淡淡一笑。 若是不坚持习武强身,跟着武师练呼吸吐纳之法,就当年 自己那小身板,能不能活到现在都是两说。 “那比起你来,我遭的这点罪,都算不得什么了。”李复笑道。 “那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李韶捂嘴轻笑:“你这是代人受过。” 李复轻轻摇头。 “不算代人受过,我好歹还是太子少傅呢,肯定是有责任的。”李复说道:“另外,自家子侄,我一个做叔叔的,自然要护着点了。” “你是不是很喜欢小孩子啊。”李韶好奇问道。 听说每年宫中的四个孩子,都会去庄子上住上好一阵子。 太子,蜀王,卫王,还有长乐公主。 就是那个前年在中秋宴会上,拉着自己手的可爱小姑娘。 李韶还不知道,自己“暴露”身份,就是那个聪明可爱的小姑娘,故意接近才“暴露”的。 “也还好吧,活泼可爱,聪明懂事的孩子都会令人心软吧。”李复笑道。 至于哨子成精一样的小孩,想想都令人头疼 李韶点点头。 确实如此。 未来,怀仁他一定也会是一个温柔的好父亲吧。 只是这样一个念头,李韶笑脸一红,赶紧回神,打断自己的思绪。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81章 瞎打听 天色渐晚,李绩一家也要回去了,临走之前,英国公夫人千叮咛万嘱咐李复一定要好好养伤,不要胡乱动弹。 李复则满口应是。 老赵老周两位管家将李绩一家送出门外,目送着他们一家离开。 房间里的桌子上,瓶瓶罐罐的一大堆,有的是宫中送来的,有的是其他人家送拜帖的时候一并送过来的,加上今日李韶送来的。 目测一下,足够好几回的了。 但愿没有下一次了,这些药,用不上最好。 不至于因为要用上这些药而糟践自己。 送走了李绩一家之后,老赵又回到了李复的房间里。 这两天都是老赵在贴身照顾李复,小桃打打下手。 “郎君,今日上午,所有的纳征礼都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后天再各清点一遍,纳征之日,就能直接带去英国公府了。”老赵说道。 “恩,齐全了就好,为了准备这些东西,也是耗费了大半年,可不能出差错,没有时间了。”李复说道。 “郎君放心,送来的时候,周管家也都仔细的检查过了,一点问题都没有,现在库房那边,石头和董九轮换着带人守着,断然不能在纳征钱出任何差错。”老赵宽慰着:“郎君且安心养伤就是了,不过,明日见魏征大夫,郎君打算如何?” 自家郎君说,见魏征,要正儿八经,光明正大的接待,还要在这屋子里吗? “就在前头厅里吧,让人将炭火着的旺一些,椅子给我多垫厚实一些。”李复说道:“在这里,不太合适。” “郎君,能行吗?您这身体,还没养好呢。” “忍一忍吧,对我俩都有好处。”李复说道:“而且,连着上了两天的药了,比头一天强多了,外敷内用的,也见效了。” “那我现在给您先把药换上,等到您睡前,再给您换一次。”老赵说道。 李复点了点头。 老赵拿起宫中送来的药,开始为李复换药。 最近这两天,李复嘴里总是发苦。 这没办法,一天两碗汤药喝着,中药那苦药汤,一点都不比藿香正气水强,味蕾每天都要遭受两番折磨。 喝完了吃多少蜜饯都不行,感觉喘气都是个药味儿。 小桃又拿了新的饴糖蜜饯过来。 “郎君,厨房还给您做了糖红果呢。”小桃打开陶罐,里面是山楂裹着略带黄色的糖霜。 “既然甜的蜜饯压不住,要 不您尝尝酸甜口的?” 李复哭笑不得。 自己是嘴里喝了药苦的要命,不是怀孕了!!!! “行吧。”李复拿起一个山楂。 只要嘴里不是味儿就行。 这才三天,李复喝药就喝的够够的。 还是早晚一碗药。 朝臣们上午都是要在宫中议政,就算是退朝之后,三省六部各处衙门也有事情要处理,魏征也是如此,因此,他来拜访李复,也是安排在了下午,衙门里的事情做完之后,他才能抽空到泾阳王府这边来。 而程咬金他们就有意思了,就中午来。 来看李复,顺带着奔着吃饭来的。 李复艰难的在厅中的椅子上坐下。 魏征见状,对着李复拱手行礼。 “贞观新朝之时,殿下对下官有举荐之恩,一直未曾登门拜访,还请殿下海涵。”魏征带着几分歉意看着李复。 两人在宫中,也碰过几次面,偶尔商议事情的时候,两人也是一同坐在两仪殿中。 “下官在朝中的情况,想必殿下也应当有耳闻,所以说,私底下,下官也不敢与殿下走的过于亲近,以免连累殿下。” 李复笑了笑。 “魏大夫,我知道你。”李复笑着看向魏征:“你敢于犯颜直谏,敢于在陛下冲动的时候,站出来说真话,虽然陛下经常会因此而生气,但是,你的做法,不算错,而且,陛下心胸宽广,想来这两年,你也看出来了,我曾经说过,在所有人都头脑发热的情况下,能有一个明白人站出来给大家伙降降温,这是好事。” “殿下英明。”魏征拱手称赞。 “那今日魏大夫,怎么就舍得来我这王府呢?”李复笑问道。 “听闻殿下在东宫的事情,下官担忧,所以过来看看,毕竟,殿下受伤了,若是下官依旧装聋作哑默不作声,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那就很过分了。”魏征说道。 李复觉得,魏征这个人,十分有趣。 “无碍,无非是挨了一点点惩罚而已。”李复笑道:“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对了,玄成你不会是来我这里打听,东宫太子那边到底是出了什么事,然后好在陛下面前参奏一本聊这事儿吧?”李复笑着问道。 魏征一愣,笑着摇了摇头。 “不会,此事宫中陛下已经有了定论,过去了。”魏征说道。 “那就好。”李复笑了笑。 “不过,下官的确是有点好奇,但是如果殿下不想说,也无妨。” 李复微笑摇头。 “小孩子读书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普通人家的孩子不好好读书,尚且逃不过一顿打,更别说是东宫太子了,不认真读书,不能直接惩罚太子,我们这些太子老师还不能挨罚吗?” 魏征颔首:“原来如此,陛下这半年来,忙于朝廷政事,不曾对东宫那边像以往那样上心,若是太子不认真读书,的确是太子老师的责任。” “陛下任命官员做太子的老师,就是要让其教导太子,读书,明理,而太子贪玩,不认真读书,便不算明理,便是太子老师之责。” “如今东宫之中,虽说有好几位太子的老师,但是以官职上来说,我这个太子少傅为首。”李复笑道:“玄成也是知道的,我并不怎么在长安城居住。” 魏征点点头。 倒也是这样。 看来陛下这次对东宫那边的事情,很是生气啊,不过这气来的快,消的也快。 往后只要太子好好读书,国本端正,也不会有太多的事端。 李复记得,历史上,魏征也是李承乾的老师,但是目前,魏征还没有到这个地步。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82章 表态 短时间内,魏征还并没有融入到原先天策府官员体系当中。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还需要一段时间,李世民的那些左膀右臂,肱骨之臣,才会发现朝堂上有魏征,会是多么好的一件事。 送走了魏征之后,老赵和小桃两人赶紧扶着李复去屋里休息。 刚才在前厅坐着的这点时间,这一起来,李复就觉得自己的屁股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总算是熬过去了。” 回到炕上,李复长呼出一口气。 “这,明日还有一饭呢。”老赵一边给李复收拾炕上的被褥一边说道:“实在不行,要不就今日再送一次帖子,暂且先推了吧。” 李复摇了摇头。 “明日这顿饭我倒是不担心。”李复说道:“该见的还是要见,无非也是同样一套说辞而已,因为宫中出了这样的事情,不少人都好奇,他们从陛下那里探听不到什么消息,所以,估摸着是想从我这儿知道点什么。”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宫中这么大,宫里的人这么多,有点什么事,能瞒得住吗?”老赵担忧。 “不是什么大事,就怕有人拿着做文章,上纲上线,朝廷里就没有安定的时候,尤其是现在年底,经历了半年的官场动荡,凡事还是小心为上。” “这些朝廷官员,怎么就这么喜欢盯着太子殿下呢,朝廷里的事情不够多,不够他们处理吗?”老赵无奈摇头:“对一个孩子,过于苛刻了。” “旁观者都认为承乾还是一个孩子,但是身在朝堂之中,他们最先看到的,是太子的名头,太子的身份,大于孩子的身份。” “小孩子可以犯错,太子不能犯错,太子一旦犯错,那么就是臣子要出头的时候了,尤其是御史台的谏臣。” “所以为了免去这些麻烦,东宫的事情不出东宫,必须要到此为止,顺带着,借着这件事,也敲打敲打朝中那些好事的官员。”李复说道:“我就算是身体不适,都要见魏征,也是要告诉他们,这件事魏征都不说话,其他人,也就别掺和了。” 甚至,魏征自己也有这个意思。 所以,他来了。 聊了几句,他又走了。 没有深问,算是表态。 “那明天郎君岂不是还要应对他们。” “应付两句就算过去了,大家都是聪明人,明日我就用不着像今日这般正式了。”李复笑道:“哪怕是在这炕上躺着见他们,又如何?” 一帮老贼。 次日,老周在厅中安排中午宴请几位朝臣的午饭。 厨房院子从一大早就开始忙碌起来。 按照以前的经验来说,这帮人,比起自家郎君来,可是很能吃的。 尤其是程将军和尉迟将军,饭量不小,酒量也不小,好吃好喝的要多准备。 不然一桌子饭菜不够吃,那就真是太丢自家郎君的脸面了。 中午快要到了饭点的时候,这帮人如约而至。 李复一瘸一拐的出来见他们,落座的时候,众人都坐凳子,便只有李复,坐在放着厚厚的垫子的椅子上。 “医者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最近不要喝酒,所以今日这顿饭,诸位,抱歉了,你们喝就行,我就不陪你们了。” 众人也是理解,纷纷笑着应和。 “无妨,养好身体最重要。” “就是就是,眼见着就要成亲了。” “哈哈哈哈,对了,过两天就要送纳征礼了吧?” 李复微微颔首。 “是,定下的日子,就是两天之后了。” 众人又在此事上,笑着打趣了李复一番。 宫中的事情,也不过提了一嘴,众人也就很默契的没有再详聊了。 毕竟今天这顿饭,他们过来探望李复,陛下也是知道的。 而且事情过去好几天,都没有人再提起了,东宫被看的严严实实的,但凡有人私底下传扬,都被百骑司的人警告了。 原本管着宫中宫人的是殿内监,而这回,警告这些宫人的,是百骑司的人。 显而易见,殿内监惩罚人,无非是做苦力,罚俸禄,挨打。 而百骑司,警告过后再犯错,可就要命了。 群臣一看,都闹出百骑司了,更不敢多嘴了。 说白了,某些朝臣,无非就是欺软怕硬,甚至在皇帝面前也如此,皇帝脾气好的时候,给他们面子的时候,他们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甚至梗着脖子让皇帝杀自己,以求青史留名。 这时候,他们心里实际上是知道的,皇帝不会杀他们,无非两种结果,继续僵持,或者是皇帝妥协。 但是百骑司露面,那就不一样了,皇帝会跳过生气这个步骤,直接杀人。 临走之前,程咬金还叮嘱李复,好好养身体,等过了元日,大家再来这边好好聚一聚,那时候可要开怀畅饮。 李复笑着点头,说下次一定。 程咬 金凑到李复跟前,神秘一笑。 “等过两天,我就让人给你送点好东西来。”程咬金说道。 李复一听这话,加上马上就要过年了,倒吸一口冷气。 “你庄子上的又要出意外了?” “唉?这年头,可不敢保证啊。”程咬金满足的拍着肚皮走了。 听到这话,李复哭笑不得。 也真是多亏程咬金了,到了过年这会儿,还能一饱口福。 不然李复自己可舍不得,庄子上还用着呢。 转眼间到了纳征这日,李复的伤势恢复的还不错。 骑马是不可能骑马了,就只有乘坐马车。 老赵和老周两人带着府上的仆从开始最后一遍清点纳征礼,李复也是站在院子当中,手里拿着清单,看着府上的人清点过后,一箱箱的将东西从仓库里抬出来。 这份纳征的单子,也是交给宫中看过的。 每一样东西,都是取十数,寓意十全十美。 什么铜钱布帛,丝绸锦缎,金银珠宝,玉石翡翠,珊瑚摆件,首饰头面,琳琅满目。 甚至连盛放首饰的漆盒,都精美异常。 最重要的是,还有一对活的大雁,纳征礼过完之后,会由李复和李韶两人亲手放生。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83章 纳征 那两只大雁被红色的绸子绑住,放在托盒上,由两人抬着打头阵。 浩浩荡荡的队伍从泾阳王府出发,李复的马车走在最前头,紧跟着后面便是纳征礼之首,一对大雁。 再往后,就是实打实的财富展示了。 所有的东西都是双数,取十除却十全十美之意,也是为双数,寓意成双成对。 泾阳王纳征送聘礼前往英国公府,在长安城之中还是掀起不小的轰动的,不少人等在路边,想要看热闹。 最先要探风声的,无非就是那些长安城里的高门大户家的奴仆。 泾阳王府与英国公府之间的亲事,定下了日子,最先知道的是宫中,其次是泾阳王府和英国公府,再往后,就是他们这些消息灵通的人了。 他们倒是好奇,这场亲事,这场联姻,能办到什么地步。 押礼人是立政殿殿内监的侍监,他走在队伍的前头,跟在马车的旁边,他的手中也有一份礼单,等到了英国公府,他是要按照礼单唱礼的。 街道两边看热闹的人也越聚集越多,平常可见不着这样的大场面。 门阀士族结亲,若是两家门当户对,送礼场面倒还好看些。 若是高门女子下嫁,聘钱不过百万钱,也就是一千贯,一千贯装箱子里,这才多少? 而泾阳王府的聘礼,可就不是百万钱这般简单了。 泾阳王府,也是长安城里的高门大户,虽说底蕴不足,但胜在有钱! 土豪,不,是神豪。 有身份,又有钱,还不是一般的有钱。 一整条街,过大礼的队伍见头不见尾。 一直走了良久,整条队伍才过去。 “这泾阳王府,真是阔气啊,过大礼,这么多的礼物。” “是啊,还真是不多见,便是早前长安城里的那些门阀世家,也没有这排场啊。” “啧啧,有钱跟大方,那是两码事,不过还真是能看出来,泾阳王对英国公,是诚意满满啊。” “听说这泾阳王,岁数不小了吧?” “啊?难不成是老牛吃嫩草,给这么多的聘礼,是补偿?” “胡说八道,我可是听说,那泾阳王,是青年才俊来的,年岁没那么大。” “就是就是,人家这是郎财女貌。” 而此时,消息传回长安城的一些高门大户主家耳中,却是变了味道。 “这个泾阳王,家底丰厚?呵呵呵,这两 年在泾阳县的庄子上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又是给自己建宅子,又是盖学堂的,还给工人发工钱,这般闹腾,花钱如流水,在送聘礼的时候出手还能这么大方看来,徽州那边,还是不能放弃,要多想想办法了。 实在不行,就在路上想办法,总而言之,茶叶的买卖,不能让泾阳王府独自把持着。” “这里面的利益之大,一个泾阳王,他把持不住。” “主君,可是徽州那边已经探明,那茶庄附近,根本就是百骑司在管控” “茶叶的买卖,陛下参与其中,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可就算是陛下,皇室,想要独占整个大唐的茶叶生意,也是不可能的!加大力度,越早得手对咱们就越有利,越是到后面,咱们反而就越不容易了,也得亏趁着朝廷下政令之前,购置了茶山,否则,现在连各地的茶山,都弄不到咱们手里。” 自从上次李复提过之后,李世民就下了政令,各地茶山,归朝廷所有,任何人,任何官府,都不能私自买卖。 不过,茶山这事儿,就算是管得住买卖,也管不住人家原本就有山头地皮,开始种植茶叶,这是人家的私产,不归朝廷管。 就像人家祖传的盐池铁矿一样,属于私产,朝廷想要回收,就要费上很大的一番功夫。 “眼下咱们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了,就差那新茶的制作做方法了,也曾让底下的人尝试着烘烤,但是成品,不尽如人意。” “徽州那边,让咱们的人再小心一些吧,即便是防范的再严密,也总有疏忽的时候,疏忽的地方,咱们的人,一旦遇上合适的机会,一定要抓住。” “是,主君放心。” “茶叶的买卖,真是让人眼红啊,泾阳王府能有今天,与茶叶的买卖,密切相关,不过这个泾阳王,呵,其本身没有什么深度,没有什么底蕴,看这做派,完全是一副穷人乍富的小人得志模样。”说罢,他端起了手边的茶碗。 “茶这东西,好,好啊。” “主君说的对。” 管家在一边,沦为捧哏。 就咱也不知道主君说的好是好在哪儿,是好喝啊,还是挣钱啊,又或者是怎么着。 反正捧着说总是对的。 李复这边,队伍已经到了英国公府大门口了。 押礼人手执礼单,在大门口开始唱礼,英国公两口子则是在前院中等候。 李复从马车上下来,带着管家护卫,走进大门,来到了前院之中。 “拜见伯父伯母。”李复拱手行礼。 今日李绩两口子打扮的都很喜庆,过大礼的日子也是个吉日,也是大日子了,肯定是要重视起来的。 “快快免礼。”李绩伸手扶住李复。 今日李复到英国公府来,是以女婿的身份来拜访未来的老丈人。 在没有成亲之前,就算是身份确定下,但依旧是不能改口,只能等到成亲当日,李复才能改口唤岳父岳母。 随着押礼人一声声高唱。 一箱又一箱的聘礼被抬进了英国公府的大门,堆满了一整个前院,还不算完,后续还有半拉队伍呢。 “前院这边,放的紧凑一些,腾出地方来。”老周指挥着众人干活。 李绩两口子一看,人都傻了。 知道泾阳王家产颇丰,但是他们也未曾想到,下聘礼竟然会是这么大的阵仗。 好家伙,就送进院子里的这些聘礼,都够买好几个英国公府宅邸了。 还没完? 后续进院子的箱笼越来越多,只留下了中间通往前厅的过道,两侧都被送来的聘礼所占满,有的箱子,甚至还要叠放在一起。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84章 香皂 在泾阳王府的仓库里的时候,这些箱子就是同一种类的东西,就叠放在一起,等到抬出来之后,才是两人用横杠肩挑起来,运送到英国公府的。 良久,押礼人唱完单子,来到李绩两口子面前,拱手行礼。 “英国公,纳征之礼,已全都入府,这是礼单,请您过目。”押礼人双手将礼单奉上,厚厚的一本礼单,彰显着李复真挚的诚意。 “好,好。”李绩点头应声。 男方送来了聘礼,离开的时候也不会空手而归,女方需要在当中挑选一些吃的,作为回礼,退给男方家。另外还要准备衣物,鞋帽等,作为回赠给南方的礼物,这也寓意着男女双方家庭的互相尊重与礼尚往来。 而回赠的衣物鞋帽,也是表达一番对男方家的感激和祝福。 早前英国公府这边就已经派人去泾阳王府,要了李复的穿衣尺码,让府上的人专门去铺子,挑选上等的衣料,为李复量身定做好些个衣裳鞋帽。 在今日之前,英国公府的人就将这些定制好的衣物,鞋袜,帽子什么的,都整理好,装到了箱笼里,等泾阳王府送来了纳征礼之后,带回去。 英国公府今日来了不少客人,都是英国公家的亲戚,中午,英国公府大摆宴席,男子们在前厅相聚。 而女眷们则是在后院,聚在一起,说说闹闹,气氛热烈且轻松自在。 “泾阳王真是大手笔,恭喜韶姐姐觅得良人。” “是啊,这如此过大礼,据我所见,这还是长安城里头一份呢,将来韶姐姐成了泾阳王的郡王妃,那真是要掉进福窝里了。” 亲戚女眷,对于李韶的这门亲事都赞不绝口,纳征如此隆重,将来做了当家主母,好日子岂不是还在后头。 泾阳王府后宅之中,还没有婆母当家,将来可是要在内宅里当家做主的,岂不是说什么算什么? 当真是叫人羡慕啊。 来参加宴会的女眷当中,将近有一半都是已经成家的,后宅当中没有婆母压着,只这一点,便足以羡煞众人,更别说,太上皇撮合,天子赐婚,皇后做媒,夫家重视。 这多圆满呐? 羡慕二字,她们都已经说腻了。 曾经这门亲事定下之后,消息传出,还有不少人不看好泾阳王府呢。 认为泾阳王即便是受到太上皇的恩宠,说到底不过是个半路认回李家的人,在皇室之中也毫无根基,朝堂之中毫无建树,说白了,就是多了个不一样的身份而已。 就算是一场荣华富贵,也不过是皇帝赏赐,这样的富贵,又能维持多久呢? 要知道一大家子,若只是靠着朝廷俸禄,那顶多能吃饱穿暖而已,想要额外的享受,那都是要庞大的财力支撑的。 谁能想到,泾阳王这般折腾,家底还是如此殷实。 甚至有的人觉得,当初李复被李渊认亲之后,也不过是能维持武德一朝的荣华,也没想到,人家的恩宠,甚至能延续到贞观新朝。 贞观新朝一开始,多少靠着武德年的恩赏过日子的勋贵,都被削减了封赏,有的人家里都开始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这样的好处就是,都琢磨着怎么让自家的日子过下去,就没有心思在朝堂上跟某些心怀不轨的老臣混在一起闹什么幺蛾子了。 再闹,爵位还得降,赏赐还得少。 李韶坐在席间,面对众多亲戚女眷说出的羡慕之言,也只是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应和着而已。 虽说都是自家亲戚,但是平日里她倒是没有跟这些人有多少来往,家中面子上的来往,也都是母亲在安排。 这这么多的恭维和祝福,有多少是真情,有多少是假意,那就不得而知了,李韶也不想去细想深究,大家都维持着体面,就挺好的。 到了吉时,后院的女眷们也起身,来到了前院。 李复带来的纳征礼当中,一对大雁,需要他和李韶两人,在众人的见证下,亲手放生。 下人将两只大雁抬了上来。 李复和李韶两人,解开绑在大雁身上的红绸,一人手持一只,在众人的祝贺下,将大雁放归于天空。 一对大雁,这是定亲送聘礼必须要有的。 寻常人家若是捉不到大雁,用雉鸡也可以,走个过程,取个好寓意。 下午,宴会散去,老赵和老周守在英国公大门内,在前院里。 每当有客人离开,老周和老赵还有英国公府的管家,都会奉上一份礼物。 “一份小小的礼物,不成敬意,请拿好。”老赵面带笑意的将准备好的礼品递给要离开的客人。 “这里面是何物?”有人好奇问道。 “这里面别的都是寻常物,有一样,是特别制作的香皂,可以用来净手,洗衣,或是沐浴。” “香皂?” “是,在使用前,沾湿,在手中蹭两下,放下之后双手磋磨一会儿之后,清水洗手就好,至于其他用法,都是大差不差。”老赵解释着。 现在庄子上的新作坊已经安稳下来了,招了几个工人,专门在作坊里制作香皂,何达被调派到香皂作坊,暂时负责整个作坊。 现在作坊规模和其他作坊一样,只是人员规模方面,不比其他,几个人来支撑也就足够了,等往后市场打开之后,若是产出跟不上,那就继续招揽工人。 “像是澡豆一样?”拿到礼物的人纷纷围在老赵身边,好奇询问。 “我们经过了大量的尝试,这个香皂,比澡豆要好用,而且,清洗完之后,自带芳香,有各种各样的味道。”老赵说道:“给诸位的礼物,也是随机放置的不同的香味的香皂,具体如何,诸位还是回去打开之后才能知道。” 这次准备的小礼物,都是从庄子上的作坊调派的,是在作坊里做好了之后,直接用不区分香味的包装给包裹好的,一切都是随机的。 随机的,才更有意思,到时候他们带回去用过之后,也会好奇还有其他什么味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85章 样本 而且,香皂的确是比澡豆要好用一些。 用完了,香皂的买卖不就来了吗? “长安城里的人都传,从你们泾阳王府出来的东西,都是好东西,这香皂,在长安城里可有铺子?” 有懂其中门道的人,紧接着就开始询问老赵香皂铺子的事儿。 老赵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暂且还没有,可能要等到明年,也就是说,如今诸位拿到的香皂,是整个长安城里的,头一批。” 众人闻言,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头一批啊,也就是说,除却泾阳王府,还有今日来参加宴会的人,其他人手里都没有。 管他是什么高门大户,世家大族,还都用不上呢。 这也就是跟泾阳王府攀着亲戚了,才有这好事儿。 真好。 这香皂要是像这管家说的这般千好万好的,将来在长安城,也必定会像茶叶一样风靡起来,铺子一开,到时候想买,那估摸着铺子门口都要排队了。 离开之际,众人领了礼物,心满意得的离开了英国公府。 英国公府的管家见此情形,也是不由得感慨。 未来的姑爷,准备的还真是齐全啊,而且,拿着即将要在长安城里开铺子售卖的东西做回礼,等到了明年,铺子一开,便不愁没生意做了,本来就是好东西的情况下,这一宣传,到时候人们得主动去铺子买。 要么怎么说未来的姑爷家底丰厚,还得是人家会挣钱啊。 英国公府后院,宴席散去之后,李复和未来的老丈人丈母娘,还有未来的妻子,一同将宾客热情送到前院去。 如今距离泾阳王府有女主人,便只剩下成亲这一道关卡了。 等到宾客都离开之后,也到了李复该离开的时候了。 “伯父,伯母,天色不早,那小侄就先回去了。”李复拱手对着李绩两口子说着。 “好,好。”李绩今日喝了不少酒,如今也是有点面红耳赤的,强撑着送走了宾客。 李绩的夫人和李韶两人,一左一右的扶着李绩,让他勉强站定。 “怀仁呐,路上慢一些。”英国公夫人嘱托。 因为李复伤势的原因,今日席间,也就未曾饮酒,算是逃过一劫。 “路上小心,回去好好休养。”李韶叮嘱着。 “好。”李复笑着点头应声。 离开英国公府,李复在老赵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五天的时间过去,李复身上的伤势也恢复了不少,至少今日在席间,能坐得住了。 回到马车上之后,依旧是坐在厚厚的软垫上,伍良业驾车,泾阳王府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就打道回府了,倒是忙坏了英国公府的下人们。 来送纳征礼的人,都要接待,宾客要接待,还有泾阳王府来干活的人,也要管饭接待,今天的英国公府中,满满当当的都是人。 人散了之后,收拾的活儿,就是国公府的下人了。 回到泾阳王府之后,李复也休息下了,虽说席间未曾饮酒,但是在英国公府上宴席应酬,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尤其是今日他还是个主角,未来英国公府的新姑爷,言语之间,恭维者有,玩笑者有,攀附者亦有。 那都是英国公家的亲戚,李复只能小心应对,以求不出差错。 在纳征之前,英国公府定下宾客名单之后,也着人到泾阳王府来送过信,让李复提前了解一番。 即便都是亲戚,远近亲疏,也有所不同。 眼见着离着元日没几天了,长安城的各个衙门也都忙活起来了,与此同时,还有年前各家之间的走动,也频繁了起来,要在元日之前准备年货,送到各家去。 今年泾阳王府这边照旧,只是操持这件事情的人从老赵变成了老周。 东西大差不差,今年多加一些武德酒,再就是香皂作坊里的香皂,一家给了六块。 总共是六种不同的味道,一套六块,每块都是单独包装,而后就放在精致的木盒里。 甚至连盛放这六块肥皂的盒子都是套盒,一眼看上去,精美绝伦。 庄子上的作坊时不时的推陈出新,长安城的木匠作坊,永远都不会担心没有活儿做。 哪怕没有新东西,每年的茶叶,长安城节日限定礼盒,也够他们忙活的。 各个地区的节日限定,还是不一样的,甚至每年的主题都是不一样的,但凡长安城的有钱人家,谁有个收集癖什么的,这不得迷死他。 李复的伤势已经好了,在诸多好用的跌打药的作用下,好的不快都不行。 还有就是那一天两碗的苦药汤,李复都不想提,想起来嘴里就发苦。 李复靠在炕上,炕桌上放着热茶果脯,李复手里捧着书卷。 大安宫的第一批书籍已经誊抄完毕,送回去了,等来年,就着手借阅誊抄第二批。 事情也要慢慢来,尤其是这事儿,急不得。 刻字的 工匠也已经熟练了,眼下正在逐步的淘汰那几十套陶土字,开始更换铅字,如此一来,他们所在的作坊,耗费的钱财就直线上升了。 不过,对于李复来说,这点钱财不算什么。 石头风尘仆仆的从庄子上回到了长安泾阳王府,披风上的雪还未曾消融,便直奔李复的小院来了。 来到门外廊下,站定身子,将披风从身上摘下来,抖落一肩的风雪,挂在了门外,而后敲了敲门。 “进来。”屋内传来李复的声音。 石头推开门,走进了屋子里。 “郎君,您教导的事情,属下已经询问妥当了。”石头说道。 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本装订成册的书,双手奉送到李复的面前。 “郎君,这是印刷作坊那边产的样本。” 李复放下手上书卷,接过石头手里的册子。 粗略翻看一遍。 “质量不错。”李复应声。 “郎君,那边按照您的要求,也分了字号大小,到时候可以按照书的内容,进行调整。”石头说道:“这一本因为是样本所以每隔几页,都会更换字号,也好直观的去看效果。” 李复翻看着手里的书册,这是一本《春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86章 活字 这让李复想起了一个乞丐 一个卖书的乞丐。 这春秋,还真让他给读上了。 “挺好,想的还挺周到,行,这天气你来回一趟也不容易,先回去歇着吧。”李复说道:“让厨房给你热壶酒,暖暖身子。” “是。”石头应声。 退出了屋子,顺手摘下挂在廊下的披风,披在了身上,回到了自己居住的侧院。 李复又仔细的看了一遍手中的册子。 这下,来年书院的教材,就有着落了。 不管怎么编写,到时候交给印刷坊,一个假期的时间,就能够将新学期所需要的书籍全都印制出来。 李复起身,来到门口。 “小桃!” “在呢在呢。”小桃从偏房里一路小跑出来,来到了正屋的廊下。 “进来说。”李复让小桃先进屋。 小桃闪身进了屋子,转过身去将房门关紧。 外面天气冷的很。 “更衣,我要入宫。”李复说道。 “好,那奴婢先让人准备马车。”小桃说道。 小桃出了屋子,在院子外找人通知车夫和护卫,到府门口候着,马车内要放暖炉。 紧接着便回到李复的屋子里,为李复拿出入宫要穿的衣裳,还有那遮风挡雨,冬日必备的熊皮大氅,外头再披上一件厚实的披风,将李复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 顺手将手炉塞进了李复的怀中。 “郎君带上这个,路上也暖和。”小桃叮嘱。 小桃是不能随着李复入宫的,所以在出行前,她将一切能想到的都准备齐全,生怕自家郎君在路上冻着。 眼瞅着过年了,可莫要染了风寒。 元日后还有好些个应酬呢。 李复裹得厚实,一出门,根本感觉不到冷,即便外面如今风雪交加。 快步走到门口,马车已经在门口候着,三步并做两步上了马车。 伍良业等护卫骑马随行。 到了宫门口,让伍良业和车夫他们一块找地方先避一避风雪。 李复独自进了皇宫,直奔两仪殿。 冬日里的两仪殿,风雪之中更是多了几分静谧和肃穆,大殿外廊下值守的内侍,衣着臃肿,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换班,如此天气,让他们一站就是半天,谁都遭不住。 还未曾到廊下,内侍远远的看到李复往这边来,便很识趣的进殿禀报 。 “陛下,泾阳王来了。” 正在埋头理政的李世民听到这话,抬头,微微蹙眉。 “今日这天气,他来作甚?”李世民自言自语说了一句,随后便吩咐内侍:“来了就让他赶紧进来吧。” 此时两仪殿内,除却李世民自己,便只有在殿内侍奉的殿中监内侍两人。 李复刚走到廊下,内侍便推开殿门,让李复进殿。 李复对着内侍拱了拱手,内侍连忙躬身谦让。 迈步走进两仪殿,殿门被关上,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李复摘下自己身上的披风,随手挂在了旁边的衣架上。 殿内有内侍赶忙上前,为李复整理披风和衣裳。 “二哥这殿中,还挺暖和。”李复笑着来到李世民跟前,凑到火盆旁边,将怀中暖炉往火盆旁边一放。 有这玩意儿,双手也不是那么冷。 “比不得你泾阳王府啊。”李世民笑道。 “那臣弟可不敢拿着泾阳王府跟您这宫殿相比较。”李复说道:“泾阳王府之中没有地龙,不然臣弟也用不着到了冬天就去偏院住炕了。” 李世民笑了笑:“你在庄子上的新宅子,往后不管是冬日还是夏日,可就比现在的宅子住的要舒坦了吧?” “那盖新宅子不就是为了住的舒坦吗?”李复搓了搓手。 “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了,这大冷天的,外面还下着雪,你要是没事的,可不会挑在这个天气进宫来。”李世民说道:“说正经事。” 李复嘿嘿一笑。 “成,说正经事。” 李复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递给了李世民。 “二哥,看看这个。”李复说道。 李世民抬眼,看到李复递过来的一本书,伸手接了过来。 “春秋?”李世民疑惑:“怎么?你最近开始读春秋了?” “臣弟是正经人,自然是读过春秋的。” 李世民满脸疑惑。 这跟正经人不正经人有什么关系? “中秋节过后,臣弟在长安城找了几个工匠,专门去研究印刷书籍的事。”李复说道:“这小半年过去,他们在作坊里,弄这事情也是初见成效了。” “印刷书籍?”李世民翻开了书册:“你找人去做了雕版?” “没有,这是活字印刷。”李复说道:“比传统的雕版,更灵活一些,而且,传统的雕版,一张雕版就只能 印刷这一页的内容,活字就不一样了。” 李复又是好一顿跟李世民解释活字印刷。 “说白了就是无数个印章字,按照内容需求来排列,这样一来,可是能省下不少人力物力,排列一页的内容,总比雕刻一页的内容要快的多。”李复说道:“雕版虽然能够放置保存,可是一旦操作不当,造成损坏,那一整张雕版就废掉了,而活字,只需要更换坏掉的字就足够了。” “当然,有了活字也不能完全否认雕版存在的意义,在不同的情况下,还是要有不同的取舍的。” 李世民听到李复的这番解释,大为震惊。 “还有这本书,您仔细往后翻看,一本书的内容,有不同的字号,将来若是印制书籍,都可以取用不同的字号的,书里的字,想要多大的就有多大的。 所有的字号,都有好几套的活字备着。” “这半年来,工匠们一直都是用陶土烧制,眼下技术已经成熟,要求不高的,完全可以同陶土,但是目前作坊里,已经开始准备铅字了,活铅字,成本比铅制雕版要少很多。” “你那庄子上的作坊,还真是能人辈出啊。”李世民不由得感慨。 “什么能人辈出,无非就是一些小想法,将其具体的实现出来而已。”李复笑道:“以前没有人想到,现在有人想到了,或者说是以前就有人有这等妙想,只是受种种限制,没有人去将其实现。”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87章 一定 “而臣弟我呢,满长安城,出了名的人傻钱多,就造呗?但凡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对于臣弟而言,都不算事。”李复笑道:“所以,这不就招募工匠,给研究出来了吗? 今天石头才从庄子上回来,把这书带给我,我这不就急匆匆的来找二哥了。” 李复赶紧狗腿一下,表表忠心。 李世民也是面露微笑,对于李复的说辞,很是满意。 他看了一眼殿内。 “你且随我来。”李世民说道。 他让自己的贴身内侍在外殿候着,自己则是和李复两人来到了内殿。 “说吧,这个东西,你想怎么用?”李世民问道。 “肯定是优先给书院里的孩子们用,书院的学生,读书也是需要教材的。”李复说道:“进了书院,就有书读,书从哪儿来?让他们自己出去买吗?那不现实,寻常百姓人家的孩子为什么读不起书?因为书贵啊,尤其是带有注释的书,更贵,书院里的先生教导学生,倒是用不着带有注释的书籍,因为有先生在,有什么不解之处,先生也会给做解释。” “可就算是普通书本,对于一家人来说,也是一笔很大的支出。”李复说道:“书院里,仅仅是一个学期,半年的时间,就需要用到好多本书,本来寻常百姓家送孩子来书院读书就很不容易了,再让他们增加买书的负担的话,恐怕书院里有一大半的孩子,又要因为买不起书和文房四宝,而读不成书了。” “臣弟让工匠研究活字印刷,就是要自己开作坊,印刷书籍,将雕版印刷的价钱降下来,以印刷作坊,来降低书院书本的成本,让孩子们,都能读得起书。” “臣弟心中清楚,这话说出来简单,做起来,恐怕就有万般困难了。”李复说道。 李世民眯着眼睛看着李复,认同的点点头。 “困难不在技术,在人心啊。”李复感慨:“这玩意儿一旦传开了,那真就是在挖世家大族的根基了,包括臣弟庄子上还捂着的新纸,连带着活字印刷,臣弟就算是有两条命,都不够往里头搭的。” 李世民蹙眉。 这话,听着可不好听。 但是仔细想想,说的也都是事实。 正因为是事实,才扎人心啊。 李世民叹息一声,呼出一口气。 “如你所说,的确是难。”李世民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裁撤官员,已经如此困难了,这还并不算正儿八经的跟门阀世家对上,才撤掉 的,那都是小鱼小虾,就如同参天大树上的一些叶子而已,并没有对这棵树,造成什么影响,叶子,还是会再长出来的。 可是新纸,活字印刷,加上庄子上的书院。 就是要抢夺大树生长的养料了。 等到了一定的程度,大树的存在遮蔽了新的小树成长所需要的阳光,那就是要到了砍树的时候了。 那些参天大树,会允许到那个地步吗? 他们恨不得在小树发芽成长的时候,就将它们给折断。 要么,就来当大树的叶子,要么,就夭折在这片阴凉下,怎么选吧。 “所以说,臣弟暂且并不打算将这两样东西用在外部,只用在书院,只供书院的学生们读书。”李复说道:“包括臣弟从宫中借阅的书书籍,回去抄录之后,也只是会暂且用作建设书院的图书馆,不会对外流出半点。” “至于说是臣弟自私也好,胆小也好,都无所谓了,眼下,臣弟只想保命,保住技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而且,暂且的避让,也并非是怯懦,只是现在朝廷刚经历过裁撤官员的动荡,二哥还在积攒力量要对付突厥。 一边是北方草原,一边是内部的世家大族,从武德年开始,从太上皇开始,就在跟门阀世家周旋,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事须缓图,欲速则不达。” 李世民认真点头。 “你说的不错,眼下,还不是很好的时机。”李世民走到李复面前,伸手拍了拍李复的肩膀:“你能想到这些,很好了。” “虽然有太上皇和二哥庇护,但是,总归不能在眼下,再给你们添这么大的麻烦了。”李复说道:“就算是想要做一些事情,也忍一忍吧,往后的朝廷,会改变的。” “一定会。”李世民坚定的说道。 一个马上皇帝,一个打天下的皇帝,绝对不甘心受制于人,绝对不会让话语权,掌握在其他人的手里。 李世民眸光精亮。 要做,就做大权在握的真皇帝! “你那书院,打算明年就用上吗?”李世民问道。 “如今书院里已经放假了,让学生们回去过年。”李复说道:“正好这段时间,就让工匠们在作坊里,将书记印刷好,纸作坊那里,因为新纸不对外出售,攒了一仓库的纸,也能用的上,材料什么的都是现成的,那就做吧,来年一开学,就能给孩子们分发书籍了,另外,书院的启蒙教材,我还要跟陆博士多商议商议。” “现在, 你那书院,是否需要派遣一些百骑司的人过去?”李世民问道。 在听到李复说过活字印刷和新纸的事之后,李世民就不放心了。 他想着将事情都控制在自己能够操作的范围内。 而让百骑司过去,是最好的状态,不管有什么事情,有百骑司在,一来可以迅速送信,二来,必要的时候,可以便宜行事。 “百骑司的人过去,也不是不行,但是明面上不能暴露身份。”李复琢磨着说道:“比如,安排到书院里看守图书馆啊,或者是在书院里做洒扫仆役,看门什么的,又或者是在庄子上找点什么别的,比较清闲的事情做,总之,要隐瞒身份的,不只是要看着书院,甚至连工坊周围,也要悄悄的注意着点。” 李世民听李复说起工坊,连忙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世民以为李复说这话,是觉得百骑司到庄子上,会插书院和工坊的事情。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88章 两府权 “不不不,一定要看着。”李复连忙说道:“我一个无权无势的郡王,那庄子不过是我的私产,让庄子上的庄户和工坊里的工匠看着,白天还行,晚上,专业的事儿还是要专业的人来做。” “我身边,得力的人手,在这方面的人才不多,身边的护卫,还是当初二哥你调派给我的那六个人,其中一个还被我送去书院做了先生。”李复说道:“就剩下这五个人,累死他们,这么大的一个庄子,他们也看护不过来啊。” “而且,臣弟身边,如今一旦出家门,必定是要有伍良业他们保护的。” 说起这个,李复就心有余悸。 李世民也理解李复如今的心态。 一年一回,这搁谁身上不膈应? 不过好在,今年一整年,平安无事。 当然,也不能现在就下结论,离着元日,还有好几天呢,希望怀仁能平平安安的过去这一年吧。 李复这个郡王,是没有部曲的,所以,偌大的一个庄子,除却庄户之外,最多就是府邸之中的护卫了。 便是护卫,也未曾对外招募过,大多都是晋阳老家来的,以及原先长安城泾阳王府配置的,李复调动了不少人前往庄子上。 这会儿的长安城泾阳王府内,比起其他高门大户,宅子里的奴仆护卫,少的可怜。 “所以说,庄子上的书院,二哥可以派百骑司隐藏身份进入到里面去,还有,造纸作坊和印刷刷作坊,最好也派遣几个人混入到作坊里面,可以做工匠,也可以做仓库管理,甚至是打更人,都行。”李复解释着。 “泾阳王府既然缺少人手,为何不招募有识之士?”李世民问道。 李复听闻此言,一整个大无语。 “陛下唉,我只是一个郡王,大张旗鼓的招揽什么有识之士,知道的我这是王府缺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第二个李孝常呢。”李复说道:“我能这么干吗?” “你不是这样的人,我知道的。”李世民解释说道。 “你知道,那也没用啊,一旦臣弟这么做了,那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了。”李复说道:“其实说白了,泾阳王府的配置,现在除却幕僚属官之外,都是满的,只不过庄子上的东西太多,需要调用太多的人手,所以才显得王府空虚,人手不足。” “再招,朝中风言风语就来了。”李复解释着。 大唐是不允许豢养私兵的,一旦发现,那就是蓄意谋反,死死罪。 李世民微微颔首,在思 索应对之策。 “庄子上那边,你人手的确是不够用,仅仅只是靠着百骑司暗中布置总归也不是个事,先前招揽了一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人,如今都在商队之中,无法一直在庄子上护卫值守” “这样,你既已有开府之权,那另外两支卫队的权利,我也赏赐给你。”李世民说道:“准你泾阳王府设亲事府和账内府。” “二哥,这,不太好吧,臣弟也只是个郡王而已。”李复面露为难。 大唐不能养私兵,但是唐初,大唐的亲王肩负统帅一方精兵的重任,因此手里是有两支专门的卫队供他们调遣。 那就是亲事府和账内府,此两府长官皆为典军,副长官为副典军。 亲事府下有执仗亲事和执乘亲事各十六人,执仗亲事是弓箭手统领,而执乘亲事则是骑兵统领。 在此之下,又设亲事三百三十三人,为弓箭手和骑兵组成,分别由校尉,旅帅,队正和副队正统领。 账内府下设帐内六百六十七人,由步兵组成,其结构与亲事府相同。 大唐的郡王及公爵以下爵位,不设卫队。 也就是说,李二凤赏赐给自己的两府权,实际上是亲王才有的待遇。 “没有什么不可的,自你被封泾阳王以来,对朝廷有诸多功劳,这番赏赐,不足为过。”李世民摆摆手说道。 实际上,李世民想着,即便是现在给李复一个亲王的爵位,也未尝不可,只是,爵位到了亲王,往后再想在爵位上做赏赐,就赏无可赏了。 所以,这个赏赐,要暂且先留在手中,在合适的时候,再给李复。 至于什么是合适的时候,就很难说了。 或许是在贞观朝,或许,是等到将来太子继位。 又或者,等到若干年后,加封,追封。 “对了,你去临颍赈灾的时候,派遣给你,与你随行的都尉赵冲如何?你若是觉得此人用着顺手,正好,调派给你便是了。” “人家是都尉,在军中大好的前程呢,二哥您就别糟践人家了。”李复说道:“您就随便挑选几个副手统领给我就好。” 李世民点点头。 “行,那此事就依你。”李世民应声。 “对了,二哥,我好奇问一句,就这两府亲卫,归泾阳王府卫队的话,开支是算朝廷的,还是算泾阳王府的?”李复问道。 “自然是要算你泾阳王府的,未来他们都是你这个泾阳王的亲卫。”李世民说道 :“算是你的私兵。” “不不不不不不。”李复连连摆手:“私兵什么的,听上去多吓人呢。” “哈哈哈哈哈。”李世民豪迈一笑。 就李复,给他一千多人的卫队,哪怕是放到这两仪殿外面了,他都想不到要造反。 这样的泾阳王,信得过。 但凡有一点歪心思,也不至于给自己弄出这么多好东西了。 活字印刷这才刚刚研究出来,冒着风雪就到宫中来递给自己了。 这样的泾阳王,还信不过吗? 仅仅两年的时间,因为李复这个泾阳王,宫中就是一片天下太平。 无他,内帑有钱了,能做想做的事情,可不就太平吗? 皇帝想要做什么,就用不着惦记着国库里的钱了,即便户部反对,自己掏腰包就是了。 有钱,腰杆就是硬气,逢年过节的宫中举办宴会,赏赐群臣,那也硬气,有面子。 “你那泾阳县的庄子,养个一千人,一点问题都没有,到时候挑个地方,让他们扎营就是了。”李世民说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89章 和李二讲格局 “你那泾阳王府,财大气粗的,不差这一千人的口粮了。”李世民说道。 “臣弟自己养兵?”李复指了指自己:“怎么养都行吗?” “都行。”李世民点头同意:“但是我可要提醒你一点,虽然说,你自己怎么养都行,可若是让人家饿着肚子,吃不饱穿不暖的,人家可是不会忠心于你的,别太苛待手底下的军士。” 李复拍着胸脯保证。 “二哥这你放心,臣弟怎么会苛待军士呢?肯定是让他们吃饱穿暖啊。”李复笑道:“就是问问您,往好了养,没有什么上限和标准吧?” 李世民疑惑。 这能有什么上限和标准? “你是指什么?”李世民疑惑问道。 “就是比如说,一天管三顿饭啊,庄子上有养猪的,杀口猪给他们吃点肉啊,什么的,对了,操练兵士也归臣弟管吗?二哥您是知道的,臣弟没带过兵。”李复双手一摊。 “既然是你的兵,自然全都归你管了。”李世民说道:“你不是带过兵吗?就之前,突厥南下,你跟尉迟恭还在泾阳阻击了他们的先锋部队呢。” 李复闻言,摇了摇头。 “那也叫带兵?就是领着人出去逛了几圈而已,那兵都是程将军带出来的,我又没管过他们的吃喝拉撒,但是这回不一样,您赏赐两府权,一千号人,吃喝拉撒全都得臣弟自己管,跟带着骑兵出去浪一圈,回来就交给尉迟将军,能一样吗?” 李世民饶有兴致的看着李复。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啊。”李世民笑了笑:“说起来,领兵说简单也简单,但是对于你这种一点经验都没有的人来说,也不算简单了。” “不过,凡事都有个开始。”李世民宽慰说道:“而且,我还会派遣个副手,去帮你统兵,对了,你读过兵书吗?” 李复一脸纯真。 摇头。 自己没读过。 自己,读春秋的。 “也是,那如此的话,我就给你派个有经验的人,帮你统兵。”李世民想了想,在脑海里想了一圈的人。 李复是没有什么机会读到兵书的。 这年头,谁若是有兵书,那必定藏的比自己的私房钱都严实。 “这样,等我想到人手,就让他直接去找你。”李世民说道:“我还要想想,如何调拨这一千人给你。” “臣弟多谢陛下。”李复郑重其事的拱手行礼。 “行了, 你的事说完了,我还有事,要让你看一下。”李世民说道。 “哦?还有什么事情,能够用得着臣弟为二哥解忧的?”李复好奇。 李世民走到桌案旁边,从桌案上拿出一道诏书,交给李复。 “看看这个,你之前不是总说茶税的事情,我召集了几个人,共同商议的有关茶税的问题,你看过之后若是觉得没有什么不妥之处的话,元日过后,就交给三省下发了。”李世民说道。 因为就目前茶税这事儿,与之有关的,就只有李复一人,与旁人来说,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们家没这买卖。 李复打开诏书,仔细看了一遍。 “十税其一”李复思索着。 “你若是觉得多,十五税一也可。”李世民连忙解释。 李复摇了摇头。 “那,二十税一?”李世民再次问道。 “不是,臣弟是觉得,少了,要不,十税二?”李复一边看诏书一边蹙眉说着。 “少?你竟然是嫌少?”李世民大为不解:“这样定下的话,那可是有相当一部分钱,要进国库了,这买卖,目前就只有你,你对自己下手就这么狠吗?” “现在就只有臣弟和宫中在参与这笔买卖,说白了,不管税多少,钱财无非就是左右倒右手,哪怕是进了国库,那也是花在朝廷事务或者是花在老百姓身上,比如说支持地方发展,赈灾救灾什么的。 这天下,姓李,咱老李家的天下,花在朝廷和花在百姓身上,不都是为咱们家而花钱吗?” “可是将来,这门买卖,就不止是咱们一家在做了。”李复说道。 “哼,谁敢来觊觎这买卖,当朕屠刀不利?”李世民横眉冷竖。 “不是,你先别激动。”李复连忙先平息李世民的怒火。 “这买卖,目前还是咱们自己做,但是大唐这么大,疆域辽阔,谁家有个山头,只要气候适宜,就能种植茶叶,另外,普通茶叶的制作方法,并非什么难事,只要肯花费成本去尝试这制作,浪费上一大批原材料之后,多少也能摸出点门道。 难不成还不让人自行摸索出技术,去做这门生意吗? 所以说,这买卖,几年之后,或者是再长远一些,十几年之后,肯定会是会有其他人做的。” “你看就像现在的变蛋买卖,如今大唐北方,有多少变蛋作坊?” “数都数不过来,原先那配方,是不是让宗正只给了李家的宗亲?” “现在开变蛋作坊的,就只有李家人吗?” “世上任何一种东西,独家的秘方,想要挣钱,除非说你这买卖的摊子不铺开,不然必定要被人钻研透彻,而后就不是只有你一家有的东西了。” “但是买卖想要挣钱,挣大钱,就是要天南海北的,都有咱们的买卖,不可能就只守着长安城。” “就算是长安城足量的供货,一年能挣多少钱?几十万贯?”李复为李世民算着这笔账:“若是整个大唐呢?绝不下两百万贯,甚至再想的长远一些,有不少西域商人,通过丝绸之路来到中原,来到长安,若是让茶叶远销西域,换取黄金,那又能多挣多少钱?” “多挣这么多钱,朝廷能征收多少税款?” “眼光要放长远,格局要大一些。”李复说道:“只是中原人喜欢喝茶吗?草原上的人不喜欢喝茶吗?茶水,酒水,他们一样喜欢。” “等大唐对突厥的战争打赢了之后,大唐能够控制草原之后,往草原销售一些奢侈的东西,丝绸,瓷器,茶叶,酒水,以供草原上的贵族有钱人享受,大唐又能多挣多少钱?”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90章 大局观 不要小看西方贵族对来自神秘东方的精美物件的狂热啊。 岂可修! 要是不受欢迎,当中没有几十上百倍的利润,那些西域商人能这般狂热的穿越沙漠,来到长安城做生意吗? 他们来做买卖,本身就已经昭示了,大唐的特产,能够在欧洲卖出一个天价去。 “所以说,格局要大,不要将目光只放在长安城,甚至是只放在大唐,离开大唐之后,还有更广阔的田地,高昌,于阗,龟兹,这些西域的国家,甚至再往西方,还有更多的国家。” “另外,东边,北边,有倭国,有高句丽。”李复说道:“商业之道,又何尝不是一种战争?用茶叶酒水这些咱们看来也不是很稀有的东西,与他们交易,换取他们国家的大笔黄金,钱财。” 茶叶每年都能产,黄金能吗? 那不能,除非星星撞地球正好砸你家去了,还能抠出点额外的黄金,不然,这玩意儿,地球上是纯纯的不可再生资源了,在打仗之前先来一波贸易掠夺再说。 甭管用得上用不上,黄金这玩意儿,还是留在自家的好。 再说了,黄金都是贵重金属了,都是不可再生资源了,哪儿还有用不上的道理? 这玩意儿谁嫌多? 越多越好! “贸易这事儿,也不能只靠着朝廷不是?朝廷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在这件事当中,朝廷要做的,就是适当调整经济政策,把控住经济的大方向,不要着眼于这点蝇头小利。”李复语重心长的说道。 带兵,他没看过兵书。 但是商业贸易,就算是没贸易过,资本家的丑陋嘴脸他还没看过吗? 如今只是借用一点毛毛雨,就足够看了。 真要是走到挂路灯上那地步,那可就是不当人了。 大唐国力恢复到鼎盛状态,自有去敲门开启贸易的想法的人,挣钱嘛,不寒颤。 前有贸易,后有大儒为我辩经,说不定去开启贸易的,就是大儒的家人呢。 妥帖。 “蝇头小利?你管茶叶的买卖叫蝇头小利?”李世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复:“你那泾阳王府,这两年这般折腾,不就是茶叶的生意在给你兜底吗?赚取了大把钱财,你管这个叫蝇头小利?” 李世民想不出来,李复怎么会这样说。 “跟朝廷方面相比较,难道不是吗?”李复说道:“二哥,我反复强调的是什么?大局观,大局观,整 体考虑,不要只想着茶叶生意能挣多少钱,要考虑,朝廷能从这门生意里得到什么。” 李复估摸着,李世民应该是这两年穷怕了。 接手大唐,当了皇帝,国库没钱没粮,加上两年的时间,大唐境内大大小小的灾害,朝廷赈灾,心里还琢磨着打草原的事儿,兵马粮草,军饷俸禄。 一笔一笔的,都是钱。 如今看到钱,可不就眼红了吗? 说他是一条盘旋在财宝上方,守护着自己的藏品的恶龙,一点都不为过。 若非茶叶生意是李复搞起来的,而且还分给了宫中一半,李世民必定要想方设法的占据更多。 而现在,饶是李世民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过多的剥削自己堂弟家的买卖。 因此在指定茶税的时候,也小心谨慎了不少。 自家人,怎么都好说,可若是别人掺和进来了,李世民的心里就不是滋味儿了。 这赚钱的买卖,我家搞起来的,凭啥你们进来分一杯羹?朕同意了吗你们就进来分利益? 李复叹息一声。 还要给李二凤找台阶下。 “臣弟知道现在朝廷不富裕,整个大唐,人口少,国库空虚,每年税收就那些,有太多的事情要忙活,一年到头剩不下什么东西,更别说攒点家底打草原了,二哥心急,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凡事,在没有天大的机会面前,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的来。”李复说道。 “天大的机会?” 李复两眼一闭。 李二凤是会找重点的。 “对,天大的机会,甚至人为创造的机会也是。” 大唐人脉王不是已经去草原上了吗? “赵德言不是已经出使突厥了吗?”李复反问道。 中秋节过后,赵德言就持节出使突厥了。 “他?”李世民蹙眉:“他这种人,的确是能够给草原上造成一定的麻烦,但是只是指望着他,可不行。” 李世民心里清楚的很,赵德言这种人,能给草原上带来的麻烦,也是有限度的。 “当然不能只指望着他,所以还是说,要在合适的时候,有大机会。”李复解释着:“这两年的关中都发生了灾害,老天爷不会只盯着一个地方的,草原那么大,难不成老天爷就不光顾一下草原上吗?” “草原上的抗灾能力,比起大唐来,又如何呢?” 大唐朝廷能救灾,但是草原上,部 落之间的关系跟大唐这边朝廷与民间的关系不一样。 草原上信奉强者为尊。 部落之间,强大的部落剥削和掠夺弱小的部落,这是常态,也是草原的生存规则。 “一旦草原出点什么事儿,赶上了,那就是咱们大唐的机会。”李复坚定的说道。 李世民闻言,微微颔首。 有道理。 “所以说,所有的事情,除却灾害不等人之外,都不用急于一时。”李复说道:“茶税的事情,就定十取二好了,现在左手倒右手,什么都好说,等到将来有更多的人做这笔买卖,朝廷就会得到更多的利益。” “十分之一和十分之二,在基数庞大之下,差不少事儿呢。”李复笑道:“现在定下,谁都说不出什么来,可是等到将来有旁人做这笔买卖,朝廷再提高税收,那就会被人认为,朝廷这是在针对他们,这样,对朝廷的名声也不好听。” 李世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行,就听你的,先定十取二。”李世民说道。 随后,李世民上下打量了李复一番。 “你小子,明明有经世之才,为何偏偏不愿上朝参政?”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91章 上高度 李复只是微微一笑。 “臣弟,没有朝中那些相公们那般,胸有丘壑,臣弟惫懒,一般懒得动脑子去想许多复杂的事情,而朝堂诸事,往往都不像表面那般简单,背后诸多盘根错节的人际关系,臣弟一概不知,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臣弟还是少插手为好。” 都说唐初世家门阀十分牛逼,什么五姓七望之类的。 李复也就知道个五姓七望了。 其余的,世家门阀里,领头的是谁,中流砥柱是谁,年轻一代的俊才是谁,李复根本就对不上号,哪怕是站在跟前,他都不认识。 还上朝参政?连人都认不全,怎么在公司里混? 再者说了。 来大唐之前就九九六,奶奶个腿儿的来大唐之后还要九九六? 这郡王不特娘的白当了吗? “臣弟读过书,但是仅限于读过书,书上的东西,那都是糊弄读书人的,真正的说要用到朝政上,照本宣科,是行不通的,除非说,二哥非明君,遇上匡衡那样的臣子。” “你并非匡衡。”李世民说道:“我也并非是汉元帝,汉成帝。” “可是,臣弟不在朝堂上的话,能做的事情更多。”李复双手一摊:“你看庄子上那么多事情呢,而且,转过年来,开春之后,臣弟还要去临颍县一趟。” “如果临颍县那边建设完成,效果好的话,那打开大唐的舆图,挑选一些交通便利的地方,按照临颍县的规模,建设服务区,那对整个大唐的交通都是一个巨大的提升,带来的不仅仅是收益,另外,一些交通不是要道的地方,改善当地的驿站情况,对于沟通大唐各地,也有着重要的作用。” “二哥坐镇长安,统管大唐天下,南北东西的沟通,对于长安来说,尤为重要。”李复说道:“隋炀帝开运河,除却满足他自己的私欲,巡幸江南之外,就一点用处都没有了吗?不,最大的好处并非是他巡幸江南。” 要是这么说的话,李复可就要上课本知识了。 李世民静静的听着李复说,看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自魏晋以来,中原动荡,多年的战乱使得北方的经济受到严重的冲击,与之相比,永嘉之乱结束后,衣冠南渡,南方不管是经济还是文化,都得到了迅速的发展,前隋统一之后,就格外重视南方这个区域,但是隋朝定都长安,其政治重心不能伴随经济重心的发展变化南移,因此,朝廷想要加强对南方的管理,长安就需要与富庶的地区联系,需要南方的物资来供应 北方。” “前隋如此,如今的大唐,亦是如此,不管是中央朝廷还是官僚贵族,又或者是北方的边境地区,南方的物资供应,是相当重要的。 以往长期的分裂,阻断了南北经济的交流,随着天下太平,生产恢复,生产水平的提高,经济发展到如今,迫切的需要加强南北经济的往来联系。” “这才是运河最大的用处,好处。” “除此之外,加强对南方的控制和管理,也是运河的一大优点,但凡南方出现什么动乱,通过运河,不管是运人也好,运送物资也好,速度快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大唐承继隋,运河开掘于春秋,完成于隋,那么在大唐手里,就要重用起来,让其繁荣起来。” “你说的这些,我也想过。”李世民说道:“但是这跟你上朝参政,并不冲突。” “朝堂上能人辈出,多臣弟一个不多,少臣弟一个不少。”李复笑道:“但是臣弟手上的这些事情,朝堂上的人,谁能来忙活,谁能低下头,躬下身子,来做臣弟要做的事情,即便是有人能够如此,那当中所涉及到的想法,还有实施想法所用到的钱财,谁能来出?” “上奏朝廷,让朝廷拨款吗?朝廷拨款十万贯,真正用到这些工程上面的,能有两万贯吗?”李复反问道。 “臣弟并不标榜自己有多么的清正廉洁,不拿一分一毫,只是,该动的动,不该动的,绝对不能动。”李复说道:“臣弟也知道,水至清则无鱼,所以臣弟认为,目前臣弟要做的事情,朝中无一人可替代。” 就算是能替代了,又如何?这件事情结束之后,还有更多的事情,他们能有这般想法吗? “既然朝堂上并不缺少人手,二哥又何必惦记着臣弟呢?”李复拱手说道:“让臣弟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且,还是对朝廷有好处,对二哥有好处的事情,不好吗?” “行,你理由多,听你的。”李世民无奈一笑。 “那元日过后,茶税十取二,就要颁布下去了,到时候一公布出去,你再想要返回,可就没机会了。” 李复笑着摆摆手,毫不在意。 李复离开宫中之后,李世民开始思索给李复调派一千兵士的事儿,让何人来统领,也是个问题。 只让李复自己一个人带兵,肯定是不行的,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他自己也忙的很,哪儿会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全都放在那一千人身上。 “去把程知节找来,朕有事问他。”李世民对 着身边内侍说道。 “是。”内侍应声。 两刻钟之后,程咬金出现在了两仪殿。 “臣,拜见陛下。” “免礼。”李世民抬了抬手:“程将军,朕找你来,是想让你给朕安排一个合适的人,有统兵之才,但是呢,在军中又没有担任要职。” 程咬金一听这个,面露疑惑。 “陛下是想让此人,做什么呢?”程咬金问道。 “朕要赐泾阳王府设亲事府和账内府,此两府权可养兵一千,总要给他找个合适的统兵之人辅佐他。”李世民说道:“那泾阳县的庄子上东西也多了,仅仅只是靠着泾阳王府的下人和护卫,是看顾不过来的。” “怀仁是朕的堂弟,太上皇疼宠,且怀仁对朝廷有功,此番赏赐,朕思索良久,不算过。”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92章 谁?!!! 李世民话说的好听,当然,这也是对外如此说。 实际上,赏赐李复两府权,也不过是临时起意而已。 结果发现,还真就很合适了。 “军中抽调一名校尉,不合适吗?”程咬金好奇问道。 一千人的话,一个校尉或者是两个校尉,给泾阳王充当副手,也就够了。 “校尉的话,似乎有些不够。”李世民思索着说道:“那一千人派遣到泾阳县,安营扎寨,统兵之人,说是给怀仁做副手,实际上,按照怀仁现在的情况,他能管着一千人的时间,不会太多,基本上需要这一千人,独立起来,而且还要随时能够听从怀仁的安排和调度。” “如此一来,统兵之人,只是校尉,就有点不够了。” 程咬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程咬金也是冥思苦想良久,才试探着说了一个人。 “陛下,臣倒是想起一个人来。”程咬金说道:“不过,让他去泾阳王麾下统兵,倒是有点大材小用了,可是从身份上来说,这个位置,倒不是不合适。” “哦?何人?”李世民问道。 “苏定方。”程咬金拱手回应。 “苏定方?”李世民蹙眉,他知道这个人。 “此人年少时就随父征讨贼寇,后来投奔了窦建德,刘黑闼,在他们麾下屡立战功,自刘黑闼兵败之后,他便回归乡里了。”程咬金说道:“倒不如,授他官职,重新启用他,此人,有将才,暂且放在泾阳王麾下,倒也合适。” 有将才,但并非是唐军一脉出身,在刘黑闼兵败之后也没有投效大唐,反而是回了老家。 现在要启用他,直接安置在军中,给什么位置,都有点不合适了,倒不如先去泾阳县庄子上,等一段时间之后,逐渐的融入到大唐的军队当中,再根据他的才能而授予合适的官职,为大唐所用。 “那,要给个什么官职好呢?”李世民问道。 程咬金稍加思索,随后拱手道:“陛下,都尉一职如何?” 李世民微微颔首。 “好,就这么办。”李世民应声:“知节,此事交由你去办。” “是。”程咬金拱手应声。 他心中窃喜,能让苏定方去庄子上给泾阳王当副手,泾阳王这是占了大便宜啊。 自己吃他一顿饭,喝尽兴一顿酒,这不过分吧? 得去泾阳王府,好好跟怀仁说一说,让他赶紧的,好酒好肉管够。 自己可是给他找了个得力的副将助手呢。 出了皇宫,程咬金美滋滋的就去了泾阳王府。 李复在家里闲着没事做,琢磨着晚上要不要整点泥炉烤肉,喝点果子酒。 可惜了这年头没有电视电影什么的,不然窝在温暖舒适的屋子里,有吃有喝,真是一个不错的冬天呐。 傍晚,李复吩咐小桃,让厨房准备这些东西,再让下人将炕头烧暖,铺盖一卷,让它靠着墙,小矮桌放在炕席上,李复就脱鞋上炕了。 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进来。” 老赵从外面走进来 “郎君,卢国公的马车在府外停着,卢国公登门拜访了。” “卢国公?”李复瞪大眼睛:“他现在人在哪儿呢?” “属下请他在前厅稍候,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亲自告诉您。”老赵说道。 “那让他来这边吧,对了,让厨房多准备些吃的,这家伙饭量可大了。”李复哭笑不得。 程咬金来的还真是时候呢。 “是。”老赵应声而去。 人未至,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先到了。 “哎呀,看来我来的还真是个时候呢,哈哈哈哈,今天这个好消息,可就不是一顿饭能打发了的。”程咬金哈哈笑着。 推开房门,程咬金进了屋子,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脱了下来,顺手丢给了旁边的老赵。 “嘿,你这屋子里还真是暖和。”程咬金说着。 大氅带走了附着在表面的寒意,这才进来一会儿,就已经暖洋洋的了。 程咬金熟练的脱鞋上炕。 “老赵说,你是给我带好消息来了,说说吧,什么好消息。”李复笑问道:“要是算不上好消息的话,这顿饭,可就有肉无酒了。” 只吃肉不喝酒,那能急死老程。 “嘿,你小子忒不当人。”程咬金笑斥:“肯定是好消息,我方才从宫中出来,陛下赏赐给你两府权,也就是说,未来你那泾阳县的庄子上,将会有一千兵员驻扎在那里,归你统辖。” “这我知道。”李复说道。 “陛下与你说的时候,不是还没确定下,谁来给你做副将吗?”程咬金说道:“我给陛下推荐了一个人,到时候,我给你找来,朝廷给他一个都尉的官职,就给你当副手用了,到时候让他在庄子上住在军营里就是了,事情交给他,你什么都不用操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军营里的事情,他都能 给你收拾的妥妥帖帖的。” “哦?有这样的人才?你推荐的?”李复问道。 “那当然。”程咬金笑道:“不然我能跑你这儿来蹭顿饭吗?我程知节的面皮就那般厚吗?” 李复笑着撇了撇嘴。 这可说不准哦。 “我推荐的这个人,可是有真本事的。”程咬金说道:“以前是窦建德、刘黑闼的手下,后来刘黑闼兵败之后,他就回老家了,也没出来做官。” “陛下的心胸宽广你是知道的,但凡他来投效陛下,前途方面,也少不得他好处,只是,可能他是感念旧主吧,武德一朝,一直在老家待着。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啊,贞观新朝,陛下求贤若渴,加上我主动去请,怎么着也能把人给请出来。” “谁啊?”李复问道。 “苏定方。”程咬金轻飘飘的说道:“这人,带兵打仗,可是一把好手。” “谁?!”李复瞪大了眼睛:“你说陛下要派给我的副手,是谁?” “苏定方啊,怎么,怀仁你还听说过他啊,那就更好了啊。”程咬金脸上的笑意十分灿烂。 “苏定方?!他给我当副手?来领这一千的兵?”李复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我在做梦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93章 苏定方 “什么做梦,没做梦啊?怎么了?”程咬金不解。 不就是苏定方吗? 他苏定方再厉害,在刘黑闼手底下的时候,还不是被唐军打赢了,打得他回乡休养去了? 苏定方领兵的确是有一定的水准,但是跟朝堂上的几位顶尖的将领比起来,还是有点差距的,尤其是比起陛下,他可比不上。 不过,苏定方还算年轻,往后还有大把的时间进步。 但是陛下就不年轻吗? “像苏定方这样的将领,放在我那庄子上,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李复好奇的问道:“怎么就决定让他来做我的副手呢?” “苏定方是有点本事,但是毕竟曾经是窦建德的手下,窦建德死后,刘黑闼打着为窦建德复仇的旗号,与大唐作对,苏定方在刘黑闼手底下,没少给大唐添麻烦。”程咬金说道:“现在直接启用苏定方的话,这个节骨眼上,朝堂上会有异议。” “你想啊,今年朝廷裁撤了六百多名官员,然后在安排一个曾经死对头的手下来做官,说得过去吗?即便是苏定方有才能,也不是说安排就安排的。” “正好眼下有这么个机会,让他先在你的庄子上待着,这个苏定方要是有大本事的话,我估摸着,他在你庄子上也待不了多长时间,肯定会升官的,一旦有仗要打了,他还是有很大的机会的。” “这是个人才啊怀仁,到了你这里,你可要好好照看一二。” 程咬金笑着叮嘱李复。 这个苏定方,谁都知道,不会一直都待在庄子上给李复当副手的。 “那是那是。”李复笑着应声。 不多时,厨房的人送来了泥炉,炭火燃的正旺,屋里的人将炕头的窗户稍微打开一些。 随后便有丫鬟提着食盒进来,里面放着的是一盘一盘切好的肉,端到了桌子上。 还有厨房配置的蘸料,也都放在了两人跟前。 竹筒,夹子,都放在炕沿上。 没多久,又有下人来送温热的酒水,放在了桌上。 屋里只留了小桃一个伺候的丫鬟,其他的人就全都退出去了。 小桃上前,拿起夹子,将盘子里的肉放在泥炉的烤盘上。 “哟?这玩意儿倒是新奇。”程咬金笑道:“炙肉倒是吃过,但是你家这炙肉的家伙事,还是头回见。” “没想到你会来。”李复说道:“本来弄这玩意儿,我是打算自己在屋里吃点喝点的,就算是喝了 酒,也不过是倒头就睡,在自家炕上,轻松的很。” “你是个会享受的。”程咬金夸赞着。 “嗐,也就是那么回事,今儿个你要是喝多了也无妨,我让人给你抬到客房去就是了,就当自己家了。”李复笑道。 “哈哈哈哈,怀仁呐,你这话,我爱听,来,吃肉喝酒!”程咬金的豪迈劲儿也上来了。 不得不说,程咬金举荐的这个人手,还真是让李复又是意外又是惊喜。 那可是名将啊,苏定方啊。 就这么被老程送到自己手底下来了。 这一千号人,完全用不着他操心了,苏定方指定给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无非就是庄子上供应粮草和军饷罢了。 庄子上缺这两样东西吗? 不缺。 那粮仓都满满当当的了,长安城里的人再驮着粮食来换酒,粮食都没地方放了,都要等到积攒到一定的地步,送给李二凤充公了。 四个粮仓,还是少了。 但是这玩意儿多了,他也不敢修啊。 又是赚钱,又是屯粮,现在还来了一千兵士。 这御史台不得有话要说了? 李复别的不怕,就怕御史台的那帮人说闲话。 那都是些刚正不阿的死脑筋,要说他们是坏人,也不是,就是一根筋,一心为了公正。 要说他们是好人,也不是,事儿没弄清,先参奏上一本再说,管它事情对不对的,反正他们参奏的职责是尽到了。 当初萧瑀是怎么被诬陷罢官的? 这里面也有他们的功劳。 李复就这般在炕上和程咬金两个人,一边吃着烤肉,一边喝着酒,聊着苏定方这个人。 李复只知道苏定方这个人,也知道他带兵打仗厉害,但是对于其他的,也是一概不知。 而程咬金就不一样了,同样都是带兵打仗的人,对于当初的对手,肯定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那将来苏定方要是离开了,我这边的这些人,岂不是要重新找人来带队接手?”李复笑问道:“所以说,在苏定方带队的期间,还是要寻找一个人,好好培养一下,等到苏定方将来离开这里,进入朝堂之后,也好接手他留下来的事务,总不能指望着我亲自去带吧?” 李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什么事情都自己上肯定是不行的。 俗话说的好,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 都郡王了,还要 自己亲自做事吗?不是几句话吩咐下去,自有旁人去为他将事情做明白吗? “那要培养谁,就看你的了。”程咬金吃下一口肉,又往嘴里塞了片蒜:“苏定方这个人,既然要送到你这里来了,还不是你让他带谁,他就要带谁?不过还是那句话,这人啊,又本事,所以想让他对你服气,你也要拿出让他服气的本事来才行,这样他才能服服帖帖的为你办事,你知道的,但凡是军中的人,脾气秉性在某一方面上都大差不差。” 李复微微颔首。 这他倒是知道,有本事的人都有点脾气,只要脾气对了,那人家肯定是肯为你用心做事的。 不怕人有脾气,就怕人没本事,还有脾气。 “恩,那还是得物色一个副手才是,从那一千人当中挑选也行。”李复笑道。 程咬金点点头。 小桃在一边,将烤好的肉,分别放在两人面前的盘子里。 “等过两天的,我让府上的人送些牛肉过来。”程咬金笑道:“我觉得那玩意儿吃着比豚肉要好吃一些。” “物以稀为贵啊。”李复笑道:“各有各的好。” 牛肉可是稀罕物,满城的勋贵,一年到头家里的牛总出意外的,就只有程咬金这个憨货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94章 老程的通透 “这两天我府上这边也在着人准备给各家的年货,正好今日你人在这里,有什么喜欢的,提出来,我让人多准备一些。”李复对程咬金说着。 “还能有啥,你这府上,啥都好,但是非要让我挑一样嘛,那就给我多准备一些酒水。”程咬金说道:“这玩意儿,我手底下的人去你庄子上订购,还限购呢。” 李复哈哈一笑。 “现在酒作坊的产量虽然已经上来了,但是对于整个长安城的消耗来说,还是远远不够啊,这买卖甚至都做不出长安城去。” 仅仅是长安城的各大酒楼商家,再加上高门大户专门派人拉着粮食钱财到庄子上订购,就已经很紧俏了,外地商人来了,直接就是一个没货。 要么怎么说有交易区的存在,就是来拿货的,先交钱,作坊这边还要看情况是不是收这笔钱。 如果收下钱,就给人家开个单子,约定好时间,到时候来庄子上这边取货。 想要现成的,除却泾阳王府之外,其余的都没有。 哪怕是宫中的酒,也是泾阳王府直接送到宫中去的,而不是庄子上的作坊往宫中去送。 作坊哪儿有余货? “这么好的买卖,你那作坊就扩大啊,实在不行,再造一个作坊,这一年到头的,不够卖,少挣多少钱啊。” 程咬金说起这个来,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最主要的,钱不钱的不重要,这酒水要省着点喝,就很让人难过啊。 “不过要说挣钱,你现在也不缺钱,有茶叶的买卖呢,这买卖你做的比较大,但是我觉得吧,你把酒水的买卖做大了,不比茶叶少挣。”程咬金说道:“要不,你试试?” 等到泾阳县的武德酒产量上来之后,自己的人来庄子上购买酒水,这购买酒期限也就不用拖这么久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李复笑了笑:“怎么,长安城的勋贵,跟你一样,都喜欢这武德酒啊。” “这你说的,跟没说一样,要是不喜欢,你那庄子上的酒作坊,买卖能这么好吗?这逢年过节的,谁家招待客人要是不拿武德酒出来,脸上都没面子。”程咬金说道。 “在没有武德酒之前,人们都是喝米酒,醪糟,清酒,我还真没想到,这高度数的烈酒,会这么受欢迎,都喝的惯吗?” “喝的惯喝不惯且不说,但是不能没有,知道吧?”程咬金说道:“喝过烈酒之后,再喝清酒,总觉得,没多大味儿,不够过瘾。” 武德 酒出来之后,连作坊带生意,就全都扔给马十三去处理了,李复就去忙活别的事情了,该说不说,市场调研也没做。 程咬金的话不错,酒水的买卖做好了,不比茶叶差到哪儿去。 但是有一点,那就是酿酒耗费粮食,眼下大唐还没有从粮食危机中走出来呢。 他这庄子上是不缺粮食,但是大多数的百姓,都还处在一天两顿,不能完全填饱肚子的时候。 当初太上皇也说,武德年间的时候,他想过朝廷颁布政令,要实行禁酒。 但是最终没有实行下去。 为什么要禁酒? 就是想要节省粮食。 都说前隋留下的粮食够大唐吃多少年的,那纯纯的谣言,造谣。 要是大唐有这么多粮食,有这么多钱,隋朝留下的东西百分之百全都被大唐继承了。 现在李世民早领着人去草原纵横了。 还受这窝囊气? “等以后粮食富裕了,酒作坊一定多开几个。”李复笑了笑。 “咋,你那庄子上,粮食还不富裕啊。”程咬金惊讶了。 四个粮仓不是都满满当当的了吗? “庄子上的粮仓是满了,但是,国库的粮仓,还没满呢,天底下还有多少百姓吃不上饭呢,能把大把的粮食都拿去酿酒吗?”李复脸上带着几分忧愁。 这样的李复,看的程咬金一阵感慨。 “要么说嘛,人呐,真是奇怪,在什么位置上考虑什么事,这就很神奇了。”程咬金笑道:“你是大唐的郡王,是皇室宗亲,虽然不怎么到宫中去,也不上朝,但是心里总归还是考虑着天下百姓的,像个正儿八经的殿下的模样。” “我本来就是正儿八经的殿下。”李复笑了笑。 “行,为了你的这份忧国忧民的心,我老程,敬你一杯。”程咬金拿起酒杯,对着李复示意。 李复也拿起酒杯,与程咬金碰杯。 饮罢杯中酒水,李复叹息一声。 “其实我也是之前与太上皇聊天的时候,说起酒的问题,太上皇说,武德年的时候,有过禁酒的想法,就是因为粮食不足,百姓吃不上饭。”李复说道:“这话啊,我一直记到现在呢。” “唉,要我说,其实历朝历代,这都是个问题,寻常百姓吃饭的问题,一直都没有得到解决,有的人家里富庶,吃不完的粮食,有的人家里,吃不上饭,这种差异是一直存在的,所以我觉得,你倒也不用想这么多 。”程咬金笑了笑:“要是你一直为这些问题而忧心的话,那天底下太多事情令人烦恼了,一个人是操心不过来的。” “做好咱们自己该做的就行了,操心太多啊,容易生病。” 李复明白程咬金所表达的意思,所以心里也很诧异。 “你看的还挺通透的嘛。” “这算什么通透,一路打仗打过来,什么没看过,要是什么都要感慨的话,做不成带兵打仗的将军,甚至做不了官。”程咬金毫不在意的说道:“天底下悲惨的事情太多了,看不完的,也解决不完的,朝廷呢,就只能紧着去解决大部分的要紧事,剩下的,再慢慢来,慢慢做改变,想要一朝一夕的完成,不可能的。” 程咬金这个人,看上去五大三粗的,但人家是粗中有细,是武将,但也是读书人,家境显赫,从小读书习武,只是后来投身行伍,才偏向于做了武将。 “所以说啊,做好眼前能做好的事情,其余的,少去担忧。”程咬金一口吃下一大块肉,状若没心没肺。 实则,过于通透。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95章 小桃的问题 李复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 程咬金说话,看似浑不在意,实际上,字字句句都戳人心窝子。 李复也觉得,自己有时候就是想太多。 就有些,既要,又要,过于贪心了。 “你刚才说的,酿酒十分耗费粮食。”程咬金说道:“就算是你不酿酒,这些粮食就能到普通老百姓手里了?” 程咬金咽下看口中的肉。 “就这么说吧,这些粮食,就算是你不用来酿酒,也无非是烂在世家大族的仓库里。”程咬金说道:“别人不说,就说咱们两家吧,泾阳县有你的庄子,这里也是你的封地,有太上皇赏赐给你的良田和佃户。” “每年产出的粮食,你府上所有的人敞开了吃,能吃多少?”程咬金说道:“还有你庄子上的粮仓,里面的粮食已经堆满了,或许将来你要拿出来酿酒,又或者是,万一哪天,周围的百姓遭灾了,你心地善良,要拿出来赈灾,但这也只是你个人的做法而已。” “其他的人会像你一样吗?都会打开自家的粮仓,将囤积的粮食拿出来救济百姓吗?不会的,倒不如你多开几个酿酒作坊,用酒水将他们囤积的粮食给换出来,到时候赚取到的粮食要怎么用,不就是你自己说的算了吗?”程咬金笑道:“像咱们两家这等高门大户,手里放着的粮食可不少呢,你倒是赚啊。” “你不赚,那就是别人拿着挣钱,到了灾年粮食涨价,他们手里把持着大笔的粮食,朝廷虽然也抑制粮价,可是趁机发财的人,还是有不少,朝廷管,能管得过来吗?” “长安城周边还好说一些,远了去呢?天高皇帝远的,说句实在话,管不住的。” “要我说,这钱,这粮食,你就放心大胆的挣就是了。” 李复点点头。 “恩,我觉得,你说的对,酒水生意,要做,要从你们这些狗大户手里,挣钱。” “哈哈哈哈哈。”程咬金哈哈大笑:“狗大户,你这形容真是我是大户不假,可是老程我一点都不狗。” 李复也是眯着眼睛笑。 那可不一定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屋外的风雪更甚,但是屋子里依旧是暖烘烘的,即便是只有三个人,也是一派热闹。 酒喝多了,人的话就多了起来。 程咬金看向旁边正在给两人烤肉倒酒的小桃。 又看了看李复。 “怀仁,这丫头,你就没做个打算?”程咬金问道:“转过年来, 你就要成亲了吧?” “恩?做打算?”李复看了看小桃:“按照大唐的习俗来说,小桃的确是到了要成亲的年岁了,小桃,你怎么想?” “你看你这话问的,她能怎么想,你让她怎么想?这丫头都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了,这会儿你让她想?”程咬金鄙夷的看着李复。 似乎李复不收了小桃,就罪大恶极,不做人一样。 “这”李复尴尬的笑了笑。 自己只是把小桃当成妹妹。 四年前,小桃还是个半大孩子,自己一个成年人的灵魂,怎么可能对一个半大孩子有什么邪恶的心思,那才叫不做人好吗? 那可是未成年! 犯法的! 呐,虽然在大唐,很正常吧,但是一下子,心理上,就,觉得不行嘛。 而且,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刚来那阵,家里穷成那个样子,一心一意的只想着怎么经营家里,经营庄子上,连温饱都是个问题,哪儿还有别的心思去在意这些事情。 小桃的存在,就是一个陪伴,更多的,是亲情,拿着当自家妹妹了。 四年前的小桃,在宅子里,李复也没舍得让这小姑娘做什么重活儿。 “卢国公,您莫要为难郎君,郎君只是将我将成妹妹而已。”小桃笑着说道。 说起这个话题,小桃心里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这么多年过来了,都是如此,郎君将自己当成妹妹,而自己,拿着郎君心底里当成兄长,但是,一直都是主仆,身份还是要认清的。 “那你呢?”程咬金看着小桃问道:“就打算没名没分的待在你家郎君身边一辈子?” 说到此处,程咬金饶有兴致的看着小桃。 这小姑娘也不错了,当初李复还未曾发达的时候,就跟在李复身边,忠心耿耿,这样的丫头,收入房中,养在府里,也挺好的。 至少人家也是真心实意的。 这要是搁在自己府上,有这样一个姑娘,从自己还未曾发迹的时候就跟在身边,一直照顾着生活起居,处理着府内的一切事情,早就收了。 怎地怀仁还这般纯情? 难不成,他还是个 啧啧。 “郎君是我的主君,我心里是拿着我们家郎君当做兄长的,您也知道,我们呢,也不是一开始就住这么大的房子,过这么好的日子的,以前都是埋头顾着过日子,哪儿会想那么多。”小桃坦然的说道。 并非 说在一个人身边待的时间久了,就要认为自己将来一定就是那个人的谁。 郎君是向往自由的,自己或许,也是。 “你俩,怪哉怪哉啊。”程咬金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你们还真是跟长安城的高门大户的人不一样。” “最初本来我们家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李复笑道:“不一样,那不也正常吗?” “行,算我白提了,喝酒喝酒。”程咬金笑道。 小桃连忙拿起酒壶来为程咬金倒酒。 “不过,怀仁,你既然没有这个想法,是不是也得考虑考虑人家小桃姑娘的事情了。” “所以我才问,小桃怎么想的嘛。”李复笑着说道:“今天正好这里也没旁人在,小桃你就说说,自己想要找个什么样的,你家郎君我认识的人不多,但是卢国公路子广啊。” “不过,老程,咱们可先说好,小桃,我可是真的拿着她当亲妹妹。”李复说道:“就算是你想做媒,也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介绍。” “你真是。”程咬金哭笑不得:“那肯定是看小桃姑娘的意愿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96章 老程还是太全面了 “我?我现在可没有什么想法,只想着帮着郎君做事,年后迎接主母进门,在主母进门之前,内宅的事情帮着郎君处理好,这就是我的心愿了。”小桃说道:“能帮上郎君的忙,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是吗?小桃姑娘还真是令人敬佩啊。”程咬金笑道。 泾阳王府是过了两年没有当家主母的日子的,在李复成为泾阳王之前,也是如此,家中 的事情有管家,但是内宅的事情,李复的衣食住行,小桃就算是暂代了这些职责。 如今这份坦然,这份忠心,就足以让程咬金刮目相看。 谁家会不喜欢这样的从属呢? “如果没有郎君和赵叔,我现在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呢。”小桃微笑着回应。 “是有什么故事吗?”程咬金问道。 小桃摇了摇头。 “也没有什么,我小时候,那年头,不是打仗就是天灾,老百姓吃不上饭,我的父亲,被征调入伍,去打仗,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我的母亲,染病去世,留下了年幼的我,要不是赵叔可怜我这个孤儿,将我带回老宅,我可能在外面也活不了多久,或者,即便是活下来,日子也不会像如今这般安稳。” 这些事情都是发生在李复抢水受伤之前,所以小桃在说这一部分的时候,李复没吱声。 至于小桃的事情,在那样的大环境之下,若是没有老赵带她回到宅子这边,收养了下来,结局可想而知了。 “原来如此,当年,的确是乱的很啊,乱世之中,任何人安身立命,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程咬金颇有感慨。 莫说普通人了,便是当今太上皇,当年容易吗? 也不容易,一个不慎,就是满盘皆输的下场。 隋炀帝猜忌多疑,为此而杀了多少朝臣。 吃饱喝足,程咬金醉意朦胧的坐在炕上,靠在身后的墙上打盹。 “看样子,今晚要留宿在这里了,小桃,你带人收拾出一间客房吧,将客房的炕烧暖,另外,再派人去卢国公府上送个消息,就说卢国公今日在泾阳王府住下了。”李复说道。 “是,奴婢这就去办。”小桃应声,放下手上的东西,起身出门去安排。 小桃离开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李复和程咬金两人。 这时候,程咬金的鼾声也止住了,睁开眼睛,看向李复。 “你没喝醉?”李复试探着问道。 “也差不多了。”程咬金迷迷糊糊的说 道:“怀仁,你得谢谢我。” ??? 李复满头问号。 “怎么说?” “小桃啊,她是你的贴身侍女,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了,虽然你们两个之间清清楚楚,但是在旁人看来可就不一定了。”程咬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神态之间带着醉意,可说话之间,还是带着几分清醒:“你可是马上就要成亲的人了,名正言顺,正门抬进来的泾阳王妃,未来你这王府的当家主母。” “身边琐碎的事情,还是要处理好的,不然,容易落下话柄,难不成,你要指望着刚进门的妻子来处理吗?一个是新婚妻子,一个是跟在身边多年忠心耿耿的丫鬟,既然你们两个之间没有这个意思,早些理清,对你有好处,我跟你说句贴心话,这都是老哥过来人的经验。” “你的老丈人,可不是什么无权无势的普通人,英国公,未来在朝中的地位,还会再高上一些的。”程咬金絮絮叨叨的说着:“所以这桩亲事,就算是顾念着你未来老丈人的权势地位,你也要做的周到一些。” 李复笑了笑。 “这桩婚事,我看的从来都不是英国公府的地位,而是,真心实意的喜欢。”李复认真的说道:“不过,你说的这些问题,的确是我的疏忽,即便是小事,在新妇进门之前,也应该处理妥当。” “不过,我跟小桃,真的” 李复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坐在对面的程咬金已经闭上眼睛,又起了鼾声。 这下,是真睡着了。 不多时,小桃回来了,带了两名下人在门外候着。 “郎君,客房已经收拾出来了,正在烧炕,现在就扶卢国公过去吗?”小桃问道。 “扶着过去吧,房间里放火盆了吗?”李复问道:“这大冷天的,别再给冻着。” 小桃点头。 “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行,那就扶着过去吧。”李复应声。 门外的两个下人进来,一左一右的扶着程咬金,在即将出门的时候,小桃赶紧拿了挂在旁边衣架上的大氅,给程咬金披上。 “屋里暖和外面冷,这一出门,得捂严实一点,不能冻着。”小桃一边给程咬金披衣服一边念叨着。 “好了,扶过去吧。”小桃说道。 两人点点头,扶着程咬金往外走。 小桃开始收拾炕上的东西,不多时,厨房那边也来人了,迅速的将炕桌抬走,将屋子里的杂物全都收拾妥当。 李复也喝了不少酒,不过人还清醒着。 “郎君,天色已晚,早些休息吧。”小桃将炕席擦了两遍之后,将被褥放平,铺好了被子。 “恩,你也早点休息吧,今天你也是辛苦了,饿吗?” 小桃笑着摇摇头:“在厨房的时候就吃过了。” “行,那你早些回去吧。” “好,等您睡下,奴婢就回去。” 李复除去外衣,钻进了被窝里,小桃熄灭了屋子里的烛火,提起放在门口的灯笼,离开了屋子,将房门关好,又从外面将窗户给关严实。 躺在被窝里的李复,倒是没有这么快就睡着,而是在想老程说的,关于小桃的问题。 在这个时代的思想下,小桃的年纪,的确是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岁了。 连自己,这岁数成亲,都算是大龄剩男了 可是从科学的角度来说这年头谁信科学?说不定还能把自己绑起来用柳树条子沾着符水给自己一顿抽呢。 但是这事儿,小桃没想法的话,旁人又能怎么样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97章 风雪 李复想起程咬金说的话,自己马上就要成亲了 小桃的话,只有兄妹之情的 虽然说这年头,一妻多妾很寻常,但是,果然,虽然有钱有势了,这点微弱的道德还是在啊。 没办法对一个从小就跟在自己身边的未成年的邻家妹妹下手什么的 如果说小桃自己不愿意的话,想要一直待在府里,也没问题啊,家大业大的,又不是养不起一个人。 这么一想的话,好像也没有什么要纠结的事情了。 等自家媳妇儿过门之后,说清楚不就行了。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程咬金就收拾收拾离开了,他还要进宫去上朝。 夏季的时候白天的时间长,一大早这个点出门去宫中,天是亮的,而且日头还没有那么毒辣。 而到了冬天,这个时间去宫中上朝,把人从温暖的被窝里挪出来,这就很折磨人了。 李复睡醒之后,天已经亮了,小桃端着清水进屋,放在了铜盆架上。 对于昨天的事情,两人也就没有再提起了。 “老程呢?已经走了?”李复问道。 “是啊,卢国公还要上朝呢。”小桃应声。 “天不亮就要起床上班,这种苦逼日子,真是谁愿意过谁过去。”李复嘟囔了一句。 在宫中的时候,李二凤还想让他上朝参政,想都不要想。 看看外面这天气。 昨天的风雪不知道持续到什么时候。 李复起床洗漱之后,穿戴整齐,临出门捞了大氅披在自己身上。 打开房门,院子里的积雪早就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昨天的雪,下到什么时候?”李复问道。 “这就不知道了,今早起来的时候,已经停了,天微微亮的时候,咱们府上的人就已经起来收拾宅子里的积雪了,不过,雪下的还挺多呢,落在地上,厚厚的一层,光是清理这院子,就费了不少功夫。” 泾阳王府的下人们,拿着木头的铲子,将院子里的积雪都堆到一处,再用独轮车给运送出去,让院子里保持干净。 他们是要优先清理李复所踏足的地方,居住的院子,书房的院子,包括前厅,还有前厅通往大门的路,要清理出来。 早上在前厅吃饭,老赵穿着一身厚重的衣裳,从外面进来,说话都哈着气。 “郎君,方才去外面看了一下,外面门口的街道各家都还在着人清理,还不知道巷子外 面是什么情况,咱们的这个年礼,恐怕要推迟个一两日再往外送了。” 李复点点头。 “恩,这没关系,碰上这天气,各家都是这样,那就再等两天吧,反正年前送过去就好,哪怕是等到大年三十也无妨。”李复说道。 送礼这事儿,遇上这天气,外面都是积雪,还没清理干净,哪怕是勉强出门,车马也走着也费劲。 估摸着也就两三天的时间,外面的积雪就清理干净了,至少主要的街道上,中间会清理出一条路来。 “看样子昨天晚上的雪下的不小啊。” “是不小,属下出门看了看,路边的积雪堆的挺厚的,这场雪,估摸着长安城里的屋子,恐怕也有倒塌的现象,早上出去好一阵,没见到巡城的金吾卫,天气虽然不太好,金吾卫巡城的时间不会改变,属下猜测,应该是金吾卫那边接到了上边的命令,去帮着那些房屋倒塌的长安百姓,清理积雪,或者是,救人去了吧。” “一到了下雨下雪,天气恶劣一点,就有百姓遭灾,这种事情是怎么都避免不了的。”老赵说道:“等过几天,庄子上那边就会送来消息了,不知道庄子上的庄户们,有没有这种情况。” 下雨天房倒屋塌,下雪天虽然屋子不会塌,但是房顶不一定能支撑住积雪的重量,房顶塌了,这会儿连修房顶都是个困难活儿。 “庄子上的新房子,来年开春还得盖啊,今年入秋的时候,让庄户们换房子,就是个试探,没想到有这个意向的人还挺多。”李复笑了笑。 “毕竟手里有钱了,谁不想过好日子,那些房子,都是庄子上的人亲手盖起来的,用工用料什么的,大家伙心里都清楚,知道那是好房子,能住进去,他们能不高兴,能不积极吗? 这搁在以前,那都是给来庄子上的贵人们住的。” “那二期就按照一期的,继续建一批,上一次参加抽签没中的,这次换房子,让他们优先。”李复说道:“未来几年内,争取让庄子上的庄户们都住进新房子里去,省得到了下雨下雪的时候,宅子里的人也跟着操心,担心他们的房子是不是会因为灾害天气而出什么问题。” “房子是人安身立命的东西,是最基础的东西,要是连最基础的都不能给庄户们一个保障,那怎么指望着他们好好的在庄子上生活。” 最基础的都要担惊受怕,那以后还怎么让他们种地或者是干活? 鸟下蛋之前还知道搭个窝呢。 想要庄子上的人口变多,窝 不得给搭的结结实实的? “郎君说的是。”老赵连连应声。 这两年的功夫,庄子上发生的变化无疑是翻天覆地的,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如今,不管李复说什么,老赵都坚定的认为李复说的是对的。 本来就是,要是自家郎君说的不是对的,那日子能越过越好吗? 皇室宗亲怎么了?陛下给赏赐又怎么了?比起泾阳王府创下的家业,陛下给的那点赏赐,在庄子上,都不够支撑俩月的。 “这两天没别的事,就在家里待着就好。”李复说道:“正好准备准备过年要用的东西,除夕夜,一年一回,也是为宅子里的大家伙准备的,大家伙有什么想法,你留意一下。”李复说道。 年前可就不要下雪了,不然庄子上跟长安城这边往来消息不方便,元日之后,各家之间走动,参加宴席,也不方便。 还有大半个月之后的上元节,一年好不容易有个没有宵禁的日子。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98章 年节前 腊月里不出门的话,在家看看外面下雪,是挺美的一件事。 可是放在正月里,就让人稀罕不起来了。 “郎君今日可有什么安排?”老赵问道:“府上也好准备。” “这半年来,不是抄录了不少书籍吗?我去看看。”李复说道:“现在都已经忙活完了吧?” “在腊月之前就已经忙活完了,宫中借来的书籍也都好好的还回去了。”老赵说道:“大安宫那边的藏书,都已经抄录完毕了。” “挺好的,等出了正月,我再去宫中找陛下问问,宫中可还有其他的藏书。”李复说道:“在此之前,我得看看,咱们这边已经抄录了多少,还要整理出一份目录来,省得到时候从宫中往外拿书的时候,再拿重了。” “最近徽州那边有来信吗?”李复问道。 赵福在徽州已经两年没有回过长安了。 平日里都是书信往来,向长安城这边汇报徽州的事情。 “进了腊月之后,天气都不太好,上次来信,还是十日之前您看过的那一封,最近,没有什么消息。”老赵说道:“可能也是路上给耽搁了,听说北方下雪的地方很多,道路交通阻塞,不少在路上的商队,都被困住了。” “也是,长安城里的积雪尚且需要一两天才能清理出道路,更别说野外的路了,没人清理,就等着天气暖和自行化去。” 在化雪的过程中,但凡有车马行过,那地上必定是泥泞不堪的模样。 “得亏咱们年前的那批货,十天之前就从徽州那边过来了,不然也是要困在路上的。”老赵说道:“进了腊月之后,除却那一批货之外,徽州那边,年后才会恢复往长安城这边送货,如此一来,倒也不用操心他们在路上会如何如何了。” “运气好啊,安排的也是时候。”李复笑道。 “对了郎君,说起茶叶的事情,账本累积在书房里有段时日了,这两天您都在忙,您看看什么时候有空” 老赵想让李复看看账本,李复看过之后,这些账本就能装箱子放起来了。 现在书房的桌子上放着这么多账本,乱糟糟的,也不好收拾,他和小桃两人,就算是想让书房变得利落一些,都无从下手的感觉。 “行,上午我去看看书的事情,下午就去看账本,其他的,再看时间调整吧。”李复无奈一笑。 就算是年前在家,也不得闲呢。 府上的琐事有旁人可以代劳,但是主君肯定是要忙一点重要 的事情。 账本不能不看。 哪怕只是随便翻看翻看,这个过程也是要有的,这对于手底下的人来说也是一个威慑和警告。 家主是看账本的,千万不要在账本上动什么小心思。 尤其是家里的买卖,那都是主君操持起来的,主君可不是好糊弄的。 几天的时间,李复都没有出门,每天不是看书就是看账本,年底了,泾阳王府的所有产业,账目方面都已经汇总完毕,在年前,李复还要见一见各个作坊的负责人,让老赵安排他们在府上吃顿饭。 赵福人在徽州,没办法回来参加,就只能明年带一封信过去了。 腊月二十八这天,程咬金又来拜访了,不过这一次,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哈哈哈哈,怀仁,我可又来你家吃饭了。” 依旧是招牌的笑声和大嗓门。 “欢迎啊。”李复站在前厅门口,迎接着程咬金。 “这位是?”李复看向程咬金身边的中年男子。 “这就是上次我跟你提过的,苏定方,苏都尉。”程咬金说道。 程咬金着人去请苏定方,苏定方到了长安之后,程咬金又亲自去苏定方的住处,见过了苏定方,这才将这件事情敲定下来。 李复虽然不知道程咬金是怎么说服苏定方到庄子上来做个都尉,帮着自己统兵的,但是至少,目前来看,目的是达成了。 “苏都尉,里面请,里面请。”李复客客气气的将两人请进了厅中,各自落座。 小桃为众人端上了茶水。 “怎么样,中午有饭吃吗?”程咬金笑问道。 这个问题,他还是很关心的。 “吃什么,老程你随便提!”李复豪迈一挥手,让老程自己点菜。 反正过年准备的东西都很足,要啥有啥。 “今天我来还专门带了牛肉过来,让厨房给烤了,另外,准备火锅。”程咬金说道:“我的要求也不多,再加几个菜,酒水管够。” “行。”李复大方的应下了:“小桃啊,去通知厨房的人,按照程将军说的,速速准备,另外,将吃饭的地方收拾出来,暖炉火盆什么的,都安排上。” “是。”小桃福身应声。 “苏都尉,来长安这两天,可尝过武德酒?”程咬金笑问道:“在别的地方可能喝不着多少,但是在这里,好酒好菜管够,你就放开了吃。” 苏 定方面露微笑,微微颔首。 这才是第一次来泾阳王府,苏定方看上去还是很拘谨的。 今天程咬金领着苏定方过来,就是让两人先见个面,熟悉熟悉,等到来年去了庄子上,有更多的接触时间。 男人之间,最快熟悉起来的场合就是饭局,几杯酒下肚,相互之间就能聊的热络起来。 程咬金张罗着要吃饭,也是带有几分这样的目的。 到了饭点,李复带着两人来到吃饭的地方,饭桌旁边一坐,酒过三旬,苏定方也放松下来了,主动询问起李复关于泾阳县驻扎一千人这件事,有什么想法,或者是,往后需要者一千人坐什么,到时候他领兵的时候,也好着重安排。 庄子上有泾阳王府的大部分产业,李复也没有隐瞒,也说了说为什么自己会得到这两府权,包括陛下的考虑在内。 “要在庄子上驻扎一千人,一来,对外形成威慑,二来,若是威慑不住,还是要巡逻看护的。”李复说道:“看似都是小买卖,如今也只是在庄子上这一亩三分地折腾,将来,还说不准会是什么样子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899章 好事 “幸得陛下重视,才有了这一桩事。”李复说道:“庄子上有一处书院,如今倒是没什么,陛下也只是知道,但是等到将来书院发展起来之后,危险还在后头。” 程咬金倒吸一口凉气。 “你那书院,到底要做什么?我听说你未来的小舅子,已经去书院读书了,我原以为,是英国公想要管教孩子,或者说,是想让你小舅子跟你这个姐夫,多亲近亲近,但是就目前来看,这显然里面有事儿啊。”程咬金说道:“怀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未来小舅子去书院,还真就是因为我老丈人想要管教孩子,虽说在长安城也有诸多名师,可是,除了在课堂上之外,回到家里,还是老样子,而将人扔去书院,书院的学生平日里是要住宿的,在那里,可没有谁管你是谁家的少爷,什么小公爷的。 而且,书院的教书先生,也不比长安城里的教书先生差了,领头的事陆德明博士,其余的大多都是陆德明博士的好友,还有学生什么的,也都是知识渊博的人。”李复说道:“原先一些做田园隐士的人,都被陆博士一封信给请到了庄子上。” “庄子上的书院,跟其他书院,所以说还是有些区别的,平日里也是封闭式管理。”李复说道:“不到放假,是不允许出书院的。” 程咬金一边听一边点头。 还真是有可取之处的。 “只是如此的话,陛下断然不会给你一千人,让你守着庄子啊。”程咬金将自己的疑惑之处直接说了出来。 “嗐,书院这边,还是有点东西需要守着的,比如说,我今年下半年的时候,从宫中借了很多书出来,让人抄录了一份,到时候打算放到书院的图书馆中,印制上几十份,到时候让学生们借阅。”李复说道:“别的不说,宫中的藏书还是很丰富的,今年抄完的,只是大安宫那边,太上皇的藏书,转过年来,我还要去陛下那里看看,有什么书,是没有抄录过的。” “明年开春之前,这批书就要送到庄子上,进行印制了。”李复说道:“如此一来,便算是宫中的藏书,对书院开放了。” 程咬金瞪大了眼睛。 这可是件不得了的事啊。 “不是,怀仁,你这般做,对于书院来说是好事,对于学生们来说也是好事,甚至传出去,也会有个好名声,可是背地里,可就有太多的人不希望你这般做了。”程咬金说道:“你这” 程咬金都惊讶的不知道要怎么评价李复的这般做法了。 “是 啊,明面上看着是好事,但是也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一些垄断。”李复说道:“肯定会有人不舒服的,眼下消息并没有传出去,上元节结束之后,苏都尉领兵直接驻扎在庄子上,到时候,哪怕是消息走漏,我也不必对书院忧心忡忡了。” 李复也没有将话完全说明白,只是说提供书籍给书院里的孩子阅读。 实际上李复担心泄露的,并非是宫中藏书抄录到书院这种事。 而是庄子上关乎这一件事的两个作坊。 新纸作坊和活字印刷作坊。 新的玩意儿的出现总会有人来推进的,但是推进的过程大不相同。 有的是垄断到一定的地步,没办法继续再垄断下去了,所以东西就推行开了,能够用在普通百姓身上。 李复可不相信,新纸加上活字印刷,会十分顺利的推广开,过程当中一点阻碍都没有,宣扬出去就马上能够为了百姓读书认字而服务。 当今世上存在的雕版印刷,也并非是用来印刷书籍的,大多数书籍,都是靠着抄录。 印刷出来的,都是各种各样的佛经,供寺庙或者是百姓购买阅读。 “读书这种事情,虽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有所成就的,但是一旦有了这个开始,的确是会让一些人忧心忡忡,哪怕庄子上的书院里,两百多号人,出一个两个人才,将来入朝为官,也是不可小觑的,因为这示意着,一个开始。”程咬金蹙眉说道:“想要防患于未然,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有这个苗头,不要有这个开始。” “如此一来,我倒是有点理解陛下的想法了。” “泾阳王府的这个两府权,陛下给的很是时候。” “咱们能想到的,陛下也想到了。” “谁说不是呢。”李复无奈一笑,随后他看向苏定方:“来年庄子上的这一千人,就拜托苏都尉了。” “殿下放心,苏某既然应邀,就一定会做好分内之事。”苏定方拱手说道。 今日一见泾阳王,倒也不似自己想象中的那般。 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年轻,要随和。 泾阳王府这般大的家业,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年轻人在短短两年的时间内创立下的,今日一见,也真是刮目相看了。 酒足饭饱,到了下午,程咬金和苏定方就暂且与李复道别了。 “苏都尉在长安何处落脚?”李复好奇问道。 先前程咬金说,苏定方在刘黑闼兵败之后就回老家住着了,即便是如今 到长安,也是应程咬金所请才来的。 “我在长安城,有一处宅子,这次回到长安城,稍作收拾就能住进去。”苏定方说道。 “那就好,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李复真诚的看着苏定方:“但凡我能帮到的,一定不推脱。” 程咬金在一边笑道:“苏都尉,泾阳王这话,可是情真意切啊,在长安城,他解决不掉的事情,我还暂时想不到呢,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就是了,千万不要跟他客气。” 苏定方笑着点了点头。 送走两人,李复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苏烈,苏定方,他总算是见到活人了,来年这尊大佛就要驻扎到庄子上为他领兵了。 原本以为,被送到庄子上领兵的,顶多挑选两个合适的校尉,给升个官就够了。 万万没想到,竟然能是大名鼎鼎的苏定方。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00章 迷迷糊糊 元日依旧是雷打不动的大朝会,结束之后的第二天,李世民的旨意就到了门下省,门下省下发,颁布了茶税的实行准则。 对于茶税的事情,朝廷百官还是挺不解的。 这买卖,还有别人在做吗? 不都是你们李家在弄吗? 除了泾阳王就是宫中,怎么还收税收到自己头上了? 其他人有做这买卖的吗? 现在大唐各州府,连茶山都管控了,都属于朝廷了,谁还能插手这门生意不成? 弄出这么个税法来,钱不过是左手倒腾到右手? 泾阳王府和宫里的收入减少一些,但是钱落到国库里了 这么看,倒也算是流出一些,至少钱在国库里,能供朝廷取用。 更有不少人在盘算,这个时候朝廷颁布针对茶叶生意的税法,这是要打算做什么呢? 又或者是,难不成,国库已经空虚了,迫切的需要更多的钱财? 目前国库已经没有可以调用的钱财了吗? 还有猜测,茶叶生意,是否要放开了让更多人去做的。 当然,这个想法目前来看是有点离谱了,可是并非没有可能。 当初长安城风靡一时的变蛋买卖,也是泾阳王府的独家产业,到如今不也是遍地都是变蛋作坊,更多的人参与进来了。 是否茶叶生意也会像变蛋生意一样。 毕竟买卖做的大了,还想要吃独食,就更加困难了,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生意做的久了,再加上有心人的渗透之下,当中的秘密,总会被暴露出来的。 泾阳王府有设宴,请的都是长安城里熟悉的人。 元日之后的好几天,本就是各家设宴走动的时候。 大家凑在一块,吃吃喝喝,等过了这几天闲散日子,就又要回到寻常那般,每日天还不亮就要上早朝的日子。 元日后的好几天,朝中无事做,一天下来,想要懈怠到什么时候就懈怠到什么时候。 不过长安城里多数人也是不会浪费这个时间,浪费这种走动的机会的。 官场上,赵德言有一句话没说错,人脉是很重要的。 逢年过节的,走动,联络,是一定要做的。 连李复都逃不过,今日在自家设宴,明日要参加其他府上的宴请,不去还不行。 一连着好几天,都要跟人吃饭喝酒,有多少天的假期,就有多少场宴饮,躲不掉。 就 是到了这个时候,泾阳县产的武德酒就成了长安城内的紧俏货,供不应求,甚至年前那阵,长安城不少人,都是冒着风雪前往泾阳县的作坊取货。 想要趁着年关,还有元日后大多都聚在一起设宴饮酒的潮流,将购得的武德酒,卖个好价钱。 元日前后去庄子上购武德酒的,不仅仅只是长安城里的酒楼食肆,各高门大户府上也派遣了下人,拉着粮食布帛还有铜钱,去了作坊的交易区。 甭管那边优先接受什么来换武德酒,他们都能拿出来,也省得再跑一趟了。 而李复这边就不用担心了,年前都做足了准备,知道那帮人想着来自家吃大户,所以武德酒肯定是要管够的。 不仅仅是酒水管够,连带着客房都要提前收拾出来。 毕竟,武德酒这玩意儿,跟清酒不一样,喝的猛了去趟茅房是真的嗷嗷吐,吐完了再接着回来喝,还要拍着胸脯说自己没喝醉,酒量好的很。 元日过后的七天,都是不上朝的状态,到了初八,朝廷就恢复到了以往的模样,而后就是上元节前后,又是七天的假期。 这天早上醒来,老赵就在屋外候着,等到李复洗漱好之后,才进房间,对着李复拱手行礼。 “老赵,今天可是初八了。”李复说道:“往后就没有行程了吧?” 好饭好酒,吃喝再多,在短时间内天天都这样,那也烦啊。 现在每天早上一碗清粥,吃点小咸菜,都比参加宴饮大吃大喝要舒服。 “暂时是没有了,但是昨日里,属下去接您的时候,宴席结束,大家都很尽兴,说是等到上元节前后,还要聚一聚。”老赵说道。 “还要聚?上元节?”李复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们还说,希望是在咱们府上聚,这几天,几家轮换着吃,说总觉得还是在咱们府上,更尽兴一些。” “这帮人,这是吃大户呢。”李复哭笑不得:“东西就这么些东西,哪怕是在他们府上,宴席上的东西,不大多还是咱们府上送过去的吗?” 泾阳王府的年节礼,大多都是与吃喝相关的,八成都是食材,这也是总结下来,他们最喜欢的东西。 毕竟,寻常的礼物,谁家都有,也都买得起,可是出自泾阳王府厨房的东西,可是外面见不到的,稀罕物。 再者说,泾阳王府的厨子,那都是比尚食局的厨子更厉害的存在。 年前只是萝卜丸子,厨房就炸了二十多盆 自家吃 ,包括元日假期期间招待客人,四五盆也就够了,王府里的下人比起其他人家来,不算多。 但是加上要送出去的,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了,一家一两盆的送,光是原材料萝卜,就要拉两车回来。 李复去别人家参加宴饮,吃的还是自家厨房出产的炸萝卜丸子 “郎君,那此事,要如何给他们回应呢?”老赵问道。 “应下吧,就正月十四那天,府上设宴,给他们送请帖吧。”李复说道:“另外,宫中若是来人,把宫中正月十五当天的宫宴推了。”李复说道:“去年打造的画舫,现在不是停在曲江池吗?收拾出来,准备准备。” “上元节当天,郎君要游曲江池?”老赵惊讶问道。 “有这想法。”李复点头。 他想约李韶出门一起玩耍。 都有“私家游艇”了,干嘛不用? “那此事属下提前安排,也让伍护卫他们做好准备。”老赵应声:“郎君上元当日出游的消息,还是暂且不要对外说,以免滋生诸多事端。” 李复似乎也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扯了扯嘴角。 “好”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01章 傻缺 上元节游曲江池,这是有前科在的,老赵不得不上心,不管是曲江池畔,又或者是自家的画舫上,一定要安排妥当,让伍良业安排自家护卫,在周围守着。 但凡有风吹草动,所有人都要积极响应,马上保护自家郎君。 李复站在原地沉思。 自己是倒霉了点,但是也不能这么倒霉吧? 今年,一定会相安无事的对吧? 大唐都迎来贞观三年了,哪儿来这么多造反的人? 再者说了,造反就好好造反呗?自己也没做什么得罪人的事儿,干嘛先拿着自己开刀呢?你能不能跳过这个步骤,直接造反? 先来刀一个郡王,那不是给自己暴露了嘛? 傻缺嘛这不是,会不会造反?不知道造反这事儿,开始之前要偷摸的,悄悄的?不会造反你造个锤子的反,有那脑子吗你就造反? 李复是属于越想越激恼。 老赵留下一脸不解的李复,就匆匆去找伍良业了。 长安城这边宅子里留的护卫不多,需要伍良业再想想办法。 年前的时候陛下赐给泾阳王府两府权,人员已经确定下来了,就等着上元节过后开拔去庄子上驻扎,看看上元节当日,能不能暂且调派一些人手过来,提前去曲江池候着。 伍良业正在屋里擦拭自己的武器,不能说是满满当当的一桌子,但是也大差不差了。 随身挎着的横刀,藏在靴子里的匕首,腰间的飞镖 “伍护卫。”老赵在门外敲门。 伍良业起身去开房门。 “赵管家?”伍良业疑惑:“赵管家找我有事?” “恩。”老赵点点头:“关于咱们郎君的事情,上元节当天,郎君想要去曲江池乘坐画舫,虽然具体不知道郎君是想做什么,但是,我想找你商议商议,提前安排布置。” 伍良业点点头。 的确是很有必要。 “赵管家,进屋聊吧。” 伍良业将老赵请进了屋子。 老赵进门之后,就看到厅中方桌上,放着的琳琅满目的东西。 “这打扰你了。”老赵脸色有点复杂。 如今见到,才知道伍良业身上竟然要带这么多的东西。 难怪上一次郎君遭到刺杀的时候,能够全身而退,这些护卫们,也是尽力而为了。 “没有没有。”伍良业连连摇头:“赵管家,我记得,郎君吩咐过,咱们府上 特意打造了一艘画舫是吧?” 老赵点头:“没错,这次上元节郎君要乘坐的,就是咱们自家的画舫,如此一来,即便是提前布置,也方便了许多,到时候画舫上,全都是咱们的人。” “那撑船的人呢?”伍良业问道:“是提前就雇佣好的,还是临时找的船夫?” “早在画舫造好的时候,停在曲江池的那会儿,就已经有船夫了,负责日常维护收拾画舫的活儿,倒也信得过,目前这件事才刚刚决定下来,船夫还不知道。” “那就在上元节之前,继续瞒着吧,船夫那边,等到咱们带人布置的时候,密切的注意着点就是了。”伍良业说道。 船夫是与画舫一起的,在画舫上干活都半年了,也不存在临时换人一说。 船夫若是出问题,除非是有人提前用重金收买他。 所以,只需要稍微留意就好。 李复经历过两次刺杀,让跟在他身边的人一听说要去曲江池游船,就心生担忧。 但是总不能因为害怕遇到刺杀,就一直不在长安城里转悠了。 这么大的一个长安城呢。 还有曲江池,逢年过节,这都是十分热闹的地方。 东西两市还人多眼杂呢,到处都是泾阳王府的产业,能不去踏足吗? 所以只能提前做好准备,将所有的危险都尽量排除在外。 再者说,造反刺杀这种事,哪儿能年年有。 出一桩这样的事情,朝廷便是一阵腥风血雨了,有前车之鉴,谁昏了头,还要有这种想法? “如此的话,画舫上的仆役,就用咱们府上的人吧。”伍良业说道:“知根知底的,而且,无非就是那么一天,另外,我会带着其他四个弟兄,守在画舫上,岸边的话,安排其他的护卫,守在暗处。” 目前能安排的,就只有这些了。 “是否需要再征调一部分人手,在曲江池畔巡逻?到时候不知道郎君是否会在池畔游玩。”老赵说道:“人手不够的话,可以从军营里调派一部分,让他们换上普通衣裳,隐藏在人群之中。” “如今王府的卫队一千人,已经调拨好了,眼下依旧驻扎在长安城外,上元节过后才会开拔去泾阳县庄子上。”老赵解释着:“可以提前调派他们。” “那就调派三十人,让他们隐藏在人群中巡逻吧,此事得需要郎君的鱼符前往军营调拨人手。”伍良业说道:“要征求郎君的同意。” “那边我去说,分配 人手的事情,就托付给你了。”老赵认真的看着伍良业:“一定要确保咱们郎君的安全万无一失。” 伍良业认真点头。 李复是当事人,伍良业又何尝不是呢? 两次,他都在场,而且第一次,差一点就让贼人得逞了,回想起那一次的刺杀,伍良业都是心惊胆战的。 比武德九年薛万彻围攻秦王府都令人心惊胆战。 伍良业看向桌子上放着的自己的武器,目光更是坚定了。 上元节 一元复始,大地春回之日,有出门赏月,燃灯放焰,喜猜灯谜,共吃元宵的习俗活动,也有舞龙灯,踩高跷等社火表演。 人们在这一天,祈祷丰年,祈愿团圆美满。 比起元日,上元节这一天才是真正的不分男女老幼都在过节,加入到节日活动之中。 从前隋到大唐,佛教兴盛,在上元节这一天,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普通百姓,正月十五燃灯供佛兴盛,大唐的上元节,比前隋时候更要热闹。 京城正月望日,盛饰灯影之会,金吾弛禁,特许夜行。贵臣戚属及下俚工贾,无不夜游。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02章 准备啊 李复在听了老赵的计划之后,便将自己的鱼符交给了老赵,让他去城外去找那一千人,虽说苏定方并没有居住在营地之中,但是营地里有校尉在带兵,认得鱼符,只需要调派三十人带着武器进入长安即可。 在进入长安城的时候,在城门口也遇到了盘查询问。 老赵拿出了泾阳王府的令牌。 “我是泾阳王府的管家,奉泾阳王的命令,调遣三十名军士入城,这是泾阳王府的牌子,这是泾阳王的手书,这是调兵的鱼符。”老赵将这三样东西拿出,守城的士兵勘验。 勘验过后,记录在册,也就放行了。 这件事,他们是要向上面汇报的。 毕竟是披甲带武器了,还是三十人之众。 上元节的前一天,李复着人给李韶送了请帖,想要邀请她共游曲江池。 当天,英国公府的回帖就送回来了,李韶应下了邀约。 李复拿着回帖,脸上全都是那不值钱的笑容。 “嘿嘿~”李复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咧嘴笑。 缘分呐,当真是缘分。 哎呀,这你说,找谁说理去。 前年上元节在曲江池畔出事儿,承蒙人家出手相助,这时隔一年,就成了自己的未婚妻,马上就要过门的妻子。 如今,再次共游曲江池 小桃目光中略带鄙夷,看着自家不值钱的郎君。 总感觉自家郎君现在,荡漾的很呐。 “郎君,您还是收一收您的表情吧,您这就有点吓人了。”小桃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这都好一会儿过去了,还是那样子。 李复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你不懂。” 小桃一撇嘴。 是,自己的确是不懂,眼见着明天就要见面了,还不赶紧安排明天的事情,搁这儿傻笑 “郎君,您就不吩咐着准备准备明天的事情?听说人家曲江池游览,画舫上都会准备好些东西,吃的啊,玩乐的啊,什么的,你约了未来的大娘子,总要让厨房那边准备一些她喜欢的吃食带着才行。”小桃说道:“长夜漫漫,总要有什么来打发时间,您不会是指望着到了那边,一切随缘吧?” 李复脸上的笑容霎时间凝固了。 说的好有道理! “还有啊,明日从上午开始,曲江池畔就很热闹了,下午在太阳落山之前,曲江池畔恐怕就是人满为患了,什么时候在岸边玩,什么 时候上画舫游览,您总要有个章程吧?不然的话,赵叔安排了好多人巡逻保护您,也没有头绪啊。” “还有还有,曲江池畔有好多游玩的活动的,您就不提前准备准备?那些猜灯谜什么的,到时候您也好大显身手一番不是?” 李复瞪大了眼睛。 “小桃,你真牛!”李复对着小桃就竖起了大拇指。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身撩妹的本事,结果自己就是个妹吗? “郎君,奴婢也是个女孩子好吧?女孩子喜欢什么,奴婢还是知道的。”小桃无奈说道:“所以说,您就按照奴婢说的,尽心准备,保证不会让您在未来的大娘子面前丢了面子。” 小桃手上一边忙活着收拾卫生,一边给李复出谋划策。 李复转身回到书架前,开始翻找。 “小桃,书房里,有没有猜谜的书什么的。”李复说道:“灯谜啊,对联什么的。” “有啊,在最底下,左边第二个格子里。”小桃头也不抬的说着。 李复蹲下身子,在各格子里翻找着。 “找到了。”李复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这不得提前做做功课,万一到时候看中的花灯,倒在了猜灯谜这一关,哪怕是掏更多的钱买下来,但总归不是那么回事。 面子的问题! 这跟腊八节出去打猎不一样。 朝廷里的人都知道,泾阳王未曾习武,所以猎不到就买,不丢人。 可是要是在未婚妻面前,连灯谜都猜不出来,这根本就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脸面!脸面啊!! 李复开始认真研究起了灯谜的问题。 至于吃食,带上,全都带上,有多少带多少,画舫足够大,一层足够容纳厨房里的人忙活,到时候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整个画舫,要说在曲江池畔巡游,都是在画舫二楼的。 而且,出门游玩,去品尝路边摊,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家里的东西,的确是干净健康,而且品类众多,花样众多。 可是在外面吃,就是有一种氛围感,能够让人轻松愉快的聊天说话的氛围感。 上元节出门游玩,重要的是什么?是氛围! 次日下午,李复乘坐马车前往英国公府,伍良业带着其他护卫随行。 在英国公府门口,与李韶汇合,两人共乘一辆马车,前往曲江池。 天色尚早,来到曲江池畔, 下了马车,李复和李韶两人并肩而立。 “中午吃的怎么样?这会儿饿吗?”李复问道。 李韶微微摇头。 “这时候还不饿,等晚一些吧,咱们一起去吃碗面茧。” “好。”李复笑着应声:“今日出行,你没带什么兵器吧?” 李韶闻言,捂嘴轻笑:“你看我今日这身穿戴打扮,是像带了兵器出来的吗?前年是因为我从府上偷偷溜出来的,换了一身衣裳,身边也没有随行的仆从,所以才带着兵器,以防万一的。 但是说起此事,还真是巧合。” “是啊,我也觉得,巧合,但也是缘分不是,偏偏那天你溜出来,不带仆从,带了武器防身,就偏在那一天,曲江池畔出了这事儿,又恰好你在旁边,路见不平,出枪相助。” 李韶被李复的这一说法逗得轻笑连连,耳朵也染上了几分红意。 李复和李韶两人一边逛街一边说笑,倒是伍良业,面色严肃,丝毫不见放松,一直警惕着周围。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路边的灯火也亮了起来,曲江池里的倒影与岸边的灯火交相辉映,别有一番风味。 这时候,曲江池畔人也越来越多,热闹了起来,商贩们更加卖力的吆喝着自己的摊子。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03章 上元邀约 夜晚的曲江池畔比白日里更加好看一些,灯火照耀之下,平添诸多别样景色与风味。 空气中时不时还弥漫着香粉的味道,走两步,又换一种味道,或是美食,或是杂耍的喷出的火焰热浪。 随着众人的一阵阵欢呼,气氛也推到了高处。 路过售卖花灯猜灯谜的摊子,李韶拉着李复的衣袖就走了过去。 见此,李复呼出一口气。 桃姐!感恩!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怀仁,那个好看。”李韶指着架子上挂着的花灯。 “两位贵人,要猜灯谜吗?”摊主一看,来买卖了,连忙殷勤的接待着。 李韶要掏钱,却是被李复摁住了手。 “哪有让你来掏钱的道理。” 说罢,李复从袖袋中掏出钱袋,从中掏了两文钱,递给摊主。 灯笼一文钱一个,猜中就带走。 猜不中,两文钱也能买走,不同的灯笼,不同的价格。 李韶要猜的这个,是两文钱猜谜。 根据灯笼的精巧程度不同,价钱昂贵一些也是必然。 摊主的手工钱也是钱呐。 “这个倒也简单。”李韶看着灯笼底下挂着的灯谜:“削去朽木加工就妙,是巧字。” “这位娘子,答对了。”摊主笑呵呵的说道:“娘子才思敏捷,小的佩服。” 摊主将灯笼取下来,交给了李韶。 “怀仁,你也挑一个?”李韶笑道:“我请你哦。” 说罢,李韶摘下腰间挂着的钱袋,在李复面前晃了晃。 她也是有小金库的。 看到李韶那可爱的模样,李复的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随即提醒说道:“上元节这边人这么多,你将钱袋挂在腰间,小心有贼人偷窃,行走之间,摩肩接踵的,一不留神可就容易中招。” 李韶微微一愣,随后笑道:“那为了保证这钱袋子的安全,还是赶快花出去吧。” 这下轮到李复哑然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脑回路? 不过,也不能说是错。 钱花出去了,在别人手里了,可不就跟自己没关系了,就算是丢,那丢的也不是自己的了。 一时之间,李复不知道该怎么夸赞自己的未婚妻。 只能对她竖起大拇指。 “优秀!” “那你挑一个。”李韶说道。 “那就上面那一个。”李复指了其中一个灯笼:“那个挺不错的。” “好。”李韶应声,随后掏钱递给了摊主:“我们要猜那个。” 李复微微一笑。 要是直接让他猜,那肯定是说不上来,谁让他昨天恶补了一番呢? 这种展露自己“文化底蕴”的时候,那不得上啊! “齐楚燕赵皆降服,史记中的一句,曰:四国顺之。” “很厉害啊。”李韶看向李复的眼睛亮亮的。 “略懂略懂。”李复摆摆手,脸上虽然带着得意,但还是装作很是谦虚的模样。 四国顺之,四国以(滑稽jpg)。 这才印象深刻的。 灯笼拿到手,李复将灯笼凑到李韶的灯笼旁边。 “恩,都是很精美的灯笼,好看。” “那是,咱俩的眼光那是很不好的。”李韶骄傲的脸微微扬起。 精心挑选的,又怎么会不好看。 “走吧,天色不早,咱们去吃碗面茧?要过节嘛。”李复笑道。 “好。”李韶点头应声。 路边卖面茧的摊子有不少,曲江池畔还有不少食肆酒楼,都有面茧售卖,两人就在酒楼外面,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将灯笼放在一侧。 “伙计,来两碗面茧,有什么小菜,也上一些。”李复说道。 “好嘞,客官请稍候。” 摊主应声,而后马上着手开始忙活。 “路边的小摊,虽然没有府上厨子的手艺好,但是如此在外面吃饭,上一回,我记得还是我初到长安没多久,还是武德年呢。”李复感慨着。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过去很久一样,可是实际上才两年多。”李韶应声:“但是总感觉,这两年的时间,发生了好多变化啊。” “谁说不是呢。” 两人看着街道上热闹的景象,一人守着一碗面茧,吃的十分开心。 吃饱喝足之后,李复掏钱结账,两人带着灯笼继续在街上游荡,偶尔看到街边有杂耍的艺人,便兴奋的围上前去, 李复一边守着李韶看杂耍,心里也在琢磨。 这玩意儿放在后世,那都是非遗技艺的存在啊。 而在这里,就这么在街边就能够看到。 繁华热闹的人群,未婚妻在身边,周围有一大帮人守着安全问题。 这样的日子,便是做神仙都不换 李复侧眼,目光一直落在李韶身上。 李韶在看热闹的杂耍,李复在看自己的未婚妻。 都很开心。 岸边逛的差不多,人潮也越来越拥挤了。 “我们去画舫上吧。” “好。”李韶点头应声。 李复提着俩灯笼,手里还拿了许多零散的小物件。 这都是这一路上,李韶买回来的。 李韶走在前面,李复抱着东西跟在后面,穿过拥挤的人群,朝着曲江池的码头走过去。 李韶突然觉得自己腰间一瞬的异动,连忙低头去看。 原本挂在腰间的钱袋消失不见了。 眼神闪过几分凌厉。 还真有不长眼的小贼敢偷自己的荷包! 过分!!让怀仁说中了。 李韶停下脚步,往身后张望,她十分确定,就在刚才,有人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钱袋就被顺走了。 目光锁定在一个身穿灰色麻衣的年轻男子身上,那人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位小娘子的目光锁定,手里攥着钱袋,晃晃悠悠的走在街上,神色之间沾沾自喜。 上元节什么的最好了,每年上元节,出来转一圈,总有一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娘子,看管不好自己的荷包。 发财,不过是顺手的事儿。 今天这一晚上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这一年的花销,都能“挣”出来。 李韶迅速追了上去。 李复跟上来一看,人呢? 四下张望,这才看到李韶已经穿过人群,朝着某个方向快速奔走过去了。 ??? 发生啥事了? 李复提着灯笼,怀里抱着东西,赶紧追随着李韶的身影而去。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04章 小偷啊 “站住。”李韶一把摁在了那麻衣男子的肩上。 那男子被一股大力摁住,顿了顿脚步,转过头来看。 原本以为是哪个丢了钱的男子找上了自己,这回头一看,竟然是一位美貌的小娘子。 “哟,小娘子,叫住我,有何贵干呐?”麻衣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李韶。 看其衣着打扮,必定是富贵人家的娘子啊。 方才手中的钱袋,就是这位小娘子的。 这是被发现了吗? 不过,就算是被发现了又能怎样?一个小娘子而已,能将自己如何? 李复追随着李韶的身影,而跟在他身边警戒的伍良业也赶忙追上去。 其他的四个护卫见状迅速的朝着李复这边汇集靠拢。 “还给我。”李韶的目光凌厉,盯着眼前这个男子。 “什么还给你?”麻衣男子饶有兴致的盯着李韶上下打量:“小娘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怎么,是想认识认识吗?” 李韶放在身侧的拳头紧了紧,眉头紧皱。 “我的荷包,还给我。”李韶再次说道。 “你可不要红口白牙的污人清白,什么荷包?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着,那麻衣男子转身就要走。 这等富贵人家出身的小娘子,好看是好看,可是千万不能与之周旋,一旦惊动了巡街的金吾卫和不良人,自己再脱身,可就麻烦了。 那帮人,一向是帮着贵人做事的。 “方才与你擦肩而过,我腰间的荷包,被你偷走了,还给我。”李韶认真的说着。 “你荷包丢了跟我有什么事,有病吧?报官去啊。” 说罢,麻衣男子想要赶快脱身离开。 李韶哪儿能放过他,再次抓住了他的肩膀。 “你放开” 话音还未落下,李韶扭着他的胳膊,一个反手 ,将人控制住了。 “哎呀,疼疼疼疼。”麻衣男子痛呼。 “这时候知道疼了?我出门好多次了,还没人敢偷我的荷包。”李韶面色凌厉。 这让我很没有面子! 这时候,李复才抱着一堆东西来到李韶身边。 “伍良业,摁住他。”李复说道。 “是。”伍良业应声,上前从李韶手里接过了那麻衣男子。 “我的荷包就在他身上。” “搜他。”李复说道:“若是搜出来, 送官,要是搜不出来,是我们冤枉了你,我补偿你十贯钱。” “你说补偿就补偿啊,不行!” “在长安城,本王说话,还是算数的,我堂堂泾阳王,不差那十贯钱,但是你若是偷了本王未来王妃的荷包,那就事你小子的不对了。”李复和蔼的笑着,随后眼神示意伍良业。 伍良业一点都不惯着这人,直接在此人怀里开始掏。 这一把掏下去,就不止是一个荷包的问题了。 一抓一把啊。 “郎君,这小子,是个惯犯呐。”伍良业面色严肃的看着自己手底下的这个麻衣男子。 其余的四个护卫已经将李复和李韶护住了。 “物证都齐全了,把咱们的东西拿过来,剩下的连物证带人,一并送官吧。”李复吩咐着。 “是。”伍良业应声。 “殿下,殿下饶命,饶过我,我再也不敢了,都怪小人有眼无珠,不知道这位小娘子这位姑娘,是您未来的王妃啊,小的该死。” 李复脸上表情甚是精彩。 被抓了,后悔了,撞墙了,知道拐了,鼻涕到嘴里,知道甩了,孩子死了你来奶了。 有个锤子用。 伍良业薅着这人,叮嘱了董九他们几句之后就暂且先离开了。 找到附近的自家人,将人移交,伍良业又迅速的回到了李复的身边。 此时李韶待在李复的身边。 “上元节这天,有不少贼人,就靠着干这活儿发财呢。”李韶愤愤不平的说道:“今日抓住这一个人,也算是保住更多人的荷包了。” “感情你把荷包挂在腰间,是想要抓贼啊。”李复笑道。 李韶面色一红。 “我,也算是做了好事。”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的大意和没有在意李复的提醒,才闹出这么个事儿呢。 抓贼,这叫造福百姓。 “对。”李复连忙应声:“咱们走吧。” 李韶收好了荷包,跟在李复身边。 众人朝着画舫停靠的码头走去。 上了画舫,这才避开了拥挤的人群,伍良业也是稍微松了一口气,和其他的四个护卫也都一同上了画舫,在甲板上候着。 李复和李韶两人则是上了二楼。 小桃已经在画舫上候着了。 两人到了之后便询问是否要上酒菜。 “今日画舫上准备了不少东西,喜欢吃什 么,都可以。”李复对李韶说道。 “上一些简单的吃食就好,方才吃过面茧,如今并不饿。” 李复点点头,对小桃使了个眼色。 画舫离开码头,缓缓的朝着曲江池中驶去。 远离了岸边的喧嚣,隐隐约约的,便只能听到池上其他画舫上传来的管弦丝竹之声,若远若近,若即若离。 元日到上元节这中间,天气都还不错,也没有下雪,曲江池上,晚风阵阵,从温暖的房间里出来之后,面对晚风,一下子就令人清醒不少。 此时岸上的热闹繁华与曲江池中的安静文雅,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池上也有不少画舫在行驶,只是比起岸上来,是冷清不少。 一小部分人,就是喜欢藏身在寂静之中去看繁华。 也有的人,是想要避开岸边的人群,到池上躲清闲。 更多的,还是诸多好友齐聚一堂,在画舫上饮酒作乐,赋诗作画,寻一场风雅。 “岸边开始燃灯了。”李复指着不远处的岸边说道。 李韶的视线顺着李复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一帮人在做准备。 两人站在一起,看岸边燃灯,光若昼日。 人声鼎沸之中,气氛又达到了一个高潮。 上元节是女子鲜少有机会抛头露面外出的机会,因此,不管是岸边人群当中,又或者是曲江池上画舫之中,从普通百姓家的女子,到达官显贵,高门大户中的女眷,都会在这一天出游。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05章 好事将近 李复能在晚上顺利约见李韶,也是因为今日是上元佳节的缘故。 上元节热闹之余,也隐隐藏着男子女子懵懂的情愫。 青玉案&183;元夕有词,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描绘的正是上元佳节的景象,在诸多灯火之中,转身回眸,见到了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又比如,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欧阳修这词算是形容到了李复的心坎上。 他与李韶,不就是人约黄昏后吗? “明月逐人,争放光明,真是热闹啊。”李复不由得感慨。 平日不管是在哪儿,都见不到这般热闹的景象,一年到头就这一次,显得尤其珍贵,这场热闹,通宵达旦,多少人都舍不得离开。 平日里的宵禁,到了晚上,上到达官显贵,下到平民百姓,只能关起门来。 一直到了深夜,画舫靠岸,李复与李韶两人携手下了画舫,身后护卫随行,穿过热闹的岸边人群,来到了马车停放的地方。 “我送你回去吧。”李复的目光,黑夜中恍若星辰一般。 李韶微微颔首。 两人上了马车。 一行人朝着英国公府而去。 英国公府中,此时也依旧是灯火通明。 李绩虽说喝了不少酒,从宫中回来之后,也没有去休息,和夫人两人一起在厅中坐着喝茶。 “这都这么晚了,韶儿怎么还不回来?” 自家大闺女没回来,李绩不放心。 “与怀仁一同出游,去了曲江池,那边热闹,通宵达旦,肯定是回来的晚啊,你若熬不住,就赶快休息去吧。”英国公夫人劝慰着。 “那不行,我得看到韶儿回来之后,我才能放心休息。”李绩固执地坐在那里。 茶盏是续了一盏又一盏。 府上婢女来到厅中,福身一礼。 “主君,大娘子,大姑娘回来了。” 英国公夫人转头看向自家夫君。 “你看我就说吧,只是回来的晚一些而已。” 两口子一并起身往外走,来到府门口。 李复率先下了马车,丫鬟接应李韶从马车上下来。 两人一转身就见到了从家里出来的李绩两口子。 “小侄拜见伯父伯母。”李复拱手行礼。 “爹,娘。”李韶走到两人身侧。 “回来了。”英国公夫人脸上带着笑意:“玩的可开心。” 李韶微微颔首。 “开心就好。”英国公夫人笑呵呵的说着。 “伯父伯母,天色已晚,早些休息,小侄就先行告退了。”李复拱手说道。 “好。”李绩点点头,拱手还礼。 双方在门口分别,李复上了马车,伍良业亲自驾车,回泾阳王府。 等到了家门口,伍良业这才能稍微松一口气。 李复是回来了,老赵还在外面。 随行李复在暗中保护的那三十人,还要在长安城里给他们安排住处,任务结束之后,他们是愿意直接回去休息也好,又或者是在外面逛也好,都无妨了,等明日天亮之后,再出城回到营地之中。 小桃他们已经率先回到了宅子里,画舫那边,就只留下了船夫,在画舫上收拾。 上元节过后,李复依旧在长安城。 因为。 他的婚期将近。 虽然成亲的日子是定在二月份,但是泾阳王府这边,需要提前一个多月开始准备各种事宜。 要举办宴饮,需要邀请宾客,制定请帖,准备回礼什么的。 人员方面需要确认,仅仅这一项,就是个不小的活儿。 老赵和老周两位管家一整天忙的脚不沾地。 从外面采买回来的装饰府上的东西也都已经到了,王府的仆从们开始将整个泾阳王府里里外外的打扫,悬挂布置红绸什么的。 原本过年的时候,已经大扫除了一遍,如今过去才一个月,再次彻底清扫一遍,本就已经被打扫干净的泾阳王府,那屋子里的地板,都快要倒映出人影了。 整个泾阳王府一片喜气洋洋的模样,宅子里里外外红彤彤的一片,原本李复心里没有什么感觉的,倒是被这股气氛影响的有点紧张了。 不仅仅是泾阳王府,整条街,老赵都打算给布置起来,只不过,外面怎么说也要等到自家郎君成亲的前两天再开始布置才行。 一整条街道上,也不只就只有泾阳王府这一处宅子。 莫要说长安城这边,老赵甚至派遣了石头,把消息带到了庄子上,要与庄子上的庄户们同乐。 前些年,日子最艰难的时候,大家是在庄子上相互扶持着走到今天的,如今主家有喜,本就应当大家同乐。 老赵还让人采购了许多东西,让人带到庄子上,分发给庄户们,让庄户们也跟着沾沾喜气。 老赵一切都安排的妥帖,这也是李复乐见的,自己也不用操心了。 无非就是账上多支出一些财帛而已,王府也不缺这点东西,让大家都跟着高兴一场,收获不少祝福,对于李复来说,这也是很划算的事情。 给未来的妻子营造出一个良好的环境和氛围,让老丈人两口子看看,你们家女儿嫁过来,是风光的,王府这边是重视的。 从两人的亲事定下来的那一刻起,泾阳王府这边,给足了尊重和面子,不管是在礼节上,还是平日里的细节上,都表现出了足够的重视。 这两天,王府之中处处可见的大红灯笼,廊下用红绸布置。 前院里的花花草草也跟着挪了窝。 “前边院子里,一切都往墙底下靠,到时候人多,地方要空出来,花盆什么的全都挪走。”老赵指挥着下人处理。 “还有,地上的青石板,要挨个检查,有不平整的,破裂的,抓紧时间换了。” 仆从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跑进来了。 “赵管家,卢国公府来人了,送了一车牛肉过来,说是让咱们府上办宴席用。” 老赵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卢国公府上的牛又提前过年了是吧? 过的是贞观四年。 “行,直接拉到厨房里,让厨房的人开冰窖,放到冰窖里去。”老赵说道。 “是。”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06章 傧相人选 不多时,又有仆从来到老赵面前。 “赵管家,楚国公府上也来人了,送了一车西域的葡萄酒过来。” “好,我知道了,送到仓库里去,好生搁置着,搬运的时候,千万要小心。”老赵叮嘱着。 “是。” 泾阳王府的大喜日子将近,长安城中与泾阳王府交好的各家,都送来了不少东西,不管王府这边有没有的,这都是人家的心意,万万不能怠慢了。 而且,送来的东西,老赵要一一记下,到时候呈送给李复看。 这都是人情,你来我往的,日后人家家里有什么事情,王府这边也是要送礼回礼的。 书房里,老周正将拟定的名单交给李复看。 “郎君,这是拟定的要送请帖的客人名单,您看一看,定下来之后,就可以马上做请帖了。” 李复接过名单,翻看了一下。 “恩,好,就按照这个名单来,请帖的话,多写一些备用,到时候万一有遗漏的,写上名字就可以了。”李复说道。 “是。”老周应声。 “对了郎君,您成亲当日,傧相的人选,可有了?” 李复微微皱眉。 这倒还真是没有想过。 傧相,出接宾曰傧,入赞礼曰相。 傧相要在李复成亲当日,替李复接引宾客和礼赞。 宾客往来,那时候老赵和老周的身份,就够不上陪同客人了,需要更加有身份的人才行。 傧相需要找年轻潇洒,气度谦和,谙悉礼规,反应灵敏的人,毕竟,李复要去迎亲的时候,在女方家会遇到一些刁难,这些难关,通常要由傧相帮忙来解决,而后让李复顺利的迎娶新娘。 男方有男方的傧相,女方自有女方的傧相。 李复这一琢磨,这不就是伴郎伴娘吗? “郎君,提前确认好傧相的人选之后,咱们这边也好准备人家的衣裳,要量身定做的。”老周说道。 “恩,这个问题,我想想,明天给你答案。”李复说道。 老周点头应声,而后便拿着名册退下了。 李复如今只是孤身一人在书房,连小桃都在府上,忙里忙外的。 “傧相啊” 李复琢磨了一会儿。 去女方家迎亲,傧相是要挨打的吧? 这不得找个扛揍的? 程咬金?尉迟恭? 这俩五大三粗的,肯定抗 揍啊。 他俩,气度谦和吗? 应该,还行吧? e。 李复起身,穿上外衣就出门了。 在前院遇上了正在指挥下人干活的老赵。 “郎君这是要出门?”老赵主动问道。 “恩,去宫中一趟。” “那我这就让伍护卫套车。” “准备马匹就好。”李复说道。 “是。” 老赵连忙吩咐人去准备。 李复带着伍良业骑马直奔皇宫。 李世民知道最近泾阳王府正在准备李复成婚的事情,宫中也派遣了不少人过去帮忙。 但是李世民没有想到,李复会因为傧相的问题,来两仪殿找自己。 他正在跟房玄龄等人议事呢。 李复一来,所有人的目光和重点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毕竟泾阳王可是有点了不得啊 这两仪殿,泾阳王也是来了好多次了,每次,都会有点事儿发生,而且是重要的事情。 这一次虽然是泾阳王的个人私事,但也不是小事了。 那可是泾阳王迎娶未来王妃,是亲事,是喜事。 “傧相?就这事?”李世民惊讶问道。 两仪殿内的其他人也沉默了。 “什么叫就这事儿?这可是大事好不好?”李复自顾自的找了个软垫往上面一坐:“我在长安城,就认识诸位,你们看着办吧,平时你们到我那泾阳王府,我也没亏待你们吧?好吃好喝好招待的,是不是?酒肉管够。 诸位相公,摸着良心说,我李复不差事儿吧?” “额” 众人面面相觑,沉吟着。 “我都不差事儿了,诸位也都是有头有脸有面子的人,差事吗?” 众人摇摇头。 他们自然也不是那差事的人。 “那不就得了,正好今天诸位都在,咱们就挑一挑傧相的人选呗。”李复说道:“去英国公府迎亲,谁当先?” 众人交换目光,随后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放在了在场的武将身上。 尉迟敬德,程知节 两人相视一眼,知道这事儿好像,自己逃不过了。 “挨打这事儿,可能都得挨几棒子。”程知节说道:“我俩倒是没什么,你们不也得挨吗?” “这”房玄龄一沉吟:“杜尚书,我记得,你家长子,与泾阳王关系也 不错吧?好歹在庄子上待过一阵子,年轻力壮的,我觉得,他做一做傧相,倒也合适。“ “房相家的长子,年岁与犬子相仿,不如也” “我觉得挺好,总要找两个年轻人嘛。” 长孙无忌笑着应和。 反正他自己的儿子,年岁还小,掺和不进这事儿去。 “傧相得六个人到八个人吧,怀仁成亲,这可是大场面,就算是有房家的小子和杜家的小子,还差着四个人呢,长孙家怎么着也得出个人吧?你家小子年岁太小,掺和不进去,但是你可以啊。”尉迟敬德笑道。 “这,辈分是不是” “那我俩辈分就不是事儿了?”程咬金瞪眼说道:“这就五个人了,还差仨呢,房相和杜尚书,算俩,就差一个了,凑吧。” 几个老狐狸,明显是想坑着俩小辈冲在前面去挨揍。 “那要不就六个人,我就掺和了?”房玄龄说道:“好歹我家也是出了个人的。” “就跟你说的我家小子不算似的,你若是不掺和,那我肯定也不能参与进去啊。”杜如晦连忙说道。 “这,六个人哪儿够啊。”长孙无忌赶紧接话:“必须得是八个人的。” 这意思就是,你俩谁都别想跑。 要挨揍那就得一块的。 “傧相可是很重要的,去迎亲,到时候免不得要作词作赋,没有你们二人,我等,如何应对的过来。”长孙无忌一摊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07章 前夕 “辅机你也是饱读诗书之人。”杜如晦争辩着。 “多个人多份从容。”长孙无忌面色依旧淡定。 不管怎么说,一个都跑不了。 “剩下一个人,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人选。”尉迟敬德说道:“陛下,此事,宗室总要出个人吧?我看赵郡王就挺不错的。” “对啊,还有赵郡王呢。” 几个人一番言语之下,就将李孝恭也拉了进来。 虽然李孝恭不在场,但是不碍事,商量好了通知他就行。 问就是陛下决定了,你听从安排就行。 “那就这么定下了。”李复对着几人拱手说道:“在下成亲之日,傧相的事情,就有劳诸位了。” “如此甚好。”李世民的脸上也有了笑意:“倒是许久没有遇到过如此喜事了,如今怀仁成亲,朕也当与你们同乐,到时候,朕和皇后会去的,皇后可是你的媒人呢。” “是是是。”李复笑着点头。 当着皇帝的面搞定了傧相的事情,李复也松了一口气。 与众人约定了时间,要派人到他们府上去为他们量身定做傧相的衣裳之后,李复就离开了。 还有更多要紧的事情需要他忙呢。 眼见着离着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泾阳王府上下也是一派紧张的模样,生怕漏掉了那哪里。 府上来了诸多工匠,主君成亲当日,要接待许多宾客,桌椅板凳工坊那边都已经弄好了,直接送了过来,暂且存放在府上的仓库中。 这两天,厨房的人也天天出去采买购置需要用到的东西。 大婚之礼,是要在黄昏晚上举行的,来客尽兴,若有不便,需要在宅子里住下,所以宅子里的所有房间,都需要打扫干净准备出来。 除此之外,还要请宫中的乐师舞伎来府上,这样一场宴会,没有管弦丝竹怎可? 场面要足,排场要大。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搭建青庐。 寻常百姓家成亲,搭建的青庐,材料无非取帷幔,干草,木头什么的,而高门大户搭建青庐,用料就讲究了许多,用的都是丝绸锦缎,名贵木材。 搭建的场地也与前来参加婚宴的宾客数量有关系,泾阳王府中,甚至专门拆了一堵墙。 当日前来贺喜的人在青庐中参加婚礼,宴饮,观赏歌舞,所以说,场地一定要足够大,不够大,就显得局气。 泾阳王府搭建的青庐,不仅场地够大,够气 派,甚至按照李复的设想,在中央筑起了专门用来表演的高台,到时候四周宾客,都能够看到高台上的表演。 临到大婚前夕,泾阳王府已经大变了模样。 迎亲的头一天下午,李渊的銮驾来到了泾阳王府的门口。 李复率领着王府内的众人在大门口迎接。 李渊从步撵上下来之后,众人纷纷躬身行礼。 “拜见陛下。” “都免礼。”李渊抬了抬手。 随后,他走到李复面前,上下打量着李复,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好,好啊,要成亲了,往后你这府上,朕也能少操心一些了。”李渊笑呵呵的说道。 “叔,您里面请。”李复将李渊请进府内。 今日李渊来李复的府上,是要作为李复的长辈,和李复一同,进祠堂告祭宗庙的。 在迎亲的头一天晚上,男女双方都要再自家的祠堂宗庙中读“祭先灵文”,将儿女婚嫁之事告知祖先,以求保佑,男子的父亲会告知儿子“往迎汝妻,奉承宗庙”,儿子则要回应“唯不敢辞。” 李复的父母都不在了。 若是李复不是郡王,只是个普通人,那这事儿老赵就能暂代了。 如今李复有爵位在身,是宗室子弟,老赵就轮不上了。 因此,李渊来了。 叔父叔父,父亲没了,叔叔就要代替父亲。 李渊和李复走在前头,老赵则赶紧去祠堂做准备。 一刻钟后,李渊和李复两人也来到了祠堂。 老周递上灵文给李复。 李复跪在祠堂中央,手捧灵文诵读。 李渊则是带着内侍站在供桌一侧。 等到灵文诵读完毕,李复上了香之后,李渊便主持着,告诫李复,成亲之后当如何如何,谆谆教诲,殷切叮嘱。 结束之后,李渊今日会在泾阳王府住下,他带来的宫中的人也会同王府的人一起,来操办明日的大事,宫中的内侍,也暂且都归老赵和老周两位管家统辖。 到现在,王府当中的所有的琐碎事情,都是两人操持的,没有人比老赵和老周更了解府内的各项事务了。 英国公府也是一样,李绩去了祠堂。 阖府上下都一派喜气洋洋的模样。 李韶的嫁衣已经送到了院子里。 嫁衣是绿色的,搭配一套黄金的首饰头面,大红的蚕丝圆扇,上面绣着大片的牡丹。 大唐的婚服,都十分宽大,流行“红男绿女”,嫁衣十分沉重,形制为“十二单”,长袍上下相连,上面有十二个单片,下面的的单片则是由十二个单条组成。 这也是大唐最常见的女子嫁衣,勋贵人家的女子,也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将自己的嫁衣进行一定的改造。 大唐男女之间的婚姻,自由且男女地位较为平等,出于尊重,按照喜好更改嫁衣,也是常态,只要女子喜欢就好。 李韶在房间里,看着挂在衣架上的嫁衣怔怔出神。 “姑娘,明日就是您的大喜日子了,今晚,早些歇息吧,明日可得折腾一整天呢。”李韶身边的丫鬟说道。 李韶摇摇头。 “翠竹,我总觉得,就像是做梦一样。” 李韶的目光出现了短暂的迷茫:“突然觉得,生活的变化,好大啊。” 翠竹则是笑了笑,来到了李韶的身边。 “姑娘,奴婢打听过了,您有这种感觉,很正常啊,成亲之后,到了夫家,就是正儿八经的当家的大娘子了,就不再是家里的姑娘了,要管家了,这一下子的变化,真正来说,不过是一朝一夕,虽然姑娘您在家也学着掌家了,可是不管怎么做,都有夫人为您托底,始终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08章 迎亲(上) 李韶坐在桌边,叹息一声。 “翠竹,你说,我成亲之后,能做好一个主母应该做的事情吗?”李韶问道。 “能啊,当然能。”翠竹笃定的点头:“夫人不是一直夸赞姑娘,说姑娘掌家的本事,已经学了十成十了嘛。” “而且,未来姑爷家,一整个泾阳王府,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什么事,偌大的内宅,都是您说了算,也没有旁人啊,未来姑爷,连侍妾都没有,更没有内宅的糟烂事。”翠竹说道:“这是多少女子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呢。” 李韶抿了抿嘴。 有好处也有坏处吧。 成了亲,做了当家主母,就要承担起更多的责任了。 从前在自家,无忧无虑的日子,也就过去了。 以往在家,不管有什么事情,总有父亲母亲顶在前头,有父母托底。 而自己,成亲之后,就要成为母亲那样的人了,处理人情世故,关系往来。 偌大的泾阳王府,人脉经营 成亲当日,李复早早的便被叫醒了,从被窝里出来,大红的喜服装都已经准备好,坐在梳妆镜前,李复就仿佛个小媳妇一样任人打扮。 在去英国公府迎亲之前,李复是要身穿冕服,再次前往宗庙行祭祀之礼的。 祭祀过后,才能换上喜服,前往英国公府迎亲。 李复的郡王冕服是单蟒五爪袍,紫衫底,头戴紫冠。 若是王服,便是五蟒五爪袍,朱色的底,朱色的冠。 皇帝的就不用说了,九蟒五爪袍,肩挑日月,背负星辰,前后十二旒,只有在有大事的时候,皇帝才会穿这一套。 大多都是举行重大仪式的时候,皇帝,王,郡王才会身穿冕服。 “郎君,打起精神来,今天可是您的大喜日子呢。” 回房间的路上,小桃提醒李复。 成亲之日,李复要折腾一整天呢,从早上开始到黄昏典礼正式开始,中间一刻也不得闲。 就是一个折腾。 没点体力,连婚都结不成。 大红的喜服被取了下来,小桃带着另外两个丫鬟,服侍着李复穿上婚服。 人靠衣裳马靠鞍,这红色宽大的衣裳,量身剪裁定制的。 冕服被换下之后,整体严肃的氛围也悄然间变得轻松了起来。 大红的喜服穿上,映得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不少。 今日,宫中未曾上早朝。 李世民身边的几个能商议事的人,都被李复拉去做了傧相。 这早朝,就算是上了,也没没滋没味的,干脆就别上了。 李世民带着长孙皇后还有孩子们,就来泾阳王府了。 太上皇还在这里住着呢,一早过来,一家子先去给李渊请安去了。 李复这边都忙得顾不上去见李世民,只有在换好了衣裳之后,知道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他们来了,才赶紧匆匆过去见面行礼。 “今日是你的大喜日子,就无须顾忌我们了,按照礼部拟定的流程来吧,除却你嫂嫂要做媒人要做的事之外,我跟孩子们,你就当做是普通宾客就好。” 李复连连点头。 这话,听听就完事儿了。 到时候安排酒席,帝后一家,还是要坐上首。 临到李复要走的时候,长孙皇后连忙叫住李复,随后她吩咐小桃去拿花来。 “平日里也就算了,今天大喜的日子,簪花还是要的。”长孙皇后温和的笑着。 不多时,丫鬟端着托盘来了,上面放着鲜艳的红色簪花。 长孙皇后亲手拿起,为李复簪戴在了头上。 身佩樱珞,头戴簪花,大红喜服。 这才更有新郎官的样子。 今日李复的这一身打扮,簪花倒有画龙点睛的意味,非但没有什么脂粉气,反倒是映衬的李复更加身姿挺拔,面如冠玉,一副英俊洒脱,意气风发少年郎的模样。 李复拱手对着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行礼。 “那臣弟就出门了。” “好,去吧。”李世民笑着点头,神色间,仿佛期盼李复出征,打个大胜仗回来一样。 泾阳王要成亲的消息,早就在长安城里传遍了。 等到李复带着队伍出门前往英国公府的时候,大路的两边,已经围满了要看热闹的百姓。 李复骑在白色的高头大马背上,表面上面带微笑,实际上心里已经麻了。 长安城里闲人真不少唉,怎么这么多人,他们都不干活吗? 自古以来,看热闹就是人们的天性,哪儿有热闹就往哪儿凑。 更别说,长安城中,高门大户之间结亲,成亲当天,看热闹说不定还能沾沾喜气呢。 指的就是抛洒出来的铜钱。 李复的前面,是伍良业他们负责开道。 身后跟着身着崭新衣裳的八个傧相。 程咬金和尉迟恭在前头。 李孝恭和长孙无忌在第二排,房玄龄杜如晦在第三排。 而两个年轻的,杜构和房遗直在傧相队伍的最后,也负责干点体力活。 他们负责撒币。 没错,是真的撒币。 迎亲的队伍带了很多崭新的铜钱,这些铜钱,都是要在路上的时候抛洒出去的,所到之处,鼓乐喧哗。 李复的迎亲,十分铺张。 一路走着,傧相在队伍里朝着路两边看热闹的百姓人群中,抛洒铜钱。 一时之间,街道上更加热闹了,每一把铜钱抛洒出去,都能引得阵阵欢呼。 李复坐在马背上。 这像什么?像在现代结婚,婚车车窗开着,手里不断的往外撒币。 但是这也是士庶亲迎之礼,聚集的人多了,遮拥道路,队伍留滞之时散发铜钱,富户之家,动辄万计。 泾阳王府,那真是纯纯的富户之家了。 李复今天主打的就是做一个散财童子。 钱扔出去了,那耳朵听着这么多人对自己的祝福,心里也是很舒坦的嘛。 钱也不是白花的。 铜钱拉了两大车,好几万,撒吧,只要这八个傧相胳膊不嫌累得慌,两车,别说一个来回了,俩来回也不一定能撒完。 “诸位,别客气,敞开了扔,钱都在后面马车上,一会儿到了朱雀街,使使劲儿啊。” 朱雀大街上,不使劲都扔不到路边去。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09章 迎亲(下) 朱雀大街多宽敞啊。 不多时,队伍行进到了朱雀大街上。 李复迎亲的队伍行进的路线,也是有讲究的,不能说是离开泾阳王府,就直接奔着英国公府去了,这样全程钻巷子,算啥? 成亲乃是盛事,走的就是朱雀大街,要的就是全城轰动,风风光光。 杜构和房遗直两人,哪儿见过这般场面了。 莫说是他们俩了,便是程咬金他们,虽说也见识过成亲的,他们自己成亲的时候场面也不差。 但是比起今日来,可是比不过的。 那两大车铜钱,都要扔出去,只是这一点,就比之不及了。 杜构和房遗直两人干脆翻身下马,来到放着铜钱的牛车旁,将车上的巷子打开。 那金灿灿的铜钱,就这般映在了众人的眼里。 两人相视一眼,上去就是一大把,抡圆了胳膊就朝着外面甩。 霎时间,街道两边的百姓纷纷欢呼起来。 山呼海啸,响彻长安。 “殿下长命百岁,公侯万代。” 李复蹙眉。 这不骂人吗? 我都是王爷了,什么公侯万代。 “殿下与王妃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白头偕老,多子多福!!” “说的好,赏!”李复哈哈一笑,大声喝道。 杜构和房遗直两人扔钱扔的更尽兴了。 这气氛,挑动着程咬金和尉迟恭,俩人也是人来疯,翻身下马,走到马车旁,和杜构还有房遗直一块,抓起铜钱就往外扔。 街道两边的百姓欢呼声更甚。 “哈哈哈哈,快哉,快哉啊。”程咬金笑的开心。 “是啊,这扔钱,都不带一丝心疼的,爽快啊。”尉迟恭脸上也挂着笑容,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 长孙无忌他们回头看着那四个人,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微微摇头。 “还真是能闹腾啊。” “哈哈哈哈,这大喜的日子,就该闹腾起来才是。”房玄龄说道。 这四个傧相,还是太过于稳重了。 要么怎么说,找傧相应该找年轻的,能热闹的起来。 但是李复的情况比较特殊,他是找不到合适的年轻的,熟悉的人来做傧相。 身份地位,辈分,都摆在那里呢,可不好找。 队伍缓缓行进,程咬金来了兴致,双手捧了一把铜 钱,一下子扬了出去。 两边的百姓纷纷上前,有的伸手接铜钱,有的撩起自己的衣摆,用衣服来兜住铜钱,更多的是蹲下身子,将散落在地上的铜钱迅速捡起来。 也好在金吾卫提前在街上挡开了看热闹的百姓,不然队伍肯定是走不动的。 有钱拿,都会围拢上来。 “都不要拥挤,金吾卫,加把劲维持住,事后重重有赏!”李孝恭坐在马背上对着两边的金吾卫喊着。 “是!” 金吾卫们纷纷应声。 李复本就不是个小气的人,今日在街上出人出力的金吾卫,到时候好酒好菜和赏钱,都会送到金吾卫的营地当中去,让他们也尽兴一把。 队伍一路到英国公府门口,自进了巷子开始,金吾卫就将看热闹的百姓隔在了巷子外面,以供队伍能够顺利的来到英国公家大门口。 两大车的钱,撒出去还不到一半。 哪怕是他们四个尽力了,也就那么回事。 撒钱撒的欢快,但是一路走来,胳膊肘子不一定经得住啊。 “哎哟,这一路,给我累坏了。”杜构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小子,还要练呐。”程咬金哈哈笑着。 俩小年轻,真是单纯啊。 “就你们俩这小身板,在行伍中,怕不是要累趴下。”尉迟恭笑道:“回去多锻炼锻炼。” “是是。”房遗直连忙应声。 其实,他们也是习武的,只是刚才,上头了,没注意。 “打起精神来吧,一会儿还有你们的用武之地呢。”程咬金笑着说道:“年轻人嘛,要有点冲劲,需要你们上的时候,得二话不说,直接顶上才是。” 程咬金这会儿就开始给杜构和房遗直挖坑了。 一会儿挨打,可不能跑。 迎亲的队伍留在了门口,李复带着八个傧相还有几个仆从进入了英国公府。 而英国公府,后宅之中的女眷们也都准备好了,女方这边的八个好姐妹来作为李韶的傧相,送李韶出嫁。 此时她们手里都已经拿上了棒槌,那棒槌一个比一个粗,这要是没有外面的毛皮和绸缎包裹地厚厚的,打在人身上,用力一些,男方这边的傧相可就不好受了。 李韶的好姐妹当中,也有家中父亲是武将的,体格强壮的很,那一大根棒子拿在手里,跟拿着玩儿似的。 毕竟都是能上马驰骋赛场打马球的姑娘,不差的。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进了后宅,一看这架势,脸上的表情都愣住了。 “啊这” 李复无奈,满脸堆笑,上前拱手道:“还请诸位姑娘,手下留情啊。” “是啊是啊,我等这岁数了,对了,尤其是房相和杜尚书,他俩这身子骨,可挨不住啊。”尉迟恭直接将房玄龄和杜如晦推出来,顶在了前面。 程咬金更是绝。 直接一手一个将杜构和房遗直薅了过来。 “这俩年轻,没关系的。” 房家和杜家为了泾阳王今日能成亲,当真是牺牲良多啊。 在一旁看热闹的英国公府的众人不由得想着。 姑娘们只是手持着木棒,看着众人,脸上带着笑意,丝毫没有想要手下留情的模样。 过了今天,可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这棒子落在朝堂主公身上,想想就令人激动呢。 平日里,恪守礼节,哪儿有这样的机会? 男方这边的众人,相互之间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后老程一把将两个年轻人推在了前面。 “冲过去!”老程大声喊着。 男方这边,八个傧相,加上几个仆从,纷纷开始冲阵。 李复紧随其后,想要找个空子钻过去,也好能越过这道坎儿。 男女双方傧相仆从混成一团,更多的是女傧相拎着棒子四处追击男傧相,而男傧相这边,抱头鼠窜。 杜构和房遗直俩人最是倒霉了,大多数的棒子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10章 成婚(上) 两人甚是狼狈 后宅小院当中,霎时间闹腾了起来。 欢呼声和惊叫声,混合着求饶声,响作一团。 “老杜,你赶紧把人引开啊!” “往一边跑!” “唉你往我这边来干啥!!!” 李复则是见到一处空子,趁机往那边钻,撒丫子就往里面闯。 女傧相们再想要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众人气喘吁吁的停下,新郎官都已经进去了,追打傧相的游戏也自然停了下来。 男方这边的傧相们,不但要挨打,挨打完,还要笑呵呵的给女傧相们送喜钱。 李复来到了李韶的新房前,在房门口,再次被拦了下来。 “新姑爷,可是要做催妆诗的。”守在门口的女眷说道。 李复看向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三人。 三人还在整理方才被弄乱的衣袍,装作看不见李复求助的目光。 方才这般狼狈,都是为了你小子。 现在你小子受点刁难,那是应该的!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都是在朝堂上做官的,心眼儿真小,叫你们来帮忙,到了紧要关头,你们来看戏来了。 你们到底是跟谁一伙的。 “新姑爷就不要看旁人了,这催妆诗,得姑爷亲自作才行的。” 李复微微一笑,好在也是提前下了功夫的。 自己琢磨一点,再请人润色润色,或者是直接找个会写的,代笔就是。 大唐从不缺诗人。 李复对着身边的随从使了个眼色。 随从会意,直接提着一篮子铜钱就送了过去。 两个守在门口的丫鬟笑的眉眼弯弯。 “姑爷,礼不可废哦。” “那两位姑娘,礼不可废,但是条件可谈嘛。”李复也是笑眯眯的看着两人。 钞能力,到哪儿都是很重要的一种能力。 “那姑爷想要谈什么条件?” “催妆诗嘛,一首,如何?我作完,便让我迎娶新妇,看在喜钱的面子上,就不要为难我了。”李复笑着对两位小姑娘作揖。 两位姑娘想了想。 姑爷给的喜钱真不少。 礼都收了 “好,那如此,姑爷作诗一首,我们俩就不为难姑爷了。” 李复喜笑颜开。 钞能力这不就 有效果了吗? 屋内的李韶,坐在梳妆镜前,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等到听到李复等人来到房门前,她的心中也直打鼓。 便又听到,房门口守着的丫鬟,在拦着李复作催妆诗。 从穿上这嫁衣开始,李韶的脑袋就懵懵的,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思绪恍惚间,便听见门口传来了李复作催妆诗的声音。 “传闻烛下调红粉,明镜台前别作春。不须满面浑装却,留着双眉待画人。” “姑爷真棒!”两位姑娘连连拍手:“要不,再来一首?” “唉?咱们不是已经说好的吗?就一首,钱都收了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哦。” “大丈夫一言九鼎,可是,我们是小女子啊。”两个丫鬟狡黠一笑。 李复愣住了。 还能这样吗? “姑娘们,你们以为这作诗,跟喝水一样吗?” “好事成双嘛,想必姑爷来迎亲,也是有备而来的吧?”丫鬟守着房门不放。 “行,你说的也有道理,好事成双。”李复笑道,他微微想了想,随后言道:“天上琼花不避秋,今宵织女嫁牵牛。万人惟待乘鸾出,乞巧齐登明月楼。少妆银粉饰金钿,端正天花贵自然。闻道禁中时节异,九秋香满镜台前。” 别问这诗哪儿来的,问就是抄。 李复自认为自己没有这诗才,临了让人去了茶楼。 那茶楼自家产业,里面聚集的全都是文人骚客啊。 作几首催妆诗对他们来说,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管事的去了一说,说自家东家要成亲了,重金请他们帮忙作催妆诗,茶楼里的那些文人们,个顶个的兴奋。 第二首催妆诗念完之后,门口的丫鬟也不好意思再拦着自家姑爷了。 李复进了房间,堂中李绩夫妇坐在上首。 新妇临行前,父母需赠言,并以“蔽膝”覆之面,出门乘巾宪车。 类似于盖头的东西,盖在新妇的头上,出门就乘坐用帷幔装饰的车子。 “小婿拜见岳父,岳母。” 今日再见面,这一拜,就要改口了。 当然,李复身为晚辈,改口费也是有的。 李绩微微颔首。 “爱婿无须多礼。”随后,他挥挥手,旁边仆从端来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块上好的玉佩。 “君子当如玉。”说罢,李绩起身,拿起玉佩, 为李复戴在腰间。 英国公夫人也准备了礼物,准备了一柄玉如意。 “生活当如意。” 李复收下礼物之后,新娘子就要出来了。 李韶在两名侍女的陪同下,从内屋出来了。 绿色的嫁衣,金线刺绣,华丽又典雅。 夫妻两人站在一起,李复拱手躬身,李韶福身,向英国公两口子行礼。 “时节如流,岁月不居,韶儿,这一转眼,你也到了出嫁的日子了。”李绩说着说着,自己心里也感伤了起来。 “韶儿,今朝出嫁,往后要慈爱谨慎,凡事与夫婿有商有量,二人携手共度,琴瑟和鸣,白首相约。” “是。” 李韶微微福身应声。 李绩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儿,强忍着,脸上不做任何表情,眼中确是隐隐有泪光浮现。 而站在旁边的李震,早就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虽说韶儿到了泾阳王府,但他日你若是委屈了我女儿,我英国公府,也不差我女儿一口吃的,不怕多养一个闺女。”李绩说道。 李复连连点头应声。 “岳父请放心,小婿疼爱自己的夫人,不会比岳父少半分。” “韶儿也是,往后,要稳重,上奉宗祠,下衍子嗣,相夫教子,稳重持家。” “女儿明白。” “去吧。”英国公夫人不舍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虽有万般不舍,但不可耽误吉时。” 两口子再次向李绩两口子行礼。 李绩两口子怔怔的望着两道身影出了房间,消失在视线内。 李震带着人一起,送自己的姐姐出嫁。 出了屋子,上了宪车。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11章 成婚(中) “起~~”礼部的官员主持着大婚的整个流程,把控着时间。 送亲的队伍与迎亲的队伍在门口汇合在一起,朝着泾阳王府出发。 李韶出嫁的嫁妆,跟在后面,十里红妆,红床开路,棺材压阵,生死一世,十里尽显。 一杠一抬,生活所需,金银钱财,一应俱全。 这是娘家给出嫁的女儿到夫家的底气。 告诉夫家,我们家女儿到你家,这一辈子的衣食住行,娘家都准备齐全了,没有吃喝你家的,你要待我家女儿好,我们女儿,没有欠你们的。 迎亲队伍回程的时候,新娘宪车要往外走的时候,热闹也就开始了。 巷子里设置了不少障车,这些障车拦路的,都是英国公府的人,都是家里的亲戚。 这点钱,李复省都不省。 “开路。”李复大喊一声。 刚才还被棍棒打得抬不起头来的杜构和房遗直,两人直接跳上了马车,掀开巷子。 “别客气,用钱砸啊!”房遗直大喊一声,随后就开始朝着这些人扔钱。 除却铜钱之外,还有几个小箱子,里面放的是一些金银稞子,专门用来对付设置障车的亲朋的。 好歹是有点身份的人,只用铜钱对付,太过于掉价。 傧相们也更好的融入到了气氛当中,连长孙无忌他们,也都一把一把的往外撒着钱,玩的不亦乐乎。 他们出手毫不客气,让这些人也体验了一把被钱砸的感觉,金银珠宝,首饰玉佩,直接往外扔,砸到谁算是谁的,至于砸疼了,且忍着吧。 “快,清理障车。” 一旁的人一股脑涌上去,将障车都清理到了一边,车夫趁机突围,队伍开始移动,朝着巷子口去了。 李韶在宪车中,透过缝隙往外看,外面真是热闹的很。 不能光明正大的看热闹,可惜了点。 “咻!” boo!!! 冲天而起的响声,吓了周围人一哆嗦。 什么动静???? 紧接着,街道两边,又有什么冲天而起,不断的发出响声。 这是泾阳王府的人在放炮仗。 火药都已经有了,烟花爆竹还会远吗? 这是李复提前就去找李世民要的,说要在成亲当天,用火药做点事儿。 当时李世民还问,火药能在成亲的时候做什么? 你不能是想着万一 进不去英国公府的门,就给人家把大门围墙什么的,炸个窟窿出来吧? 李复无奈回应。 咱是那样的人吗? 就是想在成亲当日,放个炮而已,给长安城里添点声响,仅此而已。 过年的时候燃爆杆,结婚的时候,放炮仗,不挺好的吗? 火药改良出来,就是要来用的,不然总是藏在作坊里干啥,所以,从作坊里拨调出一点得了。 这些都是李复提前半个月准备好的,就是为了在成亲当日,一鸣惊人。 白天放烟花没什么效果,但是礼炮可以啊。 礼炮响起,如同惊雷一般的声音,响彻长安。 刚开始的时候,长安城的人还在疑惑,这是怎么了。 但是很快他们就会发现,礼炮响起来的地方,那都是泾阳王婚车要经过的地方。 傧相们让车夫驾车在最前面,他们一路上铜钱开路。 路两边,泾阳王府的人也早就提前打点好了,但凡婚车所经过的地方,两边皆挂上了红绸红灯笼。 要的就是这个场面。 这是李复要送给李韶的惊喜。 李韶偷偷的看着外面,她也从未想过,自己的婚礼,竟然会轰动整个长安城。 从布置,到外面发出来的震耳欲聋的声响。 到了泾阳王府所在的巷子,这边已经与离开的时候大不相同了,地上铺着大红的地毯,两旁各色绸缎与花朵,营造出一片花团锦簇的模样。 这个节气,能找到这般多的鲜花,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长安城里,与李复交好的所有人家,都将自家花房里的花拿出来了。 这些花,过了今日,是否还能存活,都是两说。 眼下可还没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呢。 红毯开道也是有讲究的,新娘进户脚不得沾地而以毡席承之,一直延续到新房之内,象征着绵延不绝,前程似锦。 这会儿在泾阳王府外看热闹的,都是自家的亲朋好友了。 “殿下新婚大喜,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众人纷纷开始拱手贺礼。 而傧相们撒钱的动作,就更频繁,更潇洒了。 都已经到家门口了,马车上的钱还留着作甚?撒就是了。 不仅仅是钱财,还有一些包裹好的糕点,糖果什么的。 孩童们看着五颜六色的纸包裹着的糖果糕点,霎时间兴奋了起来,不断的捡起落在 地上的铜钱和糖果。 迎亲的队伍回来之后,泾阳王府门口,府内的仆从们就开始劝导看热闹的众人暂且往路边让一让,随后抬着个木箱子出来,开始在空地上摆放礼炮。 点燃之后,迅速撤离到一边。 砰!!! 一声闷响,而后便是在空中炸开,一声巨响。 也的亏是方才听到了一些动静,周围的人才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给吓到。 而巨响过后,天空中洋洋洒洒的飘落下许多彩色的纸张。 又是几个礼炮燃放,这会儿地面上的红毯上面,已经铺了薄薄的一层彩纸,好看的很。 也有许多彩色的纸条,落在了人们的头上,肩膀上。 “头彩!” “哈哈哈哈。” “真是好兆头啊。” “是啊,这场面,真是头回见,真是长了见识了。” 礼炮燃放了一阵子,迎亲的队伍也来到了门口。 新娘的宪车停在了泾阳王府门前,喜婆扶着新娘下了宪车,踩在红毯上,立即有人拿来了马鞍,放在地毯上。 夫鞍者安也,欲其安稳者同载也,取了同音的吉祥话,跨过马鞍,意思便是平安到达,以后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如今天色尚早,即便是迎亲的队伍回来,新妇到了府上,也不能立即举办仪式。 而要等到快要天黑的时候,遵循礼部定下的吉时,才能正式拜堂成亲。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12章 成婚(下) 府中的宴席已经安排妥当,后面的厨子们全都火力全开,应对府上浩浩荡荡的宴席,这一场宴席,要从下午持续到晚上。 厨房院子里,厨子们将自己的锅铲都抡冒烟了。 今天!就是用到他们的时候了!! 不能给泾阳王府丢脸,不能给自家郎君丢脸啊! 不知道怎么的,厨房里的气氛就跟锅灶一样,燃起来了! 青庐之中,热闹非凡,众人开始推杯换盏。 泾阳王府中的酒水是一绝。 为了筹备李复的婚礼,庄子上还专门启用了一批去年沉淀下来的好酒,作为婚宴上的用酒,送到了宅子里。 这会儿,已经端到了众人的桌子上。 对于酒水,大家都是赞不绝口。 青庐之中热热闹闹的开宴。 而英国公府送来的嫁妆,还在源源不断的搬运到王府之中,还没搬完呢。 李韶的嫁妆就跟在迎亲队伍的后面,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过来,嫁妆肩扛手提的,板车运送的,拉来了不少东西。 英国公府的财力也不可小觑,泾阳王府送了那么多聘礼,李绩在给女儿筹备嫁妆的时候,也存了点一较高下的心思。 还有李韶出嫁,英国公夫人给的添妆,包括祖家亲戚,外祖家亲戚送来的,都添作嫁妆,让女儿出嫁的时候带上了。 大唐本就盛行财婚,两家结亲,送聘礼,回嫁妆,这一两趟下来,让整个长安城都见识到了泾阳王府和英国公府的豪横和实力。 尤其是泾阳王府,多少门户,累世之财也不过如此。 早知有今日,当初还不如找媒人,怎么着都要跟泾阳王结亲啊。 李复送聘礼送的,可是有不少人背地里都流口水了。 送新妇到了新房之后,李复就要去前面招待客人了,临走之前还叮嘱小桃。 “让厨房单独准备一些吃食,送到这边房间里来,到晚上拜堂还挺长一段时间呢,一天不吃饭可不行。”李复说道:“别管那些人怎么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是,郎君放心,奴婢一定照看好夫人。”小桃也是喜笑颜开,对着李复行礼。 李渊和李世民也坐在青庐之中,与来参加宴席的人共饮。 能来这边的,也大多都是朝堂上的一些大臣,大家相互之间熟悉的很。 阎家兄弟,姜确等人,都安排在一个区域,相互之间交流喝酒,丝毫没有障碍。 而程咬金尉迟恭他们这些,喝酒如喝水的人,则是武将堆,酒水管够,让他们拼去吧。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他们,吃饭喝酒,就比较文雅了,坐在另外一个区域,聊聊天,喝喝酒什么的。 而长孙皇后和孩子们,则是在后宅的青庐,这里是专门招待女眷的地方。 热闹一直持续到天黑,这才到了吉时,一对新人要拜堂了。 新娘在喜婆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堂前李渊高坐上首,礼部的官员按照章程唱礼。 新婚夫妇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两人牵“同心结”入洞房,也称作“系指头”,待夫妻两人同行入洞房,新娘坐床,喜婆撒帐,撒帐的钱都是特制的,梅花形,重六株,文曰“长命守富贵”,金钱每十文即一采绦。 除此之外,撒帐钱刻文还有夫妻偕老,弄璋添喜,福寿延长等字样。 紧接着,便是夫妻同饮合卺酒,饮酒罢,喜婆拿起红布缠绕的小金剪刀,从李复和李韶头上各剪下一缕发丝,将两人头发打结,放进李韶亲手绣的红色锦囊当中。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行过此礼之后,则帐中夫妻左右坐,主馔设铜牢盘,夫妻各饭耳扣,傧相夹侍者饲之。 令童子对坐,高喝“一盏奉上女婿,一盏奉上新妇。”过罢,男东坐,女西坐,女以花遮面,傧相帐前咏除花、却扇诗五首,去扇讫,女婿即以笏约女花叙与傧相,夫侍俱出,去烛礼成。 到了这儿,这才算是忙活完了,新娘坐房中,新郎被一干傧相拉出去,准备灌个昏天黑地的。 李复恋恋不舍的看着坐在床上的李韶。 此一去,能不能醒着回来,就看自己的心眼子实诚不实诚了。 呜呜呜 到了晚上行过礼之后,府上就更加的热闹了,这会儿可就不必顾忌了,可以敞开了喝。 这会儿,那帮喝酒狠的人,早就醉意朦胧了,全靠着意志支撑着,让自己不是第一个倒下的,不然酒醒了之后,得被人笑话到下次喝酒之后。 除非说下回喝酒能找回场子,不然,这事儿,被同僚笑话的时间,可就说不准了。 今日这场合,便是李世民都被拉着喝了不少酒,更别说李复了。 不多时,李复便一脸醉醺醺的模样了。 “来,喝酒喝酒。”李复拿着酒杯,被伍良业搀扶着,每一桌都敬酒。 “殿下豪爽,我干了,殿下随 意。” 众人喝的高兴。 李复吩咐老赵,连尉迟家送来的葡萄酒,都拿上来了,每桌都配着有冰块。 葡萄酒冰镇过后,风味口感更佳,哪怕现在天气没有那么暖和,人们也不会愿意因为寒冷而屈服,不去品味冰镇葡萄酒的美味。 做傧相的,在宴席里,还有一项任务,那就是要为李复这个新郎官挡酒。 但是看看席间的那几个傧相,自己喝的都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就只有杜构和房遗直,一直陪在李复的身边,应对着那些想要灌李复喝酒的人。 李复目光慈爱的看着两个人。 好人呐,比他们的父辈靠谱多了。 越是喝到最后,傧相要发挥的作用越大。 长孙无忌起身,来到程咬金和尉迟恭他们这边。 “尉迟将军,程将军?”长孙无忌推了推两人。 “恩?”两人趴在桌子上,头也没抬,只是闷闷的应了声。 长孙无忌见这情况,也知道,这俩“莽夫”是指望不上了。 再回头看看房玄龄他们。 同样,也是摇头叹息。 但愿俩孩子能顶得住。 一圈酒敬完了之后,李复感觉自己的脚都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一样。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13章 喝酒误事 趁着空隙,伍良业他们赶紧把李复给搀扶到了屋子里。 “郎君,这是特别调制的醒酒汤。”伍良业端着醒酒汤给李复。 李复端过来,还以为是酒呢,仰头就直接灌下去了。 “桶。”李复招呼了一声。 白云泉连忙拿着桶来到了李复跟前。 李复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感觉好多了。 伍良业又赶紧拿了茶水来给李复漱口。 “郎君,好一些了吗?”伍良业问道。 “还行。”李复呼出一口气,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他现在,好想睡觉啊。 但是不能睡。 结婚呢,金榜题名夜,洞房花烛时,人生四大喜,怎么能睡过去? 而且,外面的宾客还在呢。 结婚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哪怕有这么多人都帮着操持了,自己没有做多少事情,但是劳心劳力,应对这几天,也是不容易。 李复本打算休息休息,再去前面应对客人的,但是实在是提不起力气了。 “伍良业,去找老赵,就说我醉倒了,不能再出来了,反正怎么说,他看着办吧,酒我是不能再喝了。” 趁着这会儿还有一点意识,赶紧把自己摘出来。 不然一会儿就真的要被人背着进新房了。 一身酒气的李复被人送进了洞房。 新婚夫妇履行完了新房中的那些礼仪之后,新妇也就不必拘泥住不能动了,见到李复醉醺醺的被人送进来,赶忙吩咐身边丫鬟上前搭把手。 “醒酒汤准备了吗?再送些粥米来。”李韶担忧的看着李复。 这估摸着是在前面光喝酒,没怎么吃东西了。 李复只是喝酒,肚子就撑的有些难受了。 李韶那了布巾,沾了温水,为李复擦拭这脸庞,稍微去点酒气。 “外头人这么多,肯定是喝了不少酒吧。”李韶目光依旧带着几分担忧。 这般喝酒,多伤身体。 李复朦胧间听到李韶说话。 只是觉得自己身体沉的不行,就算是想动,也动弹不了,眼皮也跟着发沉,但还是努力的张嘴说话。 “抱歉啊,有点喝多了。” “无妨无妨,大喜的日子,有宾客来,咱们也要礼数周到才是,夫君且先别睡,吃点东西果腹,不然对身体不好。”李韶叮嘱着说道。 “你叫我什么?”李复勉强睁开眼,看清楚眼前的美人。 “夫君。” “再叫一声。” 原本没觉得有什么的李韶,在听到李复的话之后,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连带着耳廓都开始泛红。 “真好看。”李复像个憨憨一样咧嘴笑着,伸手就去摸李韶的脸。 “夫人。” “恩。”李韶红着脸点头。 “夫人?” “我在。” “夫人~~~” 越来越黏糊了。 李复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怎么了,夫君?” 李韶见李复这般,心中也起了捉弄的心思,因此,李复再黏糊的时候,李韶已经能够坦然面对了。 “嘿嘿,没事,我就叫两声。”李复趴在李韶的怀里,嘿嘿笑着。 房门被推开,丫鬟端着醒酒汤过来了。 见到眼前的场景,丫鬟也是红了脸。 将醒酒汤放在了桌子上,还有一些清淡的吃食。 “你先下去吧。”李韶说道。 “是。”丫鬟应声,赶紧离开了新房。 李韶安顿好李复,让他自己先坐在凳子上。 去端了醒酒汤。 “夫君,喝点醒酒汤吧。”李韶说道。 李复摇了摇头。 “喝过了。” “那喝两口粥?肚子里没东西不行的。”李韶温柔的劝说着。 “好。”李复应声。 在李韶的投喂下,李复吃了一些东西。 但是醉意尚在,喝的那些酒,已经让李复醉醺醺的,感觉一双眼皮有千斤重了。 夜深,李韶帮着李复更衣。 新房外面,跟遭了贼一样,窸窸窣窣的。 一帮人,都躲在窗外听墙角呢。 原本前面宴席过后,是要来闹洞房的,但是赵管家说,泾阳王喝醉了,已经被送回新房休息了。 在外面听了半天,也没听见有什么动静。 李韶帮着李复除去外面的婚服,只着了一身中衣,扶着他,让他去床上躺下。 自己也是换下厚重的嫁衣,只留了一身中衣,红着脸,走向了床边,将两层帷幔放下来,李韶躺在了李复的身侧。 李复翻了个身,一条胳膊直接搭在了李韶的身上,李韶整个人身子一僵,良久才放松下来。 紧接着便听到了李复熟睡的呼吸声。 李韶侧过身子,打量着自己夫君的眉眼,良久,闭上眼睛安静睡下。 次日清晨,李复还未曾醒来,外面敲门声响起。 李韶睁开眼,坐起身来看向门外。 “进来。”李韶应了一声。 李韶的贴身侍女翠竹推开门进来,站定在房门内,恭敬的说着。 “姑娘,天马上就要亮了。” “好,我知道了。”李韶应声。 翠竹说完之后,退出房门外,关上了房门。 等天亮之后,他们两口子还要去厅中,给太上皇行礼。 李韶低头看着正在熟睡的李复。 虽然心疼他昨日喝了这么多酒,醉倒了,但是礼不可废,若是天亮之后醒不来,是会被人笑话的。 李韶伸手轻轻拍了拍李复。 “夫君。” “恩。”李复迷迷糊糊的应声。 夫君,叫自己? 好像,对啊! 成亲了! 洞房花烛夜! 我的洞房花烛夜!!! 李复的困意一下子就消失了,睁开眼,正对上李韶那双亮晶晶的双眼,姣好的面容,白皙的皮肤,顺着脸往下看 “夫人。” “我在呢?夫君可还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李复摇摇头。 “我昨晚,回来就睡着了?” 李复只记得自己被人搀扶着回了房间,之后的记忆,就没有了。 “恩,夫君喝了不少酒,回来之后就很疲倦了。”李韶应声。 李复双目无神,看着床顶的帷幔。 啊,喝酒错过了什么!! “夫君,咱们要起床洗漱了,天亮之后,还要拜见太上皇。”李韶提醒着:“方才翠竹已经来敲过门了。” 李复目光朝着外面看去。 外面一片漆黑,原本屋里高燃着的龙凤对烛,已经燃得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了,屋里才稍微有那么一点光亮。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14章 回门 “这天色还早嘛。”李复说道,随后转头看向李韶,目光仔细打量,斟酌。 “唉!!” 李复叹息一声。 ??? 这一下,倒是把李韶给整不会了。 “夫君怎么了?” “你说,洞房花烛夜,我竟然喝醉了。”李复感慨着,双手枕在脑袋后面:“这么重要的时刻,我竟然喝醉了。” 李韶微微一愣。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的夫君。 “无妨,往后日子还长呢,无须在意这一朝一夕。” 李复坐了起来,认真的看着李韶。 “不,我认为,天色尚早。” 说话间,李复眼中的小火苗越来越甚。 天亮之前,还有一段时间呢,不算晚。 李复双手攀上了李韶的肩膀,摁着她就倒在了床榻上。 越过绵绵的高山,越过无尽的沧海。 如果期待依然在,总是春暖到花开。 请你轻轻留下来,让梦卷走这尘埃。 香飘在书厢之外,奏响美丽的天籁~~ 天色大亮。 李复一脸餍足。 丫鬟在外面已经催了两次了,屋里的人没发话让她进来,她就只能候在门口。 “夫君,再不起就来不及了。”李韶用被子捂着脸。 实在是太害羞了。 “好,起。”李复笑道:“让人准备热水,咱们先洗漱一番。” “那咱们得快一点了。”李韶心中有些着急,看外面天色已经亮起来了,万一耽误了礼数,旁人会觉得她这个新妇失礼的。 李复倒是神清气爽的模样,但是李韶这会儿多少就有点行动不便了。 李复迅速收拾完,而后照顾着李韶也梳洗完毕,赶紧换上了衣裳。 前厅这边,李渊坐在上首,一脸笑意。 至于李复来的早还是晚,都不碍事。 晚一点也没什么嘛。 年轻人。 谁不是从这个岁数过来的呢? 李渊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当年跟窦氏成亲的时候 “陛下,泾阳王和王妃来了。” 李渊身边的内侍轻声说道。 李渊听到声音,这才回了神。 “侄儿拜见叔父。”李复正儿八经的跪在地上,向李渊行礼。 “侄媳拜见叔父。”李韶 第915章 亲戚 “韶儿,这几天,累坏了吧。”英国公夫人说道:“刚成亲,不少事情等着你们两口子去做,礼数还不能不周到,今日回家,无须多礼,都好好歇歇。” 李韶点了点头。 李绩则是心情复杂,虽然经过三天的时间缓和,但是如今一看女儿女婿成双成对,虽然心中聊却女儿亲事的烦恼,可是看着养了这么多年的闺女,疼爱了这么多年,一朝之间,变成了别人家的媳妇了,到现在,心里还是觉得空落落的。 英国公府很大,大到少了一个人都看不出什么。 英国公府也很小,小到女儿出嫁之后,立即就觉得宅子里好像是少了些热闹。 英国公府的厨子们一大早也开始准备了,大姑娘回门这一天,府上是要设宴席的。 到了半晌,陆陆续续,英国公府的客人们也来了。 女眷那边,英国公夫人带着李韶去应对,而李复则是跟在李绩身边,跟前来英国公府的客人们寒暄着。 李绩心里也稍微看开一些,看看来往的宾客当中,其中不乏有年岁与李复相仿的青年才俊。 泾阳王在长安城,名声不差,而且后宅干净,没有那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看看其他年轻人,在自己女婿这个年纪,后宅之中,侍妾都不知几何了。 哪怕不是养在家中,也是在别处购置别院,养在外面的院子里。 这些事情,自以为做的隐秘,实际上,在一个圈子里,只要稍微打听,就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毕竟他们也会将此当成一桩风流韵事,在外面与人喝酒的时候,炫耀似的说出来。 人跟人怕比,这一比较,李绩就看着自己的女婿很顺眼了。 尤其是在今日来的宾客当中,有几个年轻人,他们在外面的风流韵事,都传到李绩的耳朵里了。 在英国公府跟泾阳王府之间的亲事还没有定下的时候,李绩也打听过长安城里跟李韶年岁相仿的年轻人,毕竟女儿嫁到了年纪,父母总是要考虑这些事情的。 女眷常在闺阁之中,在外打听消息的,大多只能靠他。 再者就是自家夫人有几个好友,时常相聚,会说起合适的人选。 但是即便是聚在一起,又能有几次这样的机会,再者,有了人选,要打听对方的品性如何,还是要靠他在外多调查的。 越是仔细的打听,越是觉得,自家女儿留在家中几年,也没多大关系。 李复作为英国公的女婿, 在席间无法避免的成为中心人物,话题也都在他的身上。 除却是李绩的女婿,大家沾了点亲戚之外,众人更感兴趣的,就是泾阳王府的产业了,什么茶叶,美酒。 席间也有人问起这些事情。 李复都是笑着打哈哈,能糊弄过去就糊弄过去了。 笑话,知道这是泾阳王府的产业,是王府挣钱的买卖,还来打听,就算是打听了,能告诉你们吗? 听到自家亲戚聊的这些话题,李绩也有点不高兴了。 摁着自己的女婿使劲打听这些挣钱的买卖,这是想要做什么? 李绩沉下脸,岔开了话题。 众人也看出了李绩的面色不悦,便不敢再继续询问李复了。 李复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事儿整的,说白了,他们只是跟李绩有点亲戚,跟泾阳王府之间,就八竿子打不着了。 没用的时候,说姑娘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必在意。 真当嫁出去的女儿,夫家有点东西的时候,最先上赶着的,不是娘家,竟然是娘家亲戚。 后宅之中的话题就没有这般敏感了,女眷们集中在一起,聊的多都是女儿家的事情,偶尔有一些话题,问的李韶面红耳赤的,但是好在有英国公夫人在一边,说说笑笑也就过去了,众人也比较和善,没有恶意。 毕竟是英国公府。 国公夫人,泾阳王妃。 但凡是有个有脑子能从内宅里走出来交际的,就不会上赶着得罪人。 到了傍晚,送走了客人之后,李复和李韶两口子也要回泾阳王府了。 送行到前院中,两人与李绩两口子道别,英国公夫人拉着李韶的手,叮嘱了又叮嘱,这才目送两人离开。 在英国公府参加宴席,李复又免不得要喝许多酒,到了马车上,李韶悉心的照顾着李复。 “夫君今日,可是累坏了吧。”李韶温声问道:“实际上,这些个亲戚,英国公府平日也不怎么来往的。” “恩?不来往吗?”李复好奇。 因为是在宾客面前,李绩倒是没有说什么。 但是也能感觉得出来,李绩对这些宾客,态度并不算热络。 “是的,以前父亲在外打仗的时候,大家实际上也是不联络的。”李韶的话说的委婉。 以前李绩并非一开始就是跟着李渊混的。 之后降唐,被封国公,之后才有亲戚们逐渐的往来 。 在有风险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是不乐意往跟前凑的。 等到日后发达了,再来叙说亲戚之间的情谊,也不迟。 赌的就就是你们的身份地位尊崇,要脸面。 但是李绩可不惯着他们。 表面上能维持着,大家你好我好。 可是一旦是有越界之举,李绩是不搭理的。 现在时候已经不一样了,是他们要上赶着跟英国公府搞好关系的时候了。 尤其是还跟泾阳王府结了亲。 莫要说泾阳王本就是宗室之人。 大唐有谁家年轻人,这般年纪,就已经是三品官员了? “这样啊,以后我就跟岳父一样,跟这些人维持着表面上的客气就行。”李复说道:“也用不着有多亲密的往来。” 李韶点点头。 “我也是。” 李韶要照顾后宅之中的各项事情,也包括与外面各家女眷之间的往来,经营维持着关系。 往后李韶就不在那个小圈子里了。 就算是要坐在一起,也是跟长孙无忌的夫人,房玄龄的夫人,杜如晦的夫人这等人物坐在一起的。 回门结束之后,日子也就恢复到了寻常的模样,不同于以往的是,这下,泾阳王府有了女主人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16章 有活儿干了 李复领着李韶到了书房。 “这书房,平日里即便是我在的时候,来的人也不多,老赵,老周,小桃,石头还有伍良业他们几个人。”李复解释着:“我要是不在的时候,就只有小桃和老赵能够进出这书房。” “书房重地,泾阳王府的重要事情,都在这里。” 李韶认真的点点头。 往后,也要一样守好书房。 “这便是府上的账本,账房送过来的,我让他们用不同的颜色区分开了,这是府上日常开销,这是内外人情往来,这便是长安城的铺子的进项。” 李复指着厚厚的一摞账本说道:“这边是单独的,是茶叶买卖的账本,你有时间的话,慢慢看,王府的生意没几样,但是做的都还不错,挺挣钱的。” 李复絮絮叨叨的开始给李韶交代家底。 以后府内的这些事情,李韶能帮着自己处理一些。 当家主母,掌管府中中馈,也是理所应当。 “咱们正经有两个庄子。”李复说道:“都在泾阳县,上回你去看到的,是一个,隔壁那个,现在也是咱的,然后封地是在泾阳县,太上皇上赏赐有良田。” “这边是相关账本。”李复说道:“这些都是已经看过的,没什么问题,你若是想要了解的话,再看看也无妨。” “长安城里东西两市有很多铺子,具体多少,我也不知道,你去问老赵就行。” “除却铺子之外,长安城里的地皮,宅子,也都问他就行。” 这两年,李复让老赵在长安城里收购了不少宅子铺子和地皮,等到地价起来的时候,不管是自家用也好,还是转手卖了也好,都是稳赚不亏的买卖。 这些都是将来能够留给子孙后代的不动产。 “宅子铺子的相关地契,到时候我让小桃全都移交给你。”李复说道:“你清点一下就行,这会儿这些东西都放在那个箱子里呢。” 李复抬手指了指放在书房角落里的大箱子。 “这么多?”李韶惊讶了。 “比起茶叶买卖来,这些都是闲散时候的小打小闹了。”李复说道。 到目前为止,王府有多少产业,李复自己也只是知道个大概,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反正每次老赵从外面回来有事要见自己的时候,总会带来一些契约文书什么的,都被李复放在了那个箱子里。 两年的时间,攒了好多,李复也是只往里面放,从来没拿出来看。 箱子满了就再弄个箱子过来搁着。 “其实这些东西,看上去多一点,但是平日里大多数都是不用在意的,捋清楚之后,也就简单了,事情也少了。”李复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书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盒。 将木盒放在桌案上,打开。 里面放着的是泾阳王府的印鉴。 “这印鉴,就交给你了,往后要调用钱财什么的,只要有这个东西在,就可以了。” 李复与李韶解释清楚,随后郑重的将府中中馈的象征,交给了李韶。 李韶双手接过,神色严肃,认真的点点头。 “到时候我会交代老赵,让他拿了你的印鉴,也让手底下的人认一认,出门在外,若是遇到自家人,怎么着都是方便的。”李复说道:“尤其是在长安城,你出门,不管是去东西两市,还是其他什么地方,作坊啊,茶楼什么的,说不定就是咱们自家的产业呢。” 李韶的脑袋已经有点反应不过来了,虽然在成亲之前就听说过泾阳王府麾下有一些产业,但是她没有想到,竟然有这么多。 成亲之后,这是接了个大活儿啊。 仅仅是捋清楚这些,就得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了。 “过一段时间,我想着,回庄子上,那一千人的军队,要在庄子上驻扎,苏定方昨日就带着人开拔,去那边安营扎寨了。”李复说道:“我得过去看看,如果有什么需要安排的,我在庄子上也方便。” 李韶微微颔首。 “那妾身也要随着夫君去庄子上,还是留在长安城呢?”李韶问道。 李复想了想。 “你随我一同去庄子上,长安城这边的事情,带到庄子上去,同样也能了解,庄子上还有许多事情呢,上一次在庄子上,你已经见到不少了,到那边之后,抽空带你去作坊里走一圈。”李复笑道。 “今年开春,春耕过了之后,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还要带走庄子上的一些人,去临颍县。”李复说道。 李韶仔细思索了一会儿。 “之前夫君去过赈灾的地方?” 李复点头。 “没错,是那里,从那边回来之后,就计划了一个工程,打算在那里尝试一番,也算是给临颍县那边的人多谋一条生路了,去年搁置了一年,最后定下来今年去弄。”李复说道:“工程刚开始的话,我需要和老阎他们一块在那边盯着,等到开始之后,熟悉了,我跟老阎会回来,只留姜确 在那边盯着就可以了。” “这样啊。”李韶认真聆听着。 “即便是如此,忙活下来,估计也要半年的时间,说起来,我虽然不在朝堂,不参政,但是要忙活的事情可是一点都不少。”李复笑道。 “不也挺好的嘛,夫君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觉得开心就好。”李韶笑道:“反正在夫君的悉心经营下,如今王府什么都不缺了。” 李韶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要爵位有爵位,要官位有官位,要钱有钱,要人有人,缺什么呢? 无非就是缺个继承家业的 李韶想起了回门那天,母亲跟自己说的话。 让自己将绵延子嗣的事情一定要放在心上。 泾阳王府家大业大,将来她有了嫡长子,要精心培养才行。 “王府什么都不缺,但是人也不能无所事事,闲着也是闲着不是。”李复笑道:“我这会儿还年轻,自己有什么想法,有能力就去实现,更何况,如今成了亲,你我夫妻,便也不能只为自己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17章 责任 曾经在庄子上做小地主的时候,李复只想着将自家日子过好了,有吃有喝,顺带着让跟在他手底下的庄户,也能过上好日子。 但是做了郡王之后,要管的人也多了。 位置越高,相关的人也就越多,肩膀上的责任也就越重。 成家之后,更是如此,要思量的问题,就比以往更多了。 李复理所当然的将其归为男人应该扛起来的责任感。 毕竟,泾阳王府的一家之主,是他。 未来老婆孩子的命运,系之于他的肩膀。 有时候,并不是人想要停下来就能停下来的。 人越活越胆小,就是因为身上关系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年轻的时候无所畏惧,自认为,光棍一条,怎么着都行。 上了岁数之后,胆子就没那么大了,做事之前要考虑父母亲朋,老婆孩子。 尤其是作为一家之主的时候,是不能够自私的。 成亲之后,李复也感受到了肩膀上多出来的要承担的责任。 泾阳王府,英国公府,两府有了关系,关乎的人和事,就更多了。 李复和李韶两人在书房里待了良久,李复仔细的将泾阳王府的诸多事务都告知李韶。 “原先,这些事情,都是夫君在处理吗?” “我只是闲暇的时候看看账本,想想接下来要做什么,具体的,还是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做,现在王府麾下,还是有一些人才的。”李复说道:“陛下赏赐开府权,包括今年刚到手的两府权,还是有很大的用处的。” “宅内事,可以找老赵和老周,若是有外面的事务,王府长史马周,他可以安排。”李复说道。 李韶认真点头,记下了。 接下来,李复就让老赵着手准备要回庄的事宜了。 这次回去跟以往不同,以往稍微收拾一点东西,就直接回去了。 这次李复回去,带着老婆,还要带着宅子里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以方便李韶在庄子上,也能了解长安城这边的各项事务。 庄子上的书院早就开学了,李复成亲的时候,身为小舅子的李震是在书院请了假回来的,回门宴之后当天下午,李震就又被李绩送回了庄子上的书院里。 顺带着带了不少东西,让他去书院跟同窗们一起分享。 庄子上,苏定方带领着一千人已经在这边安营扎寨,营地就选在了离着工坊区约么有一刻钟的路程,在原先裴 家庄子的地界内,离着李复规划的未来的太上皇的行宫很近。 那附近有水源,地势比较高,的确是个安营扎寨的好地方。 那边顺带着还能看住了书院。 不得不说,仅仅是从选营地的这一举动来看,就足以看出苏定方这个人是相当的不简单。 先前说过,书院是很重要的,但是还要兼顾着工坊那边,所以苏定方研究了半天的地图,才选了这样一个地方。 一千多号人,吃喝拉撒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并非说什么地方都适合安营扎寨的。 李复将小桃留给了李韶,让小桃带着李韶在庄子上随便转一转,为她多介绍一下庄子上的事情。 李复则是带着护卫们,先奔着书院去了。 在过年期间,工坊放假也就只放了几天,中间还是在开工干活的。 李复尤其重视印刷作坊那边,先去书院,看看书院里的书本情况如何,再去印刷工坊,看看那边,最后再去军营。 一回来,就要先巡视一圈才行。 离开庄子两个多月,庄子上这边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李复来到书院里,他成亲的消息,也早就在庄子上传开了,书院里干活的,见到李复,都会送上一声恭喜。 那些没有在学堂里上课的先生,见到李复之后,也会拱手道贺。 李复一一还礼。 “转过年来,书院这边可还好?”李复询问先生们书院里的事。 “一切安好,如今大家都在和陆博士商议着,今年秋天过后,学生们教材的问题。”先生回应道。 李复微微颔首。 这个问题,在书院扩建之前,他就跟陆德明商议过好几次了。 现在的书本,也不过只是前人的着作,读书可以,但是用作启蒙,显然对学生十分的不友好。 启蒙的教材,要适当的修改重新编撰才行。 至于其他的教材,还是要在书院授课的过程中,慢慢的摸索修改才行。 “作坊那边,有送书籍过来吗?”李复问道。 “送来了,眼下还在仓库里,先生们正在商量组织着,如何定价。”先生回应说道:“那批书籍质量精美,若是放在外面,价钱肯定是不会低的,可是在书院里,就不能给学生们定高价了。” “还是要考虑学生们的家境问题。”先生说道。 李复微微颔首。 即便是书院里的书,也不会免费发放 给学生的,哪怕九成的学生品行优良,但是仍不排除有学生,有什么歪心思外招。 而且,书院收学费,书本费,不是很正常吗? 就算是庄子上,李复也没打算施行什么义务教育。 这年头,教导人读书,可不是什么义务。 有书院这样一个存在,对于一些家境普通的学生来说,已经是福音了。 “一会儿我要去一趟工坊,到时候跟工匠们也商量一下,看看这东西,估摸着成本是多少,书院这边,在书本费用上,就不挣学生的钱了。”李复说道:“大差不差的,用成本价计算出来,便算做是学生的书本费了。” 以后书籍下发,还是要制定一下时间方面的,比如说,放假之后,一开学就发书本,又或者是专门制定一个日子什么的。 让作坊那边也提前准备。 因为书院也是刚开,很多事情,都是没有什么章程,上游的东西什么时候出来,下游书院这边就什么时候发放或者是做更改。 这样太没有稳定性了。 不过随着作坊的安稳和书院的发展,这些问题都能够慢慢解决。 “那,我们这边,就等候殿下的消息了。”先生拱手说道。 “行,我在书院转一圈,然后就过去,你们该怎么忙就怎么忙。”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18章 小舅子 李复在书院巡视了一圈,倒是没有见到陆德明,这会儿陆德明还在长安城。 李复成亲之前,陆德明回到了长安城,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在长安城的家里住上一阵子。 去年一整年,陆德明都是住在庄子上,家里的事情,倒是没有怎么上心。 而如今在家中住一段时日,主要也是陆德明的儿子要求。 他自己在长安城做官,老父亲在泾阳县的书院做副院长。 若是一直不接老父亲回长安城侍奉的话,久而久之,不管好的坏的,外面总会有点什么流言。 因此,陆德明在家里住上一段时间,享受天伦之乐,也是给自己的儿子正名。 并非是家中儿子有什么问题,只是他自己喜欢在泾阳县庄子上住,喜欢泾阳县的书院而已。 趁着下课时间,李复去见了李震。 两人找了个清净的院子坐了下来。 “你姐姐也来庄子上了。”李复说道:“不过,你现在在书院读书,能出去的机会也不多,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 “如果在书院里遇到什么难处,送信来家里,直接交给你姐姐就好,你在这里安心读书。” 李震点点头。 “姐夫,你交代这些,是要离开庄子上吗?”李震好奇问道。 “春耕之后,的确是有要紧事要离开长安,庄子上这边,或者是长安城泾阳王府,都会交给你姐姐来打理,你在这里,莫要惹是生非,让你姐姐省省心。” 李震点头。 “姐夫放心,我来了之后,也没怎么生出是非啊。” “刚来的时候,是谁一天三顿的想要回家?”李复打趣说道:“不过,我看你现在,适应的也挺好,几天前回家,你父亲还夸你了。” 听到这里,李震眼睛一亮。 “父亲夸我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怎么会当着你的面夸你,若是让你小子听到,尾巴还不是要翘到天上去?”李复笑道:”在庄子上读书,的确是磨炼了你的性子,看现在你跟你的同窗相处的也不错,读书方面也大有长进,有长进,这就是好事。” “在书院除了读书学习之外,平日里,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最重要的一点,收一收你的少爷性子,知道吗?” 李震连忙点头应声。 “姐夫,我在这里读书,也没说我是英国公府的人,这一点你放心,这点心气我还是有的。”李震拍着胸脯说道。 他要靠着自己,在书院混下去,不靠着父亲和姐姐姐夫的名头,他照样能在书院里拔尖。 “行了,以后要是书院这边放假,你要回长安的话,直接去找你姐说一声,让她派人送你回去,总而言之,这么大个人了,好好沉稳性子,好好读书。”李复说道:“将来英国公府还指望你呢。” 李震恭敬应声。 李震在历史上是个什么人,李复不清楚,但是英国公府的三代当中出了一个徐敬业。 那可真是个谋反的好苗子。 凭一己之力,把英国公府拖入深渊的人物。 也不知道这徐敬业,是哪个的儿子。 反正肯定是李绩的孙子没跑了。 这玩意儿是真孙子。 李复起身,李震也赶忙起身相送。 出了院子,李复带着一众护卫离开了。 倒是李震,回到学堂之后,被众多学生围了起来。 “方才找你过去的,可是泾阳郡王殿下。” “这书院便是泾阳王建的呢,虽说陆博士目前是担任了院长,但是都说,这位泾阳王才是真正的院长呢。” 孩子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李震则是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了,只是说前两天自己的姐姐成亲,因为自己请假的事情。 众人闻言,也便不再深究,嘻嘻哈哈又聊起了别的话题。 李复则是带着一众护卫从书院的后门离开,直奔工坊而去。 工坊这边还在忙碌,先前从长安城那送过来的书籍,都要开始印刷。 除却活字之外,他们也需要备一些整版的雕版,保存好,能够随时拿出来用的。 因此,作坊里的活儿对于工匠来说,是源源不断的。 李复找到了工坊这边的负责人。 “先前往书院送的那一批书,统计一下价值,到时候也好给书院那边定价。”李复直截了当的说道。 “殿下,工钱能算,但是那纸张,小的实在是算不好啊。”负责人拱手说道:“那纸,比市面上所有的纸都洁白光滑,一看就是上上之品,在印刷的时候,小的们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浪费一丝一毫所以这价值几何,真不好算。” 李复微微颔首。 “这没事,纸张的价值,我知道。”李复说道。 当即,李复和这边一起,将那批书籍的价值测算了出来。 说是成本价,但是实际上也是要比成本价 要高一些的。 什么是成本呢? 李复的研发不算成本吗? 工坊的建造,请工人,发工钱,这不算成本吗? 可不能只看材料钱。 若是按照材料论的话,这作坊里,什么材料是值钱的? 是哪些竹子,树皮,稻草? 还是这作坊里的石头,陶土,铅块? 李复坐在桌边,看着已经核算出来的项目。 随后掏出自己的印章,盖了上去。 “就这个,送到书院去吧,还有,三个作坊,该怎么入账就怎么入账,抄录送过去。”李复说道。 “是。”作坊的负责人应声。 虽然所有的作坊都是,泾阳王府麾下的产业,但是各自的账目,必须是要独立起来的,相互之间就算是有来往合作,也是要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账本,一定要清清楚楚的,避免出了问题来回拉扯,互相推诿。 账本清楚了,有什么问题,是谁负责的节点出了问题,就一清二楚了。 门口,工坊的负责人送李复离开,李复翻身上马,带着一众护卫缓缓离开。 “这一回来,就有这么多事等着我来做呢,闲着吧,闲的发慌,想要忙点事情吧?一件接着一件,不捋明白了又是白忙活,捋明白吧,事儿就不算少了。”李复无奈笑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19章 军营 “郎君,庄子上这边的事情,您这离开了两三个月,就要重新开始捋清楚了吗?”伍良业好奇问道。 两三个月,能发生多大的变化? “日新月异啊。”李复笑道:“在长安城待的时间越久,庄子上这边,要重新看的事情就越多,毕竟,庄子上这边发展的可不慢啊,甚至可以说是一天一个样。” 还未曾靠近军营,便已经有人在必经之路上等候李复了。 “末将拜见殿下。” 李复疑惑的看着对面这个身着盔甲的人。 “你是军营里的人?” “回殿下话,末将泾阳王亲事府骑兵校尉,孙虎。” 李复点头。 “你是特意在这里等我的?” “是,斥候报,殿下从作坊出来之后就朝着军营方向来了,因此,末将前来迎接。” “前面带路吧。” 李复心里还是很满意的,自己从书院出来去作坊,从作坊出来,军营那边就能迅速响应,斥候能够很快将消息送回去,这就说明,这一千人的军营驻扎在这里,他们所布置探查和防范的区域,已经将书院和作坊全都包含在内了。 苏定方在军营之中也没闲着,目前的营地,也只是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算是比较简陋,后续还要重新好好规划一番。 即便是在这庄子上,这一千人,也是需要练的。 练兵的校场,还要平整一番,一千多号人的吃喝拉撒,一个人的改动不算什么,但是一千人的话,想要做到井然有序现在跟营地里的校尉旅帅什么的还不算熟悉,用起来,也没有那么的顺手。 一切都需要时间来磨合才行。 好在,泾阳王从长安过来了。 这支队伍说白了,真正的领导者是泾阳王,苏定方也只是李复的一个副手,基础的事情可以管,但是一些大事,还是需要跟李复沟通过后才能做。 苏定方站在桌案前,不由得晃神。 以前,自己是什么样的 现如今,给泾阳王作副手,管一千人。 自己的心气儿,会因为这个,而被磨灭掉吗? 在大唐,自己,还能有机会吗? 前途是迷茫的,道路是未知的。 虽然与李复接触过,但是在带兵方面,苏定方并不觉得李复会有多么的懂行。 李复的经历,他在长安城的时候,早就听说过了。 泾阳王的为人很好,但 是好人带不了兵。 所以在军营事务上,苏定方心里有点忐忑,不知道到时候见到泾阳王之后,未来这一千人在庄子上,会是什么模样。 李复到了军营,从进入军营大门之后,便认真的四下打量。 军营虽然简陋,但是一切都井然有序,还有五人一组的小队在军营当中不断的巡逻。 “驻扎军营,所有的东西都是从原先的营地里带过来的吗?”李复询问孙虎。 “是,在拨调我们到庄子上之前,原先营地里的军曹就已经划分出了一部分物资。” “军营里的这些物资,捉襟见肘啊。”李复蹙眉。 一千多号人,每天只是吃饭,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了,原先拨调的物资,能维持多久呢? 原先还说庄子上的粮食多了往长安城送,这下用不着送了,一千多张嘴等着吃饭呢。 酒作坊赚的钱粮,养活这一千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更别说,往后酒作坊还要扩建呢。 见到苏定方之后,先问问军营这边缺什么吧,反正总归逃不过钱粮二字,给就是了。 孙虎将李复带到了苏定方所在的营帐当中。 “末将拜见殿下。”苏定方连忙走到面前迎接。 “苏将军,无需多礼。”李复伸手扶了扶苏定方。 “苏将军在这边也有一些时日了,感觉如何?”李复问道。 “殿下是指的,哪方面呢?”苏定方疑惑问道。 “都有吧,这庄子,周围环境,还有军中,有什么难处,尽管与我说便是。”李复说道:“目前军中的事情,我暂且是不会插手的,钱粮供应,我会让府上长史马周前来办妥,庄子上要钱有钱,要粮有粮,苏将军只需要帮我将这一千人,练出来就是,我目前的要求,也没有那么多,整个庄子,管好了,村子,书院,作坊,都不能出一点问题。” 苏定方认真点头。 “那末将明白了。”苏定方应声:“殿下放心,殿下所提到的,末将一定尽心尽力。” “至于钱粮方面,这段时间过去,的确是有些局促了,从原来的军营当中带出来的物资,也即将消耗完了。” “庄子上有四个粮仓。”李复说道:“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粮食,后续,我希望在营地里,也构建起能够供应这一千多号人的物资粮仓,专粮专用。” “明天,我会让马周带着点好的钱粮,送到这边来,进出往来,让军中文书,做好相 应的记录。” 苏定方点头应声。 “我方才一路进来,看这军营,也比较简陋,想必当初来的时候带的物资,也就只能支持到这个地步了,但是我想着,既然这一千多人是驻扎在庄子上,保证整个庄子的安全和正常运转的,营地方面,我想着,能不能再进行一些改变。”李复说道:“这块地方,我看着还不错,苏将军觉得如何?适合长期驻扎下去吗?” 苏定方走到舆图面前,对着李复说道:“从庄子上目前的情况来看,眼下营地所在的地方,是最适合的。” 李复也走到跟前,打量了一眼舆图。 “将来,这个地方,是要修建太上皇的行宫的。”李复说道:“供方区域往这个方向发展,未修完的书院,会往这边继续修,未来,太上皇的行宫,与书院之间,相隔不会太远了。” 两个庄子,地方就那么些,李复要做的规划很多,就注定相互之间的距离,远不出多少去。 但是还是会留有一定的安全距离。 发展的方位是可以稍作调整的嘛。 “那,如今这营地,岂不是正好在这中间。”苏定方说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20章 一千骑兵 李复的目光一直都在舆图上。 “你在这边划出一块地方来,包括后续营地要占用的地方,都要规划出来。”李复说道:“划定好之后,这块区域,就不会再动了,这一千人驻扎在庄子上,没有什么要移动的需求,后续军营改建,不管怎么折腾,就全都在这块地上了。” 苏定方略加思索。 “殿下,后续的发展是指” 他不太明白李复的想法。 “在这个中央地带,给这一千人,建一个固定的军营,钱粮管够的情况下,这支队伍能达到什么样的地步?”李复目光定定的看向苏定方:“我要的,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即便是单拎出来一个,都是顶尖的存在,就算是单独在庄子上执行任务,也能将事情做好,将庄子保护完全的存在。” “后续军营之中,要修建大型的马厩,每一个人,都要配备马匹,我不管是补兵还是弓箭手,上马就能作战!”李复说道:“就算是步兵,骑在马背上,也能开弓,也能砍杀敌人,骑兵,在马背上,也要能开弓。” 李复的设想,完全是想要将这一千人打造成庄子上的保护神,按照单兵特种兵的方向去打造的。 不缺钱,不缺粮,升级一下兵种怎么了? 苏定方神情一怔。 “殿下,要是达到这个程度的话,耗费可不少啊,就不仅仅是钱粮的问题了。”苏定方认真严肃的看着李复:“这相当于一千号骑兵,精英中的精英,本来养骑兵就已经是很耗费钱财的一件事了,如果按照殿下所设想的程度去做的话,恐怕人员方面,也是个问题。” 任谁都知道,想要熟练的骑兵,仅仅是训练,就是一个大问题了。 甚至训练当中,人员方面都有损耗。 想要熟练的操控战马,就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还有就是,普通马匹和战马的标准是不一样的,不是什么样的马匹都能成为军营中的战马。 “骑兵的训练十分不容易,即便是打通现有的军队,优秀的骑兵都是宝贝一样的。” 苏定方还是想劝说李复打消这个念头。 看来,泾阳王对兵事方面,的确是不怎么懂,不然也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了。 一千骑兵? 真要是到了那个地步,恐怕就要出大问题了。 泾阳县这一个庄子上,有一千如此精良的骑兵。 泾阳郡王,他的日子,还能过的安稳吗? 朝廷不猜忌吗? 群臣不上奏吗? 御史不弹劾吗? 陛下不疑心吗? 若是真有了这样的结果,那目前泾阳县所有的一切,怕不是顷刻间就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泾阳王,是否太过于单纯了。 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 “人员方面有什么问题?”李复问道。 既然有问题,那就提出来,解决问题。 “不是所有的兵员,都是适合训练成为骑兵的,古人云,骑者,非勇也,必兼智、技、德三者。” “骑兵需要有厚重的盔甲,尖锐的长矛,再到精湛的骑射技艺,骑兵的战斗力,那都是需要各方面都达到顶尖才行,而且,真正的成熟的骑兵,并非只是训练就能够训练出来的,只有在战争中进行磨砺和锤炼,活下来,才算是真正的拔尖。” “殿下,末将知道,钱粮对于殿下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就说最基础的,骑兵所需要的战马,殿下打算如何弄来?战马与普通的马匹,是不一样的。” “最好的战马,是不是都是从草原上过来的?”李复问道。 “不错。”苏定方点头。 大唐也是想方设法的培育优良的战马,但是从天然的环境来说,所培育出来的战马,依旧不如草原上。 “既然知道来处,那这事儿就好办了。”李复笑道:“战马的事情,无需操心,会解决的,一千人,暂且先算两千战马好了。” “至于战争磨砺,只要这帮兵,被你带出来,有胆识,有勇气,就不要担心没有仗打。” “身为一个兵,若是优秀,自然不会缺少机会。”李复说道:“我的本意虽然是想要全面的保护庄子,但是,也不能剥夺了所有人建功立业的机会。” “一旦大唐有战事发生,若是他们想要上战场,我一定全了他们的心意。” “至于苏将军你,若是有这个心,我也不会阻碍你的机会。” 李复面带笑意。 本来苏定方的未来,早就被朝廷预定了。 也就只有苏定方自己一个人在忐忑而已。 “至于为什么我需要庄子上的这批人,都要按照骑兵的要求去训练。”李复的目光再次放在了舆图之上。 这里的舆图,也只是两个庄子的图纸。 “不要将目光,只放在这两个庄子上,泾阳县很大,泾阳县到长安城,也有一定的路程。”李复说道:“未来,泾阳县与长安城之间的联 络,甚至于跟更多的地方的联络,会更加的频繁,我需要一支机动性很强的队伍,能够迅速的反应,有事情,能够迅速的到场处理。” “苏将军,我明白你心里的担忧。”李复笑道:“无非是觉得,若是庄子上有这样一支一千人的队伍,是否会让朝廷忌惮,引得陛下疑心,那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都不成问题,这种事情,我还是拎得清的,在开始之前,甚至是过程中,陛下知道的,会比你更加详细。” “我的封地,我所拥有的土地,不仅仅只是这两个庄子,武德年间,太上皇赏赐的千亩良田,整个泾阳县,都是我的封地,所以,我即便是要看,也是要看整个封地,而不是两个庄子。” “太上皇和陛下信任我,让我就封在长安周边,我也不会不知好歹的辜负他们的信任。” 李复这话说的认真,也让苏定方心中安稳许多。 武德年间,李渊赐封李复在泾阳县,原因很简单,李复没有任何根基,给的多点,给的好点,能保证李复将来能够在长安城附近顺利的生活下去,能将李洪这一脉传下去。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21章 谁是爸爸 李渊知道自己已经老了,未来的事情,他不一定能管的多长久,在自己还能管的时候,给这个自己亲自找回来的侄子,多想一些后路,这个侄子还年轻,往后有大把的时光,只要将他赏赐的这些,顺利的经营好,不仅仅是对他自己有好处,对泾阳县的百姓也有好处,也算是一举两得。 在没认亲的时候,李渊就已经发现了李复在经营庄子,治理庄子上的土地方面的一些天赋,所以才放心的给他这么多的地,让他就封泾阳县这个京畿要地。 而封在泾阳县,未来之君,也不能不管。 毕竟,一旦突厥南下威胁长安,泾阳县,必经之地,若是未来之君不管,那可就有说法了。 但是李渊也没想到,他定下的未来之君,能赞同迁都这个说法。 也没想到,他定下来的未来之君,暂且不算数了,改了。 但未来之君是谁,不妨碍李复就封泾阳县,京畿要地,在李渊的眼皮子底下,想要见面了,无非就是派人传个信就够了。 “除却带兵之外其他问题,苏将军就不用担心了。”李复神色严肃了起来:“苏将军身为这支队伍的将领,需要做的,就只有按照我的要求来带兵,仅此而已。” 一个成熟优秀的将领,的确是能够省去很多麻烦,但是不代表所有的问题就被解决了。 这样的将领,有过多的个人思想,就比如现在,身为李复的副手的苏定方,在听到李复的抉择之后,第一时间考虑的不是如何商议着实现这个决定,而是在质疑。 如此的话,李复就得敲打敲打苏定方了。 眼下还只是言语上的警告,若是往后苏定方还要犯这毛病的话,就算是朝廷定了他的未来,依照他在庄子上的表现,他未来的路,也不会太过顺利。 如今大唐的人才,可不少,苏定方,并非是雪中送炭,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真要是磨他个十年二十年的,让他沉淀下来,一点都不难,也不冤枉。 苏定方听完了李复的话之后,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低下头,拱手应是。 “苏将军,先前在长安城的时候,因为有程将军在,所以我觉得,或许有些话,你当着程将军的面不好意思开口,现在在这里,就只有你我二人,那我就再给苏将军一个机会,如何选择,全凭苏将军,本王,绝不,强人所难。” 李复的神色认真又严肃,是苏定方从来未曾见过的。 苏定方在长安城的时候见过李复好几次,不管 是逢年过节,又或者是李复成亲,苏定方都在宴饮邀请之列。 因此苏定方才得出一个结论,泾阳王是个脾气不错的好人。 但即便是好人,认真起来,也有几分火气。 苏定方心中咯噔一声,也是听出了李复的言外之意。 体面一些,说是给个机会,重新做出选择。 说句不好听的。 你要是不听话的话,那就换了你。 选择,从来都是双方的。 苏定方在老家待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次朝廷征他到长安来,程咬金作为负责这件事的人,也是给足了苏定方面子。 苏定方治军有方,有带兵打仗的才能,若是朝廷不用他,他就真的在老家待一辈子吗? 说是归乡修养。 说白了,战败之后归乡,一是怕朝廷清算,二是看不清武德年间大唐朝廷的形势,不敢参与其中。 三来,虽说不是诸葛武侯那样的人物,但是朝廷来旨意,或者是派人来请,总归是不一样的,关乎名声,也关乎日后在朝廷中如何立足。 而苏定方等到了程咬金。 顺利的来到长安城之后,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来到了泾阳县庄子上。 要说不憋屈,那不可能。 但是苏定方多方打听探查之后也知道,只要跟在这位泾阳王身边,那就是多一个让陛下能够看到的机会。 因此,今日在泾阳县庄子上,在军营之中,跟李复正式的探讨带兵方面,苏定方迫切的想要展示自己。 可他却忘了一件事。 想要展示自己的才能,并不能通过否认主将来达成。 他犯忌讳了。 李复的目光一直落在苏定方的身上。 “苏将军,想好了吗?”李复问道。 苏定方对着李复躬身一礼。 “愿听殿下吩咐。” 李复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既然选定了,接下来在庄子上的这段时间,本王希望,苏将军你,能够尽心尽力。”李复说道:“一千人,或许对于苏将军来说,不算什么,以前苏将军带兵打仗,带的人比现在多,有丰富的经验,但是那些,不管是对于你来说还是对于我来说,都已经过去了。 人总是要着眼于眼下,脚踏实地的去做事的。 若是沉溺在过去的话,又怎么能够往前走呢? 若是不往前走,这庄子,本王又怎么能指望 着这一千人守住呢? 苏将军,你说对吗?” “殿下说的是,末将受教了。”苏定方低着头,拱手说着。 苏定方服不服气,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要听话。 不听话,哪怕你再牛逼,也要换了你。 这一千人到庄子上,是来助力的,不是来当不听话的累赘的。 尤其是管理这一千人的将领,不听话,还指望着他能带领着这些人,在庄子上平事? 李复很重视泾阳县未来的发展,别说是一个苏定方了,便是李世民来了,李复决定下的事情,李世民也要站在这里点头! 今天对苏定方的敲打,还算是成功,养这一千人,不管要训练成什么样,钱粮一应供给,都是泾阳王府拨调。 都得认清楚了,谁才是爸爸。 包括苏定方在内。 你可以有本事,可以有傲气,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但是我也可以不用你。 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位置的人,前途坎坷,那都是他应得的。 李复自认为,他可以做好人,那也得他自己愿意才行。 “苏将军,陪本王在营地内走走吧,本王也想要看看,目前这一千本王的从属,是个什么样子。”李复面无表情的说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22章 后手 “是。”苏定方连忙拱手应声。 他不敢再小看李复了,若是真的从这庄子上离开,那他在长安城,也就够呛能混下去了。 从老家来到长安城,结果任职才没多久,就被人赶出了庄子,长安城内消息灵通,但凡稍微一打听,人家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往后,朝廷还能用自己吗? 因此,在想明白这一点之后,苏定方就老实了。 往后,李复才是说的算的人,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泾阳王是否懂兵事,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要如何拿出本事来辅助泾阳王,而不是想着要改变主将的想法。 至于李复,也有了新的想法。 以前觉得苏定方乃是名将,是个带兵的狠人,所以想着,就算是庄子上的这一千人,完全交给他,也是可以的。 可是今日接触下来,李复反倒是对苏定方不放心了。 至少现在,李复是不放心的。 而苏定方这会儿心中也是忐忑。 毕竟,一下子想明白了,方才跟李复之间的对话,他说的话,实在是太不妥当了。 想要找机会向李复道歉,但是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李复巡视军营的过程中,见到李复的人,纷纷向李复行礼。 这些人,都是从长安外的军营中调派到这边来的,基本上出身都是长安城周边的郡县。 对于泾阳王的大名,他们早就有所耳闻,对于庄子上的事情,也听到过不少风声。 家里的人都说,这两年泾阳县那边有多好多好,泾阳王身为主家,对封地内的百姓有多好。 羡慕呐。 如今,难以想象的是,他们竟然被派给泾阳王作卫队了。 心中着实欢喜。 当初在营地里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可是有不少人都渴望着被选上呢。 李复面带微笑的看着跟自己打招呼的人。 挺好的,现在多笑一笑。 “在这边生活的怎么样?”李复亲切和蔼的询问士兵。 “回殿下,一切安好。” “吃的都还好吧?”李复问道。 “还好。” “还好?还好就是不太好。”李复说道:“这两天,粮食物资,就会运到营地当中来,一应钱粮,不会短缺,你们就敞开了吃就是。” “在泾阳王府的卫队当中,不会存在吃不饱,不按时发军饷的事, 如果有这样的事情,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直接去王府,找我。”李复说道:“我来为你们做主。” 李复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欢呼叫好,拱手感谢李复。 “但是同样的,你们身为卫队军士,在平日里的训练当中,也要尽心尽力,本王也许你们建功立业的机会。” “咱们之间,信任,是相互的,这是道义。” 李复将李二凤的话直接套过来用,丝毫不为何。 “往后,封地,庄子,本王也就拜托诸位了。”李复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众人赶紧躬身谦让,不敢受此礼。 在军营这一圈溜达下来,李复也算是跟众人打过照面了。 目前来看,情况还算不错,至少,军营里有相当一部分人,真就是冲着自己的名头来的。 这是一件好事。 往后,只要给他们吃饱了,训练好了,这就是一支王府铁卫,守护整个庄子,完全不成问题。 而且,是只认自己和皇帝的王府铁卫。 回到营帐当中,李复看向苏定方。 “苏将军,既然决定好了要留下来,那军营的事务,跟之前说好的一样,就托付给苏将军了。”李复说道。 “是,末将定不辱使命。”苏定方连忙表态。 从军营出来,李复骑在马背上,思索军营里的事。 这一千人的事,不是小事。 在离开长安之前,事情要安排好,庄子上,不能有任何不稳定的因素。 本来这一千人到这边来,防的就是被旁人趁虚而入,如果他们的存在,反而成为庄子上的裂隙,那就本末倒置了,不如没有。 李复在思索,能够留下来的人选。 他离开长安,护卫肯定是要带的,但是不能全都带。 目前曲阳河还在书院里他必定是要留下来的。 平日里书院里有课程,他脱不开身 那就让白云泉留下来,协理军营的事务。 拨调钱粮的事情,老赵能操持,从王府送到军营里去,让白云泉来做,给白云泉出入军营的自由,这样,不管军营里发生什么事,白云泉都能知道,可与临颍县通信。 至于白云泉是否隐藏起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即便是让苏定方知道白云泉就是在庄子上看着卫队的,又能怎么样? 哪怕是光明正大的在军营里晃悠,苏定方也说不得半个字。 有李复的授意,一旦发现苏定方带兵方面有什么不妥,或者是不能够让李复满意的,只要李复的一道手书,白云泉就立刻能够顶替苏定方接管这一千人。 而苏定方,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就是了。 目前,李复还在摸索,用人方面的度。 苏定方,要用,但是也不能完全用。 毕竟,他是有能耐的将领,是属于朝廷的,而不是属于泾阳王府的。 可以信,但是不能全信。 眼下苏定方在朝中无根基,他要是个聪明的,就知道朝廷最能够依靠的,是陛下,而不是世家。 可如果他在站队方面没有那么聪明,觉得世家比皇室更加能靠得住。 那白云泉就是李复留在庄子上处理他的后手。 李复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苏定方。 名将而已。 站队参与朝廷的明争暗斗,跟他带兵的本事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还是那句话,大唐能带兵的名将,有本事的人,多的很。 李复作为皇室中人,作为一个郡王,即便是要算计人,留后手,想得多,那不也是应该的吗? 苏定方,比起泾阳县,比起这两个庄子对于李复的重要程度来说,微乎其微。 没有苏定方,李复还能找别人来带兵。 朝廷没有了苏定方,还有别的将军能够带兵打仗。 李复如今已经跳出了历史轨迹所带给他看苏定方的滤镜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23章 捡到宝 用人,带着滤镜去用,这是大忌。 包括看人也是。 都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到了李复这里,只能说看实际情况了。 原本他是不疑心的,毕竟这个人是苏定方,很强悍的一个人。 苏定方这个人,用不用,也不是他说了算的。 李二凤和程咬金将人给找来了,人在长安城的时候,就提前见过面了,还一起吃过好几次饭,现在也到了庄子上,就由不得李复任性了。 到时候若是真的不想用苏定方,那也不是说让他离开就直接把人撵走的。 总要有个由头。 当然,若是苏定方是真心想留下,在庄子上尽心尽力的帮着自己做事来打消先前因他自己言论不当造成李复的疑心,那李复还是愿意给有本事的人第二次机会的。 李复回头看了一眼白云泉。 “老白,春耕之后,你留下来。”李复说道:“和老赵一起,看好庄子上,军营这边的情报,就交给你了,平日里,用不着过多参与,但是里面发生的任何一件事,你都要知道,如果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跟老赵说一声,马上送信去临颍县给我。” “是。”白云泉拱手应声。 自家郎君的用意,他明白。 回到宅子里,李复找来了老赵和马周,说了庄子上一千多号人补给的问题。 “如此的话,就与马十三打声招呼,近来就不往长安城送粮食了。”老赵说道:“先从咱们庄子上的粮仓里,拨调一批粮食给军营当中,后续再补充,今年郎君不是说,酒作坊也要扩建吗?等到酒作坊扩建之后所赚取来的钱粮会比现在更多,单独供应军营那边的消耗,甚至绰绰有余。” 李复一边听一边认真点头。 “郎君,如今府上中馈是夫人掌管,此事,还要与夫人商议才是。” 李复一拍脑袋。 也是。 “对对对,快去请夫人过来。” 小桃连忙去后宅请了李韶过来。 李韶来到书房这边,见老赵和马周也在。 “夫君可是在商议什么要紧事?”李韶问道。 “先前与你说过的,庄子上这边有一千人的卫队。” 李复将事情与李韶解释清楚。 “如今你是王府主母,掌管府中中馈和产业,这件事,自然是要经过你的。” 李韶默默点头。 原来如此。 “酒作坊那边,具体什么情况,老赵你来说。”李复看向老赵。 这也是一个让李韶了解庄子上作坊产业的机会。 参与进去,没有什么坏处,至少往后收入支出各项,能做到心中有数。 老赵将庄子上酒作坊的情况做了解释。 “夫人怎么看?”李复问道。 “就按照你们商议的来就是了。”李韶说道:“不过,军营那边的账本与作坊那边支出的账本还有王府的支用账本,三处账本,账目上要对的上才是,另外,军营那边的账本,还要誊抄一份,等到将来回长安的时候,夫君要带到宫中去。” “我想了想,若是按照夫君的想法来的话,宫中那边,必定要提前说一声,才算安稳。”李韶说道:“这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以免卫队之中,人心不安稳,若是人心不安稳了,什么都是空中楼阁。” “夫人说的是,此事,听夫人的。”李复满脸笑意。 这娶媳妇,真是捡到宝了。 将门出身的女儿家,做起事来,周到又大气。 “还有一件事,眼见着就要春耕了,在此之前,夫君哪日若是得空,带着我在庄子上转一转吧。”李韶看着李复认真的说道:“既然往后要住在这庄子上,总要多了解一些的,往后夫君离开长安不在庄子上,若是有什么事,妾身心里也好有个较量。” “好。”李复点头应声。 今年春天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李复要做,这会儿正好让庄户们提前把地都整出来。 去年的时候,在庄子上,李复带着俩孩子研究了大半天的棉花,说是今年要在庄子上搞试验田。 正好到了春天,把棉花给种上。 今年能产一批棉花,等到冬天,李复就能铺上棉花褥子,盖上棉被了。 庄子上的庄户们,一时之间怕是干不了这活儿,所以,还是要找李二凤要人。 原先宫中的花匠,得全给要过来,庄子上好几亩地的棉花,都得交给他们。 至于宫里的那些花花草草。 比起棉花来,重要吗? 李复提笔写信给李世民,跟他要人,顺便将这边军营里的事情提了一嘴。 去年李复就攒了不少的棉花种子,甚至去宫中的时候,把宫中的棉花种子也都给收集到一起了,就等着今年看看,能不能种植成功。 说起来,对于这件事,李复心里也没有多少底气。 毕竟他没干过这活 儿,那种子能不能发芽顺利的长起来,这些都是未知的。 甚至几亩地播种下去,如果说失败了,传出去,怕不是有不少人要笑话李复这个不知耕种的郡王了。 送信的事情,自然而然的也就交给了石头,这事儿他熟悉。 腾出空来,李复带着自己的夫人在庄子上转悠了一整天。 “目前重点也只是放在这两个庄子上,泾阳县虽然是我的封地,但是有地方官员,事务也大多不归王府管,所以没有特别的事情的话,用不着太操心。” “另外,太上皇赏赐的良田,眼下都是佃户们在耕种,每年秋收之后,佃户们交纳粮食,王府这边收粮。”李复说道:“等到了今年秋天,亲眼见一回就知道了。” 李韶点头。 这些事情,她是知道的,在英国公府的时候,学着管家,英国公夫人也是带着她去国公府名下的庄子,接触过这些事情的。 大户人家,家产众多,想要管理好这庞大的家产,也是要有一定的本事的。 不然不善管理的话,金山银山,迟早也要被败光。 等来到工坊区的时候,李复就看到老赵和马周两人,正在忙活着指挥人从粮仓里往外搬粮食,放到外面停放着的牛车马车上面。 马周带着人,在一边记录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24章 钱粮管够 老赵见到两人,便上来打招呼。 “郎君,夫人。”老赵拱手行礼。 “这些都是要往卫队那边送的吧。”李复说道。 “正是,今日先将粮食送过去,账房那边已经开始拨调钱财了,等明日,钱财再送一趟。”老赵说道:“拨调这些物资简单,后续对账的话,需要单独半天的时间,以确保万无一失。” 李复微微颔首,看向身后的白云泉。 “老白,你跟赵管家还有马长史他们一起吧。” “是,郎君。”白云泉站出来,拱手应声。 李复让白云泉从最开始就参与进去,等他离开的时候,倒也不会那么突兀。 老赵没说别的,李复怎么吩咐,他怎么做,让白云泉一起操持,那就全程让白云泉做个监工,或者白云泉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 老赵自己心里也估摸着,自家郎君想让白护卫参与进去的目的。 毕竟庄子上突然多这一千多号人呢。 郎君想要求稳,想要在卫队那边安排自己的人手,情有可原。 正好,马长史与白护卫,一文一武,安定好庄子上,等郎君离开庄子的时候,必然无后顾之忧。 拨调钱粮的事情进行的很是顺利,当天粮食到了营地里,卫队的众多军士见到那一车车粮食源源不断的进了营地,都兴奋了起来。 泾阳王说过,王府卫队,钱粮管够,哪怕是他们敞开了吃,也完全没问题。 次日,大笔的钱财就运到了营地里,白云泉和马周两人,操持着将前三个月的饷钱先给他们发了下去。 这一举动,更是让众多人情绪高涨,哪怕现在李复一声令下让他们整装北上进入草原跟突厥人干一仗,他们也能提着长刀嗷嗷的去杀突厥人,给李复助助兴。 除却给军士们的赏钱,剩下的钱都归于卫队的库房之中,后续卫队中后勤采购,就从库房里拨调钱粮。 军士们训练,温饱问题解决了,这只是最基础的,想要有力气,那得吃肉。 肉从何处来? 庄子上有专门养猪的地方,每年都会有一大批猪出栏,到时候营地里采购上三四头,就能够让将士们吃上一顿肉了。 而拿到钱的卫队后勤,也的确是这样做的,几天之后,方圆数十里的情况都摸索清楚了,知道有养猪的地方,便想着为卫队中,采购几头猪回来。 实在不行,营地中,单独圈个地方出来,建造猪圈,买些 猪回来,卫队中养着也行。 反正这么多人呢,还能没个养猪的? 而后勤将这想法告知了苏定方之后,苏定方一寻思,这是好事啊。 说干就干,直接让人在营地里搭建猪圈,也就几天的功夫,猪圈就能用了,着人去采购上几十头猪,搁在猪圈里养着,种猪单关着。 苏定方看着盖好的猪圈,随后回头扫视了一圈跟在自己身边的三个校尉和几个典军。 “以后在卫队当中,谁犯了错,除了打板子之外,视情况,来这边养猪。”苏定方说道:“一个月到三个月不等,若是真犯了大错,往后,别的也就不用做了,就驻扎在这周围,养猪就是了。” 众人一听这个,心中一颤。 在卫队当中,若是一直守着猪圈养猪,那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眼下养猪的人选,各队轮流,往后训练当中,谁麾下排倒数,这活儿,就归谁麾下,一直到下一次的训练结束。”苏定方说道:“你们可要各自规束好自己的部下,训练的时候,莫要偷懒,不然的话,这儿,有的是地方,有的是活儿,等着他们干。” “真要是一直守着这养猪的地方,不上进了,这么说吧,一年之后,养猪的活儿也就别干了,直接收拾收拾东西,回原来的军营,若是人家还要你们,你们自是有个去处,若是原来的军营也不要你们了,就回家去吧。” “除非说,有的人,在养猪这一方面,有过人的天赋,这样的话,禀明上头,专门养猪也是个不错的选择,非但不会撵人走,反而会多有赏赐。” “你们就只记住一件事,那就是对卫队有用的人,才是合格的人,对整个卫队来说,没有用的人,养着也是浪费粮食饷钱。” 众人跟在苏定方身后,连忙应声。 “接下来还不到训练的时候,营地当中,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这两天物资钱粮都到齐了,你们都随我来营帐里,我把要做的事情,都分给你们,你们各自领人去完成。”苏定方说道。 那天跟李复聊完了军中的事情之后,苏定方就连夜开始规划卫队大营要如何建设了。 要先把该做的事情做好了,才能全身心的投入到训练当中。 这一千号人,总不能闲在营地里吃白饭。 苏定方连夜将军营的位置划分出来。 军士的训练在营地之中,未来营地里要建马厩,训练骑兵,那就需要相当大的场地。 而且,这边的营地,是要做固定营 地,因此,帐篷只能做短时间使用,还是要建造营房的。 钱粮下来之后,也就可以开始做这些事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在营地当中修建粮仓。 粮草永远都是军中的第一要事。 即便是打仗,也得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苏定方带着典军,副典军,校尉,包括营地当中的刀笔吏聚集在大帐之中。 吩咐一声,副手将桌案后正面墙一样大的舆图展开。 “这里是两个庄子的舆图。”苏定方指着地图说道:“中间这一块,便是咱们的营地所在,这些天,你们麾下的斥候,应该都已经清楚方圆几十里范围内的所有地形地貌了。”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咱们营地安置在书院,作坊区,还有未来的行宫区,这三者中间,而后以咱们的营地为中心,延展整个三区两庄,更进一步,能够相应的响应整个泾阳县内。” “咱们是要在这里长期驻扎的,因此,营地的问题,要改善,改善的要全面。” 苏定方的目光扫视过众人。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25章 时间利用 “首先军营当中第一个项目,你们也看到了,这两天钱粮都已经发放到军营当中,如今营地里,遍地都是帐篷,人住上一段时间,苦一苦,没有关系,当兵的这点苦都吃不了,还当什么兵,但是,粮食财帛,器械等等,这些对于咱们来说,是要娇贵一些的。 所以说,军营要修建粮仓,如今卫队有一千人,长远来看,修建的粮仓包括军械仓库,就要按照一万人,两万人甚至更高的规模来修建。” 哪怕是按照一万人的口粮来修建粮仓,那么粮仓满着,也不过够这一千人吃十天而已。 而粮草储备,都得是半个月以上,所以粮仓修的大一点,没毛病。 甚至连带着特殊情况也要考虑上。 “粮仓,要修,我已经着人探查好了位置,离着如今的军营不算远,往后咱们的军营是要扩建的,不仅仅只是眼前这一片。”苏定方认真说道:“所以,从现在开始,军营的任何建设,要从整体来考虑。” “这边要建粮仓,这边要建造马厩,能够容纳两千匹战马的马厩。” “将军。”校尉蒋大力拱手言道:“咱们卫队总共一千人,需要两千匹战马的马厩吗?” “没错。”苏定方说道:“我方才与你们说过,以咱们军营为中心,周边两庄三区,全要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往大了说,包括整个泾阳县在内,一旦任何地方有任何突发事件,咱们的人,需要第一时间赶过去。 怎么?你是觉得,你两条腿比战马的四条腿跑的快吗?” 蒋大力连忙摇头。 “将军,我不是这个意思,咱们卫队当中,有骑兵一百五十,两千匹战马,是否太多了。” “骑兵一百五,弓箭手呢?步兵呢?不是骑兵就不能骑马了吗?” 苏定方的目光扫视过众人。 “我告诉你们,往后不仅仅是骑兵,弓箭手,步兵,本将的要求就是,上马就能战! 后续,军营之中相应的训练都会跟上,要人人能骑马,两千匹战马,那都算一人两骑了,这样巨大的投入在卫队众人身上,若是有谁不争气,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怎么,都想争着去养猪?当伙夫?” “卫队之中,不留孬种。” “走了一个,自会有另一个顶上来,走十个,也会有十个顶上来。”苏定方说道:“卫队之中,有钱有粮,有吃有喝,甚至为了往后的训练,猪圈都盖起来了,若是训练方面,不拿出点结果来,这口饭,这口 肉,你们吃的下去吗?” 苏定方面色严肃,言语间丝毫不留情。 帐内众人低头不语。 如此待遇,比起在原本的军营当中来说,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了。 吃饭管饱,还有肉吃。 “眼下这一千人,除却平日里轮值营地巡逻,应急事务处置,两庄三区斥候暗哨之外,剩下的人,全都先去修建粮仓,之后就是器械仓库,而后是马厩,等到这三处修完了,再进行下一步的计划。”苏定方下了最终结论。 “是。”众人拱手应声。 而李复这边,则是在家里跟李韶两人梳理府上的事务。 小桃来到书房这边。 “郎君,新宅子工地上来人了。”小桃说道。 “恩?让他到这边来吧。”李复说道。 工地上来人? 不多时,小桃领着人来到了院子里。 李复走出书房,在书房外廊下见到了来人。 来的是两个人,还抬了一块黑乎乎的,正方形的砖石一样的东西。 “这是,地砖?”李复问道。 这玩意儿,他在宫中的时候,见过。 没想到竟然这么厚重的一块。 需要两个壮汉用草绳绑的严严实实的抬过来。 这地砖厚度看上去就有一拃了。 李复上前比量了一下,还真差不多,目测着,二十厘米左右。 “回殿下,这是宅子里要用的地砖,阎少匠让小的们抬过来,给您过目。”工匠说道:“若是您对地砖没有别的要求的话,那宅子那边,就要开始铺设了。” 李复上手摸了摸,这地砖表面光滑的很,如同婴儿肌肤一般,这材料,看着也不像是石头打磨出来的。 “这地砖,是什么做的?”李复好奇问道。 “回殿下,这是土料烧制而成的。”工匠应声。 “土料烧制?”李复惊讶了一下,伸手敲了敲地砖,那地砖发出了清脆的金鸣之音。 “是,殿下,此砖乃是采用了九尺之下的黄土,从前年就您要建宅子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了。” “这么早?” “是,因为九尺之下的黄土,挖出来之后,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晾晒,去除土性,而后将其敲成粉末,用水和成泥浆,滤出杂质,此后需要工匠反复踩踏,以让泥土变得细腻紧致丝滑,如此才能粘而不散,粉而不沙,等待踩踏紧实之后,用线切除多 余的泥料,砖坯表面滚压平整,如此砖坯才算制作完成。” “而砖坯制作完成之后,需要放在没有太阳的地方,以油布和稻草包裹,阴干上八个月。” “此期间不能受潮日晒,制作上,多有耗损,极其费时费力,因此,这些地砖,阎少匠吩咐,两年前就开始准备制作了,不然的话,工期可能会赶不上。” 李复想要快些将新宅子修建好。 阎立德接了这活儿,自然不敢耽搁,每日早出晚归的忙碌着,是将所有的工序,所有的时间,都利用到了极致,在宅子修建之初,所有的工料,全都精准的计算了一遍,什么能赶得上,什么赶不上,赶不上的,全都从最初就开始准备。 而不是房子盖的差不多了,马上要铺地砖了,现去做地砖,或者是采买。 而且,采买来的那些地砖,哪儿有这等砖石质量上乘? “工期赶不上?一年还做不出来?” 这砖,这么难做吗? 难怪正儿八经的宅子啊,什么行宫啊,一修就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起步。 大明宫甚至历经两代皇帝才完善了。 毕竟是皇帝居住办公的地方,比他的王府要讲究多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26章 九族严选的标准 李复在长安城的泾阳王府就已经挺讲究了。 而如今,在庄子上修建的泾阳王府,更讲究,阎立德是在没有越过规制的红线内,疯狂蹦迪。 阎立德的积极性为什么这么高? 因为李复的认同。 阎家兄弟,在李复看来,是艺术家一样的人物,这样的人,若是有人认同他们的才华,认同他们的理念,给他们一片天地让他们去发挥他们的才能,他们是非常高兴的。 因为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甚至有的人,一生都没有一次这样的机会。 而这样的机会,在李复名下的庄子上,到处都是。 但凡用得着他们兄弟俩,俩人都是甩开了膀子撒开了干。 往后若是庄子上的事情做完了,回到京城,重新回到匠作监,估摸着得缓上好一阵呢。 毕竟,没有比庄子上更能让他们自由发挥的地方了。 哪怕是要修宫室,各种各样的问题,也会限制他们。 工匠,钱财调用,工程里上下官员之间的关系,摩擦,勾心斗角,以及默认的各种规则。 说白了,阎立德在庄子上管着庄子上的这些建造问题,虽然累点,但是打心眼里高兴,就算是累,那也高兴,这活儿是让他做舒坦了。 工匠摇摇头。 “殿下,这地砖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是制作起来,还是需要很长的时间的。”工匠解释说道:“阴干八个月,烧制的话,需要六个月。” “六个月?!!!” 李复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块砖。 材料是不值钱,但是工匠的手艺和时间成本一算,那就上去了。 这一块砖,价值不菲啊。 李复算是明白,修新宅子花费这么多钱,还都是实打实的花出去的,这都花在哪儿了。 连铺地板的砖都这么不简单。 “是,此砖需要先用稻草文火慢烤两个月,而后依次用木柴和松木烧制,六个月不能停火,若是火候控制不好,这一窑的砖,就费了,因此,颇费功夫,两年前就开始制作了,每一块砖的侧面,都刻有工匠的名字。”工匠说道:“阎少匠让我们带着砖来问问殿下,是否有什么特殊的要求,或是在上面雕刻题字什么的,工匠也好照办。” 李复看了看侧面,果然看到上面刻着好几行字。 从挖土的,到踩泥的,到阴干,再到烧窑,所有的流程,谁负责的,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这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都能直接溯源。 好家伙。 这标准,都能跟九族严选一较高下了。 “挺好的,这些砖,是铺哪儿的?院子里?”李复问道。 “院子里,正厅中,多是铺设在前院的。”工匠说道:“后院的书房偏房,还有您住的地方,因为都有地龙,所以是这些是要铺在底下,上面做木地板,冬天屋子里也暖和。” 李复点点头。 “行,这个我没有什么别的要求,让老阎自己看着办吧。”李复说道:“院子里的话,弄得大气一些。” “是。”工匠拱手应声说道。 “这砖,不少这一块的话,就留下吧,也别抬回去了,挺累人的。”李复说道。 “是。” 两人将这块砖,抬到了墙角上,让其靠着墙摆放,放利索之后,两人也就先回去了。 李复瞅着墙根底下的那块砖。 突然觉得,钱花的,也挺值的,千年之后,自己的宅子要是被人研究研究,这一研究,嚯,地板砖都是好东西。 李复丝毫不怀疑,他没了,这砖都还在,一砖传好几代,人走砖还在。 而且这砖 李复越琢磨,越是觉得,有点东西。 怎么说呢? 两个壮汉把砖抬过来的,厚度就有二十厘米左右,这玩意儿往地上一铺,多安全呐。 要是嫌不够,两三层错落开,叠着铺。 至少自家宅子里不会被人莫名其妙的打个洞就来了。 想起这个,就不得不想起那个计量单位故宫了。 万丈高楼平地起,地基很重要,故宫里的那些地砖,听说铺了有十五层。 这怎么挖?还打个锤子的地洞。 泾阳王府的规制不能跟那玩意儿相比。 但是按照往年的惯例来说,宅子里铺两层这样的地砖,也挺好,至少安全方面没问题。 李复转身回到书房里。 “新宅那边的问题吗?”李韶好奇问道。 “恩,送了块地砖过来让我看看。”李复说道:“真不简单啊,那宅子,修的比我预先想到的,更精致,难怪说花钱如流水,我原先还单纯的以为,是因为要用到这么多人,吃喝拉撒,还有修建房屋的珍贵的木料什么的,这些是花销的大头。” “没想到,连一块地砖,都这么讲究。”&39; “新宅子是两年前就开始修 了?”李韶问道:“修的时间还挺长的,两年前的话,茶叶买卖还没有开起来吧?” 李复点头:“恩,不过那时候,王府还是有些家资的,而庄子上的这老宅子,你也看到了,着实是有些不够用了,所以才想着修新宅子的,这老宅子不算大,后续人越来越多,来的人也多,就不方便了。” “原来如此,我之前就听说,陛下带着朝中的几位相公来过,每年夏天冬天的,宫中的几位小殿下也会来住上一段日子,这宅子,如此看来的确是局促了许多,毕竟,住在这里的人,身份都不简单,伺候的人要多,保护周到的人也要多,这些都是不能安排到其他地方去的。” 李韶十分能理解,大宅子里,人多才是常态。 “是啊,以前来的人,宅子里都安排不下,多数护卫,都只能安排在周围,晚上他们在宅子附近守卫,都很麻烦,不过,后续有了新宅子,搬到那边去,事情就解决了,老阎说,进度快的话,今年入冬之前,宅子就完工了,慢的话,要等到明年开春什么的。”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也就不急于一时了。”李韶说道:“入冬和开春,也不差什么,反正过年那阵子,咱们肯定是要回长安城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27章 棉花地 “今年是咱们成亲的第一年,到了年节的时候,有许多事情要做呢,咱们两人,得是要亲自登门拜访诸多好友亲朋的。”李韶思索着说道:“听娘亲说,这是礼节,要遵守。” 李复一边听一边点头。 “对了,说起宅子里的安排,过两天宫中那边会有几个花匠到庄子上来,我还没想好安排在哪儿。”李复说道:“庄子上的地已经空出来了,就等着今年尝试着进行种棉花,他们都是在宫里干了很多年的花匠,对如何种棉花,还是有一定的经验的,有他们在,棉花地那边,我才能放心一些。”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种子怎么样,但是能提前都做圆满的,尽量提前都做圆满了,省得中途出什么差错,那影响可就太大了。” “中间这一段时间,我还不在庄子上,最让我放心不下的,就是棉花的事情了。”李复说道。 “夫君放心就是,家里的大小事,我来看着就是了,有什么事情,我会及时送信到临颍县的,夫君去了临颍县,做这么大的事,底下的人去送信也不会难以联络。” “但愿一切顺利吧。” 庄子上忙着干活的同时,春耕的日子也悄然到来。 整个庄子上,入目所及,一片生机盎然,庄户们在田间地头开始劳作。 身为主家的李复,也主持了春耕典礼,与往年不同,今年宅子里有主母,带领庄子上的妇女们,行蚕礼。 这就跟李世民在皇庄里耕地,长孙皇后举办亲蚕礼一样。 大小都有这么个仪式,都是祈祷今年能够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地里的粮食能够获得大丰收。 春耕祭天,这是每年必定要做的事。 仪式结束之后,李复就带领着一大帮人,去了棉花地,这会儿,棉花地里,从长安城来的那些工匠,已经开始在地里干活了。 李复也不是让他们白来干活的,他们现如今就住在交易区的客栈里,每天好吃好喝的,棉花的事情若是能做好,未来还有一笔不小的赏钱等着他们呢。 李复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好好干活的人。 播种当天,李复亲自到场。 那几个花匠见到李复,连忙上前行礼。 “我就是过来看看,这块地,按照你们先前所说的,是挑选的庄子上最肥沃的一块地。”李复说道:“春耕之前,就已经翻整好了,后续你们若是有什么需要,直接去宅子里找赵管家给你们安排,今年一整年的时间,你们的任务就只有一个,看住这 块地,确保这块地上播种的棉花,万无一失。” “你们在宫中也做了许多年了,照顾宫中的那些奇珍,没有出过什么差错,所以,我相信你们。” “事情做成了,本王给你们一场富贵,若是失败了”李复的目光扫视过这几个花匠:“这件事在陛下面前已经过了信了,你们自己掂量吧。” 若是这件事失败了,恐怕那宫中,可就回不去了。 李复不会一直都是笑意盈盈的跟他们讲这些,毕竟,身为主君,他还是要有一些威严的。 万一有些不盼着他好的人,偷摸的买通了花匠,坏他的事儿,那可就耽误事了。 所以,胡萝卜加大棒,最好老老实实的干活。 好了有赏,坏了有罚。 “是,殿下放心,我等,必定尽心尽力。” 花匠们连忙表忠心,一定守护好这几亩棉花地。 真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不等泾阳王如何处罚他们,怕是宫中赐死的旨意就下来了。 泾阳王府上一个护卫急匆匆的进宫,找陛下要了手谕,将他们调派到庄子上来,这当中陛下是什么想法,还不清楚吗? 陛下是在全力支持泾阳王这般做啊。 李复在地里,亲眼看着他们开工,心中也算是松了一口气,等了这么久,这件事也总算是落成了,等到今年夏天,承乾他们再来庄子上,就能够看到好几亩的棉花地了。 身为太子少傅,教导孩子们,也是要言之有物的,去年让孩子们研究棉花,今年,也要给他们一个结果才行,尽量让他们做到知行合一。 宅子里,小桃在准备过后李复要离开长安城的东西。 这次李复去临颍县,只带上一部分工匠和护卫,不带随身的伺候的丫鬟,所以临行之前,小桃只能将想到的全都准备下。 毕竟连自家郎君都不知道要在临颍县那边待多久。 不仅仅是李复在准备,宅子里随行的护卫,也在紧张的准备,一路到临颍县去,这次没有军队随行,郎君将卫队全都留在了庄子上,只是带着工匠和护卫前往,可要万般小心。 之前去徽州的时候,发生过一些不令人愉快的事情,也的亏了那落草为寇的山贼虽然不多,但还是有点脑子。 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反而是让背后之人露出了破绽。 但是当时怎么也想不到,那背后之人是个脾气暴躁,胆子大到要造反的玩意儿。 三月底四月初,李复便 要启程前往临颍县了。 临行之前,李复交代了白云泉,让白云泉去找苏定方,告知苏定方在两庄三区的斥候暗哨,留意棉花地的事情。 “棉花地?”苏定方在听到白云泉的传话之后,有些好奇,不过还是点头应下了。 殿下怎么说,他怎么做就是了。 “郎君将我留在了庄子上。”白云泉说道:“如果在郎君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庄子上发现了什么可疑的人,宁错抓,不放过。” “人抓住之后,秘密移交百骑司,剩下的,就用不着咱们管了。” 苏定方神色严肃,默默点头。 连百骑司都牵扯进来了,这 这庄子上,到底是在做什么 不过,从白云泉的言语当中,苏定方也窥得了一些不得了的信号。 那就是,陛下对泾阳王是十成十的信任,甚至调动百骑司帮着处理庄子上的事情。 而庄子上的事情,不仅仅是泾阳王府的秘密,甚至是,宫中的机密,朝廷的机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28章 启程 苏定方的目光再次回到白云泉的身上。 白云泉是泾阳王的六大护卫之一,按理说,这次泾阳王离开庄子,白云泉应该在护卫之列的。 但是却是被留了下来。 这当中,必然也有什么深意。 不过好像六大护卫,留下来的有两个,还有个叫曲阳河的,现在在书院里做先生,专门教导书院的学生习武什么的。 李复在临行前,将自己能想到的事情全都交代周密了,而且还要一路走一路与庄子上这边保持联络,离开的日期也已经定下了。 毕竟是要带一批工匠过去,工匠们也要提前做准备。 再者就是长安城那边,姜确已经从竞技场那边脱身离开,杜构在家也早就准备好了。 这孩子是个实诚人啊,李复成亲的时候,他和房遗直两人,没少挨揍。 不过这只能归咎于程咬金还有他们两人各自的爹,这些没毛的狐狸,忒不做人。 临行前夕,众人都齐聚在泾阳县庄子上,明日一大早,队伍就要开拔出发。 阎立德马周他们都留在庄子上,庄子上的活儿还没干完呢。 姜确和杜构两人,各自带了不少家丁护卫。 尤其是杜构。 老杜心眼多啊,在朝堂上大风大浪的也见过了。 正是因为见过了,自家长子跟在泾阳王身边,才要多派人保护,不然的话,被波及到了没有自保的能力可怎么办? 但是这一出在李复的眼里,那纯纯的就是嘲讽了。 传言说,人上了岁数之后,魂魄都比年轻人的浅,魂淡了。 简称,老魂淡。 李复是觉得,老杜上岁数了。 姜确也带了十来个跟随在身边的人,八个护卫,两个文吏,到了临颍县主要是帮着他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的。 到那边之后,可就没有庄子上王府里的管家帮着打杂了。 也没有马周那么好用的长史。 只能靠自己啊。 姜确瞅瞅自己带的两个文吏。 俩人比不上马周长史一个。 怀仁真是好运气,开府的旨意一到,就从常何将军手底下挖来这么个人物。 次日一大早,队伍浩浩荡荡的就出发了,李韶带着府上的丫鬟下人在宅子门口,依依不舍的送别李复,一直到队伍离开,渐渐的看不到背影。 “回去吧。”李韶轻声说道。 内 心中默默叹息一声。 自家夫君离开庄子,如今,庄子上能挑大梁的,就只有自己了,一定要守好这庄子才行。 后续还有许多事情要梳理忙碌呢。 李韶收起自己的感怀,打起精神来,投入到身为一个当家主母应该做的事情当中。 李复猫在马车里,虽说马车摇晃,但是一点都不妨碍他昏昏欲睡。 昨晚上摇晃了一宿呢。 摇晃的红酒杯。 嘴唇上染着鲜血。 那不寻常的美 姜确待在另外一辆马车里。 本来从长安城过来,觉得路上有很多话想要与李复聊。 但是看李复那样子,姜确也只是笑了笑,自己回了马车上,没有多说什么。 年轻真好啊。 闲来无事,姜确在马车上从行囊中掏出一个水囊,打开塞子之后,喝了一口。 “都说武德酒好,但是庄子上的果子清酒,才是好东西啊。” 高度数的酒,那都是酒蒙子喜欢的。 而姜确,喜欢清酒,既饮酒,又不会醉酒,不怕喝酒耽误事。 喝酒嘛,喝的是个感觉,不是把谁往死里喝。 长安城,皇宫。 “陛下,今日一早,泾阳王已经率领队伍出发前往临颍县了。” 早朝之后,依旧是惯例的两仪殿君臣凑在一块。 “此番在临颍县修服务区,朝廷拨调钱粮,户部那边,一直都是颇有微词。”杜如晦说道:“现在泾阳王一动身,他们那边,也该要动作起来了。” 无非就是钱粮的事情。 就算是户部的大多数官员,有那么一点微词,又能如何? 还是要照做的,还是要配合的。 户部尚书裴矩,年前那会儿,李复就将他搞定了。 该请的请,该送的送。 裴矩上了岁数,折腾不得,所以平康坊就没去了,直接跟李二凤要了两个殿内省裁撤下来的按摩师,让他们去裴矩宅子里再就业。 这要是给老头安排去了平康坊,再给人家整得马上风了,河东裴氏的清明,就栽在这老头身上了。 李复想的,那是相当的周到了。 搞定了裴矩,只要在上朝的时候,裴矩不多说什么,其他的人,就算是户部的官员,也绕不过户部尚书去。 “朝廷的钱粮,就算是每年都掐着数目的,也不会紧张到这个地步,不 过,户部那边的人,心里不愿意,也是情有可原,朝廷的所有开支,都经过户部,当家过日子,没有不精细的。”李世民说道:“说到底,这件事包括咱们在内,谁都不知道将来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心里没底,自然就不敢冒险了。” “那陛下当初,为何如此相信泾阳王?”长孙无忌好奇的问道。 李世民面露笑意。 李复画的饼,很是馋人啊。 “从怀仁封爵开始,你们可见过泾阳王府做过赔本的买卖?”李世民问道。 众人沉思,随后点头。 “恩?”李世民疑惑。 “陛下忘了,泾阳县庄子上,还有个书院,那书院可是花了不少钱建的,去年仅仅是建造书院的工匠,就动用了一千五百多号人,建了大半年的时间,而这,据泾阳王说,还没有完全建完呢,就目前来说,那书院不仅分文不挣,泾阳王府还搭进去巨额的钱财。” “书院的事情,计在长远,不能以当下来看。”李世民说道:“同样,服务区的事情,也是一样的,朕不是前朝的隋炀帝,朕是自十五六岁就带兵打仗,世家出身的,知道前朝是因为什么亡的,大唐定鼎天下,朕水里进火力出,东征西讨闯荡出来的,朕既然敢放手让怀仁去做,就什么都不怕。” “服务区的事情,眼下如何,长远如何,你们是都知道的,但是,仅仅只有你们知道,那不行。”李世民的目光扫视过两仪殿内的众人。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29章 户部的心疼 “但凡是朝廷的官员,都要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不要妄想着能够阻拦这件事的发展。”李世民斩钉截铁的说道:“如今,一个服务区,能够服务的,虽说只是受灾后的临颍县,但是往后服务区多了,相互之间沟通串联起来,那么从整个大唐的疆域来看呢? 往后的驿站,就不是亏钱的地方了,地方上,每年也用不着单独拿出一笔钱来供养驿站了。” 驿站虽小,而且走的是地方的财政,但是每年的支出却也是一笔不小的款项,因为驿站要养马,而且还要养好马。 平日里这些马匹可以不用,但是绝对不能没有,不然关键时候,地方往京畿传递消息就要受阻。 不管是四百里加急还是八百里加急,跑死马是常有的事,驿站换马,马歇人不歇。 驿站每日里的维持成本,汇总起来,实际上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只是这笔支出分散在各地,朝廷并没有重视起来而已。 但是如果将来服务区逐渐的铺成,那么,驿站就能够做到自给自足,甚至反哺朝廷。 这里面的各项好处,李世民都已经看清楚了,所以才同意李复这般去做,去支持他。 事情虽有阻碍,但是最后李世民态度坚决的盖棺定论了,而且,裴矩也没有反对,其他的人,就算是反对,也没用了。 估摸着裴矩私底下也没少被其他人骚扰。 当然,在这里头,户部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若是往后服务区实行了盈利,那么钱财就不是进入内帑,而是要进户部了。 身为户部的当家人,自然是户部越有钱越好。 谁愿意年复一年的在朝堂上哭穷?钱粮管够,谁愿意做个老抠。 “一件事做好,达成了开源和节流两个目的。”李世民笑道:“这样不好吗?” “好事是好事,对于朝廷来说,是好事,但是对一些家中有产业关乎到这些买卖的人家来说,就算不得好事了。” “服务区这样一整合,有的人,就没钱赚了。” “此事说来说去,无非还是利益从中作怪。” “朝堂上任何事,吵起来的,无非都逃不过这两个字不是。”杜如晦笑道。 反正杜家是稳了。 长孙无忌也没说什么,因为长孙家也在其中得到了补偿。 那毕竟是交出了盐铁权的,还是第一个上交的,又是自家亲戚,还能不给点好处了? 自从贞观年来,长孙无忌作 为一把刀,可没少替皇帝背事。 为皇帝背事,也不全是坏处。 曾经长孙家最主要的收入就是经营铁矿。 这笔收入没有了,要从另外的地方置换,服务区里的买卖,也有长孙家的一份。 这是看得见的好处,另外还有,看不见的好处,这些将来都是长孙家在朝堂上的资本。 “所以说,户部那边,要多督促,估摸着用不了多久,怀仁就到了临颍县那边,招工,动工,所需要消耗的钱粮,也不是一笔小数目。”李世民说道:“泾阳县庄子上的交易区,那般规模,修建了将近四个月,而临颍县的服务区规模,远超那里,不过,动用的工匠多,那也得是半年起步。” “这两年,临颍县的百姓,自水灾之后,恢复的势头尚且是有的,但是想要超过水灾前,如果没有这一场大的工程给到他们去做,恐怕,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朝廷在他们日子难过的时候,拨调钱粮雇佣他们做事,实际上也是跟太上皇那边,掏钱雇佣百姓修竞技场一样,让他们出工出力挣钱,以加快恢复生产生活。” 李世民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这样的事情,往后不仅仅能应用到临颍县当中去。 朝廷给派活,给工钱,让百姓们能够在农闲时候,有个挣钱的买卖。 百姓挣到钱了,日子也就能好过起来了。 这一点,在泾阳县的庄子上已经得到了印证。 去年,泾阳县的庄子上,那边百姓有钱之后,置换新宅子,让家里的孩子上学。 比起两年前来,那庄子上,早就已经变了模样。 今年那边的房屋还要加盖,慢慢的,一个庄子上的庄户,都会换到新宅子里。 那新宅子排列有序,新街道,干净宽敞,居住环境就跟原先不一样,看着就让人觉得舒心。 甚至,那边的庄户换了新宅子之后,居住条件比长安城内的百姓都要好。 这就是李复那庄子上,给庄户创造赚钱的机会所带来的。 “你们几个,明日随朕,去泾阳县,去怀仁的庄子上走一走吧。”李世民说道:“自打过年之后,朕就再也没出过宫了,春天来了,也正好出去走走散散心。” 众人纷纷拱手应声。 如此,倒也不错。 今日将事情,多处理一些,明日就能空闲出一些时间了。 户部衙门里,户部侍郎来找裴矩。 “ 裴尚书,中书省督促,让咱们这边,尽快拨调钱粮发往临颍县。” 裴矩抬起头,看向户部侍郎。 “那照做就是了。” “裴尚书,可是” “可是什么?朝堂上商议过了,陛下点头了,如今中书省又来督促,没有可是,照做就是了。”裴矩说道:“此事,是改变不了的,不要给自己平添烦忧。” “更何况,临颍县那边动工,对百姓来说也是好事。” 户部侍郎叹息一声,点点头。 “是,那下官就照做了,下官倒是也没有其他私心,只是觉得,自临颍发生水灾以来,泾阳王前去救灾,在救灾方面,包括现如今灾后还要去建设服务区,以朝廷的钱粮补贴百姓,对于那边,朝廷倾斜过去的资源,实在是太多了。” “往后若是还有地方如同临颍县那般,开了这个先例,朝廷给的多了,少了的,百姓该如何想?” “赈灾的这个度,就不好把握了。” “朝廷每年的税收就只有这么多,这边的开支多了,那边就要减少。” “不然,朝廷连点家底都攒不下来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30章 莫要头铁 “这边用钱了,跟户部要,那边用钱了,又跟户部要。” “这边的事情是必须要做的,那边的事情也是要做的,这弄来弄去,为难的都是咱们户部。” “咱们户部管着大唐的钱袋子,到时候真要遇到什么要紧事了,朝廷要用钱,咱们在朝堂上两手一摊,说没钱了,真没钱了,而后再一件件的算今年发生了什么事,钱粮都用到哪里去了,算到最后,还是成了咱们掌管户部不力。” “这什么黑锅都让咱们户部给背了,还落一身埋怨。” 户部侍郎喋喋不休的说着。 心里的怨气,比鬼都重。 “你先坐下,喝口茶,平一平心气儿。”裴矩说道:“我这岁数了,可经不得你这般唠叨。” 户部侍郎坐在了裴矩对面,虽然心情激动了一些,但还是恪守着规矩仪态,端庄的跪坐在软垫上。 “别的我就不说了,你看看,朝廷不少衙门口,都换上了新家具,就咱们这” “唉” 都说户部是个肥差,管钱袋子嘛,闲着没事儿有机会了自己掏两把,一年也能挣不少。 但是正儿八经当官的,要名声的,要前途的,在如今这位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在三省的那几个相公的眼皮子底下,想要动户部的钱,难如登天。 一旦走漏点风声,御史台的人闻着味儿就上来了,几位相公立马就能着手查账。 闹腾起来,几天就能拾掇明白,该收拾收拾滚蛋就滚蛋了。 户部钱多,他们这几个官员,是一分不敢贪啊。 去年裁员的事儿,才发生多久? 要是因为从户部公家拿钱,损公肥私而被罢免,整个家族都跟着蒙羞,家族里其他人的仕途,也要跟着受影响。 就说这次,朝廷批给泾阳县那边的钱款,那都是有数的,朝廷批多少,户部拿出多少,泾阳王那边就要收到多少。 要是从中有人扒皮,扒到泾阳王身上了,能有好下场? “你也不要那么悲观嘛。”裴矩笑呵呵的说道:“往好处想一想,陛下可是答应了,将来这服务区要是挣钱了,都是归国库的。” “你想想,茶叶买卖多挣钱,这大家伙都知道,茶叶买卖里,有宫中参与,不管是大安宫也好,太极宫也好,都掺和进去了,那这买卖挣的钱哪儿去了?” “没给咱们户部,那都进了内帑,大安宫那边,太上皇掏钱在长安城修什么竞技馆,这咱们管不着,那都是太 上皇的钱,而且,咱们也不好管。”裴矩说道:“太上皇掏出这么一大笔钱来,在去年蝗灾的时候干这活儿,里面的门道,朝廷的官员也清楚,也知道这是一件好事。 那除此之外,茶叶生意进了内帑的钱,又上哪儿去了呢? 没见这两年,逢年过节的,宫中举办宴饮,陛下赏赐群臣,那都出手阔绰了许多吗?” “那我等应该谏言陛下,将多数钱财,从内帑充入国库才是。”户部侍郎说道。 “嗨呀,你这是作哪门子的死?”裴矩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陛下心中有数,用得着你去多这嘴?你把自己当成魏征了?” “可是。”户部侍郎脸上带着几分不甘的意味。 国库的钱粮,往外掏一分,那都是在他们户部的人身上割肉啊。 尤其是,像这次。 如果说是为了让临颍县的百姓能从水灾的阴影里走出来,尽快过上好日子,那倒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时间总能抹平一切,以前不都是这样吗? 过个三五年,恢复的也就差不多了。 如此大费周章的,大量消耗钱粮,在这个节骨眼上,可不算是明智之举啊。 就算是挣钱,想要将这本钱挣回来,得多久? “没有什么可是,真要是到了那时候,陛下心中自有打算,你不要去争这一个,对于陛下来说,内帑富裕了,他可以调动的东西就多了,你去抠陛下的内帑,那不是要争陛下的权吗?你有几个脑袋?”裴矩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你,争得过陛下?” “咱们的这位陛下,可不比太上皇啊。” “内帑有钱,但是不一定有粮,届时真要是到了那个地步,我来跟陛下要钱,而不是你们。” “是。”户部侍郎赶忙拱手应声,背后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还有,服务区的事情,不仅仅是你,也要告诉其他人,不要再议论了,板上钉钉的事情,有什么好议论的,埋怨的太多,让旁人听去,也是会得罪人的。”裴矩叮嘱着说道:“年前的时候,我见过泾阳王,服务区肯定是挣钱的,而且有诸多的好处,只是现在还没有显露出来而已。” “就从最简单的去想,那位泾阳王殿下,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裴矩问道。 “那他庄子上的那书院” 提到这个,裴矩眉头一皱。 那书院,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可不是个什么好苗头啊。 如果只是泾阳王想要培养 一些人才,用来管理泾阳王府的产业,那倒也罢了。 可是若还有其他,可就稍微有些麻烦了。 而目前来看,将来必定是要有麻烦的。 不然,为什么要将陆德明给弄到书院去做院长呢? 陛下竟然还不反对。 听说,那书院,防外面的人,也跟铁桶一样。 书院学生平日里不得外出,外面的人,也进不去书院。 眼下书院里是什么情况,外面的人都无从得知。 如今,又有一千王府卫队驻扎在庄子上,这是明摆着要将庄子保护好。 陛下恐怕是什么都知道啊 。 将亲王才有的两府权,赐给了泾阳郡王。 武德九年的时候,秦王府的卫队,也才只有八百人而已 “书院自然是与其他不一样的,书院可不是生意啊。”裴矩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 户部侍郎倒是没再说什么。 书院不是生意,服务区是生意,做生意,能挣钱,能让国库充足起来什么都好说。 就是不知道要等多久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31章 略懂 李复还在前往泾阳县的路上,他一离开长安城,庄子上当家的人,就成了李韶。 而李韶在逐渐了解了庄子上的事情之后,就更慎重了。 “庄子上的这些事,每一件都是事关重大,都会引人窥探,先前还不理解夫君为何如此紧张,如今,还真是明白了。”李韶坐镇在书房里,翻看着手上的这些账本,还有李复留下来的许多资料。 至于李复自己手绘的图纸,虽然不好看,但也是十分宝贵,李复临走之前也交代给了李韶。 “郎君临行之前,都已经安排妥当,但是最近这两天,也明显发现庄子周围,窥探的人比以往要多了。”老赵说道:“军营那边,已经抓了两个人,交给了百骑司带走了。” “他们这是趁着夫君不在长安城,心思又活络了起来。”李韶笑道:“军营那边一切安好吧?” “有苏将军和白护卫在,一切安好,军营的粮仓已经开始修建。”老赵说道:“修建好之后,酒作坊多出的粮食,就会运送到那边去,另外,今年庄子上酒作坊扩建,扩招,眼下也在筹备了。” “这些事情,阎少匠已经派人在处理了。”老赵解释着:“至于阎少匠,他依旧是坐镇在新宅子那边。” “也是多亏了你们啊,最近庄子上还好吧?每年到了春天,庄子上,封地内,地里用水都是个大问题。”李韶说道:“眼下我还没有听说过有抢水打架的事情发生。” “目前暂且还没有听到有什么消息,去年庄子上的水利重新整修之后,用水的问题也得到了缓解。”老赵说道:“去年两个村之间还打了一场,当时是郎君亲自过去现场调解了,有了上一回之后,今年就算是有人想闹事,也要掂量掂量了。 更何况,一千的王府卫队,也是要管事的。” “今年春天下了两场雨,河道水渠,都蓄下了不少水,眼下来看,应当是够用的。” “但愿今年一切都顺利,庄户们地里的事情,眼下谁在负责?”李韶问道。 “原先庄子上有个管事叫做张焕,他是专门负责这些事情的,但是去年,张焕被郎君派去养猪了,这些事就移交给周管家了,如今周管家在长安城,我与周管家的职位调换了,现在还是我在统筹。”老赵说道。 李韶认真点头,略加思索。 “这样一来,你什么都要管,岂不是很辛苦?”李韶说道:“长安城的王府里,你是有个徒弟在的,夫君说去年忙的时候,你和周管家都在庄子上,长安城那边是 你的那个徒弟在管着。” “是。”老赵应声。 “现在既然周管家在长安城泾阳王府坐镇了,要不你就将你徒弟调到这边来,你将他带在身边吧,继续教导,往后用人的地方多,还是需要更多能够独当一面的人。”李韶说道。 “是,多谢夫人。”老赵连忙拱手道谢。 周管家在长安城,负责王府诸多事宜,自己的那个徒弟,自然要退下来了,现在在那边的位置,也比较尴尬。 如果能够到庄子上来,前途自然不必多说,而且自己带在身边,倒也妥当。 船上,李复站在甲板上,护卫散在甲板周围。 姜确从船舱里出来,走到李复身边。 李复正在看岸边的风景。 要么怎么说,杨广去江都,要坐船去,这会儿坐船就是比在陆地上舒坦一些。 道路条件没有那么好,马车颠簸,就算是在马车里睡觉,都能碰着脑袋,这一路上磕磕绊绊的。 到了渡口之后,上了船,还好一些。 内河嘛,没有太大的风浪,能通航,便是安稳的。 “今年春天的两场雨,看上去,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啊。”姜确说道。 “你是说这河水?”李复转过头来看向姜确。 姜确点点头。 “恩,不过也的亏去年庄子上修了水利,能囤下不少水,用以灌溉,这个春天是不用担心地里庄稼浇水的问题了。”姜确说道:“但是往后,就不太好说了。” “这怎么说?”李复好奇。 “看山川河流,看天象,看自然,多少能看出点端倪来。”姜确说道:“今年夏天,我估摸着,关中的百姓,日子还是不会太好过。” 李复还从来不知道,姜确还是半个神棍。 这都能看? “略懂一些。”姜确认真说着。 “不是,我就有点好奇,你这本事,哪儿学的?”李复问道。 “祖上传下来的一些书里,看的。”姜确说道:“自小就什么都学一点。” 李复对着姜确伸出了大拇指。 还得是你啊,不过姜确出身天水,祖上有点这本事,也说的过去。 这年头,在朝为官的,真的都是全能型人才。 长安城,韦家。 韦挺匆匆从外面回来,一到家中,便询问管家,自己的兄长现如今在何处。 “郎主。”管家拱手应声:“大 公在偏院书房。” 韦挺匆匆去了偏院,到了书房门口,直接推门而入。 韦德运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吓了一跳,在看到是自己的弟弟之后,松了一口气。 “二郎,你这是要吓死我吗?”韦德运心有戚戚。 “你若是未做亏心事,你怕什么?”韦挺怒斥说道。 “二郎,我做什么了?”韦德运一摊手,满脸疑惑。 “我问你,你是不是派了一批人出了长安城!尾随了泾阳王!”韦挺指着韦德运怒斥道:“你是要害死咱们这一大家子吗?” “我只是让人跟着,我可没有下别的命令。”韦德运说道:“二郎,你要知道,我如今掌管着咱们这一房所有的产业,买卖,我若是不变通,不思进取,不想办法扩大咱们家的产业,那往后,咱们这一房,何以为继? 朝廷在逐步的回收盐铁经营权,这一刀,是要砍在咱们的脖子上的。” 韦德运一边说,一边手刀往自己的脖子上比划着。 “这是断了咱们家的财路,咱们要坐以待毙吗? 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一个进项,在咱们这一房里,这买卖是占大头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32章 出大事了 “我愿意铤而走险吗?” “等到朝廷的政策,定下来,落到咱们的头上的时候,再想要想办法,那时候就晚了!” “不去经营盐铁挣钱,靠着庄子,土地,再挣钱能挣多少?怎么维持这一大家子的开支?” “我这是在想办法,维持咱们这一大家子。” “你糊涂!!!”韦挺大怒:“那泾阳王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他的买卖是什么买卖,里面有什么人参与,你不清楚吗?你还敢在他身上打主意。” “他如今离开了长安城,这已经是咱们能够找到的最好的机会了,在别的地方,总不会是像在长安城那样,他身边水泄不漏的吧?” 韦挺觉得自己都要被气得厥过去了。 “你说我糊涂,我往他身上打主意,整个长安城,打他的主意的人多了去了,谁让他的买卖挣钱呢?多少人眼红?多少人背地里想着从他手里弄到配方。” “多少人这两年来,暗地里动手,还少吗?” “我告诉你,从来都没有断过,包括咱们韦家,咱们这一房。” “我知道,会死人,但是重要吗?” “不重要,前前后后,失踪了多少人了?现在可有在明面上掀起什么风浪吗?我也知道,失踪的那些人,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但是这也不重要,只要没有搁在明面上,这样的事情就不会断绝。 大家都在做,为什么咱们做不得? 难不成要眼睁睁的看着,等到将来别人做成了,吃肉喝酒,咱们就清汤寡水的过下去? 收益的背后,总会有风险的。 二郎,如今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小? 派出去的人,死伤几个,不算什么,咱们有的是人。 即便是死了,再补充上就是了,打发他们,又能花多少钱呢? 但是一旦成功了,往后财富,取之不竭,用之不尽,不划算吗?” 韦德运的眼眸里,闪烁着几分疯狂。 “我就是想要茶叶的配方,想要做这个买卖!” “先前咱们的人,去收购了不少鲜茶,在当地尝试着自己去研究,去做茶叶,但是来来回回失败了太多次,也砸进去不少钱了,尝试的不仅仅是咱们家,现在,鲜茶的价格一直在涨,往后若是还靠着咱们自己,砸钱进去尝试,跟无底洞没有什么区别。” “最快的办法,就两个,一个是从徽州的茶庄动手,一个就是泾阳王,他是源头。”韦 德运说道:“茶庄那边,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百骑司看的严严实实,谁动谁死,死了还换不来有用的消息。” 剩下一个泾阳王,又是离开了长安城,身边没有带兵的泾阳王。 “难道不能搏一搏吗?” 韦挺叹息一声。 “大兄,这件事,不能做,马上派人,追上他们,让他们赶紧撤回来。” “现在回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不然,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你说我胆子小,许多事情,并非我所愿,实则是形势不饶人。” “大哥你想想,我是什么人。”韦挺面色严肃的看着韦德运:“若是出了事,咱们这一房,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咱们韦氏逍遥公房一脉,如今是我当家。”韦挺说道:“我少时便与息王交好,武德年间,我是建成太子的人!” “武德年间,我是被流放过的!” 韦挺愤怒的说道:“后来秦王做了太子,承蒙他不弃,我被召回,不但没有追究往事,反而做了主爵郎中,更是在陛下登基之后,累迁到如今的御史大夫,陛下对我厚恩,对咱们这一房厚恩,我无以为报。 如今,你竟然还要打泾阳王的主意,去惦记着茶叶买卖?!” “我告诉你,今天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我也不管外面有多少人存了这个心思,他们是他们,咱们是咱们,我坚决不会同意你这样做,你若是不撤人,我便派人前去寻泾阳王。” “大兄,我这不是在与你商议,而是在告知你!若是你想要咱们这一房能够安稳度日,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否则,谁都保不了你,甚至,全家都要被牵连,多少人如今还在拿着我武德年间的事情说事呢,陛下信任,可是朝中其他官员大臣呢?” “若不如履薄冰,逍遥公房,则难以存续。” 话说到这个地步上,韦挺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说罢,他一甩袍袖,就离开了书房。 韦挺离开之后,韦德运跌坐在椅子上。 面色凝重。 自己只是做了长安城所有世家大户都默认想要做的事情,甚至是已经在做的事情。 这是错吗? 韦挺离开之后,迅速着人去办这件事,赶紧骑快马出发去追人。 他自己则是在书房里,写好奏表,换上官服,快马加鞭的入宫了。 一旦这边的动作若是晚了,说不定,自己的行动,还能 保住韦氏逍遥公房一脉。 甘露殿。 “陛下,御史大夫韦挺在殿外求见。”内侍在殿中禀报。 “让他进来吧。”李世民应声。 御史大夫单独来这边,这又是要参奏谁啊? 韦挺走进甘露殿,跪在地上。 “臣,御史大夫韦挺,参见陛下。” 李世民抬头,看韦挺。 “韦大夫,你这是怎么了?”李世民问道:“好端端的,为何如此啊?” 怎么进来就跪下了? “陛下,臣下,是来请罪的。”韦挺说道:“臣下愿意交出韦氏逍遥公房麾下所掌控的盐铁经营。” 李世民疑惑的看着韦挺。 闹哪样啊? 这突然给出这么大的一个甜枣,你别说你还真别说,都给朕整不会了。 “韦爱卿这是”李世民不解。 韦挺跪在地上,将来龙去脉缓缓道来。 李世民听着,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李世民怒道:“韦德运他敢!!” “伏望陛下恕罪。”韦挺跪伏在地上。 李世民没有理会韦挺。 “李五!!”李世民高喝一声。 李五扶着腰间的长刀,从阴影处走出。 “陛下。”李五拱手行礼。 跪在地上的韦挺霎时间背后就冒出了冷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33章 诛心 “暗中保护泾阳王,不得有任何差错。”李世民吩咐,随后他看向韦挺:“韦大夫,若是泾阳王有任何差错,朝廷也不要韦家的这份盐铁权了,不过看在你今日的行动举止上,过错不在你,朕不追究你。” 言下之意,泾阳王出什么差错,韦德运一脉,必死无疑。 “是。”李五应声而去。 “朕此前因听闻你以礼学知名,以矫正时风为己任,不管是曾经在东宫,还是如今在朝堂上,敢于直言,朕信任你,朕也很高兴你没有辜负朕对你的信任,但是韦氏逍遥公一脉的家风,可是需要你好好矫正了。”李世民淡淡的说着:“也不要总是将目光放在朝廷上,自己家里若是不理清楚了,你又如何理清朝廷,理清天下呢?” “陛下教训的是。”韦挺跪在地上应和着。 他现在满心只期待着,自己派出去的人能够追赶得上,千万不要做出错事来。 哪怕是被陛下的百骑司追上,将那些人捉拿治罪,泾阳王也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 自己的大兄虽然做了错事,但是也只是目光短浅,想要为了逍遥公房谋条路而已,虽然事情做错了,可是从自家的角度出发来看,外人可以贬低他,骂他,但是自家人不能抛弃他,不救他。 更不希望他因此而丢了性命。 “臣知道臣的大兄做错了,但是臣还是斗胆求陛下,开恩。”韦挺说道。 韦挺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大兄,是不可能成功的,因此他的一系列动作,十分迅速,事发之前,赶紧来见李世民,求得恩典。 泾阳王若是那般容易被拿捏,早就死在长安城里了。 就算是没死在长安城,当年也就死在徽州了。 经历过这么多事,泾阳王会一点防范都没有吗?会一点戒心都没有吗? 泾阳王身边有护卫,有随从! 到了临颍县当地,就更不可能成功了,若是在临颍县动手,当地的百姓能活撕了他们。 那可是在水灾的时候领着他们重建家园,去救他们于水火的人,他们能让旁人去伤害泾阳王吗? 即便是在途中 真当姜确只是个匠作监的工匠吗? 一个姜确,就能护住了泾阳王。 若是连姜确都牵扯进去,那就纯完蛋了。 天水姜氏,陇外豪望,姜确的父亲姜谟在大业末年是晋阳县长。 那晋阳县是什么地方? 李家龙兴之地,当初太 上皇在太原的时候,就与姜谟相识,姜家从龙之功,比韦氏更甚,若非当初出大散关下河池在薛举那里吃了败仗,姜谟早就封爵了。 哪怕是战败之后被召回朝廷,太上皇依旧让他衣锦还乡,以本州相授。 就是让姜谟到老家去当官,若非姜谟死的早,李幼良在凉州断然不能过的那般嚣张。 秦陇二州刺史,不说别的,这两州对于李唐皇室的重要程度就不一样。 “你那兄长,胆大包天!”李世民斥责着。 “陛下,臣的兄长,也是一时糊涂,从去年开始,朝廷陆续回收盐铁经营权,臣韦家逍遥公一房,手中掌握有一些盐铁矿,此乃家中祖产,兄长担忧,一旦一朝家中不能再经营,对于家族的打击,势必是巨大的,因此,兄长才做事激进一些,想要为家中,谋一些利益。” 韦挺这话说的,是实话,但是也是在提醒皇帝。 世家大族把盐铁经营权看的很重要,朝廷想要全部拿到手,难如登天,就不是三五年能够完成的。 就算是明知道朝廷要收,世家大族也会一拖再拖,毕竟,这玩意儿哪怕是多拖一个月,收益都是不菲的。 “你的意思是,朝廷收盐铁经营权,你们家,就过不下去了?”李世民反问道。 “臣,不敢。”韦挺连忙叩首。 “王德。” “奴婢在。”李世民身边的内侍拱手应声。 “去,找一找,宫中应该有记录,与韦大夫家,不对,是逍遥公一房,自北魏起,到如今大唐贞观年间的各项记录,带过来。” “是。”王德应声。 百骑司成立之后,就没有停歇过,他们还真不是吃素的。 李世民也发现了,真好用啊,用着也是真顺手。 “韦大夫,你兄长韦德运说,韦氏逍遥公一房,离开了盐铁经营,日子就过不下去了,那今日,朕就与你一同看看,你们家的日子,到底能不能过下去,若是真过不下去了,那朕当着你的面说,你韦家的盐铁权,朕会用倍于盐铁为你韦家带来的收益来换取,若是,此事你言过其实,妄自夸大,那,韦德运,罪无可恕。” “本来这都是各家府上私底下产业方面的事情,说白了无非就是谁家挣钱了,旁人家谁又眼红了,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但是如今竟然要闹到私底下派人去做这等事。” “韦挺,你是朝廷要员,更是御史大夫。” “御史大夫的职责是什么?” “人常言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这个御史大夫,正吗?” “你可还记得你所愿以矫正世风为己任的心吗?” “臣自知兄长犯下滔天过错,因此自行前来领罪,臣愿自请免官。” “自请免官?”李世民都被气笑了:“好一个自请免官,自贞观年来,泾阳王遇到过两次刺杀,来,你来为朕解惑,为何这样的事情,哪怕是背后之人被抄家斩首,为何还屡禁不绝。” “一个宗室子,大唐的郡王爵,太子少傅,正三品官员,刺杀?” “还是因为一档子买卖而起的暗中跟踪,打主意,甚至想要用见不得人的手段去逼迫。” “你们这些人,是不是有点太不把皇室放在眼里了?” 李世民知道这些人高傲,仰着头,背地里连皇室都看不起。 但是今天,他就是把话说明了。 喜欢高傲?喜欢仰着头? 头颅在地上滚的时候,还要高傲吗? 喜欢仰头看天,那就躺在乱葬岗,生生世世都去看天吧。 “臣万万不敢。”韦挺一头磕在了地上。 “回答朕的问题!”李世民怒喝一声。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34章 码头 “臣,臣的本心不敢忘,只是,只是”韦挺跪在地上,脑门上汗水都溢出来了,滴落在甘露殿的地板上。 “韦挺,看在你今日的作为上,朕不追究韦氏逍遥公房的其他人。”李世民说道:“不过,你今日进宫来,与朕说这回事,朕很高兴,但是韦德运的所作所为,朕很生气。” “你回去告诉韦德运,若是此事,在半途中有幸制止了,没有闹到泾阳王面前去,朕看在你的面子上,尚且可给他留一丝余地,可若是来不及,闹到了泾阳王跟前去,让他在家里等着朕赐死的旨意吧。” 这一天天的,真是闹心。 但是不管怎么样,韦德运是一定要被处理的。 还是那句话,要有规矩,这个口子,不能开。 韦家敢这么做了,若是不处置,那么将来就有更多人敢这么做,甚至,或许已经有人暗地里打这样的主意了。 聪明人不知道有多少,但是蠢货只多不少。 这时,王德进来了,手里捧着好几本册子。 李世民拿过册子,稍微翻看了几页。 “去,给韦大夫看看。” 王德接过册子,来到了韦挺身边。 “韦大夫,请。”王德将册子交给韦挺。 韦挺颤颤巍巍的接过那几本册子,双手发抖,将其打开。 里面记录的,竟然全都是韦家的产业。 几本册子都是,有的是他们逍遥公一房的,还有小逍遥公一房,甚至还有龙门公房,平齐公房,大小雍州房,彭城公房,南皮公房,郧公房等等各房支都有记录。 韦氏定着九房,记录的清清楚楚。 这下,韦挺心里就不是忐忑和背后冒冷汗这般简单了,整个人,跪在那里,肉眼可见的颤栗着。 宫中的记录,竟然如此清晰,韦氏门庭产业,全都被摸透彻了。 这 韦挺的手哆嗦的厉害,将手中的册子合上,其他册子甚至都不用翻看,只是看册子封面上写着的分支,就足够了。 里面的内容,必定跟逍遥公一房这一册的内容是大差不差的 “京兆韦家。”李世民皮笑肉不笑:“韦挺,我不管你们韦家有多少房,你回去,告诉韦家所有人,有些人,有些事,可千万不要碰啊。” “朕的耐心,还有容忍,也是有限度的。”李世民说道:“朕能坐在这个位置上,靠的从来就不是妥协。” “还有,喜欢昂首看人,不是 一个好习惯。”李世民淡淡说道:“不然总有一天,想要低头,就发现眼睛只能朝着天上看了。” “是。”韦挺连忙应声,哆哆嗦嗦的用自己的袍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 世家不怂,但是李世民当着韦挺的面这般说,而且,针对的还是韦家,背地里韦家如何且不说,但是明面上,韦挺可不敢在这个时候说一个不字。 内廷能将韦氏九房所有的产业都记录在册,这说明陛下的掌控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而他们这些人,对此却一无所知。 “回去吧,处理好韦家的事情,这件事,闹大了,对你们韦家所有人,都没有好处,想想长乐王和义安王。”李世民挥了挥手,将韦挺打发走了。 想都不用想,等到韦挺将消息带回韦家之后,到了明天,他的桌案上就要多出来许多奏折了。 韦家在朝中有不少人。 韦氏定着九房,在朝中为官着,且不算说不上话的小吏,能将奏折送到他桌子上的,就不下十几人。 如今,李世民倒是想要看看他们的反应。 一个韦挺保不住韦德运,韦家其他人是否会出手。 韦家可以人丁兴旺,可以九房有诸多为官者,但是韦家的这九房,最好不要过于团结了。 不仅仅是韦家,其他世家也是一样。 流传千百年的世家,到如今,内部实际上跟韦家一样,也是分了好几房的。 比如说河东裴家,被流放的裴寂论起来,也是出身河东裴家,可是他跟户部尚书裴矩,就不是一路人。 裴矩是正统河东裴家出身。 而韦挺离开了甘露殿之后,站在甘露殿门外,这才能喘口气,感觉方才就如同在里面走过了一回鬼门关一样。 那滋味儿,比死了都还难受。 夜晚,河边船只靠在了码头。 伍良业来到了李复的房间门口,轻声敲门。 “郎君,船靠码头了。”伍良业说道。 “是到了临颍境内了吗?”李复问道。 “是,下船之后,咱们的队伍再走半个时辰,就能到临颍县城了。”伍良业说道。 “行,全员在船上休息吧,明日一早出发前往临颍县城。”李复说道。 “是。”伍良业应声。 到了码头这里,李复就熟悉了。 前年可是在这里待了大半年呢,就说这码头,还是当初赈灾的时候,大水退去,姜确带人修的。 前年他们走的时候,从码头到新的临颍城之间,就有一条比较宽敞的路了,只是这路,也没有过于上心去修缮,路况不算好。 不过,半个时辰依旧能够到达临颍的新县城。 服务区要建造,显然,服务区通往码头的道路,也要好好整修,如果有一条平整宽敞的大道直通,那么显然这半个时辰的路程,时间方面,还是能再缩减一些的,对于来往商队,是极大的便利。 要想富,先修路,这话说的还是有道理的。 等到商队的人走南闯北,口口相传,这里有一应俱全供应他们补给休息的服务区,有直通码头的便利交通,加上服务区的各种功能和服务态度,那未来就是可见的繁荣了。 一个服务区,拉动整个泾阳县的经济,甚至说不定还能顺带着带动一下周围隔壁。 李复在船舱里睡的舒坦,毕竟这都几天了,在船上早就习惯了。 伍良业则是守在房间门口,等到后半夜再跟董九换岗。 出门在外,小心谨慎,时刻记在心里。 就咱也不知道怎么的,自家郎君还是挺招人嫉恨的,总有刁民想要为难他。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35章 细思恐极 韦挺回到家中之后,韦德运马上就来找他了。 “二郎,你这趟入宫去,如何?”韦德运紧张的询问着。 因为他自知,追人恐怕是追不回来了。 “陛下他,很是生气。”韦挺闭上了双眼,叹息一声:“如今,只能祈祷,你派出去的那些人,不要闹到泾阳王面前,不然,你必死无疑。” “泾阳王毕竟是宗室子,爵位在身,官职在身,还是太上皇和陛下面前的红人,你此举,那是将两位陛下都得罪了个干净。” “而且,你的行为,不管是否传扬出去,都是给其他人做了个榜样啊。”韦挺叹息说道:“如果陛下不处罚你,这种事情往后还会发生,陛下让你我,好好想想长乐王和义安王的下场。” “不仅仅是你我,整个逍遥公房,包括整个韦氏九房,此番要是闹出大事来,都要被牵连进去。” “啊?!”韦德运整个人都带愣住了,身形踉跄了几下,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 “这不坏了吗?”韦德运喘着粗气,眉眼之间尽是恐惧。 随后韦德运看向韦挺,恐惧之中带了几分焦急。 “此事若是你不进宫跟陛下明说,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韦德运说道:“就算是咱们派出去人了,不管能不能回来,只要咱们咬死了不承认,就算是陛下也拿着咱们没办法,咱们韦氏,不照样还是好好的?” “你非要去说。” “再者说了,说不定派人的,还不止是我一个呢。” “把水搅浑了,咱们脱身是很容易的。” “可现在,你这一说,什么都完了!” 极度的恐惧之下,韦德运将过错推在了韦挺的身上。 若是自己真的被皇帝赐死怎么办? “二郎啊二郎,你这件事做的,糊涂啊!”韦德运气得直拍大腿。 韦挺抬起头来,双目无神的看着自己的大兄。 “大兄,你真的以为,我做错了,是我害了你?”韦挺反问道。 “你这一步,就走错了,如今,咱们是全盘皆输了。”韦德运应道。 “不,大兄,咱们都错了。”韦挺语气蔫蔫的:“咱们错在,高估了自己,低估了陛下。” “若非我今日进宫见陛下,明说此事,求恩典,那么咱们韦家才是真完了,一旦事发,整个逍遥公一脉将灰飞烟灭,韦氏九房,一个都跑不了,都要因此而受到牵连。” “自以为能够瞒天过海 ,可是实际上,什么都瞒不住,就算是将水搅浑了,死的人也只会更多。”韦挺说道: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怕,你是想要咱们这一脉能好好的过日子,而我,是想要整个韦氏的活路。” “陛下他什么都知道,韦家九房,事无巨细,哪怕是我不说,陛下想要查,简直是易如反掌。”韦挺说道:“回来的路上,我仔细的去想陛下所说的,不仅仅是长乐王和义安王,他们两人大张旗鼓的谋反,多少还在长安城掀起一点动静,大兄,你知道,真正恐怖的,从不在这两人的造反行为里。”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韦家可没有造反。” “但是对泾阳王作这样的事情,藐视天家,也与造反没有什么两样了。”韦挺说道:“我告诉你,真正恐怖的,是最初,罗艺造反的那一次。” 韦德运不解。 罗艺造反,消息传到京城之后,也就是几天的时间,罗艺一家就没了,仅此而已,除却他在长安刺杀泾阳王之外,也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 “罗艺谋反,消息往长安城里送的实在是太快了,消息一来一往之间,罗艺一家尽数伏诛,仔细想来,那罗艺身边的人,恐怕早就被陛下给安排好了。” “太上皇信罗艺,但是咱们的这位陛下,可就不一定信了,所以,我越是想,越是觉得,罗艺根本就是被咱们的这位陛下,暗地里逼反的。” “不然罗艺那边怎么一有动静,身边的那些官员就仿佛早就已经知道了一样,甚至被抓了,还能将消息传递进去,与城外守军,里应外合,逼得罗艺仓皇逃走,中途还被截杀了” “大兄,你就不觉得这种事,令人心惊胆战吗?” 韦德运愣住了。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是这样。 罗艺的谋反,竟然会是因为这样。 “陛下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算到了,甚至韦氏九房手底下的所有产业,陛下都一清二楚。” “怎么会这样,陛下是怎么知道的?”韦德运脸上的惊恐之色都快要溢出来了。 时间延续几百年,祖产也是世代累积下来的,甚至当家的都不知道自己家中钱财产业具体有多少。 但是陛下竟然知道。 这怎么可能? 这是世家经济方面的根基命脉啊。 韦挺叹息一声。 “这说明,咱们的这位陛下,暗地里,已经在警惕咱们了,自贞观年开始,三年了,朝廷的各项举措,改革,所有的事情,日益推进 ,但凡是阻碍朝廷政策,妨碍政令推行的,有几个有好下场的?这些政令推行过程当中的阻碍,有多少是世家在背后从中作梗?” “如今哪怕是世家,也都是在观望,在彻底摸清楚咱们这位陛下之前,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裴寂的前车之鉴才过去多久?朝廷裁撤官员,裁撤了六百多人,这六百多人,当中有多少是跟世家大族有关系的。” “虽然对于世家来说,这些人无关轻重,但是始终不是一个好消息啊。” “百骑司,已经遍布长安了。”韦挺说道:“所以我才恐慌,一旦出事,百骑司的人闻着味儿就会来找上咱们,你以为,能瞒住吗?” “百骑司”韦德运喃喃说着:“他们不就是曾经跟随着陛下在军中的护卫吗?如今只是换个名头,就这般厉害了?” “自陛下登基之后,你何时在明面上看到过百骑司的人,今日我在甘露殿,原以为殿中便只有陛下和我,还有陛下身边的内侍王德,那李五,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就突然冒出来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36章 两眼一黑 “那殿中情形,若我死,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回想起甘露殿内的那一幕,想起李五冰冷的眼神和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越是想,越是觉得背后发凉。 “二郎,你说,有没有可能,别人家,也这样做了?”韦德运还是不死心,想要拉更多的人下场,到时候人多了,牵扯的范围广了,即便是陛下想要处理,也要慎重考虑了。 如此,不说能免于罪责,至少,能够保住性命,只要活着,过一段时间,风头也就过去了。 “我不知道,但是就目前来看,不管旁人家做没做,百骑司,都会去查。”韦挺说道。 “你的意思是,百骑司,已经渗透到各家里去了?”韦德运问道。 “我不知道。”韦挺摇头。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陛下登基才三年,百骑司才多少人?”韦德运否认:“若是百骑司真有这么厉害,还能纵容罗艺和李孝常他们在长安城里刺杀李复?” “如此的话,那百骑司早就提前把长安城里的这些刺客给拔出了,哪儿能容他们出手。” “所以说,我觉得,陛下就是唬人的。” “那陛下给你看的册子,里面的内容,你可都记得?” “我只看了咱们逍遥公一脉的册子,册子里的产业内容,与咱们家的,大差不差。” 韦德运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我看你就是太紧张了,当时在宫中被陛下给唬住了,若是能看清楚就好了,那册子与实际情况若是有出入,就证明,陛下知道的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百骑司也根本就没有查查清楚咱们的底细。” 韦挺两眼一闭,觉得韦家整个逍遥公房都前途渺茫。 怎么就说不通,怎么就能蠢成这般样子,怎么就指望着虚无缥缈的希望而不切实际呢? “我亲眼所见,还能蒙骗你不成?你到底想要如何?”韦挺也没了耐心。 “你非要让整个韦氏逍遥公房全都死在这摊浑水里才甘心吗?” “非要等着百骑司的人,上门捉拿你,你才能认清楚现实吗?” “我只是在为自己博一条生路,想办法,我有什么错?!倒是你!”韦德运指着韦挺的鼻子说着:“是你做错了!!!” “是你自己胆子小,自乱阵脚,结果将事情弄成了这个样子。” “好好好。”韦挺的脾气也上来了:“就算此事我没有去找陛下,你待如何?你以为你能成功?” “那泾阳 王身边,除却陛下派遣的高手,百骑司暗中保护,随行的,还有姜家的姜确!” “你莫不以为,那姜确是个简单的人物吧?”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姜确在匠作监,那也只是暂时的!” “姜确又怎么了?事到临了,还不是要先保住自身?”韦德运反驳说道:“一个姜家而已,怎与我韦家相比?” “就算照你说的,没有成功,最后查到韦家,又能如何?其他人家就真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他李世民,能将所有人都处置了不成?” “你在说什么胡话!!!”韦挺一掌拍在桌子上,愤怒的瞪着韦德运。 “我这不是说胡话!”韦德运的语调也高昂了起来:“明里暗里多少人打茶叶买卖的主意,他们往徽州派人,一波又一波,杳无音讯,我知道,那些人都被陛下的人给处理了,但是有谁家放弃了?有谁家被追究了?这种事情只要不摆在明面上,谁都处理不了,他李世民也不能。 将世家都得罪干净了,他这个天下,就坐不安稳!” “你!”韦挺气得整个人都在哆嗦,指着韦德运,半天说不出话来。 在宫中,被皇帝质问本心,结果在家中,就听到自家大兄竟能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 韦挺两眼一闭,直接厥过去了。 韦德运见状,虽说心中有怨气,但还是赶紧扶住了韦挺。 “来人!快来人!” 韦德运对着外面喊着。 外面的下人听到动静,赶忙推门进来。 “主君。” “主君这是怎么了?” “扶他回房间休息,请医者来看看。”韦德运吩咐着。 “是。” 两人手忙脚乱的背起韦挺,将他送回了房间里。 临颍县码头,深夜。 岸边窸窸窣窣的出现不少人 月色朦胧,黑夜为这些人提供着天然的保护色。 这些人凑在一起,低声商议着。 “船已经停靠了好一会儿了,虽然没有办法查看上面的情况,但是按照估算,船上的,必定是泾阳王李复。” “咱们要现在动手吗?” “船上还有护卫在值守,不过人数不多,眼下是最好的机会了,明天他们一下船,再想要动手,可就难了。” “切记,只抓人,不要伤到他。” 众人纷纷点头。 正当众人要行动的时候 ,不远处一人匆匆跑回来。 “且慢。”那人压低了声音,直接将众人拦住了。 “怎么了?” 那人来到跟前,气喘吁吁的说道:“不止咱们一拨人。” “什么?!” 为首之人略加思索。 “离开长安的时候,主君便嘱咐过了,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动手的,肯定不止咱们。” “那现在咱们要怎么办,还要动手吗?” “等一等,看看他们的动静。” 决定之后,他们又继续潜伏起来等待,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能对方也知道了咱们也在,要是他们也等着咱们动手怎么办?” 相互之间观望,时间慢慢的流逝。 一直到派出去守周围的人回来,发现了第三股人。 “这个泾阳王,还真是招人眼啊,出来一趟,这么多人打他的主意。” “只能说,茶叶生意太挣钱了,让人眼红,这要是搁我,用不着我亲自上,我也搏一搏。” “咱们还要继续等吗?” “当然要等。”为首的人说道:“可千万不能轻举妄动,否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咱们白忙活一场。” 三拨人,就这么等着。 百骑司的人日夜兼程往临颍县赶,生怕在他们赶到临颍之前,泾阳王身边发生什么。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37章 怂了 后半夜,董九前来替换伍良业守在船舱走廊里。 “我刚才去外面甲板上溜达了一圈,醒醒神,但是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董九对伍良业说道。 “不对劲的地方?”伍良业疑惑。 “就是,咱们停在码头,人在船上,但是外面安静的有点太过分了。”董九说道。 “安静”伍良业咀嚼着这两个字。 如今天气也暖和起来了,虽然不像夏天那样,夜晚充满了虫鸣声,但是也不至于万籁寂静。 除非说,周围有人 他们人都在船上,怎么着也不会影响到岸边。 伍良业心思急转,随后对董九说道:“去悄悄将人叫醒,先都到船舱里来,甲板上值守的人照旧。” 董九点头,去叫人去了。 所有人醒来,带齐刀剑武器,聚集在船舱之中,原先在甲板上值守的人,依旧装作没事的模样,在外面偶尔来回溜达着。 “伍护卫,出什么事了。”众人聚集在一起之后,不由得好奇。 姜确也醒了。 在船上闲来无事,白天休息也休息够了,因此晚上睡眠格外的浅,听到外面多人的脚步声之后,他就起来了。 “这是怎么了?”姜确见到船舱里的人都全副武装的模样,面色也凝重了起来。 伍良业对着姜确拱了拱手,随后将董九带来的消息告知了姜确。 “也就是说,或许,岸边有人,而且可能还有不少人。”姜确严肃的说着:“这大半夜的,正常来说,都已经休息了,而且码头这边,停靠的船只就只有咱们的,工匠们也都老老实实的在船上。” “那岸边藏在暗地里的人,就纯纯的奔着咱们来的。” 姜确垂眸。 奔着谁来的? 这不就很明显了吗? “长安城的那些混蛋,还真是贼心不死。” 也就几瞬的功夫,姜确心里就有数了。 “怀仁没醒吗?” “房间里没动静。”伍良业说道。 姜确走到房间门口,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李复还躺在床上睡觉呢。 屋里进了人,他才醒过来。 方才外面人虽然多,但是说话都还是压低了声音,即便是有脚步声,李复也只是以为外面的护卫在走动。 毕竟,脚步声听起来并不紊乱,也不急切。 李复迷迷糊糊的起 身,看到了屋子里的姜确。 “行本?这大半夜的,你怎么在这儿?”李复瞅了一眼窗外,天还是黑的呢。 “这不是担心你的安全问题嘛。”姜确一边说一边在屋里坐下了。 “我的安全问题?外面不是有伍良业他们守着吗?”李复疑惑。 “伍良业他们已经召集了护卫们,咱们的船晚上停在这里,应该是有人盯上咱们了,这会儿岸边可能有人埋伏。” “恩?这么快?”李复愣了一下,刚睡醒,脑子还不太灵活,但是也琢磨着不对劲了:“咱们从长安城出发,走的是水路,在船上昼夜不停歇,他们怎么能这么快就跟上咱们?” 这特娘的是人能做到的? “或许,人家离开长安城的时间比咱们还要早。”姜确说道:“你要离开长安的消息,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朝中人都知道,毕竟,临颍县这边要修服务区,是国库掏钱,从户部拨款,这件事情是在朝堂上商议过的,根本不是什么机密。” “有人提前在这里布局,也不稀奇。” 李复起身,穿戴整齐,和姜确一起走出了房间,看到船舱里的护卫们。 “郎君。”伍良业拱手行礼。 “外面情况如何?”李复问道。 “暂且没有打草惊蛇,甲板上的护卫还在值守,咱们的人也没有下船,因为还不知道岸上有多少人,所以也不好贸然行动。”伍良业说道:“若是谨慎一些的话,可以让船离开岸边,离开码头,这样一来,岸上的人暂且上不得船。” “河面上的情况已经探查过了,除却咱们的船队之外,目前周围河面上没有其他船,只要等到白天再靠岸,危险就会大大降低。”伍良业说道:“届时下船之后,视野不受限,便是有人意图袭击,船上的人也足以应对。” 李复这趟出来,带的护卫不少,加上姜确带的人,只要不是上百人规模的冲突,都能应对。 而如果对方真的大手笔的出动上百人来对付李复的话,那长安城,可就真要人头滚滚了。 “如此,后半夜就打起精神来吧。”李复说道:“等明日去了临颍县,到了县城里,会好起来的。” 李复的怀里还揣着一道兵符和一道手谕呢。 和之前一样,到了临颍县这边,有任何问题,都能着人直接调动周围的军队。 李复的面色冷峻。 一而再,再而三,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 罗艺且不说,是那货 开了个不好的头,但是他已经死了,全家都死了。 李孝常和李幼良,同为李家人,沾亲带故的,李世民怎么处理,李渊什么意见,最后的结果出来,李复不多说什么。 但是世家派来的人 还指望着自己对他们客气吗? 众人没了睡意,要么在船舱里守着,要么在房间里坐着。 “这么久了,他们为什么不动手呢?”李复好奇。 “我也不知道,按理说,现在后半夜了,是人睡的最安稳的时候,这个时候动手,是最好的时机,再拖一会儿的话,天可就要亮了。” 外面的情况如何,船上的人也不能下去打听,他们能做的,就只有等。 每一分每一秒,都感觉如此漫长。 船上的人是如此感觉,岸边的人,亦是如此感觉。 “再有半个时辰,就要天亮了。” “咱们还不动手吗?” “其他人有动静吗?” “还没有,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打算。” “要不,咱们拼一把?” “我觉得不行,咱们上了,到最后岂不是给旁人做嫁衣,要我看,咱们要不就先退了,等以后再找机会,反正咱们人在临颍,泾阳王也在临颍待很长时间。”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38章 布局 “要赶紧做决定,一旦天亮,咱们就算是走也走不了了。”旁边的人催促着为首的人赶紧下决心。 现在这个时间,进可攻,退可守,可是一旦到了天亮,他们想要脱身,就困难了。 毕竟现在待在这里了,不只有他们这一拨人。 另外两拨人,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是谁家派来的,只知道,他们的目的,应该跟自己这一行人是一样的。 不然的话,岸边早就打起来了。 “看来,其他人跟咱们的想法,也是大差不差啊。”为首的人笑道:“都不想率先动手,让别人捡了便宜,走吧,咱们不当这个出头鸟。” “等回去之后,迅速联系主家,再图下一步。” “撤!” 命令下达之后,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煎熬着等待了一晚上的滋味儿,可不好受。 而且,真的要上了,谁都不会保证自己会不会死在战斗当中。 抱着能活一天是一天的想法,回去就回去咯。 显然,三波人,想法都是一样的,谁都不想第一个上去拼命,承担最大的风险。 成不成功且不说,出了事儿,第一个往上冲的就要背负最大的罪名。 事到临了,全都怂了。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一直到太阳升起,无事发生。 伍良业出了船舱,上了甲板,朝着岸上看去。 依旧是一片安静祥和的模样。 “你们几个,随我一同下船到岸边看看,其他人,全都留守船上警惕,工匠所在的船只,没有这边的命令,暂且不准靠岸下船。” “是!”甲板上的护卫们拱手应声。 工匠所在的船上,倒是安宁,他们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白天再下船,无非就是晚上在船上睡一觉而已,挺好的,至少如果晚上下船的话,到了地方,折腾一宿不一定能得到休息。 伍良业带着几个护卫下船了,陆续有护卫将马匹牵了下来。 李复的的船队有十几艘,专门载人,专门载物资的,还有专门运送马匹的。 伍良业带着护卫在岸边仔细搜查了一圈,确定了昨天晚上是真的有人在岸边待过,而且,人数还不少。 最少有三拨人。 回到船上之后,伍良业将情况告诉了李复和姜确。 “难怪昨天晚上平安无事呢。”姜确笑道:“三批人,谁先动 手谁吃亏,所以都不着急动手,等着等着,发现马上就要天亮了,天一亮,就没有机会了。” “反正他们是宁肯自己先退去,也不肯让别人占便宜。” 姜确冷笑一声。 还真是有趣了。 “那现在,咱们就可以下船去临颍县了。”李复说道。 “还是稳妥一点的好。”姜确说道:“先着人去调兵吧。” 李复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令牌和手谕给了董九,让董九骑马去调兵,他们一行人则是下船,前往临颍县。 李复在众多护卫的簇拥下,下了船,带着一大批人前往临颍县。 百骑司出了长安城之后,一路上马不停蹄的往临颍县赶。 虽说暗中护卫者有,但是目前并没有联络上,消息还没有送到长安城,想要快速了解情况,就只能一边赶路,沿路传递消息。 几乎李复下船的时候,长安城的百骑司就到达了临颍县,与临颍县这边的人联络上了。 “目前还没有听说有什么动静,今日一早,泾阳王刚刚下船。”百骑司在临颍县的探子说道:“不过今天早上之前,临颍县县城这边,的确是来了不少人。” 本来临颍县是受过灾的,活下来的人,耗费了一整年,让自己有了安身之处,去年一年,极力的恢复正常生活,到现在,这个新县城当中有多少人,大家都清楚,相互之间,已经都十分熟悉了。 外来的人,一下子出现这么多,很难不引起人们的注意。 尤其是,天刚刚亮,就来了。 “就是这批人。”京城来的百骑司的人说道:“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要秘密监视起来,千万不能漏掉了他们的行踪,这些人都是长安城里的人派过来想要对泾阳王动手的,我即刻去调派人手,务必将他们全都捉拿,押往长安城。” “人手需要多久才能到?” “一天的时间,一天之内,想方设法稳住,千万不能让他们分散和离开,不能有一条漏网之鱼,此事陛下已经知道了,十分震怒,漏掉一个,追责下来,咱们都要跟着遭殃。” “好,你放心去调人,这边交给我们。” 临颍县本来就是在李复的重点规划项目当中,李世民也不能一点准备都没有,前年李复回到长安城之后,有了这样一个规划,百骑司的人就已经提前到临颍,驻扎了几个人了。 现如今,临颍县的客栈,里面的人,全都是百骑司的人。 整个临颍县 县城里就这么一个客栈,那帮人一大清早进了县城,基本上全都聚集在了这客栈之中。 他们不缺钱,来客栈吃吃喝喝,完事儿好好休息,毕竟精神紧张,盯了一宿。 而百骑司这边,既然人都在客栈里,那么稳住他们一天,一点问题都没有,这会儿他们都还在休息睡觉呢。 估摸着等他们睡醒,怎么着也得是中午。 到时候再探一探。 而另外的人,则是赶紧去调集人手去了。 一天之内,要聚集在这里,将客栈里的这批人,一个不落,全都抓起来才行。 随之而来的,是新的问题。 这些人现在都聚集在客栈里,而泾阳王马上就要来了,他们来了之后,也会来客栈 想到这一点,客栈的伙计,赶紧离开了。 住进来的这帮人,虽说在休息,但是也没有全部都去休息,有人坐在厅中,见伙计匆忙往外走,便疑惑询问掌柜。 “这伙计一大早的,这么匆忙出去做什么?” 掌柜的笑了笑,从柜台里出来,来到此人身边,拱手作揖。 这人,还挺警惕。 “客官,我这是吩咐伙计,赶紧出去联系那些平日里往客栈送菜的人,今天要多送一些。”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39章 稳住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的,一大早,客栈来了这些人,厨房那边说,中午的话还能应对过去,到晚上的话,厨房里的菜就不够了。”掌柜的解释说道:“这会儿哪怕是中午再来客人的话,也有点捉襟见肘。” “这地方,前年闹过水灾,老县城冲没了,这里啊,都是新建的,地方简陋,条件有限,这客栈开在这里,指望着偶尔往来的客观照顾,但是人也不算多,平日里客栈里的东西,都是靠着采购周围的物资什么的,谁家种的菜啊,谁家捕的鱼,谁家运气好了,打到猎物了,这都是说不准的事儿。” “今天客房都要住满了,小店准备不足,只能赶紧去让伙计去外面看看,能从谁家手里买到东西,赶紧送过来,小店总不能让住进来的客人挨饿不是。” 那人听着,认真点头。 原来是这样。 “这边闹水灾的事儿啊,我听说过。”那人说道:“这两年,这边还没缓过来呢?” “这咋缓嘛,老百姓靠着种地吃饭,一场大水过来,地都冲毁了,光是清理出来,可费了老劲了,一年到头打点粮食,都不够填饱肚子的,亏了朝廷没收税,不然就更没活路了。” “一年到头顾着活命,手里一点余钱都攒不下,就这客栈,都是勉强维持,空闲的时候,赶着车,去远一些的地方收东西,或者有别的地方的过来卖货的,准备下一些。” “本地嘛,家里养只鸡,还指望着它下蛋呢,哪儿舍得卖。” 一来二去,掌柜的倒是跟这人聊上了,得知他们还要在这里住上几天。 住几天?那就好办了。 “那这样,我可就得提前都准备下了。”掌柜的笑道:“不然哪天客人们要用饭了,客栈里连菜都没备齐,真就砸买卖了。” 伙计将消息送出去了,而后按照掌柜的说的,去周围联络采购的事情。 百骑司的人在城外找上了李复。 “拜见殿下。” 李复看着手里的牌子。 “临颍的,还是长安的?” “小的是从长安来的,一路日夜兼程,才赶上了殿下。” “为了刺客的事?”李复问道。 “您已经察觉了吗?” 李复点点头。 “昨天晚上,我的护卫察觉到岸上埋伏有人,不止一拨。”李复说道,随后看向了伍良业。 伍良业将自己查到的信息,跟百骑司的人说了说。 “殿下, 如今那些人都在临颍县城当中,住进了客栈,县城里,就只有一家客栈,小的担心您进城之后去客栈,所以在城外等候您。”那百骑司说道。 李复将腰牌还给了那个人。 “都凑在客栈里了啊,对方有多少人?”李复问道。 “总共有六十多号人,客栈都住满了。” “人还真是不少。”李复表情淡然:“百骑司那边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人呢?” 既然长安城的百骑司专门赶过来了,说明陛下那里,也已经知道了。 “我们的人正在调派人手,打算将人全都抓回长安城。” “只是明面上的就有六十多人,百骑司调派人手,周围有这么多你们的人吗?”李复说道:“我已经让董九带着鱼符合手谕,去调动军队了。” “动静虽然大一点,但是我到临颍县这边来,来到当地,调派军队保护我自己,理所应当,他们就算是看见,顶多只是不会再动手,不一定会马上离开临颍,至少,他们还要跟长安城那边回个信,等到长安城那边下了命令,他们才会离开,一来一回,可是需要不少时间。” “殿下,百骑司这边打算将时间控制在两天之内,客栈那边,趁着他们都凑在一起的机会,以免有漏网之鱼。” “行,到时候如果需要,我让军队的人配合你们。”李复说道:“人抓了,带回长安城,也帮我给陛下捎个话,再一再二不再三,以往是看在都是李家人的份上,这次,可没有本家人掺和在里面了,我可是要个公道的。” “是。”百骑司的人连忙拱手应声。 如此一来,李复就不打算进县城了,直接去当初挑好的要动工的地方。 从长安城过来,也带了不少物资,直接去工地,搭建好基础设施,哪怕是日子过的辛苦一些,熬过去这几天,也就行了。 带着这么多工匠呢,还怕没有屋子住? 客栈,厨房里。 “老高,我弄了点好东西。”伙计凑到厨子身边,脸上带着贼兮兮的笑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还不小呢。 “这啥好东西?” 伙计凑到老高耳朵边上,轻轻说着。 “蒙汗药。” !!! 老高瞪大了眼睛。 “你这是打算那帮人,可都是练家子,我看啊,还是少打着主意。”老高也是压低了声音:“不到万不得已,别打草惊蛇。” 伙计四处张望 着。 “我知道,到了要控制不住的时候,就用这个,我跟你说,这玩意儿老带劲了,都是药牲口的。” “往大锅里一倒,人吃下去,能睡上一天一夜呢。” “到时候万一真要留不住了,用这玩意儿,也得给人留下,而且,抓的时候,也省事儿不是。”伙计贼兮兮的笑着。 “这玩意儿,你找个地儿,先藏好了,千万别让人发现,这万一大晚上的,有人偷摸的来查,被发现了,可就全完了。”厨子说道。 “行,我给你藏起来。”伙计笑道。 下药,要是要到了没办法留人的时候才行,这是强行的手段,对于这些刀口舔血的练家子来说,不算是个稳妥的计谋。 这些人,防备心重,而且对这玩意儿,更有警惕心。 李复这边,一行人到了原先规划的地方,已经半晌午了,到了地方之后,工匠们就开始热火朝天的干活了。 护卫们则是轮番找地方先休息。 工匠们率先给李复搭建起了帐篷,李复领着几个贴身护卫,进了帐篷。 “现在已经跟百骑司联络上了,那帮人也有人盯着他们,你们就先在这儿,放心休息一会儿吧。”李复对着伍良业他们说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40章 撂倒 双方昨天晚上过的都不轻松,今天白天一整天,倒是不用再提心吊胆了,百骑司的人既然知道那帮人全都在临颍县的客栈里,那么对方的动态,他们时时刻刻都能掌握。 这还怕什么呢? 一天过去,形势就悄然翻转了。 工匠们也忙活着给自己搭建帐篷,争取晚上不要露宿荒野。 队伍里的人井然有序的忙活了起来。 董九去调兵,杜构负责运送一批物资来这边。 李复带来的人不少,但是口粮也就只带了几天,到了这边,三天之内,一定要有物资补充上来,不然大家都要再这儿挨饿。 李复只能期盼着户部那边,不要拖沓,把钱粮全都调拨过来。 钱或许会从长安出发,但是粮食,一定是从周边的郡县往这边调,不然也从长安城走的话,路上的损耗,就是一大笔。 一直到了次日,杜构带着一大批人,来到了工地这边。 姜确负责接收,登记在册,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按照时间来算,董九也要差不多要回来了。 下午,董九回到了营地里。 “郎君,军队已经在路上了,属下提前回来,他们大约还有一个半时辰,才能到这边来。”董九拱手说道。 “好。”李复点头:“董九,接下来,你要跟临颍县内的百骑司联络,军队到达这边,布置好之后,你要带人,配合百骑司,将临颍县里的那些人,全都捉拿,押送回长安城。” 那些人,让他们死在长安城,可比死在临颍县,要震撼的多。 李复如今丝毫不可怜那些人的性命。 他去可怜那些人,谁来可怜他? 那帮人是奔着要他命来的,还可怜他们? 除非李复脑袋秀逗了。 而杜构将第一批物资送到之后,李复让杜构去姜确麾下,两人一同商量开工的事情。 带来的工匠只是一部分,大部分人,还是要从临颍当地招揽的。 从长安来的工匠,都是阎立德挑选出来的熟手,之前在庄子上参与过工坊交易区的建设,能看明白图纸,完全理解上头给他们指派的任务该如何完成。 以这些人为班底,来到临颍县之后,再招揽来的人,分组,就需要这些工匠们来带领了。 到时候姜确和杜构两人,一个负责总览事务,另外一个则负责从旁辅助,处理一些琐碎的事情。 姜确的话 ,李复一点都不担心,这是个能挑大梁的人物,至于杜构,先前跟马周一样,现在开始独立操作了,有曾经的经验,在加上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很差劲,没有悟性的人,在这里历练,也不用太过于担心。 更何况,杜构的上头,还有姜确呢。 所以杜构在这里,完全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即便是有,也只用担心,他是否会堕了杜家接班人的名头而已。 他是被杜如晦当成未来杜家的接班人培养的,将他放出来历练,也是杜如晦想要做的。 将来扛起杜家的人,可不能只会纸上谈兵,没有任何实际经验,暖房里长起来的娇嫩的花朵。 有这样的机会,哪怕是自家孩子在外面吃苦,也无所谓,而且,吃些苦头,反而算是好事。 杜如晦就没吃过苦吗? 摊上秦王这样一个人物,领兵打仗,身先士卒,跟在他身边,担惊受怕的日子没少过。 夜晚,县城里的百骑司也开始行动了,晚饭的大锅里,厨子把那一包好东西全都搅合进去了。 倒也不用怕被他们发现,放倒之后,董九调拨来的军队会直接围了客栈,接下来就是踹房门抓人就是了。 甭管你醒着还是睡着。 县城里,客栈。 晚饭被端上桌,客栈里的众人在厅中吃饭,相互之间气氛多少带点剑拔弩张,三拨人之间,仿佛有什么样的屏障一样,各自不挨着,吃饭的功夫,还各自观察对面两拨人。 都是一宿一块蹲过来的,相互之间也都知道对方的身份目的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边目光锐利的看着,一边吃着。 他们住在这里,全都在等消息,毕竟,临颍就这么大个地方,泾阳王来这边,势必要来县城里的,要修建什么服务区,可是要招工,招揽当地的百姓的。 所以,泾阳王一定会露面。 后续就算是不住在客栈里,也是在工地上,这里离着那边,不算远,一边等消息,一边盯着那边的动向就是了。 掌柜的在柜台后面,时不时的瞅着这些人。 伙计说,这顿饭里,有好东西。 就看啥时候奏效了。 工地这边,伍良业已经率先动手,领着人将悄悄来这边的探子给绑了。 那些探子为了不惊动工地上的人,甚至都没有骑马,在脚程上,就已经比不得伍良业他们了。 伍良业他们可是在 明处,光明正大的骑马追人。 真要是抓不住活的,当场杀了就是,反正就是不能让他们回客栈去传递消息。 夜幕下的客栈,安静异常,伙计依旧勤快的给众人上着好酒好菜。 客栈里的人,注意力和戒备心都被同行给吸引去了,谁都没有留意到,饭菜里的不寻常。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坐在桌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两眼一闭,倒头就睡。 外面街道上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便是火光照耀,一队人马将整个客栈围的水泄不通。 为首的百骑司的人走进客栈,看向了掌柜的。 “剩下的在楼上。”掌柜的说道。 楼上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反正从外面看,并没有发现有人逃出来。 百骑司的人进了客栈,挨个房间搜查,将已经睡死过去的人全都带到了厅中,清点人数。 伙计和厨子全出来了,从后院里拿了绳子过来,将这些人的手脚全都捆上。 “这边这么多人呢,睡的跟死猪一样,怎么弄走?”掌柜的问道:“客栈里的马车也不多,就只有两辆,可运不了这么多人。” “运他们作甚?外面有拉粮食的板车,直接扔到板车上去。”为首的百骑司说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41章 抓人 “先给他们拉到外头营地里去,等明天一早,他们醒了之后,让他们自己走,一帮刺客杀手,还想着坐车?美的他们。” 掌柜的点头,随后外面的人进来,开始跟抬死猪一样的往外抬人。 伙计则是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可能,明天早上,他们,不一定能醒的过来。” “怎么了?这不是都还喘气儿呢吗?没死。” “没死是没死,但是为了控制住这帮人,抓的时候不闹出太大的动静影响周围,给他们下的蒙汗药,药劲儿很足。”伙计说道:“所以,可能到明天早上都睡不醒。” 为首的百骑司笑着摆摆手。 “无妨,总有办法让他们醒过来的。” 一边说着,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 办法嘛,肯定会有的,管他好坏呢,反正对付的也是坏人。 而且,这帮人,早死晚死都是要死的,临死前,也用不着顾念着让他们过什么好日子。 从长安来的船队,依旧停在码头上还没有离开,百骑司的人打算走水路回去,将这帮人都弄到船上去,一旦启航,他们就算是醒了,也跑不了,除非想要跳河。 但是在百骑司的看守下,连跳河寻死,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还想要死? 上了船,就算是死,也得回到长安城再死。 人抓到之后,就送到了军营的临时营地当中,找了几个木头笼子,全都给关进去了,管他们在里面是否拥挤呢,笼子外面还用厚重的铁链绕了好几圈,想跑都跑不了。 至于吃喝拉撒? 先饿上两三天再说,这两三天内,给点水,吊着命就好。 省得吃饱了就琢磨着怎么脱身。 工地这边,百骑司的人来向李复回禀。 “殿下,人已经全都抓住了,一个不少。” “恩。”李复点点头:“正好,工地这边也有两个,你一并带走吧,这是来探消息的,被伍良业他们给抓了,总共是六个人,死了四个,抓了两个活的。” “是。”百骑司的人拱手应声。 夜幕下,百骑司的人又从工地这边带走俩人。 等到人离开之后,李复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可是能消停上一阵子了。”李复无奈一笑。 姜确在一边接话。 “恩,这次抓了这么多人,一并押送回长安,公开处理这些人的话,应该是能 够在长安城里造成不小的轰动的,对于那些世家大族来说,也是敲打他们,就看陛下怎么处理了。” “我觉得,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了,闹成这个样子了,肯定不会草草结束,陛下不会将这件事摁下去,毕竟,这也是个机会不是。” 李复微微颔首,姜确分析的有道理啊。 那些背后做小动作的人,这些动作被摆在了明面上,他们能不慌吗? 他们可以拿着这些人的命不当回事,但是他们自己的名声呢? 家族的名声呢? 他们可是把这名声,看的比命都重要。 但即便是如此,在利益面前,他们还是心甘情愿的做这样有风险的事情。 这就是世家。 明面上是一套,背地里是一套。 翻开史书记载,青史留名的很多,在史书上都留下一个好名声,说这个人出身哪一家,性格如何正面,在朝中做了什么好事。 但是背地里真的是干净的吗?不干净的那都没有记载。 或者是,一个大家族,出那么几个有名的干净人,脏活儿换别人做,坏名声可落不到他们的身上。 至于那些做脏活儿的人,他们哪儿有什么资格在史书上留下一笔记录? “长安城那边,等着听个消息就是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顾着咱们这里。”李复说道:“排除了干扰因素之后,咱们也得开始正式干活儿了。” 自己人在临颍,这才来呢,不能因为这事儿,就马上赶回长安城去气势汹汹的杀人。 对于李复来说,杀人者中脏活儿累活儿,李世民去做就是了,他是皇帝,在做皇帝之前是带兵打仗的,死在他手上的人少吗? 不差这几十个了。 说起杀人,李世民比自己更有经验。 送到他手上去压世家的机会,他要是不珍惜的话,可就不是天策上将,太宗文皇帝的作风了。 姜确翻看着今天的入账记录。 “明天我就和杜构去一趟城里那边,开始招工。”姜确说道:“头一天,最好咱们仨都过去一趟,临颍县的百姓们认识咱俩,但是不认识杜构,所以,得去露个面才行。” 李复点点头。 “行,那就这样。” 前年李复和姜确还有阎立德都在这边,跟临颍县的百姓们一起重建家园,虽说吃了不少苦头,可是就是在苦难之中,跟临颍县的百姓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时隔一 年多,李复又来了,这次来,还是要来帮他们的,想方设法的带动临颍县的经济,想让这里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出发点是好的,现在也要开始出发了,但是在出发之前,将这件事的好处,跟百姓们讲清楚,这也是很有必要的。 杜构过去说,百姓们不一定会相信,但是如果自己和姜确露面了,亲自跟百姓们解释,那么,他们一定会相信的。 他们之间的情谊和羁绊,跟杜构这个陌生人,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次日一早,军营里响起了一阵惨叫声。 百骑司的人手里拿着刀,刀刃上还在淌血。 目光冷漠的看着笼子里被关着的人。 客栈的伙计说,早上不一定能醒的过来。 这话说的,这帮人醒不过来,怎么赶路? 他们算是什么玩意儿,还要等他们睡够了醒过来才能启程出发? 百骑司的人直接强行唤醒。 要是睡的迷糊,挨上一刀,不信疼不醒你。 拖出来直接剁个指头去,再给扔回笼子里去,旁边就是军中的医者,剁完了还让医者管治疗的。 让你疼,但是不让你死。 这鬼哭狼嚎的动静,甚至将其他昏睡的人给吓清醒了。 “都拖出来,送到船上去。”为首的百骑司说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42章 再见面 人有点多,但是有军中的人帮忙,走一趟也就足够了。 还有百骑司的人昨日晚上便出发回长安城,提前送消息去了。 长安城可是百骑司的大本营,到了那边,根本就不用担心人手的问题。 李复这边,带着姜确和杜构,还有几个文吏,来到了临颍县新县城内。 新的县城还没有城墙,说是县城,也只是当地百姓们聚集居住的地方,经过一年的时间,这里逐渐的有了商业性质的街道,比如各种店铺,客栈,酒馆,街道两边,每隔几天就有市集什么的。 这一年来,官府的官员也在努力。 临颍县的县令孙龟年,他可是知道,朝廷还惦记着这里呢,尤其是泾阳王。 他上任之后,不说将临颍迅速的发展起来,但是也绝对不会过了一年时间,一点变化都没有,更不会让临颍县比李复离开的时候还要差。 昨日晚上孙龟年收到的消息,知道李复已经来到了临颍县,大清早的他正要去登门拜访,但是李复他们已经来到路口了,孙龟年匆匆带着人去见李复。 “下官拜见殿下。” “孙县令,好久不见啊。”李复笑眯眯的看着孙龟年。 比起上一次来,孙龟年倒是瘦削了不少,看上去也沧桑了许多。 从外表上来看的,倒像是吃了不少苦的样子。 临颍县这边,比起其他地方来,刚遭了灾,没什么油水。 当然,就算是有点,孙龟年敢压榨吗? “殿下再次来的临颍县,心里惦记着临颍县的百姓,实在是这里的百姓的福气啊。”孙龟年拱手说着。 “不是我惦记着这里的百姓,是陛下惦记着,是朝廷惦记着,一年过去了,我来这边看看。”李复说道:“灾后重建的问题,也只是刚刚解决而已,虽说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但是百姓们的生活,还是要尽快的恢复。” “去年这边地里的粮食如何?”李复问道。 “只能说是正常种粮,正常的收成,但是,种的地不算多。”孙龟年稍微解释了一下情况。 “前年水灾过后,冬天之前,大家伙都是抓紧时间清理那些被淹没的田地,但是,因为灾害,大家多是损失惨重,不仅仅是房屋土地,更让人揪心的,还是人口,因为水灾,死的人不少,有的家中失去了顶梁柱。” “干活最主要的,还是要靠青壮,尤其是地里的力气活儿。”孙龟年说道:“清理土地,太难了,前年冬天 前收拾了一部分,能够保证去年春天的耕种,官府这边也是竭尽所能的做事,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地种上了,老天爷也给了活路,去年打的粮食,能支撑百姓们熬过去年冬天。” “去年一整年,还是在恢复原先能够耕种的土地,今年能种的地,比去年会多很多,春耕前,我去走访探查了,基本上水灾之前的耕地,都已经清理恢复好了,今年能够种上了。” 虽然恢复的缓慢,但是依旧在往好的方向去走。 孙龟年也尽力了。 “百姓们初步能够保证有饭吃,接下来才能做其他,现在的临颍县不比以前,底子实在是太薄弱了,水灾之后,基本上都是一切全部重推,重头再来的情况,所以,其他的,也就不能再强求了。”孙龟年感慨说道:“朝廷免了两年的税,等明年秋收,这边就要收税,说实话,下官真是于心不忍。” 李复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孙龟年的肩膀。 “无妨,等到那个时候,这里也就好起来了。”李复说道:“今年不就要有个好的开始了吗?正好你这会儿过来了,就一起吧。” 李复带着孙龟年一起,来到了街道口。 让杜构竖起牌子,其他人,搭好桌椅板凳,要开始招工了。 李复简单的将朝廷要在临颍县做的事情跟孙龟年说了说。 而且着重告诉孙龟年,朝廷出钱,但是不征徭役,而是百姓干活,给百姓发放工钱。 是给百姓一个赚钱的机会,让他们靠着自己出力干活,赚取种地之外的额外的钱财。 “有了钱,有了粮食,往后苦日子都会慢慢过去的。”李复说道:“这是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而且这个服务区,修好了就坐落在这里,能够给百姓提供更多挣钱的机会,这些,若是以后临颍县的百姓有不明白的,你这个父母官,可是一定要给他们解释清楚。” “今日在这里招工,我也不是舔着我这张脸,就空手来的。”李复说道:“我是带着朝廷给当地百姓实打实的好处而来的。” 孙龟年听完,激动的连连点头。 “是,是。” “这可真是太好了。”孙龟年一边说一边抚掌,脸上激动的神色怎么都抑制不住。 听完李复说的之后,他哪儿还会不明白。 这大馅饼,就这么落在了他们临颍县。 孙龟年让官府的差役也帮着张罗,分散开,去给百姓们送消息。 很快,路口这边,百姓们就聚 集了起来。 他们见到李复和姜确在这里,恍若见到了菩萨一般,跪地就拜。 ”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跪在前面的,是上了岁数的里正,李复赶紧上前去把老头儿扶起来。 “殿下,我们临颍县这边的百姓能有今天,都是多亏了您啊。”里正激动的说着。 他看看李复,又看看姜确。 “阎少匠可来了?”里正问道。 “阎少匠留在长安,他那边也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我跟姜少匠来临颍县这边,带来了陛下的旨意,陛下心里时刻挂念着曾经遭了灾的百姓,一直想方设法的,想要快速的让你们过上好日子,这次来,也是要实施朝廷的政策,帮着你们更快的恢复生产生活。”李复解释说道:“朝廷要在临颍县,建造一个服务区,哦,就是一个很大的驿站,工程量不小,需要用到很多人手,花费很长一段时间,此番不征当地徭役,而是以雇佣的形式进行,也就是说,你们干活,朝廷给你们发工钱。”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43章 陛下圣明 听到李复这话,里正那浑浊的双眼里,充满着与孙龟年一样的希望之光。 “当真?”里正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自然,我骗你们作甚?”李复脸上带着微笑:“只要大家来干活,就能挣到钱,我也希望你们挣钱,改善自己的生活,手里有了钱,就能购置更好的工具,能给自己添置衣裳,改善家里的生活。” 里正的眼眶都湿润了,而后眼泪夺眶而出,越过脸上的褶皱,掉在了地上。 一激动,老头儿又跪地上了。 “叩谢天恩!叩谢天恩啊!!!” 老头儿一跪下,身后的百姓也纷纷跟着跪。 后头的人甚至都没有听到前面的在聊什么,反正里正跪下,他们就跟着跪下了。 “快起来快起来。” 李复接着去扶。 老头儿岁数不小了,让他跪在自己跟前,心里是一百个不对劲。 “有话咱们好好说,倒也用不着跪着。”李复说道:“你们只需要知道,陛下心里有你们,朝廷也惦记着你们,这就足够了,剩下的,咱们好好的,靠着自己的努力,出出力气,把活儿干好了,把钱挣到手,把日子过好了,就是对朝廷最大的回报了。” “陛下还想要看你们过好日子,地里有好收成,还想要看你们子孙满堂,多子多福呢。” 李复对着老里正就是一顿输出。 他这话也没错。 李世民做梦都想看着大唐人口兴旺。 让百姓把日子过好了,多生孩子,儿孙绕膝,子孙满堂,那大唐的人口不就多起来了吗? “陛下~~圣君,明君啊~~”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好了好了,感激放在心里,体现在行动上就好,时候不早了,咱们开始登记人数吧。”李复说道:“就算是要干活儿,也是要在地里的活儿都干完的情况下,才能到工地上来,毕竟,地里的粮食,才是最重要的。” 里正认真点头。 土里刨食一辈子,这个道理,他懂。 招工的场面热闹了起来。 李复将事情交给了姜确,他带着孙龟年和老里正两人,去了衙门里。 服务区的事情,还是要跟这两个人详细的说明的。 后续工地上的一些事情,还需要两人配合。 别看孙龟年是这里的父母官,但是有些人,他就是看里正的 面子。 有时候里正说话,比当官的说话要好使。 约么半个月之后,户部调拨的钱粮已经到达了临颍县,而工地那边,粮仓仓库也都已经修起来了,直接清点入库,杜构负责此事。 长安城。 百骑司在临颍县抓的人,也不曾送到长安府衙的牢房之中。 百骑司有自己的衙门口,只是旁人不知道而已。 六十多号人,全都关在这里头,百骑司的人日夜审问。 要的就是人证物证俱在。 想要自尽?不可能的。 在临颍县上船前,就给他们卸了下巴,全都检查过了。 身上的武器,自尽用的毒药,全都给抠出来了。 没有皇帝的同意,他们也配死? 这些人大多都是高门大户豢养的死士,嘴巴十分严实,骨头也硬。 但是百骑司很有耐心,只要折磨不死,就往死里折磨。 无非就是两个字,耗呗。 这半个月的时光,觉得最为难熬的,还是韦家这边。 韦挺每日都是心惊胆战的。 派出去追的人传来消息说,根本就没有找到人,但是泾阳王在临颍县那边还好好的,那边的情况一切安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在得道这样的消息之后,韦挺心里更没底了。 没有消息,泾阳王也没出事。 那这事儿,是算闹到泾阳王面前了,还是没闹到? 他们家这边没有得到消息,同样,长安城里其他家也没有什么动静。 这中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就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这更让人害怕了好不好? 韦挺有心想要进宫去面见李世民,询问消息。 但是他不敢,而且,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太好。 自从上次被韦德运气晕了之后,他就一直在家休养。 李世民听说了这件事,干脆大手一挥,让韦挺在家先歇着吧,什么时候让你上朝,你再上朝。 那意思就是,这件事的结果出来之前,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等候发落吧。 宫中是这般态度,加上消息传回来,意义不明。 因此,韦挺整日在家担惊受怕。 生怕下一刻,抄家问斩的旨意就到了韦家,一开门,外面全都是宫中的禁卫,来抓人抄家的。 韦挺在想方设法 的在长安城里打听消息。 他想要探听探听,百骑司那边是不是有什么消息,有什么动静。 可是百骑司里的都是什么人?那都是皇帝的心腹,不与任何朝臣往来的人,一心只听从皇帝的命令。 百骑司的人,谁敢在外面乱说话?跟朝中朝臣有来往? 没有。 一旦有,那就是自己作死了。 甚至百骑司在长安城的衙门口,外人都不知道,从表面上看,也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大院子而已,门口连个牌匾都没有。 但是,百骑司的衙门口离着皇宫很近,跟皇宫就只有一条街道的间隔,就在宫墙外面的坊市里。 李五捧着最近审问出来的结果,来到了甘露殿。 “陛下,关于韦家的,已经审讯结束了。”李五说道:“因为韦挺已经率先来过宫中,因此,审问他们这帮人,倒是没有费多大的劲,至于其他的,还在磨。” 王德走下台阶,从李五手中接过审讯的结果,呈送到李世民的面前。 上面都有这些死士的签字画押。 毕竟,这事儿最先暴露的不是他们,而是他们的主家。 他们人还没有到临颍县呢,皇帝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主家派人追,没有追上,实际上也是想通知他们,此事不可为的。 李世民草草翻看了几眼。 实际上,有没有这些东西,都无所谓。 只不过有这些东西,杀人,也就变得理所应当了。 “韦氏逍遥公一房韦德运一脉,全都拿下。”李世民淡淡说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44章 下手 “是。”李五拱手应声。 “慢着。”李世民叫住了李五:“这件事,不用百骑司去做,你去将侯君集叫来。” 李五拱手,退出了甘露殿。 不多时,侯君集来到了甘露殿。 “臣拜见陛下。” “免礼。”李世民抬头看向侯君集:“侯君集,你调派一队人,去韦家,御史大夫韦挺的兄长,韦德运,他这一脉,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抓起来。” “至于韦挺,让他来宫中见朕。” “是!”侯君集应声。 皇帝让他做什么,先去做,后续原因,总会知道的。 侯君集调拨人手去了。 而韦挺的煎熬,也总算是看到头了。 殿内监的内侍随着侯君集一同到的韦挺的宅子门口。 宅子已经被金吾卫给围起来了。 内侍带着几个人,率先进了韦家。 韦家的管家见这场面,赶忙去找韦挺。 “主君,宫中内监来了,说是带来了陛下的旨意。” 韦挺闻言,赶忙前往前院去。 殿内监的内侍已经在前院等候多时了。 韦挺一到,便对着站在院里的殿内监行礼。 虽说是宫中的内侍,但是,这可是代表着陛下来的。 当看到大门外,侯君集带着人聚集在门口的时候。 韦挺悬着的心终于死的彻底了。 自己大兄的所作所为,谁都救不了他了。 “韦大夫,陛下口谕,韦氏逍遥公房,长房韦德运,刺杀皇亲,藐视皇族,国法难容,今潞国公,左卫将军侯君集,奉命捉拿,此番拿人,只抓贼首一脉至于韦大夫,陛下让您去宫中见他。” “臣,遵旨。”韦挺躬下了身子,语气中带着几分绝望与疲惫。 “不过,在此之前,敢问内监,陛下,可是已经将人都抓到了?”韦挺看向殿内监的内侍问道。 “韦大夫,奴婢只是传旨,若是韦大夫有什么疑惑,还是等见到陛下之后,再询问吧。”内侍对着韦挺微微颔首躬身,随后便退到了一边。 外面的侯君集见状,则是直接带人走进了韦挺的家中。 他一挥手,身后的金吾卫会意,直接冲进宅子里拿人。 韦挺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随后,他睁开眼,目光中带着恳求,看向侯君集。 侯君集神色冰冷。 他只听从皇帝的旨意办事。 韦家自己作死,还是不要连累到自己,可别到时候被斩首,血溅自己一身。 不多时,韦德运连同其妻儿,全都被侯君集带来的人给抓了起来,直接捆绑住双手,带到了前院之中。 韦德运在前院见到韦挺之后,瞪大了双眼。 “二郎!” 他呼唤着韦挺。 “大兄。”韦挺满眼悲伤的看着韦德运:“最后,还是没能来得及阻止,咱们的人,已经落在了陛下的手中了。” 韦德运将目光从韦挺的身上挪到了侯君集的身上。 “潞国公,当真?”他向侯君集求证。 “某只负责奉旨抓人。”侯君集冷着脸说道。 侯君集也没有给韦德运答案。 韦德运只能再次将希望放在了韦挺的身上。 “二郎,救我。” “救我啊,哪怕是我死,你的侄儿,他们是无辜的啊!” “二郎,你想想办法!这件事,做这件事的不止有我一个啊!” 事情发展到如今地步,韦德运就只有拉更多的人下水,那么,他活下来的几率的才会更大一些。 或者说,哪怕是他自己死,让妻儿活下来也行。 侯君集身边的副将将一本册子递给侯君集。 侯君集翻开,看一眼册子,再看一眼被抓到的人。 “还少一个。”侯君集合上册子:“继续搜!整个宅子,都不要放过!” “是!” “潞国公。”韦德运目光灼灼的看向侯君集:“做人留一线。” “你犯下罪责,连累家人,难不成还要连累到某身上?”侯君集瞥了一眼韦德运。 约么有两刻钟,进入内宅的金吾卫就连拖带拽的拉着两个人出来了。 一个是名单上少了的,韦德运的小儿子,另外一个则是一直护在孩子身边的丫鬟,即便是被抓,她也一直护着孩子,被军士一直从内宅拖到外面来。 “将军,在屋子里的柜子里,找到了这两个人。” “绑了,带走。”侯君集下令。 多抓几个没问题,别少了就行。 一时之间,韦家前院之中哀嚎不断。 韦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大兄和侄儿们被带走,气急攻心之下,一口血吐了出来,身形踉跄。 旁边的人赶忙扶住了。 “主君。” 韦挺摆了摆手。 “我要,更衣,入宫!” 韦挺强撑着自己的身体,没有倒下去。 他要马上进宫去面见陛下。 韦家的人不敢耽搁,赶忙给韦挺更衣,宅子里的小厮赶紧去准备车马。 韦挺在家人的簇拥下,上了马车,奔着宫中去了。 而侯君集这边,抓了人之后,也往宫中的方向去了。 人抓了,不会交给长安府衙。 若是要关在长安府衙的话,也就用不着他这个左卫将军亲自动手了。 按照陛下的旨意,人抓住之后,暂且先关押到大理寺,着专人看管。 韦挺进了宫,直奔了甘露殿而来。 内侍早就在甘露殿门口等着了,见到韦挺之后,直接就带着韦挺进去了。 “臣,参见陛下。”韦挺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向李世民行礼。 “起来吧,赐座。”李世民对着殿中内侍说道。 “臣不敢。”韦挺连忙推辞。 “坐着吧,最近可是有一段日子咱们君臣未曾见到了,朕观你,瘦削了不少。”李世民淡然说着。 李世民的语气越是平淡,韦挺就越是害怕。 因为陛下的语气笃定,越是如此,就越是说明,自己大兄一家,活不成。 内侍搬来软垫,韦挺战战兢兢的跪坐在软垫上。 “朕听闻,你最近身体不太好,一直都在卧床修养。”李世民说道:“今日让你进宫来,也是不得不让你过来了。” 韦挺抬起衣袖,擦了擦自己脑门上的汗水。 “臣,也是想要来见陛下的。” “哦?”李世民看向韦挺。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45章 哪有脸 “你想要见朕,无非就是要为你大兄说情吧。”李世民淡淡一笑:“你大兄做出的事情,你比朕更加清楚,你们是一家人,朕与泾阳王是一家人,你说是也不是?” 韦挺点头。 “这就是了,你想要保护你的家人,而朕,也决不允许朕的家人受到伤害,那么,谁做错了事情,谁就要承担后果,韦德运违反了大唐的律法,朕要处置他,这是错吗?” 韦挺摇头。 “既然不是错,于情于理于法,这件事的决定,没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你身为御史大夫,还想要说什么呢?”李世民质问韦挺。 “陛下,臣求陛下开恩,为臣的大兄,留下一血脉。”韦挺跪在地上,向李世民叩首。 “哼!”李世民冷哼一声,目光锐利的看着韦挺。 “你韦家逍遥公一脉,就算是韦德运死了,韦德运的儿子女儿都死了,可是逍遥公一脉仍旧能够得以延续,毕竟还有你韦挺!” 李世民站了起来,走下台阶,来到了韦挺身边。 “你知道,当初太上皇找到泾阳王的时候,他有多高兴吗?” “你应该知道的。” “太上皇给了泾阳王诸多赏赐,连同朕,也给了他超乎他郡王身份的赏赐。” “你也知道,泾阳王乃是朕的三伯,故汉王唯一的血脉!” “也正是如此,太上皇对泾阳王的上心,比其他诸王更甚,甚至多过了自己的其他儿子!” “你更是知道,泾阳王今年刚刚大婚,未曾有子嗣!” “你如今来求朕,给韦德运留一丝血脉。” “那韦德运,可曾想过要给朕的三伯留一丝血脉?!” 李世民是越说越来气,面色黑的如同锅底一般。 “韦挺啊韦挺,你何来的脸面来跟朕说这些话?” “按照你们的所作所为,按照你们对泾阳王的意图,朕应该灭了你们韦氏逍遥公一脉满门,这都不为过。” “只是追究一个韦德运,便宜你们了。” “看在你以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也看在你贞观年来,兢兢业业为朝廷做事的份上,朕才格外开恩,给你一份恩典,你莫要,得寸进尺。” “朕也是有脾气的。” 李世民说完之后,踱着步,回到了台阶上,站在台阶上,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韦挺。 李世民让王德拿上供词,交给韦挺看。 “朕也知道,做 这样的事的,不止有你们韦家。”李世民说道:“但这一次,朕也明着告诉你,谁都跑不了。” 韦挺瘫坐在地上,在看到手上的供词之后,双目失了神。 “明日,来参加你最后一次早朝吧。”李世民下了最终的定论。 李世民做太子的时候,只是给了韦挺一个主爵郎中的位置,后来还是王珪推荐,才让他做了尚书右丞,一路累迁成为御史大夫,给了个扶阳县男的爵位。 而出了这件事之后,李世民已经打算要削去韦挺的爵位,罢免韦挺御史大夫的官职了。 只等明日早朝宣布。 “臣,领旨,谢恩。”韦挺跪在地上,叩首。 走出甘露殿,韦挺的身形摇摇欲坠,殿外的内侍见状,连忙上前搀扶一把。 本就被打击的身体不太好的韦挺,走到这里,终于是坚持不住了,再次倒了下去。 甘露殿外的内侍手忙脚乱的扶着人,还要去殿中禀报这一情况。 李世民垂眸。 “着人将他送回去吧。” “是。”内侍应声。 韦挺是被宫中的内侍抬到马车上送回韦家的。 逍遥公房闹出这样一出戏来,韦家的其他房也都知道了消息,知道侯君集带人抓走了韦德运一家。 “韦氏一门,唇亡齿寒,我觉得,咱们不能就这么看着他们兄弟俩被如此对待。” “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不可妄动,明日早朝,这件事一定是要放在朝堂上议论的,到时候看看情况吧。” 韦家的其他人,都是这般想法。 好端端的,陛下不可能毫无理由的对韦氏逍遥公一脉出手。 当年韦挺是铁杆的建成太子党,后来不也得到当今陛下的重用了吗? 陛下突然对韦德运一家动手,绝非没有理由。 时间,就在众人的惴惴不安中度过。 次日一早,太极殿,早朝。 李世民上朝之后,开门见山,直接说自己今日有一件事要与朝堂上的诸位说一说。 随后,李世民说出了韦德运的事情,人证物证齐全。 眼下,韦德运一家被关在大理寺。 那些刺客杀手,都被抓起来了,关在哪里,李世民没说,只是说,这些人犯下的都是死罪,定罪之后,将一同斩首。 证据都齐全了,而且,从大唐的律法来看,这件事,没有什么可辩驳的。 昨日 里还在家中想要想办法营救韦德运的其他韦家人,此事也熄火了。 没敢多说话。 韦德运胆子是真的大。 而且,也是真的蠢。 这样的事情,要做,就要做的隐秘一些,除却自己之外,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可是长安城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百骑司的网,笼罩着整个长安城,你特娘的从长安城派人出发一路往临颍县去,能瞒得过百骑司的那些探子吗? 而且,那泾阳王是什么人物,哪一次离开长安城,怀里没有揣着陛下给的兵符手谕? 一个能调兵的郡王,一个身边都是武艺高强的护卫的郡王,一个经历过三次刺杀的郡王。 你还去暗中搞这种手段? 下雨天没打伞脑子里进的全是水是吧? 韦家其他房的人不说话,默认了这个结果。 也没什么好说的。 蠢成这样,能说什么? 韦挺一家没有被牵连进去,已经算是韦挺处理的妥当,做的聪明了。 不然逍遥公一脉,就真的全毁了。 世家脸皮的确厚,但是也没有厚到都已经这般情况了,还要强行保人。 站在朝堂上,谁还不会察言观色了。 陛下的表情都已经这么明显了。 “韦德运一门,抄家斩首。”李世民说道:“韦挺,治家不严,罢官夺爵。”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46章 行刑 李世民下了旨意,朝堂上默然。 如此处置,谁都说不出什么话来,就算是有想要求情的,面对已经钉死的人证物证,也没办法了。 连韦家本家的人都没有站出来说话,更何况其他人了。 韦挺脸上的表情除了悲怆再无其他。 这结果,昨天他已经知道了 李世民目光森然,扫视过殿内众人。 “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也不止有一个韦德运,眼下,其他人还在审讯当中,后续有了结果,还是和今日一样。”李世民开口说道:“朕绝不会放过。” 殿内群臣躬身行礼,算是默认了这一结果。 甚至其他背地里有动作的人,也没敢吱声。 韦家这次,损失惨重,让众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结果已经出来,这件事处理起来也干脆了许多。 那十几名刺客,连同韦德运一家,全都被判了斩首。 浩浩荡荡几十个人,一同押往了刑场。 长安城中的百姓见状,也都疑惑,这是怎么了?长安城里,还从未见过如此大规模的公开处刑这么多罪犯。 他们是犯了什么事儿了?怎么突然就要当着满长安城的人的面斩首呢? 刑场被长安城内的金吾卫给围了起来,监斩的依旧是侯君集。 这样的场面,侯君集也不是没见过,当初杀义安王的时候,差不多,只不过,当初并非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刑。 侯君集也猜到了一些意思,闹出这么大的场面来,是想要震慑长安城的其他世家。 这样的事情,这是第几次了? “时辰差不多了,把犯人押上台吧。”侯君集对着身边的副将说道。 副将点头,对着场边的军士示意。 最先被押上来的十个人,便是从临颍县抓回来的那些刺客。 验明正身后,一声令下,身后的刽子手手起刀落。 十颗大好人头滚落在地上。 这血腥的一幕,将不少人吓得不敢睁眼去看。 “下一批。”侯君集面无表情的看着刑场。 惨烈吗? 战场上比这惨烈十倍的场面,也是见过的。 手底下成千上万的兵,一场仗打下来,减员不比这个凶猛的多? 刑场上,先杀的就是被韦德运派出去的那些刺客杀手,被抓回来之后,这还是韦德运第一次见到他们。 毕竟 当初派人的时候,也只是中间找了自己身边的人去传话而已。 如今,不管是出去办事的,还是中间传话的,包括妻儿老小,都在这里了。 韦德运的儿女们被这样的场面吓得哇哇大哭,撕心裂肺的喊着自己不想死。 “爹,娘,我怕。” “呜呜呜呜,我不想死。” 韦德运自己也被吓得有些颤抖。 当初做这件事的时候,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惨烈的下场。 本以为就算是事情被人发现,有众多人参与进去,只要他们抱团,就不会丢了性命。 皇帝就算是想要杀他们,也要考虑考虑在朝中的影响。 他们可是世家。 能是说杀就杀的吗? 可是眼前的现实,粉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皇帝真的敢这般大动干戈的杀他们。 皇帝竟然敢如此得罪韦家。 甚至,不止是韦家。 到了最后一批人,便是韦德运和他的妻儿。 韦德运的双眼望向远方,那是皇宫的方向。 到最后的时间,是否还有一丝希望。 二郎他,在宫中是否还能为他争取到一点点,哪怕是一丝一毫,活下来的机会。 韦家的其他人呢? 韦氏九房,是否能看在同源的份上,为他说说话。 “斩!” 一直到听到侯君集冰冷的声音,韦德运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行刑完毕之后,侯君集起身离开,他还要去宫中向皇帝复命。 至于这些人的尸身,他就不管了。 韦家会派人来给他们收尸的,这也算是侯君集给韦家留一点余地了,没有将事情做的太绝。 皇帝没有下令说怎么处理这些尸首,自然也是这个意思。 现场的围观的人不少,都在议论着。 在行刑之前,有官员宣读皇帝的旨意,也告知了众人,被斩首的人所犯何罪。 因此,这些人被杀,百姓们倒是没有多么的愤慨。 暗地里杀人这种勾当,多少高门大户,都是如此。 杀人者,人恒杀之,他们死的可不冤枉。 对于百姓们来说,今日这场面,不过是一场热闹而已。 死的是世家人,高门大户,一点都不觉得可惜。 韦挺在家中,并没有去现场,只是吩咐家里人,事后去现场好生收殓 韦德运一家的尸身。 韦待价端着汤药进了屋子。 “父亲。”韦待价来到床边,先将汤药放在一边,伸手将韦挺扶了起来:“事情都已经办妥了,伯父一家的尸首,都已经收敛好,只是,咱们家中,不好设灵堂,也不能大张旗鼓的操办丧事,只能一切从简,收拾好之后,悄悄发丧了。” 韦挺双目无神,点点头。 仅仅就这几天的时间,韦挺仿佛老了十几岁一般,头发都成了灰白色。 韦德运一家是因罪斩首,韦家不能为他操办丧事,关起门来在自家悄悄的,自家人吊唁一二可以,但是不能设灵堂,不能让亲友登门。 当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亲友也不好登门。 说白了就是收尸回来,整理好之后,装进棺材里,抬出城外找个地方埋了就是了。 连墓碑都不能立。 “父亲,虽然出了这样的事情,但是父亲莫要过于伤心,往后,咱们家的日子还是要过的。”韦待价说道:“咱们这一房,不能因此而一蹶不振。” 韦挺目光绝望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如今为父已经被罢官夺爵,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韦挺没了官位,没了爵位,加上韦德运一家的死,心气儿已经没了。 韦待价一看,这样不行啊。 “父亲,不管是官职还是爵位,这些都是暂时的,有还是没有,都不影响父亲的才能,还有您的理想。”韦待价说道:“您的才能尚在,往后还是有机会被陛下启用的,父亲万万不能自暴自弃,家中,还指望着父亲。”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47章 仰慕 韦挺只能点头。 “唉,希望还有机会吧。”韦挺说道。 他看着眼前的长子。 哪怕是自己没有机会了,借用韦家的势力,也要为自己的儿子谋一个前程去。 等到将来自己的儿子步入官场,也能成为逍遥公一房的顶梁柱。 “为父的机会,渺茫不知何日,但是我儿,你不一样。”韦挺看着自己的儿子:“你还有前程,将来,为父会好生举托你。” 韦挺想明白了这个问题之后,也稍微打起了精神。 自己虽然前途未卜,但是自己的儿子不是。 自己不能就此沉沦下去,甚至耽误了自己儿子的前途。 宫中,侯君集到两仪殿复命。 两仪殿中,李世民依旧在跟几个朝臣商议事情。 而对于前两日韦德运的案子,他们也没有再提起过。 今日侯君集来回复,才又说起。 “这件事,还没有就此结束呢。”李世民说道:“牢房里,还有人在,侯君集,这件事,后续你还要继续负责下去。” “臣,听从陛下旨意。”侯君集拱手说道。 “恩。”李世民满意的点点头:“退下吧。” “是。”侯君集应声。 等到侯君集离开后,长孙无忌这才开口。 “陛下,牢房里关着的那些人,应该会让不少人睡不着觉了。” 杜如晦叹息一声:“谁说不是呢,这一次韦德运一家被斩首,足够让他们恐慌了。” “如果这个时候,他们向陛下妥协了,陛下会如何做?”房玄龄问道。 李世民抬头,垂眸,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 “他们想要妥协朕就要顺着他们的意思来吗?”李世民说道:“朕是皇帝,还是他们是皇帝?朕要听他们的话吗?” 众人沉默。 “这件事,如何做,就无须议论了,朕已经说过了,不论如何,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这是底线,谁触碰了底线,谁就要肩负相应的后果。” “哪怕是抄家灭族,也是一样的。” “毕竟,如果他们都老老实实的不犯事,朕会找到他们头上去?” “不会,只是因为他们先做错了,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这个结果,是他们自找的。” 李世民的态度十分坚决。 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上,还想 着活命? 怎么可能? 真当他们李家是泥捏的不成? “在朕下旨之前,韦挺跟朕说,让朕放过韦德运的儿子,给他留一丝香火。”李世民面无表情的说着:“但是,这些人做的事情,可是想着要给故汉王留一丝香火?” “若不重惩,如何对得起太上皇,对得起故汉王?” 一个是将老李家流落在外的宗室子弟亲自找回来的,一个是这个宗室子故去的亲爹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 “原本,这样的事情,是默认所不许的,可是一旦碰上了利益,什么默认都不顾了。”李世民怒斥着:“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他们本身在长安城的安全都得不到保障了,所以他们之间,互相不允许这么做。” “可是,他们的这种默认,却是将泾阳王排在了外头,他们觉得,可以这样对待泾阳王。” “朕杀他们,过分吗?” “一点都不过分!” 李世民自问自答的说着:“朕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你们可以有你们的规矩,但是规矩怎么定,得是朕说了算,朕的规矩,才是最该遵守的规矩,哪怕因此死更多的人,也要将这个规矩立起来。” 李世民不仅仅是要说给眼下在两仪殿里坐着的人听,更是要让他们通过他们的耳朵听到,通过他们的嘴,传达出去! 包括也是说给这些人背后的世家听。 房家,杜家,长孙家,高家,都是!他们坐在这里也不仅仅只是代表他们自己,还有他们背后的家族。 最好都老老实实的,否则,莫要怪他这个皇帝,翻脸不认人。 李世民顺手将手上的奏章往一边一扔,抬起眼眸来看向外面。 “韦家还算是识相,能让他们去收尸,就已经是对他们的恩赐了。” 长安城里血流成河,临颍县这边岁月静好。 工地上有钱有粮有人,活干的也快,逐渐的,步入了正轨。 李复和姜确还有杜构,每天忙来忙去,日子过的倒也充实。 这天,李复在帐中处理文书的时候,帐外有兵士进来禀报。 “殿下,工地外有人求见。” “谁?”李复问道:“可有名帖?” 兵士上前,将名帖递上。 李复接过,打开看了看。 名帖内容是说想要在泾阳王手底下做事云云,写了不少东西。 最后,李复的目光定格在 落款的名字上。 王玄策。 “带他过来吧。”李复不动声色的放下了名帖,对着帐内的兵士说道。 “是。”兵士应声,离开了帐内。 不多时,他带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进来了。 眼前的年轻人,一身灰色粗布麻衣,头戴幞头,长相周正,剑眉星目,倒是颇有英姿。 “鄙人王玄策,拜见泾阳王殿下。”王玄策站在帐中,恭敬行礼。 “免礼。”李复抬了抬手:“我方才看了你的名帖,你说想要到我麾下做事,我想问问你,为什么会直接选择来这里,想要到我麾下呢?我观你,也是个读书人,读书人,想要出仕,想要入朝为官,这倒是正常,可以去朝中谋一份差事,但是直接想要在一个郡王府上谋差事,可不多见,所以,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想的。” “我是洛阳人士。”王玄策不卑不亢的说道:“前年临颍县发大水的时候,殿下来临颍赈灾保人,是从洛阳调拨的粮食,我在洛阳听闻了这里的事情,后来殿下离开临颍县,但是声名传到了洛阳,时隔一年,殿下又来到了临颍县,我仰慕殿下声名,所以,便来了。” 李复面色不显,但是内心已经乐起来了。 哦豁,自己的声名? 还被仰慕了? 还是一个叫王玄策的人仰慕自己。 哎哟,这这这。 你说这。 哎呀,啧。 李复若是有尾巴,这会儿早就翘到天上去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48章 王玄策 李复看着王玄策。 王玄策站定在原地。 李复微微挑眉。 说啊?怎么不说了? 这,还没听够呢。 原来,听彩虹屁是这么带劲的一件事儿啊。 难怪自己夸李二凤的时候,那家伙都不说话,不打断自己,也不反驳自己。 这感觉。 内心一套王八拳的程度。 “怎么,我在临颍这边做的事,也传到了洛阳?”李复问道。 王玄策点头。 “是,洛阳那边也在传,说殿下来临颍县,是要帮助临颍县的百姓更好的恢复往日的生活。”王玄策说道:“此番殿下在临颍县施为,朝廷拨调粮食往这边来,依旧是从含嘉仓调拨,所以” 王玄策没有继续说下去,那意思很明显。 含嘉仓就在洛阳,这么大动静,怎么可能瞒得过那边。 所以王玄策就趁着这个机会来了。 若是能为临颍县的百姓做点什么,也不算辜负了这么多年读的书。 “所以你听说我在这边做事,就过来了,想要投效于我?”李复问道。 王玄策点头应声。 “你是想做官呢?还是想做事呢?”李复再次询问。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李复的目光一直落在王玄策的身上,面无表情,直直的盯着他看。 “想做官,更想要做事。” 李复微微颔首。 “为什么选择到我这里呢?” “殿下在临颍县,为百姓做事,在下又何必舍近求远呢?”王玄策拱手说道:“在下是相信,在殿下手底下,能够更好的为百姓做事。” “为什么这么想?”李复问道。 “在前年临颍县遭灾,殿下赈灾之后,在下就对殿下的行事感兴趣了,后来也多方打听过殿下您的消息,得知殿下在长安,在长安周围遭受蝗灾的时候,力举灭蝗保粮,这是朝廷其他官员所不敢做的,而殿下您敢。” “此举在旁人看来,实则胆大,但是却也是保了地里的粮食,甚至,保的不是粮食,而是百姓的命。” 地里的粮食没收成,百姓没有粮食就要挨饿,严重一些来说,甚至会熬不过寒冷的冬天。 即便是朝廷要管,在意百姓的死活,但是朝廷能做的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但凡发生什么灾祸,最终多数还是要靠百姓自救。 “殿下为了百姓,能为常人所 不为,这是朝堂上许多相公都不能比的。”王玄策说道。 李复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在旁人看来,自己是这样的啊。 也不错。 “所以你是看中了这一点,想来我麾下做事,希望能够放开手,放心大胆的发挥自己的才能?”李复反问道。 “是。”王玄策认真回应。 李复笑了笑。 “那可能,说不定,我这里,不算是个什么好来处。”李复说道:“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伟大,我这里,有的只有做不完的繁琐事,没有那么高的自由度,多的是我分配下去的各种杂活儿,你能做?” “你若是入朝为官,说不定朝廷能让你做点什么,你认为有意义的事情,或者是,有个清闲的职位,名利双收。” “但是在我这里,没有清闲的职位,有的只有无尽的杂活儿。” “你还是再想想吧。” 李复见王玄策在认真思索,也不着急让他马上就下定论。 好歹也是一件正儿八经的大事,关乎人生走向的,可得要考虑清楚才好。 就从王玄策史书上留下的痕迹来说,这小子,就不是个安定的人物。 能搞事,会搞事,搞完事儿还能脱身就很有一套了。 王玄策站定在原地。 若是入了泾阳王府,按照泾阳王说的,有许多杂活儿要做,这样的话,能够实现自己心中的抱负吗? 要成为泾阳王府的一小吏吗? 王玄策陷入了纠结当中。 当即,他在心中问自己。 自己的理想抱负是什么? 名垂青史? 还是踏踏实实做事。 又或者是,做有利于天下苍生的事情。 读书,为了什么? 为了做官?为了过更好的日子? 为了出将入相? 为了功名利禄? 为什么? 王玄策久久没说话。 李复也不着急,就让他自己在那里想。 年轻人嘛,读书读到了一定的地步,会偶尔有点迷茫的。 大学毕业出了校门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一样的,都会迷茫。 有的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最终也不过是两个结果,一个是把南墙撞倒了,但九成九还是被撞的头破血流,接受现实。 有的呢,则是直接认清楚现实,甭管理想如何,先活下 去再说。 寒窗苦读十几载,面对残酷的社会,偶尔也会想,读这么多的书,到最后也没用上啊,但是又不得不读的样子。 当在这个问题上有了消极的想法的时候,就是在某种程度上被筛选的时候。 当然,路不止有一条,无非就是下限,上限,体累,脑累,心累的区别而已。 重活一世的李复,在人生上,多少还是有点感悟的。 最大的感悟就是活着挺好的。 再活一次,更带劲了好吗? 所以,身为一个郡王,低级趣味要有,高级趣味也要享受。 远大的理想要有,眼前的腐败生活,也要有。 又不是没有那条件。 这才是人生,充满了矛盾。 王玄策再次抬起头来,看向李复,目光中充满了坚定。 “殿下,我想好了。”王玄策声音沉稳,对着李复拱手一礼:“愿为殿下效劳。” “这就想明白了?”李复笑问道:“不多纠结一会儿了?” 这才多大会儿功夫。 “想明白了。”王玄策说道。 “不改了?”李复问道:“进了这个来了,就不是今日来明日就能走了。” 王玄策认真的点点头。 “行。”李复也痛快:“既然你决定了,这样吧,就先在府上做个功曹,正好这边活儿多,你马上上任,准备接手一部分事务吧,也算是个锻炼,让我看看你的能耐。” “选择,也是相互的,你选择了在泾阳王府做事,这是你的决定,当然,本王也有本王的决定,你的能力若是不行的话,本王也有选择不接受你的权利,明白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49章 有所图 李复拿着当初跟马周说的那一套,再次跟王玄策打了一套连招。 反正这套话,都大差不差,放在谁身上都好使。 来泾阳王府。 双向面试,再正常不过了。 王玄策?王玄策怎么了? 外交做的好,那不一定在府上就是一个合格的牛马。 府上的事儿多了去了,需要的能耐,可不止是外交方面。 能俯首当牛做马的,才是好马仔。 再者说了,王玄策,一人灭一国,这么牛逼的外交官,在历史上只留下了这么一件事,这么大的名声,但是却没有得到朝廷的重用,那肯定还是有原因的。 原因就在于这小子没有完成朝廷交给他的任务。 一个外交官,干了不属于外交官的事,破坏了朝廷的打算,虽然留下了名声,但是也毁了自己的仕途。 王玄策站定原地,拱手行礼。 “属下明白。” “好了,跟我一起出去转转吧,我给你介绍几个人认识认识,往后,你们是要一起做事的。”李复起身说道。 王玄策老老实实的跟在李复的身后,两人一起出了营帐。 要说在这边挑大梁的,那无疑就是姜确了。 李复带着王玄策去了工地上,在工地旁的屋子里,找到了姜确和杜构两人。 “行本,文建。”李复推门走了进来。 “殿下。”两人抬头,见到李复,拱手行礼。 他们看到了跟在李复身后的王玄策,在外人面前,礼节还是该怎么遵守就怎么遵守的。 “这是王玄策,以后会同你们一起负责工地上的事情,有什么事的话,匀给他一些,往后,他就是泾阳王府的功曹了。”李复对着两人说道:“如今工地上的事情不少,也担心你们俩忙活不过来,不要客气,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是。”姜确和杜构两人拱手应声。 来的真是个时候啊。 缺人了,就来了。 虽说从长安城带了不少人过来,但是那都是些干活的工匠,处理庶务的人,就只有他俩。 尤其是姜确,每天一睁眼就是忙,忙到天黑。 这下好了,多了个人,能分担走不少事情, 多少能让人喘口气。 “往后天气越来越热了,以前在庄子上的时候,咱们还有诸多措施,如今在临颍县这边,条件有限,干活的时候,就要多注意了。”李复说道: “这么多人呢,别弄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工地上的事,别的我不多说,就四个字,以人为本。” “另外,现在户部拨调的钱粮都到了,也不用吝啬,钱粮也不是省出来的,只要是用在工程上和工匠身上都行,采办方面,看紧了,以往那些人在别处是什么规矩我不管,在我这里,什么规矩都不好使,我的规矩才是规矩。”李复面色严肃的说道:“还是老话,正当的挣钱,我不管,但是别被我发现什么‘约定俗成’,什么‘规矩’,我不吃那一套,都嘱咐下去,谁敢在这上面跟我玩心眼,我要他脑袋。” 都是李家人,要说李世民跟李复有什么相同的地方,无非就是在某些事情上强硬的态度了。 每一次做事,李复都想着,好钢用在刀刃上,拨调钱粮,除却必要的人员方面的开支之外,钱一定要实打实的用在恰好的地方,这无关乎省钱与否,而是值不值得。 “尤其是那些乱七八糟的面子工程,不需要。” 李复这话,虽然是说给姜确和杜构听的,但是实际上,是说给王玄策听的。 这里,就他一个新人。 “来临颍这边,免不得要跟当地的官员,还有周围的官员打交道,另外,原先临颍这边设有的驿站,可与他们接触过了?”李复问道。 杜构点头,拱手应声:“已经说过了,关于驿站的事情,也已经谈妥了,朝廷早就给下发过消息了,而且,服务区落成之后,对他们这些驿站的小吏也是有好处的,至于该说的,都已经提前提醒过了。” 李复满意点头。 “那就好,最好按部就班的来,中途不要出什么差错。”李复说道。 希望如此吧。 长安城那边人头滚滚,随着他们怎么闹腾,自己都不关心,只要不要将手伸到这里来,怎么都好说。 都已经出这么多人命了,总该能吓唬的住一阵子吧? 这次修建服务区,是朝廷出钱。 按理说,这种朝廷出钱的工程,最是适合上下其手了。 但是,给曾经灾区百姓谋生路的工程,都要贪? 李复多少还是有点良心的,虽然当初也是靠着修大安宫发家致富了一点点。 现在李复也不缺钱了,姜确和杜构也不缺钱。 本身这项工程里,有杜家的好处,成功之后,杜家能挣到源源不断的钱财。 至于姜确,姜确要的好处不是钱。 而是前程。 武德 朝,姜家在太上皇那里受到重用,但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太上皇逊位了,原本备受重用的姜确的父亲,去世了。 姜确顶起了姜家的门楣。 他不满足于一个匠作少匠的官职。 钱对于他来说,无所谓,姜家不缺钱。 每个人都有所图,所图都不相同。 至于那些中低层的小吏和工匠,李复给他们开出的工钱,足够丰厚了。 有点“高薪养廉”的意思了。 这也是目前李复能想出的最好的办法了。 在高薪的前提下,要是还在工程中上下其手的话,你不仁,就莫要怪我不义了。 丑话都是说在最前面的,接受了,就干。 不接受,可以不做,但是不能明面上说的好听,背地里干不好的事。 “殿下,这是昨日里送料的账本。”杜构拿出一本账册,交给了李复:“请您查阅,若是没有问题,下官就着人誊抄,封存留档了。” 李复接过账本,微微颔首:“好,我带回去看看。” 李复将王玄策留在了这里,让他跟着姜确和杜构两人,看看有什么事情能帮忙。 跟当初的马周一样,一切都从杂活儿做起。 等到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会在朝中有一份差事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50章 可怜呐 李复用这些人,也不管他们什么名气大名气小了。 从底层上来之后,思维跟那些从小长在高门大宅里的人,多少还是会有不一样的。 至少他们知道,一砖一瓦成本多少,中间有多少程序要走,最终到了他们手里的账本,该是什么样的,一定要做到心中有数。 一颗鸡蛋五十两银子的事儿,莫要闹出此等笑话来。 李复回到自己的营帐之中,开始翻阅账本。 账本上的记录,用料几何,价值多少,他心中都有数。 什么是做账?什么是用面子换实惠?什么是钱在外面转一圈最后来到了自己的口袋? 最简单直接的,学院资金,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 就打个比方来说。 当学院的管理得到一笔资金,他们会用在哪儿? 六楼的宿舍装电梯,不,是给二楼的食堂装电梯。 因为管理不去宿舍六楼。 门口竖个大石头,上面写点什么字儿,这玩意儿计较起来,什么价钱,谁能说得清? 我说上面的字是名家所题,普通人能看出个球来? 要添置什么,翻新什么,要看亲戚家是做什么买卖的。 有生之年甚至能够看到厕所管理系统。 是怕有人偷屎吗? 这边工地上,甚至连个围挡都没有,人来了,直接就是干,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各种材料就往工地上一堆,工地上这么多人呢,晚上还有值守巡逻的,东西反正是丢不了。 不管是哪方面的安全,调兵过来一驻守,都能够得到保障。 眼下无战事,洛阳的常备守卫在营地里也是混日子,偶尔训练,倒不如拉过来干点正经事。 李复翻看这些账本的速度是很快的,因为这账本是否有问题,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而且,这账本到他手里,之后就要去誊抄存档了,说明姜确和杜构已经各自看过一遍了,没有找出什么问题来,才敢交给自己。 泾阳县庄子上,从宫中来的花匠兢兢业业的伺候着地里的棉花,从水渠里取水浇灌棉花地。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到现在竟然是一场雨都没下。 庄户们也犯难了,难不成,今年又要干旱了吗? 河道水渠里的水,还能支撑上一阵子,但是等入了夏,还不下雨的话,可就要遭殃了。 身在临颍县的李复,也感受到了天气炎热的不寻 常。 想起当初来的时候,姜确说的,今年雨水不多。 李复在营帐里拿着扇子给自己扇风,看着姜确杜构和王玄策他们仨忙着事情。 “难顶啊,今年可千万别闹什么旱灾,本来粮食就不够,还要减产的话,老百姓的日子就没法过了。”李复感慨着。 “不好说啊。”姜确叹息。 晚上出门看看头顶,姜确不好把话说的太难听。 营帐外,伍良业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郎君,家书。”伍良业将信交给了李复。 李复拆开信,仔细的看着。 “多亏了去年行本你在庄子上修河道,修水渠,庄子上眼下还不错。”李复说道:“别的地方日子可就没有庄子上好过了。” “是王妃说起了庄子上地里的事吗?”姜确好奇问道。 “恩,提了一嘴。”李复点点头:“也说了前段时间长安城发生的一点事,如我所料,死了不少人。” “韦德运一家,被抄家斩首,不过韦挺比较聪明,没有被牵连进去。”李复说道:“另外还有两家,也是如此,虽然损失惨重,但是推出来一些人,倒是保全了家族里其他人。” 李世民也从这件事里,到手了不少好处。 三家人,因为这件事,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算是割了肉,才让李世民没有对他们继续追究下去。 不然,刺杀皇室,这个罪名扣下来,认真追究起来,三族都要遭殃。 如今只是追责了参与进去的本家,其他的,算作“陛下仁慈”。 至于暗地里付出了什么代价,就默认不问了。 李复的小本本记仇,但是记上去的,都被李世民给砍了。 这事儿弄的 挺好。 泾阳王可没杀人。 泾阳王多可怜啊。 总是被人惦记着。 唉,太可怜了。 李复收起家书,提笔开始给家中回信。 无非就是自己在这边一切安好什么的,至于回长安 这边眼看着一切都步入正轨了,过段时间回长安,也不是不可以。 两仪殿。 李世民坐在软垫上,看着自己的几个左膀右臂。 “关中又干旱了,再不下雨,听说就是颗粒不收了。”李世民的语气沉重:“如此,是不是要祭祀求雨啊。” “各州都在祈雨,但是目前,未见 成效,看来是要在京师举行朝廷祭祀了。”钦天监的官员跪坐在一旁说着。 “好,是太常卿主持吗?”李世民问道。 “按照礼制,是由太常寺操办的,但太常卿可以主持,但是不能主祭,主祭需天子,以示诚意。” 李世民点头。 “好,我来。” “不过。”钦天监的官员犹豫着:“主祭很苦,自古以来,像祈雨这样的祭祀,非常惨烈,不惨烈不足以感动上天。” 李世民目光沉沉。 “比之刀伤箭伤如何?” “岂止是伤,要以性命奉献。” 李世民抬眸,看向殿外,眸光复杂。 “都说天子至为尊贵,什么都不怕,其实不是啊,天子对上,畏惧天,对下,畏惧朝廷和百姓啊。” “关中大旱,我畏惧,还是我来吧。” 太常寺接到旨意后,便立马在城外搭建起了祭台。 李世民披头散发,袒露上身,荆棘缠身,跪在台上。 大太阳晒在身上,汗如雨下却不能轻举妄动,动一下则皮开肉绽。 群臣跪在祭台周围,顶着烈日,滴水不进。 但凡身体差一点的,便倒在了祭台旁,再由周围的人抬走。 一连数日。 饶是李世民身强体壮,也遭不住了,晕倒在了祭台上。 房玄龄杜如晦他们一拥而上,赶紧背起了李世民,返回宫中。 立政殿中,李世民幽幽转醒。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51章 丧气 长孙皇后连忙让宫女将人扶起来,亲自端了水给李世民。 李承乾也上前握住了李世民的手。 “阿耶。” 李世民轻轻拍了李承乾的手,摇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他看向长孙皇后。 “我这个皇帝,当的不好吗?” “陛下心中装着百姓疾苦,陛下是一代明君呐。”长孙皇后说道:“这几日,陛下在城外祈雨,百姓们都知道,都在传扬。” “那为什么,老天爷总是跟我过不去。” “老天爷的心思,谁能猜的透呢?”长孙皇后劝慰。 “我一番抱负,要把大唐变成一个强盛的国家,我错了吗?”李世民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疲惫:“你知道,我心中装着百姓疾苦,事事为国家着想,为什么老天爷,要把我逼入绝境,难道我不该当这个皇帝?” “当初我想,我想用一个强盛的大唐,向太上皇证明,他选太子选错了。可是如今呢?难道是我错了吗?” 说到此处,李世民双目含泪,神情悲怆。 “国家破败,太上皇都看在眼里了,我拿什么向他交代。” “陛下,现在不仅仅是太上皇看着。”长孙皇后目光坚定,看着李世民:“太子也在看着,如果一个天子,就这么丧气,天下还有救吗?历朝历代的明君,哪一个没有遭受过困境,老天拿我们怎么样,我们没有办法,但是我们不能就自己放弃了。” “陛下,要为太子做榜样啊。” 李世民看着自己的儿子。 “阿耶,不要丧气,困境不怕,凡事就算是再困难,总有解决的办法。”李承乾神色坚定的说道:“遇到事情,解决事情就是了,如果干旱,百姓们地里粮食没有收成,那么咱们开仓放粮,救济百姓就是了,长安城如果没有粮食,那别的地方总会有粮食的,关中没有下雨,别的地方总是有下雨的。” “北方没有粮食,南方是有的。” “阿耶是皇帝,统御九州四海,天下听从朝廷政令,调拨就是了。”李承乾声音中也充满了坚定。 “儿臣虽然不知道外面到底成了什么样子,但是知道,就算是到了绝境,也是天无绝人之路。” 长孙皇后温柔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子。 “陛下,听到承乾说的了吗?天无绝人之路。” 长孙皇后一直相信,只要一家人团结在一起,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总能熬过去的。 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宫内他们一家是如此,朝廷,也该是如此。 “阿耶,如果天子都放弃了,百姓该怎么办?”李承乾说道:“就像母后说的,您可不能丧气啊。” 李世民长长呼出一口气,缓了一阵,这才打起几分精神来。 “阿耶,您教导过我的,不能低头,太子不会低头,天子,更不该低头。”李承乾神色里带着以往不曾有的认真。 李世民点点头。 “没错,不能丧气,不能低头。” 李世民更衣后,便往前朝去了。 立政殿中,长孙皇后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承乾,你说的很对,说的很好。” “这些,都是作为一个皇帝应该做的,也是你将来应该做的,你是太子,是大唐的继任者,你父亲所遇到的这些,你将来不一定能够遇到,但是你也要做好准备,因为有很多事情随时可能发生在你身上,因为你是太子,所以你也要学会承受,不过你不要怕,这是每一个太子,天子应该经历的。” “母亲,我适合做天子吗?”李承乾问道。 “适合,必须适合,我的儿子当中,就只有你是,上天让你做了我们的长子,就是要让你来继承大唐的基业。”长孙皇后说道。 “可阿耶他不是长子。”李承乾说道:“未来如何,儿不敢有更多的揣摩。” “那不一样,你的阿耶,生长在一个险恶的年代,如果他不保护自己,那么他可能会被别人杀掉。” “所以,要杀了自己的兄弟吗?” “是的,如果不杀掉他们,他们就会杀掉你的阿耶。” “为了皇位是吗?那将来,青雀也会对我下手吗?”李承乾问道:“我不想伤害他,不止是青雀,还有阿恪,还有其他兄弟姐妹,我不想伤害他们。” “你是太子,你要当得起这个太子,要让你的兄弟们对你心服口服。”长孙皇后说道:“承乾,不要怕,太子,不能怕。” 两仪殿,李世民坐在上首,看向底下的几个朝臣。 “关中大旱,祈雨无效啊。” “陛下,到了这种地步,历朝都允许百姓外地乞食,仙子阿看来,陇右还差强人意,应该开关放人。” “开关,那,草原上的突厥人,又来抢人口啊。”李世民担忧。 武德年间,未曾开过关,一旦开关,就是源源不断的麻烦,外有强敌。 “可是 不开关,灾民变饥民,容易生出更大的乱子。” “那就开关,允许百姓乞食,户部立刻下放乞食官文吧。”李世民无奈说着。 几日之后,甘露殿。 “陛下,泾阳王入宫求见。” “泾阳王?他从临颍回来了?”李世民愣了一下。 “是,听说是星夜兼程,赶回来的。”内侍回禀道。 “让他进来吧。” 两仪殿是李世民和几个心腹朝臣商议朝廷大事的地方,而甘露殿,相当于李世民的书房了,在这边读书,独自处理一些政务,待得比两仪殿那边舒服一些。 李复步入甘露殿中。 “臣弟拜见陛下。” “免礼。”李世民抬头看着李复:“这么久不见,瘦了不少,也晒黑了。” 李复笑了笑:“在外面的日子肯定是不如家里的,而且还经常在工地上转悠,哪儿有个晒不黑啊。” “临颍县那边都安置妥当了?”李世民问道。 “都妥当了,姜确在那边顾着,杜构辅助,前段时间,又收了个打杂的,给了个王府功曹的职位,留在临颍县那边,给姜确和杜构打下手。”李复笑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52章 钱呢?花呀 “哦?出去一趟,还捞了个人才?”李世民问道:“运气不错啊。” “这可不是运气的问题,是臣弟人品好,在临颍周围,声名远播,人家奔着臣弟为临颍县百姓办事的名头来的。”李复笑道:“不过,看上去还是太年轻,读过书,还需要历练呐,他跟马周不一样,马周是吃过了苦头,尝遍了冷暖的人。” “能有读书人,心里装着百姓,想要为百姓做些实事,不管是出仕朝廷也好,还是投奔到你那王府也好,总归也算是好事。”李世民脸上带了几分笑意:“临颍县那边后续可还顺利?没有遇到什么别的麻烦吧?” “没有。”李复摆了摆手,自顾自的走到台阶上,从李世民面前的桌案上拿了个香瓜啃了一口:“长安城这边,都已经人头滚滚了,谁还敢在这个时候去临颍县找我的麻烦,而且,朝堂上,不是也遇到麻烦事了吗?二哥也是一筹莫展的。” 李世民叹息一声。 “旱灾的事情,着实令朕头疼啊。” “我也是为了这事儿回来的。”李复一边吃一边说道:“之前不也有这等事吗?” “今年不同,地里颗粒无收,旱的过于严重了。”李世民说道:“你回来的时候,沿途就没有看到?” “看到了,不过,我是收到了承乾的信,才星夜兼程赶回长安的。”李复说道。 “承乾的信?”李世民面露疑惑。 “几天前陛下祭天祈雨无效,承乾担心你,所以写信给我,问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李复说道。 “这孩子”李世民无奈叹息:“虽然想法上单纯了一些,但是能有这份心,是好的。” 李复却是摇摇头。 “臣弟不觉得承乾的想法单纯。”李复说道:“他的想法,还是有可行性的,二哥,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李世民满头雾水。 “忘记了什么?” “关中旱灾,但是其他的地方没有遭受到旱灾啊,关中颗粒无收,不代表其他的地方没有粮食啊,南方大片的地方,大片的粮食可以往北方运啊。”李复说道:“二哥你是不是穷日子过惯了,忘了现在内帑有多少钱了?” “这两年的茶叶买卖,往宫中送的钱,总不能一分没剩下,全都砸出去了吧?”李复问道。 李世民一愣。 这,倒是没有想到。 “那你的意思是?”李世民尝试着询问李复。 “我从临颍县启程之际,已经着人 快马加鞭送书信前往徽州茶庄,调集茶庄如今所有的现钱,利用茶庄南来北往的商队,在南方大肆收购粮食。”李复解释说道:“不仅仅是茶庄那边,长安城这边,也调集了一批钱财,走水路运送到南方去,一旦收到粮食,立马运送回关内。” “眼下国库如何且不说,内廷有钱,为什么不花?” “以前是没钱,日子过的穷,所以限制了很多想做但是不能做的事情,眼下有钱了,事情怎么做不是做?但凡能花钱搞定的事情,为什么要去苦恼着用其他的办法呢?” “二哥,穷日子的思维可要改一改了。” “抱着金银山挨饿,府库里的铜钱这会儿不花,留着下崽呢。” 李复对着李世民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损。 一桌子山珍海味,谁点的主食? 这毛病要改一改。 “此次经过商队往南方去,砸出去购置粮食的钱,估摸着多达百万贯,多余的粮食,有多少就收多少。”李复说道:“这就是前期咱们将商队铺设到整个大唐的好处,如今可是显露出来了。” “你如此做,就不怕南方那边,当地粮商囤粮涨价?”李世民蹙眉问道:“一旦粮食涨价,当地的百姓就要跟着遭殃了。” “百姓靠着种地吃饭,大多数百姓自家有粮食,不会去往家里买粮食的。”李复说道:“只是商队过去收粮食,在当地粮商眼里,无非就是商队走南闯北倒卖,他们囤粮涨价,难不成要自己往外卖?卖给谁去? 说句不好听的,大唐的百姓这会儿兜里哪儿有钱?遇到点事穷的都要当裤子了,他们把粮食价格抬高,谁买?” “等到粮食运到关中,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李复双手一摊:“事情就是这么简单,赈灾这种事情,无非就是三点。” “花钱,花钱,还是花钱。” 李世民叹息一声。 “等你将粮食运到关中,就已经晚了。”李世民说到:“朝廷已经下令,着户部发放乞食文书,关中百姓可出关乞食。” “而商队运送粮食到关中,到长安,短则十几日,长则一两个月,远水解不了近渴。” “那就用近水解。”李复说道:“马上下旨给户部,停止发放出关乞食文书,朝廷全面开仓放粮,长安周围各大粮仓,全都往外放,一点都不留。” “如此一来,对外朝廷和二哥您,还能博个好名声。” “那些已经在路上的,长安城这边,四百里加急,文书 送往各地官府,就地安置百姓,或者是让百姓返回,他们的粮食,朝廷管了。” “至于国库、府库粮食放完了,那估摸着一个月的时间也就过去了。”李复说道:“外地的粮食已经到关内了,直接充入各大粮仓里就是了。” “如此一来,百姓也救济了,国库里依旧有粮食,只不过是置换了一批而已。” “如今朝廷无法做到完全开仓放粮,无非就是,粮食全放出去了,国库彻底空了,生怕引发出什么更大的动乱吗?”李复说道:“空了就空了,这下前脚空了,后脚就能补上。” “南北货运,依靠运河,施行起来就不算困难了。”李复说道:“而且都是自家商队,就算是不运粮食,也是运茶叶,都是要天南海北的走动的。” “眼下关内逢旱灾,先解决最重要的事情。” 李复脸上露出一抹单纯的笑容。 “因为商队全都用来运送粮食了,茶叶的买卖就只能暂时搁置在一旁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53章 行动起来 商队去运送粮食,茶叶运输就受到阻碍了。 因为这种不可抗因素而导致茶叶不能运输。 这不得涨价?! 花出去的钱,总要从别的什么地方,再挣回来一点吧? 茶叶不能顺利的运到各地的店铺里,导致店铺里存货量少,不足以应对市场,那就只能涨价了哇。 “眼下运粮食,虽然咱们自己掏钱,亏了点,但是后续茶叶的买卖,还都能挣回来。”李复说道。 李世民认真点头。 这个办法,可行。 比开关放人,更加稳妥可行。 一来救济了百姓,二来不用担心百姓拖家带口的出关。 百姓不出关,就不怕突厥掳走大唐的人口了。 “你说的,不失为一个解决的办法。”李世民说道:“的确是比开关放百姓乞食要强的多。” “二哥若是觉得可以,那就要赶快行动起来了。”李复说道:“茶庄那边现在是抽调资金进行垫资,最终这笔钱,还是要从您的内帑出的,毕竟,茶庄那边资金全都抽调走之后,基本上就没钱了,只剩下维持最基本的运转的钱财,不知道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没有钱的话,茶庄就运行不下去了,这可是咱们的长期买卖,不能出差错。” 李世民点点头。 这钱,自然没有让茶庄掏的道理。 “我知道,这笔钱,内帑来出。”李世民说到:“这件事,就按照你说的来解决吧,我这就召集官员来商定,等到商队到了长安,从内廷把钱带到茶庄去吧。” 李世民让王德摇人去了。 办法是有了,还是要通过三省下发相关的命令,底下才能开始执行。 房玄龄他们匆匆来到了甘露殿。 在甘露殿内见到李复,众人都很是惊讶。 明明泾阳王已经去临颍县了,怎么又突然出现在了长安城,还在宫中。 等人到齐了之后,李世民将新的办法,告诉了众人。 “所以说,现在户部需要马上停止出关乞食的文书发放。”李世民说道:“在路上的百姓,也需要好生安置,沿途各官府官员,务必做好准备。” “是。”裴矩拱手应声。 户部的官员,抠门归抠门,但是在这样的大事上,还是拎得清的。 国库开仓放粮,有多少放多少,虽然造成国库空虚会有一定的风险,但是只需要在一定的时间内全都补回来,也就没关系了。 “兵部。”李世民看向杜如晦。 杜如晦拱手。 “运往关内的粮食,沿途各州府,见商队,派人手护送,中途不要出任何岔子,在谁的地界上出了问题,朝廷就追究谁的责任。”李世民目光锐利,言语中带着几分杀气。 “是。”杜如晦应声。 “开国库放粮食,刻不容缓,马上去办。” “是。”众人纷纷拱手应声。 看到朝廷上下行动起来,李复也是松了一口气。 “前隋留下来的运河,得好好用才行,不然,岂不是辜负了当年修运河死去的人们。”李复说道:“往后大唐强盛之后,有了条件,运河还是可以接着开发的。” “大唐南北之间的沟通联络,还需加强啊。” “这也是修服务区的一大好处。” “往后,服务区修好了,在国力有剩余的情况下,得考虑修路了。” “蜀中平原有都江堰,千里沃土,水旱从人,因为路途的原因,粮食难以运出来,若是有一条路,能够通往关中,往后即便是出现灾害,也不会像现在这般了。” “这等事,说起来简单,可是实际上做起来,难呐,如今的大唐,还是一片破败。”李世民说起这个来,有些伤心。 明明坐在这个位置上,是想要证明自己来着。 结果自打入了贞观年来,没有一年是消停的。 天灾不断,天灾的暗处,甚至还滋生着人祸,让人应接不暇。 朝廷处理这些事情,已经开始显得有些乏力了。 否则,断然是不会走到开关放百姓出关这条路的。 “我一路往长安来,见了太多饥民了,我手上能调用的粮食,已经全都着人调用出来,分下去了,也算是略尽一点绵薄之力。”李复叹息着说道:“年老的,将手里唯一一块面饼,给了自家小辈,只为了让小辈能够活下去。” “最触动臣弟的心的,便是那小孩子说,旁人都是卖了小的活大的,不如将我卖了吧,卖了我,你们就有吃的了,就能活下去了。” “听到这些话,臣弟,心如刀割。” 李世民听着李复的描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大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国家的基础建设如今看来,与一片废墟没有什么两样。”李复说道:“但是臣弟也知道,二哥已经很努力的在治理国家了,有些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 “二哥最近,还是先调整 好心态吧,莫要让承乾为你担心。”李复笑道。 李世民点了点头。 对于李复能够从临颍县星夜兼程赶回来,为他带来了这样的一个处理办法,李世民心里是十分感激的。 李世民也承认,自己之前,是被自己的想法给局限住了。 倒是将内帑的钱给忘了。 不过,即便是内帑有钱,一时半会儿之间调度起来,依旧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真正奏效的,还是李复快马加鞭着人送信到茶庄,将整个茶庄的所有商队调动起来,这才真正解决了问题。 不然内廷拿着钱买粮食,上哪儿买去? 整个关中都没有粮食,或者是,整个关中买不到粮食。 强行买的话,导致粮食价钱飞速上涨,更是害苦了百姓。 而李复利用商队,利用消息传递渠道,在南北方打了一个消息差,等到南方那边粮商反应过来之后,商队已经带着粮食在路上了。 他们也就无可奈何了。 说白了,还是消息传递速度的差别。 毕竟,在发生干旱之前,李复就已经有所准备了。 这还多亏了姜确这个半仙。 “此番你泾阳王府和徽州茶庄调度钱粮,我也不得不与你说,可能内帑一时半会儿之间,会补不上这么多”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54章 买账 李复笑着摇了摇头。 “都说了,慢慢来,不着急。” “也不瞒二哥说,花出去的这笔钱,会有人买账的。” 李世民目光疑惑的看着李复。 “适逢灾年,人力物力运输方面,都比以往要困难了。”李复解释说道:“咱们的商队都去赈灾了,没办法顾及茶叶的运输了,这样一来,各地茶叶涨价,很正常吧?” “茶叶铺子里有多少茶叶,谁说的算?茶庄说的算,茶庄又是谁说的算呢?咱们说的算,到最后,茶叶涨价,会将这笔钱都挣回来的。” “茶叶的价钱并非是一成不变的,难的时候涨钱,等到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人力物力运输成本降低之后,茶叶的价钱也会适当调整,便宜一些的,不是吗?” 这是一个平衡,收割高门大户有钱人来平衡灾民的方法。 中间隔着茶叶这样一个商品。 李世民看向李复的目光里带着几分震惊,几分欢喜。 “好小子,你真是个人才!” 李世民都不由得夸赞了起来。 这哪儿分得清你跟人才的区别?根本没有区别好吧? 李复笑了笑:“所以,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此时的甘露殿内,只有他们两人,殿内充满了欢快的氛围。 李世民心中的郁结一扫而光。 “我既然回来了,得去大安宫看看太上皇。”李复说道:“放心,这点小问题,臣弟还是能够帮着二哥处理好的。” 去安抚老头儿去。 李世民无非就是担心太上皇对他的看法吗? 你这个当儿子的,有什么话不能去跟自己的父亲说? 父子之间,不能坦诚,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吧,无解。 李复哄老头儿去了,李世民打算去两仪殿,继续召见官员,商议其他的事情。 李世民心情不错,在两仪殿内,还分享了自己免除了一些百姓租庸调的事儿。 魏征抬头,看向李世民。 “陛下又错了。” “我怎么又错了?”李世民不解。 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但是你最好给我说出个一二三来。 “陛下此举不仅错了,而且十分愚蠢。” 魏征此言一出,房玄龄杜如晦他们都吓坏了。 好家伙,开始当面骂人了? “魏 征,你也太放肆了吧?”房玄龄赶紧让魏征止语。 “陛下既然错了,为什么又不肯承认呢?”魏征说道:“皇权不下县,陛下直接免除民间的几家百姓的租庸调,县令就难办了。” “我身为皇帝,这点权利都没有吗?”李世民问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应该是什么都可以,可是解了几家的困难,解不了天下百姓的困难,若想解除天下百姓的困难,靠的是什么?是政令,比如说此番开国库,彻底放粮,稳住百姓,各州府官衙官员配合,解除困局。” “天下人口,都有困难,陛下一个一个的去解,要解到什么时候?” 李世民微微点头。 “行,你说的对。” “我们先不谈这个事情了,这次开关,我心中最大的事情,就是草原上的突厥人。” “房玄龄,你看这个事,怎么解决。” 关内和陇右不能衔接,不放关,就是因为担心草原上的突厥人动不动就入侵大唐,劫掠人口。 只要解决了突厥,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这也是目前,最见效的办法。 至于李复说的那些什么兴修水利,修路,还是那句话。 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草原上的突厥不平定,大唐境内,就没办法安心发展。 另外,解决突厥的问题,也是李世民的一点私心。 依旧是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是可以的。 自己做这个皇帝,能够治理好大唐,能够解决掉大唐最大的麻烦! “陛下,这百姓疾苦的事儿还没谈完呢,怎么又谈到突厥了呢?”魏征打断了李世民。 “突厥不除,怎么过安稳日子?”李世民问道。 “陛下难道不明白,除突厥,靠的是什么吗?是百姓,是国力。”魏征苦口婆心的劝着。 “你给我闭嘴!我现在不谈国力。” “陛下让我闭嘴,那我还有什么用?不如将我杀了,还能为朝廷省一份钱粮” 李世民愤愤起身,疾步走进了内殿。 本来今天心情好好的。 魏征这个乡巴佬! 乡!巴!佬!!! 气死了!!! 杀了他! 不,不能杀他! 杀了他,他就千古留名了,我他娘的就挨骂了,成了罪人了。 不能杀他! 不能上这个当! 两仪殿。 “好啊好啊好啊,皇帝被一个臣子给气跑了,这倒是头一回听说啊。” “咱们这些做臣子的,是要劝陛下,不是去触怒陛下,现在好了,咱们怎么办?” 几个大臣在两仪殿内面面相觑。 倒是大安宫这边,一片欢声笑语。 李复在和李渊坐在一块推杯换盏的喝酒。 “今年入冬之前,那竞技场就要修好了,等到明年,可就要有马球比赛可以看了。”李渊笑道:“想想就很期待啊,朕还出宫去看了,真别说,那竞技场,修的气派啊。” “那长安城里,得不少人家,都在训练球队了吧?一旦参加比赛,可是一件出风头,有面子的事儿呢。”李复问道。 “可不是。”李渊脸上笑意更深:“都在紧张的准备着呢,明年可是头一遭,要是谁家的球队打的不好,那估计得被人笑话一整年,能不上心吗?” “哈哈哈哈哈,小侄也期待呢。”李复哈哈大笑。 “来,喝一杯。”李渊面色欣喜端起了酒杯。 整个殿内充斥着欢快的氛围。 两仪殿内殿。 长孙皇后看着气的要死的李世民。 “陛下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魏征,那个乡巴佬!”李世民气得来回踱步,把手里的刀往一边一扔。 “魏征这是又惹陛下生气了?” “哼。”李世民冷哼一声:“我是真想杀了他,但是我又不能杀他,对不对。” 长孙皇后见状,跪在了李世民的跟前。 “臣妾恭贺皇帝陛下。” 李世民两眼一瞪。 这又是闹哪样。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55章 证明自己 “大唐能有魏征这样的良臣,是陛下的幸事,我应该恭贺陛下的。”长孙皇后说道。 李世民叹息一声。 “有你们这些人在,我做个坏皇帝都不可能啊。” “那是因为陛下圣明,才能将这些良臣吸引到身边来。”长孙皇后笑道。 被长孙皇后这么一说,李世民心里的气儿多少顺了一些。 平静了一番心情之后,李世民又回到了两仪殿中。 “你们都还在啊,也好,省得朕着人去叫你们了。”李世民说道。 李世民走到魏征身边。 “魏征,刚才是朕做的不妥,以后不会这样了,你说吧,今后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朕不会再阻止你了。” “陛下”魏征拱手。 “刚才说到哪儿了?”李世民转身回到位置上:“对了,打草原上的突厥,你们议议吧。” “玄龄,你说。” 房玄龄拱手一礼。 “陛下,以我们现在的国力,打突厥,很困难。” “今年旱灾,关中的收成,是不能指望了,陛下才下令将国库所有的粮食放出去,眼下,国库的粮食补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送到,所以眼下,不可。” “再就是国库的收入方面” “受灾的地方多,不仅仅要朝廷放粮补给,而且在一年甚至是三年之内,朝廷还给予免税” “如此一来,每年朝廷积累下来的粮食,约么只有一百万石,而打突厥,至少要一千万石呐。” “一旦打起来,一千万石也未必够用。” 李世民蹙眉。 “那你们说,要怎么办?” 杜如晦拱手。 “陛下,办法有两个,一,增加税收,二,增加人口,可这增加人口,缓不济急,若是要增加税收,那么现在的百姓,就负担更重了。” “不过陛下,年初的时候朝廷下发了新的茶叶税法,此一税,臣大约估摸着,一年能为国库,增添至少十万贯的收入,若是折算为粮食,也不算少。” 可是人口百姓就这么多,耕种的地,每年收成的粮食,大差不差的是一个定数。 钱是多了,可以买粮食,但是能买到的,总有一个上限。 今年关中旱灾,泾阳王所献之策,不就是以钱买粮? 这样的行为,在短时间内,尚可,一旦时间长了,各地的粮食价钱飞涨,这不是什么好事,朝廷自然不能带头这 样做。 “但是,总归还是要慢慢来啊。”杜如晦说道。 “照你们这么说,是没办法了?”李世民问道。 “陛下,这就像是一个人生病了,天天吃药,慢慢的好起来,天下的病,也要慢慢好起来。” 李世民看向魏征。 “魏征,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陛下,臣的观点刚刚已经说明,现在的国力,负担不起。” 李世民叹息,微微颔首。 “如果交的都是军粮呢?” “陛下的意思是,都种糜子吗?” “怎么样?”李世民问道。 “陛下,历代劝农桑,都是大乱之后耕地无人耕种,新朝劝农桑,让天下事生产,今年荒年不算,即使是丰年的话,想要积攒国力,也不是光种糜子可以造成的,您看,这地有南北,田有水旱,又分良碱,适宜种什么,随百姓的便,反而国力积累的更快一些。” “所以,历朝计算天下财富,以钱,不以石。” “这样啊” 李世民心里有了数,迫切的想打突厥证明自己的想法,也就只能往一边放一放了。 大安宫里,李复跟李渊两人靠在椅子上。 两人喝的都不少,李复这次也没再偷奸耍滑。 在大安宫呢,在太上皇的地盘上,喝酒的事儿,那也是太上皇说的算。 “孩子啊,你这一趟出去,我看你,又是吃了不少苦吧?”李渊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疼。 “小侄走到哪儿都吃不着苦,叔您放心吧,就是外面的条件肯定没有家中好,到了外边啊,小侄也不愿意麻烦,能凑合过的就凑合了,毕竟在那边也待不了多长时间,何苦置办呢,这不,还不到半年呢,小侄就又回到长安了。” “你这么匆忙回来,是因为关中旱灾的事情吧,你放心不下?”李渊问道。 李复很诚实,点点头。 “是有点,不过,在外面见到百姓的日子过的这么苦,小侄心里也不好受,加上承乾他给我写信,我也就回来了,承乾是个好孩子啊,别看他年纪小,但是心里装着事儿呢,不过,小侄还真是不愿意看到承乾这般。” “怎么说?”李渊问道:“我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妥啊,承乾是太子,将来要做皇帝的,从小心系天下,心系百姓,这说明,他有一颗慈悲心,将来理政,能做得更好。” “在他这个年纪,这些事情对于他来说,太过 于沉重了。”李复说道:“总要考虑,他眼下还是个孩子呢,还不到操心这种事情的时候,总是对一个孩子去说,天下百姓日子过的有多么的悲惨,给孩子造成太大的心理负担,不是什么好事,趁着如今年纪,让孩子过几年舒心日子不好吗?” 李渊笑着摇了摇头。 “朕像承乾这个年岁的时候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那时候咱们老李家还不是皇室呢,这可不一样。”李复说道:“叔,总不能咱们这些人过的苦日子,还让下一辈也跟着过吧?那咱们兢兢业业的立家业,是为了什么呢?或许是小侄短视,不站在家族的角度上往长远了看,可是怎么都觉得,承乾他现在压力太大了。” 李渊叹息一声。 他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做皇帝有做皇帝的责任,做太子有做太子的责任。 若是太子不过分优秀,那就会给他的其他兄弟有觊觎的机会。 这等悲剧,谁愿意再看见第二次? “侄儿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尽力将自己能做的都做了,至少如此,承乾不会太难过,二哥,多少也能轻松一些。”李复说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56章 回家 “唉,家事国事天下事,难啊。”李渊也是笑着感慨一番。 当皇帝有什么好的? 不当皇帝,家中安稳,儿女承欢膝下。 当了皇帝呢? 家都碎了。 然后臣子告诉你,整个天下就是皇帝的家,皇帝要顾大家。 这能一样吗? 听着冠冕堂皇的话,约束着自己。 “难啊。”李复也躺在椅子上,顺着李渊的话感慨。 到了下午,李复出宫了,上了马车,就奔着泾阳县去了。 这趟回来,连家都没来得及回,直接就奔着长安城皇宫里来了。 等说完了要紧事,才往家中赶。 至于长安城的泾阳王府,也没什么事儿,就不进去了,赶紧回庄子上才是要紧事。 若是先回庄子上,免不得要磨叽上一天,第二天才能去长安见李二凤。 灾情这么要紧的事,是不能耽搁的,多耽搁一会儿,就多一分变故。 路途颠簸,李复中途还下车吐了一回。 酒喝的太多,胃里难受的很。 这破路,早晚给它修了。 泾阳县的老宅里。 宅子里的下人匆匆忙忙从外面跑进来。 “赵管家,主君回来了。” 老赵一听。 “你见到了?” “远远的看见马车了,打头是宫中的卫队,董护卫快马回来报的。” “真回来了。”老赵脸上露出激动欣喜的表情。 “快,赶紧吩咐下去,迎接郎君,还有,厨房要准备,晚上的饭菜要丰富。”老赵说道:“对了,还有,去告诉小桃,让小桃禀报夫人。” “是。” 老赵匆忙去宅子门口,去迎接李复。 马车到了宅子门口,伍良业将李复从马车上扶了下来。 老赵赶忙上前,也搀扶着李复。 “郎君这怎么了?”老赵惊讶问道。 “郎君是连夜赶回来的,为了关中旱灾的事情,回来之后直奔长安皇宫,见过了陛下和太上皇之后才往家中来的。”伍良业说道:“在大安宫的时候,与太上皇一同饮酒了。” “原来如此。”老赵和伍良业两人扶着李复往宅子里去。 这会儿李复的酒劲儿也上来了,自己走路都踉踉跄跄的。 内宅,小桃匆忙来找李韶。 “夫人, 前院传来消息,说是郎君回来了。”小桃前来禀报。 书房里正在忙的李韶闻言,放下手上的事情,起身朝着外面走来。 “夫君回来了?” “是,董护卫快马来送消息,估摸着这会儿马车已经到门口了。”小桃说道。 李韶点点头。 “走,咱们一起出去迎接。” 李韶提起衣裙,带着小桃往外走。 正到前院,便见到老赵和伍良业扶着自家夫君。 “这怎么还喝醉了?” 伍良业再次解释了一番。 “快送回房中,让厨房准备醒酒汤。”李韶说道:“小桃,让人烧些热水,送到房中来。” “恩。”小桃点头应声。 李复躺在床上,迷蒙着睁开眼,看到了自己的媳妇儿。 “夫人。”李复口中喃喃着。 “夫君,我在呢。”李韶坐在床边。 小桃端着热水走了进来,搬了个架子来到床边。 李韶拿起布巾,为李复擦脸。 李复身上的酒味儿浓重,眼下是不能让他去沐浴了,只能一点点为他擦拭。 不多时,醒酒汤也端来了。 李韶和小桃两人扶起了李复,让他靠在枕头上,给他喂醒酒汤。 “怎么喝了这么多。”李韶担忧的看着李复:“喝这么多酒,再舟车劳顿的到庄子上,这一路上得多难受啊。” “不,不难受。”李复咧嘴笑着:“得回来,回家,要回家的。” 见到如此憨态可掬的李复,李韶也不由得露出笑容。 “好好好,回家,已经到家了。”李韶说道:“快好好休息吧,晚饭还要吃吗?” “要。”李复闭着眼,点头应声。 收拾妥当之后,好不容易将李复哄着睡着了。 李韶让翠竹留下来照顾李复,自己则是带着小桃回书房去了。 书房里还有一堆账要理。 原先都是理清楚的,但是大半个月之前,李复的一封书信,直接将一切都打乱了。 李复从临颍县着人送信回来,说是要调集眼下所有能用的钱,哪怕是庄子上这边修宅子暂且停工,也要将钱都征调出来,调拨到别的地方去。 长安城这边有茶庄的商队,到时候商队会来庄子上,将现钱全都带走。 至于原因,李复只说了关中旱灾,地里颗粒无收,要调拨现钱,让商队去 南方收购粮食。 李韶在看到信之后,也就没有细问缘由,直接找来了老赵,说明了此事,在老赵的协助下,调集眼下泾阳王府能用的所有钱财。 至于宅子那边,只暂且留了一点。 自然,此事也是与阎立德商议了的。 阎立德一听是因为旱灾和粮食的事情,也支持这般做。 钱是泾阳王府的,李复要如何调用,他没有权利多说什么,只是更加佩服李复的这份心意了。 也难怪太上皇和陛下如此看重泾阳王。 这也是人家应得的。 有哪一个宗室中人,为君分忧,能做到这般地步上? 而能用的钱粮都调拨出去之后,剩下的问题,就是一大帮人的吃喝拉撒了,李韶这个做当家主母的,都得管着。 所以,她也是一刻都不敢松懈。 往常心里的这根弦总是紧绷着,无时无刻告诉自己,得撑住了,当家主母可不是这么好当的。 过日子,富裕有富裕的过法,手头紧张的时候有紧张的过法。 无非穿衣吃饭而已,再者说,紧张的日子也过不了许久,熬一熬,将这段时日熬过去就好了。 庄子上还有土地,还有作坊,不会没饭吃。 作坊还开着,钱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回挣,只是在攒下钱之前的这一段时光,花销谨慎些而已。 更何况,关中的旱灾这么严重,宫中都在节约,陛下皇后以身作则,泾阳王府身为宗室,更不能在这个时候去过什么潇洒日子了。 也要跟上宫中的步伐才是,少让人家在这上面挑理才行。 毕竟,当家的还在外地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57章 散财 这种情况下,家中上下,都要滴水不漏,省得被人抓了把柄去。 尤其是长安城的那些黑心肝的。 自家夫君离开才多久,他们就搞事情,结果呢,把自己给赔进去了吧? 长安城杀得人头滚滚,李韶丝毫不觉得有什么。 这帮人竟敢对自家夫君动手,只杀他们本家,这都算轻的了。 如今见到自家夫君平安回来,李韶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在外面的每一天,都让人提心吊胆的,因为也知道,暗地里有不少人盯着自家夫君呢,都是想要从夫君手里弄好处的人。 泾阳王府的产业,过于令人眼馋了。 现在李复回到长安城,李韶心中也安定了许多。 将手上的事情,全都处理好吧,等到自家夫君醒来之后问起来,也可以告诉他,家中诸事,无须太过操心,自己会帮他处理好的。 晚上,李复醒来,只觉得腹中空空。 中午在大安宫吃的那点东西,在路上的时候就全吐出来了,这会儿肚子里真就是一点东西都没有。 回来喝过了醒酒汤之后,这会儿清醒了,倒也不觉得难受,只是想吃东西。 李复看着房间里熟悉的布置,反应过来,自己是已经回到家中了。 “主君,您醒了。”翠竹从外屋里走进来。 “翠竹?夫人呢?”李复问道。 “夫人在书房整理账目呢,奴婢这就着人去请。”翠竹应声说着。 “不用,给我找身衣裳,我自己过去,还有,晚饭准备了吗?”李复看了看外面:“现在什么时辰了?” “戌时一刻了。”翠竹说道:“厨房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就等着您醒了用膳。” 李复点点头。 翠竹将早就准备好的新衣裳端了过来。 李复更衣之后,去了书房。 烛火下,李韶账本也看完了,正在整理书房桌子上散乱的账册。 李复走到廊下,来到窗前。 “夫人。”李复看向屋子里。 窗边还燃着香,袅袅的香烟不断的飘出,扩散,李复的身影不一会儿就被这烟笼了起来。 这会儿若是开着窗户不燃香,怕不是整个人要喂了蚊子。 李韶抬起头来,看向窗外。 “夫君,你醒了啊,身体可有不适?” 李复笑着摇摇头:“多亏了夫人的醒酒汤,这会儿,并无不适 ,只是睡的久了,出了一身汗,加上现在腹中空空,需要赶紧祭五脏庙了。” 李韶闻言轻声一笑。 “好,咱们这就去用膳。” 说罢,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将账本都收拾好,摞在书桌的一角,随后熄了香,关上了窗户。 出了书房,李韶顺手将书房门关好,和李复一同,往前厅去了。 李复是饿的不轻,加上许久没吃过家中的饭菜了。 这一顿吃的,着实是过瘾。 “夫人你可不知道,在外面的日子,最难熬的就是吃饭了。”李复说道:“别的都能凑合,但是吃饭这事儿你看我都瘦了。” 李韶满眼心疼的看着自家夫君。 的确是瘦了不少。 “你看,早就知道外面的日子苦了,当初让你从家中多带些人和物件,你还不乐意,非要轻装简行。”李韶说道:“这回吃着苦头了吧?” “话是这么个话,但是没带也没有那么的后悔。”李复说道:“都是去干活的,就我一个人享受,那也不是那么回事啊。” “就像现在,整个关中都遭了灾,咱们府上,在夫人的英明带领下,不也是节约为上吗?” 李复说着,还对李韶拱手作揖,逗得李韶忍不住捂嘴轻笑。 “夫人,这次的事儿,你怪我吗?”李复问道:“我将家中的钱全都抽调走了,也不与你商议” “这有什么可怪罪的。”李韶反问道:“夫君调拨这些钱财,又不是去为非作歹,胡作非为,而是为了百姓,有何不可?” “而且,府上钱财多了,散一散,也有好处。”李韶说道:“钱是好东西,但不是最好的东西,更别说,家里这么多产业,就算是现有的钱全都散出去,总有一天,又能回到咱们的手里不是吗?” “夫君此次在外遇险,归根结底,也是一个钱字。”李韶认真的说着:“王府过于富裕,攒在手里一大笔钱,反而对咱们没好处,所以夫君这两年,在庄子上折腾这么多,妾身是很理解的。” 掌管了泾阳王府的中馈之后,就更加理解了。 手里的钱多了,王府的根基底子又薄弱,招人惦记,也招人记恨。 钱都拿出去,帮了百姓,为陛下分忧,如此,王府依靠着陛下,才更加安稳。 就算是李复不去调拨,李韶也会想办法,在这次的旱灾中做点什么的。 可以做,但是不能太过。 若是王府做的比朝廷都 好,那成什么了? “唉,这段时日,辛苦你了。”李复感激的看着自己的夫人。 自己的后方有人将一切都打理好,让自己没有后顾之忧,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真好。 “这话就见外了。”李韶笑道:“你我夫妻二人齐心协力,把日子过好了,就比什么都强。” “夫君此番回来之后,也休息不得两天不是吗?”李韶说道:“庄子上卫队要顾着,地里的棉花也要顾着,你不在的时候,那些宫中来的花匠,可是勤勤恳恳的照顾着地里,生怕出一丝一毫的差错,等到棉花的事情成了定数之后,夫君也要记得给他们的赏赐。” 李复点点头。 “恩,棉花要是能顺利产出,他们就是大功一件。”李复说道:“眼下天气越来越炎热了,书院里也要顾着,真如同你说的,我即便是回到家中来,也不得闲啊。” “以前原本想着,挣了钱,过好日子,活儿呢,想做就做,不想做呢,就交给旁人去做,可是如今钱挣到了,地位也有了,心里记挂的事情反而更多了,而且,还多都是重要的事情,我这个人呐,我自己也算是看明白了,就天生不是个能放得下所有事情去享福的命。”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58章 不容易 “夫君是个有能力的人,人家都说,能力越大,肩膀上扛着的责任就越大,夫君不就是如此吗?”李韶温婉的说着:“而且,现如今夫君的王府,家大业大的,夫君操心,也是当然的,不过,府中有妾身,有赵管家周管家,王府中还有属官,若是哪一日夫君当真累了,想要懈怠一阵子了,就尽管将事情交给我们就是了。” “为你分忧,我们这些人啊,还是能够做到的。” 李复笑着点点头。 吃饱喝足,李复要去沐浴。 李韶则是回了屋子里。 下人将冰块放在铜盆里,端进了屋子,又在屋子里点了熏香。 李复沐浴过后,穿了一身薄衫,回到了屋里。 因着屋里有冰块,加上开着窗户,晚风阵阵,倒是比外面稍微凉快一些。 “夫君,以往夏日里,太子殿下他们不是要来庄子上吗?今年还是照旧吗?”李韶问道:“若是如此的话,庄子上这边得要提前准备准备了。” “哎哟,你不说这事儿我倒是忘了,在宫中的时候我就想了这事儿,结果这一觉睡醒,差点给忘了。”李复一拍自己的脑门:“天气热了,我还是想着让承乾他们到庄子上来避暑的。” “宫中环境且不说如何,最近这些日子,承乾在宫里,估计也不会开心。” 说起这个事,李复也是颇有感慨。 在庄子上挺好的,回到宫中,在那种环境下,在那种氛围下,性子多好的孩子都会感觉到压抑。 哪怕在宫中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可是身边所有人都在跟你念叨着。 你是太子,要如何如何。 你是大唐未来的继任者,将来做了皇帝要如何如何。 耳朵都能听出茧子来,这种高压氛围下,能成长出心态健康的孩子吗? 反正李复自己是不相信。 莫要说李承乾还是个孩子。 就皇宫那地方,李复一个成年人都不想多待。 在李复这里,皇宫等同于麻烦事的聚集地。 “每年趁着这个机会,让孩子们出来透透气,挺好的,估计孩子们心里也在期待着。”李复说道。 “有些时候我就算是在庄子上,也顾不上他们,如今倒也好了,有书院啊。”李复眯着眼睛笑:“既能让他们出来透气,还不耽误他们课业,多好啊。” “说实话,在临颍县的时候,收到承乾的信,我还真是挺担心他的。” 看似懂事。 可是是需要什么条件下,让一个孩子变得这么的懂事? “是宫中发生了什么事吗?”李韶问道。 李复摇摇头。 “还是关于旱灾的事情,承乾说十分担心,陛下祈雨不见效,心情比较低落,皇后就带着他去安慰陛下了,见到那样的陛下,他就觉得,自己想要做点什么,可是眼下又没有那个能力。” “除了担心之外,他能做的,太少了。” “如果说承乾给我写信,说有什么新鲜的玩意儿,想要尝试,想要玩啊,或者是说,跟我倾诉读书学习多么的辛苦,我反而不担心了。” 李韶叹息一声。 “听着,着实令人担心,因为是太子,所以不管是谁,都没有将他当成小孩子去看待。” “现在比以前还好不少呢。”李复说道:“以前这种情况更加严重,只是这两年,说过了,劝过了,情况还好一些。” 至少现在,李承乾在宫中,不是一直都跟着老师在学习的,有一半的时间,是跟在皇帝和太上皇身边,他们两个亲自教导李承乾。 这比起将李承乾丢给那些东宫的老师之后就不闻不问,强太多了。 至少在李世民那里,就不再是老师说什么,李世民就信什么,一味的认为,老师就是对的,自家的孩子就是错的,出了什么事情,就一定是太子的过错 李承乾好端端的一个人被逼成那样子,东宫的那些老师有责任,李世民更有责任。 “过几天就给宫中送书信过去,接孩子们到庄子上这边来,安排进书院读书。”李复说道:“反正来了也不是让他们闲着整日漫山遍野的去瞎跑,也是有正经事要做的。” “好,夫君看着安排就是了。”李韶轻笑道。 夜深,两口子便放下床幔,深入交流,探讨生人去了。 李复回来之后在家里休息了几天,这几天就闲着没事在廊下躺着晒晒太阳,偶尔跟自己的夫人一起看看账本,探讨一下家里的产业。 再就是领着护卫到棉花地里转一圈。 地里的棉花长势喜人,看得出来,这些花匠也是下了功夫的。 看这长势,一亩地产个一百五十斤到两百斤是没问题的。 这年头种子都没有改良过,能产这么多,那也都是精心伺候的结果了。 不过,这边种棉花,环境还是高低赶不上高昌国。 棉花想要大规模种植生产,还得打高昌的 主意。 离着棉花采摘,还要一个多月呢。 “接下来这一个来月,不要懈怠,还是要好好照看着,别到了最后,就差这么一下子,功亏一篑可就不好了。”李复叮嘱着花匠们。 “殿下放心,我们伺候着地里的棉花,比伺候我们家里的亲爹娘都上心呢。”花匠连忙表态。 亲爹娘伺候得周到不周到的,顶多落一身埋怨。 但是这棉花地伺候不好,就不止是埋怨这么简单了。 宫里留存的所有种子,全都被拿来种在这地里了,包括泾阳王府里的种子,也都播种下去了。 要是这一地的棉花糟践了,来年连种子都没有,想要再次种,得重新从别的地方操持种子,还不一定能弄到这么多。 这事儿要是办砸了,连宫里都回不去了。 旱灾的事情,因为朝廷开始全面开仓放粮给百姓,百姓们也都安定了下来。 若非日子过不下去了,谁愿意背井离乡? 户部停止了发放乞食文书,对此,百姓们倒是没有什么怨言。 既然有粮食了,不会饿死了,那就不走了呗,反正出去也是要饭,留下来领救济粮,挺好的 。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59章 自力更生 各地官府也都行动了起来,着手安置已经离开故地的百姓,愿意就地安顿下来的,官府帮着安置,若是想要返回故土的,官府这边给文书,若是人多了,差几个人一路护送回去。 关中,顾名思义指处于关隘之中,因处于四塞之中而得名。 北面萧关,南边武关,东至潼关,对,就是肉夹馍的那个潼关。 先秦时期,总是嚷嚷着东出,出的函谷关,跟潼关一样,也是关内的东大门。 老子骑牛出的,也是函谷关。 而关中的西边,是散关。 关中又称八百里秦川,这片广袤的土地,自古以来养育了无数的百姓,大多时候都是风调雨顺,土地肥沃,农业发达。 自古便有得关中者得天下之说,这里,是华夏龙脉,无数英雄豪杰在这片土地上迅猛崛起,进而夺取天下。 但是今年的旱灾,来势汹汹,关中土地干旱严重,颗粒无收,可以说这是贞观朝面临的最严重的问题了。 不得已,朝廷才发放乞食关文,则是让关中百姓能够出关,到别的地方去,谋一条活路。 若非完全放开了国库放粮,还不知道关中有多少百姓,要流亡关外。 散关。 一和尚背着行囊,来到关隘处。 而关隘处的朝廷官吏,也在跟百姓们说着,如今朝廷已经不发放文书了,朝廷放粮,关隘不开放了。 那和尚来到了关口,说自己想要出关西行。 “这位师傅,可有文书,关口不会放人的,若是师傅想要出关,还请去官府请了文书来才行。” “阿弥陀佛。” 和尚拿出了自己的乞食文书,交给了官吏。 官吏看了一眼文书,将文书还给了和尚。 “师傅若是出关乞食,那完全可以不必长途跋涉背井离乡了,如今朝廷开仓放粮食,都能有食物吃的。” “阿弥陀佛,无碍。” 见劝不住这和尚,关口的官吏也就放行了。 不过,他们看向这和尚的眼光,都带着几分探究。 关内能活下去,大老远的往关外跑什么? 关外的环境和条件,跟关内可是没法比的。 何苦上赶着去遭罪呢? 泾阳县庄子上,李复在家躺的差不多了,也就开始了在庄子上的巡回之旅,上次是去了棉花地,这次是奔着军营去了。 两个来月不见,军营也发生了很 大的变化。 粮仓修好了,仓库也修好了,猪圈也跟着扩大了。 李复来的时候营地里的人并没有在训练,除却养猪的,守粮仓仓库的,其他人都在干活。 应该是上次自己跟苏定方谈了关于军营的规划之后,苏定方也在时刻努力的做出改变了。 李复带着人直接去了苏定方的营帐。 大热天,营帐的门帘和窗帘也都是敞开的,一眼就能看到营帐当中,苏定方在跟几个副将商议着什么。 “将军,殿下来了。”营帐外的人禀报。 话音落下,李复就带着伍良业走进了营帐。 营帐里的人见到李复后,赶忙起身拱手行礼。 “拜见殿下。” “无需多礼,都坐下吧,坐下聊。”李复说道。 苏定方专门让人拿了舒适的椅子来,让李复坐在了主位上,伍良业站在李复的身后。 “诸位在商议什么呢?”李复问道。 “回殿下。”苏定方拱手说道:“按照先前的规划,军营这边,在不断的扩充地方,规划更多的建筑,眼下粮仓和仓库已经建好了,诸多军械物资,都已经归仓,接下来,就是要妥善的安置士兵了。” “目前正在商讨,建造士兵居住的屋舍。” 李复点点头。 “商议的如何了?”李复又问道。 “地方嘛,已经选好了,而且,眼下着人将能做的,能准备的,都提前准备好。”苏定方说道:“等到物资一到,就能立马动工。” “物资?”李复蹙眉:“先前拨调的钱粮,用完了?” “殿下,是这样的,因为旱灾的事情,泾阳王府调拨钱粮,军队这边,就一直消耗的是之前囤积的物资,新一批物资,还没有运送过来,想着等着这段时日过去之后,再开始营地这边的计划。” 苏定方的话说的委婉。 说白了就是,眼下财政方面吃紧,所以事情先放一放,等到往后有钱了,手头宽裕了,再开始做事。 至于前期能够准备的,先准备着。 就是让人先去平地,挖沟,腾出的其他人手,上山伐木,开矿采石。 但凡是能用自家人力解决的,就不去花那冤枉钱了。 这样虽然慢一点,但是重在节约。 反正这一千人,干活不干活,都是要吃饭的。 那就别闲着了,干活吧。 苏定方也是计算着将 人力物力发挥到最大作用,为庄子上节约开支。 “我看看图纸。”李复说道。 苏定方恭恭敬敬的将图纸交给了李复。 军营中的一应事务,李复都交给了苏定方,包括后续军营的建设,各项规划图纸,都是苏定方在出。 军营跟其他的地方不一样。 其他的地方或许要要求好看,实用,艺术之类的。 但是军营要的是简单直接,实用为第一要务,再者就是军营的私密性,防御功能,都要有。 这样一来,就要舍弃其他不必要的。 苏定方是内行人,这些,他都能考虑进去,哪怕图纸不好看,最终建造出来的军营也不好看,这都不是问题。 军营,就不是个要好看的地方。 “挺好,继续按照这个规划来吧,至于钱粮,等两天吧,很快就能送过来。”李复说道:“紧巴巴的日子不会过太久的,最近将士们的情况如何?可还好?” “回殿下,一切安好,不过,在军营建设好之前,大家都在干活儿,训练的事情就” “这没关系,先把安身之处收拾明白了,训练再跟上也是一样的。”李复说道:“这一天天的干活儿也不是个轻快事儿,也权当是在训练了,军营驻扎方面,今年年底之前,能全都搞定吗?” “殿下放心,余下的时间,足够了。”苏定方信誓旦旦的说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60章 突然来袭 “那就好,不然等到入冬之后,再住这种单薄的帐篷,日子可就难熬了。”李复笑道:“冬季的物资,也要单独去采购,眼下虽然是夏天,但是都要提前准备,来到庄子上也没多长时间,说白了,军营这边也都是百废待兴的状态,什么都缺,得慢慢补。” “有苏将军在,我也放心,苏将军在处理这些事情方面,比我有经验,我能做的,就是为你们提供后勤所需要的一切东西。”李复说道:“好了,我就过来看看,一会儿让伍良业和白云泉陪着我在外面走走就好,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暂且不必顾忌我,一会儿溜达完了,我还要去书院。” 李复起身往外走。 苏定方等一行人站在营帐里,对着李复的背影拱手行礼。 “恭送殿下。” 李复带上了白云泉。 “我离开期间,庄子上可有什么异动?”李复问道。 “抓了几个人,都交给了百骑司。”白云泉说道:“苏将军虽说一直忙着营地里的活儿,但是也派遣了不少斥候,在庄子上不间断的巡逻。 那些被抓到的人,就是斥候在巡逻的时候发现不寻常,跟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动手的。” “因为这边军营里的人,来庄子上的时间不长,对庄子上的人也不怎么熟悉。” “不过经过这两个月,庄子上的情况,都已经清楚了,但凡有外来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李复点点头。 庄子上的人,别看人多,但是相处了这么久了,大家相互之间早就熟悉了,谁家的鸡,谁家的狗都能认出来,在这种情况下,外来人,一进村子就知道,肯定不是庄子上的人。 再者就是旁边庄子或者是村子里的人。 一打听,说是哪个村的,必定有认识的人,要是问了说不上来,这不就知道对方明摆着撒谎了嘛。 所以分辨是否是庄子上的人,对于本身生活在庄子上的人来说,很简单。 十里八村的,拐几个弯,说不定都能认个亲戚什么的。 “真是有贼心不死的人,以前庄子上没有军队驻扎的时候就没得手,如今都有王府的卫队驻扎了,还来这一出,上赶着送。”李复不屑的撇了撇嘴。 不过,对于苏定方在庄子上的工作态度,李复表示了认可。 几天之后,庄子上来客人了。 浩浩荡荡的队伍,占满了整条路。 李复在廊下悠哉悠哉的喝着葡萄酒,吃着水果的时候, 老赵来禀报。 “郎君,陛下到庄子上了。” 老赵这一张嘴,李复一下子坐直了。 “谁?陛下?”李复问道。 “是,队伍已经到路口了,可不少人呢。”老赵说道。 “快,接驾。”李复放下手上的酒杯和水果,匆匆的就往外走。 这李二凤,怎么说来就来,提前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多大的人了,还玩突然袭击这一套。 幼稚死了。 不过,前天他是写信给宫中,让石头去一趟长安城送信来着。 是想让李承乾他们到庄子上住一段时间。 这也是往年的惯例了。 宫中同意之后,就会派遣专门的卫队来护送李承乾他们到庄子上来。 怎么李二凤亲自来了? 不放心自己的儿女们出来,就亲自来送? 啧。 李复自己心里琢磨着,若让自己说,还是闲的。 朝廷的事情还是不够多啊。 宅子门前街道上,马车停在门口。 车才停下,李承乾他们几个孩子就从车上下来了,欢欢喜喜的来到了李复的跟前。 “王叔。” “王叔。” 几个孩子欢欣雀跃的绕在李复身边。 骑在马背上的李世民见到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酸啊。 这时,李韶也从宅子里出来了,来到李复身边。 李世民翻身下马,来到两口子面前。 “臣弟拜见陛下。” “臣妇拜见陛下。” “自家人,无需多礼。”李世民说道:“此番过来,一来是将孩子们送过来,二来,也是想出来走走透透气,转而就要从这庄子上,去九成宫了,皇后她们已经在去九成宫的路上了,我只不过是绕来了你这庄子上而已。” “原来如此,二哥,里面请。”李复将李世民请进宅子。 “不急,还有几个你的老熟人呢。”李世民笑道:“在你家用顿便饭,可否?” “自然,二哥来了,臣弟还能少了二哥的饭菜不成?” “哈哈哈哈。”李世民豪迈一笑。 走在后面的长孙无忌等人也来到了门口,翻身下马,跟在了李世民的身后。 众人一边往宅子里走,一边聊着天。 李复将几个孩子交给李韶带。 李韶带着他们去 了后宅,路上也吩咐翠竹赶紧去厨房,让厨房的人准备好吃食。 “这次过来,顺带着给你带了一些财帛。”李世民说道:“知道你这边为了调集钱财给商队,让他们尽快南下,把能调拨的钱都调拨出去了。” “事情比较着急,也没别的办法,这要是走流程的话,不知道要耽误多长时间,臣弟只能事急从权了,二哥莫要怪罪才好。”李复说道。 李世民笑着摇了摇头。 “你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我怎么会怪罪你呢?不过,户部在要紧事上,还是拎得清的,平日里,你总是损人家户部,说他们是铁公鸡,一毛不拔,这次不管是收放文书,还是开仓放粮救济百姓,人家行动的可快着呢。”李世民笑道:“裴矩这一次,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这说明户部的相公们,心系百姓,都是能臣良臣啊。” 李复开始了一波商业互吹。 说户部是铁公鸡,也不过是调侃,谁坐在那个位子上,谁都要变成铁公鸡。 不然今天这个来伸手要钱,给了,明天那个来伸手要钱,给了。 国库可是守不住的。 而这一次,户部干活干脆利索,也是因为朝廷给了户部底气,有了完整的解决方案,确定下来即便是国库都放空了,也能在两个月之内补上,不至于让国库真的就一直空置下去,凄凉的都能在里面打马球,耗子进去都得吐两口。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61章 不差钱 一行人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前厅,在厅中落座。 “老赵,准备好茶。”李复说道:“另外,通知厨房那边,准备酒席,好酒好菜,招呼起来。” “是。”老赵拱手应声。 众人落座不多时,茶水端了上来。 “朝中旱灾的事情,可是已经处理的有眉目了?”李复好奇问道。 “有了解决的办法,其余的,按部就班的去做就是了。”李世民也是松了一口气。 “商队那边,应该已经在往关中赶了吧?”李复问道。 当初给商队的命令就是,粮食一旦进入关中,就直奔长安。 国库彻底开放,粮食全都放出去,一点都不剩,等到粮食收上来之后,必定是要先填充国库的。 国库是朝廷的底气,国库要是空空如也了,朝廷可就要摇摇欲坠了。 “第一批粮食已经收到,入了国库了。”房玄龄说道:“也算是让户部那边更加安心了许多,就是不知道,这次商队从南方往这边运粮食,能送来多少了。” “调集的钱财,多达百万贯,我琢磨着,从南方那边收粮食,可能都用不上。”李复沉吟着说道。 毕竟,自家的商队,除却商队一路上的吃喝拉撒之外,成本用不了多少。 而且走水路的成本比走陆地上,还要节省一些。 雇佣船只,还有多余出来的雇佣车马的费用是一大笔。 最终按照收购粮食能用上的钱财算作七十万贯,那也不少了。 今年北方的粮价上涨了不少,七钱一斗,一石粮食七十钱。 而南方相对便宜一些,也要到五十钱一石。 按照这个价钱换算的话,一百石粮食,五贯钱,七十万贯钱全都花出去收购成粮食,长安国库粮仓填满之余还能顺手填一填隔壁洛阳的含嘉仓。 洛阳的含嘉仓可是天下第一大仓,整个中原王朝,最大的粮仓。 但凡有点什么事,都要从含嘉仓中调拨粮食。 整个含嘉仓要是全都填满粮食,能够存储将近六百万石粮。 虽然调拨了这么多钱去购置粮食,可是总归来说,收不上这么多粮食来,钱自然也是花不完的。 可花不完归花不完,整个关中都闹饥荒,闹粮荒,朝廷手里有粮,心中才不慌。 等到长安城这边的粮仓都满满当当之后,才会用剩下的粮食,全都充入到含嘉仓当中去。 这么说吧,估摸 着十年之内,含嘉仓不会是满粮状态。 自武德年到贞观年,含嘉仓那边一直都是入不敷出的状态。 进去的少,出来的多。 不过,到现在,含嘉仓的粮食,也没有见底。 含嘉仓,一听都知道是粮仓,实际上,它叫含嘉仓城,自隋炀帝修好了运河之后,到如今,这座仓城已经是大运河最重要的配套设施了。 朝廷的规定,洛阳以东的所有租米全都先集中在含嘉仓,再由含嘉仓通过陆路运至陕州。 “就看南方那边能收购到多少粮食了。”李复说道:“钱倒不是问题。” 反正总归是有人买单的。 而厅中众人一听李复这豪爽的言语,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了。 在长安城,在皇宫,在两仪殿的时候。 他们才凑在一块算了一笔账,说打突厥,国力尚且不够,没钱没粮的。 陛下还因此而不悦。 到了这庄子上,往这儿一坐,怎么就钱倒不成问题了? 好家伙,泾阳王这口气,多久没吃芹菜了。 “反正趁着这个时候,大刀阔斧的干呗,正好也能通过商队,摸一摸南方的粮食情况。”李复说道:“朝廷手里有粮食了,干什么不成?” 李世民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那你说,如果朝廷有粮食了,打草原突厥,如何?”李世民问道。 他还是不死心,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一口气可以憋着,但是绝对不能憋太久。 “打草原?”李复想了想,不远了,历史上贞观四年就把这事儿给干完了,眼下的话,应该只差一个机会了。 李世民点点头。 “没错,打草原。” “打草原,也不是不可以。”李复说道:“差一个机会,朝廷不是把赵德言给派过去了吗?赵德言那里有消息了吗?还有,百骑司对草原上的情报掌控如何?别只盯着粮仓看啊,盯着粮仓,十年之内都不一定能准备充足起来。” “咱们在准备,在积攒,那草原上跟咱们一样,不也是靠着时间累积吗?” 所以赵德言这个搅屎棍子可是太重要了。 大唐在积攒力量,而草原上也是如此,但是赵德言去了草原上之后,就不一样了。 那玩意儿,对于草原来说,完全是个拖后腿的,还是个不定时炸弹。 另外,百骑司成立之后没多久,就有一支队伍北上 了,隐藏在草原上,用不同的身份混在各个部落当中,想方设法的往长安传递草原上的消息。 打仗只打后勤吗? 还有情报,时间差。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如今李复这宅子的前厅之中,没有旁人,在场的人,跟两仪殿里的配置是大差不差的。 就是少了几个武将在。 “赵德言的确是过去有一段日子了。”李世民才想起来这个人:“草原上虽然有百骑司的人在,但是情报传递不易,最新的消息,还没有送到长安来,我打算,再派个使节前往突厥,稳住那边,毕竟,关中的旱灾严重,若是消息传到突厥人耳朵里,难免他们又起什么歪心思。” 趁火打劫,这是突厥人的老套路了。 但凡南边有点什么动静,他们就会蠢蠢欲动。 李复闻言,脸上的表情有点精彩。 出使突厥带的这个人选,自己好像知道是谁了。 骂了李靖大半辈子的那个,唐俭。 本来在突厥跟颉利可汗聊的好好的,李靖带人就踹了突厥的汗帐,兵荒马乱的,唐俭差点死在那。 唐俭如今都是礼部侍郎了,还有莒国公的爵位在身上,当初还是天策府的长史,一路走来都人生巅峰了,正是功成名就的时候。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62章 对比 出使突厥本来不是一件麻烦事,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是规矩。 就算是大唐跟突厥闹翻了,使者的安全是能够得到保障的。 只要使臣不跟汉朝的使臣学,那就一定没问题。 但唐俭哪儿能想到中途蹦出个李靖? 不讲武德,这边谈着呢,那边就突袭过来了。 “陛下,那出使的人选”房玄龄询问着。 “肯定是要从礼部选,思来想去,还是唐俭最为合适。”李世民说道:“贞观元年,他去过突厥,跟那颉利可汗,也是旧识了,所以,非他莫属了。” 房玄龄微微颔首,倒也合适。 李复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不过,赵德言在草原上,应该能够混得如鱼得水吧。 “关于那个赵德言,先前倒是收到了草原上的一封来信,是颉利送来的。”李世民笑道:“赵德言在草原上,也是颇得颉利的重视,不然,颉利也不会亲自给我送信,让我保证赵德言家人的安全。” 说到这里,李世民的脸上有了笑意。 “赵德言打算在草原上常驻了,我就命人将赵德言的家人,一个不落的全都送到了草原上,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陛下如此,就不怕赵德言真的死心塌地的跟随颉利吗?”杜如晦问道。 “哈哈哈哈,克明,这你倒不用担心了,我们就怕他不死心塌地的跟着颉利。”房玄龄笑道。 赵德言是个什么玩意儿,他可太知道了。 不然也不会走这么一招棋,让他去草原上。 他去了草原上,凭借他的那张嘴,颉利肯定重用他,而他在颉利那里找到了存在感,找到了人生的意义,必定会觉得,在草原上混,比在大唐混舒坦多了。 他想要名利,颉利能给他。 但是颉利想要的,赵德言可给不了颉利。 反而会帮倒忙。 突厥自有突厥的国情在,跟大唐,是完全不一样的。 赵德言若是在草原上让颉利生搬硬套大唐的这一套,那草原上的形势,可就要精彩起来了。 李世民和李复也笑了起来。 “杜尚书与赵德言这个人未曾接触过,自然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有奶就是娘,这样的人,去了突厥,为颉利做事,包的。”李复笑道:“此人有志向,但是没有太大的志向,有本事,但是没有理政的本事,这样的人,能帮到突厥人吗?” “只 有一点,他只要不卖了大唐,随便他在突厥怎么混,都成。”李复笑道:“而他,也不敢卖了大唐,将咱们这边,彻底的得罪死了。” 杜如晦点点头。 这样的话,岂不是,那赵德言就单纯的就是一根搅屎棍子? 对大唐虽然没有好处,但是同样的对突厥,更没有好处一旦颉利重用了这样的人,那突厥岂不是要自己玩完。 “我听说,草原上那边,已经连续两年,有雪灾了。”杜如晦说道:“如果今年还是如此的话,那对于咱们来说,说不定还是个机会,不过,一切要等到莒国公出使之后才能下定论。” “恩,没错。”李世民认真点头:“老天没有给咱们大唐好日子过啊,同样的,突厥的日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这么一想,李世民的心里就平衡了许多。 大唐虽然有旱灾,但是突厥有雪灾啊,牛羊牲畜冻死无数啊,他们的底子还没有大唐这般厚重。 最好扛不过去。 “大唐打突厥,以现在的国力来看,不能打持久战。”李复说道:“速战速决是最好的,省人,省钱,省粮食。” “而且打完了之后,还能从草原上带回来不少东西,可千万别因为麻烦就放过,苍蝇再小也是肉啊,别浪费了,从手指头缝里漏点给关中的百姓,就能让他们高兴好一阵子了。” 听到李复这般说,李世民他们不由得想起来上一次李复跟着尉迟恭在泾阳境内迎战突厥先头部队的事儿。 那是给人家营地里搜刮的一点都不剩啊。 但凡不是在大唐的土地上,那营地里的土都得撅了带回来。 要么说泾阳王府的产业挣钱呢,有这么一个会过日子的主君,不挣钱都难。 “国库里的粮食还在往外放吗?”李复问道。 “各地还在统计灾民的数量,按照名册放粮。”房玄龄说道。 “地里既然干旱了,粮食也不产了,那就别管地里了,干点别的活儿吧。”李复说道:“领了粮食,光吃不干活也不是个事儿。” 几人一头雾水的看着李复。 好家伙,直接一个好家伙。 让挨饿的灾民干活儿? 不管地里了? 不过也是,地里管不管,也就那样了,反正粮食也不产了,管了也不产。 “干什么活儿?”长孙无忌问道。 长孙无忌自认为自己身为朝廷官员,身为皇帝的左膀右臂,身 为给皇帝出谋划策的臣子,心挺狠的。 但是现在比起泾阳王来 长孙无忌不由得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好温暖。 “现在干旱,兴修水利的好时候啊。”李复说道:“疏通河道是吧,清理河床,稳固堤坝,多好。” 李复说着,双手一摊:“百姓们领朝廷的救济粮,多少出点力气,没毛病吧?另外,去南方买粮食的钱如果花不完,象征性的给出力气的百姓发点钱,就当是变相的救济百姓了。” 李复将这笔钱撒出去就没打算再拿回来。 不过,还是要从李世民的内帑中再掏点出来的。 不然地主家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可不能让自己的夫人每天精打细算的节省家中的开支。 这节约花钱的事儿,干嘛摊在自己媳妇儿身上。 要算计开支,也是要让李二凤自己回去关起门来算计。 房玄龄一琢磨。 这话也没毛病。 现在关中河道干涸,去清理河道,兴修水利,也是一件好事,说句不好听的,这样的机会也不是一直都有的。 而且河道水利搞好了,来年水源充足起来,关中又会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色。 甚至不用过度再去担心雨水多了会不会酿成水灾什么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63章 钱能解决大多数问题 “泾阳王言之有理啊。”房玄龄赞同李复的话:“不过,百姓们会不会因此而有意见啊。” “那就要看朝廷怎么宣传了。”李复眯着眼睛笑:“怎么说,才能让百姓们接受,并且乐意去这么做,不但乐意这么做,而且还要兴致勃勃,群情激昂的去做。” “找几个有文化的,写个振奋人心的稿子,要将陛下的形象塑造的高大,伟岸,光明,正直,一心为了百姓,告诉百姓们只要熬过这段苦日子去,来年一定会好的,说点什么兴修水利的好处,比如说往后避免水灾啊,兴修水利之后,更好的灌溉田亩啊,什么粮食能够因此而增产啊。 反正是前景有多美好,就给他们描绘的多美好。 要让百姓心中有希望嘛。” 说白了,就是朝廷先给百姓画大饼。 让百姓日子过的有奔头一些。 不然的话,心都死了,日子还怎么过?活着可以,死了也行? 这种躺平的心态,可万万不能有。 你们都躺平了,朝廷怎么办? 税收怎么办? 经济怎么拉升,经济不好了,怎么收商税。 还怎么打突厥? “而且,朝廷开国库粮仓放粮给百姓,本身在百姓心里就为朝廷树立起了良好的形象,为陛下树立起了良好的形象,在这个时候,陛下说要兴修水利,为了百姓来年的生活而动工,百姓会怎么想?” “百姓们会知道,陛下心里惦记着百姓,陛下是有长远的目光和打算的。” “明年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另外,也把钦天监的名头加进去。” “百姓不信朝廷官员的嘴,还不信钦天监吗?” 李复滔滔不绝的说着。 李世民他们看向李复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让你当个太子少傅都屈才了。 你应该到门下省当发言人去。 李世民率先缓过神来,目光扫视过众人。 “要不,就这么办?” 众人连连点头。 就这么办。 “所以说,还是要粮食充足,钱财充足,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至少,能够解决一大半的问题。”房玄龄笑着说道。 “谁说不是呢?朝廷大多数的问题,说白了就是以钱粮为基础的问题。”杜如晦也叹息着。 可惜大唐这两年,百姓的日子不好过,朝廷也不忍心征收过多的 税收,所以导致了朝廷不富裕,做事也是束手束脚的。 到了中午,众人坐下来用饭。 在商讨了这些事情并且有了解决的办法之后,吃饭都吃的香。 当然,也是泾阳王家的饭菜,格外的好吃。 李世民的心情不错,席间也喝了不少酒,打算离开的时候乘坐马车前往九成宫。 李承乾李泰他们是跟着李韶在后院用的午饭。 前面大人在谈事情,就不让孩子参与进去了。 李韶在听过李复对李承乾的看法之后,也是格外的心疼他。 朝廷大事什么的,有陛下和诸多相公们去谈论,这么大的孩子参与进去,除却让他心里难过之外,还能有什么用处呢? 饭桌上,房玄龄再次说起了国库的问题。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朝廷的钱粮还是吃紧啊。” “钱不够还是粮不够?”李复问道。 “都不够。”杜如晦无奈说道:“日子过的紧巴巴的,若非此次殿下你出这么个主意,关中的百姓,估摸着有一大半就要流亡关外了,哪怕是明年年景好了,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能够回来。” “但凡出去了,能不能活下来是两说,活下来的,挣扎着在异乡扎根之后,也就不愿意动弹了。” 李复倒是能够理解。 什么闯关东啊,走西口啊。 有多少人出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故土。 但凡故土能生存,都不愿意离开。 在明朝的时候,北方打仗打空了,从南方往北方迁移人口,人们死活不愿意往北方去,官府都绑着人直接走。 在路上想要上厕所,都要让官吏将手上的绳子解开。 因此,在北方的有些地方,上厕所也叫解手。 “朝廷的钱实在不够的话,那就借点?”李复试探着说着。 “借?跟谁借?”李世民蹙眉。 朝廷跟人借钱,这脸,他丢不起。 “谁有钱跟谁借啊,钱,粮食,都能借。”李复浑不在意的说道:“借了,每年按照多少利息,还的时候多还,这叫国债。” “简单易懂的说,是朝廷欠下的债务,后续由朝廷还。” 李复将国债的概念跟几个人解释了一下。 别看是朝廷借钱,这玩意儿,有利率,有朝廷的信用做抵押,老值钱了。 就是不知道在大唐,能不能行得通。 所以李复 也只是尝试着提一提而已。 “不到万不得已,这事就算了。”李世民还是顾全着自己的面子。 朝廷的钱粮,等到明年,就能喘口气了。 不至于这般紧张。 而且,今年就算是不能打突厥,也是意料之内,反正这事儿所有人都说了,不能着急。 “朝廷虽然吃紧一些,但是过了这段时日,也就能好过一些了。”李世民说道。 他心中一直在祈祷,来年一定要是个风调雨顺的年头。 不然,那得比今年更绝望,干脆这个皇帝不做了,把太上皇请出来,把这皇位还了得了。 酒足饭饱,看看时间也不早了,李世民等一行人要启程去九成宫了。 李复两口子带着孩子们在大门口送李世民。 李世民看着自己的儿女们。 “你们在庄子上,要听话,不可懈怠功课,等回到宫中,我还是要检查的。”李世民说着。 “是。” 孩子们拱手应声。 “行了,走吧。” 李世民上了马车,对着门口的众人挥了挥手。 队伍渐行渐远,李复这才领着人回到了宅子里。 “王叔,阿耶他喝了不少酒吧。”李承乾问道。 “难得你们阿耶今日心情还算不错。”李复笑道:“旱灾的事情,朝廷已经妥善解决了,处理好后续的事情,这件事也就过去了,不用担心。” 李承乾认真点头。 “王叔,谢谢你。” “傻孩子,谢什么,你的观点很对啊,北方没有粮食,从南方调就是了,现在朝廷就是这么做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64章 惦记上了 “只是朝廷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还要考虑更多,不仅仅只是南粮北运这么简单。”李复笑着说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好了,你们几个,先在后宅安置下,若是累了,就先睡一会儿休息休息,明日一早,我要带你们去书院。” “虽然来到庄子上,但是课业不可懈怠,书院里有很多学识渊博的先生,教导你们也绰绰有余。”李复说道:“虽然不似在宫中那般,能够单独对你们的课业进行严格的管理,但是适当的融入到集体中,也是必须要学会的,人从来不是什么孤狼。” “王叔,去年跟我们一起读书的同窗,还在书院里吗?”李泰问道。 “还在呢,哪儿会这么早就毕业,还早着呢。”李复笑道。 确定下这件事之后,孩子们显然更高兴了。 就算是去了书院,也是有熟人啊。 李复让小桃带着孩子们去各自的屋子里休息去了,他自己也回到了屋里,想躺下歇会儿。 李韶端了解酒的汤给李复。 “夫君可是累了?”李韶坐在床边,看着李复将汤喝了下去。 “还好,中午喝酒心里有数,没喝多,就是多少有些感慨。”李复笑道:“陛下他心里一直都惦记着突厥呢,哪怕现在大唐这般模样,还是放不下想要打回去。” “当年在渭水的盟约,对于咱们这位陛下来说,可是耻辱,父亲说过,陛下带兵打仗这么多年,没受过这窝囊气。”李韶接过空碗,放在了一旁侍女端着的托盘上。 “受不受气且不说,主要是,自贞观年来,灾祸太多,明面上虽然没人敢置喙什么,可是陛下心里不好受啊。”李复说道:“武德年的时候,虽然大唐偶尔有些地方老天爷不赏脸,但是没有这般频繁,规模也比不上贞观年,加上曾经宫中诸多事情,陛下心里压力大,肯定是想要通过一些事情,树立起威信的,国内找不到突破口,就只能将目光放在北方草原上了,如果能打一场扬眉吐气的仗,腰杆也能硬起来不是。” “陛下心中郁结,便是在此。” “可是现在国力艰难,支撑不住大军行动。”李韶说道:“所以,还是要等。” “等吧,机会不远了。”李复笑道:“咱们这边年头不好,草原上同样,老天爷对于这一片人,都是一视同仁的,并不存在什么惩罚之说。” 大唐这边只是关中地区天灾,而草原上,那可是天灾加人祸。 “贞观之初,陛下问群臣,什么是 新朝的头等大事,朝臣说,草原上的突厥人是头等大事。”李复说道:“直到现在,仍旧朝臣这般认为,尤其是武将,这仗,要打,谁都摁不住了啊。” 八月里,九成宫。 李世民在泾阳县庄子上谈起了草原上的事情之后,心里就一直惦记着,草原上什么时候能有消息送过来。 也想方设法的让百骑司去联络草原上的密探。 李世民召见了李靖。 “贞观初年,你跟朕说,草原上的突厥人,是优先要解决的大事。” 李靖点头。 “至今为止,我仍旧是这样认为的。” “当时,朕心里是同意的,不过这两年,忙于朝廷的调换,不过现在,大事已定,突厥的问题,可以议论了。”李世民说道:“你们说,如果打突厥,首要问题是什么?” “兵员。”李靖立马回应。 “恩,朝廷的兵力,加起来一共是十七万人。” 李靖略加思索,随后拱手应声。 “十七万人,不是不能打,而是不能分开打,不能多出发动,发动之后,不能持久。” 正在商议之际,外面内侍进来了。 “陛下,去凉州的使者求见。” “让他进来。” “是。” 凉州的使者从殿外走了进来,手捧卷轴。 “陛下,臣带回凉州都督的密信。” “呈上来。” 王德上前将密信接过,送到了李世民的手中。 李世民查过了蜡封后,这才拆开来看。 “都督没有跟你说什么吗?” “没有,只是让臣带回密信给陛下。” 李世民抬起头来看向使者。 “你,很喜欢猎鹰吗?”李世民问道。 “这凉州都督府上确实是养了十几只猎鹰,臣想进献给陛下。” “这么说,你是在投我所好了。”李世民面色不愉:“来人,将其带下去,交给大理寺。” 等人被带走后,李世民的脸上才露出笑意。 “这个李大亮,眼里真是揉不得沙子。”李世民笑道:“不过,朕用他,还真是用对了。” 想要打突厥,绕不开的凉州,凉州是门户,有这等忠勇的直臣守着,朝廷就能放心了。 “武德年间,李大亮有功,太上皇赐给他上百的奴婢,可是他说,这些奴婢,本来都是好人家的子女,因为种种 不幸,成为了奴婢,结果,他就将这一百奴婢全都遣送回家了。”李世民笑道:“你说,朕赏他点好东西,怎么样?” “陛下,不妥。”张公瑾笑道:“您前脚赏赐给他,后脚他还能把您赏赐的东西给卖了。” “当年咱们晋阳起兵,李大亮从洛阳投奔咱们,正好赶上饥荒,李大亮就将自己的战马给卖了,把钱分给了老百姓,不过,李大亮那边就是个丰收。” “哈哈哈哈哈。” 殿内众人笑了起来。 “好好好,都随他了。”李世民笑道,他看向张公瑾:“你们代州最是临近草原,你怎么看?” “陛下,我认为,时机到了。” “哦?怎么讲?”李世民问道。 “陛下,我的理由有六” 李世民止住了张公瑾的话语。 “左仆射,右仆射,尚书右丞参与朝政来了吗?” “回陛下,都在等候。” “宣他们进来。”李世民说道。 “是。” 房玄龄等人从殿外进来,跪坐在软垫上。 “来来来,代州都督,打突厥有建议,听听他的。”李世民招呼着众人。 张公瑾娓娓道来。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65章 专家 “刚才陛下问我突厥的事,我认为,平定突厥,当此时,我的理由有六,,颉利可汗这些年来做事情,完全凭着自己的性子,已经很久了,应该说,他的头脑已经记不清楚了。” “突厥的属地,像同罗,仆骨,回纥,还有薛延陀,都要脱离他们的部族。 颉利可汗和突利可汗之间,有离间之隙。 草原这些年来的雪灾,使牲畜损失大半,应该说,他们的实力,已经大不如从前。 颉利可汗书疏远自己人,亲近其他部族的人。 突厥掳去的中原人连年来,逃到山里的,应该有十几万人,只要咱们的战事一发动,这十几万人,完全可以成为我们的内应。” 李世民目光扫视过众人。 “你们觉得怎么样?” “陛下,已满十八岁体格健壮的人,我看,可以征役了。”杜如晦应声。 殿外内侍再次进殿。 “陛下,有密信。”内侍走进殿内,将密信交给李世民。 李世民检查过后,拆开密信。 从封口的蜡印上,李世民认出了,这是百骑司的的密信。 唐俭出使突厥,已经有一个月了,赵德言在草原上,也有不少日子了。 说起来,突厥内部的矛盾越来越多,颉利脑子越来越不清楚,有赵德言一份功劳啊。 此人若是能活着回来,给他厚赏,也是应当啊。 就像张公瑾说的那样,颉利亲近外部而疏远自己的部族,这不就是完全被赵德言给忽悠了吗? 百骑司的情报路通了之后,消息往回传的是越来越多,赵德言在草原上干的事儿,也是越来越让人舒心呐。 李世民收起密信,看向众人。 “接着议论吧。”李世民笑道。 他心情在看到密信之后,更是舒畅了不少。 “竭泽而渔,非不得鱼,明年无鱼。”魏征看向李世民:“陛下该不会做这种杀鸡取卵的事情吧?” “杀鸡取卵?为何杀鸡取卵呐?” “成丁年龄在二十一岁,次男当在十八岁,老大老二都被征了,地里的活儿谁干呐?这一大家子怎么应付国家的租赋杂徭啊?”魏征解释着。 “陛下,大唐现在可不缺地呀。”房玄龄出言说道:“可是熟地无人耕种,就成了荒地,如果朝廷能多授新府兵田地,我看人还是愿意当兵的,而且,田垄之中,如今与以往也是多有不同的,自直犁改曲辕犁普及开 来之后,一人可耕种照看的土地,比以往,要多的多啊。” “天下初定,只要多予农夫田亩,租自然就多,租多,国家就富,这才是当务之急啊,战争来了,募兵不迟。”魏征应和着。 “我们现在说的是府兵,府兵是有训练的,打突厥,新招的兵能打吗?肯定战败。”李世民反驳着。 他是带兵打仗一路打出来的皇帝,草原上的人有多能打,他是清楚的。 战争来了再募兵,这不是纯纯的让百姓送死吗? 毫无战斗经验的壮丁,对上草原上天生善骑射的战士,这样的仗,怎么打? “自晋阳起兵来,就是按照军功赏赐,那么一般人的出路呢,就是立军功,从军,立功就是出路,授田多,富裕了之后,又想立功,立功之后呢,授田就更多了。”房玄龄解释说道。 “行,左仆射,你重新拟一个军功条例吧。” “是。” 草原上,赵德言在颉利的营帐中。 “来人,给赵将军上好酒。”颉利笑呵呵的看着赵德言。 这个汉人不错,是个人才,说话又好听,很得他心。 “不必客气不必客气。”赵德言连忙推辞:“可汗,唐朝自李世民继位之后,越来越强大,为什么强大的突厥,反而走了下坡路了呢?” “是啊,为什么呢?” “因为大唐把所有不利于皇帝的事情都免除了,所以现在,皇帝可以为所欲为,他手中有足够的军队钱粮,但是可汗手中呢?你们的牛羊是十八部的,不是可汗的,你们的弓箭,是十八部族的,也不是可汗的。” “加上中原人本来就多于草原人,十八部族人本来就少,力量还分散,一旦有事情,如何对抗唐朝啊?” 颉利闻言,连连点头。 这说的对啊。 “不错,那你说,应该怎么办啊?” “其实很简单啊,只要树立可汗的权威,加强可汗的地位,保证可汗有足够的钱粮,加上草原人能骑善射,唐朝,并不可怕。” “好!”颉利大为高兴:“这都好几年了,我都快没有信心了,你真是上天送给我们草原的礼物啊,好啊,好,就按照你说的做,绝对不能让祖先的基业,在我的手上毁掉。” “哈哈哈哈哈,好,天不亡我草原,让我得见赵将军。” 颉利很高兴,眼前的赵德言,是汉人,很了解大唐,只要将他留在身边为自己出谋划策,那么将来,突厥按照 大唐的做法,将权利全都集中在自己这个可汗的手里,那么,突厥就一定会比大唐更加的强大。 九成宫中,房玄龄留了下来。 “方才见陛下得密信,似乎很高兴。” 李世民笑了。 “是啊,先前在怀仁家中,咱们还说起过的赵德言。”李世民笑道:“他在突厥那边,混的是如鱼得水啊。” “是有什么效果了吗?”房玄龄问道。 当初将赵德言送过去,就是两人一手促成的。 李复在当中推波助澜,给赵德言一顿忽悠。 结果赵德言到了草原上之后发现,这里简直就是天堂啊,自己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泾阳王殿下果然没有忽悠他啊。 泾阳王,真乃实诚人也。 “赵德言本来在突厥那边就混的不错,唐俭过去之后,又是给他一顿说,现在,赵德言看上去是死心塌地的要跟着颉利混了,他想要的更多,就需要突厥更加的强大,而此时的突厥,跟以往的突厥,可大不一样了。”李世民笑道。 “突厥不再是始毕可汗在位时,控弦之士百万的巅峰状态了,大可汗的声望日渐下降,颉利对此很是着急,赵德言在这个时候,给他进言,让他加强对部落的控制,集中权利,这些言论,可都是说在了颉利的心坎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66章 棉花熟了 “哈哈哈哈。”房玄龄也乐起来了。 他是宰相,自然明白,大唐自有国情在,突厥跟大唐不能相比较的。 草原按照中原的方式进行改革,治理突厥,光靠着一张嘴,是没有用的。 但是赵德言此人就是这么神奇,靠着一张嘴,把颉利给忽悠了。 “现在颉利正按照赵德言的进言,让赵德言负责,在突厥进行改革呢。” “赵德言此人,志大才疏,根本就不懂得如何治国理政。”房玄龄脸上挂着笑意说着:“而颉利呢?心里着急,赵德言必定想要在短时间内让颉利看到他的能耐,生搬硬套,急功近利之下,突厥用不了多久,就要被他闹的乌烟瘴气了。” “哈哈哈哈,当初这一招棋,真是走对了。”李世民也高兴极了:“赵德言,当真是给了咱们一个大惊喜。” “是啊,草原跟中原不一样,草原人做事的风格,一向都是简单粗暴,能用拳头解决的,不会动嘴去说,不会动脑子去想,能用嘴说的,就不会动手去写,如此,虽然粗暴,但是十分有效。” “而中原不一样,中原不是草原那般多部族,中原地大物博,人口众多,想要行之有效,凡事,都要有个章程,不然就乱了套了。 在突厥,将简单的问题复杂化,程序化,搞那么多的章程,突厥各个部族,是受不了的,如此下去,各部族必定对颉利怨声载道,加上一个赵德言从中推波助澜,长此以往,就没有人愿意再给颉利卖命了。” “要的就是如此!”李世民笑道:“应了张公瑾的那一条,草原部族之间,离心离德,颉利被危机所裹挟,脑子不清楚,到时候赵德言说什么他听什么,那就更加有趣了。” “而赵德言呢?在大唐可没有这样的待遇,而在颉利跟前,他就是可汗之下,万人之上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权力带来的诱惑是巨大的,他这样的人,能顶得住吗?” “到时候让唐俭再暗中推波助澜一番,说赵德言就是草原上的二可汗。”房玄龄脸上的笑容更甚:“那么,草原上真正的二可汗,心里会怎么想?” “突利。”李世民嘴角上扬:“这样突利和赵德言,就要斗起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 君臣二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草原上的消息,传递的频繁一些好啊。”李世民笑道。 他现在无比的庆幸自己当初听劝,百骑司成立之初,就往草原上派遣了一支队伍。 如今,这支队伍真是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只要让大唐得到机会,那么就能挥师北上,攻打突厥,一雪前耻。 好,好啊。 眼见着出了这口恶气的机会越来越近了,李世民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啊。 泾阳县庄子上这边,岁月静好。 棉花要收了。 李复在书院里,跟先生们帮着李承乾他们请了假,要带着他们去棉花地里收棉花。 李承乾他们自然是兴高采烈的。 这年岁,只要不坐在那里读书,什么都是好玩儿的,哪怕是去路边捡垃圾都是新鲜的。 至于朝廷如何商议着对付突厥,李复才懒得参与呢,知道消息就得了。 反正总归是个赢,掺和它干啥? 该提醒的也都提醒了。 无非就是到时候战利品带回来的数量多少而已。 可别像以往打仗一样,打赢了,带回来的东西没多少。 战利品干嘛不要啊?都带回来啊。 毛皮,牲畜,哪怕是草原人住的毛毡,都给它带回来,拆吧拆吧也能拆出些有用的东西,军队用不上百姓还用不上吗? 怎么能怀疑中原人变废为宝的本事呢? 牲畜活的带不回来,死的还带不回来吗? 杀了放血,北方大冬天的,天然冷冻肉啊。 不行让作坊给送过去几千斤盐,腌成肉干都成,这都是好东西,大唐百姓吃过几顿肉? 李复和孩子们换上了容易干活的粗布短衫,戴上了这样的斗笠。 “在地里干活悠着点,多喝水,不要热着,若是累了,也不要勉强,顾着点自己的身体,知道了吗?”李韶一边给孩子们戴斗笠一边叮嘱着,随后看向李复:“尤其是你,多顾着点孩子们,心里要有数。” “是是是,夫人说的是。”李复连连应声。 孩子们见到这一幕,则是偷偷的笑出了声。 都收拾好之后,李复带着孩子们走在前面,护卫们带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跟在后面。 到了地里,花匠们早就在地里等着了。 当初从宫中出来的时候,他们的肤色,还不是如今这般颜色 “走!一起摘棉花!” 李复一声令下,众人提着竹篓从地头开始摘棉花。 棉花开的旺盛,洁白如雪,如同云朵飘落凡间,看着就喜人。 捏住洁白的棉花团,轻轻一拉,棉花 就落入手中,不多时,竹篓里就多出了许多棉花。 人工采摘的棉花很是干净。 等到竹篓里的棉花多了之后,就送到地头上,都装进麻袋里,暂且送回宅子里。 除了李复之外,众人都不知道这棉花采摘下来之后要怎么弄。 孩子们在棉花地里,一边干活儿一边闹腾,太阳底下,没多久,出了一身汗,体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李复带着孩子们找了个树底下的阴凉地,坐下开始喝水。 “干活很累吧?”李复问道。 孩子们点头。 “王叔,摘下来的棉花,扯开之后,怎么能变成衣服被褥?”李泰问道:“去年看棉花,王叔说是因为两株棉花不够。” “等回到宅子里试验一下就知道了。”李复说道:“我给你们请了两天的假期,专门带着你们研究棉花的事儿,等研究明白了之后,回到宫中,在你们阿耶面前,你们就又有新的课题可以聊了。” “棉花这东西,是真的能够帮到你们阿耶的。”李复说道。 这是一桩功劳,李复也让孩子们参与进去。 功劳,赏赐什么的,对于李复来说不重要,他要借着这些东西,来巩固李承乾的位置。 不仅仅是太子的位置,还有,身为众多兄弟姐妹的大哥的位置。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67章 天太热 到了晌午,李复带着孩子们回到了宅子里,同样,上午采摘的棉花,也被送到了宅子当中。 几十个麻袋里采摘下来的棉花装的满满当当,老赵不懂这些,送来的时候只能是着人单独收拾一间仓库,先给放进去。 好在现在宅子里的仓库空闲,有地方放。 不然的话,还得占用一间客房屋子,作为暂时存放的地方。 中午吃完了午饭,过了晌后,李复让人搬了一张大桌子,放在树底下的阴凉地里。 下人们拿了一麻袋的棉花,送了过来,各种干净的笸箩也都准备好了。 李复伸了个懒腰,坐在了桌边。 孩子们也都迷迷糊糊的从屋子里出来了,见到洁白的棉花之后,一个个的也都清醒了过来。 “来吧,一起坐下,把棉花里的杂质先都摘一摘。” 棉花采摘的时候,叶子枝干都已经干了,采摘的过程中,那面会钩到一些细碎的枯叶,因此,拿回来之后,还要经过仔细的挑选和清理,才能用上干净的棉花。 此时的棉花还是棉朵,压缩状态,搁在外面铺开,是要晾一晾去水汽的,只是这会儿他们哪儿能等这么久,一边收拾一边晾呗。 下午外面地里的人还在继续采摘,等到棉花全都采摘完了之后,地里就会被直接清理出来,等到明年,再次播种。 而宅子这边,李复跟孩子们聊着天,手里忙着不停的清理棉花。 李韶给他们准备好了吃的喝的放在一边之后,也坐在了李复对面,坐在了李丽质的身边,上手一块帮着清理棉花。 到了半下午的时候,棉花清理出不少。 李复让人拿来了好几把刷子。 “棉花现在还是棉花团,里面还有棉花籽,用刷子,把棉花刷开,就像这样。”李复一边说一边尝试着做,梳理开的棉花之后将种子挑出来。 “这样种子也挑出来了,棉花团也散开了,就像这样成为一片一片的,揪下来放到干净的笸箩里。” 从摘棉花到成品,当中的过程也不是一天就能够忙活完的。 孩子们照着李复的样子,有样学样,虽然弄的慢一点,但是笸箩里的处理好的棉花也是越来越多,伸手进去揉一把,这感觉,宣~~ 等将棉花处理的差不多了,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李复让人将这边东西都妥善的收拾保管好,一家人就要去用晚饭了。 晚上,书房里又多了四张小书桌, 两口子在大的书案前坐着理账,四个小的则是认真的在读书。 这段时日,宅子里的账本又多起来了。 因为李世民上次来的时候带来了不少财帛,都是从内帑出来的。 虽然内帑现在钱也分好几处用,但是李世民可不想让泾阳王府这边因为朝廷的事情而过紧巴巴的日子。 公事是公事,泾阳王府出了钱的,不管是国库也好,内帑也好,是要还的,不然他这个皇帝当的,整天巧取豪夺自家亲戚家里的钱财,像什么样子。 所以,内帑算过账之后,装了好些个财帛,就随着李世民的銮驾,一同到了庄子上,入了宅子的账房。 账房那边核算清楚之后,入了库,再将账本交给主母查看。 而最终账本没有问题,家里的各项支出,就要开始清算了。 原先手里没那么多现钱,往外支出的自然就少,现在有了,原先少的,也要看着补一补。 尤其是王府卫队的军营之中,那边大刀阔斧的建造这个建造那个,虽然砖石木料都靠着将士们自己动手开采,可是日常的花销,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内廷的钱没拨调下来之前,都是靠着庄子上的作坊一直在补贴那边,走账的时候,也是多有错乱,现在经过这一个月,全都理顺了。 李复两口子也轻松了不少。 不然才没这闲情逸致,在庄子上带孩子呢。 次日一大早,李复起床洗漱。 孩子们醒的更早,他们已经跟着伍良业出去锻炼身体了。 这是他们在庄子上住着的时候,每天早上的传统了。 早起洗漱过后,由护卫带着他们在宅子外面跑动一阵子,活动活动筋骨。 以前李丽质在宫中的时候没有这等安排,但是自从从庄子上回去,长孙皇后发现自己的这个女儿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柔柔弱弱,病恹恹的模样之后,也就准许了她在宫中闹腾。 左右无非离不开立政殿这点地方,随着她闹腾去吧,有内侍看着,也不会受伤,又能强身健体,何乐而不为呢。 孩子们回来,出了一身汗,要重新洗漱更衣,再到前厅落座吃饭。 老赵从外面走进前厅,拱手一礼。 “郎君,前两日您让木匠做的东西,都已经做好了,一大早送了过来。” “行,把昨天的那些棉花啊,桌子啊什么的,都抬出来吧,还是找个阴凉地,一会儿太阳升高,天热。”李复应声。 “是。” 李韶好奇,看向李复。 “夫君让木匠做了什么好东西?” “昨天收拾出来的棉花,虽然看上去蓬松了不少,但是啊,还是缺少最后一道工序,让棉花彻底松软起来,让木匠打了一套弹棉花的工具。”李复解释着。 “弹棉花” 李韶不理解。 但是一会儿吃完饭就能看到了。 反正嫁过来之后,见到的不理解的东西多了去了 弹棉花之前,还要拉线,就是包裹棉絮的网,得均匀密实的包裹住弹好的棉花,左右横竖都拉一边,线拉好了之后就可以弹棉花了。 众人看向那弹棉花的工具,又看了看李复。 “夫君,这,能行吗?” 在李韶的印象里,自家夫君,空有一副身板,但是实际上是个文弱书生,没有多大的力气的。 而这玩意儿,怎么看怎么都得有一把子力气才能使唤得了。 李复将牛筋弦拉好,脑门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天太热了。 “应该没问题,我试试。”李复说道。 原先被处理好的棉花平铺开来,用棍子打松。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68章 弹棉花 若是不打松的话,弹起来太死,容易全都缠在弦上,反而越弹越紧。 立起来,不就成了传说中的单弦竖琴 那边李韶按照李复说的,将丝线拉好,仅仅是完成这一项工作,一上午就过去了大半。 李复让人送来了蜂蜡,给牛筋弦上了蜡,随后他按照记忆力单弦竖琴的使用方法,在腰上系绳,一手抄起了弹弓,拿起了弹花锤,开始尝试着弹棉花。 仅仅是那一个弹花锤,虽然是木头做的,但是也有十来斤重。 “铛铛铛铛” 弹花锤落在了弓弦上,发出铮铮之声,弓弦上沾的棉花,也随之飞舞起来。 这玩意儿不仅仅是个体力活儿,还是个技术活。 弦线从平铺的棉花中经过,棉花就轻姿慢舞地纷飞起来。 刚开始,李复因为有新鲜感,所以并不觉得有多累挺,甚至还哼起了歌。 弹棉花啊弹棉花~ 半斤棉弹成八两八! 歌还没唱完呢,人就累了。 这玩意儿,比扛重物都累得慌。 李复败下阵来。 “王叔?” 孩子们不解。 这才刚刚开始呢,怎么就停下了? 看着弹的挺好的,棉花果然蓬松了不少啊。 “这玩意儿,没练过,一般人真扛不住。”李复面露难色:“太费劲了,这锤子就有十来斤,如果只是这锤子起起落落的,也就罢了,这玩意儿敲在牛筋弦上,这弓弦拉扯,还要保持弹弓的平衡,左右手需要同时发力。” “就这一会儿,手就受不了了。” 李复一边说一边揉搓着自己的手腕。 在场的人,都是金尊玉贵的,没吃过干重活的苦。 李韶主动上前。 “夫君,我来试试。” 李韶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从小习武,肯定能把握的住。 “行。” 李复将身上的家伙事卸了下来。 “这玩意儿可不轻快,你小心一些,尝试一下就得了,不行的话赶紧停。”李复一边帮着李韶上装备一边叮嘱着。 “夫君放心,妾身怎么也是习过武的人,心中有数的。” 李复稍微惊讶了一下。 哟,倒是把这回事儿给忘了。 成亲的日子也不短了,也没见过自家夫人在宅子里舞刀弄枪的。 都忘记了眼前的 美人虽说身姿绰约,温婉可人,但也是习武之人,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甚至比自己都流畅,身形触感 打住,大白天的可不能多想了。 李韶上手之后,按照李复说的,尝试了几次,也找到了窍门。 对于她来说,不算难。 在院子里铛铛铛铛的弹了一刻钟左右。 孩子们在一边欢欣雀跃着,偶尔捏起一点棉花来,好奇的看着。 经过处理之后,比刚采摘回来的更加柔软了,这个能够做成被子盖在身上,或者是铺着当褥子,肯定很舒服了。 李复看着自家媳妇脑门上的汗水,连忙拿起手帕。 “歇会儿吧。” 李复为李韶擦汗。 “没事,不累,就是天气热,一干活就出汗了。”李韶笑道。 “这玩意儿,也不着急,慢慢来。”李复再次劝着。 好没面子的!!! “行。”李韶应声。 卸下身上的装备,几人坐在了树荫底下,吃着喝着,说着笑着。 李复在摇椅上,抬头看看树叶缝隙里透下来的阳光。 这样的日子,不也挺好嘛。 李承乾他们正抠着碗里的冰果吃着,这种东西,在宫中是吃不到的。 小桃又拿了一些枇杷罐头送了过来。 这一顿吃完,到了中午,都没有什么食欲了,简单的就在院子里吃了点东西,也不想午睡了,想着赶紧将棉被做好。 这回李复直接将伍良业他们找了过来。 这种活儿,体验体验就罢了,这么累,还是交给合适的人去做吧。 总要有人学会怎么弹棉花不是,不然后续那么多棉花呢,指望着他们两口子? 堂堂郡王,郡王妃,真当牛马使唤呢。 伍良业几个护卫轮番上。 这玩意儿没点经验,一个人敲个两刻钟就差不多了,别看伍良业他们也是习武之人,都是些大老爷们,弄这玩意儿,还是需要经验,需要一些巧劲儿的。 估摸着等他们学个一天两天的,往后掌握了窍门,就能做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他们是护卫,这玩意儿也不是他们能干的事儿。 还是要专门在庄子上找人来做的。 李复找来了老赵。 让老赵在庄子上物色个踏实肯干的人,学学怎么弹棉花,学会了之后,后续地里采摘回来的棉花,都要好好处理了,这种 事,得有个家庭作坊。 这门手艺学会了,往后做起来,虽然辛苦一些,但是能保证他们一家子不愁吃穿。 老赵一听这个,拍着胸脯笑道。 “郎君,您放心,此事属下在庄子上找人,估摸着有好些个人得抢着想学呢。” 能养家糊口的本事,而且有宅子这边给托底,将来也是一门手艺,看自家郎君这说法,这活儿学会了,往后在家里做,指望着养家,绰绰有余的。 这一整天,地里的棉花也都采收回来了,堆在仓库里满满当当的一屋子。 去年的两株棉花就摘下来不少,李复对一株棉花的产量心里有点数,但是又没有那么有数。 棉花还没有采摘的时候,从外表上来看,就是一个小小的棉团,等到上手往外揪的时候,就知道这玩意儿的量有多大了。 弹好的棉花在表面再次拉线固定,密密麻麻的丝线将蓬松的棉花都固定住了,上下两层固定在一起,就成了被芯。 “这下好了,再去库房里拿两批绸,让人做个被面,把她塞进去,就是一床上好的被子了。”李复说道。 孩子们捏了捏这被芯,比他们之前盖的所有的被子都软和。 而且,掀起来很轻松的样子。 “我一会儿吩咐她们过来量个尺寸,按照这个尺寸做个被面。”李韶说道。 “恩。”李复点点头。 “明天在宅子里找几个人,除却被子,还要做褥子呢。”李复说着:“这会儿是用不着,做好了好生放着,等冬天就用上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69章 过冬的装备 “被子,褥子,棉衣,甚至棉裤,到了冬天穿上,虽说厚实,但是也是真的挡风保暖。”李复笑道。 他想起了小时候姥姥给做的棉裤,那真是一绝。 那会儿小时候条件都那样,冬天怕孩子冻着,家里的老人基本上都会这手艺,弄些棉花回来,给孩子做棉衣棉裤。 头年还好,做好了新的,是真软和。 但是穿的时间久了,那里面的棉花就跟新棉花完全不一样了,梆硬。 这时候,就会将棉裤拆开,把里面的旧棉花再混上新棉花,弹一弹,就又变得宣软起来。 到了十来岁的时候,长身体,每年个子都在窜,于是,旧的棉裤,从腿脚开始,不断的延长。 反正是穿在里面,外面还要套条裤子,看不出来的。 而在大唐,在今年之前,棉花还只是种植在皇宫之中的观赏性作物,人们并没有挖掘出,这玩意儿还能作为衣裳的填充物用来过冬抗寒。 到了冬天,御寒最好的衣裳。 裘。 这东西,贫富皆宜,但是对动物就不怎么友好了。 五花马,千金裘。 周礼之中,裘冕更是天子祭天时候的礼服。 有钱人家穿狐裘,貂裘,豹裘。 普通人家,就是鹿,羊,狗的皮毛制成的裘衣。 要么怎么说没钱了,把裘衣送到当铺里。 说白了卖的是皮毛。 而穷苦人家,只能穿“纸”裘来保暖。 楮树皮为原料蒸煮、调制、压实后制成的衣服,柔韧、厚实且耐穿。 以前庄子上的庄户们,到了冬天,穿的都是这种纸裘。 能保暖一些,结实一些,对于大家来说,就是最好的东西。 以前李复穿的,也只是羊裘。 当然,现在不一样了。 有钱! 超有钱的。 除却穿在外面的裘衣之外,穿在里面的,就是裌(ji&225;)。 裌衣,里面有双层的衣裳,就像是秋衣一样,不过,随着天气的寒冷情况不同,里面也会在夹层中放入不同的填充物用作保暖。 没钱的,夹层中填麻、葛、草絮、木屑、鸭鹅毛。 有钱的,王公贵族,高门大户,里面就是填充丝绒。 李复要将棉花推广开来,主要服务的也不是什么王公贵族。 他们这帮有钱人,是冻不死 的。 主要还是自己想要睡棉花褥子,盖棉被。 另外就是,让工匠们研究研究,改良一下织机,能把棉花加工成棉线,这样衣物的料子也就有更多的 选择。 棉花成本低,能够更好的普及推广开,给百姓们冬天的御寒方面,多一个选择。 别的且不说,自家庄子上的庄户,书院里的学生,总该享受享受棉花给他们带来的生活改变吧? 大冬天的,书院里的学生在学堂里冻得直哆嗦,那能行吗? 不过说起过冬李复在琢磨着老李家的龙兴之地。 无烟煤,晋城,阳城,阳泉 那估摸着不能让挖了,这一不小心给龙脉挖着了,好歹自己也是老李家的人不是。 不行估摸着退而求其次,临县,霍县,临汾什么的 一整个山西,瞅着地图,就挑吧。 但是冬天如果有煤的话,条件方面,倒是能改善不少。 李复之所以没有将挖煤的事儿提上日程,完全是因为,泾阳王府很有钱,烧炭完全没问题啊。 因为不是自己眼下所需求的,所以,根本不着急。 宅子里的下人动作很快,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被面就已经做好了,将被芯放进去,收拾平整,一床被子就这么做出来了。 只不过,夏天是用不上的。 虽然不用盖,但是,当褥子也完全可以啊。 小桃抱着崭新的被子,进了卧房,铺在了床上。 “这一压,还是薄了点,如果躺着舒服的话,还是要多弄两床,叠着放的。”李复说道:“做褥子的话,棉花的用料要扎实一些才行。” “冬天底下铺皮毛,不也很软吗?”李韶问道。 “感觉是不一样的。”李复笑道。 李复将被子折叠起来,对李韶说道:“这样你坐上去试试。” 李韶尝试着往上面一坐,果然跟皮毛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孩子们也轮番体验了一把。 “王叔,今年产的棉花,能不能送给宫中一些。”李承乾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没问题啊,多着呢。”李复说道:“仓库里堆了一库房,都收拾好了弹出来,也不少呢。” “我想着,冬天给阿翁,阿耶还有母亲,都做几床被褥。”李承乾说道:“尤其是阿翁,岁数大了,我想让他冬天过的更舒坦一些。” 李复笑了。 “行啊,没问题 ,赵管家已经在庄子上找人弄作坊了,到时候做好了,我给你送到东宫去,你带着人送过去就行。” “谢谢王叔!!”李承乾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李复。 李恪有些扭捏,看着李复。 “王叔,那我母妃那里我也想孝敬她。” “没问题,都有,等到时候弄好了,我一并送去东宫,你去找你大兄拿就是了。”李复笑道。 李承乾点头。 “到时候我派人去寻你。” 老赵那边也有了消息,把棉花的事情在庄子上一说,很多人都想着要学,最终还是老赵臻选了一家人。 这家人现在住在年前置换的新宅子里,家里有足够的地方,腾出一间空置的厢房来,就能干这活儿。 老赵将人领进了宅子,拜会了李复两口子。 “行,弹棉花这事儿,让伍良业教教你们。”李复笑道:“往后这活儿就交给你们家了,先在家里做着,到时候,在庄子上起个作坊,不然东西多了,你家里也放不下。” “是,多谢主君。” 伍良业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做个教弹棉花的师傅。 以前教习武,教强身健体,教骑马射箭,完全没问题。 这些,身上绑着弹弓,手里拿着个木头锤子,一天天的带着“徒弟”跟棉花打交道。 一天到晚“铛铛铛”。 这事儿可千万别传出去。 不然在同行面前,都没面子。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70章 差别 即便如此,连续好几天,伍良业回到住处的时候,身上多少都挂着棉絮,一向关系好的几个兄弟也也好奇问他。 “大哥你最近这几天这是干啥去了?”古井贡疑惑的看着伍良业:“每天早出晚归的,郎君他不是一直都在宅子里吗?” 伍良业心里这个苦啊。 白云泉扔了个酒壶给伍良业。 伍良业拔开塞子喝了一口。 “唉,可别提了,这两天,我的手都快不是我自己的了。”伍良业无奈说着。 说真的,这活儿看上去简单,真不是个轻松的活儿。 一连两三天,自己才堪堪摸到窍门,这还是因为自己是习武之人,天赋好歹比普通人好一些。 而且有一身的力气。 甭管是手上的力气还是腰上的力气。 可是普通人就不一样了,肉都不会多吃几顿,就算是有力气,背上那沉重的弹弓之后,硬扛也扛不住多少,一天下来,学一会儿,歇一会儿。 好几天才摸到窍门,可真是给他累的够呛。 因为李承乾他们几个孩子的话,现在宅子里使针线的女使可忙活起来了,被子褥子的套面,那是一套一套的做。 甚至还做了几套棉衣棉裤。 正好孩子们也在宅子里,也给他们量了身体,按照大一号的尺码,一人给做了两套棉衣棉裤。 孩子这年岁,身体长的快,这会儿量身体,等到了冬天,说不定可就又要长高了。 棉衣棉裤这玩意儿,就没有说做的正好的时候。 除非说到了该穿这玩意儿的时候,两三天的功夫,给做一套全新的。 因着李承乾他们现在在书院里上学,李复对书院的关注也比以往多了许多。 另外便是,庄子上的账目理清楚了之后,一切也就都回到按部就班的时候了,李复手里没有什么活儿,闲着也是闲着。 就去一趟书院,偶尔再到军营那边溜达一圈。 今年因为关中闹旱灾,庄子上把钱都调拨走了,原先正勘探地皮要给太上皇盖行宫的活儿也停下了。 这会儿手里有钱了,就先做起了准备工作,丈量好地皮,等到明年再开工就是了。 反正图纸已经过了两位陛下的眼,到时候一开工,一切就全都按照图纸来。 工匠什么的,都是现成的。 现如今十里八村这些干活的人,对于庄子上的活儿,那早就是得心应手了。 更别说有阎家兄弟在。 李复先是去学堂偷偷看了看孩子们上课的情况,随后就去办公室找陆德明去了。 陆德明伏首在桌案上,一笔一划的写着什么,岸边堆积了许多已经写好的纸张。 书院这边的纸张,是作坊提供的,新纸的书写性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在上面写字,都成为一种享受了。 而陆德明,早就将这种最初的享受抛之脑后,他现在一门心思想的,是怎么简化启蒙的教材。 “陆博士,泾阳王来了。”陆德明身边的书童小心翼翼说道。 陆德明这才抬起头来,看向门口。 李复从门口进来,走到陆德明跟前,在他对面坐下了。 “老陆,别太累着自己,歇会儿。”李复笑道。 陆德明笑了笑。 “虽然人老了,但是也闲不住啊,但凡进书院读书的这些个孩子,我观之,都是璞玉,若悉心雕琢,未来当成良材啊。”陆德明说道:“为人师表,可不敢不尽职尽责,否则,耽误了这些孩子,心里就过不去了。” “以前在弘文馆的时候,可未见你如此劳心劳力,这样的变化,可就让我心里过意不去了。”李复说道:“本来是想着,让你到书院这边,随心所欲,享清福来着,你若这般,还不如在弘文馆呢。” 陆德明连连摇头。 “不不不,可不一样的。”陆德明说道:“弘文馆跟书院这边,是两码事。” “弘文馆里的都是些什么人呐。”陆德明笑着微微叹息:“有学问的人多了去了,连带着在里面读书的人,也都是有学问的,人有了学问,加上个个身后略有家世,必然恃才傲物,如此一来,先生也难做。” 陆德明如此形容,倒还算是好听的。 说白了,顶级的世家,诸如五姓七望,人家有自己的族学,那就足够了,家里的孩子,上族学,不比弘文馆差,那是人家的底蕴。 而在弘文馆上学的学生呢?有家世,但是家世底蕴,远不如五姓七望。 因此,若是弘文馆的先生态度不够强硬,那么,他们就是半瓶子水的状态。 若是态度太强硬了,大多数也是维持着表面的听话,私底下,先生也管不了。 倒不是说没有真心实意求学的,有倒是有,在先生们看来,也只是少数,若是真心向学,学堂上不明白的,也可以私底下找先生问明白,先生也是乐意解惑的。 至于再课堂上,先生就是按 部就班的教学,力求不会出什么差错。 “书院这边不一样,我虽然排的课程不多,教导这些孩子,不算什么难事,但是往讲台上一坐,看着底下的那些孩子,他们眼里,全都是对先生的尊敬,对书籍知识的渴望,让人的心里感觉就不一样。”陆德明说道:“书院开了也这么长时间了,我思来想去,还是打算,想要将启蒙的教材,编撰的更加简单一些,让没有丝毫基础的孩子们,上手也更容易一点,也算是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为这些孩子做些什么吧。” “怀仁倒是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啊,好着呢。”陆德明笑道:“每天心情好,吃的也好,身体不就更好了吗?我也算是理解你之前说的,人活到这个岁数,活的就是一个心态好。” “我把家里种的那个小园子里的东西,都挪到书院来了,编撰一下书本,偶尔种种菜,日子过得,悠闲着呢。” 陆德明的高兴,是发自内心的,说起这些来,老头儿都红光满面的。 “不得不说,我现在心情,心态,比以前更好了,我这会儿要是累着了,倒下了,得少在书院教多少年书,人生,还是要细水长流的好。”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71章 细水长流 “老陆你有这心态,我真就放心了。”李复笑道:“书院这边事情不少,但是前前后后也有这么多人,事情都安排下去,真正需要操心的事情不多,让他们去做就好,你现在可是书院的活招牌。” 陆德明笑了笑:“世间美好的很,老夫可还没活够呢,对了,今年的招生计划怎么说?可是有不少询问的。” “恩?询问?”李复疑惑:“现在书院的名声就传出去了?还有人托关系问到您这儿了?” 陆德明摇了摇头:“是学生问的,说是同乡让打听的。” 这下,李复倒是犯了难。 “眼下,书院还真没有招收学生的计划,去年一下子,招满了。”李复解释说道:“而且现在书院的情况,老陆你比我熟悉啊,规模就搁在这里了,再招学生,也放不下啊。” “扩招的话,对于书院来说,就是个巨大的负担了,书院的学舍,宿舍,食堂,包括因为增加人数所带来的其他负担,什么校场,教材,一应的增加,都不是眼下书院这般规模所能够应对的。” 去年书院扩建,也只是花费了一年的时间扩张而已。 如今能够容纳两百名学子,已经是满员状态了。 这两百名学子,是分了好几个年级的,而按照书院的划分,最少还有个三年的时间,第一批学生才能从书院毕业。 这还是因为在招收的时候,这帮学生,底子好,本身就有一定的读书基础在,才会这么快。 而那些没有基础的,从启蒙开始的,进启蒙学堂的,想要从书院毕业,按照书院的规划,最少五六年。 当然,不排除中途他们自己就选择不上学了的。 进入书院三年到五年的这个阶段,有意向性分专业之说。 而现在书院的各项专业的建设,也才是刚刚起步。 也就是说,进书院学习,最少三年,从初期毕业,三年之后,分专业,按照天赋来说,可以继续走读书这一条路,也可以分到别的专业里,学一门技术。 分派出去之后,书院教书的这边学堂才会空出名额来,开启每年补充新学员。 也就是说,从去年开始,未来三到五年内,书院都没有招生的意向了。 一切都开始起步,要将所有的资源都倾斜在眼下已有的两百多名学生身上。 “所以说,未来短时间内,书院就不招收学生了?”陆德明问道。 “目前看来是这样,等到书院三期工程结束之后,或 者可以适当的调整。”李复说道:“书院肯定是要发展壮大的,但是目前不能操之过急。” 说白了步子迈的太大了不好。 陆德明认真的点点头。 “纵览整个庄子上的情况,也的确是如此啊。”陆德明说道:“走的太快了,不见得是好事,你这般年纪,能够这样沉稳,目光放的长远,我很是欢喜啊。” 李复对于陆德明来说,像是朋友,又像是自家的小辈一样。 看到李复能做到这样,陆德明也是打心眼儿里为李复感到高兴。 “书院将已有的学生培养成才,方才不辜负他们起初就对书院的这一份信任。”李复笑道:“书院的各项设施,会逐渐完善起来,只是今年,难以有大动作了。” 泾阳王府的财政,不允许像去年那样大开大合了。 李复已经在跟茶庄的相关负责人以及各地的掌柜的在商议,自中秋节前,茶叶大幅度涨价的事儿了。 总得把损失的,给赚回来才行。 关中旱灾,高门大户一毛不拔。 在别的地方,想要享受,总该付出点什么吧? 想要面子,好说,掏钱呗。 没人拦着你要面子。 李复也没有站在道德的高处对那些谷子都烂在家中仓库里的高门大户去指指点点。 那你们这帮人也就别对我挣钱方面指指点点了。 大家各自安好不就挺好的吗? 可是偏偏你们不这样做啊,不想安好啊。 趁着人离开长安城的时候,搞小动作,葬送了自家人的性命。 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那是朝廷让你们过去了。 泾阳王府这边可还没过去呢。 李复早就憋着想要出口恶气了。 涨价,给我狠狠的涨价! 这么茂盛的韭菜,使劲割!!! 奶奶个腿儿的让老子在临颍的时候提心吊胆,这口气不出,当什么泾阳王,做什么买卖? 回家多生孩子养老得了! 都皇室宗亲了,还憋憋屈屈的过日子? 李复在陆德明的书房中找到另外一张桌案,坐了下来。 “今日反正闲来无事,就在你这书房里小坐了,静下心来读读书也挺好的。”李复抄起旁边一本陆德明撰写好的书籍。 “这个时候,你能够静下心来?”陆德明问道:“庄子上诸多杂务,长安城里, 估摸着也想要让你回去了。” “庄子上的所有事情,就算是离开我,也有人去做,就像是书院这里一样,各自有各自所负责的事情,如果所有事情都指望着我一个人去做,那我早晚累死,庄子这么大,泾阳王府的产业这么多,忙得过来吗?我啊,早就学会了放权。”李复悠哉悠哉的靠在椅子上,享受着从窗户照射进来的微弱阳光。 “至于长安城那边,这不是还没到中秋节吗?”李复笑道。 “是啊,没到中秋节,但是茶叶的价钱可是涨上去了。”陆德明笑道。 “哟?这事儿你咋知道的?”李复好奇。 陆德明住在庄子上,哪儿会少了他的吃穿用度,茶叶都是挑的好茶,专门送到他宅子里的。 “手底下的人瞎打听的呗,这种事儿,传开的速度比你想的要快多了。”陆德明笑道:“怎么,手里真没钱了?” 李复摇了摇头。 “这不是钱的事儿,堵在心里的这口恶气,我得出,茶叶涨价,跟普通老百姓没关系,反正这玩意儿就不是普通老百姓能买的起的东西。” 陆德明想了想,也是。 那就是跟高门大户有关系了。 李复去临颍的这段时间里,长安城街头行刑杀了上百人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72章 善恶论 “长安城里杀的人头滚滚,跟你有关系?”陆德明问道。 他有诸多猜测。 如今看来,他好像猜对了。 “有关系。”李复说道:“就这几年,我一旦离开长安城,准能生出不少事端来。” “说白了,无非都是为了利益。” 李复一边翻看着书本一边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话在他们身上体现的真是淋漓尽致,若非此事过于血腥,真想编撰成故事教导学生啊。”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你看,上百人为此而躬行。” 李复的话不咸不淡,但是怎么听都能听出里面这股浓浓的讽刺的意味。 陆德明没有再说什么。 一下子死了上百人的事件,看上去终究是过于血腥了,可是仔细想来,若是这些人不打李复的主意,陛下又怎么会想着要杀他们呢? 杀人者,人恒杀之,做错了事,为此而付出代价,那是应该的。 若是李复在外反应不及时,被这帮人得手了,那倒霉的就是整个泾阳王府,死的就是李复了。 这本就是一件你死我活的事情,谈不上残忍与否。 两人在书房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岁月静好。 李复突然想起了什么。 铺开纸张,提笔开始在纸上写。 写着写着,李复抬起头来问陆德明。 “老陆,你听说过窦燕山这个人吗?”李复问道。 陆德明一头雾水,满脸疑惑。 “没听说过。” “哦,我知道了。” 李复应了一声,提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张纸,随后他起身,来到了陆德明身边。 “老陆你看看这个,教学生们这个,给他们启蒙,如何?”李复问道。 陆德明接过李复手上的纸。 “三字经?”陆德明看到题目,带着好奇继续往下看。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人之初,性本善,这是孟夫子的观点,虽然我不太同意。”李复说道:“但是换个解释,教导学生们向善不就得了。” “不然就写人之初,性本恶好了。” “你不同意孟夫子的观点?”陆德明看向李复,想听听他是如何解释,为什么孟夫子的这个观点就不对了呢? “人性本恶,因为人 性有恶,才有法度。”李复说道:“这事儿吧,还得从先秦说起,先秦诸子百家,百花齐放的时代。” 后来虽然独尊儒术,可也有些儒皮法骨在里头的。 “天下人生而好利,才有财货土地之争。”李复看向陆德明:“你说我这说的对不对吧,不然为什么会发生战争呢?” “不能说错,只能说是有些偏而盖全。”陆德明思索着说道。 “生而贪欲,才有盗贼暴力与杀戮,生而有奢望,才有声色犬马,人性之恶,必律法而后正,以法制防范恶欲,以法制疏导人性,人性才能向善有序。” “孟夫子言人性本善,将治世之功归于人性之善,将乱世罪恶归于其他,无非是想要在那个时代重申仁政人治与复古之论,回到夏商周三代。”李复说道:“没经历过的,什么都是好的,没吃过的,有人敢说屎是香的。” “怀仁所说的,是先秦商君之论吧?”陆德明说道。 “不错。”李复应声:“那接下来我就说说我自己的看法了,若有不对的地方,还请陆老指正。” 陆德明微微颔首。 “什么是善,什么是恶?都是站在人的利益角度来定义的,比如我看到一个饿死的人,我为了救他而杀了一条鱼给他吃,无非遵循弱肉强食,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讨论善恶是没有意义的,因此我对孟夫子的人性本善的理解,有层面上的不一样。” “我说的人性本恶,是后天意义上的,而孟夫子的人性本善,或许是先天之性,君子通过恪物致知修身成圣,与先天本源合一,是为善。 而人性本恶,是后天之性,人的后天之性是逐利的,在限度之内通过法律纠正。” “法律,是道德的底线。” “人好人坏,大部分能用道德来约束,比如说,在庄子上生活,你人性不好,周围的人便会自动疏远你,不与你来往,若是遇到什么事情,你自然也不能指望着人家不计前嫌来帮你,这是一种道德上的约束,以善来约束。” “但是呢?部分人就是混不吝,就是道德低下,不在乎其他,我就在乎我自己,日子过的舒不舒坦,为了过的好,我什么都能做。 这样的人,是没有道德的,因此,律法,给了一道红线,一旦越过去,就要受到严厉的制裁,法律,制裁极恶。” “善恶之分,后天的环境也是有极大的影响的,因此,我觉得,人性在幼时,懵懂之时,不懂善恶之时,就需要父母长辈、老师,来做一个正确的引 导。” “佛家有句话,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何尝不是讲的是引导恶人向善呢?” 或许有的人说,凭啥好人苦修不成佛,恶人放下屠刀就能成佛呢? 只能说,肤浅。 恶人不做恶,也是一种善,他真的就成佛了吗? 能不能尊重一下唯物主义和科学发展观? 怀仁被忽悠着成了好人,不好吗? 唯物,唯心,当然是哪种有利信哪种。 就跟民间神话里的神只一样。 若是没有一点用处,百姓能供他成神吗? 李复可是结合自身,才认为人之初性本恶的。 什么左眼跳财,右眼跳是眼睑肌肉在不自主的收缩跳动,可能是因为精神紧张,睡眠不好或者是烟酒过度 “因为作为学院的老师,要引导学生往好的一方面走,所以,人之初,性本善解释起来就没毛病了。” 陆德明认真点头。 “恩,不过你所说的,我还要仔细想想,多加理解才行。” 陆德明并没有立马认同李复的观点,而是打算自己多消化消化再说。 “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陆德明接着往下读:“这两句好。”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73章 不是学问人 陆德明眼神都有光了。 “这两句,便是对第一句的补充了,如果孩子从小不好好教育,哪怕是本性善良也会变坏,为了不让他们变坏,最重要的方法就是专心医一致的去教育孩子。” “还有孟母三迁,断杼教子,好,好好。” 陆德明不断的夸赞着。 再往下看,是一行涂黑的,被李复废弃的一句话。 这年头还没有窦燕山,李复都写完了,才想着问问陆德明,没有的人,那不能写啊,直接涂抹掉。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仅仅只是供养儿女吃穿,而不好好教育,这是父母的过错,只是教育,而不严格要求,便是做老师的懒惰了。”李复解释着:“也不能说,父母生了孩子之后,给口饭,养大了,就是父母比天大,无论什么,父母都没错,打个比方来说,孩子从小到大不被父母喜欢,殴打虐待,哪怕是孩子听话懂事,还是要遭受这些,那么,在将来孩子不愿意给父母养老,这是错吗?” 陆德明眉头紧皱。 “可是有孝道在毕竟是生身父母。” “那孩子有什么错呢?”李复双手一摊:“他生下来什么都不懂,遭受非人的待遇,父母不曾善待,不曾教育,还要要求他,能够孝敬父母,侍奉堂前?” 陆德明叹息:“这着实令人纠结啊。” “这就说到方才咱俩聊的道德和法律问题了。”李复说道:“孝道要求子女无论如何都要给父母养老,这是道德标准的要求,但不是最基本的法律要求。” “而大唐的律法规定,子女必须给父母养老,这是法律强制要求。” “那不都是要给父母养老吗?”陆德明问道。 “标准不一样啊,心甘情愿和强制,能一样吗?心甘情愿的给父母养老,父母日子过的舒坦啊,而子女被律法强制给父母养老,最低标准,活着给口饭吃就行。”李复说道:“所以也要说,孩子从小,父母要好好教育,好好对待,如何养老在如何养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决定了。” 陆德明沉思,微微颔首。 一个三字经,足够自己去思考很多了。 而这些思考,这些相对的论点,都是以往不曾去想的。 因为在孝道的要求下,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而所谓的道德要求,不是针对所有人都是行之有效的。 而天底下,也并非所有人都是读书人。 读 书的不一定明理,不读书的,也不一定粗鄙。 人性多复杂。 李复的三字经写了不少,删改了不少。 什么古九州,今改制 写了有一半左右,另外一半,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如果老陆觉得不够,那就让他再补充吧。 甚至连三传者,有公羊,都没有写到。 “这三字经,虽说不多,但是包涵了太多道理知识,我也得好好研读一番才是。”陆德明说道。 “本就是给小儿开蒙之用,就总结一些道理,让其变得能够郎朗上口一些,写的不多,您要是觉得后续还能加,就随便往上加就是了。”李复说道。 “那怎么能行,这是你写出来的。”陆德明连连摆手:“不妥不妥。” “什么我写出来的,我哪儿有那能耐,道理都是现成的,知识都是现成的,我不过是抄用,那孟母择邻,断杼教学,也不是我能干出来的事儿不是,都是现成的,都是现成的。” 李复重复着强调。 “老陆你知识渊博,不管是读的书还是活的岁数,那都比我多,你继续往下续,肯定能完善的更好,别计较些有的没的。”李复笑着说道:“我就不是个什么正经的学问人,能把春秋读明白了,我就很满意了。” 李复本想着再写出弟子规什么的。 结果大脑疯狂转动之下就想起六个字。 弟子规,圣人训。 没了 还不如三字经记得多呢。 陆德明长呼一口气,看向李复的眼神里,充斥着几分敬佩。 “行了老陆,别用那种眼光看我,我没读过几本书,这事儿大家伙都知道,半路成了郡王,肚子里能有多少墨水。”李复笑道:“这玩意儿,你自己慢慢研究去吧,定下来之后,就交给作坊,让他们印刷出来,分发给学生们。” “好。”陆德明应下了。 李复背着手溜达出了书房。 “我带着人到别处转转,真要是坐下读书,我这年岁,可是坐不住咯。” 李复说着,还背对着陆德明摆了摆手,让他甭送了。 出了书院,伍良业凑到李复身边,将马缰绳递给了李复。 “郎君,接下来咱们去哪儿啊。” “回家。”李复说道。 自己就不是个能跟陆德明探讨学问的人,探讨着探讨着,心里想的全都是怎么给茶叶涨价的事儿。 还不如回家专心研 究怎么割韭菜呢。 “是。”伍良业应和一声,跟在李复身后一同回到了宅子里。 孩子们依旧在书院上课,白云泉和宫中的几个暗卫负责暗中保护着。 上学放学什么的,孩子们都是自己去,在庄子上,又有人护着,倒也安全,反正宅子这边离着书院,也不过是一刻钟的路程。 庄子上也有几个不在书院住宿的学生,每天来回,不管上学还是放学什么的,路上都能凑一起。 李承乾他们四个孩子跟庄子上的孩子早就混熟了,这趟来庄子上,都高兴的不得了。 这可是很久没有见到的小伙伴了。 去年一块偷家里的油在外面炸蝗虫吃的事儿还历历在目呢。 李韶在家中忙着和老赵商议中秋节即将到来,送礼的事。 “往年中秋节,庄子上也会给庄户们发点东西,让他们过个团圆节,今年的话,该如何呢?”老赵请示着。 “往年都是什么惯例?”李韶问道:“若是有个章程的话,还是按照以前的来就是了,总不能夫君当家的时候大方,到了我当家的时候,就小气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74章 涨价 “是。”老赵恭敬应声,随后拿出一本账册。 “夫人,这是去年和前年,庄子上中秋节,给庄户们分发过节礼的账册,请您过目,今年若是还按照这个章程的话,属下就着人开始准备了。”老赵说道。 李韶接过账册,仔细翻看一番。 “恩,还是按照这个准备吧,花销还是这些,但是东西嘛,也不能年年都这样,可以偶尔换一换花样。”李韶说道。 “是。”老赵应声:“另外还有长安城各家,以往都是属下准备好之后,带着拜帖去各家走动直接送过去,今年的话,因为您与郎君今年大婚,所以各家关系走动方面,可能送过之后,还需您出面。” 李韶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礼物各家互相送,就按照常规去送就是了,再单独准备一些,等回到长安之后,我也好带着去见各家女眷。”李韶说道:“以往咱们府上不好与人家家中后宅来往,但是往后情况就不同了,这些事情,我来做就是了。” 老赵躬身行礼。 “另外还有来来自长安城以外的书信和贺信。”老赵掏出了厚厚一沓书信:“这是徽州茶庄那边单独的信件,请夫人过目。” 李韶接过那些书信,放在了书桌上。 “这些,还是要等夫君回来之后,再来定夺,我估摸着,无外乎中秋节茶叶定价的事情,明日一早,就给消息,到时候,快马送到长安的茶叶铺子当中去。” 李韶和老赵两人将事情都处置的井井有条,等到李复回了宅子,到书房之后,李韶简单一说,李复心中有数就可以了。 李复往躺椅上一躺,摇摇晃晃。 回家之后不用自己动脑子的感觉真好啊。 手里拿着蒲扇,轻轻晃动着。 小桃端了茶水过来。 李韶则是将书桌上的信件,都拿给了李复。 “你也不要过于悠闲了,临近过节,事情可不少呢。”李韶说道:“虽然送礼的事情是敲定了,但是茶叶的生意,是大事,我还不能做这个主,更何况,茶叶涨价的事情已经商议了这么久了,我估摸着,回信来,就是将此事敲定下了,你还是先将这些事情处理好吧。” 李韶将一沓书信全都塞在了李复的怀里。 “哦。”李复应了一声:“哎呀,有的忙咯。” 不过,这也跟自己回家专心想着割韭菜不谋而合了。 茶叶要涨价的事,李复在临颍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往外分发 书信了。 让你丫的派人对劳资图谋不轨,茶叶涨价了你就老实了。 今年茶叶涨价,那不是合情合理合法吗? 至于合的什么法? 朝廷没有规定,那我的规定就是规定,茶叶买卖方面,我的法就是法! “忙吧,过完节之后就算是想忙,也不一定有的忙啊。”李韶笑道:“就这一阵儿。” “你净会安慰我,过完节也是忙啊,只要想做事,还怕没有事情做吗?”李复笑道。 手上开始拆开信件阅读。 各地都已经统一商议好了茶叶涨价的事情,在节前十天的时候就开始挂牌出售今年的中秋礼盒,另外,各种散茶,价钱也有提升。 至于运货方面。 粮食的运送结束之后,商队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的忙吧。 总是能赶得上的。 给商队的人多发点钱,他们能把睡觉的时间给压缩出来。 熬过这一阵子就好了。 总要将损失的钱都挣回来不是,大家伙儿心里都憋着一口气呢。 商队里都是些什么人? 那都是李世民挑选出来的,从军队里退下来的人,曾经跟在李世民身边一块打仗活下来的人,对皇室,对李世民,那叫一个忠心耿耿。 打仗的时候这样,伤退之后本想着后半辈子就在家种地了。 谁能想到,陛下又给他们安排了这样一个好差事,让他们能够挣钱,过上更好的日子,还放归了宫中的许多宫女,接触之下,可是有不少人都娶上了媳妇呢。 这好日子,以前都是不敢想的。 从战场上下来之后,身体有残缺的,都想着打一辈子的光棍了。 都没感想还能成家立业,能留香火。 今年朝廷遇到难事了,陛下遇到难事了,都想着能做些什么呢。 有这个机会,大家也都积极许多。 说起来,商队现在积极性这么高,除却茶庄给他们的待遇好之外,也是因为李世民在军队当中声望很高的原因。 他们愿意给这样的皇帝卖命。 “我与赵管家说了,明日一早就确切的给他消息,让他快马将消息送到长安城去,长安城里的铺子还等着呢。”李韶说道:“这件事啊,越早定下来越好。” 李韶在英国公府的时候,本没有什么做生意的经验和头脑,结果嫁到泾阳王府之后,做了泾阳王妃,天天跟这些事打交道。 便是没有那个天赋,在这账本的苦海里,游也游出来了,现在老赵再跟她谈府上产业的事情,李韶的头脑清晰多了,处理起来,也有经验了,她自己也轻松不少。 当中秋节要来临,长安城里各家都要去茶叶铺子订茶叶的时候发现,茶叶竟然涨价了?! 价钱简直离谱! “掌柜的,这茶叶的价钱不对吧?往年就算是到了中秋节,偶有涨价的情况,也不至于这么离谱啊,今年的茶叶套盒,怎么这么贵?!” 掌柜的拱手赔笑说着:“客人有所不知,今年哪儿哪儿都闹旱灾,因为灾害的缘故,茶叶运输不畅,在加上茶叶今年的产量不如去年,成本上去了,涨价是肯定的,莫要说中秋节的礼盒了,您瞧瞧,便是这散装的茶叶,也都涨价了啊。” “啊?旱灾影响?掌柜的,你这就糊弄人了,你若说茶叶产量不如去年,涨价还好说,可是旱灾只是关中,这茶叶,可不是关中产的吧?” 掌柜的笑了笑。 “茶叶的确是运送过来的,减产的原因占一半,运送成本也占一半啊,商队也要吃喝拉撒不是。”掌柜的叹息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75章 记仇了 “关中旱灾,地里粮食绝产,前几个月,那百姓们都要出关逃荒了,能没有影响吗?粮食到处都在涨价,朝廷就算是运送了粮食到这边来,也跟咱们没关系。”掌柜的解释说道:“商队走南闯北的,这都是成本啊,价钱要是不涨上去,那我们这买卖,就得赔本赚吆喝了。” 掌柜的将今年的茶叶买卖张罗的要多惨有多惨。 反正涨价这件事,是已经定了的。 “客官,倒也不是我急着想做成这买卖,咱们都是两年的老主顾了,从茶叶铺子开了到现在,客官也没少在咱们这儿订茶叶,就这么跟您说吧,今年价钱上去了,数量还不一定够呢,因为毕竟铺子开门做生意,品质也得保证不是。” 那客人闻言,觉得倒也有道理。 “那你先给我记下三十套礼盒,一个时辰之后,我再回来。”那客人说道:“这价钱涨成这样,我就是一个采买,可不敢做主了。” “成,那我就先给您记下,留着点,到时候拿货的时候不至于没有,如果说您不要了,一个时辰之后送个信过来,也不打紧。”掌柜的笑着与客人寒暄着。 今日进到铺子里来的人,反应都是大差不差。 茶叶本就是不便宜的东西,结果中秋节正上赶着要送礼的时候,发现价钱竟然涨了这么多。 掌柜的耐心解释着。 开门做生意,没点耐心,怎么当掌柜的。 茶叶涨价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因为不仅仅是这一家茶叶铺子涨价,长安城里三四家茶叶铺子,都是同样的涨价,甚至连茶楼里的东西都涨价了。 “都是泾阳王府麾下的产业,跟着一块涨价,很正常。” “今年听说是因为旱灾,减产,运输不畅,所以才涨价的。” “不不不,我倒是觉得,有点别的原因,你忘了好几个月前,长安城,大街上杀了多少人?他们的罪名是杀?刺杀皇室宗亲,长安城又是风平浪静的,哪个皇室宗亲被刺杀?肯定是离开长安城的泾阳王啊。” “要我说,估摸着是泾阳王被那帮眼红的人给惹毛了。” “兄弟,你真聪明,你这么说,很有道理啊。” 凑在茶楼里闲谈的人,悄悄的谈论着这些事。 “那茶叶铺子有自己的商队,运输就算是再难,也不至于涨价涨的这么狠呐。” “不过也说不准,粮食都涨价了,茶叶涨价,不很正常吗?你看看,今年整个关中,粮食的价钱, 那简直就是飞涨啊。” “朝廷不管粮食价钱吗?” “怎么管?管不住的,你也不想想,大灾年,手里有粮食的都是些什么人?老世家了,皇帝能管得住世家?” “唉,普通老百姓,可是遭了殃了,得亏朝廷开了国库,不然,还不知道饿死多少人呢,最开始,户部都发放乞食官文了。” 茶楼里最是不缺少文人士子,谈论朝政,谈论时政,偶尔也聊聊诗词歌赋。 只是明显在谈论这些事的时候,声音压低了不少。 而等到聊诗词歌赋的时候,又昂首挺胸,像只骄傲的公鸡一样。 各个去茶叶铺子里订茶叶的人将茶叶涨价的消息也都传给了各自的主家。 “中秋节茶叶涨价,倒也不稀奇,值得你特意跑回来一趟,涨了多少啊?” “最低的,都上涨了两成,今年的茶叶礼盒,甚至涨了五成。”管家伸出一只手,一边比划着一边说着。 作为大户人家的管家,什么风浪没见过。 但是一个茶叶礼盒,一下子涨价这么多,真没见过。 长安城,郑宅。 郑德通放下手上茶盏。 “涨价就涨价吧,也不差这些了,去吧。” “是。”管家应声。 郑仁泰从侧边走出,拱手一礼。 “父亲。” 郑德通点点头:“坐下吧。” “是。”郑仁泰走到一侧,坐在了椅子上。 “茶叶涨价这事儿,你怎么看?”郑德通问道。 “外面流传的原因,有,但是不是所有。”郑仁泰说道:“我倒是觉得,是泾阳王记仇了。” 郑德通笑了笑。 “是啊,这位郡王,可是记仇了,仁泰,你记住了,不论如何,这位泾阳王,可不能与之为敌啊,你有从龙之功在身,只要此生安安稳稳,追随陛下,咱们郑家,在大唐,依旧是屹立不倒,有的人,贪心不足,早晚会给自家带来更大的灾祸。” “如今时代,一朝天子一朝臣,想要继续让自家辉煌下去,也要看看上头坐着的那一位,是一位怎样的皇帝才行,不然,只是觉得自家势大,人多,掌控诸多权势,就能够借此与上头掰掰手腕,心思歪了,离着大祸临头就不远了。” “父亲说的是。”郑仁泰认同的点头应声。 他从十六岁就参加晋阳起兵,投靠在当初的秦王麾下,武德九年更是跟随在秦王身边,参 与了玄武门的事情。最是了解如今的这位陛下是个什么脾气秉性。 自己父亲说的,便是贞观朝的生存之道。 “咱们家对陛下的忠心,毋庸置疑,明眼人都知道,茶叶买卖,有宫中的,泾阳王,是陛下在宫外所倚重的人,敢妄自伸手,不论是谁,下场不会比韦德运好到哪里去。”郑德通说道:“你身上的功劳已经很多了,近些年,就安安心心的做好你的本职,不要再出头了,你还年轻,往后用的到你出头的地方,还有许多,咱们,不着急。” “是。”郑仁泰恭敬应声。 “茶叶的事情,无非是多花些钱罢了,钱财身外之物,算不得什么,不该是放在心上的。” “而且,过了今年,还指不定是什么样子呢。” 郑德通老神在在的说着。 在玄武门之前,荥阳郑家就已经是支持秦王的了。 因此,郑德通让自己的儿子,死心塌地的跟在李世民的身边。 不是在赌,而是一定要成。 当年李建成赞同南迁之后,世家之内,便开始与他离心了。 郑家的本家,可是在北方。 南迁离开?算什么? 北方拱手让给突厥人?挖自家根基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76章 礼 长安城里的各家,虽然知道了茶叶在涨价,但是两年的时间,过节的茶叶礼盒,已经成了各家之间走动的重要礼品了。 谁家走动要是不带上这玩意儿,面子上都过不去。 说白了拿着钱买面子,但凡是能订茶叶礼盒的,都是不差钱的。 李复这一波韭菜就是认准了他们好面子而割的。 所有的茶叶都涨价,除非说,你不喝茶了,又和以前一样,煮茶喝。 而享受过了新茶的口感味道之后,再去喝煮的汤茶,那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简直就是两种东西。 而且,就算是长安城里的这些人不掏钱,也有别人掏钱,大过节的,来长安城为了自己的前途而走动的人,还少吗? 登门拜访,空手去,这合适吗? 节前这些天,茶叶铺子的掌柜的,盘账数钱,嘴角都合不拢了。 夏天的时候将铺子里能用的现钱全都收拢走了,就等着过节这段时间发一笔大财,将库房账面都恢复起来呢。 这下好了。 手里又宽敞了。 而且,节后交账本的时候,脸上也有面子不是。 庄子上,老赵正在吩咐下人装车,护卫们也都整装待发。 李复两口子换好衣裳之后,也往宅子门口走,李承乾他们都跟在身边。 李承乾他们在庄子上住了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这次趁着中秋节,李复要回长安城,一并回去,将他们送回宫中。 在这边住的时间长了,孩子们也都舍不得了。 可是,不回去也不行了。 这都多久了,太子离宫这么长时间,已经是稀奇了。 “无妨,等到冬日的时候,还是有机会再回来住上一阵子的。”李复笑道:“你阿耶和母后他们早就启程从九成宫回太极宫了,再不回去见他们,他们可是会很想念你们的。” “你们在庄子上,他们心中也放心不下。”李复笑道:“自家孩子在外面住,哪怕知道饿不着热不着的,还是会忧心,每日是否吃好喝好,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更别说,你们身份与寻常人还是不同的。” “那等到冬天的时候,我们再来,可以吗?”李承乾问道。 “当然可以,王叔的庄子永远都欢迎你们。”李复笑道:“走吧,上马车。” 说话之间,来到门口。 李复两口子乘坐一辆马车。 四个孩子,加上宫中 的一个护卫,乘坐另外一辆马车,而驾车的,也是宫中的高手。 马车上,两口子坐在一起聊回到长安城之后走动的事。 “节前送礼,英国公府那边,夫君要与我一同回去。”李韶说道。 “这我知道,过节前送礼要去一趟,等到过完节,还要回去吃一顿团圆饭。”李复说道:“中秋节,其实在英国公府过,我觉得也没什么,王府这边你是知道的,就算是坐在一起吃饭,也就是咱们俩,往年,我都是跟老赵他们坐下来喝杯酒,但是如今成婚了,就不合适了。” 李韶摇摇头。 “英国公府的宴席,还是要节后去的,泾阳王府,如今夫君顶着门户呢,若真是中秋节在英国公府过,夫君在外会被人笑话的。” ”再者说,哪怕是成亲了,过节想要与赵管家他们喝酒,也不碍事啊。”李韶笑道:“赵管家在夫君身边多年,若是当年没有赵管家帮忙操持着家中,一路扶持着夫君,恐怕也没有咱们的今日了。” “你说的对。”李复笑着,拉过李韶的手,轻轻拍了拍:“对于老赵,我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这么多年,让他忙活着家里的事情,把他个人的事情都给耽搁了,也说过不少次了,只是眼下一直没有什么眉目,而且家中事务繁多,离不开他,他无法脱身,哪儿还有机会去外面接触合适的人呢?” 李复自己是圆满了,但是老赵还一直单着呢。 李复这个做郎主的,总不能让老赵操劳一辈子,最后连个香火都没留下吧? 那他这个郎主也忒不做人了。 “等有机会,郎君你也问问赵管家的意思。”李韶说道:“这种事情,还是要人家自己愿意,自己主动才好,不然咱们只是暗自着急,也没没有用。” 李复认真点头。 “行,等今年中秋节我找老赵喝酒的时候,就好好问问这件事。”李复笑道。 马车晃晃悠悠的朝着长安城行驶,队伍浩浩荡荡,有泾阳王府的人,也有宫中的护卫。 这次回长安城,李复带了不少东西,后面跟着十几辆牛车马车,拉的全都是庄子上作坊产的东西,等到了长安城,要作为节礼,送到各家去。 送孩子们回宫的时候,李复还是要照例去大安宫走一遭的。 李渊乐呵呵的拉着李复进了宫殿。 “怀仁呐,朕跟你讲,匠作监那边的官员说,今年入冬之前,长安城里的竞技馆就能完工了。”李渊笑着说道:“也就是说,今年冬天, 那边打马球的场地就能用了,这会儿啊,已经在开始收尾了。” 李渊在接到这个消息之后兴致很高。 场地完工,能够使用的时间提前了不少呢。 年前说不定还能在新的场地里,好好的看上一场马球比赛。 那地方说起来,比宫中的演武场都要宽敞呢。 还有专门的席位。 原先还没动工的时候只是看图纸,就已经十分期待了。 现在马上就要完工了,冬天就能进去了,能不高兴吗? “那感情好啊,到时候您要是有兴致,邀请一些人,去竞技馆那边打上几场马球,也热闹热闹,正好就当是检验新的场地了,顺带着,也给竞技馆好好做做宣传工作,等到明年一开春,咱们就开始正式的打比赛,年前就将比赛规则还有优胜规则什么的定下来,等到明年就万事俱备只等开赛了。” “这样的话,岂不是要赶紧放出消息,接受报名?”李渊问道。 “年后报名就可以,开春前将参赛名单弄好,定个好日子,就能开幕了。”李复说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77章 专项部门 “反正到了冬天,那边肯定是要先打几场的,趁着这个机会,将比赛的事情再次宣扬一番就是了,竞技馆在建造的时候,这消息不就已经传出去了,这一年的功夫,我听说长安城里不少家中有组建马球队的,都在认真的挑选人手,进行训练。” “这倒是,这一年来,我就算是在这大安宫里,也听到了不少相关消息,而且跟老臣们聊天,也说起过,他们对此,也是兴致勃勃呢。”李渊笑道。 武德老臣们,在朝堂之中,已经逐渐的没有了他们的位置,在家里闲散不住的,偶尔来大安宫跟李渊喝喝酒聊聊天,看看美女谈谈心,打打麻将下下棋什么的,日子过的也还行。 聊起了竞技场,就难免说起打马球的话题。 说自己年纪大了,想当年上马也能战什么的。 如今,就只能看着自家后辈,意气风发的在场上驰骋了。 这样的话题,难免让一帮老头儿凑在一起忆往昔。 而竞技场建好之后,要举办比赛,也引起了许多人的兴趣,在大安宫这边问清楚了之后,回去就着手组建队伍了。 相互之间甚至还下了赌约,拿了彩头出来。 这一下子可不得了了,吸引进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彩头什么的,钱财,珍宝,对于这帮老头儿来说,那都是不值一提的东西。 要的就是个热闹,玩的就是个乐呵。 “是啊,已经引起不少人的兴趣了,在开始之前只需要稍微宣传宣传,让大家都知道这个消息,比赛办起来,就轻松多了。”李复说道:“加上在场的还有这么多的观众,想要热闹的气氛,根本不难。” 整个长安城的队伍就是有几十支了,如果消息传出去,别的地方的人也想着来参与,那参与进来的队伍就更多了。 但是即便是再多,这运动也并非是寻常人能够玩的起的。 大多数的人,也只是买了票进来看热闹。 因此才要提前准备。 门票的制作啊,还有门票的价格什么的,肯定要提前张贴告知全城百姓才是。 而且价钱一旦定下来之后,往后就不会再有更大的改动。 甚至,大安宫这边还要专门成立一个票务部门,确保能够顺利的将票卖出去。 李复将自己所想到的全都告诉了李渊。 “也就是说,大安宫这边,得出人。”李复说道:“叔,您这边,都是留在宫中伺候您的人,闲散的人手,有吗?” 实际上大安宫的人不少,李世民经常往大安宫这边送美女。 那关键是这些美女都是李渊的心头好,那都是李渊后宫里的女人,在李渊还活着的时候,她们就永远不能离开大安宫。 其余的,要么是护卫,要么是内侍。 护卫是属于宫中的,即便是在大安宫,也是轮岗,算不得是大安宫的人。 除此之外,就是宫女内侍了。 这些人就像是李复说的,全都是留在这里伺候太上皇的,哪儿能调用出去成立什么专门的票务部门去? 李渊笑着摆了摆手。 “大安宫的人手就算了,你若是缺人的话,去找你二哥要。”李渊说道:“我就是图个乐子,不图挣钱,大安宫内帑的钱已经够多了。” “那当初说好的,这会儿也不能您说不要了就不要了,这样,反正您跟二哥亲父子,大不了让二哥多拿点。”李复说道:“就算是您这个做父亲的给儿子的赏钱了。” 李渊听得这话,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李渊的笑声爽朗。 “随你们怎么折腾去吧,我啊,只看热闹,只想着去看马球比赛,整日在这宫中,就算是再好的东西,再美的人,看的多了,也都看腻歪了。”李渊说道:“我老了,不操心那么多,你跟你二哥商议去吧,最后把拟定好的东西拿给我看看就是了。” 李渊摆明了一副不想管麻烦事的样子。 有个名头,到时候有点事情做就可以了。 可以有事情做,但是不能有麻烦事做。 这就是老头儿现在的心态。 稳的一批。 不过,竞技场建好,想要举办比赛,还真得要专门成立一个部门来监管,不然打着打着,闹出打假赛的问题怎么办? 要知道,中原大地,自古以来,就有国情在此,什么人际往来啊,什么人情关系啊,乱七八糟的。 逐渐的渗透到了体育圈。 这并不稀奇。 给铁子足够的时间,他真敢把大力神杯买回来。 一场比赛上场直接认输才判个三比零而已。不至于上了场,越比越丢人,事后找补说对方守门员消极比赛,减多少进球数。 所以说,太上皇还是要挂个名头的。 李复将自己的担忧也跟李渊说了说。 “所以说,单独成立一个监管协会,到时候,叔您就出任协会的会长,但凡 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一定要严惩!不仅仅是罚款,还要禁赛。” “想要参加正式的马球比赛,那就要加入这个协会当中,成为协会的会员,接受协会的监管。”李复说道:“每隔一个赛季,协会的队伍才能有轮转的机会。” “比如说,谁家的队伍缺少一个什么样的队员,看重了对方家队伍的队员,想要变更队伍的人手,那就要等到赛季结束之后的轮转期,才能变更队伍队员,不然的话,这场球输了,下一场,人家来借人来了,再让输了比赛的人上场,这就不公平了。” “有您在,您能压制得住这场面,所以,有些事儿,还是得您出面的。”李复解释着。 李渊仔细的听着,觉得也很是有道理啊。 比赛嘛,不就是讲究个公平。 若是不讲公平,那还举办什么比赛,还是和往常一样,随便找个地方,自娱自乐就是了。 呈现在整个长安城百姓面前的比赛,可不能出这些幺蛾子,让人平白看了笑话去。 这也是要保证各家的脸面。 俗话说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既然投入这么多,还新建了场地,要举办正式的比赛,那么,约定的规矩提前说好,还是越详细越好。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78章 老父亲的心 “这样。”李渊看向李复:“你将比赛的所有规则,所有的制度什么的,全都写下来,事无巨细,最后整理成一份章程,咱们年前议论出来。” “到时候过了年,让人誊抄许多,送到各家有球队的人手里去,让他们看过之后,都了解了,再说比赛的事情,不然举办起来,乱糟糟的,没个规矩,什么事情啊,都会变得难办了。” “您说的对。”李复笑道:“之前考虑的事情,如今可以重新拿出来整理一番了,这也是个不小的活儿呢。” “等到中秋节过去之后啊,你把这件事就忙一忙吧。”李渊说道:“大安宫这边,我也会派几个人给你打下手的,当初你不是说了吗?一定要有我身边的人参与进去作为监管。” 李复连连点头。 “是,就是这么个道理。” 李渊颔首。 “行,我到时候专门找几个人,就负责这件事,竞技馆那边的人撤回来之后,加上他们,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说完了正经事,也聊到中秋过节的事情。 李复来大安宫也不是空手来的。 带了不少礼物。 但是每年都是那些东西,也是庄子里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说起礼物。”李渊看向李复:“听不少人说,今年你那茶叶铺子,茶叶的价钱都涨上去了啊,而且,还涨了不少呢。” “这都闹到您这儿了。”李复无奈一笑。 “我倒是没有打听,架不住来这儿一块打麻将的人,总是念叨这事儿。”李渊说道:“都知道这是你泾阳王麾下的产业,朕是你的亲叔叔,他们可不得在这儿念叨嘛。” “今年情况特殊嘛,涨价,很正常啊。”李复双手一摊,表示无奈:“只允许他们的粮食在紧俏的时候涨价,就不允许小侄的茶叶在货物紧俏的时候涨价?哪有这样的道理,这帮人,怕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 李渊无奈摇了摇头。 “你啊,别把自己说的这么可怜,你哪儿是什么寻常百姓啊。” 对于自己的这个子侄,李渊也是无奈的很。 正儿八经的原因,他能不知道吗? 只是在跟李复闲谈,说一说眼下长安城的各家高门大户对于茶叶涨价的态度而已。 “小侄反正是吃准了,茶叶不会卖不出去。”李复说道:“再说了,就算真卖不出去,小侄又不会亏,到时候让茶庄的师傅们研究研究新的工艺,或者是 直接卖到别的地方去,照样挣大钱。” “卖到别的地方去?”李渊眯了眯眼睛。 “是啊,西域,草原,都可以。”李复说道。 “你这是想要往关外卖啊,这种想法,眼下可不能有啊。”李渊说道:“你忘了,当初长乐王是议的什么罪名了?” 长乐王在凉州,走私的罪名可是最后上了奏章的,最终处死他的罪名里,也是有这一条的。 “他不是走私吗?我是光明正大的贸易啊,又不是不上税。”李复说道:“而且茶叶这东西,跟盐铁不一样,普通商品而已,对于咱们来说,不值钱,可是一旦到了西域,或者是草原上,就能狠狠的收割他们手里的财富。” “不说其他,只说草原上,这些年来从咱们大唐弄走的东西还少吗?小侄只是用最简单的,最朴实的方法,都给它赚回来而已。”李复说道。 “茶叶的生意,有宫中的一份,此事你若是做,还是要跟你二哥通通气才行,说不定,他还能帮你呢。”李渊说道:“但凡是对咱们有好处的事情,你二哥不会不同意的,他心里,可是一直惦记着草原上的事情呢。” “二郎的心思,我这个做父亲的,还是能了解一些的,他想要做的事情太多,但是眼下大唐的国力能支持他去做的,太少。” “他做了皇帝,想要证明自己,当初是我做错了,我选错了太子,因此,他凡事都想做到最好。可是,天不遂人愿,这样的情况下,他又怎么会不着急呢?” “就算是他不说,我也明白。”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渊脸上露出几分苦笑。 “父子之间,很多事情,难免也不好当面开口啊。”李复也感慨。 李渊和李世民之间的感情,过于复杂。 就算是他在当中做个和事佬,做个传话人,也顶多是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让两人放下以往的芥蒂而已。 但是多余的情感,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李复这个外人,不好多说什么。 “二郎也不容易啊,怀仁,你多帮帮他。” “是。”李复神色认真,拱手一礼。 跟草原上或者是跟西域人做茶叶生意,一直都在李复的规划之中,只是,至少要将大唐的市场完全开拓出来之后,才有这步打算。 把品质一般的茶叶,运送到草原上,换取草原人手里的金银,甚至能够从他们那里换取牛羊马匹什么的。 只不过,这件事,怎么着也要等到明年。 等到李世民和他手底下的战争天团,将草原上的突厥人彻底打服了。 等到他们的首领颉利可汗来长安城跳舞。 不然,中途太多变数,李复可不想做赔本买卖。 西域的买卖,等到大唐打赢了这一仗,才会有更多的西域人奔着长安,纷至沓来。 “中秋节宫中有宴饮,今年还进宫来吗?”李渊问道。 “势必是要进宫参加的,不仅仅是小侄,内廷中,皇嫂还会召见朝廷命妇,您的侄媳妇,也要入宫来参拜的。” 李渊笑着颔首:“倒也是,这种事情,可就由不得你了,对了,等节后啊,你们两口子,来大安宫,一起吃顿饭。” “行。”李复笑着应下了。 对于李复来说,李渊作为叔叔这个身份,比作为太上皇这个身份,要重要的多。 “唉,今年夏天,关中这一闹旱灾,二郎那边日子也不好过,内帑之中出去不少钱吧。”李渊说道:“一会儿你带人,去大安宫的库房,清点一番,看着差不多,就送到皇后那里去吧。”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79章 口是心非 “叔还是心疼二哥。”李复笑道。 李渊撇了撇嘴,拿起面前的一樽酒,灌了下去。 “朕这可不是给皇帝的,是给皇后的,皇后待朕,至纯至孝,朕感念皇后的这份孝心,中秋之际,特赏赐给皇后,马上天就要转凉了,也让皇后多给孩子们添置些新衣裳。” 李渊解释着。 “外面朝廷日子过的紧巴巴的时候,皇后一定会吩咐内廷各种裁撤,节衣缩食的。” “这大安宫里的钱财,放在那里,也没什么用处,反正财货这种东西,往后还是会有的。” “是,小侄明白了,到时候小侄就按照叔您说的,跟皇嫂解释。”李复脸上挂着笑意。 李渊挥了挥手,示意李复可以滚蛋了。 李复带上几个大安宫的内侍,奔着大安宫的库房去了。 库房大门一打开,看着满满当当的财帛,李复也是见识了。 虽说先前建造竞技场的时候,从大安宫拨款,弄出去不少,但是两年的时间,大安宫这边还是累积了不少的财富。 主要是泾阳王府麾下的挣钱的买卖,都有宫中一份,大安宫这边大多数时间是只进不出,不比李世民的内帑差多少。 而且,因为李渊是被迫做了太上皇,李世民还是想着补偿自己的父亲,于是就送美女,送财帛,吃的用的,最好的东西都往大安宫来送。 李渊就算是享用,又能享用多少呢? 送来了,过一眼,就让人放到库房中去了。 不知不觉之间,就累积了不少的东西。 这会儿,倒是派上用场了。 内帑没钱了。 但是中秋节的宴会得办啊,而且越是这个时候,越是得大操大办。 这是宫中的面子,也是要给所有朝臣和世家看。 虽然今年关中旱灾影响很大,让朝廷难做了,朝廷也是发钱发粮了。 可是皇帝并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国库的账是国库的账,内廷的账是内廷的账,不一样的。 就算是内帑掏了这么多钱补贴国库,补贴百姓,李氏,依旧没有穷。 “库房的账册我看看。”李复对着大安宫的内侍说道:“另外,找几个人,过来收拾收拾,还有,你去一趟立政殿,给皇后娘娘送消息,就说太上皇赏赐了不少东西,若是皇后娘娘有空,得让她来一趟,拿东西是次要,得去拜见太上皇。” “是。”身边的 内侍赶忙应声,将李复说的一一安排妥当。 立政殿里,长孙皇后还在看着自己的孩子,询问他们在庄子上的生活,便有宫人进来,说大安宫那边来人了。 “让人进来吧。”长孙皇后说道。 “母亲,王叔将我们送进宫后,就去了阿翁那里了。”李承乾说道:“是不是王叔那里有什么事啊。” 长孙皇后慈爱的看着李承乾。 “一会儿听听那边怎么说就是了。”长孙皇后笑道。 内侍进殿来,躬身行礼,跪坐在地板上。 “启禀皇后娘娘,泾阳王殿下在大安宫,让奴婢来向皇后娘娘禀报,说中秋佳节,太上皇有赏赐,若是娘娘得空,可现在去一趟大安宫,泾阳王殿下说,东西拿不拿是次要,主要是拜见太上皇。” 长孙皇后闻言,略加思索,随后点头应声。 “好,本宫知道了。” 内侍规规矩矩行礼之后,起身离开。 长孙皇后看看孩子们。 “正好今日你们也回来了,一起去见一见你们阿翁吧。”长孙皇后说道。 “好。” 李承乾,李泰,李丽质三个孩子一同应声。 而李恪回宫拜见过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之后,就回到了杨妃的宫殿里。 长孙皇后吩咐宫人奶娘在殿中看顾好李治,自己则是带着三个孩子和几个宫人,前往大安宫去。 内侍提早回到大安宫来见李复,告知李复消息已经传到了。 李复正在翻看账本,询问看守库房的内侍,库房这边的具体情况。 “行,你帮我到外面守着点,皇后娘娘快到了的时候,赶紧通知我一声。”李复说道。 在长孙皇后去李渊跟前谢恩的之前,李复要见一见长孙皇后,将事情说明白了。 不过,或许自己的这位皇嫂聪慧,应该能够想到什么。 以防万一,还是提前说明白的好,省得到了太上皇跟前,两人聊天都聊不到一块去。 这不就白瞎了李渊的心思了吗? 嘴上说着儿子的日子不好过,转头说,家里的钱不是给儿子的,是因为儿媳妇孝顺,是给儿媳妇的,是要给孩子添衣裳的。 啧,一大把岁数了,嘴还是这么硬。 男人,一辈子,嘴比什么都硬。 约么有一刻钟多一些,内侍匆匆忙忙跑到库房这边来跟李复说,皇后娘娘的銮驾已经到了大安宫门口了。 李复将账本合上,塞给旁边的人,匆匆忙忙的就往宫门口赶。 长孙皇后是带着三个孩子过来的。 带着孩子来,李渊见了,心情会更好一些。 更别说,孩子们在外面住了这么长时间,李渊这个阿翁,也想念自己的孙儿们。 本就是回宫之后,要过来拜会的。 还有中秋节,大安宫之中,也会有一场家宴,一场李渊的儿女们凑在一起,李世民和皇后也在场的家宴。 要么怎么说皇后整日在宫中也不得清闲呢,逢年过节,后宫中要操持的事情,比前朝都要多。 都还是需要提前准备的。 便说今年中秋节,宫中便有三场宴会,一场是前朝的,李世民跟群臣的宴饮。 一场是皇后在内廷之中,召见朝廷命妇的宴饮。 还有一场,便是大安宫中的家宴了。 这三场,准备起来都不简单,而这些事情,自然而然的就全都落在了长孙皇后的肩上。 加上平常后宫之中大大小小的事,还要教养孩子。 忙不完,根本忙不完。 当一个合格的皇后,母仪天下,就不是仅仅只是坐在高位上享福的。 国母国母,一国之母,心忧的事情,多着呢。 皇后銮驾刚入宫门口,坐在抬辇上的长孙皇后就见到了李复。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80章 体谅 “臣弟拜见皇嫂。”李复躬身行礼。 孩子们再次见到李复,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 “怀仁无需多礼。“ 长孙皇后示意身边的人将抬辇落下,她从抬辇上缓缓走下,来到李复跟前。 孩子们也跟着一起,站在了长孙皇后的身后。 “我听到宫人的消息后,就马上过来了。”长孙皇后笑道。 “将孩子们送过去之后,臣弟就来这边拜会太上皇了,眼见着到了中秋节,太上皇一高兴,就说要赏赐东西,眼下内廷的日子不太好过,内帑不富裕,太上皇都看在眼里,就借着要过节这个由头,说将大安宫这边的库房打开,把钱财拿去补充内帑。” “事关重大,臣弟也不敢擅自做主,就只能请皇嫂来,一同商议了,太上皇赏赐丰厚,臣弟想着,皇嫂去见太上皇,可先行谢恩,后续,是否可以请二哥,也来一趟。”李复说道:“臣弟方才去库房中查看过了,账本也看过了。” 李复这意思是,太上皇这回,可是十分大方了,你们两口子,也得拿出点态度来才行。 长孙皇后也是聪明人,自然听明白了李复的言外之意。 于是,便微微颔首。 “拜谢父皇,也是理所应当的。”长孙皇后回应道:“怀仁,一边走一边说吧。” 李复点点头。 两人往李渊所在的殿中走着,路上,李复便详细的说明了情况。 “原来如此。”长孙皇后微微叹息:“实际上,父皇的心里,还是挂念着陛下的。” “自然,父子君臣,二哥与太上皇之间,跟别的帝王家是不同的,一同打下了大唐的江山,是先父子,后君臣,感情自然是不一样的,再加上,太上皇,性情中人,最是重视感情,今年朝廷内外这个样子,肯定是会担心的,只是,再担心,再着急也没用,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太上皇心里比谁都清楚。” “朝廷安稳下来不容易,太上皇也知道,所以啊,大安宫这边,大半年了,一直都没什么动静,并非太上皇冷漠,只是,都知道不容易吧。” 到了宫殿门口,李复对着长孙皇后拱手说道:“臣弟就不进去了,臣弟先去库房,在那边等候皇嫂。” 长孙皇后点头应声:“好。” 随后李复便离开了。 长孙皇后带着孩子们在殿外等候内侍通传,得了回应后,才带着孩子们走入殿中。 “臣妾拜见父皇。” “孙儿拜见阿翁。” 李渊见到孩子们,脸上的笑意止不住,对着孩子们招手。 “免礼,都免礼。” “来,到阿翁跟前来。” 随后吩咐内侍为长孙皇后搬来坐垫。 “许久不见,可是让阿翁好想念啊。”李渊看着三个孩子:“在你们王叔那里住的怎么样啊?” “很好,阿翁,我们还在庄子上上学呢,每天都去听课,我们可聪明了。” “恩,那是当然,承乾,青雀,还有小长乐,都是最聪明的孩子。”李渊笑呵呵的应着:“在庄子上住一住好啊,宫中就算地方再大,宫墙高,住的久了,也就腻了,庄子上,有不少跟你们同龄的孩子,在一起读书玩闹,很开心吧?” “恩。”李承乾认真点头。 “挺好的,挺好的。” 李渊抬起头来看向长孙皇后:“怀仁让人给你送消息了?” “是。”长孙皇后应声:“儿媳多谢父亲。” 长孙皇后对着李渊叩拜一礼。 孩子们见状,也从李渊跟前,纷纷来到长孙皇后身边,对着李渊行礼。 “孙儿多谢阿翁。” “这是作甚,都起来,都是一家人,莫要见外。”李渊说道。 “今年,二郎他在前朝,有诸多难题,支撑不易,如今,父亲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儿媳和孩子们,还有二郎,都感激不尽。” 李渊笑着摇摇头。 “你们啊。”李渊感慨一句:“罢了罢了,不多说了。” 人上了岁数,眼窝子浅了,说着说着再给自己说感动了,这大过节的,干啥呢。 都高高兴兴的,多好啊。 “大安宫里有不少财帛,都是平日里怀仁送来的,哦,还有你和二郎,也没少送,朕也用不上,关键的时候,拿出来,还能能有些用处的,马上就要中秋节了,宫里正是个花销狠的时候,加上今年外头年景不好,也是这样,宫中在中秋节举办宴饮的时候,就越是不能出什么差错,甚至,要比往年更加的隆重。”李渊说道:“坐在那个位置上不容易啊,朕深有体会,外有强敌,内有世家,皇后,今年好好操办,这后半年,一直到明年,二郎在朝中是否容易一些,就得看这次的中秋宴饮了。” 宫中得拿出实力来,让那些世家大族,摸不清楚宫中的深浅,他们才不敢有过分的行动,凡事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的犹豫,就是皇帝掌控朝政的机会。 “是,儿媳明白。”长孙皇后恭敬应声。 “好了,让孩子们在这里陪陪我这个老头子,你啊,去忙正事吧。”李渊笑道。 “多谢父亲,儿媳暂且告退。”长孙皇后行礼后,退出了殿中。 来到库房这边,大老远的就看到李复在门口来回踱步,直挠头。 “怎么了?”长孙皇后声音轻柔,温声问道:“可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李复咂摸两下嘴巴。 “还真是个难题。”李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当初往这边送财帛的时候,为了节省箱子,都是过来之后,直接入了库,堆在库房里,箱子什么的,都带回去重复利用了。” “这会儿想要挪动这些财帛,就” 说到这里,李复有些不好意思。 在以前,放财帛的箱子,在泾阳王府,那是紧俏货, 都是来回倒腾重复利用的。 木匠作坊那里可没空去做这些东西,那会儿正是作坊挣钱的时候呢,连学徒都被师傅带着去做家具了。 这下好了,大安宫库房里的铜钱堆积如山,真成了写实的形容词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81章 桀桀桀 “着人清点吧,我派人去运送箱子过来。”长孙皇后说道。 说起来都难以启齿,内廷的空箱子,这会儿倒是不少 都拿过来就是了。 “好。”李复点头应声。 不过,他很快想起来了,皇后这份自信从容是哪儿来的。 现在内帑不富裕啊。 内帑的财帛,被拉到自家去了,还拉了好些呢。 李世民去九成宫避暑的路上,顺带着给送来的 李复不说话了。 好家伙,这倒腾的 李复和长孙皇后两人在大安宫的库房里当场盘账,清点财帛。 倒是没有全都弄走,多少还是给李渊留下了一些,而且,反正都是在宫中,等过了这一段艰苦日子,往后还是会往这边送的。 李复下手倒是稳准狠,让内侍尽情的装箱。 “装就是了,没关系,就将中秋的赏赐,暂且先留下来。”李复说道。 反正过段时间,中秋节的账,茶庄盘完之后,又是一大笔收入,外地的话,要两三个月才能彻底盘完。 而长安城这边就快多了,中秋节一过,账本三天之内就能整理清楚。 因为这边也是一边销售一边整理。 七日之内,现成的财帛就能送到泾阳王府去。 甚至现在长安城的泾阳王府的库房里,已经堆积了不少了。 等到王府这边账目盘算完毕之后,宫中不管是内帑又或者是大安宫的库房,又会迎来一笔新的收入。 毕竟,今年的茶叶,是卖了个好价钱的。 从高门大户和富户手里,收割钱财,与宫中平分,说到底,眼下短时间内运送的这些钱财,那都是长安城范围内的财富流动而已。 财帛带走了九成,但是库房里还有其他的好东西,什么珠宝首饰,玉器字画,还有一些奢侈的摆件什么的,甚至还有来自海里的艳丽的珊瑚,五彩斑斓的,十分好看。 到了中秋家宴的时候,李渊赏赐给自家人,无非就是赏赐这些东西。 没见皇帝说赏赐家人,给几百贯钱,给多少匹丝帛的。 赏赐,象征意义大于财富意义。 当然,这些物件,放在外面,也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只是,宫中赏赐,可不敢拿出去卖。 “怀仁,这是不是,有点过了?”长孙皇后看着空荡荡的库房,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不过啊。”李复说道:“太上皇应允的,太上皇都点头了,不拿白不拿。” “本身内帑这会儿就已经空的很感人肺腑了,有这机会,不珍惜?”李复反问道:“而且,又不是都拿走了,这不还剩一些吗?各种物件都还在呢,中秋节的时候,太上皇要赏赐的时候,也不会拿不出东西来,而且,就算是赏出去了库房里没有的,你跟二哥不也在场吗?还怕兜不住?” “倒也不是这么个理,只是”长孙皇后觉得有些难为情。 “放心吧,持续不了多久,这次都腾出去,该花的花出去,就当是清库存了。”李复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这仿佛李渊不是李世民的亲爹,而他才是李渊的亲儿子一样,对待李渊的库房,那叫一个随意。 李复随意,也有随意的底气。 “等过上一个月吧,宫中也会有新的进项。”李复说道:“今年茶叶的买卖做的不错,宫中的分红,很快就能送过来,眼下说白了就是从大安宫中挪用一些钱财,暂且支持内廷度过这段时间而已。” “别的地方的账本,要延后好几个月,但是仅仅是长安城这边,就已经不少了。”李复笑道。 当初长安城就只有一家茶叶铺子,才刚刚开始做这买卖,在李复的谋划之下,一年的时间,就挣了七十多万贯。 七十多万啊! 长安城里的这帮狗大户是有多有钱! 现在长安城的茶叶铺子有四家,还有两三家茶楼。 这买卖做的这么大,还能不如第一年? 而且现在整个大唐,繁华的城池,都有茶庄的买卖在,这市场这么大,挣的可比第一年多多了。 哪怕是刨去各种成本,也比第一年的七十多万多的多。 不过,最挣钱的,还得是长安城。 长安城里的有钱人是真多。 而且逢年过节,愿意为自己的前途掏钱的人也是真的多。 送礼,重要的是礼吗? 是噱头。 这不巧了吗? 论送礼搞噱头,谁能搞得过茶庄? 李复甚至在琢磨着,趁着今年,要不要搞个慈善拍卖活动。 就卖慈善茶。 对外宣称,所拍得所有钱款,均会用在救济百姓身上。 名声嘛。 桀桀桀桀桀桀~~~ 你出钱,得了茶叶,得了名声。 而泾阳王府,得了钱财,捐出去,以拍主的名义去做善 事,帮助百姓。 帮你宣扬名声。 实际上,钱也是真的用在了百姓的身上。 夏天遭灾,这不眼见着还有个冬天得熬过去嘛。 冬天也得吃粮食不是。 李复越是想,越是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等中秋节一过,府中盘账结束,将长安城这边的收入结算清楚,再送到宫中来,不管是大安宫也好,还是内帑也好,都能有一大笔收入,到时候,咱们都能喘口气。”李复解释着。 “原来如此。”长孙皇后微微颔首:“那就这样吧。” 实际上,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只是没办法,这会儿,脸皮必须得厚,这样才能帮着自己的丈夫,稳住朝中。 大安宫里的人在长孙皇后的指挥下,也忙碌着。 长孙皇后看向李复。 “太上皇那里,若是” “放心,有问题找臣弟,包的。”李复笑着回应道。 长孙皇后点点头。 有这位堂弟在,当真是省心了很多很多很多 “对了,我还有事情想要找二哥商议,这边” “你且去就是。”长孙皇后说道:“这边没什么问题了,我来安置就好。” “多谢皇嫂,那臣弟这就去了。”李复笑着应声。 他得找李世民商议卖茶叶的事儿呢,大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82章 蛊惑 李复从大安宫出来,就奔着太极宫去了。 也不知道这会儿李世民是在甘露殿还是在两仪殿,只能就近去。 中秋节前,上奏到李世民桌案上的,基本上都是各州送来的贺表,明着是给李世民祝贺问好,实际上也是在贺表中说说,上半年自己治理的地方如何,暗戳戳的秀功绩,希望能够在皇帝那里留下印象。 除却贺表之外,就是随着贺表一同来的,各地官员呈送给李世民的一些礼物了。 大的小的,便宜的贵重的,各种各样的都有。 富裕的呢,就寻些奇珍,不富裕的,就送一些象征性意义比较大的,比如江南的稻子长的好,选取一束最好看的,绑上丝带,放进盒子里,这也是礼物,虽说不贵重,但是胜在寓意好。 李世民这会儿正在甘露殿里翻看这些贺表奏章。 而这里头也写了,一同运送到长安城的,有什么样的礼物。 虽然关中旱灾严重,但是一点都不妨碍其他地方的官员,歌功颂德。 李世民看了,心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今年赈灾花费的财帛,虽然泾阳王府出了一些,但是如今内帑也空了。 那都是钱! 都是朕的钱!!! “陛下,泾阳王求见。” “恩?”李世民放下贺表,抬头:“让他进来。” “是。” 李复步伐轻快的走进了甘露殿中。 “臣弟拜见二哥。”李复龇牙咧嘴,笑的开心。 倒是将李世民看的一头雾水。 “你这是怎么了?发哪门子的颠?还挺开心?”李世民没好气的笑着。 “嘿嘿嘿嘿,臣弟可不是发癫,臣弟是为二哥高兴。” 李复一边说着一边凑到李世民的跟前:“好事儿,大好事儿,而且皇嫂现在已经在大安宫了。” “什么好事?你倒是说啊。” 李世民看着李复这模样,有点不太相信他说的。 不过,又听他说皇后已经在大安宫了,那这事儿,可能就真有。 “这不快要中秋节了嘛。”李复笑道:“太上皇有赏赐。” “太上皇有赏赐?皇后就去大安宫领赏了,这算什么稀奇事?”李世民笑了笑:“大惊小怪。” “唉?二哥,这赏赐可不一般,这回啊,太上皇特别大方,可是将大安宫的库房给打开了,里面财帛尽取,而且,此事让我来负责,我 不就直接将皇嫂给叫过去了嘛,一来是搬运财帛,二来,皇嫂也要去太上皇那里谢恩,毕竟,这可是一份厚礼了。” 李世民瞪着眼睛看向李复。 “你不是将太上皇的财库都搬空了吧?” 这事儿可真像是这小子能做得出来的。 刚刚封郡王没多久就能从国库里坑一笔巨款,这事儿到死,李世民都能印象深刻。 “那不能。”李复摇摇头。 李世民松了一口气。 虽说是赏赐给太极宫这边的,但是可不能太过分,大过节的,无非就是意思意思就行了。 李世民微微颔首,便听得李复继续说。 “留了些中秋节用于家宴赏赐的物件,其他的财帛,都搬走了。” “什么?!”李世民瞪大了双眼。 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特娘的跟搬空了有什么区别? “你看,你又急。”李复指着李世民,一脸淡定:“好歹是个皇帝,能不能稳重些?” 李世民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你让朕稳重?” “你把太上皇的财库搬空了,你让朕稳重?” “啧。”李复嫌弃的看了一眼李世民:“这么大个人了,能不能多思索思索,再说话,不然一张嘴,人家还以为你这皇帝,是新兵蛋子呢。” 李复这会儿又得意又放肆。 给内帑回了这么大的一口血,在皇帝二哥面前嘚瑟嘚瑟怎么了? 没在甘露殿里上厕所就已经很稳重了。 “二哥你想想,太上皇这次赏赐给内廷这边,还是借着中秋节的由头,因为点啥?”李复说道:“还是将府库尽开,让我来负责,这样的大手笔,太上皇心里能没数吗? 他早就知道,我负责这件事,肯定是府库当中有多少,能往太极宫这边搬多少就搬多少了。” 李世民盯着李复看,听着李复的解释。 “朝廷的事情,赈灾的事情,都用不着特意打听,早就传到太上皇耳朵里了,不管是国库还是内帑,一个多月之前,国库无粮,内帑无财帛,太上皇也知道,毕竟,从宫外去大安宫的老臣,陪着太上皇打麻将下棋的时候,总得唠两句不是。” “有些话,太上皇也不好意思直接跟你讲,反正你们父子之间吧,都好面子。” “好歹是俩皇帝,面子都要比父子亲情重要了。” “不说,那就只能做咯。” 李复双手一摊:“好歹二哥是太上皇的亲儿子,太上皇还能真的不管了?” “所以,搬空大安宫的库房,这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是,如何将宫中空荡荡的库房,再给填充起来。”李复眼睛一眯,笑嘻嘻的看着李世民:“大安宫,太极宫,那不都是宫里吗?钱在两只手里来回倒腾,那也都是自家人倒腾,这都不是事儿。” “要紧的是,怎么把外人口袋里的财帛,倒腾到自家库房里,这才是头等大事。” 李复的话,在李世民那里,可是太有诱惑性了。 没办法,穷怕了啊。 当初做茶叶买卖,财帛入了内帑之后,除却深山里的作坊之外,其他的,李世民那是一点都不敢花啊。 尤其是听朝臣算账,每回都是越听越心塞,内帑富足,能给他太多的安全感了。 哪怕是什么时候突然一下子,突厥人再南下,国库加内帑,总是能打的。 “另外,就算是不倒腾到咱们的库房里,最终花在百姓身上,也是好的,您说是不是,过了中秋,天气转凉,一眨眼的功夫可就要入冬了。”李复说道:“遭灾的百姓,这个冬天也不好过,朝廷,能尽一份力就尽一份力,百姓也念你这个皇帝的好不是。”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83章 熟练,太熟练了 李世民狐疑的看着李复。 这小子又想作甚? 李复凑到李世民跟前。 李世民往后躲了躲。 大安宫的好事说完了,剩下的,倒不像是有好事的样子。 “你有话直说就好,用不着这般弯弯绕绕,反正最后总归是要跟我说的。”李世民看着李复,故作淡定。 “咳咳。” 李复尴尬的咳了两声,脸上摆上正义的微笑。 “臣弟想着,中秋节前一天,再次举办一场拍卖会。” 说起拍卖会,李世民想起了上一回,李复手底下的人,将一盒特等茶拍出了天价的事情。 “一场拍卖会,哪怕是就只有十盒茶叶,也是数十万贯的进项,只是,再这么弄,人家还会再掏钱吗?”李世民蹙眉。 这,且不说拿着钱不当钱的事,在李世民看来,为了一盒茶叶如此这般,恐怕不会有人再上第二次当了吧? 五万十万贯的,买一份茶叶,总觉得,傻子没那么多。 “我嘞个二哥啊,浅了,想法浅了,见识浅了。”李复说道。 说着,李复看到了李世民面前的桌案上,摆放着的各州府搜送来的贺表奏章。 “这些都是中秋节给送上来道贺问候的?”李复问道。 李世民点点头。 能在甘露殿处理的事情,基本上与朝政大事无关,偶尔会有些小事情。 朝政要紧的事情都是在两仪殿,李世民和几个相关的朝臣开小会处理的。 “有没有送礼的?”李复问道:“送点什么有意义的礼物,比如说,身上贴着金鳞的豚,说是麒麟瑞兽,什么选取一束最好看的稻谷,绑上丝带,放进盒子里,说治下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这都是皇帝陛下仁政的功劳,陛下天威,恩泽万民之类的。” 李世民蹙眉,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看着李复。 这小子怎么都知道? 以前当过官? 不能啊? 在认祖归宗之前,早就查清楚了,这小子打出生到封爵之前,一直都是生活在泾阳县的庄子上,也没当过官啊。 这也太熟练了吧? “怎么,臣弟猜中了?”李复笑眯眯的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无奈,点点头。 “那二哥可觉得高兴?” 这个问题倒是将李世民给问住了。 高兴吗? 看到稻谷 的时候,肯定是高兴的啊,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哪个皇帝不希望在自己的治下,有这样的盛景? 至于贴着鳞片的豚,有点把人当傻子看了 “这些礼物,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这次搞拍卖会卖茶叶,我打算也这么搞。”李复说道:“至于上一次,市面上并没有出现特等茶不是?一直到现在,流在市面上,也只有那十盒二十盒而已。” 剩下的就是太极宫和大安宫,还有泾阳王府,顺带着逢年过节的,李复弄点特等茶,散装的,给老丈人送过去。 除却这些之外,外面就没了。 一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当初拍卖得到的特等茶,人家拿回去是喝了,还是收藏了。 那玩意儿可不兴收藏啊,藏着藏着,就不好喝了。 但是在李复的设想中,世家有千百年的财富积累,花费这么多钱弄点好茶叶回去自己泡着喝了,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不成问题。 所以说,估摸着那十盒,二十盒的,都消耗的差不多了。 当初总共是二十盒,除却拍卖的,还有李世民赏赐下去的。 多了就没有了。 “再说了,成不成的,事情先做了再说,失败了也没什么,怕啥呢。”李复笑道:“每一次拍卖会,其实也是长安城内的,世家大族之间的立棍儿。” 李世民皱着眉头微微往前一探。 “你说什么?” “立棍儿?什么意思?”李世民不解的询问。 “立棍儿,就是,当老大,扛把子的意思,也就是强调领导地位和权威。” 李世民闻言后,面色不愉。 “哼,这大唐,还轮不到他们来立棍儿。” “这说的是长安城之内,世家之间的暗戳戳的比对,跟大唐没关系。”李复摆了摆手:“世家大族,五姓七望,除却咱们老李家是皇室之外,剩下的世家,虽然他们也团结,但是团结之下,也会有个高低主次不是,也会有个势大势小不是?小团体内还得有个头头呢,谁说话更有分量什么的,明里暗里的,都得挣,还是那句话,面子的问题。” “提起世家,名声最响的,五姓七望,次之呢?那些次之就不想着自家有一天能够成为比肩五姓七望的存在?” “人都是有野心滴,作为大家族,都是有理想,有目标,且有一定的道德标准滴。” 黄巢按照氏族志给清洗了一波之后,再看看往后朝堂上做官的道德标准 时代 变了,标准也低了。 “上一次拍卖会,第一盒茶叶被谁给拍走了?”李复问道:“臣弟记得,是清河崔家,对吧?” 李世民点头。 “你看,清河崔氏,不管是在前隋,还是在咱们大唐,声望极高,民间有称‘天下第一高门,北方豪族之首’,臣弟说的没错吧?” 李世民继续点头。 这说法,在前隋的时候就有了。 “虽然没有被称作是五姓七望之首,但是这个北方豪族之首,也不遑多让啊。”李复笑道:“所以,第一盒茶叶,归清河崔氏,这就是清河崔氏在长安城的诸多高门大户之间的立棍儿,还让他给立成了,后续的几家出手,在崔氏之后,无非是要跟上崔氏的步伐,往后说起来,家族在架势上,那是能跟北方豪族之首并肩的,不落后,不丢份。” 自上次李渊在拍卖会上跟李复好一顿解释这些世家的事情之后,李复回去闲着没事儿,也进行了诸多了解。 毕竟是要在大唐混的,势必避不开这些豪族世家,多了解一些准没错。 而且李复自己还是个郡王,是太子的老师,出门要是连这些豪族都不了解,那真就是丢人现眼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84章 拍品 就算是现打听,现查,也得弄明白了。 朝堂上的人际关系,复杂的很,动辄就能牵扯到,还有长安城中,高门大户子弟众多。 到时候如果碰巧遇上了,人家自报家门,说出自己的出身,李复两眼一瞪,不知道。 这特娘的不纯纯的山炮吗? “臣弟搞拍卖会,抓的就是他们的这份心思。”李复笑眯眯的说道:“让他们自己为了这份心思,自愿掏钱。” “而且,咱们也不是将他们看做冤大头啊。” “掏出来的东西不好吗?” “市面上不常见的茶叶,还有搜罗点奇珍异宝什么的,放出去,物有所值啊,又不是说拿些什么破烂,只弄个名头就出去糊弄人去。” “那叫骗子。” “而咱们,叫做拍卖会。” 李复的笑容十分和蔼慈祥。 但是确实看的李世民一愣一愣的。 感觉李复在骂人。 “你这次打算怎么弄?”李世民问道。 “还是照样,十盒特等茶,特制的,不过跟以往不一样,肯定是要再添些什么东西的,一次比一次好,才能吸引到人不是。”李复说道:“到时候臣弟一盒里弄首小诗,搁在里头,茶叶有了,文化有了,韵味是不是也有了。” 李复掰着手指头跟李世民说。 “可不要小看这些附加的东西,有大把的人为了风流雅韵而掏钱,茶楼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吗?” 李世民点点头。 这个简单易懂。 不过,谁家作诗,用这般说法。 听听,还弄一首诗。 有辱斯文。 “还有什么?”李世民问道。 “就是,臣弟的字写的不怎么样,到时候,想让二哥,请褚遂良大夫来帮着,写写字什么的。”李复笑道。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李世民也笑了。 “除却茶叶之外,臣弟那里,还有作坊的酒水礼盒。”李复眉眼弯弯,又抛出了一个李世民没有听过的。 “酒水礼盒?”李世民瞪大了眼睛:“朕可从来没听说过。” “虽然但是。”李复意味深长:“一切,不都是为了百姓嘛,您没听说过就没听说过吧,这不重要。” “等等。”李世民摆了摆手:“还是挺重要的,说说,怎么回事。” 总不能到时候,见到了那什么酒水礼盒,万一自己心动了,也 想要怎么办? 当场出价跟别人争抢? 他拉不下那个脸来。 还是问清楚的好。 “就,就是,庄子上的作坊也不止酿造一种酒水嘛,就是整合起来,一套里包含各种各样的酒水,然后配上精美的容器,打造上等的礼盒,其实内里的东西,说白了还是酒。” “到时候上面的字,还是得麻烦欧阳询学士了,这需要二哥您出面。” 没错,就是欧阳询,唐宋八大家的那个欧阳询,这会儿在弘文馆里做学士呢。 初唐四大家,一个都不能浪费,只是这会儿就只有仨。 这玩意儿传下去,哪怕是就剩下个空盒子,也是值钱货。 就是这么狠。 褚遂良,虞世南,欧阳询。 李世民蹙眉。 想看看 但是又不好意思说。 怎么整 “东西你都准备好了?”李世民开始旁敲侧击。 “准备起来还不简单,东西都是现成的,就是方才臣弟提的这些额外的,需要赶紧准备了,不然可赶不上。” “虽然时间上面没有多少讲究,可是放在节前,是最合适不过的了,这时候节日的氛围多浓厚啊。” 在这样的氛围之下,最容易炒出高价了。 不然后世的那些商家,一个个的在节前营销,跟疯了似的,一旦过了节日的那天,就全都没动静了。 “到时候,给宫中留两套。”李世民说道。 好东西嘛,谁不感兴趣呢? “太上皇那里总是要送的。”李世民解释着:“这次中秋节,太上皇可是帮了大忙的。” 李复嘿嘿一笑,目光看向李世民,一副我懂得的样子。 “二哥说的对,太上皇那边,是咱们的孝心,怎么可能少了大安宫那份呢。” 李复的语气,明摆着就是在调侃李世民了,弄得李世民老脸一黑。 只是,他也不好说什么。 算了,为了自己的好奇心,被这小子调侃一两句,忍下了。 不要让朕抓着机会,哼! 李世民心中哼唧了一声。 “至于其他的特产,庄子上倒是没有什么能拿到拍卖会上的东西了,倒是宫中,应该有不少珍藏吧?”李复一双眼,滴溜溜的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恍然大悟,找自己商议,原来又是盯上了宫中的藏品。 唉? 等会儿。 为什么要说“又”呢? “臣弟要的也不多,更何况,这次拍卖会,也是为了百姓不是?”李复说道:“百姓能得到好处,朝廷也能减轻压力,参与拍卖会的人呢,尽一份善心,也能从中得到一些名声。” “一举多得的事情,多好。”李复双手一摊,打算让李世民出点血。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百姓,但是我听你说这么多,都是在想办法掏世家豪族的财帛啊。”李世民说道。 “当然,不掏他们的兜,上哪儿弄财帛钱粮去救济百姓?”李复说道:“有了钱,才能买到更多的粮食,才能买到更多物资,去分发给百姓,不是这么个道理吗?这次的拍卖会,所有得来的财帛,都不入国库,不如内帑,专门用作帮助受灾百姓过冬,不好吗?” “不仅仅是今年遭了旱灾的,就算是冬天下雪,家里房倒屋塌的百姓,难道就不需要安置吗?他们的生活,就不能得到帮助吗?这都是善心,善款啊。”李复说道:“朝廷得专门派人监管的。” “不然这么一大笔钱,账目弄不明白,可就要出大事了。” 李复搞这些,也是真希望钱财能用在百姓身上,减轻国库和内帑的压力。 但是千万别搞出什么某个颜色的什么会那样的事情。 物资倒卖,或者是堆在仓库里不发放都糟烂了,现钱账目根本就不公布。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85章 钱换名声 所有的工作流程,不接受监督,私底下暗戳戳的各种小动作,那可不行。 李复觉得,以这年头的道德标准来说,就算是有贪官污吏在里头闹腾,都闹不出那么多事儿来。 人家就算是贪官,也都正儿八经的读过圣贤书,有点底线和标准的。 “朝廷专门派人监管,派什么人合适呢?此事,归户部吗?”李世民问道。 “我想想。”李复说道:“臣弟的本意和初衷是为了朝廷减轻压力,为了百姓能做实事,将好处能够全都落在百姓的头上,长安城里的高门大户,他们不差钱,也不介意为了自己的善心善名掏钱,那么,这份名声,就一定要落在他们头上,也要落在咱们的头上才行,所以,参与进去的人,咱们的人打头,他们的人,要帮忙才行,宣扬出去,让百姓们知道,在做这些事的人是谁。” 李世民静静的听着李复讲。 这件事是李复提出来的。 自己才听闻这件事,心里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倒不如听听李复是如何说,既然提出来了,那在跟自己讲之前,心里应该有点数了吧? “二哥,皇嫂,她忙吗?”李复问道。 李世民蹙眉,想了想。 “忙。” 宫内的事情很多,内廷的事情,皇后做主,可不忙吗? 尤其是到了逢年过节的时候,就更忙了。 “内廷中事情这么多啊。”李复感慨了一句。 “你以为呢,你那泾阳王府内宅事情就不多吗?泾阳王府进门之后,你省去多少功夫?不然你还能悠哉悠哉的跟朕在这儿绕弯子说话?”李世民没好气的说道。 李复笑着摆了摆手。 “那不一样,宅子里的事情理顺了之后,我夫人就轻松了,反正有事情的话,吩咐一声,手底下的人就做了,她在家里乐意忙活就忙活一阵,不乐意忙活了,反正有其他人都能安排好。” “你说的轻巧,那泾阳王府怎能跟内廷相比。” 李复认真点头。 是,这的确是比不了,泾阳王府内宅才多少人,宫中内廷多少人。 倒不是讽刺李世民女人多。 皇帝嘛,女人多,正常。 不然怎么为皇室开枝散叶什么的。 真不能逮着皇后一个人祸祸了,身体都出毛病了都不放过。 “对对对,比不了,人多嘛。”李复笑了笑。 “你!” 李世民 被李复这模样气的直瞪眼睛。 “你直接说,你想干啥。”李世民说道:“说完了赶紧滚蛋。” 这会儿见着你都上火了。 好的不学,学魏征那个乡巴佬。 关键是比那乡巴佬气人多了! 对了,魏征!武德九年的时候,还是这小子提的魏征! “臣弟是想着,不仅仅是让世家出钱,还要让他们出力,可是呢,谁又能领导着他们出力呢?除却二哥你,就是皇后娘娘了,一个皇帝,一个皇后嘛。”李复面带笑意的说道:“二哥你呢,朝中事情多,都是不容分心的大事,而慈善会里的事情,多有繁琐,而且还要时不时的在外露面,刷脸嘛就是让人知道,是谁在行善。” “所以我想着,成立专门的部门,就叫慈善会,皇后娘娘作为领头人,宫中成年的皇室公主皇子,都可以由皇后娘娘决定,是否适合参与其中,另外,从世家当中,让他们自己推荐合适的女眷,由皇后娘娘带领,可以在外行善。” 大唐可没有什么女人不能出门抛头露面的规矩。 都能大大方方的在外骑马打马球,甚至能够上街游玩,风气开放的很。 没裹小脚,更没裹大脑。 “但是内廷的事情又这么多,离不开皇嫂。”李复琢磨着:“这就很难办了啊,这要是选用别的官员,谁合适呢?谁能承担起这份责任呢?谁能在保证接触巨额善款的时候,不动心呢?世家豪族,会认可带头的官员吗?这都不好说,所以臣弟除却选皇嫂之外,就没办法了。” 李复倒也实诚,直接就明说了,这个职位,就只有皇后合适。 “这么说的话,就只能让皇后来带头了,此事,我得与你皇嫂商议一二。”李世民说到:“慈善会要成立,你那拍卖会,也赶紧准备吧,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实在不行,那就朕来带头好了。” 李世民宁肯让自己累一些,事情多做一些,也不会放弃这么一件好事,一件对朝廷有好处,对百姓有好处的好事。 章程都提出来了,那肯定是要做的。 “行,臣弟必然会准备的,还有一件事。”李复笑道。 李世民脸上刚露出的一分疲色霎时间消失不见。 “还有?”李世民瞪大了眼睛。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是茶叶的买卖,这不是在大唐做嘛。”李复笑道:“两年的时间过去,茶庄那边发展的越来越好,朝廷控制的茶山越来越多,开发的也越来越多,茶庄那边 ,势头很好,产量也越来越高,就琢磨着,这茶叶,是不是应该往外走一走了。” “你想,卖到什么地方去?西域?草原?商队大老远的跑一趟,值当的吗?”李世民问道。 “当然值得。”李复应声:“并且,西域那边,用不着咱们的商队大老远的跑,自会有商人去走那条商道的,不仅仅是西域,还有草原,这么多年来,草原上勒索了中原多少财富。 粮食布帛自不用说,金银珠宝也不在少数。 草原上要什么金银财货?臣弟想着,利用茶叶的贸易,把草原上贵族手里的财货,全都给置换回来,卖到草原上的茶叶,价钱可就不是关内能比较的了。” “甚至比如今涨了价的茶叶,还要更贵!” “至于茶叶的成本,储存,这些都不是问题,茶庄那边都能解决。” “臣弟想着过来跟二哥聊这个,也是想着,这买卖过了明面,可就不是走私了。”李复笑道。 “如今大唐跟草原之间的贸易,就只有一个关口。”李世民说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86章 不合适 现如今茶叶的买卖有茶税,做这生意,本就不是走私。 主要是,茶税收到哪里,比如说,商人往草原上运送茶叶,这部分茶叶不交税,那是否就是这商人的走私行为。 商人从茶叶铺子买到茶叶往草原上运,这些茶叶,在茶叶铺子的账面上交过税了。 而商人产生了贸易行为,他从中得利了,这一部分,商人没有交税。 应当是判定为走私行为的。 以为现在没有商人这么做吗? 关口卡的再严实,为了巨额的利润,总会有一些商人想办法找门路的。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如果这会儿狠查互市的官员的话,一查一个准。 这都是死罪。 可是,总会有人冒着杀头的风险,去做这买卖的,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草原跟中原之间的互市,就是小规模的交换一些东西。 双方都很是谨慎,毕竟,两边是有仇的,还是世仇。 突厥南下,烧杀劫掠,北边的百姓对他们恨的牙痒痒,但是朝廷也不得不开这么一个互市的关口。 因为,朝廷希望引进草原上的战马,从而培育出更好的,属于大唐的战马。 草原上的毛皮,也是北方的稀缺货,过冬必不可少的东西。 交换回来之后,北方的百姓冬天也有了更好的保暖的东西。 因此,这是有好处的,不得不开的。 而互市针对商人来说,朝廷能收取高额的税款,商人虽然支付的了税款,但是东西运送到长安或者是其他的地方,涨价,还是能够赚一波的。 能够来往顺利互市的商人不算多,个个都有关系,有门路,去做这买卖的,有九成都是冒着丢命的风险的。 自然,走这一趟,里面的利益,可是足以让人眼红和疯狂的。 “一个关口也够。”李复笑道:“暂且先组建一支专门来往草原上的商队,就做茶叶和烈酒的买卖,烈酒在草原上,势必比茶叶还受欢迎。” “酒?”李世民微微挑眉:“你那庄子上的酒作坊,产出的酒水,连长安城都不够供应,你还要供应草原上?” “哪里能卖出更高的价钱,得到更加的利润,就卖到哪里去,这不就是商人吗?”李复笑道:“为什么放着钱不挣呢?而且,今年庄子上的酒作坊已经扩建了,明年产量能够大幅度提高,之所以今年不开张,是因为粮食的缘故,如果酒作坊全力酿酒,那耗费掉的粮食,就不 在少数了,倒不如今年且先如此,粮食嘛,留着给百姓一口吃的,所以说,新的酒作坊就不着急开张了。” 李世民微微颔首。 倒也是这么个道理。 “行,此事,朕准了,商队正常缴纳税款,过了官面了,就不算是走私了。”李世民说道:“此事,交由你麾下的人去做吧,切记,莫要在账面上出什么问题,不然朝臣参奏,我这里也不好为你手底下的人开脱。” “是。”李复拱手应声。 李世民的话,说出来也是留有余地的。 不好为手底下的人开脱,但是保你一个泾阳王那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如果你监管不力,你手底下的人,就要遭罪了,这是不容商议的。 “还有别的事情吗?”李世民问道。 李复摇头。 “没了,臣弟告退。” 李复行礼之后,就赶紧开溜了。 “唉,你。” 李世民伸手想留人,奈何李复跑的太快,一眨眼的功夫都到门口了,紧接着就迈步出去了。 李世民叹息一声。 算了,还是自己走一趟吧。 他想问问李复,大安宫那边的事儿呢。 这混蛋跑的倒是快。 如果按照他说的那般,大安宫那里,自己必定是要去的,得去谢恩。 同时,李世民心中涌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到底,自己的父亲还是伸手托了自己一把。 此事内帑充裕起来,作用可是太大了。 晚上,立政殿中,李世民两口子坐在一块,说起了白天的事情。 下午的时候,李世民去了大安宫,向李渊请安,李渊忙着跟孩子们一起玩闹,也就应和了两句,让李世民不必挂在心上,这是他赏赐给皇后和孩子们的,过节而已。 李世民笑着应声。 连李复都看出来,这不过是借口而已,李世民又何尝看不出来呢? 父子之间,虽然不多说,但是总归心里还是都有数的。 “你是说,怀仁想让我来前头做善事?”长孙皇后疑惑:“白天,我与怀仁见面的时候,他倒是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在甘露殿的时候,与我商议的,此事事关重大,你们二人在大安宫那边,不好商议,而且,这里面还牵扯了世家豪族。”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 “但是,听起来,这件事倒是一件 好事,臣妾牵头,倒也没什么。”长孙皇后笑道:“二郎既然将此事拿出来,咱们二人商议,那想来,你心中也是同意的,对不对?” 李世民呵呵一笑。 “自然,好事嘛,只要能够落到百姓头上,帮着他们度过艰难的日子,对于朝廷来说,肯定是好事啊,就像怀仁说的,也能极大的减轻朝廷官府的压力。”李世民说道,随后脸上露出一抹担忧:“可是内廷之中的事情,也不少,尤其是逢年过节的,不管里外,都是忙碌的时候,你这边,够呛能忙得过来啊。” “而且,孙思邈说了,你的身体,要好生调养。” “我不忍你操劳。” “所以,此事我想着,另想办法,咱们一起想想,有谁合适负责这件事。” 长孙皇后闻言确是摇头。 “谁都不合适,怀仁说了,为首的人,要能压得住世家豪族选进来的人手,那除却二郎你,便是我这个皇后了,这慈善会里的,应当都是他们选出来的女眷,二郎你为首,就不合适了。”长孙皇后分析说道:“你是一国之君,怎能时常与世家女眷去打交道,里面的事情太琐碎,你分身乏力,以男子来为首,都是不合适的。” 李世民垂首,默默叹息。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87章 后宫 长孙皇后思索一番,缓缓开口:“臣妾看来,这件事,与朝廷大事也无异了,一定要着重处理好才行,毕竟,能够平衡好皇家与世家,此事二郎不适合出面,唯有妾身。” “内廷的事情,都是皇家的家事,家事与国事相比,孰轻孰重,一眼便能看出来。” 李世民抬头看向自己的妻子。 “你是打算两头都顾着?” “这,你的身体……” 长孙皇后笑了笑。 “都调养一年了,这一年来,宫中也没有忙到让妾身感到劳累不堪的程度,况且,这后宫之中,也不只有我这个皇后,还有其他妃子呢。” “皇后之下,还有四妃,这一年来,妹妹们也帮我做了不少事情,这才使得我轻松许多。” “内廷之中,皇后坐镇,四妃理事情,我相信,和往常不会有什么区别的,我相信妹妹们,二郎也要相信她们才是。”长孙皇后面带笑容的说道。 内廷之中,不逢年不过节的,实际上没有多大的事情需要处理,鸡毛蒜皮的小事,各宫能自行处理,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往年自有先例在,多都按照往年的章程来办事。 至于宫中争斗,争风吃醋,争宠? 这几年朝廷的诸多事情已经足够让李世民头疼的了,后宫的这些糟烂事,他根本不上心,也不时常到各宫中去,晚上处理完朝政就奔着立政殿来了。 在立政殿,两口子还要商议正经事呢,宫中事,甚至是朝廷事,虽说长孙皇后一直说后宫不得干政,可是李世民离不开她给的建议和安慰。 朝臣们让李世民不舒服了,心里不得劲了,李世民一定会来找长孙皇后求安慰。 魏征就是个例子。 当初因为孙伏伽的事情,再加上一个魏征,贞观朝的朝臣,有话他是真敢往外说。 朝臣说的不好听了,皇帝就要受气。 受气还不能在朝臣面前发泄。 皇帝不委屈吗? 委屈能跟谁说? 就只能跟自己的结发妻子絮叨絮叨了。 长孙皇后在大唐的地位,在李世民心里的地位,是谁都取代不了的。 哪怕是闹到李渊面前,李渊骂儿子都不会骂这个儿媳妇。 后宫里的女人们疯了才会去跟长孙皇后争风吃醋,去暗戳戳的跟长孙皇后去宫斗。 当年要是长孙皇后不点头,小杨妃都进不了宫中。 “所以我打算,将 内廷的事务,分一部分出去,让各宫中的妹妹也都参与进来。”长孙皇后说道:“其余的,便是各宫依旧管好自己宫中的事情,如此一来,后宫安稳,妾身也能分出心思来,处理慈善会的事情,并且,慈善会也就只有在成立之初,一切都才刚刚开始的时候事情会很多,往后,凡事有了章程,不发生大事的情况下,事情也不会太多的。” “与朝廷的事情也是一样,大事小事,曾经发生过的,处理过的,总会有个章程,没有特殊情况之下,大家都是照章办事,有了特殊的,不一样的情况,才会重新拿出来郑重的商议,在原本的章程上面,改动一番,以适应当下发生的事情。” 李世民点头。 “恩,这倒是对的。” 朝廷大事小事,处理起来,都差不多,如果每一件都要跟皇帝商议,让皇帝帮着想办法,那天下事可太多了。 实际上,无非是各部按部就班,有什么事情,按照以往的经验,拟定好了处理办法,呈送奏章给李世民。 李世民看过之后,觉得妥当,也就准了。 然后照着办就是了。 三省六部,运转起来,能够减轻皇帝不少负担。 “所以说啊,创立之初,才是最难的,这时候,提出这件事的怀仁,压力也不小,所以,咱们二人多做一些,也能减轻怀仁的负担。”长孙皇后温柔的笑了笑:“今年怀仁可是帮了朝廷很大的忙啊。” “是啊。”李世民也感慨:“这小子,还是有点优点的。” “岂止是有点,若是怀仁不优秀,二郎又怎么会让他做承乾的老师。”长孙皇后捂嘴轻笑。 长孙皇后心中是偏心自己的长子的,只要李承乾能好好的,她就很满足。 其他的孩子,她也疼爱,但是李承乾有太子的身份,始终要与其他的孩子的爱区别开来的。 她不想发生在李世民身上的悲剧,在自己的孩子身上重演,干脆就偏心一些,让其他孩子自己明白,他们没有希望。 玄武门的悲剧,就在于,太上皇给的希望太多了,后续却想让秦王承受所有的后果。 做母亲的,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活,能好好的活。 只要不去争,不去斗,那么,他们就能作为一个王,好好的生活下去,不管是在长安还是在封地。 李世民看向长孙皇后。 “内廷之中的事情,按照你的意思办,都听你的,我就不参与了。” “你说后宫不干政,那 我这个皇帝,就只管前朝的事情,宫中,一切都是你做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是朕,在宫中,也听你的。” 李世民脸上带着笑意。 夫妻嘛,前朝后宫,都是相互的。 “陛下说笑了,您是陛下,便是后宫之中的事情,也是管得的。” “中秋节操持宫中的事情,你也不要过于劳累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其他人尝试着做,试一试。”李世民说道:“你也好看一看,谁能委以重任。” “好。”长孙皇后应声。 宫中有三场宴会,皇帝与朝臣的聚会,礼部的官员会着重准备,最盛大的,反而皇后最是不用操心。 主要是内廷之中与命妇们的聚会,还有大安宫中的家宴,家宴势必要皇后来操持的,至于与命妇们在内廷中的聚会,长孙皇后打算交给其他人来操持。 到时候她们也是要参加的。 赏赐的事情,也只能是由皇后来斟酌,或者是,旁人按照名单来拟定,呈送给皇后来参考修改。 内廷,也是个小朝廷啊。 皇帝安置在后宫中的女人,也不完全是凭着皇帝自己的喜好来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88章 石头的意中人 李复乐呵的回到泾阳王府,找来老周,跟老周说了拍卖会的事情。 第一次在长安城茶楼里举办拍卖会的时候,其他稀碎的事情,去准备办理的都是老赵,李复只管吩咐,由老赵来安排人操持。 现在回想起来,事情办的还是有些粗糙了,不过,这种事情也是一回生两回熟,李复也不是生来就干这活儿的人,也都是在慢慢的摸索,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将该注意到的事情注意到了,必定是一次比一次好。 而且,这回将事情交给老周去做的话,老周比老赵对长安城里那些世家豪族的尿性,把控的更加精准。 所以在安排方面,李复就不用操心许多了,更别说,泾阳王府内宅之中,还有个英国公府出身的当家主母呢。 李复与老周说了良久,说了之前的拍卖会,也说了这次拍卖会的要点和注意事项。 “拍卖会的事情,外面所有的安排,我都交给你。”李复拍了拍老周的肩膀:“在长安城这么长时间了,这件事,你能做好吧?” 老周连忙拱手应声。 “郎君放心,属下一定安排妥当。” “行,那就通知茶楼提前准备吧。”李复说道:“至于拍品的事情,就不用操心了,我心里已有计较。” “是。”老周躬了躬身子。 使唤完了老周,李复让小桃把石头招呼过来。 石头匆匆的来了书房的院子。 “郎君。”石头气喘吁吁的拱手。 “你这是从哪儿过来的,怎么累成这样?”李复蹙眉。 “刚才,在厨房院子里,帮着扛东西来着。”石头乐呵呵的说道:“厨子说,帮忙,有酒喝。” 李复哭笑不得。 “你这点出息,给你发的钱,可少得你喝酒了?”李复反问。 石头闻言,脑袋摇晃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不不不不不,那不一样。”石头连连摆手,面上有些害羞,微微低头,嘴角咧开:“就,省钱嘛。” “哟?” 李复一听这个,来了兴致。 “你说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人,省钱?怎么?想娶媳妇了?看上谁家好姑娘了?”李复笑得眉眼弯弯。 自己都已经成亲了,而石头还是光棍一个,以他的年纪来说,也的确是该娶亲了。 不过,这小子行啊,闷声干大事,这就已经开始攒钱,给他自己攒家底了。 不错,不错。 这小子意外看上去是个能过日子的人。 “属下,属下嘿嘿嘿。” 石头结结巴巴的,然后只是站在那里傻笑。 “傻了?说话啊?”李复催促着:“若是有了合适的人家,你的事儿啊,郎君给你办了,咱们从小一块长大的,怎么着郎君也不会让你小子吃亏啊。” “不不不,不是的。”石头憨笑着摆手:“是,就是,我,我先攒着,人家还,还没说什么呢。” “恩?对方那边,没谱儿?”李复蹙眉。 这不应该啊。 说起来,石头虽然经常在长安城和泾阳县两地跑,但是只是跑腿,并不会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挣的也不少,又是跟自己这个郡王从小长大的情谊,按理说,这条件,也算不错。 只要石头看上的不是什么世家豪族出身的娘子 等会儿,这小子,喜欢的不能是出身了不得的小娘子吧? 这哪怕是李复帮着一块使劲儿,那都没用啊。 那帮人,连皇室都看不上,不与之通婚,别说是石头一个护卫了。 “就,属下,还没说。”石头的声音越来越小 李复瞪大了双眼。 好家伙,你小子是纯暗恋呐。 “那,你喜欢的,是哪家的小娘子啊?”李复好奇的问道。 就纯暗恋,也不说,平日里接触吗? 见面吗? 说话吗? 人家知不知道你的心思? 有没有表现出来? “就,就,是,就是咱们府上的。”石头害羞一笑。 李复挑眉。 哦豁。 自家人啊,那倒是简单多了。 恩,还是有可能的。 也是,平常接触的最多的就是自家府上宅子里的人了,石头有看上的,也正常。 宅子里的女眷,以前自己还是个单身狗的时候,其他的,都是宅子里做事的丫鬟侍女。 成亲之后,除却当家主母之外,从英国公府那边也来了好些个随着主母过来的陪嫁丫鬟。 哟呵,这小子,难不成是看上了哪个从英国公府过来的丫鬟? 那这事儿可得跟自家夫人好好说说了。 “谁啊?”李复也不由得悄悄的凑到石头的跟前,声音小了起来。 “就是,小桃。” 石头说完之后,可以想象的是,脸得红成什么样子 ,只是脸上肤色不白净,看不大出来,可是耳朵已经红成一片了。 “谁?!!!”李复愣住了:“小桃?” “是。” 话说出来了,石头的害羞也退去了几分。 “你小子,啥时候看上的?”李复问道。 “好几年了。”石头说道:“也是从小一块长大的虽然说她平日里总欺负我吧,但是,我不在意,更不讨厌” 嚯~这小子,什么抖艾慕。 “你小子,浓眉大眼的看着像个老实人,我是真没想到啊。”李复饶有兴致的绕着石头踱步,上下打量着他:“好几年了,你藏的还挺深啊。” 石头连忙拱手躬身行礼。 “属下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李复反问道:“不过我觉得,倒是挺正常的。” 有的人是一见钟情。 有的人是日久生情。 相处的时间久了,想成为家人,想要一起过日子。 安安稳稳的。 干活吃饭,挣钱过日子,都是柴米油盐,不希望过多的刺激,只希望一生平静安稳健康和乐,这年头,也没有那么多的借口和浪漫。 这才是普通人喜欢的日子。 “之前属下还以为,您和小桃”石头小心翼翼的说着,眼睛偷偷的看向李复。 “我跟你可不一样,说起来,咱们仨是一块长大的。”李复说道:“我是将小桃当做妹妹看待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89章 开始宣传 “那时候咱们宅子里,日子虽然比普通老百姓过的好,但是条件也是一般,赵叔带着咱们一大家子过日子,年幼的时候,赵叔总是叮嘱我,多读书,好好读书,将来一定要有出息,光耀门楣。” “但是那时候,我连自家门楣是什么都不知道呢。”李复笑了笑:“就知道读书,再读书,好书难寻,一本书翻来覆去要读很久,除却先生讲的之外,自己看不懂的,就要反复的读,想要读透彻。” 李复在说起这些的时候,仿佛讲的都是别人的故事。 实际上,也的确是“别人”的故事。 “那会儿精力全用在读书上,然后突然有一天,赵叔说,我长大了,也要肩负起作为一个家主的责任。”李复笑道:“我哪儿有心思去想那些,在赵叔说了之后,心里就多了一份责任感,想要支撑起这个家,想要做一个合格的家主。” “不然也不能脑子一热,自己上阵抢水去。” “我是一直都拿着你们当做我的家人的。” 石头听着李复念叨这些,眼眶都红了。 也是想起了当年的日子过的有多难,自家郎君身上的担子有多重了。 过好自家的日子,跟赵叔两人操心着自家庄子是否会被人给吞并。 真要是失去了庄子,失去了土地,那么他们这些人,连眼下的生活都难以维持。 那些年,难是真的难。 “对小桃,既然是拿着当自家人看待,自然不会有那样的心思。”李复笑道:“既然你喜欢小桃这么久了,找个合适的机会,问问人家,也别总是藏着掖着的。” 大小伙子,搞什么纯爱呐。 在大唐,这岁数,大多数都当爹了。 “到时候,我也帮着你探探小桃的口风。”李复笑道:“哎呀,也该是到了成家的年岁了,行,不错,你比赵叔强。” 石头闻言,不好意思的笑了。 “行了,别不好意思了,说正经事。”李复神色正了正。 一听说有正经事,石头也收敛了自己的情绪,认真听着自家郎君吩咐。 “这是要交代你做的事情,老赵不在长安,这些,就托付给你了。”李复说着,从怀中掏出几张纸,交给了石头:“要做什么,上面都写的清清楚楚,你一样一样的去做,要快。” “是。”石头接过纸张,认真应下。 李复封爵之后,石头因为要来回跑,也跟着开始认字了,这两年下来,虽然让他读书肯定 是读不了,但是字是认得的。 当初小时候还一块听先生开蒙,本来三个人都听课,结果睡觉的就俩,只有李复自己一个人,背负着老赵对他的教导,认真完成启蒙,继而继续读书。 这么多年来,石头和小桃都处在半文盲的状态下,小桃的情况好一些,认得字多,后来身为泾阳王的贴身丫鬟,也开始上进起来了。 用她的话说,身份地位跟以前是有区别的,当然要进步,不然到时候不能好好的做事,岂不是要被人替代了,总不能一直都靠着情谊,死皮赖脸的待在郎君身边,还帮不上什么忙,肯定是要被人说闲话的,这叫才不配位。 石头的情况,也是大差不差的。 这两年,他们俩反而在这方面努力了起来。 “行了,去办吧。”李复说道。 “是。”石头认真点头。 拍卖会的事情都交代出去,按部就班的办就是了,而李复要做的,就是在拍卖会开始之前,好好想想还有什么相关的事情能够查漏补缺的。 至于这次的拍卖会,因为有了前一次,在宣传方面,肯定会简单的多,至少众人都知道,拍卖会是怎么个流程了。 而且,既然是慈善拍卖会,那宣传必定是要到位的,李复打算用三天的时间,让整个长安城的人都知道这场慈善拍卖会,给各大世家豪族递交邀请函,上面也要详细的罗列出这一次的拍品,而且,邀请函一定要做更加精致才行。 甚至要配图。 这就要求每张邀请函,都需要画师来操手,而且制作时间上,也会延长许多。 要将慈善拍卖会的目的宣扬出去,闹的动静越大越好,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拍卖会最终所有的钱财,都会花到受灾的百姓身上。 李复这边忙碌着,长孙皇后那边也没有闲着,除却准备大安宫的家宴之外,就是在筹备慈善会的事情。 名单方面要斟酌,这个慈善会里,势必会有挂名的人,也要有正儿八经做事的人。 高门大户的贵人们,不会亲自动手去做事,但是可能会到场露面,让人们知道,他们家是参与进来的。 说到底,博名声也不是个轻松的事。 要有足够的财力,也要有足够的人力。 宫里的两口子也在商议着,什么时候将慈善会的消息给放出去。 这要找个合适的时机。 最好是等李复那边将事情全都宣扬出去,整个长安城的人,甚至长安周边的人都 知道,那在朝堂上说起来才会有更好的效果。 李世民和李复这堂兄弟俩,但凡私底下商议过了,明面上,都是统一行动起来准备掏世家豪族的兜的,从某方面来说,李复跟这位千古一帝,也是有那么一点臭味相投的。 泾阳王府往外传消息,最好的地方,无非就是茶楼了。 这一天天的,茶楼里来往的人可多了去了。 长安城的几家茶楼,在同一天,纷纷将宣传板给拉了出来,放在大厅里,上面贴上了关于拍卖会的宣传和说明。 而东市里最大的一家茶楼,顺带着说明三天之后停业,开始布置拍卖场地。 来茶楼喝茶小憩的人,看到宣传板之后,都不约而同的围上去,查看上面到底写的什么。 来这边喝茶的,都是读书识字的。 “慈善拍卖会?” “我记得,好像之前有一场,能进得大门的,那都是世家望族。” “不止,世家望族,那都是在楼上雅间坐着,楼底下的,大厅里的,只要你有足够的钱,那就能进来。”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90章 演戏议论 “说白了,这拍卖会,是要看钱的,你要是有足够多的钱,又不怕落旁人面子,那你在拍卖会上,比坐在雅间里的世家望族都要厉害,真要是拿下了什么好东西,那名声很快就会遍布整个长安城。”有人打趣说道。 “这话你就说的有意思了,要是比有钱,谁能比那些世家望族更有钱?商人吗?” “那可就说不准了,要是厉害的商人,狠狠心,说不定还真能在拍卖会上夺得魁首,名扬万里呢,至于世家大族,人家的确是底蕴深厚,财富有积累,可是钱多人也多啊,养活一大家子,真要是拿出一大笔钱财,人家是要看,值不值当了,世家也不是什么冤大头好不?” 茶楼里的气氛立刻就高涨了起来,众人围绕着这个话题开始议论着。 连续三天,各大茶楼,酒楼饭肆里议论的,全都是这个话题,哪怕是长安城里的贩夫走卒,都能谈论上几句。 就像李复设想的那样,敞开了宣传,甚至不到三日,长安城里就人尽皆知了。 拍卖会进入,依旧是有门槛的,尤其是这次的慈善拍卖会。 来不能白来。 连门票请帖,都是有价钱的。 三楼依旧不对外开放,毕竟三楼房间没有几个,还要留着给太上皇和皇帝他们看热闹。 二楼的雅间,门票价钱就是一大笔。 一楼,按照位置的不同,价钱依旧不一样。 都说是慈善了,进门花钱,就是在做善事了。 不然,平白就进门,进来就看热闹,分币不掏,还享受了场面。 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儿。 但凡是从买门票这一刻开始,就已经是在出善款,在留善名了。 这些事情,在宣传的时候,也都已经说的明明白白了。 而这次拍卖会,李复还“贴心”的在二楼临街的走廊上,设置了“唱名”。 就是谁家出价多少,直接当场唱出来,让外面围观看热闹的人,也都听到。 做好事,宣传名声嘛,自然要让更多的人知道咯。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 丝滑小连招。 手都要伸到旁人兜里了,都伸进去一半了。 如果朝堂上,到时候李世民说起来,说往后朝廷选拔或者是考核官吏,善心也算是一个加分项的话,那估摸着,有些人兜里的钱可就更摁不住了。 李复就狠狠的拿住了一部分人的心理。 那就是“ 留名” 有的会冲着名来,有的会冲着利来。 而有的,就单纯是喜欢茶叶酒水,买回去自己享用,因为不差这点钱。 这样的人也大有所在。 太极殿,早朝。 李世民坐在上首,看了一眼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心领神会。 “陛下,最近长安城内,说是要举办什么拍卖会,此事在城内闹的沸沸扬扬,长安百姓无人不知。” 李世民点点头。 “恩,这个朕也听说了,无非就是泾阳王闹出来的,无伤大雅,让他折腾去吧,对朝廷没有什么坏处,而且,宣扬的说是,做善事,为了今年关中受灾的百姓筹善款。”李世民笑道:“能落在百姓头上的好事,朝廷不应该干预。” “陛下。”又有朝臣站了出来:“虽然泾阳王说是做善事,最终所得钱款,都会用在救济百姓这上面,可是,话是这么说,到时候钱款是否全都落实在事情上面这旁人就无从得知了,所以,臣以为,这场闹剧,朝廷应该制止。” “说的也有道理。”李世民点头:“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不同的观点,这样,反正今日无其他事,就在这儿,议一议这件事,大家有什么看法,可以畅所欲言。” “这件事,朝廷讨论个结论出来,该不该干预,要怎么干预,也不能说,几个人认同,几个人不认同,以一律按照不认同来处理,凡是观点,总要有个理由。” “诸位爱卿,就将各自的理由,都说一说。” “站得住脚的,就用,好的,就用,能改的,也用,如何?” 李世民的目光扫视过群臣。 这件事,结论已经有了,也已经定下来了。 而且,几个心腹朝臣,都站在皇帝这一边,有人提出不同的观点,他们自然会上前去反对。 内里的原因和要如何操作,他们也都明白了,知道这是一件好事。 如今在朝堂上,是光明正大的演戏,走流程了。 群臣面面相觑。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有脑子转的快的,已经联想到了泾阳王跟宫中的关系。 茶叶的买卖,跟宫中有关系,那么,这次的拍卖会,肯定跟宫中也有关系了。 这件事长孙无忌拿出来说,他长孙无忌是什么人?是陛下的左膀右臂,是跟陛下一条心的人。 而这件事,显然已经是在陛下面前过了的,这会儿拿到朝堂上来说 ,能是什么意思? 陛下在为拍卖会的事情宣扬,要看朝中官员的意思,甚至是,暗戳戳的鼓励大家去捧场? 这场拍卖会的到的钱财,目的已经写明。 如此做法,的确是帮助了朝廷。 那泾阳王跟陛下,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包括长孙无忌他们。 这 虽说知道陛下的行为是什么意思,但是拿到朝堂上说,这目的,多少还是有点让人猜不透的。 “陛下。”房玄龄拱手示意:“臣以为,这件事,轰动整个长安城,以上一次拍卖会的事情来看,这一次办的拍卖会,拍品更多,应该收入比上一次也会多的多,这样一大笔钱,泾阳王说用作善款,而方才说钱款是否全都落实在事情上面这旁人就无从得知,那么,解决的办法无非就是,公布账目,这倒不是什么大事。” “房相此言差矣,账目,在公布出来之前,还是有机会在上面动手脚的。”有官员反驳说道。 “如此的话,一大笔钱财,去往何处,怎么用,都用到了哪里,无非就是缺少人监督管理。”户部的裴矩也站出来说话了:“既然是用在百姓身上,又是对朝廷有好处,那么,朝廷出人,特遣官员监督,是否也无可厚非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91章 过于无耻 “朝廷出人监管。”李世民重复了一句:“也不失为一个办法,裴卿觉得,朝廷派人的话,应当派遣什么人合适呢?” “这”裴矩沉默了,虽说提出的这个办法可行,但是要派什么人,他心里还真是没谱儿。 这件事,实际上若是归户部,也倒是合适。 毕竟,户部掌管天下钱粮。 这件事,说到底,也是钱闹出来的。 户部参与进去,无可厚非。 可是这会儿提出来的话,是否合适,就得好好斟酌了。 朝堂上众人听到裴矩的话,也觉得,如此做的话,倒也不错,朝廷出人监管了,那谁都说不出别的理由和借口来。 不然难不成要说连朝廷派遣去监管的人,都在同流合污吗? 虽然,但是。 “陛下,臣以为,裴尚书的话,有道理,只不过,要派谁去,应当议论。” “是啊,不然,这一笔巨款,经手的人多了,中间说不清道不明,终究是个问题。” 朝中不少官员都赞同裴矩的话。 只要派朝中的人去,看着点,他们就放心。 “去年的时候,朝廷裁撤了一批冗员。” 坐在上首的李世民开口了。 “如今朝廷官员,各司其职,突然要派人监管的话,首先便是人选的问题,其次,抽调哪里的官员,也是个问题,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善款,慈善会,这样的事情,眼下来看,这一次结束之后,那么,专门负责监管的官员,后续朝廷要如何安置,善款下拨到百姓手里,繁杂的事情诸多,如果只是抽调原有职位的官员去监管,做事情,那么,其本职的事务,又该如何平衡处理。” “朝廷,难不成要为这件事,再专门设立职位,招揽人吗?那么,多出来的官职,是否需要朝廷发放俸禄,给予待遇,如果如此做的话,那官员的待遇,又从何而出?” “本身这是一件好事,一件善事,外面的人,自发善心,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朝廷派遣官员监管,是出钱啊,还是出力啊?还是单纯的,行善积德啊?” “若是增设职位,给朝廷带来的负担,是否就违背了所谓的善心。” 李世民的目光扫视过群臣。 此时,杜如晦站出来,拱手行礼。 “陛下,臣以为,朝廷派遣官员监管,此事不妥。” “说说。”李世民抬手示意。 “此事本就与朝廷 无关啊。”杜如晦说道:“这说白了,是泾阳王府在外的行为,跟朝廷,不沾边啊,不管这拍卖会到最后收入了多少,都是跟朝廷没关系的,朝廷没有出人,也没有出东西,也没有出场地,也没有派人帮着去办什么拍卖会,而如今,诸位在朝堂上,开始想着如何去处理拍卖会所得,诸位,这是朝廷官员该琢磨的事儿吗?” “陛下,臣以为,如此,不妥。” 虽然杜如晦说这话,连李世民都算进去了,但是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点破了所有人的心思。 本就是不该你们操心的钱财,你们搁这儿一个个的都开始盘算起来了。 惦记别人的钱,这么起劲。 这是一个朝堂上,诸多官员凑在一起该干的事儿? “陛下,臣赞同杜尚书的观点。”魏征也站出来了:“惦记着别人手里的财帛如何用,实在是,过于无耻了。” “魏征!你!” 听到魏征这般说,有人霎时间便恼羞成怒了。 “敢问在场的诸位,关中旱灾之时,可有人在外开设粥棚,救济百姓?”魏征问道。 “自然有。” “拿好,那我想问问,既然开设粥棚,救济了百姓,如何保证你们拿出来的粮食,都给到了百姓手里,锅里的粥,都进了百姓的肚子里?”魏征反问道。 “这!这是有目共睹的,何须证明?” “就是,况且我们自家掏出粮食来,做善事,给百姓熬粥充饥” 说着说着,觉得不对劲了,便闭嘴了。 “这不是一样的道理吗?”魏征双手一摊:“你们又如何保证,从你们的库房里拿出去救济百姓的粮食,中途不会被有心之人,私自藏匿一些,甚至是拿出去卖高价呢?” “本就是一件你情我愿,自愿的事情,怎么搞得,就像是必须要做的。” “是因为泾阳王打着这个名头,大肆敛财。”有人站出来反驳着。 “前年的时候,长安城有过一次拍卖会,就算是没有这个名头,去的人少吗?”魏征反问道:“在场的诸位,有几个是没去的?” “这次的拍卖会,东西比上次还多,还要吸引人,哪怕是没有这个名头,你们就不会去吗?” 魏征的一番话,问住了在场众人。 谁还没个好奇心了,谁还不想去看热闹? 哪怕是花钱,这点钱算什么? 魏征这个人,讨人厌,满朝官员都是 认定了的。 因为别人都是把实话藏在心里,大家都是这么个想法,心照不宣了。 这货就偏偏非要在朝堂上,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实话,把人们藏在心里的那点龌龊全点出来。 众所周知,实话都是不好听的。 就说这人有多讨人嫌吧。 “就以泾阳王府麾下的产业来说,他至于为了拍卖会得来的这些钱,去坏了自己的名声吗?”魏征问道:“若是搁在诸位身上,孰轻孰重,可分辨的出来?” “是啊。”长孙无忌也站出来了:“诸位,可莫要忘了,今年从南方到关中的粮食,是怎么来的,国库的粮食,是怎么补充上来的。” “若说做善事,实际上,泾阳王已经在做了,不至于借着这个名头,以败坏自身的名声和泾阳王府的名誉,大肆敛财。” 众人沉默了下来。 既然你们心里都清楚,那还商议什么? 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了。 方才跳的欢的官员,也都反应了过来。 自己,这是白蹦跶了。 “这样。”李世民开口说道:“朕这里,有个折中的法子,你们都听一听。”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92章 图谋名声 朝堂上的朝臣们连忙拱手,作洗耳恭听状。 “你们呢,各自也有各自的道理,朕想了想,朝廷的确是不合适派遣什么官员去监督,但是,此事,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朝廷可以补派遣官员,因此,这就不算做事公事。” “但是,做善事,这是好事,是私事,也是人人都可以参与的事情,朕知道,泾阳王府没有那么多的人手,想要将这件事做的好,人少了可不行,大家还是要群策群力的。”李世民缓缓开口:“因此,慈善的事情,要抱团去做,有一份这样的心,付出这样的行动,对于百姓来说是好事,对于参与进去的人来说,行善积德,也是好事。” “凡事,都要有个领头的,此事泾阳王开了先河,但是朕若是说,参与进去的人,全都让泾阳王来统辖,肯定会有人不服气,就算是表面没什么,心里也会不舒服。” “慈善会成立,以皇后为首。”李世民说道:“各家女眷可以积极参与进去,这些事情,就交给皇后和女眷们来办吧,泾阳王那边,朕去安排,如此一来,行善积德的好事,有更多的人参与进去了,有了监管,朝廷这边,也不会耽误正经事。” 李世民的话说白了就是,男人做男人该做的事情,既然在朝为官,就做好朝廷的事情,处理好朝政。 至于这些事情,若是自家想要参与,那便留给自家宅子里的女眷去做就好了。 反正各家做善事的时候,也都是家中有地位的女眷出面。 尤其是有灾害的时候,开设粥棚,各家也都是当家的主母处理这些事情,甚至是带着自家下人亲临现场,布施施粥。 做起这些事情来,或许她们比朝堂上的这些官爷们更得心应手。 女人们比起男人们,总是心思细腻一些,同情心也比朝堂上这帮官员们多一些。 “朕知道你们有些人的心思是怎么样的。”李世民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有几个朝臣连忙低头,做鹌鹑状。 “有的人,信不过泾阳王,但是,皇后参与进去了,你们,也信不过皇后吗?” “臣等不敢。”众人连称不敢。 “除却皇后之外,还会有朝中重臣的家眷参与进去,若是连她们都不相信,朕倒是想要问问,你们,相信谁啊?”李世民眯着眼睛看着众人。 “臣等相信皇后娘娘,也相信陛下。” 李世民呵呵一笑。 “长孙无忌。” “臣在。”长孙无忌应声。 “皇后为首的慈善会,你怎么看?”李世民问道。 “臣自然是鼎力支持,内子也会参与进去,协助皇后娘娘。” 李世民又看向了房玄龄。 “房玄龄,你的夫人,曾经进过宫,朕也见过,回去说一说,说不定,她也是有兴趣的。” “是,是。”房玄龄笑了笑:“臣之妻,本就对行善积德这些事情,感兴趣的很,前几个月,也是天天忙活着在外面施粥,有这样的好事,她一定会更高兴的。” “恩。”李世民表态,又看向了魏征。 今天魏征倒是让他很高兴啊。 总算是说了点令人高兴的话,没有扫兴。 当然,就算是扫兴,扫的也不是他这个皇帝的兴。 这就挺好啦。 李世民想想都觉得心中欢喜。 因为,实在是难得。 “魏征,你是良臣,是直臣,你家夫人,也参与进去。” “陛下,臣” “这是圣旨。”李世民态度强硬。 连魏征家里的都参与进去了,这下,还有谁能说什么? 魏征的夫人,那脾气秉性跟魏征也是大差不差的,用李复的话来说,这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某种程度上,魏征的夫人,跟房玄龄的夫人,堪称“帝国双壁”了。 墙壁的壁。 能把皇帝的旨意挡在家门外的墙壁。 “是。”魏征拱手应声。 罢了,也是件好事,而且是皇后牵头,这事儿能做。 皇后娘娘跟陛下可是不一样的。 朝堂上商议过,退朝之后,群臣心里也有了谱儿。 这事儿,回去得好好想想,让自家的夫人,也能凑进去。 各自心里都明白,这可是博取名声的好机会。 家中女眷在皇后娘娘面前挂名,在百姓面前留善名,最终这份名声,都会落到自己身上去。 在朝堂上反对,不是为了利,而是为了名。 名声都让泾阳王给得去了,那么他们这些在朝堂上兢兢业业的官员算什么? 百姓间有了什么,朝廷官员做的事情,名声不扬。 但是泾阳王大张旗鼓的砸钱做慈善,那名声可是浩浩荡荡的就宣扬出去了。 相比之前,他们就不算什么了。 这可不行。 你可 以敛财,甚至可以贪,哪怕是打着做善事的名头搞拍卖会,事后拍卖会的钱都装在兜里,都行。 但是你要做好人,要跟朝中官员抢名声,抢功绩,那是不是就有点过分了? 合着好人都让你给做了,朝堂上的衮衮诸公就全都是无能之辈。 旱灾的事情也是如此。 这么多人,最终讨论出来的解决办法就只有发放乞食官文,让关中百姓出关。 你一回来,停了官文,开始开国库粮仓,开始南粮北运了 你怎么就这么有能耐呢? 实际上李复所做的事情,并非朝中官员没有想到。 连李承乾都知道可以利用运河,将南方多出的粮食运送到关内来。 但是他们不提。 因为他们知道,眼下做不到,不好做,甚至是,来不及。 像李复这样做,直接开国库,当中出个万一。 谁来扛着责任?最终万一出个意外,谁来承担这个后果? 没有人愿意去担这样一个风险。 而李复敢担风险,他也有担风险的底气。 如果真要是失败了,无非就是家底散干净了。 哪怕是南方粮食因此而涨价,他的家底,也足够将国库的粮食补回来。 当然,仅限粮食。 一个月补不齐,那就两个月,如果钱不够,麾下的产业继续挣。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93章 拍品2 粮食这个东西,就算是涨价,李复也是有办法的。 办法什么的,都用烂了,但是在这个年头,就是好使。 只不过,李复的方法,就是简单粗暴,但凡眼下能用钱砸平的事情,我就用钱去砸。 钱这个东西,花出去,流通起来才是钱,反正最后还是会回到手里的。 李复敢这样玩儿,但是世家不敢,他们也不像李复这样,死心塌地的帮着皇室,他们又不是皇室。 在他们看来,天下没了就没了,反正家族还在。 皇帝是谁也不重要,反正世家还是那么坚挺。 是大隋还是大唐,也不重要,反正世家还在。 既然自家屹立不倒,又何必背负这么大的风险,去管朝廷如何呢? 可是李复的出现,包括他的一系列作为,解决了朝廷的困难,无形之间,也是打脸了一些朝臣,让他们心里不舒服了。 如今又要办什么慈善拍卖会,一大笔的钱财,说是要用来行善,用在受灾的百姓身上,还将此事闹的沸沸扬扬的,宣扬的到处都知道了。 之前解决旱灾关中缺粮,好歹都是以朝廷的名义在做事,朝臣们也参与进去了,有名声有好处大家都能沾着点。 而这一次呢? 若不是成立慈善会,皇后领头,各家女眷有机会参与进去,那完全就是以泾阳王的个人名义在做这件事了,好名声全让他得去了,反过来百姓是要说朝臣的坏话的。 这可还行? 陛下又那样信任泾阳王,就算是想要在这件事上,用别的言论来打压泾阳王,让陛下对泾阳王有防范忌惮之心,都做不到。 因为这家伙,特娘的不参政,不贪权,手中无权! 但是他是真办事儿! 这怎么泼脏水? 傍晚回到家后,朝臣们各自都在跟自家夫人商议这件事。 眼见着就要中秋节了,宫中举办宴饮,内廷之中,皇后也会邀请各家夫人,入宫参加。 这就是个好机会,要仔细问问这事,想办法,也要参与进去。 这也是对仕途有好处的,甚至对将来自家孩子出仕,入朝为官,都是有好处的。 更别说,各家女眷聚集在一起,慈善会,就成了一个圈子。 融入进这个圈子里,或许好处不多,但是不进这个圈子,就一定会错过好处。 朝堂和各家内宅的风起云涌,李复就不得而知了。 泾阳王府中,摆在他面前的,就是此番拍卖会,王府里要拿出来的东西了。 贵的,便宜的,都有。 既然来参加了,甭管是出价多少,买什么东西,都是一份心意嘛。 毕竟名头在那里,大家多少支持支持,最后大家都高兴,都心满意足。 等后续还有这样的事情,大家参与的热情才不会降低。 和上一次一样,总共十套礼盒,五姓七望世家豪族都拿下了,其他人一点参与感都没有,那下次,参与的热情,可不就退却了。 “茶叶礼盒,这回和上次的规格一样。”老周说道:“在分量上不会有改变,在盒子包装上面,花了不少心思。” “因为上次的事情一直都有准备,这次是从工坊那边直接拿的盒子,盒子做好之后一直放在工坊里,都一年了。”老周说道:“这次用完之后,工匠们已经在开始琢磨新的花样了,下一次制作出来,估计最少也要明年了。” 李复点点头。 包装越是精美,制作周期就越长,要找名贵的木料,需要技艺精湛的工匠雕刻,雕刻过后,还要上漆。 还不是普通的漆。 上了漆的漆器,千年不朽,从漆树割取的天然液汁,用它作涂料,有耐潮、耐高温、耐腐蚀等特殊功能,又可以配制出不同色漆,光彩照人。 用这种漆器作为礼盒。 高端,大气,上档次。 某些程度上,当然,至少是在李复眼里。 盒子比茶叶值钱多了。 李复打开了盒子,看了看里面的茶叶。 “恩,不错。”李复应声:“总共十二套,放出去十套,剩下两套,暂且先放在宅子里,到时候我带进宫去。” 这都是老规矩了,拍卖会所有的东西,卖出去的是卖出去的,但是一定要给宫中准备两份。 一份是送到大安宫的,一份是送到太极宫的。 哪怕这些茶叶,大安宫和太极宫都有,这礼盒也要送。 李二凤的好奇心,可不是说说而已。 他可以放着不用,甚至不在意,但是不能没有,哪怕只是打开看了看,满足了好奇心之后,随手放在一边去。 他也想要。 除却茶叶,就是庄子上特产的酒水了。 这是年前就准备好的,本来是打算留着送礼来着,这下行了,从礼单里抠出来了,也别送了。 反正但凡李复去送礼的人家, 关系都不错。 酒是一样的,就差包装而已,送散搂子就行了。 整得花里胡哨的,到了他们手里,还不是拆开就是一顿吨吨吨。 一整套包装精美,口味不同的酒水,放在一个盒子里,用的都是上等的瓷器做容器。 李复啧啧两声。 还是差点哦。 可惜,烧窑的那边,还没有将玻璃研究明白,烧出来的东西,还入不得李复的眼。 这要是有了玻璃,整点什么天然色素,迷死他们。 盖上盒子,李复又看向了其他小物件。 什么香皂礼盒,香水礼盒,这些应该是比较受各家夫人的喜欢。 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有各家夫人也随着一同到拍卖现场。 琳琅满目的小物件,加上宫中送来的一些奇珍异宝,拍卖会的拍品是不愁了。 就等着茶楼那边布置好,到日子就开张了。 拍品的图册,也已经让画师抓紧时间绘制了,估摸着两天之后就差不多了,到时候让老周安排人,给各家送去。 先让他们看看。 拍卖会的请帖,是三天之后,在茶楼开始发售,消息也已经放出去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摩拳擦掌了。 尤其是等到图册送出去,公布出去之后,应该会有更多的人心动吧。 除却私底下送给各家的之外,还会公布在茶楼里。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94章 吸引 拍卖品的内容要提前告知出去,也让众人知道,这一场拍卖会,也并非都是特等茶那般,让寻常人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就算是参加拍卖会,买不到茶叶,也能够出价一些其他的东西。 茶楼酒肆里贴出了拍卖会的物品之后,在长安城的百姓之间,又掀起了一阵话题。 原先只是世家豪族,会有几个当家的来参与这场拍卖会。 而现在,公开的内容,也吸引了不少世家豪族的女眷,里面有不少东西,也让她们很是心动。 可莫要小瞧了这些女眷,她们手里所掌控的财帛,可不一定少。 尤其是高门出身,出嫁出去的女眷。 且不说她们在家中掌管中馈,宅子里的财政大权掌握在她们手里,便是出嫁的时候携带的嫁妆,就不是个小数目,嫁妆中所包含的田产铺子,每年的收益,也都是独属于她们自己的。 经年累月之下,所积攒的财富,也不容小觑。 而有头有脸的人家,当家的郎主,自己名下也有诸多财产,平日里是不会花费自家夫人的嫁妆的,毕竟要是花用自家夫人的嫁妆,说出去,都丢不起那人,在长安城的名门圈子中,可就抬不起头了,会被人家瞧不起的。 庄子上有香皂作坊,相应的,长安城里就有香皂铺子,原本香皂这东西作为一个日常消耗品,李复想到了这玩意儿能挣钱,但是没想到能这么挣钱。 如今庄子上的一系列产业,都想让人疯狂扩大生产规模啊。 那都是钱。 去年的时候,变蛋作坊就已经被取缔了,如今,泾阳王府已经不做变蛋生意了。 这买卖交给李家宗室其他人之后,如今变蛋作坊遍地都是,这玩意儿不值钱了,也没多少利润了。 比起庄子上的其他产业来说,倒不如将作坊空出来,做点更挣钱的东西。 哪怕是宅子里想要做变蛋或者是皮蛋,无非就是让自家厨房弄上几罐子,留着自家吃就是了。 自家吃才能吃多少?现在王府的厨房里,花样繁多,厨子会做的也多,变蛋自然也就排不上号了。 要举行拍卖会的茶楼如今已经不对外营业了,里面布置装修,三天的时间也就足够了,倒也用不着做太多的改变,以现有的格局,完全够布置了,无非就是加装展台,还有将桌椅按照顺序重新排列,调整好位置的号码,再就是二楼雅间,要重新挂上号码牌,还要准备好空白的木牌,等到雅间的请帖都落定了谁家之后,要在空白的木牌 上写上名号,挂在房间门口。 二楼沿街走廊要单独留一间出来,作为茶楼的小厮对外唱名专用的,以满足在外看热闹的人得知内里的消息。 毕竟这场盛会,李复是要将掏钱的人“扬名”出去的。 小小手段,直接拿捏。 长安城里所有的人,最近的话题都离不开拍卖会,都在讨论着,这场拍卖会到底会办成什么样子,而且,到现在,东西都放出来了,怎么还不发请帖呢? 长安城里的高门大户,也都好奇,图册都送来了,难道不应该是请帖和图册一块送过来吗?怎么请帖没到呢? 于是,他们也就着人打听了。 茶楼的人来送图册,只是将图册交给了门房,而后便离开了,并未见到各家的管家或者是主事人。 当各家的主君问起管家之后,管家这才发觉,自己觉得不对劲的是哪儿。 这,没有请帖啊。 于是乎,众人就开始找门路询问了,有跟李复关系好的,比如说程咬金和尉迟恭这些人,就直接上门要了。 “怀仁,你这就不痛快了,怎地到现在都还没有请帖,此事还要我亲自登门?”程咬金大马金刀的往厅中一坐。 “这场慈善拍卖会,请帖可不是送出去的。”李复笑了笑:“是要卖出去的。” “卖?”程咬金放下茶碗,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复:“请帖都要钱?” 李复认真点头。 “是的,这回的拍卖会,还是有门槛的,而且,门槛比上次的要高许多,不管是厅中的请帖还是二楼雅间的请帖,都是有定价的。”李复说道:“最先放出去的,一楼大厅中的请帖,最差的位置,也需要五十贯。” 程咬金瞪大了眼睛。 “怀仁,你莫不是想钱想疯了,不过,今年你这泾阳王府的确是掏出不少钱去,但是也不用这么着急回本啊。”程咬金说道:“这事儿你做的,有些孟浪了,听兄弟一句劝,莫要如此。” 李复笑着摇摇头。 “你误会了,这钱,最后还真不是揣在我兜里,陛下在朝堂上不是说了吗?要成立慈善会,这些钱,都是要进入慈善会的,泾阳王府,分文不取。” “到最后,这些钱,还是会用在百姓的身上,这两年,大唐百姓的日子艰难,朝廷也不好过,有这么个噱头,弄到一大笔钱,也算是我尽一份心力了,而泾阳王府麾下的产业费尽功夫,弄这么一出戏出来,看戏的人,总不能分文不掏吧?” “拍卖的东西,是有数量的,肯定不是满足在场所有人的需求,而多余的人,也不能只赚个茶位费不是。” “都是发善心,自愿的,若是不愿意,我也并没有强迫他们花费这五十贯来买这样一张请帖不是?” “价钱放出去了,有人需求,就说明这个东西就是合理的。” 程咬金闻言,叹息一声。 虽然事情是在朝堂上商议明白了,可是最终的走向如何,也无法猜测。 程咬金是担心李复因为这件事,万一处理不当,名声受损。 “至于老哥,三楼是不对外开放的。”李复笑道:“到时候老哥想来看热闹,得要提前来,也好提前安排。” 以李复跟他们的交情,再收他们的钱,就是李复不懂事了。 不过,李复也有一番考量。 因为也不知道当天李世民过来,会不会像上次一样,带上身边的几个左膀右臂一起。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95章 卖请帖 安排位置这事儿,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这些人,都跟泾阳王府亲近,因此就只能是李复来着手安排,三楼的房间不算多,有言在先,到时候可能会一两家待在一个房间里。 程咬金闻言,也表示理解。 毕竟,人家做到这个份上了。 若是真想要单独要一间雅间,自己掏钱买请帖就是了,也不能让人家难做不是。 越是关系好的,在这种大事上,就越是要帮忙,而不是添乱。 哪怕是吃点亏都无所谓,互相理解,相互照应着,这叫关系好。 仗着关系好,为所欲为,那不叫关系好,那叫看不起人。 第一批放出去的大厅请帖,很快就被人一扫而空。 这场拍卖会,设置的位置也比较多,甚至连大厅四周的走廊里,也都安排了桌椅位置。 但凡是厅中能够看到高台上的地方,都安排的满满当当。 一楼大厅的请帖卖出去之后,甚至都没有半天的功夫,二手请帖的价钱就已经被炒起来了。 不得不说,长安城里的一些商人,也难怪人家挣钱。 但是想挣这份钱,也是有门槛的。 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掏出五十贯的本钱来的。 大多数有这本钱的,还是想要自己进去见见世面。 倒卖请帖的,都是专门做二道贩子买卖的商人。 他们用不着去里面见这世面,因为他们也不做其他的大买卖 其次就是二楼的雅间了。 消息放出去之后,倒是有不少人前来。 只是雅间的帖子,如果正常定价的话,能买的起的人还是有的,但是买得起雅间的帖子,也不代表能能够有竞争力,所以说,二楼雅间的帖子不多,也不足以让长安城所有高门大户一人一间的坐着。 想要有单间。 简单,同样的规则,价高者得。 因此,在正式的拍卖会之前,在另外一处茶楼当中,又举办了一场小型的拍卖会。 价钱倒是不过分,所有雅间的请帖的起拍价,都是六十六贯,各家派来的主事人,叫价,在他们认为的合理的价钱范围内,拿下请帖就是了。 当然,主持拍卖会的章德元解释的也清楚。 请帖珍贵,若是直接定价,被人买走,他们这些人买不到,或许,付出的价钱,可能比今天的叫价更高。 而且,今日诸位来的,大家在长安城内都是 有头有脸的人物,看在这个份上,才有了今日的拍卖会。 说白了,这也算是给这些人的特权了。 一番解释下来,夹杂着令人舒适的夸赞之辞,言语间抬高他们的身份地位,让他们脸上有面子。 谁会不高兴呢? 这钱,就算是只为了这份特权,为了这一番言辞,花的也值当了。 而章德元则是将这一部分请帖,直接来了个利益最大化。 最终,所有的请帖,尘埃落定,当场那些空白的木牌就有了名姓,也发放给了手中握有请帖的人,请他们当天带着请帖和木牌,进入会场,参加拍卖会。 准备良久,长安城里的人也期盼良久,终于到了拍卖会这天。 一大清早,一辆马车就从大安宫中缓缓驶出,马车低调朴素,从车夫到护卫,都是寻常人家的仆从打扮,马车到了东市,却是绕到了茶楼的后院。 后院大门敞开,马车进了院子之后,院门这才关上。 李复和李韶两人上前,马车车门打开,李渊从车厢里出来。 两口子上前行礼,而后将李渊从马车上搀扶下来。 “哎呀,朕可是听你的提议,提早就过来了,路上没有碰到多少人,不过听人说,今天一大早,东市这边的人,可比寻常时候多多了,应该都是来看热闹的吧。” “应该是了。”李复应声:“热闹嘛,谁不爱看。” 一边聊着,一边往茶楼里走。 这会儿茶楼还没开门。 没到时间呢。 而且,李世民也确定了说会来。 不过,要等到早朝之后了,可以预想的是,今天的早朝会结束的很快。 毕竟,朝中还有不少大臣,家中也购置了请帖,想要来看看热闹呢。 就算是不在二楼雅间坐着,也会是在厅中寻个位置。 又或者是,与雅间里的那些人关系好,同往一个房间里坐着,也不是不可能。 也没规定说一个房间里能带多少人进去。 这也是雅间请柬价钱高的原因之一。 这是默认的。 李渊看向李韶,面带和蔼的微笑。 “恩,你这女娃,不错,怀仁不在长安的时候,泾阳王府的事情,朕也有所耳闻,你能将整个家中打理的井井有条,很好,英国公夫妇教女有方啊。” “谢太上皇赞赏,臣妇只是尽本分。“ 李渊笑着颔首:“好 ,好孩子,你们两口子,夫妻和睦,日子过的好,朕就开心,不过,还是得要完成正经事,这才是大事,如今泾阳王府,多少还是有些冷清啊。” “叔,这事儿不急,得随缘。”李复赶紧接过话头。 老头儿这是催完婚开始催生了。 “好好好,随缘随缘。”李渊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提醒到了就是了。 不过,他还是希望能够看到李复能够早日开枝散叶,泾阳王府能够后继有人,这样,他也算是对九泉之下的三兄有个交代了。 一行人直接上了三楼,在雅间中落座。 一整套的拍品,早就给大安宫送过去一份了,李渊也都见过了,新鲜了一会儿之后,也就没有什么念想了。 平日里也早就享用过了。 不过,一想到平日里自己享用的东西,如今放在这里,被众人出高价争抢,这心情,都是两样的。 世家豪族不把皇室放在眼里,不仅仅李世民知道,李渊更是知道,甚至也有切身体会。 如今,他能享用到的好东西,那些世家享用不到,他们若是想用,就要心甘情愿的付出巨额的金钱。 这一局,可是皇室要高高在上的俯视他们了。 这让两位陛下心情十分爽快。 就算是如今在别的地方依旧受制于世家豪族,但是在某些方面,已经不是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96章 有胡人 局势,只要有在进展,有在慢慢的转变,这对于李家来说,就是好事,就是喜闻乐见的。 一个时辰之后,李世民也从后院进来了,李复接到消息之后,又和李韶亲自去迎接。 到了后院当中,见到了帝后二人,还有长孙无忌,至于房玄龄杜如晦他们,却是未曾见到,但是,李复也给他们提前安排了三楼的房间。 但凡是上三楼的人,都是低调从后院进入的。 不然这让那些花了大价钱的人看见,心里得多不得劲。 这一次,房玄龄杜如晦他们,跟李世民分开了。 或许,这跟上一次,京兆韦家在拍卖会上出价有关,李世民就没有和他们坐在一起。 这要是坐在一块了,杜家房家什么的,再叫价,再给两人吓着。 李世民并不介意他们花钱叫价什么的。 分开也好,让他们如果看上满意的东西,就敞开了叫价钱。 多挣点也是好的。 都是从各家的私库当中掏钱出来,最终汇入到慈善会当中,用在百姓身上,何乐而不为呢? 李世民也提早有暗示了,不会介意。 上次也没再说什么,出了拍卖场之后,拍卖会的事情也就过去了。 甚至当场也没说话,只是杜如晦自己心里瞎琢磨了一顿。 当然,这种事儿,搁谁身上,都得心惊胆战一番。 眼见着马上就到时间了,茶楼里的伙计这才来禀报,说三楼的客人们都已经到齐了。 李复点点头。 “行,那就到点开门吧。” “是。”伙计应声,下楼安排去了。 二楼雅间里的贵客,可以提前两刻钟入场,之后才会是前厅里的人入场落座。 东市大街上,茶楼门口,不少人都聚集在这里,手里拿着请帖,往前凑。 “诸位且稍等,两刻钟之后,方能入场。” “那为什么他们比我们能先进去?”在场有人等候的时间比较久了,便询问茶楼的伙计。 “这位贵客,提前进入的,都是二楼雅间的贵宾,他们进入,势必要经过一楼,您想,若是一楼都坐满了,经过一楼上二楼,必定是多有不便的,因此,二楼趁着一楼没人的时候,提前进入,等到两刻钟之后,一楼厅中的人再进,落座之后,可得安稳。” 众人一听,也是这么个道理。 于是也就静静的等候着持有二楼请帖的人, 率先进入茶楼之中。 况且,能购得二楼雅间请帖的人,身份也不一般,他们也得罪不起。 而茶楼伙计的解释,并未提起其他,只是说了经过一楼的时候,双方都不方便,这个台阶给的,也是让人觉得蛮舒服的。 不多时,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三个胡人来到茶楼门口,他们所经过之处,周围的人纷纷捂住了鼻子。 “这什么味儿啊。” 周围人小声的议论着,都不约而同的后退几步,一时之间,这三个胡人身边竟然空出了一小片地方。 三个胡人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往前面凑。 “哪里来的胡人,怎么跑到这地方了?赶紧离开。” 周围有人站出来撵人。 这都在茶楼门口等着进去呢,你们仨往这儿一站,这地方的味儿都不一样了。 拍卖会这等地方,也是小小胡人能来的? “就是,这可不是你们看热闹的地方。” 三个胡人能够听懂一些汉家话,但也仅仅只是一些而已。 “拍卖会,请帖,我有。” 胡人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带着的挎包里掏出了请帖。 他手拿着的,的确是大厅里的请帖。 这是他在外面通过长安城的商人,高价买来的。 那商人跟他说,长安城里最好的宝贝,就在拍卖会上面,如果能够带回西域去,肯定能赚上很多钱,非常多。 因为拍卖会上面的东西哪怕是在大唐,都是最好的东西,价值不菲。 三个胡人一听这个,来了兴致。 他们本来就是运送着西域的货物来长安,在长安高价出手之后打算从长安购置一些好东西再运送回西域,卖给他们当地的贵族,这样,他们就能换取更多的金银。 “哟?这三个胡人,还真是有请帖的。”众人一看,也不好说什么了。 人家是正儿八经的花了钱的,茶楼里的客人,他们可没有权利去撵人。 如此,即便是这三个胡人身上的味道冲鼻子,也就只能忍了。 三个胡人看到周围人的反应,似乎也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可能不是那么的好闻。 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那就请他们,再忍一忍吧。 终于,二楼的贵客们都已经到齐入场了。 一楼的厅中,也开始挨个查看请帖,请他们入场落座。 一楼 厅中霎时间热闹了起来,落座的人,开始招呼着茶楼的伙计,让他们上茶水糕点。 这拍卖会,估计的持续一段时间呢。 毕竟,这次的东西比上一次可是多得多,而且其中一些东西,不乏有他们可以出价购买的。 至少,那些不如茶叶值钱的,他们多少还是有信心能够拿下的。 本来就在外等候了不少时间,这会儿进来坐下之后,还真有些渴了饿了。 茶楼的伙计原本不多,为了应付今日这场拍卖会,也是从别的茶楼铺子里调派了不少人过来帮忙。 伙计们穿梭在一楼厅中,为诸多花钱的人,奉上最好的服务。 开门做生意,花钱的都是大爷。 那三个胡人也在角落里落了座。 坐在他们周围的人看到他们仨,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嫌弃。 屁股底下的椅子,也往远了挪一挪,想要离着他们远一点。 三个胡人忽视了旁边人对他们的嫌弃,他们还是头一回进这种铺子,看上去真是热闹极了。 莫要说对于他们了,便是对于生活在长安城里的人,这里,都是大场面。 “大哥,我也渴了,你看,他们都要了水喝,咱们没有,咱们也要一点吧。” 被叫做大哥的丘穆河观望着四周,犹豫着点点头,舔了舔嘴唇。 他其实也渴了,只不过,这里看上去,是个很花钱的地方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97章 没地位 西域来的商人,说他们大方,有时候是真大方,他们会为了机会而大方。 但是除此之外,要多小气就有多小气。 或者说,商人都是如此的,不然怎么能挣到钱呢? 他们三个入场之后,都是想着,钱能省则省,多省一点,就能够带更好的货物回到西域去,然后换取更多的黄金,几趟下来,他们就能够积累起不菲的身家。 只是这会儿坐在这里,看着别的桌上都有茶水糕点,他们也有些忍不住了,而且,在外面等了这么久,还真有些口干舌燥的。 丘穆河看准了附近的一个跑腿的小厮,朗声冲着他喊着。 “店家,过来!” 一边喊着一边伸手招呼着。 他这一番举动,引得周围人也朝着他这边侧目。 小厮赶忙走了过来。 “客人可有什么需要?”小厮问道。 丘穆河见状,也放低了声音。 “那个,我们这边桌上还没有茶水糕点呢,也上一些茶水什么的让我们兄弟三人充充饥吧。” 小厮面色有些奇怪,打量了这三人一番。 胡人,罢了罢了,花都说不明白,不与他们计较。 “好说,三位客官,请问要什么价钱的茶水,便宜的有三贯一壶的,五贯一壶的,好的茶水有十六贯一壶的,十八贯一壶的,至于糕点,是随茶水赠送一盘,不同价位不同糕点,您看这” “怎么这么贵。”丘穆河愣了一下。 门票五十贯,里面的茶水糕点竟然这么贵,这些钱,够他们在长安城最好的酒楼吃上好几天了。 这地方,也忒坑人了吧? 这三人有心怀疑自己是被那二道贩子给忽悠了,可是看周围,所有人都是如此,也不像是做假。 难不成,这小厮,是因为看着自己三人是胡人,并非中原人,因此而忽悠自己?想要宰自己三人一顿? 这怎生了得? “你这小厮,觉得我们好糊弄?”坐在一边的巴德纳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嘭的一声,动静不小。 “你说话就好好说话,拍桌子作甚?”小厮也不惯着这三个胡人。 好声好气的跟你们说话,还搁这儿跟我吹胡子瞪眼的,在这长安城中,哪儿有你们嘚瑟的份儿? “一壶茶水而已,这么贵?你这不是糊弄人是什么?”丘穆河问道。 “从茶楼开张到现在, 一直都是这个价钱,你们仨可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自己没见识,找找自己的原因,这满长安城打听打听这茶楼是什么地方,在场这么多人,都没说个贵字,就你们,一上来拍桌子瞪眼睛的,这地方周围坐着的可都是贵客,扰了贵人们的兴致,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小厮见他们这态度,也不乐意了。 虽然自己干的是伺候人的活儿,但是那伺候的也都是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有身家的。 莫说是这些人,哪怕是长安城里的普通百姓进了门,不要茶,说讨口水喝,茶楼里的人都不会为难人。 但是,胡人嘛,他们算什么。 上来就搁这儿拍桌子瞪眼睛的,怎么,当自己是大唐人啊,这么嚣张。 周围的人见状,也是指指点点,言语中,也多是看不起这三个胡人的言论。 “都进这场合了,还付不起茶水钱,怕不是买个请帖来长见识,就已经花光了所有的钱了。” “啧啧,说不准真是呢,不过也好,少一个叫价的,不挺好吗?” “外来人,不懂长安城的奢华和规矩,也是正常,在长安城多待一段时日,就明白了,有些地方,不是他们这些人说进来就能进来的。” 周围的人一边议论,一边嘲笑。 胡人,都赶不上那乡巴佬,真是没什么见识。 三个胡人坐在那里,听着周围的言论,觉得有些难堪。 看来,这小厮也没说谎,这茶楼里的东西,就是贵。 巴德纳还想要发火,却是被身边的马奇摁了下来。 “算了算了。”马奇说道,他看向小厮:“给我们来一壶三贯的茶水吧,有劳了。” 小厮点点头,这才收着托盘和布巾,离开了这边。 “你拉住我作甚?他一个小厮,伺候人的” “这里是长安!”马奇低声说道:“莫要惹是生非,若是人家引了官府的人过来,吃亏的必定是咱们。” 胡人,胡商,在长安城里是没有什么地位可言的,哪怕是长安城里的乞丐打了他们,官府都不会为他们出头。 时间一到,章德元登台。 在场有不少人是上一次拍卖会就来捧场的,见到章德元上台了,也便知道,这场拍卖会,开始了。 重头戏都是留在后头的,章德元开场先是总的介绍了一下拍品,又着重强调了一番,此次从请帖到拍品所得钱财,全都会进入慈善会。 而慈善会,是当 朝皇后娘娘带领,着重赈济受灾百姓,所以说,这些钱,都是会花在受灾百姓身上的,行善积德,也为诸位留名。 现场听章德元强调这些,可比宣传的时候看那些没有温度的文字感官要强的多。 至少这一刻,厅中所有人听了,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做好事留名,还是皇后娘娘亲自带头去做这些事,可信度毋庸置疑。 那说不定自己买下了东西,掏了钱,甚至连皇后娘娘还有陛下,都能知道自己的名字。 拍卖的记录账本,肯定是要拿到宫中去看的。 一楼厅中,有不少是商人,豪商。 而在大唐,商人是没有地位的。 能够借此扬名的话,对于这些商人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了。 三楼房间里。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肩坐着,旁边侍女为他们泡茶。 “你说,朕若是现在出去,露个面,如何?”李世民笑着看向长孙无忌。 “臣觉得,陛下还是不露面的好。”长孙无忌说道。 “哦?怎么说?” 外面章德元说什么,门口的内侍都会进来传消息,在听到章德元的话之后,李世民觉得,自己若是出去露个面,说不定底下的人,情绪会更高涨。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98章 限定品 人的情绪一旦上来了,气氛到这儿了,花钱的时候就不会觉得有什么了,说不定因此拍卖会的收益,会比预想的更加多。 “陛下没有与房玄龄杜如晦他们坐在一起,这就是原因。”长孙无忌说道。 李世民摇头笑着。 “其实朕在不在,露不露面,对于他们来说,无关紧要。”李世民说道:“就算是朕露面了,也不会影响他们叫价,尤其是那些世家豪族。” 说不定,当着朕的面,他们也要展示他们的实力呢。 “你以为,他们在乎吗?” 李世民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淡然。 这么多年了,那些人是什么样子的,还能不了解吗? 若是不了解,这个皇帝,也就不用做了。 明里暗里的较着劲呢。 一方面,朝廷离不开他们,朝堂上有能的官员,大多都是出身于这些世家豪族,但是反过来,正是因为他们的出身,若是朝廷做什么决定,会损害到他们的利益,那么,这个决定就会被否决,政策想要推行,就会变得困难重重。 不用他们还不行,因为,若是不用他们,朝堂上就没有人可用了。 就算是朝廷考试选拔人才,最终考试成绩优异的,大多数还是这些出身世家豪族的人。 人家的底蕴摆在那里呢,就算偶尔有几个人才,出身平平,最终,九成都会被淹没在世家人才当中。 “来参加这场拍卖会的人都知道,最终这笔钱,说白了就是皇后来监管,到时候,账册都会到宫中,所有拍品的价格,出价的人,事无巨细,宫中都会知道,朕会知道,所以瞒不住的事情,朕在不在现场,都是一样的。”李世民笑道。 长孙无忌默默的低着头。 “只是,陛下在场,和陛下事后看到账本才知道,也是两码事。”长孙无忌拱手说道:“至少在臣看来,是这样的。” 长孙无忌站在一个臣子的角度去思索这件事,还是觉得,三楼的人,都不要露面的好。 李复所在的屋子里,李渊就喝着茶,等着看热闹了。 李渊想的没有那么多,世家是什么样子的,年少到年迈,这么多年了,什么没见过。 最先用来开场的,就是泾阳王府的库房里,挑出来的一些精致物件,倒也不是李复特意去搜集的,多都是宫中赏赐的。 放着也没啥用,而且这玩意儿,一般也不能拿出来卖。 可是拍卖会就不一样了, 还是跟李世民商量好的,于是这些只能看不能卖的东西,放在这里,就能合情合理合法的卖上价钱了。 能换钱的好东西才是好东西。 对于李复来说,什么珊瑚摆件,家里够装饰用就差不多了,剩下的放在仓库里也是落灰。 而且这玩意儿卖出去之后,兜兜转转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又能回来了。 价值连城的东西,才是送礼佳品。 正儿八经有权有势的人,用不着自己花钱,这些好玩意儿,就到自家府上的库房里了。 在大唐,哪怕李复这个泾阳王不算权势滔天,但是他上头还有个真&183;权势滔天的堂兄呢。 谁比得过他呀。 这些摆件什么的,二楼雅间里的人看不上,因此,也没有出价,毫无动静。 倒是底下的商人们,热闹了起来,纷纷开始叫价。 还有对这些东西喜好的人,想要买回去收藏或者是装饰自家以彰显身份的,也都十分有兴趣。 因此,开场还算是热闹。 而每一次叫价,二楼都有小厮,将物品叫价,及时的传递出去,在临街的走廊上唱价。 茶楼外聚集了非常多的百姓,都等着看热闹呢。 也知道这次里面叫价,外面都能知道,所以都在街上等着。 也是便宜了沿街摆摊的。 站累了,找个摊子坐下,一边吃着喝着,一边看这热闹,摊主因此也能挣上不少。 这买卖都比平日里好了太多太多。 “诸位贵客们,接下来的这一件拍卖品,请看。”章德元话音落下,旁边的侍女拖着一个精美的木盒走了上来。 众人见此,便知道今日的第一个小重头戏来了。 当盒子被放置在展台上,章德元将其打开。 “这是泾阳县庄子上产的香皂,一套六块,分别是不同的香味儿,其中有两种,是之前从来没有对外售卖过的味道,只限今日。”章德元说道。 “那往后长安城的铺子里,这多出来的两种香皂,还会有吗?” 章德元笑道:“这位贵客问的好,这两种味道,仅限拍卖会上,是珍品特供,铺子里是不会售卖的。” 听到这个,男人们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 但是在场的女眷们开始摩拳擦掌了。 谁不想用上独一无二的东西? 到时候在周围姐妹的圈子里,脸上也有面子。 这要是坐在一块,聊天聊起来。 从铺子里买的,和从拍卖会上买回来的,这一听,便是高下立见了。 章德元一顿介绍,最终起拍价定了二十贯铜钱。 香皂在长安城的铺子里不值钱。 这次定价高,完全是因为两种限定香味儿的肥皂也在礼盒当中。 平常买六块肥皂,顶了天都卖不到两贯钱去。 但是如今,在这场合,有大把的人想为它买单。 “三十贯!” “五十贯!” “五十五贯!” 满场喊价钱的,乍一听,十个里有七个都是女眷。 还有人喊价,是打算买回来,当做走动送礼的礼物的。 投其所好,办起事来才事半功倍。 所以说,即便是外面没有那么值钱的香皂,在这里,加上一些噱头,但凡买下来,当做礼物,博人一笑,那发挥出来的价值,或许是钱财都比不上的。 因为这东西,章德元也说了,出了拍卖场,在铺子里可就买不到了。 这也是拍卖会所存在的意义,就是要卖外面买不到的东西,不然怎么才能有溢价呢? 坐在角落里的三个胡人,见到现场有这么多女人也对这个东西感兴趣,眼神也亮了起来。 这等好东西,如果带到西域去的话,或许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999章 看不惯 只是,还不知道这香皂,到底是什么,做什么用的。 外面还有铺子?铺子里也有? 这就好办了,眼下倒是不用叫价,到时候去外面铺子里看看,买一些就是了。 这拍卖会上,无非就是比铺子里多出两种,对于在场的这些人来说或许是好东西,但是对于自己这种商人来说,价钱就非常不划算了。 低买高卖,这才是正道。 所以,他们只是静静的看着热闹的拍卖会,从拍卖会上见识大唐的好东西,到时候再到外面去找相应的铺子,去购置这些东西。 而有了拍卖会的成交价格,等到这些东西运送回家乡之后,也就知道该用什么样的价钱去卖给家乡的贵族老爷们了。 甚至都不用去铺子里买,如果能找到制作这些东西的人,或者是作坊什么的,直接从作坊里购买,那么,省去中间铺子赚取的钱财,他们甚至能够用更便宜的价钱买到这些东西,岂不是赚的更多? 往来西域和长安之间,走一趟,购置的货物要足够多,从铺子里买,可是不划算的。 三个胡人都在琢磨着,如何能够避免中间商赚差价的事儿。 这五十贯的门票钱,就当是进来买消息了。 如今看来,这钱,花的也算是值当。 思索间,香皂的价钱也已经突破了百贯。 在场的女眷,也都是用过香皂的,知道这东西好。 而且为了限定那两个字,她们也是舍得花钱的。 又不是天天都这么奢侈的花钱,这拍卖会多难得?时隔两年了,才举办这么一次,为了这一次,多花点钱,有问题吗? 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 对于能够来参加拍卖会的女眷来说,百八十贯钱,手指头缝里漏出点,都不止这些了。 平常逢年过节,帮着自家夫君送礼操持各种事情,花费的钱财,可不比这少。 如今要花在自己身上了,也不必心疼。 “一百三十贯,一百三十贯,还有要加的吗?”章德元拿着个小木槌站在台上,四处张望着,语气慷慨激昂。 “一百三十五贯。” 听到有人报价,章德元朝着那边方向望去。 “元家夫人出一百三十五贯,还有要加的吗?”章德元张罗着。 “一百四十贯。”又有一妇人举牌报价。 “侯家妇人出一百四十贯。” 坐在桌边的侯君集 看见自家夫人的手举起来,手里的茶碗都端不稳了。 “夫人,这”侯君集想要说什么。 侯夫人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 她跟元家夫人可不对付。 侯君集多少也知道点,所以,也不吱声了。 元家夫人一听,也来脾气了。 “一百五十贯。”元家夫人趾高气昂的举起了牌子。 “一百五十五贯。”侯夫人再次举牌。 “一百七十贯。”元家夫人报价,她转头看了一眼侯夫人:“出价怎地还抠抠搜搜的。” 侯夫人笑了笑。 “管着一大家子呢,这叫会持家。”侯夫人不冷不热的反击了回去,顺手举起了自己手里的牌子:“一百七十一贯。” “你。”元夫人自然是看出来,这多出来的一贯,故意气她呢。 这会儿侯君集看不明白了。 自家夫人是真想要,还是单纯的想要气一气元夫人。 “夫人,你若是真喜欢,咱们直接” “你别说话。”侯夫人低声说道:“女人之间的事情,男人不要插嘴,不然事儿可就不是那么个事儿了,你以后在朝中跟元家的人,还是要打交道的。” 妇人之间看不惯彼此,互相争斗,不过是相互闹点脾气,没有到严重的份上,互相膈应对方而已。 男人们在朝堂上,该怎么着怎么着。 所以侯夫人让侯君集不要多说话。 她们争她们的,跟男人们在外面做的大事无关。 其他世家夫人见侯夫人和元夫人斗起来了,也不出价了,坐在一边就看戏。 这会儿出价,凑到两个人中间去,可不讨好。 “一百八十贯。”元夫人再次报价。 至于侯夫人说的话,她也不放在心上了,什么管着一大家子,勤俭持家。 家底厚了,不勤俭,也照样持家。 而且,平日里勤俭持家,也不是说说而已,拍卖会上来这出,做给谁看呐。 说的跟谁会信似的,真要是勤俭持家,来什么拍卖会啊,来了不就是花钱的吗? 这点钱算啥? “一百八十一贯。”侯夫人再次报价。 元夫人斜睨了侯夫人一眼,也不出声了。 她看出来了,侯家的这位,在故意抬价,恶心她呢,既然这么喜欢。 “让给你咯。”元夫人笑了笑。 侯夫人原本脸上带着笑容,这下,笑容凝固了。 “侯夫人报价一百八十一贯,还有要报价的吗?”章德元举着小木槌问道。 四周无声,其他的夫人们也都不出声了。 一百八十一贯,六块肥皂。 这价钱,着实是顶了天了。 价钱溢出来这么多,已经不是面子不面子的事儿了。 在她们的心里,这六块香皂,能到一百贯,就差不多了。 这家伙,让这俩人,硬生生的给抬上去了。 这要是买下来,在圈子里就不算是谈资了,这要是谈论起来,旁人说几句好话,都分不清人家是在恭维你还是在讽刺你了。 所以,这份拍品,就不沾染了。 “一百八十一贯一次。” “一百八十一贯两次。” “一百八十一贯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 这盒肥皂最终是落到了侯夫人的手里。 而此时,侯夫人才反应过来。 元夫人,这是脱身,把自己坑进去了。 气得她桌底下的手都握成拳头了,指关节都泛白了。 但是面上却不显露,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 侯君集有点看不明白了。 不过,倒是能够感受得到,自家夫人 你不是在真正的快乐,你的笑只是你穿的保护色 侯君集不吱声,这会儿也不是吱声的时候。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00章 看热闹 侯君集这会儿就算是脑子再不好使,也看出来自家夫人不高兴了。 是因为她想坑元家夫人,但是没成。 没想到元家夫人,不加价了。 这玩意儿,就砸在自家夫人手里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到两百贯,又不是掏不起。 不至于不高兴 侯君集懂点女人的心思,但是又没有那么懂。 三楼,听着外面的热闹,通过小厮传达的报价,房间里的众人也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李世民看向长孙皇后。 “元家夫人跟侯家夫人之间是怎么回事?”李世民好奇问道。 “无非就是早前元家夫人对于侯家夫人的出身有些微词。”长孙皇后说道:“不过元家跟侯家之间,倒是没有太大的龃龉。” 李世民微微点头。 李复这边也好奇,这出价,明摆着就是坑人不成反倒砸手里了。 李复看向自己的夫人。 “元家跟侯家之间,好像没有什么仇怨吧?” 李韶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有什么大的仇怨,倒是以前听娘亲说过,元夫人跟侯夫人不怎么对付。”李韶说道。 这时候,李渊也开口了。 “元家跟京城韦家结亲,在二郎还没有登基的时候,侯家不似如今风光。” 李渊一语道破。 侯家在北周的时候也是名门来着,但是在前隋的时候,侯家逐渐没落,少时的侯君集,也不怎么成器。 后来跟随在李世民身边,才开始屡建军功,人生开始走上坡路,侯家也跟着一路水涨船高。 真正让侯家开始有地位的,还是玄武门的事情。 也是侯君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真刀真枪的跟着李世民干,博出来的。 而如今,元家在朝中的势力,却是逐渐势微,只是靠着与韦家的姻亲关系,似乎难有起色。 一朝天子一朝臣,侯君集眼下,可是跟李世民亲近的。 元家没有能够在天子面前说得上话的人,地位逆转了过来,曾经看不起侯夫人的元夫人,在拍卖会上想要掏钱,侯夫人就开始给她找不痛快了。 “每一次拍卖会,还真是高门大户之间的明争暗斗,总是能发现更多的新鲜事。”李复脸上带着笑意。 李韶是实在通过一场拍卖会,更加认真的吸收着各种知识。 尤其是关于长安城里各 家之间的是非恩怨,这些都是以往想要打听而不好打听的,往后必定是用得上的。 因为在长安城里活动,尤其是女眷之间,一个不注意,还真就容易落人口舌,容易得罪人。 有些事情,自家母亲也不一定全都知道。 “太阳底下没有什么新鲜事,但是话又说回来,每天都是日新月异的。”李渊笑道:“看看他们在拍卖会上折腾,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他们的心思,有趣的很,他们家中的库房,也是有趣的很呐。” 李渊的脸上带着笑意,看着那些高门大户之间的热闹。 以前大多数时候是自家有难,旁人作壁上观,而如今,作壁上观,俯瞰全局的人,是他这个老头子。 形势反转了。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也算是个乐子了。 不仅仅李渊心里这么想,李世民也是这般想的。 “怀仁,茶叶买卖的事情,你跟二郎谈的如何了?”李渊问道。 “二哥已经同意了。”李复说道:“这买卖,与其让那些走私的商人去做,倒不如咱们把这笔钱光明正大的给挣了,虽然这样还是无法避免有人往草原上走私茶叶,但是至少,这买卖做起来,朝廷能够征收更多的税款,也能从草原上或者是关外西域,赚取到更多的钱财。” 李渊点点头。 “恩,茶叶卖出去,不算坏事。” 因为这玩意儿跟盐铁不一样,就算是到了草原上,也没什么。 但是,草原上的人,山猪吃得了细糠吗? 在李渊的印象里,草原上的人,喝马奶酒,吃羊肉。 茶叶对于他们来说,清淡了。 武德年间的时候,受突厥的气,受的太多了,如今借着这笔买卖,把曾经流出去的东西,都给弄回来。 李渊也巴不得李复把生意做到草原上去,狠狠的先宰上几刀出出气。 两位皇帝都是这么想的。 他们也没想到,有一天在没有发动战争的情况下,让突厥人狠狠的出血。 大唐,地大物博的好处,可远远不止这些。 拍卖会进入了更热闹的阶段,拿出来的东西,也都有了好的价格。 紧接着,让在场的男人们感兴趣的东西也来了,尤其是爱喝酒的男人们。 当章德元打开酒水礼盒,介绍完毕之后,不仅仅是男人们,连在场的贵妇人们,也都有了兴趣。 无他 ,除却品质上乘的武德酒之外,还有六件口味不同的果酒。 酒水礼盒总共也是十套,穿插在各项拍卖品当中拍出。 长安城里的人不少都喝过武德酒,但是果酒嘛,没多少人喝过。 但凡喝过的,都是参加过泾阳王府宴席的人,尤其是李复成亲当天,泾阳王府大摆宴席,是拿了家里的好东西出来招待宾客的。 喝过之后,也是令人念念不忘,但是这玩意儿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能买到的,就只有价值不菲的武德酒。 很快,价格就涨了起来。 虽说对外公布了这酒水礼盒也不止一盒,但是都有上一次拍卖茶叶的经验,知道越是往后,剩下的数量越少,价钱可能就越高。 东西少了,竞争就开始激烈了起来。 而此时,二楼的雅间里也有了动静,开始参与进叫价了。 一盒酒水,很快就叫到了七百贯的高价。 而在二楼沿街走廊的小厮唱完了价格之后,街上的人也都惊住了。 一盒酒水,连带着武德酒加进去,总共七瓶酒,这就七百贯了? “长安城,还真是不缺有钱人啊。” “这才哪儿到哪儿,我觉得,这价钱还会高,莫要忘了,上一回,那茶叶卖了多高的价钱?这点钱对于高门大户来说,不值一提。” “我也这般觉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01章 有价值的 街上围观看热闹的百姓们议论纷纷。 不过,他们也的确是猜对了。 第一套酒水礼盒的价钱,可不止这点。 对其有兴趣的人,可不少,尤其是二楼的人参与进来之后,价钱飙升的很快。 台上的章德元狠命的压着自己的嘴角。 不能笑,这才哪儿到哪儿,酒水还没完事儿呢,等后续茶叶礼盒出来的时候,价钱可要比这个美丽多了。 忍住,自己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这点钱,不算啥。 没有什么可值得高兴的。 章德元维持着自己得体的笑容,将心中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不至于让自己笑出声来。 “两千贯!” 第一套酒水礼盒,很快就出了个高价。 这时候,再次叫价的人,显然少了许多,主要开始都是二楼的人在叫价了,而一楼叫价的人,稀稀落落。 坐在角落里的胡人。 依旧在观察着四周。 当一套酒水叫出这个价钱的时候,三人的眼珠子都瞪大了。 这特娘的是酒? 这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 这么贵?! 拍卖会上引得众人争抢叫好的东西,他们都一一记着。 第一个是香皂,第二个就是酒水了。 他们的故乡,也有酒。 但是什么样的酒,能卖出这样的高价去? 比他们的葡萄酒更美味吗? 还有,被人议论的武德酒,那又是什么酒? 等到拍卖会结束了之后,他们一定要去见识见识,说不定将这种酒带回家乡去,卖给贵族,又能赚上一大笔。 不愧是大唐,不愧是长安,好东西,还真是不少呢。 角落里的胡人们就这么坐着,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叫价,但是一次都不出价。 因为有的东西,听周围的人说,外面的铺子里都有。 只不过搭了一些外面铺子里没有的东西。 那些东西,对于他们来说,性价比不高,用不着去争抢,他们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手里有限的钱财,尽可能的购置更多的稀缺货,然后运送回自己的国家去。 而不是将所有的钱财都砸在一件物件上。 这样的东西,成本太高,就算是带回去,挣到的钱也有限。 而大老远的跑一趟,就带一件东西的话,也是浪费 。 做买卖,要是用一件东西,让自己国家的那些贵族老爷们心疼,那么下一次的买卖,可就不好做了。 “两千两百贯。”厅中有人开始加价。 “两千五百贯。”楼上雅间的人再次出手。 “三千贯。” “三千六百贯。”楼上雅间直接又压了一头。 “父亲,这回,咱们不出价吗?”崔挹看向自己的父亲。 崔仁师放下茶盏。 “不是已经有人在出价了吗?”崔仁师笑道:“此番,不必争,这个风头,让清河那边出去吧,上一次,咱们这边做的,已经足够了,再多,就过于高调了,便有以势压人的意味了,所以这一次,不争头筹。” 崔挹想了想了,认真点头。 崔仁师通过外面的人传信得知,如今正在叫价的,是清河崔家那边,所以,他们这边就没动静了。 上一次拍卖会,叫价茶叶,博陵崔氏五千贯拔头筹,没有人来与他们争,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效果。 而上一次的效果达到了,这一次,就用不着再那般强势了。 “三千六百贯。”章德元小木槌高高抬起,目光扫视过众人:“还有要加价的吗?” 楼上一下子加了六百贯,还绰绰有余的模样,也着实将楼下厅中的人给镇住了。 钱是小事,但是要想想,这钱,在这个时候花出去,是不是值当了。 东西再好,也总是有价值的。 有的人觉得是超出了它原本所有的价值。 有的人是觉得,不值当的为了争,而花费这么多钱。 还有的人,是看到了背后出价的人,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便直接让了。 重重思索之下,章德元重复三遍拍卖价格之后,一锤定音。 当三千六百贯的价钱定价之后,外面街上的人也沸腾了起来。 “老天爷啊,就这么点酒水,三千六百贯呐。” “好酒值得这价钱,我若是有钱,也换酒喝。” 有混不吝的浪荡子,觉得花钱买自己喜欢的东西,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物品有价,但是好心情是无价的。 也有人觉得,三千六百贯,有钱的不差这点钱,花去吧。 反正最终是要落在那些受灾受苦的百姓头上的,这算做是做了善事呢。 最终小厮也公布了,这第一份酒水礼盒花落谁家。 “ 我说呢,原来是清河崔氏这等豪门望族,这就不稀奇了。” “是啊,这些钱,对于咱们小老百姓来说,一辈子挣不到,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可能也就一年半年的。” “一年半年?你还真是小看了他们。” 众人议论着,这场热闹,让他们过瘾极了。 哪怕他们没有参与进去,只是实时的听消息,也足够过瘾了。 拍卖会上,随着拿出来的泾阳县庄子上产的物件,经过泾阳王府精心包装过的东西出现的越来越多,气氛也是越来越热烈。 今日这场拍卖会,到目前为止,厅中的人拍到手的,还是很多的。 目前就只有酒水礼盒,楼上的人才开始出价钱,而且,也是被楼上的人拍走了许多。 重头戏就两样,酒水,茶叶。 上一回买回去特等茶的人家,回去自己泡茶喝,也是品尝出了不一样,吃惯了细糠,再让这些身份尊贵,文雅风流的世家高门的老爷们回到喝一等茶的日子,心里总是怀念的。 但是他们又没有渠道去弄什么特等茶。 想要跟泾阳王府那边套近乎,又找不到什么机会。 泾阳王府普通的下人,是参与不到茶叶生意里的,直接去铺子里,人家铺子里一直都说没有,根本不卖,直说了,送来的特等茶,都不经过铺子,铺子里就算是想留都见不着。 这下,是真的没办法了。 想要直接找泾阳王。 人家泾阳王一直待在庄子上忙活,贸然拜访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02章 没有门路 另外就是宫中了,他们也找不到什么理由,跟皇帝请赐。 有的时候,皇帝说要赏赐。 他们说,不需要别的赏赐,陛下如果能够赏赐一些特等茶,就心满意足了。 但是皇帝也说,特等茶宫中也没有多少。 总之,能使的办法都使过了,不管是宫中还是茶叶铺子又或者是泾阳王府,都捂得严严实实的。 有聪明的人,想到了李绩。 好歹是泾阳王的老丈人,应该,能弄到吧? 所以,这帮人也找上了李绩。 李绩两眼一瞪就是不知道。 问起来就说是喝的都是散茶,连包装都没有,纸包绳子一捆,就拿回来了。 英国公府上招待客人,用的也都是一级茶。 纸包的散茶,那都是留在后宅当中,自己享用的。 李绩也知道,这玩意儿可不能拿出来招待客人,越是嘚瑟,越是有麻烦事。 这还没嘚瑟呢,麻烦这不就找上来了? 他哪儿能去弄什么特等茶,就算是能跟自家女婿开口,他也不能去开这个口。 私底下倒腾皇家专用的贡品,是觉得自己还不够低调吗?非要去招惹这等是非。 所以,想要搞到特等茶的人,在李绩这里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想想也是,这是件麻烦事啊。 目前反正已知的就三条渠道。 泾阳王府,宫中,拍卖会。 前两条都走不通,剩下的就只有从拍卖会上花大价钱来购置了。 想要享受,必然是要花钱的。 而且,这钱花出去,不仅仅是享受的问题,还有自家脸面的问题。 上一回买回去之后,明摆着来串门的人都多了起来。 就跟黄鼠狼闻着鸡味儿了似的。 当然,市面上还有称自己卖的茶是特等茶的人,弄了一批一级茶,去糊弄不懂的人,偷摸的说自己有渠道,是从哪儿哪儿弄来的。 但是对于懂行的人来说,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不一样。 能买得起特等茶的,哪个不是懂行的? 一眼假。 偷摸兜售特级茶叶的人,他们根本就没有见过特级茶。 九窨的花茶,损毁率高的吓人,本身用的就是最上等的茶芽,每年产量就那些,加上损毁,运送到长安城的特等茶,数量上,还真不是旁人想象的那么多。 损毁率 高,还是工艺上的原因,也是工匠经验上的原因。 等往后有一批成熟的工匠之后,损毁率就会下降一些,或者是,这些聪明的工匠,发现了什么新的技巧办法之类的,损毁率还是能下跌。 那样,特等茶的数量就更多了。 到时候李二缺钱的时候,直接三二一上连接,让朝臣们再努力努力。 不过,往后李二缺钱的时候,可就少了。 最难熬的,就是贞观初期了。 也就是眼下。 熬过去,也就过去了,不会再有掏空国库和内帑的时候了。 只要百姓不遭受灾害,一年年的都风调雨顺,朝廷花钱的地方,很少。 大唐是在走上坡路的,至于能够达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能够再创新高,就要看李世民和朝廷,能够累积下多少财富和人口了。 只是有财富,不行,重要的,还是人口! 而这几年,百姓受灾,朝廷全力救助,应该是已经比历史上多保存下了许多人口,等到过几年,人口数量上涨,绝对会比历史上,更快,更多。 最终,拍卖会的重头戏来了。 按照原先手册上所说的,最后的拍卖品,就是十盒茶叶了。 这时候,也已经是过了中午,而在热闹的气氛下,众人都没有感受到饥饿。 这会儿正是情绪亢奋的时候呢。 等到看到二楼有小厮端着托盘,进入各个房间的时候,饭菜的香味儿传到厅中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过了中午了,中午饭还没吃呢。 就靠着茶水糕点搁这儿垫肚子呢。 于是乎,厨房里的糕点,又开始往外端了。 厅中跟二楼不一样,二楼的饭菜,都是人家花大价钱特意定的,或者是请别的酒楼送的。 茶楼茶楼,本身是不做酒楼的买卖的,就只有茶水和糕点。 而拍卖会这么多人呢,哪怕是茶楼后厨,有厨子,也做菜,那锅铲抡出火星子了都伺候不过来这么多人。 茶楼里的小厮,脚不沾地,提着热水壶,辗转腾挪着在众人周围,给茶壶里续水。 茶楼一壶茶,甭管你怎么续水,都是不加钱的。 只是一壶茶叶泡的久了,也就没有什么味道了,到最后,纯喝水。 茶楼的听雨轩今日也是遭了灾了。 “诸位贵客们,今日的最后十件拍品。”章德元朗声说道:“相信大家也已经看过宣传的册子和图画了 ,没错,就是大家都期待的,茶庄非卖品,特等九窨茉莉花茶。” 直说是特等茶,听上去,是好东西。 但是加上九窨这两个字,听上去就更不一样了。 数字之极,九。 单听这俩字儿,就知道,这玩意儿跟宫中有关系。 皇帝是什么? 皇帝是九五之尊。 但实际上,九窨的九,跟九五的九,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是工艺。 是次数。 但是搞这么个名字,去忽悠忽悠人心甘情愿的掏兜,多少也是有些效果的。 世家大族,心高气傲。 抓的就是你的心高气傲。 这会儿,就算是淡定的崔仁师,也有了想要出价的心思。 倒不是为了争什么,单纯的就是觉得,特等茶很好喝,想要买回去喝。 上一次拍卖会买到特等茶的人,心里都有这想法。 而其他人,也是在摩拳擦掌。 有的人,不乏是上一次到人家家里,蹭了一回茶水,喝过之后,觉得,这茶,真跟一等差事有区别的。 而且是大有区别。 这对于好喝茶品茶之人,跟把一个漂亮的小娘子单独丢在流氓堆里,有什么区别。 这不就是这茶叶先动手勾引人的吗? 买! 上一回去人家家里喝茶了,这一回,总要将这面子也找回来吧?买到之后,也请人家来自家喝茶。 有来有往,脸上有光。 因此,第一盒茶叶上了拍卖台之后,气氛达到了顶峰。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03章 酒 茶叶盒子往台子上一放,这玩意儿都用不着章德元多做解释,底下的人就开始躁动了,纷纷开始出价。 很快,茶叶的价钱就已经被顶到了五千贯。 这是上一回拍卖会,十盒茶叶当中,成交价最便宜的一个价钱。 而此时,这个价钱是打不住的。 也都知道,十盒茶叶,是越往后,价钱越贵。 这东西,根本就是普通人买不起的。 而且,茶叶这东西买回去之后,还不能长久放置,尤其是这花茶,买回去就是要立马享用的,想要收藏? 时间越久,品质下降的厉害,就越不值钱。 所以没有收藏价值,只是因为新茶品质出挑,工艺复杂,产量稀少而珍贵。 “六千贯!” “六千两百贯。” “六千三百贯。” 价钱上去了,但是加价的幅度并不算高,众人也都在琢磨,都在观望。 基本上这一次拍卖会,特等茶的茶叶礼盒,价钱或许就要定下来了,定下之后,往后的价钱,都是大差不差的。 三楼雅间。 “说起来,特等茶的茶叶礼盒,后劲不算很足啊,上一次体验过的人,想要继续买,没有体验过的人,想要长长见识,按理说,价钱爬升的不应该这么慢。”李复说道:“而且,酒水礼盒的价钱比茶叶便宜了一半,这倒是我没想过的。” “茶叶是今年的新茶,而那酒水礼盒,里面的武德酒,最多也才不过放了一年多,酒还是要越陈越值钱啊。”李渊笑道:“放了一年的酒,跟放了十年的酒,价钱可是天差地别的。” “等到往后,你庄子上有放置了十年二十年的陈年老酿,那价钱,可就比茶叶贵了,不过啊,你庄子上有了这样的陈年老酒,别人家里,可能也购置了一批,回去藏于窖中。” “大户人家,不差这点钱的,人家都是自己窖藏。” 李渊给李复解释了几句。 李复点头。 “也是这么个道理。”李复笑了笑:“有这财力的,人家或许不屑于从外面购置什么陈年老酒,自家地窖里每年都会存上一大批,等个十年二十年之后,每年都能够喝到以往自家存下的老酒。” “难怪乎庄子上来采购的人,也有那些世家大族派来的,他们采购的酒水量,一点都不比长安城里的那些酒楼饭馆少多少,甚至更多,每回都是一车一车的往回拉。” “那些高门大户 ,家中人多,一旦举行宴饮的话,一车酒水都是不够的,平日里有机会藏酒的话,必定是要多准备一些的,你那庄子上的酒水,也不是说去了就有。”李渊笑道:“听他们说,还要先交钱排队?” 李复双手一摊。 “您知道的,我那庄子上,酒水作坊就一个,就那么大的地方,一年的产量,就那些,泾阳王府消耗的还算是少的,毕竟小侄平日里不怎么喝酒,刨去给宫中送的,剩下的,这么多人来预定,还真是不够分的。” “甚至连宫中,二哥也不是说敞开了用武德酒来待客的。” 若是如此,一场宫中的宴饮,足够将作坊三个月的产量全都造进去。 想想就是了,比如说宫中的中秋节宴饮,举行这样一场宴饮,参加宫宴的官员就有上百人,敞开了喝,喝多少? 一年到头,宫中大大小小的宴饮,好几场呢, “现在庄子上武德酒的预定,已经排到了明年,订单靠后的,甚至到年底都交不了货。”李复说道:“明年新的酒作坊开起来之后,就能加快不少。” 李渊微微颔首。 “市面上因为武德酒的供货不足,价钱可是一路飙升啊。”李渊笑道:“你那庄子上,说起来还真是好东西不少。” 李复笑了笑。 可不是,不拿点好东西出来,泾阳王府怎么在长安城立足,偌大的家业,靠着什么来维持? 靠着宫中的赏赐可自己的俸禄,可是做不成事情的。 更别说本来自己这等闲散郡王,按照朝廷制度,赏赐和俸禄就不算多。 贞观元年还削了一波。 当初反对削减封王,赏赐的,大多都是像李复这样的。 他们或许有点功劳,但是又不多。 享受了武德一朝朝廷对他们的供养,到了贞观朝,朝廷困难,李世民就不想以厚禄养着他们了。 “东西是好,但是也给小侄带来了诸多麻烦啊。”李复感慨一声:“多少人都盯着小侄的身家性命呢,但凡小侄外出,都得随同不少护卫一起,每次离开长安城,都会有点什么事情发生。” 说起这个,李渊也生气。 就说今年春天长安城斩首了不少人,这事儿也传到了李渊的耳朵了。 关键是,传到他这里的时候,并非是说那些被杀了的人做了什么,而是来找他哭诉,说李世民如何心狠手辣,一天之内,在长安街头斩首了上百人。 对于他们犯下的过错 ,却是只字不提。 还是长孙皇后来请安的时候,李渊问起了,长孙皇后这才说,那些被杀的人,七成都是刺客,剩下的则是派遣刺客的幕后主使,还有他们的家人。 至于刺杀的目标是谁。 当然是您那离开长安的好大侄了。 李渊一听这个,来气了。 好家伙,在老子面前说儿子的坏话,给刺杀皇室宗亲的人求情,就是不说这些人是因为对泾阳王图谋不轨才导致被斩首的。 好好好,一个个的,拿着自己当傻子忽悠是吧? 觉得自己在大安宫,对外面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是吧? 李渊生气了。 这帮老臣,曾经还是看在原本有的情谊上,他们来大安宫坐坐,一块喝喝酒,打打麻将下下棋什么的,也算是陪伴吧。 这家伙明摆着挑拨父子关系了,这帮老东西,敢把黑的说成白的。 再见面的时候,李渊劈头盖脸的给他们一顿骂,没给一点好脸色,直言这等事情要是放在自己这里,莫说是这上百人了,一大家子,都不会放过。 泾阳王遇事,这是第几次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04章 手段 李渊移居到大安宫之后,就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 那些上了岁数的武德老臣,进了殿内之后,给李渊行礼,李渊直接让他们跪下。 越是平日里和蔼的人,发起火来,就越是让人胆战心惊。 曾经在他面前聊过这件事的老臣们,全都被李渊罚了三年的俸禄。 朝政,李渊说的,或许不好使。 但是这道敕令一下来,李世民也是要遵守的。 这帮老家伙,在大安宫给自己上眼药落得如此下场,自作自受。 太上皇如此处置,完全没问题,李世民甚至在立政殿中大笑不止。 这口气,出的真顺畅。 太上皇的敕令下达之后,这帮人又暗戳戳的在李世民面前想要为自己说话。 李世民则是一脸为难。 太上皇的旨意,他这个做皇帝的,不好违背啊,孝道懂吗? 不要做让朕为难的事情。 几句话,就将人给打发走了。 也不得不说,这帮人的脸皮是真的厚,前脚在大安宫挑拨,事情不成,后脚就厚着脸皮来太极宫,换上另外一副面孔,总是将自己伪装成受害者。 “那帮人啊,贪婪。”李渊脸上带着几分嗤笑:“平日里标榜自己有多么的清高,实际上,清高的事情他们做着,腌臜的事情,有家中别的人去做,事情不泄露出来,那就是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事成带来的结果,若是事情泄露,高门大户,人多了去了,推出一两个人来顶罪,完全不成问题。” “甚至他们推出来的,都不是主家,随便找个下人,将罪名顶了就是了,而后给那个下人的家人一大笔钱,这事儿也就算是平了。” “这等手段,不是一两户人家在用,而是所有的高门大户,都是如此。” 李渊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李复:“如今泾阳王府根基不算深厚,虽说看上去家大业大,但是人丁不够兴旺。” 李渊也是意有所指。 一来是希望小两口赶紧开枝散叶。 二来则是,这等手段,往后泾阳王府也会用到的,不要觉得这种手段见不得人,肮脏龌龊。 一个大家族,干干净净的,是长远不了的。 下作的手段,该用就用,只要主家永远是清白的,那就不是问题。 脏活儿累活儿,还是要有人做才行。 这些都是世家豪族之间,心照不宣的,约定成俗的,摆不上台面的规矩。 “有些事情,落在你身上了,反之,再用回去,也就没什么了,毕竟,先破坏规矩的人,不是你。”李渊神色淡淡,端起茶碗,轻饮一口。 李复明白了李渊的意思,脸上带了几分笑意。 “小侄从一开始就没有想着什么和气生财。”李复说道:“您知道的,当初在泾阳县的时候,小侄手里就已经有好东西了,为什么见了您的面,跟您攀上关系之后,才敢一点一点的,将东西拿出来,就是因为如此。” “如果无权无势,手里的好东西,用不了多久,就变成别人的了,变蛋的买卖看似不大,但是当初就只有小侄一家知道如何制作,但凡是挣钱的,都会引来别人的觊觎。”李复说道:“当初的小侄,一穷二白的,可保不住手里的好东西。” “所谓的世家能逐渐的发展到今日这等地步,除却在朝中一步一步的往上走,有高官厚禄之外,也免不得底下某些他们所看不见的,或者是故意看不见的巧取豪夺。” “不然他们所掌控的土地是怎么来的?” 但凡只是靠着朝廷给他们发放的俸禄,不去额外捞钱,都不会有今天这等声势浩大。 “莫要说小侄手里的东西了,曾经便是小侄安身立命的庄子,和那些田产,都引人瞩目。” “好在,朕去了,一切也都好起来了。”李渊应了一声。 说起当初的事情,他倒是想起了裴寂。 只是裴寂一家落得如今的地步,也是他咎由自取。 不知道裴寂现如今还活着没有,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 至于其他裴家的人,倒是没有赶尽杀绝,依旧容他们在长安,只是不似当初那般锦衣玉食了。 河东裴家那边应该对他们有接济,至少,裴家还留了香火。 自己的女儿带着裴律师的孩子,如今在长安城的公主府。 等到孩子将来长大,裴家的爵位,就给这孩子吧。 屋里聊着天,外面拍卖会依旧热闹,有参与进去的,有单纯只是看热闹的。 因为茶叶礼盒的价钱,已经到了九成的人无法出手的地步了。 主要是二楼的人在争抢。 角落里的胡人,价钱是一次没叫,只是在默默的记着拍卖会上的东西,等到拍卖会结束之后,再去打听铺子,从铺子里购置。 不过,这一场拍卖会,可真是让他们开了眼界。 好东西不少,竟然还这么贵。 一盒 茶叶,七千多贯! 那可是七千贯啊! 他们的身家加起来,都没有一盒茶叶贵。 这是什么神仙东西? 这享用了之后,还能成仙不成? 他们瞅了一眼放在自己面前桌子上的茶壶。 不都是茶叶吗? 有什么区别? 反正这茶水,喝着是有点不错的味道的。 但是价钱这么高,就不是他们能够享用的起了。 同时,通过这次拍卖会,他们也真是见识到了长安城里的有钱人。 是真多啊。 而且是真有钱。 若是将西域的珍宝,带到长安城来,那肯定是能卖出个好价钱了。 如果将来他们带来的东西,也能参加这个拍卖会就好了,能卖出比寻常时候更好的价钱! 一定是这样的。 人多,宝贝能够得到有效的展示,让大家都知道,喜欢的话,就公开叫价购买,如此一来,就有竞争,就能够无形之中抬高价格。 三个胡人眼睛发亮,用他们家乡的语言低声的交谈着。 显然,他们也是想到一块去了。 眼下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弄明白长安城里的这些铺子,然后购置好东西,启程回去,多走两趟,他们可就发大财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05章 志在必得 “诸位贵宾,接下来,是最后一盒特等茶了。”章德元笑着说道。 他的嗓音已经有些沙哑了。 没办法,一场拍卖会下来,太激情了。 底下叫价的人,太多了。 还有就是,所有的拍品的价钱,都超出了预期,令人兴奋。 章德元的嘴角,都要压不住了,此时此刻,脸都有些累了。 维持这么久的得体的笑容,也是很累的。 侍女手捧着礼盒,来到了台上,将礼盒放在了展示桌上。 “诸位,最后一盒茶叶,依旧,起拍价,五千!” 章德元话音落下之后,楼上传来了一声叫价。 “八千贯。” 厅中众人听到这价钱,一阵惊呼。 紧随其后的便是一阵议论。 这加钱加的,实在是太狠了。 上来就直接上涨三千贯。 真是拿着钱不当钱了。 上一盒茶叶成交价,就是八千贯了。 后续的人,不知道是觉得太贵了,还是让了。 这样子,看上去是势在必得啊。 “九千。”再次有人加价。 “一万。”刚才那个小厮,再次喊价。 当这个价钱出来之后,全场哗然。 这当真是志在必得。 外面街上等着看热闹的,在听到这个价钱之后,也发出阵阵惊呼。 “这价钱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万钱呢,谁能想到是一万贯,过了今天,都觉得钱不值钱了,再看看自己手里的这仨瓜俩枣的” “嗨,谁说不是呢。” “咱们啊,是过日子,人家呢,是有钱享受日子。” “说的对,说的对。” 对于老百姓们来说,这就是热闹,惊讶过后,自己还是回去老老实实的过日子,将自己的生活安排好,这才是正道。 至于长安城里高门大户的日子,这又不是第一天,第一次了,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也都习惯了。 看看皇城两边的街坊,里面住的全都是世家豪族,高门大户,人家门口的街道,都是青砖铺路,内里的宅子,更是奢华无比,人家家里的一块砖,一片瓦,都够普通老百姓挣上好一阵子了。 拿什么跟人家比? 平康坊中,一掷千金的富家子弟,多了去了。 所以说,长安城里的百姓对于这 些人的奢侈生活,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没有什么心理不平衡。 若是自家邻居街坊,有一天突然间发达了,心里多少还是会羡慕带几分嫉妒的,会想,平日里都是一样的,怎么突然就发了呢? 可是,对于高出他们层次太多的世家豪门,他们毫无想法。 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一万贯,还有要加价的吗?” 众人安静了下来,等着看另外一家是否还要加价。 “一万贯一次。” “一万贯,两次。” 章德元举起了手中的木槌。 最后一盒茶叶的拍卖,竟然比想象中的要干脆利落的多。 这是已经摸透了特等茶的价钱了吗? 再加的话 “一万贯三次!成交!”章德元落锤:“恭喜,博陵崔家,以一万贯的价钱,拿下了今日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让我们祝贺。” 说完之后,章德元带头鼓掌。 底下也是掌声一片。 二楼包厢内,崔仁师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特等茶,家中饮品罢了。 崔挹看着自己的父亲如此淡定,也压下了心中的激动。 还是要多跟父亲学一学才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这份从容淡定 而其他房间里,对于崔仁师的果断,也都有不同的反应。 “上一次崔仁师是拔头筹,如今又是压阵,他不想出风头,但是这价钱,可不是低调的人该有的价钱啊。” “是啊,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一回,多了个清河的崔氏,让上一次购得茶叶的王家落败了下来,有趣,相当有趣啊。” 实际上十盒茶叶的归宿,跟上一次拍卖会也是大差不差,毕竟,长安城里有实力这么砸钱的,无非就是顶级的几大家族,这一小撮人而已。 清河崔氏参与进来之后,必然会有其他的家族从上一次的名单中落下来。 拍卖会在众人热烈的商讨议论中落幕下来,因为这场拍卖会持续的时间比较久,因此结束之后,众人也没有在茶楼之中多做停留,都纷纷离开了。 得去附近找个酒楼,好好吃上一顿才行。 二楼的人则是显得淡然许多。 他们不缺吃喝,而且,这个时候一楼人多嘈杂,下楼离开,也是件麻烦事,倒不如在这里等等,聊聊天。 拍卖会结束之后,二楼雅 间里的人,也互相聚集在了一起,脸上带着笑意,与诸位故交打交道,聊起了方才的事情。 大家在拍卖会上各有所得,因此,心情都还算是不错。 但是王通在最后一盒茶叶的竞争中落了下来,难免被人打趣。 “王兄,不会因此,而对小弟有所不满吧?”崔仁师看着王通,拱着手笑问。 王通笑着摆了摆手。 “那倒不能,一盒茶叶罢了。”王通说道:“本来是想买回家去,继续享用的,不过,看上去,你这出价,倒是势在必得,我也就不夺人所爱了。” “哈哈哈哈。”崔仁师豪爽一笑:“在下的想法,也是与王兄大差不差,自从前年买下了那特等茶之后,就算平日里不舍得喝,一年的功夫,也都享用完了,我是个好茶之人,对这特等茶,是想念已久啊。” “看来大家,都是大差不差啊。”卢家的人也是笑着加入了这场话题:“不过王兄你若是想要喝茶,可以到家中坐坐。” “那你若是说此等言论,我可就要当真了。” “哈哈哈哈哈。”众人相视一笑。 拍卖会场上,出价的时候,大家是竞争关系,结束之后,各家关系一如既往。 说白了,在二楼的这些人,谁家跟谁家,都得沾点关系。 互通联姻之下,大家都是亲戚,不见外的。 三楼这边,依旧没有什么动静,他们是来的早,也走的晚,至于吃喝什么的,完全不操心,那都是泾阳王府的厨子来安排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06章 善款 此时三楼的房间里,吃着喝着,也在说着方才的拍卖会。 房玄龄杜如晦他们坐在一起,在房间里,而底下也坐着他们族中之人,这次他们下场叫价,倒也没拦着。 他们没有跟李世民坐在一起,谈不上尴尬,只是听着底下的人叫价之后,就事论事罢了。 “这次的拍卖会,比上一次可要热闹,而且最终结果来看,东西卖出的价钱,比上一次多多了。”杜如晦说道:“后续如果这笔钱,全都进入慈善会,由皇后娘娘掌管的话,可不可小觑了,我估摸着,等到慈善会一开放,各家就想着要往里面塞人了。” “那是必然的,在拍卖会开始之前,朝堂上众人就不觉得这是小名小利了,只是他们想方设法挤破了脑袋都参与不进去,后来参与的条件放出来了,他们一定会从家中挑选合适的人,想要参与进去。” “不过,是否真的能够进入到慈善会里,最终还是皇后娘娘说了算,皇后娘娘说了合适进入,她们才能进得去,若是被拒之门外,谁都说不出什么来,毕竟,此事本就与朝廷无关,与诸多官员无关,今日拍卖会上,也并非是泾阳王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着他们出价的,更不是朝廷三省六部明令让他们出高价的。”房玄龄抚须说道:“一切,不都是自愿的吗?” “说的也是啊,不过好在,咱们两家,在朝堂上,陛下已经给了准话,倒是不必为此操心,需要操心的是,后续会不会有人找上咱们。”杜如晦说道:“咱们之间,可是要统一口径,一切,都以宫中为主。” 房玄龄认真点头。 “那是自然,这件事,实际上咱们也是做不得主的。” “还不知道,泾阳王那里,是怎么个意思,说到底,这钱,还是人家挣来的,结果一大帮人出来,说这钱该怎么用,想要插手,也不知道,他心里会怎么想,唉” 朝堂上的一些人说出来的话,连他们都觉得过于离谱了。 粗略一算,这场拍卖会结束之后,至少有三十多万贯的收入。 也难怪有人会想要搞事情。 这一大笔钱,如果说是直接进了国库该多好。 如果说能换成粮食,那就更好了。 对于朝廷来说,粮食比铜钱,更重要一些。 眼下陛下已经按捺不住想要打突厥的心了,不管是钱,还是粮食,都很缺。 要供养军队,可以一个月不发饷钱,但是不能一天不吃饭呐。 比起他们在想这些问题,隔 壁可就轻松多了。 有酒有菜就挺好了。 程咬金的夫人就坐在楼下,是大儿子陪着她一同过来的,至于她看中了什么,想要买什么,程咬金不管,反正府上的钱都在自家夫人手里,她若是想花钱,花去呗。 买回去享用,有何不可? 而且,这也是支持了怀仁的买卖,不挺好吗? 至于后续,这些钱去往何处,他也不管,花出去的钱,到了别人兜里,还管它作甚?自己闲着没事给找事呢。 不过,自家夫人好像也有想要进入慈善会的意思,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了。 朝堂上听那帮狐狸的意思,这里头有好事儿呢。 不过,好事往往也伴随着风险,就看值不值得了,程咬金可不希望自家夫人因为这事儿发愁。 区区名声,算什么?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在朝堂上,又不是不能自己挣。 什么都想要的结果就是什么都得不到。 楼下人走的差不多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这才来到李渊所在的房间,大家一起坐下吃顿饭。 不多时,茶楼的掌柜的就将账本给送过来了。 拍卖会进行的时候,后头就在记账了,账本也是一式三册。 李复接过账本之后,直接先交给了李渊。 李渊对中途那些拍卖品卖出了什么价格不感兴趣,毕竟全程听着呢,就只是想要知道,最终得了多少钱。 于是便直接翻看最后一页。 “三十二万四千六百贯,也不是个小数目了。”李渊看完之后,将册子交给李世民。 李世民对中途的那些东西,看的倒是仔细一些。 因为其中一些拍卖品,是李复从宫中挑选出来的,可以说,这拍卖会,是真的有宫中的一份。 只不过最终的钱款,宫中内帑也拿不到就是了。 虽然拿不到,但是还是会用在帮朝廷做事上面,这样一想,李世民心里就平衡许多了。 不然,还是得急眼。 眼下如果要打突厥,还是不富裕啊。 是到了看到什么都想往国库和内帑中扒拉的地步。 “一场拍卖会下来能有这么多钱,一开始我也是没想到的。”李复说道:“不过,这三十多万贯,要是都能用到百姓身上,应该能够解决很多问题,不过,依旧是杯水车薪。” “唉,谁说不是呢,希望到来年,能是个风调雨顺的年头。”李世民感慨一声。 “哪儿有孩子天天哭,肯定会的。”李复笑道:“最难过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李世民微微颔首。 若是真的如此,那自己心里也就好受多了。 治理一个国家,不容易啊,坐在这个位子上,天天都是胆战心惊的,只是有些话,还不能当着太上皇的面说出来,不然自己多没面子 今日能跟太上皇坐在一个屋里,讨论拍卖会的事情,聊慈善会的事情,李世民已经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 只是,准备的,都没用上。 关于治国理政,还有连续三年,各种灾害的事情,太上皇一句没提。 一直到吃饱了,两位陛下回宫,李渊都没有说李世民一句不是。 李渊心里也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是有什么想法,只是,李渊觉得,自己的儿子未免太小看自己了。 皇帝,又不是没做过。 还能不知道坐在皇帝的位子上,会有多么的为难? 武德年间,为难的事情多了。 贞观年,这才经历多少事,就觉得难过了? 对此,李渊就想说三个字。 还得练。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07章 见识 李渊是有点看热闹的心态在的,但是江山好歹也是自家江山,三分看热闹,七分担忧,不然也不会敞开了大安宫的库房,全都搬到太极宫去帮着自己的儿子儿媳。 反正对于自己的儿子来说,往后啊,路还长着呢。 自己尚且活着,能搭把手,就搭把手,说破了天去,不管是武德年间的各种争斗也好,又或者是玄武门的事情也罢,那都是家事。 在茶楼里坐了大半天,回去的时候,李复也有点累了。 主要是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到了太上皇跟前的时候,李复的思绪就开始紧绷着。 他很明白自己的存在是一定要缓和这对父子之间的关系的。 马车上,李复靠在自家媳妇儿的怀里。 “刚才在茶楼里,累了。” 李韶手掌抚过李复的后背,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没关系,事情已经结束了,后续钱也不归咱们管了,等到时候,我安排咱们府上的人,将这笔钱全都送到宫中去,剩下的,就是皇后娘娘来安排了,夫君可以好好歇歇了,什么都不用操心,中秋节一过,咱们就回庄子上去。”李韶缓缓的说着。 如今,她倒是有些明白,自家夫君为什么喜欢住在庄子上了。 无他,住在长安城里,事情太多,太复杂,是人都会心累的。 倒不如在庄子上躲清闲,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反正在庄子上事情做好了,也不愁朝中地位的问题。 本就是与陛下沾亲带故的,而且与宫中时常走动,这就足够了。 更别说,庄子上那么多事情呢,做好了,也依旧能够帮到宫中,帮到陛下。 所以比对起来,还是待在庄子上的好。 自家夫君也不是个喜欢在朝堂上争权夺利的人。 让这样一个人久居长安,非要去朝中的诸多朝臣打交道,过于勉强了。 茶楼里,一楼大部分人在拍卖会结束之后就离开了,也有小部分人留下,与友人一同喝喝茶,聊聊天。 方才在拍卖会进行的时候不能够畅快聊天,但是这会儿可以了。 那三个胡人在拍卖会结束之后就离开了。 无他。 实在是饿,喝了一肚子水。 到最后,那一壶茶水跟白水没什么两样了。 若是再要糕点,那就得花钱买了。 茶楼里的东西这么贵,他们可舍不得花钱。 于 是乎,在拍卖会一结束,他们就出来了,在东市找了一家饭肆,好好的吃上一顿。 吃饭的时候,他们也在商讨,拍卖会上有什么好东西,可以在长安城里找到铺子,然后去购置一些,带回西域去,赚取差价。 “我看那香皂,那么多女人在哄抢,这个咱们可以留意一下,多打听打听,然后带一些回去。” 这三个胡人对自己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知道他们所到之处,周围的人都远离他们是因为什么。 但是在他们的家乡,水是很珍贵的,而且,洗澡是对于神的背叛,洗了澡,就相当于重生了,人是被神创造出来的,洗澡重生,就是背叛了神,神会降下疾病惩罚他们。 但是对于那些贵族来说,拿些香皂用来洗手洗脸,是完全可以的。 相信香皂在他们那里,是能够卖上一个好价钱的。 另外还有酒水,这个是需要着重注意的。 “我看,最后卖出高价的茶叶,咱们也要去打听,不能买那么贵的,品质差一些没有关系,等到后续咱们有钱了,可以买一些品质好的。”丘穆河说道:“往后总要给咱们自己留有余地才行。” “我看行。”巴德纳点头应声:“吃完饭,咱们就去打听,除却这些之外,剩下的,咱们就购置一些瓷器和丝绸什么的,这些在咱们那里,可是硬通货,上赶着要的,虽然不似香皂和茶叶那样能卖出天价,但是这些玩意儿,能让咱们不亏。” 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聊天的时候用的全都是他们故乡的语言,旁人是听不懂的,因此,聊起来也没有什么顾忌,不怕旁人听去。 聊完之后,丘穆河叫来了饭肆里的小厮。 “你们这里,有武德酒吗?”丘穆河问道。 酒楼饭肆里,应当是卖酒水的。 小厮笑了笑:“客官您说笑了,如今武德酒在长安城都是稀缺货,我们这小饭肆,哪儿有武德酒卖啊,您想要武德酒的话,得去大的酒楼里,东市上有一处客悦楼,三位可以到那边去看看。” 丘穆河点点头,随后抱拳说道:“多谢了。” 小厮点点头,应声:“不客气不客气,吃好喝好。” 听过小厮的话之后,丘穆河看向自己的两个兄弟。 “武德酒是稀缺货,就只有大的酒楼才有,咱们要去见识见识吗?” “当然要去。”马奇说道:“咱们不去见识,如何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带回去,带回去能不能挣钱。” “行,那咱们就去见识见识这武德酒。”丘穆河说道。 三人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吃饱结账之后,就在东市上找客悦楼。 客悦楼并不难找,他们来长安之后,东市西市都逛过,依稀记得客悦楼是在东市的哪个地段。 顺利来到客悦楼之后,正要进门,门口的小厮将三人拦住了。 “三位客人,真是不巧,今日本店已经没有位置了。”小厮说道。 这话倒是不假,因为拍卖会的事情,这会儿人特别的多,甭管是雅间还是一楼厅中,都已经没有空余的座位了。 拍卖会结束之后,从茶楼里出来的贵人们,就直奔着客悦楼来了。 没办法,客悦楼的名气现在是整条街最大的。 “没有位置了,大哥咱们怎么办?”马奇看向丘穆河。 “位置什么的不要紧,我就想问一下,你们这里,有没有武德酒。”丘穆河说道:“我们想要买一点武德酒。” 小厮闻言,认真点头。 “武德酒是有的。” 因为原先他们这里买泾阳县高价变蛋的原因,他们这里定武德酒,多少是比别人方便一点点的。 也只是一点点。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08章 最好的安排 三个胡人闻言,眼神一亮。 “有是有,但是因为数量稀缺,我们这里,一桌客人,就只能买三壶。”小厮解释说道:“客人是想买多少?” 如果眼前这三人想买的话,小厮希望赶紧将人打发走。 不然站在门口,太影响了。 开门做生意,来的都是客。 哪怕是他们身上这味儿让人难以忍受,小厮还是得跟他们招呼着。 “我们三个,只要一壶就好。”丘穆河说道:“多少钱?” “六贯钱一壶。”小厮说道。 “六贯?!抢钱呐!”马奇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 多大的壶,敢卖六贯钱一壶? 能比茶楼的茶壶大吗? 小厮一听这个,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变得十分不乐意。 “客人要是觉得贵,可以不买,也就别站在这门口,当着我们做生意了。”小厮说道。 方才对他们笑脸相迎,是因为他们开门做生意,身为大唐人,要守做生意的礼节。 可你们仨胡人,要是这么聊天的话,那就别怪我对你们没有笑脸了,你们这是来找事儿的。 “我们买!”丘穆河咬咬牙, 下了决心。 八十贯的门票钱,都花出去了,得到了情报,不能就这么浪费了,花钱去体验,也是很重要的。 这笔钱,等到了西域之后,一定要赚回来。 还有从西域再次回长安的时候,也要从这些大唐人身上赚回来! “行,那里边交钱吧,我马上让人打包起来交给你。”小厮将手里的布巾往肩膀上一搭。 “烦请稍等,我们要回去取钱。”丘穆河说道。 “行。”小厮应下了。 这三个胡人,看上去也不像是身上带着六贯钱出来逛街的样子,他们说要回去取钱,反倒是有几分可信度。 正常人谁带着六贯钱出来逛街? 那玩意儿死沉死沉的。 丘穆河三人赶紧回了自己的住处,而后驾驶了一辆马车出来,马车上放着钱财。 这马车,还是他们在长安城的车行租用来的。 在他们落脚的地方养着的,是二十多匹骆驼。 在老家置办这二十多匹骆驼,加上运送来的货物,已经掏空了他们所有的身家,就指望着来大唐走这一趟发财呢。 实际上,他们从西域带来的货物,在长安城出售之后,也的确是发 了一笔财。 但是考虑到还要带货物回去,两头赚,他们在花钱方面,一直都是抠搜的。 能去拍卖会,能买武德酒,这都是让他们觉得比割肉还要疼的行为。 可是却又是不得不做的。 回到客悦楼,顺利的买到了武德酒。 他们又开始去卖肥皂的铺子,卖茶叶的铺子,各自买了一点,打算回去体验一把。 宫中,立政殿。 长孙皇后整理出了一份名单,晚上李世民处理完政事之后,回到立政殿,长孙皇后便将这份名单交给了李世民查看。 “陛下,你看一看这份名单,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妾身就着人给她们送消息了。”长孙皇后说道。 李世民接过长孙皇后手里的册子,翻看了一下。 “这名单上的人,你是如何定下来的?”李世民问道。 “在茶楼里,出价的那些人家,妾身都记下来了,人家既然花钱了,名单的人选,妾身就想着,总要优先考虑到她们,她们要不要来做事是其次,宫中这边,是一定要邀请她们的。” “这慈善会,用的都是拍卖所得来的钱财,他们虽然是正常花销,可若是让他们知道,他们花出去的钱,是真的用在了所宣扬的时候说的地方,这也是咱们的一种态度。”长孙皇后说道:“让所有人知道,怀仁没有说假话,陛下没有说假话。” “往后若是还有这样的事情,他们也会积极起来,慈善会的事情,妾身希望,不止是如今这段时间,更希望,它能够长久的持续下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出钱又出力的人,得到名声,也是理所应当。” 听过长孙皇后的话,李世民赞同的点点头。 “当如此。”李世民笑道:“我看,这名单没有什么不妥,你处理事情,我是很放心的,就按照你的意思来吧。” “另外,虽然不知怀仁那边是什么意思,但是泾阳王妃,妾身也给加进去了,到时候不管她是否来长安做事,但是要有她的名字。” 慈善会当中,势必会有挂名的人。 而泾阳王府做了这么多,挂个名,一点都不过分。 至于做事的人,有大把的人会积极行动的,无需担忧。 “妥。”李世民应了一声。 皇室跟着得名得利,没有什么不妥的。 三十多万贯啊。 李世民也眼馋。 但是就算是眼馋,也知道这 笔钱用在慈善会,是最好的安排了。 眼见着就到了中秋节。 宫中的宴会是放在了晚上,下午的时候,李复两口子就要进宫去。 各自换好了衣裳,带上府上的诸多护卫,马车就奔着皇宫去了。 在宫门口下车,两口子一同步行前往太极宫。 李复去两仪殿,李韶则是直接去立政殿见长孙皇后。 两边都有事情要商议,因此,是要提前入宫的。 两仪殿这边,李世民坐在殿中处理政事,今日的两仪殿倒是冷清,也没有见到那几个老熟人。 “二哥。”李复进殿之后,拱手打招呼。 “随便坐。”李世民应了一声。 “今日的两仪殿里,倒是冷清啊。”李复笑道:“难得。” “今日是中秋节,不到时候,他们都还在各自家中呢,得等到傍晚,才会陆陆续续的入宫参加宴会。”李世民说道。 李复入宫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宫中到处都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 不得不说,中秋节还真是,除却过年之外,最要紧的节日了。 不管是从开宴席的角度来说,还是各自走动送礼的角度来说,中秋节,都是个好时候。 长安城里活动的人不少,但是中秋节,绝对是个好时候。 不管有事儿没事的,送礼不需要别的借口,一个“过节”就足够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09章 胡商 “前两天举行拍卖,钱款什么的,都已经到宫中了。”李世民说道。 李复点点头。 “恩,这我知道,反正这钱,泾阳王府那边是不过手的,账本整理明白了之后,账本带着钱,一块直接送到宫中来。”李复回应:“到时候这笔钱该如何用,就听皇嫂的。” 李世民从手边拿起一本册子。 “这是慈善会拟定的名单,你看看吧。”李世民说道:“这名单,只有皇后和朕看过,还未曾泄露出去,打算是在中秋宴上,提一提这回事,等过了中秋节之后,皇后就会着手操办,联系着册子上有意向的人,当然,这种事情,像是你说的那样,不勉强的,愿意来做的,便来,不愿意的,也不强求。” 李复从内侍手里拿过册子,随意翻看了一番。 “臣弟想着,这样的事情,也不会有多少人拒绝吧,除非是真的淡泊名利,连维系面子的事儿都不愿意做了,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就是不愿意与皇室沾上什么关系,连皇帝和皇后的面子都不给,也不在意自家是否参与进做善事当中去。”李复说道:“如果真有这样的人,那臣弟多少还是佩服的。” “至少这些人,倒也算坦荡,将自己心底的态度摆在明面上,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李世民无奈苦笑。 “这事儿呢,既然已经交给了宫中,那臣弟就不管了,臣弟手里的事儿还多着呢。”李复笑着和将册子合上,把一边候着的内侍招呼过来,将册子交给了内侍。 “你手里的事情多?忙什么呢?”李世民问道:“我怎么听说,你最近这段时日,在庄子上闲散的很啊,承乾他们在庄子上,是每日去书院里上课,也无须你带着他们啊。” 李世民倒是好奇了。 今年,泾阳县的庄子上,除却多了一千兵士之外,也就没有别的什么大动静了,李复在那里,有什么好忙活的。 “接下来茶庄的账目是要核算的,核算结束之后就是钱财分配的问题了,臣弟不该忙吗?”李复笑眯眯的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恍然大悟。 “该忙。” 这倒是正经事。 内廷这边的日子倒是能过,但是大安宫那边,总不能让太上皇宫中的库房一直都是那么空荡荡的吧? 本来对于这件事,心里就已经很是过意不去了。 “忙活这事儿,估摸着就得小半个月呢。”李复说道:“钱的事情,可不敢出差错,而且今年还是朝廷施行 茶税的第一年,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若是事情出了纰漏,被户部那边抓住了,臣弟的日子,可就过不了这么安稳咯。” “茶税第一年施行,也是个查漏补缺的时候,这个时候,一切都好说,即便是发现一些问题,也不会过于为难的。”李世民说道:“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另外,这册子上,没有泾阳王妃的名字,但是在皇后所掌管的慈善会当中,泾阳王妃,会挂名的,到时候是否要做事,也在你们,闲散了,想来忙活忙活,就到长安城来,不想忙活了,就在庄子上清闲着,这事儿也是你弄出来的,挂个名,不过分。” 李复点头。 “挂名也行,反正也是件好事,以后说不定还能用得上呢。”李复笑了笑。 “二哥,那天拍卖会,茶楼里的人说,有西域的胡人来长安,正好也参加了。” “西域的胡人?”李世民笑道:“在长安,胡人不算稀奇,前隋的时候,来长安的胡人就不少。” “只是后来中原连年战乱,那些胡商见状,也就逐渐的不到中原来了,生怕一个不慎,身家都留在这里,不过好像最近,长安城里,还真出现了他们的身影。” 李世民思索着。 在他看来,这也不是坏事,中原只有逐渐的繁荣起来,才会吸引到更多的胡商前来,他们能够带来一些西域的珍奇,甚至,也能从这些胡商那里,知道更多关于西域的情况。 胡商的出现,是证明,如今中原已经安稳下来了。 “拍卖会结束之后,他们就开始打听武德酒和香皂的事情了,最后,先是找到了香皂铺子,而后就是茶叶铺子,估计过几天,就要找到庄子上去了。”李复笑道。 武德酒就只能去泾阳县的庄子上订购,长安城里是没有铺子的。 不过,就算是他们找过去,也难以在庄子上直接拿到武德酒的现货。 长安城这边都还在排队呢,他们若是想要订货,只能这时候交钱,等到下一趟再来长安,才能取到货物,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有一定的风险的。 所以李复估摸着,等到他们去庄子上发现这一点后,可能就不会有将武德酒带回西域的想法了。 西域本身就产葡萄酒,武德酒这种高度酒,在西域那边是否有市场,李复也吃不准。 但是这玩意儿在草原上肯定是受欢迎的。 “且不说武德酒,茶叶,肥皂。”李复笑着:“现在胡商主动找上门了,买卖不就来了吗?” “泾阳县庄子上的东西,在长安城都是稀缺货,就算是要做西域人的生意,有那么多东西往外卖吗?”李世民问道。 “明年就有了。”李复笑道。 庄子上建造的作坊,初期都只是为了试探市场,市场打开了之后,扩建增产是肯定的。 到时候别说是一个长安城了,哪怕是大唐南方的市场,也要开拓,要在一些重要的城池,设立据点,建造作坊,这样一来,就省去了运输的成本。 生意扩张,当然也是有风险的,比如说扩招人手伴随着的配方泄漏什么的。 但是,也不能因噎废食,放着偌大的市场就不要了。 而保护配方不被泄露,也不是不能做到。 说起来也是悲哀,一张卖身契的成本,又能有多少呢? 有了这一纸文书,身家性命都在主家手里捏着。 弄死了,无非就是罚一点绢布而已。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10章 未雨绸缪 “挣西域人的钱,不也挺好吗?听说西域那边,对咱们大唐的丝绸瓷器,也是痴迷的很。”李复说道:“双方之间,有来有往,更重要的是,通过西域的商人,引进一些大唐没有的好东西,或者,从他们那里,打听到关于西域更多的消息,将来,大唐免不得要跟西域诸国打交道的。” “四方边境,没有永远的安稳。” 李世民认同的点点头,他也是有这般想法,就比如说,北方草原上的突厥人。 上千年了,都是争斗不断,偶尔有那么几年十几年的和平的时候,也都是因为中原王朝的强大,将他们打趴下了,打的服气了,他们才老实。 而一旦中原这边有点什么乱象,或者是中原王朝过了鼎盛时期,他们就又蹦跶起来了。 “但凡是与别的国家势力接壤的地方,早晚会有摩擦的。”李复说道:“大唐,将来就算是平定了突厥,也要居安思危才行。”李复说道:“百骑司成立最初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搜寻消息吗?与西域人做买卖,也是搜集消息的渠道,到时候,送几个百骑司的人过来吧,让他们专门负责接洽,能做到什么地步,就看二哥你手底下的人,有多少能耐了。” 李世民颔首。 “就按照你说的办。” “臣弟,还惦记着在高昌种棉花呢。”李复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今年庄子上的棉花收了之后,做了些被褥,这会儿褥子什么的,已经用上了,再过些时日,天更冷了,棉被也可以享受上了。 李世民蹙眉。 虽然但是算了 他欲言又止。 而李复则是笑而不语。 到了傍晚,朝廷百官陆陆续续的进宫,宫中也逐渐热闹了起来。 李世民换好了衣裳,和李复一同前往太极殿。 太极殿内,灯火通明,宴饮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李世民一到,众人起身行礼。 “诸位爱卿,免礼。”李世民抬了抬手。 李世民落座之后,群臣才开始坐下。 李复的座位依旧被安排的离着李承乾他们很近。 每年宫中都有宴饮,李复就参加过一次,这一次若非是李韶要去立政殿见皇后和长安城里的诸多命妇,李复也不会来参加这宴饮。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一些性格豪爽的人,便开始热闹的攀谈起来。 酒是个好东西。 自然,席间也少不了前几天刚举 办的拍卖会的话题。 李世民也告知众人,皇后正在与命妇们商议慈善会的事情,倒也无须操心,具体的,等各家都回去问问自家女眷,便知道了。 这些事,前朝不管。 李承乾悄悄问李复棉花的事。 “王叔,那些棉花的被褥什么的。” “等明日就着人送到东宫去。”李复小声回应着。 李承乾点点头。 “再过上一段时间,天气就转凉了,我想要提前送给母亲。”李承乾说道。 “没问题,明天上午送过来之后,你就直接带去立政殿就是了。”李复说道:“还有大安宫那边,你也要亲自去送,到时候还有阿恪,着人给他送个消息。” “好。”李承乾应声。 月上中天,李复找了个由头,就带着李承乾他们悄悄离开了。 小孩儿哪能熬夜呢,李复就说要送李承乾回东宫。 把人送到了之后,就溜了。 太极殿里的氛围,热闹归热闹,但是有些话题,李复可不想和他们聊。 一帮老狐狸跟自己聊天总是不安好心,这样的氛围,谁都不会喜欢的。 李复干脆就在宫门口的马车里等着,伍良业等一众护卫都守在马车前。 没多久,李韶也出来了,上了马车后,两口子启程回家。 “你出来的也不算晚啊。”车厢里,两口子聊着天。 “本来立政殿的宴饮散的就比太极殿的要早一些。”李韶说道:“今日还是有要紧事要商讨的情况下,不过,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没有耗费多少时间。” “皇后娘娘掌管慈善会,谁都说不出什么来,探讨起这个问题,各家的兴致都很高,都想着参与进来,皇后娘娘只是说,要考虑考虑人手问题,如何维持,如何做,需得慎重。” 李复笑了笑。 皇后将这帮人全都稳住了,至于今日所说的,都是场面话,将态度试探出来之后,也就有底气了。 什么慎重考虑,什么人手问题。 名单都出来了。 后续按照名单上的,邀人加入就是了。 虽然李复也只是粗略的翻看了一下名单,实际上,也是做做样子,但凡翻看了,见到里面的字了,心里就得认真记住所看到的。 李复看到的,长安城的世家豪族的主母的名字,可都在里面呢。 加上立政殿里的宴饮上,长孙皇后试探出了她们的 态度。 名单,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无非就是后续怎么把面子上做的好看了。 参加宴饮的命妇,必然是比名单上的人要多的多。 皇后要做这件事,也要处理的妥当,顾全所有人的面子才行,这家能够加入,那家却不在名单之中。 最后这些事情,必然是在长安城的贵妇圈子里是公开的。 谁加入了,谁被拒之门外什么的,这都是面子问题。 反正这种事情放在李复身上,李复暂时是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平衡他们的。 要么怎么说人家是千古留名的皇后呢。 可不止是贤惠,手段,也是一定会有的。 “这事儿反正一时半会儿是忙不完的,等到入冬之后,且看吧。”李复说道:“快的话,入冬之前,会有一些动作,慢的话,可就有麻烦了。” “什么麻烦?好歹是皇后娘娘管着的。”李韶不解。 “因为这笔钱,当初是怎么说的,今年夏天,关中旱灾,百姓背井离乡乞食求活,到了冬天,他们的日子更难熬,而这笔钱,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帮助他们,顺利的度过冬天,要是冬天之前还未尘埃落定,那可就有得议论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11章 棉花被褥 “那些百姓手里,没钱,没粮,有的还身在异地。”李复说道:“眼下关中的粮食价钱也上涨了不少,这个冬天对于他们来说,注定比以往更加难熬,不管是朝廷,又或者是新成立的这个慈善会也好,想要达到良好的预期和效果,就要赶在入冬之前行动起来,等到天寒地冻了,再开始动作,那完犊子了,晚了。” 那才是真真的孩子死了,来奶了。 李韶想了想,的确是如此。 “那是否要提醒皇后娘娘” 李复摇了摇头。 “陛下和皇后娘娘心里都有数。” 在两仪殿聊天的时候,李复已经暗戳戳的提醒过李世民了。 等两口子晚上在立政殿睡不着觉聊天的时候,自然会聊起来的。 “对了,明天上午啊,安排石头进宫一趟,送些东西。”李复说道:“在庄子上做的被褥,要送到东宫去,晚上吃饭的时候,承乾还特意跟我询问过呢。” 李韶笑了笑:“好,那明日一早,就安排好。” 马车踏着夜色,回到了泾阳王府。 不得不说,今年宫中举行的宴饮,比往年要盛大,要热闹的多。 李复离开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太极殿内的宴饮依旧在持续着。 而参加过这场宴饮,散场离开宫中之后,朝廷的官员们背后也难免会讨论。 从这排场来看,内廷可并不像他们原先所预料的那样,山穷水尽了。 如果真是如此,宫中可不会花费如此巨资来举办什么中秋宴饮,一切种种,过往都是有迹可循的。 从武德年间,到贞观元年,都知道内廷不富裕,中秋节宫中举办宴饮,也就是那么回事。 后来内廷有钱了,什么端午节赐服,中秋节宴饮,元日大朝会,一次比一次热闹盛大。 这是宫中在跟朝臣展示实力。 今年依旧如此。 也就是说,原先他们推测的,宫中因为关中旱灾掏空了家底,这是错误的。 内廷的家底,还厚实着呢。 次日上午,李承乾满怀期待的在东宫里等着,外面内侍匆匆忙忙的进来了。 “殿下。”内侍拱手行礼:“宫外,泾阳王府来人了,是一名叫石头的护卫,带着人来的。” 李承乾闻言,直接就往外走。 石头带着王府的下人,抬着好些个大箱子,来到了东宫之中。 李承乾直接出门相迎。 “臣参见太子殿下。”石头拱手行礼。 “免礼免礼。”李承乾脸上带着笑意:“都带来了?” “回殿下,都带来了。”石头应声:“要放入库房中吗?” 李承乾摇头:“不用不用,直接抬到殿中吧。” 反正是今日要送出去的。 “是。”石头应声,招呼着王府的下人,抬着箱子就进了东宫的正殿之中。 “东西已经送到了,太子殿下,臣就回去复命了。” “好,有劳了。”李承乾应声。 “不敢。” 石头将东西送到之后就离开了。 李承乾则是派内侍去寻李恪,叮嘱内侍,要单独见李恪,跟李恪说这件事。 内侍应声而去。 约莫两刻钟,李恪匆匆的来到了东宫,奔着大殿来了。 “大兄。”进殿之后,李恪与李承乾打招呼。 “快来。”李承乾招呼着李恪。 “这边这两个箱子,是你的,你带人来了吗?”李承乾问道。 李恪点头:“带来了。” “恩,再过段时间,天气就凉了,提前送。”李承乾笑道:“我一会儿也要带着青雀,去立政殿见母亲。” “恩。”李恪应声。 随后他让随着自己一同过来的内侍,带走了两个大箱子。 李恪前脚离开,后脚李泰就来了,见到箱子里崭新的被褥,李泰的小胖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咱们一起,先去立政殿,给母亲送过去,下午去一趟大安宫。”李承乾说道:“去见阿翁。” “好。”李泰应声。 对于这个安排,他可太喜欢了。 这样一来,一整天都不用上课了。 至于将这些事给推辞了? 那必不可能。 这可是孝道。 比读书上课来的更真切,更实际一些。 怎么,先生要阻止学生尽孝吗? 李泰脸上的笑容止不住,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招呼了几个内侍,抬上箱子,兄弟两人就奔着立政殿去了。 如今长乐也住在立政殿,还没有单独的住处,就跟在长孙皇后身边,因此,干这活儿的时候,兄弟俩也没有让人去将长乐叫过来。 长乐离开立政殿,势必是要被母亲仔细询问的,可不能露馅。 长孙皇后正在思索着怎么平衡 处理好名单上的各家女眷呢,宫女便进来禀报,说太子和卫王来立政殿了。 “让他们进来吧。”长孙皇后放下手上的名单,卸下脸上的疲惫,换上了一抹温柔。 “儿臣给母亲请安。” “快过来。”长孙皇后招呼着兄弟俩:“今日怎么没去上课,来母亲这里了?” “母亲,我和青雀,是来给您送东西来了。”李承乾解释着。 说完,他回过头去看门口的内侍,让他们将东西抬进来。 内侍抬着箱子进了立政殿。 “母亲,这些是我和青雀在庄子上,和王叔一块在棉花地里采摘的棉花,后来加工制作出来,做成的棉被褥子,还请母亲过目。” 李承乾一边说着,一边和李泰一块将箱子打开。 长孙皇后连忙上去帮忙。 这里面的被褥对于俩孩子来说,太大了,他们俩可拖拽不起来。 而且,那看上去,十分上等的蚕丝被面,要直接放在榻上才行。 一边的两名宫女上前搭手,将里面的被子褥子,都拿到了榻上。 “这是你们做的?”长孙皇后问道。 李承乾摇头:“母亲,这被面,是王叔府上的人做的,里面的棉花,是我们一块弄出来的,去年的时候在庄子上,就跟王叔一块研究了,今年春天的时候,庄子上开了一块地,专门用来种棉花,收棉花的时候,我们也去了,亲自采摘的棉花,回来还亲手清理了。” 至于弹棉花,这活儿他们可干不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12章 钱来了 “我们只是参与了进去,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但是我和青雀都想着,棉花被褥做好了之后,要献给母亲和阿耶享用。”李承乾说道:“母亲你看,这个可软了,到时候褥子铺在身下,被子就盖在身上,等过些时日,天气转凉,就能用上了。” “是的是的,这回送来的被褥有好些,天冷了还能加盖。”李泰赶忙说道。 长孙皇后的手摩挲着丝滑的被面,捏了捏被子,的确是软和。 “你们说,这里面填的,是棉花?”长孙皇后问道。 “是啊,就是先前,在宫中花园里种的那些棉花。”李承乾解释说道:“这东西种下去,今年一整年,宫中的花匠都在庄子上精心照顾那几亩棉花地,产量着实不少,而且,这棉花扯开之后,一大片呢。” 李承乾一边说一边夸张的比划着。 “以后棉花如果能够推广开,到了冬天,百姓能够有棉衣穿,也能少冻死好些人。”李承乾说道:“箱子里还有两套棉衣,等阿耶回来,冬天的时候可以试一试。” 他们这些生活在宫中的人,冬天冻不着,夏天热不着的,睡觉身子底下铺的是柔软的毛皮,总归是遭不到罪的。 可是外面的百姓就不一样了,棉花对于他们来说,或许是可有可无,可是若是推广开,对于百姓来说,意义是很重大的。 “孩子们有心了。”长孙皇后脸上带着慈爱的微笑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你们一个是太子,一个是王,能够时刻将百姓放在心里,这是好事,你们的阿耶也会为你们高兴的。” “母亲,还有一些被褥,下午我和青雀想送去大安宫。”李承乾说道。 “好,你们兄弟二人,送去便是。”长孙皇后笑道:“你们各自的寝殿中,可也留下了这样的被褥?” 李承乾点头:“我和青雀的寝殿中,留下了两套,王叔说,棉花做的被褥,铺上一段时间,要等着天气好,有太阳的时候拿出去多晒一晒,往后里面的棉花若是压实了,还要重新弹一弹。” 两人都是见过弹棉花的场景的,但是长孙皇后没有见过,因此听到李承乾的说法,也是有点疑惑。 “弹一弹?怎么说?” “就是拆开之后,用一张特别大的弓,把里面的棉絮重新弹的蓬松。”李泰形容着,他不知道那个弹棉花的东西叫什么,只能说是一张很大很大的弓,但是也大差不差,两者的弓弦,都是牛筋绞的。 “把弓弦放在棉花上,拿着锤子开始邦邦邦,弓弦 震动,棉花就被弹起来了。” 长孙皇后企图理解。 但是没见过的东西,也就只能靠着想象了,不过孩子既然在庄子上看过,那便应该是有的。 下午,李承乾和李泰兄弟俩就带着宫中的内侍,奔着大安宫来了。 李渊见到自己的好孙儿有好东西都想着自己,心中也是欢喜的很,连连夸赞俩孩子孝顺。 宫外,泾阳王府这边,在茶庄的钱款还没有送到宫中之前,李复两口子是不会离开长安的。 好在,各个铺子动作也快,账本送来了,账本上的账目,也足够清楚。 长安城的高门大户,在茶叶铺子里定了茶叶之后,也都是先将货给拿走,留下条子,而后才会将钱帛给送过来。 有的是当天送来,有的是隔着个一两天,才会送过来。 铺子里的账本平了之后,才会交给王府这边,也就是说,卖出去的茶叶,手里留下来的条子,财帛全都收回来了,没有欠款了,才会开始清账。 中秋节前的账目,铺子这边已经清好了。 李复两口子在书房里一块翻看账本,再看看陆陆续续送到宅子里的财帛,用箱子装的,用麻袋装的。 嘴都乐歪了。 一天往这边送好几趟都没送完。 入库清点,府上的所有账房小厮都过去了。 这一下子,可真是回了一大口血。 茶叶涨价,涨的好啊。 两口子在书房里,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啧。”李复一边看着,一边发出奇怪的声音:“哎呀,这。” “你说这。” “这买卖安稳一天,泾阳王府就穷不着,你说说这,哎呀。” 李复脸都要笑烂了。 李韶也是高兴啊。 今年账上支出的钱太多了,虽然后续陛下从内帑中调拨了一笔钱财送到了庄子上,可是比不得以往。 这下子,库房可就又充盈起来了。 不得不说,庄子上多养着一千人,着实还是有点压力的。 这会儿钱到账了,什么压力,有压力吗?根本没有。 “等到了年底,各地的账目送到长安来,还能再补充一波,等到明年,庄子上又能开始花钱了。”李复笑道。 今年庄子上除却军营那边建造有一定的开销之外,其他的,也就没有什么大动作了,倒是建了两处作坊,不过,那两处作坊倒是没怎么花钱,马 十三一手安排的,没有从府上的账房里走账,而是从作坊里走的账。 毕竟新扩张作坊,也是马十三管着的买卖,走作坊的账目,完全没有问题,倒还减轻了府上的财货压力呢。 毕竟李复一封书信,李韶在长安都开始掏家底了。 知道能缓过来,所以当初掏家底的时候,也是痛快,而且为了救急,能挪的钱款全都挪走了。 比起救下这么多受灾的百姓来说,王府这边的日子苦一苦没有关系。 宫中的日子照样很苦。 李复和李世民是一条船上的人,一根绳上的蚂蚱,泾阳王府,所有的权势辉煌,都是依托在皇权之下的,必然是要尽心竭力的维护李世民的皇权,帮他分忧。 “比起去年,你在庄子上大动静,今年庄子上的确是安静了许多。”李韶笑道:“不过,这也跟你今年外出有关系,你若是还在泾阳县庄子上的话,就算是钱款都拨调去南方买粮食了,庄子上的事情,也不会停摆的。” 李韶觉得,还是自己的能力不太够,不然一定能够将庄子上的所有事情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13章 高兴了 李复闻言,摇了摇头。 “就今年这个情况,就算是我留在家中,庄子上也不会有什么大动作的。”李复笑道:“眼下能够处理好这些事情,已经是极限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是,而且,关起门来说句自家人听的话,最近这几年,灾害频发,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庄子上低调一阵子,我觉得也挺好的。” “钱这个东西是挣不完的,我是觉得,有了钱,咱们自家够花的情况下,掏出钱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做点对百姓好的事情,也是身为宗室子弟应该做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以前过穷日子,把自家的日子过好了,就已经是值得庆幸的事情了,现在飞黄腾达了,也到了兼善天下的时候了。” “庄子上那些作坊,王府的这些产业,都是我自己想到的一些想法,砸钱进去实现的,能挣钱,能养活家中,能孝顺太上皇,能帮助二哥,对于这些事,我心里是很高兴的。”李复笑了笑:“不然挣这么多钱,藏于府库,无非就是一堆废铜,又能有什么用呢?藏着好看吗?百年之后,带进坟墓里吗?” 坟墓越是值钱,越是遭人惦记。 李复可太知道了。 真特娘的又一天,千年之后,坟墓被打开,棺是棺,椁是椁的,自己没躺在里边,散落在旁边的地上,就老实了。 “有家中产业在,钱是源源不断的,够咱们过活。”李复笑道。 至于往后,百年之后的光景,谁能想得到呢,只能说,多做打算,多预防。 等到将来有了孩子之后,尽心竭力的培养。 只要不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败家子,怎么都好说。 哪怕是个老实人,守着金山银山,也能养得起三代。 就算是孩子平庸,也能培养一些能够辅佐他的人。 泾阳王府,是有开府权的,手底下是能养属官的。 除却属官,还有忠仆。 像老赵这样的。 “家中有底气,夫君尽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李韶笑道:“事实不也证明,夫君做的,都是对的吗。” 李韶十分相信自己的夫君。 如今泾阳王府偌大的家业,不就是折腾出来的吗? 如果当初自家夫君封王之后,只是守着一个郡王爵位,拿着朝廷的俸禄和陛下的赏赐,老老实实的过日子,泾阳王府也就不会有今天了。 甚至都不会是泾阳王府,只能是泾阳王宅。 开府权也是折腾着,立 了功劳,陛下才赏赐下来的。 大唐武德年的时候,加上贞观初年,开府权赏赐的比较多,因为皇帝要拉拢人心,朝堂上,本就有功劳的臣子,升官,封爵,在此之后若是再立功,皇帝觉得,没有什么好赏赐了,而他们所在的位置,手里所需要处理的事情,需要人辅助了,才会赏赐开府权,为开府仪同三司。 但是后续所赏赐的开府权,大多也只是个名头,到时候史书上给记一笔,实际上,也就只有这样一个名头而已,他们建府,宅子门口换成某某府之后,也就仅此而已了。 不会真正的去招募什么幕僚,养属官。 他们不敢。 但是李复这个泾阳王,皇帝赏赐开府权,是实打实的权利,而且,是真的奔着让他开府建衙才赏赐的。 知道李复身边需要人手,处理的事情也多,而且各项事情,都是很重要的。 实际上,在宫中危难的时候,泾阳王府,泾阳县的庄子,也的确是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比如说这一次,保住了关中多少百姓。 百姓迁移,这对于朝廷来说,可是大事。 当初李世民和群臣商议着,让户部发放乞食文书,放百姓出关,可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 本就人口不多,还让人口外流,等到来年或者是往后,关内的大片土地,谁来耕种? 没有种地的百姓,朝廷哪儿来的粮食。 没有粮食,如何养军队,维持朝廷的运转? 那时候,是真的要走投无路了,做好了来年关中土地大面积荒废的准备了。 如今的大唐,依旧是人少地多的情况,人口,是很重要的。 朝廷一直都是想方设法的存人。 人在,皆在。 人不在,那要完犊子了。 “能娶到一个这样支持我的夫人,真是我的幸运。”李复笑道。 李韶的脸上也是带着笑意。 有些事情,她心中也是有数的。 不过,这样不也挺好的吗? 反正如今的日子,自己很满意。 两口子在书房里盯着账本傻乐呵,挺好。 王府里的账目,盘了两天,这两天的功夫,账房那边,盘账记账的先生们看铜钱锦缎什么的,都看腻歪了。 也算是都清点完毕了,而后,又送了三份账本到书房中。 这三份账本,就是分账的账本了。 在盘点的之后, 分账的钱财也都单独整理出来了,和以前一样,等着宫中的人来拿钱就是了。 李复查看过账本之后,就要让石头出门了。 往宫中跑,去见李世民,怕是石头比李复这个主君,都要轻车熟路的多。 平日里与宫中往来送信,都是石头跑腿。 跟着李复一起长大的石头,李复既让他担当重任,又不让他去冒险跟在自己身边出去瞎晃悠。 毕竟,石头的身手如何,李复也一清二楚。 就石头这样的,伍良业一只手能撂倒仨。 主要还得考虑考虑自己的安全问题。 石头一听,是去宫中送信,让陛下派遣人来府上拉铜钱,霎时间来劲了。 在陛下面前信心满满的时候,才是底气最足的时候,哪怕是站在陛下面前,跟陛下面对面,心里都美汁汁的。 因为自家郎君,给陛下送信,也不知道信里写的什么内容,反正陛下看了之后,那看表情,是挺像踹人的。 估摸着是因为这信不是自己写的,郎君又不在陛下面前,陛下也不好意思冲着自己一个护卫发火,所以才忍住了吧。 反正,也是心里直打鼓。 “郎君,属下这就去办。”石头笑着拱手应声。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14章 老规矩 “把这账本带上。”李复将账本交给了石头:“这一份是太极宫的,给陛下的,这一份是大安宫的,交给太上皇。” “是。”石头双手接过账本,恭敬应声。 从书房出来之后,石头去马厩牵了马,上马就奔着皇宫去了。 宫城的守卫见到石头,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麻烦老哥,帮忙安置好马匹。”石头拱手跟宫门口的守卫寒暄着,从怀中掏出一吊铜钱,交给守卫:“这点钱,老哥们拿去喝酒。” “石头兄弟客气了,你进宫都是办正经事,是要面见陛下的,我们守宫门, 这些事,也是分内之事。” 守卫们也知道,石头虽然是泾阳王府的人,但是在陛下那里,也是挂了名的,一年到头,进宫的次数比泾阳王都要多。 “既然是兄弟了,就莫要跟兄弟客气了。”石头拉着那守卫的手,直接将铜钱塞到了他们的手中:“我就不耽搁了,得赶紧入宫去。” “好,石头兄弟去便是。” 双方拱手道别。 石头掏这钱,反正回去之后,可以去账房那边报销,用不着他自己掏钱。 早前自家郎君就说了,在外面的人情往来,但凡是为了府上办事的,都能够到账房里去登记报销。 李复又不是个二愣子,在外办事,啥时候能无视人情世故了? 哪怕他这个泾阳王,入宫之后,还得跟宫中那些侍奉在御前的宫女太监打交道,跟人家搞好关系呢。 到时候宫中有什么事儿,也好打听,有什么人在宫中针对自己说什么坏话,也能知道。 跟这些人关系好,人家有事儿是真的帮你。 只要不是宫中明令禁止让他们闭嘴的,平日里大臣在宫中的一些事情,想要知道,还是要通过他们。 石头先是奔着两仪殿去了。 中秋过后,原先因为官员休沐累积的事情有不少,李世民还是要将这些事情给处理掉的,所以退朝之后,这两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两仪殿内。 石头进宫面圣,也都是在两仪殿,很少有碰到皇帝陛下在甘露殿的时候。 两仪殿外,石头等着内侍通禀。 不多时,内侍出来,让石头进殿。 “臣拜见陛下。”石头恭敬行礼。 “免礼。”李世民抬头,看向石头:“你家郎君如今还在长安城呢,就懒得自己进宫来吗?” “这郎君他应该,还有别的事情忙 ,而且,臣这次进宫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郎君让臣给陛下送东西而已。” “哦?送什么东西?”李世民问道。 石头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本账册,看了看,确认无误之后,躬身双手奉上。 李世民身边的内侍王德见状,走下台阶,来到跟前,从石头手上接过账册,转呈给李世民。 李世民翻看了账册。 “茶叶铺子的分账?”李世民问道。 “正是。”石头应声:“长安城中,东西两市,四间茶叶铺子,汇总起来的账目,给宫中的分成,便在这账本上了。” 李世民微微颔首。 这笔钱,来的好啊。 “大安宫那边也有?”李世民再次询问。 “有,臣这边也带了大安宫的账册,陛下可要过目?”石头拱手询问。 “不必了,你是要送去大安宫的吧?” “正是。”石头应声。 “那就直接交给太上皇过目就是了。” 大安宫的账册,李世民就不打算看了,本来对太上皇心中就怀有愧疚,想起大安宫如今空荡荡的库房,李世民心里就不得劲。 要么怎么说这笔钱来的好呢? 这笔钱入宫之后,大安宫的库房也就又重新充实起来了,至少,好看许多。 李世民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儿呢,等往后内廷充裕起来,太上皇的这笔钱,是一定要还的,就算是不还钱,各种好东西,也一定要紧着大安宫那边送。 就这一次,中秋节,李世民心里就要记住。 以往哪怕是太上皇对他有诸多的不公平,就这一次,也就全都抹去了。 如今心里剩下的,就只有感激。 “陛下,明日可派遣宫中的人,带上箱子,驾驶马车,前往泾阳王府,和以前一样。”石头说道。 李世民点点头:“恩,朕知道了。” “那,臣告退。” “去吧。”李世民挥了挥手。 石头离开两仪殿之后,就奔着大安宫去了。 也不知道宫中现在空箱子还多不多,可千万别再从府上拿了。 府上库房里也不够啊,那钱都堆在地上,连麻袋都不够了。 宫中就别来打这个秋风了,偌大的皇宫,不能连空箱子都没有吧? 再者说了,这都两年了,还不知道箱子的重要性吗?还不补充吗? 匠作监里的人,都在 干啥呢,宫里的器具不都是归他们管吗? 李渊对于石头的到来,也不意外。 茶叶买卖盘账的时候,大差不差就是那么些日子,往常往宫中送钱的时候,也无非就是这个时候了。 节前茶叶买卖是最好的时候,挣钱多。 或者可以说,不仅仅是茶叶买卖,就泾阳县庄子上的那些买卖,甭管什么,节前一定是最为挣钱的时候。 过了节,铺子整理账目,往泾阳王府里送钱。 泾阳王府那边的库房满满当当的,放不下,可不就要算着往宫中送了吗?也是要腾地方。 李渊觉得,好歹泾阳王府地方也不小,那宅子的规制,也超出了郡王该有的规制,怎么库房就不能单独弄腾出一个院子,哪怕是往地底下挖地窖也行啊。 李渊哪儿知道,泾阳王府的确是有一个单独的院子充作库房,哪怕是账房先生,也没有安置在库房的院子里,而是安置在隔壁的院子当中。 就,还是不够用啊。 家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但凡有东西,就全都往库房里送,再大的库房,也遭不住啊。 王府当中留存的财帛,也都放在地窖当中,可是一旦到了盘账的时候,地方是真不够用。 数钱那都在院子里数的,这事儿闹的,说出去谁信。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15章 都是钱 因此一到了这关头,泾阳王府是一定会往宫中送钱的。 大安宫原本库房里的钱,被挪到太极宫之后,用不了多久,也能补充的上。 又能帮到皇帝,何乐而不为呢。 李渊觉得,自己一个老头子,在大安宫里,也着实花不了什么钱。 在自己的儿子有难的时候,用库房里的钱财托一把,值当的。 无非就是库房里不怎么好看而已。 再者说,谁闲着没事儿会去看他这个老头子的库房里东西多不多,谁能去惦记太上皇的库房? 李渊收起了账本。 “是大安宫这边派人啊,还是皇帝那边派人啊?”李渊问道。 “陛下派人。”石头恭敬的回应着。 “行,朕知道了。”李渊摆了摆手。 宫中有人去就行。 石头这一趟的任务简单的很,给宫中的两位陛下送个账本,就完事儿了。 隔天,宫中的队伍就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泾阳王府。 而长安城里的其他人对这样的场景也都见怪不怪的。 就唯有长安城里的那些个大户,看着眼红的很。 大家心里都清楚,那都是要从泾阳王府往宫中运送钱财的宫中守卫。 那些钱财,都是茶叶买卖挣的钱。 今年茶叶大幅度涨价,掏钱买茶叶的是他们。 是他们将自家的钱掏出来,上赶着给泾阳王府送钱。 可是不送又不成,谁让人家这买卖是整个大唐独一份呢。 这样声势浩大的给宫中送钱,太上皇和陛下能不护着这位财神爷吗? 李复看着府上进进出出忙碌的宫中守卫,看着一箱子一箱子的铜钱锦帛被抬上马车。 李韶还是头回见这等场面。 自家的人也在帮着忙活。 库房那边,属于自家的那一份,早就进了地窖里,剩下的堆在房间里的,全都是要给宫中的。 这还只是长安城茶叶铺子的收益。 若是茶庄那边呢? 每年茶庄都会往长安城这边运送一大笔钱财。 茶庄送钱,用的就不是马车了,而是用船。 去年,运钱的大船,用了两艘,在泾水码头接船的时候,庄子上作坊里的牛车马车,加上宅子里的,全都给牵过去了,就这,还来来回回倒腾了好几趟呢。 除却给宫中送的,庄子上的库房也是堆的 满满当当。 不过今年夏天的时候,又全都给造进去了。 别人家的库房如何,李复不知道,反正泾阳王府的钱,是真的活起来了。 往宫中送钱的动静不小,但是其他人眼馋归眼馋,这个节骨眼上谁都不敢有什么动静。 一百多号人在长安城街头被斩首的事儿才过去多久?这个时候还要惦这事儿的话,就得伸手摸一摸,自己的后脖颈是否还是温热的了。 宫中将钱都取走之后,李复两口子待在长安城也就没什么事儿,于是就打算回庄子上了。 庄子上还有一堆事要忙活呢。 过完中秋节,陆德明也从长安城回到庄子上的书院了,走的比李复两口子还要早。 陆德明如今的敬业程度,连李复看了都想要让他歇歇。 但是这会儿他还乐在其中呢。 陆家那边的人说,陆德明着急回庄子上,是要修改李复当初写出来的三字经,改完之后,也好早日用作为学生的启蒙。 听到陆家人这般说,李复多少有点惭愧了,就那种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的感觉。 当初怎么就不能好好学习,就一个三字经,自己多背一些出来呢? 这会儿真到了要用的时候了,半吊子水平,就写那么点出来。 自己真该死啊。 两口子收拾妥当之后就赶紧回庄子上去了。 才回来的第二天,书院那边,陆德明的随从就来请李复了。 “殿下,陆博士让小的来送信,想让您去一趟书院,说三字经已经改好了,要让您看看。” “陆博士若是觉得合适,直接用就是了。”李复说道。 自己能看出个啥来。 比这方面的学问,三个李复绑在一块比不上一个陆德明。 “陆博士说,这三字经,是您写出来的,就算是后续他续作了,改动了,也应该征得您的同意,最终,还是要给您过目的。”随从拱手说道。 “行,你先回去,一会儿我就过去一趟。”李复应道。 陆德明也是有风骨的,他认为,这三字经,出自李复之手,哪怕是最终自己续作了许多,那创作的,也是他们两人,便是最后署名传播,李复的名字也是要在前面的。 毕竟如果李复不写出开头,他也没有续作的机会。 李复带上护卫,骑马奔着书院去了。 进了书院之后直奔陆德明的书房。 陆 德明既然让随从来请自己,说明今天在他书院里没有课。 陆德明现在课少,三五天的就上个一两节课,其余的时间,便是待在书院里,整理自己这一辈子的心血,闲着没事儿,开始着书。 果不其然,陆德明这会儿正在书房里,抚须端详着自己刚写出来的东西。 见李复来了,兴致勃勃的将自己手上的东西给李复看。 “先前你所写出来的,我仔细研读了良久,可用,而你之前所说的善恶,我也是自己苦思了一番,着实让我思量许久啊。”陆德明脸上带着从容的笑容:“道理想明白了,也就通透了,谈古论今,你的观点,不能算错,但是每个人读书,都会有不同的感悟,这一点,是任何人都不可强求的,所以,人之初性本善,还是性本恶,需要读书的人去感悟自己的观点,而非身为老师,去强行要求他们信什么。” “这开篇的第一句,不用改,教导学生为人,也是身为老师的责任。” “毕竟,教不严,师之惰嘛。” 陆德明在说这些的时候,容光焕发,在谈论到自己续写的一些东西的时候,也是高兴的很。 李复早就说了,让他放开了写,最好将一些古今的常识什么的,用简单易懂的话语,全都总结归纳进去。 时至今日,陆德明还真拿出了成果。 李复自己上次只是默写到了“作大学,乃曾子。自修齐,至平治。”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16章 争气 对于传承下来的经典,李复结合着如今自己的情况去绞尽脑汁的回想,在三字经里,也只能找出《论语》、《孟子》、《中庸》、《大学》了。 其他的书籍,虽然知道名字,但是不知道三字经里是怎么给他们安排的。 所以李复就狡猾的将这件事儿,交给了陆德明。 陆德明脑子里的东西可多多了,让他想想办法,总能安排进去的。 事实证明,陆德明也的确是不负所望。 李复接过陆德明续的三字经。 孝经,四书,六经,诗书,春秋,周易,连山,全都给安排进去了。 这读上去,好像跟原版也没有什么差别。 反正原本后续是什么,李复早就忘了。 什么三传者,五子者 “三皇五帝,唐虞夏禹是不是也能加进去?”李复问道。 “自羲农,至黄帝,号三皇,居上世,什么的,历代王朝,也能让启蒙的孩子们熟知背诵起来。”李复建议。 陆德明闻言,眼睛一亮。 “可,但是,如何朗朗上口,还真要好好想想,让学生们在背诵的时候,不能拗口,不然这一篇幅,可就让他们更难背诵了。”陆德明抚须。 “夏商与西周,东周分分两段。春秋与战国,一统秦两汉。三分魏蜀吴,两晋前后延,南北朝并立,大唐后续传,这顺口溜好背,但是怎么给融到三字经里。”李复说道。 “既然这顺口溜挺好背的,直接让学生这般记就是了,还融进去作甚。”陆德明笑道。 “那倒还是有点不一样的,这顺口溜,也只是说了朝代的顺延,三字经可以继续往里面添点东西啊,我想想,比如刚才我说‘自羲农,至黄帝,号三皇,居上世’,往后” 这下绞尽脑汁的人换成了李复。 李复蹙眉,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快想起来啊,死脑子。 争点气。 良久,李复一拍脑袋。 “有了,夏有禹,商有汤。周武王,称三王。夏传子,家天下。四百载,迁夏社。这样一来,是不是详细多了。”李复说道:“后续的,老陆,拜托你继续想想了。” 陆德明颔首。 如此,还真是比那顺口溜好多了。 “行,我再想想。”陆德明笑道:“我就知道,将怀仁你叫来,肯定还会有新的发现。” “年轻人啊,脑子就是好使。” 听着陆德明的夸赞,李复尴尬的笑了笑。 真要是脑子好使的话,就不至于连个三字经都想的断断续续了,早就全篇背诵了。 就自己这半吊子水平,那简直就是穿越者的耻辱。 这要是搁在别人身上,早就是初唐大文豪了。 不像自己,背着个半路郡王的身份,在旁人看来,可能连书都没读多少。 虽然,事实上也是大差不差吧 “我要是脑子好使,我就是长安城里正儿八经的读书人了。”李复笑道:“不至于现在还如此。” “不不不。”陆德明连连摇头:“怀仁你脑子好使,也聪明,只是眼下心思都没有在读书上面而已。” 李复听着这话耳熟。 年年都听一年高低得听两次。 入了秋,天气逐渐转凉,长安周围,也明显的感受到了秋末的凉意。 而此时北方草原上,唐俭见到了赵德言。 “你的气色真好啊,真令人羡慕。”唐俭脸上带着笑意看着赵德言。 从大唐出使之前,李世民和房玄龄单独找了唐俭,在两仪殿见过面了,将赵德言在草原上的事情也告诉了唐俭,让他出使的时候,留意一下这个人。 这个赵德言,对于大唐要对付草原来说,可抵十万精兵。 这是个人才。 而唐俭听过了前因后果之后,明白了。 这是属于反向操作了。 此时的赵德言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拿着一块肉干塞进嘴里,笑意盈盈的说道:“我也没有想到,我这么喜欢吃羊肉。” “你很服这里的水土嘛。”唐俭笑了笑:“不过,过段时间,我们要启程回长安了。” 赵德言看向唐俭。 “鸿胪卿,我想为大唐做一些事情。”赵德言眯着眼睛。 唐俭点点头。 “陛下虽然屡次说要网罗人才,可是这方面,我出不了多大的力气,如果此时你跟着我一同回长安的话”唐俭面色犹豫。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不是在朝廷里为大唐做事。”赵德言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在突厥这边,他已经混到了得到了颉利可汗的信任。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唐俭说道。 “我的意思是,这里,我的意思,就是在这里啊,颉利可汗这些时日,可是与我推心置腹啊,我也没想到,所以,我要在这里,为朝廷做事。”赵德言说道:“你懂 吗?” 唐俭思索良久。 “懂了,我懂了,真没想到,不过这样也很好,你做的,要比我做的有用的多。” “还请鸿胪卿回到长安之后,代我向陛下表明忠心。”赵德言说道。 唐俭点头。 “一定。” 两人在帐篷里,约定好了。 两天之后,唐俭带着人,启程回长安。 两仪殿。 李世民和其他几个大臣见了唐俭。 “突厥如今,大势已去,条件成熟,一定可以攻取。” “何以见得啊。”李世民问道。 虽然是这般问,但是眼神里带着的兴奋却是骗不了人的。 “士兵贪婪,给一点礼物,问什么就说什么,这说明,士兵没有防范之心,更说明,他们上下不一致。大可汗一直野心勃勃,里但是百姓不希望战争。”唐俭回应道。 “还有呢?”李世民追问。 “贵族之间,也不协调,其中,小可汗的力量虽然不如大可汗,但是,小可汗一直不服大可汗,这对我们十分有益,还有,赵德言在那里,也取得了不小的成就,如今,颉利对他已经是推心置腹,往后,赵德言的作用,会更大。” 听到唐俭这般说,杜如晦乐出了声,哈哈大笑。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17章 君子之道 “赵德言是个为了向上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人呐。”杜如晦说道:“他对你说这些,向大唐表忠心,在之前,他为了让颉利对他信任有加,可是连自己的家人都接到草原上去了,这也是个狠人呐。” “哎呀,他为了博得颉利可汗的欢心,为颉利出很多主意,可是,他可不了解突厥,不了解草原,颉利可汗一旦采纳他的意见,就会生出许多许多的问题,这就是赵德言最大的用处啊。” “哈哈哈哈哈。” 众人听到杜如晦的话,都发出了豪爽的笑声,整个两仪殿内,充满了欢快的氛围。 李世民也是眉眼带笑。 “这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这句话,说赵德言,是再适合不过了。” 而后,李世民看着并未笑出来的魏征。 “魏征,你是不是有什么要说的啊?” 魏征点头:“正是。” “恩,你跟赵德言有过交手,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此人与我正好相反,我是心中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而赵德言,总是能揣摩上官的心思,说上面喜欢听的话,做能够让上面喜悦的事情。”魏征说着。 “哈哈哈哈。”李世民笑了:“我说魏征啊,你们两个就不能相互学学吗?你就不能变得圆滑点吗?” 魏征不以为然。 “陛下,我若是变得圆滑了,那陛下要我做什么啊?” “你原来也清楚啊。”房玄龄打趣着。 “可是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魏征接话。 “你想说什么?”李世民问。 李世民越是在高兴的时候,越是喜欢逗魏征。 但是吧,他又辩不过魏征。 实属是一翘尾巴就喜欢犯点小贱。 “陛下,我多次说过,治国必先律己的道理。” “恩,对,你说过,说过很多次了,我也听烦了,怎么,你还要再说一遍吗?” “正有此意,陛下听过多遍,为什么每次都不能照着去做呢?”魏征反问。 “我又做错了什么?” “陛下想想,这样利用赵德言,是一个君子的作为吗?” “那赵德言,本身就是一个小人。”房玄龄反驳:“你这是吹毛求疵,陛下凭什么用君子之道待他啊?” “此言差矣!”魏征也是强硬:“陛下是一国之君,是天下人行为的典范,这等小人之举,难道不是教天下人学坏呀 ?” “现在是要打仗,有什么君子小人啊?兵不厌诈!”房玄龄反驳:“孙子兵法十三篇都有用间篇,这又算得了什么?” “是啊。”杜如晦也应和房玄龄的话:“打仗,那是要死人的,一个赵德言,能为大唐带来多大的好处?真要是平定突厥,能避免大唐多少兵士死在战争当中?这一点,魏大夫也是要考虑考虑的,魏大夫不懂用兵。” “陛下懂用兵,但是,也要懂做人!”魏征不让。 “够了,我告诉你,魏征,这次,我是不会听你的。”李世民呵斥着:“你去吧。” 李世民本就是个爱兵如子的人,也是带着兵亲自在战场上冲杀过的人,有好的计谋,能够削弱敌人,能够为自己的军队节命,又何必在乎手段? 若是每次打仗都要在意手段,那也就没有如今大唐的天下了。 “你们也都先下去吧。”李世民对着其他人说道。 果然,叫魏征来,到最后就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自己也是,干嘛非要问魏征啊。 下次指定不这样了。 两仪殿里,就只剩下了李世民。 心中实在是烦闷的很,李世民走到自己的桌案前,提笔开始写信。 将赵德言这人送到突厥去,这主意,也有李复一份。 两仪殿中争论不休,李复倒是在庄子上享清福。 李世民想了想,见不得李复这般清闲,干脆就给他写信。 一来是发发牢骚,一吐心中的不快,二来也想问问,他对此事怎么看? 要说损,自己的这位堂弟,也是不遑多让的。 跟他比一比,自己心里会好受许多。 当天,在庄子上的李复就收到了信。 看完之后,李复笑了笑。 魏征啊,这个大直男。 李复开始提笔回信。 对待敌国,对待敌人,还讲究什么君子小人的,为自己这边谋求利益才是最上等的。 要是论君子小人,突厥屡屡趁大唐之危,南下劫掠,勒索朝廷,这是君子所为? 别说什么突厥蛮夷之地,未曾开化。 有能耐你去开化人家去啊? 跟颉利可汗讲君子之道去,让他别做小人,守着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好好的放羊,别整天野心勃勃的想着怎么对付大唐,如此一来,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可是草原上的那帮人,能心平气和的听他谈 论什么君子之道吗? 就算是孔夫子的徒弟,一开始也是心平气和的听老师讲君子之道吗? 还不是要看谁的拳头大,打服了,才能让对方老老实实的听你传道授业解惑。 怎么就连因果关系都弄不明白呢? 唐俭回到大唐之后,赵德言在草原上的操作还在继续。 “如今年最要紧的,就是加紧税收,增加经济实力,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赵德言跪坐在颉利的面前。 眼见着要入冬了,增加自己部落的实力,这才是最要紧的,自己的部落实力强劲了,别的部落就会望而生畏,就得老老实实的听可汗的话。 这就是加强中央的集权行为。 得让中央富起来。 颉利可汗一听。 来劲了。 “对,立刻就办!” 颉利可汗说着就要起身去下令。 增加税收嘛,税收上来了,自己手里就有钱了,这事儿,对自己有利啊。 “等等。”赵德言连忙叫住颉利。 “给可汗看一样东西。” “什么?”颉利疑惑。 赵德言从怀中掏出一枚金印,交给颉利。 “这个金印上,刻着可汗的名字,往后,就只有凭借着这个大印,才能证明,是可汗的命令,这也可以预防有人假借可汗的名义做事了。” 颉利看着手上的金印,怎么看都觉得,权利握在了自己的手里,这大权在握的感觉,令人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快感。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18章 散散心 手里的金印,颉利越是看越是喜欢。 “好,好啊,不错,真不错啊。”颉利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过去有什么事情,都是派人去说,有时候,说什么都给忘了,这下好了,有证物了。” “恩,好啊。” “这枚金印,也代表了大汗的无上权威啊。”赵德言笑道。 他在颉利面前,还是那一套。 告诉颉利,想要强大,就必须要集权,攘外必先安内。 在赵德言看来,这套理论,放在哪儿,都是找不出破绽的。 草原人懂什么,看着大唐强大,只要告诉他,大唐用的就是这一套,那还唬不住他们吗? 甭管往后草原如何,眼下,自己在草原上备受信任,在颉利面前,有地位。 往后,就算是草原这边不行了,大唐那里,在大唐皇帝面前,自己还挂着名呢。 怎么着自己都不会吃亏的。 秋风萧瑟,天气越来越凉。 立政殿里,长孙皇后让侍女将原先李承乾和李泰送来的被褥铺好。 李世民从殿外进来,招呼一声,一边候着的宫女便开始为他更衣。 “陛下今日理政,可还顺利?”长孙皇后上前,接替宫女,亲自为李世民更衣。 “还算顺利,最近朝中没有什么大事。”李世民说道:“你这里呢?” “慈善会的事情,进行的也很顺利,妾身邀请了那些官眷,她们都对此很感兴趣,慈善会的人选,定下来之后,名单上的人,也都已经参与进来了,眼下,着人张罗着置办要过冬的物资,只是,有些事情,还需要地方官府,配合一二,比如说,受灾之后,日子过不下去的百姓,具体有多少,到时候做事的时候,也能具体的将东西送到人家手上,这才算是做善事。” “若是没有统计,东西就下发,还是怕中间出现什么问题,本来大家都是好意,事情办差了的话,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长孙皇后解释着。 李世民认同点头。 “是啊,往后,这些事,也不是简单能处理好的,我会下令,尽量的让官员配合你这边。”李世民说道:“省得到最后弄的适得其反,大家不欢而散,这可就闹出笑话了。” 长孙皇后默默点头。 到了内殿榻上,李世民看着榻上铺着的被褥。 “这是,换了新的被褥了?”李世民好奇问道,随后笑了笑:“也是,现在天凉了,可要换上厚 实的被褥了,不过,这看上去不错啊。” 李世民伸手去捏了捏那棉被。 这跟以往就寝盖的裘是不一样的。 “这是承乾和青雀送来的,说是在庄子上的时候弄的,今年泾阳县庄子上不是种棉花了嘛?”长孙皇后笑道。 李世民恍然大悟,这事儿,怀仁还专门写信跟自己说过的,要走了宫中的花匠,连种子,大多都是从宫中弄过去的,春天的时候,在庄子上种下了。 “这是内里,是棉花?竟然这么柔软。”李世民有些爱不释手了。 “是啊,看着天冷了,妾身就让人铺上了,也试试这新东西,如果好的话,将来这棉花,也能推广开来,让更多的人因此而受益。”长孙皇后说道:“承乾说,这棉花种下去,产量不算少,而且保暖的效果也很好,不仅仅可以用来做被褥,冬天更是可以用来做棉衣,说是比芦苇絮更保暖。” 李世民认真点头。 “那咱们就试试,若是好,我就找房玄龄他们商议商议,看看如何能够让百姓也能够用上。”李世民说道。 只是,眼下地倒是多,种棉花什么的,无所谓,可是粮食呢? 眼下大唐人力有限 当初李复说起高昌国,想要在那里种棉花,李世民不以为意。 大唐地那么多,又何必惦记高昌呢? 人力,才是根本,才是重要的。 大唐的地,眼下还缺人种呢。 “太上皇那边,也送去了新的被褥。”长孙皇后说道:“承乾和青雀,孝心可嘉啊。” 李世民闻言,笑了笑。 “都是观音婢教导有方啊。” 初冬,朝中无大事,李世民打算出去散散心。 说起出门,就想起了李复的庄子。 干脆叫上长孙无忌他们一起,前往泾阳县,也打算在泾阳县住上一两天,放松放松。 有这等好事,长孙无忌等人自然不会拒绝。 若是朝中有什么事情,快马两个时辰也能到庄子上,不耽误送信。 于是乎,李世民便带着他们,带上十几个百骑司,骑马奔着泾阳县的庄子上去了。 李世民要来,李复根本就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等到李世民他们到了家门口了,李复才知道,皇帝来了。 再等到到了前院,见到李世民一行人。 李复心里清楚了。 合着这是一帮来打秋风的。 皇帝自己来了,身边的好几个左膀右臂也跟着来了。 这不得他这个泾阳王尽地主之谊,管吃管住的。 看到这些人,李复就明白了。 “老赵啊,通知厨房,抓紧准备吧,南厢房也收拾出来。”李复脸上带着笑意对老赵吩咐着。 “是。”老赵应声,赶紧去收拾准备去了。 一行人来到了宅子的厅中。 “去年你说起来你庄子上的新宅子,入冬之前应该能搬进去,来的时候路过,看你那新王府也都盖起来了,怎么还在这老宅子里?”李世民好奇问道。 庄子上的新的泾阳王府,已经修了两年半多,转过今年还在修的话,可就三年了。 以泾阳王府的财力,加上动用了这么多人力,还是匠作监的阎家兄弟主管着,什么事情都安排的妥妥帖帖的,怎么着三年之内,也就修好了。 “今年事情多,原先估计着是年前能搬进去,但是后续收尾的事儿没弄完,就还继续呢,但是大部分工匠都已经遣散了,没多少活儿了。”李复说道:“今年搬明年搬,也没什么区别,好事多磨嘛。” “我还寻思着,这一趟要是来,说不定还能赶上你家的乔迁宴呢。”李世民笑呵呵的打趣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19章 君子,小人 “那等将来臣弟住进新宅子的时候,一定邀请二哥和诸位,来家里吃顿饭。”李复笑道:“在新宅子里招待诸位。” “哈哈哈哈,好。”李世民豪爽一笑,应下了。 身后众人也面带笑意,记下了李复的话。 “别的不说,泾阳王说要请客吃饭喝酒,那是一定要来的啊。”房玄龄笑道。 “是啊,必然是要来的。”杜如晦附和着。 众人进了前厅,在厅中落座。 李世民看向李复。 “最近你在庄子上,可是躲了清闲了。” “二哥不是也没什么要紧事吗?若是朝中事情繁多,二哥也就不会来臣弟这庄子上溜达了。” “是没有多少事情,可是,一有事,就得是大事了。”李世民说道:“先前给你写的信,就是那事。” 李复点头。 “哦,关于突厥的事情,魏征说的,听听就算了,他懂什么治国。” “泾阳王何出此言啊?”长孙无忌想听听,李复为什么这么说。 当初为魏征说好话的是他,现在说魏征不懂得治国的,也是他。 “当初殿下可是为魏征说过好话的。” 李复在给李世民的回信当中说起过,魏征的言论,在为君之道上,或者可取,但是在用兵打仗上,不用听,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魏征是个直臣,说话不好听,但是,陛下身边需要这样一个说话不好听的,时时刻刻的警醒着陛下,说起突厥,说起赵德言,赵德言在颉利面前成了重臣,成了大红人,他说的话,把颉利哄的开开心心的,颉利什么都按照他说的去做,在咱们看来,是好事,但是对于突厥,对于草原,可就不是好事了。”李复说道。 “二哥是皇帝,皇帝身边的臣子,让皇帝高兴的有不少,可是能让皇帝时刻清醒的,有多少呢?”李复说道:“如果颉利有二哥这样的胸怀,能够容得下魏征这样的人,那么,赵德言这样的人,还能够祸害草原吗?” “魏征是御史大夫,他是个谏官,负责的就是说不好听的话,说实话。”李复说道:“在紧要关头,令人清醒,不要忘本得意,我为魏征说好话,正是因为这个。” 玄武门之后,魏征身为一个谏官,他需要为李世民立一个标准。 当然,这个意思,大家心里清楚就好,不能直接说出来。 “至于说魏征不懂得治国,也不能说完全不懂,只懂文治,但是治理偌大的一个国 家,只有文治,是不行的,过于注重文治,人家就会欺负到你头上来,你越是富饶,就越是会成为别人的目标。”李复说道:“治国,也包括统兵打仗,对外用兵,治国要中正,所以当初取年号的时候,魏征提议说用贞观二字,可是打仗不是,打仗是为了消灭敌人,消灭对国家的威胁,兵者,诡道也,魏征读书多,但是他不懂打仗。” 这说白了就是一个道理,灾难来临之际,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 从隋末乱世到大唐武德年,甚至是贞观初年,突厥不就是这么干的吗? “都觉得赵德言是小人,但是小人用好了,四两拨千斤啊。”杜如晦评价着。 他们都觉得,将赵德言送到草原上去,真是一步妙棋。 “如今草原上突厥内部的问题在积累,不久,就会出现的大的问题,比如说,大小可汗之间的问题。”房玄龄说道:“到那个时候,就是咱们平定草原的最好时机。” 李世民思索一番。 “那咱们就要激化他们之间的矛盾。” “没错。”长孙无忌应声:“加上一个赵德言在中间搅合,我相信,矛盾爆发的时间,不会太远了。” “两军对垒,单凭战场的厮杀是不够的。”李世民笑道:“可是,魏征不明白这个道理啊。” “准备靠算,打仗靠骗。”杜如晦应和着。 李复微微一笑。 自从出了一个叫孙子的人,写了一篇兵法,春秋之后再打仗,就完全不一样了。 再到张仪欺楚。 六百里,六六六。 中午,李复和李世民他们去了厨房院子里的南厢房。 上一回在这里吃饭,还是上一回了。 炕上长条桌,外面灶台烧了火,炕上屋里都暖烘烘的。 脱掉外衣,上炕坐着,厨房那边开始往这边送饭菜。 好酒好菜,都热乎着呢。 一边吃一边聊,气氛也是热闹的很。 反正是比在两仪殿里的时候,舒坦的多。 草原上入了冬,牧民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本来就艰难,结果颉利大可汗还要加税收。 突利带着自己的下属,来到颉利的帐篷里。 正好碰到赵德言往外走。 “大汗,这个汉人,怎么总是在这里。”契苾何力看着离去的赵德言的背影,询问颉利。 颉利笑道:“他啊,他可是个聪明人。” “再聪明的汉人,也不是草原人。” “嗨呀,草原人再聪明,也聪明不过汉人,他们的心眼儿,就像是草原上的马蜂窝一样,懂吗?”颉利反驳。 赵德言给他提的建议,他可是觉得很对的。 “汉人的心眼,比比马蜂刺还毒。” “汉人有各种各样的汉人,草原人也有各种各样的草原人。”突利笑着说道:“这李世民就是不一样啊。” “不过总之,咱们不能听这个汉人的。”旁边下属回应:“他可能是唐朝派来的奸细。” “他为我出主意,就算是奸细,那我也宁可听奸细的。”颉利面色不悦:“突利,好好管管你的属下,我不喜欢别人这么跟我说话。” 契苾何力愣住了,他可都是为了突厥着想啊。 那个汉人,着实是太过分了。 这是什么年头,还要加收各个部落的税,现在各个部落已经开始不满了。 “天要下雨,人要说话,他有话要说,谁也挡不住啊。”突利没有在意颉利的话。 他手底下的部落,因为赵德言,日子也不好过。 各种新税,让他的子民,苦不堪言。 说是要远征,每次远征,都是各个部落自己准备粮草。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20章 矛盾来了 现在要加收这么多的新税,难道以后每次出征,是需要大可汗来准备粮草吗? 今天突利带着契苾何力来,就是想要问问这个问题的。 于是,他也将这个问题问出来了。 “虽然如此,但是哪一次出征,抢回来的东西,不是在各个部落的手里,我问他们要了吗?”颉利生气的说道:“突利,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来找我的吗?” “是,加收新税,是不合理的,大可汗你有自己的草场,有自己的牛羊,而你部落的子民,日子过的这么艰难,还要加收他们的税,要他们的牛羊。” “你也都说了,他们也是我的子民,难道,子民给大可汗上税,不应该吗?还是说,西边的草原,是你突利的子民,而并非是我这个大可汗的子民?” 突利眼睛一瞪,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按理说的话,颉利是不应该从西边的草原去收什么税的,西边草原上的部落,是他这个可汗的子民。 而现在,那边的部落,需要交两份税,一份给他这个可汗,然后,颉利这个大可汗,又派人去那边征收一份税款。 这样下去,迟早是要生战乱的。 部落的日益不满,最终会压不住的。 几日之后,前往西边草原上征收税款的人回来向颉利禀报情况,说那边的牧民不愿意交税,说他们是突利的子民。 “我才是草原的大可汗!”颉利将自己手里的金杯狠狠的扔在地上。 “我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侮辱!” “我要出动我的鹰,出动我的狼,我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草原上真正的主人!!” 颉利怒不可遏。 这意思,是西边的草原,不认自己这个大可汗,只认突利这个小可汗,这怎么能行! 旁边的赵德言闻言,开始煽风点火。 “对!草原上,只能有一个主人,草原各个部落,只能有一个共同的可汗。” “哼,我早就看出来,突利就像狐狸一样狡猾,而且有狼一样的耐心。”颉利愤怒的眉毛都要竖起来了:“我要把他的心,像毯子一样地展开,用我高贵的靴子踏过,我要让他知道,谁是靴子下的毯子,毯子上的靴子。” 而突利的部落中,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雪是越下越大了。” “是啊,前两年的冬天,草原上也是大雪纷飞,连续两年,到了冬天就闹雪灾,我看今年这天气,恐怕还是会如此,部落里的 牛羊,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啊。” “这雪,的确是越来越大了,好些个部落,都快要没有吃的了。” 突利在一边沉默着踱步。 自从那天跟颉利不欢而散之后,已经感觉到草原上的形势越来越严峻了。 这都怪赵德言那个心眼儿比马蜂窝还要多的汉人。 “长此以往,我们怎么活啊。” “是啊,没有活路了,要不,我们去抢吧。”旁边的人说道。 “对啊,我们去抢,不过,抢谁的啊?” “要不,就去抢颉利的吧。” “抢颉利的?不行吧?” “有什么不行的?他征收了这么多税,如果不抢他的,咱们要饿死吗?胆子不能太小。” “是啊,不抢我们吃什么?” “行了,都别吵了。”突利的眼眸中划过几分凶狠,抽出自己腰间的弯刀,插在了地上:“颉利这样的做法,会让我们从草原上永远的消失,而他还存在,我们不能这样,我下决心了,愿意随我干掉颉利的,就对着这把刀发誓!” “我愿意!” “我也愿意!” “我也来!!” 帐篷里的众人纷纷围了过来。 “干掉颉利!!!” 雪灾来临,草原上的牛羊,多有冻死,各个部落,已经没有粮食可以吃了,而吃完了冻死的牛羊,他们来年,也就过不下去了。 百骑司迅速将消息传到了长安,李世民下旨,让李复来宫中,说是突厥有消息了。 两仪殿正殿。 群臣跪坐在两侧。 李复则是跪坐在下首,中间的空地上,铺着偌大的地图。 “部分突厥人在大唐北方的属地投降,归顺大唐,平定草原的时机,已经随时显现,右仆射,现在大唐的兵力如何?”李世民问道。 杜如晦拱手应声。 “老府兵,现在有二十万,新府兵,可以有十万。” “恩。”李世民点头:“够了。” “后勤供应,大概可以维持三十万人四个月,如果四个月内解决不了突厥,陛下,就要提前加租了。” “陛下,从前朝,我就开始打突厥了,难道在我有生之年,都要看着草原上的突厥人,年年来进犯吗?”李靖愤愤的说道:“到今天,徒增白发,还要我等到什么时候啊,四个月就四个月!” 杜如晦做了右仆射之后,兵部尚书的职 位,便被李世民给了李靖。 “说的好,打突厥,这是最后一战,如果拿不下来,或者是拖长战期,我们又要受耻辱,所以,我们要全力合击,彻底把这个问题解决!” 李世民转头看向李复。 “怀仁,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复摇摇头。 “在场的诸位,都是打仗的好手,我不懂打仗,就不贸然发言了。” “不过有一点,臣弟也听明白了,战期不能拖延,要速战速决,就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我记得,去年前年,草原上也遭受雪灾,今年,依旧如此,雪灾之下,草原上的各个部落,生存艰难,因此才有了大唐北方属地内,有突厥人过来投降的事情。” “现在的大唐,不是以前的大唐了,这个时候草原上的部落没有吃的,也不敢贸然再南下进犯大唐,按照现在草原上送回来的消息来看,各个部落与颉利的部落之间,已经有了难以弥补的嫌隙,大唐想要找时机,速战速决,最好,等他们打起来。” 众人点点头。 若是草原上内部先各自打起来,抢夺粮食牧草牛羊的话,大唐再出兵,无疑能够大大的缩短战期。 “我想着,再等一波消息。”李复说道:“不会太久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21章 坐等 李世民思索着,微微颔首。 “那就,再等一次消息,这两天,草原上那边最新的消息,就会送到长安城来。”李世民应声。 百骑司在草原上放了不少人,如今马上就要发生战争了,消息一波一波的往回送,这当中间隔的时间,也会越来越短。 两日之后,众人再次聚集在了两仪殿之中。 殿内跪坐的,就有从草原上回来送消息的百骑司的人。 “早朝结束之后,正好有消息从草原上送过来,就叫你们一起来听一听了。”李世民说道。 随后他的目光看向跪坐在殿内的那名百骑司,示意他可以说话了。 “草原上,突利可汗已经决定要对颉利发起战争,草原上遭了雪灾,牧民们储蓄的牧草的地方被大雪压塌,牛羊饿死病死一大片,连续三场雪灾,草原上的实力已经大幅度被削弱,再这样下去,莫要说牛羊,人都挺不过去。” “眼下,突利有向大唐求援的打算。” 李世民垂眸,脸上露出几分微笑。 他跟突利的关系还算不错,之前也是借用着这一点,让颉利起疑心,挑拨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如今突利在草原上要熬不下去了,想要向自己求援,倒也正常。 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形势,一下子就反转了。 “陛下,突利的使者,应该很快就会到达长安。”百骑司拱手说道。 “恩。”李世民点头:“你先退下。” “是。” 李世民的目光扫视过殿内众人。 “看来,连老天都在帮助咱们呐。” “草原上连续三年雪灾,今年格外的严重,大唐的北方,也要多加防范,以免兔子急了要咬人啊。” “是啊,北方大唐的属地,虽说有一些突厥的部落,投降到了大唐这边,可是防范的心,还是不能减少,突厥人的天性,他们想要活命,在这样的情况下,不排除直接抢大唐百姓过冬的物资的情况。” 李世民点点头。 “那就传令过去,让北方与草原接壤的各大城镇,加强守备,密切关注草原上突厥人的动向,一旦他们南下,立即做出反应,可不必上报长安,直接行动,另外,快马加鞭送信到长安来。” 李世民这会儿更是觉得,皇后所掌管的慈善会,有多么的好用了。 草原上都闹雪灾,而且还严重到了这等地步,今年关中的天气,也不会 好到哪里去。 慈善会那边已经开始准备过冬的物资,至少,能够保下受灾的百姓,让他们能够熬过寒冷的冬天。 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今年旱灾的影响,就会彻底的消融。 至于朝廷是否要预备粮草,这倒是让李世民犯了难。 众人都知道,大唐对突厥的战争,马上就要开打了,本来就是预算有四个月的粮草,如果还要分出一部分做储备的话,那战期连四个月都达不到了。 这个情况下,提前加租,对于本就日子难过的百姓来说,就更是雪上加霜了。 “陛下,我想,出兵的时机,马上就要到了。”杜如晦说道:“突厥人生存已经到了这般田地,这是天赐良机,这个时候出兵,直接吃掉突利可汗的部族,就等同于砍掉了颉利的臂膀,将来再收拾颉利可汗,就要容易多了。” 李世民垂眸沉思,这个时候,他并没有直接认同杜如晦的想法。 “不,还要再等等,至少,也要见到突利派来的使者才行。” “陛下。”杜如晦还想要说些什么。 一旦使者来了,话说开了,大唐再想要行动,就有些晚了。 倒不如趁着现在,对方还不知道大唐这边的心思的时候,直接行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兵,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无妨,等等就是了。”李世民沉声说道。 两仪殿里的人散去,李世民将李复留了下来,又派人去动工,将李承乾给接到两仪殿来了。 “儿臣拜见父皇。”李承乾到了两仪殿,恭敬行礼。 “承乾,来,来阿耶身边。”李世民对着李承乾招了招手。 李承乾快步走到李世民身边。 李世民指着地板上铺着的地图。 “看看,这是什么。”李世民指着地上的地图问道。 李承乾低头,仔细看了看。 “阿耶,这是大唐北方的地图,往北边,是草原,草原上有突厥人,是大唐的敌人。”李承乾回应道。 “没错,北方是草原,那里有大唐的敌人,现在,咱们大唐,要对这个敌人动手了。”李世民笑道。 关于突厥的事情,李承乾也知道一些。 不仅仅是跟随在李世民身边有模有样的学着看政事的时候听说过,在大安宫跟太上皇聊天的时候,也会听说草原上的事情。 说大唐立国有多么的艰难,草原上的突厥人有多么的无耻和狡猾,南下进犯 大唐,时常撕毁盟约,劫掠大唐的百姓,从朝廷要走多少粮食财帛。 李世民耐心的为李承乾讲解着。 李复站在一边,垂首不语。 李复在想,李世民方才为什么反驳了杜如晦的话,原本最着急的就是他了。 眼见一雪前耻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了。 他反而不着急了,要继续等。 继续等下去,有什么好处吗? 突利的使者来求援,大唐,要帮突利吗? 是想要扶持突利在草原上与颉利作对,然后让他们互相消耗,最终再由李靖带兵,横扫草原? 这样的话,倒也不是不行,一来,不用出动太多的兵力,二来,战期能够缩短。 李复想起了当初颉利和突利南下,李世民带着一百骑兵与颉利对峙的时候。 那一次,李世民就是利用了他与突利是旧相识,让颉利对突利起疑心,这才带着草原上的人无功而返。 这一次,还是要用这一招? 那边李世民跟李承乾解释完之后,突然开口问李复。 “怀仁,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等吗?”李世民笑意盈盈的看着李复。 “等突利的使者来,说说草原上的情况,二哥是想要扶持突利?”李复试探着问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22章 王道 “我有此意。”李世民。 “突利的人来大唐求援,二哥只帮助突利,加上之前的事情,颉利对突利的不满,就会爆发,他们二人之间的矛盾,就会促进他们之间的争斗,加上一个浑水摸鱼的赵德言,他们俩,不打起来都不行,臣弟猜的没错吧?” 李世民哈哈一笑。 “聪明。” “那方才为什么右仆射问的时候,二哥不说呢?” “魏征也在,我不愿在此事上,与他多费口舌,多做争论,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不用让他知道过程,只需要让他知道结果就是了,我如今的心思全都在如何对付草原上,不想分心去对付魏征这个老顽固。”李世民笑了笑:“眼下非常之时,你就多在长安留些日子吧,指不定什么时候,我还是要见你的,不要着急回庄子上了。” “是。”李复拱手应声。 “至于火药的事情,已经有一批火药,秘密储存在长安城中了,只是我思来想起,这场仗,倒是不怎么能用的上,那东市攻城拔寨,是利器,但是草原上地广人稀,又多是骑兵作战,就算了吧。” “等到什么时候,大唐能训练出一批不畏惧火药声响的马匹,在骑兵作战的时候,才能用得上。” 眼下大唐缺马,优良的战马更是缺少,不会拿着火药来训练战马的,战马的损失,大唐暂且还承受不起。 至于李复所想的什么骑兵要用的马镫。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大唐军队,早就配备了马镫。 这东西,在汉朝的时候就有了。 而且,最早使用马镫的,是匈奴人,汉朝在与匈奴人作战的时候,骑兵也配备了马镫,早在两百多年前,就已经有成熟的马镫了。 所以说,这玩意儿,用不到李复来搞。 “原先推演,说打突厥,国力不足,不管是人还是粮食。” “眼下大唐有府兵二十万,新府兵十万,合计共三十万人,但是这十万的新府兵,我不想用,对上突厥人,这十万人上了战场,可想而知,他们都是大唐的青壮,我不想让他们去送死,所以说,在打仗之前,能想到的计谋,有用的计谋,都要用上,要尽可能的削弱突厥。 突厥问题越多,越是弱,对大唐就越是有利,对于作战的将士们就越是有利。” “除此之外,我不仅要打突厥,我还要收突厥,治突厥,将草原上的祸患,一举铲除!”李世民站定在原地,目光直直的盯着地上的舆图,眼 神里尽是坚定。 “承乾,你记住,打败一个敌人,不算难,难的是,收服人心,只有将他们的心打败了,才是彻底的打败了他们,不然不管多少次,在他们恢复了之后,就一定会卷土重来。” 李承乾点头。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往后有的是时间去想明白。 李世民,要行王道。 明面上是帮助了突厥人度过难关,可是实际上,草原内部,会因此更加的分化。 给粮草,突利派人来求援了,所以给粮草。 至于颉利,他那边没动静,大唐没有收到他的请求,自然不会给。 等到突利拿到了粮草之后,颉利会怎么想呢? 几日之后,突利的使者来到了长安。 两仪殿内,李世民接见了突利派来的使者。 “虽然我们这里也下雪了,但是没想到,一场大雪,会给你们带来这么多灾难。”李世民淡淡的说着。 “草对于我们牧民来说,就是生存的根本,现在入冬时间还不长,草原上还有很多没有枯死的草可以供牲畜吃,可是大雪将所有的草原都覆盖了,牲畜找不到吃的,就会活活的饿死。” 李世民抬眸,看向跪在地上的使者。 “难道,你们就没有储备的草料吗?” 李世民询问着,也是要从使者的口中得到一些更加具体的消息。 “草原上的冬天长,现在吃了,将来的草料还是不够,牲畜还是会饿死。” “不仅这样,现在已经有很多牲畜冻死了,草原不比中原,到了冬天,除了牲畜,我们就没有别的食物,再这样下去,我们人也要饿死了。” 李世民眉毛一挑。 “我还真没有想到,竟然会这样严重,你先下去吧,我要跟大臣们,商量一下。” 李世民先将使者给打发走了。 李复跪坐在一侧,已经明白了李世民的打算。 而房玄龄杜如晦他们,还在琢磨这事儿。 这是大好的时机啊。 趁他病,要他命。 “想不到啊,突厥人,还长得开这张嘴,他们这个时候,怎么不提掠夺我们的人口,侵占我们的土地了?”房玄龄语气愤愤。 “看来也是被逼上了绝境啊。”魏征笑道。 “天助我也,陛下,等他们实力耗尽,我们就可以不动干戈,轻易将他们拿下了。”杜如晦说道:“还请陛下三思。” “如果,我答应他们的请求呢?”李世民脸上带着几分自信,踱步走在殿中央。 杜如晦一听这个,急了。 “陛下,万万不可啊,你这是在资助我们的敌人啊。” 李世民笑了笑。 “敌人,如果,他们不再与我们为敌,我当然可以答应他们的请求。” “陛下,现在我们帮助他,我们就失去了战胜他们最好的时机,现在我们帮助敌人,等他们缓过劲儿来,拿起武器,还是会骚扰我们大唐的子民。” “但是现在他们并没有拿起武器,他们是面临绝境的灾民。”李世民说道。 “陛下,您征战四方,英勇无比,今日,怎么又妇人之仁了。”杜如晦更急了。 “陛下,我赞同你。”魏征开口了。 “你说什么?”李世民觉得自己的耳朵好像是出了点什么毛病。 “我说,我赞同陛下。” “哈哈哈哈哈哈。”李世民放声大笑。 李复跪坐在一边,低头,窃笑。 要是不知道李二凤心里打的的什么主意,还真被他这一副王道天下的模样给骗了。 这不,连魏征都觉得,李二凤是个好人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23章 分化 这天底下,做一个合格的君王,就不能是个好人。 包括被所有人称颂的汉文帝。 有谁还记得,代王后和她所生的四个儿子,莫名其妙的就死掉了。 房玄龄还想要劝阻李世民,李世民却是直接大手一挥。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马上准备粮草,支援突利,准备好了就出发,不要耽误。” “是。”房玄龄应声。 两仪殿外,房玄龄拦住了李复。 “泾阳王,你为什么不劝劝陛下啊。” “房相。”李复带着笑意看向房玄龄:“陛下,要用王道。” “可是这次。” “这次也一样,陛下的考虑,比咱们长远,既要了名声,又有了好处,不会亏的。”李复说道:“房相,冷静下来,细想。” 房玄龄见李复也竟是这般模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泾阳王竟然也是这般自信,难不成,他还知道一些自己等人不知道的事情? “还请泾阳王指点迷津。”房玄龄拱手,一副求教的模样。 “房相,边走边说吧。”李复说道。 房玄龄点点头。 杜如晦也跟在了一边。 “这次陛下这般做,魏征也同意了。”李复说道。 “可是殿下先前在庄子上说,魏征劝谏尚可,但是对于治国” “魏征所作所为,是想要为陛下树立名声,自贞观朝,到如今,三年了,陛下的名声和形象,始终没能树立起来啊,原因是什么嘛,咱们各自心里都有数。” “因此,一旦有机会,魏征劝谏陛下,全都是为了想让陛下做一个中正的明君,贤君。” “可是眼下,对付突厥,好像比这个更加重要。”房玄龄说道。 这么说的话,不是不能理解,可是总要有个轻重缓急才是。 “陛下打了这么多仗了,他心里能不清楚吗?”李复笑了笑:“陛下跟突利是什么关系?突利跟颉利是什么关系?当年陛下百骑劝阻颉利的事情,才过去不到四年啊。” “房相,杜相,我言尽于此,还是那句话,细想,慢慢悟吧。” 李复说完之后,笑着摆了摆手跟两人道别,就阔步离开了。 留下房玄龄和杜如晦两人面面相觑。 还真是要回中书省好好想想了。 在此之前,还要履行陛下的命令,将粮草准备好,给突利送过去。 等到两人想明白了,粮草也已经到草原上了,到了突利的手里了。 房玄龄和杜如晦恍然大悟。 还得是陛下啊。 浅了,是他们浅了。 分化,拉拢,离间,树名声,收人心。 这 草原上颉利的部落里,营帐之中,颉利正在大发雷霆。 “什么意思!这算什么意思?!突利竟然敢背着我私通大唐,他的眼睛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赵德言见状,又开始了他的操作。 本来他对突利也没有什么好印象。 颉利对自己言听计从,自己就应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草原上掌握权力的。 可是这个突利,他也是个可汗。 是二可汗。 他看不起自己,看不惯自己。 但是,又能怎么样呢? “没想到啊,大唐还真是给他面子,你说,他要的东西,居然都给他送来了。” “哼!”颉利一听,更气了:“不行,我得找他问问。” “且慢。”赵德言阻止了颉利:“你这么去,可问不出什么来,反而有失你大汗的身份呐,先前你派人去他管辖的部落里收税,结果怎么样?人家不理会你,反而对你有怨言了,你这样草率的去一个对你有怨恨的人的部落,这要是有个万一” “他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那你说怎么办?”颉利问道。 “他突利这样做,也是有损大汗的威严啊。”赵德言甩着袖子说道:“如果别的首领也跟着他学,私底下跟大唐建立关系,那,那以后这局面,还如何收拾啊?” “你说的太对了,所以,我要严惩突利!” “大汗,先不要着急,还没有到翻脸的时候,我看,可以这样,把突利从大唐弄来的物资,分给我们一半,这样,我们可以对别的部落说,是我们派他到大唐要东西的,不是他去大唐私通的,这样,别的首领也无话可说了,咱们还能拿到物资。” “那就白白放过突利了吗?”颉利不悦。 “暂且先忍耐一下,将来,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颉利想了想,认同了赵德言的说法。 “那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颉利派人去找突利,跟他要物资。 结果这一下子可是将突利给惹毛了,营帐里,直接踹翻了架子。 “凭什么?!这些物资,都是给我们的,你们都干了什么?”突利怒道。 “这是大汗的意思,你最好不要对着干。” “颉利也欺人太甚了,这些粮食对于我们来说是至关重要的,没有粮食和物资,我们根本就挺不下去,难道颉利就忍心看着我们这些部族,被活活饿死吗?有本事,他自己去跟大唐皇帝要啊,他身边不是还有个汉人吗?让他去要啊!” 突利怒不可遏。 这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他们留了。 “这么说,你是不给了?你这样做,可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吗?”颉利派来的人威胁着。 “当然知道,什么也别想从我这里拿走!把东西给了你们,我这里会是什么下场!!” 来要东西的人愤愤离去。 突利锐利的目光看着离去的使者。 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这场仗,肯定是要打的。 颉利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东西给他,自己这边没有活路,东西不给他,颉利那边不会放过自己。 最终,还是要拼的。 “可汗,我们如果跟颉利拼杀起来,或许,死伤比这次雪灾还要惨重。” “东西运来了,本来是天大的好事,可是却惹来了这么大的麻烦。”突利蹙眉。 “可汗,我想,大唐既然帮了咱们一次,或许,他还会再帮我们一次。” 突利一想,对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24章 突利的归顺 突利摸索着自己的胡须。 自己的部落跟颉利的部落相比较,差的太远了,就算是硬拼,也是拼不过的。 可是颉利又不给自己活路。 逼得自己都要去跟大唐皇帝求援了,反正都求一次了,再求一次又何妨呢? 这都是颉利逼迫自己这么做的。 但凡有一条活路,他也不想去向李世民求援。 颉利现在是他的敌人,而李世民,又是颉利的敌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了。 “就只能这样了,总归,我们的目的,也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突利叹息一声。 身为始毕可汗的儿子,原本这草原上的雄主,应该是他,他才是名正言顺的大可汗,可是颉利占据了自己的位置,只是给了一个小可汗的封号,最好的草原,最强大的部落,都在他的手底下。 年复一年的压制自己,想要让自己有名无实。 尤其是赵德言那个中原人到了他的身边之后,往后,自己想要出头的日子,就更是没影了。 这样下去,自己的部落只会越来越弱小,越来越贫困,而颉利的部落,军队,会越来越强大,他会占据更多的草场和牛羊。 他这样不管别的部落的死活,迟早会出事的。 而自己现在所要做的,也不过是提前保住自己而已。 这一切,都是颉利的错!都是那个可恶的中原人的错! “我听说,北边已经有不少部落,背叛了颉利,归顺了薛延陀。”契苾何力说道:“都是因为天灾,让草原上的人,活不下去,做出的无奈之举。” 突利点点头。 这么说,他心里也好过一些。 心里虽然对颉利的不满已经很久了,可是毕竟都是突厥人,都是草原上的勇士。 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心里又何尝愿意。 “前些日子,薛延陀那边派人去了长安,我想,大唐的皇帝应该很快会知道这件事,如果要请求他,还是要趁早。” “我知道了。”突利应声:“我们,亲自到长安去。” 李世民接到了薛延陀送来的消息之后,便派遣游击将军乔师望前往薛延陀,带上朝廷赏赐给夷男可汗的鼓纛(dao),正式下旨册封夷男为真珠毘伽可汗。 百骑司的人匆匆来到两仪殿。 “陛下,突厥那边的最新消息,突利他,想要臣服于大唐,不日,突利就会携一部分人,来长安, 亲自面见陛下,他们的使者明天就会到达长安。” “好,我知道了,你们继续回去,再探再报。” “是。”百骑司拱手应声。 李世民垂眸。 突利臣服于自己。 这 原本是想着利用这一次的粮食物资,引起突利和颉利之间的争斗,大唐号坐收渔翁之利,结果事情好像是做的有点过了,突利并没有跟颉利打起来,反而直接要归顺大唐。 这样一来,颉利那边的力量,并不算被削弱太多。 纵观整个草原的力量,突利这一臣服,他和他的部落,反倒是保存下来了。 李世民眯了眯眼睛。 算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怎么算大唐都不算亏。 次日,突利的使者果然来到了长安,进宫见了李世民。 “告诉突利可汗,朕接受他的臣服。”李世民说道。 “是。”突利的使者应声:“我这就回去转告给我们可汗。” 半个月后,长安城外。 突利带领着自己的心腹,见到了李世民。 李世民站在高台上,俯视着跪伏在地上的突利可汗,脸上带着几分骄傲,心中忍不住又几分激动。 曾几何时,大唐对于草原上的这帮突厥人,要忍气吞声。 如今,突厥的可汗之一,突利,带着他手底下的部落首领,就跪在自己的面前。 “从今天开始,你应该成为大唐的封疆大吏,我们相互信任。” “以前你的祖父启民可汗亡失兵马,隋朝帮助他重新掌控草原。但是他受恩不报,你的父亲始毕可汗反为隋敌。你今日困窘来归顺我。我所以不立你为可汗,正因为前车之鉴。我希望大唐久安,你宗族也不会灭亡。所以任你为都督,不得再相互侵掠,永为我北方的藩屏。” “谢陛下!”突利再次行礼。 突利授官右卫大将军,顺州都督,封爵北平郡王,食邑七百户,依旧领着他的部落在北方,为大唐戍守边境草原。 原先突利所管辖的草原,便落入了大唐的手里。 突利来了长安,李世民要在宫中赐宴。 李复一身王服冠冕,走在李世民的身侧,就听到李世民低声对自己说话。 “古代的国君劳己而为民,国运就长;奴役他人自己享受的,国家就亡,现在突厥内乱,是因颉利可汗不行君职所致。突利可汗是他至亲,不能自保而前来。虽夷狄弱则边 境安。但看他的败亡,我不能不警惕,担心自己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也会引起祸变啊。” “陛下能够时刻警醒自己,且身边有魏征这样的直臣,时刻对陛下进言,陛下左右臣子,都敢于说实话,陛下也曾经说过,有他们在,就算是想要做个不好的皇帝,也不可能啊。”李复应着。 就说前些日子,杜如晦当着李世民的面说李世民妇人之仁。 李世民根本就没当回事。 历朝历代,哪个臣子敢在皇帝面前这么说话的,就差抬手指着皇帝的鼻子骂了。 李世民闻言,笑了笑。 这当中的难受,真是谁身在其中,谁才能真切体会啊。 别人且不说。 就一个魏征,就够他受的了,更别说御史台还有孙伏伽等众人。 赐宴结束之后,突利可汗先行离开,李世民则是和一干重臣,来到了两仪殿。 “如今突利已经归顺大唐,现在,正是对草原上用兵的最好的时机。”李世民眸光锐利,扫视过众人:“你们觉得呢?” “陛下,自古出征,讲究个师出有名,突利既然已经归顺了大唐,那么,就不应该再对草原上用兵了。”魏征说道。 李世民闻言,笑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25章 大唐皇帝令 原先商议着出兵,还真没有什么借口针对草原上用兵。 但是现在突利归顺,反而有了借口了。 “突利为什么要归顺咱们大唐?”李世民反问道:“就是因为他在草原上要活不下去了,他与颉利可汗叔侄二人相互攻讦,他的势力,不如颉利可汗,所以他只能归顺大唐以求活路。” “他是启始毕可汗的儿子,按理说,草原上的汗位,只有一个,能够名正言顺继承可汗位置的,是突利,而不是颉利。” “突利归顺大唐,请求大唐帮助他,这就是大唐出兵的理由。” “除此之外,突利所主管的契丹、靺鞨等部,其牙廷南接幽州,颉利在草原上开始加收税款,这些部落,对颉利都有所不满,在加上薛延陀、奚、霫等部都归附咱们大唐,颉利派兵攻打他们,难道大唐要对归顺自己的部落,坐视不理吗?” “他们既然归附于大唐,那么大唐,就要保他们。”李世民坐在上首,昂首挺胸,意气风发。 不管如何,这个兵,大唐出定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连魏征也无话可说了。 如此一来,师出有名,派兵攻打颉利,也就是顺理成章了。 “突利的归顺,反而给大唐提供了出兵的理由。”房玄龄笑道:“陛下之前给他送粮草,这一步棋下的,高啊。” “是啊,还是陛下看的远啊。”杜如晦也不得不佩服。 在打仗方面,他们的确是比不过陛下的。 目光放的更加长远,利用粮草物资,直接将大小可汗分化,小可汗突利,被颉利一逼,直接归顺了大唐。 次日清晨。 太极殿。 内侍捧着李世民的圣旨。 “大唐皇帝令!” “命,兵部尚书李靖,为定襄道行军总管。” “命,并州都督李绩,为通漠道行军总管。” “命,灵州都督薛万彻,为畅武道行军总管。” “命,华州刺史柴绍,为金河道行军总管。” “合军十万,与草原突厥部决战。” “贞观三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臣,遵旨!!!” 众人纷纷上前,躬身应声。 这些人的心里都憋着一股火,尤其是李靖。 他已经很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对于草原上的突厥人,他们都是恨的牙痒痒。 前些年,大唐 的日子不好过,国力羸弱,对于突厥人屡屡南下,甚至逼到了长安城外,他们只能忍气吞声,这对于带兵的武将来说,被人欺负到头上,还不能反击,这就是耻辱! 这一次,时机已到,一定要一雪前耻! 这场仗打过之后,他们这些人,就能够昂首挺胸,无愧于北方的百姓了! 退朝之后,李复跟着自己的老丈人一同走的。 打突厥,自己的老丈人也在其中。 回到英国公府,李绩将自己不日就要出征的消息告诉了自己的夫人。 “虽然我是个妇人,但是也知道这次的机会,大唐等了多久,不过,出征在外,战场上刀剑无眼,你一定要万分小心谨慎,保重好自己。”英国公夫人关切的叮嘱着:“你临行之前,我为你收拾好行装,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有怀仁在呢,不过,震儿现在还在庄子上,要不要将他先接回来?” 李绩摇了摇头。 “不用,放心吧,这一仗,是必定能够打赢的。”李绩眉宇之间的的自信都要溢出来了。 “是啊,母亲无须担心,这一仗,一点问题都没有,突厥现在都成什么样了,小可汗归顺大唐,草原上连续三年雪灾,在颉利的治理下,已经是民不聊生了,颉利在草原上不得人心了,这时候攻打他,除却他自己本身治理的部落之外,其余的部落,根本就不会再为他卖命了。”李复解释道。 “怀仁说的是,这场仗,十万人打草原,我想,打不了多长时间。”李绩说道:“更何况,十万大军奔着草原去呢。” “我想,大唐如此声势浩大的话,颉利有可能不会正面的跟大唐作战,得防着这老小子逃跑啊,要是他往北方跑,跑远了,咱们追都不好追。”李复说道:“草原实在是太大了,他要是一跑,等到往后,休养生息,缓过劲儿来,大唐再想收拾他,可就不会像如今这般简单了。” 李复虽然知道颉利最后被活捉,但是并不知道具体的战争发生在什么地方,他是在哪儿被抓到的。 看看地图,跟李世民也讨论过几次,万一颉利往北方逃窜,能够走哪儿呢? 这段时间,李复几乎天天进宫,在两仪殿内跟李世民他们一块聊这个问题。 既然要开打了,就一定在出兵之前,将所有的情况,都模拟一遍,哪怕到了战场上,事情不会按照事前商量的这般。 有主将在,也可以随时调整。 毕竟,怎么打仗,不是看坐在宫里的皇帝,而是看主将如何 指挥了。 到了战场上,怎么打,都听主将的。 老李家的人说的对。 平时可以让着点,枪炮声一响,全团都得听我的。 平日里在朝堂上,在两仪殿,君是君,臣是臣,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着来。 到了前线,怎么打仗,朝堂上的人,最好是把嘴闭上。 “颉利若是不跑,我倒敬他是条汉子。”李绩笑道:“但是不可能不跑的,此番,绝对不能让他逃到漠北去,一旦到了漠北,受到其他部落的保护,就再难以抓他了。” “只是此番行军,条件过于艰苦了。”李复说道:“草原上现在暴风雪厉害的很,军士们到了草原上,只是抵御严寒,就要费很大的功夫,作战方面,战斗力肯定会因为严寒而下降的。” “军中物资供应足够的话,倒也不成问题,大唐的府兵,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命令一下,前方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也得上。” “三日之后,就要誓师出征了,今日我要先回庄子上。”李复说道:“今年在庄子上种的棉花,秋天的时候,让庄子上的人练手,棉花都处理好,做成了棉衣,也有将近一千多套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26章 出征 “棉衣?”李绩不解。 “之前让人送来的棉花被褥,母亲可用上了?”李复看向自己的丈母娘。 “天一凉就用上了,你别说,还真是不错呢。”英国公夫人说道。 “哦,先前你更换的新的被褥,里面就是棉花,那棉衣”李绩眼神一亮。 这,好东西啊!!! 李绩的心里开始有些激动了。 “恩,剩下的棉花,都做成了棉衣。”李复说道:“我庄子上不是有一千多号人吗?原先是想着给他们用的。” 李复随意找了个借口。 实际上,他是知道今年冬天,李世民是要打突厥的。 而草原上这会儿是个什么天气? 想要奔袭去抓那位舞王,就一定是要骑兵出击,轻装简行。 如果有棉衣,穿在铠甲里面用于保暖,必定比现在那些兵士内里穿的衣裳效果更好。 所以李复将剩下的棉花,全都做成了厚实的棉衣,甚至听从了苏定方的建议,在两只胳膊的地方,做了一定的改良。 省得棉衣穿上之后,行动不便,到时候骑在马背上,挥舞长刀的时候碍事。 实际上,这一千多套棉衣,给庄子上的那些人,用处不大,但是如果是给自家老丈人,装备到他手底下的骑兵身上,到时候在寒冷的草原上,就会多一份便利。 “庄子上的这一千人,用不用的问题不大,如果这次父亲出兵,带上这一批棉衣,给手底下的骑兵,到时候长驱直入,轻装简行的时候,必定是能用上的。”李复说道:“让兵士哪怕是舒坦一点,对于战斗来说,关键时候,都能发挥大作用。” 李绩听着李复的话,连连点头。 “另外,庄子上的烈酒,我也匀出一小部分来,给带上,这玩意儿,有大用处。” 不仅仅能够对伤口消毒,到时候天寒地冻的,来上一口,也会觉得暖和一些。 “好。”李绩也没客气。 但凡是对打仗有用的,能带的,尽量要带上。 十万人的军队,并非全都是骑兵,能够携带的物资,还是不少的。 虽然从长安城出发,用不着带多少东西,等到了前线,沿途都有补给。 “有一点,小婿不好意思跟李尚书提,但是后续也会通过陛下,给李尚书送消息。”李复说道:“在草原上,打赢了之后,所有的战利品,希望都能够运送回大唐,不要浪费。” “牛羊”李绩 看向李复,试探着问道。 “都要。”李复说道:“最好是活着带回来,就算是受灾冻死的,也要,这天寒地冻的,肉都冻上了,根本不会坏,全都运回来就是了。” 李绩点点头。 “行,到时候我率领的部众,尽量搜罗就是了。”李绩应下了。 自己这女婿,之前也有耳闻,跟尉迟恭一块出去打仗的时候,人家营地里的一块布都不放过 得亏不是自家女婿带兵去打草原,不然草皮都能给铲回来 从英国公府出来之后,李复就带着人回庄子上了,他要亲自将庄子上的物资,送到英国公府去,到时候李绩带兵出征,就直接带上就好。 一千套棉衣,说起来也不算多了。 三日之后,长安城外。 李世民高举金樽,为众人送行出征。 “律在黄钟,出师大捷。” 李复也在场,与李世民一起,为统帅们送行。 结束之后,众人带着各自的部众,出发向北。 甘露殿。 “粮草提前走,已经出去三百里了。”李世民说道:“我听说,临走之前,你还给了你老丈人一批物资。” “也不算什么,草原上天气冷,给他多带了一些棉衣而已。”李复笑道:“就是棉花续的衣裳。” “一些?”李世民看向李复,脸上带着笑意。 “也不多,就一千套,原本是给庄子上的那些人的,眼下不是要打草原吗,臣弟也尽一份力。” “你是想着,先前商议的对策,能够用得上吧。”李世民笑道。 “不管用得上用不上,先准备着就是了,如果真能用上的话,岂不美哉,也让将士们少遭罪。”李复说道:“天寒地冻的,要是遇到敌人,长刀都抓不稳,那不完犊子了嘛?暖暖和和的去干仗,多几分胜算。” “你啊,有心了。”李世民笑了笑。 “打仗,臣弟不懂,只是能出多少力,就出多少力吧,在十万人面前,这也只是杯水车薪。” 李世民对着王德说道:“把舆图铺开。” “是。”王德应声。 舆图在殿中的地面上展开,李世民踱步走在舆图上。 “李靖总管十万大军,开始向马邑出发,我还真是希望,他跟颉利,直接在马邑打一场,十万大军对上现在颉利手底下的主力,一战就能平定。” “既然咱们有足够的信心,那没信心的就只能是 颉利了,肯定会跑的。”李复说道:“往北边跑 ,咱们的军队越是深入草原,危险就越大,后勤补给就越是困难,颉利只要聪明一点,就知道,拖着咱们往北边跑,咱们的实力一路上就会被削弱。” 李世民点头。 “没错,这是攻打草原的一个大问题,尤其是现在这个季节,着实不容易啊。” “封了这么多行军道总管,就是为了防止他往北边跑,这么多人,围也要给他围住了。”李世民语气坚定:“他们,可都是带兵的好手啊。” 李复笑了笑。 自己能不知道这帮人有多能耐吗? 这些人,都在二十四功臣里头呢。 单拎出来一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军情驰报!” “李将军已到云州。” 李世民看向脚底下的舆图。 “李大将军兵贵神速,定襄,会有一场恶战啊,他甚至将粮草甩在了身后。” “军情驰报!” “大同道行军总管李道宗于灵州与突厥交战,大胜,俘获突厥人畜万计。” “军情驰报!” “郁射设、廕奈特勒率众投降。” “好!好!!!” 捷报频传,李世民这段时间每天心情都十分的畅快。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27章 真来了 大唐出兵打仗,每天都有各种消息送到长安城,今年这个元日过的都格外的热闹。 长安城大街小巷都在讨论着北方的战争。 这次大唐出兵,不仅仅是朝廷要出口气。 连百姓心里也都憋着一口气,想要出气呢。 以往突厥时不时的南下,以兵锋逼迫长安,他们这些普通百姓,日子也是过的心惊胆战的。 那些有钱有势的,就算是打不过,也能离开长安,往别的地方跑,可是他们呢? 房子土地,都在这里,背井离乡逃难去别的地方? 憋不憋屈? 突厥人,就应该狠狠的打他们,报仇雪恨。 今年这个元日,比起泾阳王府来说,与之前还是有些不同的,王府内过年还是与以前一样,只是如今有了当家主母,是更热闹一些了。 但是英国公府那边,因为李绩出征在外,元日当天,家中明显冷清了不少。 但是次日李复两口子一来,家里的气氛霎时间就不一样了。 “前线送来家书,说你父亲在那里一切安好,话是这么说,草原苦寒,这个季节在外面打仗,能好到哪里去,肯定是会遭罪的。”英国公夫人感慨着:“只希望,能够早些打完,凯旋而归。” “大冬天的往北边走,的确是遭罪,但是也是没办法,这样的机会,实在是难得,错过了,对大唐来说,再想要等这样一个机会,还不知道得是什么时候,现在不去抓着这个机会一举灭掉突厥,往后,打起来就更加艰难了。”李复劝慰说道:“母亲不必担心,大唐此番出兵十万,突厥内部分裂成这个样子,倒是不会有危险,只是,想要抓颉利,会有点难度。” 英国公夫人微微颔首。 道理他都懂。 就是担心自己的夫君在外面遭罪罢了。 只是,就如同李复说的那样,机会难得。 英国公府想要地位稳固,就要去博。 没有性命之危,只是遭罪,已经算好的了。 “咱们就安心的在家里等前线的消息就是了。”李复说道:“过完年之后,我们俩就暂且在长安住下了,我还能时常进宫去找陛下,有什么消息的话,我会马上就知道的。” 英国公夫人点点头。 “那,怀仁,你就帮忙多探听探听消息了。” “好。”李复应声。 虽然是过年,虽然也很热闹,但是大多数的人,心思都不在过年这上面 ,而是想着北方的战事。 前方还打着仗呢。 李复也的确是时不时的就入宫,从李世民那里得到最新的消息。 “最新的战报,李靖现在领着三千人,屯守在恶阳岭。”李世民背负着双手,在殿中踱步:“他行军的速度太快了,可能下一次再来送战报,就是听到他们打起来的消息了,甚至是,打完了的消息。” “这么快。”李复看了一眼地上的地图。 兵贵神速,李靖真正的做到了这一点,估摸着等到这三千人摸到了颉利可汗的营帐,颉利都不一定能反应的过来。 风雪中,颉利可汗的营帐被掀开,手底下的人匆匆进来。 “可汗,唐军来了。” “谁?唐军?”颉利正喝完了酒迷糊着呢,听到这话,霎时间就醒酒了。 “他们来,唐军来了,唐朝的军队。” 颉利走出营帐,站在高处,看着远处,一部分骑兵冲着自己过来了。 “他们的兵力,好像不多嘛。”身边的人说道。 “不对啊,不,一定是李世民的兵马全都来了,所以李靖才敢孤军深入啊。”颉利说道。 “大汗,能避则避啊。” “来不及了,马!”颉利喊了一嗓子,旁边的人赶紧给他牵马,随即他翻身上马,带着人直接跑了。 “追上他们!”李靖策马狂奔,喊着。 身后的士兵见此,士气大增,随着李靖的身影,策马疾驰。 一路追到阴山,在阴山追上了颉利的部众,直接将其冲散。 颉利困窘,无奈只能退守铁山。 但是此时,他手底下还有几万的士兵,可是却已经被李靖的这股气势给吓破了胆子。 他觉得,李世民的兵马,现如今一定全都在外面,就等着要跟自己决一死战了。 长安城,李世民再次收到捷报。 “哈哈哈哈,三千骑兵,三千骑兵啊,真是不可思议,终于拿下了,历年来的耻辱啊。” “一扫而光!” 提气! 太提气了! 两仪殿内一片欢声笑语。 “不过还是不能大意啊。”房玄龄说道:“兵机瞬息万变,这个季节,如果颉利退到阴山以北,就会没有粮草,马匹也会冻死,他也许,不会过阴山。” “并州都督在东边,如果他撤的话,颉利只能往西边。”李世民说道。 “但是西 边是瀚海沙漠,死路一条。”房玄龄指着地图。 李世民目视着脚底下的地图,没再说话。 颉利退守铁山之后,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只能这样了,来人,将执失思力叫来,我有事情让他去做。”颉利说道。 “是。” 颉利在自己的营帐里见到了执失思力。 “我要让你去唐朝,见李世民,然后告诉李世民,我要归顺唐朝。”颉利说道。 “大汗,我们。” “不用再说了,这只是缓兵之计,我,并不是真的要归顺李世民。”颉利说道:“我要找到机会,带着我的勇士们,去漠北。” “是。”执失思力应声。 执失思力赶紧带人前往大唐。 铁山这边,守不住多久,如果自己不能按照颉利说的去做,那么,铁山这边,就彻底完了。 一定要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宫中,李复正在向李世民打听消息,问问自己的老丈人在前线已经走到哪儿了,有什么收获没有。 外面内侍进来了。 “陛下,突厥部使者执失思力求见。” “让他进来。”李世民应了一声。 颉利竟然派使者来了。 倒是要听听,使者是来干什么的。 难不成,是来投降的? 颉利怕不是被李靖给吓破了胆子。 执失思力走进殿中,跪在了地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28章 还笑呢 “尊敬的皇帝陛下。”执失思力行礼。 李世民微微颔首。 “恩,我们又见面了。”李世民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上一次,是在秋天,这一次,在寒冷的冬天,我们的可汗,颉利大可汗,派我来向皇帝陛下致敬。” 李世民面色如常。 “你们有麻烦了吧?” “陛下不知道吗?我们遇到了很大的麻烦,是陛下的将军给我们的麻烦,陛下如果制止他,那么我们的可汗愿意保卫唐朝的北方。” 李世民微微挑眉,随后哈哈一笑。 “好啊,如果你们能够制止草原上的人不再给我们找麻烦,当然很好。”李世民看着执失思力说道。 “皇帝陛下,其实我们的可汗,就是草原上诸多部落共同的大汗。” “这我当然知道。”李世民应声:“朕以为你不知道,朕原来以为,你们可以阻止那些部落,可是说来说去,好像你们不是草原的。” “尊敬的陛下,我就是实说了吧,实际上,我们已经到了最后的地步,因此,我们可汗需要停战。” 李世民闻言,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了,踱步走到执失思力面前。 居高临下。 “说,为什么不投降。” “陛下,我们的可汗保卫唐朝的北方,其实,就是投降的意思。”执失思力说道。 李世民怒目圆睁,面带威严。 “朕要看着颉利,亲自到我面前投降!” 打发走了执失思力,李世民站在殿中。 “颉利这个人,从来都不讲信用。”李世民冷哼一声:“但凡没有先前那么多次的事情,他派遣使者过来说投降,朕也就信了。” 李复站在殿中,深以为然。 颉利反复无常。 武德年间,与大唐盟约这么多次,结果不还是一直都在趁人之危,时常撕毁盟约。 如今他说话没人信,这都是之前种下的因,如今才得来的果。 “所以,不听,不信,草原上那边,还是要打。”李复说道。 “没错,只是,就怕朝中有人想要急着接受颉利的投降啊,毕竟,这么多年了,这还是头一次呢。”李世民说道:“大唐的头一次。” 前隋不能算,前隋鼎盛时期,草原上乖的跟个孙子一样。 “投降,只是颉利的缓兵之计。”李世民笑道:“这点伎俩,呵。” 李 世民发出不屑的声音。 “这次出兵到目前来看,形势一片大好,但是现在大唐的国力,还不足以一举将这个麻烦全都解决掉,草原那么大,草原上的部落那么多。”李世民说道:“是否接受,还真要议论议论呐。” “既然知道这是颉利的缓兵之计,难不成,真要和?”李复问道。 他心里在祈祷,李靖和自己的老丈人最好合围着把颉利赶紧抓回来。 千万不要发生什么变化。 自己在这场战役当中,可没做什么,也没有影响到什么。 因为本身,历史上这一场战役打的就足够完美了。 完美的无可挑剔。 李世民叫来了这次出使突厥的唐俭。 “臣以为,能和不如先和,但是和的条件要苛,防止之后反复。” “但是如此,我心有不甘啊。”李世民蹙眉:“但是要战,我们目前兵力还不够,如果能够做到鸿胪卿的和,军力的元气还在,元气还在,就不怕反复,这样吧,鸿胪卿你再走一趟,看看颉利那边是什么情况。” “是。”唐俭拱手应声。 出了两仪殿,李复赶紧追上唐俭。 “鸿胪卿稍候。”李复叫住了唐俭。 “泾阳王。”唐俭停下脚步,对着李复拱手行礼。 李复还礼。 “鸿胪卿,此番再去草原上,千万要保重啊。”李复说道:“战马、随行侍从,千万不能离了身侧。” “多谢泾阳王提醒。”唐俭笑道:“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殿下是担心,颉利反复?” 李复叹息一声,脸上挂上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倒是不怕颉利,是怕李靖啊。 怕你前脚正在跟颉利把酒言欢,后脚李靖的战马就冲进了军营。 “前方战事,情况瞬息万变,颉利的狡诈和反复,咱们是都见识过的,因此一定要多加小心,虽说军队就在后方,但是” 小心的就是后方的军队啊。 “最好是做到一有动静,就能立马逃跑,别的什么都不管,先跑。”李复千叮咛万嘱咐。 唐俭拱手道谢。 “多谢殿下,殿下放心,也请陛下安心,我一定不辱使命。”唐俭笑道。 说完之后,唐俭转身离去。 李复站在原地直叹气。 还咧嘴笑呢。 等回来之后,就该骂了。 唐俭持节,带着 将军安仁修去了草原,还诏令李靖率兵迎接颉利。 白道。 李靖和李绩两人会师。 “如果就这样和谈,岂不是便宜了颉利。” “颉利可汗虽败,但其部众依然强盛,若让他逃至碛北,受到其他部落保护,恐怕就再难追上他了。如今唐俭等使者在突厥,颉利可汗定会松于戒备。若是率领一万骑兵,携带二十天的军粮去偷袭颉利可汗,必能将他一举拿下。”李靖说道。 “可是,陛下已同意颉利可汗归降。何况,我国使者还在突厥呢。你为何还要费这个力气呢?”张公瑾蹙眉。 这算是抗旨啊。 “这就是韩信破齐的原因。唐俭等人有什么可惜的!”李靖说道:“等到春天,草木再生,颉利部众元气恢复,一切可就难办了。” “打到现在,将士立功,只是二等,灭掉颉利,这是一等,将士打仗,争功,争一等,这是士气。” “气不可衰,我要为将士争功。” “虽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是没有陛下的手敕擅动兵马,这等同于谋反啊。”张公瑾劝说着。 “如果平定突厥是谋反的话,那我就谋反了。”李靖的话,十分硬气:“听令!” 众人纷纷站起身来。 “我率领一万精兵,带二十日粮草,袭击铁山,颉利一定会逃向碛口,通漠道行军总管,你还是用老办法,埋伏在碛口,你我合围,生擒颉利。”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29章 大胜 两仪殿内殿,内侍匆匆进殿。 “陛下,定襄道行军总管军情驰报。”内侍跪坐在李世民面前,双手将驰报送上。 李世民连忙拿过驰报,将其打开。 “怎么没有封口?”李世民蹙眉。 “回陛下,传到太极宫的时候就没有封口,小臣特别问了兵部来的人,传到他们那里的时候也没有封口。” “没有封口?”李世民思索良久,看向坐在身边的房玄龄:“我跟你打一个赌,军情驰报没有封口,说明情况紧急,来不及封了,我赌大获全胜。” “我也赌,大获全胜。”房玄龄笑着应声。 “不行,这算什么赌?你换一个。” 房玄龄只是笑,不说话。 这怎么换?换啥啊?怎么还强迫人家跟他选不一样的。 都到这份儿上了,还能打输了?那李靖真是能在草原上挖个坑把他自己埋进去算了。 李世民拆开驰报,迅速浏览一番。 “李靖率兵突袭了铁山,颉利可汗骑马逃走了,李靖率部斩首一万余人,俘获男女十几万人,杂畜数十万,杀义成公主,擒获颉利可汗之子叠罗施。” “果然,大获全胜啊。”房玄龄笑道。 “还有呢。”李世民笑道:“颉利率领一万多人欲渡过碛口,但李绩的军队早已列阵于碛口,他手下的大酋长皆带领自己统治的部众投降,李绩那边,总共是俘获了五万多人,活捉了颉利,这会儿,正带着颉利回长安呢。” “哈哈哈哈哈。” 说完之后,李世民放声大笑。 早就说了,他要颉利亲自到长安城来,跪在他面前投降! 现在好了,用不着他主动过来了,这回,他不来也要来! 给他投降的机会,他都把握不住。 李靖,这事儿办的真叫一个提气! “来人,将这捷报,传给泾阳王府一份。”李世民说道。 “是。”内侍应声。 他老丈人在外面打了胜仗,这消息,得赶紧告诉他,让他去英国公府走一趟,也好告诉英国公的家眷,前方一切平安,将士们还立了大功。 这小子最近往宫中跑的次数那叫一个多,目的都是为了探听前方他那老丈人是否平安。 给人家做女婿做到这个份上,也是头回见了。 这下好了,都能安心了。 李复在府上接到消息之后,瞬间大喜。 “有劳殿监来送消息了,老周,接待一下。”李复笑道:“我马上去将这好消息,告诉夫人。” 李复说完之后,就匆匆奔着后院去了。 老周明白自家郎君的意思,好生接待着宫里来的内侍,让他在府上吃好喝好,走的时候再带一些小礼物什么的。 李复一路小跑,奔着书房来了。 “夫人!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李复脸上的笑意止不住,推开书房的大门就走了进去。 “夫君?”李韶不解。 “方才宫中传来的消息,前方驰报,突厥已经被平定了,李靖大将军大破颉利部,父亲在碛口率兵拦截颉利,将颉利生擒,现在已经开始班师回朝了。” 李韶闻言,手中的毛笔掉落在洁白的纸张上,眼神里尽是惊喜。 “当真?” “真的,军情驰报还能有假?这下,可以放心了,父亲在前方,也是立了大功的。”李复笑道。 “太好了。”李韶满脸欢喜:“夫君,我想回英国公府一趟。” “回,马上回。”李复说道:“我这就让人准备马车。” “不用不用,我直接骑马回去,更快一些。”李韶说着就往外走。 准备什么马车,不如骑马来的方便。 李韶连衣服也没有来得及换,直接奔着外面去了。 泾阳王府门口,李韶英姿飒爽,翻身上马,马鞭一扬就离开了。 她现在迫切的想要回到娘家,跟自己的娘亲说这件事。 等到李复追到门口的时候,就只能看到李韶的背影了。 这时候石头才将马牵过来。 李复也翻身上马,追着自己的媳妇儿去了。 “跑的是真快啊。”李复一边骑马追赶一边不禁感慨。 英国公府门口,门口干活的杂役远远的就看着自家已经出嫁的娘子骑马奔着这边来了,赶紧上前迎接。 李韶翻身下马,直接将缰绳丢给了杂役。 “大姑娘,您怎地回来了?” 李韶没有理会杂役,步履不停歇,奔着宅子里去了。 杂役还没回过神来呢,又一道身影映入了眼帘。 这不是自家姑爷吗? 今儿个这是怎么了?两口子一前一后的。 李复停下之后。 “照看一下马匹。” 说完之后,也是一路小跑的往里面追赶。 杂役 一脸疑惑。 怎么着?都这么着急,这是两口子吵架了? “母亲呢?”李韶进了家门之后逮着一个丫鬟询问。 “夫人在后院。”丫鬟说道。 李韶奔着后院去了。 后院里,倒是英国公夫人正在散步,看见了远处匆匆跑过来的自家女儿。 “你这是怎么了?这么着急?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母亲,前线捷报,打赢了,父亲所率部众在碛口生擒了颉利,这会儿大军班师回朝,不日就能抵达长安,打赢了,父亲平安!”李韶激动的说道。 “哎呀!真的啊!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英国公夫人眼神里也尽是激动,双手合十,口中不断的念叨着老天保佑。 功劳不功劳的且是其次的,人能够平平安安的,这比什么都强。 战场凶险,草原上环境恶劣。 一个冬天,都在草原上熬着。 如今,总算是能回来了。 估摸着等到回到长安城,也已经是要春暖花开的时候了。 “怀仁没有同你一起过来吗?”英国公夫人问道。 李韶愣住了。 “啊?” “啊什么啊?怀仁没有同你一起来吗?” 李韶这才想起了自家夫君,好像也一路追过来了吧? “女儿走的急,骑马来的,就” “你啊。”英国公夫人脸上带着笑意,也带着几分嗔怪,伸出手指头就点在了李韶的脑门上。 此时,前院的丫鬟也匆匆过来了。 “夫人,大姑娘,姑爷在前厅等候。”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30章 囚车也是车 英国公夫人看向自家女儿。 “你看看你。” 轻嗔埋怨了一句后,母女两人来到前厅。 见到英国公夫人进来,李复连忙起身,拱手行礼。 “母亲。” 英国公夫人面带笑意。 “韶儿她性子急,莽撞了些,姑爷莫要怪罪。” 李复连连摆手。 “哪里哪里,能理解,父亲去前线这么久,虽然有家书传回来,但是前线的情况始终是令人记挂,如今终于尘埃落定,早些来给母亲送消息,也好让母亲放心。”李复说道:“夫人她也是关心则乱。” 落座后,丫鬟奉上了茶水。 “这场仗,可算是打完了,打完了好啊。”英国公夫人舒了一口气:“人不在长安,心里总是惦念着的,不过,这次打赢了,咱们大唐,也算是出了这口恶气了。” 北方的突厥人,谁不恨? 百姓恨,朝堂上也恨。 一个动不动就来找麻烦的恶邻,能稀罕得起来才会是怪事。 “估摸着,下个月就能到长安了。”李复说道:“到时候,咱们一家人,也就能团聚了,到时候我提前让震儿从庄子上回来。” 英国公夫人点头应声。 四月初,大军班师回朝,回到了长安城。 长安城顺天楼。 李世民站在城楼上,眺望着远方。 城楼底下,士兵严守,百姓们也在四方围观。 李靖等人押送着颉利来到了城楼底下。 随后,颉利被带上了城楼。 李世民站在原地,垂首看着颉利。 “武德九年,你亲自来到渭河边,今天,你亲自来到长安了。” “颉利,你有五罪,过去你父亲国破,依赖隋朝才得以生存。但是当隋朝有难时,你却一点都不帮助隋朝,致使隋朝覆灭,这是第一项罪名;突厥与我国为邻,却屡次违背约定入侵边境,这是第二项罪名;突厥连年征战不止,致使附属部落生怨,这是第三项罪名;掠夺我国之人,践踏庄稼,这是第四项罪名;答应你和亲,你却迁徙逃走,这是第五项罪名。我若要杀你,并非没有正当的理由,只是你我之间有渭水盟约,所以我不想苛责你。 你的父亲,和你的哥哥都是伟大的可汗,草原上的部族,也是强大的部族。 念及我们在渭水盟约之后,你没有大肆的侵扰,朕赦免你的死罪。”李世民说道:”赐座。” “谢陛下。”颉利跪在李世民面前叩首行礼。 李世民昂首垂眸看着颉利。 “大可汗就要有大可汗的样子,来人,带他去太仆馆,不要怠慢他的饮食,去吧。” “谢陛下。”颉利拱手,身子深深的躬了下去。 李世民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两撇小胡子。 舒坦了。 大安宫,李复陪着李渊下棋。 李渊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李复,一脸的为难。 “这都多久了,怎么你还是个臭棋篓子?” 李渊的脸上带上几分嫌弃。 “小侄平日里不怎么下棋的。”李复说道。 “那你今天,跑到我这里来,跟我下棋,怎么着,是用你的棋艺,来给我添堵的吗?” 高手过招,才是畅快淋漓。 至于跟李复下棋。 那真是万一习惯了,往后再跟高手过招,就完犊子了。 李复嘿嘿一笑。 两人之间过招,怎么说呢。 就像是鹰之一手污染数据库一样。 “叔,今天,颉利来长安了。”李复说道:“坐车来的。” “恩?”李渊抬头,疑惑了一下。 待遇这么好吗? “囚车也是车。”李复认真说着。 “你这小子!” “提气不?”李复笑问道。 李渊哈哈笑着点头。 “当年汉高祖刘邦,被匈奴围困在白登,一直到他死,也没有报仇啊。”李渊说道:“晋阳起兵,为了北面不受敌,我们只好向始毕可汗称臣纳贡,别提有多憋屈了。” “那时候,我心里是气啊。”李渊感慨:“没有办法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形势逼人,当初若是不那样,就没有现在的大唐了。”李复说道:“叔当年难做,但是做的也是对的,不然中原的战乱,还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几家打的厉害,为首的,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窦建德,王世充这些英豪,都有一统天下的能耐和资格。 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李世民。 如今反打突厥也是一样。 就自贞观年开始,但凡不是李世民带着这一拨人殚精竭虑,大唐现如今是个什么模样,都难说。 朝廷是否能够维持得住,对内能否压制得住,对外是否能稳得住草原。 贞观朝,两年反了仨,内里,可是一点都不太平。 是万不能内有灾荒,外有战事的。 “那个,叔,颉利被生擒带回长安,大军凯旋,太极宫必定会举办宴饮,到时候您”李复试探着询问。 “自是要去的。”李渊笑道。 李复点了点头。 李渊笑着叹息一声。 “二郎啊,他比我这个做父亲的强,不管是带兵打仗,还是其他。” “以前啊,我觉得你二哥性子还是不够沉稳,不够忍耐,武德年间,面对大唐上下那般情况,对于突厥,还是一直主战,我觉得他的想法,过于激进了。” 李渊是觉得,突厥人南下,无非就是为了钱,为了粮。 只要给他们钱粮,把他们打发了就是了。 让他们先回去,而后给大唐争取更多发展的时间。 大唐的人口不兴,兵力不足,跟草原上打起来,实在是没有胜算。 在平定了窦建德的残部之后,举国上下,已经经不起大战的折腾了。 “但是自从他当了皇帝之后,我发现,他反而沉稳下来了,变得比以前更加能忍耐了。“ “这次能一举荡平突厥,压在我们两代人心头上的大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了,我很高兴。” 李渊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激动的神色。 回想起武德年间受的气。 越想越憋屈。 如今再看,颉利乘车到长安城来。 这不得去看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31章 天可汗 两仪殿内,边关的奏报不断送到这边来。 “陛下,思结俟斤率领四万人来降。” “陛下,颉利的弟弟欲谷设来降。” “陛下,伊吾城的君长将七座城池献给大唐,咱们这边,该如何处置?”房玄龄问道。 李世民靠在椅子上,思索一番。 “那便设西伊州,派遣官员过去吧。”李世民说道:“草原上突厥那边,因为遭受到瘟疫,死伤无数,长城以南尸骨堆积如山,也不能放着不管,诏令,命有司以酒祭奠并埋葬这些死者。” “还有,历年来被胡人掳走的百姓也不在少数,朝廷出钱,将人都给赎回来吧,放还为平民,官府登记造册,给他们发放土地。” “是。”房玄龄拱手应声。 将后续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才跟礼部商讨在太极殿设庆功宴的事。 庆功宴当天,太极殿。 群臣跪坐在两侧。 李世民一身衮冕,高坐上首。 今日太上皇也会来这边,因此,太极殿的君臣,都在等候李渊。 李渊换上一身朝服,面带笑意,来到了太极殿。 李复则是跟在李渊的身旁。 李渊进殿后,李世民赶紧起身迎接。 来到李渊另一侧,与李渊相伴而行。 “父亲。”李世民拉起了李渊的手。 李渊欣慰的拍了拍李世民的手。 父子两人往高座上走去。 群臣跪拜。 “拜见太上皇。” 台阶上首,李世民坐中间,李渊坐在左边,李承乾正襟危坐在右边,三人俯视下方。 李复则是坐在了台阶下方右侧之首,旁边是李孝恭等人。 对面坐着的,是左右仆射。 庆功宴开始之前,各番邦之主、使者等人进入太极殿朝贺。 大唐打赢了突厥之后,四周的番邦也纷纷来贺,草原上四周闻风而降的部落更是数不胜数。 “拜见大唐皇帝陛下。” 李世民目光如炬,看着下方的这些番邦之人,尤其是跪在正中间的颉利。 老小子,你也有今天。 李渊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跪在第一排最中间的颉利。 好,很好,好的很啊。 高昌王鞠文泰起身,拱手行礼。 “大唐一统四海,天下响动,震烁古今,我们高昌、于阗,疏勒,康 国等二十九国商定,愿为大唐皇帝陛下上尊号,名曰:天可汗。” “希望天地四方,皆受天可汗庇护。” 李世民起身,背负着双手,目视下方。 “朕管理的是大唐,你们还要朕管理你们的国家,朕看就不必了吧。” 话虽如此,但是李复看着李世民脸上的表情可不是一般的得意啊。 不过这也正常。 看看殿中跪着的这些人。 这些可都是四周小国家的使者,甚至是君主。 高高的站在上方,俯视着这些势力臣服于自己的脚下,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这场面心里还不得意的? “我们大家还是各自管理好自己吧。”李世民说道。 西域的事情,他懒得去操心,各自管着就是了。 眼下,大唐的国力还没有恢复,中原还没有到鼎盛时期,只是一个大唐,需要他这个皇帝去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高昌,西北诸国国王,各国使节,今天我们欢聚一堂,共同庆贺四海太平。” “你们还送了朕一个称号,天可汗,这是前所未有的。” 李渊看着眼前的场面。 当初要是早点将位置传给二郎,那该多好。 “天可汗万年!” “天可汗万年!!” 李复看着眼前的场面都跟着激动。 这是真正的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李二凤!牛逼!!! 李复亲眼见证这一场面,内心只想狂呼这一句话。 而今年的李二凤,三十岁。 “中原有句古话,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天即为民,朕即为天可汗,朕要愚你们一起,共保四海太平,万民安康。” “开宴!” 宴席之上,李世民着乐伎奏演了一曲《秦王破阵乐》,更是将诸国使臣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们的曲子,都是软绵绵的,何曾听过这等铮铮之音,杀伐之曲? 宴席气氛达到高潮,李复也不由得与身边众人推杯换盏,欣赏着西域来的小姐姐们激烈的跳舞。 老祖宗严选啊。 就是好。 西域的好东西,不止那点葡萄干啊。 这才是重头戏,重头戏啊。 “这场仗,打的真是舒坦啊。” 一向在这等场合也有些不苟言笑的李靖,今日也是一反常态 ,与众人欢快的交谈起来了。 “是啊,看到今日这场面,快哉,快哉啊。” 大唐的官员们,红光满面,脸上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而番邦来的人,也是笑着饮酒,与大唐官员谈话的时候,语气之中,也是带着几分尊敬和讨好。 过了今日,大唐还是大唐,但是大唐,就不是以往那个大唐了。 李绩来到李复的身边。 “怀仁。” “父亲。”李复连忙拿起酒杯:“恭喜父亲。” 李绩笑着摇了摇头。 “我只是听从大将军的话,捡了个便宜而已。”李绩笑了笑:“功劳,也是手底下的人的。” 李绩并不贪功。 这场仗,功劳最大的,是李靖。 其次就是活捉了颉利的自己的部下。 至于自己,此番带兵,水准之内罢了,没有什么好值得夸赞的。 而且,英国公府,用不着这些功劳,倒不如让手底下的人,再进一步,得到更多的赏赐。 甚至这次回来,陛下的赏赐,也被他分给了手底下的普通兵士和阵亡的士兵。 至于其他,自己有泾阳王这个女婿,还有受到良好培养的长子,英国公府,一点都不愁。 “我就是想问问你,那个棉花和棉衣的事。”李绩说道:“棉衣很好,往后,是否能够在军中推行?” “今年一开春,庄子上也种上了更多的棉花。”李复说道:“等到秋天,也会收到更多,只是如果在军中推行的话,只是靠着庄子上的那点产量,可远远不够。” “那如果让更多人种呢?”李绩问道。 “不是不行,但是眼下不行。”李复说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32章 你看这...... “怎么说?”李绩好奇。 “眼下,大唐人少地多,粮食还不够,经历过前几年的灾害,百姓的日子过的并不怎么好,最重要的,还是要确保粮食够用,这次打仗之前,在两仪殿内算账不就是个例子吗?大唐储备的粮草,只够十万大军四个月用的,而这次打仗,大军在外有三个多月,加上班师回朝,刚好四个月,卡的死死的,这才没有迫使陛下对百姓加租。” “这场仗打完了,粮食的储备也见了底,如今春耕刚刚过去,情况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肯定是要确保人都去种粮食,继续恢复国力的,棉花这种作物,占据地倒还好说,毕竟现在地多人少,无妨,可是占用种庄稼的人手,那就不好了。”李复说道。 “最主要,我不想在关中种棉花。” “那你想在哪儿种?”李绩问道。 李复端起酒杯,目光看向鞠文泰。 “父亲,你看到那个人了吗?” 李绩顺着李复的目光看过去。 “鞠文泰。” “对啊,高昌国。”李复脸上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高昌的环境,最适合种棉花了。” “嘶~~~”李绩听到这话,倒吸一口凉气。 “老丈人你说,咱们有没有可能” 清醒的时候,管李绩叫父亲。 上头了,成老丈人了。 “等会。”李绩连忙止住自家女婿的话头。 “他是高昌之主。” “对啊。”李复说道:“他要不是的话,我还不看他呢。” “老丈人,我管你叫爹。”李复说道。 李绩一脸你是不是喝多了的表情。 李复凑到李绩跟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话。 “你看,你能带兵,会打仗,陛下那里还有好东西没掏出来呢,我呢,区区不才,有那么点小钱钱,然后呢,庄子上也培养了一些会种棉花的人。” “现在咱们缺什么?” “关中种棉花,又不如那边种的好。” 说到这里,李复双手一拍。 “你看,结果不就出来了吗?” “缺人?那边有人啊,对不对。” 李绩反应过来了。 “不是你这” 李复放下酒杯,拉住自己老丈人的手臂。 “你先听我说” 李复话还没开始说呢,旁边就有人凑过来了。 无奈,话题被终止。 “你们翁婿两人,在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程咬金笑道:“怀仁你这一脸偷摸的表情,准没想好事儿。” 李复咧嘴一笑。 这个程咬金,各方面来说,野兽一样。 直觉也是。 这是野兽前辈啊。 “也没说啥,就是这场仗打赢了,高兴啊,我老丈人立功了。”李复笑道。 程咬金看向李绩,笑道:“恭喜恭喜啊。” “唉,也没什么。”李绩拱手还礼:“还是大将军部署有方啊,我可不敢居功。” “带兵打仗,都是出力了的,都一样,都一样。”程咬金笑了笑,在李复身边坐下了:“你那庄子上的酒作坊,得抓紧了,你瞧瞧这宫宴上的酒水,质量都下降了不少。” “去年到今年,这不是情况特殊嘛。”李复笑道:“庄子上的作坊已经在建造了,再等等,再等等。”李复笑着。 “现在啊,仗也打完了,四周也安静了,往后啊,只能在家喝酒消磨时间咯。”程咬金也感慨。 许多武将见到眼前这等场景,最开始的是激动,而后便是一阵落寞。 四海太平,武将立功的机会,就少咯。 不立功,怎么进步? “那也不一定。”李复眯着眼笑道。 “怀仁,莫要乱说。”李绩连忙喝止李复,生怕他说出什么来。 “我看你是喝多了,要不,就赶紧回去休息吧。”李绩劝说着自己的女婿。 李复笑了,摇了摇头。 “倒也没喝多。”李复说道:“平常跟陆老头,跟老程这厮一块喝酒,酒量也算是练出来了,我现在跟太上皇喝酒都不耍心眼了。” 旁边人都听愣了。 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点什么毛病。 他说什么? 跟太上皇喝酒,耍心眼? 太上皇这一把岁数了,你小子是真好意思啊,你也是真敢啊。 你要是给太上皇喝出个什么毛病来 “今日这太极殿上,不要看谁来了,要看谁没来。”李复说道。 这就跟逢年过节送礼一样。 谁送了礼,领导或许不记得。 但是谁没送,领导心里一定有数。 西域有诸多小国家,小势力,但是大唐周围,不止这一点。 西南高原上的,没有派人过来。 在这个时 候,没派人来,就是不给面子。 至于东边,东北边,路途遥远,暂且先不计较今天祝贺的事儿。 但是往后,绝对不能有他们好果子吃。 “谁没来?”程咬金问道。 “看土地,西南边上高原地带,是不是有个什么党项,白兰,附国什么的。”李复问道。 程咬金点头。 “东边,是不是有倭人,东北边上,还有契丹,室韦,靺鞨,突厥再往北,是薛延陀,虽然现在薛延陀接受了大唐的册封,但是我看他们的地盘,还挺大的,中间隔着突厥,离着大唐比较远,未来未必会是个听话的,另外还有高句丽,新罗,百济,好像今天,我点的这些,都没来吧?”李复眯着眼睛,脸上带着笑:还有西南,益州以南,有白蛮,乌蛮。” 老程一边听,一边瞪着眼睛,脑海里按照李复说的,仔细的回想着舆图。 李绩也在沉思,也在脑海中构想。 去年腊月,李复三天两头往宫中跑,两仪殿的地板上一直铺着舆图。 他跟李世民俩人就在那舆图上穿着袜子溜达。 那舆图长什么样,上面都有啥,看了仨月了,脑子里清楚的很。 今天来的这二十九国,大多都是西域来的。 那西域这么大一片地方,势力也是鸡零狗碎的,来的多,都正常。 甚至包括草原上,有些大的部落,也算是一方首领了。 只是突厥强悍的时候,他们都共同尊颉利为大可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33章 种地,你踩我家地了 “大唐现在四海太平,的确如此,但是纵观前来长安朝贺的这些人,都是哪边的人呢?四方真的太平吗?”李复拿起筷子,夹一筷子菜。 程咬金赶紧将盘子往李复跟前挪了挪。 “怀仁想说的是居安思危?”程咬金问道。 “可以这么说吧,现在大唐打了胜仗,而且是打了大胜仗,周围的势力,知道看脸色了,前隋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中原强悍,不管是隋朝,还是如今的大唐,他们都是这样一副嘴脸。”李复说道:“往后,大唐要想保住这样的局势,在兵事上,就不能弱。” 什么四海太平,刀兵入库,放马南山。 越是太平,越是富庶,兵事上就越要强悍。 不然兵事不强,富庶,富庶有什么用?等着别人来抢? 宋朝倒是有钱,全特娘的吃空饷去了,军队数量只停留在纸面上,天下承平日久,武备不修,翊卫京城之兵营十无一存者。 就以河北重镇定州为例,兵额有十万,实际人数就只有六七千。 朝廷花钱了吗?花了。 钱去哪儿了? “警惕心要常有啊。”李复笑道:“所以往后朝堂上的武将,还是有用武之地的。” “不仅仅是这一代人,往后,更应该是代代相传。”李复说道。 什么时候朝堂上文臣把武将压的死死的,什么时候王朝就离着灭亡不远了。 李绩和程咬金听闻此言,连连点头。 他们的脑海中回想着大唐的地图。 四周的这些国家势力,他们现在安稳,不代表以后安稳,尤其是北方草原上的各个部族,从古至今的经验来看,多有反复。 这都是什么? 这都是往后大唐武将的功勋所在啊。 就算是他们这一代人用不着了,下一代也是要用的。 太极殿中歌舞升平,江南献歌,漠北起舞,贞观盛况,青史描摹。 李渊早已是老泪纵横。 “好啊,二郎,我从来没有见过北胡南越的人,聚在一起,唱歌跳舞啊。” 李渊听闻突厥平定,本就心中释然,如今看到这样的盛景,心中的心结,彻底消失不见。 “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了啊,天下一家,哈哈哈哈,好!我托付对了人,往后,再无忧虑了。” 李世民听到自己的父亲这般说,心中的高兴也是无以言表。 自登基之后,除却内修德政, 外平宿敌之外,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得到自己父亲的认可。 让父亲知道,自己配得上这个位置。 宴会进到尾声的时候,李渊也有些乏累了,便在内侍的护送下,回到了大安宫。 而李复跟自己的老丈人还有程咬金,浅谈了一下大唐周围的这些势力之后,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就算是说,也不能是在今天这个场合。 人家鞠文泰前脚给李世民冠上了天可汗的名号,这还没过头天呢,在宴会上就商量着怎么让高昌种满棉花,多少有些不厚道了。 再等等。 等明天的。 休息好了之后再去找李世民聊这事儿。 李世民虽然说,让他们自己管理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但是也不代表,大唐不能在高昌种棉花啊。 先种着不就行了? 后续你要是不老实的话,那就不好意思了 自古以来,中原人就只做三件事。 开荒,种地,你踩我地了。 你,高昌国的人,踩着我们家的地了。 虽然今日高兴,但是李绩倒还真有些忧虑。 “班师回朝之后的几天,我听说,唐俭一直上书,痛斥我和李靖。”李绩说道。 “这”李复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没有多嘴。 你们在外面打仗都不顾人家的死活了,人家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了,骂两句就骂两句吧。 “唉,不过,当时的情况,也的确是顾不得这么多了。”李绩感慨说道:“他如果骂几句能解气,就让他骂吧。” 李复点点头。 也没跟自家老丈人说,唐俭也不是骂李靖骂几句就完事了的,这一骂,就是骂了一辈子,死后甚至要带到墓志铭上面去的。 也不知道当时在颉利跑了之后,唐俭往外跑的时候,那嘴里的话,含妈量如何。 “对了,除却唐俭之外,还有一个人,赵德言,怎么没听说他的动静?”李复问道。 “这还真没见过他,可能,死在了乱军之中了吧。”李绩说道:“不然的话,好歹也是朝廷派遣过去的官员,应该跟着大军一起回来的。” “这会儿连颉利都来长安了,他作为颉利跟前的红人,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唯一的可能就是,不在了。” 李复点点头,叹息一声。 分裂突厥,赵德言功不可没啊,不然哪儿有突利率先投降的事,突 利不投降,大唐甚至没有出兵的理由。 而突利投降之后,一切就是顺理成章了。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我在长安城待了这么久,等到庆功宴一结束,就要回庄子上去了。”李复说道。 “恩,到时候将震儿一并带回去,莫要耽误了他的课业。”李绩叮嘱着。 李绩班师回朝之后,李震就被李复着人从书院带到了长安,为的就是一家团聚。 现在也团聚过了,该庆贺的也都庆贺过了,往后,就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李复还着急回去搬家呢。 新宅子已经完事儿了,甚至还晾晒了两个多月,这两个月,新宅子那边每天都有下人去从里到外的仔细打扫,就等着主家从老宅子那边搬迁过来。 冬天的时候都没有回庄子上去,是在长安城过的。 长安城的泾阳王府,李复回家之后,大多数时间都是待在炕上,甭管是读书喝茶,连书房都不去了,有什么事情,就在炕上处理,无他,烧了炕,屋里暖和,两口子在炕上盘腿一坐,小桌子一摆,干啥不行? 家里还有好些事要忙活呢。 李复有事情要忙活,李渊在大安宫,也有事要忙活。 今日庆功宴,这顿饭,这顿酒,令他无比的舒心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34章 人不能,也不该...... 心情好了,也想起来,今年还有正事儿要办。 马球协会的事情。 现在已经开春了,手底下的人已经着手忙活起来了,去年一整年,准备着想要在新的场地里大出风头的打马球的人,早就已经跃跃欲试了。 庆功宴结束的第二天,李复进宫来找李世民。 其他的且不说,在回庄子上之前,还有事情要谈呢。 李世民来不及沉浸在自己那个天可汗的名号当中,朝堂上纷杂的政事也接踵而来。 原先是以打仗为第一要务,现在仗打完了,原先积攒下的事情,要赶紧处理掉才行。 李复来到两仪殿,看到杜如晦还活蹦乱跳的跟李世民在商议政事,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老杜还活着,这就挺好的。 李世民见到李复来,也是觉得挺稀奇的。 “我还以为,就只有打仗的时候,你担心你老丈人,才会频繁的往我跟前凑呢,如今庆功宴都结束了,你又来了,怎么?不着急回你那庄子上了?”李世民调笑着问道。 李复笑了笑,走到李世民跟前,随后看向旁边的内侍。 “愣着作甚,给我拿个垫子过来。”李复说道。 内侍眼睛干巴巴的瞅着李复,又看了看李世民。 “还不快去。”李世民笑着催促。 随后又看向李复。 “你这个泾阳王还真是威风了。”李世民笑着。 他倒也不气恼。 因为没用。 李复也不反驳。 内侍拿了软垫,搬了椅靠过来。 李复往软垫上一坐,靠在椅子上。 李二凤区区一个皇帝,自己堂堂一个郡王,来这边跟殿内的内侍要个座位怎么了? “二哥,可还记得,去年还是前年来着,我跟你说的棉花的事儿。”李复问道。 “恩,记得,今年你那庄子上,又种了棉花不是。”李世民看向李复,虽然不知道他想要提什么,但是总觉得,天可汗这仨字儿,凉飕飕的,想跑的样子。 “我那庄子上种那点棉花够干什么的。”李复说道:“不是庄子上,而是适合种棉花的地方。” 李复一边说一边跟李世民使眼色,希望李世民能够自己想起来。 “适合种棉花的地方。”李世民低声重复着这句话,随后猛然惊醒,瞪大了眼睛看向李复:“不行。” “这昨日在太极殿,鞠文泰是 为首向大唐称臣的,这怎么一宿过去,你就惦记上人家了?” 李复耸了耸肩。 “棉花好用吗?”李复问道:“被子啊,褥子啊,还有棉衣棉裤啊,往后纺织技术进步进步,甚至还有棉布,做衣裳什么的,用处可多了去了。” “好用是好用但是人不能至少” 李世民支支吾吾半天。 心动,但是不行。 鞠文泰现在还在长安城,还没有离开呢。 “大唐现在百姓们都忙着种粮食,肯定不能让他们去种棉花啊,棉花这东西,不能卖出太贵的价钱,这玩意儿,主要还是得要造福百姓,勋贵人家,高门大户是看不上这点玩意儿的。”李复说道。 要说棉花保暖效果好,保暖效果再好,能好过裘? 那都是真皮的。 百姓用不起裘,而棉花的保暖效果又比芦苇絮强太多,既然是要造福百姓的,就绝对不能贵。 让百姓先种粮食,等到大唐粮食储备足够之后,才会考虑经济作物。 如今连粮食都吃不上,还考虑什么棉花? 先吃饱了饭,才有力气谈其他。 李复跟李世民聊的起劲,旁边的房玄龄杜如晦和长孙无忌面面相觑。 棉花? 什么玩意儿? 就是原先宫中花园里种的那种白色的,一骨朵一骨朵的花? 听说去年泾阳县庄子上种了不少,还以为泾阳王就是喜欢那东西,看着好看呢。 毕竟种上一大片,开花之后,洁白一片,的确是,挺不错的。 如今听着这话里的意思,这棉花还是个好东西? “陛下,这棉花”长孙无忌小心翼翼的问道。 “怎么说呢。”李世民脸上露出几分难色,目光投向了李复。 李复转身扭头,看向身后站着的内侍。 “你过来。”李复对着他招了招手。 内侍赶忙躬着身子,挪步到李复跟前。 “你去一趟东宫,跟太子殿下要一件棉衣过来。”李复说道:“就跟他说,是泾阳王要的,来年给他再做几件新的。” “是。”内侍应声。 “说是说不明白的,直接看就是了。”李复说道:“其实说起棉花,说起高昌,我也不是非要说,把高昌的地,都划到咱们大唐的版图里,毕竟昨天陛下才说过,各自治理好各自的国家,皇帝嘛,也不能言而无信。” “ 高昌也没做什么错事,大唐也不能出兵攻伐人家,师出无名,这不好。”李复笑道:“但是这不代表没有别的办法啊。” “什么办法?”李世民好奇询问。 “让高昌那边的百姓种棉花就是了,大唐出钱,他们出人出力。”李复说道。 “那直接让大唐的百姓种就是了,然后朝廷如果需要,出钱收购不就行了吗?”长孙无忌问道。 “现在,大唐还有存粮吗?刚打完仗,家底都掏空了,加上去年关中颗粒无收,北方都是从南方收购的粮食,南粮北运之后,南方也没有太多的储备粮食了,今年的农作物,才刚刚种下呢,还不到秋收的时候呢。”李复说道:“大唐的百姓,还是让他们去种地种粮食吧,先把国内粮食储备量拉上来再说,朝廷有事儿没事的就从含嘉仓调拨粮食,如今四海升平,怎么着也得用粮食补一补含嘉仓了吧? 只出不进,将来遇到点什么事儿,还能从哪里调粮食?” 说白了现在就是秋收之前,整个大唐,依旧处在缺粮的状态下。 在这种情况下,大片的土地放着粮食不种,去种棉花?脑子进水了? “西域,一整片。”李复说道:“气候适宜,土地适宜,是最适合棉花生长的地方。”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35章 因地制宜 “种棉花,不仅仅是需要人,还需要地合适,土壤,水分,太阳照射。”李复掰着手指头跟眼前的几个官员解释:“但凡有一样条件不好,棉花的长势就出问题,我也不知道你们种没种过地。” 李复话是这么说,但是眼前的几个人,肯定是没种过地的。 别说什么每年春耕的时候李世民领着他们到外面的庄子上去耕地。 那叫种地? 他们在前头霍霍完了之后,还不是庄子上的佃户在后面善后,兢兢业业的伺候着地里的庄稼,等到秋收的时候派人到宫中报喜,说仰赖陛下天威,皇庄的庄稼长势良好,今年又是一个大丰收 老剧本了。 “种什么样的作物,也是要因地制宜的,我为什么惦记着西域的地,高昌国的地?就是因为这个。”李复说道:“因为那边合适。” “另外”李复环视四周。 这时候,方才去东宫的内侍带着李承乾给的棉衣回来了。 棉衣送到李复手上,李复看了一眼殿中的内侍,最终将目光落在了王德的身上。 “王监,带着他们暂且先到外面候一会儿吧。”李复说道。 王德拱了拱手,在李世民点头之后,一挥手,带着殿内的内侍们离开了两仪殿,到外面廊下去了,顺带着将大门给关了上来。 李复微微一笑。 要么说王德能做李世民的贴身内侍,能做殿内监的头头呢。 这觉悟。 李世民和几个朝臣坐在这里商议事情,本来就离得近,李复一来,坐下之后,几个人就是围成了一个圈的状态。 李复将棉衣往中间一放。 李世民倒是见怪不怪了。 “这就是棉衣。”李复说道:“内里填充的,是棉花,你们看看,上手摸一摸试试,这个,冬天穿的话,很是保暖。” “没错,不仅仅有棉衣,还有棉花填充的被褥,用着十分舒适。”李世民适当的补充了一句:“去年大军出征的时候,他私底下还给他老丈人送了好几车的棉衣呢,说是给突袭的骑兵穿戴的。” “你们也知道,草原上的冬天是个什么情况,有这样的棉衣装备在士兵的身上,能够起到什么样的效果,你们心中是有数的。” 几个人纷纷上手去摸那棉衣,柔软又厚实。 李复听李世民提起这事儿,笑了笑。 “那一千套本来是给庄子上的人用的,按照训练的情况,做过改良,跟这个 不一样的。”李复说道:“袖子什么的做的太厚实,影响士兵的动作,自然不能跟普通的棉衣相比较。” “你看看,他还有这心思呢。”李世民笑着打趣。 “说是造福百姓,但是实际上,我希望军队提前能够装备上。”李复说道:“棉衣,作为军队的冬装,优先装备军队,后续才是推广到百姓当中。” 先保证了军队,再保证普通百姓。 毕竟,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打仗什么的,必然是军队先上的。 军队的物资,做优先保障,一点毛病都没有。 李世民点点头。 这一点,他倒是同意。 如果大面积种植,保障军队,或许,一年两年内,就能做到,这样在冬日里,军队的作战能力,也能够得到提高。 而且,此举,稳定军心啊。 李世民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如今虽说四海升平,暂时没有什么仗要打了,但是臣弟以为,朝廷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居安思危,陛下是天可汗,是二十九国共同的可汗。”李复说道:“这不仅仅只是个名头,说起来,也是一份责任啊。” 众人微微点头,都认同这个说法。 “大唐不与其他的国家起刀兵,那将来,这二十九国内部,就一定是太平的吗?” “这些国家,大多集中在西域这一块地方上。”李复说道:“往后他们之间,难免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到时候,派人来长安,求天可汗为他们主持公道,这怎么说?” “他们听从天可汗的诏令,一切好说,要是不听呢?”李复问道:“天可汗要有天可汗的威严!” “所以大唐的军队,要有威严,要有震慑力,军队是维护大唐尊严的利刃,因此,军队问题,不可懈怠,未来,可以投入更多的军费,来提升常备军队的待遇,从着装开始,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夏天有夏天训练的衣裳,冬日有冬日保暖的衣裳。”李复说道:“这是棉花对于军队的意义。” “等到将来,府库充盈,大唐的百姓有余力去种点其他的东西的时候,棉花作为一种经济作物,百姓们就可以在自家的地里种上一些,以满足自身需求了。”李复说道。 “经济作物?”房玄龄疑惑:“什么是经济作物?棉花为何算经济作物?” “所谓经济作物,就是原料作物,比如棉、麻、芝麻,还有提取糖霜的甘蔗什么的,还有药用作物,染料作物,观赏作物,水果 等,都算是经济作物。” 房玄龄点头。 他明白了。 所谓经济作物,就是作为商品来说,有一定的经济价值,也有一定的地域限制,比如关内就种不好甘蔗。 “大唐现在缺少粮食,粮价居高不下,目前百姓首要的就是要种粮食,至于经济作物,要后推,为粮食让路,确保了粮食安全之后,才能考虑其他。”李复说道。 “我同意泾阳王的观点。”杜如晦附和着:“像棉花这种东西,有,肯定是好的,但是没有,不会妨碍大事,可是粮食不同,让百姓吃饱,是朝廷的头等大事。” “至于泾阳王惦记高昌,所谓因地制宜,不无道理。”杜如晦说道:“只是如今高昌乃是大唐的属国,殿下打算如何做?” “鞠文泰不是还在长安吗?让他暂且别走。”李复说道:“咱们这边商议完之后,二哥直接找鞠文泰聊这件事就是了,既然是大唐的属国,眼下也还算是听话,那大唐也不会亏待他们。”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36章 大好人 “跟他谈什么?直接告诉他,让他们高昌种棉花吗?”李世民疑惑问道。 李复双手一摊。 “有何不可呢?”李复脸上带着笑容:“有好处,鞠文泰会不要?高昌那地方,种棉花,会丰收,大唐会给他们钱,会给他们粮食,他们只需要安心种好棉花就是了。” “虽然我没有去过高昌,但是我知道西域是什么样子的,他们那里,种粮食产量不高,一年到头,收不了多少粮食,但是种棉花,从中原换取钱财,粮食,绸缎,各种各样的东西,绝对会比他们种粮食来的划算。”李复说道。 “那这样一来,咱们大唐会不会亏啊?”房玄龄问道。 对于做生意,他不是很懂,但是如果是用粮食换取的话,说白了不还是要出粮食吗? “等价兑换,何来亏?”李复神色淡然:“主要还是,让高昌那边的人,习惯了这种模式之后,高昌逐渐的就会成为大唐的边塞之地。 往后高昌虽然还是鞠文泰治理,可实际上呢?高昌就离不开大唐的贸易了。” “人过习惯了好日子,再让他们回到以往的穷日子,他们会愿意吗?” “如果中途没有意外,所谓的高昌王鞠文泰,实际上也不过是大唐的一个边塞官吏而已,对于周边的这些国家,可以开放一些贸易,大唐不亏,他们也认为赚了,等到他们过度依赖大唐之后,就算是有点什么心思,他们敢动弹吗?” 李复这一番话说完之后,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般谋划,并不陌生。 “粮食,大唐手里有的是,大唐愿意给,他们就可以吃得饱,穿的暖,过上好日子,大唐不愿意给,那就和以往一样,继续自己种粮食,去过温饱不一定能得到保障的日子去吧。” “手里有粮,心中不慌。”李复语气缓慢,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战国时期,其他诸侯国都在重农抑商的时候,管仲为了让齐国富庶起来,提出了农商并重。”长孙无忌开了个话头。 房玄龄杜如晦两人也想到了这上面去。 “齐国靠着鱼盐之利是饿不着的,但是也富不起来,于是便开垦海疆,贩售虎豹之皮。”房玄龄说道:“发朝鲜不朝,请文皮毤服而以为币乎?一豹之皮,容金而金也。然后八千里之发朝鲜可得而朝也。” “如此一来,靠着从海外倒腾来的东西而产生的贸易,被齐国所垄断,齐国也通过这样的方式迅速强大起来,积累了雄厚的国力,而东周时 期的商贾们也云集临淄,盛况空前。” “可是商人逐利,士子为求发展游走列国,像商人这种行商四方的人,直接渗透了齐国,而行商的迅速富足,使得齐国农业受到了打击,人们开始不务农了,都忙着去经商,这使得齐国的粮食在很大程度上需要依赖从别的诸侯国去购买。” “齐国种地的人少了,使得兵员不足,军队没有强悍的战斗力,更没有什么军法大家,最为重要的是,富足的生活蒙蔽了齐国上下,无论是在春秋时期的姜氏齐国,还是在战国时被篡位之后的田氏齐国,都误以为齐国国力强盛,甚至因此不思进取。” “当各诸侯国合纵伐秦的时候,齐国往往并不参与,或者采取消极怠工,就是因为它哪方也不想得罪,战争会影响其商业的发展,损失可以贸易的对象。” 李世民微微颔首。 杜如晦看向李复。 “泾阳王是想将高昌,变成第二个齐国?” “高昌怎能与齐国相比较?”李复反问道:“只不过是让他们老老实实的种地而已,况且,靠着种地,能过上好日子,这不就是大多数人想要追求的吗?大唐,只是满足了他们的追求而已。” “大唐是好心好意,莫要想那么多。” 李复的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但是却听得在场众人心中惊诧不断。 事情做了,还要留个伟大、光明、正直、善良的好名声。 好一个泾阳王啊。 高昌在西域贸易往来的交通要道上,一旦如此,那高昌就真的,谁也不敢得罪了。 “事情呢,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呢,就是这么个情况。”李复笑道:“不过呢,高昌虽然成不了齐国,但是不代表其他地方成不了啊。” “想想,有什么地方,能够垄断什么东西,而眼下,大唐很是需要的。” 众人互相看了看对方,相视一眼之后不约而同的想到了。 “草原!” 君臣四人异口同声。 “聪明。”李复笑的灿烂,夸赞了他们一句。 只是这夸赞,在李世民他们听着,有点别扭。 “草原上有什么,牛羊,战马,尤其是战马,大唐的战马品种,品相,都远不如草原上的马,这我说的没错吧?” 李世民点点头。 虽然但是也是事实。 “大唐要有自己的草场,要培育出属于大唐的优良战马。”李复说道:“这样 ,兵士有了优良的战马,作战能力就能够大幅度提高,加上配套的武器装备,如此,就是一支作战强悍的队伍 如此,朝廷所做的一切,都是有价值的,提升了军队的战斗能力,有机动性很强的骑兵,将来不管发生什么,朝廷能够指哪儿打哪儿。” “另外,草原上,也要贸易。”李复说道:“草原上除却战马之外,牛羊,关键的是,对于草原上的百姓来说很不值钱的东西,通过贸易进入到大唐,大唐就能够将它变成值钱的东西,用来造福大唐的百姓。” “什么?”李世民问道。 “羊毛。” “羊毛?”李世民面露疑惑。 “没错,棉花能变成棉衣棉被,甚至往后能够变成棉线棉布,羊毛也能。”李复说道:“到了春天,牧民给羊剃毛,入冬之前,羊身上的毛会再次长出来,来年春天又能产生新的羊毛,对于牧民来说,羊毛是可再生资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37章 马球赛前 “用这些不值钱的东西,换成铜钱布帛,然后再用铜钱布帛购买粮食,那么,寒冷的冬天,对于他们来说,也就不再寒冷了,大唐这是给他们送温暖了。”李复解释着说道:“草原上的牧民都过上了安稳的日子,那么,谁还会渴望打仗呢?自己手里既然有了这些东西,就不会想着冒风险南下来抢了。” “到时候就算是草原上出了刺头,想要带着部落南下,做点什么坏事,你看到时候还有谁会听从他的指挥,冒着生命危险南下与强大的大唐军队抗衡?” “本来在草原上老老实实放牧,剪剪羊毛就能够得到的,谁会去拼上自己的性命?除非说草原上的人,真就一点脑子都没有,放着安稳日子不过,非要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众人听过李复的话,纷纷点头认同。 “妙,妙啊。”长孙无忌眼睛都亮起来了。 “是啊,以前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啊。”杜如晦感慨说道:“如此一来,大唐的百姓,只要将粮食种好,将自家的日子过好,一切就太平了。” 房玄龄笑着抚须。 “以往没想到,是因为没有人做到这个地步,横扫草原,生擒他们的大汗,所有的部落望风而降,只有将他们打的彻底老实了,才能够做到如此,说白了,还是要依靠强大的军事。” “没错,正是如此啊。”李世民也高兴了,脸上的笑容都收不住。 哈哈哈哈,这场仗打完了,大唐困窘的局面,真是彻底的被打开了。 好!好啊!! 只要将粮食掌握在大唐,那么,大唐对于这些地方来说,始终是握有优势的。 如果老实听话,大家都有好日子过,如果不老实,不听话。 大唐依旧有好日子过,但是你们家是否还有好日子过,那就不清楚了。 你们自己作死,跟大唐无关。 “这是大唐对他们的恩赐。”李复说道。 李世民也没有被眼前的兴奋所冲昏了头脑。 “现在如何将羊毛变成跟棉花一样的好东西,就成了当务之急了。”李世民说道:“棉花倒还好说,做成棉衣被褥,就算是不做成棉布棉线,也能用,但是羊毛,也要跟棉花一样用吗?” “已经在让工匠改良机器了。”李复说道:“一旦有了成果,草原上那边就可以开始了,眼下,先解决高昌的事情,趁着鞠文泰还在长安。” 李世民点了点头。 “好,如此的话,等明日,我召见 鞠文泰。”李世民应下了。 关起门来的事情都商议完了,李复也没啥事了。 两仪殿的大门打开,大家都很开心。 王德见到李复,拱手行礼。 “殿下,方才大安宫的人过来,太上皇请您去大安宫相见。” “好。”李复应声,拱了拱手,而后离开了太极宫。 王德则是带着殿内监的内侍们重新回到两仪殿中。 两仪殿里,李世民让人去召见其他官员过来,商议其余的朝政。 虽然李复离开了,但是在场的君臣四人,内心的汹涌澎湃还是久久不能平息啊。 即便泾阳王只是提出了这样一个概念,但是这个概念,值得让他们往深了去想,往细了去想。 以史为鉴,这个概念,是完全可行的。 李复匆忙来到大安宫。 走到廊下的时候,就听到殿内在商议着什么。 到门口往里面一看。 哟,今日殿里的人,还真是不少。 有不少内侍,也有不少老臣。 李复迈进了殿中。 “叔,您找侄儿有何事啊?”李复出言打断了他们的商讨。 李渊见到李复来了,连忙招手示意他过来。 “怀仁呐,来来来,你过来,上前来说。”李渊笑呵呵的看向李复。 李复来到李渊跟前。 李渊将图纸还有册子递给了李复。 “你看看,这是竞技场眼下的情况,我啊,让钦天监算了个日子,钦天监说,七日之后就是个好时候。”李渊说道:“原先不是要弄个什么长安杯马球比赛吗?初春的时候,各家就已经报名了,现在准备的事情,都已经弄完了,就等着开始比赛了。” “比赛之前啊,我说要弄个表演赛,让大家放松放松,也上去过过瘾。”李渊说道:“这门票的事儿,就按照你之前给定下的规则来。” 李复一边听李渊说,一边翻看手里的册子,这册子还是挺厚实的,上面记录了许多东西,包括场地布置,还有人工的支出,往后翻阅,则是卖门票的钱。 什么区域卖出去多少门票,收入多少。 “这是账册?”李复问道。 李渊点头:“没错,这是账册,另外一张,是图纸,是布置好了的场地的图纸。” “另外啊,今日你既然来了,也带张票回去,我记得,你的王妃,也很是喜欢马球啊。”李渊笑呵呵的说 着:“给你们两口子,留了个好位置呢。” “谢谢叔。”李复笑着应声:“不过,叔您让我看这账本是” “他们将这账本送过来,看的我头疼。”李渊毫不客气的说道。 “是有些乱糟糟的。”李复说道。 “之前你说,让大安宫这边出人,去处置这些事情,可是大安宫这边的内侍,也没有几个读过书的,事情做到这个份上,也是他们尽力了。”李渊解释着:“这还真怨不了他们。” 李复想了想,原来如此。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请会办这种事的人来办就是了。”李复说道:“账房先生什么的,若是叔您没有合适的人选,不妨跟二哥要人。” 李渊闻言。 对啊。 自己这大安宫里没有什么能人,二郎那里还能没有吗? 原先裁撤掉那么多的官员,他们虽然没有什么政绩,但是也不能将他们全盘否定,不把他们放在要紧的位置上就是了。 治理一方这种事情他们没有这个能力,难不成,还能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吗? 他们读过书,也识字,这些事情,他们都能做,不难,就看他们是否要这个机会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38章 孙思邈回来了 如此的话,放出去一些机会,让二郎去操办,曾经心里对二郎有怨气的一帮人,但凡给点机会,他们也会对二郎感恩戴德。 这叫什么,打一棒子再给一块蜜枣吃。 这叫警醒。 李渊抚须,思索着。 随后回过身来,对李复说着。 “行,这件事你还真是给我提了个醒,我心中有数了。”李渊笑了:“等七日之后,你就带着你家里的人,来竞技场看比赛就是了,这是竞技场建造好之后的第一场比赛,据底下的人说,会很热闹,门票可是卖出去了不少,长安城的百姓听说,最便宜的门票就只要一文钱,都抢着买呢。” “热闹归热闹,当天场馆外要调派兵员值守,人多了,万一秩序一乱,容易发生踩踏事故。”李复说道:“安全方面还是要保障到位的,第一次做到完美,开个好彩头,往后才会顺顺利利。” “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调兵的事儿啊,还是找你二哥。”李渊笑道。 反正李渊这边就只管下命令,手底下的人能办了就去办,有些事情他们办不了,也不强求他们,就直接去太极宫送信就是了。 皇帝自然有办法要办的。 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调派一部分兵,在外头守着就是了。 接下来,李复和李渊坐在一块,将七日后竞技场的事情又梳理了一遍,查漏补缺,到了傍晚,才回泾阳王府。 回到家,老周就赶紧来前院迎接了。 “郎君,您可算回来了,夫人等您许久了。”老周说道。 “恩?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李复问道。 “是庄子上来信了,在夫人手里。” “好,我知道了,让厨房赶紧准备晚饭吧。”李复吩咐着。 “是。”老周躬了躬身子,应声。 李复直奔着后院书房去了。 庄子上啥事儿啊。 到了书房之后,李韶见到李复。 “夫君,孙道长去庄子上了,老赵接待的。”李韶开门见山,上来就给了李复一个莫大的惊喜。 “真的?!”李复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孙思邈,可以啊。 言出必行。 当初他答应了自己说出去游历,两年内肯定会回到庄子上。 真的回来了。 这太好了啊! “孙道长说跟夫君有约定,所以,他回来了。”李韶说道:“老赵已 经让孙道长先在宅子里住下了,而后就赶紧让人送信过来说明情况了,还询问,咱们什么时候回庄子上。” 李复脸上露出了几分为难。 “这原先我想着庆功宴结束之后就赶紧回去的,但是好巧不巧,今日去了一趟大安宫,七日之后,竞技场开幕,有盛大的马球比赛,太上皇还特意叮嘱了让我带你去看呢。”李复说道:“你看,连n票都给准备好了。” 李复从怀中掏出了李渊给他的门票。 “还说是你喜欢看,特意给咱们两口子留的好位置,其余位置的门票,都已经卖出去了,尤其是后头的门票,一文钱一张。”李复说道。 李韶倒是不稀奇。 早前在长安城就传遍了。 说竞技场里有比赛,已经开始卖票什么的了。 虽然很多人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去了现场一打听就全明白了。 一文钱,看那些达官贵人们在场上打马球。 这,天大的便宜啊。 有不少人认为,他们这些寻常百姓,何德何能,还能让那些贵人们亲自下场打马球给他们观赏。 这不得买买买? 一文钱花出去,又穷不了自己,还能给自己找点乐子,观赏比赛,太值了。 “我今天看过账本,那场馆七千人,估摸着能坐满三分之二。”李复说道:“当天得老热闹了。” 李韶听着李复的描述,有些心动,怔怔的从李复的手里接过门票。 “这热闹,不去凑凑?”李复笑道:“一来你喜欢,二来,咱们看在太上皇的面子上,也得去啊。” “那庄子上那边,孙道长也不能怠慢了人家,这怎么办?”李韶问道。 “好说,让石头跑一趟,去庄子上,将孙道长先请到长安来。”李复说道:“孙道长到长安来,我还有事儿想请他帮我一把呢。” “恩?”李韶歪头看向李复。 李复笑了笑,拉着李韶的手找地方坐下。 “孙道长医术高超,父亲从战场上回来,我想请孙道长,为父亲和母亲诊平安脉,咱们一家,都诊。”李复说道:“另外就是宫中,太上皇年纪大了,这两年又过于放纵自己的身体,我虽说是给他找了不少事让他忙活起来,不至于过度无聊,但是毕竟岁数摆在那里了。” “宫中虽说有御医,但是那些御医,怎么说呢,他们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真有点什么,不一定能指望的上,还是请孙道长走一趟吧,还有 就是皇后娘娘生完了孩子之后,孙道长给她诊脉,让她好生调养,这么久过去了,再给看看。” 李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再者说了,长安城这边,如此热闹,也请孙道长来看看,凑个热闹也未尝不可啊。”李复脸上带着笑意:“对于孙道长,我想诚心诚意的与他交流,他既然回到庄子上,说明也有留下的心思,书院那边,今年在内部,继续开工,要建设一处药庐,为将来孙道长在那边带学生做准备,他这次回来,也是冲着书院来的。” 李韶想明白了自家夫君的用意。 “夫君是想,孙道长有一身好医术,不妨住在书院,到时候如果书院那边有学生在这方面有天赋,可以让孙道长带学生?” 李复一拍手,笑道:“没错,夫人聪慧啊。” “孙道长这些年游历四方,行医方面,积攒了不少经验,也四处搜寻了不少有用的药方,按照他的想法,应该也是想找个合适的地方沉淀下来,将自己的经验,包括所收集到的药方,都编撰成册吧。” “那咱们庄子上就给他提供一个合适的地方,多好啊,要啥有啥,连纸张都是市面上没有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39章 维持关系 “好吃好喝好住处,连带着他书写整理手稿的笔墨纸砚,都是最好的。”李复笑道:“这算不算得上是有吸引力?” “在书院居住,平日里学生们上课,也没人打扰他,他带着自己身边的几个弟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万一书院里的学生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也就不用大老远的从庄子上请医者到书院去了。” “人家这才刚回到庄子上,你连以后的活儿都给人家安排好了啊。”李韶捂嘴轻笑:“以往有传言说,谁到了咱家庄子上,说是清闲,实际上,谁都清闲不下来。” “他们也是乐意这么做,不然谁还能强迫他们不成?”李复解释。 开开心心的干活,过日子,这不挺好吗? “各人有各人想做的事情,咱们庄子上也只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合适的地方而已。”李复说道:“所以在孙道长搬到书院去之前,就请他先来长安一趟吧。” 李韶点头。 “那还是要请夫君亲自写信给孙道长,要诚恳邀请人家来走这一趟才行。” “恩,这是自然。”李复应声:“明日就让石头跑一趟去送信。” 晚上吃完饭,两口子回到屋里,都坐在厅中的软榻上了,李韶还是让小桃拿了本册子过来。 “吃完饭不歇会儿?”李复问道:“啥事儿啊,让你这么手不释卷的。” “咱们许久没有回庄子上去了,庄子上隔三差五的就往这边送消息,倒也没有耽误太多事,我想着,庄子上那边一旦将事情汇报到长安来,尽早处置了,也不耽搁他们那边做事,明日既然石头要回庄子上,顺带着也让他把咱们处置好的事情,都带个信给工坊那边。” “工坊那边按部就班的,能有什么事?”李复笑了笑:“歇歇吧,明日再弄,等到马球比赛结束之后,咱们就能回庄子上了,你若是喜欢看比赛的话,或者你暂且留在长安城,如今开春,马球比赛开始,估计得比到夏天,甚至更晚呢。” “参加比赛的球队可不少,一场一场的打下来,到最后决出优胜的队伍,且有的比呢。” “另外,我也琢磨着,自从上次在宫中校场看过马球比赛之后,我发现长安城的许多女眷,对马球也很是有兴趣。” “说不定到时候赛场旁边看比赛的,还有很多京中的女眷,或者是你以前的朋友们,会邀请你。” “总不能让你回到庄子上,平日里也不与她们来往了不是,至于庄子上的事情,到时候我在庄子上处理着,若是得空 了,就到长安来,相隔不远,就半天的功夫而已。” 李韶叹息一声,放下手上的册子。 “你说的,我也考虑过。”李韶说道:“其实,今日倒也有好友来送信,说约着一起去看比赛,只是我想着,最近马上要准备回庄子上了,也就没应这回事,人家连票都送来了,我又让人给拿回去了。” “还是我考虑不周啊。”李复叹息一声:“这事儿我怎么就没注意呢?” “马球比赛的事情,前两天长安城里就传开了,只是今日才开始有票,今天一整天,大部分时间你都在宫中,不知道也正常。”李韶笑道:“不过现在既然决定要留在长安城看比赛了,我得回应一声我的好友,不然到时候再见面,多尴尬。” “这样,我呢,与我的好友一同去看比赛,至于你手里的门票,到时候孙道长不是要来长安吗?正好,你好好招待招待人家。” 李复想了想,点头应声。 “还是夫人考虑的周到。” “内宅女眷的外事,本就是我应该出面去处理的。”李韶说道:“平日里在庄子上,与好友之间,写信交流,虽说不经常来往,但是感情也不会淡了,可是人在长安,还要拒绝人家的话,就有些不好了,关系嘛,你来我往,必然是要维持的。” 谁都不是什么孤家寡人。 而且,李韶的好友当中,有的已经出嫁了,有的还未出嫁,将来指不定谁嫁到个好人家去,两家之间有什么关系往来,能不能帮得上忙什么的。 这都是说不准的事儿。 但是关系维持住了,总不会是错的。 “去年我在庄子上,你不在长安,我忙着处理庄子上的事情,倒是冷落了我的那些姐妹不少,年底到了长安,又碰上了边关打仗,父亲带兵出征,我也没那心思,也不止是我,我的那些好友,也有几个是家中跟随大军出征的家人,都在为了战事担忧呢。”李韶解释着:“如今战事过去了,朝堂安稳,四海升平,都想着要聚一聚了,不然人家也不会送票来,本来今日你回来我就想说这件事的,但是听你说起孙道长的事情,还是孙道长的事情比较重要。” “至于其他,可以往后推一推,大不了到时候我来做东,邀请她们不管是在长安城泾阳王府也好,还是去咱们庄子上郊游踏青也好,都是可以的。” “如今春天,正是个出城踏青的好时候。” 李复一边听一边点头。 “那就提前跟庄子上客栈那边打声招呼,邀 请你的好友们到庄子上踏青吧,客栈那边,什么都能给准备齐全,只要提前说就好。”李复笑道:“也能空出最好的房间,留给你们。” “或者说,老宅子新宅子什么的,随便你们挑,想住哪儿都行。”李复笑道:“到时候我就跟她们打个照面,剩下的你们自己随便怎么玩耍。” 李复身为一家之主,夫人的客人来了,他要跟人家见一面,这是礼貌,而见一面之后,剩下的就是李韶要接待他们了,李复就不掺和了,好歹他是个男人,怎么能往女人堆里扎呢? 他要是在,估计这帮人玩也玩不尽兴。 “先不着急,还是要等到七日之后马球比赛结束之后再商议。”李韶说道:“到时候还得先问问人家愿不愿意去泾阳县游玩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40章 想要孩子 “马球比赛结束之后,我这边肯定是要带着孙道长先回到庄子上的,去安排一下书院的事情。”李复说道:“回去之后,除此之外,新宅子已经可以搬进去了,不管是人啊,还是家里的东西,挑挑拣拣,带过去一些,大部分都会留在老宅子里,需要动的东西不多。” “可是一旦搬迁到新宅子里,家中就要摆宴席了,乔迁之喜,是要邀请好友亲朋来的。”李复解释着:“咱们自家人,英国公府,父亲母亲,还有震儿,咱们吃一顿,再者就是宫中来人,太上皇,陛下,皇后娘娘,几个皇子公主,这又是一顿。” “当初还跟左右仆射,长孙尚书他们约定好,说乔迁的时候,请他们吃饭的,加上程大哥,尉迟大哥他们这些人,又是一顿。” 李复掰着手指头算着。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需要邀请到一起吃饭的,比如说阎家兄弟啊,陆博士啊什么的,他们都是庄子上的老熟人了,单独开一席,坐在一起吃饭喝酒,也没那么多的规矩,大家都能放松一些,只是可惜,姜确和马周他们不在庄子上,到时候只能等他们回来,再聚一聚了。” “庄子上能有今天,也离不开他们出人出力的。” 李韶默默应声。 “那,如何请,该什么时候请,前前后后的,可一定要安排妥当了,毕竟身份都摆在那里,咱们不能失了体统。”李韶说道:“英国公府那边,到时候我回去问问父亲和母亲,看看该如何安排,咱们自家人,怎么都好说,一顿饭,前前后后的,都无所谓,可以调整,但是我想,这乔迁之后的第一顿宴席,意义非凡,是不是应该最先邀请太上皇和陛下,举行一场家宴。” 李复蹙眉。 这还真是一个问题。 “这样,你到时候回英国公府问,我呢,就直接去大安宫,我就不自己琢磨这事儿了,直接听太上皇怎么安排不就行了。”李复脸上露出从容的笑容。 听太上皇的,总是没错的。 不管是地位啊,关系亲近啊,太上皇一安排,谁都挑不出理来。 按照身份,太上皇那是亲叔叔。 按照地位,皇帝也得听太上皇的。 “对啊。”李韶眼睛一亮:“对,听太上皇的,咱们是小辈,咱们就不去琢磨这事儿了。” 两口子在得到了解决的办法之后,脸上的笑容都轻松了不少。 翠竹端了甜汤进来给两人。 “说起来,还有件有意思的事情。”李韶笑道: “记得去年出现在拍卖会的胡人吗?” “恩?”李复咽下了口中的甜汤,看向李韶:“怎么了?还没离开长安啊。” “没呢,大冬天的,他们走不了。”李韶笑道:“秋天的时候,因为有些事情给耽搁下了。” “你还留意着胡商呢。” 李韶摇头:“倒也不是我留意,是他们太能磨了,隔三差五的就去庄子上,想要购买酒水,但是夫君你也知道,咱们庄子上酒作坊的买卖,都排到今年秋天了,哪儿还有货给他们,结果他们还是不死心,说是什么让作坊那边看到他们的诚意,他们虽然没有粮食,但是可以花钱什么的。” “好家伙,要么怎么说这帮胡商来往一趟,能挣钱呢,有这毅力,干啥不挣钱啊。”李复脸上带着些许笑意:“那沙漠那么危险,他们都穿过来了,千辛万苦的来到大唐,秋天没能走成,冬天只能在这边住下了,没有什么事情做,可不就耗上了吗?” “他们耗不了几天了,趁着开春天暖和起来了,得赶紧回西域,不然今年可就浪费了。” 这会儿回西域,到秋天,还能再回到大唐,不然今年之内,就回不来了,多耽误挣钱。 而且他们现在知道大唐有不少好东西,心思都在怎么把大唐的好东西运送回他们的故乡,高价卖给故乡的贵族老爷们呢。 两口子喝完了甜汤之后,在翠竹的伺候下洗漱,更衣,到床上坐着去了。 面对面的还聊着庄子上的买卖呢。 聊困了,才躺下盖着被子睡觉。 李韶睁着眼睛看着窗幔,随后转过头来看向躺在身边的李复。 “夫君,你就没想着,咱俩,要不,要个孩子?”李韶问道。 成亲已经一年多了,肚子不见动静,自己的母亲还询问过这个问题来着。 李复叹息一声。 “我这不是故意的没要嘛,不然我干嘛问日子。”李复说道:“现在不行。” “为什么?”李韶有点着急。 成亲,生孩子,给泾阳王府开枝散叶,这也是她这个泾阳王妃的责任啊。 “你才多大岁数,就想着生孩子了,不行。”李复坚决拒绝。 李复二十岁加冠,二十一岁成亲,今年二十二岁。 而李韶呢,十七岁成亲,今年也才十八。 两人的年纪是差在三到四岁之间。 李复不想让自己的老婆这么早就生孩子。 怎么着也得个 二十来岁,这才安全,对她的身体伤害才是最小的。 “我这岁数怎么了?其他人家,像我这个岁数,孩子都生了两三个了。”李韶说道:“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什么?我担心你的身体啊。”李复说道:“你光看到人家生孩子生两三个了,你咋不问问,她们那般年岁就生孩子,生完孩子身体怎么样了?” “你看,皇后娘娘,生孩子生的早吧?因为生孩子,身体都成什么样子了?” “我是希望你健健康康的,咱们夫妇两人,能够长长久久的走完这一生。”李复语重心长的说道:“都说女人生孩子等同于走一遭鬼门关,听话,这一关咱们晚点走,在你最年轻力壮的时候走,那不更好吗?” “可是我觉得我现在就是年轻力壮的。”李韶嘟嘴。 “那只是你觉得,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李复翻了个身,抱住了李韶:“等孙道长来长安,请了平安脉,到时候听听孙道长的意见,好不好?” 听李复说起这个,李韶这才点点头。 但是心中仍旧有点疑惑。 “夫君为什么会想这么多呢,旁人家,十成十的不都是这样子吗?”李韶躺在李复的怀中,闷声问道。 她好不容易才战胜自己的羞涩,鼓起勇气聊这个话题的。 “别人都这么做的,就一定是对的吗?”李复反问道:“咱们自家过日子,不管别人,想要生孩子,最少要等到你二十岁。” “到时候你的身体各项都是最好的时候,怀孕,生孩子,不会容易出现问题,那我才放心。” “你说,这年头,为什么这么多生孩子没能挺过去的,或者是生完了之后,身体就垮了的?”李复说道:“就是因为年纪太小了,身子骨还没长好呢,就生了孩子。” “外面传的,说谁家媳妇如何如何,好生养什么的,那都是个别的例,活下来的例子。” “十四岁,十六岁,在这样的年纪生孩子,那不是糟践女人的身子吗?哪怕是有万分之一的几率发生,我也不想让你去承担。”李复收紧了手臂,将李韶牢牢的抱在怀中:“就两年的功夫,时间上,又有什么区别呢?两年的时间,很快的,一转眼就过去了,到那时候,咱们再健健康康的怀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然后有了孩子,咱们好好养育,好好教育。” “所说啊,不要着急,总会有的。”李复说道。 看着怀中的妻子,若说让她十八岁怀孕生孩子,他心里是真舍不得, 也不忍心。 孩子嘛,什么时候生不是生啊? 李韶听话的点点头。 两口子相拥而眠。 后果就是,后半夜,李复醒了,手臂都麻了,赶紧换个姿势。 该咋睡咋睡吧。 白天,石头就带着李复的书信,快马加鞭的回庄子上了。 若是孙思邈同意来长安城,明天就能到这边来。 李复也提前让人准备好,收拾出客房来。 两仪殿里,李世民也召见了鞠文泰,说起了种棉花的事。 “原来是棉花啊。”鞠文泰倒是没有显得有那么的惊讶。 “你了解这东西?”李世民眯着眼睛看着鞠文泰。 “天可汗请看。”鞠文泰将自己肩膀上披着的布巾拿了下来,双手呈送给李世民。 “天可汗,这便是高昌国的百姓,用棉花纺织,做的布料。”鞠文泰说道:“若是大唐能以粮食,丝绸,还有瓷器等物品,来交换棉花,那臣与高昌国的百姓,对天可汗,感激不尽。” 李世民垂眸看着手上的布料。 高昌国,竟然已经能够用棉花做出布料了。 这实属意外了。 李世民面色不显,将这披肩还给了鞠文泰。 “开放贸易,对大唐百姓有好处,所以朕打算这么做,你们高昌,既然适合种植棉花,那贸易的货物,也就有了,大唐需要棉花,而你们恰好有,到时候,双方就互市吧,这样,你们也能够换到粮食,丝绸什么的。”李世民看向鞠文泰:“你意下如何?” “谢天可汗圣恩。”鞠文泰行礼。 在见识了大唐对突厥用兵,将草原上横行多年,不可一世的突厥打成这个样子,大小可汗尽臣服长安之后,鞠文泰对李世民心里是一百个服气。 李世民说什么就是什么。 当初在太极殿庆功宴的时候,鞠文泰就是第一唐吹了。 而如今,天可汗召见他,说起双方互市,这对于高昌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啊。 “行,那就这般说定了,不日,朕就拟定诏书,颁发下去。”李世民笑道。 打发走了鞠文泰,李世民的神色严肃了起来。 “去将李五叫来。”李世民说道:“再去通知工部的官员,朕要知道关于棉花的事情,让他们去把典籍都查阅一番,另外,让泾阳王进宫来。” “是。”王德连忙应声。 不消一刻钟,李五就 到了两仪殿。 “高昌国有棉花,也有纺织棉花的技术,他们能够将棉花做成棉布,朕要知道,他们是怎么做的,去吧。” “是。”李五拱手应声。 两人之间的对话干净利落,百骑司的人会比鞠文泰更早的去到高昌,连技术带纺织的工具,一并弄回来。 李复接到宫中的消息就匆匆来到了两仪殿。 李世民抬头看向李复。 “正好,坐下说。”李世民招呼着李复坐下。 李复点头。 两仪殿中,还有工部的两名官员。 “陛下召见臣弟,所为何事?”李复疑惑问道。 “棉花的事情。”李世民说道:“朕召见了鞠文泰,商定了与高昌国互市的事情,这件事,已经敲定下来了。” “好事啊。”李复笑了。 可是,好像李二凤没有很高兴的样子。 “先前朕听你说,正在让工匠研究将棉花纺织成棉线,或者是棉布的工具?” 李复点头。 “是啊。” “高昌国已经用棉花做的棉布来做成衣裳了,那鞠文泰肩膀上搭着的布巾,便是棉布做的。”李世民神色严肃。 李复惊讶了一下,而后很快平复了下来。 随后,李世民看向工部的官员,眯了眯眼。 “你们说说吧。” “是。”工部的官员小心翼翼的应声。 “《后汉书》记载:哀牢山“土地沃美,宜五谷、蚕桑。知染采文绣,罽[ j&236;毛毡、渔网] 缀白叠,兰干细布,织成文章如绫锦。” 也就是汉朝的时候,云南那地方,就已经开始用棉花来做纺织了。 只是那会儿,人家是古滇国,哀牢国。 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在云南东北部设立郡县,并开辟了五尺道和?西南夷道。?汉武帝时期,汉朝征服了西南夷,设立了?益州郡。 李世民又将目光放在另外一个人身上。 “姚思廉,你说。” “是。”姚思廉拱手应声。 “臣在修梁、陈两朝的史书,翻阅资料的时候,也发现有记载,高昌国多草木,草实章如茧草,茧中丝如细纩,名为白叠子。国人多取织以为布。布甚软白,交市用焉。”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41章 算什么? 李复惊讶的瞪大双眼。 “也就是说,这玩意儿早就有,叫白叠子?!!” 卧槽! 自己忙活半天算什么?! 算棉袄夹层吗? “就是说,棉花应用到百姓日常生活当中,实际上早就有记载了。”李复看着两人。 虽然惊讶了一下,但是也不至于到了震惊的地步。 棉花做成棉布,有人发现,这是很普通的一件事。 但是李复没想到的是,这玩意儿,在汉朝的时候就有了。 还记载在后汉书上。 那为什么既然有记载了,没人关注这事儿呢? “是。”姚思廉应声。 “记载说,现在高昌国,有这个技术。”李复再次重复:“那就简单了,研究研究学过来呗,大唐那么多人,弄过来,用的上。” 李复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既然有现成的技术,学过来就是了。 谁家还没点看家的活儿呢?这不稀奇。 “朕是万万没有想到啊,这样的东西,早就有了,结果被当成了观赏的东西,栽种在花园里,没有人发现,它还有这等妙用。”李世民板着脸。 要不是李复琢磨着在庄子上种那么多棉花,然后做成被褥棉衣什么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现棉花的好处。 而他的臣子们。 读过书,甚至蜀中都有记载了。 没有一个吭声的。 因为,他们用不上。 冬天,他们个个都有更暖和的裘穿在身上。 至于百姓冷不冷,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些,李世民才是心寒无比,越想越生气。 李复再迟钝也看出来了,李世民不高兴了。 “现在发现也不晚啊。”李复赶紧出言缓和当前的气氛:“早前就算是发现了,也没啥用不是,中原战乱,百姓们种地都战战兢兢的,更别说种棉花了,哪怕是现在,也不能让大唐的百姓去种棉花啊,粮食才是更重要的,因此,不晚,也不用那么着急。 逐渐的将棉花产物推广开,本就是一件需要很长时间去做的事情。” 李世民听到李复这些话之后,神色这才缓和了不少。 ”行了,棉花的事情,就这样吧。”李世民有些心累。 指望着朝廷的官员去在意这件事是指望不上的。 事情不指望他们去发现,但是可以吩咐他们去做。 到时候不管是与高昌互市也好,还是棉花进入关中,推广开来也罢,还是离不开这些官员去做事。 至于发现棉花,应用棉花。 在这种事情上,对他们也不好太过于苛责了。 好在就像是怀仁说的这样,现在发现,时机正好,不算晚。 李世民让工部的官员和姚思廉先行退下。 随后,他看向李复。 “我已经跟李五说过这件事了。”李世民说道:“你那边工匠要是研究不出个什么来,到时候自会有现成的,送到你那庄子上。” 李复拱手笑道。 “臣弟觉得,对于工匠来说,这个东西,应该不难,难的往往都是如何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把东西做的更精细。”李复说道。 “不仅仅是棉花,还有羊毛呢。”李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实际上臣弟认为,这些东西都是互通的。” 李世民垂眸。 “那我明白了,草原上那边的百骑司,也会有所行动的。” 李世民再次抬头,脸上也带上了温润的笑意。 从无到有的研究,哪儿有顺手来的更快? 大不了到时候顺过来,让工匠逮着现成的研究呗,真要是琢磨出门道来,造出了更加精密的工具,那不更好吗? “告诉工匠,到时候如果造出更好的工具,朝廷有赏。”李世民大手一挥。 “是,臣弟明白。”李复应声。 随后李复也跟李世民提了提孙思邈的事情,说要将孙思邈邀请到长安城来,到时候入宫给皇后娘娘请平安脉。 对此,李世民自然是同意的。 “行,到时候尽管入宫来就是了,皇后按照他给出的方子,调养了这么久,我还真看得出来,皇后的身体比以前好很多了。” 提起此事,李世民也是高兴的。 当初听孙思邈提醒过后,长孙皇后的肚子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动静,即便是李世民夜宿在立政殿,两口子也是纯聊天,聊累了就睡觉。 一个月当中,李世民偶尔也会在他的寝殿召见其他妃子三两次,剩余时间,几乎都是在立政殿就寝。 “等到马球比赛结束之后,我就要和孙道长一起去庄子上了。”李复说道:“许久没有回去,回去之后,还不知道要安排多少事情呢。” “你在长安这么久,那庄子上不也是安安稳稳的吗?着什么急。”李世民笑道。 “安稳归安稳,但是有些事情 ,不是只求安稳就能妥当了的,尤其是孙道长一来,我总不能让人家在庄子上,我都不露面吧?好不容易才让他应下在庄子上居住的。”李复解释着:“我还指望着孙道长能够带学生呢。” “既然有指望,那人家在庄子上,衣食住行什么的,我可不得要拿出最大的诚意吗?” 李世民点点头。 这倒是。 “不过,我想,我夫人应该能够在长安城多待一些日子,也有许久,她未曾与她曾经的那些闺中好友见面了,正好最近长安城因为马球比赛,热闹非凡,就让她们约着去凑热闹去吧。” “你倒是体贴。”李世民瞥了一眼李复:“棉花的事情你提出来的,有些事情,还离不开你。” “等到高昌那边有消息再说吧,只是提出来,棉花还没有到关中,一切都白扯,与高昌互市的事情,二哥还是要拿到朝堂上商议的,如何互市,地方选在哪儿,这些具体的事情,臣弟一概不懂,就不多说什么了。” 两个国家之间的互市,在边境牵扯的事情也不算少,李复对此是真的一无所知,反正朝堂上有那么多能人呢,让他们去商议吧,有他们在,大唐不会吃亏。 “有一点啊,棉花的价钱不能过高,不然往后很多事,就不好办了。” 李世民点头应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42章 裴矩病重 供应军队,作为军队士兵过冬的衣裳,若是配备下去,这是需要朝廷出钱的。 国库里的钱,每一个铜板都被户部的那帮人看的严严实实的。 身为皇帝想要多花钱都不行。 若是棉花的价钱高,那不是要了户部那帮人的命? 本来配给给军队,数量就不会少。 哪怕单件冬装便宜,可是士兵的数量在那里。 不能说给了这个不给那个的,这不是挑事吗? 两人交谈之间,外面内侍匆匆忙忙走进来。 拱手。 “陛下,裴家传来消息,裴尚书病重,说是快不行了。” “什么?!”李世民瞪大双眼。 李复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前年他还请这老头去平康坊呢。 怎么就病重了? “之前不是好好的吗?”李复问道。 “裴尚书年岁大了,虽然以前精神很好,可是自去年冬天以来,身体就慢慢的不行了。”李世民说道:“去年出兵大草原,户部诸多事情,繁杂的很,他一直都是亲自主理着户部,累倒了一次,我让他回去好好歇着,他脾气倔,不肯。” 裴矩都八十多了。 一打仗,整个户部都要连轴转,粮草,军饷,各种物资的调配补给。 一旦忙活起来,真不是一个八十多的老头能扛得住的。 李世民让他休息他都不休息。 “怀仁,随我一同前往裴家去吧,去看看他。”李世民神色严肃。 “好。”李复应声。 李世民让王德去太医署送口谕,让他们去一趟裴家。 两人骑马前往裴家。 往宫外走的时候,李复还问。 “按理说,裴尚书这把岁数了,对自己的身体也有数,怎么就这么倔强,不肯歇着呢?”李复疑惑。 “说起来,裴矩跟突厥,也是打了一辈子的交道。”李世民解释着:“或许,他也是想着,有生之年,能够亲眼看到大唐平定突厥吧。” “他跟草原上之间的渊源,说来可就久了。” “还是前隋的时候,突厥十分强盛,当时的都蓝可汗的妻子大义公主,是北周的宗室女,因此,草原上的突厥人,时常侵扰隋朝的边境,开皇十三年,大义公主与随从私通,被长孙晟揭发,裴矩趁机请求出使突厥,游说都蓝可汗杀死大义公主,后来,大义公主就被杀了。” “要说长孙晟分裂突厥,当中,也有裴矩的一份功劳。” “中原与草原之间的恩怨,也不是前隋和大唐才开始的。” “当年启民可汗掌管突厥的时候,裴矩也出使过草原,见过启民可汗。” “隋炀帝在位的时候,裴矩经略西域,游说铁勒,让他们出兵攻打吐谷浑。吐谷浑大败,可汗伏允向隋朝遣使请降。” 李复听李世民说起裴矩年轻时候的事儿,心中不断的开始“卧槽”。 这老头是个牛人啊。 当年一起喝酒的时候,喝多了也没听他吹自己年轻时候的事儿啊。 平定岭南,讨伐突厥,经略西域,随征辽东,总领北藩。 这东西南北都浪了一圈。 还活到八十多。 最后这一下子要不是非要参与进平定突厥这场事情当中,在岗位上摸摸鱼,修养身体,说不定还能活的更久。 “当年西域四十国臣服隋朝,拓疆千里,裴矩功不可没,其交通中西,功比张骞啊。”李世民感慨着:“他编写的《西域图记》你可以看一看,说不定里面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两人来到马匹旁,翻身上马。 随后扬鞭策马,朝着裴家赶了过去。 而李复则是将《西域图记》这名字记下了。 李世民此番和李复出宫到裴家,只带了几个护卫,因此走的也快。 不到一刻钟,就已经到了裴家的门口。 下马之后,将马缰丢给护卫。 走到裴家大门前。 门房认出了李世民,赶忙躬身行礼,而后一路跑着进门去禀报。 裴寂的儿子裴宣机匆匆从内宅出来,迎接李世民。 “臣拜见陛下。” 李世民抬了抬手。 “你父亲情况如何?”李世民问道:“朕来看看他。” “父亲他,缠绵病榻有一段时日了,最近这两天,情况格外严重,请了不少医者来,只是给开药,但是不见好。”裴宣机说道。 “来人。”李世民对着身后唤了一声:“去催一催太医署的人。” “是。”护卫拱手应声。 “多谢陛下。”裴宣机再次拱手行礼。 “之前朕不是让太医署的人来过吗?他们怎么说的?”李世民一边往裴矩的住处走,一边询问裴宣机。 “先前家父的病情还没有这么严重,太医署的人说父亲是操劳过 度,本身就上了岁数了,身体没有以前那般硬朗了,开了调理身体的药,但是后来就越来越不好了。”裴宣机说道。 “裴尚书为了朝廷操劳一生,唉。”李世民重重叹息。 “也是家父的岁数实在是太高了。”裴宣机应和着。 人生七十古来稀,能活到八十多,便是在家里人看来,也已经是莫大的福分了。 来到裴矩的卧房,李世民走到裴矩的床榻前。 裴矩这会儿也没睡,就躺在床榻上,睁着眼睛,看上去虚弱到了极致。 “裴爱卿。”李世民上前,坐在了床榻边上,拉起了裴矩的手。 “陛下”裴矩见到李世民来,强行打起一丝精神,也反握住了李世民的手。 “臣臣恐怕是,不行了。”裴矩艰难地开口说着。 “裴爱卿,莫要说这等丧气话,朕已经着太医署的人过来了,对了,还有孙思邈孙道长,他也会来长安,你要坚持住,等到孙道长来了,一定会” 裴矩用力的握了握李世民的手,瞪着眼睛,打断了李世民的话。 “陛下。” 李世民怔怔的看着裴矩,脸上的神情带着几分悲伤。 “臣的身体,臣知道的,活到这个岁数,够了。” “能够看到陛下平定突厥,臣,知足了。” 说话间,裴寂的精神看上去似乎好了不少。 “臣有一些话,想要对陛下说。” “这也是臣,最后能谏言陛下的机会了。” 李世民的双目略微泛红。 “爱卿,你说,朕听。” 君臣两人紧握着彼此的手。 “陛下贤明,心胸宽广,因此朝堂上的臣子们敢于冒犯天颜,敢于诤谏,假如往后朝堂上一直如此,天下何愁不治。” “臣历经一生,事齐、周、隋、唐四代王朝,王朝之兴衰,在皇帝,在朝堂诸臣,前朝灭亡,陛下当时刻警醒。” “前隋之时候,西域四十国归顺隋朝,尊隋炀帝为圣人可汗,而如今,西域二十九国归附大唐,尊奉陛下为天可汗,但大唐万万不可学前隋,与西域诸胡往来相继,所经郡县,疲于送迎,糜费以万万计,令中原疲弊以至于亡,这是臣曾经犯下过的错误,陛下,当引以为戒咳咳咳咳咳” 说这么多,裴寂的精神也快要支撑不住了。 但是他仍旧用尽全部力气,紧紧的握住李世民的手,他要看着李世民答应自己。 千万不要犯曾经出现过的错误。 切莫因为一个“天可汗”的名头,而好大喜功,对西域诸国,百般优待而损朝廷利益。 表面功夫,面子问题,比起中原大唐的百姓生活,比起朝廷安稳来说,是要排在后面的。 朝廷强大,百姓富足,大唐强盛,哪怕是不做这些多余的事情,草原,西域,仍旧对中原怀有敬畏之心。 若是本身弱小,即便是有再大的排场,这些胡人,也敢有觊觎之心。 “裴爱卿。”李世民担忧的看着裴矩,转过头去看向自己带来的侍从。 “太医呢?!” “怎么还不到?!!” “陛下。”裴矩拉了拉李世民的手。 李世民转过头来看向躺在床榻上的裴矩。 只见裴矩轻轻摇了摇头,几乎微不可察。 “没没用的” 裴矩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迷蒙间,他也看到了站在李世民身后的李复。 “泾阳王。” 李复本就在全神贯注的注意着裴矩,听到他的声音,也连忙上前。 “裴尚书。”李复来到了李世民身边,也凑到了裴矩的跟前。 “泾阳王,有能,可可辅佐陛下。” “陛下乃,明君能兴大唐社稷” 话说完,裴矩闭上了眼睛,嘴巴还微微长着,却已经是没了气息。 “裴爱卿?”李世民轻声唤道。 “裴尚书?”李复的眼神里带着不相信。 李世民松开手,裴矩的手滑落,摔在了被褥上。 站在后面的裴宣机见状,也清楚,自己的父亲,走了。 他双膝跪倒在地上。 “父亲!!” 头狠狠的磕在地上,痛哭流涕。 屋子里的下人,纷纷跪下,默默开始哭泣。 “裴爱卿,你,你”李世民嗫嚅了半天,没再说出什么话来,但是眼里的泪水,早就已经夺眶而出。 李复也是眼眶发红。 他也跟裴矩打过几次交道。 这老头,抠搜,巴不得一枚铜钱掰成两半花。 可是做户部尚书的,有几个不抠搜的? 他为什么抠搜?因为实在是经历的太多,他怕了啊。 他怕不能为朝廷管住钱,他怕万一大唐像前隋那样,怕走以前的老路。 所以他谨慎啊。 大唐要出兵草原的时候,他可曾抠搜过? 粮草补给,军饷物资,他从未说过二话 他是要将好钢用在刀刃上! “裴卿”李世民也哽咽着哭了起来。 “陛下,节哀。”李复将李世民扶着站起来。 李世民看向裴宣机。 “节哀。” 裴矩去世,裴家要办白事了,李世民和李复两人也不好继续留在这里。 李世民还要回到宫中,跟臣下们商讨,如何追封裴矩。 李世民走到门口的时候,太医署的人才匆匆赶来。 李世民看着他们,叹息一声,摆了摆手。 “回去吧。”李世民的心累已经浮现在了脸上。 虽说裴矩岁数大了,可是曾经他精神矍铄,处理政事,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纰漏。 当年玄武门的事情,虽然李建成和李元吉死了,可是二王余党仍旧守着东宫,想要与李世民决战。 是裴矩前往劝说,这才平息了最后一场争斗。 裴矩对于大唐,对于贞观朝来说,是大功臣。 李复和李世民一起回到了宫中,也是和李世民一起见了朝中的几个大臣。 众人在听说裴矩去世之后,纷纷惋惜。 “裴尚书学识渊博,涉及经史子集,是个很有才华的人,也是干事之才。”魏征的脸上也带着几分沉痛:“八十多岁的高龄了,却依旧忠于职守,谨慎而不松懈,到了从早到晚勤于公务的程度,几乎是前无古人呐。” “是啊,突厥平定,西域二十九国归降,他看到了,也算是了却了他一桩心事了。”房玄龄也感慨着。 裴矩这一辈子,经历了两次西域归降中原王朝。 一次前隋,一次大唐。 他希望,同样的事情,大唐一定要有一个不同的结果,一定要做的更好。 所以在生命最后的时刻,他拉着李世民的手,叮嘱许多。 他心中又何尝不觉得,中原亡,有自己的原因和责任在里面? 背负着这样的愧疚,临走时,不希望大唐步这等后尘。 “传旨,追赠裴矩绛州刺史,谥号为敬。”李世民说完之后,又是一声叹息。 “八十多了,便是白事,也是喜丧,诸位,莫要如此,到时候前往裴家,送一程吧。”李复说道。 “是啊。”房玄龄也应和着:“人耄耋,皆得以寿终,恩德广及草木昆虫。” “裴尚书八十四寿终,足矣。” 众人纷纷点头。 “户部尚书的位置,却是空了下来。”长孙无忌说道。 李世民思索一番。 “那就让戴胄去户部吧。”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43章 争议 裴矩身为户部尚书,去世之后,位置就空下来了,总要有人赶紧顶上去,户部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上官去处理呢,本来裴矩生病之后,就是户部的两个侍郎在顶着,尚书的位置,也该落定下来了。 “另外,裴矩的儿子裴宣机,擢升中大夫。” 李世民给裴宣机升了一级,算是对裴家有个安慰。 况且,即便是升官,也是个散官。 李复坐在殿中,没有插话。 说起来,以往也不怎么知道他以前的事迹,但是老头去世之前说的那些话,加上零零星星从李世民口中听到的关于他的事情,仔细想想,他年轻那会儿是挺厉害的,但是做过的事情,也颇有争议。 比如说当初隋炀帝巡幸江都,当时天下大乱,义军四起,各处郡县纷纷上奏朝廷,裴矩奏知炀帝。炀帝大怒,让他回长安接待蕃国使臣,但裴矩却称病未去。后来隋炀帝骄奢淫逸,裴矩只是逢迎取悦,不敢有所谏诤。 再就是裴矩遗言中说的那些话。 与西域诸胡往来,糜费以万万计 这事儿,跟他有很大的关系,因为这个,裴矩升了官。 大业五年的时候,隋炀帝西巡河右,裴矩遣使游说高昌王麹伯雅与伊吾吐屯设等人,许以厚利,让他们派使者入朝,三月的时候,炀帝西巡,到达燕支山。高昌王、伊吾设等人与西域二十七国国主亲自相迎,并佩金玉,披锦缎,焚香奏乐,歌舞喧哗,还让武威、张掖等郡百姓穿着盛装跟随观看,车马堵塞,绵延十余里,以显示中原的强盛。 这一番操作,让隋炀帝是打心眼里高兴,当场给裴矩升了官。 次年,隋炀帝到东都洛阳,裴矩以“蛮夷朝贡者多”为由,建议隋炀帝召集四方艺人,在洛阳端门街陈列百戏,让官员百姓盛装华服,任意观看。三市店肆还设置帷帐,大摆酒席,对蕃民盛情款待。蕃民嗟叹不已,都称中原是神仙之地。 如此一来,做足了场面,至于花钱什么的,君臣根本就不在意。 面子功夫做的漂漂亮亮的,把隋炀帝哄的开开心心的。 可能是晚年经历的太多了,回首去看自己的这一辈子,才发现年轻的时候干的这些混账事,简直是大错特错。 但是自打裴矩归唐之后,并没有做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来,反而一直都是兢兢业业的处理朝廷事务,从没有出现任何纰漏,是连魏征都会夸赞的程度。 或者说,在前隋灭亡之后,裴矩就变得不一样了。 宇文化及发动江都之变,弑杀了隋炀帝之后,裴矩做了侍中,宇文化及称帝后,裴矩又成了尚书右仆射、光禄大夫、河北道安抚大使,封蔡国公。 实际上,裴矩所经历的,不仅仅是四个大的朝代。 中间还有宇文化及的许,窦建德的夏。 李复去裴家的时候见到裴矩的儿子裴宣机,当时也在琢磨,裴宣机也是一把岁数了,怎么就没在朝堂上混出个名头来呢? 裴矩都是户部尚书了,自己的儿子,就是一个五品的散官中散大夫。 属于朝廷重视裴矩,顺带着花钱养着裴矩的儿子,给面子了。 估摸着就是当年裴寂干的这些事儿,也是影响了自家孩子的前途。 另外就是,可能裴宣机,也没有特别的才华,足以让朝廷重视起来吧。 朝廷重要的官职,眼下都是李世民的人在把控着。 一个裴宣机,没有特别的能耐,为人处世没有高明之处,朝廷也找不到理由要用他。 裴矩用自己前半生犯下的错误,临死前给李世民提了个醒。 尤其是在李世民正好有了天可汗这个名头的时候。 这个警醒,来的十分及时啊。 以后李世民每当想到西域,想到接待藩胡,就会想到裴矩的死,想到他死前提醒自己的话。 想想吧,一个八十四岁的老头,因为朝廷出兵打突厥,在后方供应粮草军饷等补给,给自己累死了。 是个皇帝心里就得有道坎儿。 这等老臣,忠臣,临死之前还为了大唐,为了皇帝,狠揭自己的伤疤去劝谏,明着告诉你,你是明君,是能够使大唐兴盛起来的圣君,你千万不要犯前朝的错误。 这让皇帝怎么忘? 因此,裴矩去世,李世民心里伤心,也感慨。 从裴家回来,再到两仪殿内商议这些事,他的心情始终都是低落的。 估计得缓个一两天。 两仪殿内的人散去,李世民起身,走到门口,望着外面偌大的天地。 “大唐的良臣,又少了一个啊。”李世民感慨:“怀仁,其实对于裴矩,我心里的还是很复杂的。” 当初在尚书省,裴矩怼封德彝的话,其实,他听到了。 只是,他默不作声。 封德彝死了也就死了,只是因为听到一些话,也没必要节外生枝了。 “八十四了,岁数不小了。”李复说道。 在这年头能这般高寿的,也当真是不多见。 “是啊。”李世民叹息着点头:“都用这个理由来劝说,但是,该伤心的,还是在伤心,不在意的,还是不在意。” “裴矩临死前说的那些话,得牢牢的记住,这都是血淋淋的教训。”李世民轻声说着:“自从登基,我心里就忧虑,是生怕大唐好也像前朝,坏也像前朝,于是乎,我便尽心竭力的避免出现各种错误。” “不得不说,太极宫的一场庆功宴,的确是让我心里高兴了好一阵子,还有,西域二十九国尊我为天可汗,我心里也是得意的。” 现在冷静下来去想,得意是该得意的,但是万万不能一直抱有这样的心态。 如同李复说的那样,他们敬畏的,是大唐的强悍,而不是君主个人如何。 “二哥这般年纪,有如此成就,是该得意的,人之常情。”李复说道:“但是高兴过后,日子该怎么过还是要怎么过的,与寻常并无不同。” 李世民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44章 尽在掌握 “没错,日子该过还得过,越是往后,越是要更加小心谨慎,君王犯错,就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了。”李世民感慨:“君王一旦犯错,带来的后果,会很严重,或者说,君王犯小错,朝廷犯小错,对于朝廷之外的人,便有可能就是灭顶之灾,或是人命关天。” “当小心谨慎啊。” 李世民望着外面的蓝天白云。 今天的天气不错,本来应该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日子。 但是裴矩的离世,也是让明亮的天空,增添了几分别样的气氛。 天再怎么蓝,云再怎么白,失去的,就是失去了,看到好的景色,也不会开心起来。 李复站在李世民的身后,垂眸思索。 杜如晦,也是得亏自己发现的早啊。 不然恐怕这会儿杜如晦早就被糖尿病给折腾死了,他那毛病,也不是近两年才有的。 朝堂上得力的能臣一个个的凋敝,恐怕心生的感慨会更多吧。 “鞠文泰已经启程回高昌了。”李世民说道:“双方互市的事情,大唐这边要商议,他回去之后也要跟他的部下商议,不过相信这件事用不了多久就能办成了。” “这算是个好消息了。”李复说道:“大唐要经略西洲,高昌是绕不开的。” 李世民点头:“是啊,用棉花,能制得住高昌,但是不一定能完全制的住,往后,还是要看实际效果如何。” “草原上,颉利暂且是回不去了,如今已经没有什么东突厥了。” “小可汗突利,我让他去了顺州,他就带领着他的部落,为大唐镇守草原北方吧。”李世民笑了笑。 “陛下能完全信得过突利,也是心胸广阔。” “草原上,总要留一个能让那些部族听话的,即便不是突利,也是其他人,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扶持突利呢?至少,咱们对突利足够了解,而且,突利够听话,与我还有旧谊,他是最合适的人选。”李世民说到:“北方的互市增加,会给草原上的人带来更好的日子,突利这个人,没有什么大的志向,只要让他和他的部族,有安稳日子过,大家都能过太平日子。” “若是突利有什么雄心壮志,也不会让颉利在草原上安稳这么多年了。” “他也只是想着,自己能享受享受好日子而已,恰巧,他想要享受的好日子,大唐能给他,那就让他老老实实的为大唐做事吧。” 更别说,突利的儿子贺逻鹘还在长安呢。 草原上的 人多反复,突利也不算例外。 这才是让他真正听话,去找个地方享受的根本。 他要是不听话,贺逻鹘在长安,直接“继承”他的一切。 次日,孙思邈和石头一同来了长安。 李复在泾阳王府设宴款待了孙思邈。 他请求孙思邈,要做的事情,在信中已经说明了,孙思邈接到信之后,欣然来了长安城。 一来,应李复的请求,去给皇后诊脉,当初在翠微宫的时候,给皇后诊脉还开了药,皇后便算作是他的病人,如今调理了这么久,他这个医者再去看看病人,叮嘱一番,也是理所应当。 其次给太上皇调理身体,孙思邈也是感念李复孝心可嘉。 最后嘛,长安城有热闹,干嘛不来看呢? 在外早就听说了,说长安城新建造了一处竞技馆,那规模可不小,听说能够容纳七千多人。 那这地方,得多壮观啊。 正好来开开眼界。 于是,他来了。 来长安城的当天,又是赶路,又是到了之后吃喝的,因此并没有安排其他什么事情,吃饱喝足就在府上歇着了。 等到来的第二天,李复才和孙思邈一同进宫。 李复和孙思邈依礼候在立政殿外,等候殿内内侍通传。 长孙皇后在内殿整理好之后,才来到正殿,见李复和孙思邈。 “臣弟拜见嫂嫂。” “臣拜见皇后娘娘。” 两人规规矩矩行礼。 长孙皇后抬手虚扶一把。 “无需多礼,来人,赐座。” 殿中内侍搬来了两把椅子,放在主座左右。 “嫂嫂,孙道长回到长安之后,臣弟就想着,让他再来为你诊个平安脉,生下雉奴之后,你的身体虽然一直在调养,但是宫内宫外不少事情,你还是在忙活,臣弟着实有些担心。” 长孙皇后听到李复这般说,脸上带着笑容。 她知道李复是在关心自己。 当初要生孩子了,这个堂弟就在操心了。 这样的关心,如何不让人动容? “也真是让怀仁挂念了,我这一年多,一直都在悉心调理身体,虽然忙活着各种事情,但也一直都多有注意,我自己感觉,比起以前来,强不少。”长孙皇后说道。 “还请皇后娘娘让臣再次诊脉。”孙思邈拱手说道。 长孙皇后微微点头,应下了 。 孙思邈是背着药箱来立政殿的,药箱里放着他的工具。 孙思邈走上前去,将药箱放在榻上,长孙皇后将手腕搭在脉枕上,孙思邈开始为长孙皇后把脉。 他脸上的表情颇为平静,仔细诊查完之后,拱手说道。 “恭喜皇后娘娘,这一段时间调养身体,颇有效果,只是早年间,皇后娘娘的身体,根基损伤有些严重,日后,还需要继续调养,不过,这药方,是要改一改了。”孙思邈笑着。 长孙皇后脸上的笑容变得轻松了不少。 孙思邈收起脉枕,拿出笔墨纸砚,开始重新写药方。 如今后宫之中,长孙皇后虽然放权让其他嫔妃去处理事务,可是后宫的大权,依旧在她的手里。 她可以不用像以前那样,事事操心,可是她的话,分量依旧重到旁人无法反驳。 这也是因为当初李世民说过的。 前朝的事情,他处理,虽然有后宫不得干政的说辞在,但是依旧要听皇后的意见。 但是内廷之中,全听皇后的,皇帝到了后宫,也要听皇后的。 这话一放出去,后宫中其他的嫔妃,明着暗着,也不敢跟长孙皇后较劲。 人家是连前朝政事都能出意见的人。 于是乎,长孙皇后坐镇在立政殿,只需要用好后宫中的人就可以了。 前方朝堂,错综复杂。 后宫,也是一方小朝堂,复杂程度,也不弱多少。 毕竟李世民后宫中的嫔妃,也不是说看着漂亮就收进来了,她们的身后,或多或少,都有点什么。 家族,势力。 皇帝也需要靠着后宫来平衡朝堂势力。 孙思邈写完了药方,递给了长孙皇后,长孙皇后看了一眼,交给了旁边的宫女。 “往后就按照这个药方来。”长孙皇后说道。 “是。”宫女福身应声。 “知道嫂嫂身体好起来,臣弟的心就放下了。”李复笑道。 “也就是你啊,还记挂着这些。”长孙皇后笑了笑:“最近是要打算留在长安城看马球比赛吗?” 李复点头。 “恩,太上皇邀请,您那弟妹,对马球比赛也很期待,干脆就留下来,等结束之后,臣弟和孙道长先行回庄子上,至于您弟妹,恐怕还要在长安城待一阵子。” 长孙皇后疑惑:“哦?为何?若是只因为马球比赛的话,往后比赛还多着呢,按 照太上皇那边排的比赛日程,估摸着要到夏天结束了。” 李复将李韶留在长安的原因仔细说明。 长孙皇后了然。 “原来如此,是该这样的。” “你那泾阳王府已经与以往不同了,有了当家主母,这些事情,是要做的,而且,你还帮不上什么忙。” 没有朝堂上的男人,往女眷堆里扎的,男人有男人的事情要做,女人也有女人的事情要做。 若说相互之间帮上忙,那也是回到自家去,关起门来谈论。 “嫂嫂,一会儿臣弟还要和孙道长去一趟大安宫,所以就不在您这边多停留了。”李复起身拱手说道。 “好,听说太上皇最近也是忙碌的很,多提醒他注意身体,莫要累坏了。”长孙皇后温和的说着。 李复点头。 实际上,他倒是觉得,李渊忙活忙活也挺好的。 老人家,不怕他忙,就怕他闲散下来。 闲散下来,再加点不良生活习惯,那身体就要被掏空咯。 所以现在李渊忙起来,反倒是好事。 适当的锻炼了身体。 也少给李世民生几个弟弟妹妹什么的。 往后不会有什么“武代李兴”,皇室的人越来越多,得小心老朱家的“后车之鉴。” 李复和孙思邈两人溜达着到了大安宫。 李渊听到是自己的好大侄来了,还带了个德高望重的孙思邈来。 又开心了。 孙思邈给李渊诊脉,得出的结论也是大差不差。 李渊是上了年岁,身体素质下降,加上之前两三年的时间,放纵自己,身体被掏空。 还是要养,但是不至于吃药去补。 平日里饮食多加注意就好,而且,眼下有要忙活的事情,也是好事。 身体动起来,才更健康。 “太上皇平日里,可多练五禽戏。”孙思邈说道。 “《后汉书&183;方术列传&183;华佗传》中有记载,吾有一术,名五禽之戏:一曰虎,二曰鹿,三曰熊,四曰猿,五曰鸟。亦以除疾,兼利蹄足,以当导引。体有不快,起作一禽之戏,怡而汗出,因以着粉,身体轻便而欲食。普施行之,年九十余,耳目聪明,齿牙完坚。” “陛下今年方六十五,若能日日勤练,寿高不止。” 李渊颔首。 “好,朕听孙道长的。”李渊着笑意。 心情好,说什么都准。 更别说是为了身体健康着想。 以前觉得活着没意思。 但是参加完太极殿的庆功宴,发现,这世间还是多姿多彩的。 看北胡南越的人凑在一起,唱歌跳舞,看着大唐兴盛,多好啊。 现在又有马球比赛能看。 还能期待期待,今年第一次,是谁家夺冠。 当场,孙思邈就要将五禽戏教给李渊。 “五禽戏,任力为之,以汗出为度。”孙思邈叮嘱着:“适当最佳,也不可劳累过度。” 李渊点头。 殿内的内侍很是有眼力劲的赶忙上前,将东西收拾走,将地毯的位置空置出来。 “虎戏者,四肢距地,前三掷,却二掷,长引腰,侧脚仰天,即返距行,前、却各七过也。” 孙思邈一边说,一边做演示。 李渊跟在他身后,也按照他的动作来。 李复闲着没事儿,也跟着做了起来。 毕竟对身体有好处,又能延年益寿,谁会嫌弃呢? “鹿戏者,四肢距地,引项反顾,左三右二,左右伸脚,伸缩亦三亦二也。” 李渊和李复叔侄两人踩在殿内的地毯上,尽力的跟上孙思邈的动作。 因为是要做演示,要教导给二人,所以孙思邈的动作并不算快。 孙思邈也是个七十来岁的人了,看上去跟四五十差不多,身体动作,依旧十分灵活有力。 常年在外行医,本身就是个医术高超的修道之人,这身体素质,没的说。 “熊戏者,正仰以两手抱膝下,举头,左擗地七,右亦七,蹲地,以手左右托地。” “猿戏者,攀物自悬,伸缩身体,上下一七,以脚拘物自悬,左右七,手钩却立,按头各七。鸟戏者,双立手,翘一足,伸两臂,扬眉鼓力,各二七,坐伸脚,手挽足距各七,缩伸二臂各七也。” 这一套下来,还是慢慢的跟着学,李复就已经出汗了。 再观太上皇李渊,也是出了一层薄汗。 莫说当年李渊有多么强壮,文武双全的。 平日里,一手射箭的本事还在,臂力尚可,毕竟还抱着琵琶一弹就是许久呢。 这些都需要体力。 但是好歹是上了岁数了,又疏于锻炼。 六十五岁的老头,被酒色掏了两年身体。 又能强壮到哪里去呢? 倒是孙思邈,一套五禽戏下来,气息都未曾乱过。 修道之人,恐怖如斯。 李渊也是赞叹。 “修道之人,有道之人,令人佩服啊。” “孙道长可愿入朝为官?”李渊问道。 “不是,叔,您咋还跟小侄抢人呢。”李复瞪大眼睛看向李渊。 “孙道长入朝为官,也不耽误你们在庄子上做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45章 一口鲜 李渊看向李复:“陆德明不是也在你那庄子上吗?他可还是朝廷的国子博士,也是在朝为官,也没见耽误他在你庄子上教书育人。” 李复一想,也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如果是散官的话,的确是不影响。 而且,有官职,有俸禄,朝廷养着,这相当于多了一份铁饭碗啊。 孙思邈嘛,要是给他个实权官,让他入朝参政,他肯定是不乐意的。 他要是志向在这上面的话,隋朝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官了。 孙思邈则是对着李渊拱手一礼。 “多谢陛下好意,只是,如同泾阳王所说,贫道心思不在此,能够在泾阳王的庄子上安顿下来一阵子,整理典籍药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李渊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原来,道长在庄子上,是要做这些事啊。”李渊赞叹:“好,如此,那朕也就不强求了,若是道长遇到什么问题,或者需要什么,尽管跟这小子提,莫要生分,若是这小子办不成的,就让他到宫中来说,朕是全力支持孙道长的。” “多谢陛下。”孙思邈再次拱手道谢。 “既然到大安宫来了,眼见着也到了饭点了,留下吃顿饭吧,前两天,从南越那边送来一些珍馐美味,朕让尚食局做了,一起尝尝。” 等到了饭点,李复看着端上来的汤。 他叫住了尚食局来送饭的人。 “这煮了多久?”李复问道。 “回殿下,煮了一个多时辰。” 李复这才放心点点头。 李渊身边的内侍先行尝试过,等了一会儿,看他神色如常,并没有出现什么异样,李渊这才下令开饭。 李复拿起汤匙,品尝了一口。 嚯,还真是跟北方的蘑菇汤不一样,这味道,真是鲜美啊。 孙思邈看到汤碗里的这些菌子,倒是觉得稀奇。 从南越来的,中原地区是没有的,包括之前在终南山中都没有发现这玩意儿。 “陛下,这蘑菇,可还有?”孙思邈问道。 “尚食局那边应该还有一些,孙道长喜欢?那让他们都做了就是了。”李渊笑着应声。 孙思邈连忙摇头。 “不,是贫道想要拿这种蘑菇回去研究一二,这是中原见不到的,所以,比较好奇。” “这样啊,那尽管拿去就是了。”李渊大手一挥,十分豪爽:“不过,孙道长可千万不要对这 些东西掉以轻心啊,虽然是用来煲汤的食材,可是据说此物若是不彻底烹煮,是有毒的,当地因此而中毒丧命的人可不少。” 孙思邈认真点头。 “其实朕也疑惑,这东西既然有毒,他们为什么还前仆后继的去吃,直到尝试摸索出烹饪的方法,不再中毒为止。”李渊笑道:“今日尝了这汤,方才知道那边的人为何如此执着了。” 就为了一口鲜。 “虽说是好东西,但是一个处理不妥,还是容易出事的,而医者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所以,还是小心为上,往后若是南越那边再送来这些东西,尚食局制作烹饪,一定得严格按照流程来,中途万万不能出差错。”李复叮嘱着。 旁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 即便是在信息发达的后代,都知道菌子有毒,烹饪的时候要小心谨慎,但是每年因为吃这个东西而中毒的人,还是有不少。 菌子中毒,轻者肠胃不适,乏力恶心,呕吐腹泻,严重了导致脱水,造成周围循环衰竭,而毒素还会攻击神经,导致神经错乱,精神抑制、亢奋幻听、眩晕烦躁等症状,部分患者还可能因此患上被迫害妄想症以及精神分裂等疾病。 不能将菌子中毒过度娱乐化,什么见小人之类的,狗说话了之类的。 如果中毒十分严重,还可能导致肝、脑、心、肾等多器官出现损伤,尤以肝损伤最严重。 “叔,这东西,不吃不会有什么,但是一个不谨慎,出了毛病,就目前宫中太医署的人,恐怕一时半会儿的,也是束手无策。”李复面色严肃。 他怕自己说出来,李渊觉得危言耸听,不当回事。 好不容易活一大把岁数了,再被一把菌子送走了,那天下可就热闹了。 什么太上皇居于大安宫,中毒而亡。 李世民身上的大黑锅,可就要背一辈子了。 李复也是佩服南边来的那些人,竟然敢把这玩意儿送到宫中来。 “放心,今日在尚食局烹饪这些东西的,也是南越那边来的厨子,做好了之后,他们会先尝试,无事之后,才会送到这边来,而送过来了,不也有人先开始品尝吗?”李渊笑道。 皇帝的饮食,在享用之前,是要先试毒的。 不是银针试毒,而是用身边的内侍去试毒。 要是真有个什么万一,内侍倒霉的因此而丢掉性命,那皇帝会厚待他们的家人的。 另外,这道菜,从选材到烹饪,再到中途接 触过这道菜的人。 都得抓起来,查出凶手,倒还好说,只惩治凶手,稍微的诛个九族也就过去了。 如果查不出凶手,那就都得死。 比如说今天这碗汤如果出了问题,要杀的人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连带着进献这道食材的番邦,都要被大唐灭掉。 用完了饭,李复和孙思邈也就离开了宫中,回到了泾阳王府。 老周到前院来。 “郎君,夫人用完了午饭之后就出府了,说是与秦家小娘子,程家小娘子有约,一起去东市了。” 李复点点头。 “恩,我知道了。” 留在长安,就是为了让李韶继续跟她的那些好姐妹保持联络,甭管对方是否嫁人了,以前是关系好的朋友,总不能说嫁了人之后,友情就不复存在了吧? 跟小姐妹该逛街就逛街,该喝茶就喝茶去。 反正身边大把的仆从跟着,能出什么事。 哪怕是没有仆从相随,就她们仨人,一般歹人,那都奈何不得她们。 且不说自家夫人身手如何,那程咬金的女儿,又岂能是一般人? 以前在程家吃饭的时候也是见过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46章 遣唐使 李复跟程咬金称兄道弟的,坐在一块吃饭喝酒,程家的姑娘小子们出来,程咬金让他们叫叔叔。 李复也没比他们大上多少 自己的夫人本身与程家的女儿关系也不错,但是一成亲,辈分都跟着涨了。 自己的老丈人,当年也是瓦岗军的一员,跟程咬金,秦琼他们关系也还不错,家里的内眷相互之间也都熟悉。 所以几家小辈以前在长安城经常约在一块,不算稀奇事。 回到王府之后,孙思邈将自己带着的药箱等用具,都放回了自己住的院子里。 李复则是去了书房的院子待着。 这会儿天气比起以往,暖和多了,午后的太阳光照在人身上,温和而不热烈,暖烘烘的,待在院子里甚至比待在屋子里要舒坦的多。 小桃正在书院子里打扫,一只手抱着个铜盆,盆底有些清水,一只手探进铜盆的水里,不断的将水往外撩拨,让水落在地上。 这边一块,那边一块的水渍,很快,院子里的青石板上就落下许多水来。 小桃见到自家郎君来了院子里,脸上带着可爱的笑容,跟李复打招呼。 “郎君,您回来了。” “恩。”李复应声,走到廊下,坐在了门口放着的小竹椅上。 “这打扫院子的事儿,怎么不让其他人来?”李复说道:“你就收拾收拾屋子就行了。” “今日闲来无事,奴婢能做的就自己做了。”小桃一边说着,一边将铜盆重新放在架子上,拿起了笤帚,开始打扫院子里的青石板路。 先撒了水,再打扫,扫起来就不会让尘土飘扬的到处都是了。 李复靠在椅子上,吃饱了回来这一坐下,就开始犯困了。 干脆找个舒坦地方眯一会儿吧。 李复起身,进了屋里。 原先放在外面的躺椅,因为之前天气寒冷,过冬天,就收回了书房里,放在窗户旁边,正好躺在上面,多少还是能晒着点太阳。 外面廊下的竹帘子没放下来,阳光不至于被遮挡住。 躺在躺椅上,轻微的摇摇晃晃。 很快,李复的睡意就上来了。 朝中的事情忙活完了,尘埃落定之后,李复也没有什么需要操心的了,无所事事之下,就会觉得无聊。 大中午的躺在书房里睡觉,媳妇儿还不在家。 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小桃打扫完了外面的地面,往 后一回头,廊下不见了自家郎君的身影。 也没见人出院子啊。 小桃走进书房里,才见到自家郎君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睡着了。 赶忙去拿了毯子,给盖上。 又看着将廊下的竹帘,轻轻放下来一点点,别晒着脸。 东市上,李韶和自己的两位好友从绸缎铺子里出来,脸上都带着喜色。 “这铺子里又上了新花样,真是好看啊,到时候就等着新衣裳做出来,肯定更好看。” “是啊,我家中虽说也还有一些,但是那都是老纹样了。” 李韶笑着应和。 自家库房当中的丝绸,虽然知道有不少,但是具体是什么模样的,她还真没仔细去看。 放在库房里也是放着,王府产业当中,在长安城东西两市还有不少铺子,要不,也开个绸缎铺子,将家里用不了的那些,拿出来消耗一二 李韶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最近长安城,多了好些个胡人。” “谁说不是呢,大唐平了突厥之后,四海升平,知道咱们大唐强大,现在都开始往长安来了。” “听说,咱们大唐的好东西,在他们番邦那里,能卖出好的价钱,商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那些胡商往来一趟,可是能挣不少钱呢。” “还有还有,现在各国都派遣使臣来长安,朝见咱们陛下呢。” “真好。” 三个女孩子走在街上,叽叽喳喳的聊着天。 “那不是太仆寺的车马吗?”秦家娘子指着不远处:“太仆寺的官员?他们身边的那两个人,好像看上去,不像是咱们大唐的人。” “恩?可是,又好像没有什么区别啊?” “虽然看上去区别不大,但是一眼还是能看出来有些不一样的,具体哪儿不一样,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秦家娘子说道。 “是因为,个头矮一些,气质跟大唐人不一样吗?”李韶问道。 “对对,有点这个意思。”秦家娘子连连点头应声。 而不远处的那两个人,在太仆寺的官员的陪同下,游览着东市,手里还带着本册子,不断的在册子上写写画画。 “这些是我这些日子以来,在大唐的所见所闻,详细的记录下来,将来回去之后,好进献给我们的王上。”古麻吕说道。 太仆寺的官员点头应声。 “哦,原来是这样。” “我还有一个 愿望。”义直古麻吕再次开口 “什么愿望,或许,我还能帮上你。”太仆寺的官员看向义直古麻吕。 “大唐的建筑瑰丽雄伟,不是我们国家所能比的,不知能否向你们要一些建筑方面的图纸,我们回国之后,也好模仿。” “这个倒是不难,我会安排人去做的。”太仆寺的官员应下了。 “对了,最近这两天,我听说,长安城里,有什么比赛,就在我之前看过的,那个雄伟的建筑里举行?”义直古麻吕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期盼。 “哦,你是说,贞观竞技馆。”太仆寺的官员笑了笑:“没错,是在那里,有马球比赛,而且,还不止是一场,说起来,那竞技馆,也是才刚刚建造完成没多久,长安城里,可是有不少人,都期待着之后的比赛呢。” 几人一边走着,太仆寺的官员一边跟他们解释马球比赛的事情。 半下午的时候,李复还在书房里打盹呢。 石头匆匆忙忙来到了书房的院子里,见到小桃坐在廊下,偷偷多看了几眼。 “你小子发什么愣呢?”小桃倒是看到了石头,见他匆忙进来,也不说话,就站在那里看自己,眉头一皱。 石头他,得病了? 石头回过神来,连连摇头。 “没事,没事。”石头嘿嘿一笑,随后想起了正经事,神色也严肃了几分。 “郎君呢?”石头问道。 “在屋里呢,睡着了。”小桃回应:“有要紧事?” 石头摇摇头,随后想到了什么,又点点头。 他也不知道这事儿,算不算要紧事。 “你这是什么反应?”小桃也看不明白了。 “就,我也不清楚,这事儿,是好长时间之前,郎君让我留意的了。”石头说道:“就是让东西两市所有商铺的掌柜的,都留意一二,有了消息,让回禀。” “小桃,你还记得,郎君说过的倭国人吗?”石头问道。 小桃仔细回想了一番。 “记得。”小桃说道:“当初郎君说,将来会有倭国人来长安。” 随后,小桃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你是说,他们来了?” 石头点头。 “在东市现身了,有太仆寺的官员陪同。”石头说道:“咱们家郎君,真是料事如神啊。” 小桃撇了撇嘴:“当初郎君的话,你也没全听明白啊。” “倭国人,在隋朝的时候就来过了 ,中原王朝一强盛,他们就知道过来了,这帮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小桃的脸上带着几分不屑:“这是瞧着咱们好了,过来谄媚了,谄媚上一阵子,就想从咱们这儿捞好处了,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更别说,郎君都说了,那帮人,都不算人。” 小桃说完之后,转身就朝屋里走去。 这种令人讨厌的人来了长安,可得跟郎君说说。 之前郎君还挺上心的呢。 李复在躺椅上,也没睡的有多沉,朦朦胧胧的听到外面有人在聊天。 小桃来到李复身边,轻声唤着李复。 “郎君。” “恩?”李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郎君,石头来了,有要紧事。”小桃一脸严肃。 李复听到这个,可就不困了。 “什么事?”李复朝着窗外望去。 小桃起身,来到门口,招手让石头进来。 李复看了看门口进来的石头,又转头看了看小桃。 哦豁? 要紧事? 不能是 李复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着石头。 这小子行啊。 这才多久?这就拿下了? 不戳啊,针不戳啊。 石头拱手行礼。 “郎君,东市上,发现了倭国人,他们身边,还有太仆寺的官员陪同。”石头直接开门见山的将消息告诉李复。 “啥?!”李复瞪大了眼睛。 倭国人?! 贞观四年,遣唐使。 冬天结束后,战争也结束了,四方各国派遣使者到长安来。 倭国人来的也够快啊。 这就到长安了。 李复的脸上带着严肃和认真,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 太仆寺的官员陪同着倭国的使者。 也就是,他一来,就跟朝廷接触上了。 玛德,真快,快到都找不到机会下黑手。 狗日的也是真聪明啊。 “石头,去找老周,让他想办法打听打听倭国遣唐使的事。”李复说道:“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是。”石头拱手应声。 等到石头走了之后,李复在书房中来回缓缓踱步。 “郎君,既然他们不是什么好人,要不,咱们找个机会”小桃的小脸上也是一脸认真:“伍护卫他们是专业的,肯定不会留下什么痕 迹,郎君要是不放心的话,让伍护卫他们再找别人就是了,从以往的经验来看,长安城里干黑活儿,要钱不要命的人,也不是没有。” 李复挑了挑眉,看向小桃。 这丫头,这两年变化真是不小啊。 这黑活儿,黑话什么的,六的一批。 “你想的太简单了,人家一来,以使者的身份到了长安,朝廷的官员,看在他们使者的身份上,是要尽心尽力的招待着的。”李复说道:“如今大唐声名在外,官员们可不敢怠慢,要是做的哪儿不好了,有损的是大唐朝廷的威严。” “所以,人家过了官面上,咱们就不好动手了。”李复笑道:“不过也没关系,又不是没有办法。” 遣唐使的目的,不是来朝拜李二凤的,来到长安之后,他们是想要学习中原的文化,想要学习先进的知识技术,然后带回岛国去,让他们自己的国家发展,强大起来。 李复又岂能遂了他们的愿? 听说国子博士里,陆老头有个同事,叫做孔颖达 李复眼睛一眯,嘴角微微扬起。 好,好啊。 孔颖达,孔家人。 孔老夫子的后人,出了名的出身好,有学问,名头响彻大唐的大儒啊。 儒学家,经学家,易学家。 挺好。 国子监的博士还有不少,专心致志研究儒学,教导学生的。 大唐嘛,海纳百川,胸怀宽广,想要来大唐学习文化知识,儒学,那是绕不开的大学问。 学呗。 李复心中琢磨了一会儿,也打定了主意。 反正这事儿,明面上绕不开李二凤。 伟大的政治家、战略家、军事家、书法家、诗人大唐皇帝陛下李二凤的金银山上长了倭人。 那怎么行? 马球比赛的前一天,李复进宫了。 奔着甘露殿去了。 内侍告知李复,说皇帝陛下现在正在两仪殿,李复不听,就是要在甘露殿等候。 顺带着还告诉内侍,到时候陛下来这边的时候,身边最好带上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 接触这么久了,李复也看出来了。 还是得他们仨。 脸皮厚,心还黑,又不迂腐,政治手段高,怎么说呢,玩政治的,心都脏,这仨,属于有底线的,但是能就事论事顺带着手动调整底线的。 无非就是,挪一挪。 商议要紧事,带什么魏征啊。 尤其是要下黑手的时候,更不能让魏征听到一点动静了。 所以,针对倭国的事情,只是李复和李世民两人暗戳戳的惦记,还不够。 倒不如将他们仨一块叫上,关起门来慢慢商议。 哪怕现在倭国老实的跟条狗一样,那也要防患于未然。 根性如此,指望着他们改了,不去吃 狗改不了吃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47章 没礼貌 两仪殿里,李世民和众人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刚想休息一会儿。 外面内侍匆匆进来了。 “陛下。” 李世民蹙眉。 “什么事?直接说。” 内侍躬着身子,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禀报。 “泾阳王,在甘露殿。” “他去甘露殿干什么?如果有事,让他到这边来啊。”李世民说道。 内侍头低的更厉害了。 “泾阳王说,想要与陛下在甘露殿商议要紧事,还说还说让陛下带上长孙尚书,房相和杜相。” 李世民听到这说辞。 人都气笑了。 他看了看坐在身边的长孙无忌,房玄龄和杜如晦等人。 “朕这一下子还反应不过来了,这小子,把太极宫当成他的家了,还让朕带着你们去甘露殿见他。”李世民笑道。 “陛下,泾阳王如此,应当是事出有因的。”长孙无忌说道:“要不咱们就过去走一趟?” 李世民起身,笑道:“当然要走一趟,朕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要紧事找咱们商议,还得让咱们挪地方。” 说完之后,李世民率先朝着外面走去。 房玄龄杜如晦等人赶忙跟上。 长孙无忌对着殿内其他官员拱了拱手说道:“今日,且就到这里吧,若是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议。” 两仪殿内的其他官员点头应声。 心里都知道,甘露殿那边的事情,人家不用他们掺和。 可是还是很好奇,泾阳王那边,又有什么事儿了。 拿着皇帝当臣子使唤,这个郡王,倒是威风啊。 不过看上去,陛下好像一点都不生气的样子。 还就这么带着人过去了 自古,哪个皇帝能做到这份上? 稀奇哦。 李世民带着人到了甘露殿,门口的内侍赶忙将大门打开。 一进去,李世民就看到坐在台阶上又吃又喝的李复,殿内的内侍好茶好糕点的伺候着。 倒是舒坦。 “你这大费周章的,可别说这是来这里喝喝茶,吃吃糕点的。”李世民走到李复身前:“先别吃了,人都到了,说正事。” “好。”李复放下手里的糕点,端起茶碗喝了两口茶,又招手让内侍将东西收拾了。 “关门,说正经事。”李复再次说了一句。 李世民心领 神会,让殿内的内侍先撤出去,将甘露殿的大门给关上了。 李世民身后的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心中了然。 又不是什么光彩事了,但是,必定是大事,正经事。 损旁人而利大唐的事。 泾阳王这么做了,一般都是这种事,都是这套流程。 “倭国的遣唐使,到长安了?”李复问道。 李世民点头。 “才刚刚到,你的消息,还真是够灵通的啊。”李世民笑道。 “这不赶巧了嘛,昨天我夫人跟程家的小娘子,还有秦家的小娘子一起在东市转悠,正好碰上了。”李复笑道。 这算是找了个合适的理由,总不能说,早就让手底下的掌柜的注意了吧? 不合适。 昨日李韶这一出去,还真是给李复提供了一个好借口。 “看到太仆寺的官员正陪着倭国来的遣唐使在东市上。”李复解释着。 李世民微微颔首。 “陛下对此,有什么看法呢?”李复问道。 “你问我有什么看法?我能有什么看法?不能算是坏事,大唐威加四海,各国都派遣了使臣进入长安,这些,你不都是知道的吗?为什么对倭国的使者,这么在意呢?” 李世民有些好奇。 “臣昨天晚上,连夜翻的书。”李复拱手说道:“倭国遣派使者到长安来,也不是第一次了,隋朝的时候,就有使节团,到长安来。” “他们来到这边,学习咱们的政令,经济,制度,甚至是一些技术。” “前隋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倭国,还是很落后的,那时候他们的国家,还是奴隶制,他们想要发展,想要改变,他们着急借鉴咱们先进的文化和制度,从而形成他们自己的一套体系。” 李世民仔细的听着。 随后表示,这也没有什么不妥。 学习别人家先进的东西,回去增强自己,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当初倭国给隋炀帝送了一封国书,陛下可还记得?”李复问道。 “那封国书,令隋炀帝很不高兴。” 长孙无忌赶紧接话:“那国书称倭国王上位日出处天子,而称呼隋炀帝为日没处天子。” 李世民皱眉。 难怪隋炀帝不高兴。 这要是搁在现在,他也不高兴。 没礼貌! “隋朝的时候,倭国摄政的是圣德太子,听 说这位圣德太子,自幼聪慧,尊奉佛法,而在他摄政期间,倭国因为派遣遣隋使,与中原交流,而使国力大增。” “后来,有高句丽的一个僧人到了倭国,成为圣德太子的老师,教导圣德太子,说大隋的官制完整,国势强盛,笃信并保护佛法,于是,所谓的前隋使就出现了。 那时候还是开皇年间,隋朝刚完成一统,并且国力十分强盛,如同如今的大唐一样,对周边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倭国一心想要恢复对任那的统治,对于隋朝的态势难免担心,于是倭国派在高句丽的镇将们,很有可能为了刺探隋朝方面的动向,而派了使节。” “这样,陛下还认为,倭国的遣隋使也好,遣唐使也好,是怀着友好的心来的吗?” “陛下常说,大唐承继前朝,就怕好也像前朝,坏也像前朝,大唐想要保住江山,就要仔细的读读前朝。”李复神色认真。 对于倭国的事儿,他可太上心了。 不管现在倭国的这帮人怀着什么样的心思来大唐,李复断然不能让他们顺利走这一趟。 他们想做什么,就要让他们做不成什么。 “眼下,大唐所面临的情况,翻翻前朝的记载,都能见到一些端倪。” 李世民认真点头。 这事儿,能让李复如此上心的话,恐怕就不像是表面上这么简单了。 只是就目前李复说的这些话,还不足以说明什么。 毕竟人家才刚来,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毕竟是使者,大唐就要拿出气度来,好好的接待人家。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48章 没安好心 而李复将他们叫到甘露殿来,就只是为了提醒自己等人,一定要小心倭国的时辰? 一个蛮夷之地,哪怕是对大唐有什么心思,他们能做什么? “圣德太子派遣使者到长安城来,是为了交流佛教文化来的吗?翻看当初的史书就知道了。”李复直接从怀里掏出书本。 昨天晚上熬夜看的,全部都记住,够呛,但是直接将书带来就是了。 “甘露殿内的地图呢?”李复问道。 “在柜子里呢。”李世民说道:“要让人给铺上吗?” “房相,长孙尚书,有劳了。”李复对着这两人拱了拱手。 两人也是点头,按照李世民说的,将地图取了出来,平铺在地面上的。 上面不仅仅是大唐的疆域图,连带着东部倭国,东北高句丽,新罗,百济,都有描绘。 “隋朝建立之后,重兴佛教,开皇十三年,虔诚地在三宝之间忏悔北周废佛之罪。还多次下诏各地兴建寺院、佛塔,招请和剃度僧侣,组织翻译佛经。” 这是这本书上写的。 李复这次来,带了不止一本书。 当初从宫中将书全都搬到泾阳王府去了,只是抄书,府上耗费众多人力物力,就抄了大半年。 现在泾阳王府里,啥书没有? 抄完之后就分门别类的放好了,以方便查阅。 除却庄子上的书院之外,长安城的泾阳王府里,也有一处小型图书馆了。 当初寻思着,抄都抄了,多抄点好了。 “这,我们都知道。”李世民说道。 虽然想要提醒李复说重点,但是看他这个样子,还是让他娓娓道来吧,别再给他打断了,说的就更零碎了。 这跟拉屎拉到一半硬生生夹断了的那种难受劲儿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当时倭国的那个小野妹子说,闻海西菩萨天子重兴佛法,这说明,经过遣隋使的信息传递,以圣德太子为首的倭国统治者,对中原,已经十分了解了,但是当时,他们的上层官员之间的矛盾,十分激烈,在这种形式下,圣德太子想要谋求统一,想要重振皇权,于是就极力开始推行佛教。” 李复看了看在场的四个人。 有谁信佛? 李世民? 老李家的先祖是李耳,是道教。 至于给佛家好脸色,那也是出于利益考虑。 利用而已。 长孙无忌?房玄 龄,杜如晦?他们更不信了。 在玩政治的人手里,佛教什么的,有利用价值,你就是好东西,没有利用价值,你是什么? 所以李复说的,也就简单直接了许多。 “倭国内部发生激烈的变化,于是就更加着急借鉴中原的一切。” “除此之外,关注中原的一举一动,也并非没有利益在当中。”李复说道:“这帮人,狼子野心,也是无利不起早。” “看看地图就知道了,他们的国家,是一个岛屿,四周都是大海,处在封闭与孤寂当中,为了打破这等局面,他们就发动了战争,争夺半岛。” “当初正好是隋文帝,征伐高句丽,于是,他们就攻打新罗,收复任那,这是巧合吗?”李复反问道。 一边说,一边翻史书记录。 李复说的,都是有根据的。 而君臣四人低头看看脚底下的地图,也就什么都明白了。 “遣隋使,战争,这些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生的事情。”李复说道:“他们是为了友好交流而来的?不,这是卑鄙的试探,他们是为了同隋朝争夺半岛,稳定在半岛的根据地,扩大势力所采用的策略。” “一方面武力干涉,另外一方面舔着笑脸去讨好大隋,与大隋加强联系,早在新罗兼并任那的第三年,便开始向北齐王朝派去使节,受其册封,继而又多次派使者到南朝的陈朝,这个消息传到倭国之后,他们就开始寻找重新派遣使者团的机会。 隋朝统一天下之后,机会就来了。” “倭国的人,想要来到这片土地上的贼心,从来就没有断绝过。”李复指着脚下的土地说道:“只是千百年来,中原王朝虽有更迭,但是实力强悍,远不是倭国岛民所能比的,见识过中原的繁荣之后,他们就会害怕了吗?不会,他们只会重新蛰伏起来,等到合适的机会,就仿佛是一条在草丛里潜伏的阴冷的毒蛇一样,一旦有机会,就会狠狠的给你来上一口。” “北边新罗,百济,高句丽所在的半岛,就是他们窥探安东地区最好的跳板。” “他们窃取中原最先进的文化和技术,恢复大力发展自己的国家,一旦实力大增,必定会对半岛地区用兵。”李复说道。 君臣四人听李复这一顿输出,都有些听蒙了。 怎么听都觉得,倭国马上就要出兵跟大唐打起来的样子了。 有这么严重吗? “泾阳王,是否多虑了,如今他们只是派遣了使节来大唐,至于其 他的动静,倒时没有听说。”房玄龄说道:“而且你说的以往的那些,都是前隋发生的事情,大唐,不会像前隋那样。” 李复摇了摇头。 大唐与大隋,目前来看,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非要说的话,这会儿的大唐,还比不上前隋呢。 别说是败家子在位期间的隋朝,开皇年间的隋朝,也比不上呢。 “大唐一定会像前隋那样!”李复目光笃定的看着众人。 李世民倒是有些不理解了。 自己也不是隋炀帝,怎么就这么肯定,大唐会走前隋的老路呢? “你是说,我会像隋炀帝那样吗?”李世民问道:“我时时刻刻的在警醒着自己,不要像隋炀帝那样,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李复摇了摇头。 “不是说皇帝如何。”李复叹息一声,踱步走到地图上高句丽所在的位置:“而是说,大唐一定会像前隋那样,跟高句丽之间,有战争。” “隋文帝不够英明吗?他为什么要打高句丽?隋炀帝又为什么要打高句丽?”李复问道:“这边的形势如何,只要弄清楚了,诸位就知道,为什么我说大唐也会像前隋一样,跟高句丽之间会有战争。” “另外,一旦中原跟高句丽打起来,南边,新罗百济跟倭国之间,必定也不会太平,这就是我说的,会走老路,所以在走之前,一定要小心谨慎,要警惕!” “这一片全是海啊,大唐现在海上的力量,还很薄弱啊。”李复说道:“不应该居安思危吗?” 杨坚靠着欺负北周的孤儿寡妇统一北方。但除了杨坚,欺负北周的也有高句丽。 “臣弟昨日翻了一宿的书啊。” 而在李世民看来,李复对倭国的警惕,实在是有点过了。 即便是过去发生了这么多,又能说明什么呢?又能代表什么呢? 倭国地小民寡,想要进犯大唐?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一切都是李复的猜测,总不能因为他的一个猜测,就对倭国派来的使者如何吧? 大唐又岂能连这点气度都没有? 而在李复看来,眼下西边倒是掀不起什么风浪了,有高昌在那边顶着呢,在加上西域都对大唐表示臣服,大唐不管是步兵还是骑兵,横扫关内关外,强的一批。 未来大唐的忧患,在东北方。 “左右仆射,吏部尚书,你们都是读过书的,也是亲身经历过前隋的,你们说,前隋为什 么要打高句丽。”李复看向长孙无忌他们仨。 “周灭齐之后,齐的皇族高宝宁率军出逃,且一直不断在对抗周,一直到隋文帝取代周建立隋朝,他们又在不断的对抗隋朝,齐残存势力一直是隋朝心病,高句丽一直在支持高宝宁,甚至他们的王亲自带兵,联合突厥和契丹,营救高保宁,这样做,就是高句丽参与到了中原王朝之间的战争中了。” “他们干涉了中原王朝。” “隋朝建立之后,与陈朝对峙,他们依旧不断联合起来,攻击隋朝,一直到隋朝统一,高句丽还是时不时的发起战争,高句丽一直控制着靺鞨和契丹,在这一片区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啊。”长孙无忌解释着:“隋朝强盛的时候,他们敢跟隋朝打,而如今大唐,国力比不上隋朝,他们会畏惧大唐吗?” “是啊,陛下可还记得当年雁门关救驾。”杜如晦也说了:“隋炀帝北巡,高句丽私底下与突厥密谋,裴矩当初与隋炀帝说,辽东自周朝开始,就是中原的领土,而如今,却被高句丽占了去。” “大唐有这样一个邻居,睡觉都得穿着盔甲,抱着武器啊,他们跟北方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不一样,他们的朝廷,结构组织已经与中原没有什么区别了,这对于中原来说,很危险。” “人的贪欲是无法满足的,一个君主统帅着强大的王朝,野心也是无法满足的。”李复说道。 李世民看着辽东那块地图,神色认真了起来。 今日,还是头一回感受到突厥被平定之前的紧迫。 原以为四海升平,原来是,没着重往这边看呐。 如今仔细一看这地图。 辽东,的确是自古以来就是中原王朝的领土,被高句丽给占据了。 隋朝,隋文帝隋炀帝,都征伐高句丽,这片土地,还是没有收回来。 可惜了。 原本隋炀帝是有机会的。 但是,他打的那个仗李世民闭上了眼睛,实在是不想评价。 而李复的目光也落在高句丽的地图上。 隋炀帝征伐高句丽的理由当中,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大家都默契的没有提起。 毕竟,在场的,谁还不是个世家呢? “这一片要看,要防,是要一体的去看待的。”李复伸出手,将这一片地方划出来:“他们可以做大唐的狗,但是这只狗,不能太过强壮,以免最后,咬伤了主人。” “邻居,半死不活的邻居才是好邻居。” “就像是草原上的突厥,性质是一样的。” 李世民弯腰捡起地上的书。 很明显,他的心态,跟方才有些不一样了。 如此看来,这哪儿是邻居,这是狼啊。 “国家的底蕴,百姓种地,有足够的粮食,工匠生产,有坚固的盔甲和锋利的兵刃,进能开疆拓土,而不进则能发展自身,我们靠着比周围番邦更先进的文化和技术,保护好土地和百姓,保护好大唐,不被外来人侵略。 可是一旦,大唐先进的技术被周围学走了呢?他们靠着大唐的技术发展自身,也有了更好的武器盔甲,那他们若是再觊觎大唐的财富和土地的话,是否会发动战争,而战争一旦来临,大唐对上武器盔甲跟自家人一样的军队,损失不会更加惨重。” “臣弟以为,文化交流可以,大唐胸襟广阔,海纳百川,他们想要学佛,教给他们佛家,经书也能让他们誊抄带走,他们想要学习儒家文化,可以,让大儒给他们讲解经史子集。” “但是,有的东西可以碰,有的东西不能碰!教外来的学生,也是要有底线的,不能说别人说点好听的话,给你哄的飘飘然了,你一股脑的把好东西都掏出去了。” “民间有句老话,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李复说道:“大唐要当这个师傅吗?” “如果说,自私,狭隘,能够保护未来的大唐,未来的中原,那么,臣弟就愿意做自私且狭隘的人。” 今天话撂在这儿了,就明着说了。 我会这么做,但是你要是不让我这么做的话,我就不明着做了。 可是,暗地里会做到什么地步,恐怕你就掌控不了了。 “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尽管推到臣弟身上就是了。”李复笑着说道:“难做的事情,臣弟来做。” “哪怕是在史书上留下不好的记载,臣弟也认了。”李复笑道:“从听到遣唐使的那一刻,臣弟就没打算让他们过好日子。” “陛下,长孙尚书,房相,杜相。”李复对着四人拱手:“这倭国岛上,还有两样重要的东西。” ??? 四人疑惑的看向了李复。 “金山银山,大唐可得否?”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49章 齐活儿了 李复话音落下,君臣四人的目光都变了变。 “怀仁,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李世民问道。 “倭国的岛上,有两处巨大的矿产,一处银矿,一处金矿。”李复说道:“金矿具体储备我不知道,但是我只知道,这两处矿,十分容易开采,另外,那处银矿山,产量可不小,支撑起整个大唐新的货币体系,完全没问题。” 石见银矿将近有四百年的开采史,巅峰开采期,银产量占据整个世界的三分之一。 一个小小岛国,世界三分之一的产银量,就说明这个银矿有多厉害了。 要是不厉害的话,也不会被记载的这么详细,被惦记上。 银矿的产银,不仅仅是作为货币在倭国内部流通,甚至还支持着倭国与西班牙,荷兰东印度公司以及中原商人之间的往来。 “甚至,那银矿是由两套矿化脉系组成,另外一套,是铜矿。” 李复再次抛出了一个重量级的消息。 大唐没有以银作为货币流通起来,但是铜,对眼下的大唐来说有多么的重要,是不言而喻的。 “一个倭国,岛屿,上面竟然金矿银矿铜矿齐全。”长孙无忌的目光落在那长条状的岛屿上,目光中尽是热烈。 “是啊,这谁能想到呢?” “殿下是如何知道的?”杜如晦好奇问道。 “那就要从书中看端倪了。”李复说道:“顺带着,结合前隋的时候,他们对新罗百济用兵。” “不过,矿产的事情,大唐这边,最好派人去一趟。”李复看向李世民。 这种活儿,就需要李世民手底下的百骑司去做了。 最好是混入他们当地。 李世民踱步走到岛国地图上,一脚踩在了九州岛上。 “既然他们能来,那咱们就能往。”李世民面无表情的说道。 其他的,说再多,那也都是将来的事情了。 战争,不会马上就发生,但是矿产,既然有,那就去探明。 不管是金矿,银矿,还是铜矿,大唐都缺。 至少派遣出去的官员,所探得的矿,好像没有多少,而且,在储量上,也比不过李复所说的着矿藏。 李世民心里在琢磨着。 中原大地上的好东西,现在不开采,将来能够留给子孙后代。 既然知道外面有,那就等着国力丰厚之后,先从外面拿。 反正拿回来,会一直留在这 片土地上。 “你们几个,今日就莫要回去了。”李世民的目光扫视过几人:“晚上在宫中用膳吧,着人回家送个消息,就说在宫中住下了。” “是。”几人拱手应声。 “朕会让王德,将相应的书册竹简都送到这里来,但凡是对高句丽,新罗,百济,倭国有所记载的,全都找来。”李世民笑道:“书,还是要读的多啊。” 随后,李世民看向李复,带着几分好奇和疑惑。 “怀仁,你与倭国,有仇?” 要是没有仇怨的话,又怎么会这样去注意遣唐使,还熬夜读书,来甘露殿说这些? 不否认李复说的都是有道理的,而且,低头看看脚底下的地图就知道了,李复所说,未来都是可能发生的。 但是,李世民可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堂弟了。 让他入朝参政他不肯,让他做官给权利,他不要。 就躲在庄子上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想要做的,就勤快的很。 他不想做的,谁都劝不动。 可是遣唐使一来,隔天他就来宫中了,说了这么多,目的也很明显。 怎么看他都是像灭了倭国。 至于金矿银矿什么的,更像是一个理由 但是仔细想来,这么多年,他一直都生活在泾阳县的庄子上,跟倭国,好像也没有什么往来啊,甚至都没有接触过。 怎么就这么不喜欢倭国人呢? 难不成还能是十几年前,长安城还叫大兴城的时候,跟倭国遣隋的使团有过什么不高兴的事情? 倒不是不可能,不过,那时候他才几岁? 那时候,三伯父还活着吗? 李世民心里也是带有疑惑的。 “不喜欢他们而已,顺带着,惦记着他们的矿产。”李复无所谓的摊了摊手:“买卖做大了,总是用铜钱布帛,太过于麻烦了,所以单纯的也觉得,大唐的货币体系,也要做出一些相应的改变,这不就拉上左右仆射和长孙尚书一起商量这事儿了嘛。” 李复的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但是这笑容怎么看,都不单纯。 “长安城的胡商也是越来越多了,问了手底下的掌柜的,西域各国,用的是这个。” 李复从怀中掏出一枚银币,交给李世民。 “咱们大唐呢?武德年间虽然统一,但是再货币方面,依旧沿袭了前朝, 中原战乱的时候,包括在武德年间,甚至是 现在,依旧还存在以物换物的情况。”李复解释着:“别的不说,就说茶庄,如今买卖比以前更好了,仅仅是长安的茶叶铺子,节前节后的,就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进账。” “以东市的茶叶铺子为例,去年中秋节,最便宜的散茶,都是二十四贯钱一斤。” “二十四贯呐,一贯钱就是一千枚铜钱。”李复说道:“二十四万钱,那是多少?用牛车拉都要拉一车。” “这方便吗?” “但凡是大宗货物交易,哪家不是先打条子,签花印。” “随后来往拉这些铜钱锦缎,就得用好些个牛车马车。” “铜钱,作为百姓之间,日常的花销,是好用的,但是朝廷能否适应当前以及往后的情况,顺势来增加新的货币体系,为大宗交易,提供相应的便利。” “长安城里的高门大户,世家豪族,包括普通的有钱人,不管是花钱还是挣钱,都有这方面的需求。” “比如说,这一枚银币,在大唐,能换到多少铜钱,朝廷没有法令,全靠着商贾之间自行估量。”李复说道:“一两银子,换多少铜钱合适呢?甚至是往后,金作为比银更高一等的贵重货币,相互之间的兑换数目又是如何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50章 熬夜 甘露殿里,四个臣子,一个皇帝,既然都有了不打算离开的想法,打算在甘露殿里聊天,看书,那么,话题聊的宽阔一些也就无关紧要了。 借着这个机会,有什么想聊的就赶紧聊,有什么想说的就赶紧说。 或许平日里有许多问题,没有来得及说,没有来得及提。 或者是,没有合适的机会。 今日既然在这里了,就赶紧聊吧。 皇帝的时间很宝贵,平日里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处理,朝廷的事情,更是有轻重缓急之分。 在这个节骨眼下,李世民这个皇帝,能单独空出这么长时间来,也不容易了。 众人在听到李复的这番话,纷纷表示认同。 货币的改革,也的确是朝廷必须要做的一件事。 铸造新钱,逐渐的淘汰掉目前正在流通的旧钱,而后统一目前混乱的货币体系。 李复成功的将话题转移了一下。 再问下去,他一时半会儿真还想不起什么好的理由来说自己跟倭国之间有什么仇怨。 仇怨是有的,国仇家恨,够不够狠? 但是这会儿没法说啊。 也不能跟李世民说。 二哥,后世一千多年以后,中原有个王朝,大把的往外撒币,中原的银子,全都流落到外国去了,再后来,倭国这个邻居,用大炮轰开了国门,先是整个辽东地区迅速沦陷。 李复眼眸垂下,落在地图上。 用现在的舆图来看,河东道,河南道,淮南道,山南东道,江南东道,江南西道,大部分地区,迅速沦陷 看着这么大面积的中原国土,难以想象吧,仅仅一个岛国。 旁边的这样一个岛屿。 他敢说,李世民都不敢相信。 一个小小的倭国! 李世民这样一个皇帝,渭水之盟之后,四年的时间,心里时时刻刻惦记着报仇的事,而四年的时间,在大唐内部国力还未曾恢复的时候,就一下子将这口恶气给出了。 二十六岁登顶权力巅峰,三十岁,四海寰宇,无不对他称臣纳贡。 他怎么会想到,会有中原王朝那么的不争气,把大好的河山祸害成这般模样。 哪怕是前隋,隋炀帝那个败家子将中原祸害成那样子,周围异族,也未能进入中原。 武德年间,中原群雄打成那般模样,也没有一个,引异族到中原来。 而大唐即便是讨好突 厥,给突厥送东西,也只是为了让突厥在那段时间,好好的待在他们的草原上。 谁引异族到中原来,谁就特娘的是中原的千古罪人!! 李复在袍袖之中,握紧了拳头,眸光之中爆发出强烈的恨意。 三千五百万人呐。 大唐如今官府登记在册的百姓,也不过两千多万余。 “陛下,臣以为,泾阳王说的,也是朝廷当前要解决的问题。”房玄龄说道:“这件事,未来在合适的时机,应当和户部的官员,一同商议,不过,在此之前,户部应当派遣官员,在大唐各地,针对铜钱布帛的交易,多做一番调查。” 李世民点点头。 “恩,应当如此。” 李复的思绪被君臣两人的对话拉回来,这才回过神来。 李世民叫来了守在门外的王德。 地图嘛,挪到一边铺着去。 一会儿还有用呢。 又吩咐内侍,搬来长桌和椅子,让王德吩咐下去,把一应相关的书籍竹简都找出来,送到甘露殿来。 甘露殿本就是李世民读书理事的地方,很多书籍,都是放置在甘露殿的书柜当中的。 但是宫中的藏书不算少,甘露殿虽说是书房,但是也并非是所有的藏书都在这里,王德需要派人去别的地方取过来。 另外,李世民要的一些资料,还存在兵部,还需要皇帝的手敕,去兵部调资料过来。 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木椅上被放上了软垫,李世民坐在上首,示意他们四个随便坐。 于是乎,四人就分别坐在了长桌的两侧。 内侍不断的取来书籍,或是放在桌子上,或是另外搬来一张矮桌,放在上面。 王德让宫女送了茶水糕点来。 他也看出来了,陛下这是要和泾阳王还有左右仆射,吏部尚书,在这里读书,读很久。 一切都准备齐全了之后,王德就领着殿内的内侍宫女,再次离开甘露殿,关上门,依旧在甘露殿外的廊下候着。 “今日若是晚上陛下和泾阳王殿下还有三位相公还在殿中的话,大家都警醒着点,值守的人要打起精神来,另外,尚食局那边,多留两个值守的人。”王德吩咐着:“去给尚食局通个气吧。” “是。”一名内侍应声,转身去了。 王德则是守在殿外。 值守的人可以轮换,但是他得一直守着。 陛下既然都 不休息,他就更不能休息了。 殿内几人,开始开始翻看相关的书籍。 到了晚上,连带着用膳,都是守在书桌上的。 到了后半夜,长孙无忌放下手上的竹简,看向李世民。 “陛下,要不,您先去休息吧,一个半时辰之后,就要早朝了。”长孙无忌说道。 整个甘露殿,灯火通明。 立政殿那边,长孙皇后早就从内侍那里得到了消息,知道李世民在甘露殿这边有要紧事。 但是她不知道,有什么要紧事至于要坐在一块熬夜。 她能做的,只能是在甘露殿哄好了孩子,顺带着吩咐人去尚食局,做些温补的食物,送到甘露殿去。 陛下在那里熬着,泾阳王也在那里。 自己的兄长在那里,左右仆射也在那里 长孙皇后也睡不着了。 “来人。”长孙皇后来到门口。 “皇后娘娘。”内侍来到跟前,躬身行礼。 “王德还守在甘露殿外吗?” “是,还守着呢。” “去跟王德说一声,甘露殿的消息,不要让更多的人知道了,陛下和朝臣在里面很久了,难免有人心里要有猜测了,不能闹出什么乱子来。”长孙皇后说道:“宫中不管有谁,谁要是敢乱说话,他知道该怎么处理。” “上午的早朝,和平日没有什么两样。” “宫中,也和平日里没有什么两样,明白吗?” “是。”内侍战战兢兢的应声。 他赶忙去找王德说事情去了。 长孙皇后转过身,目光扫视过了殿内的众人。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意思很明显了。 少多嘴,说了不该说的,小心性命不保。 王德在甘露殿外,接到立政殿那边的警告之后,再次小心布置了一番,也警告了宫中众人一番。 今日但凡是值守的,都管住自己嘴,不要乱说话。 “河东裴家,裴世清。”李复说出了这样一个名字:“他跟裴矩是本家吧?” “没错。”长孙无忌点头。 “大业三年,当时裴世清是文林郎,鸿胪卿掌客,他随着遣隋使小野妹子,一同去了倭国。”李复说道:“从倭国回来之后,就没有带回来什么有用的资料吗?” “这得问问裴家人了。”长孙无忌说道:“不过,得等到裴家的事情结束之后再问,比较合适。” 李复点点头。 现在裴家正在办白事呢。 这白事,没有半个月,是办不完的。 李世民看了一宿的书,越看,越是觉得,高句丽得打。 若是不打,高句丽,必为后世子孙忧。 领兵打仗这么多年,未来高句丽的威胁,他心里已经很明白了。 如果放任高句丽不管,一旦与漠北联合,就会成为另外一个强悍的国家。 他不是单纯的游牧民族,而是游牧与农耕结合。 这就很麻烦了,游牧民族盛产优秀的骑兵,而农耕,能够为他们提供稳定的粮食物资。 累世经营下,与中原王朝,并无区别。 高句丽在辽东,这个位置,对于大唐来说,很危险。 蓟州,平州以北,除却榆关,再无险阻。 过了这道屏障,整个河北道河南道,再无险可守,对于游牧民族来说,这一片广袤的平原,铁骑横扫,不知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阻挡住他们。 李世民目光再次落在一边地上铺着的地图上面。 高句丽,向东可以打新罗百济。 向南可进攻河北道。 向西,又是江淮地区。 这些都是最危险,脆弱的要害地区。 而且,整个大平原,乃是中原王朝龙兴之地,也是最重要的农耕区域。 李世民心里,已经开始有想法了。 如果李世民将自己所想的,告诉李复,那李复对这套论调,一定会有印象。 臭名昭着的独霸世界论调。 倭国想要征服世界的路线。 后世对满蒙政策的研究的主要内容。 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中国。欲征服中国者,必先征服满蒙,欲征服满蒙者,必先征服朝鲜。 这是一条凶险,可怕,不能退让的路线。 李世民,看出来了。 隋文帝,隋炀帝,也看出来了。 “天亮了。”李世民看了一眼外面,缓缓闭上眼睛,稍微稳了稳心神,也让疲劳的眼睛,稍微休息一会儿。 “是啊,天亮了,马上就要到上朝的时间了。”长孙无忌感慨。 看了看对面坐着的李复,人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李世民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让他睡着吧。”李世民说道:“咱们去太极殿,朝会结束之后,就先各自回去休息吧,有什 么事,下午再说。” “是。” 三人拱手,轻声应下。 就李复,趴在那里睡着。 李世民招呼来王德,让他派两个内侍在殿内守着,给李复披上毯子。 在去往太极殿的路上,李世民也说了几句自己的意见。 “怀仁虽说目的不在那边,可是,他的担忧,不无道理啊。”李世民说道:“隋文帝隋炀帝,两代帝王,征伐高句丽,也不是没有理由。” “只不过,现在大唐还不是对那边动手的时候房玄龄赶忙说道。 平定突厥,已经将粮食储备打的差不多了,就算是从草原上拿回了许多战利品,可是比起大军的消耗来说,还不够。 草原上的部落,已经臣服于大唐,大唐也不能丝毫不管他们的死活,去一趟,也不能将他们的家底全都给带回来,总要留给他们一些,让他们活下去的。 不然,这场仗,把人给逼急了,就真的打不完了。 “是啊,高句丽的使者也在长安,人家态度上,没有丝毫破绽,对大唐也是恭恭敬敬的,就算是咱们有心惦记,师出无名,不好办事。”杜如晦说道:“前隋两代帝王征伐高句丽也给了咱们前车之鉴。” “另外,前隋的时候,高句丽做的那些事,他们挨打,也不冤枉。” 都是看了一宿的书的人,博古论今,站在今天的身份地位上再去看以前的事情,分析现在的局势,跟以往可就不一样了。 得出来的结论,自然而然也是不一样的。 “事情不用非得马上去做,你们仨,心里有个数就好。”李世民说道。 “是。”三人拱手应声。 发现了问题,那就且做好准备,等到时机成熟之后,就解决掉这个问题。 不要拖到让子孙后代为之担忧的地步。 至于倭国的矿。 他全都想要,这,就得好好想想了。 早朝结束之后,李复还在甘露殿睡的正香呢,身上披着厚实的毯子,暖烘烘的,也没人打扰他。 李世民则是独自回到了两仪殿,在内殿中召见了李五。 有些事儿,还是需要百骑司去做。 “去高昌的人,已经出发了吧?”李世民问道。 高昌那边的事,他可还没忘呢。 “已经随商队出发了。”李五说到:“最近往西域各国来往的商队有许多,百骑司的人,已经安排进去了,不仅仅是高昌,西 域二十九国,都会有百骑司的人驻扎。” 李世民满意的点点头。 “西域那边如此,别的地方,也不要松懈。”李世民说到:“辽东那边,高句丽,你现在开始着手布置,高句丽的每一个城池,都要有百骑司的人,你们百骑司的人过去之后,做什么,朕不管,但是用的到他们的时候,得有人。” “是。”伍良业拱手应声。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51章 不同之处 “前隋的时候,就有倭国的使者到长安来,如今,他们的使者团,又来了,朕会让人查清楚倭国使者团来大唐的路线,百骑司的人,也要布置在倭国。” “去了倭国之后,留在那里,查清楚倭国的矿脉所在。”李世民淡淡的说道:“一个金矿,一个银矿伴铜矿,规模都不小,不管有什么消息,都想办法送回长安来。” “前往倭国的人,可以分成两部分,到时候朕还会派遣一名鸿胪寺的官员,走一趟倭国,与来长安的倭国使者一同回去。”李世民说道:“鸿胪寺的官员到倭国之后,负责明面上与倭国的王公大臣周旋,你们百骑司的人要迅速的调查好倭国内的风土人情以及各种信息,争取在使臣返回大唐的时候,带回来第一波消息。” 前往倭国的人,跟以往不同。 不管是去高句丽,新罗还是百济,都从陆地上能过去,中途路程,无非是长一些,耗费的时间久一些。 河南和淮南地区,并非没有来往高句丽的商队,路上并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但是去倭国就不一样了,是要出海航行不知道多久的。 而且一定要找对了路线,否则茫茫大海,路上真不好说。 最近的航海路线,最好是从新罗出发, “是。”李五拱手应声,心里有了数。 “如果需要调集倭国的任何资料,你拿着朕的手敕,去兵部也好,鸿胪寺也好,提前做好准备,一旦出发之后再想要与长安通消息,可就不容易了。” “陛下放心,属下会安排好一切的。”李五神色坚定。 打探消息,无非就是来往的路上风险大了一些。 不过,去高句丽这些地方倒还好说,因为来往商队也不少,但是倭国的话,得需要挑选手底下机灵的人,学一学倭国的语言,或者是,到了倭国之后,以什么样的名义,收买倭国当地的人为他们做事。 交代完李五之后,李世民在两仪殿内殿里直接睡下了。 等睡到下午,再起来处理政事。 半晌午的时候,李复在甘露殿里醒了。 坐在一起的人都走了,殿内就剩下了两个内侍。 “陛下他们呢?”李复问道。 内侍上前拱手应声。 “早上去太极殿上早朝了,这个时间,应该已经下朝了,陛下说,下朝之后,让三位相公先各自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情,下午再议论,陛下去两仪殿休息了。” “恩,有劳了 。”李复将身上的毯子拿下来,递给了内侍:“本王也先回去了,陛下若是问起,就说本王回王府了。” “是。”内侍躬着身子应声。 李复出了甘露殿,站在台阶上,看向远方,伸了个懒腰。 这次进宫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让李二凤心中对高句丽有了更清楚的想法,也让他知道了,倭国本土有好东西。 至于倭国岛屿上的人。 好东西可以收入囊中,至于盘踞在上面的人。 还是那句话。 你,踩我地了。 倭国人身材矮小。 这不妥妥的天然旷工吗? 身材高大壮硕的,还不好干这活儿呢。 马球比赛当天。 比赛是在上午,天气好,也不算很热,可以说是一切都刚刚好了。 一大早吃完了饭,李韶就跟李复打了招呼,匆匆出去了。 跟两位闺中好友约好了,她们是坐在一起的。 李复则是跟孙思邈一起,带上石头和伍良业他们几个护卫。 李渊给他的票,是留的位置最好的,那一片区域,虽然是一张票,可是能带好几个人进去。 一行人来到竞技场外,孙思邈抬头看着高大宏伟的竞技场。 “真是壮观啊。”孙思邈抚须笑道:“长安城如今的变化,简直令人不敢相信。” “比起以前来,是热闹了不少,但是时间再往前推,比起大兴来,又如何呢?”李复问道。 当初长安城还是大兴城的时候,孙思邈来过。 “还是大兴城的时候,也热闹,但是与现在,不同的热闹。”孙思邈说道:“以像大兴城啊,洛阳城这些地方,也有胡人往来,洛阳城还比大兴更热闹一些。” 大兴城虽然是隋朝的都城,但是杨广登基之后,倒是很少在大兴城里待。 可能跟太极宫这一整个被忽悠了的工程也有关系,因为太极宫居住的舒适度,的确是不好。 杨广待在东都洛阳的时候比在大兴的时候都要多一些。 “那时候番邦胡人在洛阳或者是大兴城,朝廷迎接他们的使者,都会将城内布置的十分华丽,百姓也乐得跟着看热闹。” “皇帝心情好了,说不定就算是在旁边看热闹,都能得着赏。” 李复仅仅从孙思邈的描述里,就能想象到,当初杨广在位的时候,搞排场,搞的又多么奢靡了。 有钱真好啊。 隋文帝攒下的那些家底,隋炀帝到死都还没花完呢。 这样一看,隋文帝是真牛逼啊。 “如今长安城,胡人往来,虽说没有那般奢靡的场景,但是这等普通的热闹,就很好了。”孙思邈笑道:“他们来往,多是为了经商,而中原稳定,没有战乱,他们才会这般积极的来。” “西域往中原来,路上本就艰险重重,若是中原不安稳,他们可不会冒双重的风险,来赴一个必死的局,他们只是为了挣钱,不至于明知道是送死,还要来,更何况,中原的东西,在西域那边虽然珍贵,但是再珍贵,也是有个限度的,限度摆在那里,哪怕路上死再多人,价钱还是那个加钱,在这种情况下商队要冒险,就要估算值当不值当了。” 孙思邈在关中也是行走多年,对于这些事,心里也有数。 不管是前隋还是如今的大唐,胡商嘛,他见的也不少了。 隋朝和大唐不同的地方就在于,胡人来到中原,一个是朝廷营造出来的热闹,搞出来的面子工程。 一个是胡人自发纷纷来长安,朝廷倒是没怎么管,你们来做买卖,大唐欢迎,但是不要想着官府会给你们什么优待。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52章 长安城地产行业 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在大唐境内,老实一点,不然的话,官府可不会因为你们是外来的胡人,就向着你们,反而 一介胡人,也敢在中原造次? 是不是没把天可汗放在眼里? 天可汗治下的子民,也是你们能够冒犯的? “已经有很多年了,长安城没有像如今这样热闹了。”孙思邈感慨一句。 李复他们这些坐在前排的勋贵人家,手里拿着票,都是有专门的入口的,用不着跟外面的那些人挤在一起。 竞技馆外面已经停满了马车,也好在场馆周围,当初施工结束之后,将周围全都清理出来了,一大片的空地,停放车马,倒是没有问题。 不过,这也是因为,跟北边刚刚打完仗,大唐打赢了,长安城的人,还是原先那些住在城内的人,再者就是周围入城的百姓。 长安城,才刚刚迎来它的开发周期。 人越来越多,对于居住需求就会越来越高。 想要长期的生活在长安城里,总要有一处房屋吧?不能总是住客栈里。 长安城里的客栈,这会儿价钱可不低呢。 想要盖房子,就要有地。 曾经的大片空地或者是遗留下来的无主的破烂屋子,现在都成了香饽饽。 每天往官府跑的人,为了办这事儿的人,也不少。 但是官府的人,也没办法。 之前是无主的,但是后来,这些空地什么的,糟烂的无主的房子什么的,官府清查过,也登记造册了。 后续都被人买走了。 也就是说,大部分的零碎地皮,那都是有主的,你来官府也买不着。 至于那些一两个坊市都是空置的,大片连在一起的无主之地,官府可不敢卖,那都是留在朝廷手里的,说不定往后要有用的,他们可做不得主。 从武德九年,开始源源不断的买长安城的地皮和房屋的,正是泾阳王府。 武德年的时候,北方突厥虎视眈眈,动不动就南下吓唬人,长安城里也是人心惶惶。 当初连朝臣都想着躲避突厥的兵锋呢,没有什么信心能够守住长安城。 更别说民间了。 那个时候,谁会想着去在长安城里买地买房子买铺子? 着急将长安城里的产业出手才是真的。 因为他们也知道,一旦长安城让出去了,往后再想要拿回来,可就不容易了。 当官 的都这样,底下的百姓也是会看形势,听风声的,谁家还没个亲戚朋友了,弯弯绕绕的,总能搭上一些线。 比如说谁家的弟弟的连襟的二舅的姑爷,在哪家高门大户里当家丁什么的,那大宅子里流传着什么消息,让他给带出来了。 说地主老爷们都开始想要转移家产,想要南下了。 什么突厥人已经打到那里了,朝堂上的相公们正在因此而头疼。 大唐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诸如此类的言论,可不少。 百姓们信吗? 那肯定相信啊。 自从中原战乱,豪强割据之后,对待北方突厥人,那都得供着,不然人家的骑兵南下,百姓的日子就苦不堪言了,朝廷也应对不了。 东边要打仗,南边要打仗,还要分兵对付北边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坐在一块吃饭聊天下大事,这也是百姓们从古至今的话题,无关乎身份地位。 反正聊天而已。 前朝的皇帝陛下都被围困在草原了呢。 那时候天下还不是群雄并起的时候,虽然皇帝救回来了,但是最后不也没大规模的打起来吗? 是隋炀帝不想打吗?他不想把面子找补回来吗? 那时候,长安城的房子,地皮,那是真叫一个便宜。 全便宜李复了。 府上有点闲钱,老赵就拿去在长安城里买房买地,东西两市,还有曲江池畔的铺子,买! 出手那叫一个阔绰。 不然当初李复成亲之后,将放着房屋地契的箱子给李韶看,李韶也不会震惊成那般模样。 仅仅是这些东西,就是两大箱子。 两大箱子啊! 那得是多少! 数都数不过来。 东西两市的铺子,泾阳王府现在逐渐的开始经营起来了。 铺面小的,就租出去。 这会儿长安城王府这里,每个月有专门出去收租的人。 铺面中等的,老赵留了一部分,租出去一部分。 铺面大的,暂且全都留在自家手里。 两个茶楼就是这么开起来的。 茶楼前面铺子是三层,后面带大院子,正好满足使用。 去年还开的肥皂铺子什么的,都用上了。 老赵是琢磨着,留在手里,宁可每年损失一些租金钱,也不能到时候自家郎君心血来潮 想要用的时候结果却没有。 就且留着吧。 而且,留在手里的那些地方大的铺子,也不是一般商人能够租赁的起的。 在长安城东西两市开铺子的,基本上背后都是世家豪族,高门大户在主理着。 他们也大多不会选择租赁铺子,能开起来的,连铺子带人,那都是纯纯的自家产业,所有的契书都是捏在自己手里的,这样他们才放心。 如今形势与以往,又不一样了。 在贞观四年之前,长安城的房地产行业,死气沉沉的。 可是贞观四年之后,那就要起飞了。 北边的突厥被大唐解决掉了,长安城,彻底安全了啊。 看看长安城里的这乌央乌央的人。 但是房屋地皮铺子这种买卖,等你知道这玩意儿要涨价的时候再入场,那可就晚了。 今年之前,囤积在手里,那是赚的。 但是现在再买,且不说能不能买到,即便是买到,才能赚多少? 大头都在朝廷手里。 剩下的肉,在泾阳王府手里。 其他的人,就算是想赚,剩下的,也就只有些汤汤水水了。 李复看到这样的场面,甚至可以考虑在长安城搞房地产了。 什么高端社区,闹中取静。 什么你梦想的家园,在这里绽放,每一砖每一瓦,都诉说着品质与匠心, 核心地段,隐逸空间,超大规模,精品建筑。 甚至在长安城外,周围的地段,也行啊。 现代居住观,城内上班,近郊居住。 就看你怎么吹,怎么说都是好的。 比如说,在曲江池畔,搞起来。 湖光美景,尽在眼前,与湖为邻,与自然为伴,沐浴湖光,近触自然。 这不迷倒一片搞文学的小伙子? 尤其是茶楼里的那些。 就说吹牛这方面,别的都不服,就特娘的服地产商。 别说是曲江池畔了。 哪怕门前有条臭水沟,都能给你描绘的让你心生向往。 什么绝版水岸名邸,上风上水。 就这话,你品去吧。 就特娘的跟黑话似的,品明白了,就知道什么能买,什么不能买了。 李复和孙思邈他们走向入口,走这个入口的人,倒是不多,但是就是门口马车不少。 贵人们出门,怎么 能指望着他们靠着一双腿走过来呢? 所以,还是要在门口等一等的。 “在长安城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周围这一片还空置着,也不容易了。”孙思邈环顾四周。 “不空不行啊,这场馆容纳这么多人,入场散场都是个问题,早在建造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李复解释说道:“一旦场馆内有什么问题,这一个场馆,十几个入口,能够快速疏散里面的人,不至于拥挤和踩踏,所以往后就算是长安城里有再多的人,这块空地,也不会动。” “等到场馆空闲期间,这周围,全都铺上青石板。”李复说道:“这是一片安全区,绝对不允许盖房子或者是搭棚子什么的。” “有比赛的时候,在安全区的边缘部分,也就是那一片,离着远一点的。”李复指向外面的方向给孙思邈看:“那个部分,可以留给百姓们摆摊。入场之前,买点吃的喝的带着。” “这样一来,也能给他们创造一些挣钱的机会。” “一个场馆容纳这么多人,每年都会有好些个比赛,看热闹的人也不少,带动起周围做小买卖的,这是好事。” 一个场馆落成,可以取悦太多人了,上到达官贵人,下到平头百姓。 有钱的多花钱,没钱的少花钱,同一场比赛,得到相同的快乐。 当然,这是在他们私底下没有赌约的情况下。 他们私底下怎么玩,这就管不着了。 赌起来,有输有赢的,再看比赛,心态可就不一样了。 李复可不相信,赌输了,还能乐呵呵的。 “孙道长,这场馆一开,对于长安城的百姓来说,算是好事了。”李复说道。 主要是促进消费,促进经济循环。 虽然只是在长安城的一个点,辐射的地方,也只是长安城以及长安周边。 可这只是个开始,是一个成功的例子。 在外面等候排队的,还有不少眼熟的人。 都是长安城里有权有势的,相互之间认识,有的也熟悉。 轮到李复一行人,来到门口,门口的人查验过李复手里的门票,宫里的人对众人进行搜身检查。 连火折子都不能带进去,更别说是武器了。 因此,伍良业他们留下一个兄弟在外面看守马车,他们则是将身上鸡零狗碎的东西全都卸了下来,暂且放在马车上。 场馆里有宫中的金吾卫守着,也安排了宫内的侍卫不断的巡逻。 安全方面是一定要得到保障的。 毕竟,场馆之中多的是达官贵人,甚至太上皇和陛下还有皇后娘娘也会来。 安全方面能不上心吗? 场馆里能携带武器的,就只有李世民的直属部队和护卫。 其余的,谁要是敢不遵守规矩,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你甭活了。 入了场,众人看到场内的情形,更加震撼了。 场内地方不小,中间空出来的巨大的场地就是要打马球的地方。 周围环绕着座位。 他们的位置是在二楼,视野很好,离着场地也不远。 二楼的位置,是四面的,一楼的位置是三面,有一面是专门给两边马球队伍留的准备区。 那片区域往后面的通道走,通道两侧有房间,用作休息和准备。 一楼的位置,因为高度和视野,反倒是不如二楼了。 所以说起来,二楼的位置最好,价钱也是最贵的。 场馆里已经有不少人落座了,巡逻的金吾卫人数也不少,维持着各个区域的秩序,一旦发现有人闹事,或者是不按照票去找位置,直接给请出去。 金吾卫的人数是很足的。 在他们的看管下,谁都不敢造次。 十几个入口,还在源源不断的往里面进人。 “贫道活了这么多年,今日,也真是开了眼界了。”孙思邈看着眼前的场景,不停的感叹着。 “往后长安城的新鲜事,还多着呢。”李复笑道:“道长留在长安,是最好的选择了。” 孙思邈闻言,却是摇摇头。 “只是留在一个地方,于我难以有寸进,往后,还是会出去的。”孙思邈说道:“不过,也是出去一段时间,再回来修整,循环往复。” “自从去了殿下的庄子上之后,贫道就知道,以往贫道那种隐居的生活,已经继续不下去了。” 孙思邈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意。 这是积极的,正向的话。 不隐居,重新出来,在庄子上,在书院里,他能做的事情比他带着人隐居在终南山,更多。 李复和孙思邈坐在前面的位置上,石头和伍良业他们则是坐在他们身后的板凳上。 这一小片区域,对比起后面的联排座位来说,是比较独立的。 两边虽然也有人,但是中间还是隔着一条小道。 两边坐着的人,李复与他们 并不熟悉,不过看上去,应该也是李渊送出去的人情票。 他们两家跟太上皇之间的关系倒是不错。 而两边的两家人,也见到了李复带着一个道士落了座。 有心想要上前攀谈,但是又有点胆怯。 平日里素无交集,如今可以上前去攀谈,多少还是有些冒昧的。 可是同坐在一处,观看马球比赛,聊上两句,也是应该的吧? 当初所有人都没把这个半路郡王当回事。 可是当今陛下一登基,这位泾阳王,更是非比寻常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53章 开赛 长安城里,可是有不少人琢磨着怎么跟这位泾阳王搭上关系呢。 想着要是关系处好了,肉吃不着,总能喝口汤吧? 但是看看人家平日里都是跟谁搁一块处的? 那都是朝堂上的重臣,都是陛下身边的重臣。 泾阳王庄子上有什么好东西,王府先享受了,其次就是送进宫,紧接着就是跟泾阳王走的近的这一帮人。 可未曾听说过,泾阳县庄子上的好东西,他们府上缺了的,看看人家逢年过节,来往送礼,都是送的些什么。 价值几何且不说,好东西是真的紧俏,就说那武德酒,真是去了庄子上排队都买不到的东西。 关键是,这些都是小道。 听说在临颍县建造的什么服务区不管是长孙家还是杜家,都在里面捞到好处了。 眼下还不知道那好处到底价值几何,可是,就能给到他们,从这一点来看,就不一般了。 关键是,陛下还同意,这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光明正大的利益啊。 李复还在不断的与孙思邈他们聊着,顺带着跟坐在自己身后的护卫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旁边的人还在琢磨该怎么自然而然的跟他搭话呢。 很快,买了票的人入场结束,整个竞技馆内响起了鼓声。 定睛往场地内一看,四周架着一圈牛皮大鼓,每个大鼓前都站着膀大腰圆的大汉,手里一双鼓锤,舞得虎虎生风。 这场地是大,也就是眼下没有什么扩音设备,不然那高低整个台子,让太上皇站上去讲两句。 这场地跟戏台子还不一样。 戏台子上边唱戏,怎么让四周的人清清楚楚的听见呢? 很多达官显贵家的后宅里,花园中,亭台楼阁,假山水池。 家里请人去唱戏,就在水池中央的戏台上,也是利用水面的扩音作用。 如果说是有专门的室外的大戏台子,它舞台的正底下就挖一口井,这井就是共鸣地井,台上的人唱戏的声音通过这口井,就能起到共鸣放大的作用。 除却水井之外,再放点大水缸,效果也一样。 这是最原始的扩音器和音响。 就比如说晋祠的水境台,当初水镜台修好了之后,每年农历九月初六和七月初二到初四这几天,周围乡民都要在请戏,百戏,参军戏,歌舞戏,一到这时候,前来赶会看戏的人,人山人海。 起初,来这儿赶会的人,戏一开 ,站的远了,根本听不清,台上的人扯着嗓子卖力气,还是听不清。 于是乎,人们就说这戏台子修的不对了。 后来工匠们买来八口大水缸,分别埋在了戏台前面的两侧地下,如此一来,问题就解决了,甭管站在哪个地方,台上的动静,听的清清楚楚。 至于为什么要说水镜台。 当初李渊起兵,就是在晋祠发的誓。 前脚迈进晋祠的大门,身边的人顺手将隋炀帝安排在他身边的俩亲信给绑起来了。 晋祠誓师起兵之后,一百多天的时间,就攻占了长安,第二年就称帝了。 但是竞技场跟戏台子不一样,没地方给挖井。 就这场地,这么大的地方,露天,开阔。 因为需求原因,场地里的地都是夯实平整过的。 台子周围放多少缸,也没用。 扩音扩不了那么厉害。 当初建造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比如说,天坛的回音壁。 但是天坛那边才多大点地方?情况跟眼下是没法相比较的。 所以开场讲话的环节就免了。 至于如何提醒场内众人开赛什么的。 嗓子出不了的动静,锣鼓还代替不了吗? 七千人坐在这儿,是个什么场面?台上喊破了嗓子,后头都听不见。 经常带兵的人都知道,阵前传达命令,都得是传令兵骑着马往各部去跑,要么就是旗语,烽火台。 场内的密集的鼓声,将众人的注意力集中了起来。 紧接着,鼓声停下,场内一片安静。 随后,又是三声鼓响。 双方马球队入场。 马球手们英姿勃发,骑着高头大马,手持着球杖,雄赳赳气昂昂的控马来到了场中。 他们也是头一回在这样的场地内,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打马球比赛。 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这一下子,感觉都有点不一样了。 兴奋,激动。 在这样的大场面下,都暗戳戳的告诉自己,今天这场比赛,可要拿出本事来,要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了丑,脸上可就挂不住了。 要是打的精彩,那面上多有光彩啊。 入场的每一个马球手在感受到了现场的氛围之后,都是这么想的。 双方马球队入场之后。 裁判上场,叮嘱了一番,随后回到场 边。 场边计分,是搭建了高大的木架子。 哪边若是进了球,所属球队的木架子上,则会由专门的人挑了红绸扎的花,挂在木架子上。 这样,全场的人都能清楚的看到比分情况如何了。 在场边,也有小型的计分台,跟平常打马球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 弄那花活儿,完全是满足场内观众的。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一声钟响,比赛开始。 场上双方马球手都活跃了起来,看台上的观众们也都兴奋了起来。 这可是有史以来,场面最盛大的一场马球比赛了。 当然,这也只是个开始。 场内球手操控着胯下的马匹在草地上奔腾,彼此碰撞着,马匹也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声。 球手们一手持着缰绳,一手握紧球杖,目光紧盯着地上翻滚的小球。 忽的,球手一个用力,挥舞起了球杖,球被高高抛起,而后,向着对面方向猛力击打。 “好!!!!” 看到这样一个场景,场边的观众们迸发出热烈的叫好声。 且不说球打的好不好,单纯就这一下,就能看出球手对马匹的操控,精湛的骑术,还有手上击球的精准度。 这实属技术活了。 不然坐在马背上,把球杖挥舞的跟大砍刀一样,打不中球,都白瞎。 看台上的观众们兴奋的欢呼着,也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场上的比赛。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54章 畅快淋漓 场上双方球员的一举一动,都能让他们兴奋起来,他们激动的拍打着双手,欢呼声和掌声回荡在整个场地里。 气氛越发的热烈。 场上打球的球员们也是更加的兴奋。 他们甚至觉得,自己今日这场比赛,打出了比以往更高的水平。 只是坐在马背上,已经满足不了对精湛技术的需求和展示了。 翻身侧挂在马背一侧,一个倒挂金钩。 场边欢呼声如同潮水一样。 李渊和李世民坐在一起。 看着场上的比赛,脸上也是笑意不断。 李渊也没想到,今日这场比赛,热闹到这个程度。 好,真是好啊。 一场激烈的比赛,只是坐在场边看着,都会令人热血沸腾的。 “好!” 看到场内有球手将球击进球门之后,李渊也抚掌叫好。 “试叫骑马捻球杖,忽然击拂便过人。勒辔邀鞍双走马,跷身独立似生神。” “好,真是一场好比赛啊!” 李渊兴奋了起来。 李世民看到这样的比赛,心里也是舒畅的很。 更是有一种想要换上衣裳,下场过过瘾的感觉。 李渊转过头来,看向李世民,脸上依旧带着兴奋和激动的笑容。 太上皇李渊,可是许久未曾这般红光满面的高兴过了。 “二郎啊,你就说,这竞技场,修的值不值当吧。”李渊笑道。 李世民笑着点头。 “值,真的值。” 看看今天场馆里有多少人。 虽然还不知道这一场比赛办下来,能回多少钱,得多久才能将投入进去建造场地的钱给收回来。 但是就单单今天看到打着热闹的场面,一切就都值得了。 皇室,朝臣,文武百官,寻常百姓,同坐在一个场馆里,为一场精彩的比赛而欢呼雀跃。 这样的场景,何曾见过。 这是他这个皇帝都十分乐意见到的。 往后,还会有更多的场景。 与百姓同乐。 能够做到这个份上,未来盛世可期。 见到两位陛下都这么高兴,旁边心思活络的近臣,这不就赶紧将马屁了? 什么陛下高瞻远瞩,什么陛下与百姓同乐,什么如此热闹,彰显大唐盛世 好话谁不乐意听? 这一通夸赞下来,太上皇,陛下,都乐呵呵的。 陛下施政有道。 太上皇呢? 出钱出力的,才有了今天这场面。 都夸着呢。 “当真是酣畅淋漓啊。”孙思邈脸上的笑容也是止不住。 这等热闹,谁不愿意看呢? 李复则是聚精会神,握紧拳头看着场上的局势。 现在比分还是一比一平。 也就是没有支持的球队,才能抱着平常心去看比赛,去看场上的战术啊,球员的发挥啊,等等。 要是有了偏心的球队,支持的球员。 那再看比赛,多少就不一样了。 往后要是自己支持的队伍,打的不好了,而且还不是出于什么大的原因,单纯是在场上摆烂的话。 那就有的说了。 就一句话。 贼尼玛!退钱! 专门腾出时间来,花大价钱买门票,看你们在场上摆烂? 平日里是不是伙食太好了,在场上都动弹不得了? 不仅仅是男人们看到这激烈的比赛会兴奋的加油助威。 女眷区域亦是如此。 她们的情绪,也是相当的饱满。 “场上的前锋击球手我听说过,那可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被王氏的球队给笼络过去了,今日一上场,果然跟对面一比,高下立断了。” “是啊,今年正儿八经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从去年开始,各家知道消息之后,就开始四处物色马球打的好的人。” “你是不知道,那些出身小家族的公子,谁的马球要是打的好,一下子就成了香饽饽了。” 能打马球的,家里都不缺钱,而且,大多数出身还不一样。 如今正儿八经的比赛开了,这更是他们在众人面前露脸的大好机会。 有的人,甚至因为打的一手好马球,被豪族看中,邀请到球队当中来,而他的官运前途,自然也要跟以往不一样了。 五姓七望,关陇八大家,这是一等一的世家豪族。 而长安城,也多的是小门户。 所谓的小门户,也只是比起一等世家豪族来说差一些,但依旧是寻常人家难以企及的。 这样的家族,也是有在朝为官的,也是有几代累积的。 但是他们的实力,远远不如世家豪族。 这样出身的年轻人,从小也是学习君子六艺 ,文武双修。 有打马球的爱好,家里也能支撑的起。 要说他们是纨绔子弟,也不尽然,就算是被家里说整日不务正业,不学无术,也只不过是平日里在茶楼里喝喝茶,聊聊天,在酒楼里喝喝酒,斗斗诗词,或是在平康坊,与三五知己,约上几个红颜,探讨人生。 剩下的就是打打马球,打打猎,寻摸点刺激什么的。 欺行霸市,欺男霸女? 长安城可不是能让他们如此放肆的地方。 他们的身份,在长安城这等地方,算什么身份? 贞观新朝,他们在天子的眼皮子底下做这样的事情,后台不够硬,不是什么世家豪族出身,自家没有那个本事给摆平到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那就等着被制裁吧。 朝廷里,御史台,那些梗着脖子想要在陛下面前谏言的,正好缺少“优质案源”呢。 出身好,但是又没那么好,身上有点本事,但是又没有太大的本事。 如今,因为打马球打的好,成了众星捧月的香饽饽了,也是给这群人正儿八经的找了件事做了。 赛季内,打比赛。 赛季外,要训练。 偶尔有些空闲时间,再去寻欢作乐,算做是生活的调剂了。 比较重要的一点是。 认同感。 自己的本领得到了认同,在场上,被这么多人看着。 心底油然而生的一股自豪,自我满足。 那是平康坊里任何姑娘在二楼都给不了的感觉。 场内诸多达官贵人,也知道一些关于球员的事情,所以也是一边看比赛,一边聊,赛场上是谁家的小子,打马球的技术如何如何。 一场比赛打下来,在场的众人都还沉浸在兴奋当中。 球员们满头大汗,打了一整场下来,也不觉得累,只觉得现在这会儿,畅快惬意极了,依旧沉浸在激动当中。 方才在场上的时候,场边的这大几千人给的反馈,实在是太足了。 足到让他们回到长边休息的时候,依旧意犹未尽,回想起来,还是难掩兴奋激动。 “经过这场比赛,我算是知道了,以前,咱们那就不叫打比赛,那都是小打小闹,好家伙,今天这场面,也是让我开了眼界了。” “谁说不是呢,刚才在场上的时候,我感觉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兴奋和激动,这是以前不曾感受到的。” “是啊,我想,对面的 人跟咱们应该都一样,但是他们可比咱们牲口多了,打起来都不要命的滋味。” “嗨,谁说不是呢,今天这一场,咱们输的也不冤枉。” “下一次,一定要拿出气势来!” “兄弟们!”马球队的队长站起身来,将几个兄弟招呼到一起来。 “今天这场比赛,咱们输了,但是也是见识到了,往后的每一场比赛,都会是这等规模,今天输,或许可以找出诸多借口和理由来。” “可是以后,再来到这个赛场上,正式开始比赛,我希望,咱们把今天丢的面子,都找回来!” “没错!” “对!下次,要打的比这次更好,也要打出咱们的气势来,正式的比赛就要开始了,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别的事儿,咱们就全都放一边,把心思全都放在这上面来!输赢,那可都是咱们自己的脸面!” 世家子也是有世家子的骄傲的。 打第一场比赛的两支队伍是回到了场边休整。 这会儿场上正在进行歌舞表演,算是串场。 另外的两支队伍从休息室里出来,开始准备下一场比赛。 而下场的两支队伍,也要马上回到休息室了。 两支队伍在通道中相遇。 本身都是在长安城,在一个圈子里混的人,相互之间也都熟悉的很,以前也没少约在一起打马球。 有输有赢,相互之间,调侃几句。 “今天这个场子,你们的气势不行啊。” “就是,怎么了?怯场了?行不行啊?” “怎么就不行了?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们这些牲口,不要命的打法啊。” “你这话说的,打马球,也是勇士的游戏,没点胆量,没点魄力,不敢拼抢,还打什么马球!” “就是,上了场,不管怎么样,拼就是了,哪怕是拼抢过程中,我从马背上掉下来,我也认,可以说我技不如人,但是可不能说小爷我没那胆气,没那魄力。” 堂堂七尺男儿,在赛场上,被人说起来,怎么不冲上前去? 怎么不拼抢啊? 不行啊,没魄力啊。 没胆量啊。 这骂的就难听了,甚至比说他打马球的技术不好,更过分! 唐人尚武,风气如此。 很快,场中表演结束,另外两支队伍入场,开始了比赛。 退场后的两支队伍,回到各自的休息室之后,在休 息室里都来不及沐浴,赶紧换上一身衣服,而后到场边一侧,坐下观看这一场的比赛。 今天买票进场看比赛的人,可是赚到了,平常那都是一张票,一场比赛,而今天,是两场比赛,持续的时间还是很长的。 而往后正式的比赛,也是一天之内只打一场。 但是这一场比赛的时间,就长一些了,也要分上下场,中间给球员休息和重新布置战术的时间。 李复坐在场边,继续和孙思邈一起看比赛。 今天上场的所有球员,都已经在马球协会注册了球员身份,未来都是要参加长安杯比赛的。 赛程的抽签是在大安宫进行的,已经结束了。 今日结束之后,再过六天,就是正式比赛了。 而今天这场比赛,并非是各家球队之间的比赛,而是将球队里技术好的球员拿出来,临时组建了四支球队。 应该说,这是正式比赛之前的“明星赛”了。 等到长安杯结束之后,过年前,还会再次举办一场“全明星赛”。 相信那时候,经过一个赛季的比赛,打的好的人,也会闯出属于自己的名头了吧。 但是只是单纯的在看场中的比赛,虽然大家也跟着高兴,激动,李复觉得,始终缺少了点什么。 扩音的问题,还是要想方设法的解决一下啊。 到时候搞个解说,更加能调动观众们的情绪。 回头就去找匠作监的人商量商量。 在这年头,李复没办法,但是他可以让人想办法。 重赏之下,还能想不出个解决办法了? 谁要是能解决这么大的一个场地的扩音问题,李复绝对会豪爽的掏出巨款来奖励想出办法的工匠。 在不动内场的前提下,周围一楼这一圈,避开承重的部分。 不管是埋大水缸也好,还是挖回音井也好,还是把墙壁弄成回音壁的形式,保证场馆安全完整的情况下,匠作监的那帮人,都去想办法。 要找懂球的人去慷慨激昂的解说,那味儿才对呢。 比赛结束之后,场中有旗手挥舞旗帜,看台上的金吾卫们开始告知场边观众,要散场了,请大家伙有序离开。 从哪个门口进来的,就从哪个门口出去。 自觉维持好秩序,不要人挤人。 观众们也明白,于是乎,开始有序离开。 只是热烈的气氛依旧有余温,众人走的时候,还在讨 论着今天的这两场比赛。 无他,看的是真过瘾呐。 李复一行人也开始有序离开场馆。 李渊和李世民他们早一刻钟就离开了,出门之后,父子两人也来了兴致,不坐车驾,要骑马回宫。 李渊也展示了一把什么叫老当益壮。 不过比起当年来,上马的动作,的确是迟缓了许多。 这也让李渊下定决心,等回宫之后,将自己以往的本事,要捡起来,重新练练了。 离开了场馆的百姓们,依旧在谈论着今天的所见所闻。 不出一日,竞技场内的马球比赛的情况,以及激烈之处,如何精彩,就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55章 打探,是相互的 义直古麻吕和高丸真藤两人随着人们一同走出了竞技场。 来了之后听说长安城这边有这样一场盛事,便跟太仆寺的官员说了,想要来观看。 太仆寺的官员也大方,送给了他们两人两张后排座位的门票,让他们随便看。 正好遇上这事儿了,太仆寺也准备了不少门票,送给各国来大唐的使臣。 只是,位置不怎么好。 想要好位置的话,那就得自掏腰包去买门票了。 好不容易有这么一场热闹事儿了,门票可紧俏着呢,消息放出去之后,长安城及周边郡县的人,都有来看热闹的。 放票那天,大家都是抢着掏兜。 有点经济实力的,尽着靠前的位置买。 哪怕是位置在最后面的,在高处的,也不过是一文钱,对于城内生活的百姓来说,这一文钱花出去穷不了自己,攒下也富不了家中。 一文钱能买个热闹看,怎么算都是值当的。 太仆寺这边,大安宫也不给他们有什么优待,想要门票,好说,排队买去吧。 太仆寺的官员也不是自己掏钱,看看朝廷给拨调的经费。 算了,还是能省则省吧。 至于使臣什么的。 他们来,接待他们,是大唐的气度。 要是这还挑三拣四的 说好听了,你们对着大唐称臣纳贡,是藩属国,说不好听了,你们是什么东西? 还敢嫌弃这,嫌弃那的? 虽然位置不好,看比赛都是一样的。 番邦来的人,不管是西域的胡人,还是草原上的突厥人,又或者是南越人,高句丽人,倭人,大唐的百姓都不乐意跟他们靠的太近。 没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就是单纯的嫌弃。 嫌弃他们是番邦人,不是大唐人。 身为大唐人,有大唐人的优越。 “大唐的建筑,亲眼看到,真是精彩啊,尽善尽美,令人赞叹到难以形容。”义直古麻吕感慨说道:“前两天,太仆寺的官员还答应我,说要为我找一些图纸,等到咱们拿到了图纸之后,就带回去好好研究,在咱们的国家,也仿造修建一些宏伟的建筑。” “容纳这么多人的地方,除了宫殿之外,我还是第一次见。”高丸真藤也附和着:“咱们的王城,王上居住的地方,也不会有这么恢弘大气。” 两人除却感慨长安城的诸多建筑之外,心里也在琢磨,就比如 竞技场这样的地方,图纸就算是拿回去了,他们的平京城,能够建造起这样的建筑吗? 这可是比王宫都要大了。 “不管回去如何,总之,将这边的好东西,要多带回去一些。”义直古麻吕说道:“咱们来一趟不容易,也是带着使命来的。” 高丸真藤点点头。 除却跟太仆寺的官员打交道之外,在长安期间,他们还要走动拜访大唐朝廷的一些官员。 与他们结交,争取在长安城做事的时候,更加方便。 义直古麻吕和高丸真藤两人继续在长安城里闲逛。 可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早就被百骑司的人给盯上了,所有的一举一动,都在人的看管之下,一天到晚做了什么,都被记录了下来,要是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前脚事情开始办,可能后脚,宫里就已经知道他们的目的了。 自从知道倭国的土地上有金银铜矿之后,李二陛下对于倭国这片地方的态度就与以往大不相同了。 他想要知道更多关于倭国的事情。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裴家那边还在办白事,一时半会的,李二陛下不好意思去打扰他们家。 但是能够更加具体的了解倭国的事情,目前在长安,就两条路。 曾经的裴家,裴世清,出使过倭国。 现在的遣唐使,还在长安。 就只能让百骑司,从遣唐使身上想办法了。 还有太仆寺那里,倭国的使者与太仆寺的官员接触的最为密切,一道密令手敕送到太仆寺,告诉那些官员陛下想知道什么,剩下的让他们去想办法。 但是有一点,万不可让这些使者看出来,不能打草惊蛇。 就算是打探消息,也要不着痕迹的,旁敲侧击的。 悄悄的打听,暴露的不要。 李复和孙思邈两人出来之后,带着护卫们,就直接打道回府了。 今日长安城里的人太多了。 哪怕是原先人流不密集的街道,如今也哪儿哪儿都是人影。 有的小商贩也反应过来了,带着自己的家伙事,都凑在场馆外面,摆起了摊子,而且是越来越多。 要不是周围有金吾卫巡逻,让他们离着远点,恐怕连马车都要出不去了。 李复坐在马车上,掀开窗帘子往外看了看。 “头一回办这种事,虽然提前将能想到的都想到了,也都布置下去了,可是事情办的,还是有 些许瑕疵啊。”李复感慨着:“不过,有了这回的经验,下一次,就能办的更好了,总是要不断的进步嘛。” “能举办这样一场盛事而不出什么差错,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孙思邈今日也是开了眼界。 七千多号人聚集在场馆当中,场馆外面更是凑了有好几万人。 进进出出,有条不紊。 长安城里的金吾卫,不良人,府衙的差役,都是打起了精神在执勤。 这些李复都是看在眼里的。 往后琢磨琢磨,稳定下来之后,给这帮人,发发赏钱。 再定个奖金制度什么的。 出这种任务,额外给点奖金,就从场馆的账目上走。 也不能让这些人白干活啊。 这活儿也不轻松,是真得打起精神,集中注意力的。 毕竟人一多了,就容易滋生一些事端。 拥挤在一起,容易发生踩踏,哪怕是都好好的走着路,还容易滋生小偷小摸的呢。 发生一些紧急情况,全指望着他们这些人去平事。 下次去大安宫再见太上皇的时候,就跟太上皇提一提。 至于人员统计,也容易。 所有安排值守的人,任务都是一级一级的安排下发下去的,要个名单还不容易吗? 一上午两场比赛,回到家中,就已经是中午到了饭点的时候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56章 黑的 王府里的厨子早就准备好,就等着主家回来。 马车到了门口停下,门房着人进门去送消息。 等到李复和孙思邈两人进了前院,老周已经恭恭敬敬的在前院候着了。 “郎君,可是现在用膳?”老周询问。 李复点点头。 “恩,偏厅备膳吧。” “对了,夫人可回来了?”李复看向老周问道。 “夫人着人回来传话,说中午在客悦楼用饭。”老周应道。 也是,跟她的小姐妹们一起去看比赛,看完了比赛去吃顿饭,理所当然嘛。 说不定吃完了还得去逛街呢。 古往今来的,都是这么一套流程了。 理解,理解。 不过就瞅着今天长安城里的这些人,估摸着东西两市的酒楼饭肆,生意可是好做咯,这一天的功夫,就能赚个盆满钵满。 竞技场里举行一场活动,真是能带动整个长安城的经济,促进人们消费。 也难怪后世一些城市,一旦有实力的人去开演唱会,文旅局那是使尽了手段,各种花活不断,像开屏的孔雀一样使劲的展示自己。 就差拿着大喇叭巡回的喊。 赶紧来吧,好吃的好喝的都准备齐全了。 孙思邈在李复的府上也是正经住了几天了。 日子过的倒也悠闲,下午闲着没事儿,两人就在书房外面的廊下,看看书什么的。 王府里的书,那都是从宫中誊抄的,当中自然也有不少医术典籍,李复让小桃找了出来,让孙思邈看看有没有用的上的。 当然,他也告诉孙思邈,但凡是王府里有的书,书院里都有。 之前跟他说的,在书院里建造图书馆的事儿,已经初具雏形了。 地方有了,书也有了,图书馆管理员也有了。 但是规模上,距离李复所设想的图书馆,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 这也是后续要完善的工作,等到往后书院再扩建,开启三期工程的时候,图书馆就要重新建造了,那时候完工之后,就可以对外开放了。 到时候书院里所有的图书,还要一式三份。 收藏一份,展示一份,出借一份 李复看着孙思邈在翻看医书,突然又想起来一回事。 也就是明后天他们就要启程去庄子上了。 孙思邈来长安,给自己家里的人都诊过了平安脉,倒是把老杜给 忘了。 老杜身患消渴症,自从上次说过之后,平日里饮食一直都有在注意,也在喝药治疗。 这次也不妨让孙思邈给老杜把把脉,看看老杜的药方,是否需要微调一下。 房谋杜断,老杜要是没了,那真是大唐的一大损失啊。 而且,之前他不管是在两仪殿还是在甘露殿,给李二凤出的那些主意,惦记的那些东西,还指望着房谋杜断在旁边煽风点火呢。 这俩人,千古名相。 但是背地里讨论起对大唐有利的事情,针对异族,他俩也不是什么善茬。 看看赵德言的事儿就知道了。 把他们俩加上一个长孙无忌,切开之后,里面的芯都是黑的。 不同于那些武将。 那些武将是明摆着,我打你就打你了,还要挑日子吗? 他们仨是,我想打你了,但是我现在不打你,我得琢磨着怎么打了你,还让你说,爸爸打的对! “孙道长,咱们临去庄子之前,还有件事得麻烦你。”李复说道:“是关于消渴症的。” “哦?”孙思邈听到这个病,放下了手里的医书:“消渴症,见过,不好治啊。” “不求根治,通过喝药,包括控制饮食来调理身体,达到延长寿命的目的就可以了。”李复说道。 孙思邈点点头。 这倒是不难。 只是,能够延长多少寿命,那就说不好了。 一般情况下,没多大问题的,当然,也要看病人的家境如何。 因为注意饮食,控制饮食,一般人还真不好做到。 穷人家得了这毛病,让他如何控制? 得这种病的人,对饮食方面,且有讲究。 “不知殿下是想让我为谁医治?”孙思邈问道。 “尚书右仆射,杜如晦。”李复说道:“我这就着人去给杜家递帖子。” 李复起身,去书桌前,写了封帖子,随后让小桃找人送到杜家去。 泾阳王府跟杜家之间,交情不算浅了。 跟杜如晦同朝为臣,都是两仪殿小团体的常客。 另外,杜如晦的长子,现在还在临颍县干工地呢。 不也是李复给介绍的吗? 去临颍之前,还在庄子上干了大半年。 这都是交情。 “明日中午之前,先去杜家拜访,用完午膳之后,咱们就启程回庄子上。”李复 说道:“如此安排,可好?” 孙思邈点头。 “贫道没有什么意见,都随殿下。” 安排好之后,拜帖送出。 老周开始让手底下的人帮着收拾回庄子上要带的东西。 傍晚,杜如晦回到家中。 “主君,泾阳王府送来的拜帖。”管家将拜帖交给了杜如晦。 杜如晦打开看了看。 “恩,我知道了,明日我下朝之后,回来一趟就是了。”杜如晦说道。 既然是李复带着孙思邈来拜访,为了自己的病,那陛下那里,倒也好说。 自己的病,治疗了这么久,虽然没有治好,但是比起之前来,身体和精神,都好了不少。 既然有好的苗头,又怎么能放弃呢? 至少,自己还要支撑住。 支撑到自己的儿子能够成为家中的顶梁柱。 不仅仅是为了杜家,更是为了大唐。 如今大唐,蒸蒸日上,四海臣服,诸多番邦来贺,形势的确是一片大好。 但是越是如此,他们这些朝中之臣就越是不能懈怠。 如今塞外回来的百姓,还有投降到大唐的百姓,都陆陆续续的在地方官府登记造册。 在这些现象的背后,还有诸多繁杂的事情,需要他们来处理。 人口对于大唐来说,太重要了。 朝廷做这么多事,本意就是要恢复人口。 从塞外回来的百姓增加了这么多,在关内或者是其他地方安顿下来之后,对于促进大唐的人丁兴旺,有重要的意义。 到了傍晚,李韶才带着翠竹和几个护卫从外面回来。 在偏厅中用完了晚膳之后,回到了房间里。 “今日一整天,在外面走走看看,发现也没有什么想要的,白逛了。”李韶坐在榻上,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容:“被她们拉着去了卖香皂的铺子,好一顿挑选。” 香皂这玩意儿,她还用买? 作坊那边能送来一堆。 外面有的,没有的,她都能用上。 甚至是茶叶,果酒什么的。 这些东西,哪样不跟庄子上沾边? “你就没跟她们说,到时候让人给她们送一些用就是了。”李复笑道。 “说了,她们说,送的归送的,买的归买的,不一样的。” 李韶这样说,李复就完全不懂了。 女人的心思 ,别去猜,猜不明白。 “等我回庄子上,让作坊里的人,单独弄一些,包装好,送到长安这边来,到时候你就带着去送给她们就是了。”李复说道:“明日下午,我和孙道长就先回庄子上。” “恩?下午走?”李韶疑惑。 “上午还要去一趟老杜那里,让他下朝回家之后,给他把把脉,他那身子,虽然病情是控制住了,但是也没强到哪里去,让孙道长给他调整一下药方。” “往后孙道长在咱们庄子上,比起以前找不到人的状态,这回可就方便多了,老杜的药方,就能隔三差五的给他调调了,对症下药,才是最好的。” “原来如此。”李韶明白了。 随即又想起一件事来。 “夫君,孙道长也给咱们俩诊过脉,也说了,其实现在要孩子的话,没有太大的问题,夫君还要等吗?”李韶问道。 她虽说知道自己的夫君是为了自己着想,想要照顾着自己的身体。 可是外界非议,也是要考虑的。 关键是不光是非议自己,他们还会非议自己的夫君。 今日与几个好友在外一起喝茶聊天的时候,也谈论起了这件事。 她们当中,也有两个已经成亲的。 都已经做了母亲了。 李复神色也认真起来,看向自己的妻子。 “今日在外面与好友聊天,可是又聊起了这个话题?”李复问道。 诊脉的事,是前两天。 那时候李韶没有提起这个话题,而今日又提起,李复琢磨着,估摸着是在外面聊天的时候,谈论起来。 应该是她的好友们也问她了,为何成亲都这么久了,不见动静。 李韶默默点头,神色有点落寞。 “你可与她们解释过?”李复问道。 “解释了。”李韶说道:“我的好友当中,有两个已经做了母亲,对于我说的那些问题,她们倒也认同,只是,还是说,要有个孩子傍身,最为妥帖。” 比起生产后的所有问题,她们最为关心的,还是在夫家的地位,为丈夫生下嫡子,为婆家开枝散叶。 这都是她们的责任。 而且,有了孩子之后,看着自己可爱的孩子,也是一桩美事。 聊天的时候,提起孩子,她们两人的神色都是不一样的。 李复听完李韶说的这些之后,也难免感慨。 女人生完了孩子,之后过一 段时间,当初生孩子的痛苦,就会彻底忘记,再问她,当初生孩子的时候有多痛苦,她们大多是回想不起来的。 分娩时本身就会分泌内啡肽减痛,而且分泌会一直持续到产后。另外,因为人的记忆是会在回忆中不断修改的,产后的亲子时光会激发母亲位于第三脑室附近的下丘脑内侧视前区,这是控制母性行为关键脑区,母性行为激发后会更愿意多回忆分娩时及产后的美好记忆,而忘记分娩的痛苦。 这是基因为了保证繁衍而玩的小花招。 这也是为啥,自己的夫人跟她的好友们聚会的时候,但凡是有了孩子的好友,所有的话题,都会引在孩子的身上,她们的注意力,全都在孩子身上,并且,因为她们觉得有这样的美好回忆,就开始不断的劝说身边的人。 赶紧要个孩子吧! “她们需要赶紧有个孩子傍身,你也担心这个?”李复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老婆:“你在咱家的地位,还不够稳妥?” “倒也不是。”李韶摇了摇头:“妾身这不是想着,夫君这情况特殊嘛。” “泾阳王府,千亩良田就夫君一根独苗。” “早点开枝散叶总是好的,而且,你我之间若是有了孩子,底下的人,心也就安稳了。” 李复是否有后,也关乎到手底下人心安稳的问题。 李复闻言,想了想。 倒也是这么个道理。 以前也没想到,做了郡王,家大业大之后,生孩子,也成了必须要赶紧进行的一种责任。 有这样的责任压在肩膀上,就总有一种,自己仿佛就是草原上马群里专门负责繁衍后代的马一样。 孩子,依旧是带着期盼出生。 只是期盼与期盼是不一样的。 李复垂眸,深深的思索着。 他想要给老婆足够的爱意,足够的安全感。 也想要给孩子足够的爱。 想要家宅和谐,想要一大家子都生活在温暖的氛围里。 这也是他为之奋斗的目标。 比如现在,回家有口热乎饭吃,老婆年轻漂亮,聪明果敢,而且做事还有条不紊,不管内外,都是能为他分忧的。 府上的人,忠心耿耿,做事认真,且竭尽全力,每个月领不菲的“工资”,足够他们在长安城过上比寻常百姓都要好的生活。 府内的氛围,向来不是苛责的。 要孩子的早晚,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 虽然在大唐生活了这么多年了。 可是脑子里的思想,还并未彻底的变成一个大唐土着。 “夫人。”李复抬起头来,目光深情,看着自己的老婆:“我们还年轻,早一年还是晚一年,这不重要。” 李复缓缓的对李韶诉说着自己的想法。 李韶则是静静的听着。 逐渐的,白日里她的好友那些言论对她的影响也在逐渐的减弱。 “李韶就是李韶,是坐镇家中,统管全家的家中主母,是我足以托付中馈,相伴一生的夫人,也是肆意张扬,文武双全,个性鲜明的英国公之女。”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57章 身份地位 李复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夫人。 “你就是你,身份虽然增加,但是无须因此改变自己的本性,自己如何想,也无须受到外界干扰过多,人云亦云,不见得全都是好的。” 李复不希望自己的老婆结婚之后,将婚前的本性全都掩藏,变成了与旁的当家主母一样,千篇一律的将心思百分之百的扑在相夫教子上面。 府上的事情,内宅的事情,吩咐下去,有诸多人可以用,事情可以分下去做。 又何必将自己变成一个框架里的当家主母呢? 别人家的,成亲之后,马上怀孕生孩子,靠着孩子巩固自己在夫家的地位,需要孩子傍身,以考虑将来。 泾阳王府内,用不着。 如果一个男人真的心思不在自己老婆身上,那就是生再多孩子,心思还是不在。 她们所博的,无非就是生下嫡长子,等到将来,家业传承,必定是要由嫡子来支撑门户的。 偏房小妾再怎么受宠,再怎么得主君的疼爱,将来爵位家产,也绝对不会落在庶子身上。 这是有律法支撑的,再者,谁家要是宠妾灭妻到这等地步,在整勋贵圈子里也遭人笑话。 用一句话来说,一个商人玩剩下的艺伎当个宝贝似的娶到家里,你们家十八辈祖宗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那些正房夫人们,已经不考虑自己的夫君如何如何了。 将希望放在孩子身上,谋划着将来让自己的孩子承袭家业,她依旧是府上最尊贵的女眷。 至于身边的老头子,好与不好。 只要不太过分,凑合过呗,还能离咋地。 另外,再怎么混蛋,也不能当自己老婆娘家不存在了。 但凡是两家联姻,都是门当户对的。 人家娘家的势力,没比你家差出多少去,不看僧面还要看佛面呢。 想要有这些歪心思?律法不支持,老丈人家也不是吃素的。 真要是闹的实在不体面了,走到了娘家支持自家孩子跟夫君和离的地步,那未来两家的梁子可算是结下了。 等将来主君没了之后,他疼宠的孩子上位,且看勋贵圈子里的这些人会如何排挤一个小娘养的郎主吧。 但凡有头有脸的人家,绝对不会将女儿嫁到这样的人家当中去,其家中女眷,连门亲事都不好说。 要么你就真的不在乎,到时候遇上个差不多的,臭鱼烂虾凑一块去了,谁都不在意,一起走向没落去吧 。 所以说,在李复看来,生孩子早晚,没有什么区别。 反正以后有孩子就行了。 在李复的开解之下,李韶也不执着于这个话题了。 总而言之,自己的夫君都是为了自己考虑。 这也说明,自己是嫁对了人了。 若是不得遇良人,人家才不会管你身体如何,才不会疼惜你呢。 多少男人,老婆没了之后,一点都没耽误再娶,有身份,有地位,即便是续弦,其娘家势力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身体好,好好的活着,才有后来的一切。 “你母亲说过,说你小时候身体不好,你这个英国公的长女,向来没有对外有过多的宣扬。”李复说道:“自小将你藏在宅子里好生养着,为了能让你强身健体,才给你请了武师,教你习武强身。” “如今好起来了,是上天垂怜,让你活下来了。” 李复说的,都是英国公夫人的原话。 在长安城勋贵圈子里,谁家正儿八经的有几个孩子,大家都是知道的。 但是在李韶小时候,英国公夫人向来不怎么在外提起这个孩子。 因为太过于弱小了,担忧到什么地步呢? 生怕哪天一个没照看好,就不幸夭折了。 所以李韶到了年纪,也鲜少有人去英国公府向英国公两口子提亲。 便只有与英国公家交情好的几家人,在李韶小时候的时候,知道他们家有这个孩子。 也知道这孩子的情况,没敢在外面多说什么。 而李韶的那些好友,也都是这几家的儿女,算是自小一起玩到大的,小时候她们一起玩闹的时候,也都是尽心照看着李韶的。 等到长大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少年时期,李韶习武,身体逐渐好起来之后,她们就能凑到一块,尽情的玩闹了。 当初上元节也是,约好了一起偷偷跑出来,不带仆从。 李韶担心不带仆从会生什么事端,为了保护自己的姐妹好友,才带了武器出来,充当她们的护卫。 小时候你们护着我,长大了,该是我保护你们的时候了。 “你小时候,岳父岳母也没少为了你的身体操心,如今长大成人,成了我的夫人,该操心的,就是我了。”李复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我得接过他们老两口的这个担子才行,自家的日子过好,也不能让你的父母为你操心不是。” 李韶羞涩的点点头。 真说起来,与那些好友相处的时候,她们也都羡慕自己得遇良人呢。 以往未出阁的时候,坐在一起,也都想着,将来的夫婿,会是什么样的呢? 但是她们这些人的亲事,都不是自己说的算的,有的甚至连父母都做不得主。 有家中兄长要娶公主的,也有家中姐妹,嫁给皇室宗亲的。 这些,都是宫中赐婚,家中长辈,违背不得。 她们的家族,跟五姓七望不同,宫中为他们议亲,多是拒绝不得的。 次日,宫中太极殿退朝之后,杜如晦就到了两仪殿。 来找皇帝请假来了。 说明原因之后,李世民也没阻拦,反而让杜如晦赶紧回去。 还是身体要紧。 李世民可不想自己的左膀右臂的身体出更大的问题。 杜如晦告退回家之后,李复和孙思邈两人已经在杜家的厅中候着了。 杜家的管家在尽心的伺候着。 杜如晦一进门。 李复和孙思邈两人起身迎接。 杜如晦连忙抱拳道歉。 “今日早朝时间久了些,久等了。” “正事要紧,无妨。”李复笑道。 孙思邈则是打开了自己的药箱,拿出了脉枕放在桌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58章 拐着大佬回庄子 杜如晦走到椅子跟前,坐下,将自己的手腕放在了脉枕上。 孙思邈开始为杜如晦诊脉。 良久。 “右仆射如今在服用的药方,可否给贫道看看?”孙思邈问道。 杜如晦点头,对着管家示意。 管家躬身应声,去取了之前太医署的太医开的药方。 孙思邈拿过药方,仔细的看过。 “孙道长,如何?”杜如晦询问。 孙思邈点头。 “药方用的不错,但是,还是保守了一些,贫道可以做一些改动。”孙思邈说着,提起笔,开始改动。 不敢下药,这是太医署所有太医的通病。 毕竟,在宫中当差,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没有功劳,他们不会有什么问题,无非是一份差事,领着俸禄,过着日子。 但是一旦出现一点问题,那日子可就过不下去了。 贵人,为什么要称呼宫中的人为贵人呢? 因为人家金贵啊。 人跟人的命是不等值的。 但是孙思邈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他的名声,他的医术,是多少人求着他给看病的。 而且人家这么大岁数了,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给这么多人治病,见识的也多了,经验都累积出来了,如何用药,他的心中,早有丘壑。 所以用药猛一些,他完全都是手拿把掐的。 药方改动过之后,孙思邈将药方交给管家。 “按照这个药方,先服用一个月。”孙思邈说道:“一个月之后,烦请右仆射去一趟庄子上,贫道再为右仆射更改药方。” 中医给人看病,就是讲究个一人一方。 而且药方也不是一成不变的,用过一段时间之后,还要根据病人身体的表现,重新更改,酌情增减里面的药材量。 孙思邈就是这么想的,往后这一大段时间,他都会在庄子上,给杜如晦看病倒也方便不少,庄子上离着长安城不算远,到时候来一趟,重新更改药方,要比现在一个方子用上一两年强太多了。 原先的那张药方,要是长久的用下去,杜如晦的身体,虽然得到了调理,但是从长远去看,还是在走下坡路的。 更换方子,虽然不能根治这种毛病,但是至少,能够先稳住。 至于身体走下坡路,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而且,延缓身体状态走下坡路的时 间,也是好的。 “多谢孙道长。”杜如晦在拿到新的药方之后,拱手道谢。 “右仆射,平日里该怎么注意还是要继续注意的。”孙思邈叮嘱说道:“右仆射的病情,泾阳王殿下与我说了良多,之前右仆射该注意的,都是对的。” 杜如晦连忙点头,再次向李复和孙思邈两人道谢。 他也知道,李复为了他的病,也没少操心。 “老杜,多注意身体啊。”李复笑意盈盈的说道:“咱们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做这些事,我可不想你在半路就掉队,咱们还要一起看着,大唐走向更高的巅峰呢。” 听到李复这般说,想起之前在甘露殿内熬夜读书商议的事情。 杜如晦的心中也生出了豪情万丈。 “好!”杜如晦笑着应声:“如此,我定然不会半路落下的。” 杜如晦心中也升腾起一股壮志。 是啊,朝廷还有诸多事情需要自己,陛下还需要自己。 有诸多的事情没有完成,没有亲眼见证。 可得好好的养着身体,亲眼看到大唐的未来越来越好。 “老杜,事情忙完了,你也该干啥干啥吧,我和孙道长先回去了,下午我们就去庄子上了,有什么事情的话,着人送信。”李复叮嘱道。 “好。”杜如晦点头。 两人告辞离开,正走出厅中,迎面跑过来一虎头虎脑的半大小子。 见到厅中有客人出来,杜荷赶忙停下脚步。 杜如晦看到自己的儿子过来,也将自己的次子介绍给李复。 “殿下,这是我的二儿子,杜荷。” “还不向泾阳王行礼。”杜如晦一巴掌拍在了杜荷的后背上。 杜荷连忙见礼。 “拜见泾阳王。” 李复打量了杜荷一番。 “令郎这身板,可比你强多了。”李复打趣说道:“也是个好小子,看上去,喜欢习武吧?” 若是不喜欢习武,也不能将自己的身板练成这般模样。 杜荷咧嘴笑着。 “回殿下,是,喜欢习武。” “挺好,你与你大兄,一文一武。” 夸赞了孩子几句之后,李复再次与杜如晦告辞。 两人出了杜家,乘坐马车回了泾阳王府。 李复琢磨着,如今老杜不会和历史上一样,在贞观初年就因病去世。 而杜家,杜如 晦的两个儿子。 现在一个在干工地,一个这会儿还是个半大小子,在府上习武。 往后老杜家也不能和历史上一样,没落下去了吧? 主要是杜荷这小子,他是铁杆的太子党。 太子是谁? 李承乾啊。 杜荷是因为参与李承乾谋反才被杀的。 杜构身为他的兄长,也被连累的罢官夺爵,流放出去了。 杜家这一脉因此没落了。 而如今,李承乾需要谋反吗? 如果李承乾还要谋反的话,那他吭哧瘪肚的做这么多事情,有什么意义呢? 他现在身为李承乾的老师,做了这么多,目的就是要好好培养李承乾,让他成为一个身心健康的太子。 让他在诸多兄弟当中建立足够的威信,让他在朝堂诸多臣子当中有足够的影响力,谁都影响不到他太子的地位。 这样,他还谋什么反? 哪怕李二凤将四胖宠上天去,四胖也不敢惦记大哥的太子的位置。 他敢惦记,群臣答应吗? 另外就是现在还是个婴孩的李治,名为老九,实为老六。 少跟长孙无忌玩。 长孙无忌这个当舅舅的,对于自己的外甥,也没有起到一个正向的作用。 贞观之后,他还想要做权臣。 不管是李承乾还是四胖,他觉得都不是他能左右的皇子,于是他就盯上了年少的李治。 他觉得李治这个年岁,将来即便是登基了,也要依靠他这个舅舅。 就像汉朝的皇帝依赖外戚一样。 只可惜,长孙无忌也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外甥,心眼子比他还多。 从少年时期,就将他给骗过去了。 外表纯良,但是实际上,能将整个朝堂控制在手里,所有的事情尽在掌控,自己还不沾染一丝一毫的因果。 就单纯的说在做皇帝这一件事上,李治这个“老六”,是绝对被低估了的。 被历史低估了,被所有人低估了。 这也跟他培养出了华夏历史上唯一一个女帝有关。 他的上一任皇帝,他的老爹,亚洲洲长,光芒万丈,谁都不能掩盖。 而他的下一任皇帝,他的老婆,唯一一个女帝,什么样的含金量? 他夹在中间,哪怕有诸多的功绩,比起话题讨论度来,比不上自己的老爹和小妈兼老婆有热度。 现在,李承乾不再会是那个李承乾。 而四胖,最好将来也不会是那个四胖。 更重要的是,老李家玄武门那点破事,李世民最好是记在心上,记得当初为什么要起兵发动政变。 别以后让自己的太子,越是看镜子里的自己,越是觉得自己像当年的大伯。 李二凤到了老年的时候,就是忘了自己年轻的时候,自己经历过的。 他非要将自己经历过的事情,再让自己的儿子经历一遍。 都说扶苏有兵无胆,刘据有胆无兵,朱标啥都有,但是没命。 而李承乾,有兵有胆,可惜遇上亲爹是天策上将李世民。 只可惜,李承乾是有血性,跟李世民一样的有血性。 可以说,不愧是李世民的种。 但是,李承乾还是顾念着兄弟情谊,下手不够狠。 太子东宫有六卫,老丈人侯君集有兵权,他一个中宫所出的嫡长子,名正言顺的太子。 硬生生的被李世民给逼魔怔了。 就算是魔怔了,他都没想着带着兵马闯到四胖和老九的府上,将四胖和老九的脑袋剁下来,提着他俩的脑袋去太极宫见李世民。 要是觉得活不下去了,再抱上长孙皇后的牌位,一头撞死在太极殿的柱子上。 那李世民就真是将贞观治理成古今第一盛世也洗脱不掉罪名了。 至于老三李恪。 他的血脉,就注定了他跟那个位置无半点关系。 哪怕李世民说李恪再像他,也不行。 大唐朝廷上的一帮文臣武将,本就是反隋才有的今天。 李恪要是被立为太子。 那他们反什么?还反个锤子的隋朝啊,折腾这么久,这天下最后不还是要落在隋炀帝的外孙子手里吗? 不还是跟老杨家沾着边吗? 万一这个带有隋炀帝血脉的皇子登基之后,脑子一抽开始清算,那大唐朝堂上,八九成官员都跑不了,那些前隋的遗老遗少们,可就又要蹦跶起来了。 马车上,李复感慨着。 杜如晦的命运被改变了,连带着杜家的命运,也会与历史上大相径庭。 杜荷不谋反,杜家有这兄弟俩在,依旧安稳。 更别说杜构跟历史上的杜构,也是不一样的。 历史上的杜构承袭了爵位之后,也不见有什么作为,只能说是平庸的将杜家继承下去了。 要不是杜荷这小子冒头,杜家安安稳稳的,就算是走下坡路,也不至于败亡。 奈何杜荷这小子,人生履历,过于亮眼了。 真正的凭借一己之力将他爹立下的功劳给抹平,将京兆杜家拉入深渊。 拉着自己在长安城,到处给人诊脉去。 心思纯良,不坏。 而且在庄子上投入这么多钱财,让庄子上的孩子们上学,这等事迹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里,还未曾见过呢。 在庄子上的时候,了解过书院。 书院的存在,对于泾阳王府来说,是纯赔钱。 且不说将来书院里的孩子学到何等境地,是否能够出将入相,出人头地。 便是前期的投入,就不是一个小数目,哪怕里面的孩子都出息了,可是他们出息了,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不一定能做到反哺书院。 另外,哪怕就是有孩子读书学习到了极致,进入朝堂了。 可是朝堂里,有他们出头的机会吗? 孙思邈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了世间百态,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他心里门儿清。 读书读的好的人多了。 可是不见得谁都能进入朝堂为官,在为官一途有更好的发展。 因为朝堂向上走的路,始终就那么几条,而且,全都把握在高门权贵的手中。 想要往上走,离不开跟他们打交道。 而一旦攀附到他们的门下,那读书人,还是原来的那个读书人吗? 在孙思邈看来,一个李复,是改变不了现在的状况的。 哪怕是如今的陛下,在朝堂上,也要仰仗这些高门权贵来治理天下,也是改变不了如今的情况。 正是因为看透了朝堂上的这些事情,所以不管是隋炀帝也好,如今的太上皇和皇帝陛下也罢,邀请他做官,他都兴致缺缺。 他不想跟那些人打交道。 “孙道长,右仆射是朝廷柱石,原先看出来他身体差,也想到他是得了这种病。”李复说道:“这病,棘手啊。” “若是维持身体保持现在的状态,未来几年内,倒是可以,本身右仆射平日里多加注意,加上喝药治疗,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可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即便是喝药”孙思邈停顿了一下:“还是会有其他的病症显露的,久而久之,即便是贫道,也没有办法的。” “能多坚持一年是一年。”李复说道:“眼下的情况,已经比之前好了。” 李复这话倒是不假。 杜如晦的身体比之前,好的也不是一点半点,哪怕病没治好,但是以前冒出来的那些症状,经过这么久的治疗和饮食注意,也都已经压下去了。 如今看着,与正常人没有什么两样。 加上这回孙思邈给他下了点猛药,继续长久的调理着,绝对比原先活的长久多了。 等到孙思邈去庄子上稳定下来之后,李复想着,一定要将朝堂里的那些文臣武将,都拉到庄子上去,一个个给他们诊平安脉。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59章 老阎怒喷太仆寺 回到家中,东西在昨日里就收拾好了。 小桃跟着一块回庄子上,石头则是暂且留在长安,留在王府当中听候主母的调遣,有个什么事,或是进宫,或是回庄子上送信跑腿,都用得上他。 至于李韶,且要留在长安城一段时日,至于什么时候去庄子上,也不是个定数,总之到时候她也会有她自己的安排,李复也不过多去问了。 因为这两天也看出来了,李韶这会儿除去跟自己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聚在一起之外,也在认真的融入到长安城的贵妇圈子里。 去年的话,没有这样的机会,去年刚成亲,去了庄子上,而且李复不在长安城,她统管全家,更是因为刚接手泾阳王府的诸多事务,不算熟练,没有完全了解,一门心思都扑在如何管好这一大家子上面。 而到了今年,经过这一年多的磨炼,对于家里的大事小情,早就摸索的一清二楚了,如今处理起诸多事情来,也是轻车熟路,空闲的时间也多了,更没有理由再不去跟这些圈子里的人接触交往了。 这几日正好趁着竞技馆有马球比赛,李韶跟自己的那些好友凑到一起,继而通过她们,不断的接触和认识其他长安城同龄的女眷,甚至是岁数大一些的,一个辈分的女眷们。 泾阳王府的后宅,总算是有个能在长安城女眷圈子里行走社交的人了。 以往长安城里的贵人家的娘子们,倒是想跟泾阳王府这边攀上点关系什么的,奈何没有门路啊。 与泾阳王府攀关系,往大了说,能够为自家郎主多铺条路,往小了说,便说长安城里,泾阳王府有这么多的产业,难免日后是要打交道的。 眼下长安城里的人越来越多,有不少人家想要在热闹的地方置办铺子什么的,结果派人出去一打听,长安城里的好地段,甚至中等地段,哪儿还有对外出售的铺子? 曾经那些无人在意的房产铺子,如今留心一打听,竟然全都是有主的。 前两年全都被人买了去。 再通过各种关系渠道一打听才知道,这些房产铺子地皮什么的,都被泾阳王府给买了去。 说出来,也是不得不佩服人家的高瞻远瞩。 当年长安城里的地皮,房产铺子,根本就不值钱。 现在就不一样了,眼瞅着价钱是一日比一日的高。 来长安城的人越来越多,想要留在长安城的人也越来越多,往来长安城的商队商人,做大小买卖的,不管是大唐其他地方的,又或者是来自塞外 西域的,那就更多了,数不胜数。 走在朱雀大街上,四方番邦,塞外胡人,比比皆是,一点都不稀奇了。 太仆寺的官员去了匠作监,找阎立德,想要跟阎立德要图纸。 “图纸?什么图纸?”阎立德疑惑:“你们太仆寺的人,要图纸作甚?” 阎立德带着怀疑的目光,上下审视着太仆寺的官员,面色不愉。 “阎少匠,是这样的,倭国来的使臣,想要一些大唐的建筑的图纸,带回去学习。” 太仆寺的官员解释着。 “大街上那么多房子,不够他们看的?跟那些盖房子的人要图纸去,跟我要什么?”阎立德皱着眉头。 图纸,他是不会给出去的,别说是竞技馆这么重要的建筑图纸,便是匠作监里的其他图纸,但凡是他阎立德能管得住的,休想拿走。 还给倭人? 想都不要想,想也有罪! 不要以为他不知道那些倭国人心里在想什么。 他们会想,他们住在长安城,是倭国派遣的使者,他们就有机会拿到各种各样的信息。 没有!一点机会都没有! “你跟我瞪什么眼睛?” “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虽然本官平易近人,身形伟岸,英俊潇洒,但是区区几个倭国使者,也值当的咱们大唐看在眼里?” “山鸡也想沾凤凰的气?” “你是大唐的官员,不是他们倭国使臣的官员。” “还跑到匠作监来要图纸!你怎么想的?” “匠作监里的图纸都是些什么图纸?你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太仆寺的官员被阎立德一顿怼。 阎立德也是看不起眼前这人。 惯得什么毛病?帮着倭国人来这儿要图纸了。 身为大唐的官员,不知道匠作监是做什么的吗? 但凡出了一点问题,他九族有多少人? 匠作监是给宫里干活的人。 是专门掌管宫室建筑的地方,这里的图纸都是些什么图纸?大唐的其他人都不能随意看的,还倭国人? 跑到匠作监来要图纸,这是脑袋摘下来被当成马球打了几场再装回去的吧? 傻子吧? “这!你!”太仆寺的官员被这样一顿贴脸输出,脸上也挂不住了,面带不悦。 “你什么你?”阎立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哐的一声,吓人一大跳。 “我告诉你,我骂你都是骂轻的了,你以为我是在骂你,我特娘的是在救你!”阎立德怒斥道:“你来之前也不带上你的脑子想想,匠作监是什么地方,是干什么的,你来要图纸?你要的什么图纸?匠作监里的图纸都是哪儿的图纸?” “匠作监里的图纸是特娘的能往外传的吗?大唐朝廷的官员都不能看,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还往外要,给倭国人看,还想让他们拿去参考,但凡宫城里出点什么事儿,全算在你头上!因为是你!把图纸给拿出去泄漏出去的!” “还有,除却图纸,匠作监还负责宫中的金玉珠翠、犀象宝贝和精美器皿的制作,纱罗缎匹的刺绣及各种异样器用打造。 这就是匠作监,给宫里干活的,这些东西,能放到宫外去吗?是宫外的人能用的吗?” “倭国?倭国是什么玩意儿?他们什么档次?跟咱们大唐宫中贵人用一样的东西。” 阎立德又是一顿怒喷太仆寺的官员没脑子。 而这下子,太仆寺的官员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脑门上的汗水霎时间就渗出来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60章 闹心 阎立德就算是骂太仆寺的官员也只是骂他们没脑子而已。 至于说计较 太仆寺是个什么地方,里面的官员又是干啥的,阎立德真犯不上跟他们计较。 太仆寺说好听了,九寺之一,也体面。 但是里面的人,在阎立德看来,跟其他地方的官员,比不了。 大多数是当年跟着朝中的谁谁谁为朝廷立了功,靠着功劳的荫蔽,给自家孩子谋个官,大唐朝廷的其他官员,不管怎么说,一是有真才实学,二是真是正儿八经的读书经世的人,或是再加一点出身什么的。 而太仆寺,大多官员,都是荫官。 因为正儿八经有志向的读书人,不会去做太仆寺下属的这些事情。 太仆寺下有四署二监。 乘黄署。 大唐规定天子有五辂,五辂皆有副车,这些都属于天子仪仗的组成部分,这些车辂所用之马则由 尚乘局提供。凡有大的典礼举行,乘黄署根据典礼的性质、等级提供相应的车辂,事毕则收而藏之。 说白了就是天子的车库管家。 典厩署。 掌管诸牧监上缴的杂畜给纳之事,以便提供给朝廷相关部属及为皇宫服务的部门,其中尚食局所需的牛羊便是来自于典牧署,而不是直接由牧监提供。 典牧署,养牲口,供应牲口的。 车府署,管除却宫中之外,王公贵族的车辂的管理事务,简单点说,是皇室宗亲的车库管家。 剩下的两监,是诸牧监和东宫九牧监。 一个是养马的,一个是专门给东宫养马的。 此谓太仆寺。 而太仆寺的官员跟倭国扯上关系,是因为鸿胪寺依照礼制接待过了使者之后,使者要出门,就安排了太仆寺的官员,出人出马车,陪伴着。 等同于专门引路的司机了。 而现在,太仆寺的官员来匠作监要图纸。 阎立德已经算是很有素质的了。 骂的一点也不脏。 有心想骂他,问问他倭国的使者是不是他爹,怎么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就做什么? 但是转念一想。 这不对。 儿子对于爹提出来的要求想要的东西,不一定会满足。 但是爹对儿子提出来的想要的东西,当爹的疼儿子,会尽量满足。 就算太仆寺是一帮跟牲口打交道的,跟倭国论起辈分来,也是当 爹的一辈的。 太仆寺的官员呆愣当场,好一会儿,脑子才反应过来。 “阎少匠莫生气,莫生气,此事,是下官考虑的不周全了,实际上,下官想要的,也并不是什么宫室的图纸,而是其他的。” “其他的?”阎立德眯着眼睛盯着这太仆寺的官员:“其他的什么?” “就,前天,竞技馆的马球比赛,他们也去看了,说是对那竞技馆的图纸有兴趣,下官想着,如果是竞技馆的,不算宫室倒也” “倒也什么?”阎立德怒目而视:“合着我刚才说这么多,你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是吧?就一点不往脑子里过?” “宫室的图纸为什么不能给旁人看?宫里住的是谁?整日在宫中办差的是谁?”阎立德反问道:“竞技馆这么大的一个场地,一场马球比赛下来,场馆内外多少金吾卫,是,他们是在那里维持秩序,以免发生骚乱。” “可是若是那里面没有有身份的人,发不发生骚乱,你觉得,在旁人眼里,这是个问题吗?” “是值得宫中金吾卫,甚至陛下的护卫去看场子吗?” “还竞技馆的图纸了。”阎立德的语气开始奇怪了起来,说这话的时候,都各遛拐弯的了。 死迷粗眼的,真想一各揽遛死你。 球势。 真格料,一点都不机密。 “看在都是大唐官员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 阎立德气过去之后,抚平了自己的心态。 “但凡是番邦来者,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给,什么不该给,别自己瞎捉磨。” “他们想要看大唐的建筑,你又没蒙上他们的眼睛,让他们在街上看去。” “那么些的民房,商铺,不够他们看的?” “还有,民房商铺什么的,随便看,图纸?随便找个给东西两市盖房子的瓦匠木匠,要点图纸搪塞过去就行了。” “还有,但凡有图纸的建筑,那也是外人能染指的?” “长点脑子吧你。” 太仆寺的官员被阎立德训的跟孙子一样,还得感恩戴德的,点头哈腰的应着。 因为今天这事儿,阎立德是真给他提了个醒了。 要紧的图纸,这玩意儿是真不能给。 回去之后也得跟自己的同僚们好好说说这个问题。 另外,随便找点图纸什么的,糊弄过去就得了。 至于其他的大型图纸,都是机密 。 打发走了太仆寺的官员,阎立德坐在椅子上,让人送了茶过来。 端起茶碗,喝口茶润润嗓子。 特娘的,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不行,干脆去庄子上找点活干吧。 匠作监的其他官员最近倒也没有什么大活儿,就宫中零零碎碎的有些指派。 阎立德找到其他同僚,将今日太仆寺的官员来要图纸的事儿也说了说。 “太仆寺的那帮人,真是跟牲口打交道打多了吧?好不容易跟番邦的人凑一块了,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什么人了。” “背不住这些个瓜皮咧。” “那些都是贼娃子,他们还上赶着帮忙。” “反正但凡再来有这样提要求的,直接骂出去。”阎立德笑道:“使劲骂,不管怎么的,咱们占理,咱们是给宫中干活的,实在不行,就到陛下面前去告状,往两仪殿里一跪,嗷嗷就是哭诉,就算是给他们骂一顿,陛下也不会对咱们说什么。” 他还得谢咱呢。 咱也是为了宫中着想不是? 这玩意图纸被人拿去研究点别的,以后月黑风高的,宫里多点什么人,紧接着就是半夜三更的喊抓刺客。 这责任谁负的起? 所以说,为了以后的安生日子,该骂就得骂。 骂完了心里还一阵通透呢。 谁让你上赶着来的? 阎立德交代完这些事情之后,就开始琢磨着到庄子上的事儿了。 反正眼下长安城没有什么正经事要做,去庄子上就挺好。 哪怕是在庄子上给泾阳王盖盖作坊什么的呢? 今年,那边还是要动工的吧。 泾阳王在庄子上,肯定还是要有动作的。 匠作监这边的动静不算小,太仆寺的官员离开之后,消息也就传开了,当然,也只是在匠作监和太仆寺这两个地方内部传开了。 匠作监这边的官员骂太仆寺那帮人没脑子。 跟牲口打交道把脑子都给养坏了。 但是转念一想,算了,不能这么骂了,将来指不定还要跟他们打交道,别把自己给骂进去了。 而太仆寺的人回去之后,赶紧将这件事的重要程度提升上去。 省的到时候真的闯出祸来。 也不能因为几个番邦人,去得罪同僚。 太仆寺的这些官员,也只是敢在小事情上拿乔,平常卡点这个,卡点 那个。 但是在这种大事上,他们不敢犯糊涂。 不为了自己,也得为了家人着想。 阎立德在去泾阳县庄子上的路上的时候还在想,当初自己就应该留在临颍,跟姜确一块在那边干活。 这会儿估计也能落得轻松。 临颍县那边的工程,正儿八经的负责人就四个。 姜确总领,杜构协助,马周处理杂务,王玄策在旁学习。 当年马周也是这么过来的,王玄策自然不能免俗。 如果还要再加上一个的话,那就是临颍县令孙龟年了。 这家伙对服务器的事儿也上心,知道这地方建好了之后对整个临颍县的百姓都有好处,所以每日府衙里的事情忙完了之后必定要去工地上走一圈,询问是否有需要帮忙协助的事情,临颍县这边人,他能够调动一些。 便是周围郡县的,他也能说上几句话。 他是真的想帮忙。 他也想临颍县赶紧重新恢复往日的生机。 但凡在临颍县受灾之后来到这边,帮着百姓过日子,亲眼见过灾后的惨状,在这边做官,想做个坏官都难。 因为百姓实在是没油水,就吊着一口气活不下去的滋味儿了。 还是帮着他们活下去吧。 百姓都死了,且不说官位就没了,命都保不住。 李复这边回到庄子上没两天,孙思邈就不住在宅子里了,搬进了书院里。 书院后头专门给先生们建造的宅子,尚且有空闲,孙思邈就在那里安家了。 至于书院,单独给孙思开辟出一个院子,离着藏书的临时图书馆很近。 白天孙思邈就可以在那里静下心来研究着作他这大半生的心血了,或是整理记录,或是誊抄,或是,编撰成书册。 李复吩咐造纸作坊那边,专门给孙思邈送了不少好纸过去,连笔墨都是最顶尖的。 他记录下来的资料,哪怕是手稿,也是价值千金的。 李复开始忙着准备乔迁宴的事。 之前给宫中送消息,询问太上皇,这乔迁宴该怎么安排。 李渊的意思是,让钦天监算个好日子,先自家人办一席,若是有朝中关系好的,再办一席,而后家宅内,关起门来,让手底下的人也热闹一回,毕竟李复是主君,主君家有喜事,也不能忽略了手底下的人。 李复表示明白了。 从钦天监拿到日子之后,回到庄子上 ,就要开始准备了。 事情不算复杂,但是十分繁琐。 不过好在有老赵小桃在旁协助,倒也不累。 老宅子这边,李复经常用的东西,都已经送到新宅子里布置下了。 就是库房那边,老赵拿不定主意。 “库房就不用动了,等后续的再来,再送到新宅子里。”李复思索着,皱着眉头:“本来正常情况下库房就不太够用。” 新宅子库房的地窖挖的比老宅子都深。 都可以说不能是叫地窖了,得叫地室了,地面收拾的十分周正,正儿八经的铺的地板砖,粗壮的承重的柱子上方搭建着横梁,横梁上还有支撑,横梁中间,木板铺设的天花板。 虽说简陋了一些,但是毕竟是地室,足够了。 从库房里往下面走一段,就是一层,走到边角,还能看到往下走的楼梯。 地下室挖了两层。 而且每层面积都不算小。 之前看过老阎的图纸,地下的库房跟地上的房屋,都是错落着来的。 盖房子的地方,底下正儿八经的是实实在在的。 而且挖地室,也是在库房这片院子里,不会挖到其他地方的底下。 库房院子可不小,而且加上周围的各种设施,包括后花园,那地底下的操作空间加起来,就不小了。 地室通道的设置也是有讲究的,地室通风好不好,大多都依靠通道的位置和角度。 通往地室的通道基本都是弧形或者是倾斜的,利用自然空气的流动,地室也会连接到建筑的底部或者是侧面的小洞口,以便于外面空气进行交换。 地底下的温度比地面上高,那地面上的热气就会流导入地室当中。 这也是利用了热空气具有较小的密度的原理,冷空气会顺着地道流动,从而进入地室之内,这样的气流运动还会带走地室内潮湿的空气,使得里面更加干燥。 因此,在二层的地室的通道两侧,设置有水槽,通过水的蒸发带走部分热量,降低二层地室的温度,这样,一层的温度就会比二层更高一些,空气也能顺利的进入到二层地室内。 匠作监的官,没两把刷子,干不了。 要么怎么就比太仆寺的那帮人聪明呢。 李复这会儿已经住进了新宅子里。 毕竟需要操持的事情,全在这边,其次就是老宅子那边能弄过来的东西,都已经在这边了。 其余的,在老宅子 里倒是原封不动的,老宅子那边留着几个仆从时常打扫着就是了。 新宅子这边的话,地方大,现在就算是将仆从调派过来,也是觉得宅子还是有些空荡荡的。 不过人手方面,暂且够用。 这边又不举办什么大型的宴饮,平日里二十几个干活的仆从,就够用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61章 抱怨 新宅子有多大呢? 即便是现在新宅子里有二十多个干活的仆从住在里头,李复在这边居住的时候,还是觉得宅子里人少了。 如此,李复才琢磨明白,难怪那些高门大户,宅子里养着这么多仆从呢。 干活不干活的且另说,主要是宅子太大了,要是住的人少的话,感觉还真是不对劲。 说白了,现在这宅子里觉得人少,还是因为泾阳王府人丁不够兴旺。 将来有了孩子,孩子逐渐长大,一个孩子要单独居住一个院子,院子里也要有专门伺候的人。 那时候这处大宅子,要做事的仆从可就不止二十几个了。 李复琢磨了一下,除去仆从之外,原先住在老宅子里的护卫也全部给调派过来,到这边来住着。 至于平日里做事,侍卫也是要分白天和晚上值守的。 虽说庄子上有军队了,夜里也有斥候四处巡逻,但是李复对于自己的安全问题,一点都不含糊。 新宅子里的一应器具都是新的,包括李复睡觉的地方,被褥都是崭新的,还是棉花絮的,白天小桃和云烟两人把被褥搬出去,在院子里晒上大半天,半下午的时候再拿回屋子里,铺好,到了傍晚,被子都是热热的。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往床榻上一躺。 舒坦。 被子都带着“阳光”的味道。 老赵匆匆找到李复。 “郎君,阎少匠来了,这会儿正在前厅。”老赵拱手说道。 李复放下手上的事情,起身往外走。 老赵赶忙跟上。 “老阎从长安过来的?”李复询问。 老赵点头。 “阎少匠是这般说的,说最近长安无事,匠作监那边也空闲,干脆就过来了。” 行至前厅,还未进门,李复就看到阎立德坐在厅中喝茶。 阎立德是宅子里的老熟人了,毕竟之前在老宅的时候住了这么久,跟宅子里的下人仆从什么的也都认得。 而且,关系好,来了往这边一坐下,好茶好糕点,都没少过。 “老阎!”李复进门,面带微笑的呼唤阎立德。 阎立德赶紧放下茶杯。 “怀仁!” “哈哈哈哈哈。” 两人神经病似的相视大笑。 “你这是从匠作监里跑出来了?” 笑过之后,两人再次在厅中落座。 李复也没坐主坐上,跟老阎一起,坐在左边一侧的椅子上,两人之间隔了个黄花梨木高脚小方桌。 “匠作监里无事做。”阎立德解释着:“最近这两天,还遇上些脑子不好使的,都给我气笑了。” 阎立德跟李复抱怨了一顿,觉得太仆寺的人,实在是过于无脑。 李复一听,又跟倭国人扯上关系了。 还要图纸? 倭国人想要仿照大唐的建筑,作为参考,在他们的平京城也建造一些? 倭国的一些古建筑,的确是有大唐建筑的影子,论起来,都是因为遣唐使所带来的影响。 李复眯了眯眼睛。 不过太仆寺能去匠作监要图纸,这是他没想到的。 没想到都当官了,脑子还这么不好使。 别说是阎立德了,要是搁在李复这里,他肯定比阎立德更没素质,必然好好的问候其亲朋好友,评价其祖宗十八代。 “我让太仆寺的人,随便在长安城找到木匠瓦匠什么的,找他们要点图纸,糊弄过去得了。”阎立德挥了挥手:“都是一帮麻烦人,太仆寺的那些官员,以前倒也不是看不起他们,现在,是真的对他们没有好印象了。” 主要是,实在是太蠢了。 被人卖了还要帮着人家数钱。 “跟牲口打交道的一帮人,也不能要求他们有多么的聪明了,知道审时度势,就能在太仆寺把官做下去。” “我骂他们,纯粹是因为他们在这件事上,连审时度势都不会做。” 李复微微颔首。 太仆寺的人带着倭国的使者在长安城里瞎溜达,说他们是跟牲口打交道的一帮人,倒也没冤枉他们。 恐怕,那些倭国人也不会这么容易被糊弄过去。 太仆寺在匠作监碰了一鼻子灰,那些倭国人,指望不上太仆寺的人,肯定还会想别的办法。 民房建筑跟其他他们看中的建筑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民房嘛,能有什么建造技巧?能精美到哪里去? “行了老阎,消消气。”李复笑眯眯地说着:“反正既然闲着没事儿,就在庄子上住着。” “怀仁,最近庄子上可打算有什么动静?”阎立德问道。 “暂时还没有什么计划,而且,就算是有点动静,也不过是小打小闹。” 阎立德稀奇的看着李复。 “这倒是不像你的风格了,人在庄子上,不折腾点啥按照你 对庄子上的规划,眼下应该有一堆活儿要干才是。” “现在这个季节,庄户们都忙着地里的事儿呢,还是地里的事情更重要,其他的,都能先放一放。”李复解释着:“而且,修建工坊,修建民房,这都修建出经验来了,找个原先跟着你干活的工头看着就足够了。” 让阎立德去修工坊,去盖民房,那是大材小用了。 “甭管,这边有个活儿做就行,不用管够不够。”阎立德摆了摆手。 在这边,即便是干活儿,也比在匠作监闲着跟他们扯皮强多了。 而且,庄子上修工坊,修民房,这些事儿即便是有人看着,多自己一个不多不是? 也不能在这边,吃闲饭呐? “老阎,你别犟。”李复说道:“这种小事,你先别去做,你就不考虑考虑你自己家?” 阎立德闻言蹙眉。 “我自己家?怎么了?” 李复笑了笑。 “你忘了你当初说,想要在庄子上置办一处宅子了?”李复问道:“现在反正你闲着,而且,人都在庄子上了,地皮也给你留好了,你就不好好寻思寻思了?” 不是闲着没事儿吗? 给自己盖房子啊。 将来岁数大了来庄子上,万一拖家带口的,咋的,要是不好意思住这边宅子了,全家去住客栈吗? 倒也不是李复这边没地方给老阎住,实在不行,老宅子都能腾给他。 但是总归不是那么一回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62章 哦豁,有情况 老阎要在庄子上弄块地皮给他自家修个养老的宅子,这是从一开始就规划好的。 正好这会儿赶上了,有钱有闲有地皮。 他这个“工头”,给自己琢磨个宅子,不过分吧? 哪怕是将来匠作监那边有事儿需要他了,这边都规划好了,他动身回去,这边也有给他看着的。 若是匠作监那边没有什么要紧事,来了事儿,除了阎立德之外,其他的人也能做,那阎立德告假就是了。 家里正在盖房子呢。 这请假理由,也说得过去,李二凤也不会说什么。 对于这种事,李二凤向来大度。 阎立德听李复这一说,一拍脑门! “对啊!” 阎立德恍然大悟。 还有这么个事情来的。 “好好好,怀仁啊,你这可是提醒我了。”阎立德笑道:“我得去我那块地皮看看去。” “地皮就在那里,跑不了。”李复说道:“先歇会儿,从长安城过来,舟车劳顿的,中午吃完饭之后,你再过去看,看完了之后,就住在这边,好好的把你那宅子的图纸给弄出来,到时候等到周围的庄户,地里的事情都忙完了,招工干活呗,就这么简单,前期啊,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这你熟啊。” 阎立德连连点头。 没错没错。 是这样的。 不过,给自家建宅子的话,可就不能从泾阳王的宅子里调派人手去使唤了。 于是乎,阎立德打算修书一封送到长安城,送自己家里去,将自家的人手调派过来用。 而且,这件事还要跟夫人商议呢。 借用李复的书房,阎立德写了一封信,让随行自己来庄子上的车夫回一趟长安城。 吃过饭后,阎立德就去了自己的那块地皮。 真别说,阎立德也是个利索的人,确定好了目标方向之后,行动力那叫一个绝。 一点都没耽搁。 对于庄子上的地形地势,还有未来的规划,阎立德心中早就有数了。 可以说是胸有丘壑了,如今再去看那块地,感觉都不一样了。 那边离着李复的新宅子不算太远,将来在这庄子上,两家还是邻居呢。 只是,按照阎立德的官职,他的宅子的建制,也是有要求的。 一切都要在要求之内。 只要在要求之内,其他的,随便阎立德怎么浪。 而李复的新宅子,地方可老大了。 要不是这个时代的建筑材料有限,李复能在这片土地上,硬是向天再借五百亩。 李复则是坐在书房里考虑别的了。 看着手边送来的信。 如今,泾阳县庄子上与长安城之间的往来,也是越来越密切了。 长安城里的事情,也不似之前那样,说搁置就能搁置的住了。 “小桃啊。”李复呼唤了一声。 “郎君,有何吩咐?”小桃应声。 “去把老赵找来。” “是。” 小桃匆匆去找老赵了。 不过,老赵这会儿没在家。 小桃皱眉。 “赵叔上哪儿去了?”小桃询问宅子里的人。 “说是去庄子上巡查去了。”宅子里的人说道:“这会儿应该在庄子上吧。” 小桃叹息一声。 得出去找啊。 “你找两个人一块,出门去寻赵叔,寻着了,就跟赵叔说一声,就说郎君有事要找他。” “唉,好嘞,我这就去。” 宅子里的仆从连忙去找人一块出门寻人。 庄子上。 老赵是独自一人乘车出来的,让车夫暂且留在村门口,自己去村子里走走。 走着走着,就到了一处人家门口。 这户人家,住的屋子,在庄子上算不得好,三间土屋,东西两厢房,西厢房还塌了,看上去很长一段时间没去收拾了。 倒是外面的石墙,垒的平整。 柴木门关着。 老赵上前,轻叩门。 “来了。”院子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很快,院门敞开。 那女人一看门外站的是老赵,赶忙问候。 “原来是赵管家。” 老赵点头。 “在忙活什么呢?” 女人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在院子里搓草绳呢。” “大壮今日没休假吗?”老赵询问。 今日应该是书院的休沐日。 书院那里,到了休沐的日子,庄子上的孩子是可以回家的。 因为离着家里近,至于其他地方的孩子,总共就两天的时间,离着家里远的,一来一回,都得一天了,说起来若是只有两天的假期,倒不如在书院里待着。 而且 他们的父母,也乐意孩子在书院里待着,因为在他们看来,不管是休沐还是不休沐,只要是在书院里,即便是休沐,也不但无他们读书学习。 “大壮今日留在书院里,帮先生做事,因此还没有回来。”那女人说道。 “这样啊。”老赵微微颔首:“那行吧,你忙,我就先告辞了。” “赵管家可是寻大壮有什么事?” 老赵摇头。 “无事,无事,就是过来看看,你一个人供孩子读书,也是辛苦,如今郎君乔迁到新宅子里,我寻么着,如果有什么外派的活儿,就找你来做。”老赵解释着:“不过,眼下暂且还没有合适的,到时候如果有,我再来找你,另外,这事儿,也跟大壮说说,省得他安不下心。” “今年庄子上又得盖新房子了,农忙结束之后,就要开工了,冬天之前,就能盖完,到时候如果不够,还是和去年一样,报名抽签,你” 女人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赵管家,这个事,我就暂且不参与了。”女人说道:“如今有个屋子住着,也就足够了。” “但是你这屋子,我担心到了冬天” 女人叹息一声。 “我家里男人前些年没了,我一个人拉扯着大壮,能供他读书,已经是吃力了,置换屋子的事情,哪儿敢想啊。” “无妨,你尽管报名抽签就是了。”赵管家说道:“剩下的,不用担心,钱的事情,我来解决。” “这万万不可。”女人连忙摇头。 她怎么能要赵管家的钱呢? “到时候等大壮回来,我再来一趟,那时候再一起商议吧。”老赵说道。 女人微微低下头。 “赵管家,我,你不用这么帮我的,我这” 老赵摆了摆手。 “这都不算什么事” 还未等老赵继续说下去,远处,宅子里的仆从,匆匆的往这边跑,一边跑还一边呼唤老赵。 “赵管家。” 老赵循声望去,见到了宅子里的人。 “我还有事,下次再说。”老赵与那女人道别。 转过身来迎着宅子里来的人的方向走去。 “什么事?这般着急?”老赵问道。 “小桃姑娘说,郎君有事找你,让你回去,去书房见郎君。” 老赵点点头。 “行,我这就赶紧回去。” 随着宅子里的人来的,还 有停在村口的马车。 老赵赶忙上了马车,宅子里的仆从也顺程坐在了前面的车架上。 老赵在马车上还在琢磨,可是宅子里有什么没有处理好的事情? “小桃说没说,郎君找我有何事?” 坐在车架上的人摇摇头。 “未曾提起过。” “那宅子里可发生了什么事?” “也没有。” 老赵心中定了定。 那就不是宅子里的事情,应该是外面,郎君是想要做什么事了。 那这可就是大事了。 马车停在新宅子门口,老赵不敢耽搁,下了马车赶紧进了宅子,奔着书房去了。 老赵急匆匆的回来,一路小跑来到书房。 跑到书房之后,都开始大喘气了。 这老赵倒是不认为自己是上了岁数,而是新宅子比老宅子大太多了。 这运动量都不是一个等级的。 从宅子门口跑到这边,且不近呢。 “郎君,您找我。”老赵气喘吁吁的说着。 “坐下说,歇会儿,瞧你这样子。”李复笑了笑:“方才小桃跟我说,你不在宅子里,去庄子上了。” 老赵点点头。 “最近这段时间,庄子上的人不是忙着地里的事儿吗?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你这个管家去处理吗?”李复好奇的问道。 老赵摇了摇头。 “倒也不是。” 老赵想了想,也不想瞒着自家郎君。 “不敢欺瞒郎君,其实,属下去庄子上,是私事。” “哦豁?” 李复嘴角一扬,眼睛一眯,表情变得生动有趣了起来。 “聊聊?”李复面带微笑看向老赵:“能聊吗?” “能,自然能,我哪儿有什么事可以瞒着郎君呢?”老赵脸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以前郎君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咱们如今的日子也好起来了,身边能帮忙做事的人也不少了,让我赶紧注意个人问题。” “我不想麻烦郎君惦记着帮我解决,所以,这两年,我也就自己多留心了一些。” 说到这里,老赵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吧,要求也没多少,只要是个肯踏实过日子的,人品好的,就成。” “我这个岁数了,也不能惦记什么黄花大闺女了。” 李复一听,这不对。 “这不对 嗷,没什么不能的,当年你跟在我母亲身边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呢,哪怕如今二十来年过去了,你也才不过四十来岁,现在你可是泾阳王府的大管家,没啥不能惦记的。” “你这会儿要身份有身份,要钱有钱的,你是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的人了,断然不会亏待你,你要是成家的话,大事小情的,府上就全包了。” “再者说,你觉得如今咱们家,差你那点钱还是差你那点事儿了?” “出去昂首挺胸的,气势要拿出来,知道不?” 李复打量着老赵。 “不过,说归说,你心里,已经有谱了的话,那我也不多说什么,这种事,一切还是以你自己的意愿为主的。” “你要是觉得合适,那就行。” 老赵连连点头。 “那,这人是咱们庄子上的,谁啊?”李复好奇问道。 “就,庄子上的,杨家寡妇,她儿子杨大壮在庄子上的书院里读书,她一个人供养着孩子,所以,平日里有什么适合她做的活儿,我就给她,让她能够多赚一些养家钱,一来二去的,我就觉得这人不错。” 李复的眼神亮了亮。 “那你觉得行就行啊。”李复笑道。 虽说对方带着个儿子。 虽然带儿子的女人连多尔衮都搞不定。 虽然 但是,老赵看中了。 有那么多虽然,可是只要有一条但是,就足够了。 这种事情,李复不好说。 可也不算重要。 老赵的年纪比自己大一轮呢,将来老了有什么虽然,有什么但是,他这个郎主也能保他一辈子。 给他养老都不是事。 毕竟是老赵将李复从小带到大的,一直忠心耿耿的扛着一大家子,一直到李复封王。 想想就是了,当年老赵也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带着年幼的小郎君,一路艰难险阻走到今天。 老赵在最壮年的时候,遇到了庄子上最为难的时候,还是他一个人挑起来的。 就冲着这一点,李复将来给老赵养老,那就一点不过分。 反而要是不管的话,那李复就真不是人了。 “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李复好奇问道。 老赵老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 就,他儿子不在家,自己都不好意思进她家门,生怕在庄子上传出什么闲话去。 “要说到什么地步 嘛,就偶尔给她家帮帮忙,也就没什么了,也不知道我的心思,人家知不知道。”老赵一脸的不好意思。 “那你说了吗?她拒绝了吗?” 老赵抬头,眼神里带着不自信。 “说什么?” “不过,我给她指派活儿做,她倒是没拒绝。” 李复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绝了! 一个石头,一个老赵。 李复开始怀疑老宅子那边风水是不是有点什么缺陷了。 “你这不废话嘛,你一个管家,给他指派事情做,她可不就不能拒绝,而且,做事情能挣钱,人家得养家,得养儿子。” “我是问你,你跟她说没说你的心思。” 老赵摇摇头。 “没有,郎君,我老赵不是那样孟浪的人。” 李复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63章 搁置再议 李复叹息一声,睁开眼睛,眼神都迷蒙了。 他看着老赵。 “老赵啊,今年你都四十二了吧?” 老赵认真点头。 “郎君没记错,是四十二了。” 不过,好端端的,郎君提自己的年龄作甚? “都四十二了,虚四十三了,晃四十四了,毛四十五了,奔着五十去了。”李复念叨着:“都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不跟人家说明白了,你在等什么?” “等着他儿子长大成人娶媳妇生孩子,你上去直接一个超级加辈吗?” “是,你不是孟浪的人。”李复脸上的表情十分无奈:“那人家一个女人家的,脸皮就得比你这个男人的厚吗?” “你不说,指望着别人发现你的心思,主动跟你说吗?”李复反问老赵。 “这” 当现实摆在眼前,问题被拿出来说,老赵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自家郎君说的也有道理,可是自己好像开不开这个口。 要怎么跟杨家娘子说呢? 还有,就算是杨家娘子同意了,她儿子杨大壮会同意吗? 老赵觉得这会儿自己有点头疼。 算了,先不想这些,反正就算是现在想也想不出来要怎么做。 老赵抬头看向自家郎君。 “郎君,这事儿,还是要从长计议的,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明白人家的心思,贸然去问的话,有些冒昧了,属下拿不准,所以才迟迟没有进展的。”老赵说道:“这件事暂且先放在一边不说,郎君,咱们还是先谈正经事吧。” “您找我可是有要紧事?” 李复叹息一声。 “行,那你自己的事情就你自己先看着办吧,要是有什么好消息的话,尽早告诉我,府上也好为你做准备。” “我找你来,是想问问你咱们窑厂那边的事情。”李复拿起手上的书信:“那边回信说,原先偶尔烧制出来的材料,配方已经稳定下来了。” 老赵想了想,随后应声。 “就是之前被您叫做水泥的东西?” 李复点头。 “没错,我想着,既然配方稳定下来了,之前也经过多次试验,证明没有问题,我想着,就先把庄子上的路给修一修,等到庄子上的路修完了,就从咱们庄子上,修一条直通长安的平整的路面。” 修水泥路,主要是乘坐马车的时候,马车能够平 稳,而且即便是下雨天,也不影响路面。 如果平日里骑马狂奔,还是要在土路上跑的。 水泥路面可不能纵马狂奔,路面太硬,对马不好,而土地上,甚至是草地上,在骏马狂奔的时候,地面有一定的减震效果,而且不会打滑。 至于马在拉车行走的时候,因为速度不会太快,所以即便是在水泥地面上,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从庄子上到长安城,李复每次来回,大多都是乘坐马车的。 就只有有急事的时候,才会骑马狂奔。 因此,如果要修路的话,原先的地面不动它,再旁边再开辟出一条路基来,铺设水泥路面。 一个方向两条道路并行。 而庄子上就简单了,铺设水泥路面,也不耽误骑马。 水泥路面也只是替代了原先想要用青石板来铺设街道而已。 老赵想了想。 “郎君,修庄子上的路倒还好说,修庄子上到长安城的路,这可是个大工程啊。”老赵说道:“恐怕,还是要招揽许多人,才能够完成,而且,窑厂那边的材料供应,也不一定能够供应的上,原先存储的烧制好的水泥,最多也就能供应起铺设庄子上的主要道路的量。” “产量也是个问题啊,看来,这件事,还是要往后放啊。”李复无奈摇头:“那就,先铺庄子上的主要干道?” “这个倒是可以,郎君,正好阎少匠在庄子上,您二位可以再商议商议,优先铺设哪里。” “行,那这件事,先放着,再商议商议。”李复说道:“对了,老阎要在庄子上修宅子,这会儿去看地了,估摸着过段时间,应该会动工,咱们宅子这边,有人出人有力出力,能帮上忙的,尽量多帮衬着点。” “郎君放心。”老赵应下了。 “我放心,庄子上的事情我放心,你的事情我不放心,老赵啊,赵叔啊,岁数不小了,抓紧点吧。”李复说道:“对自己有点信心,你现在这条件,在庄子上,是旁人高攀不了的,还担心什么呢?” 老赵的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他心里自然知道是这样的。 可是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担心吓到杨家娘子,所以迟迟没有推进。 反正都是在一个庄子上的,往后机会有的是,暂且先慢慢来吧。 “慢慢来。”老赵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李复彻底无语了。 这还慢慢来呢。 带孩 子的寡妇多吃香,老赵心里是没数啊。 不过,杨家的孩子在上学,这一点,应该会劝退不少庄子上的单身汉。 毕竟,如果要是与杨家娘子在一起,得供人家儿子读书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实力,有这个条件,有这个心意的。 但是对于老赵来说。 供一个孩子读书算什么,绰绰有余,就算是再生上十个八个的,都送去读书,那也是一点压力都没有。 老赵有钱啊。 老赵就算是供十个孩子读书,手里没多少钱了,李复还能缺了老赵的钱? 老赵现在挣的可不少。 李复封王之后,先给跟在自己身边的人涨了一波工资,后来又了自家的产业,又给他们涨了一大截的月例。 老赵一个月只是基础月例,就有三十贯。 对于一个王府的管家来说,一个月三十贯,怎么花?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老赵哪怕是出去买个宅子,再买俩姿色不错的小妾放在宅子里养着都够了。 奈何他不这么干呐。 好不容易有个让他看顺眼的正经人家,老赵想给人家娶回来当老婆。 结果呢? 老赵的性格也是黏糊,这么久了,还没有什么进展,有话也不直说。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64章 双喜掌柜 石头从长安城回到庄子上来了,也带来了当家主母的信件。 李复坐在书房里,看着手上的书信。 “也是的,家里有地方安排,还非要安排住进客栈。”李复无奈摇头。 “石头,你去客栈通知双喜一声,让她提前把客栈所有的上房全都空出来,隔壁的酒楼,雅间也空出来备着。”李复说道:“夫人要和几位好友,来庄子上。” “是。”石头应声,随后疑惑:“那夫人怎么不带着他们住咱们宅子里?这样不是更方便吗?” “我哪儿知道,不过,既然是夫人如此说了,那咱们就按照夫人说的准备就是了。”李复笑了笑:“一切都听她们的。” “我估摸着,也可能是人家怕到咱们宅子里,叨扰了咱们,或者是,住在客栈里,人家更自在一些,总而言之,咱们一切都准备齐全就是了,到时候,好生接待客人,不能落了咱们泾阳王府当家主母的面子。” 石头嘿嘿一笑,连连应声。 石头去客栈和酒楼那边传达主君的意思去了。 双喜接到消息之后赶紧让人将房间都收拾出来。 酒楼这边也开始提前准备东西了。 来庄子上交易区这边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了,大多都是奔着酒水香皂来的,但是不管是酒水还是香皂,现在都是供不应求的东西。 工坊区从开春开始,就在扩建新的作坊了,想要争取能够提高产量,尽量满足这些来庄子上的商队。 奈何,太多了。 大唐从外地来长安的想来这边拿货。 因为从长安城的铺子里拿货,贵,他们寻思着,从作坊这里大批量购买的话,价钱是能够谈的。 省是能省一点,但是也就只是一点。 毕竟长安城里的铺子,也是泾阳王府开的,自家作坊给自家铺子供货,钱都还是在自家口袋里,怎么可能让二手商给赚去? 给来庄子上的商队的价钱,无非就是省去从作坊到铺子中间的运输费用。 庄子上离着长安城不算远,运输费用又能有多少呢? 但是有一点,外地的商队从这里拿了货之后,带到外地去,他们能卖出个什么价钱,那作坊这边就管不着了。 本身长安城这边供货都供不上,又怎么可能去开辟外地的市场? 除非说,在外地也建造起作坊来,泾阳王府将买卖做到整个大唐的地面上。 眼下,王府这边还顾不上外头。 只是在长安城及其周围,大力发展。 泾阳王府开设这些产业到现在,才多长时间? 也不敢步子迈的太大。 因为手底下没有那么多信得过的人,让他们带着配方去外地开疆拓土去。 若是中间环节出现差错,配方泄漏,那这买卖就不是独一家的了,挣的钱,也就不如现在了。 至少现在定价权都在自己手中。 一旦出现大量的同行,要竞争市场了,价钱,利润就会被无限的下压。 比底蕴,李复比不过五姓七望。 所以慢慢来,慢慢扩张,等到什么时候有底气在商业上跟五姓七望他们共同掰掰手腕,那才是疯狂扩张到外地的时候。 长安城,才是泾阳王府的根基,也是整个大唐,最大的交易市场。 庄子上作坊的生意火爆,也就带动起了这边酒楼和客栈的买卖,不少商人商队都住在这里。 这里的配套设置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好了。 货物有仓库,牲口也有马厩,人有客栈,吃的有酒楼。 唯一一点就是,价钱也很美丽。 也是一分价钱一分服务了。 石头来这边,看到客栈酒楼里还待着不少商人,微微皱眉。 他找到双喜。 “最近客栈酒楼的生意一直都是这样吗?”石头问道。 “是啊,咱们庄子上的作坊你还不知道吗?都是好东西,这些商人,都是奔着这些东西来的。”双喜回应道:“怎么了?” 双喜琢磨着,既然是郎君下令要将所有的上等房间都收拾出来,那估摸着是要有贵人入住了。 而客栈酒楼,如今接待的最多的,就是这些商队的商人了。 贵人和商人,怎么能住在一块呢? 双喜也在好奇。 “这次要来这边住的,是夫人的几位好友,都是女眷,我觉得,如果客栈里有这么多商人的话,住在这里,就不太合适了。”石头低声说道。 双喜认真的点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要不,你回去跟郎君说说这边的情况,让郎君给夫人回个信,言明情况?”双喜说道:“这边客栈,也不好将客人们都撵出去不是。” “至于住的地方,现在郎君已经搬到了新宅子里,老宅子不是空出来了吗?如果夫人的好友们觉得,与郎君和夫人住在同一屋檐下会觉得不自在,那老宅子里,是个好去处,而且 ,老宅子那里,东西也是一应俱全,原先伺候的人,也留有一部分在那里。” “夫人的好友们若是要来,必然是身边也要带仆从的,都能给安排到一起,一家一个院子,如此,倒是比客栈更方便了。” “至于吃喝方面,那边的厨房,可是郎君最开始用的厨房,储藏的东西,甚至比酒楼这边更齐全,酒楼可以派遣厨子过去,甚至是若是她们想过来吃饭,可以去酒楼雅间里坐着。” “这边的条件,对于贵人们来说,短暂停留可以,但是在这边住的话,万一冲撞了,那就不好了。” 双喜贴心的将情况给分析了出来,告知石头,让石头去李复跟前传话。 “你说的太对了。”石头一拍手:“双喜掌柜。” 石头笑嘻嘻的对着双喜拱了拱手:“那这边的上房还是暂且留着,做两手准备,我这就回去告知郎君,听郎君怎么吩咐,说不定啊,我还要去长安再跑一趟呢。” “行,准备着。”双喜笑道。 石头出了客栈,翻身上马,又赶紧回宅子里禀报去了。 在书房见到李复之后,石头将自己在那边看到的情况,还有双喜的一通分析,全都告知了李复。 李复咂咂嘴。 “我也觉得,住在那里不合适。”李复说道:“倒是把老宅子给忘了,估摸着,夫人也没想起来。” “双喜说的对,石头啊,你跑一趟长安,把情况跟夫人说一说,我马上着人将老宅子收拾出来,她们来若是带的人多呢,老宅子那边的下人,就适量的撤到这边来一些,若是带的不多,就还是留在老宅子那边帮忙照顾着。”李复说道。 “是,郎君,我马上返回长安。”石头拱手应声。 李复点点头。 “去吧。” 石头走了之后,李复叫来了小桃,跟小桃说了一下情况。 “老宅子那边一直都收拾着呢,我这就让人重新再仔细洒扫一遍。”小桃应声。 李复琢磨着,既然有书信送来了,那估摸着一帮人来庄子上的时间也不会太远了。 自己的老婆马上就要回来了。 好啊。 钦天监算的好日子,是半个月之后。 在这之前,家里还能接待一波客人。 李韶和她的好友们这个时候过来,一来是出来看风景,踏青,透透风,二来,应该也是因为这件事来的。 只不过人家为咱们考虑的周全。 就算是来祝贺乔迁的,也不在新宅子里吃饭。 因为啥呢? 因为宫中的太上皇和陛下定下来要来,人家还没过来呢,她们不来抢这个风头。 都是出身大家族,有教养的女眷,知道孰轻孰重。 关系好,私底下吃顿饭喝点酒,庆祝一番,就权当是给好友祝贺乔迁之喜了。 府上办乔迁宴是大事,而且请的人也不少,李复和老赵这几天准备,厨房那边,库房里已经是满满当当了。 一些食材,要提前准备,但是大部分,都只能是提前一天,不然可就不新鲜了。 厨房墙根下的池子里,还养着河鱼呢,每天都有死了的,每天也有新送来的。 眼看着不行了的,全都当天捞出来杀了做成菜。 那总比吃死了的强。 这两天,李复吃鱼都吃够了。 来到厨房的院子里溜达着看,李复来到池子边,又看到有半死不活的河鱼,就知道这鱼估摸着没两天日子了。 “你过来。”李复对着院子里的仆役招呼了一声。 “今天别做鱼了,要是觉得鱼不行了,就捞出来杀了送书院的食堂去,让那边的大师傅做了给先生们加道菜,反正啊,这两天我的餐桌上,别再让我看见鱼了。” “是,是。”仆役连连应声。 他在这边干活,自然知道这两天郎君的餐桌上,几乎没少了鱼。 再好吃的鱼,连续吃好几天,那也想换换别的花样。 院子里干活的人,见到李复,纷纷行礼。 “你们忙你们的。”李复摆了摆手。 其实提前这么久要准备的食材,也没有多少种类,大多都是一些干货,还有些腊肉什么的。 主要是厨房要列好单子,提前出去订购,等到了时间,人家会主动送到这边来。 两天之后,石头从长安城回来了。 说是在夫人的劝说下,那边同意了在老宅子安顿下。 李复闻言。 “那就好办了,老宅子收拾出来了,另外,跟双喜说一声,客栈那边该怎么营业怎么营业,用不了留房间了,倒是酒楼那边,需要留一间雅间出来,万一她们这帮人心血来潮,想去酒楼里坐一坐什么的。”李复说道:“反正留一间雅间出来,也不耽误酒楼的事儿。” “是。”石头应声。 这算是将当家主母的朋友们的接待问题给敲定下来了。 李复跟厨房这边提了一嘴,到时候让厨房先派两个师傅到老宅子那边去。 老宅那边的食材也够多,一点不影响他们发挥。 石头带来消息说,明天自己的夫人就会和她的朋友们一起来庄子上。 李复得提前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了。 虽然也只是跟她们打个照面,一起吃顿饭就完事儿了,剩下的都是自家夫人给安排,领着他们出去,但是总是要提前预留时间的,别到时候得需要大段时间接见客人了,书房里还堆着一堆事情呢。 可懈怠不得了,抽空还要去老宅子里走一趟,看看他们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这还是自家夫人成亲之后,好友第一次来家里拜访,李复琢磨着,一定要做到尽善尽美,可不能给自家夫人在她闺中好友面前丢了脸面,让人家回去坐在一块蛐蛐自己,说李家小娘子这是嫁了个什么人家。 夫人在外的脸面,便是身为夫君在外的脸面。 夫人在外的地位如何,也是映射着丈夫在外的地位如何。 把自家媳妇儿养好了,不管下去多少年,都是水灵灵的,肤白貌美的,这带出去,多有面子,任谁不都得夸一声,身为郎主的李复做的好。 别说什么娶妻取贤,纳妾纳色。 哪个正经人家带着小妾上台面的?是看不起谁呢? 但凡有个场合,身边站着的,一定得是老婆。 就说房玄龄,但凡需要带女眷的场合,哪怕房玄龄的老婆瞎了一只眼,那依旧是房家的当家主母,是足以站在房玄龄身边,与房玄龄并肩的存在。 而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貌美小妾。 中午,总算是不用吃鱼了。 李复吃饱喝足之后,直接奔着书房去了。 在书房处理完了事情,又去了一趟老宅子。 晚上,又是夫人不在的一晚上。 孤单,寂寞,空虚,冷。 早早的睡下,早早的醒了。 今天宅子里的人都打起精神来,提前做好准备,迎接夫人回庄子上。 尤其是老宅子那边,给足了排面。 人来了之后,必然是要先来新宅子这边,见过李复这个郎主的。 临近中午的时候,浩浩荡荡的队伍到了庄子的路口,护卫快马来报,说是已经到路口了。 新宅子门口,李复提前出来了。 不多时,马车队伍停在了宅子大门口。 李韶掀开 车门帘,从车厢里出来。 李复上前,伸手去扶李韶。 “夫人一路舟车劳顿,辛苦。”李复脸上露出了笑容。 别说,这好些天不见面,可想念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65章 幸运 李韶脸上带着微笑,下了马车之后,看向后面的马车。 “夫君,我的好友们还在后面呢。”李韶说道。 就在两口子说话的时候,后面马车车厢里,也陆陆续续的下来了人。 她们下车之后,纷纷朝着门口这边聚拢过来。 见到李复后,纷纷福身行礼。 “拜见泾阳王殿下。” “诸位都是我夫人的好友,无须多礼。”李复面带微笑的应对着众人。 结婚一年多,今天还是头回见老婆闺蜜 两口子将众人请进宅子里。 虽说要住在老宅当中,但是新宅子这边,也是要请人家进门去坐坐的。 到了中午,任凭李复两口子如何邀请,她们始终不肯留在这边用饭,都说先去住的地方安顿下,要在老宅子那边吃。 “倒也无须这般,都是好友,私底下吃顿饭,也用不着这么多的规矩。”李复叹息一声。 “估摸着,都是家中商议叮嘱过的。”李韶也是无奈摇头:“无妨,便这般吧,妾身陪着她们一起到老宅子那里就好。” 李复点点头。 “行,庄子上我都吩咐过了,人来了,剩下的你来安排就好,我也担心,我若在的话,大家都不自在,毕竟都是女眷。”李复解释着:“我就不过多参与了,你们吃好玩好。” 李韶笑着点头。 一行人去了老宅子那里,从这边也过去两名厨子,至于厨房里的东西,老宅子那边也不少,若是缺少什么的话,直接着人来这边取就是了。 在哪边,吃的用的都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既然是自家老婆的朋友,那必然是要顶格接待的。 下午,阎立德来到了新宅子这边,到书房来见李复。 两人在廊下的小茶桌边坐下来,晒着太阳喝着茶,聊聊天。 “看的差不多了吧?”李复为阎立德倒茶,询问他想在庄子上建宅子的事情。 “恩,已经看的差不多了,图纸也在准备。”阎立德说道:“我在庄子上盖房子,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规制摆在那里,我一个匠作监的官员,宅子嘛,中规中矩的建造就是了,后续家中装饰,可以用心一些,不过啊,说起来后续家中如何装饰,我能决定的不多,肯定是要听我夫人的安排,我能做主的,也只是我自己的书房而已。” 说到这些的时候,阎立德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 是夫人在管着,她想怎么装饰新宅子,那就听她的。 自己又不怎么管家里的事情,何必在这件事上拂了夫人的面子呢? “那就准备准备开始动工呗。”李复笑道:“过几天,就能招工了。” 阎立德点头。 “到时候我让老赵帮着你一起弄。”李复将茶杯推到了阎立德的面前:“还有,临颍县那边也来信,说那边一切顺利,等今年秋天的时候,事情就差不多办完了。” “这么快?”阎立德惊讶了一下:“我还以为没个两年,做不完呢,毕竟那边去年才开始恢复种地,怎么着,现在这会儿,重心都在种地上面,得保证百姓手里有粮食,储存下粮食才行,现在临颍县那边的底子薄弱,就算是修建服务区,恐怕工期也会拖长。” “原先我也是这么想的。”李复笑了笑:“不得不说,孙龟年作为当地的父母官,他是很称职的,而且,眼光放的也长远。” “服务区那边的确是活儿多,工程量大,但是也架不住人多。” “孙龟年说他在周围几个郡县,也能说的上话,此话不假,服务区那边,越早修好,对于临颍县甚至是周边的百姓来说,获利就越早,所以,不管是那边的官府还是普通百姓,都希望早点把活儿干完,然后指望着服务区挣钱。” “临颍县经过一场大水之后,虽说原先远走他乡的人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可是毕竟当初死了这么多人,后续就算是房子建起来了,人安稳下来了,可是死去的人回不来了,那边人口还是少。” “只有倾注心血,近几年不遗余力的大力发展,才能越早的恢复。”李复说道:“而所谓的恢复,也只是经济方面的,让百姓有吃有喝,能挣钱,至于人口,那就不是三五年能够恢复的了,需要长久的,持续的,让那边的人过上安稳的日子,他们才愿意生孩子,延续后代,不然,连自己的生活都保障不了,朝廷拿什么让他们去生孩子?” 阎立德认同点头。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说起来也简单,但是实际上做起来,就知道,想要彻底的恢复一个地方原本的生态,甚至是做到比之前更好,行动起来有多难了。 临颍县那边还是朝廷重点关照的,有泾阳王这样一个为他们谋划的“背后之人”在,所以说,他们未来的日子,只要按部就班的来,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是其他受过灾的地方,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到他们那里赈灾的,不是泾阳王,不会为他们考虑后续该怎么 发展下去。 只要那边的人,把日子过下去,那么,官员就算是完成了朝廷的交代,就能够对朝廷交差了。 泾阳王做的,更多的是对百姓交差,而不是对朝廷交差,不然当初也不会尽力说服陛下,让朝廷掏钱,在临颍县做出这样的改变了。 “孙龟年在那边是将能调用的人全都调动起来了,他往工地上跑的也勤快,在那边跟姜确混熟了,地里的活儿完事儿之后,我估摸着,去工地干活的人数,得翻上好几翻,在这样的情况下,服务区里的活儿就算是再多,也经不住这么多人齐心协力啊。”李复笑道:“多好啊。” 阎立德也笑了。 “是啊,挺好的,孙龟年是个干才,是个能人,临颍县在他手上,朝廷也能放心了。”阎立德说道:“起初我听说,还有人在朝中参奏孙龟年,说他是个酷吏呢,结果被陛下给骂了回去。”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66章 没事找事 “御史台的那帮人,被陛下好一顿说,陛下说让他们长点脑子,参奏可以,但是不要听风就是雨,多动动脑子思考思考。”阎立德提起这事儿,就觉得有趣。 头回听说御史台的官员在陛下面前被骂的灰头土脸的。 “还有这事儿?” “御史台的人参奏孙龟年啥事啊?” 李复也没听说过,孙龟年在临颍县做什么。 如果有的话,姜确送到庄子上的书信里肯定会说。 李复琢磨了一会儿,可能正是因为什么都没有,御史台的人的参奏,才显得他们听风就是雨,没事找事,才会被李二凤斥责吧。 “说他在临颍县那边,逼迫百姓不停歇的去开垦耕地,百姓苦不堪言之类的” “本来临颍县受过灾,人口就少,还让有限的人去开垦更多的土地,让他们不停的干活” 阎立德双手一摊,他自己也觉得这样的说辞,简直令人无言至极。 李复听到这话,小脑都快要报废了。 “难怪陛下说他们,这要是搁我,我骂的更难听。” “陛下就是陛下啊,身为皇帝,果然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这番说辞要是在李复面前,李复就不会骂人了,直接动手。 特娘的不种地吃什么?穿什么? 受过灾之后,不勤勤恳恳的开垦土地,原先被大水冲毁的土地还怎么耕种? 不种粮食,怎么吃饭?谁给他们饭吃? 脑子蠢到没边了? 觉得大水退去之后,原先的那些地,扛着锄头过去洒下种子就能种? 本来灾后朝廷不拨调粮食,地方上就要自力更生了,都这个情况下了,还不死命的干活活命,指望什么呢? 河水冲出来的不仅仅是淤泥,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不重新平整好土地,就应该把那帮御史的脑袋打个洞出来,把种子洒在他们的脑袋里,看看明年能长出什么玩意儿来。 “百姓们想要过上正常的日子,这两年苦一苦,熬过去就熬过去了,要是作为官员,不去带头,不去下这个命令,那么这种苦日子,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头了。” “孙龟年心里清楚,跟着他一起干活,听他话的临颍县的百姓更清楚,不然为什么孙龟年能调动这么多百姓来干活呢?能挣钱是一方面,种地,有吃的,能把家里的日子过下去,来年有好奔头,这才是最重要的。”阎立德感慨着:“人过日子啊,还是得有希望 才行,前方有希望,哪怕是眼下的日子过的不尽如人意,至少心里憋着一口气,能往前走。” “要是这口气散了,那真就一切全完了。” “魏征不是也在御史台吗?”李复想起这回事了。 御史台的其他人脑子不清楚,魏征也糊涂了? “是啊,陛下骂了,魏征大夫也骂了,而且骂的可比陛下骂的难听多了。” “魏大夫在朝廷里,人缘可不好。” 李复闻言,笑了。 魏征他自己要的就是人缘不好。 而且,他怼天怼地的,在朝堂上落人面子,人家跟他关系不好也是正常。 但是关系不好归关系不好,私底下不往来就是了。 毕竟站在朝堂上,同朝为臣,关系不好也只是意见不同,见解相左。 私底下又没有什么恩怨。 “招惹谁不好,用那等言论在魏征面前嘚瑟,被骂也是活该。”李复悠闲喝茶,对于朝堂上的风云,只要与他无关,他就权当热闹看了。 但是关于临颍县的事情,那不行。 临颍县可是他一手促成打造的重点试验项目,试验基地。 朝堂上谁敢对临颍县伸手,泾阳王府弄不了你,李二凤还弄不了你了? 只要稍微在李二凤身边忽悠几句,无需多言,天策上将自会出手。 李复自己心里暗戳戳的琢磨着。 自己未尝没有成为世间良臣的潜质。 “临颍县那边,只要百姓心甘情愿干活,没有闹出事情来,往后,有他们的好日子过。”李复淡淡说道:“这话,我说的。” “怀仁此言,还真是有底气啊。”阎立德微笑回应。 “百姓想要活命,想要好生活,有上进心,地方上父母官肯作为,朝廷有帮扶,都这样了,日子还过不好,那干脆掀桌子别过了,一人发根绳子,自挂东南枝去吧。” “朝廷帮着临颍县做改变呢,过去干活的官员也都是正经人,一心为公的好官,无人敢在这个项目上上下其手,事情还能办不好?” “临颍县的事情,就是给各地官府打个样。” 阎立德微微颔首。 此言倒是不假。 孙龟年,姜确,杜构,马周,王玄策,都是能够信得过的人,人品庄重,无需言说。 绝对不存在“请客就吃,给了就拿,不给就卡,没有就要”的情况。 “别的我管不着 ,但是临颍县这块,我还是能说的上话的。”李复冷冷一笑:“谁要是想要打那边的主意,坏我的事情” 那就只能关门放李二了。 临颍县的事情是李复牵头弄的,可是在李世民面前下过保证的,而且给人家画了这么大的一个饼,要是搞砸了,往后他这个泾阳王说话,可就没分量了。 “好在有姜确在那边,怀仁可以放心。”阎立德连忙给李复宽心。 “临颍县的事情,我是在陛下面前做过保证的,而且前期咱们在一起商议的时候,怎么谈怎么都认定,这是一件好事,有人如果不想它成,想要从中使绊子,糟践朝廷的一番心意,那本王也就只能勉强,让他们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了。” 阎立德虽然不明白李复为什么要说什么花的事情。 但是也听出来了,这语气,像是要杀人的模样。 “其实说白了,这是好事儿,谁都明白,但是有的人没能掺和进去,他们心里不得劲。” 李复闻言,微微挑眉。 端起茶杯,轻饮一口。 “若是如此,那就让杜家和长孙无忌跟他们掰扯去吧。” 这事儿,这两家掺和在里面呢,里面有他们两家的利益在,既然他们两家是站在朝堂上的,那么来自朝堂上的箭,也顺带着给挡了就是。 哪有拿了好处不干活的。 这点小事儿,让他们处理去吧。 “老阎,我在琢磨着,给庄子上修路的事。”李复说道:“庄子上的图纸你也是知道的,眼下窑厂那边,新的材料已经弄好了,也存储了一部分,我想,先将庄子上的主要道路给修好。” 配比出来的水泥,李复还不敢直接拿着它当成核心建筑材料使用,先修路,看看强度如何。 经过长时间的使用和检测,没问题之后,再用来修建房屋。 房子是住人的地方,建筑材料要是不过关的话,一旦房倒屋塌,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再者说,要想富,先修路,多生孩子多种树。 往来庄子上的商队也不少了,庄子上的路修的好,也是对外的一种展示。 庄子不可能是封闭的,对外的货物交流,文化交流,要做好相应的工作。 毕竟庄子上有工坊区,还有这么大的一个书院。 如今书院名声不显,因为书院里的学生们都还没毕业呢。 “修路好啊。”阎立德说道:“先将主干道修了,往后运送材 料什么的,也方便了。” “剩下的,按照规划图来,慢慢修。”阎立德说道:“不过你说的新材料,我还没见过呢。” “过两天,让窑厂那边送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前两年姜确在庄子上修河道,挖出来的沙,也能用上了。” 这不巧了吗? 连水泥带沙子,这不就有了吗? 还有庄子上大兴土木清理出来的石头什么的,敲碎了,铺路,正好。 干吧,李复想在庄子上做的事情,多了去了,活是干不完的,钱是一边挣一边花的。 “如今庄子上不是没有大工程,怀仁是想等行本回来之后再有大动作?”阎立德问道。 “太上皇的行宫,大工程。”李复淡然回应:“真要是忙,你一个人,忙的过来吗?与其再从匠作监调派人手过来,倒不如今年秋天,等行本从临颍县回来。” “你们两个,老搭档了,配合起来不是更得心应手吗?到时候还有马周,王玄策从旁辅助,若是觉得杜构也行的话,把那小子也薅过来给你打下手。” “老杜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能在庄子上参与建造太上皇的行宫,也会高兴的,高低也是一份成绩,也是一种历练,而且还在太上皇和陛下面前露脸了,老杜做梦都得感谢咱。” 把他儿子当牛马使唤,他还要谢谢咱呢。 可不是所有年轻人都有机会参与到重大项目当中的。 这可是妥妥的资历。 往后入朝为官,都是经验。 阎立德听了这话,也是呵呵的笑。 倒也是这么一回事。 放在自己身上想一想,将来若是自己的儿子也能遇到这样的事情,即便是吃苦,那也得让他上,这都是机会啊。 “行本回来之前,你先忙活你自己的宅子吧,顺带着咱们一块把庄子上的路给修了。”李复说道:“找时间,贴告示招工吧。” “成。”阎立德点头应声。 晚上,老宅子那边热闹了起来,李韶和她的那些好友们,可算是在老宅子那边解放天性了。 不同于在家中,好友聚在一起的玩闹。 在那边老宅子里,怎么说呢?就有一种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热闹。 这是在长安城找不到的感觉。 因为在长安城,即便是聚在一起玩闹,在谁家宅子里,宅子里都有长辈在,这是不容忽视的,去人家家里做客,要守规矩,要成体统。 但是在老宅子里,没外人,李韶就是主人家。 宅子里除却她们之外,剩下的就是默不作声伺候她们的丫鬟仆役了。 有的是老宅子里原本就留在那里负责打扫的,有的是这些人从长安城带来的贴身伺候的丫鬟仆从。 都是信得过的自家人,管不到她们头上,也不是在外面,有李韶在,不用顾什么规矩体统。 庄子上有护卫守着,有军队日夜巡逻,安全问题也不用担忧。 因此,晚饭的时候,众人兴致上来了,喝了不少酒。 丫鬟来报,说今晚夫人在老宅子休息下,不回新宅这边,李复就猜测到了,估摸着是凑在一块,太高兴,喝大了。 “行,我知道了。”李复应声。 转头,李复叫来了伍良业,让伍良业辛苦辛苦,带上几个信得过的弟兄,晚上就在宅子外面换班巡逻。 人家到了庄子上,信得过咱们家,咱们家也得保证万无一失才行。 都是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的娘子,安全问题,不容有闪失。 次日到了半晌,老宅子这边,众人才陆陆续续醒来,洗漱完毕,凑到厅中来用饭。 厨房那边也是时刻准备着,主家和客人们要用饭了,早饭送上来,都是温热的。 秦家娘子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打不住。 “阿韶,以往都高兴,你嫁了个好人家,如今亲眼所见,我们啊,也就更放心了,瞧瞧,你在这庄子上的日子,便是给个神仙,也不换呐。” “就是就是,吃过这两顿饭,也是让我们长了见识了。” “这庄子上,真是个好地方啊。” “莫要说庄子上,便是长安城的泾阳王府,伙食也没有差到哪里去,只是在这庄子上,总是觉得,比在长安城里,更自在一些。”程家小娘子也附和着。 “既然喜欢,就在庄子上多住些时日,也不要担心会不适应,住在这边,无人打搅。”李韶笑道:“夫君也跟我解释说,他一个男人家的,不方便招待女眷,就全部交给我了。” “他啊,也担忧,若说出面招待吧,怕你们觉得不自在,若是不招待,又恐怕你们觉得不重视,于是我就跟他说了,让他不用操心,他该忙活什么就忙活什么,咱们玩耍咱们的。”李韶笑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67章 水泥 “是这个道理,若是泾阳王殿下热情招待,我们反而会觉得更不好意思,觉得过于给你们两口子添麻烦了。” 李韶听闻这话,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招待自家好友,本就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怎么会是添麻烦呢?我们俩都在想,怎么才能让你们住在庄子上觉得更自在一些,能够在庄子上多住一些日子呢。”李韶笑着回应着:“如此我将话传到了,你们也莫要觉得怠慢,只要在这里玩的舒心自在,那是比什么都好的。” “这样一来,就让怀仁自己忙自己的,不用管咱们,咱们该怎么玩就怎么玩。”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主家的心思说开了,往后就算是泾阳王不出面,她们在这边住着,心里也有底。 泾阳王妃这不一直在安排着嘛。 如此一来,倒也自在。 众人话锋一转,又开始称赞起自家好姐妹如今当真是嫁了个好人家,事事考虑周全。 这样为自己夫人着想的好夫郎,可不多见呐。 说话间,众姐妹又闹成了一团。 庄子上贴出了告示,又要开始招工,这次是阎立德要修宅子。 阎立德修宅子的规模是远比不上李复的,因此,只是在泾阳县的庄子上招揽了百十来个人。 就这百十来个人,也足够了。 阎立德可没有李复那般财大气粗。 若非这两年在庄子上,李复给的太多了,阎立德也是不会下决心在这边弄这么一处宅子的。 建造宅子的耗费,不算多,但是宅子建造好之后,内部的装饰,一应器具,那才是花钱的地方。 本来这宅子就是奔着将来在庄子上养老来建造的,必然得让人住着舒服才行。 所以,阎立德没少在这宅子上耗费心思,在有限的规制内,尽可能的在宅子内部花心思。 而庄子上的人,忙活完了地里的事情之后一看,哟呵,又来活儿了。 这感情好啊。 有活儿干就有钱挣。 谁会嫌弃干活挣钱的事情呢? 自然是越多越好,总比在家里闲着要强,没活儿干,那才让人着急呢。 于是乎,庄子上因为阎立德修宅子的事儿,沉寂了许久的庄户们,又开始忙活了起来。 因为只是召集了庄子上干活儿的人,阎立德修宅子,倒也用不着在宅子周围再盖什么窝棚,一天一顿或者是两顿的管着饭。 早上庄户们从家里出发去干活,中午还能回家吃顿饭,下午继续去干活。 对于见识过“大风大浪”的庄户们来说,阎立德的这个宅子,小活儿而已。 但是要干的漂亮。 毕竟,这都是老熟人了。 几天过去,窑厂那边来人了,还是赶着好几辆马车来的,板车上载着水泥,上面铺着好些个稻草盖着。 也的亏这两天天气好,风和日丽的。 不然这玩意儿运都没法儿运。 便是储存,也要搁在仓库里,不能见水汽。 还真是娇嫩的很,也就是窑厂那边,干燥的很,不然这些东西都没法儿存。 如今的窑厂跟以前的破破烂烂的两口窑也不一样了。 挣到钱了,也就变了模样,增加了窑口,也建起了新的房屋,烧窑的都住上新宅子了,仓库修的更是漂亮,里面还打了规整的架子。 毕竟是烧制瓷器茶具什么的,搁在仓库里,到时候运送到长安城,或者是卖给往来的商队,都能卖出个好价钱。 这会儿窑厂也走上了正轨,有专门的账房先生,有独立的财务体系,日子过的滋润着呢, 车队是奔着交易区的仓库去了。 这玩意儿就算是拉到庄子上,也不能放在主君住的宅子那边,只能说是在这边找个仓库先给安置下,然后着人到主君宅子里禀报。 李复接到消息后,带着伍良业骑马来到了交易区,仓库这边正在卸货。 “郎君。” 仓库这边的人见到李复,纷纷拱手行礼。 “今天带了多少过来?”李复问道。 “回郎君,今天送来的,有十车,下午还能在送一趟,总共是二十车。”窑厂负责送货的人解释着:“若是明日天气好,还会继续送,仓库那边存了不少这东西,目测来算的话,这里面一间屋子,能存放大半。” 交易区这边的仓库不算小,窑厂那边的仓库腾出来,都放到这边的话,一大半,也不是个小数目了。 毕竟这年头,想要攒下这么多水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窑厂那边不是专门干这个的,制作水泥,单纯的用人力来弄,也是费时费力。 窑厂还有更要紧的正经活儿做呢,烧制水泥,算是顺带手的。 “行,天气好的话,就慢慢往这边挪吧。”李复点头:“中午你们一起去酒楼那边,吃顿饭,辛苦了。” 众人 闻言,连忙行礼称不辛苦。 还是自家郎君心善啊。 白天阎立德忙活他新宅子的事儿,晚上住在李复家中,跟李复在书房研究庄子上铺设道路的事儿。 “这会儿庄子上的庄户们都在我那边干活,要是铺路的话,我让他们停一停” 阎立德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李复打断了。 “用不着,又不是没人,前年庄子上两三千人都拉起来了,你那宅子才用了百十来号人,再修路就没人用了?那不能,无非就是让老赵派人出去划拉人而已。” 庄子上有百十来户人家,能干重活的青壮,都在给阎立德修宅子。 剩下的,就是女眷和孩子。 有些身强力壮的女人,干起活儿来不输男人,只是家中老小需要照顾,家中诸多事情牵绊住了她们而已。 若是不被家中事务缠身的话,说起来,她们也是能挽起袖子来干体力活的。 这年头,干什么活儿不费劲? 种地就不费劲了? 一个身强体壮的女子,对于一家人来说,也是个劳动力。 在工地上打灰搬砖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只要能挣到钱,让家里过上好日子,庄户们什么苦没吃过? 怕吃苦?想想前些年饭都吃不饱的日子吧。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68章 商议2 如今年景好了,谁若是忘本,得被庄子上其他人家背地里戳脊梁骨。 “让老赵去找人,咱们庄子上能干活的,还有不少呢,加上隔壁村的,一天中午管一顿饭,晚上干完活让他们各自回家休息,也省事了。”李复说道。 现在庄子上没什么大活儿,哪怕是修路,也只是庄子修内部路,这些活儿零碎的很,李复不是什么专业的包工头,也算不出这些活儿要多久才能干完。 只能说,人多了的话,一切都有可能。 所以才说这些活儿零碎,跟修书院,修交易区,修他的新宅子,完全不一样。 他这新宅子修了这么久,对于干活的工匠来说,那真是个挣钱的好地方。 稳定干了将近三年呢。 现如今,庄子上的人,家中有大量的土地可以种,农闲时候,男人们负责出去干活挣钱,家里的女人和老人们加上半大孩子,负责照顾着点地里,日子过的就很不错了。 手里有粮,有钱,心里踏实,日子过的也有奔头。 摊上这样一个好主家,也是一种福分了。 “思想要转变一下,现在隔壁庄子的庄户,也是归在咱们这儿了。”李复笑道。 庄子都成了他的了,庄户自然也就成了泾阳王府麾下的庄户了。 书院都横跨着两个庄子了,那边的人,当年虽然两边是干过仗的,可那时候都是为了活路,都是各为其主,如今李复也就不计较了。 他们的主家都倒台了,跟一帮平民百姓计较什么? 抢水就是抢一年的活路。 打仗这事儿,李复能理解。 以前两边结仇,主要是因为那边的管事的,是想着用各种手段把庄子弄过去,好向他的主家献媚,或者是,本身就是裴家的意思,想要将自己麾下的庄子与这边连成一片,连人带良田,都给侵占了去。 这才是结仇的主要原因,而不是底层百姓为了种粮食,为了活路而争抢。 当初李复挨那一榔头,可不是那边普通的庄户干的。 对方就是冲着他来的。 如今那边的庄子,庄户都是普通的庄户,当年的那些恶仆,早就随着主家的倒台,树倒猢狲散了。 长安城里,曾经裴寂家里的那些仆从,早就被遣散了,只剩下几个忠心耿耿的,跟着裴寂的其他儿女。 裴寂和裴律师出事,李世民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只是要了裴律师的命,发配了裴寂,裴寂的其他儿女 ,并没有因此而有什么性命之危。 只是日子过的大不如从前了而已。 毕竟原本有官职的,都被降了官。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官,连降三级之后,也只是成了一个小吏。 只是有一份稳定的能领俸禄的工作而已。 曾经的豪宅,仆从,他们养活不起了。 家都被抄了,拿什么养? 能养的起自己,已经是勉强了。 过日子,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庄子上的活儿,紧着咱们这边的人用是不假,但是在缺人干活的情况下,隔壁庄子,也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归在我手里之后,人家到了秋天,也是要交一份粮食到这边来的。”李复解释着:“给个机会。” 阎立德笑了,对着李复拱了拱手:“还是怀仁你心胸宽广啊。” 李复跟隔壁庄子的事儿,他早就听说过了。 不过李复的想法也对,当年不对付,那是当年了,主家都倒台了,没必要跟一帮平头百姓计较。 谁不是为了生计才乖乖听话的呢? “往后他们愿意好好干活,奔着过好日子去,我也不拦着他们,但是给机会归给机会,能不能把握住,要不要好好干,那还是看他们,要是心里还藏着什么小心思的话,往后,可就没有这种好事儿落到他们头上了。”李复淡淡的说道。 “当是如此。”阎立德也赞同。 “那既然如此,等水泥全都运送过来之后,就着手修路吧。”李复说道:“老阎,你能看管的过来吗?若是不行,我就再从长安要两个人过来。” “没什么问题。”阎立德说道:“都在庄子上,无非就是骑马走一段路而已。” 前两年庄子上折腾那么大的工程都看管过来了,如今只是修个宅子修个路而已,他堂堂一个匠作监的匠作少匠,还干不了这点活儿了? 要是从长安城,将自己的弟弟给叫过来,就为了这点事,那他这个做大兄的,老脸上才挂不住呢。 商定完正经事之后,阎立德问起了李复家中的乔迁宴。 “怀仁,你这乔迁宴打算什么时候办?人都住进新宅子里了。”阎立德问道:“到时候庄子上修路动工什么的,是否会有影响?” 阎立德知道,李复要是办乔迁宴的话,宫中的那两位说不定会到庄子上来。 极有可能。 “钦天监给算的日子。”李复说道。 随后,李 复从书桌的一角,拿出了一份名单。 “老阎,你也给掌掌眼。”李复说道:“这是宴请完宫中两位陛下之后,咱们私底下再举行一场宴饮的名单。” “都是关系不错的人。”李复说道:“与宫中,那是家宴,不方便邀请,但是过了家宴之后,必定还是要有一场的,若是你觉得不合适,也可以改两场。” 因为李复摸不准,阎立德他们,与程咬金他们这些人坐在一起,是否会不自在。 而阎立德看过这张名单之后,微微蹙眉。 继而叹息一声。 “怀仁,还是改两场吧。”阎立德说道。 “你与宫中,太上皇,陛下他们,是家宴,与卢国公,楚国公他们这些人坐在一起,喝酒聊天,我们这些人,不方便坐在同一场上与这些人打交道,身份上,不合适。”阎立德解释着:“你总不能怠慢了人家。” “至于我们这些人,私底下虽说与你关系也不错,但是毕竟跟这些国公们,没有多少交情与来往,坐在一起,反而多有不自在。” “若是想坐在一起畅快饮酒,还是另外来一场的好。” 虽说都是同朝为官,但是官员跟官员之间,也是有一道看不见的墙壁的。 程咬金,尉迟敬德,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等,这些人,那都是跟着陛下一路走过来的,都是陛下的左膀右臂,他们是一个圈子里的。 而他们这些匠作监的官员,便不好跟人家攀扯关系了。 尤其是在庄子上,参加乔迁宴,原本怀仁便是想着让大家吃好喝好,敞开了聊天喝酒的场合。 圈子不一样,如何敞开? 所以,还是另外来一场的好。 李复微微点头,思索着。 随后说道。 “那就听你的,再来一场。” “只可惜,行本他们还在外地。” “这一场,倒是不用着急,等行本他们回来也不迟嘛。”阎立德笑道:“新宅子反正是第一年住,只要在今年内,这场酒啊,都能吃,我们这些人坐在一起,就用不着那么多事情了,也用不着让钦天监算个什么好日子,到时候我给看个日子就成。” 阎立德也有这一手本事。 虽然比不得钦天监,但是人家在匠作监,给皇室盖宫殿的,手里要是没点活儿,匠作少匠岂能是这么好做的? “反正今年行本他们,肯定是要回来的。”阎立德说道。 “他也 给你写信了?”李复好奇询问。 “写了,说了说那边工程上的事情,都是匠作监的同僚,相互之间有点交流,很正常吧?更别说,私底下关系也挺好,都是在怀仁你这庄子上长久的待过的。” 李复点点头。 是啊,倒也正常。 “宴请宫中的乔迁宴,是什么时候?”阎立德问道。 “五天之后。”李复回应:“钦天监说,是难得的好日子,咱也不懂,听他们的就是。” 阎立德算了算。 “的确是个好日子,不过,五天的时间,足够庄子上这边修路开工了吧?到时候一起进行吗?人多的话,宫中不会介意吗?” “都是庄子上的人,介意什么?而且,庄子上有卫队,宫中既然来,肯定也是要带金吾卫来的。”李复说道:“安全问题不用担心。” “也是,我倒是把这茬给忘了,现在你的泾阳王府,可是有卫队的,一千号人呢,带队的还是苏定方,不得不说,陛下是真疼你啊,苏定方这样一个人才,让他到庄子上给你做卫队首领。” “各取所需吧。”李复笑了笑。 五天的时间,开工不一定开工,毕竟还不知道,窑厂那边要送水泥送到什么时候。 不过,在等待的期间,宫中倒是派人来给送了消息。 不是关于乔迁宴的,而是百骑司的人来了。 李复在书房见了百骑司的人。 “殿下,这是陛下让下官送来的消息,以及,裴世清当年出使倭国回来之后的相关记录。”百骑司的人将资料奉上。 “恩,辛苦了。”李复拿过资料,放在了桌子上。 对于倭国的上心程度,李复可从来都没有松懈过。 最近倭国的使者在长安城到处拜访官员,李复虽然管不着人家去拜访官员,可是若是他们想要在长安城拜师,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春秋左传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朝中的那些官员都是读书人,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更别说,大唐人是打心里看不起其他异族人的,收这样的学生在麾下,他们是不要面子了吗? 有头有脸有名声,出去谈论起来,说收了个倭国的学生。 怕不是要被人笑话啊。 你的学问是在大唐传播不出去了吗?收不到正经学生了吗?去收异族学生? 多掉价啊。 百骑司的人将资料送到之后,便拱手告辞 了。 李复翻开手里的资料。 这一看就是誊抄过的,原版应该是在宫中,或者,宫中的也是誊抄过的,原版资料,还给裴家人了。 裴世清出使倭国,是随着倭国的遣隋使一同回去的,也就是说,他们的路线,是遣隋使来中原的路线,而这条路线,一直沿用到现在。 毕竟,间隔也没多少年。 趟出来这么一条路也怪不容易的。 从中原出发,先到达百济,而后去竹岛,向南到舭罗国,经过大海中的都斯麻国,向东到达一支国,竹斯国,再向东到秦王国 秦王国?还有这么个地方? 又经过十余个倭国的附属国 这会儿,倭国就有附属国了。 狼子野心,狼子野心啊!!! 倭国的都城邪靡堆,在魏志倭人传当中,记载的是邪马台。 “倭王遣小德河辈台,从数百人设仪仗,鸣鼓角来迎。后十日,又遣天礼哥多毗,从200余骑效劳” “这是隋书中的记载,如今结合裴世清回家写下来的这些资料,路线方面,是确定可以相信的。” 百骑司拿到了裴世清的一手资料,估摸着过两天,就能从遣唐使那里得到印证了。 裴世清在倭国停留了三个月,将在倭国所见到的风土人情,全都记载了下来。 从他的见闻当中也能看出,倭国在极力的模仿着中原的文化习俗,以达到增强其社会文风发展的进程。 只是,当时裴世清所见,如今读来,感觉那边的模仿,还是粗糙的很。 所以说,中原稳定下来之后,才会有遣唐使来长安。 说白了,还是想要继续学,继续让倭国的实力得以壮大。 裴世清在倭国的这三个月,所见到的,是倭国的政通人和,见到了他们上下一心谋求改革的决心。 虽然不知道当时裴世清是怎么想的,但是在李复看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推古天皇,圣德太子谋求变革,这当中圣德太子作为摄政大臣,其重要程度是不言而喻的。 得亏活到四十来岁就没了。 不过,去年支持圣德太子变革的推古天皇,也没了。 这算是好消息,毕竟,一个支持太子摄政,力求改革的倭王,本身就是个贤明的君主。 敌人的君主贤明,这可不是李复愿意见到的。 他更愿意见到,皇室跟外戚苏我家的争权夺利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69章 皇帝出行 现在百骑司的人将这份资料送来,而且已经明确了中原与倭国之间来往的路线,这就说明,百骑司的人要开始行动了。 他们会沿着这条路线出海,前往倭国,并且在倭国安顿下来。 甚至沿途会留在新罗,百济,高句丽这些国家,安静的潜伏在那里,等候将来为大唐做事的时机。 在看清楚高句丽对大唐周围的威胁之后,李世民就不会坐视不管了,即便是短时间内不会征伐高句丽,也会留心那里,在那里布置百骑司的人。 至于倭国,金银铜矿,李世民更是志在必得。 路远一点也无妨,只要能运送到大唐本土,怎么着都是赚的。 但凡是金属矿,大唐全都要! 李二凤越来越能体会到百骑司的好处了,用起来也是越来越顺手了。 李复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这不挺好的嘛,等到将来真要打的时候,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知彼知己才能百战不殆。 百骑司除去送材料之外,还带来了李世民的信。 说明了过两天和太上皇还有皇后,以及孩子们要来庄子上的事情。 毕竟是乔迁宴,李复的这宅子盖了也挺长时间,搬家也是件正经事,值得庆祝。 更何况,正好趁着这会儿天气好,出来走走透透气。 李复看到这些的时候,无奈一笑。 乔迁宴是乔迁宴,你想出来走走,透透气,又是另外一回事吧。 皇帝从宫中出来,但凡要是做点什么私事,比如说为了寻开心而打猎,那挡在李世民面前的就不是一个孙伏伽了。 自从孙伏伽劝谏李世民闲着没事儿不要出城打猎而得到赏赐之后,御史台的那帮人,就天天盯着呢。 还有这种好事儿? 那皇帝陛下的行动,可就不能因为一时兴起,而随便带几个人就出宫了。 不然臣等可要劝谏了。 你不听,那臣可要以头抢地了。 在李世民的纵容下,御史台的那帮人,邪乎的很。 但是吧,李世民在动真格的时候,他们又安静的很。 所以说,这帮人的底线,如同美少女的脸蛋一样,富有弹性。 庄子上新宅子这边,乔迁宴举办当天,苏定方在军营中,特意吩咐了巡逻的人,而且,今日的巡逻,密集程度比往日增加了有一倍多,用人数量也是直线上升,除却守营的人之外,其他事 情全都停下,人全都派出去巡逻庄子,确保万无一失。 皇帝和太上皇来庄子上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庄子上的庄户们也都知道。 虽然这次闹的动静有点大,但是庄户们也觉得正常。 以前庄子上没有这实力,现在有了,可不是得布置上嘛。 自家主君可是皇亲国戚,是太上皇的亲侄子,是当今陛下的堂弟,乔迁这么大的一件喜事,两位陛下从宫中来为主君庆贺,也说的过去。 早上庄子上的动静不寻常,庄户们才知道这件事。 远处,旌旗招展,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宫中的左右千牛卫,御刀宿卫侍从守着两辆奢华的马车,缓缓行进着。 这还是李渊和李世民来庄子上,阵仗最大的一次。 以往李渊来,宫中动用千牛卫,也不过百人护送。 至于李世民,他的行为就更野了,就带着几个护卫,带上身边的几个大臣,骑着马就来了。 也难怪乎御史台的人挡着他,不让他出宫。 一个皇帝,出宫就这么几个人,遇到事儿还要自己往前冲,这多危险啊? 你可是皇帝啊。 但凡出点差错,朝廷怎么办?大唐怎么办? 能不能清楚一点自己肩膀上的责任?不要这么任性? 但是这种事吧,御史台的人有时候拦得住,有时候拦不住。 拦不住的时候,就只能事后在李世民面前念叨。 之前李世民带着长孙无忌他们来庄子上,都是说走就走,让人备马之后,直接就来了,御史台的人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等他们知道了李世民要出宫了,再去拦人。 人都已经跑出皇城了。 两位陛下这次出来,到庄子上,那是有正儿八经的理由的,而且也是带足了卫队,御史台的人也就无话可说了。 自出皇城开始,见到这等场面,朱雀大街上,两边就站满了百姓。 一些来长安城的胡人,还是头回见到这等阵仗。 莫说是胡人了,便是长安百姓,一年到头也看不见几回。 今年倒是比较特殊,之前李靖将军把突厥的大可汗抓回来的时候,陛下就是在城墙上,接受颉利可汗投降的。 大唐不兴跪拜,因此,街道两边的百姓见到皇帝的车驾路过,也只是低头拱手行礼,表示对大唐皇帝陛下的尊敬。 而胡人们, 则是将右手掌放在心口处,跟着躬身行礼。 本来胡人在长安城就没有什么地位可言,若是见到天可汗的车驾还不行礼的话,周围的百姓能打死他们,而且官府还不带管的。 李世民坐在马车上,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的百姓,偶尔挥手向百姓示意。 而李渊坐在马车里,看到长安城内的热闹繁华,以及各种胡人,心情也是大好。 大唐繁荣昌盛,这也是他乐见的,自然要高兴。 大街两侧,有金吾卫站岗维持,千牛卫队手持利刃,威风凛凛,紧密的护卫着皇帝的车驾。 马蹄声响彻长街,所经之处,百姓们都屏息凝神,只是行礼,不敢言语,唯恐惊扰圣驾。 等到车驾过去之后,百姓们才开始议论,猜测皇帝今日为何出行。 有的孩童则是见到这等场面后,跟自己的父亲说,等到将来,自己也要成为威风凛凛的将军,护卫皇帝陛下。 而身为父亲,则是面带笑意,鼓励着孩子好好努力,将来参军报国。 贞观三年冬日,大唐对突厥用兵,荡平草原,生擒颉利可汗,对于百姓的影响,也是巨大的。 毕竟,这口气也不光是憋在李世民的心里,更是憋在大唐北方所有的百姓心里。 很久了。 这口气出了,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70章 乔迁宴 在得知大唐的军队生擒颉利可汗的消息,整个长安的百姓都为之沸腾了。 心里就只有一句话。 大唐万年!大唐皇帝陛下万年! 到了泾阳县地界,临近庄子,官道平坦,两边绿树成荫,两边风景如画。 “之前来这边庄子上的时候,官道两边可还不是这般模样啊。”李渊好奇的看着外面。 好像有两年没来过这边了,变化这么大吗? “陛下,先前泾阳王的庄子上修工坊,顺带着说要整顿一下周围的环境,不想让周围都光秃秃的,于是就购置了一批树苗,栽种在了周围,多余的,就全都种在了官道两边,说是等到以后长成了,大热天的,也能为来往官道上的人提供荫凉,让赶路的人,也能在荫凉处歇歇脚。” 李渊身边的内侍解释着。 “只是,剩下的树苗数量也不算太多,只是栽种了这一段道路而已。” 李渊微微颔首。 “原来如此,他想的倒是周到,不过,这也算是一桩好事。”李渊抚须笑着。 庄子上的环境跟外面到底是不一样的。 人吃饱了喝足了才有闲心思去做别的,才会注意周围的环境如何,并且有这个心思和多余的力气去维护自己生存周围的环境。 如果庄子上的人连饭都吃不饱,谁闲的没事管路边有没有能够让人乘凉的树呢? 恨不得连树皮草根都给吃进肚子里。 新宅子这边,厨子一大早就忙活起来了。 府上的下人,锅碗瓢盆摁在水池里,刷子都要给刷秃噜毛了,生怕有个闪失差错什么的。 以前接待过太上皇,接待过陛下和几个朝中大臣。 但是今日一块儿来,还是头一回。 更别说,还有皇后娘娘。 乔迁宴可是宅子里的大事,一点都马虎不得。 老赵今日从起床开始就忙的脚不沾地。 连小桃都不能一直侍奉在李复的身侧,而是跟着一块忙。 李韶也是忙着检查宅子里的下人们做事是否周全,顺带着看看举办宴饮的厅中布置的如何了。 昨天,李韶的几个好友,推辞了李韶的挽留,启程回长安去了。 知道今日泾阳王这边要忙活正经事,她们也不想再这边多做停留,给人家添麻烦什么的。 只是说,往后有机会,还是会来小住一段时日的,毕竟这边庄子上住的,也的确是舒坦,至 于眼下,让李韶这个当家主母,还是赶紧回去忙正经事,就不要顾及着她们这边了。 往后回长安再聚。 说明之后,众人就吩咐自家仆从,启程回长安了。 李复两口子亲自将她们送行至庄子上的牌坊,在路口目送着她们离开了。 好友走后,李韶也就全身心的投入到新宅子的乔迁宴的布置上了。 宅子里的下人来报,说宫中的銮驾已经到了路口了。 李复赶紧去找自己的夫人,两口子要去门口候着接驾。 在新宅子门口等了一会儿,宫中的卫队率先出现在了视线当中,紧接着就是李世民和李渊的车驾。 两辆马车停在门口。 李世民率先下了马车,又扶着长孙皇后踩着马凳下来。 后面李渊也下了马车。 两辆马车里,李承乾跟李世民两口子坐在一辆马车里。 而李泰和李丽质,则是陪伴着李渊。 孩子们再次见到李复,都兴奋的很,只是碍于规矩,还是老老实实的跟在长辈身边。 “臣拜见太上皇,陛下,皇后娘娘。”李复恭敬行礼。 李韶站在李复身边,亦是福身行礼。 “都是自家人,无须多礼。”李世民笑道:“你这小子,在没有外人的时候,还是头一回这么客气。” 李复抬头,嘿嘿一笑。 随后两口子来到李渊跟前见礼。 “叔。” 两口子上前一左一右的扶着李渊,一行人往宅子里走。 今日自家聚会,有李渊在,就算是李世民这个皇帝,也要带着媳妇儿跟在亲爹身后进门。 老赵在后面,要安排随行的千牛卫。 人家大老远的来了,也是要吃顿饭的。 宅子里的地方够大,让他们安排好值守的人员之后,剩下的人,就领着他们从侧门进宅子,有专门的院子给他们安置的酒席。 说是酒席,但是他们今日是不能喝酒的。 护卫两位皇帝,还有皇后和皇子公主,他们岂能在今日执行任务的时候喝酒? 便是吃饭,动作也是要快一些的。 而后轮换着值守,让其他兄弟也进门用饭。 千牛卫副统领安排好人员值守之后,领着人按照老赵的安排,从侧门进了新宅子,在专门为他们准备的院子里落了坐。 院子里摆放着十张大圆桌,每张桌子旁边,能 坐十来个人。 这一个空闲的院子,就能容纳百十号人一起用饭。 这样的小院子,宅子里准备了五个,都是从侧门一进来,走几步路就到了,是属于宅子的外侧院子。 如此五个院子,做流水席,来的这一千五百多号随行的护卫,只要轮换三班,就能用完餐食。 厨房那边已经开始抡勺子了。 贵人们的餐食,单独一个厨房,而外院的这些护卫们,则是大锅饭,有柳娘坐镇,统管着整个厨房体系。 光是猪肉,就提前杀了好几头,清理好之后,提前一天备菜,用冰块镇着。 大锅菜,不管精致,但是量大管饱,而且对于千牛卫这些将士们来说,有油水的,就是好吃的。 大米饭一盆一盆的往院子里抬,馒头饼子,也是一筐一筐的抬过来。 剩下的,最先上桌的,是一桌一大盆的杀猪菜。 新鲜的肥猪肉,猪血旺,猪肝,猪大肠,白豆腐,冬天积的酸菜。 天越来越暖和了,宅子里正好清库存。 若是再吃不掉,可就要浪费了。 一盆一盆的杀猪菜,量大,而且味重,宅子里的厨子舍得下料。 便是守卫宫中的千牛卫,也没见过这阵仗。 泾阳王府的厨子用的盐,那都是最上等的细盐,更别说还有酱油什么的这些调料。 甚至那些昂贵的香料,也是跟不要钱一样,非常舍得,根本不心疼。 这一盆菜端上来,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泾阳王府对于烹制菜肴是见怪不怪了。 什么煎炒烹炸。 宅子里的厨子,用的都是铁匠专门打造的大铁锅。 但是对于宅子外的人来说,就不一样了。 他们吃饭,大多都还是停留在蒸煮烤这三样上。 若是用料不舍得,那真就是吃个食材本身的味道了。 即便是宫中千牛备身的护卫出身不寻常,也很难吃到除却这三种烹饪方式以外的食物。 因此,泾阳王府的厨房,在长安城的勋贵圈子里,还是挺出名的。 因为在宫中参加宴饮的时候,吃到的东西,烹制方式也有改变。 宫中尚食局的厨子,还有两个是泾阳王府送过去的呢,专门为大安宫的太上皇和太极宫的陛下和皇后娘娘制作膳食,用的烹制方法,跟泾阳王府是一样的。 桌上有碗筷,随着杀猪菜上来的,还 有捣好的调好味的蒜泥。 宅子里的扒蒜小妹都给累坏了,以前用来捣蒜的工具都换了,直接上大号的石臼,一盆一盆的来。 今日宅子里,大半的仆从都在厨房甚至是厨房隔壁的院子里忙活着,干活,备菜。 要么说搬到新宅子里,要举办乔迁宴呢,新宅子这边,还是头回这么热闹。 连老宅子里的仆从都调派过来,一起干活了。 紧接着,外院的护卫们的桌上,做好的菜肴不断的往桌上端。 既然是要轮班吃饭的,他们吃饭的速度也快,加上这饭菜,着实是香啊。 只可惜不能喝酒。 前厅这边,因为是家宴,而且李渊也特意叮嘱了,不分席,坐在一起才热热闹闹的,若是分席,反而冷清了。 所以,依旧是一整张大的圆桌,上面一层转盘,菜肴嘛,大多数都是精致的。 精致的白瓷盘里蒜泥白肉,护心肉什么的。 炖菜放在中间,由身边的丫鬟负责取菜。 色泽诱人的红烧肉,比起之前的红烧肉,王府厨房的厨子做的红烧肉,口味口感更好。 红烧肉的出现,是在南北朝时期,也就是说,这玩意儿,兴起的时间,不长,外面管这玩意儿叫肉脯,是用糖和酒腌制后,再烤制的。 跟李复宅子里的厨子做的红烧肉,完全不一样。 李渊和李世民都很喜欢这种肉脯,所以也曾下令,说这道菜,作为一道御膳。 而今日,上的则是改良过后的红烧肉,以江南做法为主的红烧肉,色泽鲜亮,口感酥软,味道浓郁。 “叔,二哥,嫂嫂,尝尝,这是府上厨子改良过后的红烧肉。”李复说道:“用的是新鲜的豚肉。” 听到李复的话,众人将目光挪到那盘子里的红烧肉上面。 “这是,肉脯?”李渊好奇问道。 “以前烧制的叫肉脯,改良过后,因为其色泽缘故,小侄都叫它红烧肉。” 李渊伸出筷子,夹了一块肉放置在碗中。 随后旁边的丫鬟轻轻转动桌面圆盘,那盘红烧肉就到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面前了。 紧接着是孩子们。 李渊尝了一口。 这红烧肉的酥软,对于上了年纪的李渊来说,那真是,太合胃口了。 李渊吃过之后,眼神都亮了几分。 “恩,不错,着实不错。” 李世民两口子也尝 过了。 “比尚食局做的肉脯味道要好多了。”李世民说到:“口感也更胜一筹,怀仁呐” 李世民看向李复。 你得识趣啊。 有好东西,得跟二哥二嫂分享呐。 李复笑了。 “既然都喜欢,那我让厨子写个菜谱,到时候交给尚食局的厨子,让他们照着做。” “太仆寺那边,也要养一些猪才行啊。”李复提议着:“到时候也好给宫中供食材。” 李世民点头。 “恩,妥。” 他应下了这件事。 李复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太仆寺的官员要是闲着没事做的话,还是去养猪吧。 省得给老阎找麻烦。 既然脑子不转弯,那就去做一些简单的事情。 紧接着,芋头炖排骨,爆炒腰花,糖醋里脊,红烧肘子,凉拌猪耳朵,猪头肉什么的纷纷上桌。 还有一些炒青菜,卤味什么的,也都端了上来。 很快,一大张圆桌上便放置满了各种各样的菜品。 酒水饮料也都端了上来。 饮料是给孩子们的。 大人们就喝点酒,高度的武德酒,清酒,米酒,果酒,都有。 按照李渊说的,自家人坐在一个席面上吃饭,用不着那么多的规矩,吃的开心最为重要。 而这一顿饭,也当真是如同李渊说的那样,一家人坐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吃着,聊着天。 最高兴的莫过于孩子们了。 在宫中,不管是李渊,李世民,长孙皇后,又或者是孩子们,饮食起居,都在规矩之内。 皇帝有起居郎关注着,一举一动,都要被记录下来。 起居郎写的东西,皇帝看都不能看。 李世民就因为想要看起居注,被起居郎拒绝了好几次,这事儿还被记下来了。 传着传着,就成了李世民想要修改历史,想要抹去玄武门之变的记载。 关键是,起居郎只是史官的一种,就算是起居注是史书的一部分,但也不是全部,只是看个起居注,或者是,再严重一些,李世民就明着说了,起居注里别写这些,那朝中的史官也是会如实记录的。 所以说李世民想要修改起居注,从而达到抹去玄武门的事儿,不靠谱。 史书多了去了,不止起居注。 而且,要是起居注不写,正史也是要 记录的。 要是正史不让记录,恐怕皇帝都不知道野史会野到什么分寸了。 就两兄弟都走到玄武门对决的地步了,起居注,正史都正儿八经的写了,就这,还有人磕冷门cp呢。 说什么如果不是皇家,兄友弟恭,李建成与李世民之间的兄弟情 各自身边的阵营中人,为了自己的安危,为了自己身后的家族,就一定要推动两边决出一个胜负什么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71章 正事去书房 今日皇帝来庄子上,这么大的阵仗,起居郎自然也是跟随前来,只是,他可没有资格进入者厅中随着皇室众人一同用膳,只能是窝在廊下。 自然,宅子这边也不会让他饿着肚子,也单独给他准备了一份,让他垫垫肚子。 至于他在外面,看着里面其乐融融的场景,爱咋写咋写去,但是又一点,在门口,当个哑巴,别在大家都在兴头上的时候,说出什么让人不高兴的话,否则,李渊和李世民俩人,都会想着换个人使唤。 起居郎在皇帝身边只负责记录,不负责说话,要负责说话的,是御史台。 大家还是各司其职的好。 午饭吃完之后,李复两口子带着众人来到偏厅稍作歇息,若是困乏了,宅子里也准备了休息的地方。 不过,来到这边,既然是来参加乔迁宴的,还是对李复的这处新宅子比较感兴趣。 也想要知道,这宅子是建造成了什么模样,启用了这么多人还建造了三年。 因此,稍作休息之后,两口子就带着李渊等人,在宅子里溜达着,为他们介绍宅子里的风光,以及屋子里的设施什么的。 宅子里的卧房,都配备了单独的地龙,等到冬天,天气寒冷的时候,就直接烧地龙,两口子也就不用像在长安城那样,窝在偏房的炕上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大冬天的,能窝在炕上,也是一种氛围。 “我想着,到了冬天,寻常老百姓家里,用不起地龙,干脆就将炕这东西,推广开。”李复说道:“如今庄子上,那些新的房屋当中,统一都是盘了炕的,百姓们总归是要做饭的,甭管一天两顿还是三顿,烧火做饭,隔壁屋子有灶台,做饭烧火,热气就顺着炕洞,走烟道,最后顺着烟囱出去,中间的炕就暖和了,顺带着,炕散发出来的热量,也会带着屋子里暖和起来,如此也就能让人过个温暖的冬天了。” “百姓的屋子里,若是这般的话,倒也合适。”李世民思索着:“推广开的话,麻烦吗?” “不麻烦,本身就不会用到什么花钱的料,只是盘炕也是一门手艺,炕要是盘不好的话,锅台烧火就不好烧,烟出不去,炕也不会那么暖和。”李复解释着:“二哥若是有兴趣,一会儿咱们可以找一户人家,去看看那屋子里的布置。”李复说道:“我这边,倒也有图纸。” 李世民点点头:“行,那我就先看看图纸。” “你们两个啊,要谈正经事就去书房谈,让泾阳王妃留在这里,陪着我和皇后还有 孩子们在宅子里四处走走就好。”李渊说道。 李世民和李复面面相觑。 要不,书房里坐一会儿,顺带着一会儿出去看看庄子上的那些屋子? “行了,你们两个也不用大眼瞪小眼了,去吧。”李渊挥挥手。 “那,小侄就先告退。” “儿子告退。”李世民也是微微躬身。 其实火炕这事儿,李复早就想要跟李世民说了,而且李世民来庄子上吃饭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见识过。 以前冬天过来,在老宅子那边,他们几个还在炕上坐着吃过火锅呢。 只是以前朝廷内忧外患的,李世民也没心思管这些。 如今安稳下来了,重心自然往百姓身上放的多一些了。 年年冬天,对于大唐百姓来说都难熬。 冬天天气寒冷,地里没活儿干,待在家中,运气好的,能在外面零零碎碎的找点零工,给人家出出力气。 可是大多数的时候,是没活儿干的。 冬天就不是个干活儿的季节,哪怕是庄子上,到了冬天,各种事情也都停下了。 冬天原本是万物修生养息的时候,可是普通人家,得要生活啊,不干活不挣钱,靠着秋天收的地里的粮食过冬天,节衣缩食的才能熬过去,一年又一年 即便是眼下贞观年,天下安稳,可是到了寒冬,依旧还是有熬不过冬天的人。 李复和李世民到了书房,李复赶紧找出了庄子上修建的普通住宅的图纸给李世民看。 “以前二哥来庄子上,只是看到了那些新的房子的外面,也没往里面去吧。”李复笑道:“如今那些房屋,都已经住了人,庄子上的庄户,陆陆续续的都会换到新房子里。” “你出钱给他们修,让他们换的?”李世民好奇问道。 他上一回来庄子上,也没在意这些问题。 “我出钱修的,房屋数量有限,肯定是不能一下子全都换啊,今年那些房子的二期已经修建了一大半了,到秋天的时候,又能置换一批,他们也是要掏钱的。”李复解释着:“若是不掏钱,房子少,人多,先给谁后给谁?这就要闹出问题了,所以,还是要让他们掏钱。” “因为这两年庄子上的事情不少,用人也多,他们有活儿干,光是挣工钱,就挣了不少,手里有钱,置换房子的话,他们还是乐意掏钱的。” “人但凡是挣到钱,攒下钱,目的不还是为了家里能过上好日子吗?置换房屋,让 家里过上好日子,这个钱不白花。” 李复说着,将图纸交给了李世民。 李世民将图纸在桌子上展开,仔细的看着。 “这图纸倒是简单。” “百姓住的房屋,能有多复杂?满足他们的日常需求,这就足够了。”李复笑道:“就这,新房屋,主体都是两层的结构呢,能够满足一大家子居住。 “坐北朝南的主体结构是两层,当初建造墙体,用的都是石头,结实着呢。” “东西两侧有偏房,锅台就在这儿,这不一墙之隔,里头就是卧房,烟道顺着这里走。”李复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图纸上所标记出来的,给李世民做讲解。 “等到夏天天气热了,不能烧炕了,外头还有锅灶。”李复说道:“在露天的棚子里搭建锅台,这样生火做饭,屋里也不热了。” 现在是冬天靠着生火做饭解决取暖问题。 下一步,李复就盘算着挖煤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72章 逐渐推广 李世民越是看图纸,越是觉得,这样的房屋设计,对于百姓来说,改变起来不算难,而且能够解决过冬的问题。 “好东西。”李世民夸赞了一句。 “这图纸,二哥就带回去吧。”李复说道:“交给工部的人,事情让他们去做。” 反正工部这会儿闲着也是闲着。 “只是一个工部,可不够。”李世民脸上露出笑容。 想要迅速的推广开,也是需要因地制宜的。 “你这庄子上,除了住进新屋子里的庄户,其他人家也有炕吗?”李世民问道:“包括你整个封地范围内,推广情况如何?” “封地范围内,我倒是没留意,反正消息是送出去了,改不改的,臣弟也没法去勉强他们不是,但是庄子上的庄户,不管是住在原先的老房子里的,还是搬进新房子里的,家里都盘了炕。”李复说道:“主要是,这两年他们都挣着钱了,手里有钱,心里有底气,不管怎么折腾,他们接受程度还是很高的。” “其他地方,虽然前年庄子上大肆用工,但是也只是用了一年的工而已,他们挣到钱,舍不得的花,都是个问题。” 庄子上,李复这边但凡有点活儿,肯定是先紧着庄子上招工,让庄户们来干活挣钱。 首先,都是跟了李复这么多年的人了,好事儿得先想着他们。 其次,都是住在一个庄子上的,离得近,干活儿也方便,用不着来回路远的折腾,用庄子上的庄户们,中午晚上的,他们回自己家吃饭睡觉,李复这边也能节省一部分开支不是。 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一旦要开锅灶管饭,那支出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得请更多的人来负责生火做饭,也要请专门的人采购管理食材,食材的花费,也是一笔数目。 最重要的是,若是来干活的工匠,家里离得远了,得住在庄子上吧? 能让人露天睡在工地上吗?那不能,又要搭棚户,麻烦事多的很。 庄子上的工程,也不是每年都有像修新宅子,修书院这么大的体量。 像是修作坊这些小活儿,庄子上的人就能给包揽了。 李世民叹息一声。 李复说的对,寻常百姓人家,挣点钱也不容易,大多都是想要攒起来,不舍得花的。 但是攒又不一定能攒的住。 “原先臣弟想着,庄子上这边的人过冬的问题都解决了,百姓们之间过日子,有些事 情,也是会口口相传的,到时候从这边这一个庄子,传到隔壁庄子。”李复说道:“隔壁庄子上的百姓一看,这东西是真好,他们就会自己琢磨着给自家也安置上。” “这种事情,旁人磨破了嘴皮子主动去劝说,效果不一定好,但是他们自己心动了,想要行动起来的话,那效果是绝对不会差的。” 李世民微微颔首。 这也是一个办法。 “那朝廷就安排地方上的小吏,先去宣扬一番吧。” “就从你的封地范围内开始,这样也简单一些,争取今年在过冬的时候,能够更多的百姓,过上一个舒适的冬天。” 看完图纸之后,李世民还想着去看看实际的宅子。 而那些宅子,李承乾他们早就看过了。 原先陆德明住在庄子上,就是住的那种宅子,李承乾他们经常过去拜访陆德明。 李世民倒是没去仔细看过。 正好现在庄子上民房二期工程也在进行着,李世民要看的话,还能看的更详细一些。 骑马走在路上,他们还遇到了庄子上巡逻的队伍。 那些人见到李世民和李复之后,也都停下来,恭敬行礼。 “这是你王府的卫队?”李世民问道:“看上去很不错啊。” “都是苏定方带出来的,苏定方还是二哥推荐过来的人,也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李复笑道。 “苏定方这个人,可不止是有些本事。”李世民说到:“他带兵打仗,有一套的,放在你这庄子上,多少有些大材小用了。” “二哥心里既然清楚,那是准备啥时候将人给调回朝廷里?臣弟也好有个准备,别到时候,领兵的走了,军营当中,还要重新找个帮着带兵的,臣弟这边也没工夫天天过去守着。” “三年之内,是不会调用他的,这你放心。”李世民说道:“不过,你王府卫队里的人,该培养还是要培养,不然到时候苏定方走了,没有合适的人接手,对你来说,还真不是一件小事。” 李复认真点头。 苏定方这个人,朝廷肯定不会将他一直都放在庄子上的,放在这里个三五年,打磨一下性子,顺带着,李世民还要处理朝中的人事。 等到机会到了,苏定方就会被正式启用。 李世民跟着李复来到工地上。 主家新宅子办乔迁宴,对于工地上倒是没有什么影响,到了下午的时间,这边该干活的还是在干活。 甚至阎立德那边的宅子,开始动工了,也没有什么影响。 顶多就是晚上,阎立德到家中来,吃顿好的。 现在老阎到李复这边打秋风,打的是毫无心理负担。 “这房屋,建的还真是够整齐的。”李世民看到了一期的宅子,也看到了二期这边建造到一半的宅子,从整体的规划来说,能够看得出,未来大致的方向。 “算是长安城坊市的缩小版。”李复说道:“长安城的坊市,整整齐齐的,而这边,也是如此,将来巷子里的路,也要好好铺设,未来中间,还要有属于庄子上的市集店铺。” “眼下庄子上就一百三十来户人家,可是往后,就不止了,人数还会更多。” “等到将来,孩子们长大了,成家立业,也是要单独分出去住的。” “庄子上,如今年轻的,家里有两三个孩子,三十来岁的,家里四五个孩子,毕竟,这两年日子好起来了嘛。”李复脸上带着笑容。 “就这宅子,将来一家人居住,肯定是足够的,可是再下去几年呢?长子要娶妻生孩子了呢?” “凑合凑合也够,不过是拥挤了一些,倒也能是住得下的,可是次子成亲了,生孩子了呢?媳妇孩子还要跟父母和大兄一家子挤在一起吗?” “未来父母若是年迈,不在了呢?两兄弟必然是要分家的。” “往后庄子上的庄户就会是两百户,三百户,只要百姓日子过的富足,人口就会兴旺起来。” 李世民深以为然。 “你目光放的很长远,这很好,将来,你这庄子上,也会有更多的新的房屋,让庄户们全都搬进去,未来可期啊,我还真是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看你这庄子,未来能到什么地步了。” 李世民心中还真有这么一份好奇心。 “只可惜,这不是说身为皇帝,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就真的能够看到的。”李复笑道:“二哥就好好保重身体,莫要过度操劳,莫要过度生气,长命百岁,未来必然是能够看到的,三五年,十来年,庄子上的人口,就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李世民笑了笑。 “行,那我就等着看了。” 至于李复说什么不过度操劳。 当皇帝的,当一个好皇帝,哪儿能不操劳? 至于不过度生气。 李世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魏征的身影。 tui,大好的日子,想他作甚,晦气! 李世民看 着眼前的一切,颇有感慨。 “也不能只看到好的一方面,你这庄子,前前后后,你砸进去多少钱了?” “恐怕茶叶买卖挣的那些钱,都投入进去了吧?这几年,庄子上但凡有动静,那都是花钱如流水啊。” “那臣弟不还挣出一处新宅子嘛,不亏。” 李世民一看李复这态度,他自己也笑了。 “你心态倒是好。” “没什么不好的,铜钱布帛挣回来,不用出去,堆放在仓库里,地窖中,百年之后,无非是锦绣灰尘一堆,有什么用呢?而如今,花出去,庄子上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住在这里,出门走走,哪怕只是看着,那心情都是好的。” “庄子上的这批人,跟着我很久了,当初我说过,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我现在是大唐的郡王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有了,又怎么能忘记当初许诺给他们的呢?” “做人,要厚道。” 李世民听到这话,脸上笑意更甚。 “说的好,做人,要厚道啊。” 厚道就好,以后帮着朝廷做事,可就不许张口闭口就提钱了哦。 两人出来看完了工地之后,也就返回了宅子里,太上皇和皇后还有孩子们还在那里呢。 今日在这边参加过了乔迁宴,当天是要返回长安城的。 而千牛卫的人,也都轮换着用完了午饭,整装待发。 “叔,要不您在庄子上多住一些时日。”李复邀请李渊留下来。 李渊久居大安宫,他们两口子就算是想尽孝,也是有诸多不方便,只能在回到长安城的时候,时常去大安宫看望李渊。 李渊笑着摆了摆手。 “在这边住就算了,如今我可忙着呢。” 李渊的脸上满是笑容。 “你忘了,如今长安城的竞技馆,可是已经开始打比赛了。” 李复一拍脑门。 也是。 这还是他怕李渊闲着没事儿,给李渊找的乐子呢。 真让老头儿忙活起来了。 而且,看李渊这兴致盎然的模样,也是真沉浸其中。 “这小侄倒是忘了,有段时间没回长安了,也没留意长安城那边的消息。”李复笑道。 说起这件事,李渊就来了兴致了。 “现在那边啊,热闹的很,每一场比赛,那场馆里,都是人山人海的。” “而且,有了比赛,有了目标, 场上那些打马球的,比寻常可是更出力气,看着也更令人热血沸腾的,连我这一把年纪,都想要再骑上马,上场过一过瘾呐,哈哈哈哈哈。” 李渊开怀大笑。 李世民也高兴,看到长安城里这般热闹,百姓们其乐融融,自然高兴。 只是太上皇说想要骑上马去打马球,他只能劝着点。 毕竟,岁数在那里了,可经不住折腾,不能胡闹。 一边说着,众人一边往宅子的大门口走着。 临行之前,李世民倒也给李复说了,等什么时候李复要宴请房玄龄杜如晦等人,他也好安排人在三省值守,给他们放一天假。 送走了李世民,李复和李韶两口子回到了家中。 家中的仆从还在忙的脚不沾地的收拾着,尤其是外院那边,桌椅板凳都得收起来。 厨房里的活儿更是多,收拾残局,锅碗瓢盆什么的,都归拢到厨房的大院子里了,十几个仆从都在厨房这边忙活,有的专门负责收东西,有的负责倒泔水,有的负责守着水池子,面对着一堆的盘子,要洗刷干净。 前厅里已经被收拾干净了,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 老赵依旧在指挥着下人们有条不紊的干活。 “自从搬过来之后,今天还是头一回迎接这种大场面。”两口子往内院走着,沿路李复见下人们打扫庭院,不禁感慨。 “平常没有大场面,这一上来,就是顶了天的场面了,太上皇,陛下,皇后娘娘,还有太子他们。”李韶笑道:“整个大唐,还有比他们更尊贵,更值得咱们招待的人吗?” “抛开身份不说,这都是夫君的亲人。” 李复认同李韶的话,脸上露出笑容。 “是啊,能招待太上皇,让太上皇高兴,我也高兴,至于二哥二嫂,他们百忙之中能从宫中到咱们这庄子上来,我也高兴,今日这顿饭,才是正儿八经的一家人坐在一起。”李复目光温和。 在大唐,李渊是真正给予他亲情的人。 李渊最大的伤心事,他没有能力去做什么,但是往后,李复会尽所能,让李渊的日子,过的开心,过的舒心。 今天这顿饭吃的,李复倒是不累,主要是心情好。 忙活的,都是宅子里的下人。 “夫人,今日宅子里的人也辛苦了,给他们发些赏钱吧。”李复商议着。 “好,等到傍晚,赵叔忙完的,我跟他提一嘴。”李韶说道:“明日就让账房支钱。 ”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73章 说话好听 “再往后,就不会有这般阵仗了。”李复笑道。 若只是接待太上皇,还有李二凤两口子带着孩子们,宅子里倒也用不了多大的阵仗,主要是李二凤带的人太多了。 人都来庄子上了,还能不管饭吗? 连带着宫中的千牛卫一同,沾沾喜气,管饭了,上千号人的口粮呢。 就逮着厨房的人祸祸,可不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吗? 好歹,这事儿算是过去了,泾阳王府也没丢了脸面。 宫中左右千牛卫,虽说是守卫皇宫,保护皇帝的,但是实际上,左右千牛卫的中层将领,千牛备身,出身个个不凡。 即便不出自高门大户,也是官宦人家,又或者是在战场上拼杀出来,有功劳在身的。 总而言之,能在宫中,保护皇帝,便是会在皇帝面前经常性露脸,这份差事,就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这些人来庄子上,若是不招待一番,回去在长安城,指不定要在背后蛐蛐泾阳王府如何小气呢。 乔迁宴,连顿饭都不管。 “过两天,是否就是宴请你在朝中交情不错的一些同僚了?”李韶问道。 李复点点头。 “二哥走的时候不是说了,要给他们安排休息的时间,让他们到庄子上来,吃顿饭什么的。”李复说道:“二哥已经想到了,所以才会这么说。” “那咱们就在庄子上等候就是了,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问题是,姜确少匠如今在临颍,他和阎少匠的这顿饭,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听你说起来,那意思是要等姜少匠回到长安城,到咱们庄子上的时候,再安排这顿饭。” “老阎是这个意思。”李复应声:“所以说,他们这顿饭,不着急,况且,临颍县那边的进度,还挺快,今年收拾收拾就能完工,姜确他们就能回来。” “这样算下来,那边用了这么多人,也是忙活了两年呢,比咱们庄子上的书院忙活的都久。” 书院二期扩建,用了一千多号人,也只是忙活了一年的时间。 而临颍县那边的服务区,到今年,差不多是两年的时间。 李韶甚至有些好奇,能弄成什么样子呢? 说是跟庄子上的交易区差不多,但是规模比交易区要大许多。 可是,庄子上的交易区,占地就不算小了。 “占地不算小,而且,选定的地方,还要现清理,也是个活儿。”李复解释说道:“颍河决堤之后,冲毁了太 多地方了,不是说选好了地方马上就能动工,那地方就能用了,前期准备工作就做了挺长时间,冬天能做的事情少,到了春天,又要优先忙活地里的事情,不然一整年吃什么?” “临颍周边的地,从受灾结束之后就开始收拾,到现在,也没有将周围彻底收拾出来,原先的老城区,早就已经荒废了。” “说白了,还是一场大水,带走了太多人的生命,剩下的人少了,干活也就慢了,一切只能慢慢来。” “如今临颍县的这些人,也还都是以前跑出去的,又重新回到故乡,才有今日的新的临颍县。” “不管做什么,人都是最重要的。” 李韶从小就生活在长安城,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在宅子里锦衣玉食的养着。 即便是听说外面哪儿哪儿受到了什么灾害,她的心里也没有那个概念,不知道一个县城被大水冲毁了是什么样子,她想象不到。 唯一亲眼所见的灾难,算下来,就只有长安周围的那场蝗灾了。 因为蝗虫都飞到英国公的宅子里去了。 李韶在后花园看到了。 至于什么关中大旱,颗粒不收,她也没出门,没有到庄子上,田间地头的去看,所以关于这些灾难,她也只是听说而已。 是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说有多么多么的严重。 内宅之中也不会过多的讨论这些话题,顶多就是因为灾害,家里的庄子欠收,管家回来汇报情况而已。 长安城,两仪殿。 李世民召见了魏征,另外还有孔颖达等人。 “朕听闻,倭国的使者,最近这两天上书说,想要在咱们这里,拜师学习。”李世民目光扫视过众人:“对此,你们怎么看?” “戎狄志态,不与华同,倭国的使者想要学习咱们大唐的文化,就得看他们想学什么了。”孔颖达拱手回应道。 魏征则是皱着眉头。 “夷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强必寇盗,弱而卑伏,不顾恩义,其天性也,倭国,与前隋之间,可是有前车之鉴的。”魏征垂眸说道:“当年前隋征伐高句丽,倭国趁机出兵攻打百济,遣使者到隋朝,虽说他们实力不如中原,但是他们始终将自己放在与隋朝对等的位置上,一方面,想要稳住隋朝,不希望隋朝与高句丽之间的战争结束,一方面,抓紧用兵,想要拿下新罗百济的城池,收为己用,以新罗百济两地城池作为根据,进一步图谋整个半岛。 如此,以达到不让自己的 国家出于四周无援的孤立状态。” “他们这般聪明,还想要向大唐学什么?” “总归不能是冲着大唐的佛学来的吧?” “出家人讲什么?在他们的身上,可没有见到出家人的样子,反倒是阴险狡诈,从骨子里透出来了。” 魏征坐在那里,神色淡然,但是说出的话语,却是一针见血。 李世民微微颔首。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今天魏征说话,听的人心里都暖暖的。 这人,虽然总是利用自己的宽容,当面落自己的面子,可是紧要关头,还真是靠得住啊。 “魏大夫这话,倒是不假。”孔颖达也认同。 “那你们说说,对于倭国使者的请求,该怎么处理?”李世民问道。 “不如,从他们当中,挑选两人,恩赐他们进入弘文馆。”孔颖达思索着:“毕竟,只是挑选两人,已经是陛下天恩了。” “而且弘文馆内,教授四书五经,儒家经典,这是读书人的必修之课,对于倭国人来说,学习大唐读书人该学习的东西,这不就是他们上书所求的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74章 讨论 李世民点点头。 “恩,你是国子博士,这件事,你来安排。” 李世民直接将活儿派给了孔颖达。 孔颖达的看法跟魏征大差不差,这样的话,李世民就放心了。 先前李复进宫,他们几个在甘露殿的时候,李复左说右说,言语之中,全都是对倭国的防范。 就生怕这帮人,将大唐先进的技术学了去,回去之后,提升他们本国的实力。 比如什么冶铁,锻造,桑蚕,纺织,种植等等 他们都学回去了,吃饱了,穿暖了,锻造出了兵器盔甲。 那朕的金山银山想要拿回来,岂不是又徒增了些许难度? 这可不行。 他们既然想要学习,就学学正经事。 学学读书,学学孔孟之道,儒家经典,回去也好教化他们本国的读书人。 好好读书,好好做官,多好啊。 “是。”孔颖达拱手应声。 魏征的目光也看向孔颖达,这位孔子的后人。 在国子监做博士,教导学生,如今学生当中多了两个异族倭人 感觉还真是有些微妙啊。 两人出了两仪殿,往外走的时候,魏征聊起了这个问题。 “孔博士,两个倭人学生,也是难为你了。” 孔颖达叹息一声,脸上露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 “子曰,有教无类,有教无类啊。”孔颖达一边说一边叹气。 也就只能拿着这个来安慰自己了。 “人乃有贵贱,宜同资教,不可以其种类庶鄙而不教之也;教之则善,本无类也,子曰,人洁已以进,与其洁也,不保其往也。只要诚心求教、潜心向学,都热心教诲,不管他们过去的经历和表现,而一视同仁。”孔颖达摇了摇头。 他自然知道,当年先祖说这些话的时候,那教导的对象都是中原大地上的人,可不是异族啊。 哪怕是春秋时期,诸国分立,可是,诸国统一奉周天子,大家都是周朝人,都是中原人。 但是如今。 两个倭国人,这算是什么事儿啊。 孔颖达也膈应。 尤其是自己还是孔家后人。 而在魏征看来,孔子的有教无类,也并非完全无类。 孔子有教无类,说白了也是有局限性的,春秋时期,“无类”中的“有类”,这类对象就不包括奴隶。 奴隶连人身自由都没有,谈不上受教育。 孔子弟子三千,没有一个是奴隶出身。 也没有一个是女人 周武王曾经说,他有贤臣十人,而孔子却辩解说,有妇人焉,九人而已。 就这一点,魏征就觉得,孔子这个“圣人”,并不完美。 “既然是异族人,那就只能以先贤的道理,好生教化他们了。”魏征补充说道:“倭国,未开化之地,所谓教化,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挺重要的。” 任谁听了魏征的话,都会觉得,他此言,话里有话。 孔颖达自然也听出里面的意思了,点点头,意思是自己明白了。 宫里两人讨论着孔子,讨论着有教无类。 而庄子上,书院里,两人在讨论着孟子,讨论着人之初,性本善。 这两人便是李复和陆德明。 “这三字经,我是斟酌了又斟酌,开头这一句说人之初,性本善,我总算是悟明白了。”陆德明红光满面,满脸都是高兴。 “心之四端,由是观之,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人之有是四端也,犹其有四体也。有是四端而自谓不能者,自贼者也;谓其君不能者,贼其君者也。凡有四端于我者,知皆扩而充之矣,若火之始然,泉之始达。苟能充之,足以保四海;苟不充之,不足以事父母。” 李复听完之后,脸上表情十分精彩。 “这么说,孟子比咱们之前解读的,更激烈啊。” 孟子的善有四,乃仁义礼智。 仁为恻隐之心,义为羞恶之心,礼为恭敬之心,智为是非之心。 没有这四善的,根本就不算是人。 人性本善,不善的不是人。 说白了,孟子与荀子论。 荀子:人性本恶,你见过吗?有些人一生下来他就 孟子:啊?你说的这是人啊? 孟子:人性本善。 荀子:人性本恶,我给你举例子 孟子:你这说的也不是人呀? 所以说,这句话圆回来,是因为,人性本善,不善的根本不配叫人? 荀子还是太保守了 好家伙,这么多年了解读孟子,原来是误判。 孔子是教你做人,孟子是直接给开 除人籍了。 荀子否定你的人格,孟子否定你的物种 “这三字经,好,好啊。”陆德明兴奋的两眼放光。 “啧,陆老头,你说,这样的解读一传出去,咱俩会不会被当成异类啊。”李复笑道:“原本以为孟子把人性想的太好了,结果,孟子根本就没把对方当人看” “被当做异类?不会的。”陆德明笑着摆手:“这明明白白的写着呢,要是不理解,那我还是劝他多读书。” “你看,《孟子,公孙丑篇上》,有理有据。”陆德明笑道:“读书人,读一辈子的书,要参悟的东西还有很多,若是连这明明白白记录的浅显的道理都参悟不明白,那就别读书了。 读再长时间,不是那块料,也读不出个所以然来,读多了反而自误。” 好家伙,陆德明这话说的,跟孟子也差不多了。 暴躁的儒家啊。 跟李复印象里的儒家,完全不一样。 “那其他的呢?都没问题了?”李复问道。 “我检查了上百遍了,一点问题都没有了,后续的我也续上了。”陆德明说道:“全篇都在这里了,你看看。” 陆德明递给李复厚厚的一沓手稿。 李复仔细的看过了。 虽然后半段,他背诵不上来,可是既然是陆德明写的,看上去也没问题,那就真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那我这就安排作坊印刷出来。”李复说道:“印刷成册,到时候发放给学生。” “好,就这么办。”陆德明说道:“等到新学期开始,就发下去,不管是刚开始启蒙的学生,又或者是已经有读书基础的学生,都要学,这都是学问。” 李复笑了笑。 “行,书院的事儿,听你的,你说怎么来就怎么来,毕竟,教导学生,你是专业的。” 启蒙读物《三字经》的事情敲定下来了。 “说起来,下个月,按照以往的惯例,又到了招生的季节了。” “到时候肯定还是会有人来书院这边询问的。” 李复微微颔首。 “但是书院没有扩建,另外,书院的学生也没有合格毕业的,所以,招生什么的就算了吧,先将书院里的这批学生培养成材,学生们来求学,学生家长相信书院,咱们也不能辜负了人家的一腔热血不是。”李复说道:“到时候派人在书院大门外贴告示,说明原因就是了。” “唉,看着一些家长带着孩子 来书院求学,书院却不能收,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陆德明的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容:“庄子上适龄读书的孩子也越来越多了,也有不少父母,想要让自家孩子读书,只可惜,当初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至少事情要一步一步来。”李复说道:“等过两年吧,书院还是要扩建的,眼下,分批培养学生,才是正经事,书院还有很多设施并不完善,还有啊,学生们也别只待在教室里读书,春种秋收的时候,该让他们下地干活就下地干活,得知道怎么种地,技多不压身。” “将来或许他们当中有的人,靠着读书,走入仕途,成为一方父母官,要是只会读书,可做不成一个合格的官。” “等到时候放到地方上让他们办实事的时候,两眼一抹黑,那才是咱们这些当老师的,害了他们,也害了一方百姓。” 听李复如此说,陆德明觉得十分有道理,更是觉得身为老师,肩膀上的担子很重啊。 这真就是教不严,师之惰了。 “我是想着,正经来说,毕竟是书院的第一批正式的学生,将来出去,也不能砸了咱们书院的招牌,不然往后,书院的名声树不起来,可是件麻烦事啊。”李复解释着。 对于书院,他有更高的期望。 而他给李二凤画了大饼,导致李二凤对于书院也有好奇,也有期望,想着看看未来书院能走到什么地步。 所以,每一步,容不得踏错。 “是啊,不过,教书育人,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着急就能初见成效的。”陆德明说道:“我知道你着急,但是你先别急。” 李复愣了一下。 好家伙,现在陆老头都学会说俏皮话了。 这心态,越来越年轻。 好事。 “书院这边,我管的少,老陆,你也上岁数了,也别太过于劳心劳力。”李复说道。 看着眼前的陆德明,李复有点舍不得让这老头累着了。 书院的许多事情,都可以交给别人去做,用不着陆德明亲自上手。 主要是,陆德明这般年岁,跟裴矩差不多。 裴矩这一走,难免让李复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好歹是一起去过平康坊的人。 “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的。”陆德明笑道:“每回来你都叮嘱,但是啊,怀仁,你也得想想,我愿意做的事情,我高兴啊。” “陆老头,你一直住在庄子上,长安 城的消息,你可还知晓?”李复试着问道。 “你是说马球比赛的事情,还是再往前一些,裴矩去世的消息?”陆德明反问。 “裴矩,裴尚书。”李复垂眸。 陆德明却是哈哈一笑。 “怀仁啊怀仁,你是觉得,老头子我跟裴矩年岁差不多,怕我累着,到最后跟裴矩一样,操劳过度,生病离世是吗?” “我希望你长命两百岁。” 陆德明听到这话,笑的更大声了。 “哈哈哈哈哈。” 陆老头的笑容,中气十足。 “书院比不得户部,你不要过于担心,户部是什么地方?书院又是什么地方?论起事情的复杂程度,十个书院都比不上一个户部。”陆德明说道:“加上用兵打仗的时候,劳心劳力的事情更多。” “裴公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 “而我呢?跟他不一样,如今,我的身子骨硬朗着呢。” “说起来,人活一辈子,活的是什么?心态,我现在心态就很好,心情好,身体也好,吃啥都香,一顿饭俩大饼,还能喝两碗汤。” “什么时候我吃不下饭了,你再操心我的身体问题吧。”陆德明笑道:“反正现在啊,一点事儿没有,你不让我忙活,让我闲着,每天吃了睡,睡醒了休息,休息好了继续吃,跟庄子上养猪一样,那样反而我才活不久呢。” “还有啊,怀仁你年纪轻轻的,少被悲春悯秋的感慨那么多,年轻人要有年轻人的样子,活泼一些,你都知道,我八十好几了,活到这个岁数啊,早就够本了,就算是明天两眼一闭两腿一蹬,我都觉得值当了。”陆德明脸上带着笑意:“何必拘泥呢?” 李复咂么两下嘴。 “老陆,你这人,油盐不进的,就不能感动一下子?” “我这情绪都酝酿到这个地步了。” “哈哈哈哈哈。”陆德明笑的开心:“那就把这情绪收回去,就算真有这么一天,也不要难过,要为我开心啊,我自己都乐呵,周围的人干嘛要悲伤呢?” “你看我现在在书院,日子过的开心,还有,咱们俩一块研究出来的这三字经,能够传世啊,往后但凡孩童启蒙,离不开的东西,古往今来读书人,有几个能写出这样一份着作来?” “我在书院,教书,着书,将我毕生所学整理记录下来,留存在书院,未来,书院的学生会将其传承下去,多有意义的一件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 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75章 老陆的态度 陆德明的脸上带着兴奋和激动。 “仅仅是想到这些,我这浑身就有使不完的力气。” “以往在国子监,虽然也教学生,但是与书院这边的感觉,始终是不一样的啊。” “我喜欢书院这边的气氛,这里有一种与国子监,弘文馆都不一样的活力。” “怀仁,好好经营好这处书院,且不说功德无量,这能使得你我,借此而流芳百世啊。” 李复笑了笑。 “流芳百世什么的我倒是没想过,顶多想到以后我老了,在庄子上的生活,能变得更加有乐趣一些。” 不管是年轻时候,还是老了要养老,都希望住的地方,能热闹一些。 与长安城内,不一样的热闹。 将来这庄子上,多少也算是个学区房。 什么?没有学区? 那建个学区不就完了? 多大点事儿啊。 长安城那么大,容纳那么多人,也不能紧着长安城这一座城发展啊。 长安城吃肉,那长安周边的地方,喝点汤总成吧? 这庄子离着长安城,快马加鞭一个时辰,正常走约么有两个时辰不到,不算远。 “老陆,前些日子的时候,我在长安,听说倭国派遣了使者来大唐。”李复将陆德明的手稿放在了桌子上,顺手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也示意陆德明坐下聊天。 陆德明走到桌子后头,也坐了下来,与李复面对面。 “倭国的使者?”陆德明微微一笑:“这不稀奇,前隋的时候他们就来过。” “我还记得,当初出使到中原的倭国人,里面最有名的,当属一个叫小野妹子的人,我还觉得稀奇呢,这倭国人也是有趣,一个大男人,名字起的真是花里胡哨。” 聊起这事儿,陆德明不由得失笑,随后又觉得,嘲笑人家的名字,好像有点不厚道。 但是吧,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管他呢。 明明就是对方的名字过于有趣了。 “如今那倭国人又派遣使者到大唐,与大唐周边其他国家一样,也是仰慕中原强大,前来朝贺的吧?”陆德明说道。 李复摇了摇头。 “朝贺不朝贺的,这都是表面功夫,不看也罢,看事情,还是要看本质。” 李复不知道朝中的那些人对于倭国来大唐学习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所以,李复要问问陆德明,在陆德明这边探 探口风。 毕竟,都是读书人嘛,也是有名的大儒。 看法,应当是大差不差的。 而且,如果是有一些差别,那李复就要拉陆德明站在他这边,以陆德明的名头,来为李世民和他的看法来站台。 大唐的许多读书人,他们有思考,但是大儒的观点一出来,他们大多也会顺着这个方向去进行深思。 对于倭国人来大唐拜师求学的事儿,李复断然不能让他们这般顺利的。 金山银山摆在那里,为何要让他们把大唐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技术就这么容易的学回去,然后转过头来刁难中原王朝? 哪怕是中原要取他们的金山银山,那这不是学费吗? 哪有到老师家,空手来的? 诚意在哪儿? 大唐的孩子们读书拜师,都知道倾其所有。 这品质,倭国人要学着点。 金山银山,应该拱手奉送给老师才对。 “本质?本质是什么?”陆德明笑道:“中原发展了这么多年,史书里记载的也不少了,本质就是番邦慕强,你强他则弱,你弱,他就会欺负到你头上,这就是本质。” “不与中原同族,又何来一条心之说呢?”陆德明解释说道:“春秋战国时期,居于南方的楚国,离着中原地区比较远,没有中原这般优越的条件,没有更好的制度和文化,被中原视为未开化的蛮荒地带,因此,楚国被称为蛮夷,因此才有了左传,成公四年所记‘史佚之志有之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楚虽大,非吾族也,其肯字我乎?公乃止’。之言。” “同样是一片土地上的楚国,尚且与北方有差异,更莫要说海外倭国。” “看来,老陆你对倭国的这些人来大唐拜师学习,也是有些深度的看法的。” 这下李复高兴了。 陆老头说的可太对了。 有理有据的。 “他们想要开化,自然是要向咱们学习,毕竟,咱们的路,可是走了几千年了。”陆德明说道:“但是中原助其开化,也要有镇得住的本事,否则,后患无穷啊。” “就是这个道理,眼下大唐强盛,周围番邦不管如何,大唐都能镇得住。”李复说道:“可若是往后,万一呢?这是给子孙后代留祸患啊。” “从地形上来看,倭国列岛,四周全是海,他们想要一个安稳,必定图谋陆地,不至使自己处在孤寂无援的地步,而图谋的陆地,又是哪里呢?” “新罗,百济,高句丽,而人的欲望是无限的,当这三个国家的地盘满足不了他们,那么,倭人便会侵袭中原。” “哪怕是他们不越过这三个国家,当他们强盛之后,中原的沿海地区,就会遭殃,就如同武德年间,临近草原的北方一样。 当年突厥南下,中原尚且能出兵,哪怕是不能打,也能对峙,能谈判。” “可若是沿海地区,倭寇乘船而来,劫掠之后,乘船离开,茫茫大海,想要精准打击,谈何容易?” “因此,我认为,从根本上来说,倭国使者来大唐拜师学习,此事万万不可。” 陆德明微微颔首。 他对异族也没有好感。 更别说收什么异族徒弟了,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除非说,此生你立下誓言,留在大唐,成为大唐的人,为大唐效死,死生不改。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毕竟是外来的使者,在朝中有如此请求的话,朝廷一般不会拒绝。”陆德明说道:“我虽然抱有这样的看法,也只能是我自己拒绝收外族的学生,顺带着,国子监我也有一些关系很好的同僚,能说上几句话,至于其他的,就不是我能够影响的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76章 对对对 李复笑了笑。 “老陆啊,你还是小看了自己的影响力了。” 一个中原有名的大儒,一个国子监博士。 国子监里的博士都是些什么人? 那孔子的后人,孔颖达,也是国子监的博士。 陆德明一把岁数了,德高望重的。 他要是发话了,国子监的那些博士们,也得好好想想,这事儿到底能不能做,更别说天底下的读书人了。 本来大唐对异族的态度就摆在那里了,加上国子监的这些大儒们,也是这般态度,那别说是读书人了,连种地的,都会被他们的态度影响,狠狠的拒绝这些倭人。 “当年的秦王府十八学士,如今大多数可都在国子监呢。”李复说道:“当初,秦王府开文学馆,网罗天下有名有才学的读书人,这些人,都是天下读书人的榜样。” “榜样的力量,可是很大的。” 陆德明也是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 当年他入秦王府的时候,就已经七十岁了。 是这十八人当中,年纪最大的。 虽说读书这事儿,不论年纪,达者为先,可是,在这十八人当中,陆德明是当之无愧的前辈。 “倭国人来大唐,想要学习,朝廷拒绝他们,估摸着有些人觉得面子上也挂不住,学习嘛,倒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儒家讲究什么教化,倭国人,大多数人都觉得,他们是未曾开化的,教化之功,有人想要这个名声。” “学可以,但是要看学什么。” “如果只是学些经史子集,倒也罢了,让他们学去,读书使人明智,明理嘛,多学学儒家经典,提升自身文学涵养,树立美好品德,这就挺好的,你说是吧。” 陆德明看着李复,思索着他说的这番话。 “只是学儒学吗?”陆德明问道:“恐怕,他们的心思未必在这上面。” “哦豁,连你都知道他们的心思不在这上面了,看来他们的心思,还挺明显的。” 看来,读书人也知道,只是死读那些书,是不会让国家富强起来的。 只是上层为了方便管理,而造就出来的形象。 百姓需要生活,而皇帝和朝臣才需要儒术。 “想要学习中原王朝,只是学习儒术,是不行的。”陆德明说道:“学习这些,只是能够让他们的朝廷,更好的管理整个国家,而底层的百姓,实际上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的。” “想要吃饱 饭,要学习种植,想要穿好的衣裳,要学习最先进的养蚕和纺织,想要军队强大,要学习兵道,想要坚固的铠甲和锋利的兵刃,要学习冶炼和铸造,想要富裕,加强货物的流通,增加对外的交流,要学习船只的打造,诸多种种,百工百业,都在他们的目标之内。” “怀仁想要说的,是这些吧?” 陆德明稍加思索,就明白了李复的道理。 世上读书人这么多,明白道理的有许多,但是只是死读书的酸腐儒生,也有许多。 教什么,不教什么,主要在范围之内,主动权都掌握在他们的手里。 李复疯狂点头。 “对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李复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因为只有相互结合起来,才能够使一个落后的国家,在短时间内,迅速的强大起来。” “而周围的国家强大了,对于大唐来说,从来就不是一件好事,哪怕是现在他们不强,几年,甚至十几年之后,他们崛起,对于中原来说,就是莫大的威胁,为子孙计,也是这个道理。” 书院里,书房内。 也没有什么外人,就他俩,这些话题,也是没有顾及,敞开了聊。 又不是在朝廷,当着百官百僚的面,要什么面子?要什么风范? 这就是所谓的人少才好聊事情,才好下决定。 人多,有的人,面子上摸不过去。 太多人为了面子,没亏硬吃了。 “让倭国人学去这些,就相当于什么呢?就相当于北方草原上的突厥人,学到了大唐先进的技术之后,回到草原上,铸造盔甲,打造兵器利刃,组建强大的军队,而后” 剩下的,就算是李复不说,陆德明也知道。 草原上没有坚固的盔甲,锋利的兵刃,也侵扰中原这么多年了。 要是有了,那可还了得。 自古中原王朝对往草原上去的商品,都是严加管控的。 尤其是盐铁这两样东西。 这也得亏了草原上没有铁矿。 ”草原上不能种粮食,没有铁矿,尚且如此,倭国不同啊。”李复眯了眯眼睛。 “他们有矿,有地,能种粮食,可是地方小,人不多的情况下,产出够用。” “将来人多了,不管什么,就全都不够用了,吃的用的不够,就要想办法得到。”李复说道:“旁边靠着个地大物博的中原大地,任谁都会起歪心思 的。” 陆德明深以为然,点头。 莫要觉得读书人迂腐,老百姓想的反而没有那么多,想的最多的,还是读书人。 “那,我可要回一趟长安了。”陆德明感慨着。 “倒也不用那么麻烦,一封书信就能解决。”李复笑道:“就不用来回折腾了。” 陆德明点点头。 李复伸手拍了拍放在桌子上的盒子。 “这个记得用,好东西。”李复笑道:“商队从外地带回来的,上等的徽墨,我嘛,没那么多讲究,送你了,你着书,用的上。” 就李复那一手字,用这么好的墨,也是浪费,倒不如送给陆德明。 至于他自己,等什么时候觉得自己的“作品”流传下去放在人眼前不丢人的时候再用,也来得及。 “哟,好东西啊。”陆德明笑道:“你还真是舍得。” “这有什么不舍得的,我要是喜欢,让商队的人再去弄就是了,茶庄就在徽州,找那边的人做点徽墨什么的,那还不简单?” 宣城真是个好地方,徽墨,宣纸 笔墨纸砚,都很有名。 到时候把造纸作坊也弄过去。 “说的轻巧,可不简单啊。”陆德明笑了笑:“百里千刀一两漆,这徽墨当中用的漆,便需要人走上百里,在漆树上割一千刀,才能得到一两生漆,而这生漆,也不是人人都能碰得的。” “这生漆,可是制徽墨不可缺少的,桐油燃则生烟,桐油里加生漆,冒出来的烟,才会更黑一些,如此徽墨,落纸如漆,色泽黑润,经久不褪。” 不过,文房四宝这些东西,他也是真的喜欢。 而徽墨,过于贵重了。 一两黄金一两墨都不足以形容这玩意儿,一斤黄金一两墨,还差不多。 这墨,从开始制作到如今送到桌子上,没个两年,是做不成的。 “所以才说,适合你用。”李复笑道:“这玩意儿珍贵,应该用到合适的地方,我那书房里,糟践了。” 李复说完,笑着起身。 “行了,我先回去了,长安城里的那些倭国使者,老陆,你叮嘱叮嘱你的好友同僚们,让他们防着点,这帮人,个头不高,全特娘的用来长心眼子了。” 要么怎么说老话说的好,心眼子就是秤砣,长的多了,压的人不长个。 陆德明目送着李复骂骂咧咧的走了,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送 走了李复,陆德明开始思索着,给长安城的同僚写信,问问那些倭国人的事儿。 而李复回到家中,家里李韶正在跟老赵商议着给宅子里的下人发赏钱。 事情定下之后,账房那边动作也快,今天就能从库房里把钱支出来,下发下去。 李复看到老赵,也想起一件事来。 “老赵啊,经过这次的事儿,我发现,厨房那边,遇到点什么事儿,人还是不够用啊。” 老赵一愣,随后试探着回应。 “那,属下再调派一些人手,到厨房帮工,只是平日里,厨房那边的活儿,也不算多,这次宅子里办乔迁宴,因为要管宫中千牛卫吃饭,所以厨房院子里才显得忙碌了许多。” 李复直摇头。 老赵啊老赵,脑袋不开窍啊。 “不用,我的意思是,厨房那边,可以增派个人手,当然,毕竟是管着家里吃饭的,人品要过得去,还要细心一些才行。”李复说道:“我觉得,庄子上的那个谁,杨家的大娘子,就挺不错的,你去找她商议商议,问问她愿不愿意到宅子里来干活,工钱嘛,跟厨房里的其他人一样,用不着卖身契,就签个用工文书就成。” 李韶在一边,看着自己的夫君和老赵对话,怎么看都觉得,这里头,有事儿呢。 庄子上的人,她都见过,要回想起来,也对得上名号。 杨家大娘子,三十来岁,有个儿子,在书院里读书。 这好端端的,自家夫君提起她,还要她到宅子里的厨房做工 再看赵管家的表情 李韶悟了。 这是好事儿啊。 “恩,厨房那边,的确是得再加个人。”李韶说道:“最近我看夫君晚上睡的也晚,这万一要是饿了渴了的,厨房那边得留人值守,如此一来,白天的时候,厨房的人就要留下一个轮换休息的。”李韶说道:“既然是从庄子里挑人手进宅子,那便是只用做白天的活儿,宅子里的人,就能休息到晚上值守了。” 两口子一唱一和的,倒是把老赵给弄不会了。 但是他心里也有点数,看出来,自家郎君这是想为自己撮合事儿呢。 “那,属下去问问。”老赵拱手应声。 “恩,尽快办吧,过两天,房相公杜相公他们就要来了,厨房还是要忙活起来的。”李复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宅子里人不少,就算是厨房需要帮工,随便调派就是了。 只是,为了老 赵的终身大事着想,没有岗位,好办,那就创造岗位,这还不是身为郎主的李复一句话的事儿。 老赵出去办事去了。 书房里,李韶看向李复。 “夫君,怎么着,有苗头了?”李韶的眼睛笑得如同一弯明月一样。 “有点,这还是你在长安那阵,我提前回来了,有事儿找老赵,他不在宅子里,小桃派人去找的时候发现的。”李复笑道:“咱们宅子里的人去庄子上找老赵的时候,他正在人家门口呢,这么长时间了,连人家门口都没进去。” “好歹也是泾阳王府的大管家,庄子上的事儿,他也管得着,唉,这上面怎么就不知道利用利用自己的身份和权力呢?” 只能说,用了,但是又没有完全用。 “赵管家这人,很实诚,人品好,信得过,事情没有进展,也不能怪他啊。”李韶笑着说道:“你这个做郎主的,推一把就是了。” “我这不正在推吗?”李复也笑了:“人进了宅子里做事,平日里接触的不就多了吗?也就用不着老赵再绞尽脑汁的找什么借口,去人家家门口了。” “反正这事儿啊,我是很赞同的,说起来,也是我亏欠老赵。”李复感慨:“这家以前要是没有老赵,得散。” “我,小桃,石头,都是老赵一手拉扯大的,他不容易啊,不容易这么多年了,如今,也该过好日子了,解决解决个人问题,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李复说道:“将来,有个自己的孩子什么的。” 李韶点头:“回想起以前你们的生活,的确是不容易啊,若是杨家大娘子进了宅子里,我会多留意一些的,这是内宅的事情,你就不好过多的插手了,到时候,交给我就是了。” “我正有此意,我跟老赵之间,怎么说都行,情谊摆在那里了,但是杨家大娘子跟前,我实在是说不上话,全靠夫人了。”李复像模像样的拱了拱手,惹得李韶一阵娇笑。 老赵先是在宅子里忙活着让下人们领赏钱,这是正经事。 忙完了才能去庄子上找杨家大娘子询问是否愿意进宅子。 看着眼前排队领赏钱的人,老赵怎么看都觉得,他们的动作着实慢了一些。 一边的账房先生也看出来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77章 好人 他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今天赵管家好像是有点着急的样子,不知道还有什么要紧事要做。 账房先生小心翼翼的拱手,对老赵开口。 “赵管家可是还有什么要紧事要做?若是有事的话,这边有账房的人盯着,赵管家尽管放心去忙就是了。” 老赵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摇摇头。 “无事。” “将赏钱发下去之后,傍晚我也好找夫人禀报此事。” 老赵尽量让脸上的表情淡然一些,人站在原地,并没有动弹。 账房先生只是点点头,没再搭话。 既然赵管家说没有,那就当没有吧。 只是站在桌子后面,催促着后面的人麻利一些。 记账的人听到动静,手底下的动作也快了起来。 至于其他人。 都要领赏钱了,动作还能不快些?巴不得拿了赏钱就赶紧走呢。 终于忙活完,老赵只是叮嘱一声让账房的人留存好账本,等傍晚的时候自己回来再看,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账房先生见状,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 这分明就是有急事去办嘛。 恐怕,这事儿应该只是赵管家的私事,所以他要先忙活完宅子里的事情,才能去办自己的事情。 老赵出了宅子,匆匆往庄子上去了。 如今庄子上还是忙的热火朝天的。 修新的民房,修大户人家的宅子,清理主要街道的地基,到时候也好修新路,这些都需要用到人。 庄子上要修路了,对于庄户们来说,虽然知道这是好事,但更多的还是疑惑。 眼下庄子上的路,不挺好吗? 再修,还能修成什么模样? 难不成整个庄子的大路,还要学着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一样,铺上厚厚的石板不成? 虽说心里有疑惑,但是主君下了命令之后,庄子上的众人还是齐心协力的听从宅子里的人的指挥,开始清理出路面,按照吩咐来打地基。 修路浦桥,这是造福庄子上的好事,虽说主君宅子当中贴出告示招工,但是除却那些拿钱干活的人之外,庄子上的其他人,在有空闲的时候,也都自发的去帮忙。 这路,将来还不是庄子上的人要走的? 能出一份力就出一份力,也不能总是让主君掏钱啊。 杨家大娘子在家里的事情忙完了之后,就去帮着干活了。 别看身为女人,但是干起活来也利索。 夯实路面那些出重力气的活儿她做不了,但是清理清理泥土,运送运送砂石什么的,多了拿不了,那少了多跑几趟还不行吗? 如此做的,也不止是杨家大娘子一个人。 其他家里的女人们,在腾出手来之后,也会主动来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在庄子上生活这么久了,庄户们也都知道,殿下他看似是折腾人,实际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庄子上能够更好。 这两年的生活,不也印证了殿下所做的,都是正确的吗? 只要听殿下的话,跟着宅子里的命令去做,好日子,都会有的。 老赵来到杨家门口,大门紧闭着。 上前轻叩门环,良久,也不见有人回应。 “杨家娘子在吗?”老赵唤了一声。 还是没动静。 这时,邻居倒是出来了。 “赵管家。”邻居见到老赵,拱手行礼。 老赵微微颔首。 “杨家大娘子是不在家吗?”老赵问道。 “刚才听她说,是去帮着修路了。” 杨家的邻居,家里的青壮也出去干活了,只剩下一个上了年岁的老婆婆,因为腿脚不太利索,留在家中,听见隔壁门口的动静,这才拄着拐杖出来看看。 “这样啊。”老赵应声:“那我去工地找找看吧,多谢。” “赵管家客气了。” 老赵与老人家道别之后,就去了庄子上的大路上。 远远的就能看到路上有很多人在干活。 而庄子上的大路,则是已经清理出一段,地面也已经夯实了一部分。 清理好的地基,比起旁边的土地,道路的所在,却是比旁边低上那么一两寸。 毕竟是庄子上的一条主干道,清理出来,即便是用力夯实,也没有那么多的变化。 这些年这条主干道走的人很多,地面的硬度早就不是两边的地能比的了。 也就只有下雨的时候,雨水多,浸泡上大半天,若是这时候有牛车马车,或者是人走过,才会变得泥泞不堪。 在修路干活的工匠,见到老赵,纷纷打招呼。 而在众人的指引下,老赵也顺利的找到了杨家大娘子。 “找我?”杨家大娘子不可置信的看着老赵。 “没错,找你,我这次可是带着夫人的意思来的。”老赵笑道: “前天新宅子那边举办乔迁宴,宅子里忙的脚不沾地,厨房那边更是用人无数” 老赵将原因解释清楚。 随后便将宅子厨房要招揽人的事情告知了她。 “郎君和夫人的意思,要在厨房那边再增设个人手,让我问问你,是否愿意到新宅子那边的厨房去干活儿,工钱跟宅子的仆从一样,逢年过节的,或者是宅子里有什么喜事的话,还会有额外的赏钱。” 杨家娘子一听。 还有这好事儿? 不过,这种好事,怎么就找上自己了? 自己不会是在做梦吧? 平常也就只是从赵管家那里接点零碎活,挣点钱补贴家用而已,这还是人家赵管家心地善良,看着自家孤儿寡母过日子不容易,可怜自家。 如今有这等好事,无异于天上掉馅饼了。 老赵见杨家大娘子沉默着不说话,心里有点着急。 怎么回事? 这是好事啊,还需要考虑吗? 这不比平日里做零工挣的多吗? 孩子平日里上学也要用钱啊,有个稳定的收入比较好吧? “你,不愿意?”老赵试探着问道。 杨家大娘子回过神来,连忙摇头。 “不不不不不,不是不愿意。” “只是觉得不真实,为什么郎君和夫人,会挑中我呢?” “我只是有些好奇。” 老赵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啊。 “是这样的,你的情况呢,我跟郎君提过一嘴,可能郎君就记在心里了吧。”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78章 这就成了 “竟然是这样,郎君和夫人真是好人。”杨家大娘子面露激动:“多谢赵管家,赵管家,您也是个好人。” 老赵一怔。 好嘛,自己也成好人了。 算了,好人就好人吧。 “那你愿不愿意嘛。”老赵笑道:“这是郎君和夫人给的机会,他们觉得你一个人也不容易,家里的孩子还在庄子上的书院上学,眼见着庄子上的人,都逐渐的过上好日子,总不能把你给落下不是。” 其他人家家里都有家中顶梁柱,能出去干重活,出力气挣钱。 而杨家大娘子,即便是将自己当成男人使唤,肯出力气肯干活,但是比起那些在工地上挣钱的,还是多有不足。 她倒是也想着去工地上卖力气,可是工地上在人员富裕的情况下,只要男人。 工地上的管事也说了。 知道她不怕辛苦,有力气,也肯卖力,但是不管是修房子也好,还是修路也罢,干起活儿来,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真要是好几个人一起抬巨石,女人的优势还是不如男人。 如果真的想干活的话,工地上如果有零工,会通知她去干的。 不仅仅是杨家娘子,其余人家,健硕的女子,工地上的零碎活,都归了她们,也算是能让她们挣点钱,补贴补贴家用。 真正的穷人家,哪儿会怕什么工地上的活儿辛苦,不管是运土,还是抬石头,她们即便是女子,也是当男人使唤,这些事情,也是做得的。 想要过日子,哪儿还顾得上矫情。 “今年庄子上也盖了一批新房子,到了年底,又是要置换房屋的时候了,我知道你家中条件比较艰苦一些,所以,你要抓住这个机会,而且将来大壮读书也要用钱。” “往后过几年,庄子上的人家陆陆续续都换了新房子,总不能就只有你一家住在老旧的房屋里,每年冬夏,不管是下雨还是下雪,都让人提心吊胆的。” 老赵这话说出来,自己倒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这也是事实。 村里的老房子,都有这样的危机,夏天要是下大雨,连续两三天的那种,就得担心房子被雨水冲泡会倒塌,或者是房顶漏水什么的。 这都不好说,毕竟现在住的房子,大多都是泥砖垒起来的,若只是一场大雨,过去了也就罢了,就怕阴雨连绵的天气。 还有冬天的大雪,房倒屋塌的例子还少吗? 莫要说外面庄子上的人住的房屋了 ,便是长安城里,每年因为下雪倒塌的房屋有多少? 下大雪的时候,城里的金吾卫巡街反而更勤快了,就是担心城内有百姓的房屋倒塌,造成人员伤亡,金吾卫若是能及时发现,也好赶紧救人。 “赵管家说的对。”杨家大娘子连忙应声。 “那你这是答应了?”老赵笑着说道:“我这就回去向郎君和夫人复命,顺带着,你明日一早,就来宅子里吧?到时候我来安排。” “是。”杨家大娘子向老赵福身行礼:“多谢赵管家,多谢郎君和夫人,我一定珍惜机会,在宅子里好好干活,不辜负主家的信任。” 杨家大娘子也表态了。 “行了,这工地上的活儿,你就别做了,回去准备准备吧。”老赵笑道:“往后,专心将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不要耽误了在宅子里干活,白天在宅子里,晚上还是可以回家住的,郎君说了,鉴于你的情况,就不给你安排夜里值守厨房的活儿了。” 杨家大娘子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感激身为郎主的李复两口子,还有一直帮助自家的赵管家了,只能激动的连连应是。 周围的人也竖着耳朵听了几句。 在听到杨家娘子得了这样一份好差事之后,纷纷向她道贺。 都是一个庄子上的人,知道杨家大娘子这些年日子过的不容易。 早年间两口子日子就过的不怎么好。 杨家娘子的公公婆婆卧病在床,为了治病,没少花钱,她的夫君为了挣钱给老人家看病,在外出力气,结果出了意外,人没了。 后续人家倒是给赔了一笔钱,但是这笔钱,也都用在给公公婆婆看病了,早就花完了。 钱花完了,人也没坚持多久,也走了。 杨家大娘子是掏空了家底,最后还是在庄子上的帮助下,才将给老两口把身后事给办了,后续这几年就一直独自拉扯着儿子杨大壮。 好在这两年庄子上的日子算是好起来了,多少能挣些钱,能维持住这个家。 否则,只靠着他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仅仅只是种地,就够家里忙活的,更别说让孩子去上学了。 如今,地里的活儿,依旧是娘俩一起忙活,到了春耕的时候,杨大状就跟书院请假,去和母亲一起在地里干活。 书院的先生感念他的孝顺,也不为难他,后续回来将落下的课程补上就是了。 今年春天,甚至让学生们一起,帮着下地干活去。 这都是身为副院长的 陆德明教导的好。 陆德明对于李复所说的,教书育人,树立品德的说法,十分赞同。 先贤所教授读书人要明白的道理,不应该只是停留在书籍上。 泾阳王曾有言。 古人学问无遗力,少壮工夫老始成。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有道理! 太有道理了! 陆德明甚至让人找了块大石头,把这四句话刻下来,放在了学堂的院子里。 甚至还想着,以后若是有什么良言警句,都找石头刻在上面,放在各个院子里,让在学堂上课学习的孩子们,能够时刻看到。 对了,墙面上也能刻,找上好的石板,打磨好,刻好字句后,镶嵌到墙上去。 书院嘛,要有书院的氛围。 春种秋收,书院也要求孩子们要参与到其中去。 在书院读书的,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家出身的孩子,都是跟着父母种过地的。 而也有少部分,家里条件很好,小时候没吃过苦,到了岁数,家中父母听说书院的名头,就奔着书院的名声来,将孩子送到这里读书的。 这一部分孩子,无疑是最应该去躬行的。 老赵将消息传达到之后,也就没在外面多停留,宅子里还有他需要做的事情呢,而且,得到杨家大娘子确切的回复之后,他还要回去向郎君和夫人复命。 回到宅子里,老赵去了趟账房,从账房那里拿了发放赏赐的账本,翻看了一番,确认无误之后,便带着账本去书房了。 书房里,李复还在研究倭国的事儿。 李韶倒是清闲,只是在琢磨手里的一堆地契,将地契都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开始分门别类的放了好几堆。 “郎君,夫人。” 书房的大门敞开着,老赵恭敬的站在廊下。 李复抬起头来,看向门外。 “进来。” 老赵这才抬脚走进书房里。 “看你这样子,事情是办妥了?”李复笑着问道。 老赵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已经办妥了,属下问过杨家大娘子了,她愿意来宅子里干活,明天一早就过来。” 李复和李韶两口子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那挺好,反正,宅子里的事儿,你是管家,你安排吧,剩下的,我就不管了,对了,往后这些事情啊,多问夫人。”李复笑道。 “是。”老赵拱手应声。 随后将账本双手奉到李韶面前。 “夫人,这是今日下发给宅子里的下人们的赏赐,赏钱已经发下去了,这是账本。” 李韶微微颔首,接过账本。 “发下去就好,这两天大伙也都辛苦了,宅子里要是没有什么要紧事的话,就安排大家休息一两天吧。”李韶说道:“等过两天,厨房那边,还有的忙呢。” 老赵点头应声。 他自是知道,这乔迁宴的事情,还没办完呢。 长安城,国子监。 孔颖达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封信,有些头疼。 一向在泾阳县庄子上待得潇洒的陆德明给他写信了。 聊的还是倭国使者的事情。 “怎么连陆博士都关注到了。”孔颖达叹息一声。 随后想想就明白了,泾阳王回到庄子上去了,肯定是通过泾阳王知道的。 而泾阳王对外族人,向来也没有什么好态度。 朝廷为了面子上过得去,也为了安稳四方番邦的心,不会拒绝倭国使者,给了两个国子监监生的名额。 这个消息传开之后,国子监里的监生都沸腾起来了。 人都麻了。 群情激愤。 在他们看来,两个倭国人,进了国子监,成了国子监的监生。 那他们岂不是多了两个倭国人同窗? 这怎么行? 有这样的同窗,那都拉低了他们国子监监生的身份。 就不能送到别的书院去吗? 就非要在国子监吗? 这真是癞蛤蟆跳脚背上,不咬人恶心人了。 国子监里也都在传这件事,不过到目前为止,国子监这边还没有通知倭国的人来这边上课。 孔颖达知道陛下是想要如何应对这件事,这也是他们在宫中都商议好的,但是旁人还不知道呢。 而且,如何应对倭国的使者,这事儿也不能往外传啊。 如此一来二去,孔颖达反而成为了被人误会的最深的那个人了。 都拿着他孔家传人的身份说事,说他为了推行先祖有教无类从而接受了倭国人什么的。 孔颖达心里也是委屈。 但不能往外说。 “唉~~~” 孔颖达自己坐在书房里,长叹一声。 无奈摇头。 “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孔颖达想了想,还是给陆德明回了一封书信,倒是没有明着说,只是说自己要教授一些什么样的课程,最后告知陆德明,让他不要担心,自己心中有数。 甚至,不止是自己心中有数。 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差不多了,能理解就理解,若是理解不了,也没办法了。 有一瞬间,孔颖达甚至觉得自己在忍辱负重。 倭国的使者如今住在鸿胪寺安排的驿馆当中,他们在长安城,也并非每日只是等候,坐以待毙。 有了遣隋使的经验,他们对于应对长安城的官员们,还是有一套心得的。 只是等着的话,可是成不了事的,要主动出击才行。 于是乎,他们兵分两路,一路在朝堂上请求拜师学习,另外一部分人,则是带着礼物,分别去拜访长安城的官员。 不管大官小官都去拜访问候,所携带礼物,也各有不同。 但凡能跟大唐的这些官员打好交道,那么对于他们要在长安做的事来说,就是莫大的帮助。 届时,就算是他们向大唐皇帝请求什么,也有人能够帮着说话。 驿馆中,义直古麻吕跟高丸真藤坐在一起喝茶。 “最近进展遇到了一些阻碍,原先对我们还算热情的太仆寺的那些官员,现在对咱们的态度也不明朗了,曾经我说想要一些大唐建筑的图纸,他们说会帮我们找,但是到现在都没有动静,我问了好几次了,每次问都是推脱。”义直古麻吕无奈叹息:“我也不知道,当中发生了什么事,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好像突然之间,就变了。” 高丸真藤思索一番。 “会不会是,咱们没有给太仆寺的官员送上珍贵的礼物,他们没有收到东西,从而对咱们的事情不上心呢?” “可是,送礼物的话,咱们早就给他们送过了啊,当初正因为是送过了礼物,所以我向他提出要图纸,他才会答应的这么干脆吧?” “大唐的官员真是不厚道,明明收下了咱们的东西。”高丸真藤气愤的拍着桌子。 义直古麻吕也是直叹气。 “看来,咱们在这方面上,还得研究研究,加把火。” “不过好在,咱们以使者的身份向大唐皇帝请求拜师学艺,现在他们并没有拒绝,为了维护大唐的颜面,他们也不会拒绝,这就是机会。” “等到拜师之后,一切应该就容易多了。” 义直古麻吕实际 上是将最大的希望寄托在这上面。 大唐如今风光无限,大唐的皇帝,应该不会驳回他们这样的请求。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79章 忍受 “可是,就算是拜师,他们会真心实意的教导咱们吗?”高丸真藤脸上带着忧愁,忧愁当中又带着几分不满和狠厉。 “太仆寺的官员不就是个例子吗?礼物也送了,他们倒是答应的好好的,可是到现在,甚至开始躲着咱们了。”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啊?一开始他们可不是这样的态度。” “高丸君,不要抱怨。”义直古麻吕神色严肃的看着高丸真藤:“收起你的不满,这里是大唐,是长安。” “我们现在住的地方,是人家的地盘,这驿站当中,住着的,也不只是咱们国家的使者,你的抱怨要是被别人听到了,对于咱们来说,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你要管得住自己,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不要在大唐的人面前露出你的情绪,否则,麻烦的只会是你自己。” 义直古麻吕严肃的提醒着高丸真藤。 中原有句话,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们是来学习大唐先进的文化技术的,即便是过程很艰难,即便是遇到一些阻碍,但是,为了国家,一定要忍耐下去。 高丸真藤心中愤愤难平,但是还是点点头。 义直古麻吕说的对,既然是来学东西的,受点委屈就受点委屈,大事要紧。 “太仆寺那边,我会继续去打听的,若是礼物不够的话,接着送就是了。”义直古麻吕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这次他们从倭国来,既然是带着目的来的,自然也知道,事情办不办的成,大部分也是要看他们的“诚意”的。 所以,他们带了很多“诚意”过来。 必要的时候,该大方还是要大方的。 “这两天,我在长安城里都打听清楚了,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送礼也是要有讲究的,所以,我们的想法也要转变。”义直古麻吕脸上带着些许笑意:“咱们之前准备的礼物,太过于平庸,人家不一定喜欢。” “我打听到,这两年,长安城里,那些官员最喜欢的礼物,就是好的茶叶和好的酒水了,咱们可以在礼物上面,多下些功夫,投其所好。”义直古麻吕分析着:“一会儿用完了午饭,下午我会带上礼物,重新去接触太仆寺的人。” “毕竟他们有言在先,说要帮我们去弄图纸。” “先将这件事办妥,其余的,慢慢来,咱们在这里要停留的时间很久,倒是不用过于着急。” “相信只要时间一长,他们看到我们的诚意,一定会被我们的 诚意所感动的。” 义直古麻吕心里琢磨着,只要能成功拜师,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大王还在等着他们的好消息,绝对不能让大王失望。 “另外,长安城里的这些高官,勋贵,也要好好打听打听,有些人,咱们还没有去拜访,不能漏掉,不管人家对咱们的态度如何,咱们的态度要先摆出来。”义直古麻吕思索着:“我听说,长安城里的茶叶生意,背后就是大唐皇室的宗亲在经营着,到现在,咱们还没有去拜访过这位勋贵。” “皇室的宗亲?那应该能在大唐皇帝陛下面前说上话,那可要好好打听一番。”高丸真藤说着。 两人商议一番,吃完饭后,义直古麻吕带上银钱,去茶叶铺子先去购置茶叶作为礼品,而后去拜访太仆寺的官员。 高丸真藤则是要去一趟平康坊。 他们想要在平康坊找一处地方,用来安置随着他们一起来大唐的几个女子,到时候,这几个倭国的女子,也会成为他们的一大助力。 在他们看来,男人嘛 送礼,请客吃饭,吃完饭之后,总要找点消遣的东西。 而他们国家来的,温顺的女子,还是特意教导过的,说不定就能派上用场呢? 这一趟,他们来长安,要的就是无所不用其极。 倭国如今正在筹备着改革的事情,迫切的需要从大唐学到更多的东西,带回平京城,为国内的改革,做出更多的贡献,提供更多的帮助。 太仆寺里,几个小吏坐在一起喝茶,不多时,外头进来人了。 “署丞,外面有个倭国使者,说是想要见您。” 署丞微微蹙眉,怎么又找到衙门来了。 “跟他说,我不在。” “小的说了,他说可以在门口等候,等着您回来。” 署丞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这是赖上了啊。 署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伸出左手,狠狠的打在了右手上面。 怎么就管不住这只手呢。 干嘛要收义直古麻吕的礼物呢? 这下好了。 恐怕不见都不行了。 好歹是在鸿胪寺挂了名的倭国使者,让人家一直站在门口等着,也不是那么回事。 署丞也知道,义直古麻吕找自己的目的。 无非就是为了建筑图纸的事儿。 为了这事儿,自己都挨 了一顿骂了,哪儿还敢去沾染这种事情。 可是义直古麻吕好像不打算放弃自己这边的门路。 求见了好几次了,每次都被自己着人给推脱回去了。 这次,他怕是铁了心了要见到自己。 真是麻烦啊。 “带他去偏厅吧。”署丞无奈叹息一声。 “是。”下人退去,到门口招呼义直古麻吕去了。 署丞起身,也往偏厅走去。只是,他并不打算在偏厅等着。 偏厅里,义直古麻吕随着太仆寺的人来到这边。 偏厅里没有署丞的身影。 “使者还请在此等候一番,署丞他还需要一阵子,才能到这里。” “好,那我就在这里等着就是了。”义直古麻吕应声。 署丞就在离着偏厅不远的地方,看着手底下的人将义直古麻吕带了进去。 他自然不会这么快就现身,且让义直古麻吕等着吧。 若是现身太快,岂不是将之前所有的谎言都给戳破了。 还是要给义直古麻吕营造出,自己是真的很忙,并没有敷衍和忽悠他。 让义直古麻吕等了足足有两刻钟,署丞这才假装匆忙的来到偏厅。 进门便是对着义直古麻吕拱手,脸上带着“愧疚”的笑容。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80章 不顺利 “哎呀,真是让使者久等了。” “最近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忙的基本上都不怎么在衙门里。” 署丞解释着。 “无妨,无妨。”义直古麻吕的脸上也带着营业性的笑容,与署丞虚假的客套着。 “请坐。”署丞示意义直古麻吕坐下。 两人坐在了同一侧。 “使者也知道,最近长安城里,外来的使者实在是太多了,鸿胪寺那边忙着接待,人在鸿胪寺那边走了过场,鸿胪寺给安排了吃的住的,其余的,就不怎么管了,太仆寺这边,调用了好些人,负责刚刚来到长安城的使者的出行问题。” “当然,像你们这些使者,在长安城里待的时日久了,对长安城也熟悉了,所以才用不着出行的时候,身边有太仆寺的官员陪同了。” 义直古麻吕静静的听着署丞说话,偶尔点头应声。 外面的下人重新送上了茶水,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桌子上。 聊了许久,署丞也没说正事。 义直古麻吕赶紧找个机会,将刚买好的礼物放到桌子上。 “署丞,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听说署丞喜好喝茶,我就去东市的茶叶铺子里,买了些茶叶,您别嫌弃。”义直古麻吕用讨好的目光看着署丞,将自己准备的礼物往署丞面前推了推。 署丞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这这这,这不好。” 署丞连连推脱。 被义直古麻吕缠上,就是因为自己先前手贱,收了义直古麻吕的礼物。 如今又来这套,这可不行。 图纸的事是想都不要想,他可不想再让人给骂一顿,唾面自干。 “一点小小的心意,还请署丞收下,我们来长安这么久,署丞对我们也多有照顾,署丞不必心有忧虑,只是简单的表达我们对署丞的感激而已。” 义直古麻吕的话,说的滴水不漏。 署丞看了看眼前的礼物,又看了看义直古麻吕。 脑海中想起方才自己打自己的手的画面。 不行,这礼物,还是不能收。 “这是上头的命令,也是太仆寺的职责,公事公办而已,使者无须如此,况且,使者在长安生活,平日里出门,也是多有花销,远道而来,也不容易,所以,这礼物还是不必了,使者收回去吧。”署丞脸上带着笑容,解释说道:“况且,我身为大唐的官员,如此收受外来使者的礼物,着实不妥。” “若说谢意的话,先前使者已经谢过了,使者的心意,在下也心领了。” 义直古麻吕见署丞这般态度,心中暗道不好。 礼物都不能打动他的话,可就有些麻烦了。 再强行送的话,反而不好。 “署丞还是太客气了。”义直古麻吕脸上的笑容浮现出一抹僵硬,继而很快消失不见,那笑容,依旧是如沐春风。 私底下已经练过很多次了。 即便是被人直白的拒绝,也要维持住表面的体面。 “其实,与署丞接触过几日,在下是已经将署丞当成朋友了。”义直古麻吕的脸上换上了热切的笑意:“当初我们这帮人来长安城之后,虽说最初见到的是鸿胪寺的官员,但是署丞也说了,鸿胪寺的官员安排好我们的吃住问题之后,就没有过多的关照了,反而是太仆寺的几位,几天下来,一直陪着我们熟悉长安城,所以,在我看来,这份情谊,是十分贵重的。” 义直古麻吕开始跟署丞打感情牌。 署丞尴尬的笑了笑。 就只是履行一下太仆寺官员的职责,带着他们游览了一下长安城,这就朋友了,这就情谊了? 这话说出来,恐怕自己和对方,都不相信啊。 但是对方就是能说出来。 就很有趣。 虽然上次在匠作监要图纸,被阎让骂了一顿,但是也不代表他的脑袋瓜子就真是不机密。 好赖话,真假话,多少还是能够听出一些的。 一听对方这语气,这态度,明摆着就是要求人办事之前,给的蜜罐子。 自己要是真当真了,心中大为感动,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才是蠢呢。 蠢到没边了。 太仆寺中,义直古麻吕在跟署丞周璇着,平康坊中,高丸真藤也没闲着。 他在平康坊中物色宅子。 他接触了一些平日里在平康坊里混日子的人,给他们钱,让他们帮忙打听平康坊内是否有空置出售的宅子。 “也不瞒你说,现在长安城的宅子,都金贵着呢。”平康坊里的混子跟高丸真藤说道:“以前有不少空宅子来着,但是都被人买走了。” “这也正常不是?现在的长安城可不是以前的长安城了。” “以前长安城的空地,没人要,因为都不知道北方草原上的突厥人什么时候就南下了,有好几次,都到长安城外了。” “长安城的安全尚且得不到 保障,有的人,干脆就提前往南方跑了,将自己的宅子出售,换取财帛。” “现在你也知道,草原上的突厥人,被英明神武的陛下和能征善战的将军们给荡平了,没有威胁了,长安城是大唐的国都,这会儿地皮房屋,可不是要跟着水涨船高嘛。” “所以啊,可不是我拿钱不办事儿啊,是打听了好几天了,是真没有。” 平康坊里的混子仔细的解释着。 生怕眼前这位掏钱的,对自己干活不满。 不是自己不干活,是干活了,的确是找不到他要求的宅子。 别说宅子了,连地皮都没有。 只能说,眼前这人来平康坊办这事儿,办的完了。 高丸真藤蹙眉,心中不悦。 这两天,真是事事都不顺利。 “我在平康坊也逛了很久了,看到很多宅子,并没有人居住,有许多空置的房屋。” “这说明,就算是这里的宅子被人买走了,对方也并没有住在这里,能否为我联系,愿意出售宅子的主家,我可以出高价。” 高丸真藤看着眼前的人,语气诚恳。 跟这些人打交道,他甚至不敢暴露自己是倭国人。 不然,事情恐怕要做不成了。 平康坊的混子叹息一声。 “实话实说,别说是平康坊了,就是别的坊市,想要买宅子买地皮,都很难。” “现在长安城,就离着皇城近的这一整片,寸土寸金,包括东西两市,曲江池,对了,还有永和坊,常安坊这两个坊市,但凡靠近这些地方的,宅子,地皮,都没了。” “我既然拿了你的钱,我会尽量为你打听的,但是是否有人家愿意出售,这就不是我能保证的了,我只能说是帮着你打听消息。” 高丸真藤闻言,点点头。 “这就足够了,有劳了。” 高丸真藤拱手行礼。 他在平康坊这边晃荡了一下午,一点收获都没有,心情郁结的很,抬头看到一处酒楼,便迈步走进去,打算喝点酒。 找了座位坐下。 店里的跑堂赶紧上前搭话。 “客官想要来点什么?咱们这里有” 高丸真藤摆摆手。 “上你们这里最好的酒,再随便来两个下酒菜就好,对了,要有米饭。” 对于吃的,到了长安城之后,高丸真藤就没有那么讲究了。 因为到了这边 ,他发现,但凡是路边铺子里卖的吃的,都比自己在自己国家吃的好吃。 跑堂的应了一声,赶忙去准备。 酒是现成的,端上来就是了。 至于下酒菜,米饭。 后厨那边倒也厚道。 正好今日刚到的新鲜的鱼。 可制作为鱼脍。 新鲜的鲈鱼可是稀罕物,这是从沿海地区坐船来的,捕捞上来之后,养在海水里,走水路送到长安,鱼还得是活的,这样的鱼进了厨房,才能做鱼脍。 片了一碟子鱼脍,随后厨子看向了旁边木盆里的米饭,又做了一些鲊。 所谓鲊,就是鱼肉用盐腌制发酵,再与米捏在一起。 这种食物,早在春秋时期就有了,曾经被称呼为糍饭棒,后来做法有些改变,或是主动改良,传到现在,就成了这般模样。 做好之后,招呼店里的杂役,给客人端上桌去。 米饭也有,下酒的鱼脍也有。 客人没有指名说什么,那就上贵的。 鱼脍,因为要求鱼要新鲜,所以这价钱可就不低了。 伙计将吃食放在了高丸真藤的面前。 “客人,这是鱼生,也叫鱼脍,是用来下酒的。” “这是鲊,您请慢用。” 高丸真藤看着眼前的两个盘子,还有放着醋和盐的两个小碟子,微微颔首,示意伙计可以退下了。 他夹起一片鱼生,稍微沾了点盐,送入口中。 恩,这鱼倒是新鲜。 还有这盐。 不愧是大唐,连盐都这样精细。 喝了口武德酒,高丸真藤被度数不低的武德酒辣的闭着眼睛龇牙咧嘴的。 缓过劲儿来,还是决定吃点米饭,先填填肚子,否则肚子空空,喝这等烈酒,可不舒服。 用筷子夹起一块鲊,仔细打量一番,这鲊的大小,好像刚好够一口送入嘴中。 高丸真藤一口吃下。 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美味! 哦依稀!! 斯巴拉西! 无嘛一!红豆泥! え~~~~ 这是什么神仙吃法。 倭国四周都是海,从海里捕捞上来的鱼类也有不少。 怎么就没有这么神仙的吃法? 带回去!一定要带回去! 高丸真藤招呼来伙计。 “这个,能否告诉我,是怎么做的?”高丸真藤问道。 伙计也是乐了。 这玩意儿还要问怎么做的? 这都流传了几百年了,便是寻常百姓家也会做啊。 “就是腌制过的鱼肉,还有米饭,捏在一起就是了,鱼肉因为腌制过了,并不需要再额外的调味道。”伙计说道:“至于腌制鱼肉,用什么调料都行啊,看你自己喜欢。” 高丸真藤认真的听着。 但是,具体该用什么调料,用多少调料,他不明白。 于是再次询问伙计。 伙计想了想,回应了高丸真藤两个字。 “适量。” 高丸真藤愣了。 适量是什么量? “有没有更具体的?” 伙计也是直挠头。 “这就不知道了,基本上做这玩意儿,那都是靠师傅的经验和手感,这还真没法儿说。” “还有啊,各个师傅做的也不一样,这客人您就别问了,哪个师傅还没点绝活呢?这可是不能外传的。” 高丸真藤连忙开始掏钱。 “我可以给钱。” 伙计连连摆手,脑袋也摇晃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对于厨房的师傅来说,这是吃饭的本事,可不能外露,所以啊,您就别惦记了。” 说完之后,伙计微微躬身,随后就忙活别的事了。 高丸真藤有些失落,但是很快,他化失落为食欲,招呼伙计过来,又加了一份鲊。 吃饱喝足,高丸真藤舒坦了。 连在平康坊的事情不顺利的烦恼都忘却了。 抚摸着自己吃撑了的肚子,就往驿馆走。 自己这边不顺利,说不定义直君那里能够顺利进行。 分头行动,总有一边是幸运的吧? 回到驿馆之后,高丸真藤去义直古麻吕的房门外,敲响了房门。 “进来。” 房间里传来义直古麻吕的声音。 高丸真藤推门走进了房间。 义直古麻吕的愁眉不展消散了几分。 高丸真藤看到了义直古麻吕放在桌子上打包好的礼物。 “义直君这是刚买了礼物回来吗?” 义直古麻吕叹息一声。 “不是,我是从太仆寺回来的。” “太仆寺的那位官员,没有收下我的礼 物,他跟我说了很多,但都是客套话,不管我怎么表示我的心意,他就是不愿意收下,话题自然也就聊不下去了。” 已经明说了送礼只是为了表达心意。 对方礼物不收,他就更不好开口聊图纸的事情了。 只是表示了自己真的很喜欢大唐的文化,真心想要在长安城求学。 而署丞也的确是笑着说支持他这样的想法。 支持归支持,其他的,就爱莫能助了。 署丞,也只是个小小的八品官而已,在长安城,算个啥? 能有点啥权利? 更别说跟长安城的那些高门大户沾边了。 但凡有点关系,也不至于在太仆寺做个小小的署丞。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81章 备受打击 所以说,口头上的漂亮话就说吧。 反正也做不到。 说出来让对方听着高兴高兴也是好的。 但是如今义直古麻吕最简单能接触到的,也就只有鸿胪寺和太仆寺的人了。 长安城其他的官员,他就算是带着礼物登门拜访了,将近有八成,人家根本不见,连礼物都不收,还剩下两成,虽然见了面,可是态度嘛,就很一般,就目前来说,没有能指望上的人。 鸿胪寺那边,义直古麻吕也找了借口,去拜访了那边接待他们的官员,送上了价值不菲的礼物,希望他能帮着说说话。 目前看来,效果也没有见到。 不过,跟人家结个善缘总是好的,往后说不定就用到了呢? 义直古麻吕巴不得长安城的官员都这样呢,至少先搭上关系再说。 义直古麻吕和高丸真藤在长安城待了也很长时间了,也感受到了,大唐人对外族人,可算不上友好。 官员们也不怎么愿意跟外族人在私底下有什么往来。 当初屡次侵扰大唐的颉利可汗,如今还住在长安城的太仆馆中呢。 说是住在那里待遇很好,可是身为曾经的草原上的首领,将他这样困在长安城,又何尝不是一种囚禁呢? 唐人可畏啊。 因为草原上的突厥人,加上东北方向的高句丽跟前隋之间的恩怨,中原人对于周围番邦人,都没有好的态度。 他们身为倭国的使者,在长安城内,若是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倒还好一些,一旦对方知道自己等人是倭国的使者,那态度立马就变得不一样了。 所以,现在他们出门,都不会主动提起自己的身份。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还是会被一些铺子里的人认出来。 义直古麻吕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那茶叶铺子,去购置茶叶的时候,上到掌柜的,下到伙计,对普通客人和对自己这些人,态度是完全不一样的。 “今天下午,白忙活。”义直古麻吕无奈叹息。 这样没有进度,虽然嘴上说着时间还长,不着急,慢慢来。 但是总该让人看到点希望,若是连希望都看不到,能想到的路,去走了,结果全都走不通,还是会备受打击的。 “你那边怎么样?”义直古麻吕看向高丸真藤。 下午的话,高丸真藤应该是去平康坊那边,着手准备地方,安置随着他们一起来 中原的几个倭国女子了。 高丸真藤摇摇头。 “我这边也不顺利,先前找了平康坊里的人,让他帮着打听,我就可以少露面了。”高丸真藤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义直古麻吕。 “现在如果想要在平康坊买宅子,就只能从那些收购了宅子的人手里买,恐怕要花不少钱。” “长安城现在的地,还有房屋,比之前贵了很多,恐怕是有人发现了这里面是能挣钱的,提前买在手里,就等着高价往外卖呢。” 义直古麻吕闻言,思索一番。 “如果买那些宅子的人冲着挣钱去的,这钱便让他们挣了吧,这无妨,反正咱们买宅子,从谁手里买不是买呢?” 如果花钱就能办成事情,义直古麻吕不怕花钱。 钱能花出去,这是好事。 就怕,花不出去,事情办不好。 若是如此,他们这些人,可就辜负了大王对他们的期望。 “那平康坊那边,就只能等消息了,其他的地方怎么样?”义直古麻吕问道:“合适吗?” 高丸真藤摇摇头。 “且不说合适不合适,整个长安城能对外出售的房屋和地皮,好像都被人买空了,剩下的,就是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又或者是寻常百姓居住的坊市,那里肯定是不行的,但凡长安城里的贵人,是不会跟寻常百姓厮混在一个坊市里的。” “也是。”义直古麻吕愁眉不展:“能提前在长安城购置房屋地产的人,眼光真是独到啊,在去年之前,大唐跟突厥之间还没有战争之前,长安城里的房屋和地皮,还不会如此让人趋之若鹜。” “而能够提前预料,或者是知道消息的,一定是长安城里的贵人,是在朝堂上做官的那种。” “要是能认识到这样的人物,那该多好啊。” 要是能与这样的人物结识,那在长安城里,他们就能多一条很重要的路,所有的活动,都会轻松的多。 “你是觉得,在长安城里大肆收购宅子和土地的,背后是同一个人?”高丸真藤抓住了重点。 义直古麻吕思索着说道:“怎么说呢?或许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家族?一个势力,这样的?” “长安城当中不是有许多高门大户,很大的家族吗?这样的家族当中,会有好几个人在朝堂上做官,他们的家族,传承了很多年,有很深厚的根基,家族有很多的积累,不管是人脉方面还是财富方面。” “如果他们能提 前得知长安城的未来会是这个样子,那在那个时候,他们掏钱将长安城里的房屋土地都买下来,等着高价卖出,赚取差价,也是一种财富积累不是吗?” “或许一处宅子哪怕是抬高价钱也赚不了多少,可是长安城是很大的,有那么多的宅子,有那么多的土地。” “累积起来,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在背后干这件事的人,或者是家族,就实在是可怕了。”高丸真藤惊讶。 “可怕吗?中原的世家,甚至比皇宫里居住的皇室,更加可怕。”义直古麻吕说道:“一直到现在,这么久了,虽然我们一直懈怠礼物去拜访这些家族,可是到现在,人家依旧没有理会咱们。” “说白了,他们是看不上咱们这样的人物的。” “那怎么办?” 高丸真藤急了。 “总会有办法的,就算是拜访不到他们本家,他们在外的人,或者是与他们有关系,有联络的人,我们也可以拜访,通过他们,向上联络,来办成我们想要办的事情。”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82章 第一步 “只要礼物足够有诚意,我想,总会有人被我们打动的,接下来,留一部分钱财,办平康坊那边的事情,剩下的钱财,我们不能吝啬,要狠狠的送出去。” “要送,就要送到让他们心动的地步,心动了,想要收下了,咱们这才算是跟长安城里的大人物搭上线了。”义直古麻吕神色严肃:“另外,以使者的身份向大唐皇帝请求拜师学习,皇帝一旦同意了,那么,咱们就算是送东西也是送的名正言顺。” “大唐的学生拜会老师,都会送上拜师礼物,而拜师的礼物多少,如何展示学生对老师的心意,那就是咱们要考虑的事情了。” “送的越多,从老师那里学到的东西就越多。” “咱们这次来,带了两船的财货,都是要在长安城里送出去的。” “只要能学到咱们想要学到的东西,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哪怕是一部分人的生命。” 义直古麻吕面色阴沉。 他们以使者的身份向大唐朝廷递交文书,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但是这几天,一直都没有动静。 加上今天诸事不顺,这让一向沉稳的义直古麻吕心里也不由得产生了几分焦躁,但是他又不能表现出来。 高丸真藤的心思就简单多了,义直古麻吕是使者团的正使,他是副使,上司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次日,鸿胪寺的官员到驿馆来了,也给义直古麻吕带来了好消息。 “使者先前所提交的请求,大唐皇帝陛下已经应允。”鸿胪寺的官员面带笑容,看着眼前的倭国使者:“朝廷商议过后,决定给使团两个名额,让两名学生,进入国子监,拜师学习。” “国子监?”义直古麻吕惊讶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欢喜的表情:“多谢大唐皇帝陛下,多谢鸿胪卿。” “无须客气,你们是远道而来的使者,既然有这样的请求,皇帝陛下能满足你们,还是会尽量满足你们的,虽说皇帝陛下同意了,但是你们进入国子监之后,就还是靠你们自己了,剩下的,即便是皇帝陛下,也管不到了。” “是是是。”义直古麻吕连连应声。 “冒昧请问,去国子监,跟随的是哪位老师?我们也好提前准备。” 鸿胪寺的官员笑了。 “你们的运气很好,陛下为你们找了一位很有名气的老师,他可是大唐很有名的大儒,还是孔圣人的后代。” 义直古麻吕和高丸真藤听到这里,眼神都亮起来了。 孔圣人的后代! 孔圣人,那在中原文化里,可是大大的有名啊。 “他是现如今国子监的博士,孔颖达,孔圣人的第三十二代孙,对于经学,儒学,易学都有非常深刻的研究,你们这边的两个学生,若是跟着孔博士学习,能够学到很多东西的。” 义直古麻吕和高丸真藤脸上的笑容更甚。 “大唐皇帝陛下恩加四海,我等感激不尽。” 鸿胪寺的官员听到这话,也是高兴的。 等到回宫中复命的时候,跟陛下说点好听的话,陛下也会高兴的。 陛下不能总是听魏征说那些令人不高兴的话。 偶尔,也是可以高兴高兴的。 鸿胪寺的官员离开之后,义直古麻吕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大唐的皇帝同意他们在国子监学习。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国子监,这可是整个长安城最好的学习的地方了,在国子监里读书的,也都是长安城里的高门大户家的子弟。 与他们成为同窗,结下深厚的友谊的话,将来就算是自己的国家再来使者,再来一部分学生,那么,他们在长安的路,必然会比自己如今要好走的多。 他们就是来打开这个局面的。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 太好了! 吆卡它!!! 吆西! 既然知道了要拜谁为师,那礼物什么的,就可以赶紧准备了。 “高丸君,去国子监学习,你算一个。”义直古麻吕说道。 高丸真藤连忙点头。 义直古麻吕是不会进国子监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他是整个使团的领头人,不可能一直在国子监里学习,而且,国子监里学到的东西,虽然也是好东西,但是比起国子监里的课程,他想要学的,大多数是民间可以学到的。 不仅仅是要拜师有名的学者,民间百工百业的师傅,也是要拜访的。 这就无关身份了。 只要是掌握着技术的,哪怕他没有官职在身,也是值得尊敬的,也是值得学习的。 义直古麻吕最想去的,还是大唐的工部,他想要结交大唐朝廷工部的官员。 因为从那里,能够学到的东西更多。 而且,还都是非常实用的东西。 他心心念念的大唐的建筑图纸,也能从工部那里得到。 眼下 已经有了国子监这个突破口了,往后的路,不会比刚来长安的时候难走。 因为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剩下的,有些要求,可以通过高丸真藤,向他的老师稍微提及一些。 看在师生的情分上,孔博士也会帮忙的吧。 当务之急,是要先给高丸真藤准备拜师礼,越丰厚越好! 傍晚时分,义直古麻吕来到了驿馆的另外一个房间,站在门外,恭敬的敲门。 “老师,是我,义直。” “进来吧。”房间里传来一名中年男人的声音。 义直古麻吕这才推门走进房间,反手关好房门,来到榻前。 “老师。” 义直古麻吕躬身行礼。 藤原看向自己的弟子:“是有进展了吗?” “是,大唐的皇帝已经答应,使者团中,可以有两名学生进入国子监。”义直古麻吕解释着:“只是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情,并不顺利。” 藤原点点头。 “预料之内的,使团这次来长安,任务很重,进展慢一些,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如今,中原的王朝是大唐,而不是大隋了。” “现如今的这位皇帝陛下,与隋朝的那位皇帝是不一样的,所以,使团在长安,不会再像十几年前在长安那样,一切都是顺风顺水的,中原有句话,叫一朝天子一朝臣,天子是什么脾气秉性,臣子为了能够让天子高兴,就会做一些让天子高兴的事情。” “比如隋朝的那位皇帝,他喜欢讲究排场,喜欢树立自己的名声,所以,他手底下的臣子,为了得到他的欢心和赏赐,就会投其所好,但凡有外来使者去洛阳觐见这位皇帝,奉送上国书和礼物,夸赞于他,那么,他就会很高兴,高兴了,大手一挥,就有无尽的赏赐,他手底下的臣子,也会布置出盛大的场面,来迎接番邦使臣,以彰显他们的国力强盛。” “但是如今大唐的这位皇帝陛下不是这样的,虽说被二十九国共奉为天可汗,可是长安城里一切照旧,日渐繁华,接待番邦使者,也并未大肆铺张,弄出什么大的场面来,一切寻常。” “这才是最可怕的啊,一个上马能打天下,下马能治理国家,能克制自己欲望的皇帝” “使团在大唐的路,还有很长,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吧,否则,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地步。” “是。”义直古麻吕躬身行礼应声。 “往后,在长安城,要更加低调一些,不 要过于引人注目,只有将自己隐藏起来,想做什么事情,才会增加成功的几率。” “学生明白了。”义直古麻吕答应着:“国子监那边,学生安排了高丸君和有则君去国子监学习,学生则是继续留在驿馆,安排各项事务,同时找机会接触长安城内的大小官员。” “学生的目标,在工部。” 藤原太郎点头。 “工部是个好地方啊,不过,大唐的民间,也是能人辈出。” “长安城中,百工百业,都有咱们需要学习的地方。” “你看着房子里的这些家具。” 藤原太郎的目光扫视过房间里。 “听说,长安城里这两年流行的最新的家具,都是一间木匠工坊打造出来的,后来虽然有许多的木匠跟风模仿,去做这些家具,可是最初,这些家具,都是从那一间木匠作坊里出来的,我曾经去过他们在东市的铺子,看过铺子里的选购图样。” “与你所感兴趣的建筑一样,这些东西,也是我们可以去学习的。” “是。”义直古麻吕应声:“学生明白。” “不,你不明白,你若是明白,那去国子监学习的两个名额当中,应该有你一个。”藤原太郎解释说道:“你对工部感兴趣,但是你以使者的身份,即便是再感兴趣,也永远无法进入或者是接触到工部。 只有你成为国子监的太学生,有了这一层身份,甚至以后留在大唐,成为大唐的官员,才有更多的机会。” “国子监的太学生,也只是实现你理想的最基本的身份,没有这个身份,诸事难行。” “你与有则一起去国子监,剩下的事情,交给高丸,他是使团的副使,剩下的事情,他来做,最为合适。” 义直古麻吕仔细思索了老师的话,明白了。 “老师说的对,我这就去重新安排。”义直古麻吕听劝,决定听从老师的指示,让高丸真藤留在驿馆。 国子监中,孔颖达这两天已经送出去好些个书信了,都是在朝中得到消息之后,写信来问他这件事的。 孔颖达也无法直说,只能说是陛下的旨意,剩下的,自己心中有数。 坐在书房里的孔颖达叹息着。 这叫什么事儿啊。 冷不得,热不得,拒绝不得,教不得。 他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也教导了这么多年的学生,还是头一回,有这等为难的心情。 宅子里的管家来到书房门口 。 “主君,门口来了两个倭国人,说是来拜师的,想要见您。” 孔颖达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闭上眼睛,让自己的脑袋放空一会儿。 “告诉他们,无须如此,明日直接去国子监即可。”孔颖达说道:“私底下的拜会,就用不着了,无非是去国子监读书学习,都是一样的。” “是。”管家应声。 只是放出消息说两名倭国使者作为学生去国子监上课,都已经这样了。 还私底下见两个倭国学生? 绝对不能这样子做。 在国子监教导太学生,这是他的职责,哪怕是太学生当中有两名倭国人,他教授课程,该怎么教就怎么教。 公事公办。 但是私底下,决不能跟他们有来往。 孔颖达还是很重视自己的名声的。 人不该,也不能,晚节不保。 庄子上,陆德明身边的小厮来庄子上了,告知李复,说是长安城那边,孔博士给陆先生回信了。 “先生说,孔博士说他自己心中有数,使者进入国子监成为太学生,是陛下的旨意,也是商议过后的结果,授课的事情,无须担心,连魏征大夫都同意如此。” 李复一听这话,明白了。 既然是李二凤亲自下的旨意,那说明,该聊的,该商议的,在两仪殿内都已经谈好了。 孔颖达奉旨办事,李二凤未尝没有暗示孔颖达。 更何况,当中还有个魏征。 自贞观年开始,魏征一直提倡教化百姓。 但是仅限于大唐百姓。 这家伙对异族,也没有什么好感。 跟突厥开打的时候,虽然在手段上,他颇有微词,可是他从来没有说过一句突厥不该打这样的话。 他同意打突厥,只是方式方法,他不赞同而已。 “好,我知道了,回去告诉陆博士,就说此事我暂且放心了,后续回长安,我还是会留意的。”李复说道。 “是。”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李复即便是不回长安,对于这次来长安的倭国使团,李复也是时刻留意着的。 只是用不着他操心,长安城里这么多人,东西两市这么多铺子,就不信倭国使者自此就不去东西两市了。 只要他们在长安城,各种行动,就逃不脱李复的视线。 长安城里自会有消息送到庄子上,送到李复 的书桌上等着李复过目。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83章 杨家大娘子 杨家大娘子来到了宅子里,老赵欢快的带着人去了厨房,事无巨细的安排了一番。 “往后你就在厨房帮工,先跟着柳娘多学学。”老赵说道。 “是。”杨家大娘子应声。 很快就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 泾阳王府厨房里的厨娘。 也是要归赵管家统管的。 “至于这院子里的事情,倒也不用什么都抢着做,很多力气活,都是有专门的人来负责的。”老赵说道:“你只需听柳娘的话就好。” 杨家大娘子认真点头。 “多谢赵管家。” 老赵脸上布满了笑容,褶子都快要挤到一起了。 “无妨无妨。” “我再去找柳娘叮嘱几句。” 老赵说完之后,就转身去厨房里找柳娘去了。 柳娘见赵管家去而复返,还以为他是落下了什么。 “老赵?” “柳娘,杨家大娘子来厨房做事,你帮忙照看着,帮衬着点。”老赵叮嘱着:“毕竟是没有签契书进来的,人放在这里,我多少还是有点担心会节外生枝。” 柳娘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老赵。 随后恍然大悟。 “行,我明白了。” 柳娘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我懂得”的笑容:“保证给你照看好,顺带着,连本事也教,怎么样,够意思吧?” 老赵见到柳娘这表情,老脸一红,但还是对着柳娘竖起了大拇指。 “够意思,不愧是这么多年的交情了。” “交给我,你放心,这厨房可是我的地盘呢。”柳娘笑嘻嘻的说道:“不过,老赵你真是可以啊,不错,真不错,我就等着喝酒了,希望你,可要快一些啊。” “可忙你的吧。” 老赵被柳娘打趣的不好意思了,落荒而逃。 柳娘就站在厨房里哈哈的笑。 这可太有意思了。 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老赵? 在一块共事这么多年了,这还真是头一遭呢。 也是没想到,老赵这一把岁数了,总算是在这方面开窍了,或者是说,终于有这一份心思了。 可喜可贺。 而且还是找的庄子上的人,知根知底的。 三十来岁的杨家大娘子,刚刚好。 什么寡妇不寡妇的,寡妇才好呢。 带孩子的寡妇,更好。 这说明这女子身体健硕,好生养,将来娶回来,能过日子。 院子里的杨家大娘子听着厨房里柳娘爽朗的笑声,再看看匆匆离开的赵管家,面露疑惑。 这是怎么了? 奇奇怪怪的。 杨家大娘子便开始在宅子里干活。 几日后,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还有尉迟恭程咬金等人结伴一同来到了庄子上。 应邀来参加乔迁宴。 庄子上这边早就提前得到了消息,厨房里忙的飞起。 这几日,杨家大娘子在柳娘的手把手教导下,很快就熟悉了厨房里的事情,包括以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一些食材,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食材该怎么处理。 “我跟你说。”柳娘坐在个木质的小板凳上,面前放着个大木盆,里面全都是一些猪下水什么的:“咱们家郎君,也不知道怎么的,口味可刁钻了。” “以前庄子上杀猪,特意叮嘱,不让人将这些东西给扔了,全都拿回来,开始收拾。” “我们那时候问郎君,说要这些东西作甚?” “郎君说要吃。” “可是给我们吓了一大跳呢,这玩意儿,臭烘烘的,能吃吗?” “尤其是这猪大肠,这清理出来的东西” 那都是猪粑粑啊。 “我们都觉得,郎君是不是在开玩笑,但是看他那样子,还真不是开玩笑的模样。” “所以就只能捏着鼻子给处理了。”柳娘笑着说道:“但是按照郎君的方法处理出来,然后烧制成菜肴,郎君果然是吃的。” “到现在我也不能理解,这猪大肠,他是怎么发现能吃的。” “啊?”杨家大娘子的脸色白了白。 猪大肠?吃? 这两个词,怎么着都没法将其联系在一起。 “是啊,不仅仅是咱们郎君喜欢吃,房相也喜欢吃呢,还有程将军,他俩喜欢,杜相喜欢吃炒肝,尉迟将军喜欢吃腰花。”柳娘一边干活一边说道。 杨家大娘子在进大宅子的厨房干活儿之前,是从来不知道,这些玩意儿是能吃的。 而在看过柳娘对这些东西的处理方式和过程之后,也就明白,即便是能吃,也不是寻常人家能够吃的起的。 比如说这猪大肠,清洗干净之后,还要用豆面仔细搓洗一遍。 寻常人家,谁处理的起? 也就吃不起了。 至于说 食材嘛的确是令人意想不到啊。 “这个东西要清理仔细了,要是清理的不仔细,那味道就没法下嘴了,估摸着做出来,也是连着锅一块端着扔了。”柳娘叮嘱道。 “好,我多搓洗几遍。”杨家大娘子应声。 对于之前她忙活的事情来说,厨房里的事情,真不算累了,无非就是需要耐心,需要仔细一些,再出一点力气就能完成。 那些出大力气的,厨房里有男人,专门负责出力气。 整个大宅子,人员配备最齐全的,就是这厨房的大院子了。 厨房的院子,吸取了老宅子的教训,坚决要建的大一些,能够容纳更多人同时干活。 但即便是这样,厨房的院子,也是有两个,但是这两个是相互通着的,隔着一道月亮门。 前面的是厨房,后面的是厨房的仓库,用来存放食材,堆放杂物的。 “过几天闲散下来啊,我就教你做菜,到时候,你也尝试着,用新的厨具,做出好吃的菜肴。”柳娘说道:“这可是一门好手艺,外面是学不到的。” “将来,这门手艺,也是能够让你们一家安身立命的。”柳娘笑道:“你是不知道,泾阳王府出去的厨子,有多么的受欢迎,便是宫中尚食局的两名厨子,那都是送到泾阳王府来,专门学习培养的呢。” 听到柳娘这般说,杨家大娘子连忙点头应是。 心中感激之余,也比较好奇,为什么柳娘对自己这么好。 “柳姐姐,承蒙你的照顾,你对我这么好,我真是无以为报。”杨家大娘子思量着说道:“只是,我这初来乍到的,你对我这么好,我有点,受宠若惊了。” 柳娘一听这个,爽朗一笑。 “哈哈哈哈哈,你不用担心什么,既然来宅子里,要在这里干活,我肯定是要教导你的,将来你白天在厨房值守,可是要给郎君做饭吃的,咱们郎君吃饭,嘴可挑剔了,我之前研究的新菜品,他都不让我做了。”柳娘笑道:“所以当然要培养好你,省得你不受郎君器用。” 杨家大娘子似懂非懂。 “是这样啊。” “对对对。”柳娘连连点头:“另外还有呢,在庄子上住了这么多年,咱们这些人啊,知根知底的,当初郎君还没有封王的时候,咱们就处了这么多年了,你说是不是,那都不一样。” 杨家娘子点头认同。 倒也是如此。 “还有呢。”柳娘笑道:“你自己带着儿子过 日子不容易,我同样也是如此啊。” “你忘了,我也有个大儿子。”柳娘说道:“我家早年间也没了男人,要不是靠着郎君和赵管家这么多年拉一把,那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你现如今走的路,是我当年走过的,所以我想着,能帮上忙,就帮忙。” 这句话,柳娘说的无比真诚。 他在杨家大娘子的身上,看到了当年自己的影子。 不能说谁比谁辛苦,只能说是半斤八两。 柳娘家,是在孩子还很小的时候,丈夫就去世了。 杨家大娘子的丈夫,是前几年去世的。 一点没赶上庄子上的好日子。 当初若是活到了主家过上好日子,也就是李复封王,泾阳成了李复的封地,庄子上的这些庄户,生活上有困难,李复这个主家不会不管。 哪怕是来宅子这边借钱,李复都会很大方的借给他们,尤其是看病救命的钱。 因为这时候李复有了身份,家中产业做起来了,手里是有钱的。 也不会亏待庄户们。 谁家还没有个急用钱的时候呢? 只可惜,时也,命也。 难说。 提起这种事,杨家大娘子心中也是万分感慨。 “人这一辈子呐,真是命啊。” “谁说不是呢?不过,命好命不好,也不能就这么定下了,说不定有转机呢?”柳娘笑道:“当年我家那口子没了的时候,我真是绝的,天都塌了,乱糟糟的年头,我带着孩子,可怎么过啊。” “我公婆没的早,我嫁到他们家之前,老两口就没了。”柳娘回想着:“我家那口子说,当年是被征了徭役,做苦力,活活累死的。” “他跑了,卖身给了一户人人家,后来战乱当中,那户人家也顾不上了,他辗转就跑到了这边,到最后还是在这儿当了佃户。”柳娘说道:“这才在这边落了脚,成家立业。” “可惜,成亲之后安稳日子没过两年,他就得了病,人没了。”柳娘说道:“剩下我跟孩子,孤儿寡母的,赵管家看我俩可怜,就把我跟孩子买到宅子里来做工,至少,能活下来。” “再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提起当年的这些事,柳娘就仿佛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唏嘘两句,也就过去了。 如今的日子过的好,当初就算是吃了苦头,如今看来,也释然了。 杨家大娘子点头,是这 么个道理。 当初自己的丈夫刚去世,自己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可是日子一天天的过,不也熬过来了吗? 这两年甚至年景不好,旱灾涝灾蝗灾的,咬咬牙,日子也过来了。 不过这也多亏了主家心地善良。 “我当初啊,是年头不好,没办法了,能走的路不多。”柳娘说道:“我这一辈子啊,也就这样了,郎君一家对我有大恩,无论如何,我这辈子,就守着郎君夫人两口子一辈子了,在这宅子里,给他们做一辈子的厨娘,他们若是喜欢,我就做一辈子的饭菜,若是哪一天他们不喜欢吃我做的饭菜了,我就在宅子里打杂干活。” 柳娘的脸上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 “儿子跟着名师读书,家里日子过的好,我无所求了,每天照顾好郎君一家的饮食,这就是我最大的追求了。” 唯一的一点遗憾就是,郎君他不让自己去研究新的菜品。 柳娘觉得自己一身的本事,被这一条给限制住了。 她应该能在厨房更加大展身手的 若李复知道柳娘是这般想法,估摸着要唉声叹气很久了。 但凡端上餐桌之前,自己好好品尝品尝自己研究出来的菜品,也不能这么坚决的阻止一个有理想,有上进心的厨子,研发出属于自己的菜式。 “说起来,过日子,我也没想那么多,就只是想着将孩子拉扯长大,能看着孩子成家立业,我也就心满意足了。”杨家大娘子附和着。 女人活着一辈子,没有像男人家那么多的心思。 女人家的心思,相夫教子,和家里一起种地干活。 普通男人的心思,种地干活,挣钱养家。 有些本事的男人,想着出人头地,更远大一些,想着建功立业,想着封侯拜相。 “你现在岁数还不算大。”柳娘说道:“而且如今这世道,跟以前还是有些区别的,路也不只有一条不是,有了新的路,还是要尝试着走一走的。” 柳娘试着为老赵铺路。 老赵光棍到四十多了,好不容易铁树发芽,打趣归打趣,有忙可得真的帮。 “还能有什么路,能进到这宅子里,有个稳定的差事,已是郎君仁慈了,本本分分的做好事,回报郎君,这才是正事。”杨家大娘子笑道。 两人虽是在聊天,但是手上的活儿,一刻都没停下。 处理这些食材,本就是费心费力,这活儿,交给别人,柳娘也不放 心。 郎君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千万要处理干净了,不能带馅儿。 “唉?你说,你觉得,赵管家这个人怎么样?”柳娘笑问道。 “赵管家?”杨家大娘子思索一番,随后回应道:“我觉得,赵管家是个好人。” “当然是个好人。”柳娘的笑意更甚。 “之前赵管家顾念我跟大壮,孤儿寡母的,还特意交代了一些活儿给我们家做,也足够我们挣钱过日子的,甚至还有余裕,不然如今大壮也不能去书院读书。”杨家大娘子说道:“若说恩人,郎君是最大的恩人,赵管家,也是恩人。” 因为都对他们娘俩在庄子上过日子帮助了很多。 受人之恩,要想着报恩的。 等到将来大壮读书读出来之后,若是有幸能帮得上郎君的忙,郎君用的上,必定要让大壮跟着郎君做事的。 “老赵这个人,挺好的。”柳娘带着笑意:“虽说四十来岁了,还没成亲,但也是因为这些年,忙着宅子里的事情,给耽误下了,他啊,是个有情有义的。” “当年这宅子的老夫人,走的早,那时候郎君还年幼,留下的家业,不算多,就这一个庄子,外面战火连天的,他一边要顾着庄子上的事情,对内,也要顾着郎君和几个孩子。” “这一转眼,就这么些年过去了,郎君认祖归宗,出息了,老赵总算是能喘口气了。” “以前不容易啊,有些事,外面的庄户们不知道,但是宅子这边,心里门儿清,以前咱们庄子,隔壁的那处庄子,每年都跟咱们打仗,抢水,他们还想着用些手段吞并咱们的庄子,好跟他们的地连成一片呢,就因为这个,多少的明枪暗箭的,老赵苦苦支撑了好些年,后来郎君长大了,与老赵一同处理这些事。 虽说两个人有商有量的算不上轻松,但总归不是老赵一个人独木难支了。” “里面具体有些什么事情啊,连我们这些在宅子里做工的人,都无从知晓咯,只能说,这一步步的走过来,的确不容易,赵管家,是个能扛事,能担责任的好男人。” “唉?赵管家这么多年,就没想过自己的事情吗?”杨家大娘子惊讶了。 赵管家身为大宅子里的管家,条件可一点都不差,就算是当年主家没有发达的时候,好歹也是有个庄子的,赵管家也是管着一个庄子,日子过的比普通人家要好多了,要是想找个媳妇成家,说起来,也是一点难度都没有啊。 或许还不少姑娘都上赶着呢。 怎么这么多年,就没想过吗? “没呢,年轻那阵子不光顾着宅子里的事情嘛,大大小小的事情压在他身上,这几年好起来了,但是也忙,虽然郎君也提醒他让他顾着点自己的事儿,但是他自己那边,旁人又如何知晓呢?”柳娘笑道:“不过最近,估摸着,知道了。” “恩?”杨家大娘子疑惑了。 “郎君和夫人心里有数嘛。”柳娘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这人选,不就在眼前吗? 老赵那人,哈哈哈哈哈。 柳娘想到这里,不由得笑出了声。 杨家大娘子更加疑惑了,看着柳娘在那里哈哈大笑。 “柳姐姐?”杨家大娘子:“你这是”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比较有趣的事情。”柳娘说完后,还是笑。 不过,越是看眼前的杨家大娘子,越是觉得顺眼。 柳娘也是真心希望,老赵跟杨家大娘子的事情能顺利的成。 老赵的岁数,还真是不小了呢。 事情顺利,成亲,还能生个孩子,老赵也能留个后。 老赵他为宅子里操劳了这么多年,总不能到老了,膝下连个孩子都没有。 杨家大娘子虽然不明白到底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能笑成这样,但是柳娘不说,她也就不多嘴问了。 俩女人守着个大木盆,仔细的清理着盆里的这些下水。 水用完了,就招呼旁边的仆从,赶紧重新打水过来,换水。 李韶在前厅布置宴席,李复在前院里晃悠着。 老赵来向李复禀报,说已经着人在路口守着了,几位相公一到,就立马回来送信,顺带着迎接他们往新宅子这边来。 “行,有个消息就好。”李复笑道,随后他目光依旧落在老赵的身上:“杨家大娘子来宅子里干活也有几天了吧?怎么样?有进展吗?” 李复这八卦的心,是止不住的。 他也是真希望,老赵的事情赶紧尘埃落定。 哪怕兜里的铜钱要往外蹦跶了,这也是好事一桩啊。 “她在厨房那边忙活的挺好的。”老赵说道:“柳娘带着她,一切都很顺利。” 李复无语了。 “我说的是这个吗?我闲着没事儿关心她干活好不好干啥?” “我是说你俩!你跟她!!” 李复看向老赵的表情,一言难尽。 “就正常接触, 见面什么的,都在一个宅子里,偶尔会碰到。” 李复叹息一声。 “老赵!赵叔!!你是个男人,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主动一点?”李复反问道:“你难不成要指望着人家主动接近你吗?你是这宅子里的大管家,你让人家怎么主动接触你?人家女子脸皮薄,你要是还磨磨唧唧的不肯往前走一步,你这光棍恐怕要打到五十岁去。” “你得让人家知道你的心意,你是有意的,对方接不接受,是吧,那是对方的事情了,有缘有份的也好,有缘无分的也罢,总归有个结果,你这般拖沓,说真的,我看着都着急。”李复记得右手的手背直往左手的手心拍打着。 “你就不能学学我?”李复恨铁不成钢。 “学您?”老赵疑惑了。 这怎么学? 郎君当年跟夫人是皇后娘娘保的媒,给撮合到一块去的。 自己是要找个媒人什么的吗? 老赵认真思索着。 随后得出一个结论。 也对! 得找媒人! 两边传话,说合说合。 明媒正娶嘛。 媒人,很重要的。 “郎君,我懂了。”老赵眼神亮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84章 来且了 石头从宅子外面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了,来到老赵和李复的跟前。 “郎君,赵叔,长安城来的几位相公,车马已经到路口了。”石头说道:“咱们提前在那边候着的人,这会儿应该已经与他们见面了,正在领着他们往新宅子这边来。” “行,我知道了,我也去迎接一番。”李复应声。 李复说完之后,想了想。 “你俩跟我一起。” 至于老赵的事,等今天中午这顿饭吃完了,还得研究。 老赵跟他说,自己懂了。 他懂个锤子。 四十来岁的人了找对象,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想当年他老赵也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俊后生,但是二十年过去了,岁月不饶人啊。 眼下有了眉目,那还不得抓住了这机会。 还当自己年轻力壮呢。 有些事儿,跟年纪的关系可大了去了。 现在不抓紧干活,等再上了年纪,那可就要力不从心了。 李复带着石头和老赵到门口,等候贵客。 门口的门房也恭敬的站在自家郎君身后。 不多时,车马队伍来到了新宅子门口。 虽说身后跟着马车,但是大家伙来的时候,都是骑在马背上。 马车是为了喝酒准备的。 陛下就给他们一天休沐的时间,今天在这边吃完饭,哪怕是喝的烂醉如泥,下午也要回到长安城。 一晚上的时间醒酒,等到明天一早,还是要照常参加早朝的。 来的人,马车,仆从,护卫,都带的齐全,就是为了今天这顿饭做准备。 从长安大老远的过来,吃饭是次要的,主要李复乔迁之喜,他们于情于理,都是要来露面的。 连太上皇和陛下都来了,他们当然也要来。 平日里他们这些人,关系也还不错,基本上都是两仪殿小圈子里的常客。 到了大门口,众人翻身下马,李复上前,拱手与众人打招呼。 众人也纷纷拱手还礼。 “殿下乔迁新宅,可喜可贺啊。” “见笑,见笑。”李复打着哈哈。 程咬金抬头看李复的新宅子的大门。 “到底是比老宅子气派,比起长安城的泾阳王府,更是精致不少。” 若是从规制上说,这边的宅子比不得长安城的泾阳王府,可是在郡王的规制内,这 宅子修建起来,也是顶级的了。 虽说宅子的建制有规定,可是内部装修,装饰,乱七八糟的规定的就没有那么详细了。 可实际上,这些才是最为耗费钱财的。 李复又是个不差钱的。 阎立德在主持修建这宅子的时候,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他也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预算没有上限,造呗。 李复与众人一同进了宅子里,厅中,李韶已经布置妥当,见到众人已经来到了前院这边,她也出门到院子里与众人见面。 双方相互见礼。 李韶若非是泾阳王妃,见到房玄龄杜如晦等人,怎么的也得称呼一声叔伯。 嫁到泾阳王府,连辈分都抬起来了。 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李韶成了泾阳王妃,那房玄龄杜如晦他们这些人,见到李韶后,也是要行礼的。 众人进了厅中。 桌上已经摆放好了酒水器具,至于菜品,要等到人落座之后,才能开始上菜。 只李韶一个女眷,她是不方便在场同席的,因此与李复说了两句之后,便抱歉离场了。 来到后宅这边,李韶让小桃注意着前厅的动静,若是前厅诸位相公喝的差不多了,要安排人手好生看顾着。 小桃应声。 小桃本就是一直侍奉在李复跟前,饭桌旁边,她在一边候着,倒也正常。 厨房这边开始忙活着做菜上菜。 凉菜最为方便,直接端上去就是了,贵客落座之后,热菜才开始下锅。 这样才能保证,上桌的菜,都是刚出锅的热乎着的。 厨房另外一个院子里依旧在做大锅饭,只是今日来的人,不算多,无非就是跟着相公们一起来庄子上的仆从,总共才几十个人,比起之前那一天,浩浩荡荡的上千号人,那今日的大锅饭,可是轻松多了。 厨房里,柳娘没有亲自上阵,只是和杨家大娘子一起将下水清洗干净之后,晾干水分,都送进了厨房里。 两人在厨房中,一个指挥着厨子干活,一个打下手帮工。 厨房里热火朝天的忙碌起来了。 炒肝,炒大肠,还有腰花,一道道菜出锅,再由丫鬟婢女端着赶紧送到厅中去。 厅中这边,虽然桌上只是上了凉菜,但是酒席已经开始了。 “在长安城喝酒,在谁家都不如在怀仁家喝的痛快。”程咬金笑道:“便是在 自家,也没有。” “你这话说的,怕不是你不舍得你家地窖里存的好酒吧?想要到怀仁这里打秋风。”尉迟敬德也没惯着程咬金,直接戳穿了他的心思。 武德酒是紧俏货,这一次拿到了一车的酒水带回宅子里去,下一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买到了。 作坊那边订货,太难了。 所以买回家中去,要放在地窖里,好好的存放着。 至于这酒,能去谁家蹭就去谁家蹭。 但是说白了,去谁家都比不上来李复家中。 毕竟,人家家中从来不缺这酒水。 便是作坊里的酒水不往外卖了,也要足量的供应他们的主家不是。 “你个尉迟老黑!”程咬金开始吹胡子瞪眼。 “哈哈哈,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先不要说这个,今日咱们来,可是来庆贺怀仁乔迁之喜的。”房玄龄说道。 “是极是极,感谢几位相公莅临,寒舍蓬荜生辉。”李复端起酒杯:“来,诸君,咱们满饮此杯。” “来,干!” “干。” 众人举杯示意,而后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的话匣子也打开了,聊天的气氛更加热络起来了。 说着说着,李复就提起了倭国使者的事情。 “现在倭国的使者,有两名学生,在国子监。”房玄龄说道:“是孔颖达负责教导他们,我琢磨着,孔博士,心中有数,而且在此之前,陛下在两仪殿召见过相关人员。”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85章 心眼 “既然当初咱们都说过倭国的事情,那陛下必然会叮嘱孔颖达他们的,就算是不明着说,只是示意一番,孔颖达也能理解到。” “异族能进国子监求学,对于他们这些番邦人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程咬金说的毫不客气:“不过,孔博士收了俩异族弟子,这件事,还真是有趣。” “这要是往后文人圈子里,不知道是不是个茶余饭后的话题了。”尉迟敬德也是嘿嘿的笑。 看到那些文化人吃瘪,也是一件极其有趣的事呢。 房玄龄杜如晦,还有长孙无忌,都是那天在甘露殿里通宵的人,自然知道对于倭国的防备心是从何处来的。 所以他们并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妥。 朝廷做事,每一件事,都是要防患于未然的。 若是倭国没有金银铜矿,那防范他们的理由,倒也没有那么能够站得住脚。 既然有,那就没办法了。 小小的一个岛国上,矿产资源那样的丰富,如此一来,岛上的那些番邦人,就算是喘口气,都是错误的。 “程将军,尉迟将军。”李复面色淡然,看向这两名武将:“大唐水师实力如何?” “水师?”程咬金仔细想了想:“这我还真不了解,水师肯定是有的,但是好像,并不算多,就只有沿海有屯兵,整个大唐水师加起来,恐怕不足三万。” 李复听到这话,眉头皱了起来。 这么长的海岸线,水师加起来还不足三万。 少,实在是太少了。 “怀仁是想要发展大唐的水师,以应对将来?”长孙无忌问道。 “我想向陛下提出这样的建议,只是,眼下恐怕就算是提了这个建议,事情也不会这么容易就办成。”李复叹息一声:“对草原上的战争才刚刚结束,短时间内,大唐不会再对外有大规模的用兵,大唐四周,暂时没有威胁,没有理由再去重点培养水师,提出来,朝堂上的诸多官员,也会持反对意见,他们的看法以及眼光,是与诸位不同的。” 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人相视一眼。 水师。 倭国。 难不成,泾阳王是琢磨着想对海外的倭国动动兵? 那小小的一个倭国,鼻嘎大点的地方,值得吗? 两人并不知道倭国有诸多矿产的事情。 若是知道,恐怕这两人就要先蹦起来了,喝完酒就要冲到宫中去,到李世民面前,死活都要出兵为 大唐拿下那些丰富的金银铜矿。 这事儿是程咬金能干得出来的事。 “大唐现在,国库不算很充裕啊。”杜如晦说道:“打草原,掏空了家底,虽然打赢了,从草原上带回来一批物资,可是草原上的补给,才算多少?而且,颉利投降之后,草原版图归入大唐,那草原上的突厥人,也是一并归顺的,朝廷不能丝毫不管他们的死活,否则,还是要生出许多变故的。” “因此,打完仗之后,草原上的那点收获,可以忽略不计了。” “但是,仗打完了,北方平定了,大唐的百姓们,就能够安心种地生产了,国力恢复,也会比以往更快了,至少,与草原接壤的许多地方,用不着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杜如晦笑道。 “如此一来,殿下所说的水师的建设,推迟个三五年,再提议此事,陛下可能会准,朝堂上的官员,应该也不会有太多的反对意见,毕竟,大唐沿海的地方,还是很多的,不管是将来对外用兵也好,还是对内保护沿海地区的安全也罢,水师,都是需要的。” “只是眼下朝廷要做的事情,得一步一步来,不能走的太快,也不能走的太急,需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才令人安心呐。”房玄龄感慨着。 “房相杜相说的没错,水师的事情,是要暂且搁置上一段时间的。”长孙无忌说道:“组建水师容易,岂不闻,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水师组建起来,谁来统领,各级将领的培养,或者是找到合适的人手,才是重中之重。 说到这里,李复想起了一个人。 这个人这会儿正在庄子上带兵呢。 苏定方。 过段时间 三五年之后 苏定方 李复心里有了计较,等找个机会问问苏定方,他是否能带水师。 苏定方这个人,是个悍将,在陆地上带兵是一把好手。 十五岁的时候就开始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了。 但是在海面上要的就不是个人的勇武了。 谋略,眼光,这些苏定方也都有。 “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可是诸多事情,都需要国力支持啊,户部过日子,精打细算,才有了不到四年的时间,洗刷了渭水盟约的耻辱。”房玄龄说道:“所以啊,做大事,要经得起等待,要有耐心。” “是啊。”杜如晦也附和着。 两人一唱一和。 程咬金和尉迟恭倒是不管这么多,反正,他 们只负责带兵打仗,至于什么后勤啊,国力啊,朝堂国策啊,交给他们这些心眼子多的要死的宰相们就是了。 程咬金觉得,就房玄龄杜如晦他们,尤其是杜如晦,身体不太好,个子也没有那么高,完全是心眼子太多,压得。 席间吃饭喝酒,气氛到这儿了,难免会谈论一些朝堂上的事情。 这是属于男人们之间的浪漫。 莫要说在朝中做官,位高权重的宰相和将军了。 便是民间百姓,茶余饭后,也会谈论一些国事。 见解对不对的且不说,气氛到了。 只谈风月,谈女人? 那真是上不了台面了。 除却茶楼里的那些文人士子喜欢干这事儿之外,也就没别的了。 “怀仁,如今长安城这般热闹,你待在庄子上,当真是会错过许多啊。”杜如晦笑道:“不如去长安城住?” 李复摇了摇头。 “庄子上若是足够热闹,那些长安城里的人,自然会闻着味儿找到这里来。”李复的脸上带上一抹笑意:“我就在庄子上等着呢。” 李复这话,说的众人一头雾水。 谁会专门来庄子上找泾阳王呢? 番邦的人吗? 若是这么想的话,倒是还真有不少番邦的商队,在长安城里打听武德酒和香皂什么的。 估摸着到时候也就能打听到是泾阳县的庄子上产出这些。 然后商队就来这边了。 再想到庄子上修建好的交易区。 这才发觉,李复对于庄子上的建设,眼光放的真是过于长远了。 或许,临颍县那边,也是如此 当年泾阳王去临颍县赈灾,真是临颍县百姓的福气啊。 “你们猜,当一些番邦使者知道,长安城里的一些风靡全城的东西,都是泾阳王府麾下的产业,他们会不会将目光,放在泾阳王身上?”李复笑道:“而泾阳王又不在长安,不会不会有人,特意跑到庄子上来接触泾阳王?” “怀仁这是想要守株待兔啊。”房玄龄眯了眯眼睛:“还真是不错啊。” “不在长安,但是却能够吸引长安城的番邦人,专门到庄子上,这庄子上不比长安城,没有在天子和朝廷官员的眼皮子底下,这里完完全全是泾阳王的地盘,多少,他们也能轻松自在一些。” 状态放松下来之后,不管是办事还是谈话,都会变得有余裕一些。 从而得知和分辨,这些番邦人的一些目的。 “真是聪明啊。”长孙无忌也是眯着眼睛笑着。 他觉得,自己以前还是小看了这位从民间寻找回来的皇室宗亲。 不过好在,武德年的时候,秦王妃,也就是自己的妹妹,跟这位殿下结了善缘。 至于往后,这位殿下都是站在秦王这一边的。 若是站在息王那一边 仅仅是他手里掏出来的火药聚集在玄武门的那天,秦王府可就危险了。 “说白了,还是懒啊。”李复笑了笑:“能不动弹就不动弹,来回大老远的路程,不想折腾呢。” “我们来的时候,看到你这庄子上还是有好些人在干活,又在庄子上折腾什么呢?”程咬金好奇问道。 “老阎要在庄子上修个宅子,另外,庄子上的路,也要重新修一修,要想富,先修路嘛,往后庄子上的作坊多了,来往的商队多了,一道下雨下雪天,那路修不好,没法走。”李复淡然的摆了摆手:“趁着现在庄子上没有什么大动作,人手空闲,干脆就把这事儿给办了。” “冬天之前,还得让庄户们住上新房子,省得到了下大雪的时候,宅子里还要专门派人出去巡逻去,生怕大雪下久了,压得房倒屋塌的,再闹出人命来。” 听完李复的解释,众人心里就一个感觉。 做郎主的,做到泾阳王这个份上,真的就到头了。 一个郡王,对于自己家庄子上的庄户们这么上心,已经不是一般的仁义了。 庄子上给庄户们住的新房子他们看过,那条件,比长安城里的百姓住的都要好。 还有,阎立德要在庄子上修个宅子,这又是要干啥? 他一个匠作监的官员,是要住在庄子上吗? 不过,就看着庄子上的事情,有这么多,都需要用得上阎立德,他在庄子上修宅子要常驻,倒也合理。 “把庄子上的事情好好忙活忙活,完事儿之后,又得开大工程。”李复说道。 “大工程?”杜如晦来了兴致:“比如?” “比如书院旁边那一大片空地,原先隔壁庄子上的。”李复说道:“打算盖个行宫。” “行宫?!” 众人瞪大了眼睛。 “等会儿,你是说,行宫?”程咬金再次确认:“不是,怀仁,这可不兴盖啊。” “啊?这有什么不兴盖的?咋?程大哥你会算命?那块地方,有什么讲究 ?” “讲究?那讲究可大了,你一个郡王爷,盖什么行宫?”程咬金瞪着眼睛看着李复。 “怎么不能盖了,就是盖好了也不是我住啊,我是给太上皇盖的,到时候他老人家想要出来放放风,溜达溜达的,也有个地方住不是?”李复说道:“那行宫也离着书院军营不远,不管是太上皇是想在行宫里待着,还是看看书院,都方便,有军营里的卫士保护着,加上宫中的金吾卫,安全问题也解决了,不挺好吗?” 而且,太上皇的行宫就在书院旁边,看将来谁敢动书院。 太上皇就是书院的镇院之宝了。 真&183;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哦,你是给太上皇盖的啊,那没事了。”程咬金松了一口气。 其余众人也是觉得轻松了不少。 “不是。”李复倒是察觉出不对劲了:“你们以为呢?” “我一个郡王,连修宅子都心惊胆战的不敢逾矩,我敢去住行宫?”李复都笑了:“瞎操心,来,喝酒喝酒。” “喝酒喝酒。”众人再次举起酒杯。 “那个,既然以后要盖行宫,我估摸着,等到开始建造的时候,临颍县那边的事情也要忙完了吧?”杜如晦笑道:“到时候,姜少匠他们也会回来,行宫的事情,无非还是阎少匠和姜少匠两人负责。” 李复点头。 “没错,图纸都已经给太上皇和陛下过目了,图纸也是阎少匠出的,这活儿,肯定还是他俩的。” 李复给了明确的回应。 “那犬子他”杜如晦笑道:“要不让他在庄子上继续磨炼着?反正回到长安城,也没有什么正经差事等着他。” “行啊,只要老杜你舍得,那用谁不是用?文建也算是熟人,用起来也方便。” 杜如晦一听这个,当即表态。 “尽管用就是!” “若是这样的话,那某家中长子”房玄龄看向李复。 “啊?”李复脸上的表情有点精彩:“你说的,是你的大儿子房遗直?” “正是。”房玄龄点头应声。 “那可是你亲儿子啊,长子啊。” “克明的儿子,也是亲儿子,也是长子,不是吗?”房玄龄笑道。 “我那是让我儿子在外历练一番。” “巧了,我也是。”房玄龄笑了笑。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 板都得姓李。 第1086章 都是亲儿子 “这泾阳县的庄子上,离着长安城不算远,将自家孩子放在这里历练,不正好吗?”房玄龄说道:“若说放在长安城,在眼皮子底下看着,虽说是让孩子老老实实的,不会生出什么是非来,但是也算是压着孩子,而放到庄子上,正好。” “不压着他,也能让他干点活,在外面,长点本事。” “靠着家中荫庇,始终不是长久之道。” 杜如晦很是赞同房玄龄说的。 否则的话,也不会上赶着让儿子来这边干工地了。 头回干工地就是在这边庄子上,后续临颍县,是因为有杜家的一份利益在里头,杜构过去,合情合理。 等到从临颍县回来之后,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无非还是在长安城等着,做个散官,整日无所事事。 倒不如找点活儿干。 庄子上既然是要给太上皇修行宫,那这活儿就不错啊。 参与进去,多少也是一份资历。 如此不光是杜如晦如此想,房玄龄也想到了这一层。 所以想着在李复面前刷刷脸,让自家儿子也参与进去。 至于在庄子上做什么,是否吃苦,他就不管了。 反正话放在这里,人给你送来到庄子上,怎么管理,他这个当爹的不过问。 哪怕是犯错受惩罚,那也无所谓,当爹的绝对不护犊子。 想想李复是什么身份? 一个郡王。 不仅仅是郡王,还是太子的老师,当朝的太子少傅。 能当太子的老师,还带不了两个年轻人吗? “你也是这般想的啊。”杜如晦笑道:“所见略同啊。” 而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人,面面相觑。 要么怎么说这帮读书人的心眼儿多呢。 只不过,他们两人,倒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尉迟恭的长子尉迟宝林,已经入仕了,如今是从四品上的卫尉少卿,断然不会到这庄子上来干什么工地。 而程咬金的长子程处默,已经在行伍之中了。 长孙无忌家的孩子如今岁数还小,正在国子监内读书。 至于尉迟家和程家的其他孩子,年岁也不大,也是在国子监中接受教导。 如此一来,房玄龄将自家长子安排到庄子上来,也是属于机会合适了。 “你们两人倒也舍得,将自家长子,送到这庄子上来,去工地上干活。”李复无奈笑道:“不过 ,到时候修建行宫肯定是要用人的,用谁不是用,若是房相的儿子愿意到这边来,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工地上的条件不怎么好,肯定是要吃苦的。” “而且,若是完不成交代的事情,这边,恐怕也不好留人啊。” 李复还是要提前将话说清楚的。 这就是难听的话说在前头,庄子上不管是干点什么活儿,除了李复这个郎主之外,其余的,不养大爷。 李复在自家庄子上当大爷,那是身份摆在这里了,没有什么不可。 外来人,来庄子上充大个?把李复这个主家当什么了? “这方面,怀仁放心,既然要让犬子到庄子上来,必定耳提面命叮嘱好,到了这边之后,该怎么来就怎么来,毕竟是来历练的,吃苦什么的,都无妨。”房玄龄说道:“只是希望怀仁看在咱们的交情上,有些小事,就还请多担待了。” 李复点点头。 房玄龄端起酒杯,敬李复一杯酒。 杜如晦也敬李复一杯。 毕竟儿子要在人家手底下挣资历呢。 “哎呀,等过两年的,我家的二小子再长大一些,也送到你这里调教调教?”程咬金问道。 “在国子监读书不好吗?”李复笑问道:“国子监可是天下学子都向往的读书圣地呢,家里的孩子有这样的机会去读书,去接受教育,挺好的,别总是想着让孩子吃苦,没有必要没苦硬吃。” 虽然李复话是这么说,但是程咬金还是琢磨着,自家的孩子们,老大在行伍之中,老二现在在国子监读书,俩孩子都是受到家中荫庇,但是老三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将来国子监内,未必有老三的一席之地。 程咬金将目光放在了泾阳县这边安顿书院里。 陆德明,也是国子监的博士,如今在这书院里做副院长,做教书先生。 既然在国子监读书,是国子监的博士们教导着,在庄子上的书院读书,还是国子监的博士教导,那岂不是,大差不差? 而且,庄子上这边,还有个泾阳王。 未来,还有太上皇呢。 程咬金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三个儿子,三条路,都给安排的妥妥当当,这样就挺好。 尉迟恭看到席间房玄龄杜如晦都将自己的孩子送到庄子上来,就算是脑子再迟钝,也知道这庄子上是个好地方。 家中老大已经当官了,肯定是不能再到庄子上来了。 可是家 里的孩子不止一个啊。 还有老二尉迟宝琪。 不行就送到庄子上的书院里读书。 总之,要跟这边,联系着。 心中打定主意之后,打算回到长安城之后就准备。 这会儿,程咬金也开口了。 “怀仁呐,我那家中,还有个不成器的老三,如今也没在国子监读书,你看这样,要不送到你庄子上的书院里来读书吧,我听说,你小舅子也在这边书院读书。” 尉迟恭闻言,这才知道,还有这事儿? 泾阳王的小舅子,李震,英国公李绩的嫡长子。 竟然不去国子监读书,而是来这边庄子上? 那更得让自家老二来庄子上读书了。 那李震是他小舅子,都给安排到庄子上的书院里了,那这书院里,必然是有过人之处的。 甚至在泾阳王看来,小舅子在国子监读书,还不如在他家庄子上的书院里呢。 所以说,让老二来这边读书,可行! “程大哥你莫要说笑啊。”李复面带笑容:“你舍得让你家老三来庄子上的书院读书?” 在旁人看来,庄子上的书院,这才开起来多久? 跟国子监根本没法比。 “这有啥舍不得,你小舅子都在庄子上,你老丈人都舍得,我有啥舍不得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87章 关系户 “你老丈人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让你小舅子来庄子上读书,肯定有他的计较啊。”程咬金脸上带着“我懂得”的笑容:“所以说,怀仁,莫要推辞,就当是帮哥哥的忙了。” “是的是的,还有我家老二。”尉迟恭也连忙应和着。 “去年的时候,庄子上的书院,倒是没有对外招生啊。”长孙无忌问道:“是因为书院现在的学生已经满员了吗?” “书院就这么大,这第一批学生,毕业的时间还待定呢,所以暂时没有招第二批学生的计划。”李复解释说道:“人家将学生送到书院来,就是信任书院的先生们,如此,才放心让自家孩子过来,书院的先生们自然也要肩负起责任,认真的将孩子们教导成才。” “等到后续书院这边,教学进度有了新的进展,或者,书院后续还要扩建的话,二期招生计划就会开启的。” “包括今年夏天,书院依旧不会招新的学生。” “没办法,如今书院里的学生,底子太薄弱了,即便是有那么几个,来书院之前就读过书的, 但是底蕴仍旧没有那么深厚,我那小舅子李震,在国子监读书的时候,都不算拔尖,但是到了这边书院里,他就是属于拔尖的那几个人,你们看,就这对比,多明显。” 说起这事来,李复也多少有些无奈,但是庄子上的书院,才成立不到两年,本就没办法与国子监相比较。 就算是比较,那也得是几年之后了。 国子监底蕴多深厚? 国子监里读书的太学生都是些什么出身? 说句不好听的,农户家出身的孩子要想追上太学生,不下个几年的苦功夫,根本不可能。 关键是你全力以赴去奔的终点,或许只是人家的起点。 更甚者,人家底蕴比你深厚,甚至在读书方面,条件比你好,还比你努力。 这里面的差距,不是李复砸钱就能抹平的。 跟钱没问题,在于人。 李复能砸钱做的,就是提升书院的硬性条件,师资力量等等。 读书这回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若是自己本身不刻苦,不认真,吊儿郎当的,老师能有什么办法,去将朽木变成良才呢?这未免也太过于为难老师了。 “那这我倒是想不明白了,你老丈人把你小舅子送到庄子上来,图啥啊?”程咬金好奇问道。 “可能是,孩子待在长安,静不下心来吧。”李复无奈一笑:“在长安城读 书,每天都回家去,在庄子上,是住在书院的宿舍里,在书院里除却学习之外,要什么没什么,是属于磨性子了。” 说白了,长安城里,花花世界迷人眼。 而庄子上,住宿,大多数活动范围就只有书院里。 书院里有啥? 宿舍,食堂,操场,下课后的乐趣就是跟同学们在操场上胡闹,然后洗漱回去读书或者是睡觉。 就算是折腾,又能折腾出什么事呢? 有曲阳河在书院里看着,还有自己这个姐夫,他姐姐。 要是在书院里闹出点什么事儿来,看他姐怎么收拾他。 “一样的一样的。”程咬金说道:“等今年夏天的,我就把我们家老三给送过来。” “我家老二也跟着一块过来。”尉迟恭说道:“正好做个伴嘛。” “就是就是,只是安排俩孩子进书院读书,怀仁,这不算难为你吧?孩子进了书院之后,如何教导,全凭书院的先生们处置,要是调皮,不好好读书,挨揍了,我们绝不护犊子。”程咬金拍着胸脯保证:“就跟书院里的其他孩子一样。” 两人一唱一和的,想着将自己的孩子送进书院。 哪怕是为了家族日后考虑,多条路,往后也多个机会。 “两个人的话,安排倒是能安排进去。” 李复也不好拒绝。 “不过,咱们也得把话说明白了,俩孩子,安排进去,这种事也是最后一次了。”李复说道:“往后书院都是要走统一招生的,不然这么大的一个书院,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几位也得理解理解我,况且,书院那边,也不止是我一个人说的算,陆老先生是副院长,书院的事情,大多也是听陆博士的话,尊重人家的意见的。” “这事儿吧,我也只能去跟陆博士谈。” 李复适当的将陆德明的名号抬了出来。 “兄弟,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别的不多说,都在酒里。” 李复赶忙端起酒杯,与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人干杯喝酒。 这顿饭,一直吃到半下午才散去,众人喝的也都有点不清醒了。 在仆从的搀扶下,在大门口互相道别,上了马车,启程返回长安。 老赵搀着李复回宅子里。 小桃赶紧让人去给夫人送消息,说郎君喝了不少。 李韶在听到消息后,带着翠竹来到了前院,从老赵手里接过了李复,和丫鬟一起扶着李复去后宅休息。 这一觉就睡到了次日凌晨。 天还不亮,李复就醒了。 李韶和翠竹守了一晚上,生怕李复喝多了,万一再吐了,没有及时清理,再把人呛着。 李复醒过来的第一感觉就是,渴。 李韶听到床上有动静,赶忙起身查看。 “你醒了。”李韶上前,扶着自己的夫君坐起来。 “什么时候了?”李复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没有亮。 “估摸着还有半个时辰就天亮了。”李韶扶着李复坐好:“你先坐着,我给你倒点水。” 李韶走到桌边,给李复倒了一杯茶水。 水壶里的水还是温的,就是怕李复醒过来之后会口渴,茶水凉了,就会唤人过来,直接换掉。 李复接过茶杯,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你一晚上没睡吗?”李复担忧的看着自己的老婆。 “也没有,眯了一会儿,我和翠竹还有小桃一块守着的,等白天的时候,我们再休息会儿就好。”李韶笑道:“既然你醒了,就先不要睡了,要是还困,等吃点饭再休息。” 李韶这么一说,李复还真觉得有点饿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88章 好起来了 昨天中午吃的饭,喝了不少酒,这睡了这么久,早就消化完了。 “行,那一块吃个早饭?”李复问道。 李韶点头。 小桃和翠竹听见里屋的动静后,也从外面进来了。 “郎君,您醒了。” 李复点点头。 “你们两个也辛苦了,用完了早饭后,就别做其他了,回各自的屋子里休息,给你们放一天假。” 两人点头应声。 随后小桃说道:“奴婢先去厨房那边,叮嘱那边烧些热水,郎君可洗漱一番。” “热水直接送去浴房吧。”李韶说道:“让人去浴房那里烧水,把浴房里烧暖和一些。” “是。”小桃应声,赶紧转身出去吩咐去了。 原本昨天下午,想着喝完了酒,让李复洗漱一番,可是李复吃饱喝足之后,醉过去,直接睡着了,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只能让他先在床上睡着了。 等睡醒了再说。 “昨天的这顿酒,看来夫君喝的还是挺高兴的。”李韶为李复找出了要换的里衣,放在了床头。 “喝酒这种事,自己喝真没意思,而且,喝着吧,也没说有多么的好喝,就是坐在饭桌边上了,跟人家聊着天,喝着喝着,自己心里就没数了。”李复无奈一笑:“不管是房相,杜相,还是长孙尚书,又或者是程将军还有尉迟将军,人家都端起酒杯来,敬我这个主家了,我还能不喝吗?” 李韶脸上也带着笑意。 “是啊,人家大老远的从长安到庄子上来,一天来回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庆贺咱们搬家,来参加乔迁宴,这份心意,就足以让咱们感激了。” 李复走到桌子旁边,坐在了椅子上,提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庄子上的书院,又得塞两个人进去,我还要去跟老陆商议。” “谁家的?”李韶好奇。 她弟弟就在书院里呢。 也问问是谁家的孩子要做同窗了。 “程家的老三,尉迟家的老二。“李复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还有,以后庄子上要给太上皇修行宫,房相要让自家的孩子,也如同杜构那样,参与进来,程将军和尉迟将军就是看到他们俩这么做了,才琢磨着让自家孩子到书院里来。” “修行宫这事儿,他们俩倒是想让自家孩子来历练,只是,都不合适,程处默已经在军中了,尉迟宝林也已经出仕做官,不好安排了, 至于两家其他的孩子,岁数还小呢,想安排也没办法。” “至于程家的老二,眼下不是在国子监吗?”李复笑道:“以前跟你弟弟还是同窗呢。” “那程咬金多聪明,读书方面,保老二,押老三,都给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要说房相杜相让自家儿子来庄子上,帮着太上皇修建行宫,这我倒是能够理解,毕竟往后在朝中做官,这也是一份资历。”李韶不解:“可是,程家的老三和尉迟家的老二,在庄子上读书,这我就不理解了,以这两家来说,将孩子送进国子监,才是最好的选择啊,如今庄子上的书院,可比不得国子监。” “程家老二倒是在国子监,我琢磨着,老程心里也有自己的考虑,给三个孩子一人安排一条路,老大继承爵位和家业,排在老大后面的儿子,未来都得自己拼,老程也在赌。” “程家的老大老二老三,都是嫡出的孩子,若说老三也送去国子监,完全没问题,至于庶子嘛,没有资格进国子监,送到庄子上,倒还能解释。”李韶猜测着。 “所以我才说,老程在赌嘛,你想,将来太上皇的行宫是要建在书院旁边的,太上皇未尝不会到书院里去走走转转,而以后庄子上的书院发展越来越好,里面的学生的身份也是跟着水涨船高啊。”李复笑道:“老程这人,虽说是武将,但是人家脑子可不是单纯的武将脑子,他可是很聪明的,心眼也多。 眼下书院还是名名不见经传的时候,将老三送到书院读书,书院里教书的老师也不弱,只是名头没有国子监那么响亮,但是将来就不一定了不是?” “好歹有老陆压阵,书院里那些老师,大多都是老陆的学生,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至于给孩子启蒙,老师的名气有多大,不重要,因为没有什么差别。” “程家的老三,尉迟家的老二,年纪都还小,哪怕是在庄子上耽误两年,对于他们来说,也没什么,随时都能再回长安,到时候两家再去陛下面前求个恩典,将孩子送进国子监,都是一样的。”李复说道:“无非就是时间早晚而已。” “用这样的一个试探,来给孩子趟一趟不确定的路,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试一试的。” 李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庄子上的书院,有震儿,再加上程家和尉迟家的孩子,将来阎家的孩子也要来,这么一看,底子也要起来了,毕竟这事儿,将来会在长安城传开的。” 书院也不止是看有多少名师在里面教学,也 要看看生源的质量如何。 生源的质量好,对于书院的发展,也是很重要的。 “是啊,对于书院也算是好事,不过,书院招生,也是要有规矩的,不然今天塞两个进来,明天塞两个进来,没法弄,我也跟他们说清楚了,此事,到两个孩子进书院之后,就到此为止了,往后书院招生,就是统一招生了,不在走关系往里面安排人了。”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书院要想长远,那规矩就要定死了。”李复说道:“不然,往后书院,是,条件好起来了,长安城里的官员想着,自家孩子没有资格进国子监,那干脆就走走后门,来庄子上吧,这哪儿能行?书院还是要给孩子们平等的入学机会的。” 李复对书院还是有长远的计划的,这个计划,李世民心里也清楚,所以他眼下对书院的事情,是属于清楚,但是不管不问。 就看李复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只有能满足了皇帝的期待,后续宫中才会帮忙。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89章 媒人 说白了就是李世民是否会出手,前期就要看书院自己争不争气了。 争气,后续才会有更多的扶持,不争气,那也就这样了。 毕竟,皇帝的目光,还是要多往国子监放一放的,虽说国子监里的太学生,九成九都是出身世家,但是人家也是真的有本事,用不着宫中付出什么成本,将来许以官位,就能得到现成的人才。 而庄子上的书院,是李世民要将目光放的长远,为朝廷准备的未来计划。 目的就是打破垄断。 可是事情从来都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办到的。 从最初,李世民嘴上可以支持李复做这件事,但是实际上的行动,宫中是不能有任何动静的。 谁都不是傻子,世家怎么会任凭皇帝扶持起一个书院跟他们对着干呢? 僧多肉少的情况下,多一个僧,他们这些佛就要少吃一口肉了。 谁舍得? 浴房烧好了洗澡水,李复先去洗了个热水澡。 一身的酒气尽除,这才感觉清爽了许多。 卧房里,李复离去之后,翠竹将窗户打开,透透风。 待李复洗漱完,天也亮了,两口子去前厅吃了顿早饭。 李韶用完了早饭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会儿后,就在翠竹的陪伴下回院子里休息了。 小桃今天一天也不用忙活别的,专门休息就好。 于是乎,便只剩下李复一个人坐在厅中了。 这会儿时间还早,算了算,书院那边应该是上早课的时间了。 一大早,杨家娘子在家吃完早饭后就来到了宅子里,来到了厨房的院子这边。 原先柳娘答应她,等忙活完了乔迁宴之后,就教她做菜的。 因此,杨家大娘子也是格外的勤快。 能在厨房里干活的,都得是勤快人。 一大早柳娘就忙活开了。 虽然李复的早饭不是她做的,但是中午晚上,她得负责。 杨家大娘子到厨房的院子里的时候,柳娘已经在院子里忙活了。 “柳姐姐。”杨家大娘子进了院子,跟柳娘打招呼。 柳娘专心致志的干活儿,心里正琢磨昨天老赵跟她说的事儿呢。 杨家大娘子在这边院子里干活儿,让她帮着探探杨家大娘子的口风。 反正这事儿,心里都清楚,让她给帮着撮合撮合。 柳娘答应了。 这话 第1090章 干脆利索 “就我先前跟你提过的,赵管家,你觉得怎么样?”柳娘笑眯眯的问道:“虽然年岁比你大了一些,但是人好啊,而且,在这宅子里做管家,挣的也不少。” “这样一个挣的多,重情义,脾气也不错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呢。”柳娘说道:“老赵打光棍的原因你也清楚,是因为前些年宅子里的事情,给他耽误了。” 杨家大娘子闻言,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不不不,柳姐姐,赵管家这样的人物,我怎么敢肖想?” “这有什么不敢的?你现在家里没有男人,他这会儿,老光棍一个。”柳娘说道:“男未婚女没嫁的,对吧?干嘛不敢想,就想!使劲想!” 柳娘这人倒也憨气,这话说出来,让人听了就面红耳赤的。 什么就想,使劲想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不是,我说真的,你考虑考虑?”柳娘趁热打铁,跟杨家大娘子聊这件事:“你也别觉得老赵那个人是管家,然后身份什么的,我告诉你啊,没有什么身份不身份的。 而且,老赵对你未尝没有那个意思。 你想,你仔细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这庄子上的人这么多,他之前三番五次的往庄子上去,去你家找你,说是给你派活儿干,让你挣钱养家糊口。” “这庄子上家里没挣到钱的也不是你一家,对不对,你现在想想,是不是老赵挺关照你家的?” 杨家大娘子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么一想的话,好像,的确是这样 “你再想想平日里老赵对你的态度。” “进这宅子里干活的人多了去了,你跟其他人可是不一样的,且不说签契书的事儿,便是安排差事,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老赵亲自关照的。”柳娘说道:“而你来宅子里之后,到厨房这边干活,老赵是特意叮嘱了我,让我照顾你的。” “再就是,你进宅子来干活,是郎君和夫人特别批准的,你觉得呢?” 杨家大娘子听完这些之后,整个人都呆傻了。 这里头,竟然还有这么多事? 连郎君和夫人都 霎时间,杨家大娘子的脸红成了一片。 “不过,我跟你说这些,你也别觉得有压力,你若是不愿意,谁都强迫不到你,所以我才说,让你好好考虑考虑,等到你想明白了,行还是不行,就给个准信就好。”柳娘说道:“这样的话,老赵那边,得了 准信,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也就不拖着了。” “至于你,依旧还是在宅子里干活,这都没有关系的,反正是郎君和夫人批的这件事,就算是你跟老赵之间不成,也没人撵你走。”柳娘说道:“你还是跟着我学,当我的徒弟。” 柳娘教导过的徒弟不少,不差杨家大娘子这一个。 更别说杨家大娘子的经历,跟她当年也大差不差了。 有点同病相怜的意思,能帮就帮。 至于老赵的亲事。 他们整个宅子里的人,又不是什么欺男霸女的恶霸。 杨家大娘子不同意,他们也不强迫。 他们可都是遵纪守法的大唐百姓。 听完柳娘的这番话,杨家大娘子的心更乱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如今自己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只觉得脑海里乱糟糟的。 就只能让手上的动作更快一些,清理着盆里的咸菜疙瘩。 “柳姐姐,我现在心里太乱了,让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行。”柳娘笑着应声:“不着急,你慢慢想,慢慢琢磨,还是那句话,不管结果是什么,一点都不影响,别觉得有压力,有负担。” 柳娘说完之后,就开始跟杨家大娘子一块干活。 把咸菜洗干净之后,端进屋子里,切丝,泡在干净的水里。 下午,厨房这边来了个小厮,找到了柳娘。 “柳娘柳娘,赵管家找你。”小厮跑到柳娘身边,低声说道。 柳娘在自己的围裙上将手擦干净。 “行,知道了,我这就过去,他这会儿在哪儿呢?”柳娘问道。 “在偏厅小院里呢。”小厮应声。 柳娘点点头。 随后将自己腰间的围裙摘了下来,对着厨房里的人叮嘱了一声,自己则是跟着小厮一块离开了厨房的院子。 出了厨房院子之后,小厮也去忙他的事情了,柳娘独自一人去了偏厅小院。 进了院子,见到老赵正在院子里低着头,来回踱步呢。 “这是咋了,你搁着驴拉磨呢,要是有这闲工夫,去厨房院子里套上绳磨点豆子多好。”柳娘笑着打趣着老赵。 “哎呀,你就别打趣我了,说说你那边的事情。”老赵见到柳娘来,赶紧让柳娘坐下,自己也坐在了石凳上:“你跟杨家大娘子把话挑明了说了?” 柳娘点头。 “是啊,不是你让我当你俩的 媒人吗?直接说明白了,不挺好吗?我看庄子上其他媒人做媒的时候,比我说的更简单直接呢。”柳娘脸上带着笑意:“再等等,等杨家妹妹想清楚了,就给回信了。” “不是,这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万一再把人家给吓着,这多不好啊。”老赵一脸忧心忡忡的表情。 “吓着?”柳娘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变得奇怪了起来,看向老赵的目光当中也带着几分鄙夷:“老赵,你说你,岁数也不小了,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的也经历了不少了,怎么在这种事情上就变得胆小如鼠了呢?” “那杨家妹妹,这么大的一个人了,孩子都上学了,就这点事,有什么?还吓着,你是小孩子还是她是小孩子?” “都老大不小的了,该懂的都懂了,把话直接了当的谈明白,不是最好的吗?总比你那样拖拖拉拉的要强。” “说明白,成还是不成,有个准信,要是成的话,你该怎么准备就怎么准备,要是不成的话,你也死心,不惦记着,把目光放到其他人身上,不耽搁,多好啊。” 柳娘说着,两手一摊。 她觉得自己这事儿办的算是干脆利落了。 反而是老赵,娘们唧唧的。 老赵涨红了脸。 但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人家柳娘说的也没错,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但是自己心里还是觉得。 莽撞,太莽撞了。 “不是,你这也太快了,我这边一点准备都没有。”老赵无奈的叹息一声。 “准备?你要什么准备?准备什么?”柳娘疑惑了。 “咋?你想准备好房子,准备好铺子,准备好田产,然后再把成亲的酒席准备好,邀请的人准备好,家里都收拾打理好,挂上红绸缎,燃上红烛,这就叫准备好了?” “到时候人家一个不同意,你准备这些有啥用嘛。” 柳娘的话说的也毫不客气。 在她看来,老赵就是想太多了。 两人搭伙过日子,有什么可准备的? 行就过,不行就再各自找合适的,就这么简单,哪怕是庄子上的媒婆来了,也是这一套。 还准备,那都多余了。 “老赵啊,你不要着急,现在的情况是最好的,等杨家妹妹自己想清楚了,给了回信,成不成的,也就不用记挂着了,这每天心里都悬着个大石头,你不难受吗?”柳娘问道:“放宽心,你一个大男人家的,要是真的 喜欢,哪怕是杨家妹子这次拒绝了你,你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再对人家好一些,把人家的心给感化了,往后还是有机会的不是?” “我呢,当了这么多年的寡妇了,可以说是过来人了,眼下她心里惦记什么?惦记着自己的儿子呢。” “女人这一辈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哪有一天是为自己活的哟。” 说着说着,柳娘也感慨了起来。 “莫说她,便是我,若是我没有我那儿子,我这口气都不知道能支撑到什么时候去。” “杨家妹子跟我一样,有个孩子,有孩子在,就有希望,有动力,吃苦挣钱,供养儿子,这是一份念想。” “突然之间,跟她说,有人看上你了,你好好想想,要不再找个男人依靠依靠吧,她第一时间心里想什么?想的不是依靠男人,而是自己的儿子将来的生活会怎么样,那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当娘的,为了自己的孩子,心里考虑的事情就可多了。” “要是杨家妹妹这边因为他儿子的事情在犹豫的话,那我就建议你,走走她儿子的门路。”柳娘说道:“他儿子如今上学了,多少也懂事了,你一个男人,跟男孩之间沟通交流,不会太难。”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早懂事,杨大壮那孩子,未尝不希望他的娘亲,往后日子能过的轻松一些,在他长大有本事之前,能有个更好的依靠什么的。” “这都是路,就看你怎么走了。” 老赵觉得柳娘说的十分有道理。 一边听一边认同的点头。 “有道理,哎呀,要么怎么说,有些事情,就是旁观者清呢,要不是你跟我说这一通,我自己这乱糟糟的心思,还真想不到这么多。” 老赵说完,对着柳娘拱了拱手。 “多谢了,妹子,你算是给我指了两条明路,老哥这事儿要是能成的话,到时候高低厚礼相些。” “不不不,就算是没成,也要厚礼相谢。” 老赵也改了口风。 这事儿不管成没成,妹子在里头是出了力气了。 两边指点,两边说和。 柳娘笑着摆了摆手。 “什么厚礼不厚礼的,咱们这都多少年的交情了,我也盼着你能过好呢,最好啊,咱们以前老宅子里一块走过来的,往后都能过上好日子,都有个圆满,这也是我的心愿了。” “你的事情啊,不仅仅是我盼着你要好,连郎君和夫人心里都记挂着呢 ,不然,也不能为这件事而大费周章不是。”柳娘劝着老赵:“所以我才说,你不要担心,也不要怕,该上就上,拿出你年轻那阵子的魄力来,你又不比别人差,你比起别人来说,条件可好着呢。” 老赵微微颔首。 说白了,这件事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利利索索的,不要让郎君和夫人过于记挂,这才是最好的。 成就成了。 不成,再想办法吧。 实在没办法可想了,只能说,有缘无分,时候还不到,再等等吧。 总会有良人出现。 老话说的好,大丈夫何患无妻。 “那我现在,就等你那边的消息了。”老赵拱手说道:“多谢妹子了。” “客气客气,要是好事成了,到时候我在宴席上多吃你两杯酒水就好。”柳娘笑道。 柳娘的这番态度,让老赵倒是放松了不少,心里多少也能松口气。 因为有被安慰到。 柳娘回到了厨房的院子里,看着坐在墙根下阴凉的地方正在干活的杨家娘子,心里便明白了。 这心不在焉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人有心事。 一来二去的,传到老赵耳朵里,老赵就有点着急了。 没办法,急也没用。 眼下,着急也急不出个结果来。 等着吧。 柳娘默默摇头,微微叹息,走进了厨房。 李复出门了,奔着书院去了。 书院要安排俩学生的事情要找老陆商议。 他们回去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孩子直接送过来了,总不能到时候人家孩子来了,再现去书院安排。 除却老陆那边要商议之外,还要见一见小舅子李震。 程家的,尉迟家的,那都是武将家出身的孩子,尤其是老程家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当爹的是混世魔王,那当儿子的就是小混世魔王。 来书院里读书的话,总得有个压得住的。 夫子压得住归夫子压得住,学生里,也得有个能压得住的。 李复是担心那俩孩子到了书院里,给同窗添麻烦。 仗着自己的出身,在书院里横行霸道的。 而老陆在听说了这件事后,也只是答应了下来。 多两个学生而已。 就是教书的先生,要费心一些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 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91章 因材施教 “程将军和尉迟将军也说了,孩子到了书院这里,该怎么管教就怎么管教,两家人绝对不会护犊子,不会让先生难做。”李复解释说着:“要是这俩孩子中途进来,在书院里调皮捣蛋,先生也无须留什么情面,若是先生觉得实在管不了,我这不还在庄子上吗?着人到宅子里给我送个信,我来管。” 陆德明听闻此言,笑着摇了摇头。 “先生们都是肯用心的,用心教导学生,学生的家里不埋怨老师,没有多少是管不了的。”陆德明说道:“除非这孩子当真就天生反骨,怎么教导教导不好。” “有些孩子,志向不在读书上面,没有读书的天赋,也不能强求着孩子就走读书这一条路不是?明明兴趣不在这里,牛不喝水强摁头,没有好结果的。 若是真要如此,那有问题的就不是孩子了,而是只给了孩子这一条路的其他人。” 陆德明也活了八十好几了,不管是读书还是教育,都看通透了。 所谓的德高望重,也不只是因为陆德明年纪大,书读的多,写的多。 在做人方面,要求更是严格,否则怎敢当得这四个字? “将来孩子到了书院,不管是读书也好,做其他也罢,是否能成材,成为怎样的栋梁,都是未可知的。”陆德明说道:“咱们书院在尝试的,不就是因材施教吗?否则,怀仁你先前也就不会对书院的未来做如此宏伟的规划了。” 李复听到这些话,心中也颇有感慨。 要么怎么说跟陆老头合作就是舒心呢,也乐意将书院交给他来打理。 因为陆德明是认同他的教育理念的。 在陆德明的思想里,没有什么“唯有读书高”这样根深蒂固的想法。 李复提出来的未来的书院规划,陆德明也是打心眼里赞同的。 百工百业,总要有人学习,传承下去,在这个基础上,不断的发展壮大,才能让最好的技术应用于百姓生活方面,服务于百姓。 而不仅仅只是读书。 书读的再多,这也只是基础而已。 朝廷里,靠着读书,或许能做官。 可若是做官,靠着的,就不止是读书了。 “我所说的,在那两个孩子来书院之前,你要跟程将军还有尉迟将军说好,不然,因为身份问题,在书院里引起的诸多问题,无法解决。”陆德明说道:“既然来了书院,当是一视同仁的,包括你那小舅子李震也是如此。” “他在书院待 的就挺好的。” 说起李震,陆德明脸上露出几分笑容。 虽说是英国公府的大公子,但是来书院之后,还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不堪,脾气秉性是好的,跟书院里的其他同窗也能玩到一起去,对于自己英国公小公爷的身份,提都不带提一嘴的。 以前刚来书院那阵子,脾气不这样的,调皮捣蛋还是有的。 但是被泾阳王妃带回去收拾了一顿之后,就老实了。 后续在书院里,收敛了许多,如今,倒也成了个活泼懂事的好孩子了。 书院里的学生,当先生的不要求他们乖巧。 因为小时候太过于乖巧的孩子,长大了,不一定有往外闯的劲头,只能说是中庸。 而有大出息的那些孩子,从来不缺乏奋进和探索的精神,小时候是比较能闯祸,但是都在父母老师的可控范围之内,无伤大雅。 当今陛下年少时就老实吗? 可不老实,十几岁的时候跑到长孙家爬墙头的事儿可是有不少人知道呢 “我小舅子本来就不是什么纨绔子弟,这年岁的孩子,玩心比较重,还是要多加管教,引导在正途上。”李复说道:“若他是那种性格恶劣,坏事做尽的混账东西,我夫人早就给他打个半死了。” “李震有这样的姐姐姐夫,也是他的福气了,少年心性,若是不加以管教引导,将来行将踏错,人生就毁了。”陆德明说道:“前车之鉴,你也是有看到过的。” “我看到过?”李复不理解。 虽然在长安城,但是李复还真没跟那些世家子打过几回交道。 因为有资格跟李复打交道的,是那些世家子的爹。 “裴律师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陆德明无奈叹息。 “说起来,裴律师当年也在国子监读书,我也曾教过他一阵子,不说有师生之谊,总归是打过一段时间的交道的,此子心性,着实可惜啊。”陆德明摇头。 李复点点头。 看来当初老陆跟裴家之间,有点交情,但是交情不多。 再加上裴寂父子的一顿操作,李二凤的暴怒,太上皇的冷眼旁观。 出事之后,没有人愿意为他们说话。 “怀仁,今日天气不错,要不一同到书院里走走?”陆德明邀请李复。 李复点头。 “好啊,散散步。” 两人起身,离开了书房。 这会儿书院里正是上课的 时候,穿过两道月亮门,来到了学生们上课的院子。 天气正好,阳光明媚,微风拂面。 走在院子里,也能感受到阵阵暖风,树叶子哗哗作响。 不多时,学堂里传来孩子们的郎朗读书声。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是在背诵三字经。 李复和陆德明两人会心一笑。 “多好啊。”陆德明感慨着:“人老了,就喜欢听娃娃们读书背书,哪怕是看到娃娃们在背书上犯错为难,心里也是高兴的,但是脸上还要故作严肃。” “上课的时候要严肃,下课的时候要和蔼,不然只让娃娃们害怕,他们恐惧之下,又岂能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读书上?” “读书不是为了应付老师的检查,也不是为了拿出多耀眼的成绩来给家里的父母看,所读的书,所明白的道理,多年之后回想起来,才会有另外一番感悟。” 李复闻言,连连点头称是。 如今,倒是后悔自己当初上学的时候没下功夫读书了,哪怕多背些唐诗宋词,这会儿也足够让自己在场面上装装样子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92章 颜家人 不至于如今参加个什么宴会,看着人家舞文弄墨卖弄风采。 自己就端着酒杯,拍手叫好。 哪怕是当个文抄公。 抄也得看时间地点事件,不能你说城门楼子,我抄个胯骨肘子。 有句诗怎么说来着,读罢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吟。 想想什么大李杜,小李杜,横空出世之后,发现自己一直活在泾阳王的影子下,多么有趣的一件事。 想到这些,李复的脸上不由得带上了几分阴谋一样的笑容。 可惜了。 自己除却什么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这些朗朗上口的诗之外,一下子还真琢磨不出别的来。 只能说,经常性的记性不好,偶尔性的灵光一闪吧。 而陆德明的话,简单来说,无非就是回旋镖扎自己身上了。 “怀仁你倒还年轻,以前没那条件,现在条件好了,可以多读一些书。”陆德明劝说着:“将来,这书院主要还是看你啊。” “你现在挂着个副院长的名头,也没怎么经常来书院转转。”陆德明看着李复:“我老了” “老陆,这么好的天气,这么好的景色,这么好的读书声,不要说这些丧气话。”李复伸手拍了拍老头儿的肩膀:“日子还长着呢,至于副院长不副院长的,没有那么要紧,要紧的是,咱们心里都清楚,院长是谁,这就足够了。” “往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老陆,多陪一段。” 陆德明闻言,哈哈一笑。 “哈哈哈哈,好,好,多陪一段,老夫就陪着你,多折腾一段。” 陆德明抚须。 在这个年岁,能认识李复这样一个忘年交,也是人生一大幸事啊。 “怀仁呐,说起来,我这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出面。”陆德明说道:“我啊,给你推荐一个人,但是这个人呢,需要你放下身段,亲自去请。” “哦?什么人?若是此人有大才,能划拉到书院里来,我就算是放下身段去请,也没关系,别说放下身段了,就是三顾茅庐,也得请啊。”李复笑道。 “可莫要说笑,说不定啊,还真需要你三顾茅庐呢。”陆德明抚须笑道:“此人,叫颜思鲁,字孔归,是颜家人。” “前隋的时候出仕,是曾经北齐的黄门侍郎颜之推的长子。” “颜之推,好家伙,这我还真听说过。” “若是 颜之推你都没听说过,那你这书读的,真就是半吊子了。” “颜之推的长子,不会差吧?树有影人有名的。” 陆德明呵呵一笑,与李复两人走出了学堂的院子,来到了一处花园中,步入凉亭,在凉亭围栏内侧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颜家,那真是大名鼎鼎了,历代出人才的一个家族。 而李复对颜家的好感度,主要是来自颜家的忠君爱国。 天宝十五年载,史思明攻破常山,常山太守颜杲卿及子颜季明在朝廷不派援兵支援的情况下仍死守至最后一刻,宁死不降,满门忠烈,安史之乱结束,颜真卿在悲愤交加的情绪中完成了这天下第二行行书。 《祭侄文稿》 “颜思鲁此人,博学善文,工于诂训,当初是隋朝东宫太子杨勇的学士,长宁王杨俨的侍读,武德年间,在秦王府做记事参军,与我同样都是十八学士之一,武德九年腊月里,离开了秦王府,辞官了。”陆德明说道:“人不在长安,也没有回老家,在外头不知道做什么,今年我才联系上他,还是他知道我在庄子上,在书院里做教书先生,主动写信给我的。” 颜思鲁和陆德明,都是当年的秦王府十八学士,两人之间,颇有交情。 或者说,这十八位学士之间,交情都还不错。 “陛下当年做秦王的时候,府上的能人还真是不少,不管是行军打仗的,还是读书治世的。”李复笑了笑。 这是秦王府的底气。 是太上皇当初给的,要是没有当初太上皇的命令,李二凤又怎么能在府上设置什么文学馆?招揽了大名鼎鼎的十八学士呢? 想起文学馆这事儿,李复就觉得李世民上了岁数之后,糊涂了。 真是随根了,跟他爹当年出的昏招是一模一样。 陆德明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 “眼下,颜思鲁住在他家祖籍所在之地。”陆德明说道:“人在琅琊,你若是想请,怕是要亲自跑一趟。” “此事交给旁人,或许不成,而你,带上我的书信亲自走一趟,展现你这个副院长的诚意,或许,还真能为书院这边,请来一尊大佛。”陆德明说道:“莫要忘了,颜思鲁的背后,还有一个偌大的颜家呢,书院要是有颜家的支持,那将来可是能为你省去很多麻烦的。” 首当其冲的就是,教书先生的事情不用愁了。 有他这个老朽的名头,加上颜思鲁坐镇,不管是先生还是学生,都不用愁。 李复思索着,点头。 还真是如此。 “如此的话,这一趟,我还真是要亲自走一走了。”李复脸上露出笑容:“不管如何,我要去见一见他,诚心诚意的邀请一番。” “一切都是为了书院嘛。” 李复的脸上也露出明媚的笑容。 一名大才,他不远千里跑一趟,也值当了。 “那我回去之后就写一封回信,详细说说书院这边的事情,也邀请他过来。”陆德明笑道:“我会跟他说,不管是否要留下,先到书院这边看过再说,哪怕是不留在书院,出来走走看看,或者是回长安走走亲戚也是好的。” “剩下的,能不能真的让他来长安,来庄子上,怀仁,可就要看你了。” 陆德明笑着看向李复。 他倒是觉得,李复长了一张好嘴,要是亲自登门拜访,黑的也能让他说成白的,说不定啊,真的行。 陆德明是琢磨着,以颜思鲁为首,把颜家那些闲着没事儿的人,全都给钓到书院里来。 能钓到多少,就看李复的本事了,还有就是,颜思鲁这个开头开的好不好。 毕竟,如果颜思鲁来了,后续再找颜家的人过来,那就简单多了啊。 “颜思鲁的儿子颜相时,如今在朝中做官,在御史台,听说身体不太好的样子。”陆德明脸上的表情变得有趣起来了:“身体不好,不能操劳,听说陛下还经常给他赏赐一些珍贵的药材。” “我琢磨着,孙道长不是在书院这里吗?或许怀仁可以两边都琢磨琢磨。” 陆德明的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老奸巨猾。 李复闻言,恍然大悟。 搜得死内~~ tui!奶奶个腿儿的,都怪自己最近听倭国使者的消息听多了。 “琢磨,必须得琢磨。”李复脸上露出的我懂得的笑容。 书院这边,名声大的,大不过陆德明去。 陆德明毕竟年纪大了,是时候得找两个人,跟陆老头做个伴了。 今天来书院,还真是有意外收获啊。 “我要先去忙颜相时的事情。”李复笑道:“我人在泾阳,去一趟长安城,简单的很。” “等到将颜相时的事情敲定下来,再出发去琅琊,见颜思鲁。” “儿子都在书院这里修养身体了,当老子的,不得来关心关心?” 一老一少,坐在凉亭之中,相视而笑。 今天的鸟,叫唤的这死动静,咋这么好听呢。 嗷~~ 原来是心情好啊。 不戳,真不戳。 李复美汁汁的离开了书院,回去跟自家老婆商议着,先回长安城住两天。 伍良业在书院外面等着李复,随着李复一同回宅子。 “郎君,何事让您这般高兴?”伍良业问道。 “人才。”李复笑着回应:“你家郎君我啊,要去挖墙脚咯。” “啊?”伍良业惊讶了。 “郎君,这事儿,夫人知道吗?”伍良业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自家郎君才成亲一年多,这是,打算,挖,谁家,墙角,去? 伍良业即便是在心里,话也说不利索了。 “我这不是要回家跟夫人说吗?”李复骑在马背上,悠哉悠哉。 啊,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啊。 “啊?这种事,这就跟夫人说了?”伍良业骑马走在李复的身侧,他很想再劝说自家郎君,这种事情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吧。 用不着,这么着急吧? 夫人一定会生气的吧? 郎君他也不想让夫人生气吧?夫人要是生气了,对郎君动手的话,自己可怎么办呢? 要跟夫人打起来吗? 那可要收敛一些,万万不能伤着夫人才好。 伍良业的脑海里,已经开始脑补那时候的场面了。 “跟夫人说完之后,伍良业,你就随我一块去长安,把这件事办了。”李复面带笑容,满面春风。 “啊?我?”伍良业愣住了。 “是啊,你。”李复应声:“我肯定得带着你啊,你是我的护卫,我不带你带谁啊。” “怎么,你还在庄子上有事?”李复疑惑的看向伍良业:“平常时候,没见到你小子有什么事情忙活啊?难不成” 伍良业这小子也看上了庄子上谁家的姑娘。 到了年岁了,开始想着成家的事情了? 这 春天早就已经过去了啊。 怎么一个两个的,就扎堆开始过春天了? 不过,要是伍良业真有了喜欢的对象,那也是好事一桩。 庄子上新修建的民宅,给伍良业留一处,别到时候要成亲了,连属于自己的宅院都没有,那哪儿成啊。 李复坐在马背上,也开始脑补。 伍良业沉默,李复也沉默 。 两人心里各自琢磨着不同的事情。 晃晃悠悠的,就回到了新宅子门口。 李复翻身下马,回头看了一眼伍良业。 见这小子还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心里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得找夫人问问才行。 熟练的将马缰丢给门房,李复率先进了宅子。 伍良业抬头,就只能看到自家郎君进了宅子的背影了。 他也连忙将马缰丢给门房,赶紧追了上去。 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伍良业是护卫,没有李复的召见,不能进后宅,而李复回到家中之后,就奔着后宅去了。 伍良业赶紧去找老赵。 老赵这会儿正纠结着要不要去厨房的院子里,看看杨家大娘子呢。 这都一天过去了,还没个信儿呢。 等待,可真是煎熬啊。 “赵管家!”伍良业匆匆来到了老赵的跟前。 “啊?伍护卫,你回来了啊,郎君呢?郎君也回来了吗?”老赵问道。 “回来了,这会儿去后宅找夫人去了。”伍良业面色有些紧张。 “你这是怎么了?”老赵见伍良业的神色好像有点不对劲,有点着急,但是又不知道他在着急什么。 郎君已经回家了,去找夫人了,还有什么好着急的呢? 老赵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水,端到伍良业跟前。 “你喝口茶?慢慢说,我看你好像还有点着急,但是你先急。” 伍良业皱眉,拿过茶杯之后放在了桌子上。 “都这时候了,喝什么茶啊,赵管家,你赶紧去后宅吧。”伍良业说道:“我担心,郎君和夫人之间,闹别扭。” “啥?!!!!” 老赵惊了。 “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闹别扭呢?你跟郎君一起出去,发生啥事了?”老赵问道。 还是要先问清楚。 “郎君他从书院出来,从陆博士那里出来之后,说要回一趟长安城,挖墙角什么的,我琢磨着,郎君他才跟夫人成亲不到两年呢,孩子都还没有呢,这时候就要纳妾,怎么想都不合适吧?” “纳妾?!!!!” 老赵更惊了。 “不是,郎君说他要纳妾?!!!!” 不对劲! 自家郎君。 他不是那样的人啊! “郎君倒是没有明着说要纳妾,可是他要去挖人家墙角。”伍良业说道。 老赵皱着眉,嘴角扯动着。 “这挖墙脚,跟纳妾,好像,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吧?” “啊?”这下轮到伍良业呆愣到原地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93章 挖墙脚 新宅,后宅,书房。 李复匆匆进了书房。 李韶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从书院回来了啊。”李韶笑道,随后示意翠竹去倒茶。 李复走到李韶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回来了,好事。”李复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老陆这个人啊,能处,太能处了。” “哟,看你这样子,是老陆跟你说什么好消息了。”李韶的脸上也有了笑意。 翠竹端着茶水来到了李复跟前,为他奉上了茶水。 “是啊,好消息,夫人在长安,可听说过京兆万年颜家?”李复端起茶杯,目光却是看着李韶。 “听说过,大儒颜之推的颜家。”李韶笑着回应:“怎么,陆博士是请了颜家人到书院吗?” 李复喝完了茶水,将茶杯放在桌子上,摇摇头。 “没有,颜家的人,得我自己去请。”李复解释说道:“眼下,颜相时在长安城,在御史台做谏议大夫,我得去长安城,挖二哥的墙角去。” “人家做官做的好好的,你去挖墙脚,这能成吗?且不说陛下会不会赞同你这般,人家颜大夫,也不会辞官来庄子上啊。”李韶摇头。 “你还是不要打这个主意了,陆博士若是给你推荐的是颜相时相公的话,这事儿,怕是不成。” “不不不,颜相时只是顺带手的事儿,真正给我推荐的,是颜相时他爹。”李复笑道:“颜思鲁。” 李韶瞪大了眼睛。 “陆博士知道颜思鲁在哪儿?”李韶好奇问道:“武德九年的时候,人家可是辞官不做了。” “当年的秦王府十八学士,秦王成了太子,后来成了陛下,整个秦王府的属官都跟着水涨船高,地位非凡了,颜思鲁却是因为玄武门的事情,直接辞官离开了秦王府,陛下也没留住的人,你知道他在哪儿?” 长安城里的一些秘闻,李韶知道不少。 虽然她以前不怎么出门,但是可不代表她的朋友不登门拜访。 闲着没事聊聊天,聊的全都是长安城里的“都市传说”。 颜思鲁辞官归隐,当初这在长安城里,也闹出不小的动静呢。 那可是颜思鲁,大儒颜之推的长子,颜家人。 “老陆知道他在哪儿,人家朋友之间,安稳下来之后还是会有书信往来的。”李复说道:“眼下,颜思鲁在琅琊,老颜家祖籍是琅琊的。” “是他知道了 老陆在咱们这边书院里做了教书先生,主动给老陆写了信,老陆这才知道颜思鲁跑去琅琊住着了。”李复解释说道:“所以,如果要请颜思鲁来长安的话,我可能要去一趟琅琊,亲自去请,以表诚意。” 李韶闻言,认真点头。 “应当如此。”李韶说道:“书院那里,就只有陆博士一个人挑大梁的话,也的确是单薄了一些,咱们庄子上的书院与其他书院不同,规模上就不小,书院里那么多事,即便是有诸多先生们,可是到最后需要陆博士决定的事情还是不少。” “若是能请到颜思鲁到书院,也能减轻陆博士的负担,有什么事情,两人在书院里还能有个商量的人。” “至于夫君你,虽然挂着个副院长的名头,可是平日里,也只是隔三差五的去书院,学生的事情,你也没怎么管。” 李复笑着叹息。 “我要是管书院,那就要管个大的了。” “书院的扩张,怎么安置学生,安置先生,提升先生们的待遇,增加学生们的学习范围,这些都是大事,大事方面,你夫君我,可一点都不含糊。” “但是现在书院可没有扩张计划,正好最近夫君闲散,就多管管书院的事情呗。”李韶笑着打趣。 “谁说闲散了,这不是刚说要去长安城找颜相时嘛。”李复笑道:“颜相时,身体不太好,一直病恹恹的,这会儿孙道长在书院,要是将颜相时给拉拢到书院来,一边治病,一边剥削一边让他教书,少操心朝堂上的事情,说不定身体就给调养好了呢?” “再就是,颜相时是颜思鲁的儿子,儿子都在书院了,当老子的,就不好奇吗?而且,自己的儿子身体不好,在书院里一边教书一边治病,那当爹的不关心别的,连自己亲儿子都不关心了?” “这叫什么,拿出萝卜带出泥也不对,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所以你就奔着这个,要去长安城,找陛下,挖陛下的墙角?” 李韶笑眯眯的看着自家夫君,觉得自家夫君真是可爱啊。 “是啊,这是好事儿啊,你想,朝中少一个谏议大夫,少给二哥添堵,何乐而不为呢?” 李复认为,在朝中做官,身体不好了,多半是累的。 少操心,调养调养身体,能多活多少年呢。 李二凤要是实在是舍不得放人,那谏议大夫的位置不动,颜相时依旧是做官,但是总得给人家放个长假,去治病吧? 来到庄子上,住进书院里,这 病什么时候能治好呢? 有孙道长在。 要是不严重的话,都是可以谈的嘛。 李复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在这方面上心黑一些。 总之,颜相时要是能在书院里住到自己将他爹请到庄子上来,那比什么都好。 一手握着陆老头的书信,打友情牌。 一边给他儿子治病调理身体,打亲情牌。 还亲自去请他了,打仁义牌。 这怎么输,你就说,这还能怎么输? 李韶低头巧然一笑。 “夫君若是觉得可行,那就去做吧,妾身就在这庄子上为夫君坐镇,等候夫君回来。”李韶说道:“不管是从长安回来,还是从琅琊回来。” “如今正是盛夏时节,这一来一回,就算是快的话,也得是一个月呢。”李韶说道:“往年这时候,宫中的孩子们要来庄子上了,今年,你要出门,可要跟孩子们解释一番了。” “一个月后,也不过是夏末,还是能来的。”李复说道:“哪怕就住几天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94章 多余了 “那就只能等你回来再安排了,夫君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出发?”李韶询问着。 “去长安的话,我打算明天就去,长安那边的事情,我估摸着一天办不完,怎么着也得在长安那边住上一晚上。”李复思索着:“要是顺利的话,第二天就能回庄子上来,要是不顺利的话,恐怕要拖个三五天,二哥那边倒是好办,无非就是跟他要个人,多费一番口舌而已,难办的是颜相时啊,还是要顾全人家本人的意愿的。” “那,等到回到庄子上来之后,就马上出发去琅琊吗?” 李复点点头。 “自然,事不宜迟,肯定是越快越好。”李复神色认真:“盛夏结束,入秋之前,书院又是一个新的学期,趁着这个机会,如果颜家父子到书院来,这是最合适的时候了。” “那你可要提前做好准备,不管是请颜相时,又或者是要去琅琊请颜思鲁,态度,礼物,都不能少。”李韶说道:“颜思鲁是武德九年辞官离开的长安城,去了琅琊的话,那长安城这边的新鲜东西,也不知道是否有商人贩到琅琊去,你走的时候,多带一些,这是咱们的诚意。” “至于长安城里,颜相时,东西咱们该带还是要带,哪怕是最后颜相时不同意到庄子上来,咱们跟人家之间,也算是结个善缘。”李韶说道:“我这就让老赵去准备。” 李韶说完之后就要往外走。 李复连忙拉住自己媳妇。 “不至于要从庄子上就往长安城带,咱们在长安城里,不管是泾阳王府还是铺子里,东西不都是现成的吗?” “不一样。”李韶解释着:“得从庄子上带点铺子里暂且没有的,不然怎么展现咱们的诚意?” 李复笑了笑。 “但凡是传承千百年的世家,多少有些眼高于顶,你就不怕,我去长安城,碰一鼻子灰,拿着诸多礼物送不出去?上赶着被羞辱?” 李韶闻言,皱起眉头来。 “你可是大唐的郡王,当今陛下的堂弟,太上皇的亲侄儿,颜家就算是不喜,也不会羞辱你,除非,他们不想在长安混下去了,打你的脸,就是打陛下的脸,陛下岂能容忍?” “这都贞观四年了,还看不清形势?颜家诗书传家,不是五姓七望,鼻孔还没朝天,眼睛也没长到头顶上去。” “另外,若是颜家人真敢对你甩脸色,你就去找太上皇,找陛下,我就直接回英国公府,对着我爹哭,我看谁敢欺负咱们家。” “但是在此之前,咱 们毕竟是有求于人的,态度要端正,礼节要周到,至于你所想到的那些不好的,那是后话了。” 李韶的话语温和,劝说着李复。 “颜家虽然很重要,但是也只是锦上添花,又不是离开了颜家,书院就开不下去了。”李韶说道:“所以说,夫君若想做什么事,尽管去做便是了,结果好不好的,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去做了,就没有留遗憾。” 李复的目光温柔,看着自己的夫人。 “能娶到夫人这样的女子,也是我上辈子积德了。” 可不是积德,上辈子当牛做马焯!甚至还不如牛马,牛马下雨天还知道往棚子里跑,去躲雨,普通人还要想方设法的去上班买杯咖啡,相当于自己买根鞭子抽自己一下子,让自己保持头脑清醒。 “你啊,想太多。”李韶笑了笑:“行了,我去找赵管家,让他提前准备一番,明日上午,你就启程去长安。” “好。”李复应声。 老赵这边和伍良业凑在一块,正在琢磨自家郎君挖墙脚的事儿呢。 伍良业看向老赵的目光当中都带着几分急切。 “要不,赵管家你现在赶紧去后宅,说两句?” “我能说啥。”老赵无奈摇头:“且不说郎君是不是有那个意思,没有当然是最好的,可要是有的话,谁能劝得住?” 伍良业烦躁的挠了挠头。 “万一,万一两口子起争执了怎么办?”伍良业愁的要死:“咱们家郎君,手无缚鸡之力的,而夫人她” 习武之人,万一下手没个轻重的 老赵连连摇头。 “不不不,不能,不会的。” 两人正说着,玉溪来院子里了。 “赵管家,夫人找您有事。” “好,我这就过去。”老赵应声。 等玉溪离开之后,老赵看向伍良业。 “这不就找我了吗?不会有什么大事,放心。” 老赵给了伍良业一个安定的眼神,随后便奔着后宅大厅里去了。 老赵匆匆来到后宅厅中,见到李韶在厅中坐着,连忙走进厅中见礼。 “夫人有何吩咐。”老赵躬着身子,拱手行礼。 他现在有点紧张。 也琢磨不到夫人找自己过来,是因为什么事。 “老赵啊,明日夫君要去长安城,你要准备一些东西。”李韶说道。 恩?老赵心中疑惑。 去长安城,这件事倒是对上了,但是夫人的态度,好像,很平静啊。 难道夫人是同意郎君去长安城挖墙脚了? “不知要准备些什么,还请夫人示下。” “是这样的,你准备一些” 李韶想了想,将自己的想到的,告诉了老赵。 “夫君是要去拜会颜大夫,所以,不仅仅是咱们庄子上的特产要准备,还要准备一些较为文雅的东西,我记得上次商队从徽州带了一些好笔好墨,也准备上一套吧。” 老赵听完,心中松了一口气。 哦,不是看上了谁家小娘子,要去挖墙角。 合计了半天,这是要去挖陛下的墙角啊 是要将陛下手底下的良臣,挖到庄子上来,送入书院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老赵应声。 “等会儿,还有呢。”李韶笑道:“等夫君从长安城回来之后,还要出趟远门,这样的礼品啊,要准备双份,甚至第二份要多一些。”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95章 笑容消失 “还有,除却伍良业他们几个护卫之外,还要挑选一些好手,到时候也好跟着夫君一同出远门,路上万不能有差池,提前着人准备。”李韶叮嘱着。 “是。”老赵拱手应声,语气之间都多了几分欢快。 郎君和夫人之间依旧和睦,太好了! 伍良业就纯粹是瞎操心。 就跟他说,自家郎君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倒是李韶,见到老赵那一脸高兴的样子,疑惑了。 “老赵,可是有什么开心事?我看你”李韶干脆直接询问。 “对了,莫不是与杨家大娘子之间的事儿,有眉目了?” 刚才脸上表情还轻松自在的老赵,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这 “夫人,这,还没有眉目呢。”老赵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苦涩。 等待的日子,多煎熬啊。 想起这事儿来,也高兴不起来。 一天没有结果,就多一天的忧愁和忐忑。 “哦,我看你乐呵成这样,我还以为你跟杨家大娘子的事情成了呢。”李韶叹息一声:“合着我也是白高兴啊,赵叔,你还得加把劲啊。” 老赵的脸上硬挤出几分笑容。 “属下也想啊,但是这事儿唉,不着急。” 老赵只能这样说。 他还能怎样? 着急也没用。 还是听柳娘的吧,等着吧。 “你倒是从容。”李韶笑道:“不过,反正人已经在宅子里了,往后能够时常接触到,总会有机会的,比先前好多了。” 老赵笑着应声。 是啊,比先前好多了,柳娘直接敞开了把话给聊上去了。 唉~ 人生路从没有觉得有现在这般艰难。 “夫人,那属下就先下去准备了。” 老赵觉得,自己不能在这儿多待了。 再待下去,心脏要受不了了。 “恩。”李韶点头应声。 老赵拱手告退,先是回到了偏院里,伍良业还在那里等着呢。 回来之后,就看到伍良业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看上去还是有些忧虑。 老赵走了进去。 “你搁着驴拉磨呢,要是有这闲工夫,去厨房院子里套上绳磨点豆子多好,不算浪费了你这一身力气。”老赵笑着看向伍良业。 “恩?”伍良业面向老赵:“ 怎么样?” 虽然老赵打趣自己的话,不知道好像是在哪儿听过,但是这不重要。 “什么怎么样,我就说,咱们家郎君不是什么薄情寡义的人。” “郎君去长安,是要去拜访颜相时大夫,等从长安回来之后,还要去一趟琅琊,拜访颜思鲁大儒。”老赵解释着:“你听郎君说挖墙角,你就没问问,郎君要挖什么墙角?就自己瞎操心?” “那我哪儿敢问呐。”伍良业松了一口气,脸上终于带上了笑意:“原来不是要纳妾啊,吓死我了。” “你啊,下次你要是实在是放心不下,你就直接问郎君,郎君还能诓骗你不成?”老赵笑骂着:“害得我也跟着提心吊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我就先回去了,赵管家,您忙。” 伍良业对着赵管家拱了拱手,随后就赶紧离开了。 有点丢人了。 老赵无奈摇头,赶紧去准备明日自家郎君要带去长安城的东西。 李韶还不明白,在她和李复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老赵和伍良业两人私底下脑补了一场怎样精彩的戏码。 次日上午,李复带上伍良业等几个护卫,骑马前往长安城,身后还跟着两辆马车。 马车上放着不少小箱子,这都是老赵昨天准备好的礼物。 到了中午,才晃晃悠悠的抵达长安城,入城之后,直接奔着泾阳王府去了。 在府上用完了午饭,李复才匆匆换上衣裳,往宫里去。 夏天,太极宫的宫殿里就不像是个人能待的地方。 李世民在两仪殿处理政事,哪怕是身边放着冰块,都觉得潮湿燥热难耐。 他放下手上的书卷。 “王德,往年这个时候,是不是该去翠微宫避暑了。”李世民问道。 “是的陛下。”王德轻声应声。 “那就传令下去准备吧,就这两天,收拾收拾去翠微宫。”李世民说道:“等暑气消散,再回来。” “是。”王德应声。 殿外的内侍进来。 “陛下,泾阳王求见。” 李世民挑了挑眉。 “泾阳王?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李复阔步走进了两仪殿中。 “稀奇啊。”李世民抬头看向李复:“你不是在你庄子上待着吗?也住进新宅子里了,这会儿大热天的,怎么折腾着来长安城了。” 李复走到台阶下,站定, 拱手。 “二哥您知道的,臣弟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李世民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 他还真是个这样的人。 随即,李世民起身。 “走吧,里面说话。” 说罢,率先走进了偏殿。 两仪殿另外的一侧内殿,被李世民改成了一处小书房。 里面书案桌椅具备。 李世民便走到书案后面,坐在了椅子上。 李复跟着进来之后,打量了一眼这偏殿。 跟另外一侧的内殿截然不同。 当即,他在李世民的对面,拉开了椅子,与李世民隔着书案对坐。 王德在让人奉上了茶水之后,很是识趣的退出了这边内殿。 “说说吧,什么事,值得你跑一趟。”李世民靠在椅子上,抬头看着李复。 “就是,臣弟想跟二哥要一个人。” “谁?” “颜相时。” “谏议大夫,颜相时,你要他作甚?”李世民疑惑。 “臣弟是冲着他爹,颜思鲁去的。”李复说道:“当年颜思鲁是秦王府的十八学士之一,武德九年,辞官归隐,臣弟想着,这样一个大儒,一身的本事,也不能浪费了,与其让他归隐,倒不如让臣弟将人给划拉到书院里去。” “书院里还有陆博士,两人是好友,共同坐镇书院的话,陆博士倒也就用不着那般劳累了,好歹上了岁数了,多少体贴体贴人家。” 李世民听到这话,笑了。 “哟,你还知道体贴人呢。”李世民身体前倾,拉近了与李复之间的距离。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96章 哼! “那你倒是体贴体贴你二哥我!”李世民拍了拍桌子:“又来跟我要人,你是觉得,我手底下能用的人,很多吗?” 李复没说话,只是嘿嘿的笑。 李世民朝着后面靠了回去,表情依旧有些不乐意。 “颜相时,颜家人,当初他爹颜思鲁辞官归隐,本来我就很是惋惜,毕竟是秦王府的人,我做了皇帝,原先秦王府的人本应该跟着我在朝堂上一同治国理政,再不济,也要风风光光的,他辞官了,离开了长安,倒是让我心里,难过了好一阵子啊。” “你和陆德明,现在可是知道颜思鲁的住处了?” 李复微微点头。 “知道了,是陆博士与臣弟说的,前段时间,陆博士在庄子上收到了颜思鲁的信,因此才得知颜思鲁如今在颜家祖籍琅琊居住,辞官归隐后,算是回老家了。”李复回应道。 “琅琊”李世民微微一笑:“琅琊是个好地方啊,颜思鲁年岁也不算小了,离开长安去老家居住,倒也在情理之中。” “颜思鲁现在并非朝廷官员,你若是想见他,尽管去见就是了,又何必来一趟长安,来找颜相时呢?颜相时如今可是实打实的朝廷官员,朕的左膀右臂。” 李复撇了撇嘴。 “二哥,说这话您就亏心了,左膀右臂,还算不上吧?房相,杜相,长孙尚书等等,这些人才算是正儿八经的左膀右臂。”李复说道:“至于御史台,谏议大夫有这么多,不差这一个了。” 李复也没好意思说,但凡是个朝廷官员,就是你的左膀右臂,咋的,你哪吒啊,这么些左膀右臂。 “什么话?!”李世民开始吹胡子瞪眼。 “你今天来我这要个人,明天来我这儿要个人,等到什么时候,朝廷里的官员,都让你挪到你庄子上的书院里去,到时候我也过去吧!” 李世民没好气的瞪着李复。 “哎哟,这您要是肯去庄子上的书院里,那书院当真是蓬荜生辉啊。”李复嬉皮笑脸的应对着。 “你!” 李世民伸手指着李复,手指都颤颤巍巍的。 “李复!你是不是属猴的!” “给你个杆子你就顺着往上爬?!” 李世民气的直拍桌子。 “又没外人。”李复笑着摆摆手:“您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要是不顺着您的话往下接,那我不亏了吗?” “再者说了,臣弟也知道,二哥这是玩笑话。” “二哥先喝口茶,冷静冷静。” “哼!!!” 李世民重重的哼了一声。 随后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口茶润润嗓子。 “臣弟跟二哥提起颜相时,其实也是因为听说这位颜大夫,身体不太好,二哥为了他的身体,还经常请宫中的御医给他诊脉,来来回回赏赐了不少药材。”李复解释着:“二哥如此做,肯定是为了颜大夫好,希望他能够调养好身体。” “哎呀,但是调养身体这事儿吧,二哥心里应该也有数,但凡是在朝中做官,参朝理政的,没有个停歇的时候,一天天的,操不完的心,算不得真正的休息调养。” “与其让颜大夫继续在朝堂上,拖着病体干活,倒不如让他专心先将身体调养好。” “二哥你是知道的,臣弟的庄子上,书院里,孙道长也在呢。” 不能说整个宫中的御医加起来都不如一个孙思邈,但是吧,种种原因之下,也难说。 李世民蹙着眉,听着李复狡辩。 “就让颜大夫到庄子上的书院里,住上一段时间,专心调养,多好?二哥您呢?也落个体贴臣下的名声,这不一举两得嘛。”李复一摊手:“我就说这是好事儿吧。” 等到将颜思鲁忽悠请到庄子上的书院里之后,颜相时在不在书院里,那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颜思鲁已经在了。 有颜思鲁在,往后再从颜家掏人,就简单了。 李世民沉思。 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 颜相时的身体情况,总是反复 而御史台,一来二去的也不差颜相时一个人了 颜相时健康的多活几年,也是好事 体贴臣下 这话题聊下来,李世民也有点迷糊。 有道理啊,的确是有道理。 李复坐在对面看着李世民沉思,心里琢磨着,这事,靠谱! “此事,只是你我二人在这里说,并不算数,还要问过人家颜相时的意见才行。”李世民说道:“我可以让他过来,询问他的意见,但是他是否同意,这就难说了,若是人家不同意,此事,也强求不得。” “那是当然。”李复应声:“只是如何说,就烦请二哥,多多费心了。” 李复对着李世民抱拳行礼。 “哼。”李世民不爽的冷哼一声。 “我知道了,你且回去等候消息吧。”李世民说道:“我 会见颜相时,与他说这件事的,对了,你是要去琅琊,登门拜访颜思鲁吗?” 李复点头。 “是,颜思鲁可是闻名天下的大儒,当年的秦王府十八学士,又有哪一个是泛泛之辈呢?想要请人家来,自然是要展现诚意的,我亲自走一趟,去琅琊,哪怕是三顾茅庐,也要将人请到长安来。”李复坚定的说着。 能否请到颜思鲁,也是关系着日后庄子上书院的发展。 这一步,一定要走的坚定! “那我也写一封信给他,到时候你看情况,是否再将我的信给他看。”李世民说道:“书院的事情,明面上我不能帮忙,但是这样的事情,能帮一把我还是可以出手帮你一把的。” 李世民要给颜思鲁写信,打算将信里的内容写的诚恳一些。 当年颜思鲁辞官离开长安,李世民心里也有数。 读书人,尤其是读书读到一定程度人,本身有些名望的人,对于武德九年发生的事情,心里恐怕是有芥蒂的。 自己这个皇帝,只是当了不到半年的太子,就登基了,在颜思鲁看来,他能做的不多,能说的不多,那就只能辞官以表态度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97章 送来的礼物 虽然颜思鲁不说,但是李世民知道,颜思鲁觉得他做的不对。 可是通往权利的道路,权利的斗争,哪儿有什么对不对,只有能不能活! 活着,才有其他! 李世民继续说着。 “这封信,是有一些我想跟颜思鲁说的话,当然,我可不保证,这一封信,能帮到你多少,毕竟,当年颜思鲁辞官,与玄武门发生的事情有关,说不定,人家这个读书人,心里一直在骂我呢。”李世民无奈一笑。 他倒是豁达。 “你死我活的情况下,只有活下来,才能谈论其他。”李复说道:“只要二哥成为明君,圣君,自有大儒为你辨经。” 李世民笑了。 “你这说法,倒是新奇,不过倒也” 听着有点不怎么顺耳,但是也对。 也正是因为如此,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战战兢兢的,无时无刻的想要证明,自己是可以的。 不仅仅是证明给自己的父亲看,更是证明给天下人看! 玄武门的事情,如同一条鞭子一样,无时无刻的不在身后警示着他要做一个好皇帝。 “过去的事儿啊,该翻篇就翻篇,往前看,前方等待咱们的事情可多了去呢,何必纠结于过往呢?”李复笑道:“二哥还是赶紧写信吧,顺带着赶紧召见颜相时,臣弟此去琅琊,怎么着也得一个来月呢,可不能耽搁了。” “初秋的时候,就是书院新学期开始,臣弟还想着在新学期开始之前,将颜思鲁请到庄子上去呢。”李复笑道:“臣弟就不耽误二哥办事了,臣弟告退。” 说完起身对着李世民拱手行礼,离开两仪殿。 走的匆忙,也是一种督促李世民赶紧办事的手段。 自己就回去等消息就好。 泾阳王府,自家郎主回长安,王府上下也忙活起来了,打起了精神,要伺候的比以往更加周到才行。 李复来长安回家的时间比较匆忙,只是吃了饭换了衣裳就进宫了,回到家中之后,老周才将泾阳王府这边的事情,向李复报告一番。 “郎君,因为近来长安城来了不少番邦的使者,他们在长安城里,也是不少去拜会朝廷的官员,还有长安城的高门大户,咱们府上,也有一些番邦使者来拜会,递了帖子,但是您不在,属下只能婉拒了。”老周解释着:“那些番邦的使者,是带着礼物来的,他们就算是没有见到您的面,也是执意将礼物留下来。” “眼下,那 些使者依旧住在长安城的驿馆当中,郎君是否要回帖子见他们?还有就是,他们留在咱们府上的这些礼物什么的,该如何安置,请郎君示下” 李复不在,老周不敢擅自做主。 之前也有送信到庄子上去,但是番邦的使者来这边,一茬接着一茬,这信也不能天天送啊。 今天来康国的,明天来焉耆的,后天来龟兹的 “他们只是送礼拜会,没说有什么事吗?”李复问道。 “属下倒是问了,他们只是说,想要来拜会,并没有说有什么事,或许,即便是有,他们也想要见到郎君您之后,再当面谈论。”老周思索着。 李复坐在书房的椅子上。 “他们即便是将东西留下了,我也不好见他们,也没空见他们。”李复说道:“但是眼下再一家家的将东西退回去,也就不好看了。” “老周,下次有机会的话,如果他们再来,你来接待,将人带进宅子里就是了,你也问问,他们有什么目的。”李复说道:“如果只是无关紧要的拜会,想要在长安城结个善缘,也就罢了,如果真是有目的而来的话,不管是人还是礼物,哪儿来的让他们回哪儿去。” “也不在长安打听打听,泾阳王什么时候管过朝廷的事情。” “他们若是说起,你也可以用这样的话回了他们,就说泾阳王不是个管事的,在朝中也没有什么实权,无非就是个闲散王爷而已,连朝会都不去。” “如此一来,也能打发了不少人。” “是。”老周躬身应声。 李复思索了一会儿。 “倭国的使者有来过吗?”李复问道。 “来过。”老周认真的点头:“而且带的东西还不少,我当场就让他们带回去,但是他们死活不往回带,虽然没有进门,但是那些人将礼物放在门口就走了。” 李复听完后,有些哭笑不得。 这帮人,如此行为,看似有些傻气憨厚。 实则贼精贼精的。 礼物就放在大门口,人走了,该怎么处理,这事儿就成了泾阳王府的事情了。 是挪开扔到大街上不好,抬进宅子里收下,也不太好。 为难的事情他们不做,倒是挺会为难别人。 “郎君,是否着人给他们送回驿馆去?”老周问道。 “不用送,留着吧。”李复说道:“我要去外地一个来月左右的时间,这期间,就按照我说的应对他们。” “至于倭国的使者,我早晚是要见一见的,这个是避不开的。”李复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该刮胡子了有点剌手还是说,自己这好些年不干活,都变得细皮嫩肉的了 “倭国的使者,单独留意一些,若说别的国家的使者来这里,说是想跟咱们结个善缘,这话有几分可信度,至于倭国的使者,一个字都别相信。”李复严肃的说道:“这帮人,但凡出手,全都是带着目的来的,那心眼子,就特娘的跟马蜂窝一样,嘴上说的再好听,心里想的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以前,大唐最大的敌人,是草原上的突厥人。 突厥人勇武,善于骑射,拿上武器,骑上马背,就是天生的战士。 但是辽阔的草原养育出来的人,心眼子没那么多,大多都是直来直去,脾气火爆,决定什么事情,就看谁的拳头大。 颉利也好,突利也罢。 这么多年,突利在草原上乖巧的就像是小兔子一样,不就是因为颉利的势力很大,实力强悍吗? 如果不是草原上连续三年受到冰灾,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让突利这只兔子开始咬人了,那情况可就大不一样了。 直来直去的人,还是比较好对付的。 那些藏在草丛里的,阴暗的毒蛇,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会突然窜出来,对准你就来一口。 会咬人的狗不叫。 “是,番邦人都是这样的。”老周躬着身子应声说着。 他们对番邦人,都没有什么好印象,有一个算一个。 当初中原乱糟糟的时候,他们可没少趁机打秋风。 打赢了突厥这才多久? 就屁颠屁颠的来了。 说白了,还是拳头大了说话好使。 畏威而不畏德,都是一样的。 不过李复看大唐的人对番邦来的人的态度,心里倒是很满意的。 毕竟中原才太平了多久?也不会那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宫中,李世民写好信,放在一边晾干墨迹,交给王德,让他装好。 随后着内侍去传召颜相时。 颜相时在御史台值守,听从传召,来到了两仪殿内殿。 “臣拜见陛下。” “免礼。”李世民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向颜相时:“颜卿,坐下说说话吧。” “臣不敢。”颜相时连忙躬身行礼。 跟皇帝面对面的坐着,这椅子可不兴这么坐啊 。 “这内殿,算是朕的小书房,如今这书房里,没有旁人,坐下说话,无须那么多的规矩。”李世民笑道:“朕也知道,颜卿一向身体不太好,所以,朕让你坐下,你就坐下吧。” 颜相时拱手行礼。 “臣,遵旨。” 李世民将话说明白后,颜相时这才敢在李世民的书案对面坐下。 “其实朕今日见颜卿,也是因为惦记着颜卿的身体。” “托陛下鸿福,臣身体无碍,多谢陛下关心。” 颜相时觉得自己即便是坐在了椅子上,心里也是战战兢兢的。 古往今来,还没有人跟皇帝这般隔着书案坐着呢。 即便是以往两仪殿议事的时候,坐在殿中,那也是皇帝高坐上首。 又或者是,皇帝与群臣围坐,皇帝坐北朝南,臣子即便是离得近,也要坐得偏一些,不会坐在皇帝的正对面。 颜相时偷偷打量着皇帝的这小书房。 这里,虽然也是两仪殿内,但是他还从来没有来过这边。 倒是另外一边的侧内殿,他倒是去过。 或许也是因为新的家具的出现,让陛下布置了这么一个小书房在这里。 这,能如此坐在陛下对面的人,怕是也不多。 想到这些,颜相时心里暖暖的 “御医也为你瞧过好些次了,可有按照御医给开的药方,好好调理?”李世民关切的问道。 “臣一直都在将养身体,只是,这种身体的事情,也不好说。” 不是吃了药,身体就能变好的。 若是这般简单,那医者就不是医者,而是神仙了。 “朝中事务繁琐,朕想着,你这身体,反反复复,也不能总是这样,你是朝廷的栋梁,朕不忍心让你如此。”李世民说道:“孙思邈道长在外游历,今年来到了长安,如今,在泾阳县的庄子上,住在书院里,他游历天下,见多识广,精通医术,朕想着,安排你去泾阳县庄子上住一阵子,让孙道长好好为你调理调理身子。” “你也不要忙着拒绝,好好考虑考虑,若是孙道长住在长安的话,倒是也不用这般费事,让你去泾阳县庄子上了,只不过是因为,孙道长喜欢书院那边,在书院那里潜心研究医术,所以就只能让你跑一趟了。” “至于到了那边,吃住的问题,你无须操心,朕让泾阳王来为你安排,如何?” 颜相时闻言,连忙拱手。 “ 多谢陛下体恤,只是臣身为谏议大夫,放心不下朝中” “御史台的人不少,在你修养期间,朕让颜勤礼去御史台。”李世民说道。 颜勤礼是颜相时的弟弟,颜思鲁的第三子,如今是弘文馆的学士。 李世民让颜勤礼进御史台,算是提拔了。 如此一来,颜相时倒是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这样做,对他们兄弟俩人,都有好处。 “臣,遵旨。”颜相时起身,拱手应声。 “恩,去了那边,好好养身体。”李世民的脸上露出笑容:“将来身体好些了,再回到长安来,不管是在泾阳县,还是在长安,你一直都是谏议大夫。” 颜相时闻言,眼神亮了。 官职不变,就是单纯的去调养身体。 陛下天恩呐! 颜相时心里激动的不得了。 “臣万分感念陛下恩德。”颜相时躬身,拱手行了个大礼。 “你们颜家,也是朝廷的股肱之臣,朕一直都是希望你的身体能健康一些,将来,也能为大唐多做一些事情,朕身边,离不开你们这些忠臣,直臣,良臣呐。” 颜相时在李世民这边得到这等待遇,激动的无以复加。 当年自己的父亲辞官归隐,原本以为陛下会心有芥蒂来着,可是纵观陛下登基之后对他们颜家,当真是没的说。 “臣,万死以报陛下!” 李世民是只管将颜相时安排到庄子上,至于到了庄子上,住在书院里,能否让颜相时在书院里出点力气,就看李复那边了。 不过,眼下李复要去琅琊,估摸着也管不上书院的事情。 那能管书院,安排颜相时的,就只有陆德明了。 李世民思索着,给陆德明升官什么的。 这么大岁数了,还兢兢业业的管着书院呢。 而且,从秦王府学士,到如今国子监博士,陆德明也是跟着他一路过来的,给些优待,也是理所应当了。 “王德,着门下下发朕的旨意,擢升国子博士陆德明为国子司业,爵封吴县男。” “是。”王德拱着身子,恭敬应声。 “这道旨意,过两天,随着泾阳王还有颜相时去泾阳县的时候,一同下发到那边书院里吧。”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98章 拜访颜相时 “去一趟泾阳王府,就说,他让朕帮忙办的事情已经办成了,接下来如何,就看他自己了。”李世民叮嘱着:“马上派人去泾阳王府传个消息吧。” “是。”王德恭敬应声。 当天傍晚,宫中的消息就送到了泾阳王府。 李复听到内侍带来的消息,让老周给宫中来送信的内侍准备了礼物,随后送内侍离开。 “动作还真是快啊,看来明天上午,得去颜相时家里拜访一番了。”李复面带笑容。 李世民的信他拿到了,颜相时那边,李世民也给说明白了。 明日拜访过颜相时,问问颜相时打算什么时候去庄子上,若是行程能凑到一起的话,那就一同从长安城返回庄子上,到时候颜相时在书院里居住,自己也能安排上一番。 书院那边安排好了,自己再出发去琅琊。 “老周,去安排人送一封拜帖,给颜家的,颜相时大夫。”李复说道:“明日上午,我要去拜访他。” “是。”老周应声。 李复也不想将时间安排的这么紧张,但是事情还是越早办好越好。 宫中那边,李世民都跟人家说清楚了,这万一,颜相时也是个急性子,明天一早就收拾收拾去泾阳县怎么办? 这不硬生生错过了吗? 所以说,先递拜帖。 李复从庄子上带来了不少东西,就是准备拜访颜相时要用到的,东西都已经打包好了,等明日出发去颜家的时候带上就好。 次日一早,李复吃过早饭,让宅子里的仆从套好马车,将准备好的礼物全都带上。 随后就带上伍良业等一众护卫,骑着马前往颜家去了。 到了颜家门口。 颜家的门房已经在门口等候了,见到泾阳王到了之后,便遣其他人去宅子里禀报给主家。 李复下马的时候,门房迎上来,拱手躬身行礼。 不多时,颜相时从宅子里出来了,到门口来迎接李复。 “下官拜见泾阳王殿下。” “颜大夫无须多礼,匆忙递帖子来拜访,也是本王冒昧了。”李复面带笑意的与颜相时寒暄。 “殿下,里面请。” 颜相时邀请李复进门。 李复将外面的马车礼物,都交代给伍良业,让他跟颜家的人做交接,自己则是带着其他护卫,走进了颜家的大门。 颜家祖籍是琅琊,只是长久的居住在京兆之地。 因此,颜家在长安城,也有一处很是气派的大宅子。 颜家在长安聚族而居,是追溯到颜思鲁的父亲,大儒颜之推身上。 当年颜之推在北齐做黄门侍郎,后来北齐被灭,又出仕北周,北周被隋朝取代后,于开皇年间,被召为学士。 开皇十七年病逝,他死后,儿孙们也就在长安城安定下来了。 颜思鲁有四个儿子,长子颜师古,是当朝秘书监,次子颜相时是谏议大夫,三子颜勤礼,弘文馆学士,很快也要升任谏议大夫了,四子颜育德,太子通室舍人。 四个儿子都在朝为官,加上颜家的底蕴,在长安城,颜家亦是不可小觑的高门大户。 李复随着颜相时来到前厅,落座后,颜家的下人端上了茶水。 “家中粗茶,还望殿下莫要嫌弃。”颜相时笑道。 李复笑着摇了摇头。 端起茶杯,轻饮一口。 一等的绿茶,挺好。 算是能买到的顶尖货了。 颜相时也是读书人,但凡是读书人,没有个不喜好风雅的,只是有的人喜好的高调,有的人喜好的内敛。 颜家,家风就是属于内敛的人。 不然当年颜思鲁也不能辞官了。 读书人有读书人的风骨。 而颜思鲁,也是真的不怕。 不怕李二凤看到他辞官归隐,一怒之下,迁怒于颜家。 又或者说,他知道李二凤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才敢放心如此做。 难怪李二凤被朝臣欺负呢。 “昨日陛下见颜大夫,可是已经与颜大夫提过了?”李复问道。 颜相时点点头。 “陛下都与我说过了,陛下天恩浩荡,如此厚爱,当真是让人心中感激,另外,此事麻烦了殿下,也是让下官不知该如何感谢殿下。”颜相时对着李复拱手。 李复连忙摆手,笑道:“我虽然有官位,有爵位在身,但是长安城力的人都知道,我不怎么管朝堂上的事情,但是身为李家的人,深受太上皇与陛下之恩典,也是想要出一份力,在能力范围内,为陛下排忧解难的,陛下既然忧心颜大夫的身体,而恰好,医术高超的孙道长又在庄子上,在书院里定居,那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让颜大夫好好调养调养身体。” “之所以选在这么个时间,也是有一些思量在内的,首先便是,孙道长虽然如今定居在书院,可是这也只是暂时的,他老人家志在游 历天下,如今暂且安定下来,也只是想要整理前些年游历天下所经历的事情,还有得到的收获,一旦整理完成,他还是要离开的,这个时间,谁都不知道,所以,只能趁现在。” 听着李复的话,颜相时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从前隋的时候,就听说过孙思邈这号人,行踪飘忽不定,皇帝想要他做官,他都推辞了。 现在能在泾阳县的书院里安顿下来,也实属不易了。 “其次就是,令尊给陆博士写了一封信。”李复说道。 “哦?” 说到这个,颜相时来了兴趣。 自己的父亲离开长安之后,甚至都没有给自己写过信,只知道他说是回祖籍琅琊了,但是不知道在琅琊过的怎么样,自己也曾经着人往琅琊送过信件,但是回来的时候只是带了口信,说老爷子在那边过的还不错。 如今这是怎么了,竟然会给陆博士写信。 陆博士在庄子上教书,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是问询了自己派过去的人? “令尊知道陆博士在书院里教书,对于陆博士的行为,有些好奇,所以来信问询。”李复说道:“我在想,既然令尊对书院有兴趣,不妨让令尊,回到长安城。”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099章 可行 “回到长安城?”颜相时惊讶了一下:“我父亲他前几年离开长安城,就是因为不喜欢长安城这边的生活” 颜相时给他老爹找了个理由。 “如今殿下说,让我父亲他回到长安城,此事,恐怕难办,殿下有所不知,这几年,我经常给父亲写信,着人送到他的住处,可是无一例外,老人家连信都不给我回一封,我也曾经想让他回到长安城来,子孙绕膝,让我们这些做儿女的,尽尽孝道,可是父亲都不曾理会,只是跟我派过去的人说,他在那边生活的挺好的。” 若是泾阳王想让自己的父亲回到长安,那这件事,他这个亲儿子都办不到。 李复却是从容的摇了摇头。 “回到长安来,并不是居住在长安城内。” 李复将自己的想法,还有陆德明告诉他的,全都一五一十的告知了颜相时。 没有一个上了岁数的人,会放着年纪不小的老父亲在祖籍所在地,自己一个人住着,哪怕是身边有仆从伺候着,那也不放心。 儿女都不在跟前,老父亲跑那么远去,不仅仅是自家是否能尽孝道的问题,关键是,这要是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颜相时比李复更希望自己的老父亲能够在自己跟前,有个什么事的,他也好出人出力。 要是一直住在琅琊,万一有个什么事,他在长安,赶往琅琊去,也需要一大段时间呢,来不及,根本来不及。 甚至消息在路上传递,最快也得个五天七天的。 一点都不方便。 所以,当李复说出,要让颜思鲁回到长安,到庄子上的书院里居住,跟陆德明作伴的时候,颜相时觉得,可行。 十分可行。 “殿下当真要亲自到琅琊去拜访家父?”颜相时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复。 他堂堂一个郡王,要屈尊降贵去亲自登门拜访?! “自然,令尊是当世有名的大儒,读书人的楷模,我亲自登门拜访,也是应该,更何况,将来若是能请令尊出山,到庄子上的书院里,这也是我有求于令尊,莫说是携带重礼登门拜访了,哪怕是三顾茅庐,也是应该的。” 为了书院求得大才,这算啥? 态度要摆出来。 诚意要摆出来。 求人办事,还要自恃身份,皇帝都不能这么干。 当然,朱重八例外因为对方要是不给面子,不听话,他是真敢诛人家九族 “殿下。”颜相时起身 ,满脸激动的看着李复。 从李复这个郡王身上,他当真是看到了诚意与尊重。 更别说,他要是能将自己的父亲请到长安来,往后自己要见父亲,也就更方便了。 泾阳县的庄子,那边离着长安城才多远? 再远也远不过琅琊去。 颜相时对着李复躬身行了个大礼。 “若是殿下当真能将家父请到长安来,下官,感激不尽。”颜相时说道。 李复倒是一时半会儿的不理解,颜相时干嘛这么激动。 他老爹当年走的时候不要他了? 李复只能笑着扶起颜相时。 “我这也是想着,老人家既然不愿意在朝为官,也不愿意住在长安城内,理会这些纷纷扰扰,书院也的确是个合适的地方,因此才有这样的打算。”李复笑道:“颜相公莫要怪我,令尊一把年纪了,还要请他到书院里教授学生,令其劳累,我就心满意足了。” “怎会。”颜相时笑着回应。 就算是住在书院里,教学生,书院里那么多教书先生呢,也不会太累的。 老父亲在祖籍颐养天年,也不知道每日做什么,总归也是有点事情做的,不然一日复一日的,也是百无聊赖。 “我不日便要前往琅琊,不知颜大夫,何时方便去庄子上?”李复询问。 “我这边随时都可以,若是殿下行程紧张,那今日下午即可启程。” “毕竟要去书院住上一段时间的,还是要多些时间准备才行。”李复笑道:“这样,咱们明日一早出发,如何?” “全凭殿下安排。”颜相时拱手抱拳。 事情谈妥,李复也就先离开了,颜相时要到庄子上去,免不得要多收拾准备一些东西,还要定下带在身边的人。 书院里虽然有住的地方,可是没有专门伺候他的人,哪怕是陆德明,住在书院给先生们安排的住处,身边用的,也都是自家仆从。 李复离开颜家之后,下午,颜师古和颜勤礼两人回到了宅子里,到颜相时的书房里, 兄弟三人相见。 “大兄,三弟。”颜相时起身相迎。 “坐下说。”颜师古应声。 颜师古坐在了上首,颜相时和颜勤礼两人分坐左右。 “先是陛下找你,后是三弟被擢升为谏议大夫,陛下是要让三弟顶替你的位置吗?”颜师古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上午,泾阳王还来了家中,管家说,泾阳王来拜 访,带了很多东西。” “是这样的。” 颜相时解释了一番。 颜师古一边听一边点头。 “二弟你的身体,的确是要静养调理了。”颜师古应声:“能去庄子上,让孙思邈道长出手为你诊治调养,也是好事一桩,而且陛下既然说了,将来不管你什么时候回到长安,你仍旧是谏议大夫,你也可以放心了。” 颜师古分析着。 “至于咱们的父亲,若是真像泾阳王说的那般,从琅琊请到长安来,哪怕是住在泾阳县的庄子上,也比远在琅琊要强。” “这么说,泾阳王倒是为咱们颜家办了一件好事。”颜勤礼笑道。 颜师古点点头。 就目前来看,百利而无一害。 无非就是泾阳王想要发展他的那个书院,请他们颜家的人去书院坐镇。 泾阳王看上的,是他们父亲的名声,是他们颜家。 思来想去,没有什么坏处。 无非就是一处书院而已。 不过,那书院再怎么样,也比不过国子监,也比不过弘文馆。 说白了,那书院,恐怕也只是泾阳王的一厢情愿而已。 泾阳王想要发展他那庄子,什么作坊,新宅子,修路,还有什么交易区,酒楼客栈。 这两年泾阳县那边的庄子的确是繁华了不少,可是这又能怎么样呢? 与长安比起来,萤火之光罢了。 如何与皓月争辉? 哪怕是将来庄子上再繁荣,也比不过长安城内。 一切,都只是暂时的,等到父亲回到这里,在书院也住不了多长时间,还是会回到家中。 颜师古是这般琢磨的。 “那就按照你们商议的去做吧。”颜师古最终定论。 “那父亲那边,是否要给他老人家写封信。”颜勤礼询问。 “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颜相时说道:“泾阳王已经打算前去拜访了,咱们提前写信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颜勤礼笑道:“泾阳王去拜访父亲,父亲总要应对他的。” “咱们不是也想着借着这次的事情,让父亲回到长安吗?”颜相时反问:“若是写信过去,父亲应付了泾阳王,甚至是为了避开泾阳王,再离开琅琊可怎么办?” 而颜师古对于此事的看法,自己的老父亲回来不回来,倒是没有这么重要。 当初父亲离开长安城的时候与他谈论过。 离开长安城的原因,大家心里也心知肚明。 若是陛下心里还介意这件事,那父亲回到长安就不如留在琅琊了。 所以,颜勤礼说要写信,颜师古并没吱声。 只是颜相时在跟颜勤礼争辩。 颜师古在思索,陛下如此做的真正用意是什么。 是在帮泾阳王吗? 一个庄子上的小小书院而已 “咱们要是不写信给父亲告知,说明此事,到时候父亲什么都不知道,那才不是好事呢。”颜勤礼争论着说道:“二哥,你是站在哪一边的?咱们得为父亲考虑,帮着点父亲啊。” “我当然是颜家人,那也是我亲爹,我能不向着他吗?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颜相时有点生气。 这明摆着是说自己胳膊肘往外拐,但是事实是那么回事吗? 这不是想着尽可能的让父亲回到长安来吗? 泾阳王都已经如实相告了,陛下帮着泾阳王这般做,这说明陛下心里是不介意当年的事情的。 在朝为官这些年,还不知道陛下是什么样的脾气秉性吗? 若是追究,颜家还能有今日?早就被清算了。 “我是担心这当中出现一些不必要的变故。”颜相时说道:“写信可以,但是这封信要怎么写,得斟酌。” 颜相时说着,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颜师古。 “大哥你说句话呀。” 颜师古抬眸,看向自己的两个弟弟。 “你再将今日你跟陛下之间的对话,说与我听。”颜师古看着颜相时说道。 颜相时愣了一下,随后点头,将今天在两仪殿内与皇帝陛下的谈话重复给颜师古。 “写信的事情,暂且不提,明日你不是要跟随泾阳王一同去庄子上的书院吗?路上你与他接触之余,多聊聊这件事,等你到了那边之后,着人送个消息回来,到时候这封信写不写,该怎么写,我来决定。”颜师古声音沉稳,神色镇定。 颜师古敲定了这件事,颜相时和颜勤礼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而颜相时,只等着次日随着李复前往泾阳县庄子上去。 他还从来没有去过,但是关于泾阳县,泾阳王的庄子上的事情他倒是听了不少。 知道那里有很多看守严密的作坊。 长安城里流行起来的稀罕物,都是产自那边。 城里各家酒 楼运货的队伍,经常往那边跑,都是排队等着拿武德酒的。 甚至自家这边也让管家去操持了,只是单子是拿到了,还在排队,管家说起这事,说要等到今年年底才行。 这次去庄子上,倒是个机会,去看看那传闻中的庄子,是个什么样子。 怎么陆博士到了那里之后,就不喜欢回长安居住了 颜相时让管家挑选几个人,等明日随他一同前往庄子上,是需要在那里住上一阵子的。 事情告知管家之后,剩下的,管家自会安排。 在不知道庄子上那边条件如何,衣食住行,都要打理的清清楚楚,万不能到了那边之后发现少什么,再去置办,那就来不及了。 在颜相时的印象里,长安城外的庄子,条件再好能好到哪里去? 要是那边条件真的那么好,泾阳王为什么还要耗费三年的时间重新修建一处宅子? 至于泾阳王长住在庄子上,完全是因为泾阳王府的那些产业吧。 如此猜测,不仅仅是颜相时,颜家的管家也是这般想的,因此在准备的时候,尽量做到事无巨细。 李复这边倒是不知道颜家如何想,事情办成了,回到王府之后,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来长安这一趟就是为了办这件事,事情进展的顺利,当然心情好。 晚上甚至让老周准备了一些果酒,让厨房多炒了俩菜,自己坐在院子里,偶尔抬头看看星星月亮,吹吹温热的晚风,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恩,好诗。” 李复笑着说了一句,随后喝了一口果酒。 老周和另外两个丫鬟在院子里伺候着,没敢打扰自家郎君的雅兴,但是听到这两句诗,心里也不由得赞叹,自家郎君当真是好文采。 谁传的自家郎君读书不多? 这要是读书不多,能随口说出这样的诗句? 李复想起了李白,诗仙,厉害,但是喝酒他能喝明白个啥。 李复自个也喝的差不多了,招呼老周让人把石桌上的残羹冷炙收拾干净了,自己回了屋子里,收拾收拾,躺床上倒头就睡。 李复也不喜好在自家看什么歌舞,听什么曲儿,所以泾阳王府的晚上,没有什么热闹。 安安静静的,大多数时间,到点就睡觉,没有多少夜生活。 除非说,李复心血来潮,晚上坐在书房里看账本,但是这样的时候,太少了。 脑子有 问题的时候才喜欢加班。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00章 故意扑空 李复来一趟长安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是在长安住了两晚上。 他回长安城的消息还没传开,这一转眼,就要收拾收拾再次回庄子上了。 也难怪乎他往李世民对面一坐。 一开口就是“臣弟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可太对了。 来长安,就是有事儿,直奔着事情来的,事情办完了,没有什么拖沓,收拾收拾就走。 这要是在长安城多停留几天,估摸着泾阳王府门口可就热闹了。 次日清晨一早,李复依旧是带着护卫们,只是这次倒是可以轻装简行了,从庄子上来的时候,带来的东西,也就不用带回去了,马车倒是要跟在后面,跟着一同回去。 因为是与颜相时相约,一同前往庄子上去,因此出了门之后,要先去颜家大宅走一趟。 颜相时这边,管家昨日里就已经将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衣裳,一应用度,还有跟随在颜相时身边伺候的仆从,人数上,与李复这边也不相上下。 颜相时带的仆从多,但是李复带的护卫多 队伍浩浩荡荡的出了长安城。 李复离开长安之后,他曾经来过长安,回过泾阳王府的消息才逐渐泄露出去,主要是他跟颜相时离开的时候,人可不少。 马车上有印记,有眼力见的人,只是靠着看马车上的印记,就知道这是谁家的马车。 泾阳王府的,还有颜家的。 加上颜相时离开长安,颜勤礼进御史台,这样的变动,朝中的官员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打听,这稍微一打听,不就知道了吗?而且李复进宫,又不是偷摸来的。 驿馆中,高丸真藤在通过一些手段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赶忙出门了。 他奔着国子监去了。 如今义直古麻吕正在国子监内学习,他要找义直古麻吕商议商议,拜访泾阳王的事情。 这位传说中跟大唐皇帝陛下关系很好的泾阳王,终于在长安城露面了。 只是好像人在长安城待了没多长时间,就离开了。 想要获得这位殿下的行踪对于他们来说,还真是不容易。 上次去泾阳王府送礼了,一直等消息,也是一直没等到,礼物送出去,就如同石沉大海一样。 原本以为,会跟其他一些官员一样,既然收下了礼物,往后得了空闲,总能见上一面吧。 没成想,这位泾阳王殿下对长安城里居住,是 一点兴趣都没有。 若是在长安城不能见到这位泾阳王,那就等义直古麻吕那边有空,他们就去泾阳县庄子上走一趟就是了。 这位与大唐皇帝陛下关系很好的泾阳王,他们一定要见一见,一定要走一走这个门路,要是走通了,那对他们在长安的帮助无疑是巨大的。 高丸真藤出了驿馆之后,没有直接到国子监去,现在就算是到了国子监,义直古麻吕也在上课,没有时间见自己。 高丸真藤是直接奔着泾阳王府去了。 他就当时不知道泾阳王已经离开长安,直接去泾阳王府登门拜访就是了。 虽然见不到人,但是自从上次送礼之后,自己再去露面,对方总要给个说辞。 借着要这个说辞的机会,也能打听到更多的消息。 泾阳王府当中,老周让人收拾着自家郎君居住过的院子,打扫干净,等候郎君和夫人下次回到长安来住。 王府的仆从来报。 “周管家,门外那个倭国的使者又来了,说是要拜见咱们郎君。”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沉思着。 自家郎君离开长安城安的消息,应该早就已经传出去了,倭国使者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来,估摸着也不是奔着见到自家郎君来的。 “我去门口会会他。”老周应声。 主君不在府上,就算是有客人来了,管家也不能让人家进了宅子,他来招待。 礼貌一些的话,就是身为王府的管家,亲自到门口去,露一面,解释清楚。 老周不管这倭国使者来的目的是什么,反正就一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就算是来打听消息的,见了面,也能直接给搪塞过去。 区区倭国使者而已。 老周可是做了几十年的大宅里的管家的人,还周旋不过一个番邦使者? 来到王府门口,老周居高临下的看到了高丸真藤等候在门口。 老周走下台阶,对着高丸真藤礼貌性的拱了拱手。 “还真是不巧了,今日一早,殿下他已经离开了长安城。” “是这样啊。”高丸真藤佯装不知:“看来还是我晚来一步了。” 老周没说话,静静的看着高丸真藤要如何将话茬接下去。 “敢问管家,不知道殿下他下一次来长安城,是什么时候。”高丸真藤询问道。 老周佯装思索,随后无奈摇摇头。 “这个 事情,我还真是不知道,我们家殿下,做事一向随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回来之后住多久,就突然离开了,就如同这次一样。”老周回应的滴水不漏。 高丸真藤就是来打听消息的。 倭国的使者想要与自家郎君结交。 但是自家郎君不屑于跟他们打交道。 不过 老周心思一转,随后脸上带了几分笑意。 “不过这次使者来的也正好,上一次,你们来这边,带来的那些礼物,现在还在库房里好好收着呢,这次使者过来,正好一并带走。” “先前放在大门口,实在是不好看,王府这边,也就只能代为保管了,就想着什么时候再见到使者,让使者带回去。” 高丸真藤一听这个,这哪儿行? 好不容易将礼物送出去了,送到泾阳王府宅子内了,怎么可能再带回驿馆? 今日要是将东西给拿走了,就彻底断了他们想要与泾阳王结交的路了。 “不不不不,这礼物送出去,就没有往回拿的规矩了。”高丸真藤连忙拒绝:“管家可与泾阳王殿下提起过?” “这次殿下回来的匆忙,也忙着在外办事,还未曾来得及谈论这些事情,因此,才想着让使者将东西先带回去。”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01章 改变看法 “等往后若是有了合适的机会,我家殿下在长安城的时候,使者碰上了,或者是来拜访,正好殿下他能接待,这些礼物再送也不迟。”老周解释着。 他听从李复的吩咐,倒是没把话给说死了。 “无妨无妨,区区礼物,也是我们对泾阳王的一点敬意,就莫要来回折腾了。”高丸真藤笑道:“既然泾阳王不在府上,那我便改日再来拜访,告辞。” 高丸真藤也没敢再在泾阳王府门口多做停留,他也怕这管家真的将上次他们送来的礼物给抬出来。 这要是抬出来,他是否要拿走? 拿走了,那就完蛋了,不拿走,人家态度都给出来了,东西放在外面,恐怕就不会和上次一样,人家再给拿进去了。 一直放在街上没人动,这也是得罪泾阳王府,所以这种蠢事,高丸真藤不能干。 就只能趁着这会儿,赶紧告辞,离开这个地方。 高丸真藤艰难的跨上马背,朝着国子监去了。 老周看着高丸真藤急匆匆离开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这倭国使者,也是有点乐子在身上的。 个子不高,非要骑这么个高头大马,不管上马下马,动作都显得有点滑稽了。 将人打发走,老周回了宅子里。 接下来,能清静很长一段时间了,挺好的。 把长安城里的地皮宅子方面的账目再梳理一遍,等到自家郎君回来,是要用到的。 这也是李复临走之前交代给老周的。 眼下长安城里是越来越繁荣了,人口也越来越多,地皮宅子的价钱,是一天一个样子。 等到明年,价钱还会不一样,越是往后,长安城里的地,房子,就越是值钱。 但是李复不想等这么久,长安城的一些无关紧要的地皮,得计划着开始优先开发了才行,先在房地产上,浅赚一波。 只要泾阳王府在长安城建造的屋舍足够好看,将来长安城里就少些茅草屋,棚户,犄角旮旯里的乱七八糟的抽象建筑。 老周在这边也是很忙的,郎君不在的情况下,逢年过节,人情往来,都是他这个泾阳王府留在长安城的管家来打理的。 国子监门口,高丸真藤知会了外面的守卫一声之后,就在外面老老实实的候着。 等候义直古麻吕上课结束。 国子监放课之后,义直古麻吕知道消息后就赶紧出来了。 两人碰面,高丸真 藤将情况简单一说。 “这位泾阳王,我也在国子监里打听了一点消息,他不仅仅是大唐的郡王殿下,更是如今大唐太子的老师,也是老师的叔叔,不像外面传的那样,只是跟大唐的皇帝陛下关系好,是皇室中人,没有什么权利。” “大唐的太子少傅,三品官员,是大官了。”义直古麻吕解释着:“所以说,长安城里,对这位泾阳王的传言有误。” “另外还有,长安城里的茶叶,香皂,还有那些新兴的家具,都是泾阳王府麾下的产业,泾阳王,可是个紧要的人物。” “但是今天我去泾阳王府,见过了他们的管家” 高丸真藤将今日在泾阳王府门口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义直古麻吕。 义直古麻吕闻言,深深蹙眉。 “高丸君,往后,切不可轻举妄动,你先回驿馆,这件事,等我晚上回去之后再说。”义直古麻吕说道:“我也要问问我的老师。” “是。”高丸真藤点头应声。 这个泾阳王的身份地位,也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往后,要改变一些对这位泾阳王的看法了。 另一边,颜相时跟随李复一同到了泾阳县的庄子上。 早上出发,队伍晃晃悠悠的到了庄子上之后,也已经是中午了。 李复这边简单,到了庄子上之后,手底下的这些护卫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身边只留伍良业和董九两人就够了。 这庄子上还有一千的王府从属军队,整个庄子范围内,都是安全的。 但凡在庄子上安全都得不到保障,那就是活活的打苏定方的脸。 苏定方又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带兵驻守庄子,又岂能犯低级错误? 倒是颜相时,他来庄子上带的人手,需要好好安顿下来。 李复直接带着颜相时一行人来到了书院给先生们准备的住处,这一排排的宅子,颜相时见到这样的场面,坐在马车上,目瞪口呆。 “泾阳王殿下,这里是?” “书院,专门给书院的先生们配置的宅子。”李复说道:“还有一些宅子是空闲的,颜大夫住在这里即可,随行的仆从,也都能安置下。” “一日三餐,书院食堂都有供应,遣仆从去书院食堂打饭就是了,可以在食堂用餐,也可以用食盒带回到这边来用餐。” “若是不喜欢书院的食堂,这宅子里也有厨房,可以单独开伙,只是食材方面,就要自行到庄子上购置了。”李 复解释着:“庄子上的交易区里,有酒楼客栈,偶尔想要换换口味的话,可以去那边。” “庄子上的东西不能说是一应俱全要什么有什么,但是大多数寻常过日子要用到的东西,都有,即便是没有,去交易区那边说一声,后续那边也能给捎带过来。” “交易区那边有不少商队,庄子上的有,但是更多的,是外来的商队,到时候我专门安排个人过来,带颜大夫在庄子上转转,熟悉熟悉这边的环境,整个庄子上,工坊区域非相关人员不能进入,再就是这边书院了,但是书院这里,对于颜大夫来说,是没有什么禁忌的,尽管在里面行走就是了。” 李复的脸上带着笑意。 人都给拐到书院里来了,当然不会限制颜相时在书院的行动。 李复给颜相时安排的是这边的一处没有住过人的新宅子,不过倒是书院里的人偶尔会过来打扫一番。 房子盖好了之后不住人,就要经常过来打扫维护,不然这房子,破败的会很快,别的且不说,庭院里不出一年,就能被杂草挤占的满满当当。 书院里别的不说,就人多。 学生们要是不上课的时候,安排几个学生轮流过来干活打扫就行。 颜相时带来的仆从,进到宅子里去,将东西收拾妥帖,又将宅子里里外外洒扫了一遍。 颜相时站在庭院之中,仔细的打量着这宅子。 “殿下,书院的教书先生,都住在这样的宅子里?” 李复点点头。 “是啊,一人一套,身边有仆从伺候的话,也是绰绰有余的。”李复说道:“颜大夫带来这些人,不也能在这一处宅子里安置下吗?” “而且,书院的先生们,身边的仆从都不算多,少的一两个,多的三四个,负责日常起居,打理家中,也是足够了。” “书院的很多先生,用饭一般都是在书院的食堂里。” “陆博士也住在这边,先前咱们进来的巷子,再往里面走一段,在通往书院的侧门旁边,就是陆博士住的地方。” “一会儿让两个人跟着,咱们去一趟食堂。”李复说道:“别的地方可以慢慢探索,但是食堂,得赶紧熟悉起来,今天中午吃饭,在家做肯定是来不及了。” “所以咱们就先去离着近的食堂看看,若是颜大夫不喜欢食堂那边的饭菜,咱们今天中午这顿就去酒楼。”李复笑着邀请颜相时。 “一切听从殿下的安排。”颜相时拱手应声。 颜相时总共带了五个仆从,留下三个继续在宅子里收拾,剩下两个仆从跟随着李复和颜相时,一同去往书院。 李复领着他们轻车熟路的奔着食堂去了,路上遇到学生,见到李复纷纷行礼打招呼,李复也是点头示意。 李复虽然不在书院里教书,但是书院里到处都是这位大善人的传说。 眼下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了,食堂里的人不多。 众人进了食堂后,在食堂里干活的人看到李复带着人过来,赶忙上前行礼。 “还有饭菜吗?”李复问道。 “有的。” “馒头,菜,装上一些,大概五个人,让他们带走。” 李复指了指跟在身后的两个颜家的仆从。 “是。” “颜大夫。”李复看向颜相时:“咱们到前面窗口这边看看饭菜吧,这会儿过了吃饭的时间了,饭菜可能剩下的不多。” 颜相时点头应声。 书院里的食堂,过了吃饭的时间,那剩下的饭菜,岂不是学生吃剩了的? 泾阳王就一点不在意吗? 他堂堂一个郡王,太子少傅,吃学生剩下的剩饭? 这怎么可能? 颜相时心里有些异样,但是当着李复的面,他又不好说。 来庄子上的第一个考验,竟然是要吃剩饭 颜相时自己在内心叹息一声。 这庄子上,书院建造的倒是不错,就是在待遇上,好像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好。 来之前想着,哪怕是条件艰苦一些,自己反正带了仆从,购置物资,日子也能过下去。 但是看到眼前的食堂,颜相时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有误差的。 走到打菜的窗口前,干活的人正在收拾厨房里。 站在外头,一眼就能看到里面那两口大锅。 “今天是什么菜啊?”李复对着里面询问。 “今天是炖萝卜菜,煮的豆子,白粥没有了,还剩下有饼子。”厨子说道。 “少盛点,尝尝今天的萝卜菜。”李复说道。 “好嘞。” 厨子动作麻溜的拿了个干净的碗,盛了些萝卜菜递给李复。 李复从旁边拿了干净的筷子,递给了颜相时。 “颜大夫,尝尝口味,虽然这是食堂,但是你瞧瞧里面的环境,干净的很,大锅菜,一锅出来的,看到旁边的这些托盘没,学生们就是拿着这托盘打 饭菜的。”李复笑道:“学生是如此,书院的先生也是如此,便是陆博士,来食堂吃饭,也是这样打饭的。” 颜相时点点头,接过筷子,学着李复从碗里夹起一筷子萝卜菜,送入口中。 吃着吃着,颜相时眼神亮了。 这是一个大锅饭能做出来的味道?! 烹饪食材的方式从蒸煮到炒制,是厨具技术上的革新,而这种技术革新,目前就只有泾阳王府产出。 “怎么样?”李复笑问道:“今天的这菜,还行,水平之内。” 还行? 这都说还行? 这不是还行,这简直太兴了。 颜相时又吃了两口。 真香。 要是这会儿给他一碗粥,再来个面饼,他能吃好些。 “行了,剩下的收拾了吧,今天颜大夫远道而来,只是带着过来熟悉熟悉食堂,往后若是宅子里懒得开伙了,可以到食堂这边弄些饭回去,对付对付也是一顿。”李复笑道,随后他看向颜相时。 “颜大夫,咱们去酒楼,我已经着人吩咐过了,这会儿应该都准备好了,咱们过去,坐下就直接吃。” 颜相时被李复这一套丝滑小连招弄的一愣一愣的。 今天,不在食堂对付着吃一口了嘛? 不对,也不能算对付。 这菜,这口味,怎么能算是对付呢? “这样吗?”颜相时尴尬的笑了笑,心里因为自己刚才偏颇的想法有些愧疚。 “这食堂里的菜,也是不错的呢。”颜相时解释着。 “恩,是不错,这里的厨子,都是我府上的大厨手把手教出来的,差不了。”李复笑道:“颜大夫吃的惯就好,往后可以时常着人来这边打饭,每天根据食材的不同,做的饭菜也是不同的,不过大差不差,就那些,偶尔会有肉菜。” “还有肉菜啊,这书院,了不得啊。”颜相时夸赞着。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书院而已,规模再大,四五十人也差不多了。 可是如今身处在书院当中,颜相时猛然间发现,自己想的小了,格局也小了。 这书院,竟然规模这么大! 颜相时回想起当初长安城里传这庄子上修书院的事情,听说是动用了上千号人,修建了一年的时间 是啊,早就应该想到的。 毕竟用了这么多人,泾阳王府砸进去这么多钱,这书院,又岂会如同旁人想的那般简 单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02章 吃喝不愁 颜相时让自己的两个仆从先回了住处,自己则是跟着李复,一同前往交易区的酒楼。 等到他们一行人来到交易区之后,颜相时又是开了眼界了。 平整的地面,宽敞的区域,来往的商队,交易区的空地上,好几个商队,上百号人在整理自己的车马货物,有准备拉去仓库那边暂且存放的,也有收拾妥帖,准备离开的。 这场面,丝毫不比长安城里的一些车马行门口差,甚至人更多。 长安城里的车马行,可没有这么好的条件,更没有这么大的地方。 交易区离着工坊区还有一定的距离。 这段距离,就是往来商队不可逾越的“一条线”。 庄子上的工坊区不管是对外还是对内,管理都是十分严格的。 交易区周围也有一队卫兵时常巡逻,确保这边的秩序如常,若是发现有闹事的,不听劝的,一刻钟之内,兵营里的卫士就能够支援过来。 对于商队来说,他们仗着人多或许欺负欺负普通人还可以,但是见了卫兵,天大的脾气,也得收敛起来。 卫兵手里的长刀长枪,可不是用来跟他们耍嘴皮子或是空手推搡的。 酒楼在三楼雅间里已经准备妥帖,李复带着颜相时直接上了三楼,伍良业和董九在外面随便吃了点,轮换着吃完了之后又赶紧到雅间门口候着。 进入雅间,两人落座,酒楼的伙计开始上菜。 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端上桌来。 李复与颜相时今日这算是第二次见面,不算熟悉,所以雅间里的布置,依旧是传统的分席而坐,而非是两人坐在一张桌子旁边。 一道道菜肴端上,颜相时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更是明白了为什么长安城里有人传说泾阳王府的酒席,千金不换。 不管是颜师古还是颜相时,以他们的官阶,宫中的宴会,他们就只能参加元日大朝会,其余的节日,宫中举办宴饮,他们是没有资格入宫的。 颜师古如今也才是个五品上官员,在长安城里,五品之上的官员,且不说散官,便是实权官职,也有不少。 节日宴饮,宫中邀请的人员,也是有定数的。 品级小的官员,若是没有皇帝特别下发旨意,他们是不会进宫参加宴饮,因为拿不到那个资格。 “颜大夫,尝尝,这是庄子上酿造的一些果酒,长安城里虽然有,但是数量不多,能否购置到,也得是看运气。”李复热情的对颜相时介绍着。 颜相时连连点头。 两人共同举杯,李复则是身为主家,欢迎颜相时到庄子上来。 颜相时也是乐呵呵的接受,两人共饮了好几杯。 如今,颜相时对庄子上的看法是彻底改变了,若是每天都有这等美食,好酒好菜的,那在这庄子上,着实是逍遥自在。 不过,逍遥归逍遥,为了颜家着想,为了子孙后代着想,现在可不是他们这些人享福的时候,还是要在朝堂里继续熬着,只有走的更高,将来为儿孙能够提供的东西,才更多。 颜相时也是清醒,并没有被李复的一顿饭彻底收买了。 怀着该吃吃,该喝喝,该享受就享受的态度,在庄子上住下来。 反正等到合适的时候,自然要回到长安的。 既然眼下回不去,那就好好享受,调理身体。 李复将他请到这这边的目的,他也已经清楚了。 在目的没有达成之前,自己就会是这庄子上和书院里的座上宾,尽管享受就是了,还有孙思邈道长给调理身体,何乐而不为呢? 李复再看到颜相时这般态度,心里也放心了不少。 对于这边的环境,喜欢就好。 喜欢,才能留得住人。 哪怕不是长久的留住,只要到时候将颜思鲁请过来,那颜相时,也就是人近期用了。 双方各怀着不同的看法和目的,相处起来,相当的轻松愉快了。 中午饭吃完之后,李复送颜相时回去休息,而后便领着护卫去了孙思邈所居住的院子。 孙思邈没有住在先生们所居住的这种住宅之中,而是在书院偏僻的角落里单独要了个院子,在院子里安顿下了。 不管是吃饭也好,在院子内外开辟药田种地也好,又或者是待在屋子里,整理记录资料也好,身边有两个弟子,什么都能处理好。 无非就是到了饭点,着两个弟子去食堂打三份饭菜回来而已。 孙思邈的院子,与书院外面,就只有一墙之隔,他住进来之后,就将院子里闲着的土地,全都开垦出来了,这还不够,又在院墙上开了一道门,在外面院墙跟下,开了很大的一片药田,外围用篱笆全都圈起来,药田里还搭了架子,架子上放着些簸箕什么的,用来晾晒药材。 孙思邈和两个弟子,每天就照看照看药草,读读医书,整理整理书籍,记录一些孙思邈的行医心得。 再就是若书院里的学生有个头疼脑热什么 的,就来这边院子寻孙思邈,孙思邈诊脉开药,偶尔也让自己的两个弟子给学生们诊脉,得出结果之后,他自己再亲手过一遍。 手把手的教导弟子。 反正住在这边院子里,孙思邈一天天的也没闲着,也是忙的很。 李复和伍良业还有董九走进院子,两个护卫自觉的站在了院子门口。 院子里,一名弟子正在提着木桶,手里拿着水瓢,给地里的药材浇水。 见到李复进来后,停下手上的活儿,恭敬的向李复行礼。 “拜见泾阳王殿下。” 李复微微颔首。 “你师父可在屋里?”李复问道。 “在呢。” “去禀报一声吧。”李复笑道。 李复话音落下,房门打开,孙思邈的另外一名弟子走出房门,拱手一礼。 “殿下,请进。” 李复笑了笑,迈步朝着屋里走去。 李复进了屋子里,院子里的人继续忙活药田里的杂活儿。 天气热,屋子的窗户开着,李复进到院子里之后,孙思邈就听见了动静。 “殿下,稀客啊。”孙思邈笑意盈盈的看着李复。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03章 传承之道 “自从孙道长住进书院之后,我还真没怎么来过。”李复笑道:“道长在这边住的可还习惯?” 孙思邈笑着点点头。 “习惯,书院的一角,比较安静,平日里外面的学生没什么事的话,不会往这边来,但是在这里读书的,都是些好孩子,之前这边开药田的时候,不少孩子都过来帮忙呢,这不,短短时间内,药田都收拾的利利索索的。” 孙思邈欣慰一笑。 接触书院里这些孩子,孙思邈还是比较开心的。 任谁看一帮朝气蓬勃的学生,都不会觉得心情阴郁吧? “我在这里住的这段时间,整理着早前的一些资料,感觉很不错,尤其是你让人送来的这些新纸,用着很舒服。”孙思邈说道:“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这些纸张,能够长久保存吗?” 孙思邈想着,好不容易给整理出来了,这都是他行医这么多年,宝贵的药方和经验,最好是能够传下去,造福更多人。 “目前能保存多久我也不敢说,但是几十年肯定是能存得住的。”李复说道。 他估摸着,最少也得是个几十年吧? 按照眼前纸作坊那边的工艺,说起来,这都是古法,传统工艺。 这样造出来的纸张,少则几十年,多则百年,甚至几百年,应该都是可以的。 只是李复不敢吹的太狠而已。 “想要流传下去,只是靠着纸张,就不切实际了。”李复说道:“为什么说我诚挚的邀请道长到书院里来呢?道长想要将自己宝贵的行医经验,还有这么多年摸索积攒下来的药方传世,只是记录下来,是远远不够的,传承是什么?不是纸面上的死东西,而是活起来的。 比如,道长的两个弟子,若是他们尽得道长的真传,他们再收弟子,往后这样一代一代的,能够学到这等真本事的人越来越多,这些,自然而然的会被完整的传承下去。” “假如当年儒家的学问,只是孔夫子记录在案牍之上,随着孔圣人去世,这些案牍,又能流传多久呢? 天灾,人祸,战乱,种种因素之下,会丢失,会残缺。 而只有更多的人掌握了这些知识,靠着人,才能更好的传承下去。 这也是书院所存在的意义。” 孙思邈一边听一边点头。 当初答应来书院,也是有着这个考虑在其中的。 “如今道长在书院住下了,平日里,也偶尔会有学生到这边来,道长就可 以暗中看看,书院里,哪个孩子有这方面的天赋了。 等个一两年之后,他们将基础的学问都掌握牢固了,就是分学院的时候了。 这个院子,是给道长居住的地方,而再往外扩,或者是旁边的院子,收拾出来,这便是一处医学院,医学院的院正,非孙道长莫属。 只有招收更多的弟子,传承学问,这才是正途。” “说的也是啊。”孙思邈笑道:“看来,我还是要在书院住上很长一段时间,不过,为了将来这些有用的东西能够传承下去,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李复微微颔首。 “没错,我所想的,就是这样的,往后不仅仅是医学院,还有工学院之类的,百工百业,民间有民间的传承办法,学院派有学院派的传承办法。”李复说道:“尽可能的将好东西,都保存下来,流传下去。 若是有一天,一些技术,一些理论,真的面临失传,我希望是因为它们被时间所淘汰,被更新的,更先进的所取代,而不是因为天灾人祸,导致传承断绝。” 孙思邈深以为然。 理应如此。 李复坐在了孙思邈的对面,孙思邈的弟子奉了茶水过来。 李复端茶,喝茶,润了润嗓子。 “最近书院里,学生们可有到这边来请道长看病的?”李复问道。 “肯定是有的,听说今年开了体育课,教导学生骑马射箭,习武强身,这课程正式开了之后,难免会有学生在校场上一不留神,出点什么意外,只不过,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孙思邈笑道:“最多也就休养个几天,又是生龙活虎了,孩子们年岁还小,就算是受伤,恢复的也快。” 李复点点头。 体育课的话,就只有曲阳河一个“总教头”还是有点不够啊,看来,还是得想方设法的往书院里划拉老师,不管文的武的,都缺啊。 “再有就是,头疼脑热,风寒什么的,这个年纪的孩子,闲不住,得了空闲,在外面疯跑大闹,出一身汗,出了汗受了风,就很容易出问题。”孙思邈笑道:“也叮嘱了好几次了,但是大多数的孩子,谁会放在心上呢?” 孙思邈说的这些,也都是小问题。 以前书院里的校医也能给诊治了,不过那时候校医并不是住在书院里,是书院这边有了什么情况,去庄子上通知医者过来。 有很多学生,就算是偶尔感冒发烧什么的,自己熬一熬也就好了,实在严重了,才会跟先生说,先生 再着人去请医者。 如今孙思邈住在这里,一切就方便多了。 就算孙思邈不亲自出手,治疗这些问题,孙思邈的两个弟子,也早就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这个年岁的孩子,管教起来的确是费心呐。”李复笑道:“不过,书院里的孩子到这边来读书,他们都知道,能有这个机会不容易,大多都是庄户人家出身的孩子,先生们的话,他们还是会听的。” “课业上当然会听,私底下玩闹起来,就不一定咯。”孙思邈笑着说道:“不过,这性子活跃,也就是这两年,等再长大一些,自然而然就沉稳下来了。” “我这两个弟子也是,当初跟在我身边之前,吃了不少苦,跟着我行走四方,也才活跃一些,这不这两年,都沉稳下来了,即便是他们两个给书院里的学生诊治,也已经上手了。” “学医是一件持之以恒的事情,虽然我一直都带着他们,但是这都好些年过去了,我仍旧不敢说他们出师,他们诊治过的病人,我要再看一遍,人命关天,医术若是不精就独立行医,早晚会酿成大祸。”孙思邈解释道:“因此我也在考虑,这书院里的孩子,将来就算是有这方面的天赋,他们能够跟着我学医吗? 毕竟,几年十几年,真正的学有所成可不容易,都说读书人白首穷经,学医者,又何尝不是呢? 即便是贫道,如今也未曾放下学习,非有大毅力者,不可成也。” 李复微笑着,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么多学生,总会有一两个心思在这上面的,这书院里,二百多个读书的孩子,人不少,可是真正靠着读书,走仕途,入朝为官的,能有多少?剩下的呢?不还是靠着读书,打一定的基础,然后再从事别的行业?” “像学医这一类,就需要有读书认字的基础才行,书院给了他们走这条路的机会,需要考虑做出选择的时候,他们必然会考虑到这条路的,况且,树留影,人有名,凭着孙道长的名号,想要收几个有天赋的学生,并不难,或许,不止有几个,会更多。” 孙思邈叹息一声。 “乐观来看,的确是这样的,就是不知道到最后坚持下来的,会有多少了。” “事在人为嘛。”李复安慰着:“不去做,又怎么知道呢?孙道长整理的这些东西,总要有人传承下去不是吗?而且,将来行医,如果说是孙道长的弟子的话,这名号提起来,也会令人安心不少吧。” “若是将来真收了弟子,不求他们光耀师门,只 求他们莫要闯出祸来,贫道就心满意足了。” 李复与孙思邈两人相谈甚欢。 说着说着,李复就说起了颜相时的事情。 “如今颜相时已经在庄子上了,安排他住在了书院旁边的宅子里,到时候,他的事情,就有劳孙道长了。”李复拱手说道。 “我会为他诊脉,到时候看看是什么情况,既然住在旁边,那往来也方便了。”孙思邈应声:“他选择离开朝堂来庄子上修养身体,只是针对他的身体健康来说,远离朝堂,这是好事。” “朝廷的事情,不说有多艰难,但是纷纷扰扰太多,人的心绪,对应五脏六腑,心主喜、肝主怒、脾主思、肺主忧和悲、肾主恐和惊,想要调养身体,让自己的心情平稳下来,那是最好的。” 孙思邈这般说,李复倒是能理解。 通俗来说,假如一个人生病了,心态好,对于病情是有好处的,心态不好,那无疑会加剧病情。 就拿着癌症来说,没有查出来的时候,心里并没有往这方面去想,病情反而发展缓慢。 一旦知道了结果,惊惧忧思之下,病情会加重,个别病人,查出来之后,没多久,自己就把自己给吓死了。 这就是情绪放大,给病人带来的坏处。 若是按照这个理论的话,满朝文武,脾肺多少都得有点毛病。 没毛病的,说明他没心没肺。 比如,程咬金 至于习武不习武的,大唐的文臣武将都是一样的,给把刀,都敢提着刀冲上去杀人,给一张弓,都能弯弓搭箭,骑射御乐,人家也是样样精通,在这样的锻炼下,身体素质那也是嘎嘎好。 当然也不排除生下来身体就弱的,又或者是,把自己的身体玩儿坏了的。 比如说,平康坊常客什么的。 “颜相时这个人,出身颜家,颜家是诗书世家,读书人。”李复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我要用到颜家。” 李复简单的将自己接下来的行程跟孙思邈说了一番。 “所以说,殿下想要钓鱼,颜相时算是鱼饵。”孙思邈面带笑意。 倒是有趣。 “可以这么认为。”李复回应:“不过,颜相时也只是鱼饵之一,我的底牌,可不少,既然我要走这一趟,那颜思鲁,我必定要请到这庄子上来。 给书院增加底蕴这种事,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办成的,得要慢慢积累嘛。 我这对书院的一番苦心,唉 ~~旁人又何从知晓哦。” 李复装模作样的感叹一番。 孙思邈见李复如此,脸上笑意更甚。 虽然眼前这年轻人,说的简单轻松,可是实际上看来,他肩负的责任,可不小。 尤其是这庄子,将来发展的越好,他肩膀上的责任就越大。 因为这里会被更多人看到,被更多人留意,被更多人惦记。 对于庄子上的百姓来说是好事,但是对泾阳王个人来说,就不算好事了。 “颜思鲁是大儒,若是能到庄子上的书院来教书,名声传扬出去,对书院的确是有好处。”孙思邈笑道:“但是不管是陆德明还是颜思鲁,岁数可不小了,你竖起了两面旗帜,也打算吸引一些年轻一些的中流砥柱来书院吧?” “年轻的,有能耐的,一心都想要走仕途,想要在朝堂上指点江山,参朝理政,哪儿会来书院窝着,如今能找的,就只有岁数大的咯。”李复无奈摇头。 “所以你打算让我怎么做?”孙思邈好奇问道。 “我去琅琊找颜思鲁,孙道长在这里为颜相时调理身体,至于颜相时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重返朝堂,就看颜相时的老爹,对他这个儿子是否上心了。”李复脸上露出狐狸般的微笑。 孙思邈笑了。 “你应该了解贫道的为人的,你怎么知道,贫道会不会帮你呢?” 李复笑着摆了摆手。 “互利互惠的事情嘛 ,书院越来越好,这不是咱们共同想要看到的吗?我这么大费周章的,是为了我自己吗?不,我是一心为了书院,为了书院的将来,为了书院里孩子们的将来,我也不容易,是吧。” 李复语重心长的说着。 差点连他自己都感动了。 世上怎么会有自己这样大公无私,仁爱友善,一心奉献,不求回报,两袖清风,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小郎君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04章 都是低调的错 “颜思鲁能到书院来,这又是对书院的一大改变,所以,我才来请求孙道长,这次嘛,就配合配合。”李复双手合十,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 孙思邈可是一尊大神,得好好供着才行。 孙思邈无奈一笑。 “殿下以为,调养身体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吗?” “这可是一件长久的事情。” “况且,就算是我这边开口放人了,殿下在长安,未尝没有留后手不是?” 孙思邈也是个老人精了。 颜相时一个当朝谏议大夫能到庄子上来休养,这件事皇帝陛下会不知道吗? 那肯定是皇帝批了条子,准了颜相时到庄子上来,朝中该是颜相时做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 颜相时什么时候能回去,自己这边只能给出建议,真正决定颜相时去留的,是皇帝。 皇帝是谁? 皇帝是李复的堂兄,兄弟俩是一个鼻孔出气的。 李复闻言,嘿嘿一笑。 “双重保障嘛。” 孙思邈无奈摇头。 “这次,贫道就与殿下一同,为书院做点事情吧。” 孙思邈这是答应了。 李复眯着眼睛笑。 这位孙道长,倒是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古板嘛,挺好。 “如此,就有劳孙道长了。”李复拱手行礼。 安排好书院这边的事情后,李复就带着护卫回庄子上了。 到时候派个人到这边来,领着颜相时在庄子上转转,庄子上除却工坊区之外,其他的都能随便溜达。 工坊区,别说是颜相时了,就算是他爹颜思鲁来了,也不能去,陆德明都不能往里面走。 往后庄子上能发展到什么地步,全都指望着工坊区挣钱往里面砸呢。 李韶知道自己的夫君已经从长安城回来了,带去的护卫回来之后,李复并没有让他们继续留在自己的身边,而是让他们先回了宅子里,给家中报个平安。 而且,颜相时一同来庄子上了,必然是要先安排好颜相时的一切,自家夫君才能回到宅子里。 这一折腾,就到了半下午。 李复回到宅子里后,直接奔着后院去了。 李韶正在安排李复出行的一切,跟老赵谈论着。 “有前几次的经验,这次出行,千万不能掉以轻心。”李韶叮嘱着:“宅子里的护卫调集一部分,贴身护着,另外, 现在庄子上有王府的卫队,该调用的就调用。” “王府的卫队训练了这么久了,也是时候拉出去看看情况了。” “总而言之,这次出行,希望是万无一失的。”李韶说道:“卫队那边,调派谁带队一同出行,这个问题,就交给苏将军去考虑。” “是。”老赵应声。 “晚饭之前,夫君就会回来,到时候跟他一商量,这件事就定下来吧,估摸着在庄子上也待不住几天了,颜相时已经来了,夫君怕是要尽快动身才行。” 老赵微微颔首。 “不用晚饭之前,我这不就回来了吗。” 书房外传来李复爽朗的声音。 这季节,屋子的门窗都鲜少有关上的,敞着窗户,外面廊下的竹帘遮住阳光,院子里载有树木可纳凉,但凡有一阵微风,就能穿过廊下,透过窗户送入书房当中,给书房里的人带来一阵微凉。 若是书房内放置有冰块,那这丝凉爽就更令人舒畅了。 李复方才已经上了台阶,来到了廊下,透过窗户听到了自家夫人的话。 应和一声后,从书房大门走了进来。 老赵让开了身子,对着李复微微躬身行礼。 “这就给我准备上了啊。”李复笑问道。 “提前做准备,不至于事情到了跟前,再匆匆忙忙的做事,忙中生错。”李韶说道:“方才你也听到了,这次你去琅琊,既然庄子上有了卫队,就从卫队里调派上一些人手,跟着你一块出去吧。” “一来保护你的安全,二来,卫队在庄子上这么久了,你这个做殿下的,也领着你的卫队,出去见识见识。”李韶解释着:“好歹也是个殿下,带上卫队出行抖抖威风,也未尝不可。” “前两次你离开长安,遭遇到一些事情,未尝不是因为你行事太过于低调。” “但凡身边带上百十号人,沿途这么走着,声势有了,就算是有人想在外面对你动手,那都得掂量掂量你身边有这么多人,是否敢动这个手。” “而且,一个郡王出行,到了地方上,地方官府,也是应当注意一些的。” “尤其是前两次你还是奉旨出行办差,地方官府更不敢怠慢了。” 李复听着自家夫人的话,微微点头。 倒也是这样,当初只是想着快些到地方,赶紧办事,沿途低调出行。 但还就是这份低调,给了别人机会,给自己带来了麻烦。 话说白了,大 部分人就喜欢欺软怕硬,挑软柿子捏。 他们也没成想,李复这个外表软柿子,芯却是硬的很。 “夫人说的有道理,都听夫人的。”李复笑着应声。 小桃端来茶水给李复。 “都说男主外,女主内,夫君出行方面,真的要听妾身的?”李韶笑问道。 “什么男主外女主内,谁说的对听谁的。”李复直起身子,解释说着:“宫中规矩还说后宫不得干政呢,你看二哥他在意吗?有什么事,还不是屁颠屁颠的跑去立政殿,问二嫂的意见?” “朝堂上有些事情,二哥身在其中,有时候看不清楚,二嫂是个明白人,给他稍微一提醒,二哥就能反应过来,这也是两口子过日子,不分什么大小。” 李韶微微一笑。 “皇后娘娘即便是提醒陛下,也是在分寸之内,可不是干政。” 李复笑着摆了摆手,这事儿他不跟自家媳妇儿犟。 长孙安业当初谋反,还是长孙皇后给保下来的呢。 人都是有私心的,在一定的范围内,有点私心,不算坏处。 只是换到家里,两口子过日子,哪儿能分的这么清楚,还内啊外啊的。 两口子在一块了,那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都得盼着对方能越来越好才对。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05章 更重要的事 “那你关心自己的夫君,又分什么内外呢?”李复笑道:“跟我说说刚才你们商议的事情吧。” 李复喝了口茶,看向自己的夫人。 “说是让卫队抽调一部分人跟着你一同去琅琊,但是卫队那边由谁领队,就想让苏将军来定。”李韶说道。 李复微微颔首。 看向老赵。 “老赵,把地图拿来我看看。” 老赵低头应声,在书房里找来了地图,交给了李复。 李复在桌案上展开地图。 “琅琊” “走水路的话,顺黄而下再转到运河当中去。”李复看着地图,喃喃自语着:“到琅琊去的话,在这里。” “既然已经走到这儿的话,或许可以去海边走一趟。” 李韶听着自家夫君的话,面露疑惑。 “夫君想要去看看大海?”李韶好奇问道。 毕竟走这一趟,从长安到琅琊,路途也不近,而到了琅琊地界,再往海边去的话,比起前头这段路来说,的确是近了许多,好不容易出去一趟,去看看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海有什么好看的,我要看的,是比海更重要的事情。”李复低声说道。 他还想着跟老程他们坐在一块吃饭的时候,提起的水师的事情。 此番去琅琊,也是个机会,想着顺道过去看看。 只是,离着琅琊近的地点,不是李复心中最佳的地点。 应该是北边,登州那边,才是李复琢磨着安置水师的最好的位置。 至于离着琅琊近的,海州倒也不错,一个是在半岛的上方,一个是在半岛的下方。 登州攻守范围,涵盖整个北方,渤海,乌湖海。 而自海州往下,楚州,扬州,苏州,越州,台州,温州等沿海地区,也是要有水师驻扎的。 甚至再往南,但凡是沿海的地方,水师都是必不可少的。 福州,漳州,潮州,徇州。 与泉州隔海相望有流求,流求外还有琉球群岛。 沿着这一部分群岛北上,就是大唐心心念念惦记的矿产了。 大唐去搞矿产,不一定走这条路线,可是当倭国内部发生动乱,大批持有武器的浪人被各个势力放逐的时候,他们可是会乘船以这些群岛为据点甚至是补给链,侵扰沿海地区的。 这都是历史的教训,可不敢不将眼光放长远。 还是那句话,中原再怎 么乱,那是自家事,外人要是趁乱闹事,谁不对外,谁就是中原大地的千古罪人。 未来,大唐武备方面,或许要着重放在建设水师上面。 水师的存在,不仅仅是为了防备,更是为了将目光放在更远的地方。 星辰啊,大海啊,羁绊啊什么的。 但是眼下大唐还很穷,支撑不起星辰大海,也搞不起什么中央和沿海水师的羁绊。 因此李复这一趟去琅琊,只是先打算过去看看。 未来的事情,心里先有个谱,到时候说的时候,也就不是言之无物了。 基于这件事的话,那带去琅琊的卫队首领,就有了人选。 直接带苏定方啊! 带着他离开长安到外面去浪一圈。 李复不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李韶也不问,反正到时候该说的时候,自家夫君自然就告诉自己了。 “这图我先拿走了。”李复说道:“我这就去军营走一趟,去见苏定方。” 李复回来的快,但是走的也快,拿上图纸叫上伍良业,两人骑着马奔着军营去了。 留在书房里的李韶脸上的表情尽是无奈。 闲着没事的时候是真闲,整天在家吃饭睡觉偶尔看账本。 忙碌起来的时候,那也是真叫一个脚不沾地。 这才回来坐了一会儿,一盏茶都才喝了一两口,人就又出去了。 苏定方在庄子上也没有什么事,日常训练训练王府的卫队,然后分派着卫队里的人,建设军营。 去年没干完的活儿今年接着干,按照规划图,一步一步的来。 好在现在庄子上的财政不吃紧,营地内的所有用度,都用不着操心,也不用像去年那样,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有这样的后勤支持,要是还练不出一支精锐之师来,苏定方自己都觉得惭愧,脸上挂不住。 苏定方目前也只是在军营之中找了两个校尉做副手,他们能处理的事情也是有限的,剩下的,也是全靠着他自己来操心。 大事没多少,但是繁杂的琐事却是不少。 苏定方觉得,这营地当中,应该找两个文吏过来。 泾阳王殿下既然有了开府权,如今王府两卫也齐全了,找两个文吏,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怎么都这么长时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苏定方只听说过王府有个叫马周的长史,被殿下派遣到临颍县去修服务区了。 也不知道什 么时候能回来。 要是马周能回来,参与到军营中的事务的话,他还能从繁琐的杂务当中,稍微减轻一些负担。 帐外士兵匆匆进来,拱手抱拳。 “将军,殿下来了。” 苏定方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到屋子外迎接。 远远看到李复领着伍良业,大步流星的朝着这边走来。 如今的营地当中,住的已经不是行军的营帐了,所有的营帐全都整理好之后,放在了库房里,行军到它处的时候才会带上。 将近两年的建设,营地这边早就已经变了模样。 外围虽然还没有围墙,但是营地里,士兵们居住的,已经是建造完成的宿舍。 吃饭有食堂,伙夫也有专门的院落。 往外是偌大的马厩,养猪场,还有存放物资的各种仓库。 最外围则是校场,一整片都是。 “末将拜见殿下。”苏定方走下台阶,拱手行礼。 “苏将军无需多礼,咱们进屋说。”李复抬了抬手。 “是。”苏定方应声。 李复率先进了屋子,瞥了一眼苏定方挂在屏风上的地图。 那地图,也只是庄子上的地图而已。 伍良业站在门口守着。 “苏将军,今日来见你,也是有事与你相商。” “殿下请讲。”苏定方看着李复应声。 “后天,我要启程前往琅琊,此番离开长安,除却我府上的护卫之外,我要从卫队当中调派两百人,与我同行。”李复说道。 两百人,是李复和李韶两人商议好之后,决定下来的人数。 沿途乘坐两条大船,到了码头之后,从船上卸下物资,再赶路前往琅琊。 苏定方闻言,微微颔首。 “末将会从卫队当中挑选两百名好手,随同殿下一起出行。” “出行的卫队,需要有带队的人选。”李复看向苏定方:“而本王意定的人选,是你,苏将军,可有兴趣与本王走一趟?” 苏定方愣了愣。 自己离开这边,一同前往琅琊? 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军营中的庶务要交给谁来处理呢? “末将自然是愿意跟着殿下一同出行的,但是需得将营地中的庶务全都安排妥当,末将才能安心离开。”苏定方解释说道。 “你身边的两名校尉,可是能接替这些庶务?” 苏定 方想了想。 “管理两府卫队尚且可以,但是平日里的这些事,恐怕” 李复垂眸 “军营当中,我来安排。”李复说道:“苏将军只需做好准备,带领两百人随我一同前往琅琊,剩下的,就不用管了。” “是。”苏定方拱手应声。 “此去前往琅琊,在琅琊可能要停留几天的时间,之后也不会马上就启程回长安。”李复解释着:“带苏将军前去,我还想要去两个地方,一个是登州,一个是海州,这两个地方,都是沿海之地。” “苏将军有治兵的经验,带上苏将军,我想,有很多问题,苏将军当场就能够给我一个答案,这也是我想要带着苏将军的目的之一。” 李复说着,从怀中掏出地图,平铺在桌案之上。 “眼下北方平定,短时间内,暂且不会有大规模的兵事,随着番邦使臣前来长安,咱们所要放眼的地方,就不仅仅是北方的草原,还有西域三十六国了。”李复解释着,他指着地图上的半岛地区。 “未来,这里才是要着眼的地方。”李复说道:“而眼下,着眼于这个地方的话,大唐的短板是很明显的。” 苏定方不假思索的给出了答案。 “水师。” 李复点头。 “没错,水师。” “殿下想要去的这两个地方,针对这边,都是作为水师基地的最佳选择。”苏定方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地图:“但是如果仅仅只是针对海对面的半岛地区,登州,最为合适,而海州,适合联络南北。” “大唐的沿海地区很多,海岸很长,若是要发展水师,沿海的这一带,都需要重视起来才行,不论当下,着眼于未来。” “地面上的事情再多,也无非就是那些,但是到了海上,未知的,可就太多了。” 苏定方皱着眉头,沉思着,语气低沉,话音严肃。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李复连连点头。 不愧是带兵的,不用说太多,一点就透。 李复想的简单。 但是苏定方脑补的东西就多了。 他在琢磨,李复去登州或者是海州,是他自己想去看看,还是说,这趟行动当中,背后还有陛下的意思。 大唐是要发展水师了吗? 那水师发展好了之后,要如何用呢? 总不能放水师在沿海,练好了就不管了吧? 而泾阳王带上自己出发, 这当中的用意又是什么呢?将来水师的事,有自己一份吗? 苏定方心中百转千回。 而李复则是因为跟苏定方聊两句就将事情聊明白了而高兴。 李复打算实地走访一番,掌握到了足够多的资料之后,再去跟李世民聊这件事。 反正他们几个这会儿已经将目光放在了岛国上面,水师,迟早的事。 “这次的行程,来回应该要有一个月左右,只多不少了。”李复说道:“所以在离开之前,还有一天的时间,还请苏将军赶紧做准备。” 苏定方定了定神,对着李复抱拳行礼。 “殿下放心,末将定不负殿下所望。” 李复脑门上要冒问号了。 望什么? 负什么? 只是出个门,倒也用不着这么严肃吧? “行,那你收拾吧。”李复伸手拿走了桌子上的地图,离开了屋子里。 走到门口,伍良业赶忙跟上。 出了军营。 “郎君,天色不早了,咱们要回去吗?” “当然。”李复说道:“伍良业,明天你得替我跑一趟长安,进宫送两封信。” “是。”伍良业应声。 不过他还是有些好奇,以前这事儿,不应该是石头去做吗? “郎君,不需要带上石头吗?”伍良业问道。 “你骑快马去送,当天去当天回,剩下的就不要管了。”李复说道:“石头的话,他可骑不了快马。” 虽说之外往来长安的消息都是石头去送,石头也是会骑马的,但是石头骑术哪儿比得上伍良业,到了着急的时候,还是得伍良业上。 至于石头,李复出远门从没带过石头。 以石头的身手,带上也没啥用,倒不如留在庄子上。 虽说身手不行,但是却是个值得信赖的小伙子,让他留在庄子上听从夫人的差遣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而且,李复还有自己的思量。 比起老赵对杨家大娘子的心意,石头对小桃的意思,李复知道的更早。 可是这么久过去了,石头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的心意,就像是石沉大海一样。 还是要留石头在宅子里,让他好好想想办法哦。 都是一家人,还能被老赵赶超,俩人的好事,说不定老赵定下来的比石头都要早 平日里一些不怎么要紧的事儿,让石头跑跑腿就好 了,给他点活儿干。 剩下的时间,李复还是希望石头能多琢磨琢磨他自己的事。 也老大不小的了。 这次李复让伍良业送的信说起来,可能有点 “伍良业,到了宫中,信交给陛下之后,你警醒着点,要是陛下生气了,你就赶紧跑。”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06章 魄力 “啊?”伍良业闻言,脸上的表情明显震惊了。 赶紧跑? 往哪儿跑? 那么大的一个皇宫。 而且,陛下生气了,怎么能跑呢? 伍良业自小接受的训练,跟现如今跟在李复身边所接受到的信息,完全不一样啊。 他是死侍出身,哪怕是郎主拿刀要抹自己的脖子,都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是忠。 以前,伍良业的郎主是当今的陛下。 现在,伍良业的郎主是李复。 按理说,是应该听自家郎君的话。 可对面,那是陛下啊,陛下生气,大不了挨几下打,这都算不得什么。 可是要说赶紧跑? 这不太好吧? 这不是对陛下的大不敬吗? 真的不会连累自家郎君受到陛下的责罚吗? “啊什么?你就听我的,准没错。”李复摆了摆手:“到时候一有个风吹草动的,你就撒丫子往外面跑,陛下要面子,断然不能追着你出门。” 李复骑在马背上,慢悠悠的一边走着一边说着。 “你啊,还是有些死板,你看看石头,石头在这方面就比你强,要不是这次事情比较着急,还是得让石头进宫。” 石头虽然为人圆滑,但是也只是对外圆滑。 在宅子里,对家里的人,对他的郎君李复,那就是死认真,就当真是人如其名,是块石头。 不然也不会这么长时间了,跟小桃之间的事儿,一点进展都没有。 一定程度上,石头跟老赵两个人,那真是一样一样的。 只能说,不愧是老赵带大的孩子。 跟父子俩似的。 “你身手比石头要敏捷,你总不能连石头都跑不过吧?”李复说道:“就什么都别想,按照我说的做。” 伍良业木讷的点点头。 虽然但是 以前可从来没这么干过,也没敢这么干过。 李复回到家中,也到了要用晚饭的时间,饭桌上,李复将想法跟自己的夫人提了提。 李韶脸上神色有点为难,也有点担忧。 “能成吗?” 李复端着碗,夹着菜。 “怎么不行?我觉得,就挺行的,庄子上能人不少,而且有咱们给兜底,错不了。”李复解释着:“不是还有你,还有老赵,还有石头吗?” “军营那边,苏定方走了也不用担心,就是要将事务放开了,通过这次有诸多人兜底的情况下,累积经验。” 李韶叹息一声。 “妾身虽然觉得夫君这么说是对的,可是,是不是有些早了,有些着急了?” “要不这事儿,等你回来” “等我回来那就没意思了,我回来了,苏定方也回来了,还能放开了折腾吗?就是要趁现在,正儿八经的。” “承乾还是个孩子”李韶语气担忧。 “但他也是太子啊。”李复浑不在意的说着:“虽说平日里我对承乾的课业一向宽容,但是也不是让他在学业上,人生上,一无所获啊,该教的还是要教,可以寓教于乐,但是不能只让他乐,毕竟是太子,大唐未来的继承人,要是不从小累积一定的经验,了解诸多事情,长大了再给他压到一块去让他处理,让他学习,那就累死他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将该学习的东西,拉长学习时间,尽量不堆积在一起,有好处,省得孩子压力大了,不开心,容易长歪。” 李复扒拉了一口饭,咽下了口中的食物,继续说着。 “到时候,军营里的事情,可以从旁辅助,但是不能指手画脚,就放任承乾去折腾,不管折腾成什么样子,整个庄子给他兜底,我这个王叔,这个太子少傅给他兜底,不就成了吗?他正儿八经的办事,还能把庄子给折腾毁了吗? 就算是毁了,无非就是砸钱,花个两年的时间,就缓过来了,一个庄子而已。” “同样的道理,要是等到将来,太子入朝参政,再去拿着朝政练手,一个不慎,毁的就不是一个庄子了,同样,需要给他兜底,那付出的代价也就更多了。” “如此算来,不如趁早。” 李韶听到自己的夫君这样说,点头认同。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你这个做王叔的,还真是有魄力啊,教导太子,不遗余力,豁得出去,妾身都佩服夫君的这般豪迈啊。” 说白了,到底是泾阳王府有这个底气,让李承乾随便在庄子上折腾。 再者就是信任。 李复教李承乾,也有三年多了。 他亲眼看着李承乾的成长进步,可不相信李承乾是个糊涂太子。 “承乾是太子,但也是咱的侄子,亲眼看着长大的小孩。”李复说道:“我这个当叔叔的,当老师的,既然有这层身份了,肯定是希望自家子侄能好好的,将来的路,能走的 稳稳当当的。 连带着泾阳王府,将来也能安稳,还是为了咱家着想嘛。” 对于李复来说,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侄儿,自己教导着长大的侄儿,又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他走上老路呢? 承乾是个好孩子,这是毋庸置疑的。 成长的过程中,是什么让一个孩子压抑着自己,努力的去成为一个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合格且完美的太子? 是因为想要得到父亲的肯定,想要对得起母亲的教导,想要肩负起储君的责任,想要让自己不管是什么方面,都做到更好。 他自己本身的想法是好的。 奈何身边,虎狼众多。 有人想要拿着他这个太子立名声,可是他的父亲却从来不在意,从来没有偏心过自己的嫡长子。 所以最终的后果就是,既然我这么努力了,这么负责了,这么认真了,还得不到任何人的肯定,那我又何必努力呢? 反正在你们的眼里,我哪怕做的再好,也是一坨烂泥。 那我就烂给你们看! 想起这些,李复心中为自己的这位小侄儿感到悲哀。 连做烂泥,都做了一坨有底线的烂泥。 学了他爹的血性,但是没学他爹那富有弹性的底线。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07章 互相伤害 “等明日,承乾到了庄子上之后,你可要帮着我配合好了。”李复看向自家媳妇儿:“不要露馅。” “这,你就这么确定,陛下会同意这件事?”李韶疑惑问道。 李复笑了。 “对他儿子有好处的事,他干嘛不同意?” “我一个太子少傅,教导太子,自有我的方法,他要是不同意,干脆直接别让我做什么太子少傅了,给我把这官撸了得了,一个三品官,他还整天在两仪殿暗戳戳的扒拉着想要从哪儿给我扣点俸禄什么的,干脆成全他好了,给他省一份俸禄。” 李复浑不在意。 以前还好,自己结婚之前,两口子保媒拉纤,这都学会做假账了。 黑白账本。 还明晃晃的不加掩饰的,从容淡定的,自信满满的把假账本递给自己。 关键你做假账就做假账吧。 连假账都做的畏畏缩缩的,看看那账本上的数额,一点魄力都没有。 就这,还皇帝呢。 个体户对公家的账本,要发挥一下想象力和胆子。 比如一米的马路中央的道路护栏,那玩意儿成本加人工多少钱? 得敢张嘴,敢定价才行。 李复离开庄子上,带走苏定方和二百王府卫队,留下一个摊子,把太子李承乾弄到庄子上来,让他坐镇军营统管事务。 明摆着的好事,李二凤想想就知道,他自己占便宜了,占大便宜了。 瞅瞅这泾阳县的庄子,多好的一个地方。 拿着这里给他儿子练手,不好吗? “夫君,慎言呐。”李韶赶紧提醒李复。 在家当着自己的面发发牢骚,还行。 但是这些话,可不敢让外人听了去。 李复摆了摆手。 “别担心,比这更过的话,我当着二哥的面我也说啊,我这叫,表里如一,二哥虽然但是他的心胸之开阔,古来帝王少有。” 能把李世民气的抬起脚来想踹人的,李复算一份。 至于其他人,李世民生气,也是生闷气,顾着脸面,不好意思抬脚。 但凡不要脸了,那脚底板也就蠢蠢欲动了。 李韶叹息一声。 “夫君,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一些的,关起门来,自家亲戚,陛下不在乎,但是敞开门,上下君臣,要恪守礼仪。”李韶说道:“不然,哪怕是陛下不在意,朝中朝臣也会揪着你不放的, 你不是最怕麻烦吗?为了省去与朝中大臣斗嘴的麻烦,也要注意。” “好。”李复应声下来:“我跟二哥,闲着没事,纯纯就是互相伤害了。” 李韶哑然失笑。 “互相伤害妾身倒是没看出来,妾身只看到夫君闲着没事儿伤害陛下了。” “嗐,你看到的那都是假象,都是表面的。”李复辩解着:“你夫君我,可是千年难遇的大好人,哪次都没让陛下吃亏。” “也不见得吧?”李韶反驳了一句:“比如,十三万贯?” 李复一噎。 “那是例外。”李复说道:“十三万贯,宫中花的可一点都不冤枉,怎么就不知道计算计算咱们付出的成本呢?他们不亏,咱们也小赚,这是双赢。” 次日清晨,天微微亮,晨露正浓,一人一骑自宅子门口疾速离开,沿着庄子上的大道,往长安城方向去了。 这个时间,庄子上已经有人出门,开始忙活田间地头的活计。 夏日炎炎,清晨和傍晚,是最适合干活的时候,能够避开晌午最毒的日头。 军营里,苏定方吩咐手底下的人打包两百人出行的物资。 宅子里,李复还在呼呼大睡,李韶已经睡醒,在做清晨的锻炼。 老赵在厨房的院子里,跟柳娘窃窃私语,不知道说什么。 石头在院子里,缠着护卫,让护卫教他一招半式的,原先挂在腰间那豁口的长刀,早就换了新的,锃光瓦亮的刀身,一眼看上去就非同凡响。 原先的那把豁口的长刀,挂在了石头房间的墙壁上。 伍良业骑着快马一路疾驰,奔向长安城。 到了长安城外的时候,长安城大门已经大开,来往百姓进出城门,熙熙攘攘。 伍良业骑马到门口,守卫上前拦住。 随即,伍良业掏出自己的腰牌。 “我是泾阳王府的护卫,有要事进宫,还请放行。” 守卫查看过了腰牌,挥了挥手,后边的人这才让开大路。 伍良业策马扬鞭,朝着皇城而去。 这个时间,宫中还在上早朝。 将马匹交给宫外的守卫,伍良业步行进入宫中,直奔两仪殿而去。 郎君和石头都说,上早朝之后,陛下一定会去两仪殿,跟几个相公继续商议要紧事。 只要在两仪殿候着,总能守着陛下到来。 而且,只要是泾阳王府的人到两仪殿等着 了,宫中的内侍,也会送消息到陛下面前。 要么陛下将人召见到别的地方。 要么就是陛下亲自来两仪殿见泾阳王府的人 伍良业在两仪殿等了将近两刻钟多,两仪殿的内侍甚至给伍良业上了茶水,让他耐心等待一番。 伍良业心中震惊。 他一个泾阳王府的护卫,在宫中,在两仪殿,都有这样的待遇了吗? 这可是两仪殿,是陛下处理政事的地方,是陛下跟相公们商讨国家大事的地方。 他一个护卫,坐在这里喝茶? 伍良业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陛下驾到~~” 殿外传来内侍高亢的声音。 伍良业赶紧起身,整理衣袍,面向门口的方向,拱手躬身行礼。 李世民撩起衣摆,跨过门槛,大步流星的走进两仪殿,路过伍良业身侧,微微抬了抬手。 “免礼。” “谢陛下。”伍良业应声,直起了身子。 李世民回过神来,上下打量了一番伍良业。 “你们家郎君让你入宫来?” “是,陛下,郎君有信交给陛下。” 伍良业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李世民走到伍良业跟前,从他手上接过了信,一边拆开信封取出信件一边说着。 “以往都是让石头来的,这回怎么换你了?倒是稀奇。” “臣一大早从庄子上快马加鞭的赶到长安城,郎君说,这件事,比较着急。” 李世民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展开信纸,仔细的阅读着。 而伍良业则是躬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偷偷摸摸的看着李世民的脸色。 心里在纠结,要不要听自家郎君的,万一陛下生气了,他好赶紧溜。 偷摸回头看了一眼。 两仪殿的大门敞开着。 跑倒是能跑。 李世民看着手里的信,眉头逐渐皱起来。 偶尔抬眼瞥了一眼伍良业,见他心不在焉,注意力全在两仪殿的大门口。 李世民深呼吸,缓缓呼出一口气。 “不用看了,来的时候你家郎君是不是跟你说,要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就赶紧转身跑?” 伍良业愣了愣。 陛下怎么知道? “看样子朕猜对了。”李世民怒极反笑:“你们家郎君,浑身上 下的心眼子,来人,把殿门关上。” “是。”殿内的内侍应声。 伍良业瞪大了眼睛。 这倒是把他给整不会了。 “以前石头来送信,那小子看着就是个圆滑的,伍良业,你不一样啊,以前你是朕府上的侍卫。”李世民说道:“朕知道,你是老实人。” “臣惭愧,臣不敢。”伍良业赶紧躬身行礼。 心里则是想着。 您这嘴上说着我是个老实人,怎么就让人把两仪殿的大门给关上了呢? 这不还是觉得我会转身就跑吗? 这真的不是在欺负老实人吗? 伍良业心里暗戳戳的琢磨着。 不过,看陛下这反应,应该不会对自己动手吧? 写信的是自家郎君…自己顶多就只是个跑腿的。 不过,自家郎君给陛下的信里到底写了什么?能让陛下这般…… 伍良业这边自己琢磨着,李世民收起了信,自顾自的说着。 “老实人好啊,朕用人大多数时候,喜欢用老实人。” “伍良业,朕问你。”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了伍良业的身上。 “你觉得,你家郎君是个老实人吗?” 伍良业沉默一会儿,拱手应声。 “回陛下,臣觉得,泾阳王殿下很好,是个好人,他一心为公,无甚私心,在泾阳县封地内也是一心造福百姓,为百姓谋福祉……” “停下。” 李世民抬手止住了伍良业的话语。 听听!啊? 认真听听。 这腔调,就说熟悉不数熟悉。 从李怀仁庄子上来的人,一个两个的,都是这副腔调,比朝堂上的那帮老人都陈词滥调。 听着就让人生气。 给他李怀仁都夸出花儿来了。 这不是李复平日里总是念叨,教导手底下的人这般说辞,李世民一百个不相信。 “伍良业,你小子,也跟着学坏了啊。”李世民脸上带着一抹笑意。 “以后少跟石头混在一块。” “你家郎君都快被你们夸出花来了,在你们眼里,朕的满朝文武,都比不上你们家郎君。” 伍良业拱手应声。 “是,臣也是这么觉得的,满朝文武,没比臣的郎主强到哪里去。” 就伍良业这一句,差点给李世民气得岔气了 。 “你!” 李世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骂伍良业,还是该夸他了。 实诚当中带着死心眼,给根杆子就顺着往上爬。 李世民连连应好。 什么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这不? 以前伍良业是多么沉默寡言的人,身手好,办事利索,看看现在都被李复带成什么样子了,整天跟在李复身边,就没学个好。 “你转过身去。”李世民说道。 “是。”伍良业老实应声,转过身去。 李世民抬起脚一脚踹在了伍良业的屁股上,力气倒是不怎么大,踹的伍良业一个趔跕。 这一脚踹出来了,李世民才开始拿着书信,抖搂着,吐槽李复。 “啊?你们家郎君,他可是真敢想啊。” “承乾才多大年岁?他还在宫中接受教导,在读书呢!” “这么大的一个庄子,这么繁华的一个庄子。” “庄子上有那么多要紧的东西,他要托付给承乾?这是在开玩笑吗?这是一件很不重要的事情吗?” “泾阳王府的两府权,一千号人的卫队,他带走两百,剩下的还有八百人呢,他让承乾一个孩子去坐镇军营,简直是胡闹!” “现在泾阳王府的根基是什么?他这几年使劲折腾的根本底气是什么?就是泾阳王府的那些产业!” “好不容易有了今天,他全然抛给承乾练手,有这么练的吗?!” 伍良业站在原地,面对着李世民,躬着身子。 得亏自己没听自家郎君的。 这怎么跑? 看上去陛下是真的很生气的样子。 这种情况下自己要是跑了,后果可就更严重了… 更别说,接下来还有任务呢,下午还要随着太子殿下一同回庄子上呢。 “陛下,郎君说,该向陛下解释的,都在信里了。”伍良业说道,说完之后,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给李世民。 李世民皱眉,没好气的从伍良业手中抽出信封。 “不早拿出来!” 李世民继续看信件。 看完之后,情绪多少也平稳了不少。 但他依旧觉得,李复这样做,太草率了。 “陛下,郎君说,陛下为什么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呢?” “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承乾他才多大?他一个孩子……”李世民 眉头紧皱。 “可是太子殿下,他也是大唐的太子。”伍良业恭恭敬敬的拱手说着:“泾阳王殿下,是太子少傅。” 为了下午能将李承乾带到庄子上去,伍良业也是豁出去了…… “更别说,泾阳王殿下还是太子当叔叔,让太子到庄子上,那也是泾阳王殿下苦心经营的庄子。”伍良业继续说道。 要说付出的成本,那这成本也是在泾阳王府,并不用宫中付出什么代价。 泾阳王府都拿出这般魄力了。 而李世民心里觉得,正是因为李复这样认真的拿出他的根本,也就是泾阳县的庄子,才越是觉得,有些愧疚。 这样做,代价是否有些太大了。 真的可以吗? 伍良业单膝跪地,拱手抱拳。 “还请陛下相信太子殿下,相信太子少傅。”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08章 没生气 “朕只是觉得,如此做,代价未免是否有些太过了。”李世民解释说道:“这万一” “陛下,太子在庄子上,所有的万一,不管是陛下还是泾阳王殿下,又或者是身在庄子上的郡王妃,都能为太子殿下兜底。”伍良业回应着:“陛下,雏鹰终有要展翅的一天。” 李世民闭上眼睛,深深的思索着。 “那此番你们家郎君可有说,是否让东宫属官一同前往。” “郎君说,太子带一侍读即可,至于东宫属官,若是带上,那到了庄子上,恐怕以太子如今年岁,不知处置事务是太子的意思,还是属官的意思了。” 李复就是要让李承乾过去,彻底放开李承乾的束缚,让他能自由的施展一番,不被周围官员所影响。 这样下来,再看李承乾是如何处置眼前发生的事情,只有这样,才能发现不足,弥补不足,累积经验。 带上身边的属官,处处尽善尽美,有什么用呢? 不足仍在,没有找出来,如何改正呢? 若是李承乾能在庄子上完美的处置一切事务,那就更是说明,李承乾就是做太子的料,天生就是为了将来当皇帝而来到这个世上的。 周围所有一切阻挡他做一个合格的太子,未来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帝的人和事,不应该由李承乾来承担改正,而是他走向帝王路上的护道者,也就是李世民和李复,来为他扫清障碍。 李世民微微颔首。 “那就由太子侍读长孙家庆陪同太子一同前往庄子上。”李世民说到:“再调集宫中五百千牛卫随行。” “王德。” “奴婢在。”王德上前拱手应声。 “去传旨吧。” “是。” 李世民的目光再次落在伍良业身上。 “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今天下午,到庄子上。”伍良业应声。 李世民微微一愣。 “这么快?!” “明日,泾阳王殿下就要出发去琅琊,颜相时大夫已经在书院那边安顿下了,孙道长为其调养身体的事情也安排妥当了,郎君说,事不宜迟,办事越快越好,另外,郎君还说,带苏定方去琅琊,回来之后,给陛下一份礼物。” 李世民微微眯眸,好奇询问。 “什么礼物?” “不可说。”伍良业开始了神神叨叨。 李世民听到这仨字儿就心烦,仿佛李复那 欠嗖嗖的模样就在眼前,怎么都让人想要将鞋底子印在那张脸上。 李世民抬脚。 伍良业连忙后退两步。 头回挨踹,那是欺负老实人。 现在,他打算听郎君的话,学习石头,不当老实人了。 李世民觉得,眼前的伍良业,比刚才更讨厌了。 老实人也学坏了。 李世民呼出一口气。 算了,不生气。 一天天的这个那个的,生不完的气,这点事都要生气的话,早晚自己把自己气出毛病来。 孙思邈给他诊平安脉的时候说的话,李世民在情绪没有完全上头的情况下,多少还是记得的。 就李复所安排的这些,也的确是用心良苦,为了太子的成长煞费苦心。 好事一桩。 自己要是再踹伍良业一脚,那就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了。 不能如此,做人要厚道。 “你且在宫中稍候,朕会将人都安排好,用过饭,你直接跟着太子一同到庄子上去。”李世民说着。 “是。”伍良业拱手应声。 “王德,安排伍良业去偏殿候着,泾阳王府来的护卫,可得好吃好喝的照顾着,人家可是见过世面的。”李世民阴阳怪气说了两句。 不能动脚,还不能酸两句吗? 王德赶忙应是。 王德领着伍良业往偏殿走。 走在宫中廊下的时候,伍良业还向王德确认。 “王殿监,陛下他,没生气吧?” 王德闻言,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伍护卫莫要慌,陛下没有生气,便是以前石头护卫来的时候,陛下也是这样。”王德笑道:“只是泾阳王殿下每次着他府上的护卫来给陛下送信,向陛下汇报一些事情,或许,信件的内容,又或者是,泾阳王殿下的表达方式,与旁人不一样,陛下就算是高兴,也是不一样的高兴。” “而且, 泾阳王一心为了宫中,陛下又怎么会生气呢?只不过,咱家觉得,泾阳王殿下闲着没事儿气陛下,像是有意的一样。” 伍良业听来听去,耳朵里只留下三个字。 没生气。 到了偏殿,王德吩咐偏殿内候着的内侍,端茶倒水不能怠慢了伍良业,又让人去尚食局,为伍良业准备午饭。 随后,王德在回两仪殿前,又开始安排李世民交代的其他事情。 而此时 的李承乾,正在大安宫中读书。 李渊亲自教导着李承乾,看着他读书用功。 殿外,一个九岁的孩童手里抱着一幅卷轴,跑了进来。 “阿耶,承乾!” 李渊抬起头来,看向孩童。 “元昌啊,来,到阿耶这里来,莫要喧哗,承乾在读书呢。” 李渊对着李元昌招手。 李承乾也放下了手里的书册,起身对着李元昌行礼。 “七叔。” 李元昌比李承乾还小三岁。 “承乾,就不要跟我这么客气了。”李元昌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阿耶,承乾,你们看,我的画,装裱好了。” 李元昌将怀中的卷轴放在地上,随后解开绸缎,将画卷铺开。 画中是李渊教导李承乾读书的场面,翁孙二人,其乐融融。 当时李元昌也在宫殿中,就坐在李承乾对面,也在读书,看到这样的场景,就忍不住想要画下来了。 他对读书没有什么兴趣。 小小年纪,喜欢写字画画。 连宫中教授他的先生,都夸赞李元昌有这方面的天赋。 画卷上不仅仅有人物,还题了两行诗。 诗句不咋地,但是一手漂亮的行书,李渊都赞叹不已。 李渊很喜欢这个儿子,就是因为这孩子,写的一手好字,善于书画,而李渊也是个风流文雅之人。 甚至在下棋方面,李渊这个九岁的儿子,都比李复那个臭棋篓子要强。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09章 闹腾的孩子 李渊看到画上的内容,眼睛一亮。 “好小子,那天在阿耶这里不安稳读书,原来是准备这个呢。”李渊笑道:“画的真不错啊,以前阿耶只知道你画那些动物什么的,形神具备,但是今日一看,你画人像也很好啊。” 李承乾也凑过来看。 “七叔,画的真好。”李承乾羡慕的看着李元昌:“字写的也好,唉,我要是能写字和你一样漂亮就好了,阿耶一定也会夸赞我的。” 李渊闻言,哈哈一笑。 “你阿耶不夸赞你,那是他没眼光,没事,阿翁觉得,你字写的就不错。” “但是比起七叔,还是差很多。” “那以后承乾你跟我一同练字就好了。”李元昌笑道:“我教你呀。” “那七叔,咱们一言为定!”李承乾目光闪亮。 跟着自家七叔学写字,肯定比跟着夫子舒坦,夫子太严厉了,还是七叔好。 在书法绘画一道上,李元昌就是传说中的天赋怪。 年仅九岁,其书法绘画功力,足以与阎立本比肩。 李渊在一边笑着看着自己的儿孙。 “元昌,你虽然在此道上有天赋,但是仍旧不可懈怠,知而好学,然后能才,切不可自骄自躁。” “阿耶,儿臣知道了。”李元昌应声。 此时,殿外内侍躬着身子走了进来。 “陛下,殿监王德求见。” “哦,让他进来吧。”李渊应声。 王德挪步走进殿中。 “奴婢拜见陛下。”王德躬身行礼。 “免礼,二郎派你来,何事?”李渊问道。 “回陛下” 王德简单将事情一说,也说明了今天下午,太子殿下一定要到庄子上,若是拖沓到明日,泾阳王殿下就离开长安了。 李渊微微颔首。 “这样啊,泾阳王也是有心了,挺好的。”李渊说完之后,看向李承乾:“承乾,你听明白了吗?” 李承乾正儿八经的应声。 “阿翁,孙儿听明白了。” “到了庄子上,你就要独立的处置事务,将责任扛在肩膀上了,这是你王叔为你创造的机会,莫要辜负你王叔对你的期望。” “是。”李承乾躬身拱手应声。 心中有高兴,也有一些微微的担忧。 自己,能做好吗? 不行,王叔这么相信自己,不 行也要行,一定要努力,不让王叔在外为自己担忧。 一旁的李元昌听来听去,明白了。 能出宫玩。 既然自己的大侄子都能去,那自己也能去。 说不定,还能帮帮大侄子呢。 “阿耶,儿臣也想去。”李元昌赶紧向李渊请示:“儿臣和承乾一起去,也能做个伴不是。” “你?”李渊笑了笑:“你就别去掺和了,平日里读书都不好好读,去庄子上,能作甚?” “能做什么,也得去了才知道啊。”李元昌说道:“阿耶,您就准儿臣去吧,要不儿臣去求二哥。” 李渊为难了。 李元昌见状,看向李承乾。 “承乾,你先准备着,我去找你阿耶。” 说完之后,李元昌撩起衣摆就朝着外面跑。 “元昌!”李渊呼唤自己的儿子,但是九岁的小孩跑的那叫一个快。 “你快回两仪殿,看着点。”李渊叮嘱王德。 “是。”王德应声,转身离去。 李承乾也不能继续在大安宫这边读书了,得回东宫做准备了,李渊派身边的内侍,将李承乾送回东宫。 转眼间,大安宫的宫殿里,也没了欢声笑语,空落落的。 李渊让人将书桌画卷好好的收起来,等之后孩子们还要过来呢。 李渊直接走到台阶上坐下,朝着外面看。 殿内的宫女内侍各司其职,收拾着被弄乱的宫殿。 李渊的贴身内侍似乎是察觉出李渊的情绪不高。 “陛下,要不要出去走走?外面天气正好。” 李渊笑了笑。 “是啊,天气这么好,待在宫中,着实烦闷,准备车驾,去竞技场,看比赛去。” 李渊起身,笑着往内殿走去,要先去换衣裳。 竞技场内,隔三差五的就有比赛,李渊也不是每一场都要去观看,等到深秋时节,第一届长安杯的总冠军就要决选出来了,等到决赛的时候,长安城里的大人物们,才会腾出时间来,亲自到现场去观看。 至于其他时间,各个队伍之间的比赛,也就是想要看热闹的寻常百姓,再者就是两队的关系者,会到现场去观看。 再就是有一些爱好马球的人,场场不落。 分析其各家队伍,各个打马球的队员,那叫一个如数家珍。 而民间的赌坊当中,私底下也开始开盘口了,只是这盘口 ,也仅仅限于赌场熟人之间的小圈子,没敢将消息闹腾的太大,生怕朝廷管,也怕盘子被砸了。 挣这样的钱,也要偷偷的挣。 一时之间,长安城里那些场场比赛不落下,队伍强弱,选手特点都能分析的头头是道的人,被各家赌坊盯上了。 给丰厚的价钱,让他们帮忙分析,如何制定赔率。 赌坊可是要挣钱的,不是去散财的。 这些“爱好者”,突然之间成了香饽饽。 而在赌坊的盘口里投了钱的,想要亲眼看比赛结果的,更是要买票去场馆内。 而且手头上有钱的话,位置是越买越靠前 孩子们离开之后,李渊也出宫了。 现在李渊出宫玩耍,都成了常态,宫内的人去太极殿支会一声就是了。 李渊的车驾,朝着竞技馆的方向去了。 宫中内侍到两仪殿一说,李世民就知道,自家老爹又去看球去了。 李世民如今倒是不在意自家老爹去看球的事儿。 但是眼前这个九岁的弟弟,让他有些难办。 “二哥,您就答应臣弟吧,臣弟跟承乾一起,也能与承乾做个伴不是?”李元昌哀求着李世民。 “承乾这次去宫外,去泾阳县,路途不算近,而且,还要在那里住上一阵子呢。”李世民说到:“短时间可回不到宫中。” “那没关系,臣弟也跟着住在外面就好。”李元昌说道。 在宫中待了很久了,他也想出去透透气。 之前李承乾他们兄弟几个,还经常被李复带出去一起玩耍,李元昌这些跟李世民同辈的,李渊的儿子们。 岁数大的,好像 李世民一母同胞兄弟四个,就剩下他一个。 老五李智云,十四岁就被阴世师给杀了,老六李元景才十一岁,封王之后,领雍州牧。 接下来就是老七,九岁的李元昌。 比他大儿子还小三岁的七弟。 李渊的其他儿子,年岁都不大,又是妃子所生,与太穆皇后所生的四个孩子根本就没法儿比。 这也是为什么玄武门之前,李元吉总是想着驱虎吞狼,搞没了两个哥哥之后,他自己有信心上位了。 就是因为其他的弟弟,年岁小,身份上也没法跟他们哥仨相比较。 李元吉再怎么没本事,那对比的也是李建成和李世民这两个兄长。 武德九年,也就是五年前, 除却太穆皇后的四个儿子,最大的就是李元景,六岁。 一个六岁的娃娃,能造成什么威胁? 不管是李世民还是李元吉,想行非常之事,宫变夺权,都没有把一个六岁的娃娃放在眼里。 李世民瞅着自己的七弟。 “住在外面?你觉得,外面的条件,会比宫中好?”李世民笑问道:“承乾去庄子上,可不是去享福的,那边庄子上有个书院,去了,也不会落下功课,该读书还是要读书,元昌,听父亲说,你在宫中读书都坐不住,这一出了宫中,还有谁能管得住你呢?” 李元昌笑了笑。 “二哥,出宫之后,读书归读书,但是总不能跟在宫中一样严苛吧?您大人有大量,就放小弟一马,小弟到时候跟在承乾身边,也能帮一帮承乾。” “你?帮你大侄子?你大侄子比你还大三岁呢,你能帮他什么?”李世民问道。 “那臣弟总有可取之处吧?比如说,臣弟善于书法,绘画。”李元昌说道:“别的不行,陪着承乾练练字总还可以吧?反正,臣弟就是想要出宫,二哥你就准了吧,臣弟可是从大安宫一路跑过来,想求个恩典的,二哥要是不答应,臣弟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九岁的李元昌,就直愣愣的杵在两仪殿。 反正他也知道,自己年岁小,哪怕是闹腾一点,二哥也不会跟自己一个孩子多计较。 “你跑到朕跟前耍赖来了。”李世民看着自己这个年幼的弟弟,哭笑不得。 “那二哥你就答应臣弟嘛。”李元昌说道。 “行行,你就和承乾一起去吧,到时候如果想回来,就安排几个人,送你回长安,还有就是,即便是出宫之后,也不能落下功课,好好读书,在庄子上那边不要胡闹,书院里有德高望重的先生,你不可仗着身份无礼,不然回宫之后,朕可就要罚你了。”李世民板着脸,故作严肃的对李元昌说着。 “多谢二哥。”李元昌高兴了。 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李元昌蹦蹦跳跳的离开了两仪殿。 李世民看着自己的这个弟弟离开,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容。 说起来,对于这些年幼的同父异母的弟弟,李世民没有多少兄弟感情在里面,但也都是兄弟,李世民还是很善待他们的。 尤其是李元景和李元昌两人,跟太子的岁数相差不算大,以前都是坐在一块读书习武的。 现如今在宫中,李承乾的课业没有那么繁重了, 也会经常跟两个叔叔在大安宫一同玩闹。 孩子们开心,老父亲也开心,李世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玄武门的事情,已经让老李家在亲情上产生了裂痕,李世民也想着,对这些兄弟们宽容一些,好一些,多弥补一些。 还有就是自己的嫡长子李承乾。 曾经在唐国公府的时候,因为他们兄弟关系好的缘故,李承乾跟几个堂兄堂弟一块玩闹,关系也很好。 后来那些孩子,都被处死了。 而如今,两个小叔叔跟他玩到一块去了,也挺好的。 李世民不愿意再让自己的儿子伤心。 况且,其他兄弟,只要他们遵守本分,李世民还是有这个心胸气度,保他们一世的荣华富贵的。 “王德,去找李五,安排几个百骑司的人,暗中护着点。”李世民说道:“万万不能让两个孩子在宫外有什么差池。” “是。”王德应声:“陛下,但是伍良业那边” “他若是发现也无妨,明日伍良业是要跟泾阳王一同出发前往琅琊的。”李世民说道。 如果当初伍良业他们没有被李世民送给李复,那他也是今日的百骑司。 百骑司的架构就是在原先秦王府的死侍上扩充而来的。 李世民带上两个随行的内侍,往立政殿去了。 李承乾虽然回东宫收拾东西,但是临出宫之前,也是一定会去一趟立政殿。 孩子要出门,左右是要跟母亲说一声的。 李世民去立政殿,也是去跟长孙皇后聊这件事,让皇后知道前因后果,省的李承乾到立政殿说起要出宫,长孙皇后还疑惑是因为啥事。 李世民也没糊弄李元昌,这次出宫,的确是要在宫外住很久。 立政殿里,长孙皇后听宫人说陛下来了,心里一合计,就知道是有事儿了。 这个时间,前朝朝会结束没多久,往常都应该是在两仪殿处理要紧事的。 大白天的,皇帝不会无缘无故的来后宫之中。 一来,准有事。 两口子在内殿见了面,长孙皇后福身行了礼,李世民温柔的拉着长孙皇后坐在了椅子上。 “陛下不在两仪殿处理朝政,可是又遇上了什么难事?”长孙皇后温和的问着。 李世民摇摇头,将他怀里揣着的两封来自李复的书信交给了长孙皇后。 在长孙皇后看信的功夫,李世民如竹筒倒豆子一般, 把事情前后说了一遍。 长孙皇后一边听着,一边快速浏览完信件,笑了笑。 “承乾也长大了,该是要锻炼锻炼了,妾身觉得,很好。”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10章 耳提面命 “承乾要去,方才在两仪殿的时候,七弟也来求我,说想要跟承乾一同出宫,到庄子上去。”李世民说着:“在我面前撒娇耍赖,赖在两仪殿不走了,我也只能同意了。” “我让李五安排人手,暗中看着点,保护他们的安全。” 李世民也琢磨着,俩孩子可千万不能在外面出什么问题。 承乾是自己的亲儿子,是嫡长子,是太子。 而七弟,要是他在长安城地界内出现什么问题,那自己的风评,可就要再次出问题了。 什么皇帝容不下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之类的。 百姓之间保不齐就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传言。 所以,李元昌要是和李承乾一块出宫,安全方面,一定要得到足够的保障。 明面上有五百千牛卫护着,到了庄子上还有八百泾阳王府卫兵保护,可是暗中的保护,李世民也是不敢松懈,得让百骑司的人,轮番在暗中守着才行。 “安全方面自然是要上心一些的。”长孙皇后认真点头:“这一点陛下安排的没错,有备无患。” “承乾下午就要去庄子上,临行前他一定会来立政殿跟你道别的。”李世民笑道:“这会儿估计是在东宫那边收拾东西,此番前往泾阳县庄子上,太子的侍读长孙家庆也跟着一块去,除此之外,就不安排其他东宫的官员了,至于承乾在庄子上的学业问题,倒也无须担忧。” “有陆德明,这回还有个颜相时,书院里那么多先生,总归错不了的。” 长孙皇后笑着颔首。 “这一点,妾身倒是从来没有担心过。” “以前承乾他们也在那边住,每年都过去住上一段时间,方方面面,从来都没有耽误过,男孩子,出去多走走转转,历练历练,多学些其他的东西,反倒是好事。” 在孩子的教育方面,只要说出来有理有据,是为孩子好的,长孙皇后都是赞成的。 而且,长孙皇后也是从心里偏爱自己的这个长子,给了李承乾比李泰更多的偏爱。 在长孙皇后看来,除去长子的其他孩子,只需要读好书,练好骑射,有点本事傍身,为人正直,品性好,那就足够了。 而身为太子的长子,需要学的东西,可就太多了。 不学不足以肩负起太子的职责。 她这般做,将李承乾与其他孩子区分开,就是因为看的太多了,也亲身经历过了,吸取到了足够多的教训。 在皇室,想要 自己的骨肉们能够共存,这是目前她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也是唯一力所能及做到的。 “只是妾身感慨,怀仁年纪轻轻,倒是有魄力。”长孙皇后笑道。 “他肯定也要在庄子上安排一些人,为承乾兜底,不管承乾在那边折腾成什么样子,总归不会让庄子伤了元气,只要庄子上的人还在,工坊还在,其他的,就算是出了什么问题,短时间内也能很快恢复如初。”李世民笑道:“况且,咱们的儿子这么懂事,又能犯什么大错呢?总归不能到了庄子上,他突然就有了毁天灭地的本事吧?” “他若是真能如此,那朕反而还高兴了呢,说明咱们的太子殿下,天赋异禀。” 如同李世民所预料的这般,李承乾在东宫收拾完东西之后果然就急匆匆的来到了立政殿。 而李承乾在立政殿里见到了自己的阿耶,也是一点都不意外,上前恭恭敬敬的行礼。 “母亲,儿子下午就要前往泾阳县庄子上了,此番一去,恐有月余不能回长安。”李承乾恭敬说道:“儿子希望母亲在宫中能够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天气炎热,暑气难消,万事以身体健康为要。” 长孙皇后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微微颔首。 “好,母亲一定注意,承乾,你在外头,也要照顾好自己,闲来无事的话,多写信送回宫中。” “恩,母亲放心,一定会的。”李承乾应声。 “不要只记得你母亲,还有阿耶。”李世民板着脸叮嘱了一句:“也记得给阿耶写信。” “好。”李承乾笑着应声。 大安宫那边,李元昌也收拾好了行囊,带了两名随身伺候的内侍,跟李渊道别。 “你二哥同意了?”李渊问道。 “同意了。”李元昌说道:“既然是泾阳王兄的庄子,阿耶无须担心,泾阳王兄向来孝顺阿耶,儿臣去了那边,生活方面,泾阳王兄还能亏待儿臣不成?” 李渊笑了笑。 “在那边他的确是不会亏待你。” 就是 恐怕在庄子上住的时间久了,就更不愿意回宫了啊。 庄子上虽然不是富丽堂皇的皇宫,可是衣食住行方面,也没比宫中差,尤其是吃食。 要说住宅,品级不同,规制不同,万不能逾矩。 单就说吃的方面。 这玩意儿能有什么规矩?能有什么可逾矩的? 比起宫中的生活,对于孩子来说,庄子上有趣的东西 ,恐怕是比宫中多啊。 孩子在外面玩的久了,心也就野了,将来回宫之后,也是琢磨着三天两头想要出去。 不过,庄子上也是有人看着的,读书习武,也落不下。 “罢了,朕只嘱咐你一点,到了庄子上,莫要惹是生非,不然,可不要指望朕跟你二哥偏向你。”李渊说道:“怀仁虽然是你兄长,但是他也是太子少傅,是太子的老师,等到将来他回来,腾出空来,想要教育你跟承乾了,阖宫上下,都不会有人吱声。” 上一回在东宫不就是这样吗? 二郎,皇后,还有那个杨妃,谁说一句话了? 就算是想要心疼自家孩子,那也是得老老实实的挨完罚。 “到时候啊,你也莫要指望着朕给你撑腰。”李渊笑道。 “阿耶放心。”李元昌拱手:“儿臣也不是什么纨绔子弟,能闯什么祸?就是想出宫玩而已。” 李元昌在大安宫这边,被李渊耳提面命叮嘱了一番,才放他离开。 出发的时候到了,伍良业离开两仪殿的偏殿,走在了队伍的最前头。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11章 条理清晰 也得亏伍良业到长安的时间比较早,在宫中等到李世民下朝之后,将事情办妥,午饭也是提前在宫中吃了,等一行人到了庄子上的时候,也才半下午。 随同李承乾和李元昌两人来的那五百千牛卫,在校尉的带领下,去了军营附近驻扎,趁着苏定方还在庄子上,让苏定方给他们安排地方。 这五百人,除却军营周围,也安排不到别的住处了,就在军营旁边安营扎寨得了。 在天黑之前,把营地搭建好,晚上还能安稳的睡帐篷。 至于庄子上营地里的营房,也是没有多余的位置了,哪怕明天要离开两百人,他们的营房宿舍空出来,也不会让宫中的千牛卫进去居住。 且不说二百人的营房安排不了五百人,即便是能安排,也不可能安排王府卫队和千牛卫混住的。 至于当初庄子上的卫队修建营房,也是按照人数来修建的,营房也不富裕。 毕竟,李复也只是一个郡王,两府权还是皇帝破例恩赐下来的,卫队两千人,这是定死的,哪怕是修建营地,营房,规模也是要按照卫队规模严格来修建,至于马厩,养猪场,或者是仓库什么的,这些就没有什么条条框框了。 但是人数是定死的。 不然两千人的卫队,修个四千人的营房,泾阳王想做什么? 想将卫队人数再扩充两千吗?? 那就出事儿了。 金吾卫的人到了军营旁边,在苏定方的安排下,他们开始忙活起来,安营扎寨。 有的士兵看到旁边的营地,眼中露出一抹羡慕。 即便他们是宫中的千牛卫,营房也未曾有这边王府卫队的营房干净整洁 大宅这边,李复和李韶到前院,迎接李承乾和李元昌。 若只是李承乾到的话,倒也无须如此客套,孩子对这边早就熟悉了,新宅子还没盖好的时候,就经常到这边来玩耍,李复一家搬进新宅子之后,李承乾还来吃过乔迁宴呢。 李元昌第一次来庄子上,中途庄子上的护卫接管了他们的保护工作,而宫中的千牛卫离开的时候,他就有些好奇。 这边的庄子上,好像跟自己印象里长安城的荒郊野外不一样啊。 之前明明是在宫中做足了心理准备的。 结果到这里一看,什么嘛,宫里的人怎么还骗小孩呢! 就是为了不让自己惦记着出宫玩。 太坏了。 “王叔!” 李承乾欢快的跑到李复跟前,扑到了李复的怀中。 他身后的李元昌人都傻了。 这还是自己那个平日里在宫中一本正经的大侄子吗? “哎哟,承乾,这一段时间不见,好像又壮实了几分啊。”李复笑着拍着李承乾的后背。 十二岁的孩子,正是个长身体的时候,哪怕是一两个月不见,仔细瞅瞅,都能看出有变化。 半大小子,饭量大,宫中也不可能饿着当朝太子,李承乾的个头也到了猛蹿的时候了。 “我还寻思,今年没有机会到王叔的庄子上来呢。”李承乾爽朗的笑着,看到一边站着的李韶,笑着拱手行礼。 “婶婶。” 李韶微笑颔首。 “对了,王叔,婶婶,这是我七叔。”李承乾向两口子介绍李元昌。 李元昌上前,对着两人拱手。 双方相互见礼。 “堂兄,堂嫂,多有叨扰,还望见谅。” “鲁王殿下客气了,都是一家人。”李复笑道。 客套完之后,李复就领着两人进了屋中。 李元昌来庄子上这事儿,倒是超乎了李复的预料,因此赶紧让老赵再收拾个院子出来,给李元昌居住,就让李元昌住在李承乾的隔壁。 等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李韶去侧院看下人们给李承乾和李元昌收拾的住处,李复则是领着两个孩子到了书房。 他要跟李承乾好好说说这庄子上的事情,以及自己走了之后,庄子上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承乾,你在庄子上住过不少时日,对庄子上也算了解,平日里可知道,王叔在庄子上都做些什么?”李复问道。 李承乾想了想。 好像自己在这里住的时候,自家王叔 吃饱了睡觉,睡醒了躺在院子里的树荫地下,喝喝茶,吃吃零嘴,看看书,书也没看进去多少。 要么就是在书房里不知道琢磨什么,自己也看不懂。 偶尔出门,到庄子上溜达溜达,去工地上走一圈,再到书院里视察一番。 除此之外,好像也就没什么了。 这么想的话,在庄子上,也挺简单的。 难怪王叔不想回长安居住,在长安城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没完没了,尤其是跟宫中,跟朝政沾点边的,都麻烦的很。 而自家王叔,最是怕麻烦的人 虽然脑海里想着这些,但是李承乾没说。 “王叔在庄子上,是处理庄子上的各种事务吧,看账本,偶尔巡视庄子,应对一些庄子上发生的事情什么的。” “侄儿记得先前春耕的时候发生抢水,眼下那两个庄子,张焕在那里看养猪场” “这两年庄子上多了军营,然后就是工坊区,需要操心的事情不多,有马十三在那里,他可以应对工坊区和交易区的一切,关于那边,只需要每个月看看账本,核对一下账目就可以了。” 李承乾条理清晰的说着庄子上的事情。 “再一点重要的就是书院,书院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大事,有陆博士坐镇,只需要偶尔过去看看就是了,小侄住在庄子上,每日功课,难免是要常去书院走动的。” 李复一边听一边点头。 李承乾能够做到心中有数,临了能说上就上。 不愧是太子。 “既然你心中有数,那我也就放心了。”李复说道:“我离开庄子之后,在我回来之前,这庄子就交给你来操持了,庄子上大小事务,全都交给你来决定处理。” 李承乾拱手应声。 “侄儿定不负王叔所望。” “王叔,那婶婶那边,在账目方面上,可否让婶婶协助侄儿?” “你不想管账?”李复问道。 李承乾摇摇头。 “这庄子上的产业,累积起来的账本,侄儿若是要亲自管,那恐怕就真是力不从心了,庞大繁杂的账目,即便是要理清楚,也不是半个月一个月就能做到的,而做不到梳理清楚明白,那账目就算是放在眼前,也只是一堆没有意义的数字,侄儿是看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利害的。” “既然让你来掌管着庄子上,那庄子上,人尽其用,也是你需要考虑的。”李复说道:“这也是这次只让你带了一个侍读过来的原因,不然,将你的东宫属官都带过来,你甚至都不用操心。” 李承乾认真点头。 其实李复要叮嘱的也不多,就是要看李承乾自己发挥。 要是事事叮嘱,什么都安排好了,那要李承乾来做什么? 李元昌在旁边听着。 他看向李承乾的目光,变了。 明明是一起在大安宫愉快的玩耍的伙伴,怎么你就偷摸的变得这么优秀了? “遇事不决可问,但是,要有自己的主见,有自己的分析和判断,我能叮嘱的,就只有这些了。”李复笑道,他起身走到李承乾的旁边,伸手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你 也是长大了啊。” 李承乾嘿嘿一笑,恢复了在李复面前那憨厚少年的模样。 自家王叔的用心良苦,他岂能不知道? 比起那些事事都要替自己做主的人来,自家王叔,真是神仙一样的人物。 “那我呢?”李元昌看向李复:“泾阳王兄,我能做什么呢?我也想帮一帮承乾。” 李复看向李元昌。 九岁的娃娃,李承乾九岁的时候,才刚刚来庄子上呢,一晃都三年过去了。 “鲁王殿下的话,就要在庄子上认真读书了,我想,太上皇准鲁王殿下来庄子上的时候,也叮嘱过了吧?”李复笑道。 李元昌一下子泄了气。 随后,他看向李复。 “泾阳王兄,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不要叫我什么鲁王殿下,叫我元昌或是小七就好。” 李复笑着点点头。 至于李元昌称呼他泾阳王兄,李复也没去纠正。 泾阳王府,他一根独苗,排序他排老大,能让李元昌称呼他为大兄吗? 那李建成大半夜的得来找自己好好说道说道。 李元昌见到李韶,要恭敬叫一声嫂嫂,李韶称呼李元昌便可以论行,称呼小七郎。 但是如果按照李家整个大族来算的话,同族排序,排序不是这样了,李元昌也就不是李七郎了。 为啥李世民他们兄弟,李大,李二,李四,这是他们家的排序。 因为李渊成了皇帝,同族同辈排行就不适用了。 其他的,比如说高三十五,说的是高适,是一种敬称,按家里排行指代其人,高适族中同辈排三十五,就是高家这一辈所有男丁里排三十五位,因此得名,不是高适他爹给他生了三十四位兄长,堂兄什么的,也都算上了。 “承乾,今日天色尚早,带上几个护卫,带上你七叔,到庄子上走走转转吧。”李复说道:“我让人为你们准备车马,累了就回来。” “是。”李承乾笑着应声。 夏日白天的时间长,这会儿离着天黑,还早着呢。 李承乾提前半天趁着自己还在的时候来庄子上,主要还是给个短暂的适应期,去看看眼下庄子上是什么情况,等到明日,他就得正式上岗了。 要么怎么说,还是大唐好呢。 这光明正大的雇佣一个十二岁的太子,一点毛病都没有。 不是说甘罗十二岁做了丞相吗? 十二岁 咋了,俺们家大侄儿八岁还做了太子呢。 十二岁都能处理政事了,没比甘罗差哪儿去。 所以说,太子的老师们,大唐的朝臣们,得知足,过犹不及。 两个孩子离开之后,李复也去下人们准备的偏院里去了。 跟在李承乾和李元昌身边伺候的人,也随着李承乾一同出门了。 每个院子里,李复都留下一名伺候的人。 两个孩子在这边的日常起居,倒是用不着他俩干活,主要是俩孩子从宫中带出来的宫女内侍,在宅子里有什么需求,是要通过他们两人来传达的。 出了宅子,李元昌开始了放飞自我,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承乾,这庄子上景色真不错。” “承乾,这路也很平整啊,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承乾,他们都说,外面其实没有什么好的,因为这几年外面各种灾害不断,百姓们日子也不好过呢。” “承乾,那边那么多人,他们在干什么?” 李承乾一路上听着自己的七叔跟一只蹲在自己肩膀上的麻雀一样,人都麻了。 得亏自己当年来庄子上住着,也算是对外面的世界“见多识广”了,不然自己也会像七叔这样,看什么都新鲜。 但是他又是太子,肯定不会像七叔这样,好奇什么,就直接问出来。 父亲说了,不管是做太子还是做皇帝,要让臣下知道,恩威难测,臣下不能在揣摩皇帝的心意的时候,一猜一个准。 被人猜准了,就容易被人拿捏,所想所做,就会有所偏颇。 “看上去他们应该是在修路,咱们过去看看吧。”李承乾说道。 “好。”李元昌应声。 李承乾带着人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这条道也是庄子上的主要道路,来庄子上的路,比之前也好了不少,但是庄子上这边,路已经很平整了,怎么还在修? 李承乾上前,对着正在干活的人拱了拱手,打听这边修路的事。 庄子上干活的人认出了李承乾。 “这不是殿下亲戚家的小郎君吗?”那干活的人看着李承乾,眼神亮亮的:“又来庄子上玩耍了啊。” 李承乾笑着点头。 “是啊,每年天气热的时候,从城中到庄子上来,也算是避暑了。” 那人闻言,哈哈一笑。 “是了,这庄子上,环境好,说来避暑散心,也的确是 个好地方,而且,泾阳王殿下的新宅子修的好的不得了。” “我看咱们庄子上这是,在修路吧。”李承乾继续跟干活的人聊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12章 新路 “是啊。”干活的人应声:“前些日子,殿下说是弄来了一些新的材料,要把庄子上的主要道路都好好修整一番,虽然说原先的路已经很平整了,可是用了新的材料之后,往后这路面,就更硬实了,哪怕是下雨,也不会深一脚浅一脚的。” “不过,说是冬天下雪之后,可能就跟石板路一样,走起来要小心一些,可是化了雪之后,还是一样的。” “那不就是石板路了?”李元昌疑惑问道。 干活的人摇摇头。 “可不是什么石板路,若是用石板铺路的话,那光是请石匠修石板,可就得很长时间呢,殿下弄来的新材料,说是用前年修河道挖出来的沙子,碎石什么的,搅拌到一起,就能直接用。” 李元昌仔细思索着。 听上去,像是修宫殿筑地基用的三合土一样。 “那现在有铺好的路段吗?我想去看看。”李承乾询问着。 “就那边,新宅子那里的主路已经铺好了,等今年那边的房子修好了之后,连胡同里也要铺好,殿下的意思是,先紧着庄子上的路折腾。” 这干活的人手指所指向的方向,是庄子上给庄户们修的新房子的地方。 新房子的规划图,李承乾看过,也知道他说的主路是什么。 往后新房子成片之后,庄户们都搬过去,村庄的中心有两条路,呈十字状,贯穿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这两条路,修的无比的宽敞,道路两边,未来都会成为门面商铺。 这些商铺,都归属泾阳王府,到时候要是庄子上谁想租个门面做点买卖的话,都能去泾阳王府找人商谈。 如果说手里的钱不够租铺子,想要在道路两边摆摊,也是可以的,这样,这两条街道,就会成为庄子上的“市集”。 “恩,那我们过去看看,多谢,告辞。”李承乾对着那人拱了拱手。 那人笑着回礼,而后就接着低头干活。 李承乾等一行人往新房子那边走去。 远远看去,那新房子规划的整整齐齐,李元昌也看出不一样了。 从长安城到泾阳县,一路上所经过的村庄,各家住的也是散乱,但是到了这边庄子上之后,发现完全是不一样的。 他们现在所处的这边,往一边看过去,如同之前在路上所见过的村庄一样,但是往另外一边看过去,靠近泾阳王的住宅的一边,那边的屋舍,俨然一新,整齐有序。 从宅子里往这边来的时候,倒是路过,以为 是给书院的那些人住的地方。 路上,李元昌询问起了那些整齐的房屋。 “哦,那些啊,都是给庄子上的庄户盖的新房子,是王叔府上掏钱,盖好了之后,庄子上的庄户们想要搬进去,就补个材料的差价就可以了。”李承乾说道:“最早的那些屋子,去年就已经有人住进去了,也是庄子上的庄户,人多房子少,当初分房子,还是抽签决定的呢。” “竟然是这样,那只是补材料的差价的话,那盖房子要花的钱可不止是这些啊。”李元昌说道。 “是啊,还有请工人是吧。”李承乾笑道:“在那边盖房子的,包括方才咱们看到的修路的那些人,都是庄子上的庄户,但凡能干活的,忙活完了自家地里的事情,那是男女老幼齐上阵,给庄子里干这些活儿,工钱很少的。” “新房子盖好了之后是给他们住的,庄子上的道路修好了,也是造福他们,泾阳王府那边就酌情减少了工钱的支出。” “但是除此之外,给泾阳王府干活,工钱是很多的,比如说王叔修新宅子的时候,还有庄子上修书院,修工坊,修交易区,再就是整修河道,这些都是大活儿,最少得干个一年半载的,用工时间长,工钱多,庄子上的庄户们挣的就多,手里就有钱了,手里有钱之后,这不就能搬进新的房子里吗?” “生活这不就好起来了吗?”李承乾跟自己的小七叔解释着。 李元昌歪着脑袋想。 这下好像是在庄子上循环住了。 干活,挣钱,花钱,住新房子,改善生活,生活好了,挣更多钱 “王叔此举,在庄子上,藏富于民啊。”李承乾感慨着。 大唐要是也如此,不也挺好的吗? 百姓有钱了,生活富裕了,朝廷能征收上来的税款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朝廷没钱,只是想方设法的增加税赋,从百姓身上拿,岂不是竭泽而渔? 什么都靠着苦一苦百姓,天下何谈安稳? 百姓苦极了,莫不是又要来一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别的我不知道,但是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泾阳王兄真厉害。”李元昌夸赞着。 路上说话的功夫,一行人来到了新庄子这里。 没错,这里在泾阳县内的名字,就叫新庄子。 奔着主路去的,一行人到了新庄子的大路这边,站在路上,人都愣住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 路面平整,比长安城里的石 板路都要平整。 李承乾蹲下身子,仔细的打量着新修好的水泥路面。 仔细看上去,并不说平整的光滑,毕竟是路,若是光滑无比的话,那下雨下雪的,可就不好走了。 路面上是有一条条细细的凹下去的纹路的,不像是凿弄出来的。 倒像是,在路面还没成型之前,刻画出来的,深浅,纹路,都对的上的。 李元昌惊讶的合不拢嘴。 “这就是,新材料?!” “从来没见过!” “好家伙,这路修的,真好!” 李元昌在平整的大道上狂奔着。 “唉?这怎么还有条缝?” 李元昌重新返回,发现每隔一段路,都留有一条非常细的缝隙。 这些细的缝隙将整条大路,都分割成一块一块的长方形 李承乾看向身边跟着一块出来的宅子里的护卫。 “这地上的缝隙是怎么回事?” 看上去也不像是工匠出疏漏了。 难不成这新材料,铺设之前,就是先弄出了这么一大块的地面,然后再放置上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13章 单纯了 不可能的,这得多费力气啊。 “太子殿下,这地上的缝隙是当初特意留出来的。”护卫拱手说道:“殿下和工匠们都说,这是为了将来应对冷热交替,不会使得路面因为温度冷热膨胀收缩而导致路面崩坏。” “好像是叫什么,热胀冷缩原理。”护卫思索着说道:“就像是冬天天气寒冷,放在屋子外的水缸里不能盛放太多的水,不然水结冰会将水缸撑裂一样。” “还会这样?”李元昌跑回了李承乾的身边,好奇问道:“冬天水缸里的水结冰真的会把水缸撑裂吗?为什么宫中不会这样?” 李承乾叹息一声。 “宫里放在外面的水缸,都是铜的,大铜缸,而且到了冬天,水缸里的水,也不是满的,至于百姓们家里的水缸,都是陶泥的,没有铜的结实。” “这样啊,我还真没注意到。”李元昌恍然大悟。 自己生活当中见到的方方面面,相互之间的区别,这么细吗? 那自己这九年,在宫中,都在忙活啥呢?怎么到了这边庄子上,感觉自己就跟没读过书,没见识的人一样,啥都不知道。 “到外面走走看看,处处都是学问呐。”李承乾也是感慨。 李元昌连连点头。 “对对对,你说的不错,所以往后,咱们要经常出来走走看看才行。” 李承乾无奈一笑,看着自己的小七叔。 “七叔,你不会只是单纯的想经常出宫玩耍吧?” 李元昌被看破了心思,嘿嘿一笑。 “这有什么嘛,那宫中的日子你也是知道的,多无聊啊。”李元昌说道。 “没见过的,都是新鲜的。”李承乾笑道:“七叔可莫要以为,长安城外,所有的庄子都是这样的,如此庄子,估摸着整个大唐也是独一份,七叔不知道,泾阳王叔在这庄子上砸了多少钱进去。” “砸了多少钱进去,到时候看看账本不就知道了吗。”李元昌说道:“等到将来我去了封地,我也照着这个庄子的模样,好好的将封地管理好,到那时候,谁不得夸赞我鲁王殿下一句,真乃贤王也。” “等到将来,你做了皇帝,七叔就给你交税,保证比其他地方交的多多的,让你当个富裕皇帝。”李元昌咧着嘴哈哈笑。 要是将来自己的封地也能拾掇成这样,想想就高兴。 那泾阳王能将封地里,自己王府附近的庄子弄得这么好,那自己也可以啊。 有什么? 前期砸钱嘛,自己也能砸。 封王之后,封地部分税收,朝廷赏赐,王爵俸禄,这会儿李元昌自己就能攒下不少钱呢。 只是现在那钱,还不在自己手里而已。 鲁王,也只是个名号。 李承乾闻言,叹息一声,微微摇头。 自己的小七叔,还是单纯啊。 一行人在宽敞的大街上走着,两边的屋舍倒是已经打好了地基,暂时还没有继续往下动工,只是放在那里。 为了修这两条路,原先住房优先的工程都暂且停了半个月,就是要将路两边都给拾掇好,整修规划出来。 现在两条繁华的大街,也只是雏形而已。 收拾好了这边之后,人们又回去盖新房子了。 估摸着这边再动工,就要等到明年,甚至后年了,慢慢往下排。 商铺什么的,不着急,庄子上人多了,商铺才有发展的空间。 眼下一整条宽敞的大道,在这里摆摊,聚集成为集市,也就够用了。 现在集市也只是个雏形。 新庄子这边,日常吃穿用度,庄子上的庄户们,多是能够自给自足的,而消耗物资的大户,是李复的两个宅子里。 因为不事生产,所有的东西,都是要从外面购置来的。 两个宅子,加上书院工坊,交易区什么的,每个月要消耗的物资,是一笔大数目。 至于军营,主要还是粮食。 肉什么的,他们自己有养猪的地方,不用操心。 青菜什么的,上山挖野菜,剩下的才是拿着钱出去采购。 也不能整天让士兵就着菜汤啃饼子,偶尔也要改善生活嘛。 有的人知道这边购置的物资多,因此平日里也会带着人到这边来,贩卖一些东西。 久而久之的,来的人越来越多,自发的在庄子上这边,形成了集市,后来,交易区修好了,那边地方宽敞,大宗的物资交易,就全都放在了那里,交易完之后,能当场都拉到仓库里去存放着,到时候书院兵营和宅子里,三边都派人到这边仓库里将东西取走,倒也方便。 这交易区建好了之后,最先方便的,还是庄子上的自己人。 “那边就是工地了,他们在盖新房子。”李元昌指着正在盖房子的方向说着:“这庄子上的人,还真是都在忙碌着啊。” “不止是这个庄子上的人忙,王叔整个封地的人,都能调动起来,让他们 干活挣钱。”李承乾解释着:“修路的,盖房子的,大多都是庄子上的人,还有一部分,在修一个新的宅子。” “啊?泾阳王兄的新宅子不是才修好吗?” 李承乾摇摇头。 “不是他的,是匠作监匠作少匠阎立德的,他在庄子上也弄了块地,给自己盖个宅子,说是将来老了,要在这里养老。” “这庄子上能有今天,阎少匠也是功不可没啊,当初事情最多的那一阵子,就是阎少匠和姜少匠在这边苦苦支撑着,熬过来的。” “那些新房子,眼下还在修,一眼就能看明白构造,具体的七叔还想要看的话,等回去之后,给你看图纸。”李承乾说道。 “你连这个都了解?”李元昌瞪着眼睛看着李承乾。 自己的好大侄儿,什么时候懂得这么多了? 明明一块读书,挨先生训的 你就这么水灵灵的抛弃了你叔,成了明白人了。 “以前在庄子上住的时候,多少了解了一点,不是很多。”李承乾谦虚说着:“略懂,略懂。” “以前王叔曾经说过,什么都略懂一点,生活更多彩一些。” “还说什么好评如潮之类的,这我就听不懂了。” “不过,王叔说的话,一定有他的道理,只是我现在还没弄明白而已。” 李元昌有点郁闷。 你是生活多姿多彩了,我跟个傻子一样,还整天在宫中读书写字画画呢。 我也想要多姿多彩的生活啊 不行,回去之后要跟阿耶说,他要经常出宫玩,不对,要经常出宫见识生活,不然做个什么都不懂的人,那不是蠢材吗? 李家人,不能做蠢材。 庄子上这边逛完了,李承乾领着李元昌,去见阎立德。 既然来庄子上了,也得跟人家见个面,打个招呼,往后是要在一起共事的。 “阎立德,颜家兄弟,我听说他们俩书画都很不错啊。”李元昌说道:“正好这次在庄子上,我还能见识见识呢。” “七叔,阎少匠如今忙着庄子上的事情,你可莫要拽着人家去谈什么书画了,咱们刚才见过的,修路,盖房子,这些事儿眼下都是阎少匠他在统管着呢。” “那他一个人管得过来吗?真厉害啊。”李元昌感叹:“听说朝堂上,要处理一件事,三省六部都得来回折腾呢。” 李承乾一听这话,笑了。 就是因为这样,才大规 模的裁撤了一帮官员,占着位置不做事,那朝廷要他们也就没什么用了。 “那是以前了,现在朝廷,还好。”李承乾说道:“各司其职,也没敢在处置什么事情上面,就像是打马球一样,你甩给我我甩给你了。” 连九岁的小七叔都知道,原先朝堂上的那帮冗员不干人事儿了。 当年一个人命案,来回折腾了好几个月没弄清楚。 长安城这边派个人过去,几天就结案了。 什么差距? 两个孩子上了马车,队伍朝着交易区那边走去。 到了交易区外,广场上依旧有商队忙着装货卸货。 每天都是这样的景象,从来没缺过人。 不过,眼下这个时间,大多都是卸货往仓库里搬运的,来这边驻扎下的商队,要在这里租个仓库暂时放置货物,再交钱把马匹牲口什么的喂养好。 若是约定在这里交接货物的,那他们在这边的客栈里住下等着就是了。 若是要去长安城采购,或者是谈生意,那东西就先安置在这边,在这里客栈住一宿,明日一大早,就前往长安城,轻装简行,事情办完了之后,再回到这边来。 这庄子上的交易区,客栈的房间,可比长安城里热闹的地方,便宜许多呢。 哪怕是比长安城里半数以上的客栈贵,他们也能接受,如果去长安,只是在这里住一晚。 商队看中的,还是这边完善的仓库储存。 条件好,地方大,花钱少。 长安城里可没有这么大的仓库给他们存放东西,哪怕是有,价钱也不会低。 各方计算下来,能省则省。 李元昌下了马车,站在广场上,看着眼前的景象。 “七叔?”李承乾下马车之后,看到自己的七叔站在马车旁边发愣,轻声呼唤了一声。 李元昌回过神来。 “承乾,这,这地方修的,都得比得上太极殿外了吧?” “七叔,可不要乱说,这里只修的空旷,地面铺的平整一些而已,跟宫里没法儿比的。”李承乾笑道:“而且七叔你往远处看,不管是客栈还是酒楼,又或者是仓库马厩,都是普通的建筑而已,没有逾越。” “离开了长安城内,外面的地皮价值没法儿跟长安城里比较,甚至宫中也是,说白了,就是这里不适合种地的荒地,不值钱,不能说要多少有多少吧,反正是拿来开发建造这些功能性的地方,成本很低。” “所以,也只是宽阔了些而已,往来商队不少,要是地方不准备的大一些,那几家商队就能把这边空地给占满了,明显,王叔这是把目光放长远了,为将来人多了,做出的预留。” 李元昌恍然大悟,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不过,这里修的着实不错。” “离着这里不远的,有军营,有供方区,别的地方对咱们来说,都能过去看看,但是工坊区域,咱们就不能涉足了。”李承乾解释说道:“那里,是泾阳王府立足之根本,庄子上能有今天,那几个工坊也是功不可没,没有那些工坊,王叔也没钱往外砸。” “工坊区域不对外开放,除却在里面干活的工人之外,没有王叔的许可,都不能进去。”李承乾解释:“因为担心工坊的消息泄露出去。” 李元昌应声。 “对了,承乾,那你能进去吗?” “我?”李承乾指了指自己:“我若是自己的话,能进。” “但是带上七叔,就不行了。” “啊。”李元昌小脸垮了下来 ,紧接着说道:“不过也是,你是太子嘛,泾阳王兄又这么疼爱你,你能进工坊,也正常。” “这个道理我也明白,工坊里的什么配方啊,秘密啊,一旦泄露,就会有无数的人插足这些买卖当中,也就不怎么挣钱了。” 李承乾听到这话,倒是意外。 “七叔竟然还明白这些?” 李元昌笑道。 “大侄儿,我只是年岁小,又不是傻子,当初变蛋在长安城里,多稀罕呐,现在听说满大街都是,比先前便宜了十几倍。”李元昌说道:“大安宫里都不稀罕吃了。” “以前听阿耶说起过,一开始变蛋就只有这边庄子上能做,后来,泾阳王兄将配方公布给了宗室里的其他人,这东西挣钱,做的人也就多了,谁不稀罕自家的产业里多一个能挣钱的买卖呢? 做的人多了呢?东西就多了,都说物以稀为贵,东西多了就不值钱了,都想方设法的让自家的东西能多卖一些,逐渐的,也就薄利多销了。” 李承乾认真点头。 “你在东宫的时候,没人跟我玩,我就去找阿耶,跟阿耶聊天,这些都是阿耶告诉我的。”李元昌说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14章 你偷摸聪明了 “这庄子上的作坊,必然是要防备的,要是里面的秘密泄露,那就不是什么稀罕物了,下场就跟变蛋一样,做的人多了,就不值钱了,至少在长安城里是这样。”李元昌胸有成竹的说着。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嘛。 “咱们去前面酒楼客栈看看吧,外面都有这么多人,里面估计也挺热闹。”李元昌提议着。 他看向李承乾。 “对了,承乾,这庄子上,泾阳王兄手底下的人,都认得你吧?” 李承乾点头。 “每年都来这里住一段时间,都认得的,不过,大多数庄子上的人,只知道我是王叔亲戚家的孩子,不知道我是太子。”李承乾解释着:“所以如果他们不知道的话,你也就别告诉他们了,我跟这边书院里的一些同窗玩的挺好的。” 一块上山,一块下河,一块抓鱼,一起烤蚂蚱。 “你在这里还有同窗?”李元昌脸上的表情有些嫌弃:“你可是太子。” 李承乾笑了笑。 “是啊,我是太子,但也是个普通人啊,没比别人多一个鼻子多两只眼睛的。”李承乾说道:“所有又有什么区别呢?在书院里,先生们传道受业解惑,我在书院读书,跟我一同在课堂里坐着的,可不就是同窗吗?难不成,还要因为身份而看不起同窗?若是这么论的话,我这个太子,要看不起的人,可就太多了。 如果那样,我这个太子,还够得上太子吗?将来若是即位,岂不是眼睛要长到天上去?” 李元昌有些吃惊的看着自己的侄儿。 他还真是 “眼下若是就看不起比自己身份低微的人,那将来侄儿做了皇帝,还能与小七叔你坐在一起吗?”李承乾对着李元昌笑了笑。 “也对哦。”李元昌笑着应声。 “不过,承乾,自出宫来到撞你杂行之后,你真是让我太惊讶了。”李元昌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李承乾:“咱俩,跟在宫中的时候都不一样。” “哦?有什么不一样?”李承乾好奇疑问。 李元昌想了想。 最简单直接的一句话。 “你聪明了,我笨了,你沉稳了,我成傻子了。” “哈哈哈哈哈。”李承乾听到自家七叔的话,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笑啥!!”李元昌瞪着李承乾:“这本来就是,你来庄子上,看起来如鱼得水,我什么都不懂,庄子上的事情,你说的头头是道,我是一头雾水,你还笑? ” 李承乾连连摆摆手解释。 “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没想到,七叔你说的这么简单直接。”李承乾忍住笑意解释着:“至于庄子上的事情,我每年都来,出来了也逃不过读书,学着去看,去处理这些杂事,毕竟回宫之后,侄儿还要过阿耶那一关呢,可不敢真的什么都抛之于脑后,肆意的玩闹。” “所以时间久了,次数多了,庄子上的事情,不说事无巨细,也是大差不差的,都了解了。”李承乾解释着:“而七叔你,才第一次来庄子上。” “不说庄子上,七叔平日里一直住在宫中,都没出过几次皇宫,没有接触过,又怎么会明白呢?所以不是七叔笨,只是没没有接触过。” 好悬,差点说没见识过 这不拱火吗? 俩孩子来到了客栈门口。 客栈的大堂里,不少人坐在桌边歇脚,伙计们也在大堂里穿梭忙碌着,手里提着茶壶,肩膀上搭着毛巾,热络的招呼着客人们。 见门口来了俩孩子,还寻思庄子上谁家孩子调皮,跑到这里玩闹来了,再定睛一看后头跟着的护卫。 恩?还有护卫? 不过,护卫有点眼熟啊? 这不是宅子里的护卫吗? 自家人? 等到李承乾和李元昌两人进了客栈之后,伙计这才认出了李承乾。 太子殿下! 差点没认出来! 这挺长时间没见了,长高了这么些?!! 伙计连忙迎了上来。 “拜见” 话还没说出来呢,就被李承乾拉住了。 “叫我李家小郎就是了。”李承乾说道:“如今这客栈里还挺热闹嘛。” 伙计一听,明白了。 客栈里人多嘴杂,太子殿下不想暴露身份。 连连点头。 “里面请,快里面请。” 俩孩子这么大阵仗来了这边,看他们身上穿的衣裳,必然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伙计态度可比刚才热情多了。 这俩孩子,身份不简单呐。 都是走南闯北的商人,眼力可非同一般。 李承乾招呼着众人落座。 他跟李元昌坐在一起,其他的护卫坐在另外一张桌子上。 双喜刚从后院出来,见到李承乾坐在那里,人都愣住了。 拉过旁边的一个伙计。 “殿下什么时候来的?” “就刚才,前后脚的事儿,对了,殿下特意叮嘱了,不能暴露他的身份,说让称呼他为李家小郎就是了。” “这样啊。”双喜低声应着:“那殿下身边的那位呢?” 伙计摇摇头。 “不知道,不过看样子,身份也不简单。” 双喜端上茶水,来到李承乾这边。 “小郎君,这是您要的茶。” “双喜姐姐。”李承乾看到双喜,笑了笑:“双喜姐姐在这边可好?” “一切安好,可是很久没有见到小郎君了。” “也是,上次到这边来,只是在新宅子那里,没有往这边来,双喜姐姐也忙,没有回宅子吧?”李承乾问道。 “接管了这客栈之后,就鲜少回宅子里了。”双喜应声,随后看向了李元昌。 “小郎君,这位是” “双喜姐姐,这是我七叔。”李承乾介绍着。 李元昌对着双喜拱了拱手:“唤我李七郎就好。” 双喜对着李元昌福身行礼。 “后厨那边,我让人新做了点心,两位小郎君且稍等,一会儿就让人给端上来。” “双喜姐姐去忙就是,我就是跟七叔来这里歇歇脚,顺带看看这边交易区。”李承乾说道。 “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15章 钱权 有心细的商人,见到双喜往两个孩子那边走去,心里就开始琢磨他俩的身份了。 连客栈的掌柜的都恭恭敬敬的出来接待俩孩子,还说什么宅子 这庄子上的宅子,一般说的都是泾阳王的宅邸。 掌柜的原先是泾阳王宅邸里的仆从,因为泾阳王的提拔,才在这里做了管事。 而这管事,对着两个孩子自称奴婢。 那这俩孩子的身份,那可太高了。 这俩孩子,是泾阳王府的 不过,那泾阳王才多大?怎么就有俩这么大的孩子了? 不对啊。 有人站起来,朝着李承乾和李元昌走去。 旁边桌子边上坐着的护卫见状,目光霎时间锐利了起来,盯着那靠近的商人。 那商人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 这滋味儿,里真不舒服。 护卫站起身来,挡在了那商人的跟前。 商人见状,赶忙拱手抱拳一礼。 “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阿根两位小郎君说说话” “说话就不必了,两位郎君也只是到这边歇歇脚而已,还请不要打扰。”护卫的态度倒也算客气。 那可是太子殿下和鲁王殿下。 岂是你一个商人能够高攀的? 太子殿下在庄子上虽然低调,不在意身份跟庄子上的人聊天来往,但庄子上都是自家人,知根知底的。 外来的商人? 护卫狐疑的上下打量着这商人,听口音就不是长安周围的。 外来户,可不能轻易相信。 李承乾倒也没有理会想要过来搭话的商人。 庄子上的庄户,那是农户。 而商人,是“贱户”。 王叔曾经说过,经商者,来钱快,王公贵族尚且因为钱财土地,而暴露出可憎的面目,寻常人在短时间内累积了大量的财富之后,就会产生其他的心思。 比如说有钱了,出门香车宝马,穿丝缎,住宅雕梁画栋。 朝中官员勋贵住宅尚且有规制,按照品级,不得逾越。 若是商人有了钱,有了这般享受,谁还愿意天天种地呢?种地,交税,只够养家糊口,发生饥荒的时候,饭都吃不饱。 天下之盛,皆为利。 大家看到做生意赚钱,想要富足,就一定全都想着去做生意。 如此一来,田地荒芜,粮食危机就要出现 了。 再者,商人有了钱,就会想方设法的从普通老百姓手里获得土地,然后再花钱招募他们为自己种地。 将来种地的全都是佃户。 原本属于朝廷的资源和财富,全都被他们给拿走了。 李元昌见李承乾依旧坐的安稳。 “他想要过来跟咱们聊聊天,攀关系呢,应该是看出来咱俩的身份不一般了。”李元昌笑着说道。 “是啊,看出来咱俩有点身份了。”李承乾笑道:“怎么就没看见咱们身边还带着这么多护卫呢。” “你好像不太喜欢他们。”李元昌疑惑。 “你喜欢吗?商人。”李承乾说道:“前两年修律法,重新商定商税的时候,这帮人可是闹腾的挺欢畅呢,不过,我想,他们还不是最闹腾的,他们也只是跟着附和而已,真正闹腾的人,可没露面呢。” 李承乾目光淡定,端着茶杯喝了口茶。 真别说,走了这么久,还真有些渴了。 “《商君书》中说,不耕田,则民鄙其家,鄙其家,则不守其家。” “种地的农户,关心他们的土地和房屋,如果发生战争,他们会誓死保卫自己的家园,就像前两年,大唐北方一直面对突厥的威胁,突厥南下,阿耶领兵对抗突厥,招募兵员,百姓们都愿意拿起武器来与突厥人打。 而商人呢?他们觉得只要有钱,就可以在任何地方居住。” 这两种想法,朝廷会喜欢哪一种呢? 而李承乾,身为太子。 太子,就能代表朝廷的意志。 李元昌觉得,自己的大侄儿说的好有道理哦。 “老百姓若安心耕种土地,朝廷管理百姓,就更加容易简单,种地的百姓日子过的安稳,他们就不会想着去犯法。” “百姓种地,为朝廷提供税收,而若是有外敌来犯,咱们大唐的百姓又能拿起武器来抵御外敌,而商人不能。” 这也是李承乾看过商君书,认为商君的思想,很有道理。 而对于李承乾的这种想法,李复也没有多说什么。 身为太子,本身就要维护自家皇朝天下,将来要治国理政,要让大唐安稳,富足,强悍。 以这点来说,李承乾的想法一点都没错。 甚至李复也认为,商人的地位不能太高。 哪怕是见识过远超这个时代的东西,他也依旧认为,商人的地位不能太高。 要是解禁附加 在商人身上的枷锁,那就要出大问题了。 钱多了就会想要权。 而权力,是猛兽。 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本事,将这头猛兽一直牢牢的关在牢笼之中的。 钱和权的交织之下,会产生更多的黑暗。 钱到头,权也到头了,是什么?是坐在那个至高的位置上,追求长生。 从古至今,没有变过。 因为一般的东西给不了他们刺激了,因此,他们就要想方设法的寻求让自己觉得刺激且快乐的东西。 “所以,都不喜欢商人,但是都喜欢商人赚的钱。”李元昌一句话真相了。 “钱到了一定的地步,是会发生变化的,比如吕不韦奇货可居,金钱开路,做了丞相,大夫不断攀登权利,本质上,也在追求金钱。” “而商人,大多都是士族养活的,他们是为士族收钱,本身就受到士族的保护了。” “商人只要有了钱,他们什么都想买,前提是如果能用钱买的到。”李承乾说道:“汉末的时候,官位不都是明码标价吗?” 客栈里交谈声不绝于耳,李承乾和李元昌两人坐在一起,低声交谈这些,倒是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虽然也有不少人将目光放在他们两人身上,可是听不到他们在聊什么。 李承乾神色淡然,举手投足之间的那股贵气,就让他们觉得不可靠近了。 再就是他们身边坐着的那些如狼似虎的护卫。 不多时,双喜端来了点心,放在了桌上。 “小郎君,若是觉得厅中吵闹,要不就到楼上雅间?” 李承乾摇了摇头。 “双喜姐姐,没事的,我俩就在这儿坐一会儿,吃点喝点,还要去别的地方转转呢,我七叔这不是头一次来庄子上嘛,书院那里还没去呢,一会儿吃饱喝足,要去见陆博士。”李承乾说道。 他可没有忘记阿耶和母亲的叮嘱,到了庄子上,学业也不可落下。 李承乾和李元昌也没有在客栈里多待。 而他们在庄子上的行动,也有人实时汇报给李复。 李复坐在桌前,手指轻轻叩敲着桌面。 “伍良业,你安排个人去交易区那边,暗中查查,那商人的底细。” “是。”伍良业应声。 伍良业离开,老赵进来。 “郎君,明日出发的东西已经重新清点完毕,都已经准备妥当。”老赵说道:“ 除却给颜大儒带的礼物之外,其他也带了不少零碎的东西,到时候到了琅琊,说不定郎君能用的上,出门在外,穷家富路。” “恩,辛苦了。”李复应声:“庄子上这里,我离开之后,你也多留心一些,无须多说什么,到时候有什么事情,承乾找到你的时候,可以帮衬一二。” “是。”老赵应下了。 “对了老赵,你跟杨家大娘子的事儿” “还在等消息。”老赵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说不定郎君回来之前,这件事就有个定论了。” “恩,要是你俩能成,等我回来之后,高低我要在庄子上摆个流水席。”李复笑道:“老赵,不能只是等,还要再加把劲啊,杨家大娘子那边,也别只指望着柳娘去说,柳娘再怎么说,杨家大娘子还顾全着她儿子呢,而柳娘,又没有机会接触她儿子。” 李复也给老赵指了一条路。 要是柳娘那边说了,杨家大娘子的儿子那边也说了,说不定成功的几率还要高一些。 “郎君说的是,只是眼下还没有什么机会去接触杨大壮,他在书院里上学,我鲜少到书院里去。” “那就去嘛。”李复说道:“书院里乱七八糟的庶务也不少,你可以偶尔过去溜达溜达。” “没有条件创造条件,没有机会创造机会,对吧。” “这都得自己把握。” 李复这会儿在面对老赵的事情上,说的那叫一个头头是道。 书院那边,老赵平日里的确是鲜少过去。 不过今日有了自家郎君的这句话,他就不用避讳什么,可以往那边走一走了。 老赵一直认为,在宅子里干活,各司其职就好。 书院那里,是陆博士在管着,他只是宅子的管家,管着宅子里的事情,也管着庄子上的庶务,这就足够了。 去书院的话,在老赵看来,不甚妥当。 书院。 马车停在了门口,护卫来到马车旁。 “两位殿下,书院到了,马车不能进书院。”护卫拱手说道。 李承乾率先下车,而后扶了一把李元昌。 “七叔,这里就是书院了。” 李元昌站在书院的大门口,抬头看着书院的牌坊门楼。 “很阔气啊。”李元昌感慨着:“我还以为庄子上的书院就是一个院子而已,没想到,这么大?!” “要么怎么一动工,用了上千号人,修了快一年呢,还是 在原先的基础上扩建的,并非从无到有。” “走吧,咱们先进去,这个时间,是在上课,还有一刻钟左右,就到了放学的时候了。”李承乾说道:“放学之后,书院里就热闹了,如今书院里,大部分学生都是住在书院的宿舍里,一直到天黑之前,书院里各个地方都是热闹的。”李承乾解释着。 两人进了书院,这会儿院子里没有学生,就只有校场上,有一队学生在练习骑马。 李承乾带着李元昌直接去了陆德明的书房。 书房大门紧闭,有小厮在书房外的院子里干活。 “陆博士可在屋内?”李承乾问道。 “参见太子殿下。”那小厮见到李承乾后,连忙拱手行礼:“回殿下,陆博士正在给学生授课,还有不到一刻钟,就能回来了。” “那我便在此等一等吧。”李承乾说道。 “太子殿下,请随小的来。” 小厮引着李承乾和李元昌进入了书房,让他俩在书房里坐着等候。 而后又招呼人给他俩端茶倒水伺候着。 到了放学时间,陆德明领着身边的书童回到了院子里,小厮继续在院子里干活,在陆德明进来之后,上前与陆德明说起太子殿下和另外一个孩童在书房等着。 陆德明没敢耽搁,赶紧回到书房里。 李承乾来这边,他一点都不意外,让他意外的是,李元昌也在。 “臣拜见太子殿下,拜见鲁王殿下。” “陆博士快快请起。”李承乾快步走到陆德明跟前,扶住了陆德明。 “在书院里,您是先生,我是学生。” “陆博士,我和七叔会在这边庄子上住上一段时间,平日里,七叔会来书院这边读书,还请陆博士多照看一二。”李承乾对着陆德明拱手行礼:“七叔和我一样,虽然来了庄子上,但是阿翁也叮嘱过,课业不可荒废。” “那殿下呢?”陆德明问道。 “若是平日无事,我也会来书院里读书,不过,我应该是要住在军营的,王叔离开庄子上去琅琊,将我从宫中接到这边来,是想让我暂且接手庄子上的事情,所以平日里,还要分心庶务。” 陆德明微微颔首。 听完之后他就理解了李复的用意。 “好,那鲁王殿下是要住在书院,还是住在宅子里呢?” “跟我一样,住在军营当中。”李承乾说道:“庄子上的卫队还剩下八百人,从宫中来的千牛卫,还 有五百人,苏定方将军与王叔一同离开,军营当中,该有人统管坐镇。” 李承乾很是自觉的将这责任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16章 读书的用处 不揽不行啊,一边是王府卫队,一边是宫中千牛卫。 两支队伍这会儿做邻居呢,各自分管,倒也好说,但是统管的话,这事儿,就只能他这个太子来。 五百金吾卫的物资,明日就能从长安城运送过来。 庄子上的卫队,则是在庄子上自给自足的多,钱款走的是泾阳王府的账。 李元昌在旁边听着。 这三两句话,就给自己安排妥当了? 这会儿,李元昌琢磨过来了,自己的大侄儿,虽然是带着自己在庄子上走走看看,但是最终来这书院,还是要安排自己。 而自己,不知不觉的,就被大侄子给安排了。 “这样啊,那殿下可有的辛苦了。”陆德明笑道:“不过,庄子上的事情,照往常来看,一切都是有迹可循,殿下只需要用对了人,就轻松了。” 陆德明是李世民给李承乾找的老师,以前是在东宫授课。 后来陆德明来庄子上了,不愿意回去了,当然,他还是李承乾的老师。 只是,陆德明不在东宫,他的缺,也有人补了。 补他的缺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国子监的博士,另外一个,就是陆德明亲自推荐给李世民的。 就是如今的太子少傅李复。 “陆博士说的是。”李承乾点头。 “带着鲁王殿下在书院里转转吧,往后每日都要过来的。”陆德明说道:“太子殿下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书院了,这段时间内,变化不小,你当初的同窗,不知还记得否?” 李承乾笑道:“自然是记得的。” “去吧。” “是。”李承乾应声,拉着还在走神的李元昌就离开了陆德明的书房。 行走在书院中,李承乾看着熟悉的景色。 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没有到这里来了。 书院还是那个书院,景色如故。 学生们下课之后在书院里的各个角落里玩闹,也有的趁着天色还早,坐在院子里读书。 “七叔,在这边读书的学生们,大多都是庄户人家出身。”李承乾说道:“他们家中供养他们读书不容易,所以,他们在这里读书,也很刻苦认真。” “在书院读书,是真的能够改变他们的命运。” “怎么说?”李元昌疑惑:“就算是在这里读书,将来也不一定有机会出仕吧?如果读了书就能做官的话,那天底下的读书人多了去了。” “读书做官,很多人都这么想,但是七叔你说的也对,并非是读了书就能做官的,天下读书人有多少?朝廷的官员才有多少?读书之人如过江之鲫,而能够做官的,万里挑一。”李承乾说道:“但是在这庄子上,对于这些孩子来说,他们读书,一大部分都不是为了做官,只是为了让自己多一条出路而已。” “怎么说?”李元昌疑惑。 “读书,识字,能做的事情就多了,将来离开了书院,不管做什么,比起没有读书的人来说,读书认字,不是优势吗?百工百业,能做的事情多了,若是你有一门手艺,想要收个学徒,当做徒弟培养,你是愿意收目不识丁的,还是喜欢能够识文断字的呢?”李承乾问道。 李元昌明白了,是这个道理。 “将来这些学生离开了书院,他们甚至可以留在庄子上,庄子上产业众多,正是缺少能够管理这些产业的人才的时候。” “能用知根知底的庄子上的自己人,好过用别处找来的。” “而这些孩子,大多都是庄子上庄户家的孩子。”李承乾说道:“他们将来就算是死,也不会背叛王叔。” “这书院,往后开设的课程还会更多,比如说,教导学生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账房先生什么的,教导他们挣钱的技能。”李承乾说道:“这样的人,离开书院之后,大多地方都会抢着要的,根本不愁生计。” “做官,只是人生路上的一条比较宽敞的大道而已,并不是唯一的路。”李承乾说道:“说到底,读书,也是为了生存打下基础而已。” 李元昌着实被这样的言论和现实所惊讶了一把。 他在宫中出生,长大之后,自然而然的封王,有了封地,等到再过几年,就去封地就藩,只要不自己作死,一辈子衣食无忧,锦衣玉食,根本就不会因为生计而犯愁。 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读书,作画,吟诗作对,这是一件很风雅的事情。 但是看到书院里这些认真读书的学生,他们如今这般刻苦,只是为了将来能够更好的养家糊口这让李元昌的心里,产生了一些落差。 可这也不难想明白。 人跟人之间是不能做比较的。 书院里的这些孩子,一生所追求的东西,就是他生下来就有的。 甚至他们读一辈子书,也达不到自己毫不费力就能拥有的东西。 钱财,权利,地位。 “承乾?!” 有学生认出了李承乾。 “你来书院了!!!” 那学生见到李承乾之后,迅速跑了过来。 “一年不见,长这么高了。” 李承乾笑道:“你不也长高了嘛。” “嘿嘿,一样的。” 不多时,又有好几个学生围了过来,与李承乾叙旧。 几人站在一起,相谈甚欢。 “承乾?这孩子是?你弟弟?” “不不不不。”李承乾连连摆手。 “这是我小七叔。” “这样啊。” 众人闻言,也是见怪不怪。 大户人家嘛,多的是人小辈分高的。 “咱们一起到校场上去转转吧,现在书院里好些东西跟以前可不一样了。” “是嘛?带我们去看看吧,对了,从明天开始,我七叔要在书院里读书,到时候你们可要帮忙照看着点,他年纪还小。”李承乾说道:“以前在家读过书,可能一来就会跟你们分到一个学堂里去。” “放心吧,我们保证给你照顾好。”那学生拍着胸脯保证着:“对了,那你呢?你不来这里读书了吗?” “我偶尔也会过来,但是现在我得帮着家里开始在庄子上做事了。”李承乾解释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17章 打赌 “就算是在书院读书,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每一节课都在,或许最多就是在先生那里,领一些功课什么的。” “这样啊。”那学生感慨:“咱们都是同样的年纪,我们还在埋头苦读呢,你都已经帮着家里处理庶务了,真厉害。” “你们不也是吗?到了放假的时候,也是会回到家里帮着家里干活的。” “嗐,我们家里那些都是些粗活,是个人就能做的。” 众人一边说着,一边往书院的校场走去。 一路上,两人也看到了书院的一些墙上所篆刻的标语。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穷不失义,达不离道。” “内不欺己,外不欺人。” “书院比以前真是改变了不少。”李承乾感慨:“学生还是那些学生,但是书院的环境越来越好了。” “是啊,这一年,书院里多了不少东西,相应的各种规章制度,也越来越完善了。” “对了承乾,书院里,陆博士和泾阳王殿下共同编写了新的启蒙读物《三字经》,你读过了吗?” 李承乾闻言,摇摇头。 启蒙读物。 三字经? 那是什么? “你看,那边就有人在背诵呢。”书院的学生指着墙边阴凉下,好几个学生在捧着书本,看一眼,合上书本开始背诵,背几句,又打开书本开始看。 李承乾好奇,便走上前去,借用了他们的书本,翻开来看。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还真是朗朗上口啊。”李承乾说道。 他继续往下看。 旁边的李元昌也借了一本书,开始翻看。 两人逐渐的被三字经所吸引。 这东西,是书院里独有的。 国子监里没有,弘文馆里也没有。 宫中更是没有教导启蒙的皇子读这类读物。 但是从内容上来看,这是好东西。 足以流传千古的好东西。 李承乾合上书本,将书还给了人家。 看向李元昌。 “七叔,你在这里读书,可有事做了,咱俩可以比一比,谁先将这整篇三字经背诵下来。”李承乾笑道。 李元昌闻言,一张脸霎时间就跟苦瓜一样。 “背书啊,你要说作别的,我肯定有信心,但是背诵书本,谁比得过你啊。”李 元昌双手一摊。 “不要还没开始,就说这样的丧气话嘛,好歹你是要在书院读书的,而我,恐怕每天读书的时间比你要少很多,这样算下来,你还是有赢面的。”李承乾笑道。 李元昌闻言,眼神一变,随后笑了。 “那这样吧,大侄儿,咱俩就来点彩头怎么样?” “彩头?七叔你说,想要什么彩头?”李承乾不解。 “要是你先背诵下来,我有一幅阿耶赏赐的顾恺之的画,就送给你。”李元昌说道。 李承乾一听,玩这么大? 自己的七叔,恐怕有所图谋啊。 李承乾这般想着,下一刻,李元昌开口,他知道了。 “要是我先背诵下来,你就要帮我一个忙。”李元昌说着:“往后,但凡你来庄子上居住,也要带上我,还有就是,帮我说服阿耶,我要时常能出宫,长安城里有我的宅子,在宫外,我就住我的宅子就好。” 李元昌也是个人精,当着人的面没说,长安城里有鲁王府,他在宫外,可以住在自己的王府里。 学着李承乾,在外隐藏自己的身份,与旁人交往,才叫其乐无穷。 至少人家不会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对自己毕恭毕敬的,什么都拘谨着,那就没意思了。 像现在这样,不就挺好嘛? 旁人也只是以为自己是长安城里哪个有钱的大户人家的孩子。 长安城里,有钱人那不多了去嘛。 李承乾明白了。 原来自己的七叔是打的这个主意。 难怪离开宫中之前,母亲说,这一趟出来,七叔在外面,恐怕心都要野几分,往后再回宫中,可就要待不住了。 母亲真厉害啊,说的一点都不错。 “七叔,你这会还真是割肉了啊。”李承乾无奈笑道:“都赌上了你最喜欢的画了。” 李元昌嘿嘿一笑,不做声。 反正一幅画而已,就算是输了,将来自己还是有机会再讨要回来的。 大不了往后找个由头,再跟大侄子打个赌啊,比试什么的,总能赢回来的吧? “你就说来不来吧。”李元昌说道:“反正出来了之后,在读书方面,总要找点动力,找点乐子,不然的话,读书太过于枯燥了不是吗?” “行,赌了。”李承乾笑道:“一会儿咱们就去找陆博士,要两本三字经,今晚就带回去。” “一言为定。”李元昌 神色认真,眼神里带着几分笑意。 不就是背书吗? 以前是自己不认真。 自己在宫中的时候,老师曾经跟阿耶说过,自己是个可聪明的孩子,就是读书的时候没有完全用心,如果心思都用在读书上,那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既然老师都这么说了,那自己一定是有读书背书的天赋的! 只要自己肯认真! 肯定不会比他李承乾差的!! 李元昌信心满满。 李承乾带着李元昌跟着同窗在校场上玩闹了好一阵子,快要天黑了,才与同窗道别。 “我与七叔如今不能住在书院里,所以天黑之前要回家的,今天多谢了。”李承乾与自己的同窗道谢。 “跟我们还客气什么。”几个学生凑在一起,笑着跟李承乾拱手道别:“往后,别的地方不说,在书院里,有什么事情,尽管招呼,咱们可是一起上过山,一起下过河,一起抓过蝗虫的好兄弟。” “就是就是。” 众人纷纷附和。 “哈哈哈,说的对。”李承乾爽朗一笑:“那我跟七叔,就先告辞了。” “好,路上慢些。” 与众人道别之后,李承乾和李元昌两人出了书院,与护卫们汇合,一同回到了宅子里。 宅子里的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这也是俩孩子来了之后第一顿在宅子里吃的饭,算是接风宴,因此饭桌上的饭菜,格外的丰盛。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18章 提前锻炼 有许多东西,是李元昌在宫中都未必能吃到的。 虽然他是皇子,是鲁王,但是住在大安宫内,并非是每天都在李渊面前晃悠的,大安宫内的伙食,就属李渊的殿中最好。 因为大多都是李复的孝心,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着人送到尚食局去,尚食局的人查验过后,再做好了端到李渊的饭桌上。 至于其他人那里,包括李渊的妃嫔,还有其他皇子的伙食,与宫中其他贵人们的伙食,大差不差。 洗手落座之后,李元昌看到饭桌上的饭菜,眼神是亮了又亮。 比在阿耶那里吃到的好吃的都要多唉。 “在外面转悠了这么久,天都黑了,饿了吧,快吃饭。” 李复一声令下,饭桌上的俩孩子开始行动了起来,端起碗筷就是一顿炫。 虽然半下午的时候在客栈里吃了一些糕点充饥,但是在外面疯玩到了晚上,早就已经饥肠辘辘了。 俩孩子这般年岁,吃多少都不够。 李复看向自己的夫人,见她看着俩孩子吃饭,脸上也是带着温柔的笑意。 多好啊,孩子能大口吃饭,这就是让人很乐见的场面了。 多吃饭,才能长好身体。 李复两口子也端起了碗筷开始吃饭。 小桃和翠竹两人在一边伺候。 “一人给他们放一个大鸡腿。”李韶笑道:“吃点肉。” 小桃和翠竹两人,各自夹了一根鸡腿,放在了俩孩子面前的空盘子里。 李承乾用筷子去夹。 “都饿成这样了,还用啥筷子,直接上手。”李复笑道。 李承乾嘿嘿一笑,直接伸手拿起鸡腿,大口啃了起来。 好吃! 李元昌也是有样学样。 这在外面吃饭,都比在宫中吃饭爽快的多。 他在宫中的时候,哪儿敢这样? 他要是吃饭敢直接上手,免不得身边的人要去告状,或者当场就得给自己说一顿,说这不符合礼节。 小桃让外面候着的人去准备清水和肥皂。 等孩子吃完了鸡腿之后,能立刻清理手上的油污。 俩孩子吃饭吃的欢畅,见到此情此景,李复和李韶两人晚上都多吃了一碗饭。 吃饭这事儿,一家子坐在一块,人多热闹,胃口也打开了不少。 吃饱喝足,四个人在廊下坐了一会儿,消消食,而后两口子又领着孩 子在宅子里转了一圈。 “往后就算是在书院上课,晚上也回宅子里住。”李复说道:“宅子里一应俱全,你俩对宅子里也熟悉了,一切都很方便。” 李承乾摇摇头。 “王叔,我跟七叔就不住在宅子里了,我俩打算去军营里住。”李承乾说道:“庄子上王府的卫队,王叔带走两百人,苏将军也与王叔同行,我想,住在军营里,一来能够更方便的管理军营里的事务,有什么事,有什么消息,都能第一时间知道,军营里的斥候回营地的时候,汇报起来也方便。” “其次,这次来庄子上,小侄也不是来享福的,宅子里过于安逸了,若是住在这里,那小侄来庄子上的意义,也就不大了。” “我想住在军营里,了解更多的事情,不管是处理庶务,还是统兵,都能学到更多。” “眼下是管着王府的卫队,将来,要管的就是东宫。”李承乾说道:“现在东宫的建制还不完全,等到将来,东宫十率,若是完善起来,有五万人呢。” “五万人?!十率?不是六率吗?”李复惊讶。 太子六率啊。 怎么就十率了,怎么还多了四率。 “太子十率啊。”李承乾说道:“都是这样的,只不过,东宫的建制一直都不完善而已。”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19章 心灵导师 “眼下东宫还没有那么多人。”李承乾说道:“可是将来,东宫的各个官职,都会更加的完善起来,阿耶裁撤了这么多人,现在朝中官员的数量甚至不比以往,东宫就更是如此了。” 李复点点头。 朝廷裁撤冗员,但是实际上,这件事对东宫影响不大。 东宫能裁撤的人不多。 毕竟,就按照东宫的建制来说,太子三卫,都是勋贵官员之后,是将来太子登基的班底,本来就是正规的,合理的荫官,要是按照以前朝廷裁撤官员的标准来看,这些荫官,恐怕三分之二的人,都要丢官位。 “太子东宫,真不愧是小朝廷啊。”李复感慨着:“往后你肩膀上的担子会越来越重,你害怕吗?”李复看向李承乾,笑着问道。 李承乾叹息一声。 “说不担忧,那是假话。” 李复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了中厅的院子里,坐在门外廊下的台阶上。 晚风徐徐,令人舒适。 李元昌静静的听着两人谈话。 他很喜欢现在的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自在。 “自从做了太子之后,没有一天不担忧。”李承乾抬头看着深邃的天空:“阿耶是皓月,而我,只是萤火,我很忧虑,等到将来,我能否成为像阿耶一样的皇帝。” “我忧虑我做的不够好。” 李复也是默默的倾听着李承乾的诉说。 越是听,越是清楚,李承乾心里的压力有多么的大。 毕竟,太多人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了,都希望他能够做一个优秀的大唐储君。 可是什么是优秀,什么是合格? 这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一时半会儿理解不了的。 他就只能尽力,做到尽善尽美。 自己为自己施加压力。 还有来自外界源源不断的压力。 可是压力太多,人会受不住的。 在一个临界点上,有一天,会因为一个导火索,导致毁掉一切。 “承乾,听你这般说,怎么感觉做太子反而不是一件好事呢?”李元昌疑惑问道:“做了太子,将来就会做皇帝,当皇帝比当太子要难多了,可是还是有这么多人想要当皇帝,不惜造反,虽然他们的造反毫无胜算,可他们还是这么做了,最后,功败垂成,身死。” “做一个别人眼中优秀合格的太子不容易,可是要做一个自由,散漫的太子,可太容易了,什么都 不管不顾就是了,连原本该肩负的责任也不用管。”李承乾说道:“太子,无非就是一个名头而已。” “只是若真如此的话,这个太子,也是做不长远的。” 李承乾说着,笑了笑。 “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了,就要想着肩负起应该肩负的责任,位高权重者,一个想法,一个念头,到最后,一个决定,能够影响的人太多了,身上背负着太多人的命运,不敢马虎啊。” “不管是做皇帝也好,做太子也罢,都是这样的。” “所以才更加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李承乾感慨着:“王叔让小侄到庄子上来,大差不差,也是这个意思吧?” “如果小侄在庄子上做错了一个决定,那影响的,是一整个庄子上的人。” “可将来若是小侄子在朝中理政,做错了一个决定而没有被人纠正,那影响的,就是整个大唐的百姓,王叔是让小侄来以小见大,了解百姓生活的。” 李复笑了。 “承乾,你太聪明,越是聪明的人,越是容易钻牛角尖,心里惦记的事情就越多,压力就越大。” “有时候,聪明人不如笨人过的快乐。” 李元昌皱眉思索。 虽然这话是给李承乾说的,可是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挨了一箭的样子。 “倒也不用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李复说道:“哪怕是黄金铜钱锦缎,也不是人见人爱,更何况是人呢?总是想着做到尽善尽美,人人夸赞?那不可能的,总会有人看你不够好,不够优秀,想要更进一步。” “若只是单纯的想让你做的更好,那也就罢了,承乾,你是皇帝的嫡长子,是太子,身份本就不一般,有的人,想要找存在感,想要留名,势必也要从你身上找点什么,来满足他的欲望,或者是内心的爽快。” “因此,有的时候,真的不必太在意。” “你看,你阿耶被魏征大夫,一说一个不吱声。”李复说道:“你阿耶是不高兴,但是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 “而且,魏征大夫说的就一定是对的吗?去年打突厥,魏征大夫在你阿耶跟前是磨破了嘴皮子,你看,你阿耶和房相杜相他们这帮人,谁听他的?” “对的就听,不对的就不听,你眼下心里的压力和焦虑,主要是来自于你年纪尚幼,缺少经验,缺少见识,身边的人对你说的话,提的建议,你没有办法轻易的分辨对错。” 李承乾连连点头。 是这样的 。 一时之间无法分辩,这件事就会重重的压在心里,这种滋味儿可不好受。 “让你多出宫,就是让你了解宫外的生活,让你在庄子上,就是让你多长长见识。”李复说道:“知道想要什么,缺少什么,要做什么,那一切就简单了,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比起以前你久居宫中,这两年经常往庄子上跑,你不是已经知道了许多,见识过许多了吗?这将来,都是你的底气。” “知道了外面的百姓生活如何,他们是怎么过日子的,将来处理朝政,商议朝廷政令,结合朝廷和百姓这两种角度,你心里会自有思量。” “泾阳王兄说的对,承乾,你已经很厉害了,知道许多我不知道的,对于这庄子上的事情,你头头是道,哪怕是跟庄子上的百姓,关系都很好,你知道庄子上的百姓生活是怎么样的,在泾阳王兄的封地内,不仅仅是这个庄子上的百姓,哪怕是其他村庄的百姓日子过的没有这边庄子上好,他们的生活,跟长安城的百姓也有些不同,可总体上,都大差不差。”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20章 要出发了 “人活这一辈子,无非就是吃喝拉撒,朝廷能总管住百姓这些,让他们能顺利的吃喝拉撒,就是朝廷的责任了。” 李元昌小小年纪,看的也通透。 他多自在啊,身为太上皇的儿子,有王爵,一辈子衣食无忧,一天天的除了读书练字就是画画,日子过的潇洒。 年岁跟李承乾相差不大,一块在大安宫玩闹,往后也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 只要他不去造反,能过一辈子的顺遂日子。 “往后你身边的人说起外面的百姓日子过的如何如何,那就糊弄不了你了。”李元昌笑道。 虽然他无法感同身受自己的大侄子的压力,但是大侄子不开心,这是很明显的。 他不想看到自己的大侄子这样。 大侄子就应该是意气风发的大唐太子殿下。 李承乾畅快地呼出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将烦恼说出来,心里畅快多了。” 只是在宫中,他没有可以诉说的对象。 哪怕是母亲。 跟母亲说这些。 母亲只会告诉自己。 让自己不要害怕。 自己是太子。 用功读书,学着阿耶去做,就不会错。 母亲对自己的爱是不会错的,自己也能感受得到,唯独在太子这个身份上,母亲所有的温柔,是动力,也是压力。 “是吧。”李元昌咧嘴笑:“以后你要是不开心了,你就来大安宫,咱俩玩,拉着阿耶一起玩。” “阿耶多好啊。” 李承乾也笑。 是啊,阿翁对自己也很好。 从来没有训斥过自己,每一次去大安宫,好吃好喝的准备着,哪怕是在那边读书,阿翁也一直都是满面笑容,和蔼的看着自己,眼中都是慈爱。 “好,那我以后在东宫待不住了,就去大安宫找你和阿翁。” 李复看着俩孩子交谈,也忍不住笑了笑。 李世民很好,是个很厉害的皇帝,文治武功一流,不管是打仗还是治国,都比太上皇要强。 大唐在他手里,也是稳步上升的状态。 但是唯独有一点,在教育孩子方面,李渊比李二凤强一点。 李二凤的孩子们,只说皇子。 历史上的李承乾废了,李宽早薨,李恪死于政治斗争,李泰在李二凤的默许下,野心膨胀,争储失败,客死他乡。 李佑造反失败赐死,李愔在封地为非作歹,祸害百姓,废为庶人,死于流配。 李承乾造反,是因为他破罐子破摔了,太子的位置反正也保不住了,被一步步的逼迫到要造反的程度。 但是同年李佑造反,就令人摸不着头脑了。 到最后,他也真摸不着头脑了。 李承乾谋反能活,李佑是怎么觉得自己谋反有好下场的? 太子的母亲是皇后。 他的母亲,那可是阴世师的女儿啊。 他外公杀了他叔啊,还挖了老李家的祖坟。 “不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李复伸手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你身边还有好多人真心的帮助你呢,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你一个人扛,你阿耶还在呢,有什么疑惑的事情,你自己难以处理的事情,直接甩给你阿耶不就是了,他会帮你的。” “他要是不帮你,你就跟王叔说,王叔总有办法让你阿耶帮你的。” 李复的脸上带着纯良的笑容。 李承乾也笑了。 他知道,自家王叔说的是真的,王叔从来没有骗过自己。 “好了,天色不早了,明天你们就要该读书的读书,该在庄子上走访的在庄子上走访,我一大早也要出门了。”李复说道:“这一去,一个多月吧,甚至更久,你们在庄子上好好的,该吃吃,该睡睡,小小年纪,不要像个老头子一样,过于操心,明白吗?” “恩。”李承乾点头应声。 “嘿嘿,王兄放心,我一点都不操心。”李元昌嘿嘿直笑。 “不,你会操心的。”李承乾直直的看着李元昌:“七叔不会以为,来这里,真的就是要放开了玩耍的吧?” 李元昌看到自己大侄子脸上的笑容,心里毛毛的。 李复起身,伸出双手,将两个孩子也拉了起来。 “走吧,各自回屋,睡觉!”李复笑道:“既然你们要住在军营当中,那在宅子里这一晚上,就是最后一晚上享受的时间了,睡觉之前,先去好好的洗个澡,军营当中可没有这么好的条件了。” 李复吩咐仆从,带着两个孩子去浴室,给他们洗澡换衣裳,再带着他们各自回院子里。 李复也洗漱过,回到了屋内。 李韶坐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着。 看到自家夫君推门进来,李韶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晚上一个不留神,吃的有点多。” “积食了?”李复问道。 “倒也没有。”李韶说道:“晚上吃太多不好,所以临睡觉前,想着走走消化消化,说起来,我的饭量本就比我的那些朋友们大一些。” 说着说着,李韶还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能吃是福。”李复笑道。 能吃饭才好呢,人要是吃不进饭去,那就出大问题了。 “孩子们都去睡觉了吗?”李韶问道。 “走的时候让人带着他们去洗澡了,估摸着这会儿都已经回到院子里了吧。”李复说道。 他回来之前也去洗了个澡,他洗澡就比较快了,这大热天的,无非就是冲一冲身上的汗气。 “那咱们也休息吧,明日一早,你就要出门了。”李韶说道:“天一亮就出发,清晨天气还凉快一些。” 如今这个季节出行,到了半晌,中午,午后这段时间,简直就是糟践人。 李复点头应声,李韶走到李复身边,为他宽衣。 李复鼻尖萦绕的全都是自己夫人身上的香气,心里难免开始活跃起来。 一伸手,搂住了自家夫人的腰肢,将她固定在自己的怀中。 “夫君” 李韶羞红了脸,连声音都柔弱了几分。 李复的眼神开始不对劲起来。 红烛帐暖,一夜春宵。 次日,天微微亮。 李复起身,坐在床边,看向睡眼朦胧强撑着起身的李韶,心情一阵舒爽。 但是很快,不舍的情绪涌了上来。 又抬腿回到了床上。 “夫君?”李韶疑惑。 不是已经起床坐在床边准备换衣服了吗?怎么又上来了? 李复二话没说,凑到了李韶身前 “夫君,天亮了。” “晚一些,也没事。”李复说道:“反正自己出门,不耽误什么事儿。” 借着外面的天光,屋内明朗,肉眼可见的,李韶的脸红的跟煮熟的螃蟹一样。 天色大亮,小桃和翠竹两人在廊下等了许久。 两人谁也没看谁,都低着头,抿着嘴,脸蛋也是红扑扑的。 郎君也真是的,大清早的 不过也说得过去,郎君这次一走,就得许久。 两口子离别时分,正是情深意浓的时候。 良久,屋里两口子才起身,唤门外等候的侍女进屋伺候。 小桃和翠 竹两人推开房门,端着水盆走进屋内,小桃去柜子里拿提前准备好的干净衣裳,翠竹则是将铜盆放在架子上。 床上帷幔内,李复和李韶两人都已经穿好中衣,李复撩开了帷幔,坐在了床沿上。 翠竹上前,将帷幔挂好 两口子洗漱好,换上干净衣裳,去中厅用饭。 “俩孩子呢?”李复问道。 “这会儿刚起来,还在洗漱拾掇。”老赵应声。 不多时,人齐了,在中厅中落座吃饭。 与李复一同出发的护卫们,早就已经吃饱喝足,就等着郎君一声令下,他们就能出发了。 李复在屋里吃饭的功夫,护卫们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不多时,苏定方也带了两百人的卫队,来到了宅子门口,与伍良业等人汇合。 两百人的卫队一身锃光瓦亮的铠甲,手持长矛,腰间挎着长刀和箭袋,背上背着弓,胯下骑着马。 这也是为什么李复出行走水路需要两艘大船,连马匹也要上船。 伍良业看到这样的两百人的卫队,表情都明亮了不少,眼神里充满了羡慕。 若说单打独斗,伍良业丝毫不畏惧谁,哪怕是当初面对刺客,以一敌多,他也不惧怕。 可是面对这样的卫队,但凡有十个人,他就无法全身而退了。 得死在这帮人手里。 军队的合击之术,他们身上坚固的铠甲,手上各式各样的兵器,功夫再好,也抵不过人家进退有度。 耗也耗死人。 卫队到了这边之后,站定在原地,士兵骑在马背上,除却胯下马匹偶尔发出一点声响之外,静默不言。 两百人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如有千军万马之感。 李复吃饱喝足带着人往外走。 李韶和两个孩子随行,一同到门口送李复。 “行了,回去吧,一个多月后,我也就回来了,比之前离开长安的时间要短呢。”李复笑道。 李韶身边站着李承乾和李元昌。 “王叔,一路顺风。” “王兄,一路顺风。” 李韶看着李复。 “夫君,路上珍重,一路平安,事情办的顺利的话,早些回来。” “好。”李复点头应声:“那我走了。” “恩。” 三人目送着李复上了马车。 伍良业跳上车架,队伍缓缓出发。 一直到队伍走出去很远,宅子门口的人依旧站着,远远的看着。 李复坐在马车上,一路晃悠着往渡口出发。 渡口有船队等候,在转到两艘大船上之前,是好几艘中型船只等候。 走水路的好处就是日夜兼程,路上不耽搁睡觉。 虽然在水面上晃悠着,休息也休息不到哪里去,但是总比一路上舟车劳顿好一些。 而且顺流而下,还是比较快的。 等回程的时候,就不走水路了,途中路过临颍县,还能去看看那边的工程已经到什么地步了。 “离开长安办事,每年都来这么一遭,还真是巧啊。”李复坐在马车里感慨着。 “郎君亲自到琅琊去,也是为了展示诚意嘛,不然的话,直接派遣属下到琅琊走一趟就是了。”伍良业影横。 “你去的话,胜算可不多啊。”李复笑道:“倒显得我强请人家到庄子上似的。” “属下的面目,还没有可憎到那个地步吧?我觉得比以前好多了,前天进宫见到陛下之后,连陛下都说,属下跟以前不一样了呢。”伍良业笑道。 “哦?陛下说你什么了?”李复好奇。 “说我比以前活泼开朗多了。” 李复哑然失笑。 “你是小孩子吗?还活泼开朗。” “总之,就是不一样嘛。”伍良业嘿嘿一笑。 “恩,是不一样,刚到王府的时候,跟个哑巴似的,你们六个都是。” “这是以前在训练的时候,都是少说话,只埋头做事,我们需要说的不多,事情办好了就够了,多嘴的人,早就被淘汰了。” 李复从伍良业只言片语的形容中也多少能窥得当年伍良业受训的日子。 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庄子上,李复离开之后,李承乾看向李韶。 “婶婶。”李承乾拱手一礼:“接下来还需要赵管家,先将我和七叔送到卫队营地去,第一次去那边,跟他们打个招呼,最好还是有个宅子里的人跟着一同过去。” 李韶点头应声:“好,这样吧,我换身衣裳,与你们同去,看到你们在那边安顿好,我才放心,你们既然要在那里住,换洗的衣裳也要带两套,那边营房简陋,基本的一些生活用品,还是要带过去的。” “多谢婶婶。”李承乾道谢。 李韶吩咐老赵,去将准备好的东西都抬出来,又让小桃去院子里传个话,把两位殿下的干净衣裳 准备好,要一并带过去。 “还有我的文房四宝,一些书籍,也要带上。”李元昌赶忙说道:“我也回去收拾一番。”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还跟大侄子打赌了呢。 三字经,是一定要背的。 昨天晚上俩人分开各自回到院子里之后,李元昌还抱着三字经看了一会儿呢。 要是回去之后,有大侄子帮忙说和,往后出宫的事儿,岂不是简单了许多?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21章 区别 李元昌内心坚定,他是不会放弃自由出宫的权利的。 李承乾知道自己的七叔喜好作画,所以这次来庄子上,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宝贝也带着。 带着就带着吧,反正只要给他张桌子,不管是读书还是作画,一点都不耽误。 约莫一刻钟左右,一切都收拾妥当,李韶和老赵送两个孩子去营地当中。 苏定方临走之前都已经交待妥当,营地这里,他离开之后,两个校尉在营地里等候迎接太子殿下。 孙虎和蒋大力两人在苏定方走了之后,就在营地里候着了,与往常一样,营地里依旧是该巡逻的巡逻,该训练的训练。 那两百人出任务,可是给他们羡慕坏了。 看着他们身上的盔甲,他们也想穿全甲,多威风呐。 显然,李复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路上,李复与伍良业聊起了这两百人的卫队。 “到底是人靠衣裳马靠鞍啊,这两百人的卫队,跟着队伍一起走,只是看着,就安全感十足。”李复笑道。 他自己都不知道,全套装备的两百人卫队,这般威风。 以前没少看宫中的金吾卫,但是金吾卫着甲,也不过是手持长矛。 而他的卫队,长矛合击,长刀劈砍,弯弓搭箭,骑马作战,皆可。 这全副武装的模样,就能吓退不少宵小。 “是啊,郎君的这两百亲卫,属下若是与他们对上,怕是不出一刻钟,就要被他们所斩杀。”伍良业如实说着。 “嚯,一刻钟吗?那你也挺厉害的。”李复惊讶了一下。 个人对上军队,还是全副武装的军队,伍良业能坚持一刻钟。 那也很厉害了。 伍良业惊讶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家郎君一点都不意外。 “郎君,您好像一点都不意外,不觉得属下无能吗?” “无能?”李复笑了:“无能还能在这样的军队手底下坚持上一刻钟,你已经很有能了。” “刀剑加身,双拳难敌四手,军队有合击之法,就这,你还能坚持一刻钟,已经是得益于你自小接受的训练,武功身手非同寻常,寻常人,在军队合击之下,进去就是个死,别把你家郎君我想的这么没见识。” “兵虽然是苏将军练起来的,但是我知道他们平日里在训练什么,掌握着什么样的本领,莫要忘了,要求,是我亲自与苏将军提的,他也是按照我的要求来练兵的。”李复说道:“寻常兵士练兵,隔 一段时间,在校场演武,便已经比普通人战力高出许多。 而庄子上的王府卫队,每天都在练。 在饮食方面,你也是知道的,有养猪场的存在,他们隔三差五的就能吃上一顿肉。” “吃饱了饭,有肉吃,他们的体格能差了?” “当年你在训练的时候,挨过饿吗?” 伍良业仔细回想了一下。 “挨过。” “唉?”李复瞪大了眼睛:“不是吧?连饭都不给你们吃?你当初那年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吧?” 平日里伍良业是不愿意回想当初受训的日子的。 可是自家郎君好奇,跟他说说也无妨,反正苦日子都早已经过去了。 要不是当初熬过了那段时日,学的一身本领,又哪来的今天,遇上这么好的郎君呢? “想要学本事,可不管是不是长身体的时候,郎君,我学的都是杀人术,当年那年岁的孩子,一下子让他去杀人,哪儿能过去心里这道坎?过不去,就饿着。”伍良业说道:“属下是挨过饿的人,知道饿极了是什么滋味儿。” 李复脸上的神色认真了起来,点点头。 是,他知道伍良业的身世。 天灾人祸,他家里逃难,伍良业为了能让家里人活下去,主动把自己给卖了。 只要家里人有口吃的,能活,他就算是用命换,都在所不惜。 他不愿意看到年幼的弟弟妹妹,被人交换了去,成为果腹的肉汤。 “人饿极了,跟野兽没有什么区别,最终只剩下了想要活下去的本能。”伍良业说道:“这个时候,往人群里扔一个面饼,那么为了一口吃的,是什么都能够做得出来的。” “而训练死士,这样的场面,是常有的。” 死士与兵士不同,兵士有饭吃,加上平日里的训练,身体素质强悍,在战场上正面对冲,提刀砍杀,能活。 而死士,单打独斗,或者是于暗中执行任务,只要能完成任务,只有四个字,不择手段,他们对于人体的弱点了如指掌,手起刀落,干净利落。 但是兵士,身着厚重的盔甲,防护的就是身上的弱点。 就比如,伍良业可以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一个人的身后,手持匕首,迅速割喉。 但是看看外面的卫兵,他们的盔甲,面甲,把脖子防的死死的。 这就是全甲兵士的恐怖之处。 这样的盔甲,一整个泾阳王府,就 只有两百套,这还两百套还是因为李世民见李复年年都遇糟烂事,破例赐下的。 泾阳王府下亲事府和帐内府总共一千人,就只有这两百套盔甲。 其余的人,都是桌半甲,软甲。 此番跟随李复一起出门的,全是亲事府的卫队。 帐内府六百多号人,都是步兵,留在庄子上,加强训练。 “还好,你现在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李复笑道:“只要我没危险,你就没危险。” 伍良业脸上笑的灿烂,可不是嘛。 自家郎君也不会派自己去做什么不干净的活儿。 郎君虽然嘴上说他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论心善,论手段,郎君一直都是光明正大的,哪儿像长安城里的一些人,明面上人模狗样的,背地里手段更是阴险毒辣。 之前出门怕郎君遇到不长眼的,想要对郎君下手。 如今,看看身边这两百人的卫队,这回不怕了。 这要是还敢来,谁来谁死。 这两百人的全甲骑兵,若是真遇上歹人,冲杀个千八百人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甚至都不用等地方官府来处理,在他们来之前,就能将歹人全歼。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22章 接手 至于自家郎君说他没危险 郎君还是太年轻啊这话伍良业可不相信。 长安城里的一些勋贵,就跟疯子一样,这么长时间,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茶叶生意越来越好,他们就是插不上手,吃不上这块肉,心里得多着急啊。 他们越是努力,失败了就越是着急。 越着急,就越是容易狗急跳墙。 只是去年杀了这么多人,暂时镇住了他们而已。 陛下的刀子很快,快到连韦家的人都不放过。 韦挺的官位到现在还没有恢复。 或许,陛下也是有意借此事打压韦家谁知道呢? 庄子上,营地这边,日常的操练又开始了,只是留下的人,他们如今的训练,比往日里更努力,更上心了。 亲事府的人已经随着主君出行了,他们还留在庄子上。 那两百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 都是平日里一起训练的伙伴,谁的身手好,他们心里都清楚。 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才想要更努力一些追上。 亲事府比账内府有先天的优势,就是他们会骑马,会射箭。 亲事府的人是骑兵和弓箭手出身。 原先身为步兵的账内府兵员想要赶超,就要埋头苦练,以前不会骑马,现学,以前射箭射不准,也加练。 比别人缺少的,就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去练习。 不管是骑兵,还是弓箭手的训练,都是十分艰难的,这两种兵种,起初都是脱胎于步兵。 射箭,不需要一天,只是半天下来,胳膊就已经受不住了。 李二凤,箭法高超,能开三石弓。 可是能开弓,与能将箭精准的射中目标,也是两码事。 李二凤开三石弓,最多就只射六箭,这六箭出去之后,便再无开弓的力气了。 大部分时候,李世民开弓射杀敌人,用的都是两石弓。 常用三石弓的,无一都是在历史上留名的猛将。 李广在狩猎时误将草丛中的石头认为是老虎而射击,结果箭射进了石头中。 黄忠年逾花甲,能开二石弓,必然是有超越二石弓的臂力的。 吕布辕门射戟,虽然没有记载是开的几石的弓,可是辕门射戟之后还能轻松提起纪灵,这臂力,三石怕是打不住。 所以说,李二凤开三石弓,用两石弓杀敌,也属于当世猛将行列了。 李 韶带着众人到军营之中,进入军营的警戒范围内,便有斥候主动现身迎接,与他们一同前往营地中去。 也有斥候赶忙回营地里,向两位校尉汇报消息。 孙虎和蒋大力收拾妥当,到营地门口迎接。 “末将拜见王妃。” 两人见到李韶,拱手行礼。 李韶微微颔首,随后对他们介绍着。 “这是太子殿下,这是鲁王殿下,从今日起,太子殿下和鲁王殿下住在营地当中,庄子上一切事物,由太子殿下全权管理,自然也包括军营当中。”李韶说道:“营地里的事情,由你们两人协助。” “务必要保护好两位殿下,明白吗?” “是!” 孙虎和蒋大力大声回应。 “走吧,带着两位殿下进营地看看。”李韶说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就不进去了。” 随后,李韶看向李承乾。 “承乾,婶婶就只送你到门口了,接下来,就全都交给你了,若是有什么事情犹豫不定,可着人回宅子里送消息。” “多谢婶婶。”李承乾拱手行礼。 “多谢嫂嫂。”李元昌也学着李承乾,像模像样的道谢。 李韶笑着点点头:“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李韶就带着老赵离开了。 从此刻开始,李承乾就要接手庄子上全部的事务了。 这是一个当家的机会,一个历练的机会。 虽然在李复面前,李承乾会将自己的忧虑,将自己的压力倾诉出来,可是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李承乾依旧是尊贵的大唐太子,意气风发的少年殿下,信心十足,让人看了就觉得,太子殿下虽然年少,但是靠得住。 李承乾和李元昌跟着孙虎和蒋大力在军营里熟悉着军营里的事情。 “殿下,军营从内到外,最内部是您居住的营房地区,士兵们晚上都住在宿舍,原先在这里安营扎寨,都是住的帐篷,去年一年的时间,泾阳王殿下专门调拨款项,将军营宿舍修建了起来,两府卫队是要长久的驻扎在庄子上的,这里,就成了固定的营地,再住帐篷,条件就过于简陋了。” “恩。”李承乾微微颔首:“带我去营房内部看看吧,我要看看,兵士们的住宿环境如何。” 李承乾到了这边住,必然也是要住在营房里的。 与将士们的居住条件,大差不差。 毕竟,他虽然是太子,可是到了军营之中,就 没有独自享受的道理。 想要享受的话,又何必住到军营之中? 这也是李承乾给自己的第一个历练。 摆脱平日里安稳舒适的环境,切身的投入到军营当中,完全的体验军营的生活,了解和学习军事方面的知识。 皇帝,太子,可以不亲自上战场,但是不能不懂,不能靠着臆想治兵。 不然就算是稳坐后方,前方打仗,也会给前方拖后腿。 比如,隋炀帝。 “是。”孙虎应声。 营地的最核心的位置,就是主将居住的地方。 原先这里是苏定方住的,现在苏定方走了,但是李承乾也没打算住在苏定方的屋子里。 人只是暂时离开,私人物品还在房间里,总不能他来了,就把苏定方的东西给挪走。 就住在旁边的偏房里就好,他和李元昌一人一间。 李承乾看过之后,便对孙虎说道:“着人将两间偏房收拾出来吧,我跟七叔一人一间。” “殿下,苏将军已经将正屋腾出来了。”孙虎解释着。 “那毕竟是苏将军的住处,他只是暂时离开,又不是不回来了,不合适,就按照我说的做吧。”李承乾笑道:“军营之中,营房都大差不差,无妨的。” “是。”孙虎拱手应声,赶紧着人重新打扫一遍。 两间偏房,本就没有放东西,只是简单的打扫一遍,将被褥什么的都放进去,也就成了,也就一刻钟左右,李承乾和李元昌带来的生活用品,就全都布置在屋子里了。 安排好住处之后,李承乾和李元昌才再次随着孙虎和蒋大力一块到别的地方看看。 军营里的配置其实很简单,地方够大就可以。 住的吃的,训练的地方。 住的是营房,吃的是食堂。 李承乾看过了军营里的食堂。 能够容纳一千人吃饭,食堂也不小。 眼下总共是三个食堂,每个食堂容纳三百人。 亲事府一个食堂,账内府两个食堂。 只是到了庄子上之后,兵合一处,就不分什么亲事府账内府了,一千号人,统管着,两府之间的界限也是越来越模糊。 李复要求苏定方练兵的标准就是每一样都拿得出手,庄子上的资源能够供养的起,不需要什么单纯的步兵,骑兵,弓箭手。 上马能冲,下马能砍,开弓能射。 这就是硬性标准 。 在这样的标准下,兵种就没有细分的这么厉害了。 要的就是全能。 如此训练出来,便是要开启特战兵的先河了。 别说骑射砍杀,便是埋伏暗杀,做斥候,也是做得的。 “殿下,食堂再往外,就是仓库,分了两个区域,靠近营房一边的,是存放营地里盔甲器械以及各种行军物资的仓库,食堂后面的,就是粮仓。”孙虎介绍着。 李承乾默默点头。 如此规划,倒也合理。 “食堂后面的粮仓,附近则是养猪的地方还有马厩。” 往外走,李承乾看到了孙虎口中的养猪场和马厩。 养猪场被围栏围了起来,里面还单独划分了区域,各个围挡之间,下边一半是石头砌的,上面则是用木头打造的围栏,抬高了围挡的高度。 “现在里面养了多少猪?”李承乾问道。 “目前是有两百多头。”孙虎说道:“去年在张焕总管那里购置了二十来头猪,一直养在这边,我们照顾的可精细了,平常营地里吃肉,都是从张焕总管那里再购置大肥猪,营地里的这点猪,可不舍得杀,不过从明年开始,基本上营地里就能够自给自足了。” 吃肉的次数,还是要控制着点的,一千人,只要这围栏里的猪总数一直控制在两百到三百之间就可以,不能低于一百。 “养这么多猪,每天猪食的消耗也不少吧?”李承乾询问。 当初他在庄子上还养过鸡鸭鹅呢,那么多鸡鸭鹅,每天喂着,也不是个轻松活儿。 鸡鸭鹅还能放出去呢,让它们自己出去觅食,到了晚上能自己回来。 但是猪不一样,放出去可不一定能回来。 肉猪阉割了之后,比正常猪更懒了。 “每天训练结束之后,都会出去打猪草。”孙虎解释着:“有时候上山练兵,回来的时候也就顺手把这事儿给做了,营地里人多,所以干这活儿也快,除却猪草之外,还有供马匹吃的草料。” “猪场和马厩外,都挖了大坑,用来发酵饲料,地里的庄稼收完了之后,地里的麦秆,都会跟庄户买回来,放在发酵池里发酵,可以掺在其他草料中一同喂给它们。” “战马要养的精细一些,因此吃的是最好的草料,豆子,麸皮。” “至于这些猪嘛,啥都吃。” “庄子上的交易区那边,经常会有从长安城来的队伍,长安城里的一些酒楼,来庄子上 购置武德酒,跟马掌柜打过招呼了,让他跟酒楼的人说一声,酒楼的队伍来的时候,将他们当天酒楼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剩菜剩饭,摘下来的菜叶子什么的全都拉到这边来,包括书院食堂,青菜也才摘下来的人不能吃的,也都送过来喂猪。” “现在有专门的人在长安城收集这些,每天都送过来。” “咱们这边有需要,他们也乐得往这边送来,酒楼那边,都想着跟这里打好关系,往后购置酒的时候,也好说话。” “所以喂养这么多猪,能养的过来,但是还是要控制好数量。” 不能太多,太多的话,养起来就要耗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在上面。 也不能太少,太少不够吃啊。 “看来,庄子上的这些事情,逐渐的已经形成一套体系了。”李承乾笑道:“挺好的。” “是,东西尽量不浪费,这都是资源。”孙虎笑道:“泾阳王殿下说了,要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东西,原先地里的麦秆,都是庄户们收拾回去之后,在自家院子里或者附近,堆放成草垛,烧火做饭用的,然后泾阳王殿下说这东西发酵一下,能给猪吃,就尝试着这么做了,去年做成了,这技术就直接被军营这边拿过来用了,张焕总管还派人过来指导呢。” “秸秆做了饲料,那庄子上的庄户们,做饭只能烧柴禾?” 地里的秸秆,收成之后,堆放起来,也是到了冬天庄户们生火做饭的主要原料,烧柴是取暖用的。 “秸秆收也只是收一部分,也不会一点都不给庄户留,营地里用不了这么多。”孙虎解释说道:“至于烧火做饭,不管是庄子上还是营地里,都是趁着空闲的时候,上山捡柴,还有之前砍树剩下的边角料。” “到了秋天的时候,带着麻袋上山搂落在地上的树叶子,在空旷的地方堆成一个个的草垛,做饭烧火用。” 寻常百姓,都是这么过的,秋冬的时候,出门去搂地上的树叶子,带回家里去。 只是捡柴,一天下来,什么活儿都不干了,专门上山砍柴捡柴,才能供家里烧个两天左右。 冬天想要家里暖和,就得多烧柴。 树叶子不行,树叶子烧的太快了。 但是庄子上的庄户家里盘了炕之后,烧火做饭的热量消散的就没有那么快了,屋里也能暖和不少,一个冬天下来,也能省下不少柴。 孙虎感觉现在的氛围,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怎么堂堂太子殿下,对养猪,烧柴这种事情这么好奇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23章 第一天 “去里面看看。”李承乾看着养猪场里面,打算进去看看具体情况。 “承乾,要不,咱们就别进去了吧?”李元昌拉住了李承乾的衣袖:“这边的味道” 站在外面都能隐隐约约的闻见臭味儿了,这要是进到里面去,那还了得?再出来之后得是一身的味儿。 “那七叔在这边稍等,我进去转一圈。”李承乾笑道。 李元昌想了想,叹息一声。 “算了,我和你一起进去吧。” 李元昌还是跟在李承乾的身后,两人随着孙虎他们一块进了养猪场。 “承乾,你为什么会对这个感兴趣?”李元昌好奇问道。 “养猪这件事,将来未尝不能在条件合适的情况下,推广到百姓家中,如今百姓家中的饭桌上见不着肉。” “这庄子上的百姓,还稍微好一些,在王叔的治理下,再因为有养猪场的缘故,一年到头也能隔三差五的吃点肉。” 可是离开了这泾阳县,莫说离开泾阳县,离开了庄子上,普通人家饭桌上,一年到头,又能吃几顿肉呢? 而养猪这事儿,让李承乾看到了百姓吃肉的可能性。 “养羊不比养猪强吗?这地方也太”李元昌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李承乾倒是面色如常。 “一头猪多重?一只羊多重?一头猪从出生到出栏,需要多久?一只羊呢?”李承乾反问。 随后他看向孙虎。 “孙校尉,说说养猪的具体情况吧。” “是。”孙虎拱手应声。 说来惭愧,他虽然是这营中的校尉,但是养猪这事儿,他还真干过。 不止是他干过,蒋大力也干过。 苏将军整顿军营,或者是日常训练,这一千多号人的卫队,谁没犯过错误? 谁犯错,谁下来养猪。 校尉,旅帅,队正,一级一级的,要负责自己麾下管着的士兵,士兵犯错,他们这些队正,旅帅,校尉,也要挨罚。 训练不出成绩来,那更要挨罚。 这营地当中一千人,校尉就只有他和蒋大力两人,苏定方刚来的那会儿,两人就差住在养猪场了。 所以现在孙虎说起养猪的事情来,那叫一个头头是道。 李承乾一边听一边点头。 心里在思索着,能否在村庄里推广养猪的事 不是所有的百姓都是猎户,能够在山上捕捉到猎物,回到 家中给自家老婆孩子加餐的 有的人甚至偶尔捕捉到,也是想着拿到市集上,换布匹换粮食什么的。 若是家中有病人,那就更不用说了,不管什么事,都要给治病让路。 “母猪一般一胎能够产下六到十只猪仔。”孙虎说道:“若是羊的话,一胎能生一到四只小羊,大多数时候都是两三只,普通的羊,一年就一胎,一胎就一只。” 孙虎顺便将猪和羊的产胎情况也说了出来。 李元昌闻言,这才恍然大悟,还有这原因在里头呢。 逛完了养猪场,几人出来,又奔着粮仓去了。 之后就是马厩,校场。 现在马厩里空荡荡的,没有一匹马。 总共两百多匹马,队伍带走了两百匹,剩下的几匹,要供斥候在外巡逻。 原先出去巡逻,马匹还有个轮换,如今就剩下这几匹马,巡逻的时候,到了村庄里,都是下马牵着走,拿着它们更宝贝了,傍晚回来之后,还要好吃好喝的供着它们。 “殿下,营地当中,就只有这些东西了。”孙虎拱手说道。 “恩,好,苏将军离开之前,可留下了营地里的资料?我要看看。” “请殿下随末将来。”孙虎抱拳。 回到了营地的中心位置。 “殿下,苏将军平日里就是在这边屋子里坐镇营中的,地图,资料,全都在这里面。” 孙虎推开房间大门。 这屋子,是整个营地核心中的核心,就在李承乾他们居住的地方的正屋。 正屋的东侧,是苏定方休息睡觉的地方。 正屋的西侧,是接见营地兵士的地方,而正中的堂屋,便是发令议事的地方。 苏定方每天最多待的,就是这间屋子了,军营之中大大小小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在这里决定的。 进门正对着的,桌案,桌案后面是屏风。 当屏风推开之后,挂在墙上的,就是整个庄子的舆图。 侧边的柜子里,也放着各种详细地图。 这都是苏定方过来之后,让斥候走遍周围,重新绘制的泾阳县各个村庄的地图,房屋水井,河道沟渠全都标注的明明白白。 李承乾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 “军营里的各项事务,我都已经看过了,孙校尉,蒋校尉,你们先回去忙吧,有什么事情我会着人叫你们过来的。”李承乾抬起头来看向两人。 “是 。”两人拱手应声:“末将告退。” 两人离开之后,李元昌这才凑到李承乾面前。 “这军营里的事情,也没有那么复杂嘛。” “那是因为苏将军管理的好。”李承乾笑道:“只要不发生什么事情,军营之中,按照原先已经定好的规矩运转起来,需要主将处理的事情,就不会那么多,坐镇在这里,听听斥候的汇报,到了傍晚,两位校尉就会来汇报今天一天军营里的情况。” 李元昌点头。 “不过,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咱们就在这军营里,干耗着啊?” 李承乾挑了挑眉,看向李元昌。 “不是咱们,只是我,而你,我的七叔,你是要去书院读书的,这会儿军营里你也转悠完了,是不是该去上课了?”李承乾笑道:“来人。” 帐外,李承乾的亲卫走了进来。 “殿下。” “你叫上两个人,送鲁王殿下去书院读书,去见陆博士,到时候陆博士会安排好的,等鲁王殿下在书院安顿下,你们就回来复命,等到傍晚,再去接鲁王殿下回营地。” “是。”亲卫拱手应声,随后看向李元昌:“鲁王殿下,请。” 李元昌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承乾。 这才第一天啊! 就给自己送书院去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24章 水师 李元昌离开了,李承乾笑了笑,随后起身去自己的屋子里,拿出了三字经。 趁着时间早,先背会儿书,然后待在这里,好好看看苏定方留下的军营里的资料。 李承乾将自己第一天的时间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李元昌要操心的事情就不多了,收收心,在书院里好好读书就是了。 前往琅琊的路上,李复他们一行人已经在渡口上了船,顺流而下,上了船之后,反而轻松了。 船在水里晃悠着。 李复也不是第一回乘船了,只不过半个时辰,就已经完全适应了,等到从小船换到大船上,不适感还会减轻许多。 内流没有多大的风浪,船只够大,稳的很。 而且这个季节,根本就没有大风,唯一难熬的一点就是,船舱里闷热,出门在外,又不像家里,可以弄个冰盆放在身边。 想要凉快一些,要么就去甲板上找个阴凉地方坐着,要么就在船舱有窗户的房间,窗户外支个遮阳的帘子,创造个阴凉通风的地方。 在船上最舒服的时候,还是晚上。 到了晚上,空中繁星点点,水面上波光粼粼,又是一番不一样的景色。 这个时候,坐在甲板上,小酌一杯,聊聊天,别有一番风味。 李复让人准备了酒菜,安置在甲板上,他和苏定方坐在一起。 以前跟苏定方聊天,是在军营当中,那时候苏定方才刚刚来庄子上,要说对苏定方完全信任,那也谈不上。 程咬金推荐苏定方来庄子上,都知道这是大材小用,李复还担心苏定方心里有芥蒂呢。 但是这一年多过去,苏定方看上去也是乐在其中。 尤其是这次出行,苏定方当真是看上去就不一样了。 很高兴,看着就情绪高昂的样子。 “苏将军,坐。”李复请苏定方坐在自己的对面。 “谢殿下。”苏定方拱手行礼,也没矫情,落了座。 “在船上,最舒服的就是这个时候了。”李复看了看四周:“微风习习,多少能带来几分清凉,在船舱里待着,一来觉得烦闷,二来,也是无趣,不如在这甲板上,吃点喝点,接着天上的月色,还能看看两岸的风景呢。” 李复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夸张,今天是十四,天上的月亮已经趋于圆润,明月高悬,月光照在河面,照在两岸,夜色都明媚了许多。 哪怕是没有灯火,两岸的景色,也能看的一 清二楚。 伴着船只前行,划开水面的悠悠水声,别有一番趣味。 眼前有酒,有下酒小菜,伴着明月清风,往带靠背的马扎上一靠。 舒坦。 “苏将军,虽说临行之前,我说想要去登州或者是海州看看,但是不瞒你说,实际上,我对大唐的水师,一无所知,甚至没有亲眼见过水师的战舰。”李复说道。 苏定方微微颔首。 “这倒是没什么,殿下本身不是行伍出身,再者说,哪怕是行伍出身,地面上的和船上的,也是两码事。”苏定方认真解释着。 “不过,我还是想要多了解一些,等这次出行,回到长安之后,在陛下面前,也能言之有物,只是我翻阅了不少相关的书籍,对于水师的记载,寥寥无几,不过几句话的事。” 苏定方笑了笑。 “殿下有所不知,但凡是外面流传的书籍,都不会记载这些的,哪怕是宫中藏书,高门大户家的藏书,记录兵事的,也是少之又少。” “兵书是个好东西,是绝对不会示之于人的。” “哪怕是兵法大家,带兵之人,将自己的经验写下来,编撰成兵书,写完之后,也只会束之高阁,绝对不会外传。”苏定方解释着:“所以说,殿下找寻书籍翻看,也是见不着带兵方面的正经东西的。” 兵书有多重要,看看后期李靖不出门就知道了。 还有自己的老丈人。 这俩人,活兵书。 出行的事情定的仓促,李复也没有来得及去拜访一下自己的老丈人。 若是时间充裕,他想要找这方面的资料,或许老丈人那里会有不错的收获。 就看自家老丈人对自己这个女婿,厚道不厚道了。 别把好东西都藏起来,不给女婿看,只留给他儿子 他儿子,自己的小舅子,现在不还是自己这个当女婿的管着吗? “那苏将军对水师,可有什么见解?”李复问道。 “见解不敢说,只是知道一些事情。”苏定方解释着:“往远了说,战国时期,秦始皇统一天下,在攻打南方楚国的时候,便打造了一支水师。楚国境内,河流众多,因此,楚国的水师,也是十分强悍的,王翦率兵六十万,无法横行荆楚之地,就是因为江河众多,没有水师,寸步难行。” 李复点头。 是的,要收拾高句丽还好说,毕竟与辽东地区接壤,地面上的军队能过去,但是想要去倭国运 矿,没有水师,没有大船,那还运个屁啊。 “秦国有楼船,所谓楼船,便是在船上修建楼阁,修好几层,这样的船,规模很大,不仅仅可以作为运送士兵粮草的工具,在作战的时候,装配弓弩,就是强大的水上利器。” “传言秦始皇派徐福出海,因为在海上遇到大鲛鱼,于是始皇帝特批,挑选了几艘带着机弩的战船给他,以保证他求仙寻药的道路通畅。” “后来秦国一统天下,发现水师的力量,成为了一种累赘,毕竟,水师的消耗是巨大的,在已经统一的情况下,用处已经不大了,久而久之,水师就荒废了,多年以后,刘邦从地面上杀向秦王宫,秦国无力抵挡,也无水师能直奔项羽刘邦后方。” “汉朝的时候,凭借秦朝留下的水师资源,就熟悉的掌握了水师力量,在南方地区,水运力量发展良好,这也是后来到了三国时期,东吴水师发挥了超乎寻常的作用。 赤壁之战的发生,让东吴不得不集中兵力到荆州地区,关羽在江夏郡的夏口训练两万水军有十年之久,为了避其锋芒,孙权只能将妹妹嫁给刘备,以此来维持荆州和东吴之间的关系,而关羽手里的水师过于强大,对于东吴是巨大的威胁,也因此才有了后来的种种腌臜事。” “关羽死后,他手里的水师落在了东吴手中,不管是刘备还是曹丕,轮番进攻都无法取胜,关键就是在于这批水师。” 李复一边听一边点头。 水师的重要性,经过历史的验证,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李复提起酒壶,为苏定方倒了一杯酒。 两人碰杯之后,饮下杯中酒水。 喝着喝着,苏定方的话匣子更是打开了。 “往近了了说,就说前隋,隋炀帝在位的时候开凿大运河,虽然这道旨意下的荒唐,但是这条河凿通之后,南北方之间的航运,算是贯通了,南北方物资互通,航道上船只来往不断。” “只要大唐用好这条河,南北联通,加上陛下和朝臣们励精图治,必然能够开创出一个太平盛世。” “而要说水师,也避不开前隋。”苏定方娓娓道来。 “前隋的造船和航海技术,比起之前,进步了不是一点半点。” “隋朝水师,最大的战船,五牙大战舰,这是隋朝的主力水师的配置,由杨素作为统帅,杨素这个人,虽然但是他的军事才能并非浪得虚名。” “在灭陈之战中,杨素所率领的主力水师,才是重要角色。” “当年为伐陈,隋文帝便借鉴晋代伐吴的经验,在益州打造了船坊,命杨素在永安大量建造船舰,训练水师。” “那现在益州的船坊,还有五牙战舰的图纸,可还在?”李复好奇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等回到长安之后,殿下可以进宫问陛下。” “武德三年,大唐设置益州道行台,如今咱们的陛下,就是当年的益州道行台尚书令。” 李复嘴角微微抽动。 李二凤当年的官职真是 就说他不当皇帝还能怎么着吧 随便扯扯闲篇都能扯到他身上去。 益州道行台尚书令,那地方他都能管着。 “不过五牙战船,我见过。”苏定方说道:“战船甲板上数有五层楼,高一百多尺,前后左右还安装了六个拍竿。整艘船可以容纳八百名战士,除此之外,杨素还修建了黄龙舰,比五牙舰要小很多,可以容纳一百名士兵。 开皇八年 的时候,杨素率领主力水师在长江上与陈朝的守军激战,三战之后,巴陵以东,无敢守者。” 战船上的武器,要么是机弩,要么是拍杆。 再就是船上的兵士,弯弓搭箭,对着对方就是一轮箭雨洗地。 而李复已经在考虑,眼下大唐有了稳定的火药。 大炮上船,也不是不可以啊。 大炮要上船的话,那船只的规模,比起五牙舰船来,只能大,不能小。 而且,苏定方说这么多,所有的战争,都是在内陆河道上发生的。 可大唐以后要面临的,是环境更加恶劣的海面上。 大海跟河流,也是两种概念。 内陆河面上的兵到了海面上,还能行吗? 眼下李复所知道的,就只有一个徐福东渡,往海面上跑了。 或许再就是东南方沿海,可能有海面行船的经验。 沿海地区,还有渔民出海捕捞呢。 但渔船跟战船,又是两码事了,经验可以借鉴,外出航海,渔民对天气的敏感度不可谓不高。 “大唐继承了前隋很多东西,我现在无比希望,大唐也能完整的继承前隋的水师经验,继承船舰建造的技术,从而在这个基础上,发展出更先进的东西。”李复笑道:“往后,水师的目标就不是这片土地了,你方才所说的种种,所有的战争,都是发生在这片土地上,战场在河流之上。” “可是未来,我们要着眼的,是茫茫的大 海,比起海面上的大风大浪,这江河之中,稳的跟地面上没有什么两样了。”李复说道:“这样去登州,或者是去海州,除去看地形地貌,也要去亲眼看看大海。” “去问问住在海边的渔民,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海面上的情况了,大海的喜怒是无常的,不知道哪一天,风浪就会到来。” “苏将军,这次咱俩过去,情况一定要了解清楚。”李复说道。 苏定方神色认真,拱了拱手。 “殿下放心,某必竭尽所能。” 苏定方心里隐隐兴奋着。 这是件大事,哪怕要等,等上好几年,甚至十年,也是值得等待的。 水师,不再是在内地的河流中,而是要去茫茫的大海。 比起大海,内陆再大的江河,放在大海的面前,都算不得什么了。 “我们向往着,星辰和大海,人生,偶尔想想波澜壮阔,不也挺好的吗?” 男人喝点酒,大多数心中都会涌现一些乱七八糟的豪情壮志。 李复自己也不例外。 唯一不考虑苟着的时候,就是喝点酒,情绪稍微有点激昂的时候了。 毕竟这会儿想着,来都来了,不得做点什么吗? 男儿的热血,要一直掩藏着吗? 挣钱挣到一定的地步,真没有什么意思了。 铜钱布帛,身外物也。 “男儿当带吴钩,挥斥猛志及四方” “纵马挥剑破风云,何惧前路万般辛!” “天下风云出我辈,豪气干云冲九霄!” “苏将军,来。”李复举起酒杯。 苏定方面带笑意,与李复碰杯。 从到了泾阳县之后,接触下来,他就觉得,年轻的泾阳郡王,是个妙人。 “殿下,请!” 李复方才也是差点一个嘴快。 请君且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这会儿凌烟阁连影子都还没有呢。 “苏将军在庄子上也有一年多了,觉得庄子上如何?” “庄子上的庄户,日子过的不比长安城里的百姓差。”苏定方回应道:“长此以往,庄子上会越来越繁荣,往后的发展,不敢想。”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25章 到地方 “再怎么好,也只是个例,是我个人能做到的极致了。” “将一个庄子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所耗费的人力物力,庄子上的人,有目共睹。”李复感慨说道:“只是一个庄子便如此,整个大唐,不说其他,比起前隋来说,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天下打完了仗,可以说是百废待兴了。 贞观朝才四年,这四年期间做的事情就不少了,比武德朝九年,做的都要多。 主要还是在平定北方草原上,进展着实快。 “发展起来不容易,可若是破坏起来,太容易了,天灾,人祸,战乱。”苏定方说道:“前隋的时候,天下多少人口,而经过那些年的战争,到武德年,十室九空,民生凋敝。” “现在朝廷虽然苦心经营,致力于恢复天下人口,但是许多事情,不由人。”苏定方应和着。 两人喝着酒,吃着菜,聊着天。 夜色逐渐深沉,吃饱喝足后,也有了困意。 后半夜,两人各自回到船舱房间里,趁着这会儿凉快,睡个安稳觉。 次日倒是不用这么早就起床,反正是在船上,起不起的也不耽误行程。 晚上虽说喝了不少酒,但是两人也都没喝醉,第二天半上午的时候就睡醒了。 虽然已经是入秋了,可是秋老虎着实厉害,上午也是被热醒的。 李复穿了两层纱衣。 船上的船工,这会儿都光着膀子在船上干活呢。 船上没有女眷,于是也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 几日后,李复一行人到了琅琊地界,在城外找了个地方安营驻扎,着人去城内官府府衙中通报一声。 好歹是有两百王府卫队随行的,全身盔甲武器的,若是不打声招呼就入城,必然会生出不少麻烦来。 琅琊郡,如今是叫沂州,治所为临沂。 之所以习惯叫琅琊,也是因为有世家祖籍琅琊,叫习惯了。 隋朝开皇三年的时候就叫沂州,后大业三年,沂州复为琅琊郡。 又在武德四年的时候,改称沂州,所辖七县,临沂、费、颛臾、沂水、东安、莒、新泰。 唐俭封莒国公,就是沂州下辖的莒县。 城内官府在得知消息后,县令,县丞,主簿,县尉赶忙匆匆出城迎接。 这可是长安城来的郡王。 还是与陛下亲近的郡王,可不敢慢怠。 城外营地之中,双方见 了面。 “下官拜见泾阳王殿下。” 从进了营地,看到营地里身着铠甲,持矛,挎刀,负弓箭的士兵,四名官员不由得暗暗心惊。 再看营地里的马匹。 这 他们一看便知道,这营地里的兵士,都是精锐当中的精锐。 这也得亏泾阳王派人提前进城打招呼了。 要是这一行人招呼都不打,就进了城中,也着实令他们胆战心惊了。 李复面带微笑与这边的官员寒暄。 他们这些人,不可能一直在城外驻扎着,住在城外。 总共二百多号人,还是要进城里住的。 客栈之中容纳不下,那就只能住城内驿馆当中了。 来的时候李复还琢磨着,要是这边也有服务区该多好,安置下这两百多人马,一点问题都没有。 虽说城内也有驿馆,但是驿馆能住多少人,还不知道呢,想要安顿下这两百多号人的吃喝拉撒,可不容易。 这两百的王府卫队,就是为了保护李复而来,到了这边之后不可能卫队住在城外,李复几人住在城内,万一有什么事情,再入城恐怕都来不及。 尤其到了晚上,城门关闭,想要开城门可一点都不简单。 李复与几名地方官员寒暄了几句,说起要住进城内驿馆的事。 “这”县令面色有些为难,随后拱手说道:“殿下,这城内的驿馆,恐怕容纳不下这么多的兵马” 李复微微皱眉。 “这么大的一处城池,驿站两百来人,容纳不下?”李复再次确认一番。 “殿下有所不知,城内的驿馆,有好些年没用了,这临沂城内,外来的人不多,便是有长安城的来使到城内,也未曾有这么多人,见驿馆年久无人修缮,也都纷纷住客栈去了。” “年久,无人修缮。”李复仔细品了品这句话:“这样啊” “那本王就只能自己给麾下的兵士们找地方安顿了。”李复笑道:“无妨。” 随后,李复唤来了伍良业。 “伍良业,你现在马上入城,找城中规模最大的客栈,包下来。” “一家不够就两家,两家不够就三家。” 李复笑意盈盈的布置着任务:“尽量离得近一些,客栈酒楼,但凡是能住人的,临近的,包下来。” “是!”伍良业拱手应声。 而县令见李复这般,脸上的神情有些尴尬。 城内的驿馆,修缮打理,这实际上是他们官府要做的事情,但是,官府没钱 如今从长安城来了贵人,连驿馆都住不进去,转而要去包客栈酒楼 脸上多少还是有些挂不住的。 县令等人想着,驿馆住不了这么多人的话,泾阳王殿下,必然是要考虑将这支卫队留在城外的 可李复是谁? 一年一回的遇袭,这次带了这么多人过来,就是为了安全,为了震慑宵小。 将人留在城外,只带几个人进城?这怎么可能? 如此,这一支卫队,不是白过来了吗? “殿下,下官” 李复抬手止住了县令的话头。 “无妨。”李复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跟这边的官员维持着表面的客套。 知道这县令姓王,就足够了。 “今日我等在城外凑合一宿,也就过去了,明日城中联系好了之后,我们再入城。”李复说道:“只是毕竟带了兵来的,必然是要与县令打个招呼,以免出现不必要的误会,县令无须担忧。” “是是是。”县令连连应声。 看到城内的官员如此,李复更是坚定了要将卫队带在身边的决心。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26章 态度2 客气的将这四名官员和府衙中的小吏都送走,李复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苏将军,咱们这是到了别人的地盘上了啊。”李复看着那四名官员离去的背影。 “琅琊王家。”苏定方面无表情。 “是啊,琅琊王家。”李复重复了一遍:“瞧瞧,这地界上,县令都是他们自家人,琅琊,王家,还有兰陵的萧家,萧瑀老头儿的老家。” 名德相望,与唐盛衰。世家之盛,古未有之。 “我只是来见颜思鲁的,瞧瞧他们这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李复冷笑一声。 “殿下对他们,可有打算?”苏定方好奇问道。 李复摇了摇头。 “暂时没有。”李复笑道:“这次来这边,是属于私人行程,我身上没有肩负朝廷职责,也没有陛下圣旨,更没有调兵鱼符,能有什么打算?” “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复也没有将话说死。 从方才那四个人见到自己的紧张,还有表现出来的不可令人察觉的敌意来看,李复觉得,自己的这趟私人行程,也不会太过于安稳了。 王家去年在长安城可死了不少人。 虽然不是什么要紧人物吧,可毕竟是王家人,王家没护住。 李世民下旨杀的人,因为李复在外遇袭的事儿,牵扯到了王家,板上钉钉的事,王家也没办法,在朝堂上也没有底气站出来请求李世民赦免这些人。 罪名是定死了的。 谋划刺杀宗室,这罪名,怎么洗? 没有诛连到其他人,就已经是皇帝恩典了。 这种事情传出去,就不是世家能压制住皇权的事儿了,名声臭了,皇帝想要动他们,还不简单? 所以,但凡沾边的那些家族,在李世民下旨严惩的时候,不是想着怎么救他们的命,而是琢磨着推出来几个不重要的替罪羊,为了家族将这件事扛下。 因为要死人,这是必然的。 李复无奈摇头,叹息。 “你说这世道,做错事的人,还趾高气昂,有理有据的。” 苏定方自然知道李复所说的是什么。 去年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庄子上了,长安城里死了这么多人,事情闹的不小。 只是,没有人敢站出来光明正大的说一句。 此乃世家之疾。 上层就是一个人吃人的规则。 吃的是底层人,弱小的人 。 被盯上了,不死也脱层皮。 “殿下,此番在外,末将带领这两百王府卫队,必护殿下周全。”苏定方目光坚定,对着李复拱手保证。 “我自然是相信苏将军的,不过,苏将军也不用太过紧张,有去年的前车之鉴,但凡我在城内出点什么事,王家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李复笑道。 自己好歹也是李二凤的财神。 给李二凤搞钱的,最近这两年,宫中的日子可好过多了,抛开亲情不说,李二凤可舍不得自己这个能为他分忧的好弟弟。 “人头滚滚的场面,没人乐意看。” 伍良业进城之后,迅速的将客栈酒楼都安排妥当。 泾阳王府啥都缺,就是不缺钱。 临行时,王妃也说了,穷家富路。 莫要说从长安城带的财货了,便是不带,在这边,有茶铺,有自家商队。 会缺钱吗? 临沂城中的茶铺,规模也不小。 谁让这边有钱人也不少呢? 王家?呵呵,赚的就是你们王家的钱! 惦记茶叶买卖? 没成功吧? 把人还赔进去了吧? 就把买卖做到你们老家,让你们眼睁睁的看着茶叶买卖挣钱。 你们还得掏钱买茶叶呢! 李复可不是遇到事儿,过去了就算了的人,在这方面,他可是小心眼儿。 估摸着王家也没少私底下研究新茶叶的事儿。 只是没有专门去打造铸铁大锅,什么都白搭。 搞技术,搞研究,连最基础的工具都搞不明白,研究什么? 都三年过去了,锅的事儿还没弄明白呢。 要不是去年李二凤下旨在长安城杀了这么多人,恐怕今年李复来这边,那四个人,就不是这般态度了。 日次清早,城门一开,李复就领着王府的卫队,光明正大的进了城。 两百骑兵,盔甲锃亮,马蹄踩在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响声。 众人一言不发,队伍默不作声。 守城门的将士虽然昨天就已经接到了消息,可是亲眼看到这样一支队伍在自己面前经过,还是不由得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李复坐在马车里,没露面。 苏定方倒是一身盔甲,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马车前方。 城中府衙。 “县尊,泾阳王已经带着卫队入城了 ,正朝着城东客栈走去。” “我知道了。”县令应了一声,等到厅中无人的时候,默默叹息。 昨天回来之后,他就写了信,着人快马加鞭的送到长安去了,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间,泾阳王就到这边来了。 他们是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突然来这么一下,还不知道长安城发生什么事了,那边也没给个消息。 如此一来,无非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无事发生,要么,事情重要到连长安城的王家人都不知道。 不过,后一种,不太可能啊。 长安城里,还有王家不知道的消息吗? “县尊,咱们要去看看吗?”县丞看向自己的上司,心里有些担忧。 昨天在城外的见面,看似无事,但是总感觉,实际上双方并不怎么愉快的样子。 “既然不是为了公干而来的话,还是少碰面吧。”县令说道:“等长安城那边来了消息之后再说。” “可若不是公干的话,怎么会带这么多兵?不能是冲着咱们来的吧?” 县令瞥了他一眼。 “冲着咱们来?咱们怎么了?”县令反问道:“什么都没有,担心什么?这里是琅琊。” “还有,若他们真是冲着咱们来的,也就不会大张旗鼓了,进城之前还给咱们送个消息。” “光明正大的带着这么多骑兵入城。” 县丞垂眸思索一番。 说的也是。 “这位泾阳王,也是个令人琢磨不透的。” 泾阳王的名声,是在外流传着的,毕竟茶叶的买卖做的红火,但凡有茶叶的地方,都知道这产业是泾阳王的。 尤其是还惦记着这买卖的,就更知道这买卖背后的人是谁了。 所以李复在外的名声,不是因为他是大唐的郡王,是太上皇的侄儿,当今陛下的堂弟。 是因为茶叶。 “如今,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县令说道。 “县尊不打算与泾阳王交好吗?” “交好?”县令反问,随后冷笑两声。 “你可知道,去年在长安城,死了多少人?这是个煞星。” “有那些人命横在中间,如何交好?更何况,日子还长着呢,往后双方之间,指不定还会发生点什么事呢。” “如何处理,是否交好,不是我能说的算的。” 一切,都要看家族里的意思。 李复这边带着人迅速的在客栈里安顿下。 两家客栈被包了下来,距离不算远,苏定方昨天晚上与伍良业商议过如何值守的问题。 所以今天,一切都是按部就班。 客栈的掌柜的也高兴。 来的客人,大手笔啊。 一下子就将整个客栈给包下来了,给的钱不少,还言明一切都要最好的。 这是大户啊。 而今日看到这阵仗,掌柜的差点吓尿了。 俺滴个天老爷爷啊。 带兵来的。 总么些银,还都骑着马,穿着盔甲。 什么身份?这得是 掌柜的和店里的小厮赶忙出门迎接。 李复从马车上下来,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了客栈里。 “掌柜的,你们这里最好的房间是哪一间?”苏定方问道。 “在楼上。”掌柜的战战兢兢低着头,不敢直视这些人。 “殿下,请。”苏定方请李复往里走。 而后面的人,也迅速进来,直奔楼上去,将整个客栈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 李复在厅中落座。 “苏将军,人都安排好。” “是。”苏定方拱手应声。 “伍良业,护卫那边就交给你了。” “是,郎君放心。” 客栈的掌柜和小厮一听这些人对李复的称呼,更是惊讶了。 殿下? 一行人的早饭是在营地中用过的,如今来客栈安顿下,也才是半上午的时候。 一切都安置妥当后,李复这才上楼,回到了房间里。 着人送来了文房四宝,他要给颜思鲁写拜帖。 顺带着着人送拜帖的时候,将陆德明写的信也交给颜思鲁。 房门被敲响。 “进来。”李复应声。 苏定方推门走了进来。 随后转身关上门。 伍良业也在屋子里。 他是准备拿了拜帖去送到颜思鲁宅子里的。 “殿下。”苏定方拱手行礼:“在客栈周围,发现有可疑之人,我猜测,应该是有人专门盯着咱们的行程。” 李复笑了笑。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今天咱们大张旗鼓的进城,他们不是也没露面吗?不露面,又想知道咱们的消息,除了这点 手段,还能有别的吗?” “在这城中,咱们跟别人也不认得,更谈不上过节了。” 李复丝毫不慌。 手握两百重甲兵士,要是还有危险的话,那真是大唐药丸。 敢动手,王家 的人怕不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去年王家推替死鬼的事儿,李复就不相信,他们自家人心里对此一点芥蒂都没有? 得了好处,是家族的。 家族有难,需要有人出来用命顶上。 可莫要以为大家族里是这么好混的。 大家族里资源是多,但是资源多,也要倾斜在某些人身上,而并非人人雨露均沾。 大家族里的普通人,也是要为家族当牛做马的。 唯一一点好处就是,人家知道你是这个家族里的人,或许平日里会看在你们整个家族的面子上,不与你过多计较而已。 家族其他的好处,普通人就别想着沾染了。 出仕,做官。 一个家族,经过百年的发展,同一个姓氏,没有上万,也有好几千了。 能人人出仕吗? 能做人中龙凤的,无非就是那几个人。 而且,大家族中,大多数时候,也并非是耗费多少心力培养你成为人中龙凤。 而是你只有展露天赋,本身足够优秀,才能入得掌权者的眼,从而获取资源。 这种资源倾斜,甚至不在乎嫡庶。 哪怕是偏房所出的庶子,只要足够优秀,家族也会给足够的资源,因为一代人有一代人要仰仗的人,要有这一代的顶梁柱。 大家族里有族学,所有适龄孩童,同样的都要去族学,读书学习。 什么小说里写的,嫡出看不上庶出,哪怕是庶出读书很好,非常优秀,考上了状元,做了官,也看不上庶出。 那都是胡扯。 庶子当中要是真出这么一个人物,家族里捧着都来不及,资源方面,只要家里有的,都给,家里的孩子走的越远,爬的越高,对整个家族都是有好处的。 还看不上?还尽力打压? 这样的行为,无异于将鼎盛之家拖入深渊,此等糊涂做法,哪有个世家的样子? 世家能传承到如今,可不是靠着打压家族里有出息的孩子传承下来的。 大家族内,也是一个金字塔,塔尖上的人,不多。 看不上,不培养,还能让庶子读书,科考? “郎君,需要将他们都处理掉吗?”伍良业问道:“属下可以悄无声息的让他们消失,保证不留一点破绽。” 这事儿是伍良业的老本行了,专业对口。 李复摇了摇头。 “不用。” “人是探听咱们消息的,无缘无故的消失,哪怕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人家也就知道是咱们做的了。” “但是如此的话,也能给他们一个警告。”苏定方说道:“咱们接下来,还有登州的行程呢,这万一” “离开临沂城之后,会发生什么,谁知道呢?”李复脸上带着从容的笑容:“但是临沂城内,不妥,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城内,咱们不要主动惹事。” 伍良业点头。 他明白了,等离开城内,到了城外,就可以了。 妥当。 伍良业自己默默的在心中为自家郎君竖起了大拇指。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27章 话不好听 “伍良业,你先将拜帖和陆博士的信,送去颜思鲁那里。”李复将墨迹干涸的拜帖交给了伍良业,随后又从随身携带的行李当中,将临行前陆德明写好的信,也拿了出来,一并交给了伍良业。 “是,属下这就去办。”伍良业应声。 接过东西,伍良业便离开了。 “苏将军,请坐。”李复邀请苏定方坐下。 苏定方坐在了软垫上。 “苏将军是担心,这一趟咱们的行程方面,既然与临沂城内的王家人接触了,后续也会受到他们的影响?”李复问道。 苏定方点点头。 “有这样的忧虑,毕竟,他们现在盯上咱们了,伍良业去颜家宅邸,或许,过了今日,他们就知道殿下来这边的目的了。” “那又能如何呢?我来这里,与他们王家井水不犯河水,他们还要阻止我见颜思鲁?”李复淡淡笑着。 “以前,殿下与王家之间,的确是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去年,长安城里死了这么多人,王家谋划了一顿,不仅仅没从殿下这里捞到好处,还将自家人给搭进去了,难免恼羞成怒。” “得到消息之后,有这样的机会,恐怕还是会主动出手来搅合,哪怕不能做什么,也会阻碍殿下做事。” “无非就是为了给人添堵。” 李复听着苏定方的话,也在思索着这种可能性。 不是没有 “这帮世家,还是很记仇的,哪怕错在他们,又岂可认?他们在殿下这里失了面子,往后总会想方设法的找回来的。” “恩”李复点点头:“的确是难缠啊。” “长安城里,勋贵众多,各方利益,牵扯众多,可是临沂城,这里说,说一句这是王家的地盘,一点都没夸张。” “王家的地盘?”李复眯着眼睛笑了笑:“虽然话不好听,但是苏将军说的也是事实。” 李复的面色随即严肃了起来。 他想起来李世民的一句话。 如今这天下,姓李! 大唐的天下,世家的地盘? 这话恐怕不少人心里都赞同。 但是赞同就是对的吗? 这现象可不好啊,得改! “殿下,咱们还是要小心为上。”苏定方严肃的说着。 虽然他们有两百精锐。 可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或许人家的宅邸当中,家丁护卫,死士什么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 些人,拿上武器,就是兵。 乱世才过去多久? 当年战乱之下,流寇丛生,但凡有名望的家族大宅,从未受过冲击。 是因为他们名声在外吗? 是因为他们位高权重吗? 是因为他们掌兵在外吗? 不,因为人家大宅当中,有人,有武器,有粮食。 大门一关,城内乱成什么样子,跟他们没有关系,要是有不长眼的,要冲击他们的大宅,那宅子里瞬间就能拉起上千人,拿起武器,保护主家。 “恩,我知道的。”李复应声:“所以,我不会跟他们主动起冲突的,我来这边的目的,苏将军也是知道的。” “可是,你也说了,他们爱面子嘛,有机会,总是要给我添点麻烦的,他们若是做的过分了,也就不能怪咱们了不是?总不能被人欺负了,咱们什么都不做吧?那岂不是成软柿子了?” “他们就喜欢捏软柿子。” 苏定方的意思,李复明白。 是让他尽量忍耐一番,尤其是在临沂城内。 出了临沂城倒还好说,对方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不过,一切还是都有可能的。 世家当中,也并非都是聪明人。 蠢人找麻烦,简单,因为他们的想法很好猜测。 聪明人找麻烦,也简单,因为综合考虑之下,顾忌也多,出手不会那么干脆,总想着周全。 就怕那些半吊子,因为他们是真的蟒起来什么都不顾,自认为自己聪明,做事天衣无缝,抛弃了所谓的小心谨慎,想到了什么,就直接做,关键是他们不蠢,还有些脑子,行动在预料之外。 伍良业到客栈一楼,找掌柜的打听了一番颜家大宅的位置,随后骑上马,就奔着颜家大宅去了。 守在客栈外的人见到李复身边的护卫骑马离开了,两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紧接着其中一人就跟在伍良业的后面离开了。 剩下一人则是继续守在客栈周围。 伍良业自然也发现了自己身后有人跟着。 嘴角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就你两条腿还想跑过四条腿? 马鞭一甩,加快了速度,反正虽然知道了颜家大宅在哪儿,城内的情况还不熟悉呢,先带着你溜溜再说,顺带着熟悉一下城里的街道。 这般想着,伍良业心中算计了一番,只要不耽误将拜帖和书信送到颜家的时间就够了。 溜呗。 反正骑着马,一时半会儿的,可累不着自己。 于是乎,伍良业开始在城中转悠。 若是搁在以往,有人这般跟踪他,早就找个角落里,把人拖进暗处,一刀结果了。 现在不行,自家郎君不让。 但既然知道了他跟着自己想要探听消息,也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就当是溜牲口了。 想到这些,伍良业也起了玩心。 当即减缓了速度。 也不能真把人给甩远了,就让他追不到,自认为追不到的时候,哎嘿?看到前方的背影了,有希望,继续追踪。 这样才有趣。 不然真追不到了,怕放弃了,那就不好玩了。 伍良业开始骑着马四处溜达。 跟在伍良业身后的人气喘吁吁的停下,给自己顺了顺气。 这护卫,特娘的是不是迷路了? 在城里转悠什么呢? 自己还跟不跟? 实在是没力气了,人家骑着马,自己就靠着两条腿,要是去车马行雇个马车,动静又太大了。 上头可是叮嘱过,要暗中看着他们。 暗中!! 狗日的能不能打听明白再出门?出门现摸路吗? 伍良业“无意”四周观望了一番。 也看到了跟在身后的人累的实在是不行了。 也差不多了。 一甩马鞭,调转马头走进了一处方才已经走过的巷子里。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28章 礼节 伍良业要借着这些巷子,甩开跟在身后的人。 眼下也简单了,熟悉了城内的道路,并且,跟着自己的人,体力已经耗尽了。 他还跟不跟?这都无所谓了,跟也跟不上。 顺利来到颜家大宅门口,伍良业翻身下马,走上前去,轻叩门扉。 大门打开,门房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位郎君是” 伍良业拱了拱手:“我是泾阳王殿下麾下护卫伍良业,今日特来贵宅为殿下递拜帖。” 随后,伍良业拿出了拜帖。 “这是我们家殿下的拜帖,另外,这里还有一封信,是国子博士陆德明要给颜思鲁老先生的。” 门房闻言,赶忙拱手回礼。 “伍护卫请随我来。” 门房将伍良业迎进了宅邸当中,另外一个门房则是出门将伍良业的马牵到大门旁边,拴在了墙上突出的拴马石上。 伍良业随着门房走过前院,来到了前厅之中。 很快,管家也来招呼客人了。 “伍护卫请稍等,我这就告知我家郎主。”管家应声。 伍良业点点头,在厅中老老实实的等候。 颜思鲁在书房里读书。 管家拿着拜帖和陆德明的信到了书房。 “主君,长安城来人了。”管家双手将拜帖和书信递上:“一封是泾阳王殿下的拜帖,另外一封是陆德明博士送来的信件。” “泾阳王?”颜思鲁疑惑。 他在长安城的时候可没听说过这个人物,但是到了这边之后,知道陆德明在泾阳县庄子上教书,才听说过泾阳王的名号。 他这就到临沂城来了? 还带着陆德明的书信来的? 有趣。 颜思鲁心中也起了兴致。 他先是接过拜帖,粗略浏览了一番,随后又拆开了陆德明给他的信件,仔细看过。 “那送拜帖的人可还在?”颜思鲁问道。 “在前厅中候着。”管家应声。 颜思鲁点点头。 “好,我去见见他,人家大老远的来了。”颜思鲁笑道。 待客之道,可不能失了礼数。 虽然今日只是来了一个送拜帖的护卫,但是他这个主君,还是要见一见的,更别说,对方是泾阳王身边的护卫,出门在外,也是代表了泾阳王。 颜思鲁起身往书房外走。 管家连忙上前搀了一把。 上了年岁了,在软垫上坐久了,这一起身,都有些费劲了。 “主君,老奴想起一件事来。”管家说道:“去年的时候,长安城那边来信,说过长安城里发生的事情,关于王家。” 颜思鲁想了想。 “恩,我想起来了,因为这位泾阳王,王家被处死了一些人是吧?”颜思鲁说道:“你是担心,咱们与泾阳王接触,王家会不高兴?” “是,老奴有这个担忧,毕竟,他们两边有过节,而这临沂城” “老夫管他们高兴不高兴的?王家做的那事,是他们不要脸。”颜思鲁冷哼一声:“做了不要脸的事情被人家打了脸,他们还有脸不高兴呢。” “主君,毕竟平日里咱们与王家之间,交情还不错。” “与王家交情不错,就要晾着泾阳王?没有这样的道理,谁家与谁家的交往,都不耽误各自做各自的事情。”颜思鲁说道:“我颜家不惧王家势大,也并非是那等欺软怕硬之刃。” “泾阳王从长安远道而来,依礼着人来颜家递拜帖,无缘无故的,我能避而不见?那是无礼。”颜思鲁说道:“老夫一把年纪了,王家管天管地,可管不到老夫身上,更管不到颜家头上去,你这担心,多余!” 颜思鲁对于管家的担忧,十分不悦。 照他说来,颜家岂不是要谄媚于王家? 断然没有这样的道理! 颜家就是颜家!是好是坏,要如何行事,跟王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平日里的交往,关系好归关系好,但是若因此而失礼冷落了主动来的客人,那就不是颜家了。 颜家可以没官,但是不能失了风骨。 管家闻言,连连应是。 自家主君若是那种人,那武德九年之后,也不会辞官不做,离开长安城。 正是因为有看不平的事情,所以干脆表明自己的态度,离开那里。 颜思鲁带着管家往前厅走去。 来到前厅,见到了伍良业。 伍良业看到管家跟在一老者身后,连忙起身见礼。 “泾阳王麾下护卫伍良业,拜见颜老先生。” 伍良业礼数周到,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来。 “伍护卫客气了。”颜思鲁面带笑意:“你与泾阳王殿下,何时到的这边?” “回颜老先生的话,我们是昨日到的城外,在城外住了一宿,今日进的城,安顿下之后 ,殿下便派遣我来贵宅送拜帖了。” 颜思鲁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一安顿下就过来了,此番心意,也是难得。 “不知明日上午,泾阳王殿下是否得空能来寒舍,殿下远道而来,老夫在这边略备薄酒,为殿下接风。” 伍良业连忙应声。 “不敢瞒颜老先生,殿下此行到琅琊地界,主要便是为了见颜老先生而来。” “哦?”颜思鲁闻言,更是来了兴致。 只是,跟伍良业无法交谈太多,还是要等到明日,见到泾阳王之后,才能了解众多。 “那老夫更是期待明日与泾阳王殿下见面了。”颜思鲁笑道:“鄙人在家中,等候泾阳王殿下大驾光临。” 双方约定了时间,伍良业也就没有在颜家多做停留,回客栈去给自家郎君报消息去了。 外面,王家的人将伍良业跟丢了,回去也没法交差,只能悻悻的回到客栈外面,找到同伴,说那护卫只是骑着马在外面熟悉城内情况,自己跟了许久,没跟上,也就回来了。 反正若是对方出城的话,他们肯定就知道了,没出城,在城内,一个人而已,能做什么? “我就不明白了,他一个郡王,不在长安城好好待着享清福,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谁知道呢?反正主家让咱们盯着,盯着吧就。” “咱们要是被人家发现了怎么办?” “怕什么?咱又没做啥。” 傍晚,两人回了府衙。 县令抬头瞥了两人一眼。 “可有什么消息?” “回县尊,除了泾阳王身边的一个护卫去城里溜达了一圈,熟悉了城里的路之外,也就没有别的动静了。” “护卫出门?在城里溜达?他就没去见什么人?” “属下未曾见到他有见过什么人。” 这倒也是实话。 “知道了,你们退下吧。”县令挥了挥手。 探听不到消息的话,就只能一边盯着他们的动静,一边等候长安城那边传来的消息了。 倒也没有什么好心虚的,自己在这里做官,行得正坐得端。 只不过长安城那边,家族中与这位泾阳王,有些嫌隙。 次日清晨一早,李复这边着人清点好要送去颜家宅邸的礼物,准备好了礼物清单。 半上午,李复便带着人出发了,苏定方安排人护送,他本人就不露面了, 在客栈之中等候,等李复到了颜家之后,队伍还要重新回到客栈。 不然留在外面,颜家要不要管饭?多尴尬。 客栈这边有大规模的行动,府衙里马上就得到了消息。 “看样子,他这是要去拜访什么人。” 县令思索着。 这城内,有什么人跟泾阳王府打过交道的呢? 随着李复的队伍来到了颜家大宅门口,消息送到府衙,县令这才明白。 这一趟,泾阳王是冲着颜思鲁来的。 早就听说,泾阳王在封地内弄了个什么书院,让国子博士陆德明在那里做山长,教导学生。 如今又看上了颜思鲁。 他那书院,缺有名望的教书先生。 陆德明都这么大岁数了 不过,颜思鲁岁数也不小了 可不能小看了这两个老家伙,名声摆在那里呢。 要是颜思鲁也去了那书院,等同于,那书院背后有颜家支持了。 虽然现在书院不成气候,可听说也招收了不少学生。 这泾阳王,他想做什么 县令又开始写信。 他得将这边的情况,继续告知长安城那边。 颜家大宅,门口,颜思鲁带着管家等人早早的在门口等候。 李复的马车一到,颜思鲁率先下台阶迎接。 李复从马车上下来,上前与颜思鲁打招呼。 “臣拜见泾阳王殿下。” “颜老先生,折煞我也。”李复笑着伸手扶住了颜思鲁。 李复身边的伍良业将礼单交给了管家。 “冒昧前来拜访,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颜老先生不要嫌弃。” “殿下客气了,臣受之有愧,殿下,里面请。” “请。”李复应声。 两人朝着宅子里走去。 李复跟着颜思鲁,进了中厅,环顾房间内,这屋里的装饰摆设,依旧是老派的家具,在厅中落座,也是坐在软垫上,身后有个靠椅。 新家具在长安已经流行很久了,多少人家客厅之中早就换上了桌椅,毕竟,坐在椅子上聊天,比窝在软垫上舒服多了。 尤其是对上了岁数的人,更友好了。 落座之后,李复率先开启了话题。 “颜老先生,陆博士送给您的信件,可已看过了?” 颜思鲁点点头。 “恩,看 过了,殿下在庄子上建书院的事情,老陆也详细的在信中说了,还说让我回长安城,一同到庄子上去。”颜思鲁笑道:“殿下来这边,可也是为此事而来的?” “正是。”李复点头应声:“当时在书院见陆博士,陆博士说有了您的消息之后,我当真是高兴极了,书院正是用人之际,还请颜老先生出山。” 李复对着颜思鲁拱手行礼。 颜思鲁却是叹息一声。 “殿下应当知道,当年,我与陆博士,同为秦王府学士,后来秦王成了陛下,我辞官归隐,离开了长安城” 颜思鲁面有难色。 他着实是不想再回长安城去掺和什么了。 尤其是,当年他一走,无形之中,也是得罪了当今陛下。 “颜先生是担心陛下那边吗?”李复好奇问道:“陛下心胸宽广,若是在意此事,就不会重用您的三个儿子了,您的次子颜相时,身体一直抱恙,陛下屡次赐下珍贵药物,叮嘱他要好好调养身体。 我临行之前,孙思邈道长在长安,正好在书院安顿下了,陛下特意让颜相时去书院小住,让孙道长为他调理身体,至于朝中事务,陛下提拔了颜勤礼暂且顶替。” “竟是如此。”颜思鲁神色一动,眸光中带了几分震惊。 “另外,此番来见颜老先生,陛下也是知道的,陛下,还有一封信,让我带给老先生。” 说着,李复从怀中掏出了李世民写的信。 今日见到颜思鲁之后,才知道陆德明写的那封信效果真不是一般的顶。 否则,李复也不会这么快就顺势掏出李世民的信。 因为李复看得出来,陆德明的信,有些将颜思鲁说动了。 也不知道陆老头在信里是怎么忽悠的。 “陛下的信?!” 这下,颜思鲁的惊讶是怎么都藏不住了。 李复起身,将这封信送到了颜思鲁的面前。 “陛下担心你因之前的事情而有什么顾虑,所以才有了这封信。”李复说道。 颜思鲁不可置信的接过信,手上轻微颤抖着,打开了信封。 在浏览过信件之后,眼眶中热泪涌现。 陛下他,陛下他竟然一点都不介意当初的事情 信中字字句句,无一不透露着诚恳。 希望他重新回到长安,哪怕是在泾阳县的庄子上的书院里,也是用一身的学识,为国效力,为朝廷的将来,培养可靠的人才 。 当初,自己都 李复看着颜思鲁,最终,还是拿出了另外一个杀器。 “颜老先生,来之前,有天之人让我跟您说四句话,他说,听过这四句话后,您一定会答应出山的。” 李复面带淡淡的微笑。 颜思鲁抬起头,认真的看向李复,对于他要说的话,有些期待。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29章 机缘啊 天之人? 四句话? 何谓天之人? “天之人讲,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颜思鲁听闻此言,眼睛猛然睁大,脸上表情错愕,紧接着便是一段良久的沉默。 颜思鲁口中喃喃着这四句话。 “天地以生生为心,圣人参赞化育,使万物各正其性命,建明义理,扶植纲常,继绝学,谓缵述道统;开太平,谓有王者起,必取法利泽,垂于万世” “好一个,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天之人,神人也。” 颜思鲁眸光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李复也愣住了。 好一个颜思鲁。 何等的悟性。 自己踩在巨人的肩膀上装逼,他只不过是几息的时间,就悟了! “殿下,某回长安前,便只有一问不解了。”颜思鲁神色严肃的对着李复拱手。 李复一听这个,高兴了。 颜思鲁这是答应出山了。 回长安嘛。 先是陆德明的一封书信说动了他,再就是李二凤的一封书信,彻底打消了他的顾虑。 最后,听人劝,吃饱饭,把横渠四句掏出来。 给这位颜老先生一点点来自后世的震撼,妥了。 “颜老先生请讲。” 颜思鲁认真问道:“何谓天之人?” 嘎? 这下轮到李复呆愣原地了。 李复的大脑飞速运转,在想如何解释这个问题。 “可能是上天知道我真心实意想要请老先生出山,故而冥冥之中” 李复一边说一边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的。” 颜思鲁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是上天指明的道路啊。 “原来如此,看来,天意如此,殿下实乃是有大机缘之人呐。”颜思鲁夸赞着。 被上天垂顾,灵光一现,能悟出这样的四句话,这是多少人一生所求而不得的境界啊。 泾阳王如此年轻就有如此机缘。 羡煞旁人呐。 李复也没想到,请颜思鲁的事儿,能完成的这么顺利。 也多亏了有各方相助。 各种意义上的“各方相助”了,反过来说,要是不成,那才有问题呢。 自己做人 得多糟糕,都这样了,还请不动人家。 李复想着这些,很快,又将自己的想法推翻了。 怎么还cpu上自己了,自己才不糟糕呢,要是请不动颜思鲁,这就只能证明李二凤太糟糕了。 要不是因为李二凤太糟糕了,颜思鲁当年能提桶跑路离开长安吗? 没错,这一切都是李二凤的错。 李复坚定的点点头。 颜思鲁见李复若有所思的点头,以为是自己的话,让这位年轻的郡王殿下颇有感触。 但是年轻的郡王殿下只是在怪李二凤当初这么容易就让一个大儒提桶跑路了。 到了中午,颜家准备了丰盛的宴席。 当然,所谓的丰盛,也只是大唐普通高门大户家的厨师标准 但凡是陆德明准备这么一桌请自己吃饭,自己早就调侃他了。 但是颜思鲁嘛,没办法,他离开长安已经挺长时间了,虽然与长安城那边还有联络,可颜相时说,联络也是他这个当儿子的送信,老父亲就让去送信的人捎带几句话回来而已。 联络了,但是没有完全联络。 长安城里的新鲜事物,颜思鲁这个闭门研究学问的,还都一概不知。 以前还调侃陆老头家里的菜汤,都赶上自家的洗菜池子了。 如今他面前的汤,跟陆老头家里,是一样的。 不过这顿饭吃的,也是宾主尽欢了。 李复带来了好酒,请颜思鲁一同饮用。 而颜思鲁这么大岁数了,就没喝过这么烈的酒,明明是一个研究学问的文雅大儒,结果被武德酒辣的,五官都要皱到一块去了。 颜思鲁品着武德酒。 也是越回味越觉得有味道。 “好酒,好酒啊!”颜思鲁夸赞着。 “今日来拜访颜老先生,带来的不仅仅只有武德酒,还有一些各种各样的果子酿成的酒,今年新添的荔枝酒,最为可口,颜老先生可以多尝尝。” “好,好。”颜思鲁笑着应声。 宴席过后,颜思鲁喝的两眼迷蒙。 原本喝酒有度的他,不会在客人面前如此失礼的,只是这武德酒,头一回喝,加上果酒,混着来,喝着喝着,心里没数了。 都这样了,颜思鲁还是执意要亲自送李复出门。 在管家的搀扶下,颜思鲁在门口挥手送别李复。 李复上了马车离开后,管家才赶紧招呼另外一个小厮 ,两人共同搀着自家主君回院子里休息。 或许是送走了李复,颜思鲁心里觉得事情已经办完了,醉意涌上来,身体霎时间就沉重了不少,到了管家一个人扶不住的沉重地步了。 也是好一顿折腾,才将自家主君安顿在榻上,又去吩咐人给熬醒酒汤。 看得出来,自家主君今日也着实是高兴了。 不然都这般年纪了,又怎么会将自己喝成这般模样。 李复离开的时候,自然也看到了不远处的小尾巴。 这帮人也真是的,找人盯梢都不知道找个聪明的,这么容易就被人发现。 自己瞪着眼睛都能看见,旁人看不见吗? 还是自家护卫好,干这种事,必然是专业的,不会被人发现的。 “伍良业,还是你厉害。” 李复莫名其妙的夸赞,让伍良业有点摸不着头脑。 “郎君,您还醒着吗?”伍良业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 “醒着呢。”李复说道:“我跟老头儿喝酒从来不真喝。” 伍良业沉默了。 这话说出来,郎君您就不害臊吗? 您在长安城的名声,都快成专业坑老头儿了。 这以后但凡上了点岁数的跟您打交道,恐怕睡觉都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让你去盯梢,你就不会这么容易被人发现。”李复笑了笑。 伍良业恍然大悟。 原来是说这个啊。 伍良业不着痕迹的往某个方向瞥了一眼。 “他们的胆子还真是不小啊,在您出行有兵士的护卫下,还敢跟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30章 话糙理不糙 “跟着呗,你信不信,王家很快就要有人来颜家拜访了。”李复说道:“到颜思鲁跟前去探探风声。” “那颜老先生他”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颜思鲁也没必要瞒着他们,而且,颜思鲁此人刚正不阿,不屑于撒谎,他要回长安,一点问题都没有,他的仨儿子在长安做官呢,他本身也是在长安做官的,只是回祖籍住了一段时间而已,如今又要回长安去,合情合理合法的,王家人管天管地,还能管的了人家拉屎放屁啊。”李复笑道。 伍良业脸上的表情精彩了几分。 “郎君,话糙理不糙,但是您这话,也忒糙了点。” “理对了就完事儿了,别细琢磨,任何话,细细琢磨,都是怪恶心的。”李复笑道。 马车缓缓行驶着,回客栈。 等到颜思鲁酒醒了,再决定回长安的日子吧,李复也不会在临沂城内等着,他和苏定方还有要紧事要做呢。 颜思鲁就算是回长安,双方行程方面,也合不到一块去。 他在这边,最多再住两天。 至于王家 两天之内,他们能干什么? 没有别的事儿的话,那李复等人,就要拍拍屁股走人了 如同李复所预料的那般,小尾巴在看到李复离开之后,就回去报信了。 府衙之中,县令虽然猜到了李复拜访颜思鲁的目的,但是并不打算做什么。 只是好奇,泾阳王突然来临沂这边的目的而已,既然知道了,心里的石头也就落地了。 他这是来办私事的,既然是来办私事的,那最好赶紧办完了赶紧走。 听着小厮回来汇报的消息。 “你是说,颜老先生看上去,很是高兴,喝得醉醺醺的还亲自送泾阳王出门?” “是。”小厮回应着:“颜老先生看上去,高兴的很,还说什么让泾阳王有空再去颜家,还要坐在一起喝酒聊天什么的。” 县令沉思。 如果只是喝多了酒,送泾阳王出门,这是礼节,礼不可废。 但是下次还要坐在一起喝酒聊天,这就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那客栈那边,还要看着吗?” “恩,继续看着点。” “是。”小厮应声。 随即,县令叫来了自己的县丞。 县丞匆匆来到书房。 “县尊,有何吩咐。 ” “你替我送一封拜帖去颜家,询问颜老先生明日是否得空,我亲自登门拜访。”县令说道。 “是,下官这就去办。” 县令好奇的是,泾阳王跟颜思鲁之间的事情,谈成了没有。 看颜思鲁的反应的话,估摸着,事情是成了的模样。 颜思鲁真的要回长安吗? 当年他来这边的原因,旁人不知道,但是他们王家人可是知道的。 得罪了陛下,还要回长安城去,就不怕陛下见到他,会不高兴吗? 当初他的离开,可是给当今陛下扣了一顶帽子,陛下会不介意? 原本他就是秦王府的学士,相当于当今陛下被自己人在名声上捅了一刀。 他颜思鲁的名声是正直了,可是做法上,过于激烈了一些。 县丞去颜家送拜帖。 拜帖是管家接的。 “我家主君今日会客,宴席上多喝了几杯,如今正在歇息。”管家说道:“至于明日是否能会客,我一个下人是拿不准的,只能为县丞转交拜帖,一切还要看主君的意思。” 县城点点头。 “有劳管家转交拜帖,等颜老先生有了回信,着人去府衙送个消息就好。”县丞拱手说着。 “好。”管家应声。 县丞来颜家一趟,也没有见到颜思鲁。 不过,也是预料之内的。 喝多了必然是要休息的,这个节骨眼上来这里,又怎么能见到正主呢? 要的就是将拜帖送到他手里,到时候等着颜家的人回信就好。 次日,颜思鲁清醒之后,管家才将昨日里县丞来送拜帖的事情告诉了他。 “县令要来颜家拜访我?”颜思鲁看完拜帖之后,笑了:“最近这两天,咱们家里还真是热闹了。” “那,要如何回应呢?” “就说后天有空,让他后天再来吧。”颜思鲁说道:“反正来了无非就是来打探消息的,各自心里的小心思,就差摆在明面上了。” 颜思鲁活这么大岁数,书读了不少,也做官,还能看不明白县令是什么意思吗? 那岁数又没活到狗身上去。 管家应声,而后马上去安排人给府衙那边送消息。 颜思鲁则是匆匆吃了早饭,就奔着书房去了。 昨天跟泾阳王聊的那四句话,他可要好好写下来。 在书房里,将这话写在了绢纸上 ,颜思鲁越是看,越是觉得脑海里好像想到了一些什么,但是想要去抓,又抓不到。 颜思鲁匆忙起身,在房间里的书架上翻找着竹简。 一连找了一大堆,抱着来到桌案旁,放在旁边的垫子上,开始翻看找出来的这些竹简。 天地以生生为心,圣人参赞化育,使万物各正其性命,建明义理,扶植纲常,继绝学,谓缵述道统;开太平,谓有王者起,必取法利泽,垂于万世 颜思鲁还记得自己昨天所感悟出来的话。 天地本无心,以万物为心。 但是人有心,人的心是使生之为人能够秉具博爱济众的仁者之心,和廓然大公的圣人之心。恻隐之心,不忍人之心,也就是孔子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也就是仁所由出的起点。 立命,没错,自己听到的立命,早在孟子中就有记载了。 找到了! 颜思鲁捧着手中的竹简,小心翼翼,仿佛是侍奉着一件珍贵的宝物一样。 “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夭寿不二,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 “《孟子&183;尽心上》早有记载,哈哈哈哈,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到最后,所有高深莫测的道理,全都在人生最初要读的最普遍的书籍里。”颜思鲁喃喃说着。 年岁越大,越想钻研出属于自己的道理,想要发展出自己的想法,着书立传。 但是,所有的一切,基础全都是要在研究透彻先贤的着作。 一切,都有根源。 通过修身致教,最后如果能而达到这样一种境界,即不管一个人的寿命是长是短,都能保持自己的性体全德,那么一个人的一生就可以说已经安身立命了。 为往圣继绝学,故“往圣”者,孔子、孟子所代表的先儒也;“绝学”者,孔孟先儒所弘扬之道学也。 明白了,全明白了,这下,更加通透了。 至于最后一句,为万世开太平,则是另外更高的一个层次了。 天之人,真神人也! 颜思鲁研究这四句话,闷在书房里一整天不出来,连中午饭都是管家送到书房来的。 客栈里,李复还不知道颜思鲁都快魔怔了。 只是无聊的打发着时间,跟苏定方偶尔聊聊水师的事情。 至于城内王家什么的,他根本就不在意。 王家派人在客栈外面打探消息,李复又 何尝没有将白云泉放到府衙附近呢? 理解,都是相互的。 敲门声响起。 李复放下茶盏。 “进来。” 伍良业推门而入。 “郎君,咱们的人回来送消息,如您所料,前天府衙的县丞亲自去了颜家,今天,县令带上礼物去颜家了。” “中间还隔了一天呢,看来颜思鲁心里也有数啊,大家都是聪明人,都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李复笑了笑:“聪明人好啊,在这种事上,就是喜欢跟聪明人明里暗里的打交道,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伍良业顺着李复的话头问道。 “因为可以猜,可以预料。”李复说道:“聪明人之间的脑回路是大差不差的,就只有蠢货,你可能猜不到他脑袋里在想什么,想要弄明白笨蛋的脑回路,除非你把自己也降智到蠢货的程度。” 理论上王者局和青铜局大差不差。 一个是双方都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一个是双方都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最为混乱的,是钻石局,偶尔清醒的看着各种蠢事,偶尔自己也做点蠢事。 李复在长安城,自认为心眼子比不上朝堂里的那些老狐狸,到了外面,总不能连一个县令都比不过吧? 好歹平常都是跟房玄龄杜如晦和长孙无忌这些人一块玩的。 耳濡目染之下,也不会太差劲的。 “那他们会从中作梗,阻止颜老先生去长安吗?”伍良业问道:“要不要派人暗中保护颜老先生?” 伍良业担心,王家会丧心病狂的对颜思鲁出手。 “王家人除非真魔怔了,不然他们不敢对颜思鲁下手的,颜思鲁是谁?但凡颜思鲁出了点什么事,且不说泾阳王府要追究,颜家,那可是颜相时的亲爹,兄弟仨还在长安做官呢,他们能放过?” “还有陛下,颜家是诗书传家的清流,颜思鲁是颜家的领头羊,当中出任何一点差错,一旦查出来跟王家有关系,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王家人敢这么赌?” “不过,他们是否会用别的手段阻止颜思鲁去庄子上教书,就不一定了,得看他们王家人的眼光如何了。” 最好是现阶段所有人都不把庄子上的书院看在眼里,不将其放在心上,那李复才能苟得住。 苟到什么地步呢? 当他们发现书院的存在会威胁到世家子弟的上升通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书院已经成了气候。 那就足够了。 书院毕业的优秀学生在朝堂上拿到一定的资源。 在皇帝的支持下,能够与世家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 朝堂上所有的一切,不再受制于世家。 削弱他们的话语权。 这也是李复乐见的,更是李世民乐见的。 世家出人才,可以用。 但是身为皇帝,用归用,不可过多依赖。 不然,皇帝不能掌控话语权,就很憋屈了。 坐在那个位置上,不过是世家博弈的产物,世家手底下的傀儡。 李家,要摆脱自前隋开始到如今的困局。 “他们要是看到未来庄子上的书院会威胁到他们,那现在这个阶段,我就嘲笑他们杞人忧天。”李复微微一笑。 “要是他们觉得庄子上的书院将来也成不了什么气候,无须担心,我就笑他们鼠目寸光。” 火药都整出来了,区区烟雾弹。 伍良业有些听不明白了。 算了,总之,点头应着就对了。 这玩意儿,比杀人麻烦多了。 还是自己的活儿轻松啊。 虽然动脑子,但是不用动太多脑子。 颜家大宅。 颜思鲁看着坐在厅中的县令。 “许久未曾来拜访过颜老先生了。”县令笑着拱手行礼:“最近这段时间,府衙当中,庶务繁多,未能抽身,今日冒昧前来,还请颜老先生见谅。” “县尊言重了,有约而来,何谈冒昧一说呢?”颜思鲁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与县令寒暄着。 以前跟王家的人打交道,不过是逢年过节,你来我往的问候,长安城那边打交道的时候多,毕竟同朝为官,相互之间有走动,正常,两家后辈之间关系挺好,时常交流。 但是在临沂城内,往来不多,只是他刚来这边的时候,有过几次走动,毕竟颜思鲁的辈分摆在这里了,县令在王家的辈分不大,与颜思鲁之间,差着两辈呢。 久而久之,也就剩下了逢年过节的问候了。 平日里,没有坐在一起聊天的机会。 如今,不年不节的,坐在了一起。 也是因为李复出现在了临沂城内。 兜兜转转的客套话说够了,县令这才开门见山的试探。 “听闻前天,泾阳王殿下来拜访了颜老先生。” “恩,是有这么一回事。” 颜思鲁微微一笑:“我也是从泾阳王殿下那里知道,我那次子相时,身体不太好,以往他给我来信,总是报喜不报忧。” 颜思鲁直接将话题扯到了自家上面,说起了父子情。 他只是想看看,县令怎么把话题拉回来,想要怎么试探自己。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31章 有所求 “是这样啊。”县令的脸上也露出几分担忧:“如此说来,老先生既然知道了这个消息,是打算回长安看看吗?” 颜思鲁叹息一声。 “虽说我的孩子们,如今也都一把年纪了,早就成家立业了,可是,自己的孩子,亲骨肉,没有不担心的道理啊。” “说的也是。”县令笑了笑,脑海中也在想着,怎么询问,才不会显得多冒昧。 “如此说的话,老先生是要回长安了。” “不过也是,以往,老先生就是在长安为官,再度回去,也是意料之内。” 颜思鲁只是静静的看着县令,也不接着话茬,就听着他说。 县令说着说着,也注意到了颜思鲁没说话,脸上尴尬的神色一闪而过。 “颜老先生,可是在下有说的不对的地方?”县令尴尬的笑着,看向颜思鲁。 颜思鲁摇摇头。 “那倒也没有,只是老夫惊讶,县尊能如此通透的猜测出老夫的心思,倒是有趣。”颜思鲁笑道:“县尊很是在意?” “这” 这一句话,倒是把县令给整不会了。 心里是有些在意的。 但是,也不能实话实说啊。 本来这就是人家的事儿,自己跑到人家跟前,说在意这件事,这算怎么回事? 县令心里隐隐有点后悔。 此番行事,有些草率了。 过于着急将这边的情况都打探明了,到时候好给长安城那边送消息。 心急了。 “县尊在意的,恐怕,是别的吧?”颜思鲁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 只是县令不淡定了。 “颜老先生,莫要误会,在下只是” 颜思鲁也不想跟县令再拐弯抹角了。 “你只是想要,打听一些消息,然后好告诉长安城那边,是吗?”颜思鲁说道:“颜家跟王家之间,还是有些交往的,尤其是在长安城里,如果老夫回长安城,两家免不得在长安城还是要见面的,你说对吗?” “是极是极。”县令见颜思鲁给自己台阶下,他也赶忙应声。 颜思鲁叹息一声。 “我自来到临颍城后,虽说平日里与你走动不多,但是逢年过节,你我双方,也有走动,县令以礼相待老夫,老夫心里也由是感激。”颜思鲁说道:“看在这份上,县尊,老夫出于好心,也想要提醒你几句话。” “颜老先生 请讲。”县令拱手。 “不管之前长安城里发生过什么事情,既然那边的人没有主动说起,县尊就不要多说什么,多做什么了,如果事情要做,那么,长安城那边早就已经有消息,县尊又何必在这里自误呢?” “朝廷的一个郡王,而且是在太上皇和陛下面前都能露脸的郡王,深受皇恩的郡王,这样一个人物离开长安,长安城里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消息的,尤其是,平日里没少关注这位殿下的人,更不会在他离开长安这么久,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若是知道了,有心的话,消息早就传到这边来了。” 县令听着颜思鲁的话,心里一个咯噔。 是啊,长安城那边,肯定早就知道消息了,如果希望自己在这边做什么事情的话,恐怕消息早就快马加鞭的送过来了,在泾阳王到琅琊境内的时候,自己就应该知道了。 而自己这两天的所作所为,完全只是自作聪明。 一心为家族想,反而自误了。 “有时候,忙忙碌碌,空忙一场,一个不慎,也会将自己给搭进去。”颜思鲁意有所指的说着:“临沂城内很平静,至少,老夫从长安到这边来,在这里住了这么久,避开了俗务的纷扰,在这里,自在的很。” “以前离开长安城的时候,一心想着,既然不在权利的中央了,那么,平平淡淡的日子,过的就挺好的,往后的路,若是没有意外,古井无波,平平坦坦的走完了,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泾阳王来到琅琊,对于老夫来说,是意外。” “而县尊在这里,为官数载,不知道是否看清了自己未来的路。” “是想要安稳,还是想要,更进一步,若是想要更进一步的话,中途,可还会有什么预料之内的‘意外’” 县令若有所思。 他明白颜思鲁的意思。 预料之内的意外。 无非就是为官途中,家族对自己的仕途,是否另有安排。 若是没有,他在这个职位上,熬上个十几年,也就这样了。 这是所谓的平平淡淡,往后的路,一眼能够望到头。 如果不甘心,想要改变的话不随着家族的意愿,自己给自己博一个更好的出路的话,同时,也要自行承担风险了。 因为,家族当中没有动静,自己贸然行动,也是打破了家族的部署。 琅琊,王家祖地,这里对于家族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地方。 自己在祖地范围内为官 是安稳的,安稳到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改变。 颜思鲁的话,让他沉思。 而颜思鲁见到县令这般,他也不说话了,只是默默的喝着酒。 泾阳王殿下说的不错,这荔枝酒果然不错。 不过用来招待客人的话,有些心疼了。 希望到了长安之后,能够更容易喝到这样的美酒,也不枉自己大老远的回去了。 颜思鲁看的明白,长安城那边王家没有给递消息过来,显然就是让县令老老实实的在琅琊这边,看顾好这里,这就足够了。 多余的事情不要做。 要是做了,惹的人不高兴了,在琅琊这里掀起什么事来,对王家没有一点好处。 琅琊说是王家的祖地,王家在这里势大,说句不好听的,可以说是一手遮天。 可李复的身份,也是不同寻常的。 一手遮天,遮的也是寻常人的天,可遮不住朝廷勋贵的天。 尤其是天子宠臣,当朝郡王。 而当今陛下,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啊。 “县尊前日送的拜帖,今日来我这宅子里。”颜思鲁笑着说道:“这说明,县尊已经有所行动了,对吧?”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32章 聪明 县令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何必如此着急呢?不过,现在城内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也说明,一切都还来得及。”颜思鲁说道:“县尊,还是好好想一想吧。” 颜思鲁也不想这临沂城内平白生出什么风波来。 所以如果有机会为两方调停的话,他愿意豁出这张老脸去,为县令在泾阳王面前说说话,看看事情是否能够就此平息。 泾阳王来这边是来见自己的,想让自己去长安,去泾阳县庄子上的书院。 如此的话,说不定能看在这件事上,卖自己几分薄面。 “多谢颜老先生,此事,是我心急了,日后还请颜老先生,帮我一把。”县令对着颜思鲁拱手行礼。 颜思鲁点点头。 “如果有这个机会,我有力出力。”颜思鲁应声:“我也不想平静的生活了这么久的临沂城,无端生出什么是非来,不过前提是,县尊这边” “颜老先生放心,我会仔细想想的。” 县令说着。 虽然嘴上这般说着,但也是在拖延时间,拖延到长安城那边来信。 虽然他心中也有自己的思量,可是家族的意见,还是不能忽视的。 出身大家族,也有太多的身不由己,许多事情,也不是他自己能够说的算的。 家族中的所有人,行事全部都要以家族为考虑 拜访过颜思鲁之后,县令暂且将派出去盯梢的人全都撤了回来,只是打算静静的等候。 而颜思鲁这边,也要考虑回长安城的行程和时间了。 长安城,泾阳县,书院里。 李元景坐在课堂上,听着台上的先生喋喋不休的讲解着三字经。 这玩意儿不仅要背诵,每一句,都还要理解,毕竟,三字经的内容,太过于庞大了。 汇集了太多的知识在里面,每一句话,拆开都是一个典故,或者是一段知识。 先生要给学生展开说说。 这玩意儿也不能死记硬背,背过了就完事儿。 不讲的详细一些,只是背诵下来,又有什么用呢? 李元景只是集中精力听了半节课,后半节课就开始四处张望,想要找点什么乐子了。 上课,果然不分时间和地点,一样的令人坐不住啊。 李元景就不是个能一直安分下来的人。 只是因为背负着与李承乾的赌约,他老老实实的坐在这里。 而且,如果在这里表现不好的话,下次出宫,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找借口都不好找。 所以最初的几天,李元景在书院里,还是个好学生来的。 只不过今天,好学生的人设,苦苦维持,也快要维持不住了。 底下坐着的学生,上课时候,偶尔有些小动静,学生们自认为自己藏的很好,不会被老师发现。 只是,只要站在讲台上往下看,整个教室里,一览无余,学生们私底下的那点神态动作,都能够尽收眼帘,但大多数时候,先生们不愿意与学生计较。 孩童天性,先生们也是能理解的。 若是实在是看不过去了,才会严厉斥责。 犯错一次,是斥责,犯错两次,则是罚站。 事不过三,若是第三次,就要上台领手板了。 若是不想学习,就不要耽误其他同学,自己离开教室就是了。 一般这样一套下来,学生们也会收敛,开始认真听课。 因为他们也都清楚,机会来之不易,能够读书不易。 课堂上犯点小错误,也是因为忍不住。 “李元昌。” 台上的先生点名。 李元昌听到自己的名字,立马回神,起身拱手行礼。 “学生在。” 先生看着李元昌。 “说说吧,刚才,我讲了什么。” 李元昌闻言,稍微怔愣一下。 这不完了吗? 刚才走神了。 知道这节课讲的大致内容,但是,不知道刚才先生具体讲到哪儿了。 “曰仁义,礼智信” 李元昌身边的同窗尽量小声的提醒他。 李元昌听到动静后,侧耳倾听。 “其他人噤声。”先生拿着戒尺拍了拍桌面:“不然,就出去站着好了。” 这下,给李元昌提醒的同窗也不敢再吱声了。 李元昌只听到个仁义礼智信。 他背诵,倒是背诵到这里了。 于是,他信心满满。 “先生方才讲到曰士农,曰工商。此四民,国之良。曰仁义,礼智信。此五常,不容紊” 先生听到李元昌说上来,笑了笑。 “背诵的倒是挺好。” “谢先生夸赞。”李元昌拱手应声。 他也是个给根杆子就敢顺着往上爬的。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但是,聪明归聪明,如果先天的聪明不能很好的使用和延续下去,那很快就会被认真的人所赶上的。”先生谆谆地说着:“坐下吧,下次在课堂上要认真,要集中精神,不要东张西望,小心错过一步,后续跟不上了。” “是。”李元昌恭敬应声。 李元昌坐下,台上的先生继续讲课,不多时,下课的钟声响起,先生收拾好东西,起身。 学生们也纷纷起身,对着先生拱手行礼。 “恭送先生” 先生点点头,带着东西离开了教室。 李元昌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将这节课熬过去了。 只是读书,听课,日子过的很无趣。 来书院的前几天,还是有趣的。 书院里的一切东西都很新鲜,人和事,都是这般。 但是往后,熟悉了过后,日复一日,趣味就不如头几天了。 同窗们都喜欢去校场,等待着隔三差五的体育课。 也就是学习骑马射箭。 但是这些,他在宫中早就接触过了。 骑马,早就熟悉了。 一起上课的同窗,李元昌的年岁最小,但是他却是骑马射箭最熟练的。 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赶紧把手里的这本三字经给背下来。 但是一直都埋头背诵三字经,也让人心生烦躁。 “元昌,上课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怎么走神了呢?” 李元昌叹息一声。 “我在想,怎么赶紧把三字经这么多内容,流畅的背诵下来。”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33章 全力以赴 “我们都在背啊,不要着急。” 李元昌摇摇头。 “你们不懂,我要是背的晚了,往后要想从家中出来,就难了。” 同窗们一听这个,面面相觑。 难怪李元昌这么小的年纪,骑马射箭也这么熟练了,书也读了不少,原来是家里管的严啊。 到底富贵人家的孩子,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人家比他们有钱,还比他们努力。 那他们,又有什么资格,不更加努力呢? 一时之间,众人就算是下课时间,一也没有什么出去玩闹的欲望了 气氛有些沉闷。 “我那大侄子你们知道吧?”李元昌看向众人。 在学校里,同样都是同窗的身份,提起辈分,还真是有十足的违和感。 众人点头。 “知道,承乾啊。” 李元昌再次叹息。 “我那大侄子,也很聪明的,我跟他之间,有个赌约” 李元昌简单的将赌约内容说了说。 隐匿了他俩住在宫中的事实,也隐匿了他们两人的身份。 只是说,家中长辈,平常不让自己多出宫,但是自己的大侄子出宫比自己要容易一些。 只要大度赢了,大侄子就会在自己的父亲面前,帮忙说和。 多一个人帮着劝劝,希望总归是多一点点的。 哪怕是一点点,也值得搏一搏。 在家中待着,没有在外面有趣。 李元昌是觉得上课有些无聊,但是下课之后,身边有这么多年岁差不多的伙伴在一块,哪怕不是玩什么新鲜的东西,只是凑在一起闹腾,聊天,疯跑,都比在大安宫中有趣。 大安宫中,除却身边战战兢兢的宫女太监之外,还能有什么? 锦衣玉食的生活? 他在这里日子过的也不算差啊。 “原来是这样啊。”众人了然。 可是,背书这种事,他们想来想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我背书的时候,都是尝试着一边理解一边背诵。” “我是抄书,多抄几遍。” “我就是一直读,一直读虽然慢了点,但是最后也能背下来。” “那一句一句的来,到最后串起来就是了。” “元昌,你这么聪明,都已经背诵了这么多了,已经很厉害了,再接再厉。” “是啊 。” 众人纷纷劝慰着。 “我只要赢了我大侄子,就妥了,要不,你们从他身上想想办法?”李元昌环视众人。 要是让同窗们,去耽误李承乾背书 不过,这手段,是不是有点卑鄙了? “我们现在都见不着承乾,他一整天也不在书院里啊,所以,我们也没办法咯” “也是。”李元昌脑袋一歪,眼神失去了几分光芒。 “唉,算了,还是我自己努力吧,想办法耽误承乾读书学习,也不是什么好事儿,要是让我阿耶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 大侄子对自己很好,自己也不能这么坑他啊。 傍晚放课后,李元昌回到了军营当中。 李承乾坐在桌案前,手里捧着书本。 只是,他看的也不是三字经。 这几天的时间,他将庄子上所有的事情都重新梳理了一遍,心里已经有数了,眼下庄子上有个大事小情的,只要汇报到他这里来,他基本上都能给出处理意见。 长孙家庆跟在李承乾身边,也只是为李承乾打打下手而已,并没有参与到决策当中。 但是他在一边看着太子熟练的处理着各种事务,也不由得惊讶。 太子的能力,已经达到这个地步了吗? 看来,所有人,都小看了太子殿下! 李承乾听到外面的动静,抬头往外面看了一眼。 他也知道,这个时间,自己的七叔放学了。 李元昌走进屋子里,在桌案另一侧坐了下来。 “七叔,今日在书院如何?” “上课走神,被先生发现了,不过好在书上的内容背下来了,有惊无险,被先生说了几句。”李元昌如实说道:“你这里呢?” “一切如常,没有什么特别的。” “你这一天,看书了吗?”李元昌目光扫视过李承乾的桌案前,也没有发现三字经的身影。 “我这一天都在看书,不过,没有背诵三字经。”李承乾笑了笑。 看到自己七叔的目光,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承乾,你不会拿着咱们的赌约不当回事吧?虽然我希望我能赢过你,但是我希望是在你全力以赴的情况下赢过你,不然即便是赢,也没意思,你这样,让我觉得,不得劲。”李元昌气呼呼的说着。 李承乾脸上依旧挂着从容淡然的笑容。 “七叔,不是我不尽力,只是你 也看到了,我要做的事情可不少,今天没办法全身心的投入到背书当中,不过,白天缺的时间,晚上我也会补回来的,我当然会全力以赴,毕竟,我也没有十足的信心,能够劝说阿翁放你出宫。” “军营里的庶务众多,本来住在军营当中,存的就是了解军营中的各项事务,学着怎么带兵练兵,眼下,我的注意力暂且还是着重放在这上面的。”李承乾说道:“不然,岂不是浪费了王叔的一番心意,不就白来了?” “这几天,是你的机会,等晚上,或者是明日,我认真起来,七叔你可不一定能赶得上我。”李承乾笑道:“而且,明天书院是假期吧?明日你不用去书院,在军营当中,你还能像在书院里那样,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吗?可没有上课时间,让你有那样一个环境,全身心的埋在课本里了,以七叔的性子,不知道能不能坐得住哦。” 李元昌一听李承乾在打趣他,霎时间炸毛。 “你少小看我!” “先生今天还说了,我聪明的很,读书背书什么的,手到擒来。” “哦吼,是吗?”李承乾眯着眼睛笑了。 这不巧了吗? 当初在书院上课的时候,先生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后来发现了,先生对谁都这么说。 这叫做,鼓励 话术都是大差不差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34章 肉香 “那当然。”李元昌自信满满。 “那七叔就更要好好听先生的劝导,用心读书了。”李承乾笑着回应。 既然先生也对自家七叔这么说了,那他就不多说什么了,正好借着这个由头,让七叔安心读书好了。 次日中午,军营里挑了一口肥猪,杀了加餐,给训练结束的将士们煮肉汤。 香味飘向了旁边的营地里。 从宫中来的五百千牛卫就驻扎在隔壁。 庄子上的卫队住营地宿舍,他们安营扎寨之后住的是行军帐篷。 出行在外,住宿条件什么的,都这样,因此,也没什么好说的,谁让这庄子上,是人家王府卫队的地盘呢? 但是中午,闻着隔壁的肉香,再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饼子,看看锅里的菜汤。 这 闻着香味,忍不住咽口水 “这庄子上王府的卫队吃的这么好吗?” “泾阳王殿下有钱呐,麾下就这么一千人,可不得好好养着嘛。”另外一个人笑道:“行了,咱们又不是没吃过肉,这不是出门在外,一切从简嘛。” 千牛卫的待遇不差的,他们宿卫宫中,且大多出身都不错,吃肉什么的,在军营里,一个月也能吃上好几次。 而且逢休沐日,也能自己出去吃点好的,喝点酒什么的。 他们的俸禄也不低。 哪怕是俸禄花干净了,他们大多数人,也是有些家底的。 跟府兵不一样,府兵是不怎么富裕的,发放的军饷不足以支撑他们隔三差五的喝酒吃肉。 “一切从简,但是闻着这味道,再看看咱们手里的饼子唉” “以前怎么就没觉得肉这么香呢。” 这倒是实话。 以前就算是吃肉,那味道,跟隔壁营地里做的肉,根本不一样。 这也忒香了。 好想吃。 “可能咱们也是真饿了。”另外一个人笑道:“赶紧吃吧,吃饱了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整个营地里弥漫着隔壁飘来的肉香味儿,议论的人也不在少数。 孙虎提着食盒来到了李承乾的屋子里。 “殿下,中午的伙食已经送来了。” 李承乾点点头。 “放旁边吧,今天中午,是炖了肉吧?” “是的,食堂在后头杀了一口猪。”孙虎一边摆放饭菜一边说道:“眼下营地里一个月杀三口猪, 与菜炖在一起,吃三顿肉。” 李承乾笑了笑。 “很早就闻到香味儿了,营地里的厨子手艺不错。” 李承乾平日里的饭菜还算是比较精致,除却在书院的时候,中午留在书院吃饭,很少吃大锅菜。 不过,大锅菜最好吃的也是书院里做的。 李承乾觉得,中午营地里泛出的饭菜的香味儿,跟书院食堂里的大差不差。 “营地里的厨子做大锅饭的手艺,还是跟柳娘学的呢。”孙虎笑道。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这味道,熟悉。”李承乾合上手上的书页,起身来到一旁。 一旁的桌案上,饭菜已经摆好。 “殿下,请慢用,末将先告退了。”孙虎拱手道。 “好。”李承乾微微颔首。 孙虎退出了房间。 长孙家庆也走到桌案边,拿起筷子,先尝了一口。 李承乾笑了笑。 “这是在王叔的庄子上,倒也不必这么小心谨慎。” “殿下出行在外的安危,也是臣的责任。”长孙家庆拱手说道。 “往后,想个别的办法,你不要这样做,若是真有个万一,孤” “像殿下说的这般,若是真有个万一,那臣能保护殿下,也是臣的荣幸。”长孙家庆应声。 聊了两句,长孙家庆才让李承乾安心用饭。 “你也坐下,一起吃。”李承乾说道:“送的这些饭菜孤一人也吃不完,莫要浪费。” “营地里虽然有养猪场,但是每个月暂且就只有这三顿荤腥,也不容易。” “是。”长孙家庆应声。 “营地这地方,条件不比其他地方,虽说庄子上饮酒,但是军营当中禁酒,你就且忍上一忍吧。”李承乾笑道。 “臣倒是不沉迷于喝酒。”长孙家庆笑道。 长孙家庆喜欢喝茶,就算是在营地里,他来的时候还是带了一包茶叶,闲来无事,就泡上一壶茶,慢慢喝,哪怕是大热天的喝热茶,出一身汗,也觉得舒服。 “但我听说,你也不是完全不喝,只是喝不习惯武德酒。”李承乾笑道。 “是。”长孙家庆笑着应声:“臣觉得,那酒太烈了。” “庄子上倒也有清酒,果酒,等过两日忙完了,你可以去庄子上的交易区,那里有酒楼,你可以去尝一尝。” “长安城里鲜少有酒水品类齐全的地方,但是这庄子上就不 一样了,本身作坊就在这里,交易区的酒楼,也是泾阳王府的产业,好东西肯定是紧着自家酒楼供应的,既然来庄子上了,这里的特色,还是要品一品的,等到回到长安之后,再想过来一趟,可就麻烦了。” “今年春天的时候,长安城里有不少人外出踏青,就来泾阳县这边,中午就特意奔着酒楼来的。” 春天那会儿,李承乾虽然在宫中,但是外面的消息,他还是知道不少的。 王叔庄子上的酒作坊扩建,规模比之前大了很多,还增加了好几个新的作坊。 因为去年酒水的产量,连整个长安城都满足不了。 放着眼前的钱不挣,这也不是泾阳王府的行事风格。 今年酒水的产量提升上去了,但是酒水依旧是紧俏货。 主要是,还有很多外地的商队来这边,跟长安城里的人抢货。 那放眼整个大唐来说,庄子上的几个作坊,规模再怎么大,也都不够用了。 于是乎,外来的商人就询问,什么时候也在别的地方开设一些作坊,那么他们也就不用跑这么远来购置酒水了。 眼下庄子上的事情都是李承乾在管着,这样的意见,到最后都递交到李承乾这里了。 下午的时候,李承乾就打算见一见马十三,询问一下这件事的可能性。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35章 核心 “这庄子上,到底是跟别的地方不一样啊。”长孙家庆笑道:“臣也去过不少地方,但是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地方,能够像这边一样。” 李承乾闻言,笑了笑。 “是啊,长安城里的人,都知道这庄子上是个不错的地方,又有这么多作坊,为泾阳王府挣了不少钱,孤心里琢磨着,也得有不少人看了眼红吧。” 长孙家庆微微点头,这倒不假。 “光看见贼吃肉,不见贼挨揍,只知道这庄子好,就是不看看这庄子是怎么好起来的,前些年,这庄子都穷成什么样子了,要不是王叔一笔笔钱砸进去,哪儿来今天这么好的庄子。”李承乾笑道:“只看到挣钱,没看到砸钱的时候。” “这也是大多数人的意识,只看到辉煌的时候,就是不看落寞的时候,不好的时候,笑话你,好了的时候,又心生嫉妒,明里暗里,总想要做点什么,要么就想着使绊子,要么就想着讨好处。” “人性使然。” 长孙家庆有些惊讶于自家殿下竟然能看的这么通透。 不过想想也是,太子殿下的成长环境,以及他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了。 有些东西,自然看的比旁人通透。 “只是,原先泾阳王殿下在庄子上花出去的钱,庄子上的作坊都已经赚回来了吧?”长孙家庆思索着说着:“庄子上的作坊,所产出的东西,风靡长安城,不管是酒水还是香皂” 泾阳王府有多有钱,外人不知道,只是看庄子上作坊里,做出来的东西,不愁卖,而且都还挺贵的,估算着,也是挣不少钱的。 要是不挣钱,泾阳王府也没有这么多钱能砸出来不是。 李承乾笑着摇摇头。 “只是靠着庄子上的作坊的话,庄子上可不会有今天。” 比起茶叶买卖来,庄子上的作坊,还是小打小闹。 茶叶买卖如今是遍布了整个大唐,挣钱之多,但凡看过账本,都令人瞠目结舌。 茶叶的钱还是分了三份,纯利润有一半都进了宫中。 随着商队走的地方越来越多,茶叶铺子开设的地方越来越多。 一年百万贯的纯利润已经都打不住了。 从前两年的势头来看,今年到了年底盘账的时候,估摸着纯利真的能上百万贯。 宫中的分成,也能达到五十万贯以上。 这买卖,纯垄断,就只有泾阳王府一家在做这买卖。 现在生意不仅仅只是 在大唐境内,西域来的商人,也去茶叶铺子里采购茶叶。 他们的采购,也是一大笔进项。 一点都不比大唐境内的是商人采购的少。 随着外来的商人越来越多,茶叶的买卖,只会越做越大。 已经成了宫中不可缺少的重要进项了。 长此以往,内帑的富裕程度,堪比国库。 因为内帑进的多,出的少。 而国库,承担着朝廷各项支出,进的多,出的也多。 如今若是说起积累的速度,今年的国库,怕是比不上内帑的。 长孙家庆随着李承乾一起来庄子上,也只是帮李承乾分忧,为李承乾做事,而庄子上的核心事务,尤其是账本的处理,长孙家庆是不能插手的。 李承乾也不会让他插手。 这些都是庄子上的根基,重要的很,李承乾又怎么会让旁人知道呢? 他可不想辜负自家王叔对自己的信任。 泾阳王府的所有机密,李承乾都知道,自家王叔能放心交给他,李承乾心中感动,但是也是小心翼翼的扛起了这一份责任,不敢有丝毫马虎。 不仅仅关乎到王府,还有宫中。 长孙家虽然是自己母亲的娘家,但是母亲都在小心的防范着长孙家,自己又怎么会彻底的相信呢? 更何况,长孙家跟泾阳王府之间,可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怎么可能让长孙家庆看到王府机密。 “下午我去见马十三,你留在营地里。”李承乾说道。 “是。”长孙家庆应声。 马十三在工坊区,而那边,外人是不能进去的。 长孙家庆是东宫的人,但却不是泾阳王府的人,自然不能涉足那里。 吃完了饭,李承乾才猛然想起一件事来。 今天自家七叔不用去书院上课! 他人呢?! “怎么没见到我七叔?”李承乾问道。 “他早上吃完饭之后就带着护卫暂且离开了营地,说是跟庄子上的人约好了要一块去玩,有护卫在,不会出事的。”长孙家庆说道。 李承乾无奈摇头。 “这出去玩,连中午饭都不回来吃了吗?” “或许,在庄子上,或者是,酒楼里,就吃了?”长孙家庆笑道。 人就是不经念叨,这边才说着呢,外面就来人来禀报消息了。 “太子殿下,鲁王殿下带 着几个同窗,去了交易区的酒楼,在那里用了午饭。” 李承乾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你们继续在暗中看顾着点,不要出什么事。” “是。”护卫拱手应声。 长孙家庆笑了笑。 “殿下您看,臣说什么来着,鲁王殿下如此聪慧,肯定就自己想办法在外面吃了,饿不着。” 李家的孩子从没有蠢笨到能让自己挨饿的。 李承乾无奈一笑。 下午,李元昌依旧和他的同窗们在庄子上四处玩闹,而李承乾则是带上几个宅子里的护卫,去了工坊,找马十三。 “参见太子殿下。” 马十三见到李承乾来这边,赶忙到房门口迎接,叮嘱仆从,上好茶。 “无需多礼,坐下说。”李承乾指了指位置。 两人分别落座。 “我来这边找你,是想问问你关于扩建作坊的事情。”李承乾说道:“最近这两天,送到我这边的,有许多都是想要扩建作坊的请求,就像是在大唐各地开设茶叶铺子一样,将酒作坊开到各个地方去,这件事,你怎么看?” 李承乾有些拿不准,所以来请教马十三。 “殿下,臣以为,这件事,不着急。”马十三拱手说道:“酒作坊跟茶叶铺子不同,茶叶所有的原材料,全部都来自茶山,每年都能采摘,而且,茶叶的买卖,上到宫中王府,下到干活的普通老百姓,都能挣到钱,生意做大了,能让更多人受益,茶叶生意的本质,是从有钱人手里挣钱。” 李承乾微微点头,示意马十三继续说。 “而酒作坊,酿酒的生意,原材料是粮食。”马十三说道:“开设更多的酒作坊,就意味着,要消耗更多的粮食。” “有钱人自然是不在乎的。” “但是大唐每年的粮食产量,就那些,而且,现在大唐的粮食储备,还没有多到可以不限量的供应酒作坊。” “粮食可以多,但是万万不能少。” “粮食少了,就要涨价,粮食一旦涨价,涨起来的价钱,也不会落在种粮食的百姓手里。”马十三解释着。 “酒作坊不能无限的扩张下去。” “如果只是几个富庶的大的城池,开设几家作坊,倒也无可厚非。” “比如像扬州, 苏州等江南地带,产粮多,经济富庶。” “又比如,汉州,益州,自古以来就有天府之国之说。” “臣说的这几个地方,都是适合开设一家或者是两家酿酒作坊的,这也是臣所说的,即便是在粮食产量多的地方开设,也要控制酿酒作坊的数量。” 李承乾仔细的听着,点头同意。 “那原先庄子上这边的计划,可是想要在这些地方开设作坊?”李承乾问道。 “年初的时候,商队来消息,是有在商议着,想要在这些地方拓展,臣所说的这几个地方,都是有咱们的商队常驻的地方,管理起来,也比较方便。”马十三回应着。 “那时机呢?”李承乾说道:“现在可到了?” “今年老天爷赏饭吃,不仅仅是关中是个丰年,商队那边说,整个大唐,都是一个丰年。”马十三说道:“臣以为,时机到了。” “既然如此,我今日便回宅子里一趟,去与婶婶商议一番,若是定下,此事你们就放手施为即可。”李承乾说道:“庄子上酿酒的手艺是独有的,作坊开设起来之后,与茶庄那边一样,用人方面,还需要马掌柜多多上心。” “另外,还有香皂作坊,我看,到时候也可以一并考虑考虑。”李承乾说道:“原材料方面可有什么困难?” 马十三叹息一声:“酒作坊只是有粮食便可,但是香皂作坊,相对应的上游产业,就是养猪,目前还没有发现其他可以代替的材料。” “所以,香皂作坊的话,目前还走不出庄子。”马十三说道。 李承乾想了想。 如今庄子上的军营当中,有专门的养猪场。 这样一个月能够让营地里的士兵最少吃上三顿肉。 大唐在各地,都是有驻军的,如果说,各地驻军,也能参照庄子上这边,在营地周围,自行养猪,如此一来,也能改善营地里的伙食 至于那些内脏下水,什么的,能吃的可以吃掉。 如此的话,就能逐渐形成香皂的上游原料产出了。 李承乾脑海里有这样一个想法,但是现在还不能说出来。 事关各地驻军,事情有点大,他做不得主。 能做主的就只有一人。 那就是他的阿耶,大唐的皇帝陛下。 李承乾思索着这件事,是否回去之后马上就给宫中写一封信,与自己的阿耶商议。 或者是,将想法全都完善好之后,再拿到自家阿耶面前去说。 养猪的话,对于驻军来说,也是好事。 谁不想吃肉? 吃肉扛饿,还 涨力气。 “这样啊,那就先解决酿酒作坊的问题好了。”李承乾说道。 “是。”马十三拱手应声。 “开设作坊倒是简单,无非就是砸些钱过去就好,人手方面,才是重中之重。”李承乾蹙眉:“在这上面,可千万不要出问题,宁肯事情推进的慢一些,也不能出现纰漏。” 李承乾心里是有些没底的,本来好好的酿酒作坊,要是因为在自己负责期间,工艺泄漏出去,这后果可就太严重了。 “殿下说的是,臣一定万分上心。”马十三应声。 “各地商队送来的资料,整理好送到我那边一份,我要亲自看看。”李承乾说道。 “是,傍晚之前,臣就让人送到军营里去,殿下无须担心,酒作坊的事情,庄子上这边也是筹备了良久,跟各地的商队也沟通过了,人手方面,从去年开始就留意了,眼下王府的产业扩张的速度不算慢,所有的事情,都会提前一两年做打算,不会临了现找人。” 马十三的话,也算是给李承乾吃了一颗定心丸。 “那就好。”李承乾稍微放心一些。 庄子上原有的体系运转的不错,他是来加入这个体系的,不是来扰乱这个体系的。 王叔不在,他接替庄子上的事情,是需要让原有的人,抬头往上看,有个主心骨。 这个主心骨可以是他,也可以是自己的婶婶。 与马十三交谈完之后,李承乾就暂且先回到军营去了,他要冷静下来将自己的想法完善好,再询问阿耶,事情是否可行。 李元昌在庄子上就轻松多了。 跟同窗漫山遍野的疯跑。 看到了很多平日里在宫中,乃至于在长安城内都看不到的风景。 “这边的景色真美,好想画下来。”李元昌的眼眸亮了。 “你还会画画?”同窗问道。 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埋头苦读的,哪儿会有闲情逸致去画画。 就算是画画,也是拿个树枝,在地上画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当然。”李元昌骄傲的挺起胸膛:“我画画可比读书强多了,只可惜今天没有带文房四宝,不然这会儿我就已经能挥毫泼墨了。” “吹牛,你三字经都还没背完呢。” “我没有吹牛!我画画真的很厉害!”李元昌辩解着:“这里离书院不远,咱们去书院,取文房四宝过来!我当场画给你们看!只不过,作画要用到许多东西的 ,书院里只有笔墨纸砚。”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36章 吃顿好的 “好好好,我们相信你画画很厉害。” “咱们就别回书院了,平常在书院里待的时间够长了,好不容易今天不上课,有时间在外面玩耍,咱们就在外面好好玩就是了。” “就是就是。” 几个孩子附和着,拉着李元昌继续在外面玩耍。 如今这个时候,家里的活儿不多,庄子上的庄户们,眼下都在庄子上干活挣钱呢。 有的在修路,有的在修作坊,有的在阎立德那里修宅子。 反正都是有活儿干的。 趁着入冬之前,能多干一天是一天。 到了冬天,一整个冬季,在家里都闲得发慌,挣不着钱。 别看现在天气还暖和,再过两个月,说冷就冷。 一场秋雨一场寒,真要是天冷了,出门都是遭罪。 傍晚时分,李承乾让护卫将李元昌找回来。 今天要回宅子里一趟,晚饭应该也是要在宅子里吃的。 下午的时候,李承乾就已经让人去宅子里一趟,说自己要和七叔一同回去的消息。 李元昌带着护卫回到了营地之中。 “天还没黑呢,找我回来干啥。”李元昌没好气的说道。 正在外面玩的开心呢。 “护卫没跟你说吗?要去宅子里,晚饭也要在那里吃。”李承乾说道:“要是不找你回来的话,我自己回去吃饭,你若是知道了,岂不是要说我这做侄子的,吃独食?” “宅子里的伙食,跟营地里的伙食,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到时候你吃不着,不还是得怨我没提前招呼你。” 李元昌笑了笑。 “大侄子还是你好。” 原来是这样想的啊。 李元昌高兴了。 “七叔,换身衣裳,收拾收拾,咱们回去吧。”李承乾说道。 “好。”李元昌笑着应声:“把换下来的脏衣服也一并收拾了,带回去让人给洗了。” 李元昌这倒是勤快了不少,赶紧回自己的屋子里去收拾。 在军营里住,李元昌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就只有护卫。 李承乾身边也是如此,只带了护卫,加上一个长孙家庆。 两人平日里换下来的衣裳,总不能让长孙家庆去洗吧? 长孙家庆自己都没洗过衣裳。 收拾好东西之后,两人带着护卫,乘坐马车回了宅子里。 李韶也去 过营地里,知道营地里的生活环境是什么样的。 下午的时候接到李承乾的消息说傍晚要回来,晚上留在宅子里吃饭,李韶就赶紧让柳娘准备晚上的吃食了。 一定要丰盛一些。 俩孩子以前过的可都是锦衣玉食的日子,这些天在军营里,估摸着也是吃了不少苦。 倒是不用干活,只要是吃穿用度方面,肯定是不比以往。 因此,李韶在宅子里十分上心的给孩子们张罗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夫人,您要不先坐下歇会儿,已经着人在门口候着了,要是见到太子殿下他们回来,马上就来这儿报信。”小桃说道。 她看着夫人在厅中来来回回的走了挺长时间了。 眼神里带着期盼,时不时的就往门口方向看。 “坐了一天了,溜达溜达挺好的。”李韶说道:“走走,动弹动弹,一会儿还能多吃点饭呢。” 李韶说着,还是在朝着外面张望。 一直到前院的丫鬟匆匆来到中厅。 李韶这才站定。 “回来了?”李韶问道。 “回来了,太子殿下和鲁王殿下已经到门口了。”丫鬟回应道。 不多时,李承乾和李元昌两人就来到了中厅。 “婶婶。”李承乾笑着打招呼。 “王嫂。” 李韶笑着迎接俩孩子。 “快进来,进来歇会儿,坐马车回来的?热不热?”李韶询问着。 “傍晚天气还能凉快点,不热。” “翠竹,你去厨房吩咐一声,可以上菜了。” “是。”翠竹福身应声。 “婶婶,今日回来,小侄也是有事情想要与您商议,关于作坊扩建的事情。”李承乾说道。 “吃完饭再说,今晚,就在宅子里住下吧,就算是想回军营里,明日一早再走也来得及。”李韶说道:“你们从宫中带来的人,一直都还在院子里呢。” 李承乾点点头,应下了。 吃完饭,再商议完事情,估摸着时候也不早了,没必要再折腾着回军营里了。 只是明日自家七叔还要去书院读书,可要早些起,不能耽误了书院的早课。 在营地里吃大锅饭,虽然伙食也还说的过去,不至于饿着,但是比起宅子里的吃食来说,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洗干净手落座之后,厨房那边源源不断的将菜品送过来。 开始吃饭,俩孩子一人一大碗米饭,吃的是狼吞虎咽。 李韶看着俩孩子这吃相,不由得一阵心疼。 这是在军营里没吃好啊。 唉~~给孩子都折腾成什么样子了,一个太子,一个鲁王,都是身份尊贵的,在宫中凡事都讲礼仪。 结果瞅瞅这给饿的。 心疼归心疼,但是既然要这么做了,她一个妇道人家,也就不能多掺和。 说是让两个孩子在庄子上锻炼锻炼,要是一切都给他们安排好,什么都是最好的,日子过的比在宫中都还舒服的话,那叫什么锻炼? “慢点吃,别呛着。”李韶温和的叮嘱着:“小桃,给他们倒点果汁。” “是。”小桃应声。 俩孩子吃饱喝足,坐在椅子上,一脸满足。 “还是宅子里的饭菜香啊。”李承乾说道。 “是啊。”李元昌附和着:“今天吃了顿好的,明天还是要回书院,回军营,都有点舍不得走了。” “这可不兴舍不得。”李承乾连忙止住了李元昌的想法。 李元昌笑着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 李韶面带微笑的看着俩孩子。 从饭桌上下来,李元昌对于李承乾要谈的事情没有兴趣,就先回自己院子里了,趁着这会儿凉快,干脆在院子里掌灯,铺张纸,画画。 正好今天在外面看到的景色不错,趁着脑海里还有印象,画下来,等将来回宫,还能拿给阿耶看呢。 也不枉白出来一趟。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37章 人员配备 多少也让阿耶知道,自己虽然离开了皇宫,在泾阳县庄子上,但是好歹也是做了正经事的。 有在书院里认真读书,就算是放课后出去玩,看到绿水青山什么的,回来也都能够展现在画卷上。 那下次再出宫,就是出来看看风景,给自己的画找找灵感什么的。 岂不美哉? 李承乾则是跟着婶婶到了书房的院子里。 小桃和翠竹在书房门口候着。 “承乾,你王叔临行之前说,庄子上的一切事,都有你做主,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就是了,不管是你王叔,还是婶婶我,都支持你。”李韶温柔的笑着。 “虽然是这样,但是在事情正式去做之前,还是想要跟婶婶商议商议,哪怕是支会一声也是好的。”李承乾解释着:“而且,小侄还年轻,有些事情,就算是自己想清楚了,自己觉得万无一失了,可是难免有百密一疏的时候,因此,还是商议商议的好。” 李韶微微颔首。 “庄子上作坊扩张的事情?”李韶问道。 “是,也不是,是作坊扩张,但是不是庄子上。”李承乾说道:“庄子上工坊区域那边的所有作坊,扩张计划是今年年初就定好的,今年只需要按照进度完成就好,不需要额外再改变什么。” “小侄说的作坊扩张,是在大唐境内,别的州府扩张新的作坊的事情,不知道这件事,以前嫂嫂有没有接到过马掌柜的消息。”李承乾说道:“马掌柜说,在外地建造作坊的事情,很早就开始筹备了。” 李韶微微点头。 “听说过一些,只不过,并非是说扩建作坊,是要在各地提前先准备好充足可靠的人手。” “王府的产业与其他家不同,挣钱的都是独门秘方和工艺,想要做到挣钱,就一定要将独门的秘方和工艺捂住了,不能让人窥探了去,不然,今日的变蛋,就是日后的其他产业,参与的人多了,产出多了,价钱肯定是要下调的。” “而王府开发出这些产业,当初也是付出了时间精力以及不菲的金钱的。” “从成本上来说,付出的必然是比别人要多的。” “价钱下调,利润就少,而且,一种买卖,参与进来的人多了,竞争大了,对于本家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情,所以,王府的产业要扩张的话,人员是重中之重,哪怕是工坊里干活的人,都不是随便找的。” 李韶跟李承乾解释着。 若是配方或者是工艺泄漏,人家照 着做就是了,所谓的成本,无非就是作坊和人工。 而泾阳王府,起初弄这些东西,很多都是实打实的浪费了时间和原材料,一步步的试验出来的。 这些不是钱吗? 哪怕比起后期所赚取到的钱财,前期的投入微不足道。 那也是有投入的。 也是尽心尽力研究出来的。 任谁劳心劳力研究出来的好东西被人家直接拿去用,拿去赚大钱,心里都会不得劲的。 李韶觉得,自己的胸怀也不是那么的宽广,至少自家的好东西,不想让人家平白无故的得去。 然后人家获利,转过头来再跟自家竞争,对付自家。 这成什么了?想想就生气好吧? 这些,李承乾下午的时候在马十三那里也听过了。 他也理解自家婶婶的想法。 事实也的确是如此。 “你王叔说,从一开始,人员的问题就是个困扰,后来还是找的陛下,解决了一部分人员的问题。”李韶解释着:“你可知道现在商队里的大多数人,都是什么来头?” 李承乾摇摇头。 他只知道,现在茶叶的生意遍布大唐,离不开商队的功劳。 商队走南闯北,将货物带到大唐的各个地方。 而随着茶叶铺子在各大城池开设起来,商队往来频繁,买卖也是越做越顺利了。 “商队里的大部分人,都是当年跟随在你阿耶身边南征北战的兵士,有的是年岁大了,从行伍之中退下来的,有的是因为打仗,在战场上受伤了,不能继续留在军营当中。” “这些从行伍退下来的兵士,离开军营之前虽然官府给丈量了土地,朝廷给他们发放了饷银还有额外的赏赐,但是坐吃山空总归不是个事,而且,那些受伤,身体有残疾的兵士,就算是有大量的田地,靠他们一个人,也难以耕种,哪怕是回到老家之后,靠着发放的赏钱娶了妻子,生了孩子,但是家中的顶梁柱干活不方便了,日子依旧过的艰难。” “而跟着商队走南闯北,虽然也需要一副好体格,但是总归不会比军队之中严格,那些只剩下一只手的人,完全可以在商队里帮忙。”李韶说着:“在路上遇到点什么事情,哪怕他们只能一只手拿武器,也比寻常人要强悍的多。” 都是战场上搏命活下来的人,剩下一只手,提刀也能干死敌人。 哪怕是腿脚不利索。 商队有牛车马车,跟着押车, 总归有合适他们的岗位。 不管是商队还是商铺又或者是工坊,都能尽力安排。 “商队的存在,工坊的存在,还有各个地方的茶叶铺子的存在,也是能够安置大量为大唐立下战功的老兵的。”李韶说道:“在这些地方做事,每个月都能领到俸禄,比种地挣的多,而且,也能解决你阿耶的一桩心事。” “你阿耶带兵打仗,也有许多年了,跟随在他身边的士兵,随着他冲锋陷阵,忠心耿耿,你阿耶常常觉得,他自己还不够爱兵如子,尤其是对于那些受伤不得不离开军营的兵士,朝廷想要给他们更好的生活,有时候,也是有心无力。” “而现在,这个问题,虽然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可是比起之前来,可是好太多了。” 李承乾恍然大悟,点点头。 原来如此。 曾经跟在阿耶身边的那些人,是完全可以信得过的。 战场上能为阿耶卖命,保护阿耶冲锋陷阵,那退下来之后,阿耶给他们找好出路,他们断然是不会因为什么利益,而辜负阿耶对他们的一番心意的。 这些人,性子也是执拗的很。 “是因为有了这些人,商队,商铺,包括外地的工坊,框架才迅速的搭建起来。”李韶说道:“不管是王府还是宫中内帑,这两年能够迅速的富裕起来,也离不开他们。” “那眼下,马掌柜说,扩张的时机已经到了,酿酒作坊可以扩张到扬州,苏州,汉州,益州等地,也是因为,这些地方,已经有人在那边等候了。”李承乾语气笃定。 李韶点头。 “没错,都是今年年初过去的。” “那既然如此的话,也算是计划之内了,就让马掌柜尽力施为吧。”李承乾说道。 “此事,承乾你倒是不用担心,不过,接下来也有你要忙的事。”李韶笑道:“作坊的扩张,伴随而来的就是各地因为扩张所带来的零碎事务,虽然事情在当地就能够被处理好,但是汇报到长安城来,消息需要汇总,需要处理,账目需要你过目,作坊扩张初期,账目可是十分冗杂的,你要从这些冗杂的账目当中,提取出有用的信息来,从中学到东西。” “而你若是能从中抓住重点,学到东西,那将来你再去看其他琐碎的事情,账目,心中都能够一目了然,因为你已经了解过,什么是重点,什么是可以暂且放置在一边的,什么是看上去重要,实际上,一点用都没有的东西。” 李承乾认真应声。 “多谢婶婶提醒。”李承乾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礼。 一个家族的账册,这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而泾阳王府的所有账册,都提供给自己阅览,所有的事情,自己都能知晓 李承乾决定要将各地驻军养猪的事情,好好跟自家阿耶说一说。 为将来香皂作坊的扩张,打个基础先。 如今,李承乾心里有底了。 不管外面纷纷扰扰的有什么样的言论,泾阳王府与宫中是在同一条船上。 这也是为什么自家王叔,丝毫不惧怕朝中的言论。 若是泾阳王府的产业出点什么问题,自家阿耶也会紧张。 宫中的富裕日子过习惯了,再让阿耶勒紧裤腰带过日子,阿耶也会不适应的。 以往不管是裁撤宫中人手,还是在各个地方节俭,李承乾都经历过。 甚至头两年,母亲的裙子都短一截。 “这几天你在军营当中,处理庶务,一直都在看账册吧?”李韶看着李承乾询问着。 李承乾点点头。 “账册看的比较多,而且,军营之中的账册,每天都有汇总。”李承乾说道:“熟悉了之后,看一眼也就过去了,心中有数。” “看账册只是一部分,就如同今日我与你说起商队的事情的一样,不管是商队,店铺,还是这个庄子,又或者是军营,人员等级,分配,你要了解清楚,就像是你的东宫一样,有什么样的官员,在什么样的职位上,各司其职之下负责什么。”李韶解释着:“这都是一样的道理。” 李承乾思索着,点头。 “是,我明白了,婶婶。” 李承乾应声。 临沂城,一匹快马进了城门后,直奔着府衙而去。 县令坐在书房里,县丞暂且在前院处理府衙内的事务。 “主君,长安信使来了。” 县令闻言,一下子站了起来。 “人在哪儿?” “在外面候着。” “赶紧让他进来!” 信使从屋外进来,进门之后,拱手行礼,随后话也不多说,直接从怀中掏出信件,递给了县令。 “郎君,家主还有话要传达,意思是,泾阳王在城内,让咱们少招惹他,让他顺利出城,送走这尊大佛,他断然不能在城内出什么差错,不然,长安城那边,也不会太平,对家中不好。” “好,我知道了。”县令一边应声,一 边拆开信封,拿出信件,仔细的浏览着信里的内容。 跟传话大差不差,就是不要招惹泾阳王,他去临沂城,只是为了找颜思鲁。 颜思鲁的儿子颜相时现在已经在泾阳县的庄子上,估摸着颜思鲁是一定会跟着李复回长安的。 没必要得罪了李复,还得罪了颜相时。 县令看完信件后,心中百感交集。 明面上是没得罪人。 但是,背地里盯着,还去颜家拜访。 颜思鲁已经猜测到了自己做了什么。 而自己布置在客栈之外的人手,不知道是否已经被发现了。 该怎么解释,该怎么示好呢? “你先暂且在府衙安顿下,我着人给你安排。”县令说道:“休息两日,带封信回长安。” “是。”信使拱手应声。 县令挥了挥手,那信使便退下了。 找来人,去安置信使,顺带着通知下去,客栈那边的人,赶紧撤回来。 长安城里都递话了,就不能招惹这位殿下了。 而长安王家宅邸当中 “真是个蠢货!既然他能将消息送到长安来,这说明,背地里肯定是有什么动作了,但愿这封信送的及时,千万别闹出什么事情来。” “唉,泾阳王离开长安,但是同样的,太子也离开了宫中,去了泾阳县庄子上,有太子在庄子上坐镇,这也是表明了陛下的态度,若是泾阳王在临沂城里不高兴了,双方发生点什么冲突,闹出什么事来,岂不是打了太子殿下的脸,太子殿下背后的是陛下!” “有了去年的前车之鉴,今年,还是老实一些吧。” 王家的众人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此事。 “我倒是觉得,咱们是否太过于小心谨慎了?”厅中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年轻人出言说道。 “弘直,去年的事情,是个教训,也是宫中的一个态度,与咱们是否小心谨慎无关。” “泾阳王此去琅琊,本就是冲着颜思鲁去的,与咱们王家没有什么关系,又何必主动招惹呢?” “至于其他的事情,一码归一码。” 王弘直点点头,不再言语。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38章 尉迟恭教子 商议到最后,王家的人说起了茶叶的事情。 “咱们这边没有头绪,那别人家也是一样的,眼下宫中对这事看的紧,毕竟,泾阳王府跟宫中可是一条船上的,宫中这两年日子过的好了,皇帝也舒心,断然不会让人打破这个局面的,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要断宫中的财路,想想就知道了,便是世家,也遭不住啊。” “以前各家有什么样的底气呢?底气就是笃定了没有推倒重来的勇气,各家不怕重来,那么,怕的是谁呢?” “以前,怕的是谁,现在,怕的是谁?曾经的激烈手段,如今只能演变成明争暗斗的博弈,而在第一局的博弈中,裴家的出局,已经很能说明情况了。” “武德九年的玄武门,杀兄弟,囚父亲如今,罪名也只剩下了杀兄弟看看太上皇现在的情况吧,已经没有什么囚困一说了。” “而杀兄弟,古往今来,权利的争斗,做这种事的人,还少吗?” 莫要说杀兄弟了,为了权利,亲儿子也是一样的下手。 汉朝老刘家的传统。 刘邦逃命把刘盈踹下马车,刘恒杀王皇后所出嫡子,刘启逼死刘荣,刘彻逼死刘据,连刘备都要摔一下阿斗。 “太上皇高高兴兴的住在大安宫,时不时的出门找找乐子,开心着呢。” “内廷要是遇到点什么麻烦,他还会主动出手帮忙,事情过去了之后,父子之间,也没有了解不开的隔阂,宫中一团和气,便是想要在这上面找点什么理由添堵,都找不到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脸色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宫中的日子好过了,那么自然会有一部分人的日子不好过。 “行了,茶叶的事情,就不要盯着泾阳王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出头的椽子先烂的道理还不懂吗?” “那泾阳县的那个书院”有人提出了自己的忧虑:“短短两年时间,那书院已经与往日截然不同了,有一个陆德明,若是再来一个颜思鲁” “杞人忧天,就算是有陆德明和颜思鲁,又能怎么样?国子监,弘文馆,读书的人多了去了,你要担忧吗,国子监的博士,哪一个不是名动天下的大儒?” “可是,国子监的学生,跟那书院里的学生,出身不同” “那你是觉得,一帮穷学生,在陆德明和颜思鲁的教导下,就能够比得上官宦之家出身,自小启蒙,名师教导,刻苦用功的国子监学生吗?” 方才说话的那人闻言,沉默了。 这样一比较,若是国子监的学生还比不过那些穷学生的话。 那泾阳县的书院,招收的学生,莫非全部都是妖孽不成? 看来,这个问题,暂且不用担心了。 王家派人快马加鞭的将书信送了出去。 而程家和尉迟家,也着手收拾着,要将自家孩子送到泾阳县的书院去。 吴国公府。 “爹,我不去什么泾阳县的书院读书,长安城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去乡下?那乡野之地,能有什么好玩的。”尉迟宝琪一脸不屑。 就算是读书,长安城不能读吗? 离开了长安城,上哪儿能有长安城里这么热闹? 自己的好兄弟们,可都在长安城呢。 去了乡下,那人生地不熟的 “混账!是让你去读书的,不是让你去玩闹的!读书还分什么长安城内,长安城外吗?”尉迟敬德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怒斥着。 “那既然是读书,长安城里就挺好。”尉迟宝琪说道:“反正咱们家,大哥已经出仕,将来家里指望着大哥就可以了,我无所谓。” 尉迟敬德听到儿子说这话,一下子从地上起身,解开自己腰间的皮带就要给一顿父爱的输出。 尉迟宝琪见状,赶紧起身要跑。 “混账!你今日若是离开这屋子半步,将来就不要再回这个家了!”尉迟敬德黑着脸,对着儿子怒吼一声。 “爹!”尉迟宝琪站在了原地,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你今日这是怎么了?为什么非要撵我离开长安?我又哪里惹你生气了?” “我知道,我不是家中的老大,我一个次子,将来不管是爵位还是家业,都没有我的份,但是那也是将来的事情吧?我又不跟大哥争,难道都这样了,我都不能留在长安城吗?”尉迟宝琪绝望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就非要做到这个份上吗? “你在胡说什么?!”尉迟敬德懵了。 自己的儿子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自己何曾这样想过? 都是自己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虽然家中嫡长子继承爵位家产,可是,次子就不是儿子了吗? 他费尽心思为儿子谋出路,结果在他眼里,就成了要将他赶出长安城,避免将来与他大哥相争? 为什么要有这样的想法?! 这是谁教的?! 尉迟敬德手里握着皮带,站在原地,瞪着 眼睛,本来肤色就黑,这下脸更黑了。 “难道不是吗?大哥年纪轻轻的就出仕了,从四品!他甚至都不用用功读书” “这些,都是谁教你的。”尉迟敬德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尽力的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怒火。 尉迟宝琪看到这样的父亲,气势霎时间就弱了三分,支支吾吾的不敢出声。 最后只是憋出一句。 “没人教我,都是我自己想的。” 尉迟敬德冷哼一声,对着外面喊了一嗓子。 “来人!” 外面的管家听到声音,赶忙进来,躬着身子拱手行礼。 “主君。” “去查一查,最近府上,谁跟二郎走的近,有谁在他身边说了什么话,我都要知道。”尉迟敬德说道:“一个时辰!要是查不出来,全都给我在院子里挨板子!” “是。”管家拱手应声,匆匆退出厅中去办事。 尉迟敬德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尉迟宝琪的身上。 “跪下!” 尉迟敬德怒斥一声。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39章 鸡飞狗跳 尉迟宝琪跪的很快。 亲爹话音落下,他啪一声就跪了。 “爹。”尉迟宝琪弱弱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儿子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想做个平凡的人而已,要是爹想让儿子读书的话,那儿子就在长安城里,跟着先生好好读书就是了。” “至于往后的事情,那都还早着呢,不至于现在就将儿子给撵出去吧?” 尉迟敬德被自己儿子的这番话气的直哆嗦。 他就不相信,若是没人在自己儿子耳边说这些话,他小小年纪,就能去想这些。 他何曾想要养废这个儿子? 对于家族来说,自然是出息的孩子越多越好。 怎么能有这样的思想? 就是因为老大当年没好好读书,所以才后悔,如今出仕,也只是受荫蔽为官,想要再往前一步,就要拿着命上战场去拼。 战场是好地方吗?带兵做武将,上战场,那就是博功劳的好地方。 可是若是不带兵,身先士卒的往里冲呢? 当爹的当然希望儿子能够比自己强,能够建功立业。 可那也是自己的亲骨肉!如何不担忧,如何不心疼? 家里需要搏命的,一代人有一个就够了! 当初老大这个年岁的时候,家里没过什么安稳日子,更谈不上让老大安心读书。 如今有这个条件了,想让老二读书,结果呢? 就出了这么一套论调?! “到底是谁跟你说的这些?”尉迟敬德冷着脸问道:“在管家回来之前,你说出来,少挨罚,若是管家回来了,查出来了,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闻言,尉迟宝琪目光飘忽,但还是没有说什么。 自然,尉迟敬德也就没再逼问这件事,反正,总归是能查出来的,儿子闭嘴不说,反倒是件好事。 要是一逼问,就全都说出来,那也是挨鞭子的货。 “在你看来,让你出去读书,就是抛弃你了?”尉迟敬德反问:“你觉得,读书不是一件好事?” 尉迟宝琪摇摇头。 “不是的,是儿子不想离开长安。”尉迟宝琪说道。 “为什么不想离开长安?因为在长安城,住在家中,锦衣玉食?” 尉迟宝琪沉默了。 这是原因之一。 “你觉得,到了外面去读书,就会吃不饱,穿不暖,饥寒交迫,在泾阳县所谓的乡野之地,你日子会过 的窘迫?”尉迟敬德冷笑:“你是想要读书,还是想要享受?” 他暂且未跟儿子解释泾阳县书院的事情。 今天说起这个话题,他倒要重新好好看看自己的这个儿子了。 平常,真是疏于管教了。 “不,不是” 尉迟宝琪想要辩解,但是却发现,自己好像没有足够的理由反驳。 “那你说,是什么?”尉迟敬德追问道。 尉迟宝琪想了想。 “爹,儿子的好朋友,全都在长安城,如果离开长安城,儿子就见不到他们了,而且,去外头乡野之地读书,就算是将来回来,他们也会嘲笑儿子的。”尉迟宝琪回应道。 尉迟敬德盯着自己的儿子。 “朋友,呵呵,怎么,你方才说的那些话,也是你朋友教你说的?这是他们给你灌输的想法?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那帮朋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样的朋友,不交也罢。”尉迟敬德一鞭子甩在了桌子上,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本来,这一鞭子应该是甩在尉迟宝琪身上的。 但是事情没查清楚,暂且忍着点。 这顿打,反正今日无论如何是跑不掉的。 别人说归别人说,这么大的孩子了,不长脑子吗?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吗?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该打! 狠狠的打,这样才能长记性,将来别人说什么,蛊惑你的时候,要想起今日的这顿打,心里有警惕性才行! 不然,将来还会因此惹出更大的祸端! 宁肯打死,也不能在外闯下大祸,连累了整个家族! 尉迟宝琪吓得一个哆嗦,不敢辩驳。 很快,管家回来了,来到尉迟敬德身边,拱手汇报。 “敢在二郎身边说这样的话,这样的下人,也不必留了,拖出去,乱棍打死!” “是。”管家应声。 “爹!”尉迟宝琪见状,跪着上前。 “你闭嘴!”尉迟敬德手里拿着皮腰带,指着自己的儿子:“你还想说什么?!” “想要求情?!” 尉迟宝琪眼眶微红:“爹,儿子小时候,阿六就在儿子身边了,爹,你不要打死他,就赶走他,留他一条命就好,行吗?求求你了爹。” “一个下人,也敢揣摩主君的心思,留他有什么用,还蛊惑郎君,就该死!”尉迟敬德说道。 “他,可能也是为了我” “为了你,他就应该鼓励你好好读书,将来博个好前程,而不是对你说那样的话,挑拨兄弟关系,挑拨父子关系。” “还有,你经常偷偷溜出去,在长安城里胡闹,身边带着的,也是他吧?”尉迟敬德眼神冰冷。 “爹” 看到自己儿子这般模样,尉迟敬德止不住的怒火,一鞭子甩在尉迟宝琪的身上。 紧接着,又是狠狠的抽了好几下,还伸脚踹在了尉迟宝琪的身上。 “把你的眼泪收回去!堂堂男儿,别让我看到你这副窝囊样!” 尉迟敬德在厅中训诫着尉迟宝琪。 尉迟夫人匆匆从外面走进来。 “这是怎么了?夫君,你先消消气,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给孩子打成这样。” 尉迟夫人蹲在地上,查看尉迟宝琪身上的伤。 尉迟敬德气急之下,有一下子是甩在了尉迟宝琪的脸上。 “你起开!”尉迟敬德对着夫人说道:“今日,我若是不把他打清醒,将来指不定长歪成什么样子。” “刚才离着老远,就听着你喊打喊杀的,管家还把宝琪的仆从给抓了,要拖出去打死,到底出什么事了。”尉迟夫人问道。 尉迟敬德这才将方才的事情粗略的说了一遍。 尉迟夫人闻言,看向了儿子。 “你当真是听了这样的言论,有了这样的想法?” “我”尉迟宝琪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母亲。 “还有你,平日里整天在家,你都在做什么?儿子身边出现了那样的人,你竟然都没有发现。”尉迟敬德看向自己的夫人:“那种玩意儿,早就该拖出去打死的东西。” “我“尉迟夫人哑口无言。 宅子里出现了这样的事情,的确是她的责任,她管家不严。 “你起开!”尉迟敬德恶狠狠的看着尉迟宝琪。 尉迟夫人起身,目光看向自己的儿子,神色复杂。 “夫君,此事妾身的确也难辞其咎,若是夫君要惩罚,便连妾身一同惩罚吧。” “你这是要给这小子说情?”尉迟敬德看着自己的老婆。 “并非说情,只是,妾身的确有错,宝琪身边出了这样的人,我却没有注意到,平日里,他偷偷跑出去玩闹,没有闹出什么事情来,妾身也就纵着他去了,可是事到如今,不管必然是不行的。”尉迟夫人说道。 这件事上,她也认错认罚。 只是,希望自家夫君在揍孩子的时候能够下手轻点,不要真将孩子给打坏了。 “可是,夫君,管教孩子也要有个度,您这般,是下死手啊,难不成真的要打死宝琪不成吗?” “你闭嘴!”尉迟敬德瞪着自己的夫人:“我就知道,你要为这小子说情!” “来人!请夫人回院子里去!” “是。”外面的侍女战战兢兢的应声,上前扶起尉迟夫人。 “夫君!”尉迟夫人的眼神之中带着痛心。 说起来,家中出现这样的事情,这是丑事,一旦传出去,兄弟之间相互嫉妒,下人蛊惑小郎君,尉迟家的脸都要丢尽了。 而今天这架势,看样子是断然不会轻松将此事揭过去的。 尉迟宝琪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母亲被丫鬟请走,害怕的身体开始发抖。 尉迟敬德脸色冷冽,心中火气依旧没有消散。 “管家!” “主君。”管家拱手应声。 “二郎院子里的所有下人,拖到外面,每人二十杖,书童打完了发卖出去。” “是。”管家应声。 尉迟夫人在被丫鬟请出去之后,她忽然想起什么。 “快,快去找人给大郎送信,让他赶紧回家来,不然,宝琪恐怕会被国公打死。”尉迟夫人心里还惦记着自己的儿子。 如今夫君正在气头上,这件事,她没有脸面再在夫君面前说情。 能说情的,就只有老大了。 尉迟家的大郎,尉迟宝林还在外值守,只是他的官职,事情也闲散,每天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尉迟宝林见到自家仆从匆忙来找他,说清楚缘由之后,草草安排了一下值守的事情之后,就赶紧回到了家中。 父亲生气起来,实在是可怕,当年自己还小的时候,也挨过揍,不过,那时候看上去可没有现在这么让人害怕。 骑着马一路狂奔回到吴国公府。 翻身下马奔着府中大厅跑过去。 才走到院子里,就听到厅中的动静,脚步又匆忙了几分。 等到走到台阶上,看到倒在地上的弟弟,还有手里拿着皮腰带的父亲,尉迟宝林赶紧上前,跪在地上抱住尉迟敬德。 “父亲!”尉迟宝林使出浑身的力气,阻挡着尉迟敬德。 “你怎么回来了。”尉迟敬德面色不悦。 “我听说了家中的事情,您消消气,别打了,二弟年纪 还小,受不住这般啊。” “哼,年纪小?不小了!知道偷摸带着身边的人出去,在长安城里交往些狐朋狗友了!还小?!” “父亲,就算是二弟有错,但是也不能再打了,再打就真的出事了。” 尉迟宝林虽然还不知道弟弟到底犯了什么错,但是总之,打也打过了,不能真给打坏了。 “打够了一次,让他长足了记性才好!” “当年你小时候,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尉迟宝林小时候也没少挨揍。 “父亲,此一时彼一时,况且,当初孩儿就算是挨揍,也没有受这么严重的伤啊。” 尉迟宝林跪在地上,拦腰抱着自己的父亲。 “有话好好说,只要道理讲通了,二弟他一定会听的,一定会懂事的。” 倒在地上的尉迟宝琪,迷迷糊糊的听着动静。 好像是,大兄回来了 他怎么回来了 大兄 尉迟敬德将手中的腰带扔在了地上。 “来人,带二公子回去,找大夫给他医治。”尉迟敬德吩咐着。 外面的人赶紧进来,小心翼翼的将尉迟宝琪带走。 “你跟我来书房。”尉迟敬德看向尉迟宝林。 “是,父亲。”尉迟宝林起身,恭敬应声。 与此同时,卢国公府。 书房里,程咬金看着自家小老三。 “我刚才说的,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爹让我去乡下读书。” 程咬金一听这话,抄起书桌上的茶杯就朝着小老三甩了过去。 “你听明白个锤子!” 啪! 茶杯跌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吓了程处弼一跳。 回过神来,程咬金心疼的龇牙咧嘴。 他最喜爱的茶杯 再看自家小老三,越看越心疼。 心疼茶杯。 “爹,说来说去,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事是这么个事儿,但是你得细想。”程咬金说道:“你大兄,当官了,前途是有一份了,将来继承老子的爵位,饿不死他。” “你二兄,在国子监读书,将来要是有能耐,也能混上个不大不小的官,我不求你们有多么的出息,你们再出息,也出息不过你们老子我。” 程咬金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骄傲。 “你们 兄弟仨是什么材料,我这个当爹还能不知道?知子莫若父,懂不懂?” “现在,我是在给你们挑选更多的路,更多的可能,让你们将来,能够过上更好的日子,将老程家延续下去,是为了你们好。” “三条不同的路,都要走,以前我怎么说的?鸡蛋都不放在一个篮子里。”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40章 真聪明 程咬金看着自家小老三。 “儿子,你要记住,任何一条路,走通了,给家里带来的好处,就不是一点点了,当然,就算是走不通,也不要紧,只要没有走错,不是一跳绝路,后续完全都是可以纠正回来的,一条路,不怕你去走,就怕你没有勇气去走。” “又或者是,你认准了一条路,死活就要一条路走到黑,这才是为父最不愿意看到的,明白吗?” “家中你大兄安稳,将来按照规矩,继承爵位,你二兄,在国子监读书,能够结交到同样在国子监读书的其他青年才俊,不管如何,往后,这都是人脉。”程咬金解释道:“你可知道,让你去泾阳县读书,是为了什么?” 程处弼仔细思索着。 “爹,泾阳县是泾阳王的封地,而爹与泾阳王殿下的关系素来不错,泾阳王在那边建造书院,请了国子监的博士陆德明大儒坐镇书院,爹是想,继续维持与泾阳王府的交情。” 程咬金点点头,哈哈一笑。 “不愧是我老程的崽子。” 程咬金高兴的很。 “小兔崽子,你可以调皮,可以闯祸,但是千万不能脑子不灵光,你能想明白这些,虽然不全面,但是,当爹的,还是很高兴。” 这话程咬金说的一点都不夸张。 犯错了,大不了吊起来打一顿。 但是若是脑子笨,不灵光,打死也是个笨蛋,没法儿改,那才是伤脑筋的事。 “你看泾阳县的书院,就不能只看那一个书院,甚至,不能只看泾阳王这个人,他背后是谁?是皇室,是陛下,是太上皇。”程咬金说道:“这何尝不是一条捷径?” “读书?” “读书是有用,但是,书上的那些圣人的道理,是给人看的,不是拿来用的。”程咬金说道:“所谓读书,只是为你将来的路,多几块趁手的敲门砖而已,只是用来敲门,而用来敲人的,从来不是书,你明白吗?” 程处弼默默点头。 “你爹我,再聪明,再厉害,也不能护着你们一辈子,就算是能护着你们这一辈的人,往后呢?往后的路,还是要靠着你们自己走,当爹的护着儿子,一代一代的就这么传下去。” “当然,也不用想的太远,想的太远了也没用,人力终究是有尽头的,你管天管地,管不了身后事。” 程咬金的一些话,对于现在的程处弼来说,说的还太早。 不过这不要紧,听不明白不是事儿,往后随 着时间累积,逐渐的就明白了。 人在年少时候接受到的知识,总是超前的。 “算了,说这么多呢,爹也不指望着你一下子全都理解了。”程咬金说道:“看好你自己眼前的路,走好眼前脚下的路就好,既然你心里有那么点数,我也就不多说了,到时候在那边书院,好好读书,别闯祸,那里不比长安城,没人会因为你是国公的儿子让着你。” “别拿着身份去压人,李绩将军的儿子,也在那里读书,都读了一年多了。”程咬金说道:“要说比身份,比你身份高的人在书院里,也是老老实实的。” “比我身份高的?”程处弼不解。 泾阳县那一个书院,能有什么。 哦,有李震。 也不过就一个李震吧? “泾阳王,除却是太子的叔叔之外,可还是太子少傅呢。”程咬金说道:“太子也曾在书院读书,所以,在那边,收起你顽劣的性子,不然出了什么事,在外面挨了揍,回来老子还要揍你一顿。” “哦,知道了。”程处弼撇了撇嘴。 太子是什么身份?能一直待在书院里读书?无非就是偶尔去庄子上的时候,去书院看看陆德明博士吧? 陆德明也是太子的老师。 “依我看,往后,那庄子上的书院,未尝不是一条全新的路啊。”程咬金笑道。 他就是要多方押宝。 反正,那书院的背后,肯定是有陛下的手笔的。 不管如何,程家,只认陛下。 尉迟家,书房里。 尉迟宝林在听过事情的缘由之后,也是无奈叹息一声。 “二弟还小,平日里父亲忙于公务,母亲虽说是管着家中,可是也无法时时刻刻对二弟上心,身边出了这样的下人,打死不为过,如今父亲对二弟惩罚也惩罚过了,父亲就莫要再生气了。” “读书的事,儿子会好好跟二弟说的。” “眼下,还是二弟的身体最为重要。” 尉迟敬德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当初没有让你好好读书,就是我心里的一个遗憾,眼下,让他去泾阳县读书,既是弥补遗憾,也是为了他未来着想,给他选了一条路。” “父亲,恕儿子多言,那这条路,为什么不能是国子监呢?”尉迟宝林问道:“虽然泾阳王如今的确是风头无两,不管是在太上皇面前还是在陛下面前都吃的开,可是那书院,比起国子监” “我 希望宝琪不仅仅是读书,更是要从读书当中,学到真正有用的东西,国子监的确是教书育人的好地方,但是我希望的,不仅仅止于此。”尉迟敬德说道:“虽然对于那边的书院具体如何,我没有确切的了解,但是,卢国公可是个人精。” “卢国公?”尉迟宝林好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程家的三小子,也要去那里读书,宝林,你说,那书院里若是没有过人之处,程知节会将自己的儿子巴巴的送过去吗?还有,李绩将军,他的嫡长子,已经在那边书院读书一年多了,到现在,仍旧在书院里。” “据我所知,太子也曾经在书院里读过书。” 尉迟宝林皱眉。 “那还真是稀奇,那书院里,到底有什么?” “这是一条谁都未曾走过的路,风险,从来都是伴随着机遇的。”尉迟敬德说道:“咱们家在朝中能有如今的地位,是因为什么,你是知道的。” 尉迟宝林点头。 不仅仅是父亲跟随当今陛下行军打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41章 有消息了 战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战场救驾也是一方面。 武德九年玄武门的干脆利落,更是重要的一个原因。 “只要跟随着陛下,总是不会有错的,自己想不明白的,可以看看周围的聪明人是怎么做的。”尉迟敬德说道:“回来自己想想,能跟得上就有好处,跟不上,那就尽量让自己平庸吧,至少不会有坏处。” 尉迟敬德想起自己的两个儿子,心里也有些忧虑。 两个儿子,都没有什么过人的才能,往后,自己能管多久呢? 担心是真的担心,着急也是真的着急。 结果小儿子还被人蛊惑着有这样的想法。 想想都消不下这口气去。 “外面的事情,你母亲不方便管,你这个做兄长的,要上心一些,宝琪说在长安城里有几个朋友,他的那几个朋友,你好好查查。”尉迟敬德说道:“都是些什么人,平常在外面跟这些人相处,都学了些什么回来!” 尉迟敬德说着说着,气得一巴掌拍在了书桌上。 才多大的年岁,就开始跟家里离心离德了。 开始用不好的想法去揣摩亲爹,亲兄长。 “是,父亲放心,儿子会好好查的。”尉迟宝林说道:“只是,二弟那里,等他伤好了之后,也请父亲好好与二弟说说,此事,儿子虽然能去说,可是终归跟父亲开口解释,是两码事。” 尉迟敬德叹息一声。 “以后再说吧。” 眼下,他哪儿有这个心情去跟尉迟宝琪讲什么道理。 看着就来气。 “太子殿下如今在泾阳县庄子上,这几天,宝琪养好了伤之后,和程家那边一商量,就把他们送到书院去。”尉迟敬德说道:“那样,他们也有机会与太子多打照面。” 尉迟宝林点点头。 他明白父亲的意图。 琅琊。 李复在客栈里住了两天,与颜思鲁见过面之后,偶尔也在城内转转。 有时候,颜思鲁也会请他到颜家去。 询问他什么时候动身回长安城。 “我来这边,正好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到海边走走。”李复笑道:“这里应该离着不远,想过去看看,来都来了不是。”李复笑着回应。 关于水师的事,对外他一概不提。 “原来如此啊,也是,都走到这里了,也的确是个好机会,不然往后想要看的话,单独来一趟,那可就远了。” 颜思鲁抚须说着:“那,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呢?我这边,也好准备。” “颜老先生也打算跟着一起去?”李复问道:“路途颠簸,您老人家” “我就不跟着去了,我是想着,或许,等你们返程的时候,可以一起。”颜思鲁笑道。 李复微微颔首。 “实不相瞒,返程的时候,途经临颍,打算去那里看看。”李复说道:“那里还有个朋友,我府上长史马周,也在临颍。” “前些年” 李复跟颜思鲁提起了前两年临颍的事情,仔细解释了一番。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颜思鲁抚须笑道:“如此的话,那我这边,就不跟殿下的行程了,过几日,我就收拾一番,提前启程去长安,反正到了长安,还是要先回颜家看看的。” “恩,庄子上的书院,随时敞开大门欢迎颜老先生。”李复微微躬身点头。 对于年长的学者的态度,李复一向是谦恭的。 书院,还指望着这些有学问的人支撑起来。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这样的老师,理应得到最崇高的敬意。 “让你这么一说,我是越来越好奇,殿下的封地内的景色了。”颜思鲁笑道:“我离开长安,也不过四五年的光景而已,长安城外的泾阳县,会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呢?” “整个封地,不敢说,但是庄子上,变化还是很大的。”李复笑道。 从庄子上勉强没饿死人,到现在,家家户户都期盼着换新的住宅,将孩子送到书院里去读书,也不过四五年的时间而已。 从颜家回客栈的路上。 李复和伍良业并肩,骑马走在路上。 “伍良业,你有没有发现,最近这两天,咱们身后的小尾巴不见了。”李复笑着问道。 “恩,的确是不见了,从前天开始,就没人盯着咱们了,客栈外面的人也走了。”伍良业回应道:“我还以为他们换了高手来,更隐蔽呢,结果观察了两天,的确是撤走了。” “看来,是咱们的行程,的确是没有什么好看的。”李复笑道:“又或者,王家的人,开窍了?” 伍良业点点头。 “可能是上头给他回话了,让他少惹事。”伍良业难得脸上露出几分笑容。 县令是王家人,但是他也得听家族里的安排,而能安排他的,无非就是长安城那些人。 他们人在长安,接触的更多,知道的更多。 知道自家郎君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无权无势的小郎君了,他们得罪不起了。 除非,他们还想重蹈覆辙,跟去年一样,推一批人出来,让陛下息怒。 “属下算了算时间,从咱们到这边,他要是送信去长安,或者是,长安城的人知道咱们来这边,快马加鞭的送消息到这里,时间上,大概是够的。”伍良业说道:“所以属下才猜测,是长安城那边来消息了。” “伍良业,有进步啊,不愧是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的人了,近朱者赤,挺好,继续保持。”李复笑道。 “是。”伍良业点头应声:“都是郎君教导有方。” “哦豁?” 李复惊讶的看着伍良业。 “你小子” 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式的。 “郎君,既然城内无事,咱们也不用担心其他了,那么咱们何时动身去登州?”伍良业问道。 “就这两天了。”李复笑道:“我等了好几天了,这县令还是心虚,不敢来见我啊,不过,既然知道他不会生事,咱们也就放心了,王家人,还是有点眼光的,知道兔子急了咬人,而他们,毫无应对的办法,也就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伍良业点头应是。 回到客栈里,李复找苏定方一商量,打算明天一早就动身,反正今日已经与颜思鲁说明白了。 不过是下午派人到颜家,跟颜思鲁支会一声罢了。 他们动身去登州,颜思鲁在这边收拾收拾准备重返长安城。 “殿下对长安城的消息就一点都不好奇吗?好像自从咱们离开长安之后,没有什么消息送到您这里。”苏定方有些疑惑。 整个封地,都交给了太子打理,泾阳王殿下,就一点不担心吗? “要什么消息呢?希望看到什么消息呢?”李复笑了笑,看上去十分爽朗豁达:“我自己教出来的学生,我很放心,而且,苏将军,人与人之间,有时候,会有一种莫名的信任,你相信吗?” “这种信任怎么说呢?就像是,我相信苏将军一样。”李复笑道:“而我对承乾的信任,更甚。” 苏定方虽然不太理解,但是还是能听明白李复说的话。 他是太子少傅,太子都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 对于自己教导出来的学生,又怎么会不知道学生的本事呢? “我外出期间,不需要知道庄子上发生了什么,只需要知道,他们人在庄子上,安然无恙就 好,其余的,我都不在乎。”李复淡然笑着:“但是呢,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谁想让我的家人不好过,那我也希望,他全家,不会好过。” “当然,如果只是希望,肯定没用的。” 得行动起来。 李复笑的灿烂。 今时不同往日。 李复已经见识过了,雷霆手段所带来的方便快捷。 老话说的好,人不狠,站不稳。 对于已经心怀不轨的敌人,就不要不切实际的抱着仁慈之心了。 “收拾收拾吧,咱们得去登州了,在登州稍作停留之后,马上就要返程了。”李复笑道。 等到返程的时候,说不定还能接上马周和王玄策他们呢。 临颍县那边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后续,干活的人要陆陆续续的撤了,如何将整个服务区运转起来,关键就要看孙龟年的本事了。 服务区有长孙家和杜家参合在里面,不怕起不来。 庄子上的交易区已经打了样了,要是有前车之鉴,还弄不起来,那长孙家,杜家,还有县令孙龟年就不是李复埋汰他们,是他们真不行。 不行的人让路,让行的人上。 就这么简单。 下午,伍良业去了一趟颜家,告知了颜思鲁,他们明日就要离开的消息。 次日一早,李复等人就出发了。 在临沂城,除却来的第一天见到了县令之外,往后这么多天,县令都没有露过面。 府衙之中,县令听说泾阳王的队伍已经离开了城内,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 不,是幸好 安然无恙。 太好了。 “县尊,您很紧张?”县丞看着自己的好友,似乎是看出了什么。 县令摇了摇头。 “你不懂。” ??? 县丞不明白了。 你说都不说,我怎么懂? “行了,不说了,今天高兴,晚上咱们喝点。”县令笑道:“这压在心口上的石头,终于挪走了,轻松了。” 这下县丞明白了。 这说的是泾阳王啊。 也是,的确是该紧张的,毕竟,王家跟泾阳王之间的关系,可不算好啊。 去年的事情,他自然也听说了。 毕竟,县令是王家人,消息也传过来了。 离开临沂城,队伍朝着登 州的方向出发。 自南向北走,只能走陆地上。 李复跟苏定方坐在一辆马车里。 “殿下,今年朝廷开了秋闱,这也是贞观年,第一次开始科举考试,不知道到最后,有多少人,能走到长安,走到陛下面前。” 李复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科举?” “是啊。”苏定方点头:“殿下没留心吗?” “这我还真没留心。”李复说道:“我倒是知道,前隋的时候就有科举了,隋炀帝在位的时候,大力推广过。” 说起这事儿,天下人谁都能骂隋炀帝,因为他干的事儿,的确是糟践人。 但是那些出身寻常的读书人,还是不要骂了。 “唐承隋制,隋规唐随,武德年间,太上皇正式推广科举,这我还真没留意,原来大唐已经有三年没有开科了。”李复惊讶说道。 “这三年,或许,有种种原因吧。”苏定方笑了笑。 李复也点头。 理解,理解。 当年上学的时候,书上说,李二凤整天喊着什么,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这印象老深刻了。 当初年轻啊,还以为李二凤为老百姓出头,多用心啊,多好的一个皇帝啊。 所以说,太年轻了。 这话,忽悠忽悠年轻人就行了,自己也不是什么年轻人了,就用不着相信了。 至于为啥不信,前些日子还跟李承乾聊天,说起东宫的官职,太子十率呢。 看看东宫属官和兵士选拔的条件不就知道了。 还有朝廷的荫官。 自九品中正制后,上品无寒门士,下品无豪族。 九品中正制的核心是什么?定品。 定品就是不通过笔试也不需要面试,只是通过了解你的“家世”和“品行”,就决定你能在体制内的位置。 家世是核心,品性是添头。 你的家族如果是混顶级圈子的,那么你也可以进这个圈子,但如果你的家族没进圈,那你注定也要在圈子外了,想要破圈?难如登天。 西魏北周到隋再到唐,皇帝全都是出自“关陇”一系。 关陇门阀,就是这么来的。 大家轮番坐庄嘛。 这也是李世民忌惮世家,心里想要动手,但是面上一定要和和气气的,而且,现在老李家还不敢跟这帮世家翻脸的原因。 强,太强了。 隋文帝想要改变现状,开始筹备科举,结果事儿还没干成呢,就“离奇死亡”了。 隋炀帝继位后继续推广,结果办事儿步子迈的太大,动摇了国本。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42章 科举制 “用不着遮遮掩掩,就说陛下登基之后,武德年延续下来的事情,有很多做了更改。”李复笑道:“再加上北方强敌未平,大唐境内连年灾荒,朝廷恐怕也没有心思去弄这些。” “如今四海升平,大唐境内安稳了,重新开始开科举,延续武德年的做法,没有什么不妥,这是好事。”李复笑道。 “殿下觉得是好事?”苏定方问道。 “为什么不是呢?”李复反问:“如果不是一件好事的话,隋文帝为什么要做,隋炀帝这个人,虽然但是他推行科举没错啊,太上皇在做,陛下也在做,不是好事吗?” 开科取士,让天下读书人,老老实实的读书,给他们一个希望,读书就能有出息,将来说不定读出名堂,就能够出仕,能够入朝为官。 让出身普通的人,也有个希望。 不然的话,不让他们拿笔杆子,他们可就琢磨着想拿刀把子了。 “是好事。”苏定方笑着点点头:“倒也能为朝廷发现不少人才,只是,开科举虽说是面向天下招揽人才,可实际上到最后,所取官员,还是有出身的” “现如今是这个情况,不也正常吗?天下大乱才过去几年?能安心下来读书的有多少人?能做到一心一意两耳不闻窗外事读书的,又能有多少?” “想要专心读书,也是有条件的。” “这样一想的话,参加科举,到最后被选中做官的,家里的条件都不错,是不是也能想通了?” “科举这种事,过两年再看,也不迟。” 如今这年头,寻常百姓出身的读书人,比不过世家出身的读书人,这不很正常吗? 人家知识垄断都多少年了。 世家,朝堂上,仅仅是上升通道垄断吗? 书籍知识照样也是垄断货。 比如同样一本书,一本只有本身内容的书和一本写满了大儒注解的书,读起来是一样的吗? 有的所有东西都要靠着自己花时间悟,有的一翻开书本,就站在前人的肩膀上。 有目的的读书,也是要与时间赛跑的,也是要担心同样的内容是否会被曲解的。 比如说以德报怨,常常用来劝解别人息事宁人,算了吧,虽然他做的不对,但是你不能计较,你大度些。 但是孔子要说了:大度恁奶奶个腿儿!我活的没这么窝囊。 虽然李复嘴上说着是这样,可实际上,再过两年,也是一样的。 科举到最后 选拔出来的,大多还是世家出身的。 因为资源方面,根本没法跟人家比较。 而科举的制度,还要不断的经过改进。 如今的科举制度,一切才刚刚开始。 眼下大唐继承前隋的科举制度,科举分了两大科,常科和制科。 常科分为六科,包括秀才科、明经科、进士科、明法科、明书科和明算科。 这些科目的考试内容涵盖了文学、经史、法律、文字训诂和算数等各个领域,目的就是为了选拔多方面才能出众的官员。 其中,进士科成为首选的做官途径,考中进士科者仕途更为广阔,因此,李二凤还下诏加强了进士科的考试难度。 而制科,则包括文词类、吏治类、军武类、长才类、不遇类、儒学类、贤良直类和玄遭类等多种科目。 为了保证选拔科学和公平,李二凤和他的左膀右臂们可没少下功夫。 但即便是这样,再回过头来看看,不管是常科还是制科,对于没有过多读书资源的普通人来说,即便是参加科举,想要被录取,也是难如登天。 武德年间,每年开科举,录取人才不到三十人,而这当中,又有八成,全都出身士族之家,又有一成,出身小家族。 剩下的一成,也就是两三个人吧,才是一般人家出身。 所谓的一般人家,跟最普通的百姓人家,又是两种概念了,也并非是什么“寒门”,只是以前家里人,没能做官,但是又有一定的经济实力,让孩子接受教育。 如果连温饱都解决不了,怎么可能让孩子去读书呢? 泾阳县的庄子上就是一个小的缩影。 在庄子上的庄户们没有闲钱的时候,并没有一家,送孩子去书院里读书,最多只是庄子上有个读书识字的,教导孩子们认字读书,而孩子们到了一定的年岁之后,都会帮着家里种地,或者是做什么别的活儿,挣钱供养家中。 当年,柳娘的儿子在庄子上读书都费劲,后来一有了机会,才转去了正儿八经的书院里读书。 “殿下庄子上的书院,将来学生们也要走这条路吗?”苏定方好奇的问道。 说起科举的话题,苏定方想起了书院。 有两位大儒的教导,加上泾阳王府的资源给的够多的话,或许,书院里的学生,虽然出身平凡,但是将来说不定真的能创造点什么奇迹出来。 “书院嘛,做老师的,不能去决定他们的未来,他们的未来,就只 有他们自己能决定,是认真读书,想要出人头地也好,又或者是,读书出来之后,找一份能够养家糊口的工作,又或者是,因为读书受益,将来因为读书的缘故,能做更多的事情,挣到更多的钱,改善家中条件,都在他们,而不在书院的先生们。”李复说道。 “不管是泾阳王府还是书院的先生,都不会去干涉,就算他们将来想要参加科举,想要做官,也跟泾阳王府没关系。” 要说有关系的话,那泾阳王府可就危险了哇。 培养这么多的门生入朝为官,干嘛?结党营私吗? 作死。 就算是学生们入朝为官,那也不是泾阳王府的门生,而是天子的门生。 只能这样。 不然,书院还是不要办下去了,到最后别好心办坏事,把泾阳王府给搭进去。 再怎么受两位皇帝的宠信,就算是李家人,碰上这种事情,陷进去了,也不好脱身。 所以书院的事情,李复每走一步,必然是在事情做之前,就要跟李二凤讲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43章 海边 反正事儿呢,做之前跟你说了,你同意了,我照办的。 这样到最后要是有个什么,你也栽不到我身上。 是这么回事吧。 虽然正儿八经的智慧比不上人家,但是心眼子还是要有的。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超级tui! 人啥时候都得有点心眼子,不然,指定吃亏。 苏定方连连点头。 是这个道理。 平日里他在军营里的时候也琢磨这事儿呢,弄这么个书院,请有名望的大儒来坐镇,请教书先生,还请了教授学生武艺的先生。 这是要让学生文武双全吗? 将学生培养出来,之后呢? 举荐他们入朝为官,然后,泾阳王府从此就在朝堂上有了势力? 可是,这么做,虽然是有大好处,可是风险未必太大了。 如果说目的不是这个,只是为了庄子上的产业扩张,培养优秀的人才经营产业,那书院的配置,着实有点过了。 这才是苏定方想不明白的地方。 除非,这书院成立的本身,里面就有陛下的影子。 书院不是泾阳王府的,而是宫中的。 若是如此的话,那宫中真是下了好大的一盘棋。 苏定方不属于世家出身,也并非什么草莽出身。 年少的时候能够跟着父亲四处平定匪患,这就说明苏家不是一般的人家。 比普通老百姓强。 但是又不是什么名门望族。 所以不管是书院啊,科举啊,或者是将来皇室与世家之间的争斗,跟苏定方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往后,只需要听皇帝的话,做好自己的事情,立功,然后振兴苏家的门户,这就足够了。 到达登州后,一行人来到了海边的一个小村子里。 在这边安营扎寨。 李复和苏定方,领着几个护卫进了村子。 都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走进村子就能看得出,这里的家家户户,都是会出海的。 院子里挂着渔网,走在外面,也能闻到鱼腥味。 打到鱼,要是卖不出的话,就要腌制起来,晾干。 或者是直接晾干。 因此,空气里的味道,可说不上好闻。 《世本》书中有“夙沙氏煮海为盐”,夙沙氏,乃古代黄帝重臣,产盐部落首领。 传说中,夙沙 氏生活于潍州一带,他收集起煮水后形成的白色粉末,舔食味咸,煮鱼或瘦肉时加入,滋味鲜美。 潍州古称北海,说不定那时候,海岸线就在那里呢。 村子里的村民见到外来的人,看向他们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也有几分探究。 这一行人,看衣着打扮就知道,必然是官家的人。 “这位老乡留步。”李复叫住了一名扛着渔网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停在原地,看着李复。 “你叫俺奏什么?有事?” “我就是想问一下,你们这个村里,平日里都是出海打鱼为生吗?”李复问道:“我看你还拿着渔网。” “平常肯定是种地,不种地不就没吃的了?”中年汉子说道:“俺这一个坦(村 ),农忙的时候忙活地来的事,平常日天气好就出海,退潮了就上海边捡点海货,也不是天天吃海货,你不知道,光吃海货也不顶饥。” 中年汉子一口浓重的胶东口音,听着就憨厚。 “这个样啊,那对海上的天气,还有潮汐,你是不是都很了解?”李复又问道。 “住在海边的都知道。” 聊起海上的事情,中年汉子也放松了不少,不过,眼前这些人,听说话,就不是本地人。 “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李复拱了拱手。 “在下李复,长安人士。” “欧呦,长安来的,那厉害了,大老远的上这儿来?” “来这边办事,顺带着到海边来看看。” 中年汉子往李复身后看了看,看到苏定方,看到伍良业,都非寻常人。 “你是个当官的吧?”中年汉子问道:“这么年轻,就当官了,家里肯定挺厉害的,也趁不少钱吧?” 李复笑了笑,这应该是说,自己家里,挺有钱? 李复会意,从怀中掏出钱袋子。 中年汉子连连摆手。 “不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聊两句,不至于的。” “我就是觉得,你这么年轻就当官了,挺羡慕的。” “你说海上的天气,在海边住的时候长了,大差不差的都能看出来,看不出来的话,还能不知道风刮的大小?刮风就不出去了。” “村来有个老头儿,腿脚不大利索,只要他波棱盖疼了,就知道得下雨了,老准了。” “你这是要去海边吗?你带我们去海边看看吧。”李复一边说 着,一边将手里的钱袋子塞到了中年汉子的手里。 他身上带的钱不多,钱袋子里装的都是铜板,偶尔出门买点小物件什么的用的上。 这玩意儿带多了也死沉死沉的。 “不用不用。”中年汉子连忙拒绝,又将钱袋子还给了李复:“这里离着海边也没多远,你们想去看看,带你们过去就行,从长安那边过来的,没看过海吧?” 李复笑着点点头。 “我就知道,老些人往西边住的,都说没看过海。”中年汉子哈哈一笑。 “这钱,你还是收下吧,这一来一回的,也耽误你不少事。” “没什么事,不耽误。”中年汉子说道:“你别和我撕吧,就领着你们去看看海,还收钱?看不起谁?恁在这儿先一等,我家去把网放下,死沉死沉的。” “好,那我们就在这儿等着。”李复应声。 中年汉子步履匆匆,赶紧回家放置东西去了。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那汉子便回来了。 “还没问老哥,尊姓大名?” “我?我叫任鹏,大鹏的鹏,嗷嗷飞的那个。” 汉子解释着。 李复连忙点头。 “懂。” 这口音 来到海边,李复站在巨石之上,看着波澜壮阔的大海。 “来的不巧了,正好是个大潮的时候。”任鹏在一边说道。 李复耳边全都是海浪的声音。 “啊!!!”李复长叹一声。 苏定方歪着头,看着李复的背影。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44章 啊!大海啊 泾阳王殿下这是看到波涛汹涌的大海,来了诗兴了吗? 李复张开双臂,感受着海风。 海鸥在海面上盘旋。 “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像黑色的闪电,在高傲地飞翔!” 苏定方皱眉。 这是干啥呢? 任鹏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这是个潮巴? 抬头看看艳阳高照的晴天。 哪儿来的狂风?哪儿来的乌云? “殿下?”苏定方上前,想要制止泾阳王殿下发癫。 是不是看到未曾见过的大海,有点太兴奋了? 李复回过身来,看向苏定方,笑了笑。 “抱一丝,刚才一个没忍住,情绪上来了,诗兴大发。” “诗兴?”苏定方更疑惑了:“刚才,殿下您在念诗?不过这诗是诗吗?” “哦对,不是。”李复直接改口:“这叫,散文,对。” “这啥文儿也不应景啊。” 李复挑了挑眉毛。 “也对。” 重新来。 李复站在大石头上,眺望着远方的海面。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临时拽来曹老板的诗句,抒发一下情感。 难怪古人动不动就作诗呢,站在这儿,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真能弄出点什么东西来。 只是李复自己肚子里没有那么多的墨水而已。 这诗,应景,太应景了。 “你别说,你真别说,看到这茫茫大海,心境都改变了不少。”李复说道。 “是啊,茫茫大海,与大江大河不同,目之所望,无边无际,便是五牙战船行驶在这海面上,也是形如缥缈。”苏定方皱着眉头:“倭国的那帮使者,不得不说,他们好胆量,这一点,没的说。” “哼,大唐的男儿,从来不比任何人差。”李复说道:“倭国使者能乘船而来,那这片大海,咱们大唐的男儿,也必能将其征服在战舰之下。” 一边的任鹏算是听出来了。 这年轻人,不是普通的官儿。 刚才另外一个人叫他什么? 殿下? 任鹏站在一边回想着,没敢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插话。 这特娘的得多大的官儿,陛下的儿子? 不对啊,新的陛下,年龄好像没 那么大。 皇亲国戚,有爵位的吧?也能称大王,殿下。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李复感慨:“面对浩瀚的大海,咱们,渺小啊,可是,无限的大事,都是由渺小的人来完成的,不是吗?” 苏定方认真点头,拱手应声:“殿下说的对!” 没想到,殿下还是有些东西在身上的。 还是有学问的。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妙,太妙了。 就是这种感觉。 李复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些许神秘。 好歹读点书,临了用得上。 不然只能站在石头上对着大海喊 大海啊,你全是水,骏马啊,你四条腿,美女啊你鼻子下面有张嘴。 忒俗。 “老苏,地方呢,咱们已经到了,趁着这段时间,该了解的,赶紧了解,后续的事,你比我更懂。”李复说道:“交给你了。” “是!”苏定方拱手应声。 苏定方要做的,除却要跟当地的渔民多接触,摸清楚海上的情况之外,还有周围的地形地势,要去到现场考察,要知道哪里最适合建设水师营地。 当然,这些事要做,但是绝对不能说出去。 李复就在营地里等着苏定方做事就行了。 还能凡事都亲力亲为了? 到时候拿到资料,领着苏定方进宫去见李二凤就对了。 何必事事身先士卒呢? 累死累活的,上辈子朝九晚五,这辈子还这么干? 白活一场都活不明白。 李复看向一边的任鹏。 “任兄,咱们回去吧。”李复说道。 “哦哦,好。”任鹏带呆愣愣的点头,跟在李复身后,随着众人一同往回走。 路上,李复也察觉到了任鹏有点不对劲。 “任兄,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心事?”李复问道。 “没没没,没有。”任鹏疯狂摇头:“就,就,就是刚才,刚才听他叫你殿下,你,你是皇亲国戚吧?” 李复笑了。 “原来是这个啊,恩,是跟当今陛下沾着亲戚。”李复说道:“不过你不要紧张,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哦,对了,我叫李复,字怀仁” 任鹏脸上的表情精彩了起来。 你说你不是坏人的 你 你这不还是坏人吗? “你叫我怀仁兄弟就好。”李复笑道。 “不不不,殿下,我还是叫你殿下吧。”任鹏摆手。 坏人兄弟,这听着,把自己也给叫的不是好人了。 “行,随你,你开心就好。”李复无奈一笑。 “殿下,你跟当今陛下,真是亲戚啊。” “冒充皇亲国戚,是大罪。”李复说道:“我年纪轻轻的,还不至于这么想不开。” 任鹏点点头,好像也是。 不过,这位皇亲国戚,看上去还挺好说话的,人挺好的。 不像以前看到的官儿,个顶个的仰着头,看不起人。 他见过最大的官,也是别的地方来的,在城里的时候见到的,连县令都点头哈腰的呢。 不过,那时候人太多了,自己都没看见人家的模样。 但是,眼前这小伙子,哎呀,不愧是有钱人,皇亲国戚,这模样,真俊呐,一看就是没干过重活儿的,跟他们这些土里刨食,海上风吹日晒的人,完全不一样。 回到村子里之后,李复还是将自己的钱袋子塞给了任鹏。 “今天,有劳任兄了。” 任鹏推脱了好一阵子,没推脱掉,只能收下。 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不过就是给人带了个路,收这些钱,多不好意思。 “殿下,我家里有些晾晒好的海货,送给你们,也没什么别的好拿得出手的。” “不用不用。”李复摆手。 “不是,虽然你是殿下,我就是个小老百姓,但是都讲究个你来我往。”任鹏认真的说着:“还请殿下收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45章 回程 “好。”李复笑着点头应声。 些许海货,人家的一番心意,收下也就收下了,反正往后在营地中做饭也能给吃了。 与任鹏分别后,李复回到了营地中,苏定方则是带着人出去转悠去了,还要去一趟县城里,采购一些物资回来。 今天李复是不想动弹了,来这边的时候走了不少路,也累了,干脆就在帐篷里坐着休息了,伍良业也在帐篷里候着。 李复这回出来,身边伺候的人一个都没带,伍良业成了他身边打下手的人,又是当护卫,又是做仆从。 “郎君,这海边,感觉有点潮湿啊。”伍良业为李复布置好了帐篷内的摆设后,提醒着。 “恩,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在长安住习惯了,今天刚一到海边来,很敏锐的就感觉到,海边的气候跟内陆不一样。 “也就是现在天气好。”伍良业感慨。 李复抬起头来。 “气候问题啊。” 要是建设水师营地的话,还真是要考虑进去。 毕竟 一连着好几天,驻扎在这里,苏定方忙的脚不沾地,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甚至还有晚上回不来的情况。 李复则是在营地里坐镇,要是天气好,他乐意动弹了,就带上护卫往海边走走。 在任鹏的带领下,他还去了村民们出海的码头,沙滩上有一些船只,不出海的时候,船都是要搁置在沙滩上的。 若是在水面上,一旦海上起风,船只无法固定,随着大风在海面上摇晃,撞到岸边的石头上,早晚得撞坏了。 而风平浪静的时候,水面上的船只,用婴儿手臂粗的缆绳固定住,另外一头,则是挂在岸边的巨石上。 岸边的一些巨石,被工匠雕琢出可以挂绳子的地方。 李复在海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在上面。 伍良业就站在李复的身后。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啊” “也不知道苏定方在外面查的怎么样了。” 苏定方已经有两天没回来了,要不是知道苏定方是个自身功夫也很牛的人,且带着十几骑,李复早就琢磨着,他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什么土匪了。 不过,这海边哪儿来的土匪。 就算是有,也是倭寇个屁啊! 这会儿是大唐! 李复目光清明,看着海平面。 今天天气不太好,海边风很大,海浪明 显比前两天要高一些。 这个天气下,如果飘在海面上,对于水师来说,也是一大考验呢。 今天这天气,才符合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高尔基。 一匹快马奔着海边来了,在不远处停了下来,马背上的士兵翻身下马,迅速来到李复身后,拱手抱拳。 “殿下,苏将军回来了。” “好。”李复应了一声,随后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走吧,咱们回营。” “是。”伍良业应声。 营地里,苏定方在桌案前整理着他这几天在外面打探消息,整理出来的资料,包括他亲手绘制的图纸。 李复走进了苏定方的营帐。 “听到你回来的消息,我也赶紧回来了,这几天在外辛苦了。” 苏定方起身,对着李复拱手行礼。 “殿下言重了,不辛苦,不过经过这些日子的奔波,算是将附近的地形地势,全都摸索清楚了,简单的绘制了地图,等到回到长安之后,按照在这边绘制的草图,再整理成详细的图纸。”苏定方说道:“还有一些资料,没有来得及整理,这些都可以在路上来收拾,或者是回到长安之后,再重新整理一份。” 这些天,不管是勘察地形地势也好,打听消息也好,收集到的所有信息,都是零零散散的记录下来,先带回来,都还没有来得及整理。 整理这些东西,也是个大活儿。 “那就好,这趟咱们出来的任务,也算顺利完成了,多亏了你啊老苏。”李复笑道。 “能为殿下分忧,末将的荣幸。”苏定方脸上带着笑意。 如今他跟李复之间相处,早就没有了像去年时候那样的生疏。 苏定方心里也认定了,将来自己的前途,跟这位殿下,是息息相关的。 而且,这位殿下人也很好,值得。 “行了,咱俩之间就不用说这些客套话了,今天再在这儿休整一晚上,明天一早,拔营,启程回长安。”李复说道:“出来这么长时间了,再算上回去的时候路上耗费掉的时间,等到回去之后,就是深秋了。” 苏定方点点头。 临颍县。 姜确,杜构,马周,王玄策等人坐在了一起,在场的还有临颍县的县令孙龟年。 “孙县令,在各方的支持下,这服务区完工的时间比咱们原先预想的时间要早不少,可喜可贺啊。”姜确笑道:“ 如今已经进入了收尾工作,能用的上我们的地方也不多了,过几天,我们就打算启程回长安了。” “姜少匠,那剩下的事情该怎么开始呢?”孙龟年一听姜确他们要走,脸上浮现一抹着急。 服务区是建造好了,可是这么大的一个地方,也不能只是闷声建造好之后等着人上门。 服务区里的买卖也是要做起来的。 “接下来,就是要在周围,广而告之了,服务区这边修建的时候动静就不小,还从周围调集了不少资源过来,相信周围所有地方的人都知道,临颍县这边有个规模不小的驿站了。”姜确说道:“以此为基础,让更多的人知道,宣传出去。” “商队到了临颍地界,想要找地方休息,自然会想到这里。” “而周围的百姓想要出手自家的物资,也会想到这里,进进出出之下,买卖也就做起来了。” “眼下,朝廷的驿站会最先入驻到服务区当中,这么大的地方,不会空置的。”姜确解释着,随后,姜确看向杜构:“文建家中的买卖,也要在这边开起来了吧?” 杜构点头应声:“是,杜家挑选的人,马上就要到这边了,在咱们走之前,应该能见到。”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46章 临颍县的结束 “他们来这边,迅速的将买卖框架支撑起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来这里驻扎的人,会越来越多的,我会暂且留在这里,等到家里派来的人将事情都妥善完成之后,再启程回长安,这次,恐怕就不能跟你们一同回去了。” 姜确点头,杜构要留下来看着点家中的买卖,倒也正常,走出这一步,对杜家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这也只是个开始。 “杜家的人要过来了,岂不是长孙家的人也要过来了?”马周笑道:“如此一来,这里就更热闹了,孙县令,这下你不必担心了,有杜家和长孙家在这里,可能省去你不少事情呢。” “是的。”姜确笑道:“为了他们两家的买卖,他们也得卖力一些不是吗?” “姜少匠,马长史,这话你们当着我的面说,合适吗?”杜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表情。 怎么看都是拿着杜家和长孙家做挡箭牌,让两家冲锋在前啊。 虽然事实上来说,是这样的。 但是听着就e。 “无妨,这不是拿着你当自己人嘛。”姜确打趣道。 杜构脸上的笑容更无奈了。 这也忒拿着当自己人了吧。 算了,他们高兴就好,无所谓。 泾阳王殿下说的对。 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 王玄策很期待去长安城。 平日里听他们说,如今的长安城有多么的繁华,泾阳王殿下的庄子上有多好。 他想亲眼看看。 如果真如同他们所说的那样,那说明,自己的眼光是很好的,没有跟错人 本来王玄策就是因为听说李复在临颍县的作为之后,主动来临颍,投效泾阳王的。 他读书这么多年,也想要一个机会,一个为百姓做事,为朝廷做事的机会。 贞观年开始,到今年年初,三年多的时间,朝廷没有举行科举,他也没有拿到他老家当地官员的举荐。 因此,就只能趁着泾阳王到临颍的时候,毛遂自荐了。 不过,结果还是比较顺利的。 在临颍这边忙活了一年多的时间,也收获了不少,亲眼看到偌大的服务区,从无到有,如今,终于要开始使用了。 成果就在眼前,心中难免兴奋激动。 在场的人,都希望这服务区,将来能更好。 “这几天的时间,就忙着先把朝廷原先在周围的驿站,搬迁到这边来吧。”姜确 说道:“原先在规划建造的时候,也有给他们单独留地方,都是按照他们的需求来建造的,如今这边的条件,可比现在他们守着的老驿站,强多了。” 聊到这里,孙龟年也接话了。 “强不止一点半点啊,前两年这里发水灾,驿站也没逃过一劫,现在的驿站,也是后来重新建的,曾经县城里的驿站,好歹是规规整整的木质房屋,现在,土墙土房子,在里头住的也是灰头土脸的,他们也巴不得早点搬过来呢。” “搬过来,这里有人常驻,有了人气儿,一切也会越来越好的。”姜确笑道:“这里剩下的活儿不多了,大概明天就只剩下打扫了,今天,干活的工人都提前通知到,明天早上开始,将所有工匠的所有工钱,全都结清,工程结束,工钱清账。” “是。” 众人纷纷拱手应声。 “账目上要特别注意,最后一哆嗦了,不要出问题,所有人听好了,谁在钱账方面,给工匠制造麻烦,我就要翻脸给他制造麻烦,听明白了吗?” 姜确的目光严肃,扫视过在场的所有人。 “是!” 众人应声。 从工程一开始,姜确就不厌其烦的强调这个问题,还让王玄策时不时的核对账目,查账。 到现在在账目上没有出现一文钱的问题。 孙龟年四处调集资源,就是为了这件事能顺利进行,也是尽心尽力。 他是亲眼看过灾后的临颍有多惨的,一心都扑在怎么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上面。 当地方官,做百姓的父母官,虽然不容易,但是看着自己的治下一点点的从水灾的阴影中走出来,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辛苦归辛苦,可是朝廷都帮扶到这个份儿上了,要是还做不好,这个官儿,他也就不用当了。 再者说,在这里几年的时间,只要脚踏实地的办事儿,那么,这些政绩,都是会算在他头上的。 这不血赚? 现在就算是给他升官,调派到其他地方去,他都不想动。 这都是一点一点的做出来的成绩啊。 孙龟年不想动。 但是有的人想动。 也有人,不想让孙龟年动。 毕竟,临颍好不容易有了今天,孙龟年也是功不可没,还指望着孙龟年在任上,继续做下去呢,贸然换人,必然生事端。 想让孙龟年动的,无非是想安插自家人手,过来摘果子来了。 不想让孙龟年动的,多是一心一意为临颍这边着想,想让临颍这边,趁着这股子劲儿,顺利的恢复,发展。 各方的博弈,不会放在这边地方上来。 也不会让人看见。 到最后,对局还是会发生在长安城。 只是,这边的这步棋,不管怎么说,都在李二凤手里。 临颍县这个地方,比较特殊。 因为一场大水,一切全都推倒重来。 在重来的最初,就是身为皇室成员的李复来这边接手的这方烂摊子。 因此,一开始,这里的一切是李复说的算。 好歹将这边给扶起来了,朝廷指派了孙龟年来这里做县令。 孙龟年背后没有任何世家,他的靠山,不是任何人,只是皇帝。 非要说的话,他是皇帝一方的人,所以,才能到干干净净的临颍县来,来接管李复辛辛苦苦恢复的临颍县。 后续在临颍这边的诸多事情能进行的这般顺利,孙龟年功不可没。 当然,功不可没的前提是,朝廷是真舍得往这边砸钱啊。 有钱开路,什么都好说。 工匠们拿钱拿的勤快,连干活都干的利索,干的有劲儿。 曾经的临颍县,大水肆虐过后,人们的脸上尽是麻木。 而如今,走在街头上,人们的脸上,都是对未来的希望。 是夜,姜确正准备回房间睡下,外面传来敲门声。 “什么事?”姜确蹙眉对着房外出声询问。 “姜少匠,有泾阳王殿下的消息。” 姜确的动作一顿,随即起身,披上薄薄的外衣,走到房间门口,打开房门。 “你是说,泾阳王传信到这里来了?信使在何处?”姜确问道。 “在厅中等候。” “我这就过去。”姜确应声。 随后回到房间里重新将衣裳穿好,提着灯笼去了厅中。 服务区的客栈修好之后,众人的住处也就换到了客栈里,至少比在外面原先搭建的小木屋要强多了。 下楼。 这个时间的客栈里没有什么人,除了他们几个住在这里的人之外,也就是几个伺候的随从,这个点,大家都各自在房间里休息了。 大厅中静悄悄的,大门敞开着。 客栈并没有对外开放,因此,柜台里也没有人值守。 倒是整个服务区里,晚上能有一两个人 轮换着巡逻,再就是更夫。 厅中站着一个年轻男子,男子一身灰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把短刀,手里拿着马鞭。 见到姜确从楼上走下来,面对姜确,拱手行礼。 “姜少匠。” 姜确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姜少匠,我是泾阳王殿下卫队中人,殿下如今和苏将军在登州地界,不日即将启程返回长安,此次回程,会路过临颍,届时,殿下和苏将军等人会专程来一趟临颍服务区。”那人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信。 “这是殿下给姜少匠的信。” 姜确走到那人跟前,接过他手里的信。 “你出发的时候,殿下可是已经启程?” “我是在殿下启程前一天从营地中出发,一路快马加鞭到这边来的。”信使说道:“估摸着三日后,才会进入临颍地界,至于要到这边,估摸着,还要再加半日时间。” 送信的骑马狂奔,路上停歇的时候少,用的时间自然短。 而李复是大部队,虽然都是骑兵,但是人多了,路上行进速度也是个问题,不会骑马狂奔,到了休息或者是吃饭,又或者是晚上安营扎寨,总会耗费不少时间。 三日半的时间差,这还算是少的。 恐怕真正到这边,也得是五日之后了。 姜确心里也在盘算着时间。 如此的话,倒也正好。 虽然这边事情已经结束了,他们还是要在这里停留几天。 既然殿下要来这边,那他们就不着急返回长安,且在这里住下,等着就是。 等到殿下到达临颍,在这边转悠完,再一同返回长安就是了。 姜确拆开信,仔细浏览起来。 看完了,也知道李复去琅琊和登州的目的了。 不过,比起李复在外面,姜确倒是更好奇他离开长安一年的时间,庄子上有什么样的变化,还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看看啊。 “好,我知道了,这样,你也在这客栈先安顿下来,且在这里等候吧。”姜确说道:“殿下已经在路上,你就算是再返程归队,也不一定能遇上,倒不如在这里候着。” “是。”信使拱手应声。 本来,他也没打算离开。 只是提前过来送信,确认一下姜少匠是否还在临颍。 不然来这边,扑个空,也不太好。 如果姜少匠还没走的话,正好就让他们一行人先在临颍这边 等几天。 一块回去,路上也有个伴。 姜确招呼了一声自己的仆从。 仆从匆匆地从房间里出来。 “你安排一间房间,让他先休息。”姜确指着信使说道。 “是。” 虽说收到了消息,但是时间已经晚了,姜确也没将马周他们叫起来,只能等明日再说。 次日清晨,客栈的一楼。 姜确早早的就下楼了,在大厅的长桌旁坐了下来。 早饭已经准备好,陆陆续续端了上来。 不多时,马周,杜构,王玄策也下楼,坐在了长桌前。 “昨天,泾阳王殿下派人来送信,因为时间已经晚了,所以我也就没叫你们了。”姜确简单的将昨天的事情说了说,又将李复即将到临颍的事情告知了众人。 “所以,咱们要在这里先等一等,等泾阳王殿下到这边跟咱们汇合。” “这感情好啊。”马周笑道:“服务区的活儿也都忙完了,殿下正好路过这里,来看看咱们忙活了一年多的成果。” 王玄策的眼神里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与泾阳王接触的时间不多。 虽然说已经是在泾阳王麾下做事了,但是还是想要跟随在他身边,有更多接触的机会。 一直都是从姜少匠,马长史口中听说泾阳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殿下回程的时间,还真是刚赶上了。”杜构笑道:“若是信使再晚来两天,说不定你们就已经启程回长安了,留在这里迎接他的,就只剩下我了。” 众人一边吃早饭,一边说说笑笑。 一年的时间,在外面干活,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也就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了,气氛十分轻松。 毕竟,忙起来的时候,一整天也就只有早上坐在这里吃饭的时候人是最齐全的,很多事情,都是在饭桌上聊。 吃饱了喝足了之后,便又是各自忙活各自的,埋头在诸多庶务当中。 “眼下突然之间闲散下来,还真有些不适应了。”马周笑着摇了摇头:“你们说也真是奇怪,人呐,忙的时候想闲,闲散的时候,又想着有点事儿做,贱嗖嗖的。” “哈哈哈哈哈。” 马周的话引起了几人的大笑。 也是这么个事儿。 “也不能总是紧绷着,该忙活的时候认真忙活,该休息的时候休息,总是忙,身体也遭不住不是。”姜确说道:“眼下这季节气候 最是舒坦了,最近这两天闲来无事,可以到县城里转转,临颍县,也是咱们重新一手扶起来的,只是看看,心里感觉就不一样。” 众人点头。 虽然不是从一开始就来这边的,可是这一年的时间,这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47章 检验 五日之后,李复的队伍就到达了临颍,奔着临颍县的服务区来了。 两百人的卫队加上李复带的宅子里的护卫。 听传信说,服务区的收尾工作也已经完成,姜确他们这两天就在服务区里等着他。 李复心中琢磨着,正好,自己的队伍到了那里,顺带着还能检验检验如今服务区的能力,看看能做到什么地步。 两百人的衣食住行,包括两百多的马匹,马车,物资。 等同于一个大型的商队了。 而这样的商队,服务区最多的时候,要同时能够接纳好几个。 队伍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服务区,大老远的就看到这边一大片的空旷,干活的时候,甚至连通往服务区的大路都给平整好了,走在上面的感觉都不一样。 李复乘坐的马车,都少了几分晃动。 坐在马车里往外看,李复眼神里带着几分欣慰。 “不错,这路修的不错。”李复笑道。 “都是土路夯实了的。”伍良业坐在车架上:“这还是条新路,走着是挺舒坦的,但是等往后时间长了” “土路的时间长了,也大差不差,又不是石板路,车马走的年份久了,还能给压出两道深深的车辙来。李复说道:“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说的就是土路,走的越多,就越夯实 。” “往后这条道,走的人不会少。” 笔直地朝前走,就看到了服务区宽阔的广场。 姜确一行人早就在客栈外等候李复的到来。 远远的看到队伍到来,姜确的心中也有几分激动。 他心中也清楚,泾阳王殿下这趟来,上百人的队伍,也是要检验结果来了。 所以提前两天,这里就开始安排了。 因为还没有正式的使用,服务区这里没有多少人。 不过杜家的人已经到了,有杜家的人手加入进来,也解了燃眉之急。 再者就是物资方面。 两百人的吃喝拉撒,包括喂养马匹的草料粮食,都要准备。 于是马周就派人到附近的县城村庄里去张罗着收。 周围的百姓一看,这服务区才刚刚收工,就开始收购物资了? 真是遇上好事了。 看看家里的东西,有收的,就直接卖了换成钱。 县城里的粮行,也被光顾了,运了一大批粮食来这边服务区,他们心中也是暗喜,有这服 务区在,他们往后的买卖,可就有了一个稳定的买家了。 这开门的生意,可一定要做好,往后,尽量建立起长久的合作关系。 看这边服务区的规模,往后跟这边做买卖,不仅仅是稳定,而且,这还是大主顾,一定要拉拢。 这几天本来就一直在打听这边服务区最大的官儿是哪个,到最后谁会一直负责这里 也是没想到,买卖这么快就送上门了。 找当地的粮行购买粮食,也是马周不得已的做法,快速的准备好物资,办法就只有去粮行先凑合。 等往后这边客栈酒楼要怎么处理物资问题,他就管不着了。 只是因为来的人是泾阳王殿下,是他的主君,所以忙前忙后的。 或许等以后服务区真正开始做买卖了,收购粮食物资,直接从当地百姓手里收购,还能便宜一些,就省去了中间赚差价的环节了。 又或者是,有人在中间,挣个跑腿的钱什么的 服务区一开始使用,催生出来的产业,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 能让周围的百姓有事做,能挣钱,就是好事。 李复的马车来到了客栈门口,伍良业率先从车架上跳下来。 随后,李复从马车上下来。 姜确,马周,杜构,王玄策,孙龟年等一行人上前,拱手见礼。 “拜见殿下。” 李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扫视过众人。 “免礼。” 众人这才站直了身子。 “诸位,好久不见了。” “是。”姜确笑道:“上次与殿下见面,这里还是荒地一片,如今,一切都已经变了模样了。” 甚至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们完成了一项壮举。 这活儿要是放在别的地方,让别的人来负责,也不是一年就能完成的,两年,甚至是三年。 而姜确等人,在这里。 不到一年的时间,一整个巨大的服务区拔地而起。 李复再见孙龟年,感觉他比上次见到的时候老了不少。 看来,这活儿,的确是耗费了他不少心力。 李复专程走到孙龟年面前。 “孙县令,辛苦了。” 孙龟年眼神亮了又亮,受宠若惊。 “都是下官应该做的,下官作为临颍县的父母官,为百姓谋生计,谋福祉,是分内之事。” 这话,孙龟 年说的也是情真意切。 不过,自己的付出,能够被人肯定,对于他来说,心里就是一种巨大的喜悦和满足。 他做官,不为别的,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看到自己治下一天天变得越来越好,心里的那种满足感,那种成就感,是什么都无法取代的。 “许久不见,孙县令也沧桑了不少啊。”李复笑道:“对了,介绍一下,苏定方,苏将军。” 众人纷纷与苏定方拱手见礼。 苏定方还礼。 临颍县的这个服务区,比庄子上的交易区大了很多。 不过各项配置都是大差不差的,只是规模上不同而已。 这边的服务区毕竟是属于朝廷的,原先的驿站,也搬迁到了这里,往后长安城与山东地区的联络,必然是避不开这边驿站的。 来的时候,苏定方在路上就研究过了,临颍县这个地方的重要程度。 甚至可以作为洛阳与长安之间的一个转运点 不管是物资,还是信息联络,又或者是其他。 平常时候,这里对外开放做商旅休息补给之用。 若是非常时候这里的意义就更加重要了。 不得不说,泾阳王,也是会选地方的。 想到这些的时候,苏定方心中对李复的敬佩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到这边,亲眼看到偌大的服务区,再看向李复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佩服。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48章 客栈 李复倒是没有发现苏定方的异常,只是热络的与面前几人交谈着。 “走吧,咱们就别站在这大门口了,进去说。” 李复说罢,回头看向伍良业。 “伍良业,你帮忙安排一下外面。” “是。”伍良业拱手应声。 “末将也”苏定方拱手 只是没等苏定方说完,李复便摇了摇头。 “无须如此,到了服务区,不用这般紧张,凡事亲力亲为,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就是了,在这里又用不着安营扎寨,事情没有那么复杂,你放心就是。”李复说道:“什么事都让你安排了,那这服务区存在的意义在哪儿?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这边情况如何,让底下的人去折腾吧,若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早发现,早改正。” “咱们来这边儿,是不花钱的,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提出来,人家改正了就是了。” “可是往后,面对过来修整的商旅,人家可是要实打实的花钱的,花了钱,还享受不到周到的服务,这让人家以后怎么心心甘情愿的掏钱?的口碑做不起来,他们不花钱了,偌大的一个服务区,养着这么多人,吃喝拉撒,工钱什么的,上哪儿赚去?等着赔钱吗?” 孙龟年也连忙应声。 “是的,苏将军,就是这么个道理,朝廷给了临颍县这样一个好机会,不敢说凡事一定要尽善尽美,做到滴水不漏,但是也一定要能做多好做多好,尽量做到极致,让所有在这儿花钱的人,都觉得物有所值,下回还来,这样才能行成良好的循环,人家觉得这里好了,他们走南闯北的,自然也会将这里的好宣扬出去,吸引更多的商旅来这边。” “这样,这里的买卖才有的做,周围的百姓才能有个长期的,稳定的收入。” 李复笑着看向孙龟年,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 “孙县令,这觉悟,相当可以啊。” 孙龟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都是殿下启发的好,下官也只是顺着殿下的想法,多想了一些,就想明白了。” “哈哈哈哈,孙县令,学坏了啊,也会说漂亮话了。”李复打趣着。 孙龟年连连摇头。 “不不不不,这可不是什么漂亮话,都是实话。” 李复只是一个劲儿的笑。 孙龟年有这份心,他巴不得孙龟年能够圆滑一些。 过于方正的人,在地方上,做起事来,可不容易啊。 “走吧。”李复笑道。 众人寒暄着进了客栈的大厅中。 服务区里,有两家客栈,两家酒楼。 当初在宫中商议过后,李复和李二凤两人就私底下琢磨着,怎么给杜家和长孙家一碗水端平。 客栈给谁,酒楼给谁。 这没法儿说。 干脆,平分,这两种买卖,两家都沾,运营起来之后,就各凭本事了。 买卖都是一样的,那谁挣钱,谁不挣钱,就怨不着生意性质了,全看你们自家。 别人家的酒楼挣钱,别人家的客栈挣钱。 同样的你家也有酒楼,也有客栈,你为啥不挣钱呢? 而且同样都是在服务区里。 有良性的竞争,才有发展。 哥俩私底下琢磨了一下,不管是酒楼还是客栈,不能让他们垄断。 就要让他们争着把买卖做好了,各方面都要完善起来。 相当于,地方给他们了,经营权给他们了,都卷起来。 等到十年之后,酒楼客栈重新竞标,就是重新洗牌的时候,那就更精彩了,朝廷稳赚不赔。 整个服务区的掌控权,说白了,最终还是在朝廷手里的 李复的心眼不算多,但是加上一个腹黑的李二凤,仨人凑到一块一合计,一个提建议,一个查漏补缺。 完事儿了。 至于还有一个人是谁。 李承乾。 孩子能提出建议就提出建议,可以考虑,想不出什么来,就在一边听着,学着。 长点心眼。 老李家从来不养闲人。 杜家的人入驻之后,酒楼客栈都已经安排了人手,但是显然,来的人还不够。 可能杜家那边也没想到,才派过来人,李复就带着两百多人的卫队过来了。 他们只是先派遣一部分人来这边将前期的工作做好。 不过,这次来这么多人,也是给他们提了个醒,像孙龟年说的那样,后续需要完善的事情还有很多。 李复的房间被安排在了三楼,跟姜确他们住在一层。 护卫将李复的行李送到了房间里。 住在客栈里的人也逐渐的安顿了下来。 至于外面的兵士,他们要住,也不会住在这边主楼里,而是住在后面的大院子里。 后面大院子,一排排的房间,都是两层的房屋,有三到十人不等的大通铺。 安排二十多个房间就够了。 也才占了一排两层的房屋。 剩下的还有许多房间呢。 不过眼下这些房间里,都还没有什么装饰,就只是一间屋子,里面盘的有炕。 若是冬天,屋里想要烧炕,暖和一些,就额外在这里买些柴火,自己在屋里烧热水什么的,既有了热水,屋里也暖和了,要是自己带了吃的,还能热一热,方便的很。 这些屋子,在开始建造的时候就设置有烟道,在屋里生火什么的,灶膛里烧火,烟火气顺着炕洞流向烟道,顺着墙壁里的烟道透过烟囱排出去,不用担心大冬天的门窗封闭,在屋里会被呛死。 屋子里炕上没有什么被褥,不过对于这两百多号人来说,都不算什么,他们本身就自己带了住宿的物资,带进屋里铺上就是了。 一部分东西被带进了屋子里,用做住宿。 剩下的东西,全都安置在了仓库里。 马匹都牵到马厩中,有人专门喂养,草料什么的,都已经准备好了。 客栈里,李复打量着厅中四周。 “殿下,收尾的事儿刚刚结束,这边一切都还比较简陋,见谅。”杜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客栈,杜家的。 旁边的酒楼,也是。 两边是连在一块的。 当然,另外的客栈酒楼,也是如此,不过那里,归长孙家。 至于往后这里头怎么拉扯,就是杜家和长孙家之间的事了。 “无妨,当初庄子上的交易区,也是这样,都是一步步发展过来的,只是,临颍县这边摊子更大一些。”李复说道:“就目前当地的情况来看,也需要更快的发展起来,杜家和长孙家,就多出出力气吧,往后都能挣回来的,不要吝啬前期的投入。” “往后不管是民间商旅,又或者是日后朝廷要用到,好处都不会少,这些,都是能谈的。” 杜构认真点头。 “往后,泾阳王府南来北往的商队,也会选择将这里当做一个落脚点。”李复笑道:“至少,可以给你们托一部分的底。” 有李复的这话,杜构也算是放心不少。 参与到这当中来,还是有大好处的,这不,没有正式开张,买卖就来了。 那可是泾阳王府啊。 两三年之内,商队就遍布整个大唐的泾阳王府,与宫中有千丝万缕关系的泾阳王府。 只需要泾阳王殿下的一句 话,这里的客栈酒楼,就不会少了买卖。 泾阳王府的产业庞大,手指头缝里稍微漏点出来,这边服务区的客栈酒楼,就有得赚。 “殿下,中午在隔壁酒楼准备了饭菜,届时,还请殿下赏光,到酒楼那边去看看。”杜构拱手说着。 李复点点头。 “既然来了,肯定是要在这里转转的,另外,我会在这里住两天。”李复说道:“看看服务区的情况,也看看临颍县县城里的情况。” 说着,李复看向孙龟年。 “孙县令,说说眼下临颍县百姓的事情吧,事情过去两年多了,曾经离开的百姓,回来了多少?”李复问道。 “当年大水过后,临颍府衙被冲毁,所有的资料全都毁在了大水之中,这两年,府衙是一边调查现有的人口,一边去临近的县城借阅一些资料,包括跟长安城那边往来,请求从长安城那边调集当初送过去的资料,对比之下,人口只剩下了三分之一。”孙龟年说道:“其他人,是失踪了,是去世了,还是离开了家乡,想要弄清楚,难度不小。” “大水过后,清理了不少尸体,有的人家能认出来,有的,认不出来了。” “甚至有的一整家,都没了消息。” 孙龟年的话说的婉约。 人家是死了还是跑了,没法说,除非是走了之后到一个地方安顿下来,在当地的官府留下了资料,说明原先是临颍县来的。 这样倒还能追踪到一些消息。 若是用了各种手段,都查不到消息资料的话,只能是按照死亡来记录了。 “下官就任到现在,倒是陆陆续续有一些人从外乡回来,不过,不算多。”孙龟年思索着说道:“但凡回来的,全都重新在官府登记造册,眼下,也都给他们安排了房屋住处,尽量的赶紧帮着他们恢复到原先的生活。” 李复微微颔首。 “一切稳定下来之后,新整理出来的人口资料还是要跟原先的做一些对比的,原先府衙里的资料被大水冲毁,的确是可惜,临颍县的根不能断,这方面的工作,也要认真仔细的办好。” 孙龟年连连点头。 “除此之外,本王还是要说一句,孙县令在这里这两年,做的很好。”李复夸赞说道:“你在这里做的所有事,陛下都会知道,陛下称赞你是个很不错的父母官。” “按照你的政绩来说,朝廷应该给你嘉奖,给你升官的。” “只是,临颍县的情况特殊,本王就简 单直接的说,你有机会升官,可是现在不行。” 孙龟年拱手应声:“殿下,您的意思,下官明白,下官现在也还不想离开临颍县,这里,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做完。 这两年,下官好不容易将整个临颍县境内的情况摸索清楚,将一切都熟悉了,更不想离开这里。” “临颍县县城里的每一个百姓,下官都认得。” 说着说着,孙龟年的声音都哽咽了起来。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两年,这里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这么多事情没做完,他怎么可能为了升官,离开这片土地。 “孙县令,你就安安稳稳的在临颍县待着。”李复说道:“本王可以给你保证,没有人,能动得了这个位置。” 服务区建好之后,李复就想到了,长安城里必然会有人将目光放在这里。 原先受到水灾的临颍县,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麻烦。 现在水灾最严重的影响已经过去了,朝廷又在这里砸了这么多钱,百姓的生活已经恢复了。 这里,可就又成了香饽饽了。 都说世上没有掉下来的好事。 可是一些好事,会通过权利的交易,掉到“自己人”手里。 甚至接住好事的人,都不用付出什么代价。 “是!下官一定不负殿下所望。”孙龟年掷地有声的应着。 “不,不是不负我所望,是不负陛下所望,不负当地百姓所望,你说,县城里的每一个百姓,你都认得,他们,都是你的乡亲父老。”李复说道:“你,不能辜负他们。” “是。”孙龟年神色坚定。 “文建,你打算在这里停留多久呢?”李复问道:“你现在,还在匠作监挂着职位呢。” “殿下,我这边的来的人还只是一部分,我打算,亲自在这里看着点,等到一切事情都步入正轨之后,再回长安,我也已经与父亲说好了,父亲也同意我在这里多停留一阵子。”杜构解释着。 他已经到了要支撑杜家门户的时候了。 偌大的家中,不能只指望父亲一个人。 父亲的身体,虽说一直都在调理,可是 杜构心中一直都在担忧。 所以,必须要尽快的成长起来 这是身为杜家继承人身上必须要扛的责任,不能逃避。 “自从真正出来做事,这两年的时间,我学到了很多。”杜构神色认真地看着李复 。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49章 检查作业来了 “如果不是亲身参与到了这些事情当中,恐怕,我如今与长安城里那些整日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没有什么区别。”杜构笑道:“反而是自己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才知道有多么的不容易,而且往后,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情,接手之后,不会一时之间一头雾水。” 但凡做事,逻辑都是大差不差的。 经历过世事历练的人到底是不一样的。 李复看着杜构,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欣赏。 这小子可以啊,都会总结了。 挺好。 出身好,有本事,还谦虚肯学,能吃苦,肯努力。 老杜家将来交给这小子,就算将来杜构的成就不如他爹,杜家再差也不会没落。 至于要到杜如晦那个程度,历练是一回事,天赋脑子又是一回事了。 出身大差不差之下,拼的就是天赋了。 “那你就留在这里,处理好你家中的事情。”李复笑着对杜构说着:“这边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你在经手,整个杜家,没有人比你更了解这边了,这也是你的一个优势,等到这里所有的事情都捋顺了之后,再回长安,将来十年之内,这块产业也是牢牢的窝在你的手里,你心里是有数的。” 杜构认真点头。 就是这样的。 至于姜确 李复看向姜确。 姜确也看向李复。 “殿下,我回到长安城之后,是不是还有活儿等着我干呢?”姜确笑问道。 李复也笑。 “聪明,当然有活儿,庄子上的事儿,还没完呢,明年一开春,我就打算在庄子上开始修建太上皇的行宫,计划了这么久了,也该是动工的时候了。”李复思索着:“计划最少用时两年,当然,这一开工,三五年也不一定,毕竟,修的是皇帝的行宫,不是郡王的宅子,讲究还是有很多的,你是匠作监的人,这方面,你比我懂,我无需多说。” 姜确认真点头。 的确是如此。 行宫的话,想要修的合乎人的心意,两三年,三五年,一点都不夸张。 当年所谓的杨广让李渊建造晋阳宫,还是李渊拆寺建宫,而建造的宫殿也只是堪堪应付过去。 杜构心中也琢磨着,这边的事情,今年一定能忙活完,等到明年开春,自己还是能够去庄子上,参与到太上皇的行宫修建当中去。 “马周,你来王府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心中可有什么想法?” 李复问道:“不管是在庄子上,还是在外头,也历练了这么久了,怎么样?感觉跟之前,可有变化?” 马周对着李复拱了拱手。 “下官觉得,在泾阳王府,就很好。”马周赶紧表态。 “你就不觉得,以你的才能,在泾阳王府,会屈才?” “不会,到了长安之后,下官才见到了更多的事情,认识到了更多的可能,方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殿下手底下做事,下官觉得是个很好的机会,当初能够进入泾阳王府,下官三生有幸。”马周谦虚地应着。 实际上他心里也的确是这般觉得。 当年他也只是常何的一个门客,虽说是朋友,但是在常何手底下,也没做什么事,无非就是替常何整理一些文书。 一个偶然的机会,泾阳王直接提拔他做了王府长史,从官职上来说,可谓是一步登天了。 如此知遇之恩,加上后续的尽心培养,又怎么能不以性命报之? 马周现在一心都在泾阳王府,哪怕现在李复跟他说,有一件事需要他去做,但是这件事要命,马周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李复叹息一声。 他倒也不是那个意思。 马周以后要是想要入朝做事,在王府里历练的差不多,还能给李二凤送个人才过去呢。 不过如今看来,马周还没有那个心思,只是想规规矩矩的在泾阳王府做事。 那就先这样吧。 反正现在王府的人手还不够用,就留着他继续在王府里当牛当差。 最后,李复看向了站在马周身边的王玄策。 “马周,王玄策跟在你们身边也挺长时间了,如何?可是个能用之才?”李复问道。 让王玄策跟着马周学习,学的怎么样了? 李复这是来检查作业来了。 “殿下,王主簿在平日理事方面,着实做的很好。”马周说道。 王玄策听到马周夸赞他,赶忙拱手行礼。 “看来,你还是有些能耐的,当初留下你,我也没用错人。”李复微微一笑。 王玄策投奔到这边来,李复直接给了一个王府主簿的职位给他,让他好好干。 这一年下来,看来他也对得起这个职位,对得起李复对他的信任。 只是,王玄策这个人,还是得练。 练的不是本事,而是眼光,还有大局观。 让他继续跟着马周学吧,还有 很长的路要走呢。 不管是入朝为官,还是在泾阳王府做属官,没有点大局观,只是为了眼前着想,为了自己着想,这可不行。 一旦发现有这样的苗头,且一直改不过来,那泾阳王府,将来也不会有他的位置。 谁会喜欢一个只顾着自己扬名立功,丝毫不考虑其他问题的人呢? 这样的人,用不得,也不好用。 “属下定会尽心竭力,为殿下做事。”王玄策拱手应声。 “行了,多的也不用说了,怎么说,本王不听,本王只看你们怎么做。”李复笑道:“王府属官的位置,也并非是一成不变的,眼下是这样,长远来看是如何,还是要看你们自己。” “是。” 马周和王玄策两人异口同声地应声。 “文建,这客栈是你家的产业,既然说准备好了,那我带来的那些卫队,他们的食住,就交给你的人了。”李复看向杜构。 “殿下放心。”杜构拱手。 “走吧,咱们去酒楼,晌午了,也该用饭了,看看这边酒楼的厨子如何。”李复笑了笑。 姜确也笑道:“殿下,这肯定是跟殿下府上的厨子比不了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50章 送孩子上学 “能达到外面酒楼的水平,也就不错了。”李复笑道:“外面的厨子,谁能跟柳娘比啊。” 各方面的,都比不了。 包括那些奇奇怪怪的菜。 至少,柳娘是真敢做,做完了是真敢给自家主君吃。 不说别的,就这一点,比所有厨子都大胆。 “是啊。”姜确也感慨:“在外面这么长时间了,如今提起来,还真是想念柳娘的手艺了,殿下,等回到长安之后,到庄子上,就免不得要叨扰殿下府上了。” 姜确笑着对李复拱手。 说白了就是馋虫上来了,想去宅子里蹭饭吃了。 “没问题,欢迎啊。”李复笑道:“最后一场乔迁宴,宅子里还没办呢,就等着你们回去了,老阎也等着呢。” 姜确听到李复这般说,心中有些感动。 泾阳王搬到新宅子里也有大半年了,到现在,还剩下一场宴席没有办,他不在长安,不在庄子上,但是阎立德他们在啊,完全可以把这场乔迁宴给办了。 至于自己嘛,回去之后,厚着脸皮到殿下的新宅子里,吃一顿就够了。 什么凑合不凑合的,殿下家里的饭菜,从口味上来说,就从来没有凑合一说。 哪怕是厨子嘴上说着凑合,但手底下从来不差事。 聊着聊着,姜确也想念长安城,想念家里了。 心中轻骂一声没出息。 这不马上就要回去了嘛。 长安城里,程咬金得空骑着马,到了尉迟敬德府上。 大马金刀的往厅中椅子上一坐。 尉迟家的管家赶忙奉上茶水。 程咬金端起茶碗,打量一番。 “啧,尉迟老黑,忒没品味,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程咬金笑道。 恰好这时候尉迟敬德从门外走进来。 “你个程咬金,我这还没进屋子呢,就听着你在蛐蛐人。”尉迟敬德没好气的说道:“来人家家里喝着人家的茶,还嫌弃杯子不好看,这说的就跟你的品味能好到哪里去似的,忘了上回谁来我这儿喝酒,好好的杯子不用,非要拿着陶碗了。” 程咬金刚要吸溜一口茶水,听到这动静,差点烫着舌头。 “你来的倒也快,夸你的时候你不进来,蛐蛐你两句了,你耳朵倒是好使了。” “嚯,我可不知道你还有夸我的时候。” 尉迟敬德进了屋子之后,坐在了程咬金的旁边,管 家也连忙给自家主君上了茶水。 “说吧,啥事儿。”尉迟敬德问道。 “还不是想问问孩子的事儿,打算什么时候把孩子送到泾阳县的庄子上去?”程咬金问道:“我掐算掐算时间,估摸着再有一阵儿,怀仁可就要回长安了,当初算的行程,他回到长安之后,书院就已经开学一阵子了,得趁着正式开学之前,让孩子到那边去,所以,也就这两天的时间了,来找你问个具体的时间,咱们也好做个伴儿,一块过去一趟。” 提起这事儿,尉迟敬德心中叹息。 到现在,尉迟宝琪走路还瘸着呢。 倒是能下炕了。 这两天就把孩子送过去的话就他那走路的模样 尉迟敬德有些担心。 “不是你倒是说话啊。”程咬金看尉迟敬德磨磨唧唧的也不吱声,急了。 尉迟敬德回过身来,尴尬的笑了笑。 “也不瞒你说,当初跟我家那小子说要送他去泾阳县读书,那小子死活不想去,我给他揍了一顿。” “然后可能,下手有点狠了,这小子现在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这两天就送过去的话就你懂吗?” 程咬金听着尉迟敬德说这话就着急,把手里的茶碗往桌子上一放。 “嘿呀,我寻思什么事儿呢,你这么吞吞吐吐的,不就是揍了皮小子一顿嘛,这有什么?我家的孩子,哪个不是从小被我打到大的,一个个的都挺皮实的,不要紧。” “你这边再耽搁下去的话,我可就不等了,直接先把我家老三给安排过去,也就不用凑到一块儿了,怎么,你家小子养伤还得养挺长时间?”程咬金问道:“差不多就得了,你府上请来的那些医者,再厉害能厉害过孙思邈去吗?别忘了现在书院里,还有孙道长呢。” 尉迟敬德一听,程咬金这话倒是在理。 得,送过去得了。 “那咱们就,后天出发?明天收拾收拾,准备准备,到了庄子上书院里,也不能空手去,先生们那边,咱们也得表示表示不是。”尉迟敬德说道。 “我家反正都准备齐全了,就等着出发了,成,后天就后天,后天一早,咱们就在你家门口汇合。”程咬金说道。 两人约定好了时间。 程咬金也没在尉迟家多做停留,打道回府了。 尉迟敬德也要开始准备后天自家孩子去庄子上的事宜了。 孩子的衣食住行,书院里管吃管住,但是衣裳,平日里的生活 用具什么的,还是要家里给准备。 这也没个地方打听去。 要说去英国公府打听,那够呛也能打听到什么消息,人家姑爷就是泾阳王,闺女就是泾阳王府的当家主母,一直住在庄子上呢,人家家里什么都不用准备,只是把孩子送过去就行了。 省心省力的。 孩子的吃穿用具,尉迟敬德让自家夫人抓紧准备。 反正都是现成的,从家里带一些平日里用的就是了。 至于要给书院的先生们的见礼,尉迟敬德要亲自忙活。 孩子送到庄子上,要有诚意。 反正今日朝中无事。 尉迟敬德叫来了管家,吩咐下去,让管家去准备,准备好之后将礼单拿给自己,自己再去亲眼看看,过一遍。 吩咐完后,尉迟敬德去了尉迟宝琪住的院子。 尉迟宝琪在屋子里,还是趴在床上,伺候的仆从刚给他换完了药。 房门被敲响。 仆从赶忙给尉迟宝琪将裤子提上。 “谁啊。”尉迟宝琪烦躁的应声。 “你爹!” 尉迟宝琪听到自己亲爹的声音,想要从床上爬起来,结果一动弹,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 真特娘的疼啊。 都养了这么长时间了,动弹的时候一个不合适了,还是让人觉得受不了。 “进,进来吧。”尉迟宝琪缓了一会儿,干脆趴在床上不动弹了,赶忙让自家老爹进门。 自从受伤之后,自家老爹来这边看自己,进门前知道敲门了,这倒是让他觉得有些意外。 以前都是“哐当”一声推开门就往里走的。 尉迟敬德推开房门,步入了房中。 见仆从正在一旁收拾换下来的药和布巾。 “伤势如何了?”尉迟敬德绷着脸问。 打完了孩子,给孩子打的下不来床,回头想想,心里多少有些心疼,有些愧疚。 但是他这个当爹的,总不能拉下脸来给这小子道歉。 更何况,本就是这小子的错。 孩子不打不行,不狠狠的打,就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程度,往后等到酿成大错了,再打就来不及了。 非要蠢笨到像裴律师那样,丢了命才知道悔吗? 自己在家里打一顿,总好过将来被人家给坑。 若只是坑了些钱财家产什么的,倒也罢了,再挣回来就是了。 可是长安城的水,哪有这么清澈。 一旦出了事,殃及家中,丢了性命,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虽说心疼孩子,可是若是下次还犯这种蠢,还是要打。 “好,好多了。”尉迟宝琪语气还是有些不自在。 尉迟敬德走到床边,旁边的小厮很是有眼力见的搬了个凳子过来。 落座后,尉迟敬德的目光在自家儿子身上扫视着。 “既然好多了,那后天就启程,前往泾阳县。” “爹,我”尉迟宝琪语气一滞,接着说了下去:“我还没有完全好。” “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你慢慢在家养伤了。”尉迟敬德说道:“让你去书院的缘由,你大兄已经全都跟你解释过了,你心里也有数了。” 尉迟宝琪点点头,目光避开自己的父亲。 “后天,你与程家的老三程处弼一同过去,爹和你程伯伯也会一起过去。”尉迟敬德说道:“哪怕你的伤还没有好利索,你放心,孙思邈孙道长就在书院里,到了那里,你继续养伤就是了,什么都不耽误。” “去到那里,好好读书,至于你在长安城里的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你大兄都已经为你把烂摊子收拾好了,以后莫要与他们再来往了。”尉迟敬德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若是以后被我发现你还跟他们有来往,我会直接打断你的腿,爹宁肯让你在家做一辈子的废人,养着你,也不会让你成长成一个与家中离心离德,为家中招惹祸患的祸害。” “听好了,爹说的话,都是认真的,不要心存侥幸。” “这条路,是爹盘算过后,为你挑选的最合适的一条路了,走出去,能走多远,走多宽,剩下的,就全看你自己了。” “若是走不好,也只能怪你自己没本事了。” “你若是实在没有那个脑子,就多看看程家老三,跟人家学着点。” “有些话,咱们自己在家,关起门来,都说好了,外出之后,爹不会再跟你多说一句,毕竟,这些话,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好说。” “说过的,你最好都记住了。” “我知道了。”尉迟宝琪闷闷地出声。 为了他好。 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庄子上,书院这里已经提前收到了消息,陆德明也知道尉迟家和程家的两个孩子要来书院读书的消息。 陆德明让人提前收拾准备好宿舍。 李震在书院里读书 已经很长时间了,也有了固定的室友,也不能因为身份的缘故,将他再重新调拨出来,跟程家和尉迟家的孩子住在一起。 都进了书院了,身份什么的,应该都是搁置在一旁的。 陆德明微微叹息。 但愿两个孩子到了书院,不要生什么事端吧。 陆德明是最不希望长安城来些什么纨绔子弟,来书院闹腾,把好好的书院折腾的鸡飞狗跳的。 先生管得住管不住的另说,若是因此而得罪人,那当真是让人心生愤懑。 既然来了,就且看着吧,若是真在这里读书读不下去,无非就是让两家将自家孩子领回去的结果。 陆德明虽然告诫自己,看待学生不能有偏颇,可是他在国子监也这么多年了,在长安城也这么多年了。 程家和尉迟家,管教孩子方面,两家是没的说,但是武将出身的两家,家里的孩子,也是真的能折腾。 而且,当国子监博士这么多年了,长安城里的这些高门子弟,有的是个什么德行,他可太清楚了。 心里没法将他们跟普通学生不做区别。 陆德明的书房里,还有一个人。 李元昌抬头,看到了陆德明正对着桌案发呆。 陆博士钻研起学问来,一向认真的很,今天这是怎么了? 李元昌看了半晌,陆德明还是没回神。 算了,还是先忙活自己的事吧。 李元昌将心思放在了眼前的三字经上。 他的三字经,已经背诵到末尾了,今天要是顺利的话,就能背完全篇,晚上回到军营里,就能去找大侄儿。 一直到傍晚,李元昌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要离开,才疑惑地询问陆德明。 “陆博士,今日见您好像一直心不在焉的,可是书院里发生了什么事?” 陆德明看着李元昌笑了笑。 “无事,就是长安要来两个学生。” “哦?”李元昌来了兴致:“又要来俩学生?我认识吗?” “程家的老三,程处弼,尉迟家的二小子,尉迟宝琪,鲁王殿下认识吗?” 李元昌蹙眉。 “听说过,似乎也见过一两次,但是不熟,他们怎么要到书院里来读书?偌大的长安城,安置不下他们了吗?” “或许是他们家中与泾阳王殿下说好了。”陆德明说道:“所以就要送到这里来了,英国公的长子李震不也在这里吗?” 李 元昌颔首。 倒也是,他见过李震,李震跟书院里的其他学生混在一起,玩的可好了,一点都没有小公爷的架子。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51章 差不多 但是李元昌上课的学堂跟李震不是一起的。 李震他们要学的东西,比如今李元昌所在的课堂,更深奥一些,等到来年,他们学堂里的孩子才会学习今年李震他们所在的学堂教导的东西。 听书院的学生说,这是书院里定的年级。 年级不同,要学的东西不同。 启蒙为一年级,第二年升二年级,以此类推。 若是学的快,读书进度快,两年读完三个年级,也不是不可能,是否跟得上高年级的课程,也是由先生评判。 但是李元昌不解的是,李震在这里读书,关程处弼和尉迟宝琪什么事? 长安城里又不是没地方让他们读书,以他们两人的家世,又不是去到更好的书院里。 等会儿,更好的书院 那就是国子监了 想想那两个人,可能,他们进国子监,还真需要求皇帝的恩典。 至于更好的书院 李元昌自己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 长安城里的确是有不少读书的好去处,可是跟这庄子上的书院比起来,好像还真不如这里。 至少这里,地方大,开设的课程多,至于教书的先生,比起长安城里的那些“名师”也不遑多让。 陆德明是国子监的博士,而在这里大多数的教书先生,都是陆德明的朋友或者是门生,学问方面,真不比长安城里的人差。 只是这些先生,以往不在长安,教学生方面,名声不显而已。 如果说与国子监相比较起来,教书的先生们且不说,就这边的环境,甚至还比国子监要好一些。 至少,这里食堂里的饭菜可比国子监里的饭菜好吃多了。 再说回先生的话题。 陆德明便是放在国子监当中,也是掐尖的。 而其他先生,也不差,师承陆德明的有好几个。 虽然说不是国子监的博士,但国子监博士也只是一个官职,一个名头而已。 他们若是出仕,入朝为官,做一个国子监博士,也足够。 尤其是几个五十来岁的先生。 这书院当中,还有图书馆,图书馆中的藏书,大多都是从宫中抄录过来的,也不少。 甚至有的书,国子监当中也未曾有。 李元昌越是想,越是觉得,这庄子上的书院,过于低调了。 好像,真的没有比国子监差到哪里去。 无非就 是书院里学生的出身,他们的身份,比不得国子监的学生。 这里的孩子们,都是普通人家出身。 而国子监的学生,都是高官显贵家出身,本身,那里就是一个圈子,在那里读书,认识到的同窗,就是他们的人脉。 做官,在官场上,在长安城。 人脉,很重要。 这一点,庄子上的这书院,被国子监甩出八条街去。 抛开学生的缘故来看,只是这处书院的话,还真能跟国子监掰掰手腕,要是招收的学生,更优质一些就更好了。 有陆博士这个招牌在,想要来这边书院读书的学生,肯定不少,择优录取多好。 就跟朝廷选拔官员一样,要最好的。 学生本身底子就很优秀了,出身也好,将来对书院也有好处啊。 而招收庄子上庄户人家出身的孩子,将来就算读书好,也不过只能给他们自身谋个好出路,顶多是养家糊口更容易了,不用出什么大力气。 可是对书院来说,没什么用处。 陆德明看着李元昌满脸疑惑的在那里沉思,便开口询问。 “鲁王殿下,可是有什么疑惑吗?” 李元昌回过神,轻轻摇头。 “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程家和尉迟家要将他们家的孩子送到这边来读书。”李元昌撇了撇嘴。 “这大老远的,来了要住在这里,他们都是在长安城过习惯纨绔日子的人,长安城里有那么多书院他们跟李震不一样,泾阳王兄是李震的姐夫,亲姐夫,来这里,有姐姐和姐夫管着,督促着他读书,可是程家和尉迟家的两个小子他们图什么?” 陆德明笑了笑。 “不管他们图什么,只要是进了书院,就当成普通学生教导就是了,让他们在这边读书,跟身份没有什么区别,就像是李震在书院里一样,这里,没有什么小公爷,甚至,也没有什么鲁王殿下,太子殿下,不是吗?” 李元昌应声:“这倒是。” “殿下进到书院里来读书,不也是没有显摆自己的身份,跟诸多同窗们玩在一起吗?殿下也来了很长时间了,感觉如何?”陆德明笑意盈盈的看着李元昌问道。 “挺好的,反正比在宫中的时候有意思多了,跟我一样岁数的伙伴也有了,上课的时候一起读书,下课的时候一起玩耍,做什么都有个伴。” 李元昌在大安宫中住着的时候,如果李承乾不来大安宫,那么每天不管是做什么, 都是他一个人。 虽然说明年他可能也要去弘文馆读书。 可是弘文馆中,都是高官显贵家的孩子,大多数一说是谁家出身的,总是有一层身份的壁垒摆在那里。 他身为鲁王,到了那边,就算是想要找个合适的玩伴,都要顾忌着他的身份。 而在书院,没有人知道他是鲁王,大家都是同窗。 有好事一起作伴,闯了祸一起承担。 这样的快乐,是他在宫中找不到的。 在宫中学习骑射,偌大的武场,就只有自己和教导自己的老师。 而在书院的校场上,有同伴。 当自己漂亮的翻身上马,熟练的弯弓搭箭,命中准心。 听着同窗们的欢呼和夸赞,心里是一件很骄傲,很高兴,很开心的感觉。 “对了,陆博士,以后,我如果想留在书院里读书,可以吗?”李元昌眼神希冀的看着陆德明。 “殿下是否在书院里读书,这并非是老臣说的算的,这书院里教授的课程,若是与殿下在宫中所学比起来,实际上是缓慢的,殿下在宫中读书,有专门的老师教导,殿下的课业,是随着殿下的学习情况来跟进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52章 真像 陆德明跟李元昌详细的解释着。 这当中的差别就如同大锅饭和开小灶。 书院的课程,是针对大多数学生的进度,而李元昌在宫中读书习武,他的时间都是被定好的,会被压缩,也就是说,李元昌单独学习的话,进度一定是比在书院里读书要快的。 同样的时间,李元昌身为宫中皇室,他要学的东西,远远比书院里教的要多的多。 君子六艺,对于皇室子弟来说,也只是基础而已。 “况且,殿下的课业,是太上皇管着的,殿下如今年岁还小,太上皇也不会放任殿下一直在宫外的,不是吗?” 李元昌叹息一声。 “宫外是宫外,庄子上是庄子上,应该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对于这边,阿耶肯定是放心的” 李元昌有些不舍得在这里的生活了。 虽然住在军营里,吃的用的比不上宫中,可是他对这些东西没有太高的要求。 在书院里的开心快乐,是宫里比不了的。 “可庄子上,毕竟是宫外。” 李元昌沉默了。 “殿下也无须低落,反正,在庄子上的日子,还有一段时间不是吗?与其担忧低落,不如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每一天,往后,还是会有机会来的。”陆德明劝着:“而且,等殿下再长大一些,势必是要离开大安宫,到王宅居住,甚至是去治理封地,又何必囿于眼前呢?” 李元昌点点头。 不过,他是不会放弃争取时常出宫的机会的。 与大侄子的打赌,就是一个契机。 李元昌抱着自己的三字经带回军营了,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去找自己的大侄子,实现赌约了。 陆德明看着李元昌离去的背影,微微一笑。 这位鲁王殿下,跟传闻中的鲁王殿下,还真是有些不一样呢。 不过这样不就挺好的吗? 聪明好学的,品性良好的孩子,多讨人喜欢。 军营之中,李承乾一身粗布短打衣衫,跟着孙虎和蒋大力一同与兵士们训练。 在军营之中处理完日常事务之后,李承乾视察士兵训练的时候,心血来潮,自己也加入到了当中,而后每天就是跟着这些士兵一同操练。 每天的这点操练时间,对于李承乾来说,不算难。 在宫中习武骑射,比这个累多了。 眼下军营里的训练,并不辛苦,主要还是营地里的事务繁多,众 多事情等着兵士们去做,每天的时间又是有限的,要尽量分配好。 军营当中,有严格的作息时间表,也有值守巡逻表,一切都是按部就班的来,整个营地里,才像如今这样井然有序,李承乾也能很快接手。 一切照着排序来就是了。 一场操练下来,李承乾大汗淋漓。 不说有多累,但是热得慌,哪怕现在秋天了,操练时间还改在了傍晚,运动下来,一样出汗。 操练结束之后,长孙家庆走上前,将手中的绢布递给李承乾。 “殿下,擦擦汗。” 李承乾接过,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看看时候,七叔要回来了吧?”李承乾问道。 “恩,快了,殿下,臣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洗澡水,要不殿下先去沐浴一番?” 李承乾摇摇头。 “不用,我见到七叔之后再收拾,我掐算着,今天七叔从书院回来之后,肯定着急找我。”李承乾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 李元昌背三字经,李承乾都给他掐算着时间呢。 按照平日里的观察,今天就差不多要结束了,所以,一旦书院那边放课,七叔一定会第一时间回来找自己实行赌约。 李承乾心里琢磨着。 不过,对于这个赌约,他亦是胸有成竹。 三字经而已,早就背下来了,就等着七叔送上门呢。 提前不跟七叔说,也是担心打击他的积极性。 等他完整的背下来之后,再聊这事儿。 这样一来,赌约顶多是打个平手。 双方都不用付出什么,七叔喜爱的画,可以继续留在他自己手里。 至于去大安宫,找阿翁说七叔出宫的事,自己也就不用硬着头皮上了。 到时候,找个机会,问问阿翁的意思,给七叔说两句好话就是了。 虽然说是自己的七叔,可是谁让自己岁数比七叔大呢,让着点他。 李承乾的嘴角勾出一抹笑容。 长孙家庆一头雾水。 自家殿下,又在琢磨什么呢。 李承乾前脚刚回到屋里坐下喝口茶,李元昌后脚就一路小跑来到了屋子里。 “承乾!大侄子!!” “在呢七叔,冷静。”李承乾笑着看向自己的小七叔:“先喘口气再说话,对了,喝口茶?” 李元昌摇头。 “不喝,我不渴。” 李元昌说着,将手里的那本三字经拍在了桌子上。 “我来实现赌约来了,这东西,我背下来了。”李元昌脸上带着几分骄傲,看着李承乾。 “这东西?什么?”李承乾眯着眼睛问。 “三字经啊。” “哦~~是三字经啊,我寻思,什么书本,能让七叔用‘这东西’来形容。” 李承乾语气淡然,当中还夹杂着几分阴阳怪气。 李元昌闹了个大红脸。 读书人,怎么能不尊重书呢? 刚才自己的言辞,的确不妥。 看着一脸淡然喝茶的大侄子,李元昌头一回从这个大侄子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只有见到皇帝兄长的时候有过。 神色恍惚间,仿佛坐在那里喝茶的不是自己的大侄子,而是皇兄。 父子俩,像!太像了。 “那咱们的赌约”李元昌低声问道。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当初约定好的,如今,自然要到了验证的时候了。”李承乾微笑着说道:“七叔,可有信心。” “自然!”李元昌昂首挺胸,恢复了自信。 读书,他还没怕过谁! 李承乾嘴角上扬,眼睛微微眯起。 “那咱们就一起背诵,如何?”李承乾说道:“谁背诵的不流畅了,算输,若是同样的都背下来了,就算平局,如何。” “好。”李元昌目光坚定地应声。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53章 学 自己,不会输,到今天为止,他不知道自己看过多少遍,读过多少遍,背诵过多少遍了,但凡背诵起来打磕巴,他今天都不会来找自家大侄子来验证。 要验证,就要用最流畅的背诵,这才足够,这才完美。 “来!预备,开始!” “人之初,性本善” 两人的背诵保持在同一节奏上,比起李元昌的自信满满,李承乾面不改色,淡然应对。 一直到背诵完毕,李承乾神色依旧。 倒是李元昌,看向李承乾的神色越来越震惊。 他,竟然也背诵下来了,跟自己一样,背诵的如此流畅。 他每天在军营里不是处置庶务就是随着军士们一同训练。 他什么时候背下来的? 李元昌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承乾。 “大侄子,你什么时候我怎么没见过你捧着书本背诵?”李元昌还是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又是这样。 自家大侄子又是不声不响的就把事儿给做完了。 等到验收成果的时候,也没有自信满满,就是那种风轻云淡。 让人觉得可望不可即,让人觉得崩溃。 怎么努力这种事还要偷偷的! 太过分了吧! “你白天是在书院度过的,我是在军营中度过的,也并非时时刻刻在一块,我用功的时候,你自然看不见。”李承乾微笑说道:“军营中的庶务处理的时间久了,熟悉了之后,说快也快,闲暇的空隙,拿起书本看看,背诵两句,并不难,在宫中的时候不就这样吗?咱们所有闲暇的时间,都是被课业给填满的,怎么到了外面,就不适应了呢?” 李元昌沉默了。 他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大侄子就算是到了宫外,自由时间这么多,还这么严于律己。 行,他这个太子,真是没得说。 往后他不当皇帝谁当皇帝? 谁能这么精力旺盛,谁能这么有毅力克制自己? “七叔,这个赌约,咱们平了,你心爱的画作,也保住了。”李承乾笑道:“至于大安宫那边,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帮你说句话的,只不过成不成的,还是要看阿翁的意思,我也知道,这外面对你来说,有了吸引力,将你强行关在大安宫,你也不会开心,经常出来转转,也挺好的,当初,王叔就是这么带着我出宫的,虽然次数不多,但是没回出来之后,心情都很好。” “ 哪怕是回去之后,回想起来,也很开心,在宫中的生活,多少是有些枯燥的,有宫外的玩闹作为点缀,不至于太过沉闷,想着下一次有机会出来玩,就有了希望,有了希望,也更有了好好读书,好好完成课业的动力。” “就像是这次打赌一样。”李承乾说道:“有希望,有动力,主动去读书学习,跟旁人强迫,逼着你去读书学习,是不是完全不一样?” 李元昌认真的点点头。 若是放在平日里,让自己背诵完这本三字经,指不定要磨迹到什么时候呢。 至于大侄子说,会在大安宫,在阿耶面前为自己说话,这是意外之喜 李元昌心里高兴了,开心了,兴奋了。 真好,这书,也真没白背。 大侄子真是个好人! 李承乾笑了笑,还不知道自家七叔在心里默默的给自己发了好人卡呢。 只是觉得,七叔就像是曾经的自己。 自己有王叔护着,但是七叔在大安宫里年岁又比自己小,自己何不也护着点他呢? 这位小七叔,很有才华,也很有趣。 “好了,我这一身汗气,得赶紧洗漱换衣裳去了,七叔你自己忙自己的,一会儿咱们一起用饭。”李承乾说道。 “好。”李元昌应声。 李承乾去洗澡了,长孙家庆准备了干净的衣裳,给他带过去。 李元昌则是看了看桌子上的三字经,眯着眼睛笑了笑。 三字经,自己还是得学啊。 晚上,军营里开饭,又是吃肉的一天。 香气飘出去,可是给隔壁营地里的千牛卫馋的不轻。 千牛卫门凑在一块吃饭,啃着饼子,喝着肉汤。 虽然碗里的汤也是肉汤,但是总觉得,自家的饭菜不如隔壁的香呢? “我就纳闷了,隔壁营地里的厨子,什么手艺?咱们这喝的也是肉汤,汤水里也有一两块肉,怎么我就吃着,就不香了呢?” “是啊,闻着也没那么香啊,同样都是吃肉,怎么还吃出差别了呢?” 有疑惑的不仅仅是他们。 营地里做饭的伙夫也纳闷。 “特娘的隔壁营地的饭是怎么做的?” 身为伙夫,他已经被同僚们念叨了很久了。 自己做了好几年的饭了,来这儿不到一个月,手艺天天被质疑。 但凡是个人,都受不了啊。 以前也不 这样啊,以前但凡做点肉汤肉菜的,哪次不是被人笑脸夸赞。 怎么来这儿之后,一切都变了呢? 太过分了! 以前你们也都不是这样式的啊! 伙夫琢磨着,不行明天就跟太子殿下说一说,自己也去学习学习。 总是被这样抱怨,也不是个事儿。 一次两次,三次五次,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今天又是这样。 不忍了! 去学还不行吗?! 自从来到这边庄子上,在这里安营扎寨之后,太子殿下一直都住在隔壁营地里,虽然两边的军务都管着,但是还是在那边的时候多,而且,训练的时候,殿下也是在那边跟着一起训练。 想到这些,千牛卫中的校尉反思自己。 好像来到这边之后,日常都没有怎么训练过。 以往在长安城的时候,他们作为千牛卫,也不是每日都操练。 跟隔壁一比起来 校尉不想往下继续想了。 他打算找几个下属坐在一起商量,他们这边,也要每天训练! 千牛卫的气势要拿出来。 千牛卫的脸面不能丢! 他们可是大唐精锐当中的精锐! 怎么能在气势上被旁人给比下去! 说干就干,反正这顿饭吃的也是没滋没味儿的,草草吃完,召集人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54章 自尊心 营地的大帐内,校尉看着自己的几个同袍。 “这些天,隔壁的动静,你们一都听到了。” 众人闻言,点头。 此时,帐篷内的氛围,有些凝重,众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眉头微微皱起。 “太子殿下从来了庄子上之后,虽然名义上也是统管着千牛卫,但是日常当中,每天也只是过来看看,照常问询一番,也就没有别的事情了,咱们作为护卫,护送太子殿下来庄子上,在庄子上,有保护太子殿下和鲁王殿下安全的职责。”校尉目光扫视过众人。 众人接连应声。 是这样的没错。 可是,好像,不管是太子殿下,又或者是鲁王殿下,他们出行,都没有带他们。 那他们来这里的意义,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而日常,他们除却负责这件事之外,也就没有别的事情做了,安营扎寨之后,每日在营地里 可以说是无所事事了 当然,营地当中还有轮值,每天就安排人,轮番巡逻值守,但是即便是这样,做事的时间,也就那一会儿,轮换下来之后,又没有什么事情做了。 训练吗? 千牛卫的训练,都是左右府来牵头负责,由千牛卫中郎将带领,千牛卫大将军最终检视。 他们在庄子上这些人,除却太子殿下之外,这五百多号人,职位最高的,就是一个校尉了。 训练这种事,他一个校尉,没说的算过。 平日里,也不会听他的。 “但是,来了这么久了,太子身边,鲁王身边,用的都是暗卫,鲁王殿下在书院里读书,用不上咱们大张旗鼓的进行什么护卫工作,太子殿下一直都是在隔壁营地之中,更是用不上咱们,咱们就一直待在营地里,要烂在这里吗?”校尉语气有些严肃。 看隔壁营地的日常生活看久了,他们的上进心和自尊心,开始隐隐作痛了。 “这些日子,每次我听到隔壁营地在训练的动静,我心里就有些难受,咱们,可是千牛卫,但是就因为咱们是千牛卫,就可以在营地里懈怠了吗?” “对面每天要做很多事情,他们营地里大大小小的事情要处理,还要建造一些什么东西,还有训练的时间,他们每一天过的都那么的井然有序,而我们” 校尉说着说着,也说不下去了。 而身边的人,同样也低下了头。 他们心里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 还有,营地里大家都在说伙食的问题,实际上,又何尝不是借着伙食的借口,来抒发心里的一些情绪。 如果大家都没有在努力上进,没有在训练。 那他们在营地里闲着,也是心安理得。 可是隔壁军营里,他们从来都没有闲着 千牛卫的人,大多出身不凡,他们心里,也有自己的骄傲,让他们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同样身为兵士的隔壁营地里的人每天按部就班,刻苦训练,他们却躺着无所事事,时间久了,他们心里也不好受。 “要不,我们也训练。” 有人提议了。 “可是咱们的训练咱们几个说的不算吧?而且,眼下是在泾阳县的庄子上,咱们怎么训练,营地就这么大的地方,如果要训练的话,可能就要扩大营地的地盘,甚至要离开这边营地了” “咱们几个说的不算,那就找说的算的,我们去找太子殿下,如今,咱们这五百人,不是太子殿下在统管着吗?只要太子殿下应允,不就可以了吗?” 几人听着,微微点头。 “这倒是可以,不过,太子殿下同意了,之后呢?如何训练?” “就按照咱们以往的训练不过,场地和器具,的确是缺失” 几人商议着。 但是,也有人不同意再折腾了。 “咱们是肩负着保护太子殿下和鲁王殿下的职责才在这里的,虽然现在用不上咱们,可是,咱们是来做什么的,这不能忘记。” 此言一出,营帐里的众人将目光看向他。 “你的意思是,咱们就继续这样,在营地里混完了这段时日?” “也不是不可以。” “你什么意思?!你还有点羞耻心吗?有点上进心吗?” 那人垂眸,倒是没有因为这话而生气。 “我只是想着,提醒一下大家,不要忘记主要责任,至于训练,什么时候不能训练?回到长安之后,不能请求训练吗?发奋图强,什么时候都可以。” “而现在,这里的条件,大家都清楚,条件不允许的事情为什么要强行上呢?咱们在这里的时间不会太多,出发的时候,也说过,在这里,也就一个多月,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一大半了,这个时候才来谈这个问题,继而继续折腾这个问题,我觉得,倒是没有这个必要。” 话音落下,营帐里安静了,落针可闻。 因为,这话,也有道理。 校尉皱着眉 头,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 自尊心上进心隐隐作痛,但是,考虑到时间问题等等,以现实的眼光来看,现在才张罗着要日常训练,的确是有些晚了。 “要不,折中?” 有人小心翼翼的提着。 “如何折中?” “不需要其他,训练嘛,训练什么不是训练呢?哪怕只是绕着营地跑上半个时辰,也是训练,不是吗?复杂的做不了,那简单的还做不来?眼下就是要找个事情,让无所事事的人,将精力宣泄出去,不要让这股情绪继续在营地内蔓延下去了。” 众人听闻,眼睛一亮,脸上的神色霎时间晴朗了起来。 是啊! 折中!这个好! 这个可太好了! “好,就这么办!”校尉兴奋地一拍手掌:“明日,不,我现在就去找太子殿下请示。“ “若是顺利,咱们今晚定好计划,明日,便告知营内。” 众人纷纷点头应声。 有办法,总比闲出毛病来要好。 训练这种事,不管是训练的狠了,还是轻了,有事做,那就好。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55章 羞耻 晚饭结束之后,千牛卫这边的营地里,众人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聊天吹牛,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哦,今天也没发生什么事情。 也没有出动人员,去保护太子殿下和鲁王殿下。 今天太子殿下一天都在隔壁的营地当中,用不着他们保护。 隔壁营地里,六百多号人呢,还有许多护卫。 他们整个营地里,才五百来人,比对面还少一百。 隔壁的营地,他们进不去。 能守着的,就只有千牛卫的营地,这一亩三分地。 无所事事。 偶尔愿意动弹了,拿起兵器,挥舞几下。 或者是几十个人围在一起,褪去上衣,在地上画个圈,开始点到为止的角抵。 每天就这么点乐子。 要说训练吧,角抵也算是训练,只是没有正式的组织,只是几个人没事儿找乐子,凑在一块 ,上场过过瘾。 校尉来到隔壁营地,想要面见太子。 李承乾刚洗完澡出来,外面的人就来报,说千牛卫的校尉求见。 “让他到厅中来见我吧。”李承乾应声。 说完之后,李承乾转身朝着平日处理事务的厅中走去。 不多时,千牛卫的校尉便来到了厅中。 “末将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李承乾抬了抬手:“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校尉拱手,说起了营地里的兵士的问题,也提出了想要训练的事。 说了很多。 “身为宫中的千牛卫,让我们在营地里整日无所事事,忒不痛快。” 李承乾仔细的听完,微微颔首。 看向那校尉,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是这样啊。”李承乾淡然地应了一句。 “还请太子殿下准许我们,每日操练。”校尉拱手,掷地有声的请求着。 “好事啊,孤又怎么会不准呢?”李承乾微微一笑:“只不过,孤好奇,为什么,这时候才来找孤谈这件事呢?来到这里,已经挺长时间了吧?” “这边泾阳王府的两卫,也不是昨天才训练,也不是今天才训练的,他们每天都在操练啊。”李承乾淡淡的说着:“从来的第一天,你们就已经看见了,每天,他们的时间都安排的十分妥当,满满当当的,白天,该做事的做事,该训练就训练,到了晚上,吃完了晚饭,除却安排值守轮班之外,其他 人,该休息休息,该收拾内务就收拾内务。” “千牛卫当中,普通兵士没有到这边来看过,但是你身为校尉,还有另外一个校尉,其他有几个典军,都到这边营地来过啊。” 李承乾似笑非笑的看着着校尉。 那校尉闻言,霎时间惊出一身冷汗。 低着头,瞪大了双眼,脸上震惊,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李承乾缓缓踱步走到校尉跟前。 虽然身高还比不得这校尉,但是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让这校尉感到心惊胆战。 “孤是不是可以说,舒坦的日子过的太久了,在营地里,闲散了,觉得没意思了,又比较着这边,看这边每天都是精神十足的做各种各样的事情,心里过意不去了。” “突如其来的羞耻心,让千牛卫的五百号人,开始躁动了。” “而你,身为校尉,身为那五百来人的领头人,压制不住这股躁动了,于是乎,你来了。” 李承乾的话,字字如刀,割在了这校尉的身上。 “郑元武校尉。”李承乾目光落在校尉身上:“孤记得,你郑氏出身,虽说只是荥阳郑家旁支,但是你的出身,不差。” “是”郑元武躬着身子应声。 “你,包括其他千牛卫的人,你们的骄傲,发觉的有点晚啊。” 这句话,李承乾说的无比严肃。 “末将知罪!” 郑元武的身子躬得更低了。 “行了,站直了说话!”李承乾呵斥了一句。 “你们这些人,在想什么,孤全都知道,只是孤就是想要看看,你们什么时候才会正视这羞耻二字,是否,一直到要返回长安的时候,都是这样,浑浑噩噩的在营地里凑合着过日子就算了。”李承乾厉声说道:“晚虽然是晚了许多,但是好在,你们还不是无可救药。” “关于训练的事情,明日,孤会到那边说的,明日清晨一早,你将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孤要训话!” “是!”郑元武拱手应声。 被太子训斥了一顿之后,他的心里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反而是有些高兴的。 太子殿下还肯训斥他们,肯让他们集合起来,亲自训话,这说明,太子殿下的眼里还有他们,并非是彻底要放任他们不管了。 郑元武带着激动的心情回到了千牛卫的营地当中。 营地帐篷里,几个凑在一块商议事情的典军还有另外一个校尉并没有离开,而是 忐忑不安的坐在这里等消息。 郑元武回来之后,众人纷纷起身,凑到他跟前,围着他询问结果。 郑元武心里虽然很激动,但是脸色装着很不好看的模样。 “我见到太子殿下了,也说了咱们的问题。” “然后呢?”另外一个校尉问道。 “然后,我就被太子殿下骂了一顿。”郑元武叹息一声。 紧接着,他将从太子那里听来的话,也说给了众人听。 “反正,听了这番话之后,我是高兴不起来。”郑元武说道:“人活一张脸!” 他一边说着,一边拍打着自己的脸颊。 “你们知道我当时是个什么滋味儿吗?我这张脸,火辣辣的疼。” “你们就说,你们听了之后,脸疼吗?” 众人沉默不语。 没有一个人觉得,太子的训斥是错误的。 一切,都是他们的原因。 “羞耻!”郑元武恶狠狠的说道:“不,这不是羞耻,这简直是耻辱!是咱们自己加在咱们自己身上的耻辱!” “今天如果不是咱们凑在一起说这件事,真要是拖到了回长安城。”郑元武目光扫视过众人:“那才是真的完了!全完了!” “咱们就是一群毫无羞耻之心,侮辱了千牛卫名头的废物!”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56章 训练 “好在,太子殿下宽容仁慈。”郑元武继续说道:“而咱们这帮人,从上到下,还没有烂到骨子里,知道不好意思,知道惭愧,还有的救。” “明日一早,全部集合,太子殿下亲自训话,各自传令下去,明日一早,谁要是让我看到他们打不起精神来,不管是脸上,还是衣着方面,有一丝懈怠,等着挨军棍吧!”郑元武目光凌厉:“意思,都要传达到了,从明天开始!整顿营中这股浮躁的风气!把属于千牛卫的意气风发,全都展现出来!” “把属于千牛卫的骄傲,全都拿回来!” “谁要是想要做烂泥,收拾东西滚回家去做烂泥!没人拦着!” “是!!!” 听完郑元武的训话,营帐中的人,大声应和着,干脆利落。 声音传出营帐外,传出去很远。 营地里的千牛卫,大半数人,都听到了。 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一头雾水 李承乾也没有睡意,在厅中坐下,从一边的诸多书册当中抽出一本册子,开始翻看。 随后,又开始研墨,提笔在册子上写写画画。 隔壁营地里的千牛卫要训练,明日要去讲话。 也要提前有准备才行。 李元昌洗漱完后,走到院子里,发现厅中还有灯火,于是便走上前去。 房门敞开,他看到了坐在桌案前的李承乾。 之前自己不在营地里的时候,他就是这般勤奋的吧。 或者是,晚上自己都回屋子里休息了,他还是这样。 李元昌叹息一声,上了台阶,走进了屋子里。 “大晚上的,你不休息,还在忙啊。”李元昌在一边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还有点事情,忙完再睡吧,而且现在也不困,刚洗完澡没多久,精神的很。”李承乾笑了笑。 李元昌往桌案上一瞥,见李承乾好像正在写什么有关于训练士兵的东西。 “这边营地里每天都在训练,训练模式不都是已经固定了吗?你要改吗?”李元昌好奇问道。 李承乾摇头。 “这边不用改。”李承乾解释着:“而且,我在这里只待一个多月,没有必要改,就算是要改,也是等苏将军和王叔回来,再另行商议,这里兵士的训练,用的是苏将军的练兵法,他自有一套体系,我不过多插手。” “我手上的,是准备给旁边营地,千牛卫的训练。” “千牛卫?训练?他们训练什么?他们可是千牛卫,比这庄子上的王府两卫都要强,他们是精锐中的精锐,还用这样基础的训练方法吗?” 李元昌搞不明白。 这咋想的? “眼下在庄子上,只能这样,不是吗?”李承乾解释说道:“场地,器具都是有限的,而且,我也没有想要说要求他们达到什么样的效果,在长安城中,千牛卫也有专门的训练,只是在庄子上,只能一切从简。” 李元昌点点头。 原来如此。 他明白了。 也是,条件有限,一切从简。 这样的话,总比千牛卫那帮人整日在营地里闲着强多了。 不过他们也是的,都来这么长时间了,才想起来要训练吗? 合着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在这边,是来享福来了。 身为千牛卫,这样,太没出息了。 就应该给他们加练。 “另外,七叔,你真觉得,千牛卫比起这边泾阳王府两卫来说,是精锐中的精锐吗?”李承乾笑问道。 “啊?”李元昌疑惑了:“不是吗?千牛卫的人,出身都不错,本身底子也好,经过训练之后,可不就是精锐吗?如果他们不是精锐,一来,他们不会被选入到千牛卫当中,二来,千牛卫可是负责宿卫皇城的,得是最精锐的一批人了。” “与府兵相比较,的确是精锐。”李承乾说道:“我也不否认,他们底子很好,身体强壮,千牛卫嘛,有千牛之力。” 虽然不是现实,但是起这个名字,也是一种希望,一种激励。 “在庄子上这么久了,你就没发现,泾阳王府的两卫,是不比千牛卫差多少的精锐?而且在日常做事,训练的态度上,两方的差距,也越来越明显了,不说整个千牛卫,只是这五百人,对比一下,你觉得如何?” 李元昌蹙眉。 好像,的确是 就算是不愿意承认,这好像也是现实。 “好像,的确是” “本事能耐且放在一边不说,毕竟是经年累月练出来的,好兵,平日里要训练,有机会要上战场,不上战场,是磨炼不出优秀的战士的。”李承乾说道:“眼下,就说平日里,训练的态度。” “千牛卫已经被落下一大截了。” “说的也是。”李元昌应声:“如果刚到这边,他们看到两卫每天努力训练,他们也开始每日训练的话,到还能让人高 看他们一眼。” “现在才想起来要训练,这不就是说明前段时间全都怠惰了嘛。”李元昌笑道。 李承乾只是淡然一笑,没接这个话。 瞧,连九岁的孩子都看明白了。 一帮大老爷们安逸过后才想起不安。 “现在也来得及。”李承乾笑道:“要是真到了连羞耻都没有的地步,这些人,就真的完了,回去之后,也难堪大用。” “那如果他们没有来找你说这事儿,而是就这样一直到回长安,你会怎么办?”李元昌好奇的问道。 “我没有权利怎么办,只能如实上报给阿耶。”李承乾说道:“至于往后这帮人的留用,阿耶自会有数。” 若是这件事他能做主的话,将来回到长安,就算是不将他们剔除出去,往后,这五百人,也将再无升迁的机会。 除非说,他们上战场立功了,那论功行赏,无可厚非。 平日里的提拔嘛,那就算了。 那样的他们,当不起。 李元昌撇撇嘴。 大侄子还是记仇了。 不过这仇,该记。 没有上进心的人,那跟食堂里的咸鱼有什么区别。 咸鱼还能当道菜呢,他们连道菜都不是。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57章 精气神 那可是千牛卫。 李元昌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也觉得这些千牛卫是该整顿一番了。 到了庄子上之后,两边的情况,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区别什么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泾阳王府的两支卫队是个什么样子? 五百千牛卫是什么样子? 人与人之间,就怕对比,一对比,高下立断。 千牛卫,代表的是皇城脸面,朝廷脸面! 左、右千牛卫大将军、将军之职,掌宫殿侍卫及供御之仪仗。 中郎将通判卫事,掌供奉侍卫,以贰将军及诸曹之务。 左右千牛备身,掌执御刀宿卫侍从,选拔十分严格,挑选的都是高官家的子弟,容貌需姿容美丽,花钿绣服,衣绿执象,需贵胄起家之良选。 说白了就是选出贵胄之家出身的,长的好看的,锦衣华服,宿卫宫廷。 出身不差,容貌不差,长的好看,身体好。 人靠衣裳马靠鞍,收拾起来,那叫一个仪表堂堂,姿容端正,意气风发,威武严肃。 这是千牛备身,也属于千牛卫,其他千牛卫大多是从普通兵士当中,择优提拔到千牛卫当中,他们要么是有一些过人的本事,在战场上立过功劳,要么是出身好,总而言之,他们与普通兵士,是不同的。 可是,这些都是外在的。 如今,他们接触下来,时间一久,看到了千牛卫的内在。 精气神就是不如王府两卫。 只是靠着衣着装扮,武器配备包裹起来的表面,在昂扬的精神面前,突然就变得不值一提了。 不要指望着说平日里懒散,等将来有了什么战事,上了战场之后,突然之间就会改变。 身为兵士,平日里所有的积累,全都是为了应对战场上的情况。 “既然了解了情况,在这个地方,你打算让他们怎么训练?”李元昌问道:“这里是泾阳县庄子上,不是千牛卫的大营,而且,营地之中,就只有两个校尉,一个中郎将都没有。” “复杂的训练不了,难不成连基础的训练都做不到吗?”李承乾说道:“绕着营地跑两圈,很难吗?” 李元昌垂眸点头。 “这倒是,不难,而且,没有离开营地,在营地周围活动,一切都是可控的,你也不用撇下这边” “我当然不会撇下这边。”李承乾笑道:“千牛卫毕竟是千牛卫,虽然眼下懒散成这个样子,可 是底子还是在的,连训练都需要我这个太子天天盯着吗?我不看着,他们就不训练了?如果是这样,扶不上墙的烂泥,还扶什么?我相信,他们不会这样的。” 人的斗志被激发起来,只要将这股情绪蔓延下去,改变以往的精气神,那么,也就不会出现三分钟热度的情况。 尤其是还有王府两卫的对比。 当兵的,但凡是要点脸的,也不会想被人蛐蛐,说什么堂堂千牛卫,都不如王府两卫。 李承乾脸上带着从容不迫的笑容。 李元昌越看自己的大侄子,越是与印象里那个老实孩子不一样。 他真的变了。 他变得不像是一个孩子。 逐渐的有了大人们的气度。 这才两三年的功夫,变化真大啊。 在宫中的时候,看不太出来,这一出宫,开始执掌军队,处理庶务,差别一眼就看出来了。 跟在宫中的时候,是完全不一样了。 “既然没有场地,没有条件,那就在有限的条件内去做,而不是选择什么都不做,只有开始行动起来,才有后续。”李承乾说道:“和七叔读书一样,一本三字经,只有翻开了,才能开始看,只有开始看了,才有后边的理解和背诵。” “言之有理。”李元昌看着李承乾问道:“我能看看你给他们写的训练计划吗?” “当然。”李承乾将手里的册子,递给李元昌:“这只是一些最基础的训练方法,寻常人都能想到的。” 至于成体系的练兵的法子,李承乾心里有数,但是他不会写下来。 每一个将军都有自己独到的带兵的方式,一般情况下,他们是不会外传的。 李承乾身为太子,苏定方给他留了资料,但是李承乾看过归看过,不会说。 所以,眼下他写下来的,只是一些自己的见解,算不得什么。 “这跑步我能理解,角抵是啥?”李元昌皱眉。 “角抵,你没看过吗?”李承乾疑惑问道:“我记得以前宫中节日表演的时候,有表演过的。” “表演?”李元昌疑惑了。 如果是表演的话,那在军队中用角抵训练,有什么用? 用来表演吗? 李元昌是没看过的。 自贞观年开始宫中宴饮,他就没参加过了。 而武德年间,他岁数还太小,一直在深宫之中。 “我没见过。” 李承乾微微蹙眉,仔细想了想。 好像算了。 李承乾起身,来到帐外。 看向营帐外站着的两名值守的士兵。 “你们两个,会角抵吗?”李承乾问道。 “回殿下,会的。”两人拱手应声。 “来!”李承乾笑了:“给我们露一手。” “是!” 这两人闻言,眼神里都露出兴奋的光芒。 走到一处空地上,在地上画好了范围。 两人放下武器,走进画好的范围内。 周围本来在休息的兵士们看到这场面,纷纷自发的围拢了过来。 有好戏看了。 营地里,架子上的火把燃烧,发出噼啪的声音。 围拢在一起的兵士们开始起哄,气氛热烈了起来。 李元昌站在李承乾身边,认真的看着被围拢在中间的两个人开始起势。 两人躬着身子,互相绕着开始移动,脚底下稳扎稳打,双手撑开,目光凌冽,死死盯着对方,身体缓缓的晃动着,如蓄势而发的下山猛虎一般。 “上啊!” “上!” 周围的人纷纷起哄。 两人专心致志,神色严肃且认真,丝毫不被周围的嘈杂所影响。 “看样子是要打起来,他们怎么光转圈圈呢?”李元昌凑近李承乾,小声的询问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58章 角抵 “动手不一定赢,稳扎稳打,相互寻找对方的破绽,也是一种策略。”李承乾解释着。 场中的两人架势摆开,气势十足,两人的身形都属于魁梧一类的,严肃的神态下,浑身的肌肉都已经紧绷了起来,膝盖微微弯曲,如同蓄力的强弓一样。 两人之间,虎视眈眈。 突然,其中一人大喝一声,猛地冲向对方,身躯向下,双手迅速收拢,目标直指对方的右腿,如同一头狂奔的蛮牛一样,迅速发力,脚下蹬地,扬起一小片尘土。 而另一人则是反应迅速,赶紧朝后面后退两步,躲开这突如其来的冲势。 对方扑了个空,他则顺势双手先是往对方肩膀上按上,让其不会这么快挺起身子重新整理进攻的势头,而后直接一个侧身闪躲,到了对方的侧面,双手抱住了对方的腰身,脚下稳扎稳打,借力抱摔对方。 这一轮交锋下来,周围的人情绪激动,纷纷拍掌应好。 而被抱住的人,迅速稳住自己的身形,马步扎牢,开始想法卸掉对方的用力。 身形翻转之间,终于摆脱了对方的束缚。 这一个回合下来,双方算是势均力敌,谁也没能奈何得了谁。 李元昌站在一边,看的满脸都是激动和兴奋。 双拳紧握,目不转睛的看着场上的局势。 这不比阿耶殿中那些莺莺燕燕好看多了!!! “好!!!” 周围的人也纷纷喝彩。 太精彩了! 角抵运动,并非说谁上去一下子分出胜负来,才有的看。 正是势均力敌的焦灼,力量与技巧的碰撞,才让人看的心潮澎湃。 场中的两人也是越来越认真,感觉身上的衣裳盔甲已经阻碍了他们的发挥,两人不约而同的交换一个目光,开始解开身上的衣服甲胄。 众人见状,也知道两人这是要更认真的对待了。 上了场,进了这个圈之后,在这么多人的围观之下,可就不是什么单纯的表演了。 要是不尽全力,输了得被人笑话的。 但是如果拼尽全力,哪怕是输,也能自豪的说一句,我已经拼了!等下一次,我提升力量和技巧,一定会再赢回来的。 两人光着膀子,重新回到了认真博弈的状态。 这下没有了衣裳的束缚,可以发挥的更好一些。 至少不能被人揪领子。 “威武!” “上!” “冲冲冲!!” 周围的人纷纷开始为两人喝彩。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力被这边吸引了,想要来这里围观。 可是这里早就被围的水泄不通,外面的人,只能想办法,让自己站的更高,才能看到场中的情况。 一时之间,周围的箱子上,架子上,草垛上,甚至是窗台上,都站了人。 “好啊,有段时间没比了,你倒是进步了不少。” “彼此彼此。” 场中的两人也相互应对了两句,脸上都是兴奋的神色。 没有什么,比势均力敌的对手,更令人兴奋了。 虐菜虽然快乐,但是对自己的技巧提升,没有什么好处。 跟弱鸡玩的久了,万一自己也变成弱鸡怎么办? 方才防守的一方,看准了时机,突然冲上前,要去抓对方的腿。 对方一个灵巧闪身。 呵,我刚才用过的招数,还能着了你的道? 两人胳膊对在了一起。 同时抛弃了技巧,开始角力。 两人咬紧牙关,脸因为发力,涨的通红。 随后,力道开始下沉,两人的胳膊向下,卸掉了对方的力道。 气喘吁吁的两人开始挪动脚下的步伐,目光照旧死盯着对面,一边紧盯,一边平复自己的气息,调整自己的呼吸,准备下一个回合。 不多时,方才的防守方一个猛冲,脚下蹬地而起,高高跃起,握紧拳头,朝着对方肩膀凿击。 而另外一人赶忙避开这凌厉的攻势,迅速转身,腰部发力带动整个身体,旋转,右臂顺手一挥,向着对方后背横扫。 进攻的人挨了一下子,落在地上,而另外一人趁机上前,弯腰下蹲,抱紧对方的腿,直接将其掀翻。 “好!!!” “漂亮!!!” “哎呀!大意了啊!” “就不能飞身上前,下盘都不稳了,这样的,一掀一个准。” “啧啧,还是着急了啊。” 周围的人叫好过后,也开始分析这场对局。 这运动,一旦陷入劣势,对方一步一步乘胜追击之下,很快,劣势的一方就被推出了场地范围内。 李元昌激动的拍着手,面色红润。 “太精彩了!赏!”李元昌直接叫了出来。 “多谢殿下。” 两人稍作整理 ,对着李元昌拱手行礼。 整个营地内的气氛被带动起来之后,众人也没有心思休息了,既然都玩开了,那就下场玩玩! “谁来与我一战!” “我!” 旁边围着的人纷纷举手应声,随后有人迅速的来到场地中间。 两人不约而同的除去身上的上衣铠甲,开始了新的一场对决。 这边营地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李元昌也看的入神。 而隔壁千牛卫的营地当中。 晚上,静悄悄的,偶尔只能听到篝火燃烧的声音,以及,巡逻队伍走过的脚步声。 营地里,有三三两两在外面坐着凉快的兵士。 听着隔壁军营里的热闹氛围。 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儿。 自己这边,这是怎么了? 平常,也不是这样啊。 听那边的动静,应该是在角抵。 白天的时候,他们也玩过这个。 但是为什么他们玩的这么开心,这么高兴? 听着隔壁越来越响亮的呼喝声。 千牛卫这边,有些睡不着觉了。 王府两卫军营中的活动持续了将近有一个时辰,为了不影响明日的训练和其他事情,在李承乾的劝说下,大家也都停了下来,意犹未尽的收拾好场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当中,洗漱休息。 回到厅中的李元昌,神色之中依旧难掩激动,心情还是没有平复下来。 “七叔,回神了。”李承乾笑着打趣。 李元昌往桌案旁边一坐,给自己倒了杯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59章 新的一天 “承乾,我真的头一回看,原来,角抵这么有意思。” 哪怕是喝了一杯茶水压一压心情,也没能彻底压制住李元昌的激动。 “以前宫中真的有表演过吗?” “有啊,不过好像那时候七叔年岁还小,没有参加宫宴。”李承乾解释说道:“宫宴上的表演,比不得军营之中。” “军营当中,有时候,会将这项运动作为一场训练,刚才的对局你也看到了,有些技巧,在战场上是能够用到的。” “比如说,上了战场的士兵,某些突发情况下,手里的武器掉落,而对方士兵虎视眈眈的冲过来,这个时候,该怎么办?慌乱之下束手就擒被人一刀砍死,还是迅速的做出反应,躲开对面的攻势,反过来将对方一把掀翻在地,博一条生路出来?” “如果能够掀翻对方,顺势夺到武器,那么在战场上能活下来的概率,又能提升到多少?” “平日里在营地里所有的训练,有很大部分,全都是为了能够更好的应用到战场上面。” “所谓精锐,百战之师,是要经历过许多战斗,而活下来的,才是精锐。” “军营里能做的,就是提升他们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概率,让他们有更多的本事,杀敌,保命。” 李承乾缓缓的说着。 “他们,都是我们大唐的兵,都是大唐的子民,不管是阿耶,我,朝堂上任何人,甚至是民间百姓,都不希望自家儿郎死在战场上。” 李元昌听到这些,神色平复了下来,认真点头。 他赞同这些话。 没有人愿意自家儿郎死在战场上。 能活下来,活下来的越多,越好! “承乾,我现在没有睡意,你再多跟我说说角抵的事儿呗?”李元昌眼神亮闪闪的看着自家大侄子。 李承乾见到七叔这般神情。 好像,突然之间。 理解了 当初王叔看到自己的时候的那种心情 “好,跟你好好说说。”李承乾笑道:“过来坐下说。” 李元昌应声,乖乖的坐在了李承乾的身边。 “我说的这些,也都是我从书上看到的,所以说七叔想要知道更多,了解更多,多读书,是个很好的途径。” “角抵的起源,追溯起来,那就很远了,最早是在《述异记》中有记载,上古时期,蚩尤“耳鬓如剑戟,头有角,与轩辕斗,以角抵人,人不能向。” “七叔知道蚩尤吧?” “知道,那可是战神!”李元昌说着,心里琢磨着,不愧是战神啊 灯火下,李承乾与李元昌讲述着角抵的起源,以及后续的不断发展,从先秦讲到汉代,再从三国讲到晋朝。 一直到前隋和现在的大唐。 “这项运动是在不断发展的,但是传承下来,有很多地方有了改变,像是规则啊之类的,我看到过民间的孩童们在山野里玩闹,也看过宫中宴会上表演,更是见到了军营里的搏击,各不相同。” “而举行这种运动的目的,也是不一样的,孩童们纯粹的玩闹,宫宴注重技巧,架势好看,而军营之中,你也看到了,比起其他,更有锐气,更有杀气,因为军营里,兵士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打败对方,让对方没有还手和招架的力气。” “他们的训练更为严苛。” 夜逐渐深沉,讲完这些之后,李承乾也有些疲倦了,两人也就各自收拾,回屋里休息了。 今天休息的时间,要比平常时候晚了一个时辰左右。 李元昌也是头回熬夜。 不过,他觉得很快乐。 次日清晨一早。 李承乾起床之后,嘱咐长孙家庆给他找出盔甲,今日,他要着甲到隔壁千牛卫的营地当中去。 正式一些。 长孙家庆赶紧去办。 虽然这样吩咐下去了,但是李承乾行动之间,并不着急。 慢悠悠的先穿好常服,来到厅中与李元昌一起享用早饭。 李元昌今日早上明显有些困顿。 “今天还能正常去书院上课吗?”李承乾笑着问道。 “当然能。” 李元昌打起了精神。 “不仅仅要去上课,课间我还要去找陆博士,去图书馆,去找你昨天跟我说的那些书,我对它们可太有兴趣了。” 李承乾微微一笑。 “好,那你加油,如果看书有什么新的发现,记得跟我分享。” “一定。” 吃完饭,李承乾看着李元昌离开的背影。 王叔说的真对啊,果然,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 李承乾起身,让人将桌上的饭菜收拾掉,他要去换上铠甲。 比起寻常兵士的铠甲,李承乾的铠甲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十分合身,上身之后不是一般的威风。 大唐太子,身着金甲,头戴金盔。 这套盔甲,是寻常时候在军营里巡视时候所要穿的衣甲,算作是“军营礼服”,就是要走在人群中,让兵士们一眼认出来,这是上司。 而倘若真的要上战场的话,盔甲打造的必然不能这般骚包。 不然骑马冲出去,让人一看。 嚯,这是个大官儿,抓他! 甚至是直接冲着过来就要杀他了。 李承乾穿戴好盔甲之后,坐在厅中,顺手拿起了一卷书籍,翻看着。 “殿下,不去千牛卫的营地里吗?”长孙家庆好奇问道。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集合了吗?” “郑校尉派人来说,已经集合完毕。” “恩。”李承乾点点头:“我知道了。” 嘴上说着,但是依旧没有行动。 “殿下” “闭嘴,你能在这里站着就站着,站不住就自己出去转转。”李承乾抬起眼眸看向长孙家庆:“你要教孤做事?” “臣不敢。”长孙家庆连忙躬身行礼。 清晨的一抹清凉逐渐褪去,日头开始上升,空气也逐渐变得温热起来。 千牛卫的营地中,郑元武将五百千牛卫都召集起来,衣着整齐,冠盔披甲,手持长枪,严阵以待。 一刻钟,两刻钟 半个时辰过去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60章 他懂了 千牛卫的队伍当中,开始逐渐浮现出几分躁动。 郑元武身着盔甲,腰挂长刀,一只手扶着刀柄,另外一只手随着他来回走动,轻微在身侧摆动着。 他的目光在队伍里不断的巡视着,自然也发现了队伍里兵士的躁动。 “都站稳了!” “不要发出任何声响!” 众人闻言,又纷纷打起精神来站定。 日头逐渐升高,站在这里晒太阳,众人心里也疑惑。 这是要做什么? 不是说太子殿下要来训话吗? 难不成,训练这就开始了? 只是站在这里,这算什么训练? 他们宁肯跑动起来,或者是演练军阵。 只要动起来,总比在这里站着要强的多。 隔壁军营当中。 长孙家庆默默的坐在厅中,时不时的抬头去看太子李承乾。 李承乾依旧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看书。 长孙家庆心中不由得有些着急。 已经耽误许久了。 难不成,太子殿下这是故意的? 毕竟,他连盔甲都已经换上了。 然后就坐在这里开始不急不缓的看书了。 突然,长孙家庆想明白了。 太子这一定是故意的。 那五百千牛卫来到庄子上之后,懒散了许久,终于提出来想要训练了,太子原先看到他们懒散却不自知,心里不高兴。 如今既然是他们主动提起的,那就先磨一磨他们。 不着急过去见他们,让他们在太阳底下多站一会儿,让他们自己好好反思反思这段时间来他们的作为。 没有作为。 身为千牛卫,没有作为就是错。 想到这些,长孙家庆看向李承乾的目光中不由得多了许多敬佩。 不愧是太子殿下。 真有陛下的风范。 虽然年少,但是这份智慧,这份风度,这份沉稳,都是旁人所不及的。 哪怕自己年长许多,在这方面比起太子殿下来,也是不及的。 长孙家庆心中激动。 太子殿下,如今真是长大了啊 李承乾有动作了。 他放下手里的书卷,抬头看向外面。 随后缓缓起身。 长孙家庆见状,也连忙起身。 “殿下” “我去隔壁营中看看。”李承乾撂下一句话,而后朝着外面走去。 “臣陪同殿下一起” “恩。”李承乾只是点头应声,没再多说什么。 长孙家庆是自己的侍读,跟在自己身边一同去军营也无可厚非。 况且,虽然这个侍读岁数也不小了,毕竟是舅舅的堂侄,跟自家沾着亲戚,笨是笨了点,跟在自己身边多学学,也不错,免得以后遇到什么事情,不动脑子就开始着急忙慌的。 李承乾对于长孙家庆这个侍读,没有什么多余的情感,他要是个聪明人的话,也不至于三十好几了,还只是个东宫侍读。 东宫里的官员,三分之二,全都是荫官 自从自己开始参与朝政,跟在阿耶身边学习政务,参与朝堂谋划之后,突然发现,东宫里的这些荫官,有九成都是不堪用的。 也是,但凡聪明的,有能耐的,早就在朝堂上,或者是在地方上,大放异彩了,将他们的学识和本事都用在实际方面。 至于东宫官二代们刷资历的地方 认清楚这个现实之后,李承乾也放宽了心态,反正以后,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换。 眼下东宫这些人,也足够了。 以后不够的时候,直接找阿耶提就是了。 当官嘛,出身是一方面,能耐是一方面,出身好,能耐不够用了,也就配不上更高的位置了。 眼下这个形势,养着他们也无妨,毕竟也要看在他们家族和父辈的面子上。 等到以后,没有寸功,说收拾了也就收拾了。 李承乾面容严峻,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墙根的架子上放着武器。 伸手摘下了一把长刀,挂在了自己的腰间。 李承乾的个头不算矮,腰间武器一挂,更是彰显了一份少年英武。 阔步迈出屋子,挺直了腰杆,又带上两个护卫,朝着营地外走去。 千牛卫的营地中,郑元武脑门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太子殿下,怎么还不来呢? 有心想要派人到隔壁营地去问问,但是总觉得,如果派人过去的话,很是不妥。 他们哪里敢催促太子殿下。 回想起昨天傍晚太子殿下说的那一番话,郑元武的心里就没有什么底气。 要是千牛卫在这边表现的好,他倒是还能挺直了腰杆,多说几句话,可关键是,就是因为这五百千牛卫表现的过于烂泥扶不上墙了 ,他才去找的太子殿下,底气有些不足。 还是不要问了,或许,这也是太子殿下对他们的一种考验不是吗? 于是乎,郑元武继续呵斥着众人,在原地站定,继续坚持着。 对,这一定是太子殿下给他们的考验。 认定之后,郑元武的目光更是坚定了不少。 而站着的千牛卫,见到郑元武这般紧张严肃,心里没由来也生出几分紧张来。 不多时,郑元武眼睛一亮,他站在台子上,看到了营地门口,太子李承乾正带着长孙家庆和另外两个护卫走进营地中。 李承乾一路默不作声,从队伍的一边,走到了台子上,来到了郑元武身边。 他看了一眼底下的队伍,又看了一眼郑元武。 “做的还行。”李承乾说了一句。 郑元武连忙拱手行礼。 李承乾面向五百千牛卫,站定,凌厉的目光扫视过众人。 “你们累吗?” 说着,李承乾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众人闻言,愣住了。 这个问题 站这么久,当然累啊。 一刻都不敢懈怠的站着。 李承乾眼睛一眯,看向一边的郑元武。 “是孤让他们站这么久,他们站的耳朵都出问题了吗?还是,他们不屑于跟孤说话呢?”李承乾笑眯眯的问道。 “不,不敢。”郑元武赶忙解释:“是” “是什么?”李承乾问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61章 太子的讲话 随后,他又看向了五百千牛卫。 “孤在问你们话,耳朵聋了吗?!!” 李承乾一声暴喝,将底下的众人吓了一跳,一时之间,鸦雀无声,而后,众人开始回应。 “不累!” “回殿下,我们不累。” 哪儿敢说实话。 从稀稀落落的回应声,到逐渐越来越多的人回应着。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皱着眉头看着他们。 “这就是你们的回应?千牛卫,一个军队,可以说是大唐最好的军队,连简单的回应孤的问题,都这么稀稀落落的,连整齐都做不到?” 李承乾的语气当中带着几分嘲讽。 “重新回答孤,你们累吗?” 语气恢复到了正常。 “不累!!!” 这回,整齐划一。 李承乾嘴角勾出一抹笑容。 “不累就好,不累,就再站一会儿,正好,孤有些话,要对你们说说,孤站在这里说,你们就站在这里听!” 站在李承乾身后的郑元武,看着太子殿下来这么一下子,脑门上的汗水越来越多。 倒是不知道这是热的,还是吓的。 “千牛卫,大唐最精锐的战士”李承乾的目光一边来回在队伍里巡视一遍说着:“宿卫皇城,是朝廷军队的脸面,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你们的表现,你们自己扪心自问,可配的上脸面二字?” “孤不经常到这边来,可是,不代表孤什么都不知道。” “两边营地,相隔并不远,隔壁有什么动静,你们都能听得到,你们这边有什么动静,隔壁哦,对了,你们没有动静。” 李承乾说完,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至少,孤没有听到你们这边的动静,这边营地的所有消息,都是有人专门过来告知孤,这边的庶务,也是送到孤的桌案上来处理的,这大半个月过去了,一点水花都没有啊。” 众人闻言,有人羞愧的低下头,有人则是面露不甘。 他们,一开始也不是心中为自己找遍了理由,好像,都站不住脚。 一开始一开始就应该请求,在这里既然闲散,就每日多加点训练 可是,当初所有人都认为,这一次到这边来,也不过是一次普通的护卫任务而已。 结果,任务也就只是来回路上,平日里,根本没有什么能够用得上他们的地方,就这 样闲散下来了。 “你们的羞愧心,比孤想象中的来的要晚啊。”李承乾继续说着:“不过好在,你们还有。” “孤知道,你们的出身都不错,有的呢,家里条件很好,家中有人当官,你们投身军伍,有的呢,是曾经战场立功,从其他军队中提拔出来的,有的呢?就更不错了,出身官宦之家,是千牛备身,宫廷护卫。”李承乾说道:“要家世有家世,要本事有本事,要模样有模样的,御前行走,什么都不愁。” “但是,就这半个月的情况来说,孤认为,你们,这五百人,配不上千牛卫这三个字,你们认吗?” 说完之后,李承乾嗤笑一声,微微抬头,目光垂下,看着他们。 “你们心里不认,但是行动上认了。” 底下站着的千牛卫,面色通红 话说出来特别不好听,可这就是事实。 太子殿下的形容,没有错,可就是因为没有错,心里才觉得不是滋味儿。 “行了,多说无益,知耻而后勇,也是大丈夫。”李承乾说道:“大半个月,孤也总算是等来了你们的决心,今天多站的这一个多时辰,算作是你们的决心。” “你们,可有不满?若是不喜欢,孤绝对不强求你们,只需要说一句,太子殿下,我不想这样,我不想训练,不想站着,闲散着就挺好的,每天躺着多舒服啊。” “没关系,孤准许你们如此。” 李承乾脸上带笑,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大家各自都有各自的选择嘛,孤只是太子而已可左右不了你们的想法,对不对?” “你们所有的想法,都可以在行动中体现,剩下的时间,所有的训练,孤绝对遵循你们自愿的原则。” 李承乾此言一出,站在一边的郑元武更是心惊胆战了。 太子殿下越是风轻云淡,他心里就越是害怕。 被太子殿下放弃,那就意味着,等回到长安之后,他们这帮人,必然会被陛下放弃,被千牛卫所放弃。 那就真的完了! 全完了! 往后别说是建功立业升迁什么的,能否还在千牛卫的队伍里,都是个未知数。 前途将一片暗淡。 长孙家庆瞪大了眼睛。 殿下这是什么路数? 他再看看底下站着的士兵,面色涨红,似乎都憋着一口气。 天呐,这一番话砸出去,可千万不要发生什么哗变 “来,现在孤给你们一个机会做决定,左右分开两边,想要认真训练,担得起千牛卫名头的人,站左边,想要继续闲着,就只求完成这趟任务,回到长安的,站在右边。”李承乾说道:“也给你们时间考虑,现在,做出你们的决定吧。” 说完之后,李承乾不再作声,只是站在台上看着众人。 而五百千牛卫,纷纷挪动步伐,尽可能的让自己靠着左边。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但凡是个男人,就绝不可能去做什么孬种。 千牛卫当中,没有孬种!!! 谁要是做怂包软蛋,都会被周围的同袍所看不起,所鄙夷。 在军伍之中看不起一个人,才不管他是什么家世,是什么家族出身的呢。 越是大家族出身的,怂了,反而更会被人嘲笑。 李承乾站在台子上,笑意盈盈的看着底下的人。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王叔说的,知识应用于实际,就是好使啊。 激将法,不管老套不老套,好使就行。 在一定的程度内,把握好一个度,迫使他们的自尊心迸发,要脸的人都会中招的。 偏偏,千牛卫当中这些人,出身不凡,都是要脸的。 谁都不愿意被人当面嘲讽。 “你就是个没卵的软货。” 只一句,就能杀红了眼。 长孙家庆看到眼前的情景,他觉得,太子殿下,越来越高深莫测了,也越来越可怕了。 虽然依旧是那个笑意盈盈的太子殿下 李承乾看着下方的队伍。 “看来,你们都已经做出了选择,当然,孤还是要再问一句的,确定选好了吗?现在后悔,站出来,还来得及哦。”李承乾笑着说着。 底下的众人没有一个再挪动脚步。 若是这时候,反悔,站出来,那他们成什么了? 别说在千牛卫当中混不下去,便是回家,也会被家中的人唾弃,被长辈打个半死 不,直接打死都有可能。 “落子无悔,既然决定了,往后不管发生了什么,就不要为自己做出的决定而叫苦连天了,那不是一个男人应该有的表现,自己选择的路,走成什么样子,如何走,都在与你们,半途而废,那是孬种,军中,不需要孬种。”李承乾语气严肃:“孤希望你们,记住今天!” 李承乾看向长孙家庆,伸手。 长孙家庆赶忙将一本册子递到李 承乾的手中。 “这里,是孤写的一些操练守则,内容并不复杂,可以说是,很简单了,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毕竟,在这里条件有限,当然,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就像是你们的训练场地一样。”李承乾缓缓说道:“接下来对于你们的训练,不管是比起之前严格,还是轻松,孤都希望你们能够认真遵守,若是犯了错,犯了蠢,懈怠了,等着你们的,不是孤的处置,而是军法!” 李承乾将册子交给了郑元武。 “千牛卫的训练,你来负责。” “不要指望着孤每日都盯着你们,盯着你们的时候,你们认真对待,孤不盯着你们的时候,就开始松散,你们不是小孩子了。” “你们,也不需要一个十二岁太子,来看着你们是否认真。” 不臊得慌吗? “懂?” 李承乾冰冷的声音传入郑元武的耳朵里。 “末将遵命!” 郑元武双手接过李承乾手中的册子。 “一应赏罚,都在里面,赏罚所需,孤会让长孙家庆送到这边来,每天都如此。” “每日的进度,孤都会了解,当孤觉得,今日的训练,配不上这些赏赐的时候,你们就应该反思了。” “机会不多,给你们三次。” “三次之后,收拾东西,回长安吧。” 李承乾定下标准之后,也是直接给出了他们最后的路。 夹着尾巴回长安,就算是千牛卫不清退,到时候,可还有脸面对昔日同伴?可还有脸在千牛卫中待下去? 能进千牛卫的,身体素质不会太差,李承乾也不会往死里折腾他们。 循序渐进嘛,第一天,肯定不会让他们觉得进入了什么地狱。 “是!”郑元武赶忙应声:“末将一定不负殿下期望,严格训练。” 李承乾嗤笑一声。 “是不负孤的希望吗?如今的你们,孤对你们并没有什么期望,你们不辜负的,是自己对自己的期望。” “如果自己都不对自己报期待了,为什么要指望着孤对你们有期待呢?” 郑元武心生惭愧 “今天第一天的训练,孤同你们一起。”李承乾语气淡然:“反正,这身盔甲都已经穿上了,也挺费劲的。” 说完之后,李承乾不再吱声。 郑元武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狂喜的笑容。 太子殿下他 真是嘴硬心软啊。 嘿嘿。 郑元武站在那里乐得跟个傻子一样。 郑元武翻看手上的书册,不多时,便明白了该怎么做了。 他站在台上,面对底下的人。 “所有人!列队!”郑元武高喝。 底下的人纷纷行动起来。 按照刚才的队列,重新站整齐。 “绕营跑步,一伍为一行,从左出发,后续跟上。” 郑元武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臂指挥着。 其他千牛卫也你能看明白郑元武的意思。 列队的时候,一伍便是站在一起的。 “跟随我,出发!”郑元武身先士卒。 另外一个校尉也跟在郑元武身边。 两人一同。 李承乾也行动了起来,与郑元武他们两个校尉跑在最前头。 便演变成了李承乾跑在前面的最中间,左右两个校尉,后面跟着其他千牛卫。 而长孙家庆,站在原地,一起跑也不是,站着不动也不是。 算了! 跑吧! 太子殿下都一起了,他这个太子侍读也不能闲着。 唉。 在隔壁两卫的军营里,他都未曾一同训练过。 他是文官 可又仔细想想,便是文官,拿着自己的堂叔长孙无忌来说,也是上马能战,开弓能射,拔剑能砍的人。 这些年自己的身体的确是不如年轻时候那样强健,可是,区区跑步,还能难死自己不成? 自己也是长孙家出身的男儿,气势上,怎能输? 五百千牛卫,见到一身盔甲的太子殿下跑在队伍的最前头,与他们一同训练,心里更是鼓足了劲头。 决不能让太子殿下小看自己等人! 更不能自己就看轻了自己!!! 他们是千牛卫!!! 是大唐最精锐的军队!!! 精锐!就该有精锐的样子!! 还能被隔壁王府两卫比下去不成?!! 丢不起那人!!! 五百千牛卫,虽说只是跑步训练,但也跑出了气势如虹。 李承乾面色严肃。 这股气势,能持续多久呢? 今日,因为训斥了他们,激发出了他们争强好胜的心,让他们有了这股子势头。 可是,只有持续下去,长久的 保持,才是正道。 他执掌这五百千牛卫,也就到回到长安为止。 往后,也不是他这个太子能说的算的。 至于东宫十率。 他倒也想让其成为精锐,日常训练。 可是,这些都不是眼下他能伸手去严管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62章 不如 “郑元武。” “末将在。”郑元武一边跑一边应声。 “别光跑,让他们喊起来。”李承乾叮嘱着,而后,李承乾看向随着自己一同跑的护卫。 “你去喊号子,跟王府两卫一样。” “是。”护卫应声。 郑元武跑到了队伍侧边,大声叮嘱着他们。 “一会儿,都喊起来,把你们的气势喊出来!” “是!!!” 众人应声。 护卫扯开了嗓子开始喊号子。 “一二三四!” 后面的人跟着一同喊。 将胸中的郁结之气随着号子喊出来,畅快淋漓。 王府两卫的军营里,正在忙活杂务,巡逻,干活的人听到隔壁的动静。 “哟,他们也训练起来了,跟咱们一样,也还喊号子呢,我以为就咱们一边跑一边喊呢。” “谁说不是,以前没来这边庄子上的时候,在长安的营地里,训练可不是这样的。” “不过你别说,到底是千牛卫,训练起来,像模像样的,跟以前隔壁营地里静悄悄的就是不一样。” “人家那可是千牛卫,出身好,功夫好,咱们大唐最精锐的军队了,就算是人家营地里静悄悄的,那也是养精蓄锐,人家是要做正经事的。” “唉?你这话我可就不乐意听了,他们是做正经事的,咱们也是做正经事的,还日日训练呢,以前可没有每天都训练一说,说不定现在咱们也不比他们差呢,你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在这边营地里,每天能吃饱喝足,一年多的时间,这边变化多大,不都是靠着咱们一双手,一砖一瓦的建起来的。” “对对对,你说的对,咱们也很了不起。” “好好训练,别给殿下和苏将军丢脸,等将来,说不定还有机会碰一碰呢,谁才是大唐最精锐的队伍,可不好说。” 那人说着,眼神里闪过几分野心,心中雄心壮志燃烧着。 “太子殿下在那边带着队伍呢,听说一大早太子殿下就着了盔甲,看上去还挺严肃的。” “这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平日里咱们训练的时候,太子殿下不也是跟着一起训练吗?虽然没有穿盔甲,咱们也没穿不是?” 天气炎热,日常训练的时候,都是不穿盔甲的,隔三差五才会穿一次,适应身上穿戴盔甲之后的动作。 至于负重方面,胳膊腿上,绑上几个沙袋,重量也不算轻 。 千牛卫这边,绕着营地跑了几圈之后,众人的呼吸开始粗重了起来。 李承乾的这套盔甲可不轻松,顶着这一身盔甲跟着跑,他的体力也要受到考验,实际上,没多大一会儿功夫,盔甲里面的衣衫就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难受的很。 脸上的汗水一滴一滴的往下掉,在跑动的时候,完全顾不上擦。 郑元武也累,但是见太子殿下都没说什么,他自觉,不能连十二岁的太子殿下都不如。 因此,咬紧了后槽牙坚持着。 后面的千牛卫队伍,闲散了这么长时间,猛然间开始喊口号跑步,跑到这会儿,也受不了了。 但是想到刚才在营地中的情形,想到他们所背负的名声,没有一个人停下来,哪怕步伐沉重跟灌了铅一样,也咬牙跟上。 这时候,他们已经拿不出多少力气来喊口号了。 声音也不如之前那样中气十足。 连跑步喘气都困难。 能跑到现在,完全就是靠着原先的身体底子好在支撑着。 最终,郑元武有点受不了了。 “殿下,咱们要跑到什么时候?” 李承乾斜了一眼郑元武。 “怎么,你这就到极限了?” “不,不是,就是末将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李承乾气喘吁吁的说着:“你知道什么是训练吗?所谓的训练,就是平日里不断的加强自身,不断的突破极限。” “这才哪儿到哪儿?” “你们连隔壁王府两卫都跑不过。” 至少,跑步训练,在两卫,是日常,经年累月的锻炼下来,王府两卫跑步方面,强的很。 能打,也要能跑才行。 旁边的王府两卫,李承乾不知道苏定方是按照什么标准来训练的。 那边的人,什么都能拿得出手。 李承乾记得王府两卫的配置,骑兵,弓箭手,步兵。 可是如今再看那边营地里的人,兵种方面,界限很模糊。 一个步兵,外出巡逻的时候,翻身上马就跑了,出招快,动作帅,看上去比骑兵都要熟练。 而原先的那些骑兵,不知道是个什么程度,他们都跟着苏定方一起和王叔外出了,自己没见过。 可是留下来的,属于步兵和弓箭手的,不管是骑马还是射箭,又或者是军阵,冲锋,做斥候,他们都十分拿手的样子。 可以说是全能了。 平日里营地里除却合在一起的训练之外,他们自己也会有单独的训练,比如说为了锻炼力气,而在营地里举石锁,做俯卧撑。 为了练习搏击,偶尔会跟同袍进行一场角抵。 为了能够开弓,练习臂力,会每日早上坚持俯卧撑。 每一样都有特定的专门的练习项目,来增强自身薄弱的地方。 而再看千牛卫 只是绕着营地跑了这是第四圈了吧。 虽说营地也不算小,可是就这个程度。 远远不行啊。 “五圈,今天跑完五圈就先停下吧。”李承乾说道:“这才刚刚开始,往后,等到他们都习惯了,适应了,就不觉得今天这五圈,有什么为难了。” “等停下之后,不要立即坐在地上休息,步行回营地。” “回到营地里休息一阵子,再按照你们平日里的操练,做一些简单的。” “就眼前这个程度,如何跟王府两卫相比较 ?” 李承乾的话,让郑元武的心凉了半截。 隔壁王府两卫,都已经强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他身为千牛卫,自认为身体底子好,有功夫。 可是,在太子殿下眼里,还是远远不够的,甚至比不上隔壁训练一年的 好吧,人家训练了一年。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63章 训练2 在军伍之中待的久了的郑元武心里也很清楚,太子殿下说的很对。 经年累月的训练,积累下来之后的提升是很大的。 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甚至更松懈,一个月只会训练一两次。 实际上,没有太大的提升,只会让人不荒废了一身的本事而已。 王府两卫要的是不断的提升,而千牛卫的训练,是为了维持水平。 那他们的水平又能高到哪里去呢? 一年的时间,不断的训练,足够让普通士兵,成为超越千牛卫的存在。 日常的体能,格斗的技巧。 他们已经赢过了除了真正上过战场的千牛卫了。 至于真正上过战场的那些士兵,被提拔进千牛卫的,是普通士兵所比不了的,普通的千牛卫所比不了的。 他们都是舍命拼杀活下来的,心态方面就跟平常人不一样,更为坚韧,也更加狠厉。 他们身上有一股狠劲儿,可不是出身勋贵之家,靠着家族拿了个千牛备身的人能比的。 李承乾也知道,千牛卫当中有这样的狠人存在。 能从一介白身,投入到军伍当中,又从府兵,一步步走到千牛卫当中,他们都是有真本事的。 可是,有真本事的人,也是有傲气的。 “郑校尉,孤问你一个问题。” “殿下请讲。”郑元武应声。 “孤知道千牛卫当中,有上过战场,经历过好几次战争的人,从普通的府兵一路升迁到千牛卫当中的人。” “这样的人,在千牛卫当中,日常训练也好,出任务也罢,管理起来如何?” 郑元武想了想,明白了太子殿下的意思。 “殿下是觉得,这样的人,有本事,有自己的骄傲,战场上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会目空一切?身上有难以磨灭的傲气?” 李承乾点头应声。 “有傲气是好事,但是也要分用在什么地方,日常训练的话你可能压得住这样的人?” 郑元武的出身,包括他进入千牛卫的经历,李承乾知道,所以才这么问。 他是靠着家族出身,有了千牛备身,不过,本身功夫也俊俏,单打独斗的话,他也是能拿得出手的,不过,他没有上过战场。 做校尉嘛跟他家里也有那么点关系。 郑元武咧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累得要死,他就算是想要笑的好看, 也做不到。 “殿下,这倒不用担心,千牛卫当中,没有孬种” 郑元武说这话,想起之前半个多月的表现,心中叹息一声。 有事让他们上,他们肯定会上,不会退缩。 可是日常嘛,这次是懒散了点,在气势方面,被王府两卫给比下去了。 要么怎么说,就怕对比呢? “大家都很强,平日里在营地里闹腾在一起,偶尔交手一番,只能说是分个高下,互相在这方面不服气,至于说有傲气,不至于。” “傲气是对外的。” “不过经过这些天,估摸着对外的傲气,也要被磨掉一些了,至少,能让他们沉稳下来,重新看看自己。”郑元武回应着。 “做所有的事情,都讲究适当,也不能将他们磨的太狠。”李承乾嘱咐着:“所以后续的训练,你掌握一个度。” “是。”郑元武应声。 练兵之法是作为一个带兵的将军的不传之秘,所谓的“秘”,就在于如何掌控队伍的一切。 包括士兵的心态,他们是怎么想的,如何激发他们的斗志。 如何让他们心服口服的听话。 这些,只靠着权势,不行。 一个武将,空降到一个军营当中,最先做的,不是以官职势力压人,而是拿出本事来,让士兵们信服,他们信服认可这个将军,平日里不管做什么,才会心甘情愿的听指挥做事。 以官职权势压人,底下的人,嘴上听话,行动或许也听话,可是效率就不一样了。 因为心里不服。 军队是暴力的武器,如何执掌,才能伤敌人而不伤自己。 这就是武将的学问。 五圈跑下来,李承乾整个人就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步行回营!”李承乾下令。 “是。”郑元武喘着粗气,去传达命令去了。 李承乾让长孙家庆回一趟王府两卫的营地,让他们送些水过来。 王府两卫虽说是训练,但是营地里有专门的后勤人员,训练结束之后,什么都不缺。 五百千牛卫在这边,完全都是靠自己,全都拉出来训练了,没有后勤人员。 所以李承乾让长孙家庆回去传令,让隔壁后勤带物资到千牛卫的营地里,等到这五百千牛卫回到营地里,至少有口温水喝。 如此剧烈运动结束之后,是千万不能喝冷水的。 虽然这 会儿的天气,放在外面的水也是温的,还是以防万一吧。 临颍服务区。 李复一行人大清早的收拾妥当,几人一起,骑马往临颍城内去。 在这边安顿下来之后,李复就打算在周围转转,也算是重新考察。 灾后和灾后重建两年之后,景色是完全不一样了。 至少弥漫这片地域上空的绝望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在路上路过田野,看到地里的人们在忙着干活,入眼一片生机勃勃。 看到这些场景,李复的心情也好很多。 因为见过不好的,才格外珍惜眼前的这一抹平静。 走到地头,李复下马。 因为孙龟年也随行,地里的农户见到孙龟年,也赶紧过来。 “拜见县令。” 农户拱手行礼。 等抬起头来,看到李复的时候,先是怔愣一瞬。 紧接着,直接跪在了地上。 “参见泾阳王殿下,殿下万安!” 李复瞪大了眼睛。 卧槽? 这是什么情况。 他赶紧弯下身子,将人给扶起来。 “这位老伯,快起来。” 可不兴跪啊。 这么大岁数了。 “这是作甚?” 李复蒙圈了。 大家拱手见礼,客气客气就行了,你咋跪下了?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红包是掏还是不掏? “泾阳王殿下对我们临颍县的百姓,有再造之恩呐。”那老者激动的说着。 “殿下,临颍县的百姓们都知道,这服务区的事,也是您在长安给争取到的,只这一项工程,就让周围的百姓有活儿干,挣到钱了,家里的生活,比以前好太多了。”孙龟年解释说道:“手里有钱,家里有粮,这是百姓们生活的底气,而如今的临颍县百姓家里,不管是钱还是粮,都与殿下有关。” 李复疑惑。 钱的话,他懂点。 给活儿干挣钱嘛。 粮食跟他有啥关系? 孙龟年倒是没过多解释,只是说这方土地,受李复恩泽众多,百姓们心怀感激。 李复微微颔首。 “行吧,感激就感激,别跪了,这么大岁数了,家里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李复看向那老伯说着:“今年地里庄稼怎么样啊?” 这回李复没有 像个傻子一样问官府补贴的事儿了。 即便是,这两年,官府真的补贴了这边百姓不少。 目的都是为了人口,将消息传出去之后,吸引原先逃荒的人,重新回到这里。 “回殿下,今年年景好,地里的庄稼也长的好,是个丰年。”老农说着。 “那就好,地里的收成好,你们的生活恢复过来了,我就开心,陛下知道了,也会为你们感到高兴的。” 李复这么一说,老头儿更是激动了。 见状,李复也不敢在这儿多做停留了,生怕老头儿一个激动的狠了,再抽过去,那就是大罪过了。 一行人牵着马,走出田间。 “看样子,这里的生活,很是安稳啊,服务区的事情忙完了之后,他们也就不用出大力气去干活儿了,剩下的,先将家里的田地照顾好就是了。” 孙龟年解释着。 “殿下,以前是在服务区干活,眼下虽然不在服务区干活儿了,可是平民百姓过日子,活儿是干不完的,地里的粮食,家里的工具,修缮房屋,养鸡鸭鹅,外出打草,砍柴,一整天一整天的忙,过段时日,天气冷了,能做的事情也就少了,可是还要在入冬之前,准备好一整个冬天的柴火,不然冬天可不好过啊。” “忙来忙去,都是生计。”姜确感慨:“如今想想,这两年来,这边的人的日子,真是不好过。” “老百姓家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李复接了一句:“穷有穷的过法,总归是活下来了。” 亲眼见过发大水的人,他们的愿望也只不过是好好的活着。 临颍县,说是一座城,但是城早没了,到现在城墙都还没修起来,所谓府衙,也不过是一个普通宅子,加上一个大院子而已。 “这两年,府衙就只修了个院子?”李复惊讶的看着孙龟年。 “是,修多了也用不上,暂时够用,而且,朝廷有给这边的官府拨钱,修院墙的时候,给干活的工匠也是发了工钱的。”孙龟年拱手说道。 他没有用白工,百姓来这里干活,官府也是雇佣他们,给他们发钱的,或者是粮食。 原先关中大旱,到处都缺粮的时候,南粮北运,也没落下临颍这边。 “眼下服务区都修完了,过段时间,百姓们地里的事儿忙活完了,把府衙修一修吧。”李复说道:“好歹是个门面。” 孙龟年笑了笑。 “府衙如今就只有我一个人在住,倒也不着急,如果要 修的话,还是要先修城墙,还有城内的一些其他设施,都需要逐步完善,现在府衙还剩些钱” “不过,如果是修城墙,不征徭役的话,工钱方面,就不算多了。” 孙龟年先提前将难处说出来。 但凡是修缮城池设施,以往都是征徭役。 但是临颍这边,情况比较特殊。 给了优待,免了赋税,免了徭役,还没过三年呢。 得到明年,才开始收税,可以征徭役。 李复一行人在城内转悠了一圈,又出城,在周围巡视一番。 “看到现在的临颍恢复的不错,我也就放心了。”李复说道:“在这边住两天,就启程回长安了,孙县令,这里,就拜托你了。” 孙龟年连忙拱手。 “这是下官的职责所在,殿下放心,也请陛下放心。” “有你这句话,我足以放心。” 一行人在外面转悠着转悠着,又回到了服务区。 显然,李复的心情很好。 跟杜构说了一番,让他晚上在酒楼准备一桌宴席。 在这里辛苦了这么久了,如今闲来无事,吃吃喝喝,高兴高兴也无可厚非。 他从登州回来,还带了许多农家自家处理好的海货呢,交给酒楼的厨子,让他一并做了。 他们就打算剩下的两天,待在这里,吃吃喝喝。 不管是客栈还是酒楼,这几天住下来,都觉得很不错。 对于途中的商旅来说,能有这样的环境,不比在自家差多少了。 只要有钱,在路上,在外面,一样的吃吃喝喝,享受好的条件。 而服务区这种地方,往后在大唐,会越来越多。 临颍这边的驿站也跟着享福了。 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如今搬迁进了服务区,过的又是什么日子? 吃的住的,比起其他地方好多了。 泾阳县庄子上,宅子里。 李韶坐在书房中,听着老赵的汇报。 “承乾在军营也是辛苦,让人再收拾几套衣服送过去,把他和元昌换下来的衣裳都拿回来。” 李韶听说李承乾带着两边的人训练,心里也是一阵心疼。 不过,她也明白,这是身为太子的责任。 “书院那里,鲁王殿下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在书院读书,安生的很。” “还有就是,长安城传来消息,明日程 家和尉迟家的孩子,就要到这边来了,两位国公也会过来一趟。”赵管家说道。 “如此的话去着人给承乾送个信,明日两家的孩子入学之后,宅子里这边准备午宴,由承乾来主持。” “怀仁不在,家里总要有个男儿出来,接待外客。” “是。”老赵应声。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64章 卸甲? 老赵去了李承乾在宅子里住的院子,现如今他虽然不在这里住,但是身边的侍从都还在这里,并没有跟着去军营。 老赵让他们收拾几套衣裳,他要亲自送到军营里去。 很快,仆从将衣裳都整理好,包裹成一个包袱,交给了老赵。 老赵拿上包袱就往外走。 往外走的时候,正好遇到杨家大娘子提着个篮子要出门。 “你也要出门啊。”老赵笑着打招呼。 “恩,去外面购置些东西。”杨家大娘子小声应着。 “我要去军营那边,顺路吗?顺路的话,正好一起。” 杨家大娘子摇摇头。 “我是要去村子那边的。” “这样啊,那没办法了。” 老赵有些遗憾,脸上还是带着笑容,与杨家大娘子暂且道别。 出了门,老赵骑马往军营那边走去。 营地当中,李承乾回营,千牛卫这边的事务,交给郑元武处置后续,他自己则是带着长孙家庆和护卫们,重新回到了两卫的营地中。 坐在厅中,李承乾靠在椅子上,热的大口喘气,到现在都没有平息下来。 长孙家庆也是同样,不过他比较好一点,至少,在这场训练当中,他没有穿戴盔甲,所以即便是跑步,也轻松许多。 他强撑着自己站起身子来,去为李承乾倒茶。 提着茶壶拿着茶碗到李承乾身边。 李承乾端起茶碗,两三口便将茶碗里的水喝完了。 觉得不过瘾,又连着喝了两三碗,这才作罢。 长孙家庆也是如同牛饮,喝了不少水。 出了这么多汗,这会儿渴的不行。 “殿下,您这身衣甲要不先换下来吧” 李承乾目光一凛,瞪着长孙家庆。 “你糊涂了吗?” 长孙家庆一个哆嗦。 这,他只是看到自家殿下热成这个样子,想让他凉快凉快而已。 “长孙家庆。”李承乾唤了一声。 “臣在。”长孙家庆拱手应声。 “你现在,去隔壁营地里看看。”李承乾说道:“看看那边兵士如今是什么样子。” “啊?”长孙家庆惊疑一声,随后拱手应是。 出了屋子,长孙家庆自觉倒霉,跟着训练了这么久,累的不行,回到营地里之后还不能休息,还要去隔壁营地看着点,那还回这边干什 么? 心里埋怨归埋怨,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听李承乾的话,往隔壁营地走去。 李承乾看着长孙家庆的背影,心中默默叹息一声。 长孙家庆,有点蠢。 但是,还算忠心,能用,但是不能重用。 脑子不够,但凡有他堂叔一半的脑子,也不至于笨成这样。 长孙家庆来到隔壁营地当中,看到营地里正在休息的千牛卫,他们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有的是靠在箱子上,有的是靠在什么架子上,有的甚至直接躺在了地上,大口喘着气。 看上去都喝过了水,解渴了。 只不过,每个人脸上依旧是汗淋淋的,擦去汗水之后,没多久,汗水又渗出来了。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穿着盔甲,哪怕热成这样,也没有脱掉。 郑元武提着水壶,在众多千牛卫当中不断穿梭,看到谁还想要喝水,就给他倒上一些。 “都好好歇歇,顺顺气,今天这才哪儿到哪儿,就成这般模样了,平日里,大家也都要加强锻炼啊,这体魄,不行啊。”郑元武一边不顾自己的热意溜达着,一边叮嘱着士兵。 “隔壁王府两卫的训练,跑步对于他们来说,也只是基本训练了,不过人家日复一日,经年累月的都已经习惯了,咱们也不比他们差,等过个几天,都习惯了,也就不会像今天这样了,往后每日的训练,暂且就不着甲了。” “太好了!” 众人听到最后这句话,纷纷欢呼。 一上来穿着盔甲,无疑是提高难度,这跑下来,累惨了。 既然要循序渐进,那就先将身上的“累赘”暂且除掉好了。 平日里的训练,刚刚开始,盔甲从保护,变成了累赘。 郑元武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长孙家庆,走了过来。 “长孙大夫。”郑元武拱了拱手:“可是太子殿下有什么吩咐?” 长孙家庆授东宫门大夫,为太子侍读,也是有官职在身,因此,旁人见了长孙家庆,都要称呼一声长孙大夫。 长孙家庆摇了摇头。 “不是,太子殿下只是让我过来看看这边的情况。”长孙家庆回应道:“我看士兵们都热的不行,怎么都还穿着盔甲呢?这若是中了暑气” “长孙大夫有所不知,士兵剧烈运动之后,越是热,身上有汗,越是不能因为贪凉而卸甲,人大汗之后,腠里不固,风邪易侵,就如同冬日里常人在屋内暖和生汗之后,万万不能 就这样开门到门外去吹冷风是一个道理,虽说如今天气不冷,可是这种情况下,也不能让士兵冒险,除却甲胄,躺在阴凉的地方,再扇风纳凉,不可行,在阴凉的地方,多饮水,休息一阵,将这股热气慢慢散掉,后续方可卸甲。” “一旦冷热交替过甚,则拘束经络,使筋脉拘急,气血不通,不通则痛,如此容易给士兵的身体留下暗伤。” “长孙大夫可听闻卸甲风?”郑元武解释说道。 提起卸甲风这三个字,长孙家庆霎时间又冒汗了。 这次,冒的是冷汗。 难怪方才太子殿下责骂自己。 长孙家庆瞪大了眼睛。 “我懂了。”他喃喃地说着。 差点出事! 自己怎么能蠢成这个样子! “受教了。”长孙家庆连忙向郑元武拱手行礼。 郑元武能做校尉,除却出身,也是有些本事的,出身好,代表他在入军伍之前,必然是读过书的,有学问。 眼下,他的学问,用在了实际方面,没有辜负校尉一职。 这也是为何这五百千牛卫,以他为首,另外一个校尉,也听他的。 因为另外一个,是军功升迁,没怎么读过书。 他觉得,读书人,到底是聪明一些,脑子也活络,有学问,多听,肯定是没错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65章 要紧事 郑元武微微躬身,拱手还礼。 他也不知道长孙家庆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 “看到这边大家都无事,我也要回去了,跟太子殿下说一声。”长孙家庆悻悻地说着。 这会儿他算是明白了,太子殿下让自己到这边营地来看,不是看营地的情况如何,是让自己过来看看,这营地当中的千牛卫,在训练完毕之后,一身大汗,没有一个人卸甲。 长孙家庆耷拉着脑袋,回到了两卫的营地之中,回到了李承乾所在的屋子。 李承乾听到脚步声,只是稍微抬了抬眼。 “怎么样?” 长孙家庆上前,行了个大礼。 “臣有罪。” 李承乾嗤笑一声。 “你不是有罪,你是笨!” “平日里也没少读书,怎么,书读过之后,就作罢了?书上的东西,一点都不记?不往脑子里进?” 难怪三十多岁了,还只是个门大夫。 还是东宫门大夫,靠关系得的官。 只是这话李承乾只是在心里吐槽。 两家是亲戚,按照辈分,长孙家庆也算是一位兄长。 只是这位兄长,着实烂泥扶不上墙。 “楚汉相争,项羽大封诸侯时,封豹为西魏王,孤问你,魏王豹是怎么死的?” 长孙家庆愣了。 怎么死的?打仗死的 李承乾语气淡淡。 “魏王豹反叛汉王,汉王拜韩信为左丞相攻打豹,豹被擒,不服,韩信放其再战,连战三天不分胜负,魏王豹回帐中,因“卸甲风”阵亡。” “孤虽然不知道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但是希望你,即便是不聪明,也不要犯蠢。” “臣知错了。”长孙家庆连连应声。 李承乾也没再多说什么,往后出门带侍读,换个人好了。 虽然这个天气在帐内卸甲,不一定会死,但是人可不能去赌这个不一定,自己还年轻,身体好,可是留下什么暗伤隐患,那就不划算了。 要带在身边的人,做事还是周密一些为好。 李承乾心里已经琢磨着,要换掉长孙家庆。 东宫也有能人,要是没有合适的,再重新跟阿耶要就是了。 自己张口,阿耶也不会不同意。 若是放在以前,李承乾身边放一个长孙家庆,倒也够用。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李承乾在 不断的进步,而长孙家庆,仍旧在原地踏步,不曾有进步,他跟不上李承乾的步伐了。 屋外士兵匆匆进门。 “殿下,赵管家求见。” “让他进来。”李承乾应声。 不多时,老赵抱着个包袱进了屋子。 太子殿下,夫人让我给您送些干净衣裳过来,顺带着要将您换下来的衣裳,带回去清洗。”老赵说道。 李承乾起身,走到老赵跟前,接过他手里的包袱。 “替我多谢婶婶。”李承乾笑道。 “殿下,还有一事,明日程家和尉迟家的少爷要来庄子上的书院,两位国公要亲自送他们到庄子上来,届时,是要留在庄子上用饭的,夫人说,如今郎君不在家,家中需要男子出面做主招待,想让殿下腾出一些时间来,招待两位国公。” 李承乾闻言,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明日我会早早的将这边的事情安排好,等到两位国公到庄子上之后,我亲自来接待。”李承乾应声:“中午的宴席,要安置在何处呢?是在家中还是在酒楼?” “夫人的意思是,在家中。” 李承乾琢磨了一番。 “若是两位国公未曾带家中女眷的话,在家中设宴,恐怕两位国公也不自在,毕竟王叔不在家,婶婶不出面,所以我考虑,就将宴席安排到酒楼吧,明日借用柳娘到酒楼忙活半天,赵管家,你将我的意思转告给婶婶,酒楼那边的话,我今日就过去安排一番,至于设宴用的东西,酒楼没有的,就从家中带过去,如此一来,大家也都能放轻松自在。” “咱们目前也不知道,明日这场宴席,程家和尉迟家的两个孩子是否也参加,若是他们也在,在宅子里设宴的话,更是不方便了。” 老赵拱了拱手,笑道:“还是殿下考虑的周全,我这就回去告知夫人。” 李承乾点点头。 虽说王叔待自己好,庄子上的事情,他能做主,可是泾阳王宅的事情,自己可不能将自己真当成了主人家。 而且,婶婶不出面的话,还真是有些不得劲呢。 李承乾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老赵去他的卧房里,收拾那些换下来的衣物去了。 等到身上的汗气消散,李承乾这才摘下头盔,提上包袱,回自己的屋子里,让人送了热水过来,擦洗过身上,换上干净衣裳。 今天算是给千牛卫的训练开了个好头,哪怕等到明日,自己不去跟他们一同训练了,他们也能 够坚持下去。 一方面是自尊心和脸面,另外一方面,他这个太子,也做到了身先士卒和表率。 头一天的训练,他也是一步一步的跑下来的,也是同样的累。 老赵从军营里出来,骑上马往回走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调转马头,朝着书院的方向走去。 将马匹交给书院的杂役,他来到了学堂的院子里,静静的等候学生们下课。 下课的钟声响起,讲课的先生率先拿着书本戒尺走出了学堂,随后就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学堂里的孩子纷纷起身往外面来,鱼贯出了学堂。 有学生见到老赵后,拱手行礼,称呼一声赵管家。 多是庄子上的孩子,大家都认得的。 “我来找杨大壮。”老赵说道。 “我这就去找他,让他来见面。”两三个孩子说完之后,就朝着远处跑去。 等了没多久,杨大壮跑了过来。 “赵管家。”杨大壮拱手行礼。 “不必客气,我,是有事情想要找你好好聊一聊的。”老赵说道:“走吧,咱们找个僻静的地方。” “是。”杨大壮应声。 老赵抱着包袱,带着杨大壮来了一间杂物房。 两人关起门来说话。 “上次我来找过你,问你的那个问题,你有考虑吗?” 老赵在询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也是十分忐忑。 如果杨大壮不同意的话,那他跟杨家大娘子的事情,是肯定成不了的。 如今杨家大娘子的心思,都在她的这个儿子身上,她只想着供儿子读书,将来有出息,能顶门户。 其他的,考虑的甚少,而且,如果说儿子不同意的话,她自己就算是心里有点想法,也一定会被她自己给掐灭的。 杨大壮低着头,对于这个问题,心里也是有些纠结。 自己对自己的亲生父亲,没有什么印象。 从小时候记事的时候,就是母亲自己一个人,含辛茹苦的养育着自己。 到现在,还供自己上学读书,着实辛苦。 自己也长这么大了,再等个两年,一定能学有所成,为家里挣钱,让母亲过上轻松的日子的。 至于母亲再嫁,他想着,遵从母亲内心的想法,如果母亲实在是喜欢赵管家的话,他不会反对的。 事情莫名其妙的僵持住了 “我 有考虑,只要母亲真的是喜欢你,你也真心实意的对待母亲,能给母亲好的生活,我不会反对。”杨大壮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呼出:“这些年,母亲养育我,已经很辛苦了,我希望她往后能够过上好日子,将来我读书出来,也找一份差事,供养母亲。 让她不再操劳,是我的心愿。 赵管家,我知道您在泾阳王府做管家,管理着许多人,甚至庄子上的事情也归你管,对于我们这些普通庄户来说,您就是位高权重的。 在身份方面,我们家与您相差太远了,您条件好,我也担心我们家高攀。” 杨大壮的话说的很漂亮,但是,也是实话。 “身份的不平等之下,我唯一担心的就是,如果说,我母亲真的跟您做了半路的夫妇,您会不会看轻我母亲,甚至是磋磨我的母亲。” 赵管家听到杨大壮的话,笑了笑。 拍了拍杨大壮的肩膀,语重心长。 “大壮,我呢,在这庄子上,有二十多年了。”赵管家说道:“当年来这庄子上的时候,我也还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二十年过去了,与庄子上的人,也相处了二十来年了。” “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品行如何,庄子上的大家伙,也该是有目共睹了。” “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若是不放心,等到书院放假,你大可以挨家挨户的打听,我老赵是个什么样的为人,包括,去向你的母亲询问。” “到我这般岁数,想要找个知根知底的,宜室宜家的女人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不算容易,要说年轻貌美,也能找,我一个半老头子,找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说到这里的时候老赵自嘲一笑:“我自己心里都过意不去。” “我是真的要奔着过日子去的。” “平日里,王府之中,庄子上,那么多细碎的事情,我这把年纪了,哪儿还有其他的心思放在什么风月趣事上?” “踏踏实实的,安安稳稳的,就挺好的。” 老赵秉性就是如此,稳重踏实,从年轻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不然当初庄子上宅子里,也不会用他做管家。 杨大壮听着这些话,心里也少安心一些。 至少,赵管家在庄子上的名声是很好的,就如同他说的那样,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二十来年了,庄子上的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我也尊重你的意见,毕竟,你要是不同意,我跟你母亲的事,也无法有进展。”老赵笑道:“所以” 老赵目光希冀的看 着杨大壮。 “若是你跟我母亲成亲,我要改名字吗?” 老赵一愣,这问题 “这个看你的意愿啊,不管你改不改姓氏,我待你,视如己出。”老赵笑道:“你这么大了,也懂事了,你知道的,以我的家底,供你读书学习,根本不成问题,你可以安安心心读书,不用为了钱财的事情发愁,也不用总是想着读两年书出来就找个活儿开始挣钱养家。 养家的事情,是我的事。” 杨大壮默默叹息一声。 也是时候该有个态度了,这样拖下去,母亲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儿。 “你与母亲之间的事情,我不反对,我遵从母亲的意思,只要母亲高兴就好,我也长大了,不能总是让母亲因为我而操心,而耽误她自己的生活。”杨大壮说道。 老赵从杨大壮这里得到了确切的回复,心中狂喜。 “好!”老赵一脸笑意:“大壮,往后不管你是叫我赵管家也好,叫我赵叔也好,或者是改口也罢,都无妨,我很高兴。” 老赵脸上的兴奋不带一丝伪装,杨大壮脸上也是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你先不要跟我母亲说,我要自己跟我母亲谈论,今天我的态度,并不代表我母亲的态度。”杨大壮说道:“晚上,我会请假回家。” “好。”老赵应声:“那你先在这儿安心上课,我先回去了。” 杨大壮点点头。 安心上课,这心,一时半会儿的可安不下来,但是也不能耽误了上课,会被先生罚的。 老赵来的时候心怀忐忑,走的时候,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骑着马,背着包袱,溜溜达达的回了宅子。 今天天气针不戳啊。 杨大壮要亲自与杨家大娘子说,所以即便是如今自己心里高兴,也不能去见杨家大娘子。 耐心一些,都等了这么久了,不差这一会儿了。 不过什么都不做,心里也没底。 对了,去找柳娘。 跟她聊聊。 她可是媒人呢,这件事,她从中可是出了不少力。 不过,还是要先把正事儿谈完,反正谈完了之后还是要去找柳娘商议明天宴席的事,要她去酒楼忙活半日呢。 回到了宅子里,老赵便让丫鬟去内院通禀一声,告知夫人,自己从外面回来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 第1166章 八字一撇 老赵回来的不算快,李韶重新来到前厅,听老赵汇报情况。 老赵已经将带回来的李承乾的换洗衣物交给了他院子里的丫鬟。 在见到李韶后,老赵将李承乾的想法说了出来。 李韶笑了笑。 “那就按照承乾说的去办吧,老赵,此事你多上心一些,从中协调,到时候,你也随承乾一同,这回,我就不露面了,等到了年底的时候,各家走动,免不得还是要坐在一起吃饭的,到时候就是男子们同男子们坐在一起,各家女眷单独坐在一起,那时候再解释一二也来得及。” 老赵连忙拱手应声,说马上去找柳娘商议安排明日的事情。 明日来的都是男眷,李韶不方便出面,而且,有李承乾出面接待,已是足够。 那可是太子殿下。 老赵去厨房的院子里找柳娘。 虽说这会儿还不是什么饭点,但是在厨房里干活儿,就没有闲散下来的时候,就看是否自觉勤快了。 柳娘就是个勤快人,厨房里收拾的干干净净,有些活儿能自己顺手做了的,不会专门指使人,厨房可是她的地盘。 老赵进了厨房的院子,站在院子里喊柳娘。 “柳娘!” “在这儿吗?” “在呢在呢。”柳娘在屋子里应声:“不在这儿还能上哪儿去。” 柳娘应和着,从屋子里走出来,洗干净的手在围裙上擦干。 来到院子里,看见老赵。 “今儿个不巧了,你来这儿也见不着人,去村里收东西去了。”柳娘打趣说道。 “嗐,我知道,出门的时候碰上了。”老赵笑着应声:“我来找你,是正经事。” “啧啧。” 柳娘啧啧两声,目光上下扫视了老赵一番。 “哪回不是正经事来着?但凡这宅子里的,对于咱们来说,都是正经事。”柳娘笑道:“既然你出门前碰上了,那你来找我,干啥?” “明日,庄子上交易区的酒楼,邀请你过去忙活大半天了。”老赵说道:“长安城里,程家和尉迟家的小少爷要来庄子上读书,明日两位国公亲自送过来,人家来了,必然是要在这边用午饭的,郎君又不在家,总不能是夫人出面招待他们一帮男子,所以,地点定在了酒楼,至于招待的人,太子殿下出面,咱们夫人就不露面了。” 柳娘听着,认真点头。 “这样啊,东西也要从咱们宅子里带过去吗? ” “是要带一些的,酒楼那里虽然也有不少东西,物资也算丰富,可是咱们宅子里有的,那边未必能有,夫人不出面接待,在宴席上,咱们只能更加用心一些,以做弥补。”老赵解释着:“所以说,得辛苦你一趟了。” 柳娘笑着摆摆手。 “不辛苦,这辛苦啥?能在这个时候为夫人分忧,也是咱们这些人的分内之事。”柳娘说道:“反正这提前有个信儿就好,我下午就开始准备,让人把东西收拾好,等明日一早,夫人用完了早饭,我就带上两个人一块过去。” 柳娘将自己这边的时间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老赵听完,应和着。 “行,你既然有了具体安排,那我也放心了。” “公事谈完了,我有点私事要跟你聊。”老赵搓了搓手掌,笑眯眯的看着柳娘。 柳娘后退了一步。 “我就知道,你这般态度,还带着那种笑容,指定不只是公事那么简单,说吧,你又想干啥?是有了什么进展了吗?”柳娘问道:“当初让你想办法问清楚大壮的想法,你问明白了吗?” “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 随即,老赵将自己去书院找杨大壮,以及跟杨大壮之间的谈话都告诉了柳娘。 “现在,大壮同意了,他说,只要她母亲愿意,他不会反对的。”老赵说道:“这不就是进展吗?比起之前,现在大壮态度明朗,可太好了。” 柳娘认真点头。 “还真是,大壮这孩子,好啊。” 柳娘也不由得夸赞。 虽说是这些年杨家大娘子一个人拉扯着孩子长大,但是她把大壮教的很好。 “大壮这边是清楚明了了,那杨家大娘子那边,这些天,怎么样?”老赵有些急切的询问。 “放心,稳妥。”柳娘拍了拍胸脯:“我办事,你放心,而且现在大壮也同意了,这事儿啊,八字已经有一撇了。” 老赵闻言,叹息一声。 “这一撇,总算是撇出来了,我也能稍微安心了。” “万事开头难,眼下既然已经有这一撇了,接下来的进展就快了,都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几天了。”柳娘说道:“等杨家大娘子回来,我再问问她,我估摸着啊,用不了多久,恐怕就得改叫赵家娘子了。” 老赵听了这话,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把年纪了,跟个手足无措的大小伙子似的,这般模样, 柳娘看了,笑的直不起腰来。 柳娘打趣归打趣,只是调笑了老赵几声,紧接着便又叮嘱老赵。 “往后若是你们二人真成了,好好待人家,好好过日子,女人这一辈子,不容易,如同风中浮萍一样,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以往嫁给姓杨的,被人叫做杨家大娘子,老杨没了,村里人称呼她大壮他娘,将来若是你们两人成了,她又成了赵家娘子”柳娘感慨。 以前啊,旁人是叫她常家娘子的 再后来,是铁柱他娘。 如今,她熬出来了,她本姓柳,宅子内外,庄子上,都知道,她姓柳。 哪怕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称呼一声柳娘,足够了。 而不是铁柱他娘,常家娘子。 自己运气好,但是杨家娘子,没有自己自己这份待遇。 也只是庄子上整体的日子好起来,她的生活才轻松一些,但是家中没有顶梁柱,日子过的还是不如庄子上其他人。 即便是老赵帮衬着,她能做的事情也少。 庄子上这两年挣钱的活儿,那都是出大力气的,她要顾着儿子,顾着家中,工地上的活儿,她能做的不多,因此挣的也就不算多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67章 怎么了? “这一点你放心。”老赵保证着:“我既然认定了要娶她回来过日子,又怎么会待她不好呢?” “大壮已经长这么大了,我要是拿着她不好,她儿子也不会愿意的。” 在大唐,两口子过不下去,可以和离,这不是什么新鲜事。 甚至和离各自另行嫁娶,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只是普通老百姓过日子,两口子一辈子,磕磕绊绊的也就这么过来了,没有那么多的心思,所以一般不会走到和离的地步。 “能安安稳稳的好好过日子,再好不过了。”柳娘的脸上再次带上了几分笑意:“对了,估摸着这会儿,她应该也快要回来了,你要见她当面问吗?” 老赵闻言,连连摇头。 “不不不,我现在不能当面直接的问,大壮还说,不让我跟他娘亲说呢,他今晚上要回家,他要先自己问问,就让他们娘俩合计合计,我这会儿跟你说这个,也是让你心里有数,到时候,在合适的时机,帮着我点。”老赵憨厚的笑着。 “行,没问题,不过,也得等忙过明天去。”柳娘应声。 “这是必然的。” 老赵也知道,宅子里的事情要紧。 晚上,李承乾和李元昌坐在一起。 李承乾聊起了明日的事情。 “明日中午的话,七叔要一起吗?”李承乾问道。 李元昌摇头。 “我跟他们不熟,不去,你去就行。” 他对于程知节和尉迟敬德两人,也只是在宫中见过一两次。 跟老的都不熟,更别说是跟小的之间了。 至于往后在书院读书,见到,那再说。 “程家和尉迟家的孩子是要在书院里读书的,你如今也在书院,必然是要见面的。”李承乾说道。 “那是在书院,即便是见面,我不说我的身份,那我们之间,也只是单纯的同窗之谊,我也不打算说出我的身份,这样不正好吗?”李元昌浑不在意的说着。 “正好什么?”李承乾疑惑的目光看向李元昌。 “正好看看,这两家的这俩小子,品性如何,在书院是否能折腾,是否敢仗着自己的身份胡作非为。”李元昌拄着下巴,笑眯眯的说着:“他们要是敢在书院里翻天,我想,我这个鲁王的身份,还是能稍微拿的出手的吧?” 李元昌琢磨着,学学自家大侄子,扮猪吃老虎的。 就不暴露身份。 这样才 有趣嘛。 如果那俩小子不长眼,惹到自己,或者是自己的朋友身上了。 到时候再说,自己乃是鲁王李元昌,你们两个混账小子,也敢造次? 什么档次?在一个亲王面前嘚瑟。 你俩不过是国公府的少爷而已。 你们父亲见了本王,不也得老老实实的行礼吗? 还没怎么着呢,李元昌先自己在脑海里脑补出了一出精彩的戏码。 在什么都没有发生之前,他是绝对不想要暴露自己的身份的。 这要是暴露身份了,就没意思了。 嘿嘿嘿嘿嘿嘿 李元昌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李承乾微微蹙眉。 “七叔?” 李元昌还在嘿嘿笑。 “七叔?”李承乾提高了声音。 “恩?”李元昌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自家大侄子,有些不好意思。 “你怎么了?”李承乾疑惑。 李承乾实在是不想将“猥琐的笑容”这一词用在自己九岁的七叔身上。 可是,实在是 “没事,没事。”李元昌尴尬的笑了笑:“就是刚才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情而已,不过,反正明天的饭局,我就不去了,你去应对吧,我还要去书院读书呢。” “明日书院休沐。”李承乾挑眉。 “反正我去书院有事。”李元昌辩解说着:“我在陆博士那边,还有一幅画没画完呢。” “而且,我也有自己的安排。” 李承乾点点头,也没再多问,反正在庄子上,只要不过分,他身边有暗卫看着,安全没问题,那就折腾去吧。 “行,我就暂且先不管你了,不过七叔,明日你记得写封信,着人送回长安。”李承乾说道:“七日一封信,与宫中联系,切莫忘记。” “好。”李元昌应声。 李承乾往宫中送信,两封信,一封是送去太极宫的,一封是送去大安宫的。 李元昌就简单多了,只写一封信送往大安宫就足够了。 次日清晨一早,李承乾起床后,赶紧收拾好,而后匆匆吃完饭就坐在屋子里安排军营里今日一天的行程。 因为可能到了半晌午的时候,他就要去酒楼那边,和老赵一块,看看酒楼的宴席准备的如何。 这顿饭,说不定要吃一阵子呢。 军营这边,事情提前安排好,交给蒋力和孙虎去 处置,倒也简单。 再就是庄子上其他的事情,老赵知道今天他的行程,那庄子上的庶务应该不会这么快送来,即便是送来了 李承乾看了看身边的长孙家庆。 算了,就算是有什么事情,也暂且先压上一两个时辰,自己回来,自然会处理的。 李承乾宁肯等一等,也不想用长孙家庆去处理事情。 长孙家庆此人,打个下手,跑跑腿,听听吩咐还行。 让他去处理什么事情,如今可是不放心了。 因为知道他没有什么大本事了。 至于以往为什么没能发现 十二岁的孩子才当了几年的太子呢? 长安城这边,程家和尉迟家一大早就出发了,卡着宵禁结束,城门开启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出了城。 书院里今日不上课,他们是知道的,也算是挑着时间来的。 毕竟如果是上课的话,他们进入书院,这大张旗鼓的,多少会影响到书院里的学生们。 正是因为不想影响到,想要将躁动降低到最低,甚至不想让其他孩子们知道,这是长安城国公府出身的少爷,所以才挑了这么个日子。 尉迟敬德一开始还以为,这是程咬金随便提的日子呢。 临出发了,在路上聊起来,才知道,这也是程咬金挑选过的。 特娘的,程咬金看上去一个大老粗,怎么心眼儿这么多呢。 车队走在路上,两辆马车,一辆是拉行李的,一辆是给两个孩子坐的。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两人骑马,带上几个家丁护卫。 马车里,程处弼看着坐在对面软垫上的尉迟宝琪。 听老爹说,他因为不想去庄子上读书,挨揍了。 程处弼不知道该怎么跟尉迟宝琪搭话,也是生怕一个不小心,话说到人家伤口上,这跟伤口撒盐没什么区别。 总不能一开口就是,听说你小子因为不想读书,挨揍了,这不触你家老子的霉头吗? 这顿揍挨的也不冤枉。 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那肯定不行啊。 因为,听说揍的还挺狠,好几天没下来床,这架势,差点给打死的样子。 “那个” “你还好吗?要不要再,垫着点?” 程处弼关心的看着尉迟宝琪。 好歹是将来要在书院里同甘共苦的兄弟,总不能一直不说话,要打好关系才行 。 程家的孩子,可以没什么大出息,但是出门在外,不能不闯荡,连话都不敢说。 唯唯诺诺的没个男儿模样,也会挨揍。 他们兄弟几个,都是被从小打到大的,谁也别笑话谁。 因此,程处弼知道尉迟宝琪挨揍,也不觉得有什么。 在家里没挨过揍,那才是稀奇事。 尤其是在大家族中。 当爹的不管教儿子,那才是大问题,说明什么?说明没把你放在心上,没打算培养你,打算放任自流,将来爱怎么着怎么着,你要是想出去,也无妨,家里给你一笔钱,分出去,自生自灭去吧。 不过,大家族中,也鲜少有如此,家族人丁兴旺,在培养后代方面,才是要广撒网。 万一有一个天赋好,能出息的孩子呢? 给各个孩子选择不同的路子也是一样,都是为了延续家族,兴盛家族。 不管这条路是好是坏,将来成就如何,都需要人去走。 生在大家族当中,享受了锦衣玉食,这也是他们相对应当承担的责任。 尉迟宝琪摇了摇头。 “不用。” 态度甚是冷淡。 虽说对于去书院读书的事情,他已经不排斥了,可是看着对面坐着的程家的三公子,一路上一直好奇的往外看,一副坐不住的模样,好像他觉得,去泾阳县庄子上读书,不是一件什么值得提起和放在心上的事。 尉迟宝琪又想起来,临行前,父亲叮嘱自己。 如果说有什么疑惑,不知道该怎么做的,看看程家的人。 程家上到老的,下到小的,没一个省油的灯,都是心眼子比蜂窝都多的人。 再看眼前的程处弼。 心眼子比蜂窝都多?是吗? 好像也看不出来。 两个孩子坐在马车里,一个活泼好动,一个坐在那里,安静如鸡,面色说不上好看。 乍一看之下,哪个孩子看上去心思沉,心眼多,还真不一定。 “以后咱们就是同窗了,有什么事儿,尽管说,相互照应。”程处弼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 尉迟宝琪闻言,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见到尉迟宝琪态度缓和,程处弼算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路上滔滔不绝的跟尉迟宝琪聊天。 大多是他喋喋不休的说,尉迟宝琪认真听着。 尉迟宝琪也不由得疑惑,眼前这个话 痨,倒是活泼开朗,只是,像是自家父亲说的那样,是个有心眼的人吗? 队伍进入了庄子上的地界。 有宅子里的护卫在路口处等候,见到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两人,他打马上前,拱手行礼。 “见过两位公爷。” 程咬金打量了一番那护卫,看到他腰间挂着的铜牌,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你是宅子里的护卫。” “是。”护卫应声:“在下金九,奉太子殿下和王妃之命,在此恭候两位国公。” 程咬金一听,笑了。 “泾阳王家的护卫也是有趣,又是董九,又是金九的,怎么跟九过不去了。” 尉迟敬德闻言,也是微微一笑。 金九没接这话茬,后来的护卫们的名字,都是郎君给起的,郎君怎么称呼他们,那就是他们的名字。 “两位国公,可是要先去书院?”金九询问。 “自然,便是为了此事来的,一大早从长安出发,为的就是来了之后,有充足的时间,去书院转一转。”尉迟敬德说道。 “请随在下来。” 金九汇入队伍当中,为队伍引路。 书院重地,周围斥候兵士不少,若是没有提前打招呼,就这一队人,是靠近不了书院的。 在他们踏入庄子地界的时候,斥候就已经得知消息,在看到这样一队人马朝着书院方向去的时候,营地里就已经点兵集合,必定要在半路上拦截他们,问清楚缘由的。 队伍一行人朝着书院行进,最后停在了书院的大门口。 书院的大门有个门楼,但是门楼上面并未悬挂匾额或是刻字。 尉迟敬德和程咬金两人翻身下马,缓步上前,抬头看去。 “金九,这书院的门楼,怎么不刻字啊?” 金九拱手应声:“郎君说,书院还没有完全建造完毕,刻字的事情,等以后再说。” “这样啊。” 两人笑了笑,迈步朝着书院里走去。 马车上,程处弼率先跳了下来。 尉迟宝琪行动仍旧有些不便,不过倒是不耽误行走。 程处弼站在马车旁边,扶着尉迟宝琪下了马车。 “多谢。”尉迟宝琪道谢。 程处弼笑了笑。 “客气,都是兄弟。” 说完之后,觉得不甚妥当。 “往后都是同窗,相处的久了,大家都是兄弟 。” 他又补充了一句。 一行人进入书院。 虽然是放假,但是书院里仍旧有学生留在这里。 一行护卫仆从都留在大门口处,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今日也是特意换了一身普通衣裳,在书院的人眼中看来,只是家境好一些的父亲带着儿子来书院这里。 学生们对此,虽说有好奇,但也只是凑在一起当成一个谈资,聊起说今日书院里又有人来了之类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68章 参观书院 书院里有学生疑惑,按理说,书院的先生们也说过,在书院没有学生达到合格毕业之前,书院是不会再对外招收学生了,怎么在新学期之前,又来了两个学生? 但是仔细想一想,这样的事情,好像也不稀奇了。 当初李震就是半路来的。 不过李震跟泾阳王殿下是亲戚,他能来书院,无可厚非。 如今新来的,难不成也是走后门进来的? 书院是个好地方,这是书院里所有学生共同认为的。 有人慕名而来,一点都不稀奇,但是能在书院不招生的情况下,通过关系进来,就稀奇了。 不过,若是好相处的话,同窗之间,倒也没有那么多的隔阂。 就看新来的同学,品性如何了。 书院里有人领着程咬金父子,尉迟敬德父子在书院里转悠,为他们介绍书院的一些设施。 “在正式进书院上课之前,还要对两位学生的读书程度进行测试,看看他们的情况,进了书院之后,去哪个年级读书合适。”书院的夫子说着。 “书院里的考试吗?”程咬金问道。 “是的。”夫子应声:“书院里现有的学生,情况不同,所学的内容也不同,有的进书院之前,没有读过书,所以书院还有启蒙班级,学的内容都比较简单,甚至是从认字开始教起。” “有的学生在来书院之前,读过书,但是,读的不多,堪堪认字,因此,从一年级学起,如果说在进书院之前,读书比较多,对于各种书籍比较熟悉,那就要进更高的年级了。”夫子解释着:“高年级的话,在书院里读书,或许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够从书院毕业了。” “毕业?就是不在书院里读书了?”尉迟敬德询问。 “所谓毕业,有三种。”书院的先生比划了一个手势:“一种是,读最基础的,成绩合格之后,从书院毕业,基础的书籍读完了之后,认字,能读书,通晓一些基础的算术,至于骑马射箭方面,也只是有了基础,但是要说精通,还达不到,只是会而已。” “另外两种,一种是,想要走朝廷的考试,入朝为官,留在书院里,继续深造,在读书方面,钻研得更深,将来有信心了,参加科举,离开书院,不管是考上了,还是落榜了,这都是他们选择的路。” “最后一种,基础毕业之后,在书院里选择技术学院,继续深造。” “目前书院开设的技术分类,有账房算术,有建筑方面的木工瓦匠,还 有习武方面的骑马射箭,再就是今年新开设的,医学类,由孙道长来带学生。” “在书院里这些科目达到毕业程度的,优秀者,未来能够进入泾阳王府的产业当中,每年也能挣不少钱,靠着学到的知识和技术成家立业,绰绰有余。” “毕竟,不管是在作坊还是在铺子里,做账房先生,一个月都能挣不少钱,木工瓦匠什么的,佼佼者,从不缺活儿做,这庄子上就是个例子,更别说骑马射箭,将来进入商队,走南闯北,更是挣钱的活儿。” “行医的话,作为孙道长的学生,也不会差的。” 尉迟敬德沉默的点点头。 心中在思索着,这先生说的这几条路,自家儿子,好像哪条都不用走,读书,科举? 参加科举的学子,如同过江之鲫,但是每年朝廷录用的,才有几个? 而且录用的学子当中,又有多少是出身豪门世族的?他们本身底蕴深厚,莫说寻常人比不得,便是他们这种武将出身家庭的孩子,在教导孩子读书方面,都够呛比得上。 所以这条路,不好走。 做官的话,如果自家孩子将来有些学识,有些出息,自己豁出去这张老脸,给孩子谋个仕途,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是比考科举要强。 至于其他的路,不管是尉迟家还是程家,根本就不考虑。 这两家的孩子,怎么可能去做这些下等事? 商队护卫,账房先生,说出去都要让长安城里的其他高门大户笑掉了大牙。 不管如何,自家孩子,最终入朝为官,这才是正道。 尉迟恭思索诸多,看上去有些沉默。 倒是程咬金,兴致勃勃的与先生继续聊着,聊着书院里的事,聊着孩子们读书的事情,还跟夫子说,如果孩子在这里不听话,尽管打,尽管骂就是了,不用顾忌什么,只要给孩子留口气,能治回来就行。 “这个年岁的孩子啊,太调皮,一天天的脑子里都不知道想些什么,要是不严加管教啊,将来指不定惹出祸来,与其将来闯祸为他收拾烂摊子,或者说是闯出大祸来后悔,还不如小时候,严格纠正,让他能长正了。”程咬金说道:“小孩子犯错,纠正起来也方便,打一顿就长记性了,我家的那些孩子们,从小都是被我打到大的,不过往后长大了,可就不好下手了。” 程咬金笑嘻嘻的跟先生们聊着怎么教育孩子。 先生们一听一个不吱声。 就算是拿着戒尺打手心,那也是有 个度的,可不能真的将孩子打坏了。 “孩子们在读书的过程中,先生们要做的就是让孩子们读书明理,明白了做人的道理,遵守做人的道德,又怎么会犯下重大的过错呢?惩罚也只是一种手段,并不是目的。”先生认真的说道:“只是打孩子,没有用的,要认真教才行。” “对对对,先生说的对。”程咬金大咧咧的应和着:“要么怎么说你们是先生,我就只是个大老粗呢,孩子们打完了以后,该调皮还是调皮,让人头疼。” 程咬金哈哈笑着。 程处弼和尉迟宝琪走在后头,没敢多说话,但还是好奇的看着书院里的风景。 这书院很大,比长安城里,他们所知道的书院都大。 看上去,比国子监都要大。 众人说着说着,就一路走到的操场。 “哟?书院还有专门的校场呢。” 来到这边,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两人都来了兴致。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69章 进入书院 校场,他们熟悉啊,舞刀弄枪,带兵打仗,这是他们的老本行啊。 校场练兵,他们也是手到擒来,毕竟是武将啊,看到校场比看到学堂要兴奋的多。 “书院注重学生们全面发展。”先生笑道:“只是坐在学堂里读书,如果没有一个强健的身体,恐怕连读书,都是问题。” “读书人,不代表羸弱,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都是要学的,哪怕是在学生进入书院,上启蒙学堂,这些也都是要从一开始就要学习的,打好基础,才能发展后续。” “若是读书读的身娇体弱的,动不动就生病,弱柳扶风,那样,即便是读书再好,又能有什么用呢?无非就是整日待在家里,抱着书本,修养身体,于国,于家,于己,都没有什么好处,也没有用处。”先生解释着。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两人闻言,纷纷点头赞同。 “这书院,真是不错啊,考虑的周到,太周到了,我以前就想啊,孩子们往后不管怎么样,不闯祸,身体健健康康的就好,我俩都是上过战场的人,都明白,不管是什么,先活下来,才能讲究其他。”程咬金说道:“老黑,你觉得呢?” 尉迟敬德点头。 “是啊,战场之上,目的只有一个,活下来,人只有活着,有个好身体,才能想其他啊。” 聊起这些,两人都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秦叔宝。 上战场打仗,冲锋在前,受伤太多,活下来倒是活下来了,身体亏了气血,暗伤难调,到现在,还一直在自家修养身体呢,也不参与朝政了,基本上也不上朝。 是他不想吗?也是身体难以支撑。 受不得劳累奔波了。 一身的功劳,全都是拿着命去换的。 先登,斩将,夺旗,陷阵,翼国公秦叔宝,全齐活了。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两人相视一眼,也明白了对方心里想到了什么。 参观过校场之后,众人就随着书院的夫子来到了书房。 “两位国公,书院已经参观完毕,两位公子如果要入学的话,现在就为他们办理入学的手续了,距离下个学期正式开学,还有十多天的时间。”书院的夫子说道:“这十来天的功夫,两位公子可以留在这里,熟悉书院,或者是跟着先生们自行读书,顺带着,十天之内,要完成入学测试。” “好,定下了。”程咬金笑着应声。 尉迟敬德也是点头应声。 来就是让孩子们在这里 读书的。 参观过书院,听过夫子的解释之后,他们对书院这里,更加满意了。 至少长安城里的书院,大多都是比不得这里的。 这里教授的课程,基础课程跟国子监是一样的,但是后续分院,就不知道跟国子监比起来,有什么不同了。 国子监那边,也教数独之类的课程,但是国子监并不分院分的这么详细。 听这边的意思,往后分院之后,就只钻研那一支。 叫术业有专攻 夫子动作麻利的为程处弼和尉迟宝琪办好了相关的手续。 “学生的铭牌,要过几天才能送到他们手中,往后出入学校,铭牌就是凭证,有铭牌的话,不得出入书院大门,这是为了学生的安全和书院的安全着想。”夫子解释说道:“书院的守卫,都是看铭牌的。” “另外,两个学生的住宿,还请随我一同到宿舍走一趟,带上行李。” “行李都在大门口的马车上,让人送进来吗?” 夫子想了想:“我安排个人过去,将送行李的人接进来吧,马车不能进来。” “行。” 夫子找了书院的仆从,让他去一趟大门口,把给学生送行李的人连人带行李都带进来,直接领到宿舍的区域。 而夫子则是领着他们,来到了宿舍的区域。 “这边一整片院子,都是学生住宿的地方,每个院子之间都是互通的,但是到了晚上,到了休息的时间之后,学生们不得离开宿舍,包括不能到院子里来。 看着眼前上下两层的住房,程咬金也惊讶了一番。 宿舍区域,还真是不小呢。 “眼下都住满了吗?”程咬金问道。 “宿舍仍有剩余,既然他俩是一块来的,就给他们安排到一起,还能相互之间有个照应。”夫子说道。 走进宿舍大厅,夫子将宿管介绍给了两个孩子。 “住宿方面,有什么问题,可以跟宿舍管理人员反映,最基础的生活保障,书院都能满足,但是一些别的要求,在书院里就不用想了,当着你们父亲的面,我也直说,书院是读书长本事的地方,不是享受的地方。” “对比以往你们在家中的生活条件来说,书院里的生活条件无疑是简陋的,宿舍,也只是让你们睡觉休息的地方,这里没有仆从,宿管也不是仆从,是管理学生的人员,宿舍里的一切事务,都要听从宿舍管理人员的。” “那有困难找宿舍 管理人员,这话不就是一句空话吗?”程处弼说道。 夫子笑了笑,也不生气,而是认真的解释着。 “平日里学生住宿,一应生活用具,都是自带的,吃饭有食堂,住宿有宿舍,吃和住的问题都解决了,这是最大的问题,剩下的,还能有什么事情呢?” “我所说的有困难,找宿舍管理人员,比如说,因为半夜书院有宵禁制度,你半夜有个什么头疼脑热,需要请医者,找宿舍管理人员,他会帮助你,比如说你家中为你送来了生活方面的东西,放在特定的地方,宿舍管理人员会为你取回来,放在这大厅的柜子里,到时候会通知你自己来拿到宿舍里。” “这些生活方面的事情,统一由宿舍管理人员来帮着你们,辅助你们,这样说,能够明白吗?”夫子解释着。 程处弼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 “你们在宿舍里的纪律问题,卫生问题,都归宿舍管理人员管着,晚上,他们还会巡逻值守,都是为了守护你们。” “书院有完整的管理制度,方才为你们办理手续的时候,发给你们的册子,全都写在那里头,你们要认真看,不要违反书院的纪律,若有违反,是要接受处罚的,严重违纪,一次警告,下一次,就会被书院开除,除名。”夫子说道:“所以,不要小看你们手里的那本册子,一定要读。” “不然往后要是犯了书院明文规定不准犯的错误,书院这边,就只能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了。”夫子笑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书院,也有书院的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书院里两百学子,如果没有规矩,可就乱了套了。” 程咬金闻言,一巴掌拍在了程处弼的后背上。 “听见了嘛?给老子好好读,你要是因为犯错被书院给劝退了,回长安城,老子抽死你。” 程咬金恶狠狠的叮嘱自家儿子。 要是被书院劝退送回去,那他老程的脸,可就真丢地上捡不起来了。 尉迟敬德见状,看了看尉迟宝琪。 “你也是。”尉迟敬德只是说了三个字,并没有上手。 尉迟宝琪这会儿旧伤未愈呢,再一巴掌拍下去,怕给他打坏了。 尉迟宝琪点点头。 “我知道了,父亲放心。” 在来到这边书院,参观过书院之后,尉迟宝琪的心态就跟以往不一样了。 这里的书院,并非是什么偏远村落里落后的小书院,反而,比长安城里的 书院,更大,更精致,更有趣。 在长安的时候,在家躺在床上休养的时候,大兄就已经将父亲的用意仔细的解释给自己听了。 所以,尉迟宝琪现在也完全理解了父亲,理解了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 曾经自己听到那些挑拨的话语,信以为真,真是被油蒙了心了。 那般质问父亲,嫉妒大兄,实属不该。 “在书院住宿最重要的一点。”夫子站定身子,目光扫视过他们四人。 “因为书院当中也有女子学生,宿舍也有女子宿舍,男女宿舍有围墙相隔,并不互通。”夫子说道:“男子不得去女子宿舍区域,同样,女子也不会到男子宿舍区域,这项纪律,一次违反,便会被书院开除,自书院开始招收学生至今位置,无人敢违反。” “懂了。”程咬金点头应声,看向自家儿子:“意思就是少特娘的没出息去爬墙头,让老子知道了,头给你拧下来,这是男女名声的大事,你给我牢牢记住了!” 事关名声,程咬金的叮嘱也显得暴躁了许多。 “是是是。”程处弼连忙应声。 尉迟宝琪也是默默点头。 这样的事情,可做不得玩笑。 庄子上的酒楼,老赵先是去军营之中找李承乾,随后两人乘坐马车来到了酒楼这边。 一大早,厨房里忙活完了之后,柳娘就已经带着人和东西来到了酒楼这里。 酒楼后厨的厨子见到柳娘,也要称呼一声师傅。 “今天酒楼这边要接待重要的客人,昨天已经通知过了吧?”柳娘问道。 “是,宅子里的人过来说过了,因此,从昨天晚上,就开始收拾准备了,今日单独一间厨房,专门用来负责做接待贵客的菜肴。”酒楼的厨子说道。 如今交易区的买卖做的很好,这边时常有商队临时驻扎,酒楼的生意也做的不错。 一般接待重要客人,都是从后边单独的楼梯上三楼,不会与前面大厅中的人产生什么交集。 当然,如果贵客不介意的话,从前面大厅中进门也无妨,只是厅中吃饭的人员比较多。 “房间也都准备好了吗?”柳娘问道。 “已经准备收拾出来了。” “那就好,今天,我亲自掌勺,你来给我帮忙。” “是,师傅。”厨子躬身应声。 柳娘从宅子里带来的东西都送进了厨房,厨房里的伙计开始忙活着备菜。 等到李承乾和老赵来到这边的时候,厨房里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完了。 两人从后头直接上了三楼,查看三楼的准备情况。 “看时间,估摸着,一会儿就过来了,派去迎接的人说,眼下两位国公正在书院里跟书院的夫子交谈,快要安排妥当了。” “那就好,在这里等等吧。”李承乾笑道。 “太子殿下恕罪,今日是属下的失责,让您提前到这边来了。”老赵连忙拱手告罪。 李承乾笑着摇摇头。 “无妨,今日孤是代王叔迎接招待客人,不算太子,勉强算半个主人家吧。” 这一点,李承乾倒是不介意,反正也是提前空出了时间。 “王叔可有传信回来,说什么时候办完事?” 闲来无事,李承乾跟坐下跟老赵聊聊天。 “大概还有十天左右。”老赵说道:“上次接到消息,是已经从登州出发返程,中途要去临颍,到了临颍之后,与姜少匠他们一同返程。” “这样啊,岂不是快要回来了,挺好。”李承乾笑道,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关于大唐各个地方上军队养猪的事儿,他已经写好了具体的章程,还有一些利弊分析。 他琢磨着反正是自家王叔回来之后,自己才会启程回长安,不妨先给王叔过目一番,等回到长安,回到宫中,再找阿耶商议。 庄子上军营里的模式,接触下来,李承乾觉得,有些东西,是可以借鉴推广的。 至于其他,比如说训练方面,王府两卫是按照精兵训练的,训练的负担不算轻,钱粮管够之下,才能如此。 也就是说,要有足够的后勤保障,才能支撑维持这样全方面的训练。 显然,泾阳王府有这个财力来支撑。 好则好矣,但不适合推广。 因为将士们的饮食方面,跟不上。 想要长力气,那就要吃肉。 想要保持天天训练,那就要在伙食上下功夫,这一个月下来,军营中的供给,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方面,李承乾是研究过账本的。 至少现在,朝廷养这么多兵,是不可能推行这种模式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70章 条件好 李承乾仔细研究了目前庄子上的王府两卫的模式,走的是单兵精英模式。 这也是建立在王府两卫人数有限的情况下才能实现。 因为这边再怎么折腾,无非也就只有一千人,再怎么投入,都是有一个上限的。 可是大唐兵员众多,在人数多的情况下,投入就没有上限了。 再加上,王府两卫的统管权,在自家王叔手里,又是在眼皮子底下,通过苏定方管理,所有事情,只隔一人经手,各种账目清晰明了。 可若是放在别的地方,那就不一样了。 就算是朝廷拨调钱粮下去,又或者是地方支撑,不管是哪一种模式,只要钱粮出去,朝廷的管控力,就不一定强了。 这里面一笔笔的烂账,没法说。 若说大家都两袖清风的,分毫不取,说破了天去,李承乾也不相信。 赈灾都不能保证不去上下其手,更何况其他呢? 尤其是有些天高皇帝远的地方 酒楼小厮匆匆上楼。 “殿下,两位国公已经到了。” 李承乾点头。 “恩。” 随后他看向老赵。 “赵管家,一同下楼看看吧。” “是。”老赵应声。 不管是身为半个主人家,还是身为太子,出门迎接,也算是礼数之内。 毕竟,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两人是皇帝近臣,一同随着他阿耶上战场征战,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的人。 就算是作为太子,对这两人,也是要以礼相待,不能怠慢。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两人是从正门来的。 李承乾和老赵两人下楼梯,来到厅中,正好两人进门。 见到太子殿下带着老赵来迎接,两人快步走上前,拱手行礼。 “两位,先上楼。” 李承乾目光示意着 ,这酒楼的厅中有不少人坐在这里用饭,人多眼杂。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两人会意,随着李承乾上楼,到了楼上雅间里,这才重新恭敬行礼。 “臣拜见太子殿下。” “两位无须多礼,今日孤只是代王叔会客,两位国公来到庄子上,孤算半个主家,请。” 李承乾请两人落座。 两人再次拱手行礼后,这才各自落座。 老赵到房间外,告知小厮,让他通知厨房那边,可以上菜了。 “今日这 顿便饭,都莫要客气,无须太多礼数。”李承乾笑道:“两位国公家的公子,可是留在了书院?” “是,犬子如今已经进入了书院,就没带着他出来,中午让他在书院用饭,提前适应适应,这小子在家里调皮惯了,送到书院里,也好磨磨性子。” 程咬金说道。 早前不知道今天这顿饭是太子来坐镇,不然的话,就带着孩子过来了。 这样,让自家孩子跟太子打个照面,往后混个脸熟什么的 “两个孩子在书院里,还能做个伴。”尉迟敬德说道:“不过我看,书院里的条件也还不错。” 聊起书院的话题,李承乾也是面带笑容。 “两位国公,心里也不需有过多的忧虑,实际上,书院里的条件,要比你们想象中的好的多,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去书院的食堂看过。”李承乾问道。 “倒是去溜达了一趟。” “没赶上饭点吧。”李承乾笑眯眯的看着两人:“食堂里的饭菜,也不比长安城酒楼里的差,王叔这庄子上,不管是他宅子里,还是酒楼,又或者是工坊的食堂,书院的食堂,所有的厨子,都是他宅子里的厨子培养出来的,尤其是柳娘,大多都是她的徒弟,手艺方面,无须质疑。” 两人微微惊讶了一瞬。 竟然如此。 这庄子上,吃的这么好吗? 李承乾也没有过多解释,毕竟,庄子上的厨子做饭用的锅,做饭的手法,跟长安城里的那些厨子,是不一样的。 炒菜的锅都是庄子上的铁匠,按照王叔的要求,一锤子一锤子打造出来的。 “吃住方面,这边书院的条件,比长安城所有书院都要好,管理也十分严格,不输国子监。”李承乾说道。 国子监除却生源好之外,硬性条件上,比不得这庄子上。 国子监每年朝廷给拨调的款项并不算多,大多数都是因为要养着国子监的那些博士们,他们的俸禄占大头。 而庄子上的书院,但凡是拨款,九成都花在了书院本身上面,花在了学生的身上。 比如说,学生在书院的食堂吃饭,其实是有补贴的,不然每天都吃肉,对于大多数学生来说,经济负担是很重的。 书院为了能让学生有健康的体魄,能够安心读书,做出了各种措施来保证他们的身心健康。 虽然有时候自己也不明白王叔的一些举措的目的,但是,总归都是好的。 “生活条件方面, 不差,剩下的无非就是周围不如长安城繁华,而且,平日里只能在书院里,不得外出,这一点,虽说是限制了孩子们的自由,可也是为了孩子们着想。”李承乾说道:“这里,毕竟不是长安。”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两人纷纷点头认同。 是啊,泾阳县庄子上再好,也不是长安城,周围虽然也在缓慢的发展着,可是热闹程度跟长安城比起来,这没法比较。 除了书院,作坊,商队,繁华的就只有庄子上这一小片地方,其他地方,尽是山野,孩子们如果在外面乱跑,对这边还不熟悉的话,比长安城更容易出事。 在长安城,一出门,打着国公府的名号,就算是有坏人,也得掂量掂量若是在长安城对俩孩子如何,他们能否出得了长安城。 可在外面就不一样了。 只是聊了一会儿,外面赵管家便敲门示意,说送菜过来了。 李承乾让人进来。 酒楼的小厮鱼贯而入,手里端着托盘,一道道的往桌子上布菜。 最后进来的小厮,抱着酒坛子,而后将酒坛子放在了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两人面前的桌案上。 “今日,两位可有乘坐马车前来?”李承乾笑问道。 听到李承乾这般说,程咬金发出豪爽的笑声。 “哈哈哈哈,殿下,可莫要小瞧老程的酒量”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71章 还挺好 一顿饭结束之后,李承乾在老赵的搀扶下,从后门离开了酒楼,上了马车。 等到上了马车之后,李承乾的目光清明了起来。 “王叔的法子,虽说不怎么光彩,但也好用。”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两位国公也是,怎么能拉着殿下这般喝酒呢?”老赵有些不忿。 殿下年岁不大,他俩都多大岁数了。 过分。 李承乾笑了。 “也是孤说,让他们敞开了喝的,既然来庄子上了,酒水当然要管够。”李承乾说道:“庄子上即便是有两个酒作坊,但是依旧不满足长安城的供应,酒水这东西,出了庄子上,还是个稀罕物。” “既然要招待客人,咱们这边得拿出点诚意来,孤不喝,他们怎么喝?” 酒楼雅间里,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两人一身酒气,说起话来,舌头都捋不直了。 “殿下,真是好酒量啊。” “是啊,没想到,比咱们俩都能喝。”尉迟敬德感慨着:“咱们是不是老了?” “胡说八道,正值壮年的年岁,老个屁。”程咬金嘿嘿一笑。 他心里,也清楚,太子殿下喝的酒跟他们不一样,但是这种事吧,看破不说破。 高度数的武德酒,跟小甜水一样的果酒能一样吗? 太子殿下才十二岁,哪儿能真的跟他们拼酒,不过是因为他们两人是客人,太子殿下要尽地主之谊,要陪好自己和尉迟老黑,所以才要一块喝酒。 殿下不喝,他们如何喝的尽兴? 太子殿下他,真是长大了啊 经过今天的事,程咬金心里默默的也给了太子殿下这样一个评价。 到底是虎父无犬子啊。 “老黑,还喝吗?”程咬金咧嘴一笑:“今儿个高兴,而且,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尉迟敬德连连摆手。 “不喝了不喝了,咱们还要回长安呢,一路上晃悠回去,可不是个好滋味儿。” “往后等怀仁回来了,有机会再聚吧,用不了多久,就到年底了,肯定有机会喝个痛快的。” 程咬金点点头。 “行,回长安,咱俩把孩子送到这边,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了,就让他俩,在这里好好读书,磨炼磨炼性子吧,没有长安城里的那些纷纷扰扰,乱七八糟的诱惑,在这庄子上,说不定还真能沉下心来,读书读出个模样呢。”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尉迟敬德笑着回应。 两人起身,晃晃悠悠的往外走。 门外候着的小厮赶忙扶住两人,扶着两人下楼。 程家和尉迟家的家仆,在厅中用完了饭,都在外面候着,两人各自上了马车之后,队伍才启程开始返回长安,一路上马车尽量行驶的平稳一些。 中午书院的食堂里,程处弼和尉迟宝琪两人站在食堂中,面面相觑。 有学生陆陆续续的来了。 他们学着其他学生的样子,去排队,然后拿着餐盘到窗口打饭。 “吃点什么?” 在厨房里忙着打饭的是一名壮妇。 “我俩今天才来书院这些饭菜”程处弼目光扫视过饭菜。 “今天刚到是吧,好说,主食有馒头,有饼子,有米饭,两素一荤,自行挑选就好,要是饭量大,都能吃了,可以都要,反正价钱不同。” “那菜我都要,主食,要米饭和馒头。” 程处弼说道。 打饭的壮妇手脚麻利的给程处弼打好了饭菜。 对于程处弼的饭量,她一点也不惊讶。 这个年岁的小子,饭量比成年人都要大。 自家儿子也是如此。 轮到尉迟宝琪之后,他只是说了一句,跟他一样。 两人端着餐盘,找了个空位置,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吃了一口菜,程处弼不由得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好吃啊,比长安城酒楼里的那些菜都好吃。”程处弼惊讶了:“这,,这书院,好像也还不错嘛。” 吃的住的什么,都还行,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条件方面艰苦卓绝的。 宿舍是四个人住一间屋子,但是眼下那个宿舍,就只有自己和尉迟宝琪两人,不管后续是否还会有学生住进去,条件方面都算很好了,整个宿舍的院子,包括共用的大厅里,也都是干干净净的。 尉迟宝琪闭嘴不言,只是扒拉着饭菜。 比家里强多了。 家里的饭菜 也是一言难尽。 到书院里来读书,甚至有点脱离苦海的感觉。 就像是程处弼说的这样,好像,也没有差到无法接受,还挺好的。 本来这一路奔波,到了中午就饿的不行,吃起饭来,连身上的伤都忘记了。 两人吃饱喝足,坐在凳子上,一脸满足,起身就要 离开。 旁边的学生见到两人如此,皱眉。 “两位同学,你们的餐盘没有收。” “收餐盘?”程处弼疑惑。 他看向四周,也有学生吃完了,之后拿着餐盘往一个方向去。 循着方向望过去,原来是在一边的墙根下,有水缸水桶水池,要在那里将餐盘给刷干净。 国公府的小少爷哪儿干过这种事。 心中不情不愿的,但是今天是来书院的第一天。 老爹刚走,自己可不能惹事。 于是乎便率先拿起餐盘往那边走去,想了想,又转过身来。 看到尉迟宝琪也拿着餐盘一起往那边走,程处弼一把拿过尉迟宝琪手里的餐盘。 “怎么了?”尉迟宝琪疑惑。 “你身上有伤,歇着。” 说完之后,也不说其他,直接就朝着水池那里走去。 尉迟宝琪看着程处弼的背影,眼神里带着几分感动。 这大半天下来,他看到的程处弼,活泼开朗,也有卢国公说的,调皮捣蛋,但是骨子里也遵礼。 还帮了自己不少。 来到庄子上,自己本身就不善于应对这陌生的环境,也多亏了有程处弼。 不过,这小子还真是个自来熟。 尉迟宝琪笑了笑。 这么久了,他的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了笑容。 程处弼学着旁边的学生,迅速的将餐盘刷干净,放在了指定的位置。 回到尉迟宝琪身边。 “走吧,咱们回宿舍,之前夫子说的,书院的守则,咱们要好好看看,不然以后闹了笑话,就要丢人了。”程处弼说道:“这里吃完了饭竟然还要自己刷盘子,以前我可没干过这活儿。” “今天不也做了吗?还帮我做了,谢谢。”尉迟宝琪淡淡笑着。 程处弼见到尉迟宝琪这般,跟见了鬼一样。 “哈,你小子原来是会笑的,那从早上绷着个脸一直到现在。”程处弼打趣说道:“行了,孔夫子都说了,既来之则安之,更何况,这里也好不错,不是吗?走吧。” 程处弼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只手臂压在了尉迟宝琪的一边肩膀上。 尉迟宝琪看了一眼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点头应声。 “走吧。” 这会儿自来熟了,就不考虑自己身上有伤了,拿着自己当拐杖用,吃撑了是吧? 两人 回宿舍,坐在铺上,掏出上午拿到手的书院准则去看。 当翻看到食堂守则的那一页,程处弼笑了。 “得亏刚才在食堂里,没有吃完就走,不然真闹笑话了,不刷盘子也要受处罚。” 程处弼还记得夫子说,如果处罚的多了,会被书院劝退的事。 “书院不是有杂役吗?怎么刷盘子的事情也让学生做?”尉迟宝琪不解。 书院里有不少杂役,这活儿,归他们不好吗? 两人都是国公府长大的小少爷,平日里哪儿干过这种活儿。 洗盘子?开玩笑。 这活儿要是真轮到他俩了,那国公府里的那些下人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你不做,那就换一批人做,有的是人愿意做。 “这册子上说,是为了锻炼学生的动手能力什么的。”程处弼说道:“刷个盘子能锻炼个屁,将来不管是读书,习武,小爷都是要做大事的人。” 尉迟宝琪沉默了。 “我突然明白了书院为啥要这么规定了。” “为啥?”程处弼看着尉迟宝琪。 巧了,对方也在看他。 “应该就是为了防止学生和你一样,好高骛远。” 程处弼被这句话一个硬控。 “不是,我说,唉?你” 你这话说的就令人伤心了。 算了,也算有点道理。 看在你是伤员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看到程处弼吃瘪,尉迟宝琪低头,微微一笑。 往后的日子,倒也不无聊。 “书院的这些规定,不管如何,咱们该遵守还是遵守,不然被书院清退回长安,家族蒙羞,咱们自己脸上也挂不住,成了长安城里的笑话,往后也就没脸出门了。”尉迟宝琪说道:“如果你不想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还是乖乖听话的好。” 程处弼再次看向了尉迟宝琪。 “呵,跟你一样的下场?小爷我又不是没挨过打,我那狠心的爹,打我们兄弟的时候,那都是吊起来打。”程处弼神色夸张的说着:“不过,我们兄弟几个都聪明,不像你。” “我?”尉迟宝琪微微眯了眯眼睛:“我怎么了?” “你没心眼,你忒实在,你爹打你,你就老老实实的在那里待着啊,这要是搁在我们兄弟几个身上,早跑了,我爹一拿家伙事儿,我们就撒丫子跑,大多数时候,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好歹是亲父子,亲生的儿子,难不成还真下 死手,往死里打啊。” “你伤成这个样子,我觉得,大部分责任在你,你要是跑了,不就没事儿了吗?而且,你跑了,你爹没打成,他最后虽然生气,但是不至于背地里偷摸心疼。” “别看打你的时候,一脸要杀人的模样,可是实际上,背地里,指不定唉声叹气的抹眼泪呢。” “这叫什么,这叫做铁汉柔情” 听着程处弼一张小嘴的嘚吧嘚吧的不停说 尉迟宝琪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 “照你这么说,我挨揍不跑,在这方面,还是我做错了呗。” 程处弼认真点头。 “对。” 神色要多认真就有多认真。 “所以说,下次记得跑。” 下次???? 尉迟宝琪无语了。 还敢有下次? 不想着怎么做的更好,不让父亲生气,不让家里失望,要想着下次犯错了挨揍怎么跑? 他很想撬开程处弼的脑子,看看这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自己这次挨揍,也不冤枉,没得跑。 挨一顿也好,至少不犯糊涂了。 如今每次一动弹所带来的疼痛,都能让他牢牢记住之前自己有多么的愚蠢。 尤其是大兄语重心长的跟自己说过的那一番话 “看你呆头呆脑的样子,算了,以后慢慢教你,既然跟我做了兄弟,那以后兄弟有难处,我肯定帮你。”程处弼拍着胸脯自信发言。 尉迟宝琪笑了笑。 “谢谢你啊。” “客气!” 程处弼鼻孔朝天,根本就没有看到尉迟宝琪无语的神情。 尉迟宝琪默默低头,继续翻看手里的册子。 为了脸面的事情,还是熟读学院的规矩吧。 来了这里,身为学子,谁都不能免俗,也要记住家中的叮嘱,到了书院里,就如同普通学生一样,这里只有学生,没有什么国公家的少爷。 下午忙完之后,柳娘带着人回到了宅子里,将事情都交代下去之后,她找到了杨家大娘子。 悄摸的跟杨家大娘子聊起了老赵的事情。 “进展怎么样?”柳娘笑嘻嘻的问着。 “进展?什么进展?” “你跟老赵啊。”柳娘说道:“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事情总要有点发展吧?不管好的坏的。” 说起这个,杨家 大娘子脸色一红。 昨日傍晚的时候,儿子从书院回来了,在家里住下了,正好今日书院无课,要在家里待两天。 关于这个问题,大壮也问了她。 自家儿子倒是同意,只要说她愿意,将来能把日子过好就行。 守寡这么些年,虽说已经习惯了,但是遇到事的时候,谁还不想着有个人能商量?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72章 点头 原先只是为了生活而奔波劳累,总想着挣钱养家,没有心思去想别的事情。 可是事情就这么出现了。 家里的日子好过了,儿子也能去书院上学了。 现在,又进了泾阳王的宅子在厨房干活。 这份差事怎么来的,这么久过去,杨家大娘子心里也有数了。 “大壮说,不管我怎么选择,只要往后我能把日子过好,他都是同意的,孩子已经长大了,什么都懂了。” 杨家大娘子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更多的是感慨。 以前总觉得孩子还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自己都要护着孩子,哪怕是家里的日子不好过,也尽量不要让孩子为此而感到悲伤,总会用善意的谎言来瞒着孩子。 自己辛苦一些不要紧,儿子,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可不是,都已经这么大的孩子了,也读书了,明白道理了,既然大壮都这么说了,那你自己的想法呢?孩子也说了,按照你的想法来。”柳娘继续追问着。 这事儿,实际上也拖了挺长时间了。 不求说,当初说出来,就直接给个结果,但是这么拖拖拉拉的,也不是个事儿。 “我”杨家大娘子有点不好意思了。 柳娘一看这。 不好意思可还行? 这两个人都不好意思,得不好意思到什么时候去? “简单,不同意你就摇摇头,同意了,你就点点头。” 哪怕柳娘有耐心,在这件事上,也被拖拉成了一个急性子。 杨家大娘子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微微点头。 柳娘见状,霎时间兴高采烈了起来。 一拍巴掌。 “太好了。” 柳娘的脸上全是笑意。 “往后,你跟了老赵,咱们可都是自己人了,你俩啊,把日子过好,就比什么都强。” 柳娘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如此的话,我就去告知老赵,让他赶紧准备。”柳娘笑道。 “准备?”杨家大娘子一愣。 “当然要准备,既然你都点头了,那接下来就要考虑婚事了,该准备的,一样都不能少。” “不然如何成亲?” “要成亲,那就是名正言顺,明媒正娶。” “亲事也要办的热热闹闹的,得让整个庄子上的人都知道,不然如何?万一以后背地里传闲话怎么着?” “亲事办的热闹了,大家都知道了,送上祝福,这多好啊,若是明媒正娶,庄子上还有人背地里蛐蛐人,让我知道了,老娘非撕烂他的嘴不成。” 柳娘说着说着,也展现出了她泼辣的一面。 不泼辣可不成,不泼辣,在外行走,岂不是要被人欺负? 当年在庄子上紧巴巴的过日子的时候,莫要说柳娘了,连小桃在外,也是个泼辣性子。 只是这几年,大家可都是收敛了性子,安安稳稳的过生活罢了。 都不是好欺负的。 好欺负的,都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一把了。 “放心吧,老赵也会这样想的,办的风光,办的体面,这事儿啊,对你,对大壮,都有好处,你可别这会儿就舍不得老赵花钱了。”柳娘调笑道:“省钱也不是这么个省法的,这叫花钱避免麻烦。” 杨家大娘子闹了个脸红。 才才没有呢。 没有想那么多 “行了,你先忙活着,我去找老赵,你俩的事儿啊,要先准备着,听说郎君还有十来天的时间就能回到庄子上来了,到时候,请郎君为你们证婚。”柳娘笑道。 杨家大娘子没再说话。 柳娘急匆匆的去找老赵去了。 老赵在屋里,看账本,扒拉桌子上的算筹呢。 家里的账本,有一些,是要核对过后,才能交给主家去过目的。 哪怕不是全部核对,也要抽查一番。 省得在主家面前出差错,若是如此,那就是他这个管家的失职了。 “老赵!” 柳娘走到院子里,就扯开嗓子张罗了。 老赵在屋里听见了,抬头朝着窗外看去,见到了在院子里的柳娘。 “柳娘?你怎么过来了?” 老赵起身,往屋外走去。 柳娘只是待在院子里,并没有进门,老赵出来,与柳娘见面。 “好消息!”柳娘笑道:“我这不是来给你报喜了嘛。” 老赵一听,也是喜上眉梢。 还能是因为什么事,肯定是那个了!!!! “成了?”老赵满脸惊喜。 “成了,人家点头了。”柳娘笑道:“你啊,可要开始着手准备了,我跟杨家大娘子说了,成亲这事儿,一定要大办,要风风光光的,三叔六聘,明媒正娶,老赵,可不敢在成亲这件事上,省来省去的。” “这是一定的, 我不差钱,更不差事。”老赵拍着胸脯应声。 “其实也主要是考虑,毕竟是一个庄子上的人,大家相互之间都熟悉,好在熟悉上,坏,也坏在熟悉上,人家守寡好些年了,如果说这事儿不大办,不按照礼制办,生怕旁人说闲话。” 老赵连连应声。 “对对对对对,是这个道理,肯定要按照礼制办,要大操大办的。”老赵说道:“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这是明媒正娶,一切都是合礼法的。” 哪怕是大唐鼓励女子再行婚嫁,但是也依旧要以名声为主。 按照礼制,明媒正娶,走流程,就是让所有人知道,人家男女双方,都是守礼的,可没有什么无媒苟合一说。 “你俩的事儿啊,我是媒人,老赵,你准备一些礼物,不用太贵重,我要去庄子上走动几户人家。”柳娘说道:“杨家大娘子这些年在庄子上生活,也有不少庄子上的人家帮衬,如今你俩好事将近,我得去拜访拜访人家,人家怎么看待他们与杨家之间的关系且不说,咱们这边,像你说的那样,不能差事。” “另外,庄子上,里正那里,我也要去拜访,拿人家一句话。” 老赵恍然大悟。 “对,说的没错,该是这么做的,我马上准备,明日一早,可以不?” “行。”柳娘点头。 有了确切的消息,老赵行动起来也麻利,也更有动力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73章 一家人 至于准备那些东西,对于老赵来说,小事一桩。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抠搜的人。 成亲也是人生大事,老赵大方的很。 以前庄子上的人,多多少少都帮衬过杨家大娘子,这回两人要成亲了,成亲之前的拜访,都给准备上礼物。 明日让石头也帮忙,用一辆牛车拉着,跟着柳娘一起去登门拜访送礼。 正好这些天,石头一直在庄子上。 老赵,忙活了一下午,搜刮式的准备东西。 书房里,小桃来向当家主母禀报这件事。 李韶的脸上也带上了笑意。 “好事啊。” “柳娘明日一早去送礼走动,老赵这会儿准备,是不是有些来不及,这样,你去仓库那边吩咐一声,就说我说的,让老赵进仓库挑选东西,用得着的,尽管取用就是了。” “老赵对这个家,劳苦功高,如今他的好事将近,咱们全家都要鼎力支持才行。” “让老赵别瞎忙活了,直接去仓库。” “另外,厨房那边,告诉柳娘,多准备一些食材,仓库里的东西不一定管用,但是厨房仓库里的食材,一定能用得上。” “庄子上的人,给他们发钱财,不一定有发几斤肉好使,还有布匹什么的,挑结实的,至少送到人家家里去,能给家里做件衣裳什么的。” 李韶仔细的叮嘱了一大堆。 “好,奴婢这就去传话。”小桃笑着应声,行礼后一路跑去找老赵。 老赵这边都忙昏了头,找宅子里的人去购置东西。 尤其是交易区那边,有商队,这会儿跑一趟,时间上应该是来得及的。 “赵叔!” 小桃在宅子里转悠了一大圈,好不容易找到了老赵。 “小桃?” “赵叔,夫人说,让你直接去仓库,明日一早的话,你这会儿去置办一些东西,也来不及啊,直接去仓库挑选,还有厨房的仓库,既然是给庄子上的人送礼,选些吃的用的,比什么都合适。”小桃转达着李韶的意思:“府上仓库里的东西,你随便挑选,这也是夫人的意思。” 老赵闻言,心中一阵感动。 “这” “赵叔,你就别愣着了呀,你的好事,就是宅子里的好事,郎君和夫人都盼望着呢。”小桃笑道:“可要将这事儿,给办的漂漂亮亮的,不能折了咱们家的面子。” 小桃对老赵说,咱们家。 没错,他们是一家人。 从前到现在,都是一家人。 夫人也是拿着他当一家人的 “好,小桃,先替我谢过夫人,等忙活完了,我也要去当面感谢夫人。”老赵应声。 “没问题,赶快去忙吧。” 小桃脸上带着暖融融的笑。 这真是一件期盼了很久的事情。 真好。 老赵继续去忙着办事了。 石头从外面回来,路过前院这这边,见到了小桃。 “小桃!”石头满心欢喜的跟小桃打着招呼。 “恩?”小桃应声:“你出门办事了呀?” “去了交易区那边,刚回来。”石头笑道:“赵叔呢?” “应该是去仓库那边了,对了,石头,赵叔的好事将近,你多帮衬着点,帮着跑跑腿什么的,我也是,咱们大家一起。” “没问题!”石头拍着胸脯应声。 说罢,石头的脸上也带了几分羡慕。 “真好,赵叔也总算是等到这一天了” 就是不知道自己的好事,什么时候才会到来呢。 石头这般想着,偷摸看了一眼小桃。 见小桃笑的灿烂,心中也不由得欢喜。 好像,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吧,看到她高兴,自己心里也觉得高兴。 “是啊,也是不容易。”小桃说着:“这么多年了,以前是一直没考虑自己的事情,眼下日子过的这么好,要考虑的时候,总算是出现一个能让他动心的人了,挺好的。” “唉,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 “你这么年轻,可以找的。”小桃笑道:“好歹也是个青年才俊,还怕找不到媳妇?庄子上年龄差不多的姑娘这么多,你睁眼瞎啊。” 一边感慨着自己什么时候能找个媳妇,一边也不出去找。 等着老天爷直接赏赐到你炕头上呢。 赵叔不也是去庄子上的时候,看到了杨家大娘子,然后动了心思,再付诸于行动吗? 只靠着一张嘴,可找不到媳妇。 “我”石头梗着脖子,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小桃,但是心里又很憋屈。 小桃仔细打量着石头。 “你小子,不会是有喜欢的姑娘了吧?说说?说不定我跟柳娘还能帮帮你呢。” 小桃笑的眉眼弯弯,十分好看。 “不,不用,我自己的事情,我 自己心里清楚,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石头上去就是一个嘴硬,转身就是一个逃跑。 脚底抹油,熟练的很。 小桃嗤嗤地笑着,看着石头狼狈逃窜的背影。 次日一早,老赵将东西都准备好,石头赶着牛车,柳娘在一边走,两人结伴到庄子上去。 先是去拜访了里正,送上礼物。 老里正拄着个拐杖,在孙女的搀扶下接待了柳娘。 石头在门口守着牛车。 柳娘提着礼物,放在了院子里的木桌上。 老里正坐下。 “这些年,杨家娘子在庄子上日子过的也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大了,送去读书,她吃了不少苦头,能跟赵管家结缘,也是她的一桩福分,将来能过上好日子,我也是真心为他高兴。” “谁说不是呢,虽然说大壮现在也大了,可是离着能顶门户,还得好几年呢,而且,将来娶媳妇,生孩子,也免不得她母亲操心。”柳娘说道:“如今杨家娘子跟老赵的事情成了之后,至少往后生活开销上,用不着操心太多,而且老赵心眼好,一定拿着大壮当亲儿子。” “我自是知道赵管家心好,而且,身为大宅子里的管家,条件也不差。”里正笑道:“所以才说,对于杨家娘子和大壮来说,这是好事,以后啊,有个依靠,日子过的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柳娘陪着老里正聊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开了。 还要去其他人家里走动呢。 老里正站在门口送柳娘,面带笑意。 往后这杨家大娘子,得要叫赵家娘子了,赵夫人。 一个上午的功夫,柳娘和石头走动了好几家。 杨家娘子要再嫁,嫁给赵管家的消息就在庄子上传开了。 都是一个庄子上的人,老赵来这边二十来年了,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好事一桩,庄户们也都纷纷道喜。 都知道两边是个什么情况,加上先前赵管家帮衬着孤儿寡母,所以说,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也并没有人觉得意外。 即便是有意外,也是觉得,这事儿,发生的比他们预想的要晚许多。 应该早就在一块的,拖这么久,真是好事多磨了。 中午回到宅子里,老赵心情紧张的去见柳娘,询问柳娘,事情如何。 柳娘依旧是面带笑意,满面春风,说事情进展的很顺利,该走动的都已经走动过了,现在庄子上的人应该都已经知道了,都祝福着呢。 听到这些,老赵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是不是,就算是板上钉钉了。”老赵问道。 “当然,这事儿庄子上都知道了,昨天就算是开始准备了,今天都开始做事了,不叫板上钉钉,那还能叫什么?”柳娘笑了:“老赵,你是高兴糊涂了吧?” “有点,总觉得,不太真实。” “好事儿就在眼前了,觉得不真实了,算了,跟你多说也没用,还是要靠着你自己想,你就悟吧,对了,过几天郎君回来之后,你去找郎君,请求郎君来为你主事。” “行。”老赵点头应声。 李复还在返回长安城的路上。 往回走的时候,浩浩荡荡的车马队伍,两百带甲护卫威风凛凛,不管路过什么地方,当地的官员都不能当做没看到,一旦队伍停下来,官员就带着府衙里的人过来打照面了。 可不敢让这位殿下在他们治下境内出什么问题啊。 虽然说人家带了两百精锐护卫,也不会有谁那么不长眼去招惹人家。 这一路走回来,当真是平安顺遂的很,路上一点波折都没有。 李复也明白了。 很多事情的原因,都在于自己当初过于低调了。 但凡展示展示实力,也不会让人觉得自己好欺负。 所以说,但凡有身份的人,出门身边仆从成群,护卫成队,浩浩荡荡,那都是有原因的。 十几个人,走到偏远的地方,可能会被山匪盯上。 但是眼下这一支队伍,除非山匪不想活了,想早点投胎,不然也不会不长眼的连护卫身上的甲胄,腰间的长刀,手里的长枪,背后的弓箭都看不到。 这样的队伍,山匪来冲击,还没近身,就得死半道上。 晚上,众人在一处空地上安营扎寨。 李复坐在小板凳上。 “这一趟出来,还算顺利,顺利的我都有些不习惯了。” “怀仁,可不敢没事瞎想,再想出事儿来。”姜确笑着:“平平安安的不就是最好的吗?而且,你看看你带的这些人,个个都是虎狼,还有苏将军坐镇,这种情况下,谁要是敢对你下手,那真是自寻死路了。” “如此大张旗鼓的来回,当地官府都得留意着,但凡出了差错,他们也脱不了罪责。” 李复微微一笑。 “人呐,还是一个‘势’字,势强则安,不变的道理,往后但凡我要是出行,还是如同这回一样,怎 么高调怎么来,路过一个地方,哪怕是不打招呼,也得让人家知道,泾阳王的车驾,走过这个地界。” “以往在长安城就对你动手的人,他们也没想有什么好下场。”姜确说着。 “不是没想有什么好下场,是心存侥幸,是觉得自己能行。”李复解释着:“他们想改天换地,他们觉得,宫中坐着的那位,位置还不稳,趁着没有坐稳之前动手,比拖沓下去,要有希望的多。 如此,不惜打着太上皇的名义。 可是,太上皇早就不是以前的太上皇了。 太上皇的确是上岁数了,可是脑子也不糊涂。 家里怎么折腾,那是家事。 容不得外人置喙。” 李幼良和李世民,谁跟李渊亲? 更别说什么罗艺了。 李渊知道李幼良造反的时候,在大安宫中说的那些话,李复可都还记得呢。 李渊心里很明白李幼良是个什么样的人。 只是,创业之初,身为李家亲戚的李幼良,有个名头。 两人是兄弟,安抚宗亲,给个郡王。 但是李幼良干的那些事儿,李渊不喜欢。 这样的一个人造反,李渊会认同?会保? 一个性情暴虐的堂兄弟,祸害自家天下,死了就死了吧。 “李幼良是个莽夫,他做事,没有什么逻辑可言,至于刺杀我,刺杀魏征,都只是为了泄愤。” “但是长安城里的其他有脑子的人不一样,他们可比李幼良和罗艺,难对付的多了。” 姜确点点头。 “至少现在没办法,连陛下也没有合适的办法。” “如今朝局安稳,时政顺遂,恢复人口,恢复生产,陛下就更不可能将心思,放在那些人上面了,至少,眼下除却他们,无人可用。” 朝廷还需要用他们来做事。 若是真掀桌子了,砸锅了。 朝廷用人的窟窿,怎么堵? 用人只是一方面,他们的根基之广,之深,凡人所不能想象。 大隋耗了两代人,反倒是把自己给耗死了。 天下大乱,也是世家的舞台。 寒门出身,有了声势,哪怕是一代明主,到最后,也落不得一个好下场。 比如,窦建德。 王世充投降,只是被流放,后来在流放之地,被仇家所杀。 而窦建德,因为草根出身,领导 农民起义,投降后,被杀。 这就是世家为了维系自身而做出的选择。 若是没有出身的人,都像窦建德这样,那世家可就危险了。 此举就是告诉天下所有人,有出身的人雄霸一方,可以。 但是你草根出身,还想要掌权,还想要做雄主?你算什么?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74章 长记性 世家面前,出身一等尚可入眼,其余者,皆是草芥。 什么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世家的地位,岂能容你们这些草莽来撼动?那他们百年的积累,算什么? 所以说,即便是李二凤大权在握,想要削弱世家在朝中的影响,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天下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李二凤的针对世家的行事手段也不会太过于激烈,不至于走到所有都推倒重来的地步,于是乎,就只能不断的进行博弈了。 李复也不由得想起自己庄子上的书院。 虽然不知道往后会发展到何等地步,书院出来的人才,是否能够在朝中成为李二凤的助力,但是,不做的话,什么都得不到,只有去做了,才能搏几分希望。 篝火燃烧,发出噼啪的声音,搭载篝火的上方有木架,木架上吊着锅,锅里的汤水沸腾了起来。 姜确拿起了竹勺,给李复盛了一碗汤,给众人分完之后,他才给自己盛好 。 “上一次长安城里死了这么多人,也是对于他们一次很严重的警告了,陛下划出的底线就在那里,几乎是挑明了,谁越过去,谁就死,谁去求情也不行。”姜确缓缓的说着:“其实我觉得他们在那件事上,也不怎么聪明,找上谁不好,非要直接对你动手,你跟其他皇室宗亲不一样,故汉王这一脉,你是独苗,还肩负着传承这一脉的重任呢,连太上皇都记挂着你,说句不好听的,太上皇的那些儿子们 ,也不一定有你值钱。” “值钱”李复无奈苦笑:“你这形容,真是绝了。” 听着不怎么样,可是又很有道理的样子。 “本来就是,太上皇在大安宫居住,已经有三年多了,这期间,大安宫里,有新皇子降生,太上皇的儿子,比他的亲侄子要多的多。” 这也就是在外面,两个人坐在一块了,旁边没有其他人,加上两人之间关系好,姜确才敢这么说。 苏定方去巡视营地去了,但凡苏定方在,姜确都不会说的这么直接了当。 “你现在啊,是财神爷。”姜确笑着感慨:“有钱到让那帮人嫉妒的失去理智了,净出些昏招,正好陛下让他们清醒清醒,如今这不就没事儿了嘛。” “清醒的代价也不小啊,不过效果的确是立竿见影,看看再临沂城内的时候就知道了。”李复的脸上也带着笑意。 至于死人什么的,死的又不是敌人,怕什么,没有什么好惋惜的。 天子死曰崩,诸侯死曰薨,大夫死曰卒,士 曰‘不禄’,庶人曰‘死’。 敌人死曰“欧耶”。 临沂城内的人,收到了长安城里的消息,紧急把盯着自己的人给撤回去了。 血的教训,不可谓不深刻。 真要是在临沂城里得罪了自己,一个小小县令,哪怕王家要保,他保不住。 李二凤会觉得,他记得他去年已经给过这些人脸了。 聊完这个话题,两人也就沉默了下来,这时候,苏定方也回来了。 “坐下歇歇。”李复笑道。 姜确也将一碗热汤递给了苏定方。 “这天气还算热,大晚上的喝热汤,出一身汗,这地方,还不能洗澡。”苏定方笑着接过汤碗。 “在路上呢,条件是艰苦了一些。”李复也笑着回应:“不过,苏将军是军伍中人,怎么也变得矫情了许多。” “以前日子过的是糙了些,后来在殿下那庄子上,不就精致起来了嘛,我还真没见过,内勤要求这么高的军队。” 庄子上的王府两卫,日常内勤要求很高,每天要求叠被子,要保持仪容仪表整洁,出汗了要洗澡,但凡宿舍里卫生不合格,就要接受处罚,要么去加练,要么去养猪,选吧。 反正都是要折腾人的 。 要是身上穿的衣裳有汗臭味,宿舍里有脚臭味儿,一样的,也是要挨罚的。 营地里每天都是整整齐齐的,日常除却训练,就是在做这些杂务。 而泾阳王殿下却说,训练的强度还是没上来,还远远不够,至于内务方面的事情,那都是应该做的,而且,标准应该定的更高才行。 内务做的如何,也关系到兵士们是否有严谨的态度,要培养良好的生活习惯和自我管理能力。 提升王府两卫的形象和战斗力。 王府两卫,要的是精兵,不是什么懒散的兵油子。 若是连自律都做不到,谈什么训练? 本来军营里都是一帮大男人,要是平日里生活方面什么都不注意,长久的住在宿舍里,生活卫生方面也不讲究,训练完了之后,一身汗,回到宿舍里,往床上一趟,长此以往,那宿舍里得是什么样子,尤其是一个宿舍里还住着这么多人 。 “以往苏将军带兵,军营里住的是宿舍还是帐篷?”李复问道。 “自然是营帐。”苏定方回应。 “营帐嘛,随着行军到不同的地方,拔营,安营扎寨,隔几天,换个地方,卫生方面自然不用 担心什么。” “但是宿舍就不一样了,王府两卫在庄子上长久驻扎,住在宿舍里,冬天暖和,宿舍里不怎么通风,如果不讲究卫生,那宿舍里得是什么样子?” “莫说宿舍了,就算是住帐篷,在一个地方待的时间久了,苏将军可去过普通兵士的帐篷里?” 苏定方回想了一下。 他没去过,但是按照李复所说的那样,营帐当中是个什么样子,他大概能够想象的到。 好像,也的确是这样。 如果说整理内务也能培养士兵的严谨态度的话,这也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至少,如今庄子上王府两卫的营地里,不管是什么地方,都是干干净净的。 哪怕是做饭吃饭的食堂,每天都打扫的干干净净。 连营地里的猪圈都是干净的 “说句实在的,一年多的时间过去,殿下的王府两卫,恐怕精锐程度不输长安城的千牛为了。”苏定方感慨:“唯一的差距,就是他们没有上过战场了 。”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75章 纠结 “但是就是这个唯一的差距,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恐怕是再长的训练时间,也赶不上真正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李复思索着:“心态方面不一样吧?” 苏定方点头。 “是这样的。” “这当中的差距不是训练可以弥补的,这是见过血和没有见过血的区别。”苏定方解释着:“但是我发现,王府两卫当中,也有从战场上下来的。” “哦?”李复惊讶了一下。 其实,他对自己的两卫,并没有过多的了解,反正都是李二凤塞到他手里的,李二凤说送给他了,那就接着就是了,人员如何,他没有太过于在意,王府有钱有资源,加上苏定方这样一个能能征善战的能人,训练就是了。 任何精锐兵员,一开始不都是从新兵蛋子过来的吗? 眼下大唐也没有什么战事,有的是时间给新兵用来提升。 毕竟打完了突厥之后,四周的国家对于大唐这个庞然大物,都心怀畏惧。 不然也不会巴巴的跑到长安城来,给李二凤上个“天可汗”的名号。 当年草原上的突厥人多厉害。 这会儿颉利可汗都在长安城跳舞了。 万一大唐哪天看自家不顺眼了,发兵攻打,他们如何能打的过? 趁早认怂保平安 。 “这两百骑兵,有一半是上过战场的。”苏定方说道。 “这么多?” 李复听到这话,着实是惊讶了一把。 “殿下还是不知道,骑兵有多么的珍贵。”苏定方无奈解释着:“大唐的骑兵不算多,毕竟关中的马,质量可没有草原上的好,而且训练出一个骑兵的成本,比起其他兵来说,是最高的。” “在贞观四年之前,突厥人屡次进犯大唐,我记得,有几次,是当今陛下带兵去对付突厥人,所带的,大多都是骑兵。” “长安城里的骑兵总共有多少人?真不多,既然要面对突厥,肯定是能带的都带上了。” “所以说,这两百骑兵当中,有一百多人上过战场,这并不稀奇。” 李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骑兵珍贵,这他倒是知道。 但是珍贵到这个地步,就难以想象了。 如此说来,李二凤对自己还是很大方的。 两百训练有素的骑兵,说送给自己就这么送了。 能让苏定方都夸赞的兵。 这下还真是捡着了。 “当初 突厥都兵临城下了,要是不带上家底去唬住人家,哪儿有那么容易,人家就退兵。” 当年苏定方虽然没有在朝为官,但是还是关注着北边的战事的。 毕竟如果突厥真的攻打长安,整个关中可就乱了套了。 朝廷要是放弃了长安,那么北方的所有防线,都会面临崩溃。 覆巢之下无完卵。 还是关心一些的好,重新出来领兵作战,为了自保也好,为了保护百姓也好,有这个能力,就尽一份责任。 汉家儿郎的骨气还在,岂能让异族马蹄踏破关中,糟践中原? “不过,除了这两百骑兵,殿下想要将剩下的兵,全都锻炼成上马能战的兵卒,这我还是比较惊讶的,不过后来了解到了庄子上的实力之后,训练起来,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殿下在这上面,也是舍得花钱,说起来,只要舍得花钱,钱粮充足,养这一千精兵,完全没有问题。” 苏定方带领这样的队伍,也是畅快的很。 因为钱财物资方面,根本用不着操心。 他就只负责带兵就好。 在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下,都训练不出一千精兵来,那他还是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养老去吧。 “养着是没问题,问题是,训练出来之后,若说让他们上战场吧,折损一个,我都会心疼的要死,可若是不经历战场的残酷,又怎么能说是精兵中的精兵呢?”李复无奈笑着:“我心里就是这么一种纠结的感情在作祟。” “要上战场,也要有合适的机会才行。”苏定方笑道。 如果说,这样一支队伍,能在自己手里,听从自己的指挥,想想都觉得很过瘾。 两卫一千人,不单纯是骑兵,而是全能的兵种 越想越馋。 可惜,自己不会一直都掌管着泾阳王府的两卫。 不过,苏定方想到了登州,想到了李复对于大唐未来海上水师的设想,心里那股雄心壮志再次被点燃。 庄子上,王府两卫,一千人而已。 未来的水师,远远不是这一千人能比较的,哪怕是再精锐,在大势面前,尤其是在水上,都不足为道。 水师,海域,登州上方,有辽东,有高句丽,隔着一片海,有新罗百济,往东,还有倭国。 那里,才是未来建功立业的地方。 大丈夫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青史留名!!! 九日后,李复的队伍回到了庄子上。 姜确没有在庄子上停留,而是直接回了长安城,他是匠作监的官员,临颖的事情结束之后,他还要进宫面圣,在皇帝面前述职。 姜确去了,李复就不用去了,他等着苏定方把资料都整理完,到时候带着苏定方一起去长安城。 李复惦记着庄子上呢,李承乾还在庄子上,就算是回长安,也是要带着李承乾一起回去,哪儿有把孩子扔庄子上自己去长安的,忒不厚道。 在队伍离着庄子还有十多里地的时候,李复就派护卫提前回家报信去了,回到庄子上,与苏定方分开,苏定方带着两百人回了军营里,李复则是带着家里的护卫回宅子里。 在踏入庄子的时候,营地里的斥候就发现了情况,见是自家人,便现身拜见李复和苏定方。 “无需多礼。”李复掀开马车的车门帘,看向那斥候:“如今太子可在营地中?” “回殿下,太子一直都是坐镇军营之中。”斥候拱手回应。 “恩。”李复点点头,看向苏定方。 “苏将军,你先带队回军营,待我回家一趟,再去军营。”李复说道:“军营那边,就暂且交给你了,与太子交接一番,他也到时候要回长安城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76章 老李家出妖孽 “是。”苏定方拱手应声。 两人便在此处分别,李复一行人轻装简行的回宅子。 待到他们到大门口的时候,李韶已经带着老赵他们在门口等候迎接了。 李复从马车上下来,李韶上前。 “我回来了。”李复面带笑意,看着自己的夫人。 “平安回来就好,此行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走吧,咱们回家。” “好。”李韶点头应声,两口子携手往宅子里走去,老赵,小桃,翠竹还有石头跟在身后。 柳娘早就在厨房里忙活开了,郎君回家,家里定然是要有一场接风宴的。 小桃让丫鬟收拾好浴房,从厨房打了热水来,又去找了干净衣裳。 李复先去沐浴,洗去一路的风尘仆仆,换上干净衣裳,整个人都觉得爽利了不少。 前厅的饭菜也准备好,两口子落座,用了午饭。 “夫君用完午饭可要去歇息?”李韶问道。 “这会儿睡不着,一个月没回来了,跟我说说庄子上的事吧。” “好。”李韶应声。 还未等两人找个地方坐下来详细聊天,老赵便过来禀报,说太子殿下回宅子里了。 李复点点头。 “让承乾来这边吧。” “是。”老赵应声。 李复看向自家夫人。 “回来之后,我让苏定方带着那两百人先行回军营,估计这个时候,承乾跟苏定方之间的事情已经交接完毕,知道我直接回宅子了,事了之后,就过来了。” 李韶微笑颔首。 “你不在庄子上的时候,承乾将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真是超乎我的想象呢,有时候,会让人忘记,他只有十二岁。” 李复笑了笑。 “老李家出妖孽啊。” 这也是感慨。 李承乾真的很优秀。 尤其是,如今的李承乾,不仅优秀,而且有自信。 不管做什么,都能昂首挺胸。 李复希望的,就是他能够一直自信昂扬的走下去。 是嘛,本来就是一个很优秀的太子,很优秀的储君。 自信起来,学学他老爹。 胸膛一挺,脑袋一扬,鼻孔朝天,谁都不服,不服就干,旁人还干不过他,那气势,舍我其谁。 “你这还自夸呢。”李韶捂嘴轻笑,两眼弯弯地看 着李复:“你不也是老李家的人吗?” 话音落下,似乎是想起什么。 “不过,你这话说的也没错,你也算是妖孽之一了。” “我怎么妖孽了?”李复不解:“我可没有十二岁的时候就有这般本事。” 李复这话,也是实话。 他十二岁的时候,还在跟小伙伴漫山遍野的玩闹呢。 而李承乾,十二岁已经能理政了。 这就是普通人跟帝国继承人的区别。 人家家里是真有皇位要继承,教育也是精英教育中的精英教育了。 “你十二岁如何我不知道,但是你二十岁如何,我知道啊,也很厉害了。”李韶说道:“瞧瞧你这偌大的家业,我看啊,这个年岁,谁都比不得你能耐。” “唉?这话可不敢说啊,陛下二十来岁的时候就很厉害。” “恩,老李家尽出妖孽。”李韶调笑着。 不多时,李承乾过来了。 “王叔,婶婶。” 李承乾恭敬行礼。 “一家人,无须多礼,承乾,近来可好?”李复打量着李承乾。 比之前黑了不少啊。 看样子在军营里,也磨炼他自己了,不然整日待在屋子里闷着,不至于晒黑。 “一切安好,没有辜负王叔的嘱托,庄子上,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李承乾笑道:“总算是安安稳稳的等到王叔回来了。” “不过,之前跟马掌柜聊起了作坊扩建的事情。”李承乾说道:“现在消息已经传到各地,开始行动起来了。” “不错。”李复笑道:“也算是有魄力。” 李承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说起来,这到底还是王叔的家业,他不敢真的去折腾,所以一切都是小心翼翼的,万万不能出错。 李承乾拿出自己写下来的关于地方军队建养猪场的章程,交给李复。 “王叔,这是我在看到庄子上军营里的构建之后,写的一份章程,还请你帮我过目一番,如果合适的话,我想,等到回宫之后,拿给阿耶看。” 李承乾期待的目光看着李复。 李复接过那一沓纸。 “好,我会仔细看的。” 得了李复的应和之后,李承乾笑容满面。 “那小侄就先回院子里了,不打扰王叔婶婶了。” 说罢,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王叔与婶婶 ,小别胜新婚嘛。 李复还没察觉到李承乾这小孩儿的心思,只是认为李承乾这是刚刚卸任,想要回去好好躺平休息休息。 两口子坐在书房,翠竹端上了茶水。 “庄子上没有什么值得说的事情,倒是咱们家里,有一桩喜事。” “喜事?老赵还是石头?”李复问道。 “当然是老赵,石头哪儿有什么动静。”李韶笑了。 随即,李韶将老赵的事情仔细跟李复说了说。 “眼下,柳娘作为媒婆,正在为了这件事奔波着呢。”李韶解释着:“这不也是在等你回来,等你给主婚。” “那感情好啊,这么多年了,不容易,真不容易啊,老赵铁树开花,有了好结果,这事儿啊,大办,风风光光的大办。” “主婚什么的,没问题,宅子这边,腾出地方来,结青庐,大摆宴席!”李复大手一挥,十分豪迈。 “日子定下了吗?” 虽然说事情成了,但是最终定下来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还要提前准备呢。 “找了先生给两人算了,说是半个月之后,二十三。”李韶回应着。 “半个月啊,行,抓紧点,来得及准备。” “得亏路上走的快啊,还提前一天回来呢。” 李韶看着李复,眉眼弯弯:“也不差这一天,你不回来,也照样准备着,又不是让你去干活。” “我这不是为老赵高兴嘛。”李复兴奋的直搓手。 老赵和杨家大娘子之间,好事多磨,磨了将近俩月呢才有了确切消息呢。 往后,老赵可有管家的夫人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77章 福利待遇 “是啊,咱们宅子里的人都为老赵高兴,尤其是宅子里的那些老人了。”李韶笑道。 所谓的老人,也不是说上了岁数什么的,是原先跟着李复一路风风雨雨走过来的那些人。 原先老宅子里的仆从。 后来李复封了郡王,宅子里的仆从就更多了,与曾经的老人混在一起,都在宅子里伺候。 搬到新宅子里之后,宅子里要用到的人,只多不少。 毕竟地方大了,需要的干活的人也多。 而且,大宅院里,人越多,就越有人气儿。 于是乎,调派到这里的仆从就更多了。 这宅子里的人,都归老赵管着,老赵要准备喜事的时候,他们也没闲着,能帮忙的,全都搭把手来帮忙了。 “老赵的事儿,到哪个地步了?东西该往外送的就往外送,不要心疼,不要吝啬。”李复兴奋的搓着手。 以前条件不好,日子过的紧巴巴的,那时候就算是想办点什么事儿,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就算是李复有,也不敢往外拿啊。 一个平头百姓,有什么好东西让人家给惦记上了,最好的无非就是东西被人家抢走了,差一些的,怕不是因为好东西,连命都要搭上。 “柳娘身为媒人,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你放心,在钱财物品方面,不会有所欠缺,我早就已经吩咐下去了,要是有什么需要,直接去库房里找,库房里没有的,再让人出去采买。”李韶笑道:“一点钱财物品,算不得什么,只要能让赵管家的事情顺利的进行下去,咱们肯定都是要鼎力支持的。” “对对对对对。”李复听到自家夫人的话,连连应声。 老赵铁树开花,好不容易看上了个女子,到了要成亲的地步,尽力,必须要尽力啊。 老赵成亲,连准备带举行成亲的仪式,也用不了多久,快的话,前后半个月也就全都办妥当了。 跟他当年成亲的时候不一样,一个郡王,一个国公之女,双方喜结连理,只是准备,就要耗费一年的时间,当中各项礼仪,讲究,多的很,而且流程也麻烦的很。 物质方面,也有诸多讲究。 去年春天订下的亲事,到来年春天才成亲。 李复就只有自己成亲的经验。 至于大唐寻常人是如何成亲的,他还没有见识过。 “夫君无须过于操心,此事有章程可言,夫君就等着到时候参加赵管家的婚礼就好,做主婚人。”李韶笑 道:“这是赵管家找我来请求的。” “没问题。”李复应了。 他正愁自己该怎么给老赵帮忙呢。 反正他能做的事,一定帮着做。 李韶又与李复说了庄子上发生的其他事情。 这一个来月,虽然庄子上的日子安稳,可是回想起来,也是有一些小小的波澜的。 不过,最是让人讶异的,就是李元昌。 倒不是因为他发生了什么事,而是出乎意料的乖巧老实。 每天老老实实的去书院上课,在庄子上,甚至比在宫中的时候都乖巧一些,没闹腾出什么动静来。 李承乾则是整日住在军营当中,处理庄子上的诸多庶务,因为无事发生,所以,倒也轻松。 “就是听说,长安城来的千牛卫,中途出了点什么问题,那两天,承乾格外的劳累。” “千牛卫?他们不是负责承乾和鲁王的安全吗?”李复皱眉:“他们能出什么问题?” 李韶将事情仔细说了说。 李复一边听一边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如此看来,也不算坏事。” 李复微微一笑。 发生这一遭,李承乾顺利摆平了,将来这五百人,怕是要成为东宫的死忠。 这对李承乾来说,是好事。 估摸着李二凤知道了,也会这么想,往后如果这五百人没有什么特殊的安排的话,将来他们就会进入东宫,成为太子十率中的人。 “承乾处理的挺好的。”李复说道:“对了,我还得看看他给我的这些东西。” “那你就安静的坐在书房里歇着看吧。”李韶笑了笑:“我去忙活点别的事情。” “行。”李复点头应声。 李承乾从军营回到宅子里之后,也算是放松下来了,打算在庄子上好好休息两天之后再回长安。 这趟出来,看似轻松,实际上,可没有那么轻松,以前在庄子上的时候,虽然也有课业,但是一直都是无忧无虑的读书。 这次,可是正儿八经的操心办事,那感觉就是不一样的。 至于李元昌,还在书院里没回来呢。 李承乾都已经回宅子里住了,李元昌也不会再继续住在军营里。 他的所有行李什么的,李承乾也给他打包带回来了。 还派人去了书院,专门在书院里等候,等傍晚放学之后,接李元昌回宅子里来。 今晚 ,可是王叔的接风宴。 阎立德仍旧是住在庄子上,心思都扑在修建他养老的宅子上面。 马周和王玄策跟着队伍一块到了庄子上,也各自安顿了下来。 他们两人既然是王府的属官,回来之后,也是住在了这边宅子里,住在了前院的侧院之中。 李复有了开府权之后,泾阳王府就有权拥有自己的“小朝廷”,收揽为王府办事的人才,王府可设长史,参军,功曹等职位。 这些王府属官,日常是可以住在王府当中的。 当然,也可以回家住。 但是马周和王玄策在长安城哪儿有家? 在庄子上也没有。 来了就住在李复的宅子里。 李复还想问问他们,想不想在庄子上安家呢。 如果想的话,今年庄子上新修的这批宅子,可以给他们倒腾两处。 到时候给他们发了俸禄,他们是自己过日子也好,还是买两个仆从,伺候着他们过日子也好。 都行。 总不能跟着泾阳王干活,连房产都置办不起吧? 这不是打他李复的脸吗? 堂堂泾阳王,都富裕成这样了,手底下的人,连房子都买不起。 说出去都丢人。 王玄策且不说,今年刚加入到泾阳王府当中。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78章 自信起来 马周,他可是任劳任怨的在王府干长史,干了两年多了。 庄子上的房子要有,长安城的房子,也要有。 也算是对他这两年来任劳任怨的奖励了。 眼下,在长安城里置办房产,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尤其是好地段,面积大的宅子,一点都不便宜。 甚至,还是买不到的。 至于买不到的罪魁祸首。 e 长安城这么大,倒也不是没有地皮房屋,只是剩下的那些边边角角,无人在意,不值钱,地段也不好。 甚至在以往,周围都是荒芜的。 不过随着来长安城的人越来越多,那些想要在长安城定居,但是又买不到合适房屋的人,就只能将目光暂且瞄准那些犄角旮旯。 总要有个地方先落脚不是? 至于长安城里的空置的地皮房屋,他们也想要买,可是不知道在谁手里,到现在也没个信。 这会儿,罪魁祸首正坐在书房看李承乾写的那些东西呢。 越是看,李复越是觉得,李承乾这孩子,可以称呼一声天才了。 写出来的东西没有什么毛病,而且也是从实际出发,所有的一切,不是什么空中楼阁,而是落地就能直接实行的。 李承乾弄出了一份大唐版本的军队“吃肉”工程。 这件事办好了,吃肉的实惠,是能实实在在的落在大唐兵士们的头上的。 以前军营里,大家的口粮无非就是那些,虽然偶尔也能有口肉吃,可是什么时候吃,能吃到多少,都是看运气。 大多数时候,是喝肉汤,一锅里就那么几块肉,好几个人分着吃,尝尝味儿就没了。 但养猪的事情如果推广开来,那就建立起了长期的,稳定的肉类供应。 不能说是充足的,可是一个月吃上个两三顿肉,还是可以的。 翠竹跟着李韶去做其他事情了,小桃则是在廊下坐着,随时等候自家郎君的吩咐。 郎君在书房认真看书或者是看别的什么东西的时候,书房里不能有人,所以小桃就老老实实的在外面候着了。 这会儿天气啊暖和,坐在廊下最为舒适。 如果是冬日的话,就只能在书房正厅中候着,但是不能发出什么声音,以免打扰到主家。 “小桃。” 李复对着窗外呼唤了一声。 “郎君,有什么吩咐?” “你去将承乾找来,让他来书房。” “是。”小桃应声,起身出了书房的院子,去往李承乾居住的院子走去。 约莫一刻钟,李承乾来到了书房这边。 “王叔,您找我。”李承乾拱了拱手。 “坐下说。”李复示意李承乾坐在自己对面。 李承乾乖乖落座。 “你写的这些东西,我都看过了,但是我对大唐地方上的军政不是很了解,在我看来,你的这份计划,很是完美,并没有什么错误和纰漏,但是,正是因为我不了解,我提不出多余的意见,只能理解到其中的好处,至于放在现实中的弊端,我是看不出来的,这份计划,你要交给你阿耶是吧。” 李承乾点点头。 “小侄就是想要在交给阿耶之前,让王叔帮我先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到时候也好改正,等改正完美之后,再拿给阿耶看。”李承乾回应。 李复想了想。 他看向李承乾:“交给你阿耶的东西,你想要做到完美,好虽好,可是,你如今倒也不用那般小心谨慎,用不着在你不清楚的领域里非要逼着自己做到十全十美,那样的话,太累了,而且,人非圣贤,这份计划,你就大胆的拿着给你阿耶看,哪怕是他看出了有不完美,不实际的地方,他是皇帝,更是你的父亲,他来指导你,告诉你哪里不对劲,这也是他的职责,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承乾大概明白了。 趁着年岁小,在这种事方面,不周到,并不是罪过。 也不用战战兢兢的只将自己的父亲当成皇帝去看待,那也是亲爹。 “我也未曾到地方上实际去看过,也不知道地方上的军营里是个什么样子,但是我觉得,总归是大差不差,不过,很多事情,也都讲究个因地制宜”李承乾说道:“我可以提出一个比较完善的建议,至于落实下去,具体还要怎么做,有什么改动,这些就不知道了,阿耶见多识广,或许,他是明白的。” “当然,哪怕他不明白,周围有那么多聪明的臣子,他们也会知道的,如果说大家都是一头雾水,那干脆朝廷派人到地方上,跟地方上互通有无,只有再按照当地情况,做出完善,这是再好不过的了。” “没错。”李复点头认同:“万般事情,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这些。” 李复拿起桌子上李承乾写下的资料章程。 “你一个字都不用改,就直接拿给你阿耶看,自信。” 李复嘴角上扬,脸上露出笑容。 李承乾认真点头。 “好,我听王叔的。” 听完李复说的话,李承乾觉得,也有道理。 在可以犯错的年纪尽善尽美去做到不犯错,那往后可以犯错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谁能保证一辈子做事都疏忽,都能做到一点错误都不犯? 连阿耶都做不到。 在这个时候犯的错误,都是人生宝贵的经验。 “庄子上的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承乾,你很好,做的都很完美。”李复笑着看向李承乾:“怎么样,觉得累吗?” 李承乾仔细想了想。 “一开始觉得很紧张,刚接手的时候,生怕出什么差错,所以凡事总是小心翼翼的,心里一直都是惦记着的。”李承乾娓娓道来:“但是后来上手之后,发现也并不是那么的难,而且所有的事情都是有规律可循,处理起来,轻松极了。” 李复认真听李承乾说着。 “刚开始紧张,是因为面对的都是未知的事情,实际上本身事情不难,而是你心里先入为主,把事情想复杂了,自己把自己吓唬住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79章 太上进了 李承乾听着,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这就是你心态上的问题了。”李复说道:“承乾,你的心态,还是不够强大,在面对未知的事情,多少还是有点脆弱啊。” “不管是什么事情,万般事情,都有解决之道,你无畏,那什么事都不算是,但是如果事情还没做,就先心生畏惧,自己吓唬住了自己,那本来三成的难度,就被你自己加到了十成,这并不可取。” “可以有顾虑,但是不能有过多的顾虑,人呐,连情绪都要讲究个适度。”李复轻松的说着:“太过于高兴了,伤身,太过于忧愁了,还是伤身,甚至于受到惊吓,更是容易伤身。” 李复说的委婉,实际上,不是容易伤身,是容易嘎。 他可是切切实实的记得,封德彝好端端的,就死了。 后来听说,临死前跟萧瑀聊天来的。 萧瑀那个耿直的性子,有什么说什么,指不定就因为封德彝之前做过什么,被萧瑀给指出来了,他脸上挂不住,或者是害怕什么的 结果忧惧伤身,给伤没了。 “做事保持一个平稳的心态,就很重要。”李复笑道:“你一定听过一句话,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无非就一个字,稳!” 李复对着李承乾竖起了大拇指。 “你看,做到现在,你多稳。” 李承乾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嘿嘿,被王叔夸赞了呢。 “所以,遇事不要慌,干就完了。” “小侄明白了。”李承乾应声。 “不,你不明白。”李复说道:“你心里有压力。” ??? 李承乾稍微歪头,看着自家王叔。 不过,若是说真的,压力还是有点的。 总不能一点都没有吧? 身为大唐的太子,也不能整天嘻嘻哈哈的,一点深沉都没有不是? “保持适当的压力对自己的进步有好处,但是注意,是适当哦。”李复笑着看着自己的大侄子:“压力大了,人是容易炸的,容易失去理智,那就不好了。” “一个庄子上的事情,不管做成什么样子,实际上都不会有太大的后果,大唐,无非就是由成千上万个这样的村庄组成的。” “一个都能处理好了,十个,百个,千个,万个,只要用人得当,你掌控大局,没问题的。” 李复要的就是给李 承乾树立政治上的自信。 省的万一哪天东宫的那帮人脑袋一抽,又想pua他的好大侄。 “王叔说的对。” 李承乾完全支持自家王叔的观点。 “行了,这一个月,你也辛苦了,接下来什么都不用想,在庄子上好好休息休息,然后再回长安城。”李复说道:“到时候我也要去长安城,进宫见你阿耶的。” 李复回到长安城,肯定是要去找李二凤见面的,顺带着说说登州,说说水师的事情。 “好。”李承乾应声:“那,接下来我跟七叔一起,都去书院读书。” “恩?读书?”李复一听,笑了:“不好好放松放松吗?” “对于我来说,去书院读书,就算是放松了,在书院里上课,不算累,用不着想太多,注意力都放在读书上面就足够了。” 体会过处理庶务之后,对比读书,读书真的就是相当轻松的一件事了。 不用去考虑那么多,一心一意扑在书本上就足够了,一天的时间是否能背诵下来书本上的内容,也无关乎生计,甚至是生死。 这不轻松吗? 如果是处理政务,考虑的少了,出现纰漏,造成了不可估量的后果,错误的政令下达下去 如此对比,读书,就是放松。 放松心神,冷静下来思考的时间。 李承乾自认为,这很轻松了。 可是他这话说出来,李复听了,却是一阵心疼。 李承乾看着自家王叔心疼的目光,赶紧解释。 “王叔,在庄子上的熟人,都是同窗,他们都在书院里读书呢,我就算是在宅子里闲散着,也没事做,也没人陪我休息啊,倒不如去书院里,至少下课的时候,还能有人一起玩闹。” 李承乾尽量的让自己表现的跟同窗们差不多的性子。 李复点点头。 “你开心就好。” 他也只能这么说了。 这孩子,实在是太上进了。 这要是搁在自己身上,家里的大人这么说了,那他早就把课本一扔,出门嗨皮去了。 李复丝毫不怀疑,如果他没有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同样是十二岁,他将被李承乾秒的渣都不剩。 到了傍晚,李元昌下课,护卫现身了。 “殿下,泾阳王殿下已经回到了庄子上,太子殿下如今不在军营之中,已经回到了宅子里,太子殿下让我在书院等候,说是等您 先下课之后,直接护送您回宅子里。” 李元昌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 倒是有人往他这边看,就是不知道那些人是否听到了刚才护卫所说的话。 “你小点声。”李元昌赶紧叮嘱护卫,不让他大声说话。 “我在这书院还是以普通学生的身份跟同窗们相处呢,你这几句话说下来,把我的底细都露了个底掉,要是让人家听见了,我还怎么跟他们相处。”李元昌说道:“我身份保密,还有大用处呢。” “走吧,先回宅子,路上再说。” 李元昌现在是一直想着,和李承乾一样,隐藏自己的身份,等到时机合适,到时候装一波大的。 那多爽!! 想想就觉得美汁汁。 护卫赶忙低头应声,都没敢再行礼。 “我在军营里的那些东西呢?”李元昌问道。 “都已经收拾妥当,带回了宅子里,往后,就不在军营里居住了。”护卫解释着:“过两天,就要启程回长安了。” “什么?!!!”李元昌瞪大了眼睛。 他在这庄子上待的好好的,在书院上学上的好好的,快乐着呢。 这就到日子要回长安了?! 这么快?!! 也是,泾阳王兄已经回到了庄子上。 也真是的,他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80章 传授 离开长安出去一趟,在外面多待一阵子多好,还能去到更多的地方,见识更多的风景。 结果一个月回来了,岂不是来回时间全都在路上了? 亏了啊。 李元昌在回宅子的路上,不住的想着。 主要是,他觉得在庄子上读书,真的挺好的,不想离开。 而且,虽然程家跟尉迟家的两个小子都来了书院,但是还没有跟他们接触过。 书院里两百多号学生呢,不在一个学堂,鲜少有接触的机会。 自己隐瞒身份这么久,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装一波大的呢。 结果现在告诉他,装不成了? 这两天就要回长安,回宫里去了? 这 李元昌一路上情绪都不怎么高,时不时的噘嘴。 回到宅子里,走到前院,就已经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儿。 被这香味儿一勾,李元昌的肚子霎时间发出咕噜噜的响声。 算了,先吃饭。 晚上的这顿饭,只有自家人。 饭桌旁边坐着的,李复两口子,李承乾和李元昌两个孩子。 吃饭的时候,李元昌藏不住自己的心事,还是抱着希望询问。 “泾阳王兄,以后,我还有机会来书院读书吗?” 李复闻言,反问:“为什么会没有呢?你在庄子上读书,觉得很开心,如果说觉得在这里学到的东西,比在宫中学到的多,那对你就是有好处的,而且,心情好,喜欢,才会学得更扎实,这是好事啊。” “可是,我很快就要回宫了,往后,能出来的机会不多。”李元昌低落地说着。 “来年,这边庄子上要为太上皇修建行宫了。”李复笑了笑:“等到行宫修建好之后,太上皇也会来庄子上住的,在行宫住一阵子,而后回宫中住一阵子,随着太上皇的心情,两边轮换着来。” “太上皇都出宫住了,你还怕没有什么机会吗?” “太上皇高兴了,肯定会带着你出来的。” 简而言之,你小子在宫中,只要把太上皇哄得高高兴兴,那大多数的事情,都好说。 李复算是给李元昌指了一条明路了。 为啥李复这么清楚呢? 他也是这么干的 李元昌闻言,眼睛一亮。 是啊,以后如果这边的行宫修建好了,阿耶肯定会来住的,那到时候,自己也可以跟着过来。 但转念一想。 行宫修建,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够完成的,等到行宫修完,一切都收拾妥帖,得要等很久。 “可是,要等很久吧。”李元昌说着。 “在此期间,以后承乾若是出宫到庄子上来,你也可以跟着他一起过来。”李复笑道:“这样,宫中总是会放心一些的。” “庄子上的书院虽然好,你们在这里待的也开心,可是对于你们来说,完全不够。”李复看着李承乾和李元昌。 他们在宫中,接受的完全是精英教育,每天的课业安排都是有定数的。 也就是说,他们的课业,必然是比书院里的这些学生要繁重的多。 一年的时间,书院里的学生能学多少东西,他们在宫中,只有大半年甚至是半年的时间来学习同样的量。 “而且,有不少的知识,在宫中,你们能够学到,但是在书院里,是学习不到的。”李复认真的解释着。 李承乾深以为然地点头。 只能说,宫中和书院,都各有所长。 而身为皇室中人,若是时间安排方面,都像书院这般,就算是懈怠了。 一顿饭吃完,李元昌接受了现实,虽然还是有些失落,但是心情也好多了。 他明白自己的身份,也知道,泾阳王说的都是事实。 算了,既然如此,也就不用心里总是惦记着了,珍惜当下还在庄子上的日子就好。 就是可惜了,在书院还有几个能玩到一起的朋友的,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跟他们在一块读书,一块玩闹,真的很快乐。 可是回到宫中之后,就没有这般快活的日子了。 下次见面,还能认得出来吗? 晚上,李元昌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一边的侍女静静的陪着站着,手里还拿着一件衣裳。 “殿下,夜里凉,披件衣裳吧。” 李元昌沉默着点头。 侍女将衣裳披在了李元昌的身上。 “殿下可是还在想回宫的事情?” 李元昌摇摇头,又点点头。 “没事了。”李元昌长舒一口气:“无非,就是回到以前的日子而已,没什么,早就应该习惯了。” 跟随在李元昌身边的侍女,也是宫中来的,在李元昌很小的时候,就成了他的贴身侍女。 李元昌在大安宫中的日子过的如何,她懂。 以前太上皇还 在位的时候,李元昌年岁小,在宫中也安然自得。 后来太上皇从太极宫移居到大安宫中,整日在大安宫中醉生梦死,过了一段浑浑噩噩的日子,李元昌等几个皇子的待遇,大不如从前了,太上皇的妃嫔们,也是跟着过了一段心惊胆战的日子。 好在这两年,还算不错。 大安宫中也富裕,太上皇给后宫中的嫔妃们赏赐的钱财物件也多了起来,尚食局尚衣局对这边更是不敢怠慢。 总之,宫中有钱,他们的日子就过的好一些,安稳一些。 若是宫中没钱,就紧巴巴的 太上皇那边不会有什么改变,有变化的,只是后宫中的妃嫔。 鲁王殿下并不算是受宠的皇子,以往在大安宫中,太上皇也很少关注小皇子和小公主们。 无非就是到了年纪,给找个师傅,教导他们读书习武,等到将来再年长一些,就让他们出宫,在长安城开府。 如果是太上皇在位的时候,皇子年长之后是这样的。 如今太上皇不管这些事了,那么,将来等到这些小皇子们成年之后,封号的确是会有,只是封地什么的 那就不好说了。 侍女看着坐在台阶上的李元昌,也在为李元昌的将来担忧。 但愿小殿下将来,能够顺利的去封地吧。 长安,对于他们来说,不算是最好的归宿。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81章 心境 因为是太上皇所出的皇子,长安对他们来说,是风浪之地,有时候,并非是他们不想卷入风波,就能够独善其身的。 身份所带来的问题,是抹不去的。 不过,也好在陛下宽厚,而且,鲁王殿下跟太子殿下关系很好,将来,也一定会比其他皇子,更有优势一些吧。 至少,封地方面,不会给封到什么很偏远困苦的地方 至于回到宫中 因为最近一年的时间,太子殿下时常到大安宫中,自家殿下因为与太子殿下年岁相差不大,反而能经常见到太上皇 也是托了太子殿下的福了。 院子外,李承乾穿过月亮门,走了进来。 侍女见到李承乾,连忙福身行礼。 李元昌听到脚步声,也抬头,看向李承乾。 “我就知道七叔这会儿没睡。”李承乾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走到李元昌的身边,同他一起坐在了台阶上。 李承乾的身上披着一件薄披风。 如今的天气,白天虽然依旧热的人出汗,但是晚上却是凉爽了下来,不像之前那段时日,晚上能够坐在屋外贪凉。 “在庄子上的这段时间,我很开心。”李元昌微微一笑:“但是我心里也清楚,这样开心的日子,也只是暂时的。” “七叔在大安宫中,不开心吗?”李承乾问道。 “跟以往你在东宫的时候,应该是大差不差吧,甚至,更加枯燥乏味一些,比不得。” 李元昌也是话里有话了。 他一个庶出的皇子,没有被过多的关注,在大安宫中,怎比的过东宫? 说起来,往后的时日,大安宫中庶出的皇子,地位方面,都比较尴尬。 跟陛下是兄弟,可是,又没有什么兄弟之间的感情 李元昌都已经比太子小三岁了,更别说排在李元昌后头的兄弟姐妹了。 他们的父亲,不是当政的陛下,而是隐退的太上皇 大侄子是太子,住在东宫,是众星捧月一般的存在。 而他一个庶出的皇子,在大安宫不值钱。 若非是有绘画这一技之长,在所有人眼里,自己与其他普通皇子没有任何区别,甚至也不会入了阿耶的眼,也不会有机会跟太子一起读书。 “倒是能理解。”李承乾接了一句:“以前我的心情,跟你大差不差,除却觉得日子枯燥乏味之外,更多的,还是压在肩膀上的重担,心里觉得不能辜负 所有人的期望,要努力的让自己变得更好。” “不管是阿耶,还是母亲,都对我寄予厚望,我一心想着,好好回应这一份期望,想要做一个,母亲眼中,优秀的儿子,阿耶眼里,合格的太子,朝臣心里,优秀的大唐储君。” “所以说,我以前,并不快乐。” “但是你已经很优秀了。”李元昌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大侄子。 这一个月来,朝夕相处,他更是知道自己这个大侄子有多好,有多优秀,自己根本就是难以望其项背。 大唐储君,恐怖如斯。 李承乾摇摇头。 “不够,远远不够啊。” 笑着感慨一句。 “七叔,你知道吗?这一个月来,所有人都说我做的很好,夸赞我做事有条不紊,但是这些事情,实际上根本不难,又是有章法可以遵循的。”李承乾说道:“尤其是军营之中,只是坐镇军营,跟能单独带兵,是两码事。” “我隔三差五的往宫中送信,便是阿耶回信,都说我做的很好。” “难道不好吗?”李元昌反问。 他不知道,明明做的很好了,自己的大侄子在无病呻吟个什么鬼。 “事情做的妥当,这是本分之内,没有什么值得被夸赞的。”李承乾笑了笑:“真正的问题,不在这些事情上,而在于我,在于我这个人,在于我的心。” 李承乾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位置。 “王叔一回到庄子上,我俩往书房一坐,聊了几句之后,他就指出了我的问题。” 李承乾挑挑拣拣,将一些心里话跟李元昌聊了聊。 他想要安慰自己的七叔。 既然不知道从何说起,那就拿着自己的经历,来跟七叔说说吧,如此,也算是言之有物。 李元昌看着自己的大侄子。 “我都没有发现” 李承乾笑了笑。 “谁都没有发现。” “不过,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要说我自己的心里觉得有多么的艰难,只是我觉得,七叔如今在大安宫中,正在经历前几年我在东宫中的日子,说这些,就是想要帮一帮七叔,有我这个前车之鉴,就知道,摆正自己内心的态度,有多么的重要了,如果只是纠结自己心里的这个结,又怎么能谈日子过的是否快乐呢?” “日子是否高兴,最重要的,是自己内心的想法。” “寻常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多数人,只得温饱 ,不做其他考虑,比起他们来,活在宫中,锦衣玉食,能读书习武,岂不是好太多了?” “咱们过的日子,是多少人羡慕的。” “所以,看开点,而且,七叔在宫中的日子,陪伴在阿翁身边的日子,又能过多少年呢?再过几年,七叔就要离开宫中了,说不定还会离开长安就藩。” “时间过的很快的,有时候回想起来,不过是一眨眼的事。” “等过了这几年,再想要回到宫中生活,日日陪伴在阿翁身边,怕不是要成为一种奢求了。” 李元昌垂下眼眸,听李承乾说这么多,他心里也在反思这个问题。 自己,好像是有点矫情了。 看到眼下与宫中烦闷的生活不同,心思就活络起来,继而一发不可收拾了。 只顾着自己悲春悯秋,但是忘记了,他是大唐的鲁王殿下,即便不是现在,而是将来,他也有他身为一个王,应该承担的责任。 李承乾见到自己的七叔在沉思,也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了。 “剩下这两天,就痛痛快快的玩一玩吧,也不用非要读书。”李承乾笑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82章 变化2 这叫啥?这叫最后的放纵。 李承乾说完之后,起身与李元昌道别。 时候不早,他也要回去休息了。 回到这边宅子里,就不用睡军营里的硬板床了,不过,这段时间在军营住,都已经习惯了,猛然间再睡柔软的床铺,都觉得不适应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这才睡着。 次日清晨,李承乾和李元昌两人在中厅碰面了,一家人一起坐下吃饭。 “七叔,吃完饭你打算做什么?”李承乾好奇问道。 “当然是去书院上课。”李元昌回应着:“反正又不是今天回长安,书院那边不能旷课啊,我还得跟朋友们道别呢。” 李承乾笑了笑,没说话。 李复两口子也是相视一眼,眼眸里带着笑意。 这一个月的时间,李元昌的变化倒是不小。 “承乾,你今日随我一起在庄子上转转。”李复说道:“回来之后,还没有机会去见阎少匠呢。” “好。”李承乾点头应声。 李复离开一个月,庄子上也有一些变化,比如说,庄子上原本要修的路,如今已经铺设好了。 路修好了,路面硬化了,这活儿干完了之后,阎立德就专心投入到给自己修宅邸的工作中,李复还不知道眼下他那宅子已经修到什么地步了呢。 或许他的宅子并不复杂,甚至今年能够完工,但是想要在里面住,怎么着也得等到明年这个时候。 用一整年的时间,将宅子从修建到装修,把活儿干完。 虽然官员的宅子是有相关规定的,宅子的大小有规定,内部的装饰,家具什么的,一切都好说啊。 手里若是有钱,肯定是往好了拾掇,让自己以后能住的舒服一些。 “阎少匠,哪位阎少匠?”李元昌疑惑。 “匠作监,阎少匠,阎立德。” “我听说过他!”李元昌激动了一下:“他的画很好。” “恩?他的画很好?”李复疑惑:“其他的我没见过,但是他画的建筑设计图,还真是不错。” “不只是建筑设计图,其他的,也很厉害。”李元昌有些兴奋:“我就说,我在庄子上住着,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好像少了什么,就是他!” 李元昌来这边,也想着要见一见阎立德的。 但是,来这边之后,在书院里读书,一时半会儿的愣是没想起来,庄子上还有阎立德这号人物。 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那七叔今日也要一起去见阎少匠吗?”李承乾问道。 李元昌想了想,摇摇头。 “往后还是有机会的,哪怕是回了长安,在宫中,也是有机会见到的,不急这一时半会儿了。” 在庄子上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李元昌计划着怎么利用这些时间。 能在长安城见到的人,就不要在这庄子上分心了。 书院里的先生,同窗,才是眼下他该记挂的人。 好歹在书院里读书读了一个月,受到了先生和同窗们不少的照顾。 离开在即,能多与他们相处一段时间,往后回到宫中,也不遗憾。 至少有这一个月的记忆,在宫中生活枯燥的时候回想起来,也是值得高兴的事。 “好吧,那七叔今日还是去书院,我跟王叔一同,在庄子上看看。” 吃完早饭之后,就各自忙活各自的事情去了。 李复和李承乾两人没有骑马,而是步行在庄子上溜达着。 走在宽敞的水泥大道上,李复环顾四周。 路边也都已经收拾干净了。 “等到来年春天,把这路两边,都绿化一下。”李复一边走一边说着:“这路边光秃秃的,也不好看,到时候从长安弄些花花草草的,路边修点花坛啊,都给栽种上,或者是,间隔着种点树,等到夏天的时候,路上还能有点荫凉。” 李承乾听着,心中深以为然。 原来还可以这样,学到了。 走在大道上,往远处望去,走着走着,就能看到阎立德的新宅子所在的地方。 毕竟,这条水泥大道是庄子上的主干道,庄子上的一切建筑,都是以这条道为中心,往两边或者是四周发散出去的。 这条大道,笔直的通往庄子新修的那些民宅,到了宅子那边,道路两边,就是未来的市集。 从水泥路上下来,叔侄俩去找阎立德。 过了早饭的时间,这里也忙起来了。 家里吃早饭的时间本来就稍微晚一些,等他们走到这里,这边的人早就已经开始干活儿了。 房子有修建好的,阎立德干脆就暂时搬到了这边住。 条件是艰苦了一些,可这里毕竟是他未来要居住的宅子,提前搬过来住一住怎么了? 对于自家的房子,可不是要更上心一些嘛。 养老的宅子,连自家夫人都在关注着 呢,一个月要送好几回信来询问这边的情况。 甚至还直接派人送钱过来,阎立德对此也是哭笑不得。 这边一动工,自家夫人比自己更上心。 但凡是在能力范围内的,什么都要最好的。 阎立德在庄子上跟着李复干了两三年,也着实是“挣”了不少钱。 匠作监的俸禄领一份。 李复还给他们这些人发放了“巨额奖金”。 当初领钱的时候,钱多的也是让他们有些不好意思了。 在庄子上认真干活儿,是真挣钱。 所有的“油水”,都是泾阳王光明正大以奖金的名义发放在他们手里的,根本就用不着做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儿,给自己牟利。 真要是这么做,反而自断财路了。 来到宅子这边,李复放眼看去,宅子的修建,进度也不慢,眼下这里还没有围墙,里面的建筑主体差不多都要完工了,年底之前,将围墙修好,粉刷好。 从入冬开始,就找木匠进厂,开始为这宅子内部量身定做各种家具,来年继续完善细节方面。 等到明年的这个时候,宅子内部的装饰,估摸着也就完工了,之后就是随时都能过来住一住了。 若是阎立德在庄子上还有其他大活儿要做,他家里的人甚至都能来这边长住,也好在这边陪伴他。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83章 阎立德的新宅子 当然,这些也都是以这边的宅子能够住人为前提来的。 即便是这边的宅子能够住人了,阎立德的家眷估摸着也不会在这里一直住下去,人家的所有人脉,都在长安城,日常还是要维系的。 他们跟李复不同,李复是这庄子上的主家,虽说他的人脉也在长安,可是,若是说要相聚,这庄子上,可比长安城舒坦多了,人家收拾收拾就来这里聚会来了。 而且,逢年过节,宫中有什么事情的时候,李复一家子也要去长安住在泾阳王府,不耽误亲朋好友之间的往来。 至于平常时候,在这边一住三五个月,也不误事,有书信往来,再者说,以李复如今的身份地位,也用不着苦心钻研如何经营人脉。 身为泾阳王妃的李韶,只要想,请帖发出去,有太多人上赶着来庄子上聚会了。 若是懒得动弹了,也无须费心去参加别人家后宅里的聚会。 说白了,就是身份地位上的差别。 阎立德这个匠作少匠,在长安城里,无人在意。 但是李复这个泾阳王,可就不一样了,放在哪里都是香饽饽。 这边工地不算大,在这里干活的,大多都是庄子上的庄户,见到李复和李承乾到这边来,纷纷行礼打招呼。 “阎少匠呢?”李复问道。 “在中厅那边呢。” 整个宅子的布局都已经显露出来了,李复带着李承乾往中厅的位置走。 走进中间的院子里,就看到阎立德手里拿着图纸,对比着周围,仔细的检查着。 中厅这边,快要完工了。 “老阎!”李复乐呵呵的跟阎立德打招呼。 阎立德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神里划过几分惊喜,看向李复。 “怀仁!!!” “哈哈哈哈,你回来了!” 见到李复,阎立德也是相当开心。 虽然在这边干活儿,就算是李复在庄子上,平日里隔三差五的也不怎么见面,但是人在庄子上,那始终是不一样的。 李复不在庄子上,他都不好意思去新宅子那里蹭吃蹭喝了。 这下人回来了,一切不就好起来了吗? 看到李复身后的李承乾,阎立德连忙拱手行礼。 “臣拜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微笑,微微颔首。 “阎卿无需多礼,孤只是跟着王叔过来看看。” “这一个月的时间,进展不小啊,我记得我走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李复笑道。 “这一个月,天气不错,而且入秋之后,也不那么热了,工匠们干活儿也有劲儿,东西都齐全的情况下,人多,自然也就快了。”阎立德笑道:“年前这宅子就能建好,我这宅子,跟你那宅子可比不了。” 毕竟阎立德做官,品级摆在那里了,宅子的规模不算大,多招点工匠,大半年,宅子的主体都能弄完。 后续那些细致的活儿,才是耗时间的,估计也就是明年一年的功夫,就全都能拾掇完。 阎立德可没有李复这么财大气粗,他也不至于将家里所有的钱财都砸到这边来修宅子。 这边的住宅,够用就行。 将来还要攒家底,给孩子们留着呢。 孩子们将来要是出息,也算是给他们的路上锦上添花了,若是没出息,确保孩子们有的吃穿有的住,不至于饿死。 如此一来,这庄子上的宅子,再看它,作用可就大了。 “这宅子,也只是往后你在庄子上的一个落脚点而已,我那个宅子就不一样了,我可是打算在庄子上长住的,反而长安城的泾阳王府,才只是我在长安城的一个落脚点而已。”李复笑道。 “咱俩不一样啊。”阎立德无奈一笑:“如果庄子上这边没有事情的话,我不可能一直留在庄子上,我好歹也是匠作监的官员,无陛下旨意的时候,我还是要留在匠作监,尽一尽职责的。” “将来这庄子上没有需要我做的事情的时候,这宅子,大概还是要闲置在这里,这样的情况,会持续很长时间。”阎立德笑道:“但是到了春天的时候,来这边庄子上出游踏青,还是很好的,这里是个好地方,远处也是山清水秀的。” “两边都有能住的地方就挺好的,你如今也不差这一处宅子的钱,请人修建,总比到时候买现成的要便宜,你信我就是了。”李复笑着。 “哈哈哈哈,当然,我干这行的,还能不知道吗?这庄子上,眼下就已经是非同寻常了,将来,可不敢想啊。”阎立德笑呵呵的说着。 “行了,带我们在你这新宅子里溜达溜达,到时候这新宅子能住的时候,咱们也能轻车熟路。”李复笑道。 “行,随我来。” 李复在庄子上的新宅子,就因为是阎立德主持修建的,所以他对那边的新宅子的规划布局,早就已经了然于胸了。 就是因为了解,才知道李复对自己居住的宅子, 安全方面有多么的重视。 不说其他,从屋子里到院子里,但凡是铺地砖的地方,你就挖吧,不管是从上面挖还是从下面挖,都会令人绝望。 院子里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木,都十分讲究,根本没有任何能藏人的地方。 阎立德的宅子不大,前厅,中厅,后宅,布局方面很简单,溜达着,也就一刻钟多一点的时间,就走完了。 当然,这里毕竟还没有建造完,在里面溜达,都是能抄近路走的,等院墙和隔墙都建好,各个院子之间有了遮挡就好一些了。 “以后上了年岁,致仕之后,我就和夫人一起,到这边庄子上住。” “平日里就当成一个踏青住所是吧。”李复笑道:“这样也不错,反正是在这庄子上有个落脚的地方了。” 李承乾看着阎立德的新宅子。 心里多少也有些心动。 要不,自己也在这里弄个宅子放着? 可以不住,但是不能没有啊。 往后来这边庄子上,总不能一直都住在王叔家里吧。 再过几年,自己长大了,万一有个不方便什么的,那多不好。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84章 抢占先机 李复看向身边的李承乾。 “承乾,想什么呢?” “在想,小侄要不要也在这庄子上,修个宅子什么的。”李承乾笑道:“等到将来,小侄年岁渐长,再到庄子上来,就不方便再继续住在王叔家中了。” 李复一听,哈哈一笑。 “无妨无妨,将来你就算是不住在王叔家中,这庄子上也不会缺你住的地方。” “等到明年,庄子上就要开始给你阿翁修行宫了,偌大的行宫,还能没有你住的地方吗?”李复笑道:“就算是你觉得住在王叔家中不好意思,那住在你阿翁那里,总不会不好意思吧?” 李承乾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来年,王叔你这庄子上,又要开始动工了。” “可不是,事情可多了去了,忙是忙不完的,只要你想忙,有的事让人忙。” 阎立德在一边也是面带笑容。 庄子上有的忙好啊,这就说明,明年他还是能光明正大的留在庄子上。 在这边庄子上,可比在匠作监舒坦多了。 匠作监是些什么活儿? 领着一份固定的俸禄。 庄子上,泾阳王殿下的“项目奖金”那叫一个令人喜笑颜开啊。 “姜确他直接回长安了?”阎立德问道。 “恩,一块回来的,他奔着长安去了,临颍县的事情,既然回来了,他必然是要去两仪殿汇报的。”李复说道:“我到临颍的时候,杜家的人已经过去了,文建还留在那里,他要先和杜家过去的人一起,将摊子支起来。” “那长孙家的人呢?”阎立德好奇问道。 “暂时还没有过去,不过,听说已经在路上了,在这件事上,有杜构在,杜家算是领先一步了,杜相公应该高兴才是。” 李承乾在一边静静的听着,至于说起长孙家在服务区的事情落后一步,他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虽说是舅舅家里的事情。 但是,当初在盐铁权上交朝廷的时候,可是杜相公率先上交的。 而自己的舅舅,说起来,母亲看的很准,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李承乾心里跟明镜一样。 什么自家人,什么亲戚,什么娘亲舅大。 皇家跟普通人家,终究是不一样的。 所以,在这种事情上,他不偏颇,也不发表意见,不管事情走向如何,他就静静的看着。 反正,他一个孩子,懂什么呢? “怀仁是说,长孙家如今没有一个合适的人,像文建那样,在服务区那里主持大局是吧?”阎立德思索着说道:“或许,长孙家那边,有合适的仆从,旁支什么的,过去之后,也能处理的好。” “只是身份上,不如文建这个杜家未来的顶梁柱更重一些,他待在那里,也更能给杜家的其他人提气。” “长孙家,长孙相公的孩子们,年岁都还小,不合适,等过几年,都长大了,也就有的历练了,无非就是时间上的先后区别而已。” 李复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只是,等到过几年之后,差距可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就看长孙家派过去的人有没有像杜构这样能打开局面的能力了。 不管有没有,反正只要这两家在服务区那里,绑定在那里,出钱出人出力气,服务区的未来,不愁,不用其他人想着怎么将服务区的局面打开。 当初将两家拉进来,李复和李世民两人也未尝没有抱这样的心思。 临颍县的服务区是第一个服务区,有了这个前车之鉴,经营好了,名声传扬出去,等到再有其他的服务区的时候,再经营起来,有先前的名声做背书,那可就容易多了。 “过两天,我也要到长安去。”李复说道:“从外面回来之后,肯定是要去见一见陛下的,另外,如今颜老先生已然在长安,还要将他从长安接到庄子上来呢。” 李复去登州的时候,颜思鲁已经启程往长安这边来了,哪怕是路上慢一点,也比李复更早到达长安。 到了长安之后,就回颜家住了,也没有到庄子上这边来。 而颜相时还在书院里,孙思邈给他调养身体,调的明明白白的。 李复打算去长安,见过李世民之后,再去颜家拜访,再回庄子上的时候,就带上颜思鲁一块回来,给老头儿安排到书院里去。 这样看来,颜思鲁回来之后还没有跟陆德明见面呢。 他来书院,跟陆德明,也是老友见面了。 “对,你这趟出去,就是为了去拜访颜老先生的,这事儿还真让你给做成了。”阎立德感慨。 颜思鲁,当初连陛下的面子都不给,这会儿,还真让李复给说服了,重新回到长安来了。 “这事,也不算是我办成的,主要是陆博士的信件,再加上,陛下心胸宽广,言辞恳切,这才打动了颜老先生。”李复解释着:“如果没有这两封 信,我就算去了琅琊,我又算个啥,能让颜老先生千里奔波,重新回到长安来。” “总之,人来了就好,庄子上这么好的地方,能留住人。”阎立德脸上的笑容灿烂。 这可是个好地方,但凡自己也是个有大学问的大儒,能教书育人的那种,他也选择留在这里。 只是,阎家的未来,还指望着他们兄弟两人去奋斗呢,这会儿还不是躺在庄子上养老的时候。 与阎立德聊了一会儿,跟他说,等他去完长安回庄子上之后,家里还有一场乔迁宴没办呢,到时候可一定要来。 就等着姜确回来呢,现在姜确也回来了,大家都在 好像杜构回不来,算了,不等他了。 等来等去,人就没有齐全的时候,反正杜构他爹已经参加过了。 “行,到时候我就等着去喝酒了。”阎立德笑道。 与阎立德聊了许久,李复带着李承乾离开了。 在庄子上转悠着。 “明年修行宫的事情,还是需要姜确和阎立德来主持。”李复说道:“图纸早就已经规划好了,就等着动工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85章 孝 这两年庄子上的建设工作进行的如火如荼,时间都被安排的满满的,所有的工程,挑出一个看看,都觉得是重要的,都要马上行动起来。 就只有太上皇的行宫,可以稍微往后稍一稍。 但也只是“稍微”。 去年和今年,因为长安城里有竞技馆的事情,倒是可以将庄子上的行宫拖一拖,至少,从今年开始,太上皇在宫外,可有事情能做了。 有乐子能寻了。 这一年的时间,竞技馆里不知道开了多少场马球比赛,甚至现在去长安,坊市里,茶楼里,人们热议的话题,都是今年的马球比赛,哪个队伍强悍,哪个队伍今年赢了多少次,哪个队伍最有可能问鼎今年的比赛冠军。 太上皇也是隔三差五的就出宫,到竞技馆里去看比赛,看完之后再回大安宫,至于没有看的比赛,自然也会有人将比赛过程和结果告知他。 所以说,虽然人在大安宫中,但对于长安杯所有的比赛,太上皇都了然于胸。 “那明年,庄子上,又要热闹起来了。”李承乾笑道:“王叔,你说,到时候我跟阿耶请求来这边,督建太上皇的行宫,阿耶会答应吗?” 李复挑了挑眉。 这小子脑子转的真是快啊。 “占一个孝字,你阿耶,也是要考虑考虑的,孙儿为阿翁督建行宫,这事儿,说出去也好听,彰显皇家孝道的典范,没有什么不可。” 说句不好听的,李唐皇室的“孝”字,现在不太好提。 毕竟有玄武门这三个字压在上面呢。 要说李二凤有多孝顺,让人怎么信? 那都是碍于礼法的“假”孝顺。 皇帝还是要名声的,不然不好治理天下,天下人,有样学样。 所以李复觉得,但凡李承乾这样提出来了,李二凤有九成的概率,会同意的。 至于剩下的一成,要考虑李承乾在宫中的课业问题。 明年,李承乾十三岁,从去年开始,李承乾就已经参政了,在这种情况下,课业都没有耽误,时间方面调整的好,再加上李承乾也是真的聪明,不但聪明,而且还很用功。 “那岂不是妥了。”李承乾微微一笑:“明年,还是有机会来这庄子上长住一段时间的。” “喜欢就来。”李复给出了确切的答复。 随着李承乾上朝参政,他的暑假时间也不多了。 李二凤有心开始让李承乾正式的开始处理朝政 ,而不是去处理一些他看过的奏章什么的。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好大儿,已经具有一定的能力了。 去长安也是事不宜迟,李复回到庄子上两天之后,他就打算启程到长安去一趟了。 这回李韶也跟着去,打算回娘家看看。 李承乾和李元昌两人也都已经收拾妥帖。 一大早,车队就出发了。 后面跟着五百千牛卫。 李复看了一眼后面的队伍。 “不错,比来的时候强。” 李复也发现了他们的不一样,至少,从精气神上看,的确是,昂扬了许多。 训练还是很有用处的。 一日不练,自己知道,三日不练,同队知道,一月不练,便是门外汉,也能看出区别了。 “回去之后,还是要留意一下,长安城里的其他千牛卫的状况,到时候也好跟阿耶解释。”李承乾说道。 “这五百人,跟你都已经很熟悉了吧?” 李复和李承乾两人都坐在马车中,面对面的聊天。 除却他们俩之外,李韶和李元昌也在。 太子的车驾,马车够大,车厢里坐四个人,位置都是绰绰有余的。 “每天都见面,还算熟悉。”李承乾说道:“尤其是训练之后,除却第一天之外,隔三差五的,我也会跟他们一起训练,既然要捡起来了,总要坚持下去才行。” “千牛卫都是精锐,下定了决心之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事儿做不出来,可是刚开始,也是需要有人为他们鼓劲儿的,这事儿,想来想去,就只能我自己来了。”李承乾笑了笑:“好在每天都锻炼,身体也吃得消,只是在千牛卫那边训练过后,王府两卫的日常训练,就不能参加了。” “即便是日常锻炼,也要注意身体,所有的事情,都是过犹不及的。”李复叮嘱着。 “这话没错,便是习武强身,也要注意一个度,一旦过度,对身体反而有害。”李韶也从自身的经验来说,告知李承乾万事不可逞强。 即便是在军营那种环境之中,将军练兵,是有经验的,一个人的极限在哪里,他们心里都有数,所谓的训练,是强健,是突破。 而不是对人身体的竭泽而渔,那样没有任何好处。 探索人类的身体运动极限,并不应该是在军营里。 军营里的兵,任务是打仗,不是突破人类极限。 “我明白的,我自己若是觉得 差不多了,会停下的。”李承乾笑着回应:“王叔早就说过,一定要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有多大的饭量,用多大的饭碗。” 到达长安后,李复要送两个孩子回皇宫,于是便在朱雀大街,队伍一分为二,李韶带着家中的护卫,回了泾阳王府,而李复则是和李承乾李元昌两人,一同入宫。 进宫之后,李元昌要直接回大安宫,因此,在宫中,队伍又分开了。 李复和李承乾两人直奔两仪殿去了。 一般去两仪殿找皇帝,八成都是准的,少数时候会在甘露殿。 就看一整日下来政务多不多。 多的话,必定是在两仪殿,政务不多,就是在甘露殿读书写字,或者是召见一两个大臣,聊聊一些比较轻松的事,以示亲近,毕竟是皇帝的书房嘛。 在书房里跟你聊点贴心的话题,拉拢一二,亲近一二,这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朝臣不得对皇帝死心塌地的? 果不其然,李世民是在两仪殿的。 内侍见到太子和泾阳王往这边来,赶忙进殿中禀报。 两人一到门外,内侍便直接请两人进殿。 “二哥。”李复笑着跟李二凤打招呼。 “阿耶。”李承乾恭敬行礼。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86章 低调的颜家 李世民看向两人,点点头,示意内侍拿软垫过来。 仨人坐在了一起。 “你回到长安来,怎么没有马上到宫中?”李世民问道:“我还是见过姜确后,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 “庄子上杂七杂八的事情要顺一顺,而且先回庄子,肯定是要和承乾一块回宫来。”李复笑着回应:“这段时间,承乾在庄子上的事,二哥不也关注着嘛。” “倒也没有” 李世民下意识的想要反驳。 “恩?”李复疑惑,歪了歪头,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闭嘴不言。 “临颍县服务区的事情,姜确已经跟二哥汇报过了吧?” 李世民点点头。 “恩,已经说过,眼下来看,还是不错的,估摸着,等过段时间,就能够步入正轨了,到时候,杜构也能够返回长安了。”李世民笑了笑:“此行最令人刮目相看的,倒是杜家的那个小子,往后历练出来,说不定啊,真能和他的父亲一样,成为一个做大事的人。” “往后的事情谁知道呢?反正眼前还不错。”李复应和着:“算算时间,这个时候,长孙家的人应该也已经到了,两家的产业也要准备准备开张了。” “消息宣扬出去之后,很快来往的商队就知道,临颍县那边有服务区了,到时候在颍河渡口处,也广而告之一番。”李复说道:“长安城这边也是,大唐的第一个服务区修建完成,投入使用,要大肆的宣扬出去才行,若说整个大唐,哪里的商队最多,还是长安城,往来长安城的商队,络绎不绝,这里已经是天下的中心了。” 武德八年的时候,整个长安城的人口,才只有三十万。 如今贞观四年底,自从荡平了草原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往长安来往,有的也选择定居在长安,加上人口逐步恢复,五年过去,长安城的人口已经涨到了四十万左右。 这也只是官府去年年底统计出来的数量,来往在长安的商队,并没有算进去,毕竟他们到长安城做生意,在这边住上一两天或者是三五天,也就离开了。 商队的流动性强,因此,不做统计。 “也就是说,这第一个服务区,朝廷也要帮着,一起造势。” 聪明如李二凤,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第一个服务区开起来之后,有了声势,大家都知道这里能够作为商旅途中一个休息和补充物资的据点,等往后大唐的其他地方,服务区也修建起来,那样,他们 也就知道,服务区就是这个功能,有这样的服务。 将来遍布大唐的服务区,势必能够为途中的商旅提供更多的便利。 重要的是,大唐的驿站制度,可以在此基础上更加完善,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以往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统统都可以借助服务区,变成现实。 “没错,朝廷引导起来,比起其他手段,更加简单,直接,有效。”李复应声。 “好,那明日我就让杜如晦和长孙无忌过来议事。” 李世民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比起其他人,他们两个,可是更加希望服务区能够繁荣起来。 不然,前期他们两家所付出的心血,那不就白费了吗? 更别说,这里面还有盐铁利益的交换呢。 “颜思鲁老先生已经到长安城了,可进宫见过二哥?” 李世民摇摇头。 “我知道他到长安城了,如今还在家中住着,没有什么动静,倒是原先的不少故交,都纷纷登门拜访,不过,颜家最近十分低调,便是有故交登门拜访,也没有什么声势。” “眼下,颜思鲁是白衣,没有官职,他进不得宫中,只有我召见,他才能够进宫。” 李世民脸上带着笑意。 当初颜思鲁辞官跑路,他脸上多少也有些挂不住,只是,在当时那个情况下,没人在意什么。 现如今他回到长安城,长安城里,免不得有些人又要旧事重提了。 李世民回想起来,虽然觉得不对味儿,可是,也只能就这么算了。 泾阳县庄子上的书院用得着颜思鲁。 而那书院,自己对那边又寄予厚望。 也关乎到往后十几年内的一些布局,所以,以前的事情,既然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 翻篇了,不讨论了。 至于迟迟没有召见颜思鲁,也是因为李复还没有回到长安,颜思鲁眼下还没有去庄子上。 召见的时机,就是颜思鲁离开宫中,马上收拾收拾要去庄子上书院就职的时候。 只要颜思鲁进宫之后,再拿了官位离开。 曾经的事情,就更不会有人提起了。 即便是再说起,也是皇帝心胸宽广,不计前嫌,爱才惜才。 对于皇帝来说,名声又重新拉回来一把。 好事一桩。 “不过,如今既然你回来了,是不是想着,等从长安离开 回庄子上的时候,带上颜思鲁一起?” “二哥圣明。”李复笑嘻嘻的拱手。 李世民哈哈一笑。 这并不难猜测。 就李复这性子,但凡是能使唤的人,他可不会轻易放过,如今在颜思鲁身上更是印证了,哪怕是远离长安,人在琅琊,他都能亲自过去,把人给薅过来。 颜思鲁都回来这么久了,书院那边,新学期也要开始了,岂会让颜思鲁继续在长安闲散着? 去庄子上教书,无非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既然如此,我想一想,那就明日下午,我见一见颜思鲁,既然回来了,国子监博士的位置,也应该有他一个,跟陆德明一样,在国子监挂职,去庄子上教书,人是你请回来的,我不跟你抢。”李世民笑道。 “多谢二哥。”李复连忙道谢。 这下,颜思鲁也是能领两份俸禄的人了。 有国子监博士的官身,再加上书院那边,又是一份工资。 至于颜思鲁去了书院之后,要挂什么职位,简单,祭酒啊。 博士祭酒,为书院博士之首,也就是说,地位在书院所有先生之上,只在院长、副院长之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87章 院长人选 而颜思鲁出任书院祭酒,书院里的所有人,也是心服口服。 且不说身份地位,人家的学问摆在那里呢。 没有那么大的学问,又哪儿来的身份地位? 颜思鲁,跟陆德明是一齐的人物。 副院长眼下有俩人,一个是陆德明,一个是李复。 李复是书院的创始人,陆德明是第一个加入到书院里,初创时期,鼎力支持书院发展的人,两个副院长的位置,没有一个有争议。 院长的位置,空缺。 至于这个空缺,李复和陆德明心里都有数。 李世民心里也有数。 未来这个院长的位置,不是太上皇的,就是他的。 眼下来看,最有可能,是太上皇的。 将来庄子上的行宫修建好,太上皇会到行宫里居住,离着书院这么近,而太上皇、院长,这两个名头放在那里,无疑是对书院的发展有利的。 而身为皇帝的李世民,如果说他成为书院的院长,那放在书院的目光,就会更多了。 太上皇作为书院的院长,可以说是兴致使然,无非就是图个有趣,图个高兴。 包括长安城里的竞技场举办马球比赛一样,算是给太上皇找个乐子。 可若是皇帝作为书院的院长,那就是一种政治信号了。 世家豪族,不得不重新审视书院。 这对书院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目前连皇室都无法与世家直接硬碰硬,更别说是一个书院了。 所以,未来书院的院长,九成九就是太上皇。 书院的院长,都是他们几个人心里默许的,所以现在即便是位置空缺,也没有人去提,这个问题就一直搁置在那里,等什么时候庄子上的行宫修建好了,到时候,这个事情才会重新被摆在台面上来谈。 “二哥,承乾,还有一份东西要给你。”李复说道。 说完之后,他看向李承乾,目光中带着鼓励。 李承乾看到自家王叔的目光,随后,掏出了自己在庄子上准备的东西。 “阿耶,这是我在庄子上,思索很久,写出来的一份章程。”李承乾解释着:“起因是,儿臣看到了王叔的两卫在庄子上驻扎,军营当中的伙食,以及养猪场。” “如今王府两卫在那边,一个月三顿肉,有肉能吃,不仅仅是士兵待遇好了,情绪高昂,日常训练做事,干脆利索,而且,众所周知,吃肉增强体质,长 力气,而军队作为守卫大唐的国家利刃,在士兵体魄上,若是有方法能够保持他们个个强健,这是天大的好事。” 李世民一边看李承乾写的章程,一边听他说,时不时的点头赞同。 翻看完了章程,李世民眸光中带着赞赏,看着李承乾。 “地方军队,可以挑几个合适的地方先尝试。” 随后,李世民又看向李复。 “当初拨调给你的王府两卫,你总算是知道怎么用了,怎么样,这次出去,顺利许多了吧?”李世民一脸得意。 身边带着兵,这一路上,谁见了,都不敢轻举妄动。 好歹是朝廷的一个郡王,既然要出行,自然也要该有郡王的威风。 不然身边就只带上十来个护卫,让人家看了,还以为你好欺负呢。 要什么低调? 又不是去背地里查什么案件的。 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动向,谁敢动,在谁治理的地界上,问责谁。 “确实是顺利不少。”李复应声:“二哥,当初我说的,你还记得吧?王府两卫在庄子上,如何训练,训练到什么程度,都没关系的” “那是当然,既然调拨给你了,我就不管了。”李世民应和着。 一千人而已。 就算是精锐,那又能如何呢? 李世民有绝对的自信。 别说一千人了,哪怕是一万人,哪怕是就在长安城城门外,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只要他往城门楼上一站,任何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别说李复这么一个弱鸡了,便是朝中武将,他又有何惧? 李二凤在军中的威望无人能及。 更不用说,李复的忠心,毋庸置疑。 至于往后,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之后,哪怕有什么变化,一切,都在可掌控范围内。 无非是一道旨意而已。 “承乾在庄子上一个多月的时间,觉得你王叔的王府两卫如何?”李世民问道。 “长此以往下去,不输千牛卫。”李承乾说着:“可能从日常训练态度上来说,比千牛卫更胜一筹。” 李承乾算是给了很高的评价了。 提起这个话题,李承乾也顺势将庄子上那五百千牛卫的问题说了说,另外,那五百人的改变,也同样汇报一番。 李世民微微点头。 太子能这么做,做出了效果,他很欣慰。 “既然那五 百人,与你也亲近了,我就下旨,让他们入东宫,往后,听从你的调派,东宫太子十率本就不全,这五百人,就补充进去吧。” 太子十率,如今也只是空有一个名头而已。 东宫具体的人数,不算多。 如同李承乾说的,东宫实际上,没有什么常驻人手的。 全是从别的地方调派过来轮班的。 十率的建制,说是有,实际上,空着呢。 但是这也正常。 自古以来,太子东宫的建制,就从来没有满编的情况。 皇子,太子,向来不是一种身份。 而是一种处境。 “多谢阿耶。” 李世民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 此去庄子上一个月,回来之后,太子可以参与到更多的政事当中了,至于东宫,也可以下放更多权力过去。 让百官多与太子亲近。 李世民在自己的儿子身上看到了曾经十二岁的自己。 少年意气风发的时候。 而不是曾经,秦王府里那个怯生生的世子李承乾。 零散的琐事聊完,也要开始聊正经事了。 “二哥,此番来长安,臣弟还带了苏定方一同来宫中。”李复说道:“去琅琊之后,顺带着去了一趟登州。” “登州?”李世民仔细思索了一番,面色也严肃了起来。 “这样,明日上午,你和苏定方,一同到甘露殿等候。”李世民说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88章 见识了 今日入宫,主要是将李承乾和李元昌送回来。 从庄子上到长安城,来到这边之后,李复连家里都没回去,就直接带着俩孩子到宫中来了,家里还等着呢,显然,这个时候不适合商议要紧事。 明天的甘露殿中,或许去的,也不是自己和苏定方两个人了。 谁知道呢? 李复今日在李世民面前,也只是简单的提了提登州水师的事情。 李世民心里还装着倭国银矿和铜矿的事情呢,之前跟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他们,在甘露殿熬了个通宵,印象深刻,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而想要达到目的,水师,必不可少。 想要那边的矿,必然是要运送回长安的,海面上变化无常,加上周围沿途经过不少小国。 万一谁家不长眼,起了歹心。 损失哪怕一艘船,也够心疼很久的。 把动手的人都弄死,都不够赔一艘船的。 在大唐君臣的眼里,外族人,哪儿比的上自家士兵船只值钱? 李复跟李世民道别,出了两仪殿,往大安宫的方向去了。 也挺长时间没去看看太上皇了。 而大安宫这边,李元昌回到大安宫,也去见太上皇了。 大安宫的正殿中,李元昌眉飞色舞的跟李渊说着他在庄子上的生活。 “阿耶,我在那里,抽空还画了一些画呢,您看看。” 李元昌高兴地打开自己的画作,山水,花鸟,还有他在书院时候的场景,学生们上课的场景,下课玩闹的场景。 这一下子,都有图有真相了。 “去到那里没几天,我就将整篇三字经给背诵下来了。”李元昌骄傲的说着。 即便是自己的大侄子也背下来了,但是,世间有几个自己大侄子那般的妖孽小孩儿? “三字经?什么三字经?朕怎么没听说过?”李渊疑惑。 他也读了不少书,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三字经。 “那儿臣背给阿耶听,这是书院独有的启蒙读物,每个书院的学生都要学,都要背诵的。” “好,你背,阿耶听。” 李渊一听,也来了兴致。 李元昌开始背诵三字经。 李复走到殿外的时候,因为殿门敞开,所以能够听到里面的动静。 这内容这不是三字经嘛。 李元昌这小子,还真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到太上皇跟前来显摆了。 李复莞尔一笑。 也正常,太上皇虽然岁数大了,李元昌才九岁,可人家是父子俩啊。 多温馨。 李复拦住了要进殿禀报的内侍。 “先等一会儿吧。” “是。”内侍应声。 李元昌背完了三字经,李渊认真听得如痴如醉。 毕竟是陆德明费尽心思补充完善的内容,虽说是三字经,但是整篇下来,浓缩进去的内容可不少。 每一句都能展开说说。 所以,实际上三字经郎朗上口的背地里,包罗万象。 “好,好啊,真好。”李渊不住的夸赞着。 “元昌啊,你将这三字经默写下来,送给阿耶一份,可好?” “好!”李元昌应声。 这时候,李复才让内侍进去通禀一声。 内侍步入殿中。 “陛下,泾阳王求见。” 李渊点点头。 “让他进来吧。” “是。”内侍退下。 而后,李复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这小子,什么时候来我这边,这般客气了,以前不都是直接进来吗?这会儿还知道让内侍通禀了。”李渊笑道。 “方才在外面,听到元昌正在背诵三字经,你们父子之间这温馨的画面,小侄可不想打破。”李复笑着走到李渊跟前,在软垫上坐了下来,也是没拿自己当外人。 “说起这三字经,刚才朕听完了,真是不错,元昌说,这是你那庄子上的书院里独有的?” “恩,是陆博士和小侄一块编出来的,给书院的孩子启蒙用的。”李复说道:“书院的先生们在给孩子们上课的时候,也会讲解三字经,每一句话的意思,还有其中的典故,上课讲故事,也是寓教于乐吧,让孩子们对此,更有兴趣一些,有兴趣了,学起来也开心,也能学的更透彻。” “三字经这东西,不管是没读过书的,还是读过书的,读起来都是朗朗上口。” “叔您博学多识,学富五车的,这三字经,元昌一边背着,您就知道,每一句对应的是什么了吧?” 李复小小的送上了一记马屁。 李渊抚须,笑的开心,点点头。 “还真是如此,所以朕才说,这三字经,编撰的好啊,陆德明,不愧是当世大儒。” 李渊也称赞了陆德明。 至于说自 己的侄子参与编撰。 恩,是参与了,但是通篇内容来说,可能参与的不是那么的多 毕竟,自己的侄子在读书方面有几斤几两,他这个做叔叔的,心里还算是有点数。 所以李渊心里更倾向于,这三字经大部分的内容,是陆德明深思熟虑之后,编撰出来了的。 陆德明这个书院的副院长,当之无愧。 李渊心里对陆德明的评价,不可谓不高了。 跪坐在一边的李元昌,看了看李复,又看了看自己的阿耶。 如今他心里剩下的,就只有对泾阳王兄的佩服了。 难怪乎在庄子上的时候,吃饭的那会儿,他会对自己那样说呢。 原来,他是真能做到的。 而且,轻轻松松,信手拈来。 几句话,阿耶就开心的不得了,夸赞阿耶的话,脱口而出,而且夸的一点都不突兀,不像是一些上了年岁的老臣,拍马屁的那些话,自己听了都面红耳赤的。 也亏得他们的老脸上能挂得住。 “合着您就只夸陆博士啊,那我呢?”李复指着自己问:“这玩意儿,好歹也是我俩折腾出来的。” 李渊笑着,语气里带了点嫌弃。 “你看看你这遣词,还折腾出来,谁家说着作出一篇文章,说折腾啊,这好好的,人家说作诗写词,你来一句,折腾出一首诗来,听听,啧。” 李渊言语中的嫌弃都要溢出来了。 “叔,这三字经吧,的确是折腾”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89章 房地产 这点,李复也没夸张,陆老头逐字逐句的研究,可不折腾吗? 俩人还时常因为内容而辩论呢。 “怎么说?”李渊疑惑地看着李复。 李复说了当初自己和陆德明因为三字经,时常在书院的书房里辩论的事情。 “有些东西,辩着辩着,就出来了,当然,也不乏是陆博士博览群书,重新埋首书海中研究出来的。”李复说道。 李渊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看来,陆德明在庄子上住着,的确是合适啊,怀仁,人生难得良师益友,在你读书的路上,能有陆德明这样的忘年交,也是人生一大幸事啊。” 李渊面带和煦的笑容。 他也是真心为自己的侄儿高兴。 人这一辈子,能相处的来的朋友,实际上,找不到几个。 茫茫人海中,人与人的交往,大多数都是在相互迁就,而不是坐在一起,能够毫无顾忌,畅所欲言,交流各种事情。 尤其是读书一途,书读的越多,越是容易钻牛角尖。 陆德明这个人,强就强在,读了一辈子的书,如此高龄了,但是依旧怀着一颗谦虚的心,不仰仗自己的学问而反驳其他的观点,给他一个观点,他如果能以自己的学识去理解,那他就赞同,如果他不理解,他会去钻研,钻研明白了,恍然大悟,再次有所收获。 如果钻研不明白,那就请教,用事实,用依据,去反驳。 而不是说“我读了一辈子书了,是对是错,我还能不知道吗?” 真正的大师,永远怀着一颗学徒的心。 陆德明做到了,所以在李复看来,陆德明,就是真正的大师。 “是啊,能有陆博士这样的朋友,小侄觉得,也很幸运,庄子上的书院,有陆博士在,可是解决了小侄不少的麻烦事。”李复笑着应道:“如今,姜确也从临颍县回到了庄子上,来年开春,行宫就要破土动工了,让钦天监算个好日子,反正啊,准备工作早就做完了。” 李渊闻言,笑了笑。 “你那庄子上事情多,如果有其他要紧的事情要做,行宫的事,大可以往后推一推。”李渊说道:“如今你那庄子上有两处宅子,就算是朕要到庄子上住,也不碍事,旧宅子收拾收拾,也不错,朕又不是没有住过。” “那怎么行。”李复听闻此言,立马反驳:“新宅子大的很,还能让您老人家去住什么旧宅子?” “您要是觉得不方便,小侄搬 回去,都不能让您去住什么旧宅子。” “哈哈哈哈。” 李渊龙颜大悦,指着李复摆了摆手,脸上尽是笑意。 这小子,说话还是这么好听。 但是说出来的话,他也能做到,也并非只是说说哄人开心的。 “既然今天你来了,正好,朕这儿也有东西要给你。”李渊笑道。 他示意殿中内侍,内侍应声,随后便端着一个锦囊走了过来。 “这里面是几张门票。”李渊说道:“一个月后,长安杯决赛,第一次举办这种大规模的比赛,今年也是到了结尾了,眼下这场比赛虽然是在一个月之后,可是外面可已经买不到票了,听说一张普通门票的价格,在转手的时候,可不便宜。” “朕给你留了几张,你是自己去看也好,送人也罢,你来做主。” “你若是对这比赛感兴趣,就带着你的王妃,去看看就是了。” 李渊心里还是记挂着李复这个侄子的,知道他大差不差在这个时间回来,所以提前把位置不错的门票都给他留下了。 “这大半年,竞技馆举办马球比赛,也累积了不少经验了吧,从场内到场外的。” 李渊抚须笑道:“可不是,从第一场比赛结束之后,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展露出来,就着人去整改了,到现在,已经完善的很好了,甚至比赛开始和结束之后,场馆外面为了应对大批人进出,都做了严格的管理。” “场馆挣点钱,有三分之二,都给下发下去了,剩下的那三分之一,又分出一半来,做各个球队的奖金什么的,再剩下的,才会进入宫中,不过如此一年下来,对于宫中来说,也算是个不小的进项了。” “这一年下来,竞技馆周围可热闹了。”李渊笑呵呵的说道:“原先那地方,周围没什么人,有大片的空地来着,现在周围也繁荣了起来,就是不知道周围坊市空置的宅子土地,都被谁给买去了。” 李复一听,低着头,抿了抿嘴。 说是要开发长安城空置的地皮,结果到现在还没开始动手,着实是手上的规划实在是有点多,都在排号呢。 不过今年长安杯举办的这么成功,来年还会继续下去,周围的地,还真是要开发出来了,什么酒楼饭馆,客栈茶肆,全都安排上。 绕着场馆修两条商业街用来收租金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其他地皮,修房子,往外卖! 这会儿来长安城的人这么多,房地产行业,岂 不是要崛起了? 这都是大把的钱财。 李复心里琢磨着要开始在长安城搞房地产的事了。 巅峰时期的长安城,人口有百万之众,但是长安城里的地段,也分好坏啊。 那价格肯定就是不一样的。 比如竞技馆修建起来之前,跟修建起来之后,周围的地,价值能一样吗? 一步步开发长安城,发挥最大的经济作用,也是一门学问。 太上皇的行宫明年才动工,那今年冬天,就让姜确和阎立德两人,将竞技馆周围两个坊市的规划图先做出来。 长安泾阳王府房地产开发馆,先修建起来。 卖房子,虽然房子没有,但是售楼处得修的漂亮啊,不然怎么忽悠怎么劝说百姓买房子? 反正招牌一定要漂漂亮亮的立起来才行,让人看了就有买的信心,买的欲望。 “叔,侄儿这里有一桩好买卖。”李复抬起头来,看向李渊:“挣钱的买卖。” “恩?”李渊疑惑:“你又想要折腾什么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90章 有点东西 “也没什么,当初小侄才来长安住的时候,手里有点闲钱,想着往后这么大的一个泾阳王府,总要有点进项,那时候茶叶的买卖还没有做的这么大呢,只是靠着一个变蛋生意,可养活不了一大家子。”李复解释着:“如今看来,小侄当初那一步也算是走对了,现在变蛋的买卖,咱家的亲戚们做的风生水起。” “恩,但是你现在手里有茶叶,有酒水,有香皂,还有些其他杂七杂八的,也不缺钱了。”李渊问道:“就这样,你还要做什么呢?” “现在也不是钱不钱的事了。”李复笑道:“叔,您也知道,有茶叶买卖在的一天,泾阳王府就不会太缺钱,可是这事儿吧,是以前留下来的。” “当初小侄在长安城有点钱的时候,就想着花钱做点什么,将来也好保证能养家糊口,有个长久的进项,如今叔叔您说的这些,不也是当初从一开始慢慢做起来的吗?” 李渊听了,点点头。 也是,当初不管是茶叶还是酒水,也是手里先有一笔钱,花出去,探索出来的买卖。 “就是当初手里有点闲钱的时候,在长安城里买了不少铺子,地皮,还有宅子什么的。”李复说道:“原本是想着将来自家产业有用到的,就尽着自家用,东西两市的铺子,就算是自家用不上,租出去,将来收租钱,也是一笔收入。” “至于地皮什么的,就纯粹是为以后着想了,反正地契文书什么的都在手里,就算是我这一辈用不上,也能传下去不是。”李复笑道:“能自己挣钱过活下去,就尽量不给朝廷添麻烦。” 李渊微微蹙眉,他好像明白自己大侄子话里的意思了。 “你说来说去,意思就是,如今你手里,有一些长安城里的铺子,还有一些地皮和宅子?” 李复微微颔首。 “是,是有一点。” “当初长安城里的地皮和宅子不值钱,小侄也吩咐管家,说如果有合适的,就置办下来,算是家里的财产了,房子啊,地啊,又是在长安城内的,这买卖放长了做,绝对不会亏。 吩咐下去以后,小侄也就没再管了。” “结果到后来,家里的地契文书越来越多,小侄这才叫停了,别让他们去继续做这件事了,反应过来之后,手里已经有不少宅子和地皮了” 李复说的“不少”,也还算是收敛着说了。 武德年间长安城里人本就不算多,荒废的坊市,宅子,地皮,可有不少,价钱也不高。 后来因 为突厥南下, 泾阳王府在长安城里有这么多地皮,往后要经营起来,也瞒不住,与其让太上皇从别人口中知道,还不如自己戳破了这层窗户纸,省的某些人在太上皇面前添油加醋的。 至于李二凤 有太上皇护着了,还管什么李二凤。 他区区一个皇帝 再者说了,这些土地宅子,是他李复巧取豪夺来的吗? 那都是真金白银,铜板布帛,收购回来的。 至于说收购的多了点。 那没办法,谁让泾阳王府有钱呢? 有钱也是错吗? 李渊恍然大悟。 要不是今天说起这个话题,那长安城里的那些闲置的土地宅子什么的,在谁手里,都还是个谜呢。 不过,眼下知道了,也算是个好消息。 毕竟是在自家人手里。 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是皇室中人。 可是在这方面,性质不一样。 理论是理论,实际是实际。 “那你说的买卖是”李渊认真的看着李复。 他很好奇,李复又能想出什么点子来。 “是这样的,原先在竞技馆建造之前,周围的好几个坊市,都没有什么人居住,大片的房子地皮都是空置的,后来小侄翻了一下,手里有不少那边的地皮,还有房屋,原先的一些房屋,已经老化坍塌,不能住人了,小侄就想着,组建起一支队伍来,对那边重新进行规划,重新建造宅子,出售给那些想要在长安城里定居的人。” “至于价钱嘛,以前那里不是什么热闹地方,无人问津,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啊,有竞技馆在,周围甚至还能开起一整条市集街道,就不算是偏僻地方了,所以肯定是要比以前更贵的,地价不一样了,涨价也是应该的。”李复侃侃而谈。 “你是想从中赚取差价?”李渊问道。 “住的房子,卖出去,是能赚差价,但是在竞技馆周围建造起一条市集街道,发展的如同东西两市那般,哪怕是规模不如东西两市,也没有什么,毕竟,只要竞技馆有比赛,那里的人流量就不会少,人聚集的地方,就少不得吃喝拉撒。” “一整条街道,所有的铺子,只租不卖,年年收租金,至于铺子租出去之后,商户是做什么买卖,是赚是赔,跟咱们就没关系了,咱们只赚租金。” 依托规划便利,打造商圈、住宅,狠狠的赚上一笔,再加上细水长流,这都是钱 啊。 “恩,想法不错,反正那些地方,在你手里闲着也是闲着,如今那边因为竞技馆的缘故,热闹了起来,在这个时候开始规划着,从中获利,也是最好的时候。”李渊思索说着:“但是,这都是你泾阳王府的财产,宫中就不跟着掺和了。” 李渊在亲情方面上,心思还是很纯良的。 虽然这是个赚钱的活儿,但是毕竟出钱出力的是李复,是泾阳王府,宫中就不跟着掺和了。 这是人家的钱,宫中可不能什么都伸手,那实在是太不厚道了。 “叔,长安城里的房地产行业,能挣钱,能挣大钱。”李复说道:“咱们叔侄对半开,怎么样?” 李渊连连摇头。 “不妥不妥,这里面,本就没有宫中的事情,怀仁呐,朕知道你孝顺,但是,还是一码归一码,茶叶的买卖,已经给宫中带来了很丰厚的利益了。”李渊语重心长的说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91章 孝顺 李复摆了摆手。 “叔,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小侄还是那句话,要是没有您当初去庄子上,就没有小侄今天。” 李复语气笃定。 钱财嘛,李复不是那么的在乎。 而且,本质上就是如此,如果不是李家强悍,他有一个皇室的身份,有太上皇和李二凤护着他。 那今天他所拥有的的一切生意,就算是做起来了,也是砧板上的一块肉,任人宰割。 普通人见世家,知道其家大业大,势力深厚。 而成为皇室众人,越是了解这些千百年传承下来的世家,越是觉得,比想象中的更难以对付。 除非带兵掀桌子,学落榜生。 可是,李唐皇室绝对不会那么做。 一无所有的人,事情做成了,荣华富贵,青史留名,失败了,也不过是身死道消,做这种事,没有什么成本。 而老李家的成本,是已经坐稳了的江山。 “至于长安城里新开发的房产铺子什么的,小侄还要从匠作监里调用人手,至少,阎立德和姜确,这两个人,小侄还要继续用。”李复解释着:“关于这一整件事,小侄会单独着人来打理,到时候,大安宫这边就等着分账就是了,您也说了,就当是小侄孝敬您的,您收着就是了。” 李渊摇摇头。 “不,还是不妥,怀仁,如今你家大业大的,手底下也有不少人为你的产业做事,养活一大家子,也不容易,不要总想着往大安宫这边送财帛,你也要多为你自己考虑。”李渊说道:“你成亲也有一年多了,怎么还不见你王府中添丁啊,这事儿,才是朕如今最记挂的事情,什么财帛不财帛的,都没有这个重要,你明白吗?” 李复愣了一下。 自己这是,又被催了? 现实催婚,这会儿又开始催生了? 关键是。 谈的是这个事儿吗? 话题跑偏了好吧? “小侄明白。”李复只能老老实实的应声。 “也不要让朕一而再的提醒你,你自己也上心一些,还是说,你们两口子”李渊狐疑的打量了一番李复。 “咳咳,叔,元昌还在呢。” “那有什么?”李渊笑了笑:“等过几年,朕也要给元昌寻一门好亲事呢,可不能像你似的,老大不小了,得催着才愿意成亲,还说要找什么自己喜欢的,这也就是你运气好。” “是是是是。”李复 连连应着。 而一边的李元昌,听到这些话,倒也没有什么反应。 到了十几岁,被指一门婚事,对他而言,是很正常的。 如果说未来的王妃出身好,对于他这个鲁王来说,也是好事。 门当户对嘛。 李渊看着李元昌,他只希望自己的这个儿子,将来能够规规矩矩的,娶妻生子,然后去他自己的封地,在封地里好好过日子。 这孩子算是个聪慧的,比起其他儿子来说,也比较优秀,所以李渊身为父亲,自然希望他能平安喜乐过完这一辈子。 倒也不担心二郎容不下这些兄弟,只要这些孩子不给二郎找麻烦,断然不会有什么麻烦落到他们身上的。 “叔,咱们还是聊正事,这事,就按照小侄说的来吧。”李复说道:“所得利润,小侄与叔平分,这次就不带二哥了,他现在也不缺这点钱。” “而且,不是说所有的钱都对半分,而是刨去小侄的所有成本之后,对半分,即便是这样,小侄也能赚不少不是?小侄也不贪心,再者说了,泾阳王府的钱太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免得整天遭人恨。” 李渊也拗不过李复,便点头同意了。 只是,方才李复说的,遭人恨什么的,是不是话中有话啊? 李渊想起这次李复离开长安到琅琊去。 “你这一路上,还算平安,没听说有什么事情发生,怎么又说起遭人恨这话了?”李渊不解询问。 如果还会发生去年那样的事情话,那太极宫那边,老头子可要亲自过去问一问了。 你这个皇帝怎么当的,怎么连自家人都护不住,这样的事情,发生一次,可以说是大意了,发生两次,可以说是不小心没有察觉到。 发生三次,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怎么着,我辛辛苦苦找回来的侄子,是有人不想让他好过吗? 谁啊? 以前当皇帝的时候,李渊畏手畏脚。 现在做了太上皇,草原上被二郎打的服服帖帖了,那他可就要张牙舞爪起来了。 外患平定了,内忧,还能忧到哪里去? 还能有隋末三十六股烟尘互相抢地盘乱吗? 现在,可是有机会重拳出击了。 李复笑着摆摆手。 “小侄遭人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武德年间到现在,就没消停过。”李复浑不在意的说道:“说白了,天下熙熙,皆为名来,天下攘攘,皆 为利往。” “就泾阳王府的这点产业,让人眼红很久了,只是现在他们不敢像以前那样嚣张了,就算是再眼馋,也只能忍着。” “此番出行,小侄带了两百骑兵,十几个护卫,一路上要多高调有多高调,途径州府,所有的地方官,都知道泾阳王路过他们治下了。” “如此高调,反而一路平安,没有人会想要对付两百训练有素的骑兵的。” 苏定方说,哪怕是遇上上千人,两百骑兵,一个冲锋过去,也能冲得他们七零八落,杀得人头滚滚。 骑兵冲起来的气势可是很吓人的。 就两百骑兵,谁能组织起上千的兵力,沿途来对付你? 谁敢? 真要是有一千兵士,没有旗号,聚集在一起,冲击大唐郡王的护卫队,那乐子可就大了。 朝廷就要调动兵马了。 事情在哪里发生的,大军直接开拔,到境内,一路横推。 证据?什么证据? 两军对战,要个锤子的证据,这是你死我活的事儿。 至于会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从中查清楚背后之人? 那更好了。 私自豢养军队,谋反的罪名坐实了,喜提九族大礼包,也不用担心家人在底下孤单了。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92章 超乎想象 因此这一趟出行,李复所到之处,心怀坦荡的人就当是看热闹了,心虚的人,才如坐针毡。 生怕长安城的那些大老爷们脑子一抽抽,在自己的治下动手,那真就麻爪了。 “所以说啊,你这次也是长记性了,对比出以往的不同,往后再出行,就莫要只身带着十几个护卫就往外走了,哪怕是从你那庄子上到长安,也要多带一些人手。”李渊说道:“那些盯着你茶叶买卖的人,也只是暂时的消停了而已,这么大的一块利益,谁不想挤破了头钻进来?” “要说这些人啊,叔比你想象中的,更加了解他们。” 李渊目光深沉,看向宫殿外面。 他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一路走过来的。 走的小心翼翼,心惊胆战。 说到这里,李渊微微叹息一声。 “算了,你要在长安折腾的这买卖啊,随你怎么折腾去吧,送一部分钱到大安宫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李渊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至少,这买卖当中如果有大安宫一份的话,将来出了什么问题,宫中也好做事。 至于李复想要借大安宫的名头什么的,大安宫的名头有什么好借的,那太极宫里的二郎,名头不比自己这个老头响亮的多,他去借二郎的名头,反而更好办事了。 李复微微一笑。 “行,那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如果还有什么好事,咱们叔侄俩,还是老规矩,对半开。” 李复拍着胸脯向李渊保证着。 李渊哈哈一笑,微微颔首。 “好好好,行,你的心意,朕收下了。” 反正大安宫中是不缺钱了。 至于太极宫中缺钱不缺钱,跟他李复有啥关系。 自从上次李渊将自己的小金库敞开了给李二凤之后,这宫中内帑,还分什么大安宫太极宫,他们爷俩关起门来合计去吧。 钱不在太极宫放着,也未尝没有好处,比如说有人惦记上了皇帝的小金库,那李世民正好拿着内帑没钱来哭穷。 至于内帑是否真的没钱。 反正太极宫的内帑没钱。 大安宫的钱,有,那是老爹的,是太上皇的。 他做儿子的,要孝顺,怎么能从老爹兜里掏钱呢? 要用钱的时候,老爹主动给的,那就不一样了,谁都说不出个啥来。 要是多说几句。 就跟以前逢年过节 你家老的没有补贴小的一样。 谁也别嘴谁。 李复和李渊三句两句就将这件事给敲定了,一边的李元昌还没反应过来,反正是能理解,泾阳王兄是要给大安宫中送钱。 在李元昌的印象里。 泾阳王兄,是好人啊。 以前宫中日子不好过的时候,李元昌身为太上皇嫔妃所出的儿子,是什么处境。 现在宫中有钱了,生活得到改善,过的日子,跟往日还是有差别的。 差别就在于,宫中是否富裕。 那宫中是怎么富裕起来的呢?尤其是大安宫。 虽然皇帝二哥和皇后嫂嫂一直往大安宫这边送东西,阿耶是不缺吃穿什么的,可后宫嫔妃,并没有得到福泽。 比如,皇后嫂嫂经常给阿耶送新做的衣裳鞋子,还有诸多珍奇,吃食什么的。 但是就只有阿耶能够享用。 如今大安宫中,有钱了,铜钱布帛无数,珍宝无数。 有了铜钱布帛,大安宫中的其他嫔妃皇子公主,才能锦衣玉食。 库房充足,阿耶的赏赐也源源不断的送入大安宫的后宫之中。 阿耶并不是个吝啬的人,日子过的轻松,富裕,自然也不会吝啬对后宫的赏赐。 只是以往,宫中的日子,着实不好过,朝廷没钱,宫中也没钱。 虽然不知道泾阳王兄的买卖做的多大,可是看到庄子上源源不断来往的商队,武德酒的供不应求。 应该,能赚到很多钱吧 李元昌只是针对他所看到的,发挥想想。 可实际上,泾阳王府的产业,超乎他的想象,他所看到的,也不是最挣钱的。 挣钱的是茶叶买卖,在茶区里,那一座座的,不是茶山,而是金山银山。 逐年累月的扩大种茶产茶的面积,在大唐各大城镇里,增设的茶叶铺子。 这买卖,全都是泾阳王府和宫中的,就目前来说,外人一杯羹都没分到。 除却那些二手的倒爷。 三年的时间,就足够泾阳王府和宫中,将产业生意做满整个大唐。 如果李复在皇帝要人给人的鼎力支持下,三年之内还办不到这点,那他这个泾阳王,干脆跳了泾河得了。 如此资源和势力的倾斜之下,放头猪在这个位置上,事情都能办好。 李复揣着李渊给他的锦囊,离开了大安宫,这会儿天色也不早了,他得回家了。 从宫中出来,伍良业在宫门口处等候。 两人一同骑马回到了泾阳王府。 回来之后,李复就奔着书房去了。 他要写一封请帖,邀请姜确来泾阳王府一叙。 他已经回长安城有三天了,不知道这边的事情都处理的怎么样了。 要是在长安城没有什么事情做的话,那就别在长安城里待着了,到时候一块回庄子上得了,正好跟阎立德商议商议,竞技馆周围的规划,怎么来。 看眼下的情况,李复还是要在长安城住上两天的。 要去颜家去见颜思鲁,另外,竞技馆周围的两三个坊市,也要去逛逛,领着老周过去,看看那片地方,还有没有不属于泾阳王府的,能买的就买下来,整体做规划,买不下来的,问问能不能给置换房屋。 房地产开发嘛,虽然没有干过这行 但是,那些许的手段(划掉)。 但是,那些许的方法,他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总之,能完美的做个开门红,那就追求一下完美嘛。 不能的话,也没事,些许瑕疵罢了,不碍事。 要想姜确和阎立德出图,出规划,还是要让他们去现场走一走看一看的。 阎立德不在长安城,那这事儿,就落在了姜确的身上,找一天,带上人,带上工具,低调一下,过去一趟。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93章 甘露殿等候 李复也跟李渊说好了,这个事情吧,可千万不能往外传,要是消息走漏了,到时候再想要收购那周围的地皮,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人家知道你需要这边的地,搞什么统一规划统一开发,那岂不是逮着机会就要坐地起价了? 所以,那边所有的事情,都要悄悄的来。 姜确回到长安,在家中安安稳稳的住了三天,每天到匠作监去上差,日子过的倒也寻常,匠作监里的同僚问了不少关于临颍的事情,姜确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毕竟,临颍县服务区的事情传扬的越广泛越好。 服务区都已经建造完毕了,这会儿都要对外营业了,开始做起买卖了,肯定是越多人知道越好啊。 别看匠作监里的这些官员,都是住在长安,没准人家手底下就有什么产业,有关联的商队什么的。 这种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也就传出去了。 到时候,不管是真用得上,还是说只是因为好奇,往临颍县那边一走,去服务区,吃的住的都有,朝廷的驿站也有。 什么都很方便,下次再路过这里,就还记挂着。 说不定知道了消息之后,原本没有路过临颍,只是出了洛阳之后,因为好奇心,专门往那边去看看呢。 只要有人去,就不怕没有生意做。 所以在匠作监上差的时候,一帮人闲着没事,坐在一起喝茶,姜确说了不少关于服务区的话题。 好歹也是他主理建造起来的地方,当然是希望能够蒸蒸日上,越来越好。 这里头还有他姜确的招牌在呢。 晚上回家之后,管家找上了姜确。 “郎主,泾阳王府的人送来请帖,说是泾阳王已经到了长安,邀请您过府一叙。” 管家双手将请帖递给了姜确。 姜确点点头,接过请帖,打开看了看。 “好,我知道了,后天一早,准备好马车,去泾阳王府。”姜确吩咐着。 “是。” 明日李复是没空的,明天他要和苏定方一同进宫。 苏定方来到长安之后,也是住在泾阳王府当中。 毕竟从庄子上一路过来,还带了不少重要资料,住在王府里是最安全的,以防万一嘛。 上午议事,下午去见颜思鲁,明天见姜确。 在长安城的这两天时间,李复都给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李复要忙,李韶也要忙。 回一趟长 安,她要回娘家。 在回长安的路上的时候,两口子就商议,回英国公府的时间,李韶是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回去看一看的,但是李复这边有诸多事情要安排,这两天是抽身不出来。 于是李韶就打算自己先回去,至于若是回到家中被问起,姑爷为什么没跟着一块来,这也好说。 宫中有正经事等着他去办,等到腾出空来,一定会登门的。 自家老爹也是朝中官员,自己的夫君入宫面圣,商议要紧事,父亲也会知道的。 暂且各忙各的,也挺好的。 次日上午,李韶用完了早饭便带着丫鬟护卫一同出门,回娘家去了。 李复则是在家中等了一会儿,而后就和苏定方一起,进宫去了。 入宫之后,直奔甘露殿。 早朝结束之后,估摸着,李世民还要去两仪殿商议一些要紧事。 至于去甘露殿的时候,他身边还剩下谁,想想就知道了。 当初谁一块在甘露殿里熬通宵,那这次,就会有谁在场。 两人到了甘露殿门口,甘露殿这边的内侍早就被吩咐过了,两人一来,就被请进了殿中,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甘露殿里,依旧是熟悉的长桌,李复拉开椅子,往上头一坐,回过头去看苏定方,他还直愣愣的站在那里,惊讶的打量着甘露殿内。 “愣着作甚,坐啊,且得等一会儿呢。”李复说道:“宫中的茶也不错,尝尝。” 李复到甘露殿,那跟到了自己家也没什么区别。 茶喝完了,招呼着在殿内候着的内侍添茶,到时候临走之前,手里摸俩银稞子,随手就丢给了内侍。 也不能让人家白干活儿不是。 苏定方仍旧有些拘谨,甘露殿,这可是陛下的书房,万万不可随意。 内侍端着茶水过来,见苏定方还是小心翼翼的站在那里。 “苏将军,您就听泾阳王殿下的话,坐下吧,这会儿早朝还没有结束呢,您若是站着等,得站到什么时候去,这里虽然是陛下的书房,但是有泾阳王殿下在,没那么大的规矩。”内侍劝说着。 李复一听这话,脸上带着笑意,看向那内侍。 “你听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在夸我呢。” 来这儿等李二凤的次数多了,跟这边殿中监的内侍都混熟了。 “殿下说笑了,奴婢,就是在夸您呢,真心话。” “得,就你嘴甜 。”李复笑了笑。 随后,他又看向了苏定方。 “让你坐下你就坐下,早朝结束之后,陛下还要去两仪殿呢。”李复说道:“这么早进宫,也无非是,让他一个皇帝等我一个郡王,多少有点不太合适了,还是咱们在这儿等着他吧,陛下可是个大忙人。” 内侍低着头,脸上带着笑意。 也就是泾阳王殿下,敢在宫中这般“背后”蛐蛐陛下。 苏定方这才抱着盒子,靠着李复坐下了。 “水师的事情,如今也只是拿到桌面上来谈,至于落实到实处,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你也不要着急,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 “事情做肯定是要做的,但是眼下大唐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很多事情,都要一件一件的解决,都在排号呢,提前将这件事拿出来说,也是这个意思。”李复解释着。 苏定方认真点头。 明白的。 朝廷今年年初的时候刚打完了草原,打草原都只是勉强支撑,也好歹战事没有拖沓太长时间。 国家还需要休养生息,短时间内没有那么多的资源,投入到建设水师上面去。 等了不到一个时辰,殿外传来动静。 李世民阔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长孙无忌和房玄龄杜如晦。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94章 首选登州 就像是李复所猜想的那样,今天在这边议事的,还是当初在这里熬夜的那些人。 苏定方赶忙起身行礼。 李复也站起身来,对着李世民拱手行礼。 李世民身后的三人,对着李复拱手。 见礼过后,李世民走到主位上,目光扫视过众人。 “都坐下吧,坐下说。”李世民说道,随后又吩咐殿内的内侍,给众人上茶。 他看向李复。 “在这里久等了吧?” “知道二哥有要紧事要忙,等一等也没什么,况且这里有吃有喝的。” “早知道,就不在家吃这么多了,直接来宫里蹭饭就好。” 李复目光示意他面前摆放着的许多糕点,水果什么的。 李世民无语,气笑了。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行了,谈正事。” 李世民的神色严肃了起来。 “说说你这趟去登州的事情吧,还有你之前提过的,水师的事。” “只是去了登州,没去海州吗?” 李复点头。 “去了登州看过之后,也就没有再去海州的必要了,至少目前没有。” “水师基地的话,海州的确也要设立,可是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登州,眼下是最合适的。” 李复解释着。 李世民让内侍将挂着舆图的木架推了过来,放在了一边。 看着舆图来解释,就方便多了。 未来,高句丽依旧是潜在的威胁,是一定要解决的。 这两年主要也是没有这个条件,也腾不出手来。 眼下,草原解决掉了,西域的一帮人,服服帖帖的,屁颠屁颠的就来长安城,给皇帝上尊号了。 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的,知道害怕就行,不要在西边做什么小动作就行。 至于高句丽。 倒是也有使臣来长安,送礼物,说好话。 可李世民不相信他们。 知道这一切,双方不过都是在做表面功夫而已。 大唐与高句丽之间,必定有一场战争。 高沟的使者还在长安城呢,但是他们扩张的手段和行为,也是一点都没停下。 他们无非是见到大唐势大,中原缓过劲儿来了,派人过来稳住大唐而已。 在登州这个地方筹备水师,目标直指半岛地区。 倭国四岛,矿不矿的,倒是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可是高句丽的威胁,那是板上钉钉的。 所以,大唐建设水师,首选地,必须是登州。 “苏将军。” 李复示意苏定方。 苏定方点点头。 从盒子里拿出了他整理好的资料。 “陛下,这是臣去登州之后,整理好的一些资料,包括前隋水师的一些参考,不过,前隋的水师,大多都是在大江大河内,与大海的环境不同,所以,战船的建造方面,为了适应海上的环境,需要做出一些改进,详细的,臣都写下来了,都在这里。” 内侍上前,将苏定方整理好的东西,送到了李世民的手里。 李世民拿过去。 接下来,甘露殿的长桌上,李世民和长孙无忌他们开始传阅苏定方整理出来的资料。 这份资料当中,方方面面的,都有涉及,够全面,也有一定的深度。 足以做参考。 李世民面无表情的看完,坐在那里沉思。 李世民本就是带兵打仗出身的皇帝,不管从现实来说,还是这份资料提到的,他都觉得,没有什么毛病。 这件事,要做,而且是很有意义的。 就算是眼下没有什么用,可是用到了,不能没有。 而且,一支军队的建设,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从战船的打造,到水师的训练。 最少需要三五年的时间。 总不能到用的时候,才刚开始组建吧? 那中间这三五年的时间,就等着? 若是用到了,才开始,那等一切都成熟了,三五年过去了,特娘的黄花菜都凉了。 资料中也提出,登州水师建设成功之后,可以以此为基础,用现有的经验,去支援其他沿海地区的水师建设。 把登州作为一个培养水师的摇篮,到时候培养出诸多人才,可以分派到其他各个地方去,他们,都是水师的中流砥柱。 有了事儿,能抵住。 合则一团火,散则满天星。 这也是李复所想的,跟苏定方一提,苏定方觉得,可行。 “你们怎么看?”李世民看向长孙无忌等人。 长孙无忌想了想,点头。 “可行。” 房玄龄也认同。 只是 “陛下,如果现在就开始在登州筹备水师的话,可能 还不是时机。” 杜如晦认同房玄龄的话。 “眼下,还真是不妥,朝廷支撑不了。” “组建水师,需要人力物力,年初打草原,国库能调用的粮草,都已经消耗殆尽,今年秋天收上来的税,还在陆陆续续的进入国库当中,还没有完成统计,即便是完成了,国库中的这些粮食,也暂且不能擅动。” “好在今年是个丰年,国库得到了补充,否则的话,朝廷的日子,还是很难过,至于说,国库目前不能动,也是居安思危啊。” 杜如晦一点一点的分析着。 倒不是抠门,只是,以往实在是穷怕了啊。 “粮食是一方面,钱财,也是一方面。”房玄龄接过了话茬:“要组建水师,就要打造战船,这是一笔不小的花销,国库每年的钱,是定数,即便是年初的时候定下了茶税,又多了一笔进项,可是面对这件事,杯水车薪。” “除却钱粮,还有人。”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人!” “水师的话,人多,还是人少?人少了,很多事情做起来,觉得不值当的,人多了,可是,上哪儿征调这么多人呢?征调从军,作为水师,每年的军饷拨调,又是一大笔支出。” “总而言之,眼下,还不是最好的时机,或许,缓一缓,是最好的。” 说白了,钱粮,国力。 太重要了。 贞观朝才四年,做的事情已经足够多了,哪一样都离不开这些东西。 国力虽然在恢复,可是不是一朝一夕,三年五年就能缓的过来的。 因此很多事情,明知道要做,还是要等。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95章 那是前途 苏定方这边,因为有了李复的提醒,所以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反应。 三位相公说的,都是对的。 钱,粮,人。 缺一不可。 国力没有恢复太多,若是强行去做这件事,那对于朝廷的负担来说,太重了,这就不是一件好事了,反而拖累了朝廷。 事情缓一缓,就有转机,就有余地。 不是不做事,而是挑选着做,合理的做,有弹性的做。 “陛下” 长孙无忌见李世民久久不说话,心里有些没底。 他很了解陛下,好处多,陛下会心动的。 就像打草原突厥一样,这一仗,实际上是勉强的,只是时机到了。 水师的事情,要做,但是时间上可以往后拖一拖。 至少五年之内,大唐与高句丽之间不会有什么冲突。 要说不稳定,还是西域那边比较不稳定,因为往来的商队太多了,西域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势力,但凡有一股势力对来往商队下手,对于大唐与西域之间的往来,就是重大的考验。 李世民抬了抬手。 长孙无忌闭嘴了。 “两年。”李世民抬眼看向众人。 “两年之后,启动水师的计划,到时候,不管能征调组建多少水师的人手,朝廷拨调钱粮,在登州建水师基地。” “若是人手不多,那就精炼。” “辅机。” 李世民说着,看向长孙无忌。 “臣在。” 长孙无忌拱手应声。 “苏定方的这份资料,还有不全之处,大唐各地留下来的水师,你摸个底,不要去看记录上有多少,着人到各地去查,朕要实际上的数量。” “臣遵旨。” “虽然说,以前的水师,大多都是在内河上,但是至少比起普通人来说,通水性,训练起来,也更方便一些。”李世民说道。 “怀仁。” 李世民再次看向李复。 李复点点头。 “两年之后,苏定方,朕就不会放在你那庄子上了,想必,你这次带他去登州,也是这个意思吧?” “没错,苏将军在庄子上,统帅那一千王府两卫,大材小用了。” 苏定方连道不敢当。 实际上,他在庄子上领着这些人,也是觉得学到了不少。 以往要发挥练兵的 本事,可是资源,条件上支撑不住。 泾阳县庄子上,不管是钱财也好,粮食也好,完全不成问题。 泾阳王,太富了。 军营里一个月三五次肉食,这搁在以前,谁敢想? 虽然水师的事情还要等两年,可如今,苏定方一点都不着急。 因为确定了两年之后,自己必定有更广阔的天地。 心里有底了。 “那就这样定下了,两年。”李世民的目光扫视过众人:“诸位爱卿,可有信心。” 众人目光坚定,拱手应是。 李复挑挑眉,反正先应下,两年的时间,如果年年都是丰年的话,府库里的粮草充足,朝廷拨调钱粮,支撑水师训练,虽然难一点,可是也能做。 谁知道这两年之内,茶叶的税收能多出多少呢? 从今年年初,茶叶生意就已经在整个大唐铺开了,赚钱以百万计,茶税十收二,一百万贯就上二十万的茶税。 大唐国库一年下来,两百多万钱的税收,茶叶一来,直接多出了十分之一,甚至更多。 整个大唐的茶叶生意,绝对不可能只有区区一百万贯。 当初李复给茶叶分档次,不同的档位有不同的价格,高档茶叶,收割的就是有钱人。 再加上西域和草原上的商队,只是他们,生意规模,估摸着就有百万贯了。 多都不说,多出来的最少二十万贯,支撑水师初期的发展,足够了。 哪怕是要建造战船 船坞打造战船,也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够完成的,持之以恒的做这件事,朝廷持之以恒的投入。 李世民说出两年的时间,也是将茶税给考虑进去了。 李复抬头看向李二凤。 发现李二凤也在看自己。 呕吼,不会是想到一起去了吧? 都惦记茶叶的买卖吗? 也是,毕竟,垄断的买卖,挣的是真多啊,那钱多到,让李二凤眼红。 “水师的事情,出了这道门,就都不要再谈论了。”李世民说道:“在事情没有做之前,不要谈。” 事以密成。 李世民也不想听朝中的那些大臣在自己耳边叨叨自己。 什么穷兵黩武之类的。 这些话,他不想听。 没有兵,如何能保证大唐偌大的国土安稳? 圣贤书的道理,他们自己都不一定遵循,却想着 拿着用来约束帝王,以求为自己谋名。 “是。” 众人纷纷应声。 出了甘露殿,李复和苏定方一起往宫外走。 李世民要回两仪殿,房玄龄他们也要回中书省。 李复看着面带春风的苏定方。 “苏将军,这下心里有底了吧?”李复调笑着。 苏定方转过身来,对着李复拱手行礼。 “多谢殿下。” “恩?谢我作甚?”李复笑了笑:“是苏将军自己有本事,这次去登州,整理出来的东西,陛下很满意,不然的话,也不会给出这样的承诺。” “若无殿下提携,苏某,也不会这么快就入了陛下的眼。” 李复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也没再说什么。 他乐意这样认为,就让他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吧。 苏定方带兵厉害,在隋末就已经声名远扬了,他将自己的位置,想的太轻了。 或许就是因为当初程咬金让他来庄子上的缘故吧。 属于误打误撞了。 要么怎么说,人的脑补是最厉害的。 自己在脑海里给自己加了一层滤镜。 两人出宫之后,苏定方向李复道别。 “我倒是忘了,你在长安城里还有一处宅子。” “已经很久没回去了。”苏定方笑道:“如今那些资料已经送到了宫中,我也放心了。” 当时来长安城的时候,他手里抱着的,不是水师的资料,是他的前途,可不是要小心谨慎一些吗? 宁肯住在泾阳王府,也不暂且住在自己家。 现在事情了结,是时候回自家宅子里看看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96章 见缝插针 在宫门口,两人分别,李复就直接回家去了,下午还要带点礼物去颜家。 李复来长安城两天了,都没有听说过颜家有什么动静。 包括老周在长安城这边,也没听说过,外头有什么传闻。 看来这老头儿回来之后,人是真的低调啊。 李复出宫不久,宫中的内侍就带着李世民的旨意,去颜家了。 李世民要召见颜思鲁。 当初好歹是秦王府的下属,现如今回长安了,再见面,身份也不一样。 以前是秦王,现在是陛下。 颜思鲁走的那会儿,李世民还是太子来着,他可不是从秦王一下子就变成了皇帝,好歹当了几个月的太子。 就是这几个月,让李世民的皇位变得名正言顺起来了。 颜思鲁在家,等着用午饭呢,管家便匆匆进来,说宫中来人,带着陛下的圣旨来了。 颜思鲁连忙整理自己的衣衫,到前厅中接旨。 内侍宣读完皇帝的手谕后,颜思鲁老老实实领了手谕。 入宫见陛下,势必是要走一遭的,只是,这道手谕来的比预想当中的要晚一些。 昨天接到了泾阳王殿下的拜帖,今日宫中就传来了旨意,难不成,陛下与泾阳王之间商谈过什么? 心中揣着好奇,颜思鲁吩咐人准备马车,马上要入宫。 李复回家之后,就暂且歇着了,等在家吃完了饭再去颜家拜访。 不然这会儿去了,人家要留他在家里吃饭,是吃还是不吃? 多不好意思? 不是蹭饭不蹭饭的事儿,主要是颜家的饭菜,报吃 离开长安的时候,凑合着吃饭,都回到长安了,还凑合? 那不是白回来了吗? 府上养着好几个手艺优秀的厨子干啥用的,不就是为了让他们做好吃的饭菜吗? 回到长安之后的李复,嘴巴也刁钻了起来。 人活着,要说追求,追求的本质,还是衣食住行的层次。 吃过饭后,李复干脆就拎着两坛子酒,去了颜家。 上次去拜访颜勤礼的时候,礼物带了不少,这次,意思意思就行了。 他们颜家人,可是收了两拨礼物了,长安城一次,临邑城一次。 再去再送,那就见外了。 颜家,颜思鲁从宫中回来之后,身心轻松。 没有想象中的难过,没有刁难,陛下言 语之间,也是关心自己回长安的路上是否颠簸劳累。 本应该在临沂城颐养天年,却因为泾阳王的邀请,再次回到长安,到庄子上的书院中执教,实属不容易。 颜思鲁听了李世民这番话,心中如何不感动。 当初他都那样了,结果回来之后,陛下这样了,那他还能闹哪样?就算是这样了,他心中对陛下,只有无限的感激。 陛下果真心胸宽广,有容人之量。 当李复来到颜家,见到了颜思鲁之后,两人在书房里落座,颜思鲁拉着李复说起了在宫中面见陛下的事情。 李复还不知道,就他出宫到中午吃饭的这段功夫,李世民就抽空召见了颜思鲁。 当皇帝的到底是不一样嗷,这一天的时间,安排的真是见缝插针的。 这事儿就这么水灵灵的给办了。 “这先前你还担心陛下心里有芥蒂呢,他好歹是一个皇帝,也不能给你写信,信里说的好听,把你骗到长安来杀啊,那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李复笑道:“咱们这位陛下,心胸之宽广,当下无人能及,你想想吧,连魏征那样的,都能安稳的活到现在。” 颜思鲁抚须笑着。 魏征此人,他听说过,不过,他对魏征意见还挺大的。 主要,魏征原先也不是东宫的人,一开始是跟着李密,李密兵败之后,降唐。 窦建德打洛阳,李神通兵败,魏征被窦建德给俘获了,他又出仕窦建德。 窦建德失败了,又归顺大唐,成了太子李建成的人。 李建成死了,他又到了当今陛下的麾下。 曾经秦王府的人,都不喜欢魏征。 包括颜思鲁。 只是如今,颜思鲁在朝中没有什么话语权,倒是魏征,在朝堂上混的风生水起的,虽然跟大多数朝臣还是不对付,但是,原先秦王府出身的那些人,倒是对魏征改观了不少。 主要是那愣头青,有话他是真直接当着陛下的面说,给陛下气的一愣一愣的,还拿他没办法。 “但凡换个心眼小的君王,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场面。” 一来是,魏征或许活不下来,直接就被杀了。 二来,魏征也在看人下菜碟,遇上李世民这样的,他才成为一个直臣,纯臣,孤臣。 他们君臣之间,那都是相互的。 “所以,你回到长安,用不着有什么后顾之忧,以后,就安心在庄子上,在书院里待着吧,陆老 先生,在书院待着也挺开心的,到时候你们好友之间,也能做个伴。” 颜思鲁微微颔首。 “殿下何日启程前往庄子上?” “再过两日吧,我经常在庄子上住,一年到头,在长安住的时间不多,这次出远门回来,长安城这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李复思索着:“要出发的前一天,我会派人来颜老先生家送信的,出发当天,咱们一同前往庄子上。” 颜思鲁微微颔首,应下了。 “颜老先生回长安,可见过令郎颜相时了?” “他不是在殿下的庄子上吗?倒也不用来回折腾,我知道他身体不好,等我去了庄子上,我们父子,自然会相见。” 颜思鲁这次回长安,发现长安城也有不少变化,之前离开的时候,长安城里还没有什么竞技馆,还没有什么长安杯马球比赛。 但是这次回到长安之后,知道了各种消息,尤其是风靡整个长安城的长安杯马球比赛。 上到朝廷官员,自己的昔日好友,下到平民百姓,都在议论着马球比赛,还约定着说要去看比赛什么的。 说什么最后的决赛,已经是一票难求了。 二手的门票,早就被炒出了高价,哪怕是最后面的位置,价钱都翻了几十翻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97章 什么样的人 原先一文钱的门票,眼下从别人手里买,没个三五十文的,根本买不到。 听说,那竞技馆,是太上皇的产业。 长安杯,也是太上皇牵头给弄出来的,但是这里面,还有泾阳王府的影子。 颜思鲁看向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在长安,知道的越多,越觉得这位泾阳王殿下身上真是迷雾重重啊。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在临沂城见过,在长安城又见面。 几次三番见面下来,颜思鲁还是摸不清楚,泾阳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何会有如此多的奇思妙想。 他钟爱的新的茶叶,也是这位泾阳王殿下麾下的产业。 他爱喝的烈酒。 他喜爱用的香皂。 甚至是他在家中坐着非常舒服的椅子,适合读书的桌子,听说也是泾阳王在长安城开的木匠作坊给打造的。 诸如一切,都跟泾阳王府脱不开关系。 颜思鲁心中好奇。 可是这些疑惑,不能直截了当的问李复。 哪儿有人当着人家的面问出“你到底是个什么样人呢?”这样的问题。 这种问题,让人家如何回答? 即便是回答了,你信吗? “想来,父子相见,又是一副感人的场景啊。”李复笑道。 颜思鲁笑了笑。 “这么大的岁数了,什么感人的场面,平日里也并非没有书信往来。” “那不一样,书信跟见面是两码事。” 这年头,高寿的人不算多,人在五六十岁的时候,家中还有老父亲,这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吗? 一老一少坐在书房里聊了很久,包括朝堂的一些趣闻,长安城里的一些逸事情。 聊着聊着,李复想起了一件事。 “颜老先生,眼下大唐长安城中,四方蛮夷来贺,番邦人,想要来大唐学习,这件事,你怎么看?”李复认真的看着颜思鲁。 尤其是倭国,已经有两个人在国子监,当了大半年的监生了。 “番邦人来学习大唐的文化?算是好事。”颜思鲁说道:“先贤曾说,有教无类。” 李复皱眉。 有这个想法,可不太行啊。 “倭国有两个使者,进了国子监,如今,是孔颖达的学生。” 颜思鲁点头。 他不知道,李复谈起这个,脸上的神色还 这样严肃是因为什么。 “也不怕跟颜老先生实话实说,我是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李复直接了当的说了:“他们如果只是来长安,进国子监学习先贤的文化思想,学习如何规范自己的德行,如何树立自己的品格,那我一点意见都没有。” “可若是他们将目光瞄准我大唐的百工百业,那是绝对不行的。” 李复神色严肃。 “他们来大唐,学习了先进的文化技术,尤其是技术,带回到他们的国内,推进了他们的技术发展,反过来,他们钱粮武器充足了的时候,谁能保证他们的野心不膨胀,最后,反噬到大唐身上来?” “就比如,北方草原上的人,如果有了钱粮,学会了先进的锻造技术,打造锋利的刀刃,坚固的盔甲,那对大唐,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呢?” 李复认真的说着,颜思鲁认真的听着。 意思,他明白。 就是,只教导他们圣贤书,教导他们圣贤道理,就足够了。 但是这话,听着有点不对味儿啊。 意思是,圣贤书,没啥用,不会对大唐造成什么伤害吗? 颜思鲁心里有点不得劲。 可回想起李复的话,人家说的也挺明白。 圣贤书,圣贤道理,树立美好品格,约束自身道德,规范行为。 这是作用。 这可是很重要的。 “所以,我一向认为,百工百业的技术,万万不能流传出去,至于他们想要修身齐家,便任由他们去了。” “殿下这般防范,不累吗?”颜思鲁皱眉。 说起来,李复的这个想法,他不是那么的赞同。 不远千里来求学的学子,只要他们有一颗赤诚之心,倒也不用对人家这般严加防范。 至于百工百业的技术,便是大唐子民,想要学习,拜师学艺,在师傅家为师傅端茶送水,一学学个十年八年的,也不容易,岂会这般容易让外族人学去?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话,他是赞同的。 只是,若是将防范,都摆在明面上,让人看了,总觉得有股小家子气。 “为了大唐,为了避免后人麻烦,不累,而且,谁都不要觉得累。”李复神色严肃又认真,倒是将颜思鲁给看的不会了。 “殿下又怎么会认为,他们师从大唐,将来就一定会对大唐做出欺师灭祖的事情呢?” 李复笑了。 “颜 老先生,人性,不可捉摸。” “或许有的人听了我的观点,会觉得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是,事实上,就是如此,古往今来,中原周遭的这些异族,哪一家没有在中原势微之时,入侵中原?”李复反问道:“历史,都在那里摆着呢,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打开地图看看,就这么大的一片地,越是往北,越是荒凉之地,中原,富庶之地,草原想要发展,想要富裕,他们就南下劫掠。 西域是没有机会,他们若是有机会入关,少不得他们。 还有西南高原,他们就不想下来吗?他们的贵族老爷们,就不想要锦衣玉食,不想要蜀中富庶之地?” “高句丽,从魏晋之时就开始发展,隋之前,不断扩张,中原乱糟糟的没人管他们,回过头来一看地图,变化可不小啊,即便是到现在,他们也没安稳下来,再扩张,辽东之地,可就要打起来了。” “如此形势,可算安稳?” “还要将大唐先进的百工百业,无私的教导给异族学生?” “孔颖达因为他人在国子监,没办法了,只能给两个倭国人授课,这事儿可把他恶心的不行,陆博士庆幸自己得亏在院子里,不然往国子监溜达一圈,都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李复觉得,颜思鲁,颜老头儿的思想,有问题啊,可以博爱,但是不能太博爱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98章 嘲讽 孔颖达嫌弃两个倭国的使者做学生。 这事儿颜思鲁不难理解。 毕竟是异族 要是放在他这里,他也不收。 颜思鲁并非是反驳李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观点,只是觉得,事情不能这么办,至少明面上,要做的好看一些,圆滑一些,面子上过得起,大唐的气度不能因此而被折损。 手段不能这么直接。 活到颜思鲁这岁数的,都是人精。 李复能明白的,他们能不明白吗? 只是他们与李复不一样的是。 他们多少能要点脸 泾阳王殿下还太年轻,锋芒还是太盛。 其次就是,泾阳王说的那些大实话,让他心里着实是有点,不得劲,太不得劲了。 怎么能这么形容圣贤书呢? 虽然也是事实 颜思鲁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语。 都说了,是事实。 “倭国就是一个小岛,岛上能开发耕种的地是有限的。”李复说道:“他们的国家强大了,想要扩张,你想想,他们往哪儿扩张呢?” “半岛地区?” “要是半岛地区被他们拿下了之后呢?” “是不是就要对准中原了?” “更何况,眼下周围的这些小国家,都是大唐的藩属国,他们之间打起来了,派遣使者来长安,请求大唐调和,甚至是出兵帮忙,大唐该怎么做?” “真到了那个时候,天可汗的旨意发到半岛地区,能够以一道旨意平息兵戈吗?” 颜思鲁摇头。 那肯定是平息不了的。 如果天可汗的旨意不能平息,那就说明,旨意没有用,天可汗的名头,无非就是他们顺势为了讨大唐皇帝欢心而吹捧的。 实际上,天可汗的名头一点用处都没有。 如此一来,不就更是证明了他们的狼子野心了吗? 好像这个论证到了这里泾阳王说的都有道理。 国家与国家之间,并不是靠着名头,而是实打实的实力,从古至今,都是这样的。 是大唐强悍了,兵精将广,实力雄厚,他们会老实,会怕。 而不是什么圣贤道理,以德服人。 “殿下说的,是对的。” 颜思鲁很快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所以,殿下说这些,是希望,往后如果有异族的学生到 庄子上的书院去,庄子上的书院,是拒绝的。” “没错。”李复语气笃定。 颜思鲁还挺聪明嘛,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等到了庄子上的书院之后,再让陆老头好好跟他聊聊,让颜思鲁,从心里也认可这般,而且,往后书院不管有多少先生进去,教导学生,都要这般才行。 民族融合可以,但是也仅限于这片大地上的,真心臣服,且积极融合的异族。 比如说突厥的一些降将,在军中为大唐冲锋陷阵,对李二凤无比的忠诚,甚至李二凤驾崩之后,自己还想要殉葬。 倭国人,不行! 他们的劣根性是刻在骨子里的。 反正据他所知,自从小男孩去了之后,倭国所有的文娱作品,都在说两个字“原谅”。 不管做了怎样离谱的错事,到最后,都要原谅。 尼玛点谁呢? 还有半岛上的高句丽人。 李复想都不敢想,就李二凤这样的牛人,是怎么被他们记载成一个独眼龙,还跪在他们的将军面前求活路的。 这事儿 李复想到这里,心里有点憋屈,可惜了,不能当着李二凤的面蛐蛐。 不然肯定要指着李二凤笑话他。 哈哈哈哈,你被你的藩属国的历史记载成独眼龙了,还给他们下跪,求他们放你一条生路,哈哈哈哈 想想就刺激,李二凤整个人都得红温。 颜思鲁叹息一声。 李复某些话,的确是跟自己以前所想的有违背的地方,可是不否认,是真的有道理,人家说的有理有据的,甚至扯出地图来看一看,就是这么回事。 所谓的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泾阳王所讲的,以前也都是发生过的,一般这种事情,都被他们称作是,历史的教训。 人好像就是这样,一边从错误的事情当中吸取教训,一边现实当中继续犯着同样的错误。 颜思鲁意识到,他们这帮读书人,好像也是如此。 读圣贤书,说到底,读书人也是有私心的。 甚至,读书人有了私心,不加以克制,造成的危害,比寻常百姓家那些家长里短的私心,更严重。 “殿下,我明白了,书院的要求,我会遵守的,至于我自己的所思所想,我会认真的去整理我的想法的。”颜思鲁拱手说道。 想法看法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改变的,读了这么多年的书,重新来审 视自己的看法,自己的内心,对于世事的看法,他还是能够做到的。 更何况,书院里还有他的好友,陆德明。 有时候,有些东西想不明白,好友之间,约着喝个茶,对坐,对弈,之后很多事情,说不定就通透了。 李复点点头。 他也没指望着几句话就能改变一个读书人大半辈子的看法。 就像是陆德明一样,他们需要自己的思考,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想法,不是什么大唐npc,别人怎么说,他们怎么听。 能在历史上留下一笔的人,都不简单,可不能小看他们。 两人在书房里相谈甚欢。 倒是书房外面的人,心怀忐忑。 颜思鲁的大儿子 他知道自己的弟弟为啥在庄子上没回来。 自家老爹去之前,弟弟是回不到长安的。 等老爹去了那边书院,安稳下来之后,可能,才会回来吧。 这样一看,这位泾阳王殿下,也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好人 不过,也没有危害他们颜家,人家只是目的单纯冲着自己的老父亲去的。 傍晚,李复离开了颜家。 送走了李复之后,颜勤礼才赶忙去见自己的父亲。 “爹,泾阳王殿下,跟您聊了这么久”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199章 关于倭国人 颜思鲁看着大儿子担忧的神色,笑了笑。 “没有什么大事,就是聊了一些关于近来长安城里的异族的事情。”颜思鲁说道:“你应该也是知道的,倭国有使者来长安,留在了长安城,还想方设法的进了国子监。” 颜勤礼点头。 “这事儿儿子知道,当初他们刚来的时候,在长安城里可不安分,他们从倭国带来了很多东西,在长安城里不断的走动,去拜访朝中的诸多大臣。” “虽然没有言明到底是为了什么,可是从他们的两个使者进了国子监做了监生,可见一斑。” “他们送出去的那些东西,结交到的人,也发挥了作用,他们想要留在大唐学习,朝堂上还真有人站出来为他们说话。” 颜思鲁神色认真,思索着。 泾阳王的话,再次得到了验证啊。 他叹息一声。 颜勤礼看着自己的父亲。 “怎么,这些异族,有什么关系吗?” 颜思鲁摇摇头,又点点头。 “有关系,但是又没有太大的关系。” “泾阳王只是跟为父说,将来泾阳县庄子上的书院,是不会收异族学生的。” 颜勤礼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泾阳王对来长安的倭国人,有意见。 有很大的意见。 那些倭国人到泾阳王府去送礼,想要结交泾阳王,但是三番两次下来,连泾阳王的面都没见到,第二次去,礼物还被退回去了。 这就足以表明泾阳王的态度了。 “敬儿,往后,颜家要跟泾阳王府,处好关系。” “是。”颜勤礼拱手应声。 “泾阳王殿下,某种层面来说,他也是个纯粹的人,一个秉性纯粹的皇室中人,不会差的。” 颜思鲁只是说,不会差的。 但是具体哪方面,他没说。 就靠着自己的儿子去悟吧。 这事儿,也不好说。 至少目前来看,泾阳王府未来的恩宠之路,还长着呢。 这样的一个宗室纯臣,皇帝会喜欢的。 泾阳王所做的一切,甚至不是为了泾阳王府,而是为了整个大唐。 如果说他单纯只是为了泾阳王府的话,那倭国人送上的那些厚礼,不香吗? 反正人家只是来送礼,甚至什么要求都没有提,都这样了,泾阳王拒绝的干脆利落,连面都不曾让他们 见到。 只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人佩服了。 不收就是不收。 缺不缺的是一回事,立场鲜明的态度,又是一回事。 不仅仅是自己要做,做给倭国人看,更是做给长安城里所有人看。 只可惜,朝中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泾阳王这样,不然也就不会出现朝堂上有人替倭国人说话,让他们顺利地进入国子监当中做监生了。 李复回到家中之后,叫来了老周。 书房里,李复问起了最近长安城里,外族人来往的情况。 “殿下离开的这段时间,倭国人倒是没怎么折腾了,最近安静的很,就老老实实的在国子监上课,但是,咱们在长安城的店铺,不少掌柜的都见过那些倭国人,他们时不时的去店铺里转悠。” 老周也没好意思说,王府在长安城里的产业挺多,铺子也挺多,东西两市什么的,那些倭国人,主要就是在东西两市活动,时不时的逛个铺子,有很大机率,就是泾阳王府麾下的。 “因为先前殿下有吩咐过一些事情,所以,倭国人去了咱们王府麾下的铺子里,咱们的人很容易就能把他们认出来。”老周说道:“他们在铺子里,很少买东西,大多数时候,只是看,就算是去茶楼,也是点最便宜的茶,在那里一坐就是半天,不像是去正经喝茶的,反而像是去,听长安城里各种消息的。” 茶楼就是个消息的聚集地,可算是被那几个倭国人发现了,去茶楼去的最频繁了。 而且,在茶楼里混着混着,跟经常去茶楼的一些纨绔子弟也熟悉了,时不时的从他们那里套消息。 倭国人在茶楼里对那些纨绔子弟出手比较大方,在他们面前又表现的谦虚崇敬,所以,融入到那些人当中,虽然花费了一番功夫和手段,但是最终,还是说上话了。 一开始,也不是那么好打交道的。 那帮纨绔子弟也看不起异族人。 只是时间久了,看他们出手又大方,一来二去的,也说上话了。 当个可以使唤的小弟,也不错。 家中有昆仑奴,有新罗婢,在外面多个倭国腿子,又能怎么样呢? 李复听完老周说的,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这帮人,倒是真会找地方。” 对自己抠门,是因为国内给他们经费有限。 对别人大方,是因为本身就怀揣着目的去接近别人。 可是让他们玩儿明白了。 “老周,你安排两个人,给他们假装点什么高门子弟的身份,让他们去茶楼。”李复说道:“不需要主动出击,想办法,让倭国人,主动找他们,跟他们搭上线,打入到他们的圈子内部当中去。” 往后,会用上的。 总不能只是让倭国人在茶楼套取长安城的消息。 他们喜欢主动出击,这一点,也要好好利用起来才行。 “是。”老周应声。 自家郎主这般做的目的,他能猜到,所以,这件事,知道郎主的目的,就不难办了。 伪装身份,与他们接触,到时候反过来套他们的消息,顺带着,还能加以利用。 自家郎君,看不惯倭国人,很早就开始了。 甚至这帮人还没有来到长安的时候,郎君对他们就有防范心了。 再看他们在长安的行事。 郎君的防范心,也是对的。 不了解不知道,越是关注他们,了解他们,就知道,这帮玩意儿,不是什么好东西。 脸上笑着,心里指不定打什么主意呢。 老周对倭国人,也是厌恶的很,防范心也很重。 甚至整个泾阳王府的人,都是如此。 原先王府的门房,还觉得倭国人挺可怜的,送礼来这边,态度诚恳,但是屡屡被拒。 后来老周给他们换班,派他们出去盯了半个月,回来之后,那态度就完全不一样了。 什么可怜,什么怜悯。 可滚犊子吧。 他们周旋于长安城中的各种人之间,可快乐的很啊。 顺带着还能达成他们想要达到的目的。 一帮心思不纯的坏蛋。 李复叮嘱完关于倭国人的事情之后,又了解了一些其他长安城里发生的事情。 虽然长安城日新月异的,但是总归一直都是风平浪静,明面上没有多大的动静,也没有多大的事情。 谈论的最热闹的,还是竞技场的马球比赛。 长安城很多人每天闲的要死。 马球比赛对于这种人来说,就是刺激。 有些赌场,已经在开盘了。 官方没有盘面,可是私底下那些赌坊,背地里都已经开了很久了。 官方是不支持的。 因为一旦官方要是支持的话,怕不是比赛当中会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 虽然说养马球队的,都是长安城里有头有脸有 实力的贵人。 可是养足球的,也都是有钱人啊?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所以从一开始,李复就跟李渊说过,官方开盘支持赌博的后果会是什么。 那时候李渊还反驳。 说长安城的高门大户,都是要脸面的人,不会为了这种事情让手底下的球队去打假赛的。 李复则是反驳说。 那可不一定,球队打假赛,跟他们要不要脸面不是一回事,但凡让手底下的球队让了,那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是知道消息的。 这就算不上丢人,因为主要圈子里的人心里都明白怎么一回事。 李渊明白了。 本来他也是哪个圈子里的人,相互之间的让来让去,大家心里还真是有数。 所以为了避免打假赛的情况,李渊还制定了一些规则。 比如说,一旦发现打假赛,看事情的严重程度,从高额罚款到禁止进竞技馆比赛。 禁赛一个到三个赛季。 长安杯一个赛季就是一年。 要是三年都不能进场馆打比赛,估摸着,球队就要被人给遗忘了。 这对于马球队里出身不凡的高门子弟来说,这是一种耻辱。 长安城,说来说去,无非也就是那些事,能被老周所知道的,大多都是高门大户之间的事情。 但凡是人,都有一颗八卦的心,想要打听一些趣闻什么的。 老周也是打着为自家郎君探听消息的旗号,开始在他所在的圈子里吃瓜。 好歹是管家,认识的其他朋友,或许也是别人家的管家。 外出办事的时候,说不定双方都还能遇上呢。 晚上,甘露殿。 李世民翻看书本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 “王德,去将李五叫来。” “是。”王德应声,去吩咐人找李五去了。 两刻钟,李五来到了甘露殿。 “臣拜见陛下。” “恩。”李世民点点头:“之前安排去高昌的人,可有消息了?” “回陛下,已经在路上了,估摸着还有个三五天,就能到长安,他们提前送信回来,棉花的事情,不但有了消息,他们还将机器给运送回来,因为是跟着商队一块回来的,所以路上行程才慢了一些,带着纺织白叠子的机器,有些不便利。” “但是入关之后,脚程就能快一些了。” “ 现在已经入关了吗?”李世民问道。 趁着现在李复还在长安城,这事儿本来就是他牵头弄的,白叠子的资料全都调查清楚之后,也应该跟他商议商议,看看后续的事情,要如何处置。 若是几天之后,李复回了庄子上,再让他回长安城来,路上免不得奔波麻烦。 “已经入关了。”李五拱手回应着。 “恩。”李世民点点头:“传信给他们,让他们加快脚程。” “是。”李五应声。 李世民打算明日找房玄龄,让他派人去高昌。 本来跟鞠文泰已经说明白了,大唐要跟高昌进行商贸往来,让高昌专门为大唐供应棉花,鞠文泰也答应的好好的,如今都已经是秋天了,也该是有个交代了,怎么到现在,他的桌案上,也没有相关的奏章呢? 朝中的官员是怎么办事的? 鞠文泰来长安,是三月份的事情。 哪怕他用脚走回高昌,四月也回去了,这会儿九月了。 李世民想着,等到高昌的棉花一到,白叠子的机器也有了,大唐就能够逐渐的将新的布料推广开。 再者就是棉衣,先给长安城里的守备军队装备上,冬日巡逻的时候,也能让将士们暖和一些。 但凡是到了冬天,一下雪,长安城里巡逻的金吾卫都格外的辛苦,外面天寒地冻的,他们的巡逻反而更加密集了。 毕竟要保证及时查看百姓家的房屋,是否被积雪压塌,一旦发现有这种情况,他们还要着手帮助百姓清理房屋,救助百姓。 可以说是要经常在外行走了。 棉衣,应该最先给他们的。 李世民心里还记挂着长安城里这些当兵的。 次日,姜确来到了泾阳王府,跟李复在王府中见面了。 李复在中厅见到姜确之后,干脆直接拉着他去了前院的书房。 前院的书房并不算是私密,原本就是李复专门为了接待客人所收拾出来的。 里面也没放什么要紧的东西,但是该有的还是有,也是正儿八经的书房模样。 “老周,送些好茶,前院书房。” 李复拉着姜确往书房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老周。 “是。”老周站在原地,恭敬应声。 “怎么还这么着急啊。”姜确不解:“临颍的事情做完了之后,不应该是休息一阵子吗?以前在庄子上干活的时候都这样。” 姜确也是面带 笑意。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是实际上,被人需要,真的是一件很爽快的事情。 尤其是被泾阳王殿下需要 思及此处,姜确觉得,自己是不是病了 “当然要着急,重要事呢。”李复笑着回应姜确:“绝对有你和老阎的用武之地。” “这次,是在长安!” 李复的语气笃定,目光坚定。 长安!!! 姜确瞳孔一缩。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00章 大地主 难不成,又是一个跟竞技馆差不多的工程? 眼下,长安城里的竞技馆,那可是长安城里除却皇宫之外,最标志性的建筑了。 也是最热闹的地方。 平日里倒还好说,一到了有比赛的时候,那真是比东西两市都要热闹了。 到了书房,李复将姜确按在了书桌旁边的椅子上。 老周的茶水很快就送到了,将茶碗放在两人面前后,躬身行礼,退出了书房。 如此,书房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行本,这事儿,实际上,跟竞技馆有点关系,但是要说起来,关系也没有那么大。”李复坐在了姜确的对面。 姜确点头,示意李复继续说下去。 早就知道泾阳王殿下是个妙人,再看看,今天他要怎么妙下去。 “就是,我在长安城里,有些地,有些宅子。” “这些地和宅子,都是去年之前买下来的,你也知道,那会儿长安城不像现在这么热闹,所以房屋土地,还是很便宜的,那时候的泾阳王府,是要置办属于自家的产业的,于是,我就将目光放在宅子和地皮上,反正以后总能用的到的,哪怕是建造一些铺子,自家用,或者租出去,都是一笔稳定的进项。” “恩。”姜确应声。 这很正常。 至于贞观四年之前,长安城的地皮为什么这么便宜,原因嘛,众所周知。 甚至在去年冬天,对草原上用兵,朝中还有大半的朝臣,没有什么信心能打赢呢。 支持打的,就只有陛下周围那几个嫡系,加上李靖将军。 可以说,都是出自秦王府的官员,跟着陛下一路闯荡过来的。 武德年间的时候,长安城里的部分人,甚至还想带头跑路呢。 如此情况之下,长安城里的房屋地皮,能贵的起来才有鬼呢。 有前车之鉴,所以大部分人,一边在观望,一边想着要将手里闲置的土地宅子都抛售出去。 再者就是有天灾的原因在里面。 从贞观元年到贞观三年,关中大大小小的灾祸就没停过。 有的人觉得,这里不是能待的最佳地点,就想着往南方走了。 至少,南方比关中太平多了。 “所以当初我就让管家,把家里的一部分闲钱,去置办成了长安城里的地皮、铺子、宅子什么的。”李复一边说一边扒拉着手指头。 “可是你也知道,我 在长安城,每年住不了多久,那些宅子啊,地皮什么,如今都还闲置着,多浪费。” “所以我就想对我眼下在长安城里所拥有的的部分地皮进行开发,最先要开发的,就是竞技场周围的地,眼下,那里可是好地段,因为竞技场存在的缘故,那里人气足,这个时间开发出来,稳赚不赔。” 李复滔滔不绝的说着。 姜确听明白了。 这是地主啊,大地主啊。 真不得不说泾阳王殿下眼光超前啊。 但凡没有那竞技场,周围的地皮也不能这么值钱。 而竞技场没有修建之前,谁都不会想到有一天,周围也能成为紧俏地方。 最主要的是,当初没有多少人会想到,大唐对突厥的复仇来的这么快,赢得这么干脆利落。 长安城的地皮房子涨价,也是在今年才开始的。 而且就照着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将来长安城里的地皮,宅子,涨的会更厉害。 因为长安城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那,怀仁手中,在竞技场周围,有多大的地方呢?” 姜确说着,端起茶杯品茶。 李复伸出两根手指。 “我打算先拿两个坊市出来,试探一番。” 姜确喝进去的茶水,差点把他自己给呛死。 勉强咽下去,咳了几声,顾不得形象,用自己的衣袖擦干净嘴角。 “你说多少?” 姜确死死的盯着李复。 李复的两根手指竖着,有点没底气。 “两个坊市,但是也不是全部。” 姜确松了一口气。 “周围是有四个坊市的,地皮都在我这里,毕竟当初那里在长安城算是比较偏的,也没多少人住,一些乱七八糟的棚户啊,破落宅子什么的,都收了。” 姜确这一口气还没喘上来呢,李复的话,又是给了他重重的一击。 不是全部,是这个不是全部吗?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等会儿。”姜确伸手,止住了李复的话语。 “我再确定一下,你说的是,两个坊市?” 李复一脸老实孩子不骗人的模样,点头。 “然后周围有四个坊市,地皮全是你的?” 李复再次点头。 姜确一边伸手对李复做了个暂停的动作,另一只手则是端起茶杯。 他选择喝口茶水压压惊。 两个坊市,不对,是四个,这就是泾阳王殿下说的,在长安城里,稍微有点地皮。 用府上的闲钱置办下来的产业。 人比人,不能比啊。 饶是姜确在庄子上经受了长时间的洗礼,这一下子扑面而来的冲击,他也要稍微缓一会儿。 “行本,我知道你有些惊讶,但是你也先别惊讶。”李复语重心长的劝说着。 都说了,这只是一部分,在其他的地方还有呢。 当初趁着长安城里大多数人想跑路,抛售长安产业的时候,那时候地方不值钱,着实收了不少,甚至去挨着曲江池的三个坊市,泾阳王府也收了不少地皮。 要知道,曲江池,那可是长安城里的人逢年过节,都会去凑热闹游览的地方,景色优美,常有文人雅士泛舟湖上,吟诗作对,管弦丝竹声声不断。 这地方周围的地价,当初可不便宜。 如此论下来,单纯从赚钱的角度来说,李复应该感谢颉利这位舞王。 要不是他时不时来吓唬长安城里的这些人,他们也不至于把日子过的心惊胆战的,甚至想要离开长安往南方走,当时的情形就是他们迫切的想要将长安城这边的资产变现。 因为一旦突厥人真的攻占了长安城,北方防线崩溃,往后还不知道要多少年,长安城才会收复,收复之后,又变成什么样子。 他们不想赌。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01章 不,你不明白 他们不赌,但是李复可以啊。 知道有李二凤这个bug在,长安城,绝对不会拱手让给突厥人,这不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嘛? 这机会,都直挺挺的砸在脸上了,还不出手? 老李家祖坟都嗷嗷着火了,给你送机缘了。 该出手时就出手,买! 府上砸锅卖铁都要买。 将来错过了,可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李二报仇,从早到晚,可快着呢。 这不,四年,长安城的房价都翻番了。 这个时候进军房地产行业,狠狠的宰大户们一笔,更待何时? 寻常百姓在长安城里定居,他们对地段的要求不高,不会想着靠近皇城,东西两市,曲江池,平康坊什么的,正经好人家谁想着去靠着平康坊啊,一天天的眼巴巴的看着,看得着,享受不着,干着急也没用,伤身体。 再加上现在的竞技场,只要是个地方能住,哪怕是在边边角角,也能够满足他们的居住需求。 有高要求的,他们不差钱。 李复要宰的,就是这帮不差钱的。 姜确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接受了李复的说法。 按照泾阳王府收购长安城里的地皮房屋的时间来算,那时候,可能是长安城几十年来,价钱最便宜的时候了。 还真是让泾阳王殿下给掏着了。 在做生意方面,泾阳王当真是奇才。 李复见到姜确这样,也就很识趣的没有再说其他地方。 反正慢慢来,活儿一桩一桩的做,这边拾掇完了,再开其他工地,只要姜确没有升官被调离匠作监,李复深知敢保证他一辈子有活儿干。 甚至将来姜确的儿子如果也是子承父业的话 对此,李复是相当有信心的。 姜确在琢磨两个坊市的事儿。 李复在琢磨,姜确把干工程这活儿干成铁饭碗的事儿。 土木的辉煌,那不就持续下去了吗? “行本,其实” 姜确伸手止住了李复的话语。 “好了,怀仁,你不要再说了,两个坊市,我明白了。”姜确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复杂,眼神里也有几分羡慕。 当初要是他也在长安城收点地皮房屋什么的,这时候一转手,那就是纯赚。 这都是钱啊! 心痛! 这种捡钱的机会 ,当初自己怎么就没有看到呢? 这跟出门丢了一大笔钱一样的难受。 “不,你不明白。”李复神色严肃了下来:“其中还有一些细节方面” 姜确疑惑。 这都两个坊市了,细节?还能怎么细? 当初收购这两个坊市的地皮房屋的时候,虽然这边还荒废着,可是不代表就没有人家住在这里。”李复解释着:“人家住在哪里,当初也不能说出钱把人家的房子买下来,让人家无家可归,而且,住的好好的,谁愿意将自己的房子卖了?所以,零零散散的,两个坊市加起来,有十几户人家,住在哪里,这十几户人家的房屋土地,归属权不在泾阳王府。” “这次开发这两个坊市,我是想着,整体一并,将土地清理出来,重新规划建造。” “包括围绕以竞技馆为中心,打造一条正经八百的商业街,就如同东西两市一样。” “竞技馆有比赛的时候,你可去周围看过?” 姜确点点头,回想着当时场馆外面的场面。 东西两市,商业街。 姜确已经对李复口中冒出来的这些没有听说过的新词习惯了。 商业街,顾名思义嘛,更何况都跟东西两市放在一起比较了,一点都不难理解是做什么的。 就是一个“市”。 一条专门做买卖的街道。 每到竞技场有比赛的时候,周围的人可太多了,这么多人的吃喝,也是一笔不小的买卖,因此,有很多人,就会在场馆外的空地上,挑着扁担卖吃食。 有的是卖糕点,有的是卖饼子,后续卖的东西种类花样越来越繁多,摊位支的也越来越大了。 如果没有金吾卫在外面维持秩序,让他们井然有序的排列,都不知道场馆外面会乱遭成什么样子,比赛结束之后,几千人涌出来,一个不慎,就会发生拥挤踩踏事故,围绕在场馆外面的摊子,就不是便利,而是拥堵的根源了。 有一条商业街,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整顿场馆外面的乱象,如此一来,还能节省很多人力。 至少有比赛当天,金吾卫值守的人数,可以减少三分之一,甚至更多。 “看过,殿下的这般设想,很不错。” 姜确直接肯定了李复的想法。 “只是,一旦商业街落成之后,还有一小部分问题,不是所有的商贩,都能够租用的起商业街的铺子,哪怕铺子的规模分大小,对于小商贩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 支出,所以说,可能到时候不会是所有的商贩都去商业街,还是会有商贩,在场馆外的空地,如此一来,对他们来说,能够省下更多的钱。” 李复身体前倾,胳膊拄在桌子上,眼眸微垂。 “场馆外的空地,也不是他们想用就能用的。” 总有人要站出来做这个坏人。 每次在场馆外执勤的金吾卫,太多了。 只有人多,才能够震慑的住场面,不至于人一股脑涌出来之后,因为场馆外面空地拥堵,而发生什么踩踏事件。 场馆之中最多能够容纳七千人,有十几个出口。 可是场馆外空地上,摆摊卖各种东西的小贩,全都集中在一个方向。 这就导致,这个方向所在的出口,人格外的多。 不管是进去的,出来的,还是在外面等候的,专门来看热闹的。 外面聚集的人,可就不是七千人这么简单了。 “往后场馆外的问题,不能总是调用金吾卫,几年场馆里才刚开始打比赛,许多经验,全都是临场摸索。”李复解释说道:“很多地方,都需要改善,尤其是场馆外的空地,人群拥挤的问题。” “要从根源上解决。” “不然等到出了事再拿出来说,那就晚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02章 两种办法 商业街的事,本意不是要为难那些摆摊卖东西的商贩,而是为了将地方空出来,在场馆外有个余富,有个缓冲地带。 万一哪一天,一个不慎,真的发生什么踩踏事故了,死了人了,再将这个问题拿到明面上说。 死去的人还能活过来吗? “我当然也知道,这样做,会让人记恨,说我强迫他们离开那里,搬到商业街去,甚至会有人说,是为了将商业街的铺子给租赁出去,泾阳王府坐等收钱什么的。” “真要是说起来,我泾阳王府,真不差这仨瓜俩枣的。”李复说道:“把商业街的地皮建造成宅子卖出去,又省心,还挣钱,也很香啊。” 李复感慨着。 道理很多人都明白,但是寻常百姓,大多数只看眼前。 眼前的事情,损害到他们的利益了,他们就会有怨恨。 这也正常。 毕竟以前挑着担子在场馆外的空地就能挣钱。 现在这份钱,不好挣了。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再加上商业街的出现,这不就有了泄愤的口子了吗? 他们丝毫不会去考虑场馆外的治安问题,人群稳定问题,拥挤踩踏的风险。 眼下没有发生,是因为太上皇调用的金吾卫足够多。 长安城的金吾卫,他们的任务,重点从来就不在竞技场。 不能因为习惯了,就理所应当了。 后果,李复早就已经预料到了。 李复所说的,姜确也认同。 这也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的由来。 让他们知道并理解很麻烦,所以,用不着他们知道,他们只需要跟着做就是了。 竞技场使用的频率可能会越来越频繁。 往后的训练赛,友谊赛,说不定也会对外出售门票,看马球比赛也会成为一个越来越广泛的娱乐活动。 趁着现在才刚刚开始,一切,都是可以下重手整顿的。 “退一万步说,有了商业街,也不一定让他们在商业街花钱租用铺子来做买卖,街道修的够宽敞,路边有的是地方让他们摆摊。”李复说道:“如此一条街,再让长安城的府衙,设立一个新的部门,就跟东西两市的市令一样,商业街也设市令,负责巡逻管控街道上的商家,不管是开铺子的,还是摆摊的,都受管辖。” “甚至东西两市的模式,都能照搬过来。” “这不难。” 李复一摊手,给出了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 长安城的府衙,甚至要感谢他,这样一来,可又给他们创造出好些个工作岗位,市令和差役,吃的也是公家饭嘛。 说直白一点。 城管扩招了。 姜确点头。 “的确是这样,只是,如此做的话,多少还是会对泾阳王府的声誉,造成一些影响。”姜确说道:“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殿下的良苦用心的,哪怕是朝堂上的人,事情一做,朝堂上必然会有人对殿下的做法,颇有微词。” 李复微微一笑。 “你这个形容,还真是不痛不痒,颇有微词?哪儿会是微词这么简单,怕不是要破口大骂哦,彰显他们一心为百姓生计着想,可显着他们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李复看上去,丝毫不在意。 御史言官,就是干这种活儿的。 到时候在竞技馆外面一溜达,听百姓们抱怨几句,他们的正义感噌噌的就要往外冒。 但凡他们再去金吾卫的营地里走一圈,就能听到不同的看法,可是他们哪儿会在意那些执勤的金吾卫。 官老爷的眼里哪儿有大头兵。 大头兵又不会为他们带来声望。 “商业街的事情,说了这么多,我的要求就只有一点,街道设计建造的时候,宽敞一些,等到时候那些没钱租用铺子的商贩,在路两边摆摊,也能有个地方。”李复说道:“我不在乎骂名,但是也没有那么的不在乎。” 这年头,名声,还是很有用处的。 稍微保护着点。 可以不要脸,但是也不能太过于不要脸。 正常情况下,没人乐意出门被人见到,就听着有人暗戳戳的骂自己,万一再遇上什么脾气暴躁的,冲着自己扔烂菜叶子。 万一一个操作不慎,断了人家的财路生路,直接来个匹夫一怒。 本就面临重大安全问题的泾阳王,岂不是处境更加的岌岌可危? 姜确听到这话,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 还真是,差点以为殿下什么都不在乎了呢。 这才是正常人嘛。 “至于其他的,我琢磨着,剩下的这几家,我安排人过去,跟他们接触接触,收他们的房屋土地,当然,本王也不是什么坏人,如果肯让出房屋土地的话,有两种条件,他们可以任意挑选。” 李复伸出两根手指。 “一种是 拿钱,估算他们的房屋,土地,现在价值多少钱,再此基础上,多给他们三成的价钱,算是补偿他们搬迁的花销了。”李复说道:“因为百姓家中的物品,不好估算价钱,而且,搬家,也是要付出一定的精力的,适当的多给一些钱财,安抚他们。” “另外一种,征收了他们的房屋土地之后,将来这两个坊市规划好,修建起了新的房屋,按照他们原先的房屋面积,补偿给他们同样大小的房屋。” “当然,如果重新规划的房屋面积,比他们原先的房屋面积小,那咱们还是掏钱补偿,如果说面积大,但是又没有超过一定的大小,让他们原地回迁,钱财方面就不做补偿了。” “如果房屋面积同等大小,那额外给他们一笔搬迁安置补偿。” “如此,你觉得如何?” 李复认真思索着,他能想到的,暂时就只有这么多了。 他是大唐的郡王,不是什么无良的房地产开发商,所以,不会坑害百姓的。 两种选择,都是要用钱来补偿百姓在搬迁换房当中所耗费的精力,物力。 姜确仔细思索着。 实际上,跟庄子上的庄户们换新房子是差不多的,只是长安城的百姓毕竟不是泾阳县的庄户,对泾阳王府,没有深厚的信赖。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03章 仁德 泾阳县庄子上的庄户们,置换房屋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因为他们也知道,主家是为了让他们过更好的日子,而且,房屋置换之后,他们现在住的新房子,比原先的老旧房屋要好太多了。 不管是下雨下雪,都不用担心房屋倒塌的事故发生。 从房屋建造的时候,就是他们亲自参与进去的,质量什么的,是完全有保障的,所以让他们搬迁,哪怕是要再补贴一部分的工钱料钱,他们也愿意掏这个钱。 而长安城这边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现在长安城的房价地价,今时不同往日。 想要剩下的这十几户搬迁,可能要费一番功夫。 不过,李复给出的两个条件,也不会让他们吃亏。 如何选择,就看他们个人的安排了。 “我觉得,这件事可以去谈。”姜确应声:“可以先去那边看看情况,如果选择房屋置换的,倒是可以跟庄子上,一样的模式,大不了就先给他们把房子盖起来。” “建造民房的话,人多,并不是一件麻烦事,可能一个来月,就能盖起好些。” 泾阳王府有钱有人,加上他跟阎立德直接将规划图纸给弄出来,明年一开春,春耕结束之后直接动工,人多,做什么都是很快的。 李复点头,赞同姜确的说法。 “反正到最后哪怕他们固执的不愿意接受任何置换,就依旧守着他们的宅子在那里生活下去,也无妨,强拆,暴力拆迁这种丧良心,断子绝孙,损阴德,生孩子没屁眼的事儿,咱们可不能做。” 身为李唐皇室中的一员,天下是老李家在坐,百姓们,都是大唐的百姓。 皇帝要爱民如子。 身为宗室,更是要追随皇帝的步伐。 天下稳,他们这些皇室成员,才能有好日子过。 只可惜,道理也不是所有人都明白的。 比如说义安王,长乐王,为了保住自己的那点利益,竟然造反? 甚至连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都不懂。 李二凤削减封王的赏赐,这才多大点动静?爵位还在,俸禄还在,偷摸的做点小买卖挣点钱,只要不越过那道红线,别去走私盐铁什么的,朝廷必然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到底还是没赶上好时候。 那时候长乐王在凉州走私,要是放在现在,倒腾点茶叶到关外去,都能赚个盆满钵满。 这就是着急带来的后果。 好多机缘,只有活着,才能遇到。 “殿下仁爱,体恤百姓,亦是大唐之福。” 姜确夸赞着。 越是身居高位,有一个仁德的心,对于底层的百姓来说越好。 因为他们掌握更多的权力,更多的资源,能够影响到更多的事情。 如果说泾阳王身为一个郡王,为富不仁,就那十几户人家,他下令让手底下的人强行找上门去,让他们腾地方,那泾阳王府多的是办法留地不留人。 哪怕是最后事情捅到陛下那里,一个郡王,也有办法推脱,最简单的无非就是让手底下的人顶罪。 其次就是,太上皇和陛下都厚爱泾阳王,又怎么会舍得重重的处罚他呢? 所以到最后,倒霉的只不过是失去了房屋土地的百姓而已。 “行了,你也别给我戴高帽了。”李复笑道:“今天咱们就去现场看一看,让人丈量一下那里的土地,你拿到图纸,心中有数就好,等到时候,这事儿,你跟阎立德一块合计,他现在在庄子上修他自己的宅子,等入了冬,也不知道他是否还继续动工,还是回长安城,反正,你可以在长安城等着他回来,要是不嫌折腾,去庄子上找他也行。” 姜确认真点头。 也行。 庄子上,他还是要去的。 阎立德竟然在庄子上给他自己修宅子,他一个朝廷官员,匠作监少匠,他要去庄子上住吗? 怎么可能。 他阎立德又不是泾阳王府的属官。 至于说将来岁数大了想去庄子上养老。 这才哪儿到哪儿? 都是正值壮年的年纪。 两人在书房里的商谈倒是没有持续多久,紧接着,李复让人找来老周,让老周准备马车,准备好文房四宝。 “也通知马周和王玄策,让他们随行。”李复说道。 “是。”老周应声。 李复来长安城,马周和王玄策也跟来了。 马周来长安,还要去见一见常何,毕竟是老朋友了,可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 至于王玄策,来到长安城之后,对什么都好奇,这两天府上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做,就放他出去在长安城四处闲逛,让他尽快熟悉长安城,反正熟悉了,也是有好处的。 马周和王玄策接到消息,便在王府大门外,在马车旁等候了。 李复和姜确两人乘坐马车,马周和王玄策两人则 是骑马,伍良业驾车,随行的还有十来个护卫。 声势也不算小了。 姜确掀开车窗帘,朝着外面看了看。 “殿下这次带出来的护卫,看上去,个个也都是好手啊。” “出门在外,声势浩大一些,不是坏事,太上皇也说了,我好歹也是个郡王,也要讲讲排场,不然单枪匹马的走出去,谁认识我是大唐的泾阳王?” “知道了我的身份,蠢蠢欲动的,看到这架势,他得冷静冷静。” 这年头没有油锯,只有足够多的护卫,携带兵器,才能让人看了之后,心如止水。 皇宫,两仪殿。 李世民看了桌案上放着的奏章。 “我让在长安城的,四品以上的官员,对于当今的局势,写出奏表,可以建议,也可以批评,可以是一件事情,也可以是大政方针。” “看了这么多,有用的,甚少啊。” “陛下,在京的四品以上的官员,有一半是武将,陛下在朝堂上,让武将也写,也着实是有些为难他们了。”房玄龄说道:“有一些武将,如同英国公,代国公他们,的确是有一定的见地,但是大多数,战场上厮杀出来得功,封官,对于朝政方针,要说看法嘛,或许深刻不到哪里去。”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04章 人才啊 长孙无忌赞同房玄龄的话。 “房相所言甚是,没有什么见解还算好的,甚至有的武将,字都认不全,的确是难为他们了。” 至于字都认不全,怎么当的四品官。 还是那句话,武将。 当然是靠着战场厮杀得来的,实打实的功劳。 谁让前些年,天下还不安稳呢。 再比如,就今年年初发生的事情,在英国公帐下,把颉利从洞里挖出来的那位。 人家现在的官职,就已经是四品了。 “我这也是一视同仁,有话就说,有什么看法,就写下来,哪怕是没有,写的不好,我也不会因此而怪罪他们。”李世民笑道:“强求他们写,但是没有强求他们写的有多么的有用,我也知道,并非是所有人,都有一针见血的见地。” 李世民一边翻看着,一边说着。 看着看着,他看出问题来了。 微微蹙眉,眼神里带了几分欣赏。 “来人。” “奴婢在。”内侍上前,躬身应声。 “去,将常何叫来。” “是。” 两仪殿中,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神里的疑惑。 常何? 那不也是个纯武将吗? 字都没认全的那种 长安城大街上,王玄策跟马周两人骑马并肩在前边走着,两人也是一边走一边聊天。 “这两天,我在长安城里,可真是长见识了。”王玄策说着。 “怎么?觉得长安城,繁华热闹,新鲜玩意儿多?”马周转过头去,看着王玄策。 “是啊,尤其是西域来的商人,怎么这么多,东西两市我都去过,以前只是听人说起过长安城如何如何,如今亲眼所见,不愧是长安啊。”王玄策感慨着:“长安城的房屋地皮也贵,就是因为来长安城的人太多了,有很多人想要定居在这里。” “谁说不是呢?”马周笑道:“不过,我在泾阳王府已经有两年了,要说在长安城买个宅子,贵点虽然贵点,可是殿下待我们这些属官可不薄,奢靡的大宅子买不起,可是在长安城,买个供一家人居住的小宅子,还是能买得起的。” 马周的脸上,洋溢着王府老油条自信从容的笑容。 王玄策就有些郁闷了,他是今年刚刚成为泾阳王府的属官,俸禄还没领几个月呢。 在临颍县干活,还有实习期呢,虽然实 习期也有俸禄拿,但是总归是比不上正式工的,实习了一个月,按照马周的说法,他才算是转正,俸禄提上去了。 听说年底或许还会有什么项目奖金。 现在还不到年底,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况,所以,王玄策对此,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那长史打算在长安城里买宅子吗?”王玄策好奇的问道。 “肯定是要买啊,以后,就在长安城落脚了,虽说是王府的属官,但是总不能一直住在王府里,况且,往后成家立业呢?”马周笑了。 还要娶婆娘,生孩子呢。 做了泾阳王府的属官,他就算是在长安城站稳脚跟了,往后,就是扎根在长安了。 就算是当官,想要在长安城扎根,可也不容易。 大唐的官员多了,都想来长安,做京官,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因为这样被皇帝所见到的概率能大一些。 所以其实说起来,不管是当官的还是普通百姓,都向往着长安。 有的是想要通过当官落户长安,有的是想着参加朝廷的考试,考上之后,落户长安。 最难的就是普通百姓,想要在长安定居,落户什么的。 在长安定居,不一定算是长安城的人。 只有通过官府,敲定了户籍,才算是正式有了长安城居民的身份的长安人士。 马周见王玄策不说话,也出言安慰。 “不要发愁,过两年,你也一样的。” 王玄策苦笑。 “一样什么?在长安城落脚定居,买宅子,娶妻生子吗?” 马周点头。 “是啊。” 王玄策脸上的笑容更是苦涩了。 “就长安城这宅子的价格,一天一个样子,等我攒到了明天买房子的钱,明天的房价,可就不是今天的房价了。” 马车里的李复也隐隐约约的听到了王玄策的话。 真是不管什么年头,在国度定居买房,都是有一定的难度的。 马周和王玄策,都算是长漂。 但是他俩,又是混的顶尖的一批长漂之一了。 毕竟都是王府属官了,户籍方面,简单的很,直接就能落户长安。 王玄策这才刚刚回来,正好到长安,把这件事给办了就行。 户籍一落,王玄策往后一出门,跟人家打招呼,就可以说自己是长安人士了。 “你就算对你自己没信心,也不要 对咱们殿下没信心。”马周笑道:“泾阳王府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殿下或许不会给咱们别的,但是钱嘛,可不少给,今年过年,你就知道了。” 马周的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 年底的项目奖金是按照今年一年做了多少事情来算的。 之前庄子上的各种工程,到了年底的时候,核算结束,几十贯算是少的,几百贯,是正常的。 当初姜少匠修整河道,阎少匠一个人挑着三个工地,到了年底,项目奖金给了一千贯。 那铜钱,在院子里都是一箱子一箱子的往外抬,按照账本清算发奖金。 门外牛车马车都给你准备好。 你就往自己家拉去吧。 马周作为给阎立德打下手的人,那年也分了两百贯。 就如同他说的,在长安城里,大宅买不起,但是十几个人住的小宅子,还是能买的起的。 如果娶媳妇,自己跟媳妇两口子住,生两三个孩子,请几个仆人,这已经够用了。 泾阳王府,自从那牌匾挂上去之后,唯一穷的一次就是上一回关中旱灾,王府的钱财全都挪出去买粮食,帮着朝廷周转了。 后来第二年,朝廷就将这钱给还回来了,泾阳王府还是照样的富。 “长史如此说,我还真是有些期待了,不过我今年才到王府中来,做的事情不多,也只是在临颍县帮着姜少匠还有长史打打下手而已。” 马周笑了笑。 “慢慢来嘛,你来王府,这不是还不到一年嘛,哪儿有一步登天的道理。” 王玄策认真点头。 是这么个道理,可不能太心急,不然,显得自己多没深沉,吃相难看,会被殿下厌弃的。 在泾阳王府做属官,这是机会。 也是自己的希望,将来能够在长安城施展抱负。 一步一步的走,踏踏实实的。 王玄策觉得,到了王府,有马周这样的同僚,是很幸运的一件事。 官场上,有一个前辈,能稍微带一带,提点一二,显得弥足珍贵。 马周如今能如此沉稳,也完全是因为他之前经历了很多。 经过事了,人才能沉淀下来。 “那长史这两天在长安城可有做什么?”王玄策好奇问道。 “也没做什么,就是拜访了一位好友,也是在长安城里做官。”马周笑着说道:“这次我去的也巧,正好有些提笔方面的问题,他正头疼 着呢,我去了之后,顺便给他解决了一下。” 马周没有提常何的名字。 “以前我刚来长安的时候,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多亏了这位朋友啊,我在他家,是又吃又住的,如今有个机会能帮他,也是我的荣幸。”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 马周也丝毫不知道,他所写的东西,这会儿正在当今陛下的手里呢。 宫中,常何到了两仪殿,跪坐在李世民面前的软垫上。 “陛下” “常何,你是玄武门的功臣,我没想到,你的文采也不错啊。”李世民满眼的赞赏。 这不就是个文武双全的人才吗? 常何一听这话,赶紧伏低了身子。 他是没办法,才让马周代笔的。 陛下就给了五天时间,四天过去了,他硬是一个字儿没憋出来。 直到马周来自家拜访。 那一刻,他看到了光 这不是瞌睡了,枕头主动送上来了吗? 老天爷开眼啊。 本来是想糊弄过去的,有一份东西能交上去就不错了。 万万没想到,入了陛下的眼了 “陛下,千万不要夸赞我的文采”常何不好意思了。 这本来就不是他写的。 “恩?不,要夸,而且,你文章的意思也不错嘛。”李世民笑道。 “陛下,千万不要夸我文章的意思。”常何更害怕了。 马周到底写了啥。 自己也没仔细看。 看了也看不明白。 反正知道白纸黑字,都写满了,应该能应付过去。 字儿多,就有道理。 所以李世民夸的,他肝儿颤。 还是别夸了,陛下您越夸,我越害怕啊。 “为什么不夸,就是要夸,我夸你,就是因为我能看出你这篇文章的好处。” “你为什么不让我当这个伯乐啊?” 李世民也纳闷了,这个常何,明明是个文武双全的人才。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得亏自己看到了这篇文章,不然,常何这个人才,就给埋没了。 常何心里突突的。 文章的好处? 这文章,有啥好处啊? 自己怎么没看明白呢? “因为” “因为什么?” “陛下, 因为,因为臣不识字”常何的脑袋埋的更低了。 当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把他一个大老粗给难为死。 要么怎么能四天了,一个字都憋不出来呢? 现学都费劲! 李世民听到这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说什么?” 李世民怀疑自己耳朵塞驴毛了。 随后,又恍然大悟。 “嗷~~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是让别人记录下来了,对不对?” “那好吧,那我就不夸你的文采了,我就夸你文章的意思,那可以吧?” 李世民还沉浸在自己发现了以前的老部下竟然有惊人的才能这件事的高兴当中,丝毫没有见到眼前的常何,脸上的心虚都快要溢出来了。 “陛下,这意思,也不是臣的意思。” 因为臣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就让马周意思意思。 结果就有意思了。 李世民饶有兴致的看着马周。 “不是你的意思,是什么意思?” “我,我得交卷啊,不然,功臣归功臣,也只能回家种地了。”常何实话实说。 李世民听了,哈哈大笑。 还真是个实在人。 “常何啊常何,像你这样的大功臣,你不用担心,不过这文章,写的的确不错,谁写的?” “是,泾阳王府的长史,马周,因为臣不能识文断字,而马周,又是臣之前的好友,这次泾阳王殿下到长安,他正好跟着一起来,自从他去了泾阳王府之后,接连不断的忙碌,今年更是去了临颍,我们两个,很久都没有见面了。 他难得回长安,于是就来拜访我了。” “臣这一看,这不是瞌睡了就来枕头了吗?就让他代笔写了这篇文章。” “马周?泾阳王府?长史?”李世民先是欣喜,随后又是觉得可惜。 这篇文章 这个人 想用 但是他是泾阳王府的长史。 自己,要去怀仁那里挖墙脚吗? 这样一位大才,如果只是在泾阳王府做长史,着实是有些可惜了。 此人,是有真才实学的。 而且,在泾阳王府两年了,泾阳县庄子上的诸多大事,他有参与。 临颍县的服务区,他也有参与。 这下,做事的经验也有了。 也 了解百姓间的情况。 这是入朝就直接能做官,能做事的人才啊 心动 至于说朝廷官员增加的问题 若是有这样的人才,增员,也无妨,就是要增。 增加的,是能够帮助他成就贞观朝盛世天下的人! “好了,这文章,就放在我这里了,你先回去吧。”李世民笑道。 “是,臣告退。”常何行礼后,小心翼翼的退出了两仪殿。 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至于马周入了陛下的眼,对他来说,应该是好事吧。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05章 这事闹的 常何走了,心里的忐忑也不见了。 反正他在陛下面前没有隐瞒,这件事也算是过去了。 不识字咋了。 臣本武将,不识字,不是很正常吗? 让马周代笔,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当时陛下说的后果那么严重,好不容易得到的官职,就因为不会写文章就丢了,岂不是很冤枉。 现在这个结局,常何很满意。 自己过关了,而且,马周还在陛下面前留了名字。 将来如果陛下要调派马周入朝为官,前途总归要比在泾阳王府好多了吧? 在泾阳王府,走到头了,也只是个王府的长史,是郡王府中的属官,往后在王府当中,就没有升迁的余地了。 但是在朝廷里,给陛下做官,往后还能升迁呢。 三品大员,紫袍金带什么的,多风光。 常何一路出宫,走到宫门口的时候,虽然心中用这么多理由给自己安心了,可是还是觉得,着人去给马周送个信,告知一下才行。 于是乎,常何叫来了自己的下属,将事情简单一说,让他跑一趟泾阳王府,找马周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也免得到时候万一宫中召见,他还一头雾水呢。 如果想要在陛下面前留下深刻的印象的话,还是做做准备为好。 甚至,泾阳王那里,也要解释清楚。 此事,毕竟是因他而起 马周此时不在泾阳王府。 常何派过去的人,被这样回复了,说是长史和殿下一同出行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没有拜帖,贸然前来,就是容易扑空。 无奈,他只能询问,泾阳王府的管家这会儿是否在府上。 对方既是表明了身份来,门房赶紧进去找老周通禀。 不多时,老周出来了,将人请去了前厅。 门口毕竟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到了前厅之后,来人将他的来意说了说。 说了马周长史为常何将军代写文章被陛下知道的事。 “此事,竟然被陛下知道了。”老周有些惊讶。 这种事情,不应该尽力隐瞒吗?而且,陛下夸赞,这也是好事,常何将军直接受着就是了。 老周也是千算万算,没算到常何不识字 因为这个,他也不敢冒领功劳。 只能如实说。 而李世民面对玄武门的功臣,加上常何的 实话实说,只觉得,此事有趣。 倒也用不着为难人。 更是因为发现了马周这样一个人才,而感到高兴。 “还请管家等到贵府长史回来之后,将此事详细转告给长史。”那人拱手说道。 老周点头应声,拱手还礼。 “好,我一定如实转告。” 送走了那人,老周站在门口直叹气。 从对方的描述来看,陛下对马长史十分欣赏啊。 这要是想要马长史入朝为官的话,泾阳王府,也留不住啊。 可惜啊。 对于王府来说,是可惜的,毕竟长史,是个很有能耐的人,为人办事,都很是让郎君满意。 这一下子要是走了,王府长史的位置空缺出来,没有合适的人顶上,以后郎君用谁去办他那些不想理会的琐碎事呢? 虽然王府的待遇很是诱人。 可是朝廷的官职,甚至是爵位,比王府的待遇更加诱惑读书人 马周跟着李复他们在外面,还不知道自己代笔的事情已经被皇帝知道了。 在他看来,常何让他写文章,他想要帮好友,写就是了。 这不是什么难题,这样的文章,在他心里,有好几篇呢。 读书人,谁胸怀之中还没装这点对当今天下的看法。 自己在心里默默的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自己偷摸的激动一二。 “到地方了。”伍良业说道。 马车停下。 李复和姜确两人从马车上下来。 随着他们一同来的王玄策和马周也翻身下马,走在两人身旁。 护卫们接过马缰。 “就从这边开始丈量吧。”李复说道:“这边的空宅子很多,都是无人居住的,还有荒废了的地皮,也都在泾阳王府麾下。” “两个坊市加起来,就只有十六户人家。” “伍良业,你先带上几个人,将这两个坊市内的所有地皮和宅子情况探查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人,非法居住在别的空置的宅子里,如果发现有,就劝离他们,让他们赶紧搬走。” 这样的情况,不是不会发生。 来长安城里的人这么多,或许真就有人看着这边的坊市,没有什么人居住,就暂时在在这里找个还算能住的房子,就先住进去了。 就算是知道这些房子都是有主的,也在赌一个概率,觉得都空置了这么久了,暂时 不会有人来查看的。 “丈量结束之后,趁着入冬之前,组织一批工匠,将这边所有的地,全都清理出来,所有的宅子,全都推了。”李复说道:“至于那些老旧的宅子,拆了之后,如果建筑材料还能用的话,就单独堆放起来,等到时候能用就用上,用不上,铺在地砖下面,或者是路上,又或者是重新打磨之后,硬化路面也是不错的。” 姜确点头认同。 这些都是属于前期准备工作了。 秋收已经过去了,入冬之前,百姓家里没有什么事情做,这个时候招募工匠来干活,有的是人。 长安城里,最不缺的,就是人。 而且,这段时间,自己在长安城,也有空,这些活儿,他都能看着点。 至于图纸什么的,自己可以先把自己的想法整理出来,等到时候见到阎立德,再商议其他。 明年庄子上要动工建造太上皇的行宫,自己又能跟阎少匠并肩作战了,见面待在一起的时间,多着呢。 姜确带着马周和王玄策两人,开始丈量这边坊市的地皮。 伍良业带着几个护卫在前头,每一处宅子都检查。 这一检查,还真发现有人住在一处还不算老旧的宅子里。 当伍良业带着人破门而入的时候,院子里正在理货的人也是一愣。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擅闯” “住在这里,真将自己当成主人家了?”伍良业冷着脸,目光扫视过这一行人:“这里是你们的宅子吗?你们就在这里住。”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06章 多抠门 那人一听伍良业的口气,心里霎时间就没底了。 这,这是主人家来了? 他们这些人,都是外地往来长安的商队。 以前这里竞技场还没有建造起来的时候,就在这里栖身。 不知道这边的宅子有没有主家,反正两三年了,一直都没有见到这边有什么人。 住在这里有多少户,他们都清清楚楚。 偌大的两个坊市,就只有十六户人家。 商队到了长安之后,在这边找个地方落脚,可比去客栈什么的,省钱多了。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今天,咋还突然来人了呢? “以前如何,我们就不追究了,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的人,收拾好东西,离开这里。” 伍良业面容冷峻,目光中带着几分杀意。 这帮家伙,住在这里还不知道多长时间了。 这算啥,算是占了泾阳王府的便宜了。 要不是殿下有说过,让人搬走,不过多为难,今天他一定要让这帮人知道知道,在长安城占便宜的后果。 惹到泾阳王府,你算是踢到铁板了。 “这位公子,我们能否打个商量,你看我们这人多货多的,行动起来也麻烦,我们可以支付一定的钱财,在这里赞助,等下一次我们到长安,一定不会再叨扰” “此事我可做不得主,另外,这一整片地方,你们最好都不要再来沾染了,不然的话,我可就不似今天这般好说话了。”伍良业说道:“赶紧收拾东西离开,若是冲撞了贵人” 说到此处,伍良业的眸光如同刀锋一样锐利,落在为首的那人身上。 为首的人见状,也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走南闯北的这么多年,他哪儿还看不出来,眼前这人,手上可是沾过人命的主。 而伍良业自认为,给他们的提醒已经够多了。 那商队首领也听出了伍良业的意思。 冲撞了贵人,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些人,是贵人手底下的人。 这一片的房子,都是那位贵人的。 这,这他们可不敢得罪。 本就是抱着侥幸的心态驻扎在这里,如今正主找上门了。 不敢再商议了。 他对着伍良业拱了拱手。 “我们这就收拾东西搬走。” 他们只是一帮商人,可不敢跟长安城的贵人对着干,但凡是有 点身份的贵人,甚至无须他们亲自动手,只需几句吩咐,就能踩死他们。 商人身份低贱,面对寻常百姓,仗着手里有钱,还能稍微牛气一些。 可是碰上达官贵人,他们就得像是孙子一样。 有钱的,比不过有权的。 “恩,尽快。”伍良业冷着脸回应,随后对着身边的人嘱咐了几句。 身边人点点头,留了下来,伍良业则是带着人离开了,他还要继续去检查其他空置的宅子。 这样的事情,有一就有二。 万不能让自家郎君看见,免得郎君不高兴。 郎君不高兴了,就是他们这些下人的失职。 两处坊市之中,老旧的宅子无数,有的已经是墙倒屋塌了,一眼看过去,就能看到里面所有的角落,这样的地方,自是不必仔细检查。 一眼扫过去就过去了。 那些院墙好好的,房顶没有塌陷的宅子,才是重点要看的。 两个坊市加起来,地方可不小,伍良业带着人在前面检查着,李复和姜确等人在后头,有专人丈量土地,马周和王玄策两人则是在一边做记录。 “两个坊市呢,今天这一上午,可是逛不完,中午在外面对付着吃点,下午还要继续。”李复笑了笑:“行本,这次你跟着我一块出来,可是要辛苦一天了。” 姜确微笑着摇头。 “这对于我们匠作监的人来说,可不叫辛苦,顶多只是在外面溜达一天而已,以前干活的时候,小心谨慎,一天到晚,生怕行将踏错,出一点点的差错,那都是大问题。” “而且,不管是庄子上还是临颍县的服务区,工地上的活儿,殿下不也都清楚吗?比起那些来,这又算得了什么。” 姜确很有土木人的自觉。 要么怎么说人家是匠作监的少匠,文武双全的呢。 但凡只是文弱书生,这活儿他就干不了。 中午,他们一行人也只是让人买了饭菜和面饼回来,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往路边一坐,凑合着就是一顿饭。 这一路走来,在这边坊市当中,就遇到过一个商队。 李复也纳闷,好好的商队,跑到这边干啥,这边又没人。 难不成还能是让自己猜对了,搁这边住不要钱的房子呢。 行商的商队,也都是不差钱的,真能抠搜到这个份儿上?来长安城行商,连客栈驿栈什么的,都不舍得住? 人能凑合,那队 伍里的牲口也能凑合吗? 在其他人丈量土地的时候,姜确在检查着图纸。 如今的图纸,也只是粗略的一画,将各种重点标注清晰,等到回去之后,才能进行更详细的绘制。 一整天下来,走完了两个坊市。 而依旧住在这里的十六户人家见有人在丈量这边的土地,也都好奇。 只是见李复和姜确他们一行人,衣着不凡,身边又有仆从护卫随行,也不敢上前打听。 天快要黑下来的时候,众人才将两个坊市的地皮丈量完,踩着静街鼓的点往回去。 姜确带着测绘好的数据直接回了自家,李复则是带着护卫回了泾阳王府。 刚回到家中,老周见自家郎君和马周长史都在,说起了今日常何将军派人来府上的事。 厅中,李复听完后,看向了马周。 不得不说,常何对马周而言,还真是个厚道人。 应当说是贵人。 先是因为跟在常何身边,被泾阳王李复发现,再就是因为帮着常何代写文章,被陛下发现。 常何,虽然他自己说自己不识字,但是还真是一条小锦鲤啊,谁靠近他都有好事发生,这要不是因为他是朝廷命官,玄武门功臣,李复都想把人招揽过来,一年到头啥事儿都不用做,蹲在府里做个吉祥物就行。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07章 君子坦荡荡 马周也没想到,那一篇文章,能让常何将军在陛下面前露了怯,将军怎么就这么实诚呢? 你让我写的时候,也没跟我说你不识字啊。 早知道你只是想要糊弄过去,我就写简单一点,平庸一点了。 马周当时去拜访常何,常何愁眉苦脸,急的在家里跟驴拉磨似的直转圈圈,说让写文章,要是写不好,交不了卷,他的官职就要被一撸到底了什么的。 当时马周一听这话。 那只能保证不让你被罢官。 拿出本事来写了。 结果就入了皇帝的眼了。 马周也很无奈。 “殿下,这” 这一时之间,马周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殿下,当时下官只是想帮着常何将军度过这一关,保住他的官职” 李复笑了笑。 “宾王,你倒也不用如此紧张,你的文章能被陛下看上,说明你的才学,很是合陛下的心意,这是好事,应该高兴才是。”李复笑道:“若是陛下召见你,你去就是了。” “至于说,入朝为官,一切按你的心意来。” “想留在王府,就可以留在王府,想要去朝中做官,本王也不会拦着你奔前程。” “虽说王府属官也是官,可是跟位列朝班,还是不同的,你在王府也有两年了,朝政大事,你没有机会参与,本王也是个懒得上朝的人,朝堂上的事情,本王也不掺和,你胸中若有远大的理想抱负的话,或许,本王这里,还真就不是你的归处。” 李复的语气要多诚恳就有多诚恳,马周垂眸,心中思绪万千。 如今,他的心,乱了。 马周这个人,李复知道的,有宰相之能,去朝堂上,他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 本来就没有打算长久的将马周困在泾阳王府,让他做一辈子的长史,做一辈子的琐碎事。 包括王玄策也是。 眼下用的顺手,不代表,要折断别人的翅膀。 像马周这样的人才,就应该去入朝当官,去做宰相,去做更多有利于百姓的事情,做个好官。 马周嘴巴嗫嚅着,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回到自己的住处,马周心中忐忑。 他迷茫,不知道该如何。 陛下只是欣赏他的文章,并不一定是想要让他入朝为官。 而泾阳王府,虽然没有参与到朝廷的政事当中,可是在 王府做长史,两年前的马周,本就是一步登天了。 泾阳王对自己有知遇之恩。 而且,在泾阳王府的日子,哪怕是做那些杂事,处理庶务,他的日子过的也很开心,很充实。 晚上用完饭,回到卧房,李复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书卷,心思却是不在眼前的书卷上。 “夫君,可是真的舍得长史离开王府?” “不舍的也要舍得,王府的庶务,能处理的人,很多,要做这些事,并没有什么太高的门槛,但是入朝为官就不一样了。 马周是个很有才能的人,这两年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他要是入朝为官,若是身居高位,必然是对天下,对百姓,有好处的。” “这样的人,咱们又岂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让他一直在王府做个长史,为咱们家做事?” “小家和大家,我还是分的清楚的,所以说,借着这次的机会,如果二哥要人,那咱们便放人。” “这是对谁都好的事。” 李韶面带笑意,坐在了榻上另外一边。 “夫君的心胸气度,着实是常人所不能及。” “马周本就是因为常何,所以才被我发现,如今又是因为常何,被陛下发现,夫人你说,常何将军这个人,他是不是,有点旺马周啊。”李复脸上带着几分探究,身子靠在两人中间的矮桌上,凑近了李韶。 “忒玄乎了点。” 原本以为,马周在王府做长史,替常何捉笔的事儿,也就不会发生了。 可是谁能想到,就回长安的这两天,就这么点空隙,都能见缝插针了。 “或许,冥冥之中,有天注定?”李韶歪着头回应:“夫君当初说,马周长史来长安,无处可去,被常何将军收留在家中,也许,一切就从那时候就开始了,也合着马长史有这个运气。” “有本事的人,都会有一些运气在身上的。” 李复深有感触,微微颔首。 “是,一定是这样的。” “原本计划着明日咱们就要回庄子上了,出了这种事情的话,咱们或许要在长安城多停留两天比较合适。”李韶说道:“不安明日就回去,马长史是跟着咱们回去呢?还是留在长安,万一陛下召见,他又不在长安,岂不是来回奔波?” “正好,多停留两天,咱们也能办点事。” “恩。”李复点头:“我这两天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还没有去英国公府见过岳父和岳母。” “另外,回去之后,老赵的亲事就要办了,我打算在长安城置办些东西回去,不管庄子上有没有,也不管置办的东西是否值钱,总之,也是我这个做郎君的一番心意。 我自小就是赵叔带大了,成亲是他的人生大事,我不想凑合,更不想马虎。” “好。”李韶温柔地应声。 她能理解自家夫君的想法。 这两日,去长安城外,去东西两市多走走。 看上什么,买就是了。 多买一些往后赵叔两口子过日子能用得上的。 一整晚,李复两口子睡的倒是安稳。 李复心怀坦荡,没有太多的心思。 就算是有,也是为了马周以后的仕途着想。 想想都觉得自己是个大公无私的人,这世上,还上哪儿找自己这般纯良的小郎君? 而马周,失眠了。 第二天,也没什么精神。 皇宫中,下了早朝之后,李世民还是打算见一见这个马周。 他很好奇。 而且,趁着现在怀仁还在长安。 别等到人走了,去庄子上了,再来回折腾人家。 于是乎,殿中监的内侍就带着皇帝的口谕来了泾阳王府。 宣召泾阳王李复,泾阳王府长史马周入宫。 李复就纳闷儿了,找马周怎么还把自己给叫过去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08章 三年 咋了嘛,要当面挖墙脚,让自己给个痛快话,把人交出去? 你老李竟然是这样的人,还有这爱好呢? 骑马进宫的时候,李复琢磨这事儿呢。 可是在同行的马周眼中。 殿下不说话了 殿下怎么没动静啊 殿下不会是生气了吧? 因为自己昨天没有坚定态度 都怪自己,怎么到了关键时候,脑子和嘴,就没有一个好使的呢? 也不是什么巨大的喜事儿,给自己冲昏头脑了。 纠结什么呢。 明明泾阳王殿下对自己有大恩 马周啊马周,你简直是个小人!是个废物! 马周心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就差趁热喝了。 两仪殿,内侍步入殿中,躬身行礼。 “陛下,泾阳王与泾阳王府长史在外等候。 “让他们进来吧。”李世民放下手里的奏章:“到内殿去。” 说罢,李世民也起身,准备换个地方坐。 内殿里,榻上放着柔软的坐垫,李世民又让内侍搬来两个软垫,放在他对面。 不多时,李复和马周步入内殿。 “参见陛下。” “坐下吧。”李世民点了点头,看向李复:“怀仁,你这个王府的长史,不简单呐,你看看,这是他替常何,写的文章。” 李世民将那篇文章递给了李复。 这篇文章自从到了他手里之后,他反复看过好几遍,越是看,心中越是欢喜,这才忍不住,直接着人到泾阳王府,召见李复和马周进宫来。 “臣知罪。”马周连忙行礼告罪。 替别人写文章,糊弄陛下,若是没有被发现,万事大吉,被发现了,就算是被治个欺君之罪,也不算冤枉。 “朕恕你无罪。”李世民摆了摆手,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只要呈送上来的文章有用,他并不介意代笔的事。 仔细想来,让常何这个不识字的武将写文章,也着实为难他了。 不仅仅是常何,还有其他因为立功而升迁的武将,在看过他们的奏章之后,不管如何,都没有再过多的苛责他们了。 毕竟,事情办妥了就可以,不擅长的东西,强行让他们去做,也不一定会有好结果的。 “怎么样?”李世民看向李复:“这篇文章,是不是很好,很有意思。” 李复不住的点头。 不愧是未来的宰相,宰相之才,出手就是不凡啊。 “也难怪二哥想要见宾王了。”李复笑道,他转头看向忐忑不安的马周:“宾王,陛下赏识你,这是你的荣幸,好好表现,莫要让本王失望,既然是王府的长史,即便将来不在王府了,也不要给本王丢人啊。” 李复是好意,让马周千万不要有所顾忌,既然皇帝看重你的才能,你就好好发挥。 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这内殿憋得慌,我还是到外面转转去吧,也正好,去一趟大安宫,跟太上皇商议点事。” “恩?大安宫?什么事?”李世民好奇。 “我府上有一笔新的买卖,跟太上皇聊聊这个。”李复神色坦然。 “好你个李怀仁,又去带着太上皇做买卖了。”李世民吹胡子瞪眼。 有这样的好事,怎么就不想着点你二哥! 太过分了!!! 李复一看李世民那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惦记着菜地里的那模样,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一点小买卖,哄太上皇开心而已,二哥富有天下” “打住。”李世民制止了李复的话。 富有天下,这是夸他还是嘲讽他。 “赶紧走。” 李世民指了指外面。 李复嘿嘿一笑,起身拱手行礼后,才退出了内殿。 李世民再次将目光落在马周身上,打量了一番这位王府长史。 “眼下长安城来往的人,比武德年间多了一倍有余,依你之见,长安城的管理,应该从什么地方下手。” “臣以为,首先应当解决交通秩序,相向而行,一律从右” 李世民认真听着。 建立制度,强调下情上达,用意就在如此 李世民与马周谈论了许久。 “马周,朕将你从泾阳王府中调用到朝廷,你意下如何?”李世民笑道:“方才咱们谈论的这些,朕可以下旨,由你亲自去督办。” 马周闻言,神色严肃起来,跪在软垫上,向李世民行了个大礼。 “臣感恩陛下看重,只是” “只是什么?”李世民皱眉。 大好的前途摆在眼前,如何选,还用考虑吗? “泾阳王对臣有知遇之恩,从今年年底到明年年底,泾阳王府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臣此时抽身,不妥。” 马周惦记着 泾阳王府的事情。 自己一走,谁来替殿下处理那些庶务呢? 哪怕是殿下重新找个人顶替自己,做王府的长史,要熟悉泾阳王府那繁杂的事务,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眼下王府当中虽然还有王玄策,可是毕竟王玄策今年才到王府,还没有在庄子上做过事,只是在临颍做了些杂活,让他接手的话 倒也不是质疑王玄策的能力,只是担心目前的王玄策,还达不到自己这般对王府的庶务的熟悉程度,耽误了殿下的大事。 那就心中有愧了。 李世民微微颔首,倒也能理解马周的心意。 眼下,经历过朝廷裁撤官员之后,朝廷的官职,一个萝卜一个坑,也没有空缺的职位,哪怕是让马周如朝参政,也只能是临时增设一个职位给他。 这样看的话,倒也就不着急了。 “你心中记挂着泾阳王府的事情,那朕问你,你打算,多久将事情交接清楚,而后离开呢?”李世民问道。 马周思索再三。 脑海中将殿下要做的所有事情都过了一遍,算出一个大概的时间。 “陛下,还请给臣三年的时间。”马周拱手说道:“三年之后,臣任凭陛下差遣。” 李世民笑了。 “哎呀,马周,此番朕与你交谈,咱们君臣之间,也是相谈甚欢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09章 胸怀 “这样吧,以后如果朕有什么想要跟你聊的,就派人去召见你,你入宫来,咱们依旧像今天这般交谈。”李世民说道:“你若是对朝政有什么新的想法,也尽管写到文章中去,派人送进宫中,送到朕这里来。” “如此,什么都不耽误,如何?” 马周闻言,心中欢喜,激动,再次对李世民叩首。 “臣,拜谢陛下。” 马周没有什么出身,没有出身的人,想要出头,那是千难万难。 而如今,能得陛下如此看重,自己一身的才学,得到了认可,如何能不激动? “至于怀仁那边,你也不用担心,他方才说的,做的,你也都看到了。”李世民笑道:“他若是介意,就不会留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了,他看重你的才能,也知道,王府当中,并不是能够完全发挥你才能的地方,所以才放任你,想让你为朕做事。” “不要小看怀仁的心胸。” 李世民脸上的笑意当中带着几分骄傲。 不愧是他老李家的好儿郎。 自己当初,也没有看错人。 现在仔细想来,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怀仁还是有几分识人之能的。 当初的马周,也不过是一介白身。 他就直接给弄到王府当中去,做长史了。 王府长史,虽然不是朝廷实权的官职,只是给有开府之权的王做属官,但是从品级上来说,也是个四品官员。 一下子从白身,成了四品官。 搁在谁身上,都会像马周一样,想要为之肝脑涂地的。 至于说,将来马周成了天子之臣,会不会心向泾阳王府。 李二相信,不会的。 况且,就算是向着泾阳王府,又能有什么呢? 泾阳王府向着谁? 这才是本质。 “臣从来没有质疑过泾阳王殿下的心胸,两年多的时间,臣在泾阳王府,早就已经见识过了。” 说起泾阳王,马周的脸上也带了几分轻松的笑意。 “这三年,你在泾阳王府,好好辅佐怀仁,三年之后,朕在朝堂中,给你空个职位出来。”李世民对马周许诺。 “是。” 大安宫中,李复跟李渊坐在一块下象棋。 “不行,这一步我不能这么走。”李复伸手去拿棋子。 “落子无悔。” “那说的是围棋,不是象棋,小侄没想好。” 李复狡辩。 “象棋也是棋。”李渊争辩着:“走了就是走了,你怎么还耍赖呢?” “叔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让让小侄怎么了?” “你一个年轻人,跟我这个老头子下棋都耍赖,你什么人呐?” 叔侄俩人的争论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长孙皇后带着内侍宫女走到殿外廊下,也听到了里面的争论声。 她伸手示意,身后的内侍和宫女们都停下脚步,低着头,不做声。 长孙皇后站在殿外,也拦住了要进去禀报的内侍。 她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听了一会儿,才发现,叔侄俩人,因为下棋的事儿在争论呢。 长孙皇后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敢这么跟太上皇一块玩儿的,也就只有怀仁了。 “进去通禀一声吧。”长孙皇后对守在殿外的内侍说道。 “是。”内侍应声,躬着身子进了殿中。 殿中,李复还在跟李渊告饶。 “叔,就这一次,一次。”李复伸出一根手指。 “那不行,有一就有二。”李渊摇头。 “那小侄要是这么走,下一步这个相不就被吃了,小侄不就输了吗?”李复急了。 可以输,可是下这盘棋,这一开始才没多久,就丢盔卸甲了。 男人,绝对不能只坚持这么短的时间。 “那棋盘上有输有赢,不很正常吗?这局棋,就怪你太着急了,错看了全盘的形势。”李渊说道:“跟你的性子也差不多,有时候啊,人很聪明,什么事都能想得到,但是有时候呢,你又毛毛躁躁的,什么事都想着着急做完。” “你看,急中出错了吧?” 李渊笑呵呵的抚须。 棋盘上的道理,太多了。 自己的这个侄儿,从小没有受过大族中的教导,虽然也长这么大了,人也机灵,可是有些事,有些话,有些道理,自己这个当叔叔的,还是要提点的。 下棋,就是一种很好的方式。 李渊今日心里很是舒畅。 此时,内侍小心翼翼的走进来。 “太上皇,皇后娘娘来了。” 李渊抬起头来。 “恩,让她进来吧。” 内侍应声退出殿内。 长孙皇后带着内侍和宫女走进了殿中,她们手里还端着托盘,上面放着衣裳,靴子。 “儿媳拜见父皇。”长孙皇后福身行礼。 李复也赶忙对着长孙皇后行礼。 “臣弟拜见嫂嫂。” 长孙皇后微笑点头。 “皇后啊,你这又是给朕送什么来了?”李渊眯着眼睛看着长孙皇后身后。 “儿媳给父皇做了新衣裳,还有新的鞋子,今年番邦的使臣来送贡品,臣妾见有一些料子,甚是不错,就挑选出来一些,送到了这边,但是又不知道这边宫中是否将其送到尚衣局,给父亲做成新衣裳,干脆儿媳就自己亲自动手了。”长孙皇后笑道。 李渊面带笑意。 “皇后有心了。” 自己的这个儿媳妇向来孝顺,自己的那些衣裳靴子,有好些,都是她亲手做的,以前宫中不富裕的时候,也未曾短过大安宫这边的用度。 如今宫中有钱了,送到这边的东西也是越来越多了。 李渊龙颜大悦。 李复的目光落在了那双靴子上。 那靴子,好似也不是鹿皮做的。 他上前,伸手去摸了摸靴子。 “嫂嫂,这靴子” “如今也只是秋日,眼下还用不着毛皮,这是高昌送的新料子,也是陛下之前说过的白叠子。” 李复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白叠子。 棉布! 难怪手感这么熟悉! “对了,前两天,陛下还说起高昌的事情呢,估摸着这两天就要有消息了,怀仁可莫要着急先回庄子上,还是在长安多等等。”长孙皇后提醒着。 李复眼睛一亮。 高昌要有消息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10章 重要的东西2 百骑司已经打听明白了?白叠子!棉花! 本来就打算在长安城多待两天,采买一些东西给老赵带回去,如今,更是不能着急回庄子上了。 惦记棉花这事儿已经惦记很久了。 而且今年庄子上的棉花也已经收了,都在库房里呢,就打算这几天召集庄子上的人,做一批棉服,到时候给王府两卫发下去。 王府两卫总共一千来号人,不说往后,就眼下,棉花,棉服也是个稀罕物,李复打算让庄子上做衣裳的人们,去一趟军营,给他们量一量身材,到时候做的合身一些,才更保暖。 反正都要费这功夫做了,总不能大了小了的,到时候弄的不贴身,那多浪费。 等以后棉花多了,军队里的被褥,也给他们换了。 一年到头守卫庄子,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儿,他们就得真的上,待遇好一些,也是应该的。 这一千王府两卫,因为李复要求的训练问题,这一千人,跟府兵不一样,他们是完全脱产的,专门只为李复一个人服务。 所以到了农忙的时候,李复也会下令要求他们下地干活,帮衬着庄子上的困难人家。 王府两卫在庄子上的职能,也跟金吾卫在长安城的职能是一样的。 啥事儿都能管一管。 巡逻啊,维持治安啊,或者是万一谁家走水了,房倒屋塌了,他们都得往前冲。 这也是李复的硬性要求。 高昌现在不仅仅有棉花,还有白叠子的技术。 也就是棉布的纺织。 既然有现成的技术,现成的机器,还费那功夫研究什么,直接带回来,让大唐优秀的工匠参考着,改良一番,说不定更好用呢。 无中生有,难。 可是改进的话,摸清楚了原理,那就简单多了,对于大唐的工匠来说,根本就不叫事。 李复笑着应声。 “那臣弟就等着宫中的好消息了。” 李复脸上的笑容不掺杂任何东西,就只是简单的高兴。 好歹这事儿惦记了这么久呢。 而且,对大唐百姓来说,是好事,能不高兴吗? “白叠子?棉布?”李渊倒是疑惑了:“值得你这么高兴吗?” 李渊起身,走到那托着托盘的宫女面前,伸手拿起一只靴子。 “手感摸着不错,虽说不能与毛皮相比较,但是也算新鲜。”李渊说道:“倒是比毛皮的要薄很多。 ” “是。”长孙皇后应声:“等到冬日里,再用毛皮做靴子,做的厚厚的,穿在脚上,就不冷了,如今这个季节,若是用毛皮,就太闷了,容易出汗。” “叔,白叠子就是棉布,小侄去年庄子上不是种了棉花吗?” 李渊一听这个,恍然大悟。 “朕想起来了,去年冬天,新的棉被和褥子,软和的很啊。” “那一个冬天,朕过的也舒服,底下铺着毛皮,上面是棉花的被子褥子,柔软又暖和。” “还是承乾给朕送来的呢。” 李渊脸上满是欣慰。 他的好孙儿,有什么也是率先想着阿翁的。 “对,棉花除却可以做被子和褥子的夹心之外,还能纺织成棉线,织成棉布,虽然比不得丝绸,对咱们这些人来说,可有可无的,可是对于大唐的百姓就不一样了,不管是平日里穿衣裳,还是冬天用来防寒保暖,都是一种新的选择,而且如果将来从高昌大批量的购置到大唐来,价钱也能打下来。”李复说道:“百姓能用,军队更是能用,冬天保暖,可太重要了。” 李渊听着李复的话,连连点头。 “好,好,此事重要,你和二郎,要好好谋划。” 如今大唐安稳,如果说需要大批量的棉花,而这棉花,高昌那边种植最为合适,那不妨找个机会,让高昌的地,成为大唐的地。 有用嘛,有用的东西怎么能握在别人手里呢? 那不妥,万一到时候人家卡住大唐的需求,抬高价钱,那还能造福百姓吗? “恩,二哥已经在布置了。”李复笑道:“如今高昌可是咱们大唐的附庸国家,也是鞠文泰最先站出来,尊二哥为天可汗的,他还敢不听话?” 不听话你尊个锤子的天可汗,灭了你。 在大安宫这边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到快要天黑了,李复才出宫。 出宫之后,在宫门口看到了正在等候的马周。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11章 真心实意 “下官心里惦记着泾阳王府的事情,知道这两年,殿下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也正是用人之际,下官怎么可能在这个时间,离开殿下身边呢?”马周笑道:“下官还要为殿下鞍前马后呢。” 李复看着马周,脸上露出看稀奇物的表情。 “你还是马周,马宾王吗?不管你是谁,赶紧从宾王的身上下来。” 李复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 “以前可没见你还会说这样的好听的话啊。” “今天这事怎么了,见过了陛下,转了性子了?” 马周摇头,只是笑。 他也知道殿下这是在打趣自己。 继而听到李复自顾自的说着。 “三年啊。”坐在马背上的李复突然四十五度抬头看向天空。 “三年之期已到” 看到自家殿下这般模样,马周是觉得,殿下的脑海里又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上次在登州,站在海边也是。 殿下没有那种诗才 “宾王,官场,有很多个三年,可是三年与三年之间,也是有区别的。”李复说着。 马周点头。 虽然是车轱辘话,可是很有道理。 人在壮年时候的三年,跟暮年时候的三年,可不是区别很大吗? 年轻的时候胸怀壮志,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到,心里还是充满着无限的希望,觉得未来有无限的可能的。 等老了之后 人无法获得年轻和对年轻的感悟。 暮年的时候会如何,只有到了暮年的时候才知道。 世事一直都是瞬息万变的。 “你如今,年轻力壮的,心气儿也在,我倒是觉得,这个时候入朝为官,为百姓做事,是最合适的机会。” “但是留在泾阳王府,为殿下将该做的事情做了,也是在为百姓做事。”马周说道:“长安城的百姓是大唐的百姓,那泾阳县庄子上的百姓,不也是大唐的百姓吗?” “下官倒是觉得,在庄子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将来挑挑拣拣,学以致用,也是好事,更别说,在泾阳王府做长史,也是下官的资历。”马周说道:“未来的三年之内,下官会一边用心做事,一边将自己的一些经验方法,尽可能的都教给王玄策,或者是其他殿下觉得可用之人。” 马周最主要的,还是想要将自己手里的工作平稳交接出去,也顺带着为泾阳王府,培养出可用之人。 不管往后泾阳王府的新长史能耐如何,自己临走之前,一定要树立起一个标杆。 身为泾阳王府长史的标杆。 身在这个位置上,要好好想想,自己的本事如何,勿要让庸才,蒙蔽了泾阳王殿下。 李复听到马周这样说,心里很是欣慰。 虽然在一起共事才两年的时间,但是马周对泾阳王府,也是真心实意,掏心掏肺了。 甚至不惜要亲自培养人手,为泾阳王府所用。 再加上这两年王府的事务的确是繁杂,缺少马周这样的人才。 王玄策,他还很年轻,可以用,但是不似马周这般,是一个成熟的人才。 各方面,都还稚嫩的很,还是要丢在阎立德和姜确的手底下,多磨炼一番。 如果王玄策肯跟着马周好好学,学到马周身上的一些本事,那对他自己来说,也是终身受用的。 毕竟是未来的宰相,如今已经入了皇帝的眼,将来进三省,做宰相,无非就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别看现在朝廷裁撤官员,没有空闲的官职。 但凡今日马周答应李二凤,留在朝中做官,李二凤甚至能能单独给他安排个职位,留在身边,随时召见相谈。 “泾阳王府这边,船到桥头自然直,你那边,今日与陛下谈论了这么久,陛下就没有让你做点什么实在的事?”李复好奇问道:“如果只是给你画饼的话,可不像是陛下的风格啊。” 马周摇摇头。 “我与陛下谈论了如今的长安城治理问题,长安城的人,越来越多了,想要维持好长安城的秩序,也是一大问题。” “众所周知,长安城里的官员、勋贵有很多,除却朱雀大街之外,其他的街道,便是行走,摩肩接踵,每天都会发生大大小小的摩擦。” “即便是有金吾卫不断的巡视,也是治标不治本。” “先前殿下说竞技馆外,人员众多的时候,一个不慎,可能会发生危险,维持到现在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完全是因为,里面有太上皇的旨意,调动了无数的金吾卫来维持。” “可是长安城的金吾卫数量是有限的。” “总不能一直都这样维持下去,所以,我向陛下建议了,修改长安城关于道路行走的法规。” “那陛下怎么说?没有让你负责这件事吗?这毕竟是你提议的,你来负责的话,是最合适不过的。”李复看着马周。 “因为下官,没有答应陛下 的许官,毕竟如今我还是泾阳王府的长史,下官没有身份去做这件事,只能求陛下另择良臣了。”马周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马背上的李复皱着眉头听着马周说。 缓缓走了一段路。 “吁~~” 李复一勒马缰,停了下来。 “你先回去。”李复面无表情的说着:“在王府,等我消息。” 说完之后,李复调转马头,双腿轻轻夹了夹马腹。 “驾!” 李复骑着马,朝着皇宫的方向返回。 “殿下!”马周喊了一嗓子。 但是李复没有停下。 马周赶紧也调转马头,去追李复。 什么回泾阳王府等着。 前边李复跑的很快,到了皇宫门口,也没停下,直接掏出自己的令牌,丢给了宫门口的守卫。 “本王要进宫。” 守卫见是李复,不敢阻拦,双手将令牌还给了李复,示意放行。 李复骑着马,进宫了。 马周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在宫门口停下,被皇宫门口的守卫给拦下了。 李复骑着马一路狂奔,奔着两仪殿去了。 他有骑马进宫的权利,这是皇帝的恩赏。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12章 小人得志? 只是,这权利,李复一次都没有用过,每回进宫,都是老老实实的在宫门口,下马或是下车,步行进入宫中。 毕竟,以往他都没有什么着急的事情要做。 进宫要见李二凤,也无非是去两仪殿等着。 要么就是甘露殿。 或者去大安宫,入宫之后,溜达着也就走过去了。 宫中虽然大,但是他一个大男人,不至于走两步路就抱怨累得慌。 眼下这不就遇到着急的事儿了吗? 到宫中,找李二凤,要是不快点的话,一会儿天黑了,到宵禁了,净街鼓响了,就只能等明天了。 谁知道明天李二凤是不是就已经挑好人去负责马周提议的事了。 这是一件功劳。 也是官场上的一项资历。 马周提出来之后,怎么能把桃子让给他人呢? 这件事,就应该要马周来做。 心里惦记着这些事,李复就直接骑马进宫了。 到两仪殿外的广场上,李复翻身下马。 招呼了殿外的守卫,将马缰交给他。 一路小跑来到廊下。 “快去通传。”李复急匆匆的对廊下守着的内侍说着。 内侍躬身应声,进了两仪殿。 李世民听了通传之后,心里也纳闷,这才刚走没多久,怎么就又回来了。 李复进了两仪殿,自己拽了个软垫坐在了李世民的面前。 “什么事?这么着急。”李世民好奇询问。 “就马周跟二哥商议的事情。”李复说道:“刚才出宫,我跟马周聊了聊,他说还要在泾阳王府待三年。” 李世民一边听一边点头。 “恩,是这样的,怎么,他后悔了,让你来帮忙说和吗?”李世民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如果马周后悔了,那自己明日就让房玄龄给马周安排个官职,哪怕不是四品官员,能够行走宫中,也不输四品的王府长史。 李复摇头。 “不是这件事。” “是马周跟二哥聊起的,关于治理长安城的事。” “路上闲聊,就聊到了。” “这有什么问题吗?”李世民问道。 “二哥觉得,马周的建议是否可行?” “完全可行。”李世民回应。 “那二哥打算让谁来做这件事。” 李世民听到这里 ,明白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啊。 “还没有想好,打算明日早朝结束之后,跟房玄龄杜如晦他们商议商议,看看能否挑选出一个合适的人来。” “臣弟推荐马周。”李复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礼:“请陛下继续给马周一个机会。” 李世民蹙眉。 “我不是没有给机会,是他自己拒绝,说还想要留在泾阳王府当中,如果他肯,我马上就能够给他安排官职。” “你如今去而复返,又来说这件事,是想如何?” 李世民有点迷茫了。 他们这一个两个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泾阳王府内部,能不能先统一意见再来找他说? 一个拒绝,一个又来求机会。 是你们在路上,没相互将话说明白吗? 这一下子又像是朕这个当皇帝的不给机会一样。 一来二去的,成了朕的不是了。 你们是不是想的有点太多了。 越是想,李世民就越是觉得,这个黑锅不应该自己来背。 脸色拉下来了。 “臣弟是想求陛下准许,让马周负责这件事。”李复说道。 “马周是你王府的长史,你的意思是,他依旧是王府长史的官职,来负责朝廷的这件事?”李世民尝试着询问。 “是。”李复应声:“反正将来马周是要为二哥做事,为大唐做事的,如今是什么官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既然能提出合理的建议,那么,执行的人选,他,最为合适。” “朝中”李世民沉吟着。 这个提议,他倒是有点心动。 如同李复说的这样,马周提出,马周来带人施行。 最合适不过。 “朝中如何,还不是二哥说的算?二哥是皇帝。”李复脸上挂上了谄媚的笑容:“一个任命而已,况且,现在朝中留下的官员,都是实打实做事的官员。” 经过去年一整天的“调整”,朝中的冗员都已经被清除掉了。 留下能正经做事的,调整掉那些占位置的。 留下的官员、官职不多。 精简到什么地步呢? 就比如现在李世民想要给马周安排个官位,也只能安排个临时岗,而不是正式编。 李世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你啊,净是会给我找麻烦,行了,这件事,准了。”李世民应下了。 “多谢二哥!”李复连忙再次行礼感谢。 “那什么,时间不早了,臣弟就不叨扰二哥了,得赶紧回去了,不然宵禁开始,臣弟又被抓了,那丢的可是咱们老李家的脸。” 李复一边嘿嘿笑着,一边起身。 李世民人都气麻了。 合着你李怀仁用得着人家的时候,就是圣明的皇帝陛下,就是好二哥。 事情办完了,用完了,你就要跑啊。 还真是干脆利落。 还有什么,丢老李家的脸。 你还知道丢脸? 跟太上皇偷摸的商议挣钱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带着你的好二哥?! 李世民无语至极。 “先等等。” 他叫住了李复。 “二哥,还有何事?” “此事用马周,不难,但是你过段时间,是要回庄子上吧?马周可是要留在长安城的。” “恩,最近庄子上没有什么大事,他留在长安城也不耽误,从明年一开春开始,庄子上的事情才会多起来,因此,只要在今年年底之前,将这件事办妥,明年马周继续回庄子上就是了。”李复说着。 “恩,如此,便没有什么事情了,对了,你在长安城,且多待两天,李五说,高昌那边的事情办完了,东西都在路上,估摸着也就这两天,百骑司的人就回长安了,带来了咱们想要看的东西。” “今年高昌的棉花,也大批量的进入了大唐,也在运输的路上。” “年初的时候,跟鞠文泰商讨过这件事,大唐可以给他们粮食,给他们布匹绸缎,或者是其他,咱们要他们的棉花,所以今年据百骑司的消息说,高昌那边,扩大了种植棉花的土地面积。” “只要今年的交易顺利完成,后续,都会顺利起来,高昌人,从中得到了好处,他们就会老老实实的多种棉花。” 李复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臣弟就等着百骑司的好消息了。” “草原上,羊毛的事,还在进展中,我已经让工匠研制机器,尝试着纺织羊毛,已经初见成效,还要再等上一段时间。”李世民说道:“做成衣裳,勉强一些,但是做成毯子什么的,倒是已经有成品了,我打算,明年开春,就着手安排这件事。 让人到草原上去,跟草原上的牧民谈论收购羊毛的问题。” “一切都很顺利呢。”李复笑眯眯的说着:“颉利还在长安吧。” 说起颉利, 李世民想起来了。 “他还住在涵馆,不过,听人说,他在那里住的不是很开心,在院子里搭建帐篷,保持着和草原上一样的生活环境。” “我想,他也是思念草原了吧,等来年,我打算让他到北方边境的地界去做官,颉利如今就像是没有利爪和牙齿的狼,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草原上那些将领,早就归顺大唐,他手底下,也没人了。” “他也算是草原上的一代雄主了,被二哥打的,没了心气。”李复笑道:“臣弟想,找个机会,见一见颉利。” “你要见颉利?”李世民好奇:“你见他有什么用?” 颉利跟李复之间,没有什么交际,甚至,好像没有见过面吧。 不对,在颉利来长安投降的那天,在城门楼上,李复在场,见过颉利一面。 但是没说上话。 所以,两人算不得认识。 在太极殿庆功的时候,颉利也在场,还是没说上话。 “大唐要给草原上的牧民带来安稳富裕的生活,当年草原上的那些牧民,也是颉利可汗的子民。”李复说道:“现在,要让颉利知道,那些牧民在大唐的管理下,比当初他在草原上的时候,日子过的更好。” 李世民笑了。 指着李复哈哈大笑。 这小人得志的模样。 还真是让人喜欢啊。 “另外,羊毛贸易的事情,未尝不可以交给颉利来督促,臣弟觉得,可以给他点事做,不要心气没了之后,活不久,那传出去,可就不好听了。” 李世民平复下心情,微微颔首。 “你觉得,让颉利参与进去,妥当吗?” “说起来,颉利此人,残暴且反复,我信不过他。” “他在草原上是有一定的威望的,如今的颉利,没钱,没人,没兵。”李复双手一摊:“草原历来都像是散沙一样,大首领手底下一帮小首领,大首领没了之后,小首领可以各自独立,丝毫没有影响。” “现在说是大唐统御草原,但是,草原上各个部落之间,大唐不好管,用的依旧是突厥人管突厥人的办法。” “一部分突厥人迁往关内,受大唐的庇护,给他们土地,可是草原太宽阔了,人也不少,颉利在长安,难保草原上还有其他的部落,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逐渐的吞并其他的部落,继而出现第二个颉利可汗。” 李世民点头。 “这我也想过, 所以说,我让突利在边境,我跟突利认识很久了,了解他,而且,他是始毕可汗的儿子,在身份上,也立得住。” “如果你非要选一个人的话,不如选他。” “他比颉利,要好的多。” 颉利的反复无常,让李世民印象深刻,也深受其害。 明年可以让颉利离开长安,但是就算是离开长安,也是遥望草原,不可能将他放回去的,将他安置在地方上,已经是天可汗最大的仁慈了。 至于他在地方上如何,百骑司也会盯着的。 “好吧,那就,突利。”李复点头。 “突利不在长安,过年的时候,他会回长安,到时候,你们可以见一见。” “行,这事儿以后再说,明年的事情,现在商议,还有些早呢。” 李复往殿外看了一眼。。 “臣弟真得告退了。”李复拱手行礼。 “恩,去吧。”李世民点点头。 李复走路带风,离开了两仪殿。 在外面从守卫手中接过马缰,翻身上马出宫。 宫门口,马周焦急的等着。 怎么回家路上好好的,说着说着就跑了呢? 李复出了宫门口,一眼就看见马周杵在那里等着。 李复在他面前停下。 “不是让你回家等消息嘛。”李复笑道。 “下官不放心殿下。” “走吧,路上说。” 马周叹息一声,拱手应是。 又是路上说,依稀觉得,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好像不久之前发生过一样 就是发生过! 这回可千万别路走到一半自家殿下又跑回去。 看看天色,真来不及了。 “我刚才进宫去见陛下,把这事儿给你揽过来了,年前王府没有什么要紧事要办,所以你尽管可以留在长安,放手施为,将来这些事情,都是你为官路上的筹码。”李复笑着说道:“毕竟是你提议的,你最是了解该怎么做,回去好好想想,整理出个章程来,等什么时候整理好了,拿上我的牌子,尽管进宫去见陛下。” “哪怕是陛下给你安排个官职兼任着,也不要拒绝,因为根本没有影响,别闲着没事儿瞎想那么多。”李复笑道:“泾阳王府,跟宫中本就是一体,有宫中才有泾阳王府,这一点,你要懂。” 什么忠臣不事二主? 封建王朝的天下,就应当只有一个主。 那就是皇帝。 袁神曾经说过,天下事,在皇帝,在各位忠臣。 要是他这个郡王,还养一大帮忠于自己的“臣子”,那他岂不成了篡逆之辈。 “你心中有理想,有抱负,机会到了,那就抓去。”李复说道:“这一次,你错过了,好歹本王英俊潇洒,英姿天纵,给你把这个机会捞回来了,明年庄子上动工,你好好干活,报答本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13章 什么傲娇 “是,下官一定尽心竭力,鞠躬尽瘁。”马周笑着应声。 干活嘛,在哪儿干不是干。 自家殿下不能说是口是心非,非要形容的话 马周纵使博学多才,竟然一时之间找不出什么合适的形容词。 读书还是不够啊。 李复坐在马背上,昂首挺胸,脸上带着老李家一脉相承的骄傲。 回到家中,李复让马周自己回住的院子里,他自己则是直奔着后宅去了。 今天自己骑马进宫,也算是威风了一把,可要好好找夫人说一说。 李韶见自家夫君回府,让人去厨房通传,晚饭可以准备了。 书房里,李复拉着李韶一顿说。 李韶认真听着,时不时的捂嘴轻笑。 “夫君明明给马长史找回了机会,对于马长史来说,是一桩恩情了,但是夫君嘴上就是不说,要说什么报答,让马长史尽力干活,听着就像是没有什么良心的地主欺压长工一样。 夫君,还挺傲娇呢。” 这词儿,是以前李复说她的,一开始还弄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呢。 后来李复仔细一解释。 这不就很贴切如今的夫君吗? “就算是没有这回事,马长史也是很尽心尽力的干活呢。” “倒也是,不过,我不希望他说什么感恩戴德的话,以后在朝中做官,为朝廷做事,为百姓做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是了,我不求他在有功的时候想起咱们泾阳王府,但求他要对百姓问心无愧。 多想想他自己来时的路,不要往后因为有了更多的权势,而忘本。” “宾王的出身很是寻常,跟朝中大部分官员不一样,没有身份,没有背景,自百姓中来,往后,还是要站在百姓当中,才是我希望的。” 李复感慨着。 他将马周带到王府做长史,是想要历练他的。 虽说过去两年,未来还有三年的时间,但是他依旧希望马周初心不改。 李复自己没有什么很高的政治智慧,没有什么经天纬地的政治才能,所以很是拒绝在朝中担任什么实权官职。 管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都需要手底下这么多人来帮忙做事。 做了实权官,要做事的,就是他自己了。 与其手忙脚乱一团糟,倒不如别掺和,本来贞观年顺其发展,就是很好的盛世了。 万一自己瞎掺和,顶替了原本的为朝廷做 事的人才可怎么整。 还是什么关键人才,那就更不行了。 李复深知,自己的学识和才能,后续还是多做锦上添花的事吧。 至于入朝为官这种事,那不是给牲口上套吗?还要把绳交给别人。 这事儿,不干! 李二凤的动作也快,次日一早,宫中就来了内侍,带来了李二凤的手谕。 李二凤给马周找了个临时的职位,让他负责长安城里交通改革的事,马周接了手谕,听从李复的话,在府上开始撰写变革的章程。 说是时不时的还要出门到长安城里转一转,只是闷在家里,事情可做不好。 等这份章程写完之后,呈送上去,可能会在朝臣面前公开议论,就算是有观点,也要有现实支撑得住,多听听长安城里百姓的言论才行。 否则,站在朝堂上,如何与人辩驳? 看到马周这般认真,李复也算是放心了。 今日无事,和夫人一同回一趟英国公府看看。 另外,李复自己成亲的时候,所有的东西,女方家那边是英国公府给操办的。 泾阳王府这边,是在宫中的指导下来操办的,全程李复没有费什么心思。 因此也就不知道,如果举办婚礼的话,送什么最为合适,还要实用。 因为泾阳王府置办的东西,还有自家夫人带来的那一堆嫁妆,来了这边之后,就全都送进了仓库,平日里,好像也没怎么动过。 可是老赵成亲,不一样,可不能送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所以两口子打算去找英国公夫人取取经。 小两口单独过日子就这点不好,府上没个年长的长辈。 两人带着护卫,骑马到了英国公府。 英国公府的门房见到大小姐回家,高高兴兴的开门迎接。 英国公府上的侍从出来,接过了他们的马匹,带着拴在了门口的拴马石上。 护卫们就在门口候着。 管家着丫鬟去英国公夫人的院里报信。 “夫人,小姐和姑爷来了。” “请他们先到中厅稍坐吧。”英国公夫人吩咐着。 “是。”丫鬟应声。 英国公夫人正在跟自己的好友喝茶聊天,听到丫鬟禀报,脸上笑意更甚,带着几分慈爱。 “我这女儿啊,虽说是嫁出去了,但是一旦回长安还是会时常回来娘家看看,只是平日里住在那泾阳县庄子上 ,一年到头,就算是回长安住,也不会住太久,等到了明年春天啊,咱们就去泾阳县庄子上小住一段,听说那里景色优美,可是个踏青的好去处。” 英国公夫人的好友也笑了。 “你家大姑娘,也是找了个好归宿,真好,不像我家那姑娘,我啊,还记挂着给她挑一门好亲事呢。” “你家姑娘才十四岁,着什么急呢?长安城的青年才俊不少,可要认真挑选,这关系到姑娘家的一辈子呢。” “就是因为有这心思,所以才耽误着呢。”英国公夫人的友人笑道:“你姑娘和姑爷回来了,我也就不在这里多待了。” 说着,她起身。 英国公夫人连忙挽留。 “也没有外人,自家孩子,一起见一见吧,我也引荐。”英国公夫人连忙拉住自家好友的手,要拉着她往中厅去。 李复和李韶两人坐在中厅中喝茶。 李韶听了丫鬟的话,微微颔首,先让人退下了。 “夫君,今日恰好有母亲的好友来府上拜访,一会儿可能咱们也要见一见。” 李复点头。 “好啊,既是岳母的好友,那也是咱们的长辈,依礼,是该见礼的。” 不多时,英国公夫人和另外一名贵妇人来到了中厅。 李复和李韶两人连忙站起来,对两人行礼。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14章 人性好 英国公夫人笑呵呵的为女儿女婿介绍着。 “这是娘的好友,戴夫人。” 戴夫人对着两人,微微福身行礼。 虽然与英国公夫人是好友,可是站在她面前的,是泾阳王和泾阳王妃。 她不是诰命夫人,只是官员之妻,等级上,是比李复和李韶两人低的。 李复见状,连忙伸手虚扶。 “戴夫人是母亲好友,如今在自家,千万莫要多礼,折煞小辈。” “是啊,婶婶,我小时候,您还抱过我呢,如今可不要因为韶儿嫁出去了,就生分了。”李韶笑道。 “人家都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你这盆水啊” 英国公夫人笑着打趣自家女儿。 “这盆水,被小侄连水带盆给端走了,可没落地上,所以,没那么多讲究。”李复笑着接话。 此话一出,厅中站着的四人脸上的笑意都止不住了。 “都坐下说,坐下说。” 英国公夫人招呼着。 再次落座后,英国公夫人对李复解释起了戴夫人的身份。 戴夫人是如今户部尚书戴胄的夫人。 自裴矩这个老户部尚书去世之后,朝中户部尚书这个职位,就一直是戴胄在坐镇。 戴胄也算是升官了。 不过,女眷之间的情谊,关系要好的,大多数都是在他们还尚在闺阁的时候就交往着了,后续嫁人了,夫婿家的身份地位,对她们之间的友情,影响并不大。 除非说,对方是实打实的势利眼。 不过,既然知道对方是势利眼的话,当初还未出阁之前,也就不会深交了,如果还是有交情,那就只能说是双方各取所需了。 “母亲,小婿这次来,也是有事想要请教母亲。”李复拱手言明原由。 说起了自家的管家要成亲的事情。 而赵管家对于他的重要程度,也是仅次于名义上的父亲了。 所以,赵管家成亲,这件事,他是一直都放在心上的,如今婚期将近,打算在长安城置办一些东西给他。 英国公夫人一边听,一边点头。 知道自家女婿当年日子过的不太好,赵管家对于他来说,名义上是管家仆从,实际上,是从小将他带大的人。 不可谓不重视。 戴夫人在一旁也听着。 泾阳王身为一个郡王,一家之主,对于自家的管家,竟然这般重 视吗? 以前倒是在长安城里听说过一些传闻,说起泾阳王在封王之前的事 如今看来,有些传言,倒也并非是空穴来风。 只是今日见到泾阳王本人,看到她态度诚恳的因为自家管家成亲的事情而紧张的做准备,戴夫人对李复的看法,也有一些改变。 出身什么的,就算是以前流落在外的皇室,可是皇室始终是皇室。 皇室中人,能有这样一颗赤子之心,着实不易。 韶儿这丫头,与泾阳王喜结连理,看她如今的神色气色,一看就是日子过的舒心的很。 能不舒心吗?泾阳王府当中没有年长的长辈,过去之后直接当家,上头没有人压着,没有婆母的磋磨,王府当中没有其他偏房妾室什么的。 日子过的滋润着呢。 成亲两年,也没听说过泾阳王殿下有什么纳妾的想法。 将来自家的姑娘,要是也能找到这样一个青年才俊,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那该多好啊。 戴夫人有些羡慕自家好友。 女儿嫁出去了,还嫁得如此省心。 “这样啊”英国公夫人听完了之后,稍作沉吟。 “赵管家在庄子上可有能住的宅子了?”英国公夫人问道:“虽然老赵是你的管家,是一直住在王府当中的,可是毕竟要成亲了,娶了媳妇,在庄子上还是要有单独的宅子为好,人家自家也是要关起门来过日子的,有时候,在你那宅子里,有些事,不方便。” 李复点头。 “宅子的话,已经准备了,今年庄子上那边新盖了一批房屋,我让人给老赵留了一处,早就已经装修好了,作为老赵的婚房。将来他们一家可以住在那里,当然,也可以住在府上,住处的事情,随他们自己调整。”李复说道:“他们的婚期定下的时候,小婿那时不在长安,而且,婚期定的也近了些,虽说木匠工坊那里着人抓紧打造家具,在成亲之前,将房屋内的家具都给打造齐全,可是时间方面,始终是紧迫了不少。” “除此之外,小婿想着,购置一些成亲当天能送的出手的东西,还要人家能用的上的。” 英国公夫人欣慰的点点头。 如此,想的已经够周全全了。 自家女婿的人品贵重,这是她深信不疑的。 毕竟能为了管家的婚事,他自己不明白,能够跑来请教自己。 这跟面子无关,是人性好。 “要说礼物的话,殿下自家 庄子上,不就是有许多现成的好礼吗?”戴夫人提议说道:“婚宴上的酒水,这是面子上的问题,以前赵管家可曾在长安城待过?” 李复点点头:“以前在长安城住过很长一段时间。” “既然住过的话,那赵管家在长安城,一定有熟悉的朋友,说起来,各家大宅子里的管家,实际上相互之间,也是多有认识的,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有时候,相互之间走礼,也会互通有无。” “若是赵管家成亲,邀请在长安城里关系还不错的好友过去,婚宴上能够以殿下庄子上特产的酒水招待,这必然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 李复点点头。 这倒是。 “恩,多谢戴夫人指点,这的确是个方向,到时候,我会让人准备一批好酒,作为婚宴的酒水。” 老赵想着,风风光光的将人家娶回来,为的是堵住十里八村的那些乡民的嘴,让他们少多说那些有的没的。 他与杨家大娘子之间,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光明正大。 并无半分礼法上的不妥当之处。 如今再操办起来,或许,规模要比他们当初设想的,会隆重许多。 戴夫人微笑颔首。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15章 心意最重要 实际上,仅仅只是婚宴酒水这一点,这场婚礼,就能够媲美很多长安城的大户人家的婚礼了。 甚至他们的婚礼,酒水也不敢说是全部都用的武德酒。 想要用武德酒来办婚宴,可是要提前半年甚至是一年来收购,来做准备的。 因为需要的数量太多了,如果是临时的话,掏钱高价将长安城所有的能购买的武德酒都购买回来,也是不够的。 “怀仁,是否说,你为老赵办这场婚礼,不在意钱财的事情。”英国公夫人问道。 “是。”李复认真点头。 钱什么的,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也不会构成什么问题。 泾阳王府或许什么都缺,但是唯独不缺钱,就是要花。 “那上次你与韶儿定亲的时候,定亲宴结束之后,不是还给来参加的人,发了回礼吗?这次老赵成亲,来参加的人,必定也是带了礼物的,回礼方面,你可以琢磨琢磨,这些都是大头,就不要让老赵掏钱了。”英国公夫人叮嘱着:“你是主家,这件事,你来操办的话,也并无不妥。” 李复闻言,眼睛一亮。 是啊,甚至可以在回礼上,为老赵挣足了面子。 管家怎么了?就算是管家,那也是泾阳王府的管家,也是有实权的管家,那也是要风光的。 “对啊,多谢母亲指点迷津。” “那生活方面的东西,以后他们两口子要过日子的,也要准备,哪怕是东西不贵重,这些才是最能表明心意的。”李韶思索着说道:“娘亲,如果是这样的话,应当准备什么呢?” “一家人过日子,无非就是衣食住行方面,就这四样去准备,总归是没错的,准备些好的布料,将来他们能做些体面的衣裳,但是也不能只送最好的,结实的布料也要送,因为他们还会想着要干活,干活要穿的衣裳,跟出门走动要穿的体面衣裳是不同的。” “吃的方面,老赵是泾阳王府的大管家,这就不用操心了。”英国公夫人说到这里的时候人的笑了:“泾阳王府也不缺吃的,甚至花样都比外面的多。” “住,你们也说了,为老赵准备了新的宅子,不挺好吗?” “出行方面,准备牛车或者是马车,作为聘礼也好,或者是直接给对方,让对方作为陪嫁也好,算是个添头,如果他们家里有地的话,最好是给个牛车。” 李复认真点头。 老赵是没有地的,他是泾阳王府的仆人,他所掌管的 庄子上的土地,都是泾阳王府名下的土地。 而庄子上的人,家家种地。 杨家大娘子也是有地,且每年都是要种地的。 杨大壮的父亲,留下了一些土地,他去世之后,就是母子两人继续耕种着,每年地里的产出交一部分租给泾阳王府,剩下的就是他们的。 庄子上的宅子这边,二十年了,没有给庄子上的庄户涨过租。 因为都知道,日子过的不容易。 而且,如果因为涨租破坏团结的话,那宅子也不会走到今天,早就在各种明枪暗箭,明争暗斗中被人蚕食殆尽了。 李复和老赵两人能够安稳的在庄子上保住庄子,保住土地,除却靠头脑,也要靠武力,靠庄户们的团结。 不然前些年,每年抢水,怎么能抢过上游庄子? 说起来,如今庄子上的这些庄户,李复拿着他们好,完全也是当初一起同甘共苦过来的,有些话虽然不能直接说,但是事情可以做。 比如李复心里拿着他们这些人,当原始股。 不管是整理土地也好,修路也好,修水渠整修河道也好。 宅子里掏钱,造福庄子上的人。 还有就是置换新宅子,办书院,优先招手庄子上庄户的孩子。 这些都是福利。 这也是短短几年的时间,庄子上的庄户们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原因。 日子越过越好,有奔头,有希望,谁会不认真的将日子过好呢? 原本对于送老赵家什么东西,李复没有什么思路,如今听自家丈母娘一说,思路一下子就清洗了。 到底是遇到这种事,还是要请教有经验的人,哪怕是很简单的事情,在思绪整理不清楚的时候,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 如今,豁然开朗。 坐在厅中的戴夫人,看着李复和李韶两口子,也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欢喜。 瞧瞧这小两口,多好啊。 事情商议完之后,两口子要去准备,也就没有在英国公府多停留。 这回置办这些东西,两口子打算亲自奔波。 不假手于人。 假手于人的话,心意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一个郡王,一个郡王妃,吩咐一声,下边的人就什么都给办了,但是能一样吗? 东西是一样的不假。 傍晚,戴夫人回到了自家。 回到院子里,自家女儿还在屋里读 书。 看着自家女儿,微微叹息一声。 又想起了今日见到的泾阳王。 真的是很优秀的一个年轻人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16章 正人君子 “夫人。”戴胄走进屋子里,坐在了戴夫人的另一侧:“听下人说,你下午的时候,去了英国公府上?” 戴夫人点头。 “是啊,跟英国公夫人叙叙旧,不过说来也巧,恰巧他们家的大姑娘带着夫婿回娘家,我给遇上了。” “泾阳王?” “是。”戴夫人应声:“泾阳王两口子到英国公府,也是有事想请教英国公夫人,我也算是与他们打了照面,夫君,不得不说,那泾阳王一表人才,两口子琴瑟和鸣,让人看了真是羡慕啊。” 戴胄浑不在意的摇头。 “年轻人,成亲才多久,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有什么好羡慕的,咱们当初成亲的时候不也这样吗?时光荏苒,咱们也是老夫老妻了。”戴胄感慨着。 “那不一样,以前,那位泾阳王还没有成亲的时候,就议论过,说他家宅干净,也有人说,那是因为他家里以前日子过的不怎么样,或者说是将来成了亲,指不定会是什么样子呢。” “可是如今你看,成亲也两年了,人家府上后宅,还是干干净净的。” 戴夫人笑道。 泾阳王这个年轻人,夸他一句洁身自好也未尝不可啊。 “你说,将来咱们家的姑娘出阁,要是也能找到这样一位好夫婿,那该多好?宅子里干净,有权有势的,孝顺,还仁义。” 戴胄听到这些话,心中却是不屑。 男人是什么样子,他还能不清楚,他也是男人。 “他老丈人可是英国公,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和代国公李靖在草原上打了大胜仗的,正是风头无两,圣眷正浓的时候。” “这个时候,人家的女儿,在夫家,也能因为家中起势,能昂首挺胸,泾阳王也要看老丈人三分薄面,还能对英国公的女儿不好?” 长安城高门大户之间的姻亲关系,有几个是相互之间对对方爱的死去活来? 什么情啊爱啊的,那是世家勋贵子弟该有的东西吗? “泾阳王虽说是皇室宗亲,太上皇喜爱,陛下也喜爱,可是要是他对英国公的女儿不好,陛下也不会坐视不理的。”戴胄端起茶碗,老神在在的说着。 至于说什么后宅干净。 哪个男人不好色? 如今不纳妾,不代表以后不纳妾。 “你说,泾阳王成亲都两年了,泾阳王府还未曾添丁,我之前就听你说起过,英国公家的那位大姑娘,小时候身体不好,就低调的养在 府中。” “你说,两年都没个动静,不能是” 是人就有一颗八卦的心思,戴胄也不例外。 以前没往这方面去想,现在提起这个话题,突然就想到了。 怕不是 这当中 有什么问题吧? 泾阳王的确是有钱有势,说他仁义,也不可否认。 他对太上皇好,上赶着巴结太上皇和陛下,也正常,人家是皇室宗亲,是一家人。 就算且不说一家人的身份,想要在长安城立足,大富大贵的,有机会谁不会去讨好陛下? 而戴夫人听到自家夫君的话,连连摇头否认。 “可别胡说,英国公家的大姑娘,早就不是小时候那般了,在府上养了这么多年,人家早好了,我这回见到她,人家面色红润气血足的模样,可丝毫不像是有毛病的样子。” “而且,要是英国公的大姑娘真有什么问题,都两年了,就算是泾阳王那边不说什么,英国公家也应该和他家大姑娘一块商议着,给泾阳王纳个妾,至少如此主动一些,也能巩固住他家大姑娘在泾阳王府当家主母的地位,到时候妾生了孩子,过在他家大姑娘名下就是了。” “那既然不是这样的话,难不成还能是泾阳王?” 戴胄说这话的时候,一脸鬼鬼祟祟的模样。 “可别瞎说。”戴夫人横了戴胄一眼:“你好歹也是朝廷的户部尚书,是读书的君子,可别在背后扯闲篇,跟街边某些长舌妇人一样。” “嗐,我这不是在咱们家关起门来,咱们夫妻之间闲着没事闲聊嘛。”戴胄讪讪一笑:“也是你先提起这个问题的。” 两口子成亲,两年都不要孩子,这传出去,怎么看都会觉得不太正常。 当然,或许是姑娘嫁为人妇,念着人家年岁小,生孩子的事情就暂缓了,当初皇后娘娘八岁丧父,十三岁就嫁给了陛下,也是在十九岁才生下了如今的太子殿下。 不过如今英国公家的大姑娘,年岁也不是小孩子了。 想起这个可能,戴胄好奇问道。 “英国公家的大姑娘,泾阳王妃,今年多大年岁了?” “虚有十九岁了。”戴夫人算了算,回应道,她好像也想起什么了。 “你是说,或许人家两口子这会儿不要孩子,是因为当初两人成亲的时候,泾阳王妃年岁不算大,所以这两年才没打算要孩子?” “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不是你说 的,泾阳王人品贵重,为人端正,仁义吗?” “是啊。”戴夫人点头:“此番他专程去英国公府,竟是为了家中管家成亲的事,要为家中管家准备成亲的贺礼,而且我听着,准备的贺礼,可是十分丰厚呢,又是住宅,又是牛车马车,连成亲婚宴用的酒水,都要用他们庄子上产的武德酒呢。” 戴夫人将今日下午在英国公府聊的一些事情,事无巨细的跟自家夫君说了说。 “一个管家成亲,他一个做郎主的,都能这般,可不仁义吗?”戴夫人感慨着:“说起来,人家家中的管家也容易,许多事情你应该听说过。” “恩。”戴胄应声。 早前泾阳王封爵,被太上皇认回宗室,他的过往,在长安城里早就传开了,不是什么新鲜事。 “唉,泾阳王,是很好啊。”戴胄感慨:“当初泾阳王封爵之后,可是有好些媒人登门,想要给他说亲呢,到最后谁也没想到,英国公家那名不见经传的长女嫁过去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17章 护犊子 甚至长安城里的高门勋贵,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英国公还有一个养在府上不露面,不出名的长女。 “下手晚了啊,你说当初要是咱们家跟泾阳王结亲,那该多好啊。”戴胄的夫人感慨着。 只是当初,家中并没有适龄的嫡出姑娘。 至于偏房出的姑娘,让媒人上赶着将自家庶女介绍给泾阳王,那不是给自家找麻烦吗? 且不说泾阳王会如何看待他们家,便是太上皇和陛下,就不会同意。 戴胄微微叹息一声。 是啊,泾阳王府那家大业大,人也不错,如今看来,英国公的大姑娘,也是有福气啊。 不过 “咱们家姑娘十四岁了,也该议亲了吧?”戴胄想起来自己的女儿。 “我一直都挑着选着呢,再等个一两年也无妨,不着急。” 戴夫人虽然跟旁人聊天的时候,嘴上说着为自家姑娘物色个好郎君,可是如此说出去,也是想要通过自己的人脉,得到更多的备选对象。 至于自家关起门来说话,肯定是实话实说,就是要挑挑拣拣。 这可是自家女儿的终身大事。 女儿挑选郎君,成亲,那就相当于第二次投胎了。 而且,还是睁着眼睛投胎。 那不得在有限的条件里挑选最好的? “你说,将来,泾阳王会不会纳妾?”戴胄小心翼翼的说着,看着自家夫人的脸色。 果不其然,话音才刚刚落下,自家夫人的脸色就黑了下来。 “戴胄!” “你在想什么?!” “我警告你!” “不许!” “儿子的事情,怎么着都由你,你们男人在外面闯荡,朝廷里,官场上的事情,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所以随你们在外面怎么折腾,但是女儿的事情,你想都不要想!” 戴夫人就像是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逮着戴胄就是一顿输出。 “你想要在朝堂上的路走的顺畅,其他的你想怎么安排怎么安排,但是你想要安排女儿去给人家做妾!我不同意,除非等到我闭上眼睛头朝南的那天,管不着这件事了!不然,你就死心吧!” “女人家出嫁之后在外姓人家里日子如何,我身为女人,最是清楚不过,做正妻,顾着一大家子尚且不容易,做妾室?你们这些男人扪心自问,可是将宅院里的妾室当做人看?” 戴夫人一脸愤怒的看着戴胄。 她身为戴家的当家主母,莫要说自己的亲生女儿,要为她谋划将来,找个人品好的夫婿。 便是妾室所出的儿女,她也不曾苛待。 男孩子,安排他们好好读书,将来为家中出力,光宗耀祖。 女儿家家的,为她们挑选夫婿的时候,也不让她们嫁出去为人做妾。 哪怕是挑选的对象,条件没有那么的顶尖。 也是宁肯嫁给对方做正妻,不去做妾为家中换利益。 因为作为女人,太明白女人这一辈子有多难了。 戴胄也有些气恼。 “你不要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嘛,咱们家中,也有偏房妾室,我可有拿着她们不当人看?你也没有拿着她们不当人看嘛。”戴胄无奈为自己解释。 “戴胄!” 戴夫人气得拍桌子。 “我今天把话说明了,家中家宅安宁,平安祥和,不是你戴胄有多么的有本事!是我这个当家主母,兢兢业业的打理着家中,是我这个当家主母,有身为内宅管家人的心胸和气度。” “你以为所有的内宅,都是如此?” “我就敢说,我就算当初不嫁给你戴胄,管谁家的内宅,也会是一片祥和,而你戴胄,若是娶了旁人,是否还能像如今这般,一心扑在朝堂政事上,好无后顾之忧,那可就两说了。” “所以说,不是因为你人性有多好,有多么的不偏心,才会家中偏房妾室日子过的有多好,而是我这个当家主母坐在这里镇着呢。” “家里的女儿但凡是到别人家,给人家做妾室的,倘若是遇到有良心,心胸宽广的当家主母,倒还好说了,不然,甭管夫郎有多么的疼宠,妾就是妾!” “你要是能耐,自己靠着自己的本事去挣前程。” 戴夫人说完之后,气呼呼的走了。 是一句话都不想跟戴胄多说。 虽然戴胄也没明说,只是提了一嘴想法,戴夫人就炸了。 想也不行,想也有罪。 戴胄看着自家夫人离去的身影,一脸懵。 他还没缓过劲儿来呢。 无奈叹息一声。 自己坐在那里,小声的嘟囔着。 “我也没说” 算了,自己方才不知道被什么糊了脑袋,的确是有一瞬间,有那样的想法。 这还不是因为她说泾阳王有多么多么的好,家中有多么的干净什么的。 将来两 口子肯定得要孩子啊。 将来泾阳王妃有了孩子,这期间,泾阳王会不纳妾吗? 戴胄觉得,如果是泾阳王家中的话,也不是不可啊。 而且英国公夫人不是你的好友吗? 还有这层关系在里头呢,有什么? 戴夫人气的晚上都没吃饭。 戴胄虽然累了一天了,可是因为回家惹恼了自家夫人,便是坐在饭桌前,也没有什么胃口。 算了,干脆去低头认个错吧。 好男不跟女斗。 回想起自家夫人说的话,也的确是有道理。 他一个大男人,哪儿懂得内宅之中女人之间的事。 管理偌大的一大家子,仔细想想,也的确是不容易。 夫人也是辛苦。 至于自己的想法,夫人说的对,身份是个好东西,能让自家女儿去给人家当正妻,也不能去给人家当妾。 这里面的缘由,就算是不深刻了解,也要相信夫人。 毕竟夫人是女人,她懂。 戴夫人坐在窗边,看着院子外的景色发呆。 在看到戴胄进了院子之后,转过头去,不看他。 戴胄无奈苦笑,连忙上前哄人。 “夫人~~~” “别生气了,为夫知错了,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想法了,家中儿女亲事,咱们两口子,有商有量,把家中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18章 贤内助 听到自家夫君说这样的软和话,戴夫人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夫君,妾身也不妨告诉你,还是之前妾身说过的。” 戴夫人说着,目光看向了院子里的那一棵银杏树。 “银杏树下,谁站在那里都好看,妾身不管是管谁家,只要是作为当家的主母,都会将家里管好。” “是是是是。”戴胄连连应声:“我知道,你管着内宅,也不是轻松的事情,偏院的几个孩子,你都安排的很好,家中的事情,我从来没操心过,能够专心致志的处理外面的公务,这都是夫人的功劳。” “管理家中,操持儿女们的事情,是妾身的职责。”戴夫人说道:“往后,夫君切莫要再有将自家女儿说和给别人为妾的想法了,夫君清正廉直,忠直体国,对朝政,群臣,陛下,知无不言,往后只要在朝中做好分内之事,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谋福,生前身后名,唾手可得。 可是若是在儿女之事上,有了歪心思,那便是误入歧途,为自身本就干净的名声甚至是仕途上,亲手点上了沫点子。 难道夫君是想将来被人在史书上记一笔,大唐贞观年的户部尚书戴胄,将自己的女儿送给人家做小妾吗?” “这是好名声吗?” 戴胄连连点头。 “夫人训诫的是,是为夫糊涂了,往后,为夫若是再有其他不小心犯糊涂的地方,还请夫人一定多骂几句,骂醒我这个糊涂蛋。” “方才与夫人交谈,说起泾阳王,说实话,我的确是有那么一瞬间,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想着咱们家中若是能够与泾阳王交好,还是有好处的。” “可是,后来一回想,好处归好处,但是不能走这种路,这是邪门歪路。” “将来即便是要给家中争显赫,为孩子们铺路挣前程,那也应该是我在外面努力经营。” “再听夫人之言,如雷贯耳,振聋发聩。” 戴胄正儿八经的对自家夫人拱了拱手。 见到戴胄如此动作,说这般深刻的话语,戴夫人也是笑了。 “好了,你是什么人,我还能不知道吗?” “那你”戴胄愣了愣。 “若是不敲醒你,给你一个教训,内宅中犯糊涂是小,若是在外面犯了糊涂,说错了话,做错了事,那就无小事了。”戴夫人说道:“君子修身,正己,从方方面面,都是如此,不好好刺激你,怎么让你印象深刻呢?” “我知我夫君是 什么样的人,若是换做别人,今日,今时,也不会踏入这个院子里,我的苦心,我的话,也不会理解,不是吗?” 戴胄闻言,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微笑。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那夫人,可否赏脸,与我一同去厅中用餐呢?夫人不高兴了,我可是连饭都吃不下了。” 戴夫人捂嘴轻笑。 “老夫老妻的了,少来这一套。” 之前还说什么泾阳王两口子是新婚不久才那样的呢。 两人老夫老妻什么的。 瞧瞧,眼前令人肉麻的,又是谁? 两口子乐呵呵的吃饭去了。 泾阳王府,李复和李韶两口子坐在书房里,书房的桌案上放着一张白纸,上面已经写了不少东西,两口子面对面坐着,写清单。 “我觉得,这些还不太够。”李复说道:“想想,还能补点什么?” “布匹的话,太多了也不好,以后逢年过节的,宅子里都会有赏赐,这不会缺了他们的。”李韶说道:“妾身觉得,是不是也要考虑考虑杨大壮?将来杨大壮就是赵叔的儿子了。” “是啊,赵叔要给人当后爹了。”李复感慨着。 李复最是希望,将来老赵结婚之后,最好是能有自己的儿女。 给别人家养孩子,不是不可以,但是自己的孩子一定要有。 这是必然条件。 不然想想那些给别人养儿子的人的下场。 李复总觉得,心里不得劲。 因为有些男孩子,到了懂事的时候了,自己的母亲再嫁,继父对他再好,他心里也会觉得,这是母亲给他换来的,这是一种屈辱。 在这种心理状态下,他每过一天,都会觉得自己在忍辱负重什么的。 就这样长大的孩子,心里能惦记继父的好? 甚至觉得,继父对他好,是理所当然的,是母亲用身体换来的。 多尔衮为什么被人记挂着? 这就是后爹给别人养孩子的榜样。 虽然不知道杨大壮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同意了这门婚事,可是以后的想法,会不会发生改变,这谁又能知道呢? 李复可不想去琢磨杨大壮的人性如何。 他就只想老赵的日子能过的好。 将来有了他自己的孩子,就是最大的保障! 夜深人静,李复将自己的这些想法跟自家夫人说了说。 李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你们男人,心里会有这种想法?” “部分,只是一小部分,哪儿有那么多白眼狼?”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李复赶紧解释。 “那就算是只有一小部分人,会产生这样的想法,那也太可怕了,掏心掏肺的对他好,他不领情也就罢了,甚至还会当成屈辱,还忍辱负重,老天爷呀。”李韶感慨:“难怪以前娘亲也提起过。” “提起什么?”李复好奇。 “你们男人给别人当继父,不容易,女人给别的男人当续弦,哪怕是正妻的地位,家中尚且有孩子,给人家当继母,更不容易。” “原来都是一样的。”李复无奈笑道。 “可不一样。”李韶反驳:“一个大宅子,男主外,女主内,内宅中的事情,都是当家主母在处理,孩子也都是女子在抚养着,男子可鲜少管内宅中的事情,所以这些事情最终是落在女子身上的。” “不管是继父也好,继母也罢,孩子未曾成家立业之前,所有的事,都算是内宅事,男子可不会事无巨细的管着。” “所以,孩子就算是白眼狼,也白不到男人头上去,因为管的少,甚至没什么交际。”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19章 财大气粗 “男子有男子的不容易,女人家有女人家的不容易。”李韶感慨笑道:“不过,赵叔那边,咱们不用担心,杨家大娘子如今还算年轻,将来,他们两个也会有自己的孩子。” “赵叔也说了,拿着大壮当亲儿子养,养孩子,养一个两个,甚至是三个五个的,对赵叔来说没有什么难度。” “哪怕是普通人家,也能拉扯三五个孩子长大,赵叔又不缺钱,咱们泾阳王府又不缺钱,只要他们两口子能生,生多少,都能养活。” 李复听到这话,笑了。 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杨大壮的未来如何,他不想去细琢磨,但凡是人性,就不要拿来考验,一旦这么做了,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始终都会出现裂隙。 泾阳王府是自己的家,老赵是家人。 别说老赵他们两口子未来会有孩子了,就算是没有亲生的孩子,自己就是赵叔的孩子。 赵叔拉扯自己小,自己将来养他老,理所应当。 堂堂泾阳王府的管家,还会发愁养老的事情? 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次日一整天,李复两口子带上自家下人,浩浩荡荡的就出门了,直接奔着东市去了。 两市有不少都是自家铺子,能在自家铺子里置办的,就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老周着人拿上账本,出门采买嘛,直接让铺子给打包好了,送到外面停放的马车上面,甭管贵不贵的,先批条子,然后按照条子,泾阳王府的人就会来铺面送钱。 不然今天这一出门,得带多少铜钱布帛? 那不成招摇过市了吗? 两口子进了布庄。 “掌柜的,这布,先来八匹。”李复指了指台面上放着的绸缎。 “夫君,太多了。”李韶连忙劝住。 “这样的料子,就算是送过去,他们平日里也不会用的,这样,取个顺意,就要六匹吧,往后他们除却给自己做衣裳之外,还能做些别的物件,用料好一些。” “这边这样的,多来点,要十匹吧。”李韶说道:“这种布,结实耐穿,料子也不错,结实,你莫要忘了娘亲叮嘱的。” 李复连连点头。 “对对对,说的对,这个多来点。” “对了,也别十匹了。”李复思索一番,回头去看老周。 “老周。” “属下在。”老周连忙上前,拱手应声。 “家里库房里这种布 料有吗?” “应该还有一些。” “长安城宅子里,和老宅那边所有的人,一人一匹,够吗?”李复问道。 既然是老赵成亲的喜事,那大家都沾沾喜气。 府上遇上一次喜事也不容易,正好借着这个由头,给大家伙发发福利。 不管是长安城,又或者是庄子上的宅子里,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大家伙儿都兢兢业业的,该奖。 发钱什么的,过年的时候再发。 该发钱的时候发钱,该发东西的时候发东西。 之所以不全都这算成钱,也是因为,宅子里的那些做活儿的人,有的过日子仔细,发了钱之后,他们要么就自己攒起来,要么,在宅子外面有家人的,会交给家人,养活家里。 毕竟但凡家里条件好一些,能活下去,谁会签那一纸卖身契,将自己卖给别人为奴为婢。 只要是签了一纸卖身契,各自心中也都有数,在某些时候,他们甚至就不如一匹绢布值钱了。 要是碰上好心的主子,日子倒也过的去。 若是遇上不好的主家,拿着你不当人看待,那也不能有任何怨言,因为在人家眼里,你就是他们花钱买回来的一个会做事的物件而已。 哪怕是打杀,官府也不管,弄死了,事情闹大了,也不过是罚点钱粮,更多的是,死在了大宅子里,随便找俩人裹个破席,就扔到乱葬岗去了,主家什么事儿都没有。 这就是世道。 发钱,留在手里,抠抠搜搜的不舍得吃穿。 但是发东西的话,他们多少也能对自己好一点,逢年过节的,做一身新衣裳什么的。 甚至发吃的,也能让他们吃顿好的。 布帛什么的,在大唐也是硬通货,就算是自己不做新衣裳,将来真有个什么急事了,拿出来也能换钱应急。 老周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库房里应当是有的,长安城这边宅子里,倒是够了,若是送到庄子上的话,属下暂且还不知道如今庄子上那边,宅子里有多少人。”老周拱手说道。 “那就宁肯多了,不能少了。”李复大手一挥。 “掌柜的,你们这店铺里库存的,今天能卖出去的,有多少,全都算上,送到泾阳王府去。”李复说道:“到时候带着货物,去泾阳王府算钱。” “是,是,多谢贵人,多谢贵人照顾。”掌柜的连连拱手作揖。 这可是一笔大买卖啊。 真好。 不愧是泾阳王府的,这财大气粗的模样。 李韶只是在旁边笑着,也没阻止。 反正王府有钱,花出去,也无所谓,散散财,才会纳更多的财。 不然死守着金山银山当个守财奴,惹人笑话。 而且,作为女人,她是不会在外面拂了自家男人的面子的。 “老周,你且记下,这事儿,回去之后你做好安排。”李复叮嘱着。 “是。”老周应声。 从布庄出来之后,李复心血来潮,想去自家茶庄看看。 可是有好些时候,没有去茶叶铺子里瞅瞅了。 知道茶叶的买卖好,所以一直都很放心。 一行人又来到了茶叶铺子。 铺子里依旧有很多人。 虽然茶叶这东西,买回去之后,消耗起来不算快,可是架不住长安城里人多啊。 还有西域来的商人,对此也很是感兴趣。 他们进货没有渠道,就只能到茶庄里,来买茶庄加价后的高价茶。 当然,他们也不会亏,最后买单的全都是他们本国的贵族老爷们。 这可是神秘东方的奇特饮品,是穿越过茫茫戈壁沙漠,从富饶繁华的长安来到这里的。 能便宜的了吗? 茶叶铺子的掌柜的见到李复,想要抽身上前,被李复制止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20章 提前说 他就是过来随便看看的,低调,低调。 铺子里的陈设和以往一样,不过,最近茶叶铺子打算换地方了。 这间铺子对于现在的买卖来说,已经不够宽敞了。 换地方也是半个月之前就决定下来了,日子也都定好了,只是这个决定做下来之后不是说搬走就搬走的,离着搬走,还有半个月呢。 店铺内外都贴了告示,这告示,要贴一个月,保证长安城里的新老顾客们全都看到。 新换的铺子,也是在东市,那个铺面就大很多了,后院也比这个铺子的大,能够存放下更多的货物。 那边的茶叶铺子开起来之后,就是要作为长安城的茶庄总店了。 这边铺子,以后可以专门用来卖茶具。 烧窑厂烧制出来的茶具,花纹各异,看着就好看。 李复宅子里有不少茶具,用不上,但是就摆在架子上让人看了也觉得心生欢喜。 宅子里有专门的茶室,一整面墙,都是架子,各式各样的茶具琳琅满目,都已经摆满了。 只是那茶室,李复却是一次都没去过。 没办法,平日里也没有那闲情雅致,最多就是在厅中,在书房,喝一喝大碗茶。 李复所念叨的所有的文雅,都是镰刀,目的只是为了收割。 自己喝茶嘛,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好不好的,解渴就行。 不管是读书还是做事,手旁边放着个茶碗,不至于让手变得空闲。 掌柜的看到自家郎主这般,也就没有再动弹,忙着为来铺子里购置茶叶的人服务。 茶叶铺子里的伙计还是这些,等到将来换了新的铺子,这些伙计也要全带过去,这边的铺子,就招一些新的伙计。 店面扩充了,人手也要扩充。 等到掌柜的忙过去了这一会儿,才来向两口子见礼。 “属下拜见郎君,拜见夫人。” “无需多礼,我就是想起来了,过来看看。”李复说道:“这边有喜庆一些的茶具吗?” 掌柜的看向架子上。 “郎君,这样的茶具,倒是也有人过来询问过,一般都是提前订的因为毕竟那样的茶具,就只能用在喜事方面,各家对此都讲究的很,不会直接买现成的。” “这样啊。”李复叹息一声。 还是准备的晚了啊。 虽然知道这事情怨不得自己,但是想到这一点了,结果 ,晚了,你说这气人不气人? 一边的李韶见到自家郎君这般表情,无奈一笑。 既然郎君问起来了,她还能不知道郎君在考虑什么事? “郎君莫要心忧,茶具,餐具什么的,妾身都已经提前吩咐下去,定制好了,直接送到庄子上的宅子里去。” “郎君也是回到了长安城之后才听说的消息,等夫君回来之后再操持这件事的话,时间上怎么算都是来不及的,所以,在赵叔他们两人的好事成了之后,妾身就将这些需要时间去做的事情,全都提前吩咐下去了。 尽量做到万事俱备,夫君回来之后,一切都安排妥帖。” “只是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夫君要折腾这么大的阵仗,准备的东西,还是少了。” 李复一听,松了口气。 好不容易有一桩喜事,能让自家手底下的产业好好发挥发挥了,还觉得没有能赶上,有些可惜呢。 没想到自家夫人都已经安排好了。 太好了。 要么说,家里还是要有个女主人在呢,自己啥事儿都不用操心。 “夫人真乃贤内助也。”李复笑着夸赞:“要不是夫人提前准备了,这临时去做,真来不及。” “成亲当天用的,所有的碗筷,茶壶酒壶,都是单独定制出来的,我也想着,赵叔的这事儿能成,也不容易,都说了要风风光光的办一回,就不能心疼钱,也不能怕耗费功夫。” “虽然很多事情,不能跟咱们当初一样,可是在规矩之内,做到最好,这就是咱们夫妻二人最大的心意了。” 当年李复自己成亲的时候两眼一抹黑,啥都不会,全靠着宫中帮衬,他自己做的,不算多。 准备成亲这种事,自己经历过一次了,再为别人操持的时候,虽然不说什么都懂得,什么都知道,但是也大差不差。 流程都亲自走过一次了。 “这样,铺子这边也别闲着,让后院的人,二两茶的规格,打包起来,送到庄子上去。”李复说道。 “是。”掌柜的应声。 二两茶,好事成双嘛。 虽说不是一等茶,可就算是普通茶,对于寻常人家来说,也是价值不菲了,而李复,只是想让这二两茶,当成婚宴当天的回礼而已。 要的就是个排面。 从茶庄出来之后,李韶思来想去,还是打算跟自家夫君提一嘴。 “夫君,这事儿,当天恐怕动静不会太小,而 且,咱们为赵叔准备的回给宾客的礼物也不说少了” “恩?”李复疑惑:“有什么问题吗?” 李韶语气有些迟疑。 “咱们是拿着赵叔当亲人,可是外面的人不这么想啊,要不,还是提前跟宫中知会一声?不然妾身担心,有人会拿着这个事儿,去宫中参奏夫君。” 嫁到泾阳王府之后,别的且不说,办事儿这方面,李韶做的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而且,她也是跟自家夫君学到了。 但凡家中有什么大动静,容易被外面的人病诟的。 一律提前打招呼。 但凡是提前打招呼了,那都不叫大事儿了。 宫中知道了啊。 就算是有御史台的人多说话,那也是宫中知道了啊。 宫中比你更早知道,陛下都不管,你管什么? 你闲的没事干啊。 这些,也都是李复跟李韶说过的。 别说是给老赵办婚礼了。 就算是哪一天,李世民人老昏聩了,李复要支持李承乾造反了,李复都会写封信,送到李世民手上,告诉他,你要是做昏君的话,那臣弟可要支持太子顶替你了。 别人老了,把前些年好不容易得来的名声全给败光了。 跟你那玄孙一样。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21章 有喜了 但凡死早一点,没有岁数大了之后的那些糊涂事,也能评个千古一帝了。 李二凤是个什么性子,李复也知道。 就算是这样,一封私人信件,把造反的事儿白纸黑字的写下来,李二凤看了之后,也只会秘密的自己将信件烧毁,然后召他进宫,问问他这个皇帝到底哪儿做错了? 你造的哪门子反? 李二再生气,也不会杀了自己。 自己可是他三叔家的独苗。 杀了自己,将来他到了地下,都不好跟老李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顶多就是削去爵位,变成平民。 但是他的血脉还在,就算是变成平民,被圈禁在长安城,也不会被人欺负。 等到将来,李承乾多年的媳妇熬成婆,他顺利继位之后,自己又是天高任鸟飞了。 什么?李承乾造反不成? 那好说,穿上一身孝衣,左手阿翁的牌位,右手阿娘的牌位,高喊着王叔以身家性命相劝,父皇依旧一意孤行,昏聩不堪,儿愿以血,唤醒当年那个英明神武的父亲! 而后一头撞死在太极殿。 反正活又不想活,干脆给李二凤留下点人生阴影。 那史书,就会相当的精彩了。 甭管正史还是野史,李二凤努力那么多年,都白费。 他能把各种成就全都收集齐了。 李复“提前写信”这一招玩的溜。 身为李复的妻子,李韶这一招,也熟悉了。 经常给宫中写信,跟皇后娘娘唠唠家常,说说最近庄子上发生了什么趣事,庄子上又有了什么好东西,托人送进宫去,请皇后娘娘品鉴一番。 现在,李韶跟皇后娘娘的关系,好着呢。 两家亲戚,皇后娘娘又是媒人。 关系能不好吗? 而且李韶也明着跟自家夫君开玩笑,自己的靠山,可不止是英国公府,还有宫中的皇后娘娘呢。 “咱们接下来还要去哪儿?”李韶问道。 “按照清单来,下一家。”李复伸手往前面一指,一行人再次浩浩荡荡的出发。 逛了一上午,中午就去了客悦楼。 老主顾了。 老周安排随行的人轮换着用饭,李复和李韶两口子则是直接去了雅间。 “虽然外面的吃食不如家里,但是偶尔出来吃一顿,感觉还是不一样的。”李复笑道。 以前小时候 ,就喜欢下馆子,因为家里的饭,吃腻了。 长大之后,再想吃家里的饭,反而不容易了,又开始怀念家里的饭。 对家里的饭最强的评价就是,做的跟饭馆里一样。 而对饭馆里的饭菜最强的评价就是,做的跟家里的味道一样。 人,就是这么矛盾。 坐在家里想外面,身处外面,又开始想家里了。 “在外面,推开窗,就是繁华热闹的市井小巷,在家里,坐在桌边的,就只有咱们俩,偶尔孩子们去庄子上的时候,吃饭的时候会热闹一些,是这样吧?”李韶笑道:“夫君是想要吃饭的时候,感受热闹的氛围。” “有点这想法吧。” 饭菜陆陆续续的被端上来。 两口子开始动筷子。 李韶夹起面前的一块肉,正要送进口中的时候,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皱着眉,筷子夹的肉也掉在了桌子上。 “怎么了?”李复关切的问着:“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就是刚才,突然一下子,觉得恶心。” 说着,李韶又干呕了一声。 李复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反应! 他在小说和电视里看过! 这!!! 必然是有喜了啊!!! “老周!!!”李复情急之下,喊老周的时候,声音都劈叉了。 “郎君。”老周还以为屋子里发生什么事了,赶紧推门从外面进来。 “去,快去请个医者来这边,快!”李复一边说一边挥手让老周去。 “是。”老周赶忙转身出去,不管是郎君还是夫人,身体出问题了,这可都是大事。 约莫一刻钟,老周匆匆的拉着医者,来到了雅间。 “快,快给我们家郎君和夫人诊治。”老周也紧张。 郎君和夫人,可千万要健健康康的。 “快,为我夫人诊治。”李复一边说着,一边让出了位置,自己去站在另一边。 郎中打开箱子,拿出脉诊,为李韶诊脉。 仔细摸过了脉门之后,郎中脸色一喜。 “恭喜郎君,恭喜夫人。”医者抱拳贺喜:“尊夫人是有喜了。” 有!喜!了!! 果然!!! 电视剧终于没骗我了!!! 当时,李复的脑海中就这一个想法。 “有喜?医者可能推测出是什么时候?”李韶疑惑问道。 “从脉象和夫人的反应上来看,是一个半月之前。” “一个半月” 听到这个时间,李复老脸一红。 这不就是自己离开长安,临走之前的荒唐夜吗? 晚上荒唐了,大清早的,又 李韶似乎也是想起了那天,俏脸也带了几分红润。 但是又想起来自家夫君之前说过的话 “夫君,这孩子,跟咱们有缘分。”李韶说道。 以前两口子想要亲密,都是算着日子来的。 所以成亲将近两年,没出事。 就那一天,因为李复要离开长安了,两口子各种依依不舍。 就这样了。 李复还沉浸在喜悦当中。 自己,要当爹了? 两世为人,要当爹了? 当下,李复目光直直的看着自家夫人的肚子。 那里面,是自己未来的孩子。 这感觉,好奇妙。 自己,在这个世上,有了血脉相连的人。 李韶看着自家夫君只是盯着自己的肚子看,也不说话,心里稍微有些紧张。 也不能吧? “夫君?”李韶再次轻声唤了一声。 “恩?啊?嗷。我在呢。” 李复一连着应了好几声,也是让自己从懵逼当中反应过来。 “怎么了?”李复茫然的看着自家夫人。 李韶也是让自家夫君的反应给整不会了。 “夫君,妾身是说,这个孩子,跟咱们有缘。” “对!对对,有缘,有缘,喜事,大喜事!!!”李复咧嘴笑着,高兴的跟个孩子似的。 “赏!!!”李复大手一挥:“老周。”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22章 赏 “属下在。”老周连忙拱手应和着,他的脸上也带着欢喜的表情。 泾阳王府要添丁了。 好,太好了。 这可是大喜事! “给这位医者,厚赏!”李复兴奋的说着。 想了想,还觉得不够。 “去,出去传个话,今天,整个客悦楼,全场消费,李公子买单!” “还有还有,今日随行一起出门的,也要厚赏,宅子里的人,回去再赏。”李复大手一挥,豪迈的说着。 “是。”周管家拱手应声。 他尽量的让自己显得沉稳一些。 因为看上去,自家郎君现在高兴坏了,激动之余,万一有什么疏漏,那就不好了,自己稳重一些,有什么问题,也能应对。 老周赶忙让人去客悦楼外面传话。 李复站在雅间中,袍袖一甩,叉着腰,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可给他高兴坏了。 李韶抬头望着自家夫君。 “夫君,你先坐下。”李韶温声说道,随后,又看向了医者:“平日里,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李韶眼下最关心的,还是肚子里的孩子。 而看自家夫君这反应,她也放心下来了,之后就是一门心思全记挂在孩子上了。 她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平安健康的出生。 切莫像自己儿时一样。 因此,在如今刚怀上的时候,就一定要多加注意。 医者亦是喜笑颜开。 原本被管家拉着风风火火的过来,心里还直打鼓呢。 结果也没想到,是好事儿啊! “夫人刚刚怀孕没多久,饮食方面,一定要严加注意,一定不可饮酒。 另外,切莫再同房。” 最后这句话,医者是对李复说的。 李复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自家媳妇儿都怀孕了,可娇贵着呢。 “平日里要多留意腹痛流血,一旦有这等现象,一定要请医者诊脉查看。” “另外则是,不可剧烈运动,我方才诊脉之时,细观夫人的手,夫人以往,是习武之人吧。” 李韶默默点头。 “那就是了,运动可以适量,但是习武,在此期间,是万万不能了。” “好,我知道了,多谢医者。”李韶向医者道谢。 李复当场厚赏了医者,又请人将医者恭恭 敬敬的送出了客悦楼。 下午,李复可不敢带着媳妇儿在外面多待了,甚至连午饭都没敢在外面多吃,当场就带着人先回去了。 让老周留下一个人,处理客悦楼的账务问题,到时候拿着条子账本来泾阳王府领钱就是了。 即便是以后两口子回了庄子上,有老周留在长安呢,这些事,他都能处理。 回到宅子里,李复搀扶着自家夫人。 “夫人,慢点,慢点。”李复小心翼翼的叮嘱着。 李韶觉得,自家夫君,有些夸张了。 “夫君,妾身现在还没有到大着肚子的时候呢,行动起来,与寻常时候无异。” “那可不行,该注意还是要注意,医者的意思不是很明显吗?这会儿刚怀上,还不算稳呢。”李复说道:“要多注意,不能剧烈运动什么的,也不要熬夜,不能劳累。” “以后宅子里的事情,你就随便看看,不乐意处理了,就丢给老周老赵他们,他们也能做。” 李复絮叨着。 看着自家夫君这紧张的样子,李韶心里也是一阵甜蜜。 原先夫君嘴上说着再等等,再等等。 如今有了。 他却是比谁都高兴,比谁都上心的。 老周回到宅子里之后,就赶紧吩咐下人,将宅子里里外外全都检查一遍,还又请了医者来这边,在郎君和夫人还住在长安的时候,医者也要住在泾阳王府当中。 管吃管住给钱。 要的就是用得着你的时候,你得在! 平日里你在宅子里闲散着没事做都无所谓。 宅子里要清理,但凡是医者说不利于主母养胎的,全都要处理掉。 尤其是厨房里,重中之重。 以后,但凡是送到夫人面前的吃食,都要确保万无一失。 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哪怕是小差错,直接乱棍打死! 老周也上心了。 他可是故汉王的人,李复的老爹手底下的人。 老郎主去世之后,都以为这一脉断了。 直到小郎君被太上皇找回来。 现在,小郎君成家立业,夫人怀孕,将来要有小小郎君了。 这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天大的事! 但凡有一丁点的差错,老周觉得自己将来死了到了地下,见老郎主都没脸。 “没有这么严重。”李韶笑道:“虽说万事小心没错,但是娘亲说 ,怀孕之后,也不能一直都不动弹,整天躺在屋子里养着,还是要适量的动弹动弹,走动走动的。” 听到李韶提起丈母娘。 李复一拍手! “对了,咱们没有经验,但是母亲肯定懂。” “来人!” 李复对着屋外呼唤。 “郎君有何吩咐。” “去,把伍良业找来,让他赶紧来见我。” “是。”仆从应声。 没多大一会儿工夫,伍良业匆匆跑过来了。 伍良业也是跟着一块出门的,哪儿还能不知道这个好消息。 “伍良业啊,你现在,赶紧去一趟英国公府,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英国公夫人,另外,再让英国公夫人派一个有经验的婆婆过来,以后就住在长安城的泾阳王府里,以备不时之需。” “是!”伍良业干脆利落的拱手应声,转身就往外跑。 这事儿要快点办,要办的利索。 李韶出嫁的时候,一块带过来的,也有岁数大的婆子,但是因为住在庄子上的时候比较多,因此,人就一并被带去了庄子上的宅子里,这会儿都安顿在新宅子里,平日里就负责伺候李韶,帮着她做事。 眼下在长安城,总不能传信一封,让人再折腾着来长安这边。 在长安这边住上一阵,若是可以的话,还是要回庄子上的。 在庄子上养着,条件比长安城要好太多了。 先不说住宅的舒适性。 满长安城,有哪个医者,能比得上孙思邈! 自家夫人可是头一次怀孕。 这会儿李复心里可紧张着呢,什么都想要做到最好。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23章 小心谨慎 他甚至想着让自己丈母娘一块去庄子上住,陪着自家夫人,也好让夫人安心。 毕竟母亲在身边,心里感觉肯定是不一样的。 李复一个男人,也没有生孩子带孩子的经验,虽说家中仆人一大堆。 还是觉得不如有丈母娘在,能让他安心。 “夫君,当初咱们成亲的时候,府上已经陪嫁过来一个婆子” “但是她现在在庄子上,这会儿这边宅子里没有啊。”李复解释着:“所以再要个人过来,先在这边住着。” “我甚至想让母亲过来陪着你。” 李复笑道。 “母亲也有母亲的事情要忙,等到生产前后几天,再让母亲来我身边陪着也不迟。”李韶说着:“其实,我心里也是有一点点的紧张的,可是更多的,是高兴,是欢喜,高兴的我都忘记了紧张。” “反正不管日后如何,我都会保护咱们的孩子的。” 李韶的眼神之中透露着无比的坚定,坚定中还带着一抹温柔。 原来,要做母亲了,是这种感觉。 “有了孩子的事情,暂且不要大肆宣扬。”李韶说道:“好在,方才在外面的时候,你只是说,客悦楼的账,可以记在泾阳王府,并没有说什么原因。” “孩子的事,是好事,可是还是要等到稳了,准了,才能提起。”李韶叮嘱着。 李复连连点头。 “好,都听夫人的。” 不想有任何意外,那就要防,就要捂着点。 事以密成。 怀胎也是如此。 李复越想越是觉得自家夫人说的对。 这事儿,有点玄学在里头的,可不能不信。 电视剧里都演了。 什么宫里的女人怀孕,各种勾心斗角的。 虽然自己宅子里干干净净的,可是多留心,多注意,总是没错的。 那皇帝的妃子怀孕,还跟太监没关系呢,太监还不是为了钱,为了地位,暗戳戳的搞事情。 李复的心里开始琢磨阴谋论了。 泾阳王府家大业大的。 对! 有了这种想法,李复现在看谁都不像好人。 除却自家夫人。 半下午的时候,伍良业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辆马车。 他是一个人去的,带了一帮人回来。 马车没有停在泾阳王府门口 ,而是直接从侧门进了院子里。 到了院子里,关上门之后,英国宫夫人才从马车上下来。 从伍良业那里得到这个消息后,英国公夫人可是高兴坏了。 盼望着盼望着,可算是将这个好消息给盼来了。 下了马车之后,带着丫鬟婆子就往后院里去,顺带着让人赶紧先提前过去通报一声。 李复两口子就在屋子里坐着呢。 李韶罕见的开始翻看起了医书。 医者虽然嘱托了,可是自己也应该学习学习。 李复则是坐在一边,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夫人,脑子里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应该说是乱七八糟的正经事。 无非就是怎么避免“阴谋诡计”。 怎么做好一个丈夫,保护好自己的妻子孩子。 老周在宅子里忙的脚不沾地。 泾阳王府,双喜临门。 与郎君如亲人一样的管家要成亲了。 主母怀孕了。 事事都要操持,可不是忙坏了他这个管家。 赏赐一箱子一箱子的搬出来,分发给宅子里的人,让宅子里的沾沾喜气儿。 老周故作严肃的站在一边,将人都召集起来。 “今天为什么给你们发这么丰厚的赏赐,我刚才也说过了原因,从此时此刻开始,你们所有人,在宅子里做事,都要提起万分的小心来,不可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主母腹中,那是泾阳王府未来的小主子,若是你们伺候的不尽心尽力” 老周这般说着,目光扫视过在场所有的人。 “之前是罚俸,往后,可就不是罚俸这么简单了。” “轻则挨板子,重则难听的话我不说,算是给小主子积福,但是难看的事情,我可是会做的,若真有什么,算在我头上。” “宅子里上上下下,都给我警醒着点,但凡让我发现有什么疏漏,你们就知道,今天我站在这里说的话,可不是吓唬你们。” “郎君和夫人心善,但凡家中有好事,或是逢年过节,从未亏待过咱们这些做下人的分毫,甚至灾荒年间,你们在外有家人的,府上对你们家中也有所补贴,做人呐,得讲良心,主家是咱们对待咱们这些下人的,咱们得记住恩情,知道报答,明白吗?” “明白!!” 众人纷纷应声。 主家对自己这些人这么好,哪怕是豁出命去,也要保护主家,也 要好好照顾郎君,照顾夫人,照顾未来的小主子! 做人没良心,与禽兽何异? 如今的泾阳王府,宅子里是干净的。 自从李二凤登基之后,这宅子里,逐渐的就干净了。 屋子里,李韶听到下人禀报说自家娘亲来了,惊讶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哎哟我的夫人哟,您可慢点。”李复赶忙叮嘱。 “我娘亲来了?!” “是,夫人的马车,停在偏院里,这会儿正在往这边来。” “快请到这边来。”李复赶忙说道。 丈母娘来了,太好了。 “是。”丫鬟福身应声。 “母亲很是关心你,这都亲自来了。”李复笑道:“听到母亲来了,我更是松了一口气,不同于我这个大男人,母亲的叮嘱,一定更加细致。” “母亲就算是来了,也不会在这里多住的,顶多是今日过来看看我,傍晚的时候也就回去了。” “父亲还在朝中做事,还不知道这个好消息呢,得等到他晚上回府之后,母亲跟他说,他才会知道。” 对于自己母亲的到来,李韶心里还是很欣喜的。 以往两口子决定推迟要孩子的时间的时候,英国公夫人就没少对李韶耳提面命,说这件事。 如今,终于有了。 好事终于来了。 李韶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包括英国公夫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是如此感觉,有一种心里悬着的大石头落了地的感觉。 英国公夫人带着个年岁不小的婆子来到了这边屋子里,见到自己女儿女婿站在屋子里迎接自己,连忙上前,先让女儿坐下再说。 “哎呀,从你们成亲之后,我这心里就记挂着这件事,想让你们小两口早些开枝散叶,这泾阳王府当中,也能热闹一些。” “现在好了。” 英国公夫人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为自己的女儿高兴。 做女人,生了孩子,往自己身上说,那是将来有个指望,将来有孩子看顾着。 往大了说,在夫家,地位安稳。 自家女儿又是郡王妃,将来孩子是要继承这偌大的家业的。 怎么能成亲这么久,都不要孩子呢? 这要是还没个动静,外面的流言,都不知道要离谱到哪里去了。 流言和恶意揣摩的话都很难听,难听到英国公夫人不想 去细想。 反正现在自家女儿已经怀上了。 往后孩子一出生,什么动静也就都安稳了。 眼下才怀上不久,可不能出去念叨,还要等再稳妥一些,才能说出去。 看着自家母亲脸上轻松欣喜的神态,李韶心里也觉得有些愧疚。 是对自己母亲的愧疚。 也是对自己丈夫的愧疚。 因为,他们两人,都是为了自己着想。 不过,现在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想着这些,李韶垂眸。 孩子,大家都很期待你的到来呢。 “母亲,小婿宅子当中没有长辈能帮忙操持,所以才着人去府上送信也顺带着请母亲帮忙挑选一位婆婆过来照顾,也实在是,没有一点经验。”李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 英国公夫人表示理解。 “你一个大男人,又这么年轻,这种事,也是头一回,很正常。”英国公夫人笑道:“能照顾韶儿的婆子,我也带过来了。” “对了,过些日子,你们还要回庄子上吗?” 李复想了想,随即问道。 “可以吗?这一路上,马车的话,多少还是会有点颠簸的。” “如果不行的话,那就直接在长安城养胎就好。” “回庄子上的话,主要还是考虑了孙思邈道长在庄子上,他医术高明,另外就是庄子上的新宅子,住着也舒服,条件比这里更好一些,房间里暖和。” 李复列举了一些长安城这边没有的条件。 但是如果说不能经受路上的颠簸的话,那是万万不能冒这个险的。 “只是回庄子上这段路程,并不打紧。”英国公夫人笑道:“你思虑的,也比较妥当,你们庄子上的宅子,规格方面虽然比不得这边泾阳王府,可是在设计建造的时候,都是为了住的更舒服,在那里过冬,也的确是更好一些。” 这边王府当中,没有地龙。 冬天取暖,大多都是要用炭盆,但是哪怕是上好的银丝炭,也比不上屋里有地龙。 这王府当中,布局都已经定下了,总不能为了挖地龙,再把这好好的屋子里的地板,全都给掀了。 英国公夫人将自己带来的婆子介绍给了李复,说她家里已经有了三个孩子了,经验丰富着呢,而且当初生李震的时候,就是她伺候着的。 原先李韶出嫁的时候,跟着一起到泾阳王王府的婆子,也是李韶的奶娘。 李韶小时候身体弱,只是靠着英国公夫人守着,一个人可看顾不过来,这位奶娘,也是将李韶从小带到大的,甚至到了出嫁,也随着她一起到泾阳王府来。 “这个消息,可给宫中送了?”英国公夫人问道。 李复摇摇头。 “这才一个半月多点,没想着把消息宣扬出去。”李复解释着。 所以在客悦楼的时候,高兴归高兴,可没到处嚷嚷自家媳妇怀孕了。 “宫中那边,倒是不要紧,太上皇那里你要专门去说一说,最好是亲自去见太上皇。”英国公夫人叮嘱说着:“太上皇是你的长辈,为了你的事操心不少,如今有了好消息,也应该让他老人家知道,跟着高兴高兴。 太上皇的心思跟我一样,都盼望着这一天呢,在长辈心里,这可是一直记挂在心里的,在知道了以后,心里的这块大石头啊,就算是落了地了。” “至于陛下那里,你回庄子上之前,要是还能与陛下见面的话,可以提一嘴。” “我掐算着,等到过年的时候,韶儿的身体就不适合在庄子上和长安城来回奔波了。”英国公夫人想着:“所以啊,过年如果宫中的宴饮你避免不了,就只能你自己回来了,韶儿留在庄子上就是了,英国公府这边呢,等到了过年的时候,找个时候,我跟你父亲,带着震儿去庄子上,咱们一家也能凑在一起吃顿饭,这都不要紧,你的身体,才是首要的。” 英国公夫人将一切都想妥当了。 李复连连点头。 对对对,说的没错。 这次回庄子上,可就不折腾了,过年也不动了,实在是要走动,那就自己回长安,让老婆待在家里就是了。 “年前年后的这些琐碎事,你也就不要管了,全都交给管家去做。”李复说道:“什么人情往来,无非就是送过去送过来,年年都是如此,跟咱们关系亲近的,就算是你不亲自安排,大家也都能理解,跟咱们府上不怎么亲近的,更是管家出面就足够了。” “你就安心养着,每天高高兴兴,乐乐呵呵的,保持好心情,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自己高兴,才是最重要的。” 英国公夫人闻言,笑了。 “你也不能太惯着韶儿,有些东西啊,可是不能吃的,不是说她想,就能吃了。” “这些该忌口的,两边的婆子都知道,会在身边提醒着的。” “嗯嗯。”李复点头:“厨房那边,我也会再三叮嘱好的。” 英国公夫人微微颔首。 说起来,府上只要下人管的好,其他的一点都挑不出毛病来。 泾阳王府又没有其他大宅子里的那些腌臜人,腌臜事,安全的很。 “行了,该嘱咐的我也嘱咐好了。”英国公夫人说道:“我也不在这里多停留了,还要等着你父亲回家,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你父亲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24章 送消息 英国公夫人起身,目光再次落在自家闺女身上。 “好好养着。” 随后,又看向了李复。 “天色还算早,可以去一趟大安宫。” 李复认真点头。 自己丈母娘的建议也没错。 太上皇惦记这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于老头子,也没必要瞒着,早点让他知道,他就早一些开心。 李复亲自去送丈母娘出门,紧接着就吩咐老周备马。 李韶也随着李复一起,目送着自己的母亲在偏院上了马车。 英国公夫人坐在马车里,掀开车窗帘朝着外面看。 “你们小两口,快回去吧。” 一边说着,还一边对着两人挥挥手。 两口子应声。 马车从偏院出去,偏院的侧门再次关上。 李韶看向自家夫君。 “夫君且去宫中就是。”李韶笑道。 “以前说去就去了,今天,怎么心里就记挂着这么多事儿呢。” 李复感慨着。 李韶轻笑两声。 “夫君过于紧张了,这日子,还长着呢,只不过今日是头一天知道消息,夫君才会这般,放心,实际上,与往常无异,无非是平日里多加注意,那也是妾身的事。” 她想自家夫君的紧张感。 “谁说的,这是两口子,两个人的事。” “没有我,你自己还能” 还未等李复说完,李韶的小拳拳就锤到了李复的胸口上。 “怎么什么都说呢。” 李复只是嘿嘿的笑着。 “行了,快去吧。”李韶催促着。 谁知道再这么聊下去,这人嘴里能说出什么让人羞死的话呢。 “遵命。”李复笑嘻嘻的拱了拱手。 吩咐丫鬟仔细照顾着,李复就奔着门口去了。 下人牵着马,在门口候着。 伍良业也没敢停歇,带着几个护卫,也在门口候着。 李复翻身上马,带着人就往宫中去。 这回也不去太极宫了,直接就奔着大安宫去了。 李复兴冲冲的到了正殿。 正殿里,李渊抱着琵琶在弹奏他自己新写的曲子,一边的乐人候着,时不时的记录着。 弹到兴致高昂的时候,还吩咐乐人,说要用这个曲子,编个舞,等到时候,要在旁人面前,好好炫 耀一番。 “叔!” 李复一嗓子打断了李渊的思绪。 “恩?”李渊皱眉,将手中的琵琶交给了旁边的宫人。 “我刚才,是不是听见怀仁的声音了?” 一边的宫人应声。 “奴婢听着,好像也是泾阳王殿下的动静。” 话音刚刚落下,李复匆匆的从外面进来,两个内侍在他身后,拦都拦不住。 李渊见到这场面,乐了。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以往他往这边跑,不让你们通报的时候,你们什么时候拦住了?” 李渊倒也不生气。 但凡李复这么急匆匆的过来,必然是有要紧事。 所谓的要紧事,倒也不是什么天下大事,朝中大事。 算作是,叔侄二人之间的“大事”。 无非就是,吃的喝的,玩的闹的,挣钱分钱。 都是乐趣。 “叔。”李复笑嘻嘻的走上前,一撩衣摆,往台阶上一坐。 “看你这喜上眉梢的模样,又有什么好事了?”李渊笑呵呵的问道。 李复看向殿中的这些乐人,挥了挥手。 “都先退下吧。” 乐人躬身应声,纷纷起身退出殿外。 李渊看了看殿中的其他内侍。 “你们也先在外面候着。” “是。” 内侍们同样应声,退出殿内。 “行了,说吧,怎么还神神秘秘的,竞技场周围的坊市,土地都已经丈量好了?”李渊好奇询问。 前两天来说的事情,就只有这个了。 “不是不是。”李复摇头:“叔,好消息,我夫人,您侄媳妇,怀了。” 李渊眯着眼睛抚须,微微颔首。 “哦原来是” 李渊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什么?侄媳妇,怀孕了?!!”李渊瞪大了双眼。 李复连连点头。 “对,怀了,今天才诊出来,小侄离开长安之前,怀上的,医者说,一个半月有余了。” 李复说着说着,脸上的笑容又洋溢了出来。 李渊兴奋的一抚掌。 “嗨呀,这可真是好事啊,哈哈哈哈哈。” 高兴的李渊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李复的肩膀。 “总算是让我盼到这个好消息了,好,好啊。” 李渊笑得见牙不见眼。 见到李渊这般高兴,李复也是彻底理解了自己丈母娘说的。 做长辈的,就盼着自家后生晚辈能开枝散叶,家族能够人丁兴旺。 尤其是泾阳王府。 李渊为此操心不少,日日夜夜的盼着呢。 如今,泾阳王妃有了身孕,自己的侄儿有后了。 知道了这个消息,就算是明天闭上了眼睛,也心安了,到了泉下,他也有脸去见父母,去见兄长。 告诉他们,自己这一辈子,做的虽然不完美,但是已经很好了,李家有了天下,自己这一辈的兄弟,都有后,血脉都能传下去。 自己晚年将三兄的儿子找回来,认祖归宗,三兄见了自己,都要谢谢自己呢。 李渊从榻上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 心里琢磨着,得赏赐些什么。 泾阳王妃若是能为泾阳王府生下嫡长子,那真就是皆大欢喜了。 自己三兄一脉,才是真正的后继有人。 至于再往后,他这个老头子可就管不了咯。 李渊心里也清楚,自己可活不到那岁数。 赏赐点什么好呢? 这大安宫中,有什么值钱的 李渊想现在就去自己的库房中看一看。 “叔?” 李复疑惑地看着李渊。 他转悠啥呢。 “无事无事。”李渊笑着摆摆手。 “只是听到这个消息,太高兴了,我在想,赏赐我侄媳妇一些什么东西,这等喜讯送来,一定要赏的。”李渊乐呵呵的说着。 “叔,东西什么的,不重要,家里啥没有啊?” 李渊摇头。 “不不不,不一样的,这是我这长辈,对小辈的祝福,有意义的。”李渊解释着。 思来想去,各种玉佩,玉如意,金银器具,全都列了出来,吩咐人去库房挑选,精心装好。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25章 不信任 “叔,这事儿,小侄想着,还不敢大肆宣扬,岳母说,孩子现在才一个半月呢,不宜将消息传开。”李复赶紧叮嘱,可千万别是流水般的赏赐加上太上皇的圣旨,把这事儿给宣扬开了。 万一对孩子不好呢? 李复初为人父,一切都是小心谨慎。 有经验的丈母娘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全都照做。 “还要等再稳一稳。” 关于这件事,李复多多少少也有听说过相似的话题。 反正,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你要说什么封建迷信。 那好办了,解释一下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成了生活在泾阳县的李复了。 所以说,该信就得信。 对自己没好处的时候,才不信。 我们讲,不是说不信,那么但是呢?没有说完全不信,没有任何一件事情我们谈说,说一定怎么怎么样,说不信吗?也不是,我们讲究有选择的信,有计划的信,到时候呢?对吧,我们这个,是吧,完了这个信不信吧,你看,就先这样了。 李渊点头。 “恩,也是有这么点道理在里头的,那此事,就不要大张旗鼓的宣扬了,这样,我让人去库房里挑选一些东西,你直接带回去就是了,这是我这个做叔叔的一点心意。”李渊笑道:“咱们都希望,将来,母子平安。” 李复嘿嘿一笑。 “这事儿小侄一知道,就进宫来给您送消息,就是想让您高兴高兴,只要您高兴了,小侄就更高兴了。” “以前小侄还未曾成亲的时候,您老人家就总是为我操心,什么找合适的对象啊,成亲啊,成完亲要孩子啊,如今,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李复也算是完成了李渊对他的最基本的期望了。 叔侄两人聊起来的时候,李复突然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什么样的身份就要肩负着什么样的责任。 身为皇室宗亲,泾阳王府的顶梁柱。 结婚,生孩子,都是必须要完成的责任,要肩负起这一脉的传承。 不能享受到了身份待遇,该谈责任的时候,满嘴攘攘着自由。 做人总不该既要又要。 李渊笑着摆了摆手。 “这才哪儿到哪儿。” “如今也只是才一个孩子而已,你要开枝散叶。” “你看看朕,朕的孩子们。” “多子多福” 李渊继续语重心长的说着。 不过,这也是一个好的开始。 今天这个消息,的确是让他老怀大慰了。 “叔,过些日子,我们两口子打算回庄子上,算算时间的话,过年那阵子,恐怕王妃就不方便回长安了。”李复解释着。 李渊点头。 “我明白了,你是担心过年走动,还有宴饮的事情吧。” “无妨无妨,宫中你无须担心,我会吩咐下去,你二哥二嫂那边知道了,也不会在意的,就是长安城里,平日里与你家走动颇多的,逢年过节,来回走动,让管家去处理这些事情,该解释的解释清楚,再过一阵子,这个消息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李渊说道:“人家也是该给你贺喜要给你贺喜,若是一直藏着不说,人家反而对你有意见了。” “毕竟关系好,这等喜事都不知会一声?” “是,小侄记得了。” 李复应声。 作为大唐贵族的一员,在官场上的人情交际,关系往来,哪怕是已经过了几年了,李复还是得慢慢学。 还是那句话,一切,且等安稳下来。 反正现在他们人还在长安城,李复不敢宣扬。 他本人四次遇险,两次都是在长安城。 长安城安全吗? 安全个蛋! 归根结底,李复不信任长安城的环境,也不信任长安城里住着的这帮人。 哪怕跟李二凤是兄弟。 长安城就在李二凤的眼皮子底下,李二凤敢说他能完全控制的了长安城所有的事情吗? 龙也有打瞌睡的时候。 只有回到泾阳县庄子上。 那里才是他这个泾阳王的地盘,他花费了好几年,亲手打造起来的,坚如磐石,稳如泰山,铁桶一般的地盘。 谁敢在庄子上造次,王府两卫,一声令下,让其有命来没命走。 即便是出了人命,谁都奈何不得他。 接下来两天时间,李复都没有再离开泾阳王府,和老周在府上,将要送到庄子上的东西都盘点了一番,家中宅子里的赏赐,也都分发了下去。 李韶安心在后宅里住着,闲散了,就看看书,溜达溜达。 要是想做事了,倒也用不着亲自去动手,吩咐一声,有的是人让她指使。 “郎君。”老周拿着几个信封来到了李复的面前。 “前些天,咱们去看的竞技场周围的两 个坊市,土地的事情,有一部分已经确认下来了。” “没有搬走的,有十六户人家,咱们府上的人,去跟他们谈过,郎君提出的两个办法,也同他们商议了。”老周说道:“咱们开出的价钱不低,有六户人家,是想着置换房屋,自他们搬到别的地方开始,这当中因为换地方居住产生的花销,由咱们负责,至于回迁回去,也商议过了,按照原先他们的住宅大小来回迁,多退少补。” “这是这六户人家的签署的文书。” 老周将六个信封交给了李复。 李复点点头,接过信封,拆开其中一封,仔细查看过。 “这个账,要记好,这六个信封,全都交给马长史,详细跟他说说。” “郎君,还有呢。”老周举起了手里的另外两个信封。 “这两个信封里,是那两户人家,将宅子土地,都卖给了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的房契地契,往后,就没有什么瓜葛了。” 李复点头。 “这样挺好的,能一次性花钱将事情解决掉的最好,后续也省得麻烦了,省得还像这六户人家一样,还要单独记账。”李复想了想:“那剩下的八户人家呢?他们怎么说?” 老周叹息一声。 “他们,不愿意搬走,说是在那里都住了好些年了,住着挺好的,而且现在离着竞技场这么近,偶尔出门做点小买卖什么的,也能挣钱,要是搬走了,也耽误他们过日子。”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26章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也就是说,两条路,都走不通呗?”李复笑了笑。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想要坐地起价的可能。”老周思索着说道:“其实,也有两家人,漫天要价,只是,咱们没有满足罢了,若是满足了他们狮子大开口,对原先签订契书的人,可就不公平了,王府麾下,在长安城还有很多土地宅邸,将来,势必也是要进行一番开发售卖的。” “这个口子不能开,一旦开了,后患无穷。” “所以,也就没答应他们。” 李复点头。 “做的不错。” “这个口子的确是不能开,置换房屋的六户人家,出售房屋地皮的两户人家,这八户人家,谈事,办事,干脆利落,没给咱们添什么麻烦,咱们也不能辜负人家。” “想要坐地起价,想要撒泼打滚的要钱?” “要是人人都用这种手段来威胁。” “那将来做起事来,成什么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给他们提个醒,还有三天时间,三天时间一过,他们愿意守着他们的宅子住在那里,那就让他们住在那里吧,地皮丈量划分好,咱们不占便宜,但是将来在土地的实用上面,也不能让他们占了咱们的便宜。” “是谁的就是谁的,划出道道来,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了。” “人家住在那里,时间也不短了,那是人家的宅子土地,咱们不能勉强人家。” 李复是不会拱起什么钉子户之类的概念的。 房子是人家的,地是人家的,人家就是想要住在那里,守着自己的老屋,守着自己的土地,不想给别人,怎么就钉子户了? 买卖交易,谈的成就谈,谈不成,避开就是了。 反正现在图纸还没出来呢。 而且,如今也没有什么高楼大厦。 普通的民房,居住用的,能盖个两层,就已经很不错了,鲜少有三层的。 几处老房子在那边,根本没有什么影响。 “对了,卖房子卖地的那两户人家,是要在长安城另外的地方购置房子还是怎么着?”李复问道:“钱方面,一定不能短了他们,他们若是在长安城其他地方购置房屋,后续花销不够的话,咱们该出钱的也给出点钱,他们给咱们省去了麻烦,那咱们也要让他们无后顾之忧。” “咱们泾阳王府麾下,做人做事,都要讲究个诚信。” “名声,要顾着点。” 好歹也是皇室宗亲, 为了点钱,把名声弄坏了,一点都不值当。 再者说,泾阳王府并不缺钱。 这年头,名声可太重要了。 泾阳王李复的名头将来拿出去,不求能抵多少钱,可是也不能被人扔烂菜叶子啊。 “谁给咱们方便了,咱们,也要让人家方便,这都是相互的,懂吧?” “是。”老周恭敬应声,心中对自家郎君又是敬佩了几分。 “行了,你和马周,把这事儿处理明白,让马周多往姜少匠那里走动走动。”李复说道:“办这事儿,大家就得有商有量的来。” “那边的情况,也跟姜少匠多说说,等到将来出图纸的时候,该避开的避开就是了。” “是。”老周应下了。 中午吃完饭,李复刚想着回去陪着媳妇儿睡午觉呢,宫里就来人了。 两仪殿的内侍带着李二凤的口谕来的。 “殿下,陛下请您进宫一趟,说是有要紧事,百骑司的人,从凉州回长安了。”内侍低眉顺眼的说着:“陛下说,只要跟您说起凉州,您就知道是什么事儿了。” 李复一听这个,恍然大悟。 懂了! 凉州嘛! 前两天说过,百骑司的人从高昌回来,入关,那会儿就在凉州呢,这会儿是回到长安城了,那么他跟李二凤心心念念的东西,也一定给带回来了。 另外,还有高昌送到长安城的大批棉花。 今年这个冬天,长安城的金吾卫,算是好过一些了。 “走,进宫。”李复大手一挥。 这事儿还不得抓紧一些? 这是要紧事。 “来人,去跟夫人说一声,说我有要紧事进宫,陛下找我说棉花的事情。” 这样一传话,自家夫人也就明白了。 当初最会弹棉花的,还是自家夫人。 后来这活儿给伍良业了。 反正他们这些人在庄子上闲着也是闲着。 这种重活儿,怎么舍得自家夫人去做呢? 再后来,庄子上有专门弹棉花的人家了,伍良业他们这才解脱出来。 今年庄子上地里的棉花收成了之后,也全都交给那户人家,如今他们在庄子上经营着一家弹棉花的作坊。 他们出工出力,宅子里出棉花出钱。 今年冬天,让王府两卫,和长安城的金吾卫一样,全都穿上棉衣。 “是。” 丫鬟应声,往后宅去了。 李复和内侍一起,带上护卫,骑马进宫。 甘露殿中。 李五和另外几名百骑司站在殿中,中间摆放着一台织布机。 “陛下,这就是高昌人用的纺织棉花的机器。”李五解释着,并且让人上手演示。 李世民在一边认真的看着。 “另外,这个小一点的机器,是用来去棉花籽的。” 李世民一边看一边认真点头。 当真是方便不少。 大唐的工匠也能做。 原先之所以做不出来,也不过是工匠们对棉花,并不了解而已。 大唐的能工巧匠何其多,这简单的构造,可难不住他们。 去年,在泾阳县庄子上,棉花也是头一回在关中大规模的种植。 以往,都是在宫中御花园,或者是长安城其他高门大户家的后院里,种个三五株,用作观赏,仅此而已。 寻常工匠也接触不到棉花,而且去年庄子上种完了之后,采完了,也是宅子里的人处理的,拿着棉花给工匠,工匠也是一脸懵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过现在好了,有现成的了。 能用就用,觉得不好用,那就改嘛。 “今年从高昌运到长安的棉花有多少?”李世民问道。 “仅此次一同到长安的,有三十车,后续还会有队伍运送棉花入关。”李五解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27章 祖师爷 “这样说的话,今年运送到关中的棉花,数量方面,还不少呢。”李世民笑了笑:“能让长安城所有的金吾卫都穿上新棉衣吗?” “这”李五躬着身子,拱手抱拳:“回陛下,属下,对此不甚了解。” 李世民想了想,也是。 李五他们这帮人,打仗,杀人,探听消息是一把好手,可是让他们去算计着弹棉花,做棉衣,他们可就不擅长了。 不过也无妨,今年也只是跟高昌开始贸易的第一年,不管好坏多少,总归是开了个好头,往后慢慢发展就是了。 “陛下,泾阳王到了。”内侍站在殿外躬着身子禀报。 李世民点点头。 李复从殿外进来。 “参见陛下。” “免礼,怀仁,看看这两个,刚刚从高昌弄回来的。”李世民指着殿中放着的两台木头打造的机器。 “这个是给棉花去籽的,去年听承乾说,庄子上收回来的棉花,都是直接用手去籽,有这个,就方便了。”李世民介绍着,随即,他让人拿一些刚摘下来的棉花,让李五当着李复的面演示一番。 两个木头圆柱上下并排摆着,旁边一个把手,摇动把手,这两个圆柱就转动起来,把棉花塞到中间去。 棉花被挤压,棉花籽留在一侧,干净的棉花从另外一侧出来,如此,棉花跟棉花籽就分离开来。 “哟,还真不错。”李复饶有兴致的看着。 “那这个呢,就是纺织白叠子的织布机了?” “是的。”李五应声:“百骑司在高昌境内打听了许久,将一整套机器全都摸索清楚,拆卸了混在货物里,给带回来了。” “还有从高昌运回来的棉花,第一批,也已经到长安了。”李世民说道:“正好你人在长安,这批棉花,朕来找人,但是如何处理,你来统筹,朕就只有一个要求,在过年前,长安城巡城的金吾卫,都要有棉衣穿。” 李复点头。 “这好说,几天之内,这事儿臣弟就能给你办成。”李复微笑。 别的不说,就说弹棉花这事儿,伍良业可是太有经验了。 不说庄子上,往后在长安城,但凡是弹棉花的,都得遵伍良业一声“祖师爷”了。 伍良业好好的一个杀人越货干脏活儿的暗卫,到了泾阳王府,直接成了站在太阳底下的棉花祖师爷了。 这差距 也是让曾经的同行看了都觉得羡慕。 当初被陛下挑选出来送给泾阳王,他们还觉得往后没什么前途了呢。 结果现在一看,还是人家命好啊。 “恩。”李世民满意的点点头。 李复和李世民两人在甘露殿里研究了一会儿纺织机器,李世民打算让工部先带回去。 且不说改良机器,先仿照这个机器,多做几台。 现成的机器,先用着。 李五等一帮百骑司的人抬着机器离开了,要给工部送去,同时,送过去的还有皇帝的手谕。 自然要告诉他们,这是干什么用的。 甘露殿里就剩下三个人。 李世民,李复,还有一个贴身伺候李世民的内侍王德。 “对了,二哥,过几天,臣弟就要回庄子上了,今年过年,就只有我一个人回长安,你弟妹怀孕了,在生产之前,要在庄子上养胎。”李复拱手笑道。 “哦?这可是大喜事啊,大安宫那边,你送过消息了吗?”李世民面露喜色。 “太上皇已经知道了,也送了赏赐。” 说到赏赐。 李复贼眉鼠眼的看向李世民。 “太上皇给了不少东西,寓意都不错,说是做长辈的对小辈的祝福。” “大安宫那边您看,太极宫是吧。” 李复一边说,一边将食指,中指和大拇指捻在一起,在李世民的面前不断的搓搓搓。 “滚蛋!”李世民没好气的对李复回应了一句:“你小子!都要当爹的人了,怎么还在钱眼儿里没出来呢,打秋风都打到太极宫了!” “当初雉奴出生的时候,你这个做王叔的,怎么就没表示表示呢?” 说起这个,李世民可就不困了。 “那不一样。” “当初臣弟可是送了,只是依礼送了该送的而已。” “再者说了,当初臣弟也不富裕。” “胡说!”李世民反驳:“当初你那庄子上,可是威风的很,又是做这个又是做那个的,大笔的钱财花出去,也不见你心疼。” “那都是该花的钱,好钢用在刀刃上。”李复辩驳。 “那朕” “这可是臣弟头回当爹,雉奴出生的时候,二哥都当了多少年的爹了,能跟臣弟比吗?” 李二凤听到这话,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 李二凤指着李复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怎么辩 驳? 他说的也是实话。 只说当爹的事,那他这个皇帝,还给人当儿子呢! 你算了,这事儿不跟你争。 “反正,太上皇的意思,臣弟已经收到了,二哥嘛,臣弟就回去老老实实等着咯。” 说完之后,李复直接一个“在下告辞”。 逃一般的离开了甘露殿,留下李世民在甘露殿里气的吹胡子瞪眼。 “好好好!” 李世民人都气笑了。 “王德!” “老奴在。”王德赶紧低头应声,把自己这辈子难过的事情都想一遍,使劲儿的压着自己的嘴角。 “摆驾,去立政殿。” “是。”王德应声。 得,这是要去找皇后娘娘分享这个消息,然后让皇后娘娘操持着准备给泾阳王府的赏赐了。 王德心里琢磨着。 陛下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立政殿里,长孙皇后在看内廷的开支,算着下个月给各宫的份例,酌情增加一些。 “陛下到~~~” 殿外传来内侍的高呼。 长孙皇后连忙放下手中的事情,走出内殿,出来迎接。 “臣妾拜见陛下。” “咱们夫妻在这儿就不用这么多规矩了。”李世民上前拉住了长孙皇后的手:“观音鼻,今日我见了怀仁,一个好消息。”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28章 舒坦多了 “哦?什么好消息?”长孙皇后面带笑意的问着,拉着李世民在榻上坐了下来,亲自为他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 “泾阳王妃,有了。”李世民笑道。 紧接着便将方才在甘露殿的事情,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都说了出来。 在自己的皇后面前,李世民一向是藏不住什么事,可以说是知无不言,甭管是宗亲的事情,又或者是朝堂大事。 在这里,两口子之间,甚至顾不得什么后宫不得干政一说。 上赶着让皇后帮忙出出主意,皇后还总是避嫌呢。 “那这可是一桩喜事啊。”长孙皇后笑道:“宫中要准备一些东西,作为赏赐,送到泾阳王府去。” “大安宫,父亲那里也都已经将赏赐送过去了,咱们这边,当然也要送。” 长孙皇后笑道。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 “二郎不也为怀仁高兴吗?” “高兴是高兴,只是这小子,太欠揍了,刚才,你都不知道,在甘露殿里,他那样子。” 李世民越是想,越是觉得刚才在甘露殿里,应该给他一脚。 这一脚没踹出去,太憋屈了。 长孙皇后捂嘴轻笑。 刚才事情她也听了个大概,怀仁也真是的,真是什么能让二郎生气,他就说什么呢。 “什么叫,我当爹当了很多年了,他这是头一回?” 长孙皇后笑了笑。 “这倒也是实话。” “哼,下一次,要是咱们还有孩子出生,一定要让他好好的准备准备!” 李世民语气忿忿。 “好好好。”长孙皇后温柔的安抚着。 “给泾阳王府的赏赐,就让妾身来拟定,妾身来操心就是了。” “行,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李世民呼出一口气。 反正来这边,找皇后说一说,心里舒坦多了。 次日,李复才刚起来,老周就说,宫中来人了。 “啊?来人了?干啥来的?带东西了吗?还是空手来的?”李复下意识的问道。 “空手来的。”老周老老实实的应着。 “啧。” 李复脸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收拾妥当,来到了前厅。 来的是王德。 哟,看来还是要紧事,不然随便打发个内侍来传话就是了。 “奴婢见过殿下。” 王德躬身行礼。 “王监,无需多礼,今天怎么亲自过来了?用早饭了吗?一起坐下吃点啊。”李复笑道。 现在一天三顿饭,李韶都是单独吃的,从英国公府来的婆子,一直照看着呢,这会儿连晚上睡觉,两口子都不能在一个屋里了,说是怕自己晚上睡觉不老实什么的 因此,吃饭的时候,就李复在饭桌上,李韶是在房间里用饭。 “殿下折煞奴婢了。”王德赶紧躬身。 “什么折煞不折煞的,这一桌饭菜,反正也是我自己一个人吃。”李复笑道:“我估摸着,既然是王监亲自来了,必然是要紧事,坐下边吃边聊呗,多一双碗筷的事。” 李复招呼老周,再拿一双碗筷过来。 “这大清早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办事。” 在李复和老周的劝说下,王德才战战兢兢的坐下。 一边伺候的下人给他盛了一碗粥。 王德的脸上露出笑意。 “外面都说,殿下家中的饭菜,是顶尖的好,连宫中尚食局的许多吃食,都是从泾阳王府过去的。” “这话可不假,我也没有什么别的爱好,挣点钱,可不是就为了让自己过的能舒服点嘛,吃喝玩乐,衣食住行。”李复说道:“就这么些东西,这边既然研究出来了,肯定是要给宫中送的,就算是不顾着陛下,那也要顾着我叔,还有二嫂。” 王德一听这话,手一哆嗦,差点没端住饭碗。 今日他来泾阳王府,一举一动,所谈论的所有话,回去都是要跟陛下说的。 这话能说吗? 顾着太上皇,顾着皇后娘娘,单独没说陛下,这要是直接跟陛下实话实说了,陛下不又得气得回立政殿找皇后娘娘念叨? 算了,还是稍微,美化美化吧 也不能说的那么直白。 说的这般直白。 是不是有点太伤陛下了 “愣着干什么,吃啊。”李复催促着。 “是,是。”王德连连应声,赶紧往自己嘴里塞东西。 外面传的一点都没错,泾阳王府的饭菜,味道的确是不错。 可是再怎么不错,自己吃着,也没底啊。 这趟差事,还真是不太容易。 李复吃的差不多了,才开始问起正事。 “二哥让你过来叮嘱我啥啊?” “就是昨日在甘露殿中,谈的事情,关于棉花的。”王德说着:“ 今日过来,从宫中带来一些人,只是一部分。” “这些人,往后就负责棉花的事情,殿下要办成陛下交代的事情,人手是不可缺少的,另外,还在长安城,给寻了个地方,就在金吾卫的营地周围。” 李复一边听一边点头。 “倒是个好地方,还省事了呢。”李复笑了:“那二哥让你带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殿下也知道,宫中的宫人有很多,即便是经过裁撤,也还有三千人之众,这当中,不乏有一些年岁较长的宫女,有一些,是有家人的,到了岁数,领上一笔钱,回家,各自婚嫁。 还有一部分,到了该出宫的年纪了,可是她们的家人,联系不上了,或是当年因为逃避战乱去了其他地方,又或者是在战乱之中丧生,于是,宫中就留下了她们,让她们继续在宫中做事,因为这样的,就算是放出宫去,她们无依无靠,身上又揣着一笔钱,也不安全。” “皇后娘娘想着,处理棉花的事情,将来是要建造专门的纺织作坊的,干脆给这些人,找个好去处。” “让她们即便是你出宫,也有个事情做,能抱在一起取暖。” “如此在宫外,就算是找到了良人,要成亲,生孩子,也不受影响。” 王德解释着。 “除却宫女之外,还有一些上了岁数的内侍,他们出宫之后,将来的路,比出宫的宫女,没有好走到哪里去。”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29章 靠山 “所以,陛下跟皇后娘娘商议过后,就给宫里伺候的人找了个出路。”王德解释着。 还是陛下和皇后娘娘心善,怕他们出宫之后没有好去处,如今有了机会,就给安排好了。 李复听到王德的解释之后,也是认真点头赞同。 这还真是个好办法。 属于一举两得了。 这不就是拉动再就业吗? “地方选在金吾卫驻扎的营地周围,一来是为了图方便,二来,将来那地方,有金吾卫看着,有保障。”王德说道:“陛下说,棉花这事儿,还挺重要的。” “当然重要,不然也不会费心费力的从高昌又是弄棉花又是弄机器的。”李复一边吃一边说道:“不过这么久了,我还真没想到,从宫中弄人出来去办这些事,这事儿要是办成了,也是行善积德了,宫里的宫人们也就不用发愁将来出宫之后的生路了,怎么着都有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安排给他们兜底。 说起来,最了解这些人的,就是王监了吧?” 王德点点头。 他也是这群人当中的一员,只是有幸得陛下赏识,侍奉在陛下身边。 如今虽然岁数大了,但是身体还算强健,承蒙陛下不弃,统管着内廷的宫人们。 他们这帮人,在宫中是什么样子,将来出了宫之后,大多是什么样子,他太清楚了。 宫女或是嫁人,或是到其他高门大户当中,做教养嬷嬷,往好了说,日子过的不好不坏,往坏了说,出去之后,宫中给她们发放的傍身钱消耗殆尽,下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至于他们这些内侍,本就是残缺之人,没了根,也没了后。 别看在宫中,私底下小太监管老太监叫什么干爹,叫的那叫一个亲热。 在宫中若是没点权利,谁上赶着给你当劳什子干儿子? 能指望吗? 有的能指望,有的指望不上。 所以宫中的一些上了年岁有点权利的老太监,私底下认干儿子,也不止认一个两个。 多了,总归能有一个将来靠得住的吧? 只是,这样的想法是好的,古往今来,宫中内侍临了,越是地位高的,下场就越是没个好。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身为宫中皇帝身边的内侍,也是同样的,说起处境,比朝堂上的臣子,更危险,更战战兢兢。 而这事儿要是能办起来,就是给了他们这些人一条后路,将来即便是到了岁数要出宫了, 若在宫外举目无亲,也不至于无处可去。 历来也听说过,从宫中被放出去的宫人,因为身上有一笔安身钱,遭人惦记,一开始的时候周围所有人都对你是和颜悦色,等到安身钱都被掏空了之后,你人也就没用了,那时候周围人对你的态度,比起之前来,一个在天上捧着,一个在脚底下踩着,巴不得给你踩死在泥泞里。 “这件事对我们这些宫中的奴婢来说,是大好事,在事情传开之后,大家也都盼望着,毕竟,多一条后路,都会觉得高兴的。”王德说着,起身,对李复恭恭敬敬的拱手一礼:“所以,奴婢在此,拜托殿下了。” 王德是宫中诸多宫女太监的领头人,这事儿他来出面,他求李复,也算是肩负起了他身处在这个位置上应该肩负的责任。 “王监,这是作甚,快快请起。”李复示意站在一边的老周,赶紧去扶人。 老周上前,将王德扶了起来。 “此事既然交到了本王手上,那本王必然不会辜负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嘱托。”李复解释着:“况且,棉花的事情,本就是本王牵头开始弄的,本王也不会半途而废。” “不就是在长安城弄一个作坊吗?小事一桩,而且此事还有宫中支持,往后这作坊,与宫中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出了宫的宫人可以进作坊,那往后但凡作坊里有点什么事,还在宫中的你们,肯定也是上心帮衬,这样下来,还能有什么事情能难住这个作坊?” 也就是说,这个收揽宫中伺候的宫人的作坊,可是有宫中撑腰。 本就是直属宫中的产业。 有点事,宫里的宫女太监还会想方设法的护着。 毕竟那未来也是他们自个儿的后路,护住了作坊的现在,就是护住了他们自己的未来。 这种情况下,谁敢对作坊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就不怕宫中各宫的太监宫女,偶尔在自家主子面前“不小心”提一嘴? “你们自己,就是自己的靠山。”李复认真的说了一句:“将来这棉花作坊,是在陛下和皇后娘娘麾下的,你们也是为陛下和皇后娘娘经营的,你们最大的后台,是大唐权势最高的一对夫妻。” “至于本王,只是帮着你们将作坊运营起来而已。”李复笑道:“王监,不要紧张,来,吃饭。” 李复招呼着王德。 李二凤两口子给他们当靠山,第一批棉花到了作坊里,是给金吾卫做棉衣,作坊就在金吾卫营地旁边,他们能让金吾卫冬天在外头巡街不 挨冻,就这,想想吧,只要作坊内部不出什么腌臜事,外部就是无懈可击的。 什么大半夜的偷袭作坊?金吾卫的脸往哪儿放? 当然,想让金吾卫的那帮大老爷们对作坊有感情,那还是需要一点点小小的手段的。 别的不会,打打感情牌,还是收到起来的。 李复的嘴角掀起一抹笑意,他的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老周啊,上点酒,还有,王监带来的那些人啊,你先给安排安排,让他们坐下吃顿早饭,我这边,还有点事儿,要跟王监具体谈谈,也不能让他们这么干等着不是。” “是。”老周躬身应声。 老周离开之后,李复挥挥手,让厅中的下人也都退下了。 “这里暂且先不用伺候,你们退下吧。” “是。” 王德见这情形,虽说知道泾阳王殿下这是要与自己说正经事了,但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行了,也没别人了,咱们就好好说说这棉花作坊的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30章 一举好几得 “本王跟王监解释清楚了,这样,王监心里也有底了不是?到时候作坊的第一批人手安排方面,还要请王监多多费心了。”李复笑嘻嘻的盯着王德说着。 宫里伺候的宫人,递交出宫的名单,这些,王德都是有权利参与进去的,哪怕修改的不多,提前个几天,或者是半年几个月的,也足够了。 好歹是宫里宫人堆里地位最高的一个了,这点事儿还是能办的。 所以第一批人,太监,宫女,人数上的比例,李复是有要求的。 李复跟王德仔细的说了关于作坊的事情,包括第一批的人员规划。 “想要作坊拉拢金吾卫,要怎么办?要施恩啊。” “这件事,虽然说是陛下和皇后娘娘吩咐下来了,可是具体怎么做,还不是要看作坊这边?做的细致一些,周到一些,打打感情牌,让金吾卫的那帮大老爷们感动,明白吗?” “你想想,他们在长安城当兵也这么长时间了,谁担心过他们冬天冷不冷,谁关心过他们的衣裳是否合适贴身?” “这个时候,宫里出来的那些岁数大的宫女,在作坊里做棉衣,去到营地当中,给他们量身做衣裳,到时候做好了衣裳,给他们分发下去,这一套动作下来,往后谁要是敢对作坊做什么,敢针对作坊里的人,那隔壁金吾卫的那帮人能坐视不理?” “别忘了,他们身上的棉衣,那都是作坊里的大姐们,一针一线给他们缝制出来的。” “今年的冬天比去年温暖,是因为什么?因为棉衣,因为人心,让人暖暖的。” 李复这一套说辞下来,王德都愣住了。 要么怎么说泾阳王府的产业令人叹为观止呢。 泾阳王殿下,这 高啊。 这样下来,金吾卫必然对棉花作坊里做工的大家伙有了好感。 金吾卫巡城,本就是守护长安的。 多注意一眼棉花作坊,那也不过是顺带手的事儿。 “所以说,第一批人,我要多一些出宫的宫女,你知道是因为什么了吧?内侍出宫,在作坊里干活,但是他们没有岁数大一些宫女的那种亲和力。”李复笑道:“而且,你想想,出宫的宫女,她们也不一定全都是想着在作坊里干活,一辈子都没个伴,有的,也想成家不是?” “那金吾卫里的呢?十个有五个是光棍。” “这,你说,这不巧了吗?” “万一到时候有相互看对眼的,又是一桩好姻缘 。” 李复一拍手。 王德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 对对对,的确是这样。 还是泾阳王殿下想的周到。 将这些连带的事情,都能想到了,如此一来,这作坊这样运营下去,更加稳妥了。 果然,陛下没有选错人。 “行,我要说的,大差不差就这些,这几天我留在长安城,将这件事办妥。”李复说道:“架构方面呢,我培养几个人,王监你也可以参与进来嘛,到时候跟陛下说一说,这事儿,也是关乎宫中那些人的安置问题,你参与进去,合情合理。” “虽然地方和人都定下了,但是也没有现成的作坊,最多还是沿用原先的房屋院子,先凑合着待。” “眼下一切都很简陋,慢慢来,等到明年就好了。” 王德认真点头,再次拜谢李复。 “奴婢替宫中所有的太监宫女,多谢泾阳王殿下大恩。” 李复笑着摇头。 “你们要谢陛下,而不是我,我就是个出工出力的,没法儿给你们当靠山,长安城里的这许多人呢,拿着我这个泾阳王也不当回事,他们看的,还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面子。” 王德只是摇头。 长安城里,还有看不起泾阳王殿下的人? 哦,倒是有些黑心烂肺的。 什么高门大户,世家豪族。 他们高高在上习以为常了。 王德身为李世民身边的贴身内侍,对于这帮世家豪族,也没有什么好印象。 跟在皇帝身边久了,自然知道这帮人,可是让陛下头疼不已。 当初裁撤官员的时候,可就不断的有人将手伸到宫中来呢,那时候内廷,悄悄的处理掉多少吃里扒外的东西。 “今天我会写一份具体的章程,明日吧,我着人送进宫,交给陛下,陛下看过之后,应该也会让你看一遍,记住,按照上头说的做就是了。”李复叮嘱着。 “是。”王德应声。 棉花作坊的事情,就算是妥当了。 就从目前开始筹备。 竞技场周围的两个坊市,就算是开工,也是明年的事情了,而且,这件事交给马周和姜确去处理就是,他用不着过多操心,顶多是再加上一个老周,帮着跑跑腿,掏掏钱什么的。 总之,这件事暂时用不着李复来操心。 李复干脆就拿出这两天的时间来,专心去弄这个棉花作坊的 事。 毕竟是皇帝亲自交代办的,怎么着也要给办的漂漂亮亮的。 王德都这么拜托他了。 棉花作坊未来还关系着宫中三千宫人呢。 王德走了,但是王德带来的那些人,还留在泾阳王府中,这是李世民派遣过来给李复在这件事上打下手的。 李复吃完了早饭,让伍良业他们准备马车。 先去李二凤给他们划拉的地方看看。 眼下有人,有一块小的地方,但是织布机还在工部。 “伍良业啊,当初在庄子上,你们兄弟几个都会弹棉花吧?”李复笑眯眯的看着伍良业。 伍良业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虽然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可是想起刚弹棉花那会儿,一天下来,那滋味儿,没比他们当初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训练的时候舒坦多少。 伍良业点点头。 “那就好说了,走吧,先去木匠工坊,带上几个人,咱们一块走一趟。”李复笑道。 说完,李复率先上了马车。 李二凤只是给了人,给了地方,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棉花作坊,得是从无到有,李复亲自扶植起来才行。 这事儿换了别人,还做不成呢。 毕竟,别人手底下可没有伍良业这样的护卫。 弹的一手好棉花。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31章 不当人了 李复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去了一趟木匠作坊,带上几个木匠,队伍里的人,更多了。 等到了李二凤给棉花作坊划分的地方之后,李复人也呆住了。 这,真就是城外荒郊野岭啊,周围除了金吾卫,也就没别的了。 就这么个地方,搭个棚子都得费些功夫呢,还组建棉花作坊? 作坊作坊,好歹有个房子屋子什么的,才叫作坊啊。 李复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的这一大帮人。 是,人是有了,就这地方,可怎么安排啊。 李复原本以为,这边好歹能有个宅子院子什么的。 还是自己浅薄了,这边要是真有什么宅子院子,早就给金吾卫用了,还能轮到棉花作坊吗? 跟着李复一块来的这些人,也疑惑了。 怎么,不是要来棉花作坊吗? 尤其是宫中出来的人,他们人都懵了。 不是要安置在这里吗? 这地方,怎么安置? 李复眯了眯眼睛,闻到了金钱的味道。 好好好,李二凤你不当人是吧? 你拿弟弟不当人,就不要怪弟弟不当人了。 “伍良业。”李复招呼了一声。 “属下在。”伍良业上前,拱手应声。 “你拿上我的牌子,拿上陛下的手诏,旁边就是金吾卫驻扎的营地,你让金吾卫里的官来见我,我要见最大的官。”李复将自己的腰牌和李世民的手书交给了伍良业。 时间紧任务重的,李世民让王德出宫的时候,给了手诏,只要年前能将事情办成,也准许李复在长安城内,便宜行事。 所谓便宜行事,无非就是找人,花钱,办事。 要求效率嘛。 这封手诏,就是一面大旗。 “是!”伍良业应声。 李复站在这片荒地面前,目之所及,地面倒是平坦,清理出来,毫不费力。 人嘛,金吾卫有的是,拉过来就是了,干活额外给钱,就不信有人会不喜欢钱。 只要钱给够,别管是金吾卫还是普通的工匠。 就俩字! 忠!诚! 离着天气变冷还有一段时间,要人有人要钱有钱的情况下,无非就是一处作坊而已。 李复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了。 图纸什么的,也简单,直接将庄子上的作坊图纸拿来用就是了。 姜确和马周两人也先不用管竞技场周围那两个作坊的事情了,反正那都是来年开春才能办的事。 等入了冬,阎立德那里停下来,就让他们坐在一块商量去吧。 而棉花作坊,可是要入冬之前,就赶紧弄起来。 甚至还要在寒冬来临的时候,让隔壁的金吾卫都穿上暖和的棉衣。 不然这张感情牌,要怎么打? 只是几个呼吸之间,李复心里就已经盘算明白了。 干就完了! 李复从工坊里带来的木匠,领头的叫邵老三,他带着五个徒弟一块过来的。 过来之后一看,好家伙,这还真是个大活儿。 什么都没有呢,可不是个大活儿吗? 看向自家主君。 看到自家主君也在看自己,邵老三连忙低头以示恭敬。 “邵老三,派个人回木匠作坊传个信,所有人,手上的活儿,全都停下,看到这片地了吗?二十天,这里要有个作坊。”李复说道:“所有人全力先来这边干活。” “是。”邵老三连忙拱手应声。 “老周。” “郎君。”老周上前应声。 “马上去贴告示招募干活的工匠,金吾卫这边派人过来也不会派太多,毕竟他们还有巡逻和训练的任务在身上。”李复说着:“让他们干点体力活,搬些东西,出出力气还行,但是盖房子,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专业的人来做。” “另外,派人去给姜确和马周送消息,让他们马上到这边来,我在这里等着,今天,所有需要准备的事情,还有诸多琐碎的事情,都要完成,我需要明天一早,这里就能开工。” “是!”老周神色严肃,拱手应声,当即开始安排自家郎君交代的事情。 着人分头出去送信,办事。 不到一个时辰,长安城的告示栏里就贴上了告示,告示栏的旁边,泾阳王府的账房先生带着桌子板凳,文房四宝就在旁边支起了摊子。 招人嘛,当场确定下人员,今天还能有时间来安排一二。 王府的账房先生们兵分两路,一路招募工匠,一路开始在长安城里联系商人,大批量的采购材料。 钱都不是问题。 反正到最后这笔钱,也不是泾阳王府出。 全都记录在册就是了。 整个泾阳王府的人为了办好这件事,几乎倾巢而出了,能干活的人,都来帮忙,账房先生身边 都带着几个小厮呢。 就算是不识字,有手有脚能干活,能引导,能解释,这就足够了。 李复在现场,老周安排人回宅子里去拿图纸。 庄子上作坊的图纸,在长安城的泾阳王府当中也是有备份的。 最先过来的是伍良业和金吾卫兵曹参事侯景。 金吾卫有上将军,大将军各一人,将军两人,但是担任这些官职的武官,平日里是不会常驻在军营当中的,他们人在长安,每天上朝参政,这些职位,也是由武勋挂职。 军营里常驻的,管事的,就是各功曹参军、参事、卫尉、中郎将等人。 至于将军们,则是每日,或者是偶尔来营地中巡视一番,交代一些事情什么的。 侯景上前,拜会李复。 “末将侯景,拜见泾阳王殿下。” “候参事,客套的话本王就不多说了,直接说正事。”李复看着侯景,三言两语的将事情说明白了。 “接下来的十多天内,这里会有诸多工匠在这边干活,尽早的将作坊修建起来,这边的工程是个急活儿,今天已经开始在招募工匠,购置材料了,最晚明天一早就会开始动工,届时,这边会有很多人。” “本王需要金吾卫保证这边的秩序安全,说起来,这里也是你们金吾卫的地盘。” “另外还有,金吾卫能调动的暂且闲散的人员,来工地。” “来工地干活的,除却你们金吾卫平日里发放的俸禄之外,本王额外给工钱,人手的事情,候参事看着安排,要尽快,明天一早,全都要到位。” “是!”侯景拱手应声:“末将一定安排妥当。” “还有,这边既然有人要干活,那就需要有临时的住处,从金吾卫的营地当中调拨一批帐篷,还要搭建锅灶,这里十天之内,需要一个临时营地,这件事,也就有劳候参事了。” 侯景点点头。 “殿下放心,这些事交给末将就是了,今天晚上之前,这里就会有一处供五百人居住的临时营地,明日白天,还可以按照来干活的人,人数多少来增减。” “旁边是我们金吾卫的固定营地,库房里有行军用的物资,可以临时拿出来顶一顶,十天半个月的,完全没问题,书信禀报于上将军,剩下的,上将军会禀报宫中的。” 要动库房里的物资,必然是要上报上去的。 但是眼下还有陛下的手谕在,这件事属于特事特办了,可以先将事情办了,然后再 补流程。 灵活的很。 “好,那便如此安排吧。”李复点头应声。 “那末将这就回营,开始安排人手,在这边搭建临时营地。”侯景拱手。 侯景也是个行动派,在接到任务之后,也不拖拉,与李复告别之后,骑着快马就回营地了。 半个时辰,金吾卫那边就有动静了,陆陆续续的有人来这边,带着帐篷,工具什么的。 一个时辰左右,马周和姜确骑着马匆匆的赶了过来。 “怀仁,你这又是要折腾什么?”姜确一脸无奈。 自己还在家里在琢磨那两个坊市该怎么开发呢,突然之间,泾阳王府就来人了,说现在泾阳王殿下在城外金吾卫营地旁边等候。 而到了这边,姜确看到,金吾卫的人正在搭建营地。 李复再解释了一遍需要做的事情。 姜确听过之后,脸上的表情也比较精彩。 “陛下他还真是给你出了个难题啊。” “谁说不是。”李复两手一摊:“我寻思着,既然要弄这个作坊,那这边总该有点什么吧?该有点底子吧?” “结果,你也看到了,就这边的所有人,都是临时拉过来的,地方倒是有,可问题是,除了地方之外,什么都没有,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时间紧,任务重,所以图纸都来不及重新规划,用现成的。”李复说道:“反正同样都是作坊,庄子上的各种作坊,跟棉花作坊,都是一样的,我已经让老周派人去取图纸了。” 姜确闻言,一愣。 “也就是说,我这会儿来了,甚至晚上都回不去了?” 李复摇摇头。 “倒也不是,可以回去,反正人手今天下午就会陆陆续续的到这边来,你晚上回去,明天早上再回来呗。” “图纸你都弄来了,我还走得了吗?”姜确无语:“图纸,人,住的地方,这不都齐活儿了吗?” 姜确一边说一边指着场地里正在忙活的金吾卫。 什么明天一早再过来,那都是骗人的,下午人就要入场了,剩下的所有事情,不还是需要他来统筹! 过分! 被骗来了! “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李复双手一摊:“你也看到了,这活儿,时间方面,的确是紧张了一点,没有太多的时间让咱们准备,今天一大早,王德带着宫里的人就来了。” “你看看我身后这些人,他 们都是宫里的宫人,年岁到了,要出宫了,可是出宫之后,他们也没有什么去处,这棉花作坊,就是他们的去处,行本,我这个人呐,善啊,可不忍心看着他们大冬天的在外面艰难度日,这棉花作坊不是一个普通的棉花作坊,对于他们来说,是避风的港湾,是温暖的家园,是后半辈子的依靠,是宫中还没有到年岁的人的后路。” “重要吧,相当重要了。” 李复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我接到这样一个重要的任务,关系到这么多人未来的出路,我不敢懈怠,不敢有差池啊,但凡没有这个任务,我明天就带着老婆回庄子上了。” 姜确一脸无语的看着李复。 要说蛊惑人心方面,这位泾阳王殿下,一点都不比朝中的老狐狸们差。 就说长安城里,同样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其他人这会儿还在祖辈的荫蔽下,做个不起眼的小官刷资历呢。 他泾阳王就已经走到了这个高度。 关键是人家还不是从小就接受什么大家族的教育。 这叫什么?天赋吗? 到底是老李家的人,血脉方面毋庸置疑,太明显了,李唐皇室的天赋,恐怖如斯? “好了我知道了,我到时候让人回家一趟,把我的东西拿过来就是了。”姜确扶额,无奈的说着。 看看这边周围的人全都投入到棉花作坊的事情当中,自己是回不去了,赶紧上手布置吧! 就像泾阳王说的,时间紧任务重的。 棉花作坊这边要建造,出来的这些宫人安置在这边,也有活儿干,做饭的事儿,就暂且交给他们了。 作坊一边建造,纺织棉花的机器也要打造。 还有伍良业,也别闲着。 出来的这些宫人当中,也有不少内侍,虽然放在宫中伺候,有些心力不足了,可是在外头干活,有力气就行,用不着动太多脑子,小心翼翼的。 帐篷搭起来之后,先运些棉花过来,伍良业要负责教徒弟了。 木匠也得把弹棉花的工具给打造出来。 就这两天。 邵老三直接带着徒弟在这边工地上忙活。 木匠作坊的其他人,也来,在工地上负责量尺寸,打造门窗,还有屋子里的各种用具。 木料什么的,也从木匠作坊里调用,到到时候一并记账,找李二凤报销。 没跟李二凤要木匠作坊的停工费,都算李复这个堂弟当的够良心。 一家 人不说两家话,但是账本还是要弄清楚的。 甚至李复自己也要拿一份工资。 太极宫的钱粮库 嘿嘿,嘿嘿嘿嘿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32章 干起来 又等了没多大一会儿功夫,邵老三的徒弟也回来了,他身后跟着的,又是长长的队伍。 木匠作坊里的人来了,身后又是推车又是牛车马车的,车上放着的全都是木料,到了现场,就只有邵老三上去迎接,之后邵老三又来李复跟前汇报情况。 “殿下,木匠作坊那边,人过来了,还有一部分人在后头,正在运送木料。” “今天他们就能在这边开始干活,晚上的话,就回作坊里休息,不占用这边的帐篷了,明天一早,再继续过来干活。” “眼下就只能先处理一些简单的事情,比如将木料都收拾好什么的,正儿八经的开始开工干活,也得先提前确定好尺寸才行。” 这边还什么都没有呢,就算是想动手,也无从下手。 李复微微颔首,看向了姜确。 姜确无奈点头。 “行行行,我知道了,明天早上,保证让所有人正式开工。” 姜确嘴上这么说着,心里早就开始骂骂咧咧了,得,今天晚上也睡不安稳了,得把所有的事情,所有的人,都提前安排好才行。 李复让邵老三去找伍良业,让伍良业给他们说着,先将弹棉花要用到的工具打造出来。 这个用不着什么量尺寸,根据伍良业的口述和木匠们的经验,现场人员材料都是现成的。 至于牛筋,离着长安城这么近,无非就是着人快马加鞭的去一趟西市的事儿。 长安城缺什么都不会缺人,更不会缺想要挣钱的人。 泾阳王府的账房先生支起摊子开始招人,都用不了半个时辰,周围就已经是人满为患了。 秋收已经结束了,家里没有什么活儿,现在有个事情能够让他们挣钱,还不上赶着点? 而且,这可是泾阳王府在招人,人家从来不欠工钱的,只要干活利落,结账的时候,比他们干活儿都利落。 整个长安的人都知道了,泾阳王府现在可不缺钱。 因此,账房先生这边,很快就招揽了人,让他们明天直接去城外的工地上报到。 泾阳王府的人将图纸取了过来,交给了李复,李复看都不看,直接交给了姜确。 “看看图纸,无误的话,接下来就全交给你了。”李复说道:“我的管家不能留在这里,宅子里还有事情等着他去安排呢,但是马周他们,会留在这边。” “你要是觉得不够的话,我去匠作监再拉几个人过来,都让你使唤。” “反正这事儿,牵头的是陛下,要是缺人的话,离着长安这么近,直接去朝堂上拉人都行,不用白不用。” 姜确闻言,连连摇头。 “够了够了,修个作坊而已,用不着去朝堂上拉人,再者说了,你去朝堂上拉人,人来了,是人家听我的,还是我听人家的?” “我只是个小小的匠作少匠,工作多,没提成,人家休假我加班” “停!”李复伸手止住了姜确的言辞。 接下来是不是还有什么房贷没还清,保险自己买,好在不用交停车费,因为根本买不起车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好歹也是个匠作少匠,还出身姜家,在长安城里,大宅子住着,出门不是骑马就是乘车。 “哪来这么多牢骚,什么没提成?” “放心,少不了你的。” 姜确的脸上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哎呀,我就是这么一说,你就是这么一听,不要放在心上。” 姜确信心满满,大手一挥。 “开工!” 李复也笑了。 这混蛋。 “对了,接下来的几天,我也会天天来这边看着点。”李复叮嘱着。 “怎么着,你没别的事情做了?” “恩。”李复点头:“留在长安城,就只剩下这一件事了,而且这件事,该说的我也说了,重要程度不言而喻,我也不能辜负这么多人对我的信任啊。” 主要是,天天往工地上跑,到时候拿着账本进宫找李二凤要账的时候,也有个说辞。 我都天天往工地上跑,就差住在工地上了,十天,给你一个奇迹,从无到有。 现在我来结账,你一个皇帝,好意思跟我一个郡王搁这儿支支吾吾的? 事情是不是你让办的。 是吧。 那现在我累死累活的办成了,你是不是也就不好意思讲价了。 李复心里的算盘扒拉的震天响。 金吾卫的行动十分迅速,搭建好了帐篷之后,最先入住进去的,就是木匠作坊的工匠们,他们将工具和木料全都抬进了帐篷当中,当即就开始着手工作。 打造什么桌椅板凳,这些都是简单活儿,无非就是费些时间而已,现在就可以开始做。 作坊要用到的一些普通的工具,都能马上着手开始干。 都当了这么多年的木匠了,经验十分老到,不重要的事情指挥徒 弟们做就是了。 伍良业在跟邵老三他们说弹棉花的工具,邵老三也是个人才,一听就明白了,当即让人取来纸笔,按照伍良业说的,绘制出来,连具体的尺寸都有了。 再就是弹棉花要用到的大桌子,也要打造几张,将来肯定是用得上。 众人都开始忙碌起来,唯一清闲的,就只有李复和他带的另外几个护卫了,连姜确,拿到图纸之后,也带着人开始在空地上测量了。 测量好了之后,用白灰划线,打上木头钎子,拉上线。 侯景带来的其他人,也没闲着,拿上现成的工具开始清理荒地。 什么枯草乱石,都清理掉,不平整的地方,那就拿着铲子给铲平整了,将土运到旁边去。 下午的时候,基本上这边就已经开始开工了。 泾阳王府的诸多人,还负责起了后勤。 各种物资的采购,是老周负责的,最后交到了马周的手里,王府的人,马周也可以随意调用,账房先生也来这边驻扎,每花出一笔钱,账房先生都要如实记录下来。 一式三份,有一份要送到泾阳王府。 当然,这份账本也不是最终的账本。 最终的账本,是要将各项花销,各个账房先生手里的账本都汇总起来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33章 精明 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李复心里十分欣慰。 有李二凤的手谕,加上泾阳王府倾巢而出的人力物力,办起事情来,效率还是很高的。 区区一个作坊而已。 说不定还用不上十天呢。 李复笑了笑。 一个作坊,搞的人这么热血,真是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修什么世界第九大奇迹呢。 跟着王德从宫中出来的这些宫人,一上午的时间跟随在李复的身边,他们已经震惊不过来了。 泾阳王殿下办事,真就是说做就做。 到了下午,这片荒地上,已经搭建起了这么多的帐篷,干活儿的人也都已经有这么多了。 原先的荒地,现在都已经被开辟出很大的一块地方了。 这办事的效率,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了。 除却震惊之外,他们也安心了。 都折腾了这么大的动静了,在寒冬到来之前,他们就有地方可以去了。 棉花作坊,这都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给的恩典,将来一定要在这作坊里,好好干活,以报答陛下和皇后娘娘的隆恩。 这边工地都开工了,长安城里的官员才得到消息。 他们知道消息,还是因为泾阳王府的账房先生和其他人,在长安城里大肆招工的缘故。 说要建什么作坊之类的。 各家在长安城里都有眼睛,在外面看到之后,马上回家就能将事情汇报给自家主君。 “在长安城外建作坊?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这突然之间的,李复他想要做什么?” “庄子上不够他折腾的,这都折腾到长安城来了。” “再去打听打听,他到底要干啥。” “难不成又有什么挣钱的买卖了?” 有消息灵通的,则是知道了今天一大早,王德亲自带了一些人去了泾阳王府。 等到王德走了之后,泾阳王府就开始行动起来了。 “王德?陛下身边的内侍?” “跟宫中有关系?” 原先有几个想要弄清楚情况然后去皇帝面前参奏李复的,这下也熄火了。 王德外出,那代表的就是陛下。 也就是说,这事儿,宫中也参与进去了。 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郎主,这事儿,想要弄明白的话,恐怕根源在宫中,最近这两天,宫中可有发生 什么事情?” 各家的主家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宫中到底发生什么了。 啥事儿没有啊。 “还不知道呢,不过,折腾的这么厉害,消息也瞒不住,往后就知道了,反正好奇的也不是咱们一家,但凡是跟泾阳王有关系的,好奇归好奇,可不能擅自出手,尤其是不能最先有什么动作,枪打出头鸟的道理, 早就已经验证过了。” “是。” 大多数人,都是怀揣着这样的想法的。 有的人比较直接。 比如说,程咬金。 好奇心有,行动力也有,直接就派人去泾阳王府,要找李复去问了。 结果回来的人告诉他,泾阳王殿下根本不在家,连泾阳王府的管家都不在家。 程咬金微微皱眉,意识到事情好像并不简单。 “那就出去找,不是说外头动静挺大吗?在城外折腾吗?那就去城外找。”程咬金说道。 程咬金话音刚刚落下,外面就有人急匆匆的跑进来了,来人身穿盔甲,手持文书。 “将军,有文书。” 那人进了厅中之后,将文书双手呈送给了程咬金。 程咬金接过文书,拆开来看。 看过之后,哈哈大笑。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程咬金笑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此事我会进宫禀报陛下的。” “是。”来人拱手应声。 等到人退下之后,程咬金看向管家。 “行了,也不用找了,派人去城外金吾卫的营地旁边,就能看见了。”程咬金说道:“派人过去问问,有没有什么地方,咱们是能帮上忙的。” “是。”管家应声。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按照主君吩咐的去做就是了。 “另外,备马,我要进宫去见陛下。” “是。” 程咬金是左卫大将军,金吾卫的事情,他管得着。 金吾卫的调动,向上汇报,文书也会送到他的手里。 如今金吾卫调动库房里的行军物资,侯景写文书送到长安城里,送到了程咬金的手里。 程咬金看了文书之后,虽然还不明白那边是怎么回事,可是借着这件事,直接进宫,就能知道了。 既然有陛下手谕,那陛下肯定是知道这件事的。 于是乎,程咬金骑着马,美滋滋的进宫了。 长安城里的其他人,就出去打听吧,这会儿他们能打听出是什么事儿来,他程咬金的程字倒着写。 还不是自己最先知道消息。 想到这些,程咬金心里就是一阵畅快。 两仪殿。 内侍来报,卢国公求见。 李世民召见了程咬金。 “陛下,金吾卫的文书,说泾阳王殿下拿着您的手谕,调动了金吾卫,调用了金吾卫的行军物资。”程咬金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李世民问道。 “今天上午。” 李世民算算时间,发现李复行动起来是真的快。 “金吾卫上报了?” “是。”程咬金应声:“陛下,金吾卫的营地就在城外,这是为何啊?” 他将自己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而且,臣来之前,还听说,泾阳王府的人在长安城里招工,好像是说要建造什么作坊,泾阳王调动金吾卫,是为了泾阳王府的作坊吗?若是此事传开,恐怕在朝中,会有不小的声音,需要慎重啊。” 程咬金一脸为了李复好,为了陛下的名声好的表情。 实际上,这些话一说出来,李世民多少要解释两句的。 好歹程咬金是左卫大将军,管着金吾卫,现在金吾卫有行动了,他这个左卫大将军还不知道是什么事,要是明天早朝,在朝堂上提起来,没话说,那就不应该了。 长安城内外,周围所有的兵事,都需谨慎。 谁让长安城里这么多达官显贵呢?风吹草动的,就足够让人揣摩许多,足够让人,提心吊胆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34章 期待嘴脸 李世民抬头瞥了一眼程咬金。 “朝中能有什么声音?” 李世民故意避开了程咬金的问题,转而问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明日早朝会有什么声音?无非就是和程咬金目的一样,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了解,就会有好奇心,为了满足好奇心,就会付诸于行动。 就像此时此刻的程咬金一样。 在他面前耍点小聪明。 只不过,这点小聪明,倒是不会惹人厌烦,只会让人觉得,有些好笑。 “必然是,泾阳王私自调动金吾卫” “私自?”李世民挑了挑眉毛,笑了。 “有朕的手谕,又怎么会是私自呢?” “朕既然给了他那道手谕,那做什么,都是朕准许的。” “即便是调动了金吾卫,也没什么,别说是在城外建个作坊了,就是拉着金吾卫大军进长安城,也是朕允许的,金吾卫的武将,看朕的手谕行事,有问题吗?” 李世民心不在焉的说着。 但是这番话听在程咬金耳朵里,无异于平地惊雷。 陛下竟然给泾阳王,这么大的权利。 调兵进长安城?!!! 我的个老天奶,这算什么? “陛下,金吾卫拱卫长安,其调动” “行了,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也知道你想问什么。”李世民垂眸看着底下跪坐着的程咬金。 “无非就是担心长安城里的其他人,有人会害怕,但是话又说回来,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再者你也说了,长安城里也流传开了,说泾阳王只不过是在城外要盖个作坊而已。”李世民笑了:“既然是一个作坊,那就让所有人把心都放在肚子里,长安城里,无事发生,朝中,也无事发生。” 程咬金赶忙拱手应是。 随即,他小心翼翼的开口。 “陛下,那臣,还是好奇,城外的那作坊” “那作坊是给宫中盖的,宫中侍奉的宫人有三千多,即便是经过了裁撤,人员依旧很是庞大复杂,宫中虽然也能用上这么多人,但是三五年之后,有的宫人到了年岁,要出宫了,出宫之后没有去处的,宫中总不能放着他们不管了,毕竟是在宫中尽心尽力的伺候过的。” “朕和皇后给他们寻了个出路,这件事就交给泾阳王去办了。” “剩下的,往后你们就知道了。” 李世民还是跟程咬金提了一嘴,省得他这个左卫大将军心里总是惦念着。 李复在城外使唤金吾卫的事儿,也绕不开他这个大将军。 程咬金心中了然,原来,背后还是陛下的事。 给宫里的内侍宫女们找个出路。 这样就对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这件事在长安城里传扬的速度倒是快。”李世民嗤笑一声:“不少人都知道了吧?” “是。”程咬金低头应声。 “哼。”李世民莫名冷哼一声,听的程咬金心中一紧。 “朝中的政事,倒是没见那些人这般上心,自长安城外来的消息,送到长安,出了什么问题,都是一问一个不知道。” “长安城里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倒是拿着当回事了。” “陛下恕罪。”程咬金赶忙行礼。 “说的不是你,紧张什么?”李世民缓缓开口:“行了,没有别的事情的话,你也退下吧,明天一早的早朝,朕倒是要看看,他们能说什么,这件事,你既知道了就知道了,就别在外面宣扬了。” 李世民只是想在早朝的时候哦稳坐高台之上看热闹。 不,应该说是,看嘴脸。 傍晚时分,金吾卫营地旁边的空地上,众人干活,就已经步入了正轨,姜确和马周两人分工,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工地上的人干活。 明天一早,来报到的人更多,泾阳王府的账房先生已经将工匠的名册送到了这边,他们也在这里暂时住下了,明天早上还要协助点卯上工呢。 李复见这边一切都有条不紊的样子,自己该布置的也布置了,该交代的也都交代清楚了,便打算带上护卫先行回泾阳王府。 至于伍良业,他要留下来住在这里。 一来是帮着自己盯进度,有什么事,可以快马加鞭的回泾阳王府汇报。 二来,他现在在这里,大小也是个师傅。 宫里的内侍,还要跟着他学弹棉花呢,他可走不了。 他走了,谁教? 于是乎,伍良业就这么被李复给留下来了。 刚想走,远处一队人马就狂奔过来了。 为首的就是程咬金,身后还带了十几个家丁护卫,个个骑着马。 程咬金来到李复跟前停住,翻身下马。 “程兄,你怎么过来了?” “当然是过来看看你这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程咬金咧嘴一笑:“怀仁,你忘了,我可是左卫大将军,这金吾卫里管事的,我的官儿最大。” “你在这边折腾这么大的动静,文书肯定是要送到我手上的。” 李复一拍脑门。 这倒是忘了。 虽然在长安混了几年,但是朝中各种乱七八糟的官职,他都没记住,知道程咬金是宿国公,后来才改封的卢国公,但是他当什么官 记得,但是记不全。 仔细回想起来,程咬金是个将军,但是不知道该称呼什么官职,因为他身上的官职,可不止一个。 平日里称呼卢国公,要么就是程都督,持节都督泸、戎、荣三州诸军事、泸州刺史。 所以,称呼程将军也好,卢国公也好,程都督,泸州刺史,都可以。 至于领了朝中的什么左卫、左领军什么的,太复杂了,李复懒得记。 长安城周围十二卫呢,大将军,将军,之类的,太多了,都不知道在哪个武勋身上挂着呢。 便是李世民,身上也挂着好几个头衔。 但是真正的兵权,都在李世民的手里。 “这我倒是给忘了。”李复笑道:“主要是程兄身上的官职,可不少,我这都记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程咬金放声大笑:“无妨无妨,反正这边我说的上话,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知会一声就是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35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一定。”李复笑着应声。 “不过眼下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只是一个作坊而已,也用不着多少人。”李复解释着:“图纸也都是现成的,拿过来用就是了。” 程咬金嘿嘿一笑。 实际上,他过来,一来是想要送个顺水人情,二来,还是满足好奇心的事。 “怀仁,这边作坊,到底是打算要弄个什么作坊?”程咬金问道。 “一个普通作坊而已,给宫里的那些出宫之后没有出路的人一份差事做,算是给他们留一条后路,陛下和皇后娘娘心善,不忍心他们出宫之后,无依无靠的,所以干脆弄个作坊,让他们也能有个容身之处。” “靠着自己挣钱过日子,让他们抱团取暖罢了。” “说白了,这作坊也不是我的作坊,而是宫中的作坊,归皇后娘娘管的,我只是负责在宫外将事情做好而已。”李复解释了两句。 这也不算透露什么消息,本就是捂不住的事儿,早说跟晚说,没有什么区别。 李复哪儿知道,宫里的李世民,就是想要等到明天上早朝,看看朝堂里某些人的嘴脸呢。 “原来是这样啊,还是陛下和皇后娘娘心善啊。”程咬金感慨着。 跟陛下说的一样,看来,也只是这样罢了。 “那你这边,怎么弄的这么着急啊?”程咬金好奇:“你那泾阳王府里的人,在长安城,可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我估摸着,朝堂上的官员,应该都知道消息了,各家都在外面有专门接消息的人呢,这会儿指定都已经传回去了。” 李复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传呗,就加急盖个作坊的事儿,他们爱怎么传怎么传,怎么地?还能传出花来?” 就普普通通盖个作坊,都能让他们紧张的话,那这帮人,平日里得是做了多少亏心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让他们紧张去吧。 吓死他们,不挺好吗? “倒也不是这么说的,毕竟是调动了金吾卫,你知道的,长安城身处高位的人,对长安的兵员调动,可是在意的很呢。”程咬金笑道:“你可别忘了前两年长安城发生的事情。” 李复点点头。 懂。 不就是宗室谋反的事儿嘛。 还有,就是某些人暗戳戳的眼红,针对自己,生怕自己掌了兵权之后,突然发疯报复什么的。 反正这样的事情就算是自己做了,自己也死不了,顶多就是被圈禁 ,然后塞一屋子的女人,让自己为故汉王这一脉传宗接代,等将来有了许多儿子之后,自己就不重要了什么的。 甚至,圈禁也只是个名头而已。 毕竟自己现在可是李二凤的财神爷。 泾阳王府的产业出了问题,直接影响宫中,影响内廷的财政收入。 李二凤不舍得。 而世家勋贵们也看清楚了这一点,认定了他这个泾阳王,只要不造反,地位绝对是稳固的。 但是手里千万不能有兵权。 至于庄子上的王府两卫,只要不出泾阳县庄子的范围,不到长安来,那他们还是放心的。 “他们在意去呗,跟我有啥关系,他们在意,我就要小心翼翼的做事?”李复嗤笑一声:“他们算哪根葱?当初他们暗戳戳的背地里搞事情,我都没记仇呢,对不对,他们应该对我感激涕零,感恩我没有记仇。” “什么在徽州剿灭山贼,什么在临颍遇到什么暗戳戳的想要对我动手的人,什么在临沂城内,暗中监视我,我记得吗? 笑死,根本不记得。” “我,一,点,都,没,记,仇。” 李复双手一摊,做出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程咬金额头上汗水都要滴落下来了。 这叫不记仇? 这不记得挺清楚了嘛?还要怎么记仇? 回去拿着账本一笔一划的,白纸黑字的记下来吗? “程兄,本王可是好人。”李复咧嘴笑了笑:“你看,当初裴寂那老家伙,在我身份还没有被挖出来的时候,他手底下的那些走狗这么针对我,我记仇了嘛?” 虽然现在那庄子都在他麾下了。 “还有,我身份明朗之后,他时不时的在背地里使点绊子,我记仇了吗?” 虽然裴寂现在已经被流放了。 但是他大度啊,他不记仇啊。 李复越是解释,程咬金就越是觉得,泾阳王者伙计,可千万惹不得。 李复见程咬金神色紧张,伸手拍了拍程咬金的肩膀。 “程兄,开玩笑的,不要紧张,老弟是什么人,程兄还不了解吗?你要是还不了解的话,那以前咱们坐在一块喝酒聊天吹牛逼的那些日子,可就白过了。” 程咬金脸上挂上笑容。 “对对对,怀仁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老程最是了解了,老弟怎么会是记仇的人呢?” “咱老弟,最是大方的一个人了,这都 怪那些人,是他们做错了,是他们痴心妄想,到最后落得的下场,那是他们罪有应得。” 程咬金连忙附和着。 不得了啊,一定要跟这位泾阳王搞好关系啊。 这特娘的,表面比咱老程都爽朗的一个人,内里是比咱老程都黑啊。 程咬金本来是想着过来上赶着送人情来着,顺带着打探消息。 现在,人情没送上,但是打探消息算是完成了一半了。 可是,他有些后悔来这里了。 仔细想想,李复说的这些话,是不是在敲打自己啊? 怀着心思接近,想要探听什么 有话可以直接说,直接问,看在以往的交情上,都好说,但是不能仗着以往的交情,耍什么小心思之类的 程咬金已经在心里自己脑补开了。 尤其是看到李复提起当初那些人,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更是觉得,自己的猜测,十有八九,是正确的。 程咬金不由得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 这下子,没有伤害到以往两人之间的交情吧? 程咬金头回感受到什么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 自己的聪明,不应该用在李复的身上。 这下好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36章 得罪人 李复笑嘻嘻的看着程咬金。 “程兄,这就对了嘛,小弟一向温良恭俭,又不是什么坏人,对不对,再说,这边的这件事,跟小弟的府上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调用了府上的人,这个作坊的所有权,泾阳王府是一点都不沾。”李复解释着:“完全就是宫中的,往后,便是兄弟我,也无权插手这边。” “硬要说谁对这边作坊有想法的话,兄弟我也管不了,有的人喜欢自寻死路,那就让他们去呗。” “或许,真有人就觉得,宫中比泾阳王府好欺负呢。” “谁让兄弟我堂堂一个郡王,二哥他区区算了,反正就这么一回事。” 李复的脸上挂着善良无害的笑容。 程咬金都不敢接着往下想。 什么叫他堂堂一个郡王,陛下区区一个 一个什么? 他们老李家的人,玩的真花啊。 个个倒反天罡。 “既然拿了陛下的手谕,那就将这件事做好,这就是我的职责所在了。”李复说道:“我现在呢,是动用了泾阳王府在长安能动用的所有人,才有了现在的这场面。” “长安城里,不管是谁,针对这事儿,想要说什么,他们随便去说,想要做什么,他们随便做,我都接着就是了。”李复笑道:“反正,这边的情况,程兄你也看到了,这里未来是宫里的那批人的出路,我反正是就当做好事了。 想要坏这件事的人,就要考虑考虑,要得罪人的事了。” 虽然宫里的三千宫人都是伺候宫中贵人的人,什么内侍啊,宫女啊,高高在上的那帮世家勋贵老爷们看不上这帮人,都觉得无非就是伺候人的奴婢,如同蝼蚁一样,碾死他们,不费吹灰之力。 世家勋贵与这些宫人相比较起来,在身份地位方面,那就是云泥之别,怎么会看得上这帮人。 但是李复是有些想法的。 首先,大家都是人。 是人就有恻隐之心,否则,与禽兽无异。 其次,宫中,是个很神奇的地方。 尤其是看过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兴衰,必然是知道,宫里的这帮人,身份是有差距,但是不能将这帮靠近权力中心的人得罪死了。 不然,坏你的事,也不过就是顺手而已。 他们虽然做的是伺候人的活儿,但是看看他们伺候的都是谁。 皇宫,天下权力的中心。 他们本没有权利,但是他们却是离着权利 最近的人。 程咬金认真的点头应着。 是啊,这可是宫中那些宫女太监们未来的出路,谁要是在这里头坏事,且不说,这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牵头要做的事情,如此是打了皇帝和皇后的脸面,就是宫中的那些宫人,若是知道了,对此也会心怀愤恨。 程咬金是聪明人,但他骨子里不是个骄傲的人。 真正的聪明人,从来不会鼻孔朝天。 “在这件事上,他们不会阻拦,但是说不定,会有人借此,来攻讦你呢。”程咬金笑道:“毕竟你调动金吾卫了,还是那句话,长安城里的一帮人,对兵员的调动,十分敏感,明日早朝,必定会有人站出来参奏你。” “但是吧,参奏你的人,或许也并非是出自他们的本意,只是,有授意而已。” 程咬金对此已经摸索的十分清楚了。 李复闻言,皱眉。 “奏事者不凭本意就能在朝中上奏的话,那御史台,可就危险了。” 李复思索着。 当然,朝中有官员,自愿给人家当枪使,这很正常。 一棵大树,有树干,有树叶,有什么事情的话,树干会驱使树叶,等季节到了,树叶掉落,来年也会有新的树叶生长出来。 树干不朽,树根健在,树叶,不足为重了。 也难怪李世民但凡有机会,就想要在朝堂上看看这帮人的嘴脸呢。 虽说有趣,但是也是要做到心中有数的。 嘴上不说,心里的小本本全都给记上。 但凡有机会,位置,还是要准备让你腾出来的。 李二凤的心里装的事情可太多了。 程咬金跟李复聊了一会儿,也决口不提什么帮忙啊,人情啊这类事了。 今天,他就只是过来看看而已。 这作坊,不管是做什么的,他都不知道,他都不管,反正泾阳王府有陛下手谕,金吾卫调动就调动吧。 文书送到他这里,他就原封不动的送到宫中去。 只是在他跟前走个过场就好。 千万不能因为自己这该死的好奇心,就破坏他跟李复之间的情谊。 程咬金的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次日一早,皇宫,太极殿。 李世民坐在上首,依靠在椅背上,俯视着下方的朝臣们。 “朝会始,诸臣工有事启奏。”王德站在一旁,朗声高呼。 “臣有本奏!” 殿中有朝臣站了出来。 李世民目光扫视过。 “讲。” “臣弹劾泾阳王李复。” 李世民眼眸微微一眯,眼神中闪过几分不悦。 若说站出来的是别人,也就罢了。 当个热闹看。 这件事,群臣谁都可以站出来。 但是你李伟节不能站出来! “你弹劾他什么?”李世民声音冰冷,目光直直的看着李伟节。 “臣弹劾泾阳王李复,私自调动金吾卫” “他有朕的手谕。”李世民直接截住了李伟节的话。 今天这个鬼热闹,不看也罢。 丢人! “陛下,李复身为郡王,调动金吾卫,仅凭陛下手谕,无权调动。”李伟节丝毫没有看到皇帝盯着他的眸光已经变了。 皇帝在用眼神制止他说这件事。 只是,他仿佛钻了牛角尖一样,根本不去看皇帝,就低头说自己的事。 “你的意思是,朕的手谕,没用?”李世民语气平静的问着。 “陛下,散骑侍郎的意思是,调动兵马,需要鱼符,这是,朝廷的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魏征也站出来说话。 如果是从流程上来看的话,泾阳王这么做,的确是不妥。 “朕在问他,魏征,朕还没有让你说话。”李世民语气平静,让人听不出喜怒。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37章 鬼热闹 说起来,李伟节站出来说这件事,李世民心里,很生气。 若是论起来,李伟节,出身陇西李氏丹阳房,算起来跟皇室是远亲,虽说不那么亲,可是,依旧是挂着陇西李氏出身的名号,这才是让李世民不想看今天的热闹的原因。 外人还没有来说什么,远亲站出来了。 “陛下是想要堵住朝臣的嘴,不让臣子说话吗?” 魏征倒也倔强,就直接跟皇帝对着干。 “你,可以说话。”李世民淡淡的说着:“但不是现在,现在,朕是在问他。” “是,陛下是在问散骑侍郎,只是,散骑侍郎,对事不对人,他只是提出来,泾阳王的行动,不符合朝廷的规定,缺少陛下所赐下的鱼符,不能调动十二卫之一的金吾卫,这有什么错吗?” 魏征直接反将一军。 “也就是说,有了朕的手谕,朕让他调动,他也不能调动,散骑侍郎所弹劾的这件事,最终,罪魁祸首,是朕?”李世民反问。 “是。”魏征直接认定:“此事,是陛下做的不够周全。” “你” 李世民又一次被魏征说的无话可说。 好好好,昨天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今天这个热闹,看着看着,就看到了自己的身上。 好一个魏征。 怎么就把他给忘了呢? 还是失算了。 一没算到时李伟节站出来,二没算到,还有魏征这么个搅这么个,这么个棍子! “魏大夫所言,虽说有一定的道理,但是,陛下下旨行事,只是调用了金吾卫的部分物资,并不算是调动军队,有行军之举,金吾卫一切动作,都在营地周围,所以,臣以为,这算不得什么。” “臣复议。”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见状,赶忙出来给双方递台阶。 “身为左卫大将军,接到金吾卫的文书之后,便迅速进宫,将此事禀明陛下,随即便快马加鞭的出宫,去金吾卫营地看了。” 程咬金站了出来。 他一站出来,满朝文武的目光就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在朝堂上,面对这些麻烦事,尤其是御史难缠的情况下,他是能不掺和就不掺和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还没点到他呢,他就主动站出来了。 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金吾卫只是调用了部分物资,并非是行军或者是其他。”程咬金 拱手说道:“只是调用物资,陛下的手谕,足矣,此事,无任何违规越矩之处。” “但是,此事可是有人目睹金吾卫在营地外” “调动物资,难不成是要外人去金吾卫的营地里,去他们的库房里搬运吗?散骑侍郎将金吾卫的营地看成什么了?任何人都想进就进的地方吗?” 程咬金也不惯着李伟节,开口就怼。 “散骑侍郎,可还有什么要说的?”李世民目光锐利的看着李伟节。 蠢货一个。 “臣无话可说。” “恩。”李世民微微颔首,随后看向魏征:“魏征,你呢?” “臣,亦无话可说。” 既然流程和手续方面没有什么问题,那还参奏什么?就是没问题。 况且,左卫大将军说的也没错,金吾卫的营地,旁人的确是进去不得,只是调用物资,无须鱼符,金吾卫将东西搬出来而已。 是李伟节,小题大做了。 魏征回到自己的位置,安静下来。 李世民的目光扫视过众人。 “还有事情要议吗?” “没有的话,朕说一件。” “礼部尚书。” “臣在。”礼部尚书出列。 “早朝之前,朕接到一封讣告。” “右卫大将军,洛州都督窦轨,病逝任上。” “治丧之事,礼部安排吧,传旨,赠窦轨并州都督。” “遵旨。”礼部尚书拱手应声。 朝堂上安静了下来。 有同僚病逝于任上,这的确是个令人悲伤的消息。 至于追赠的并州都督,也算是殊荣了。 并州,治所晋阳。 “好了,既然没有其他事可商议了,退朝吧。”李世民袍袖一甩,从座位上起身。 “臣等,恭送陛下。” 殿中众多朝臣纷纷行礼。 因为有窦轨去世的消息在朝堂上公布,今日早朝结束之后,气氛都十分低沉。 尤其是房玄龄杜如晦他们。 窦轨去世之后,洛州都督的人选,还要重新确定下来。 毕竟,还是要派人过去接手治理的。 窦轨在任上,治理洛阳有功劳,而且,从这几年的情况来看,他在那边,治理的很好。 加上窦轨也是当年追随秦王府的人。 “克明,一会儿有没有兴趣去长安 城外看看?”房玄龄看向杜如晦。 “房相是想要去看看那作坊?还是想去见泾阳王?” “都有吧。”房玄龄笑了笑:“另外,窦轨去世的消息,也要与泾阳王殿下说一声,毕竟当初他在临颍的时候,窦轨在洛阳也没少出力气。” 杜如晦叹息一声。 “说的也是,走吧,先去两仪殿。” 出城归出城,两仪殿还是要去的,正经事还是要商议的。 两仪殿里,李世民正在思索怎么把李伟节给调派出去。 省得在眼前看着心烦。 但是,又担心调派出去,以他那半桶水的能耐,去祸害其他地方,倒不如留在长安城,搁在眼皮子底下,长安城这么多官员,多少也能有个相互监督的作用。 李世民在纠结。 今天李伟节站出来,他生气了。 房玄龄和杜如晦去了两仪殿。 而后,无事发生。 李伟节也没有被调动。 毕竟,前脚在朝堂上站出来说事,后脚就有了调动,怎么看都是皇帝小心眼儿了,这样往后谁敢站出来说话。 就算是生气,这事儿,也要往后推一推再有动作。 显得皇帝没有那么小心眼儿 城外,金吾卫营地旁,一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仅仅是一个上午的时间,地基已经挖好了,长安城里各路材料商人往这边开始运送材料。 工匠们有了材料之后,开始铆足了劲的干活。 吃住都在工地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38章 嘴脸失败 临近中午的时候,白云泉询问李复是否要回府上用饭。 “府上可有什么消息递过来?”李复问道。 他心里还惦记着自己那怀孕的媳妇儿呢。 本来是想着陪着媳妇儿好好在家待着的,结果又来活儿,还是加急。 李二凤,这笔账,咱记下来,账本你就看吧! 李复对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执念,是李世民这个雄才伟略的皇帝所不能理解的。 毕竟,李复也没有李世民那么大的志向。 “府上一切安好,郎君请放心。”白云泉应声:“周管家留在府上,一切都很稳妥。” 李复点点头。 “那就好。” 工地这边正是用人之际,李复还让老周留在家中,就是为了让老周将家里的事情都打理好,不要让自家媳妇儿操心。 至于工地上,就算是再缺人,也不缺老周一个,真要是需要用人了,就算是不跟匠作监去要人,跟王德要,王德也得仔细挑选有用的人,客客气气的送过来。 李复这个郡王在这里忙忙碌碌的,为了谁? “既然宅子里没事儿,那中午就不来回折腾了,去,让人去把饭菜给我拿到这边来。”李复说道。 “郎君,是工地上的饭菜吗?” “废话,当然不是!离着长安城远也就罢了,这离着长安城这么近,你还让我吃大锅饭,那这么多年,你家郎君我不是白白奋斗了吗?”李复眼睛一瞪:“怎么这么不机密。” “是,是。”白云泉连连应声。 可怜了白云泉,他是真的不如伍良业那样,贴身跟在自家郎君身边那么久,已经变得会揣摩郎君的心思了。 如今的白云泉,依旧很单纯,单纯的只会做一些老本行方面的事情。 而不是像伍良业,什么都会一点。 这会儿都当上师傅了。 白云泉退出小屋,心里琢磨着,自己,还是得练啊。 还没到饭点,李复的工地小屋迎来了两位客人。 “大老远的就听见泾阳王殿下生气了,这又是谁,惹得殿下不愉快了?” 小屋外传来了房玄龄的声音。 工地上临时搭建的小屋子,说是屋子,实际上就是个棚子,白天待在棚子里,透气,也只是个临时的落脚的地方而已。 后面是一大片的帐篷,那才是给人住的地方,可李复又不住在工地上,又何必占个帐篷用呢? 一个临时坐着休息,还能抬头就看到工地上工人们忙活着干活的棚子,才最适合他。 这才有点监工的感觉。 房玄龄和杜如晦走到外面,抬头也能看到。 这小棚子,根本没有什么隔音可言。 “哟,房相,杜相,今天这是吹什么风,把两位给吹到这边来了。” 李复笑着起身拱手相迎。 两人走到棚子里,也拱手与李复见礼。 “今天早朝,有人参奏殿下,可是将陛下气得不轻啊。”房玄龄笑道。 两人看着李复脸上那果然如此的表情,便知道,李复早就猜测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可他依旧没有顾忌什么。 平日里遇到事情,这位殿下最是小心谨慎不过了,事事都想着要周全。 而这两天,倒是一反常态了,不由得让人好奇许多。 再结合昨日今日发生的事情,两只老狐狸相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 这也是陛下故意为之,只不过,陛下原本以为,站出来的会是别人,没想到,一个李伟节,打乱了陛下想要看热闹的心思。 加上一个魏征,从来不论时间,不论地点,不看场合。 陛下就更生气了。 今天朝会上,但凡站出来的不是李伟节,陛下的热闹,也就看成了,说不定还能趁着这个机会,敲打敲打一些人。 只可惜 人算不如天算啊。 那个李伟节,不是个什么聪明人。 估摸着也是之前看到孙伏伽因为谏言被陛下重用,他也想 这种事,可不是人想了,就能实现了。 得看时间,看常何,看事情,看命。 “陛下生气?”李复笑了:“手谕是陛下给的,事情是帮着陛下办的,他生气啥。” 李复不明白了,就李二凤那个尿性,不应该是高坐台上,看底下到底谁是跳梁小丑,看完了他们的嘴脸之后,他再亲自上嘴脸吗? 怎么就生气了? 玩不起了? 被谁给刺激到了? 李复也是猜测到一二,所以昨天办事,鼻孔朝天,嚣张的很,谁的账都不买。 程咬金还想着上赶着让自己欠人情? 什么人情? 那人情要欠也是他李二凤欠,跟他李复有什么关系? “嗐,朝堂上一些官员的言论,陛下生气的时候还少吗?”杜如晦笑道: “不过,事情已经解决了,殿下这边,倒是不用忧虑什么。” 李复笑了。 自己可不忧虑,忧虑不了一点。 “今日过来,主要是好奇这边的作坊,未来是要做什么的,另外,还有一个消息,带给殿下。”房玄龄说道。 李复点点头。 这俩人也好奇。 还带着消息来的。 “洛州都督窦轨,病逝于任上,消息今天一早送到了陛下那里,陛下已经命礼部操持窦轨的葬礼。” “我俩想着,当初殿下在临颍的时候,与窦轨之间,多少也有些来往,这个消息,理应让殿下知道的。” 李复听到这个消息愣了一下。 窦轨,他自然知道。 当初去临颍,不管是治理水患,还是后来临颍重新发展,又或者是去年开始建造服务区,窦轨都给了足够的支持。 可以说,窦轨帮了很大的忙。 这人仁义呐,找他帮忙,也是二话不说,能调动的资源,都给调动过来了。 听说窦轨本身就是原先秦王府一派的人。 当年要是没有窦轨帮忙,又是开仓给粮食,又是调动各种资源支援临颍的话,李复的临颍之行,也不会这么轻松了。 李复叹息一声。 “这太突然了。”李复垂眸。 心里也有些难过。 毕竟是当初给他帮助的人。 虽然两人没有什么正式的交往,只是在元日大朝会的时候,在宫中有个几面之缘吧。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39章 遍地亲戚 “是啊,消息在朝堂上传开,大家都很惊讶,因为也没有想到,会这么突然。”杜如晦感慨。 自从陛下登基之后,原先亲近秦王府的官员,有许多上了岁数的,这几年,走了不少。 如此一来,难免令人唏嘘。 “故人陆续凋零,好似风中落叶,令人唏嘘啊。”杜如晦也有些难过。 窦轨一走,陛下又失去了一大助力。 虽然窦轨文治方面略有瑕疵,但是当年带兵打仗,也是很厉害的。 贞观年治理一方,虽然有瑕疵,可是也在不断的进步,洛阳在他的治理下,一片欣欣向荣之景色。 听到杜如晦这般说,李复也是无奈一笑。 杜如晦如今还有功夫感慨其他故人呢。 就他那身体,他那毛病,要不是现在孙思邈给他调养着,加上平日里饮食控制得当,被感慨故人凋零的那个故人,就是他杜如晦了。 房玄龄什么时候没,李复不知道。 但是杜如晦,可就是贞观初年没的。 房谋杜断,杜如晦走的早。 “窦都督什么时候回长安?”李复问道。 窦轨在洛阳去世,是要回到长安城,停灵下葬的。 “已经在路上了,等到了长安,再来给殿下送消息。”房玄龄说道。 李复点点头。 “我应该去送最后一程的。” 虽然两人没有什么太深厚的交情,可是帮过忙的。 人家去世了,不管如何,李复人应该到场。 白事,就算是不请,也要到的。 窦轨帮过他,这份人情,李复也记下了,没有机会还给窦轨,那就看看将来窦轨的家人有什么用得着帮忙的,到时候这份人情,还给他的家人吧。 福泽后人,理所应当。 “论起来,你跟窦轨,也是亲戚。”杜如晦说道。 李复先是疑惑,随后仔细想。 好像也是。 自己的老叔是李渊,李渊的原配夫人太穆皇后,窦皇后与窦轨是本家姐弟,自己是太穆皇后的侄子,窦轨的儿子也是太穆皇后的堂侄。 自己跟窦轨的儿子是一辈的兄弟。 好家伙,皇室啊,论起来,遍地都是亲戚,就看亲不亲了。 而听房玄龄和杜如晦说起今天早朝朝堂上的事情,因为李伟节的缘故陛下生气。 而李伟节,也是同族中人。 这 好家伙。 “那就更要去送一送了。”李复感慨:“窦轨一去世,他这一脉,还有个弟弟是吧?” 房玄龄点头。 “窦琮,检校晋州总管、谯国公。” “一门两国公,暂且不会没落的,窦轨去世之后,他酂国公的爵位,会由他儿子窦奉节继承。” “他儿子年岁不大,还没有出仕。” “正当壮年啊,说到底,带兵打仗,冲锋陷阵,早年间伤了身体,就像翼国公一样。” “是啊。”杜如晦应声,接着说起了窦轨的往事。 治军严苛,但是对自己也严苛,与将士们一样,一旦打起仗了,十几天不卸甲是经常的事。 伤病,劳累,经年累月累积起来,人的身体不坏才是不正常的。 三个人坐在一起唏嘘了一阵窦轨去世的事,转而又说起了这作坊。 “当初咱们不还坐在一起聊过,高昌国的事。”李复笑道。 房玄龄和杜如晦两人相视一眼。 想起来了。 棉花。 “所以说,这是棉花作坊?” 李复点头。 “没错,今年第一批从高昌运送到长安城的棉花已经到了,进了库房当中,这边作坊之所以这么着急,也是因为这批棉花的缘故。” “地方已经有了,人员,陛下和皇后娘娘也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就差这边作坊盖好了之后,直接开工,十天半个月,就有现成的东西能摆在跟前了。” “钦天监的人说,今年是个寒冬。” “正好棉花来了,做一批棉衣,给金吾卫的人发放下去,等到寒冬来临他们在外巡逻,也能暖和一些。”李复说道:“我使唤金吾卫的人,说白了,这边的事情做的越快,对金吾卫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今年能够船上保暖的棉衣,多少能让他们在外行走,更舒坦一些。” 两人不由得点头,倒也是这么一回事。 “那,棉花纺织的问题” “百骑司的人,从高昌带回了机器,工部的人正在拆解,复刻。” “我这边,也派遣了木匠作坊的人,尽力而为。” “反正,最多十几天的功夫,一切就全都安排妥当了。”李复拍着胸脯保证:“看看外面的工地吧,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十天左右,作坊就能完工了。” “再给作坊里的人一两天的时间,收拾,入驻, 第十三天,就能正式开工,这还不快吗?” 房玄龄和杜如晦两人都从对方的神色中读出了惊讶。 快,实在是太快了。 十天,作坊从无到有,还不是简单的搭建起来房屋,而是里面所有的东西,都一应俱全。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40章 问题 “我早前也对陛下说过,说我在庄子上折腾来折腾去,虽然动静大了些,但是早晚都能用上,不管是经验也好,还是人手方面也罢,这不,具体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李复笑了:“莫要说姜确了,如果说文建从临颍回来,这活儿交给他来做,他在这里,也能替代姜确的作用。” “这就是人员方面的培养了,随着往后用的人越来越多,能够培养出来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听到李复这样说,房玄龄看向杜如晦的目光中,也带了几分羡慕。 自家两个孩子,都还年幼,尚且在读书习武。 “年前,文建也要从临颍回来了。”杜如晦笑道。 对于自己的这个长子的成长,杜如晦是喜闻乐见的,长子越是出息,他心中越是欢喜。 将来,还指望着杜构承接杜家,能够承接自己的位置。 哪怕在朝中,坐不到自己这个位置上,但是也要做个正儿八经的实权官,这样,杜家的荣光,才能够继续延续下去。 人到了这个地步,就不能只是为自己考虑了,也要为身后的家族着想,培养能够支撑家族的人。 眼下,他的儿女当中,唯一出挑的,就只有长子杜构。 至于其他的孩子,年纪小,还在读书,未曾入仕,还看不出资质如何。 读书好,聪明,不代表在为官一途上有资质,不代表其他的事情,就能够做的妥当。 人可以聪明,但是不管是聪明还是愚笨,在任何一方面,过犹不及。 太过于聪明的人,就怕聪明反被聪明误,聪明到将整个家族拖入深渊当中。 要聪明,不要小聪明,要大智慧,还要中正,要品性。 “树叶开始掉了。”李复看了一眼外头:“真快。” “可不是嘛,前些天,树叶子还是绿的呢。” “再过一个月,这树杈子上,就要变得光秃秃的了,这边的作坊,按照殿下所计算的,半个月就能正式开工,刚刚好赶得上。” “谁说不是呢。”李复笑了笑:“也就是一切时间刚刚好,不然的话,新盖个作坊来不及,也就只能在长安城里找个现成的宅子来做这事儿了。” 这样做的话,倒也省时省力,只是后续安排,就有些麻烦了。 尤其是还要跟军营里的人接触,出城入城什么的,来来回回的折腾,很是不方便。 这样放在金吾卫的营地旁边,出门就能看到营地,一来方便,二来,周围 安全方面,有足够的保证。 谁敢在金吾卫的地盘上闹事? 甚至说,谁家宵小,敢来骚扰金吾卫的邻居,金吾卫一帮大老爷们连自家门口都护不住,他们的脸往哪儿搁? 在知道金吾卫头上的上司是程咬金之后,李复就更是不为这个作坊担心了。 既然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牵头的作坊,程咬金也知道了,他能不上心吗? “从城里出来,到这边来,来回路途,也耽误不少事儿,而且,往后这边的作坊规模还是要扩大的,这边地方足够多,后续不管怎么扩张,都方便,但是在长安城里就不一样了,后续想要扩张,可就给局限住了。”李复说道:“所以,不如一开始麻烦一些。” “甚至,就目前这点事儿,也算不上麻烦,之所以事情闹的动静大了,本身也不是盖作坊的缘故,无非是长安城里人多嘴杂,心里藏这事儿的人多,所以他们看什么,都觉得非同寻常,都想要追根问底。” 事情本身很简单,只不过是人的心思复杂了些,所以看简单的事情也能看出诸多复杂来。 就是这么个道理。 李复也是拐着弯的骂人了。 一帮闲的蛋疼的人,正儿八经的朝政不去关注,不去处理要紧事,城外这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他们倒是放在心上了,甚至拿到朝堂上去说。 怎么着,朝堂上衮衮诸公一天天闲着没事儿,在朝会上就议论城外多了个作坊的事吗? 李二凤生气也是应该的,没有一气之下罢免这些闲着蛋疼的官员,也算他脾气好了。 可干点正经事吧。 “经过今日,朝中不会再有什么言论了。”房玄龄笑道:“朝中无言论,但是不代表长安城里,事情就这么平息了,我估计,还是会有好事者,想要探听作坊的事儿,本身作坊也只是个正常的作坊,但是关于棉花的事情,我想,应该会有很多人感兴趣。” “是啊,毕竟,大唐与高昌国通商之后,大批量的棉花进入关中,这也是一笔买卖。”杜如晦思索着:“殿下的庄子上也种了棉花,一旦发现这棉花当中有利可图,怕不是要有一部分土地,都要被种上棉花了。” 这才是让他们两人忧虑的地方。 土地产粮食才是最主要的,一旦种植棉花变得有利可图,那么,手握大批量土地的地主,可就要将粮食,都换成棉花来种植了。 粮食对于朝廷来说,可是至关重要的。 顺着杜如晦的话去想,李复也 想明白了杜如晦的担心。 农作物,经济作物。 如果说粮食的产出有富余,拿出一部分土地来种植棉花,也未尝不可。 中男和丁男每人受田100亩,其中包括口分田80亩、永业田20亩;老男、笃疾和废疾受口分田40亩,寡妻妾受口分田30亩;如果没有丁男,以老男、笃疾(重病、不治之病)和废疾为户主的,每人另受永业田20亩;杂户受田同于百姓。 在一家人有足够多的土地,正常产出的粮食足够一家人温饱还有富裕的情况下,也可以匀出一亩两亩地用来种植棉花,除却满足自家人用之外,还能出售。 这当然是好事。 不过,这说的可是正常情况下。 而大唐,多的是不正常情况。 比如说,自家土地被高门大户所兼并,沦为佃农。 再比如说,为了避免交税,将自家土地挂靠在不用交税的人家 李复没有看过户部的统计,所以对这种情况了解的不多,也不知道这种情况占比有多少。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41章 万万不可 反正,从他在长安附近居住的这些年来看,长安城周边的土地,属于正常情况的,很少。 长安城是大唐的国都,再往前,那也是大隋的国都。 国都周围,必然是世家豪族,高门大户的产业居多。 他们人在国都,产业自然也多置办在周围。 所以,这周围的土地,但凡好好一些的,哪儿能轮到寻常百姓家。 寻常百姓家即便是在这周围有土地,肥沃的土地会被人盯上,想方设法的被人家占去,不肥沃的土地,旁人看不上的,留在他们的手里,可是,贫瘠的土地一年到头,又能产出多少粮食呢? “长安周围的大多数土地,只说中等以上包括中等田地,是不是都不在寻常百姓手里?”李复看向房玄龄和杜如晦两人。 两人相视一眼,面露愧色。 很好,俩人不说话,光是看他俩这神情,也就知道,李复说的是对的。 甚至,房家和杜家,也是其中之一。 说起来,实属正常。 李复这个泾阳王,不也是这样吗? 他们都是属于特权阶级。 但是他们的位置,又必须要去做为百姓谋福的事。 要支撑朝廷运转,要解决朝廷大事。 可是朝廷大事一旦牵扯到土地,还有世家豪族的利益。 想要做事的官员,身处其中,可就要纠结起来了。 前面是自己的远大理想抱负,是为官本心,是职责。 背后背负的,又是家族。 那怎么办嘛。 总要牺牲一个。 要么因为家族,而改变自己的心。 要么,直奔本心而去,将家族的利益且放在一边。 选吧。 朝中八成的官员,选择都是一样的。 不然哪儿来的这么强悍的世家。 普通老百姓,想要挣钱,不管是什么风口,都赶不上热乎的。 一门挣钱的买卖,在这个世道,利益最大化的,永远都是处在上层的人。 他们有最新的消息,有最雄厚的资本,有钱,有人,有地方。 而普通老百姓,除了一把力气外,什么都没有。 “行了,棉花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办法。”李复说道:“阶段性收税就好了。” “原本种粮食的土地,如果大面积种植棉花,种的越多,税收越多。”李复说道:“将来普通老 百姓种棉花自家用,最多种个一亩地两亩地的,每户两亩地之下,不设税。” “这个办法,也只是我临时想出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针对那些手里有大面积土地的高门大户,我也不怕得罪人,他们敢种,咱们就敢想办法针对他们。” “就是明晃晃的针对。” “就是让他们种棉花赔钱。” “粮食耕地的底线,不能触碰!” 高门大户,哪怕是所有土地全都去种棉花,他们也不缺吃穿,可是总体的粮食变少了,遭罪的是谁? 是普通百姓。 朝廷没有足够多的粮食支撑,军队体系怎么维持? 军饷一个月不发,李世民站出来说两句,也就过去了。 军队里那些当兵的,两天不给他们饭吃,你试试的。 “倒也是个办法。”房玄龄微微颔首:“还是要仔细商议,按照这个思路,去商议出个具体的章程来。” 办法不一定非要用李复给出的办法,但是,方向有了,思路有了,可以按照这个思路去想想别的办法。 “或许,有更好的办法也说不定。”杜如晦笑道。 “更好的办法?”李复的脸上也露出一抹微笑:“有啊。” “什么办法?” 房玄龄和杜如晦两人异口同声的问了出来,面带希冀的看着李复。 “把高昌打下来,彻底划入大唐的版图,那边种粮食不行,但是种棉花挺好,把那片区域专门用来给大唐种棉花。”李复淡然说道:“就如同,未来一步一步的将北方草原划入大唐版图,用来放羊牧马。” 两人听到这话,沉默了 高昌的政权可还在呢,而且人家今年才对大唐俯首称臣纳贡 转头大唐就将人家的版图给纳入大唐的版图,不厚道,忒不厚道。 眼下跟高昌逐渐展开贸易,是最稳妥的。 至于这事儿,还是要看以后。 不是说不能做,只是不能这么快的做,要有条理,有计划,有名头的去做。 这会儿高昌这么听话,怎么能去打人家呢? 但凡用兵,都要讲究个师出有名。 无故攻伐他国,非君主国所为。 这样,也容易引起西域三十六国的恐慌。 到时候,谁还敢归附大唐? 西域三十六国不安稳,那丝绸之路,也就要废了,大唐与西域之间的商贸往来,又要断绝了。 不可,万万不可。 两人摸着自己的胡须,一直在摇头。 李复双手一摊。 “我知道这样做不行,所以,这事儿,还是只能麻烦两位想办法了。” “眼下,朝中还没有几个人知道关于棉花的事情。”李复说道:“但是,等到作坊起来了之后,估摸着,知道的人可就不少了。” “将来不仅仅是棉花,还有羊毛呢,不过羊毛倒是不用担心,放牧这种事,还是草原上合适。” 能纺织棉花,那机器改一改,就能纺织羊毛。 不过羊毛跟棉花不一样,从羊身上剪下来,还要再经过加工处理呢。 “棉花这东西,有钱人家用不上,对寻常百姓家,可是有大作用的,至少能让他们冬天暖和一些。” “是啊,不说高门大户,只要日子过的不错的,家里都有些皮毛可用,不管是做褥子也好,制成衣裳也罢。” 比棉花暖和。 寻常百姓家,温饱都勉强的,哪怕是猎户人家,打到了猎物,也是拿到西市去卖了换钱粮的。 “目前最快的,最有效的,还是要提前将税法制定出来。”房玄龄思索片刻,决定还是先沿着李复给的思路去想具体的章程。 如果明天就把税法拿出来商议,在大家还懵懵懂懂的时候,谁都不会觉得有什么。 什么棉花,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们穿的用的,可是最好的毛皮。 这都是跟庶民有关系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42章 佩服 大唐高门大户有多少人?庶民有多少人? 人多,即便是薄利多销,这笔买卖也是足够挣钱的。 只是棉花的消息没有透露出去,能够提前想到这一点的人不多。 或许,等到作坊一盖好,运转起来,很快就会有人想到这一点。 高门大户当中,最不缺少的,就是聪明人,目光长远的人。 或许有的聪明人不愿意争这一点蝇头小利。 但是更多的人,但凡是能够为家族挣钱的买卖,哪怕是吃屎,他们都要上赶着去吃热乎的。 就比如他们明知道茶叶生意碰不得,但是到现在,都没有放弃。 无非就是因为俩字:挣钱。 明知道走私是重罪,可是如今每年往草原上走私茶叶的,依旧不在少数,寻常人没有这般胆量,也没有什么人脉关系,可是高门大户想要打通关系,那还不简单吗? 往草原上走私,避开税款,一年下来,几千上万贯的好处。 棉花的生意不比茶叶,可是如果朝廷需要,军中需要,百姓需要,那这当中,就是有巨额利润可图谋的。 一些人势必会将心思放在这上面。 尤其是军需 跟朝廷做买卖,这里面的利润,才是无法言说的。 承接过大安宫建设项目的李复心里门儿清。 房玄龄和杜如晦两人都是大忙人,来这边走一趟,也就是为了这两件事来的,告知李复窦轨去世的消息,大大方方的打听作坊的事。 现在两件事情办完了,他们自然也要赶紧回去了。 因为谈论完了之后,又给他们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预防棉花侵占耕田,提前制定税法的事。 两人也是日理万机,每天处理不完的政务。 来一趟,还给自己找了活儿干,也是不容易。 两人在工地上连饭都没吃就赶紧走了。 前脚刚走,后脚李复的饭菜就送来了,每一样东西不多,但是胜在种类多,白云泉带着人提了四个食盒过来,每个食盒又分了三层。 饭菜摆满了一桌子。 李复坐在椅子上,准备享用自己的午餐。 姜确直接走了进来,大咧咧的往李复的对面一坐。 “我就知道你这里有好吃的。”姜确嘿嘿一笑:“来对了。” 李复笑了笑:“你猜的还真准。” “有人跟我说了,说在这边看到了房 相和杜相,我还寻思他俩能留下来吃顿饭呢。” “正好,他俩不吃啊,便宜我了。” 说着,姜确让白云泉给自己也盛碗米饭。 李复示意白云泉去干活。 “他俩也是对作坊感兴趣,不过,人家就直接多了,大大方方的来了,大大方方的说。”李复叹息一声:“同样的,也给我送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恩?怎么了?朝堂出事了?”姜确神色严肃。 能让房玄龄和杜如晦两个人一块往这边跑一趟,事情恐怕不小啊。 “朝堂没出事,洛阳出事了,窦轨病逝了。” 姜确夹菜的手一顿,随即也是一声叹息。 “没想到啊,夏天的时候,还见过面呢,他来过临颍,看过服务区,只是那时候服务区还没有修好,那会儿,我俩还坐在一块感慨,晚上一块在服务区的广场上喝酒来着。” “这一眨眼,入冬了,人也走了。” 姜确说着,也回想起了两人坐在一块,欣赏着月色,一块喝酒聊天的情形。 “当初聊天的时候,他就提起过,说他的身体现在大不如从前了,年轻的时候,仗着身强体壮的,冲锋陷阵不在话下,功劳有了,留下了一身暗伤,年轻的时候不觉得,随着岁数渐长,毛病全出来了。” “治理一方也是个耗费心力的活儿,尤其是这几年,年头算不上好,身为一方父母官,操心的事情就更多。” “洛阳还好一些,守着含嘉仓,不怕百姓挨饿。” “其他地方,周围这一片,就比如临颍,有个风吹草动的,粮食欠收了,就要调用含嘉仓的粮食,这些事,全都压在他身上呢。” “一个武将,能将洛阳治理到如今这般,窦都督,也是个有能耐的人了。”李复提起酒壶,为姜确倒了一杯酒水。 李复不喜高度酒,因此,白云泉给他带的,都是甜味儿的果酒。 “也正是因为他武将的作风,才能治理好洛阳,咱们所看到的洛阳,风气良好,百姓奔赴本业,该干什么干什么,安稳的很。” “可是贞观初年的时候,洛阳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姜确低声说着:“莫要看大唐立国,武德有八九年。” “可实际上,大唐一统天下才多久?” “洛阳那地方,乱着呢。” “洛阳是中原,隋末战乱,百姓浮伪而不务农,没办法啊,打仗,普通百姓能怎么办,乱世浮萍,随波逐流。” “一直到了当今陛下登基,洛阳的风气依旧如此。” “窦轨接任洛州都督之后,可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的,雷厉风行,谁不干正事,那就狠罚,如此一来,官员威信增加,治下不管是小吏还是百姓,都怕他,怕,就会听话。” “一两年的时间,洛阳的风气,就让他给整过来了,才有的现在的洛阳。” 说起这些事,姜确也是十分佩服窦轨。 加上临颍之行,窦轨实打实的办事帮忙。 棚里坐着的两人,对窦轨,都有很好的印象。 “等队伍到了长安,咱们去送一送吧。”李复说道:“你,我,老阎,都去。” “这种事,不请也要去的。” “另外,窦轨还有个儿子在长安。”李复说道。 “你想帮他?” 李复点点头。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儿子年岁不大,窦轨一去世,他这一房这一脉,他儿子承接,我琢磨着,窦家也是家大业大。” “家大业大,还用得着外人担心?”姜确笑了笑。 “就是因为家大业大,所以才要帮衬。”李复说道:“你出身姜家,还不知道世家大族,族群里的龌龊事?” 姜确低头一笑。 “姜家,早没落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43章 推心置腹 “不过,你要帮窦轨的儿子,这我倒不反对,之前一起喝酒的时候,提起过,这会儿他还在国子监呢,未曾出仕。”姜确说道:“他儿子跟太上皇所出的永嘉公主有婚约。” “如今窦轨一走,窦奉节要守孝,完婚还要往后推一年。” “既然到了年岁,怎么还不出仕呢?”李复好奇问道。 “就是因为婚约啊,一旦完婚,他就是驸马都尉了。”姜确解释:“成亲之后,有了驸马都尉的头衔,再看其才能,朝廷才会授予官职。” “若是现在给他授官,里派遣到任上去,恐中途生变故,况且,窦奉节的年岁也不大。” “那他现在就在国子监,读书?挂闲职?” “算是读书吧,闲职都没有。”姜确说道:“窦轨也因此而烦恼过,总不能,将来孩子就凭着个驸马都尉去做官吧。” “他说,如此难免有折男儿气魄。” “行伍出身的,带兵打仗的,对这种事,想的也比较多嘛。”姜确说着,也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的。” “如今,窦轨去世了,他的爵位,由儿子继承,窦奉节,现在是酂国公了,身份地位,足以相配永嘉公主。” “你说,我要是上奏陛下,让窦奉节给我帮忙,你觉得可行否?”李复问道。 “帮忙?帮什么忙?”姜确疑惑。 随后,他想起来了。 “你是说,明年修行宫的事,你要让窦奉节到庄子上做事?”姜确问道:“就像是培养马周和王玄策那样?” 马周在长安城做的事,姜确已经知道了。 这两天作坊刚刚开始,事务繁多,所以马周要在这边帮忙,等明天,马周将这边的工作交给王玄策之后,他就要去忙活朝廷的事情了。 “王玄策算是培养,马周,他本就很有才华,算不上王府培养他,只是,暂时给他一个位置而已。”李复笑道:“像他这样有才华的人,哪怕是没有在王府做长史,未来也一定能够进入朝堂,长安城这么多人,总会有人慧眼识珠。” “我只是,顺势而为,马周真正的伯乐,是常何将军,是陛下。”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说起了马周为常何代笔的事。 姜确听完,也不由得大笑。 “此事,着实为难常何将军了,不过陛下也是心胸宽广。” 两方条件都具备之下,马周这才入了陛下的眼,如此说来,跟泾阳王府的关系的确不大。 毕竟,泾阳王殿下虽说文采方面且不提。 但是不至于不识字,需要别人代写文章。 字写的也不提。 意思到了就足够了。 又不是什么明发天下的函文。 “窦奉节,给他找点事情做,刷刷资历,在陛下和太上皇面前,露露脸,好歹也是太上皇未来的女婿,给老丈人修宫殿,合情合理。”李复双手一摊。 姜确认真点头。 “也是,那就找个机会,跟窦奉节,接触一二?”姜确思索着:“等到窦轨的丧队到了长安,咱们登门拜访的时候,探探他的意思吧。” “你上赶着帮忙,这还是头一回呢。” “我对窦轨,心怀感激。”李复回应了一句:“现在人没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之前的帮助,所以,我力所能及的话,就去做了。” 姜确也是微微一笑。 他之所以这两年一直跟李复混在一起,有啥活儿都接,除却职责所在,陛下旨意之外,最重要的,不还是看清楚了泾阳王李复的为人吗? 此等赤诚之人,官场上,不多见。 是足以推心置腹交往的好友。 所以说,李复用的到他,他必然是要排除万难去相帮的。 自己是这么想的,阎立德也是这般想的。 “行了,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先顾好眼前。”李复端起酒杯:“作坊,越快越好。” “我办事,你放心。”姜确自信从容应对。 虽说一整天都在工地上,但是下午,李复早早的离开了,晚上回家陪老婆。 这会儿白天的时间越来越短了,长夜漫漫,在家闲来无趣,也总想找点乐子。 气候逐渐的凉了下来,床榻上的铺盖也是越来越厚。 虽说晚上不能与夫人相拥而眠,但是睡觉前两口子凑在一起,坐在榻上聊聊天,看看书也是好的。 李复很是享受着温馨的时刻,哪怕什么都不做,坐在一起,看到对方,心里就很安宁。 “你说,我这头一胎,会是男孩还是女孩?”李韶面带微笑,身体向前,手臂倚靠在小桌上,支撑着自己。 “不管是男孩女孩,我都喜欢,只要你这个大人平安,都好。”李复应道。 “敷衍。”李韶觉得这个答案,虽然爱听,但是无趣。 “怎么会是敷衍呢?”李复笑着解释:“你想啊,大人在,一切都在,还有未来,对吧,所以, 你我夫妻,大人最重要。” “还有啊,你也不要胡思乱想,你,还有孩子,我都爱。” 李复直接提前预防,把话都说清楚了,从现在开始,到生产之后,不断的说。 怀了孕的女子,最是容易胡思乱想,情绪不稳定。 作为丈夫,安抚妻子的心情,也是职责。 情绪稳不稳定,也不是妻子能够控制的。 实在是一怀孕,体内激素就变得不一样了,跟正常人有差别,不能要求她的情绪,依旧是跟正常人一样的。 人这一辈子,被体内激素控制的一辈子。 包括男人躁如魔和圣如佛之间,只是差了一部教材。 “女儿可爱,儿子调皮,各有各的好。” “那我还是希望他是个小男孩,最好是像你。”李韶笑道。 “那看来为夫在你的心里,还是很优秀的。” “那是自然。”李韶脸上带了几分骄傲。 整个长安城,没有哪家小郎君,比自家夫君更好了。 “我很高兴啊。”李复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被自家媳妇这么夸,可高兴了。 “第一个孩子是儿子,那他就是做兄长了,将来可以保护弟弟妹妹。”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44章 父母爱子 “那女孩子,就是姐姐,也能带领弟弟妹妹啊。”李复说道。 李韶摇头。 “姐姐和弟弟,会争吵,打闹不断,因为男孩子小时候过于调皮了。” “那可不一定。”李复否认。 李韶一脸无奈。 “是你当过姐姐还是我当过姐姐呢?” “我可太知道了。” “啊这”李复这才想起来,自家夫人,在英国公府,是嫡长女来着 看来小舅子之前在英国公府的日子唉。 李复不认为就李震如今这年岁,能比得过自家夫人自幼习武。 这是先天血脉加后天力量的绝对压制 “姐弟之间,没有什么年岁相差大小就能相互之间相安无事,除非说,弟弟长大了,不像小时候那样调皮捣蛋了。”李韶感慨着:“就比如说震儿这两年,就很好了,不像以前那样,经常惹我生气,这两年,都是在外不好好读书,让父亲和母亲生气。” “虽然我也生气,但是我不会揍他了,长大了,也有自己的自尊心了,我这个做姐姐的,能帮他解决问题,就不会再动手收拾他了。” “当然,除非忍不住。”李韶捂嘴轻笑:“比方说,他现在在庄子上的书院里读书,父亲和母亲将他托付给我照看。 他若是不好好读书,闯了祸,我必然是要代父亲母亲执行家法的。” 李复恍然大悟。 “明白了,以前是你动手揍他,是你们姐弟之间,他惹你生气了。” “现在不是私人恩怨,是执行家法了。” “对。”李韶点头。 对于李震来说,都是挨揍。 名头不同而已。 小树不修不直溜。 现在李震在书院里老老实实的读书学本事,也是英国公两口子,加上李韶这个做姐姐的,教的好。 也是李震自己性子好。 不然像老程家的孩子,越揍越皮实,越来越扛揍,打的时候一切应着,都好说,打完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还是让老程生气。 “我看李震在书院里,也挺乖巧的,先生们也夸赞他。”李复说道:“不像岳父和岳母说的那样,读书的时候不用功,整天无所事事,跟着朋友们瞎混。” “因为现在不是在长安城了,而且,他也知道,我若是生气了,那是真的下手揍他。”李韶解释着:“母亲溺爱震儿,在长安城里,就算是在府上挨揍了,母亲总 会心疼他,过后又会给他钱,他得了钱,必然是要叫上好朋友,在长安城里折腾些别的,父亲因此没少与母亲生气。” 李韶双手一摊。 “但是母亲心疼孩子的心是止不住的,就像是我小时候身体不好,母亲日夜叹息,时不时的掉眼泪,后来我情况转好,母亲才放心一些,但依旧少不了日日叮嘱,小心谨慎的照顾我的一日三餐。” “母亲就只有我和震儿两个孩子,她对我们姐弟的爱,是无时无刻的。”李韶感慨着。 自己也会像母亲爱自己和震儿这般,将来去用心疼爱培养自己的孩子。 只是,可不能像母亲那样过度的心疼。 眼瞅着自己的夫君,必然是个会疼爱父亲的孩子。 他要做慈父,那自己一定要做严母才行。 “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够健健康康的。”李韶喃喃说着。 可千万莫要像自己小时候那样,体弱多病的。 从小到大,吃过多少苦,自己心里是清楚的。 想起这些,李韶心里一阵恐慌,感觉胸口都闷闷的,抬手抚住了自己的胸口。 “怎么了?”李复见到自己的夫人这般动作,紧张了起来。 “可是有哪里不舒服?来人!快去请医者过来。”李复对着房间外喊着。 “不用不用,只是,我自己想起了小时候,有些伤心。” 候在外间的翠竹已经小跑着去叫住在府上的医者了。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我害怕肚子里的孩子,会跟我一样” 李复走到李韶的身边,伸手揽住了她,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肩膀。 “不会的不会的,咱们的孩子,跟他爹一样,壮实的很呢。” “而且,你现在,可比我强壮多了,至少,给我一杆长枪,我可做不到像你那样,抄起来就能练上半个时辰。” “现在咱们两口子身强体壮的,有了孩子,肯定不会像你小时候那样的,再者说了,那是你小时候了,都已经过去的事了,怎么会影响到现在呢?对不对?” “过几天,长安城这边的事情办完之后,咱们就要回庄子上了,咱们就安安心心的在庄子上养着。” “过年都不用回来折腾一趟,庄子上还有孙道长在,你就更是可以放心了。” 孙思邈可是妇科圣手。 “从现在到生产,咱们都保持开开心心的心情,这是最要紧的事情了,你开心了,孩子才会感受到你的 开心,才会健健康康的长大。” 李复一连串安慰的话语让李韶安心不少。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医者就背着箱子过来了。 为李韶把过脉,说无碍。 只是切莫多胡思乱想,影响心绪。 心情才是最重要的。 李韶长呼出一口气,调整了自己的心情。 本就无事。 等到医者离开之后,李复笑道。 “你看,我跟医者说的一样,都是让你保持开心的心情,这是最好的。” 李复咧着嘴笑的模样也逗笑了李韶。 “是是是,我的夫君,对我来说,就是世上最好的医者了。” 小两口坐在一起,蜜里调油好一阵子。 直到伺候李韶的婆婆来提醒,该休息了。 李韶和李复两人这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其实,就算是睡在一张床上也没什么吧” “是怕你不老实”李韶声若细蚊。 也不知道说的是睡觉不老实,还是手脚不老实,又或者是其他 “天地良心。”李复眼神受伤:“为夫是什么样的人,夫人你还不知道吗?” “知道”李韶含羞带怯的看了一眼李复。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45章 准备就绪 “所以,委屈夫君暂且住偏房了” 李复张了张嘴,眼神震惊了一瞬。 好吧,这事儿他不反驳。 “那,夫人晚安。” 李韶嘴角带笑,点点头。 “夫君晚安。” 两口子住在一个院子里,李韶住在正房,李复就睡在院子东侧的偏房里,正房里是床,偏房里是炕。 倒也不远,出门几步路的事儿。 长安几日风景,城中熙攘,不过寻常。 城外的作坊,逐渐的成型了,木匠们也开始大显身手,原先按照尺寸做出来的门窗,开始安装。 屋子里的家具,也已经打造出一部分了。 工部的工匠,将做出来的机器,都送到了这边,暂且都存放在帐篷里。 作坊开始封顶,上梁。 十日的功夫,作坊就已经彻底搭建好了。 工匠们领了钱,各自归家。 从宫里出来的这些宫人们,喜笑颜开的将整个作坊打扫的干干净净,而后搬进了宿舍里。 这一批从宫中出来的内侍宫女们,人数不少,入驻进了作坊之后,很快便有了明确的开工。 负责采购的,负责做饭的,负责学习弹棉花的。 工具都齐全之后,也开始学着给棉花去籽,学着如何纺织棉线。 木匠们也带着工具离场了,回到了长安城内的木匠工坊。 金吾卫的人再次来到这边,开始拆除帐篷,整理好重新归纳到库房当中。 这批物资,也只是借调了十天而已,对金吾卫们来说,无非是来回折腾两天安装和收拾,算不得什么累活儿重活儿。 姜确和王玄策在整理账本,核对账目,确保最后的万无一失。 伍良业算是解脱出来了,教导会了一批人之后,再让他们负责教导其他人。 他伍良业可是个护卫,正儿八经的职责是保护自家郎君。 哪儿天天在作坊这边给人家当师傅,教人家弹棉花。 最终,伍良业还是回到了李复的身边。 李复上下打量着伍良业。 “哟,瘦了。”李复调笑着。 伍良业无奈一笑。 “最近这些天整天都在弹棉花,教导他们,中午在工地上一块吃饭,整天动弹,吃的都是菜” “不过也好,感觉身体都轻盈了许多呢。” 以前伍良业身形壮硕,身上都 是精壮的肌肉。 几天不见,的确是肉眼可见的脸上肉少了点。 “没事,补回来。”李复笑着拍了拍伍良业的肩膀:“肉嘛,再练回来。” 伍良业作为护卫,必然是要灵巧有灵巧,要力量有力量的。 他又不是老程和尉迟恭那样的武将,带兵打仗的,盔甲上身,身形魁梧,将军肚,脂包肌。 李复现在就等着拿到账本,去跟李二凤算算总账了。 人是你安置的,作坊也是在宫中名下,修作坊可是泾阳王府垫资。 全额垫资!!! 老周匆匆赶来,对着李复拱手行礼。 “郎君,窦都督的棺椁,已经到了长安,现在在窦家停灵了。” “窦家那边,灵棚什么的早就搭建好了,如今棺椁一到,长安城里的官员,都开始去窦家祭拜了。” 李复点点头。 “准备东西吧。”李复对老周说道:“还有,赶紧派人去庄子上,给阎少匠送信,让他快马加鞭赶回长安。” “另外,去姜少匠宅邸,要个信儿。” 他们仨是要一起去窦家走一趟的。 祭拜完之后,还要见一见窦奉节。 “是。”老周应声,下去操持去了。 今天是第一天的话,长安城里的人大部分都是要去窦家看看的。 但是前往祭拜,也并不只是今天这一天。 后续连续七天,都可以去。 所以,不用着急今天去。 明天,后天,都是可以的。 今日窦轨的棺椁刚回来,窦家估计那边也是乱糟糟的忙乱成一片,这并不是一个见窦奉节最好的时机。 还要且看窦家那边的动静。 李复在长安城,与窦家留在长安城的这些人并不熟悉,或者说,除却窦轨之外,他都不认识,更别说如何探听窦家那边的消息了。 所以,这事儿还得姜确去办。 姜确在长安这么多年,多少还是有些人脉在的。 李复回到前厅里,李韶带着翠竹来到李复身边。 “方才见周管家行色匆匆的,出什么事了?”李韶好奇问道。 “也没什么,洛州都督窦轨病逝,老周来报个消息。” “也是十多天前的事情了。”李复解释:“等老阎从庄子上赶过来,我们仨去一趟窦家。” “窦轨在洛阳的时候,帮过我们,虽说在长安, 与窦家人没有什么交往,但是也承窦轨的一份情。” “之前房相还跟我说,咱们家跟窦家,也是亲戚呢。” “长安城的高门大户,相互之间,都是亲戚,论一论,总能搭上关系的。”李韶说着:“太上皇是叔父,太穆皇后就是婶娘,窦都督与太穆皇后是一家,论起来,不近,但也远不到哪里去,你跟窦都督的儿子,是一辈分的。” “你算的还挺清楚。”李复目光讶异。 当时要不是房玄龄给他捋清楚了,他还不知道呢。 结果自家夫人,一提起来,就算的清清楚楚。 李韶微微一笑。 “夫君以为,妾身出阁之前,在娘家学这么多年,学的都是什么呢?可不是待在屋子绣花。” 如何管家,长安城里高门大户之间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女眷之间的恩怨情仇,是是非非,出阁之前,都得清楚。 因为进了别家门,做了当家妇,家里家外,都是需要经营的。 有的可以不接触,但是不能不知道。 身为当家大妇,还不知道跟自家有关系的远近亲戚关系,这能行吗? 李复大为意外。 “还真是没想到啊。” “女子要学的东西,不比男子少,只是所学的东西不相同罢了。” “男人要经营男人之间的关系,女子亦是同样要经营女子之间的人情脉络关系网,甚至对男子官员之间的一些消息,多少也要知道一些,而并非夫君问起来,两眼一抹黑。” “书要读得,家要管得,没有比男子在外轻松一说。”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46章 聪慧仁义 “都说男主外,女主内,男子在外放心经营打拼,家中之事,交给当家主母去做,但是实际上,有些外面的事情,依旧是要归这家中当家的女眷来管理的,最简单的,比如说逢年过节各家走动,谁家有红白事,准备东西,着人拜访,谴人帮忙什么的,这也是属于宅子里的事情。” “可是论起来呢,又跟宅子外的其他人家当家人有关系,是也不是?” 李复认真点头:“没错。” “所以说,很多事情,难以界定,因此,在出阁当天,家中父母都会叮嘱,将来与自家夫君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家中事务,与夫婿有商有量,便是如此了。” 大安宫内,正在钓鱼的李渊听闻窦轨的丧伍回到了长安之后,神色依旧,只是垂眸不语。 良久。 “好了,朕知道了,退下吧。” “是。”宫人应声,小心翼翼的退到了一边。 若说杜如晦感慨什么故人凋零,实际上感触最深的,还是李渊。 只是平日里找乐子,将心中的这股悲凉劲儿给压了下去而已。 在听到以往熟悉的故人亲朋离去之后,这种悲凉感,成倍增加。 李渊有些想念裴寂了。 不知道他在广州,过的如何。 流放过去,没想要他的命,明面上流放,暗地里,还是要给一些照看的,不能让他死在路上,到了广州,或许生活不如长安了,但是 李渊坐在池子边叹息一声。 心不静,鱼也不想钓了。 回到殿中,李渊自己一个人喝闷酒,偌大的宫殿,周围竟没有一个可以说说贴心话的人。 “来人。” 李渊喊了一嗓子。 “陛下。”内侍上前。 “你,去一趟两仪殿,去找二郎,问问他,广州那边,可有什么消息?如果有,转告到这边来,如果没有,就派人去打听。” “是。”内侍应声。 李渊靠在椅背上,咪蒙着双眼。 “朕的皇后,你的兄弟,也走了啊,他比朕,更早去见你了。” 两仪殿里,李世民与几个臣子商议政事,李承乾也在场。 如今十二岁的李承乾,已经正式的入朝参政,许多政务,还会送往东宫,每日早朝,李承乾这个太子,也已经位列朝堂。 大安宫来的内侍,将李渊的话禀告给了李世民。 李世民闻言,面色严肃了下来。 广州那边的消息太上皇,是想念裴寂了吧。 党仁弘在广州,先前倒是让他留意了裴寂,没有什么专程送过来的消息,这说明,裴寂还活着,人在广州,好好的生活。 “让太上皇无须担心,广州那边一切安好,我会着人专程去那边,带消息回来的。”李世民说道。 “是。”内侍应声。 李承乾看着自己的阿耶,又看了看大安宫离去的内侍。 “阿耶,儿臣想,去一趟大安宫。”李承乾拱手说道:“窦都督的消息,应当是已经传到大安宫了。” 李世民微微颔首。 太上皇突然感念,应当是故人离去的消息,送过去了。 “去吧。” “是。”李承乾应声,起身,对着殿内的几位相公拱了拱手,随即离开了两仪殿。 众人看着李承乾离去的背影,脸上也纷纷带上了笑意。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啊。” “恩?喜从何来?” “太子聪慧,仁孝,将来,必能有所成就。” “是啊,只是大安宫的内侍来说了几句,太子殿下就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原委,前往大安宫去了,陛下眼前不方便做的事情,太子殿下替陛下做了。” 听着众人夸赞太子,李世民的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孩子,比起以往,当真是大有变化。 这变化,很是合他的心意。 “好了,且不说这个,继续商议方才的事情吧。” 李承乾进了大安宫,第一件事就是吩咐宫人去找李元昌。 他倒是没有先奔着大殿去,等到李元昌到了之后,才带着李元昌一起,来到殿外。 “去禀报一声吧。”李承乾对殿外的内侍说着。 内侍应声。 不多时,他便出来,请李承乾和李元昌两人进殿。 “阿翁,孙儿来看您了。”李承乾笑着上前。 “阿耶。”李元昌也奔着李渊去了。 李渊坐直了身子,招呼着两个孩子到跟前来。 “这得有半个月没有见到高明了,怎么感觉瘦了几分啊。” 李承乾上朝参政,也代表着他已经要提前加冠,虽然加冠礼还没有举行,但是字已经取了。 “孙儿壮实的很呢,只是最近个子长了不少,所以才看着瘦削的。”李承乾笑着回应。 李承乾这个年岁,正是 长个子长的最快的时候,平日里饭量大,吃的多,但是身体不会发胖。 虽然只是半个月没见,但肉眼可见的长高了。 李承乾自己也发现了,东宫他的寝殿之中,门框上已经刻了不少横线了,这些横线,足以证实,他在飞速的长高。 “平日里,多吃些好的,若是在东宫吃的不得意了,就来阿翁这里。” 见到两个孩子,李渊的心情好了许多。 李元昌还懵懵懂懂的,不明白自己的大侄子为啥这么着急让自己来这边。 所以,李承乾在和李渊说话的时候,李元昌就在一边老老实实的待着。 “阿翁,听闻消息,王叔他在长安城外新起了一处作坊。”李承乾说着:“这作坊是阿娘和阿耶提议的,宫中侍奉的宫人众多,每年到了年纪要放出宫的,有的是有家可归,所以不愁出宫后的后路,有的,家人已经没有了,或者是找不到了,他们出宫之后,无依无靠,所以,借着这件事,才有了这处作坊。” 李渊一边听一边点头。 “所以说,这作坊,是给宫中那些要出宫的宫人们准备的,是给他们找了个安身之处,让他们能自给自足,出宫之后,也能过下去,这事办的很好啊。”李渊赞扬着这件事。 “王叔仅用了十天的功夫,就将这件事给办妥了,作坊,从无到有,如今,人员也都已经安排到位,作坊已经正式开工了。”李承乾笑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47章 趁机出宫 李元昌心思活络,在一边听着,眼睛一亮。 这,这出宫的机会,不就来了嘛? 小高明太棒了! 李元昌心里欢呼着。 虽然李承乾岁数比他大,但是辈分比他小啊。 心里偷摸儿喊一声小高明,一点都不过分!!! 大侄贼!好! “还挺快。”李渊笑了笑:“你王叔的办事效率,一向如此,但凡是关于办作坊啊,挣钱啊,都是这样的,原先他说,在长安住几天,也就回庄子上去了,如今被作坊的事情绊住了脚步,在长安,要多停留半个月,你们若是想要出宫去见一见,那就去吧,等他回到庄子上,到过年前,是不会回来了。” 李承乾点头。 也是,因为婶婶有孕了,要回庄子上养着。 王叔肯定不放心, “阿翁,要不,你带我们俩过去看看吧。”李承乾笑意盈盈的看着李渊:“那作坊,孙儿也好奇,但是,最近阿耶看的比较紧,让孙儿处理好多政务,孙儿忙的没有机会再出宫去,只能来找阿翁了。” “难怪高明半个月都没来大安宫,原来,也是忙起来了。”李渊笑道:“你阿耶也真是的,你还这么小的年纪,就让你忙活朝堂上的事情。” “不过,想来他也是要认真培养你。” “那阿翁答应带孙儿出去散散心了?” 李渊想了想。 点点头。 “好,带你俩出宫去走一趟,左右不过半天的时候而已。”李渊应下了。 “来人,去准备车马。” “是。”宫人应声。 如今李渊出宫去游玩,已经不算是什么新鲜事了,以往有马球比赛的时候,他三天两头的出宫。 李世民也不操心大安宫这里了。 北方草原一定,他天可汗的名号坐实,加上李渊心思已经完全不在朝堂和老臣身上了,他还担心什么? 大安宫,不,应该说是想要以大安宫中太上皇的名义搞事情的臣子,已经完全蹦跶不起来,不足为惧了。 所以用不着再防着大安宫这边了。 太上皇本身是不争的,否则武德九年他就不会退位。 但是原先利益捆绑在一起的老臣,想要硬生生的架着太上皇,不让他就这么退了。 有时候,身在其位,不得不争。 不争,就是死。 比如,曾经的太子东宫和秦王 府,身边各有一帮人,代表着各自的利益,这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出宫的路上。 马车里。 “不知道在作坊里能不能见到王叔。”李承乾说道:“阿翁,那作坊,是个棉花作坊,目前消息还没有传开。” “半个月之前,从高昌那边来了一批棉花,李五他们还将高昌纺织棉花的机器给带回来了,工部抓紧时间研究改良,作坊建好之后,机器也都打造出来一批,现在已经安置在作坊里了。”李承乾为李渊解释着。 “高昌,棉花,恩,朕听你们王叔说过。”李渊想起当初李复说的话,就想笑。 惦记人家的土地,想要种棉花。 这国家与国家之间,惦记人家的地想要拿到手,哪儿有这么简单。 大唐好歹也要顾及顾及自家脸面,大唐朝廷不是什么土匪,看上了就出兵去拿。 要讲究师出有名的。 “去年的时候,他家庄子上不是种了。” “那时候你给阿翁送的棉被什么的,前两天还拿出来晾晒了,今年冬天,继续铺用。” 棉被什么的,铺在皮毛上,更是舒坦一些。 “阿翁,今年孙儿给您做新的棉被,去年的,您就赏给宫里的宫人用就是了。”李承乾笑道:“用今年最新的棉花。” 李渊闻言,哈哈一笑。 “好,好,还是高明最孝顺朕。” 李元昌面色一苦。 “阿耶,儿子倒是想要孝顺您,但是总是在宫中,也没什么机会出宫,上哪儿给您找好东西去?” “你小子,别以为这么说,朕就会放你经常出宫,想都不要想。” 李渊抚须,面带笑容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这点小心眼,还想在他面前耍? 当几十年的饭是白吃的吗? “你若是真想要孝顺我这个做阿耶的,你就好好读书习武,在宫中老老实实的学本事,将来去往封地,好好治理封地,这比什么都强,莫要学那些纨绔做派。” “若是将来你在封地为非作歹,你就好好想想,等将来你老了,闭上眼怎么面对朕。” 李元昌一撇嘴。 阿耶怎么还油盐不进的呢。 “阿翁,以后孙儿出宫,就让七叔陪着孙儿吧。”李承乾笑道:“好歹身边有个年岁差不多的人陪着,也挺好的,正好也让七叔能出宫放放风,以前孙儿这般年岁的时候,也是王叔带着孙儿出宫。 ” 没有王叔,也没有今日能轻松应对一切的李承乾了。 当初在东宫过的是什么日子。 人人都说做太子好,纵观古今,为了储君这个位子打的头破血流的兄弟不计其数。 这个位子,也是个吃人的位子。 坐在这上头,自然就明白了。 曾经懵懵懂懂,从来不觉得做太子有什么好,甚至不想做太子,只想做一个好儿子,陪在阿娘和阿耶身边。 可是天家,向来都是身不由己。 阿娘为自己谋,为自己争。 他也要为阿娘想,既然阿娘让自己做太子,那就做太子好了。 很早他就知道,这个太子的位置,没有阿娘,自己不会这么容易就坐上的。 哪怕阿耶疼爱自己。 可阿耶也有他自己的考量,尤其是,阿耶是经历过流血的争斗,才做了太子,才做了皇帝。 这些自己不想去细想,当初年幼的自己只知道,阿耶做了皇帝之后,杨王妃入宫,阿娘并不开心。 可杨王妃入宫,是阿娘主动提出的。 李渊看向李承乾,目光中也带着几分疼惜。 李承乾提起几年前。 那时候孩子虽然年岁小,可是他什么都懂。 经历了很多事情,宫中的氛围也不好,做了太子,居住在东宫,想想就知道,小小年纪,背负着什么了。 高明有那样一个耀眼的父亲。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48章 金吾卫的好事 “既然高明都提出来了,那阿翁就准了,以后你若是出宫想要带上你七叔,就让你七叔一起跟着去吧。”李渊抚须笑着。 孩子们凑在一块,关系好,是他乐见的。 虽然老七和高明差着辈分,但是年龄相差不多,能玩到一起,这是好事。 将来,说不定老七也能成为高明的助力。 皇室,可莫要再闹出什么同室操戈的事情了。 自己的幼子们,将来还是要封出去,要生存的,多跟二郎还有承乾他们走动,也是一件好事。 至少将来莫要被人利用了。 李渊做皇帝,做太上皇,他可太知道,那些想要打着旗号为自己谋利的人会如何做了。 当年,李渊自己就是这么做的。 李元昌顿时喜上眉梢。 看到李元昌满脸开心,李渊也是会心一笑。 人呐,开心一点,比什么都好。 城外作坊。 作坊里正式忙碌了起来,本来在宫中侍奉的人,大多都是心思细腻肯学的。 只是教导了一两天,他们就已经完全掌握了作坊里的各个关节。 今日一早,负责制衣的人,便去了金吾卫的营地当中,作坊这边的管事,也提前与候参事说过了,要为金吾卫的将士们分批次做棉衣,让候参事将第一批人选确定下来,作坊里的人要来量身定做,要来量尺寸的。 侯景一听,还有这好事儿? 那感情好,等到了冬天,再去长安城里巡逻的时候,就能少遭罪了。 有新衣裳穿,太好了。 侯景一瞬间觉得,什么借用物资,什么帮忙搭建帐篷,当时只嫌他们金吾卫去干活干的少了。 瞧瞧新邻居。 侯景一晚上都在确定人选,斟酌着。 金吾卫这边,有八成的人,都是要上街巡逻的,不断的换防,大冬天的,在外面巡逻一整天是不可能的,换防回来休息暖和。 剩下的两成人,都是营地里的后勤人员。 离着金吾卫营地近的好处在此刻显现出来了。 作坊里的一部分人到了营地门口,侯景亲自带人出来迎接。 一来是作坊这边是给他们送福利来了,二来,作坊可是陛下和皇后娘娘让泾阳王殿下搭建起来了。 不管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恩泽也好,作坊的好意也罢,对他们而言,都是值得感激的。 作坊的管事见到侯景 ,拱手行礼。 “候参事,我们来为将士们量身了,第一批人选,可已经确定好了?” 侯景点头应声。 “已经确定下来了,今日上午,没有安排他们去巡逻,一上午的时间,够吗?” “不够的话,我再调整一二。” 管事连忙应声。 “足矣,足矣。” “里面请。” 侯景将人请进了营地内。 棉花作坊的一行人带上工具,进入了营地里。 他们两人一组,一个人给士兵丈量,另外一个则是负责记录。 宫中之人,有一些识字的,这些识字的会写的,便担当起了记录员,拿着册子和笔墨,在一边详细的记录下数据。 只用了半上午的时间,第一批人的制衣数据就被记录了下来。 “候参事,明日,我们这边再来记录第二批。”管事拱手说道。 “这么快吗?作坊那边,能忙活的过来吗?整个金吾卫营地当中,人数可不少。”侯景好奇问道。 “抓紧时间,能忙多少是多少吧,眼见着入冬了,可不能到时候天寒地冻的,棉衣还赶制不出来,明明棉花都已经在库房里了,还让金吾卫的兄弟们挨冻,以往是没有这个条件,如今有这个条件了,必然是要抓紧加以利用的。” 作坊管事的一番话,说的人心里暖暖的,周围的金吾卫们再看向作坊里的这些人,纷纷面露感激。 “有劳你们了。”侯景认真拱手道谢。 “也是多亏了陛下,给了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人一条路,当初作坊建造的时候,营地里的兄弟们也没少出力,现在,也是到了我们该出力气的时候了,候参事,我们就不在这里多耽误了,告辞,日后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到作坊里去知会一声。” “好。”侯景笑着应声:“我送你们。” “侯参事客气了,请留步。” 双方客套一二,侯景硬是将人送到营地门口,看着他们回到了作坊里。 “棉衣啊。”侯景笑着感慨一句:“这下冬天出去巡逻,不用遭那么大的罪了。” 侯景身边跟着的金吾卫郎中不解。 “棉衣?跟兄弟们穿的袄子有什么区别吗?” “有啊。”侯景应声:“棉衣这东西,去年就有了,只是当初在泾阳王殿下的庄子上,去年冬天泾阳王的老丈人,英国公,带兵去草原上的时候,泾阳王把棉衣全都匀出来,给 了他老丈人,我在那边军营里的有个兄弟,他们休沐的时候,我们还在长安城里一块喝酒来着,那棉衣,真是不错啊。” “他可是亲身体验过的。” “当时在草原上,冻得人鼻涕都挂成冰碴子了,没穿棉衣跟穿了棉衣,就是两样。” 侯景和身边的人一边往营地里走着,一边说着棉衣的事情。 “那有这好事儿,就轮到咱们了?” “有什么轮不到的?大冬天的咱们在外巡逻也不容易,而且,一到了下雪的时候,咱们要干的事儿更多,跟长安城里的百姓一起清理城内的积雪,若是百姓家的房屋有倒塌的,咱们还要去帮忙,都是要在外面干活的。” “今天这天气,可暖和不了啊,瞅瞅,往年的这时候,可没这么冷。” 一边说着,两人一边进了屋子里。 棉花作坊这边,拿到了尺寸之后,便开始着手要做衣裳了。 作坊里的第一批布料,是从国库里供应过来的,要的都是厚实抗风的料子,毕竟这一批衣裳,是要给金吾卫做的,自然是要从国库里拿资源。 宫女们做女工都是一把好手,按照尺寸剪裁料子,而后铺上棉花,缝制。 众人拾柴火焰高,分工合作,效率就高起来了。 力气大的太监,则是负责去弹棉花。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49章 巡视作坊 还有的宫女,守在纺织机面前,织白叠子,到时候还能做些围巾披风什么的,金吾卫那边都用的上。 不仅仅是棉衣,还有棉被什么的。 第一批棉花的数量必然是不够的,可是这些天,陆陆续续的,来了第二批,第三批棉花,堆在库房里,满满当当的,作坊的库房已经要堆不下了。 可是据说,还有在路上的呢。 高昌那边第一次往这边贸易棉花,也是让他们能熬过一个富裕的冬天。 毕竟棉花是要用粮食去贸易的,高昌的粮食可不多。 逮着这么个机会了,鞠文泰必然是要用更多的棉花,换取更多的粮食,让高昌国的百姓能吃饱,能过下去的。 国内的棉花,用不上的,全都掏出来了。 鞠文泰是四月份来的长安,四月底就回到了高昌,知道能用棉花从大唐这里换取粮食之后,就在高昌,让百姓们多种植棉花,多出来的,都能换粮食。 百姓们知道这个消息后,虽说半信半疑,但是毕竟是自己的王说出来的话,还是有一些可信度的。 那就多种一些棉花好了。 一辆马车,上百人的队伍停在了作坊门口。 作坊里的管事听到门房说起这场面,有些惊讶。 难道是陛下来了? 管事连忙出门去看怎么个回事。 一出门,就见到太上皇,太子殿下,还有鲁王殿下从马车上下来了。 “奴婢拜见陛下,太子殿下,鲁王殿下。” 管事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行礼。 没想到竟然是太上皇带着太子殿下来了。 他们这个小小作坊,当真是蓬荜生辉了。 “免礼。”李渊笑着看向管事身后的作坊。 “这作坊,倒是跟泾阳县庄子上的作坊大差不差。” 泾阳县庄子上的作坊,李渊是去过的,当初李复在作坊里弄什么酱油,他还去参观过。 那会儿庄子上的作坊可没有现在的多,这才两三年的时间,想起庄子上,那也真是大变样了。 “回陛下,这作坊建造的时候,因为时间紧迫,泾阳王殿下用的就是他庄子上的作坊图纸。” “原来如此。”李渊点点头。 “带朕进去看看吧。” “是。”管事应声:“陛下,太子殿下,鲁王殿下,里面请。” 管事的带路,带着众人往作坊里去。 作坊里按部就班在忙碌着,但是在见到李渊的时候,都纷纷起身行礼。 李渊摆了摆手。 “无须再行礼了,你们都各自忙各自的,朕虽然过来走动走动,但是也不想耽误你们干活儿,你们现在做的事情,朕也知道,马上就要入冬了,你们为将士们赶制棉衣,辛苦了。” 众人闻言,眼神里都露出欣喜,感动。 太上皇陛下竟然对他们说辛苦了。 这是以前在宫中,都未曾听到过的激励的话语。 干活!抓紧时间干活! 绝对不能辜负太上皇的厚望,不能辜负陛下和皇后娘娘对他们的期望! 靠着自己!把日子过好!把作坊建设好! 李渊走到一名宫女跟前,看着她正在裁剪布匹,时不时的还要看看手边的册子。 “这册子上,写的是什么?”李渊好奇问道。 “回陛下,这册子上记录的,都是衣裳的尺码,棉衣穿在身上要想保暖,就要合身,所以,金吾卫将士们的棉衣,都是要量身定做的,袖子这里,会长一点,寻常时候,手在袖子里,也保暖。”宫女说道。 李渊微微颔首。 “那袖子如果这么长,将来弄脏了,可不好清洗啊。 棉衣棉被不好清洗,李渊这也是从自己铺的棉褥子得到的经验 至于是怎么得到的经验,就别问了,反正是得到了经验,就够了。 “袖子的话,里面会有一个袖套。”宫女说道:“前后两面用绳子绑住,中间的话,金吾卫的盔甲,有袖臂,能固定住,到时候如果脏了,只需要将袖套拿下来洗干净就好。” “好好好。”李渊抚须笑着:“都已经想到了啊,很好。” 李渊笑着摆摆手,示意宫女继续做事。 管事随着李渊一边走一边看,若是李渊问起什么,他也好做解释。 “你们这边开工之后,泾阳王来过吗?” “回陛下,第一天的时候,泾阳王殿下来了,指导了许多,后续的话,可能偶尔还会过来一两趟,不过等到殿下他回庄子上,这边一切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管事的拱手应着:“也不能总依靠泾阳王殿下,我们这帮人,离开殿下的教导,也要自己学着摸索着做事才行。” 李渊听到这话,满意的点点头。 说起来,从宫中出来的,也比寻常人家,强上一些,虽然他们在宫里做的都是伺候人的事儿,可是目光眼界,比普通百姓 家,还是要多上几分的。 “管事,之前送过来的消息,让你们提前做好的东西,做了吗?”李承乾问道。 “回太子殿下的话,已经做好了,请随小的来。”管事应声。 作坊开始干活的第一天,李承乾就从宫中送消息出来了。 除却手信之外,还有从东宫库房里挑出来的上好的绸缎,一并给送过来了。 他说要给自家阿翁换新的被褥,也并非空言,而是真的做了。 “阿翁,且随孙儿一起来看看吧。”李承乾笑道。 “哦?”李渊来了兴致。 来到一处房屋当中,房屋的正中间,是一张大桌子,上面铺了绸缎,管事打开柜子,将里面已经做好的被褥都抱了出来。 “启禀太上皇,这是前天,太子殿下送书信过来,让作坊这边给做的被褥。” “阿翁,这就是孙儿说,要给您换新的被褥,都是今年的新棉花。” “给您做了两套,换着用。” “阿耶和母后那里,我也让他们做了,还有,七叔的,不过七叔要等第二批了。”李承乾笑道:“眼下还在做呢。” 管事附和着应声。 “大概还有两天的时间,殿下定制的那些被褥,就全都能做好,到时候作坊这边会送到东宫去。”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50章 王府走亲戚 听闻此言,李渊看向身边的孙儿。 “高明,你这是做了多少?”李渊好奇询问。 李承乾算了算。 “大安宫那边,您的,还有几位小王叔的,太极宫里,阿耶和母亲的,还有长乐的,青雀的,阿恪的” “也不算少了。” 宫中与李承乾亲近的人,这批棉花到了之后,李承乾拉了个名单,连单子带东西,都送到了作坊这边。 给宫中的人送的被褥,面料自然是要用最好的。 “知道眼下作坊比较忙,所以,其他人,暂且还没顾得上,孙儿提前安排,是给阿翁的一番心意,至于宫中其他人,暂且还不缺这点东西,等到作坊这里给金吾卫定制棉衣的活儿都结束了之后,再一一安排其他,都会有的。”李承乾解释道:“到时候,东西做完了,就送到阿耶那里,让他自己看着办吧。” 分配是个难题,这难题,李承乾就不沾了,直接丢给他爹去做。 李渊微微颔首,宫中的事情,本就不是太子能够全都安排的妥当的。 尤其是,后宫中的事情。 太子虽然尊贵,可是后宫之中,他不可过多插手。 他能想着宫中的亲人们,为他们制被褥,就已经很好了。 李承乾让管事着人将已经制好的被褥都收拾好,这次就一并带回去。 天气逐渐寒凉,也是时候要用上了。 虽说只是出宫在作坊这边转悠了一会儿,停留的时间并不算长,可是出来透透气,心情也好了许多。 至少,李承乾知道,自己的阿翁已经从独自待在大安宫大殿里感慨故人凋零的凄凉情绪中走出来了。 这便是好的。 这也是他拉着阿翁和七叔出门的缘故。 “阿翁,如今时间还早,要不要在长安城里转一转?”李承乾询问道。 “你东宫那边,不是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你去做吗?” 李承乾笑着摇摇头。 “既然都出来了,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了。” “是啊,阿耶,反正都出宫了,就在外面转转吧。”李元昌也附和着。 他好不容易出来这么一趟,可不想这么快就回到宫中去。 宫中,着实无趣。 见两个孩子都不想回宫,李渊也只好点头应声。 想了想,既然都出来了,那就去泾阳王府看看吧。 这会儿怀仁应该是在家中,陪 伴他的王妃吧。 泾阳王府里,李复和小桃还有翠竹三人商议着带东西回庄子上。 翠竹在房间里收拾着自家小姐的行装。 小桃则是在收拾李韶的书籍和账本。 李复杵在那里,想要帮忙干活儿,被小桃和翠竹两人一并拦下,让他让出地方来就好了,用不着亲自上手。 “夫君,你还是坐下歇会儿吧,你啊,这是被她们俩嫌弃了。”李韶上前,挽住了李复的胳膊。 “哎,忙活这么多天,突然闲散下来,感觉还真不适应了,你说我是不是就贱的慌啊。” “忙的时候,嘴上抱怨两句,行动还是要行动的,反而没事的时候,就这样了。” 李韶轻轻一笑。 “都是如此的。” “棉花作坊那里,可是一切都已经步入正轨了?” “夫君就不用管了?” 李复点头。 “作坊有了,人也有了,东西都齐全了,我还管啥,聚伍良业该教导的也都教导了,至于制作棉衣什么的,作坊里的那些人不比我懂,我就不用去指手画脚了,让他们自由发挥就是了。”李复笑道:“再者说,那又不是咱们家的作坊。” “作坊里的人,都是宫里的老人了,比咱们家庄子上作坊里的工匠,更知道怎么干活,尤其是,给皇家干活。” 李韶默默点头。 说的也是。 都是宫里出来的人,自家夫君完事儿之后还去参与,就不妥当了。 制衣制被,也不是什么复杂的营生。 老周来到院子里,站在房外。 “郎君,太上皇和太子殿下还有鲁王殿下来了。” “啥?” 李复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夫君,太上皇来了,咱们要赶紧出去迎接。” 李复点头,匆忙往外走。 而后回过头去看自家夫人。 “夫人,你就用不着着急了,小桃,翠竹,先别忙活了,照顾着点夫人,慢慢走,不着急。” 李韶笑了。 “夫君,哪儿有你这么紧张的,妾身这还不显怀呢,没有那么娇贵。” “有没有的,也要多注意。” 李复也是头回当爹,没有经验,反正只是记得一点,万事小心,总是没错的。 李韶和李复一起到前院去。 两人走在一块,李复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 李渊带着两个孩子到了泾阳王府,门房不敢懈怠,恭恭敬敬的请进府中,并且去禀报了老周。 老周在前院向李渊见礼,请他们进前厅中小坐。 “我还是头回来泾阳王兄家中呢,原来他在长安城里的宅子,也这么气派啊。”李元昌感叹着。 好像,这宅子的规制,超出了郡王的等级了。 “这宅子,以前是朕置办下的。”李渊笑道:“后来,怀仁封王之后,朕就赏赐给他了,给他之后,朕还真没怎么来过这边。” 甚至是自从买下来之后,来这边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李复更喜欢待在庄子上。 而李渊出宫散心,也多数是前往庄子上。 来这边王府,印象最深的,还是给李复行加冠礼之前,还有就是李复成亲的时候。 那时候宅子里热热闹闹的,也看不出什么来,注意力都在人身上。 这会儿来走动走动,倒是发现,这宅子里,格局虽然没怎么变化,但是细节方面,变化不小。 或许也是主家不在宅子里住,宅子里的下人自行安排的。 一老两小坐在前厅里,下人殷勤的端上了茶水糕点。 不多时,李复两口子就来到了前厅中。 “叔,您来了。”李复上前,亲切地打着招呼。 李渊笑了笑,目光看向年轻的小两口,慈祥又和蔼。 “侄媳拜见太上皇。” “免礼免礼。”李渊呵呵笑着。 侄媳妇一怀孕,那就是全家的宝贝。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51章 详谈 毕竟,泾阳王府如今一个子嗣都没有,就指望着小两口开枝散叶呢。 “和怀仁一样,叫阿叔就好。” “来来,都坐下说,坐下说。”李渊让两人先坐下,别傻愣愣的站在厅里了。 “今日叔您怎么想起出宫遛弯了?”李复笑问道。 “是高明和元昌,闹着想要出宫来走走,去了城外的棉花作坊看看。” 李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那叔您觉得,城外的那棉花作坊,如何?” “跟你庄子上的作坊一样,管事的也说,是拿着你庄子上的作坊图纸建造起来了。”李渊笑道:“挺好的,一进去,就觉得熟悉,该往哪儿走,就算是朕没去过,心里都有数了。” 两人说着,哈哈一笑。 心照不宣了。 “那负责建造作坊的人,也是个人才,到时候,让二郎赏赐点什么吧。” 看过作坊之后,李渊也是打心眼儿里喜欢,更别说孙儿还给他准备了礼物。 作坊里的宫人,都是宫里熟悉的面孔了,他们出宫之后,能有个好的安排,李渊心里也放心不少。 大安宫那边也是,宫女太监的,到了年岁,都要放出宫去。 太监还好说,能在宫中多留好些年,宫女嘛,留的久了,对她们来说不是好事。 有的还等着出宫嫁人呢,岁数大了,出宫之后,也就不好找了。 所以说,宫女或许二十几岁,就要出宫了,鲜少有留到老的时候。 除非是,她自己不愿意出宫,而且与各宫的主上亲近,主上也不舍得放人,就留在各宫之中做个教养宫女,负责教导新入宫的宫女,这样备受器重的老资历,就算是年迈,也是各宫给负责养老的。 甚至这样的宫女,还负责养育皇子公主们,将来,继续侍奉宫中封出去的皇室成员,跟着他们去新的府邸之中。 “是,此事,侄儿也会与二哥说说的,匠作监中,姜确少匠,还有阎立德少匠,属其中翘楚了。”李复笑道:“侄儿运气好,找了俩人帮忙,结果就挑了顶尖的人。” 李渊笑道:“实际上,匠作监里,都是人才,只不过这两人合了你的眼缘罢了,从一开始就帮着你在庄子上做事,你也用习惯了。” “或许是吧。”李复笑道。 匠作监里没有等闲之辈,论技艺,都很厉害,阎立德是名声摆在那里,至于姜确,李复以往未曾听说过。 但是实际 接触下来,的确是个有能耐的人。 不仅仅是匠作监的本职工作,甚至其他方面,都强悍的很。 带兵,治水。 不管是文治武功,在朝堂群臣当中,都属一流。 只是李复不知道为何,这样的人才,怎么会埋没在匠作监当中呢? 资历?家世? 李复也想起来,姜确自己说的。 姜家,早就没落了 罢了,以往没落就没落了,没关系,姜家这一代出了姜确这样一个人才,再度崛起,也是迟早的事儿。 跟在自己身边做了这么多事情,虽然是在庄子上折腾的,可是去年到今年,不是还给朝廷修了临颍的服务区,还在临颍治水了吗? 这些都是功绩,慢慢积攒吧,大不了就厚积薄发。 姜确这年岁,在朝中,可算是年轻一代,日子还长着呢。 “明年开春修建行宫,小侄还打算用姜确和阎立德两人。” “应该的,先前你给朕看过的图纸,不就是出自这两人之手吗?断然没有中途换人的道理。”李渊笑了笑。 “人手方面,眼下能确定下来的,还有杜如晦的长子杜构,另外,小侄还想要启用一个人。”李复说道。 “哦?谁啊?” 能让怀仁主动提起要人的,这是第二回。 第一次是阎立德。 不过,阎立德在匠作监,小有名声。 “窦奉节。” 李渊抚须的手顿了顿。 “窦轨的儿子。” “是。”李复点头应声。 坐在一边听着两人谈话的李承乾一阵紧张。 李元昌则是懵懂无知,不知道大侄子紧张什么。 因为,他看到大侄子袖口下紧握的双手了。 为啥啊? 李元昌凑近了李承乾。 “高明,咋了?” 李元昌一脸天真。 李承乾微微摇头。 “没什么。” 只是现在提起窦轨,还是怕阿翁伤心。 “看你这样子,好像也不像是没什么。”李元昌咕哝着。 李承乾凑到李元昌耳边。 “窦奉节是窦轨都督的儿子,窦都督病逝了,这会儿窦家正办丧事呢,至于窦都督,那是我舅爷,是太穆皇后,我阿婆的兄弟。” “他与阿翁也亲近,窦家的消息传到大安宫,阿翁 感伤,我就是怕阿翁自己在宫中伤心,所以才撺掇着一块出宫散心的。” 李承乾低声解释着。 李元昌懂了。 “原来是这样,我还什么都不知道跟着傻乐呵呢,你早说啊。”李元昌咬牙切齿的说着。 “你也没给我机会早说啊,见到我之后,我说要出宫,你开开心心蹦蹦跶跶的就往殿中去了,你让我怎么说。”李承乾无奈:“能不能有点深沉了。” “大侄子,你叔我才九岁,你让我深沉什么?!” 俩小孩在那里窃窃私语。 坐在对面的李韶倒是时不时的关注着他俩,见他俩这般,嘴角微微上扬。 将来自己的孩子,也会这么可爱吧。 自从怀了孩子之后,再看小孩子,觉得更可爱了。 本身在泾阳王府接触的孩童,就都属于听话懂事又活泼可爱的那种。 跟李震那小兔崽子完全不一样。 李韶不由得抚上了自己的肚子。 别学你舅舅,别学你舅舅 “唉~”李渊叹息一声,随后好奇问道:“你怎么想着要用奉节了?” “侄儿原先在临颍,受窦公照应良多,无以为报。”李复说道:“窦公,就只有这么一个嫡子,而且,现在都还没有出仕。” 李渊微微颔首。 “说起来,朕也想过这个问题,只是眼下,朕能做的事情不多,如若你帮忙,是再好不过的,也省去了朕的一个心思。” 李渊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52章 解决问题 “朕将永嘉公主赐婚给窦家,也有一番考量,只是没想到,还未等到小辈们成婚” 说起此事,李渊心中也是一阵悲伤。 窦轨去世,窦奉节要守孝,成亲的事情要往后推。 而窦奉节不出仕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如今李复能主动开口,说要给他找个差事,无异于雪中送炭了。 李渊如今居住在大安宫,已经是太上皇了,朝中的事情他不好插手,多少要避讳一些。 即便是想要给窦奉节安排,还是要看皇帝那边的意思,似乎朝廷里现在官位没有什么空缺。 不然马周也不会还待在泾阳王府长史的位置上,在长安城做事,也只是挂了个临时的职位,甚至这个临时的职位,还是房玄龄现编出来的。 李复提出让窦奉节参与修建行宫,这件事,恰巧也解了李渊心中的忧虑。 这么办,再好不过了。 “既然已经赐婚,那成亲之事,无非早晚,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这一年的时间,正好有这么个差事,也就别让窦奉节闲着了,窦奉节有事可做,在长安城内,也是让人知道,窦都督虽然去世了,但是酂国公一脉门庭不会衰败。” 这也是李复能想到的为窦轨做的唯一的一件事了。 承人家的情,要还的。 窦家家族兴盛,人员分支众多,但是在一个大家族当中,分支不同,从祖上到如今,说是一脉相承,但是后续族中各房,私底下,也算泾渭分明。 毕竟没有人一直愿意做旁人的陪衬,但凡一脉当中有一个出息的子弟,将这一脉带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之后,人家这一脉足以“另起炉灶”。 不然为什么一个世家姓氏,要分房呢? 比如说,京兆韦氏,房支分东西两眷,最大的东眷房支下又分出九房来。 在听到李复说要窦奉节帮忙做事,李渊这趟出来,便知道自己最大的收获,就在于自己的这个侄儿给自己带来的惊喜了。 本来心中感念窦轨的离世,因此而感到悲伤。 如今,悲伤过去了,总要想想还活着的人,给人家找一条平坦的路。 好歹,窦奉节是他的女婿。 虽然还未成亲,但是亲事定下了,是改不了的。 “你们两口子,打算什么时候回庄子上?”李渊问道。 “已经定下了后天,今天阎立德从庄子上到长安城,明日,我和他还有姜确,要去一趟酂国公家中。”李复 说道:“窦都督在长安停灵已经有三日了,明日我们去祭奠,送一程,头三日长安城中往窦家去拜访的人应该有不少,人多繁杂,不是个聊事情的好时机,三日过后,前往祭拜的人就没有那么多了,找窦奉节聊这件事,这是最好的机会了。” 因为有孝在身,过年朝中的一系列活动,窦奉节都不能去参加,什么元日大朝会,太极宫的宴饮。 哪怕是大安宫中,李渊要举行宴会,宴请皇族,以及皇室的亲戚,窦奉节都不能前往。 守孝期出现在这种场合,会被人诟病,名声有损。 李渊微微颔首。 “恩,的确如此。”李渊说道:“窦奉节守孝,一年期间,外面许多场合都不能参加,你与他之间,除非专程相见,否则谈事的机会不多。” 李渊虽然想要帮窦奉节一把,但是也不能让李复这个泾阳郡王被朝中御史说什么结党营私。 “此事,你与窦奉节商议过后,离开之前,与二郎说一声。”李渊说道。 “是,小侄明白的。”李复应声。 窦奉节的事情有了着落之后,李渊的心情肉眼可见的也好了不少。 李承乾见状,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王叔提起窦都督去世的事情,阿翁会再次陷入心情低落,那这一趟,算是白出来了。 李承乾也并不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提起来之后,自家阿翁反而松了一口气。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逝者已矣,活着的人的问题得以解决,这才是重点。 窦奉节也是阿翁的后辈,还是自己未来的姑丈,兜兜转转,原本已经远了的亲戚关系,又拉近了,还是自家人。 李承乾也再次见识了,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是多么的重要。 有问题不要紧,重要的是,要能解决。 显然目前自己这个太子,在这方面,还有所欠缺。 明明东宫太子的权力,能更大一些,至少,比王叔这个泾阳郡王的位置更高一些,可是自己没有能想到窦奉节这个人身上。 浅了,想法还是浅了。 若是能够想到,或许,自己跟阿耶提,将窦奉节安排到东宫,也不失为一条路。 如今尘埃落定,自己也就不好再提了。 至于缘由,阿翁算一个,跟自家沾着亲戚,又是一个,再加上窦都督是在洛阳任上病逝的,为朝廷鞠躬尽瘁,给他儿子一个前程,这并不过分,三条理由,足足的。 李承乾自己在心里反思着这件事,自己往后考虑事情,还是要更全面一些,而不是消息听到了就听到了。 自己在第一层,却以为自己在第三层,没想到,王叔人已经在第五层了。 李元昌则是因为自己没有能发现自己老爹的情绪低落,还傻乐呵的跟在身边贪图出宫玩闹而自责呢。 同样都是孩子,怎么大侄子能这么优秀。 半下午的时候,李渊一行人回到了宫中,出宫一趟,李元昌虽然没有到长安城各处去玩闹,但是他也依旧老老实实的跟在李渊身边。 今天,不是玩闹的时候。 往后还是有机会出宫的。 次日清晨一早,姜确和阎立德两人就到了泾阳王府门口,李复这边也已经准备妥当,一行人,结伴前往窦家去吊唁。 酂国公宅子里一片缟素,宅子里的下人腰间系着白绸,穿梭忙碌着引前来吊唁的客人前往灵堂。 李复三人在门口送上了奠仪,门口候着的小厮看过落款后,高声唱喝。 “泾阳郡王到~~~” “匠作监,姜少匠,阎少匠到~~~”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53章 祭拜 随着门房高声唱喝,门内迅速有小厮出来,对着三人躬身行礼,请三人入内。 李复叮嘱伍良业等人在门口等候,自己三人则是随着小厮前往灵堂。 灵堂就设在前院大厅大厅之中,外面院子搭建了棚子,府上窦轨的家人跪在灵前。 停灵已经有三日,灵堂前的家眷,早就流干了眼泪,面色苍白,神色悲痛。 家中最重要的顶梁柱去世了,从最开始的悲伤,彷徨,不安,到现在,接受,麻木,强撑精神,支撑着迎来送往,不失礼仪。 若说起来,人去世停灵,不断的有人来祭奠,家人忙碌起来,接待亲朋好友,反而心情不会一直都沉浸在亲人去世的悲痛中,反而是出殡过后,家中没有来这么多人,突然一下子,空落落的,才会让人悲痛。 虽说酂国公也是家大业大,府上亲眷仆从不计其数,可是主君的地位摆在那里,这道坎,不是说过去就能过去的。 窦奉节身为继承酂国公爵位的嫡长子,这三天的时间,他要支撑起整个门庭,他再也没有父亲能站在身边为他遮风挡雨了。 而经历父亲去世的窦奉节,也仿佛一夜之间成熟了,在应对前来吊唁的父亲的生前好友以及朝中同僚,表现也是越来越成熟稳重了。 李复三人来到灵前,恭恭敬敬的祭奠了窦轨。 窦奉节在一旁还礼。 眼下这个时间,前来祭拜的,便只有他们三人。 “我与你父亲虽然没有很深的交情,但是我两次去临颍,你父亲在洛阳,帮衬了我许多。”李复感慨:“还未曾来得及与你父亲把酒言欢,世事无常啊。” 李复与窦奉节交谈着。 “父亲早年间征战沙场,身体伤了根本,以往虽说身体总是不爽利,可是如今一走,对于家中人来说,也算突然。”窦奉节强撑着,脸上扯出一抹微笑:“不过,即便如此,家中人除却接受这个现实,也别无他法了。” 人已经走了,还能如何呢? 强撑罢了。 窦奉节这个亲儿子在长安,都未曾能见自己父亲最后一面,人世间的遗憾,也莫过于此了。 “三个月前,窦都督曾经去过临颍,去过那边的服务区。”姜确说道:“我与窦都督坐在一起,喝酒畅聊,窦都督还提起过你。” 虽然不知道后续父子俩人之间是否有过信件来往,但是姜确觉得,有些话,还是与窦奉节说一说,或许也能宽慰一二。 “窦都督知 道自己的身体不好,所以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就是窦家了。” 窦奉节眼神一亮。 “父亲他可有说过什么?” “虽说放心不下,也只是放心不下你最初接管整个家中,会有所不适应,担心他无法为你支撑太久,但是,他仍旧认为,你是个很优秀的人,将来窦家交给你,他放心。” 不是不放心儿子接管家业,而是担忧儿子将来是否辛苦劳累。 虽然大家族中人,早晚有这一天,可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无比希望这一天来的晚一些。 他能够为自己的儿子,为自己的家,多遮风挡雨一日,也是好的。 儿子太年轻,他要拼一把。 他做的越多,未来,儿子的路就越顺畅,就越轻松。 “就算有一天,他闭上眼了,能安心,只是如果这一天来的太早,苦了孩子” 窦奉节两眼通红,泪水在眼眶里不断的打转。 “父亲他” “这都是你父亲的原话,他虽然人在洛阳,可是心里也惦记着家中,这几年,他在洛阳的作为,向来你也是知道的。”姜确说道:“你父亲武将出身,而后去做一方父母官,治理一方,这本来不是他擅长的,但是,他在这个位置上,确实做到了顶好。” 他的努力,都是为了家中,为了孩子的将来。 在洛州都督的任上,他从未被朝中官员弹劾,每年朝廷的考评,他都是位列前茅的。 窦奉节对着姜确拱手,恭恭敬敬的再次行了一礼。 “多谢姜少匠告知我这些。” “不仅仅是这些。”李复看向窦奉节:“找个地方,聊一聊吧。” 窦奉节点头应声。 一行人来到了偏房之中。 一上来,李复直接开门见山。 “今日来这边,祭奠窦都督是首要,其次,也是为了你而来。” 窦奉节面露不解。 “我?” “没错,你如今,尚未出仕,逝者已矣,不做思量,但是活着的人,要为以后的日子着想。” “窦都督下葬之后,你承袭酂国公的爵位,但这个国公,也只是一个名头而已:“昨日里,我见了太上皇,也与太上皇提起过此事,太上皇说,你与永嘉公主还有婚约在身,将来完婚,有驸马都尉一职。” 窦奉节点头。 李复叹息一声:“虽然你的将来,不知道陛下会给你一个什么职位, 但是眼下,你在守孝期,陛下不会下旨赐封你官职,更别说现在朝中官职,一个萝卜一个坑。” 官员考核裁减之后,朝廷精简人员当真是做到了极致。 以李世民为中心的大唐朝廷领导班子不断的开源节流,以求应对各种突发事件,如今,也没有空闲的职位。 “所以我想邀请你来帮忙。”李复直接说:“没有官位,但是不耽误你做事。” 窦轨出殡之后,窦奉节在家中,也是无事可做的,无非就是整顿好家中的诸多事宜,理清楚,理顺了之后,也就闲散下来了。 况且,内宅之中有他的娘亲打理,真正用到他的地方,不多。 他要做的最重要的,实际上是要维持酂国公在外的人情关系。 可是他的辈分又摆在那里,即便是与父亲生前的好友相交,中间总隔着一层壁。 与同辈相交,同辈当中,大多身上也有个差事,哪怕只是挂个职位,他们也是要上差的。 所谓交往,无非就是坐在一起吃喝言论。 这让窦奉节,感到迷茫。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54章 考虑吧 尤其是父亲去世之后,接手家中,等到父亲出殡之后,依旧在家中无所事事,何谈支撑家中门庭? 与公主殿下的婚事,最少也要推迟到一年之后。 一年之后,自己才是个驸马都尉 窦奉节看向李复 而眼前,泾阳郡王竟然说要让自己帮忙做事。 若是旁人,他不信了。 可真是泾阳郡王。 近两年来长安城内风头无两的泾阳王。 与之交好,搭上关系,那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事情。 而泾阳王提携杜构,在长安城的年轻人圈子里,也传开了。 杜构如今跟以往不同了,整日忙的见不着人。 那也比闲散着坐在茶馆中,虚度一日光阴要强太多了。 世家子弟,向来不缺少雄心壮志,只是,不出仕,未入朝,哪怕是有本事,向何处施展? 管理家中是一方面,可是,身为男儿,志在四方,想要实现自己的抱负又是一方面。 旁人家,家中嫡长子,早就出仕了。 而自己所谓的在外交往,维持人际关系,能与他一样闲散的,都是还未曾有机会出仕的庶出子弟。 窦奉节未曾出仕,是种种原因的加持之下。 年纪,身份,以及,他与永嘉公主之间的婚约。 有这一纸婚约,加上窦家与皇室之间的关系,窦家的富贵是不需要担心的。 眼下,机会就在自己眼前了。 泾阳王,是受了太上皇的示意。 或许是,太上皇想要帮助自己,但是眼下,太上皇还要顾忌陛下,不好直接出手,而泾阳王与太上皇关系好,太上皇就找上了泾阳王? 窦奉节自己在心里猜测着。 至于自己父亲与泾阳王之间有旧。 都说人走茶凉,父亲已经走了 窦奉节垂眸。 “我只是提出这样一个建议,给你一个选择,至于你是否选择,还在你自己。”李复说道:“你若是有自己的安排,那本王也不会强人所难。” 窦奉节抬头,看向三人。 “我,没有什么安排。” 算是想要接受这份好意了。 “那看你的样子,是心中不安?”李复笑了笑:“是觉得,我突然找上门,要送你一份前程,你觉得,这是虚无缥缈的事情?” 窦奉节摇头。 “倒也不是,因 为,泾阳王殿下提起了太上皇,旁人对我如何,我虽然琢磨不透,可是太上皇对我很好,我相信太上皇。” 李复微微颔首,原来是这样,太上皇的名声,在这帮亲戚当中,还是挺好的呢。 不像那个李二凤。 “这份差事,就是来年在泾阳县庄子上,给太上皇修建行宫,你相信太上皇,想要表孝心,这也是个机会。”李复笑道:“你的事情,太上皇心里记挂着,我出面为你解决,一来是解决了太上皇的一桩心事,二来,也是我欠你父亲的人情,所以,今日我找上门来,你完全可以放心。” 一边的姜确也附和着。 “是啊,你父亲在洛阳的时候,临颍的事情,他当真是帮了不少忙,我们心中感念,因此才有了泾阳王殿下今日与你谈这些。” “早先知道你父亲的棺椁回到长安城停灵,本应该第一时间来祭拜的,只是前两日,窦家这边,来祭拜的人众多,知道你要忙着接待,那时候并非是谈论事情的好机会,因此才推迟到了今日。” “你认为是看在太上皇的面上也好,或者是我们是奔着你父亲的人情来也罢,眼下就有这么个机会摆在面前,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二。”姜确说道:“这两年,泾阳王府这边能给到的机会,就只有这个了。” 姜确倒也实诚,毕竟是跟窦轨坐在一起吃饭喝酒聊天的,也是诚心想要帮窦奉节,让他千万好好考虑,莫要错过。 真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守孝期间,他什么都做不成。 而去泾阳县庄子上给太上皇修行宫,虽然也是守孝期间做事,可他还是太上皇的外甥,给自家长辈做事表孝心,也是孝顺,旁人说不出什么话来。 但凡是给宫中两位陛下做事的,这都算是资历了,将来进入朝堂之中,也有的说。 阎立德也好言相劝,将其中的利害,悉数掰开了告诉窦奉节。 除却自家长辈之外,外人,真鲜少有像他们三人今日这般,为窦奉节考虑了。 “原本你与我,是远亲了,因为你的父亲,所以我才会站在这里。”李复笑了笑:“将来你与永嘉公主成亲,也算是我堂姐夫,算是亲近一层,自家亲戚,加上窦公去世,今日这般境地,我断然不会坑你,这样,我也知道你心中烦忧,你自己,多加考虑吧,明日我要回庄子上了,而你想要参与到明年行宫修建的事务当中,此事,我还需上报陛下。” “若是今日能定下来,明日我的奏章就能送到陛下面前。” “若是你要考虑良久,等到我回到庄子上之后,你也可以送信到泾阳县庄子上,我自会写信告知陛下,请求陛下应允。” 事情说明白之后,李复倒也没有将窦奉节逼的太紧,他们仨来拜访,对于窦奉节来说,也是突如其来的意外,总要让人家好好想想的。 不然外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就相信什么,怎么看这个年轻人,也不像是靠谱的样子。 “言尽于此,小公爷好好考虑一二吧,我们仨,就先告辞了。”李复对着窦奉节拱了拱手。 窦奉节赶忙拱手还礼。 李复三人离开了窦家。 马车上。 “他还在犹豫呢。”姜确说道:“这要是我,我就当场答应下来了。” 机会,是自己抓住的,就像是当初李复到匠作监要人,上头选中了他,他抓住了这个机会一样。 到现在,姜确都还庆幸,当初的自己做出的选择。 “当然要犹豫,我这个泾阳王,跟他这个小公爷,还是头一回见面呢,一个头一回见面的远房亲戚,上来就跟你说,看在你去世的爹的面子上,要拉你一把,送你一个前程,这搁在你,你信吗?不还是要犹豫一番,考虑一番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55章 躁动 “窦家,窦轨虽然去世了,但是人家依旧家大业大,不敢行将踏错啊。” 李复的嘴角带着一抹笑容。 “不过,我确信,他最后还是会答应的,而且,甚至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想明白。” “怎么说?”阎立德好奇问道。 “杜构的事情,摆在那里呢,相信他也在长安城听说过,杜构在庄子上干活,有半年,又去了临颍,跟在行本身边,干了一年,如今虽说官职没有变动,可是,已经能够在杜家独立挑大梁了。” “在长安城中,杜构,已经是名声在外了。” “可是让诸多世家读书的子弟羡慕呢。” “羡慕他有活儿干。” “世家子,在政务上,不怕吃苦,因为都知道,做出成绩来,再加上家中的助力,前途是不可限量的。” “世家出身的年轻人,他们有才学,都渴望机会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有本事,能做事,能成为家族中的助力。” 也希望从家族中获取更多的资源,世家大族,家大业大是好事,但是资源不会平均到每一个人身上,他们也要争。 争求入得家族主君或者是族老的眼中,为他们自己的前途着想,借力于家族。 但是家族给资源,或者是帮扶家中子弟,嫡长子好说,毕竟占据名头,将来要继承家业,继承门庭的,从小就不会缺少。 可若是旁系,或者是庶出,一切,都要自己争。 只有足够优秀,从小拔尖,才会被着重培养。 否则,成年之后,从族学中出来,就只能一切靠自己了。 因此,世家大族的子弟,在族学中读书,也是相当用功,因为家中所谓的平等,就只有在族学之中读书的时候,才是平等,后续,一切看读书成绩,看天分,分配资源。 “可窦奉节是未来的国公。” “他不存在跟族中争夺资源一说。”阎立德笑道。 “窦家,也不止有窦轨这一脉。” “庞大的窦家,窦奉节想要出头,也不容易。”姜确回应:“所以,眼下一事无成的窦奉节,还是需要机会的,并不是只能指望着将来与永嘉公主成亲之后,只做个驸马都尉。” 有些话,比较难听,所以姜确不想说,他是臣子,也不敢说。 天家的公主,有时候下嫁到家中来,也并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就如同怀仁所说,窦奉节,未来一年之内,也就空有一个国公的名 头而已,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在外,没有一点权力。” “这对于一个大家族来说,可不是好事啊。” 回程的马车上,三人依旧谈论着窦奉节。 而窦家,窦奉节在送走三人之后,也回到了灵堂之中,他抬眼看着父亲的棺材灵位,脑海中在思索李复跟他说的话。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要答应,一定要答应。 这个机会,要抓住的。 不管是太上皇也好,还是自己的父亲遗留给自己的福泽也罢。 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真的要在家中守孝,无所事事的度过将来的这一年吗?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初冬的风,冷意已经足以让人头脑清醒了。 屋檐下的白幡轻轻晃动着,如同窦奉节现如今摇摆躁动的心情一样。 窦奉节抬眼,扫视过整个灵棚。 叹息一声。 如今的窦家,没有了往日的平静,也没有了前两日的喧嚣与热闹,灵棚,微风,心思萧索的人,凋零的落叶, 何等的凄凉。 说起来,在这个时候,泾阳王带着姜少匠和阎少匠登门,与自己说这些,已经是雪中送炭了。 至少,窦家如今的动静,长安城里的人都看着呢,看着他如何顶起酂国公的门户,窦家他们这一脉,将要去往何方。 而泾阳王登门,他们也一定能看到,能知道。 将来如果自己去庄子上,与泾阳王走到一起,这的确是一份前途。 窦奉节抬头看向天空,忽然身形一个趔跕,差点没站住。 最近这几天,忙着家中的事情,忙着迎来送往,忙着守灵,已经很久没有休息好了。 一边的管家见状,连忙上前扶住窦奉节。 “郎君。” “无碍。”窦奉节摆了摆手:“只是最近有些劳累了。” 加上心思不定,忧虑过甚。 等过两日,一切事情忙完,好好歇息一晚上,就没事了。 管家不放心。 “我这就找医者来,为您诊脉。” “不用。”窦奉节拒绝了。 “郎君,老郎主已经去了,您要保重身体啊,千万不能有任何差池,如今家中上下,系于郎君身上。” “我知道的。”窦奉节应着:“我自己的身体,我心中清楚,真的只是觉得累了而 已。” “那今晚,您就好好休息一番,守灵的事情,我去找老夫人商议,一定安排好人手。” 窦奉节想了想,点头应下了。 三日过去了,他的确是不用亲自守在灵前了,而且,今天晚上,他还要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泾阳王所提到的事情。 关乎他的前途,关乎窦家的未来。 “晚上的事情晚上再说,白天,还是等候祭拜的客人登门吧。”窦奉节说道:“父亲虽然走了,但是国公府的尊严还在。” 要守住的。 管家认真点头。 如今的郎君,要扛起整个家中,几日下来,人也沉稳了许多。 老郎主走了,小郎君,就是这个家中,新的郎主。 他们的主君。 看着主君的背影,管家还有一众下人,心中安定了许多。 李复回到家中,往厅中一坐。 老周赶忙让人奉上茶水。 这一趟出去,可是给李复渴坏了,跟窦奉节说了这么多,回来的路上又跟姜确和阎立德两人在马车里叭叭的聊了半天,也没喝一口水。 李韶从外面走进来。 “酂国公家那边的事情,他答应了吗?” “没有立即应下,要考虑考虑的。”李复笑道:“这事儿放在谁身上,都觉得突然。” “我估摸着,他倒也不会拒绝,答应了之后,说不定还要去一趟大安宫里谢恩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56章 讲究人 “太上皇再怎么说也是他的长辈,家中丧事处理妥当之后,入宫面见陛下和太上皇也是理所应当,太上皇心里惦记着他,他也要领这份情谊。”李韶笑道:“更别说,窦家酂国公这一脉,往后与长安城里诸多勋贵交往,免不得有一部分人,人走茶凉。” “窦奉节要经营家中人际关系的,长安城里,最大的关系是哪里?无非还是宫中,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跟上皇家的脚步,对酂国公一脉是有好处的。” “是啊,甭管怎么说,他得领太上皇的情,那是将来的老丈人。”李复笑道。 对于别的世家大族来说,娶一位公主回家,或许他们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有些眼高于顶的人家,还看不上他们李唐皇室的公主殿下。 但是对于窦奉节来说。 永嘉公主,可算得上是酂国公一房的救命稻草了。 酂国公一脉,需要这么个人。 冲着永嘉公主的名头,冲着陛下妹夫的名头,冲着太上皇女婿的名头,旁人也要给酂国公一脉三分薄面。 将来窦奉节袭爵,这都是面子,也是实打实的地位。 大唐的驸马都尉,除却是一个头衔之外,还是能够另外封实权官职的。 窦奉节的决定,比李复想象中来的更快,傍晚的时候,酂国公宅邸的人就来了。 马车停在泾阳王府门口。 先是门房通报,老周将消息告知李复。 李复在前厅接见。 来的是酂国公宅邸的管家。 窦奉节有孝在身,这会儿不适合拜访别人家,带孝登门去旁人家,不礼貌了。 高门大户之间,还是比较忌讳这些事情的。 管家在前厅见到了李复,恭敬行礼。 “拜见泾阳王殿下。” 李复微微颔首,也没多废话。 “你家郎君让你来王府,可是已经有了决定?”李复问道。 “是,承蒙殿下看重,郎君说,今日殿下与他说的,他答应了,多谢泾阳王殿下提携。” 管家说着,再次躬身行礼。 “好,有个信就好,让你家郎君放心,这几天且安心在家操持好家中事务。”李复说道:“便是有动静,也要等明年了,此事,还要过陛下那边,不过,那里我去说就是了。” “是。”管家应声。 说完了事,天色也不早了,管家也未在这里多留,酂国公宅邸当中每日都还有许多事务需要他来 安排。 酂国公宅邸的管家走后,李复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明日离开长安之前,还要进宫一趟。 想想这会儿,每天早朝开始之前,群臣在殿外等候,天都还没亮,李复就一阵打脑壳。 算了,反正下午启程往庄子上,傍晚之前也能到。 次日,李复掐算着时间,带上伍良业等几个护卫,奔着宫中去了。 进宫直奔两仪殿。 今天的两仪殿,倒是热闹。 毕竟离着年底越来越近,朝廷的很多事情也进入了结算周期,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找李世民汇报的,看看今年一年,朝廷做了什么,有什么长进之类的。 人多,人多也正好,是个说事的场合。 内侍到李世民跟前禀报。 “他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让他进来,倒要看看,这都临走要回庄子上去了,还能有什么事情来找我。”李世民说道。 “是。”内侍应声。 坐在殿中的几个臣子面面相觑。 泾阳王殿下? 但凡这位殿下进宫,啧 李复阔步走进两仪殿内,对着李世民拱手行礼。 “臣弟拜见陛下。” “免礼。”李世民抬头看着李复。 李世民坐着,李复站着,他抬头去看李复,怎么看心里都觉得不爽快。 “来人,给他一个座位。” 李复一听,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臣弟就是来说件事儿,陛下应允了,臣弟这就走,不耽误陛下和诸位相公们谈论国家大事。”李复面带微笑。 李世民眉毛一挑。 “什么事?” “就是来年臣弟庄子上有个活儿,您也是知道的,那活儿不小,得用人。”李复说道:“臣弟想跟二哥要个人。” “要人?阎立德和姜确都在长安,他俩帮着你做事都两三年了,还不够?还需要人手?”李世民疑惑:“你又看上匠作监的哪个人了?” 李复摇头。 “不是匠作监的,是窦奉节。” “窦奉节?”李世民一脸疑惑。 怎么又扯到他身上了。 窦奉节还要在家守孝呢。 “对,反正来年他闲着也是闲着,作为太上皇未来的女婿,给老丈人干点活儿,这不过分吧?” 听到李复提起这个,李世民心中了然,想明白了李复为什么 提出要窦奉节去庄子上办事了。 原来是冲着这个。 还有提携窦奉节的意思在里头。 李世民头一歪,用一种很新的目光来打量殿中站着的李复李怀仁。 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 还给窦轨的儿子安排上了。 难不成是前天太上皇去他府上,提起了这事儿? 要是太上皇心里记挂着窦奉节的话,倒也说的过去,一来是未来的女婿,二来,太上皇与窦家,有割舍不开的感情。 窦家,也是他的外祖家。 如此安排窦奉节,倒也合适,正好也算是解决了他的一个难题。 他这个皇帝,也不可能放着窦奉节不管的,只是这个节骨眼上,不能给他封官而已。 窦轨,当年也是秦王府这边的人。 如今窦轨去世,留下这一个儿子,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都要安排,都要保酂国公一脉的富贵。 不能让当年跟着他的那些人寒了心,万不能让人觉得,他这个皇帝还在位呢,老一辈的人,就人走茶凉了。 李复疑惑,这是咋啦? “陛下,这事儿,可是有什么难处?难不成朝廷对于窦奉节,还另有安排?” 李复不解了。 朝廷怎么会这个时候给窦奉节封官呢? 守孝期间,出仕就更不可能出仕了。 就算是朝廷给官职,按照礼制规矩,窦奉节也是要拒绝的。 以表孝心。 这年头,规矩还真就是这么个规矩。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57章 路铺的好 短则一年,长则三年。 这叫“丁忧”。 遭逢父母的丧事,也称“丁艰”。 儒家传统孝道的观念展现,官员在位期间,若是父母去世,不管担任什么官职,从得知丧事的那一天起,就要辞官回到祖籍,为父母守制二十七个月。 丁忧期间,丁忧的人不准为官,无特殊原因,朝廷也不可以强招丁忧的人为官。 因特殊原因国家强招丁忧的人为官,叫做“夺情”。 当然,丁忧二十七个月,在长安城,这规定也没有这么严格,大多数一年的时间,朝廷就会考虑“夺情”了。 这样,丁忧者名声有了,朝廷的名声,也有了。 不是不让你表示孝心,实在是你是个人才,朝廷需要你,国家需要你,百姓需要你,就请你放下小家,为了国家,奉献一把吧。 双方各给个台阶,顺着就下来了。 这才是“丁忧”和“夺情”。 显然,窦奉节还不到“夺情”的地步,所以李复才能信誓旦旦的将这件事,揽在自己身上。 李世民也琢磨这事儿呢。 也罢,不管是太上皇的心愿也好,还是李复想要还人情也罢。 这样的安排也是极好的。 “行了,朕准了。”李世民说道:“窦奉节为窦都督守孝是孝心,为太上皇办事,也是孝心,一样的,朝廷一年之内,不会夺情,他去办事,看着安排吧。” “臣弟多谢陛下应允。”李复躬身行礼:“那臣弟没别的事情就先告退了,二哥您忙。” 李复说完话,头也不回,转身就走,干净利落。 李世民叹息一声。 当两仪殿是他家客厅呢,有事儿就来了,没事儿就走了,倒是干脆利落。 李世民目光扫视过几位相公。 “好了,咱们继续商议咱们的事情。” “是。” 众人应声。 李复的到来,也不过是个小插曲而已,但是众人也都从这件事当中看出了门道,看出了风头。 陛下要保酂国公一脉的富贵,至少到窦奉节这一辈,无需担忧。 甚至连泾阳王都出来放风了,他也要保窦奉节一个前程。 如果仅仅是朝廷的话,无非就是给个官职,其次就看窦奉节在为官期间的表现了,表现好,他会受到朝廷的重用。 表现的寻常,也无非就是在那个位置上待着,有不 多的权利,有两个名头而已。 可是,泾阳王站出来,给窦奉节找事做,那就是在为窦奉节攒成绩。 有了成绩,放在哪个位置上,都是有一份前途的,况且,与泾阳王搭上线了,与陛下搭上线了,将来少不了有他的事情去做,只要按部就班做好了,这就是政绩。 窦奉节与其说是幸运,不如说是窦轨生前给他儿子铺路铺的好啊。 也是让窦轨给抓住机会了,抓住了泾阳王去临颍办事的机会 两仪殿里坐着的,都是千年的老狐狸托生出来了,在思索这种事上面,脑子也是一个比一个灵光了。 李复出了皇宫,神清气爽。 这下,长安城里的事情就全部交代妥当了。 至于竞技场周围的两个坊市开发的问题。 不是有姜确嘛。 李复当起了甩手掌柜的。 马周还要留在长安城一段时间,可能年前是不会回庄子上了。 倒也无妨,眼下庄子上没有什么大事。 跟着李复一块顺带着回庄子上的,还是老阎。 他的宅子还要拾掇呢。 年前拾掇完硬装,来年再拾掇软装。 软装方面,就不是他能说的算了,得是他夫人来庄子上这边的宅子里忙活。 说什么家里的事情,都归夫人管,哪怕是家中的一草一木,都要听夫人的。 听听,这磕唠的。 家里的琐碎不想操心就不想操心吧,这理由找的那叫一个冠冕堂皇,这说出去还让人以为他多么 算了,也的确是。 阎立德家中的事情,他都听他夫人的。 要么怎么能跟李复玩儿到一块去呢。 进了泾阳县地界,到了往庄子上走的路口,马车平稳了下来,不再颠簸。 从牌坊开始,通往庄子里的路,全都已经完成了路面硬化。 也就是水泥路。 马车虽然平稳了,但是减震效果依旧不理想,李复已经让铁匠坊的人研究怎么拉出弹簧了。 图纸倒是给他们了,怎么弄出来,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他堂堂泾阳王,又不是打铁的,不懂。 再次回到庄子上的新宅子里,李复觉得一阵安心。 还得是庄子上啊,这里才是自己的基本盘。 完全的安心。 长安城,长安城那地方,李二凤的眼皮子底下,他那个 皇帝都看不住安全问题。 留在长安城养胎生产?想都不要想。 等明日,去两卫的营地里,见一见苏定方,让王府两卫在庄子上的巡逻,密度增加。 再次确保整个庄子上,铁桶一般的防护,尤其是宅子周围,巡逻看守,日夜不断。 李复还不知道,自家媳妇怀孕的事儿,在长安城能捂多久呢。 长安城妇人圈子里,也是爱打听,但凡有那么两三家妇人知道了这种消息,不出一个月,那就能成为公开的秘密。 原先英国公府陪嫁跟着一块过来的婆子在新宅子里负责照顾李韶的日常起居,如今,也到她发挥重大作用的时候了。 在长安城里,是现从英国公府要的经验丰富的婆婆。 今天他们回到庄子上,在泾阳王府的那位婆婆,就要回到英国公府中去了。 毕竟,她是伺候在英国公夫人身边的人,泾阳王府这边,只是暂时借调过来,让其帮忙照顾几天。 庄子上宅子里的这位婆婆,才是正儿八经要照顾英国公大小姐的人。 “明日我请孙道长来家里一趟,为你诊脉。”李复说道:“孙道长诊脉,应该能更详细一些,到时候让孙道长直接与韩婆婆说。” “我怕咱们转述,万一有什么忽略的地方” 李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夫君,莫要紧张。” 李韶看出自家夫君在这件事上,提起来就有点紧张的情绪,所以也是尽量的安抚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58章 不紧张 “紧张?不紧张,我不紧张,哪里紧张了。”李复嘿嘿一笑:“我,就是,担心不周到,你懂吧。” 李韶不说话,只是一味的笑。 肉眼可见的紧张。 “你这一路过来,可有感觉哪里不舒服?路上虽然行进缓慢,但马车依旧颠簸。” “那车厢里,都让你跟小桃还有翠竹布置成那样了,就算是颠簸,我也没有什么感觉啊。” 就差给她裹在棉花堆里了,生怕磕着碰着。 “我,我就是问问,担心你的身体,平日里你最是利落的一个人,这猛的一下子,不让你像往常一样行动,也怕你不舒服。” “夫君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随着两人回到宅子里,宅子里的仆从们,也都忙碌了起来。 晚饭要好好准备一顿。 宅子里别看就多了李复他们几个人,但是主家一回来,宅子里的气氛是不一样的,更别提如今主母有孕在身。 回来之后,这边宅子里的流程跟长安城泾阳王府里是一样的,最先要叮嘱的,就是厨房院子里的事务,不过有柳娘在,李复可是放心许多。 柳娘和杨家大娘子可是生过孩子的,在怀孕的时候要注意什么,她俩心里也清楚。 只是她俩怀孕生孩子的时候,哪儿有这么好的条件。 因为在长安城多耽误了十几天的工夫,李复回到庄子上之后,再过两日的时间,就是老赵跟杨家大娘子成亲的日子了。 在长安城里采办的诸多东西,随着车队到庄子上,全都运送到了庄子上。 宅子里也开始着手布置。 老赵在庄子上有他自己的新房子,不管房子大小,那始终是老赵自己的。 原本李复想的是在新宅子这边办酒,地方宽敞。 被老赵拒绝了。 他是管家,这新宅子是主家的宅子,虽然平日里也住在这里,但是哪儿有成亲还占用主君宅子的? 不能没了规矩。 李复又提,说让老赵去老宅子那里办,毕竟在那边生活了这么多年,那里,是他们共同的家了。 老宅子虽然住的不如新宅子宽敞舒坦,可是那边宅子对于李复和老赵他们几个人,意义是不一样的。 老赵在那宅子里,住了也有二十多年了,比李复都要久。 “郎君,虽说老宅子住的久,也是咱们的家,可那毕竟是咱们的家,属下想着,成亲之后,要给陈娘子一个 属于我们自己的小家,哪怕是这个小家,地方不是那么的大” 李复认真听着,微微颔首。 也能理解。 杨家大娘子本姓陈,这个节骨眼上,再叫人家杨家大娘子,就不合适了,于是,最近这段时日,对她的称呼,也改回了她原本的姓氏,称呼她为陈娘子,等到与老赵一完婚,就要唤人家赵家大娘子了。 或者是赵陈氏。 夫家的姓氏在前,意味着,女人在外行走,被人称呼,是有靠山的。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这三句话,在陈娘子身上,得到了诠释。 至于柳娘,她儿子姓常,之所以没人称呼她常家大娘子,那也是因为柳娘带着孩子来宅子里之后,真真的独自撑起一片天,甚至和老赵一块,撑起了老宅子里的一片天。 这样的一个女人,唤她常家大娘子,才是看轻了她。 “最近这些天在长安城有事情给耽误了,你那宅子里,布置的怎么样了?” “能提前布置的都已经提前布置了,这会儿还有人在帮忙干活儿呢,有些东西,得在婚礼的头一天,才能布置上,耽误不着。”老赵憨厚一笑。 越是临近要成亲的这天,老赵心里就越是有一种紧张,一种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紧张。 “行,有什么事,就让两边宅子里的人帮忙去做吧。”李复说道:“这两天,你就专心忙活自己的事,连带着陈娘子也是,厨房里的事情啊,她就别操心了,都这个时候了,多关注自己。” “是。”老赵恭敬应声。 “石头呢?”李复问道。 “去书院了,我让他去书院一趟,向先生说明情况,给大壮请假回家。” “行,我也出去一趟。” “郎君,不叫上伍护卫吗?” “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在庄子上出门,用不着那么多人,带个伍良业就够了。”李复摆了摆手。 说罢,往大门口走去。 他还没忘记,今天回来,要先去见苏定方。 庄子上,大活儿没有,细碎的事儿,每天都很多,只是都各自有人管,闹不到李复的跟前。 明天一天的时间,张焕那边就要开始杀猪了,也不用李复管。 但是吧,宅子里的厨师就要忙起来了。 肉好做,那些下水难处理。 处理好了,都是好吃的,既然都知道了怎么处理怎么做,要是眼睁睁的 看着都给扔了,那心就跟滴血一样的疼。 要是宅子里这边消耗不完,就看着送到交易区的酒楼里去,给酒楼上点限定菜。 庄子上的人都收到了老赵的邀请,邀请当天他们来一起吃席。 因此,庄户们也都在帮着忙活。 老赵的宅子不算大,当天要摆席的话,肯定要有许多桌摆在外头。 提前一天要搭建青庐,青庐搭建好之后,就要摆放桌椅板凳。 这些都能从宅子里挪过来,只是需要大量的人手来帮忙,庄户们都自发的来帮着干活儿了。 陈娘子从厨房的事务当中解放出来了。 或者说,是被柳娘给撵回去了。 本来陈娘子是想着,成亲头一天才不忙活这边的事情,但是头三天,柳娘就不让陈娘子来厨房的院子里干活了。 说什么新娘子就应该好好的回去等着,把自己拾掇的漂漂亮亮的。 陈娘子虽然也害羞被打趣,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带着几分从容。 “什么新娘子,我啊,旧娘子了。” “胡说八道的。”柳娘没好气的白楞了她一眼:“就是新娘子,说什么胡话呢,我这边这两天要忙活的事情不少,不然啊,我也就去帮你拾掇了。” “我知道,成亲前后,柳姐姐忙前忙后的,最是辛苦了。”陈娘子笑道:“柳姐姐的情谊,妹妹记在心里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59章 巧了? “以后啊,都是一家人了,莫客气。” 就这样,陈娘子在宅子这里就提前两天休假了。 王府两卫营地外,有板车停在门口,板车上放着许多箱子,营地里的兵士正在往里头搬运。 见到李复和伍良业前来,众人纷纷行礼。 “拜见殿下。” “免礼。”李复一抬手:“这是在搬什么?” “回殿下,今年的新棉衣,庄子上已经做出来了,正在往营地里送呢。”守在板车边上的人拱手应着。 去年庄子上种的棉花,大多都做成了棉衣,但是还没等上两卫的身上呢,就全都给老丈人送去了。 今年这边的棉衣得重新做。 今年的棉花秋天的时候也下来了,庄子上有现成的手艺人,算起来还是伍良业的大徒弟呢。 棉花都拾掇好,找庄子上的妇女们,让她们去做这针线活,人多,事做的也快。 刚入冬,棉衣就已经做好了,正好今天就送过来,李复也赶上了。 “就这一车?”李复好奇。 两卫有一千号人呢。 “殿下,这是拉来的第二车,一会儿小的还要回去,再往这边送呢。” 衣裳都做出来了,但是就只有一辆车,只能来回送。 “得拉几趟啊?”李复问道:“让营地这边出马车,一趟给拉回来就行了,还让你来回跑。” “你,去安排,顺带着安排几个人一块过去,搬箱子,这活儿能让人家自己干吗?那都是给你们做的衣裳,想什么呢?”李复训斥着:“苏将军呢?” “回殿下,苏将军外出巡视了。” “他亲自巡视?可是出什么事了?”李复询问。 “倒是无事,就是入冬之前,苏将军说要去庄子上各处转转,看看是否有什么疏漏,巡逻方面,也要重新安排。” 冬天天气寒冷,人在外面时间长了,也是遭罪,虽然有棉衣穿在身上保暖,可是冬日里巡逻的值守换人要更频繁一些。 至于冬日里的训练,倒是与寻常时候一样,训练与巡逻不同,训练,纯纯的体力活儿,越是动弹,身上越是暖和,在外骑马巡逻,溜达上一圈儿,人就差不多要冻透了的滋味儿。 “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吗?” “应该不会太久。”营地门口的兵士说道。 “行,我进去等他吧,对了,去拿棉衣的事,你找几个人,安排好。” “ 是。” 就说嘛,棉衣送到军营里,苏定方知道的话,肯定会派人来一块办这件事,怎么会让庄子上的人一趟一趟的跑。 门口守着的兵士,调动不了人手。 但是营地里不是还有两个校尉吗? 李复带着伍良业进了营地里,一路来到了苏定方处理军务的地方,在厅中坐下了。 来到这边才知道,两个校尉,一个带着队伍去训练,另外一个,带着人上山砍柴去了。 冬季来临,营地里的各项物资,也要准备的够多,不然冬天大雪封山,营地里连燃料都没有,日子可就难过了。 总不能什么都指望着花钱去买。 军营里如果花钱买柴烧,那得平白多支出多少钱? 军营里,最不缺的就是人,带上砍柴刀斧头,上山就是了,这方面,足以自给自足。 “他们俩倒是身先士卒。”李复念叨了一句。 也就不追究方才门口的事情了,毕竟,今天庄子上的人来送棉衣,或许也是临时起意。 只是军营之中与庄子上的作坊或者是其他什么地方,相互之间的沟通,还是需要加强啊,不能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两边消息不互通怎么能行呢? 将来庄子上有点什么事情,难道要指望巡逻的人自己去发现吗? 伍良业到门口,吩咐门口的兵士去弄点热水过来。 屋子里有茶具,有茶叶,李复对这里也比较熟悉了,而伍良业总是跟着李复过来,对这边自然也是熟悉的。 兵士提着热水壶交给了伍良业,伍良业自己动手给李复泡茶。 李复起身,溜达着走到茶台前。 “军营里到底是不比家中,苏将军若是不在,外面的这帮人,也不知道给送个水过来。”李复笑了笑。 这点他倒是不介意。 兵士有兵士要做的事情。 他们可不是用来伺候人的。 “以往天气暖和,什么都能凑合,但是眼见着入冬了,天气凉,可不能凑合了。”伍良业也应着。 在这里喝茶,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茶壶里放上茶叶,热水一冲就完事儿了。 哪像宅子里,泡茶还有那么多讲究。 “你也来点,暖暖身子。”李复将茶碗推到了伍良业跟前。 两人在这边一边喝茶一边等着苏定方回来。 苏定方在外面倒也没有停留太长时间,约莫两刻钟,苏定方回来了,在营地 门口听说泾阳王在军营当中,他翻身下马直奔着李复所在的屋子就来了。 “末将拜见殿下。”苏定方进屋,拱手对李复行礼。 “免礼免礼,苏将军,来,喝口热乎茶水,刚刚好。” 李复为苏定方倒了茶,苏定方躬着身子,双手接过。 “我昨天回来的,你也接到消息了吧?”李复问道。 “知道了,昨日在外巡逻的兵士,见到了殿下的队伍。”苏定方应声。 “我来这边,也没别的事,我夫人,怀孕了。”李复面带笑容。 苏定方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连忙道喜。 “恭喜殿下,可喜可贺啊。” 王府添丁,这可是大喜事。 “让夫人留在长安养胎,我不放心,所以,在我夫人生产之前,都会留在庄子上,苏将军,你可明白?”李复目光直直的看着苏定方。 苏定方神色凝重了下来,微微颔首。 “殿下放心,末将明白了。” 长安城,对于泾阳王殿下来说,并不能算是一个完全安全的地方,泾阳王殿下两次遇刺,都是发生在长安城当中。 即便是当年是因为有人要谋反所以才对泾阳王殿下动手,谋反的事情出现的概率不能算多,但是小心防范总是没错的。 加上泾阳王府的诸多产业,令人垂涎,背地里,指不定还有多少人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60章 大意了 在泾阳王前两年四次遇袭,也并非全部都是因为有人要谋反。 “入冬,然后到过年,庄子上,村子里,都是熟悉的庄户,若是有外来人,大家一眼就能认出来,心里总会多留意一些。” “但是工坊交易区那里,到了年关,来这边采购的人不会少,不管是长安城本地的也好,还是外来的也罢,年前必然会有很多人,大多数都是陌生面孔。” “住在交易区,一住好几天,闲来无事,去村子里溜达溜达,也不排除有这种情况,所以这个时候,王府两卫这边,就要多留心一些了。” 苏定方点头应声。 “这两天,末将会重新调整巡逻的队伍,还有斥候的换防。”苏定方思索着:“另外,殿下居住的宅邸周围,会增派人员,确保宅邸周围,不会出现陌生面孔,一旦察觉有不对劲,王府两卫来出面。” 若是真有什么风吹草动,泾阳县的县衙那边是指望不上的,他们的行动过于迟缓,不如王府两卫来的麻利。 苏定方所说的出面,也并非是出面将人给撵走,而是,军营有军营的流程。 但凡是军营,兵士们做事,向来简单直接。 有没有问题,先带回来盘问一二再说。 “对了,后天,记得来吃酒啊。”李复笑道:“营地中,提前安排好,对了,给将士们也加餐,多杀两头猪,中午那一顿,就让将士们敞开了吃。” “多谢殿下。”苏定方笑着应声。 这也算是给营地里的将士们的一点福利了。 赵管家成亲的事儿,还办的挺隆重呢。 “最后一件事,刚才我来的时候,庄子上的棉花作坊往这边送棉衣,棉花作坊那边就只有一辆牛车,人家还是一趟一趟的往这边运,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让营地里的人一块去帮着干点活,哪怕是你不在营地里,这点事儿,一个伍长都能安排了,别在营地里直挺挺的就这么站着等着别人将东西送上门。” “往这边送棉衣给王府两卫穿,也没让他们额外给钱,怎么就当起大爷了。” 苏定方一听这个,心里一个咯噔。 这事儿 一方面是他疏忽大意了,没有提前交代好。 另外就是,一些小权利,要该下放就下放的,尤其是王府两卫的大本营在庄子上,殿下已经强调过很多次了,王府两卫,身为军队,当兵的,本来就是从百姓中来,训练,巡逻,办事,帮衬百姓,这叫回到百姓中去。 今天发生的这件事,让殿下看到了,殿下不高兴了。 “这是末将的疏忽,请殿下责罚。” 李复摆了摆手。 “不罚你,但是原则问题,我不想再强调了。”李复放下手里的茶杯。 暖手暖的也差不多了,双手往袖子里一拢,靠在腹部的位置,昂首挺胸,目光看着外面的军营。 “不要有下一次。”李复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是。”苏定方应声。 “伍良业,咱们走吧。” 伍良业点点头,跟在了自家郎君的身后,两人一同离开了军营。 苏定方站在屋子里,躬着身子送走了李复和伍良业。 临近中午的时候,两个校尉也从外面回来了。 苏定方将人叫进了屋子里,简单的说了一番军营里接收棉衣的事情。 “你们两个,把人召集起来,今日要训话,另外,下午,除却巡逻的,营地里留守的,全部都带上家伙事,上山打柴。”苏定方目光扫视过两人:“不用管够不够,多打,然后,让今天上午留在营地里的这些人,背着柴,送到庄子上的百姓家中去。” “还有,明日加练!” “是。” 两个校尉也无话可说,如同鹌鹑一样,缩着脖子应声。 营地里的事情,李复不多插手,他只看眼前呈现出来的效果如何,其余的,全都交给苏定方去做。 但是今天发生的这个小插曲,让他有些不愉快了。 “咱们去一趟书院。”李复对伍良业说道。 “是。”伍良业应声。 他就只管跟在自家郎君身后。 两人骑着马往书院去,李复可没有忘记,还要请孙思邈到家中去一趟呢。 让孙思邈看过,对家中的诸多人叮嘱过,他才能完全放心。 颜思鲁已经在书院里安顿下来了,每日跟陆德明凑在一块研究书院的事儿。 他对书院这边知道的不多,来到书院之后,拿到书院的课程表一看,就已经是一头雾水了。 弄了好半天,才明白书院的课程表是怎么回事。 跟国子监完全不一样,跟高门大户当中的族学,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但是学的东西,各方面,却是大差不差。 颜思鲁惊讶于这庄子上的一个书院,课程安排,教导学生,竟然要比国子监的课程安排合理的多。 但是同时,他也 好奇,书院这里来上学的学生,大多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们学这些,合理吗? 普通人家的孩子读书,想要出头,无非就是奔着做官去的。 只是读书,研究学问,就已经是耗费诸多心力,甚至努力十年寒窗苦读,只是读书,最终也不一定能够做官。 还要额外的学习这么多,分散他们的精力,图什么呢? 但是几日下来,颜思鲁也逐渐的理解了书院的一系列做法,觉得甚是新奇。 现如今,颜思鲁还在对书院的新鲜期和探索期之内呢。 尤其是书院里孩童们学习的三字经,他看过之后,也是经常拉着陆德明谈论起这启蒙的读物。 就这三字经,咋琢磨出来的呢。 内容,说出来,但凡是读过书的,都知道。 但是编撰成简单的三个字,通篇朗朗上口,作为孩子的启蒙读物。 颜思鲁对着三字经直嘬牙花子,不知道该怎么夸了。 书院里,孙思邈的院子外,颜相时蹲在药田里,和孙思邈一起收药田里的药草。 “孙道长,我父亲来庄子上有一阵子了,在书院里也安顿下来了。”颜相时一边忙活一边跟孙思邈聊天。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61章 多余 孙思邈低头拾掇自己的草药,没回应。 “我的意思是,我的身体,应该要好了吧?”颜相时直接点了出来。 他身体的好坏,他自己是能够感受出来的。 实际上,在这边调养了许久,比之前好太多了。 至少,回到长安城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是颜相时心里多多少少也有些猜测,自己还不到回去的时候。 而现在,时机应该已经到了吧? 毕竟,自己再留在这庄子上,除了每天帮着孙道长照顾一下院子里外的花花草草,也就没有了别的作用。 “颜大夫的身体,的确是比以往好很多了。”孙思邈说道:“现在如果回长安城,倒也无妨,只是平日里,还需多注意,另外,贫道给颜大夫开的药方,还需要按时用药才行。” 孙思邈依旧没抬头,只是如此回应着。 颜思鲁在庄子上了,泾阳王殿下也在庄子上了。 那颜相时留在这里也就没什么用了,回长安就回长安,也省得时不时的来这边院子里叨扰自己。 活儿没干多少,总是拉着自己聊长安城里的事。 孙思邈对长安城里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对朝廷,对官场上的事情,更是不感兴趣。 要不是因为留下颜相时有点用,孙思邈甚至不想时常见到颜相时。 这人,忒烦人。 “也就是说,我哪怕是回到长安城,只要是按时用药,跟在这里没有什么区别了。”颜相时再次确认。 “是。”孙思邈应声。 颜相时面色一喜,懂了。 这就回去写奏章,呈送到宫中去。 颜相时着急,将自己手里的活儿,都给了旁边孙思邈的徒弟,自己拍拍手,挥一挥衣袖,就走了。 孙思邈头都没抬一下。 “师傅,这” “没什么,本就该走了。”孙思邈说道:“有人走,有人来,因缘际会,不可言,不可言。” 小道童一头雾水,但多少也能明白点。 自家师傅虽然医术高超,但本质上,身份还是个道士。 偶尔说话神神叨叨的,也能理解。 只是自己资质浅薄,理解也只是一些皮毛而已。 还得学。 颜相时一走,就剩下一个小道童陪着孙思邈在药田里干活儿。 不多时,另外一个小道童急匆匆的跑到药田里。 “师傅,泾阳王殿下和伍护卫来了,正在院子里等着您呢。” 孙思邈处理好手上的药材,起身看向送信的小道童。 “那你过来,把剩下的弄好,我去见客人。”孙思邈吩咐着。 “是。”小道童应声。 孙思邈穿过拱门,来到了院子里,见到了李复。 “殿下。” “孙道长。”李复的脸上露出笑容。 两人打过招呼之后,孙思邈请李复和伍良业两人进了屋子,给两人倒了热茶。 茶是好茶,也是李复送给孙思邈的礼物。 孙思邈也是爱上了喝茶。 本来茶叶这东西,在他这个医者的眼中,就是好东西。 在新式茶叶未曾出现之前,按照传统的煮茶汤的方式喝茶,加许多用料,也算是一种养生的“汤药”了。 只是味道口感不如新式茶这般容易让人接受罢了。 “殿下来,所为何事?”孙思邈问道:“如果是颜相时的事情的话,他现在应该正在写奏章,送往长安城,送往宫中,他在这里,待的已经足够久了,他待不住了。” 李复闻言,愣了一下。 对,怎么把颜相时给忘了。 颜思鲁一到庄子上来,颜相时就应该回长安城了。 嗐,这事儿整的,要不是孙思邈提起来,把这号人给忘了。 “那什么,他回不回长安城,现在不重要了。”李复应了一声。 颜相时,用完了,就没什么用了。 不过,在庄子上这段时间,对于颜相时来说,是好处大于坏处的。 做官这种事,有命在,才有的官做,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做官不做官。 窦轨的官做的够大吧,都做都督了,没了就是没了。 “那殿下来”孙思邈疑惑了。 “就是想请孙道长到宅子里走一趟,为我夫人诊脉一番,顺带着,咱们坐下吃顿饭。”李复笑道:“这段时间,颜相时的事情,也辛苦孙道长了。” 孙思邈微微一笑。 “颜大夫是病人,贫道是医者,给病人治病,也是医者理所应当要做的事情。” “不过,王妃她,可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也不是,是我夫人怀孕了,从长安城回来,一路颠簸,我不放心,况且,身边伺候的人,还想着让您多叮嘱两句。”李复解释着。 “原来如此,那好 吧,什么时候?”孙思邈问道。 “今天。” “今天?” “对,今天,晚上还请孙道长赏脸,留在宅子里用饭,吃完饭,就在宅子里住一宿吧。”李复笑道。 孙思邈摇摇头。 “住就不必了,宅子离着这书院,并不算远,贫道还是喜欢住在这院子里。” “那也行,那到时候,我让伍良业送您回来。” 甭管住不住的,这都是小事。 从孙思邈口中听到颜相时的名字,李复这才想起来,颜思鲁已经在书院安顿下有一些时日了,自己还没去问问颜思鲁在书院过的怎么样呢。 不过既然没什么动静传出来,就说明,颜思鲁在书院住的,还挺不错的吧? 来都来了但是算了,今天还是忙正事,明天再到书院里来一趟就是了。 还是自家夫人的事情更重要。 孙思邈交代了两个道童一番,随即便随着李复和伍良业两人来到了宅子里,为李韶诊脉。 坐在厅中,孙思邈一边诊脉一边抚须,李复则是略带紧张的候在一边。 孙思邈收手,将脉枕收起来。 “脉象平稳,健康。”孙思邈说道:“殿下无须担心了,至于日常,之前在长安城如何注意的,现在还是照旧,头两个月最为要紧,两个月之后,胎像就更稳了。” “平日里的吃喝王妃可有从娘家带贴身婆婆?” “有。”李韶应声。 “那就听贴身婆婆的,我再额外叮嘱一番,也好让殿下安心。”孙思邈面带微笑。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62章 孔归教子 本来就没有什么大事,孙思邈也看出来了,李复这是头回当爹,过于小心谨慎了,也罢,无非就是令人安心罢了,这活儿,他也干。 晚上,孙思邈留在了宅子里吃饭,吃饱喝足后,伍良业送他回书院里。 白天颜相时写完了奏章之后,就着人赶紧送到长安城去了,他这会儿正在书院里住着,等候长安城的消息呢。 颜思鲁来书院安顿下来之后,父子俩就住在了一块。 昏黄的油灯下,颜思鲁在看书,颜相时在屋子里走动着。 “你若是不能心静,就出去走动,不要在我眼前晃悠。”颜思鲁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儿子:“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一点都坐不住。” 颜相时听到父亲跟自己说话,三步并做两步,来到书桌之前。 “父亲,儿子已经在这庄子上待了将近要两个月了。”颜相时双手拄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眼神里带着几分着急。 “两个月而已,着急什么?”颜思鲁已经气定神闲:“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回长安去,做你的官?” “你莫要忘了,即便是你在庄子上,陛下对颜家的恩典,也未曾断过,你住在庄子上,对你而言,是一件好事。” “可是”颜相时想要反驳什么。 “至少,你的身体见好不是吗?”颜思鲁这才抬起头来,看向颜相时:“你父亲我,上岁数了,人老了,很多事情啊,看开了,颜家如今不缺富贵,不缺地位,站在一个父亲的立场上,我最是不希望白发人送黑发人。” “权势,功名,利禄,无非过眼云烟。” 当年颜思鲁若是在意这些,也不能在当今陛下上位之后,回老家去了。 “爹,您说这些都是过眼云烟,那在您眼里,什么是好东西,什么是值得咱们颜家去追寻的东西。” “就算是有,可若是没有权势,没有功名利禄,没有地位,咱们又拿什么去追。” 颜相时并不赞同自己父亲的话。 如今颜家在长安城中有这等地位,不就是因为颜家人在朝为官,受陛下信赖吗? 读书,天下读书人多了去了,也不见得个个出头。 颜家既然有名声,有机会,那就要抓住机会,壮大家族,让家族继续繁荣昌盛下去。 “本末倒置。”颜思鲁将手上的书卷往桌子上一放:“颜家做官,是因为什么,才有的官位?” “是因为颜家书香世家,历代读书人,研究学问,博 览群书,胸有丘壑,颜家自身因此而名声在外,蒙陛下看重,出仕,入朝为官。” “你说,什么是值得颜家去追寻的东西,这个问题,在你小的时候,为父教导你识字,读书,就已经告诉你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连自己的本心,都忘记了吗?” 颜思鲁倒是没有责怪自己的儿子,在官场上混迹久了,难免有一时想不明白的地方,读书人有的豁达,有的容易钻牛角尖,这不好说。 既然读书的思想出现了偏差,他这个老一辈的人还活着呢,对于自家孩子,多加教导就是了。 如今,一个老父亲,一个上了年岁的儿子,已经并不适合像几十年前一样,严厉的教导了。 两人在这屋子里,心平气和的谈论着,没有什么剑拔弩张。 “往上,远了不说,说说你的祖父,他不喜虚谈,只喜钻研,因为学问好,得到南朝梁湘东王萧绎赏识,十九岁便被任为国左常侍。” “你说,若是没有他刻苦钻研学问,只是因为他叫颜之推,他就能够出仕吗?” “为父小时候在你祖父的教导下,日日读书,不曾懈怠,也是因门荫入仕,起家校书郎。” “你呢?还有你兄长,并非说,因为你们是颜之推的孙儿,是我颜思鲁的儿子,陛下就看重你们,让你们出仕,在朝为官,而是因为,你们有真才实学,因为你们自小耳濡目染,学问深厚,人品贵重,直言不讳有谏诤之风。” “你要追寻什么?更高的官位,更大的权利?还是其他什么?” “能够让你立足于朝堂的,是什么?莫要忘记,一旦你忘记了,祸患,离着咱们颜家,就不远了。” 颜思鲁语重心长的说着。 “你离开官场,也才两个月,甚至你的官位还在,只是在离着长安城不远的泾阳县庄子上住了这么一段时间,你就耐不住性子了?” “睿儿,当初为你取字睿,是希望你人生皆是坦途,不管是读书,又或者是做人,要明察,要通达,这是你加冠之时,为父亲口告诉过你的。” “如今,说这些,也只是希望你能够,静下心来,若是你真想明白了为父今晚的这番话,就继续在这里住着吧,长安城,倒是不用那么着急回去。” “还是那句话,你官职还在,又有什么可忧心的呢?” “咱们爷俩,在这儿住着,读读书,聊聊天,也挺好的。” 颜思鲁十分豁达,让颜相时无可辩驳。 但神奇的是 ,听到自己的父亲说这么多,他的心,似乎安定了下来。 颜相时看着年迈的父亲。 不管自己是多大年岁,跟前有父亲,心里总是安宁的。 “是,父亲。”颜相时拱手应声:“儿子,不着急回长安,就在庄子上,在父亲身边,且住着。” “不过,今日儿子着急,奏章或许已经送到了宫中去” “你身体调养的很好,那封奏章,就当是向陛下报个喜了,你身体羸弱多病,陛下也没少记挂你,如今调养初见成效,理应让陛下知道,回长安的事情,就不要着急了,若是陛下话中问起,边说,暂且陪伴为父一阵子。” “往后,有的是回长安的机会。” “再过两个月,不就要过年了吗?一切,顺理成章,无须多虑。” “是,儿子明白了。”颜相时应声。 “你啊,做官做糊涂了,还谏议大夫呢。”颜思鲁笑了笑:“你自己都想着为自己经营,又如何站在公家的立场上,去谏议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63章 脑补 “儿子以为,这两者,也不算冲突。”颜相时笑道:“儿子是觉得,多一个能在朝中说的上话的人,总是有好处的,父亲也说,当初您年轻的时候,是门荫入仕,儿子也是在为您的孙儿着想。” 颜思鲁笑着摇摇头。 “门荫入仕,打铁还需自身硬,自身没点本事,入仕之后,又能如何?” “你与其操心经营,倒不如操心如何更好的教导儿孙,让他们自己长本事,这才是长久之道,经营,也只不过是经营你这一代人罢了,最多福泽两代,到最后好处会落在你儿子身上一点点,可若是儿孙有本事,这份福泽的延续,远比你苦心经营,要来的长久。” “儿子明白了。”颜相时拱手应声。 “还有,就原先你那身体,还有你大哥,若是不退下来歇息一二,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 “摆在眼前的例子就是窦轨,你们再怎么努力,最好的结果,无非是第二个窦轨罢了。” “更别说,你们兄弟俩,如今还赶不上窦轨呢。” “既然是做谏议大夫,就不要只是将目光放在长安城当中,多出来走动走动,对你有好处,陛下准许言官风闻奏事是不假,一次两次,并没有什么,三次五次,陛下可就会不高兴了,朝中言官嘴一张,朝廷就要付出诸多人力去查证,就如同当年萧瑀被罢相一样。” “萧瑀往草原上送家书,被人举报污蔑,可是到最后呢?误会一场,这种得罪人的事情,没有真凭实据的,不要出现。” “旁人,我管不着,但是颜家之人,断然不能这么做。” 当年举报污蔑萧瑀的,那是萧瑀在朝中的对头,抓着萧瑀一点事儿,他就想要干点什么。 结果就造成了萧瑀被罢相的事实,后来真相查明,陛下才再次将萧瑀给请回来。 至于这件事中,风闻奏事的人呢? 现在回头看看,朝堂上还有他的身影吗? 即便是为官,他说话,还有人当回事吗? “儿子明白了。”颜相时应声。 父亲所说,句句皆是金玉良言。 清早,李复起的也早,照例先去自家夫人那里走一遭。 哪怕是不在长安城住了,两口子回到这宅子里,还是住在一个院子里,分房睡。 英国公府出来的婆婆们,怎么都一个脾气。 那是自家媳妇儿,他还能分不清轻重吗? 这下好了,晚上两口子能坐在一块唠嗑,到 了睡觉的时候,就得分俩屋了。 这种日子,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呢。 头两个月,要坐胎,不能有丝毫差池,再往后,肚子就会逐渐的出现变化,肚子大了之后,两口子就更不能睡在一块了,随着月份上涨,李韶身边伺候的人,也得更加小心。 “郎君,早饭厨房那边是单独给夫人准备下的。”婆子提醒说道:“都是些清淡东西,还有孙道长开的药膳。” “现在连吃早饭都要分开了吗?”李复瞪着眼睛不可置信。 “夫人的所有饮食,都是单独的。” “哦哦。”李复应声,随后,他又想到了什么:“对了,可别什么补品都吃,到时候肚子里的孩子养的太大了,生产的时候可就不方便了。” 关于这个,李复他,在电视上看过。 内宅之中,女子之间的勾心斗角,什么听说怀孕了,乐呵呵的去送补品,营养倒是跟上了,肚子里的孩子没饿着,在肚子里就长的挺大的,结果生产的时候,胎大难产。 这玩意儿在这年头,可是要人命的。 没有什么剖腹产手术,就硬生。 “将来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瘦小一点没问题,生出来,好好养着就是了,也不差那一时半会儿了。”李复念叨着。 婆婆笑道:“那是自然,郎君您放心,我们对夫人的身子,上心的很,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那就好,李复说道,我要的是,大的小的都平安。” 说起这个问题,李复的面色十分严肃。 见到姑爷对自家娘子这般上心,陪嫁来的丫鬟婆子,心里都为自家娘子感到无比的高兴。 嫁人,这是女人第二次投胎的机会,还是睁着眼睛投胎。 后半辈子日子过的怎么样,全看夫家品行是否贵重。 “那我就去前厅吃饭了。” “好。”李韶笑着点头。 这会儿李韶还在梳妆打扮,她不用动手,只是老老实实的坐在梳妆台前就够了,翠竹上手为她梳理头发。 吃完饭,李复也没忘了,今天要先去书院溜达一圈,见见颜思鲁,等从书院出来之后,就去庄子上,看看老赵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后天可就是老赵成亲的日子了。 李复带上伍良业往书院的方向去。 大老远的,看到了王府两卫成群结队的往山上的方向去。 还要上山去砍柴? 哦, 也对,过冬的物资,储备的越多越好。 但是山上的柴,也不能只砍不种啊,有空还是要跟苏定方说说,来年春天,让王府两卫上山种树去。 庄子周围的环境还是要保护的,这叫什么,可持续发展。 这年头,做饭取暖,全靠着木头,山上的树都比别的地方稀疏了许多。 毕竟这边庄子上,养着这么些人呢。 别几十年几百年以后,这里就剩下黄土了,山都光秃秃的,那能行吗? 到了书院,李复就带着伍良业直奔陆德明的书房去了。 也不知道陆老头这会儿有没有在给学生们上课。 如今书院里教书的先生多起来了,先生所教授的人员科目,也都固定下来了,老陆也就用不着这么辛苦了,偶尔开开大课,坐在礼堂里讲讲课也就完事儿了,用不着给书院里的学生们上小课了。 颜思鲁也是如此,俩老头,李复都是让他们上大课的。 都这岁数了,还要每天上课的话,俩老头不一定吃的消。 这两人,是书院的旗帜,立起来,就足够了,他们住在书院里,比什么都管用,比什么都好使,更别说还能给学生们上大课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64章 三人成行 陆德明和颜思鲁,甚至可以留在书院里养老了,李复养着他俩一点问题都没有,闲着没事儿,俩人做个伴,一块聊聊天,喝喝茶,坐而论道,谈谈经史子集什么的。 比待在国子监强,更是比待在临沂城里要强。 书院有书院的气氛,这里是读书学习的地方。 有文气,也有朝气。 上了岁数的读书人,还就爱这一口呢。 一日之计在于晨,陆德明用完了早饭,在书院里溜达了一趟后,就回到了自己的书房里,看看孩子们最近的课业如何了。 布置了题目,让孩子们写文章,得看看这一年来,学习的成果如何。 “老陆!” 院子里传来李复爽朗的声音。 陆德明抬头,透过窗户缝往外面看去。 好像听到了怀仁的声音。 天气冷了,书房窗户都不能全开着,只是清早开个窗户缝,透透风。 陆德明往外看,但是李复的身影已经来到了书房门口,伍良业亦步亦趋的跟在李复的身后。 书房门口的小厮推开门,请李复进屋。 “老陆。”李复又唤了一声。 “怀仁?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可是好一阵子没到书院这边来了。” 李复走到陆德明跟前,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前两天才从长安城回来,在长安城里忙活了半个多月。”李复说道:“紧赶慢赶,才把事儿都忙活完,不然啊,老赵的婚事,我都不一定能赶得上,得来回的折腾,这下好了,到过年之前,安心的在庄子上住着就是了,长安城里,没我什么事了。” “所以你到书院里来是想” 陆德明看着李复,好奇他这次来干啥的。 “颜老先生不是来书院有一阵子了吗?来看看这边的情况,他估计跟你待在一块的时间最长。” “倒也是如此,我们俩的这岁数啊,折腾着教学,教导孩子们,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陆德明笑道:“坐在一起看看孩子们的课业,倒也觉得有趣的很。” “你看看,这都是昨天,孩子们写的文章,虽说稚嫩,但是比起他们刚到书院的时候,强多了。” 李复看向陆德明面前的那一堆纸。 “李震最近的功课如何?过年前,书院的统一考试,我老丈人和丈母娘,肯定是要看成绩的,还有我夫人,若是他课业不好,免不了回去要被好好关照的。” “李震的课业很好啊,在书院里都是属于拔尖的,人家孩子在书院里,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你这个当姐夫的,可莫要张口闭口就是关照,这不吓唬人家孩子吗?” 陆德明可太清楚李复所谓的关照是什么关照了。 想想就是了,家里孩子在书院不好好学习,考试成绩不好,从小就开始读书,还赶不上书院这些进来的时候都不怎么识字的孩子,英国公要怎么关照李震? 往死里关照。 “除了李震,还有程家的,尉迟家的,原先这书院里,出身大户的,就只有我那小舅子,现在又多了俩,这不是怕他们仨凑到一块去吗?” 一个男孩子,老实。 两个男孩子,凑合。 三个男孩子总会出现一个点子王。 一个李震,一个尉迟宝琪,再加上一个程处弼。 听说尉迟宝琪那孩子,不怎么活泼,李震嘛,中规中矩。 但是老程的儿子,有他爹的风范 “他们三个,并不在一个班级里,平日里虽然能玩到一块去,学习的时候,并不在一起。”陆德明说道:“不过,宿舍在一个院子里,当时也是担心有什么问题,也好让他们仨,相互之间看着点。” “那这么长时间下来,相安无事?” “自是相安无事的。”陆德明笑道:“孩子嘛,都是好孩子,这年岁的男孩子就算是调皮,也是天性使然,书院里这么多的先生教导着,哪里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在一定程度之内的调皮捣蛋啊,不能算是品行有问题,不能因此而否定孩子们。” “再说了,当初尉迟将军和程将军送两个孩子来这边的时候也说过,若是孩子不听话,或者是犯错,任由书院惩罚,两家绝无怨言。” “有这句话在,即便是有什么事情,先生该动手教育就动手教育。” “挨了戒尺,疼了,就知道改了。” “无事就好啊。”李复笑道:“若非我老丈人和丈母娘对我小舅子的学业有严格要求,实际上我是想着,学成什么样子,倒是其次,品性优秀,知书达理,有那么一点聪明,该懂的都懂,就大差不差了。” “你所说的,所要求的,也只是长安城里大户人家对于自家后辈,最基础的要求而已,若是都这般松懈,往后高门大户,岂不是要逐渐没落?” “就是要要求严格,要博学多识,要学本事,有能耐,将来继承门楣,才能将自家发扬光大。”陆德明解释 着:“寻常孩子跟高门大户的孩子不一样的,更别说,李震可是英国公府的嫡长子,国公府的小公爷。” “还是有些本事的好。” “在这边书院里,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够轻松了。”陆德明面带笑意:“若是其他家,族学当中,哪儿会有这样的课程安排?也不会有这么好的读书环境。” 哪怕是大户人家,族学之中,冬夏读书,条件也不如学堂这里。 学堂这里,夏天屋子里放冰块,冬天屋子里有地龙。 夏日不说有多凉爽,不至于中暑,闷热难耐。 冬日不说有多暖和,但是至少提笔写字,砚台里的墨不结冰,手不会冻僵。 “我时常与孩子们说,他们一进书院,所享受到的读书环境,放眼整个长安,整个大唐,都是得天独厚的,万不能不珍惜。” “不说他们仨,其他孩子如何?”李复问道:“又一年快要过去了。” “有的孩子,资质虽然说不是上乘,可是贵在用心,专注,或许,将来在其他方面,会有所成就,可是再往后读书嘛,这条路就不适合他们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65章 分院 书房里聊天的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陆德明的话,也是简单直白,没有藏着掖着。 主要是,当初李复还说,未来书院还会开设一些分院,百工百业,优秀者,都能到书院里做先生,教导一些没有读书天赋的孩子学一些别的技能。 眼下,两年过去了,书院里读书的孩子们,天赋如何,陆德明也都已经看出来了,读书一途,也并非适合所有人。 所以,他在想,书院的其他分院,课程什么时候开设比较合适,而负责这些课程的先生们,又要怎么挑选。 “这就已经看出来了啊。”李复感慨一句:“不过也有两年多了,的确,适不适合读书,早就应该看出来了,甚至一年就能看出来,只不过,该教导的还是要同样教导,不求他们读的有多么的好,只要会识字,会算数,这对于以后不精进读书的孩子,就足够用了。” “明年我跟老阎还有姜确他们商量好了,要在庄子上动工,为太上皇修建行宫,这是早几年就定下的,不能改,书院三期的扩建,怎么着也要定在后年了。”李复说道:“如今书院里倒是有空置的院子,虽然说地方不算很大,可是,也能满足教学需求,就像孙道长的医学院一样。” “再让这些学生,读半年的书,明年麦假之前,开始分院,正好,麦假前后,招生的事情,也一并做了,分出去,又有新的生源补充进来。” “最基础的,就是读三年,往后就分科,按照之前咱们商议的,如何?”李复问道。 “三年的话,正好,孩子们进书院,三年的时间,足以让他们识文断字,学会算数等最基础的东西,三年之后,不适合继续读书的孩子,他们的年岁也不会大,尽早跟着另外的先生学一门傍身的手艺。”陆德明抚须说着:“从学徒到出师,可不是三年两年就能完成的。” “跟着另外的老师学个三五年,具体的,还是要看分院的老师怎么界定学生是否达到了出师的资格。” “那分院的先生,怀仁要如何选择呢?”陆德明问道。 “眼下我能想到的,除却孙道长的医学院之外,还有木匠的工学院,专门教授管账做生意的,商学院,诸如司农监里的,负责研究地里庄稼的农学院,再就是,不喜欢舞文弄墨,身强体壮,有力气,或者是十分灵巧,适合习武,将来奔着行伍去的,兵学院。” 陆德明认真听着,但是听到李复说兵学院的时候,微微蹙眉。 “其他的倒是好理解,这个兵学院,奔着行伍去,当兵, 对于寻常百姓来说,去当兵,并没有什么门槛,敢打敢杀就是了。” 李复摇头。 “上了战场,敢打敢杀是不假,但是打仗,也是要动脑子的,普通大头兵,跟伍长有区别,伍长又跟火长又不一样,火长跟队长,又差着事儿呢。” “我说的这些,都是最基础的兵员,再往上,校尉,果毅都尉,这些官职,只要在军中立功,都能上去,可是,当兵的,越是往上走,就越不容易,就并不是只凭借在战场上厮杀,就能够胜任了。 打仗,还是要靠脑子的。” “职位越高,管理的人越多,甚至独领一支队伍的时候,靠着个人凶狠,就比不上有脑子了。” “兵学院的要求,并不像其他分院那样低,也是要有门槛的,书读不明白,可进不了兵学院,这其中标准,咱俩还要找个时间,好好商议商议,商议好之后,呈送给陛下,让陛下继续补充说明。” 陆德明听出味儿来了。 “你这是想,培养军队中层官员啊。” “有点这个意思吧。”李复说道。 “难。”陆德明直接摇头表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难在哪儿呢?” 陆德明叹息一声:“兵学院得有先生吧,得有书籍是吧,只是这两样东西,怀仁你打算怎么解决,但凡是用兵,兵书,那都是不传之秘,这种事情,可开不得玩笑啊。” “没有人会将自家兵书给拿出来,用在教学上面,也不会有这方面的先生,放着自己的前途不管,来书院教书,朝中的武官,你想想,有谁会来书院教书呢?” “你可别跟我说,苏定方苏将军可以。” “那怎么不可以呢?反正人在庄子上,人尽其用。”李复说着。 “怀仁你应当是知道的,苏将军不会一直待在庄子上,将来苏将军离开了,找谁呢?” “朝中这么多武官,岁数大了的,退休了的,总能找到一两个愿意来庄子上的吧?”李复说道:“实在不行,我还是去找陛下不就完事儿了吗?” 自己没办法,李二凤还能没办法吗? 他弄这书院,李二凤从里头得到的好处是最多的。 或者说,是皇室从中得到好处是最多的。 培养军队中下层的军官,这批人,到最后全都是天子门生,只要军权牢牢的抓在皇帝的手里,甭管以后皇帝是谁。 将来李二凤不干了,李承乾上去了,那这些军官,依旧认,谁是 天子,谁就是他们的老师,谁就能够统领他们。 因为他们都是从书院走出去的,而书院的院长的位置,一直是给皇帝留着。 陆德明还是摇头。 其中艰辛,就只有真正去做这件事的时候,才会明白,自己说再多,也是徒劳。 李复心里琢磨着,实在不行,让自己老丈人给写点什么。 英国公的名头搁那摆着呢,只要老丈人提笔,随便写点什么,都足以让学生们向往。 至于起初,兵学院的老师,就让苏定方兼任着。 反正带学生,跟带王府两卫,没差到哪里去,兵学院的学生,就当是新兵了。 其他分院的先生们,也好找。 农学院,去庄子上找种地厉害的。 商学院,去作坊里找马十三,让他调派个副手过来,作坊里给马十三当副手的掌柜的,经过这几年的历练,也都是出类拔萃的人才了,毕竟,庄子上的交易量,可是一点都不比长安城里的那些旺铺少。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66章 喜欢 工学院,那就更简单了,李复在长安城里还有木匠作坊呢,当初可是将长安城里最顶尖的木匠都招揽过来了。 当然,工学院不仅仅是木匠的活儿,还有铁匠。 另外还有畜牧,这事儿,得找个常年跟牲畜打交道的人。 将来甭管是养马,养猪,鸡鸭鹅,还是养牛放羊,畜牧人才都是不可缺少的人才。 当然,这些事情,将来都得细分。 包括学生家长的态度,也很重要。 书院这么大,招收了这么多的学生,自然也不乏有家长抱着自家孩子到书院里读书,就指望着将来读好了书,出人头地,到朝廷里做官,而后光宗耀祖。 然后三年之后告诉家长们,说你们家孩子没有这个天赋,但是书院还有分院可以选择,让孩子在书院里另外学一门养家糊口的手艺。 那满怀希望的学生家里的人不得炸了锅? 这年头,对读书,读好书,出人头地,当官,光耀门楣,都有一种坚定的执念,盲目的认为孩子送到书院里读书去,只要进了书院的门,将来出来,怎么着都是个秀才进士什么的。 天下读书人万千,在朝堂上做官的有多少? 人人都知道这个现实,人人都认为,自家孩子可能会是那个例外。 所以,这种事情,没法讲清楚。 人家就是倔强,书院又能怎么办呢? 所以,在新入学的学生学够了三年之后,是否要去分院,或者是直接毕业,又或者是,家里条件允许,要强行继续走读书这条路,选择权还是在学生和学生家里。 书院的先生只负责提醒和建议。 多的不说,书院的态度坚决,最是容易惹人怨怼。 而陆德明听李复提起了陛下,也就不在这个话题上多言语了,如果说,有陛下的支持的话,这件事,未尝做不成。 书院的院长位置还空着呢,陆德明也知道,这位置,是给陛下留的。 如果说书院与陛下没有关系,与宫中没有关系,也断然不会无所顾忌的扩张,发展到现在这般规模,甚至还收了英国公的儿子来这边读书。 若只是英国公,倒也好说,毕竟那是泾阳王自家的家事,副院长的小舅子来书院读书,实属正常。 但是另外两家的孩子来这边书院读书,这当中的意味,就非同寻常了。 “既然怀仁都这么说了,到时候,分院的事情,一切就听你安排了,至于商量嘛,如今 颜思鲁也在书院里,这个问题,还是要跟他说一说的。” 李复点头。 “这是自然。”李复说道:“将来分院的事情定下,书院里的先生们,分工也就明确了,往后,您跟颜老先生,就不用负责孩子们的启蒙教学了,那时候,才是你们二位,真正有用武之地的时候。” 陆德明笑着摇摇头。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不管是我,还是颜思鲁,都还挺喜欢教导那些没有什么基础的娃娃,哪怕是他们当初刚刚进书院,字还没认全的时候。” “为什么?”李复好奇:“没有任何基础的孩子,教导起来,更耗费功夫不是吗?什么都要现学。” “并不是的,关于孩子们的启蒙,按照课程来说,都是有进度的,也不是说一下子就让人孩子全都学会,凡事都要慢慢来,读书更是如此,读书,要不得囫囵吞枣。” “老夫喜欢带那些刚刚启蒙的孩子们,实际上,也是喜欢他们最开始读书的时候的那种纯粹,这是在后续读过许多年书的人身上所找不到的。”陆德明感慨笑道:“孩童时期,天真烂漫,做什么,都有一种朝气蓬勃,不仅仅是读书。” “我跟颜思鲁俩人,上岁数了,黄土都埋到脖子了,看着书院里的这些娃娃跑跑跳跳的,高兴。” 李复微微颔首。 有点明白,也有点理解。 “你跟颜老先生,在书院里,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书院的管理方面,我会想办法找个人才过来的。”李复说道。 俩老头都上岁数了,书院之中,庶务也不算少,如今虽然是各司其职,管理的都很好,可是一旦分院建设起来之后,事情增加,俩老头就算是想管,也是心有余力不足了,副院长,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往后这俩老头,就是名誉副院长了。 实权副院长管理书院的事情,名誉副院长,除了不管事,一切跟副院长没有什么区别。 就当是书院的职称了。 将来书院的先生们退休,书院给待遇,那也按照职称来就是了。 就相当于官员的品级什么的,官员品级不同,俸禄不同,退休后的待遇不一样。 书院的先生,虽然不是什么官员,但是也将这一套挪用过来,给书院的先生们一份保障,让他们知道,在书院做事,将来即便是上了岁数退休了,书院也能保留他们的待遇,书院甚至能给他们养老。 只要在职教生涯当中不犯大过错,在泾阳县庄子上的书 院里教书,也是一份铁饭碗。 两人谈话之间,颜思鲁也来了。 书院里的这间书房,原本只是陆德明在用,陆德明的对面,有书案,但是也只是供李复来了,在这边坐坐。 现如今,这书房是陆德明和颜思鲁两个人在用,陆德明对面的空间,靠墙一整排书架,上面已经摆放了不少书本,剩下的配置,基本上跟陆德明这边差不多。 那块地方,就成了颜思鲁日常坐在那里的地盘了。 两个人在一间书房里。 也是为了教学方面,不管是在这里读书,还是写点什么,又或者是批阅学生的功课,两人还能做个伴。 说是书房,实际上,应该算是两人在书院里的办公室了。 “老陆,我跟你说” 颜思鲁也是一样,人未到,声先至。 等到他进了书房,才发现李复和伍良业也在。 “殿下。”颜思鲁赶忙向李复行礼。 在临沂城的时候,两人坐在一块吃饭喝酒,当朋友处,那没毛病。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67章 待遇,态度 但是到了长安城,到了书院了,论爵位,人家是郡王,论官职,人家是太子少傅,论身份,人家还是副院长呢。 而颜思鲁,回到长安之后,李世民下旨恢复了他国子监博士的官位。 爵位嘛,没有。 来书院之后,身份,也只是个教书先生。 颜思鲁在书院的事情,一切都还没有来得及安排。 按理说,他是跟陆德明一卦的,可是人家陆德明,在书院还没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庄子上教书了,那是除了李复之外的零零三号员工。 李复零零一,原先庄子上的教书先生是零零二。 陆德明做副院长,甚至是实权副院长,理所应当。 颜思鲁嘛,做普通先生,身份不妥当,做副院长,又达不到那个要求。 所以,李复和陆德明都在想。 颜思鲁来书院这么久,也不在乎,本来从琅琊旧地回到长安城,就是奔着做个教书先生来的。 做教书先生怎么了? 在书院里,日子过的开心,活的高兴,没有丝毫心理负担,这就足够了。 都这么大岁数了,国子监博士的官身也还在,颜思鲁别无所求。 要说书院这里什么让颜思鲁最满意,那就只有两个字。 氛围。 比在国子监好一些。 在国子监,虽然也教导监生,可是国子监里的监生各有身份,私底下,他们这些博士们凑在一起,免不得要谈论。 一旦扯上身份,地位,权势,那即便是读圣贤书的环境,也总觉得差了几分。 “颜老先生。”李复看向颜思鲁,笑着拱手还礼。 “来书院也有一段时间了,可还习惯?” 颜思鲁笑着点头。 “习惯习惯,尤其是这书院的饭菜,我甚是喜欢啊。” “另外,在书院里,有老陆做个伴,日子过的也不无聊了。” 陆德明在书院里整理他一生的心血,想要着书,他颜思鲁读了一辈子书,未尝也没有点自己的东西。 反正闲着没事儿就整理呗。 这书院里,环境好,吃的好,睡的也好,甚至他们用的纸张,都是外面未曾见过的新纸,提笔写字,都成了一种享受了。 等将来东西都整理好,就抄录两份,一份留在书院里,一份留在颜家,传家用。 “书院里的学生们,也有劳颜老先生操心了,实际上,他们 大多都是这两年才刚刚读书的孩子,我也知道,让颜老先生和老陆你们两个人来教导这些孩子,有些大材小用了。”李复笑了笑:“只是,书院需要有二位来坐镇。” “殿下此言差矣。”颜思鲁神色严肃了下来:“但凡教书育人,没有大材小用一说,将先贤的道理传承下去,也是我们这些读书人应该肩负起来的责任。” “所谓读书,一步一个脚印,所有的读书人,都是从启蒙阶段过来的,从未有任何一个人,从娘胎里出来,就能够熟读四书五经,满腹经纶。” “读书如同攀登,没有第一个台阶,如何向上?” “站在上首讲经,底下坐着的,不分高低。” “老颜说的对,怀仁呐,这方面的担忧,你就不必了,我俩的看法啊,是一样的,就这么说吧,但凡读书人之间,相互能够成为好朋友的,基本上性子也是大差不差。”陆德明笑着解释:“所以书院教书方面,你就老老实实的将心放在肚子里就是了。” 李复低头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不管是陆德明还是颜思鲁,那都是名满天下的大儒,当初是李世民的秦王府,开文学馆,集卡收集来的,全天下的读书人,凑在一堆,秦王府挑了十八个,这十八个人,那都是顶尖读书人当中名列前茅的。 现在是什么情况呢,就属于让院士不在国家单位待着,去教幼儿园了。 “我放心,教学质量方面我放一百个心,唯一担心的一点,就是两位在书院里过的是否开心。”李复笑道:“还有什么需要的,都尽管提,但凡能满足的,一定满足。” 想要留住人才,待遇要给够,诚意也要拿出来。 有的人,本身不缺钱,但是缺事儿,人家就看态度。 待遇待遇没有,态度态度没有,干个锤子活儿。 只有态度,没有待遇,那叫画饼。 “要说有什么需要的,还真有一点。”颜思鲁说道。 “请讲。” “就是,书院里给先生提供的那些新的纸张,想要多要一些。” “这简单,我让作坊里的人往这边多送一些就好。”李复应下了。 “那就没了。”颜思鲁笑道:“圆满了,什么都好,没有不满意的,在这里住着,挺高兴的。” 陆德明也跟着笑。 “对了,刚才你喊我,有什么事儿呢?”陆德明看向颜思鲁。 颜思鲁反应过来 。 “哎呀,我说呢,忘说事儿了,我那儿子,颜睿,不是最近也住在庄子上吗?我跟他说,不着急回长安,待到年底,但是住在书院这边总不能一点事儿不干呐,干脆也让他来书院,给咱俩代代课。”颜思鲁说道:“我那儿子,读书,教书方面,还是有一定的天赋的。” 为官,颜思鲁觉得颜相时还差把火。 但是办书院里的事儿,哪怕是给俩老的跑跑腿什么的,那正好啊。 “他在庄子上,孙道长不是在给他调理身体吗?使唤他,合适吗?”陆德明面露担忧。 李复则是不言不语。 谁会嫌弃书院里多头驴使唤呢。 颜思鲁既然这么想了,那肯定是有他的想法,对书院来说,是好事。 颜相时,多少也是有点名声在外头的,也有真才实学在身上。 最后李复得出一个结论。 能用。 颜思鲁,太厚道了。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颜思鲁笑道:“难道他回长安,他就不操劳,不劳累了?” “还不如暂且先留在这里呢,等身体大好了再回去,有孙道长在这边,我这个当爹的,还能更放心一些。” 陆德明认同点头。 “也是,就前两年,我的身体也不好来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68章 想法一样 “那时候自己觉得身子沉,一天天的在家,死气沉沉的,还以为活不了多久了呢。”陆德明玩笑似的说着。 不过,当初在长安城,在国子监,也的确是有那种感觉,而且,以往身体不便利,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缺。 如今想来,就是闲的。 或者说,就不是颐养天年享清福的命。 反倒是越操劳,越干活儿,心里还得劲儿点。 至少有的忙。 忙起来,什么都好了。 这不跟贱皮子似的。 后来在家歇着,没有再去忙活国子监的事情,也是一样。 回想起来,什么时候好起来的呢? 陪着太子殿下第一次到这庄子上来,看到岁数比自己还要大的农人在地里干活,之后回家一边重新思考这辈子读的书,学的东西,一边在家种地。 真要是说起来,有个好身体,就得是心态加锻炼。 颜思鲁的儿子,锻炼什么的且不说。 他心态行吗? 不是到庄子上想回长安城,觉得自己是人质的时候了?啥时候想开的呢? 虽然说人质这层意思,是真的…… “你让相时留在庄子上锻炼锻炼,倒是个好想法。”陆德明笑着说。 “我离开长安,四年有余,与家中亲人分隔两地,以往平日里虽然书信不断,但是总归,都不在身边,如今回到了长安城,我这个岁数,不就是想要享受享受家里人都在身边的感觉吗?”颜思鲁感慨着:“老大忙,老二呢,正好在庄子上,就让他多留在这里陪陪我吧。” 陆德明脸上的笑意更甚。 “我还想着,你是喜欢你家中后辈,年岁小的陪在你身边呢。” 颜相时的岁数可不小了。 要说享受天伦之乐,弄一老儿子在身边,哪有看着自家年岁小的孙儿什么的在身边,心情不更好吗? “无非也只是到年底而已,不折腾其他了。”颜思鲁笑了笑:“让老二在这里,足够了。” 三人凑在书房里,聊起了关于书院里的事情,倒是相谈甚欢,伍良业听从李复的吩咐,去看李震了。 说是要暗中观察。 只是听老陆说,那不一定准。 现在陆老头对这帮孩子,宽容心可多了,回回都是说好话。 到底是到了年纪了,看这帮皮小子,怎么看都是喜欢的。 陆德明与颜思鲁说起了书 院将来要开设分院的事情,而颜思鲁对此,虽说觉得有趣。 可是书院里的分院,说好听的,是百工百业,说难听点,实际上如果是学手艺的话,人家孩子甚至不用到书院里来读三年书,去长安城里,拜师,给人家当学徒,将来也能学出来,这样的话,那进书院读书,是否反而耽误了他们三年的时光,还增加了家中的支出。 颜思鲁考虑的就比较实际了,到时候可能分院一开,书院建议学生三年之后,选择自己喜欢的科目,去分流到分院当中,学生家长,一定不会同意的。 但凡是让自家孩子进书院读书,谁不是抱着一颗让自家孩子出人头地的心来的? 结果三年之后,你告诉我们说孩子不适合读书做官,让孩子去学技术 学技术还用得着来你们书院吗? 十里八村的,干木工的,打铁的,种地的,养畜类的,哪儿没有啊? 怎么就在你们这里白读三年书,还是要做这些普通百姓干的活儿? 颜思鲁的考虑,跟陆德明有异曲同工之妙。 除非说,将来从书院里学到了东西之后,出了书院就能有个好去处。 什么是好去处呢? 比如说现在庄子上有这么多作坊,去作坊里做个账房先生,挣的不少,还稳定,这是外面的人进不来的地方。 这个,他们能接受。 或者说,加入到泾阳王府的产业当中,为泾阳王做事什么的。 因为都知道,在泾阳王府麾下的这些产业当中当差,有保障。 “如今我麾下产业缺少优秀的人才,第一批毕业的学生,不愁他们的生路。”李复说道:“再怎么着,读书三年,认字,明理,比起那些直接去找师傅拜师给人家当学徒的,还是有优势的。” “给人家当学徒,要学多少年,十年八年的,还在师傅麾下呢。” “师傅不说你出师了,就给师傅一直干吧。” “书院这边的好处呢,读书三年打基础,不管干什么,得有一定的知识吧? 谁说,进农学院,将来就去学种地了? 司农监的官员,是专门种地的吗? 那肯定不是,从古至今,任何一次的种子改良,包括发现新的种子,推广种植,这都是朝廷司农监负责的事情,功劳当中,他们要占一大半的。” “朝廷为什么设置司农监,就是为了,要培育出更好的种子,老百姓种地,有更好的种子,提高产量,哪怕是 十亩地提高一石,这也是进步,总有一天,能够做到一亩地提升一石,甚至三石五石。” “不去做,又怎么能进步,怎么能发展呢?” “包括畜牧业也是,只看到了鸡鸭鹅了?北方草原那么广阔的天地,如今那里,是大唐控制范围内。” 虽然眼下打赢了,草原向大唐称臣纳贡了,但是,大唐要经营草原,要将其真正的纳入麾下,就一定要有人扎根草原,让那里,彻底的变成大唐的领土。 而不是“名义上”的。 大唐缺少优质的战马,总要有人,去做这件事的。 这是什么,这是未来的职业蓝海,学出来,你就游去吧。 “再说学工匠,不管是木匠铁匠,图纸总要会看吧,学账房,数总要会算吧?”李复拍着手说道:“三年读书,打基础,比在外面给人家当学徒,方便快捷多了,甚至,这也是一条捷径。” 给人家当学徒,鞍前马后的伺候师傅一家,拿着师傅比对待亲爹还要孝顺。 挣了钱,那都是师傅的,师傅高兴,赏给你仨瓜俩枣,那才是你的。 当学徒苦,但也是理所应当,不然师傅为什么要将看家的本事教给你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69章 赔钱买卖 徒弟拿着师父当亲爹孝顺,师父也拿着徒弟当儿子看,将来师父老了,徒弟还要给师父养老,而徒弟成家立业,师父也要尽可能的帮衬。 这是师父和徒弟。 书院是师傅,出去给人家当学徒,拜的是师父。 不一样的。 “照你这么说的话,会有人来书院做分院的先生吗?毕竟是看家的本事,吃饭的本领,就这么教导给众多学生?”颜思鲁好奇问道。 一门精湛的技艺,对于民间的手艺人来说有多么的重要,这是毋庸置疑的。 “首先,在书院里做先生,这是一份很光荣的差事,放在外面,说破天去,先生这个身份摆在那里,这是名头上的。 其次,书院给先生的待遇不可谓不好,这一点,二位心里都是有数的吧?” “不说您二位,就是书院里其他的,普通的教书先生,书院没缺他们吃喝,没缺他们用度,也没缺他们的俸禄吧?” “比起长安城里的其他教书先生,书院的俸禄,是最为优厚的。” “甚至后续,书院还会评职级。” “就像是朝廷官员品级一样,书院里的教书先生,按照他们的教学质量和教学时间以及学生的满意度,也要评选,优秀者晋升职级,职级越高,俸禄越高,待遇越好,退休之后的待遇,就按照退休前的职级来定。” “学生要上进,书院里的先生们也要上进。” “职级评定一出来,可是关系到他们将来的生活质量,包括未来的养老问题。” “年轻的时候努力工作了,好好的教导学生了,尽心尽力的做事了,那未来日子就过的滋润,过的舒坦。” “这是给书院全体职工的一份公平的保障,不能说,兢兢业业,尽心尽力负责的人,拿着跟混日子的人一样的俸禄是不是? 书院里不只有教书的先生,更多的是做后勤杂务的,职级的评定,都是一样的。” 陆德明和颜思鲁听着李复侃侃而谈,眼睛都瞪大了。 书院里还能这么干? 听上去,很有道理的样子。 “眼下书院的教书先生还不算多,等到分院一开,职级的事情,也要随之定下来,这样,等我自己在家先写好章程,到时候拿到书院来,咱们仨再商议。”李复笑道。 “甚好。”陆德明点头应声。 只是听李复在这里侃侃而谈,他脑海里完全没有条理,只能等到李复的章程出来之后,再去 捋清楚这件事。 不过,职级跟朝廷官员的品级一样,这个倒是不难理解。 朝廷里,官位越高,品级越高,俸禄待遇就越高。 这道理,简单明了。 “如此的话,书院的支出方面”颜思鲁看向李复:“要比现在多上两三倍不止,只是靠着如今书院定下的学生的学费,这完全就是赔本买卖。” 陆德明无奈一笑。 “老颜啊,你以为现在书院就挣钱吗?从这书院建起来到现在,一直都是赔本赚吆喝。”陆德明解释着:“就咱们用的那些新纸,就书院里的所有学堂,屋舍,教书先生的宿舍,这笔建造成本,就不是一笔小数目,加上书院里的各种用具,装饰。” “甚至食堂的饭菜,都不挣钱,全是怀仁在补贴。” 颜思鲁愣了。 他来书院这么久,还从来没有仔细想过书院的运营问题。 反正缺谁都缺不了他们,泾阳王也是诚心诚意的把他请过来的,这些繁琐的事情,不是他应该担心的事情。 可是如今听老陆这么一说。 书院,天天在亏钱啊。 不是,泾阳王他图什么? 给自家产业培养人才? 也是,分院的开设,的确是能更快的培养更多百工百业的人才,然后进入到泾阳王府麾下的产业当中。 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比外面招揽进来的人,更加可信。 毕竟是从书院出去的学生,都是知根知底的。 甚至这一批学生,有一半,都是泾阳县庄子上的学生。 这庄子上的,全是泾阳王的自己人 “赔的多吗?”颜思鲁看向李复。 “没算,对于泾阳王府来说,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李复回应着。 眼下泾阳王府单说赔钱,最狠的就是书院了。 茶叶生意扩张,虽然在各地又是建造作坊,又是收铺子,又是招揽人手,花钱如流水,大把大把的钱花出去了。 可是摊子支起来之后,茶叶买卖挣钱啊。 各地都挣钱,这跟书院没法比。 那是有的支持有的收入。 而书院,是入不敷出,永远在补贴。 虽说如此,可是面对寻常百姓家的孩子在书院读书,书院里的各项东西,价格就不能定的高,甚至连学费也是如此。 书院如果是为了挣钱,那就违背了李复当初建造这个书院的本心 了。 这里,是要为朝廷培养人才,为李二凤培养可用的人才的地方。 所以,钱财方面,用不着计较。 “我从来不认为,庄子上的这个书院,是个挣钱的地方,做这件事,不管掏多少钱,我都心甘情愿。”李复继续说着:“书院如果当成买卖来做的话,读书这件事,沾染上铜臭,那就不是我的初心了,也不是您二位来这里的初心,不是吗?” “我不会把经营书院当成一门生意来做,要是当成生意来做,书院还不如推了不干呢,寻常百姓人家的孩子,有几个能读的起书?这么多孩子,当中不乏有天赋卓绝,但是因为家庭条件的原因而不能读书,天赋卓绝的孩子如果不能培养,任由其泯然众人矣,想想都令人痛心疾首啊。” 陆德明和颜思鲁两人连连点头。 是这样的。 读书,天赋很重要。 “而且,书院要是奔着挣钱去的,那后果可就严重了,但凡是在书院里管事的,坐在那个位置上,必然是要想着给自己划拉点什么的。”李复笑道:“就跟当官之后,当贪官一样,手,会不自觉的伸向学生。” “条件一般的学生,岂不是要被敲骨吸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70章 老赵的婚礼 “有了钱财方面的问题,保不准就要有人一切向钱看了。”李复说道:“或许两位会说,在书院招人的时候,一定要看品德如何。” “就这么说吧,古往今来朝廷的官员,都是要看品德的,贪官少了吗?” “实际上都是一回事。” “那书院长此以往,总不能一直都这样,泾阳王府难道要一直补贴书院,书院离开了泾阳王府,就开不下去了吗?”颜思鲁蹙眉。 “没事,以后就算是没有泾阳王府,也会有朝廷,没有朝廷,也会有其他办法。” “眼下只是一切刚刚开始而已。”李复面带微笑地回应着:“往后书院分院一开,步入正轨之后,有很多事情,都是能够挣钱补贴书院的。” “比如说工学院一开,研究出什么新的东西,学生要有奖励,但是研究出来的这个新的东西对外,是不是要收钱?” “再比如说,农学院,万一以后要是研究出什么提高粮食产量的办法了,又或者是研究出什么新的种子了,不跟百姓收钱,那是不是也要上报朝廷,向朝廷收钱?” 最大的挣钱对象,是朝廷。 李复心心念念的惦记着国库呢。 “还有其他,有什么新鲜的好东西,老百姓享用不起的,给长安城里的那些达官贵人,他们好意思不掏钱吗? 真要是说好意思,那我可要看看,谁家这么不要脸,好给他广而告之。” 此言一出,陆德明和颜思鲁都沉默了。 大户人家,明面上,要脸。 开设书院的这位副院长,泾阳王殿下,实际上,也有几分无赖做派嘛。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将来可以放心的就是,书院,吃不着亏。 有些人,吃亏就吃亏在太过于看重面子。 陆德明想到此处,看了一眼颜思鲁。 不过,这个事儿换个说法,也叫文人风骨。 “分院的事情,很重要,明年的话,这边附近要建造行宫,书院的三期工程,还要往后推,就算是明年开设分院,也是要在目前书院现有的院落里改造出分院的学堂来。”李复思索着:“最少要后年甚至大后年了。” “不过好在,第二批学生,第三批学生什么的,中间差着年份呢,第一批学生,到分院之后,分到各个科目下的人数不会太多,事情还有缓冲的余地。” 庄子上的工期紧挨着,但是一点也不碍事,事情一件一件的做,排好序就是了。 如此一来,也算是井井有条。 “太上皇的行宫,有工期吗?”陆德明问道。 “得两年。”李复如实回答:“这还是因为阎立德他们早就将图纸给弄出来了,而且,现在就已经开始提前安排能够安排的事情,尽量节省时间了。” “这要是换了别人,两年都干不出来。” “好歹是太上皇的行宫,不能差事儿吧?我那宅子都建了快三年了,要是太上皇的行宫,还赶不上我那宅子的,那我真是” 李复用手掌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只是个郡王,而李渊,是太上皇。 差着等级呢。 而且,李复这个侄子是真心实意的想要给叔叔修个度假用的行宫,能凑合吗? 钱都花了,事都办了,那不得办好了? 如果说糊弄的话,那钱不白花了吗?还能表示出李复这个孝顺侄子的心意吗? 那就不能够了。 “说的也是。”陆德明感慨一句。 他住在庄子上的这两三年,也是亲眼见证了泾阳王府花钱如流水。 真是花的比流水还快呐,跟大坝决堤一样。 但是人家也挣钱。 茶叶生意的利润,旁人是想象不到的。 不仅支撑了泾阳王府,还让宫中富裕起来了。 最直观的就是逢年过节,宫中给群臣的赏赐,那跟以前都不一样了。 以前,也不好意思说宫中抠抠搜搜的。 因为朝臣也都知道,国库紧张,陛下的内帑,也不富裕能发的出来,就算不错了。 “关于书院,分院什么的,两位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写下来,到时候咱们还是坐在一块,商议商议。” “以前这书院里,商议事情,就只有我跟老陆,俩人有时候还两种意见呢,如今颜老先生也来了,三个人商议,比两个人强。” 群策群力嘛。 李复在读书方面,着实没有什么天赋,但是这两位就不一样了,天赋型选手,还比正常人更努力,条件更好。 读书,教书,这俩人,都是行家。 “好,那我们两个,也就听从怀仁的安排,有什么想法,到时候就尽管提了。” 见颜思鲁在书院里乐不思蜀的,李复也就放心了。 颜思鲁这老头儿,甚至将自己的儿子也留下来了。 要让颜相时在书院里给他们两个老人家跑跑腿,办办事 。 可怜颜相时,岁数也不小了,而且身体还那样,还要被亲爹使唤。 这也就是亲爹啊。 但是听老陆那意思,让颜相时多干点活儿,反而是好事。 再加上颜相时在庄子上,陪伴自己的老父亲。 这事儿,整挺好。 李复琢磨着,带着伍良业离开了书院。 “郎君,咱们现在去庄子上吗?”伍良业问道:“昨天我听石头说,今天庄子上,赵叔的新房子那里,要搭青庐。” “才开始搭建吗?” “很多事情都是要头一天忙活的,不过好在咱们这边人多,大家都搭把手,办事儿也快,材料什么的,都是提前准备下的,今天青庐就能搭建好,这东西,提前搭建了,也不好。” 李复微微颔首。 “行,那咱们就过去看看,今天老赵和陈娘子都在忙活他们成亲的事儿呢,柳娘也去了。”李复念叨着。 “别说柳娘了,石头也去了,还有宅子里不少人,都去帮忙了,老宅子那里,也腾出了不少人手呢。”伍良业笑道:“昨天我们跟石头坐在一块,稍微喝了点酒,石头就跟我们说这事儿呢。” “这小子”李复无奈一笑:“那今明两天,庄子上可就热闹了。” “对了。” 李复突然想起一件事。 “关于陈娘子她的事情,我还没仔细了解呢,只知道自己带着孩子过了好些年,早年间,死了男人。”李复问道:“她娘家人呢?怎么,离着咱们这儿还挺远?” “娘家人啊,不能说是没有吧,只能说是够呛能找到了。”伍良业解释着:“听石头说,陈娘子也不是这边的人,当初跟着父母逃难过来了,到了这地方,老杨家给了她家一些吃的,她就被她父母留下来,嫁给了老杨家的儿子,也就是杨大壮他爹。” 李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人家给口饭,然后给人家一个媳妇。 这样,自家女儿能在灾荒年活下去,也报恩了,一举两得。 命运弄人呐,谁能想到,陈娘子在老杨家,也没过上几年好日子,杨大壮他爹就撒手人寰了。 不过,倒是给老杨家留了根苗。 “当年长安城周围,不少外地逃难的过来,不过,天下安定之后,都就近上了户籍,官府重新给他们分了土地,也就在长安城附近安顿下来了。” “这要是搁在以前,长安城周围哪儿有地方能接 纳他们?”伍良业也是感慨:“打仗打了这么多年,人都打没了,长安城周围都地广人稀的了,外地迁过来的,能安置的就给安置了吧,好歹是大唐的国都,周围要是没人怎么能行?” “不过,哪怕是到了武德年,这周围的百姓过日子,也都是提心吊胆的,不说其他,草原上的突厥人时常过来打秋风,陛下又生气又无奈。” “当年不是个跟草原上正面对决的时候。” 伍良业当年做暗卫,为秦王府刺探消息,干脏活儿,知道的也是不少。 只是一些事情,放在当年算是秘闻,但是放在现在,早就是人尽皆知的东西,也不是什么禁忌,就算说出来,也无伤大雅。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庄子上走着。 到了庄子上老赵的新家,远远的就看到周围十分热闹,人影绰绰的,都在忙活。 搭建青庐的人吆喝着,指挥着。 眼下,青庐已经搭建了一半了。 上午就能将这事儿给弄好。 老赵的婚事,在李复的授意下,也是办的大张旗鼓的,到时候来的客人也肯定不少,青庐搭建的要大,不然到时候席面安排不下,那可就丢人现眼了。 一桌八个人,得摆上几十桌呢。 庄子上的人要请,乡里乡亲的,当年都是一块苦日子熬过来的,相互之间的情谊非比寻常。 王府两卫,给他们在军营里加餐就够了,用不着到这边来吃。 要是拉到这边坐下吃饭,好家伙,那一千多号人呢。 这是成亲啊,还是阅兵啊。 书院那里,老陆要带着颜思鲁来吃席,说是要让颜思鲁感受一下庄子上的风土人情,既然都到书院教书,住在庄子上了,那就不要端着什么架子了,大家伙儿坐在一块乐呵的不挺好吗? 给书院准备了三桌,用来安排书院来参加婚礼的先生们。 另外,老赵在长安城里也有几个朋友,到时候也会过来,要单独安排一桌。 老赵成亲的消息肯定是提前递给他们了。 不管是出于私交也好,还是他们的主家冲着泾阳王府的面子也罢,都会让他们来的。 有的甚至还会主动来送礼庆贺。 长安城之间的人际关系,就是这样,想要打开交往圈子,那就要在事情上,上赶着去网上贴,一来二去的,大家也就熟络了。 宅子外宽敞的地方全都收拾出来了,青庐搭建的很大,外面要支很多桌子,卫 生什么的,都要提前打扫。 空地上,连临时的厨房都支起来了,柳娘在指挥着几个人安排着搭灶台架锅。 在外头现垒土灶肯定是不行,所以当天做饭,用的全都是木炭。 临时的厨房周围要用木板全都遮挡起来,沿着围墙搭了挺大的一片,人多,做饭的也累,到时候宅子里的厨子,帮厨,小厮,全都要过来帮忙。 李复两口子当天也要到,而且还要全程见证呢。 李复和伍良业两人来到这边,周围的人见到两人纷纷打招呼。 老赵在宅子里外忙的脚不沾地,在这边干活儿的人,许多事情都要询问老赵,老赵也是焦头烂额,不过好在一切都很顺利。 陈娘子则是在自己家中,准备出嫁的事宜。 杨大壮最近两天没有去书院,在家里帮衬着做事。 自己的母亲,没有娘家人主持,老杨家,也就剩下他这一根独苗了,老人家前些年已经去世了。 “娘。”杨大壮看着自己的母亲在收拾着屋里的一些旧衣裳。 陈娘子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怎么了大壮?” 杨大壮摇摇头。 “也没什么,就是突然很感慨。”杨大壮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大壮,你心里要是不得劲,就跟娘说,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你心里实在是过不去这件事,娘就算是得罪了人,也不会再往前走一步。” 大不了,往后当牛做马的,给人家赎罪就是了。 她如今就这么一个儿子。 杨家对于她来说,是婆家,也是曾经的恩人。 如果没有当初杨家的一顿饭,别说是自己了,便是父亲母亲和弟弟,也都饿死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父亲母亲和弟弟,过的好不好。 是否在当年那个混乱的世道里,活下来了。 按理说,都走到长安周围了,在长安城周围安顿下来,等着官府救济一二,日子多少也能凑合过下去。 可是这么多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没有离开这个庄子,父亲母亲他们也都知道自己在这里,如果一切顺利,都安顿好了的话,闲下来,应该来找找自己,见个面什么的。 至少知道,双方一切安好 “不是的,娘,我没有那个想法,我是觉得,往后你能过好日子了,我很开心,就是怎么说呢?突然之间,跟以前的日子就不一样了,我也不 知道要怎么形容。”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71章 忆往昔 杨大壮抿了抿嘴,说起来,他未曾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也没见过阿翁阿婆,自从记事起,就是母亲含辛茹苦的抚养自己,这些年来,自家日子过的有多苦,就只有自家人心里清楚。 以前,赵管家时不时的帮衬自家,派一些轻松的活儿给母亲,让家里有个收入,眼下,母亲又在泾阳王殿下的宅子里有一份差事,这也是托了赵管家的福 家里的日子,逐渐好起来了。 自己在书院里上学,或许几年的时间,自己在书院里帮衬着书院里干活,挣的钱也就只足够自己养活自己,根本无法帮衬母亲 “娘,你嫁给赵管家,我是同意的,你不要多想,早前赵管家就找过我了,跟我聊了许多。” “他和你一样,都很尊重我的意见,我知道你们心里担心什么。”杨大壮笑着说道:“不过,只要是娘你能过上好日子,我什么意见都没有,将来就算是你跟赵管家成亲了,他要是待你不好,我也绝不会原谅他,更不会因为贪图他什么,而让你忍让。” “儿子永远是你的靠山。”杨大壮神色认真的说着。 陈娘子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双手搭在杨大壮的肩膀上。 “娘知道,你是担心娘以后的生活。”陈娘子说着:“这条路,虽然说你也是同意的,可归根结底,也是娘自己选的,不管好坏,娘不怨什么的。” “娘的命,不说好,但是也不算差,就算是这辈子什么都没剩下,但是娘有你这个好儿子,就什么都心满意足了。” 陈娘子回想起过往,也的确是什么没剩下。 父亲母亲和弟弟,为了活命,将自己留在了这里。 自己留在这庄子上,自己能活,或许,他们也能活。 虽说论起来,这是一种抛弃,可是她不怨。 再说婆家,嫁过来没几年的功夫,原本就缠绵病榻的婆婆走了,丈夫和婆婆一样,身体不算好,但是家中的事情,他还是能做的。 公公在山里出了意外,也没能救回来。 归根结底,这个家也不富裕。 但是当年能匀出一碗饭来,那就值得自己铭记一辈子了。 拉扯着杨大壮,再苦再难,也毫无怨言。 至少,比起音讯全无的家人,她活下来了。 而且,现在活的也不算差,不说比多少人好,可是比起庄子外面的人来说,好太多了。 自己也只是个小老百姓,知足常乐。 “往后啊,你在书院更要好好读书,娘呢,就在宅子里好好给主君干活儿,攒点钱,将来在庄子上给你换个新房子,以后你长大了,要娶媳妇了,新房子就能用得上了。” “娘也在琢磨,你说,咱们这庄子上的日子,过的越来越好,谁家的姑娘和小子,要是说和到一块了,往后要成亲,看家底,怎么着都要在庄子上有新房子。” “尤其是咱们庄子上姑娘跟庄子上的小伙子成亲,肯定是要这样的。” “在庄子上,只要家里没有什么意外,肯埋头干活,踏实过日子的,都能住上新房子。” “自己村里知根知底的且不说,便说外头的姑娘要是嫁到咱们村来,人家过来一打听,也是要看小伙子家里的家底的,所以说,新房子是一定要有的。” “娘,我才多大,不着急呢。”杨大壮笑道:“而且,新房子什么的,将来儿子能自己挣!” 陈娘子看着自家儿子,只是温柔的笑了笑,没再说别的。 儿子有雄心壮志,懂事听话,她又何必去打击孩子呢。 外头的世道不容易,像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家,寻常百姓,即便是读书,将来最好的出路,也不过是在庄子上,或者作坊里,谋一份差事。 或许比外面轻松一点,比外面挣的多一些,能让日子好过一些。 可是想要跨越寻常百姓这个身份,难如登天啊。 老赵的新宅子这边。 “桌子都抬过去,放在棚子下面,到时候也好放备料。”柳娘张罗着。 “炭堆到这边来,到时候起个炉子炖汤。” “柴火先堆到棚子外面,放墙根底下就行,随用随拿,都搁在里面,连个挪腚的地方都没有。” “师傅,送材料的牛车来了。”柳娘的徒弟来到柳娘跟前。 “都先放到棚子里的架子上,上午这边都收拾齐全了,下午咱们就要提前开始干活儿了。” 明天宴席这么多人,厨房里干活的人虽然也多,但是总归要提前把能准备的都准备下,食材也要处理好。 处理好了之后,先放到新宅子的厢屋里。 这会儿天气冷,东西什么的都能放的住。 “郎君,您怎么过来了,这边乱糟糟的,我一时都没看见您。”老赵见到李复和伍良业来到这边,赶忙向李复行礼。 李复笑着摆了摆手。 “没事,我就过来看看,凑凑热闹,一切都还顺利吧?我看外 面青庐也搭起来了。” “一切顺利,今天一上午,就能弄的差不多,下午再检查检查,收拾收拾,也就完事儿了。”老赵笑着应声。 他还从来没想到,自己成亲,还能搞这么大的阵仗。 李复微微颔首:“宅子里虽然剩下的人不多,但是如果用的上,就全调派过来,留几个丫鬟在后宅就够了,厨房里留一个厨子在宅子里就行。” 虽然这边的事情很重要,可是宅子里的人也不能饿着啊。 “这边人手已经够用了,忙活完上午,大多数也就安排回去了,明天在外面专门安排几桌给咱们自家宅子里的人。” “行,你自己看着安排吧,我就不掺和了,有什么让我帮忙的,你也尽管说,我现在啊,不是你的郎主,是朋友,也是晚辈。”李复笑了笑:“咱们爷俩也这么多年了,你有今天,我也是特别高兴,也是了却了一桩心事,自家人,最是希望自家人日子过的好,日子过的圆满的。” “是,是。” 老赵连连应声,听到这番话,眼眶都红润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72章 帮忙 当年才进这庄子上的宅子的时候,自家小郎君还没有出生呢。 若是当年自己成亲,成亲后立马就要了孩子,这会儿,自己的孩子,应当是跟小郎君年岁差不多的。 老赵心里也是感慨。 日子过的,真快,一转眼,都这么多年了。 “行了,我跟伍良业来都来了,也不能杵在这里跟木头庄子似的,你就安排吧,我们俩大男人,精细活儿弄不来,好歹有一把力气不是。”李复笑的灿烂。 “这个”老赵沉默了半晌,面色为难:“郎君,这边能安排的都已经安排好了,的确是没有什么额外的活儿要干了。” “行,那我跟伍良业在外头转转,有什么事情,就随便搭把手好了。”李复笑道:“我要是来了不帮忙,你们主母也得蛐蛐我两句。” 老赵脸上的笑容止不住。 夫人她也的确是 中午,李复和伍良业回到宅子里,简单吃了点饭。 至于在老赵新宅子那里忙活的人,柳娘和厨房里的伙计一块煮了大锅饭,大家伙也就围着棚子,凑合着吃了一顿。 下午李复再去看的时候,青庐已经完全搭建好了,整条街,都张灯结彩的。 红绸挂满了屋子,外面的街上,拉上了绳子,挂上了许多的红灯笼,宅子外面,青庐绵延的老长,底下圆桌已经支起来了。 都是从宅子里的库房搬过来的,底下的木头支架跟圆形的桌面是分开的,架子一支,桌面往上面一放,就是一张大饭桌。 柳娘在厨房里,带着一众徒弟收拾食材,今天要提前准备好炸货,明天上锅一热,就能直接上菜。 伍良业留在外面干一些高空体力活。 李复则是进了厨房。 要说别的地方,李复去做,周围一大帮人都担心李复的安全,不让上梯子,不让爬墙的。 可是厨房里的活儿,柳娘是师傅,那李复可就是师祖级别的人物了。 李复进厨房的棚子的时候,柳娘正在清洗食材,地上坐在小板凳上的帮厨,面前守着个大木盆,里面都是鱼,清洗,剖开,清理内脏,再次清洗。 老赵的新宅子里,有一口井,这边用的水,全都是井里打上来,提到这边来的。 “怎么不到屋子里的厨房去处理这些。”李复问道:“在里头院子里,守着井,不还方便吗?” 柳娘认真摇头。 “那不行,老赵的宅子跟郎君您的大宅子不 一样,这边屋子就这么大,在院子里收拾,且不说人来人往的地方局促,人家都要在院子里成亲了,厨房这边在院子里收拾这些东西,也不合适啊,还是在外面弄吧,不管这边棚子里被糟践成什么样子,反正外面看不见,宅子里还是干干净净的。” 李复恍然大悟。 说的好有道理。 至于自家新宅子,那没办法,够大,厨房就一整个院子,跟别的院子都是隔开的,里面忙活成什么样,搞成什么样子,外面人也看不到。 就算是来了客人,也不会往厨房院子里去转悠的。 “我也过来帮帮忙。”李复笑道。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柳娘一听这个,脑袋晃悠的跟拨浪鼓似的。 “郎君,这哪儿能让您上手啊。” “那咋了?”李复笑着反问:“以前在宅子里,你这身手艺,不还是我教你的吗?我又不是没有进过厨房,柳娘,我跟你说,这两天,给老赵办亲事,咱们也没有那么多讲究,老赵跟咱们是一家人,咱们这么多年了,说实话,也是拿着彼此当亲人了,如今这个节骨眼上,我就提溜着俩手在一边看热闹?这可不妥当。” “我说没事就没事。”李复笑道:“来吧,咱们一块。” 李复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柳娘也不好反驳,只能点头。 李复看到那好几袋子的紫瓜也就是茄子。 要说这婚宴备菜,就是大气啊,每样食材,都是一袋子一袋子的往回采买。 棚子搭建的不小,但是堆放上食材之后,偌大的一个棚子,里面竟然也显得局促起来了。 也得亏做饭的地方跟这边堆放食材的地方是分开的。、 “这紫瓜,你们打算怎么做?” “就切了,炒一份,炸个肉馅的茄盒,又是一份。” “炒菜的话,当天炒,热乎,炸货都提前一天准备,明天的话,放到盘子里上锅热一热就够了。” “餐具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这会儿宅子里的丫头们都在重新刷一遍呢,最后再刷这一遍就够了。”柳娘一边忙活一边说着。 如今用的餐具,普通人家,用陶碗什么的,像李复这样的大户人家,餐盘应该用的是青铜的,或者更嘚瑟一点,用金银。 李复习惯用那些用具。 茶叶铺子里都开始卖茶具了,自家又有烧制这些东西的窑厂,让他们做几套餐具搁在家里用 ,岂不是更简单。 反正李复自己用的是瓷器。 这是他的习惯,也不容易改了。 而老赵举行婚礼,婚宴上用的餐具,盛菜品的,都是铜盘子,碗还是陶瓷碗,不管是喝汤,还是喝酒,都很方便。 “那我就收拾这些紫瓜。”李复说道。 “那我让人去剁肉馅。” “行。”李复点头应声。 人多的好处就是分工合作,事情办的也快。 紫瓜清洗过后,李复开始掌刀,切厚片,每一片中间再开刀。 到时候也好将调好的肉馅塞进去。 从中间开刀,不说是什么精细的技术活,但也是要注意的,不能偏,尤其是一刀下去,手感要把握住,不然容易切到一半,刀都要露出来了。 旁边放着大铜盆,切完了的,就先全都放到铜盆里去,把砧板的位置腾出来。 一盆被剁好的肉馅放到了一边。 李复看看自己和另外一个人切出来的那两盆茄子。 “这够吗?”李复问道。 “一桌八个人,这样的菜,一个盘子里放八个就够了。” “眼下定下来的,有三十六桌,还得来这么一盆,宁肯多了不能少了。”柳娘估量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73章 相互扶持 “三十六桌,真不少了。”李复念叨着,再次开始动手。 柳娘的话说的对,准备的这些食材,宁肯多了,也不能少了,到时候真要是少了,不是那么回事。 本来办的这么热闹,就是冲着面子去的,东西少了,这不打脸吗? 泾阳王府家大业大的,又不是出不起东西,多了,吃不完,可以给庄户上的邻居分一分。 少了,那只能说明,泾阳王府,有点抠啊。 “柳娘,你说说,这三十六桌,都是怎么安排的?”李复好奇。 “庄子上的人占的是多的,老赵提前走访了,给庄子上的家家户户送了请帖,每一户至少有一个人来,多的呢,也只是两口子过来吃顿饭,不是所有人都过来。”柳娘解释着:“如果庄子上所有人都来吃席的话,这三十六桌是打不住的。” 李复也觉得是,这是他的庄子,庄子上有多少人,他心里还能没数吗? “不是,好好的婚宴,多少也能吃顿好的,怎么没全来啊?”李复好奇。 “那全来,得送多少东西啊。”柳娘咧着嘴笑:“就算是老赵不要,他们也不好意思不拿啊。” “就是请帖送过去,千叮咛万嘱咐的,说不要拿东西,都是自己人,来吃顿饭热闹热闹,就这,提前两三天,庄子上的人就开始往这边送东西了,青菜,鸡蛋什么的,还有主动上山打柴送到这边来的,怕这边这些东西不够用。”柳娘解释着:“都想着在自己能帮上忙的地方,尽力的帮忙。” “眼下不是个忙时候,庄子上唯一能干的活儿就是阎少匠那里了,不过那边工地上,家家户户都是青壮在那里干体力活。” “打扫整条街的卫生,宅子里清扫,外面搭桌子,庄子上能来帮忙的都来帮忙了,明天这边帮厨,还得多呢。”柳娘笑道。 两人一边聊天,手上的活儿也一直没停下。 “要我看,干脆,都来,反正已经通知到了,年前,趁着这个机会,大家也坐在一块,吃上一顿。”李复说道:“我成亲那阵,外面摆的流水席,时间上呢,在春天,也谈不上说到了年底,大家伙坐在一块乐呵乐呵什么的。” “那会儿,规矩多,我自己都被折腾的晕头转向了。” “郎君,您是贵人,您成亲的事儿,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肯定是不一样的,您跟夫人成亲,亲事筹备,就耗费了一年多,都得是按照书上的礼节来的。”柳娘脸上带着笑意。 自家郎君成亲之后,他们这些 宅子里的老人,可也是高兴了很长一段时间呢。 自家郎君也是老大不小的了,哪儿能总是不娶媳妇。 家里条件好了,娶个美娇娘回来,正好。 “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成亲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个好日子,双方家里一准备,也就拜堂成亲了。” “老赵的亲事,若非咱们家中条件好起来了,郎君您又特意嘱咐要风光大办,估摸着,也无非就是在这宅子里摆几桌酒,邀请宅子里的人吃顿饭罢了。” “不管是你,还是老赵,名义上你们是宅子里的仆从,可是当年住老宅子里的时候,你们就在了,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李复回应着:“就想想当年咱们在老宅子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吧。” “看似是有个不错的老宅子住着,庄子上这些人家,每年交粮食到宅子里,谁家日子过的也不容易,粮食能交多少?只是没饿死咱们而已。” “也是郎君您心地善良。”柳娘接上话茬:“别人家的庄子上,主家也不一定有您这么善良,要交粮食,可不管你家里能不能吃上饭,说交多少就交多少。” “别人庄子上,要是有病了,没饭吃的,主家可不一定管。” “您呢,都管着,所以整个庄子,当年才能一路相互扶持着走到今天。” 要是没有村里的这些庄户们跟宅子里的人同心协力,当年这庄子,也没那么容易就能保住。 庄户们也知道好赖,在这位年轻的郎君手底下,有活路。 但是到了别人家手底下,那可就说不准了。 长安城里的高门大户,多少都是吃人的主? “是啊,这不都相互的吗?”李复脸上带着笑意。 现在日子过好了,再回想起以前过的日子,他们这些老宅子里的人,说是主家,实际上整个老宅子也是个空架子,大家伙凑在一起,保暖取暖,年头不好的时候,没饿死。 这份情谊,就已经不是旁的所能比较的了。 “所以说,加桌子,让庄子上的人,不管老的少的,都来吃顿饭。” “那这事儿,得您去张罗。”柳娘说道。 “那没问题啊,加桌子来得及,食材方面,准备的,我看也差不多。” “那是肯定的。”柳娘说道:“当初购置食材,只多不少,多了的,拉回宅子里,也能消耗的了。” “就算宅子里消耗不了,送到酒楼去,一样都能用的上,所以在采办的时候,都是尽量往多了买 。” “那就行。”李复点头,放下手上的菜刀,到外面去找老赵。 老赵在宅子里,媒婆在跟他确认明天成亲的细节。 “老赵啊。”李复进了宅子, “郎君,有何吩咐。”老赵连忙先应声李复的话茬。 “让人在外面加桌子,食材准备了这么老些,让庄子上的男女老少,都来吃顿饭,这不眼瞅着也入冬了,大家没什么事儿要忙活了,借着这个机会坐在一起吃顿饭不挺好吗?” “是,郎君。”老赵拱手应声:“当时我去庄子上挨家挨户的送请帖,也说了这个事,可能有的人,觉得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我再叫人去说一说,都用不着带东西,只是简单来吃顿饭,沾沾喜气,用不着想的太复杂。”李复笑了:“行了,这事儿你同意了,我就让人去办,你是新郎官,这种事,也得你说了才算。” “不不不,我一切都听郎君的安排。”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74章 帮厨 李复挥了挥手。 “行了,咱们俩之间就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了,你继续忙活,我去交代。” 李复说完之后,转身离开了。 老赵对着李复的背影拱手一礼。 这两天,郎君也为自己的事情,操心不少。 郎君自己成亲,都没操过这心 看着李复离去的背影,老赵的眼神里,尽是感动。 李复回到了厨房的棚子里,继续刚才没干完的活儿。 李复跟柳娘聊天,旁边帮厨的人也听着,他们不是老宅子里人,所以对于自家郎君的过去,也不是很了解,虽然平日里闲着没事儿凑在一块聊来着,但是聊的那些东西总归都比不上郎君和柳娘师傅亲口说。 原来,当年他们的日子,也没说好过些。 李复是半路被太上皇认回去的,这件事,宅子里的人都知道。 尤其是从晋阳那里过来的,原先李复未曾见面的便宜老爹的麾下。 知道有这么个事,他们这一房,有小郎君了,可是小郎君以前过的什么日子,他们只能靠着自己想象。 今天知道了,觉得自家郎君真是不容易。 本来应该是在高门大户中,好生培养的,结果流落在外这么多年,躲灾年,躲兵荒马乱,还特娘的要被原先隔壁庄子那些狗日的欺负! 凭啥欺负他们家郎君?一帮贪心的混账。 连自家郎君安身立命的土地庄子都不放过。 要是自己当年在这边宅子里,一定护着小郎君跟隔壁那帮混蛋拼命! 老李家本就是勋贵,传了有好几代了,李洪自己手底下,也有不少家生奴,李洪死了之后,他这一房的仆从什么的,都被归到了晋阳老家族中其他地方了。 这是有了李复的消息之后,李渊才下令,将原先李洪手底下的旧人,全都迁到泾阳县这边的庄子上来。 原先没有主家,在族中效力,各自分散。 如今,主家郎君有了,自然是要来照顾主家郎君了。 李洪这一脉,有延续了,他们这些仆从,也有主心骨了。 毕竟是原先别家的仆从,分到了新的地方,也不会受重用,没有什么前途可言。 李复出了宅子之后,找人去安排加桌的事儿。 “对了,让石头来见我。” “是。”仆从应声。 李复继续回厨房的棚子里处理着食材,切够了之后,开始配肉馅 。 “香料都放在哪儿呢?”李复问道。 “我这就让人去拿。”柳娘找人去办事了。 “香料珍贵,不敢往这边棚子里放,这要是弄丢了,可是损失一大笔钱。” 在李复看来做饭用的香料也算平常,可是这些香料,都是在长安城的药铺子里买的,可是贵的很,莫说是家里日子过的普通的百姓了,就是有钱人家,也没有奢侈到把香料用作厨房里的作料,平常做饭用的。 “咱们宅子里的香料都磨成粉了,除了咱们这边的这些厨子,谁还知道那些玩意儿怎么用。”李复笑了。 香料,精盐,眼下就只有李复的宅子里,奢侈的用着这些东西。 制盐的方法,李复早就交给李世民了,但是朝廷到现在,没有什么动静。 估计等到精盐出来,随之而来的,也有一套完整的朝廷法度。 章程的商讨,法度的实施,都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解决的。 就像到现在,朝廷收盐铁经营权的事儿,还没完呢。 在没有结束之前,精盐的方法,绝对不能被泄露。 不然,朝廷就更难办了。 所以李复倒是理解李世民的动作缓慢,倒不是他不着急,而是事情的推进,的确是麻烦的很。 石头急匆匆的来到了这边棚子。 “郎君,您怎么在这儿啊?”石头惊讶的看了看棚子里,又看了看李复。 “在这儿帮忙。”李复笑道:“石头啊,你还要在庄子上跑一趟,我让人在外面青庐里加了不少桌,足够庄子上的男女老少都能坐下来吃顿饭了,你去帮我邀请他们。” “郎君,原先赵叔邀请过。” “再邀请,以我的名义邀请,就说借着这个机会,借着这件喜事,也到年根了,大家伙儿坐在一起吃顿好的。”李复说道:“一定要叮嘱他们,不用拿东西,不用拿东西,不管是老赵,还是咱们宅子里,都不缺,咱们呢,也只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请大家伙儿吃顿饭。 等到明年,庄子上的事情,还需要他们各种忙活呢。 明年有大活儿,你就这么跟他们说就是了。” “是。”石头拱手应声。 “去吧。” 石头去办事儿了。 不多时,厨房的帮厨将香料拿了回来。 李复开始调肉馅。 大锅饭,他也没做过,还是一边加调料,一边询问柳娘。 柳娘上 前闻闻味道。 “差不多了。”柳娘伸手沾了点,放在嘴里尝尝。 “生肉啊。”李复提醒。 “没啥,我又不吃,就是尝尝咸淡,这一盆实在是太多了,以前我也没调过这老些。”柳娘回应。 肉馅调好,李复开始往切好的茄盒里塞肉。 让帮厨又拿了几个托盘过来,塞好肉的茄盒,都整齐的码放在托盘之中,然后托盘放在架子上摞起来。 忙活了半晌,也只是忙活这一道菜。 李复自己一个人负责这一道菜,除却剁肉馅之外,也就没有别人帮忙了,这么大的量,还真是得让他忙活一阵子。 到了半下午的时候,李复终于塞完了肉馅,着手开始调面糊。 直接调了两大盆。 李复端着盆,挪到了旁边搭了锅灶的棚子里。 “来吧,起锅烧油。”李复吩咐着。 马上就有小厮过来,在灶台里生火,点上了炭。 油温热起来之后,李复开始炸茄盒。 炸出来,自己先吃两个。 “还挺好吃。”李复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来人,拿个食盒过来。”李复吩咐着。 又炸了一盘子,李复小心翼翼的放到了食盒里。 “去把伍良业叫过来。” 伍良业在外面挂灯笼,听到自家郎君找自己,赶忙来厨房。 “伍良业,你骑马跑一趟,把这个,送给夫人,刚出锅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75章 反应 伍良业应声,接过食盒转身出去了。 宅子后院里,外面阳光正好,李韶在丫鬟婆子的陪伴下,在院子里溜达散步。 小桃从外面进了院子。 “夫人,伍护卫回来了。”小桃提着食盒上前行礼。 “伍良业?他不是陪着夫君在庄子上吗?怎么回来了?可是夫君有什么话要传回来?” “那倒没有,伍护卫说,郎君在赵管家那里帮忙干点活,正好那里厨房新炸出来的茄盒,郎君说趁热给您送回来。”小桃提起了手上的食盒。 李韶身边的婆婆赶紧上前接过,就近放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 打开食盒,里面的茄盒还冒着热气。 “伍护卫说,这是郎君亲手炸的,刚出锅,就赶紧给送过来了。”小桃解释着。 “难怪呢。”李韶笑了笑。 若是寻常东西,宅子里都有,厨子也都做过,也不值当的让伍良业急匆匆的专门回来一趟。 “伍良业回来之后又回去了吗?”李韶问道。 “恩。”小桃点头:“他说,那边的事情还没有忙活完呢。” 李韶微微颔首。 “小姐,您要吃吗?”翠竹问道。 “恩,去拿双筷子,既是夫君亲手做的,我当然要尝尝,夫君他可是许久未曾沾过厨房的事了。”李韶笑道。 以前李复带着孩子们,还经常去厨房,给孩子们弄点好吃的。 但是这两年,孩子们也很少来这边,即便是来了,李复不在家,他们叔侄凑不到一块去,更别说做别的事情了。 翠竹亲自去拿了两双筷子。 一双交给自家小姐,一双留在自己手中。 食盒中的一盘茄盒,翠竹先夹起一枚送入口中。 “呼呼~~” 翠竹的嘴里冒着热气。 “还真热。” 李韶看着翠竹,脸上浮现出笑意。 “慢点,这都是油炸的,又是刚出锅伍良业快马加鞭送过来的,可不热嘛,里面还有带油的汁水呢,别烫着。” “好吃。”翠竹眼睛都亮了。 “小姐,您吃的时候,注意点。”翠竹咽下了口中的食物。 “我知道,我才不会像你一样呢。”李韶轻笑着。 李韶夹起一块茄盒,放入口中,轻咬一口。 金黄的外表,焦香酥脆,内里柔嫩多汁。 “好吃~~哕~ ~” 李韶没忍住,突然干呕一声。 “我是说,真的好吃,哕~~” 李韶放下手里的筷子,捂着胸口。 “小姐。”一边的婆婆上前为李韶顺着后背。 “您怀孕了,见到油腥大的东西,最是容易有反应,要不,您还是别吃了吧。” 李韶摆摆手。 “我没事。” 双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老实一点,你不吃,我还要吃呢,这是你父亲对咱们娘俩的喜爱。” 以前李韶最是喜欢吃这些,但是自从怀孕之后,吃的东西,就比较清淡了,按照身边婆婆说的,吃的清淡些,不容易到了吃饭的时候没有胃口。 说起来,这么重油盐的玩意儿,也真是有一段时间没吃过了。 她是真的想吃。 再次夹起来,大咬一口。 从小习武的师傅就说过,都能适应,哪儿有这么娇嫩。 至于干呕? 习惯了就好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东西都吃不下去,身体怎么可能好呢? 吃! 不矫情! 身边的婆婆皱着眉看着自家小姐,脸上的表情精彩许多。 “小姐,您这又是何苦呢?” 李韶笑着摇头。 “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到最后,吃着这个也不舒服,那个也不舒服,越来越矫情了,以前孙道长也说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除却一些特定的绝对不能碰的东西之外,没有什么是绝对不能吃的。” 说着,李韶又咬了一口茄盒。 咽下去,还是想干呕。 身边的丫鬟婆子看着,也不敢多说什么,孙道长的确是说过这种话。 但是,自家小姐,怎么还跟自己的身体较劲上了呢? 翠竹和伺候的婆婆都是从英国公府一块过来的,也知道自家小姐这样也不是第一次了。 小时候身体不好的时候,读书习武,也是跟自己较劲。 尤其是习武的时候。 越是不行,就越是努力认真。 但是这怀孕,跟其他,能一样吗? 吃的倒是没有什么问题,这不是还是想着让自家小姐能舒坦着过日子吗? 吃了两个茄盒之后。 李韶忍不住,全都吐了出来,一边的翠竹连忙拿来漱口的清水, 递给自家小姐。 李韶漱过口,拿起布巾擦了擦嘴角。 “舒坦多了。” 婆子一脸心疼。 “小姐,您这又是何苦吗?” “没事,以后也就习惯了。” “今天至少,尝到味道了,挺开心的。” 就算是吃了又哕出来,也比看得见,闻得着,却不能吃要好受的多。 有丫鬟端着温水过来,李韶洗了洗手,将擦过嘴的布巾扔到了水盆里。 “孙道长不是说了嘛,让我怎么开心怎么来。”李韶面带笑意。 翠竹和一边伺候的下人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折腾自己就开心了? 怕不是有点 老赵的新宅子外。 伍良业回来复命。 “给夫人送过去了?”李复问道。 “送过去了,是小桃姑娘接的,送到后院里。”伍良业回应。 “那夫人吃着如何?” “啊这”伍良业沉默了,随后解释:“郎君,属下没有进内宅,也没有见到夫人,只是将东西托付给小桃姑娘,让她送进去,属下是外男,不可进内宅的。” “哦对对对对。” “咋把这给忘了呢。”李复刚想要拍脑门,想起自己手上还沾着油污呢,赶紧作罢。 “那没事了。”李复笑了笑:“你继续忙去吧。” “是。”伍良业拱手应声。 这时候,柳娘开口了。 “郎君,夫人怀孕,恐怕吃油大的食物,会有些反应,不过也说不准,我当初怀孕的时候,就啥也吃,有啥吃啥,没有像别人说的什么剧烈反应。” “不过也可能是那时候日子过的不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穷人家,也没有什么好挑剔的,吃不下,那也就只能饿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76章 单独开一桌 怀孕也是一道坎,能熬过去,顺利生产,就是圆满了。 若是怀孕的时候,遭罪,把孩子顺利生下来,也算没白遭罪。 只要到最后,母子平安,就比什么都强。 “女人怀孕生孩子真是不容易啊。”李复感慨。 “不过,像郎君您这么疼爱自己夫人的男儿,也不多。”柳娘笑道。 “这不是应该的吗?生儿育女,她在遭罪,我能做的事情,就是尽量的让她开心,让她什么都不做。” “我没有去遭受心理和身体上的这些罪,要是什么都不做,那真是一点男子的责任都没有负起来,从小见大,连身边人都不珍惜,还怎么珍惜和带领着一大家子,人品不好,你们这些追随着我的人,也信不过我不是。” 虽然自己不是什么皇帝,没有宫女勒脖颈子。 但是对身边的人好点,对自己也是一件好事。 这年头,名声坏了,传出去,再想要挽回,可就不容易了。 信息传递的慢,事情即便是反转再反转再反转,那传出去,也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当事人连解释的机会和渠道都没有。 而且,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 明面上,大家都要爱惜羽毛,珍惜自己的名声,不然出门在外,必然是寸步难行。 “郎君年纪轻轻,以往没有家中老人帮衬,都能守得住这么大的一个庄子,守得住大家伙儿,现在,那就更不用说了。” 自家郎君还是有本事,你看,这不族中长辈一帮衬,整个家中,短短几年的时间,就不同往日了。 李复炸了四盆茄盒。 柳娘在往藕里塞肉馅。 借着这锅油,一起。 凑一大桌子菜,也不容易。 当初李复的婚宴做的十分精细,府上的厨子在忙活,宫里尚食局的人都来帮忙。 李复成亲,连吃食,都是有诸多讲究的,不是说什么东西做的好吃,就要上什么。 但凡能够上桌的,都是要有名头的,要有个吉祥的意思。 至于厨房里的大锅饭,杀猪菜,那都是给送亲的队伍吃的。 他们人多,也只是送亲的人,并非拿着请帖的客人,只要能吃饱,吃好,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 如今这场婚宴,来的大多都是自家人,肯定是什么好吃吃什么,要吃饱,也要吃好。 其余的帮厨都在处理食材,有的厨子也开始做蒸 碗,棚子里的炉灶,一个都没闲着。 一直忙活到天黑,李复和柳娘他们这才停下,收拾好东西,着人在这里轮换着看管,李复带着伍良业还有柳娘他们一起回了宅子里。 李复一回到家,就找小桃问自家夫人怎么样了。 “夫人吃了您送的茄盒,干呕了好几次,但是夫人依旧要吃。”小桃说道。 “反应这么大吗?看来油腻的东西是真一点不能碰啊。”李复摸索着自己的下巴。 胡茬有点糙了。 “夫人说,只要她开心就好,吃的方面,想吃点啥吃点啥,还说,孙道长说,除却一些特定的东西是一点不能碰之外,其他的都还好。” 小桃将夫人说过的话都转述给了李复。 “这样啊,也是,她开心才是最重要的,但是也不能过于折腾自己的身体了。”李复垂眸说着:“我去看看她,现在这会儿她在哪儿呢?” “在书房。”小桃回应。 李复奔着后院书房去了。 李韶闲着没事儿就在书房里看书,天黑了下来,书房里掌灯,看书就有些费眼睛了,干脆摊开新纸,练练字,抄抄经文,也是为自己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祈福。 李复信步走进书房。 “郎君。”书房里候着的翠竹对着李复福身行礼。 李复摆了摆手。 “夫人,做什么呢?这么认真。” 李韶提笔,将笔放在了笔架上。 “在誊抄经文。”李韶说道:“我现在一天天的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白天偶尔看看账本,看看书,晚上呢,就抄抄经文,也不会抄到太晚,总觉得不活动身体,人都迟钝了许多。” “这不明天就有事做了嘛。”李复笑道:“明天老赵成亲,咱们去吃席,我给咱们单独安排了一桌,你,我,石头,小桃,翠竹,还有伺候你的婆婆,坐在一桌。” “原本这一桌,还应该有柳娘一个位置,但是柳娘说要忙活厨房的事情,她能帮老赵做的事情不多,要在明天那个日子里,做好她能做的,所以就先不坐下吃饭了。” “这一桌,都是咱们家自己人。”李韶笑道:“如此安排,倒也妥帖。” 李韶没提什么主仆之分。 但凡是能坐在这一桌上的,自家夫君那边,那都是老宅子里最贴心的人,一路跟着走到今天的。 自己这边,翠竹四岁的时候就跟在自己身边,虽然是主仆的名分,但也有姐妹的情谊 。 而自己身边照顾自己的婆婆,当年也是照顾母亲生孩子的贴心人,因此才说,都是自家自己人。 “可不是,反正到明天,大家都坐在一起吃饭,伍良业他们这些护卫,也都给安排了,下午的时候,我让老赵加了不少桌,原本三十六桌,这下得加到五十桌往上了。” “也真是不少了,整个庄子的人,你都请了啊。” “是啊。”李复点头。 “还有就是最重要的一桌。” “最重要?”李韶不解。 “恩,我觉得是最重要的,无关乎年龄。” 李韶一听,无关乎年龄。 那就是给杨大壮安排了一桌。 “陈娘子的儿子,杨大壮。” “对。”李复点头:“有一桌,是给杨大壮设的,让他邀请书院里关系好的同学,一起来吃席。” “陈娘子和老赵的亲事,整个庄子上都知道了,书院里的学生,估摸着也能听个信儿,我担心因为这件事,大壮在书院里受到影响,而这种事情,堵不如疏,不如大大方方的,该邀请的邀请。” “女子丧夫再嫁,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没错。”李韶点头应声:“这件事,办的对,一桌够吗?” “够了,老赵说,大壮给了名单,一桌,正好。”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77章 热闹(上) “书院里学生虽然多,但是同班同学,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玩到一块去,身边有三五好友知己,已经是难得了。”李复解释着:“至于其他,也只是同窗罢了。” “同窗跟知己好友,是不一样的。” “人能在上学的时候,有那么几个交心的朋友,一直交往下去,也是不容易了。” 李韶微微颔首,这倒是不难理解。 以前家中来客,母亲接待,同样都是跟母亲身份差不多的官家女眷,带着自家孩子来拜访走动。 自己儿时与同龄人之间,倒是能一起玩耍,只是玩归玩,也并非所有的孩童,都处成了闺中密友。 “从一开始,这件事,就一直顾忌着大壮这孩子的心情,好在,总算是走到这一步了。” 不仅仅是李复两口子在感慨。 老赵也在感慨。 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晚上没有跟自家郎君住在一处宅子了。 这里,是自己单独的宅子,往后自己的家。 老赵躺在炕上睡不着觉,干脆起身,披上衣裳,在院子里站着。 院子里各个地方都暂时放着明天他成亲要的东西。 上半夜,石头和另外一个宅子里的人在外头巡逻。 偶尔还能遇上王府两卫的巡逻队。 最近在外面遇上王府两卫的巡逻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赵叔?怎么没睡觉?”石头正坐在火堆旁,擦拭着自己的佩刀,听到动静一抬头,看到了老赵。 “这不是睡不着嘛,出来溜达溜达。” 老赵也在火堆旁寻了个地方坐下。 “怎么,赵叔,因为明天的事儿紧张啊。”石头咧着嘴笑:“都准备齐全了,放心吧,明天也就是一天,过去的也快,不过,明天你可要辛苦一些了,我觉得,你还是要早些休息的好。” “就算是躺炕上睡不着,闭上眼睛,也是休息。” “您现在嘿嘿嘿,跟我们大小伙子不一样了。”石头笑的眉眼弯弯,眼神里带着懂的都懂的意味:“天亮之后,成亲了,洞房花烛夜” 老赵听着,越听越不对劲。 一巴掌拍在了石头的后脑勺上。 “混账小子,瞎寻思什么呢。” 石头后脑勺吃痛,顾不得手里的佩刀,双手捂着后脑勺。 “赵叔,你怎么还下死手啊,真疼。” “让你知道知道,你赵叔还是你赵叔,岁数大了也 是你赵叔。”老赵嘴角微微扬起,心里舒坦了不少。 这混账小子,竟然敢打趣自己了。 “按理说,今天忙活了这么久,也该困了,但是累归累,就是睡不着。”老赵感慨着。 石头嘿嘿一笑,起身到旁边去,拿了几个陶瓷碗过来。 “要不,喝点?”石头一边说着,一边提起酒坛子,给老赵倒了一碗酒。 “好小子,你们还在这儿喝酒呢。”老赵笑道,一边调侃着,一边也端起了碗。 “漫漫长夜,只是坐在这里干聊天多没意思。”石头也笑着:“不过赵叔你可不能喝多,要是今晚你喝多了,耽误了明天的事情,那我们哥俩可造孽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篝火旁,三个大男人坐在一起,聊天喝酒。 老赵紧张的心情,也逐渐舒缓了下来。 次日一早,李复就早早的收拾好了,两口子带上丫鬟仆从乘坐马车去了老赵的宅子。 老赵要先在家祭拜过祖先,而后才能出门。 这时候门外已经来了不少看热闹的。 因为老赵今日成亲,阎立德的宅子今天都停工一天,毕竟工地上干活的人,都是庄子上的,人家也是要来参加婚礼看热闹吃席的。 马车停在宅子门口,有人专程接待。 “郎君,夫人。”小厮连忙上前行礼:“里面请。” 院子里已经摆上了桌子,桌子上有水果茶水果干。 老赵正在屋子里祭祖,外面的人都在院子里候着。 院子外面,厨房的棚子里,众人火力全开,忙活着做饭。 李复和李韶两人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静静等候着。 陆陆续续有来参加酒席的人,在宅子里外的人的安排下,纷纷落座。 临近中午的时候,老赵带着一帮人,出发去接新娘子。 陈娘子的家中,柳娘托付宅子里的两位女使在这边照看,箱子里敲锣打鼓。 老赵一到,宅子的大门关上了。 在宅子里的,全都是平日里与陈娘子关系好的庄子上的女眷们。 老赵在外面折腾了好半天,又是说好话,又是撒喜钱的,终于逮着机会把门给撞开了。 屋里,里正坐在上首,陈娘子在内屋。 “拜见老里正。”老赵进门,在老里正面前行礼。 “无须多礼。”老里正抬了抬手。 今天只 论辈分,老里正是作为陈娘子的“娘家人”来行职责,送陈娘子出门。 陈娘子一身嫁衣出来,手拿却扇,与老赵并肩而立。 老里正目视着两位新人,叮嘱一番,紧接便是两位新人出门。 外面的锣鼓打的更是激烈,两人所过之处,众人纷纷鼓掌叫好。 上了花轿,老赵骑上马,在村子里走过大街,也就回了老赵的新宅子。 回到老赵的新宅子,陈娘子就要去新房里坐着。 而老赵身为新郎官,要招呼客人。 至于拜堂成亲,举行仪式,都是要在黄昏临近晚上的时候。 所谓婚礼,实际上是昏礼。 正中午,宴席正式开始。 后厨锅铲都抡出火星子了,菜肴一道道被端上桌。 老赵要去敬酒,石头陪着他。 李复两口子坐在桌前,笑意盈盈的看着眼前热闹的场面。 “今天来参加宴席的还有陆老先生和颜老先生,夫君不过去打个招呼吗?”李韶提醒着。 “现在还不急,先吃饭,饿了没?” 李复关心着自家媳妇。 至于老陆那里,有好酒好菜,他们就很高兴了。 这样的场合,没有那么多规矩,吃好喝好,尽兴了,就足以令人酣畅淋漓了。 “还好,不过,看着眼前的热闹,这氛围,我的确是觉得能多吃很多。”李韶笑着。 “吃着吃着。”李复拿起了碗筷。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78章 热闹(下) 这顿饭,大家吃的都很开心。 吃的差不多了,李复交代好小桃和翠竹,照顾好自家夫人,他起身去找陆德明和颜思鲁去了。 书院的先生们安排在一起,两桌人,靠在一块,都是在院子里,所以很好找。 “老陆。”李复笑着跟陆德明打招呼。 陆德明和颜思鲁两人喝的红光满面的,听到李复的呼唤,转过头徇声望去。 “怀仁,来来来,一起喝一杯。”老陆咪蒙着双眼,举着酒杯邀请李复。 “老陆,都喝成这样了,还喝呢,怎么,打算半下午就回去睡觉吗?”李复调笑着。 “哪儿能。”陆德明哈哈一笑:“怎么着,都要在这儿热闹到晚上啊,这里跟长安城不一样,庄子上又没有宵禁,说起来,当初你成亲的时候,在泾阳王府,虽然也喝了不少,但是没有这会儿在庄子上得劲。” “当初在泾阳王府里,参加宴席的,都是长安城里的达官显贵,一个个的,都端着呢。” “哪儿像现在,怎么开心怎么来,怎么高兴怎么喝。” “我啊,从老早之前就理解你为什么喜欢待在庄子上不喜欢在长安城的泾阳王府,这要是搁我,我也喜欢这里啊。” 老陆念叨着。 李复再抬头去看颜思鲁。 颜思鲁是笑意盈盈,看上去,他的酒量比陆德明要好的多。 当然,也不乏因为陆德明是副院长,书院里来参加宴席的先生们,得打着圈的来给陆德明敬酒。 “喜欢就好啊。”李复笑道:“吃好喝好,我就过来看看,老陆啊,饮酒还是要适量啊。” “放心吧,我没喝醉。”老陆哈哈笑着。 一般这么说的人,这会儿都喝的差不多了。 “颜老先生,可还习惯?” 颜思鲁笑着点头。 “习惯,很是习惯,我和老陆一样,都喜欢这里的氛围,其实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了,都喜欢热闹。”颜思鲁笑道:“平日里在长安城的时候,端着个架子,累得慌,但是在这庄子上啊,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自在啊。” 来了这庄子上,住在书院先生的住宅里,颜思鲁觉得,以前过的日子且不说如何。 以前吃的,那都是些什么饭啊。 都赶不上书院食堂里的大锅饭。 现在回长安城,回颜家大宅子里,别的不说,饭菜方面,可怎么忍? “在这里住着高兴就好, 人呐,开心高兴,就长寿,我可是真心希望你跟老陆,能够健康长寿。”李复笑道:“多为书院做贡献。”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一定一定。”颜思鲁豪迈大笑。 这也就是今天喝了不少酒,若是放在平日里,读这么多年的书,在旁人眼里,那都是文雅大儒的形象,哪儿会坐在这里,朗声大笑,谈天说地,无所顾忌呢。 李复在席间跟不同的人打着招呼,让他们吃好喝好。 虽说是老赵成亲,但是李复身为郎主,也是半个主家。 自家人的喜事,招呼亲朋邻里,再合适不过了。 曲阳河匆匆从外面跑进来,来到了李复身边,在李复耳边低语几句。 李复眼睛瞪的浑圆。 “快带我出去看看。” 当即,李复跟着曲阳河就去了门口大街上。 门外街道上也都搭起了青庐,都是庄子上的庄户们,坐在一起吃饭喝酒,聊天什么的,气氛更是热闹非凡。 毕竟几年也不一定有这样一次坐在一块吃美食,喝美酒的机会。 跟着曲阳河,走到街口,街口停着一辆马车。 李复走近,真真切切的看到了马车旁边站着的老头儿。 “萧相公?!”李复不可置信的看着萧瑀:“真的是您?” 萧瑀点头。 “恩。” “您怎么突然到我这庄子上来了,朝廷的事情,不忙吗?” 萧瑀的到来对于李复来说,是意外。 根本没有想到的事。 “不忙,一点都不忙。”萧瑀抚须:“老夫来庄子上,是想到你庄子上,继续做教书先生。” “啊?”李复愣住了。 “等会儿,先生不先生的且不说,萧相公您还没吃饭吧,正好,走走走,一块去喝酒,一边喝一边说。”李复拉着萧瑀往宅子里走。 萧瑀到这边之后,也看到了巷子里搭建的青庐。 “这是,谁家办喜事?” “还能是谁家?我家呗。”李复笑道。 “你纳妾了?” “您老可别开我玩笑,不是我,是我家管家,老赵,把我从小带到大的管家,四十多岁了,终于成家了,我感念他的恩德,给大操大办一回,庄子上也热闹热闹。” 李复一边拉着萧瑀往里面走,一边解释着。 “陆博士和颜博士也在呢,正好,你们还能凑一桌去。” “陆德明,颜思鲁?他们也来参加了?” “是啊。”李复笑道:“庄子上的热闹时=事,可少不了两位老人家。” “走吧。” 李复拽着萧瑀就进了院子。 “老陆,颜老先生,来客人了!”李复大声张罗着:“来来来,凑一桌,凑一桌。” “来人,加凳子,拿碗筷过来!” 李复招呼着。 “哟?萧相公?!你怎么过来了?” “是啊,快来坐快来坐。” “一块喝酒。” 陆德明和颜思鲁两人兴奋地招呼着萧瑀过去坐下。 凳子搬过来,碗筷就被摆放上。 “来来来,先别说其他,先喝三杯,不然我跟老陆,可没法跟你喝。” 颜思鲁提着酒壶就给萧瑀满上了。 萧瑀心中郁结,但是见到这里的热闹气氛,也释然许多。 “来,喝。” 萧瑀干脆也不矫情了,喝就喝。 连续三杯酒下肚,郁结之气散了一半去。 “爽快!萧相公,还是头回见你这么爽快呢。”陆德明笑道:“看你这样子,在长安城遇到什么事了?” 李复也好奇。 没听说最近长安城发生什么大事啊,怎么给萧瑀愁成这样? 跑到庄子上来当教书先生,难不成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被陛下罢官了而已。”萧瑀说道:“朝堂上的事情,暂且不参与,让我给太子当老师。”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79章 罢相 “罢官?” 萧瑀言论一出,在座的人都惊讶了一下。 这好像是,第三次,萧瑀被陛下罢相了吧? 这 “给太子当老师,太子有那么多老师,我跟泾阳王殿下一样,也不值守东宫,平日里闲散的很,就想起这边庄子上的书院了。”萧瑀说道:“想起来了,就过来走走看看,没想到也是凑巧,正好今日这里办喜事。” 萧瑀提起酒壶,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要说我幸运吧,我还被罢相了,要说我不幸吧,随便挑个日子,就能过来沾喜气了。” 几杯高度酒下肚,萧瑀的话也多了起来。 “嗐,朝堂上的事情,谁说的准呢?萧相公性子耿直,在朝中常常直言不讳,因此会得罪一些人。”颜思鲁说道。 “我要是怕得罪人,我就干脆不当这个官了,可是既然当了官,那就要敢说话,不管是陛下还是官员,只要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就应该提出来,不提出来,怎么能改正过错呢?”萧瑀认真说着。 他本身就是个死板认真的性子。 说话做事,从不拐弯。 也正是如此,李世民心里一清二楚,经历过两次罢相了,很快又能给他请回去。 估摸着这第三次,也是差不多。 毕竟,虽然不做宰相了,可是陛下让他做太子的老师,依旧在重用他。 往后再官复原职,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让我给太子做老师,不过是个名头,这个名头啊,我不要也罢。”萧瑀继续说着:“还不如在庄子上做个教书先生自在呢。”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这意思是,陛下给他封东宫的官职,他不要,然后跑到庄子上来了? “殿下,你放心,我在庄子上的书院教书,你就管吃管住就完事儿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我就做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李复笑了笑。 “除却吃喝住宿,萧相公想要别的,我这里也给不了啊。” 萧瑀来这里,不是不能留下,留下归留下,还是要给李二凤写封信,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也告诉李二凤,现在萧瑀在庄子上。 估计这会儿老头儿也是真生气了,都气的不想做官,要做教书先生了。 萧瑀生气,估摸着李二凤也生气。 俩人梗着脖子谁都不给谁递台阶,都架住了,谁也下不来。 “有吃有喝就行。”萧瑀再次举起酒杯:“行了,不多说,喝酒。” “对对对,喝酒。”陆德明酒兴来了,跟萧瑀两人开始了新一轮的推杯换盏。 席间有陆德明和颜思鲁两人陪着萧瑀,李复坐在这里与否,也就不重要了,作为半个主家,他还要去招呼着别人。 因此在喝过一轮酒之后,李复就起身暂且告辞这一桌了。 老赵在石头的陪同下,每一桌都去敬酒。 只是老赵喝的酒,都是清淡的果酒。 还没到黄昏时刻拜堂成亲呢,可不能半下午就喝醉了不省人事了。 耽误了拜堂,洞房花烛,那就成了遗憾了。 李复打了一圈招呼之后回到了自己夫人身边。 “刚才我听着你那边一阵喧闹,怎么了?” “来客人了。”李复笑着卖了个关子:“一个你意想不到的客人?” “谁啊?”李韶好奇。 “萧瑀,萧相公。” “萧相公?” 听到萧瑀的名字,李韶也愣了一下。 “好好的萧相公怎么到庄子上了?” 李复将刚才的事情说给李韶听。 “这这都第几次了。” “管他呢,也不能给他掰着手指头数着啊。”李复笑了。 一个六遭罢相的人,这岁数了,罢官的路才走了一半呢,着什么急呢。 既然来庄子上了,就在庄子上待着呗,宫中那边,修书一封过去,说明情况,李二凤必然是要给自己回信解释一两句的,哪怕是解释不清楚,也没关系。 世上哪那么多事都能清清楚楚的。 “那既然萧相公来庄子上了,咱们就好好接待。”李韶笑道:“书院里两位老先生,他们能凑到一堆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有他们仨在书院,书院的名声,可就更能宣扬出去了,不过这一点,对书院来说,没什么用,眼下书院就这么大,就算是名声宣扬出去,能招收的学生也是有限的,还是要紧着书院周围的庄子村子来招收学生的。”李复思索着:“当初建造书院最开始想的,就是能让庄子上的孩子读书,将来有一门手艺能傍身。” “总不能说名声传出去,慕名而来的学生多了,书院就开始挑挑拣拣了,那庄子上的孩子们怎么办?”李复双手一摊:“我也不想本末倒置,所以,书院的学生,我琢磨着,要有一定的名额,留给庄子上,这是咱们自己人的福 利,剩下的,再从来报名的学生当中选择天赋较好,人品较好的。” “我初步是这样想的,看这两年的情况,明年书院再次招生,我估摸着,肯定会有很多人来。” “那夫君可以提前让老赵统计统计庄子上明年有多少要去书院的孩子就是了,而后再看情况斟酌。”李韶思索着说道:“庄子上的孩子虽然多,但是也并非所有的孩子都要去书院的,一家一户,恐怕只能供一个孩子读书,选择家里最聪明的孩子,进入书院。” “因为他们自己的孩子,最是知道自己的孩子是不是读书的那块料,百姓家挣钱不易,做任何事,都是要精打细算的,一家供一个已经是不容易了,庄子上往后几年,若是条件好,或许有的一家能供两个。” 李复听着,一边听一边点头认同。 庄子上的情况,他这个主家还不清楚吗? 正常一家一户,家中所有人,无病无灾,这已是生活方面的上等人家了,挣了钱都能够攒下,用来做些别的事情。 但凡家中有病人,要依托汤药生存,那即便是挣钱,生活稍改善,一年下来,也积攒不下什么家底。 只是想让家人活下去,就已经是付出良多。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80章 年底 老赵的成亲宴席热闹非凡,每一桌都是气氛热络,推杯换盏,相谈甚欢。 如此情景,持续了下午,到了黄昏吉时,喜婆便去寻新郎,要准备拜堂了。 两人的双亲都已经不在,两人也只是对着天地一拜,之后便是空空的高堂。 在众人热烈的喧闹中,新人拜堂结束,这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李复叮嘱了一番之后,就带着自家宅子里的人先撤回去了。 至于这内外的酒席狼藉,等明日一并休息就是了。 漫漫长夜,是属于今日这对新人的。 老赵原本只想休息两天来着,但是两天哪儿够啊。 成亲前准备一天,成亲当天忙活,第二天,新婚燕尔的,不更得忙活忙活正经事了? 次日清晨,小两口就到新宅子里来了。 李复这才刚起来呢,小桃就说,赵管家带着赵娘子来拜会郎君和夫人了。 李复一听,瞌睡立马就醒了,赶紧洗漱换衣裳,走到院子里,正好翠竹扶着李韶也从屋里出来了。 两口子一块到前厅去。 “你说这事闹的。”李复无奈一笑:“老赵两口子怎么来见咱们了。” “原本第二天,新媳妇要给公婆敬茶来着,他们两口子,只能来给主家敬了。”李韶笑道:“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 “还有礼物呢?!”李复瞪圆了眼睛。 “我那时候拜会太上皇的时候,也有啊,只不过不是当场给到我手里的,是太上皇下了旨意赏赐的,东西太多,是抬着直接入了库,放在了抬来的嫁妆里的。”李韶解释着。 李复恍然大悟。 这种事,这不是没有什么经验嘛。 这回明白了。 一回生,两回不就熟了嘛。 哪怕第二回不是给自己操办的,但是多少也参与进去一些事情,事情做过之后,就记住了。 前厅中,两口子坐下,老赵夫妻二人给主家敬了茶,李韶让翠竹将礼物单子交给了赵娘子。 “往后,老赵的家里,就是你管着了,这单子,你直接拿着,这是我跟郎君给你的傍身钱。”李韶面带微笑地叮嘱着:“这笔钱财支用,无须过问赵管家,这都是你的。” 翠竹将礼物单子交给了赵娘子。 赵娘子双手接过。 “多谢主君,多谢夫人。”赵娘子恭恭敬敬行礼。 “好了,你们两口子才成婚一日 ,先回去忙活家中事情吧。”李复笑道:“宅子里的人手这会儿应该已经都往那边去了,老赵家中,也就一天,就全收拾归置好了,你们两口子,往后就好好过日子,老赵虽然也是住在这宅子里,但是你们家里,离着这里也近,平日里若是得空,也能回去,你也在宅子里做事,与老赵一同,住在宅子里也成。” “是啊,老赵在这宅子里,有个单独的小院子,也够你们两口子住,大壮平日里又住在书院里。”李韶补充着:“反正两边呢,你们都能住着。” “多谢郎君,多谢夫人。”老赵拱手。 “去吧。”李复笑着挥了挥手。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李复笑道:“总算是好事既成了,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了,剩下的” 李复想起来了。 剩下的,不还是石头吗? 那小子,也不知道跟小桃到什么地步了。 回头瞅瞅懵懂的小桃。 能有进展吗? 不过最近倒是听说这俩人走的挺近。 不过以前也走的近啊,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的,关系好。 石头虽然整天嘻嘻哈哈的,唯独在小桃面前,老实的如同他的名字一样。 真是的,当初怎么就给石头起了这么个名字。 老赵说什么,贱名好养活什么的。 初冬逐渐寒冷,向着寒冬前行。 自家自家夫人的小腹已经有明显的隆起,不过寒冬时节,身上穿的衣裳裹地严实,从外表来看,也是看不出有什么变化的。 到了年底,腊八节,按照以往的惯例,皇家冬猎。 李复就参加过一次,毕竟当初身份刚刚更正,需要露面,再往后,李复就没去掺和了,弯弓搭箭什么的都不擅长,去掺和这事儿作甚? 倒是宫中的皇子,李承乾他们,能出宫,哪怕是骑马射箭,外面的空气也都是自由的。 至少,李泰和李恪能从书山中暂时出来喘一口气。 李承乾就更惨了,东宫的桌案上,堆放的已经不是书本,而是奏章了。 李复老老实实的在家陪媳妇,等到了年根的时候,再自行回长安。 长安城里,老周将过年前要挨家送的年礼都准备好了。 如今泾阳郡王妃怀孕的消息,也用不着刻意隐瞒了,毕竟过年不回长安,总要有个理由。 有几个月的身孕了,不宜来回颠簸,安心在庄子上养着。 王妃有喜 的消息,霎时间如同一阵温和的风,吹满了长安的勋贵圈子。 至于为什么说温和,泾阳王府的大独苗要有小独苗了。 算是个重要消息。 但也只是对于皇室来说是重要消息。 对于其他人家来说,不过寻常罢了。 朝中官员开始总结一年以来施政的得失,这两天,李世民的两仪殿的门槛都要被踩低许多。 长安城里,金吾卫巡逻 腊月三十,李复入宫。 两仪殿中,朝中的几个重臣,凑在了一起。 “陛下,户部统计,塞外回归的人,加上投降的人,拢共有一百二十余万。” “大唐的土地虽然多,可是好地人口稠密,生地人烟稀少。” “回来的这一百二十多万人,也只能安排到生地去。” 李复老老实实的跪坐在一边,听着中书省的汇报。 一百二十万人,当初边境的百姓,到底是被掳走了多少。 还有灾荒年,最开始朝廷发放关文,允许百姓出关,谋活路,在开国库粮仓之前,又走了多少人 不过现在能回来,都是好事。 李二凤心心念念的人口问题,多了一百二十万。 “春天要种谷,秋天要收获,这些生地,与好地,没法比啊。” 李世民一边听一边抚须点头。 “那,朝廷就免他们两年的税收,如何?”李世民问道:“他们的种子,都是向朝廷借的,这也着实是一笔负担,只能如此。” “可行。”房玄龄认同。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81章 三十 “我倒是觉得,不行。”岑文本反驳。 “不行?那就免除三年。”李世民想了想,又加了一年。 “我不是说两年还是三年,按户收税,看似公平,可是户有大小,小户的负担重于大户,其实不公平,不合理。”岑文本解释着:““其实,按户收税,不如按人头收税合理啊。” “恩,有道理。”李世民垂眸思索。 “既然按人头收税,就不要两年,三年了,要永远这样收下去。” “是。”岑文本应声。 “对了。”房玄龄继续说:“这一百二十万人当中,有十万人,是草原上的人,是拆散他们的部落,将人口分散到各州县呢?还是把他们一起安置?” 魏征眼眸一眯。 “戎狄人的心,我们猜不透,如果将他们安置在中原各州县,他们有十万人,数年之后,人口繁衍,那会成为心腹大患,不可不警惕啊。” “现在有这个机会分散他们,让他们不能再聚合作乱,机不可失啊。” 打异族,魏征介意国家颜面。 但是处置异族,魏征一向立场坚定。 “右丞,你不是说,人是可以教化的吗?”有人看向魏征问道。 “我看,不如将他们安排到河套。”房玄龄笑道:“那里既是他们熟悉的地方,也是农耕的地方,将他们安排在那里,教给他们种地和礼仪,把他们化为大唐的百姓,这不是很好吗?” “好,这样好,这样既可以防备,又可以让他们待在原来的地方。”李世民笑着应允。 “陛下,臣有话说。”唐俭站了起来。 “恩,你说。” “定襄道行军总管李靖,在碛口集结各路大军,没有陛下手敕,擅自起动兵马,按律视同谋反,臣弹劾他,并不为过。” 李世民一听,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一年,唐俭心里的这道坎,还是没有过去。 怕是很长一段时间,这道坎都过不去了。 两仪殿中众臣议事,李复走在进宫的路上。 掀起马车的车窗帘,李复看向街上巡逻的金吾卫,看他们盔甲下面穿着厚实的棉衣,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长安城外的棉花作坊,赶上了。 原先不管是他的设想,还是李二凤和长孙皇后的想法,都通过一个作坊,实现了。 金吾卫虽然还是被冷风吹的满脸通红,但是至少,身上穿着棉衣,比往年舒 服一些。 年前腊月里下了两场雪,不算小,但是长安城里,没有传来谁家屋子被雪压塌的消息。 这雪下的,也是巧,白天下一天,住户及时清理了,晚上也就停了。 没有累日不断的下,一场过去了好些天,才下了另一场。 瑞雪兆丰年。 一看今年这雪下的,合乎了大家的心意,明年又是个丰年。 城内道路上的积雪早就被清理干净了,这年头,没有什么各扫门前雪,一条巷子里的住户,下过雪后,大家都会拿着扫把出来,将巷子里的积雪打扫干净。 而长安城的主干道上,官府的差役,金吾卫的士兵,要清理大道,石板铺成的天街大路,马车走在上面,虽有颠簸,但是比起城外的路,好太多。 李复坐在马车车厢里,身上披着大氅,怀里抱着暖手炉,伸手将马车车窗关好,拉上窗帘。 这马车也是专门为冬日出行打造的,车厢封闭性好,窗户一关,窗帘一拉,严丝合缝,外面的寒风透不进来,人坐在马车里,比外面暖和太多。 伍良业坐在车架上,身上穿着厚实的冬装,赶着马车往宫中去。 到了宫门口,马车停下。 宫门的守卫认识伍良业,但依旧需要例行检查。 马车车门打开,李复裹着大氅出来。 就这一会儿,寒风灌进马车车厢里,刚有点暖和气,全散出去了。 宫门口的守卫见到李复,连忙拱手行礼。 而后大手一挥,放行。 李复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丢给了守卫。 “大冬天的,等下了值,买点酒喝,暖暖身子。” “多谢殿下。” 李复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重新回到了马车车厢里。 以往在宫门口也就停下了,走路进去。 如今,李复更想待在马车里,直奔着宫中去,反正李二凤给了他恩典。 马车直接到了两仪殿外,李复这才从马车上下来。 “伍良业,去安置一下吧。” “是。”伍良业拱手应声:“那属下就在宫门口等郎君,郎君若是要回家,派人到门口来寻属下就是。” “行,你就在马车里先等着我吧,暖和点。” 李复说完,裹了裹身上的大氅,朝着宫殿廊下走去。 廊下的内侍见到李复,微微躬身。 “陛下在里面?” “是,陛下正在与朝中的相公们商议国事。” “行,那给我找个地方,先等着吧。”李复说道:“偏殿什么的,要暖和点的。” “殿下您不进去吗?”内侍好奇询问。 “他们在谈论正事,我进去干啥。”李复笑了:“行了,领我先找个地方歇着吧。” 李复不愿意这个时候进去。 这个时候进去就是听他们长篇大论的谈论朝中的事情,他们开年终总结会呢。 内侍引着李复往另外一处偏殿去,又给他端来了炭盆,送来了茶水糕点。 李复往椅子上一坐,吃着喝着。 要是手头上有点什么玩的就更好了。 起身在偏殿里溜达,从书架上掏本书看,或者是看看墙上挂着的画,屋里摆着的摆件。 毕竟是个郡王,好歹是在宫中,宫中总不能放些不值钱的东西吧?既然摆出来,就是要充门面的,这时候开开眼界,长长见识,多好的机会啊。 一直等到中午要吃饭的时候,内侍才匆匆过来。 “殿下,陛下等您过去呢。” 李复起身。 “走着。” 随着内侍来到了两仪殿。 此时此刻,两仪殿里的朝臣已经离开了,李世民对着满桌子的奏章发愁。 听了一上午的政务,也就只有中午要用饭的时候,才能稍微歇歇,下午还要继续呢。 也就忙活这一天了,自明天开始,就剩下过年这一件事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82章 夸赞2 不过,对于宫中来说,过年也闲散不下,宴会,赏赐,李世民的行程紧,宫中的宫人要做更多的事情。 “臣弟拜见二哥。”李复随意拱了拱手:“二哥这是忙完了?” “早呢,下午还是一样的。”李世民叹息一声,随后继续说道:“我听说,你来了很长时间了,在偏殿等着,怎么不进来呢?” “二哥与群臣商议要紧事,臣弟进来作甚。”李复笑了笑。 内侍搬来了软垫,李复坐在了离着李世民不远的地方。 “进来听一听,学一学,有什么不妥当的,提一提。”李世民说道:“你也是朝中之人,身份上,又是皇室宗亲,是我的兄弟,是太子的叔叔,也是太子的老师,将来,承乾还要指望你呢。” 如此一来,李世民是希望李复能够多学一些东西的,不要这么懒。 为了将来考虑,为了太子考虑。 如果李复将来入朝参政,不仅能帮自己,还能帮太子。 太子身边,需要有强力的帮手才行。 尤其是现在太子已经参政。 李复身为太子太傅,按理说应该是在太子的身边,为他谋划的。 “将来,承乾指望我?”李复指了指自己,笑了。 “二哥,你可是承乾的亲爹,你得成为他的指望才行,而且,将来承乾长大了,走到你的位置上,他就不能指望任何人。”李复用看似玩世不恭的态度说着。 只要李二凤这个当爹的不出什么幺蛾子,李承乾就稳的很。 好好的孩子,不要逼得他太过分。 “你是太子少傅,也是承乾的王叔,指望你有什么不对吗?”李世民笑道:“我觉得,你很好,而且,承乾现在,也很好。” “承乾他现在当然很好。”李复笑道:“反正比小时候好多了,读书好,又擅于骑射,十三岁的孩子上朝参政,已经是天赋异禀了。” “古往今来,有几个太子能做到承乾这个地步的?掰着手指头能数得过来吧?” 李世民虽然想谦虚几句,但是还是觉得李复说的,有些道理。 “这些话你可莫要当着他的面说,小小年纪,听多了夸赞,总是会骄傲的。” 李复一听,瞪大了眼睛。 “不是,二哥,你是孩子的亲爹吗?” “哪能这样说?” “孩子认认真真做事,夸赞两句怎么了?小孩子的心思你不知道吗?你又不是没有当过小孩 子,承乾这么努力,什么事情都做到最好,不就是想得到父母的认可吗?” “他做的好,你不夸他?你怕他骄傲?” “他骄傲怎么了?他骄傲也是他应得的,也是因为他做的好!” 两仪殿外,李承乾站在门口,本来想推门进去来着,但是听到殿内自己的父亲和王叔正在说自己的事情,也就停下了动作。 “他是太子,应当戒骄戒躁。”李世民反驳:“照你这么说的话,我一直夸赞他,万一他骄傲自满了呢?岂不是往后就不会进步了?” “啊对对对,他是太子,是太子就不是你儿子了?你就不当爹了?”李复反问:“我夸了他好几年了,只看到了他高兴,高兴之余,做事情更努力了,没见他懒散过。” “你要不要先夸赞他试试?你都不夸他,不肯定他,不赞扬他,你又知道了,他会因此而骄傲自满?” “年底了,你对朝中的大臣们,肯定了个遍,不要对承乾太严苛。” 从前年到去年,李世民对李承乾的态度,明面上好不容易有些改变,李世民也在改变自己,怎么到了这会儿,好像又要回到以前的那个李世民了。 本性这么难改的吗? “只是在背后因为儿子的优秀而偷偷高兴,那有什么用? 什么在背后有多么的用心教育儿子,什么苦衷都没有被人看见。 不是,你倒是让人家看见啊。 怎么父子之间,有点关爱,都还偷偷摸摸的呢? 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父母爱子,世间亲情,再正常不过了。 李承乾站在门口,听着殿内自家王叔对着父亲一阵输出。 虽然被说的是自己的亲爹,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赞同王叔的话。 嘴角,不自觉的就上扬起来了 旁边的内侍躬着身子,也不敢去看太子殿下。 李世民被李复的话一噎。 “我倒不是那个意思” “那什么,先不说这件事了,我让人去叫承乾过来,咱们在这里,吃顿饭。” “在这儿?”李复一愣:“两仪殿?” “恩,用完了午饭,下午我还要继续处理事情,今天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出个结果来,就能安心过这个年了。”李世民感慨一句:“下午,承乾也在这里听政,你” “我去拜会太上皇,之后就回家,收拾收拾准备过年。”李复赶忙说道:“过完年,去我 老丈人家走动一圈,然后就回庄子上。” “十五不在长安过了?这可是一年难得没有宵禁的日子。”李世民说道。 李复认真的摇摇头。 “上元节,我夫人在庄子上呢,我出去瞎溜达什么?而且,上元节什么的,长安城,唉,算了吧。” 李世民看李复这般模样,似乎也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现在的长安城,不比以往了。”李世民解释了一句。 以前是刚刚登基,一切都没有稳定下来。 现在,草原都被荡平了,长安城里,谁敢造次? 都说,调动军队,需要鱼符。 但是李世民往军中一站,他用鱼符吗? 军中的将领,哪个不认识李世民,哪怕是军中的校尉,哪个没有见过他李世民? 玄武门领着秦王府的人,那叫夺嫡。 可是往军中一站,刷脸,带兵入宫。 那就是造反了。 造反的事,他李世民不干。 他造什么反?半个天下他打下来的,造哪门子的反? 就这,秦王府的将领到宫中,假意传旨宫中禁卫不得有动静,禁卫都没动。 不然当年三方火拼,禁卫怎么就一点没动静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83章 着名景区 “你那点儿出息!”李世民继续恨铁不成钢。 不过,李复这个样子,他也快习惯了。 有这位泾阳王在意的事情的时候,他能比谁都勤快。 但是其余他不在意的东西,懒的脖子上挂个饼都能饿死的主。 “那咋啦?”李复双手一摊:“我是我们家独苗,守着下一个独苗顺利降生,这不就是我的任务吗?而且,太上皇也说了,这是最重要的任务。” “什么下一个独苗,你要是有心思想要光耀门楣,那你们两口子多生两个,你纳妾,也行。” 李复一听这个,瞪大了双眼。 “少来,别说我媳妇儿现在怀着孕,就算是平常,我也不会考虑纳妾的。”李复认真说道:“我就算是要养孩子,我媳妇儿能给我生,她乐意生几个生几个。” “反正我又不是等不到将来儿女成亲,有俩儿子,将来儿子成亲以后,各自再生俩,不就完事儿了吗。” 虽然家里没有皇位要继承,可是,他们老李家,是真的皇族。 “再说了,百年之内,我能管得着,能为家里谋算的了,百年之后,我都黄土一堆了,身后事,管不了这么久,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反正一千几百年以后,大家的坟圈子都是着名景区。 “你这人真是”李世民无语至极。 殿内动静平息了下来。 李承乾这才让内侍推开殿门。 信步走进殿中。 “儿臣拜见父亲。”李承乾拱手行礼。 “王叔。”李承乾看向李复。 “太子殿下。”李复拱了拱手。 李世民见自家大儿子来了,也就绝口不提刚才的事了。 “王德,尚食局传膳。” “是。”王德应声。 内侍们将桌案抬到了殿中,很快尚食局的人提着食盒来到这里,鱼贯而入,陆续将准备好的饭菜摆放在了桌案上。 即便是吃饭,也并非的只是张嘴吃饭。 “昨天来的长安?”李世民问道。 李复点头。 “昨天下午回来的,路不是很好走,到了长安,天都要黑了。” “前几天下雪,化了雪,即便是官道,走的人多,也不好走。” “这不今天上午的时候,就赶紧进宫来了。” “明天大朝会,你得参加,一年就这么一天,不要犯懒。”李世民叮嘱着:“等大朝会 结束,十五之前你回庄子上,到时候,我还要带上几个人去你庄子上走一趟。” 一边坐着的李承乾听到这话,眼神微微一亮。 “臣弟何其有幸啊,还劳烦二哥亲自跑一趟。”李复笑了笑。 “带着人,去你那宅子里,吃顿饭,凑到一起,也算是过年,在宫中,即便是宴请他们,也是拘谨地坐在一块,无趣的很,你庄子上的宅子里就不一样了,都能放松,聊天敞开了聊,我也喜欢这样。”李世民笑道。 为了这样,就算是来回两天,也在所不惜。 为什么说是两天,头天去了,吃饭喝酒,难免喝多,在那边宅子里住上一宿,第二天酒醒了才回来。 这还是头回在他新宅子里过年呢。 李复一家也是头一回。 “那臣弟就等候二哥带着人去家里过年。”李复微微一笑。 “转过年去,承乾也要加冠了。”李世民感慨着。 “啥?”李复筷子都停住了。 “过了年,承乾也才十三岁吧?” 十三岁加冠? 那自己二十岁加冠,算什么? 算守礼吗? “恩,十三岁了,不过,承乾是太子,要入朝参政,所以,加冠的时间,就提前了。”李世民笑道:“定的明年二月份。” “二月份,正好是春耕的时候,不错。”李复点头。 “春耕?”这回轮到李世民再想事情了。 “那不妥,要避开,不能耽误了农时。”李世民说道:“我再找钦天监和礼部还有宗正寺的人商议商议,把这件事往后推一推吧。” 原本李世民是想着一转过年来,出了正月,就给自己的儿子行加冠礼来着。 太子加冠,宫中声势必然浩大,还要晓谕四海,告知大唐所有官员子民,太子加冠理政了。 流程之繁琐,声势之浩大,比当年李复加冠更甚。 李复,回老李家,也才只是个郡王加冠。 “只是商议,还没有决定下来,诏书也没有下发下去。”李世民解释:“所以,还能有更改的余地。” “承乾,你的意思呢?”李复看向李承乾。 “我都行,听阿耶的安排。”李承乾应声:“反正都是明年,早一点晚一点,没有什么影响,该参政还是要参政,加冠,也只是更加名正言顺而已,我,不缺这个。” 如今李承乾太子的地位稳如泰山,东宫名师众多,朝臣的 奏折,也有一部分要送往东宫的。 百官百僚,都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还不稳? 明年加冠,锦上添花罢了。 “算了,说说今天上午的事情吧,今年一整年,唐俭和御史台的几个御史,一直都在弹劾李靖。”李世民说道:“到了年底呢,这件事又被提起来了,我是压了许久,我看呐,今年过年前要是不将这件事解决,早晚成一个心病。” “对了,还有你老丈人的事儿呢。”李世民看着李复笑道。 “莒国公怨气还是这么大呢。”李复无奈一笑。 唐俭骂李靖,那是得骂一辈子,顺带着骂两句自己的老丈人。 谁让老丈人也参与进去了呢? 但是朝中御史台的人,是不是就过分了。 逮着这件事不放了,是出于为唐俭说话呢?还是表现自己敢说话呢? 都这样了,御史瞎掺和什么,让唐俭自己骂两句去吧,他自己骂,也不成声势。 御史台的人跟着一起掺和,李世民就不得不处理了。 多烦人。 读这么多书,还不知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更别说李世民也是自己带兵打仗的人,更明白这个道理。 心里跟明镜似的,还要几次三番听御史台的言论,显得御史台的人死板又不机密。 “只是他一人说,可以安抚,御史台,他们在这件事上,话太多了。”李承乾淡然说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84章 一唱一和 “承乾,你认为,御史不该说这件事?”李世民看向自己的儿子。 “该说归该说,但是说的时间,已经过了,如果是今年三四月份的时候,御史上书直言,那他们是履行职责,而到了年底了,这件事,都要翻篇了,草原归顺,朝廷安抚降众,在这个节骨眼上,御史弹劾定襄道大总管,这就不是他们该说的话了。” “李总管是平定草原的功臣,大功臣。”李承乾淡然说道:“他的名字,对于草原上的人来说,成了一种威慑,大唐的威慑在,那帮投降的草原人,只能老老实实的融入大唐,做大唐的顺民。” “这个时候若是朝廷按照御史的意思,处置李总管,那无疑,是在这帮已经投降的人的心里,埋下了一颗动荡的种子。” “莒国公与李总管之间,因为草原突袭的事情,有恩怨,他心里有个疙瘩,这很正常,毕竟差点死在那里,这种事放在谁身上,谁都气愤。” “可是御史,有些时候,他们的谏言,过于狭隘了,都这个时候了,他们不应该掺和。” 李承乾觉得,自己的父亲,对朝中的一些没有什么本事,只有一身耿直的御史,太过于放纵了。 不过倒也能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李承乾垂眸。 到底还是自己的父亲心胸宽广。 不过,说宽广,生气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在后宫之中,母亲还要好一顿安慰,才能让他消消气。 当着外人的面,父亲还是,有些顾忌的。 “恩,御史不应该再掺和了,你说的对。”李世民笑着应声。 太子的回应,让他很开心,自己的儿子聪明啊,能看懂这么多,已经很令他满意了。 “那你觉得,这件事,要如何处理呢?”李世民问道。 李承乾笑了笑。 “阿耶不妨问问李总管。” 自己倒是想让御史先闭嘴,可是父亲是绝对不会这么简单直白的让御史闭嘴的,他想要让大臣说话,让大臣们敢于说话,这是贞观元年,父亲定下的。 要是朝中没有人敢说真话,那父亲的隐忍经营,就全都白费了。 “问他?”李世民惊讶一瞬。 “总要让人知道阿耶的难处不是。”李承乾端起桌上的茶水,轻饮一口。 今天这饭,吃的真噎挺。 李世民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再看看正在埋头吃饭的李复。 这孩子 有点东西。 “阿耶,等年后阿耶去泾阳县王叔的宅子里的时候,可否带上儿臣?对了,还有阿恪和青雀他们。”李承乾说道:“儿子想要带着他们出去转转,见一见以前在庄子上的朋友们。” 李世民点头。 “准。” “多谢阿耶。” “先不要着急谢,刚才的事情,还没完呢。”李世民说道:“御史可以训斥,但是莒国公,如何安抚?” “裴寂去世之后,户部尚书的位置一直都是戴胄暂且代理,而戴胄本身的长处,并不是处理户部的事情,所以,户部尚书的人选,还是需要提拔的,儿臣看,莒国公,就很适合了。” “至于戴胄,在大理寺的位置,可以适当的往上调一调了。” 李世民点头认同。 “好,就按照你说的做,下午,朕会安排的。”李世民脸上挂满了笑意。 做户部尚书,只是有好本事还不够,还要有一点,那就是胆大,心细,脸皮厚,还要够抠门。 不抠门守不住国库。 谁都大手大脚的,从国库往外掏钱,那一年到头下来,别说结余了,国库不亏空,不欠债,都难说。 “今年冬天的两场雪下的好啊。”李世民笑着感慨:“另外,城外的作坊,也都已经步入正轨了,金吾卫的将士们,都穿上了暖和的棉衣,怀仁,你说,将来西域来的棉花,能不能让大唐所有的将士们,都穿上棉衣?” 李复闻言,放下了碗筷。 “小了。” “恩?什么小了?”李世民问道。 “格局小了。”李复嘴一撇。 “格局?”李世民疑惑。 “什么西域来的棉花?怎么就不能是大唐国产的棉花?” “什么?大唐的好地都要种粮食?” “西域的地不就是大唐的地吗?” “自古以来,那片土地就是” “哦,现在不能这么说,但是得让后人昂首挺胸的这么说啊,自古以来,那里就是大唐用来种棉花的地。” “懂了吗承乾?”李复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目光中闪烁着炽热。 “王叔,我懂得。” 李世民看着叔侄俩人一唱一和。 “你懂什么?你”李世民抬了抬手,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毕竟这个话题,先前讨论过。 只是暂时搁置下来。 搁置的理由也很简单。 大唐做事,要讲究一个师出有名。 若是没有这个“名”,这个主意,连朝堂都过不了。 “算了,这事儿,以后再议,两年之内,不要再提了。”李世民说道。 “是。”李复笑着应声。 现在大唐跟西域三十六国,还在蜜月期呢。 李世民也享受着天可汗的名号。 大唐灭突厥的余威尚在,西域三十六国还听话呢,等过上一段时间,他们见大唐也没有什么心思管他们,他们在丝绸之路上,自然也就要更加活跃起来了。 丝绸之路贯通东西,这条路上往来不绝的商人,携带的,都是巨额的财富,怎么会有人眼睁睁的看着大肥羊从自己跟前一趟一趟的走过而不心动呢? 不知道这明面上的虚假和平,又能维持多久。 一顿饭吃完,李世民本来是想跟李复显摆显摆今年朝廷做了不少事情来着,而且,也告诉李复,不管是棉花还是羊毛,又或者是盐铁,朝廷都拿着当一回事呢。 结果被李复这么一打岔,李世民也没这个心思了。 说两句,就想要拿人家的地。 你不是个爱好和平的,喜欢在庄子上待着发展你那一亩三分地的郡王殿下吗? 怎么一说起它国,就是拿地呢? 大老远的这么多地,拿了怎么管? 李世民得到的答案,只有李复的大手一挥。 “你别管怎么管,拿下了,自然能管。”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85章 无伤大雅 “草原上都能管,西域为什么不能管?”李复反问:“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作为皇帝,就要为自己的子民,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 “哪怕后世遇到不争气的败家子,至少,有家可以给他败才行,败一辈子,回过头来发现,手底下还有这么多的疆域,你说是不是?” “要是地方小了,遇到个败家子,没个几年的功夫,就只剩下了半壁江山” 李世民想起了上午议论政事,房玄龄说的一百二十万人口分土地的事情。 大唐土地虽然多,可是土地有好坏,有肥沃和贫瘠之分。 大家谁不喜欢肥沃的土地呢? 大唐地,没有一寸是没有用的。 人口多,地也要多,这是常理。 对于李复提出的许多提议,李世民也是心动的。 至少,如同李复说的,为子孙后代留下更多东西,这是当祖宗应该做的。 只是,国家要脸,皇帝要脸,朝廷官员要脸。 就算是要拿下,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那就是师出有名。 而师出有名的机会,就只能等待。 “上午议论的时候,草原上归顺的那些人,将他们迁往河套地区,交给他们种地的本事,依旧让他们聚族而居,如此一来,让他们融入大唐,彻底成为大唐的百姓。”李世民说道:“另外一层意思,也是让他们作为大唐北方的屏障。” “那这样的话,在河套安置这些人的事情,朝廷总要派遣官员去做吧。”李承乾思索着:“阿耶与诸位相公,可是已经商议出了人选?” 李世民摇头。 “未曾商议人选,你有什么想法吗?” “御史台的几个人就挺不错的。”李承乾说道:“这么能言善道,想来,一定能更好的劝说草原上归顺的人,在河套地区安置下来吧。” “说实话,让他们去,我还真不放心。”李世民眉头紧蹙。 “当然不能只是让他们去,他们可以去做事,但是不能没人看着,一旦有什么差错,他们马上就能回长安城了。”李承乾笑道:“到时候,必然是要有人接手,继续来处理的,当然,大家都希望事情能够顺利办好,对谁都好,而且,朝廷还省心,只是,儿臣觉得,朝廷的确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去做这件事了。” “熟悉草原上的事情的人,不算多。” “总不能让莒国公去吧?” 李承乾的话 一针见血。 至于那些御史要是做不好,回到长安城,那就有趣了。 事情做得好,那是为官的本分,是应该的。 事情办砸了,那为官不合格,岂能轻易放过? 御史弹劾别人,那御史犯了错,也是要被弹劾的。 李复忍不住笑了。 原本唐俭跟草原上谈的好好的,草原上的人已经相信他了,结果被李靖这么一闹腾,唐俭在草原上的信用彻底崩塌了,在草原上怕是连匹马都借不到。 让他去安置草原上的归顺的百姓,谁信他。 生怕下一秒就骑兵突脸了。 现在让唐俭去办这件事,无异于黄鼠狼拎着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的去给受惊的鸡群拜年了,能吓他们两年半。 李世民无奈叹息一声。 也行,可以这么办。 不过总觉得自己的好大儿,好像越来越鸡贼的样子,而且,似乎,仿佛,有点记仇。 记那些御史的仇,借着这件事,给他们下个套,稍微整治他们一下。 但是如此做,也无伤大雅了。 中午吃完这顿饭,李复就奔着大安宫去了。 明日元日大朝会,太极宫要折腾大半天,肯定没空往大安宫去了,李复要提前去见太上皇,去问候一番。 李世民和李承乾则是留在了两仪殿中。 下午,李世民要召见李靖。 “李大将军啊,哈哈哈哈,你可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啊。”李世民见到李靖,想起唐俭在朝堂上跟疯子一样参他,还有御史也跟着凑热闹,又想起自己儿子给出的招,也没忍住,笑出来了。 李承乾跪坐在一边,垂眸,极力隐藏着自己的表情。 “嗐,御史那些家伙,随他们去吧。”李靖浑不在意的说着。 至于唐俭。 算了。 他骂自己几句就骂吧,自己也不能掉块肉。 毕竟,草原上的事情,的确是自己做的有些不厚道了,还不兴人家骂两句了? “唉?你可不能侮辱朝廷御史啊。”李世民笑道:“朝廷中,最严格的就是御史,朕都不好对付他们,你就更要小心了。” 不好对付,也是明面上的。 “御史说我在碛口擅自启动兵马,陛下知道,碛口到长安千里之遥,若是等陛下的手敕,早就贻误了军机,让颉利跑掉了。”李靖笑道:“这件事,也说过很多次了,但是御史总 是抓着不放,没办法了。” “当初若是让颉利跑掉,到草原深处再次集结兵马,可就不是今天这个局面了,这件事,你做的很好了。”李世民感慨说着。 “如今,草原归降的人众多,户部统计下来,有十万余人,朝廷打算将他们安置在河套地区,一来,作为北边的屏障,二来,河套地区,可以放牧,可以种地,慢慢的,让他们彻底归化成大唐的子民,若是此事能做成,将来大唐北方,可保百余年无忧。” 李靖认真点头。 “是啊,与其针对他们,如今把地方平定了,倒不如让他们成为自己人,免得将来,再生战乱。” “打仗容易,朝廷兵精粮足,猛将如云,都能打,都不怕,但是打下来,治理,才是麻烦事啊。”李世民笑道。 “但是治理得当,那北方草原,就能够一直成为大唐养马放牧的地方,大唐缺少优良的战马,这一点,中原一直都不如草原上,如今拿下草原,培育战马的事情,也要商议商议了。”李靖提议道。 “明年朕就派人到草原上去做这件事,过几年,我们有了更优秀的战马,到时候,军中的战马,就能淘换一批了。”李世民解释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86章 功劳 “事情要一件一件的来,至少,要先将河套地区的事情,处置妥当。” 李世民看向李靖。 “御史弹劾的事情,也不能放着不管啊,这件事,朕压了一年了,御史也弹劾了数次,如今年底了,总要在今年解决掉,军法到底是军法,你怎么对付?” “御史的弹劾,实际上没有道理。”李靖淡然处之。 御史又不去打仗,战场上的环境,时机,他们懂个锤子。 “隋朝史万岁击破达头可汗,立了大功,可是隋文帝没有赏赐他,反而将他斩首了,朕不是杨坚,朕只记你的功,你为大唐,立了大功。” “如果御史按照军法弹劾我,治我的罪,好吧,那我就将功折罪,算是白打了。”李靖双手一摊。 李世民听闻此言,哈哈大笑。 “不会白打,也不可能白打。” 大安宫里,李复和李渊坐在一块打麻将。 到了年底,大安宫比平日里,热闹了许多,且不说内外忙碌的宫人,便是年前无所事事,来找李渊的老臣,就有不少,大安宫的偏殿之中,地龙烧起来了,两张麻将桌也摆上了。 李渊坐在麻将桌边,大杀四方。 李复一来,也坐下了。 年前也是难得有这么个放松的机会,陪陪老爷子一块打打麻将。 麻将这东西,宅子里也有,但是李复平日里并不喜好这个。 在庄子上,总有比麻将更有意思的事情要做。 比如说,搞庄子上的基建。 看着家中不断增长的经济,折腾庄子上,做基础建设,花钱,规划整个庄子,对于李复来说,比麻将有趣多了。 虽然庄子上的庄户,都是活生生的人,用人口数据来看待他们,并不妥当,但是增加人口,也是庄子上的一大要务。 众所周知,想要提升人口,要先提升村庄的生活质量和庄户的幸福指数。 谋划这些,可就更有意思了。 别看李复整天在庄子上没干什么正事儿,可是脑子里想这些事,也不容易,千头万绪一一捋清楚,再到实施。 “打算过完年就赶紧回去?”李渊问道。 “恩,就大朝会这一天。”李复笑呵呵的:“好歹身上有官职,而且这也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过年来看看您老人家,给您拜个年。” “你啊。”李渊无奈摇头一笑:“要是不给我拜年,你就老老实实的在庄子上待着等着你的 孩子降生了?大朝会也不参加了?” “大朝会什么的,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的,往常我都是找个角落里,吃吃喝喝,反正一年到头表功的时候,没我什么事儿。”李复笑道:“我也没有什么功劳需要表的。” “恐怕也就只有你这么认为吧,你的功劳可不少啊。”李渊满脸笑意,看着自己的大侄儿。 最大的功劳就是让宫里有钱了。 人呐,兜里有钱,底气就可足了。 不管是平常百姓家过日子也好,还是宫中过日子也好,甚至是朝廷国库,或者是军中带兵打仗的。 有钱有粮,心中不慌。 “我的事儿,用不着拿到大朝会上说,私底下您跟二哥,赏我点什么就好了。”李复笑着打出一张东风。 “胡!”李渊一把推倒面前的牌:“别的赏赐你可以,但是这麻将桌上,朕就不客气了。” 李复哈哈大笑。 好好好,刚刚还好老叔,好大侄。 现在胡牌了就是“朕”。 好一个雀坛高手。 “今天没带这么多钱,欠着,欠着。”李复挥了挥手:“回头我让老周送进宫来,来来来,继续继续。” 有这个机会玩一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今天本来就计划着一天的时间都在宫中消磨过去。 反正回家媳妇不在,就只有自己。 家里的琐碎事,自己还不如老周懂的多呢。 两仪殿里,李世民还是跟朝臣议事,争取能够在今天将今年所有的事情收尾,解决完毕。 “御史弹劾李靖将军的事情,你们怎么看?”李世民问道。 魏征脑袋一歪。 “陛下怎么看呢?” 魏征觉得,处置李靖,也不合适。 “如果处理李靖将军,当然可以给天下一个震慑,可是,仗打赢了,庆祝活动也举行了,一年没过,就法办统帅,不好看,可若是放任,不是长久之计,我担心的不是李将军,而是纵容了其他人。” 魏征认同的点点头。 “臣以为,这不是李靖将军个人的问题,此事是发生在李将军身上,可是反应的是军队的问题,即便不是李将军,发生在别人身上也是一样。” “军队的问题是老问题了,贞观以来我们统一的军权,可是领兵制度没有什么改变,借着军纪改变军队的问题也未尝不可,再加上今年这场胜利和官员调整的成功,这些都有利于问题解 决。”房玄龄说道。 “审理李靖,所得不如所失。”魏征继续说着:“军纪问题不是一个小问题,但是比起今年这场仗的胜利来说,相对而言,军纪就是小问题了,而且就这一次战役而言,只有罚过,没有赏功,那天下人就会认为,朝廷只看人缺点而不看成绩,甚至,重视小缺点而忽略大功绩。” “除非陛下有更深远的考虑,比如说,彻底解决军队的根本制度问题。” 李世民又看向杜如晦。 “你的那个方案,可完善过了?” 杜如晦点头应声。 “你们也看过了?”李世民扫视过另外两人。 两人点头。 “我是赞同这个方案的。”魏征率先表态:“可是方案的实施,要由地方来配合,但是地方的问题也不小,怎么能让他们配合朝廷呢?” “陛下,军队的改革,那就更不能与李靖将军为难了,这件事上,李靖将军可助咱们一臂之力” 李世民点头,心里有了主意。 正好,明日就是元日大朝会了,在大朝会上宣布这个消息,再合适不过了。 傍晚,李复出了皇宫,家里还等着他过年。 也是头一回,过年还分两个地方过的。 老婆在庄子上,自己在长安城。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87章 升职 元日大朝会,依旧是在太极殿举行盛大的朝会典礼。 李世民一身冕服高坐上首,接受百官百僚的朝贺。 大朝会是个喜庆的时候,基本上每年在今天这个日子,朝廷的各级官员,送来的都是好消息。 地方丰收啊,百姓安居乐业啊,什么治理顺利之类的。 实际上大差不差都是一个意思,一年忙活完了,表一表自己的功劳。 王德手持皇帝敕令,站在高台之上。 “大唐皇帝令。” “李靖听旨。” “刑部尚书李靖,加授左光禄大夫,赏赐绸缎一千匹,增加食邑至五百户。” 李靖出列,手持笏板。 “臣,谢恩领旨。” “刑部尚书李靖跪听圣旨。” 李靖疑惑一瞬,紧接着便跪在地上。 “刑部尚书李靖,改封兵部尚书。” 大朝会结束后便是宴席。 李世民带着李承乾在偏殿更衣。 “知道为什么要让李靖做兵部尚书吗?”李世民问道。 “阿耶是想明年开始,对军队进行改革,李总管最为擅长兵事,有李总管相助,会轻松许多。” “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李世民说道,紧接着,他挥退了身边左右。 “李靖这个人,兵法娴熟,这是他的长处,用不到他的长处的时候,我就让他做文官。” “年后,我和你母亲,为你定下了亲事,虽说不至于现在成亲,但是事情,已经商定好了。”李世民继续说道:“本来你二月份加冠,紧接着,亲事就能宣布,但是,加冠的事情,要往后推,亲事的宣布,也是如此。” 太子十三岁,成亲的事情,还不着急,且要等几年,可是人选,要提前定下。 尤其是如今贞观初年,皇帝要求稳。 皇太子成亲,流程更加复杂,提前几年准备,也是正常。 “你的太子妃,是定了秘书丞苏亶的长女苏氏。” “太子良娣,是右卫大将军侯君集的女儿侯氏。” “我命侯君集跟着李靖学兵法,那是你未来的老丈人。” “东宫之中,我给你找了许多老师,但大多都是教导你读书和圣贤道理的。”李世民看向李承乾:“这些东西,你要学,这是最基本的,另外,还有教导你习武,骑马射箭的。” “这些是为了让你有个好身体。” “ 至于带兵打仗,熟读兵书,精通兵法,你也要学,但,这不是需要大张旗鼓的学的东西,你明白吗?” “天下平定的事情,阿耶来做,阿耶要交给你一个承平天下,可是兵事,你可以高坐朝堂,稳居宫中,可以不做,但是不能不懂,用的时候,你要上手就能来。” “苏定方在你王叔的庄子上,今年夏天,得空还是去庄子上住一阵子吧。”李世民说道:“多看,多听,多学。” “是。”李承乾拱手应声,心中窃喜。 “去年你在军营里,做的就很好,尤其是你提出的建议,加上杜如晦制定的军队改革制度,合在里面,可以一并下发下去,让李靖一并把事情给办了。” “去年一整年,你做的,都很好。” 李世民硬邦邦的夸赞了一句。 但是在李承乾听来。 能得到父亲这样一句话的赞誉,已经很好了。 “读书,习武,处理朝政,包括在庄子上针对金吾卫所做的。”李世民回想着自己的儿子去年一整年的成绩,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来年继续保持,作为父亲,我很高兴看到你这样优秀。” “可若作为皇帝,朕希望你这个太子,能够做到更好。” “做孩子,你无须心忧任何事,可是做为太子,你的父亲作为皇帝,咱们父子二人,肩膀担的东西太多了。” “儿子明白的。”李承乾目光坚定:“儿子,会一直站在父亲的身边。” 李世民笑了。 “好了,咱们也该出去了。” 李世民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父子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内殿。 李承乾今日心情很好,便是大朝会在殿中一坐半天,也不觉得枯燥了,反而更能冷静下来,去看朝中群臣,去思索父亲对自己的说的话。 朝廷里,群臣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相互之间,情谊,利益,牵扯众多。 就比如说御史弹劾李靖,萧瑀被罢官,看似风马牛不相及。 实际上,萧瑀与唐俭关系甚笃,为了唐俭,在朝中说话。 虽然如同父亲所说,李靖的确是没有遵军法,违背了军法,可是,在一场大胜仗面前,这些小节,都不足道。 萧瑀被罢相,就是因为和唐俭站在一起,对付李靖。 李世民不让他上朝参政,就是给了御史台的人一个警告,这件事,不要再闹大了。 可是,御史台的那些人 见到萧瑀被罢相之后,好像跳的更欢快了,年前又来给李世民添堵。 连魏征都在想方设法的为李靖说话。 草原上的这场胜仗,对大唐太重要了。 而且,借着这个机会,让李靖着手进行军队的改革,更重要。 任谁都知道,最根本的问题,就不在李靖身上,只是有些人看到李靖立下如此大功,开始担心了。 萧瑀虽然不参与朝政了,但是作为太子的老师,元日大朝会,他依旧要来参加,在听到李世民下的敕令,给李靖加封,这顿饭,他吃的更是难以下咽了。 不过,好消息也有,唐俭做了户部尚书。 去年的这场仗,大家各有功劳,朝廷,也不会亏待有功劳的功臣。 只是唐俭跟李靖之间,没法说,即便是两人的职位都有了变动,该不对付还是不对付。 李复在宫宴上与朝中的几位大臣热络的聊了一番。 众人也都纷纷向李复道贺。 毕竟来年,泾阳王府可要添丁了。 “今日这里的事情完事,明日就要回去,这么匆忙吗?”房玄龄问道。 “恩,就在长安待三天。”李复说道:“尽快回去,与我家夫人一起过年。” 二十九那天来的长安城,当天到了,就去了英国公府,次日入宫,初一这天参加大朝会,三天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88章 琴瑟和鸣 “英国公有你这样的女婿,他们两口子,真是可以放心了。”程咬金笑道。 “是啊是啊,怀仁与他夫人,琴瑟和鸣,恩爱有加,好,好啊。”杜如晦也笑着夸赞。 房玄龄看向李复的目光中,满是赞叹。 他自己也尊敬自家夫人,因为当年与夫人一起,患难与共,每当看到夫人的眼睛,就想起当年病重的时候,夫人在自己面前发誓的模样。 如今发达了,更是应该好好珍惜与自己相濡以沫的身边人才是。 李复从宫中出来,天已经快要黑了,大朝会是耗时一整天的,上午表功,下午宴饮,一直持续到晚上才会结束,结束之后,各回各家,第二天就要开始各家之间的走动了。 李复今年倒是省去了这个过程,李世民也说了,过几天,带上人一块到庄子上热闹热闹,权当是坐在一起过年了,每年这样的机会不多,忙的时候,一年就这一趟,如果闲散,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要出来散心了,或许一年能去个两三趟。 李世民也喜欢出来走走,也喜欢出来打猎,只是,这样的爱好,在成为皇帝之后,只能珍藏起来了。 有话,御史是真的当着李世民的面说。 最近这两年除却腊八节田猎是按照规矩,平常李世民已经不再出城打猎了。 回到宅子里,李复吩咐伍良业,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出发。 都成亲了,两口子分开过年,还是不得劲,初二赶紧回去。 二十九那天去英国公府,英国公夫人也说着,等忙过去初一初二,接待完家中的客人,就一同到庄子上去探望。 李韶不方便走动,他们这些娘家人,可以去庄子上看她,他们方便走动。 都是自家人,去谁家吃这顿饭,都是一样的,李震现在也没有成亲,一切都好说。 便是将来成亲了,兄弟去姐姐姐夫家走动,也没毛病。 李复也不在意这些。 初二一早天一亮,李复就带上一队护卫,乘坐马车离开了长安城,回庄子上去了。 下午到庄子上,一回家,李复拉着自家夫人坐在炕上,将长安城里的事情都说给她听。 尤其是英国公府。 不过,英国公府那边也没有什么大事,毕竟今年一整年,大家日子过的都很好,也很顺心。 唐俭就算是恨他们,但是仇恨都被李靖拉走了,自家老丈人就是听命配合行动而已。 因此,御史弹劾 ,主要也是弹劾李靖这个主将。 自家老丈人美美隐身,但是功劳不少沾,大朝会上,例行的赏赐也不少。 “你初二就这么回来了,陛下没说什么吧?”李韶担忧的看着李复。 “能说啥?朝中也没我什么事儿,最近陛下想要针对军队进行改革,忙的很,没工夫理会我,再者说了,家里什么情况他又不是不知道,太上皇那里更好说,让我一切以你为主。”李复笑着说道:“你看看,大家都是这么的善解人意,不会为难我的。” 李韶听到李复这般说,也笑了。 “太上皇是对你我有仁爱之心,盼望着咱们两口子能为泾阳王府开枝散叶,至于陛下,他估计心里也清楚,加上军队改制的话,的确是没有什么需要用你的地方。”李韶说道:“军队里的事情,有李靖将军在,我父亲都不用太过于操心这些。” “倒不是我不向着自家人,论起熟悉兵法,带兵打仗,我父亲不比李靖将军。” “这种事,到了一定程度,大差不差,够用就行。”李复回应。 侯君集倒是跟着李靖学兵法,李靖也教他了。 但是侯君集不知足,在李世民跟前说,李靖教是教他了,但是没有全教。 李靖的回应也很有趣。 教导侯君集的兵法,足够他带兵征战四方,攘外安内了。 但是侯君集想要学更多,那这个“更多”,就有的说了。 李靖的话,说的比较隐晦,李世民也能听明白,因此后续就没有再追究这件事。 结果侯君集后续做的事情,就被李靖一语成谶了。 这家伙要造反。 不过,那已经是历史上的侯君集了,但凡李承乾太子的地位稳固如山,侯君集就不会造反。 他是太子的老丈人。 不知道往后李承乾的成亲对象,还有没有他闺女,这方面的话,应该是大差不差的。 “过几天,陛下要带着几个人来咱们庄子上,来这边一块吃顿饭。”李复说道:“还有咱爹娘和震儿,你不方便回娘家,他们可以来看你,初步定好了日子,不过还是要看长安城那边各家之间的走动情况,等长安城那边都安置妥当了,就会过来,今年还是要坐在一起吃饭的。” “我这一养胎,在家里,给爹娘添了不少麻烦。” “一家人,他们怎么会介意呢?你能保持健康,能顺利生产,我跟他们,就足够高兴了。”李复笑道:“什么麻烦,不过是来 回走动而已,就算是正月里不走动,等春天到了,还不是一样要来庄子上踏青,还是要来回走动。” “这庄子离着长安城又不算远,住在这里一晚上,来回也不过两天,等你后续生完孩子,养好了身子,再带着礼物,带着孩子回英国公府走一趟呗。” “多带些礼物回娘家,还有你的那些好友什么的,都可以走动。”李复说道:“如今不走动,是因为真的不方便,所以你心里不要多想什么。” 李韶微笑着点头。 是这么个道理。 “对了,初五这一天,夫君你留一天的时间,包括陛下和爹娘那里。”李韶说道:“初五这天,我让赵叔安排了庄子上作坊的管事,铺子的掌柜,一起在交易区的酒楼里,吃一顿饭,你作为家主,要去露面的。” “今年一年的账本年前都盘点完了,年前的礼,送了,但是年后的赏赐,需要你这个主君来办。”李韶说道:“东西和账目都准备好了,这两天有空你过一遍,看看哪里需要增减。”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89章 主母风范 趁着过年,发赏赐,吃饭,也是个收拢人心的好机会,自然是要让李复这个家中主君去的。 李复就算是不坐下吃饭,只是露面,也是给天大的面子了。 如今王府的产业众多,作坊的和各个铺子的掌柜人数也越来越多,这两年,扩张的也快。 仅仅是长安城里,就有十几个掌柜的。 长安城这边的所有掌柜的,都归马十三这个总掌柜在管理着。 茶庄包括茶庄在外面的所有铺子掌柜,都是赵福管理。 泾阳王府的产业下,有三个总管事。 剩下一个,是宫中提拔起来的,是李世民的人,负责管理商队运输方面的事。 走南闯北的商队,用的大多都是军队里退下来的人。 当年组建商队运输,但凡缺人了,李复就去找李世民,张嘴就是要人,甭管是什么人,只要李世民说可以信,那就要。 军队里退下来的那些,还能干活的,也不管是缺胳膊还是少腿,都要。 缺胳膊有缺胳膊要干的活儿,少了腿脚有少了腿脚能干的活儿。 都能给安排。 如此一来,一举两得,也帮李世民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于是乎,运输方面的管事,李复干脆就直接让李世民派人管着了。 当然,其中也有另外一层意思,运输,对于王府产业来说也是重中之重,算是命脉之一。 这玩意儿掐在李世民手里,李世民也放心不是。 这种事情,李渊,李世民,可以不提,甚至可以推脱。 但李复不能不表态。 想要当天子面前的红人,也是要有本事滴。 不是什么人都能做近臣,宠臣,甚至是奸臣。 “行,明天我让老赵先过去露个面,我再过去,他过去的话,正好把东西也弄到那边去。”李复应声。 “今年的这件事,准备的算是比较匆忙了,去年的话,许多掌柜的,还没有到铺子里做事,而且,已经在铺子里做事的掌柜的,过年期间因为铺子里有其他的安排,暂且不能到庄子上来,今年他们那边因为要过年,都提前封账盘账,所以到了年后才得空,今年既然有这个机会,就这样安排了。”李韶解释着 “二十九那天你回长安城,马十三管事和赵管家直接来宅子里找的我。”李韶笑道:“我说让他们两个去安排,事情安排妥当之后,给我信儿就好,等你回来之后,我自会跟你说。” 李复微微颔首。 “当是如此。” “事情都是他俩操持的,我没操心什么,最后只是看了看账目和赏赐,也觉得甚是合理,没有再做什么改动。”李韶说道:“赏赐什么的,和往年一样,不过今年就是多了初五这顿饭。” “我还想着,今年的赏赐可以多一些的,毕竟你如今怀孕,加上过年,喜上加喜。”李复咧嘴笑着。 李韶则是摇摇头。 “过年就是过年,规矩就是规矩,这个就不要变动了,今年一变动,往后多了少了的,就不好言说了。” “不管是家中,庄子上,铺子里,若是有喜事,则另行赏赐,或多或少,是给彩头,是个添头,没有那么大的讲究,全看主家心意。” “什么双喜临门,什么好事凑一块,对于咱们来说,是好事,是省心,但是原本能让人高兴两次的事情,就凑到一次去做了,这你想想,是赚还是亏。” “等到孩子出生之后,是府上的少郎君,到时候必然还是要下发赏赐的,这会儿发放,算哪门子喜事?”李韶笑着解释:“什么时候该有什么赏赐,这都是有定数的,夫君未来掌家,可万不能凭着自己喜好,心情好坏去做这些事情。” “赏赐是如此,惩罚更是如此,都要三思。” 李复连连点头。 “夫人说的对,这家中,多亏有夫人,将整个泾阳王府托付给夫人,我真是省心太多了。”李复对着李韶笑着拱了拱手:“还望夫人往后在这些事上,还是要多多提醒我才对。” 李复回想自己以前,的确是容易凭着心情来处置家中的事情。 以前可以,以前在老宅子里,条件有限,人员也有限,大家亲近,这些都无所谓了。 可是如今泾阳王府家大业大,摊子大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而改变,就要从他这个主君开始。 当家主母管理家中事务,就比如今天这件事,给出了意见,而且意见中肯,便是李复这个主君,都不可反驳。 李韶笑着拉着自己的夫君。 “可莫要如此,咱们夫妻二人一体,共同担起这个家,凡事有商有量,才能处置的更妥当不是,夫君也莫要觉得我啰嗦,实则这些事情,也都是我母亲教导给我的。” 李复了然,笑道:“先前你说过,女子在家,是要学管家的本事的,今日夫人这一番话,也是让我见识到了。” 大宅子里的日常,小事看似小,可是处理不 好,也就不小了。 毕竟大宅子里人多,人多容易出是非,有是非容易生怨怼。 都是近身伺候之人,若宅子里怨怼过多,对主家的影响,可就不算小了。 而凡事,也不能全靠打杀来一棒子处理了。 大宅子里过日子当家,还是要有些智慧,有些本事,尤其是今年府上要添丁了,大小规矩,主家仁慈可宽松,但是不可没规矩,不可越底线。 “我这就写信给宫中,给英国公府,把初五的时间给腾出来。”李复说道。 写信也只是提前告知一声,但是估摸着,到初五,英国公府那边倒还好说,应该是能忙活完,李世民那边,就不好说了。 李世民还要带着人来庄子上,要把人凑到一堆去,不是初七就是要初八了。 宫中的事情要忙活完,各家的事情也要忙活完才能跟着李世民耗费两天的时间出城来吃这顿饭。 但是正月里,家家户户的事情,哪儿有那么容易能忙的完? 相互之间走动,快一些的,一天两场,慢一些的,一天一场。 都是交情,都是人脉。 今年李复让老周多准备了一份礼物,送去了窦奉节家中。 来年人家是要来庄子上的,李世民已经准了,也算是有些交往了。 但是关系方面,有送礼有回礼就足够了,还不至于转成去吃顿饭。 更别说今年莫说是窦奉节那里了,便是房玄龄杜如晦,程咬金尉迟恭那里,李复都不曾去吃饭喝酒。 大朝会的事情一结束,直接就回庄子上,反正他们也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今时不同往日了,以往泾阳王府就李复一个主君,他人在哪儿,泾阳王府的年就在哪边过,都好说。 可自打成亲,两口子是一家,是要一起过年的。 若非有大朝会,李复有爵位官职在身,也就不必去长安城了。 甚至哪怕是只有爵位,挂个散官的职衔,他也用不着去参加大朝会。 可是他是太子少傅,那就得去。 便是萧瑀,不参与政事,在东宫,如今也是太子少傅,他心里就算是愤懑,也要去参加大朝会,还要把情绪都压在自己心中去参加。 不然大过年的,谁乐意看你那张写满了事故的脸? 李复的两封信当天就着人送往了长安城。 初三这天,李复安排着这边宅子里的人吃了顿饭,过了个年。 除夕那天,今年的赏赐自家夫人已经给发下去了,年夜饭也吃了,只是今日有主君在家,始终是不同的。 又吃了一次。 晚上回到屋子里的时候,两口子坐在榻上聊天。 “今年最圆满的事情,就是老赵有个家了,他那宅子,也打理的像个家的样子,虽说两口子现在大多数时间也依旧是住在这宅子里,可是总归是不一样的。”李复笑着继续说:“今日一起吃饭的时候,瞧着他也是红光满面的,仿佛回到了二三十岁的样子。” “看着都年轻了许多。” “这娶了媳妇就是不一样了。”李韶也笑着打趣:“不过,人家都说,男子成家之后,要稳重许多,怎么赵管家反而感觉” “嗐,老赵他都稳重了多少年了,该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尽是稳重了,如今这个岁数了,又意气风发,那咋了,好事儿!” 李韶笑了。 “我也没说不是好事啊,总之,是喜事。” “不过咱们两口子关起门来说句话,赵管家和她娘子,还会再要个孩子吗?” 李韶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也燃起了熊熊火焰。 是八卦之火。 “这种事要看缘分的。”李复说道:“你看咱们孩子,缘分到了,他就来了不是。” 李复看向自家夫人鼓起来的小腹,眼神里都是温柔和爱意。 “也是。”李韶点点头:“缘分到了,什么都有了,缘分不到,强求不得。” “不过,他们两口子要是有个孩子,也是好事,添丁嘛,哪有添丁的不是呢?”李复感慨。 老赵的老婆这岁数,能生 ,而且生过一胎,再生二胎,比生头胎的时候轻松一点。 “我是想着,赵管家如果有个自己的孩子,他一定会很高兴吧,虽说在咱们宅子里,吃喝养老都不愁,可是有后了,这是什么都比不了的。”李韶说道:“将来赵管家有了孩子,不管是想要培养他去做别的,还是依旧在宅子里找个差事,都是很好的,他也能多份念想,多份寄托。” “而且血脉传承,这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了。” “前两年我没怀孕的时候,咱们俩也不是被长辈一直催促着吗?” 生孩子,延续血脉,继承爵位和家业,就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甚至如果不娶妻生子,会被视为最大的不孝。 孟子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句话原本最初也并非是单纯指的你就一定要娶妻生子 ,不然就是最大的不孝,而是不孝的行为有很多,其中不尽后辈的本分和职责是最大的不孝。 可是在长辈眼里,后辈的本分和职责,最大的意义不就是传承吗?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舜不告而娶,为无后也,君子以为犹告也。 舜在娶妻时没有告诉父母,虽然看似没有尽到后辈的责任,但在有德行的君子看来,这与告诉了父母是一样的。 真正解释这句话的意思是不生孩子就是最大的不孝,是在汉朝的时候,赵歧在《十三经注》中进一步解释为三种不孝行为。 一味顺从父母而不劝说其做错事。 家境贫寒而不谋求官职以赡养父母。 娶妻生子以延续后代。 其中,不娶妻生子被认为是最严重的不孝行为。 “如今有了孩子,周围的这些声音,才算消散许多。”李韶也是颇有感慨。 生下孩子,还要是男孩,这才是最好的。 若是生下女孩,则这种声音还是会慢慢出现,一直到为泾阳王府生下嫡子。 这样,才算是泾阳王府有了正儿八经的继承人。 李复家没有皇位要继承,但是有爵位,有偌大的家业,这就注定了李复必须要膝下有子来继承,不然,旁人的话语,将会把两口子给直接淹死。 李韶如今的安心,也是因为孙思邈在给她诊脉的时候,说大概率是个男孩,但是不能十成十的确定,也不要过多的寄托于诊脉就能知道腹中胎儿性别。 只是说可能,但是不一定准。 而李韶在听过这些话之后,虽然不能确定,可是也舒心了一阵子。 若是男孩,那再好不过了。 “我当初的决定,也是连累你了。”李复面带歉意。 “你不也是为我好吗?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两口子关起门来过日子,真正过的好不好,自己心里清楚,满长安城,上哪儿找夫君这般体贴的枕边人?”李韶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娘亲虽然也让咱俩尽早生个孩子,可是当初听我说你是为了我的身体着想,才短时间内不肯要孩子的,娘亲也在夸赞你贴心呢。” “娘她是走过这一遭的人,最是知道这里头有多不容易,所以时常告诉我,像你这般的男儿,可不多见。”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90章 初五 是夜,李复扶着自己的夫人到床榻上歇下,而后则是拿着账本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坐在炕上,粗略的翻看一番。 这些事情他不筹备,但是粗略看看,也要做到心中有数,到时候遇到什么场面,也能有个应对。 收拢人心,也是个技术活,并非只是单纯的撒钱就能够办得到。 既要让人家拿到钱,还要让人家感受得到主家对他们的真心实意,而不是拿钱打发人。 这年头跟以后不一样,往后是,有钱怎么都好说。 这年头,讲究的是士为知己者死。 初三初四过的倒也轻松,李复自己用不着忙什么,家中一切都是准备好的,但凡有什么事情,吩咐一声,自然有下人去做。 而过年的走动,因为他们人在庄子上,也就免去了许多烦忧。 过年最麻烦的,就是人情往来。 而这一块,今年李世民直接就给打包了。 李世民所说要带几个人到庄子上来吃饭,热闹一番,也无非就是他身边的一些近臣,比如说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还有其他关系比较近的武将什么的。 虽说元日大朝会也是君臣相聚的一个机会,但是那种场合,即便是皇帝说大家放松,在宫中吃好喝好,但依旧是一个比较正式的场合,人很多,亲近与否,也各不相同。 比不得私底下坐在一起吃饭喝酒。 初四这天,长安城的回信送到了李复的手上,李世民确定在初七这天带着人来庄子上。 而英国公府,则是要初五下午到庄子上,住一晚上,初六下午离开。 倒是跟宫中错过了。 两边会面的话,因为英国公府是男眷女眷一同来,在宅子里跟李世民他们打照面也有些不自在。 至于为什么时间安排的这么紧张。 因为过年休沐就只有这几天,但凡要走动,都是紧着这几天来的。 休沐一结束,朝廷的一切都会回归到正常状态,该上朝的上朝,该理政的理政。 便是到了初五,来长安入朝面圣的地方官员,都已经开始启程返回到地方去了。 这个年,也就算是过完了。 初五一大早,李复便收拾妥当,带着老赵还有伍良业等人,一同出了门,但是也并非直接就奔着庄子上的酒楼去了,而是先去了工坊区周围,溜达了一圈。 工坊区跟以往大不相同了,这边经过一段时间,已经成了一个完全独立的地区 ,外人必然是进不来的,甚至,通往工坊区域的大道,外面还有一处像书院大门口一样的牌坊。 这处牌坊可不是用来欢迎来客的,而是告知旁人,往前就是工坊区域,请在此止步。 庄子上有了王府两卫之后,工坊周边的巡逻也没有落下。 至于工坊内部,白天有往外运输的工人,来来回回的走动,晚上,隔三差五的又打更人巡逻。 都知道泾阳王府在庄子上的作坊挣钱,到现在这生意还是庄子上独一家,也多亏了庄子上的这些人的严防死守。 即便是没有李复下死命令,大家也会自发这般做的。 要是这作坊里的买卖被别人探去了,往后这挣钱的好事,还轮得到他们吗? 以前的变蛋作坊,不就是前车之鉴吗? 得守好。 临近中午,李复才带着一行人到了酒楼。 因为人多安排不下,干脆就将整个一楼大厅给收拾出来,重新装饰摆放桌椅板凳。 而这一天,酒楼也干脆不对外营业了。 得亏年二十九那天,都给提前安排好了。 虽说是过年,但是在这边客栈居住的商旅,依旧有。 他们常年漂泊在外,有一小部分人,过年也不一定能够赶回家中。 在一楼厅中坐着聊天的诸多掌柜的见到李复到来后,赶忙起身,面向李复躬身行礼。 “拜见主君。” 李复对着众人挥了挥手:“大家都坐下吧。” 虽是这般说,但是主君到场,主君不坐,众人都得站着。 李复带着老赵来到了主桌,马十三和赵福也在这边。 “行了,都别站着了,坐下,该聊天的聊天,该喝茶的喝茶。”李复再次招呼众人,只是这次他一边说着,一边落座。 在他坐下之后,众人这才纷纷行礼道谢,小心翼翼的坐在了位置上。 “运昌,可是有几年没见到你了。”李复看向赵福。 赵福自从被李复派遣去了徽州,管理茶庄,逢年过节都是最忙碌的时候。 今年倒还好,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茶庄运转起来,自成体系,哪怕是过年他不在徽州,那边所有的事情,一切照旧就是了。 赵福也能够脱身一段时间,往来长安,回来见主君了。 “劳郎君记挂,这几年茶庄那边不彻底安稳下来,属下放心不下,就打算事情都做妥当之后,才回长安,如此,才有颜面 对郎君,不辜负郎君厚望。” 李复满意地点点头。 “这几年在徽州,你也是辛苦了,也证明,当初我没看错人,你啊,是个值得信任的人。”李复笑道:“将茶庄这么大的买卖交给你,我放心,不过,说起此事,我除却要谢谢你帮我把茶庄支撑起来之外,还要感谢感谢老赵啊。” 李复说着,看向了老赵。 “老赵,你可是给我举荐了一个大才啊。” 老赵连忙拱手,笑着回应:“我只是提了一嘴,还是郎君有魄力,用人妥当。” 赵福是读书人,虽然不做官去做了商人。 可是商人与商人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他用不着在外面天南海北的跑,做行商,他可是茶庄的大掌柜。 别说是做生意的了,便是地方上做官的,也不敢小看他。 茶庄的大掌柜,这是一层身份。 现在茶叶买卖,可是皇家的买卖。 赵福,可是替皇家做事的人,能是他们这些地方官员打主意的人吗? 在明白自己的处境之后,赵福心里那点儿读书人的芥蒂,也就全都放下了。 读书做官,以他的身份背景,九成九的可能,无非依旧是在地方上,做一员小吏。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91章 管好自己 做小官,依旧是被地方上这些上官呼来喝去,就算是想要为百姓做点好事儿,恐怕也不容易。 而如今虽然是商人,可是地方上的官员,哪一个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 不管是做商人,还是做官,都是为人办事。 本质上,他现在这个位置,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茶叶的买卖,是泾阳王府的买卖,但是也有一部分,是宫中的买卖。 看看走南闯北的运输队伍就知道了。 那都是军中退下来的,一般人可组建不起来这样一支队伍。 毕竟还没有等着组建起来,一旦私自养兵的帽子扣下来,那就是造反被朝廷发现的待遇。 “看着如今家大业大,人员兴旺,我心里也高兴啊。”李复笑道:“王府的产业,也是你们费心了。” “如今过年,聚在这里,吃好喝好。” 这两句话,李复说的大声,也是肯定了这些掌柜们的付出。 “马十三,作坊的好酒,尽管往上拿,今日既然坐下了,那就不醉不归了。” “是,听郎君的,都准备着呢。”马十三笑道:“与同僚们一年到头大家伙各自忙各自的,如今凑到一块去了,岂能放过他们?” 马十三的话也说的豪爽,这意思就是,今天你们敞开了喝,咱掌管的酿酒作坊,可不小气,能喝多少,那就得看你们的本事。 都别小气吧啦的,在喝酒上藏着掖着。 “郎君放心,就怕今天,马掌柜他心疼啊。” “哈哈哈哈哈。” 众人闻言,纷纷哈哈大笑。 马十三一听。 “让我心疼?哈哈哈哈,那就看看,是你们酒量大,还是作坊更大方!郎君下命令,都敞开了喝。” 众人纷纷又是一阵起哄。 到了中午饭点,后厨的伙计们,好酒好菜的开始往桌子上端。 有了酒菜,大厅里更是热闹了。 在座的掌柜的,原先也都是走南闯北的,后来来庄子上,来铺子里,受王府的邀约,为王府做事,眼光见识,自然不一般,坐在一起,都算是自家人,天南海北的畅所欲言,一点都没有什么气氛尴尬之说。 都是做买卖的,管铺子的,相互之间,互通有无,说的认真,听的也认真。 待到酒过三巡,话匣子更是打开,这时候就不是要谈论正经买卖的时候了,基本上就要开始开启吹牛逼的话题了。 在什么地方见识过什么,外面有什么好东西。 什么扬州,什么大同,什么泰山,什么西湖。 李复听着不远处一桌开始谈论这些,心中无奈一笑。 这些在外做买卖的。 走到地儿了,还去量黄米了。 这得亏来的都是家中男眷,没有带自家夫人来,不然这些话题,听着就让夫人心中不舒坦。 不过,这样的场合,注定了就不适合女眷来。 老赵也听到了不远处那一桌谈论的话题,小心翼翼的看向自家郎君。 “郎君,要不” “无妨,都是在外行走的男人,大过年的,随他们去吧。” 这种事,他们喝酒吹牛逼,有什么不让说的? 酒桌上还不让人畅所欲言了? 这些人,无非就是该说说,该做做。 不让人说,还能不让人做了? 存天理灭人欲,本就是反人性的玩意儿。 更别说这年头,没有那么封建。 “莫要说他们,便是长安城内,见的还少了?”李复笑了笑:“旁人如何说,如何做,与自己无关,自己怎么说,怎么做,才是重要的。” 就说平康坊,有的人喜欢去,甚至住在那里了。 李复也去,场面上的东西,没法扔了,扔了,说不定能办成的事儿就办不成了。 但是心里的底线可是在呢。 家里有老婆,今年还会有孩子。 所以李复不在意,管好自己就足够了,别人的事,管这么多干什么? 只要手底下的人能给他把事情办好了,别惹麻烦,别去仗势欺人,鱼肉他人,那就足够了。 这种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皇帝还拿着宫里的年轻宫人,赏赐给大臣呢。 不然也不至于折腾的房夫人喝醋。 “赵福,明年茶庄有什么打算?”李复看向赵福。 所有的产业,茶叶这一块,依旧是重点项目。 “如今草原安定,明年打算,重点做一做草原上的生意。”赵福说道。 “茶叶长途运输不容易,尤其是品质越好的茶叶,运输的过程中,就更是要注意。”赵福解释:“原先只是在大唐境内售卖,在一些繁华的地方有铺子,运输方面,有困难,也能克服,毕竟还是在大唐境内。” “但是往草原上去以前不行,现在,倒是可以考虑了,现在,草原 上也是大唐境内。”赵福笑道:“他们,比中原人更需要茶叶,这买卖,得做。” “往后不仅仅是草原,还有西域。” “原先郎君说的什么茶砖,茶庄里已经有工匠制作成了。”赵福拱手笑道:“多亏郎君提点,不然这买卖,还没有那么容易做。” 成了? 李复诧异了一下。 “茶砖有带来吗?我看看。” 赵福连忙点头,着人去拿。 一块粗纸包裹着的茶砖,交到了李复的手上。 李复看看外包装。 “马十三。” “属下在。”马十三赶忙应声。 “跟造纸作坊打个招呼,茶砖的包装纸,让他们好好琢磨琢磨,就只有一个要求,看上去,要贵。” “西域的有钱人,大多做的都是无本的买卖。” “再往西,商人带过去,这东西,就更值钱了。” 压茶砖,用的材料可以次一些,但是想要卖出好价钱,一眼看上去,包装就不能凑合。 “是。”马十三应声:“殿下,今年的话,属下想要把纸作坊重新整合一下,在别的地方,也开设两处,但是新开的纸作坊,离着咱们的庄子,不能太远了。” “现在纸作坊产出的纸张,供应了书院,供应家中还有宫中,产量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 趁着这个机会,马十三也向李复禀明了情况。 “一下子扩张两处,也是为了应对往后的不时之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92章 老丈人来访 “现如今又有了茶砖,相比以前,作坊的生产的纸张数量,恐怕要比以往翻倍才能供应的上。”马十三思索着:“茶庄在徽州,庄子附近加两处纸张作坊,显然对于茶庄来说,远水解不了近渴,所以属下建议,在徽州,就在茶庄旁边,增设一处纸张作坊,规模要大,专门供应茶庄。” “而茶庄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与那边沟通,年后,这边作坊可以派遣一名管事过去,搭建起纸作坊,留在那里,管理作坊。” 李复一边听一边点头。 “行,运昌你的意思呢?”李复看向赵福。 “马掌柜的提议甚好,属下觉得,可行。” “既然可行,那就这么办就是了。”李复说道:“就如同大唐各地的茶叶铺子也跟茶庄一个体系一样,纸张作坊,也归这边纸张作坊的体系里,走账走这边,分开来,清清楚楚,不管怎么追溯,都明明白白的。” “是。” 马十三和赵福两人拱手应声。 今日在这边相聚,虽然是过年吃顿饭,但是与李复坐在一起的,都是府上产业的总管大掌柜,谈论的更多的,还是生意上的事情。 但凡有李复提点一两句,明年该怎么做,他们心里就很清楚了。 为王府做事,他们的职责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想方设法的挣钱。 只有挣到钱,挣到大钱,才能体会出他们在王府的价值。 至于挣钱方面,相互之间的攀比,明里暗里也有。 可是茶叶的买卖,一骑绝尘,就算是想比,也比不了。 马十三是庄子上所有作坊的大掌柜,这些作坊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茶庄,这怎么比? 除非说,庄子上的产业,也能够扩张到整个大唐去,在各个地方开始作坊,开设铺子,还有可能比上一比。 但是手底下作坊太过于复杂了,做的东西都不统一,真要是全部扩张出去,势必要每一种产业,都安置一个大掌柜,分门别类的管着的。 眼下,哪儿有那么多合适的人手。 能做掌柜的人有,能做管事的人也有,可是大掌柜,并非是谁都能做的。 除却有本事之外,也需要是泾阳王殿下的心腹奴仆才行,否则,可怎么放心将这么重要的产业交给别人去打理呢? 半下午的时候,李复让老赵留在那里坐镇,赵福和马十三等人,继续招待着吃饭喝酒的掌柜和管事们,李复就要提前离开了。 下午老丈人一家还 要过来呢,他需要回去接待。 至于那帮人在酒楼,不管吃喝到几点,酒楼那边招待着就是了,若是喝的不省人事,酒楼又有雅间可以让他们休息,或者是住隔壁客栈。 甚至是能直接用马车拉回工坊区,他们自己住的地方,反正离着也不算远。 李复在席间,喝酒也是喝的果酒,只为了下午不能耽误事。 下午,宅子里的厨房已经忙活起来了。 英国公一家来这边,这顿饭,只能安排在晚上吃了。 过年的氛围还没有消散,宅子里红灯笼红绸子挂着,晚上宅子里依旧是一片灯火通明,气氛热闹的很。 最近过年这一阵子,杂耍的戏班子算是来活儿了,即便是离着远,不去长安城里讨生活,只是走村串巷的表演,村里的人给一两个喜钱,也足够他们赚上一大笔了。 原本李复是想请几个班子过来表演的,这样岂不是更热闹。 这提议却是被自家夫人否决了。 “在长安城里,父亲母亲他们什么没看过?来这边吃顿饭,聊聊天,住上一晚上,普通的热热闹闹的就过去了,若是再折腾这些,难免就有些喧嚣吵闹了。” “这会儿也不是年三十,正月初一初二了,不至于的。” 李复只能听自家夫人的话。 家中大小事情,夫人说的算。 临近傍晚,英国公府的一众人终于到达了宅子,李复两口子亲自往门口迎接。 英国公夫人一下马车,直接奔着自家闺女跟前来了。 “这大冷天的,你怎么出来了,让下人在外面候着就是了。”英国公夫人拉着自己女儿的手,感受着女儿手上的温暖。 还好,手上有暖炉抱着,身上披着真皮的大氅,便是外面寒冷,冷风也透不过外衣去。 “娘,我不冷。”李韶笑道。 “父亲,母亲。”李复对着老两口拱手行礼。 李绩微微颔首:“外面冷,咱们就不要在这儿干站着了。” “是是是。”李复连连应声,随即将人都请进了宅子里。 进了中厅,中厅里的大圆桌已经放置好了,圆桌周围也都摆放上了板凳,热乎的茶水也已经准备好。 来了,直接落座。 李复请老两口上座,却是被李绩推辞。 “且不说你是郡王,在这宅子里,你还是主君,你坐。” “再是主君,您也是主君的老丈人,是父亲 。”李复笑道。 “礼不可废。”李绩依旧不肯。 自己的女婿,可是皇室宗亲,爵封郡王,便是在家中,更何况是在他家中,这主位,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坐。 若是在英国公府嘛,他坐主位,是理所应当。 这是来女婿家做客来了,不是来当家做主来了。 天色黑了下来,一家人坐在桌边,兴致高昂的谈论着。 到了饭点,厨房的小厮开始端着菜品往这边来,开始布菜。 来庄子上这一趟,吃饭是次要,主要还是老两口想要看看女儿,女儿怀孕了,明年生产在即,心里一直都记挂着。 只是,他们小两口不能回长安,不住在泾阳王府,老两口心里也能理解。 在庄子上好啊,庄子上比长安城好多了。 又有孙思邈在,又有王府两卫在,比长安城里安全多了。 就算要生了,无非就是一封信送去长安城罢了。 甚至是在生产之前,英国公府人都想来庄子上,陪伴着女儿。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英国公夫人在家中跟自家夫君商量过,李绩也表示赞同。 自家人在跟前,对于女儿来说,始终是一份力量,一份底气。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93章 未来的担忧 生产再难,想想腹中的孩子,想想房外等候的亲人,必是要咬紧牙关,硬生生的要挺过来的。 李震对庄子上最是熟悉不过,说是要等明天上午,带着自己的父亲在庄子上走走看看,李绩也同意了。 他知道这边庄子上的一些情况,但是没有在这边仔细走动过,因此也是打算明天上午,在庄子上转转,等到半晌的时候,再启程回长安去。 是夜,李绩和李复两人坐在厅中,喝着茶,聊着天,英国公夫人则是和女儿回到了房里,去说她们母女之间的悄悄话去了。 晚上的李震,百无聊赖,也在厅中,听着父亲和姐夫聊天。 他留下,是被李绩强制留下的。 身为英国公府的小公爷,读书,也只是一部分,这年岁,多听一些朝中的事情,多知道一些长安城里的风向,对他是有好处的,可不能真的只是在庄子上一心只读圣贤书。 只会读书的人多了,但是显然,如果只会读书,作为英国公府的继承人,那是不合格的。 说起庄子上的书院,李复也告知李绩,今年夏天,庄子上的书院里的学生,就要分科了。 也解释了什么是分科。 在李绩听说李复要在书院里建兵学院的时候,眉头紧皱了起来。 “怀仁,这兵学院的事情,你该谨慎。”李绩提醒说道:“即便是有地方,有学生了,可是谁也不会将自己吃饭的本事,教导给别人的。” “这都是传家的本领,指望着传给下一代,让下一代凭着这些本事,给家族争光,封妻荫子的。” “如果传授给外人,那将来,学业有成的这些人进入到朝廷之后,势必需要分一杯羹。” “利益总归就只有这些,竞争的人多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看看英国公府就知道了,将来震儿要走仕途,且不说容易不容易,如果说他学会带兵打仗,熟悉兵法军事,那他的前途就有一份保障。” “而如果跟他竞争的人多了" 李绩的双眼中充满了担忧。 这件事,是直接影响到他们这些武将的利益的。 莫要说朝中的其他武将,便是自家人,都不想让李复在书院开什么兵学院。 “一代两代还好说,往后三代五代,谁能保证家族之中代代出人才?”李复叹息一声:“这传家的本事,谁能够保证,一代一代的,让自己的子孙传承下去?” “兵法,军事,战场得 功,封妻荫子,这些都是有巨大的风险的。” “一个不慎,在战场上,谁都没法说会发生什么。” “如果没有传承,往后几代人下去,武将难以为继,朝廷该如何,不说谁家的朝廷,中原大地,该如何?” “好东西束之高阁,最终落得个失传的下场。” 李复无奈摇头。 “我知道,这种事不能强求,便是岳父您,我也不想强求,兵学院一开,如果没有先生教书,没有兵法教材,那么,我会自己想办法。” “或者说,求陛下为我想办法。” “陛下,也是带兵打过仗的。” “天子门生,陛下应该不会介意。” “军队当中,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书院即便是培养出来人才,进入军中,也并非是一进去就要被封官,能在军中走到什么地步,还是要看他们自己。”李复解释说道:“但是如此一来,军中的中层将领,他们的军事素质,必然要比以往,高出很多。” “这是军队的进步。” “庄子上还有王府两卫,也不愁兵学院的学生没有地方历练。” “明日,父亲去王府两卫的营地去看看吧,如果父亲觉得他们是一支精兵的话,那么,往后的兵学院的学生,绝对不会比王府两卫更差,他们,都会是读书识字,学过兵法的,有学问,并且脑袋聪明的精兵良将。” “精兵中的精兵。” 李绩微微颔首。 他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无法阻挡自己的女婿去做这件事了。 至于自己家中 李绩看向李震。 只能指望着这小子将来能够出息了。 往后肉眼可见的,朝堂越来越不好混了。 只是仗着勋贵家的出身,想要做官,想要做实权官,更难了。 说起来,泾阳王府和英国公府,所求的东西,或许是有些不一样的。 而正是因为这种不一样,让李绩不是很赞同李复搞什么兵学院。 李复是皇室中人,为李唐皇室考虑,要培养人才,选用人才,提拔人才。 这样,江山稳固,泾阳王府背靠皇室,地位更加稳固。 而英国公府,靠功勋,靠着本事,在朝中立足,想要传家,家中门庭不落,就必定要家中子嗣在朝中做官受用,与他们竞争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如此,他们的机会才多,机会才大。 如今两家 是姻亲,还算一荣俱荣。 李绩作为英国公,他本身也是有些本事的,不担心门庭衰落。 可是他也要为后人计。 往后一代两代,第三代四代,或许跟泾阳王府之间,就没有那么亲密的关系了。 甚至是泾阳王府与皇室之间。 如今李复是陛下的堂弟,可是往后恩? 亲戚是一代一代的,越来越远的。 次日清晨,李复早早起身,他没有忘记今天要带老丈人和小舅子一起到庄子上转转。 丈母娘依旧是留在家中陪着自己的夫人。 一辆马车,伍良业驾车,先是去离着比较近的村里看了看。 马车行驶在水泥路上,四平八稳。 这条街道,平日里庄子上的人拿着很是上心,在清扫自家门口的巷子之后,都会来这边道上,将路上打扫干净,主要就是一刮风,路上的一些尘土。 再者就是,秋天刮过来的落叶什么的,村里的人将落叶都扫在一起,拿着筐装回去,冬天还能当生火做饭的燃料烧呢。 “这路,还真是平稳啊。”李绩对水泥路,感到好奇。 “原先烧窑的烧出来的新材料,别的方面用不上,就直接用来修路了。”李复说道:“路面硬化之后,马车在上面反正是平稳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94章 巡视 李绩下了马车,他对水泥路面很有兴趣,仔细的蹲下,伸手敲了敲路面。 冰冷的路面,坚硬的触感。 他看向站在一边的伍良业,目光是落在了伍良业的腰间。 但是想一想,还是算了。 对于伍良业这样的护卫来说,他的武器就相当于他的半条命了。 “这路面,有多硬?”李绩问道。 李复去路边找了块石头。 “砸两下就知道了。”李复将石头递给自己老丈人。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这玩意儿得让他自己去体验。 李绩拿过石头,朝着地面狠狠砸了两下,震得他手疼。 “还真是硬,可惜了。” “什么可惜了?”李复不明所以。 “这样的路面,不能跑马,不然的话,马腿可就要废了。”李绩惋惜的说着:“像平日里,你乘坐马车,在这样道路上,缓慢行驶倒还好,快一点也不是不行,驽马,无非就是到了寿数,换一批罢了。” “但是战马可经不起这么糟践,大唐的战马,宝贵的很,尤其是优良的战马。”李绩解释着:“所以,这样的路,若是修成驰道,用来跑快马,不太妥。” “泥土的地面,虽然有凹凸,可是土地柔软,马匹奔腾起来,踩在泥地上,好歹有个缓冲。” 李复听明白了。 这样的路面虽然平整坚硬,对于平日里行驶马车,或者是行商车队,又或者是百姓家推着独轮车赶路,都是好的。 但是唯独不能用来跑快马。 “这种材料,目前产量可不算多,修驰道,我倒是想过,积攒上很长一段时间,也就只能修一修从庄子上到长安城的路,而且还不是一次性都修好,得一段一段的来。”李复解释着:“至于其他,或许等到将来,有办法能够将产量提升上来,修长安城到边塞的路,倒也是一个选择,毕竟就算是不能跑快马传递消息,至少,往边塞运送物资,能有大用处。” “这也不是三五年,甚至是十年八年就能够实现的事,所以啊,不多想。” 李复一边说,一边无奈摆手。 现在想这些,想太多,暂时都实现不了。 “原来如此,这材料,不好弄?”李绩好奇问道。 “烧窑烧出来的,也不是说不好弄,多少有点麻烦,用自家工人专门干这个,舍不得。”李复笑了笑。 这都是出大力气的活儿。 工人干活出大力气,得给钱吧? 真要是干重活,不给人家发工资,那他这地主老爷做的跟禽兽有什么区别。 对,也不能这么说,还是有区别的。 赶不上那好禽兽来着。 走在村里的新街道,看着两边整齐划一的新宅子,李绩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 便是长安城的寻常百姓家,住处也不比这里。 “这村子里的房子,就是你先前提过的,修的新的,给庄户们置换的?” “是。”李复点头:“去年冬天的时候,又搬进去一批,剩下的庄户,在今年之内,也会全都搬进去,后续原先的旧村落,会计划拆除。” “到时候,空出来的地方,会规划其他建筑,用作别的。” 去年的时候二期完工,入冬之前,庄子上的一批庄户搬进了新的房子,加上一期的住宅,眼下已经有三分之二多的庄户都住上了新房子。 二期住宅的盖的是最多的。 至于三期,住宅方面,肯定要盖的更多一些,比庄子上剩下的人家要多,至于空置的房屋,多少还能用于其他事情,至少比没有要好,临时安置点什么人,再好不过。 “原先这一片,全都是荒地,后来有了规划图,费了一番功夫,清理出来了,这才有了今天的新的村庄。”李复带着老丈人和小舅子,一边走一边解释:“为了收拾这片地方,村里的人也是出了不少力气。 当初也是说好了,修好了新宅子,让他们给个材料钱,给个人工钱,就用成本价,给他们置换了,住了新屋子,今年冬天下大雪,心里都有底气了。 不用像往常一样,提心吊胆的,担心谁家的房顶不经压。 还有就是夏天,要是下大雨,也就不用担心谁家的房子垮塌了。” “这边的新房子,墙厚实,而且,门窗什么的,也都严实,下雨刮风的,是真的能给家里人遮风挡雨。” “冬天屋里稍微烧个炕,就暖和许多,过冬也舒坦。” 李绩一边听一边点头。 女婿在庄子上这么做,对庄户好,也是显出他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了。 这要是搁在有些主家,谁去管手底下庄户的死活。 巴不得从这些老实本分的种地人身上,榨干他们最后一丝血汗才行。 得了这么个心地善良有人性的女婿,心里也对女儿的未来能放心许多。 这才是李绩最得意的地方。 那就是女婿人好,自家女儿在家中,日子就能过的好,过的舒坦。 过日子也是有区别的,给别人家做当家的主母,虽然管家的权利是握在手里,正妻的地位不可动摇,但是宅子里干净与否,糟烂事多不多,那也是不一样的。 就自己女婿家中,那真是家风清正了,宅子里干干净净的。 这就是好事。 在庄子上溜达的时候,偶尔也能看到王府两卫的巡逻队。 “那些骑马巡逻的,就是你庄子上的王府两卫?”李绩问道。 “是。”李复应声:“平日里他们除却训练,干活之外,还负责整个庄子上的安全问题,会巡逻值守,最近这段时间,巡逻的频率也高了许多,放在平日,倒也没有这么容易出来一趟短短时间内就能遇上两次。” 实在是巡逻队在这段时间内出现在李绩跟前两次了,所以他才有此一问,不然这些问题,都会等到去了王府两卫的营地中,再去询问了。 “这段时间,夫人怀孕,加上庄子上过年,年前有不少外地的客商去交易区那边,所以跟苏定方打过招呼,一定要重视庄子上的安全问题,这也是为什么我非要让阿韶在庄子上养胎的缘故,自家的地盘,安全,周到,而且,这边的东西,不比长安城少。” “不管是她想吃什么,想用什么,只要吩咐一声,家里都有,都提前准备着,就算是没有,一天之内,都能送到她跟前。” 李绩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自家女婿。 女儿在这边的日子,过的这么潇洒吗? “倒也不用,这么” “心情最重要了。”李复说道:“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样的。” “以前只不过是她行动方便,也不用注意这么多,现在身子重了,需要旁人为她多留意一些。” 提起自己的媳妇儿,李复脸上的笑容都温柔了许多。 怀胎这么久,有多么的不容易,李复都是亲眼看着的。 原先自家夫人多活泼,如今行动都笨拙了,都得适应。 “爹,我姐夫对我姐好,还不好吗?你还说啥,你都不一定有我姐夫对我姐这么好。” “混账东西。”李绩一巴掌拍在了自家儿子的后脑勺上。 力道倒也不算重。 眼下就这一个儿子,可不能给打傻了。 “本来就是嘛。”李震小声的嘟囔着。 姐夫不光对姐姐好,对自己也好啊。 虽然管教自己,但是也是希望自己将来能成才。 在长安城的时候,在家中住的时候,父亲整日忙,也不知道在外面忙什么,鲜少管自己。 庄子上转悠完了,李绩期待着去王府两卫的营地里去看看。 李复也就上了马车,带着他们俩一起去了营地那边。 过年的时候,李复给王府两卫的所有兵士都放了假,家里就在长安周围的,都分批回家去过年,跟家里人吃顿饭,聚一聚,甚至连回家要带的东西,老赵也为他们准备下了,年前就运送到了营地里,苏定方让人给他们发放下去了。 兵士们回家,手里都提着肉,怀里都揣着钱。 这年头,谁家在外当兵的放假回家,营地里能给他们置办这些东西? 至于其他他们需要的,反正给多发钱了,让他们回家自己置办去。 如今军营里,依旧有轮休的兵士,所以训练任务就取消了,毕竟要保证庄子上的巡逻,其他的事情,也停下了,物资储备什么的,在寒冬之前,就已经储备完成,也用不着再上山砍柴什么的。 来年开春,李复还打算安排他们上山种树呢,不仅仅是山上,还有土坡上。 也不只是王府两卫要这么做,庄子上的庄户们,农忙后也要去种树,没有在规划范围内的荒地,山坡,全都要种树。 不然照这个样子下去,几年之后,周围连树都要没了。 这年头又没有那漫天飘絮的该死的速生杨,树木从栽种到能够砍伐,且得长着呢。 只是靠着砍伐过后的树木留下的树根分叉生长出来的那些枝丫,是远远不够的。 黄土高坡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黄土高坡的。 关中人太多了,生火做饭,烧水取暖,在煤炭天然气没有开发出来之前,用的全是最原始的砍柴烧柴。 一个冬天下来,秋天收的秸秆堆的草垛都用完了,搂回来的树叶子也烧完了,提前囤积下的树枝木柴,也都消耗干净了。 所以一到了开春,就要忙碌起来了,不仅仅是种地,还有家中各种用度,都要重新积攒。 营地里一眼望去,井然有序。 内行看门道,从一进营地大门,李绩的神色就认真了起来。 从细节方面去看营地的各处,心里不由得赞叹,苏定方治军,真是一把好手,把他放在这庄子上,的确是大材小用了。 营地里就算是边边角角临时存放的杂物,都是整整齐齐的。 “训练区域,这些都是大差不差的东西,去他们的生活区看看吧,营地当中与其他军营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兵士们的生活区了。”李复笑道。 李绩点头,跟着自己女婿的步伐,往士兵的生活区走。 因为是庄子上的固定营地,跟书院一样,也有专门的食堂。 食堂里有还在收拾卫生的兵士,从炉灶上取了热水,洗干净抹布,认真的擦着桌椅板凳。 后厨的灶台,也是如此,用完了之后,都要收拾的干干净净。 卫生检查不合格,直接发配去养猪。 营地里的养猪场要是人太多了,那就直接送到隔壁村里的养猪场,那里的养猪场可大了,就算是把营地里一半的人都送过去,也容纳的下。 无非就是在那里人多力量大罢了,反正都有活儿干。 “这里收拾的真干净,这些都是营地里的士兵做的?” “当然。”李复应声:“他们吃饭的地方,他们不收拾让谁收拾?专门请人来收拾?是让他们当兵来了,还是当少爷来了?” “这是纪律,军队纪律。” “军队纪律不仅仅是平日训练,巡逻,或者是以后上战场打仗,更是体现在平日里的方方面面,平日里松懈,属于自己生活范围的事情做不好,那重要关头的时候,能做好自己分内事的几率,又能有多少呢?” 李绩点头。 “恩,古往今来,良将治军,都是从严。” 但是没有像王府两卫军营里这么严的。 那桌子,擦的漆面都要反光了。 远处的地板,还有人拿着抹布在地上仔细的擦抹,标准跟桌子一样。 出了食堂,李复又带着李绩去了兵士的宿舍。 “宿舍都是盖的屋子,以前刚来的时候是住帐篷的,既然是王府两卫,常年驻扎,这里就是固定兵营了,肯定是住宿舍更划算,条件更好一些。” “不过,一年四季,都会有一段时间,苏将军拉他们出去,带上行军物资,到林地里,或者是山上,单独训练几天。”李复解释:“这样,在野外的行军,住宿安营扎寨,本事也不会落下。” 宿舍里干干净净,一点异味儿都没有。 李绩甚至怀疑,这是当兵的住的宿舍吗? “这,是他们住的地方?”李绩惊讶了:“这是一帮大老爷们住的地方?”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 板都得姓李。 第1295章 长见识了 “是啊,食堂都打扫的这么干净,宿舍能跟猪窝一样吗?”李复一摊手:“吃饭的地方,住宿的地方,要是乱糟糟的,臭烘烘的,住着也糟心不是,这宿舍一间屋子可是要住八个人的。” “这屋子也不算大,两边通铺,一边睡四个人,要是不好好收拾干净的话,这屋子怕是进不来人了。”李复解释着:“这一收拾,你看,整个屋子干净透亮,看上去就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就按照第一印象来看,父亲觉得,是住着乱糟糟的屋子的兵令人敬畏,还是睡在这种屋子里的兵,令人敬畏呢?” 答案不言而喻。 “严格规定他们这么做,兵士们没有意见吗?” “有,但这是纪律,要遵守,久而久之,这就是寻常。”李复说道:“自己的内务都收拾不好,还指望他们干点什么?” “大丈夫处世,当扫除天下,安事一室乎?可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王府两卫,不简单啊。”李绩皱眉:“你将这一千人训练成这样子,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李复双手一摊:“人是陛下给的,将领也是陛下指派的,将来就算是这一千人只听泾阳王府的,可是泾阳王府能干什么?” “小婿的封地很大,这一千人,每天还要拆散了巡逻,还要训练,还要处理营地内的杂务,甚至到了农忙的时候,军营里没有什么事情,还要去帮着下地干活。” “一千人,造反吗?” “我去造陛下的反吗?有什么好处吗?” “更别说,但凡陛下一声令下,这一千人,随时都能够跟随大军一同奔赴战场。” “这些人,训练的好,可是始终没有真正的上过战场,跟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怎么比?” “所以根本用不着担心。”李复笑着摆手。 李二凤都不担心。 去年李承乾还在这儿待了一个月呢,跟这帮人,熟悉的很。 军营里是个什么情况,李承乾也清楚,回去必然是要跟李世民说的。 再者说,今年大唐的军队就要进行改革了,改革之后,情况肯定是会比现在好的。 “但还是,多注意一些吧。”李绩感慨:“在草原上打仗的时候,李靖将军因为调动军队,这件事情在朝堂上争论不休,有一年了,一直到年前,到了大朝会当天,才有了定论。” “便是如此,陛下下旨之后,朝中依旧有相当一部分官员心中不忿。” “认为陛下没有处置李靖将军,这是给军队里的人,开了一个不好的头,往后但凡是在外打仗,是不是只要打赢了,甚至连朝廷的话,连皇帝的旨意,都可以无视?” “所以军队的制度有问题,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李复解释:“陛下心里清楚,再者说了,将军在外带兵打仗,不奔着打胜仗去的,那出去打什么仗?浪费钱粮,白白将自家子弟兵的命填进去吗?” “文官治理国家,武将打胜仗保卫国家,各司其职,文臣死谏,武将死战,国家才能够昌盛,两边不对付,各自撤各自的后腿,那与十几年前杨广在位,有什么区别?” “自取灭亡。” 从宿舍里出来,正好看到有兵士正抱着木盆在院子里晾晒衣裳。 兵士见到李复,赶紧放下手上的衣服,对着两人抱拳行礼。 “参见殿下。” “无需多礼。”李复应了一声。 李绩看向那兵士。 “自己洗衣裳?大冬天的,冷吗?” “这是英国公,李绩将军。”李复介绍着。 那兵士赶忙再次拱手。 “回将军,不冷,我们的衣裳,都是自己换洗,冬天宿舍傍晚烧炕,锅灶里有热水,添快柴,炉灶里的火不熄,洗衣裳的时候,一舀子热水兑凉水,改了凉气,就不冻手了。” 李绩点头,原来如此。 “看来,这营地当中,不管是衣食住行,都有一套完善的设施和制度,也难怪了。” “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李复笑道:“都是慢慢改正过来的,王府两卫,一开始也是陛下从别的军队调动过来的府兵而已。” “那王府两卫营地里的这套准则,放在其他军营当中,是否可行?”李绩问道。 “可行,但是支出方面,恐怕覆盖不过来。”李复说道:“便是王府两卫的饭菜标准,放到别的营地里,就是一笔不小的支出,眼下朝廷,没有这么多钱,用在这方面。” 国库年年紧张,贞观初年,自然灾害频发,朝廷赈灾,救济百姓,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积攒下一场战争的钱粮,供应着军队去打草原。 裴矩就是活活累死的。 都说裴矩这个户部尚书当的得罪人,抠门,干什么都不往外拿东西,死守着国库。 可是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所有人都得感谢裴矩,感谢他把国库守的这么严实。 到了紧要关头,国库能拿出东西来。 不抠门,那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户部尚书。 苦一苦朝廷,苦一苦百官,但是裴矩没有让在前线打仗的兵士们吃不上饭,一顿饭都未曾短过。 “泾阳王府有诸多产业,钱财方面,还真不缺,不过是一千人的两卫罢了,怎么着都能够养的起,甚至还能提升标准,王府两卫还有自己的养猪场,吃肉方面,能够做到自给自足。” “仅仅是吃肉,其他军队,如果说不在自家营地里弄什么养猪场,只是靠着去外面采购肉类,这一项花销,得有多少?” 李绩也是带过军队,也做过后勤,李复罗列出来的这些账目,他都清楚明白。 养不起,实在是养不起。 要是按照王府两卫这个标准来养活其他军队,恐怕朝廷一年的税收砸下去,都改变不了多少。 大唐的军队不少,就算是常驻军队,这样的档次,也提升不起来。 “唉,大唐的其他军队,想要过上王府两卫的日子,还不知道要多少年之后呢。”李绩无奈一笑。 “其实日子过的好,但是其他方面,付出的也更多,比如说训练方面,他们的训练强度要是放在普通军队当中,恐怕父亲您亲自带兵,都不一定压制的住。” “哦?”李绩来了兴致:“他们什么时候训练,我想要看看,可以吗?” 练兵的法子,每个将领都是不一样的,如果说人家介意,那旁人是不能去学的,练兵之法,也是一门技艺,可以算是不传之秘了。 “可以啊,不过,要等出了正月了。”李复说道:“一整个正月,除却基础的体能锻炼之外,没有训练计划,一年到头,到过年的时候,营地里的兵士们也要歇歇不是。” 基础的体能锻炼,算不上是训练,因为这也只是为了保持士兵的身体状态而已。 年后才会有正式的训练计划,依旧是苏定方带队。 苏定方现在一边带着王府两卫,一边在做水师的带兵计划。 虽然眼下用不着,但是真要到用到的时候,不能没有。 机会就在未来,苏定方做足了准备要抓住它。 “去年入冬之前,我还听东宫的人说,陛下给太子殿下调拨了五百千牛卫入东宫,归太子殿下统管,太子殿下着将领带兵,日日训练,不会就是仿照你这王府两卫在训练吧?” “听说今年还要去宫外寻个营地驻扎下,是想要在西内苑外。” 李复想了想。 “恩,还 真是个不错的地方,离着东宫不远,出了兴安门往外一走就是了。” 但是李世民能让李承乾把地方划在那里,也是神奇。 就在西内苑门口了。 那里是什么地方,穿过西内苑,就是玄武门,过了玄武门,就是太极宫。 当初李二凤在西内苑里弄死李元吉,在玄武门干翻李建成。 不过,也只有五百人而已,如今在李世民看来,翻不起什么风浪来,他自己百年之后,皇位都是李承乾的,李承乾的太子之位,稳如泰山。 李复心中感慨,原本正常的发展,的确是这样的,但是李世民后续办的事儿不地道了。 他忘了当年武德殿里住的是李元吉。 他忘了当年为什么要在玄武门夺嫡。 李绩笑道:“如今看了你这王府两卫的营地,我觉得,明年太子殿下要训练那五百千牛卫,也会是这种模式,不过,千牛卫的底子好,按照这个样子训练上一两年,未必不能赶超这边。” “有竞争才有进步嘛,期待就是了。”李复笑道:“更别说,如今东宫,多个五百人的卫队,也没有什么好稀奇的,历来的东宫建制都是不完善的,到了承乾这里,也是一样,太子十六率,空有个名头而已。” 李绩心中感慨良多,虽然他是武将行列,但是并非是一直都在军中做事,没有战事的时候,他是不领兵的,就是在朝中挂着个将军的头衔。 至于军营里的事务,多有底下的人去做。 偶尔他会到军营之中巡视,但是也不宜去的太频繁。 程咬金是左卫大将军,管着金吾卫,但是他也并非是每日都到金吾卫的营地里去。 只要事情安排妥当了,他不会过多的与底下的将士们接触,只是金吾卫有什么需要上报的事情,才会送到他面前去。 李绩的职能,也是一样。 在庄子上看完,他们一行人就回到了宅子里,宅子里,英国公夫人已经吩咐下人将该收拾的都收拾好了。 老赵嘱咐着宅子里的下人,将准备好的礼物,全都搬到车上去。 “还是用完了午饭再回去吧。”李复挽留着岳父岳母。 李绩摇头。 “这个时间走,正好啊。”李绩笑道:“正好今日在你这里看过了王府两卫的营地之后,心中有感,回去赶紧整理一番,到时候也好面呈陛下,虽然今年军队改革的事情,是李靖将军负责,到时候,恐怕我也要牵扯进去,还是早做准备为 好。” 实际上不仅仅是他们两个带兵打草原的,但凡是朝中带兵的武将,都难免要参与进去。 军队改革之后,还是需要他们来带。 “今年一年,又是一个不寻常啊。”李复笑道:“朝廷要做的事情,永远都做不完。” “你这庄子上不也是吗?去年都规划好了,就等一开春,又要开始折腾了。”李绩笑道。 “反正人在庄子上,折腾就折腾一点吧,好在今年不用出去了。” 在门口又是寒暄了好一阵子,李绩两口子带上仆从,回长安去了。 李复扶着李韶往宅子里去。 “今天陛下他们不是要来吗?是中午接待还是晚上接待?”李韶好奇问道。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呢,如果午饭之前到,肯定是要中午了,要是下午到,就跟昨天一样,晚上接待,不过我估摸着,午饭前,就到了,说不定父亲母亲他们回去的路上,还能遇到呢。” “不过,父亲怎么不跟着陛下一块过来呢?”李复蹙眉。 “这还不简单,父亲若是和陛下他们一块来,那母亲就不方便过来了,母亲可是主要来看我的,父亲也不放心,于是就跟着一块过来看看了。”李韶说道:“李靖将军不也是没有跟着陛下一块过来吗?回信的名单中,没有李靖将军。” 李复点头。 “也是。” “中午虽然是陛下和几位相公来家中,但是饮酒方面,你还是要多注意一些,喝多了,也伤身。“李韶叮嘱着:“不要贪杯,你与几位将军还有几位相公们不同,他们都是酒坛子里泡出来的好汉,你可喝不过他们的。” “我心中有数,能少喝,尽量就少喝了,不过,这一过年,凑在一起吃这顿饭,恐怕我即便是有心想要逃,也逃不过了,同样的手段,再用第二次,不一定好使啊。” 两口子说说笑笑也就回到了宅子里。 老赵早就将客房都收拾妥当,准备迎接李世民和朝中的几位相公还有将军。 厨房也都一直准备着,不管是中午还是晚上,只要有需要,马上就能开火做饭,厨房里人多,做事也快。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96章 酒税 临近中午,长长的队伍出现在了宅子门口,李复两口子候在门口迎接。 皇帝出行,派头可不小,哪怕是李世民已经刻意低调了,但队伍规模依旧不小,只是免去了一些仪仗,随行的护卫依旧有许多,再加上随着李世民一同到来的这些人。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唐俭,程咬金,尉迟敬德,张公瑾,张宝相等人。 他们各自也带了两三个随行的护卫,驾驶着自家的马车,人不多,但是来庄子上拜访,也都各自带了礼物,放在马车上。 马车停下,众人从马车上下来。 李世民的马车里,还有三个孩子。 李承乾,李恪,李泰。 小长乐这次倒是没有来,被长孙皇后留在了宫中。 李二凤没有带魏征,他打心眼里觉得,这种场合要是带上魏征,怕不是要触霉头。 在有些特定的时候,魏征这个人,在李二凤的心里,就俩字。晦气。 但是身边还真不能缺少这样一个人。 唐俭,张公瑾,张宝相,他们是第一次来泾阳县庄子上。 以前他们在长安,只是听说过泾阳王殿下的庄子是如何如何,从来没有踏足过这里。 而这次,是跟在陛下身边来这边吃顿饭。 在见到这三人的瞬间,李复心里就琢磨明白了。 李二凤这手平衡玩的妙啊。 大过年的,老丈人把他自己摘的干干净净,不参与这里面的纷争。 李靖呢?正月初一元日大朝会获封,来年要主持军队改制的事情,受皇帝的重用。 同样都是灭东突厥的功臣,剩下的,就是唐俭,张公瑾,张宝相三位重要人物,李二凤要亲近一番,直接拉来庄子上吃顿饭,让三人也同样感受一番,陛下是真心待他们的。 有些事,陛下有陛下的难处,你们要理解,要体谅。 陛下心里也是有你们的 尤其是唐俭,李靖被提拔重用,没有受到惩罚,他心里势必会有些不舒服,所以,李二凤要安抚唐俭。 李复热络的与众人打着招呼。 李韶跟在李复身边,众人也纷纷向李复两口子行礼。 “拜见郡王殿下,拜见郡王妃。” 众人相互见礼后,李承乾带着两个弟弟来到李韶面前。 “婶婶。” “承乾,阿恪,青雀也来了啊,小长乐呢?”李韶问道。 “今天长乐没来,就只有我们兄弟仨。”李承乾笑道:“还是我央着阿耶让我们仨过来呢。” 李韶笑道:“这庄子上你们仨也熟悉,以后得了空,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来了直接来找婶婶,都给你们安排好。” 李韶也是打心眼儿里喜欢这几个听话懂事的孩子。 多可爱啊。 还认真好学。 以后自己的孩儿也是如此,那就更好了。 “咱们都进去,进去坐下说。”李复笑着邀请众人去家中。 在外的护卫队伍,宫中各自给安排下,无非就是在最近的地方安营扎寨凑合一天罢了。 李世民带着众人随着李复一同进了宅子里。 如今人来的多了,就不能在厨房院子里的南屋炕上瞎凑合了,那炕上也坐不下那么些人。 宴席准备在前厅,老赵将家里两层的大圆桌给摆上了,椅子围着桌子摆放好,放好软垫和靠背。 宅子里的丫鬟,专门留在厅中伺候的就有六个。 李韶回了后宅,她有身孕,就不在前厅掺和了。 李承乾兄弟仨来这边,也不是奔着吃饭来的,因此,他们就去后宅,陪着自家婶婶简单吃点饭,下午他们打算到庄子上去多转转。 这会儿书院也是假期,庄子上的孩子都在家呢。 众人在前厅落座,老赵吩咐下人赶紧上茶。 李世民坐在上首,身边坐的就是李复,和长孙无忌。 他端起茶杯,对着众人笑道:“好好尝尝泾阳王家中的茶,与宫中,是一样的,平日在外,可不多见啊。” 众人脸上露出善意的笑容,纷纷端起茶,喝口热茶先暖暖身子。 至于说泾阳王家中有好茶,这有什么稀奇的? 人家本身就是做这买卖的。 程咬金喝完茶,咂么咂么嘴巴,也没喝出个一二三来。 反正在家,不管好茶与否,茶壶里一泡,晾到温乎,渴了就猛灌,多少比白开水多点香味儿,喝完了,口中回甘,仅此而已。 没有酒喝着带劲。 众人坐在一张桌旁,喝茶聊天,聊天的功夫,厨房的小厮已经开始上菜,上酒水,最先端上来的就是最容易制作的凉菜。 见到凉菜和酒水,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人眼神就亮了。 这才是大老爷们应该喝的玩意儿。 张公瑾张宝相也是武将,但是比起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人身上 多少还带着几分儒雅,并不似程咬金那般五大三粗,穿上官袍上朝,气质与朝中文臣相差无几。 不过,但凡是带兵之人,都好酒。 莫说武将,便是文臣,也好酒。 琳琅满目的酒水摆在了桌上,这里的酒水品类,可是整个长安城最齐全的,外面听说的,能买到的或者是买不到的,这里都有。 “去年酿酒作坊扩张开了,说是产量上来了,但是来庄子上拿货,还是困难的很啊。”程咬金埋怨着:“我让人一个月过来拉一车而已,都要排很久,到最后一年就弄回去三车。” “我家也是,三车,与你家一样,不多不少。”尉迟恭也搭腔:“前年的话,就排了一车回去,一年啊,就一车。” “就那么大的个作坊,都奔着酒水来了,能排三车也就不错了。”李复笑道:“不说外地,就这长安城里,多少来这边排队的。” “哈哈哈,你们俩啊,能有三车,都是怀仁跟手底下的人打过招呼了,不然和前年一样,还是一年一车,甚至是一车都排不到。”李世民语气爽朗的说着:“先不说往来客商和长安城里的酒楼饭肆,如同你们一样的高门大户,一车一车的往家拉的有多少?” “怕是你们掰着手指头都数不清。” 长安城的高门大户,谁家差钱?谁家差粮食? 庄子上的粮仓有限,多出来的粮食,都进了李世民的口袋,可不李世民得这个时候站出来说两句了。 他可是得了好处的。 李复也打算明年扩建庄子上的粮仓。 以前没有王府两卫,现在有了,该扩建了,在军营周围,再加几个大型粮仓,以保障庄子上的粮食安全问题。 而长安城的大户们,家家都有地窖,一车酒水拉回去,甚至都不够一次宴饮的消耗,他们自然更是要想方设法的弄到更多的酒水囤积在家中,不仅仅是让自家人来这边排号,甚至让人在外面回收市面上的武德酒。 这玩意儿,家里的人可以不享用,但是如此风靡长安城,他们的家中,不能没有,不能不储备。 来了客人要招待,这都是脸面。 更别说,家中人也要喝的。 “不说别人,我家去年一年,也就购置了一车而已。”房玄龄笑道。 “我家也是,只有一车。”长孙无忌也谈论起了这件事。 武德酒,这种好东西,大家都想着多买一些,可是关键是,买不到啊。 虽然说与泾 阳王府之间有些关系,可是为了这点小事,动用关系,把人情走到李复跟前,那就不值当了。 反正一年到头,也没有那么多客人要招待,省着点,也就够了。 再者说,如果真的想喝了,大不了就去宫中蹭嘛。 庄子上的酒水作坊,总不能少了宫中的货吧? 唐俭和张公瑾,还有张宝相,自然也品尝过武德酒,知道这玩意儿不好买。 “那今日在殿下府上,我们可就要趁着这个机会,敞开了喝了。”张公瑾笑道。 “管够!”李复豪迈的大手一挥。 反正家中不缺这些。 今年酒作坊还要扩张,甚至是在别的地方也要建造新的作坊,总体产量一定是要上行的。 这两年年头也好,就说去年,真是上到朝廷,下到百姓都期待来的丰年。 粮食多了,储备多了,酒水产量提升也是自然而然了。 前两年因为灾害,酒水价格提升,到现在也没有降下来。 这玩意儿的价钱,只会高,不会低。 除非说哪一天,酿酒的作坊越来越多,能够酿造出武德酒的不只是泾阳王府一家。 或者说,出现了武德酒相同的产品。 产量富裕到能跟武德酒争市场而打价格战。 不然,价钱是绝对不会掉下来的。 谁脑子有病放着钱不挣? 厨房一道道菜品端上了桌,厅中伺候的侍女们为客人们斟满美酒。 有酒有菜,开怀畅饮,谈天说地,气氛好不热闹。 席间谈论的,更多的还是草原上的事情。 “我在草原上住过一段时间,这武德酒,进入草原之后,可真是价比黄金啊。”唐俭说道:“以往颉利在草原上,是说一不二的大可汗,草原上八成的财富,都被颉利把控在手中,他也是从前往草原上的商人那里,花大价钱购买的武德酒。” “草原上不管是酒水还是茶叶,都是紧俏货啊。”张公瑾说道:“中原通往那边的诸多物资,都有严格的管控,流往那里的东西少,出关不易,价钱自然就上去了。” 张公瑾更多的时间都在边关地区,他是代州都督,是守关的将领。 雁门关九塞之首,就在代州境内。 “如今草原是大唐的版图之内了,往后,大唐要治理草原,势必要与草原通商,殿下,这又是一条财路啊。”长孙无忌笑道:“得尽快动作才行。” 在座的人都知道,泾阳王府的产业与宫中有道不明的关系。 多一条财路,宫中,甚至是国库,就多一条财路。 朝廷有钱,国库有钱,那么,他们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做起来,也就更简单了。 去年朝廷收茶税,就多进账一大笔,年底户部的官员到两仪殿汇报的时候,嘴角都要咧到后耳根了。 这都是实打实的钱啊,随着茶叶的生意扩大,那朝廷的税收收入,也会越来越多。 “草原,西域,这些都是新的渠道,茶庄那边已经开始布局了。”李复笑道:“等今年年底户部盘账的时候,势必会有新的惊喜。” “另外,不仅仅是庄子上的诸多作坊要扩建,大唐各地,繁华的城池,都会扩建新的作坊,所以说,茶税有了,商量商量酒税的问题?”李复笑意盈盈的看向李世民。 “酒税?你还真是要上赶着给朝廷送钱啊,要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我真是能省心不少。”李世民一听这个,也乐了。 国库是朝廷的,朝廷是谁家的朝廷? 他们老李家的! 桌上的其他人听着,心中不禁感慨。 要么怎么说泾阳王殿下备受陛下和太上皇的恩宠呢。 瞧瞧人家这觉悟,看看人家对国库的贡献。 能不喜欢吗? “大唐没有单独的酒税,所有的买卖交易,都包含在市税当中。”房玄龄说道:“殿下的意思是,和茶税一样,单独列出来吗?” “没有单独的酒税,那市税是怎么个说法,仔细说说?”李复好奇问道。 “是这样的。”房玄龄解释着:“当年隋炀帝曾经下令,罢榷酒,准民间自酿自饮,自酿自销,不问其多少,惟市场征税。” “这样,百姓可以自由酿制和买卖酒,只要在市场上缴纳一定的市税。这能算作酒税的雏形,但是,这并非是针对酒而设立的税收,只是一种商业上的交易税。” “武德年间,太上皇曾经想着恢复禁酒令,但是未能达成。” 李复一边听一边点头。 禁酒令的事儿,太上皇曾经提起过。 “陛下即位后,酒的问题,也未曾过多干预,只是说,酒不得过量,在酒水这个行业,朝廷的管理比较松弛,大唐的百姓都可以自由,酿酒、卖酒,只要缴纳市税,大约是酒一斗,税二升。” 李复微微颔首。 百分之十的税。 低了。 普通老百姓要喝酒,自家酿造一点就是了。 如果进行交易,买卖挣钱,那是低了点。 不管是奢侈品也好,高消费的任何东西也罢,目标从来都是掏有钱人的兜。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97章 军费 “我的建议就是,酒税和茶税一样,单独列出来,至于市税,针对其他东西两市小商贩的贸易,重新酌情制定。”李复说道:“税收这种东西,朝廷每年都会根据情况调整,不管是酒税,茶税,还是市税,根据每年情况不同,可有增减。” “就像是农户缴粮一样,若是遇到灾荒年,陛下都会下发诏令,减免税收。” “而商业方面的税款,也可根据朝廷的情况来调整。” “朝廷富庶之后,适当减少市税,以求让平日里在东西两市做点小买卖的普通老百姓日子能过的好一些。” “若是国库不充足了,市税放在最后调整,最先调整利润高的行业,比如说,酒水,茶叶。”李复认真的建议着。 这建议,都是拿着自己麾下的产业开刀,就算是拿到朝堂上去说,都站得住脚。 谁能站出来反驳? 话题是泾阳王提出来的,人家是拿着自家产业给朝廷垫脚。 茶税高,你家做茶叶买卖吗? 不做。 不做这买卖,跳什么? 因此茶水推行的出奇的顺利。 毕竟能朝廷能从茶叶的买卖里获得大量税收,看着就喜人。 还有酒水生意,或许朝中有人家中有酒水的产业,但是论起这买卖,谁家的酒水买卖有泾阳王府麾下的武德酒做的红火? 挣钱最多的酒作坊都没说什么,其他人出来蹦跶,好意思吗? 再者说了,影响最大的市税,并没有动它。 实际论起来,市税才是最应该调整的,毕竟是沿用了当年隋炀帝定下的。 不过眼下看来,市税还算合理,应对如今的情况,足够。 “殿下如此,不心疼吗?”唐俭好奇问道。 他才升了户部尚书,朝廷有税收,国库能逐渐充盈起来,自然是好事。 但是,当事人剥削自己,他还是头回见。 “又不是没挣钱,有什么心疼的?”李复笑着双手一摊:“朝廷有朝廷的法度,税收政策的调整,今日不调,也是要放在明日。” “况且,上交给朝廷的税款,朝廷用来做什么?养军队,治理天下。” “在贞观四年以前,泾阳这个地界,还不能算做是个安稳的地界。”李复笑道:“诸位可还记得,以前颉利可汗兵锋南下的时候?” “如果说,朝廷没钱养兵,没钱打仗,无法将突厥人阻挡在外,到了今天,灭了东突厥,那 泾阳这个地方,会是什么样子?” 众人纷纷点头。 泾阳王言之有理。 说起当年突厥时常南下劫掠,程咬金和尉迟恭还有张公瑾他们握紧了酒杯。 他们都是武将,想起当初被突厥人压一头,心里就憋屈。 好在,去年把这憋屈劲儿,总算是报复过去了。 草原上的突厥人,再也没法儿蹦跶了。 大小可汗,现在都在大唐呢。 颉利,就算是把他放回河套去,他的举动,也在百骑司的“看护”下,还能泛起什么水花? “今年,朝中的诸位相公提出了军队改革的问题,一切都是想要往好的地方去发展的。”李复笑道:“想要做出改变,制度是一回事,主持改革的人是一回事,但是我觉得,还有一点很重要。” “那就是军费的支出问题。”李复说道:“我反正是觉得,在军队问题上面,花多少钱,都是值当的,尤其是草原平定之后,长安城周围彻底安稳下来,更是给了我这样的感觉。” “而给军队支出,要国库掏钱,国库的钱,全都来源于税收,话题又绕回来了,就是这么简单。” 李复说着,双手一摊。 他并不介意麾下产业多交多少税。 只要这些钱,在朝廷官员的规划下,全都落在了实处,那他就是高兴的。 可若是国库出来的钱,转而就进了世家的口袋。 那就别怪他们老李家的人盼望着长安城里,人头满地滚了。 “不仅仅是军队啊。”杜如晦笑道:“殿下,前两年各地大小灾害不断,朝廷也是一直都在掏钱,国库一直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 提起前两年的日子,众人也都是一阵唏嘘。 难,太难了。 不过好在如今,苦尽甘来。 去年丰收,各地的粮仓储备,总算是能够缓口气了。 都希望朝廷能富裕一些,百姓日子能过的好一些,这就是他们这些站在朝堂上的人为之而努力的事情。 若说这顿饭的前半段,大家还能冷静的说起朝堂上的事情,那么后半段,就是聊对未来的希望,提一些有的没的建议,而后就是为了一个好的想法,一个好的建议,开心的饮酒了。 李世民也参与其中,听着自己的臣子说出的这些建议,思考着能否用上。 酒桌上说话,自然比在朝堂上放松许多,一些平日里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语,借 着这顿饭,这顿酒,说出来。 哪怕是过后觉得不该说,再谈论起来,也能借口推脱喝了酒,酒后乱言,做不得数。 到了半下午的时候,酒桌上的众人才喝了个微醺,不过正是这个时候,才是最热闹的时候。 大家也都敞开了聊,敞开了喝。 一直到快傍晚的时候,饭局这才结束,老赵赶忙带着人,将众人都各自送到了客房之中休息,又派遣了小厮守在他们身边伺候着,万一渴了吐了什么的,都能有个照应。 李世民也喝了不少酒,但是李世民喝酒之后,属于倒头就睡的,话不多,也不折腾。 李复也是一样,只是睡梦之中,偶尔会冒出一两句旁人听不懂的话语。 下午的时候,李承乾李恪和李泰他们兄弟仨吃完饭就出去了,到庄子上去找他们的伙伴。 见到庄子上的百姓们大多都搬到新宅子里住的时候,也是一阵惊叹,尤其是看到了修好了的村庄主路,更是眼神一亮。 “恐怕到了明年,这里市集就要完善起来了,跟交易区不同,就像是百姓间的集市,类似于西市。”李承乾说道:“主干道两边的,都是商铺。” “如此说来,还真是期待以后这些商铺都开起来的时候,肯定比现在热闹许多。”李泰笑道:“庄子上还有书院,这集市,差不了。” “书院的规模,这么大了吗?”李恪问道。 “现在书院就有两百多号学生,往后要有分院,要新招生,书院要扩建,人数方面,只多不少。”李承乾解释着:“而且,除却庄子上的学生到书院上学,还有许多别的地方的,他们到了这里,在书院的一些用度,需要在这边购置。” “书院第一次大规模招生的时候,庄子上就有人带着一些生活用品,在书院门口做起了买卖,也是挣了一笔家用呢。” 李恪恍然大悟。 这未来的集市,可以做村子里的买卖,可以做宅子里的买卖,还有书院里的,甚至是交易区过来的商人的买卖。 都是进项。 “往后这边如果有了集市,那隔壁村子,甚至更远一些的地方,人们都会逐渐的往附近聚集的。” “来这边,可比去长安城要近多了。”李承乾继续解释。 “如此看来,这庄子,还真是个好地方啊。”李恪笑道。 李泰微微摇头。 “也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原先这里的小村子,与长安城外别的村落没有什么区别 。” “都是因为王叔住在这里,在庄子上砸了不少钱,才有了今天的庄子,从最初的行修水利,到建造书院,改造村子,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当初李恪来庄子上的时候,正是庄子上发生变化的时候。 以前最开始的村落,他是没见过的,只是见到过许许多多的工匠聚集在庄子上,一天一天的干活儿。 而在这里住了没多长时间,他又回到了宫中,自此之后,也就没有机会往这边来了。 他与李承乾不同,出宫的机会,没有那么多。 如果这次不是李承乾到宫中邀请,他依旧没有出宫的机会。 杨妃也是看在李承乾的面子上,才让李恪跟随一同出宫。 杨妃也希望自己的儿子跟太子的关系好一些,将来太子登基,自家儿子的日子依旧能好过。 兄弟三人只是走在大街上,就能够看到有不少孩童正成群结队的在街上玩耍。 有往日的同伴认出了李承乾。 “那是李家的大郎。” “真的是啊,过年来走亲戚了。” 认出了李承乾后,几个孩童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与李承乾打招呼。 李承乾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回应着昔日的伙伴们。 “可真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你了,不过,好像去年夏天的时候你在庄子上,怎么没去书院呢?” “我在庄子上的军营里,家里人让我去军营锻炼锻炼,就没去书院里读书,所有的课业都是在军营里完成的。” 听到李承乾的话,几个孩子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哇,你真厉害,不过你现在真的比以前长高了很多,也壮硕了许多,看来在军营里历练,很有用的。” 众人都以为李承乾在军营里历练,是去跟着兵士们一起训练去了。 不过,这种想法,也没有错,李承乾在军中,的确是跟着锻炼了很长一段时间。 自己学会了,来年才能亲自去带那五百千牛卫。 “青雀我认得,这位兄弟是?” 众人将目光落在了李恪的身上。 “这是我三弟,阿恪。” “啊,原来是李家三郎。” 李恪与众人拱手行礼。 看上去,太子大哥跟这些人关系很不错。 青雀跟他们也很熟络的样子。 李恪哪儿知道,这些人,都是跟李承乾和李泰一起上过 山,一起下过乡,一起挪用家里的猪油在野外烤过蝗虫的交情。 “叫我阿恪就好。”李恪回应着众人的热情。 “对了,我大哥今年要加冠,阿翁已经为他取了字了。”李泰说道:“叫高明。” 伙伴们纷纷讶然。 “今年加冠?好早啊,不过有字了,真好,以后就要叫你高明兄了。” 李承乾微微一笑:“去年开始就跟家里的长辈学着处置家里的事情,所以尽早加冠,名正言顺。” “恩,也是,一看你们就是大家族出身的孩子,家里的事情肯定多,要学的东西也多,与我们是不同的。” “不过,现在还在正月里呢,别的先不管,一起放开了玩耍,等假期结束了,该认真再认真,走!玩去!” 伙伴们招呼着兄弟三人。 三人也不犹豫。 本来来这里,就是来游玩放松的。 大人们的乐趣在酒桌上,小孩子的乐趣就简单多了,漫山遍野,只要有同伴在身边,什么都是有趣的。 尤其是男孩子们凑在一起,总会产生一个甚至是多个“点子王”。 后宅之中,时不时的有护卫回来向李韶汇报李承乾他们在外的情况。 “继续暗中保护,必要的时候,提醒他们天黑就赶紧回来,莫要在外面玩过头。”李韶叮嘱着。 “是。”护卫拱手应声。 等到护卫离开之后,李韶也是感慨。 仨孩子在宫中,怕是憋屈坏了。 宫里,那是一个规矩森严的地方,哪怕是身为太子亲王,都不允许放纵。 甚至因为他们的身份,各自有各自的老师,会管他们管的更加严格。 晚上,李世民等一行人都在宅子里住下了。 这会儿他们一个睡的比一个香。 孩子们倒是都按时回来了,洗手吃饭。 次日一早,醒了酒,这一帮人就要回长安了。 对于他们来说,年已经过完了,又要开始投入到复杂的朝政之中,整理好心情,认真的处理各种事情了。 对于旁人来说,冬天,过年,是休息。 对于李世民来说,还不如平日呢。 过年的事情多,规矩也多。 但凡想要当个好皇帝,没有不累的。 尤其是身边还有一帮同他一样有上进心的臣子,就算是想要懈怠都不能。 送走了客人,宅子里又 恢复到了平日里的安宁。 日子如流水一般过。 过着过着,冬天走了,春天来了。 万物恢复生机,小草发芽了,野花开了,燕子飞来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98章 改图纸 姜确,阎立德两人再次聚集到了庄子上。 春天一到,他们今年的工作,也要正式开始了。 庄子上的田地中,随处可见正在耕种的庄户,忙活着地里的事情。 招工的告示老赵早就贴在了村子里的告示栏。 等各家忙活完了地里的事情之后,就要上工地了。 又是新的挣钱的活儿,各家也都指望着今年多挣钱,继续过个好年。 阎立德在庄子上的宅子已经建造完毕,就等着今年过来收拾布置了,春天一来,气候也逐渐暖和起来,长安城外正是个踏青的好时候,长安城里那些不事生产的达官贵人们,每年在这个季节,都喜欢带上家中的人,出城来透透气,散散心,到郊外来踏青。 有的是在城外的如同李复这样,有属于自家的庄子,到了城郊之后,到自家庄子上去走走看看,大多一天就能有个来回,鲜少在庄子上居住。 因为那些庄子上的条件,根本与泾阳县的庄子比不了。 没有投入,哪儿能享受到好处呢? 更多的是约上三五好友,带上成群的奴仆,到离着长安城不远的郊外去踏青,中午在野外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野餐一顿,下午就回家了。 趁着这股风潮,阎立德的夫人也带上家中仆从,来到了庄子上,庄子上的房子已经盖好了,正好过来住上两日,虽然这边他们家的宅子简陋,可正是如此,才要过来收拾布置才是。 年前在作坊定制的许多家具,也趁着这回,一并运送过来,安置在宅子里,至于剩下的,也不着急,慢慢拾掇,今年秋天之前,这边宅子,指定能收拾完。 阎立德的夫人带着奴仆到了庄子上,直接去了他们家的新宅子,将人和东西都暂且安置下后,就带上礼物,来李复家中拜访了。 泾阳王妃有孕在身,如今不方便出门走动,自然是得她主动上门来登门拜访。 是否方便接待是人家的选择,但是作为外来庄子上的人,到了这边,主动上门,这是礼数,不可废。 这天,阎立德的夫人带上了两名侍女,乘坐马车来到了泾阳王的宅邸。 拜访的名帖是前天送到这边的,回帖是昨天到她手上的,这不,今日就过来了。 宅子的门房早就知道今日有客人登门拜访,因此也是在门口积极等候,阎少匠的夫人的马车一到,便着人到宅子里通禀了。 很快,赵管家便到了门口迎接。 阎立德的夫人从马 车上下来,赵管家上前见礼。 “见过阎夫人。”老赵拱手行礼:“我们夫人已经在内宅中等候阎夫人到来了,里面请。” 阎夫人微微颔首,轻声道谢。 “有劳赵管家引路了。” 说罢,示意身边的侍女将带来的礼物帖子交给了老赵。 仆从开始从马车上往下搬运礼物,老赵赶忙让门房过来,双方做个交接。 虽然这宅子是阎立德督建的,但是阎夫人来这里,却是头一遭。 随着管家老赵进入宅子后,阎夫人便一边走一边打量这宅子里的风景和布置。 毕竟自家新宅子也要着手布置了,有些好的地方,多少可以参考一二,虽然规制上比不得泾阳王殿下的家中,可是一些讨人喜欢的小细节,倒是可以模仿一二。 到了后宅内院,偏厅里,李韶已经在厅中等候。 见到阎夫人进来,也连忙让翠竹扶她起身。 阎夫人见状,赶忙上前行礼。 “阎夫人无须多礼,咱们坐下说话吧。”李韶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我这身子,月份越来越大,也是越来越不方便了。” 阎夫人点头,连连应声,也让李韶莫要多动。 李韶提起了阎家在庄子上修的新宅子的事。 “听说去年一年,宅子就已经盖好了,只是未曾装饰,你们两口子如今都在庄子上,以前阎少匠在庄子上干活,不是住在老宅子里,就是在工地上凑合,如今,倒是有个住处了,只是我担心,那宅子毕竟是还没有布置完毕,住在那里可方便?不然,还是到这边来住吧。” “这边新宅子,地方大,也宽敞,院落也多,住你们一家,也是完全足够的。” “住在这里,也无须介怀什么,姜少匠在庄子上,就暂住在这里呢。” 阎夫人闻言,连忙道谢。 “多谢王妃关怀,那宅子虽然还没有布置妥当,但是单独先收拾一个院落,足够我们夫妇二人容身,如今到这庄子上来,就是为了布置那宅子来的,外子在庄子上忙正经事,内宅之中的事情,不应当由他再来操心,就只能我来收拾了。”阎夫人笑道:“不过,东西都提前打好了,收拾起来也快,往后,在这边庄子上,也算是有个落脚的地方了。” “虽然殿下和王妃能留外子在宅子里居住,可是时候长了,不能总是麻烦殿下和王妃。” 李韶笑道:“阎夫人这话就见外了,阎少匠在庄子上,也是帮了怀仁大忙了 ,要不是他和姜少匠在庄子上忙活着,庄子上也不会有今日如此繁荣不是。” “能帮得上忙,也是我们的荣幸了。”阎夫人笑着回应。 阎立德和姜确在庄子上帮着泾阳王做事,对于三家来说,也是互利互惠。 不然在长安城,守着匠作监,哪儿有这么多机会在朝廷诸多官员当中出头? 而庄子上的一系列工程,这两年,可是让阎家和姜家,出了不少风头。 虽然官职依旧是匠作监少匠,但是能够入了陛下的眼,能够有这种正经事可以做,就足够了。 这两年过年的时候,长安城阎家的宅邸,明显来拜访的人比前些年更多了。 不少人都是想要跟在自家夫君手底下,讨一份差事来的。 尤其是这次在庄子上给太上皇修行宫。 窦家的窦奉节能参与进去,杜家的杜构也参与进去,这明摆着,就是给年轻人机会了。 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啊。 主持修建行宫的,自家夫君和姜确少匠,都是这方面的佼佼者,有他们两人带领,在他们两人手底下做事,不会太难,也不会太麻烦,无非就是做事勤快些,辛苦一些,行宫修好,资历就有了。 这种好事,谁不想掺和一二? 但是这种事情,他们家老阎说的不算,再怎么着,人选问题,要过泾阳王殿下这里。 顶多实在是有人情推搡不过去,拿着这个将借口,先推诿着,若是来找门路的人当中,的确是有可用之才,也就由自家夫君去跟泾阳王殿下提了。 为太上皇修行宫不算小事,而且据说今年庄子上要做的事情不少,正是用人之际。 在这边庄子上办差,就算是没有官身,只要干活得当,泾阳王殿下给的赏赐也不少。 对于家境普通一些的人来说,这里甚至也是个挣钱的好来处。 眼下庄子上普通的庄户最紧要的就是春耕,而阎立德和姜确他们这些人,开始提前安排人员和材料到庄子上来了。 修建行宫,干活的不仅仅是出力气的工匠,还有各个关节处的负责人,大多都是文吏,负责上传下达,记录工程各项细节及账目之类。 马周,王玄策,包括窦奉节,干的就是这方面的事情,甚至窦奉节要跟在姜确身边,学更多的东西。 他如今不努力不行,窦家要靠他支撑,在一年之内,做出点成绩来,来年要筹备迎娶永嘉公主。 李复这会儿正跟阎立 德和姜确凑在一块,重新展开了早就已经定下的图纸。 “去年定下今年的工程,我就已经着人订购相关的用料了,提前支付了一大笔定金,账本也送到了泾阳王府,殿下可看过?”阎立德问道。 李复微微颔首。 “翻看过,只要能保证今年的用料齐全,钱不是问题。” 关于钱方面,李复的豪言壮语向来做不得虚。 “宫殿的主体,用料十分讲究,木料要从南方运送过来,有一些巨木,要从岭南走水路过来,等到送到长安来,估摸着也要到夏天了。”阎立德说道:“而且,这还是在途中不出意外的情况下。” “去年下了订单,要一整年才能到长安?”李复惊讶了一瞬。 他在决定修新宅子的时候,用料也没有等这么久啊。 “是的,去年下定,商人要去南方走一趟,岭南那个地方,要采集巨木,不好进也不好出啊。”阎立德摇摇头:“这是最费功夫的,也是宫殿最耗费钱财的项目之一,大殿的,用料最为考究,毕竟是行宫。” 行宫,宫殿,那跟勋贵宅邸能一样吗? 庄子上的新宅子在修的时候,用的也是南方的木料,但是在形制上,根本与宫殿没法比较。 宫殿用的得是最上等的巨木做承重,而私宅,因为单间房屋面积不算巨大,因此承重的柱子,用不到如此高规格。 就比如太极宫宫殿内的柱子,三人合抱。 而庄子上的新宅子,最粗的柱子无非是两人合抱。 宫殿与私宅,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 “殿下要为太上皇修的这处行宫,与以往的行宫,还是有些不同的,主体大气,配套宫殿,园景,要求精致,设计风格还要与以往区分开,要有大不同。”阎立德笑道:“说实话,当初殿下提出这些要求,可是把我跟行本为难了一番。” “想要有大不同,那就不能按照以往传统的宫殿来修了,宫殿的主体可以沿用传统,但是其他的一些规模较小的建筑,可以创新一番。” “比如说,借鉴一些其他地方的建筑风格。” “当初做这图纸的时候,我和行本参考了南方的园林,还有,来自西域的建筑图纸。” “年前在长安城的时候,又跟西域的行商收了一些,他们国家的宫殿建筑,打算在大方向不变的情况下,再次更改图纸。”阎立德说道。 “来得及吗?”李复问道:“眼见着春耕结束就要开工了。” “完全来得及。”姜确笑道:“从年前就开始准备了,反正当时在长安城里,闲着也是闲着,不过,这次一改图纸,不知道怀仁是否还要拿给太上皇过目。” “毕竟,除却主体之外,其他改动,或许不小。” “改动过后的其他建筑,要用到大量的石材,其中,不乏珍贵石材。” “预算方面” 李复大手一挥。 “钱不是问题。” 真要是让这俩人研究出什么中西合璧的宫殿园林,那岂不是要出现简易版的“圆明园”。 融合多国建筑风格什么的。 至于为什么说简易版。 因为圆明园前后可是有几百年的历史沿革。 这边的行宫总不能也修上几百年吧? 几百年,别说是李渊了,就是李世民都享受不上。 李承乾都够呛。 那能吗? 那圆明园一整个建筑群体系,基础从辽代就开始打了。 辽代,帝王于京城西郊修建玉泉山行宫,到明代建造的华清园。圆明园主体三园,康熙和雍正修了两代人。 康熙可是在位六十年的待机王。 乾隆在位,还在继续调整,一直到嘉庆,又开始修缮拓建。 两个超长待机王加起来就一百二十年了。 姜确和阎立德两人一听,预算不是问题?钱不是问题? 那剩下的,不就是他们两人的发挥了吗? 最喜欢接的就是这种活儿了。 撸起袖子就是干! 两人直接掏出了三套年前更改好的图纸,交给李复看。 “殿下,这是重新定制的三套图纸。” 三套图纸,整整三大箱子,这两人,看样子过年的时候也是没闲着。 “这三套图纸,若是合乎太上皇和殿下的心意,挑选出一套,我们两人还要进行精简,大概十天左右,能出成品图纸。” 十天的时间,他俩加班加点的改就是了。 掏钱的都不在意了,他们俩就更不在意了,这活儿干的,多舒心啊,都不用为钱发愁。 只要有钱,图纸出来了,招揽工匠,购置材料,那都是小问题了,甚至,都不成问题。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299章 准备就绪2 “行,咱们一起看看,你俩也给我讲讲。”李复认真回应着。 箱子打开,图纸被抱到桌子上。 每张图纸上都有序号,倒是不用担心被打乱。 至于说,这个时代的工匠是否比后世工匠在技艺上有什么不同,完全不用担心。 大唐,也有辉煌的建筑。 大明宫。 便是故宫,在大明宫面前,不过是区区计量单位罢了。 只不过如今,朝廷还没有考虑重新建造宫殿的事。 毕竟,国库方面说来惭愧。 为李渊在庄子上修建行宫,完全就是泾阳王府来掏钱,既不用朝廷户部拨调钱粮,又不用李二凤内帑私库掏钱。 虽然茶叶买卖的一些收入,进了宫中,但是李二凤的私库,不一定有多么的富裕,当皇帝嘛,钱多,但是用钱的地方也多。 有一些是会被臣子知道的,但是臣子不能说什么,宫中走账走的又不是国库和户部,内帑是皇室内库,大臣们管不着。 当然还有一些,就是大臣们不知道的东西了。 送到宫中的钱财不少,但是,好像进去就进去了,后续没有什么水花。 户部的增项,也只是去年多了一份茶税,虽说不少,但是比起其他庞大的税收体系来,也不算多,但总体上,去年户部的账目,看着就喜人,库房里的钱粮财货,也十分充裕。 贞观三年底到四年初被掏空了的国库,总算是喘过气来了。 朝廷上下,都祈愿今年也是个好年景,可别再让朝廷掏兜了,掏怕了。 并非是怕国库支出钱粮,而是一旦年景不好,支出钱粮,就意味着少则几十万,多则百万的大唐百姓遭罪。 而泾阳王府的钱,因为茶叶买卖分账以及泾阳王府麾下其他产业收入的缘故,李复自己估算着,似乎,好像,大概,差不离,貌似 比李二凤的私人小金库要富裕些。 作为一个郡王,怎么能比皇帝富裕呢? 这钱,得花。 泾阳王府用不着留那么多钱,反正钱财的进项是源源不断的。 超过一定程度的财富,那就不是什么福气,而是祸根了。 花点不值钱的小钱,办点正儿八经的大事,这买卖,划算。 给李二凤花钱,李复高低得讨点什么好处,但是给李渊花钱,那就比较纯粹了,不为好处,就为了让老头儿开心。 至于李二凤怎么想。 好好想想。 到最后,当爹的手里的那点东西,还不是你这个儿子的?有什么好想的? 给李渊修行宫这一项,势必是未来泾阳王府最大的支出项。 在修建的过程中,源源不断的往外掏钱,而且,花费还不小呢。 当然,这钱也不白花,这是李复身为一个侄儿,向对自己有大恩的老叔表孝心,任谁都说不出什么话来。 因为动机方面也没问题啊,全长安的人都知道,但凡没有李渊出城溜达,就没有泾阳王李复的今天。 李复花钱讨太上皇的欢心,那不理所应当吗? 至于什么大兴土木兴修宫殿,奢靡度日之类的。 呵呵,谁敢参奏他? 上次修宅子的事儿,李复还没计较呢! 大兴土木,奢靡度日? 本王四季常服不过八套,大冬天的睡觉都没让丫鬟暖床,奢靡你大爷! 李复和姜确还有阎立德三人研究了十多天,终于出了最后的图纸。 相比较原先的图纸,改动着实不小。 虽然李复不懂怎么画图纸,但是他是懂怎么给意见的,在建筑的见识上,多少比姜确和阎立德,多那么一点点。 依托现有的建筑图纸资料,最终确定下来,一整套行宫体系,除却主殿之外,其他风格各异的附加建筑,包括园林之类的。 主要围绕主殿,再逐渐扩建兴修其他。 这样一来,规模不算小,工期势必会延长许多,但是并不耽误主殿修建完毕之后李渊来庄子上居住。 一边享受,一边扩建,就不用担心,李渊享受不上最新的行宫了。 至于后续,李世民继承了这处行宫之后要不要选择扩建什么的,都可以了。 “最终的图纸,要送给太上皇过目了。”阎立德看着桌面上最后的图纸,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这套图纸,这是以前他从来未曾想过的。 很新颖,也很震撼。 这套图纸完整的折腾下来,也不是三五年就能完成的。 少则十几年,多则几十年。 而且,未来还有无限扩张的可能性,只要庄子上的地方够 思及此处,阎立德将目光看向了庄子的舆图上。 军营,书院,工坊,三者连接成线,中间的那个三角地带。 也是没想到,整个庄子上,最先繁荣起来的地方,会是离着村庄远处的这 一片地区。 “送给太上皇过目,太上皇也只会笑着说好。”李复笑道:“原先送图纸的时候,太上皇对此就并不挑剔,一处行宫而已,但是我觉得,这套图纸要是让太上皇见了,势必是一个惊喜,因为,咱们仨折腾出来的这套图纸,古往今来,也是投一份了。” 李复的眼神里亮着兴奋的光芒,看向姜确和阎立德两人。 “老阎,行本,这一次,咱们在庄子上,就这个,干票大的,干的漂亮一些。” 两人目光坚定,点点头。 “行,那就把马周和王玄策还有杜构和窦奉节叫来,咱们准备准备,要开工了,最近这段时间,庄子上来送料的越来越多,东西都已经堆满空地了。”李复笑道:“春耕也马上就要结束了,到时候工匠一招,咱们撸起袖子就要干,今年庄子上的招工规模,不比当初修书院,修河道,再加上修我那新宅子的规模小,甚至要更大一些。” “除却行宫之外,工坊区往这个方向的扩建,书院的三期工程,也要开。”李复目光灼灼的盯着舆图,对两人说道。 “因此,修宫殿的空隙内,这两件事,也要做。” “工坊区域,考虑到眼下和未来的情况,当年的图纸已经不算够用了,所以说”李复说到这里的时候看向了阎立德。 “老阎,在原先的工坊图纸的基础上,要修改,要扩张,单个工坊的规模要加大。” “图纸出来之后,我打算让王玄策来单独负责工坊区域的修建。” “工坊区域修建结束之后,王玄策再加入到行宫的修建当中,接手一部分事务。” “另外,马周也是,他要负责书院。” “这两项工程,工坊约莫两个月就能扩建完毕,书院的话,工期比较长,少则半年,多则一年,依旧是结束之后,与修建行宫的队伍汇合。” 姜确和阎立德两人相视一眼。 “如此的话,庄子上,今年要招多少工匠?”姜确问道。 李复伸出一只手。 “暂定,五千人。” 两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冷气。 五千人! 工匠! 实打实的发工钱的! 姜确和阎立德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震惊。 仅仅是一天的工钱,就不是个小数目了。 就算是工坊和书院,工期少,最后各自修建完毕,裁撤一千人,还剩下三千人,与前些年庄子上总体的工程 三千人相当。 “工坊区五百人,修建书院,一千人,剩下的,全都是修建行宫的,也就是说,按照工程来调整人数,如果说后续觉得三千五百人修行宫不够用,那么,工坊和书院修建完毕之后,不用遣散工匠,让这些人继续去修行宫,要是你们觉得够用了,那就继续留用。”李复说道:“三项工程,三处账目,还是老要求,账目一定清晰明了。” “这三个地方,不管是哪一个地方,账目上,不要出问题,管理好手底下的人员,这是大事,我不希望将来这三项工程,在质量上,出现什么毛病,花钱用好料,我不怕。” “但是钱花出去了,有人要以次充好,那这罪名,就不是泾阳王府说的算了。” “给太上皇修行宫,以次充好,这是掉脑袋的罪名。” 两人点头。 的确如此。 虽然是泾阳王府掏钱,但是干的活儿,是给太上皇修行宫,如果说中途出现什么以次充好,吃回扣的丑事,那么,不管是泾阳王府还是宫中,又或者是朝堂,被发现,当事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两天,准备招工吧,人手方面,你们两个看着办,我不多参与。”李复笑道:“之前你们俩也说过,过年的时候,可是有不少人拎着东西去你们家中拜访了,挑挑拣拣,应该还是有能用的人吧?” “既然人家都去拜访你们了,也不要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你们两个要是觉得人还行,机会都可以给。” 两人对着李复拱手行礼,算是道谢。 “至于窦奉节,你们两个多照顾一些。”李复叹息一声:“他也是怀着希望来这里的,让他多干点活儿没关系,多干活,才显得咱们重视他,往后事成之后,他才能从中收获更多,尤其是行本,多带带他。” “恩,我明白。”姜确点头应声。 “这图纸,一式三份,泾阳王府留一份,工地上一份,到时候如果用得着,再誊抄就是了,另外一份,我要连同两份奏章一块送到宫中去。”李复看着两人解释:“开工之前,也要告知太上皇和陛下。” “另外,行宫动土,需要择良辰吉日。”说到这里,李复看向姜确。 姜确算日子也是有一手的。 他们这些匠作监的人,干这些工程的,周易八卦什么的,多少也有研究。 而且,姜确,他们老姜家,还有点祖传的本事在身上。 “日子已经算好了。”姜确说道:“再等七日,就是几日,可 以动土,七日之后,准备工作也就已经完成了,一切水到渠成。” 日子都顺利成这样了,就说吉不吉 “好,那我这就回去写奏表,跟宫中汇报情况。”李复笑道:“你们两个,也要忙活起来了!” “是。”两人拱手应声,但是声音中,都透露着兴奋。 不怕事情忙,就怕没事做啊。 没有事情做的官员,逃不过被裁撤的命。 如今整个朝廷,所有官员,都在忙碌,都在各司其职。 精简过的朝廷机构,每日不断的运转,官员忙碌起来,处理事情反而比之前快多了。 刨去了那些没有什么用处的职能部门,裁撤了武德年间随意封出去的官职爵位。 不仅仅是李世民觉得一阵轻松,连朝中那些踏实做事的官员都觉得,处理起事情来,更加简单直接,反而减轻了他们的负担。 李复与两人暂且道别,往书房院子走去。 天气渐暖,宅子里树木花草抽出一抹嫩绿,李复踩着青砖墁地的游廊转过影壁,进了书房的院落,便见书房支起的雕花木窗里探出几枝半开的辛夷,翠竹打起竹丝帘子,李复便见屋内自家夫人倚靠在软榻上,杏子红的襦裙外松松搭着银鼠皮褂子,面前紫檀小几摆着鎏金博山炉,袅袅青烟遮得眉目似远山含黛。 李复走上前去,与自家夫人隔窗相会。 “夫人今日好雅兴啊。”李复笑道。 李韶抬头,看向自家夫君,巧笑嫣然:“不过是闲来无事,来书房看了会儿账本,暂且歇息,方才偷懒一二,就被夫君抓了个正着。” “什么偷懒不偷懒的,无聊了就看,不想看了就歇着,如今夫人,可是整个宅子里一等一的宝贝疙瘩,我可舍不得让夫人劳累。” “你啊”李韶敛眉轻笑。 “今日怎么想起燃香了。” “这是孙道长调配好送来的,我就让翠竹点上了。”李韶解释:“最近这两天,睡的不太踏实。” “小家伙开始闹腾了?” 李韶点点头。 “比之前感觉更强烈了,时不时的开始动弹了。” “这小家伙,在娘胎里就这么调皮了。”李复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可是辛苦夫人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00章 与君书 李韶笑着摇摇头。 “无妨,都是要有这么一遭的。” “对了,你不是与阎少匠和姜少匠他们去谈论新图纸的事了吗?怎么,都安排好了?” 李复微微颔首。 “已经商议好了,新的图纸我都带回来了。”李复说着,将图纸展示给李韶看。 他带回来的,是要送进宫中的效果图,具体的图纸,是留在阎立德和姜确那里的。 送进宫中的,用不着那么详细,只是让太上皇和李二凤看一眼,知道将来行宫建造好了,大概会是个什么样子就足够了。 至于建造过程中的具体图纸,加上诸多数据,那可就太多了,一整箱子的图纸。 李复所说的图纸一式三份,也只是效果图,一式三份。 具体的数据图纸,后续也会誊抄,到时候放在匠作监,用于封存留档。 泾阳王府用不着留具体的数据图,没啥用。 “我看看。”李韶示意翠竹扶她起身,探头往榻上的小桌案上去看。 新的图纸比以往多了不少改动。 “这跟以前的那一份图纸,完全不一样啊,除却主殿没更改之外,其他的,全变了。” “是啊,这就是商议了十多天,最终的结果。”李复说道:“他们两个也是厉害,效果图出来了,具体的图纸也出来了,估摸着这十来天,他们画图纸都画累了。” “但是结果也是好的,这东西要是在咱们这庄子上盖起来,那古往今来,可是头一份了。”李复解释着:“这行宫,集北方宫殿,南方园林于一体,些许西方建筑做点缀。” 如今西方的建筑,也就只能起点点缀作用了,让人看了,觉得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新鲜感而已,还要费脑筋以巧思加入到行宫的整体之中。 毕竟此时的西方,没有文艺复兴,没有什么艺术可言。 “在外的行宫,追求的并非是规模宏大,建筑庄严。”李复解释着:“要的就是一个巧思,还有居住的舒适体验,什么庄严啊,隆重啊,肃穆啊,那是长安城太极宫才需要的东西,或者说以后,朝廷要修建新的宫殿,满足朝廷的需求。” 李韶微微颔首。 “没错,庄子上的行宫,可不能喧宾夺主。” “你与阎少匠和姜少匠他们商议出的最新的图纸,的确是有巧思的,南北方建筑相互结合,看上去便令人耳目一新,太上皇一定会喜欢的。” “太上皇对庄子上的行宫 倒是没有多大的要求,原本我琢磨着,修建好之后,给他一个惊喜,图纸不想给他看的。”李复笑道:“但是想来想去,还是先给太上皇看看吧,若是喜欢,就有了期待,有了期待的日子,也是开心的。” 李复想起以前人们说,如果想要回老家,千万不要给父母来什么突然惊喜,如果提前一个月与父母说,那父母会在家多一份期待,多高兴一个月呢。 就如同周末,实际上最爽的是周五下午到周六。 这就是期待和希望带来附加情绪。 “行宫建造,非一日之功,我也与老阎和姜确商议过人手的事情,过些时日,庄子上就要招工了,人数可不少,我给他们暂定了五千人的工匠名额。”李复说道。 “这么多?!”李韶略微惊讶了一番。 “不多可不行啊,庄子上的事情可不少,今年还有工坊要扩张,书院三期要扩建,之前跟老陆还有颜老先生商议过了分院的事,我回来还跟你念叨过。” 李韶点头:“这我记得,直到今年,书院的学生们在书院已经读书有三年了,但是今年就开启分院的话,是不是有点早?” “三年的时间,书院的先生们也能够看出诸多学生,是否有读书的天赋了,若是不精此道,还是早些学点本事,比抱着书本死读书要强,至少将来有一门养家糊口的本事,不算在书院白白浪费时间。”李复的手搭上了图纸:“就比如说,今年要修建宫殿,实际上所需要的人手当中,最缺乏的不是工匠和干活的工人。” “而是中层做记录的文吏。” “这个问题,也好在有老阎和行本,他们倒是能带几个人过来,再加上马周他们,还多一个窦奉节,勉强够用。” “如果说书院的学生,进了分院,学业有成,机会合适的情况下,他们完全能够胜任在修建行宫中所需要到的一些职位。” “用他们在书院学到的本事,赚取钱财。” “这就是我设立书院的初衷。” “并非是想让所有的学生都去读书,将来入仕的。” “天下读书人何其多,能入仕的有几个?所以,还是实际一些,不要对于入仕做官,有过多的执念。” “书院这一期,三百来个学生,分院之后,继续读书的就剩不下多少,培养出来的全能型人才,适合做官的,就更没几个了,而真正能入仕的,难说。” “朝廷都上赶着精简官员呢,连马周这样的人才,得陛下的青睐,如今在朝中也只是有一 个临时的职位,年前梳理了长安城内的道路交通问题,职位也还没转正呢。” “就书院里的这些学生,如今这连半吊子都没有的水平” 从马周身上就能看出来,想要真正出仕做官,门槛有多高了。 “就算是如今庄子上要盖行宫了,以他们现在的年纪,资质,还有学到的东西,连参与修建行宫的资格都没有。”李复遗憾摇头。 “有你这样一个为他们事事操心的书院副院长,也是这帮学生们的福气了。”李韶笑道。 她最是喜欢自家夫君的这股善良劲儿了。 书院里,多都是普通庄户家的孩子,为了庄子上的庄户生活更好,为了这帮孩子的前途,自家夫君也真是没少操心了。 “我这会儿要给宫中写两封信,一封是给太上皇的,一封是给陛下的,告知他们今年庄子上修行宫的事情,这份图纸,我也要让石头一并送到宫中去。” “好。”李韶点头,随后看向翠竹,吩咐着:“翠竹,去为郎君研墨。” “是。”翠竹应声,走去了书桌旁。 李复亦起身,到书桌旁坐下,翠竹铺好裁剪好的纸张。 李复提笔蘸墨,开始写信。 信写完,着人叫来了石头。 石头匆匆来到书房门外。 李复拿上两封信,连带着行宫的新图纸。 “还是跑腿的活儿,带上我的牌子,进宫去,全都面呈给陛下。”李复叮嘱着。 “是。”石头接过东西,拱手应声。 这活儿,他熟悉。 属于轻车熟路了。 长安城,太极宫,两仪殿。 忙碌了一天的李世民,终于在天色晚将晚的时候处理完了今天的事务,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他略显疲惫的面容,正打算去立政殿,殿外内侍进来禀报,说泾阳王府的石头护卫到了。 “让他进殿来。”李世民对于石头这个送信人已经习惯了。 石头走进殿中,双手奉上两封信,还有一份行宫的图纸。 “陛下,这是我家郎君给陛下的信,另外一封,是给太上皇的,请求陛下届时连带图纸,一并转交。” “图纸?” “是,最新的行宫图纸。”石头解释着。 “最新的?怎么,之前确定好的图纸,不用了?”李世民依旧有些疑惑。 “是,这是郎君还有阎少匠和姜少匠重新商议过的,说是比原先规划 的行宫,更好一些。” 石头没读过多少书,说不出什么高雅的形容词来,反正就是一个字,好! “好,朕知道了,你先回去歇着吧,明日一早,进宫来,取回信。” “是。”石头拱手应声。 待石头离开之后,李世民先是仔细端详了行宫的图纸,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他对未来泾阳县庄子上的行宫,也多了几番期待。 不管行宫建造成什么样子,那都是李复对太上皇的孝心。 挺好的,有些事情,自己这个天子不方便做,李复倒是能替他全了这份心意。 如今国家依旧是百废待兴,朝廷诸多事务处理,处处都需要钱粮支持。 他这个做儿子的,就算是有心想要为父亲做些什么,可是眼下的条件却不允许,朝臣们更是不会答应。 他的肩膀上,还要支撑更重的担子。 李世民看着眼前的信件,眼眸中带了几分温和的笑意。 手指尖触碰到略带粗糙的信封,心中泛起几分柔和。 拆开信封,展开信纸,目光落在那一行行熟悉的,写的不怎么地的字迹。 这字写的,还是一如既往的 拿不出手。 看李复的书信,对于李世民这个喜欢书圣的“书法大家”来说,也是一种“考验”。 “二哥,我今年要给太上皇修行宫了,新图纸也送过去了,你也看看。 虽然本王很有才华,跟老阎和行本弄出来的新图纸也很好,但是你也别嫉妒,毕竟,本王就是这么优秀。 太上皇年事已高,行宫之事事不宜迟,今年庄子上会招揽许多工匠,大概五千人,比前两年声势更大,朝中的言论,就交给二哥你了。 小弟无比相信二哥一定能够将朝堂上的琐碎声音处理妥当,这点小事,都用不着小弟操心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 李世民一阵头大,闭上眼睛缓了一阵。 怎么会有人写信让人看了都觉得一阵聒噪。 “咱们之间,还是老规矩,我出钱办事,二哥负责平事,咱们各司其职就完事儿了” 这人!!!! 李世民咬牙切齿。 是真会给他这个皇帝安排事情做啊! 好好好,他堂堂一个郡王,自己区区一个皇帝了是吧? 算了,朕是皇帝,不跟他计较。 李世民读着信,从眉头紧皱,到逐渐平 和,最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人,言辞嚣张,但是又是这样的自信,字里行间之中,只是看着,就能想象出他在做这件事的时候的那种昂扬的劲头。 “怀仁,还是这般性子啊。”李世民低声自语,微微摇了摇头。 但凡是他感兴趣的,他都是全力以赴的去做。 他不感兴趣的,问都不带问一嘴的。 李世民放下信件,目光投向殿外。 夜色渐深,宫灯在风中轻轻摇曳,映照出一片朦胧的光影。 “王德,朕有些饿了。” 王德微微抬头,上前低声问道:“那奴婢这就传膳尚食局?” 李世民摇了摇头。 “不,去立政殿,朕陪皇后一同用膳,你提早让人过去知会一声。” “是。”王德应声,对着殿内的小太监招了招手,吩咐了几句,让他去了立政殿。 李世民提笔开始给李复回信,写好之后,放在了桌边。 “明日石头进宫来,安排人让他直接到两仪殿来,取这封信给他,让他带回庄子上,另外,这封给太上皇的信件,连同这图纸,着人一并送去大安宫。” 李世民将信件和图纸交给王德,让他安排内侍送过去。 夜幕低垂,李世民带着王德到了立政殿。 立政殿这边提前接到了消息,早就已经将万膳准备妥当。 长孙皇后原本坐在案几前,亲手为李治做小衣裳,见到李世民到来,放下手上的针线活,起身相迎。 “陛下今日来的比往常要晚一些,可是朝务繁忙?莫要累坏了自己。” 李世民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朝务倒是寻常,只是被怀仁那小子气得不轻。” 长孙皇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温声道:“怀仁?他又做了什么,让陛下如此动气?” 李世民轻笑一声,走到桌边坐下,顺手拿起准备好的茶水,轻抿一口,缓缓说道:“今日他送了两封信过来” 李世民说了说事情的由来。 “他在庄子上折腾,让朕在朝中给他平事,使唤朕使唤的倒是顺手了。” 长孙皇后闻言,掩唇轻笑,眸中满是温柔。 “怀仁的性子,陛下是知道的,他不是一向如此吗?修行宫,总归是件好事,怀仁对太上皇的孝心是真的,对陛下的兄弟之情,也是真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 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01章 人设 兄弟之情 夜色透过雕花窗棂渗入立政殿,殿内青铜灯台吐出袅袅青烟。 李世民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手中攥紧茶杯,一只手抚在腰间,摩挲着腰间玉带,烛火在他的脸上映照着,在长孙皇后面前,那张贯常威严的面容罕见的露出几分疲惫。 李世民叹息着点头,声音低沉。 “是啊,这些朕也知道,说起来,朕倒是有些羡慕他这般洒脱的性子了,万事由心” 李世民的眸光黯然了几分。 身处高位,有太多的身不由己,都差点忘记了,曾经年轻时候的自己,也曾鲜衣怒马,也曾行事由心,也更加的意气风发。 想起李复,李世民也想起了自己曾经也有如此少年气。 而年轻时候,与他鲜衣怒马并肩而行的两个人,最终是因为权利和各自的处境,走向了对立面,最终以性命相博。 最终的赢家,是自己。 “那也是因为怀仁知道,二哥一定会护着他的。”长孙皇后轻笑道:“尤其是,他的二哥,心胸宽广,宽宏大量。” 李世民一听这话,怔忡片刻,忽而扶着案角大笑。 “你倒是会夸我。” 他笑着摇头,赤金幞头脚软软垂在肩头,方才心中兴起的一点悲伤的情绪此刻霎时间化为乌有。 “妾身这是实事求是,怀仁性子跳脱,喜欢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朝中的诸多事务,他大多数都不感兴趣,有官职在身,爵位在身,却是惫懒性子,这不还是二郎纵容。”长孙皇后又说:“不过,虽说怀仁如此,但是他行事向来也是有分寸。 就拿这修太上皇的行宫来说。 今日您说,他又改了图纸” “恩。”李世民点头。 随着尚食局的人将晚膳一道道摆在了桌子上,长孙皇后见饭食也差不多了,便挥退了殿内伺候的人。 殿内只剩他们两口子。 “怀仁在庄子上如此大费周章的修建行宫,孝心可嘉,二郎可想过了,对太上皇的孝心,只是其中之一?”长孙皇后为李世民斟满酒杯。 “其中之一?”李世民处理了一天政务的脑子一时之间有点转不过来了。 “修建行宫靡费众多,这当中的钱粮,可不是一个小项目。”长孙皇后解释道。 李世民认真点头。 “便是宫中,最近这几年,都没办法说,修建什么新的宫殿,也就是内帑如今富裕不少,最多将原本一 些宫殿,重新修整翻修什么的。” “而要新建行宫,就算是让户部批款,国库出钱,户部恐怕也要心疼许久了。”长孙皇后轻笑。 倒不是背后蛐蛐户部的官员,只是守着国库的人,多少都带了点抠门,每从国库里挪一笔他们认为的无效花销,他们都心疼的直嘬牙花子,然后奏章就像是雪花一样飘在皇帝的书案上。 怎么着都想着要皇帝好好想想,然后收回成命,省下这笔钱。 李世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跟钱有关系”李世民思索着。 “对,跟钱有关系,茶叶的生意,宫中拿了一半的利,也就是大安宫和太极宫加起来,与泾阳王府相同。”长孙皇后缓缓道来:“加上泾阳王府的其他产业,虽然其中也有太上皇的一些东西,可是始终,泾阳王府的钱太多了。” “而且,泾阳王府的钱多,是公开的秘密了,整个长安城的勋贵大臣,都知道泾阳王府的钱粮众多。” “既然如此,若是怀仁不这般大张旗鼓的花销,在旁人眼里,恐怕这就不是好事,是祸患了。”长孙皇后解释道:“太上皇不在意,二郎了解怀仁,也不在意,总会有人在意的。” “这泼天的富贵,泾阳王府藏是藏不住的,从武德年到贞观初年,怀仁从一介白身一个普通百姓,突然成为一个朝廷郡王,皇亲国戚。” “太上皇给封了爵位,给了个散官,他没有实权。” “背靠着太上皇和陛下,泾阳王府才敢做如此多的事情,即便是有太上皇和陛下,泾阳王府的产业不也多遭人惦记吗?” “如此情形之下,府中有大笔钱粮,就算怀仁自持,也有太多的人希望他行将踏错,甚至即便是怀仁老实本分,总会有人想方设法的,对付他。” “怀仁他藏无可藏。” “便是想要低调,巨利之下,被鼓动的人心,也不允许他低调。” “所以,干脆在所有人的瞩目下,光明正大的把钱花出去。”李世民眸光中带着了然:“修建行宫非一日之功,甚至按照他的新图纸,三五年之内都不可能完工的,这项花销,是长久的。” “除却行宫之外,庄子上还有书院。”长孙皇后说道:“书院院长的位置一直都空着呢,而且,那书院,据臣妾所知,每天都在往里面赔钱。” 李世民颔首。 是了。 是这样的。 “方才你说,怀仁无实权这倒是提醒了我。”李世民说道 :“他如此年纪,已经是太子少傅了。” “权利,只要他勤快一些,还担心没有权利吗?” 说及此处,李世民又是一阵叹息。 长孙皇后温柔一笑。 “他如此年纪,身居高位了,泾阳王府又是个有钱有粮的,他要权利作甚?有钱,有权,庄子上有兵,,二郎是觉得,如今怀仁处境,不够瞩目?” 李世民一愣。 “我没有那个意思。” 长孙皇后依旧是笑意盈盈。 “二郎没有那个意思,但是放在旁人眼里” “去年李靖将军在草原上打了胜仗,他私自调兵的事情年前才有个了断呢。” 人言可畏。 “你说的对。”李世民应声。 “只要太上皇依旧护着他,二郎依旧护着他,这就足够了,有些东西,二郎现在给他,反而是害了他。”长孙皇后缓缓说道:“如今都给了,那将来,承乾给什么?” 李世民微微颔首。 按理说,以李复对朝廷的诸多功劳,足以封王了。 但是封王的事情,李世民不打算由他来做。 就如同皇后说的这般。 他将事情都做完了,将来太子继位之后,还能做什么呢? 虽说泾阳王与太子之间感情好,有叔侄师生之谊,但是到时候该是承乾给的,还是要承乾去做。 大安宫偏殿内,李渊手里捧着一本棋谱残卷,面前摆着棋盘,正在自顾自的研究残局。 殿内烛火摇曳,内侍躬身行至李渊面前。 “陛下,泾阳王派人送入宫中,给您的书信,还有一卷图纸,请您过目。” 李渊闻言,眉头一挑,放下手中书册和棋子,正过身来,接过了书信图纸。 先是打开了书信,目光落在信纸上。 这字,恩,是自己的好大侄没错了。 李复的一手烂字在李渊和李世民父子两人眼中跟防伪标志没有什么区别。 “叔,您在庄子上的行宫马上就要动工了,这回动静可不小,图纸小侄和阎少匠还有姜少匠重新改动过了,请您过目,要是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您给回个信,动工之前,都能改。 反正行宫,图个舒坦,图个新鲜,保证让您住的舒心。” 信的内容不多,几句话说清了事情的原委。 将信件放在一边,李渊打开了那卷图纸。 “临了又改了图 纸,这孩子,倒是会折腾。”李渊眉目带笑:“有心了啊。” 李渊喃喃自语着。 泾阳县庄子上的行宫,不管修成什么样子,他都是欢喜的。 自己的侄儿心里惦记着自己,总是想方设法的哄着自己开心,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在竞技馆马球比赛的赛季之外,李渊一直都是在大安宫内,深居简出。 独自一人的时候,读读书,写写字,研究研究棋谱。 想要热闹的时候,就召集几个老臣来殿内,叙叙旧,打打麻将,下下象棋什么的。 日子清闲,倒也乐哉其中。 只是这样的日子过的久了,偶尔也会觉得无趣。 没有什么新鲜的事情。 今年开春之后,马球比赛进入了新赛季,倒是可以出门去,看看马球比赛的开幕式,再看几场精彩的比赛。 一个竞技场,养活了不少人。 尤其是从大安宫出去的一些内侍宫女。 太极宫那边,有棉花作坊可以安排他们。 而大安宫这边,则是有竞技场。 “陛下,可要回信给泾阳王殿下?明日一早,石头护卫会进宫一趟。” 李渊沉吟片刻。 “取笔墨来。” 内侍连忙应声,取来笔墨纸砚,李渊提笔蘸墨,写起了给李复的回信。 写完信,着人送去了两仪殿,让两仪殿值守的内侍代为保管。 “来人,将这图纸好生存放好,莫要损坏。” 另一名内侍上前,小心翼翼的将图纸收起,待下去寻一锦盒,存放到李渊的书房之中。 李复的想法和做法都是对的,看过图纸的李渊,心中也隐隐的生出几分期待。 到时候行宫修建好,也能在庄子上小住一段时日。 如今到庄子上,也不是不能住。 若是住,必然是要住在怀仁新修的宅子里的,以他的身份,住在那宅子里,怕是宅子上下的人都不自在。 老头子才不想去讨那嫌呢。 次日清晨一早,石头进宫,在内侍的带领下,来到两仪殿外。 内侍取出了两封信,交给了石头。 “一封是陛下的回信,另一封是大安宫,太上皇着人送来的回信,请石护卫一同交予泾阳王殿下。” 石头点头,拱手道谢,接过了两封信件。 出了宫,石头就骑马直奔着庄子上去了。 李复收到了两封回信。 先是拆开了李渊给自己的信。 “图纸已阅,甚好,汝之孝心,朕心甚慰。” 文绉绉的写了个开场之后,李渊好像是想起了什么,接下来的话语,都是大白话。 反正庄子上送来的新纸好用的很,用不着压缩言词语句。 言下之意,图纸很好,没有什么好建议和改动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就是了,我岁数大了,要求没有那么高,有个住的地方就够了。 最后叮嘱李复,看他那图纸的样子,这修行宫的活儿可不小,一定要保重身体。、 期待来年,大侄子的孩子能顺利降生,母子平安。 李复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在老头儿的心里,还是王府未来能有继承人这件事,最为重要了。 比修行宫重要的多的多。 再拆开李世民的信。 哟,这次的回信不小气了。 李世民让李复尽管放手施为,朝中的声音,不必理会,他们吵不到庄子上去。 又没花那些御史言官的钱,他们管不着。 李世民的言辞,倒是霸气了许多,话里话外那意思就是。 你办事,我平事。 好歹是个皇帝,这点魄力还是有的。 李世民只会在长孙皇后面前说几句,在宫外,面子还是要有的,皇帝的威严还是要保持的,人设还是要立住的。 李复微微一笑。 就知道。 小小李二凤,拿捏! 这不就完事儿了吗? 接下来,撸起袖子干就是了。 这十几天的功夫,阎立德在庄子上的新宅子内部也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阎夫人在这里用心的装饰着他们家的宅子。 阎立德现在住在了自家。 姜确住在了老宅子里。 泾阳王妃有孕在身,他一个外男,就算是住在前院客房里,姜确也觉得不自在。 干脆去住泾阳王在庄子上的老宅子,而且老宅子里,他们留在那里的东西更多一些。 原先的老院子,住着也习惯。 各种图纸,舆图,那边也都铺设的有。 一切都是现成的。 招工头一天,窦奉节也带着两个仆从,轻装简行的来到了庄子上,来李复的家中拜访李复。 寒暄几句之后,李复亲自带窦奉节来到了老宅子这 边。 “在庄子上,你就暂且住在这里吧,姜少匠也住在这里,你跟在他身边,一切有他带你。”李复笑道:“这边宅子,除却干活的仆从之外,就是你们俩,阎少匠也会来这边,但是不一定会住在这里,他在庄子上有宅子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02章 筹备 泾阳县庄子上的事情,窦奉节倒也听说过一些,知道年后自己要来这里做事,在长安城的时候,也是特意打听过这里的消息。 阎立德在这边干活儿,跟在泾阳王身边有三年多了,竟然还在庄子上给自家修了宅子,看来,他是很喜欢这边庄子上了。 “奉节自长安而来,今日就先在宅子里好好休息,正好行本在这里,暂且还没有外面的事情要调度,你若是闲来无事,可找他聊聊庄子上的事情,有什么不解之处,他也能为你作答。”李复领着窦奉节一边往宅子里走,一边说着。 进了宅子里,李复也说了几句庄子上的情况,虽然这次算是第二次见面,但是他对窦奉节,语气温和且熟络,尽量让窦奉节在这边不要紧张。 也没有什么好紧张的,来庄子上做事来了,年轻人,出来锻炼锻炼。 本就是出身大家族,多少也是见过世面,有些底气的。 跟太上皇还沾着亲戚呢,又岂能是寻常人能比的。 “往后要在庄子上住下了,恐怕时日不会少了去,忙起来,连回长安城的功夫都空不出来,这一点,奉节要做好打算啊。”李复提前提醒着窦奉节:“庄子上不比长安繁华,但是寻常时候,宅子这边,也算清静自在,不过,一旦开工,恐怕也就没有多自在了。” 一开工,整个工地上那么多工匠工人,干活,吃喝拉撒,都得有人管,桩桩件件,琐碎事居多。 窦奉节再次对李复拱手行礼道谢。 “殿下安排周到,在下感激不尽。” 李复笑着摆摆手。 “无须客气,许多该说的,去年咱们见面的时候,都已经说清楚了。” “我帮你,不图其他,只是因为你父亲当年在洛州任上,也帮我过,帮我良多,结了善缘,本王投桃报李罢了。” “你若是有本事,在庄子上能够认真做出一番事业来,将来入朝为官,得陛下青睐,也是你自己的本事。” “本王,也只是给你提供了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而已。” “如今你有孝在身,别的,本王也帮不了你什么了。” 窦奉节认真点头。 这些,他都懂。 “不管是阎少匠还是姜少匠,他们都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人,我与他们共事三四年,最是了解不过,你若对此有兴趣,有心想要学更多,多与他们交流,多听他们的安排,必然受益匪浅。” 窦奉节点头应下。 开工 在即,李复针对庄子上的其他事情,也没有过多的解释,毕竟,他将来也没空在庄子上到处去溜达。 山林风景虽好,但是也只不过是用作闲暇时候的排遣。 都到庄子上了,干起活儿来,哪儿有什么闲暇的时候。 对于李复所说的,窦奉节一一点头应下,心中对于这般安排也十分满意。 这庄子上,比他道听途说和自己想象的,要好太多。 李复带着窦奉节见了姜确,叮嘱一番,他便离去忙别的事情了,留下窦奉节带着仆从在宅子里安顿下来。 李复在老宅子这边若是停留太久,担心窦奉节反倒是因此而拘束了。 李复回到家中也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忙。 别的用不着他去做,但是钱粮调度方面,泾阳王府这边,是源头。 自家老婆怀着孕,看账本的事儿,也不能由着她来,再给她累着可咋整。 李复吩咐老赵,先将去年一年的账目,都送到书房这边来。 泾阳王府的产业账目,之前李复就只是看了个大概,心中有数。 如今要调拨钱粮了,就要具体去看了。 去年茶庄生意扩张,在大唐各处开设茶叶铺子,今年其他的产业也要扩张开。 不过开铺子和布置人手的钱财,对于泾阳王府的收入来说,九牛一毛罢了。 长安城这边可调集的资产就不算少,李复打算各处归拢起来,分批次投入到庄子上今年的花销当中去。 不管是长安城的泾阳王府,还是这边庄子上的新宅子。 地库里的钱财都不少,那些放在地库里的铜钱布帛什么的,也该拉出来见见天日了。 不然到今年年底一封账,地库里都放不下了。 产业不少,也不能只进不出啊。 泾阳王府最花钱的地方如今看来,也不过只有两处。 一处是王府两卫,一处是书院。 可是这俩地方花钱的速度,根本赶不上泾阳王府的产业挣钱的速度。 泾阳王府麾下的产业,每一行,都是暴利。 原先的变蛋作坊,也不干了,改成香皂作坊了。 做点香皂,也就只能供应长安城及周边,再就是随着自家商队,运送去南方一些。 至于收割西域商人。 也有,但是不算多。 西域来的那帮人,一年到头不见得洗几次澡,哪怕是他们的贵族老爷,也没那么勤 快。 他们相信身上的污垢是能够保护他们百毒不侵的。 这玩意儿你说找谁说理的,谁告诉他们的? 对付他们,香皂没用,得搞香水。 就是因为味儿大,所以得用香水遮掩着。 香皂没销路,但是香水一定有。 老赵带着人一摞一摞的将账本搬到书房这边,单独找了个桌子,放置下。 “郎君,去年一年,王府所有产业归总的账目都在这里了。”老赵说道。 李复看着这些账本,也不眼生,毕竟也都是他翻看过的。 如今再看,只不过是因为账目诸多,他记不得里面的具体数目。 现在可是要掏钱的时候了,当然要算仔细。 宅子里地库里的钱,也用不着再去清点,当初入库的时候,点的可仔细了,年年到了年底都会再次复盘账目。 而地库里的钱,进去了,就没有再动用过。 王府的日常支出,包括王府两卫和书院,根本就用不着动地库里的钱。 哪怕是去年老赵成亲,李复借着这个机会,在庄子上奢侈了一把,那才花几个钱? 而王府里的生活,李复也不是什么精细的讲究人,日常吃饭,用不着一桌十几个菜,浪费奢靡。 虽然是郡王了,但是,从小就听老一辈的人说,浪费粮食是要遭雷劈。 “老阎和行本那里要开始干活了,咱们这边,也要跟上才行,钱粮方面,断然不能给他们拖后腿。”李复思索着:“老赵,多关注今年的粮食价钱,到时候不仅仅是钱财问题,还有粮食,跟之前修书院和修宅子的时候一样,还是得管饭啊。” “是。”老赵应声:“那属下这就安排人去跟粮行谈价钱,另外,酿酒作坊收的粮食,今年,要不就先不往宫中送了。” 李复点头。 “恩,往年有多余的,才会跟宫中说好,送到长安城去,今年,怕是多余不出来咯。” 李复说着,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也得亏去年是个丰年,不然今年这活儿,还真不好干。” 老赵微微颔首。 “今年春天,下了几场小雨,不多不少,刚刚好,都说春雨贵如油,今年老天爷赏脸了,看这样子,今年地里的收成,也不会差。” “因为春天下雨,庄子上的庄户们都高兴着呢。” 有雨水,地里的庄稼能得到灌溉,河流水渠能够蓄水,到了夏季,浇灌农田不愁没水。 “丰年好,丰年好啊。”李复脸上的笑意更甚:“自贞观年来,虽然朝廷很努力了,可是老天爷没给面子啊,大灾小灾不断,普通百姓可是倒了血霉了,终于,要转运了。” 李复拿起账本,开始翻看。 看着看着,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老赵啊,安排人,去找几个懂香料的,招进香皂作坊。”李复说道。 既然想起香水的事儿了,那就顺手一并办了吧。 先不建作坊,用现有的香皂作坊先做做试验。 等香水顺利配置出来之后,再考虑单独开作坊的问题。 反正今年庄子上的工坊区也要扩建,到时候无非就是单独开辟出一个作坊来,直接给到香水作坊,让人直接过去招工开工罢了。 有地方,有人有钱,那作坊起来,还不简单? 今年年景好,许多事情,就一并办了就是。 有钱有人,办什么都不会有太多的阻碍。 至于来自外界的其他声音? 他们的眼珠子还粘在茶叶买卖上扣不下来呢。 “你先安排人招揽这类的人才,至于后续做什么,到时候我再安排。” “是。”老赵拱手应声。 泾阳王府这边迅速的动作起来,开始调拨可用的钱财。 在庄子上,有王府两卫在,用不着担心这些钱财的安全问题。 前期准备工作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阎立德他们也开始要招揽工匠了。 先是庄子上已经忙活完地里的事情的农户们,全都踊跃报名,王玄策和马周带着一个没有什么经验的窦奉节开始录用人手。 宅子门口的空地上支起了棚子和桌子,外面的庄户们,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报名,令木质的工牌。 这些工牌也都是以前曾经用过的,后来干完活儿,最后结工钱的时候,工牌回收,阎立德就给专门用麻袋收起来,放在了老宅子的库房里了。 如今,再次派上了用场。 当初就知道,这玩意儿回收好生存放着,用不了多久,总会再用上的。 一点都没错。 谁让老阎看过李复对庄子上的规划图呢。 都不用去猜。 规划图上的东西,到现在,都还没有彻底完成。 按照李复的设想,如今这庄子上的规划,早着呢,还有大把的活儿没干呢。 早上报名,下午就有活儿要干了。 眼下划归给行宫的区域还是荒芜一片,需要先整理出一片地方,重新搭建棚户,到时候也好给工地上的工匠们居住。 就像当初修书院和宅子一样,工匠们要住在这里,总要有个地方睡觉吃饭。 这些都提前安置好,才会开始招揽其他村子的工人过来干活。 不然大家睡觉都没个地方。 工地上材料都是现成的,这事儿都提前一年开始准备了,阎立德找商人预定了材料,年后过了上元节之后就陆陆续续的开始往庄子上送。 阎立德来到宅子门口,他要去看看招工的情况。 这边一招工,离着这边近的村庄,很快就能得到消息,接下来陆陆续续的会来更多的人。 看着长长的队伍,阎立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窦奉节虽然没干过这活儿,但是在老宅子里住的时候,姜确早就跟他讲解过了。 又不是什么难处理的事情。 一点就通。 只是缺点实践而已,从简到难,慢慢来。 招工不是什么难活儿,会问会记就足够了。 “名字,年纪,以前干过什么活儿?” 窦奉节有模有样的问着,一边问,一边在册子上记录下来。 “杨二狗,三十岁,住在庄子西头,以前干过泥瓦匠。”一个身材壮实的汉子憨厚笑着回应。 窦奉节飞速记录完,随后从过一旁的麻袋里取出一块木质工牌,上面有编号,记录下编号后,递给了杨二狗。 “拿着,这是工牌,下午就开始干活了,听安排。” “是。”杨二狗双手捧过工牌,痛快应声,满脸喜色地退到一旁,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工牌上的编号,仿佛那是什么宝贝似的。 他家中有生病的母亲,因此,虽说在庄子上干活挣了不少钱,但是家里依旧不富裕,庄子西头,那是曾经的老村落,杨二狗家中,并没有搬进新修的房屋里,因为家中要留钱以备不时之需,因此不敢拿钱置换房屋。 今年庄子上又开工,而且还是时日久的大活儿。 这是挣钱的好机会。 努力干活儿,挣钱! 一边给母亲治病,一边攒钱给家中换更好的房子,让家里的人住的更舒坦。 在庄子上,只要肯干活,就能够看到改善生活的希望! 报名的工作一直持续到中午,庄子上的人才都登记完 毕,阎立德用完了午饭,开始安排已经领到工牌的人,前往工地上去。 眼下人数还不算多,阎立德亲自指挥他们干活。 工人们开始搬运木材和草席。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03章 热火朝天 眼下工人们需要迅速将临时居住的棚户给搭建起来。 虽然说是临时居住,可是工期长,即便是临时居住,恐怕也要居住上很长一段时间。 因此阎立德一边看着他们干活,也时不时的提醒着他们。 “一定要搭建结实一些,遇风遇雨,不能倒塌。” 阎立德大声喊着。 “往后这也是给工地上其他工人居住休息的地方。” 眼下在这边干活的,都是庄子上招揽来的工人,往后干起活儿来,他们肯定是不住在这里的,这里工地离着家不算远,哪怕是天天来回家中都是足够的。 这边的条件简陋,哪里有家中住着舒坦? 工匠们应和着,手底下的动作麻利,虽然条件简陋了一些,还是头一天开工,但是大家都干得热火朝天,脸上带着笑意。 挣钱,怎么会不高兴呢? 庄子上的招工下午就停下了,窦奉节他们整理好工匠名册之后,也来到了工地这边,跟在阎立德和姜确身边。 见到工地上的景象,窦奉节忍不住问道。 “阎少匠,这些棚户,要搭建多少才够,这一下午的时间,看上去,就能搭建不少。” “早着呢。”阎立德笑了笑:“庄子上的工匠招揽了多少人?” 阎立德回过头来看向窦奉节。 窦奉节思索一番,随后给出了一个数目。 “上午忙活完招工,总共是招揽一百七十三名工匠。” 阎立德微微颔首,目光扫视过正在忙碌的工匠们,语气沉稳,目光坚定。 “一百七十三人,不算少,但是,也不多,按照殿下的规划,离着修建行宫的工匠人数还早着呢,而第二批工匠开始招募的条件就是,这边的棚户区,要先搭建好,不然人来了都没有地方安排。” “他们不像是庄子上的人,每天干完活,能够回家休息,甚至庄子上的这些人,想要就地休息,不来回折腾,或许也会住在这里。” “毕竟干一天活,不是轻松的事情,人累了,哪怕是家就在周围,也懒得动弹,想要就地休息。” 窦奉节明白了。 这就跟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一个道理。 想到这行宫修建,加上书院和工坊区,要招揽工匠五千人,这规模 他还从未亲眼见过这等规模的工程呢。 以前只是听说,朝廷需要做什么,会征徭役。 可是这庄子 上招揽工匠,跟征徭役又不相同。 征徭役,徭役自带工具,白干活,没有工钱。 这里是管饭,给工钱的。 这一天下来,且不说工钱支出,就是五千人吃饭,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窦奉节心里对泾阳王府的财力,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如果说单纯的管饭,管五千人吃一天,甚至是三天五天,他窦家如今虽然比之以前不算辉煌,但是也还能做的到。 可是既管饭,又给工钱,工期甚至还会有个三五年之久。 这活儿,窦家干不了。 这么一看,太上皇和陛下喜爱泾阳王,也是有他们的道理啊。 这搁谁不喜欢? 阎立德继续与窦奉节说着。 “修建新行宫分配到这里的工匠是三千五百名。” “行宫的图纸你也看过,规模可不小,只是前期的基础工程,比如说,搭建这些用于工匠们居住的棚户,需要的人数,就不止这一百七十三名。” “今天这边庄子上开始招工,消息传出去,明天就会有更多的人得到消息,来这边。” “所以,明天你们的招工工作,还会继续。” “新招揽来的工匠们,会立马住进这些今天搭建好的棚户当中。” “而今天庄子上的这些工匠,会去工坊区和书院区域,继续搭建临时住所。” “那两边搭建完之后,也会有新来的工匠住进去,继而开展后续的工作。” “从现在开始,庄子上的一切,都会发生连环的反应,需要咱们这些人来做细致的安排。” “能够妥善安排好这几千工匠,也是一门学问。”阎立德感慨着:“往后一天比一天不轻松,奉节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才是,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李复对于整个庄子上的规划宏大又具体,想要实现他对庄子上的规划蓝图,并非一日之功,如今修建行宫,扩建书院,扩建作坊,无非也只是蓝图的一部分而已。 当初见李复的规划,第一眼,都认为,泾阳王殿下这是在开玩笑吧?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庄子,要建设到如此地步,需要投入多少人力物力财力? 需要多长时间? 然而,贞观五年,庄子就要彻底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这当中最核心的,最主要的,工程最复杂的,用料最讲究的,就是为太上皇修建的行宫。 皇家宫苑,必然是最顶 级的。 如今,也开始动工了。 窦奉节看着忙碌的工匠们,听着阎立德说的话,心中也是一阵心潮澎湃。 这庄子上其他的地方,从无到有的时候,自己也只是在长安城听个动静。 而如今修建行宫,自己却是亲身参与进来。 心中油然而生,生出一股豪情壮志来。 无非两眼一睁就是干!父亲没了,窦家的顶梁柱就是自己,从这里开始,自己要一直不断的长进,方方面面的,都是如此。 肩挑起窦家,这是自己的责任! 只有做到出色,更出色,才不会使得他这一脉,走向没落。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大地上,庄子上工地忙碌的景色也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辉,工匠的身影在光影中穿梭着,虽然天色不早,但是天没黑,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们期待着开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农忙结束之后,在家闲着的每一天,都是浪费。 而一开工,干一天活儿,就多一天的收入,心里有了念想,身上也有了劲头,干起活来,更勤快,更卖力气了。 工地上,十几名工匠合力搬运着一根搭建棚户的木材,肩膀上搭着麻绳,绳子的另一端紧紧绑着木头,口中呼喝着号子,木头缓缓抬起,移动。 “一二,起!” “走!” 另一边,工匠们弯着腰,用锤子和钉子将据好的木板拼接钉在一起,作为棚子的地板用,棚子的地板离着地面,有两个台阶的高度,这也是为了防止到了夏天,万一下雨,地面湿润积水。 这活儿既然干了,而且这棚户还要供工匠们居住几年,自然要干的仔细一些,棚子搭建的也要经久耐用一些。 “二狗,再送些木板过来!”一名四十来岁的汉子,手里一边挥舞着锤子,一边喊着。 杨二狗闻言,立马应声。 “来了!” 他麻利的搬起一些木板,送到了这边来。 几个人配合默契,不多时,棚子的地板已经钉好了一大半。 这边搭棚子的,那边清理棚户区地基的。 “你这挖土挖的够快啊。” “那是,都是地里刨食的,挖土,那不是老本行了嘛?干这活儿,老手了。” 干活的人都是乡里乡亲的,一边聊着,手上动作不停。 这会儿,工地上的一方木屋已经搭建好了主体。 这是阎立德惯用的,将来白天诸多时间,他都需要在这边的木屋中度过,等到明日,这木屋也就搭建好了。 “地基一定要夯实好。”阎立德叮嘱着:“门留的宽一些,后续还要抬桌子什么的进来,不能耽误事。” “是。”搭建木屋的工匠应声。 窦奉节依旧跟在阎立德身边,看着他是如何安排工匠,如何嘱咐各种细节的。 只是一下午的时间,他便受益良多。 工匠们抬着木桩拉起绳子,木桩被拉到了空中,紧接着落下,一下一下的夯实周围的地面。 天渐渐黑了下来,阎立德吩咐众人,今天的工作可以停下了。 都是庄子上的人,晚上就先不留他们在工地上吃饭了,工地上的厨房还没搭建起来呢。 一切刚开始,都得辛苦辛苦庄子上的自家人,让他们先把这摊子给支起来。 后续厨房搭建起来,依旧要从庄子上招揽人。 只是招揽的,就不是在工地上干活儿的工匠,而是庄子上的妇女,让她们忙活着做大锅饭。 洗菜摘菜,做饭,干厨房的活儿,供应工匠们吃饭,她们在行。 也是给庄子上的人提供更多的岗位,让她们挣钱,富裕起来,换新房子,过更好的日子。 晚上,众人齐聚在老宅子里。 李复也来了,吩咐老宅子里的厨房,做上一大桌子饭菜,众人坐在了一起。 让人煮了黄酒送到桌上。 “今天开工第一天,大家辛苦。”李复举起酒杯:“第一杯,我敬大家伙儿。” 众人纷纷起身,举起酒杯,而后一饮而尽。 李复放下酒杯,示意众人坐下。 这场合,什么白酒,还得是煮的黄酒得劲。 李复看向窦奉节。 “开工第一天,奉节,感觉如何?”李复笑问道。 就只有窦奉节一个人,是新来庄子上干活的,好歹要照顾照顾新人。 “庄子上招揽的工匠,个个干劲十足,仿佛不知疲倦一样,这让我很是震惊。”窦奉节认真的说道。 “震惊他们为何如此卖力气?”李复追问。 窦奉节点点头。 饭桌上众人脸上露出善意的笑容。 “奉节,窦家在长安城郊,也有庄子吧?” 窦奉节点点头。 是有,但是他平日里不怎么管,家中这些事情,都是母亲在打理, 庄子上的账目,也都是送到母亲那里。 说起来,自家庄子,他都还没去过呢。 母亲说,等到将来自己成亲,管家的权利,就会逐步移交到自己的夫人手上。 男主外,女主内。 “奉节可见过别处庄子像这边庄子一样?”阎立德笑着问道:“不管是庄户们的吃喝也好,住处也好,又或者是田地里干活也罢。” “奉节来庄子上的时间不算多。”姜确也回应:“虽然出去转悠过,但是不知道你仔细看过没有,庄子上的田地,周遭新修的水渠,不管是水渠还是河边,那一架架水车。” “这总不能是凭空冒出来的吧?” 河道水渠,当年是姜确管着的,拾掇了一整年呢。 “这边庄子上与其他地方,的确是大不相同。”窦奉节点头。 “岂止是大不相同,这边庄子上的庄户们的生活与其他地方的百姓比起来,简直就是活在了福窝里。”阎立德笑道:“这个庄子,泾阳王殿下可是砸了不少钱进去,改善了整个庄子上的大环境,这才有了今天庄户们过上好日子,大多数的庄户们都住进了新房子,加上这几年,庄子上事情多,大兴土木,出来干活的,都挣到钱了。” “能挣到钱,生活就有了盼头,他们的干劲儿能不足吗?” 窦奉节点头。 的确是这样。 他虽然不了解普通百姓家里的日子如何,但是日子往好方面去,的确是令人有干劲。 “不止是庄子上招揽的工匠,哪怕是别的地方来这里报名干活的,干起活来,也都手脚麻利,生怕别人觉得他们干活没干劲儿,偷懒,往后就不给他们来这里干活挣钱的机会了。”姜确解释着:“给钱雇佣他们,他们卖力气挣钱,都是相互的。” “别的不说,这庄子上所有的工程,结账就没有不痛快的时候。” 窦奉节举起酒杯,向众人道谢。 “我初来乍到,感谢殿下,姜少匠,阎少匠,还有马长史,王主簿的帮助,往后,还有许多东西,是我需要向诸位学习的,还望诸位,不吝赐教。” 众人微笑着举起酒杯,与窦奉节对饮。 窦奉节如今已经袭爵酂国公,在场的除却李复之外,他爵位最高,但是他也知道,他来庄子上,参与进修建行宫,他的资历最浅,想要熬资历,多参与一些修建行宫的事务,还是要向在场的众人多学习的。 若非当初父亲留下的人脉关系,即便他是酂国公, 这些人最多也是明面上跟自己客气两句,绝对不会像如今这般真诚对待自己。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04章 趣事 几杯黄酒下肚,烛影在众人脸上跳得愈发欢快,话匣子打开,在场的众人,谈论起庄子上修行宫的事情,也并非陌生人了,很快,就没有什么顾忌的聊聊到了一起。 “窦兄,过了今日,往后可就不要与我们见外了。”王玄策面带笑容:“当初我刚刚到府上的时候,砖石瓦料都分不明白,瓦当朝哪儿摆都是一知半解,可是如今,不也是跟在殿下身边,随着阎少匠和姜少匠他们干起活儿来,手拿把掐?” “手拿把掐?”姜确拿起一只烧鹅腿丢向了王玄策:“你手拿把掐个屁!当初在临颍的时候,差点闯出大祸,还手拿把掐呢。” 当初阎立德留在了长安城这边,只留姜确在临颍负责督建服务区,他手底下三个人,马周,王玄策,还有就是杜构。 仨人整天凑在一块办事儿,原先姜确还是放心的。 但是有一天不知道这仨人脑子抽什么风,灵机一动,一合计,就要拿着工地上的料自由发挥。 要不是姜确发现的及时,那服务区的图纸,还得被这仨人改一块呢。 “哎呀,那时候,不是想着,都已经建造的大差不差了,再添点东西,也无妨嘛。”王玄策讪讪的笑着。 “若是在这庄子上,问过了殿下,自家的地方,怎么折腾都无妨,就算是你们有什么新的想法,但凡合理,殿下也会支持你们,但是在临颍,那个服务区,那不是咱们私人的工程,那是朝廷的活儿,定下来,那就不能改了,一点都不能改。” “不然多了少了,好了坏了的,长安城这边,可就要有动静了,到时候朝廷里的那些人的言语,谁来承担?”姜确解释说道:“你们啊,不该灵光一现的时候,最好都老老实实的,莫要惹麻烦,庄子上事情单纯,泾阳王府关系单纯,可是朝廷里不一样。” 朝廷之中,百官百僚,所思所想,各有不同。 本来临颍的服务区,国库拨款,这活儿算是个肥差,多少人都盯着看呢。 因为他们没有机会插手进去,所以总要想方设法的,想要掺和一手,如果说能拉下一个人来,将自己人安排进去,不管是盯着身为督建官的姜确也好,还是其他人也罢。 总归是将一根钉子扎进了这个事情里,后续也方便他们作为。 所以姜确在临颍的时候,做的事儿可不仅仅只是督建服务区。 还有一些王玄策他们这些人看不见的事情,看不见的地方,都需要姜确去忙活。 要么怎么说记得窦轨的好呢 ,窦轨在里头,也没少帮忙,尤其是应对朝廷那帮人。 朝廷不仅仅是直接问临颍这边的消息,还旁敲侧击的去问窦轨。 窦轨在洛阳,离得近,他们也生怕姜确在服务区这边,弄什么面子里子的,糊弄人。 马周和杜构,两人虽然不似王玄策那般,在临颍的时候才临时过来干活儿,可是对朝廷里庞大且复杂的人际关系,利益往来,他们都是一知半解,甚至是,无从所知。 窦奉节听着他们的话,满脸的疑惑。 那临颍县的服务区,不是修的挺好吗? 怎么内里还牵扯出什么事儿了? “发生什么了?”窦奉节一头雾水的问道。 李复轻笑一声,指尖转着空酒盏。 “他们仨,那天晚上喝酒了。” “坐在一块聊天侃大山,越聊胆子越大,拿官仓桐油掺朱砂,在梁上画貔貅,说要招财进宝,貔貅爪子上还题着&39;日进斗金&39;。” “服务区的买卖,有杜家一份,可不是希望日进斗金嘛。” 李复眯着眼睛看着杜构嘿嘿的笑。 “当时因为第二天闲散,他们就喝起来了。”姜确无奈一摊手:“为啥第二天闲散?因为工部的人要过来看看。” “那后来呢?”窦奉节问道。 “那梁被我们仨糟蹋了一番,还是姜少匠出面,打了个哈哈,这才算过去,当时人家问起,姜少匠硬是说,这是风水局,唬的那主事对着梁柱拱手拜了又拜。”马周笑道。 窦奉节闻言,笑得呛了酒,弯腰之际,突然瞥见姜确摩挲着腰间旧荷包——粗麻布上歪扭绣着只肥鸭子,分明是孩童手艺。 姜确察觉他目光,罕见地软了神色:"闺女八岁那年绣的,非说能镇邪。"他屈指弹了弹荷包,"后来临颍又下大雨,当时正是整理地势的时候,堆料的地方搭了棚户,盖了草席子,风雨交加的,生怕泡了料,偏这荷包挂的屋檐滴水未进。" 厅中烛火摇曳,烛花"噼啪"爆开。 “当初你还说,朝廷的派的人过去,围着你挑刺呢,那主事拜过貔貅,回了长安城不久,家中产业好像就挣了不少,没少念叨着说你姜少匠的风水局灵验呢。” “我就是胡诌,谁能想,他赶上了呢?他自己瞎寻思的,可不能怪我。”姜确哈哈一笑。 聊着聊着,话题又回到了庄子上的工程的 话题上。 “既然当初在临颍,朝廷里的一些人想要插手,那如今庄子上” 窦奉节欲言又止。 因为仔细想想,这庄子,是泾阳王殿下的地盘,就算是给太上皇修建行宫,又不是朝廷掏钱,是泾阳王府自掏腰包。 朝廷的官员,管天管地,也管不到这里来。 所以,必然是无事的。 “奉节,多虑了。”阎立德笑道:“这里可不是临颍,掏钱的,也不是朝廷。” “没有自掏腰包的不是。”李复笑道:“而且,这庄子上的王府两卫,也不是吃素的。” 至于其他,什么朝廷的声音。 说去呗。 真当提前给李二凤写信,单纯的只是为了汇报工作? 那不白支使李二凤了吗? 况且,人家还回信说,让放开手脚去做就是了。 朝堂上,有他在。 悄悄,这就是千古一帝给人家的安全感呢。 只要庄子上不出什么大事故,朝堂上的人,说破大天去,声音都传不到这边来。 窦奉节朝外望去,望着月光下起伏的屋脊轮廓。 一轮明月高悬空中。 屋内气氛热烈,他的心中却是安宁的扎实。 即便是有朝廷的钉子,可也比不上这边庄户们鞋底的泥土实在。 这里修的又不是朝廷的工程。 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次日清晨一早,窦奉节是被身边的仆从叫醒的。 昨天黄酒喝了不少,当场虽然没醉,但是这玩意儿后劲儿上来真够人受的,昨天晚上只记得自己回到了屋子里,但是回来之后发生了什么,就不知道了,自己怎么换的衣裳,怎么躺床上睡着了,一无所知。 就算是如今早上起来,脑袋都还昏昏沉沉的呢。 仆从端来的汤药,放在了桌上。 “郎君,先将这汤药喝了吧,昨日扶着您回来,您醉的不省人事,连厨房送来的醒酒汤都喝不下去,就只能给您先换了衣裳,伺候您睡下了。” 窦奉节扶额,披着厚厚的衣裳,坐在了桌边,端起桌上的汤药,一饮而尽。 汤药苦涩,并不好喝,但是这一碗下去,苦味直接给人刺激清醒了。 在窦奉节坐在桌边缓着的这会儿功夫,仆从找来了新的衣裳,打来了热水,供窦奉节洗漱。 穿戴整齐,出了院子,往正厅去。 窦奉节昨晚喝多了,其他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李复是在下人的护送下,回了新宅子,他倒是没喝到不省人事,但是后续酒劲儿上来了,脑袋也是迷迷糊糊的,但是至少醒酒汤喝下去了。 其他人,大差不差,一大清早状态都一般。 只是,事情还要继续做,而且,今天还要继续招工。 别的村子的青壮来到这边,路途也不算近,来了,就要筛选登记,然后给他们安排活儿。 耽误一天,就是一天的工钱呢。 对双方来说,都是损失。 所以,灌了汤药,吃了早饭,继续撸起袖子干活。 前厅之中,饭桌上已经摆放好早饭。 众人在老宅子这边住着,老宅的厨子们也派上了用武之地。 一众人陆陆续续来到厅中,拉开凳子坐下,一边伺候的仆从,拿了碗筷过来,给盛了粥,放到他们跟前。 喝着粥,吃点咸菜。 至于桌上比较油腻的东西,几人仿佛是有什么默契一样,都没有去碰。 昨天晚上又吃又喝的,今早见到比较油腻的东西,一点想要动它们的欲望都没有。 都不如白粥咸菜来的清爽可口。 吃饱喝足之后,阎立德和姜确去工地了。 王玄策和马周两人,将昨日的一百七十多名工匠分成了两拨,带到了工坊区和书院去。 接下来,他们两人就要带着庄户上的这些人,扎根在这两个地方了。 而修建行宫的工地,将会由今日来的工匠们顶上。 昨天已经搭建了一些临时居住的棚户,今天从外地来的工匠,晚上就能够直接住在工地上。 一切的安排,都是井然有序的。 李复清早起来,用温水洗了把脸,这才清醒许多。 走出院子,自家夫人正在翠竹的搀扶下,在院子里散步。 “这大清早的,怎么就出来溜达了?”李复连忙上前关切。 “就是这个时候,才应该适当走动走动呢。”李韶笑道:“身边的婆婆是这样说的,孙道长也是这样说的。” “清早起来,还是比较冷的,我看你衣衫有些单薄了。” “这会儿太阳都出来了,不冷,放心吧。”李韶笑道:“我比你,更在意这些。” “倒是夫君昨日又喝了不少酒,而且回来的时候,听下人说,都有些站不住了。” “嗐,别提了 。”李复无奈摆了摆手。 “那温热的黄酒,比武德酒好喝多了,但是我也没想到,那玩意儿后劲儿这么大啊。”李复无奈。 加点糖,能当小甜水了。 结果就一个没注意,栽了,想起昨晚上觉得味道不错,有些贪杯,心中难免懊悔,自己平日里酒量尚可,但是昨晚的黄酒入口绵软,甜而不腻 一边说着,一边苦笑摇头。 什么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这都是好酒之人的借口。 宿醉的滋味儿,一点都不好受。 “这回是长记性了。”李复叹息:“被区区黄酒给迷惑了。” 李韶见到自家夫君这般,无奈轻笑。 她自是知道自家夫君不是贪杯好酒之人。 “不管是武德酒,果酒又或者是口感甚好的黄酒,虽好,也要适量,身体要紧。” “夫人说的是。”李复连连应声。 “一起吃饭吧,今日早上,厨房熬了莲子粥,你也吃些清淡点的。” 李复闻言,心中一暖,连忙应声。 两人并肩向屋内走去,外面晨光正好。 用完早膳,李韶要去休息一会儿,看看书,亲手做点针线活什么的,也算是个消遣了。 李复则是要去工地上走走。 这一忙活起来,就算是没有他什么事做,但是心里也放心不下,总要亲自去看看才行。 不管是阎立德姜确也好,杜构窦奉节也罢,他们到庄子上来给自己干活儿来了,自己总不能真的当甩手掌柜。 工地上,阎立德单脚踩着一摞青砖,手里展开图纸,时不时的低头看看图纸。 姜确在一边,弯腰抠了抠地上的土,捻开土粒仔细端详。 “夯地基,用三合土,最是坚硬不过,在三合土地基之上,铺设最少三层的青砖,三层青砖上,夹一层熟土,再加金砖。”姜确念叨着。 “金砖也要三层,要么怎么说,不是个小活儿呢。”阎立德苦笑。 当初给李复修宅子,地面也是三层的金砖,只是,金砖之下便是夯土,少了三层青砖。 “这地基夯起来,比当年在洛阳修的离宫都扎实。”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里的土质,好的很呐。”阎立德笑道:“这泾阳县,也当真是个风水宝地了,尤其是疏通了河道,修了水渠之后,风水气息都与最开始大不相同了。” 姜确哈哈一笑,给出了答案。 “财气养人。” “这庄子上,可是住着一位财神爷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05章 给谁办事 阎立德和姜确两人说说笑笑,在工地上忙点琐碎事。 眼下庄子上,依旧是在李复的宅子门口的空地,杜构和窦奉节两人,忙活着招工呢。 这回招揽来的工匠在记名之后,就要开始分配他们的去处了。 看着身边麻袋里的木头工牌,一枚一枚的发放出去。 估摸着,今天发放出一部分,再过个两三天,现有的这些工牌,就不够用了,还要让木匠们再做一些。 五千多号人呢。 这庄子上巅峰时期招工,同时干活的,也就三千来人,还有两千的工牌要补。 要增制工牌的信快马加鞭的送去了长安城的木匠作坊,让他们先腾出手来,把这活儿给做了。 做这工牌,也不是什么技术活,木匠作坊里那么多人,连老师傅带新学徒,都能上手,两千工牌,用不了个两三天,就能送到庄子上来了。 庄子上这边开工如火如荼,春暖花开之际,长安城里的达官贵人,出来郊游踏青的,也陆续而至。 泾阳县这边,因为有交易区的存在,都知道这边吃饭住宿,十分方便,而且,这边庄子上的客栈酒楼,环境条件,甚至比长安城里的一些大酒楼都要好。 长安城里的人所得知的消息就是,这边酒楼里不仅仅各色酒水供应齐全,而且菜肴也比长安城里的酒楼好吃的多。 长安城里能吃到的,这里都能吃到,长安城里吃不到的,这里还能吃到。 出来游玩,这边有山有水有风景,要说吃喝,也不遑多让。 所以今年一开春,肉眼可见的来这周围踏青的人也多了起来。 庄子上越发的热闹了,仅仅几天的功夫,工地上就已经是人头攒动了。 “那根杉木往东挪三尺!没见着要留出引水渠的位置么?”阎立德拿着图纸,在工地上溜达着,时不时的指导几句工匠们办事。 眼下还能拾掇的过来,等再过一阵子,这些活儿,都得交给手底下的工头去做了。 人要是不够用,那也简单,无非就是像上一次一样,直接去匠作监里拉壮丁。 反正人拉过来,陛下也不会有什么言语。 也不看看这是在给谁办事儿呢。 是给泾阳王办事儿吗? 不是! 这是在给太上皇办事! 太上皇是谁? 是陛下的亲爹! 就问你孝不孝吧。 听到阎立 德的话,工匠连忙调整木材的位置,木料摩擦声混着号子,不断的呼喝着。 窦奉节在工地上随着阎立德一同巡视着,听着,看着,学着。 工地的灶台区,飘起了缕缕青烟,烟火气充斥着周围。 不远处,运送砖料的牛车马车一批一批的往工地上来。 杜构带着人去接手。 “奉节,去帮一把。”阎立德朝着杜构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窦奉节过去。 窦奉节点头应声,收起手上的册子,往那边去了。 精壮的汉子们开始从牛车马车上卸砖石料。 牛车马车还是少,大多数的砖石料,都是人力推着独轮车,甚至是挑着扁担,前后箩筐担着从砖窑往这边送。 牛车马车很值钱,不能累坏了。 最不值钱的,却是人力,苦一些累一些,咬咬牙就过去了。 运送来的青砖,琉璃瓦,都要单独存放,眼下框架都还没搭起来呢,堆料场放着一大堆的砖石木料。 李复来工地上,巡视一圈,没有什么他能干的活儿,也就回去了。 他最大的作用就是提供钱粮。 财神爷有财神爷的作用在。 宅子里,早饭用过,李韶今日突然来了兴致,说想要出去走走。 “自年前到年后现在,我一直闷在宅子里,最多就是到门口,如今春光正好,想出去透透气。”李韶笑道:“听说这会儿庄子上很是热闹。” “工匠都在工地上干活了,人一多,可不哪儿都觉得热闹吗。”李复笑道:“人都凑到庄子上,有人气儿了。” 李韶微微摇头。 “倒不是工匠,是这个时节,长安城里的人都要出门郊游踏青。” “昨天下午,英国公府的下人来送信,说母亲也打算到庄子上来走走看看,跟她的三五好友一起。” “原来如此。”李复恍然大悟。 “若是只有母亲来,还能在这里多住些时日,正好陪陪你呢。”李复面带笑意。 自家夫人怀着孕,在家里闷的时间的确是挺久了。 就算是这新宅子,地方大,里面景色雅致,可是看的久了,总会腻的。 四方的院墙,把人箍在里头,想想也觉得难受。 “母亲也只是暂时出来散散心,定然是不会在庄子上多做停留,家中事务也不少,而且,这次既然是与几位好友一同来庄子上,我想,也并非只是单纯出来游玩。” 李韶笑道。 “哦?怎么说?”李复好奇。 “妇人之间的交情,也是需要维系的。” “对对对。”李复一拍手:“那行,既然母亲提前送信来了,那这边我提前安排,让酒楼准备出雅间,客栈留好房间,不管住不住的,哪怕是中途去歇息,也有个落脚的地方,还是说,请她们到这宅子里一叙?我担心你不方便。” “还是要请她们来这边小坐一会儿的,都是与英国公府交好的婶婶们,以往对我也有些关照。”李韶说道:“不能因为我如今身体不便利,人家来了,连面都不露。” “好。”李复点头:“听你的。” “夫君今日带妾身去交易区转转吧。”李韶笑道:“若是夫君觉得不放心,多带些人手,不会出什么差错。” 李复微微颔首,应声下来。 暮春的晨光中,交易区的青石板路还凝着露水,泾阳王府马车碾碎清晨的寂静,停靠在了酒楼门口。 酒楼这边,有行商起早,特意为了品尝这里的美食。 下了马车,美食的香味儿扑面而来,临街酒楼飞檐下,数十个黄泥小炉正咕嘟咕嘟煨着各色羹汤,胡麻混着茱萸的辛香缠在松柴烟里,熏得檐角铜铃都沾了三分烟火气。 酒楼内的小厮认得自家东家,马车还未停在门口的时候,就毕恭毕敬的来到门口跟前候着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06章 烟火气 李复陪着自家夫人,走到门口去。 他有些好奇,酒楼后院挺大地方的,厨房的两间院落,占地也不小,怎么把摊子都摆到屋檐下了? “这屋檐下,墙根地下,怎么都拾掇这儿来了?”李复好奇问道。 “回郎君,这黄泥小炉煨带羹汤,香啊。”小厮解释着:“香味在门口飘的远,就算是不打算来里头吃饭的,闻到这香味儿,也得琢磨琢磨,要不要进来尝尝。” “况且,这春寒料峭的,对于赶路的行商来说,大清早到了这里,都想着有口热乎汤饭。” 李复微微挑眉。 啧。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有道理! 有烟火气的酒楼客栈,生意才会更好。 走进酒楼中,李复在一楼要了个隔间,眼下可不能带着自家夫人再去走楼梯上什么二楼三楼了,还是稳妥为好。 虽说是在家吃过早饭了,可是李韶吃的并不多,怀着孕,吃什么都觉得欠缺了点什么。 倒是来了酒楼这里,听着外面的食客人声鼎沸,闻着飘散的饭菜香气,又来了食欲。 “店里这会儿有什么吃食?”李韶问道。 家中的吃的,虽然都是最好的,可是偶尔,也想吃点以前在外面吃过的普通吃食。 “回夫人,有现打的毕罗,刚刚通用柘浆浇过的,比外面用石蜜的脆生的多。” “拿上几个毕罗,再来两碗羹汤。”李韶吩咐着:“我正好尝尝这里最新的手艺。” “是。”小厮躬着身子应声而去。 “家里和这里的东西都大差不差,夫人来这里吃?”李复笑问。 “感觉,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李韶讪讪一笑。 翠竹拿了软垫垫在了椅子上,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李韶坐下,李复也坐在了李韶的身边,两口子挨着。 酒楼的二楼,掌柜的正指使着小厮往檐角上挂新制的酒幌,绛纱上"西域葡萄酒"五个洒金大字被风吹得翻卷。 在这庄子上,武德酒不算稀奇,其他果酒,到了季节也能喝到。 倒是葡萄酒,打着西域来的名号,这个季节,正好能卖给那些来庄子上踏青的人家。 实际上,西域葡萄酒什么的,就是个名字。 庄子上,也产。 甚至庄子上正儿八经的窖藏的葡萄酒,比西域来的,口感更好。 也是李复给酒 庄的人出的主意,专门弄一个大地窖,葡萄酒酿造好之后,盛放在橡木桶里,地窖里搭好架子,把桶装的葡萄酒放在架子上进行发酵。 如此一来,里面的酒水,就变得更加圆润甘甜。 李复让翠竹推开窗户,也好看看窗外的景色。 翠竹应声,转身去推窗户,李复则是取了厚实的披风来,披在了自家夫人身上。 他们坐的隔间,正好窗外就是广场,放眼往外望去,广场上人来人往,看的一清二楚。 此时广场临近库房的地方,二十辆牛车正挨个卸下干货,椒蓼等货物,赤膊的脚夫扛着麻包,腰间木牌与铜钱相撞哗啦作响。 “这大清早的,这边就忙活上了。”李韶感慨。 “做行商的,别说大清早了,大半夜的到的,也有不少。”李复解释着:“想要停下休息,也是要看合不合适,能不能遇上个好地方,不过有经验的商队,走南闯北的时日长了,熟悉各地,在出发之前,都会做好规划,一天走多少里地,早上出发晚上能到哪个地方,尽量减少在荒郊野外露宿的情况。”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骑快马擦着货堆掠过,马背上的年轻男子扬手扔了个竹筒给仓房门口的老者。 “扬州来的商团还有十里就到,要五间上等的仓房。”年轻人坐在马背上呼喝着,说完转而调转马头,又狂奔离去。 “我还是头一次这么一大早的坐在这里,看看外面的景色。”李韶笑道:“庄子上的交易区如此繁荣,你说,那临颍的服务区,规模比这里大的多,是不是将来也会如同这边一样,热闹起来。” “热闹肯定是热闹的,但是是否能比得过这里就不好说了。”李复笑了笑:“毕竟咱们庄子上有诸多作坊,生产的都是外面没有的东西,商队奔着这边来,也并非只是为了简单的吃住,还是奔着庄子上的东西来的。” “临颍县那边,不似庄子上这般,当地没有什么独一份的东西,行商过去,也只是歇脚整顿,来往匆忙,没有特殊原因,不会久留的。” 不多时, 新出炉的毕罗送了上来,连带着两碗羹汤。 “夫君也一起吃两口吧。”李韶笑道。 李复微微颔首。 说起来,早饭他吃的并不多,尤其是看着自家夫人难受吃不下多少饭去,他担心的也没吃几口。 如今看着自家夫人捧着毕罗,吃的有滋有味的,感觉胃口都被打开了。 “夫人若是喜欢在这里用饭,以后早上 咱们来这儿就是了。”李复笑道:“反正离着家中不算远些。” 李韶摇摇头。 “偶尔来一次,还算新鲜,天天来,那岂不是跟在家中一样,分不出什么区别了。”李韶笑道:“今日来这里,心情舒畅之下,多吃了两口,这一回去,身边的婆婆又免不得要叨念我几句了。” 李复的目光落在了自家夫人凸起的腹部。 “再忍一段时间,等孩子生下来,坐完了月子,夫人也就自由咯。”李复温柔的笑着。 李韶笑道:“都当了娘亲了,哪有什么自由,还要管着孩子呢。” 提到孩子,李韶的眼神里也满是慈爱,目光垂落。 怀胎不易,本就是期盼着孩子降临,巴不得孩子呱呱坠地,日夜守着。 从家中到交易区这边的路途十分平坦,因为去年,庄子上的主干道,就打算开始硬化,先是村子里新的住宅地区,再是李复的宅子通往村子里,通往军营和书院的路。 交易区这边,铺了有一半,材料没了,不过今年也能完成。 没有完成的地方,路面早就提前夯实了,马车走在上面,没有像外面的路那样颠簸,因此李复才敢带着自家夫人乘坐马车到这边来。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07章 风光 到了快晌午的时候,两口子这才回家,晌午天气暖和,春日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 也难怪乎长安城里的达官贵人都喜欢在这个季节出来溜达呢。 到了隔天,便是英国公夫人等一行贵妇人来庄子上的日子。 这天上午,几辆朱轮华盖的马车伴随着几十人的仆从队伍,来到了庄子上,停在了交易区。 头戴幂篱的贵妇人掀开车帘,朝着外面望去。 这些人,以前还未曾到这边庄子上走动过,也只是听家里的人说,这边如何如何的好。 今年春天得了空,正好随着英国公夫人过来看看。 这可是人家女婿家的地盘呢。 “晌午咱们就在这里用餐了,雅间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英国公夫人招呼着自己的几位好友。 车辕刚沾地,早有青衣小厮捧着朱漆踏凳碎步上前。 英国公夫人搭着侍女的手腕下车时,忽听得头顶“叮铃“一声。 原是酒楼檐角悬着的青铜风铎被春风撞响,惊得幂篱垂纱都泛起涟漪。 其他家贵妇人也纷纷从马车上下来,来到了英国公夫人的身侧,目光也不由得被洒金的幌子夺了去。 “八珍玉食” “西域葡萄酒” 一边的陈夫人喃喃的念出了幌子上的字。 “倒是好奇这八珍玉食是何物了。” 众人也都被这幌子上打出的名号勾起了好奇心。 酒楼里的小厮在门口恭敬的候着,仆从开路,丫鬟随行,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酒楼,不曾在大厅中多做停留,直接奔着三楼而去。 三楼临街的雅间,跑堂挑起湘妃竹帘的刹那,但见厅中螺钿屏风皆嵌着琉璃水景。 桌椅摆放整齐,椅子上各铺设了软垫,借着和煦的春光,进了屋里的丫鬟将窗户打开,通风透气之余,尚且能见到外面热闹的景色和远处清翠嫩绿的山景。 “这会儿外面阳光正好,屋子里也暖和,夫人可要换上轻便的披帛?”伺候在英国公夫人身边的侍女低声问道。 英国公夫人微微颔首,摘下了戴在头上的垂纱幂篱,交给了另外一名侍女。 而几位夫人也都纷纷摘下幂篱,退去了身上厚重保暖的外氅,而后各自落座。 临近晌午,李复提前安排好的菜单,也开始陆陆续续上菜,酒楼的跑堂频繁的往这边雅间送着菜肴,一道道在场众人闻所未闻的菜肴被一一端上了 桌。 看到众人惊奇的神情,英国公夫人心中也是暗暗有些骄傲。 这是自家姑爷的产业,也算是掌管在自己的女儿手中。 女儿嫁到泾阳王府后,这些掌柜的,都是直接向自己女儿报账的。 如今女儿又怀了孕,被泾阳王殿下拿着当宝贝疙瘩似的,可以说是在泾阳王府,风光无限了。 她这个做母亲的,与好友谈论起儿女亲事来,也是自觉脸上有光。 女儿女婿,这是为自家争气呢。 如今在圈子里提起来,谁不赞叹一声,英国公家的女儿嫁了个好人家,日子过的红火,成亲之后,直接管家,还没有什么糟心事。 多少人羡慕着呢。 虽说在场的众人都是关系不错的好友,但是在各个方面,也都有暗戳戳的比较之意。 最后一道菜,上来,众人的目光又纷纷被其吸引。 “这是豆腐?”陈夫人问道。 “回夫人,是,这里面是豆腐雕刻而成的梅花,花心点缀的朱红是枸杞,这叫做雪里探春。” “豆腐是用南山冰泉点的,汤底是昨夜现熬的乳鸽髓。” 讲究。 真是讲究啊。 雅间门被推开,客栈的跑堂端着托盘,送来了饮品。 各色的果子酒,还有招牌上挂的西域葡萄酒。 “几位夫人,这是新制的柘浆饮。” 菜齐,众人开始动筷子。 英国公夫人舀起一勺翡翠冻,忽见冻中封着片完整的樱桃花瓣。冰凉的甜羹滑入喉间,竟尝出三月晨露的清气。 这一顿午饭用毕,可是让几人涨了见识。 要说长安城酒楼饭馆,厨子有一门好手艺,但是那里的厨子,也比不得高门大户家厨房里的大厨。 高门大户家的厨房里,又比不得有诸多新鲜东西,手艺高超的尚食局。 可是如今一看这庄子上的酒楼,吃的喝的,厨子的手艺,这些菜肴花样,竟是比尚食局更加精美,色香味俱全。 不过说来也是,尚食局的厨子,还都是泾阳王府的厨子给带出来的呢。 加上宫中陛下和皇后娘娘崇尚节俭,断然不会让尚食局的厨子,做这么费功夫的菜肴。 除非说有什么大场面了,宫中要有面子,不然平日里,宫中的膳食,也只是讲究个味道好,能果腹罢了。 众人心中不由得羡慕。 说来,也是羡 慕不来,她们各自,可没有这么能耐的女婿哦。 吃完了午饭,众人便打算在庄子上走走看看,毕竟是来踏青的,也是要见识见识庄子上的景色。 走着走着,路变得平坦了许多,好奇的掀开马车的车窗帘,往地面上看去,地面上竟然是平平整整的。 比长安城朱雀大街的石板路都要平整。 午后,李复陪着自家夫人在后院里坐着。 “母亲他们怎么还不到?”李韶抚着自己的肚子,在院子里缓缓踱步。 “早上从长安城出发,到了这边,也临近中午了,她们来庄子上,是踏青来了,又不是专程来走动,即便是母亲惦记着咱们,想要来这边宅子,也要顾记到同行的人不是?” “在酒楼吃了饭,下午正好出去走走转转,消消食,欣赏欣赏庄子上的景色,来咱们这里,我估摸着,最少得半下午的时候,在咱们这儿小坐一会儿,就去客栈住下,明日一早,就出发回长安城了。” “住客栈?”李韶疑惑:“咱们家不是安排了客房吗?” “咱们安排归咱们安排,人家也得乐意留下来才行,我是做了两手准备,万一人家不好意思在这边住,客栈也得准备好不是?” “都是母亲的好友,来这边一趟,走走看看,怎么着我这个做女婿的,也要让母亲面上有光才行。”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08章 啥玩意儿? “不然等她们回了长安城,指不定我的名声就成什么样子了呢。” 李复说这话,也是有说笑的成分在,但是也是有那么一两分认真。 若是礼数不周到,准备的不周全,人家当面自然不会说什么话,但是背地里怎么讲究你,你就不知道了。 等你知道的时候,那不晚了吗? “还有,同母亲一块来的,都是长安城里的官眷呢。”李复思索着说道:“她们来庄子上,所见所闻,那到时候回去,肯定要与家中人说的,甚至在见其他朋友的时候,也会提起。” “这会儿庄子上折腾着这么多事儿,说热闹也热闹,长安城也有不少人注意着这边,不求她们回去为在咱们说什么好话,咱们把人家招待的周到了,舒服了,回去之后,这些贵妇人的家眷,也少给庄子上找点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能跟英国公夫人一同出行的女眷,她们的夫君,在朝中必然也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就是朝中关系网之错综复杂, 能做周到的,尽量不让人挑理,不然哪儿不周到了,哪儿让人不得劲了,无形之间,就算是得罪人了。 或许一次两次,人家看在你是泾阳王的面子上,或者是与你岳父岳母有交情的面子上,不计较。 可是三次五次做不好,那就是大问题了,这说明你这个人,就不行。 “母亲既然带了人,去酒楼吃饭,来庄子上踏青,那也是存了要展示的心,做女儿的,做女婿的,还不得让她面子里子都得着?” 听着自家夫君的话,李韶看向自家夫君的目光倒是带了几分新奇。 “你想的还挺细的呢。” “那是当然。”李复笑道:“这都是夫人教的好,夫人不是也说过,后宅妇人之间的弯弯绕绕,不比男人之间的勾心斗角要少。” “好友是好友,交情是交情,该展示的还是要展示,不然往后在圈子里怎么自处?” 长安城达官显贵的妇人圈子里,大家都各自熟知,但是交往起来,有三两知心好友,算是难得了,更多的,无非是场面,是利益。 这里头还要分个三六九等呢。 谁家落寞了,谁家得势了,谁家被边缘化了,仔细想想,复杂的很呢。 别的不知道,就因为上次拍卖会见识过,才印象深刻呢。 相互之间不对付,那叫一个针锋相对,都能摆在明面上了。 “说来也是有趣,这两天我在家中,闲 着没事儿,还真琢磨出这么点东西来。”李复笑道。 “闲着没事儿?”李韶笑意盈盈。 “阎少匠和姜少匠,还有府上长史主簿,都忙的见不着人影了,外面都在忙,还都是忙着你的事儿。” 李复嘿嘿一笑。 “这叫人力资源合理利用,我就算是去工地上,能干啥?指望着我去搬砖?” “我都掏钱掏粮食了,还让我搬砖?” “我这不是稳坐后方,操心着他们的钱粮供应嘛,这可是大问题。” 李复神色淡定自如。 说的也都是实话,别看外面忙的热火朝天的,人们干劲儿也足。 要是没有钱粮,你看着的,谁给你干活儿啊。 如同李复所预料的,到了半下午,英国公夫人一行人在外面溜达的差不多了,这才到宅子这边来。 老赵在前厅迎接客人,李复和李韶夫妇两人便在院中等候,忽听得西墙外传来环佩叮咚,转头便见英国公夫人和另外几位勋贵女眷转过竹林,步入了院中。 李韶上前相迎,英国公夫人赶忙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自家女儿跟前。 “都这月份了,可得仔细着点。” 众女眷见泾阳王妃挺着个大肚子,也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叮嘱着。 李复作为男子,在与众人见过礼后,便仔细叮嘱了小桃和翠竹,顾好夫人,他去前院让厨房上些茶水糕点来。 厅中已经准好了软榻桌椅,可供众人随意安坐。 李韶让翠竹添了个熏笼。 “还记得张婶婶最是畏寒,熏笼靠着张婶婶放着。” 张夫人一听,脸上堆满了笑意。 “王妃有心了。” “什么王妃不王妃的,以往张婶婶,一口一个大侄女,叫的可是亲热,怎地这会儿听着这般生疏呢。” 张夫人笑道:“今时可不同往日了,大侄女成了大姑娘,嫁了人,可不能像以往逗弄孩童一般咯。” 张夫人的言语当中,也带着几分怀念从前。 这一行人里,就属张夫人和陈夫人,与英国公夫人关系最为亲密,平日里三人往来也最是频繁不过。 众人聊的热闹,关心着李韶的身体,询问着产期。 今日到庄子上来,知道要来这边宅子,因此大家也都备了一些礼物,多是对孕妇有好处的补药,或是精致的首饰玉佩之类。 李复往厨房的院子去了,刚一进院门,就闻 见了屋里传来的焦糖的香气。 红梅手上端着鎏金托盘碎步走出来,盘中琉璃盏里琥珀色的胶冻微微颤动。 “咱家啥时候有这好东西了?”李复瞪大了眼睛。 他都没吃过!!! 柳娘! 过分了!!! “郎君,这是西域石蜜熬的杏酪。”红梅解释着:“柳娘姐姐做的。” “她还有这手艺?” 屋里的柳娘听见了外面的动静,走到门口。 “郎君,要不要尝尝?以前你总说,不让我给你吃新的东西,这会儿你怎么又埋怨上我了?”柳娘一边笑着,一边在腰间的围裙上擦着手。 “我是这个意思吗?!!!” 李复满脸一言难尽的表情。 “也大差不差了,您不让我琢磨新东西,但是老样子做久了也无聊的很,我就自个儿瞎琢磨了,反正只要不端到您跟前,您就当我没做。”柳娘解释着。 李复瞪大了双眼,一时语塞。 “对了郎君,厨房里还有些佐茶的柰子蜜饯,您来点不?”柳娘问道。 李复摇了摇头。 “我不要,给夫人那边一并送去吧。” 听柳娘说这些话,气都气饱了。 临近傍晚,院子里依旧满是莺声燕语。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09章 奔着书院来的 李韶斜倚在湘妃榻上,鹅黄隐枕恰到好处地掩住隆起的小腹。英国公夫人正握着她的手絮叨孕期禁忌,众人时不时的附和着,讲起当年怀头一胎时候的趣事,惹得众人阵阵发笑。 晚上,在李韶热情的邀请下,众人这才答应在宅子里歇息下,老赵早就着人将客院收拾干净,只等着客人入住了。 众人在宅子里安顿下,又在后宅的小厅中,安排了晚宴。 李复依旧不出席,由自家媳妇和丈母娘打理着,招待客人,只是吩咐了老赵和柳娘,好生照应着。 李复自己则是去了老宅子,找老阎和姜确俩人唠嗑去了。 白天没空,晚上还能没空吗? 正好聊聊最近这两天工地上的事情。 眼下庄子上工地的人也招齐全了,也都正式开工了,一切都步入正轨,只要钱粮供的上,实际上李复也算是闲散下来了。 李韶这边,饭局上。 陈夫人提出,想让自己的二儿子,来书院读书。 “今时不同往日,陛下在长安城大兴崇文馆,让长安城里的优秀学子们能够有个地方安心读书,往后想要混个前程,只是单纯的有一把子力气,只知道舞刀弄枪,可就行不通了。” “陛下想要武将家的子弟,也要精通经使,难呐。”陈夫人叹息着。 都说程知节和尉迟恭,对自家儿子下手狠,但是殊不知,大家都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家里的孩子,整日只知道胡闹,不知道读书学习,动手打,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以前天下未定,朝廷需要武将征战天下,所以对于武将,都很宽容,哪怕是不识字,只要能打,只要能带兵,只要胆子够大,那就没问题。 可是如今天下已定,尤其是去年连草原上都服服帖帖了,朝廷对于武将的要求,也是越来越高了。 总要为自家孩子的未来着想。 话题一提起,也有另外两位夫人,也想让自家孩子来书院。 “不求我家二郎读书能读的有多精,只要能在书院,沾些文气,那就足够了。” 陈夫人的言辞恳切,眉目间带着几分愁容。 英国公府的小公爷,这会儿就在书院呢,去年卢国公和吴国公家的儿子,也来了书院这边。 最主要的还是,书院里本就有陆博士和颜博士执教了,去年入冬,萧瑀也来了这书院。 不说其他,便是这书院里的教书先生,就比长安城的诸多书院要强 很多了。 今日她们来庄子上,说是踏青,实际上也是心里揣着这事儿来的。 看看这庄子上环境如何,在长安城声望日重的书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为何能吸引颜老先生和萧相公,大老远的跑到庄子上来教书。 还有程将军和尉迟将军两人,都亲自将孩子送到了这边。 听说当初两家的两个孩子,还死活不乐意呢,尤其是有风声说,尉迟家的孩子,反抗了,被他爹揍的都下不来床。 结果来到这边之后,老老实实的,可是好一阵子都没有什么消息,就安安稳稳的在这庄子上读书。 这两家的孩子,那都是在长安城里出了名的纨绔,混不吝。 在书院,竟然能这么老实,没闹腾,给治的服服帖帖的。 这着实令人好奇。 送孩子出来读书的事,家中主君不好来庄子上开口,毕竟,主君与泾阳王之间,并无特别的交情,这事儿,不好说。 但是她们几个妇道人家,却是跟英国公夫人有些交情,说不定,就能走走英国公夫人的门路。 英国公夫人是泾阳王的岳母,只要她肯说两句话,以泾阳王对英国公府的敬重,比他们往泾阳王府送多少礼都好使。 英国公夫人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盏,目光在几位夫人脸上逡巡一圈,最后落在陈夫人微蹙的眉心上。她轻轻摩挲着腕间的羊脂玉镯,那是去年李韶特意从西域商人手中购得的。 “诸位的心思,我都明白。“英国公夫人缓缓开口,“只是这书院“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那片青翠的竹林。 说着,英国公夫人看向自家女儿。 “书院的事情,是宅子外的事,我们家韶儿,从未插手过,几位如今提起,说来惭愧,此事,还真由不得韶儿来做这个主,不过,反正今日大家伙儿都在这儿住下了,也就不急于眼下这一时半会儿了。” 泾阳王府的所有产业虽然都是在当家主母的管理之下。 可是书院是个特别的地方。 李韶只看账目,绝不插手书院的事务。 书院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是当家的主君跟书院的老先生们合计着来。 家中妇人,还是不掺和的好。 可是饭桌周围坐的,都是跟自家关系好的,也不能就这么硬生生的拒绝,所以说,话不能说死。 眼下人在庄子上,明日还能见到泾阳王府当家的主君,若是有如此请求,倒是可 以跟主君去谈。 至于中间隔着这一晚上。 也给他们小两口商议的时间。 这事儿成不成的,反正都能有个说辞。 “此事,还需要姐姐和泾阳王妃,多美言几句呀。” 几位夫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恳求着。 为了自家孩子,当娘的,求求人,不寒碜。 “听说萧相公在两次罢相,都来这书院里教书,可见此处,非同一般啊。” 几人话锋一转,又开始夸赞起庄子,夸赞起书院了。 “可不是么。“裴夫人摇着团扇,压低声音道,“我听说程知节那混世魔王家的二郎,都老老实实的很长时间没闹出动静了,便是过年回长安城,我再见他的时候,都与以往印象里的小二郎不一样了。“ 英国公夫人微笑颔首,顺着她们的话也聊上几句。 “谁说不是呢,都说严师出高徒嘛,我家那整日喜欢舞刀弄枪的小子,在这书院里,也是被治的服服帖帖的,反正家中也没怎么操心,在书院里,做的不好了,挨打挨骂,我们就算是心疼,也不能说什么。”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10章 关系 “这三字经里有一句,叫做,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我认为,这句话说的实在是太对了。” “孩子就如同璞玉,不去细细雕琢,怎能成才?不去经历痛苦的凿刻,怎么能蜕变成美玉良才?” “以前我家大郎在长安城的时候,也是出去胡混的,可是如今,还能从他的嘴里听到‘春秋大义’这等语句,的确是与以前不一样了。” 几位夫人闻言,眼中都闪过一丝热切。 “姐姐越是说,越是让人心生期盼啊,我家二郎虽然不及你家小公爷聪慧,但也是个肯用功的。” “是啊是啊,我家那小子虽然调皮了一些,但是要是能进书院,让他好好读些书,怎么样都成啊,即便是做的不好,先生要打要罚我们都无二话。” “此事成不成,还是要明日问过怀仁的,书院的事情,是他们男人管着的,不过”英国公夫人沉吟着。 “姐姐有话但说无妨,这事儿不管成不成,都不影响咱们。”陈夫人连忙接着话。 本来就是,求人办事,人家给办了,成不成的,不能强求。 人家又不该你的。 不成,人家也做过努力了,成了,欠人家一份人情。 不能因为不成,坏了交情。 英国公夫人笑着摇了摇头。 “在纳闷十几年的交情了,我心里还能没得数吗?只是有些话,我还是要说在前头的,书院规矩甚严,萧相公最重品行。若是存着来此镀金的心思,怕是连门都进不去啊。” “哪怕是侥幸入了书院,后续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又被书院开除,这咱们这些人家,在长安城里,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众人闻言,心中了然。 原来是担心这问题。 程家和尉迟家的两个调皮小子都能在书院里待住了,自家孩子,若是有进书院的机会,必然是要在家提前叮嘱好的。 若是叮嘱的不听,那就只能向程将军和尉迟将军多学习了。 “我家二郎虽顽劣,但心地纯善。若能得名师指点,必当勤学苦读,若是这小子敢不听话,道理讲不通姐姐你是知道的,妹妹还粗通一点拳脚功夫。” 众人一听这话,纷纷捂嘴轻笑。 武将家的孩子跟文臣家的孩子,向来都玩不到一块去。 就比如程家和尉迟家的孩子,凑到一块叫臭味相投。 要是让他们跟长孙家的孩子玩,那他们必然是嗤之以 鼻。 这种文武二代之间的针锋相对,宫中倒也喜闻乐见。 都是孩童,闹去吧,有父辈们压着,闹不出什么事来。 但是若是手握重权的文武两家儿女要结亲了,那可就不是一回事了。 英国公夫人一边笑,一边说着。 “妹妹这话倒还真是提醒了我。” 英国公夫人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书院虽重规矩,但也并非不近人情,书院的先生们,也都懂得因材施教,程家和尉迟家的两个孩子,或许也是在家中被警告过了,到了书院,虽说闹腾,但是也不过是孩童天性使然,还真没闹出什么大乱子来。” “唯一一次跟人家打架,也是因为放假的时候,在交易区,见到有人欺负庄子上来卖菜的农户,他们上前去仗义执言。” “回到书院后,说了前因后果,先生们反而夸赞了他们。” “这还是我家大郎回家的时候,跟我说的呢。” 晚宴结束后,几位夫人在丫鬟的陪同下,也是各自回了客房。 客房里,床上铺的都是柔软的被褥,床单被面,都是上等的丝绸,伸手摸上去,如同少女的肌肤一样光滑细嫩。 李韶的房中,灯火摇曳。 英国公夫人陪着女儿,坐在榻上说着悄悄话。 这会儿李复还在老宅子没回来。 “饭桌上提起的事情,办成办不成的,都在怀仁,也莫要与他争论什么,怀仁越是愿意,事情就算成,若是怀仁有什么难处,也不要强求,你们小两口商议着看。”英国公夫人说道:“书院招生的时候,有些事,我也听说过,什么关系后门之类的。” “有些先例,也是不能开的,一旦开了,后续就麻烦的很了。” “程家跟尉迟家摆在前头,人家是在书院还声名不显的时候将孩子送过来,他们把孩子往这边一送,在长安城,也是一种信息了,所以,有的人就想着跟风来。” “武将家的孩子们,本身也是一个圈子。” 英国公夫人细细的解释着。 “往后随着书院规模越来越大,想着将孩子送来这边的,也会越来越多,冲着书院里的一些公侯二代,哪怕不是嫡长子,但也是人脉关系。” “或者是冲着怀仁,毕竟怀仁如今圣眷正浓,虽说怀仁不在书院教书,但是也挂了个副院长的名头,书院的学生,也算是他的学生,但凡沾了点师生的名义,对于人家来说,说不定 将来就有用处。” “再者就是冲着书院的三位德高望重的先生来的。”英国公夫人继续说道:“他们三人,那都是有真才实学的,门生故吏也不少,而且,他们三人的弟子,这名头,也不虚。” “当然,没有点吸引人的地方,人家也不能说上赶着让自家孩子来,但凡要进书院读书,总是要图点什么的,图有良师益友什么的,实际上,都是大差不差。” 普通人家的孩子进书院,都是指望着孩子能读书,将来更容易在这世道安身立命,他们的想法,很朴实。 可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孩子,他们的家中,考虑的就多了。 能否让孩子学到东西的同时,还能维护一些人际关系,社交脉络之类的,将来入朝做官,或是做其他,有几分旧情在,都能加以利用。 李韶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此事,的确也只能是怀仁做主。” “不过,就算是不能马上入学,事情也并非没有缓和的余地,今年夏天,书院要招生了。” 英国公夫人眼神一亮。 “书院有两年没有招生了,今年要招生?”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11章 各方打探 李韶点头。 “是的,如今庄子上招揽了这么多的工匠,也不仅仅是为了给太上皇修建行宫,书院也要扩建。” 听到自家女儿的话,英国公夫人脸上的震惊之色更甚。 “老天爷,这庄子上的书院从规模来说,已经不小了,那占地,都比长安城的崇文馆国子监什么的要大多了,还扩建?” “如今的书院,只是教导孩子们读书,扩建之后,会分出几个书院来,在完成了基础的读书教育之后,让那些不适合继续读书下去的孩子们,选择进分院学习。” 李韶简单的将书院的分院制度跟自己的母亲讲解了一番。 英国公夫人听完李韶的解释,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也就是说,书院今年招生,是因为眼下书院的学生将来进了分院,位置就空出来许多了?” “是这样的,书院规模一扩张,往后每年都会有从书院毕业的学生,也会每年都有新生入书院,书院总体的学生数量,按照目前的书院规模来说,大概要保持在三百人到四百人之间。”李韶解释着:“怀仁他在这庄子上办书院,一开始也不是想着,能够培养出多少出将入相的学生,就是为了给庄子上的庄户们家的孩子一个读书的机会。” “后来家中的产业母亲你也知道一些,缺少相应的人才啊,与其去外头招揽,倒不如培养庄子上的孩子,都是知根知底,信得过的。” “至于说,程家和尉迟家将孩子送过来。” “一来是看到震儿在这庄子上读书,跟着名师,的确是有大长进,陆德明老先生和颜思鲁老先生,名声也摆在那里,如今又加了个萧瑀相公。” “虽然不知道萧相公什么时候又会回到长安城,可是他人在这里一天,就是书院的一杆旗帜,被他们三人吸引而来的,也不会只有学生。” “原来如此。“英国公夫人低声喃喃,“怀仁这孩子,倒是想得长远。“ 李韶微微一笑,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香氤氲间,她的目光也投向窗外:“母亲有所不知,这书院的分院制度,其实是怀仁与萧相公、陆老先生他们商议了许久才定下的,天下之大,读书人不知几何,只知道死读书不行,而且,并非人人都适合读书做官。” 英国公夫人闻言,微微颔首。 “道理,都懂,可是实际上放在任何一家人身上,都还是指望着自家孩子能出席,能将来走上仕途,光宗耀祖,不仅仅是普通农户家如此,大家族更是如此,只有家中子弟 ,世世代代,源源不断的出人才,在朝中有一席之地,才能确保家族长盛不衰。” “虽然怀仁有远见,话也说的明白,只是世上人心难测,人呐,有两颗心,一颗是贪心,一颗是不甘心。” 英国公夫人娓娓道来:“庄户家将自家孩子送到书院里,贪心孩子读书,将来能够有出息,一开始是想着,读了书,长了本事,将来日子就能过好了吧?这是人之长情的贪心。 但是随着孩子读书日久,就会想着,既然读书读的这么好,将来读出来了,还是去做什么账房,管事,岂不是辜负了孩子这么多年寒窗苦读?有了学问,做个官总比做这些事情要强的,为什么别的读书人,能出仕,自家孩子也读书,而且读书成绩很好,为什么不能当官? 这便是不甘心。” “公卿家的孩子,更是如此,就像孩童一样,学会了爬行就想着站起来,站起来刚走路,就想着跑两步,若是无人照看,必然摔个鼻青脸肿。” “书院要分院的消息,在书院里传开了吗?那些孩子对此有什么看法呢?”英国公夫人好奇的问道。 “通知已经下发下去了,也没有太多反对的声音,有些孩子他们自己也知道,他们对读书的天赋不怎么高。”李韶说道:“另外,到时候分院之前,书院的先生们也会邀请孩子的父母,去书院谈论这件事,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他们听。” “至于最终不管他们做什么选择,书院都尊重他们的选择,要是固执的让孩子继续读书,将来考虑走仕途,书院也会接纳,让孩子继续读书,至于将来他们出了书院之后的路如何走,那书院就管不着了。” “另外,书院对于孩童读书的补贴,也是有限的,不能说让学生一辈子都在书院里读书,补贴,就只有前三年的时候有,三年之后,到了分院的时候,进了分院,分院会根据学生的成绩,进行一定的奖励,别的,就没有了,学费,书本,住宿等等,一切都恢复到正常水平,而不是书院补贴之后的费用。” “这些,在书院的公告栏里,都会及时张贴。” 李韶没怎么去过书院,但是书院里的事情,她都知道。 她不去,架不住自家夫君回来念叨啊。 让她听听,也出出主意,查漏补缺什么的。 “哎呀,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放心一些,不过,这书院办起来,王府还是在亏钱啊。”英国公夫人蹙眉。 “亏钱没事的,亏钱好啊。”李韶盈盈一笑。 “你 这孩子。”英国公夫人无奈摇头。 都是大户人家出身的,自然看的明白里面的门道,就像如今庄子上大张旗鼓的花钱给太上皇修行宫一样。 从泾阳王府里源源不断的流出去钱财粮食,真是旁人看了都心疼的程度。 但是也很惊讶,泾阳王府竟然这么阔气。 不过钱花出去,反而不会再成为一桩心事了。 “书院的分院,其他都好说,工、农、商、医,都能找到相应的先生,就是剩下的一科,有些麻烦。”李韶说道:“之前怀仁找父亲商议过,但是被父亲拒绝了。” “是兵学院的事情吧?”英国公夫人也知道这事。 当初回到长安城,回到自家的时候,自家夫君也提起过。 李韶点点头。 “我也明白,父亲也是为了家中考虑,为了震儿的将来考虑,甚至不仅仅是震儿,还有往后咱们家的其他孩子,将来震儿成家立业,有了孩子什么的。”李韶无奈叹息。 “只是,女儿觉得,这件事,连父亲都不赞同怀仁,怀仁想要继续下去,难如登天呐。” “兵学院的可成不似其他,外面随便找个先生来,都是基础的知识,都是儒家的经典,能教导,用兵之事,寻常人,教不了。” 英国公夫人也是跟着叹息一声。 “这件事莫要说你父亲了,换个人,也是一样的想法,都是自家压箱底的本事,谁会掏出来交给外人?” “便是读书人,一些珍贵的孤本,或者是其他书籍,存放在自家书楼当中,也不愿意往外传,甚至自家人,都不一定有资格去观摩的。” 夜深,英国公夫与女儿道别,自己去了偏院的客房。 但是经过晚上跟女儿的聊天,她的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明日也有话说了。 李复从外面回来,推门而入时,李韶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书册,烛光映得她眉眼温柔。 这般架势,一看就是在等着自己回来。 "夫君今日回来得恰巧,方才母亲才离开这边,往客房去歇息了。" “看样子,你们聊了不少时间啊。”李复微微一笑,脱下外袍,随手搭在屏风上,走到自家夫人身旁,坐在了另外一侧软榻上,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这会儿就不适合喝茶了,再喝要睡不着觉了。 “在老宅子跟他们聊天,工地上一切都很顺利,也就没聊多久,就回来了。 ” 李复的目光落在自家夫人手中的书卷上,"在看什么?" 李韶将书卷放下,轻声道:"是书院里的一些东西,方才跟母亲聊的话题,也是书院的事情。" “母亲还对书院感兴趣?还是说,震儿又在书院调皮了?” 李韶轻笑一声,将席间几位夫人的请求娓娓道来。李复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难怪今日工地上多了些生面孔,原来是各家派来打探消息的。" “哦?”李韶微微蹙眉:“还有这等事?” “当然,工地上都是出力气的工匠,那些陌生的面孔,身上穿着的衣裳,一看就是长安城里的大户人家养的仆从,一眼就能认出来。”李复笑道。 “原来如此,她们几家结伴来庄子上踏青,踏青是一回事,来查看书院,又是一回事,不过,估摸着他们是连书院的门都没进去呢。”李韶微微一笑:“书院的管理,可是十分严格的,那些打听消息的小厮,一不是书院的人,二不是学生的家属,书院门口是不可能放他们进去的。” “就是,有身份也不行,说是谁家的,也不行,我估摸着,明日,陆老头在书院里,就要有所动作了。” “若是各家派的人过去想要强行进入书院,反而会让三位老先生心生不快,这事儿啊,让母亲提醒提醒他们,毕竟关系不错,不能闹的太僵,三位老先生在这方面,可是有些底线和原则的,尤其是萧相公。” “他那性子,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茅房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的。” 李韶听到自家夫君这般形容萧相公,不由得捂嘴轻笑。 “这话可别出去说。” “没事,萧相公不乐意听,陛下可乐意听了。”李复哈哈大笑。 这朝中,把李二凤气的头昏的,魏征算一个,萧瑀算一个。 “那,这几家想让自家孩子来书院读书的事情,夫君怎么看呢?”李韶好奇问道。 “今年书院就招生了,他们乐意来,这不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门道吗?如今这节骨眼上走后门,不方便,的确是不方便,夫人也知道,到了今年夏天,算是一个学期结束,他们这时候来书院里,怎么算呢?”李复双手一摊。 李韶点点头。 “也是,若是这样的话,倒是好应对她们了,这缘由说出去,人家也挑不出理来,况且,萧相公在书院,他是个什么脾气秉性,几位婶婶,也是知道 的。” “不过,往后他们这些人家的孩子,进了书院读书,不管好赖,指定是看不上书院的分院的。” 李复微微一笑:"无妨。书院的分院制度,大多为了培养庄子上的孩子,当然,也能为给那些不适合继续读书的世家子弟一个出路,毕竟世家之中,能够继承家业的,也就只有那一个孩子而已。” “剩下的孩子呢?有天赋的,运气好的,有真才实学的,家中可以举荐,但是眼下大概率是够呛,还有一条路,那就是走科举。” “通过考试,入朝为官,但是,并非人人都适合走科举这条路。” “再者,你也知道,他们几个来书院,对他们最重要的,不是读书读的有多好,而是名头。” 李复对于他们这些人的心思,看的实在是太准了。 包括程家和尉迟家,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大家都是这般。 次日清晨,英国公夫人与几位夫人坐在了一起吃早点。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映得案几上的青瓷茶盏泛着温润的光泽。几位夫人围坐一圈,茶香袅袅间,气氛却有些微妙。 英国公夫人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陈夫人略显忐忑的神情上。她微微一笑,开口道:"昨日与韶儿聊了许久,倒是让我对这书院有了更深的了解。" 陈夫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急切,连忙接话:"姐姐快说说,书院如今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英国公夫人沉吟一会儿,随后将自家女儿与自己说过的,挑挑拣拣的,挑了些话,告知了众人。 众人得知,今年夏天,书院进入新学期,扩招学生,心里也有了底气。 这书院,自家孩子必然是能进得的。 孩子虽然岁数小,但是自幼启蒙,也读过书,又怎会比不过那些乡野长大的孩童? 至少读书基础比那些孩童扎实多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12章 缘由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明白了。”陈夫人乐呵呵的说着。 人家说的也有道理,这个时候去书院,的确不是个最好的时机,这会儿要是进去,孩子要怎么安排?还是新学期一开始,重新分到新的学堂里最好不过。 如此,孩子们之间,也就没有过多的隔阂了。 自家孩子上学的事情打听清楚之后,众人的一桩心事也是放下了。 英国公夫人也提醒众人,莫要再让自家奴仆到书院去,甚至是到书院工地去,若是被书院的先生们知道,恐怕就算是明年过了考试,书院的先生对几家的印象也不会好了去。 几位夫人连连应声说是。 赶紧着人吩咐下去,不可再去书院打扰。 用完了早点之后,众人也就该启程回长安城了。 临行之际,李复两口子在门口为众人送行,英国公夫人拉着自家女儿的手,再三叮嘱要注意身体,等长安城家中事情忙完这一段,她还会到庄子上来陪伴女儿的。 李韶连连应声。 越是临近生产的日子,有母亲在身边,也更加安心。 目送着众人的车队离开,李复扶着自家夫人回到了宅子里。 几家的贵妇人回到了长安城后,偶尔还是凑在一块聊书院,聊自家孩子的事情。 内宅之中的话题,无非就是绕着儿女,绕着自家夫君谈论。 庄子上书院里的学生,尤其是程家和尉迟家的两个孩子,这一年来在书院发生的变化,也是传开了。 都传到程咬金耳朵里了。 这也是从别人口中才知道,自家儿子跟尉迟家的小子,在书院放假的时候,在外面,跟人家打架了。 正好这两日放假,程处弼回长安,住在家中。 程咬金也就把儿子找到跟前来了。 厅中,程咬金稳坐上首,一脸严肃的盯着程处弼。 程处弼站在自家老爹跟前,眼瞅着老爹的那表情。 今日自己刚刚回来,怎么老爹这表情? 而且,最近在书院,自己老实的很呐,先生还夸自己来着。 看自家老爹这模样,来者不善呐,要不一会儿,情况不妙,自己撒丫子跑? 回头看看厅中大门。 恩,敞开的。 跑的时候倒是方便。 这院子里的地形自己都是滚瓜烂熟了,哪棵树可以绕一圈,挡挡视线,然后拐个弯儿从右侧的月亮门跑出去 程处弼在心里已经将逃跑路线盘算好了。 这种事,熟能生巧。 从记事起到现在,都试验过好多回了。 能跑! 心中暗自盘算着逃跑的路线,眼睛时不时瞥向敞开的厅门,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底气。 而程咬金坐在上首,目光如炬,盯着儿子,显然已经察觉到了程处弼的小动作。 要是连孩子这点小心思都看不穿,他这个爹,岂不是白当了? “处弼,”程咬金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威严,“听说你在书院放假的时候,跟尉迟家的小子一起在外面打架了?此事,我怎么不知道?” 程处弼一听这话,恍然大悟,原来是奔着这事儿来的。 “嗐,爹,不是什么大事。”程处弼轻松的说道:“说起来,这件事,怎么说呢,打架什么的,孩儿也是见义勇为了,因此书院的先生还夸赞了孩儿呢。” “啥?在外面跟人家干仗,书院的先生还夸你?你小子,好的不学,你现在学会撒谎了是吧?”程咬金一拍桌子,怒目圆睁:“我看你是皮紧了。” “不是不是,爹,您听孩儿把事儿说完啊。”程处弼也不打算跑了。 这事儿自己又没错,跑什么? 自己理直气壮! “行,你说!”程咬金冷静下来,倒是要听听这小子怎么说。 还先生夸他了。 那书院的先生吃饱了没事干,自家儿子在外面跟人干仗,他还说打的好? 那人家先生们也不是那样的人啊。 “就有一回书院放假,我和尉迟宝琪俩人就去了庄子上的交易区,那里不是有酒楼吗?我俩就打算去酒楼吃顿饭。”程处弼解释道:“正好那天去了之后,看见广场上有不少商旅,在那里卖货呢,还有庄子上的庄户,趁着这个机会,去购置一些东西。” “我俩就看到有一个外地的商人,跟庄子上的庄户争论起来 ,好奇嘛,就过去凑热闹去了。” “那商人是个卖假药骗人的!” “啥?”程咬金蹙眉:“卖假药骗人?” “对,爹,您不知道,当时那情况,是个人听了,就生气,我俩就气不过,把那卖假药的给揍了。” “那庄户吃了假药?”程咬金关心的问道。 这事儿,弄不好牵扯到人命什么的,不过也没到什么风声?看这小子的模样,应该是没多大的事儿。 “不是 庄户吃假药,是老鼠。”程处弼解释道。 “老鼠?” “对,那个商人,是卖假耗子药的。” “他就在那边广场上,打着个旗,还提溜着一大串死耗子,张嘴就在那里张罗。” “说什么耗子大搬家。” “老鼠搬家,五个铜板一大包。” “哟,还真不便宜。”程咬金说着:“这样骗庄户们的辛苦钱,也不怕遭雷劈了。” 五个铜板,对于他们来说,随手丢了都不心疼。 但是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那也是一笔钱。 “就是。”程处弼附和着:“当时还有庄户问,说买了他这个老鼠大搬家,管用不管用。” “那商人说,当然管用,耗子大搬家,今天买了明天就搬。” “有庄户一听这个,就买了,结果呢,不买还好,一买,晚上耗子更多了,这不就来找这商人理论了。” “那假耗子药,都不知道是些掺了什么玩意儿的黄土,往家里,粮仓里一放,这不是更招耗子吗?” 程处弼滔滔不绝的说着。 “那商人也是胆儿肥,头天在交易区卖,当天晚上他还在客栈住下了,这不第二天让我和尉迟宝琪给遇上这事儿了。” “庄户找他理论来了,问他买了这耗子药了,耗子大搬家,怎么不搬呢?怎么还越搬越多吗?” “那商人说,没错啊,我卖的就是耗子大搬家啊。” “那人家买了,耗子越来越多,这怎么说?”程咬金好奇问道。 “爹,就是耗子大搬家,指不定哪儿搬到哪儿去呢,这也许是打别处又搬到家里去的,越搬越多,你说,这不是坑人吗?” “偏偏人家这话,说的也就是这么回事,耗子搬家了吗?搬了吧?” “嘿!!!”程咬金气得直拍桌子。 要是他搁哪儿听到这等混账话,也得揪着那奸商的衣领子,好好收拾他一顿。 “没错!打的好!!”程咬金说道:“不愧是我老程的儿子,好好好,打的好啊,特奶奶的,什么混账话?这不就是用话坑人吗?这不就是欺负老实人吗?” “不光是我和程处弼,还有其他几个同学,我们一块动的手,回去跟先生解释过后,先生们夸了我们,但是该夸夸,该罚也要罚,毕竟我们跟人家动手了,动手的人,打扫了一天的食堂,先生们让我们好好想想,以后遇到这种事,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处理办法,我们毕竟是学生 ,是孩童,都不知道那商人有没有同伙,贸然出手,万一人家还有很多同伙,我们吃亏咋办。” “那我就寻思着,在泾阳王殿下的庄子上,交易区里那么多人,我们还占理呢。” “再者说,庄子上有巡逻的卫队,泾阳县有官府,我和尉迟宝琪,也粗通一点拳脚,要功夫有功夫,要身份有身份的,就没想那么多。” “后来先生跟我们说,不能这么冲,万一遇到江湖上那些要钱不要命的亡命之徒,但凡失手一次,那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尤其是,我跟尉迟宝琪,都是国公府的孩子,平日里可能性子也是张扬惯了,让我们改改庄子上安全,可是以后离开庄子,离开长安城,总有一天要到外面去闯荡的,脑子不转弯,只靠着蛮力,早晚会吃大亏的。” 程咬金前脚说自家孩子这事儿干的好,提气! 再一听孩子转述的先生的话,也不由得点头赞同。 对对对,先生说的对。 不愧是书院的先生啊,考虑的就是周到。 这长安城外,不比长安城内,国公府就在长安城,有点什么事儿,报上身份,那都好使,哪怕是外面的亡命徒到了长安城,天子脚下,那也得收敛着,得罪权贵,连长安城都出不去。 可是在外头,还是要按照先生说的做。 哪怕是在泾阳县庄子上,有官府,有卫队,人家赶过去,也需要时间。 交易区里,不是所有人都认得他们俩,知道他俩是国公府的孩子。 出手相帮,也得有个计较,有个考虑什么的。 可不敢赌。 “恩。先生们考虑的有道理,要听先生的话。”程咬金故作深沉的说道。 “张扬的性子,是要改一改了,不过,你跟尉迟家的老二,出发点是好的,你们也有一颗仁义的心,知道为受骗的庄户出头,这一点,爹要夸赞你。” 程咬金的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就这事儿,以后特娘的谁敢在老子面前提儿女的教育 那咋了,老子的儿子就是有种,就是有一颗仁义之心,就是知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不仅豪迈仁义,还知书达理呢! 你自己见了卖假耗子药的都不一定会出手,我儿子,见义勇为了! “爹您说啥?我没听清。”程处弼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家老爹。 老爹刚才好像说,要夸赞自己? 程处弼回过头去往门外瞅了一眼。 今天,这太阳也没有打西边出来啊。 这是咋了嘛。 “恩?”程咬金眼睛一瞪:“老子说,你做的不错,该夸。” “没听错啊。”程处弼喃喃说道:“您,是我爹吗?” “混账玩意儿!!!” 程咬金大怒,一拍桌子,忽的一下站起身来。 程处弼见状。 时机已到! 脚底抹油,溜! “爹,我错了!”程处弼突然大喊一声,转身就朝厅门冲去。 虽然不知道错哪儿了,但是反正先认错,总归没错的。 程咬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怒喝道:“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程处弼哪里肯停,脚下生风,几步就冲到了厅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老爹,见程咬金已经追了上来,心里一急,脚下更快了几分。 “爹,不是刚才还要夸我吗?怎么这会儿又要追着揍我了!您怎么这样啊,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 程咬金一听。 “哟呵你小子,还学会咬文嚼字了。” 程咬金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追了几步,见儿子已经跑远了,只得停下脚步,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非得让他知道知道,谁是爹!” 同样的情形,大差不差的也发生在尉迟恭家中。 只是尉迟恭的反应,却是有些好奇。 他打量着自家老二。 这真的是自家老二能做出来的事儿? 他可没忘记,当初往死里揍老二的时候,老二的目光。 自家老二,性子比起其他孩子来,多少带着点阴沉了。 可是自打在庄子上的书院,跟老程家的孩子混在一起后,好像,开朗了不少。 “先生当真是如此告诫你们的?”尉迟恭问道。 “是,先生是这般说的。”尉迟宝琪拱手应声。 尉迟恭点点头。 “先生说的也有道理,也是为了你们着想,虽然后续让你们打扫了一天的食堂,但是你们心里,不要怨恨。” “孩儿明白的。”尉迟宝琪应声。 程处弼跟自己念叨过。 打扫食堂的时候,他那张嘴,叭叭个不停,自己不想听都不行,强行把这件事前因后果,又让那小子给复盘了两遍,连带着解释先生的意思。 自己能不明白吗? 哼,多余。 “你在书院,好好读书学习,你的改变和进步,爹都是看在眼里的。”尉迟恭说道:“爹也在尽心尽力的,为你的将来,谋一条路啊。” “是。”尉迟宝琪低着头,闷闷应声。 读书明理,方知父母苦心。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13章 动静 李复在庄子上,待在家中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不怎么出门,还会隔三差五的将孙思邈请到宅子里来,为自家夫人号脉。 因为,离着孙思邈估算的生产的日子,也没几天了。 独自坐在书房里,眉头微皱,手中的书卷早已无心翻阅。 “来人!”李复忽然站起身,朝门外喊了一声。 门外候着的侍从赶忙进来。 “去将石头叫来。”李复吩咐着。 “是。”侍从应声,赶紧去找人了。 不多时,石头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 “郎君。”石头拱手行礼。 李复见到石头,也不多废话:“你立刻骑马去长安,到英国公府上,请我岳母来庄子上住几天。就说夫人快生产了,需要她来坐镇。” 石头点头应下:“是,郎君,我这就去!” 李复挥了挥手,示意石头快去。 石头前脚离开,后脚李韶就在小桃和翠竹的搀扶下,走进了书房。 “夫人。”李复赶忙上前。 “无妨。”李韶轻柔一笑:“生产前,还是要走动走动的,也不能总是闷在屋子里。”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可是又疼了?”李复关心着。 李韶点点头。 “不过无碍,都正常,算算日子,就这天了,我心里也有准备了。” “夫君陪着我到院子里走走?” 李复微微颔首。 李韶也是看出了自家夫君的紧张,平日里,自家夫君也是个沉稳的人,这两天,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了。 听下人说,半夜都睡不好的,也不止是自己,同在一个院子里的夫君,晚上房里的灯,也是能亮个两三次,说是迷迷糊糊的梦到自己开始生产了。 两口子在院子里缓缓的走动着。 “我已经让石头出发去长安,将母亲请到这边来。” 李韶轻轻一笑:“夫君想的周到,不过,我还是希望,夫君晚上能够休息好,不要这么紧张,宅子里丫鬟婆子一大堆,身边的婆婆,也是有经验的,我出生那会儿,就是她在照顾我娘亲,而且,庄子上还有孙道长,娘亲也会来,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 “你都这样了,还要你来安慰我。”李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在院子里溜达了一会儿,李复打算送自家夫人回去休息,还没等出书房的院子呢,外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桃和翠竹两人不动声色的往前挪了挪脚步,呈犄角之势凑到前面。 “郎君!英国公夫人到了。”石头疾步穿过月亮门,见到众人在院子里,停下了脚步,连忙拱手行礼。 “这么快?”李复惊讶了。 “属下还没出庄子地界呢,就在路上遇上了英国公府的车驾,正是老夫人乘坐马车往这边来。”石头说道:“老夫人也掐算着日子呢,于是今天一早就从家中出发了。” “母亲已经到了?”李韶问道。 “回夫人,老夫人已经来宅子里,赵管家正在安置,一会儿在偏院安顿下来,就来见夫人了。” 李韶微微颔首。 “咱们就回房等着母亲过来吧。”李复笑道:“这宅子里,前院有老赵,后院有翠竹和小桃,母亲对这边也熟悉,剩下的就无须担心了。” “好。” 长安城,皇宫两仪殿。 李世民抬头看向跪坐在对面的李绩。 “泾阳王妃临盆在即,朕听皇后说,你的夫人已经去泾阳县庄子上了。” “是,内子担心女儿,说是要过去陪着。” 李世民点点头。 “恩,陪着也好。”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手上的书卷:“宫中也会派遣有经验的嬷嬷,过去一同伺候着,这是皇后的意思。” “多谢陛下,多谢皇后娘娘。”李绩连忙行礼。 自家女儿生产,还惊动了宫中,让宫中也跟着操心,可见自己的这个女婿,有多得圣心。 宫中的太上皇,陛下,皇后娘娘,都盼望着。 盼望着泾阳王府,能够后继有人。 自家女儿生下儿子,太上皇才会放心。 夜色沉沉。 李复猛然间惊醒,脑门上冒出细密的汗水。 值夜的芙蓉听到动静,赶忙起身往内屋走去,见到自家郎君坐在炕上,惊魂未定。 “郎君,可是又梦到什么了?”芙蓉小心翼翼的问道。 李复咽了口口水,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夫人那边可还好?有什么动静?” 芙蓉摇了摇头。 “没有什” 话还没有说完,主屋那边就有了动静,听见了李韶的痛呼声。 李复瞪大了双眼,似乎是在确认自己是否还在梦中,使劲儿给了自己一巴掌。 疼! 不是在做梦。 李复赶紧下 炕,踩上鞋子就要往外走。 芙蓉连忙取了外套,给李复穿上。 “郎君,夜里凉,这个节骨眼上,您要注意身体,切莫着凉啊。” 李复匆匆囫囵穿上衣裳,往院子里走去。 整个院子霎时间灯火通明,连带着外面其他地方,也都燃起了灯笼。 主屋里,李韶的痛呼声不断,英国公夫人听到下人报信,匆匆忙忙的来到了这边,不多时就吩咐下人出来说,大娘子要生产了,快去请医者过来候着。 李复匆忙到外面去,叫了伍良业。 “快!快马去寻孙道长,就说夫人要生了,请他赶快来这边。“ “是!”伍良业干脆应声,不敢多耽搁,往大门口跑去。 “老赵!老赵!!!” 李复大声喊着。 院内院外忙活成一团,老赵应该也听到了动静。 喊了一会儿,老赵才匆匆跑过来。 “郎君。” “去,让人把整个宅子里,所有路边的石灯铜灯,全都点上,一会儿忙活起来,黑灯瞎火的可不方便。” “郎君放心,来这边之前,我已经吩咐人去做了,厨房那边值守的,也增加了人手,热水随时准备着。”老赵应声。 该安排的早就提前安排好了,就等着这两天,大娘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生了,可不能临了现准备。 接生的婆子在房间里守着,英国公夫人也进了屋子,暂且在外间候着,安慰着自己的女儿。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14章 母子平安 整个宅子里灯火通明,气氛紧张而忙碌。 李复交代完所有的事情,紧张的在院子里踱步,眉头紧锁,时不时抬头望向夫人的房间。房间里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呻吟声,听得他心如刀绞。 不多时,孙思邈来了,提着他的药箱子,在伍良业的陪同下,走着夜路赶来的。 孙思邈将自己的药箱子放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 眼下产妇才刚刚开始生产,暂且用不着他进去。 但是他提前调制好了一些药丸,能够用上。 “这药丸,是给产妇补元气的,生产的十分耗气血,让产妇将这药丸子,在口中含化。”孙思邈吩咐着。 李复赶忙示意丫鬟取了送到屋子里去。 孙思邈安慰着李复。 “殿下,产妇生产,或许要耗费很长一段时间,尤其是,王妃她这是头一胎。” 李复耳朵里听着,点着头,心里担心之余,安慰的话,也没听进去多少。 这种事,明白的越多,越是知道有多么的危险,心里就有多么的担心。 半个时辰过去,只是听到里面自家夫人在哀嚎。 李复心急得在院子里打转,就像是上了套的驴一样,一直没停下脚步。 “郎君,莫要心急。”孙思邈劝慰着:“此时屋里没有别的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而且贫道听王妃的叫喊声,中气足的很,是好事,不过,还是需要叮嘱一声,莫要在这个时候消耗过多的体力,她身前伺候的接生婆婆,应该懂得的。” 李复点点头,但心里的焦虑却没有丝毫减轻。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的动静却依然没有停歇。 “怎么还没生下来……”李复低声喃喃,拳头紧紧攥着,指节都有些发白。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房间里叫喊的声音越来越小,声音渐渐的变得有些虚弱。 英国公夫人赶忙又给自家女儿舌下压了一枚参片,继而紧紧握住女儿的手,轻声安慰着。 “孩子,再坚持一下,快了,很快孩子就出来了。” “娘……我……我快没力气了……”李韶语气虚弱,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娘,我怕,我怕见不着孩子” 两行清泪沿着李韶苍白虚弱的脸流下来,落在枕头上,本就被汗水打湿的枕头,这会儿已经分不清上面是落的泪多,还是汗水多了。 “可不能胡说,韶儿,莫要怕,娘在这儿呢,娘守着 你,看着你,你一定能把孩子顺利生下来的。” “王妃,再用力一次,孩子的头,已经要出来了。” “韶儿,听到了吗?坚持,一定要坚持啊。” “翠竹,出去请李道长。”英国公夫人吩咐着。 “是。”翠竹应声,一路小跑出了房间。 守在窗前的侍女将床边的帷幔放了下来,英国公夫人在床边守着。 不多时,孙思邈进来了,隔着帷幔,李韶只是露出了自己手腕。 孙思邈上前诊脉。 “王妃和老夫人放心,到了这个时候,贫道的药,马上就来,喝下去就见效了。” 本就生产了大半夜了,到如今,也是临门一脚罢了。 孙思邈早就准备好了几剂药,都在厨房的院子里熬着呢,用到哪一服,就端来哪一服就是了。 孙思邈出了屋子,李复快步上前询问情况。 “孙道长,怎么样了?” “殿下放心,无事,王妃和孩子,一定会平安的。”孙思邈面带微笑。 见到孙思邈这般,李复悬着的心,稍微放下来一点点。 很快,汤药端进了屋子。 英国公夫人喂女儿喝下汤药。 李韶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满是冷汗,一边的婆子给她擦着汗。 终于,在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房间里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啼哭。 “生了!生了!”婆子们欣喜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李复听到声音,顿时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地上。 石头赶紧扶住他:“郎君,您没事吧?” 李复摆摆手,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没事,没事……夫人怎么样了?” 这时,接生的婆婆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欣喜的的笑容:“恭喜殿下,贺喜殿下,母子平安。” “好,好。”李复松了一口气。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啊。 “老赵,赏,都赏。” 李复在石头的搀扶下,站直了身体。 “是。”老赵拱手应声。 这是泾阳王府天大的喜事。 “还有,石头,给宫中送信。”李复叮嘱着。 “是,郎君放心,一会儿属下就快马加鞭的去长安。” 如今石头入宫,宫门口的守卫都认得他了,宫里的宫人也都认得他了,若是送信这种事换了人去,必 然是要在入宫之前,多加盘查的。 石头去,少些麻烦。 李复刚要往房间里走。 房门口的接生婆婆拦住了李复。 “殿下,这会儿您还不能进去,里头正收拾着呢,床头前也是一阵兵荒马乱的,还请稍等一会儿。” 说话间,屋子里的侍女陆陆续续的端着盆,带着东西离开了屋子。 里头的侍女将窗前的地板也擦洗了一遍,众人合力,扶着主母,换了干爽暖和的被褥。 里面收拾妥当之后,接生婆婆这才让李复进入房中,这房屋的门窗,来回也要关好。 妇人刚生产完,身体还虚的很,可见不得一点风。 李韶便是躺在床上,侍女也为她戴上了兽皮的抹额,生怕受风头疼。 李复快步来到床边,英国公夫人抱着已经包裹好的婴孩,满脸欢喜的逗弄着。 而李韶躺在床上,看向自己的孩子的目光,满是慈爱。 李复上前,轻轻握住自家夫人的手,眼神里满是柔情。 “夫人,辛苦你了。” 李韶微微一笑,虽然脸色苍白,但眼中却满是幸福:“夫君,你看,我们的孩子……” 英国公夫人将孩子抱到了李复的跟前,李复小心翼翼的接过孩子。 孩子皱巴巴的,身上的脏污虽然也简单清理过了,但是并不怎么干净,眼睛也没睁开,只是能听见哼哼唧唧的声音。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15章 名字 可是抱在怀里,很神奇的感觉。 李复突然明白了,血脉相连这种滋味儿。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与感动。那小小的身体软软的,连抱的时候都不敢用力。 怀中的婴孩仿佛一团温暖的火焰,霎时间就融化了李复心里所有的紧张焦虑。 低着头,想要从这皱巴巴的孩子的脸上寻找与自己和夫人相像的地方。 e 孩子太小了,找不出来。 躺在床上的李韶笑问道:“当初夫君说,想让孩子的长辈给孩子取个名字,如今生下来了,是个男孩,夫君可有派人去宫中报信?” “石头已经出发了。”李复笑着应声。 当初两口子坐在一块,给孩子商议名字的时候就说过,说等孩子生出来,让太上皇帮着给取个名字。 太上皇对他的到来,期盼程度一点都不比小两口少多少。 李韶点点头,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太上皇一直盼着这孩子呢,不知道他会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 李复轻轻晃了晃怀中的孩子,笑道:“不管取什么名字,都是太上皇的一片心意。咱们的孩子,一定会平安顺遂,福泽绵长。” 屋内其乐融融,一片温馨。 外头宅子里,老赵和账房的人忙着给众人发喜钱。 小郎君降生了,喜事,大喜事!! 老赵脸上乐开了花,嘴角都要咧到后耳根了。 自家郎君有后,他也是打心眼儿里觉得高兴。 他跟在李复身边多年,早就把李复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如今看到李复有了后,他心里比谁都开心。 “都排好队伍来领喜钱,我告诉你们,这几天,宅子里,大家伙都警醒着点,高兴点,小郎君降生,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哈哈哈,赵管家放心,我们大家伙,也都为郎君高兴,为郎君夫人还有小郎君祈福呢。” “是啊,咱们宅子里,有小主君了!” 仆妇们接过喜钱,纷纷道谢,口中吉祥话也是不停。 “恭喜郎君,恭喜夫人!小郎君一定会平安健康,长命百岁!” 老赵高兴地点头。 对,就是要这样,祝福的话要说出来,这样才有福气。 “赵管家,今日是不是得让厨房多准备点好酒好菜的,宅子里,也要庆祝一下?”账房的人询问道。 老赵脸上带笑,豪迈挥手。 “这是自然,郎君夫人还有小郎君给的赏赐里,有!” “来人,赶紧通知厨房准备准备,今日宅子里,大家伙儿,都加餐!好好热闹热闹!” 很快,宅子里继续忙碌了起来,厨房之中炊烟袅袅,厨子们准备着酒菜。 就算是不对外开席,自家宅子里,也要先热闹一番。 外面的动静李复和李韶也知道,也由着家里的人折腾去。 昨天一整晚,自家夫人遭罪了。 宅子里的所有人,也都没睡觉,都等着吩咐,候着领差事呢。 李复垂首,看向怀中的孩子。 “小家伙,你这一出生,大家伙都很高兴啊。” 旁边有婆子上前,轻声说道:“郎君,将小郎君给奴来抱一会儿吧,一会儿孩子饿了,要喂奶了。” “好。”李复点头应声。 “夫君且去忙活忙活宅子里的事情吧,这里,有母亲陪着我。”李韶叮嘱着。 “是啊,韶儿折腾了一宿,她也要好好休息休息才行,厨房那边一会儿送汤羹过来。”英国公夫人也应和着。 “行,那我就先先去找老赵安排一些事情,晚点我再过来看你。”李复目光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夫人。 李韶轻轻点头。 宫中,石头轻车熟路的先是奔着大安宫去了。 最近这两天,李渊一直都记挂着这件事,时时刻刻叮嘱宫中的人,一旦泾阳县那边有什么动静传到宫中来,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因此,石头在进宫的时候,大安宫的人看到泾阳王府的令牌,丝毫不敢懈怠,一路狂奔就奔着大殿来了。 “启禀陛下,泾阳县来人了,是泾阳王身边的护卫。” “哦?人到哪儿了?”李渊眼神一亮,面色隐隐约约带着几分兴奋。 “马上就来了。”内侍平复着自己基础的呼吸,尽量语气平稳的回话。 “好,好。”李渊连连点头:“去殿外候着,人一到,立马领进来。” “是。”内侍应声。 石头入大安宫后,一路疾行穿过宫中的长廊,来到大安宫李渊所在的宫殿内。 殿外候着的内侍见到石头,还不等石头递牌子开口说话,就领着石头往殿中去。 “太上皇”石头刚要说什么。 “石头护卫,太上皇吩咐咱在殿外候着,就等着泾阳王府派人来报喜了。” 石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太上 皇心里一直记挂着呢。 石头进殿,见到李渊,拱手躬身行礼。 “臣拜见陛下。” 李渊挥了挥手,示意他免礼,迫不及待的询问。 “可是庄子上有好消息了?” 石头点头,脸上带着喜色,恭敬地回道:“回陛下的话,夫人昨夜顺利生产,今日天刚刚亮,顺利生下了一位小郎君!母子平安!” 李渊一听,顿时喜上眉梢,连连点头,朗声大笑。 “好,好!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好啊!怀仁那小子,终于当爹了!” 他站起身来,在殿中来回踱步,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片刻后,他停下脚步,望向石头。 “孩子的名字呢?” 石头拱手说道:“郎君和夫人都说,陛下您对这孩子的降生的期盼,不比他们二人少,郎君他除了您,没有亲近的长辈了,说是孩子的名字,要请您这位长辈来取。” 李渊一听,再次笑起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隙,满面红光的模样。 李渊在殿中来回踱步,思来想去,从自己想了许久的几个字当中,挑选一个。 若说按照出生的时辰,当取一个旭字。 如同朝阳一般,照亮未来。 不不不,不妥,旭字五行属木,这孩子生辰八字,五行不缺木。 李渊又深思熟虑的一番,在“安”和“睿”两字之间摇摆。 最终选定了“睿”字,作为侄孙的名字。 按照辈分,这孩子的这一辈,当属承字辈。 但是当“承睿”二字浮现心中的时候,李渊默默叹息一声。 不可,不可啊。 大郎家曾有六子,四郎家有五子,都是“承字辈” 这一辈的小辈,还是忘了承字辈的好。 如今高明是太子,将来,也要做陛下。 如今没有“避储君讳”的说法,可是将来不还是得“避帝讳”吗? 等到将来高明做了皇帝,“承字辈”更是成了礼仪上的“禁忌”。 与其等到将来改,倒不如趁着孩子年幼,直接省略,还省下了将来不少修改文字记录的麻烦…… 莫说是侄孙,便是其他孙儿,也是如此。 青雀,雉奴,都是如此。 “便取一个‘睿’字吧。”李渊说道:“李睿,从目,从谷省。空虚的山洼,有畅通义,期待孩子将来,人生坦途,目为明察,明智,智慧, 睿,智也,明也,圣也。” “《书经 &183; 洪范》中云,‘视曰明,听曰聪,思曰睿。’” “恩,就取个睿字,睿字好啊。” 石头虽然没怎么读过书,但是听太上皇一顿分析,心中觉得太上皇真是太厉害了。 太有才华了。 不愧是读书人。 起个名字都讲究的很。 不过,自家小郎君,当得如此讲究。 石头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连忙拱手说道:“陛下英明!‘睿’字寓意深远,如同陛下所说,既明智又通达,小郎君将来也一定会喜欢陛下赐的名字的。” 李渊哈哈一笑,心情极其舒畅。 “这孩子,比他爹有福气啊。” 他爹小时候还吃了不少苦呢,这孩子,一落生,就生在了福窝里。 “石头啊,赶快回去,将这名字,带给你家郎君。”李渊笑道。 “是,臣这就回去送信。” 石头应声。 出了大安宫,石头还要去一趟两仪殿。 太上皇是长辈,自然是要先来长辈这里报喜,太极宫那边,也等着呢。 李渊站在殿中,望着石头离去的背影,脸上依旧带着欣慰的笑容。他低声喃喃道:“李睿,李睿……好名字啊。这孩子,一定会像这名字一样,聪明睿智,前途光明。” 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感慨,自己给起的这个名,真好啊! 李渊走到殿门口,望着远处的天空,心中感慨万千。 “三兄啊,你的血脉,给你找回来了,你这一支,后继有人了!” “你可得好好谢谢我,等将来到了地底下,你可得请我喝酒啊。” “哈哈哈哈哈。” 李渊自己站在那里乐出了声。 随后又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李睿,李睿……” 眼中满是慈爱与期待。 李渊招呼了两个内侍,去了宫中祠堂。 这事儿,他得念叨给家里人听听。 做了皇帝,做了许多事情,开心的事情有许多,但是这件事,当真算得上他这辈子最开心的几件事之一了。 宗祠里,李渊亲自给供桌上的牌位上了香,神情庄重而温和。他缓缓将香插入供桌上的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起,缭绕在牌位之间。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有大喜事,三兄,你在天之灵,可看到了?” 李渊笑着念叨。 这事儿,就算是到了地底下,也是面上有光,也说得。 “你有孙儿了!你这一脉,添丁了。” 李渊的话语顿了顿,目光落在牌位上,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与感慨 “小时候闯祸你替我平,如今,我也是为你办了一件大事!三兄,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这孩子平安健康。” 李渊说完,静静地站在供桌前,仿佛在等待什么回应。宗祠里安静极了,只有香炉中的青烟缓缓升腾。 过了片刻,李渊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三兄,你放心,我会好好照看怀仁和睿儿,我有生之年,绝不会让他们受半点委屈。” 两仪殿,李世民见到了石头。 石头一来,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瞅这小子满脸喜色,一点深沉都没有的模样,跟他那主家,一模一样的。 “说说好消息吧。”李世民直接开口。 “陛下您真是神了,今日清清晨天亮时分,王妃顺利诞下一子,母子平安,臣已经到大安宫里报过喜了。”石头拱手说道:“太上皇给我们家小郎君赐了名字。” “哦?什么名字?” “睿,小郎君名讳李睿。” 李世民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是个好名字。” “哈哈哈哈,喜事啊,不错,宫中的赏赐,明日送到你们庄子上。”李世民心情甚好,大手一挥,说了给赏赐。 至于给什么赏赐。 那得是皇后说了算。 “孩子的乳名起了吗?”李世民问道。 他也是孩子的长辈,还是皇帝呢,虽然孩子的名字是太上皇给取的,但是,自己怎么着,也是个,皇帝吧? 石头摇了摇头。 李世民霎时间,乐了。 在两仪殿中来回踱步。 石头一头雾水。 自家郎君,怕不是连小郎君的小名,都轮不到他取。 当爹的好可怜。 太上皇是长辈。 小名,陛下好像要抢的样子。 “石头,你在这儿等会儿。”李世民指着石头说道。 随后又吩咐王德。 “王德,着人给他上茶水,糕点。” 说完之后,李世民快步离开了两仪殿,急匆匆的就奔着立政殿去了。 王德见状,赶忙吩咐殿内的其他内 侍,自己则是着急跟随陛下的步伐而去。 立政殿。 李世民一进门见到长孙皇后就迫不及待的将这好消息告诉了她。 “我这会儿让石头在两仪殿等着呢。” “父亲给孩子取了个名字,叫李睿,这名字不错。” “孩子的小名还没有呢。” 李世民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许多。 长孙皇后微笑着,一边颔首附和着,一边听着自家夫君兴高采烈的说。 “那二郎的意思,是想要送孩子一个乳名?”长孙皇后问道。 “没错。”李世民眼神亮亮的:“但是这一下子,还真想不出什么来。”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16章 小狗还是猫咪 李世民来回踱步。 “石头还在两仪殿里候着。” 长孙皇后温柔一笑。 “二郎这是把石头给扣下了?” 李世民脸色有些不自然,强硬说道:“怎么能是扣下呢?朕念他来回奔波辛苦,特意叮嘱了,让人给他送茶水糕点,让他在两仪殿吃喝。” “这是多少人都没有的待遇,他石头有,朕对他多好?!” 长孙皇后抿嘴一笑,笑而不语。 她明白,自家夫君,是想着给怀仁家的孩子起个乳名。 不管是太上皇也好,还是自家夫君也好,都太期待这个孩子能够降生了。 孩子一降生,泾阳王府后继有人,故汉王这一脉,就算是扎下根了。 李睿是泾阳王府的嫡长子,且不说将来他长大了之后如何,怀仁的第一个孩子降生,也意味着,将来往后第二个孩子,第三个孩子,都会有的。 泾阳王府,开枝散叶。 李世民见长孙皇后笑而不语,脸上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这孩子的小名,可得好好想想。毕竟是泾阳王府的嫡长子,可不能随便取个名字糊弄过去。” 长孙皇后温柔地看着李世民,轻声说道:“二郎说得是。不过,取乳名也不必太过拘谨,反倒可以随意些,亲切些。毕竟是小孩子,叫起来顺口就好。” “民间说,孩子起名字,越是简单直接,越是好养活,但是大户人家,孩子的名号不同,大名不可随意,只能在乳名上做文章了。” 李世民微微颔首。 “要亲切,要顺口,还要压得住,好养活,又不能太随意。” “嗐,这比咱们给青雀和雉奴取乳名的时候,都让朕头大。” 长孙皇后捂嘴轻笑。 “你别光笑啊,你有什么主意没?”李世民问道。 “臣妾?”长孙皇后微微瞪了瞪眼睛:“这件事,陛下揽过来,怎么又抛到臣妾身上了?” “你我夫妻一体,什么时候分过你我?” 李世民厚着老脸说着。 “二郎不再自己想想了?” 李世民微微挑眉。 “咱家老四叫青雀,老九叫雉奴,要不,给睿儿取个鹊儿?” “这名字,喜庆。” 这名字,长孙皇后听了也是两眼一黑的程度。 “喜鹊虽吉,也是鸟雀之名,与青雀重了,而且,鹊儿,总觉得是个小姑 娘的名字。” “雀儿不行,那黄耳如何?” “《古今注》中有说‘狗一名黄耳’,或豺舅,传说豺遇到狗的时候,会跪拜,因此得名豺舅。” 长孙皇后一听。 “不好不好。” “怎么又不好了?”李世民蹙眉。 “二郎给取的名字,倒是引经据典了,黄耳倒还好说,哪儿有给孩子取乳名叫豺舅的,妾身觉得不妥当,是因为 黄耳,雉奴,将来在宫中俩孩子闹在一块,是要鸡犬不宁的。” 说到此处,长孙皇后都笑了。 怀仁家的孩子,是小黄狗,自家小九,是小野鸡。 凑到一块去的话,可不就是鸡犬不宁吗? 不好,不吉利。 “若是让臣妾说,倒不如,取个‘狸奴’了。”长孙皇后轻笑道。 两口子给孩子研究乳名,就离不开小动物了。 李世民听到这般解释,也是笑了。 “那既然观音婢说,要叫狸奴,那这又是什么说法?”李世民问。 自己引经据典还不好了。 “太上皇给孩子赐名睿儿,期待孩子将来聪明敏锐,可是但凡聪明人,脑子好使,想的也就多,想的多了,人的烦恼也就多了。” “而狸奴嘛,二郎可见过有犯愁的狸奴?” “狸奴不知愁,所以妾身希望,将来睿儿长大了,能够高高兴兴的,没有什么烦恼,正好对着太上皇给赐的名字,给孩子稳一稳。” “狸奴,小猫。”李世民轻笑。 他觉得,皇后的水平,这不是跟自己一样嘛。 长孙皇后似是听出了自家二郎的笑意,她也脸上带笑,伸手抚摸了一把李世民腰间蹀躞带上的玉貔貅,促狭说道:“我这可比二郎要将侄儿唤作豺狼之舅强些。” 李世民被长孙皇后亲昵的举动弄的有几分脸红。 “观音婢,你还打趣起朕了。” 嘴上说着,脸上笑着。 “挺好,狸奴镇宅护粮,这孩子,将来能继承家业,镇守家宅,好寓意。” 长孙皇后轻笑一声。 “《礼记》有载‘迎猫,为其食田鼠也’,狸奴在周代便是八蜡之神。陛下若赐此名,既承古礼,又应农事,岂不比黄耳更雅?狸奴在佛家,可是佛祖护法,在道家,又是神仙使者,驱邪避凶,所以,妾身取‘狸奴’作睿儿的乳名,也是有经过深思熟虑的。” 李世民认同点头。 “好,那我马上给怀仁写封信,让石头捎回去,对了,观音婢,给泾阳王府的赏赐,你来拟定,明日着人送去庄子上。” “好,妾身这就去办。” 石头在两仪殿里坐下了。 内侍给他搬了软垫,还有案几。 几名内侍端着茶水和糕点就送上来了。 “石护卫,请用。” 面突如其来的热情款待,石头脑袋这会儿还是蒙蒙的。 这茶,自己能喝吗? 这糕点,自己该吃吗? 往这儿一坐,被陛下留下。 自家郎君要痛失给小郎君取乳名的权利了。 石头心里都哭麻了。 有一种这顿饭是卖了自家小郎君得来的。 不能吃! 石头倔强的紧闭着嘴巴,眼睛一眼都不看桌子上的茶水糕点。 自己对小郎君忠心耿耿! 李世民去写信。 长孙皇后安排送礼的事情。 “传旨匠作监,用蓝田玉琢对儿衔鱼狸奴,等雕刻好了,送到立政殿来。” “是。” 两仪殿里,心里脑补出好几出大戏的石头,终于听到了殿外的动静。 李世民走了进来。 石头赶忙起身迎接。 李世民目光落在案几上。 “怎么没喝茶呢?” 石头嘿嘿一笑,拱手说道:“臣惶恐。” 李世民见石头装模作样,微微蹙眉。 “你惶恐?你还能惶恐了?” 这话说的,自己可是有好几次都没有踹过他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17章 长辈还有老师 “坐下说吧。”李世民挥了挥手。 石头跪坐在软垫上,脊梁绷得笔直,活像块被钉进地砖的青石板。 陛下来了,他来了,他来了,带着给小郎君取好的乳名走来了! 郎君啊~~~! 石头无能! 可是,但是,可但是,这事儿,也不能怪石头啊! 陛下他,强行~~ 石头,没办法啊! 不过郎君你得知道,石头的心里装的全是您跟小郎君! “石头,你桌子上放的,可是尚食局新制的金丝蜜枣。” 李世民见石头这模样,有心要逗逗他。 平日里都是他们主仆惹恼自己,偏偏自己还不能报复回来。 如今,正好逗弄他一番。 石头嘴角僵硬的扯开,微微一笑。 “多,多谢陛下,臣,不饿。” 李世民嘴角微掀。 “朕和皇后已经为你们家小郎君取了乳名,这里有一封信,是朕给怀仁的,你带回去,交给他。” 李世民拿出信件,交给了王德。 王德双手接过,转交给了石头。 “是,陛下放心,臣一定将信亲手交给郎君。”石头僵硬的应声。 果然,小郎君的乳名,也没有自家郎君什么事儿了。 陛下所赐 “还有。”李世民说道:“宫中的赏赐明日到庄子上,但是这趟你回去,也不能让你空着手。 说罢,李世民示意王德。 王德点头,从一旁候着的内侍手中接过锦盒,走到石头跟前,将锦盒打开,先是给石头展示了一番。 “这是皇后添的赏赐。” 盒子里放着一枚鎏金银香球,镂空处隐约可见里头蜷着只酣睡的玉猫。 “前岁腊祭时,太卜令不是说回去让怀仁将这香球悬在狸奴摇篮上,就说这可是镇宅的吞厄狸。” 石头拱手应生。 “臣遵旨” 小郎君的乳名,狸奴。 倒还怪可爱的。 小猫儿。 石头刚要咧开嘴笑,突然想到了放在自己内心脑补的东西,脸上的笑容霎时间收回去了。 双手捧过锦盒,石头向李世民告辞。 今日还要赶紧将消息传回庄子上,自家郎君和大娘子还等着呢。 庄子上,宅子里。 李复一直在等 待着石头的消息。 天色渐晚。 李复坐在院子里,小桃送来了披风,披在了李复的身上。 “郎君怎么不到屋子里歇着?” “我在等石头呢,夫人在里头休息,我这会儿还是坐在院子里安心。” 才说了几句话,外面丫鬟就进来通传,说石头已经回来了。 “让他到这里来回话。”李复吩咐。 老赵和石头等人,虽然都是自家人,但是宅子里规矩森严,若非主家召见,他们是不能到后院内院中来的。 丫鬟应声而去,不多时,石头就到这边院子里来了。 一进院子,李复就看到了石头怀里揣的盒子。 哟?宫中的赏赐? 咋就一个盒子,有点抠门啊。 “郎君。”石头走到跟前,将锦盒放在了李复身边的石桌上。 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 “这是陛下给您的信,另外,小郎君的名字,太上皇给赐了一个‘睿’字,睿智的睿。” “啥?!!!”李复瞪大了眼睛。 睿智? 啊这。 算了,是自己的思想和词汇系统被污染了,睿智是个好词来着。 睿智,亦作“睿知”。意为聪慧,明智,有远见。多用于形容一个人极富智慧。出自《孔子家语&183;三恕》:“聪明睿智,守之以愚。” “李睿” 李复喃喃着,这是自己儿子的名字。 好,好名字。 “还有,陛下和皇后娘娘给小郎君取了乳名。”石头说道:“臣去两仪殿报喜的时候,被陛下给留在那儿了,陛下就去立政殿找皇后娘娘商议去了,郎君,石头对不住您,没给您守住给小郎君取乳名的权利。” 李复听到这话,有些哭笑不得。 好一个李二凤。 你还真是 明明自己两口子努力出了个大儿子。 结果大名小名,没有自己和夫人的事儿了。 你说这,找谁说理去? 当初自己耗费这么多脑细胞,给孩子想名字 白忙活。 “睿儿乳名是啥?”李复问道。 “小郎君乳名”石头闭上双眼,作豁出去状。 “是狸奴。” “什么?!!”李复惊呼一声:“你再说一遍。” “小郎君乳名,陛下和皇后娘 娘起的,狸奴。” 说着,石头打开了那锦盒,露出了盒子里放着的鎏金银香球。 “这是皇后娘娘添的赏赐,说正式的赏赐,明日送到庄子上来。” 李复如今则是满脑子的 狸奴 小猫咪。 自己的儿子,小名叫小猫咪 双眼一闭。 算了,这不跟小鸟儿,小野鸡,小犀牛一个水平吗? 老李家,就是个动物园。 李复睁开眼,这才开始打量锦盒里的鎏金银香球,隐约看到里面憨态可掬,蜷着睡觉的玉猫。 别说,这睡相 李复拆开李二凤写给自己信。 看完这长篇大论,讲的多是他们两口子绞尽脑汁给孩子取了这么个名字。 又是佛家护法,又是道家神使,什么驱邪避祟 还真是有不少讲究。 总之通篇看下来,就一句话。 这是个好名字。 狸奴就狸奴吧,乳名而已。 将来孩子渐渐长大,都会称作睿儿的。 翠竹从屋子里出来。 “郎君,夫人醒了,询问宫中是否来信了。” 李复笑了笑。 “石头回来的,真是及时。” 说完,拿起锦盒里的鎏金银香球就进了屋子。 “对了,回去歇歇吧。”李复对石头说道。 “是。”石头拱手应声。 自家郎君真是太好了,都没有怪罪自己。 石头在宫中候着的时候,脑子里脑补了太多的东西。 李复进了屋子,翠竹和小桃两人赶紧将房门关好。 通往内屋的飞罩上的帷幔已经放下来了,生怕有一点风透进里屋。 屋子里的丫鬟掀开帷幔,让李复进到内屋去。 内屋里,床罩的帷幔半散落着,这是李韶醒了之后,伺候的丫鬟们挂起了一小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18章 热闹了 “夫人。” 李复行至床边,丫鬟搬了个软凳过来。 李复坐下,目光关切的看着自己的夫人。 “可休息好了?” 李韶笑着点头。 “虽然还是有些不舒服,但是感觉身子没有那么重了,往后每日还是要喝孙道长给开的药。” “石头回来了吗?” 她这会儿最关心的,还是孩子的名字。 这会儿为了让李韶能好好休息,英国公夫人带着奶妈,将孩子抱去了另外的房间。 虽然醒来之后心里有些惦念,但是也知道,孩子有母亲帮忙看着,必然是一切妥当。 “回来了,刚刚回来,在院子里跟我说完,翠竹就出来说,你睡醒了。”李复笑道:“太上皇给咱们孩子赐了一个‘睿’字,咱们的孩子,叫李睿。” “李睿” 李韶重复念叨了几次这个名字。 “真是个好名字。” “我也觉得,这名儿不错。”李复笑道:“咱们的孩子,将来一定聪明。” “而且咱们庄子上有这么多名师,将来孩子长大了,给他找好的老师好好教导他,还不用大老远的出去求学,多方便。” 李韶笑道:“孩子这才刚落生呢,你就想着以后读书的事了?” 李复一愣,随后哈哈一笑。 自己这脑子,也真是的。 这跟在婴儿的床头挂一个“距离高考还有六千七百四十天”有什么区别。 听着就累。 不过,李睿是泾阳王的嫡长子,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从小的教育必然是要严抓的。 越是家大业大,教育方面,就没有宽松一说。 不然,教育宽松,贯子如杀子,只是败了家中的金山银山,倒是无所谓,钱财而已。 他不胡乱插手家中产业,自己留给他的人,铺子,茶山,以及各种作坊,够保他衣食无忧的。 家里的钱,够三代人花的。 但是就怕不严抓教育,养出个混账来,早晚惹下大祸,保都保不住。 比如那个谁。 裴律师。 裴家倒是厉害,裴寂跟太上皇之间的情谊更是深厚。 裴律师也是从小被裴寂养在身边,好生教导,长大了还娶了公主,算是给他们家加了一份保险。 可是裴律师那个蠢货,也是啥事儿都敢做。 有胆子没脑子。 净走些歪门邪道。 一次两次,李世民已经宽宏大量放过他了。 但是就是不自觉,还觉得自家老爹厉害,自己出身裴家,出了什么事儿,都能保呢。 没个眼力见的家伙。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道理都不明白吗? 裴家跟太上皇要情分有情分,要功劳,裴家也是开国之臣,从龙之功。 可是裴寂这一脉,落得什么下场? 李韶积蓄说道:“睿乃深明通达之意,只是,这字有些贵重了,加上是太上皇所赐,怕压着孩子的福气。” “这怕什么。”李复笑道:“太上皇所赐,太上皇,陛下,那都是天命所归之人,皇帝所赐,天命镇着,无妨的。” 李复安慰着自家夫人。 又想起了李二凤两口子给自家儿子取的小名。 “还有咱们睿儿的乳名,陛下和皇后娘娘赐下的。” “哦?还有乳名?陛下和皇后娘娘给取的?”李韶眼神亮了亮。 她可太知道,孩子的这两个名字,都是天家所赐的份量了。 一个是太上皇赐的,一个是陛下赐的。 这是天大的福分。 什么睿字贵重,压了福分。 这一看,一点都没压住。 这孩子,福大的很。 “睿儿的乳名,叫狸奴。”李复笑着说道:“小猫儿。” 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那个鎏金银球球来,给自家夫人看。 “这是皇后娘娘添的赏赐,说正式的赏赐,明日送到咱们庄子上来。” 李韶伸手接过那个球,仔细瞅着里面蜷缩着的玉猫。 “真好看呢,狸奴,咱们的小狸奴。” “陛下这里有一封信,你也可以看看。”李复笑道。 说着,将李二凤的手书递给了李韶。 “看完了,你就知道为什么,给咱们的睿儿取了狸奴的乳名了。” 英国公夫人听翠竹说自己的女儿醒了,便带着乳母抱着孩子来到了屋内。 将孩子接过来,小心翼翼交给了女儿。 李韶这还是第一次抱孩子。 丫鬟将提前打好的睡篮放在了床头。 李复拿过那个鎏金银球,按照李世民说的,挂在了睡篮上。 英国公夫人则是在仔细的教着女儿,该怎么抱孩子,怎么喂孩子,孩子上手,有什么禁忌。 “婴孩娇嫩,最是要仔细的时候,都说这会儿的小孩儿没骨头,可不敢用力。” “孩子睡觉的时候,旁边也要留人守着,饿了要喂,往后稍微大一点,自己会动弹了,睡觉也要时常看着点,自己翻身,可不能趴着憋着,或是扭着脖子什么的。” 英国公夫人念叨了一大堆,李韶也在细细的听着。 家中有乳母,有一大堆的丫鬟婆子,带孩子的事情,她不用操心太多,但是可不能不懂。 所以,也要学。 而且,当了母亲之后,也是想要多守着孩子的。 也就是现在刚刚生产完,身体还虚弱着,必须要好好休息,不然,断然不会让孩子跟自己不睡在一个屋里的。 “娘,太上皇和陛下给孩子取了名字,大名叫李睿,乳名叫狸奴。”李韶将这件事告知自家母亲。 “李睿, 狸奴。”英国公夫人咂摸着这俩名字。 “好名字,好名字啊。” 说着,眉开眼笑起来。 “小狸奴,哎哟,咱们的狸奴哟,听着就让人怜爱。” 英国公夫人看着自己的小外孙,目光都能柔出水来,真是拿着当心尖尖上肉了。 刚出生的孩子,饿了就哭,吃完就睡,倒是没有那么折腾。 便是这,英国公夫人都要夸一句,小狸奴真是懂事的孩子,不闹腾。 李复听了直摇头,等到这孩子八九岁的时候,您再说这话也不迟。 次日清晨一早,老赵就忙活起来了。 忙活啥。 当然是来道贺的,送礼的。 这庄子上的宅子,也是门庭若市了。 先是工坊区那边,马十三还有另外的几个掌柜的,都送了礼物过来,庆贺小郎君出生。 他们的身份不好直接来宅子这边,只能是依照礼数,先送来拜帖。 但是礼物也一并送来了。 工坊区的掌柜的,出手也都阔绰,有的手底下有往外走的队伍,带回来一些好东西,他们跟人家置换的。 再就是庄子上有不少南来北往的商队,他们在交易区打听一天,从商队手里换些寓意好的吉祥物件,全都是打算送给小郎君做礼物的。 连客栈的双喜都送了好些个孩童用的玩具。 这会儿用不上,等小郎君再长大一些,就能用上了。 再就是书院里,李复的好友,陆德明和颜思鲁。 听说这边宅子 里母子平安后,可是高兴。 上了岁数的,别的不说,就是喜欢看着身边的年轻人,个个成家立业,生活美满,多子多福的。 陆德明送了一柄玉如意,一幅古画。 颜思鲁则是送了玉佩,还有一杆竹杖。 李复瞅着那竹杖。 这么早就送吗? 是不是,有点太严厉了? 不都是屁股上的巴掌,扫帚,拖把,鸡毛掸子,腰间的皮带,脚底的拖鞋吗? 竹杖,这是老师们的教学杆啊。 李复将竹杖拿在手中掂量着。 这竹杖通体透亮,倒是挺好看的 李复敲了敲自己的手心,试了试手感。 啧,别说,还真别说 “郎君”老赵欲言又止。 “怎么了?”李复好奇问道。 “您这是在,作甚?” “我在试试这竹杖,要我说,不愧是老颜家,搞教育孩子,真是有一套的。”李复咂么着嘴说着。 “啊?”老赵愣住了。 这,孩子昨儿个才生下来呢,自家郎君就考虑到小郎君日后读书挨揍的事儿了? 这也太早了。 不过,人家颜老先生也不是这个意思啊。 “郎君,那竹杖,不是用来打孩子的。”老赵赶紧解释。 “啊?不是用来打孩子的?” “那可惜了。” “这玩意儿,还挺趁手呢。” 老赵拿起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这,这 “颜老先生送玉,是希望小郎君将来温润如玉。” “送竹杖,则是寓意君子如竹。” 李复一听。 嗐。 原来是这个意思。 自己瞎捉磨。 就说嘛,自己怎么舍得打睿儿呢。 那是亲儿子。 “红皮鸡蛋都准备好了,他们回去的时候,属下都让他们带上了,转送给陆博士和颜博士。” “工坊区交易区那里,也给送了一些。” ”今儿个一大早,消息传出去,庄子上的庄户们,陆陆续续的都来宅子这边了。” “送来了他们自家攒的鸡蛋,是来祝贺小郎君降生的,按照规矩礼节,咱们这边也回了红皮鸡蛋和一些其他的东西。”老赵说道:“这会儿门房那边,忙着呢。” “昨天去给英国 公府上报喜的人也回来了。” 孩子出生,女婿得往岳父岳母家通报。 岳母在庄子上,但是岳父还在长安城呢。 昨儿个出去了两路人马。 一路是石头,去宫中报喜的,一路就是另外的护卫,直奔英国公府去的,还带了公鸡,一壶拴着红绳的酒水,两个红鸡蛋。 “英国公回信说,小郎君洗三那天,会亲自到庄子上来。” 老赵将事情一件件的,有条不紊的汇报给自家郎君。 “好,这些事,你来安排处理就是了。”李复说道:“老赵你处理的很好。” “多谢郎君夸赞,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老赵也是咧着嘴笑。 看到老赵这般,李复也笑了。 伸手拍了拍老赵的肩膀。 “赵叔,我这有喜事了,你,也抓紧咯。” 听到自家郎君打趣,老赵那嘿呦的脸,红了也看不出来,只是看到他目光躲闪,有些羞涩。 “是,是。”老赵只能匆忙应是:“那郎君,属下这就去忙其他事情了。” 说完之后,老赵落荒而逃。 孩子洗三,是庆祝孩子出生第三天,要给孩子洗洗澡,穿上小衣裳。 泾阳王府是高门大户,洗三的规矩,自然也不会少了去。 老赵要应付外面的事情。 而洗三要准备的东西,则是英国公夫人吩咐身边带来的婆子筹备着。 府上没有个有经验的婆子,临了真是不少麻烦。 好在有丈母娘的帮衬,不然李复这个当家的,也是一头雾水。 他哪儿明白这些。 知道洗三,满月酒,百日宴。 但是不明白要准备些什么。 要是没有自家岳母,免不得要往宫中送信,求二嫂派些懂行的宫人过来帮忙。 下午,李震从书院里出来了,直奔着姐夫家来了。 “小公爷?您怎么来了,书院那里” 老赵见到李震的时候,脸上充满了惊讶。 “先生那里我请过假了,我是来看我外甥的。”李震说道:“我姐生孩子了,我这个弟弟能不来吗?” 老赵微微颔首,倒也应该。 小公爷可是小郎君的舅舅。 娘亲舅大。 往后小公爷承了英国公府,作为小郎君的舅舅,也是小郎君的靠山。 老赵领着李震去见自家郎君。 李复对于李震的到来,倒是不意外。 李震在庄子上,啥事儿都是他姐操持,真真的是长姐如母了,要是李震不来,那才是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呢。 “我让丫鬟去通禀一声,你先随我来,咱们在院子里等等。” “你姐刚生完孩子,可见不得一点风。” 李震连连点头。 “只要我姐身体能健健康康的,怎么着都行。”李震说着:“姐夫,你可一定要对我姐好啊,我姐从小身体就不好,这会儿又生了孩子” “你姐是我老婆,我能拿着自己老婆不好吗?你小子,少操没用的心。”李复说道。 这会儿跟自己念叨姐姐身体不好了。 当初谁攘攘的差点让姐姐打死,让自己帮忙求情来着,还说什么母老虎。 翠竹从屋里出来。 “郎君,小公爷,夫人已经收拾妥帖,请两位进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19章 洗三 李复颔首应声,而后伸手拍了拍小舅子的肩膀。 “走吧,进屋去看看你姐姐和外甥。” 说罢,率先迈开步子朝着里面走去。 李震赶忙跟上,脸上满是期待,还有几分紧张。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翠竹跟在后面,将房门关好。 屋子里暖烘烘的,虽然外面天气也暖和了,但是屋子里夜里依旧要烧地龙。 哪怕是李韶觉得太暖和,身上出汗,也不能让屋里冷一分一毫,大不了丫鬟打了热水进来,拧了毛巾擦汗,而后马上裹严实了,也不能让屋里有凉意。 此时李韶正靠在床头,怀中抱着襁褓中的李睿,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丫鬟掀开帘子,两人走进了里屋。 “怎么不让丫鬟抱着,你这刚生产完,别累着。”李复说道:“这要是恢复的不好,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抱孩子也是个体力活儿。 “姐。” 李震也凑到了跟前。 见到襁褓中的孩子,眼睛就亮起来了,探头去看襁褓中的小外甥。 丫鬟搬了两个凳子过来。 李震丝毫不在意,直接拽着垫子就坐在了床边脚踏上。 这样能离着姐姐和外甥近一些。 “我看看小外甥。”李震期待地说着。 李韶将孩子抱到李震跟前。 “震儿也做舅舅了。” “嘿嘿。”李震憨厚一笑。 “这孩子,长的真像姐夫。” 李韶轻笑着拍了李震的脑壳一下。 “你这孩子,你外甥才多大,你还能看出来像谁了?” 李震笑着挠了挠头:“姐,我这不是高兴嘛,我可是当舅舅的人了。” 他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的戳了戳李睿的小脸蛋。 “以前听老人说,外甥像舅,姐,要是真这样的话,我可得改改以前的坏毛病了,不能带坏了我外甥。” 李震认真的说道:“恩,对,我还要好好读书,习武,练习骑马射箭,将来如果外甥真的像舅舅,那我这个舅舅可不能拖后腿。” 李复两口子听到李震这话,都不由得面露微笑。 这老话,他们也听说过。 李震坐在脚踏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襁褓中的李睿,怎么看都觉得外甥真可爱。 “要是做了舅舅,震儿能更加沉稳,给睿儿做好榜样,那 爹娘也会更高兴的。”李韶温和的笑着。 李震去轻轻抚摸外甥的小手,软乎乎的。 “姐,你看,他抓我手指唉。”李震惊喜地低声说道,生怕吵到小外甥。 李韶低头一看,果然,李睿的小手正紧紧攥着李震的手指,虽然力气不大,但那小小的动作却让李震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姐,他是不是喜欢我?”李震抬头看向李韶,眼中满是期待。 李韶笑着点点头:“是啊,你是他舅舅,他当然喜欢你了。” 李复笑道:“震儿,你这个舅舅当的真不错啊,这么快就讨外甥喜欢了。” “那当然,我可是舅舅!”李震仰着脸,目光中全是得意与自豪。 “将来睿儿长大了,我就带他骑马射箭,带他读书习武,绝对不让他学我以前那些毛病,咱们的睿儿,值得最好的。” 李复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小子,还挺有觉悟,你可要说到做到啊,别到时候偷奸耍滑的。” “那不能,我可是认真的!”李震应声:“小外甥,快快长大,等舅舅带你出去玩。” 这日一早,李绩就从长安城英国公府出发往庄子上来了。 今日是外孙的洗三日,家中的长辈都要到的。 不仅仅是李绩,宫中,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有事无法脱身,也是派人送来了礼物。 身在大安宫的李渊,也是带着队伍浩浩荡荡的从宫中出发,往庄子上这边来了。 书院里的,陆德明,颜思鲁,萧瑀,纷纷带上一份礼物,来到宅子这边,参加李睿的洗三。 李复一大早就在宅子门口迎接客人,都是来为自家儿子送福的,可怠慢不得。 最先来的就是庄子上的三位老先生,李复与他们寒暄良久,才由老赵领着他们到前院厅中去。 随即便是李绩,从长安赶来,一路快马加鞭,风尘仆仆。 英国公夫人在后院忙活,因此,即便是李绩来了,也就只有李复在门外迎接。 “父亲。”李复上前,拱手行礼打招呼。 李绩点点头。 “韶儿和睿儿,都还好吧?” “都好,父亲,里面请。” 李绩点点头,随后说道:“你还要继续在这里候着,昨日里,宫中来人说,今日陛下和皇后娘娘虽然不来,但是太上皇要来,说孩子出生了,总是要来看看的。” “另外,太上皇一来,太子带着 吴王,魏王还有长乐公主,也随着太上皇的车驾,一并到庄子上来。” 好家伙,又是宫中集体出动的一天。 帝后两口子不来,是真的腾不出身来,但是太子来了,还有吴王魏王,长乐公主,莫说他们几个了。 便是只有太子李承乾来,也是代表的天家态度。 更别说,在皇帝之上,还有个太上皇。 这大张旗鼓的队伍往泾阳县来,长安城里的人动动脑子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太上皇是参加泾阳王府嫡长子的洗三宴去了。 太子也去了! 过去的皇帝,未来的皇帝。 眼下的皇帝也拿出了态度,送了一大堆的东西,昨天队伍出宫往泾阳县走的时候,他们都看到了。 李复拱手应声,着人先将自己老丈人请进宅内,又派人去后宅当中,跟自己丈母娘说一声,说老丈人已经到了。 两口子也好些天没见面了。 英国公夫人自王妃生产前好几天就来庄子上照顾着了。 泾阳王府的外厅之中,已经设好香案,供奉有碧霞元君、琼霄娘娘、云霄娘娘、催生娘娘、送子娘娘、豆疹娘娘、眼光娘娘等十三位神像。 香炉里盛着小米,当香灰插香用。 蜡扦上插一对羊油小红蜡,下边压着元宝、千张等全份敬神钱粮。 而李韶坐月子的屋内,床头上也供着神像,均用三碗至五碗桂花缸炉或油糕作为供品。 半上午的时候,宫中的车驾也来了。 早上一大早就出发,路上紧赶慢赶,生怕错过了,耽误了吉时。 李复见到内侍搬了脚凳,他连忙上前,亲自搀扶李渊从马车上下来。 后面的马车,李承乾他们几个孩子,也从上面跳了下来,纷纷来到了李复的跟前。 眼见时候不早,李渊也不在这儿多磨叽,就想着早点看到侄孙。 一大帮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宅子里,李复搀扶着李渊的胳膊,虽说李渊年事已高,但是行走起来,依旧步伐稳健,但是,他喜欢小辈们的亲近。 “睿儿这会儿在哪儿呢?”李渊问道。 “还在房中,产房里还有接生婆婆他们,一会儿才会抱出来。” 李渊微微颔首,脸上的高兴都要溢出来了。 “好,哎呀,真是好啊。”李渊拉着李复的手:“如今,你府上有了嫡长子,我这心里啊,总算是能放下一桩心事了。” “哈哈哈哈,你都不知道,这两天,朕有多高兴啊。” “高兴的睡觉做梦都会笑醒。” “就想着早点见一见睿儿。” 大安宫中不是没有婴孩。 他的小儿子就有不少。 但是,都是嫔妾所生,而且,儿子多了,也就不稀奇了。 但是泾阳王府的小李睿不一样。 对于他这个叔祖父,是不一样的。 李复看着眼前的这个须发灰白的老人,满面红光,豪迈的笑着,不知怎么地,心里有了几分酸涩,眼眶也热热的。 李渊对自己的爱,真是毫无保留了。 他一直都盼着自己好。 这种期盼,这种爱护,绝非君臣之间的情谊,只是单纯的行辈对晚辈的关怀。 时间越是久,李复就越是深深的体会到,李渊这个人,是有多么的看重亲情。 李渊和李承乾他们到了前厅之中,前来参加洗三宴的众人,纷纷行礼。 “拜见太上皇。” “拜见太子殿下” “无需多礼,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大家都放松一些,自在一些。”李渊笑呵呵的回应着。 李渊吩咐身边的内侍,送上一个金盆。 “此乃鱼龙变化盆,朕特意令匠作监连夜打的。”李渊笑呵呵的说着:“吩咐人带下去,做睿儿洗三盆用。” 众人闻言,目光都落在了那金盆之上。 天家有婴孩出生,洗三盆才能用上的“鱼龙变化”,竟然被太上皇大手一挥,就这么赏给了小郡王。 “多谢陛下。”李复赶忙拱手道谢。 “你这孩子,今日,没有什么君臣,我来这里,也只是孩子的普通长辈罢了。”李渊笑呵呵的说着:“狸奴是你府上长子,是咱们李家晚辈,我这个做长辈的,自然要好好疼他。” 吉时开始。 此时产屋之中。 接生婆婆上前上香叩首跪拜,然后,英国公身边带来的婆婆将盛有以槐条、艾叶熬成汤的铜盆以及一切礼仪用品均摆在床上。 这时候,接生的婆婆将孩子一抱,洗三也就正式开始了。 屋子里的仪式举行完毕之后,接生婆婆将孩子包裹好,抱着出了房间。 房间门口,小桃和翠竹两人在此等候。 李韶还是不能离开屋子,往后一个月内,一点风都不能让她见。 “快将小郎君抱 去前厅,太上皇,太子殿下还有几位小殿下,都在前厅呢,太上皇着急想要见小郎君呢。”小桃说道。 “好,那你们快去,莫要让太上皇等急了。”英国公夫人叮嘱着。 她还是要留在这里,继续照看女儿的。 孩子被抱到了前厅,李渊迫不及待的上前,小心翼翼的接过孩子。 低头看着襁褓中的李睿,眼中满是慈爱。 “这孩子,好,眉眼之间,渐渐的也就能看出来,与怀仁有几分相像了。” 李承乾他们也凑到跟前去看孩子。 “真可爱。”李承乾笑的眉眼弯弯。 王叔和婶婶有孩子了,真好。 “将来一定跟王叔一样,是个聪明的。”李承乾笑道。 “对,继承王叔和婶婶的优点,能文能武的。”李泰嘿嘿一笑。 至于文是谁,武是谁,那这还不明了吗? 但是自家婶婶虽然会武,可是很温柔的。 所以说,小狸奴,将来一定是个能文能武的儒雅之人。 但是写字不要学王叔。 李泰心里暗戳戳的想着,他是不敢说出口的,但凡说出口,王叔怕不是要揍自己。 长乐公主则是伸出手,小心翼翼碰了碰李睿,眼中满是喜爱。 “小狸奴,我是长乐姐姐,以后你长大了,有什么烦恼的事情,可以找姐姐哦,谁要是欺负你,姐姐给你出气!” 李渊看着几个孩子围在李睿身边,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他最是喜欢看一大家子人其乐融融的模样了。 李睿的洗三,李渊亲自动手,他抱着李睿,下人端了玉龙变化盘进来,前来参加洗三的长辈,依次往盆里添一小勺清水,而后掏出自己准备的铜钱,桂圆,枣,栗子等物,放入盆中。 接生婆婆在一边看着,根据众人所放的物件不同,口中念叨着吉祥话。 添清水,则细水长流,聪明伶俐。 添盆之后,接生婆婆开始搅盆。 “一搅两搅连三搅,哥哥领着弟弟跑” 之后,李渊将孩子抱到铜盆前,轻轻将孩子放入盆中,口中念叨着。 “洗三洗三,洗去灾厄,洗来福寿。” 此时,李睿一接触温水,似是受惊一般,扯开嗓子开始哭。 但是此时此刻,婴儿啼哭,可并非是犯忌讳,反认为吉祥,谓之“响盆”。 李渊用不着念叨那些什 么,洗洗头,做王侯的吉祥话。 因为李睿打一生下来,就是王侯的命。 洗三一整套繁琐的流程下来,各种吉祥话说了个遍。 李睿还尚在襁褓之中,礼物收的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舅舅李震送的银镯子。 李震这会儿,生活费没多少,就这个银镯子,还是他在书院里省吃俭用攒下的钱在外买回来的。 礼轻情意重。 而李承乾,送了纯金的一整套长命锁。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20章 把主意打到苏烈身上 李泰送了个玉牌牌。 李恪送了好几套小衣裳,都是上好的贡缎缝制的。 李丽质则是送了一套文房四宝,还有一把镶了宝石的匕首。 李渊更是不得了,送了金盘不够,还送了好些个其他礼物,礼单都是厚厚的一份,与太极宫送来的不相上下。 若论起有钱,怕不是太极宫都比不得大安宫。 中午,宅子里热热闹闹的开了宴席。 那些添盆的铜钱全都取了出来,直接赏赐给了接生婆婆,还有伺候在李韶身边的丫鬟侍女,包括英国公的两位婆婆。 李韶怀孕到生产,前前后后,就属她俩最忙活,不管是在长安城的时候,还是回到泾阳县庄子上的时候。 热闹散去,李渊一行人也起驾回宫。 李复在大宅门口送走了诸人,宅子里又回归平静。 英国公夫人依旧被李复恳求着留下来,家里其他事都还好说,自己一个人能顾得过来,但是媳妇儿坐月子这事儿,还真得有个主心骨在,这才放心。 而且,洗三结束了,一个月之后,还有满月酒呢。 三个多月百日宴,还要抓阄呢。 产房里,李韶喂完了孩子之后,就将孩子交给了乳母带到隔壁屋子里去休息。 两口子凑在床边,李复手捏着厚厚的一沓礼单。 礼物什么的,单独给孩子的是一份,一般价值什么的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一个好兆头,一份祝福,一份心意,哪怕挥毫泼墨写几句祝词,都是贵重的。 另外一份,则是实打实的礼物了,包括各种物件,财货之类的。 也都是给孩子的。 这才刚出生,就积攒了不少财产了。 李复这个当爹的,手里的单子就全是孩子的。 “瞅瞅,哎呦,真是不少东西。”李复念叨着:“睿儿这才三天,收了这么多东西了,好家伙。” 李复看着礼单,也是不由得惊呼。 “但是,我还是喜欢孩子们送的几样物件。”李韶笑着说道:“你瞧,震儿送的银镯子上刻着平安如意,承乾送的长命锁上面写着长命百岁。” “还有青雀的玉牌,呐,平安喜乐。” “孩子们的礼物,虽然没有那么的贵重,但是能让人感受到他们的心意,诚意,孩子之间的感情,可最是纯粹,再者就是太上皇了。” 太上皇对他们一家子好,连李韶这个进门的媳妇都深有感触。 “以后孩子渐渐长大之后,就时常带着孩子去大安宫走动走动,看看太上皇。”李韶说道:“或者,等到这边行宫修建好之后,太上皇住在这边,那时候孩子也能走能跑了,让狸奴多陪陪太上皇,不止是咱家孩子,还有宫中的几个孩子。” “今日听小桃说起他们在宅子里欢快的玩耍,这一听就知道,必然是平日里在宫中给憋屈坏了。” “说句不好听的,除却在这边庄子上,他们能快活一些,在别的地方,总是有人提醒他们,要注意天家威仪,时刻让他们端着。” “能让孩子们有个敞开心扉,放开玩耍的地方,实属不易。” 李韶有了孩子,做了母亲之后,心里对孩子们的喜爱与心疼,更是比之前上了一个台阶。 看到小小年纪的李承乾,眉目之间已经初露威严,旁人看着是欢喜,但是作为婶婶,可太知道这孩子,以前是多活泼懂事了。 现在一眼看过去,那就是个大人模样,就是个规矩太子。 “谁说不是呢,今年夏天,我想个办法,让孩子们到这边来。”李复说道:“总不能陛下和皇后娘娘抱着雉奴去翠微宫避暑了,留高明在长安城监国,这就有些过分了。” 洗三结束之后,宅子里迎来了短暂的平静。 李复去了王府两卫的营地,去见苏定方。 今年就要分院了,而他设想当中,兵学院,还是没有眉目。 也是被自家老丈人给拒绝了,只能另行物色人选。 于是乎,兔子也打算吃一回窝边草。 李复盯上了苏定方。 但是吧,这事儿,总归不能是强迫人家。 个中原因,自家老丈人也说过。 带兵打仗这种事,兵书什么的,这就不是能够随便传授给别人的。 一来是给自家后辈留饭吃。 二来,也是担心,万一教出个乱臣贼子来,岂不是要被无辜牵连? 李靖都不敢把所有的本事交给侯君集。 侯君集想要再进一步的时候,李靖就把话明明白白的跟李二凤说了。 结果后续侯君集真的造反了,人家李靖有言在先啊,话也早就说出来了,跟他没关系了。 要说有关系,也是跟陛下有关系。 因为是陛下下旨让侯君集跟着他学兵法的,这事儿怎么着都怪不到他头上。 李靖也是个老油条了。 从当初玄武门中立,到后 续从侯君集谋反的事件中全身而退。 军营内,苏定方带着两个校尉巡视营地,听外面士兵禀告说泾阳王殿下来了。 “你们两个继续,我去见殿下。”苏定方叮嘱了几句。 “是。”两名校尉应声。 苏定方往军中大厅走去。 一进屋子,就见到李复坐在屋里喝茶。 “又见面了。”李复笑了笑。 昨日苏定方也来宅子里,参加自家儿子的洗三宴了。 这货,送了把好刀。 李复让老赵直接扔仓库里去了。 反正一时半会儿是用不上的。 “殿下,今日来这边,可是有什么要吩咐末将的?”苏定方笑着问道。 一般李复来这边,要么是有事。 要么,是有大事。 李复呵呵一笑。 “你瞧你这话说的,就不能是单纯来看看你,来这边坐一坐,看看将士们训练的怎么样了?”李复笑道。 “我与殿下,昨日刚见过面。”苏定方笑道。 “那是私事,今日,是营地里的事情。”李复回应着。 “去年的时候就说,要得空将我的一些训练新兵的方法和心得写一写,到时候让你帮忙掌掌眼,看看能不能用在王府两卫的训练上。” “今天啊,我带来了。” 说完,李复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交给了苏定方。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21章 训练手册 “你看看吧,我都整理好了。”李复说道。 苏定方双手接过,翻开册子。 看看册子里的内容,又看看李复。 这字,不像是泾阳王殿下写的。 “殿下这字” 苏定方的目光顿了顿:“倒是比与兵部的文书一样工整。” 李复吸了一口气。 啧,没完了是吧? 那是自己写的吗? 那是自家媳妇儿写的! 毕竟是正儿八经的练兵手册,当然要工整。 苏定方听到李复吸气的动静,很是自觉的没有再提,目光落在册子上的内容,这内容嘛,有点意思。 继续往后看,这一看,苏定方就看的入神了。 因为不仅仅只有字,还有图,有详细解释。 而且是事无巨细的解释。 苏定方仔仔细细的看了有一刻钟,他一页页的翻看着,眼神逐渐的变得专注而炽热。 “殿下,这”苏定方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撼,“这些训练方法,末将从未见过,但细细想来,却极为实用。 李复笑了笑。 是了,能不实用吗? 千年的智慧总结,站在巨人肩膀上的高瞻远瞩。 这都是浓缩的经验。 直接拿来用,那真是简单粗暴了。 苏定方是懂兵的,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他是毫无疑问的内行。 自然一眼就能看得出,这里面的门道在哪儿了。 “有用就好,我看过一些兵书,庄子上有了王府两卫之后,也看过不少次士兵的训练,不仅仅是王府两卫,我老丈人也是带兵的,他拒绝去兵学院挂个名,但是我作为他的女婿,想要学点东西,他还是不吝啬的。” 李复先是给自己这份练兵手册的来源合理性做了几句解释。 “后续就是我自己看着王府两卫,琢磨着这边的场地,还有兵员的训练,琢磨出来的这本册子。” “眼下来看,是有些纸上谈兵,所以才来找你商议。”李复笑眯眯的看着苏定方:“我是纸上谈兵,但是你不是啊,你是实打实的带兵打仗过的人,也是训练过兵士的人。” “以前是如此,往后,还是如此。” “这东西好用不好用,到最后效果如何,不试试,谁都说不准,反正这王府两卫,是泾阳王府自家的兵,就用他们的训练,做做试验吧。” “需要你来看着安排。” 苏定方听过之后,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李复,如何跟他解释,这本册子看上去,可并不像是纸上谈兵的模样。 苏定方站定身子,眸光中带着几分激动。 “殿下,末将这就按照这册子的训练方式,重新整理营地里的训练场地,若是能成,已经是精锐的王府两卫,会更上一层。” 至于最终会有什么样的效果,苏定方也是带着诸多的期待。 能够亲手训练出一支以往不曾出现过的精兵,这也是一种成就。 或许,王府两卫这一千人,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李复看着苏定方那跃跃欲试的模样,心中暗自满意。 苏定方可是个不得了的人才,如此人才,在自己手底下,自己给足了他自由,只要能达到效果,不管他如何做。 现在多出了这一本练兵的方法,又给了他一份新鲜感。 这不妥妥拿捏? 出了泾阳县,上哪儿找自己这么大方的人? 这练兵之法,本来也是不传之秘的。 自己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拿出来给他了。 接下来要是谈兵学院的事情的话,或许,就简单一些了。 “恩,试试吧。”李复笑道:“如果效果好,那就印刷成册,拿到兵学院去做教科书。” 李复此言一出,苏定方大惊。 “殿下,不可。” “恩?” “殿下,万万不可拿出去做什么教课书,不然往后,书院的学生毕业之后,但凡有一个人出现什么问题,必然会连累书院,连累殿下。”苏定方连忙解释着。 “一份训练手册而已,如果说人要出问题,不管有没有这东西,他都会出问题。”李复倒是不在意:“而且,书院的学生毕业之后,所作所为,与书院也就没有什么关系了,总不能,书院要管他们一辈子吧。” “甚至往更深了说,就算是学会了这册子上的内容,你觉得,按照这册子上的训练,每天士兵的训练强度这么大,后勤补给需要多少?有多少人能够供应的起?” “且不说其他,按照这本册子来训练的话,最基础的供应,也是要像王府两卫这样,一日三餐,隔三差五的要吃肉,有充沛的体力,保持壮硕的体格,不然其他的,一切都是白搭。”李复笑道:“王府两卫养这一千人,已经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了。” “去年太子在这边待过一个月,今年太 子的东宫多了五百千牛卫,或者说,现在也不能叫千牛卫了,他们不是已经被陛下拨调给了东宫,去充东宫的建制了。” “太子今年想要按照王府两卫的标准来训练那五百人,以如今东宫的内帑,都支撑不起来。” “可是,书院里,若是将来进兵学院的,末将斗胆一言,或许,也并非全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苏定方说道。 他是担心,若是有世家子弟,进了兵学院,将来学成了,以世家的人力财力,偷偷训练家仆,往后万一生出乱子来,书院真的,难辞其咎。 “只要他们是效忠陛下,效忠朝廷。”李复垂眸。 如果不这么做,如何培养军中中坚力量? 知道大唐整个时代名将频出,哪怕是到了风雨飘摇的时候,还有郭子仪能力挽狂澜。 “殿下,这方面,莫要去赌。”苏定方劝说道:“兵学院兹事体大,连您的岳父都不赞同,末将也想说” “实在不行,您与陛下商议。” “或许,陛下有法子。” 苏定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劝得动李复,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至少,如果此事过了陛下那边,有陛下帮忙出谋划策,往后,就算是有什么,陛下也不会怪罪的太狠。 书院,依旧能得以保全。 李复叹息一声,点点头。 “定方,此事若成,我希望,你来兵学院兼任。”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22章 难除 “我?”苏定方指了指自己,面露震惊。 自己可是反对建立兵学院的,怎么这事儿,还是找上自己了? “这份训练手册,我是一定会给陛下看的,到时候,我会说服陛下,创建兵学院。”李复说道:“而你苏定方,不管是人品,还是本事,你都有,我都信得过。” 李复的神色认真又严肃,目光一直盯着苏定方。 “兵学院,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挑选的时候,一定要用最严格的标准。”李复说道。 苏定方说了这么多,李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他担心的问题,其他人同样也在担心,李世民倒是不会担心,就算是兵学院出了什么叛贼,带兵打仗,谁打的过他? 李复甚至想要回到家中之后,将审查制度也给写出来。 什么严查祖上三代之类的。 不过估摸着,真要是查了,长安城里的那些个少爷们,他们的阿耶阿翁,十成有八成不干净。 但是这个事儿,可以跟李二凤商量着来嘛。 反正一个月之后,自家儿子的满月酒,他得来。 生孩子定不下日子,所以李世民没法提前腾出功夫来,满月酒还定不下日子吗? 那不能,自孩子出生一个月,日子就是固定的,李世民想要来庄子上,都要提前忙活,提前做准备。 不仅仅是他,长孙皇后也是如此。 后宫里的事儿多着呢,再加上一个棉花作坊。 宫里的事情倒还好说,大不了分点权给四妃,让她们在宫中操持。 但是棉花作坊,可关系到内帑,挣的钱,没有什么分利之说,除却养活宫里外放出去的宫女内侍之外,剩下的,全进内帑,将来钱多了,就算是户部眼红,那也不好使。 那是宫中的。 不说将来,就是现在,户部都眼红李二凤的内帑。 知道李二凤内帑富裕,钱多。 但是没办法往里头伸手,他们也不知道宫中内库的钱都干什么了,有什么花销,钱还在不在宫中库房里。 棉花作坊今年也要扩张,宫中摸着石头过河,想要将作坊的买卖牢牢的掌控在两口子手里,免不得要费一番功夫。 大臣们还好说,他们不好掺和。 跟高昌的约定,是李世民这个皇帝,跟鞠文泰约定好的,要是李世民不愿意,鞠文泰也不敢私底下做什么。 但是老李家的那些远房亲戚就不好说了。 打天下的时候,有的人出力了,李孝恭,李道宗,李神通什么的,到如今,荣华富贵,爵位加身。 有的出力了,但是没出多少,给个不要紧的爵位,朝廷花点钱,养着就是了,反正过去个十几年几十年的,无功继承爵位削一级,两三代也就没了。 老李家家大业大,人太多了,看着同族的人吃肉,总会是想要喝汤的。 现在连宫中出来的内侍宫女,都能喝上汤了,他们会不着急吗? 如今,变蛋买卖一年已经挣不了太多钱了,尤其是在长安周围。 作坊多,原材料少,原材料的价钱上去了,但是终端产品的价钱反而落下去了。 要么怎么说有的人,就不是做买卖的料。 自家人还能比上了。 现在又冒出一个棉花作坊来,做军队的买卖,能不眼红吗? 棉花作坊往军队里送衣裳被褥,军队给结账,那都是走的军资钱款,兵部批条子,户部拨调钱款。 最后挣的钱,归内帑。 说到底,李家挣钱。 但是好似宫中的李家,跟外面的李家,有了一道壁。 因此,两口子一开年,家里的事,外面的事,一起忙活,根本腾不出什么时间来出宫。 就只有过年后,正月里,李世民才忙中偷闲,来了庄子上一趟,那一趟来,还是半是公事半是私事的。 主要是安抚唐俭等人。 春光透过房子大门,在青砖地上烙下斑驳光痕,外面王府两卫操练的声音,阵阵传入屋中,更衬得屋子里的安静。 苏定方没有接话。 良久,他才开口。 “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去见陛下?” 李复的指节叩在榆木案几上震得茶汤微漾。 “一个月后,睿儿办满月酒,陛下会来的。”李复说道:“那时候,就是商议这件事的好机会,至于在此之前,这东西,只在王府两卫的营地里用就是了。” “另外,兵学院挑选学生的要求,也会着重拟定。” 李复解释着,他简单粗略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说。 什么家里人无犯罪记录什么的 听到这些话,苏定方嗤笑了一声。 随后,重重叹息。 “殿下,倒不是末将笑话您,是您真的想的过于单纯了。” “严查三代?家中人无犯罪记录?” “这年头,长安 城的高门大户,哪一家是干干净净的?但是宅子里的主家,又哪个不是干净的?”苏定方无奈说着:“听上去有些矛盾,但是这都是事实,肮脏的事情都做过,但是都不是人家亲自去做。” “只要有一个想法,有一个苗头,甚至连话都不用多说,有多少人上赶着帮他们去将事情解决掉,他们依旧是干干净净的,哪怕是后续出了什么事,人家连话都没说呢,如何追究?如何记录?” “那些世家子弟,自打出生,履历就不干净了,但是明面上,却是如同白纸一张。”苏定方感慨:“满长安城,甚至整个大唐,有名有姓的,八成如此,家族一体,无法分割。” “一荣俱荣,但是一损,可就不一定牵连了。” “无非割块肉罢了,很快就能长好的。” 苏定方没有什么出身,因此这般提起高门大户,世家豪族,他心中有些愤懑不平。 他有本事,但是这么多年,混着混着,就到这庄子上带领这一千王府两卫了,这还算他运气好的,毕竟,泾阳王府,等同于在陛下跟前露脸了,而且,泾阳王还保了他一份前程。 还是远大前程。 “那依你之见,兵学院的学生,该如何挑选?”李复问道:“我总归要整理一番,也好呈送给陛下,到时候见到陛下商议的时候,不能只给问题,不给方案呐。” “末将以为"苏定方在屋内踱步,身上的盔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不如从寒门子弟中挑选。" "这些人虽无显赫家世,但胜在心思单纯,更易调教。" “书院出来的,最终,都是天子门生,他们只忠心于天子,若是他日从军,真能在军中建功立业,混出头来,位列朝堂” 他们,也会是陛下最趁手的武器。 李复若有所思地点头,他明白苏定方所说的意思,皇帝与世家之间,相互依存,相互利用,又相互忌惮。 坐在皇帝的位子上,谁都不希望世家做越做大,总要打压的,但是另外一方面,世家当中,人才辈出,官员大多出身于世家,朝廷不得不用,皇帝不得不用。 世家之庞大,根基之深厚,寻常人难想,天下安定,日子太平了,想要收拾他们,可不容易。 一个世家,分支多,在朝为官有上百人丝毫不稀奇,也不算多,这还是往保守了说。 嫡系旁系,几千人有余,加上依附在这棵大树上的,连从属带家仆,三五万人 打不住。 要收拾世家,怎么收拾? 全杀了? 几万人,全宰了? 那岂不是天下动荡,朝局不安? 一个世家几万人,五姓七望关陇八大家,这还只是掐尖的一批。 河北世家,山东士族,江南士族,相互之间势力是盘根错节,都是殷勤,说白了,大方向上是一家人,他们连李唐皇室都看不起。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天下谁来坐,这都不重要。 宇文家不行,那就换杨家,杨家不行,换李家。 李家要是他们不满意了,也还能换。 无非就是,如今天下刚刚安定下来,都想着过几年安稳日子,再加上,李家出了个李世民,可不好对付啊。 太能打了。 再对上,胜算没有那么大了,只能以平衡之道,大家先相互安稳着。 书院最初的建立,就是指望着将来书院能有足够优秀的人才,为皇帝所用,能够成为朝堂上的新鲜血液。 说白了,就是用新贵来对抗老勋贵,提拔新的势力,平衡朝堂。 至于能坚持多久,坚持到什么时候,那也是看气数。 大汉这么强,最后还亡了呢。 哪儿有千年的王朝? “寒门,平民子弟,跟如今的勋贵家还是有些不同的,勋贵之家出身的,条件好,起点高,只需要稍微用功,就能有不小的建树,但是寒门,平民,想要出人头地,那就得拼命,拼命之余,还要有机会,有路,书院给机会,给路,那这些人,就能真豁得出去。” “这股子狠劲儿,是那些自小锦衣玉食的人,所不具备的,至少,大多数是不具备的。” “当然,也不乏有出身好的,还勤勉努力的,这种人,占尽了气运,上千个能出一个,就已经是老天爷的眷顾了。” 苏定方感慨着。 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开始上马提刀拼命了。 一身的本事经验,全都是实战积累下来的,并非读兵书读出来的。 至于泾阳王殿下总说他自己是纸上谈兵,苏定方不信,能写出着训练手册的人,纸上谈兵?开玩笑呢。 若真是纸上谈兵,那又如何?真当赵括没本事?只是倒霉孩子遇上神对手和拖后腿的自家人了。 “普通人家,争一份命,争一份运,甚至,不是一代两代人能完成的。” 苏定方说着说着,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拱 手抱拳道歉。 李复则是微微摇头。 “无妨,实际上,定方你说的很有道理,而且,都是现实。” “我做过普通百姓,我知道做普通百姓日子有多难,而且,我还是有宅子有田产有佃户的普通百姓,不过当初是没有身份罢了。”李复苦笑一声:“当初裴家一个小小的庄子管事,就让我苦不堪言,这还是裴寂都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的情况下。” “身份高贵之人,无须亲自办事,甚至连眼神都不需要使唤一个,当初两家庄子之间不就是如此吗?” “裴寂看不上一个庄子,但是架不住,手底下的人,要奉承,要讨好,要邀功。” ”可是正因为如此,我要将机会释放出去,给像和当初的我一样的人,一个机会,一条生路。” “孟子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但是这世上,有几个达者做到了兼济天下?” “穷人谁不想发达?发达了之后,更畏惧贫穷,是为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穷人兢兢业业、辛辛苦苦,农耕其田、工利其器、商务其业、学读其书。 但是为了几枚铜钱,几匹粗布,甚至是一块胡饼闹出人命的事情少吗? 尤其是前些年天灾不断的时候,或者是,再往前,战乱不断的时候,大部分人大部分人都生活在艰难困苦中。 是他们不努力吗?是他们不上进吗?” 李复双手一摊。 “当初的我,但凡努力一点,早些将变蛋生意拿出来做,那这庄子,还是我的吗?” “达者不愿意也不允许把发达的机会赐与穷人,更不愿意与他们分享锦衣玉食,就像朝堂上的官位,就那么多,有人上来,就要有人下去。” “于是乎,为了保住自己的财富,地位,权利,他们便不遗余力地压榨穷人,聚敛财富,以求将这种发达保持永久,福荫子孙。” 这就是世家能发展到如今这等地步,甚至藐视皇室天家的原因。 皇帝对他们来说,无所谓的,反而做了皇帝,就不好再让底下的人去做这种事了。 皇帝好吗?不,做了皇帝,反而穷了。 钱财是国家的,家事要被拿到明面上,因为天家无私事。 皇帝要大公无私,皇帝要懂得付出,皇帝要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事情做好了,国家治理的好了,是皇帝英明,群臣群策群力。 国家治理的不好,皇帝要背大锅。 别家不说,老朱家的皇帝,指定腰都不好。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23章 我想做这样的人 “定方,我如今虽然身份是李家人,是郡王,但是我的身世,整个长安城的人都知道,我也是老老实实的在这泾阳县庄子上当了好些年的平头百姓的。”李复说道:“别的不说,你苏烈,苏定方,若是有个好出身,当年剿匪打了这么多的仗,你早发达了。” “不说你,说你父亲,大业年间,讨伐贼寇,按理说,要能耐有能耐,要功劳有功劳吧?” 李复双手一摊。 你看,这就是摆在眼前的现实。 他们父子俩,没有好出身,上升的通道,就完全没有了。 别人不说,就窦建德,都是一方枭雄了,出身不好,最后因为没有背景,连命都保不住。 为啥?影响不好。 你个平民出身,折腾出这么大动静来? 万一有人有样学样怎么办? 世家之间,随便玩,但是你一个平民掺和进来,那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跟我们不一样啊。 所以要杀,以儆效尤。 而苏定方,有本事有能耐,又遇上改朝换代,天子重人才,势必是要发光的。 苏定方无言,只是一个劲儿的叹息 自己,什么时候也变成了,自己当年讨厌的人了? “在勋贵眼中,所谓天下,无非就是鼻尖儿上的金钱和地位。”李复笑道:“上行下效,穷苦人家见到富贵勋贵做出了这样的榜样,他们也会琢磨,为了求发达,就要另辟蹊径了。” “百姓不种地,因为种地不能发达,所以他们就要琢磨是不是要去城里溜达,看看怎么挣钱,去干点别的事儿。” “工匠不再拿着手里吃饭的家伙事儿去挣辛苦钱,就想着走点外门邪路,看看能不能一夜暴富,比如说,去赌坊,要么就干脆直接摆烂,享乐好了,有点钱就吃饭喝酒去平康坊。” “商人何必走南闯北,倒腾货物,挣那些利润?挣的多了还要被人惦记,干脆直接凑点钱,去巴结权贵,或者是,守在赌坊门口放贷好了。” “读书的,仕途无望,那我就攀龙附凤,说不定人家高兴了,赏个小官做一做,那不比自己十几年寒窗苦读要容易的多?读十几年书都不一定能有个官身呢。” 李复手指依旧轻叩桌面。 “以前是如此,现在更是如此,天下是个棋盘,大家各凭本事。” “但是总有人想要做出一点改变,哪怕微不足道。” “巧了,我就是。” “定方, 我看到的,不是关中这片土地,也不是大唐所拥有的这片土地。” 李复垂眸。 没有人懂他。 “朝廷需要人才,需要更优秀的人才,需要绵绵不远,源源不绝的更优秀的人才。” “站在朝堂上的,应该是整个大唐最顶尖的聪明人,位列官位的,也应该都是有真才实学真本事的人。” “而不是,我是谁家的郎君,一句话,我就成了官了。” “朝廷裁撤官员,已经为这场看不见兵锋血刃的战斗,拉开了帷幕。”李 李复的声音低沉,苏定方的神色严肃。 两人坐在厅中,一片沉默寂静。 “唉,有的人将圣贤道德拿出来,束缚他人,自己却修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圣人之道本无错,错的,是世道。”苏定方垂下眼眸。 “书院,想要为这个世道,做点事情,陛下,更想为这个天下,做事情。”李复说道:“因此,不管是书院其他分院也好,还是兵学院,文学院也罢,都是想要达到这个目的。” “一件事,总要有先行者。” “既然没有人有这个条件去做,而我有,同样的,我也有这份理想,为什么不去做呢?” “行动起来。” “只要行动起来,这就是成功的一半了!” “至于往后这条路上是否遍布荆棘,管他呢?” “大丈夫生在人世,为何不能披荆斩棘?” “别人不敢做的,我来做,别人不舍得花的钱,我来花,别人不敢跟陛下说的话,我敢说,谁让我特娘的是李家老三家的独苗呢?” “我儿子眼下也是独苗。” “死不了。” “死不了就是干!” “反正,最后失败了,无非就是在这庄子上当一辈子的富贵闲散翁罢了。” “不也挺好吗?” 李复激昂的话语,每一句,每一个字都犹如重锤,落在苏定方的心上。 至于最后所说的下场。 嗨,还真是。 谁让人家是“继祖”呢。 太上皇认定的“继祖”。 人家儿子呢? 独苗,是“光宗”。 这爷俩,别的不说,只要天下还是老李家的,真就死不了。 有钱,不造反,死不了,还一直在为陛下做事,做陛下想要做的事情。 这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 “殿下的确是有底气这么做,只是,天底下,如同殿下这样的人,少啊。” “甚至是,独一份。” 苏定方的脸上再次浮现出笑容,比之前阴郁严肃的模样,好看多了。 “有条件要去做,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去做。” “人嘛,多少还是要有点梦想的。” “名垂青史是梦想,封妻荫子是梦想,驰骋沙场,封狼居胥是梦想。” “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也是梦想。” “梦想不分大小,也没有高低贵贱之说,只要行动起来,一点一点来,不管成功与否,至少到了垂垂老矣的时候,躺在院子里的树荫下,回想这一辈子,不遗憾。” “若是有人问我,我的梦想是什么。” “那我会自豪的指着我的庄子给他看,看吧,这就是我的梦想,它在慢慢的实现。” 李复的脸上,尽是笑容。 李复的一番话,把苏定方给整激动了,他的眼神里泛着兴奋的光芒,瞳孔之中,似乎有两团火焰,由小变大,逐渐开始,熊熊燃烧。 “定方,我以前读书的时候啊,那时候还很小,我读过一个人写的一段话。” “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对于每个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该这样度过,当回忆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在临死的时候” 李复停住了。 封建社会,算了,改改吧。 “在他临死的时候,他能够自豪的说,我这一辈子,无愧于人,无愧于心。” 李复说完之后,自己也在琢磨,不行就写到书院的墙上去吧。 多少也是几句好话不是 相对于李复的轻松自在,苏定方则是因为李复的话而沉思。 说起来,自从来到这庄子上之后,自己,当真是收获良多。 “事情要做,饭要吃,日子要过,梦想,也要去行动。”苏定方对着李复拱手行礼:“殿下,末将受教了。” 李复笑着将苏定方扶起来。 “我何德何能,能教你啊,你未来的天地,也很广阔。” 李复的一句描述,对于如今的苏定方来说,更像是一颗定心丸了。 “所以说,兵学院的事情,要做,定方,帮我。” 李复认真的看着苏定方。 “不管将来这条路上有什么困难,遇到什么 难题,我们一起来解决,哪怕是路的尽头不是什么好事,我一定会先将你摘出去,剩下的,我自己来扛。” “殿下这是什么话,怕不是将我当成了什么贪生怕死,忘恩负义,无仁义可讲之人呢?”苏定方反驳说道:“以前带兵打仗我不怕,如今,不过是去书院做个教习先生,我岂会怕?” 听李复说了这么多之后,若是还瞻前顾后,那岂不是有负大丈夫之名? 李复嘴角上扬,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营地。 “有太上皇和陛下为这个庄子保驾护航,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就算是陛下不方便出面,这不,还有他们。” 李复的目光落在了正在营地里忙活的王府两卫。 “手里有一千顶盔掼甲的精锐之士,这庄子,只要陛下不下令,谁能奈何咱们?”李复笑了笑。 随后,他回过身来,伸手拍了拍苏定方的肩膀。 “所以,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王府两卫这一千人,我就敢说,这将是你带过的最精锐,最全能的一支兵。” 对于李复的这句话,苏定方丝毫不会怀疑。 从营地出来之后,李复回到家中,在书房独自坐了一会儿。 如今小桃也被他派去了自家夫人的房中,伺候人的活儿,倒是用不上她,有经验丰富的婆子,小桃和翠竹,这俩人守在那里,主要是负责跑腿送消息的,一个是往他这边送,另外一个,是负责往他丈母娘那里送。 宅子这么大,总要有个人负责联络。 李复虽然关心老婆孩子,但是也不能一天天的总往媳妇坐月子的屋子里跑。 别人不说,自家媳妇儿也得笑话自己没出息。 庄子上这么多事呢,还指望着李复“主外”呢。 李复最近倒也没有什么“外”要主,军营交给苏定方,书院交给仨老头,庄子上有老赵,对了,还有个在隔壁庄子把养猪做大做强的张焕。 工坊有马十三,张福过完年就回徽州茶庄去了,说是回去看看茶庄,然后就要去别的地方,再看茶山去。 现在茶山都是朝廷的,但是茶庄,就只有一个。 干脆在书房里写点东西吧。 给苏定方的训练手册,有三份。 李韶怀着孕的时候,闲来无事,李复给她找了个誊抄的活儿。 就是这个。 这玩意儿,李复也不敢交给别人抄啊。 只能麻烦自己媳妇儿了。 一份现在已经在苏定方手里了,手边的这一份,李复要连同自己新写出来的东西,交给石头,让石头带着伍良业和其他几个护卫,一并出发去宫中。 亲手交给李二凤,等李二凤看到之后,他就明白了。 下午,李复找来了石头和伍良业。 “这里有一本册子,一封书信” 石头的目光落在书信上。 册子不稀奇,多厚都不稀奇。 就是这信,里面没装着册子吗? 李复看着石头:“老规矩,带到宫中,亲手交给陛下。” “伍良业,你带上你的几个兄弟,暗中护送石头去宫中。” “这个东西,比较重要。”李复笑道:“路上不要出什么差错。” “郎君,和平常一样不行吗?”石头好奇问道:“为什么还要伍护卫暗中保护?要是一不小心被人发现了,岂不是更引人猜测?” “石头,你看不起谁呢?”伍良业恼了。 被人发现? 他们哥几个,在暗中行走,怕被人发现? 开什么玩笑。 专业的! 从小就干暗卫,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李复用稀奇的目光看着石头。 “哟呵?你小子,还聪明了。” 石头嘿嘿一笑。 “郎君,我只是没读书,又不是傻子。”石头说道:“让伍护卫他们跟着我,不就是明晃晃的告诉别人,我身上带着重要的东西吗?” “一来是保护你,二来,我知道不会有危险,但是也要做给陛下看,明白吗?这是要重视。” “都知道你是泾阳王府的人,便是皇宫,也能出入得,没人想要搭上自己的命去动你。”李复说道。 石头作为庄子上和宫中之间的信使,长安城圈子里大多数的人已经知道了。 截杀石头,嫌弃自己家族延续的时间太长了,想要重开吗? 当伍良业的目光看到石头接过那册子和书信之后,就知道自家郎君为何如此谨慎了。 练兵手册。 这,是兵书。 而且,好像还是自家郎君自己编撰出来的。 恩,那的确是很重要了。 这要是丢了,被有心之人拿到手,会很麻烦。 而且,这麻烦还不是一时半会儿的麻烦。 “去吧,今晚住在长安, 不用赶回来,或者,在长安住两天,也行。”李复笑道。 “是。”石头拱手应声:“郎君,若是陛下不留的话,那属下明日就回来,那长安,也没啥好的。” 伍良业也附和着点头。 的确,那长安,很好,但是他们觉得,庄子上,更好。 住在庄子上,舒服。 住在长安城,束缚。 石头出发之后,李复就乐颠颠的去自己妻儿住的院子里去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一千三百二十四:想多了 石头和伍良业等人出发了,骑着马,从庄子上往长安城飞驰而去,暖阳照耀,马蹄声传扬在乡间的大路上,而周围庄子上的人对此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石头在明处,伍良业等一行人,听李复的,跟石头保持一定的距离,暗中护送。 石头或许不明白他手里拿的是什么,可是身为暗卫的伍良业,可太清楚了。 这玩意儿要是落在外面,怕不是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自家郎君拿着不当回事,可是陛下绝对不会拿着不当回事。 不过,自家郎君,心倒是挺大,就这么给送过去了。 但是仔细想想,石头说的也有道理,以往从庄子上往宫中送信,都是石头一个人往宫中去,倒也没有那么起眼。 现在虽然拿着重要的东西,只要石头自己一个人在明面上,往宫中去,人家也只以为是寻常来往罢了,有谁会注意呢? 自己这些人真要是跟在石头身边,引人注目,这才会让人想入非非,去琢磨,这一趟石头到底往宫中送了什么。 有人好奇,就会有忍不住行动的。 一旦有了行动,那就是麻烦。 快马进京,石头一路进了皇城,在宫门外。 下马,伸手去怀中掏牌子。 “石护卫,又进宫找陛下啊。” “和以前一样。”石头笑道。 “行了,牌子就不用掏了,都知道兄弟你是泾阳王府的人了。”宫门口的守卫笑道:“我在这儿值守,都遇上你三回了。” 石头进宫送信的频率,还是挺频繁的。 “不不不,还是按规矩来,也不差这一会儿了。”石头掏出了牌子:“这次也不只是我自己。” 石头刚刚将牌子交给门口的守卫,伍良业他们就来到了石头身边。 他们的行动跟石头差着点距离,要进宫,也不是什么难事,伍良业身上也有牌子。 验过之后,石头等一行人就直接奔着两仪殿去了。 两仪殿外,内侍见到石头等人往这边走,就赶紧进去禀报去了。 到了门口,伍良业看向石头。 “我等在外面候着,石头你自己进去就是了。”伍良业说道:“宫中的这些活儿,我们是熟。” 说着,伍良业的脸上还露出几分自信的笑容。 “行。”石头应声。 人都到两仪殿了,剩下的,也没什么变故了。 陛下就在两仪殿,还能让他 跑了不成? 内侍出来了。 “石护卫,你可以进去了。” 石头点点头,迈步走进了两仪殿。 也是轻车熟路了,甚至朝中有的大臣,来这边的频率都赶不上石头。 “臣石头,参见陛下。”石头进殿,拱手行礼。 “免礼。”李世民抬头,看向石头:“你家郎君又让你送什么来了?” “一本册子,一封信。”石头将东西掏出来,双手奉上。 王德走下台阶,来到石头跟前,从石头手上接过册子和书信,转呈到李世民手上。 李世民低头一看。 “恩?练兵手册?你们家郎君写的?” 石头点点头。 “你看过吗?”李世民问道。 “陛下,臣,识字不多。”石头如实答道。 “在你郎君身边做事这么久了,还是这样?”李世民无奈笑道:“还是要读些书的。” “臣正在努力,但是好像,臣没有那方面的才能,也曾随着郎君一同读书,但是先生一开口说话,臣,就困得慌。” 李世民哈哈一笑。 “你啊,算了” 石头是李复的心腹,不管读不读书,识字不识字,能跑腿,把事情办明白了就好。 李世民翻开那本练兵手册,连字带图的看。 “这真是你们家郎君写的?”李世民目光中带着几分惊讶。 “这臣就不知道了,反正是郎君亲手交给臣的。”石头说道:“要不然,您看看您手边的那封郎君给您的信呗。” 石头虽然不读书,也识不得几个字。 但是,他真不傻。 李世民这才想起来,还有一封信呢。 只能说,这练兵手册,实在是太吸引他了。 本就是带兵打仗出身的皇帝,太清楚这本练兵手册的珍贵程度了。 李世民赶紧拆开信封,仔细的浏览着李复写给他的信件。 以前都嫌李复的信件太长,唯独这次,即便是信封厚厚的,李世民也觉得,信写的短了,实在是太短了。 他想要知道更多,想要了解更多。 他现在想见李复,可是,总不能自己这就去庄子上,或者是让李复来到长安城。 泾阳王妃刚刚生产,李复在家守着老婆孩子,把老婆孩子当成宝贝一样的守着,他能来? 连叫都不用叫,指定不能来。 “行了。回去告诉你家郎君,让他好好将这件事梳理梳理。”李世民笑道:“等到时候你们王府的小郎君满月酒的时候,朕一定到。” “是。”石头拱手应声,心里默默琢磨着。 这不和平常一样吗?也没有什么事。 等石头和伍良业离开之后,李世民的神色这才严肃了下来。 看着手边放着的练兵手册。 这手册,已经到了苏定方手里,而庄子上的王府两卫,接下来会按照这份手册上的内容开始训练。 很是期待,将来王府两卫,能够成长到什么地步啊。 精兵,精兵中的精兵。 只要将来上过战场,那么,那一千的王府两卫,将是大唐最精锐的战士,若是能打散,安排到大唐的各个军队当中,那么,进去就是校尉起步。 能够带动更多的士兵。 王府两卫,竟然也成了培养军队人才的地方。 而兵学院 “错了,别人,都想错了。” 李世民喃喃自语说着。 都以为兵学院今年才开,可是实际上,雏形早有了。 王府两卫的人,除却没有请先生教导他们读书之外 而真正的兵学院,甚至不在书院当中,而是在离着书院不远处的兵营里。 什么是兵学院? 什么是兵? 李世民目光明亮,盯着手上的书册。 好,真是好啊! 李世民心中大喜。 这一次,真是将所有人都给糊弄过去了,人们的目光都放在书院里。 可实际上呢? 哈哈哈哈,王府两卫,兵营! 当初将两府权赏赐给李复,真是一招好棋,李复能借助王府两卫,做更多的事情,即便是王府两卫,只在庄子上活动,那也足够了。 能得李复为堂弟,乃一幸事也啊。 泾阳县的宅子里。 李复坐在窗边,鼻子忍不住一痒。 赶紧别过头去。 “阿嚏!!!” 李复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旁边的侍女赶忙拿了手绢给李复。 “这是谁在骂我呢。”李复念叨了一句。 李韶听着自家郎君的念叨,笑了。 “郎君怎么会觉得有人骂你呢?万一是有人想你呢?” “有人想我?那多可怕啊。”李复摇了 摇头:“还不如骂我呢。” “骂我,骂个一两句也就过去了,想我?那岂不是被人惦记上了?好的赖的都不知道。”李复双手一摊:“所以比起来,还是骂我吧,反正挨骂也不会掉块肉。” 李韶仔细想想这话。 “倒也对。” 两口子相视而笑。 李复还真没想这么多。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王府的小世子,要办满月酒了。 宅子里再次热闹了起来,提前两三天就开始准备,当天更是忙碌,柳娘干劲满满,撸起袖子来要将自己的本事都拿出来。 老赵的夫人,依旧在厨房帮忙。 原本成亲之后,柳娘说,现在她怎么着也是赵管家的家眷了,厨房的活儿辛苦,用不着来了,反正家中不缺这点钱了。 而杨娘子却笑着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这一辈子啊,闲不下来,闲着心里不得劲,还不如来干活儿呢。 不怕干活累,就怕闲着没事做。 况且,厨房里的活儿,重活也到不了他手里,柳娘在厨房这边干活儿,两人闲着没事儿的时候,还能聊聊天呢。 因此,厨房里的这份活儿,还是在杨娘子身上。 王府檐角下的铜铃在春风中叮当作响,朱漆廊柱间挂满了喜庆的红绸。 厨房里蒸腾的热气裹着桂花糖的甜香漫出窗棂,满院飘香。 柳娘将青瓷碗碟摞得足有半人高,袖口用红绳扎得利落。 “杨妹妹,快过来看看。”柳娘招呼着杨娘子。 屋外屋檐下,依旧是燃起了红泥小炉。 只是这小炉,炖的可不是汤羹。 柳娘掀起砂锅盖,琥珀色的汤汁正咕嘟冒泡。 “瞅瞅这大肘子。” “我这手艺,真是绝了,你就看,这煨得透不透。” 杨娘子凑到了跟前。 “我这早就闻到香味儿了,这要是人吃了,还不得香个跟头啊。” “哈哈哈哈哈。” 两人豪迈的笑着。 “灶上的火,从昨儿个半夜就没闲着,别说是肘子了,便是石头,都入了味儿了。”柳娘说着,笑着,眼尾笑纹里漾着慈色。 她手里还拿着昨日里小世子抓过的拨浪鼓,打算送到灶王爷像跟前,沾些福气,再送回小世子那里。 老赵抱着两坛子酒水,来到了院子里,正好看到自家夫人踩着木凳往蒸笼里码荷叶鸡, 他急忙放下酒坛子想要上前帮忙。 “紧张什么,又不是些危险的活儿。”杨娘子嗔笑一声:“你不在外头忙活,来这边作甚?我和柳姐姐在这儿忙着呢。” “郎君赏了两坛子好酒,说让我拿回去,我这不就先送到这边来嘛,我今天一整天都忙的没工夫。” “行,你找个僻静地方撂下吧,等傍晚,活儿干完了,我顺带着捎带回去。”杨娘子说道:“今儿个傍晚,大壮回家,咱们得回宅子住一宿。” 老赵闻言,沉吟一声。 “行,我尽量安排吧,要是我实在走不开,就只能你自己先回去了,厨房这边留点饭,你带回去给大壮。” “好。”杨娘子应声。 李复两口子的院子里,丫鬟们正在往廊下挂百子千孙帐,茜色纱帐上绣着的胖娃娃抱着锦鲤,被穿堂风撩得微微晃动。 老赵从厨房院子里出来之后就在宅子里巡视着吓人做事。 顺带着,还要给小郎君送东西来。 前些日子托人去打的金丝长命锁也送来了。 这也是他们两口子对小郎君的心意,等席面散去之后,再单独交给郎君好了。 日头渐高,前院传来此起彼伏的贺喜声,李复和李韶两口子,在前院的厅中与客人们寒暄。 李韶终于从坐月子当中解脱了。 一个月过去,她恢复的很好,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了,抱着孩子,满面红光的在厅中招呼着。 这次满月酒,来参加的,就不只是各家关系好的主君了,连带着女眷,都来了。 前院有席面,后院女眷,同样的席面。 因此厨房那边,柳娘和杨娘子他们才忙的脚不沾地。 李韶云鬓上的累丝金凤衔珠步摇随着笑声轻颤。茜红织金襦裙衬得她面若初绽的海棠,腕间新戴的羊脂玉镯是今晨李复亲手给套上的。 怀中孩子抓着母亲襟前缀的东珠把玩,乌溜溜的眼珠映着满堂宾客。 英国公夫人凑近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蛋。 “这世间过的多快啊,这一晃眼的功夫,这就满月了,我在这庄子上,也住了一个月了。” “才一个月而已,娘若是一直住在这里,也是我们两口子的福分了。”李复笑道:“多亏了有您在呢,不然,我们两口子,没有您的照应,指不定怎么鸡飞狗跳的照顾孩子呢。” 英国公夫人脸上洋溢着笑容。 “你这话说的,偌大的一个宅 子,还能被一个刚出生的婴孩闹的鸡飞狗跳?这有经验的婆子,就把事情给你们办利索了,何须你们亲自守着。” “那不一样,自己的孩子自己疼,怎么能不守着呢?” 来宅子里的宾客越来越多,老赵迅速巡视过院子里之后,就赶紧去门口了。 越是晚到的,身份就越是尊贵,已经不是宅子里的门房能照顾周全的了。 两位陛下的车驾还在路上,但是消息已经送到了宅子,估摸着,还有不到两刻钟,队伍就能到门口。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25章 满月酒 老赵疾步穿过前院,奔着宅子门口来了。 宅子门口的门房,躬着身子迎接前来这边的宾客,老赵见到门外有客人,也是连忙堆笑拱手上前与之打招呼。 随即客客气气的将人请进宅子里,吩咐宅子里的下人引路,照看周全。 如今郎君和夫人正在前厅,宾客过去,就直接能与主人家打个照面。 或是先去宴席厅中,与其他相熟的宾客坐下喝茶聊天,等到时辰一到,准点开席。 宴会厅外,今日来宅子里道喜的众人,也都是长安城里的高门大户了,往院子里一站,大家相互之间也都认识,因此很快就聊在了一起,气氛热络的很。 门口,有宅子里的护卫骑着快马回来禀报。 “赵管家,我们在庄子路口,远远的看去,看到了五色旌旗,看着像是陛下的銮驾,估摸着,还有一刻钟的功夫,就能到庄子上。” “快,继续去打探,等必须爱的銮驾到了牌坊,赶紧回来报个消息,大家伙儿也好出来迎接。”老赵吩咐着。 “是。”护卫应声,紧接着翻身上马,一扯缰绳,调转马头离开了。 护卫刚离开,一辆马车停在了宅子门口,老赵见到那马车上挂着的铜铃和挂饰图样,连忙上前迎候。 马车上,一名穿着红袍皂靴的中年男子率先露脸。 “陈将军安好。”老赵脸上堆起笑容,眼角皱纹挤成了菊花瓣。 “好,好。”陈将军笑着应声,而后赶忙转身,搀扶着自家夫人下了马车。 “陈夫人。”老赵连忙拱手行礼。 先前英国公夫人来庄子上踏青的时候,他也是见过这位陈夫人的,陈家与英国公府上交情不浅。 陈夫人也是自家主母比较亲善的长辈。 “可算是等到你们家小郎君的满月酒了,我可是在长安等了一个多月,你们家郎君的丈母娘,也在这儿住了一个月有余了。”陈夫人乐呵呵的说道:“未曾想,再见面,还是要在这庄子上。” “是,是,夫人生产,郎君不放心,特意请英国公夫人来这边住上一阵子,如此,也算是有了主心骨了。”老赵笑着解释。 陈夫人认同的点点头。 “也是,家中还是要有个能与你们家主母贴心亲近的长辈,如此,不管是你们主母也好,还是你们家主君也好,也安心,有底气。” 陈夫人能理解小两口当家不易。 家中没有一直住在宅子里的长辈 照应着帮扶着,很多事情,临了抓瞎可不行。 尤其是女子生产,男子帮不上忙,心中会失了方寸。 进了宅子,在前院宴会厅前,陈将军与陈夫人分开,陈夫人随着丫鬟往后院的宴会厅去了。 后院的宴会厅前,海棠树下,英国公夫人正捏着柄缂丝团扇与卢尚书夫人叙话,忽听得身后环佩叮当,转头看去便看到陈夫人和另外一名相熟的夫人往这边走来,茜红襦裙扫过卵石小径。 “这都日上三竿了,可算是将你盼来了。”英国公夫人起身,热络的迎接陈夫人。 “从长安到庄子上,我们两口子可是一大早就出发了,紧赶慢赶,这才这会儿就到了庄子上。”陈夫人笑着。 李韶抱着孩子到了后院,李复则是留在前院中。 男女分席,各自接待。 和煦的春风卷着丹桂的香气掠过前院,李复与宾客们寒暄,忽见老赵疾步穿过月洞门, “郎君,“老赵在五步外刹住脚,拱手行礼,压低的声音裹着喘息:“陛下和太上皇的銮驾已经过了庄子上的牌坊,马上就要到咱们宅子门口了,还请郎君,出门迎驾。” 李复点头。 “好,我知道了。” 手上摩挲着大拇指带的青玉戒指,转身时绛紫锦袍泛起流云般的暗纹。 见到他们主仆二人说话完毕,李复转身目光看看向他们,院子里的私语霎时沉寂。 李复理一番自己的衣裳,与众人拱手抱拳,道明了太上皇与陛下到来的消息。 “诸位,“李复清朗嗓音响起:“且随某迎一迎圣驾。“ 众人纷纷放下手上茶水糕点,整理仪容,随李复一同到宅子门口,迎接天子銮驾。 宅门外,十二队金吾卫的鎏金甲胄已映出院墙,李复率众迎接。 “臣等恭迎太上皇,恭迎陛下。” 李渊走在中间,李世民和李承乾两人分列左右。 长孙皇后则是带着孩子们,走在后头。 “都免礼吧。”李渊笑呵呵的说着。 既然是满月酒,是家宴,那这个家,李渊的话语权还是最重的。 众人让开道路,李复与宫中的人,走在前头,众人纷纷紧随其后,入了院子里。 长孙皇后受过众人的礼后,便带着孩子们去了后宅。 将前院留给了男人们。 中午,吉时到,唱礼声起,伴随着婴孩响亮的啼哭,满月酒的宴会, 便正式拉开了帷幕。 厨房里,柳娘一行人忙成了一团。 虽说提前都有准备,但是要到了上菜的时候,厨房院子里来来往往,进进出出,也得亏厨房人多,有个安排帮衬,虽然人多,但是秩序凛然,不曾发生什么慌乱。 也只能说,这宅子,大型的宴会举办的也有好几次了,比这会儿人多的时候,也有。 厨房里的人,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乱不了。 长孙皇后在后院,怀里抱着孩子,眉目慈爱。 李睿出生一个月,长孙皇后还是头一回见到孩子,之前只是给了这边诸多赏赐,今日,特意腾出时间来,来吃孩子的满月酒。 “这孩子倒是比承乾当年壮实些。“长孙皇后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等明日回宫,我让尚药局送些夜明砂来,掺在枕头里,最是安眠,咱们女子生完孩子之后,是有相当一段时间,醒也不清醒,睡也不踏实,心里啊,总是记挂着。” 在场的夫人们纷纷点头,都是有了儿女的人,当年是生完孩子,谁不是这般? 长孙皇后开启了这个话题,众人也便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26章 琵琶 到访宅子,来祝贺泾阳王府小世子满月的,无一不是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平日里跟泾阳王府之间的关系也亲。 李世民来了,他身边的几个股肱之臣,自然也跟着来了。 尤其是他们跟李复的关系也还不错,人家孩子要办满月酒,于情于理,都是该来道贺的。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众人喝酒吃肉,红光满面。 席间,李世民拉着李复和太上皇李渊,太子李承乾坐在一块。 能坐在这一块的,都是自家人。 自家人有自家话要说。 而底下坐着的,都是李世民的臣子,长安城里的高官勋贵,房玄龄杜如晦他们,正在对饮。 长孙无忌拉着唐俭,谈天说地。 武将们就更是豪爽了,只要有个由头,他们就能开怀畅饮。 今天是小世子的满月酒,众人聊天,无非也就聊起了自家的孩子。 有回忆当初孩子刚出生那一阵子,还在外面带兵打仗的。 也有说起以前自家孩子小的时候的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荒唐事。 宴席还专程从长安请了杂耍的班子,跳舞的舞姬。 舞姬乐师也是个个卖力气,当鼓点密集起来的时候,众人的注意力,都不由得被庭中的十二名胡旋女吸引了注意力。 她们踩着羯鼓急点,石榴裙旋成朵朵烈焰。 宴席间霎时迸发出阵阵叫好声。 “来,饮一杯葡萄酒。”李渊将面前的酒壶,拿给了李复,还调笑着说他:“你这小子,喝酒不老实,不过,朕也知道你不善饮酒,看在你夫人还有你儿子的面子上,今日就不让你喝武德酒了。” “多谢叔。”李复笑着应声。 不喝烈酒,他是真高兴。 自己喝酒耍赖的事儿,老头子一直知道呢。 只是以往看破不说破罢了。 今日,老头子干脆就免了自己遭这罪,他一开口说让自己饮葡萄酒,旁人谁还敢拽着他拼酒? 李渊红光满面,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融过,与李世民也说着曾经,李世民在一边笑着颔首应答。 只要不提玄武门,老李家依旧是父慈子孝。 侍女们端着美酒,不断的穿梭在席间,将酒水送到众人面前的桌案上。 泾阳县产好酒,这是众所周知的,来参加这场宴饮,也都是存了敞开喝的心思,真是错过这个村儿,到了长安城,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虽说各家都不差钱,但是好酒可不一定是有钱就能够买的到的,即便是买的到,带回家去,也不够喝的痛快。 除却酒水,还有新鲜烤制的鹿肉,羊肉,纷纷被盛在鎏金盘里端上了桌。 “泾阳王殿下,阔气啊。”程咬金哈哈笑着:“西域来的葡萄酒美酒,配着夜光杯,便是再吃这烤肉,都多了几分美味。” 李渊也举起了手里的夜光杯,迎着外面的光照,仔细看了又看。 “别的我不知道,葡萄酒,夜光杯,程将军,既然是良配,那我觉得,以后大唐也要有葡萄酒,也要有夜光杯。”李复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在场的众人,哪个不是人精? 泾阳王,也是话里有话。 “你啊,可不要想太多。”李世民笑道:“也不要误导程将军他们,不然,他们可要拿着当真了,看你到时候怎么圆。” “嗐,当真就当真呗,用不着圆。”李复豪迈一笑。 众人闻言,也跟着哈哈一笑。 厅中气氛,更是热络,李渊吃饱喝足,看着外面跳舞的舞姬,手就开始痒痒了。 “来人,取琵琶来。” “是。”一边伺候的内侍应声。 不多时,内侍捧着琵琶过来,交给了李渊。 李渊抱着琵琶起身,来到了乐人中间,旁边的乐人见状,赶忙起身行礼,行动到一半,李渊抬抬手,给按下去了。 “都坐下,都坐下,无需多礼。” 李渊找了个软垫,坐了下来,让击鼓的乐人配合自己。 李渊拨动了琵琶弦,老乐工捧着羯鼓随着琵琶声声起着鼓点,弦声裂帛般划破宴厅,惊得檐角铜铃应和着嗡鸣,带着几分金戈铁马的杀伐气。 在场不管文臣还是武将,听闻琵琶声,皆眯起了眼睛。 苍劲的手指在四弦间游走。 “接着奏!“李渊突然暴喝,惊得执壶侍女险些打翻缠枝莲酒注。老乐工浑身一震,羯鼓槌重重砸在蒙着虎皮的鼓面上,声如惊雷。琵琶声陡然转急,竟似千军万马踏着月色奔袭而来。 “凉州入阵。”李世民口中念叨着。 程咬金的络腮胡上还沾着葡萄酒渍,铜铃眼却已瞪得滚圆,听至兴起,拍桌起身。 “槊来!” 李世民对着门外微微颔首。 门外金吾卫取了马槊,交给了程咬金。 程咬金提起马槊,步入场中。 周围胡璇舞女纷纷退场,腾出了地方。 一杆马槊,被程咬金舞的虎虎生风。 本是马上作战的武器,此时拿在程咬金手中耍了一套枪法。 程咬金舞毕,尉迟恭站起来。 “我也来!取剑来!” 武将们来了兴致,纷纷就着太上皇的琵琶声,下场展示自己的一手绝活。 对于厅中众人来说,这可比看什么胡璇舞来的尽兴。 当最后一个音符裂作满堂寂静,李渊的紫锦袍已汗透重衫。 “哈哈哈哈,过瘾,过瘾啊!”李渊豪迈地笑着。 在场众人,纷纷击掌赞叹。 太上皇的琵琶,当今世上,属大家一流。 “当真是痛快。”李渊的眸光明亮。 可是许久,未曾这般畅快过了。 心情好,弹了琵琶,也过瘾,这样的热闹场合,也添了更多的满足。 满堂朱紫尚未回神,忽闻外院传来清越钟鸣。 十二名梳惊鹄髻的舞姬踩着更漏声涌入,石榴裙摆扫过方才溅落的葡萄酒渍,在织金毯上拖出紫霞般的痕迹。 李复吩咐一声,身边的人立马出了厅外。 厅内鼓乐再次响起,只是比起方才,总让人觉得此时鼓乐舞姬,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 不多时,庖厨立时抬出硕大的木制托盘,揭开上头的盖子,鹿炙的焦香混着茱萸辛气飘满席间。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27章 老程作诗 程咬金率先大笑:“好个泾阳王!这般排场,莫不是要把王府吃空了?“ “哈哈哈哈,今日承蒙太上皇与陛下厚爱,诸位相公拨冗前来为小儿庆贺满月,我这个主家,必然不吝家中好物,要请诸位,吃好喝好,人人满足,否则,诸位回到了长安城,再谈及泾阳王府小郎君满月酒的时候,岂不是要背后蛐蛐我了。” 李复此言一出,满堂大笑。 “满意,自然是满意的。” 众人附和着。 “方才这些带兵打仗的,可是展示了,房玄龄,杜如晦你们呢?”李世民面带笑意的看着这帮文臣。 房玄龄笑着拱手。 “陛下,那,臣就以今日的场面,作诗一首吧。” “好,说来。”李世民点头示意。 房玄龄抚须。 “琵琶裂帛宴初开,虬髯沾酒映金杯;胡旋惊破梁尘落,剑啸犹随战马来。 醉倚胡床春风白,醒拂龙衮蜡灯灰。长安卅载风雷动,皆作朱弦指上回。” “好,好啊。” 众人抚掌赞叹。 “一时仓促,献丑,献丑了。”房玄龄笑着拱手。 李世民也是哈哈一笑。 随后看向李复。 “怀仁,你试试?今天可是你儿子的满月酒。” “我?”李复指着自己。 “二哥,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的坏的不说,你随便说,随便写。”李世民笑道:“你啊,就应该学学程将军的脸皮。” “那大树杈子,他都能折腾两句出来,还有什么,算了,今日喜庆日子,他作的那诗,不说也罢。”李世民笑着摆手, “陛下,你咋在这么多人面前,揭我的短呢。”程咬金有些不好意思。 黝黑的皮肤,怕是脸红都看不出来。 “你打仗的时候咒人家死的时候,也没见你不好意思。”一边的尉迟恭笑道。 “嗐,尉迟老黑,你!” “我今天,非得让你们见识见识老程的学问不可。”程咬金酒没少喝,这会儿也来了脾气。 李渊一听这个,倒也饶有兴致。 他倒是想听听,就刚才自己弹琵琶,这个程咬金,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等着,看我给你们弄出一首诗来。” 李复笑着看着程咬金。 弄一首诗,瞧瞧这遣词用句,没听说过,这诗,是弄出来 的。 “葡萄酿透夜光杯,这碗可比战鼓催!” “嘿嘿,你们催着我喝酒,比特娘的战鼓催的都狠。” “继续继续!” 一旁的同僚起哄。 “老程马槊当枪耍,尉迟利剑作舞挥。” “好你个狗东西,你这是诚心埋汰我呢。”尉迟恭气得拍桌子。 “谁让你刚才也埋汰我了。”程咬金毫不客气的反驳回去:“再者说了,我这是作诗,作诗懂不懂?你个大老粗。” 程咬金此言一出,满堂皆笑。 这还是个记仇的呢,还有仇当场就报了。 这诗写的,你说他写的不好,但是还就是这么回事儿,你要是说他写的好。 这 也夸不出口。 “别说话,我还得继续呢。”程咬金挥手示意尉迟恭别闹腾。 尉迟恭气得脸更黑了,这混蛋,竟然作诗说自己舞剑跟个娘们儿似的。 “当年厮杀缺甜酒,今日痛快补三回。” “美酒佳肴吃不够,再来十斤烤羊腿!” “好!” 其他几个武将纷纷为程咬金鼓掌。 反正他们听懂了。 而且,这活儿让他们现场整,他们整不出来,程咬金能整出来,那就是好样的! 李渊听完了程咬金的诗,也笑了。 这帮人,都是混不吝的。 “好家伙,程将军,你这当真是要将我这泾阳王府给吃空啊。”李复抚掌笑道:“好诗,好诗啊。” 李世民听着李复的打趣,无奈一笑。 “你还真是” 李复依旧笑的灿烂,程咬金这会儿还算是清醒呢,没喝到昏天黑地的模样,不然可就不是老程马槊当枪耍,而是老李琵琶当剑耍,小娃尿布当旗挥了。 “程将军的诗有武将的豪放,也是直率,的确是好诗了。”长孙无忌也是夸赞。 能当场作诗,就已经是不容易了。 一般人,脑子可转不了这么快。 “你看,就他这诗,就已经被说是好诗了。”李世民哈哈笑着。 李复无奈,不行,那就干老本行。 抄先借用一下吧。 “既然如此。”李复想了想:“我就也试试,以程将军的这首诗,我照着来。” “好说好说。”程咬金嘿嘿一笑,甚是大方。 “方才也是听太上皇 的琵琶,心中也生出了那么几分豪迈,还请诸位,莫要见笑。” 李渊微笑点头。 “葡萄美酒夜光杯。” “欲饮琵琶马上催。” 刚才听李世民说,李渊弹的曲子,叫什么凉州破阵。 对不起了,王翰酱,你这么有才华,到时候肯定会有新的着作问世的对不对。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李复的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突然安静了下来。 这,这叫做,随便试试,照着程咬金的诗来? 根本不一样!!! “醉卧沙场君莫笑” “古来征战几人回” 众人在回味着这两句诗。 豪迈与悲凉的交叠,更是触动了那些带兵打仗的将军们的心弦。 比程咬金的什么当年厮杀缺甜酒,今日痛快补三回有意境的多。 “行啊,怀仁,你也是有点墨水在肚子里的。”李世民有些惊奇的看着李复:“原来你以前,都藏着呢。” 李复连忙摆手。 “不不不不,不是,主要是二哥您的鼓励,还有程将军珠玉在前,我这不是说了嘛,听了太上皇的琵琶,听了程将军做的诗,这才献丑的。” “要是没有前边的,我自己就算是想破了脑袋都写不出来。” 主要是今天气氛也到了,程咬金说起葡萄酒,夜光杯,九年义务教育的片段又突然清晰了起来。 这不是顺嘴的事儿吗? “献丑?你管这个叫献丑?”程咬金恼羞:“还随便试试?怀仁,你是偷藏了房玄龄杜如晦他俩的笔杆子不成?” 众人哄然大笑。 “此诗,确实是比不得你烤羊腿实在管饱。”李世民笑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28章 改变劣势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阵善意的笑声。 “好诗,当饮。”房玄龄笑着举起酒杯。 众人也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宴席一直持续到半下午,这还是因为今日众人都要回长安,不能耽误了明日上朝理政。 不然,这顿饭连带着晚上饭,也要一并吃了才是。 到宴席散去的时候,众人都已经喝的醉醺醺的,由自家下人搀扶着,李复送众人出了院子。 后院里的女眷们的宴会也散了,各家寻各家的马车,各自照应着,总算是启程回长安了。 李世民倒还算清醒,也没有着急走,等到所有来参加宴会的官员离去之后,他依旧在厅中喝茶。 太上皇李渊,在李承乾等人的陪伴下,先上了銮驾,启程回长安。 留在宅子里的,便只有李世民和他的一队人马,届时谈完正事之后,再回宫中。 李复忙活完了门口的事情,回到了厅中。 “二哥,咱们书房一叙?” 李世民点点头,起身带着王德跟随李复一同往书房的院子去了。 宅子里的下人们在收拾前后院两处宴会厅的残局。 书房里,老赵送来了醒酒汤和热茶,躬身行礼后退出了书房,且将书房的大门关上。 王德领着几个内侍候在廊下。 “你让石头送来的练兵手册,我看过了。”李世民说道:“可行?” “可行。”李复认真点头:“但是后勤供应,是个问题,眼下,臣弟在王府两卫的营地中施行,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了。” 李世民微微颔首。 “也是,要保持练兵手册上的训练,日复一日,消耗的确不小,寻常养活十个人的粮,供应一个人,甚至还不够。” “不仅仅是粮食,只有粮食还是不够的,蔬菜,肉类,鸡蛋,这些兵,他们的伙食,要丰富起来,才能支撑得住。” “想要有力气,想要身形彪悍,那就要吃肉,只是啃胡饼,练不出好兵。”李复坐在了李世民的跟前:“当年跟在二哥身边,也领略过突厥的兵,不仅仅是战马的差距,身形,力气,都是。” “而大唐的兵,对上突厥的兵,优势在哪儿呢?咱们的武器,盔甲,弓箭。” “这些军用器械上,是绝对领先于草原上的。” “这也是为什么臣弟之前与二哥说,与胡人之间,哪怕是两国关系好,不管是投降之后也好,又或者是之间 相互为姻亲也罢,大唐的先进技术,绝对不可以外传。” “兵法,铸造技艺,农耕技术,甚至是医学技术,这都是中原的瑰宝,是中原能够领先胡人,甚至是对抗异族非常重要的领先手段。” 李世民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也有了大概。 “咱们是靠着这些先进的手段,后勤,边塞才能拱卫中原,若是没有了这些优势,再打起来,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所以,在保持已经拥有的优势的基础上,要改变我们自身的劣势。”李复说道:“军营有养猪场,这个方案,承乾已经提过了,我估摸着,已经有地方开始进行实验了吧?” 李世民倒也没有藏着掖着,点头应声。 “肉的供应,算是有了一点的保障。”李复说道:“剩下的,无非就是砸钱而已。” “王府两卫的财政支出,是泾阳王府在支撑,说起来,王府有产业,所以说,钱财方面,不是什么大的问题,臣弟就想着,既然没有问题,那就尝试做到极致。”李复说道:“王府两卫,算是个实验营,将来有了结果之后,二哥可以将这本练兵手册里的东西,挑挑拣拣,推广到军中。” “不求说完全复刻,要是能取其精华,对于大唐的军队来说,也是一种提升。” “不管天下有多么的安宁,军队,一定要保持状态。” “臣弟一直以为,想要让大唐的脊梁一直挺立,那守护着脊梁的,就必然是强大的军队。” “军队强悍,大唐说的话,才好使。” “贞观四年,西域三十六国上书奏请二哥为天可汗,是因为二哥有雄才大略?还是因为看到了大唐的军队所向披靡?” “隋炀帝的圣人可汗,是因为隋炀帝是一个圣人君主,还是因为大隋的势力如日中天?” “想要维持军队的平稳,对于军队的拨款,就势必要趋于稳定,甚至要上升。”李世民解释着:“前两年,国力的确是” 如今回想起来,也是一把辛酸泪。 难,太难了。 朝廷穷啊,穷的底儿掉。 “但是往后,不会了。”李世民目光坚定:“只要老天爷给面子,朝廷会下发更多有利于百姓的政策,只要是丰年,朝廷就能不断的积攒。” “而国库充裕,对于军队的拨款和物资下发,就会趋于稳定,如此一来,就能保证大唐常备军队的待遇。” “你所说的,拿着王府两卫来做未曾做过的试验,可行。”李世 民说道:“后续,朕也会挑选一部分军队,来进行这样的先头试验,虽然会花一些钱,但是如果有很好的效果,那么,这个钱,就值得花。” “大唐,不管是文臣武将,又或者是吏员兵卒,都要有人才一代一代的传下去。”李世民说道:“朝廷,需要有可用之人,也要培养可用之人。” 李世民拿到李复给他的练兵手册,还有说要在王府两卫当中施行的时候,他就已经先入为主的,将兵学院与王府两卫联系起来了。 真正的兵学院已经有苗头了。 李世民可不认为,良将,是在一间屋子里就能培养出来的。 真正的良将,必然是要在军营之中,战场之上磨砺出来的。 “你的设想很好。”李世民夸赞着:“今年书院开分院,兵学院你推荐了苏定方,可是有什么考量?” “只有苏定方同意。”李复苦笑一声:“我老丈人都不支持我,我能咋办,我能依靠的,就只有二哥,剩下的还有一个苏定方,这还是因为苏定方在庄子上这么久,他看的也算比较清楚,而且,苏定方,他没有什么出身,顾虑没有那么多,若是选用他,对朝廷,只有好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29章 试验 如此一来,直接避免了有世家势力掺和在里头。 李世民仔细一想,也的确是如此。 兵学院的教习,只能是苏定方。 以苏定方的出身和本事来看,启用他,那么,他就是坚定的站在朝廷的立场上,与世家没有什么牵扯,这样的人,用着也放心。 而且,成为皇帝的左膀右臂,没有什么顾虑。 “今年书院的分院要开了,庄子上的诸多工程,二哥也都知道。”李复说道:“行宫已经在修建了,书院也在扩建。” “庄子上这么多人,来的时候,二哥想必也都看见了吧?” 李世民点点头。 他今天本就是一身便服,还未曾到庄子上的地界,他就带着人偷偷离开了队伍,骑着马出去溜达了一圈,再回到队伍里,神不知鬼不觉。 如此,队伍才比原来既定的到来的时间晚了一些,旁人不知道,也只是因为李世民下令队伍行走的缓慢一些。 “书院院长的事情,我想,该是定下来的时候了,是二哥直接挂名,还是说,让太上皇来。”李复问道。 “你的提议呢?”李世民问道。 “太上皇。” “那就让太上皇来。”李世民很是痛快的答应了:“如今朕在这个位置上,不好出面,而且,一旦朕出面了,恐怕书院的未来,会更加艰难,朕做院长的话,就是代表了宫中的态度,朝廷的态度。” “但是太上皇的话,那就不一样了,顶多在别人看来,你这个侄子,很是孝顺,给太上皇在庄子上找了个消遣,包括正在修建的行宫,也是如此,前有竞技场,如今又有书院。” “都是一样的。” “臣弟也是这么想的。”李复笑道:“对外,书院不过是为泾阳王府产业培养人才,有这么个名头,书院最近这两年,不管是招生也好,还是扩张也好,都很顺利,加上有王府两卫坐镇,无人敢伸手到庄子上,到书院。” “加上若是宣布太上皇做为书院的院长的话,书院方面,名声地位,都会更加稳妥,不过这件事,臣弟想着,等到今年夏天,书院招生结束之后再宣布。” “恩,书院的事情,我不管那么多,有什么难题,你可以来找我,能为你解决的,我会尽力为你解决。”李世民应声。 他清楚书院是个长久的布局,一旦书院布局成功,那么,他在朝堂上的掣肘,会更容易打破一些。 虽然希望渺小,甚至非一代人之功,但是 总要有个开始。 而眼下,这个开始做的很好。 李世民的心里有一根刺。 那些世家看不上他们老李家。 甚至自己的父亲,还有自己,做了皇帝,他们依旧看不上皇室。 皇室有公主,到了年岁要婚配,别的不说,便是在这件事上,他们各种推诿,无疑是在打他这个皇帝的脸。 “半年之后,我还会到你这边的庄子上来一趟,我要来看半年之后的王府两卫,怀仁,莫要让我失望。” “另外,王府两卫练兵的事情,不要传出去,你写下的那本练兵手册,你知,朕知,苏定方知。” “是。”李复拱手应声。 “去年来这边的五百千牛卫,现在已经到了承乾的麾下,顶多,承乾会按照这边的办法去训练那五百千牛卫。” “如果花销真的那么大的话,内帑也会拨调一笔钱送到东宫去。”李世民说着。 对于李承乾要带那五百千牛卫的事,李世民是赞同的,就当是给孩子练练手了。 曾经他在像承乾这般年纪的时候,早就接触了兵事。 “二哥,臣弟听说过这件事了。”李复思索着:“哪个,就是,承乾他,选的那个地方,您看” 李世民见李复说话吞吞吐吐的,自然也明白他在想什么。 “担心什么,他是儿子,朕是老子。”李世民豪迈一挥手:“承乾?他还早着呢。” “是是。”李复连连应声:“既然您不介意,那就没什么了,主要也是臣弟担心,朝中的朝臣,会有什么说法。” 在李承乾的事情上,李复还是想要李世民时时刻刻记得玄武门的故事不要再重新发生。 不要让大唐的皇位,每一次的更迭,都伴随着宫变夺权。 不要将玄武门变成一个斗兽场。 几个人扔进去,活着出来的,登上皇位。 “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李世民目光坚定:“承乾不是朕,青雀,更不会是朕。” 李复无奈摇头。 承乾是不是他,青雀是不是他,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往后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李世民会不会是下一个李渊。 当年的事情,李建成是错的?还是李世民是错的? 又或者是,李渊的错。 李世民很自信,但是自信太过,认为儿女的未来也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与安排之中。 想要将李泰作 为李承乾的磨刀石。 但是,这块磨刀石的分量太重了,或者是,他给予这块磨刀石的分量,太重了,硬生生的将一柄好刀,磨断了。 子不类父,父厌之,子若类父,父疑之。 李承乾一直到造反不成,跪在李世民面前,李世民才会发现,这个儿子,是有多么的像他。 而李世民有一句话说对了。 李承乾,不是李世民。 而如今,李复频繁的提起李承乾,也只是为了让李世民心里有个底,不要到时候听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相信外人也不相信自己的儿子。 太子这个位置,要面临的明枪暗箭,太多了。 虽然李世民做过太子,但是他做太子的时候,已经跟做皇帝没有什么两样了。 李复拱手对着李世民行礼。 “别的臣弟不懂,但是臣弟知道,承乾性情纯孝,但是在东宫这个处境上,不管做什么,都有百官百僚盯着,自陛下广开言路以来,言官风闻奏事已成常态,听多了,难免会有蒙蔽偏颇,臣弟只希望,二哥日后若是听到言官关于承乾的上奏,务必慎重。” “天家君臣父子,臣弟懂的不多,臣弟只知道,承乾是您的儿子,是臣弟的侄儿。”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30章 叔父也是父 “臣弟是太子少傅,承乾的品性学业如何,有臣弟一半的责任。” 李世民垂眸,而后抬起目光看向李复。 “如你所说,承乾是我的儿子,亲儿子,我岂会不心疼他?”李世民笑道:“你的担心,多余了,我的心肠,也并非铁石铸就。” “是。”李复笑着应声:“臣弟愚钝,圣人有舐犊之情。” “少来这套,你还扯上了。”李世民没好气的嗤笑一声。 “那五百千牛卫,随他去折腾,若是真折腾出个什么结果来,能比得上军中的精锐,朕会重赏他。”李世民笑了笑:“这也算是他这个太子,在治兵上,有一定的了解了,若是能练出玄甲军的七分筋骨,便是他要上战场,我也敢放心让他去。” “你若是真关心承乾,那就时常到长安来,到宫中来,你倒是还记得你是太子少傅,孝敬中有云事父之礼,叔父也算半个父,你这个做叔父的,可是整日不在长安王府。”李世民笑了。 这会儿说自己是太子少傅了,整日在庄子上,太子少傅该做的事情,也没见你做。 “承乾的老师有很多,不差臣弟这一个。”李复憨笑着应声:“只是说起承乾的老师,萧瑀相公在庄子上可是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年也过了,春也开了,二哥打算还要晾着萧相公到什么时候?” “我以为萧瑀来你这庄子上,到书院去,你会是高兴的。”李世民说道。 李复摇了摇头。 “若是萧相公心中对朝堂没有牵挂,对天下大事,对大唐百姓,对陛下没有牵挂,那臣弟非常愿意萧相公留下来,只是,萧相公的心,还在朝堂,即便是在书院,心里惦记着的,也是朝中的事情,他不过是太敢于说话了,而二哥,不就是喜欢敢于说话的人吗?” “萧相公这样的人,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操心的命。”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李世民喃喃着这两句话,狐疑的看向李复。 这能是从李复口中说出来的? 这小子,偷摸读书了? 不过也是,好歹庄子上有书院,平日里与他来往的,也都是陆德明颜思鲁这样的大儒。 在这方面有进步,不足为奇。 以前他在这庄子上是没有那条件,尚且能读书。 如今有条件,学问方面,突飞猛进,也说的过去。 “你说的对啊。”李世民感慨着:“行了,萧瑀的事情,我回 去之后,会处理的,你倒还有心思关注他的事情,不过,萧瑀要是离开书院回到长安城,你那书院,可就少了一面招牌了。” “有陆博士和颜博士在,也足够。”李复笑道:“更别说书院还有那么多优秀的教书先生。” “教导书院的学生,足够了。” 真要是让颜思鲁这个级别的大儒去给书院的孩童启蒙,那就相当于,把院士安排去小学教一年级。 大材小用。 因此,书院里有诸多教书先生,没有分院之前,都是够用的。 至于分院之后,颜思鲁和陆德明两人在,还怕教书的先生不够用? 大儒之所以是大儒,不仅仅是因为学问够。 人脉关系也够。 再者,分院之后,不是还有太上皇吗? 二人之间谈论完了萧瑀,李世民也要到了离开庄子的时候了。 长孙皇后和车驾已经在宅子门口等候良久。 李复两口子陪同李世民一起走到大门口。 “往后方便了,就到长安小住一阵子。”李世民叮嘱着:“总不能让朕和太上皇,往你这庄子上跑。” “是。”李复躬身应声。 道别之后,李世民进了马车,一声令下,队伍缓缓的出发。 两口子带着家仆站在宅子门口,目送着李世民夫妇二人的队伍离开,良久,这才回到家中。 “夫人,累了吧。”李复关切的看着自家夫人。 “还好,今日高兴,不觉得累。”李韶温柔的笑着。 “倒是今日这场合,孩子们在这里,一直都是规规矩矩的,倒不似往日在庄子上那般自在了,说是今日来庄子上了,只是,规矩约束之下,与在宫中参加宴饮,并无两样。” 李韶提起了李承乾他们这些孩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去年冬天家里藏的梨花酿,我特意让老赵留下了,等到时候,送到东宫中去,给他们几个,这是别人都没有的,特意给他们的。”李复笑着:“若是觉得今日在此处不过瘾,让他们自己在东宫,再吃喝个痛快。” 那梨花酿,给小孩子喝,最为合适不过。 有一点点的酒味儿,但是更多的是甘甜,只能算是酒味儿小甜水,被李复当做饮料了。 “好,就这么办,再让长安城王府那边的厨子,做些好吃的,一并送到宫中去。”李韶应和着:“虽然尚食局一应俱全,但是总归是咱们府上的厨子亲自操刀味 道才正,尚食局的厨子,不也是王府的厨子带出来的徒弟嘛。” “夫人说的对,到时候让老周,好好安排安排。”李复笑道:“如今一想,今日的确是没有来得及好好招待招待孩子们,承乾在前头一同参加宴席,青雀他们,是在后院,他们还好吧?” “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这么多人在场,都是规规矩矩的,连最活泼的小长乐,都老老实实的跟在皇后娘娘身边,没了往日的好动。” “最多,就是看看襁褓里的狸奴,不过,宴席吃到一半,狸奴就被奶娘抱回去了。” 说到此处,李韶捂嘴轻笑。 “小长乐往狸奴襁褓里塞了枚金饼子呢,看上去,似乎是从大安宫里流出来的金饼子,我估摸着,应当是长乐去大安宫的时候,太上皇赏给她的。” 李韶说罢,从袖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小金饼,递给李复。 李复接过来一看。 好嘛,这说是金饼,这不是太上皇跟那帮老臣打麻将的时候,在牌桌上用的筹码嘛。 竟然被长乐塞到了自家儿子的襁褓里。 一时之间,李复有些哭笑不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31章 不之官 “这孩子,真是。”李复笑道:“这就是从太上皇那里得来的。” 不过虽说是筹码,但是太上皇用的筹码能差事儿吗? 这是纯金的,分量可不轻。 李复在手里掂了掂这金饼子。 “留着吧,但是不能让他当玩具拿着玩耍,这万一咬着进了嘴里可不得了。” 现在孩子是个奶娃娃,可是再大一些,长了牙齿,小孩子的咬合力和倔劲儿,可不一般,跟驴一样。 “放心吧,奶娘照看的很是周到,连我这个做亲娘的,都自愧不如。” 两口子说说笑笑的回到了宅子里。 东宫。 李承乾好好的椅子不坐,喜欢在台阶上铺上柔软的兽皮,坐在台阶上,身边散落的,都是今日看过的奏章,有内侍在一边帮忙整理。 门外,内侍小心翼翼的走进来,躬着身子禀报。 “太子殿下,泾阳王府周管家派人来送了两翁梨花酿来,说是泾阳王让庄子上的人送来的。 泾阳王府小世子摆满月酒的时候,未曾顾得过来您与卫王殿下还有长乐公主他们,就专门将去年冬天藏的梨花酿给送到这边来了。 另外,还让厨子做了好些吃食,一并送来了东宫,说是让您在这边,自行吃好喝好。” 李承乾放下手上的奏章,拢了拢衣裳,起身。 “泾阳王府的人呢?” “东西送来交接完之后,就离开了,殿下,那送来的东西,如何安置?” “偏厅设宴。”李承乾思索一会儿:“着人去母后宫中送信,邀请长乐来东宫,还有老三和老四,都一并请来。” “是。”内侍应声。 正好,也有事情跟李恪和李泰说一说,今天,也是个机会。 内侍退下之后,李承乾看向了台阶上的两封诏书。 那都是他看过的,也正儿八经的用过了东宫的大印。 傍晚,东宫偏厅。 因是自家兄弟姐妹聚在一起吃饭,也没有那么正式。 李恪和李泰还有李丽质都提前到了正厅,落了座,仨人凑在一块喝茶。 “大兄叫我们来吃席,怎么他自己迟迟不来?”李泰好奇问道。 “太子殿下手头还有几件事要处理,应该是快了。”内侍赶忙解释。 话音还未落下,一身锦袍的李承乾进了门。 “也没少了你吃喝,怎地还这般着急呢。”李承乾爽 朗的笑着,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桌边。 李恪,李泰,李丽质见到李承乾,赶忙起身迎接。 李承乾却是摆了摆手。 “自家兄弟姐妹,吃顿饭,不用这么客气。” 说着,他将手里拿的两道诏书,分别看了看,而后丢给了李恪和李泰。 “给你们的。”李承乾一边笑着说话,一边找了位置坐了下来。 李恪和李泰两人一头雾水。 诏书,给我们的? 两人面面相觑,眸光中皆带着疑惑。 “老三,拜都督秦成渭武四州诸军事、秦州刺史,封地八州,不之官。” “老四,任扬州大都督,兼领左武侯大将军,督越、婺、泉、建、台、括六州,封地十六州,不之官。” 李承乾语气轻松惬意,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上一杯梨花酿。 “就这两道诏书,你俩不得敬我一个?” 李恪和李泰两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大哥。 那诏书上,天子的印玺和东宫太子的大印俱在。 “臣弟多谢大兄。”李泰满脸欣喜,赶忙对李承乾行礼。 “臣弟多谢太子殿下。”李恪亦是躬身行礼。 李承乾笑着点点头,受了。 “行了,收起来吧,坐下,边吃边聊。” “大兄,那我呢?”李丽质仰着小脸,看向李承乾。 “长乐,你可是公主当中唯一食邑三千户的,小小年纪就,长乐郡就已经是你的封地了,你还想要什么?”李承乾笑道:“你说,你说出来,大兄为你向阿耶讨。” “不过,或许你自己去向阿耶讨,比大兄说话,更好使。”李承乾笑了:“我看啊,阿耶最疼爱的,还是你。” “你三兄四兄,虽然有了官职和封地,但是还是会留在长安,说白了,官职也是挂个名号而已。” “难不成,你也想要和你三兄四兄一样,督几个州的军事?” “好吧”长乐小嘴一瘪。 自己总归是跟皇兄们是不一样的。 不过,军事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啊。 李家督军事的女子,也并非没有。 东宫的偏殿里,一片欢声笑语。 李恪和李泰二人薅着李承乾喝酒,说什么感谢的话,都浅了,就那两道诏书,真是天大的恩典了。 皇子到了一定的年纪,是要去封地就封的,因为留在长安 ,会生出诸多事端。 哪怕是没有那个心思,也会被人揣摩。 而这两道诏书上,有东宫的大印。 这说明,两人不之官,是光明正大过了东宫这道坎的。 不仅仅是阿耶有意将他们留在长安。 太子大兄,也希望他们留在长安。 夜晚,东宫的偏厅依旧热闹,李世民带着几个内侍护卫溜达到这边来。 孩子们凑在这里,他还是去了立政殿之后才知道的。 宫里的太监想要去通报,却是被李世民拦下了。 “朕就不打扰他们的雅兴了。”李世民的脸上带着笑意。 想来,承乾已经将那两封诏书给了李恪和李泰。 这诏书,拟定之前,他就找太子商议过,商议过后,诏书才落的笔。 “朕想要将恪儿和青雀留在长安,他们的年岁还小,朕不忍心他们这么早就去封地,但是又顾念着承乾的心情。”李世民笑道:“看来,将事情交给承乾来抉择,是对的。” “承乾的心地善良,此事,只要过了他的手,他心里,也不会有什么芥蒂了。” 给李恪和李泰定封地的时候,李世民只是给了建议,最终的结果,是李承乾拟定出来的,用印,也是东宫先用的。 随后才是李世民加盖天子印玺。 跟在李世民身边的王德一味的点头,同时,心中也有疑惑。 “若是,太子殿下当时的意见,不是这般呢?” 李世民笑了笑。 “他不会。”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32章 选择权 “这两年,他们兄弟之间关系好的很,再者,若是承乾不同意给恪儿和青雀如此优待,那就听承乾就是了,往后,承乾这个做太子的,做大哥的,总会给他的兄弟们补上。”李世民说着。 李世民心里清楚的很,只要李承乾这个做大兄的,太子的地位稳固,被兄弟姐妹和朝臣们所信任,那么,就没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 而当年自己与息王之间,曾几何时,也是兄友弟恭。 只是后来,终究是难以对抗权利,派系。 最后只能走上那条路。 但是这条路,绝对不能再让自己的儿子走一遍。 那就,将所有的选择权,交给承乾这个做大兄的。 由着他来安排。 这也是作为大兄,作为东宫太子应该有的权利。 包括今日这两道诏书,由承乾带给老三和老四。 兄弟之间的事情,做父母的,还是少掺和的好。 李世民带着王德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又带人离开了。 “吩咐下去,今日朕来东宫的事情,谁都不准传出去,也不要让太子他们知道。” “是。”王德低头应声,随后对身边的内侍使了个眼色。 内侍心领神会,去东宫叮嘱侍卫去了。 日子过的飞快,天气也是一天比一天炎热。 厚重的冬装收起,春装淘换下来,换上了轻薄的夏装。 李复一身纱衣,小桃正在屋里收拾着衣橱。 到了夏天,巴不得一天换个两三套的衣裳,忒容易出汗了。 李复很想在家穿衬衫和大裤衩子,只是,即便是在后宅里这般,也过于不雅观。 纱衣轻薄,却也挡不住暑气蒸腾。李复倚在竹榻上,树荫遮蔽着烈日。 “郎君若是嫌热,不如去后园水榭纳凉。“小桃捧着叠好的纱衣交给前来院子收换洗衣裳的侍女,将李复换下来的衣裳送去浣衣的院子里去。 “前些日子,夫人让人在池子里放了睡莲,这会儿也该开花了,后院水榭比这边凉快一些,夫人和小郎君的奶娘,还有翠竹她们一帮人,都在那边乘凉呢。” “就只有郎君你,守着这个院子。” 李复也不作答。 小桃定睛一看,这才见着,自家郎君不知道正在想什么,躺在那儿出神呢。 “郎君?”小桃轻声呼唤。 “恩?”李复回过神来,再次开始摇晃起手中 的扇子。 “奴婢说,您要是觉得这边热了,就去后院水榭凉亭,夫人抱着小郎君在那里呢。”小桃说道。 “嗯嗯,我知道。”李复只是点了点头:“也还好。” 小桃一撇嘴。 “让人取套好看的茶具打包好送到这边来,再让厨房切些冰镇的瓜果,做些饮料,送到夫人那里去。” “对了,要嘱咐她们,瓜果饮料虽好,但是不宜贪多。” “是。”小桃应声:“您就不亲自过去?” “我就不去了,一会儿还有事呢,两刻钟后,让伍良业跟我一起出去一趟,我得去一趟书院,若是夫人问起来,就告诉她我要去书院的事。” “好。”小桃应下了。 两刻钟后,李复收拾妥当,伍良业也在宅子门口候着了。 两人一同骑马去了书院。 书院里,读书声郎朗,再过个半个月左右,书院就要放假了。 李复提着茶具,直奔着陆德明和颜思鲁所在的书房院子里。 学生授课,两位老先生已经不会亲自去学堂了,只是一个月有两次的大讲堂,需要他们俩进行授课。 寻常课程,自有书院的先生去带。 因此,两人如今在书院里,倒也闲散。 至于萧瑀,当初李复跟李世民提过萧瑀的事儿之后,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宫中的旨意就送到了庄子上,送到了书院里。 萧瑀,官复原职。 俩老头就让萧瑀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回长安了。 知道萧瑀放不下朝堂的事情,来书院,一时赌气而已,也是拿着书院当躲避长安城风波的一处好地方了。 来这边,倒也能静心。 廊下竹帘被风掀起一角,漏进几缕灼人的日光。 房间内,窗边,陆德明和颜思鲁两人正在对弈,一边下棋一边聊书院里的事情,倒也悠闲自在。 廊下挂着的风铃,在微风的吹拂下,有一下没一下的响着,铃舌上还刻着"清音"二字。 俩老头也不嫌风铃声吵得慌。 李复是半点清雅浪漫的调调都莫得。 “两位,下午好啊。”李复呲着大白牙,脸上堆满了笑容。 两人听到动静,不约而同转过头来朝着院子里望去。 “听这动静,连看都不用看,是怀仁来了。”陆德明笑道。 “难得这大热天的,他还喜欢动 弹,来这书院了。”颜思鲁也打趣着。 李复提着个剔红漆盒,奔着屋里来了,伍良业干脆在廊下,找了个木头凳子,坐在廊下等着。 “正好,给你们送套好茶具,上好的青瓷,大热天的,沏绿茶,雨过天青,妙哉。” 李复将漆盒往旁边桌案上一放,卡扣打开,露出了里面精美的茶具。 两人的目光也是被茶具所吸引。 “看上去倒是不错,不似以往送来的,花里胡哨。”陆德明说着:“雅致多了。” 李复摆了摆手。 “反而是那些花里胡哨的,才不好弄呢。” “不过,这茶具,都是最初窑厂那边烧制的,材料虽然好,但是还不到极致,这两年窑厂那边忙的要死,没有功夫出新品了,但是外头商队在不断的在各地找好材料,到时候一研究,会有更好的东西出现。” 长安城包括长安周围,物产丰富,各种东西,品类齐全,毕竟这里是整个亚洲的中心城市。 但是如果说要某一样东西,追求极致。 那还是要到地方上去找。 长安,只是汇集各个地方的好东西,但要说最好的。 除非是地方特意挑选,送过来,专程送礼用的。 不然寻常时候,是见不到的。 而烧制茶具,这才发展起来多久? 很多都还没开发出来呢。 陆德明让仆从将茶具清理干净,重新上一壶茶。 李复也自顾自的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两人下棋。 也学学,到时候找太上皇来两盘。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33章 分院前奏 也省得一找太上皇聊天,两人坐在棋盘旁边,就干唠。 要说不下棋吧,手头上还闲着。 要说下棋,总是被叫臭棋篓子,也不是什么好话,没什么好自得的。 茶香袅袅,混着窗外槐花的清甜,在书房里氤氲开来。 “怀仁今日,可不仅仅只是来送茶具这么简单吧?”颜思鲁笑道:“莫非是嫌弃家中孩子吵闹,来这里躲清闲来了?” “那哪儿能。”李复笑了笑:“如今我家夫人拿着孩子宝贝的不得了,得空就带在身边,凡事亲力亲为,奶娘都插不上手,我若是凑近了孩子,连我都得挨埋怨。” 李复一边说着一边双手一摊:“就那么大的个奶娃娃,就跟我还能带坏自家儿子似的。” 李复倒是想陪着老婆孩子,但是无奈被自己老婆撵着办正事儿。 说一个大男人,整日里在后宅带孩子算是怎么回事? 庄子上那么多人,那么多事,你是个主心骨,你不去忙?不去转悠?哪怕露个脸,都是稳定人心的大事,莫要在家里闲散。 这话,倒也是为了自己好。 怕自己整日在家里围着老婆孩子转,传出去名声有损。 “这夏日炎炎,我也是想着两位老先生,怕两位在书院里,酷暑难消,特意送点东西来解闷。”李复笑道:“书院里的冰块可够用?” 陆德明微微颔首。 “够用够用,书院也有自己的冰窖,即便不用冬藏冰块,你府上来的人,在冰窖里制冰,也够书院用了,如今学生们在学舍里上课,屋子里都放着冰块呢。” 颜思鲁也眯着眼睛笑:“书院给孩子们提供的读书环境,已经是很不错了,即便是在国子监,都没有这等优待,我们当初读书那会儿,哪儿有这条件,屋子里还放冰?没有的事。” 即便是出身颜家,也没有这等待遇。 与其说是奢侈,不如说是颜家培养后代,在读书的时候,不会让他们过于贪图享受。 可此一时彼一时也。 颜家的族学当中,一个屋子里的孩子,十几个。 而如今书院的学舍,一个课堂屋子里的孩子,几十个,坐在一块,更心生烦闷,因此,还是要放些冰块比较好。 “过些日子,书院就要放假了。”李复提起了书院放假的事宜:“暑期长假,学生们都会离开书院,回到家中去,到时候,书院就空闲下来了,正好这会儿庄子上有这么多的工匠,我想着,调拨 个百十来人,把书院的校舍,从里到外检修一遍。” “整个书院,两三年的新校舍,还用得着检修?”陆德明笑问道:“这庄子上的工程,还没有保障吗?” “不是担心校舍质量问题,来书院的学生,这个年岁,本就是一帮好动的,墙面,地面,包括院子里的假山水池,在他们手底下,哪个不遭殃?” “重新拾掇一遍,也让书院有新气象。”李复笑道:“所以,是改善环境,跟工程质量没关系。” “今年书院的工程,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虽然分院没有建设完善,但是现有的院子校舍,不影响今年入秋前的分院工作,学生家长那边的沟通情况怎么样?有多少人有意愿让自家孩子进分院的?又有多少,知道自家孩子读书情况,但是依然选择让孩子走读书这条路的?” 李复今日来,主要还是想要了解这件事。 “跟学生之间的沟通工作已经做好了。”陆德明说着:“有一半的学生,在入学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事先想要来做什么的了,对于分院的事情,他们没有抵触,学一门本事,早点的挣钱,养家糊口,这正对了他们的心意。” “这一部分学生,跟家里也沟通好了,还有一部分学生,摇摆不定,想要听家里的意思,这一部分学生,就需要在放假前,由学校的先生见他们家里的人,商定好,若是继续留在书院里分院读书,也算尘埃落定。 若是还固执着想要继续走读书这条路,那后续的文学院,就没有之前书院的补贴,费用方面,与现在就是天差地别了,就看他们是否能接受了。” “至于剩下的学生,极少的学生,选择离开书院,不再继续读书,这跟他们家里的条件有关系,也跟他们家中对他们的期望有关系,有的人家里就是希望孩子能识得几个字,也就不多求其他了,这咱们没法干预。” 陆德明叹息一声。 现实就是这样,每个学生情况都不一样,也不能每一个人,都要求他们如何如何,作为书院的先生,能做的也是有限。 除非说,这个学生真的有很好的天赋,就此离开书院十分可惜,那先生会着重关注一些。 但是大多数的孩子,实际上,都是平庸的。 在书院的这三年,读过书,识得字,明得理,也算是收获了。 “有几个尚且有些天赋的学生,书院的先生们一致认为,他们可以继续读文学院。”颜思鲁接着话茬继续说下去:“但是,读文学院嘛,将来若是奔着出仕做吏员, 按照怀仁你定下的书院的课程规矩,他们要学的,远远比分院学的更多,更杂。 你对他们的课程要求太严格了,而且,也太全面了,到最终能够坚持下来的人,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要求严格一些不好吗?作为书院的先生,对学生要求严格是好事。”李复端起仆从奉上来的茶,轻饮一口:“在书院里要求严格,总比放出去让他们严格要求别人要好,不是吗?” “能否出仕是个未知数,但是多学些本事在身上,技多不压身。”李复解释着:“并非说进了文学院,将来就一定有出路,会做官,这样的思想,可不能有。” “书院只是书院,是教导学生本事的地方,不是什么能实现学生所有愿望的地方,能实现他们愿望的,就只有他们自己,而不是书院,书院只是实现自身愿望的一个台阶而已。”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34章 专项资金 “所以说,可不敢让学生有这样的想法,一点点都不行。” 说这话的时候,李复的神色十分严肃认真。 这也是从书院创立之初,他就一直强调的。 省得有的学生以为,进了书院,这辈子就前途无忧了。 书院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茶盏中的热气氤氲上升,在李复眼前织成一片薄雾。 放下茶盏,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击。 “怀仁说得对。“陆德明放下手上的棋子,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远处的校舍的方向。 “这台阶,有些人踏得上去,有些人却只能望而却步,有的人,坐在台阶上,往上看,就认为自己已经在上头了,这样的想法” 陆德明摇了摇头。 “不能有。” “但是那些有天分,想要努力攀登,但是外界条件不允许的,也着实令人惋惜。”颜思鲁说道。 书院的先生,也不能过多插手,尤其是他和陆德明,也不能帮衬什么。 书院的存在,很多事情,他们两人心里都清楚。 一旦像他们两人这样身份的人出手帮衬学生了,那书院的性质,就变了。 宫中不会允许这样的。 能帮他们的,除了以书院的名义之外,就只能是宫中的名义。 其他人,万万不能插手。 一旦插手,书院里,就会跟个小朝廷一样。 并非说有多大的事情,多复杂的事务。 而是人际关系,人脉圈子。 书院不可有所谓的“圈子”、“关系”。 “有的孩子在读书方面,有这个天赋的。”陆德明说道:“天资聪颖,但是家中贫寒,就想着去木工学院,学点技术本事,将来做个木工,在庄子上也能挣到钱。” “你说的是庄子上谁家的孩子?”李复好奇问道。 “王铁山,家里就在这庄子上,他爹在工地上干活儿,母亲也随着他爹一起,在工地上,给工匠做饭,两口子都在庄子上挣钱。”陆德明说道:“但是家里阿翁阿婆身体不好,长年请大夫吃药,所以家里就算是两口子挣钱,除去孩子上学之外,刚好够花销。”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他家里还没有搬到新房子里去,究其原因,还是没钱。” 李复微微颔首。 如今庄子上没有搬到新宅子里的,就只有那十多户人家了,每一家,都有不得已的原因,就像是陆德 明说的,就是因为花销大,没钱。 人也不懒,挣的钱,也不算少,但是必须的开支,占了很多。 能有钱供王铁山来书院读书,也已经是不容易了。 父母有那个想法,但是现实能力上,确实给不了孩子更多了,他们也尽力了。 “我问过书院的先生,这孩子聪明好学,读书也勤奋,问他为什么不继续读文学院,他也只是说,他这样的出身,读书,不能当饭吃,家里,也实在是供不上了。” 书房内茶香袅袅,窗外的树叶在微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 李复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两位当真觉得,这个王铁山,不继续读文学院,十分可惜?” 陆德明和颜思鲁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点头。 “这孩子天资聪颖,品性坚韧,德行优良,若能继续读书,将来未必不能有一番作为。只是家境所限,实在可惜。”陆德明抚须说着。 “是啊,书院里这样的学生虽不多,但每一个都是难得的苗子。若能帮上一把,也是功德一件了,这样的孩子,只要有一点变数,对于他的人生来说,可能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实实在在的能够改变命运。” 李复闻言,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也好办了。说白了,无非就是钱的问题。” 王府不缺钱,但是这钱,可不能王府来掏。 李二凤的内帑这会儿不是宽裕吗? 他也不差这点钱。 李复起身,走到门口,看了看门外的景色,回过身来,再次看向陆德明和颜思鲁。 “这钱,有人出。” 书院,可以在合适的时机,引入奖学金制度了。 “无非书信一封,跟陛下要点钱而已,建设书院,泾阳王府掏了这么多钱,我如今上书陛下,跟他要点钱,让他从内帑掏些钱出来资助一下学生,不过分吧?” “书院的学生,也是天子的臣民,君父帮一帮自己的子民,理所应当,对不对?” 李复说的轻松自在。 话锋一转,直接将主意打到了皇帝的身上。 陆德明和颜思鲁闻言,皆是一愣。颜思鲁忍不住问道:“怀仁的意思是?” 这事儿,还能这么办? 不过,也就是泾阳王敢这么做了。 “陛下向来重视人才培养,一点钱的事情,陛下不会拒绝的,书院也是应该在合适的时候,引 入奖学金制度了。” “奖学金制度?”陆德明疑惑了。 “就是给各项成绩优异的孩子,发放奖学金。”李复说道:“除此之外,还可以施行贫困生补助金制度。” “这两项制度,只是针对极少部分学生,而不是像书院前三年那样,普及到所有的学生身上。” “而这两项资金,书院不掏钱,泾阳王府也不掏钱,因为不管是书院还是泾阳王府,都没有这个资格掏钱。” “有这个资格掏钱的,只有宫中,只有陛下有资格批准。” “那这两项制度” “我亲自来拟定,而后送入宫中给陛下过目。” 李复的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转身回到屋子里,坐在椅子上。 “两位老先生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离着放假分院的事,还有一段时间,完全来得及。” 内帑的钱,花在天子门生的身上,总比花在别的地方强。 将来,说不定诸多学生当中,就真能出那么一两个皇帝的左膀右臂呢? 做成优秀校友的简介给他们挂在书院的墙上,也不是不可以嘛。 这样甚至还能掏他们的兜。 “如此,能解决问题,那就太好了。”陆德明感慨着:“书院这样的孩子,到底还是在少数的。” “是啊,一拨学生,能有两三个得到如此待遇,就很不错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35章 裴家人? 陆德明所谓的一拨学生,能有两三个,就是说的这书院拢共三百来个学生,有两三个处境跟王铁山一样的,也算是幸事了。 毕竟,钱对于先生们,对于书院来说,是小到不能再小的问题了。 虽说这个问题,对于学生,对于学生的家庭来说是天大的问题。 但是在先生们的视角当中,天资卓绝的学生,眼睁睁的看着他因为家庭而放弃学业,走上一条完全不一样的道路,还是很为其惋惜的。 “话是这么说,但不管是奖学金也好,又或者是贫困补助金也好。”李复认真的看着陆德明和颜思鲁:“在资格审查方面,工作一定要做好,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从宫中内帑出来的每一个铜板,都应该在放在应该放在的人身上。” “不然的话,出了纰漏,这就是要人命的事。” “书院自省,宫中断流,朝堂参奏。” “不仅仅是处置人的事,还有咱们辛辛苦苦为书院建立起来的名誉,任何一样,我都不希望有什么损伤。” “这书院,咱们投入进去的心血,太多了。” 李复的话,语重心长。 陆德明和颜思鲁两人点头,都认可李复说的话。 他们两人在书院里,一半算是清闲享受,另外一半,也是奔着青史留名去的。 毕竟,这四个字,分量太重了。 要说投入诸多心血,李复付出的最多。 虽然整日不在书院,但是书院大大小小的事情,他心中有数,投入到书院里的,不仅仅是巨额的钱财,还有诸多谋划,费尽心力。 “怀仁放心,这方面,书院绝对不会懈怠。”陆德明保证着。 “恩,两位老先生的人品德行,我是信得过的。”李复说道:“如今书院也只是初期,有很多路,我们也是第一次走,都在摸索着前行,后续或许书院会有诸多改动,毕竟人多了,书院,也要生存。” “摸着石头过河,所有的新鲜东西,都会有这样一个过程的。”颜思鲁笑道:“就像是一个人读一本全新的书籍一样。” “两位,今日若是无事的话,咱们就聊一聊这件事吧,我心里,也只是有这样一个想法,具体的章程,我还没有拟定,正好聊完了,若是商议出来个结果,再好不过了。”李复笑道。 两人不约而同点头,吩咐仆从,将棋盘撤下,三人就这样围坐在桌边。 傍晚,李复这才与陆德明和颜思鲁两人分 开,带着伍良业离开了书院。 正走到书院门口,便见书院外有一少年人,在与书院的门房争论着什么。 “陆先生和颜先生岂能是你说见就见的?快些回去吧,这天都要黑了。” “我自长安来,已经在庄子上住了两天了,我明日,还是会来的。”那少年说着。 “你说你,书院有书院的规定,总不能因为你天天来,就为你打破了规定吧?都已经说了,等到书院暑假结束之后,会招收学生,那时候统一入学考试。”门房耐心的解释着:“你怎么就不听呢?” “我住在长安,无从得知书院假期和招生的具体日期,那就只能在这里等吗?” 李复听到这少年人的话,微微挑眉。 长安城来的,想要到书院读书? 书院的名声虽然传出去了,但是对比起长安城的各家书院,甚至还有国子监弘文馆,想去那里的人,会更多吧? 不过,国子监弘文馆也是有门槛的。 除非说,这孩子,出身平庸,但是聪慧,自己想为自己谋一条路。 不得不说,这个年岁,就有如此头脑,当真了不得。 李复制止了伍良业继续往前走,反而在离着他们不远处停下来,看个热闹。 “这书院如何安排,是否去长安贴告示,我一个门房,我也不知道啊。”门房面色有些为难。 “而且,这位公子,你不是说你出身裴氏吗?为什么要来我们这个书院读书?” “裴氏可是大姓,当有自己的族学吧?而且,长安城里有国子监弘文馆什么的,再不济,你如此好的出身,家里总能给你安排更好的吧?” 门房觉得眼前这个孩子,有些奇怪。 说自己是裴家人。 但是 不过,裴家跟着庄子,可是有过节的。 当初那个谁,裴寂相公手底下的人,不就是老惦记着庄子吗? 结果惦记着惦记着,不但没把庄子惦记回去,反而自家庄子,现在也成了泾阳王府的了。 “再者说了,裴家跟这边庄子上有过恩怨,小公子难道不知道?” 裴行俭闻言,低头不语。 李复倒是好奇了。 裴家人? 跑到这庄子上来,要来书院读书? 这世道,这么魔幻了吗? 即便是裴家很大,分了很多房,但是相互之间,多少还是有几分情谊在的。 转而一想,实际上,所谓的情谊,说多也没多少。 自己跟裴矩的关系就还不错不是吗? 因此,都难说。 “不是所有裴家人,都是那样的”裴行俭无力的辩驳着。 “但是不管怎么样,还是那句话,书院有书院的规定,要是谁来都说来见陆先生或者是颜先生,那两位先生一整天什么都不用做了,登门拜访的人能从这书院的大门口排到庄子的牌坊去。”门房说道:“小公子还是回去吧,若是真想要进书院,等暑假结束,书院统一招生,小公子再来考试进书院也不迟,看小公子的样子也是读过书认得字的,多少还是有点优势的。” “我”裴行俭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也明白,门房的话有道理,他将自己拦在门外,也是职责所在。 原本还以为借着裴家的名头,有这样一个出身,来庄子上,至少能见到陆德明和颜思鲁两位大儒。 裴行俭对着门房拱了拱手,转身便要离去。 这会儿李复就不能待在原地看热闹了,打马上前。 “殿下。”门房见到李复,赶忙拱手行礼。 裴行俭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转过头去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36章 啊这....... 两名男子,骑在马背上,门房对其中一人恭敬行礼,称呼殿下。 殿下。 这庄子上,能被称为殿下的。 就只有泾阳王了。 裴行俭连忙拱手行礼。 “你是裴家人?”李复问道。 “是。”裴行俭应声,不卑不亢。 “怎么来庄子上了?家里人同意吗?”李复倒是好奇这个问题。 裴家的族学,在长安城,也是有一定的名声的,好好的待在自家,从小就有名师教导,家中长辈传授学问,不是更好吗? 大家族出身的子弟,将来的目标,无非就是进入朝堂,走仕途。 待在族学当中,再好不过了。 他们用不着外面的学问,也用不着外面的人际关系网,即便是要用,那也是他们已经走上仕途之后的事情了。 在此之前,家族之中的资源,足够培养他们了。 裴行俭低下头,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我……没有家里人。” 李复蹙眉。 没有家里人? 裴家人,这么大的一个裴家。 “没有家里人?怎么会?”李复疑惑。 裴行俭低头叹息一声。 “不敢瞒殿下,家父裴仁基,武德二年四月王世充称帝,家父为吏部尚书,家兄裴行俨为左辅大将军,因复立越王杨侗为皇帝,被王世充夷灭三族。” 嘶!! 李复倒吸一口冷气。 自己还搁这儿叭叭的问人家家人呢。 夷灭三族。 特娘的真是半夜醒来都要抽自己一巴掌的地步啊。 眼前这孩子,应该就是三族当中侥幸逃脱的幸存者了。 武德二年的事了,当初发生这事儿的时候,看眼前这孩子,应该尚在襁褓之中,能活下来,也属实不易了。 不过,等会儿! 李复发现了盲点。 “你说,你叫什么?” “学生裴行俭。” !!! 李复瞪大了眼睛。 这庄子,真是风水宝地啊。 啊哈哈哈哈哈!!! 又来了个未成长版的牛人。 “裴行俭。”李复念叨着这个名字:“为什么要来庄子上读书?你是裴家人,即便算了,不说那个,或许对你来说,长安城是更好的选择,说说你的理由,既然本王遇上你了,也 算是缘分,若是你的理由能说服本王,那说不定,本王可以给你一点便利,或者是,指点一二。” 在说指点一二的时候,李复的心中狂喜,都开花了。 指点一二。 哈哈哈哈,指点裴行俭一二。 哎呀,你说,这,嗐! 若是李复是大尾巴狼,这会儿的尾巴必然跟那螺旋桨一样。 裴行俭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李复,声音清朗而沉稳:“殿下,学生来庄子上读书,正是因为这里与长安城不同。” “哦?”李复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有何不同?” 裴行俭微微躬身,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 “长安城的书院,虽然亦有名师教导,但学生以为,学问不应局限于一家之言。 书院授课,基本上多为经史子集,讲究的是规矩与传承先贤道理。 而庄子的书院,却兼收并蓄,既有经史,也有算学、农事、工技,甚至还有兵法韬略。学生以为,真正的学问,应当广博而实用,而非拘泥于一隅。” 李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看来你提前了解过书院。” “是。”裴行俭应声:“来之前,已经打听过半年了,大概知道一些书院的情况,程家的小郎君还有尉迟家的小郎君,包括英国公府上的小公爷,都在书院,他们的事迹,在长安城,亦有传扬。” 还有一方面就是,自己的事情,在长安城里,太多人知道了。 就算是进了长安城的书院,跟长安城里的勋贵人家子弟相处起来,难免会有些麻烦。 不想再听以前的那些事情了。 不想因此而在读书上面分心。 庄子上的书院,没有人知道裴行俭是谁,没有人知道,自己三族被诛灭,也就没有人会议论。 自己想要属于自己的新的人生。 至于为家人复仇什么的,王世充都已经死了,向谁复仇呢?况且,王世充的死,还是当今陛下的推动,如此说来,陛下是为自己报了杀父之仇的恩人。 学成之后,为陛下效力,为朝廷效力。 单纯如此,不沾什么世家大族的名头。 庄子上的这处书院,学生来自各处,有寒门子弟,有百姓家的孩子,甚至还有匠人之子,与之相处,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和负担,只专注读书,做学问,学本事。 这些,都是长安城的书院无法给自己的。 “你所 说的书院,大差不差,也的确是这么一回事。”李复说道:“但是书院的基本制度,你应该也是知道的,你可以学这么多,但是学到的不一定精通,若想要精通,书院读书三年之后,会有分院制度,选择一本本事,继续精通钻研下去。” “而并非你所想的那样。” “读书有读书一道,兵法有兵法一道,农学有农学的路,医学有医学的路,你可想好了自己的未来?”李复问道。 “进了书院,学生将会有三年的时间来考虑规划自己的未来。” 裴行俭并没有将话说死,反而说了自己进书院三年的时间规划人生。 是实话,也清醒。 至于这孩子为什么没有留在裴家的族学。 想想也就知道了,三族都没了,指望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说起来,还不如靠自己呢。 看着眼前的裴行俭。 或许,裴行俭才是跟“李复”有一些相似之处的人。 “对自己的人生倒是有些清晰的认知,这是很难得的。”李复笑道:“不过,书院毕竟是有书院的规矩,可本王也有言在先,可以给你一些便利。” “本王给你指条路,你考虑考虑?”李复眯着眼睛笑。 裴行俭一愣,看到泾阳王的笑容,总觉得 “还请殿下明示。” “对兵法韬略,对军伍,有兴趣吗?”李复问道。 裴行俭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有。”裴行俭应声。 “庄子上有王府两卫的军队,营地离着书院也不远,当然,你这般年纪,本王也不会让你从军,只是在进书院之前,将你送到军营里,历练一二。”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37章 裴行俭入军营 “另外,现如今掌管王府两卫的是苏定方苏将军,跟在他身边,对你,大有裨益。” “住在军营里,等到庄子上这边正式招生的时候,你就参加考试。”李复笑道:“能不能过,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书院的招生,并不是只看成绩如何,毕竟,书院里是有启蒙学堂的,书院的宗旨就是教导学生,并非说学生不识字,就进不了书院,曾经的书院,招收的全都是不识字的孩子,从最基本的认字开始,一步一步慢慢来。” “就算是如今书院发展起来了,也不会忘记本心,只挑什么天资聪慧,有读书基础的孩子进入书院。” “因此,书院的考核,与外界人所想的,并不一样。” “我对你说的这些,也不算是什么内幕,而是书院明明白白告知出去的规定。” 李复说完,垂眸看向裴行俭。 “你若是觉得本王说的这条路,你觉得不错,那本王现在就可以送你到营地中去住下,若是你觉得如此不妥,那方才的话,就当本王没说。” 选择权还是交给裴行俭自己。 裴行俭连忙拱手,躬身行礼。 “学生多谢老师。” 李复笑了。 这孩子,倒是会顺杆往上爬。 自己不过指点几句,这就成了他的老师了。 “你的老师,在军营里,未来在书院里。”李复说道:“本王只是给你指了一条可以走的路而已,算不得什么。” “能为学生指点这样一条路,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学生铭记在心,必不敢忘。”裴行俭掷地有声的说着。 看着眼前的裴行俭。 小小年纪,在没有家人的情况下,在长安城生存,过的也是寄人篱下的日子,如此心性,能成才,也是必然的。 也不差自己的指点,就算是没有自己,他的将来,也势必是辉煌的,只是,在这条路上,如何走,走向何方 李复摇了摇头,摒弃了脑海中的杂念。 裴行俭若是脱离开裴家的影响,成为皇帝的信任亲近的臣子,那对于皇室对抗世家来说,无疑是一大助力。 所以,今日与之结个善缘,挺好的。 “军营里的生活不比寻常,便是去年太子在军营当中,也是遵循军营的制度,生活艰苦,营地里的训练,校尉的鞭声,可比寒冬凌冽的北风更加狠厉,若是半个月后,你依旧有如此坚定的信纸,倒不妨再论师生名分。” 李复面带微笑的看着裴行俭。 “虽然我在书院也挂了副院长的职位,但是若说入门弟子,尚且没有,裴行俭,半个月后,莫要让我失望。” “是!老师厚爱,学生感激不尽,学生往军营中历练,断然不负老师的期望。”裴行俭拱手应声,目光坚定,脊背如同风中胡杨一般挺直。 “走吧,去军营。”李复吩咐着,回头看向伍良业:“带上这小子。” “是!”伍良业骑在马背上,拱手应声,随即打马来到裴行俭面前,朝他伸出了手。 裴行俭也是伸手拉住了伍良业的手,两人相互之间一用巧力,裴行俭就坐在了马背上,坐在了伍良业的身前。 三人两骑,奔着军营中去。 “军营里,规矩就是规矩,比书院更加严格,吃苦受累是难免的,允许你中途放弃,只是中途一旦放弃,往后,可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届时,你要想清楚。” 路上,李复也叮嘱裴行俭。 毕竟,王府两卫与其他的兵营,还是不一样的。 “学生明白,无论多苦多累,学生都愿意承受,只要是能够学到真本事,学生绝不退缩!” “哈哈哈哈,好小子,但愿进了军营,你还是这么坚定。”李复脸上露出肆意的笑容:“记住,军营之中,不是师命,而是将令,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可擅自行动,有不懂的地方,去问苏定方,进了军营,他就是你的老师。” “是!学生谨记教诲。” 暮色时分,最后一缕残阳照在演武场上。 坐在马背上的裴行俭望着两侧高耸的望楼,忽然觉得颈后汗毛倒竖。 那分明是檀木所制,却泛着青铜浇铸般的冷光。 “见过血气的木头,可比生铁更呛人。”伍良业突然开口:“庄子上的王府两卫,是陛下从其他军营里调拨过来的,有的人是真正上过战场的,有的没有上过,但是经过这么久的训练,本事一点不比长安城的千牛卫差。” “不过,若说比起大唐最精锐的玄甲军,不好说,没有比过,毕竟,玄甲军是百战之师,不是营地里单纯做些训练,就能训练出来的。” 裴行俭心惊,却依旧点头应和着伍良业的话。 王府两卫,只是靠着训练,就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李复带着人直奔演武场去了。 到这个时间,白天里的训练应该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就是聚集在演武场,苏定方要训话,要回忆今 天一整天的训练,哪里有做的不到位的,明日训练做出改变。 等到演武场完事儿之后,就是用晚饭的时间了。 李复的皂靴碾过沙地时,正撞碎一缕飘来的炊烟。 这会儿军营的后厨已经做好了晚饭,阵阵香味儿飘散在军营之中,引得人食指大动。 本就折腾了一下午,腹中空空,这会儿恨不得十个饼子两碗汤的炫饭。 李复的马在演武场边停下,翻身下马。 伍良业和裴行俭亦如是。 演武场高台上,苏定方的铁甲映着残阳,台下八百锐卒列阵如狼群,喉间滚着饥饿的呜咽。 正好,演武场上的事情接近尾声,训话声戛然而止时,暮色恰好漫过点将台。 "开饭。" 这两个字落地刹那,演武场突然活过来。聚集在演武场的兵士们纷纷起身,有序朝着食堂走去。 即便是再累,再饿,吃饭的纪律也要保证。 军营之中,禁止哄抢,禁止一哄而散。 苏定方下了高台,来到了李复跟前。 “末将拜见殿下。” “无需多礼,走吧,咱们找地方说话。” “是,殿下,请。” 一行人来到了中军厅中,李复率先落座。 “定方,今天给你带了个徒弟过来。”李复笑着,目光示意裴行俭。 “学生裴行俭,拜见苏将军。” 李复哈哈一笑。 “叫什么苏将军,叫老师。” “是。”裴行俭恭敬应声:“学生裴行俭,拜见老师。” “等会儿。”苏定方止住了裴行俭的话语。 “这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苏定方的目光看着十三四岁出头的裴行俭,上下打量着。 好端端的,突然冒出个学生来? 这是什么意思? 兵学院不是,今年入秋的时候才会开放吗? 怎么就提前招学生了? 李复将在书院门口见到裴行俭的事情说了说。 “这孩子是到庄子上来求学的,但是书院有书院的规矩,等到夏天才会招收新的学生,他人在长安城,消息不便,就住在了庄子上的客栈里,但是总不能让孩子一直都住在客栈里等消息,我看此子心性坚韧,志向不同寻常,就带到这边来了,让他先在军营里待着,历练历练,跟着 你学学本事。”李复笑道。 苏定方倒是疑惑了。 殿下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随便门口捡个孩子,就这么上心了。 而且还带到了王府两卫的营地里。 这营地,可是军事重地,寻常人不得入的地方。 还让自己收这孩子做弟子 苏定方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裴行俭”苏定方看着眼前的孩子:“裴家人?” “是。”裴行俭应声。 “裴家人还能跑到庄子上来,想要进书院读书?”苏定方满眼疑惑的看着李复。 你这是捡了个什么孩子回来? 裴家人唉? “这孩子出身河东裴氏,定着五房之一的中眷裴氏。”李复解释着:“他的父兄,都被王世充所杀。” 提起王世充,苏定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你的父亲,是裴仁基,兄长是裴行俨?!” “是。”裴行俭再次应声。 苏定方倒吸一口凉气。 这孩子,虽然是出身裴家,但是三族都没了 虽然身处长安,但是 难怪要来庄子上求学。 但是,他在长安城里 “以你的家世,以及先辈功勋,陛下应有旨意,准你入弘文馆,为弘文生。” “你放弃了进弘文馆?” “是。”裴行俭将方才说过的理由又解释了一遍。 苏定方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既然有殿下引荐,那你这个学生,我收下了。”苏定方应声。 知道了裴行俭的身世之后,苏定方也明白了李复的意思。 这孩子,有如此经历,如此身世,心性不可谓不坚韧。 这样的孩子,适合军营,适合学兵法韬略。 至于说夏天过去进书院的事,也可以。 文武双修嘛,不是什么难题,不过辛苦一些而已。 但是对于这孩子来说,是大有裨益的。 李复笑意盈盈的看着苏定方。 “愣着干什么,还不拜见你的老师?” 裴行俭愣了愣,但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对着苏定方拱手行礼。 “学生裴行俭,拜见老师。” 若是先前刚来军营当中,只是礼数上拜会苏定方,那么这一次,师生的名义,算是定下来了。 “虽 然你成了我的学生,但是你是否适合学习我的兵法谋略,我还是要观察一番的。”苏定方认真的说道:“在军营里的这段时间,好好表现,至少在你进书院之前,你在我麾下,我不会因为你是我的学生而对你有特殊的照顾,在训练上,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你这般年纪,还在长身体,训练的强度,比不上军中的士兵,我会酌情进行调整。” “你有心入书院,又要在此学兵法韬略,那么,将来你要付出的心血,就势必是比寻常人更加多,在学习的过程中,也会更加劳累,这些,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我不希望我的学生,半途而废。” “学生定不负老师期待。”裴行俭的话语,掷地有声。 “这孩子,就交给你了。”李复说道:“对了,行俭,你在长安城,住在哪里?往后你在军营里常驻,需要跟长安城里的亲戚打声招呼吗?” “学生书信一封回去,交给舅舅就好。”裴行俭说道。 “行,那剩下的,就交给你老师安排了。”李复看向苏定方:“这孩子这两天都住在客栈里,你一会儿着人陪着他去客栈收拾收拾,以后就让他住在军营里好了。” “好。”苏定方应声。 “行,时候不早了,我和伍良业就先回去了,夫人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李复笑了笑,潇洒的挥了挥手,带着伍良业离去,不留下一片云彩。 当天晚上,裴行俭在军营当中安顿下来。 苏定方告诉他,或许,这是最后一个舒适的夜晚了。 从明日开始,训练就要开始了。 想要学兵法韬略,最基础的底子也要打好,他不需要一个文弱的徒弟。 但凡带兵,若是非身强体壮,到了军伍之中,也只能是拖后腿的存在。 此时的裴行俭正是心志勃发,无所畏惧的时候,他迫切的想要学到真本事,想要将来不依靠任何人,想要在朝中出头,重振自家门楣。 而非出去到外面,再被人说起,说起的是他的父亲,他的兄长,乃至于,说起河东裴氏,才有自己说话的资格。 夜晚,苏定方坐在书案前,交代着身边的校尉明天训练的事情。 交代完毕后,校尉也是好奇。 “将军,听说您今日收了个弟子?” 苏定方点点头。 “恩,明日他也跟你们一起训练,一起吃饭,军营里该有的规矩,也要在他身上立着,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只是, 他年岁尚小,还在长身体,也没有你们这么扎实的底子,训练强度上,要调整,别一上来就把孩子给训练废了。” “是,既然是将军的徒弟” “我说了,一视同仁,将来他的底子打好了,与你们也是一样的。”苏定方说道:“上了战场,敌人可不管你是谁的弟子。” “是。”校尉连忙应声。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38章 不赌 李复今天心情不错。 毕竟在书院大门口捡到了裴行俭这样一个人才,顺带手的将裴行俭送到了军营当中。 他本就应该是苏定方的弟子。 只是时间上,提前了。 庄子上出现了书院,这也间接的改变了裴行俭的成长过程,以他的出身,就像是苏定方说的,即便是三族没了,看在他父兄的战绩上,陛下必然会下旨优待他,让他进弘文馆,将来从弘文馆出来,怎么着也有个官身。 裴仁基和裴行俨刺杀王世充,并非是隋末天下一乱,他们投奔的王世充,而是他们父子两人,是隋臣。 开皇初年的时候,裴仁基起家左亲卫,是宿卫宫中的武将,在灭亡南陈,攻打吐谷浑和靺鞨的战争中屡立战功,这才被隋文帝授予官职。 后来大业年间,攻打瓦岗军,在朝中受牵制而被迫投降李密,武德元年,跟随李密决战王世充,兵败被俘。 这才有了武德二年,想要复立越王,失败被夷三族的事。 大唐承接隋朝,李渊做的也是立杨家人当皇帝,然后接受禅让,因此,在这个名头下,裴仁基和裴行俨,可不算谋反,反而算是忠臣。 忠臣之后,要善待,要优待。 更别说,裴行俭虽然三族没了,但是亲戚还有有一大堆呢,先不说亲近不亲近,河东裴氏的名头,就足以让人敬重三分。 李复美汁汁的回到家中,晚饭已经准备好,收拾妥当之后来到前厅。 李韶也在。 “狸奴呢?”李复问道。 “吃饱了就睡了,交给了奶娘,在屋子里呢。”李韶笑道:“夫君,看你这一回来也是眉飞色舞的,可是有什么好事发生?” 李复笑了。 “夫人慧眼如炬啊。” “今日在书院跟两位老先生商议了一些书院里的事,出来的时候正好遇上个学生。” 李复将遇到裴行俭的事情跟自家夫人说了说。 “这下,苏定方算是得了个便宜徒弟,而且,他这个徒弟也不一般啊。” “出身很好,遭遇令人同情。”李韶感慨说道:“他一个孩子,在长安城,虽说裴家也是世家,家大业大,可是成在家大业大,坏也坏在家大业大上。” “他们这一支,只剩下这一个十几岁的小娃娃,独木难支啊。” 李韶感慨过后,看向自家夫君。 “夫君是否想起了当初的自己?”李韶笑问道。 “是,也不是,我跟他的遭遇,还是有不一样的,他现在多少还能靠上点亲戚,就算是裴家人口众多,但是因为裴仁基和裴行俨的缘故,不会对他太差,他在外行走,也不会被人欺负了去,毕竟,谁欺负他,那就是跟裴家过不去。”李复说道:“我那时候,平头百姓一个,有点身份的,甚至是仗着主人家有点身份的,谁都能上来欺负一把。” 至少,裴仁基留给裴行俭的财产,没有外人去惦记。 而李复那时候,可是被人惦记到,有好东西都不敢拿出来呢。 “那,夫君将裴仁俭交给苏将军,苏将军就这么收下这个学生了?”李韶好奇问道。 因为关于兵学院的事情,她听了很多,自家夫君的想法,父亲的想法。 到最后,自家夫君没办法,只能去找苏定方将军,不知道他俩之间怎么谈的,反正苏将军是同意了。 而且,这当中还有陛下的允许。 结果是好的。 难不成,还与这个有关系? “收啊,干嘛不收,这学生,还是很不错的,求知若渴,心性坚韧,是个混行伍的好苗子,苏定方一身的兵法韬略,总不能将来带到棺材里去。”李复笑道:“李靖将军都收了侯君集这么个学生,传承他的兵法,苏定方收裴行俭,不合情合理吗?” “而且这个学生,年岁小,可塑性强,有点出身,但是受家族影响又不多,人也聪明。” 李韶捂嘴轻笑。 “夫君真是将裴行俭夸上天了。” “夫人,要不要跟为夫打个赌。”李复笑眯眯的看着自家夫人。 “赌什么?”李韶好奇。 “就说裴行俭这个人,我说,将来他的成就,必然不会在苏定方之下,而且,必定成材。”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夫君可用不着用个赌约来欺负我。”李韶笑道:“看看这孩子从小的际遇就知道了,又有夫君帮衬,还有苏定方将军教导,将来还是要进书院的,书院里有那么多德高望重的先生,他还能长歪了不成?” “所以啊,这个赌约,我才不跟你立呢。” 李复哈哈一笑。 自家夫人也是聪明,不上这个钩呢。 不过两口子本来就是饭桌上说笑,算是个情趣罢了。 晚上,李韶坐在榻上做针线活,她想亲手给孩做衣裳穿,虽然家中也有做针线活的丫鬟,但是做母亲的,总想着自己给孩子做点什么。 莫要 说她,便是长孙皇后,贵为皇后,也喜欢亲手给孩子们做衣裳。 这是母亲对孩子温柔的心意。 李复则是在烛火下,提笔蘸墨,不断的写些什么。 两口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李复也说起了自己在写什么。 白天跟陆德明和颜思鲁说的,想要设置奖学金还有贫困生补助,聊了这么多,完善了不少细节,现在要整理出个章程来,到时候也好送到李二凤的书案上。 连个章程都没有,怎么能从宫中内帑掏钱出来呢? 这点钱,不是泾阳王府掏不起,而是这个名头,必须归宫中,学子们最后感激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陛下! 李复写完之后,拿起纸张,看看自己写出来的东西。 “夫人你看,现如今我的字,是不是有进步了。”李复脸上带着些许骄傲的神情。 能将这字写成这样,他也是努力了的。 总不能一直写一手狗爬的字。 好歹是大唐的郡王殿下,太子少傅,一手字,不能拿出去丢人。 “比以前好太多了。”李韶轻笑着:“看来,夫君还是要多练,才会有效果,而且,写字,本就是靠着多写多练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39章 裴行俭 “如今也是习惯了。”李复笑了笑。 习惯用毛笔写字,习惯毛笔写长篇大论了。 “这章程,是打算明日送入宫中吗?”李韶好奇询问道。 李复点点头。 “越早越好,这件事定下来之后,就马上在书院张贴告示,告知学生们,眼瞅着就到暑期了,这件事定下来之后,说不定就能让一些家中条件有限的学生因此而改变想法,从中受惠。”李复解释着:“但是这钱,又必须从宫中出,所以,这个决定,要陛下来做,而宫中的支出,也并非是陛下说了,钱就能马上到账,这中间,总要给人家两三天的时间吧?” “所以,越快越好,时间只能从咱们这儿挤出来了。”李复笑道:“陛下日理万机的,要处理的事情,也不只是庄子上送过去的。” 李世民又不是单独为庄子上服务的,万一这事儿,在李世民的桌案上,也要排号呢? “也是。”李韶微微颔首:“这章程若成了,不知能成全多少寒门学子。” 李复收起写好的章程,仔细整理好,放到盒中。 “成全他们的,是陛下。”李复轻声说着:“咱们,不过是为陛下分忧罢了。” 王府两卫军营。 清晨一早,裴行俭就醒了。 昨日将自己的东西从客栈里全带到了军营中,当天晚上就在营地里住下了。 这一夜,睡的并不算安稳,刚换了地方。 而且,以前他没有住过条件这么差的地方。 醒来之后,裴行俭规规矩矩的穿衣,等候今天老师的安排。 条件差也无所谓,自己来这里,也不是来享福的。 若是享福,干脆留在长安城就好。 也不是什么娇贵的大少爷。 裴行俭的适应力还是很强的,也没有那么多大户人家少爷的毛病,知道自己进这军营,也是很难得的机会。 苏定方也是带兵打仗的一把好手,他收自己为弟子,完全是看在泾阳王殿下的面子上。 能跟在这样一个将领身边,学习兵法韬略,这是许多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裴行俭突然想起昨日里泾阳王说过的话。 当初太子住在这边军营里一个月,也是按照军营里的规矩来的 太子殿下他竟然也在这军营当中接受过训练? 对于王府两卫,裴行俭心里有了新的看法。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衫。 裴行俭起身,脱下了身上的圆领袍,换上了一身粗布军服。 晨光熹微,远处传来铁甲相碰撞的铿锵声音。 屋外,敲门声响起。 裴行俭连忙起身开门。 营地里的士兵站在裴行俭门外。 “小郎君,苏将军有令,让我来带你参加早训。”那士兵说道。 他看到开门后一身粗布军服的裴行俭,心里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改观,几分好感。 还以为是送来营地里的少爷兵,习惯了锦衣玉食的。 没想到,这娃娃倒是自觉,衣裳都提前换好了。 若是穿着一身锦缎,可怎么训练? 是来训练了,还是来嘚瑟了? “有劳了。”裴行俭礼貌的打着招呼,紧接着出了屋子,关好了房门。 “今日的早训,将军特意叮嘱,你这是头一天,不比着甲,跟着我们动弹动弹,循序渐进。”士兵向裴行俭解释着。 裴行俭这才仔细打量眼前的士兵。 他一身甲胄,背负弓箭箭矢,腰跨弯刀,手里还持着长枪。 是满配的状态。 “你们早训,也是如此整装齐全吗?”裴行俭问道。 “自然,毕竟,上战场的时候,也不能只是穿着盔甲就上啊。”士兵笑道:“一切都是模拟战场状态下来训练的,不管是跑还是跳,往后还有更多的训练,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的再多,不如让这小郎君到时候亲身体验。 “多谢大哥解惑,敢问大哥姓名。”裴行俭拱手。 “我叫张三。” “张大哥。”裴行俭笑着应声。 “嘿嘿。”张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虚长郎君好些岁,你叫我一声大哥,那我也就把你当我兄弟,认下了。” 看着张三憨厚的笑容,裴行俭也回以一个笑容。 军营里的汉子,心思没有那么复杂。 这让裴行俭感觉,心中暖暖的。 迎着朝阳,裴行俭混在王府两卫的军队中,开始了第一天的训练 一大清早,石头就带着李复昨天晚上整理好的东西,直接奔着长安城去了。 这次就没有伍良业暗中护送了。 因为上一次是练兵手册,多少还是有点重要性的。 这一次,是掏钱的买卖,就算是丢了,又能怎样? 谁捡到了,难不成还要来书院,掏钱给书 院资助学生? 要掏世家的兜为朝廷办事,那跟要他们的命有什么区别? 哪个二傻子会上赶着? 军营里早训结束之后,裴行俭尽力的平稳着自己的气息。 这时,张三来到裴行俭身边。 “好小子,你行啊。”张三拍了拍裴行俭的肩膀:“还以为第一天,你坚持不下来呢。” “这点训练,我还是能坚持下来的,我的身体,没有那么弱不禁风,以前,也跟着师傅打过基础。” 大家族培养孩子,向来都是文武兼备。 裴行俭也是如此,族中长辈也为他请了老师,为他启蒙,教他骑马射箭。 “你也别太自得,这也仅仅是早课而已,这一天,长着呢。”张三笑道:“走,咱们先去食堂吃饭。” “一会儿你可要多吃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军营里这一天下来,可不轻松,吃完饭,是休息时间,不过,说是休息,实际上只是不让你进行剧烈的训练运动而已,还是有事情要做的。” 张三是专程被校尉安排来带裴行俭的,裴行俭刚入军营,军营里的规矩什么的,全然不知,需要有个人带他熟悉一切。 等熟悉了之后,那才是正式开始。 偌大的食堂里挤满了人,但是放眼望去,虽然人多,可是排队领饭,却是井然有序,用完饭的士兵,端着自己的餐盘,出去洗干净,再送回到食堂里。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40章 军营生活 “军营之中,一切都是自理的,而且,各有各的规矩。”张三解释着:“比如说,吃早饭,跟我来。” 张三带着裴行俭来到取餐盘的地方。 “你看这干净的餐盘,取了餐盘,要去窗口打饭,吃完了之后,也要自己洗干净,然后送回到另外一边,在那里。” 张三指给裴行俭看。 裴行俭认真点头,记下了。 “你看食堂里这么多人,但是食堂依旧是干干净净的,这就涉及到,平日里对营地的清洁工作了。”张三说道:“每个地方,都会有专门的负责人,在训练之余,在营地里,负责这些工作。” “清理食堂,清理军营公共场所,喂养马匹,甚至是,养猪。” “军营的养猪场,不算是个什么好差事,一般只有在军营当中,犯了错的,除了有军法处置惩罚之外,还会被罚去养猪场做一段时间的事。” “等今天的训练空闲里,我会带你过去转转,不过这会儿吃饭呢,就不讨论养猪场的事情了。” “至于军营里,宿舍的内务,则是自行负责,但是每天都会有专门的人检查,若是内务做不好,也是要受罚的,包括看你的床榻是否整齐,衣裳鞋子是否收拾的干净利索,屋内是否味道不好什么的。” “这都是属于个人内务,因此,想要保持干净卫生,就要勤快一些,如今你自己一个屋子,算是将军给你的优待了。” “但是你一定要收拾好自己的屋子,连带着自己的衣裳鞋袜,都要自己打水,进行清洗。” “到了军营里,就不像你以前在外面过的日子了,这里没有人伺候。” “张大哥,受教了。”裴行俭连忙拱手行礼。 如此看来,王府两卫的军营与别处军营的确是不一样,整个营地用两个字就能够概括。 纪律。 裴行俭也是武将之家出身,虽然与父兄接触不多,但是以往父兄的事迹,他都是知道的,也知道一个军营里,将纪律二字贯彻到这个地步,是有多么的不容易。 而这个营地当中训练出来的士兵,即便是没有经过战场的历练,也必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难怪殿下身边的护卫说,王府两位的兵卒,比起长安城的千牛卫,也不遑多让。 而比起玄甲军,差的,也只是上战场的经验。 中午时分,忙活了一上午的李世民终于能够闲散下来,享受午饭时光。 内侍步入殿中,王德见状, 上前询问。 “王监,泾阳王府的石头护卫来了。” “好,我知道了,让他先在殿外等一会儿。”王德低声说道。 “是。”内侍应声,躬身退下。 李世民抬头瞥了一眼。 “说吧,什么事?”李世民吃了一口炙鹿肉,随即放下割鹿肉的匕首,拿起一旁的布巾,擦了擦手。 王德上前一步,躬身答话。 “回陛下,泾阳王府的石护卫又来了,正在殿外候着。” 李世民笑了笑。 “这有什么?让他进来吧。” 还真是老熟人了。 “是。”王德应声,对着门口的内侍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去请人去。 内侍应声,转身去了殿外,不多时,石头跟着进来了。 “臣拜见陛下。” “行了,免礼,你家郎君又让你来送什么信了?”李世民好奇问道。 “回陛下,郎君的信件和郎君要呈送给陛下看的东西,都在这里了。”石头双手将盒子奉上。 李世民一看。 哟,盒子,不是单纯的信件。 大事。 这也是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之后,李世民得出来的结论。 “呈上来。”李世民应声。 王德上前,从石头手里接过盒子,另有内侍将李世民面前的餐盘收拾干净,盒子被放在了李世民的面前。 王德将其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信,还有厚厚的一沓纸。 李世民倒是没有着急先看。 他看向石头。 “这个点进宫来,吃饭了吗?” 石头也是实诚的很,摇摇头。 “没有。” “王德,给他在偏殿安排午饭。“李世民笑道:“早上从庄子上出发,奔着宫中来,也不容易了。” 李世民面带笑容,看得出来心情很是不错。 对于石头,也是熟悉了,这个信使,石头做的很是合格,在宫中赏他一顿饭,不算什么。 石头闻言,连忙行礼谢恩。 “臣多谢陛下恩典。” 李世民摆了摆手。 “行了,去吧,吃饱了再回来复命,不用着急,等消息。” “是。”石头拱手应声。 王德上前。 “石护卫,请随我来。” 石头再次向李世民行礼,随着王德退出 了两仪殿,前往偏殿用膳。 待石头离开后,李世民这才将注意力全都转回到前面的盒子上,伸手取出信件,拆开仔细查看。 看完信件后,又拿出盒子里那些写满了字的纸张,仔细阅读起来。 最近这两次,石头往宫中送盒子,都是关于书院的事情。 加上今年泾阳县庄子上有大动静,诸多工匠在庄子上忙活,书院的确是到了要做出改变的时候了。 从书院创立之初,动静就不算小,长安城这里,只要打听打听泾阳县的书院,就知道一定是指的泾阳王府出资修建的书院。 加上去年过年的时候,程家和尉迟家的两个小子的事情,在长安城也传开了。 那两个武夫,可是嘚瑟的不轻啊。 因此,现在庄子上的书院有点什么动静,长安城这边,也是见怪不怪的。 听的多了,人们也就不拿着当什么稀奇事了。 无非就是,两位国公家的公子,去了书院之后,原本桀骜的性子,被书院里的规矩磨的差不多了,知道做好人好事了而已。 况且那好人好事,但凡有点正直心性的孩子,都能做的出来。 这有什么。 他们的事情在长安城传开之后,有的人觉得稀奇,认为书院教育有功,有的人则是没拿着当回事。 因为不觉得这有什么用处。 始终是小道尔。 今年,书院又要开设分院,还提出了奖学金和贫困生补助金的制度,让内帑出钱。 传出去,又要引人议论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41章 皇后的智慧 但是,培养人才,将来也是为朝廷做贡献,为国家做贡献。 不管是朝廷出钱,还是内帑出钱,也是应该的。 毕竟,宫中要占这个名头。 而占名头的好处,李世民岂能不知? 还是那四个字。 天子门生。 受宫中恩惠的学子,将来出了书院,不管有几个能够真正的走进朝堂,走到太极殿,他们都必将是天子的学生。 恩泽在身,当思进取回报。 李世民的手,捏紧了手里的纸张。 怀仁,考虑的很是周全。 这是一份人情。 也是头一回,这小子想办法让宫中出钱,这钱,他这个皇帝还出的心甘情愿,还要上赶着。 李世民的嘴角微微掀起,露出一抹微笑。 午后,李世民没有着急让石头来正殿叫自己,只是吩咐了王德一句。 石头吃饱了,就让他在偏殿歇着,他乐意吃点心喝茶,就吃点心喝茶,乐意睡觉,就让人给他送个枕头过来睡午觉,反正下午,必然是要在他回去之前召见他的。 李世民带着王德往立政殿去了。 他心里有一个想法,但是这个想法,目前也只是一个苗头。 他需要有个人听他的倾诉,让他的神思清明。 但是这个人,不能是朝中的朝臣。 只有在他自己理清楚脑海中的思虑之后,才会召见朝臣,说起这件事。 而能够听他倾诉的。 只有立政殿的皇后。 也就只有立政殿的皇后,才配听他的倾诉。 长孙皇后刚打算睡个午觉来着,殿外宫女便进来禀报,说陛下来了。 长孙皇后起身,披上外衣,刚要往外走,李世民就已经独自进了殿内。 挥挥手,让殿内的宫女全都退下。 内殿之中,只剩下两口子。 “今日石头又来送信了,是关于泾阳县庄子上的书院的事情。”李世民说道:“怀仁又在给朕出题了,不过,这次他出的这个题,朕很是感兴趣,也想去做。” 说话间,李世民将李复想要做的事情都告知了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闻言,面带笑容,柔声说道。 “这是好事啊,陛下也是这般认为的不是吗?” 李世民点点头。 “这的确是好事,只是,我心里总是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感 觉,思虑的不够周全,但是我仔细研读过李复送来的章程之后,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哪儿有什么不周全的地方,所以,就来打扰你了。”李世民看着长孙皇后,温和的笑着。 “以前我有犹豫不决的事情的时候,总能够从你这里获得一些思绪,与你聊过之后,我的脑袋啊,就能清明许多。” “这次还是一样,你怎么想的?”李世民好奇的看着长孙皇后,想要听听她的答案。 长孙皇后仔细思虑一番,在殿内来回踱步。 忽而停下了脚步。 “从以往陛下对庄子上的书院的描述来看,陛下眼下还不希望庄子上的书院与长安城之间,有过多的差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是这般道理吧。”长孙皇后柔声说着。 李世民点点头。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书院每年都有动静,朕觉得,长安城里的人,对此也见怪不怪了。” “萧瑀两次被罢官,都跑去庄子上做个教书先生,弄的朕心里也是不上不下的。” 提起这事儿,李世民也是有些憋屈。 萧瑀对此,已经是混不吝的状态了。 能拿这老头儿怎么办呢? 李复有句话说的对,萧瑀这人,是“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朝廷,国家,需要这样的人。 “最近一年的时间,不管是承乾和老七去庄子上,还是萧瑀去庄子上的书院,再或者是,程家和尉迟家的两个小子,庄子上书院的事情传到长安城里的,也不少,因此,朕才会说,或许,长安城里的人,对庄子上的书院,没有那么多的探究,听多了那里的事情,不管有什么,也都见怪不怪了。” “朕觉得,如此,反倒是好事了。” “是好事。”长孙皇后微微颔首。 “想要庄子上的书院不过分吸引旁人的注意力,那就不能让那书院,与长安城中的书院区分开。”长孙皇后思索着说道:“尤其是国子监弘文馆。” “陛下想要从内帑出资,资助学生,那么,受到资助的,就不能仅仅只是书院里的学生了。”长孙皇后说道:“不然的话,国子监弘文馆里的学生,就会觉得,他们受到陛下重视的程度,甚至不如那边庄子上的书院。” “但是,能入国子监弘文馆的学生,他们”李世民微微蹙眉,有些不解。 在国子监弘文馆读书的学生,大多出身不凡,即便不是出身世家大族,也是官宦之家,不缺钱。 “差不差是一回事,陛下是否对他们一视同仁,又是一回事。” “他们可以不缺,但是陛下不能不给。” “这是公平。”长孙皇后认真的说道。 “更何况,陛下方才所说,两种不同的情况,一种是给学业优秀者的奖赏,另外一种,是给家境贫寒的学子的补助。” “国子监弘文馆里的学生的确是不缺钱的,但是他们当中,也有优秀的人才,这个制度一旦颁发出去,他们就会琢磨,为什么陛下会奖励别的书院的优秀的学生,而不奖赏他们呢?” “他们看的,不是贫困补助金,而是优秀学生的奖赏,这代表的是陛下的态度。” 长孙皇后仔细解释着:“所以说,这个制度如果要实行,那么,就要连同国子监弘文馆,甚至是长安城里有名的书院,一同实行。” “让诸多学子看到,陛下是重视人才的,朝廷是需要人才的。” “让天下人看到,陛下心系天下学子,即便是这个制度出不去长安城,也是代表陛下的态度,只是,宫中目前的能力,只能惠泽长安城。” 长孙皇后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甚至连日后的影响,以及此制度不在长安城及周边之外推行的原由,也找好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42章 二凤复读姬 “对外,陛下也可称,自前隋起,朝廷设科举制,广设书院,选拔天下英才,而实际上,许多寒门子弟,才华横溢,但是却因为家境贫寒无力承担书院的开销,甚至有的人,平日里的基本生活都难以维持。 若是放任不管,岂不可惜?” “若是朝廷能够一点点的解决这样的问题,哪怕收效不算大,可是陛下的态度摆出去了,让天下学子明白了陛下的用心,这也是好的。” 说到底。 这也是名声的问题。 正好,这个问题,能够击中李世民的心扉。 “陛下常说,国之根本,在于人才,若是因为钱财的事情,埋没了人才,岂不成了陛下过失?” 李世民沉吟片刻。 不愧是自己的皇后。 听皇后这样一说,脑海之中的想法,霎时间就通透了。 “明白了。”李世民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不愧是朕的皇后,这一下子,朕脑海中的思路,算是捋清楚了,如此,就不打扰皇后休息了,朕这就去召见房玄龄,好好商议商议这件事。” 长孙皇后温柔一笑,点点头。 “陛下也要注意休息才是,莫要累坏了。” “现在朕是一点都不觉得累,只觉得干劲满满啊,走了。”李世民笑着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内殿,带着王德往两仪殿去了。 不同于方才,这时候,李世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房玄龄和杜如晦了。 一出立政殿,李世民就吩咐王德,让人去召房玄龄杜如晦去两仪殿。 等到李世民回到两仪殿的时候,两人恰巧也赶到了殿外。 “走吧,朕有事找你们商议。”李世民脸上带着轻松愉悦的笑容,率先迈步走进了两仪殿。 两仪殿内殿,君臣对坐。 李世民将李复写好的章程递给了两人,让两人分开查看。 “看看吧,这是怀仁对庄子上的书院,提出的新的制度。”李世民说道。 两人分别接过一部分章程,迅速浏览,而后交换各自手里的纸张,再次查看。 “这个提议,很好啊。”房玄龄放下手里的纸张:“臣觉得,十分可行。” “朕也觉得,十分可行,有了这书院,朕更是见到了更多天下不同的学子所面临的困境,许多寒门学子,他们有才华,也有天赋,但是因为家境贫寒,无力承担书院的开销,白白浪费了他们的天赋,让人觉得惋惜。” “以往,若是无人发掘,都不知道,尚且能当做没看见,可是如今看见了,还要当做没看见,什么都不做的话,那朝廷,将错失许多未来的可用之才啊。” “朝廷要用人才,也要善于发现和培养人才。” “人才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李世民语重心长的说着。 房玄龄杜如晦两人听完李世民的话,也是认同的点点头。 这跟当初魏征所说的教化,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魏征说的狡猾,是广义的。 而针对书院的学子,朝廷进行扶持,这是狭义的,是有针对性的。 “陛下所言极是啊。”杜如晦赞同。 “如今知道了这件事,也就需要好好考虑了,不仅仅是庄子上的书院。”李世民说道:“国子监弘文馆,包括长安城里的书院,也应当设立一些名额。” “如此,激励学子们用心读书。” 李世民直接照搬方才长孙皇后说的话。 “国家的根本,也是在人才,对于寒门的学子来说,如果因为钱财而埋没了他们的才能,朕知道了,却不做些什么,那就是朕的过失了。” “对于成绩优异的学子来说,奖励制度,更能够激发他们向上奋发图强,同时,这也是代表了朕的态度,代表了朝廷对学子激励的态度。” “所以,为了能够让他们安心求学,这章程上所言,朕觉得,是可以实行的,不知道你们两位的意见如何?” “这章程只是初定,公布之前,咱们尚且可以讨论补充诸多细节。” 李世民的目光扫视过房玄龄和杜如晦两人。 “朕思虑此事,打算从宫中内帑中拨调出一部分钱粮,用于设立奖学金和贫困生的补助,以宫中的名义,资助学子们完成学业,你们以为如何?” 房玄龄沉吟一声,随后拱手言道:“陛下心系天下学子,此乃仁政之举,不过,资助学生完成学业,此乃长远之计,若是这些学子能够成材,将来必能为国效力,回报朝廷,只是,宫中内帑为陛下私库,宫中用度方面,或是其他方面,是否会因此受到影响?” 宫中内帑被皇帝拨调去研究火药的事情,房玄龄知道。 甚至在几个亲近大臣中间,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但是朝中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这件事。 内帑钱财的调用,不属于朝廷管辖范围。 那是人家皇室自己的腰包,是皇帝私库。 朝臣们可不能管这么宽。 宫中内帑的钱,多是李家产业,跟国库来源,是两回事。 “宫中内帑虽然是陛下私库,但是天下臣民,都是陛下的子民,内帑钱财,用之于民,也是陛下仁德的体现。”杜如晦说道:“资助学生一事,臣觉得,如此便好。” “若是将来内帑紧张了,或许,在这个制度体系成熟之下,可以转由国库拨调钱财,如此也未尝不可。” “所以,臣觉得,倒是无须忧虑长远。” 李世民微微颔首。 且不说内帑将来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即便是真有了,转由国库拨调,也说的过去。 户部可以为这件事兜底,而且,有利于天下读书人的事情,朝堂众人,没有理由不同意。 这是件好事。 房玄龄微微颔首。 “杜相说的有道理,如此的话,臣认为,可行。”房玄龄也点头同意。 “如此的话,章程尚需要完善,明确发放标准和额度,各个书院当中,也要自监自省,避免有人以此牟利,辜负了陛下的美意。” “没错,各家书院里,也不乏有刚正不阿的学者儒生,这样的事情交给他们审查,倒也能放心一二。”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43章 一顿输出 那些一心扑在读书上的,白首穷经的书生,性子最是耿直不过,倒不必在这上面质疑他们。 “泾阳县庄子上的书院,有怀仁在,又有陆德明和颜思鲁两位大儒坐镇,那边,无须咱们操心,这章程既然是他们拟定的,那宫中只负责出钱,剩下的,交给他们就是了。” “但是长安城这边的书院,包括国子监弘文馆,还需要着人,多费心一些。” “房相,此事你多上心一些。” “是。”房玄龄拱手应声。 “朕希望有一天,大唐能够富裕到,将这样的好的制度,推广到整个大唐的书院,让全天下的学子,因此而得利。” 房玄龄笑道。 “陛下励精图治,将来,会有这么一天的。” “是啊。”杜如晦附和着。 待二人离开两仪殿后,李世民长舒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殿外。 “王德,去将石头叫过来吧。”李世民吩咐着。 “是。”王德应声。 大唐的将来,朝堂的将来,群贤毕至,济济一堂,这样的场景,该是多么的美妙啊。 石头都在偏殿里睡着了,内侍过来,轻声将他唤醒。 “石护卫?” “恩?” 石头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 这上午往这边跑,也是累人,加上中午太热了,躺在这里,不知不觉的就眯着了。 内侍微微一笑。 这石护卫也是心大,在宫中,在两仪殿的偏殿,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石头揉了揉眼睛,在看到面前的内侍之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处,连忙起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一不小心就瞌睡了,失礼。” 内侍笑了笑,温和回应。 “无妨无妨,石护卫无须介怀,本就是陛下特意让你在这边休息的,这会儿陛下要召见你,请随我去吧。” “好。” 石头一听,立即精神一振,赶紧整理了一下压乱了的衣衫,随着内侍前往正殿。 进入殿中,石头上前行礼。 “臣石头,参见陛下。” “休息好了?”李世民笑着询问。 石头嘿嘿一笑,点点头。 “休息好了就好,朕有事问问你。” “陛下请讲,臣必知无不言。” “你经常于泾阳县和长安城之间走动,对于长安城里的书 院,了解多少?” “啊?”石头一愣,脸上充满了茫然。 “陛下,臣,不怎么读书的,对于书院的事,也不怎么上心,不过,倒是听过一些外面传的。” “恩,说来听听。”李世民点头。 倒是忘了,眼前这个,也是个不爱读书的。 “长安城里的,读书的学子,最向往的就是国子监弘文馆,不仅仅是长安城的学子向往,连带着来长安城的番邦人,也渴望进去读书。” “尤其是倭国的” 提起倭国的学生,石头脸上的表情变得不一样了,语气里满是嫌弃。 自家郎君最不喜欢的,就是倭国的所谓的遣唐使。 还有新罗百济过来的。 石头撇了撇嘴:“倭国的,就没一个好东西,还进国子监弘文馆。” 逮住了机会,石头开始打嘴炮,也顾不得这是在皇帝陛下跟前了。 李世民听到石头的话,微微蹙眉。 他好像,真的很不喜欢倭国的那些使者和学生。 不过也是,他们家郎君都把主意打到人家本土了,石头作为怀仁手底下的人,又怎么会对倭国的人有好感呢? 倭国的使者,在长安城的事情,他多少也有耳闻,尤其是跟匠作监要图纸的事儿。 这事儿,怀仁进宫的时候提过。 被匠作监的人拒绝了,再者就是,他们来大唐,带了不少东西,财货带了好几船。 到宫中进贡送了多少且不说,但是他们在长安城挨家拜访长安城的勋贵官员。 这心思,就不言而喻了。 说起进了国子监的倭国人,石头又开始滔滔不绝了。 连带着当初倭国人想要给泾阳王府送礼的事儿都翻出来说了。 “这帮人,臣看他们就是居心不良,就是对大唐有想法,不对,就他们这会儿这点实力,也没资格对大唐有想法,他们是对大唐的学问有想法。” “对大唐的技术有想法,他们想要将大唐先进的技术偷学回去,然后发展他们本土,然后等他们自认为够强大了之后,就想要来抢咱们的土地了。” “陛下,可不能被他们的表面糊弄了,这帮人,最不是玩意儿了。” “他们狼子野心。” “他们,他们,不为人臣。” “他们,就不是个东西。” 石头一顿输出,心里舒坦了许多。 倒是李世民 ,听了不少废话。 这一看,单纯就是石头在发泄对倭国人在长安城诸多行为的不满了。 但是仔细想来,石头说的话,也是有道理的。 石头的态度,也是映射出他们家郎君的态度。 而怀仁的态度,那可太明显了。 他李怀仁,对倭国本土,才是真正的没安好心。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真正吃人的狼,不是旁人,就是那位和善的泾阳王殿下。 看到棉花,惦记高昌。 知道有矿,惦记倭国。 辽东地区土壤肥沃,就想着将高句丽拿下,给大唐百姓种地。 这家伙 李世民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谁说泾阳王是个好人来着,他的心里可是有一颗种子,一旦这颗种子开始生长,真不知道要吃多少异族人。 但是,怀仁对自家人,还真是亲善,对大唐百姓,也是上心。 多好啊。 好贤弟。 石头还在滔滔不绝,话题已经从书院转移到了异族人身上了,尤其是倭国人,承受了最多的火力, 李世民微微蹙眉。 “石头。”李世民出声打断了石头。 “陛下?”石头不解。 “往正题上靠,朕要问的是书院,不是倭国人。”李世民提醒着。 “哦哦,对对,是书院。”石头憨憨一笑:“臣说着说着,就跑了。” “你知道的,听说的,继续说。”李世民提醒。 “是。”石头应声。 但是仔细想了想。 没什么要说的了,能说的,该说的,自己知道的,就刚才说的这些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44章 真是个人才 他又不读书,要说关心,也只关心庄子上的书院,关心自家郎君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跑腿,别的,就没了,对于庄子上的书院都一知半解,更别说是长安城的书院了。 石头哑火了。 两仪殿里一阵安静。 李世民看向石头。 说啊? “陛下,臣,说完了。” ??? 李世民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 合着刚才听半天,全听着狗东西在这儿发牢骚了?! 李世民伸出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石头。 “你” “陛下恕罪,臣,没有什么学问。” “这跟有没有学问没有什么关系!”李世民反驳:“你真是” “你真是个人才!!” 李世民气极反笑。 石头眼神一亮,陛下真好。 “多谢陛下夸赞。” 李世民只觉得眼前一黑。 算了,不计较,不跟一个读书都读不明白的护卫计较。 算了,算了。 石头脸上带着被夸赞后高兴的笑容。 陛下也说自己是个人才,自家郎君也说自己是个人才,看来,自己还真是有一些才能,只是寻常人难以发掘罢了。 自家郎君和陛下可不是寻常人。 嘿嘿。 这时候的李世民也是被自己蠢笑了。 想要知道长安城各家书院的事情,让百骑司去调查一番就是了。 用得着问石头吗? 头回深切的体会到什么叫自讨苦吃,这辈子也是头一回。 “行了,你回去之后告诉你们家郎君,就说他说的事情,朕准了,书院的章程,朕看过了,到时候书院好好统计,内帑出钱。” “是。”石头恭敬拱手应声。 “退下吧。”李世民挥了挥手。 他现在不太想看到石头,看他一眼,就想起刚才英明神武的自己怎么就犯蠢了。 “臣告退。”石头躬着身子行礼,随后转身离开了两仪殿。 王德站在一边,努力的缩着身子。 他时刻提醒自己,自己是专门在陛下身边伺候的,不能笑,千万不能笑。 忍住。 石头离开之后,李世民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朕方才真是糊涂了。” 王德见状,小心翼翼的劝慰 :“陛下日理万机,偶尔有些疏忽,也是人之常情。” “石头护卫不通文墨,况且,长安城的情况复杂,让他说出个一二三来,也着实是为难他了,但是石头护卫,忠心耿耿,做事也踏实,陛下不必介怀。” 李世民闻言,苦笑一声。 “朕倒不是觉得他如何,只是觉得自己罢了罢了,不提这件事了。” “是。”王德微笑应声:“陛下,是否要传人来为陛下按摩解乏?” 李世民摆了摆手。 “不必,王德,你去传百骑司的人过来,朕有事吩咐。” “是。”王德连忙应声:“老奴这就去办。” 王德亲自去传话了。 不多时,王德和李五同时进了两仪殿。 “臣李五,拜见陛下。” 李世民只是点了点头,沉声说道:“百骑司的人,给朕在长安办一件事,派人暗中调查长安城各家书院的情况,尤其是书院里学子们的家境,看看是否有生活艰难的学子,记住,是暗中调查,百骑司低调行事,不可惊动任何人。” 在实行制度之前,李世民也是要看资料的。 毕竟是宫中实打实的真金白银撒出去。 到时候各家书院汇总出来的账本,宫中也是要对账的。 李世民对于朝臣脾气好,但是也有原则底线。 皇帝的原则底线,谁碰谁死。 李五应声:“臣遵旨。” “去吧,尽快将结果整理好报给朕。” 李五退出两仪殿后,李世民长舒一口气,心中稍安,重新拿起书案上的奏章开始批阅处理。 但是想起石头那张欠锤的脸,又忍不住叹息摇头。 这个石头。 真是个人才。 出身高贵的李二凤,连脏话都骂不出口。 算了。 “王德,传按摩师过来吧。”李世民再次伸手揉了揉脑壳。 累挺。 泾阳王府真是出能人,这石头也是出息了,还能给自己气着。 李世民琢磨着,但是没琢磨多久,他就开始反思自己。 心胸还是不够宽广啊,当皇帝,这点宽容还是要有的。 相比于皇帝的耿耿于怀,石头的心思就很单纯了。 被夸了,好开心的。 骑着马,意气风发的出了长安城,奔着泾阳县的庄子上去了。 李复在家中, 章程已经递上去了,剩下的就用不着多费心了,等到李二凤给了批复之后,事情就又能丢给书院的先生们去做了。 反正好事一桩,让他们研究去吧。 自己只提供思路。 不然凡事都要自己亲力亲为,这么大的一个庄子,这么多事儿,还不累死自己? 皇帝都还有朝臣帮忙办事儿呢。 他一个郡王,有开府权,有家臣,干啥费这劲,没事自己给自己找事做。 当了一辈子的牛马,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李复在后宅的一处院落里,这院落,除却一排正屋之外,没有东西厢房,反而是一整片空地,地方还不小。 坐在廊下,李复打量着整个庭院。 这里,本就是当初留用的,规划的时候,不知道要用作什么用途,干脆就闲置下来,等到以后再说。 而当初看图纸的时候,李复就在琢磨该怎么用,只是一时半会儿没有思绪。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孩子了。 要不,这地方,干脆给孩子打造个专门玩乐地方。 现在开始弄,等到孩子长大,会走路了,也就用得上了。 甚至,今年也能用的上。 来宅子里的,还有其他孩子呢。 不知道承乾这个年岁了,是否还能放得开,跟他的弟弟妹妹们一块玩闹。 今年再见李承乾,李复真是感慨李承乾现在成熟稳重了不少。 这就是参与朝政的下场。 谁上班不是一身的班味儿。 李承乾这个太子,尤为明显。 这玩意儿,准的很。 没“上班”之前的李承乾,活泼开朗,还有些孩童的模样。 “上班”之后的李承乾,更像个大人了,哪怕还是个未成年。 哦,不对,他加冠了,从年岁上来说,未成年,但是从礼制上来说,他成年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45章 :实在人 第一千三百四十五章 :实在人 礼制,地位,催着他成长呢。 可怜的娃。 想起这些,李复不由得心疼李承乾。 一个半大孩子,卷入权力的旋涡,要不断的努力,才能坐稳位置,才能成为所有人都期待的合格的储君。 其他人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 但总归也知道,李承乾肩膀上担着责任,而且是担着治理天下的重任。 该严格还是要严格的嘛。 李复就这样坐在廊下,思绪飞出去老远。 一直到老赵来院子里找李复。 “郎君,石头回来了,要见您。”老赵拱手说道。 李复回过神来。 “让他到这边来吧,我懒得动弹了。” 说着,端起一边放到温热的茶水,轻饮一口。 大热天,一动一身汗,才不要出去晒太阳呢。 老赵微微一笑,应声。 “是,属下这就让石头到这边来。” 说完转身离去。 石头欢快的走进院子,来到李复跟前。 李复抬眼,看到满身大汗的石头。 “过来阴凉处,坐下歇会儿。”李复招呼着石头:“这里有茶,渴了自己倒着喝。” “多谢郎君。”石头拱手道谢,来到李复身边:“那属下就不客气了,嘿嘿。” 石头憨厚地笑着。 这一路狂奔回来,又热又渴,路上也没喝水,回来之后,着急见郎君,也没来得及喝口水,这会儿正口干舌燥呢。 看到石头搁那吨吨吨拿着特等茶泡的茶水牛饮,李复连忙叮嘱他慢点喝。 “顺顺气儿,大热天的,辛苦你了。” 石头放下茶杯,摇摇头。 “不辛苦不辛苦,为郎君办事,一点都不辛苦。” “郎君,您送到陛下跟前的章程,陛下已经准了。” 石头将从李世民那里听到的话,转述给李复。 李复一边听一边点头。 这件事,李二凤不可能不同意的。 除了他破费一点之外,其他的全都是好处,他一个皇帝,还能看不清? 等到了收获的时候,他再想要在朝堂上制衡世家,那就比现在轻松多了,可走的棋,也会变得多起来。 “准了好啊,得到了陛下的首肯,也就能去书院送信了。”李复笑道。 至于长安城的书院什么的,李复并不关心,那是李二凤跟他身边的朝臣需要关心的问题。 反正内帑出钱的话,李二凤心里会有数的。 “除了问你长安城的书院的消息之外,陛下还说什么了?”李复问道。 至于石头在李二凤跟前怼倭国学生的事儿,则是被李复直接忽略掉了。 骂几句倭国人而已,这都不算什么事。 “没再说别的什么了,陛下还夸我是个人才呢。” 李复一听,乐了。 就是说,李二凤在听完石头对倭国留学生的那些牢骚之后,还夸他了? 这听着,怎么这么不真实啊。 还是说,石头这货,实在的有些过头了。 “啊对对对。”李复连连点头,指着石头笑道:“你的确是个人才。” 石头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挠头笑道:“郎君过奖了,属下只是跑跑腿罢了,都是平日里受郎君影响,也是郎君的功劳。” “嘿嘿嘿。” 李复笑得更厉害了。 这石头,跟个猴儿似的,给根杆子就顺着往上爬。 “行了,别乐了,能把跑腿的活儿干好,也是一门本事了,先回去休息吧,今日辛苦你了,回去好好洗个澡,吃饭,睡一觉。” “是。”石头拱手应声。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陛下和郎君都夸我呢。 奖学金和贫困补助的事情,算是尘埃落定了,至少在庄子上的书院里,是落定了,至于这两项的金额怎么定,规矩怎么来,这就是书院里的人该商议的事情了。 从石头传达的话来看,李二凤对此很是感兴趣,到最后只要账本清清楚楚的,宫中该掏钱就掏钱,在这上面,毫不含糊。 李复起身,伸了个懒腰,紧接着,吩咐下人将这里收拾妥当,他自己则是往书房的院子走去。 现在是夏天,闲置的院子,要不,挖个泳池好了。 反正是在后宅里,自家的院子,老婆孩子戏水也有个地方。 放入泳池里的水,烈日之下,两三天就能晒暖。 等到了秋天,再清理出来就好。 李韶抱着孩子来到了书房。 李复见到老婆孩子,面色一喜,放下手里的笔,起身上前。 “让我抱一抱咱们的小狸奴~~来。”李复笑眯眯的伸手去接孩子,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抱在怀中。 有了孩子之后 ,心境就变得更加不一样了。 之前觉得狸奴这乳名,有些不好叫出口。 但是转念一想,自家儿子的名字,寓意好,太上皇亲赐,也怕名字有点大。 都说贱名好养活。 拿着乳名平衡一下,对孩子有好处。 为了孩子,李复也信。 所以,狸奴狸奴的叫着,也就顺口了。 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小心些。”李韶叮嘱着自家夫君。 李复将孩子抱在怀中,满目慈爱的看着。 小孩长的真快,刚生下来的时候还那么大点的一个呢。 不自觉的,李复的嘴角就没有放下来过。 “现在一直抱着孩子,会累的吧?”李复笑着问道。 “以前觉得,自己习武之人,不会有太多的感觉,毕竟再累,也不是没累过,可是怀里抱着孩子,两种感觉。”李韶找了凳子坐下来:“孩子抱在怀里,总是想着小心一些,再小心一些,抱得久了,还真有些吃不消,但是又不舍得放下。” “不过,有奶娘帮忙照看,我一点都不累。”李韶笑着解释:“只是我自己,想要多守着孩子一些。” “你在书房里忙活什么呢?”李韶问道:“书院的两金制度不是已经获得许可了吗?” “夏日炎炎,打算给你们娘俩,弄个好玩的地方。”李复笑着解释:“还记得后院控制的院子吗?打算挖个大水池,烈日将水池里的水晒热之后,就能下去戏水了。” 李韶闻言,无奈一笑。 “我们娘俩?你确定?”李韶哭笑不得。 孩子这才多大点啊,戏水? 早着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46章 顾家 “夫君,你要不要低头看看你儿子才多大。”李韶捂嘴轻笑。 “我当然知道孩子现在肯定是玩不了,但是提前先建着嘛,这个夏天说不定就能用上呢,更何况,就算是孩子用不了,难不成夫人你还用不了吗?夏天这么热,后院有个戏水的地方不挺好吗?” “外面日头晒着,水也不会凉,用不着丫鬟下人在厨房里把水烧热了倒进浴池里那么麻烦。”李复解释着:“而且,往后那院子,也不止是戏水的水池,我还打算,做些其他玩意儿,等将来孩子长大了,也有个专门玩耍的地方。” “要说孩子长大,说快不快,但是你要说不快吧?转眼间,说不定就满地跑了。”李复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目光沉溺在怀中的孩子身上:“所以啊,提前做好,等到孩子能走能跑了,直接就能用。” “你想的倒是够长远的。”李韶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父子两人。 虽然人在庄子上,但是以前逢年过节的,也是跟长安城的一些好友相聚,更是从母亲那里听说过许多事情,如此相比较下来,越是比较越是觉得,自己这辈子能嫁到泾阳王府来,真是上辈子做好事修来的福气。 看看谁家夫君,心思能这般用在家中的。 对待自己的夫人孩子如此上心。 不能说全部,但是大多数的男子,且不说忙不忙外面的事情,家中大小事务,一概不管,随着自己的心意和喜好,若说能全都放权给家中管家的大娘子,到还好些,就怕放权也放不利落,宅子里的事情还要横插一手。 更有甚者,宠爱小妾,不尊重正妻,弄的家宅之中乌烟瘴气。 如此一来,家里的孩子长久的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对孩子也没有什么好处。 因为从小孩子就得小心翼翼的过日子,学着如何察言观色。 本应该正常的度过的孩童时期,结果背负了太多的东西。 “反正家里地方够大。”李复说道:“等再过一阵子,到了书院放暑假的时候,说不定宫里的孩子们也会来这边呢,眼下还不到盛夏最炎热的时候,陛下和皇后娘娘出宫避暑的事情也没有敲定下来,等他们要去翠微宫的时候,宫里的孩子们,也不能让他们留在太极宫不是。” 李韶微微颔首。 “也是,若是夫君有这个打算的话,那后面的院子,岂不是马上就要动工?” “没错,我今天先把院子给规划出来,明天我就去工地上找老阎,让他给看看,庄子上的工匠都是现 成的,直接从工地上调拨一些人过来就是了。” “院子就这么大的地方,人调拨过来,挖个坑也快。” “至于装饰什么的,还是要问专业的人。” 至于专业的人是谁,那还用说,老阎啊。 建筑专家啊。 泳池放水什么的,对于他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反正泾阳王府又不缺钱,哪怕泳池里铺金子,也不是铺不起。 说起泳池,金子什么的,李复倒是想起了华清池。 就那个贵妃的澡堂子,一个砖砌的坑。 后世看,是个砖砌的坑,但是砖坑上面之前有什么,谁知道呢? 反正肯定不能是那么寒酸,至于好东西都去哪儿了,咱也不知道,咱也没地儿问去。 “要说盛夏避暑,咱们家已经比别人家要舒适的多,长安城里的人家,也有一些,天气热了,到郊外庄子上去的,咱们呢,一直就住在这边庄子上,宅子也是新的,若是坐在廊下,或者是院子里的树下,也没有说多么的热,就是不能多动弹。”李韶笑着说着。 “还有就是咱们家夏天,可从来没有缺了冰块用,甚至还有冷饮解暑,只是,孙道长说,冷饮虽好,但是不可多用。” “不能拿着当饭吃。”李复笑了。 夏天炎热,人也没有什么胃口。 “明日一早,趁着日头还没有那么毒,你就去书院吧,事情不要堆到下午去忙活。”李韶叮嘱着。 李复点点头。 如今不管是做什么,基本上都会避开中午,连庄子上的工地都是如此,中午太热了,吃完饭都让工匠在棚子里休息,让他们自行找地方纳凉,等到过了未时,再出来干活。 早上早些开工,中午早点停下,下午晚些开工,日落之后再停下。 大锅里熬的解暑汤兑水,时刻供应着。 李复哄着怀中的孩子,很快,孩子便沉沉的睡下了。 这时候的小孩,吃饱了睡,睡醒了吃,饿了尿了嗷嗷哭,有经验丰富的奶娘哄着,平日里倒也没有那么的难伺候。 家里的奶娘都是两班倒的,加上李韶这个母亲,三个人照顾一个孩子,因此,算不得太累。 晚上,李韶将孩子交给了奶娘,自己则是和李复在书房里,李复忙着规划院子动工的事儿,李韶则是在看账本。 这半年来,庄子上的各种账本,多是李复在看,如今腾出空来,李韶也在恢复以往当家主母的工作,要重新开 始接触家中的事务了。 这半年来,宅子里的财货是一箱子一箱子的往外搬。 当然,有出项就有进项,日子不会难过。 次日清晨一早,李复就带上图纸,带着伍良业,先往书院去了。 他们到书院的时候,书院的学生们还在上早课。 都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夏天更是如此。 至少清晨还能凉爽一些,不至于坐在教室里,热的心神不宁的。 听着学生们朗朗读书声,李复也是感觉一阵神清气爽。 他这年纪,加上早睡早起,作息正常。 简直无敌了。 李复露出一个微笑,直接奔着陆德明的书房去了。 人上了岁数之后,觉少,睡的也零碎。 比如说陆德明和颜思鲁,晚上睡的不算早,但是早上天一亮,就能醒。 中午闲着没事,在书房窗边,阴凉下,说眯一会儿,闭上眼睛也能睡着,睡个半个时辰左右,醒来就是精神抖擞,神思清明。 李复在书房见到了陆德明。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47章 分时候 “怎么书房里就你一人,颜老先生呢?”李复好奇问道。 “他给在前头溜达呢,说是视察学生上课。”陆德明笑着应声,邀请李复坐下。 “他喜欢早上在前面转转,听学生们朗读的动静。” “以前我也喜欢。” “但是时间久了,习惯了,也就没有那么新鲜了。” “不过,看着课堂上的学生认真上课的样子,心里也欢喜。” “学问嘛,一代代传承,都想着后继有人。” “上了岁数,就这么点简单的心思。” 陆德明笑着解释。 “看来他还是挺喜欢书院的氛围的。” 陆德明点头。 “喜欢啊,要是不喜欢,能选择留下吗?” “当初大老远的从琅琊回到长安来,一来是你的诚意打动了他,二来,我那封书信多少有点作用,但是他回到长安之后,能安心留在这书院,还是因为书院让他觉得舒服,所以才会留下来,甚至他家老二,在书院里也待了一阵子,转过年来,他才放他家老二回长安城,也是有喜欢书院的原因在里头的。”陆德明说道。 “颜相时啊。”李复想起了这人。 也是,今年转过年来,颜相时才重新回到长安。 “颜相时喜不喜欢书院,这倒是没有多大的关系,他身体不好,颜老先生担心自家儿子,多留他在书院住些时日,也是为了他好。”李复说道:“书院这边有孙道长,在这边调理身体,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要不是有颜老先生在,多少人想要登门让孙道长为其调理身体,也不一定有这个机会。” “因此,在书院,好处还是不少的。”李复坐下,与陆德明一起喝茶。 大清早,天气不算热,这会儿坐在窗边,听着远处的读书声,院子里的晨风拂过树叶的声音,倒是别有一番滋味,也难怪颜思鲁喜欢到前面去转悠。 孩童的读书声,有朝气,有阳气。 李复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在口中弥漫开来,带着一丝清甜。 “修身养性,便是如此了。” 陆德明听到李复的话,哈哈一笑。 “怀仁,你这才多大年岁,就学着我们这些老头子的做派,这可不行,你是年轻人,你也应当是有朝气,有闯劲的。” 李复放下茶杯。 “有,当然有。” 目光朝着窗外望去。 “只是,现在 还不是时候。” 贞观三年才结束了年年天灾人祸的生活,贞观四年初,才掏空家底打赢了一场战争,大唐现在正是喘口气的时候。 表现出那么多的雄心壮志和闯劲儿干什么? 等时机合适的时候,自然会有了。 眼下,是休养生息的时候。 “这还要分时候?”陆德明不解。 “当然。”李复笑了笑:“这时候的雄心壮志,是在庄子上,看看今年庄子上的工程量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将重心放在什么事情上,都是有定数的。”李复缓缓说道:“把心思放错地方,是很危险的的。” 陆德明微微颔首。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是又琢磨不透李复到底在想什么。 不多时,颜思鲁回来了,进了书房的院子,走到廊下见到窗边李复和陆德明两人坐在一块喝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快步走进了书房里。 他没想到今天李复来的这么早。 难不成是前天商议的事情有了着落? 若是如此的话,那泾阳王办事的效率,真是太快了。 李复见到颜思鲁回来,也知道该说正事了。 “我昨日派石头进宫,去给陛下送信,连带着我写的关于奖学金和贫困补助的章程,也一并送给了陛下,陛下看过之后,很是赞同这样做。” “所以,内帑批钱的事情,算是定下来了,咱们书院里,对于优秀生和贫困生的标准,也要好好制定,因为后续涉及到账本,跟宫中报账什么的。” “书院的人数虽然不算少,但是奖励的名额,不多,因此在审查起来,一定要慎之又慎。” 陆德明和颜思鲁两人闻言,皆认真点头。 这是应该的。 “另外,这件事定下来之后,我觉得,书院应该尽快的张贴告示,告诉学生们,不然到了书院放假之前再通知,万一有什么意外,学生无法得知消息,从而耽误了学生,那就是咱们的过失了。” “本来这件事就是为了学生而做的。” 李复认真的说着。 “没错,没错。”陆德明连连应声:“这告示,应当今日就写好,然后张贴出去,至于具体的,后续再补充,重要的是,让学生们先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不错。”颜思鲁也赞同:“让那些家境不算好的学生,多一份希望,多一份考虑。” “若是因此能留下,改变他们的人生 ,这也是善事一桩,这件事,的确是要抓紧办了。” 两人都赞同李复的话。 学生在书院学习生活,那么,书院就是学生的家,书院的先生还有其他职工,就是学生的家人,多为学生考虑,学生对书院也有归属感,对书院的先生和职工们,也有信任感。 三人坐在一起,说着书院的事情,正事谈完,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很快,书院的告示栏里,便张贴出了新的告示。 学生们下课之后见状,纷纷围在了告示栏前。 “优秀学生奖学金,贫困生补助金?” “为了学生们的学业能够顺利进行,激励优秀学生更加奋进,因此,书院特别推出两金制度,分别为优秀学生奖学金,贫困生补助金”有学生站在告示栏前,出声念叨。 学生们议论纷纷。 “什么意思?”一名年纪较小的学生疑惑。 “应该就是字面意思?给学习成绩优异的学生发放奖励,给家里条件困难的学生,予以补贴?” “只这样吧?” 旁边年岁比较大的学生尝试着理解,好像就是这样的。 “书院的先生们为了咱们能够安心的读书,顺利的完成学业,特意推出的两金制度,这上面,有解释,继续往下读。”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48章 两金制 闻言,站在告示栏旁边的学生继续读了下去。 众人在听到后续的解释后,气氛热络了起来。 “原来如此。”有学生的眼神亮了起来:“那岂不是说,只要我们努力学习,成绩拔尖,就有机会拿到奖学金?” “没错。”年长的学生点头:“不过,奖学金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拿到手的,各项成绩优秀,且品性良好,经过先生们的认证才行。” “我看,这个贫困生补助金也挺好的,咱们书院里,有一些同窗,家境不太好,但是他们的成绩不错,虽然达不到拔尖,但是他们很用功,很勤奋,属于上游了,如此一来,就不用担心在书院里的费用问题了。” “是啊是啊,书院的先生们为咱们考虑的很周到了。”一名学生感慨着:“先生们提出来,陛下亲自批准,还是从宫中的内帑拨调钱粮呢,那可是内帑,陛下的私库,也就是说,咱们的奖学金,还有资助的贫困生,都是陛下掏钱。” “老天爷,陛下真是仁德。” 学生们纷纷赞叹着,脸上满是崇敬的神色。 “我等更应该努力读书,好好学本事,将来能够报效朝廷。”有学生目光坚定且带着几分狂热。 “没错,没错。” 此言一出,学生们纷纷响应。 “哪怕我没有那个本事入朝为官,将来去了分院,学了本事,能做出更精良的器具,也是好的。” “对啊,我要精研医术,跟着孙神仙好好学。” 在场的学生们,他们的志愿也并非全都是就读文学院,大多数还是选择了进分院,学一门本事。 两金制度一出,极大的激发了他们的斗志。 这可是陛下亲批。 陛下对他们这些学生,很是上心。 那可是陛下啊! 学生们的眼神都亮亮的。 学生们欢腾着。 不管是奖学金还是贫困补助,要是合格的话,也能为家中减轻不少负担呢。 人群里,一名身着朴素衣衫的学生,仔细看过告示,眼神里止不住的激动。 杨山正是书院的学生里,家境最为困难的学生之一,平日里在书院读书,还要在书院里做零工,不仅仅要在食堂帮忙打杂,还要做一些书院里的打扫工作,挣点零钱供自己读书,甚至还省吃俭用补贴家用。 他的家中,只有父亲和身体不好的祖母,父亲在外做工,虽然也挣钱,可是祖母治病的花销,也是一 笔不小的数目,但是父亲还是咬紧牙关,省吃俭用,将自己送进书院,就是为了让自己读书认字,将来不再像他一样,在工地上做出力气遭罪的活儿,哪怕命运只改变一点点,都是好的。 杨山知道进入书院读书的机会来之不易,因此,他比别人更加努力,读书努力,在书院里做事也努力。 而如今,看到贫困生补助金的告示,他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暖流。 两金制度,给他带来了希望。 至少,不用在今年夏天结束后,就终止自己的学业,收拾东西离开书院了。 哪怕是进入分院,也能够继续学本事,一边申请补助,一边在书院做事,这样下来,省着点,完全能自己供自己学习的费用而不依靠家里。 若是自己再努力一些,说不定还能拿到奖学金。 “太好了,这下,我能够留在书院里学习了,太好了”杨山眼眶微微发红,低声喃喃着。 旁边的一名同窗注意到了杨山的神情,上前一把搂住了杨山的肩膀,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大山,这下,你终于可以留在书院了,不用再为费用发愁了,咱们一起努力!” 杨山用力的点点头,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恩,我一定加倍努力,不辜负书院厚待,不辜负自己,也不辜负家中。” 书院的学生们趁着下课的时间,都围绕在了告示栏前,议论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而欢快。 这书院里,来读书的,大多都是普通庄户家的孩子,家境优渥的,属于极少数了。 程处弼,尉迟宝琪他们见到这场景,也是感慨一声。 “原来我们习以为常的,对于他们,都是得来不易的。”程处弼目光复杂。 程家的孩子,调皮捣蛋一流,也喜好吃喝玩乐,喜欢享受。 但是在程咬金的棍棒下,他们的本性不差,还是很善良的。 而在书院里读书,接触这些同学,这么长的时间,也纠正了程处弼原本一些错误的想法和观点。 “我们的习以为常,也是父亲那一辈,用命拼杀出来的。”尉迟宝琪淡定的说道:“带兵打仗,上战场,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尉迟宝琪没有那么多的感慨。 人,付出多少,收获多少。 为子孙后代计,祖上多累积,儿孙多享福。 “你这个人,还是这么会破坏气氛。”程处弼无奈说道:“你这脾气,真是” 程处弼也很好奇,尉迟宝琪这性子,怎么跟尉迟伯伯不一样呢。 太闷了。 尉迟宝琪没说话,心里认为,本就是如此。 李震一下课就奔着茅房去了,上完茅房,总算是舒坦了,憋了半节课了。 出来之后,姗姗来迟。 “啥事儿,这么热闹。” “你小子,真是天大的的事儿,都耽误不着你上茅房。”程处弼笑道。 “废话,人有三急,我上课的时候就已经很急了。”李震反驳着:“再憋,得尿裤子了。” “书院张贴了告示,出了两金制度,优秀学生奖学金,还有贫困生补助金,跟咱们关系不大。”程处弼说道:“虽然小爷我很优秀,但是我就不占用奖学金的名额了。” “你特娘的放屁。”李震直接开喷:“优秀生奖学金?你能拿得下吗?” “废话!”程处弼反驳:“当然能,小爷我那么聪明,只要我认真学,那还不是老太太擤鼻涕,手拿把掐的。” “你说话真特么恶心。”李震一脸嫌弃的看着程处弼。 两人吵吵闹闹,看的尉迟宝琪一阵无语。 “我说,你俩,能不能对自己有点清楚的认知?” “就咱们仨,优秀生?”尉迟宝琪反问。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49章 孩子们的转变 程处弼与李震也不吵了,两人不约而同的转过头看向尉迟宝琪。 “你啥意思?”李震问道。 “字面意思。”尉迟宝琪叹息一声:“咱就是说,在一个课堂上,咱们仨的成绩,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吗?你俩的自信,是从哪里借来的?” “啊~~”程处弼痛苦的闭上双眼。 “现实真是刺痛人的心扉啊,尉迟宝琪!狗东西!你怎么这么现实!你甚至不愿意让我俩沉浸在幻想里一刻钟,哪怕是一刻钟。” “再说了,我就不能努力吗?我就不能努力之后拿到奖学金,让我爹脸上也有光吗?!” 程处弼龇牙咧嘴的说道。 “那倒也不是不能。”尉迟宝琪认真的想了想:“但是难。” 沉默 “不行,咱们努力一把?”李震提议:“就像程老三说的,奖学金这东西,钱不钱的无所谓,但是这个名头,如果能拿到,家里人一定会为咱们高兴的。” “我们可以,试一试。” 李震认真的看着两人。 “对!可以试一试。”程处弼握紧拳头:“我不要钱,我就要这个名!奖学金到手,哪怕是请大家吃饭,或者是帮一把其他同窗,都无所谓,但是自从上一次在庄子上跟人家干仗,虽然在书院也挨了罚,但是我爹还是挺高兴的。” “我觉得,那样其实也挺不错的。” 程处弼认真思索着。 尉迟宝琪垂眸。 是的,其实,那样的感觉,也挺不错的。 “那就试一试吧。”尉迟宝琪说道:“别的先不说,咱们仨。” 尉迟宝琪伸手指了指自己三人。 “我要拔头筹。” 李震和程处弼闻言,相视一眼,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哈哈哈,不可能,小爷这回可要认真了!”程处弼目露精光。 “别人且不说,就咱们仨,我怎么着也要超过你们俩!试试看吧!”李震也来了兴致。 “谁退缩,谁是孙子!” “没错,谁退缩,谁是孙子!” 三人围成一个圈,立下了约定。 出身好,生活优渥,已经有这么好的条件了,要是在书院里,还排在最后,那真就是不是蠢就是笨了。 就算是在中游,也不应当! 那就往上走! 不远处,颜思鲁和陆德明站在走廊中,远远的看着这群学生, 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看来,两金制度,很是受学生们的欢迎啊。”颜思鲁捋了捋胡须,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陆德明点头:“是啊,尤其是那些家境困难的学生,给了他们希望,给他们一条选择的路,这下,他们留下来,也能安心读书了,陛下此举,功德无量啊。” 出点子的,是人才。 出钱的,是圣人。 颜思鲁感慨着:“看看,连那三个国公家的孩子,看上去,都是斗志满满。” 陆德明应声,接着说道。 “他们三个,李震和程处弼,本性善良,活泼好动,至于尉迟宝琪,他比较安静,性子嘛,原先刚开始,我觉得他有些阴沉,但是在李震和程处弼的带动下,不好说咯,现在也只是沉稳而已,总之,他留在书院,就会往好的方面发展。” “大宅子里,环境影响孩子,他们周围发生的事情,也影响着孩子,孩子离开不好的环境,在这个年岁,性格重新被纠正,也还来得及,尉迟宝琪来这边书院,也算是他的一番际遇,当初尉迟将军做这个决定,还真是英明。” “是啊。”颜思鲁笑道。 虽然不了解尉迟家,但是尉迟宝琪,这个年岁,还不算定性,在书院里,将不好的性格改正,走上正途,也是他的幸事。 “陛下心系学子,书院尽心尽力的为学生考虑,咱们这些做先生的,也要尽力教导好这些孩子,将来不管是改变人生也好,为国效力也罢,总而言之,对他们,都是有好处的。” 陆德明颔首。 “如今看这些孩子们个个精神抖擞,就算是咱们不多加催促,他们也会努力起来的。” “咱们这些老骨头啊,做好该做的,把先贤的学问传承下去,就算不负读书人的名头咯。” 两人说着,相视一笑,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欣慰。 长安城里,李五麾下的百骑司,想方设法的混入书院当中,或是以学生的身份,或者是进去打杂,或者是送货,开始打探各家书院学生们的状况。 心中谨记,一定不能暴露。 尽快的将事情做好。 几天之后,资料被汇总整理好,由李五送到了两仪殿。 李世民翻看着各家书院的资料。 能进书院读书的学子,大多数家境都不差,但是也有极个别。 如此一来,两金制度,在长安城的书院中实行,倒也是有效果的。 一来作为 激励,二来,制度一旦颁发,就能够鼓励更多有天赋有才学的学子,进入书院读书。 从人数上来看,支出也不会太多。 内帑从指头缝里漏点,就够了。 不用付出太多,但是收益是不可估量的,尤其是对于宫中的名声来说。 这是无价的。 如果将这事儿当成一桩买卖的话,这买卖,赚大发了。 李世民嘴角微微扬起,心中欢喜。 怀仁提的这个两金制度,好啊,真好。 奖赏,帮扶 两金制度,甚至能用在别的地方,以此为基础,向外延伸,只不过是换个名头罢了 在掌握了长安城书院里的学子们的情况之后,李世民拿起手边特别放置的一封奏章,御笔朱批,随后交给了王德。 “着人送去中书省,按此,草拟诏令,拟定好之后,立即送去门下审批。”李世民沉声说道:“审批过后,用不着再送回来了,交给尚书省实行。” “是。”王德应声。 李世民批过的奏章,是房玄龄送上来的,两金制度的事情,他们君臣之间已经商议过了,彼此心中也有了默契。 这件事离着完成,也不过就差李世民的批复,李世民点头之后,三省一天就能走完流程,然后就将诏令下发到长安城的各个书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50章 议论 除却长安城的书院之外,当然也包括朝廷开设的国子监弘文馆。 但凡是在长安上学的学子,都能被两金制度惠及,奖学金什么的,是否能拿到手,就看学生们自己了。 这个,朝廷可做不得决定。 王德着人将奏章送出去之后,三省的流程走的相当顺利,当天下午,天子的诏令就送到了长安城各大书院当中。 国子监弘文馆以及各大书院接到了天子诏令,纷纷开始张贴告示,宣布朝廷下发的关于书院的两金制度的实行。 学子们闻讯,聚在告示栏前,无不欢欣鼓舞。 贫困补助金什么的,他们不在意,倒是非常在意奖学金。 这是陛下对他们这些学子,成绩优异的表彰。 至于为数不多的条件困难的学子,在看到了贫困补助金的时候,则是激动的热泪盈眶。 “陛下仁德!!” 一名学子站在告示栏前,激动的握紧了拳头。 “我能继续读书了。” 天子诏令颁布出去,整个长安城里的读书人哗然,茶楼酒肆中,全是关于两金制度的议论。 “陛下重视天下学子,重视我等读书人啊,这是惠及到所有读书人的好事。” “但是我听说,好像只有长安城这样。” “那也不错了,整个大唐有多少书院,多少学子,别说是陛下的内帑了,便是国库,也不一定支撑得住这么大的开销啊,眼下,能惠及长安,已经是个好苗头了,等到以后大唐国力强盛,朝廷富裕起来了,两金制度说不定就能向外推广开了。” “是是是,兄台所言极是,目前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不容易了,莫要忘了,贞观四年以前,朝廷的日子也不好过。” 茶楼里,众人坐在一起,热络的聊着这个话题。 而散布在长安城各处的百骑司,也负责收集长安城的风向动态消息,当天,这些言论,就送到了李世民的桌案上。 晚上,李世民处理完朝中政事,开始看李五送来的消息。 越是看,脸上的笑意越是止不住。 包括泾阳县庄子上,学生们在看到两金制度的告示之后的反应,李世民也知道了。 两仪殿中,李世民不由得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 王德在一边伺候着。 “陛下如此高兴,可是因为两金制度?” 李世民点头。 “恩,今天事情在长安城传开之后,反响很不错。” “怀仁这次,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两金制度的钱,不是从国库出,而是出自宫中内帑,也就是以皇帝的个人名义。 这一推广,皇帝的名声,声望,不比打赢了突厥涨的少。 李世民放下手上的奏章,抬起头,目光看向殿外深沉的夜色。 心中欢喜,但是眼神里,却是丝毫不掩饰的野心。 这件事,不好明面上大张旗鼓的赏赐怀仁,那就,暗里赏他些什么吧。 李世民自己在心里琢磨。 至于赏赐什么,眼下还没有什么头绪。 一边的王德低声说着。 “陛下,天色不早了,您今日定下的,该去立政殿了。” 李世民点点头。 “对了,朕要和皇后一起用晚膳。” 李世民笑了笑,起身。 “走吧,摆驾立政殿。” “是。”王德应声。 自己琢磨不出来,问问皇后不就是了,皇后肯定有主意。 长安城里,诸多学子都沉浸在奖学金这件事当中,不为钱财,只是想要争一争这个优秀的名头。 所谓文无第一,读书人,并不觉自己比别人差在哪儿,在书院当中,只要努力上进,没有什么不可能。 一时之间,长安城中的学子们之间掀起了一股好学上进的风气,各大书院的先生们见此,也是老怀大慰。 “这制度好啊,这制度可真是太好了。” “是啊,现在书院里的学子们,比起之前来,可以说是干劲满满了。” “这是好现象,能培养出更优秀的人才,对咱们来说,也是一种肯定了。” “陛下重视书院对学生的教育,这是大好事。” 两金制度诏令一下,不仅仅是学生们振奋,连带着书院的教书先生们,也感到欣喜。 作为书院的先生,对于自家书院的学生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知道有的学生,可能有了贫困生补助金之后,对于他们的命运来说,就是一种改变。 当老师的,希望自己的学生,有更好的出路。 国子监。 义直古麻吕看过诏令后,心中暗自记下,这样的模式,或许能够带回国内,告知大王。 大唐的先进之处,总是要学习。 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便是如此。 听说今年 那位泾阳王殿下的庄子上有很大的动静。 自从来到长安之后,他们想要见这位泾阳王殿下,但是却一直没有机会,总是错过。 高丸真藤在长安城的活动,也没有什么进展。 本来是想要买宅子,但是长安城的宅子,想要找到合适的且对外出售的,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平康坊周围,他们折腾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不得已,放弃了。 后来目光投向竞技场周围,可是竞技场周围的宅子连带空地,早就被人买下了,甚至去年冬天的时候,周围两个坊市已经被围起来,开始清理内部了。 明摆着是要重新规划建造。 从高丸真藤在长安城打探出来的消息来看,那两个坊市的背后,很有可能就是那位泾阳王殿下。 泾阳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有接触过,但是好像处处都有他的影子。 义直古麻吕站在告示前,眉头紧皱。 他进国子监已经有一年了,可是这一年当中,虽然不断的在学习大唐的文化,可是对于国家非常实用的东西,却是没有学到多少。 高丸真藤的进展也几乎没有。 他在长安城里拜访了许多工匠,可是那些工匠无一例外,知道他们是倭国人,都不再理会他们。 他们也想过隐藏身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隐藏身份,竟然也成了难题。 难不成是因为去年他们在长安城活动的实在是太频繁,见过太多人,太招摇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51章 谦卑 可是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不是去拜访,去送礼,自己连进国子监的机会都没有。 进了国子监,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想方设法的去结交国子监内的学生,倒也结交了几个能经常混在一起的。 只要能打入他们的圈子,往后不管是打听消息也好,还是做其他也罢,都有了途径。 只是,目前看来,那位泾阳王殿下那里,还是不能放弃。 思及此处,义直古麻吕转身离开。 他要去找先生请假,他迫不及待的要去见高丸真藤。 那位泾阳王殿下已经安安稳稳的待在泾阳县的庄子上有半年了。 也就说明,他最近没有什么动向,既然在长安城不能见到这位殿下,那就带上礼物,去庄子上拜会。 大老远的去了庄子上,去展现他们的诚意,一次不行就两次。 总会有那么一次,能够打动这位殿下。 能够见到这位殿下。 然后循序渐进,跟这位殿下搞好关系。 另外,高丸真藤如果去泾阳县,还能去看看泾阳县的那些工坊,客栈酒楼,最重要的,还有庄子上的书院。 义直古麻吕的直觉,那书院,必然不是普通的乡野书院,里面或许,大有学问。 以往在国子监读书学习,鲜少有心思去琢磨这些,都是老师怎么说,他怎么做。 如今在国子监这么久,也接触到不少消息,一顿分析下来,越发的觉得,这位泾阳王殿下,至关重要。 书院先生的书房里,先生听到义直古麻吕说要请假。 “请假?”先生眉头微微皱起,神色有些不悦。 义直古麻吕见状,连忙解释。 “还请先生莫怪,学生的确是有要紧的事情。”义直古麻吕躬着身子,神态要多恭敬有多恭敬,态度恨不得卑微到尘埃里。 来到长安城,只有放低自己的姿态,才能以外族人的身份在长安城里生存下去。 这一年来,他已经看透了太多。 不管是倭国人也好,高句丽人也好,又或者是西域来的胡商也好。 大唐是包容开放的,大唐皇帝的心胸是宽阔的。 但是大唐百姓对于外族人的态度,却是不同。 包括长安城的官府,差役,对待大唐百姓和外族人的态度,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 胡人来到长安城,必然是要收敛锋芒的,不然官府的差役,可不跟你 讲那么多的道理。 “义直,你受皇恩特许,来到书院,平日里读书十分用功,先生们也是看在眼里的,因此,先生们很是乐意教导你学问。”先生语重心长的说道:“如今,朝廷刚刚颁布陛下的诏令,两金制度惠及学生,这是好事。” “因为这个两金制度,书院里所有的学生都铆劲用功,更是不敢有什么懈怠了,这些,相信你也看到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要请假?”先生不可置信的看着义直古麻吕。 国子监内,气氛都到这里了,你现在说你要请假出去办事,不上课了? “你想要请多久的假期?”先生问道。 虽然,但是。 也不能这么无情,学生要是真的有事,也不能不给人家批准。 好歹也是番邦的学生,有些琐碎的事情,也正常。 义直古麻吕听到先生说这么多之后,一下子就犯难了。 原本,他也想要去泾阳县那边一探究竟,和高丸真藤一起。 时间过去这么久,他觉得,如果只是让高丸真藤一个人去的话,或许他想要知道的事情他想要做的事情不一定能够搞定。 自己一同过去的话,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也多一份希望。 可是如今看先生的态度,显然,自己要是请假时间比较久的话,国子监这边不好交待。 当初,自己也是好不容易才进了国子监的。 一时之间,义直古麻吕有点难以开口。 “怎么,需要很长时间?”先生疑惑的看着义直古麻吕。 要是这样的话,可就不好办了啊。 义直古麻吕心中也是纠结万分,思虑再三,最终,他抬起头,恭敬拱手。 “先生,学生想要请三日的假期。” 三天的时间,足够忙活一些事情,在第三天的下午赶回长安城,次日回到国子监内。 先生闻言,眉头稍微舒展一些,语气缓和了不少。 “三日,也罢,就准你三日假期,不过你要记住,在如今这个气氛下,里三日的时间,你会落下多少,等到你回来之后,可是要更加勤奋读书用功,才能弥补回来。” 义直古麻吕连忙躬身行礼。 “学生明白,多谢先生,学生定当尽快处理完事情,赶回书院继续学习。” 先生点点头,挥了挥手。 “去吧,早去早回。” 义直古麻吕再次行礼,随 后退出了书房,前往学舍收拾一番,离开了国子监。 走出书院大门后,义直古麻吕长舒一口气,心中有些轻松,又有些忐忑。 有这三日假期不容易,希望这一趟,能有所收获。 他们在长安城的进度,实在是太慢了。 听老师说,下一批的遣唐使很快就要到长安了。 而上一批随着自己一起来的其他人,今年秋天,也要离开长安城回国。 他们能带走多少,就看自己这边了。 想到这些,义直古麻吕顿感压力倍增。 这种做起事来犹如行走泥泞当中的感觉,实在是太令人焦灼了。 回到他们在长安城的住处,义直古麻吕见到了高丸真藤。 高丸真藤在茶楼里打探完消息之后才想办法联络了义直古麻吕,这也是义直古麻吕在国子监着急请假的缘由之一。 高丸真藤已经等候多时。 他知道自己没有义直古麻吕聪明,所以两人在长安城里的行动,他一直都是以义直古麻吕为主心骨,听从他们师徒的安排。 见义直古麻吕回来,高丸真藤脸上露出几分喜色。 连忙迎上前。 “义直君,事情如何,请好假了吗?” 义直古麻吕点点头。 “时间不多,我只有三天的假期,还是从先生那里求来的,我们得抓紧时间了,尽快去泾阳县走一趟。”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52章 难以突破 “泾阳县?”高丸真藤面露疑惑,眼神里又多了几分震惊。 “还是要接触泾阳王吗?你忘了,咱们在长安城,想尽了办法,连泾阳王府的人都无法接触,人家根本就看不上咱们。” “到现在,一年了,弯弯绕绕的路也走了不少,根本无法接触泾阳王。” 义直古麻吕应声。 “这些我当然知道,在长安城,当然无法接触泾阳王,人家也不住在长安城,据我所知,这半年来,他一直都在庄子上,自从上次离开长安回来之后,就安稳的定居在庄子上。” “所以说,这次,我们要带着最大的诚意,走一趟泾阳县。” 高丸真藤闻言,面露喜色。 “太好了,我这就去准备马车和礼物,咱们立即出发,这次,咱们准备的礼物,一定要比之前,更加贵重,更加彰显咱们的诚意,我打听到,今年春天的时候,那位泾阳王殿下喜得贵子,或许,礼物方面,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 义直古麻吕认同点头。 高丸真藤还是有些聪明在身上的。 有些聪明,但是不多,可是非常老实听话,所以义直古麻吕来大唐,才挑选了高丸真藤跟自己一同过来。 中午用过午饭后,两人便登上马车,朝着泾阳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听说泾阳县庄子上有客栈和酒楼,不少行商都住在那里,等到那边,他们也可以住进客栈,义直古麻吕三天的假期,能够在那里住上两晚,甚至三晚,如果时间紧张,大不了就赶夜路回长安,哪怕长安宵禁,城门不开,住在马车上,也无妨。 只要能有收获,吃再多苦,也在所不惜。 坐在马车里,望着窗外的景色。 虽然这次行动迅速且坚决,可是真正往泾阳县走,义直古麻吕心里却是直打鼓。 毕竟这一年来,他们在长安城,遇到了太多的挫折。 即便是国子监的先生们被自己求学的态度所打动,可是,这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更现实的意义。 他们想要学的,从来都不只有什么经史子集。 义直古麻吕心中思绪万千。 回想起在国子监的日子,心中无奈叹息。 起初,甚至连同窗,都对他有疏离和戒备。 “高丸君,你觉得这次我们去泾阳县,能够顺利见到泾阳王殿下吗?”义直古麻吕突然出声问道。 高丸真藤沉默了。 说实话,这一年 在长安办事不顺,也是给他打击的不轻。 “说实话,我也不确定,泾阳王殿下,跟别人好像有点不一样,大唐的人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咱们带着诚意上门,一次不行两次,大多数人,都会在看到我们的真诚之后,态度有所改变,唯独泾阳王府。” “咱们,连门都进不去。” 高丸真藤叹息着。 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难不成,真要走到在他门口切腹表示诚意的地步吗? “听国子监的人说,泾阳王久居在庄子上,平日里,鲜少离开庄子。” “我很好奇,庄子上,怎么能比得过长安城。” “就算再怎么繁华,再怎么热闹。” “长安城,始终是大唐的国都,不是一个乡下地方能比较的,而泾阳王,他能在庄子上待得住,就很令人想去探究。”义直古麻吕低声说着。 他的老师也在长安城,平日里也曾花钱买通一些人,想要到庄子上偷偷打探消息。 可是,泾阳县的庄子上,有一千人的军队。 那是泾阳王的王府两卫。 日夜巡逻,抓住可疑的人,带到军营里,再后来,老师就没有再见过那些人了。 不知道是否还活着,又或者是,故意躲着他们。 总之,这庄子上的驻军,是很有手段的。 “咱们在长安城里虽然遇到一些挫折,但是长安城外,泾阳县,多的是乡野村民,他们生活在村子里,总不能和长安城里的人一样吧?咱们这次带的东西够多,礼物够丰厚,就算是不能一次打动泾阳王,但是庄子上的人,总不会一个都打动不了吧?”高丸真藤思索着。 显然,在泾阳王府连续碰壁,他已经对直接见到泾阳王不抱什么希望了。 “咱们这次往泾阳县去,也算是贸然拜访了,我觉得,不要太乐观。”高丸真藤说道。 义直古麻吕特意从国子监请假,心里必然是抱着一些期望的,不过,还是丑话说在前头的好,省得到时候心里落差太大 义直古麻吕一声叹息。 “这我知道,其实,我心里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只是既然知道了,就想着来试试,跟咱们同一批来的使者,再过一段时间就要离开了,你或许能够留下来帮我,但是其他人,这么久了没有进展,加上新的一批使者到来,始终是要将他们替换回去的。” “我们既然留在长安,即便是行事多艰难,也不能就这么放弃,但凡有 一条门路,一丝希望,为了我们的国家,我们也要不断的努力,不然,哪儿还有颜面回去见大王。” “高丸君,此行的目的,除却求见泾阳王之外,再就是要对庄子上的事情多留意。” “庄子上的书院,工坊,军营的话,就算了,咱们是外族人,贸然去打听这边的军营,被人家抓住,就算是当场斩杀,也不会有什么后果,大唐朝廷反而会降罪到咱们身上。” 说到此处,义直古麻吕心里生出一阵悲哀。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着,马车上的两人坐在车厢里,身体随着马车摇晃着。 “书院的消息不多,但是泾阳县庄子上的工坊,在长安城名声很大,那武德酒,就产自庄子上,是烈酒,我还特意去品尝过,那东西,在长安城是紧俏货。”高丸真藤侃侃而谈:“甚至西域的胡商,都十分追捧,价钱不低,大批量很难预定的到。” “另外,还有香皂,就是我之前让人送到国子监给你的。” 义直古麻吕点头。 他已经用上了。 在大唐,他的许多生活习惯发生了改变,方方面面都比曾经在他的国家,更好。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53章 井中蛙观天上月 “酒水,茶叶,这都是泾阳王府的产业,不管是西域还是草原,都十分追捧这些东西,这些东西又只出自泾阳王府,可想而知,有多么挣钱了,所以我觉得,咱们带再多的财货,泾阳王府也看不上,他们已经足够有钱了,甚至,可能比宫里的陛下都有钱。” “这话可不要出去乱说。”义直古麻吕说道:“这是忌讳。” 高丸真藤连连点头。 “尽量多打听一些工坊的消息,哪怕是让手底下的人伪装成商旅。”义直古麻吕思索着:“还有就是书院,打听清楚,若是可以,或许,咱们能将这个书院当成一个突破口。” “这怎么说?”高丸真藤好奇。 “打听清楚书院的招生要求,今年秋天,咱们的人回去的时候,让他们捎消息回去,提前培养一些合适的孩童,让他们学会大唐的官话,到时候,跟随使者一同来大唐,到了长安之后,想办法隐藏身份。”义直古麻吕说道。 “因为身份的原因,咱们受到了太多的限制。” “我一直有感觉,冥冥之中,似乎有很多人在防备着咱们。” “但是我一直找不出来,到底是谁,好像这件事情他们做了,又没有做,一想起这些,我的脑海里,没有思绪。” “可是,谁会一直盯着咱们防备咱们呢?咱们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高丸真藤疑惑:“来长安城的外邦使节,拜访长安城的达官显贵,这不是很正常嘛?别人也是如此啊。” 两人在这个问题上,一直摸不清。 “所以说,要排除这个原因,只能从孩童开始培养,必须要让他们来到长安城之后,让人看不出来他们的来路,只当是大唐人。” “如此不管是在长安行事也好,还是进一步进入到各大书院当中学习也好,就不会再有障碍。” “我们作为使者来到大唐,要学习大唐的文字,书籍,制度,技术等等一切可学的,尽可能的将其带回我们的国家。”义直古麻吕闭上双眼:“这不是一朝一夕或者说三五年之内能够完成的,只有源源不断的学生来到大唐,将大唐的东西源源不断的带回去,我们的国家,才能不断的发展。” “这片土地上之前的朝廷,称呼我们为倭国,什么是倭?这不是个好字眼,是说我们国家的人,身材矮小。” “明明,我们才是日出之处。” 义直古麻吕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和愤懑,他深知,他们的国家不管是在大隋还是在大唐,始终都是一个不起 眼的存在,尽管他们已经很努力的派遣使节来中原,学习中原的文化。 可是,在中原人看来,未曾开化的地方来的人,始终是蛮族。 就这个“倭”字,这个字眼,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深深的扎在他的心里。 义直古麻吕的脸色并不好看,脑海中想到的这些,让他的心中愤懑,可是在这种愤懑的情绪下,也隐藏着深深的不甘。 未曾作为遣唐使来到中原之前,他看大唐,如同井中之蛙观天上之月。 但是作为遣唐使来到中原,来到长安之后,再看大唐,如同蚍蜉望苍穹。 高丸真藤听到这些话,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他们也是肩负着使命来到中原这片土地上的。 可是来了之后,他们的行事,最终所达到的效果,却是远远低于他们的预期。 之前随着他们一同到长安的财货,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明年新的遣唐使到这边来,新的人选,也会带了更多的财货,为的就是支撑他们在长安城的活动。 “义直君,你的想法,我很是赞同,或许,从国内挑选合适的孩童从小进行培养,真的能够成为突破口。”高丸真藤思索着:“不管是泾阳县庄子上的书院,又或者是长安城的书院,这些地方,是大唐培养人才的地方,尤其是长安,能够接触到更多的权贵子弟。” “我们需要人脉,不然能够接触到的东西,始终是有限的。” 高丸真藤在这一年的时间之内,虽说在长安城内屡屡碰壁,但是也学聪明了不少。 本来就不是蠢笨之人。 不然也不会作为遣唐使来到长安。 “不过,想要让咱们国家的孩子来到这里,顺利进入书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边庄子上的书院,招生一定非常严格。” 义直古麻吕摇摇头。 “不,反而这边庄子上的书院,招生才不是最严格的,比长安城的书院对学生的要求更低,甚至是孩子不识字,也能进入书院。” “但是具体书院的招生是个什么标准,就不知道了,我打听到,今年这边庄子上的书院,要招收新的学生了,我不能亲自在这里守着了,但是你可以,高丸君,你要在这里多住上一段时间,好好观察这里。” “能够孕育出这么多稀奇作坊,能够短时间内建造起这么庞大的书院,这些,都是咱们需要探究的。” 两人在马车里说着说着,突然感觉,马车的行驶变得平稳 了,不再似方才那样颠簸。 感受到变化,两人也好奇了起来,各自掀开了马车的车窗帘,朝着外面望去。 “路好像变的平稳了。”义直古麻吕说着。 “义直君,高丸君,咱们已经进入泾阳县庄子的地界了。”马车外车架上坐着的马夫说道:“往前走的路,格外的平坦,跟寻常的官道大不相同。” 听到车夫这般说,义直古麻吕干脆直接让车夫停车。 马车停在了路边。 义直古麻吕直接下了马车。 脚踩在水泥路面上,脚下感受到了路面的坚硬。 “义直君,怎么”高丸真藤一边说着一边下了马车,在看到眼前平坦的大道之后,也是瞪大了双眼。 这路面,竟然比长安城朱雀大街,都要平整。 朱雀大街都是巨石打磨光滑,铺设的地面,但是长安城里的人,马车,太多了,再光滑的路面,走的人多了,那石板上,都能磨出车辙印来。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54章 敏锐 而眼前的路面,干净,平整,连缝隙都不见。 这 义直古麻吕蹲下身子,伸手去触摸地面。 经过烈日的照射,路面有些灼人。 “从来没有见过的,甚至在长安城都没有。” “长安城是大唐的国都,按理说,最好的东西,都应该在长安城,为什么这路,在长安城没有,反而在这乡野庄子上有?”高丸真藤不解。 义直古麻吕抬头往前方望去,远远的就看到泾阳县庄子那高大的牌坊门楼。 “泾阳王李复。” “这也是他弄出来的?”高丸真藤眼神里带着震惊:“他是个郡王,皇亲国戚,又不是工匠,这么邪门吗?” “除了他,我想不到别人了。”义直古麻吕叹息。 中原这片土地上有悠久的历史传承,哪怕是前些年,这片土地上战争不断,可是王朝一统后的强盛,仍旧他们这些外族人望尘莫及。 如果他们不加倍努力奋进,想要变得如同这片土地上的王朝这样强盛,就是永远不可能做到的。 “义直君”高丸真藤想要说些什么,嘴唇蠕动了两下,始终没有说出口。 “走吧,我们继续往前,去看看,这庄子上,还有什么,是咱们未曾在长安城见过的。”义直古麻吕坚定的说着:“或许,我们早就应该来这里,长长见识的。” 高丸真藤点点头。 两人到了庄子上,是直接奔着庄子上的交易区去了。 在庄子上落脚,就只有交易区的客栈。 双喜在客栈里吩咐着其他人有条不紊的做事。 马车停在客栈门口,义直古麻吕和高丸真藤两人从马车上下来。 这时候的两人,身上穿的都是大唐的服饰,他们尽可能的,想要让自己看上去跟其他大唐的百姓没有什么差别。 军营里,斥候回到了营地当中。 “将军,今日在外巡逻的时候,在庄子牌坊周围,见到两个有点奇怪的人。” 苏定方皱眉。 “奇怪?怎么说?” “他俩是乘坐马车来的,马车刚到大路上没多久,就停下了,马车上的两个人就下来了,对着咱们的路面,吭哧瘪肚的研究了半天,很是好奇的样子。”斥候仔细的说着。 “头回来庄子上的,都对水泥路感到稀奇,见怪不怪了。”苏定方说道:“你觉得他们奇怪,可是他们有什么别的举动?” 斥候 摇摇头。 “倒是没有什么别的举动,小的留意了他们几眼,他们是奔着庄子上的交易区去了,但是他们在研究咱们的路面的时候,神态动作,跟那些商旅不一样,而且,看上去,他们好像也不是商旅,其中一个,像是个读书的。” “你若是觉得奇怪,就去找双喜掌柜问问就是了。”苏定方说道。 “是。”斥侯拱手应声。 军营跟宅子,跟工坊,跟酒楼客栈之间,都是有联动的,目的就是为了能更全面的掌握整个庄子上的消息。 尤其是客栈酒楼这两个地方,这是来往庄子上的商旅必定要落脚的地方,也是最容易打听消息的地方。 斥侯凭着自己的直觉,觉得绝对有事儿,所以才来找将军商议。 既然将军都这么说了,那就继续跟一跟看看,看看这俩人来庄子上,到底有没有事儿。 义直古麻吕和高丸真藤两人是要在庄子上住下的,所以必定要来客栈。 双喜站在柜台后面,店里的小厮积极地迎接着客人。 见到马车上有客人下来,连忙殷勤的上前打招呼。 义直古麻吕只是点点头,带着高丸真藤随着小厮走进了店里。 “两位是过夜住店,还是稍作休息?”小厮问道。 “过夜。”高丸真藤应声。 小厮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但是脸上依旧带着职业的笑容。 “里面请,里面请。” 小厮带着两人来到了柜台处。 “掌柜的,这两位客人要过夜住店。”小厮解释着:“就领着到您这儿来登记了。” 双喜打量了一眼二人,微微颔首,从柜台里头掏出一本册子翻开。 “两位客人,店内一楼二楼三楼房间各自价钱不同,两位想要住什么价位的呢?一楼最便宜,但是因为大厅时常有人来来往往,且有人在大厅用饭,所以,一楼的房间是最便宜的,三楼是上房,房间环境布置好,没有什么动静,所以价钱也是最贵的。” 双喜解释着。 “入住的话,两位客人需要留下姓名登记。” 高丸真藤与义直古麻吕相视一眼。 “我们住三楼。”义直古麻吕回应道。 “一间房还是两间房?” “一间。” 该省省,该花花。 双喜应声,翻开册子后提笔要记录两人的名字。 “两位客官, 贵姓?” 义直古麻吕与高丸真藤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高真藤。” “古麻吕。” 双喜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正常的记录了两人的名字,之后便吩咐小厮带着他们上楼。 两人上楼不久,便有一便装年轻男子来到了客栈。 “双喜掌柜,打扰了。”男子对着双喜拱了拱手。 双喜见来人,心中便有数了。 “里面请。”双喜招呼着。 两人去了后院。 “我是为了刚才那两人来的。”年轻男子说道。 双喜笑了笑。 “猜到了。” 这年轻男子便是从军营里出来的斥候,直接奔着客栈这边来,果然是有收获的,远远的就看到那马车停在了门口,那两人进了客栈之后,车夫才驾驶马车,去将马车安顿下。 在刚才店里的小厮领着他们过来到柜台这边说要登记,就是一种暗语。 小厮听出来他们说话的口音,虽然打扮的跟大唐的普通人差不多,可是多少还是有区别的。 店里的人,迎来送往见识的人多了去了。 是不是大唐人,还能分不出来吗? 一看两人就是外族人。 做了记录,再看两人的名字。 双喜就能确定,那两个人,是倭国人。 “那两人一个自称高真藤,另外一个叫古麻吕。”双喜说道:“我估摸着,是倭国来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55章 素质 第一千三百五十五章 :素质 双喜虽然说是估摸着,但是语气却已经是笃定下来了。 因为双喜知道这两个人。 这俩人以前还去过长安城的泾阳王府,想方设法的想要主君呢。 只是被两位管家给挡回去了。 一次是赵管家,一次是周管家。 而在长安城的倭国人,他们的信息,泾阳王府都有。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自家主君,对于倭国人,可是防备的很。 什么高真藤,本名叫高丸真藤,一年之内,一直在长安城想方设法的活动,打听消息,结交朋友,尤其是官宦人家的子弟,经常去的地方就是茶楼。 另外一个,也不是什么古麻吕,而是叫义直古麻吕。 陛下恩典,特批他在国子监读书,因为在国子监的缘故,所以平日里活动的并不多,基本上都是高丸真藤在活动。 但是这个义直古麻吕,却是比高丸真藤聪明,高丸真藤的行动,也是听从于他。 这俩人,在长安城都不算老实。 不过,这俩人也真是,就算是想要用假名字,都不知道换一个,就直接从自己的名字里摘,真拿这边的人当傻子看了。 双喜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了眼前的斥候。 “他们两个,来庄子上,怕不是奔着殿下来的。” “在长安城没办法见到殿下,这都追到庄子上来了。” “劳烦掌柜的继续多留意这两人,我这就回去向将军禀报,将这个消息送到宅子里去。” “好。”双喜点头应声。 在李复的影响下,泾阳王府的人对倭国人都没有什么好印象。 虽然他们诚恳的带着礼物去长安城的泾阳王府拜访,但是据悉,他们拜访的人可太多了,长安城的达官勋贵,他们拜访了个遍。 如此费尽心机,瞅着就不像是要干好事的。 傍晚,李复在家里就得到了消息。 “两个倭国的遣唐使来庄子上了。”李复眯了眯眼睛。 自己都很久没去找他们麻烦了,他们倒是上赶着往庄子上来。 有趣。 “继续看着点他们吧,要是他们有什么出格的行动,给他们点苦头吃。”李复笑着吩咐。 李复倒是想说一句,倒也不用太拿着他们当人看。 可是,毕竟现在,也不好这么干呐。 这会儿不是还惦 记着人家本土吗? 不过,他们来庄子上,很显然,不是来旅游的。 要么是奔着自己来的,要么是奔着庄子上的作坊或者是书院来的。 以他们的尿性来说,怕不是“全都要”。 李复琢磨着,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庄子上有王府两卫,正好借着军队的手段,先收点利息,稍微收拾收拾他们。 毕竟,军队里都是一群“莽夫”。 他们的性子耿直,看不惯外族人,这很正常吧? 别说是倭国人了,就算是西域的胡商,也没有什么好待遇,该吓唬还是吓唬他们。 不然交易区气氛和谐,商队之间相互友善的氛围是怎么来的? 靠着他们走南闯北,长途跋涉而来的“素质”吗? 让老赵将军中来送消息的人送出去,李复的目光这才落在自己桌案上的图纸上。 这是麻烦,这个时候如果说要出兵去倭国本土,李二凤肯定不同意。 就算是知道那里有金山银山,也不会同意。 现在,还不是时候。 朝廷没钱,没人,没船。 至于那些五牙战舰什么的,在河面上是巨无霸,是无可匹敌的战舰,但是到了海面上,可就要水土不服了。 造船厂还在研究,去年的时候,宫中就搜集了前朝的各种图纸资料,送去了船舶坊,供工匠们研究。 要是去倭国本土,那海船的坚固程度,远航能力,都要经受巨大的考验。 至于水师,还未特意组建呢。 组建第一批,必然是要从现有的水师当中抽调。 但是现有的水师,和五牙战舰一样。 内陆江河的风浪与茫茫大海上的风浪,完全是两回事。 “真是,高昌的事情还没搞定呢,倭国的事儿还要排号。”李复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在他看来,高昌,那是一定要拿到手的地方啊。 不为别的,就为了那点葡萄干。 那葡萄干多好吃啊。 葡萄酒多好喝啊。 至于别的。 什么别的?没有别的。 非要说有别的,那就是棉花了。 那棉花,多白啊,质量多好啊。 没看今年金吾卫的将士们,王府两卫的将士们都穿上新的棉衣了吗? 长安城外的作坊,都已经开始用棉花织棉布了,新的衣料也有了。 不仅仅是衣服,还有床上四件套呢。 纯棉的。 草原 虽然贞观四年灭了突厥,但是想要将草原彻底收入大唐的版图,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眼下,还只是一个名义而已。 大唐征服草原,包括打周边的国家,更多的是进行不同民族之间的融合,可以说,大唐是最先开启民族融合的先例的,是奠定基础的。 这一点,跟汉朝就有区别了。 汉武帝打草原,是彻底将匈奴的脊梁骨给打断了,让他们喘不过气来,开疆拓土之后,纳入版图,那就是大汉的地盘。 而大唐周围的异族,打服了,一代两代,后又有反复。 融合是好,但是,反反复复的,也令人厌烦,如今大唐强悍,他们自然要装孙子,但是有一天,大唐病弱了,他们可就不想装了。 所以,说起来,还是打的他们不够疼。 只是,这些事情,就不是李复能置喙的了,每个时代不一样,在这件事上,李复也无法做到跑去朝堂上舌战群儒。 名声利益拿了就拿了,再做的更狠了,对现在的大唐没有好处。 大唐自己都还在恢复期呢。 从大业年间到武德年间,人口损失的太狠了。 没钱没人,出海打仗?脑子秀逗了才做这样的决定。 李复倒是好奇,如果高丸真藤和义直古麻吕冲着自己来了,想要来庄子上拜见自己。 那他们是要用真名,还是用他们“编撰”的名字。 虽然这名字编撰的一点水平都没有。 “阿嚏!” 客栈里,高丸真藤打了一声喷嚏。 “怎么回事,鼻子痒痒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56章 谁惦记谁 第一千三百五十六章 :谁惦记谁 “注意身体。”义直古麻吕叮嘱了一句,他也在琢磨,明天是否直接去泾阳王的宅子,去拜访这位殿下。 该用什么名义呢? 他们在长安城的时候,已经被拒绝了。 不过,两次都是因为泾阳王殿下不在家。 现在,泾阳王殿下在家了,那应该,是有希望的吧? 如果贸然前去的话,可能有点不礼貌,按照大唐的礼仪来说,要登门拜访人家,必然是要递拜帖的,等到主人家回了帖子,双方约定好时间之后,自己这边再带上礼物登门拜访。 义直古麻吕心里摸不准,自己要是送了拜帖过去,会不会被拒绝。 又想起来。 前两次被泾阳王府拒绝,是不是就是因为自己没有按照规矩送拜帖过去,约定时间,所以才失败的。 一时之间,他有些纠结。 “义直君?”高丸真藤轻声唤着。 “恩?”义直古麻吕回神:“怎么了?” “我说,咱们应该什么时候去拜访这位泾阳王殿下?还是说,咱们两个,先不惊动他,在这边庄子上走走转转,看看这边的情况?” “我看现在天色还早,可以出去溜达溜达,趁着你还在庄子上,咱们抓紧打探。” 义直古麻吕这才反应过来。 对对对,说的对。 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 这样的话,可以明天写拜帖,下午送到泾阳王的宅子上,他们住在这里,那边应该当天就能有回应,见面的话,或许不是后天就是大后天了。 而在此之前,他们可以在庄子上四处走走,打听打听工坊和书院的消息。 “恩,你说的对,咱们现在,可以先出去转转。”义直古麻吕笑道:“我想,等明日下午,咱们就送拜帖到泾阳王宅邸。” “送拜帖?”高丸真藤愣了一下,随后一拍手。 “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拜帖!咱们要送拜帖!” “大唐人,规矩多,尤其是皇室宗亲。” “泾阳王可是大唐皇帝的兄弟,泾阳王府自然规矩也是多的。”高丸真藤笑道。 他心里觉得,这下,应该稳妥了。 “走吧,咱们趁着天色尚早,出去走走看看。”义直古麻吕说道。 “走。”高丸真藤应声。 两人自住进客栈之后,他们的行动,客栈里 的小厮就已经留意了。 双喜叮嘱过后,就更上心了一些。 至于出了这客栈的大门,自有王府两卫的人接手。 庄子上来了两个倭国人,苏定方知道之后,就让斥候继续多注意了。 倭国嘛,跟高昌一样,泾阳王殿下心里一直惦记着呢。 虽然他们现在对待大唐跟对待自己的亲爹一样恭敬,做的事情,也挑不出什么错事来,况且,他们还是倭国来的遣唐使。 但是,他们本土上有矿,被泾阳王给惦记上了,这就是他们的错了。 说是泾阳王殿下在惦记着,可是,殿下家里的钱已经够多了,惦记他们的矿做什么? 指不定是谁惦记呢。 苏定方心里门儿清,但是吧,这种事情,看破不说破。 李复拿着图纸找到了阎立德。 阎立德瞅了眼图纸,又瞅了一眼李复。 “殿下,您是觉得,这庄子上的活儿,还不够忙吗?就要凑到这个时候,给您那宝贝儿子弄个戏水的水池出来?” “关键是,小世子这年纪,他能玩水吗?” “这你别管。”李复大手一挥:“怎么样?这院子,我设计规划的不错吧?调派一些人手过去,把这个戏水的游泳池子给挖了,然后做好了防水,另外,院子里的其他物件,我自己从长安城调派木匠过来打造,不用庄子上工地的这些人。” 木匠嘛,他要找最好的。 眼下工地上,都是出大力气的泥瓦匠。 还比不上长安城里木匠作坊里那些长年累月跟精美家具打交道的工匠。 “反正你抽空也过去看一看,眼下我看工地上的这些事儿,也步入正轨了,你抽个一两个时辰的时间出来,不影响。” 阎立德无奈叹息一声。 “行,中午吧,反正中午工地上不干活,我就过去看看,顺带着还能去你宅子里,蹭上两杯凉快的酒水呢。” “有,要多少有多少。”李复哈哈一笑。 “最近这段时间庄子上的这些工程可还顺利?”李复问道。 “顺利,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按照计划,按部就班的来就是了。”阎立德笑了笑:“只是我忙着这边的事情,我在庄子上的那处宅子,倒是辛苦我家夫人了。” 阎立德的宅子去年一年就修建好了。 可是修建宅子简单,想要布置宅子内部,是个难题,这不半年的时间过去了,阎立德的夫人还在忙 活家里装修的事情呢。 请了长安城的工匠过来,每天都在干活儿,想要将宅子装修做好,正儿八经的整个宅子都能住人,得要等到年底了。 慢一些的话,甚至要等到明年去。 “人手要是不够的话,可以从长安再调派一些过来,我可以去请求陛下从匠作监调人。”李复说道:“莫要让自己太辛苦了。” “反正给太上皇修行宫这事儿,说来也是做晚辈的给长辈尽孝心,陛下又是太上皇的亲儿子,跟他要几个人手用着,他不会不同意的。”李复解释着。 阎立德摇了摇头。 “现在一切进展顺利,倒是用不着再加派人手了,毕竟,这里除了我,还有行本在呢。” 人堪堪够用,无非就是不能偷懒罢了。 天气热,人心也浮躁,别说下边那些干活的了,就算他们这几个在这里主持大局的,也躁得慌。 “行,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我能给解决的,一定给办了。”李复笑道:“窦奉节在这里怎么样?” “他啊,倒是个踏实肯干的,知道这样的机会来之不易,所以,格外努力。” “跟在马周身边,先是学着马周处理工地上的事情,逐渐上手之后,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阎立德说着:“下一步,打算让他跟在行本身边,学更多的东西。”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57章 帮手 第一千三百五十七章 :帮手 “在这边工地上干两年,回到长安去,也要跟永嘉公主成亲了,有了这边的资历,到时候陛下恩典,给他赏赐个什么官职,也能直接上手。” “至于再往后,就不是咱们操心的事了。”阎立德感慨着。 说起来,还真有点羡慕窦奉节了。 出身好,有太上皇恩宠,他爹生前又给他铺好了路。 他们这些人,看在窦轨的面子上,也要带一带窦奉节。 而窦奉节,只要聪明努力一点,将来的前途就不会差。 当初在临颍,泾阳王承情了,姜确也承情了,如今,就是回报窦轨的时候。 “他自己知道上进,旁人就算是帮他,也觉得帮的值。”李复说道:“看来,这边的辛苦,没磨去他当初的雄心壮志啊。” 阎立德笑了笑。 “自窦都督去世到现在,他在长安城,人情冷暖的,估计早就看透了吧。” “越是看的通透,越是知道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毕竟,父辈的荫庇,对他来说,不知道能够持续多久,自己有了本事,有了地位,才是长久之道。” “他要是能这么想的话,也算清醒了。”李复微微颔首。 “先不说他,怀仁,你可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长安了吧?”阎立德笑道:“宫中不惦记着你?” “惦记我什么,要惦记,也是太上皇惦记狸奴。”李复笑道:“所以说,这边的行宫,还是要抓紧修啊。” “等到太上皇到行宫来久住一阵子,隔三差五的就能碰面,那就不惦记了。”李复笑道。 “小世子,也是有福气的。”阎立德夸赞着。 李睿出生之后,宴会也举办了三次了。 洗三,满月,百日。 每一次,庄子上都是热热闹闹的。 便只有满月的时候,李二凤两口子来过一次,百日的时候,是让李承乾带着赏赐过来的。 李二凤还真没有那么多空闲的时间往庄子上跑,但是侄子的宴席,他这个做叔父的,也不能不表态。 好歹,现在李复李睿父子两人,那还是他三叔一脉的独苗。 这都两代单传了,珍贵着呢。 “以前没孩子的时候,没想那么多,总觉得儿孙自有儿孙福,但是真正有了孩子之后,以前的那些想法,就一点都没有了,总是想着,给他更多。”李复无奈笑着:“现在回想起当初的想法来, 实在是过于单纯。” 阎立德闻言,哈哈一笑。 “当初我就说,那时候怀仁还没有孩子,无法体会到做父亲的心情,有些事啊,就只有自己去经历了,才能够体会到那份心情,旁人不管怎么说,怎么劝,都没什么用。” “还有一件事啊。”阎立德突然想起了什么。 “恩?”李复疑惑的看着阎立德。 “是关于行本的。”阎立德笑着解释:“他在看到我在庄子上起了宅子之后,也有了心思。” “我俩在这庄子上这么久,这庄子是个多好的地方,心里都有数。”阎立德继续说道:“我想,下次你与行本见面,行本就要跟你提这事儿了,他也想要在庄子上,起个宅子。” “起啊。”李复笑道:“如今庄子上要什么有什么,起个宅子,正好赶上这边还有这么多的工匠,都不用现去召集。” 阎立德却是摇了摇头。 “不不不,就算是要起,也不是今年。” “明年?”李复好奇问道。 “这还不知道他是怎么打算的呢,今年明年这两年,庄子上要忙活行宫的事情,而这边行宫,还不知道要建造多久呢,总要等到这重要的事情忙完了,估摸着才会有这个心思吧。”阎立德说道:“这会儿跟你提起,也只是跟你通个气而已。” 李复微微颔首。 “这不是什么大事,让他看好了地方,直接来找我就是了。”李复笑道:“你们两个对庄子上,那真是劳苦功高了,真要是在这边想要安置下,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好歹他们仨现在也是一条船上的人,庄子上多两个稳定的干活的人,难道这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往后在庄子上的日子还长着呢,宅子的事情,越早办越好。”李复笑道:“当然,你俩要是喜欢我那老宅子,就尽管住着,反正我家不管是老宅子还是新宅子,都敞开了大门欢迎你们。” “你俩在这边庄子上安了家,我真是多了两个固定的帮手,咱们住的近了,以后有个什么事情要商量都方便。” “正是这个道理啊。”阎立德笑道:“当初我也有这个考虑在其中,不过,歪打正着的,今年夏天书院招收学生,我打算让我家孩子,也到书院去。” “哪个?”李复问道。 “儿子闺女,都是。”阎立德应声。 他在庄子上的宅子虽然还在装饰,但是已经有一个院子能够住人了,他们一家住在那一个院子里, 虽然紧凑了些,但是总归有个属于自家的落脚的地方。 两口子住在院子的正屋里,俩孩子,一个东厢房,一个西厢房,正好。 至于仆从们,外头的院子条件虽然简陋了点,但是住人问题不大,完后慢慢收拾就是了。 “你还真是”李复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这么认可书院的教育成果吗?”李复笑了笑。 “这不挺好吗?我在这里,夫人也在这里,总不能把孩子扔在长安交给家里的下人吧?”阎立德理所当然:“这行宫,最少修个两三年,甚至按照图纸看,两三年都是少的,我要在这庄子上干活干很久的。” “也不能把夫人一个人撂在长安,虽然逢年过节的,还是要回去,朝中有召见的时候,也是要回去的,可是算起来,一年到头,还是待在这里的时间更多。” 李复认同的点点头。 “孩子长大,实际上就这么几年的功夫,干脆啊,一家子全都到庄子这边来得了,也省心,也省事。”阎立德说道。 “你说的也对。” “你既然是这样的情况,那行本,岂不是也一样?”李复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58章 认真的窦奉节 第一千三百五十八章 :认真的窦奉节 “大差不差吧。”阎立德点点头。 李复挑了挑眉。 “那既然如此的话,行本在庄子上的新宅子,可要赶紧确定下来了,你下午见到他的时候就跟他说说这事,让他赶紧有空去挑地方,今年把宅子盖起来,一切抓紧。”李复说道:“他家的孩子,乐意留在长安就留在长安,若是也有意到庄子上来的话,那也到庄子上来,这会儿没地住,那就去老宅子。” “他家里人也要来的话,我就把老宅子给他腾出来,丫鬟下人什么的,都撤走,地方就给他住着吧,反正现在那老宅,我这边也没有什么用。” “至于挑地方什么的,他们老姜家,有一手的,这咱俩就不用担心了,庄子上这么大的地,总有合心意的。” 阎立德笑了笑。 “这有什么难的,我们两家,做邻居就是了。” 阎立德当初挑地方,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定下来的。 要说这庄子上,风水最好的地方,就是李复的新宅子所在的地方了。 阎立德挑了个次一点的,但是离着村里也不远。 离得太远,没有人气,也不好。 人聚族而居,有人气才是好事,这跟书院是有区别的。 书院的选址嘛,那就随便了,反正学生们朝气蓬勃的,阳气足,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能镇得住,所以,书院选在什么地方,是最不用讲究的。 因为无所畏惧嘛。 两人在工地的棚子里聊着,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李复和阎立德两人抬眼往外望去,就看到窦奉节骑着马,正朝着这边赶来。 他一身的粗布短打,并未着长袍,看上去,倒是个干活儿的好架势。 在棚外停下,窦奉节翻身下马,用衣袖往自己脸上抹了一把,擦去脑门上的汗水,阔步进了棚子。 见到李复也在这儿,赶忙躬身行礼。 “拜见殿下,拜见阎公。” 李复笑着,上下打量了窦奉节一番。 看得出来,带着几分疲惫,长时间在工地上晃悠,人也黑了不少,瘦了,但是看上去,精神气儿很足。 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 “奉节,在这边做事,倒是越来越有样子了。” “看你这一身打扮,方便吧?” 窦奉节笑着点点头。 “这不管干点什么活儿,这身打扮,最是 方便,反正在工地上,就穿的随便一些了,用不着太在意什么。” 能够放下脸面,踏实做事,窦奉节这小子,就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辛苦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阎立德看向窦奉节:“这外面正是日头最厉害的时候,你这快马加鞭的,瞧瞧这一身汗。” 阎立德一边说着,一边从屋子里的木桶里打了一碗绿豆汤递给窦奉节。 窦奉节双手接过陶碗,一饮而尽,胡乱的擦了一把嘴角。 “倒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是送材料单子过来。”窦奉节从怀中掏出一沓单子。 “这是清单明细,马长史那里已经入了账,另外,这些材料都是消耗最大的,还有下一批的采购单子,请您过目。” 窦奉节将手里的一叠单子递给了阎立德。 阎立德接过之后,大致看了一眼,与窦奉节所说的相差无几。 “行,下午我就着人去办这件事。”阎立德应声。 “你们那边忙活的怎么样了?” “上午快要收工了,一切顺利。”窦奉节应声。 “看样子,你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这边的工作啊。”李复赞赏的看着窦奉节。 窦奉节拱手笑道:“多亏了阎少匠和姜少匠照顾,刚开始还不习惯,现在已经适应了,累是累了点,但是学到了很多东西。” 阎立德也笑着接话。 “刚才还和殿下说起你,说你在这里做事踏实,肯用心,在这边好好干,将来回到长安城,有这次的经历,陛下也会酌情给你安排个位置。” 窦奉节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谦逊。 真正弯下腰去做事,才知道办点实事是多不容易。 跟工地上的工匠接触久了,才知道普通人生活是如何艰辛。 如今的窦奉节,完全没有了以往窦家大少爷的傲气。 “阎公过奖了,我还差得远呢,要跟阎公和姜公多多学习才是。” “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就说明你这半年来,的确是成熟许多,眼见着到了饭点了,去吃饭吧,吃完饭好好休息休息,下午还有的忙呢,去见到姜少匠,告诉他一声,我跟殿下回去一趟。”阎立德叮嘱着。 “是。”窦奉节拱手应声。 “这图纸,你拿一份给姜少匠。” 李复将自己手里的图纸交给了窦奉节。 “让他给看看,问问他有什么意见。” “这是我宅子里的一处 院子,我要改造改造,将来给孩子玩耍用的,还有,给他传个信,中午啊,让他到我那宅子里去,带着图纸过去。” 窦奉节接过图纸,再次躬身应是。 阎立德也就是中午有点时间。 毕竟,中午太热了,工地上的工匠们也休息,大概有一个半时辰的时间能空闲下来。 原本这一个半时辰,也是用作午睡休息的。 李复算是见缝插针,直接把阎立德拉到自家宅子里,姜确接了图纸,也是要过来的,他们仨,也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单独坐下来吃顿饭,聊聊天了。 都是各自忙各自的,庄子上这么多人呢,他俩平日里也是没有多少空闲时间。 中午这点休息的时间被占用了,也有好处,至少,不用吃工地上的大锅饭了。 一回到宅子里,李复立马吩咐人去厨房送信,让厨房准备好一桌酒菜。 “今天中午这顿饭,少喝两杯,也算是解解乏。”李复说道:“我在登州有一好友,送了些海货过来,正好让厨房的人做了。” “这季节,海货往这边走,可不容易啊。”阎立德笑了笑。 “这有什么不容易的,船舱里,全都放着冰呢,冰在我这宅子里,可不值钱。”李复哈哈一笑。 长安城,想吃点海鲜,也是大老远的从沿海地区运过来,想吃新鲜的,可不容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59章 都是自己人 第一千三百五十九章 :都是自己人 但是李复是谁啊,大唐的郡王。 麾下产业,又有商队,有内河的船队,走南闯北的,回来一趟,冻在船舱里,捎带过来就是了。 李韶在后宅,听说自家夫君回来了,和阎少匠一块回来的,便知今日中午,是不能坐在一起吃饭了,估摸着,就是为了后院挖水池的事。 “翠竹,让厨房把饭菜送到这院子里来吧,今日中午,夫君是要与阎少匠一块的。” “是。”翠竹应声。 “小桃。”李韶又看向小桃。 “奴婢在。”小桃福身应声。 “你去跟夫君说一声,后宅这边,不用惦记了,阎少匠忙活书院的事情辛苦,让他好好陪阎少匠喝两杯,但是切记,不可贪多。” “是。”小桃笑着应声而去。 李复和阎立德两人在偏厅,厨房里,柳娘接到信之后,撸起袖子来就开始展示自己的本事了。 阎少匠和姜少匠,也是老客了。 厨房里的小厮,先是端着酒水往偏厅里送,紧接着是凉菜,大菜都在后头。 饭桌上的饭菜上到一半的时候,姜确姗姗来迟。 “行本,来,快坐下。”李复笑着招呼着。 老赵示意一边的仆从端了清水过来。 姜确洗了手,擦干净,这才落座。 “从奉节那里得了消息,我就赶紧过来了,这会儿一看,得亏赶过来了,不然吃顿饭还要让殿下和老阎等我呢。”姜确面带微笑地坐下:“从工地上过来,我这连身衣裳都来不及换,失礼了。” “客气什么,我这不也是这样嘛。”阎立德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裳,笑着打趣。 “坐下坐下,都是老熟人了,还客气起来了。”李复伸手点了两下位置,示意姜确坐下:“今天我去工地上,还和老阎说起你的事。” “眼见着书院要放假了,学生放假的时间里,就是书院安排招生工作的时候。” “老阎说,他在这边的宅子,布置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家里人打算今年搬到这边来,让孩子去书院读书。” “行本,你是怎么考虑的?” “修行宫,修书院,庄子上的事情一大堆,自打过年之后,你也没几天回长安的时间吧?” 姜确点头应声。 “是这样,转过年来之后,也就回去了三次,每次都是来去匆匆。”姜确感慨:“但是也没办法 啊,庄子上的事情,都是要紧事,有时候,能忙活起来,也是一桩幸事,哪儿还顾得上家中。” “家中有我夫人操持,我也放心的很。” “不过,老阎说的也有道理,总不能真的扔着家里人在长安不管,我在这庄子上,还要待很长时间,像老阎一样,在这庄子上弄个宅子,也挺省心省事的。” “至于家里的孩子,和老阎家一样,选择在书院读书,也是一条路。” “还能时常照看着点。” “上午我还和老阎说你在庄子上弄个宅子的事儿呢。”李复笑了笑。 两人将上午商议的一些事情,也告诉了姜确。 “我的确是有意跟老阎做邻居啊。”姜确笑道:“只是如今,哪儿有空啊。” “中午不是闲散着嘛,你啊,先搞定图纸,有了图纸,一切就简单了。”李复说道:“庄子上的工匠都是现成的,年前你的宅子就能起来。” “装饰什么的,你要是打算认真装饰装饰,也和老阎家一样,让你家夫人来盯着,要是简单装饰,只求能住人,那就更简单了啊。” “你要是实在是腾不出时间来处理这件事。” “就像我说的,先让你家里人,在老宅子住着。” “外头的琐碎事,让你家管家去做,你夫人就在宅子里,看看账本,把持着总体就是了。” “如此一来,即便是辛苦,也不过辛苦这大半年,后续就简单了。” 李复和阎立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为姜确谋划着。 到底都是老朋友自己人了,酒桌上谈这些私事,也是畅所欲言。 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没有什么忌讳。 就算是跟李二凤讲,李二凤也会说一句,考虑的周全,挺好。 朝廷的官员,谁在外头还没个宅子了,谁家里麾下还没点产业进项了? 在长安城外有庄子,有宅子,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泾阳县是个好地方,阎立德和姜确这几年都扎根在那里了,有个宅子住着,对谁都方便。 三人吃着饭,商议着宅子的事情。 姜确的问题解决之后,李复说起了自己后院的宅子。 “在酷暑来临之前,我想把那院子改好,那是后院,前院的人进不去,将来不仅仅是给孩子玩耍,更是给后宅的人,一个乘凉戏耍的好地方。”李复说道。 李复话说到这个份上,阎立德和姜确两人就明白了。 不仅仅是小世子,还有泾阳王妃,还有夏天偶尔到庄子上来的太子等人。 按照年岁来说,太子他们这些宫中的,也是孩子嘛。 “改造一个院子,倒是不难,动工的地方不算多。”姜确说道:“我看过图纸了,挖坑简单,两天就能给挖出来,还连带着清理干净的,一天的时间,就能铺上青砖,剩下的装饰,几天的功夫也就完成了。” “但是院子里的其他设施,需要木匠好好打磨,这,工地上的人,就不能去参与了。” “这个怀仁说了,要从长安城木匠工坊调拨工匠过来,木匠工坊里的老木匠,那都是有经验的,都是高手,所以说,这方面,咱们就不用操心了。”阎立德笑道。 “一会儿吃饭完啊,咱们让怀仁带着咱们,去那院子里看看。” 姜确点了点头。 吃饱喝足,李复带着阎立德和姜确,带上老赵,一起去了后院空置的院子。 这院子,阎立德是知道的。 整个宅子都是他主持修建的,里面是什么布局,他还能不清楚吗? 修建的时候,就空置了好些院子,当时是没想起来要做什么用处,反正往后用到了,再改就是了,倒也方便。 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改上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60章 改动 第一千三百六十章 :改动 不过也是,泾阳王府添丁了,跟以往不一样了,肯定是要改动一番的。 专门给孩子弄个玩乐的院子,也是情理之中。 说不定往后,还有专门读书的院子,专门习武的院子呢。 不对,这宅子里有演武场,专门习武的院子倒是用不着。 但是话说回来,这宅子里的演武场,也不知道怀仁用不用得上,好像,他骑马都是前些年刚学的,也未曾习武啊。 这泾阳王府当家主母是文武全才的事,旁人是不知道的。 也就只有李绩两口子,加上李韶身边的贴身侍女知道,再多,就是李震,还有李复和伍良业他们几个了。 便是宅子里的下人,也未必全都知道。 李韶出了月子之后,除去带孩子,每日也在重新锻炼身体,把怀孕期间撂下的武艺,重新捡起来。 毕竟是从小开始练的,不能荒废了。 将来还能亲自教导教导儿子呢。 在她看来,自家夫君是聪明,有很多新鲜的想法。 可是指望着夫君将来教导儿子读书习武总觉得差点什么。 来到后头院子里,李复给两人比划着。 “就在这里,挖个大水池,好好拾掇拾掇。”李复说道:“这个地方,太阳正好照下来,水倒进去之后,三五天就能晒热了。” “然后这一块,做个滑梯。”李复笑道:“正好上去之后,滑梯下来,直接进水池。” “这边这棵大树,当初移过来,可是费了不少功夫,也不能浪费了,周围搭点架子,做个树屋,弄得结实一些。” “还有这里,挖个沙坑,弄些干净沙子来,正好在树荫下头。” “你们也帮我想想,这院子还能怎么弄,反正我能想到的,已经全在图纸上了。” “院子里大差不差就那些东西。”阎立德说道:“这院子正屋的廊下,倒也不用浪费,收拾收拾,说不定有的孩子喜欢玩闹,有的孩子喜欢坐在这里读书呢。” “孩子玩闹的地方要有,但是身边也要跟着奴仆看着点,以保证安全。”姜确说道:“整个院子的规划,也要周全一些才行。” “里面做好更衣室,玩耍完了,在里面沐浴更衣,所以,屋子里也要做改动。” 李复点点头。 “说的不错。”阎立德应声:“屋子里,东边西边要分开,这边院子大,因此,正屋这一整排 ,分成三间屋子,中间一间做大,作为正厅使用,左右两边屋子,将来男孩子和女孩子,都是要分开的。” “对对对。”李复化身无情的点头机器。 阎立德和姜确两人在商议,李复在认同。 图纸重新改动。 “这图纸,我就拿走了,等傍晚的时候,让人再给你送回来,你要是觉得没问题了,这里明日就能动工,我让马长史拨调一些人过来,两天就能把这院子把坑挖好,让泥瓦匠收拾利索,剩下的,就靠其他的匠人了。” “行,我人去长安给老周送信,让他亲自去一趟木匠作坊,找几个人过来,第三天,工匠就直接进来施工。”李复直接拍板。 有钱有人,改个院子,那不就是十来天就能完工? 下午,阎立德和姜确两人去了工地上,李复则是去找自家夫人,跟夫人说了说后面院子的情况。 “夫君既然喜欢,那就找人着手来改就是了。”李韶笑道。 “我这就给老周送信,让他亲自去一趟木匠作坊。” “村里还有几处宅子空着,木匠们到了这边之后,可以先住在那里。”李复思索着。 “那宅子那里,生活物品可齐全?”李韶问道:“让老赵着人提前送些东西过去。” 李复点头。 “对,应该如此。” 两口子商议着,就将这事儿给安排妥当了。 “不知道今年夏天,宫中怎么安排的,我担心,如今承乾已经参政,陛下不会这么轻易的放他到庄子上来。”李复叹息一声:“他倒是带着几个臣子,带着后宫的嫔妃往翠微宫去了,我怕他把承乾留在太极宫主持国事。” “大热天的,那太极宫,就不是个什么好地方,天气晴朗的时候闷热,一下雨,又潮又闷。” 李韶的眼神里也带了几分担忧。 “太极宫都那样了,陛下怎么不想着,重新修一修?” 李复摇头。 “修也没用,太极宫的地势不好,整个长安城,就那片地方低洼,结果当年隋朝修的时候,也没好好拾掇拾掇。” “隋文帝的日子过的节俭,他估计也没想到,他儿子花起钱来倒是大方。” “太极宫住着不舒服,隋炀帝就没在太极宫住多久。” “洛阳的宫殿,江都的宫殿,修的一个比一个奢华。” “到了武德年呢,大唐也不富裕,太上皇登基之后,天下也不安定,一统天下的重 任在肩,也没有心思去管什么宫殿。”李复说道:“后来天下统一,陛下登基之后,灾害不断,宫中倡行节俭,就更不能去修建什么新的宫殿了,这两年大唐才喘口气。” “这倒也是。”李韶也知道这些事情,一来二去,太极宫还是那个太极宫。 就算是住着不舒服,陛下和皇后也不能搬到别的地方去。 倒是太上皇,从那地方解脱出来了。 要不是因为太极宫的象征性,和其代表的意义不同,那地方,真不如大安宫住着舒服。 现在好了,不用纠结了。 李渊是太上皇了,不用住太极宫了。 “我估摸着,等再过两年,大唐彻底缓过来了,富强了,国库内帑什么的,都有钱了,陛下就要起心思,重新修一处宫殿了。”李复笑道。 “你为什么这么猜测呢?”李韶好奇。 “有钱了谁还乐意遭那罪。”李复一摊手:“咱们家有钱了都知道在庄子上重新修宅子,太极宫过于破旧了,而且,就那地方,也不至于缝缝补补接着用了,老旧的宫殿,已经配不上崭新的大唐了。” “现在四方来贺,陛下天可汗的名号,也要有与之相匹配的宫殿才行。”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61章 收拾院子 太极宫,有些让天可汗没面子了。 外来的使者过来到长安城,进宫一看。 怎么伟大又尊贵的天可汗,能住在这种宫殿里呢。 多掉价啊。 为了面子,也要重新修宫殿。 不仅仅是李世民自己的面子,还有大唐朝廷的面子。 官员们也会考虑这件事的,到时候但凡李世民提出来,朝中的官员,就不会反对。 只是这件事,还需要时间来沉淀才行。 眼下朝廷才积攒了多点东西? “这两年,往长安城来的番邦使者,越来越多了,不仅仅是官面上的,私底下的,也很多,比如说,来长安城游学的,做买卖的商人。” “别说长安城了,就是庄子上,来这里的胡商,也越来越多了。”李复笑道。 “这我倒是听宅子里的人说起过。”李韶说道:“庄子上的交易区,有各色的商人,很多都不是大唐的人。” “我啊,也是很久没出门了。” 李韶现在的心思都在孩子身上,原先得了空还在庄子上走走转转,看看自家产业。 自从有了孩子之后,那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待在家里,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 偶尔想要出去溜达溜达,又放不下孩子。 “孩子在家有奶娘照顾,该出去溜达就出去溜达,别憋着自己,你成亲前可不是这样的。”李复笑得眉眼弯弯。 成亲之前,不是还偷偷溜出英国公府,到曲江池畔去玩耍吗? 看那熟练度,也不是三回两回的。 “那我成亲前要是不这样,可就没有你我二人今日的缘分了。”李韶笑着反驳。 “是是是,多亏娘子那日挺身相救,英勇现身。”李复调笑着行礼:“不过,虽然有了孩子,但是宅子里这么多人,都能信得过,你想出去就出去,自家的庄子,也没什么。” “到时候,不管是把小桃留在家里还是将翠竹留在家里,都行。” “还有你从英国公府带来的嬷嬷呢。” “也不能一辈子都跟在孩子身边不是。”李复说道:“将来孩子长大了,要去学堂了,甚至十几二十岁,想要出门了,你也不能一直都守着。” “现在孩子还小,你觉得是个宝贝,等到七八岁,十来岁的时候,你再看,是不是还是个宝贝疙瘩。” “就算是狗都嫌的年纪,那也是我儿子。”李韶自 信满满。 “我又不是没见过十来岁的男孩是什么模样。” “你忘了,英国公府还有个李震呢。” “李震那时候没少挨你的揍吧?来庄子上读书也是,看到你这个姐姐,老实的很。”李复笑道。 “那,确实是。”李韶认真点头。 李复笑了笑,没说话。 也就是这会儿孩子尚在襁褓之中,不读书。 等到了读书的时候,再看吧,那脾气还能忍得住,那就是圣人咯。 “咱们儿子,将来肯定乖巧懂事。”李韶自信满满的说着。 “我倒是希望他调皮一点。” 以前听人说,老实乖巧,听话的孩子没出息。 八九岁顽童的年纪,该调皮就是要调皮。 等长大了,沉稳了,就好了。 像李承乾那样,压制孩童的天性,反倒是不好。 傍晚,老赵来到书房。 “郎君,阎少匠派人将图纸送来了。”老赵恭敬的将图纸送到李复的桌上:“今儿个一下午,阎少匠和姜少匠两人,就把图纸给改好了。” 李复拿起图纸看了看。 “他俩倒是快,左右不过一个院子而已,对他俩来说,也不算是什么难事。”李复笑了笑:“今天下午,人派出去了吧?” “已经派出去了,今晚要在长安城住下,最早,也得等明日中午才能回来了。” “恩,也就后天大后天了,长安城木匠作坊那边就要来人了,明天你带人去把给他们住的地方稍微一收拾,送些物资过去,等长安城的木匠来了之后,直接入住,也就不用费心太多了。” “是。”老赵应声。 李复拿着图纸出了书房,奔着后宅两口子住的院子里去了。 李韶在看儿子睡觉,就守在床榻边。 翠竹和小桃在一旁伺候。 李复走到门口,两人听到动静,连忙福身行礼。 “狸奴睡了?”李复问道。 “小郎君刚刚才睡下。”翠竹应声。 李复放轻了脚步。 李韶起身,小桃连忙上前扶一把。 “夫人,老阎送来的图纸。”李复将手里的图纸递给了李韶。 李韶接过来看了看。 中午他们在后边院子里商议的,李韶并不知情,在看到图纸后,心里才有了个大概。 “咱们去正屋说。”李韶说道。 孩子刚刚睡下,莫要吵醒了孩子。 两口子回到了正屋里,在榻上坐下,小桃留在那边和奶娘一起守着孩子,翠竹则是跟随李韶,伺候两人用茶。 李韶坐下后,仔细看过了图纸。 “如此一来的话,院子里要改动的地方就不少了,连带着屋子里也要重新装饰一番。” 李复点头。 “是这样,不过也快,满打满算的,半个月就能做完,木匠那里,可能时间会长一些,但是不耽搁,用于孩子们玩闹的院子,屋子里的布置,也用不着太过于精细,又不在里头吃住的,无非就是个换衣服梳洗的地方。” “往后时候还长着,到时候觉得哪里需要更换了,再换就是了,庄子上也不缺工匠。”李复端着茶碗,说完喝了一口水润润嗓。 李韶应声。 “那就按照夫君的意思来做吧。” “行,明天工匠就会到,先在院子里挖池子,后天的话,长安城那边的木匠就要到庄子上来,老赵也已经将安置他们的地方收拾妥当了。”李复说道:“十天半个月的,后院那个空置的院子就会变样。” “正好,我估摸着,今年宫中去翠微宫避暑的行程,差不多也会在那时候公布出来。” “毕竟再往后,天气可就越来越热了,太极宫里,待不住啊。” 本来上班就烦,天热,宫殿里环境又不好,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政事就更烦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62章 把人当人 因此,每年夏天,都要出宫避暑。 不仅仅是李世民如此,武德年间,李渊也是如此。 翠微宫,仁寿宫,都是避暑的好去处。 只是现在仁寿宫正在修缮,能避暑的就只剩下翠微宫了。 等李二凤带上人去翠微宫,到时候就写信给他,让李承乾带着弟弟妹妹们到庄子上来住一阵子。 反正也是这几年的老传统了。 况且,就算是在庄子上,也不耽误李承乾做事。 李二凤总不能真的不当人了,自己去翠微宫避暑,把李承乾留在太极宫吧? 次日清晨一早,阎立德亲自带着工匠来到了宅子这边,老赵在侧门迎接,开了侧门,让工匠们直接进到后面的院子里,不与后宅的其他院子接触。 李复接到消息后,也来到了后宅这边。 在看到阎立德后,微微愣了愣。 “老阎,你怎么亲自过来了?”李复笑道。 “我不放心,况且,这里不是什么大活儿,我带人过来,事情能安排的更好。”阎立德笑道:“至于工地上那边,下午我再过去,后续就是上午来你家这边,下午去处理工地上的事情,工地上我不在的时候,马长史就安排了,实在是有拿不准的事情,会派人到这边来找我的。” “反正两边离得不算太远。”阎立德解释着。 李复微微颔首。 “也行,这边最多十天半个月就完事儿了。” “就是,这边不是什么大活儿,但是也要做仔细了,有我在,你放心。”阎立德自信满满的保证着。 “当然放心,你阎立德的名字砸在这里就是一块活招牌了。” 工匠们迅速拿出工具在地面上测量,然后撒上石灰线,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开始动工。 说起来,此事做的也仓促。 确定好图纸之后,隔天就开工。 因为阎立德掐指一算,仓促点好,错过了这破土动工的好日子,还要等好好几天呢。 大宅子里一花一木,要动的时候,讲究还不少。 这些李复不是很懂,但阎立德是专业的。 确定好位置,动工,工匠们甩开膀子就开始挖坑。 阎立德在廊下和李复坐着,算是监工。 在这儿监工,可比在工地上舒坦太多了。 瞧瞧,屋外廊下,躺椅放着,手边还有小茶几,上面茶水糕点一应俱全,若是想要吃些凉的, 只管吩咐下人让厨房做了送来就是了。 阎立德躺在躺椅上,手里拿了个蒲扇,间歇性的给自己呼扇两下。 李复坐在一边吃瓜。 “要是行宫的工地上,有这么好的条件,那就舒坦咯。”阎立德笑道:“不过比起以前做的事情来说,庄子上这边,条件实在是太好了。” “还没有谁家说聘请工匠干活,夏天会避开中午最热的时候,就算是中午休息,也不过是半个时辰多一些而已。” “这大热天的,中午还在太阳底下干活,那可是会出大问题的。”李复解释:“钱对我来说,不重要,但是人命,很重要。” “我在这庄子上,兢兢业业的这么久了,庄子上的人口,这才增加了多少?”李复啃着手里的瓜:“有点什么大活儿,还要去别的地方招人过来。” “人不够啊。” “就说庄子上给庄户们新盖的房子,两期工程结束之后,搬的就差不多了。” “不是说盖的房子少,实际上,就是人少啊。” “人少不热闹。” “而且,庄子上这么多工坊,要用工,没人怎么行?” “要说用人,还是庄子上这些知根知底的人,靠得住啊。” 李复感慨着。 怎么说知根知底呢?同住在庄子上这么多年,便是村里街上的狗,一看花色就知道是谁家的。 谁家跟谁家沾着亲戚,谁家跟谁家之间又有什么摩擦。 一清二楚。 工坊里用工,谁家的后辈子侄在工坊里找了个好差事,李复这个主家心里有数,庄子上的人更是知道。 这样的情况下,工坊里的工人,管理起来还不容易? 更别说,李复可是他们的主家,工坊里很多东西都是不外传的,要是从谁那里出了问题,这可是要牵连到自家人的。 自家人都在庄子上住着呢,谁敢松懈? 便是平日里有陌生人向他们搭话询问作坊里的事,他们的警惕心都要拉满。 “你一个郡王,说句不好听的,整个庄子都是你的,生杀予夺,大权在握。”阎立德笑了笑:“我没见过像你这么操心的。” 李复笑着摇摇头。 “我又不是什么杀人狂魔。” “你也说了,我是个郡王,别说是郡王了,你看咱们陛下,也没有随便杀人不是?” “人心呐,这事儿复杂,也简单。” “复杂在 ,人们看不透,简单到,庄子上的庄户们,给他们吃喝,你对他们好,将他们当人看,他们对你感恩戴德,恨不得连自己的命都给你。” “你就说,拿着他们当人看,这事儿难吗?可是为什么还有很多官员,勋贵,就偏偏做不到呢?” “这是最基础的吧?” 阎立德感慨一声。 “花花世界迷人眼,有的人圣贤书虽然读的多,但是实际上做了官,牵扯的多了之后,早就忘记圣人的教导了。” “圣贤书,只是给人读的而已。” 阎立德直接说到了根本。 有时候,学问不代表心性,不代表品德。 “所以说到底,人性的问题。”李复放下手里的瓜,端起茶碗猛喝了几口:“我啊,拿着人当人看,想着好好折腾折腾这个庄子,到最后,能到什么地步呢?” “我好奇。” “老阎,你好奇吗?” “当然。”阎立德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以前是觉得,泾阳王有些异想天开,但是这几年下来,所有的想象和规划,不都在自己的眼前,在自己的手底下,一点一点的变成现实吗? 这种感觉,可太迷人了。 李复嘴角微微扬起。 对嘛,经营游戏,就是这样玩的,关键是,他是这个庄子绝对的掌权者,没有什么“刁民”有什么刁钻的要求。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63章 避暑事宜1 “怀着这样的好奇心在庄子上做事,会变得非常有趣。”李复笑道:“因为你放眼望去,你看到的东西就不一样了。” “就算是没有好奇心,在庄子上做事,也挺有趣的。”阎立德接着话头:“比在长安城有意思了,这边的环境,多单纯啊,干活也用不着提心吊胆的,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而且,你说自己是外行人,不会对工程指手画脚,这才是最舒服的。” “长安城的人,唉,怀仁,你是没经历过,一个干活的,得有八个管事的,这个让你这样做,那个又说这个说的不对,他们之间要是面对面的相互扯皮,那倒还好了,主要是,他们只会指挥手底下的人。” “你说,这种情况,听谁的。” 李复双手一摊。 “当然是听陛下的。” “那陛下要是说,什么都听我的,要你们这些官员有什么用,这咋办。” “嘶!!”李复倒吸一口冷气。 虽然他不是匠作监的人,但是这种话,他还是有些熟悉的。 这尼玛到了什么时候都是这一套啊。 反正领导都是干干净净的呗。 “吃过这方面的苦,才知道事情该怎么办嘛。”李复无奈一笑。 这倒是实话。 所以,工程方面,他不懂的,他就不说,要么就问明白了。 反正到最后,只要达到他期望的效果和质量,那中间的过程,他就不管了。 干嘛非要没事给自己找事做呢? 宅子里的下人送来了水,给在太阳底下挖坑的工匠,工匠们稍微休息一会儿,喝点水,喘口气。 很快又投入到了挖坑的工作当中。 到了中午,他们便结伴回工地上,吃大锅饭,在棚子里休息,等到下午日头稍缓一些,再继续回来干活。 下午,阎立德就留在了工地上,处理上午没有处理完的事情,再去工地上溜达一圈,视察视察工作。 整个庄子上,虽然人多,但是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两天的功夫,院子里的就处理好了,长安城来的工匠们已经在老赵的安排下,在庄子上住下了,就等着这边院子里,水池完工之后,他们进来了。 李复要求的游泳池,还分了深水区和浅水区,这也就是得益于院子够大,能安排的开。 工匠离开之前,对水池也进行了一些处理,以黏土,石灰,细沙混合制成的三合土,混合以糯米浆,桐油,平铺 底部,夯得严严实实。 四周墙壁用石砖严丝合缝的铺贴,以三合土填充。 至于另外的细节,就要交给其他的匠人来做了。 这只是进行了初步的防水。 但是即便是这样,一池子水下去,十几天之内,也不会渗的太多,顶多是太阳照射,蒸发掉一部分,渗走的,甚至没有蒸发走的多。 三合土混着糯米浆和桐油夯的致密层,防水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等其他工匠进来,顶多就是对水池的美化工作了,比如说,表面铺贴一些带有精美花纹的石砖之类的。 要是李复有要求,甚至还能将表面镀上纯金。 阎立德有这样的提议,但是被李复拒绝了。 镀金什么的,一个郡王的宅子,暂时就不要这么奢侈了,眼下庄子上哪儿哪儿都是花钱的地方,还是要先尽着外面的花销来。 一个戏水的池子而已,想象一下,要是镀金了,那太阳一照,不得晃眼睛? 算了算了,还要在岸边看孩子呢,晃眼睛怎么行? 要是弄点玉石什么的装饰一下,倒也好说,把水池的底部用玉石铺一铺什么的。 显得低调奢华有内涵。 只是这些东西,准备起来,是需要耗费很多时间的。 李复想要自家人今年夏天就能享受得上,所有,也就没时间准备了。 宅子这边不好跟外面通活水,因此泳池里的水,到时候就只能让自家下人,一桶一桶的给灌满了。 人嘛,有的是,忙活半天就差不多了。 从长安城的木匠进了院子之后就开始细致的收拾泳池,然后就是在院子里支撑起结实的架子,跟院子里的树融为一体,按照李复的要求,做个树屋出来。 另外,屋子里也要重新装饰,木匠们忙着现场测量,按照图纸来打造新的需要的家具。 李复闲来无事就来这边院子,找个犄角旮旯的阴凉处,小桌子一摆,茶水喝着,账本看着,一边看着工匠们干活,一边处理自己的事情,这几日过的倒也悠然自得。 宫中,立政殿。 李世民阔步走入殿中,一边的内侍见到皇帝满头汗水,连忙奉上了干净湿润的布巾。 李世民拿过布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长孙皇后带着宫人到正殿迎驾。 “臣妾参见陛下。” 李世民抬手挥了挥。 “你我夫妻,无需多礼。 ” 说着,自顾自的走到矮榻前,坐下了。 长孙皇后示意宫人去准备茶水。 “这天气,越来越热了,宫中闷热,往年,这个时候已经要准备去翠微宫避暑了。”李世民说道。 “是如此。”长孙皇后微微颔首:“今年陛下打算什么时候去呢?” “过几天吧,先将眼下的事情处理好,再换地方。” “这整个太极宫,夏天就是个让人待不住的地方。” 李世民一边说,一边接过宫人递上来的茶水。 温度刚刚好。 “苦夏,在哪儿都是大差不差的,只是太极宫因为地势的缘故,比别的地方更让人难受一些罢了,倒也不是不能忍耐,只是陛下操劳国事,本就忧心,加上闷热,燥气难耐,就更感觉不舒服了。”长孙皇后拿起团扇,轻轻的威李世民扇风。 “是啊,不然也不会每年都计划着出去避暑。”李世民笑了笑。 喝了水,身边又有妻子拿着扇子扇风,李世民的心情好了很多,也平静了很多。 “若是过些日子要去翠微宫避暑的话,那后宫中的名单,也要尽早拟定下来了。”长孙皇后说道:“人多,东西也多,出行也是个大问题,应该提前准备才是。”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64章 避暑事宜2 李世民应了一声。 “说的也是。” “观音婢,我想,咱们去翠微宫,到时候长安城宫中,还是需要有人主持的。”李世民思索着:“我想让高明留在宫中,主持朝政。” 长孙皇后闻言,笑了。 “二郎,虽然你想的是周全,但是有人比你想的更早,但是跟你想的不一样。” “哦?什么意思?”李世民疑惑。 “泾阳县庄子上来信,说是想让孩子们照往年夏天一样,到庄子上去避暑。”长孙皇后说道:“尤其是提起了承乾,说让承乾带着弟弟妹妹们到庄子上去,一来也不耽误承乾的学业,承乾若是想要处理朝中的事情,无非让人送到庄子上就是了。” “其次,承乾跟宫中的弟弟妹妹们在一块,能让他担起做大兄的责任,在外照顾弟弟妹妹,增加他们这些孩子之间的情谊。” “再者,太极宫的环境也是众所周知的,大热天的,大人都受不住苦夏,更何况孩子,即便是二郎想要历练承乾,也不是在这方面上。” 李世民眉头微微一皱,察觉出些许不对。 “怀仁来信?说这件事?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今天上午,说是信件昨日下午就到了,留在了泾阳王府中,今日一早送到宫中来的。”长孙皇后说道:“是泾阳王妃写给臣妾的信,说了些家常,说了说狸奴的事情,后续才说起了避暑的事情。” 李世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看来,他们两口子早就想到了,只是不知道宫中的安排,不过,这封信来的也是巧了。”李世民笑道:“今日我想起来与你说这件事,正好上午这封信就到了你的手里。” “是啊,也是巧合,不过想想也就知道了,往后的天气越来越热,而往年,这个时候也差不多该准备了,前几年夏天的时候,承乾他们都是在庄子上避暑的,也成了惯例,二郎,今年的话,你打算如何呢?” “你怎么看?”李世民将问题又抛给了长孙皇后。 “妾身觉得,泾阳王两口子信中说的,也有些道理。”长孙皇后说道:“臣妾是承乾他们的母亲,但也是大唐的皇后,虽然想着,承乾作为太子,应该承担起身为太子的责任,可是做母亲的哪儿有不心疼孩子的。” “如同信山所说,只要承乾帮着他的阿耶处理政事得当,不管是在太极宫还是在翠微宫,又或者是在庄子上,又有什么区别呢?” “往年咱们去翠微宫避暑,长 安城也没出什么差错不是?” 李世民认真的听着皇后的意见,一边听一边颔首认同。 倒也是。 尤其是,说让承乾跟宫中的孩子们多接触,竖立起做兄长的威严,这一点,李世民很是认同。 孩子们在一块相处久了,感情好,这是他乐见的。 他活到现在,若是他们家没造反,他跟大哥李建成,该是多么好的兄弟。 “咱们出发去翠微宫的时候,大概就是夏至左右了,先让工部往泾阳县庄子上,送上二十车硝石过去。” 话音落下,殿中忽有微风略过,桌案上的信笺被掀得哗哗作响,李世民抬手压住了飞扬的纸页。 难得清凉的一阵风。 长孙皇后听到自家陛下这般说,心中便明了。 这是同意了。 “这硝石的花销,从内帑出。” 长孙皇后点头应声。 “另外,内帑里新得的珊瑚屏风,送到东宫去,赏赐给高明,王右军的书帖,赐给青雀。” “今年春天的时候,高明训练那五百东宫卫队,花销也不少,我这个做阿耶的,也要心疼心疼自己的儿子了。”李世民说着说着笑了:“再从内帑给东宫拨调两万贯钱款吧。” 长孙皇后轻笑。 “看来二郎对承乾训练那五百卫队的结果,还是很满意的。” 李世民笑了笑。 “看上去像模像样的呢,不知道到时候跟宫中的金吾卫比试比试,会是什么结果,我有些好奇,等到今年秋天,在宫中的演武场上,比一场。” “时间嘛,就安排到中秋节好了,正好也能作为一个节目,助助兴。” “往年中秋节,白天是在宫中的演武场打马球,现在长安城有了竞技场,看打马球的比赛,就不是什么新鲜稀罕物了。” 长孙皇后笑着摇头。 “非也非也,那竞技场里打马球,都是奔着荣誉去的,宫中的马球比赛,就是看个乐子,有好事者,亲自下场过过瘾,玩闹罢了。” “所以中秋节,按照惯例,宫中的马球该打还是要打的。” “行,这些安排,听你的。”李世民笑着应和。 两口子开始坐在一块商议去翠微宫避暑的事。 院子里的蝉鸣越发聒噪,裹着暑气的风卷起茜纱帘角,露出檐下金铃投在青砖地上细碎的菱形光斑。 工匠来到李复跟前,拱手行礼。 “郎主,院子里的树屋已经做好了,您上去看看?” 李复放下手上的书册,目光投向院子里。 “行。” 李复起身,随着工匠往树屋那边去。 从下面到树杈上做了木梯,李复踩着木梯往上头爬。 这是一颗老树了,当初这宅子还没有的时候,这树就已经有了,原本是想砍掉的,但是在阎立德巧妙的设计下,保留了下来。 这宅子里,有很多这样的树,都是阎立德精心保存下来的。 冬天的时候看不出什么,但是到了夏天,这些经过巧思保存下来的树,给住在宅子里的人提供了阴凉。 当然,宅子里很多树,也是后续花了大力气移植过来的,都有不小的树龄了。 工匠们做完了树屋,也把里面拾掇干净了,只要弄一些被褥上来,一布置,这里就是温馨小屋。 李复一个成年人,钻在树屋里,空间上也是宽敞的很,毕竟家里来玩的,也不止一个孩子。 树杈不够,那就在下边搭架子做支撑。 架子做的也是仿照树干的形状,底下一大截都埋在土里,结实牢固的很。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65章 看夕阳 第一千三百六十五章 :看夕阳 “不错。”李复夸赞着。 “院子这边完工了?” “是,树屋都做好了,院子里都完工了。”木匠应声。 “那屋子里呢?还差多少?” “今天也能完工。”木匠笑道:“主要是,这些活儿,都不是什么复杂的活儿,郎主您的要求也不高,所以,我们做起来也快,人多,活儿一分,也就没多少了。” 李复点点头。 的确,这就是个玩闹的院子,用不着多精细,真要是想精细了,等入秋之后,有大把的时间重新精细布置。 眼下最基础的全都有了,这就足够了。 木匠对水池也进行了后续的加工,铺设了木板台阶,上面雕刻了花纹防滑,也刷了漆,等过个一两天干燥完,这池子里就能放水了。 “行,今天把事情做完,在这儿休息一晚上,明天我让老赵安排人送你们回长安,到时候在这边做工的赏钱,我会让周管家送到作坊里去的。”李复说道。 “多谢郎主。”木匠一听有赏钱,顿时喜上眉梢。 本来在木匠作坊里做工,挣的钱就不少。 虽然他们这些有经验有手艺的木匠从来不缺活儿,但是以前活儿多,挣的也就那样。 现在可不一样了,活儿多,挣的也多,时不时的还有赏钱拿。 当初郎主还说,在木匠作坊做事,就算是没活儿,也有基本工钱发,绝对饿不死,旱涝保收。 傍晚,老赵送走了工匠,在日头还有余晖,天尚且光亮的时候,李韶来到这边的院子。 有好几日她未曾踏足到这边来,还真不知道这边变成了什么模样呢。 听说工匠已经走了,她好奇,也就带着小桃和翠竹过来看看。 李复坐在树屋往外延伸的板子上,一双腿在空中晃啊晃。 这树屋够高,甚至能够看到旁边院子里的光景。 坐的高,看落日,也别有一番风味。 反正是比坐在院子里的廊下视野更加开阔。 李韶带着翠竹和小桃两人刚进院子,就看到了坐在上面的自家夫君。 来到树下,仰头往上看。 “夫君?” 李复听到动静,低头,看到自家夫人来了,连忙起身,从树屋上下来。 李韶制止了李复。 “夫君莫动。” 说罢,她也撩起了衣摆, 利落的爬上梯子,来到了上面,穿过树屋,来到了李复的身边。 “我也是能上来的。”李韶微微一笑。 小时候虽然身体不太好,但是习武强身之后,也是个调皮的孩子。 要么怎么说对付李震对付的轻车熟路呢。 李韶当了多少年的调皮孩子,李震才当了多少年的调皮鬼? 两口子肩并肩坐在一起,正逢日落。 “真好看,跟小时候在房顶上看到的落日一样好看。”李韶呢喃着。 李复却是抓住了重点。 “小时候,房顶上?” 李韶微微点头。 “小时候偷摸上过房顶,那时候,还带着震儿爬上去过,我习武,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但是震儿那时候还小,差点给他摔了,被娘亲发现之后,训了我半天,还让我去跪祠堂,跪了一个时辰。” “当时震儿还偷摸的给我送糕点呢,傻孩子,才一个时辰而已。” 姐弟俩之间的感情很不错,但是也复杂。 这会儿李震怕他姐姐跟怕鬼一样。 “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坐在这么高的地方,看日落了。”李韶感慨:“时间过的好快啊。” 上一秒回想小时候带着李震偷摸上房顶。 再次回过神来,都已经是做孩子的母亲了。 “可不是,时间过的快啊。”李复也感慨了一句。 一晃眼,自己也是当爹的人了。 日头开始往下落的时候,落的也快,不消一会儿的功夫,天色就已经黑了下来。 树下守着的,只剩下了翠竹。 小桃带着几个侍女,提着灯笼从院子外面进来。 两口子从树上下来,小桃连忙将灯笼凑上去,给照着点。 “这一看到灯笼,想起来了,这院子里,还少几盏灯呢。”李复一拍手。 白天干活,把晚上的事情给忘了。 “让人从仓库里抬几盏铜灯过来就是了,院子里,屋子里都摆上,到时候屋檐上挂上灯笼,整个院子里,到了晚上也是亮亮堂堂的。”李韶应着声:“宫里的孩子们来一趟,也怪不容易的,能让他们在家里好好玩闹,就随着他们去吧。” 李韶也知道,几个孩子在宫中的日子,可不容易。 越是身份尊贵,背负的东西就越是多。 诗书礼乐射御,每一样都要通,还要精,要求可高着呢。 “我的家书已经 送到了皇后娘娘那里,估计,宫中很快就要给个回应了,按照你说的,往年这个时候,公里要计划着去翠微宫了,今年,应该也不外乎是。” “就算是去,也得挑个好天气,还得钦天监算着日子呢。” “皇家出行,规矩多的很。” “宫中出行的日子,跟承乾他们来庄子上的日子非要放在一天吗?就不能让承乾他们提前到庄子上?”李韶问道。 “谁知道呢?得看宫中怎么安排了,如今二哥有意历练承乾,朝中很多政事都压在东宫,等着东宫的披红,就算是心动,也得将最近的事情都处置好。”李复笑道:“连阿恪和青雀他们就藩的事,也是东宫批的,你想想吧,现在二哥放给承乾的权利有多少。” “让承乾管着兄弟们就藩?这不是给承乾找为难嘛,要是给批出去了,万一有人说什么太子容不下兄弟。 可若是不给他们就藩,许他们不之官,如今这年岁倒还好说,等长大些,唉” 李韶叹息一声。 天家的亲情,怎么说呢? 没法儿说。 不过承乾的太子位置稳固的很,只要陛下没有那个心思,其他的人,都会老老实实的,不管是朝臣,还是皇子。 希望这样的兄友弟恭,能够一直持续下去吧。 李韶与孩子们接触了两三年,也是看着孩子们一步步成长的,自然不希望他们之间的感情出现什么问题。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66章 拿捏 第一千三百六十六章 :拿捏 “承乾是他们的大兄,当弟弟的,听长兄的话,合情合理,不管是封出去还是留在长安,太子的身后是谁?是皇帝,说是太子披红,但是承乾是个孝顺孩子,还能不管不顾自己的爹娘是如何想法了?” “承乾现在做事,有板有眼的,实际上,陛下想要拿捏他这个儿子,那可是太轻松了。” 李复笑着摇了摇头。 只是,李二凤似乎也通透了一些,也开始给李承乾制造一些在兄弟们之间立威的机会。 别的不说,哪天李二凤真要是想犯浑了,要提拔一个皇子,开始用这样的方式磨炼太子,别的不用说,直接提玄武门就够了。 太上皇当年没决定要起兵的时候,李二凤跟李建成还不是兄友弟恭,兄弟俩感情还不是好的很? 要是感情不好,也不至于玄武门之后,李二凤天天做噩梦了。 那是对李建成的愧疚。 至于李元吉,那没事了,死就死了吧,对这个不当人的四弟,李二凤一向没什么感情。 他要是还想让玄武门的事情重演,那锅就得扣在他头上。 人家兄弟本来好好的,你非要挑拨。 历史上的李承乾就应该一手提着李泰和李治的脑袋,一手抱着长孙皇后的牌位,穿着李渊御赐的太子冕服,直接往太极殿的柱子上撞。 甭管能不能撞死自己,撞就完事儿了。 但是李承乾都那样了,老丈人侯君集手里都有兵权了,他都没杀去魏王府,弄死这个平日里跟自己争的弟弟。 或许他心里也清楚,根源根本就不在自己的兄弟,而在自己的父亲。 这样的清醒令人痛苦,干脆直接跟老父亲对掏。 可惜,在玄武门,没有人比李世民更懂得如何处理这种事情。 “现在承乾跟弟弟妹妹们关系好,这是好事,在一帮孩子里,有兄长的宽厚,有太子的威严,这都是好事,事情,一定会往好的方面发展的。”李复脸上露出笑容。 至少,如今的李承乾,在他这里,是个阳光开朗的少年人。 而李二凤对李承乾的态度,也不似历史上这般。 更别说,自己还是李承乾的老师呢。 为了这个大侄儿,他可以去跟李承乾的其他老师疯狂对线。 就看谁怼得过谁呗。 不是爱告状吗? 怼的就是爱告状的。 老李家的人,要护犊子。 “你每年夏天让孩子们到庄子上来,也是有让他们处好关系的意思在里面?” 李复点头。 “他们是亲兄弟,承乾是太子,兄弟这一层关系用的好,将来,说不定都是他这个太子的助力,毕竟,这是他们自家的江山天下。” “而且,孩子们都挺可爱的不是吗?承乾聪慧稳重,青雀活泼机敏,至于阿恪,或许是跟他母亲在宫中过的小心谨慎,所以性格当中,也带着几分谨慎,但是英姿初显,也是个好孩子,还有小丽质,咱们的长乐小公主,更是灵动可爱。” “之前皇嫂说小长乐身体不太好,养在宫中,整日就那点活动的地方,身体怎么能养好,相反来了庄子上,多在乡野中活动,身体倒是强壮了不少。” 不过,这孩子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了。 以前是个文文静静的聪明小姑娘,现在是个大大咧咧的聪明小姑娘。 性格更开朗了。 跟着三个哥哥在庄子上放飞自我了。 但该说不说,在外人面前装乖乖女还是有一套的。 女孩子嘛。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长安一套,封地一套。 对,说的是府邸。 吃过晚饭后,李复让下人搬了两个摇椅在庭院里,两口子躺在摇椅上,一边摇晃着,一边赏月观星。 晚风依旧带着些许白日里的温热,但是吹在人身上,舒服的很。 没了白日里的蝉鸣的喧嚣,静听草丛里的虫鸣。 要说春天是恢复生机的季节,那夏天就是万物生机勃发的时候了。 “吃饱喝足,往这里一躺,舒坦。”李复摸着自己的肚子,晚上吃的有点多。 “夫君向来是会享受的。” “孩子睡了,难得在这院子里,安静一会儿。” 眼下孩子依旧是时刻离不开人,而且,比之前更吵闹了。 李韶白天所有的心思都扑在孩子身上,就算是晚上睡觉,偶尔也会惊醒,想着孩子。 甚至还会披上衣裳,到旁边的屋子里看看孩子睡的怎么样。 “过几天,这宅子里会有更多孩子过来呢。”李韶笑道。 “那挺好啊,他们过来,也不能放任他们尽情的在庄子上玩耍,他们来的前提是,学业也要兼顾。” “正好那时候,书院的孩子们都放暑假了,他们也可以到书院去,先生们都闲着呢。”李复脸上露出 和善的微笑。 “而且,庄子上还有工地,让他们到工地上看看,跟着阎立德和姜确他们学点实际的东西,往后不一定会用到,但是还是那句话,在他们这个位置上,多了解一些东西不是坏事,省的往后遇到这样的事情,别到时候被手底下的人蒙蔽了都不知道。” 李韶觉得自家夫君说的有道理。 “不是干巴巴的书本上的所谓的大道理,而是真正的干中学嘛。” 次日一大早,老赵去安排那些工匠回长安的事。 到了中午,宫中送来了回信,连带着来的,还有二十车的硝石。 李复看过了李世民的回信,而后又将书信递给了自家夫人。 “看看,二哥还跟咱客气呢,二十车的硝石,这是生怕他家孩子在咱们家热着。” “咱家缺他这二十车硝石吗?” “这也是陛下的一片心意,缺不缺是一回事,陛下爱孩子们,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李韶轻笑说着。 “行,让人将硝石找地方拾掇起来吧,反正这个夏天,也用得上。” 二十车,供应整个宅子里的冰,一个夏天都用不到。 不过这玩意儿也不是不常见,每年夏天,宅子这边都会准备许多,用来制冰纳凉。 “信上说,夏至前,孩子们就能到庄子上来了,那会儿,陛下他们也要去翠微宫。”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67章 信心 第一千三百六十七章:信心 “现在宫中已经开始准备前往翠微宫避暑的事宜了。”李韶将信收起来:“夏至,这不没几天了?” “是啊,这种事,决定了之后,后续也就快了,收拾收拾找个适宜出行的日子出发就是了。”李复应和着:“宫中出行虽然麻烦,但是他们人多啊,各自一收拾,也用不着他们操心多少,有的是人专门来安排这些事,只是在出发之前计划人员的时候,费些心神罢了。” 李二凤登基到如今,年年都是如此,都有一套完整的流程了,反正都是那些事儿。 无非就是在路上折腾一阵,到了翠微宫再折腾一阵,安顿下来之后,一切跟在宫中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那我得赶紧着人将孩子们要住的院子好好收拾收拾,再让人出去采买一些东西,等孩子们来了,让厨房给他们做些好吃的。”李韶说起这个,兴致就来了。 要说她跟自家夫君的缘分,当中也有孩子们一份功劳呢。 小长乐,小小年纪,心眼子倒不少。 当初还是她在宫中宴饮的时候,借着天真无邪的模样,主动凑到自己跟前,目的就是为了确认自己的身份。 就应该跟孩子们好好说说,心眼太多压住了容易不长个。 说完之后就匆匆去找下人吩咐收拾去了。 李复无奈叹息一声,离着孩子们到来,还有好几天呢。 放下这些心事,李复去看自己的儿子去了。 这会儿小家伙睡着了,奶娘好不容易给哄睡着了。 睡着的孩子比闹腾的孩子可爱多了。 自家孩子,越看越觉得长的漂亮。 欣赏了一会儿自家儿子的睡姿,李复也要去忙正经事了。 书院是七月初开始放假,也快要到时间了,放假之前,书院还要安排现有的学生,将书院打扫清理一遍,等到书院招生的时候,会让家里离着书院近的学生回到书院来帮忙,也不过两三天的时间,忙活完了,依旧是回去等着书院统一开学。 最近这两天说起孩子们来庄子上避暑的事,李复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那就是被他丢给苏定方的裴行俭。 几次与宫中通信,李复才知道,这小子,在皇帝面前是挂了名的。 可能是李二凤感念当初他父兄被杀的事儿,这小子在长安,也是受到了李二凤的照顾。 本来是让他去国子监的。 但是这小子,非 要到庄子上来。 李二凤知道这事儿,但是也没放在心上,这庄子上也不是外人家的地方,他就放心让这孩子过来了。 也真是的,连封信都不往这儿送,也不提醒解释个一两句。 李二凤关照人家孩子,还是在放养啊。 李世民还说,李复把裴行俭送到军营里,交给苏定方带,也算是误打误撞。 李复看了心里直接开喷。 什么误打误撞,还不是按照原定的轨迹,最多添点油加点醋,让这小子成材。 别改变了方向之后,再把好好的孩子养的还不如历史上那样厉害呢。 那真就是罪过了。 本来就是苏定方的弟子,提前交给苏定方而已。 书院的先生们研究着给孩子们出入学考试的题目。 另外启蒙班就不能用试卷来考学生了,需要先生们更费力一些,亲自面试学生。 启蒙班嘛,都不识字,给他们一张试卷,他们除了干瞪眼,还能做什么呢? 书院不会只收取未曾开蒙的学生,也不会只收取有一定读书认字基础的学生,两者之间,还是要相互平衡的。 李复溜达到书院,看看先生们最近忙活什么。 这种自己闲散,看着别人忙的感觉,不要太舒服。 溜达完了书院,再去军营,看看裴行俭这孩子在军营里待的怎么样了。 伍良业跟随在自家郎君身后,从书院到王府两卫的军营。 苏定方在处理军中的杂务,李复带着伍良业直奔营地当中。 “苏将军,别来无恙乎?”李复笑眯眯的走进厅中,目光落在苏定方身上。 苏定方见到李复,连忙起身行礼。 “末将拜见泾阳王殿下。” “行了,就不用来这些繁文缛节了,又没有外人在。”李复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自己在厅中找了椅子坐下:“我来是想问问,最近营地的情况,还有就是你那便宜学生,裴行俭,在这里过的怎么样,可还适应这里的生活?” 裴行俭是李复带来塞到他这边的,如今过去好些天,来问问情况,也属正常,在苏定方的估算中,李复来的还算是晚的。 还以为会更早来询问呢。 “营地里最近一切如常,只是最近天气热了,训练方面,减轻了两成,时间错开,分上午下午两场。”苏定方向李复解释着最近王府两卫营地里的事。 “昨天我收到了陛下送 来的信件,心中提起了太子训练的那五百千牛卫。” “陛下打算今年中秋节的时候,在宫中演武场,举行一场比试,起初是想着让太子的五百千牛卫,现在应该称呼为东宫率队了,与长安城的金吾卫,宫中的千牛卫进行比较。” “他琢磨着琢磨着,想起咱们庄子上的王府两卫了,意思是中秋节的时候,队伍拉过去一部分人,也参加比试。”李复说道:“王府两卫在庄子上训练也挺长时间了,又有你这样一位将军带领,我还是有些信心的。” 李复虽然这样说,但是苏定方却是有些犯难了。 “殿下,那您觉得,到时候如果真将队伍拉到宫中去比试,咱们该拿怎样的成绩呢?”苏定方好奇询问。 李复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苏定方。 “这个, 还能提前决定吗?” “末将觉得,能吧?”苏定方对自己带出来的兵,信心十足。 看到苏定方的这份自信从容,李复好像也明白苏定方为什么有此一问了。 这就跟运动会上,体育老师跑不过校长是一个道理。 毕竟学生们也都知道,体育老师一向“体弱多病”的,要么就是“有事不能上课”。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68章 清理一下 第一千三百六十八章 :清理一下 “尽力就好,不用管什么成绩。”李复说道:“之前咱们的练兵手册,我也给了陛下一份,总要让陛下看看那份手册的价值所在吧?因此,我觉得没有什么避讳。” “太子那边练兵,也有王府两卫的影子,说白了,这两支队伍算是有点师出同门的意思了,这样才有趣嘛。” “真要是拉到场上去比试,在场观看的,都是些老油子了,有不少常年在军中的行家,有没有尽力,有没有放水,人家还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尤其是咱们的陛下,懂的很,可不好糊弄。” “可以输,但是不能弄虚作假,这样,更惹人不快,在军中,比试,让了的话,那不是侮辱人吗?” 苏定方听着李复的话,连连点头。 在行伍中,的确是如此。 输并不可怕,令人难过且愤怒的是,对手让了,这是屈辱。 我输了,我技不如人,我加倍训练。 但是你让了,我赢了,这算什么? “殿下说的是。”苏定方拱手抱拳。 他倒是差点忘了,当今这位陛下,可是军伍中的行家,这些事情,陛下一眼就能认得出来,若是不尽力,还不如尽力打一场呢。 “离着中秋节还远着呢,现在操心,有点过早了,只是告知你有这么一回事,具体的,还要等到时候再说。” 苏定方点点头。 “恩,反正营地之中,还是照常训练,倒也不会因为有什么比试,就改变训练行程。” 李复笑了。 “这就对了嘛,心态很重要。” 随即,两人聊起了裴行俭的事。 “这小子,是个好苗子,勤奋好学,在军中,也没有那么多矫情的毛病,跟着营地里的兵,该怎么训练怎么训练,营地里的人去做一些杂务的时候,我就让这小子在这屋子里读书,毕竟,他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兵,今年夏天,还要去书院参加考试,要进书院读书的,这方面不能落下,他年纪还小。” 李复笑了笑。 “年纪小,还在长身体,所以训练方面,也要多注意,虽说有在习武强身,但是总归不能伤了身子的根基,这方面,你比我懂。” “这孩子,本来就不是个散漫的孩子,殿下,你这是上哪儿找的这好苗子?”苏定方笑问道。 虽然知道裴行俭的身世,但是这孩子主动到庄子上来,怎么看都觉得,很 神奇。 “书院门口捡的,他主动来庄子上的,实际上,陛下知道他,也准他进国子监读书,但是他好像不太喜欢国子监,就打算到庄子上来了,具体长安国子监那边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陛下也没有详说,只是说,随着这孩子来吧。” 苏定方认真点头。 原来,这小子,还认得陛下,在陛下面前挂了名了。 有点意思啊。 “书院那边,估摸着还有大半个月,招生的事宜就开始了,真正等到所有学生开学,也是暑假过后。”李复摩挲着手上的茶杯:“所以,他在你这里还有的待呢,另外,既然裴行俭也做了你的学生,那他即便是去了书院,也依旧是你的学生,将来的兵学院,算他一份。” “殿下这就开始为兵学院提前看合适的学生了?”苏定方笑问道。 “这小子在这个年纪,不去国子监反倒是跑到庄子上来,你问他什么问题,他能说的头头是道,有抉择,有魄力,敢为自己选路,你说,这样的孩子,他的将来,能是什么样的?” “我看好他。” 李复直言不讳的说了出来。 苏定方依旧带着笑意。 “殿下识人,末将佩服。” “怎么?”李复饶有兴致的看向苏定方。 “末将也是赞同殿下的话,觉得这小子将来,必成大器。”苏定方笑道:“从他这些日子在军营里的行动,也能看得出来。” “既然如此,苏将军,就好好带一带这个学生吧,等将来这孩子去了书院之后,别的孩子放假回家,他还要来军营呢。” “殿下已经在书院给这孩子留了名额了?” 李复反问。 “你觉得这孩子,会考不进书院里?” 苏定方连连摇头。 倒也不是。 “他啊,就算是靠着自己去考试,也会进书院的。” 苏定方认同的点头。 “不说其他,殿下,庄子上来的那两个倭国人” “给我递了拜帖,让老赵给挡回去了。”李复说道:“这庄子上的宅子可不是泾阳王府。” 私人领地里,有这么两个玩意儿,李复心里也膈应。 “其中一个不是已经回长安去了吗?” 苏定方点头。 “另外一个,在客栈里住着,每天就是在庄子上瞎溜达,尤其是书院附近。” “找个机会,收拾收拾他,让他 回长安城去,别总是在庄子上晃悠,心烦的很。”李复甩了甩手。 “殿下,要不”苏定方眸光一沉,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好歹是以使者的身份来的长安。”李复沉声说道:“暂时不要惹这麻烦,听长安城的人说,今年还会来一批新的遣唐使,咱们的陛下跟我不一样,他要脸,要名声。” 还指望着在百骑司彻底摸清楚那边的情况之前,从这些遣唐使这里套点有用的消息呢,可不能打草惊蛇。 就算是要收拾倭国使者,也不能是在长安地界内要了他们的命。 这里可是大唐国都,如此做,跟踩一脚屎没啥区别。 可以不在乎屎,但是鞋子是自己的哇。 “在书院招生之前,庄子上斥候盯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都清理一下。”李复说道:“清理之前,也要查清楚了。” “查清楚之后,清理谁,怎么清理,是下手轻一点还是下手重一点。” 李复说到这里的时候拍了拍苏定方的肩膀。 “会很辛苦,这个时候,营地里的大家伙就不要训练了,专心来做这些事。” 苏定方认真地点了点头。 最近这段时间因为书院要招生的消息放出去,庄子上的确是多了许多心怀不轨的人,大批量的人派出去盯这些人,也占用了不少人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69章 行动轨迹 第一千三百六十九章 :行动轨迹 正好书院马上就要安排招生工作了,借着这个由头,直接清理清理庄子上的“闲杂人等”再合适不过了。 这泾阳县的庄子,偌大一片,本就是泾阳王府的产业,是私人的地盘。 让你在这儿,不让你在这儿,那就是主家一句话的事儿。 也就是整片土地没个围栏,不然围上了,就跟自家院子一样,让谁来,不让谁来,让谁停留,不让谁停留,还不是主家说的算? 李复在王府两卫的营地中远远的看了一眼裴行俭的训练,随后便带着伍良业离开了。 回家之后,老赵说书院的人送来了一些东西,他放到书房去了。 李复干脆直接去了书房。 今日去军营,也是因为苏定方让人送来了一些庄子上的消息。 最近这几天,庄子上的外来人员过于活跃了。 都跟书院招生有关系。 无非就是长安城的一些狗大户,想要探寻书院。 最近这两年,书院里的事情,不少都传到了长安城,也引起了他们的好奇。 只是,眼下书院对他们造不成什么威胁,也就没放在心上。 可是随着程家和尉迟家的孩子入学之后,三位国公家的公子都在书院,加上今年要招新生,也有不少长安城的官员,家中没有族学的,想要将家中的次子或是庶子,送到书院来读书。 至于嫡子。 首要的选择必然是长安城的国子监。 他们的想法跟程咬金大差不差,都是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 这样一来,书院就算是想要低调,也低调不了了。 不过走到这一步,也是必然的。 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怕的,还不到明面上起冲突的时候,但是暗地里的小动作也不会少。 但是暗地里的较量,谁输了,谁赢了,谁占便宜了谁吃亏了,那就不好说。 毕竟,都不会摆在台面上,庄子上王府两卫这一千人也不是吃素才走到今天的。 还是那句话,这庄子,是泾阳王的地盘,有一千王府两卫守着。 哪怕是在这儿发生了什么令长安城里的人不愉快的事情。 那只能说 忍着!! 李复在桌案前坐下,拿起书院的人送来的东西,拆开仔细去看。 书院的先生们将招生的章程已经拟定好,送到李复这边来 查看,如果有什么遗漏的或者是什么地方不合适,李复可以提出意见,然后让人将他的意见传达到书院,书院的先生们根据李复的意见做出修改。 李复看的入神,连什么时候手边多了杯茶水都不知道。 书院的招生很重要,现在这么多人注意着书院,可不能闹出笑话来。 这会儿,他也得要脸了。 看完之后,李复长长呼出一口气。 经过这么多天的商议,来回改动,总算是能定下来了。 李复招呼来在门口守着的小桃,让小桃去找石头来,去书院送个信,就说他们送来的东西自己已经看过了,没有什么意见,就按照这个来就行。 处理完书院的事情,李复再次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沓纸。 这里是斥候盯着高丸真藤和义直古麻吕行踪的汇报。 义直古麻吕当初求见自己不成,在庄子上住了两晚上,就离开,回长安城去了。 到底是在国子监挂名的,作为学生,他也并不是那么的自由,好歹要给老师先生们留个好印象,又岂能长久旷课? 他走了之后,客栈里就只剩下了高丸真藤。 想去工坊区,但是被人给拦下了,还给他骂了一顿。 来往的商队也都知道,这庄子上的工坊区,那一整片区域,闲人免进的地方。 还想到那边去看?挨骂都是对他客气的了。 应该打一顿的。 再者就是庄子上的书院,这小子贼头贼脑的,看着就不像是好东西,别说跟着他的斥候了,就是在书院周围干活的人,都发现这小子不对劲了。 要说王府两卫,训练有素,有素质。 那在书院周围干活的人,可就没有这么有素质了。 尤其是庄子上,自家孩子还在书院读书的。 见到高丸真藤这样一眼看上去就不像是好人的,那对他的态度就可想而知了。 有人探听高丸真藤的身份,被高丸真藤糊弄过去,但是人家不相信。 高丸真藤这一支支吾吾的,反而让那些干活的汉子起了疑心,要抓他送去王府两卫的营地。 结果高丸真藤吓得赶紧跑了。 庄子上那么多人,他跑也跑不掉,最后硬生生的搬出了他倭国使臣的身份,这才解释过去。 庄子上的庄户虽然看着小子不顺眼,但是好歹有个使臣的身份,庄户们也知道,使臣,虽然是番邦的,但是多少也是公鸡脑袋上的一 块肉,大小是个官。 李复舒了一口气,总之,在书院招生之前,把这个高丸真藤弄回长安去。 实在不行,偷摸揍一顿也行,先解解气。 这俩玩意儿跟狗皮膏药似的,这都一年了,还阴魂不散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人真心实意的想要拜访认识李复呢。 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 此时,太极宫中,前往翠微宫避暑的宫中名单也已经发放到各宫,出发的日子也定下来了,大家都在收拾东西。 东宫之中,内侍也在收拾着李承乾的行李。 “太子殿下,这是清单,请您过目。” 内侍躬着身子站在李承乾身边,双手奉上清单。 李承乾拿过看了一眼。 “带一些换洗的衣裳就够了,其他的,用不着这么复杂,王叔家里都有。”李承乾说道:“尽量轻装简行。” “是。”内侍应声。 虽然李承乾不经常去庄子上,一年到头,不过有三四回的机会能去泾阳县,但是在李复的家中,他有专门居住的院子,里面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哪怕是他回到长安,回到东宫之中,那院子也留着,宅子里的人也会时常去打扫。 李承乾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写了一封手书,招来了自己的护卫统领,让他安排人手,送去城外的军营之中。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70章 着急 第一千三百七十章 :着急 此番前往泾阳县避暑,怎么也要两个月左右,外面的军营,一切照旧,他就不能亲自去看了,但是也不能懈怠,还是要叮嘱一番的,有什么问题,尽管派人送到泾阳县庄子上就是了。 李承乾这两天也在尽力的安排身边的事,加上朝中的一些事务,忙的很。 李恪李泰他们也并不闲散,除却每日上课之外,也就剩不下多少时间了。 太极宫里,都在准备避暑的事宜。 大安宫中就安静多了。 大安宫的环境好,冬暖夏凉,用不着出城避暑,李渊这会儿也没心思出城。 竞技场的马球比赛,一场接着一场,李渊偶尔感兴趣了,还要去赛场看看呢。 人上了岁数,能有点新鲜刺激的东西可不容易,马球比赛才举办了两年,今年慕名来参加的队伍更多,赛程排的更加紧张,甚至地方上也有球队进京,来参加比赛。 李渊在大安宫中听说之后,乐得合不拢嘴。 这比赛,规模越大,名声传出去的越广,那就越有意思。 大安宫里的麻将局,也逐渐的多起来了。 几个老头坐在一块聊的,还是马球比赛的事。 有的人已经在探李渊的口风,问问比赛抽签什么的。 结果李渊一顿义正言辞,表示公平公正。 这事儿也就没人敢提了。 要是败了太上皇的兴致,那就不好了。 本来现在维系与太上皇之间的关系,也成了一部分人家族最后的依靠了,若是得罪了太上皇,而家中人在陛下那里又不受重用,没有出路,那不更是雪上加霜了吗? 泾阳县庄子上与大安宫之间的书信往来频率也十分频繁,多是李渊着人送信来,聊聊身边最近发生的事情,与李复聊家常,再询问询问狸奴最近如何了,他们两口子什么时候回长安城,带着狸奴去大安宫。 但是最近这几天没有提带着孩子去大安宫的事情了。 天气炎热,也担心热着孩子,比起长安城来,还是在庄子上待着舒服,长安城的人还巴不得往外跑呢。 东宫的蝉鸣透过菱花纹窗,李承乾将最后一卷文书按在酸枝木案几上,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总算是忙完了。 抬首望向殿外蒸腾的暑气,转而看了一眼身边伺候的内侍。 内侍见状,连忙上前递上柔软的布巾。 李承乾 拿起布巾,布巾在凉水里泡过,拧干之后往脸上一敷,也能令人打起几分精神来。 殿中不算太热,一边的冰鉴之中盛满了冰块。 只是即便是开着窗户,殿中也是闷闷的。 这种闷,最是令人心浮气躁。 门外廊下内侍匆匆走进殿中。 “启禀殿下,魏王殿下来了。” “让他进来吧。”李承乾应声。 “是。” 不多时,李泰疾步走入殿中,月白纱袍下摆微微掀起,腰间九环玉蹀撞出细碎的清响撞出细碎的清响,径直掠过躬身的内侍,走到李承乾面前,看到他身边的内侍手上拿着布巾,干脆上前,拿过布巾,在脸上胡乱的抹了一把。 “那是我刚才用过的。”李承乾声音中透着几分无奈:“去,给魏王准备新的,再让小厨房准备些凉饮送过来。” “是。”内侍应声。 “大哥,外面天可太热了。”李泰直接坐在了台阶上,抱怨着。 “真想赶紧去庄子上,去王叔家中。” “再忍一忍,也就这两天了。”李承乾笑道:“宫里的事情总要安排妥当才行,而且,行程已经定下来了,岂能说改就改?” 李泰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那是阿耶他们去翠微宫的行程,咱们几个去庄子上,也用不着跟阿耶他们一同出发啊。” “这太极宫,哪儿哪儿都闷。” “我看你是心思早就飞出去了,所以人待在这里,怎么都是待不住的。”李承乾面带微笑,语气无奈。 “大哥就不急吗?”李泰笑的眉眼弯弯:“我来的时候可是见到外面的内侍,在抬箱子呢,大哥也都收拾完了吧?” “是啊,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又不是第一次去,带上些换洗的衣裳也就足够了。”李承乾接过内侍递过来的布巾,擦了擦手,将其搭在了一旁的架子上。 “至于宫中的事情,也都安排的差不多了,该看的也都看了。” 说到此处,李承乾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少府监送来的避暑器物单子,光是你的冰鉴,就有六具,你是打算住在冰窟里吗?” “虽说外面天热,但是你不要过于贪凉了,对身体没好处。” “找个树荫地下,坐一会儿,平心静气,比你守着冰鉴要管用的多。” 李泰闻言,慢悠悠的撤下呼在脸上的布巾。 “这太极 宫的各个宫殿,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树荫下面是好,但是闷啊,我想喘口凉气儿。”李泰嘿嘿一笑:“不过好在这单子是大哥你批,要是放在旁人手里,还不一定会给我呢,若是阿耶看了,准又要说我贪图享受了。” “阿耶也不至于这么说,总不能真的热坏了你。”李承乾见到内侍捧着托盘进来,示意内侍将东西放在李泰身边。 “不要着急吃,先缓一会儿。”李承乾仔细叮嘱着。 “到底是你这东宫,好东西多啊。”李泰脸上的笑意更深。 “以后想吃,过来就是了。”李承乾摆了摆手:“怎么,你这个魏王想吃点什么,尚食局还能短了你不成?” 李泰摇了摇头。 “也不是那么回事。” 李承乾来到李泰身边,也坐在了台阶上,兄弟俩人就出宫避暑的事儿,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 “我这边事情处理完了,你若是着急,我去找阿耶,实在不行,咱们明天就出发。”李承乾笑道。 “那感情好,那我就等你信了。” “行。”李承乾笑了笑。 他也期盼着去庄子上,期盼了很久了。 李承乾起身,整理了一番衣袍,带着两名内侍往两仪殿去了。 李泰则是乖乖的留在东宫之中等消息。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71章 提前走 第一千三百七十一章 :提前走 烈日灼空,蝉鸣刺耳,李承乾和两名内侍到了两仪殿外。 仅仅只是走了这一段路,他身上的衣袍领口就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颈间。 两仪殿大门紧闭,鎏金铜钉在日光下刺目耀眼,殿前侍卫甲胄森然,李承乾呼出一口气,抬步迈上玉阶,守在外面的侍卫见到太子连忙躬身行礼。 行至廊下,殿外候着的内侍连忙迎上前。 “拜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微微颔首,嗓音低沉。 “孤有事要见阿耶。” 内侍迟疑一瞬,低声道:“陛下正与房相、杜相议事,太子殿下请稍候,奴婢这就进去禀报。“ 内侍不敢耽搁,转身放轻了脚步往门口走去,轻轻推开殿门,没入殿中。 殿内,李世民坐在靠椅上,他面前坐着房玄龄与杜如晦。 前往翠微宫避暑之前,李世民手里的事情也不少,与自己的股肱之臣,要尽量的都将朝中的事情安排妥帖,虽然在翠微宫也能处理政事,可是从宫中送到翠微宫,中途免不得要耽误半天的时间,李世民自然不愿,因此,眼下能处理的,要全都处理好,而后外来的政事,接下来两个月内,就不用送到长安城,而是直接送去翠微宫。 三人面前都堆积了不少奏疏,坐在一起看着,若是有什么拿不准的,直接当面讨论。 内侍小心翼翼走上前,低声禀报。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李世民目光依旧在手上的奏疏上,头也没抬。 “让他进来吧。” 来的倒是正好。 李世民嘴角微微扬起。 看来,送到东宫那边的奏疏,承乾已经处理完了。 很好。 殿门缓缓开启,李承乾迈步走入殿内,步履沉稳,在踏进殿内的刹那间,一丝凉意迎面而来。 殿内放着冰鉴,到底是比外面稍微凉快一点的。 李承乾收敛心神,上前行礼。 “儿臣拜见父皇。” 李世民抬头,看了一眼李承乾,沉静的打量了一番。 “什么事?” “儿臣斗胆,恳请父皇准允儿臣明日能与三弟四弟还有长乐妹妹先行前往泾阳县庄子上避暑。” 李世民微微挑眉,尚未开口,一旁的房玄龄抚须笑道:“太子殿下,送去东宫的诸多奏疏,可是已经批复完了?” 李承乾应声:“已经批复完毕,送去了门下复核。” “看来送过去的奏疏,还是太少了啊。”李世民放下手上的奏疏,认真的看着李承乾:“怎么想这么早离开宫中?行程已经定下了,何以急于这一两日?” “说说吧,谁又去你那里了。” 李世民心里倒是明白。 如果没有人去东宫,去高明跟前说,以高明的性子,才不会来两仪殿找自己说这件事呢。 左右不过这两天的事儿了。 “没有,是儿臣,有些想念王叔和狸奴了,想要去庄子上,看看狸奴。”李承乾拱手应着。 李世民低头一笑。 “混账小子,在你阿耶面前,说实话。”李世民饶有兴致的看着李承乾。 “太子殿下,可是因为另外三位殿下?”杜如晦面带笑意。 李承乾点头,算是默认了。 “儿臣前几日批复宫内的一些奏疏,察觉到四弟的殿内,要了六方冰鉴,宫中燥热,暑气难消,儿臣也是担心,四弟这般贪凉,对身体不好,干脆也不差这几日了,提早出发。” “气候炎热是一回事,心急,也是一回事。”李承乾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 “太子殿下心系手足,倒是体贴啊。”房玄龄赞扬着:“陛下,近日暑气逼人,几位小殿下年幼,早些离开长安城避暑,倒也合适。” 李世民沉默片刻,目光掠过案上堆积的政务,又看向李承乾微微紧绷的肩线,终是轻叹一声:≈34;既如此,准了。≈34; 李承乾眸中闪过一丝喜色,当即躬身:≈34;谢父皇恩准!≈34; 李世民微微颔首,却又补了一句:≈34;路上谨慎,莫要贪凉纵马,明日一早,你们就离宫吧,其余的,朕会为你们安排的。≈34; 李承乾郑重应下:≈34;儿臣谨记。≈34; 退出两仪殿,李承乾立于阶前,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背终于松懈下来。 抬眸望向远处蒸腾的热浪。 “总算是能离宫了。” 两仪殿内。 李承乾离开,殿门再次关上之后,李世民这才收回看向儿子背影的目光,摇头失笑。 “这孩子。” “太子殿下爱护手足,陛下应该欣慰才是。” 李世民笑了笑:“欣慰,只不过,原本打算留他在宫 中,让他多处理一些政事的,看看,就咱们跟前这些,也不少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助力。” 杜如晦哈哈一笑。 “陛下,太子这般年岁,倒也不必在这方面多苛求他,往后日子还长着呢,太子还是个少年人,有些少年人的心性,实属正常,至于这些”杜如晦抚须说道:“臣等与陛下一同辛苦一二,也不妨事了,便让太子,高兴高兴吧。” “是啊是啊。”房玄龄也笑着应声。 “希望他到了庄子上,心里还惦记着我这个阿耶,还有他的母亲,时常往翠微宫送信才好。”李世民感慨。 以前的承乾,多可爱啊,去庄子上住着,还隔三差五的给自己写信,每每看到承乾送来的信,自己都是高兴的。 到如今,以往他送来的信,自己都还好好收着呢。 “太子殿下仁孝,又岂会不想念陛下。”房玄龄解释道:“到时候,太子殿下的信来的频繁,陛下可莫要嫌弃才好。” 李世民哈哈一笑。 君臣三人相视而笑,而后,又全身心的投入到了面前的这些奏疏当中。 次日,天色微明,东方泛起鱼肚白。 晨雾如纱,笼罩着巍峨的太极宫,朱雀大街上,青石板仍沁着夜露,马蹄踏过,溅起细碎的水珠。 夏日里,一天到晚,也就这么点凉快时候了。 李承乾立于东宫门前,一身靛青色圆领袍,微微抬首,望向渐亮的天际,眉宇间透着几分轻松。 今日,不用处理公务了,开心。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72章 迫不及待 第一千三百七十二章 :迫不及待 "大哥!"李泰的声音远远传来,只见他一身月白骑装,显然是为了今天出发的时候能够骑马而特意换上的。 疾步走到李承乾身前,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兴奋。 "总算能走了!这宫里闷得我透不过气来!" 李承乾失笑:"你这话若让阿耶听见,怕是要多留你几日,长乐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长乐跟母亲住在一起,肯定是母亲派人送到这边来的。” 说起来,李泰有些感慨,以前自己也是跟母亲住的,后来长大了,就单独住在一处宫殿里了。 倒是小丽质,一直跟母亲住在立政殿。 说话间,李恪也来了,穿着一身玄色窄袖袍,腰间配着一柄短剑,神色沉稳,唯有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兄弟三人凑齐后,长乐公主才姗姗来迟,几名太监宫女,抬着步撵,长乐坐在步撵上,兴奋的四处打量。 来到跟前,正好听到自家大哥和四哥在斗嘴。 起身从步撵上走下来,身上浅杏色的披风随着步伐摇曳。 晨间微凉,长孙皇后不放心自己的女儿,特意叮嘱给她穿上的。 "大哥,四哥,你们可别又斗嘴,待会儿路上耽误了时辰,王叔家的午膳可不等我们。" 李泰闻言,立刻应声笑道:"那还等什么?走!咱们出发。" 动工门口,车队早已准备好了,一行宫中的护卫分列两侧,肩负着护送皇子公主出行的重任。 车队缓缓驶出城门,晨雾渐散,阳光洒在官道两侧的麦田上,金浪翻涌。 微风拂过,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李泰深深吸了一口气,笑道:"这才叫畅快!" 李泰坐在马背上,转过头去看两位兄长。 李恪也是呼吸着这难得的自由的空气。 “与宫中,到底是不同的。” “这是自然。”李泰笑道:“在宫中待久了,整个人都不好了,咱们现在年岁小,没有多少自由,平日里课业繁重,也没有功夫出宫。” “唯有每年夏天出城避暑,我是最期待的。” “尤其是到王叔的庄子上。” “可惜去年,是跟着阿耶一同去的翠微宫,就只有大哥和咱们七叔,来了庄子上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跟着去翠微宫了,干脆跟着大哥一块到庄子上来。” 李承乾听到这话,微微一笑。 “你以为在这庄子上,我轻松啊。” “一边要照顾着庄子上的事情,一边还要盯着咱们七叔的课业,七叔年岁与你相仿,也是个活泼的性子,想要拿捏他,可不容易。” 李泰和李恪听着李承乾的话,也不禁露出笑容。 七叔年岁与自己等人相仿,常去大安宫,也能玩到一块去。 也不知道,自己等人去庄子上避暑,七叔还在大安宫,听说了之后,会不会着急,背地里说自己不够仗义,也不带他一起。 只是,出宫避暑的事情,哪儿是他们说的算的。 就算是他们求阿耶,太上皇那一关,也得七叔自己去过才行。 “去年大哥从庄子上回到宫中,可是晒黑了不少,但是人也壮实了。”李恪说道:“在军营里,吃了不少苦吧?” 李承乾点头。 “是啊,在军营之中立足,想要服众,没点本事可不行。”李承乾笑道:“我也是跟着他们同吃同住,一同训练了一阵子,才安稳下来,每天事情也不少,连书院都没去。” 提到书院,李泰和李恪哑火了。 不敢多说一个字。 生怕大哥到了庄子上之后,把他们丢进书院去。 在读书做功课这方面,若是到了庄子上还要在书院里日日学习,那这跟刚出虎口又入狼窝有什么区别。 长乐公主一人坐在马车里,直接将马车车厢的车窗帘掀开,一路欣赏沿途的风景。 这回到庄子上,可还给狸奴准备了礼物呢。 思及此处,长乐公主的小脸上也带了几分笑意。 想着想着,又想到了自己的亲弟弟,雉奴。 如今雉奴都会走路了,要跟着阿耶和母亲一同前往翠微宫。 日头渐高,车队终于驶入庄子。 远远望去,青砖黛瓦的宅院掩映在绿树之间,庄前的小溪潺潺流淌,新制的水车缓缓转动,溅起晶莹的水花。 昨日里,李承乾去过两仪殿后,李世民就着人快马加鞭的送消息到庄子上,告知李复,今日孩子们要来。 因此,李承乾等人的车队到了宅子门口的时候, 下人们早就在这里等候了。 李承乾翻身下马,老赵迎接上前。 “拜见太子殿下。” “无需多礼,王叔 可在?” “在呢,听到下人禀报说你们到了,我这不就赶紧出来了。”李复面带笑意,从宅子里走出来,李韶紧随其后。 “可算是到了,再不来,冰镇的葡萄汁都要热了。”李韶招呼着孩子们。 李泰几步上前,走到李韶跟前,笑嘻嘻的说道:“王叔,婶婶,我可想死庄子上的葡萄果酒了。” “小小年纪,想什么酒呀,只有果汁。” 众人哄笑,长乐公主掩唇轻笑。 “外头热,走,快进宅子里。”李韶打趣完了李泰,让孩子们赶紧回家。 让老赵将随行的侍从都安顿好。 老赵应声,又招呼了一些下人过来,帮着搬运行李。 宅子里的花厅四面通风,竹帘半卷,窗外茉莉随风摇曳,送来阵阵清香。 案几上摆着冰镇的瓜果、葡萄浆,新摘的甜瓜,脆生生的,咬一口,甜汁四溢。 李泰坐下后,迫不及待地灌了一口葡萄浆,满足地叹道:"这才叫避暑!" 长乐公主小口啜饮,眉眼弯弯:"比宫里的冰酪还爽口。" 李恪吃的含蓄,但是眉眼间的欢喜,却是遮掩不住。 李承乾笑道:“你们都慢一些,宫里也没缺着你们吃喝,怎么到了王叔家中,就跟逃难过来似的。” “哈哈哈哈哈。”李复闻言,开怀大笑:“无妨无妨,喜欢就吃,但是不可贪凉,不可贪多,美味不可多享。” 主要也是怕孩子们肠胃弱,要是吃的太猛了,到了下午晚上,必然是要在茅房常驻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73章 鱼 李韶坐在椅子上,轻轻的晃动着手上的团扇,笑意盈盈的看着眼前的孩子们,眼底满是温和。 “既然来了,就好好的松快几日。” “对对对,你们婶婶说的是,现在庄子上松快几日,但是我与你们阿耶也是有言在先,虽然来了庄子上,你们各自的课业可不能落下,不然下次再给你们阿耶写信让你们到庄子上来,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李复也附和着自家夫人的话。 “王叔放心,我们知道。”李泰应了一声。 “我会盯着他们的。”李承乾笑道。 微风拂过,竹帘轻响,孩子们畅快的吃瓜果,愉快的聊着天,仿佛连时光都慢了下来。 李复如今看李承乾,也是越来越有身为兄长的威严与慈爱了。 多好的兄弟几个。 还有小长乐。 “你们啊,还要吃中午饭吗?”李韶手里的缂丝团扇轻摇,扇面上绣的猫儿扑蝶图随着动作忽隐忽现。 叮嘱着孩子们不要吃太多,一会儿还要正经吃午饭呢。 “我已经跟柳娘说了,做的都是你们爱吃的饭菜,你们这会儿放开了吃喝,一会儿吃午饭的时候,看见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吃不下,那可真就太可惜了。”李复眯着眼睛笑着。 “对对对,还有中午饭呢。”李泰猛然间想起了什么,放下了手上的甜瓜。 长乐公主挪开自己面前的冰碗,案几上留下个完整的圆痕。 不吃了。 一会儿要吃午饭。 瓜果什么的,没意思。 自长安到庄子上来,路上也耗费了不少时间,即便是清早就启程,毕竟不是快马加鞭,到了庄子上,也已经是临近中午了。 三位皇子,一位公主,出行的队伍一点也不含糊,李世民派遣了不少千牛卫。 至于伺候的人,一个人身边就带了四个,两名宫女,两名内侍。 这是最少的人数了,毕竟白天晚上,要有轮班值守的。 至于在生活上其他方面,庄子里丫鬟仆从也是一大堆,孩子们来这儿时候久了,也都熟悉,李世民两口子这才放心就给孩子身边带这么点人。 两口子听着孩子们讲述着在宫中如何被师傅“折磨”,夏天的太极宫是如何的待不住。 听着都怪可怜的。 临近中午,花厅之中,圆桌摆开。 李复坐在主位上,李韶在侧,另一边则是坐着李承乾。 李丽质坐在李韶身边。 落座后,厨房的小厮便端着菜肴一道道的摆在桌面上。 菜肴丰盛,柳娘也清楚几位小殿下最喜欢吃什么。 又不是头回来了。 饭桌上香气氤氲,勾得人食指大动。 李泰盯着桌中央那盘油亮亮的炙羊肉,眼睛发亮,筷子已经蠢蠢欲动:“王叔,这羊肉闻着可真香!“ “柳娘调的香料,研磨到一起,羊肉烤的差不多之后,撒上去,用本身的羊油炸出香味儿,当然香。” 就是可惜到现在没发现辣椒这玩意儿,不然弄点辣椒面一并撒上去,比现在更好吃。 李复笑着抬手示意:“都别拘着了,动筷吧。“ 话音未落,李泰的筷子已经精准地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羊肉,一口咬下,烫得直呵气,却还含糊不清地赞道:“好吃!比宫里的御厨烤得还嫩!“ “尚食局的厨子都是学艺归去,断然没有师傅不如徒弟的道理啊。”李恪美滋滋的吃着羊肉,感慨着。 要说最好吃的美食。 那一定不在宫中,而是在泾阳王叔府上。 这一点,连阿耶都不会否认。 长乐公主掩唇轻笑,小口啜饮着面前的莼菜羹,眉眼弯弯:“四哥,慢些吃,又没人跟你抢。“ 李恪则细嚼慢咽,目光时不时落在桌上那道清蒸鲈鱼上,鱼肉雪白,上面铺着细如发丝的姜丝和葱段,淋了豉油,鲜香扑鼻。 他夹了一筷子,放入口中,微微点头:“这鱼蒸得极好,火候恰到好处。“ 李恪与李泰的性子截然不同,许是因为身份的关系,不管是在宫中还是在外面,整个人都淡淡的。 虽说是个孩童,但是没有过多的大喜大悲,不似李泰这般活泼好动,但是又没有李承乾那样,过于沉稳。 以前这孩子,性子多少带着几分呆直。 后来跟着李承乾一块出宫,到庄子上来,才活泼了几分。 应该说,如今的李恪,像是几年前的李承乾。 只是与李承乾相比起来,少了几分自信。 但是听李承乾说起他,在宫中读书用功,习武骑射,也丝毫不含糊。 现如今的李恪,完全没有展现出意气风发,也还没有到担得起李二凤说“英果类我”的评价。 “喜欢就多吃,庄子上的鱼,都是新鲜的,甭管是河鱼还是海鱼。”李复笑道。 “海鱼送过来也是新鲜 的吗?”李恪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 李复笑着点头。 “自然,不过路上运输折损不少,到长安来,还能活着的,也不多。”李复解释着。 “去年去登州的时候,认识了个住在海边的朋友,商队在登州也有买卖,时不时的,那朋友就会托商队带些海货送到长安来。”李复笑道:“我也时常送些长安这边的特产给他。” “王叔交的朋友,是不是很厉害,能从大海里抓到鱼,海那么大,我看过阿翁钓鱼,在池塘里有时候一整天都钓不上来。”长乐闪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上去十分可爱。 李复笑的无奈。 就大安宫里的池塘,钓不上来,纯属老头把鱼喂得太饱了。 如果说在野外的池塘里钓鱼,那没事了,钓不上来也是常有的。 大批量饲料打窝,精心勾兑鱼饵,一天都钓不上来,这玩意儿可没准。 “王叔的朋友,只是一个普通的渔民,平常也是靠种地为生的。”李复耐心的解释着:“大唐各地,风貌不同,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那大海是不是真的如同传闻那样,一望无际。”长乐问道:“王叔,我想去看海。” “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全是水,海水是咸涩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74章 夏日衣衫 “长安离着海边很远哦,要走很久,而且海边荒芜,都是小渔村,吃的住的,条件很不方便。”李复笑道:“等你长大之后,如果还有这个心思,还这么好奇,王叔就带你去看看。” 以后在登州建设水师营地,自己肯定还是要走一趟的。 到时候带上孩子们去看看,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如此出行,周围明里暗里的护卫等级,可就不一样了。 上一次去,是带了两百人,热热闹闹的去了。 要是带上孩子们,那王府两卫出动的,就不止是两百人了,还要加上宫中精锐的千牛卫,千八百人要有了。 “好,那王叔,我们约定好了哦。” “好。”李复笑眯眯的应下了。 “王叔,我也去。”李泰举起自己的小手。 “王叔,还有我。”李恪也忍不住想要加入。 李承乾虽然没说话,但是眼神里,带着几分向往。 “都去。”李复哈哈一笑:“只要你们阿耶准了,王叔就带你们去。” 听到这句话,四个孩子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霎时间没话说了。 李泰油亮的嘴角还沾着饭粒,举着的小手突然僵在半空。听到≈34;阿耶同意≈34;四个字时,圆润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下来。 阿耶同意,这是必要条件。 但是阿耶会同意吗? 够呛。 “王叔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李泰油汪汪的小嘴一撇,有些意兴阑珊。 “怎么着,我要是能偷着把你们带出宫,带去登州,我还敢回来吗?你们还敢回来吗?”李复笑问道:“你就不怕你阿耶扒了你的皮。” 李承乾笑了笑。 “青雀莫要闹脾气,到时候咱们年岁稍长,也是该出去历练历练的时候了,总会有机会的。” 李泰点头应声。 “也是,等我岁数再大一些,我就去封地,到时候还不是天高任鸟飞?”李泰笑嘻嘻的说着:“我就学着王叔管庄子,我好好管理封地,那以后肯定是阿耶和大哥的好帮手了。” “我也是。”李恪应和着。 虽然他的封地没有李泰多,但是少有少的好处。 李承乾拿起一边的空碗,盛了莲子汤,一碗递给李复,一碗递给李韶。 “叔叔,婶婶,喝点汤,这汤做的很是清甜。” 两位弟弟将来去封地的 事儿,他没吱声。 私心是想要将他们留在长安城,做个伴的。 李韶接过,眼底笑意更深:≈34;承乾有心了。≈34; 李复看着几个孩子,心里欣慰,抬手夹了一块蜜汁藕片放入长乐公主碗中。 “大哥,我也要。”李泰拿起自己面前的碗,递给李承乾。 “我,我。”李恪也将碗拿了起来。 李泰从李恪手上拿过碗,一并放在了李承乾的面前。 李承乾一一给他们盛汤。 “都有,都有。” 李承乾笑呵呵的将汤碗还给他们。 饭桌上其乐融融,偶尔传来碗筷轻碰的声响,夹杂着几句闲谈。窗外蝉鸣声声,却丝毫不扰厅内的温馨。 吃过午饭,孩子们回到了住处院子,身边的内侍宫女开始收拾带来的东西,将它们都归置好,小殿下们要在这里住上很长一段时间呢,连带着他们也是要住在这院子里的,早些熟悉这边,可不能等到时候有事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人吃饱了就容易犯困,小孩子白天精力足,回到院子也是折腾了一会儿,才乖乖睡午觉休息。 孩子们不喜欢睡午觉。 可是比起看书学习来,还是睡午觉吧。 李复两口子也回屋躺下了。 中午狸奴吃饱之后,也睡着了。 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 李复脱了鞋,往榻上一歪,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夫君可是累了?” 李复摇了摇头。 “这一天也没干啥,累倒是不累,往年孩子们也来庄子上住着,今年来了,也没有什么特殊,还是和往常一样。”李复笑道。 “后院水池里的水都放了两天了,今天翠竹跟我说,水已经温热了,夫君,今天天气好,午后可要让孩子们去那边院子里玩?”李韶问道。 “去,当然去。”李复应声:“不然那院子不就白折腾了嘛?” “等到狸奴长大,能去那院子里玩,还早着呢,这么急匆匆的收拾好,就是给他们准备的。” “那我让人先去提前准备着,这午睡,估摸着也就半个来时辰,就不能再睡了。”李韶笑道:“睡多了晚上可就睡不着了。” 说罢,李韶安排翠竹去后边院子里,安排一下下午孩子们要玩耍需要的东西,顺便着人去孩子们住的院子里,叮嘱一番,要带上一套换 洗的衣裳。 李韶也亲自找出了提前为孩子们做好的专门要下泳池的衣裳。 衣裳分上下两件,短裤和短袖,图纸是李复出的。 倒也不是什么中衣亵裤什么的,短袖短裤,大热天的,在自家宅院里玩闹,穿得。 大唐倒也没有那么“封建”,更何况是几个孩子。 夏日里,女子的衣衫,在后世人看来,可谓是有些大胆了。 虽然外面穿着纱衣,但是布料轻薄几近透明。 富贵人家女子所着的单层直领对襟短衣,用的都是透的越罗或吴縠制成,领口开到胸脯上方,以金银线缘边。 长长的轻纱披帛,夏日用的都是鱼卵纱,披挂时绕过手臂自然垂曳,行动时如流云拂动。 这一条两米多长的轻纱披帛,拿在手里,轻盈如同无物。 这年头,夏日里的衣裳,讲究一些的,可是一点都不简单,“四经绞罗≈34;工艺织造出来的料子,比真丝都透薄,穿着也凉快。 至于普通人家的女子,夏日里依旧是窄袖短衣配齐胸布裙。 午后,大人孩子都从午休中醒来。 李复着人将他们一并叫到了厅中。 “后院有一处院子,前段时间刚翻新好,夏日炎炎,正是个玩儿水的好时候,放你们出去玩,我又不放心,干脆在自家院子里弄了个戏水的泳池。”李复说道:“拿上你们的衣裳,走,带你们去后头院子里。”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75章 戏水 李韶带着翠竹已经将衣裳准备好,孩子们贴身伺候的人,也将换洗衣裳都找出了一套,带了过来。 翠竹拿着衣裳上前,分发给孩子们。 而孩子们听到“玩水”,所有人眼神都亮起来了。 “王叔,真的吗?后院里有水池吗?” “当然是真的。”李复笑道:“现挖的,而且,是专门用来游泳戏水的泳池。” “换上这些短袖短裤,过去之后下水玩就是了,水都提前好几天放的,日头这么烈,早就晒暖和了。” “水池周围还有通水性的丫鬟婆子看着,不用担心,我跟你们婶婶也会在廊下看着你们的。” 李复越是描述,孩子们就越是向往,面上的表情都带了几分急切,恨不得现在就飞到那个院子里下水去扑棱了。 “王叔王叔,那我们赶紧过去吧。”长乐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衣裳,眼神里全都是迫不及待。 “好,好,咱们过去,等一会儿奶娘将狸奴抱过来,半下午狸奴若是见不到母亲,可是要哭闹的。”李复温和地笑着。 狸奴睡醒,奶娘小心翼翼的将他抱到这边来,交给了李韶,李韶轻柔的接过,将孩子抱在怀中。 “走吧。”李韶说道。 一行人离开厅中,往后院走去。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了这处新开辟出来的院子,院墙爬满青藤,几株高大的槐树投下浓荫,遮去大半暑气。 院中央,一泓清池碧波荡漾,池底铺着光滑的青石,边缘砌了一圈浅台,方便人坐卧。池边摆着几张竹榻,榻上铺着细密的藤席,旁边的小几上搁着冰镇的瓜果和凉茶。 池水清澈见底,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微风拂过,水面荡起细碎的涟漪。池畔还搭了一座小巧的木亭,亭檐垂下轻纱帷幔,随风轻扬,既遮阳又透风。 李韶从宅子里的侍女当中挑选了几个精通水性的,就在凉亭中候着。 孩子们在水池中玩耍的时候,她们需要时刻注意着,以防万一。 李韶则是选择抱着狸奴坐在廊下,坐下之后,翠竹将一辆小推车放置在了李韶身边,这是专门为狸奴打造的。 若是抱着累了,可以将孩子放在推车里。 两口子并肩坐在廊下的藤椅上,廊檐垂下的风铃偶尔被风吹动,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狸奴葡萄一样的大眼睛,认真的盯着母亲发间插着的发簪垂落下来的坠子,咿咿呀呀的伸手想要去够。 孩子们被带着进了屋子里换上戏水的衣裳,再出来的时候,每个人都是一身的短打。 李泰欢呼一声,三两步冲到池边,蹲下身伸手撩了撩水,惊喜道:“好暖和的水!“ 李承乾走到池边,伸手试了试水温,点头道:“确实舒服。“ 李恪站在池畔,仍是一副沉稳模样,但目光却忍不住往水里瞟。 李承乾见状,笑着来到李恪身边。 “都出宫了,就别端着了,咱们几个,谁还不了解谁了?放开了玩儿,不然,不就白出来这一趟了嘛?”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拍了拍李恪的肩膀。 “这里没有人盯着你严格遵守宫中的规矩,没有人在你耳边说那些有的没的,往后即便是在宫中有这种声音,你来告诉我,我来处置。” “怎么说,我也是太子来着,宫中是咱们的家,还能让家里的下人反了天了不成?” 关于李恪在宫中,虽然平日里一起读书习武,但是回到各自的宫中之后,若是李承乾不邀请他,他与他们兄弟之间,鲜少有交集。 李承乾打听了之后,多少才知道一些原因。 对于李恪,也有了几分心疼。 血脉什么的,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现在不是隋朝,是大唐! 武德老臣都翻不起什么浪花了,更何况前朝旧臣? 若说旧臣?这朝堂上,哪一个没吃过隋朝的官粮? 一帮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人,闹麻了。 李恪李恪耳尖微红,脸上露出笑容,摇了摇头。 “我没事的,大哥放心,出来玩嘛,肯定是放松的,我也没有在想宫中的事情。” 他只是讶异,王叔家,竟然会有这样一个院子,还是新拾掇的。 是因为他们要来这边住吗? 王叔真好 他们兄弟三人当中,李泰最是闹腾,直接跳入了池水之中,溅起大片水花,惊得池边树上的知了都噤了声。 他从水里冒出头,抹了把脸,冲着岸上喊道:“大哥,三哥!长乐!快下来!“ 长乐公主提着裙摆,慢慢走入浅水区,温暖的池水没过脚踝,她忍不住轻轻踢了踢,水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李承乾则坐在池边的浅台上,半身浸在水中,姿态闲适。他偶尔撩起一捧水,洒向正游过来的李泰,惹得对方哇哇大叫。 李恪下水之后,李泰也来了劲,拽着他要和他比游泳。 他们三个,都是会水的,早前在宫中专门学过。 天家的孩子,技多不压身,学会游泳,是必然的,因为要应对各种各样的情况,不会,说不定一个不会,遇到事,就是丢性命的结局,可不敢赌。 霎时间,水池里荡漾开了孩童们的笑声。 李韶抱着孩子抱累了,李复接过孩子,一边逗弄着孩子,一边注意着水池里的四个玩闹的孩子。 李韶亦是,轻摇着团扇,目光温柔的看着孩子们。 “这池子修的值了。”李韶笑道,一边说着,一边顺手从旁边的案几上端起一杯冰镇的酸梅汤,喝了一口。 “可不是,夏日炎炎,能这样玩水,孩子们喜欢,玩的也痛快。”李复应声:“岸边这么多人看着,也放心。” 裹着热浪的暖风拂过,池水泛起涟漪,树影婆娑,欢声笑语在院中回荡。 长乐在水中玩累了后,就自行上了岸,凉亭里候着的侍女见状,连忙上前递上布巾,将身上的水擦拭干净,紧接着带着她去屋里换上一身干净衣裳。 再出来之后,长乐就奔着树屋去了。 “王叔,这树屋搭的真有趣。”长乐在侍女的照看下,一边攀爬一边说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76章 选择 对于她来说,爬上这树屋,可不算难,小事一桩。 李复闻言,抬头冲她眨了眨眼:“那可不,这树屋可是我亲自盯着工匠搭的,结实着呢。“ “而且,上去之后,还能看到宅子外的景色,坐在那上头看日落可是一绝。” 长乐来到了树屋之中,原先里面还是光秃秃的模样,但是李韶已经让人重新布置过了,树屋里还搭了一张比较简陋的床榻,这会儿床榻上铺着厚厚的褥子,褥子上面又铺了一层光滑的编制的竹席。 阴凉下,树屋开着窗,穿堂的风带了几分凉爽,躺在竹席上,惬意的很。 躺了一会儿,听着下边的玩闹声,长乐又起身,出了树屋,来到外头,坐在了树屋延伸到外面的小小走廊上,双腿在空中轻摆着。 水池里,三个男孩子嬉笑打闹,畅快又得意。 一直到快要傍晚时分,李复这才将他们喊上来。 到了傍晚,没有那么热烈的日头了,水池里的水温度也不比中午了。 “都去里面洗漱一番,把身子擦干净,换上干净衣裳。”李复叮嘱着。 里面洗澡水也都准备好了,这个院子里,一切都方便的很。 在设计建造之初,就已经考虑的足够周全了。 “真好,明日我们还能来玩儿吗?”李泰问道。 “能啊,但是明天一早,早起要读书,看你们的表现,表现好,就陪着你们过来玩一会儿。”李复笑道:“虽说好玩,也要适当才行,不能耽误正经事。” “王叔我明白的。”李泰笑道。 读书对于自己来说,易如反掌。 李承乾他们在庄子上住了几日,宫中才出发前往翠微宫避暑。 而李世民到达翠微宫之后,李承乾即便是在庄子上避暑,轻松愉悦的日子也要先放一放了。 原本地方上送往长安城的奏疏,都送去了翠微宫,翠微宫之中,李世民身边,也有专人听从李世民的吩咐,挑选出一部分奏疏来,着人快马加鞭的送到庄子上,送到李承乾手里。 即便是在李复家中,李承乾也要照例办公。 晨起锻炼,上午读书,下午处理公务,若是处理的得当,处理的快一些,倒是能留出一些时间来与弟弟妹妹一起玩乐。 或者是,下午他们要去游泳,李承乾就陪着他们去,晚上再处理一些不怎么要紧的事情。 但是看上去比较紧要的事情,还是要立马处置好,然后再让人送去 翠微宫。 三省官员,也跟着过去了一批。 皇帝避暑,也要办事,既然办事,就要用人,他们也是躲不过的。 李承乾的生活趋于安稳,李泰拉着李恪,去找庄子上的伙伴玩耍,只是如今大家都在书院,还要有几天才能放假呢。 因此,李泰干脆带着李恪和长乐,去书院读书了。 只是自己玩的话,那没意思,还不如凑在一起读书有意思呢。 书院里昔日的同窗与李泰和长乐都熟悉了,再次见面,大家都热络的打着招呼,分享着自己的生活。 “青雀,你离开这么久,功课没落下吧?可不要被我们赶超了你。” 李泰小脸一扬。 “落下?那肯定不能!我可是日日读书,不曾懈怠的。” “我们也上了一年的体育课了,咱们去操场上,练练?” “走,练练。”李泰兴致勃勃的应声。 说是练练,无非就是去操场的射箭场。 自由活动期间,学生们大多都在操场上。 射箭场也有不少人在练习。 “瞧瞧,这都是新弓。”同窗热切的跟李泰介绍着。 李恪上手拿起一把弓,试了试。 “好弓。”李恪眼神里满是惊艳。 要得一把好弓,可不容易,这书院里给学生们练习的,竟然是这样上品的弓?! “当然,这是工学院的师傅们做的。” “工学院?”李恪疑惑。 这书院,还有什么工学院? 上次来的时候,不是这样啊? 就只有这一处书院而已。 李泰倒是对此有一知半解。 “书院要分院了?” 同窗点点头。 “是啊,这个暑假结束之后,再开学,就要分院了,目前在书院读书的学生,暑假之后,也都已经确定好了要去的分院,继续读书深造的,也就十几个,那十几个人,会组成新的一个课堂,由书院的先生们继续带领读书。” “那些继续读书的,都是有天分的,再就是,家里条件也不错,能供得起他们长久稳定读书的。” 李泰了然。 果然如此。 “那你呢?”李泰看向好友。 “我?我要去工学院了。”同窗笑道:“学好本事,以后早日顶起家中门户,其实读书这三年,更是想明白了一些道理,读书也好,做工 匠也罢,说到底,我们这些普通百姓,追求的就四个字,养家糊口。” “至于理想啊,梦想啊,那都是在满足了养家糊口之后,才能去想的。” “养家糊口,这也是我身为家中男儿,应该担当起的责任。” “总不能说,我想要读书,就要穷尽家中钱财,去供我读书,读书之后呢?读书做官,说到底,有些虚无缥缈了,我还是脚踏实地的好。” “如果真有那个运气,哪怕是我做了工匠,说不定做出了什么新鲜东西,利国利民,还能得朝廷的赏赐呢。” 说到这里,他灿然一笑。 “说不定陛下一高兴,就赏我个工部的小官做一做呢。” “哈哈哈哈,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李泰笑着应和。 同窗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弓,弯弓搭箭,瞄准对面的靶子。 “其实,我挺喜欢这个选择的。” 说罢,手中一松,箭矢射出,正中靶心。 “做工匠,学技术,如果有什么感兴趣的,自己动手就能做,多有意思。” “喜欢就好,如果自己喜欢的东西能挣到钱,养家糊口,就算是辛苦,至少也有点乐趣在其中,哪怕只有一丝。”李泰应和着。 “就是这个道理。” 两人说话间,李恪也拉开了弓弦,手指松动,正中靶心。 “兄弟,好箭术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77章 书院事 李恪笑了笑。 “经常练习,就有了手感。” “不过,你的箭术也不错,凭着这一手本事,不考虑将来去军中?” 李恪觉得,如果有这一手本事,去军中,将来也能为自己博个前程。 都是当官,武官也是官。 “不了不了,目前我还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家中怎么可能同意让我去从军?” “况且,我家中并非军户,我家住在这庄子上,是这个庄子的庄户。” “原来如此。”李恪微微颔首。 李泰也拿起了弓箭,张弓搭箭,试了试,虽然没中准心,但是也并没有脱靶。 “比起这些,我还是喜欢读书。”李泰笑了笑:“先生说,我在读书上的天赋,比习武更好。” “那也很厉害了。”同窗笑道:“读书有天赋的人,我也羡慕,其实,读书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不过,即便是将来去了工学院,我还是可以读书,书院有图书室,面向书院所有的学生开放,平日里若是得了闲,可以去图书室借阅书籍来读。” “这书院,也是越来越好了。”李泰感慨着。 他也有那么一点点的理解,王叔为什么要在庄子上建造这样一处书院了。 对于书院里的学生来说,这就是最好的地方,在这里读书的日子,或许也是他们这一生当中,最轻松愉悦的日子了。 “再过三天,书院就要放假了,等到了一放假,庄子上就热闹起来了,以前放假,咱们都是结伴出去游玩的,如今你们来了,正好,又能凑到一块玩了。” 在书院里,李泰见到了许多昔日的同窗。 他们也询问起了李承乾。 “我大哥?他开始帮着家中做事了。”李泰说道:“如今他不像我俩这样,闲着没事做了,阿耶交给他的事情还挺多的,而且,都还挺重要。” “理解,家里的老大嘛,帮着家里做事,吃苦受累的,我也是,书院上学的时候还好些,一旦放假回家,必然是要帮着家里做事的。”同窗好友笑道:“做事还好说,无非就是累一些,但是还要帮着爹娘看着年幼的弟弟妹妹,可是一点都不敢松懈。” “哈哈哈哈,我跟三哥可是让我们大哥省心不少。”李泰笑道。 “就是,我们不给大哥添麻烦。” 长乐也在书院里,跟以前认识的小姑娘们凑在一起聊天。 “过了今年夏天,就不在书院读书 了。” “怎么了?”长乐不解的问道。 “家里已经给我挑选了一门亲事,等两年后,就要成亲了。” “啊?!”长乐瞪大了眼睛:“可是” 她看着眼前的好友,可是,她的年纪也是,两年之后,也的确是到了该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可是,感觉还是年纪太小了 但是想一想,母亲十二岁就嫁给阿耶了 “我是要去工学院的。”另外一个小姑娘说道。 “女子也能去工学院?”长乐有些稀奇。 “能啊,工学院里也有女先生,可以教导我们刺绣,将来找个地方做绣娘,也不少赚呢,听书院里的先生说,番邦来的商人,特别喜欢咱们大唐的丝绸和其他织物,还有刺绣什么的,我觉得,将来做这个,肯定能挣到钱,那样家里有了钱,日子不就过的更好了吗?” “而且,挣到钱,让家里的弟弟也进书院读书,说不定将来,他就能读文学院,能读好些年的书。” “万一要是有出息呢?就能光宗耀祖了。” 长乐听着好友们叽叽喳喳的说着,憧憬着以后,原本心里的几缕忧愁,也都散了去。 听婶婶说,在庄子上的书院里读过书的女子,即便是将来婚嫁,也会找家里条件差不多的,要么是自家庄子上的,要么就是附近庄子上,大家相互之间知根知底的,必然,男方也一定是在书院读书的。 普通百姓家里,读过书的孩子,要相看另一半的时候,条件也与以往不一样了。 更别说是在书院读过书,学过本事的女孩子了,要求高一点,还好些个人要登门求娶呢,媒婆都能将她们家的门槛踩下去。 傍晚,孩子们这才在护卫的接领下,回了宅子里,各自说着在书院里的见闻。 李韶听着孩子们说,也觉得有趣。 庄子上的庄户家的孩子,不管是读了书,还是没读书,只要踏实肯干,眼下庄子上挣钱的营生这么多,都不会饿着,读了书出来的,到时候去工坊,识文断字,还能给安排一些比较轻松的活儿,挣的也比普通的出力气的多一些。 这年头,读书的成本也不低。 三日后,庄子上的书院正式放假了。 书院的学生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纷纷离开了书院,极少数的学生,就算是假期之后,也不会再回书院了。 在这里读书三年,对于他们来说,也足够了。 离开书院,各自 有各自的理由,书院的先生们也不能一一过问劝说。 毕竟,有上等天赋读书的孩子,并不多,至少在如今书院里的这些孩子当中,凤毛麟角。 “再过几天,书院就要开启招生了,承乾,到时候你带着他们,到书院去帮忙。”李复说道:“去问问陆先生,看看能给你们安排些什么事情做。” “好。”李承乾点头应声。 “书院的招生结束之后,给你介绍个人认识。”李复笑道:“那孩子,与你差不多大。” “哦?何人,能入得王叔的眼?”李承乾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这孩子在长安的时候,还得你阿耶关照呢。”李复将裴行俭的事情跟李承乾说了说。 如今裴行俭这年岁,贞观朝可有作为,若是将来李承乾继位之后,必然也能成为他的股肱之臣。 李复也在为李承乾铺路。 身为储君,也要有自己的一套班底的。 更别说,李承乾的太子之位,将来,只会越来越稳。 哪怕是历史上,李承乾只要是不主动造反,李世民也下不了废太子的决心。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78章 抓人2 “此子心性坚韧,学成之后,步入朝堂,也是早晚的事。”李复说道:“而且,在书院的培养下,也是奔着将他培养成文武全才去的。” 李承乾脸上的惊讶之色始终没有褪去。 一个与自己年岁差不多的孩子,竟然被王叔这般看重? 阿耶也知道这个孩子? 不过也是,出身裴家,身世也凄惨,种种原因之下,阿耶知道他,也是情理之中,只是难得的是,王叔也这般看好他。 看来,真是个人物。 “那他现在” “在军营里,跟苏定方在一块呢,已经拜了苏定方为师,但是书院招生,他也是要去读书的。”李复说道。 “原来如此。”李承乾点头:“听王叔这么一说,我倒是真对这个裴行俭有些感兴趣了,有机会一定要见上一见,好好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能当得起王叔这般称赞。” “人物嘛,现在还不算什么人物,只是你想想,他这般年岁,这般心性,以及他自己做出的选择,付诸于行动,难道不已经比起寻常人来说有太多的不寻常吗?” “许多比他年长的人,做决断,都不会这么果断,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而且,他从长安来庄子上,我看啊,他是将目光放长远了。” “未尝没有赌的成分,但是他认定了,他能赌赢。” 李承乾就着这些话仔细的想了想,好像也的确是这么回事。 “等书院的入学考试结束之后,你就跟陆先生他们一起去看考生的试卷吧,多听听陆德明和颜思鲁他们对考生试卷的评价。”李复说道:“如此下来,你定然也会有所收获。” “好。”李承乾应声。 几个孩子在经历了刚刚到庄子上的新鲜感之后,如今日子也安稳了下来,比在宫中的时候自由了一些,轻松了一些,这样下来,他们读起书来,反而更专心了。 宅子里的环境是好的,不管上午下午,找个阴凉的地方,下人将桌案都布置好,他们只需要拿着书本往那里一坐就好了。 长乐在这边住,早上依旧是要锻炼的,以前是护卫带着她锻炼,如今是跟着婶婶在院子里,学一套拳脚功夫。 一套拳打下来,整个人也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书院里,所有人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 用于学生入学考试的试卷也已经被大号的牛皮纸信封给封存了起来,分门别类的存放着。 先生们都在认真的检查书院里的各项工作。 王府两卫的营地。 地牢。 苏定方带着两个校尉下了地牢,以往这牢房空荡荡的,但是如今,里面却是关着好几个人。 就在苏定方巡视的时候,上面又押送了一名被绑的严实的小厮打扮的汉子进来。 “苏将军。” 地牢里的众人见到苏定方,连忙起身行礼打招呼。 “又抓了一个?”苏定方皱眉。 “是啊,这是昨天到庄子上来的。” 被抓的那人疯狂扭动着身躯。 “我是冤枉的。” “哼,到了这里,谁都说自己是冤枉的。”押送着此人的士兵说着:“我们可是盯了你一天才动手的。” “将军,我们先将人送进去。” “恩。”苏定方点头应声。 此时,牢房里喊冤枉的声音此起彼伏。 更有咒骂恐吓者。 被关了几天,见到苏定方露面,直接威胁起了苏定方,话里话外那意思就是,虽然我微不足道,但是我背后的人,你苏定方得罪不起。 就这样话的,包括他们在庄子上的行动,苏定方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他们背后的人又是谁。 “苏将军,我奉劝你一句,赶紧将我们都放了,你如今,抓的人越多,得罪的人就越多。” “威胁我?”苏定方眼睛一眯,脸上仍旧带着笑意,但是眼中的寒意直透人心。 外面是三伏天,但是地牢里却是透着一股潮湿,带着几分冷意。 火把的光在石墙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衬得苏定方脸上的表情明灭不定。 “我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同时,也最恨别人威胁我。”苏定方冷然说道。 “我知道你们背后是谁,也希望你们知道,我背后是谁。” 这年头,出来混,谁背后还没个靠山了? 苏定方自从登州回来之后,反正心里也打定了主意,就跟着陛下,跟着泾阳王,有前途。 “你们一个个都喊冤枉,但是既然抓你们来,就没有一个是冤枉的,你们以为,王府两卫的人,是随便抓的人?” “哼,从你们踏入庄子上之后,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王府两卫的眼!” 苏定方倒是不避讳直接告诉他们,这庄子上,如同铁桶一般,就不要费心思了。 不管是这些人也好,又或者 是后续不知死活继续飞蛾扑火的也好,下场都是一样的。 最好是将这个消息传出去,传到这些人的背后人耳朵里,让他们好好掂量掂量。 庄子上这样一个书院,虽然规模大了一些,可是论起生源,哪儿比得上长安城的书院,更别说还有国子监弘文馆。 这些人,在害怕什么? 在着急什么? 书院这才哪儿到哪儿?这就沉不住气了? 苏定方心中冷笑,就心性而言,也不过如此。 “把该交代的交代了,不然想要离开这里,可不容易,甚至,好好想想,是否还有机会能离开这里。”苏定方冷着脸,目光扫视过被关在牢房里的人。 “我知道,你们这些人,对你们主家,多少还有些忠心,可是这份忠心有多少” 苏定方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被打发到这里来探听消息,这件事,说重不算重,说轻也不算轻了。 或许他们背后的人,也没想到,这能是一桩要命的买卖。 不过,即便是知道,这些人的命,在背后那些大人物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能得到他们想知道的消息,能达成他们想要达成的目的,一两条人命罢了,不值钱。 能为他们做出一点贡献,都是这些卑微之人的福气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79章 皮鞭沾点啥 “我们可是什么都没做。” 被关在牢房里的人丝毫不畏惧苏定方。 一个庄子上管王府两卫的小官而已,莫说这样一个小小武官,便是长安城里的官员,他们都不怕。 他们可得罪不起自己身后的主家。 到庄子上来探听消息,是主家交代下来的任务。 因为任务出事,主家势必要为他们周旋的。 “什么都没做?”苏定方嗤笑一声。 “等到你们做了点什么,那可就不是把你们抓回来这么简单了。” 苏定方眼神里带着冷漠,声音淡淡的。 “就地杀了你们都不为过。” 说罢,苏定方踱步在地牢的走廊中来回走动,目光扫视过不同牢房里关押着的不同的人,他们有着各式的打扮。 有的穿着小厮的粗布短打,有的则是伪装成了来庄子上的商人,有的一身种地的打扮,总而言之,看上去都十分寻常普通,丢在人堆里都不起眼的那种。 若非这几天着重在书院周围布置了更多人手,想要抓他们,还真有点不容易。 来庄子上的人太多了。 尤其是这两天,许多人带着孩子,要来书院参加考试,准备将自家孩子送进书院读书,于是,浑水摸鱼的人也就多了起来。 “如果,你们还是这般态度的话,那我也就没有再来这里的必要了。”苏定方脸上露出几分残忍的笑意。 在庄子上这两年,他很喜欢这里,与李复交谈了这么多,不管是理想也好,现实也罢。 这泾阳县的庄子,他很喜欢。 绝对不允许有人来破坏庄子上的任何事。 杀人这种事,他一个上战场打仗的武将,又不是没干过。 死在他刀下的人,那可太多了。 苏定方的言外之意,是并不打算放过这些在庄子上作祟的人。 苏定方的目光来回扫视。 “还不肯说?” “看来,得用点办法了。” 苏定方转头看向身边跟着的两个校尉。 “给他们上点刑,对了,请个医者在上面候着,留一口气就好。” “别让他们熬不住。” “生不如死的滋味儿,得让他们好好享受享受呢。” “等咱们的人调查出来之后,也就用不着他们开口了。” “到时候,也还是不要让他他们死,就反复上刑,不为别 的,就纯折腾。” 说完,苏定方还笑了几声。 阴暗的地牢里。 苏定方的话的话如同战场上的马槊,直穿人心。 “是。”两名校尉拱手应声,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容,看得牢房里的人一阵心惊。 他们,他们竟敢! “苏定方!你敢!” 两名校尉脸色一变。 孙虎对着苏定方拱手。 “苏将军,这些人,交给我们就好。” 苏定方点点头,转身离去。 “来人。”孙虎招呼了地牢里的人:“把这人拖出来,先抽二十鞭子,用点力气,别整的跟没吃饭似的。” “我不要求从他嘴里听到什么消息,抽就完事儿了。” “是!”牢房里的人应声,去外间拿了钥匙,将牢房大门打开,两个人进去就将抓来的人给拖出来了。” “就把架子放在这过道里,当着其他人的面抽。”孙虎冷声说道。 看守的人嘿嘿一笑。 “校尉,损还是你损啊。” “特娘的,狗东西就当你是在夸我了。”孙虎也是嘿嘿一笑。 没点损招儿,怎么在军营里混成校尉呢? 只是损劲儿得用在敌人身上,为自己建功才行。 架子被挪进来,人被绑在了架子上。 “记得沾点盐水。”孙虎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外间的人给他拿了个甜瓜过来,孙虎一边啃甜瓜一边说着:“虽然细盐很金贵,但是融水的时候很好用,咱们营地里不缺这点了。” “校尉,听人说,武德酒置于伤口,能使伤口不得炎症,要不,沾点酒?省得他们受不住,伤口再得了炎症,到时候治起来也麻烦。” “那酒多贵啊!”孙虎听了,心疼的直咬后槽牙:“那是能这么糟践的吗?他们这些人也配?就用盐水凑合凑合得了。” 两人在走廊里聊着该是沾盐水还是沾烈酒,听得牢房里的人一阵心惊胆战。 这这是人唠的嗑吗? 没过多久,惨叫声就遍布了整个地牢当中。 地面上听不到丝毫的动静,便是李复来军营之中,也得夸一句,这隔音做的,挺好。 隔天,营地里的汇报就送到了李复的桌案上。 “偷试题?”李复看完了之后,哭笑不得。 书院的试题都是不定的,而且,招生的试题,各不相同,他们偷了有什么用? 传播出去? 就算是这样,书院的先生甚至能当场重新出题,左右不过是给参加入学考试的孩童发一张空白纸,让他们发挥就是了。 试卷收上来,再看内容。 怕不是那些人还不知道,书院还会招收没有任何基础,甚至都不识字的孩子吧? 他们偷试题,实际上,作用不大。 不过,即便如此,做坏事就是做坏事,不能因为没有损失,而放过他们。 没有损失,是因为庄子上王府两卫防范的好,而不是他们临了收手不做了。 这是行为罪,重要的是过程和目的,而不是结果。 拦路抢劫,入室盗窃,哪怕所得就几毛钱,那也是刑拘。 “试题传播出去,并非是指向书院招生工作。”李韶说道:“书院的招生,怎么着都好安排,毕竟咱们自己庄子上,就算是试题泄漏,都有可应对之策。” “重要的是,这件事情传扬出去,对书院名誉的损毁,对庄子上名声的损害。” “加之,已经有人看到了书院的重要之处,必然是要给书院找麻烦的。” “陛下重视书院,朝廷才下发了两金政策,这会儿书院要是在招生上闹出什么事端来,夫君且想想吧,传出去,外面得传成什么样子,而且,朝廷给书院的福利,也会被人攻讦。” “再严重一些,怕不是有人要上奏,往书院里安插人手了。” 李复点点头。 往书院里安插人手? 那不行。 自己多少还是有点洁癖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80章 斗一斗 “夫人说的对。”李复笑道:“偷试题是一回事,想要利用这件事,把事情闹大,让书院处于舆论的漩涡里,这才是最重要的。” 李复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生命力旺盛的花草树木。 “你说这帮人也有意思,不好好专注自家的事儿,努力提升一下他们自己的书院或者是族学的教学质量,竟然喜欢将目光放在别处去。” “先吃萝卜淡操心的。” 李韶无奈一笑。 “背地里的风气向来如此,想要改变,何其艰难,谁不想为自家后辈的以后做计较?” “我这就上书陛下,言明这件事。”李复转身,袖袍带起一阵微风。 角落里,一直伏案批阅文书的李承乾忽然抬起头来。 一直在书房里处理政事,不显山不露水的李承乾这会儿说话了。 “王叔,倒是不着急给阿耶写信。”李承乾说道。 “恩?”李复看向李承乾:“高明,为什么这么说?” 李承乾笑了笑,放下手上的狼毫笔。 阳光在他明黄色的衣袍上流转,即便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也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威仪。 “王叔,还是过于仁慈了。” “仁慈?你夸我呢还是骂我呢?我都把人抓了,打也打了,往后说不定苏定方一刀下去,人头滚滚,这还叫仁慈?”李复反问。 李承乾则是淡定的摇了摇头。 “不够。” 李承乾的声音很轻,却是字字千钧。 “人杀了,也并没有什么用,长安城里的那帮人,不过是损失了一两个仆从,狗腿子,仅此而已,对他们来说,无伤大雅。” “他们的仆从何其多?” “重要的不是这些跑腿的,而是他们背后的人,那些人不知道怕,这种事,还会发生。” “既然要处理,那就得让他们知道害怕才行。”李承乾笑了笑:“王叔这一封书信送到阿耶面前,往后处置这件事,怕不是雷声大雨点小了。” “所以,事情可以先做了,阿耶那边,后续再言明,无伤大雅。” 李复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大侄儿。 这孩子,怕不是憋了个大的。 这位年轻的太子,已然是经历过了朝堂不少事情的洗礼 “后续可以告知苏将军,庄子上的那些有异心的外来人,倒也不用这么快就抓住,就放他们在书院周围活动就是了。”李承乾 说道:“等到书院招生开考那天,小侄亲自去书院监督监考。” 李复瞪大了眼睛。 李承乾这是要将他们好好整顿一通啊。 说句不好听的,这是把他们往死里整啊。 “小侄是太子,太子还在这庄子上呢。”李承乾继续解释着:“太子在这里,吴王在这里,魏王和长乐公主也在这里。” “自打我们来了,这庄子上就多出了这么多心怀不轨的人。” “王叔说,有没有关系呢? 有没有关系,他们说的不算,得是这边宅子里的人说的才算。 李复认真的打量着李承乾的脸。 搓了搓手。 “高明啊,你这有点狠呐。” 这孩子也是个狠人,不过,多好啊。 以后就不担心这孩子被朝臣欺负了。 “但是,王叔不同意你这么做。”李复摇了摇头。 李承乾一愣。 “为什么?这样不是很好嘛?如此,话语权就紧紧的掌握在了咱们手里,已经抓到的人,是打是杀,咱们说了算,就算是杀了,那他们背后之人,也不敢说话。” “这件事,不值得你以身犯险。”李复认真的说道:“不管是人,还是名声,都不值得。” 李承乾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感动。 但是,头一次,他反驳了自家王叔,这一次,他想要按照自己的主意去做。 以往都是王叔保护自己,这一次,自己可以站出来保护王叔所在意的书院! 更何况,这书院的存在,本就是王叔想要为皇室下的重要的一步棋。 长安城的那帮世家之人,不能这样欺负王叔! “前两年,阿耶在宫中考校人才,但是私底下,也出了舞弊的案,抓了一些人。”李承乾缓缓说道:“可是我知道,那些人,不过是替死鬼,真正的元凶,还稳稳当当的在长安城立足呢。” “甚至,其族人还掌管着国子监考功司。” “阿耶即便是尽力在朝堂上施为,可是有些事,不能一蹴而就,也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所以这次,小侄更是不想放过这些人了。” “偷试题,还真是老套的招数,可是这样的招数,也是一招鲜吃遍天了。” 李承乾的神色松快了几分。 “王叔,这一次,小侄有兴趣跟他们斗一斗。” “还请王叔让小侄去做这件事。” “至于安全问题,王叔倒是不用担心,且不说王府两卫,此番前来,小侄身边的暗卫都是宫中顶尖的高手,有他们在,不会有事的,更何况,他们的目标,并不在小侄身上。” “只是到时候,免不得要给书院添点麻烦了。” 李复叹息一声。 “书院的麻烦都不算麻烦,既然书院敢大张旗鼓的开考,就已经做足了准备,这单用不着担心。”李复目光温和的看着李承乾:“我只是担心你。” “那,这就没问题了。”李承乾笑了。 “那你就去一趟军营,与苏定方商议吧,军营那地方,你也熟悉。” “好。”李承乾点头。 当天,李承乾就带着护卫去了军营之中。 次日寅时,苏定方踏着晨露匆匆来到了宅子里。 李复,李承乾,苏定方三人聚集在了书院之中。 在听完李承乾完整的计划之后,苏定方惊讶了一瞬。 “殿下要以身作饵?” 李承乾微微一笑。 “我,只是个名头。” “劳烦苏将军在这两天,守卫布置上,明松暗紧。” “这是书院的布局图。”李复取出地图,铺在了桌子上。 “这边是先生们居住的地方,这里是书院先生们书房所在的地方,先生们拟定的考题,已经全部密封好,就放置在书房之中。”李复说道:“从西边侧门进入,到这边是最短的距离。”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81章 通透 苏定方也掏出了一张地图。 “这是拟定的考试当日,王府两卫对书院和庄子上其他的布局图。”苏定方打开地图,和李复的地图摆在一起,作为比对。 苏定方介绍起了当日的防控。 李复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围三缺一。 有点意思。 织个笼子,等着他们自己钻进去,然后笼口的绳子一紧,齐活儿了。 这跟抓鱼似的。 “此事若成,长安城里的一些人,总要掉块肉才行。”李承乾笑道:“先出口气再说。” 不管是书院这边的气,还是回想起当初舞弊的事情,自己心里憋的那口气。 李承乾犹记得,当初自己问阿耶,为什么不连带着背后之人一同处置了。 宫中考校人才,舞弊,结果就这么放过了? 怎么能这样? 那时候小小的李承乾,还未曾见到诸多的朝堂险恶。 参政两年,李承乾明白了,明白了自己的阿耶有多不容易。 皇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风光,这一点,他在还是孩童的时候就知道了。 在承道,承德,承训他们死了的时候,就知道了。 明白了太子之争,素来如此,明白了朝堂之上,有时候,即便是皇帝,也有诸多的无可奈何。 李承乾自己觉得自己正在慢慢的走进这场黑暗当中。 想要光明? 就只能靠着自己的一双手,一点一点的撕扯出来。 “如此的话,就算是闹到朝堂上,这些人,也无可辩驳,不过,承乾,这样的事情,一次就够了,这口气出了,往后,就不要拿着自己以身入局了,你是太子。” “你应该站的高高的,如同你的阿耶一样,做到心中有数就够了。”李复叮嘱着。 “王叔,我明白的。”李承乾认真点头:“这一次,只是我对他们的礼尚往来,即便是阿耶知道,也不会责怪我的。” 商议过后,苏定方离开了宅子,尽快回王府两卫的营地中去安排后天的值守。 李承乾则是依旧留在宅子里,处理着那些来自翠微宫分散过来的奏疏,处理好之后,每日都派人将已经批好的奏疏送到翠微宫去。 李泰他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看到苏定方一脸严肃,神色认真地离开了宅子,也不由得停了下来。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李恪好奇:“我看苏将军的表情 ,好像很凝重的样子。” “咱们直接去问不就是了。”李泰说道:“走,去书房那边找王叔和大哥。” 两人都是很敏锐的孩子,就算是苏定方什么都没说,只是被他们远远的看到了,他们也觉得,一定是有什么事了。 苏将军一直在王府两卫的营地之中,一般来说,不会主动到这边宅子里来的。 书房里,李复心中默默叹息一声,看向李承乾。 “高明,累吗?” 李承乾摇了摇头。 “不累。” “倒也不是问你批这些奏疏累不累。”李复笑了笑。 李承乾的脸上也带上了笑意。 “有时候会觉得,但是也就那么一阵,过去了,也就不觉得累了,人活着,哪儿有轻松的。”李承乾放下手上的奏疏认真说着:“我在庄子上,看田间劳作的庄户,他们累吗?也累,但是不能停下来,不种地,不干活,没有粮食没有钱,日子怎么过?” “在其位,谋其政。” “看朝堂上的那些大臣,站在不同的立场,事情好的坏的,对谁而言,都是不一定的,他们纵横谋划,不管是为国取利也好,为家族取利也好,不累吗?” “累也要做,比起做成了事情所带来的东西,累算什么?” “同样,我也是如此,享受了荣华富贵,身份地位,必然要因为这些,付出一些东西的。”李承乾笑道:“其实我还算是幸运的不是吗?” “有母亲护着我,有王叔教导我,有阿翁和阿耶庇护着我,使我不必自年幼就遭遇大风大浪。” “哟,这么通透了啊。”李复语气轻松的调笑着。 “要是不通透,自己在宫里,就郁闷死啦。”李承乾的语气也轻松了起来:“所以说人嘛,得自己哄自己开心,不然别人谁哄你?” “就算是我身边真的有人哄我开心,那我反而要警惕起来咯。” 哄太子开心,得太子宠信,做太子的宠臣,以此来得到权势。 将来太子登基,那就是帝王宠臣了。 历史上的例子,也不少了。 李承乾也读书的,当然心里明白。 “不错。”李复对着李承乾伸出了大拇指:“不愧是我学生。” “也是侄儿。”李承乾微微一笑。 “都一样。” 两人聊着,李恪和李泰匆匆的来到了书房的院子里。 “王叔,大哥。” “你俩这是在外头被狗撵了?怎么满头大汗的。”李复调笑地看着两人。 “那倒没有。”李泰摇摇头。 “王叔,大哥,我们刚才看到苏将军离开宅子了。”李恪说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复闻言,看向了李承乾。 要跟你两个弟弟说吗? 李承乾起身,来到了李恪和李泰面前。 “也没有什么大事,庄子上的书院后天就要进行考试招生了,苏将军要布置王府两卫的人,看管书院周围,防止有心人做什么破坏考试的事。”李承乾解释说道:“后天书院那边,或许会闹出点什么动静来,你们且安心在宅子里待着,就不要到现场去凑热闹了,知道吗?” “啊?”李泰满脸惋惜:“我还想要去看看呢,肯定特别热闹。” “不是什么热闹都能看的,书院考试招生,也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李承乾说道:“听大哥的话,不要去掺和,阿恪,你看着点老四和长乐,后天一整天,就不要离开宅子里了。” “好。”李恪点头应声。 他觉得,这里头有事儿,但是太子大哥不说,他也不好继续追问,只能尽力的去完成交代给他的任务。 “大哥,你”李恪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了抿嘴,眼神里露出几分担忧。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82章 没进来 李承乾见状,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无事。”李承乾笑道:“只是以防万一罢了,毕竟当天书院人多,鱼龙混杂,老四和长乐都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可不敢在那日子里放他们俩出去,庄子上本就人手紧张了,可顾不上他们。” 李泰站在一边听大哥这般说,目光似有几分幽怨。 “大哥,我人还在这儿呢。”李泰说道:“这种话你也不背着点儿我说。” “就是要让你听到才好使呢。”李承乾笑道:“行了,没事了,玩儿去吧。” 李承乾将李恪和李泰两人打发走。 等到两人离开院子之后,李复这才问李承乾。 “不告诉他们,好吗?” 李承乾笑了笑。 “告诉他们也没用,反而让他们担心,我不想将他们卷进来,这件事,本就与他们无关。” 说白了,是自己想要出口气,就这么简单。 时间很快来到了书院招生考试这一天。 从清晨一大早,书院的门口就聚集了许多孩童,年岁大小不一,大家都是在家中长辈的陪同下,来到书院门口等候。 书院门口,庄子上在书院里上学的学生,都听从先生的召唤,来书院帮忙来了。 主要是在门口疏散人群,引导他们到合适的位置上等待,或是站在告示栏前,为围上来的人群做解释。 聚集在书院门口的学生和家长,翘首以待,只等候书院的钟声敲响,也好进入书院,参加入学考试。 书院正门两侧,诸多王府两卫的士兵肃然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人群,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 混入庄子上的人,最难以察觉的,就是混在学生堆里的人。 因为来参加考试的学生,年龄不一。 有的学生,也有十几岁了。 其次就是冒充学生家长,身边带个孩子,站在人群里的。 若是伪装的好,想要分辨他们,这是很难的一件事。 李承乾一身素白锦袍,腰间挂着龙纹玉佩,负手立于书院正堂前的高阶上,神色平静,目光深邃,扫视着书院广场上的景色。 广场上已经被分割出几个区域,课堂里的桌案都被搬出来,摆放在了广场上,每张桌案上,都配有文房四宝。 至于启蒙孩童的面试,是在另外一个院子里,由先生们单独进行。 李复没有公开露面,而是在陆德明的书房里坐着。 既然前面有李承乾了,他就在后院就是了。 "殿下,一切准备妥当。"苏定方身着轻甲,按刀走近李承乾,低声禀报。 李承乾微微颔首。 “时间还有一会儿。” 如果从存放试卷的书房下手的话,现在是最好的时候,不然一会儿钟声响起,书院的先生们去书房取来封存好的试卷,他们可就没有机会下手了。 至于混在学生和学生长辈当中的人。 且看他们要按捺到什么时候了。 人群中几个身着粗布衣衫的"考生"眼神闪烁,时不时交换眼色。 他们虽是奴仆出身,但刻意模仿了寒门学子的举止,甚至手中还捧着书卷,装作马上要考试了,赶紧趁着最后的时间抱着书卷啃的紧张模样,乍一看毫无破绽。 然而他们手指粗糙,指节宽大,绝非经常执笔读书之人。 可是他们混在人群里,谁都不好判断。 毕竟书院招生,招生要求也并没有多么严格。 适龄的人,都能来考。 书院本身就设有工学院,哪怕是读书没天赋的,奔着工学院去的,只要通过书院的考核,都能去。 所以说,他们的手,不像是读书人,在书院这里,根本就算不得稀奇事。 "记住,待会儿入场时制造混乱,趁乱烧毁试卷库!"为首之人低声吩咐。 “可是,太子在此,这是咱们之前没有想到的。” “是啊,这万一被发现” 李承乾亲自现身书院监考,这是他们未曾想到的。 若是闹出动乱来,一不小心波及到了太子,那就完了。 "怕什么?我们只是&39;考生&39;,就算被抓,也不过是扰乱考场,最多杖责!" “我们是考生,不认识什么太子。” 从他们站在这儿开始到现在,也没有人提起太子的身份什么的。 太子在书院里头呢,门口站着的这么多人,这会儿根本看不到太子。 几人暗自点头,混在队伍中缓缓向前移动。 书院西门。 李复所在的书房,离着西门比较近。 伍良业等人隐身于暗中。 李复则是坐在书房里,悠然喝茶,与书院南门的喧嚣热闹,就仿佛两个世界。 说是劝李承乾不要以身犯险,实际上,他在前面,那么多人呢,众目睽睽之下,太子的身份,能有什么危险? 让太子危险?掂量掂量九族吧。 李韶在一旁给李复磨墨。 李复摊开纸张,在自家夫人的指导下,心平气和的练字。 李韶抬眼,透过窗户看了一眼门口的日晷。 “还有一刻钟,书院的钟声就要敲响了,会来吗?”李韶问道。 “会的,不是咱们这里,就是高明那边。”李复淡淡说道:“如果他们挑选的是承乾那边,那只能恭喜他们,选了最倒霉的一条路了。” 不多时,书院的先生在兵士的护卫下,来书房,取走了封存好的试卷。 “看来他们,选了最倒霉的一条路。”李复无奈摇了摇头:“走吧,夫人,咱们去前面。” 李韶点头应声。 试卷离开了这边,这说明,针对书院入学考试的人,就不会再往这边来了。 到底还是有几分聪明的,围三缺一,没往里头进。 难怪能被他们主家派到这边庄子上来办这种事。 “铛!~~~” “铛!~~~” “铛!~~~~” 书院的钟声响起。 守在书院大门的守卫,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有书院的先生从里面走出来,面向众人。 “诸位!” 钟声响起之后,书院门口也都安静了下来,这时候再听书院先生说话,勉强也能听得清。 “考生家长请后退,参与考试的学生,请往前面来。” 此言一出,陪着孩子来考试的家长趁着最后的时间赶紧叮嘱自家孩子几句,之后就往后面退去。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83章 紧急 考试这天清晨一早长安城城门开启之后,候在城外的人便匆匆入城,奔着皇城周围的大宅子去了。 卢家在长安城的大宅就位于皇城西侧的布政坊,此处离着皇城顺义门最近。 晨雾未散,卢家大宅五进的院落,青瓦上还凝着夜露,西角门突然被拍得震天响,惊飞了梧桐树上栖着的寒鸦。 守门的小厮开了门。 一般走这角门的,都是自家仆从。 “你怎么这会儿回来了?”卢家的仆从见到熟人,只是生了几分疑惑。 “主君可在家?”浑身裹着露水的仆从面带几分急色。 “在呢,你先去见管家。” 仆从进了院子,守门的人小心将角门关严实。 在前院,管家正在训斥宅子里办事不力的下人,听到不远处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便抬头望去。 “恩?你怎么回来了?”管家也疑惑。 这会儿他不是应该在庄子上吗? 仆从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出事儿了。” 管家听到这五个字,脸色霎时间阴沉了下来。 “你随我来,边走边说。” 怕不是泾阳县庄子上那边有什么动静了。 有两个人,已经有三天没有往回送消息了,事有蹊跷啊。 管家带着仆从一边往家主所在的院子走,一边听仆从汇报。 “今日泾阳县庄子上书院招生考试,太子现身书院,亲自监督主考。”仆从急匆匆的说着。 管家一听,瞪大了眼睛,脚步更是加快了些许。 倒是知道太子和吴王魏王还有长乐公主去了庄子上。 怎么考试这种事,太子还亲自监督主考? 今天那书院门口,人多混乱,鱼龙混杂的,泾阳王就当真放心太子公开露面? 胆子还真是大啊。 “那吴王和魏王呢?” “消息传回来之前,并没有在书院露面。” 正堂内,卢承悌倚靠在紫檀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貔貅,时不时的抬起,仔细去看这玉貔貅的温润。 “好东西啊。” 卢承悌旁边伺候的人低眉顺眼的说着:“这是” 话还没说上,门外管家便进来了,拱手行礼过后,将跟随在身后的仆从推上前。 “三郎君,庄子上有消息带回来了。” 卢承悌抬头睨了那仆从一眼。 “说吧。” 仆从赶忙应声,将太子李承乾在书院里露面监考的事情告知了卢承悌。 卢承悌听过后,手上的玉貔貅“当啷“砸在青砖上,磕坏了一角。 顾不得这品质上佳的玉石,眼神之中,满是震惊之色。 “快!快马加鞭,去泾阳县,让咱们的人,赶紧撤回来!什么都不要做!赶紧离开!!!” “是,是!”管家赶忙应声,匆匆带着仆从离开了正厅,去安排人传信去了。 不仅仅是卢承悌做出了这样的安排。 长安城内,但凡是往庄子上派遣人手的,都在紧急派人前往庄子上,尽力的将自家派出去的人撤回来。 崔家宅院里。 “三日前派出去的人”大管家低头说着。 话音未落,崔君实突然转身,眼中寒光乍现:“快放信鸽!用三色尾羽那批!着快马前往泾阳县!“ “可那些人已经“管家还想要说什么。 “弃了!“崔君实一拳锤在桌面上,震得桌面上的茶具“当啷”一声做响。 “现在不是心疼几个仆从的时候!“ 望着庭院内的薄雾。 “太子亲自坐镇,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被扣上刺杀太子的罪名” 话未说完,冷汗已经顺着鬓角滑落。 “但愿还来得及“他喃喃自语。 早前派遣的仆从许久未曾传信,便知道是凶多吉少了。 这帮蠢货。 必然是被苏定方抓了。 但愿他们,可不要活着从泾阳县出来。 至于后续的,也要处理干净才是。 不管泾阳县庄子上那边发生什么事,都不能牵扯到崔家。 “即刻传令,这几天派遣到庄子上的,知道消息的”崔君实喉结滚动“全都处置了吧。” 大管家瞳孔骤缩:“可那些都是“ “要快过陛下和太子的刀!”崔君实突然转身,晨光将他的半边脸照的煞白:“得想办法!既然是被苏定方抓了,那一定是关在什么地方,不管用什么手段,让这些人,永远闭嘴,还有现如今依旧在庄子上的。” “今天,那边庄子上,必然是要乱的。” 泾阳县庄子,书院。 钟声再次敲响,考生开始入场。 几名乔庄打扮之人,故意推搡。 其中一人突然高喊:“有人插队!“ 瞬间,队伍骚动起来,后方学子不明所以,纷纷向前拥挤。 门口霎时间乱了起来。 几人趁机向前拥挤。 李承乾站在高台之上,眯着眼睛,看向了那个方向。 有人煽动,有人行动。 分工倒是挺明确。 有一人,虽然身处人群之中,但是目光却是飘忽不定,四处打量着,偷偷从袖口中掏出了火折子。 这会儿人多,如果人群中,突然着火了 场面,会不会更加精彩呢? 袖中滑出火折子,正欲点燃—— “拿下!“ 一声冷喝炸响,苏定方身形如电,王府两卫如狼似虎,霎时间冲进人群,一边将学子扒拉开,一边动手捉拿早就盯着的人选。 而掏火折子的那人,被苏定方亲自钳住,扣住那人的手腕,猛然一拧。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那人惨嚎一声,火折子落地。 “你们干什么!我们是考生!“其中一人挣扎怒吼。 苏定方冷笑。 “考生,不好好考试,掏火折子作甚?!分明是想对太子殿下不利!” “把这帮伪装成学生,意图行刺太子殿下的人全都抓起来!” “是!”王府两卫应声!下手更是狠厉了几分。 场内的考生人都懵了。 伪装考生?行刺太子?! 这几人!简直该死! 他们心心念念的来参加入学考试,期盼着能够进入书院读书,这是他们改变命运的机会! 而这些人,竟敢如此?! 太子殿下亲临,这说明陛下和太子殿下对书院入学考试的重视,而他们,竟然趁机做这种事?! 胆大包天!!!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84章 瞧不起谁呢 被抓的那人脸色骤变,还想狡辩。 苏定方已一脚踹在他膝弯,迫使他跪倒在地。 不,刺杀太子的帽子,绝对不能扣在头上! 不能!!! “我没有刺杀太子!我不知道太子“ “意图纵火,扰乱考场,行迹鬼祟——“苏定方声音冰冷,“最重要的是,你们刚才的举动,已构成谋刺太子之嫌!” “我倒是没有听说,考生入考场,大白天的,还要带火折子。” 苏定方抬脚踩碎了地上的火折子。 “剩下的话,就等到狱中去说吧!” 随后,声音陡然提高:“这些人是刺客!意图对太子殿下不利!“ “全都带走!” “是!” 李承乾缓步走下台阶,来到人群前,大声安抚着考生们。 “些许动乱,大家不要惊慌,考试还会继续,苏将军会将闹事之人带走处理,大家平复心情,莫要影响自己的发挥。” “诸位且安心应试,今日这出闹剧正好替诸位筛去这些滥竽充数之辈。” 李承乾在学子们面前主持大局,给了苏定方一个眼色。 苏定方点点头。 苏定方一挥手,王府两卫带着被抓的人,离开了考场现场。 书院周围的上空,突然多了几只鸽子。 在此处巡逻的王府两卫抬头看了一眼。 这是瞧不起谁呢。 取下背上的弓箭,从腰间挎着的箭囊抽出箭矢,弯弓搭箭,瞄准天上飞的鸽子。 “咻!” 箭矢破空声。 鸽子应声落下。 平日里的诸多训练,今天倒是都用上了。 将军说的对,便是在军营里,也是技多不压身。 有士兵赶忙上前,捡起了落在地上的鸽子。 “这鸽子养的还挺肥。” 果然,鸽子的腿上,带有消息。 只可惜,没有落款,鸽子也死了,要追查起来,恐怕不容易。” “即刻送回军营。” “这会儿,苏将军应该已经办完了要紧事,要回军营了。” 书院开始考试的时间,王府两卫中的人都清楚。 而那些伪装成学子的人,想要闹事,在考试开始之前行动是最好的时机。 一旦开考,他们可就藏不住了。 “鸽子能送消息,人 也能,快马来庄子上的人,都要盯住了。” “是,校尉放心,我们知道的。” 王府两卫的人将整个书院周围布控,守得如同铁桶一般。 李承乾照样在考场内,看着考生按部就班的落座,先生发放试卷,学生们紧张应试。 除却离开的十几名王府两卫之外,书院仍旧有重兵把守,加上李承乾从宫中带来的暗卫,太子的安危,倒是不必担心。 便是有贼人,也近不得太子的身。 更何况,这帮人,目的根本就不在太子。 便是他们身后之人,也没有胆量将目标放在太子身上。 三百张黄杨木考案在书院广场上整齐排列,每张案角都镇着榆木纸镇。 参加笔试的学子们,纷纷提笔。 只是有的人,提起笔来就落笔开写,有的则是对着试卷抓耳挠腮,面上一片焦急之色。 也有的,看着试卷上的题目,陷入沉思之中。 参加书院考试的裴行俭,粗略看了试卷上的题目,深吸一口气,开始沉思,不多时,开始落笔。 时间悄悄流逝,日头逐渐升高,将青铜漏壶照得发亮,考场上一片寂静,水珠坠入承露盘的声响清晰可闻。 与考场的一片安详不同,王府两卫军营地牢之中,靴子踏过潮湿的地板,脚步声传入牢房里关押的犯人的耳中,如同牛头马面来拘人一样恐惧。 还不如牛头马面来拘人呢。 这几天,日日受刑,一天十二个时辰被看管着,还有医者随时候着,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被用刑的人,被兵士拖回到牢房里,如同丢死人一样丢在牢房的稻草上,只要确认还喘着气儿,就万事平安。 刑罚受过,躺在这里如同死狗一般,寻死的力气都没有了。 剩下的,只有撕心裂肺的疼痛了。 这帮地牢里的兵士,如同厉鬼一样。 皮鞭沾着盐水,折磨得人痛不欲生。 “给我,给我个痛快。” 咬着牙,颤抖着,硬生生的挤出这样一句话。 而旁边的兵士听到,反而笑了。 “啧,嘴够硬,骨头也够硬,说起来,我都有点佩服你了,你也是真能熬啊,还不说。” “不过也没关系,因为,不重要啊。” “今天就是书院考试的日子,我想,这里,要添新人了。” “没事,都不白来。” “都撂牌子。” “都留下来。” “人多好啊,热闹。” “也能给弟兄们见见血,练练手什么的。” “拿着人练手,多难得的机会,多宝贵的经验。” 听到这样的话,被吊在架子上的人身体的颤抖更甚。 话音刚落下,地牢大门打开。 新人来了 苏定方也来了,新抓的这些人,全用铁链子捆住了手脚。 “都绑到架子上吧,今天,把事情了一了。”苏定方风轻云淡的说着。 “来聊一聊,你们计划怎么刺杀太子殿下,是谁让你们来的。” 牢房里正在受刑的人一听,原本濒死的人,眼睛猛然睁大。 什么刺杀太子? 为什么要刺杀太子? 谁刺杀太子了? “我们没有刺杀太子!” 新抓来的人,还是有点活力在身上的,与牢房里这帮受刑日久的人不同,还有力气大声说话,还有力气蹦跶。 只是在王府两卫的手上,蹦跶也蹦跶不起来。 都摁着恩。 手铐脚镣,也挺沉的。 地牢再次来人了。 今天的地牢,格外的热闹。 只是这次来的,是自己人。 孙虎将信鸽呈送给苏定方。 苏定方看过了纸条上的内容。 随意的将信鸽丢在了被抓之人的脚下。 “人的这个吗?” 被抓的仆从见到地上已经死了的信鸽,瞳孔微不可察的缩了缩。 “还说不是来刺杀太子的,这都用上信鸽了。”苏定方语气淡漠:“这玩意儿,可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啊。” 墙角铜盆突然"滋啦"作响,烧红的烙铁被钳起。 “我换个问法吧,不说刺杀太子什么的,就只有一个问题,你们这些人,都是谁派来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85章 审讯 “我们没有刺杀太子,我们来庄子上,最多只是来打听打听书院的消息,怎么会扯上刺杀太子!”被绑在架子上的人反驳。 这是欲加之罪。 没有的事情,断然不能承认,更何况,这罪名可大了去了。 一旦承认了,自己死了还算轻的,这可是祸及家人的罪名。 主家要被牵连,但是主家有的是办法脱身。 那在长安城里的自己的家人呢? 他们逃脱不了,甚至,为了避免麻烦波及到主家 不敢想。 这后果,可是太严重了。 铁链在刑架上磕出清脆的响动,血腥气混着霉味在暗室里浮动。 “哦,你没有。”苏定方摆了摆手。 “他们把这事儿干了。”抬起手,指了指刚被抓进来的几个人。 “当着太子的面,制造混乱,拿着火折子往太子跟前冲。”苏定方淡然说道:“这,就是刺杀太子。” “说说吧,是谁让你们来庄子上的。” “说完了,签字画押。” “至于你们的家人你们应该仰仗的,是陛下仁慈,太子殿下仁慈。” “或者说,你们可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往长安城送消息了,今日事情一出,你们背后之人为了撇清关系,他们会放过你们的家人?” “想要斩断所有的关系,唯有死人,最是安全。” 苏定方缓缓的说着,只是这话,停在那些被抓的人耳中,如同三九寒冬的河水一样,冰凉刺骨。 被绑在刑架上的人沉默了下来,闭口不言。 是人,就要权衡利弊。 苏定方的话,或许有道理,但是依旧不足以撼动他们对主家的忠心。 他们这些人,有的是主家的家生子。 一旦在这里松了口,被苏定方坐实了刺杀太子的罪名,那才是真的完了。 因此,他们只能沉默。 用沉默来拖延时间,来等长安城的行动。 哪怕是让他们死在这里,他们也无怨无悔。 毕竟,这罪名没人想担,比起这个罪名来,甚至承认是来搅乱书院招生考试,更能让他们接受一点。 毕竟,只是扰乱书院而已,这并不能算什么罪名。 牢房里的人,并非出自一家之人,但是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因此相互之间,也是心照不宣。 大家族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的, 算起来,相互之间都是亲戚。 心思流转之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我们承认,来这庄子上,心思不纯,是奔着书院招生的事情来的。” “书院如此大张旗鼓,引起了朝廷的重视,这对长安城里的许多人来说,是威胁。” “只要能破坏书院的招生,那就能让书院的名声,在长安城及周围一落千丈,让这庄子上整个书院颜面扫地。” “如此书院,自然不会对长安城的诸多书院和学子造成什么威胁了。” 苏定方认真听着。 虽然这话,有真有假,但是也有六分真,四分假了。 目的是说出来了,但是行为动机,还是糊弄人啊。 说谎的最高境界,无非就是如此了。 “你说的这些”苏定方沉吟一声:“在这里,都是公开的秘密了,没有什么价值。” “我还是之前那个问题。” “是谁,派遣你们到这边来的。” “我需要一个答案。” 苏定方的话音落下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苏定方嘴角噙笑。 看吧,看似老实,实则,还是不老实。 他们怕吗? 怕。 可这些人怕的不是他苏定方,更不怕泾阳王殿下。 “书院考试,太子殿下监考,虽然你们这些闹事的人离着太子殿下还有一段距离,但是所作所为,刺杀太子的罪名,逃不了。” “按律,也算是惊驾。” “不过看来你们还是不想说,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你们想要拖,好说,那便拖就是了。” “我耗得起,整个庄子上也耗得起。” “就是不知道,你们的家人,还剩下多少时间,你们还剩下多少时间了。” 苏定方神秘一笑,挥了挥手哦。 “来人,先将他们送回去吧,今天开恩,给他们半天时间喘口气儿,明日,再继续。” “是!”地牢里的守卫拱手应声。 苏定方起身走了,走的干脆利落,不带丝毫拖沓。 看着苏定方离去的背影,地牢里那些被关押的人,神色复杂。 不可否认,苏定方说的有道理。 苏定方刚从地牢里出来没多久,庄子上的斥候来报。 “将军,庄子上,出了几桩人命案。” 苏定方面色凝重了起来。 “去厅中说。” 一行人回到了军营的大厅之中。 “怎么回事?” “有几个人,在庄子上被杀了,这几个人,是之前我们怀疑与长安城有来往的,但是他们的行动并不明显,所以一直都在我们的监视范围内。” “但是今天书院那边出事之后没多久,他们就死了。” 苏定方蹙眉,神色冰冷, “怎么死的?” “有的中毒,有的是被抹了脖子,下手十分狠厉。”斥候说道。 “凶手呢?有痕迹吗?” “动完手之后应该是马上就离开庄子上了,他们逃离出去之后,属下等人,就不好追了,今日庄子上,除却书院,各处人手都有些紧张。”斥候小心翼翼的回应道:“但是我等勘察了现场,不管是中毒还是被抹了脖子,死者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所以,怀疑是熟人作案,因此才没有丝毫声响。” “或许,死者早就已经料到了,见到熟人之后,他们会有什么下场,所以,没有反抗,没有声响,我们也未能及时发现。” 苏定方思索一二,叹息一声。 “杀人灭口,既然动手了,自然会避开你们,此事失误,错不在你们。”苏定方说道:“查案的事情,咱们可以私底下做,但是明面上,还是交给官府吧。” “是。”斥候拱手应声。 “另外,着人去长安城,打听打听长安城里的消息,想要拿到地牢里的那些人的口供,只是凭着在庄子上做的事,还不够,出了这样的事情,更要撬开他们的嘴了。” “是。”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86章 果然如此 书院这边,事情平息之后,考试顺利进行。 时间一到,试卷回收,于三日之后在书院大门外放榜,到时候会公布被录取的学号和名字。 学生们入学考试在排队进入书院的时候,都会发放号码牌,而试卷,也要填写相应的号码和名字。 等到公布录取名单,拿着自己的号牌,寻找自己的名字,然后就进书院听通知就好了。 一个暑假的时间,足够他们回去收拾整理自己的行李,等到一开学,然后进书院读书了。 书院的书房里,李承乾与李复汇合。 “听说前面刚才出事了,没吓到吧?”李复问道。 看到李承乾全须全尾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也便知道,安全方面是无须担心的。 李承乾笑了笑:“这有什么好害怕的,也不是什么突发情况,实际上站在那里,心里就已经有底了,知道会发生一些事情,因此,心里也是做足了准备,真到有异动的时候,实际上,站在高台上,底下的情况,尽收眼底。” “谁的眼神不对劲,谁的行动有问题,一眼就能看出来。” 说到这些,突然李承乾明白了,为什么到了上朝的时候,自己和阿耶总要坐在高处。 这是最简单直接的原因了。 只需扫视过台阶下方站着的人,他们的眼神,表情,动作,看的那都是一清二楚。 谁跟谁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谁私底下有什么动作示意,都逃不过高台之上皇帝的眼睛。 “这边事了,剩下的就看苏将军了。”李承乾认真说道。 “就算是苏定方那里没拿到什么供词,但是今天事情已经发生了,谁也摁不下去,传回长安城,也足够他们心惊胆战好一阵子了。”李复笑道。 李承乾叹息一声。 “只是让他们心惊胆战,不解气啊。” 李复起身,走到李承乾跟前,与李承乾并肩而立,看着院子里的风景。 “有些事,你阿耶做的对,路要一步一步的走,事要一点一点的做。” “这些人的背后之人,根基深厚,连你阿耶都不敢轻举妄动,你如今能出一口恶气,已经算是很不错了。”李复说道:“便是如此,也要出好些人命的。” “再追究下去,又能如何呢?死的,都是无关紧要的,重要的人,也不过是担心一阵子罢了。” “他们越是担心,为了抹除这件事的痕迹,反而会牵连进更多无辜的普通人。” “毕竟,只有死人的嘴巴,最严实。” “但凡出事,为了确保他们的安全,斩断所有与他们有关联的线,这是他们的一贯手段,都是成了精的狐狸,聪明着呢。” 当初造反的两个郡王,但凡有一个长点脑子,舍得壮士断腕,便是李世民要处理,都不好处理他们。 两人正说着,王府两卫的士兵来送消息了。 李复接过信封,信封上是苏定方的字迹,拆开来看,良久,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将信递给李承乾。 “看吧,我说对了。” 被苏定方抓到牢房里的,反而活下来了。 虽然,可能,就遭了点罪吧。 但是人还喘气儿呢。 可是被暗中盯上,为三缺一放任的几个人,却是丢了性命。 至于凶手。 连想都不用想,大概知道是什么人做的,但是,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不管是泾阳王还是太子,又或者是皇帝,都不能做什么。 “这件事,苏定方暗中还是会追查下去,明面上交给官府去处理这些人命案。”李复解释着:“以前,苏定方在暗,他们在明,如今,双方都已经走到明面上了。” “这件事到最后最好的结果就是,大家都顺着台阶走下来。” “当然,不能就让他们这么轻易的走下来,想要安然无恙,做错了事,总该付出一些代价的。” 李承乾看过信,目光中有不甘,有愤怒,也有几分了然。 他们会这么做,一点都不稀奇。 到底是被自己的阿耶所忌惮的一群人,当然不会这么简单。 鼻子比狗都要灵,闻到一丁点的味儿,就会做出相应的反应,而且,还是眼下最正确的反应。 “王叔,你说,牢房里的那些人,就算是拿到了他们的供词,拿到朝堂上去,会不会也是翻脸不认,直接不承认,那是他们宅子里的人。” “当然有可能,人的黑心程度和厚脸皮程度,都是不可预估的,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李复笑道:“但凡要脸的人,日子过的一定不如不要脸的 人,话虽然难听,但是有几分真理在里头。” “但是,拿到供词,也会给他们造成一些麻烦,事情板上钉钉,就算最后无法处置背后之人,时不时的提起来,也挺让人心烦的,你说是不是。” 对于庄子上那些被杀的人,李复倒是不可怜他们。 各为其 主,既然为他们主子冲锋陷阵了,牺牲了,对于他们来说,也是理所当然,轮不到李复这个外人去心疼人家自家的家奴。 李承乾认真的将信纸折叠好,收回信封里。 “这次,我还是准备不足,仓促又天真,该反思。”李承乾淡淡的说着。 “你能想到的,已经很好了。”李复鼓励着:“你才多大年纪。” 李承乾摇头。 “与年纪无关,有时候,对手,也是最好的老师。” 李承乾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中满是斗志。 世家强悍,那就让这帮强悍的人,来做他的磨刀石好了。 如此磨出来的刀子,岂能不利? 至于担心是否将刀磨断。 有自家阿耶这个操刀人,怕什么? 有什么问题,阿耶不是还站在身后吗? 这个年纪不折腾,要等什么时候?老了,孤家寡人的时候吗? “长安城也会有消息的。”李复说道:“等到长安城有消息了,那翠微宫那里,不会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说,高明,写封信给你阿耶吧。” 李承乾笑着点点头。 一封书信,快马加鞭的被送往翠微宫,送往李世民的手中。 这是太子的家书。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87章 父子一心 书院的事情,李复和李承乾不会再插手了,苏定方如果查出什么,到时候借由李承乾的手直接送去翠微宫,李二凤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朝中的许多事情,不仅仅是李承乾这个太子心里憋着一肚子气,李世民也是如此。 谁都有诸多的无可奈何,能畅快一口气,也是好的。 夏日的蝉鸣声透过雕花窗棂传入书房,为沉闷的空气又添了几分躁动。 李承乾站在窗前,有些魂不守舍,漫不经心,修长的手指敲击着窗棂。 “高明在想什么?”李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茶盏放在桌面上的脆响。 学生的考试已经落幕,这个时候,书院的先生已经将试卷收集起来,开始批阅试卷了。 而由先生们面试的启蒙学堂的学生,也在讨论招选当中。 面试的时候,先生们若是觉得学生尚可,会做详细的记录,届时再由这些整理好的记录当中,挑选出适合进入书院的孩子。 李承乾转过身,经历过这件事,年轻的面庞稚气又褪去了几分。 “王叔,我在想,今日虽然抓了闹事的,可是隐藏在暗中的,咱们也不一定全都能够揪出来,如果说,这些正常的学子当中,也有他们的人呢? 将来书院放榜之后,有多少是真心向学,多少是带着各自的主子的任务而来,咱们又如何分辨呢?” 方才李承乾心不在焉,就是在思索这件事。 李复轻笑一声。 “担心这么多做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就有” “咳,反正,既然无法分辨,那就不分辨,人心难测,今日没有露出什么破绽,他日放榜之后,能入书院,也是他们的真才实学,书院的先生们,有教无类,学问这种东西,在书院,又不是什么藏着掖着的东西。” “他们也是正常的学生啊。” “至于说打探消息,书院能有什么消息呢?书院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是?” “不报关时课堂上的课程,又或者是藏书楼里的书籍,他们能带出去的,就只有真真切切跟着书院先生学到自己身上的本事。” 李复脸上的笑意温和。 “高明,做学问的地方,跟朝堂是不一样的。” “这里,先生与学生之间,是坦荡的,就如同东宫的老师们与你之间,是一样的。” “甚至” 李复的语气顿了顿。 “比东宫之中 ,更加纯粹。” “毕竟,你是君,老师们是臣,其次才是你是学生,他们是老师。” “你们之间,还隔着两个字。” 李承乾微微颔首。 是啊,还隔着君臣二字。 李复沉默一瞬。 是啊,中间还隔着政治二字。 李复为李承乾倒了一盏茶。 “来,喝口茶,压压惊。” 李承乾笑了笑,接过茶盏,茶香氤氲中,心中也释然了许多。 是啊,实际上,书院里,本来就没有什么秘密。 这么多学生呢,书院也没有告诉学生说,书院里有什么不能说的,学生回到家中,还不是要跟家里人分享自己在书院里的各种趣事? 到时候他们的家里人,还是要出去说的,早就传开了。 书院并不会遮遮掩掩,所以进入书院,除却学习,还有什么可打听的消息呢? 自己多虑了。 还是王叔看的开,胸怀坦荡,这份气度,自己不如。 还是要多向王叔学习。 翠微宫。 “陛下,太子书信。”王德捧着一封书信,躬着身子递给李世民。 李世民立马撂下了手上的奏疏。 “这可有好些天了,还是高明头一回给朕写信呢。” 李世民的脸上难掩笑容。 迅速拆开信件,浏览起来。 脸色忽而凝重起来,眉头紧皱,随后又松了一口气,眉头舒展,脸上神色也放松了下来。 李承乾在信中将考试当天发生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番,又老老实实的将自己是如何与泾阳王叔还有苏定方设局,告知了李世民。 李世民看完信之后,心领神会。 将信纸往桌子上一拍。 “混账东西!简直是胆大包天!!!” 一声怒喝。 殿内伺候的内侍纷纷躬身低头,战战兢兢。 李世民横眉冷竖,眼神中的怒火近乎实质。 “王德,去,把长孙无忌叫来!”李世民冷声吩咐。 “是。”王德应声,连忙吩咐内侍去找长孙无忌。 “还有,叫刑部和大理寺的人,一同前来,房玄龄,杜如晦,魏征,都给朕叫来!” 王德听到这个阵容,心里一个咯噔。 遭了,太子殿下这是在庄子上,出多大的事儿啊。 泾阳王 殿下,他都处理不了,捅到陛下跟前了吗? 殿内的内侍都被王德指派了出去,各自找人去了。 不到一刻钟,原本空闲的殿内,站满了人。 李世民依旧佯装着一张脸,吩咐内侍给他们赐座。 “都坐下说。”李世民声音冰冷。 来的都是人精,看到皇帝这般模样,这说话的语气,就已经觉出不对劲了。 “陛下,可是发生了什么事?”长孙无忌率先开口问道。 在场众人,只有他最适合最先开口。 好歹也是皇帝的大舅子,沾亲带故的,又是股肱之臣,还是修律,裁撤官员的背锅侠,与皇帝亲近着呢。 李世民目光扫视过众人。 “太子,在泾阳县庄子上,遇刺。” 李世民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什么!” “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众人的第一反应。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谁这么不要命,不想活了吗? 去刺杀太子? 要造反吗? 家里人都是西市淘换来的吗? 九族不值钱了吗? 长孙无忌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陛下,是否要派兵” 李世民摇摇头。 “人已经被苏定方抓了,泾阳县庄子上有王府两卫,兵是够的。”李世民冷声说道:“朕召你们来,是要说这件事。” “今日,庄子上的书院举行考试,太子亲自出面监考,以示朝廷对书院学子重视,表明朝廷对学子教育的重视,结果,就闹出了这样的事情。” 看看李世民叫来的这些人,但凡在场的人,都说不出一句追责泾阳王李复的话来。 “方才,朕接到了太子的书信,是来给朕报平安的,也是来给朕解释事情原由的。” “朕不知道,是谁,这么看朕的儿子不顺眼,看那泾阳县的庄子上的书院不顺眼,要在这样一个日子,派遣诸多人手,混入参加考试的学子当中,当众动手。” 话说到这里,人精们明白了。 或许,不是奔着太子去的,是奔着书院去的。 有人不想让那庄子上的书院顺利的招生呗。 结果就倒霉,嘚瑟到太子跟前了。 在太子面前闹事,说你意图刺杀太子,可是一点都不冤枉。 不管 是因为什么目的去的,但是,事情是当着太子的面做的。 而且,看来是用了什么激烈手段了。 甚至,还真是会伤害到太子的那种。 这样的话不冤枉。 “陛下,这件事,要彻查。”长孙无忌直接顺着李世民的话说。 他悟了。 得顺着陛下的意思来,这也是太子的意思。 刺杀不刺杀先不说,这事儿的名头,已经在陛下和太子那里定下了。 就是刺杀太子。 “兹事体大,所以朕召了你们过来。”李世民说道:“苏定方在查,在审问犯人,泾阳县一天之内,发生了多起命案,有关联之人,被杀人灭口,此事,与长安脱不开关系,大理寺和刑部,也要查。” “事关太子安危,这件事,必须要一查到底,要严惩!” “绝不可姑息!” 李世民说着,手掌狠狠的拍在了扶手上。 “是。” 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赶忙拱手应声。 随后想了想,才拱手禀报。 “陛下,那,是否要派人到庄子上去,从苏定方那里,将犯人带到大理寺” “你们自己去与苏定方对接,他愿意将人交给你们,你们就带去审问,若是不愿意,那就与泾阳县官府对接,去查灭口之人。” “苏定方若是不愿意将人交出来,那就说明,他有查清楚那些人的手段,不必强求!” “不管是谁,只要能够将这件事查明白,将背后谋划之人找出来!朕其他的一概不问!” 李世民依旧一副怒气未消的模样。 “房玄龄,传一道朕的诏书给苏定方,让他把庄子守严实了,太子依旧要留在庄子里,若是有一点差池,朕拿他试问,另外,若是太子安然无恙,朕给他记功,另外,传诏兵部尚书李靖,调拨一千人,增派到泾阳县庄子上,保护太子安危。” “是。”房玄龄应声。 “还有,告诉苏定方,太子在庄子上一日,若是再有发现对太子图谋不轨之人,直接就地格杀,反正,目前抓到的人,足够审讯。” “刑部和大理寺,尽快查明这件事。” “是。”被点到的人,再次应声。 待到众人对下,李世民板着的脸这才松快几分。 高明啊高明,你还真是会给你阿耶找点事情做啊。 不过,这事,倒是有趣。 如果查 到长安城里的那几家人身上,那就更有意思了。 收盐铁的事儿,可是忙活了有三年了。 不把最难啃的骨头给啃下来,是不会有大的进展的。 这件事如果查到了他们身上,那就有的说了。 李承乾没有想到的,李世民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怎样将这件事,做到利益最大化。 刺杀太子这个名头,说沾点边可以,但是稳稳当当的站住脚,怕是不能。 就算是杀了那些活着被抓的人,他们也不会认,也不会签字画押。 毕竟,这可是诛连九族的大罪。 相关人员灭口? 人都被抓了一批了,灭什么口? 顶多是扯断了中间的这一股线罢了。 不妨事,世上的路,从来就不只有一条。 绕一绕,也能到。 聪明人,就该找机会来翠微宫见自己,来试探了。 李世民心情不错。 也该给好大儿回一封信了,也在信中言明利害。 这场戏,还要唱下去。 李世民提笔写信,写完之后仔细装入信封之中,火漆封口。 “王德,你亲自走一趟,带上人,带些东西过去,太子受到惊吓,朕这个做阿耶的,要安慰一番才是,只是,翠微宫这边,政务繁忙,无法亲自到庄子上去。”李世民说道:“让他好好在庄子上养着,不要害怕,朕已经让李靖增调兵员过去,也传诏苏定方让他好好保护好宅子,最近不要外出,好好在宅子里平复心情。” “是。”王德低头应声。 他也分不清,这件事的真相是如何,不过,他也不需要分清楚。 在陛下身边,这种事不用多想,陛下怎么说,他怎么做。 到了外面,也不多说话,就当自己是哑巴。 刑部和大理寺很快派人前往泾阳县,先是与泾阳县的官府对接这件事,随后又去了现场,在庄子上开始着手调查,还要一边与苏定方互通有无。 苏定方邀请他们进王府两卫的兵营,去地牢里见那些被抓的犯人。 如今,地牢里的犯人依旧一口咬定,他们没有刺杀太子。 顶多算是造成了书院的混乱。 至于再问他们背后是谁指使的,就不说了。 眼下还没有对他们用重刑,指使每天拉出来,抽鞭子。 纯折磨。 但是刑部和大理寺的人来了,他们还 是带着陛下的任务来的,显然,想要结果的话,就不能任由王府两卫的人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折磨他们了。 要查他们背后的人是谁,还要在苏定方的眼皮子底下查,连糊弄都不敢糊弄。 一时之间,他们也陷入了两难。 至少,先拖上个一天两天。 消息,还是要搜集的。 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住进了庄子上的客栈中。 王府两卫的军营,可没有他们的地方住。 进来也只是为了进地牢看犯人而已。 苏定方并不打算将他们辛苦抓到的人交给刑部或者是大理寺。 简而言之,苏定方不信任他们。 刑部怎么了?大理寺怎么了?这两个衙门,人员众多,查案,是需要人手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88章 慰问 朝中这些部门的官员出身如何? 他们势必都是与世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把人派遣到庄子上的又是谁? 让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介入调查,不过是面子上好看,陛下就算是派遣他们过来,也并没有指望着他们能将事情的真相调查出来。 一半是走过场,一半是看人。 看选派过来的这些人,是真的大公无私为朝廷办事,还是本身,屁股就是歪的。 苏定方也是人精,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也就有了应对的法子。 今日事宣扬出去,王府两卫的营地,可就要看管的更加严实了。 省的被抓的那些人,莫名其妙的死在地牢里。 什么徇私舞弊,传递消息,杀人灭口。 这些都是常用手段,苏定方大风大浪走过来,即便是武将,这些事情心里也门儿清。 虽然王府两卫的军营本来就是闲人免进的,但是对方拿着陛下的旨意来压人,还真不太好应对。 傍晚,李复和李承乾回到家中。 李恪,李泰还有长乐公主迫不及待的来见两人。 庄子上的事情闹的挺大,乱七八糟的消息传的到处都是,即便是李复提前派人回宅子里保平安,宅子里的人也免不得一阵担心。 李恪是早有预感,苏定方当日来宅子里,神色严肃的离开,李恪就猜测到,一定会有事情发生。 而近期庄子上最要紧的事情,就是书院的招生考试了。 果不其然,今日,宅子外面,捕风捉影的言语多了起来,即便是宅院围墙高大,也抵挡不住人们的言论传入宅子当中。 “大哥。”李泰连忙走到李承乾身边,上下打量着李承乾:“我听说书院那里出事了,你没受伤吧?” 李恪也有些担心。 虽然有预料,可是现场情况多变,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大哥”李恪也开口询问。 “无事无事,你们不要担心,王叔不是已经派人回来送消息了嘛,虚惊一场。”李承乾笑道:“我身边有这么多人护着呢,即便是有人闹事,也近不得我的身的。” 听李承乾这样说,李恪他们仨这才稳稳放心。 “那帮闹事的人真是胆大包天,当朝太子在场,还敢这么做,一定要严查,严惩!不严加惩处以儆效尤,往后岂不是还会有人这样做?”李泰愤愤说道。 “对!”长乐公主认真点头:“把他们 抓出来,杀了,都杀了,还敢刺杀太子哥哥,这是死罪!” “好了好好,去书房说话,就不要都在这里站着了。”李复招呼着:“有什么要关心你们太子哥哥的,就赶紧说,厨房那边已经准备晚饭,咱们一会儿可要吃晚饭了。” 李复说完,带着孩子们去了书房。 一路上,孩子们也是叽叽喳喳的关心着李承乾。 他们兄妹仨,都从这件事当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总感觉,这里头有事儿呢。 李恪李泰因为看到了苏定方,他们是最先察觉的,只是当时被李复和李承乾给搪塞过去了,李恪心里一直记挂着,觉得一定会发生什么。 而李泰,因为年岁小,即便是想了,也没想那么多。 长乐公主一直在后宅之中,没有见到苏定方,也没有听三哥四哥说起这件事,所以今日外面发生了骚乱,她是最担心自家王叔和太子哥哥的。 在书房聊了一会儿,李承乾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跟他们说了说,聪明的长乐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太子哥哥,你是不是预料到了?”长乐问道。 “恩?为什么这么说?” 李恪和李泰两人也认真的听着,他们也觉得,是这样的,所以在长乐问出这个问题之后,他们也在期待着答案。 “因为太子哥哥看上去,根本就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的样子嘛。”长乐说道:“一点都不担心,也没有害怕,甚至,感觉太子哥哥还挺开心的。” “恩?”李承乾一歪头。 自己回来之后,表现的很开心吗? 还能让长乐看出来? 那自己也太不应该了。 应该学阿耶,喜怒不形于色才对。 也不对,阿耶也没有做到息怒不形于色。 至少,阿耶还会哭。 前年没下雨的时候,阿耶在母亲那里,就哭了。 “长安城里有坏人啊。”李复笑道:“那些坏人不想让咱们的书院好好的,所以肯定会趁机来捣乱的,我跟你大哥心里记挂着这事儿,所以在考试之前,就请苏定方将军,好好安排书院周围的防卫。” “当然,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还是要把人抓起来,正儿八经的把事情处理掉,这才能够震慑得住其他人,所以,今日,也算是给他们下个套。” 李复给孩子们解释一番。 孩子们学得更聪明一些,并不是坏事。 李恪和李泰两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那这样一来,那些闹事的人,可就倒了血霉了。 原本闹事不是什么大罪过,就算是被抓起来,也没法给他们定罪,顶多关几天,也就放出来了,更别说,派他们到这里来捣乱的人,必然也有些身份。 可是太子大哥出面,往书院那里公开一站。 再闹事,那就是刺杀当朝太子。 诛九族的大罪,就算是闹到阿耶跟前,阿耶也会着人查清楚,把人都揪出来,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不多时,李韶带着侍女翠竹来到了这边。 “你们几个,就不要坐在书房聊了,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好,我们这就过去。”李复笑着应声。 随后,两口子带着孩子们收拾妥当,去前厅用饭。 吃饱喝足,在院子里纳凉,老赵来报,说翠微宫来人了。 “谁来了?”李承乾好奇问道。 “是陛下身边的王大监,奉陛下之命来看望您,还带了不少东西。” “直接让他到这边来吧,也不算外人了。”李复笑道。 王德是李世民的贴身内侍,算是李世民和李承乾父子二人亲近的家仆了。 “是。”老赵应声。 老赵走后,李承乾笑道:“阿耶一看到的我送过去的信,就明白咱们的意思了。” “是啊,这不让王大监来慰问你了嘛。” 李复笑眯眯的回应着。 “唉?大哥这么快就把信送到了阿耶那里吗?”李泰惊讶了一下。 “事情解决之后,我就写信,让人快马加鞭的送到翠微宫去了,此事可瞒不过阿耶,而且,还需要阿耶来处置呢,总不能连阿耶都不说实话吧?”李承乾笑道。 “说的也是,与其阿耶派人来询问,还不如主动交代呢。”李泰认同地说着。 王德在老赵的带领下,带着几名内侍来到了院子里。 内侍们手中捧着各种珍贵药材和礼物。 王德见到李承乾,恭敬地行礼:"老奴参见太子殿下。陛下听闻殿下受惊,特命老奴送来这些安神的药材。" 李承乾微微一笑。 “还请王大监代本宫禀报阿耶,儿子多谢阿耶挂念。” 王德笑道:“殿下,陛下还有一封家书,让老奴亲手交给殿下。” 说罢,王德从怀中掏出李 世民的手书,恭恭敬敬的双手递给李承乾。 李承乾接过书信。 未等李承乾拆开看,王德将李世民叮嘱的一些话,说给李承乾听,随即便要告辞离开。 “殿下,老奴还要回翠微宫复命,就先行告退了。” “如今已是晚上了,王大监倒不如在这边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回去。” 王德拱手道谢。 “多谢太子殿下体恤,只是,虽然已经是晚上,但是早些启程回去,即便是不打扰陛下,明日一大早,也能尽早向陛下复命,至于赶夜路,陛下恩典,此番出行,带了几十千牛卫,无虞。” 李承乾点头,不再挽留。 拆开信件,李承乾迅速浏览一番。 父子两人也算是心有灵犀,只是李世民算计的比李承乾更多,图谋的更多。 次日清晨一早,李世民昨天晚上睡的舒坦,因此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翠微宫不似太极宫那般仅仅只是待着就令人烦闷,清早到外面走走转转,更是觉得心旷神怡。 “陛下,昨日王大监连夜赶回来,等候您召见。” 李世民点点头。 “他昨晚上休息了吗?” “没敢休息。”内侍应声。 “那就让他来见朕吧。”李世民打算见完了王德,给王德一日休沐,让他好好歇歇。 王德夜里回到翠微宫,也不敢睡,就等着天亮之后,能够尽早的见到陛下,陛下随时召见,他随时候着。 李世民也在院落中,王德疾步走进院子,弓着身子来到李世民面前,拱手行礼:"老奴参见陛下。" "起来吧。"李世民挥了挥手,"事情办得如何了?" "回陛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增派了王府两卫的人手,昨日下午,刑部和大理寺的人也到了泾阳。"王德小心翼翼地回答,"只是" "只是什么?"李世民蹙眉。 “老奴打听到,那些被抓的刺客,至今不肯招供。苏将军那边,似乎也不愿将人交给刑部和大理寺。” 李世民轻笑一声:"苏定方这个人,倒是忠心,也会办事。"他顿了顿,"无妨,让他们折腾去吧。" 苏定方不交人,是对的。 说不定 有些人脑子一糊涂,就想要狗急跳墙呢? 李世民心里找不到什么太贴切的词汇来形容,只能说是狗急跳墙。 但是李复不同,李复心里的想法,与李世民大差不差。 他是指望着,长安城里的那些人,葫芦娃救爷爷。 不管是救人还是灭口。 都来送。 “昨日这一顿折腾,你也辛苦了,今日就好好休息吧。”李世民说道:“明日再到朕身边当值。” “多谢陛下。”王德行礼谢恩。 泾阳县的庄子比往日多了几分肃杀之气。王府两卫的士兵在庄子各处巡逻,尤其是书院周围,王府两卫的士兵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留在王府两卫营地里的人也多了起来。 一时之间,王府两卫的人手,竟然显得捉襟见肘起来。 清晨用过早饭,老赵到书房禀报。 “郎君,太子殿下,苏将军求见。” “请进来。”李复应声。 不多时,苏定方大步走入,抱拳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泾阳王殿下。” “免礼,苏将军,今日可有动静?”李承乾率先问道。 李复则是在一旁,看着李承乾处理这件事。 “回太子殿下,昨日刑部和大理寺的人就已经到了,晚上住在了客栈里,要求今天先提审昨日抓到的那些人。” 李承乾点点头。 “那,苏将军打算如何应对?” “臣以为,提审归提审,但是,人绝对不能离开营地,还是控制在咱们手里为好,不然臣担心,这些人怕不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错。”李承乾应声。 至于说审问犯人审问出什么内容来?两人则是没提。 旁人不清楚,他们可是清楚。 哪儿来的什么刺杀太子? 他们说,来书院捣乱,这就已经是大实话了。 只是,还是咬紧牙关,没说出背后之人。 现在被抓的这些人,就是风箱里的耗子。 这头是死,那头也是死。 而且,两边还都是连累家人的死。 至少,这边说不定苏定方和太子还讲讲道理。 但是主家要对付自己的家人,那是不讲道理的。 权衡利弊之下,还是在赌。 刑部侍郎崔仁师和大理寺少卿孙伏伽坐在客栈的上房里 ,面前摊开的是从县衙调来的案卷。两人眉头紧锁,气氛凝重。 案卷上的信息,不算多。 府衙看到的,只有尸体,而不是活人。 “崔侍郎,这事蹊跷啊。"孙伏伽揉了揉太阳穴,"苏定方明显不配合,连刺客的面都不让我们见全。" “匆匆一瞥,就出来了,王府两卫的营地,咱们也不能随意出入,这怎么查?” 孙伏伽叹息。 这里,毕竟是泾阳王的地盘,要不,去见见这位殿下? 如今太子殿下也在泾阳王殿下的宅子里住着,说不定见一见太子,见一见泾阳王,得他们二人的首肯,苏定方那里就简单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一千三百八十九章 就是没有 崔仁师垂眸,目光落在手边的茶盏上。 “咱们是奉陛下旨意查案,苏定方怎能不配合?到时候没有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他担待的起吗?” 孙伏伽微微摇头。 “虽然是奉了陛下的旨意,但是陛下只让咱们查案,可没强行命令苏定方如何,昨日里咱们去王府两卫的军营,入目所及,军营守卫森严,那苏定方就是做给咱们看的。” “莫要说往后,便是今日咱们想要再进王府两卫的营地,恐怕都不是那么容易。” “这里不是长安城,这里是泾阳王李复的封地,这里还是太子殿下避暑的庄子。” 孙伏伽一边说着,一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语气中满是无奈。 “咱们两个,一边要完成陛下交代的事情,一边还要不得罪这边的人,难,难啊。” 仅仅五年,孙伏伽也不再像贞观元年那样,跟跟愣头青一样了。 当然,或许他本来也不是什么愣头青。 “咱们是来查案的。”崔仁师淡然说道:“刺杀太子的案子,查清楚了,不是皆大欢喜吗?太子殿下不用为此忧心,而对于泾阳王来说,更是好事一桩。” “毕竟,刺杀太子这件事,可是在他庄子上的书院发生的,真要是说起来,他可是比谁都希望,这件案子能够水落石出的。” “不然,泾阳王府也要受牵连,这罪责,他们也逃不过去。” “既然如此,泾阳王为什么会不配合呢?” “孙少卿,你多虑了。” 崔仁师觉得,该着急的不是他们这些查案的。 而应该是泾阳王李复。 他邀请太子来庄子上避暑。 现在太子遇到事了。 刺杀,这么大的事情。 泾阳王不表态?不配合?不赶紧将事情查清楚? 他是要担罪的。 “那既然这样,为什么苏定方,我感觉他不是很欢迎咱们?”孙伏伽坐在了崔仁师对面。 “我看,王府两卫的地牢里,人可不少,而且周围守卫森严,应该是担心被抓到的犯人出什么差错吧?”崔仁师端起茶盏,淡然饮茶。 孙伏伽若有所思。 庄子上出了人命案,很显然,这是杀人灭口。 未曾参与进去的,只是传递消息,都被杀了,那地牢里关押的那些真正做事的,一旦离开王府两卫的营地。 十成十的死路一条。 孙伏伽眉头皱的更紧了。 “苏定方担心,人出了王府两卫的营地,就被杀人灭口,如今要查案子,活捉到的这些人,可是最明显的线索了。”崔仁师说道:“哪怕是没有审问出什么消息,只要他们活着,这桩案子,就不是悬案,就会吸引到背后之人露出破绽。” “简单来说,钓鱼要有鱼饵,牢房里的那些人,就是鱼饵。” 孙伏伽认同点头,眸光中满是严肃。 “刺杀储君,这是诛九族的大罪,牢房里的犯人或者,背后之人,就会提心吊胆。” “如此一来,等着他们露出破绽,案子就会有实质性的进展。” “你我二人身负皇命,再难,也要将这件事给办了!” “苏定方既然担心这个问题,那咱们就不在这个问题上多计较了,就算是见犯人要去王府两卫营地的牢房,麻烦一些也无所谓。” “至少,苏定方的担心,不无道理。” 孙伏伽自顾自的说着。 “这样一来的话,就算是人犯出现什么问题,也是苏定方看管不力。”崔仁师淡淡说道。 这就跟他们没关系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两人警觉地停下交谈。 崔仁师快步走到门前,猛地拉开门——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一盏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 "听错了?"孙伏伽疑惑地问。 崔仁师摇摇头,随后关上门,压低声音。 “这事儿没完,虽说人犯在苏定方手里安全,但是咱们在此查案,也要小心谨慎一些。” “孙少卿,你怕得罪人吗?” 孙伏伽一脸认真严肃,摇头。 “我不怕得罪人,我的职责是查案,是为陛下分忧解难,是为朝廷做事,为百姓做事,若是害怕得罪人,那我当的哪门子的官?” “我当初因为谏言陛下而得到奖赏升迁,若是担心得罪人,就不会站出来直言了。” “我当初,连得罪陛下都不怕。” 孙伏伽一脸正气。 当初当面谏言陛下,也并非抱着升官发财的心思去的。 只是实在是不想因为陛下放纵打猎,而耽误朝廷政事。 陛下登基之后,朝中多少事情等候陛下决策,等候君臣处置。 虽然陛下是皇帝,但是明君怎会因为自己的私欲而荒废朝廷大事呢? “如此,明日 你我二人分头行动,要走访书院的先生,还要继续跟苏定方打交道,还有地牢里关着的那些人,还要详细审问,另外,也要跟苏定方对一对如今所掌握的信息。” 今天他们跟泾阳县的官府对接了这件事,将案子的卷宗拿到了手。 至于被灭口的人,尸体还在义庄停放着,官府虽然已经让仵作查验过,但是案子没有了解之前,还要继续停放。 天气炎热,也拖不了多久,尸体已经装进了棺材,棺材里还放了不少药草。 庄子外面,查案的人忙翻了天,宅子里却是一片宁静祥和。 李复在练字,李承乾难得能休息一番。 因为这件事一出,翠微宫那里就往这里送奏疏了。 李二凤还在震怒于有人竟敢胆敢对太子储君动手,在查案期间,让李承乾好好待在庄子上的宅子里休养,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送那么多奏疏给太子呢? 对外,可是太子受到惊吓,在修养身体呢。 孙伏伽来到王府两卫的军营当中,见到了苏定方。 苏定方也知道对方是为了查案而来,第二次见面,也就少了诸多的客套和寒暄。 孙伏伽直接提出了要去地牢见人犯。 苏定方自然准许。 这是他们这些查案人员的权利。 只要人犯不离开地牢,吃的喝的,都被严格监视,地牢守卫不与外界人往来,这就足够了。 本来王府两卫的人,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属于泾阳王府的兵员。 他们需要忠心的对象就只有陛下和泾阳王殿下。 与外人勾结? 在庄子上都这么久了,所享受的待遇如何,是他们亲身体验过的。 若是这样的情况下,还与外人勾结,那才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了。 地牢之中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腐朽的味道,还掺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儿。 着实是最近这几天,地牢里过于“热闹”了。 以前王府两卫的地牢,可干净了。 因为这一开始,建造地牢的目的就不是为了关押什么犯人。 而是用于训练和惩罚士兵。 训练他们的环境抗压,再者就是在军营之中犯错,惩治他们,关小黑屋什么的。 这才在营地里弄了这么个空间狭促的地牢。 但是也没想到,用处来的这么快。 这地牢,算是“接客”了。 苏定方带着孙伏伽进地牢的时候,地牢里的守卫正在给犯人们上刑,皮鞭挥舞,掺杂着犯人的惨叫,声音此起彼伏。 “说!是谁派你来这里的?”守卫恶狠狠的询问着。 犯人低着头,身上的是伤口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血肉模糊。 “你们不要白费力气了,说破天去,我们也只是闹事,而不是刺杀太子。” 刚抓进来的人,多少还有点力气回话。 而已经受刑日久的人,此时此刻却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给这些人上刑的守卫一看如此,挥了挥手。 旁边的人会意,转身离开了这边。 不多时,带着医者过来了。 “给他用药,别让他死了。” 医者应声。 这几日他一直都住在营地当中,专门给这些犯人开药医治,确保他们不会断气。 “这两天,不要再给他用刑了,先缓一缓,不然人要熬不住了。”医者一边给人上药,也查看他的伤势,给出了建议。 这医者本就是庄子上的人,虽说医者仁心,但是也清楚,同情心可不能滥用,这些人到庄子上来,就是来给庄子上捣乱的。 甚至去祸害书院。 那书院是什么地方? 是自家娃娃读书的地方。 他们这些人,诚心不想让娃娃们在书院里安心读书。 打死他们都是轻的。 奈何,他们也不过是小卒而已,听命行事。 守卫一听医者的话,看来是下手有点重了。 “这次打的狠了?” 医者闻言,愣了一瞬,摇了摇头。 “不是,这都打了好几天了,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要不是经常医治,早就死了,贼人也是人,又不是什么神仙,哪儿会金刚不坏,被打了这么久,还能无碍呢?” 守卫认真点头,觉得医者的话,有道理。 苏定方和孙伏伽两人现身地牢,地牢里的守卫纷纷行礼。 “可有什么进展?”苏定方淡淡问道。 知道没有进展,也不会有进展,但是当着孙伏伽的面,该问还是问。 守卫摇头。 “用过刑了,但是他们嘴巴很紧,依旧没说是谁派遣他们到庄子上来行事的。” 守卫的回应也很有分寸。 只是说行事。 可没说是行什么事。 自己人心照不宣的当着外人的面打马虎眼。 孙伏伽听着两人的对话。 随后决定亲自去问一问犯人。 结果得到的消息跟昨天是一样的,只是说来闹事,不是刺杀太子,但是背后是谁指使的,就是不说。 如此一来,孙伏伽心里就有数了。 他们说的,是真的,但是也的确是隐瞒了幕后之人。 这些人,不是冲着太子,而是冲着书院。 但是太子倒霉,给书院挡了灾了。 孙伏伽心里有了计较,想明白了这件事的始末之后,也就大概知道,指使这些人的是谁了。 这个局,并不难想,也并不算多深奥。 但是这个套下了,有人钻进去了,就必须要按照下套的人的计划,将这条路一条道走到黑。 太子是如此认为。 陛下也将这件事定性。 这属于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成了屎,说不清的。 这下轮到孙伏伽有些苦恼了。 这件事,该如何。 秉公处理? 承认这些人只是来闹事的? 背后之人毫发无伤,依旧稳坐高台,但是是他们做错了事,还闹出了人命。 就此按照下套的人的计划,将这些人刺杀太子储君的罪名钉死? 但是内心又有点过不去这道坎。 一时之间,孙伏伽纠结了。 陛下和太子殿下,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孙伏伽对着苏定方摆了摆手,说自己要回去好好想想。 苏定方也没说什么,只是点头应声,带着孙伏伽离开了地牢,亲自将他送出了王府两卫的营地。 随后转身又叮嘱了一遍军营里的守卫,一定要严加守卫军营,看管地牢。 孙伏伽回到客栈当中,崔仁师还未曾回来。 “崔仁师刑部侍郎,刑部” “大理寺” “世家崔家。” 孙伏伽坐在房间里的桌案边出神,口中偶尔喃喃念叨着。 孙伏伽的面色越来越难看。 因为他想到的东西,越来越多。 贞观朝即便是经过一系列的动作,裁撤掉诸多官员,但是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员中,世家子弟仍旧有六成多。 而仔细去想,去琢磨,刑部,大理寺,这些大唐司法要害部门,更是这些世家豪族重点想要进入的地方 苏定方的想法,还真是一点毛病都没有啊。 那些犯人,绝对不能离开那里的地牢。 谁说都不好使,就是不能让他们离开。 对于他们来说,地牢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遭罪归遭罪,但是死不了,甚至苏定方还给他们请了医者,保住他们的性命。 最终所求的,无非是关于背后指使他们的人的具体线索。 想法很笼统,想要具体,就要去审问,就要去找证据。 孙伏伽决定,明日他要单独、亲自再去一趟书院。 宅子里,李复和孩子们排排坐,坐在院子的树荫下,吃着瓜果,聊着这件事。 “王叔,来庄子上查案的,一个崔仁师,一个孙伏伽,他们两个,信得过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90章 怀疑的种子 “要是事涉崔家,崔仁师不好说,但是孙伏伽倒是可信一些。”李复解释说道。 “孙伏伽?我记得,当初他升官,是因为谏言阿耶,阿耶鼓励朝臣们敢于说话,敢于说真话,说实话,才赏赐他的。”李泰看着李复。 这位状元郎君,李泰听说过的。 “是啊。”李复笑道:“就是因为他敢于说话,因此而升官,所以,他才是能够信得过的,来查这件案子,也能秉公办理,不会徇私。“ “孙伏伽的消息,我知道一些。“ 对这个人注意一些,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比魏征更早跳出来谏言李世民。 而是李复听闻,这位孙伏伽,是有据可查的第一位状元郎。 隋文帝提出了科举的概念,杨广继位后,继续推广,他们父子两人,都想要通过各种方式各种手段来制衡世家。 但是显然,他们失败了。 可是他们失败也给李唐积累了一些经验。 不能像杨家两代皇帝那样做。 可是科举的概念和制度,却是传承了下来。 武德年到贞观年,朝廷都会以科举选取一部分人才入朝为官。 虽然,参加科举的读书人,也大多是世家出身。 但是民间有真才实学的读书人,也的的确确是多了一个通道,多了一份希望。 哪怕比例不多,但是仍旧偶尔会有那么一两个,入了皇帝的眼。 孙伏伽便是如此,隋末涉及官场,但是真正有了名声,是因为参加了武德五年的科举,状元极第。 而且,还是贞观朝的从龙功臣。 玄武门公测玩家。 这也是他当初站出来当着李世民的面直言不讳的底气。 李世民向来不苛待功臣。 ”他的履历很干净,隋末的时候,是做个小吏,在万年县做法曹参军,当初干的也是审理刑狱,督捕奸盗的活儿。” 李复缓缓道来。 “如今陛下让他做大理寺少卿,让他来查案,也算是他的老本行了。” “所以,我相信孙伏伽。” 李承乾点头。 “听阿耶说,这个孙伏伽,也是个刚正不阿的,跟魏大夫有的一比。” 李恪连忙摇头。 “不不不,魏大夫说话比他难听多了。” “对,魏大夫脾气比他差,说话也直白。”李泰继续说着:“魏大夫比孙少卿更能惹阿耶生气 。” “关键是阿耶还拿魏大夫没办法,我在立政殿看过好几次,阿耶被魏大夫气的要死。”长乐也加入了对魏征的“讨伐”之中。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说着,话题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本来是在讨论孙伏伽,结果说着说着,就到了魏征身上。 李世民看到魏征就头疼,连带着孩子们对魏征也有几分忌惮,生怕这位魏先生念叨到自己头上来。 “好了,你们就不要在背后蛐蛐魏大夫了。”李复笑着制止了孩子们。 被孩子们这般念叨,也不知道魏征在翠微宫,是否已经喷嚏连天了。 “魏大夫能犯颜直谏,大唐有这样刚正的朝臣,也是朝廷的福气,是百姓们的福气,至少,魏大夫在朝堂上,是为百姓,为天下说话的。” 当然,也是李二凤的福气。 有魏征,也真是李二凤的福气了。 “孙少卿也是如此,当初你们阿耶沉迷打猎,几天不出宫狩猎,心里就痒痒。” “可是贞观伊始,朝中有诸多事情未曾平定,哪儿能由着皇帝的心性乱来?说出宫去就出宫去。” “那时候,天下没有那么太平,朝中也没有那么安稳,若是孙少卿不谏言陛下,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其他的事情呢。” “所以,他做的也不错。” “还有魏大夫,魏大夫是君子,虽然有时候治国理政,不能只靠君子之行,可是有这样一位君子在身边,能时刻令自己警醒。” “你们阿耶说过,魏征就像是一面镜子一样。” “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 “人身处高位,有时候是接受不到正确的信息的,想要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得失,就需要身边有这样的人,时刻警醒着。” 尤其是你们阿耶作为皇帝,肩膀上承担着治理国家的重任,天下万民,系于一身,不可不警醒。” 孩子们闻言,纷纷点头赞同。 “那,崔仁师,怎么说?”李承乾又将话题扯回到了正轨。 “崔仁师?那就要看他的心,偏向哪边了。”李复说道:“他是崔家人,若是崔家涉足其中,他能够做到秉公无私,甚至连一点消息都不给家中传吗?” “崔家” 李承乾默默叹息。 真是庞然大物啊。 宅子里的气氛并不算严肃,因为不管怎么样,这件事仍旧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麻烦事也用不着他们去做。 但是住在客栈里的孙伏伽,心思可就复杂起来了。 李复能想到的,孙伏伽也想到了。 他想明白了当中所有的关节之后,对于自己的搭档,崔仁师,也产生了几分不信任感。 因此,即便是崔仁师到书院去打听消息,孙伏伽依旧不放心。 书院那里,他要自己再去一趟。 另外,在庄子上的调查,自己有些事情,也不能全都与崔仁师交代。 且不说崔家有没有涉足其中。 即便是没有。 长安城里的高门大户,相互之间,都是通气的。 说他们是穿着一条裤子的也不为过。 只是一阵,孙伏伽有些心累。 陛下啊,能不能换个人跟我一起查案啊。 可仔细想想,刑部,大理寺,好像换谁,都大差不差。 崔仁师,算了,崔仁师就崔仁师吧。 大不了自己努力一点就好了。 更何况,自己查这件案子,也不是没有盟友。 有太子殿下,有泾阳王,还有苏定方。 孙伏伽心中对于苏定方,有那么一丝丝的羞愧。 昨晚上还背地里怀疑和蛐蛐人家呢。 庄子的大道上,崔仁师坐在马车中,神色凝重。 书院那里,他并没有得到什么有效的消息。 崔仁师打算去一趟王府两卫的军营。 自己去一趟,然后回到客栈,再问一问孙伏伽,是否得到了什么有用的消息。 总之,刺杀太子这个名头,不能沾。 崔仁师又何尝不明白这里头的蹊跷? 若是还看不明白,那真是枉为刑部侍郎了。 所以这件事,必然要查清楚,查清楚,对谁都好。 马车停在了王府两卫的营地门口,崔仁师从马车上下来。 有士兵去禀报苏定方,苏定方则是让人请崔仁师进来。 同样都是查案的,也不能厚此薄彼,区别对待。 军营校场上,苏定方一身戎装,看着正在操练的兵士。 有兵部增调的一千人,加上宫中的千牛卫以及保护太子的暗卫,宅子那边,倒是一点都不用担心。 庄子上巡逻虽然更紧密了,但是人手多了,军营里留下来的人也就多了。 “军务在身,未能亲自迎接崔侍郎,怠慢之 处,还望海涵。”苏定方拱了拱手。 崔仁师倒是没有介意苏定方的态度。 他也知道,苏定方对他和孙伏伽都怀着戒备的心呢。 自己,毕竟是出身崔家。 “苏将军客气了,在下都能理解。” 崔仁师也与苏定方客套着。 “那什么,我今日来,是想要见一见地牢里的犯人。”崔仁师说道。 “可以,我陪崔侍郎一同前往。”苏定方应声。 崔仁师笑了笑,直视着苏定方。 “怎么,苏将军信不过本官?” 苏定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怎么会,崔侍郎多虑了,只是地牢环境那般,而那些犯人既狡猾又嘴硬,万一出什么意外,毕竟是在营地中,苏某有责任,也担待不起啊。” 崔仁师眸光一凛,两人目光交锋,连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那就有劳苏将军陪本官走一趟了。” 崔仁师也没有做过多的辩解,随着苏定方一同前往地牢。 今日的地牢倒是安静了不少。 毕竟医者都说了,要先缓几日,因此,牢房里的犯人都被关押的好好的,并没有对他们动刑。 这倒是让崔仁师有些意外了。 “苏将军可是审问出什么信息?” 苏定方笑了笑。 “他们能说的,也就只有那几句话了,罪名太大,咬死了不承认也是必然,毕竟死自己一个和诛九族,他们分得清楚。” 苏定方没有正面回答崔仁师的话。 崔仁师走到牢房门口,目光盯着牢房里躺在稻草堆上的犯人。 “你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崔仁师问道。 “这个问题,还有问的必要吗?”苏定方冷笑一声。 “当然。”崔仁师目光犀利的看着苏定方:“不问清楚,怎么查案呢?” 牢房里的人,抬起头,从乱糟糟的头发缝隙中看到了崔仁师的身影,嘴唇嗫嚅了两下,但是没有说话。 苏定方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场景,二话没说,转身离开。 一挥手,也带走了在牢房外看管的人。 崔仁师站定在牢房门口,等到人都走了,四下张望一番。 “说吧,是谁指使你的?”崔仁师直接开门见山。 他也猜到了,这件事,势必有长安城世家豪族的影子。 世家,并不希望这小小的庄 子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书院闹出什么大动静。 若是他们这边的书院办的红红火火的。 岂不是显得长安城的诸多书院很次吗? 尤其是两金制度的实行,他们看到了朝廷对这边书院的重视。 一些苗头,悄然冒出。 还是趁着尚在稚嫩之时,掐断为好。 省的以后闹出什么麻烦来,令人膈应。 牢房里的犯人,嗓音嘶哑,仿佛喉咙被粗糙的树枝刮过一般。 “贵人又何必明知故问?” 此言一出,崔仁师心里咯噔一声。 “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总之,没有刺杀太子,贵人就不要多问了,判我个斩首也好,其他也罢,人死了,事情就了了。” “贵人也有交代了。” “总比在这里耗费时间做无用功来的强的多。” “只是,此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崔仁师神色复杂。 听完这些话,崔仁师心里明白。 这事儿,跟崔家之间,有关系。 但是他并不知道。 竟然,连自己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书院大门,孙伏伽骑着马来到书院,在书院门口翻身下马,与门房见过礼,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孙伏伽特意换了一身寻常麻布衣裳,低调的很。 门房见过孙伏伽的腰牌之后,就领着孙伏伽进了书院。 书院,陆德明的书房。 “陆院长,大理寺少卿孙伏伽来访。” “请他过来吧。”陆德明应声。 既然陛下派遣了官员到这边查案,势必要与之接触的。 陆德明见过了崔仁师,如今,孙伏伽也来了。 两人分开来,倒是有趣。 看来,这两人之间,也并非同心同德啊。 老仆领着孙伏伽穿过几进院落,来到了书房所在的院子。 院子静雅,只闻院落中蝉鸣,人一进了院子,连树上的蝉都噤声不再喧嚣。 “陆博士安好。”孙伏伽对着陆德明拱手行礼。 陆德明亦是还礼。 论官职,陆德明不及孙伏伽。 但是论辈分,孙伏伽不及陆德明,况且,陆德明可是天下闻名的大儒,孙伏伽当年读书的时候,陆德明的名声就已经传扬四方了。 孙伏伽拱手说道:“冒 昧打扰,在下是为查案而来,有些事情,想要请教陆博士。” “孙少卿请讲,老夫定知无不言。” “事发当日,太子亲自来监考,这件事,是提前定下的,还是太子殿下偶然心血来潮,突然到书院来的?”孙伏伽问道。 “以前,太子殿下在书院读书,也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对书院很有感情,而书院的大事,太子殿下也十分重视。”陆德明说道:“书院考试的日子,是早就定下来的,太子殿下到庄子上,正好是书院考试的前几日,知道了日子之后,便决定出席监考。” 孙伏伽点头。 “也就是,是提前定下的,书院的人都知道。” “只有少数人知道,对外,未曾宣扬,一切,也都是以太子殿下安危为重。”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91章 孙伏伽到书院 陆德明缓缓道来。 “每次太子来这边庄子上,都必然会到书院这里来,老夫也是太子的老师,这书院里的孩子们,也有太子的同窗好友。” “所以,太子到书院来,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太子这般年纪,虽说也是比寻常少年更成熟稳重,可是,依旧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昔日读书的书院要招收新学生了,要进行考试了,他来凑个热闹,也就不足为奇了。” “但是谁都没想到,竟然会有人胆大包天,在这样的场合,意图对太子不利。” 陆德明心里也清楚这件事,但是,他可不会拆自己学生的台。 那些人摆明了就是要对书院不利,要作贱书院了,他身为副院长,又怎么可能会为那些贼人说话。 这书院是李复的诸心血,又何尝不是他的诸多心血? 吃住在这书院中,传道授业解惑在这书院中。 这书院,就是他这个老头子的归宿。 人生最后的归宿。 他陆德明,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来毁了这书院,毁了书院里的这些学生! 书院,本应当是给诸多求知好学的学子们提供庇护的地方。 应当是求学求知的学子们的世外桃源! 书院,是泾阳王与书院的这帮先生们共同构筑起来的,旁人要来诋毁,自当一致对外。 所以,那帮贼人是想针对书院也好,又或者是要针对这庄子也好,竟然当着太子的面如此行事。 那说他们意图对当朝太子储君图谋不轨,那就一点都没有冤枉他们。 孙伏伽认真的看着陆德明,陆德明老神在在,面色上除却对贼人的愤懑之外,再无其他。 “当天,书院还有什么其他动静吗?又或者是,在书院准备考试之前,又有什么别的不寻常的地方。” 孙伏伽问道。 既然贼人准备在书院考试这天动手,那除却当日抓获的人之外,是否还有人提前混入了书院内部来进行一些动作? 伪装成学子参加考试,在考试当场发难 这应当不是唯一的动作。 “考试之前,王府两卫倒是在庄子上发现一些可疑之人,只是人家并没有做什么,总不能因为人可疑,王府两卫就肆意抓人吧?”陆德明说道:“至于书院这边,在书院干活的人都是有数的,包括书院的先生,大家都是熟面孔。” “书院,相当于一个封闭起来的庄子了,寻 常时候不会有外人进入,也不会让外人进入。” “到考试的头一天,书院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但是至于外面那些所谓的可疑之人如何,老夫就不知道了。”陆德明抚须说着。 外面的事情,不归书院里管。 如果想问其他,最好还是去找苏定方。 整个庄子上的风吹草动,苏定方最清楚。 孙伏伽微微颔首。 “陆博士,在下能在书院里转一转吗?” “当然可以。”陆德明爽快答应:“可需要老夫找人陪同你一起?” 孙伏伽笑着摆了摆手。 “倒也不用,我自己随便走走就好。” 陆德明应声。 “好吧,书院有点大,若是找不到路,随便找个人问一问,让他带你回来就是了。” 孙伏伽点头。 书院有点大? 能大到哪里去? 庄子上的一个书院罢了。 长安城里传言再怎么多,也不过是在乡野间建的一个书院,陆博士和颜博士能到书院这里来,也是泾阳王耗费心思请过来的。 “现在是放假期间,书院里只有教书的先生和干活的杂役,学生们都已经回去了,先生们都在批改试卷。”陆德明又解释了两句:“若是孙少卿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孙伏伽是朝廷官员,是大理寺少卿,若是能对书院有个好印象,那对将来从书院里走出去的学生,也是有好处的。 陆德明身为副院长,也在为了自己的学生将来的前途着想。 不管遇得上遇不上,用得上用不上,多结一份善缘,总是好的。 书院有三年了,今年甚至已经有要离开书院的学生了。 从书院毕业的学生,陆德明也仔细的看过他们的资料了,能给谋划几分,也就出手帮忙给谋划几分了。 但是毕业的学生,都是因为家中条件,或者是年岁大了,要支撑家庭重担了。 虽说学了三年,也不过只是有些基础罢了,往后的路如何,也看他们的命,他这个先生,能做的,不多。 倒是与李复谈论过。 李复给出的答案也很简单。 庄子上缺人,这些学生如果是要留在庄子上,少不了他们的活儿干,有的是挣钱的工作给他们,就是挣多挣少的区别罢了。 读过书的,认识字的,能听能写的。 便是去工地上做个记录员 ,都是可以的,就是干活儿的条件差一些。 还有今年要去分院的,将来从分院出来,学管账的,泾阳王府产业这么多,信得过的账房先生这一块,永远都有缺口。 不想离家的,庄子上的作坊,酒楼客栈,都要安排专门的账房先生的。 甚至是庄子上的宅子,长安城里的泾阳王府,也缺知根知底信得过的管账先生。 每年送到宅子里和泾阳王府的钱财不少,都要盘点。 还有泾阳王府往宫中送的。 莫说每年,每个月,账本都是厚厚的。 就说泾阳王府的账房先生有多重要吧。 人少了,活儿都干不过来。 算账用算筹?那摆到什么时候去? 去分院学学怎么打算盘吧。 这会儿分院的先生们也在熟悉算盘,自己在书院里勤学苦练着呢。 等秋后开学,才能在学生面前不露怯。 孙伏伽对着陆德明拱了拱手,随后离开了书房。 陆德明看着孙伏伽离去的背影,默默叹息一声。 孙伏伽离开之后,颜思鲁姗姗来迟。 他带领着先生们商讨孩子们试卷的事,从小厮那里知道孙伏伽来这边的消息后,就匆忙过来了。 但是未曾见到孙伏伽,只是远远的看到孙伏伽离开了这边院子往别处去了。 “老陆。”颜思鲁走进书房。 “你怎么过来了?试卷都批阅完了?” “商讨的都差不多了。”颜思鲁笑道:“今天晚上整理出名单,明天中午之前就能放榜了。” 颜思鲁说着,脸上的神色带着几分兴奋。 “咱们书院入学考试放榜,感觉就跟朝廷取才一样,就是规格远远不如了。” 陆德明闻言,哈哈一笑,手上给颜思鲁倒茶的动作未停。 “本就是来书院接受教导的,若是人家学生这么有才华,又何必来书院读书呢?那直接参加朝廷的科举考试就是了。” 颜思鲁坐在了陆德明的对面。 “说的是极。” “那孙伏伽,怎么个事儿?”颜思鲁看向陆德明。 “还能怎么,来查案的。”陆德明说道:“还是考试那天的事情。” “崔仁师不是来过一趟了吗?他怎么又来一趟,怎么,他俩还不对付了?” “老颜,可慎言啊。”陆德明提醒说道:“他们俩,都是朝廷官员,奉 旨来查案,咱们配合就是了,至于他们俩之间如何,咱们就不多揣摩了。” 颜思鲁啧了一声。 “老陆,我发现你跟怀仁相处久了,也学了那么几分怎么说呢?圆滑。” 颜思鲁本来是想说狡猾来着。 但是陆德明的言行,可算不上狡猾,顶多算是比年轻时候圆滑了不少。 但这也是好事。 “本就是如此,不是吗?”陆德明淡然喝茶。 “那孙伏伽离开这儿,上哪儿去了?”颜思鲁好奇问道。 “他说要在书院里转转,也就随着他去了,反正这会儿书院里没有学生。”颜思鲁说道:“或许是想要从书院这边,查到什么蛛丝马迹吧,书院里干活的人这么多,随着他去问吧,要是真能让他问出什么来,查出什么来,对书院来说,不也是好事吗?” 颜思鲁点头认同。 但是还有一点疑惑。 “今天上午崔仁师来这边的时候,老陆你可不是这般态度啊,怎么对孙伏伽,就又不一样了呢?” “孙伏伽跟崔仁师不同,他的背后,没有那么多的牵扯,也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崔仁师是君子不假,但是身在官场,身后关系错综复杂,出身世家,有些事情,怕也是身不由己。” “而孙伏伽就没有那么多的无可奈何了。” “孙伏伽?他也要好好思量思量这件案子。”颜思鲁说道:“这背后,还有太子,有陛下。 这活儿,可不好干呐。” “谁说不是呢。”陆德明笑了笑,没再说其他。 孙伏伽在书院里转悠,如今各处学堂都是空的,只有书院的仆从在书院里做着洒扫的工作,偶尔能遇到一两处学堂开着门窗,里面的人在擦拭桌椅板凳,拿着布巾仔细的擦着窗格。 溜达了好几个院子,孙伏伽低头一笑。 这书院,倒也没有像陆博士说的那么大。 出了学堂区域,孙伏伽打算回去。 但是一出院门,视野一下子就开阔起来了。 “这是?演武场?”孙伏伽愣住了。 往远处眺望,演武场另外一侧,还有马厩。 占地面积属实不小。 原本以为已经建好的书院地方没有这么大的。 毕竟,这庄子上书院的工程还在继续,诸多工匠还在干活儿扩建呢。 这地方已经这么大了,还要扩建?扩建什么? 演武场上空无一人,就只有马厩外有两个人,正在给石槽里添草料。 孙伏伽心中震惊。 这书院的规模,比国子监弘文馆都要大了。 长安城虽然有诸多书院,但是没有一家书院,像这边书院这般,占地如此广阔。 孙伏伽觉得,自己还是要回去找陆德明,好好了解了解这边的书院。 或许,了解了书院之后,就更清楚,为什么长安城的有些人,要对书院动手了。 想明白之后,孙伏伽不敢耽搁,直接回去陆德明的书房,去找陆德明。 等到孙伏伽回来的时候,陆德明还在和颜思鲁聊天,听起来,是在商量学生的事情。 “从试卷来看,一百五十名学生,不算多啊。”颜思鲁说道:“要不是书院条件有限,还真是想多招一些的。” “以往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学生来报名。” “已经有三百名学生,在书院里待了三年,今年毕业离开书院的,总共才十几人而已,书院虽大,但是学生的容量也是有限的。”陆德明笑道“往后招生的名额,还是会放宽的,毕竟现在书院里的学生数量,不好控制,等到若干年后,每年都有大批毕业的学生,毕业,招生,循环起来,那情况就比现在要好多了。” “说的也是。” 两人聊着,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孙伏伽。 “孙少卿回来了,快请进快请进。”陆德明笑着跟孙伏伽打招呼。 孙伏伽,他可是科举状元,第一位名声显赫的状元。 可惜,现在学生都放假了,不然,让他在书院里,给学生们讲一节课,也是好的。 毕竟,意义非凡。 孙伏伽对着两人拱手行礼。 颜思鲁顺带着给孙伏伽倒了杯茶水。 “孙少卿,来,有话啊,咱们坐下说。”颜思鲁笑道。 孙伏伽点点头,恭敬的坐了下来。 “在书院里走了一趟,孙少卿可是有什么疑惑?”颜思鲁问道。 孙伏伽刚才在门口听到他们说招生的事。 “以往,这书院有多少学生?”孙伏伽问道。 “学生总共三百一十五人。”陆德明说道:“启蒙班里,就有一百三十人,这一百三十个孩子,入学的时候,如同白纸一般,不识字的,剩余的孩子,多少有些基础,于是书院就按照他们所学的基础,进行考验,而后分了学堂。” “原本 是三百零九人的。” “但是太子殿下还有魏王殿下,长乐公主殿下,他们在书院,也有学籍。” “后来,三位国公家的公子,也来到了书院,这都是中途进来的。” 孙伏伽脸上震惊之色一闪而过。 “这么多?” “三百多号学生?!” 长安城的书院,大多几十个学生,就算是规模不小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92章 老狐狸啊 “是啊,这么大的书院,三百号学生,不也很正常吗?便是三百学生,外面仍旧有人时常打听,书院什么时候再次对外招生,想要将自家的孩子送到书院里开呢。”颜思鲁笑道:“这书院啊,与长安城中的书院,多少还是有些不同的。” 一开始没有开书院的时候,颜思鲁对于陆德明给他写的信中所说的,也是存疑。 但是到了书院之后,亲眼见过,便豁然开朗了。 “寻常百姓家将孩子送到书院来,在书院的一些花销,书院也各有补贴,所以,来书院的前三年,对于学生家的家中负担也是比较小的,就比如在书院吃饭,住宿,还有一些其他的学杂费,比如书本,文房四宝的消耗” 颜思鲁掰着手指头跟孙伏伽介绍,脸上也带着几分自豪的神色。 在书院这么久,颜思鲁和陆德明一样,也因为书院,沦陷了。 这是个好地方啊。 看着孩子们一心向学,作为传道授业的先生,心中那种满足感,自豪感,是别的事情所不能带来的。 到这一把岁数了,还有什么追求呢? 出身大家族,吃的穿的用的,都享受过了。 至少,外面有过的,都享受过了。 而在庄子上,在书院里,还能尽情享受一些外面比较稀缺,比较珍贵的。 比如若是在长安城,在颜家,可不容易买到武德酒。 而在书院,庄子上的各类酒水,逢年过节的就往先生们这里送,且不管数量多不多,先生们是一定能享用的到的。 书院的先生去庄子上的酒楼客栈吃饭,也只需要付八成的钱。 还有诸多其他福利。 总之,在这书院做教书先生,所享受到的尊荣,是别的地方所没有的。 当然,如果说比起收学生给的礼物,那价值上或许是比不过国子监弘文馆还有长安城的其他书院的。 毕竟在这些地方上学的学生,大多是有一定的家底的,这是庄子山的学生所不能比的。 话又说回来,身为老师,可不能攀比谁的学生送给老师的礼物有多贵重,这是不良风气。 “在书院的帮衬下,学生在书院的前三年,大多数寻常百姓家,都能负担的起,加上这庄子上的庄户,也算是富裕一些了。” “孙少卿到庄子上,应当看到了,此时庄子上仍旧在大兴土木,有诸多工匠。” 孙伏伽点点头。 这边动静大的连长安 城都知道。 给太上皇修行宫嘛。 “但凡是在工地上干活的,都是有工钱拿的,一天还管着两顿饭。” “只要庄户们家里没有特殊情况,出人出力到工地上干活,挣工钱,加上平日里种地,一年到头,手里也能攒下不少钱。” “手里有钱的情况下,就会考虑让自家孩子进书院读书。” 陆德明附和着点头。 “这书院,起初可不是这般模样的,最开始的书院,老夫也见过” 陆德明作为在庄子上书院里待的时间最久的先生,也知道这书院的历史。 今日既然孙伏伽问了,颜思鲁也提起了,陆德明也就跟孙伏伽好好说说这书院的历史。 省的一个好好的书院,在长安城的某些人眼里,就成了眼中钉肉中刺了。 甚至给妖魔化了。 从一开始,泾阳王还未曾资助书院的时候,庄子上所谓的书院,不过是在一处破旧的院子里,庄户们家的几个孩子凑在一起,请了一个会认字的先生,教导孩子们认字。 后来泾阳王殿下给修了新的学舍。 就从那时候开始,书院才开始发展起来。 泾阳王府往书院里砸钱,扩建书院,诚心诚意的邀请先生来教导学生。 先是将自己留在了书院里,后来又重金诚恳的邀请其他有学识之人来书院担任先生,给足了福利待遇,才将人才留在了书院。 如今,这已经是书院的第三次扩建了。 学舍,食堂,宿舍,校场 说着说着,陆德明有点不相信孙伏伽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将书院给全都转完了。 于是,也就问起了这个问题。 “孙少卿未曾将书院转完吧?” “看过了学舍,还有校场,校场旁边还看到了马厩。” “这书院”孙伏伽对于这书院的规模,属实震惊了一把。 “哦,那就是还未曾去过食堂,礼堂,宿舍,还有图书楼。”陆德明认真点头。 一听这个,孙伏伽再次愣住了。 自己没去的地方,还有这么多吗? 那这书院,如今还在扩建,要扩建什么? “三百多号学生,吃饭住宿,都是问题啊。”陆德明笑了笑:“平日里,学生们不放假是不会离开书院的,衣食住行,都在书院里。” 听陆德明说到此处,孙伏伽也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书 院既然已经这般规模了,那如今又在扩建,是要修什么?我看参与扩建的工匠人数还不少呢。” “这个啊。”陆德明笑了笑:“在扩建属于分院的学舍和院落呢。” “分院?”孙伏伽一头雾水。 “如今的书院,学生们进来之后,要学三年的基础,三年之后,要选择分院,学习其他的本事,毕竟,不是所有的学生,在读书这一方面上,都是有天赋的。” 陆德明将书院的分院制度解释给了孙伏伽听。 “也正是因为出了分院制度,三年之后的学业,书院将不会再给学生们提供补贴,这才有了后续的两金制度递交到宫中,由陛下圣裁。” “两金制度的审查,还是很严格的,确保能够帮助到家庭困难的学子,激励学业优秀的学子,关于这个两金制度,我想,孙少卿是了解的。” 孙伏伽认真点头。 他当然了解。 他的出身,并不是什么大家族,家长也只是条件尚且过的去而已,不然也就不会参加朝廷的科举了。 他太明白,书院的一系列举措对于学生来说有多大的帮助了。 当年他读书那阵子,可没有这么好的条件。 听过这么多之后,孙伏伽对这边的书院,又有了新的认知。 更是明白了,为什么长安城的一些人,要派人来书院的招生考试来捣乱了。 眼下还好说,将来,书院说不定会是他们的心腹大患了。 毕竟,书院培养各种各样的人才,而这些人才当中的佼佼者,未来说不定会进入朝廷,为官。 宫中资助学生,而这书院,是泾阳王殿下一手建立起来的。 与宫中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眼下书院当中,不管是泾阳王殿下也好,又或者是陆博士还是颜博士,都是副院长。 那这书院的院长是谁? 孙伏伽心里有了大概。 未来这书院里能够进入朝堂的掐尖的人才。 都会有天子门生的名头。 他们都是陛下的人,而不是世家门生。 一时之间,孙伏伽的心情,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书院未来被针对的日子,还长着呢,甚至,手段会越发的多样性。 孙伏伽心中一下子明白了这件事的关键所在。 不管是不是刺杀太子,这件事的名头,在庄子上,在书院,在泾阳王殿下那里,甚至在太子,在陛下那 里,只能是刺杀太子! 或许,这本就是泾阳王,太子,陛下,他们仨顺水推舟,做的一个圈套。 而那些人,毫不知情的钻进来了。 庄子上有王府两卫,苏定方带领着这些人将庄子守的铁桶一般,这些人在庄子上活动,在书院外的异常行动,苏定方又怎么会发现不了。 在考试之前抓了一些人,考试当天抓了一些人。 那为什么没有在考试之前全抓住,确保考试能够顺利进行呢? 只能说,这是故意的。 “孙少卿,要不要仔细逛逛书院?我找人带你在书院里转一转,食堂那边说不定还有饭菜呢,可以品尝品尝。”陆德明笑道:“学生们放假,但是先生们最近在书院忙着入学考试的事情,食堂里的小灶还开着呢,除却一日三餐之外,还有甜点饮品供应着,借着这个机会,去尝尝吧。” “今日上午,崔侍郎来这里,可没有这个待遇。” 陆德明脸上的笑容,口中的话语,都意有所指。 孙伏伽点点头。 如此,是该体验一下了。 都是聪明人,话里话外,意思通透。 陆德明只要稍微一点,孙伏伽就明白了。 自己因为出身问题,在书院里,反而被信任了。 陆德明招呼自己的仆从,让他带着孙伏伽在书院里转悠转悠。 等到孙伏伽离开之后,颜思鲁笑着看向陆德明。 “老陆,意有所指啊。” “结个善缘罢了。”陆德明微微一笑。 “仅仅是善缘,孙伏伽第一状元的身份,我不信你不打主意。” “嗐,看破不说破嘛,人家现在对书院感兴趣,这可是好事来着。”陆德明笑道:“孙伏伽正值壮年,在朝为官,将来呢?都有说不准的时候。” “都是为了书院嘛。” “哈哈哈哈,老狐狸啊你。”颜思鲁笑着打趣。 “都一样,都一样啊。”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第一状元啊,书院的学生,要想做官,走仕途,都是要参加科考的。 科考奔着什么去的? 奔着状元去的! 现成的状元,看一眼,对于书院这些孩子来说,都是不容易的。 要是将来书院开学,能够请孙伏伽过来,给学生们讲两句,那得是多大的鼓励。 为人师者,为学生做打算。 虽然现在书院还没有出现足以入仕的学生,但是身为副院长,目光长远,为将来学生们要走的路,做足了打算。 孙伏伽跟着仆从在书院内行走。 “孙少卿可是已经去过校场了?”仆从恭敬地询问。 “恩,学舍和校场已经去过了。”孙伏伽回应着。 “那,小的就先带您去书院的食堂看一看吧,若是少卿此时渴了饿了,可以在食堂用些吃食。” “好。”孙伏伽应声。 跟着仆从一路穿过诸多学舍的院子,来到了食堂所在的地方。 “少卿,这里便是书院的食堂,这里的食堂,能够同时容纳三百多名学生同时用餐。” 进入食堂,入目所及,干净整洁,地板都被擦的锃光瓦亮,食堂窗口也是干干净净。 只不过,此时的食堂并不热闹,后厨也只留下了两个人,在做些零碎的活儿。 见到有人进来,市场窗口的人朝着这边望过来,认出了仆从是陆院长身边的人,便热切的招呼着。 “可是陆院长饿了,或者是想喝点什么?”食堂的人问道。 小厮摇了摇头。 “不是,我是带着贵人来参观咱们书院的。” “原来如此,那贵人要来尝尝这边的饮品吗?这是假期先生们特供的,平常时候可没有。”厨房里的人笑着问道。 孙伏伽也有些好奇,于是点头应声,朝着窗口那边走去。 厨房里的人端出了一碗冰镇乳酪,递了出来。 “贵人尝尝,这是加了蜂蜜,用茶叶和牛乳制出的乳酪,既有牛乳的醇厚,又有茶叶的清香,这是书院的先生们最喜欢的甜品了。” 孙伏伽端起碗,汤匙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细腻,丝滑,醇厚又清香。 果然如同那人所说。 的确是美味,也是外面吃不到的东西。 这书院里,先生们的待遇,还真是如同陆博士所说的那样。 孙伏伽心中也不由得泛起几分羡慕来。 难怪陆博士和颜博士,都喜欢留在书院里呢。 听说孙思邈孙道长也在书院。 能留下这些声名远扬的人,也是书院的本事了。 由此可见,泾阳王殿下的确是对书院投入了很多。 方方面面的,都是如此。 “着实美味。”孙伏伽应和着:“这在这边,售价几何?” 厨房里的人笑道。 “夏日炎炎,这都是书院免费给先生们准备的消暑的甜点,不收钱,平日里是没有的。”厨房里的人说道:“因为最近书院招生考试的事情,书院的先生们也是每日辛苦忙活着,才有的食堂特供。” “原来如此。”孙伏伽微微颔首。 这算是书院招生工作期间,给先生们的福利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93章 孙伏伽的纠结 原本孙伏伽不饿的,但是食堂里的这些东西,也着实开胃,炎炎夏日,这一碗冰乳酪下去,胃口大开。 坐在食堂里,又吃了一些别的东西,并对食堂里的这些东西赞不绝口。 离开食堂,随着仆从又往后方学生的宿舍院子里去了。 虽说都是院子,房子,但是功能规划,各不相同,陆德明的仆从也是一边走着一边为孙伏伽讲解着。 “傍晚下课之后,学生们去食堂吃完了饭,就是自由活动的时间了,有的喜欢去操场上玩闹,有的则是喜欢回到宿舍里,读书或者是做些其他的事情。” “少卿请看,这宿舍的院子里,还立着这么多柱子呢,学生们在的时候,这柱子跟柱子之间,会挂上晾衣绳,学生们换洗的衣裳,都是自己洗,然后晾晒在院子里。” “不管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又或者是国公爷家的小公子,在书院读书住宿,所有的事情,都是要自己做的,在这里,他们身边不准许带随身伺候的人。” “宿舍当中,一个屋子里住四位学子,东西两边床榻上,各住两人。” 孙伏伽跟着仆从,去参观了学生的宿舍。 放假期间,学生的宿舍都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毕业的学生,将自己的铺盖全都带走了。 还有已经分院的学生,也会去新的分院,换到新的宿舍当中。 这边空出来的宿舍,都是要留给秋后新入学的学生。 因此,此时的宿舍当中,空荡荡的。 一边听着仆从的介绍一边参观,孙伏伽对于书院的了解,也更多了。 但是,他还是好奇,所谓的分院。 “书院的分院,各自的规模也与咱们所看过的一样吗?” 仆从摇了摇头。 “暂时还没有达到这个规模,因为今年是学生们选择分院的第一年,分到各自的专业当中,人数不会太多,而当初修建书院的时候,总体的工程是分开的,少卿来庄子上,也看到了,书院还在扩建,有诸多工匠正在忙碌。” “他们今年所忙的,是书院的三期工程。” “三期?!”孙伏伽惊讶了一把。 “是的,三期,书院大规模的扩建,是前两年,是为二期工程。” “而一期工程,也就是只能容纳四十来个学生的一处院子而已。”仆从讲解着书院的历史。 “那时候,泾阳王殿下的身价,并没有这般丰厚。” “而泾阳王 殿下在封王之前,庄子上所谓的书院,不过是利用村子里的旧房子,请了一位认字的先生,凑合着教导孩子们认字罢了。” “书院如今的规模,也离不开当初村子里有好学的学生,有一心教导孩子们的先生。” “哪怕当初那位先生的学问不如如今书院里的这些先生们,但是其赤诚之心,令人动容。” “那如今这位先生”孙伏伽好奇询问。 “依旧在书院当中,也执教启蒙学堂,依旧是担任先生教导孩子们认字。” 作为孩子们的启蒙的先生,不需要他有多大的学问,有耐心,认字,读过书,即可,没有那么高的门槛。” “书院,比起学问,更注重品德。” 仆从这般说着。 孙伏伽连连点头。 是极是极,是应该如此的。 有的人,学问好,但是做人可不一定如同他做学问那般好。 在朝堂上为官多年,见过太多黑心的读书人了。 书院,本就应该纯粹一些。 可是,如此纯粹的书院,却是招人恨了啊。 也难怪,招生考试当天发生的事情,陛下要做如此定性。 原本孙伏伽心中摇摆,但是参观过书院,听仆从讲解过后,孙伏伽的心,也偏向了陛下和太子的定性。 不过,如此一来,崔仁师那里,就成了麻烦啊。 “少卿,还请随小的,去分院看看吧。” “恩?不是说分院现在” “正式的分院的确仍旧在建设当中,但是目前,分院已经有了院落,比如说医学院,孙思邈孙道长已经在那里住了有一年多了。”小厮笑道:“今年分院,学生报医学院的,有二十三人呢,他们将来,都会成为孙道长的学生,跟随着孙道长学医,悬壶济世。” “另外,报工学院,农学院的,还有商学院的,都很多。” “毕竟,书院的学生们,出身都很普通,学成了,将来也是想着如何更轻松的养家,让家里过上更好的生活。” “有本事傍身之后,再赚钱养家,也就比大字不识一个的时候简单多了。” 仆从耐心的为孙伏伽讲解着。 孙伏伽认真点头。 如此,善哉。 “如今各个分院的院子还比较简陋,可是应对当前的学生人数,也是足够的。”仆从说道:“等到今年到明年,三期工程完成之后,各个分院就有了正式的场地,书院 的规划,力也就差不多了,以后除非还有什么特殊情况,不然的话,书院也就没有什么扩张的活儿要做了。” “小人自己斗胆猜想,剩下的,无非就是对已经有的地方,进行规划和装饰而已,就像是去年,庄子上没有多大的事情,但是重新修缮了路面,还有道路两边,新种了不少树,也修了不少花坛,今年一开春,庄子上道路两边,可漂亮了。” “恩,来的时候看到过。” 孙伏伽进了庄子上的地界之后就看到了,大路两边的景色,十分赏心悦目。 即便是夏日里,天上太阳挂的高,但是因为道路两边有树木的缘故,路边仍旧有阴凉,也能看到有不少赶路人,坐在路边的阴凉下小憩。 若是有微风拂过,甚至骑马比坐马车更要舒坦。 走在书院里,孙伏伽长长呼出一口气。 有叹息,也有环境所带来的畅快。 “少卿可是有什么烦恼?”仆从好奇问道。 孙伏伽笑着摇了摇头。 “未曾,只是,我这把年纪,回想起当初手不释卷的时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今日到书院里来走走看看,不免回想起我那时候啊。” 分院的老师们,除却孙思邈在忙活着炮制药材之外,其他的老师,也在紧张的准备着。 对于他们来说,以前也收过学徒,但是正儿八经的成为书院的先生,要带学生,这是头一遭。 还是要带在书院读过书的先生。 跟以往带的那些不识字的学徒,更令他们忐忑。 他们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也能成为书院的先生,也能干传道授业的活儿。 不一样,真是不一样。 待遇和地位也不一样了。 在书院转了一圈,孙伏伽与仆从言明,自己要先回去了,让仆从代为转告陆博士,今日在书院转了一圈,他也是收获良多,至于庄子上的案子,他自有思量。 孙伏伽的仆从在书院外等着,孙伏伽离开书院的时候,也是陆德明身边的仆从相送。 走到大门口,回头再看书院。 “这书院的大门,牌坊上,为什么没有题字?” “书院还没有建完,自然是没有题字的。”仆从解答。 这孙伏伽倒是不理解了。 这书院的大门,门匾就这么空着三年了? 不说请旁人,不管是陆博士还是颜博士,他们两人,随便一人提一幅字,都是可以的 。 孙伏伽上了马车,带着自己的随从离开了。 回到了客栈里,此时,崔仁师仍旧还没有回来。 孙伏伽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会儿他还未曾整理好自己的心绪,若是见到崔仁师,也不知道该如何说。 毕竟 这件事本就是针对长安城的那些不安分的世家之人所设的一个圈套。 而崔仁师,本就是世家之人。 不管是他的本家崔家,还是其他家族。 这些家族之间,互为姻亲,相互之间,关系好着呢,都是穿一条裤子的。 此事,不管怎么说,都是长安城里的那帮人先挑起来的,他们走到如今这一步,一点都不冤枉。 书院好好的在庄子上,与长安城还没有什么交集呢,他们就着急了。 若是他们不动手,也不会被太子殿下和陛下抓住机会。 孙伏伽坐在房间里,不断的叹息。 实际上,心里已经偏向陛下的处置办法了。 这帮人挨处置,也是他们自找的。 至于罪名嘛 刺杀太子储君,有些重了,一旦确定下,不知道又要多出多少条人命来。 本来这两天,死在庄子上的人,就已经有好几个了。 孙伏伽为那些死去的人可惜。 如何行事,那些死去的人也不能左右。 罪魁祸首并不是他们。 奉命行事,落得如此下场 可若说他们无辜,也不完全 这才是孙伏伽纠结的地方。 孙伏伽起身,走到书案前,开始为自己研墨。 他要写一封密奏,呈送给翠微宫的陛下,言明自己的想法,也请求陛下,是否能透露一些想法,告知自己该怎么做。 怎么做,才能保全更多人的性命,将这件事,揭过去。 至于陛下要如何对长安城的那些人小惩大诫,自己就不顾不上了。 只要不要牵扯更多无辜之人的性命就是了。 孙伏伽也想过上书劝谏。 但是在参观完了书院之后,他改变了这样耿直的想法。 或许,泾阳县这处书院的存在,发展,壮大,对于大唐来说,是好事。 对于读书的学子来说,是好事。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更是好事。 若是不加以保护,将来书院因此而遭到更大的恶意,那 自己这个出身平凡的人,顶着状元名头的人,如何心安理得地站在太极殿。 与此同时,崔仁师坐在马车里,面色铁青。 他已经明白,这件事,跟崔家,有关系。 到底是谁!这么糊涂! 庄子上的一个书院而已,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的来针对吗? 崔家累世豪族,难不成,还要担心自家后辈会被书院里的学生所比过吗? 鼠目寸光! 对付人家的产业不成,现在还要对付人家的书院。 真要是有他们想的这么简单,那茶叶的买卖,崔家早就能做了。 崔仁师又气又急。 恼怒族中有人不争气,脑袋糊涂。 也着急这件事一旦被定性,刺杀储君,便是整个崔家,都要遭殃。 再强大的家族,都顶不住这样一个名声! 崔仁师想要回长安城。 但是想到客栈里还住着一个孙伏伽,心中有些摇摆不定。 孙伏伽势必也想到了这一点。 而且,在庄子上走访调查,也不难发现。 这件事,根本就简单的很。 只是陛下和太子殿下,还有泾阳王不满长安城里世家大族的这般举动,决定要还以颜色了。 偏偏他们还有口难言,毕竟事情是他们做下的。 回到客栈,崔仁师先是回了自己的房间,书信一封,交给身边之人,让他快马加鞭赶紧赶回长安城,送至族中。 也好在夏日里,白天的时间长,否则天一黑,长安城关了城门,便是连消息都送不回去。 安排好送信的事情后,一直等到晚饭时间,崔仁师才邀请孙伏伽一起去隔壁酒楼吃晚饭。 要了个单独的雅间,叫了两壶酒,一桌好菜。 孙伏伽来到酒楼后,见到这场面,垂眸,而后露出疑惑之色。 “崔侍郎这是” 崔仁师笑道:“听说这庄子上的酒楼,酒菜都很不错,所以想要尝一尝,与孙少卿一同前来查案,正好,也有个人作伴。” 孙伏伽看破不说破。 只是今日这顿酒,可没有那么好喝啊。 “孙少卿,请坐。” 孙伏伽微微颔首,坐在了桌边。 “今日走访一天,孙少卿可有什么收获?”崔仁师率先开口问道。 都是为了查案才住在这里的,吃饭的时候交流交流案情,也算正常 。 “王府两卫的营地和书院都去过了,未曾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孙伏伽说道:“想来,崔侍郎也去过了王府两卫的营地了吧?” 崔仁师点头。 “那些人,只是一口咬定是来捣乱的,其他的,什么都不肯说。” “或许,真的是如此吧。” “一个庄子上的书院,招收的都是庄户家的孩子,他们冒充学生来捣乱,图什么呢?”孙伏伽笑着问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94章 错了就认 崔仁师沉默了。 但是孙伏伽显然不会就此放过这个话题。 “崔侍郎,你觉得呢?你今日也去过王府两卫的营地,去见过那些被关在牢房里的犯人,对此,你怎么看呢?”孙伏伽问道。 “我”崔仁师尴尬的笑了笑。 “我觉得,他们说的,未必不是实话,他们与太子殿下素来没有任何关联,又怎么会想着刺杀太子殿下呢?他们如此行事,没有动机啊。” 孙伏伽认真点头。 “倒也是,不过,那他们来扰乱书院的招生考试,又会是什么目的呢?或者是说,派他们到书院这边来的人,又是怎么想的呢?” “如果不把这些事情想明白,恐怕这案子,就要停滞在这里了。” “毕竟,来庄子上的,与他们有关联的,都已经被杀人灭口了,闹出这么大的事来,要说没有人指使他们,我是不相信的,杀人灭口,背人命,这也不是寻常人能使出来的手段。” “看看,这一下子,可是死了不少人呢。” “普通人能闹出这动静吗?” “这一看,就是大家族的仆从。” 孙伏伽说的是事实,但是当着崔仁师的面这般说,也是先声夺人。 孙伏伽在说的时候,也是仔细的观察着崔仁师的反应。 崔仁师脸上的那一抹不自然,也没有逃过孙伏伽的眼。 自从知道,这件事跟长安城里的崔家有关系之后,崔仁师就有些心神不宁。 既然做了刑部侍郎,那孙伏伽所说的这些,他又何尝不知道? 牵扯到了太子,陛下下旨严查,这件事,就算不是刺杀太子,陛下也要当做刺杀太子来看待了。 罪名定下,这案子,怎么查? 查来查去,查到自己家人头上。 落不着好。 再加上有孙伏伽在,在这件案子里,自己即便是想要偏向自家,都不能了。 大理寺少卿在这里盯着呢。 退一步来说,为什么这件案子,陛下没有让刑部单独查,也没有让大理寺单独查。 这中间还要多一个孙伏伽进来? 陛下就是知道,刑部和大理寺,有太多世家出身的官员。 怕官员们在这件事当中相互包庇,而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陛下要的,不是大事化小,而是小事闹大。 “是,是啊。”崔仁师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应 和着孙伏伽的话。 “只是现在,审问不出新的供词,而那些被杀的人的线索,也找不到新的,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进展下去了。” “咱们来这庄子上才两天而已,两天的时间能查出什么?”孙伏伽笑道:“且等着吧,更何况,查这件事的,也不仅仅是咱们,还有庄子上的人呢。” “书院的先生们对于这件事也是十分愤慨,他们这些人,在庄子上安安稳稳的教学生,怎么就有人这么眼热,就看不下去呢?” “你说,闹事的这帮人,心里得有多么的阴暗。” 孙伏伽这话,已经是公然在骂人了。 偏偏崔仁师还反驳不得什么。 就算是知道自家被骂了,也要老老实实的挨着。 因为这件事,是他们崔家做错了。 “他们认为,书院的这帮学生,能够威胁到他们?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此番书院招生的试卷,我看过一些,也跟书院的先生们交流一二。”孙伏伽缓缓说道:“书院收的学生,甚至有一部分是未曾开蒙的娃娃,大多都是这庄子上普通庄户人家的孩子,进了书院,读书三年之后,再各自选择合适的分院。” “分院?”崔仁师瞪大了眼睛。 他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他也去了书院,但是没人跟他提啊? 心思流转之间,崔仁师明白了。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背后指使的人是谁了。 只不过,眼下大家心里清楚,嘴上不说,就等着最后处理的结果了。 一想到这些,崔仁师背后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陛下,他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那自己与孙伏伽到庄子上来,就是走个过程吗? 实际上,不会影响陛下对这件事的处理结果。 “是啊,分院,那书院,放假之前,招收新学生之前,三百多号人呢。”孙伏伽说道:“这三百多学生,也并非是所有人都适合走读书一途,在认字之后,算是打下了基础,总要学一些其他的养家的本事,毕竟,来这边上学的孩子,出身都很普通。” 孙伏伽跟崔仁师说这么多,也是想要借崔仁师的口,在长安城传个话。 你们针对书院,气量狭小,而且,还针对错了。 庄户家出身的孩子去读书,三年之后还要去分院学本事,大多数孩子根本就不是奔着仕途去的。 结果你们这帮人,把书院想成什么了? 担心一帮庄户家的孩子,去学工匠,学商贸,学医学的孩子,担心抢了你们家后辈的饭碗。 羞不羞。 崔仁师面色微红。 听完孙伏伽的话,他也觉得,这事儿,离谱。 长安城的人对于书院的了解,还是太浅薄了。 而崔仁师也很识趣的没有问,为什么自己去书院的时候,得不到这么多的消息 因为世家出身,人家对自己,有看法了。 偏偏,自己还怨不得旁人。 “学工匠,学行医,学商贸,连这些路都不给人家留,吃相着实是有些难看了。”孙伏伽淡淡地说道:“所以,这庄子上的人心里有气,也是在所难免的。” “至于刺杀太子的事,太子心里有气,陛下心里有气,就更是能理解了。” “还有泾阳王,虽然事情发生之后,他没有说什么,也没听说他有上书过陛下,但是想想就知道了,他能放任不管吗? 这里,可是泾阳王的封地,是人家的地盘,闹到人家的地盘上了。” “一个正得圣眷的郡王” “上回得罪他,对他出手的人,坟头草都几尺高了。” “崔侍郎,你说,这一回,会不会也和上一次一样,长安城,宫门外,人头滚滚。” 崔仁师呆愣当场。 “上一回死这么多人,百姓们尚且云里雾里,不知道怎么回事,那算是权贵之间的明争暗斗了。” “但是这一回,可是牵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的前途。” “连一点前途都不肯给,还要万般使绊子,挡人家的路。” 孙伏伽说了许多,越是说,崔仁师心里就越是忐忑不安。 这事儿不占理啊。 自家人,怎么就这么糊涂。 心里再次将自己家族中那些一拍脑袋就做决定的人骂了一通。 就这般情况,犯得着吗? 犯得着吗? 对自家族学,对自家传承的学问,对自家经营多年的底蕴,为什么就不自信呢? 去跟寻常人家的孩子比较,还要担心? 还来书院使绊子? 糊涂!昏招! 崔仁师心里这个气啊。 连带着他,也因为这件事,被孙伏伽呛的不敢吱声。 “这个事儿要是传出去,怕是死了这么多人,也是白死,反倒是坏了自家名声。” 孙伏伽就 仿佛没有看到崔仁师难看的脸色一样,自顾自的,喝口酒,不断的说着。 至于崔仁师说不说话,这重要吗? 崔仁师还是个君子,还是大唐的臣子,就应该好好考虑考虑,是为陛下,还是为他自家那些糊涂蛋了。 好好想想,他自己的名声,重不重要了。 经历过白天的事情,再加上今晚的这顿饭,孙伏伽已经决心要站在陛下这边了。 世家之人,并非他的同类。 而书院这些读书的学子,才让他回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一顿饭,崔仁师食不知味。 晚上,两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孙伏伽倒是问心无愧了,一夜睡的安稳。 可怜了崔仁师,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天还没亮,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崔仁师本就没有睡熟。 “谁!”警惕的朝着门口望去。 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崔仁师起身,朝着外面望了望,天还没亮,这会儿,怎么会有人敲自己的房门。 起身披上一件衣裳,走到门后。 “什么人。” “三郎君,小的是长安族中人。”门外人低声说着。 崔仁师打开房门,对方将家族信物在崔仁师面前展示一番。 “进来吧。” 崔仁师赶忙让人进门。 “怎么回事?这天还不亮,你就这么来了?”崔仁师皱眉。 这庄子上,苏定方的人无处不在,即便是从长安来,等到天亮,也比现在来找自己要好的多。 自己的消息一定是送回了长安城,而长安城那边,在趁着城门关闭之前,此人就已经出城了。 这件事消息的来回传递,可耽误不得。 “三郎君放心,这交易区,赶路的人众多,即便是夜晚,也有不少人在此进行安顿,小的混在他们当中,住进了这客栈,在客栈里安顿下之后,才来找的三郎君。” “你确定没人发现你吗?”崔仁师问道:“我可告诉你,现在整个庄子上,明里暗里,对长安城来的人,都颇有关注,苏定方手底下的人,可不是酒囊饭袋。” “小人来的时候,注意着呢,没发现有人盯着小人。”那人说道:“三郎君的信,五郎君已经收到了,当初知道太子现身的时候,家中立马就飞鸽传书到庄子上,要求人撤回去了,只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到现在,那鸽子都没飞 回去,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废话,还能怎么着?被苏定方的人给射下来了。”崔仁师低声怒骂了一句:“要是没那鸽子,反而是好事呢,这下纸条都落在人家手里了,让我怎么查?” “回去告诉五郎,这件事,想要到此为止,想要平息,主动去找陛下,磕头认罪。” “是打是罚,崔家认了,本就是家中做了不光彩的事情,不要让陛下主动找上崔家,那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了,刺杀太子储君的罪名一扣下来,后果可想而知了,不想死,赶紧及时止损。” “哪怕是崔家损失些什么,也无妨。” 崔仁师一宿没睡,琢磨到了,陛下势必要借着这件事,让世家妥协一些东西的。 与其等到陛下主动找上门,倒不如他们先去认错,如此一来,付出的代价最低。 无非是钱财权利,只要人活着,都能再挣回来。 可是等到陛下登门,那就是人命和名声。 不但命没了,名声也没了。 若是崔仁师自己,必然是名声比命都重要,更别说名声跟命都绑在一块了。 “三郎君,哪里有这么严重?” “不严重吗?”崔仁师反问道:“五郎这次错了,大错特错!崔家,是要为此付出代价的。” “还有,告诉五郎,这次,我会秉公查案,后续,家中按照我说的做,不要再自作聪明,否则到时候,我也保不了你们。” “行了,天一亮,你就离开吧。” “如果苏定方的人找上了你,你就实话实说,提我的名字。”崔仁师说道。 “是。”仆从应声。 寅时刚过,东方的天际线便泛起一抹青色,远处山丘的轮廓如同浸在清水中的墨迹,在朦胧晨光中渐渐显形。 屋檐上还挂着昨夜的露水,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房檐下一行湿润的水渍。 客栈酒楼的小厮,早就忙活了起来,一楼大厅之中,客人们在享用着早饭,吃完饭,一启程,又是奔波劳累的一天。 客栈后院的角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惊起槐树上栖息的麻雀。它们扑棱棱飞向天空。 “一大早,天微亮的时候,人就出发了,看样子,是要回长安城了。” “去禀报将军。” “好。” 两道身影从客栈后院离开。 崔仁师一宿没睡,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 清晨孙伏伽邀请崔仁师下楼吃饭,都被崔仁师拒绝了。 此时的崔仁师,哪儿还有心思吃饭。 一门心思都在想,如何向陛下请罪。 五郎那里,不知道是否能指望得上,最好,他能够听自己的劝说。 此事不管其他家如何,认错挨打,将崔家摘出来,才是最要紧的。 虽然崔仁师拒绝了孙伏伽一同吃早饭的邀请,但是并不妨碍孙伏伽的好心情。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95章 君子 孙伏伽在庄子上,吃饱喝足,再次外出,询问庄子上的人,询问书院的学生,还积极的跟泾阳县的官府对接,该怎么忙活怎么忙活。 而且,他的忙活,还是要让所有人看在眼里的。 对于崔仁师,孙伏伽能说都已经全都说了,明里暗里的,该提醒的也都提醒了。 若非崔仁师人品过得去,孙伏伽也不会在昨日吃晚饭的时候跟他说这么多。 孙伏伽也希望崔仁师能想明白。 有些事情,也不能明知道是做错了,还要一味的站在家族,如此下来,害了家族,也害了自己。 崔仁师看着忙碌的孙伏伽,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与其等着长安城那边的反应,倒不如自己行动的快一些。 心中有了思量之后,崔仁师在房间里,开始起草自己请罪的奏章。 事涉崔家,崔仁师打算先请罪,而后避嫌。 至于家族那里,自己已经给他们指了一条路了。 但愿,他们不要再倔强了。 如今,再耍任何聪明,都是无用功,反而会激怒陛下。 世家与皇室之间的争斗,从前隋一直到现在。 隋文帝,隋炀帝,都不是被世家拿捏的性子。 武德年,太上皇倒是会平衡,加上天下局势混乱,相互之间,倒是度过了一段平稳的日子。 当今陛下,又岂会甘心被人牵着鼻子走? 这次的事情,牵扯的不仅仅只有崔家,但是如今,别人家,崔仁师管不着,他只希望能将自家摘出来。 他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怀着沉重的心情,崔仁师写好了奏章。 等孙伏伽回到客栈之后,再见一面孙伏伽,而后就自行启程前往翠微宫。 至于庄子上这边,太子殿下和泾阳王殿下面前,崔仁师就要拜托孙伏伽了。 这件事,太子殿下和泾阳王殿下说的话,也至关重要。 中午,孙伏伽从外面回来。 崔仁师马上去见了孙伏伽。 房间里。 崔仁师将自己请罪的奏章交给了孙伏伽。 “孙少卿,看一看吧,你我都知道这件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崔仁师说道:“实际上,也无须再查了。” 孙伏伽蹙眉。 “崔侍郎,这是怎么回事?” 崔仁师无奈苦笑。 “孙少 卿,就不要再打趣我,也不要再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昨日那些话,我仔细想过了。” 孙伏伽正色。 “崔家的确是牵扯其中,孙少卿的话,也的确是有道理。” “家族有家族的风骨,但是也并不能断定说,家族之中,全都是目光长远之人。” “毕竟,崔家,太大了。” “人也很多。” 孙伏伽微微颔首,示意崔仁师继续说下去。 “我今日下午打算启程前往翠微宫,呈送这封请罪的奏章,伏乞天恩,如此,为时不晚。” 孙伏伽心中了然。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当修身和治国与齐家之间出现矛盾,崔仁师选择了正直。 他的这份正直,一定程度上,也庇护了崔家。 陛下看在他这般抉择的面子上,也不会让崔家过于难堪。 毕竟涉及名声。 这件事的真相传扬出去,那参与此事的家族,名声方面,不烂也得招人膈应很长一段时间。 得罪的,是读书人。 读书人编排起人来,那真是无解。 读书人读到了做官,读到了站在朝堂上,那就成了人精当中的人精。 但是大多数读书人,没有站在朝堂上的机会,这样的读书人,聪明不聪明且不说,但是有八成的人,是读书读成了一根筋。 到时候外面一传扬,崔家百般阻挠学子求学,针对书院,不让书院开下去。 不管是史书还是民间传扬,都不好听。 史书一两行,民间传扬和记载下来,可就野蛮的多了。 三人成虎,传着传着,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世人不会逮着好事去记住和编排,但是会逮着一件坏事,进行无限的二创,三创。 孙伏伽并没有看崔仁师那封请罪的奏章。 “崔侍郎,其实,同殿为臣,我很高兴你能想的明白。” “但是,也不用着急这么快就走,陛下和太子殿下的目的,想必,你心里也清楚,不妨,先缓一缓。” “你如今着急要见的,也不应该是陛下。” “你忘记了,这庄子上,还有两尊大佛。” “此事你想要崔家不遭罪,还要见过他们二人才行。” 崔仁师猛然惊醒。 而后对着孙伏伽拱手行礼。 “多谢孙兄提点。” 事涉家族,崔仁师思考的东西太多,也是有些乱了方寸。 得亏有孙伏伽提醒。 孙伏伽连忙起身,伸手扶住了崔仁师。 “崔兄,先坐下说。” 崔仁师点头。 “你我,都是参加过朝廷考试的人。” 孙伏伽是参加科举,中状元。 而崔仁师,是武德年间参加制举,从而入朝为官。 若论起点,崔仁师的起点可比孙伏伽高许多,毕竟出身摆在那里。 朝廷用人,也是要看出身的。 而崔仁师中举之后,调任管州录事参军,不像孙伏伽,隋末从小吏做起。 这就是世家出身,为他带来的便利。 “对于我这样的读书人来说,前途难得啊。” “但是崔兄不同,你的出身,你的才学,注定入仕之后,就会站在高处。” “不低头,就看不到下面的读书人,有多难。” 崔仁师认真的听着。 他也在思索,五郎做出的这件事,断书院的前程。 崔家何必这般在意? 莫要说一个书院,整个大唐,多少书院? 崔家书香世家,钟鸣鼎食延续几百年,又岂会是几个书院就能撼动的? 他怎么想的? 即便是书院里真出了优秀的人才,那又如何? 当今天下,谁人不以娶世家女为荣? 办法多了去了,路多了去了。 却是选了最昏的招。 “来到这里,今日是第三天了。”孙伏伽语重心长的说着:“崔兄一直都没休息好啊。” 崔仁师惭愧一笑。 自己平日行事公正,守君子之道。 而在如今关键时刻,却是平日里自己积攒下的人品,发挥了作用。 否则,孙伏伽不会这么好说话的。 孙伏伽的出身,与他这种世家出身的人,就不在一条路上。 “说起来,在知道这件事跟自家人有关系之后,我的心情也是相当复杂啊。”崔仁师说道。 最近这两天,他的心理负担太重了。 这些孙伏伽都是看在眼里的。 而如今两人坐在一处,坦诚布公,崔仁师能有人可以倾诉,心里着实也是轻松不少。 孙伏伽的人品他亦是信得过。 “说起来,恐怕想要针对的,重点不是 书院,而是这个庄子,而是泾阳王殿下吧。”孙伏伽感慨说道:“很多人,在泾阳王殿下这里吃亏了。” “因为一些买卖。” “说句不好听的,虽然泾阳王殿下没有做什么,可是,对于一些人来说,没有占到便宜,那就算是吃亏了,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发财,别人吃肉喝汤,自己只能闻味道,这种感觉,还是很难受的。” 崔仁师年轻的时候读圣贤书,如今在朝中做官。 家族中的产业,用不着他费心,自然也不会上心这些“腌臜”事。 可是现在听孙伏伽这般说,心里还是难免多出几分羞愧。 毕竟,事情是真真的做了的。 身为崔家人,享受了身为崔家人的优待,花费的每一文钱,都是族中产业挣来的,他没有那个资格去置喙家中产业的问题。 既然享受了权利,就应该为此担当起责任。 世家子,都是如此。 “于是乎,集中在这里的目光就变得多了起来。”孙伏伽缓缓说道:“崔侍郎,只是看清楚书院这一件事,是不够的。” 崔仁师拱了拱手。 “多谢孙兄提醒,我明白了。”崔仁师应声。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就要看到问题的根源,看清楚事情的本质。 “我下午,就去泾阳王殿下的宅邸,去拜会太子殿下和泾阳王殿下。” 孙伏伽微微颔首。 吃完午饭,崔仁师不敢耽搁,自行骑马前往泾阳王在庄子上的宅子。 最近这几天,李承乾算是闲散了下来,下午天气好,就带着弟弟妹妹在后院戏水,在树屋里读书。 他很喜欢坐在高高的树屋里,偶尔看看远处的风景,在树荫当中读书,感觉别有一番风味。 李复就在廊下的阴凉处坐着,看着这帮孩子们。 偶尔李韶也会带着孩子到这边来。 小桃来到廊下。 “郎君,赵叔说,大门外有人来求见太子殿下和郎君,来人自称是刑部侍郎崔仁师。” “崔仁师?”李复微微挑眉。 “让他到前厅等候吧,我和高明这就过去。” “是。”小桃应声。 李复起身,看向树屋。 “高明。” 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坐在树屋外的李承乾闻声朝着自家王叔这边看过来。 “下来,有客人到了。”李复笑着说道。 李承乾干脆利落的从树屋的梯子上下来。 “这个时候,还有客人?都知道我在庄子上遇刺,怎么会这个时候来拜访?” “当然是与这件事有关的人。”李复笑道:“是刑部侍郎崔仁师。” “崔仁师?崔家人。”李承乾微微蹙眉。 “恩,崔家,涉及其中。” “那他还敢来见咱们?有趣。”李承乾笑了。 他不是自己阿耶派来庄子上查案的吗? 见自己? 怎么,来求情?来认罪? 直接了当的来认罪的话,感觉不像是世家的行事风格,毕竟,现在他和孙伏伽查案,还没有找到证据呢。 抵死不认就是了。 不过,这个崔仁师,倒是个正人君子来着。 可是世家出身的他,能是浑水里冒出来的一股清泉吗? “人来了,要见一见的,换身衣服吧。”李复叮嘱着。 “好。”李承乾应声,走进了屋子里,换了一身衣裳。 随后两人来到了前厅。 前厅之中,崔仁师已经在此等候。 李复和李承乾两人迈步进来。 崔仁师连忙对着两人行礼。 “老赵,看茶。” 老赵躬身应声。 “崔侍郎,请坐。”李复伸手示意。 崔仁师拱手,待到李承乾和李复都落了座,他站在了两人的面前,拱手躬身再次行礼。 “臣此次来见太子殿下,特来请罪。” 李承乾眸光一闪。 “请罪?崔侍郎从何说起啊?” “此番前往书院捣乱的人” “捣乱?捣乱什么?他们在孤面前,可是意图行刺孤的。”李承乾淡淡说道:“当时,可着实是将孤吓得不轻,若非苏将军神勇,恐怕那把火,就烧到了孤的身上。” “崔侍郎,你称其为捣乱?” “父皇让你和孙少卿来庄子上查案,查的是刺杀当朝太子储君的案,三天了,崔侍郎是来跟孤说,那些人,是来书院捣乱的?” 李承乾面无表情的盯着崔仁师。 但是言语中的不满,已经溢出来了。 李承乾虽然年少,但是如今坐在那里,周身所散发出来的气势,气度不凡的言语,却是让崔仁师暗自心惊。 “臣知罪。”崔仁师的身子躬得更厉害了。 “崔侍 郎来请罪,是因为没有查清楚案子吗?才三天,孤知道你们的难处,所以没有指望着你们三天之内将这件事查清楚。”李承乾语气缓和了几分:“与这件事相关的人,在庄子上被灭口,杀人凶手逍遥法外,泾阳县的官府对此也束手无策,崔侍郎与孙少卿才来三天,能捋清楚这件事,继续追查线索,已经不容易了,孤理解你们。” 李承乾十分的“善解人意”,刚刚给了下马威,这会儿来安慰崔仁师了。 “崔侍郎,说说你想说的话吧。”李承乾认真的看着崔仁师。 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要听听,崔仁师能说出什么话来。 崔仁师将自己与王府两卫的牢房里的犯人的对话,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并以此推出,此事与崔家有关,并且已经写信回去询问,得到了结果。 “臣认罪,单凭殿下处置。”崔仁师的态度十分中肯。 “你认罪?”李承乾笑了笑:“说起来,这件事,跟崔家有关系,但是好像跟你,没有多大关系。”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96章 莫伸手 崔仁师此人人品中正,是可用之才,李承乾知道他。 而且,今日他主动来这边,将事情坦诚,也算是个实诚人。 倒也并非为他开脱,只是这件事,恐怕崔仁师是不知道的。 但凡崔仁师知道,就不会做这么蠢的事情。 他可是刑部侍郎。 刑部。 朝廷六部,各部尚书,侍郎,这些实权官,朝廷怎么可能让蠢人来占位置? 尤其还是经过朝廷裁撤官员之后,更不会留庸碌之辈在重要位置上。 哪怕出身好,那也不行。 在刑部侍郎这么重要的位置上的人,怎么会蠢到这个地步? 至于崔家出蠢人。 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大家族中,人多了,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按照老百姓的说法,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臣,毕竟也是崔家出身之人,家中人犯错,臣亦有劝谏不严之罪过。”崔仁师说道:“更何况,刺杀太子殿下的罪名,本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崔仁师不再辩驳。 事实如何,罪名如何,不重要,陛下和太子殿下不会按照这个罪名来处置崔家。 这是一定的。 所以,现在说什么罪名,无所谓,重要的是态度。 眼下重要的是,太子和陛下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崔家,最后无非是付出一些东西,让陛下和太子殿下满意而已。 至于泾阳王,太子满意了,或许,他也就满意了。 更何况,自己也只是如实说刺杀太子的罪名是诛九族的大罪,并没有让崔家认下这个罪名。 不过是如实陈述一条大唐律例罢了。 “崔侍郎当真是这样想的?”李承乾问道。 “是。”崔仁师应声。 李承乾嘴角微微扬起,笑了笑。 “崔侍郎,且坐下吧。” 崔仁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是 要干什么? 自己不是在请罪吗? “王叔。”李承乾看向李复。 李复笑着点点头。 “老赵!茶呢?” “来了来了。”老赵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领了个小厮,小厮的手里端着托盘,为在场的三人奉上茶水。 “老赵啊,将苏定方送来的东西拿过来,给崔侍郎看看。”李复说道。 “是。”老赵应声退下了。 不多时,又回来了。 将一张纸条,奉送到崔仁师的面前。 “崔侍郎,打开看看吧。”李复说道。 崔仁师拿过纸条。 打开,眼神里满是震惊。 “当日,王府两卫的将士守着庄子,天上飞的,地下跑的,包括书院里水里游的,看的都严实着呢。” “信鸽这种东西,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了。”李复笑道:“可惜了那只肥鸽了。” 手中的纸条仿佛烙铁一般灼烧着崔仁师的手掌心。 纸条上,是五郎身边管家的字迹。 “要查线索,对于掌控着整个庄子的动静的苏定方来说,不算难。” “包括今天天刚刚亮,从客栈离开的出发前往长安城的人。”李复面带微笑。 崔仁师只觉得自己背后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庄子上的王府两卫,平日里闲来无事,一个庄子,还是守的过来的。” 李复说的风轻云淡,实则,是提醒也是警示。 世家的手,不要伸过来,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崔侍郎,我觉得,你应该庆幸,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李复眯着眼睛笑着。 如同他所知道的消息中说的那样,崔仁师出身崔家,但是品行还是有的。 世家权大,但也不尽是心思混浊之人。 若说他们忠君爱国,报效朝廷,也有。 蝇营狗苟,自私自利,更有。 倒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 皇帝难以处置世家,也有这原因在里面。 因为人家是真给你办事,真给百姓办事,你灭人家家族,这合适吗? 人心散了,朝廷了就不好带了。 所以即便是出身同一家族,不好一概而论。 家族当中,出息的人多了,必然会分支,于是乎,朝廷即便是要清算,也会从小的分支来打压世家,而不是一上来,就去撼动那庞然大物。 “崔侍郎,你是人才,是大才,是朝廷的可用之才,你不在这件事上犯糊涂,着实令人欣慰。”李复笑道:“今日你既然主动来这宅子里见太子殿下和本王,我想,你心里,就已经做足了准备吧。” “下官忠君为国,此事,崔家有愧,不论陛下与太子殿下如何处置,下官都认。”崔仁师拱手应声。 “如何处置,孤说了不算,王叔说 了也不算,崔侍郎,还是去翠微宫见父皇吧。”李承乾说道:“庄子上这边,那些关在牢房里的崔家之人,崔侍郎就不要担心了,针对他们的调查,可以告一段落了。” 李承乾笑意盈盈的看着崔仁师。 世家当中,有忠有奸,有的人能用,有的人不能用。 显然,崔家的老五,不能用。 而崔仁师,能用。 拉拢,分化,善恶,赏罚。 想要对付这帮人,还是要小心谨慎。 这一次,算是幸运,庄子上有如此丰厚的先天条件,直接断了他们之间的消息往来,被他们抓住了机会,取得了先机,才有今日的局面。 否则,哪儿有这么容易抓他们的把柄? “但是此事,涉及到的,不止是一个崔家吧?”李承乾淡淡说道:“其他的,还是要查的,孙少卿,也还是要留在庄子上的,这边的事情,你跟孙少卿交接一番,然后就启程去翠微宫吧。” “到了翠微宫,去见父皇的时候,就跟父皇说,你已经到这边,见过本宫与王叔了。” “是。”崔仁师恭敬应声。 他的诚恳,为崔家换来了一条路。 李复和李承乾两人没有与崔仁师多做交流,毕竟事情到了李世民的那里,最终要怎么拿捏他们,李世民心里有数,他们就不能多插手了。 等到崔仁师离开之后,李复这才放松了身姿。 “如此正式的会见世家之人,还是头一回呢,况且,这个崔仁师,在崔家,还颇有地位。” “刑部侍郎,朝廷重臣,的确是在家族中有地位,算是说话有分量的人了。”李承乾说道:“阿耶很看好他,要人品有人品,要能力有能力,要文采有文采,将来不出意外,是要做宰相的。” “世家之中,也并非铁桶一块啊。”李复笑了笑。 “是啊。”李承乾应声:“所以说,崔仁师这样的人,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叔侄两人相视一笑。 至于后续如何让崔家割让什么东西,就看李二凤了。 希望李二凤能够争气一些,大气一些,别谈起条件来,畏畏缩缩,一股小家子气。 要大胆想,大胆开口才行。 崔仁师回到客栈之中,却是又见到了自家人。 只不过,这次来的,不是今天早上离开的。 今天早上离开的,既然太子殿下和泾阳王殿下特意提起了,应该是,平安回到了长 安城,将自己的话,传到了五郎那里了吧? 房间里,仆从恭恭敬敬的跪在了崔仁师的面前。 "三郎君,五郎君说此事关乎崔氏百年基业,请您务必周旋。"跪在地上的灰衣仆人压低声音,额头紧贴着木板地面。 崔仁师叹息一声。 “我知道了,回去告诉五郎,此番,崔家可能要割肉了,不要心疼那些没必要的东西,家族还在,人还在,这就是最好的。” “不然,人没了,家族遭难,一切不过是空中楼阁。” “是。”灰衣仆从恭敬应声。 送走了灰衣仆从,崔仁师收拾妥当,与孙伏伽道别之后就匆忙赶往翠微宫。 在查出其他事情之前来,去见陛下。 如今,主动权已然不在自己手里了。 甚至,就从来没有在自己这些人手中过。 庄子上的这一场算计,属实精妙,也利用了长安城到庄子上的这段距离。 将他们派遣过来的人,算计的死死的。 暮鼓声中,崔仁师跪在含风殿内,躬身低头,一副认罪模样。 案后的李世民正在批阅奏章,朱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像钝刀磨着他的神经。 "崔卿。"皇帝突然开口,"朕记得你是武德初年中举,武德五年,陈叔达推荐你,回到长安后,任史官?" "回陛下,正是。"崔仁师应声。 “史官啊。”李世民长长呼出一口气:“史官。” 崔仁师面带惭愧。 是啊,史官。 史官虽然权力不大,地位不算高,但是能够担任史官的文人,品行势必要端正,史家秉笔直书,不为帝王歌颂,只为苍生说话。 如今崔家做出来的事情,令崔仁师自己也汗颜。 陛下这是在点自己 “书院招生考试,现场人多混乱,借此机会,闹事,刺杀储君若非王府两卫皆是训练日久的精锐之士,恐怕,这事儿,还真是让你们办成了。” “崔卿,你既做过史官,你觉得,当日的事,该如何记载?” 李世民步步紧逼。 崔仁师再次行礼:"臣有罪!臣管教族人不严" “陛下,臣” 崔仁师哑口无言。 陛下,不接自己的话茬。 还是在刺杀储君这四个字上做文章。 "刺杀储君,按律当诛九族!"李世民的声音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崔氏家教不严,出此狂徒,实乃臣之过。臣愿辞去刑部侍郎一职,以赎罪愆。” “辞官?”李世民眯着眼睛看着崔仁师。 “崔卿,这是想逃?” “臣不敢。”崔仁师战战兢兢应声。 李世民呵呵一笑,转而换了话题。 "武德初年,那年制举,寒门士子占了三成。"李世民缓缓说道,放下朱笔,目光如电。 “哪怕是如今朝廷的科举,寒门士子,又占据了多少?” 李世民反问。 “区区一个书院,这就让你们坐不住了?” “还是说,让你们坐不住的原因,是其他,而不在书院?” “崔卿,桩桩件件,朕给过多少次机会了?但是,还是有人盯着不放,你说,到底要如何做,朕才能少去烦忧这些事情,长安周围,就能太平呢?” 崔仁师叩首。 “臣,愚钝。” 李世民摇了摇头。 “不,你并非愚钝,你是一叶障目,你家族之中的事情若是你理不明白,朕可以准你休沐,让你回去好好理一理,等理清楚了,再说。” “若是觉得你自己一个人理不清楚,那么,长安城在朝为官的崔家人,有一个算一个,你们一起去商量,去琢磨,什么时候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处理干净了,再来找朕回话。” “陛下!”崔仁师目光骇然。 这 “怎么,朕的这个提议,不好吗?” 崔仁师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下,崔家不仅仅是要割肉这么简单了。 泾阳县,宅子,书房。 “都贞观年了,还搞什么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时代在进步啊。”李复感慨:“借着这句话,让多少士族,肆无忌惮。” 李复坐在书桌后面,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支撑着自己的下巴。 李承乾倒是淡然。 “崔家,这次可要好好琢磨琢磨,站在什么地方,而阿耶跟其他士族之间,还需要一座桥梁。” “崔家,就是个很好的对象嘛。” “做阿耶让他们做的事情,顺带着,将他们盘踞的利益,让出一部分。” “朝廷的一些政 令的推行,难啊,正是因为他们这些人,带头抵抗,拧在一起,才让舅舅举步维艰。” “那这次他们会因为这件事,少去给你舅舅使绊子?”李复好奇问道。 他发现,自己的大侄子,好像 他爹在他这个岁数的时候,还没有到这个地步吧?到了吗? “至少有这个把柄在,情况会好很多。”李承乾说道:“王叔还不知道吧,崔仁师,他以前是史官来着。” “这件事要被史官记录,崔家刺杀太子储君,那博陵崔氏的名声,跟司马家,有的一比了。” “嘶~~”李复倒吸一口凉气。 他还真没往这方面去想。 跟司马家比上了。 司马家当街弑君,可是让司马这一个姓氏,直接成了 “所以说,最终这件案子,结果不会是刺杀太子,想要其他的定论,他们就要付出代价嘛。”李承乾笑了笑:“等价交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97章 倒霉的王珪 “跟这帮人打交道,这次,总算是不憋屈咯。”李复感慨了一句。 当初他一外出,这些人在背地里就蠢蠢欲动的,这下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疼,自己也畅快了。 只是在庄子上出了人命,这倒是挺膈应人的。 好好的庄子,怎么能在这里杀人呢?这多不好。 你要杀,也要等离开庄子上,在别的地界杀嘛。 得亏这会儿庄子上没有对外搞什么房地产,不然成了凶地,房价上不去,得找崔家要损失的。 就这样,庄子上也得跟崔家,讨一笔损失费呢。 不仅仅是崔家,参与进这件事情的,有一个算一个。 “孙伏伽那里,得让苏定方好好配合配合他了。”李复喃喃说道:“将参与这件事的,全都揪出来,只是一个崔家,可不行。” “一个崔家,顶多处置他们,杀鸡儆猴,但是这不代表,猴就能逃过去,猴的下场,要比鸡惨才行,谁让他们畏畏缩缩的不肯认罪呢?” “好歹鸡认错的态度还十分良好呢。” 李承乾笑了笑。 回想起前几年王叔的遭遇,如今王叔对这帮人有怨气,也实属正常,的确是他们做的太过分了。 谁人不知,这泾阳县是王叔的封地,这里是泾阳王的地盘。 他们的手,伸的太长了。 都伸到人家家里来了。 收拾他们,一点都不过。 长安城的崔家宅院有好几处。 且不说五姓七望当中就分了博陵和清河,便是崔仁师所出的博陵崔氏,在长安城,就有几处宅院,分别住着不同的几房。 崔君实在书房里,听着灰衣仆从从庄子上回来汇报的消息。 “若只是三兄在庄子上查这件事,此事断然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那个孙伏伽,真是不知好歹。” “不过,陛下既然让大理寺也掺和进来了,想来已然是对咱们有不信任了。” “一桩案子,怎么着也不应该一下子就让大理寺掺和进来。” 若是地方上发生了案子,应该是交给地方官府来审理。 地方官府审理不了,递交到长安,送至刑部,刑部实在是处理不了,才会上奏请准由大理寺抽调人手,一同查案。 只是这回牵扯到太子,前面所有的步骤全都省略了。 刑部和大理寺一同查。 说起来,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 “主君,那三郎君所说的,让咱们家让出一部分东西” 崔君实叹息。 “这就不是咱们能决定的了,这件事,认下了,处置权就在陛下的手里,陛下说什么,咱们就只能照做,不然,那就是刺杀太子储君的重罪。” 灰衣仆从沉默了。 “以后,但凡太子殿下在泾阳县庄子上,让咱们的人离着那里远一点吧。” 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抓着狐狸反倒是惹了一身骚。 “是。”灰衣仆从恭敬应声。 至于被灭口的人,其家人,给一些赏赐,这事儿就揭过去了。 即便是官府查到了这里,也不好说什么,都是签了卖身契的仆从,不值钱,无非就是罚几匹绢布,就能了事。 王家。 王珪一脸绝望,手里还拿着竹条,不断的抽打在自己的儿子王崇基身上。 “逆子!老夫一把年纪,早晚死在你的手里!” “你怎敢这么做!” “现在事情败露,崔家开始行动了,你倒是找上你爹了,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爹吗?” “你主意怎么就这么大!” 王崇基跪在地上。 “父亲,儿子知错了,还请父亲,救救儿子。” 王珪一口老牙都要咬碎了。 自己这一辈子 造孽啊。 “从今日开始,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家中,哪里都不要去了。”王珪叹息说道:“你是家中长子,本以为你能成熟稳重一些,你看看,你这是做的什么事!” “你的胆子太大了,太子殿下还在庄子上,你竟然敢派人去那里掺和。” “父亲,儿子一开始也没想着要这么做,也的确是在听说了其他” “混账!什么其他?”王珪怒喝道:“其他人做了,你就要做吗?” “其他人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裴律师的下场不够惨吗?裴寂的下场不够惨吗?” “前车之鉴才过去多久?你怎么就给忘了?” 王珪知道,现在还不是教训自己儿子的时候,得赶紧将这件事平了再说。 至于自己这个愚蠢的长子。 想到将来整个王家就要交给他,上了年岁的王珪也是一阵头晕。 不成器的东西。 都比不上自己的幼子聪明伶俐。 若是将来幼子继承家业,那该多 好 至少不会做出此等糊涂事来。 “你啊,是生怕你爹这辈子过的太顺了。”王珪越想越气,胸前剧烈起伏。 “爹,我也是,想为咱们家做点事。” “狗屁!” 王珪一向自持,可是面对这蠢货儿子,也忍不住骂了脏话。 “你说说,你这件事做成了,对于咱家有什么好处?” “你爹我以前的经历,你不知道吗?” “你还上赶着去送死?!” “你爹我当年,就是因为谋变,才被流放的,当今陛下登基,捐弃前嫌,才将为父召回长安,为父应当好好报效陛下,而你!” 王珪颤颤巍巍的指着自己的长子,气得气都喘不匀了。 “爹,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王珪的小儿子王敬直知道这边的动静后,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看到自己的老爹差点要被自家大哥气死,赶紧上前扶住老爹。 王珪回想起自己这坎坷的一生,就想着将王家的基业好好的交给自己的儿子去打理。 可是看着眼前不争气的王崇基。 再看看身边听话懂事的小儿子。 气极之下,竟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父亲!父亲!”王敬直赶忙扶着自己父亲的身躯,招呼着下人一同将父亲搀扶离开。 “大兄,你就别跪着了。”王敬直焦急地看着自己的兄长。 而王崇基也赶紧起身。 结果跪的太久了,膝盖一软,又瘫在了地上。 “快去扶人啊!” 一时间,整个院子里乱成了一团。 众人七手八脚将王珪扶进了屋子里,王敬直又赶紧让管家去请医者。 好不容易等来了医者。 “两位公子,令尊气急攻心,才导致晕厥,想要他醒过来,还需要施针。” “那就请医者用针吧。”王崇基连忙说道。 医者点点头,随后打开了自己的箱子,准备为王珪针灸。 医者施针后,不多时,王珪悠悠转醒,王崇基和王敬直两人连忙上前。 医者也让出了位置。 “父亲。” 两人目光担忧,看着躺在床上才醒过来的王珪。 而王珪,一睁眼,看到的又是自己不争气的大儿子,气得直咳嗽。 “你,滚出去,去祠堂,跪着!” “是,父亲,您别生气,儿子这就去跪着。”王崇基赶忙应声:“您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走!!”王珪声嘶力竭的吼着。 王崇基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王珪深深叹息。 “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个局面啊。” “敬直,你可千万不要学你兄长啊,做事要三思,三思而后行啊。” “是,父亲,儿子明白的。”王敬直乖乖应声:“父亲您不要生气,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眼下不是还没有查到咱们头上嘛,既然崔家能主动请罪,咱们不妨也学学崔家,参与进去的几家人,都说说软话,说不定陛下也就轻拿轻放了。” “毕竟,这件事涉及到的长安城里的人,也不算少,儿想着,即便是没有别人家,就只有王家和崔家,两家人,陛下也不会直接一刀切。” “况且,咱们王家和崔家一样,家大业大,在朝中为官者众多。” “这件事,明摆着就是一个圈套,陛下应该不会太过分的。” “可是若还是要负隅顽抗下去,做更多的错事去弥补,怕不是更激怒陛下。” 王珪微微颔首,眼中露出几分欣慰。 “敬直,你,你很好啊,可惜,你不是家中长子。” 王敬直垂眸,不言语。 “你大哥不争气啊。” 提起自己的长子,王珪满是失望。 “咱们家,虽然也是太原王氏出身,但是爹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啊,没有族中扶持,靠着自己,一步步的走到今天。” “莫说扶持,年轻的时候,甚至被家中连累。” “你叔祖造反,起兵反隋,兵败被杀,家中被连坐,为父我是逃到了终南山,藏了十多年才敢出来啊。” “出来之后,关中已经是太上皇的天下了,为父得李纲推荐,进了世子府,成了隐太子李建成的参军。” 那时候,关中掌权的是李渊,但是皇帝是杨侑,因此,李建成那时候还只是世子,而不是太子。 “武德七年那年,为父为了为家中博一个前程,参与了杨文干谋反,为杨文干送铠甲,招募兵士,好在事情败露之后,太上皇因为不忍两个儿子争的你死我活,算是轻拿轻放了,只是,为父和韦挺,被流放。” “说起来,当时被流放,我心里,也是不服气的,太上皇可以因为我帮着太子密谋而流放我,可以因为我为杨文干送盔甲兵器而流放我。” “但是,不能说我未能劝导太子,致使其兄弟失和而流放我。” 王珪闭上了眼睛,长叹一声。 这事儿,他说的算吗? 他们兄弟失和,怨自己吗?是自己能劝导的了吗? 这场面话说的都多余了。 “当今陛下即位后,赦免了我,你说,如此恩德,为父怎么能不为陛下尽心尽力,可是你大哥,他!” 说到此处,王珪又是一阵气急。 “父亲,我想,大哥或许是平日里跟他的好友走的近了,知道其有这样的打算,于是也跟了一把,长安城世家,盯着泾阳王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仅仅是书院的事,还有其他,有的人,因为前两年茶叶生意的事情,跟泾阳王府之间有人命官司。” “今年因为泾阳县庄子上的这处书院,朝廷又颁发了两金制度,但凡读书人了解过两金制度的来源,必然是要对庄子上的那书院感激的。” “得了读书人的心,这才使得长安城里像咱们这样的家族,心里有了不安。” “以往,他们在庄子上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谁也没想到,一个书院,会成什么气候,毕竟读书这种事,也是要有底蕴,要靠累积。” “可是谁能想到呢?先是一个陆德明,又去了一个颜思鲁。” “陆德明倒还好说,关键是颜思鲁。” “他代表的,是颜家。” 王敬直仔细的分析着。 颜家在读书人心目中的地位,是不同寻常的。 王珪认真点头。 心里越发的喜欢自己的小儿子了。 “陆德明,颜思鲁,还有时不时去凑热闹的萧瑀。” “长安城,各大书院私塾,有几个,能有三位天下有名的大儒去坐镇?” “哪怕萧瑀不经常在庄子上,可是他去书院,名头已经给书院立住了,哪怕是长安城的这些大的家族的私塾,都要赶不上了。” “毕竟,大家族的私塾,论起教授学生,论起读书学问,也未必能比得过这三人。” 大家族,有学问的,忙着为家族争光,要么在朝中做实权官,要么是争名,在国子监或者是弘文馆挂职。 “是啊,庄子上的书院,已经让人觉得,是个威胁了。” “可是,想要闹点动静,怎么也不能在太子还在庄子上的时候去闹啊。” “这下好了,彻底让陛下抓住了把柄,即便不 是去刺杀太子,只要太子一口咬定,陛下认定,这件事,便是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敬直啊,着人准备车马,为父,要去翠微宫。” “父亲,可是您现在的身体” “那也比葬送了家中要好。” “也不能只指望着同族为咱们说话,咱们,也要行动起来啊,多方齐心协力,才有个保全。” “去吧。” 王珪挥了挥手。 “是。”王敬直应声,去找管家吩咐好,而后又回到了自己父亲的屋子里,伺候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98章 放榜 “为父这一去,虽说是求陛下宽恕,但是还不知道,咱们家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若是有个万一,敬直,家里的很多事情,你多操心一些。”王珪叮嘱着:“你的兄长,还是少些沉稳,你多帮衬帮衬,好好的将咱家这个门户,顶起来,莫要让外人看了咱们的笑话。” “爹,您放心,儿子明白的,您一定会没事的。”王敬直。 王珪摇了摇头。 人或许没事,但是家族,势必要付出一些东西啊。 王珪闭上眼睛,面色一片灰败。 自己,真是养出了一个好儿子啊。 马车准备好,管家来回禀,王珪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在仆从的伺候下更换好官服,在王敬直的搀扶下,走出了房间。 “父亲,你这一去,来回少说要两日,兄长他”王敬直提起了自己的大哥:“他还在祠堂里跪着,要不,就让他先回去?” “不。”王珪面色严肃。 “就让他在那里跪着吧,我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处置他,一日三餐,让人给他送去,就让他一直跪在祠堂。” “着人看着他,送些经书给他,让他跪着抄,他也是该平心静气,好好反省反省了。” “是。”王敬直恭敬应声。 目送着自己的父亲上了马车,王敬直站在门口,看着车队缓缓走远。 “管家,去给我兄长送个消息吧,把方才父亲说的,都跟他说说。”王敬直说道。 “是。”管家应声。 王敬直叹息一声,自顾自的转身回了宅子里。 翠微宫,崔仁师恭恭敬敬的递上了另外一份奏章。 这份奏章,是他在含风殿跪了一个时辰,回去之后想好的。 王德将奏章从崔仁师手中接过,呈送到李世民的面前。 含风殿里一阵死寂,能够听到的,就只有李世民翻动奏章的声音。 崔仁师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若是这道奏章不足以让陛下满意的话,恐怕自己走出这道门,崔家五郎,就要彻底完了。 “你崔家倒是大手笔。”李世民淡淡开口。 “崔家一心为国,臣下一心为朝廷。”崔仁师赶忙应声。 “崔家五房,崔君实,官就先不要做了,按照朕之前跟你说过的,让他在家好好将家里的事情理清楚。” “是,臣,叩谢陛下隆恩。” “好了,下去吧,你还是回庄子上,与孙伏伽 一起,这件事,也不仅仅是你崔家涉足其中。” “该有的,不要落下。” “是。”崔仁师应声,心里也只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是这件事还没有过去。 自己回到泾阳县庄子上和孙伏伽一起,将这件事继续查下去,接下来,就是得罪人的活儿了。 甚至是,陛下这是要让自己给其他涉事家族带个话。 并非是真要从庄子上查出点什么来。 或许,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收到一些书信或者是拜帖了。 李世民合上奏章,抬眼看着战战兢兢的崔仁师。 “对了,崔爱卿,朕最近颇喜书法,这天下都传扬说,王羲之的《兰亭集序》,可是天下第一行书啊。” 崔仁师闻言,面色一白。 他抬头看见陛下似笑非笑的表情时,心中便明白,舍不得此物,这件事,对崔家不算完。 “臣明日便差人送到翠微宫。“ 李世民哈哈一笑。 “爱卿,果然忠心可嘉,并非嘴上说说而已啊。” 李世民高兴了。 “最近刑部也参与修订和完善律疏,还需爱卿多多费心了。” 崔仁师闻言,如蒙大赦。 这句话意味着,他的官职保住了,除却自己交上的奏疏里的东西,还有崔君实的官职,其余的,都没有什么变化。 对了,还损失了自家的传家之宝。 泾阳县庄子,书院放榜。 夏日的晨光悄然爬上书院高大的门楣,青石板铺就的广场上就已经挤满了前来观榜的学子们。 天边还残留夜晚的余韵,书院门前高挂的灯笼已经熄了。 回廊阴影处,李复和李承乾站在阴影下,远远的看着人群如同潮水般在广场上聚集。 学子们大多穿着半旧的圆领袍,袖口和衣襟处洗得发白,却都浆洗得笔挺。他们互相推搡着,却又保持着读书人特有的克制,只在眼神中泄露着内心的焦灼。 书院沉重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两名身着深青色吏服的院吏抬着一张丈余长的黄纸出来,纸面在晨风中微微颤动,发出沙沙的响声。 “要放榜了!“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顿时引起一阵骚动。 院吏将榜文贴在专门准备的青砖照壁上,用糨糊仔细地粘好四角。阳光下,墨字如蚁,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最上方“ 贞观五年泾阳县书院招录榜“几个大字庄重肃穆,墨色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青辉。 人群如被磁石吸引般向前涌动。前排的人被挤得贴在照壁上,脸都变了形。 一个个眼神中透漏着期待,想要在榜单上找到自己的名字。 有人高声诵读起来:“甲等第一名,长安裴行俭!“ 这一声唱名如同一道惊雷劈在裴行俭头顶。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手中的号牌“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人群中的裴行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眼神里骤然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考上了! 甲等,第一名! 自己没有辜负老师的期待! 而在远处的李复和李承乾,早就知道了这个排名。 裴行俭考第一名,靠的是他自己的本事,而不是因为是谁的学生。 “王叔,你果然没有看错人啊。”李承乾笑道。 这个裴行俭,有点东西。 原以为,王叔看中裴行俭,是因为他的出身,再就是放弃长安城的书不读,独自前来庄子上的这份勇气,所以才直接带进了王府两卫的兵营,交给了苏定方。 如此看来,王叔所看到的,是更长远,更深层次的东西。 “我说过,裴行俭,他本来就是个人才。”李复笑道:“这一场考试,书院也能筛选出一些人,招进书院读书。” “当然,也不仅仅只有人才。” “还有要上启蒙学堂的孩子。”李承乾接话说道:“这些孩子,大多都是庄子上庄户家的孩子,是吧。” “没错,这书院设立之初,本来就是为庄子上的孩子们准备的,这算是给庄户们的福利之一。” “也不能因为来参加考试的人多了,就剥夺了庄子上的孩子们的权利,所以,还是要区别对待的。”李复笑道。 李承乾微微颔首。 突然,他又想到了什么。 “王叔,你说,会不会有人,因为想让孩子进入书院读书,而选择到泾阳县这边来居住呢?”李承乾问道:“毕竟,他们来了,就算是泾阳县的人了。” “而且,家中的孩子,如果跟其他的人竞争入学资格,可能争不过,可若是在泾阳县居住,能够让孩子进入书院的概率,是不是就大大的提高了呢?” 李复惊讶的看着李承乾。 这就已经想到了学区房的概念了吗? 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 “大唐的百姓也不是说选择到哪儿住,就能到哪儿住的,尤其是长安城周围,官府管理户籍十分严格,他们要是真有那本事,能将自己的户籍弄到这边来,那他们家里的孩子,还会怕参加书院的入学考试吗?” 李承乾恍然大悟,也是。 人群中的裴行俭回头望去。 人群之外,正有几个兵士,目光中带着鼓励与高兴,看着他所在的方向。 那是他在军营里的伙伴。 一个伙的。 在听到外围有学子议论榜首为裴行俭的时候,他们这才凑上来。 “好小子,考上了啊。” 他们挤进人群,来到了裴行俭身边。 “考上了,没有辜负殿下的信任,没有给老师丢人。”裴行俭的眼眶里闪着热泪。 很久,都没有感受过这种激动的心情了。 即便是考试之前,就对自己有信心,但是真到了放榜的时候,还是能够感受到心里的激动。 "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身材瘦小的少年从人群中钻出来,他的幞头歪在一边,露出几绺被汗水浸湿的鬓发。他抬头望向高悬的榜文,嘴唇无声地蠕动着,像是在默念自己的名字。 “有我!有我!!!” 有的学子在榜单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兴奋的开始手舞足蹈,身边人纷纷向他道贺,看向他的目光中,也带了几分羡慕。 参加入学考试的人很多,但是榜单上,就只有一百五十人的名字。 "我也有!我考上了!"一个面容清癯的青年突然从人群中跳起来,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变了调。他踉跄着向前挤去,腰间挂着的铜牌叮当作响——那是入院考试时发放的号牌。 "乙等第七名,郑州李岩!" "丙等第十九名,幽州刘昶!" 每念出一个名字,人群中就会爆发出一阵欢呼或叹息。有人喜极而泣,抱着素不相识的同窗又跳又叫;有人面如死灰,踉跄后退时踩到了别人的脚也浑然不觉。 回廊下,看着如此热闹的场景,陆德明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好啊,书院欣欣向荣,乐见。” 李承乾见到陆德明来到这边,赶忙拱手行弟子礼。 “老师。” “太子殿下。”陆 德明拱手还礼。 “接下来,书院就要召回庄子上的学生,为这些即将入学的新生,做准备了。”李复说道。 “是啊,书院也要忙活一阵子咯。”陆德明说道:“忙活完了,差不多也是到了要开学的时候了,今年书院开学,怀仁可要来书院讲几句?鼓励鼓励这些学生们?” “我就不用了。”李复笑道:“可以请旁人嘛。” “殿下想请谁?” 李复哈哈一笑。 “老陆,你觉得,孙伏伽如何?” “他可是,第一状元来着。” “要是他能来书院,鼓励学生们,那比我这个闲散郡王,要有效果的多。” 陆德明听到李复的话后,也是放声大笑。 “那孙伏伽才来庄子上几天,就让你给盯上了,你怎么不说让崔仁师来呢?” “那不行,崔仁师是世家出身,跟咱们的教育理念和观点是有差异的。”李复说道:“没有什么说服力,还是孙伏伽好。” 远在翠微宫的崔仁师,做梦都想不到,上台给学生讲话这种事,会因为他的出身而落选。 放在任何一处,博陵崔氏的出身,那都是值得人抬头挺胸的。 “高明,这会儿你要不要露面说两句?”李复笑意盈盈的看着李承乾。 李承乾却是摇摇头。 “大可不必,刺杀事件还没结束呢,我不好大张旗鼓的出现在人前,等到这件事结束了才行。”李承乾说道。 不然,可就拖了自家阿耶的后腿了。 即便是大家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可也不能太显眼。 该做的戏还是要做的。 “好吧。” 三人站在廊下看热闹。 石头来书院了,专程来找李复的。 “郎君,翠微宫来人了。”石头拱手说道:“现在正在宅子里,赵叔让我来找您和太子殿下。” 李复点点头,看向陆德明。 “老陆,我就先带着高明回去了。” “恩,书院这里,放心就是。”陆德明抚须应声。 “高明,咱们回去。” 李承乾点头。 李复和李承乾带着石头和护卫们离开了书院,奔着家中去了。 厅中,翠微宫的使者见到李复和李承乾,连忙起身,躬身行礼。 “下官参见太子殿下,泾阳王殿下。” “免礼。”李承 乾抬了抬手:“可是父皇有话带来?” “是,崔仁师昨日里去了翠微宫。”使者说道:“今日给陛下呈送了奏章,陛下并未详说奏章,只是说,请太子殿下和泾阳王殿下,秘密前往翠微宫。” 李复挑了挑眉。 崔仁师这么快就将这件事给摆平了? “那崔仁师呢?”李复问道。 “陛下让崔仁师回到这边,继续和孙伏伽一同查案。” “这样啊”李复喃喃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399章 前往翠微宫 看来崔家的事情,是告一段落了,但是这件事没完,还有人没有去李二凤面前乖乖递上请罪的奏章呢。 所以,崔仁师回到庄子上是必然。 其他人看到崔仁师这般举动,下一步,估摸着就是要打听消息了。 找崔仁师。 “好,我知道了,我和高明,马上动身前往翠微宫。”李复应声。 虽然不知道李二凤让自己和太子到翠微宫去具体是为了什么,但是肯定也是绕不开这件事的。 崔家的事情,在崔仁师那里结束了,但是李二凤,或许要跟自己和太子说这件事。 李复去了一趟后宅,将自己和太子要前往翠微宫的事情跟自家夫人说了说。 虽然他和太子离开了,但是家里这边,李恪李泰还有李丽质还在呢,这几天,宅子里就要有劳这位当家主母了。 “夫君且去就是了,家中无须操心,我估摸着,就算是去了,也不过是一来一回两天的功夫,这夏天还长着呢。”李韶笑道。 “行,事情来的匆忙,阿恪和青雀还在外面,等他们回来,你解释解释。” 李复说完,看向了一边老老实实的依偎在自家夫人身边的李丽质。 “小长乐,王叔要和你太子哥哥去见你阿耶了,你有什么话想要王叔带过去吗?” 长乐公主仔细想了想。 “虽然经常写信给阿耶和母亲,但是王叔还是替我问候一下阿耶和母亲吧,长乐在这边很是挂念他们,不知道他们在翠微宫过的怎么样,翠微宫那里有没有新鲜的瓜果冰饮,吃的是否合胃口。” 想到这么多天在王叔家里,日日有玩乐的东西,还有好多好吃的,长乐觉得,自己享用了这么多,而阿耶和母亲不知道是否享用过这些好东西,心里陡然间生出一股愧疚。 “王叔可以不可以给阿耶和母亲带一些吃的过去?”长乐问道:“王叔府上的吃食和冰饮都很好,长乐想要让阿耶和母亲也尝尝。” “好,没问题。”李复笑道:“我这就让老赵去准备。” 时间紧迫,今日就要出发,李复吩咐老赵让厨房多准备些东西一并带去翠微宫。 厨房里不敢耽误,把现有的东西,全都放在了冰鉴的正当中,外面用厚厚的棉被裹上,单独装一辆马车,保准到了翠微宫的时候,冰鉴里的东西还是新鲜的。 宅子门口,李韶带着李丽质,身后站着老赵等仆从,送别李复。 “最多两天,就回 来了。”李复笑道:“回去吧,大热天的。” 李韶点点头,但还是目送着马车队伍缓缓离开。 放着冰鉴的马车,伍良业和白云泉两人亲自守着。 李复和李承乾到达翠微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到了地方,不敢耽搁,直接去含风殿见李世民,顺带着让人将冰鉴搬到含风殿去。 这可是李二凤的好闺女的孝心。 别的什么都不说也不要紧,但是这冰鉴,得先让李二凤看见。 这玩意儿,一路上保温也是不容易。 但凡路上走的慢,或者是没有在马车车厢里加这么多的保温手段,那冰鉴里的东西,非变质不可。 到时候吃的皇帝皇后一晚上直出恭,那李复的安生日子,也就到头了。 含风殿里,因为有侍卫快马加鞭赶过来送消息,知道李复和太子下午启程往这边走,李世民就没有那么早休息,依旧在含风殿里,奏章都看完了,就闲着没事看看孩子们的家书。 家书看过几遍之后,又去翻阅书籍,总之是给自己找了点事做。 “陛下,太子殿下和泾阳王殿下已经到山脚下了。”王德低声说道。 “恩,知道了。”李世民应声。 马上就要见到高明了。 虽然才一阵子不见他,但也是越发的想念啊。 李复和李承乾两人来到含风殿外,一路畅行无阻,就进了殿中。 外面好几个仆从吭哧吭哧的抬着冰鉴往殿内走。 李世民起身,目光先是打量了自己的儿子一番,见自己的好大儿身体无恙,这才将好奇的目光投放到后面的冰鉴上。 “臣弟拜见二哥。” “儿臣拜见父皇。” 两人在李世民面前行礼。 “免礼免礼。”李世民面带笑容。 最近这两天,他心情好的很。 “匆匆赶过来,辛苦了。”李世民笑道:“怎么还带着冰鉴过来了?翠微宫这里什么都不缺。” “二哥,这是长乐托臣弟带给二哥和嫂嫂的。”李复说道:“天气炎热,长乐在宅子里日子过的舒坦,但是想到他的阿耶和母亲在翠微宫,不知道有没有吃好睡好,就很担心,知道臣弟和高明要来这边,就连忙搜罗了好些个她喜欢吃的东西,让臣弟一并带过来,送到二哥和嫂嫂手里。” 李世民越听,眸光中的笑意就越甚。 不愧是朕的小公主,孝心可 嘉,孝心可嘉啊。 李世民脸上的褶子都笑出来了。 听到最后,李世民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高兴之情,溢于言表。 “这一路上,可不容易,本来能慢悠悠的过来,但是因为带了这两方冰鉴,可是得快马加鞭的往这边赶,就算是冰鉴里放着冰块,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李复说道:“若是里面的冰化了,东西就不能吃了。” 李复说着,示意仆从赶紧将冰鉴打开。 方才在马车上的时候,还裹着棉被呢,但是送到皇帝跟前,总不能连棉被都送来。 “无妨无妨,既是长乐的心意” “阿耶,还是先请个太医过来吧,王叔说的对,要是里面的冰块化了,东西坏了,那就真不能吃了,虽然长乐的心意可贵,但是阿耶和母亲的身体,也更要紧不是。” “若是长乐知道了,阿耶和母亲因为吃这些吃坏了肚子,长乐也会自责的。”李承乾连忙劝解。 “恩,言之有理。”李世民点头应声:“不能辜负了长乐的一番好意,也不能让她担心。” 李承乾也真怕自己的阿耶这个性情中人,为了不辜负妹妹的心意,不管怎么着都说好吃,然后回去默默的蹲茅房。 仆从打开冰鉴,冰鉴四周的冰块,已经化了半数有余,但依旧有不少冰块,漂浮在冰水当中。 而正中间,有水囊,有密封严实的竹筒,一眼看上去,花样不少。 太医在殿外候着,李世民招了招手,王德会意,让内侍将太医带进殿中。 “这些都是长乐公主托泾阳王从泾阳县庄子上带来的吃食,放在冰鉴里用冰镇着,你看看,这些食物,可有变质?” 李世民说话间,内侍已经端着托盘走过来,托盘上还放着两个金碗。 太医拱手应声。 内侍从冰鉴中取出一个水囊,拧开,将里面的东西倒进了碗里。 洁白的牛乳,混着细碎的水果块,还有一些冰碴,倒入碗中,散着淡淡的甜香。 李复看到冰鉴里的冰块还没有完全融化,水囊里的牛乳还带着冰碴子,心里就有数了。 就这样,坏不了。 太医取了碗,闻了闻,而后端起碗一饮而尽。 凉意顺着喉头向下延续,有种难言的畅快感。 这小半碗,一点都不够啊。 但是这可是陛下的东西 “回陛下,这牛乳,不曾变质。” 李 世民嘴角微扬。 “恩。” “再看看其他吧。”李复说道。 太医心中一喜。 查验过其他吃的喝的,都没有问题。 “如此,也不枉我与王叔一路奔波了。”李承乾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王德,将冰鉴里的食物分成三份,咱们这里留一份,剩下的两份,送到皇后那里去。”李世民吩咐着:“这是长乐的一番心意。” “是。”王德躬身应声。 “好了,这里也没有其他什么事了,都先下去吧。” 李世民一边说着一边挥了挥手。 接下来就是要聊正经事的时候了。 待殿内人退下之后,李世民这才开了话头。 “昨日,朕见看了崔仁师送上来的奏章。” “崔仁师是个聪明人啊,可惜,崔家的聪明人可不多。”李世民幽幽地说着:“那个崔君实,朕罢免了他的官职,话虽然没说死,但是往后崔君实一脉,再受朝廷启用,是不能够了。” “崔仁师认罪的态度倒是让人欣慰。”李复笑道。 “但是,总觉得,他们不会就这么老实的。”李承乾补了一句。 “老实不老实且不说,至少,得消停上很长一段时间了。”李世民开怀一笑:“江南十二处码头,管着三分之一的漕运生意。” “另外,博陵崔氏的盐铁权,也有进展了。” “你舅舅已经去办这件事了。”李世民看向李承乾:“这件事,提出来可是有三四年了。” “过程波折,毫无进展。” “这次趁着这个机会,可以往前走一大步。” “不仅仅是博陵崔氏。” “阿耶,一个崔仁师,恐怕还代表不了整个博陵崔氏。”李承乾说道。 李世民欣慰的点点头。 “是,他是不能代表,但是所谓世家,入朝为官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现在崔仁师可是刑部侍郎,除非,崔家舍得。” “舍去一个崔仁师,首先,他们不舍得,其次,就算是舍去了,谁来代替崔仁师?” “六部官员,一个萝卜一个坑,一个实权官的位置,他们怎么舍得。” “况且,朕若是拿着这件事拿捏崔家,他们也无可奈何。” “江南的漕运,只是一个添头,到时候朕会让百骑司的人,去江南,好好收拾收拾那里的漕运,加上之前泾阳王府整顿起来的商队,将 来这些,不管是对泾阳王府还是对朝廷,都大有裨益。”李世民缓缓说道。 李复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漕运?漕运好啊。 漕运可太好了。 十二处码头,那都是钱啊。 “除却码头,还有另外一样添头。”李世民的眸光中满是兴奋。 “王德。” “奴婢在。” “去将今天崔家派人送来的东西呈上来。” “是。”王德应声。 李复和李承乾两人相视一眼,还有什么宝贝?能让他高兴成这样? 脸上嘚瑟的表情都要掩盖不住了。 王德带着两名内侍,小心翼翼的捧着锦盒,来到殿内。 “打开看看。”李世民笑道。 长卷缓缓展开,李复一头雾水。 一副字? 李复上前,打眼一瞧。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这是丑字吧,怎么这么扁?” “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 “卧槽兰亭集序!”李复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而站在李复身后的李世民,脸上的嫌弃都要溢出来了。 “没错,就是兰亭集序。”李世民的声音中难掩兴奋。 借着这件事,把这宝贝从崔家给掏出来了。 而李复还在仔细打量。 好干净的兰亭集序! “这是,崔家献给二哥的?”李复问道。 李世民微微颔首。 “没错,崔家人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崔仁师来请罪,心中有愧。”李世民面色如常。 李复不由得对着李世民伸出了大拇指。 “崔家还真是上道啊。” 李复哪儿知道,李世民就明摆着跟崔仁师说,他自己最近喜欢书法,尤其是研究行书呢。 都明着说了,崔仁师能怎样? “足够表现他们的诚意了。”李世民笑道:“所以说,查案的事情,朕又放崔仁师回去了。” “明天,还会有好戏看的。” “看完了明天的这场戏,你们俩再回庄子上也不迟。” 李复挑了挑眉。 合着,让自己和太子快马加鞭的过来,是搁这儿显摆,崔家给他进贡了这好玩意儿啊。 不过,这么干净的兰亭集序,李复也算是开了眼了。 听说,这玩意儿,将来是要带 到昭陵里去的。 但是,这玩意儿要是带到昭陵里去,那后来上面的牛皮癣怎么来的? 李二凤的坟被掘了? 李复再次抬头看向眼前活着的“苦主”,心里一阵疑惑。 “明天?怎么,崔仁师查出什么了?”李承乾好奇问道。 李世民摇头。 “倒是没有查出什么,但是崔家的动静不小,传到其他人耳朵里,他们总该有所行动,连博陵崔家都服软了,他们,还能负隅顽抗下去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00章 两幅面孔 “朕这是给他们搭了台阶,他们要是顺着下来,损失点东西,倒也就算了,要是非要站在高处不下来,摆架子,那朕也不会惯着他们。”李世民淡然说道。 贞观四年平定了北方草原,加上这两年大唐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李世民也逐渐有了自信。 灾难嘛,每一个皇帝在位的时候,都有。 但是过去了就过去了。 现如今,大唐兵强马壮,就算是朝政方面略有不足,剩下的无非就是时间问题。 要治理国家,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要让朝廷顺利的推行政令,谁挡在前面,就除掉谁。 朝廷要收盐铁权,这帮人挡在前面不让路,这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李世民心里已经决定了,今年,借着这件事,就是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 要是还不珍惜,还不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 那就让百骑司,好好会会这些世家大族。 摊子大了,总是有不和谐的地方。 百骑司,查就是了。 查出来,从快,从严,从重处理。 到时候再捧着奏章来他面前说什么请罪的话,可就不好使了。 晚上,李复和李承乾住在一处殿中。 清晨的翠微宫笼罩在一层薄雾中,露珠从殿檐滴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早,李复就被外面的内侍叫醒了,说是外面有动静,请他和李承乾到含风殿内殿去一趟。 李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跟着内侍穿过回廊。昨夜与李承乾秉烛夜谈,此刻头脑还有些昏沉。 含风殿是李世民在翠微宫处理朝政的地方,翠微殿则是住着长孙皇后还有年幼的李治。 含风殿内,李世民正用银箸夹起一块蒸饼,见二人进来,笑着招手:"来得正好,尚食局新做的胡麻蒸饼,趁热吃。" 一个是弟弟,一个是儿子,都不是外人。 李复行礼后入座,注意到皇兄眼下虽有倦色,但目光炯炯,显然早已醒来多时。案几上除了早膳,还摊开几份奏章,其中一份墨迹犹新,像是刚写不久。 “怎么还吃这些?油条包子不好吃吗?”李复蹙眉。 他不喜欢吃蒸饼。 “方才听内侍说,有动静?什么动静?我这一路走过来,也没见有不寻常的地方啊?”李复好奇的问道。 李世民笑了笑。 “还能是什么动静,昨天下午的时候, 长安城里,王珪教训完他儿子之后,就匆忙往翠微宫来。”李世民解释着:“但是他被他那大儿子气得够呛,听说在家里都晕厥过去了,请了医者过去,等到临走的时候,都半下午了。” “从长安城到翠微宫,路程不算远,但是对于他如今的身子骨来说,也不算近,路上颠簸,颇费时间。” “等到了这边的时候,比你们来的都晚。” “三更半夜的,他不敢惊扰朕,硬生生的在山下马车里对付了一晚上,这一大早,就上山了。” 整个翠微宫周围,山上山下,都是李世民的护卫,有个什么风吹草动,都用不了一刻钟,就能传到李世民的耳朵里。 王珪已经到了山下,又怎能避开李世民的护卫。 至于在长安嘛。 如今的百骑司,可不是草创时期的百骑司了。 翠微宫外,马车在山门停靠,王珪颤颤巍巍的下了马车,望着山路,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着咳着,竟然咳出一口血痰。 “主君。”随从惊慌失声。 王珪摆了摆手用帕子拭去嘴角血迹,低声道:“莫声张。“ 他整了整衣冠,从袖中取出早就备好的请罪折子,深吸一口气,上山。 含风殿里,三人还凑在一块吃早餐呢。 “六七十岁的人了,这一折腾,身体能好的了嘛?回去怕不是要大病一场。”李世民淡然说道。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茶汤沸腾的声响。 李复忽然明白,李二凤这是故意的。 从崔仁师那里掏来了《兰亭集序》后,不好让崔仁师太过于难堪了。 于是,王珪送上门了。 本来,王珪这个人,也不是秦王府出身的。 不是就算了,当初在杨文干谋反的事里,他还好一顿蹦跶,到最后太上皇为了端水 也不能说是端水,就是偏心,偏心李建成。 这都谋反了,还是就这么揭过去了。 把王珪韦挺着两个东宫之臣给流放了。 李世民登基之后,把王珪给弄回来了。 原本也是想着,跟王家结个善缘,再加上,王珪的确是有些能耐。 再者就是,刚登基,总要彰显一下他这个皇帝胸怀宽广吧? 但是,怎么如今看来,王珪,应该说是王珪的那个儿子,这么不上道啊。 给了你家机会了,你不中用啊。 盐铁之利,世家把持百年,想要收回,谈何容易。 借着这次,李世民又怎么会放过这个突破口? 所以说,王珪,势必要遭点罪了。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李复小心问道。 李世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向李承乾:"太子以为呢?" 李承乾放下碗筷,正色道:"儿臣以为,当以宽仁示人。王珪既已认错,这么大的岁数了,只要他心诚,态度好,不妨给他个体面。" 和崔家一样,拿出诚意来。 至于诚意够不够,还不是阿耶说的算? 李世民轻笑一声。 太子,还是仁慈啊。 李世民的目光转向殿外渐亮的天色:"高明,治国不能一味宽仁。这些世家大族,树大根深,盘根错节。朕给了他们三年时间逐步交出盐铁权,他们却阳奉阴违,暗中抵制。" “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就是要看看,谁识时务,谁冥顽不灵,王珪和崔仁师两人,若是真能代表世家低头,朕自然给他台阶下。” “崔仁师已经做出了表率,如今,可就看王珪了。” "报——"殿外侍卫高声禀报,"门下侍中王珪求见!" 李世民整了整衣袍:"宣。" 早饭也吃的差不多了,就到前殿见一见王珪吧。 李复和李承乾两人则是留在了内殿之中,倒是能听到前面的动静。 不多时,一阵虚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王珪身着紫色官袍,却掩不住满脸憔悴。他须发皆白,身形佝偻,每走一步都似用尽全力。待行至殿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老臣叩见陛下"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烈咳嗽。王珪慌忙用袖口掩住,却仍有几点猩红溅落在砖地上。 李世民眉头微皱:"爱卿身体不适,何必急于见朕?来人,赐座。" 王珪却不肯起身,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份奏章,高举过顶:"老臣教子无方,致使犬子冒犯天威,特来请罪!" 内侍将奏章呈上,李世民略一浏览。 都是请罪的言语,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李世民将奏章往一边一扔。 “王卿爱子 之心,朕亦感同身受。” “只是,王卿的儿子是儿子,承乾,就不是朕的儿子了吗?” “承乾不仅仅是朕最为疼爱的儿子,还是大唐的太子!” 李世民说着,一脸怒意的将巴掌狠狠的落在桌案上。 惊得王珪胡子都翘了翘。 “陛下恕罪,臣已经让那不孝子跪在祠堂,没有臣的允许,绝对不踏出祠堂半步。”王珪连忙拱手说道。 “罚跪祠堂,好啊,我看,以后让崔仁师这个刑部侍郎,把大唐的律法也改一改好了。” “刺杀太子储君,罚跪祠堂,王卿,你以为,如何啊?”李世民目光中带着几分危险,直勾勾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王珪。 “朕此前还听闻过一些关于令郎的事情。”李世民淡淡说道:“很多事情,朕不计较,但是可不代表朕不知道啊。” “这家事国事天下事,朕不敢不知啊。” “可是话说回来,家事国事天下事,朕也不是全知。” “去年冬日里,令郎在东市与长安城其他家的几个年轻人,讨论朝廷颁发的盐铁专营的事情,说,盐铁专营,是朝廷与民争利。” “但是朕想说,盐铁之利,关乎国本。自汉武帝起便收归官营,以防豪强垄断。如今朕欲效仿先贤,怎么就成了与民争利?王卿,可否为朕解惑啊?” 李世民的提醒很是明显了。 殿内温度似乎骤降,王珪后背的官袍已被冷汗浸透一片。 王珪额头触地:"老臣惭愧!犬子在东市妄言盐铁专营乃与民争利,实属大逆不道!老臣回去,定然严加管教,杖责以令其闭门思过。” “太原王氏愿意交出所有盐池,铁坊,支持朝廷新政。” 李世民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爱卿言重了。” “朕也只是就事论事罢了,朕岂是那等夺人产业之人?” “盐铁的事情,朝廷颁布这条政令也有三年的时间了。”李世民笑着说道:“爱卿,这三年来,朝廷可没有用任何手段去收归任何人家的产业。” 王珪连连应声。 “是,陛下说的是,是老臣担忧家中长子,心急之下,失言了。” 李世民再次开口。 “朕只是希望盐铁之利能惠及天下百姓,这样吧,这件事,朕打算交给爱卿去做。”李世民说道:“或许,先前朝廷颁发的盐铁政策,有不妥当的地方,所以才会三年来,毫无进展,如 此,朕再给爱卿三个月的时间,爱卿与各家,好好商议商议,出个稳妥的方案,如何?” 王珪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活儿啊。 但是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人在屋檐下,遇上这事儿了,能怎么办呢? "老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恩!" “好了,退下吧。”李世民说道:“三个月之后,朕应该是已经在长安城,太极宫了,到时候,爱卿不要让朕失望啊。” “是。”王珪叩首。 王珪退下后,李承乾和李复两人从内殿出来。 李承乾忍不住问道:"阿耶,为何还要给他们三个月?" "高明,治国如烹小鲜,火候急不得。今日王珪这番做派,明日就会传遍各大世家。 三个月,足够他们想清楚,是体面退场,还是顶着一个刺杀太子储君的名头,加上平日里家族中在外嚣张跋扈,诸多不法之事被抖搂出来之后,朝廷议罪。” 只是一个刺杀太子储君,还不够。 更多加码,等着他们呢。 既然最重视名声,那平日里那些不顾名声做出来的事情呢? 已成既定事实的事情,可不会被抹去痕迹。 李承乾恍然大悟,这也是一个让世家内部瓦解的机会。 让他们恐惧。 如此一来,在这件事上,就没有了什么统一战线。 毕竟,最先站出来的,是崔仁师和王珪。 他们两个,可是做出了表率了。 即便是统一战线,也是要统一低头的。 否则,后续将孤立无援。 “陛下,百骑司的人求见。”王德从门外进来。 “恩。”李世民点了点头。 李十六走进殿中,拱手禀报。 “陛下,长安急报,荥阳郑氏昨夜大宅之中灯火通明,族老齐聚未曾离开大宅,似有异动。” 李世民嘴角上扬。 “看吧,这就有人坐不住了。” “继续看着点。” 这话,是跟李十六说的。 李十六拱手应声,转身离去。 “这几天,庄子上还是要让苏定方严加看顾着,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正好书院的学生们在放假,少了许多后顾之忧。” 李世民缓缓 说道:“这场博弈,正是最精彩的时候,咱们,可不能落了下风啊。” “是。”李复拱手应声。 千载难逢的机会,李世民势在必得。 这是贞观新朝,头一回,与世家正式开始掰手腕。 无论如何,不能输。 输了,皇权又要被逼退一步。 赢了,盐铁权彻底收归朝廷,大势已成,谁也无法阻挡。 “这下,有好戏看了,崔家,王家已经顺着台阶走下来了,郑家,要梗着脖子继续挺着吗?” “不过,话说回来,如此看来,怀仁,你那庄子,挺招他们嫉恨啊。”李世民调笑道。 李复叹息。 这并不好笑好吗? “庄子上都是挣钱的买卖,这都好几年了,严防死守的,是一点都没泄漏出去,再加上个书院,能不招人嫉恨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01章 交换 “眼睁睁的看着大笔钱,就是挣不着,就是跟他们没关系,心里得可着急了。” “加上臣弟年年在庄子上大兴土木,又是扩建书院,又是给庄户们盖房子,口碑也是会传出去的,名声有了,庄户们都说臣弟是好人,那这话让别人听了去,心里更不是滋味儿。” “再加上修行宫,这些林林总总的加起来,大笔的钱财花出去。” “说到底,是见到臣弟太有钱了,往外撒钱撒的太潇洒了,他们嫉妒了。” 李复笑眯眯的说着。 这还只是看得见的。 看不见的还有送进宫中的那些。 送进宫中之后,他们能肉眼可见的,就是李二凤出手越发的大方了。 这都是钱闹的。 所以说,归根结底,所有的矛盾,无非就是利益二字。 钱,权,名声,都包括在其中。 “看得见,想方设法的要弄到手,结果付出诸多代价,还没有得到,那这个心态可就不一样了。”李复淡然笑道:“若非二哥当初赏赐王府两卫,守着那个庄子,那泾阳县的庄子人手顾全不过来,必然露的跟筛子一样。” “就说这次的事情,要是没有苏定方,他们去书院捣乱,恐怕也要让他们得手了,到时候,书院难看,朝堂上必然也会有参奏臣弟的奏章。” 李复缓缓说着。 “还得是人手多啊。” 李世民微微一笑。 “王府两卫总共一千人,够吗?不够的话,朕还可以为你调派一些。” 李世民早就知道,泾阳县的庄子有多重要了。 除却茶叶生意之外,那里也是源源不断的来财之地。 李复连连摆手。 “不必了,一千人已经足够用了,庄子上养活这一千人,刚刚好。”李复说道:“现有的营地,粮仓,以及养猪场,食堂,这些规模,都是按照一千多号人的规模来建造的,眼下庄子上的工程已经够多了,请了五千多工匠,再增加人员,又是一阵折腾。” “臣弟可不敢再加新的活儿了,不然还要请人。” “更招人眼红了好吧?” “二哥以为,他们派人到庄子上来捣乱,因为啥?” “唉,说起来,还是臣弟太招摇了,臣弟人这么低调,但是庄子上的事情不低调啊。” “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李复双手一摊,满脸无奈:“庄子上有这个需求,臣弟也没想 到,他们好好的在长安城里,不琢磨着怎么升官,净想着怎么发财了。” 李世民也是叹息一声。 这些事,他何尝不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心里才担忧。 李复给宫中带来的财富是他所不能割舍下的,一定要保! “这件事发生之后,朕借着这个机会,从世家手中,收回盐铁权,但是,即便如此,过程也不会太容易,朕给王珪三个月的时间,实际上,也是给自己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就是缓冲期,双方都想想办法。”李世民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大家都难啊。”李复笑道:“所以,大家都勉为其难吧。” “让他们就这么交出来,势必心有不甘,不甘心,就要生事。”李复感慨:“所以,还要想个不让他们生事的法子才行。” “朕就是这个意思。”李世民点头应声。 “臣弟倒是有个提议。”李复说道:“茶叶生意,咱们也做了四年了,大唐的茶山,徽州那边,是泾阳王府的,毕竟臣弟下手早,剩下的,若说有十成,七成在朝廷手里掌控着,这还是因为朝廷下手晚了的缘故。” 在朝廷颁发政令之前,世家就已经着手买茶山了,只是他们的动作快,朝廷的动作也快。 抢在朝廷政令颁布之前,他们买下了三成的茶山。 但是,到现在,他们也没研究出个一二三来。 连铸铁锅这一关都没过,后面的自然没的说。 “先前长孙家,杜家,将盐铁权交给朝廷,他们两家,拿到了服务区的一些经营权。”李复说道:“而眼下,朝廷要拿走世家手里的盐铁权,就因为拿住了这样一个把柄,什么都不给他们,他们必然是要闹的,而且,心里还会不平衡。” “可是现在要给他们,也不能给的太过。” “不然,这就对长孙家和杜家,不公平了,人家可是率先站出来,支持二哥的。” 至于裴家,那就不说了。 他家不算。 “给他们?那岂不是成了朝廷与他们交换?”李世民瞪大双眼:“那这样一来,朕苦心将他们拉到这件事里” “若是没有这件事,就算是想跟他们做这样的交换,他们也不乐意啊。”李复撇了撇嘴:“没办法不是?” “哪样更挣钱,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李世民皱眉。 心中不满。 让世家从他兜里掏钱,这真是比杀了 他都难受的滋味儿啊。 “那你说,如何交换?”李世民好奇问道。 “一切,无非都是因为利益,他们想要什么,给他们点什么就是了,不然往后闹事的时候还多着呢。”李复笑道:“但是,就算是给,也不能全给,不然,养的他们贪得无厌,还以为是皇室怕了他们。” “茶叶的生意,大唐这么大,天下这么大,揽在手里,做不完的。” 况且,等到铸铁锅的事情传扬开来,这买卖,也就不是他一家能做了。 与其这样,不如提早制定规则,垄断下来。 虽然七成茶山在手,可是茶叶这玩意儿,有山头,也是能人工种植的。 朝廷垄断现有的茶山,没有多大的用处。 “你想把茶叶生意分出去?不行!朕不准!”李世民一甩袍袖。 这跟挖他的肉有什么区别?! “陛下,您先听我说啊。”李复说道:“先不要着急生气,先听听臣弟的建议。” “皇室垄断茶叶的生意,但是陛下您可以给批‘茶引’”啊,凭借茶引,去各地茶庄以低价拿茶叶,卖到哪里去,卖什么价钱,在他们。” “挣多少钱,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而茶引的多少,控制权不还是在您手里。”李复说道:“往后但凡不是自家铺子,没有茶引,一两茶叶都出不去。” “只有拿着您签了字,用了印的茶引,才能低价拿到成品茶叶。” “这买卖,能做。”李复说道:“给出去一点甜头,可是源头还是在咱们手里,咱们稳赚不赔。” “另外,还有一方面,臣弟也想征得您的同意。”李复拱了拱手。 李世民心情有些烦躁,他无法去想,茶叶要分给那些世家。 挥了挥手。 “你说。” “还是茶叶的生意,臣弟想着,让宗室进来。”李复说道:“实际上,这个问题,臣弟也考虑过了,宗室靠着朝廷的封赏过日子,正经过日子想要过的好一点,家里花销也大,靠着俸禄,也算勉强,都是在咱们老李家打天下的时候,出过力的,太上皇对他们以礼相待,到了二哥这里,二哥虽然有心,但是碍于朝廷实在是不富裕,出手也就没有那么大方了。” “前两年削减封王,削减赏赐,让宗室们有了意见,如今,正好趁此机会,二哥再收拢宗室的心。” 李世民皱眉。 “你想怎么做?” “茶 引,调拨给宗室一部分。”李复说道:“他们是在大唐境内卖出去也好,又或者是扩展到关外,北方草原,西域,都随他们。” “有茶引,茶叶可出关,出关之后,他们挣多少都是他们的。” “反正,出钱的不再是大唐百姓,而是其他国家的勋贵,卖给他们贵不贵,对咱们来说,无关紧要。” “臣弟,也是想借着二哥的名义,给宗室们一个赚钱的机会,先前给了变蛋的配方,但是,变蛋的买卖,还是不够啊。” “关内的变蛋作坊一多,价钱就下来了,这玩意儿,不是所有人都喜好,所以,肯掏钱的群体,就那些,能赚的钱,就那些,但是茶叶就不一样了,这东西,老少咸宜。” “你怎么突然关心起宗室了?”李世民听完之后,觉得李复说的倒是有些道理。 李家的宗室,也是出过力的,虽然出了李孝常,李幼良这样的,但是其他人无罪啊,不能一杆子都打死。 当初削减封王,削减赏赐,的确是为了给朝廷节省开支。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刚登基那会儿,是真的穷啊。 即便是现在,也才稍稍喘口气而已。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李复笑道:“二哥可还记得,当初太上皇为我举行加冠礼的时候。” 李世民微微颔首。 “记得。” “当时,在长安的宗室,都到场了,能有那般场面,我心里也是感激的。” “臣弟的身世,二哥最是清楚不过的。” “承蒙宗室不弃,如今有一举多得的好事,臣弟也该想着他们才是,只是,不能以臣弟的名义,还是要以二哥的名义来。” 拉拢宗室这事儿,还是要李世民出面,他算啥? “当年的不得已而为之,而现在,已经不是当年了,如今的法子不动国库分号,又能让叔伯们念二哥的好,让其他李家宗亲也知道,二哥当初是有难处的,如今有了好事,心里还是惦念着自家人的。” “况且,宗室进场,往后世家门要闹什么幺蛾子,这方面也就不用二哥费心对付他们了,宗室里,有的是聪明人。” 李世民认真思索,觉得此事可行。 “那你觉得,宗室之中,可牵头负责这件事的,有何人选?”李世民问道。 李复尴尬的笑了笑。 “臣弟不知,说起来,臣弟跟宗室之中其他人,好像没有什么来往,就对于河间郡王熟悉一些,当 初是他跟在太上皇身边,找到臣弟的。” 李世民看向一旁的李承乾。 “高明觉得呢?” 李承乾想了想。 “河间王叔,正好。”李承乾应声。 “怎么说?” “儿臣观这两年,河间王叔在朝堂上,好像没有什么动静。”李承乾说道:“不知道河间王叔在担心什么,但是儿臣觉得,将这件事交给河间王叔,或许,能让他安心一些。” “虽然也是个操劳的活儿,但是让他忙活这件事,他未必会不乐意。” 李世民微微颔首。 “河间郡王是战将,让他忙活这个,合适吗?”李复好奇问道。 李世民哈哈一笑。 “你啊,还是不了解你的这位兄长,他啊,有勇有谋,这点小事,可难不倒他,打完了突厥之后,他正好在朝中闲散了下来,给他找点事情做,也挺好的,让他去维系宗亲,再合适不过。” “我也时常在想,以他的功劳,以往给他的赏赐,是否不够多。”李世民笑道:“如今啊,正好。” “我记得,河间郡王以前,喜欢奢华的生活,和太上皇一样,喜欢音律,家里养了许多歌姬舞女,如此,也是一大笔开销啊,这会儿给他找个挣钱的路子,合适,太合适了。” 这就是明里不能再赏,却还是暗中多加赏赐了。 “若是出了茶引,那茶庄的产量,可跟得上?”李世民好奇询问。 “现在不仅仅只有徽州有茶庄了,徽州的茶庄是最早的,如今经过几次扩建,规模已经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另外,在别的地方,同样也有了茶庄,规模也只是比徽州最早的茶庄小一些而已。”李复解释着:“在别的地方建茶庄,也是为了节省运输时间和成本,再者,产茶区,也不止是徽州而已,但凡茶山聚拢的地方,都有茶庄。” 早晚的事儿。 “那茶引的茶,要占几成呢?”李世民问道。 “现在咱们的茶叶生意,摊子铺的够大,等到真正实现茶引制度的时候,大唐各大城池,都会有咱们的茶叶铺子,也就不用担心什么抢生意了。”李复笑了笑。 “世家占据多少,这是不定量的,二哥批多少,他们就能拿多少,权衡利弊,主动权还是在二哥手中。” “但是,大安宫那边”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02章 就悟吧 听到大安宫三个字。 李世民自信昂首。 现在,他和太上皇的关系已经缓和太多了。 “你去说。” 李世民理直气壮的说着。 “这件事,本就是你挑起的,往常给大安宫那里送钱,不也是你吗?金山银山送得,如今要动茶叶了,还是你去说合适,所以,这件事,非你不可。” 李二凤突如其来的骚,差点闪着李复的腰。 “哈?”李复嘴角扯起。 看你那自信满满的样子,还寻思这事儿你去解决呢。 还以为你站起来了呢。 结果还是自己啊。 算了,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反正跟太上皇一说,太上皇指定答应。 如今太上皇那里钱多的花不完,不止是茶叶的分红,就这两年,竞技馆办马球比赛,都让他赚的盆满钵满,而且,马球比赛这买卖tui! 马球比赛这场关中的马球盛事里头,没有李复的份儿。 从建造场馆,到比赛流程各种运营,挣钱花销,都是大安宫的账。 大安宫自负盈亏。 当然,李复撺掇给太上皇的事儿,就没有让太上皇亏的时候。 “行,我的事儿。”李复无奈开口:“反正这泾阳王府和宫中商量的,是纯利润的分红,这件事,也只是告知太上皇,咱们的利润分红比例还是不变的。” “只是如果茶引发的过多,到最后,对咱们的利润,还是有些影响的。” “横竖如今太上皇的库房堆的也下不去脚,不差这一点半点,而且茶庄多了,茶叶的产量上去了,若是陛下不乱发茶引,基本上没有什么影响。” 李世民认真点头。 茶引的事情,他自是要思量的。 包括长孙家还有杜家房家,他的巩固之臣们,就算是没有牵扯到这件事里来,也不能说,将来茶引没有他们的份儿。 人家可是率先表态支持他这个皇帝的,到了有好事的时候,怎么能不想着点呢? 要让人家知道,跟着他这个皇帝,为他做事,为朝廷做事,为百姓做事,是有好处的。 名要有,利,也要有。 但是,他自己还是有些拿不准。 关于杜家和长孙家的。 所以,他问了。 “茶引的事情,你说,朕该如何给杜家和长孙家呢?这两家,一直都是站在朕这边的,包括朕要收盐铁 的时候,这两家,动作也快。” 别管他们目的是什么,行动之初是如何考虑的,反正快就完事儿了。 要的就是快。 快就是态度。 “长孙家和杜家不是在服务区有生意吗?”李复说道:“让他们利用起来啊。” “谁家里还没个精通做买卖,管理产业的人,二哥只要提点一两句,就够他们用的,不用多费心思,说多了,反而不好。” “就一两句话,让他们悟去吧,悟明白了,挣钱,那就是陛下用心良苦,陛下英明。 要是悟不明白,当时没挣上,后续发现了,后知后觉,那也是陛下用心良苦,只是他们悟性不够,所以才给耽搁了。” 这就是皇帝。 李承乾在一边听着自家王叔和阿耶的对话,眼睛亮亮的。 还能这样? 学到了。 李世民哈哈一笑。 李复也跟着笑。 李承乾嘴角上扬,一脸我明白了的模样。 “如此,那就这样吧,朕会召见河间郡王,让他来负责宗室这边,至于世家。” “等到宗室沾了茶叶,他们,自然也就着急了,朕再借着王珪的口,放点风声出去。” 兵不血刃,大家都好。 如此将盐铁交给朝廷,他们的心也不会痛。 他们渴望插手茶叶,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如今机会就摆在面前,怎么选择? 选定了,可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方方面面,都是。 王珪离开翠微宫,到了山下,脸上仍旧挂着苦相。 陛下真是,给自己找了一件很难的事情啊。 只是,再难,也要去办。 若是不答应,恐怕自己这一家子,就要交代了。 要是答应了不办也是一样的。 去年自家长子在东市茶楼里的言论,都能落到陛下的耳朵里。 王珪颤颤巍巍的闭上眼,身形佝偻了不少。 在山脚处候着的王家的仆从,见到自家主君下山,连忙上前去搀扶。 “主君” 王珪摇了摇头。 “无碍,走吧,回长安。” 马车门帘垂落的刹那,王珪终于放任自己佝偻下来 当天下午,李复带着李承乾就回了庄子上。 跟自家夫人约好了,最迟也就两天的时间。 可不能失信。 更别说,自打有了儿子之后,一整颗心,都拴在了家里。 回去还要哄孩子呢。 不管是大的小的,都是孩子。 马车上,李承乾也询问了自家王叔几个问题。 李复将自己能想到的,都讲解给李承乾听。 “那书院,将来真的在朝堂上能够对抗的了世家吗?”李承乾好奇问道。 “就看书院如何培养出人才,而这些人才,要有机会进入朝堂,三五年不成,十年八年,或许有一点点成效,这是个长远的计划啊。” “但是承乾你也要记住,用一部分人去对付另外一部分人,必然会兴起新的势力。” “做皇帝,忌讳结党营私,可是历朝历代,翻遍了史书,结党营私之事从来未曾断绝过。” “庙堂之高,江湖之远,这两处地方,通用一个道理,那就是,庙堂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五姓七望,关中门阀,山东世家,这些大家族之间,充满了人情世故,他们之间相互分配,捋一捋,弯弯绕绕,全都是亲戚。” “而自前隋到如今大唐,财婚的风气,导致即便是朝中并非世家出身的官员,也与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因为他们会想方设法的娶世家女,自己想办法就贴上去了。” “有岳家的关系,即便是岳家并没有真正的出力帮什么忙,但是总归有个名头在,有这个名头,就足够让其少走弯路,甚至,免去了仕途上的一些人为的恶意和波折,你明白吗?” 李承乾微微点头。 “或许几十年后,书院里的确是能够出一批人才,为朝廷所用,能够抗衡世家,可是,进入朝堂里的那些学生,他们之间,也会有师出同门之情谊,有同窗之谊。” “在这种情况下,求人办事,也会发生。” “另外,书院的先生,门生入朝为官,若是有些私事想要办,求到了当初的学生头上,学生给不给办?” “就拿着承乾你的老师来说,他们家中有难处了,到东宫去,跪求你出手帮忙,你是否也很为难?” “若是不是什么要紧事,你挥挥手,也就给办了,因为在你看来,无伤大雅。” “但是同样一件事,在旁人眼里,可就不是无伤大雅无关紧要了。” “越是地位高的人,他们挥一挥衣袖,到了远方,到了地方上,说不定就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地龙翻 身呐。” 李承乾陷入沉思之中。 方才王叔提起假设,自己的老师也让自己帮忙,看在平日情谊上,或许,他真的会 如此,也能理解阿翁对于武德老臣,为什么百般纵容,明明他们一直为难阿耶,阿翁却不说话,不表态。 因为实在是,张不开那个嘴。 也不忍心降罪于他们。 推己及人啊。 如果有一天,王叔需要自己帮忙呢?自己怎么可能会不帮呢? “所以,你阿耶难啊。”李复感慨一句:“等到将来,你继承了你阿耶,到时候就真的能感同身受了。” “哪怕是现在,在东宫,你去看你东宫的属僚,也是一样的,历来,东宫也算是一个小朝廷了。” 李承乾点头。 阿耶也是这么说的。 长安大街上,卖货郎挑着担子,一边走街串巷,一边不断的叫卖着。 专属于胡人商队的驼铃声,声声作响,驼峰间满载的琉璃瓶里,不知道盛放的是来自西域的美酒,还是离开时,带走的长安佳酿。 金吾卫巡逻的甲胄声,惊起路边张望的昆仑奴。 未时的东市正门,守捉郎刚卸下“金市“铜匾下的布绸,更换上崭新的,色泽光亮的新绸缎。 王珪的马车刚好路过东市。 看着热闹的东市,心中难免想起,今日陛下说的,自家那不成器的长子,在东市茶楼,妄议朝廷政策。 心中又是一阵气急。 “咳咳咳咳咳” 车厢里传出一阵急咳声。 “主君,您还好吗?”坐在车架上的仆从赶忙掀起马车的车门帘,朝着车厢里望去。 王珪摆了摆手。 “无妨,赶快回家吧。” 王珪从未觉得自己如此疲倦过。 哪怕是武德年间被流放,也未曾如此心神疲惫。 到底,还是上岁数了啊。 只是家中两个孩子,尚且需要自己庇佑,若是不能在有生之年,为他们挣得更多,等将来自己老了,走了。 两个孩子,又要依靠什么呢? 只是顶着一个王氏的名头,没有出众的才能,到最后,只会泯然众人矣。 “唉~”王珪深深叹息一声。 王家宅邸大门紧闭,王崇基依旧跪在祠堂里,心里祈求着自己的父亲早些回来,不然还不知道要在这里跪到什么时候去。 父亲已经去了翠微行宫,去求陛下,以父亲在朝中的地位,王家的声望,陛下不会对王家如何的。 毕竟,他只是派人在书院周围见机行事而已。 就算是在书院捣乱,也不是什么重罪。 一个乡下的书院而已。 什么刺杀太子储君?还不是那泾阳王信口胡诌。 那泾阳王,当真是个小人。 王崇基心中愤愤不平。 他的膝盖早已失去知觉,青砖缝里渗出的寒意却顺着骨髓往上爬。 桌上那盏长明灯突然“噼啪“爆了个灯花。 而书房里,王敬直虽然手上捧着书卷,但是心思却不在眼前的书卷上。 管家疾步走进书院的院落中。 “二郎君。”管家拱了拱手。 “可曾打探到了什么消息?”王敬直赶忙问道。 管家却是摇了摇头。 “这都十二个时辰过去了,按理说,父亲也该回来了。” “许是因为主君如今身体不太爽利,路上走慢了些。”管家猜测道。 “那其他消息呢?”王敬直问道。 “听说郑家有点动静,但是具体是什么,却是打听不到,茶楼里的郑家小郎君们,对家中的事情,也是闭口不提。” “莫要看茶楼里那帮人,平日里没个正形,以放浪为乐,可是真到了家中有要紧事的时候,他们的口风,也是一个比一个严实,想来是家中特意叮嘱过的。”管家说道。 事关家族,平日里再怎么不靠谱,在外面,嘴上也要有个把门的,不然什么话都敢说,只会为家族招来祸患。 王敬直长长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这次,王家或许,没有这么容易就迈过去这道坎儿啊。 大兄他真是为家中,惹了个大麻烦啊。 外面阳光炙热的很,可是屋内坐着的王敬直,一点都感觉不到盛夏的炎热,只觉浑身的冷意不断的发散。 各家的年轻郎君们,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闭嘴。 连讨论的话语都说不出口,没有什么,比这个更严重了。 毕竟,以长安世家纨绔的姿态,什么事儿,他们都敢多嘴两句的。 就像自己那没脑子的大兄一样。 思索间,院外小厮急匆匆的进来。 “二郎君,主君回来了。” 小厮禀报着。 王敬直听到这句话,陡然间 觉得,心安不少。 这偌大的宅子里,主心骨,还是自己的父亲。 他“腾”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 “去迎接父亲。” 对着管家说了一句,便急匆匆迈出了书房。 管家点头应声,立马跟在王敬直身后,往宅子门口走去。 王敬直走到前院的时候,王珪刚好在仆从的搀扶下进了大门。 “父亲。”王敬直赶忙上前,搀扶着王珪的胳膊。 “父亲身体如何?”王敬直关心地询问着,并吩咐仆从赶紧去请医者。 “无碍,无碍。”王珪顺了口气。 就是这两天,着急上火,气急攻心罢了。 能怎么办呢?烦恼事太多。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03章 挨揍 “你大哥呢?”王珪问道:“还在祠堂里跪着吗?” “是,父亲临走前发了话,管家转告给了大哥,没有父亲的言语,他不敢离开祠堂,只是这都一天过去了,父亲”王敬直趁机想要为自己的大哥说句话。 王珪蹙眉。 “随为父一同去看看吧。”王珪说道。 他挥退了身边的仆从,只带着管家和小儿子,往后院祠堂去了。 王崇基在祠堂中,百无聊赖,膝盖跪的钻心的疼,干脆从祠堂的架子上,找了几本书,暂且垫在膝盖下,衣袍一撩,正好遮挡。 “这家里的下人,也真是没有眼力见,当家的又不在家,偷摸的给他们少主子送点好吃的好喝的,送点别的东西解解闷多好。” “唉。” 王崇基的身边,是抄了一半的佛经。 什么平心静气。 在这儿跪这么久,晚上睡觉地面都是凉的,还抄佛经呢。 抬头看看供桌上密密麻麻的牌位。 “列祖列宗在上,还请保佑咱家,这次能平安度过,最好是有惊无险,不肖子孙王崇基,给诸位长辈磕头了。” 王崇基恭敬磕了个头。 “这蒲团,就不能给换个软和点的,垫了书还这么硬。” “听说长安城外的作坊,有柔软的棉花,啧,下回得想办法弄点棉花咯。”王崇基感慨着:“当爹的看儿子不顺眼,什么都是小儿子好,大儿子不招人稀罕,列祖列宗们,往后说不定,不肖子孙王崇基,还得跪在您面前呢。” “偏心也太过了,将来干脆将爵位,整个王家,交给二弟呗,反正父亲觉得他什么都比我强。” 越说,王崇基自己心里就越是觉得憋屈。 他做这些事,难道是为了自己吗? 还不是为了王家。 结果呢? 真就将自己扔在祠堂罚跪一天一夜,不管不顾。 “逆子!!“ 炸雷般的怒吼在身后炸响。王珪站在门槛处,官袍上还带着从翠微宫赶回的风尘。 王珪灰白的胡须颤抖着,脸上的皱纹在愤怒的表情的挤压下,如同深壑一般。 “父父亲?!” 王崇基一个激灵,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身后。 想起身,但是膝盖这会儿却是失去了知觉。 一个踉跄,瘫坐在了蒲团上。 原本垫在膝盖底下的书也掉了出来。 《礼记》 王珪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父亲!”王敬直吓了一跳。 出了这等事,父亲本来就生气,怒火攻心,身体不好,这会儿可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 王珪的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王崇基。 “逆子!逆子!!!” “家门不幸啊!” “你!” 王珪气急。 “来人!” “来人啊!!!” 管家连忙招呼仆从到这边来。 “把这个逆子,架起来!重责二十大板!” 本来在翠微宫的时候,在陛下面前,就说回家要重罚长子,如今,要罚他的心情,更激烈了。 “爹?!爹。” 王崇基连滚带爬的来到王珪跟前。 “爹,我知道错了,您就不要打我了。” 王崇基恳求着。 “知道错了?” “哪儿错了?”王珪问道。 王崇基闻言,还以为事情有转机,只要自己说两句好听的便好。 “孩儿不该擅作主张,不该让人去泾阳县书院捣乱。” “下次不敢了。” “还敢有下次?”王珪使足了力气,一巴掌扇在了王崇基的脸上。 “你知不知道,这一次,你派人去泾阳县的书院捣乱,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你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对不对!” “爹,您怎么知道?他们的确没有回来。”王崇基应声。 王敬直闭上眼睛。 心里也是默默叹息。 自己的大哥,怎么就 没脑子那三个字,在心里已经过了好几遍了。 “他们回不来了。”王珪解释道:“今日,既是打你,也是教你。” “是我这个当爹的,管教你管教的少了。” “你之罪责,有为父的过错。” “回不来了?”王崇基疑惑。 但是的确,好些天没有收到消息了,昨日自己被父亲罚跪祠堂禁足,也没办法去打听消息。 外面是什么样子,这件事如何了,自己已经不知道了。 管家带着仆从来到祠堂门口候着。 王珪在王敬直的搀扶下勉强站稳,苍老的手指死死扣住儿子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盯着跪在地的王崇基 ,声音嘶哑得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 “在你看来,你派出去的人,是去捣乱,但是你可知道,这件事,最终被定性为什么吗?” 王崇基仰着头,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看着父亲那铁青的脸,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愤怒中混着……恐惧? “什么?”王崇基不解。 “刺杀太子储君。”王珪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砸在王崇基天灵盖上的巨锤,“这就是你口中&39;不是大罪名&39;的事。“ 听到这个罪名,王崇基吓得瘫坐在地上。 “不会,不可能!” “不是这样的,爹,孩儿就算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做这种事,怎么会去刺杀太子呢?” “只是派人去书院捣乱而已。” “这不是什么大罪名。” “这个罪名,咱们绝对不能认,孩儿没有做过,也没有让手底下的人这般做。” 王崇基疯狂解释。 他清楚的知道,这个罪名一旦被坐实,王家将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自己将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父亲,这是构陷。” “住嘴!!!”王珪呵斥着。 王崇基哑火了,嘴巴嗫嚅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以为,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当时太子殿下在场,不仅仅只是你派的人,还有其他人派的人呢?他们做什么,是你能控制得了的吗?” “当事情要开始查的时候,不管你做没做过,但凡是派人过去的,那都是同党!” “刺杀太子储君的同党!”王珪恨铁不成钢的说着。 “这件事,崔家,崔仁师已经去见过陛下了,崔家付出了一些代价,同样的,这件事想要过去,咱们王家,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现在,崔仁师和孙伏伽依旧在庄子上查这件事,是不是刺杀太子,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有数,只是,事情最后的结果如何,还是要看咱们怎么做,怎么处置。”王珪教导着自己的儿子。 “那,那这不是他们给咱们下套吗?”王崇基反应了过来。 “就算是下套,也是你亲自将把柄送到人家手上的!” “你不派人,这件事会跟你有关系吗?” “愚蠢!”王珪狠狠的斥责着。 “结论还没下,在这件事上,只要家中肯拿出态度来,还是有转圜的余地的,但是所谓的态度呢? 什么是态度? 无非就是利益!” “利益?”王崇基懵了。 “陛下已经是天下之主,他还要想什么?” “放肆!!!”王珪怒斥:“陛下岂能是你置喙的?!” “去年,你在东市上,与你那帮好友,是否在茶楼里议论了盐铁权收归朝廷的事情,说什么朝廷这是与民争利?” 王崇基瞪大了眼睛。 好端端的,怎么提起这事儿了? 这都是去年了,去年自己说过什么话,这会儿怎么又 琢磨着琢磨着,不对劲。 “父亲,这” “这还是陛下告诉为父的。”王珪说道。 王崇基的目光黯然。 自己的话,怎么会传到陛下耳朵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猛然间回过神来。 “父亲,陛下是要收世家的盐铁权!” “不仅仅是咱们家,还有崔家,郑家,包括卢家,所有手里还有盐铁产业的,都逃不过。” 王珪叹息一声。 “还不算太笨。” “现在,因为你,这出力不讨好的事情,落在了为父的身上,陛下,只给了三个月的时间,一个弄不好,就是得罪人啊。”王珪无奈的摇了摇头。 “如今,你明白了吧?” 王崇基瞪着眼睛,不敢置信。 这件事,难不成,从一开始 可怕,实在是可怕。 甚至连一年前自己的言论都牵扯出来了。 本来,是没有什么事情的。 可是这一加到一块,不是事也是事了。 “这二十板子,是让你清醒,也是让你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负责。” “更是让陛下看到的。” 王珪闭上眼睛,挥了挥手。 管家会意,让两个仆从上前扶起大郎君。 祠堂的院子里,已经摆上了长条板凳。 两个仆从将王崇基摁在上面。 “今日,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当爹的,教训儿子。” “往后,不可妄议朝政,不可再无脑多生事端,不可,在祠堂中,不怀敬畏之心。” 王崇基这下知道了,自己挨这顿打,一点都不冤枉。 很快,祠堂院子里传出了惨叫声。 相比于王家的凄惨,郑家这边,倒是显得平淡无比。 “去庄子上的人,都已经灭口了,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就算是王珪去了翠微宫,那又如何?” “不管是孙伏伽还是崔仁师,都抓不到郑家的把柄,陛下,也无可奈何。” “想要处置,总要有证据吧?” “认证?物证?什么都没有,认什么?所以,不要紧张。” 郑家家主喝着茶,淡然安抚着前来问询的族人。 “可是,眼下咱们不知道,人是都死干净了,还是有被苏定方抓住的。” 郑家家主笑了笑。 “抓住又怎么样?你可是说过,你派遣过去的,都是家生子,人虽然出去了,家人还在你的掌控下呢,卖身契还在你手里,你还怕把你给卖了?” “还要好好想想活在世上的亲人不是。” “这就怕苏定方他” “崔仁师倒还好说,那个孙伏伽,可不好对付啊。” “呵呵,一个孙伏伽罢了。”郑家家主说道:“让人好好查查这个孙伏伽,我就不信,他这一辈子,就这么光明磊落。” “一个出身平庸之人,还妄图胳膊拧大腿?” “王珪今日下午已经回到了长安城,王家那边,暂且没有什么动静,咱们也不要慌,静观其变。” “谁先坐不住了,谁就输了。” “另外,庄子上那边的动静,也留意一些,什么都不要做,也不要涉足到那边庄子上,只是让人去周围打听消息就是了,避开苏定方的人。” “现在泾阳县的庄子,是铁桶一块,他们有一千的王府两卫守着,若是涉足那里,怕不是刚一露面就让人盯上了。”郑家家主说道:“这回,可要放机灵一些,被抓的话,就自行了断吧,不要给家里添麻烦。” “是。”坐在厅中的族人应声,心中一片凉意。 王家宅邸中,王崇基被仆从抬回了房间。 处置好家中的事情之后,王珪只觉得更重的疲惫感涌上心头,坐在厅中缓了好一会儿。 从刚到家,再到现在,才喝上了第一口茶水。 “我王珪教子不严,今日请了家法。”王珪缓缓开口说道:“这个消息,不要隐瞒了,着人散出去吧。” “是。”管家拱手应声。 长安城里,有陛下的人,这消息,自然会传到翠微宫,传到陛下的耳朵里。 这连续两日,医者往王家宅邸中跑的频率有些频繁了。 长安城里的人,个个都是眼 观六路耳听八方八方的。 王家的动静,瞒不住,更何况王珪也没想着要瞒。 医者又到王家去了,这次不仅仅是给王珪调理身体,还要给王崇基治伤。 从王家一出来,回去的路上,医者就遇上两三次来打听事儿的。 医者也是疑惑。 怎么,这王家,是有什么事吗怎么这么多人打听? 今日王家的大郎君,才受了罚?怎么外面这么多人就上赶着来听消息了? 世人皆有好奇心,医者也不例外。 他只是进王家行医,至于具体发生什么事了,就算是去问来打听的人,人家也只是摇摇头,说不知道,不好说。 医者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要不,下次王家来请,自己找个借口,就不去了? 还是说,回家赶紧收拾收拾,出去避避风头什么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04章 起因 夕阳西沉,最后一缕金晖斜斜掠过五进院落的青瓦鸱吻,将整个王家宅邸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赤金,院落里,屋子门口两侧的鎏金铜雀在暮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雀喙衔着的青铜铃铛随风轻响,与长安城日暮下的净接鼓声交织成一片。 庭院里,百年的古槐,枝叶间漏下细碎的光斑,映在曲折的回廊上。 王珪从屋中走出来,站在廊下,抬眼去看远处橘黄色的天空。 廊下的绢纱灯笼尚未点亮,青色的纱面上绣着云纹,随风轻晃时,仿佛真有流云在暮色中游走。 王珪叹息一声。 最终,还是迈步离开了院子,朝着王崇基所在的院子里走去。 毕竟是自己的长子。 打也打了,如今静下心来,该教导,还是要教导。 否则,作为他的长子,将来如何能继承家业,能成为家里的顶梁柱? 房间里,王崇基趴在床上,侍女正在小心翼翼的为他换药。 “嘶!轻点!下手没个轻重的。” 王崇基惨叫一声。 身上的伤口钻心的疼。 二十板子,家里的下人下手没个轻重的,不知道做做样子就是了,还真下手打啊? 老爷子正在气头上,你们也是傻子吗? 殊不知,只有下重手,才能保住其他。 王珪走到门口,门外候着的仆从赶忙行礼。 脚步未曾停顿,直接走入房中。 王崇基趴在床上,扭过头去,正好看见了自己的父亲进来,匆忙间想要支撑着身子起来。 这一动,却是直接牵引到了伤口,又是一阵钻心的疼,霎时间,脸上的表情无比痛苦,嘴角都咧了。 暮色透过窗户,投入屋子里,将王珪的身影拉的极长。 “父亲。”王崇基嘴角嗫嚅,脸上的神色带着几分愧疚。 这次,他的确是给家中带来了巨大的麻烦,给父亲带来了麻烦,让父亲难做了。 王珪吩咐仆从,给他拿个凳子过来。 凳子搬过来,王珪挥了挥手,让众人先下去。 “主君,这药” “我来就是了。”王珪应声。 趴在床上的王崇基愣住了。 “是。”仆从恭敬应声。 王珪躬着身子,亲自为王崇基换药,动作轻柔,目光中满是心疼。 “打了你,为父也于心不忍。” “父亲,是儿子错了。”王崇基说道:“儿子不该这样做,而且,这种事,就算是想要做,也应该问过父亲的,而不是擅作主张。” “儿子也不应该在外口无遮拦,与旁人,什么话都说。” 王崇基回想起挨打前,父亲说的话。 心中也多了几分愧疚。 这件事是一个圈套,但是也不外乎是自己做错了。 陷阱就在那,是自己,亲手将把柄给出去的。 到最后,却是要父亲来收尾,被陛下指派了得罪人的事情。 还不得不做。 “你说的话,为父相信。”王珪小心用干净的布巾,将伤口遮住:“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心一些,让仆从彻夜守着点,莫要碰着伤口。” 王崇基点了点头。 “庄子上的书院,入学考试那天,捣乱的人的确是有,但是也不缺浑水摸鱼的人,你能够控制的住自家人,可是别家人做什么,带了什么,是什么目的,你能把持得住吗?” “就算是要做事,也不是这么做的。” “这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参与进去的人越多,越是麻烦,越是不可控,这不,到最后出了事,不管什么样的结果,谁都逃脱不掉。” “黄泥巴掉裤裆里,说不清道不明,除了吃这哑巴亏,还能怎么样呢?” “庄子上王府两卫一千人,你想啊,书院招生考试这么大的事情,泾阳王怎么可能放着不管,那书院,泾阳王府砸了多少钱,耗费了多少心思在里头。” “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王府两卫早就密切的监管了整个书院及其周围。” “太子身边的高手,明里暗里,更是数不胜数。” “不管是捣乱也好,做其他也罢,注定是要失败的。” “而失败了,就会被人拿捏住把柄。” “刺杀太子储君的罪名落实了,下场是什么?” 王珪语重心长的说着:“太原王氏覆灭,整个宅邸,满门尽灭。” “怕不是祖坟都要被夷平啊。” “陛下的确是忌惮世家。” “可是陛下不怕世家。” “以往,世家仗着权势,在朝堂之中,呼风唤雨。” “依仗是什么?是就算是天下推翻重来,世家还是世家,皇室就不一定是这个皇室了。” “可是当今陛下,他惧怕这个吗?” “他要治世,可是世家的事情,过分到一定 的程度,陛下不会容忍,如今的陛下,也不怕重来一遍,上马打仗,下马治国,谁比得上当今陛下?” “这五年来,陛下在百姓间的名声,也起来了。” “百姓不管皇室,不管朝堂,不管世家,谁坐高堂能让他们日子过的好,他们就拥护谁。” “这几年,大大小小的灾害,朝廷调拨人手,调拨钱粮,陛下事事以百姓为重,百姓会不感激?” “所以啊,世家所倚仗的东西,所不惧怕的东西,陛下也不怕了。” “若是还要拿着以往的想法,去规束当今的陛下,那是不管用的。” “这件事,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了。” 王珪耐心的给儿子说着这些话。 希望他能听明白,能心里有数。 “有些事情,放在以前,对于世家来说,不叫事,可是放在现在,或许是小事,或许是大事,又或许,是天大的事。” “甚至是,灭顶之灾。” 王崇基趴在床上,面如死灰。 是啊,父亲说的对。 以前对于世家来说,都不算什么的事,到了如今,不一样了。 世道不一样了。 当今陛下的脾气秉性,不一样的。 他不是太上皇,更不是前朝的隋炀帝。 “儿啊,你与为父说说,你是怎么想到,要这般做的?”王珪问道。 若是只自己的儿子一时想起来,那不可能这件事连崔家都牵扯进去。 难不成就是几个年轻人凑到一块去,突然脑子一热,就这样了? “泾阳县庄子上的书院要办招生考试这件事,在长安城里也传开了。”王崇基说道:“那时候茶楼饭肆里,全都是议论那边的招生考试的人。” “因为那边的招生考试,竟然对学生的年纪也有要求,这跟长安城的书院是不一样的,再加上前段时间,朝廷颁布的两金制度,也是起源于泾阳县的书院。” “大家都对那书院充满了好奇。” “也有人,说要让自家孩子去考那书院的。” “总之,传的沸沸扬扬的,说什么的都有。” “那天我正好跟郑家的六郎,还有崔家的五郎,卢家的十七郎在茶楼里喝茶。” “也就谈起了那庄子上的书院。”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夜色逐渐笼罩住整个大宅,即便是到了黄昏傍晚,宅邸里依旧是像白日一般。 宅子 里的仆从们逐个点燃挂在廊下的灯笼,石板路两边的立灯,大宅之中,依旧是一片灯火通明。 厨房飘来炙肉的香气,混着新酿松醪酒的醇厚。 十余名着青绿半臂的婢女手捧鎏金的托盘,沿着沿着铺有簟纹方砖的甬道缓步而行。最前头的侍女臂间缠着银链,链上缀满细小的金铃,每一步都踏出清越的碎响。 郑家的厅中正在举行小规模的宴饮。 在场的,都是郑家之人。 王家的消息已经传出来了,王崇基挨了打,王珪从翠微宫回到长安城之后,就再也没出过宅子,也没去宫中办差。 也是,如今陛下人在翠微宫,太极宫中,也没有什么差事要办了。 做臣子的,要为陛下做事嘛。 “王家有消息了,王珪从翠微宫回来了,明面上看着是没什么事,但是回到家中之后,把王崇基给打了一顿,估摸着这会儿王崇基正趴在床上养伤呢。” “至于在翠微宫里,王珪与陛下之间说了什么,就不知道了。” “不过,咱们的人送消息回来说,在翠微宫,看到了太子殿下和泾阳王。”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讶。 “什么,泾阳王?太子?” “他们不是在庄子上吗?而且,太子对外称受到了惊吓,在庄子上静养。” “什么刺杀太子储君,这本就是对外的一个谎言罢了,陛下,太子,泾阳王,都参与到这个谎言当中,目是什么,不言而喻,这一次,可是冲着咱们来的。” 在场众人议论纷纷。 虽然聊的是这个话题,但是丝毫不耽误他们喝酒吃肉,气氛依旧轻松愉快。 “那又如何,王家和崔家栽进去,是因为他们不够谨慎,不够狠。” “只要第一时间将所有线索切断,我就不信,就凭着孙伏伽还有崔仁师,能查到咱们头上。” 厅中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就是,与这件事有关的人,都已经被灭口了。 执行任务的,还是自家豢养的死士,孙伏伽拿什么查? 至于崔仁师? 他查?世家一气同枝,他来查郑家? 出力不讨好的事情,他要做吗? 他能做吗? 将崔仁师放在庄子上,无非就是做给人看的。 真正麻烦的不是崔仁师,也不是孙伏伽。 甚至不是那个年轻的泾阳王。 而 是苏定方。 若非陛下把苏定方弄到庄子上去,区区一个庄子,明里暗里,捏扁揉圆,有的是手段让陛下都说不出什么来。 更别说已经退居大安宫的太上皇了。 “只可惜啊,这次他们防的严实,咱们的行动并没有成功。” “谁说的?书院那里可是传来了消息了。” “今年入书院的学子,比往年多了三成呢,一个庄子上的书院,也想争?呵呵,收一帮泥腿子出身的学生,就算是书院建的再大,请陆德明和颜思鲁去做院长,又能有多大的出息?” 郑家家主冷笑一声。 “如今朝廷已经平稳下来,前两年陛下只是在宫中设考试,但是天下安稳之后,科举,势必是要再捡起来的。” “总要提前布置一二。” “是啊。”族中老者笑着应声:“在长安城开书院,自行培养一些有天赋的学子,将来资助他们的参加朝廷的科举,入朝为官,那咱们,还是他们的恩主呢。” “读书育人,非一日之功,别的家族之中,虽有族学,但是大多还是面向他们本家之人,而咱们,却是已经布置到本家之外了。” 武德年,朝廷举行制举的时候,郑家就已经开始布置了。 既然朝廷有制举,那再开科举,也是早晚的事。 这可是朝廷收拢天下读书人心的好手段,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朝廷裁撤官员,让世家损失了不少人手,总要想方设法的找补回来,既然没办法走数量了,那质量,一定要提升上去才行。 大厅之中,推杯换盏。 “既吃我郑家的米,将来,自然要是我郑家的狗。” 廊下的鎏金灯笼在夜风中轻晃,将人影拉长成扭曲的蛇形。 正厅内那巨大的一扇螺钿屏风上,狩猎图的箭簇在灯火的照应下,闪着细微的光芒。 泾阳县庄子上,李复的书房中。 李复,李承乾在书房里。 李泰和李恪则是回了房间。 这件事,李复并没有让两人参与进来。 这不是什么干净事。 而李承乾,身为太子,可以不做脏事,但是不能不了解这些肮脏事。 身处东宫,太单纯可不是好事。 苏定方来了,晚饭后骑马低调来了宅子里。 这会儿,书房里三人对坐。 “囚牢里的犯人,是否要对他们用重刑?” 苏定方特意前来请示。 因为每天都用刑,虽然,也是折磨,但是还是要保证他们活着。 如此下来,他们都不肯吐露出什么,也不肯签字画押。 “用重刑,最后说不定都死了,他们的死,也要死的有些价值。”李复说道:“放消息出去,太子殿下在泾阳县遇刺,犯人已经抓到了,不日将押赴长安,当街处刑。” “利用他们的死,找出新的线索来,也就不用整日看顾着他们了,浪费粮食,还麻烦医者。”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05章 观察 “事情到这里,这帮人留着也没什么用了,这么多天了,他们一心求死,那就满足他们好了。”李复淡淡说道。 “那这样的话,之后咱们手里,就什么都没有了。”苏定方有些担忧。 “我们什么都不需要有。”李复笑了笑:“陛下那里,已经都安排好了。” 苏定方虽然知道,这件事陛下知道,也得了陛下的首肯,是要好好对付对付世家。 但是具体陛下想要做什么,苏定方还不知道。 但是李复和李承乾去过一趟翠微宫之后,已经知道了。 陛下要达到的目的,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了。 崔家和王家的盐铁权,已经尽在掌控之中。 至于其他,这个烫手山芋到了王珪的手里,王珪要保他儿子,保整个王家,那势必就要去好好完成李二凤交给他的事情。 用王家和崔家,将其他家族也算进去。 李世民胸有成竹。 将人送到长安城去,当街,当众,处决他们。 除却是威慑之外,也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这些人,不怕死,甚至求死,在牢房里遭了这么多的罪,还是能咬紧牙关,绝对不透露身后主家的半句话。 这说明,要么,他们是没有家人的死士。 要么,他们的家人,就是被主家牢牢的掌控在手里。 但凡他们多说一个字儿。 家人就要遭殃。 所以干脆咬紧牙关,将自己豁出去,保全家里人。 不管是高堂父母,还是妻子儿女。 死一个,总比死一家要好。 “送去长安之后,到时候,就交给陛下派来的人就是了。”李复说道:“做父亲的,要为儿子讨公道,要为儿子出气,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苏定方点头。 是这样没错。 将时间告知给苏定方后,李复提起了裴行俭。 “你那学生裴行俭,在这次书院入学考试当中,可是夺了魁首啊。”李复笑道。 “裴行俭这孩子,不也是殿下的学生吗?当初殿下可是说过,是否有资格唤殿下老师,还要看他的入学考试。”苏定方笑着回应:“这孩子心里憋着一股劲儿呢,如今拿下了入学考试的榜首,殿下,可不能不认啊。” 李复哈哈一笑。 转过头去看向李承乾。 “高明,你看,你这是真真的多了一个同窗 师弟啊。” 李承乾咧嘴一笑,表现的尤为开心。 王叔的意思,他懂。 先前王叔还说过,裴行俭此人,是个极其聪慧的,将来必然是个文武全才,去书院读书,还要在苏定方的教导下,学习兵事。 现如今王叔认下这个学生,说是自己的师弟,自己与他,也就有了同窗之谊。 那将来等到苏定方成长起来,进入朝堂,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与自己有这一层关系,若是才能出众,办事得利,那妥妥的就是他这个东宫太子的一大助力啊。 这可是王叔,亲自为自己挑选的班底。 李承乾的目光发亮。 李复站在那里与苏定方说着裴行俭的事情,他也没想到,自己的一句感慨,能让李承乾弯弯绕绕的想这么多。 李复只是觉得,虽然自己挂了个书院副院长的名头,按理说,书院的学生,也算是他的学生。 可是学生跟弟子这两个名头,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那些算是学生,但是裴行俭,按照苏定方说的,这算是弟子。 远近亲疏,还是有区别的。 不过这些,李复倒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对裴行俭,的确是有知遇和指点的恩情。 “等到暑假过去之后,书院开学,裴行俭要准备的东西,你就多上心一些吧,好歹眼下,你就这一个学生。”李复叮嘱笑道:“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来问就是了,在这庄子上,军营跟宅子之间,相互也不是外人。” “好。”苏定方笑着点头应声。 事情聊完之后,苏定方就披着月色,骑着马回军营里去了,书房里,只留下了李复和李承乾两人。 李复倒是没有再说裴行俭的事。 聊的,依旧是过几天苏定方将人送去长安处决的问题。 “过几天苏定方让人送那几个人去长安,路上,指不定遇到什么事呢。”李复笑了笑:“之所以不是明天就将这件事给办了,目的还是要将这个消息扩散出去。” “王叔是想看看,这几个人背后的主家,会不会有动作?”李承乾问道:“但是,如今已然打草惊蛇,他们是不会再有行动的。” “杀人灭口的事情,他们早就已经做了。” “是啊,如果说,他们是聪明人的话,绝对不会在从泾阳县到长安城的路上,做什么的。”李复笑道:“就算是到了长安,这几个人当众行刑,他们背后之人,也不会做什么。” “那”李承乾不解:“王叔将消息扩散出去,是为了什么呢?” “他们有家人啊,你说,在行刑的当天,他们的家人会不会在场,看到自己的家人身首异处,他们会表现的跟看热闹的一样吗?” “当行刑完毕之后,尸体扔到荒郊野外去,会不会有人为他们收尸呢?” 李承乾一边听着自家王叔的话,一边思考着。 “王叔是打算,从他们的家人下手?” 李复点头。 “从这几天苏定方带来的消息当中,我琢磨着,这帮被抓的人,不会是世家培养的死士。” “好歹死士有点职业道德在身上的,被发现的时候,必然会想方设法的自尽。” “什么抹脖子啊,服毒自尽啊,他们不会为主家留下隐患,留下把柄。”李复说道。 “但是这帮人不一样,废话还挺多的。” “真正的死士,像以前的伍良业那样,没那么多话,也不会在牢房里叫嚣,顶多,安安静静的等死。” “让他们每日受刑,也是一样,就是看看,他们的反应如何。” “所以说,确定了,他们不是死士,只是奴仆。” 李复一板一眼的为李承乾分析着。 李承乾越听,越是觉得自家王叔说的对。 原来还能这么去验证,还有这思路呢。 不愧是王叔,真厉害。 “死士没有家人,但是奴仆有啊。” “这几天,长安城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传出来。” “虽然说长安城里这么多人,每天都有人去世,但是一下子,死一家子的,总会在长安城里掀起点什么浪花吧?”李复说道。 “要是拿捏不准被抓的人是否将背后的主家给供出来,那他们的家人,就一定安然无恙,不然被咱们查到了,到时候,将消息告诉地牢里的那些人,为了给家里人报仇,他们也会咬死了主家派他们来庄子上,就是为了刺杀太子,主家就要让当今陛下好看这种事,你说对不对?” 李承乾认真点头。 “因此可以推断,如果他们有家人,那家人在长安,一定安然无恙,但是他们被送去长安,当众行刑,他们的家人知道了消息之后,不可能无动于衷。” 李承乾恍然大悟:“行刑当天,只要盯住周围看热闹的,还有最后为他们收尸的” 说到这里,李承乾顿住了。 “但是,如果是当 众行刑,那么多人,怎么能发现异常呢?” 李复笑了笑:“高明,你还是太小看百骑司的人了。” “百骑司?”李承乾不解:“行刑的是百骑司的人吗?那也” “是百骑司会提前混在人群里,或者是找到制高点。” 李复解释着:“什么是制高点?就是站的高看的远。” “行刑的地方,选择上,也是要有门道的。” “这是庄子上的最后一步,能找到线索最好,找不到,也无伤大雅无关紧要。”李复笑道:“反正,有了崔家和王家,这事儿啊,咱们就不亏。” 李承乾点头。 倒也是。 “总之,这件事接下来就没有咱俩的事儿了,安心在庄子上待一阵子吧,如今你想要这般悠闲的日子,可不容易,说不定下一次再来这边,就是过年了。”李复笑道:“和阿恪还有青雀他们一样,空闲之余,该玩就去玩。” 本来李承乾在庄子上也是要看一部分奏章的。 这件事发生之后,可是有好几天,翠微宫那里都没有送奏章过来了。 李承乾倒是清闲了几天。 如今还没有什么奏章送过来,于是李复就打算让李承乾尽情放松一下。 “书院的事情,是意料之内的意外。”李复无奈一笑:“知道考试当天不会太平,但是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不过总而言之,对于咱们,对于你阿耶来说,是好事。” 李承乾点头应声。 “是啊,朝廷收回盐铁权,很麻烦的一件事,即便是舅舅,这么长时间了,也毫无进展,我一开始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能成为一个突破口。” “这就是你阿耶拿捏那些世家臣子的手段了。” 李承乾觉得,自己来庄子上一趟,只是经历这一件事,就已经是收获良多了。 只是轻松的日子,也不过几天。 一匹快马狂奔到了庄子上,马背上是一着甲之人。 仔细一看,便能看得出来,这是皇帝宫中千牛卫的甲胄制式。 一人一骑直奔着庄子上的大宅而去。 李承乾在后院和弟弟妹妹们一同习武射箭。 李复则是在一边看着。 老赵从前院匆匆来到这边。 “郎君,出事了。”老赵拱手说道:“翠微宫来人,是陛下指派来的,给太子带了消息过来。” “长安城,太子少师李纲,病逝。 ” 李复怔愣良久。 “好,我知道了,让信使先在厅中等候,我这就带着太子过去。” 老赵拱手应声,退了出去。 李复的目光看向演武场,阳光下挥洒着汗水的明媚少年,脸上带着的,是昂扬的笑意,与弟弟妹妹们一同嬉笑。 “唉,寻常孩子,哪儿经得住这隔三差五的发生点事情。” “对于一个人的心性磨炼,也太残忍了一些。” “这就是太子啊。” 李复喃喃自语着。 再感慨,事情都到眼前了,也要度过去。 更何况,老师去世,做弟子的,要去吊唁。 天地君亲师。 “高明!”李复朝着演武场喊了一嗓子。 李承乾听到动静,立马停下手里的动作,对着弟弟妹妹们示意。 “王叔叫我,我先过去了,你们继续。” “好。”李恪应声。 李泰也点点头。 “太子哥哥快去吧。”李丽质仰着笑脸看着李承乾。 李承乾伸手拍了拍李丽质的肩膀。 “别累着自己。” “恩。”李丽质应声。 快步跑到李复身边。 “王叔,何事?” “跟我来。”李复说道:“去换身衣服吧,翠微宫来消息了。” “好。”李承乾应声。 他只是觉得,翠微宫那边送消息,难不成阿耶那里,又有新的进展了? 李复带着李承乾在院子里换完了衣裳,往前院前厅走。 一路沉默。 李承乾也好奇,自家王叔,怎么开始沉默寡言起来了。 也不是个多深沉的人啊。 “王叔,可是阿耶那里有什么新的进展了?”李承乾问道:“还是说,苏将军已经将人平安送到长安去了?” 李复摇头。 “高明,你需要回长安一趟。” “回长安?”李承乾愣了愣:“事情到什么地步了?” “不是那件事。”李复说道:“是你的老师,李纲,病逝了。” “翠微宫来的使者,是来给你报丧的。”李复解释着:“你不要太伤心,李少师他,毕竟年岁也不小了 李承乾的脚步停下了。 脸上带着几分不敢相信。 “老师他病逝了?” “是。 ”李复应声:“你要回长安,去李家祭奠。” 即便是要回长安,也是要明日一早出发了,这个时间从庄子上出发,就算是路上再快,到了长安城,长安城的城门也已经关闭了。 李承乾定了定心神。 “唉,说起来,老师今年为我授课的时间,不算多。”李承乾喃喃说道:“早就应该有个心理准备的。” “老师他年纪大了,身体本就有恙,前不久又经丧子之痛,白发人送黑发人”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06章 他什么都懂 李复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李纲的事情,他并不熟悉,知道的,也只是后人给他的一个恶意的称谓。 太子杀手。 先后教导杨勇,李建成,李承乾。 三个太子学生,没有一个顺利登基做皇帝。 李纲是个正直的学者,学识渊博,从三个皇帝都让他教导太子,就能看得出来。 至于他的太子学生们,没有登上皇位,那是他这个做老师的过错吗? 做老师的哪儿能想到,杨广能杀自己的兄长,杀自己的父亲? 他哪儿能想到,隋朝没了,到了大唐,李世民能对兄弟也下手这么干脆利落? 至于李承乾。 李复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年人。 绝不能让李承乾走历史上的老路。 努力了这么久,已经看到效果了不是吗? 两人行至前厅,前来送消息的千牛卫拱手行礼,将事情的始末告知李承乾。 “陛下说,殿下明日启程回长安,去李少师家中祭奠。” “好,我明日尽早启程。”李承乾应声。 千牛卫将消息带到,也没在宅子里多停留,又马不停蹄的赶回翠微宫去了。 李承乾站在厅中叹息。 李复无言,只是默默的站在了李承乾的身边。 “老师他很好。” 李承乾嘴巴嗫嚅着。 “李少师,八十五岁了。”李复回应道。 “是啊,也算高寿。”李承乾抬头看向院子外,抬眼看着湛蓝的天空。 “老师是个很正直的人,我从阿耶口中,听到不少关于老师的事情,有这样一位贤者做我的老师,我很庆幸 也庆幸,遇到王叔,王叔也做了我的老师。” “李少师是个很好的老师,但是平日里,却多有古板,我尊敬他,但是对于他的古板,心里却一直不是很认同。” “我心里更倾向于阿耶说的,不管是做太子,还是做皇帝,要懂得取舍,有时候,不可以存有不必要的正直和仁慈。” “就像这次庄子上发生的事情,我们做的,是正直的吗?” “这就与老师教导我的,相悖了。” 说到这里,李承乾看向李复。 “如果没有王叔的话,或许,我会跟东宫的老师们,有不少龃龉,虽然我会压在心里,表面上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是,恐怕心里不知道会有多憋屈吧。”李承 乾缓缓说着。 李复的目光中透露出几分惊讶。 李承乾他什么都知道。 但是因为身份,地位,处境,他什么都不能说。 就算是说了,他仍旧是要被归于错误的一方。 而最大的罪魁祸首,是他的父亲。 这让他如何自处? “那你现在呢?”李复问道:“心里,会觉得憋屈吗?东宫之中,你的阿耶为你选了好几个老师,让他们教导你。” “在宫中的时候,你每天的课程都不算轻松,还要帮着你的阿耶处理奏章。” “累吗?是否觉得不快乐?” 李承乾摇了摇头。 “课业繁重,处理奏章,会觉得累,这毕竟不是轻松的事情。”李承乾脸上露出淡然的笑容:“但是这也是我必须要做的,阿耶每天处置的事情,更重要,他比我更累。” “至于学习,王叔,我想让大唐更多的百姓,能够生活的就像是庄子上的庄户一样。” “能够在田间地头,看到他们的眼神是有光的,跟他们聊天的时候,能够感觉到,他们对往后的日子是有奔头的,对现在的日子过的是满意的。” “离开长安,我住在王叔的庄子上,但是也经过了其他庄子,也见到了不同于庄子上庄户的百姓。” “离着长安近,尚且有如此大的差距,那些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呢?” “长安之外的百姓,他们又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呢?” “我好像只有先学好了先生们教导的书籍上的知识,才能了解更多,才能去比对。” “比对圣人道理,看看圣人说的,在百姓之间,是否真的能行得通。” “若是行不通,圣人为何这般说,若是行得通,为何天下还有这么多纷纷扰扰。” “圣人说的也不一定都对,在他们所处的哪个时代,都不一定行得通,更何况千百年后呢?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活法,圣人或许能算到一些东西,但是圣人算不尽人性。”李复说道:“人性多复杂啊,所以,往后即便是发现现实跟圣贤书有不同,也不必惊讶,毕竟,书是给人读的,不是给人照着用来生活的。” “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我为你觉得高兴。”李复笑着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等到将来你在外面见识到了更多的东西,察觉自己生活在长安,眼界与见识有多么的狭窄,那时候,你就是一个合格的太子储君了。” “因为你不会高坐在宫殿之中 ,去处理那些见都没见过的事情,靠着别人的言论和自己的臆想去治理国家。” “温室里的花朵,是经历不起狂风暴雨的。” “虽然你只是在庄子上住着,但是你经历过了蝗灾,见证了着庄子上是如何一步一步的发展到今天这般模样的,你甚至看过了修河堤,修书院,修工坊的账本,在军营里进行了历练。” “如此一来,往后地方上上奏到宫中的奏章,但凡涉及这些事,你心里就有了雏形,再处理的时候,就在这些基础上,加以改变,用以应对。” “治理天下,实际上就是管理天下这本账,说容易也容易,说不容易,也不容易。” “容易的是,中原大地,历史悠久,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所有的事情都有参考。” “不容易的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何用好朝中的臣子。”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自然胸中丘壑自成。” 李承乾目光中带着思索,认同点头。 “所以,心里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就不觉得有多累了,只是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多,不够好。”李承乾接话:“而且,这些,也都是我应该肩负起的责任。” “身处东宫,权势,也只是最简单的东西。” “老师走了,我应该换一身素净一些的衣裳。” 李承乾是太子,要去李纲家中,身上可不着白,只需换一身素衣,就足以表示敬重。 “去吧。”李复点头。 李承乾自己回院子里去了,李复也吩咐下去,不要让人去打扰他。 李纲担任李承乾的老师,有五年了。 李复叹息一声,也回了自己住的院子。 孩子们尚且在后院玩耍,李复让老赵去跟李恪他们说一声。 毕竟明天一大早,李承乾就要先回长安一趟,这事儿,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回到院子里,李韶在廊下轻晃着狸奴的摇篮,阳光透过竹帘落在廊下,少了几分炽热,多了几分温和。 李韶一身杏色的广袖襦裙,坐在摇篮边的竹椅上,一手晃着摇篮,一手捧着书本。 那书本上,赫然写着《千字文》。 “空谷传声,虚堂习听。 祸因恶积,福缘善庆。 尺璧非宝,寸阴是竞。 资父事君,曰严与敬。” 李韶发间金雀钗的尾羽轻颤,随着她低头哄孩子的动作,在阳光里晃出碎金般的光。 李复放轻了脚步。 李韶还是听到了。 抬头间,鬓边一缕散发被风拂过唇畔。 还未开口,李复走到她身前,伸手替她抿了那缕发,顺势抽走她手中书卷。 “还不到一岁的孩童,你就给他读千字文了?夫人未免有些心急了。” 李韶脸上绽放出笑容。 “给孩子磨磨耳朵也是好的,总不能真的像他娘亲和舅舅那样,读书方面,一般般。” “虽然希望将来狸奴是个文武全才,但是习武吃苦,自己经历过,心底多少还有些舍不得呢。” “娘亲说,这叫慈母多败儿。” 李复噗嗤一笑。 “什么慈母多败儿,这还在摇篮里躺着呢,连阿耶阿娘都不会叫,你就考虑的这么长远了?” 翠竹搬来一个竹凳。 李复顺势在李韶身边坐下,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妻儿。 “方才翠微宫来人,是来跟高明说,他的老师,李纲,病逝了。” “李少师?怎么会?”李韶惊讶了一瞬。 李纲的名声很响亮,即便是李韶,也听过这位大儒很多的事迹。 反应过来,李韶也尤为叹息。 “李少师,年岁也不小了。” “八十五了,就算是病逝,也能算得上是寿终正寝了。”李复解释着:“本身都是些小毛病,高明说,是今年他儿子去世,让他受了不小的打击。” “唉,也难怪。”李韶应声。 “明日一早,高明就要出发回长安一趟,老师去世,他这个学生要去吊唁。”李复解释:“大概,吊唁完了,又会回到庄子上,这会儿大安宫中没有能主事的,我估摸着,高明回去,也是要代替二哥履行一部分职责的。” “李纲毕竟曾做过三位太子的老师,不管是在朝堂上还是在民间,都有极高的声望,他高龄薨逝,皇家,怎么着也要表示表示。” “高明他,没事吧?”李韶轻声问道。 李复摇了摇头。 “他心里有数。”李复解释着:“高明的心思,比咱们想象的,更加细腻,也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好处是,凡事他能想的更多,想的更周到。” “坏的,我担心他这样,心思过重。” “但是这几年,高明在你的教导下,不是已经好多了吗?”李韶问道:“你若是怕朝中这么多纷纷扰扰,会对他产生不好的影响,那你就想想办法,让 他经常到庄子上来走走转转,多接触接触开朗的同龄人,我听说,庄子上的孩子,好像都不知道高明的身份,这样,他们相处起来,也就没多大的压力了,而且高明跟着他们在附近转悠,也更能了解百姓们的生活。” “虽说不比宫中,但是总觉得,外面的世界,是鲜活的,以前我在宅子里不能外出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李韶说着说着,也陷入到了回忆当中。 “人嘛,多出来走走转转,接触接触人气儿,是最好的,什么心思敏感细腻,多愁善感,在自然风光面前,都是虚的,哪怕是这会儿在外面找棵大树,在树底下睡一觉,再睁开眼,都是神清气爽。” “我小时候,家里人请了德高望重的道长来,道长就是这样跟我说的。” “天地有正气,万物有灵气,人也是万物之一,觉得自身灵气不够了,就出去借一点嘛。” “不然你觉得,我干嘛带着狸奴时不时的在廊下吹吹暖风,晒晒太阳呢?” 李复有些讶然的看着自己的夫人。 “没想到,夫人还懂这些。” 李韶抿嘴一笑。 “久病成医。” “不过夫君,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好好的,甚至比寻常人,更健康。” 李复点头。 是极是极。 不止是自家夫人,还有陆德明,初见陆德明的时候,老头蔫儿了吧唧的。 现在瞅着多精神。 对于李纲的去世,李复倒是没有多少感觉,他跟李纲没有交集,是否见过,也想不起来了。 应该是见过的,只是也没有特意交谈,也没有印象。 毕竟每年朝中举办什么宴会之类的,进宫这么多次,说不定哪次就擦肩而过了。 尤其是元日大朝会,太极宫那么多人,就算是同在宫中,就李复这个脑子,也不知道谁是谁。 因为也不会去特意打听。 次日天还没亮,李承乾就已经收拾妥当。 李复两口子在门口送行。 护卫们已经准备好了马车,马匹。 “此时出发,正好能赶上长安城开门,第一时间进城,让叔叔婶婶为我操心了。”李承乾有些愧疚地对着二人拱手。 “没什么,只是天还没亮,出了庄子上的路,要上心一些。”李韶叮嘱着:“长安城那边忙完了,就回来。” “好。”李承乾点头应声。 李恪拉着 李泰,李泰身边跟着李丽质。 李丽质睡的迷迷糊糊的,这会儿站着都打盹。 “兄长一路小心。”李恪拱了拱手。 “早些回来。”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07章 好像有什么误会 李承乾笑了笑:“我不在庄子上,阿恪,你可要管好青雀和丽质。” “兄长放心。”李恪应声。 “嗨,大哥你放心吧,我们在这儿,有王叔和婶婶看着我们呢,哪儿敢造次。” “好了,放心回去吧,处理完了,就回来。”李复伸手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 李承乾认真点头。 与众人道别后,李承乾翻身上马,与随从们一同出发,返回长安城。 清晨,露水尚且未散,长安城外,一队车马匆匆行来。 长途跋涉,李承乾脑门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水,早上太阳未出来,虽然比较凉爽,但毕竟是夏日炎炎,剧烈运动之后,后背的汗水依旧湿透了衣衫。 李家宅子,正堂当中素幔低垂,白幡在夏天的晨风中微微颤动。 檐下铜铃偶有轻响,似呜咽之声。灵柩停于中堂,柩前供着三牲祭品,香炉中青烟袅袅,混着艾草与沉檀的气息,两侧烛火摇曳,燃烧了一夜的蜡泪堆积在烛台之上。 整个李家宅子里的人,一身缟素,李纲的灵柩前,跪着的是长子李少植,长孙李安仁,还有一位义女。 这位义女,也有来头,北周齐王宇文宪的女儿。 李纲年轻的时候,事北周,在宇文宪的麾下做参军,那时候周宣帝想要杀宇文宪,召集了宇文宪的幕僚,要编造罪名诬陷宇文宪,李纲誓死不从。 结果宇文宪还是被杀,其生前的署吏都躲的远远的,唯有李纲用车子拉着宇文宪的尸体,为他安葬。 而宇文宪的女儿,此后李纲也一直照拂着。 李纲病逝,这位义女第一时间来了这边,一同操持着李纲的丧仪。 灵堂内寂静如渊,唯有香灰偶尔崩落的轻响。府中仆役皆屏息而行,连脚步声都刻意放轻。 随着清晨太阳升起,开始不断的有人前来吊唁。 李纲的儿孙,还有这位义女,跪在灵前披麻戴孝,有吊唁者上前,她便深深叩首,额间贴地,久久不起。 宅邸外,马蹄声渐近,继而金吾卫开道之声传来。 李家的管家在门口迎人,见到这阵仗,连忙派人去灵堂里请如今的当家主君,也就是李纲的长子。 他则是赶紧吩咐府上仆从,大开中门。 金吾卫开道,必然是宫中来人了。 虽说陛下如今在翠微宫,不会这么早回来,但是即便是宫中其他人,也足以让李家恭敬相迎了。 管家也是聪明人,心里琢磨着来客。 大概率就是太子殿下了。 老主君是太子殿下的老师。 如今老主君病逝,太子殿下作为学生,前来家中吊唁,也是理所应当了。 李承乾一身素服,竹冠束发,在大门口,翻身下马,身后随行的属官亦是一身素衣,紧随着李承乾,亦步亦趋,低头肃立。 管家迎上前。 “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速带我去灵堂。” “是。”管家应声,躬身请李承乾往中厅方向走。 走进中厅,厅中之人向李承乾行礼。 李承乾接过三炷香,恭敬参拜,亲自将三炷香插入香炉之中。 跪在灵堂里的家属,对着李承乾叩首。 李承乾在灵堂里默默的站了许久,周围的人也不敢上前询问。 有来祭奠的客人,看到厅中的李承乾,有人认出了他,有的人,未曾见过太子殿下,只看到灵堂中站着个年轻人。 “那是谁啊,在里头站着,也不说话,周围也没敢上去请的。” “听说那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不应该跟陛下一同在翠微宫避暑吗?” “是啊,这才早上,怎么可能出现在长安城,那翠微宫离着长安城,大老远的。” “说不定是星夜兼程回的长安。” “毕竟太子殿下是李少师的学生,老师去世,学生应该来吊唁。” 李承乾在厅中站立良久。 “老师最后,可说过什么?”李承乾问道。 “回殿下,父亲临终前,记挂着殿下,说自己不能继续教导殿下,看着殿下学业精进,是一大遗憾,希望太子殿下,日后当以社稷为重,勿因私情废公义。” 李承乾低眉敛目,沉默着。 随即化作一声叹息。 “老师临走之前,都忘不了教导孤。” 李承乾再次抬头,望着灵堂里漆黑的棺材。 日头渐渐升高,李承乾来到侧厅内,不继续在灵堂里杵着,耽误其他人祭奠。 窗外蝉鸣声渐起,却衬得屋内越发沉寂。 李纲的义女接待着李承乾。 “孤来时,听说李家的丧仪,都是你在操持。”李承乾说道。 “义父对我有重恩,他老人的身后事,我理应效力,若无义父当年相护,便没有今日的我。” 李承乾微微颔首。 自己老师的这位义女的身份,他知道。 “过后会有旨意从翠微宫来,做好准备吧,另外,老师高龄而逝,也莫要过于伤悲。”李承乾安慰着。 “往后,这宅子里,若是有什么难处,你,或者是你义兄,可以递帖到东宫。” 李纲的义女郑重行礼。 “多谢太子殿下厚爱,我代义兄及侄儿,拜谢殿下。” 李承乾摆了摆手,随即起身。 这些话,不好在灵堂里说,所以才单独在旁边的屋子里。 李承乾也是给自己的老师家人一份保障了。 往后虽不好说有没有荣华富贵,但是这家宅中的安宁,东宫,保了。 都说人死如灯灭,但是真正的消逝,并非死亡的当下,而是人们最终忘记他的时候。 而自己的老师,高风亮节,将被历史所记。 一个连看不惯他的朝堂对手都会肯定他的人品,这样的人,难道不该青史留名吗? 李承乾要告辞了,过来祭奠之后,还要回太极宫,看看宫中,如果宫中一切都按部就班,那么,三天之后,等到老师出殡之后,就要启程离开长安了。 李承乾离开了李家宅邸,门口管家相送,家中依旧热闹,来往宾客不绝,只是等到宾客散尽,悲伤依旧笼罩着整个宅邸。 灵堂烛火,依旧长明。 三日之后,一队素缟仪仗缓缓碾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七十二名挽郎齐唱《薤露》,白幡如雪浪翻涌,纸钱纷扬似逆飞的蝶。 李承乾站在城门楼上,看着庞大的送葬队伍。 自己去老师家吊唁的第二天,翠微宫的旨意就到了李家宅邸。 朝廷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号为“贞”。 李承乾身为李纲的学生,要在选定的吉日,亲自为老师立碑。 街边酒肆中,新罗使者与高句丽的副使正在对弈,忽闻哀钟穿透市井喧哗。 "好大的排场!"金仁问棋子"啪"地落定,凭栏望去—— 十六人抬的灵柩罩着五重素纱,纱上银线绣满往生咒文,孝子手持的引魂幡缀满玉铃。 随着灵柩前方两边,还有一对檀木人偶。 倭国遣唐使阿倍仲麻吕疾步登楼,羊皮卷上墨迹未干。 他是今年刚到新一批的遣唐使。 "唐国婚俗, 还真是玄妙啊,新人竟乘素舆" 话音未落,百济使者已抚掌惊叹:"这是婚俗?难怪要撒铜钱形状的纸钱!定是祈愿新人多子多福!" 当街撒铜钱这种事,他们做不出来,就算是王室,也不会这样做。 所以,理所应当的认为,撒纸钱,意思意思就足够了。 反正都是钱的形状,就取个寓意。 “我们要学习大唐的这些礼仪习俗,带回到本国去,这样,我们也就有了自己的文化。”高句丽的使者说着。 对弈也停下了,让人找来了纸笔,一边写一边画。 他们这些使者来长安久住,本就是为了来学习大唐的风俗文化。 大唐如此强大,一定有它的道理。 学就是了。 一帮使者,说的都是蹩脚的中原话,在旁人听来,就是叽里呱啦的,不仔细去琢磨,都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 但凡有个人能听懂了,也不至于让他们拿着大唐的丧礼当婚礼去记录。 大唐的婚礼,他们可是见识不到的。 大户人家的婚礼,那都是在傍晚才举行的。 傍晚,在自家的宅邸里,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哪怕宾客喝醉了,也能就地住下。 因此,大唐勋贵守制的婚礼,家中条件越好,场面就越是宏大。 毕竟,家里要是没有那么宽敞,怕是连宾客都安排不过来。 至于普通老百姓家,就没有这么多规矩了,白天就将事情办的都差不多了,到了傍晚天黑,吃过饭,也就散了。 外头净街鼓都响过了,可不会让人在大街上晃悠,去看什么成亲的队伍和别人家成亲的场面。 除非运气好,碰上去接亲的了,高调接亲,新郎官打马游长安。 只能说,新来的这帮使者,运气好像都不咋地。 来长安也有半个月了,没有见过大唐皇帝不说,连场正儿八经的新郎官打马游街也未曾见到。 头一回见大场面。 竟会是李纲的丧仪。 李纲八十五岁高龄而逝,放在大唐,都算是喜丧了。 这年头,八十岁往上的人,当真是屈指可数了。 午后,使者们回到了鸿胪寺当中,问起了今天的事情。 “今天在街上看到了排场很大的队伍,那是谁家的?”高句丽使者问道。 “是当今朝廷太子少师李纲家中 的”鸿胪卿语气平缓地解释着。 李纲是当世有名的学者大儒,他离世,的确是造成了不小的轰动,不少长安周围的学子,也都自发前来悼念。 “太子少师”高句丽使者朴仁期念叨着。 少师,少者,年轻也。 果然是成亲的队伍。 李纲也没想到,自己都躺棺材里了,还能被人误会是成亲。 八十五了。 李承乾回长安,而且在李纲家中露面了,此事也在长安传开了。 李承乾回来祭奠李纲,这并不稀奇,都是在意料之内。 太子是李纲的学生,于情于理,都是要露面的。 因此,李承乾一出现,什么所谓的遇到刺杀,收到惊吓,在庄子上休养,世家之间,也有了话题。 不过,这又能如何呢? 这明摆着就是告诉你了,你们做出的事情,承担后果吧。 就算是个局,也要乖乖的入。 主动权在皇帝手里握着,皇帝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因为李纲去世的缘故,苏定方与百骑司约定好的交接犯人,虽然已经交接完毕,但是犯人的处决刑期,却是延后了。 毕竟李纲是太子的老师,死者为大,这件事,还是要为李纲的丧事让步的。 李承乾在太极宫内召见了百骑司。 最终定下了行刑的日期。 虽说答应了王叔和婶婶,老师的葬礼结束之后就回庄子上,但是李承乾,还是想要留到那几个犯人行刑的那天结束。 李五有些担忧。 “太子殿下,您回长安露面之后,世家之中,必然有人将目光放在您的身上。” “若是行刑当天您露面的话,恐怕对方会早有防范。” “若是殿下此时大张旗鼓启程回庄子上,那他们反而不会将这件事跟殿下联系在一起。” “就算是想到殿下,多半也会以为,处决那些人,无非是宣泄陛下和殿下的怒火罢了。” 李承乾沉默了下来。 他倒是好奇,想要看看。 但是又不能影响大局。 王叔叮嘱自己快些回去,恐怕也是不想自己卷入这些肮脏事里。 他这个太子,背地里可以知情,可以了解。 但是明面上不能露面。 王叔还有自己的老师们,都希望自己是干干净净的太子。 老师们是这样的。 但是自家王叔,可就不一样了。 干净归干净,但是要求自己心里做到有数。 也就是。 不需要那么的干净,保持明面干净就是了。 这就像是阿耶虽然做了一些被人病诟的事情。 但是明面上依旧不耽误他做一个明君,一个被人称颂的皇帝。 李承乾嘴角微微扬起。 王叔的苦心,他都懂。 “孤明白了,这件事,孤不掺和,明日一早,孤就启程返回泾阳县庄子上,到时候孤离开长安城,会让他们看到的。”李承乾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李五未应声,只是拱手再行一礼。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08章 自己跳出来? 这件事在长安城中,交给百骑司就是了。 李承乾则是大张旗鼓的离开了长安,返回泾阳县庄子上。 李纲的丧仪结束之后,其子,其孙,于家中守孝。 而鸿胪寺这边,阿倍仲麻吕,金仁问,朴仁期,时常来找鸿胪寺的官员打听一些丧仪问题。 弄的鸿胪寺的官员也是一头雾水。 好好的,打听白事儿干啥? 虽然不明白,可是对方是使臣,所以能为他们答疑解惑的,也就告诉他们了。 甚至他们要哀乐的乐谱唱腔,鸿胪寺的官员都去给他们找来了。 看着他们如获至宝的模样,鸿胪寺的官员只认为,或许是看过李纲的丧仪之后,他们产生了好奇而已,想要了解更多,不至于往后在长安城失礼失仪。 他们想要学习大唐的礼仪,鸿胪寺的官员也是乐见。 至于他们学这些之后要干啥,鸿胪寺的官员也不过问。 反正你学了就学了去吧。 还能把人请到家里不成? 那玩意儿,多少沾点晦气了。 泾阳县庄子上,孙伏伽和崔仁师两人,日子过的就很纠结了。 一方面,庄子上的条件的确是好。 住在客栈里,住处不差,周围也算热闹,关键是每天吃的喝的,那都是上等,甚至有些东西,那都是长安城里吃不到的。 周围环境虽然嘈杂了一些,但是客栈的上房,舒适度一点都不差。 当然,跟家里的庭院是没法做比较。 这交易区的客栈,毕竟是往来客商落脚的地方,除却三楼外,一楼二楼,都是客商落脚歇息的地方。 在外行走挣钱的客商,住宿挑选,大都不会浪费那钱,去住三楼最上等的房间。 对于崔仁师和孙伏伽来说,就轻松了,反正这住宿的钱,他们也不差。 在外办案,就算是有花费,也能到刑部和大理寺去报销。 整日在这里吃饭睡觉走访,但是好几天过去了,丝毫没有再查出什么新的线索来。 去找苏定方,苏定方说已经将人犯送去了长安城。 现在,庄子上是一点突破口都没有了。 他俩甚至看不到地牢里的人犯了。 苏定方只是说送去了长安城,但是他们两人,并没有从刑部或者是大理寺接到什么消息,说接手了人犯。 问苏定方将人犯交给谁了,苏定方也不说。 孙伏伽和崔仁师实在是没办法了,就打算离开庄子,前往长安城去。 都知道,背后之人是谁,但是证据难找。 两人也知道,他们找的实际上不是证据,而是能够将那些背后之人拉下水。 剩下的,就不在他两人的处理权限之内了。 崔仁师是已经通过利益交换,将崔家给摘出来的。 一天时间,崔君实能收三封信,全都是崔仁师骂他的。 这下好了,崔家可真是割让出一大块利益。 连原本打算留在家里的传家宝,兰亭序集,都交出去了。 能不交出去吗? 陛下都开这个口了。 “在这里这么久,该查的咱们也都已经查了,也都尽力了,再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了。”孙伏伽叹息一声:“回长安吧。” 孙伏伽心里也清楚,他们两人能做的,实在是有限。 让崔仁师去查世家,着实是为难他了。 能将崔家摘出来,已经是崔仁师的极限了。 世家之间的相互维护,不是陛下一句话就能够打破的。 就算是明面上崔仁师应下了,在实际办事方面,也不会有过多的行动。 毕竟,这件事,崔家已经了结完毕了,实在是没必要,再重新回到这滩浑水当中。 所以,崔仁师不过是陛下摆在明面上,给世家看的。 “如此也好。”崔仁师点头赞同。 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什么都做不了,不过是在这里浪费时间而已。 真正能主导这案子的地方,是翠微宫,是长安城。 这庄子,只不过是事情发生之后,一个借口罢了。 “那,临走之前,是否要去见一见泾阳王殿下,与之道别?”崔仁师有些拿不准。 “就不去了吧,上次就算是求见,也是因为案子,求见太子殿下。”孙伏伽说道:“咱们,直接离开就是了,最近这段时间在庄子上办事,与泾阳王之间,也没有直接打交道。” 崔仁师微微颔首。 “那便如此吧。” 两人决定后,当即收拾东西,离开客栈,回长安城去了。 长安城里一处坊市街口搭建起了处刑的木台,这里离着大理寺的衙门较近,就隔着一条街。 以往秋决的重犯,都会在此,当众行刑,以震慑那些心思活跃的潜在罪犯。 如今处决庄子上送 来的犯人也是一样。 正午时分,阳光炽热。 都说午时的阳光,阳气最重,最能压得住血腥邪祟,因此,所有处决犯人的时间,都会定在午时整。 到了巳时三刻,行刑台的周围就已经聚满了长安城的百姓。 自贞观年,陛下登基之后,鲜少有公开处刑的犯人。 尤其是当众斩首的。 更是少之又少。 好像去年听说,总共犯人判死刑的,才有二十多个。 所以,对于长安城的人来说,这样的热闹,也不是一直都有。 有了,是要来看的。 形态周围的黑色旗帜在微风中扬起又落下,刑台周围早就布满了金吾卫,维持着周围的秩序,不让来看热闹的百姓再向前拥挤。 大理寺的官员匆匆来到这边。 找上了在台上监斩的李五。 “这案子,刑部和大理寺都还没有下定论,你们凭什么就这样把犯人杀了?” 大理寺的人知道,他们的少卿孙伏伽,还在庄子上办案,已经捎了消息,马上就能回到长安。 这些犯人,在他们还不知道的情况下,就送到了长安城里,没有交给大理寺,也没有交给刑部。 “凭什么?就凭这些人都是刺杀太子殿下的暴徒,刺杀当朝储君,那是诛九族的罪名!” “陛下仁慈,没有牵连到他们的家人,他们已经该是要感恩戴德了。” “还有,你问我凭什么?”李五坐在椅子上,神色冷峻。 “因为我们是百骑司!” “刑部和大理寺能做的,我们百骑司也能做,刑部和大理寺做不成的,我们百骑司也能做,你问我凭什么? 刑部和大理寺破不了的案子由我们百骑司来破,刑部和大理寺不敢杀的人,我们百骑司杀。 刑部和大理寺管不了的事情,我们百骑司来管,这是陛下赐予百骑司的权利。” 李五冷漠的瞥了一眼大理寺的官员。 不远处,刑部的官员也匆匆赶来。 “正好,刑部的人也来了。” 李五嗤笑一声。 “你们说,犯人不该不经过你们刑部和大理寺的审理,就要斩首,那我问你们,这么久了,大理寺和刑部,对这件案子有新的进展吗?找到新的线索了吗? 回答我!” “什么都找不到,现在要处决人犯了,你们找过来了?之前这段时间, 干什么去了?” “要杀人犯,你们倒是着急了。” “怎么?这犯人,你们是认识还是怎么的?还是说,你们知道这些犯人是从哪儿来的,只是,不敢说,或者是,有意要包庇?” 李五的话,越说越戳他们的心窝子。 “你!你” “胡说八道!” “血口喷人!” “无端指摘!” “我等怎么可能认识那些贼人!” 李五双手环胸,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们。 自己说什么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 反应就这么大了? 你们这些世家之人,激动什么? 你们渗透刑部和大理寺,不就是为了,必要的时候,给自家说话吗? 现在怎么又急眼了呢? 李五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你看,我只是反驳两句,你们就急成这个样子,很难不让人怀疑啊。”李五说道:“两位,你们一位是刑部官员,一位是大理寺官员,熟知大唐的律法,那你们二位告诉我,刺杀太子储君的罪名,该如何判决?” 两人沉默相对。 “那也不能” “不能?皇家威严,在这些宵小之徒眼里,算什么?” “在你们两人眼里,算什么?” 李五反问。 “之所以没有当场格杀他们,就是为了找出他们背后的主谋,但是现在,没必要了。”李五的表情,皮笑肉不笑。 这一下子,可是给这两个过来的官员整不会了。 “李统领,你不要误会。” 刑部的官员连忙解释。 “是因为我们收到消息,奉陛下旨意查办这件案子的崔侍郎,还有大理寺的孙少卿,已经从泾阳县庄子上要返回长安,这会儿,应该是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能够回到长安。” “如果要处决这些犯人的话,是否要等到他们二位回来,比较合适呢?” 李五斜睨了两人一眼。 “你们要教百骑司做事?” “你们是陛下吗?百骑司,只听命于陛下。”李五对着翠微宫的方向,遥遥拱手。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就有点像吓人了,两名官员站在原地,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我看,这件事幕后的主使,已经自己跳出来了,一个是刑部,一个是大理寺。”李五调侃着:“你们二人,一个 出身卢家,一个出身王家,那岂不是,这涉事人背后主谋,也有你们?!” “胡说八道!” “你这是胡乱揣测,你这是无中生有,你这是” 两人面色涨的通红,不知道是正午的太阳过于热烈了,还是心里焦急。 脸上的汗水一滴一滴的往下落,身上的衣袍,都被汗水打湿了。 “你即便是百骑司的统领,也不能如此无端揣摩我们。” “我们只是按照律法制度,前来问询罢了。” “所有的案件,在长安城,按照惯例,先是地方府衙,随后是上报刑部,而后是大理寺,最终大理寺决定不了的案件,才会送到陛下面前,而这件案子,却是” “两位。”李五伸出双手,做下压状。 “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这是一般的案子吗?” “陛下不仅仅是陛下,太子也不仅仅是太子。”李五说道:“就算是陛下作为一个普通父亲,儿子要被人刺杀了,难道陛下不应该愤怒吗?” “若是按照你们所说,那往后百骑司发现你们任何一家,寻私仇,那岂不是百骑司可以直接抄了你们的宅邸?” “毕竟,国有国法,你们不遵循国法,私下寻仇了” 李五的眼神,如同锐利的刀子一样,扫视过两人。 “时间快要到了,两位,可以让一让了,如果要观刑的话,就留下,如果还要说其他,那就等到陛下回长安,你们去宫中见陛下,或者写 一封奏章,送到翠微宫去。” “你们啊,跟我可说不着,李某人的刀,是用来杀人的,不是来吓唬诸位的。”李五冷冷的说着。 霎时间,两位官员只感觉,大热天的,背后冷气都冒出来了。 李五是何许人? 当今陛下久经战场,每每冲锋陷阵,李五都是护卫在陛下身边的人。 是随着陛下战场上厮杀,活下来的神人。 岂是这些官员可直视的? 若论身份,李五现在可是百骑司的统领,更不虚他们。 李五站在这里处理这些事,就是代表着皇帝陛下。 周围高楼上,房间里,屋顶上,还有围观的人群里,都充斥着百骑司的探子,整个刑场,都在百骑司的严密监视之下。 现在人群里有异常的人还没抓出来呢,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倒是当众在他面前蹦跶了。 这真是很难不让人怀疑了。 这些犯人在庄子上的时候,孙伏伽和崔仁师都是去营地的地牢里见过的。 该审问什么,他们也都问过了。 这两人,怎么可能阻止行刑? 也就是说,眼前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员过来,是借着这两人的名头 李五垂眸,斜着眼睛观察着着这两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人犯已经押送上台,绑的严严实实,刽子手也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犯人们都被堵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的背后,背着高高的罪牌,朱砂写的“谋刺储君”四个大字尤为醒目。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09章 蛛丝马迹 “统领,该宣罪名了。”李五身边的一名百骑司说道。 李五点了点头。 “去吧。” “是。”一名百骑司拱手应声,随后拿着一封布帛,朝着刑台上走去。 双手将布帛抖搂开,开始大声诵读台上所跪着的,即将行刑之人的罪名。 罪名诵读出来,连带着他们趁着书院入学考试,捣乱的事情也说了出来,着重渲染了他们是如何在普通学子,一心求学的重要场合,趁机闹事,意图刺杀太子。 罪名诵读下来,台下周围众人霎时间炸了锅。 去寻常人家孩子读书的地方去刺杀太子? 真特娘的不是人! 普通百姓家孩子有个正儿八经读书的地方多不容易。 尤其是泾阳县庄子上的书院,长安城的百姓们是都听说过的,甚至有的家里有点条件的,还想着让自家孩子去考一考那里的书院呢。 泾阳王心地善良,知道普通人家孩子读书有多难,特意在庄子上建了那么个书院,收的都是庄户人家的孩子在那里读书,泾阳王府和朝廷还自掏腰包补贴学生们。 入学考试这么重要的事情,太子殿下都亲自出面鼓励孩子们了。 这帮丧良心的玩意儿,竟然趁着这个机会去闹事。 还去针对太子殿下! 老天爷睁开眼吧?怎么不打雷活劈了这帮混账东西?! 苏定方往长安城送人犯的时候,罪名书都是苏定方写好的。 写好之后,送到宅子里,给李复看。 李复又给好好润色了一番。 什么叫挑动矛盾。 只有你世家会? 把朋友搞的多多的,敌人搞的少少的。 谁不会呢? 公开的事情,要掌握舆论,这些招数,你们会用来拿捏宫中,那李复就能用来拿捏世家。 所以,这罪状书,可真是要好好润色润色了。 但凡是矛盾,只要稍微用点心,说挑起来就挑起来了。 什么人才会不希望看到普通百姓出头? 当然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老爷们。 所以,只需要稍微引导一下,有脑子活络的,自然就能去往这方面琢磨。 毕竟吃饱了闲着没事儿干的人也不少。 尤其是茶楼酒肆,路边摊,那些凑在一块喝茶喝酒的男人们。 那聊起天了,房玄龄的谋略也就一 般般。 杜如晦的决断,多了几分优柔寡断。 李靖带兵打仗,缺几分火候。 至于当今陛下?打仗还行,治国凑合,宫里的秘闻可不少 喝大了谁都不服,拉着好友的手就是:你听我说 “呸!这等人,活该他千刀万剐!”前排的屠夫朝着刑台的方向啐出口中草根,颈后肥肉随着喝骂颤动。 “老子的侄儿为了读书,挑灯夜读,头发都差点被油灯给烧了。” “孩子们读书多不容易。” “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读书容易吗?他们这么做,是想断了人家的路啊。” “就是就是,该杀!” 周围看热闹的,大多都群情激奋,声讨着台上的犯人。 人声如沸水般翻腾,烂菜叶子和碎石如同雨点一般砸向刑台,周围的金吾卫连忙维护秩序,让众人后退。 刑台上不仅仅有犯人,还有官差呢。 这真是无妄之灾。 而那些犯人,一身的伤,惨白着脸色。 他们想喊,不是这样的。 但是嘴里都被塞了布,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吼声。 周遭的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 学子们更是张嘴就骂。 敢去骚扰读书人的事,真是过分! 学院是什么地方?是读书的地方,竟然在读书的地方做这等腌臜事,犯这等重罪,简直玷污了书院。 混在人群里的百骑司偶尔也伸手,跟着众人声讨着。 极尽全力的将自己隐藏的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他们的注意力,却是在周围的人群上面。 就是为了找出与台上犯人有关的人物。 刑场西北角的槐树下,头上戴着帷帽的老妪攥着串菩提子,目光一刻未曾离开过刑台,如同枯木一样的手掌,颤颤巍巍的捻着念珠,帷帽垂帘下,泪眼婆娑。 刑台上跪着的有一人,是她的儿。 “午时已到!” 刑台上的人扯开嗓子喊着。 刽子手们迅速就位,双手持着大刀,站在了人犯的身后。 “验明正身。” 刽子手们上前将他们身后背负的罪牌摘下。 随即畅饮一口酒水,悉数喷洒在了手中的鬼头刀上,正午炽热的阳光照在刀身上,明晃晃的,令人不敢直视。 犯人们的呜咽声更甚,他们的目光也焦急的在台下的人群 中不断的扫视着。 多么希望,最后一刻,还能出来主家找来的人,为他们据理力争。 他们没有刺杀太子,主家是知道的! 难不成,主家真的就对他们不管不顾了,牺牲了自己的性命。 然后,能保全家里人吗? 如果是这样,那也认了。 认了。 犯人被摁在木桩上,身后刽子手的鬼头刀高高举起,这一刻,犯人们也不再挣扎。 保全家人,他们认了,死就死吧。 至少,家人能活。 这事,本就无解了。 苏定方非要给他们安这么一个罪名,陛下和太子,也认同这个罪名,太子在场,就算是长了十张嘴,也说不清楚。 更是不能将主家供出来。 反正,横竖都是要死的。 混在人群中的百骑司一个个精神都紧绷了起来。 一声锣响,在众人的目光下,刽子手扬刀映出一弧冷光,鬼头刀落下瞬间,五颗头颅滚落在地。 台下众人纷纷叫好。 那槐树下的老妪,早已泣不成声,手上越发用力,那佛珠吃不住力气,直接绷断,珠子洒落了一地。 为了不让周围人看到她异样的模样,她蹲下身子,低着头,去将散落在地上的珠子一颗一颗的捡起来。 在屋顶上的百骑司,却已经是盯上了这一老妪。 原以为不过是个信佛的。 但是也不至于人犯死了,连手上的佛珠都崩断了。 但是此时却是不好出手,只能盯住了此人,再去观察她后续的行踪。 日影开始西斜,刑台上的血腥气裹着雄黄酒的刺鼻味,行刑结束之后,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也散去了大半。 李五挎着长刀,走到台上,垂眸看着这五具尸体。 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见证了整个过程,此刻也来到了高台之上,看到眼前的场景,咽了口唾沫,没再说什么。 还未来得及收拾刑场,孙伏伽和崔仁师到了这边。 他们从庄子上回长安,才一进长安城门,就听到长安城里的人传扬说,在街口要行刑犯人。 他们又马不停蹄的往这边来赶。 但是看热闹的人太多了,他们回来的也太晚了,紧赶慢赶,来到这边之后,看到的是人犯已经被处决了的场景。 “孙少卿,崔侍郎。”李五对着他们二人随意拱了拱手。 “就这么,杀了?”崔仁师目光里全是惊骇。 “罪名确凿,当然要杀。”李五应声。 孙伏伽只是叹息一声,没有再说别的。 这些犯人,活不成。 除非说,他们将背后的主家一一交代出来,签字画押,或许,陛下能饶他们活。 但是他们的主子,可就不能让他们活了。 与他们有关联的人,也会被报复,赶尽杀绝。 所以,他们是必死的局。 在泾阳县军营里的地牢中,这个结局就已经注定了,所以不管他们遭多少罪,都要咬紧牙关。 甚至想要一心求死。 背后主家,都不能说。 孙伏伽有心想要问问,百骑司在长安城是否查出了什么线索,但是当着崔仁师还有其他两名官员的面,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想来,百骑司的人也是不想让人知道的。 只需要汇报给陛下就是了。 孙伏伽围观多年,起起伏伏,以毫无背景依靠的情况下走到今天,也并非只会犯颜直谏的二愣子。 “处刑已经完事儿了,两位,要不这收拾残局的事情,交给刑部或者是大理寺?”李五看着那两名来到台上的官员。 既然这么想掺和,给你们个机会。 两名官员面面相觑,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孙伏伽和崔仁师的身上,想要从上司这里得到答案。 “崔兄,你怎么说?若是刑部不做的话,我倒是可以让大理寺的人来收拾收拾。”孙伏伽顺着李五的话说道。 崔仁师脸上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还是让刑部来吧。”崔仁师应声。 “行,那大理寺,就不掺和了。”孙伏伽看向那名大理寺的官员:“走吧,咱们回衙门去。” “是。” 大理寺的官员跟着孙伏伽回去了,崔仁师和另外一名刑部的主事留了下来。 巡城的金吾卫们还在疏散着周围的百姓,李五作为百骑司的统领,走的干净利落。 随后,刑部的主事带着二十皂隶小跑而来,赭色公服被汗浸得深一块浅一块。 他们抬着蒙白布的竹担架,腰间晃荡的铜钥匙串叮当作响。 “石灰撒上三遍,戌时前要闻不着半点腥气。” 主事指挥着。 随后,他转身面向崔仁师,来到崔仁师跟前。 “崔侍郎,咱们揽下这活 儿” 崔仁师叹息一声。 “无非就是咱们跟大理寺谁来收拾罢了,百骑司的人在这件事里,只管杀。”崔仁师说道:“这些尸体,收了之后,丢去乱葬岗吧,告诉下面的人,拾掇完了之后,就别再管了,此事,就莫要再沾染了,明白吗?” 崔仁师这是暗戳戳的给刑部里的人提了个醒。 反正话是说到这个份上了。 主事虽然不解,但还是拱手称是,应下了。 看着小吏们卖力的干活,主事在一边也在思索这事儿。 但是想着想着,额间的冷汗就滑入了衣领。 崔侍郎这般说,里面这是有事儿啊。 再次看向崔仁师的时候,主事的眼神里,带了几分感激。 整袋的生石灰被打开,雪白的粉末泼在血污上,腾起的青烟里混着皮肉焦糊的怪味。两个皂隶用鬃毛刷狠命刷洗石砖,刷柄上缠的麻布渐渐染成赭色。 回大理寺的路上,大理寺的官员询问孙伏伽。 “那边现场就这么交给刑部吗?他们查的明白吗?” 孙伏伽笑了笑。 “查不明白又能怎么样?陛下就没指望咱们能查明白,这里头的事情,想想就知道了,背后牵扯着人呢。”孙伏伽说道:“所以,这种机会,就让刑部去操持吧,你就不要去沾染了。” 孙伏伽身边的这个官员跟孙伏伽一样,没有太大的背景,因此,孙伏伽也不愿意让他掺和到这件事当中。 刑部那边,就看崔仁师怎么处理了,他要是聪明,就不要再继续陷进去了。 好不容易才把他自己,把崔家给摘出来。 暮鼓初响时,刑场已经冲刷如新,暗中的百骑司一直留意着刑场这边的情况,刑部的人收拾妥当之后,这边就没有人再过来了。 但是百骑司,也有盯着刑部小吏的人,甚至在乱葬岗都安排了人手。 刑部的小吏的确是将五名犯人的尸体全都扔在了乱葬岗,而后,刑部的人就回去了,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动静。 就看是否会有人来乱葬岗,为犯人收尸了。 在刑场上的时候,的确是抓了一些蛛丝马迹。 只是百骑司的人谨慎,不到最后,是不会露面的。 刑部衙门里,崔仁师在查看这几日刑部收上来的卷宗。 倒是有崔家的另外一名在刑部中做官的人,有些愤愤。 “百骑司欺人太甚了,你未曾回长安 的时候,咱们刑部的官员在刑场找那李五,你都不知道他说的话有多过分。” 崔仁师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有多过分?百骑司的态度,就是陛下的态度,你以为,陛下对如今的刑部,满意吗?恩?” 崔仁师的质问,那人霎时间愣住了。 “陛下对刑部,不满意?” “哼。”崔仁师冷哼一声,只是他的不满意,倒不是对皇帝,而是对眼前这个蠢人。 “当初办案,地方上踢到长安,到了长安,县衙推给刑部,刑部不敢担责任,推给大理寺,而后就是大理寺和刑部相互推诿,你觉得,陛下满意吗? 若是满意,哪儿来的后续大规模的裁撤朝廷冗员?”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10章 乱葬岗 “本来一件案子,或者是交给刑部,或者是交给大理寺,什么样的案子,需要同时两方共同参与进来,更别说,是刺杀太子这种几乎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罪名了。”孙伏伽斜睨了下属一眼:“大理寺虽然是专门负责刑狱案件审理,与刑部,有一些重合的职能。” “但是咱们的脑袋,不能只放在刑狱案件上,多想一想。” “不然在这朝堂上,可难待啊。” “实际上,你我是一类人,所以本官愿意拉你一把,自己不要犯糊涂。” “这件事,你回去自己仔细去想想吧,想明白了,再来找我说说。”孙伏伽微微一笑。 世家渗透刑部大理寺? 那他还就要在大理寺里,开辟出一方净土天地。 陛下是明君,自己受陛下提拔重用之恩,但凡是对朝廷有好处的,自然要做,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朝中“一家独大”。 大理寺的官员听过孙伏伽的话之后,恭恭敬敬的对着孙伏伽拱手行了一礼。 这件事,大理寺实际上也是一头雾水,这案子,说是交给刑部和大理寺共同审理,但是事情根本就没有转到长安城。 一直都是孙伏伽和崔仁师两人在庄子上忙活,至于忙活了什么,刑部知不知道且不说,大理寺这边,一头雾水。 事情发生在泾阳县,而孙少卿又没有从大理寺调拨人手 孙伏伽防着崔仁师,防着刑部,也防着大理寺自家。 毕竟,大理寺里,也并非都是铁桶一个。 他不敢坏了陛下的事。 这件事做了,也不妨碍陛下成为一个明君,只要是对朝廷有利,对国家有利,对百姓有利,做了又如何? 真以为,刑场的事情交给刑部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百骑司,已经不是以前的百骑司了。 残阳如血,刑场恢复平静,热闹散场,周围等着沾人血回去沾麻饼治痨病的人,连点血水都没沾上。 崔仁师是亲自盯着刑部的皂吏清理的现场,周围巡城的金吾卫见崔仁师在此,也着重注意了这周围,不曾让寻常百姓进场,生怕出点什么意外。 夜色漫过坊墙时,巡城的金吾卫照常走过刑场,青石板泛着湿润的冷光,仿佛那些滚烫的血从来不曾存在过,唯余沟渠深处,几缕淡红的血丝悄无声息。 城外乱葬岗,残月被云翳悄然遮挡,野狗在荒丘间拖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乱葬岗的腐臭气息令人作呕, 引得成团绿蝇在尸堆上嗡嗡盘桓。 隐约间有人影绰约,手里提着灯笼,灯笼上还蒙着一层灰布。 悄然间来到乱葬岗尸体聚集的地方。 这里的杂草生长的格外的旺盛,树叶翠绿,在残月的照耀下闪着诡异的光芒,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蹑手蹑脚的来到这边,提着灯笼仔细的辨认着。 今夜月色并不算明亮,手里的灯笼发出微弱的光芒,也仅仅只够照亮眼前这一点地方,想要找寻什么,就只能一点一点的摸索着前行。 百骑司的暗桩藏在枝繁叶茂的树上,借着树叶遮挡着自己的身躯,一直注视着那五具尸体所在的地方。 “尸体既然是今日送到这里来的,那上头必然沾染着新鲜的石灰,就这般找寻吧。”其中一个听上去年岁不小的男子说道。 旁边提着灯笼的妇人点了点头。 “要快,要是找不到,咱们就得赶紧走了。”男子说道:“咱们到这边,本就是瞒着主家来的,天亮之前,不管找不找得到,咱们都要马上离开长安城。” “好。”妇人回应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哭腔。 她提着灯笼的手,都在颤抖。 “快些找。” 男人的声音催促着。 三个人影在乱葬岗上晃动起来。 脚下时不时的就能踩到皑皑白骨。 这乱葬岗,丢过来的,都不是什么良家子。 城里的乞丐,因为犯错被大户人家打死的小厮丫鬟,或是其他仆从。 便从来没有普通百姓。 但凡普通百姓,谁家有去世的,就算是再穷,也都会裹个席子,正儿八经的挖坑下葬。 只有乱葬岗的这些人,从来没有人在意他们的死活。 而身为仆从,他们的命,也并不值钱,在主家眼里,死了就死了,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甚至不如一头牛,几匹绢布。 五具尸体是丢在一起的,今日下午刚刚送到乱葬岗,比起乱葬岗里其他的,即便是在黑夜里,多少也是有些扎眼的。 “当家的”妇人压低声音惊呼一声,她喉头滚着呜咽。 男人赶忙提着灯笼来到妇人身边。 顺着妇人颤抖的手指着的方向,发现了一具让他们无比熟悉的无头尸体。 “儿” 尸体的手腕上,还系着她亲手编的五色绳,丝线早已经被血浸成黑褐色,缠着几根蛆虫。 “拿着。”男人将灯笼交给自己的妻子,从背后的包袱里拿出长长的麻布。 他们两口子就算是离开长安,在此之前,也要将自己儿子的尸体找回来,安置好,才能安心离开。 否则这件事就会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他们两口子心里,往后余生,都不得安宁。 麻布裹着尸体,血液浸染过麻布,两口子泪水挂满脸颊,但是手上的动作依旧不能停下。 一定要抓紧时间。 迟则生变。 眼眶中泪水不断往外掉,喉头间酸水翻涌,耳中听的全是夜枭凄厉的啸声。 蹲在树杈中央的百骑司暗装眯着眼睛,看着下方乱葬岗上两口子打包他们儿子的尸体,眼睛眯起。 就算是发现了人,也不得打草惊蛇。 不然,这两口子,可是活不了的。 甚至在必要的时候,还要出手保护这两口子呢。 虽是夜晚,但是郑家的大宅当中,依旧有灯火燃着。 小厅中,管家脸上的表情,在烛火中明灭不定。 “你说什么?那老两口子,不见了?” “是,他们,偷偷的出了宅子” “废物!”管家大怒,但还是压低了声音。 “不是让你们好好盯着他们吗?怎么还能给看丢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告诉我,人不见了?赶紧出去找!”管家指着外面,让人赶紧出去。 “但是,宅子里都已经找遍了,他们应该是已经出去了,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我告诉你,找不这两口子,咱们都没有好下场!给我去找,想方设法的找!”管家低声嘶吼着:“城里,城外,对了。他们儿子今天死的,尸体被刑部的人扔去了乱葬岗,你们去给我到乱葬岗找。” “记住,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你们。” “找到之后” 管家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原本还想着留他们一命,给点钱,打发他们离开长安,算是给他们的恩典了。 没想到,他们这么不识趣,千叮咛万嘱咐,要避开这段时间的风头。 竟然还敢在这个时候,去寻他们的儿子。 既然自己找死,就不要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给过他们机会,但是他们不珍惜。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连累到主家,不能连累这宅子里的人。 所以,就只能将他们清理掉了。 “但是现在已经响过净街鼓了,城门已经关了,咱们的人” “从西边侧门出去,那里有咱们的人,可以偷偷放你们出城,但是记住了,千万不要声张,出城将事情办好之后,你们就先离开长安,避避风头。”管家说道:“记住,千万不能被人发现。” 管家心里琢磨着,那两口子,是断然不能留了。 若是听话还好说,结果现在也看见了,他们不听话。 不听话的,留着就是个祸害。 “天亮之前,将一切事情处理好,然后,你们就到荥阳去,没有我的书信,你们不要露面,知道吗?”管家说道。 这次,郑家要派死士出去了。 这件事,不能继续再闹腾下去了。 越是不干脆利落,就越是容易留下把柄。 “是。” 等到人走之后,管家叹息一声。 虽说也可怜那老两口,但是为了这一大家子,就只能牺牲他们一家了。 黑夜里,乱葬岗老两口找到了儿子的尸体,用麻布裹着,包袱里还有儿子的头颅,就算是带出去下葬,也要先用针线,将儿子的头颅和身体缝到一起去。 不然,到了地下,身体残缺,不入轮回。 “走吧。”男人的声音沉闷,心里再痛,也要强忍着,要将儿子带走,好好安葬。 妇人的眼泪早就已经流干了,肿胀着双眼,一只手提着灯笼,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护着包袱。 男人则是背着死去的儿子,老两口一步一步,步履蹒跚的走出乱葬岗。 待他们走远,树上的两名百骑司的人相视一眼,打了个手势,其中一人从树上下来,身影隐没在黑夜之中,跟随着老两口,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约莫有半个时辰后,长安往乱葬岗的方向,传来了马蹄声。 树上的百骑司隐约感受到了微不可察的震动。 马蹄声在寂静的黑夜中尤为明显。 不多时,几人骑马,手里擎着火把,就到了乱葬岗附近。 “在附近仔细搜索,把人找出来。” 为首的人吩咐着。 “是。” 众人应和了一声之后,便骑着马朝着这边过来。 树上的百骑司尽力的隐藏着自己的身影。 果然,留下来是没错的。 不过,看这帮人行动干脆利落,目露凶光。 这可不是大户人家的普通仆从了。 这是死士。 必然是来杀人灭口的。 骑马而来的死士在乱葬岗搜寻良久,却是未曾见到活人。 “难道已经跑了?” “但是白天处斩的尸体,少了一具。” “果然,那两口子背着尸体,跑不远,继续追!” 为首的人下令之后,几名死士骑着马,沿着小路,追了出去。 树上的百骑司赶忙下来,他要想办法追上这些人,甚至,还要调拨人手过来。 等到几名死士离开之后,乱葬岗传出了几声尖锐的夜枭鸣叫的声音。 离着乱葬岗三里地之外的破庙中。 油灯昏黄,老郑头颤颤巍巍的为儿子清理着尸身。 而妇人刘氏则是强压着心里的悲伤,在穿针引线,要将儿子的身体和脑袋缝到一起。 “儿啊,莫要怪爹娘手奔。”老郑头声音颤抖,饶是身为男人,身心坚定许多,见到自己儿子的惨状,也不由得再次落泪。 油灯下,刘氏开始为儿子缝合,断颈处密密麻麻的的针脚。 一边缝,一边抹眼泪。 老郑头则拿下腰间挂着的酒囊,倒出混着朱砂的糯米酒擦拭尸身。 天亮之前,他们要逃命,是断然不能带着儿子的尸身上路的。 这破庙,就当做是儿子的安身之地吧。 既然无法为儿子安葬,就只能一把火,全都送走了。 为儿子擦拭好尸身之后,老郑头开始在庙里寻找可燃之物,堆放在一起。 “我的儿啊” 刘氏抱着自己的儿子,嚎啕大哭。 离开了长安城,这才敢不压抑着自己的嗓子,尽情的痛哭出来。 哭声凄厉,令人伤心。 “老婆子,动作要快一些了。”老郑头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老头子,咱们带着儿子上路吧,找个车,拉着他走,前面找个镇子,置办一口棺材。” “就让他留在这里,我心里,疼啊!” 刘氏一边说着,一边捶着自己的胸口。 “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刘氏边哭边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他又何尝不是我的骨肉,我也不忍心。” 老郑头颤颤巍巍说道:“咱们两口子一把年纪,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是,若是如此,你我,都活不了啊。” “私自出城,寻找儿子的 ,主君知道了,是不会放过咱们的。” “咱们为主家做事这么多年,勤勤恳恳” 老郑头摇了摇头。 “这件事,闹的太大了,罪名太大了,谁都担不起啊。” “走吧。” 老郑头心里也十分无奈。 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怨。 怨恨主家?是主家让儿子去做这些事的。 怨恨陛下? 儿子在泾阳县做的事情,牵扯了太子,陛下震怒。 心里的怨恨,无法发泄,这才是更令人憋屈的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11章 月夜追击 刘氏的哭的更是伤心。 走到这一步,他们甚至都无法为儿子买一口薄棺,让儿子入土为安。 “我儿……我儿啊……” 若再不离开,今日他们一家三口,恐怕都要葬身在这破庙之中。 微风带着几分凉薄,自破庙残破的窗柩间灌进来,呜咽如鬼泣。月光惨白,斜斜地照在庙堂中央那具僵冷的尸体上。 刘氏跪坐在儿子的尸体旁,手指死死扣住儿子早已冰冷的手腕,指甲深深陷进那层僵硬的皮肉里。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喉咙里只剩下断续的、沙哑的抽气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老婆子,走吧。”老郑头催促道。 老郑头佝偻着背,站在阴影里,沉默得像一截枯木。 他嗓音沙哑,像是被粗砂磨过,“天快亮了……再不走,主家的人找过来,咱们……” “儿子死了,我也不想活了,你走吧。”刘氏说道:“哪怕是死了,做孤魂野鬼,我这个当娘的,陪着我儿。” “咱们俩,三十多岁才有了这么一个儿子,十几年啊。” “好不容易看着他长大成人” “儿子死了,我后半辈子,没指望了,也不想活了。” 老郑头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走吧。”老郑头苦口婆心的劝说着,上前将刘氏拉起来。 刘氏却突然暴起,枯瘦的身子死死扑在儿子尸身上,十指抓进地上的尘土,像是要连这破庙的地皮都撕下一块来。 “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你要走自己走!我陪我儿……我陪我儿做鬼!” 老郑头的手在半空僵了僵,终于缓缓落下。 “老婆子,你糊涂啊,咱们离开长安,到南方去,找个没有人认识咱们的地方去,主家也找不到咱们,就靠着咱们俩以前攒的钱,和这次主家弥补给咱们的这笔钱,足够咱们重新在别的地方立足了。” “到时候,收养一两个孩子,日子还是能过得下去的” 随后,他强行拉来刘氏,背着自己儿子的尸体,将其放在已经堆放好的柴火堆上。 最后再看一眼躺在那里的的儿子。 老郑头叹息一声。 今日,已经是数不清的叹息了。 从灯笼里取出烛火,将泼破庙里围在石像上,已经风化的帷幔扯下来,盖在了柴火堆上 火光跳动,映着那张熟悉的脸——眉毛像他,鼻梁像他娘,只是再也不会笑着喊 一声“爹”了。 “嗤——” 火苗窜起,黑烟在月光里扭曲着上升。 刘氏瘫软下来,被老郑头半拖半抱地拽出庙门。 不多时,寺庙里便冒出了滚滚浓烟。 远处,隐约有声响传来。 躲在暗中一路跟着老郑头两口子的百骑司,心中一凛。 有人来了! 他极力的将自己的身影隐藏在暗中。 “咱们快些走吧。”老郑头拉着刘氏就要走。 只是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哒哒哒——!” 老郑头浑身一僵,猛地扭头望向庙外。 月光下,一簇黑影纵马而来,刀光在夜色中泛着冷芒。 老郑头眼睛陡然间睁大。 这是,郑家的死士!!! 老郑头一把拽起刘氏:“跑!快跑——!” 两人踉跄着冲出破庙,背后马蹄声已至院墙! 马背上的死士看到破庙里冒出的浓烟,嘴角噙起一抹冷笑。 倒也正好,这破庙的一把火,埋葬他们一家三口,倒是省去了毁尸灭迹的麻烦。 为首之人一抬手,众人瞬间勒马,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 “杀。” 一声令下,八道黑影同时掠出,刀锋直追慌忙逃走的老郑头和刘氏。 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支弩箭破空,精准贯穿最前方一名死士的咽喉,鲜血滴落,那死士瞪大眼睛,死不瞑目,尸体重重栽落。 剩余七人见状,瞳孔骤缩,立即散开阵型,其中一人厉喝:“有敌袭!” 死士反应极快,立即弃马,将自己的身影掩藏在马匹身后。 藏在暗处的李十九,一箭射出之后,便将自己的身影再次藏起,悄悄的变换了位置。 而剩余的七名死士,六人负责警惕四周,有一人悄悄摸到了死去的同伴身边,去查看射在他喉咙处的弩箭。 “是袖弩,对方有来头。” 死士们低声交谈着。 “这是有人在暗中保护老郑头吗?” “反正来者不善,此次行动,断然不能失败,你们仨,去追那两口子,剩下的,跟着我,阻击这暗中的老鼠,他不敢现身,就只能说明,他孤身一人!” “是。” 被点到的人应声,随即舍弃马匹,靠 着一双腿,去追老郑头两口子。 李十九见状,暗叫一声不好。 对方七个人,分头行动,他根本顾不过来。 想要去保护老郑头,就只能突破眼前这四人的封锁。 为首的死士也不着急了,守在这里,耗费时间也无所谓,反正老郑头两口子,逃不过三明死士的追杀。 对方一个人,分身乏术,拖住他,完成任务即可。 李十九心中焦急。 若无他法,就只能现身先与这四人一战了。 对方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想要突破他们的包围去救那两口子可不容易。 但是任务在身,只能进,不能退! 李十九一咬牙,干脆又是一支弩箭朝着马腿的空隙中射出。 趁着死士翻身躲闪的时候。 李十九抽出腰间的断刃,冲着那四名死士而去。 希望自己的同僚,赶紧赶过来吧。 这些死士往这边来,一定是已经去乱葬岗找过了,那么,这些死士,也已经暴露在自己的同僚的眼皮子底下了。 眼下就是,保住老郑头两口子,拖延时间,等待支援。 那四名死士见状,提刀迎战。 李十九见状,中途一个闪身,直接朝着老郑头两口子的方向追去。 “不要放过他!追上去!”为首的死士怒喝一声。 那四人朝着李十九追击而去。 三名死士没过多久,就追上了老郑头。 老郑头护着刘氏,看向这三名死士,眼神里透露着恐惧。 他知道,这是要来杀人灭口来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12章 松口 “我兢兢业业为郑家操劳大半辈子,为何不能放我们两口子一条生路。”老郑头厉声质问着。 “怪只能怪你自己,为什么不听话,本来能活,但是你们自己选择死!” 那死士说完,就奔着老郑头两口子砍过来。 长刀反射的月光闪了老郑头的眼,他下意识抬起手来,挡在自己的面前。 “铛!” 一刹那火花四溅。 一枚弩箭直射在了刀神上,擦出碎金一般的火花。 李十九匆匆赶来。 如此,他身上袖弩的三支箭矢用完,只有手上的一柄短刃能够对敌。 “百骑司办案!尔等止步!!!” 事到如今,李十九也只能先自报身份。 没有隐瞒的必要了,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为首的死士冷笑一声。 一挥手。 身后众人将李十九和老郑头两口子团团围住。 他们是死士!出来完成主家吩咐的任务,哪怕是命都能不要,还会害怕什么百骑司? 七道合影同时奔出,刀光如网,直逼李十九。 而李十九不退反进,横刀斜斩,一刀劈开最先冲至的死士咽喉!鲜血喷溅,尸体重重栽倒。 剩下五人合围而上,断然不能留李十九活下去。 另外一人则是奔着老郑头两口子。 “铛!铛!铛!” 金铁交鸣,火星迸溅!李十九刀法凌厉,但双拳难敌四手,转眼间,左臂已被划开一道血口! 眼见着其中一名死士的刀要落在老郑头身上。 李十九一个转身,飞扑到了老郑头身上。 “噗!” 又一刀从他背后擦过,鲜血浸透黑衣。李十九咬牙闷哼,反手用尽全力投出自己手里的刀,直插死士胸口。 而那死士一刀挥出,尚且来不及收刀,胸前门户大开,李十九的刀直插胸口。 死士倒下,刀柄戳在地上,狠狠的插进了那死士的胸膛,银色的刀刃透体而出,血迹顺着刀身滑落到尸体上。 五对一! 但是此时的李十九手上没了兵刃,手臂后背又添了伤口,已然是强弩之末。 忍住身上的伤痛,李十九一个懒驴打滚,迅速捡起了那死去的死士手里的横刀,躬着身子站起来,抬头,死死盯着眼前五人。 呼吸粗重如牛,但眼神依旧冷厉如狼。 “铛——!” 一记重劈震得李十九虎口崩裂,横刀脱手! 死士首领狞笑:“死!” 长刀直取李十九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支弩箭破空,精准贯穿死士手腕! “啊!”死士惨叫,长刀坠地。 “嗖!”“嗖!” 又是两发弩箭射来,精准的钉在了那些死士的身上,只是,都不致命。 李十九猛然抬头。 远处,几个零星的光点朝着这边奔来,马蹄声在这寂静的深夜中尤为刺耳。 增援! 终于来了! 李十九嘴角咧开,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 几名百骑司的缇骑纵马冲来,弓弩齐发! “噗!噗!噗!” 三名死士瞬间中箭倒地! 剩余两名死士大惊,立即抽身疾退。 李十九趁机捡起横刀,厉声喝道:“别让他们跑了!留个活口!!!” “追!!” 几名百骑司纵马追击,还留下了一人,专门照看李十九和老郑头夫妇。 百骑司的人速度极快,剩下两名死士,见逃脱不了,干脆拿出腰间塞的药丸,仰头吞下。 “服毒?!拦住他们!!”一名百骑司厉喝。 然而却是为时已晚,两名死士的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眼神迅速涣散,重重栽倒在地上。 而除却被李十九斩杀的两名死士之外,其余三人,也已经断了气。 被弩箭射中之后,知道跑不了,便在百骑司过来的空档之中,服了毒。 百骑司的人上前查验这些死士的尸体,却是发现他们身上毫无线索,连他们所携带的兵刃,都是普通的制式横刀。 只是大家心里都清楚,即便是这等制式横刀,也并非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十九!” 百骑司的人回来,分出两个人,将老郑头两口子看押了起来。 “天亮了,我们马上回长安城。” 眼下,他们只能就地休整,先给李十九包扎伤口。 “你们两个,老实一点,能救你们第一次,可不一定救你们第二次。”百骑司的人说道:“你们背后的主子,要杀你们灭口了,想清楚点,该交代的都交代吧。” “再者说,就算是你们不交代,我们无非就是费点事,在长安城也能 查出来,包括你们的亲眷,人情往来,背后主家,一个都跑不了。” “要知道,长安城说大很大,但是也不算太大。” “你们背后的主家都要杀你们灭口了,你们还要咬紧牙关保他们吗?” 老郑头两口子依偎在一起。 “配合我们,你们还有一条活路,要是不配合,我们不管你们,恐怕离不开长安的地界,第二批杀你们的人,就会找到你们,到时候,不会再有今天这般运气了。” 在百骑司的劝说下。 老郑头两口子,也不再藏着掖着。 “我们是郑家的家仆,年轻的时候就为郑家做事,我们的契书在郑家手中,儿子昨日死了之后,郑家就将契书和一大笔钱给了我们,说等风头过去,就让我们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不能露面。” “所以,你们为了给你们儿子收尸,没有听从主家的安排,偷偷跑出来了。” 老两口点了点头。 “我们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儿子的尸体被扔到乱葬岗,死了无人收尸,只能任由秃鹫野狗啃食。” “锥心之痛啊。”刘氏想到破庙里一把大火烧了的儿子的尸体,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一并带回去吧。” 天亮,百骑司的人将现场收拾妥当,死士的尸体,里外没找到线索,也就只能丢到乱葬岗去。 老郑头夫妇被他们带了回去。 途经破庙的时候,依旧能感受到大火灼烧的热浪未曾散去。 只是天亮以后,破庙也只剩下的焦黑的破壁残垣。 “我儿~~”刘氏抽抽搭搭的哭着,哭着哭着,竟晕厥了过去。 老郑头抱着刘氏,蹲在地上。 “老婆子!”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13章 钟鸣鼎食 百骑司的人看了一眼那烧毁的破庙。 “到时候让官府来处理吧。” 这些杂活儿,百骑司的人不会去做。 他们有更要紧的事情。 天亮,长安城城门大开,百骑司的人带着老郑头两口子回到了长安城,倒是没有刻意隐藏这老两口。 即便是被人看到又如何? 人在百骑司的手里,而百骑司的衙门,可不是他们能伸手进来的地方。 刑部和大理寺里有世家的人,漏的跟筛子一样,而百骑司不同,他们是天子的家仆,外人没有进入百骑司衙门的机会,也没有那个资格。 晨光熹微,郑家大宅的铜钟在寅时准时敲响,浑厚的钟声穿透层层院落。 管家一夜未眠,硬生生的等到天亮。 “铛——铛——铛——“ 钟声未落,东跨院的厨房已经忙碌了起来。 “快些烧水!郎君们起身要用的。“ 后宅院落里,仆从们也开始进进出出忙着伺候主家。 郑元璹(shu)披衣起身,行至屋内铜镜前。 铜镜里的郑元璹面容清癯,下颌蓄着修剪整齐的短须。 此时外面天光已亮,老仆郑安在门外轻声禀报。 “阿郎,热水准备好了。” “进来吧。”郑元璹应声。 老仆领着两名侍女进了屋子,郑元璹走向铜盆。 铜盆里的水温恰到好处,郑元璹净面的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水珠顺着他瘦削的脸颊滑落,滴入盆中,发出轻微的“叮咚“声。 “我昨日归家后,瞧着家中管家忙着调遣人手,出什么事了?”郑元璹问道。 “是二郎君那里发生了一些事情,需要一些人,去长安城外办事,至于具体办什么事,老奴未敢过多置喙,应当是,与书院有关系吧。” 郑元璹微微颔首。 “近来书院那边可还好?二郎经管着族中书院,可有好些年了。” “朝中事务繁忙,家中的事情,都是二郎处置着,这两年三郎和四郎不在长安,无人为他分担,也是辛苦他了。” “今年听说来书院读书的学生,比往年多了三成呢。”老仆说道。 “能够收到有天赋的学子,是好事。” 郑元璹只是应了一句,就没有再提书院的事情。 既然家中交给二郎打理,那这些事情,他就不会 多置喙什么。 郑家家塾中,年过六旬的先生已经端坐在讲席上。 他面前的长案上整齐地摆放着几卷竹简和笔墨纸砚。 晨风穿过半开的窗棂,吹动案上的《论语》书页,发出沙沙的轻响。 不多时,孩子们陆陆续续的来到了家塾中。 郑家诗礼传家,子弟晨起读书是祖宗定下的规矩。 家塾中的郑家子弟们,身上穿的,皆是浅青色的圆领袍,腰间垂绦,挂有拇指大小的环形青玉坠子,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家塾之中坐着十几个郑家子弟,从六七岁的孩童到十几二十岁的青年都有。 “子曰:&39;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39;“ 郎朗读书声在家塾中回荡,与院外仆从们忙碌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家塾的读书声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后,郑家大宅的正厅里,朝食已经准备妥当。 一张张矮几按照长幼尊卑的顺序排列整齐,每张几上都摆放着相同的餐具:一个青瓷碗,一双乌木筷,一个小巧的青铜酒爵。 仆役们端着食盒悄无声息地穿梭其间,将食物一一摆放好——熬得浓稠的小米粥,几样时令腌菜,新鲜出炉的胡饼,还有每人一小碟切得极细的羊肉。 作为家主的郑元璹率先入席,紧接着就是各房子弟。 众人按照严格的礼制顺序入座,没有一丝混乱。 “二郎呢?”郑元璹问道。 “二郎君昨日处理家中事务,休息的有些晚了,今晨不忍打扰二郎君休息,一会儿朝食会送到二郎君的院里去。” 郑元璹微微颔首,不再追问。 “开动吧。“郑元璹简短地说道,率先拿起筷子。 席间除了轻微的碗筷碰撞声外,几乎听不到其他声响。 卯时之前,郑元璹要去尚书省当值,府中马厩早就准备好了车驾。 卯时初,郑善愿寝屋内,两名贴身侍女捧着熏笼进来,笼中燃烧着南海进贡的龙脑香,淡青色的烟雾在罗帐间缭绕。 郑善愿起身披着件素纱单衣起身,衣料轻若无物,却是用江南道特供的“轻容纱“制成。 “郎君今日穿这件。”侍女恭恭敬敬的呈上了一套暗红色的圆领袍服,衣料是蜀地贡品“重莲绫“,在阳光下隐约可见莲花暗纹流转。 另外一名侍女则是呈上了腰带,上面西域和田白玉带板十八枚,以金丝串联,每一 块带板上都精雕着不同的瑞兽图案。 两名侍女跪地为郑善愿着袜,袜筒用茜草染成深红色,袜底衬着细软的吴绫。 “管家呢?”郑善愿问道。 “管家昨日一夜未睡,今晨一早,就在院外候着了。”侍女应声。 “今日朝食,兄长可问起了?” “郎主问起了郎君今日未曾前往厅中用朝食,郑安按照管家说的,言明郎君昨日为宅子里的事操劳至深夜才歇下,郎主体恤郎君,便没有多言。” 郑善愿满意地点点头。 收拾洗漱妥当,郑善愿出了房间,在院外见到了管家。 “去茶房。”郑善愿对着管家说道。 “是。”管家应声,恭敬的跟在郑善愿的身后,两人一同来到了茶坊之中。 专管茶事的婢女正在碾茶。 郑善愿来到榻前坐下。 “坐下说。”郑善愿对着管家说道。 管家恭恭敬敬的跪坐在了郑善愿的对面。 “新式的茶叶泡着喝,喝多了,再去回味以往的烹茶,倒也别有一番风味。”郑善愿对着侍女说道:“今日就烹茶吧。” “是。”侍女应声,开始为郑善愿烹茶。 旧式的茶饼产自湖州顾渚山,是清明前采摘的“紫笋“嫩芽所制。 便是泡茶,郑善愿喝的,也是拍卖会上买回来的特等茶,只可惜,今年还不知道会不会再有拍卖会,去年买回来的,即便是省着喝,到如今,也早已经喝完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14章 麻烦事 茶叶,真是好买卖啊。 可惜,几年过去了,还是未曾如愿插手。 这让郑善愿心里,始终都有这样一个疙瘩。 一盏晨露茶入口,感觉精神都振奋了一些。 “昨日派出去的人,事情办妥了吗?”郑善愿看向管家问道:“听人说,你一夜未睡?可是出了什么纰漏?” “郎君,昨日咱们派出去收尾的死士,还没回来。” “什么?”郑善愿眼睛一眯,手上的茶盏重重的放在了矮桌上,吓得一旁碾茶的婢女一哆嗦。 “只是处理两个逃跑的家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吗?废物!”郑善愿怒斥。 “郎君,是不是宫中的人,查到了咱们身上?所以,他们有了防备” “哼,不可能,庄子上的那帮人,都已经处理妥当了,他如何查到这边?” “那两口子昨日中午,出去了。”管家期期艾艾的说着,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二郎君的神色。 郑善愿面色不善,微微蹙眉。 “你的意思是,昨天,他们去街口看了行刑,被人察觉到了?” “这是老奴的猜测。”管家低声应着。 虽然不愿意承认这种可能,但是,或许就是这样,才让人追到了线索。 郑善愿手指轻翘着矮桌的桌面 “派人多在长安打听着,低调一些,最好探一探,那两口子是否还活着,长安城外,也派人去打听一番,有消息了,立刻汇报给我。”郑善愿说道:“另外,兄长那里,不要让他分心这些杂务。” “是。”管家应声。 “要是那两口子还活着,那就麻烦了,一定要,想方设法,让他们闭嘴。” “郎君,那死士” “他们无须担心,如果是有人进行了干预导致他们的任务失败,他们是不会活着的,不用担心死士身上会查出什么。”郑善愿摆了摆手。 “早知如此麻烦,当初就该结果了那两口子。”郑善愿语气低沉:“到底还是念在他们为郑家做了这么多年的事,想要给他们留一线生机,结果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来!” “老老实实的在宅子里待着,等到风头过去,打发他们去个无人认识他们的地方,给钱给地,也算是能有个善终了。” “好好的活路不走,给我惹这么多事!” 郑善愿对老郑头两口子十分不满。 府上对他们已经够仁慈了。 管家心中暗 自叹息。 毕竟,就那一个儿子,死了,断了后 不过,亲眼去看自己的儿子被处死,在场的时候,很难保持从容吧? 这两口子在郑家干活干了大半辈子了,对于郑家大宅,可太熟悉了,宅子里上上下下都是熟人,没有将他们关押起来,他们从宅子里逃出去,也并不难。 “尽快将这件事处理干净了。”郑善愿说道:“不然,兄长那里,我不好交代,这件事,不管是家里还是朝中,牵扯的都不少。” “是,老奴一定尽力。”管家应声。 要是能找到那两口子,除掉他们,自然是好的。 要是找不到,或者是,那两口子已经落到了宫里的人的手里,那真就麻烦了。 而昨日家里派出去的那些人没回来,也只能往最坏的方面去想了。 如果他们被带进了宫中,倒也不是不能想想办法关键还是要打听打听,他们到底在哪儿。 百骑司衙门的牢房里。 李十七带着人押送着老郑头夫妇二人来到了牢房。 “你们俩,要暂时安顿在这里了。”李十七面无表情的说道:“想活命,就老实点,你们主家的嘴脸,你们自己也亲眼见到了,你儿子的尸体,官府清理出来之后,这边会让他们找个地方,让你们儿子入土为安。” “至于你们两口子,没有触犯朝廷律法,自是罪不至死的。” 给他们儿子找个地方埋了,这并不是什么难事,无非费些功夫罢了。 至于什么刺杀太子的罪名,别人不清楚,可是他们这些办案的人清楚。 “你们的契书,可还在郑家?”李十七问道。 老郑头摇了摇头。 从怀中掏出一方布巾,布巾层层包裹着的,正是两口子的卖身契书。 “如今契书在我们自己手里。”老郑头说道。 这还是前些日子,主家在知道自己的儿子回不来了之后,才给他们的,跟他们说,在宅子里避过这段时间的风头之后,就会让他们返乡养老。 这么多年在郑家,他们两口子也攒下了不少钱财,加上主家又给了一些“抚恤钱”,也是不小的一笔钱财了。 说白了,最后一笔钱,无非就是买了自己儿子的命。 可是,他们宁愿要自己的儿子,也不愿意要这些钱,莫要说这些钱了,就算是将多年的积蓄都送出去,如果能换儿子的安康,他们也会毫不犹豫。 只是身在郑家 ,他们没得选,主君也从来不会在意他们的想法。 若是对主家没有用处,死了也就死了,无非就是让人拖出去,一样的扔在乱葬岗。 李十七点点头。 “自己收好吧。” “有这个东西在,你们以后就算是出去了,也不会再受郑家制约了。” 毕竟,卖身契约这东西 这东西在主家手里,主家能随时决定他们的生死,如何处置他们。 但是卖身契在他们手里,还有了放归书,那就等同于,他们是寻常人家了。 良人算不上,但是也不再是奴仆,等过上一段时间,重新去官府把文书办了,便可以算作良人了,只是官府不会给他们划分田地,需要他们自己掏钱购置。 “我们,还能出得去吗?”老郑头问道。 “这件案子结了之后,你们就能离开了,到时候,离开长安城,走的越远越好。”李十七说道:“不过,你们还是要好好配合我们办案,把你们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一会儿就有人来问你们了,好好招供,签字画押。” “待在这里,你们是安全的。” 两口子连连点头。 李十七离开牢房,牢房里,老郑头两口子依偎在一起。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15章 藏不住 “我们,真的还能出去吗?”刘氏啜泣着问道。 “如今在这地方,也是身不由己,听天由命吧。”老郑头的语气颇为无奈。 “那,主家” “还什么主家不主家,看看咱们现在待的这个地方吧,长安城里,离开这里咱们就是个死。”老郑头感慨着:“咱们也给主家干了大半辈子的活儿了,不求有什么荣华富贵,现如今,连活命都成了奢侈,儿子也没了,咱们两口子能活下去,就已经不容易了,还考虑主家作甚。” “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也足够咱们有个警醒了,主家,不肯放过咱们。” 两口子在牢房里唉声叹气。 百骑司的衙门里,李十九在房间里养伤,有百骑司的人专门去找官府,处理昨夜的打斗现场,还有那已经被烧成断壁残垣的破庙。 至于审问老郑头两口子,倒是可以暂时先放一放。 忙活了一夜,总要歇息一二的。 到了下午的时候,百骑司的人再次来到牢房,提审了老郑头两口子。 有了昨天夜里的事,老郑头两口子也是知无不言,口供写好之后,也是痛快的在上面签字画押。 百骑司的人并未曾将老郑头两口子当犯人看,这牢房,也只当做了他们暂时的住处,在里头一天两顿饭送着。 百骑司的人迅速将老郑头两口子的口供着人快马加鞭的送去了翠微宫。 一直没有查到郑家头上,这下子,郑家怎么着都跑不了了。 郑家宅邸门口停着一辆马车,拉车的是四匹纯白河西骏马,马额上戴着錾花银当卢,马鬃编成十二辫,每辫都缀着珍珠。 紫檀木马车厢,厢板镂空雕着百鸟朝凤图。 郑善愿带着仆从自宅子里走到门口。 候在外面的车夫赶忙将马凳放到地上,郑善愿踩着马凳上了马车。 管家送行,正要离开之际,有仆从匆匆找到管家。 管家听到禀报后,暂且先拦下了车夫。 “二郎君。”管家站在马车车厢的车窗处,恭敬地躬着身子。 坐在马车里的郑善愿伸手掀开了车窗帘。 管家凑近,低声说着。 “二郎君,人见到了,说是被带去了百骑司衙门。” 郑善愿眼神里闪过一抹凶光。 “百骑司?” 管家微微颔首。 这可有些麻烦了,若是带进了宫中,宫中那么多人 ,想想办法也不是解决不了。 可是百骑司衙门的话 以前的百骑司,是陛下的随从,跟着陛下上战场的人,但是后来的百骑司,变得越来越神秘了,便是世家大族,也无法将手伸进百骑司当中去。 因为刑部和大理寺有诸多世家中人,再来个百骑司,已然是陛下对刑部和大理寺查案,有些许的不信任,百骑司,有监督的意思了。 “人被带进去之后,到现在没有动静。”管家说道。 “百骑司可有出长安的人?” 管家摇头。 “百骑司的人行踪不定,咱们的人,盯不住。” “另外,郎君,若是盯着百骑司的人,恐怕有命去,没命回啊,昨日在刑场的时候,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去找百骑司的统领李五谈话,李五有些话” 管家将那日刑场李五是如何回应刑部和大理寺的人的话,稍微复述了一遍。 “竟嚣张至此。” “他们毕竟是陛下的家仆”管家应声。 郑善愿面沉如水。 “行了,我知道了,但是那两口子,不会一直都在百骑司的衙门里躲着,后续如果见到他们出来,不要留。” 说完,郑善愿也不等管家回复,便放下的车窗帘。 郑善愿的马车出发,车前十二名青衣家僮开道,车后跟着八名骑马护卫。 原本是打算去长安城的书院当中,但是知道了老郑头夫妇俩被百骑司抓走之后,恐怕要去见一见兄长了。 老郑头两口子经历了昨天夜里的事情,断然不会再守口如瓶,如此一来,郑家就算是以前将事情做的再干净,现如今也避免不了沾染进这件事当中。 老郑头的儿子是被百骑司处决的,人是泾阳县庄子上抓住的。 原本处理的干干净净,却是因为这两口子私自行动,将郑家又给拖下了水。 真是该死! 郑善愿坐在车厢里,握紧了拳头,眉眼之间尽是凛冽的杀气。 郑元璹在与同僚处理政务,有小吏来报,说归昌县公来了,在外面厅中等候。 郑元璹眉头微蹙。 二郎? 他来尚书省作甚? 放下手上的竹简,郑元璹起身,打发了小吏,自行前往前面厅中去。 尚书省也有专门会见外来人员的厅堂,有大厅,有偏厅。 郑元璹来到大厅门口,便见到了自己的弟弟。 “兄长。”郑善愿上前,拱手行礼。 “二郎,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郑元璹疑惑的看着郑善愿。 “兄长,我有事情找你商量,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郑善愿拉着郑元璹的衣袍。 郑元璹虽然疑惑,但还是点点头。 “你随我来。” 郑元璹领着郑善愿来到了偏厅之中,叮嘱随同在自己身边的家仆,让他在外面守着。 两人进了偏厅里。 “什么事这么着急,不能等我回家再说?”郑元璹问道。 “这件事,确实有点着急,而且,手底下的人没有将事情做干净,现在,惹来麻烦了。”郑善愿解释着,继而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全都告诉了郑元璹。 郑元璹听着,眉头皱的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怎么会这样。”郑元璹眼神里闪过一抹震惊。 很快,他就明白这件事其中的关键。 本来家里做的是万无一失,但是,百骑司就编制好了一个陷阱,等着他们去踩。 而他们为了将事情做的天衣无缝,反而中了百骑司的圈套。 杀老郑头的儿子,就是一步棋。 环环相扣。 他们想要老郑头儿子的口供,自家家仆为了保住父母,断然是不会开口的,所以,家中是不能让他父母出事,不可赶尽杀绝。 而苏定方也料到了,所以,在泾阳县庄子上继续审问下去,也不会得到什么消息,一旦人真的死在地牢里,那一切都是白搭。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16章 牺牲 抓住的人,反而成了一个没用的棋子。 倒不如趁着棋子还活的时候,赌一把。 就赌他尚在长安的家人,是否忍心眼睁睁的看着他死,看着他被扔到乱葬岗去。 老郑头两口子就这一个儿子,到底还是没忍住,露出了破绽,被百骑司给抓到了。 所以,自从昨日行刑之后,老郑头两口子的行踪,包括乱葬岗那边,都在百骑司的严密监视之下。 即便是自家派出去死士去处理那老两口,也在百骑司的猜测之中。 于是,事情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郑元璹叹息。 “大兄,这虽然我已经让人密切注意老郑头两口子,一旦发现他们的行踪,就处理掉他们,但是现在人在百骑司的衙门里,咱们的人无论如何都是接触不到的。” “进了百骑司的衙门,我担心他们会将郑家拉下水。” 郑善愿一五一十的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眼下这件事,不能瞒着大兄,自己已经处理不了这件事了,万一真的闹到了陛下跟前,这件事,还是需要大兄在陛下面前周旋的。 “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他们不会对百骑司隐瞒什么,家里被拉下水是一定的。”郑元璹思索着说道:“或许,现在他们的口供,已经被百骑司的人,送去了翠微宫。” “那,这该怎么办?难不成要像崔家一样吗?”郑善愿脸上露出了几分焦急的神色:“家中的盐铁买卖,这是祖产,每年收益巨大,是家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利益,如果就这么交出去,对家里影响会很大。” 郑善愿心里舍不得这一部分东西。 “陛下的目的,就在此,不交出去,那就要拿着人命去填,是拿你的命,还是拿我的命?”郑元璹反问道。 “如果非要这样的话,那就送出几个人让陛下杀了就是了,他要杀人,咱们送人给他杀,用几条人命换盐铁牢牢的握在咱们手里,这值当啊。”郑善愿双手一摊:“别说是几条人命了,就是十几条,几十条,给他就是了。” 郑善愿的语气轻松。 只要能为家中保下盐铁的买卖,人命算什么? 无非就是推出去一些替死鬼罢了。 让陛下没有理由再来追究这件事。 人杀了,总不能还要盐铁权吧? 哪怕是从族中找个人出来,将这件事给顶了,也不是不可以啊。 反正人出去之后,其妻儿老小,族 中来安排就是了,这样算下来,他也是为族中牺牲的嘛。 这在族中来说,能为郑家牺牲,也是他的光荣。 “人命?几条?十几条?几十条?”郑元璹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兄弟。 “你怎么就能这么轻易的将这些话说出口?” “二郎?!” “你还是你吗?” 郑善愿喉间一噎。 “大兄,我。” “我也是为家中着想,咱们郑家,这么大的一块产业,的确是不能让出去。” “若是就这样让出去,今天退一步,明天退一步,步步退,往后,退无可退,还能有什么路可以走?” “这件事,明摆着就是陛下” “住口!”郑元璹瞪着郑善愿:“你在胡扯什么!” “大兄” “这件事,没有其他!知道吗?”郑元璹指着郑善愿:“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要有数。” “这里是家里吗?这里是尚书省!” “还容不得你在这里放肆!” 郑善愿后知后觉,闭上了嘴巴。 “二郎,这件事,不能再错下去了。”郑元璹叹息一声。 “只是没有处理好而已,如果” “只是?”郑元璹反问:“这件事从一开始,你就自信满满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认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杀了不少人,以为灭口之后,就查不到自己身上去。” “可是现如今的结果是什么?结果证明你的做法是错误的。” “不管是不是失误,有没有处理好,只要结果是坏的,那就是错的。”郑元璹苦口婆心的说道:“你以为那天去庄子上的人都杀干净了,结果留了一个郑伯寿,被苏定方给抓了。” “你以为拿捏住郑伯寿的双亲,他不敢在牢房里多说话,结果留着他的双亲,出了岔子。” “你以为派死士去处理老郑头两口子,结果呢?” “被百骑司的人堵在了路上。” “这桩桩件件,你以为你以为,对吗?” 郑元璹在屋内来回踱步。 “但凡你是个心狠的,就算是知道郑伯寿还活着,在苏定方的手里,那两口子,就应该严加看管起来。”郑元璹说道:“等到郑伯寿一死,那两口子也就没用了。” “而你,为你的妇人之仁,付出了代价。” “二郎,事情要做,就做的干脆利落,不做,就一点 都不要沾染。” “事情做不干净,最终倒霉遭罪的,就只有自己。” 郑善愿闻言,止不住的叹息。 “大兄,那现在” “先静观其变吧,王珪去了一趟翠微宫,到现在还没有什么动静,有消息说,陛下将这件事一部分的处理权,交到了王珪手上。”郑元璹说道:“咱们郑家与王家之间,还有些交情,先去王珪那里探探口风。” “如果说风向不对,咱们只能和崔家一样,去上请罪的奏章了。” “这件事,连崔家都栽在了里头,有了老郑头两口子的口供,将咱们家也拖了下去,跑不掉的。” “我这个做兄长的,也不可能让你去扛了这件事,你是我亲兄弟。” “所以说,什么十几条人命,给了就给了,这种话,以后不要乱说了。” 在大家族中,牺牲可以。 但是郑元璹身为郑家的家主,绝对不会去牺牲自己的亲兄弟。 而这件事,旁支的人,可扛不动。 十几二十条人命,也扛不住。 刺杀太子储君,是诛九族的罪名。 郑家的九族,那数量就不止几十上百了。 所以说,就算是再舍不得,为了长远打算,还是要舍弃。 人在,往后失去的东西,才能想办法拿回来。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17章 认了 郑元璹叹息。 “此事,不要再有什么动作了。” “就算是往后老郑头两口子从百骑司出来,也不要对他们动手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动手,平白惹出事端来。” “百骑司是陛下的人,跟百骑司对着干,是要明晃晃的跟陛下过不去吗?” “在这件事上,咱们已经吃亏了。” “一对没用的夫妇,杀了又能如何?也挽回不了这件事的颓势。” 郑善愿握紧拳头。 “真是不甘心,便宜他们了。” “不过,大兄,老郑头两口子,绝对不能放过他们,哪怕是事后算账,我也要让他们死!” “若非他们不听话,偷偷的跑出去,也不会为家中惹来这么大的麻烦,若是就此放过他们,岂不是让宅子里的其他人觉得,即便是做了对主人家不利的事情,也能活命?” “这个口子可不能开!” 郑善愿恶狠狠的说着。 “那就等过了这段时间吧。”郑元璹说道:“眼下,还是低调为好,不然让陛下不高兴了,咱们要付出的,恐怕要比崔家多的多。” “待我见过王珪之后,这件事该如何处理,想必就有结果了,如此一来,既能为家中避祸,也算是卖给王家一个人情。” “反正盐铁这一块,大概率是要交出去的,结果改变不了,那就为家里,再谋划一些其他吧。” 郑元璹说着说着,叹息一声。 这任谁也没想到,盐铁经营这一块,跟朝廷做了这么久的对抗,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交出去。 崔家,王家,郑家,将这一块交出去是板上钉钉了。 有了这三家,剩下的其他,还会远吗? 不是这次,就是下次,陛下总会找到机会的。 加上之前朝廷已经回收到手的。 再对付剩下的世家,他们手里零零散散的盐铁矿,对朝廷也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过了这次的事情之后,在盐铁方面,也要被迫站队了。 “亏了啊。”郑元璹感慨着。 “对不起,大兄,这一次,是我做的不够好。”郑善愿低着头,心里有些愧疚。 最初也没有想到,原本只以为是一件小事,结果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太子会在书院考试当天出现在现场。 更是没能想到,泾阳王竟然会这么不要脸,让太子来为书院造势。 还有 太子和陛下,硬生生的将这件事,说成了是刺杀太子 多少有些,不要脸了 郑善愿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陛下。 不,或许是,低估了那个不显山不露水的泾阳王。 他的确是不参政,但是心眼子是一点都不少。 这回泾阳县庄子上的书院,是将他们这些世家大族给坑进去了。 郑元璹今日已经不知道叹息了多少次。 出了这样的事情,还要安慰郑善愿,也是心累。 郑元璹甚至觉得,陛下和太子,或许不会那么的不要脸。 但是那个泾阳王,可就说不定了 “行了,这也是大势所趋,即便不是这次,也会是下一次。”郑元璹说道:“你回去,好好管好家中就是了,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 郑善愿微微点头。 “我去一趟书院。” “恩,好好经营好书院。”郑元璹叮嘱着。 如果说将来在长安城的书院经营得当,能够吸引到大唐各地的优秀学子到书院来求学,也是一件好事。 至少,等到科举,书院的学子参加考试,朝廷选拔其入朝为官,那他们郑家跟那些学子之间,可是有些师生情谊在的。 往后,家中后辈要靠着荫庇入朝为官,是越来越难了。 现如今将以后的路规划好,多条路,也多几分希望。 泾阳县。 书院。 陆德明与颜思鲁坐在一起,靠在窗前的榻上,喝茶,下棋。 “这次,书院可是卷入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当中啊。”颜思鲁说道:“孙伏伽和崔仁师已经离开庄子了。” “恩,那又怎么样呢?”陆德明反问道:“书院的老师们,学生们可以干干净净的,但是,书院总是要应对外界的纷纷扰扰的。” “不染尘俗,在哪儿都是过不下去的。”陆德明落下一子:“有些风霜,就需要书院来遮挡,需要书院的先生们来为学生们遮挡。” “就比如说这件事,想要通过考试进入书院的学生们又惹到谁了呢?他们只不过是想要读书而已。” “但是有心人,不想书院日子过的好,就主动来找事。” “现在反倒是惹了大麻烦上身,岂不是活该?” 颜思鲁听陆德明说这些话,无奈一笑。 “老陆,现在的你,跟以前的你,可是一点都不一样了,以前的你,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颜思鲁说道:“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陆德明笑了。 “那咋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我都这把岁数了。” “以前在国子监,我只是个博士,我能做什么?” “我有什么?” “做学问,把学问做好就是了。” “但是现在呢?在书院,我是副院长,管着整个书院。”陆德明说道:“这把老骨头,肩膀上,担着责任了。” “外面的纷纷扰扰想要进入书院,也要迈过咱俩这道坎才行。” 颜思鲁的脸上也露出笑容。 “真是没想到啊,你我,还会有站在前面的一天。” “谁让书院里的这些孩子,都是羽翼未丰的雏鸟,需要我们来庇护呢?”陆德明感慨:“希望这次的事情过去之后,长安城的一些人,不要来找书院的麻烦了。” “这次的事情,也足够给他们长个教训咯。”颜思鲁脸上的笑意不减:“只是派人来捣乱,就让他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他们还要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想想就觉得有趣。 太子殿下和陛下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不过,不也挺好的吗? 这世道,嗐! “你说,这件事情过去之后,等到书院开学的时候,孙伏伽还愿意到庄子上来吗?” 毕竟,庄子上书院的事情,让他在庄子上,还真没干成点什么。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18章 护城河 只是靠着让他在庄子上的书院里转悠一圈,这让颜思鲁心里没底。 如果孙伏伽不行的话,其他人也不是不可以。 他可以从颜家找几个人过来。 好歹 颜家啊。 分量也是不小的。 这决定,颜思鲁还是能做的。 谁让他活的久呢? 现在整个颜家,他是岁数最大的。 岁数大的人,辈分大的人,说话,好使。 “来啊,为什么不来。”陆德明浑不在意的说着:“庄子上的案子,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只是奉陛下的旨意,来庄子上查案的,案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陛下心里能不清楚吗?” “他和崔仁师,无非就是来走个过场而已。” “陛下信不过崔仁师,因为崔家也牵扯其中。” “有孙伏伽在,能盯着点崔仁师,现如今朝堂上,三省六部,哪个地方没有世家的人?” “所以,陛下相信孙伏伽。” 颜思鲁点头。 这倒是。 两人虽然不在长安城,也没有参与到朝堂的事情当中去。 可正是因为置身事外,所以才看的清楚。 而且,他们也不用站队任何一方。 他们俩人,现在代表的是新的一方。 那就是泾阳县庄子上的书院。 读书人,有学问是一回事,放不下名声是一回事,教书育人,桃李天下,青史留名。 在这把岁数了,还能为教育事业做一把贡献,何乐不为呢? 这庄子上的书院,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说实话,也是真喜欢。 李复家中,这几天宅子里很是清闲,事情有了着落,李复和李承乾两人也不用担心。 李承乾自长安城回来之后,虽然心里还想着李纲这位老师。 可是人已经走了,再惦念,也没用。 等到返回长安城之后,到了合适的日子,去给老师立碑,也算是全了这段师生情了。 “翠微宫来消息了。”李复跟李承乾说着:“长安城那边,果然有动静,将犯人送去长安城,这步棋,走对了。” “又查出了谁家?”李承乾好奇问道:“总不能,都牵扯其中吧?” 李复摇头。 “那倒没有,最后一家,郑家。”李复说道。 “郑家?”李承乾蹙眉:“我有些不明白了,好 端端的,他们来庄子上闹什么事嘛。” “根据百骑司的消息说,郑家在长安城有书院,是为了书院的经营。”李复说道:“虽然觉得有点扯淡,但是也不是全无道理。” “听说,今年进郑家在长安城办的书院的学子,比往年多了不少,而且,据说都是天赋比较好的读书人。” “朝廷要开科举,通过参加科举,朝廷选拔人才为朝廷所用。” “这些大家族,利用自家资源,让自家后辈入朝为官是一回事,托举其他学子进入朝堂,也是一条路。” “甚至,如果说,通过科举考试,入了陛下的眼,他们还有联姻一途。” “总而言之,朝堂里,官员学子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如果说,世家是一座城,那么他们在朝堂里苦心经营的关系,就是一条护城河。” 李复简单明了的形容,让李承乾一下子就明白了。 “皇帝想要突破城池,就要先想办法将护城河抽干,所以,任何一件事,都是不容易的。” “朝廷要收回盐铁经营权,这权利,就藏在城池当中,越过护城河,踏入城门,成功的将这权利拿出来。” “这条路,可是走了将近有四年了。” 何其难也。 “所以说,这些人,捣乱书院的考试,也是有这种思量在里面的,他们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书院越来越强大。”李承乾若有所思:“可是就书院目前的情况来说,怎么跟长安城的那些书院做比较。” “书院收的孩子,都是普通人家出身,书院招生,根本不看读书天赋啊。” 经历过这次书院的考试,李承乾也看过了学生们的试卷,也跟陆德明和颜思鲁两位进行了交流,他们两人也跟李承乾讲述了是如何判定学生是否能够进入书院的。 “但是这两年,书院的动静可不小,比读书,眼下书院的学生的确是比不过长安城书院的学子,但是庄子上的书院,胜在不断的创新,从教学科目,到书院制度。”李复说道:“这些东西是瞒不住的,一定会传到长安城。” “消息传出去,就会有人讨论,有人讨论,庄子上的书院在长安城的知名度就越来越高。” “一家书院有了名声,而且书院里的制度是完全贴合学生的,为学生行方便的,那么将来学生求学,第一选择会是哪里呢?” “他们的倾向性会是哪里呢?” “去长安城的各大书院走一走看一看就知道了。”李复微微笑道:“比起 硬性条件来说,长安城的任何书院,都比不上咱们庄子上。” “庄子上唯一比较差的,就是在书院里读书的学子们的基础了。” “而这一点,可以通过时间,还有书院先生们精心的教育,而缩短差距。” “那些世家中人,他们很聪明,也看出来了这一点,所以,他们心中就有了担忧。” “目光放的长远了,就不会允许书院继续这么走下去。” “不过经过这一次,让他们肉疼了,往后,他们可是能消停好一阵子了。” 李复在书房里跟李承乾聊着天,浑然不觉书房门口,李恪和李泰站在那里,听的入迷。 等两人聊完了,这才发现,他俩站在书房门口,好半天了。 李复看向门口。 “你俩站在那里干啥呢,不晒得慌吗?进来。” 李复冲着两人招招手,示意他们进来。 李恪和李泰这才回过神来。 两人相视一眼,小心翼翼的走进书房。 他们好像,不小心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原来,庄子上的书院的处境,这么差吗? 原本以为,书院大张旗鼓的扩建,招生,不断的发展,是好事呢。 结果就这么成为了长安城里的一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他们怎么就不盼着人好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19章 猜测 “王叔。” 俩孩子跟李复打着招呼。 “啥时候来的?喝点水。” 李复提起茶壶给两人倒了一杯水。 “也没多久。”李恪说道:“就是,听到了书院的一些事” 李恪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李复。 李复笑了笑。 “听到了就听到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有人的地方就有竞争,书院跟书院之间也是如此,大家都相互比较。” “朝廷开了科举之后,暗中较劲,谁家书院里的学生成绩好,这样说出去也有面子,而且等到了第二年书院要招收学生的时候,名头也更响亮。” “所以,书院跟书院之间,也是对手,也是要争的。”李复仔细跟他们解释了一番。 “那,他们也不能对书院做这种事啊,就算是争夺,那还是要光明正大的争的,好歹书院也是教书育人的地方,行君子之道的地方。”李泰不满的说着。 “明争暗斗,什么是明争暗斗?书院学生之间的成绩,是明争,而书院与书院之间,一些小小的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这叫做暗斗。”李复笑着摇了摇头:“这都是避免不了的,所以不要往心里去。” “可是,王叔,庄子上的书院,里面的学生,我看眼下也没有适合参加科举的学生啊,书院虽然已经教导出了一批学生,可是”李恪说起这话,有些吞吞吐吐。 他也去书院看过,跟着李泰一起,跟庄子上的孩子接触过。 实话虽然有些难听,可这就是现实,他们读书的基础实在是太薄弱了。 就算是在书院读书三年,那也远远达不到去参加科举的地步。 能去参加朝廷的考试,哪一个学子不是寒窗苦读十几年。 怎么可能说庄子上的书院里的学生,三年的学习,就能够赶得上人家十几年的寒窗苦读。 尤其是还有世家子参与其中,他们更是从小就在家族的族学之中上课,三岁就开始启蒙了。 这怎么比? 如果是因为担心书院的学生,参加科举,跟长安城里的那些书院里的学生去竞争的话,好像完全不用担心这种事。 “你是说,现在书院里的学生,火候还差的远,是吧?”李复笑着问道。 李恪点点头。 “朝廷取人才,最少都是寒窗苦读十几年的饱学之士,但是书院的学生,他们都是出身普通,进入书院之前,甚至没读过什么书,有的 甚至是上的启蒙班。” “而今年之后,书院分流,开设分院,有九成多的学生,都进入了各个分院之中,长安城里的那些暗中下绊子的人,他们又在担心什么?”李恪疑惑不解。 “一个家族之中,要有五种人。” 李复掰着手指头跟孩子们说着。 “镇山的虎,敏捷的豹,远见的鹰,善战的狼,看门的狗。” “它们各司其职。” “当然,家族之中人多了,也会有害群的马,甚至有多谋的蛇。” “也别管这个多谋是谋好的还是谋坏的,总之,有想法,而且想法多,这种人是有的。” “现在的书院,的确是没有什么成就,但是这两年,书院的风头太盛,又是扩建书院,又是搞这些分院,目的是为了学生好,名声传出去,也还不错。” “可是正是因为名声不错,也就成了一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李复解释着:“近几年,的确是不会出什么能够参加科举的学生,可是往后呢?” “随着书院的发展,名声有了,出挑的学生也有了,文学院毕业的学生,会去参加科举,成绩优异的,为朝廷所用,入朝为官。” “未来,大家都是朝堂上的竞争者。” “因此,有的人会想着,趁着现在书院不成气候,干脆打压书院,让书院步步不顺,达到让书院无法翻身的目的。” 李承乾笑了笑,看向自己的两个兄弟。 “这还是最浅显的一方面。” “朝堂上,出身世家的官员众多,有时候,他们一抱团,甚至连阿耶都无可奈何。” “需要有一个契机来打破这样的局面。” “书院,就是其中一方面,皇室,要培养一批人才,为天子所用。” 李承乾这样一说,李恪和李泰立马就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兄弟俩也都是聪明人,自小在宫中长大,这些事,就算是没有人教,经历的多了,听的的多了看的多了,心里也是有数的。 尤其是李恪。 什么朝堂党派,他可是听的太多了。 武德老臣,贞观新臣。 甚至,还有私底下,母妃跟他说的,前隋旧臣。 若是说起来,如今朝堂里,可是有三分之二的人,都是前隋旧臣。 曾经是他外公的臣子。 李复站在一边没有说话,有些话,李承乾可以跟他的两个兄弟说,而自己,不能说 出口。 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李承乾心里也有他自己的计较。 “那他们是看出了书院未来的价值,所以,想要想方设法的对书院动手。”李泰摸着自己的下巴:“那他们很坏了。” “是啊,很坏。”李承乾笑了笑:“只不过,他们这次,也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坏事没做成,反而是被咱们阿耶抓到了把柄,想来,他们可是能消停好一阵子了。” “因为闹事吗?”李泰问道。 “是啊,因为他们闹事,因为他们闹事的时候,我还在场呢。” “闹事,意图对太子不轨,你说这事儿。” 李恪和李泰恍然大悟。 转而,李泰的脸上露出小狐狸一样的笑容。 “那这段时间,书院那边忙着准备迎接新生,我可要带着人,好好在书院里转悠转悠了。” “虽然我这个魏王的名头没有太子的名头值钱。” “那好歹我也是阿耶的儿子,大唐的魏王殿下,正儿八经的皇子呢。” 正儿八经 李承乾嘴角微微抽动。 “事情过去了,放心,你就不要去较劲了。”李复笑着拍了拍李泰的肩膀:“不过,你要是去书院,向陆先生和颜先生请教功课,我倒是乐见,在庄子上玩了这么久了,功课可不能落下,我看你这两天,倒是有些懈怠啊。” “我才没有。”李泰反驳:“我是玩归玩,闹归闹,不拿读书开玩笑。” “是的,四弟读书是很用功的。”李恪也为李泰作证。 “那就好,可别在王叔这里待上一夏天,到时候回宫之后,你们阿耶考校你们功课,结果一点进步都没有,那你们阿耶可就要找我麻烦了。” 到底还是小孩子,被李复这样一打岔,李泰的注意力就不在这件事上了。 不过他们要去书院,也随他们,反正庄子上是已经没有什么事了,安全的很。 而且到了书院里,见到了陆德明或者是颜思鲁,俩老头可有的是办法留他们在书院里读书,让他们认真完成功课。 书院还在打扫布置,一切就等着快入秋的时候,新学子们入住。 这会儿,可是书院最空旷的时候了。 书院扩建的队伍每天还在忙碌地干活。 在书院开学之前,各处分院必然是能够划分好,而且还能够完工一部分屋舍。 年前的话,房屋什么的, 都能完工,但是里面的布置,还有诸多器具,就要等明年了。 正式启用分院,也是要等明年。 在此之前,分院的学生们,也就只能用现有的屋舍院落来上课了。 好在如今各个分院的学生不算多,少的就几个,多的也就几十,稍微一凑合,怎么着也能熬过这段困难的时间。 “恩,那就好。”李复微笑着看着仨孩子。 “你们啊,好好在庄子上玩,好好读书,轻松自在,这比什么都好。” 少操心。 这些事情,交给李二凤去操心就是了。 孩子操心太多,心思太重,可就不长个了。 他们老李家各个玉树临风的,不长个可还行? 尤其是李泰,要注意身材,可别一不小心在庄子上吃成一个小胖子,那真是 历史的车轮直接照着脸撵过来了。 翠微宫里,李世民看向了桌案旁边。 这是百骑司从长安城送来的。 是郑家的家仆的口供。 上面签字画押,一应俱全。 百骑司的人说,这是最后一家了。 七家牵扯进来三家。 以前觉得麻烦,现在甚至觉得,少了。 才三家 李世民抿了抿嘴。 算了,三家就三家吧,也不少。 这事儿还是老说法,不能一蹴而就。 拿下了崔家和王家,郑家的证据也摆在这里了。 如果郑家也一样聪明,那他们就该知道怎么办了。 不过,郑家人,恐怕不会直接来翠微宫。 有前车之鉴,而且,世家之间,互通有无。 郑家人的第一反应,应该是要去找王珪吧。 听说王珪最近这几天,身体不太好,一直在家中闭门不出。 是被他家大儿子气的不轻。 王崇基被打的现在都还下不来床,王珪又气急攻心身体调养不好,偌大的王家,落在了小儿子王敬直的肩膀上,处理这整个家中的事情。 王家的这个小儿子,倒是个人才。 李世民摩挲着手里的奏章。 王珪 “王德,把这份口供,誊抄一份。”李世民吩咐道:“交给百骑司的人,带回长安去,三天之后,交给王珪。” “是。”王德恭敬应声。 长安城,王珪宅邸之中。 王珪还在卧床养病,王崇基也在自己的院子里,不曾外出。 倒也不是不想出来,主要是,打的狠了,不方便动弹。 王崇基也知道,事到如今,自己还是老实一点的好。 王敬直在家处理着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还要时不时的到父亲和兄长的院子里,去探望卧病在床的父亲和兄长,这一天下来,也是忙的脚不沾地。 “二郎君,门口郑家派人来求见。” 王敬直皱眉。 郑家? 这个时候来家里 王敬直自己琢磨着。 “先请到厅中去吧,就说我在服侍父亲用药,稍后就到。“ “是。”管家应声。 王敬直直奔着自己父亲的屋子去了。 这个时候郑家来,估摸着,倒也不是看家中笑话。 大概是,郑家,也牵扯进去了。 是来探父亲的口风的。 一会儿自己先去前厅中应对着。 也听听父亲是什么意思。 如果必要的话,郑家想要见父亲,需要来一位身份更有分量的人才行。 王珪房内。 即便是在家休养,王珪的心里始终也装着事,睡也睡不好,躺也躺不住,站起来呢,感觉身上又没有多少力气。 陛下交代的差事,还没有头绪。 孙伏伽和崔仁师已经回了长安城。 王珪想要见一见崔仁师,但是到现在为止,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总不能用这副模样,去见崔仁师吧? 也不好将崔仁师直接请到家中来。 更何况,崔仁师已经提前将崔家从这件事里摘出去了,就算是自己想要见他,他还愿意趟 这浑水吗? “主君,二郎君来了。”侍女走进内房,低声禀报着。 王珪咳了两声,顺了顺气。 “让他进来吧。” 这几天王敬直打理家中,将一切事情都安排的井井有条,王珪心里对自己的这个小儿子很是满意。 越是满意,越是觉得可惜。 正思索间,王敬直从屋外走了进来。 “父亲。” “什么事?”王珪问道:“看你,似乎有些着急。” “郑家来人了,儿子让管家请他们到厅中稍候,儿子一会儿去见他。”王敬直说道:“儿子猜想,这个时候郑家来人,许是带着目的来的。” 王珪认同的点点头,看向小儿子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欣慰。 “说说你的看法吧。” “是。”王敬直应声:“儿子以为,郑家,也在这件事当中。” “崔仁师和孙伏伽回到了长安城,当天,百骑司在长安城的街口处决了在泾阳县庄子上抓到的犯人。” “或许,这一番动作,让郑家害怕了。” “如果是单纯的处决犯人,死几个人,郑家不会害怕,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里头有郑家的人,而人虽然死了,但必然是留下了什么把柄,让百骑司的人给拿住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20章 探听 暮色沉沉,夕阳晚霞透过窗柩撒落在房间中,将屋内的人影拉的细长,窗外偶有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衬得屋内安静。 王珪缓缓点头,鬓边的白发在晚霞中显得格外的清晰。 撑着床榻欲起身,两旁的丫鬟连忙上前搀扶,纤纤细指小心翼翼的托住他的手臂,王敬直见状,也快步上前,一手扶住父亲的背,一手稳住他的胳膊,低声叮嘱:“父亲当心。” 王珪微微笑了笑,任由他们搀扶着坐直了身子,又让丫鬟为他披上外袍,就轻轻搭在肩上。 丫鬟动作轻缓,王珪脸上带着几分沉沉的疲惫,可是一双眼睛,仍清明如炬,带着洞悉世事的锐利。 “你能想到这一点,很好。”他声音低沉,却透着一丝欣慰,目光落在儿子脸上,细细打量着。 王敬直垂首而立,眉宇间仍带着几分忧虑。烛光映在他年轻的脸上,照出几分紧绷的神色。 得到了父亲的认可,自己做的,是对的。 王珪收回目光,望向窗外,沉默片刻,这才缓缓开口。 “这个时候郑家的人登门,不会无缘无故的来,虽然咱们家中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以两家的交情来看,郑家的人也不会登门来看咱们家的笑话。” 手指轻轻的摩挲着袖口,语气平静,却是字字如刀。 “事情传出去,无非就是两种,一种就是躲都躲不及的,一种就是,关系不错,但是这个时候若是登门探望为父,就显得有些不合适了。” “所以,但凡来的,必然有事。” “此前,我与你大兄谈论过。” “以往在茶馆里,与他交好的,与他一同谈论朝政的,郑家的郎君也在其中。” “因此,今日他们登门,为父一点都不感到稀奇。” “郑家人多智啊,且行事狠辣,出手利落,这一件事,现在才牵扯到郑家人身上,呵呵” 说着说着,王珪的脸上也带了几分嘲弄。 “若非百骑司在长安城当街杀人,拿住了一些把柄,郑家,是绝对不会有什么动静的,更别说这个时候来咱们宅子里拜访。” “真以为,他们在长安城的一举一动,陛下会不知道吗?” “他们今日登门,说不定今天晚上,消息就会传到翠微宫中去,陛下虽然不在长安城内,但是对于长安,可是了如指掌。” 屋内一时寂静,西边的太阳,开始缓缓落下。 “郑家来,必有所 图,今日净街鼓响起之前,正好剩下一些事件,不多不少,足够你去应对。”王珪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色一边说道:“话,一次是说不完的。” “明日,或者是后日,郑家,会有更有分量的人来咱们家。” “只是再次来,他们就是要来拜会为父了。” 晚风吹起,略过屋外廊下竹帘一阵晃动,发出细碎且轻微的碰撞声,仿佛无声应和着王珪的话。 前厅内,郑家二房的少郎君负手而立,仔细端详着壁上挂着的一幅《雪溪图》。 屋外院子里传来脚步声,郑文安缓缓转身,锦缎衣袍在晚霞下泛着暗纹流光。 “王二郎,可是让兄弟好等啊。”郑文安脸上挂上笑意,对着王敬直拱手笑道。 “郑兄远来,未曾远迎,失礼了。“王敬直还礼,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对方腰间悬着的银色鱼袋——正五品的官阶,在郑家年轻一辈中,已算得上翘楚。 侍婢奉上热茶,白雾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织就一层薄纱。 郑文安轻抿一口,赞道:“好茶。听闻王公近来抱恙,家父甚是挂念。“ “劳郑公记挂。“王敬直指尖轻叩茶盏,“家父已无大碍,只是还需静养。“ “如此便好。“郑文安放下茶盏:“近来不见二郎你去茶楼,倒是想念的紧,不过,长安城内风风雨雨,近日来也是发生了不少事情。” 厅外一阵风过,廊下的铜铃叮当作响。 王敬直抬眼,正对上郑世安探究的目光。 “倒也听了一些风声,不过家父也常教导我,风波之中,谨言慎行,万事低调。”王敬直微微一笑。 “你大兄如何了?”郑文安问道:“以前的兄弟们,都说他惹了王公生气” “是挨了些家法,不过不要紧。”王敬直笑意盈盈的回应着:“郑兄是来关心我大兄的?那正好大兄最近两天休养的差不多了,郑兄何不去见见我大兄?” “这”郑文安笑道:“今日天色已晚,不好打搅,这次来,主要是家中长辈,心里惦念着王公,听闻王公身体微恙,所以遣我来探望。” 郑文安说着,对着屋外喊了一声。 “把带给王公的礼物拿进来。” 屋外郑文安的随从听到声音,捧着礼盒走了进来。 “这是家里的一点心意,上等的人参,用来滋补身体,再合适不过了。” “多谢郑兄还有郑家叔伯的好意。”王敬直应和着。 双方虽然各自怀着心思,但是也都维持着体面。 “只可惜今日时间已晚,不能得见王公。” 王敬直微微一笑。 “郑兄若是与家父有事要谈,不妨改日再来,想来那时候,家父的身体,也修养的差不多了。” 对于郑家的拜访,也不能完全给挡回去。 还要探郑家的口风呢,只是这件事,不是自己能够处理的了的,还是需要父亲出面。 父亲也正愁陛下交给他的事情没有突破口,这个时候郑家登门,也是好事一桩了。 郑文安眼中精光一闪,旋即笑道:“正有此意,后日,家叔欲登门拜访,还请王公拨冗一见。” “定当转告。“王敬直笑着应声。 两人还未聊几句,沉闷的鼓声穿过夕阳的余晖,落在了庭院之中。 “咚~~咚~~咚~~” 净街鼓声响起,郑文安也起身告辞。 “咱们改日再会。” “一定。” 王敬直亦是起身相送。 二人行至院中,夜风卷起落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郑文安突然在院子里驻足,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周围院子里的景色。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21章 弥补 “这长安的风,是越来越急了。” 王敬直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郑家找上门来,王家的风暂时不急了,郑家嘛。 那就不好说了。 王家宅邸门口,王敬直目送郑府马车远去,檐角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家中的仆从提着灯笼出来,要点燃宅门口的两只灯笼。 郑文安的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长安城的暮色之中。 “回吧。”王敬直言语了一句,跟在身后的管家点头应声,对着门口的小厮示意。 等王敬直回到宅子里后,门口的灯笼点了灯,火光跳动,在青石板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朱红的大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 净街鼓响过之后,街上除却巡逻的金吾卫和更夫之外,便不再有其他闲杂人等。 长安城的夜晚管控尤为严格,因此每年偶尔几次没有宵禁才显得尤为珍贵。 郑文安回到郑家之后,找到了自己的父亲。 “父亲,王家那边,没有什么异常,只是这次儿子去这一趟,并没有见到王珪,是见了他儿子王敬直。” 郑文安行礼后禀报道 郑善愿微微颔首,将竹简放在案几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见不到王珪也是正常。"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是要见王珪,不是为父去,就是你大伯亲自登门。只有我们二人,才够分量让他出面。" 自己的儿子跟王珪之间,差着辈分呢,王珪必然不会亲自出面。 而且,他们要谈的事情,也不是文安能去谈的。 双方心里都有这个默契,所以这次,也只是例行打个照面罢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那,等到后天,父亲要和大伯一同去王家吗?”郑文安好奇问道。 郑善愿微微摇头,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这件事,你大伯不让我插手了,想来,是他自己要去见王珪了。”郑善愿有些感慨。 书房里一时寂静,只有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郑善愿望向窗外的夜色,声音低沉: “文安,这件事,咱们郑家,可是栽了个大跟头啊。” “你大伯去王家跟王珪谈这件事,家中,必然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的。” “最近这几天,长安城里,崔家已经忙碌起来,开始清点交割 盐铁经营的事项了,或许接下来,就是王家,还有咱们郑家。” 郑文安屏住呼吸,他能感觉到父亲话中的沉重。 盐铁经营。 这是许多大家族钱财方面的一大进项,一大根本了。 钟鸣鼎食之家,亲族仆从,少则数百,多则上千人。 要养活这么多人,每年的支出,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大家族也有大家族的体面要维持。 锦衣玉食,是享受,也是门面。 “原本我以为,咱们家事情做的够干净,足够置身事外,可如今看来,下手还是不够利落。” 郑善愿苦笑着。 “自己家的事情没做干净,也低估了陛下的手段。” 他忽然抬头,目光如炬地盯着儿子:"这教训,你要记住。吃亏了,就要长记性。下一次,绝不能在同样的事情上犯糊涂。" 郑世安深深鞠躬:"儿子谨记父亲教诲。" 窗外,一阵夜风掠过,吹得书房窗纸沙沙作响。 “往后家中的产业,更是要好好经营了。”郑善愿叹息一声。 三郎四郎不在长安,还不知道长安城发生的事情。 而家中要将盐铁经营这一块交出去,那交出去之后的空缺,该如何弥补? 支撑着这一大家子,也属实不容易。 只是靠着家中人在朝为官,每年领的那些俸禄,可支撑不起家族的开销。 而家中虽然有其他产业。 可是盐铁这一块,着实是一块肥肉啊。 除非,郑家也有像泾阳王府那样,和茶叶一样的买卖。 就算不是茶叶,泾阳王府的其他产业,也让人羡慕啊。 因为泾阳王府的产业,无他,唯有稀缺。 那买卖,就只有他家一家在做。 旁人无从窥探。 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郑善愿也知道,要窥探泾阳王府的产业,一点都不容易。 死了多少人,只有自己这些人心里清楚。 不过,崔家,王家还有郑家,将盐铁交出去,陛下难不成就这么收了,不会有一点补偿吗? 倒是长孙家和杜家,两年前将盐铁权交给了朝廷,从临颍县的服务区拿到了一些东西。 郑善愿在思索着。 服务区这种地方,朝廷能做,那世家呢? 是否也能做 。 无非就是圈块好地,投钱,将地方收拾出来,满足来往商旅行人的需求。 倒也简单。 客栈,酒楼,仓库,马厩。 就这么点东西。 泾阳县庄子上的交易区,也是知道的。 大差不差就是这么些东西。 自家仆从去过那边,回来汇报说,那边交易区,每天都人来人往,十分热闹,酒楼客栈生意好的很。 仓库租赁出去也不在少数 现在还未曾有人想到这一层,或许,这里面,有可为 朝廷选定服务区,目前就只有临颍县一处已经建造完成,其他的地方,就算是要建造,目前也没有什么风声,或许私底下已经在议论了吧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消息。 郑善愿想到这一处,打算去找自家大兄商议商议。 大兄在朝为官,在尚书省中,知道的消息应该不少。 而服务区这种事,朝廷要选地方建造,走户部的账,用工部的人,消息必然不会瞒着尚书省的官员。 哪怕是有点风声,也足够了。 晚饭过后,郑善愿便来到了郑元璹的书房。 书房之中灯火通明,门窗大开,郑元璹就坐在窗边的榻上,手里拿着银丝掐边的蒲扇,微微扇动着,另外一只手拿着书卷,认真的阅读。 虽是在读书,但是郑元璹的心思,也不全然在书卷之上。 听到院子里传来的脚步声,便转头往窗外看去,果然,是二郎。 “怎么有空到我书房来了。”郑元璹放下手上的书卷。 郑善愿来到窗前,驻足。 “心里装着事呢,想与大兄说说。”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22章 可以错 “进来说吧。”郑元璹说道:“正好,你我兄弟二人,也是许久未曾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了。” 这次郑家遭遇的事情,郑元璹并没有责怪郑善愿。 家族想要往前走,并非说是事事顺利,偶尔有走错的时候,也是正常。 偌大的一大家子,诸事繁杂,压在他的肩膀上,想要做到十成十的周全,那岂不是强人所难? 郑家,可以走错,无非就是再改正过来就是了,家族的底蕴,有足够多的试错的机会。 “大兄,来廊下坐会儿吧,屋里,有些闷了。”郑善愿提议着。 郑元璹微微颔首,笑着应和。 “也好。” 郑元璹让丫鬟将软垫搬到了廊下,又搬了一方矮桌放在当中。 郑元璹和郑善愿兄弟两人坐在了廊下,不多时,外面的丫鬟将茶水送了过来。 月色如霜,院子里的竹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矮桌上,两盏青瓷茶盏冒着袅袅热气。 郑元璹披着件鸦青色外袍,指尖轻轻摩挲着盏沿,茶汤里映着半轮残月。 郑善愿目光落在茶盏上。 “这茶叶,真是个好东西啊。” 郑元璹微微一笑。 “谁说不是呢,若非是好东西,宫中又岂会看的这般严实?” “如今的宫中与以往可是不同了,以前宫中并不富裕,陛下就算是想要做点什么事,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宫中要做事,受制于户部钱粮的拨调。” “但是现如今呢?宫中富裕了啊。” “不管是普通百姓,还是达官显贵,只有权,没有钱,能说话,但是办事难,只有钱,没有权,也是如此。” “只有钱权相辅,才能相得益彰。” “而这茶叶的买卖,说是泾阳王府的,但是也是宫中的,泾阳王府,也只是挂个名头而已,从前年开始,陛下就已经开始布局,不然你以为,茶山都划在朝廷,甚至是宫中麾下,是为了什么?” “宫中也是担心,咱们这些人,对泾阳王府动手啊。” “所以,泾阳县庄子上才会多出一千的王府两卫。” “不然的话,一个郡王,虽然有些功劳,但是开府权和两府权全都拿到手了,还不只是个名头,而是实权,这是为什么?” “宫中要保泾阳县那边。”郑元璹感慨着。 不管是从一开始还是到现如今,世家 对泾阳王府动手,不管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宫中都是不允许的,从贞观年到现在,宫中就一直保着。 所以,针对泾阳县庄子上的事情,就算是认真布局,用心去做,失败的几率也是很大的。 所以这次出了这样的事情,郑元璹并不责怪郑善愿。 “所以,大兄的意思是,这次针对书院做这些事,或许注定是失败的?”郑善愿微微瞪大了眼睛。 “有王府两卫在,将整个庄子看的严严实实的,原本你们成功的几率,有五成的。”郑元璹分析着:“但是太子去了,太子露面了,加上宫中随行的人,暗中保护太子的人,你们成功的几率,也就只剩下了三成。” “而你,相比于崔家和王家,下手足够果决,所以你在这三成之中。” “但是后续的一些疏忽,才彻底将这件事推向了失败。” “二郎,这些年”郑元璹继而开口,声音比夜露还要凉几分:“我们是不是走的太顺了。” 郑善愿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眼望去,见兄长鬓角的白发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曾经在朝堂上意气风发的郑家家主,何时竟也能发出这样的感慨? “大兄是说,此番事情失败,家中盐铁” 郑善愿试探地说着,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茶汤晃出一圈涟漪,就像他此刻翻涌的心绪。 这次的损失有多大,连自己的儿子都清楚,更别说执掌郑家内外的他们俩了。 竹影婆娑,在地上绘出诡谲的图案。郑元璹忽然轻笑一声,这笑声却让郑善愿后颈发凉。 "当年父亲教导我们,世家大族就像这竹子。" 郑元璹伸手指了指庭院内墙一侧的一丛青竹。 “看似挺拔,家族壮大,人员众多,可是,人越是多,牵扯的就越多,于是,中间难免有空。” “要想活得好,有时候面对强风,就得学会弯腰。” 郑元璹的眸光中带着两点寒星。 “可是时间久了,咱们似乎是忘记了这个道理。” “几十上百年,世家到如今,如日中天。” 一阵穿林风过,郑善愿的袖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崔家已经割肉了。"郑元璹突然转了话头,手指在桌案上叩出沉闷的声响。 “后天我去见王珪。” “郑家的铁矿,盐场,都 给出去吧。” 郑元璹说的轻描淡写,可是坐在一边的郑善愿却是看见了兄长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郑善愿胸口发闷。 铁矿,盐场,那是郑氏在河东的命脉啊! 他张了张嘴,却在看见兄长眼神时哑然。 "大哥"郑善愿喉结滚动,"就没有别的法子?" 竹叶沙沙,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 郑元璹望向远处皇城的方向,虽说陛下如今不在长安城。 但是长安城的风吹草动,又哪儿能逃过他的掌控呢? 这位陛下,早就该看出,他的不简单了。 还是秦王的时候,与太子分庭抗礼。 只可惜,当初李建成的诸多选择,将围在他身边的世家,逐渐的推远了。 所有人也未曾想到,陛下当年在玄武门,会是这么的干脆利落,想起来,也是让人心惊胆战。 当初他们兄弟俩,就算是李建成身边还有诸多世家鼎力支持,也无济于事了。 人都死了,还支持什么? “没有。”郑元璹的回应十分干脆,甚至带着几分冷漠。 “所以说,与其纠结即将交出去的盐铁,不如好好经营因为这些损失而换来的东西,哪怕换来的东西微不足道,也不至于让咱们的损失更大。” “书院”郑善愿喃喃着。 “既然已经看出了未来的端倪,现在布局,也不算晚,哪怕吃不上最肥的一口肉,也不能放弃这一锅肉汤。”郑元璹意有所指。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23章 夜深 “往后,家里在外行事,还是先低调一些为好。”郑元璹说道:“眼下形势不比以往了。” “诸多变化,你也是看到了。” 郑善愿微微点头。 “大兄,我知道了,但是,我心里还是有一个想法。” “恩?”郑元璹转过头去看向郑善愿。 “前年的时候,长孙家和杜家” 郑善愿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郑元璹。 “他们交出了盐铁权,陛下划给他们另外一部分利益,如今咱们三家也交了出来,陛下,他会给予一定的补偿吗?” 郑元璹闻言,思索了良久。 “长孙家和杜家,他们可是主动交出来的。” “长孙无忌,杜如晦,是陛下的心腹肱骨之臣,他们拿出了行动来支持陛下的决定,陛下也断然不会让他们吃亏太多,所以才有了服务区给他们一些买卖,以用来弥补这方面的亏欠。” “眼下看来,虽然不是什么大买卖,无法与盐铁相比较,可是,这也是长久的进项。” “以往可不敢说临颍县是什么天时地利人和。” “毕竟一个遭灾的地方,城池都南迁了好几里地,就算是后续再往河边去建造发展,也不是一两年甚至是三五年能完成的。” 郑元璹看着朦胧的月色。 “可偏偏,那个泾阳王往那里一站,就硬生生的改变了临颍县的格局。” “一个遭了灾的县城,成了朝廷重点关注和扶持的地方,钱粮调度,人员调度,朝廷的免税优待,一股脑的全砸了过去。” “想不发展起来,都难啊。” “再加上长孙家和杜家的资源略微向那边的服务区一倾斜,现如今,可真就是个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好地方了。” “那地方又是个交通要道,未来可以想象的到,生意不会难做。” 郑善愿一边听一边点头。 “所以说,我在想关于服务区的事,泾阳县庄子上也有个交易区,这两年来,那边交易区可谓是门庭若市,热闹的很,生意也很好。” “仅仅是那一个交易区,就能为泾阳王府挣不少钱了。” 郑元璹看向郑善愿。 “所以,你是想仿照服务区和泾阳县的交易区,咱们自家,也开拓这方面的产业?” 郑善愿点头。 “没错,不管是服务区还是交易区,实际上就是一大片地方,盖上酒楼客栈,仓库马厩,满足 来往行人客商的住宿补给和交易需求。” “这件事,朝廷能做,他泾阳王府能做,咱们也能做,也不是什么难事,更不像泾阳县庄子上的那些买卖一样,有什么独门秘方,外人研究不出来。” “服务区,交易区,最为简单。” 郑元璹眉头紧皱。 “大兄?” 郑善愿小心翼翼的问着。 他看出了自己兄长脸上的表情,不太对劲。 “你的想法,不错。”郑元璹说道:“但是,服务区,是朝廷的规划,是朝廷要逐渐取代原先的驿站而设立的规模更大的往来货物和消息中转的地方。” “你要与朝廷争这方面?” 郑善愿微微一愣。 “朝廷有原先的驿站做基础,可以投入更多,可以选择最合适的地方。” “如果咱们郑家要掺和进去,咱们的优势,又在哪儿呢?” “这买卖不是不可以做,趁着朝廷没有将服务区开设到整个大唐范围内,咱们可以挑选一些比较热闹的地方,做和泾阳县庄子上一样的交易区。” “但是这买卖,可不是那么好做的啊。” “所以,我想着,大兄在尚书省,如果朝廷在这方面有什么动向的话,尚书省一定会得到消息”郑善愿说道。 “所以,你是想找我打听打听这方面的消息,然后看看,能不能从这方面,弥补一番这次的损失?”郑元璹笑问道。 “是。”郑善愿点头。 郑元璹安静了下来,心里也在琢磨这件事。 盐铁的事情,对于郑家来说,也的确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利益一下子让出这么大的一块,对于郑家,也是有很大的影响,如果能有另外的收益来弥补,也不是不可以 “这件事,倒不是不能做。”郑元璹说道:“其他家,有这个意向吗?” 郑善愿摇头。 “还不知道他们是否有这个想法,这也是我这两天刚刚想起来的,想到最初长孙家和杜家交出盐铁权,陛下给他们在临颍服务区找补了另外的产业,我就想起来。” “他们可以,或许,咱们也可以。” “或许,你想的是对的,咱们可以试一试,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咱们郑家,有试错的能力,家族底蕴,自然会为咱们的试错来兜底。”郑元璹说道:“若是尚书省那边得到什么消息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郑善愿脸上露出一抹狂喜。 “那我明日就准备。” 这个想法能够得到大兄的认可,自己去实行,这就说明,能行得通。 短出去的利益,总要用别的方式挣回来的。 “此事你要做的话,就尽快去做。” “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是只有咱们一家能做,就像是你说的那样,这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有钱,有人,有地方,谁都能来分一杯羹。” “而且,在朝廷反应过来之前,能做多少,就是多少了。” 郑元璹说道。 “我明白的,大兄。”郑善愿应声:“我会尽快布置下去的。” 月上中天,两人坐在廊下,月光落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的很长。 夜风微凉,郑元璹理了理身上披着的青衫。 “夜深了,歇着吧。” “好。”郑善愿应声。 郑元璹要好好想想,该怎么跟王珪谈这件事了。 两家割肉,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了。 不过今晚听二郎说起这件事,似乎,也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总不能,朝廷还管着旁人去开客栈酒楼吧? 虽然这也是与朝廷竞争,可也是家族中的正常产业不是? 郑元璹觉得,此事,大有可为。 而且,好像其他家族,并没有反应过来,这件事可以这样做。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24章 卡的一手好文 庄子上诸多繁杂的事情远离了宅子之后,宅子里每日都充满了快活的氛围。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后宅僻静的院子里。 倒也不僻静。 孩子们在院子里玩水,李韶坐在廊下吃水果,李复抱着儿子在树下遛弯,树荫斑驳地落在身上,带来几分难得的清凉。 不远处传来一阵欢快的叫嚷声,李复转头望去。 水池里,李承乾和李恪还有李泰正互相泼水嬉戏,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自从离开皇宫到这里避暑,这些平日里拘谨的皇子们像是换了个人,连最稳重的李承乾也活泼了许多。 毕竟没有什么烦忧的事情萦绕,半大的孩子们,快乐起来也不是一件难事。 虽然这院子里能玩的东西就这么些,但的确是个避暑纳凉的好地方,他们也都是乐此不疲。 这玩意儿主要是回宫之后,就没得玩了。 “王叔!快来看我们比赛!“李泰挥着手臂大喊,水珠顺着他晒得微黑的胳膊滑落。 李复让人找了个猪尿泡,外面缝上皮子,里面充满气,在水池中央又拉了个网。 让孩子们在水池里玩水上排球。 这一收拾,又是一项令人上头的新运动。 整日在户外,尤其是水池上方没有什么遮挡,孩子们这几天玩下来,都晒的黑黑的。 不过看上去,更壮实了。 “看着呢!”李复笑着回应。 抱着孩子回到廊下,将小狸奴放在了摇篮里,找了个藤椅,坐了下来,认真的看着孩子们玩水球。 李丽质坐在深深身边,手里抱着一杯果茶,眼睛亮闪闪的,看着水池中央的三个哥哥。 “今日你们谁赢了?”李复笑问道。 李承乾笑着摸了一把脸上的水:“三局两胜,我赢了一局,他们俩赢了两局。” “那是,大哥,这下你服气了吧?”李泰仰着头,脸上的笑意里都带着几分嚣张。 “你还好意思说,你跟阿恪两个人,欺负我一个人,赢了也不光彩。”李承乾笑道:“王叔,要不你也来一起啊,跟我一块。” “不行,不公平,王叔跟你一起,岂不是我们这边就弱势了。”李泰力争。 “两边可都是两个人。”李承乾笑道:“而且,王叔你确定王叔跟我一队,我这边就是优势吗?” 李承乾此言一出,惹得李韶和李丽质两人轻笑。 “夫君,你被看轻了。” “嘿,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李复也是相当的不服气。 “等着!” 说罢,李复起身,转身去了身后的屋子里换衣裳。 不同于孩子们上半身的清凉,李复的上半身,也穿着一件短袖。 毕竟还有小丽质在呢。 换好衣裳出来,站在池子边,李复脚下一用力,高高跃起。 “噗通!” 李复入水,溅起一大片水花。 李复站起身来,抹了把脸。 “来!我跟承乾一队!刚才你们欺负承乾一个人,现在,双方都是两人,公平公正!” 李泰听过李承乾的话之后,看着自家王叔。 大哥说的,好像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来!”李恪斗志昂扬的喊了一句。 水池里的叫喊和大笑声布满了整个院子。 下午玩累了,晚上坐在饭桌边就是一顿风卷残云,吃饱喝足,在书房院子里坐一会儿,听着李复给他们讲故事。 书房所在的院子里,李复躺在躺椅上,身边是自家夫人。 小狸奴已经熟睡,被奶娘抱回了屋子里。 四个孩子也躺在摇椅上,大家在书院里围坐成了一圈。 “今天要讲的这个故事呢,王叔也融合了一些现实里发生的事情,但是本质上呢,这就是一个神话故事,里面有神,有妖怪,有和尚,有道士,也有普通人。” 孩子们聚精会神的听着。 李复心里琢磨着,这会儿,玄奘法师也已经偷摸的出关往西边去了吧。 就在关中大旱的时候,朝廷开放关口,允许百姓出关。 那和尚就是趁着那时候离开大唐的。 事实上,玄奘出关西行,并没有什么唐王给通关文牒,如果不是关中遇到旱灾,那他的出关,都不具备合法性。 不过,他也的确是命大,自己一个人去了,还安然的回来了。 这也与西域三十六国信奉佛法有点关系,再加上,一听玄奘法师是从大唐来的。 谁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招待着。 玄奘只是一个和尚,但是这个和尚是从大唐来的。 西域三十六国尊奉天可汗,这让大唐没有对西域动武的理由。 中原打仗,讲究什么师出有名。 要是这和尚死在了自己的领地内,那这个名,大唐就有了。 “总之,这个故事,是编撰的,明白吗?”李复认真说着。 “我们明白的。”李承乾笑道:“我们又不是三四岁的小孩子了,不会把故事当真的。” 李复哈哈一笑。 “是啊,你们不是三四岁的小孩子了,你们是十来岁的小孩子。” “好了好了,听故事。” 李复叹息一声,为了做好这个太子少傅,自己这个不怎么爱学习的,都被逼的要偷偷看书了。 就算是不能完全复述故事,多少也得有那么一点点的言之有物不是。 还是要读书的。 “话说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 “欲知造化会元功,须看《西游释厄传》。” “这故事,就叫做,西游记。” “盘古开天辟地,三皇治世,五帝定论,这世间,随分为四大部州。”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复甚至也无法知道,如今是是否真的是七大洲。 如果地块没有分开的话,那四大部洲还真是言之有物来着。 “海外有一国土,名曰傲来国。国近大海,海中有一座山,唤为花果山。” “那座山,正当顶上,有一块仙石。” 李复缓缓的讲着故事,当讲到那仙石炸开,蹦出一个猴子来,莫要说四个孩子惊呼出声,便是李韶,也惊讶的看着李复。 石头里还能蹦出个猴子? “好了,天色不早了,今天就讲到这里吧。” 李复清了清嗓子,旋即起身,撵孩子们去睡觉。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25章 问长生 “啊!!!” “不要,王叔,继续往下讲啊。” “石头里出来个猴子,我们想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王叔,你不能这样。” 孩子们如同炸了锅一样,纷纷开始抗议。 “晚饭也消化的差不多了,这本来就是个饭后小故事,等明天,明天晚上吃完饭,我继续给你们讲,讲猴子出来之后的故事。”李复笑意盈盈的说着:“现在,可以去睡觉了,小孩子可不能熬夜。” “王叔,我们没有熬夜。”李承乾一本正经的说道:“莫说之前在宫中的时候,这个时间还在完成老师布置的课业,就是在这宅子里,也有好些天,这个时候还在读书呢。” “啊?是吗?在宅子里,这个时间都还在读书啊,那你们也太刻苦了。” 李复的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那要不,你们去读书,我就不耽误你们了?” “不行,王叔。”李丽质的小腮帮都鼓起来了:“王叔你不能这样呀,你这故事讲到这个时候,让我们怎么静下心来读书睡觉。” “这不得一夜都惦记着。”李泰补充着:“惦记的晚上都睡不着觉,就在想着,石头里蹦出个猴子之后会怎么样。” “是啊,晚上睡不着觉,早上就没有精神,上午就不能好好读书了,到时候一上课,肯定会犯困的。”李恪一脸认真的说着。 李复的衣袖被拉了起来。 回头一看。 自家夫人也是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 “夫人?” “夫君要不你就,再讲一会儿?反正现在还早着呢。”李韶期待的目光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李复。 李复笑了笑。 “好,再讲一会儿。” 讲吧,讲吧,等讲到东土大唐,唐王弑兄杀弟做噩梦,你们就不笑了。 李复话音未落,孩子们已经欢呼起来,七手八脚地重新围坐一圈,李丽质一脸谄媚的端了茶水,送到李复面前。 “王叔,润润嗓子。” 李丽质的声音甜美,带着笑容,眼睛弯弯,如同天上的月牙一般。 李复接过茶盏,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期待的小脸,心中不禁莞尔。 尤其是李承乾,平日里循规蹈矩的太子,如今听到有趣的故事,也如同寻常孩童一样,为故事而兴奋。 喝了口茶,放下茶盏。 “那咱们就接着说,话说那石猴出世” 夜风轻拂,庭院中的灯笼微微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石猴在山间,与狼虫为伴,虎豹为群,獐鹿为友,猕猿为亲。” “哇!”孩子们发出惊叹。 李泰眼神发亮:“那它岂成了山中之王。” “是啊,百兽不惧,自由自在。”李恪眼神里闪烁着惊叹的光芒,神色也带有几分向往。 “那它跟老虎,谁厉害?”李丽质问道。 “这石猴是开了智的,天生地养,仙石所生,可是带有仙气儿的,寻常豺狼虎豹,可奈何不得他。”李复解释着。 “后来啊,这石猴发现了一处水帘洞” 李韶坐在一旁,看着丈夫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虽说平日里日子过的也轻松,但是自家夫君露出如此孩童心性的一面,却不多见。 也就只有现在,才是真正的身心轻松愉悦。 “众猴尊他为&39;美猴王&39;,自此高登王位,将&39;石&39;字隐了。“李复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好了,今日就讲到这里。“ “啊?“孩子们又是一阵哀嚎。 李丽质直接扑到李复膝前:“王叔,他当了美猴王之后呢?他就在花果山当大王了吗?“ 李复神秘地笑笑:“那就要等明日再讲了。“ “王叔~“李泰拽着他的袖子摇晃,“就再讲一点点,一点点就好。“ 李复被缠得没法,只好妥协:“好吧,那就再讲一个小情节。“ 孩子们立刻安静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李复悠悠的讲着。 突如其来的生死转折,让孩子们猝不及防。 李承乾轻声道:“所以他想要长生不老?“ 李复点点头:“正是。猴王决定云游海角,远涉天涯,务必访得长生不老之方。“ 说到这里,众人都屏住呼吸,眼睛瞪大。 长生不老 这是任何人都不可提及的隐秘。 历朝历代,有多少人,追求长生不老。 秦皇派遣徐福东渡。 汉武建承露盘仙人。 遍寻海外仙洲及甘液玉英以求“长生不死”。 “那他找到了吗?“李丽质急切地问。 “这个嘛“李复故意拖长声调,看着孩子们紧张的表情,突然笑道,“明天再告诉你们。“ “王叔!“孩子们异口同声地抗议。 李韶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了好了,你们王叔也累了。今日就到这里吧,明日再听也不迟。“ 李韶也知道,长生不老这个话题,对于皇室中人来说,并不好说的太多。 甚至是,不能提及。 而自家夫君说起这个,怕是不好收尾了。 李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夫人说得对。时候不早了,都去歇息吧。“ 孩子们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确实晚了,只好依依不舍地告辞。 李承乾走在最后,临出门前回头问道:“王叔,这故事“ “早就告诉你们了,是编的,这世上哪儿有什么会说话的猴子。”李复笑了笑。 “那长生,自然也是编的?”李承乾问道。 “世上哪儿有什么长生,孔子被尊的都快成圣人了,到岁数也死了,传言老子骑青牛出关,都传得神神叨叨的了,可是老子也死了啊。” “秦皇汉武求长生,哪一个成功了?” “所以,想都不要想。”李复伸出一根手指摇晃着:“有这心思,还不如早睡早起,锻炼身体,身体养好了,自然健康长寿。” “看看陆老头,以前在长安城里,病恹恹的,现在八十多了不还是容光焕发?” “还有孙思邈,他都多大岁数了,养生养的好,看上去才多大?寿命长了,又何尝不是一种‘长生’,人这一辈子,多做些有意义的事情,青史留名,又何尝不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长生?”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一千四百二十六:问长生2 李韶听到李复和李承乾之间的对话,默默的带着孩子们离开了院子里。 书房所在的院子中,便只剩下了李复和李承乾两人。 月光如水般倾泻在青石板上,梧桐叶影婆娑摇曳。 萤火虫在花丛间明灭,偶有一点荧光,凑近两人的皂靴衣摆。 清风徐来,薄云笼罩了天上的月亮。 庭院深深,仿佛多了一汪墨色,檐下几盏绢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李复再次缓缓开口。 “人的死亡,分为三个阶段,只有走完这三个阶段,才算是彻底的消亡。”李复认真的看着李承乾。 “第一个阶段,是人断了气,生命的体征消失,身体不再温热,不再有呼吸。” “这个时候周围的人会因为亲人的离去而感到悲伤。” 李复的声音伴随着庭院角落里那株老梧桐沙沙作响的叶子,一同抚过李承乾的心头。 李承乾面色凝重。 生死的事情,一向是大事。 而且长生一说,自古有之。 今日听王叔这一番话,却又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李复再次缓缓开口。 “第二个阶段,当你下葬,人们穿着丧服出席你的葬礼,宣告你在这个世界上不复存在了。” “就像是前段时间,你的老师李纲去世,葬礼结束之后,世间,就没有李纲这个人了。” “而第三个阶段,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把你忘记了,于是你才真正死去,整个世界都不再和你有关。” 李复认真的为李承乾讲述着。 “如果想要追求所谓的长生,第一个阶段和第二个阶段是所有人都无法避免的,便是故事里的神仙,也会身死道消。” 李承乾认真点头。 好像,是这样的。 “所以说,咱们就可以将目光放在第三阶段上了。”李复笑了笑:“让所有人都记得你,你便不算真正的消亡。” “如同秦始皇汉武帝,他们虽然逝去了,可是他们的丰功伟业,青史留名,往后中原大地上,世世代代,都会流传着他们的传说,他们的声明,会永远扎根在这片土地上,他们的功绩,会一直伴随着中原文明的延续而流传下去。” “这就是我所理解的,长生。” 一只萤火虫从灌木丛中飞出,划出一道忽明忽暗的光弧,停在李承乾肩头,又很快飞走。 李复静静的站 在李承乾的对面。 夜风穿过庭院,虫鸣声再次断断续续的传出来。 “王叔,那猴王听到死去尚且会流泪”李承乾声音轻的似乎要被庭院里的虫鸣掩盖过去:“那如果这世上真有长生法,当去求吗?” 李复叹息一声。 今日他站在这里跟李承乾说这些。 也是因为李承乾是太子,将来会做皇帝,更是,想要接着教导李承乾,将这些话传到李世民的耳朵里。 晚年的李世民,也起了求长生的心思。 只是,李世民死在了昏聩的前夕,于是,他这一辈子,除了玄武门事件之外,也就没多大黑点了。 可是如果李世民再多活二十年,在长生的蛊惑下,会不会也如同汉武帝一样。 在李复看来,李世民就算是多活二十年时间,也能甩李隆基八条街不带拐弯的。 “高明,抬起头,看看天上的月亮。”李复伸手指着天上的月亮。 李承乾抬头去看。 “看到了吗?” 李承乾点头。 随后,李复将石桌上的茶杯端起来,拿起上方的盖碗。 “看看这杯子里,有月亮吗?”李复再次问道。 李承乾探过头来看,而后点头。 “来,你给我把杯子里的月亮取出来。”李复将茶杯往李承乾跟前一送。 “王叔,这” “水中月镜中花的玩意儿,你还惦记着呢。”李复长长呼出一口气。 “所谓长生,都是编撰出来的,秦始皇焚书坑儒坑的是什么?是儒学?还是农学?” “正儿八经有用的东西,能传下来早就传下来了。” “就只有长生,这种糟粕,被人越穿越邪乎,帝王到了晚年,看着自己执掌的大好河山,心中充满了无限的眷恋与不舍,因此才会想到去求长生,也算是给自己心里找一个寄托,一个希望。”李复说道:“将来你要拿着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做希望吗?” “天上的月亮就在那摆着呢,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长生,它就是一个词儿。” “就像我说的,有功夫去惦记这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如跟着孙道长好好学学养生,强身健体,能活个百八十岁的,就已经很厉害了。” 李复解释。 李复叹息。 李复无奈。 合着说这么多,让你自己悟,你悟不明白是吧? 还是要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你听。 “有些东西,就是因为短暂,所以才显得珍贵。”李复随手指了指庭院里的花:“虽然我不知道这玩意儿叫什么,但是听你婶婶说,这花,一年就开一夜,所以,很多人为了看它盛开时候的景色,会秉烛夜游,等着见证花开。” 李承乾顺着自己王叔指的方向看去。 花坛里的昙花,在夜风中微微摇曳着 李复并没有用什么,你年岁小,你不懂,等到你长大了,书读的多了,就会明白了这样的话去搪塞糊弄李承乾。 身为太子少傅,不教,孩子怎么懂? 孩子不去学习,他能懂个锤子。 “天上有银河,地上有历史的长河,天上有流星,而人这一辈子,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又何尝不是一颗星,你是要做黯淡无光,被淹没的,还是要做一颗璀璨的流星,当你划过的时候,让所有人都见到,都记得?”李复反问道。 李承乾闻言,捏紧了拳头。 他的心里,有了定论。 李复还想说,没有人如同天上日月一样,亘古不变,但是转念一想,天上日月也是有变化的,这事儿不好解释,所以,不说。 这就要涉及一些天文知识了,这一块,在李复这里,是有些盲区在的。 “与其追求虚幻的长生,不如思考如何让有限的生命活得有意义。”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27章 教诲 “高明,你是太子,将来继位之后,就是皇帝,身处高位,哪怕你碌碌无为,平庸无比,史书上也会记载你的名字,可是,如果胸有丘壑,有理想抱负,你,甘愿平庸,还是想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出一番丰功伟绩?” 有的皇帝,也是追求谥号的,在意后世对自己的评价。 皇帝一生能决定的事情很多,但是对于死后的谥号,就由不得本人了。 毕竟,谥号这种东西,是人死了之后,其他人根据他这一辈子的行为进行的总结。 比如经天纬地曰文,克定祸乱为武。 至于太宗文皇帝,也是因为李二凤,直接拉高了这个谥号的档次,搞的judy活着的时候,就想自己死了之后能上个这样式的谥号。 至于恶谥,想想十几年前的杨广,隋炀帝。 好内远礼,荒淫无度,曰“炀”。 “侄儿明白了。“许久,少年终于开口,声音已恢复平静:“多谢王叔教诲。“ 李复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要求你一下子就能明白,余生漫长,你有的是闲暇的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或许,将来你对这个问题的思考,就不局限在今日我跟你说的这些话上面。” “你也是会有属于自己的想法的。” “不要去一概认同别人,否认自己,自然,也不能过于偏执己见。” “见的多了,眼界开阔了,自然会有新的视野,看待同一个问题,也会有新的角度,新的观点。” 李承乾认真点头,而后对着李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李复微微颔首。 李承乾转身离去,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轻轻回荡,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 李承乾的身影消失后。 李复的身子仿佛泄了气一样,微微躬了下来。 “唉~~” “老李家的孩子,真不好糊弄啊。” 李复自顾自的念叨着。 反正,要打消李承乾对长生的兴趣,也要明白的告诉他,这世上,没有什么长生。 李复想到了自己。 自己虽然但是可是也不 是吧 这就再次触及到李复的知识盲区了。 而且,李承乾心里琢磨明白这事儿之后,说不定还能间接去影响李二凤吧? 李二凤这么大的一个人儿了,要是在这方面上,还不如自己儿子。 他真的该掩面跑去 立政殿,去找二嫂哭唧唧了。 李复让小桃熄了书房的灯火,他自己也去了就寝的院子里。 李韶安顿好孩子们之后,跟李复前后脚,回到了院子里,直接去了,孩子所在的屋子里。 孩子依旧安然熟睡,奶娘在屋子里照顾着。 李韶在孩子跟前坐了好一会儿,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这边屋子,去了正屋里。 李复坐在屋子里,满脑子都是将长生这件事糊弄过去的庆幸。 这一个弄不好,影响的就不只是李承乾一个人了。 如今好了,希望李承乾想明白了之后,能影响更多人。 这事儿,算是糊弄过去了。 往后李承乾还有什么问题,还有什么疑惑,就见招拆招吧。 “夫君。”李韶走进屋内,见自己的夫君坐在桌边发呆。 “恩?”李复抬起头来。 李韶莲步轻移,走到李复身边,也坐在了圆桌边的板凳上。 “在刚才的事?” 李复微微点头。 “恩,我在想,给孩子们讲猴子的事儿,连带出了长生的话题,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不过好在,也算是圆过去了。” 李韶微微颔首。 “高明聪慧,夫君只需要一点拨,他就能想明白的。” “就怕越是聪明的人,越爱钻牛角尖啊。”李复感慨了一句:“所以,高明身为太子,需要更多的耐心和引导,这种事情,解释不明白的话,影响不好。” “的确是,长生这个话题,虚无缥缈,古往今来,多少人为了追求这虚无缥缈的东西,付出诸多代价。”李韶也认同李复的观点。 “那仨孩子,歇下了吗?”李复问道。 “许是你讲的故事太吸引人了,孩子们就算是回院子的路上,都在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呢,估计今晚睡觉之前,也得自己琢磨一会儿。”李韶笑道:“不过,只要他们不将字眼儿放在长生上,任由他们想去吧。” “而且,现在就算是他们想到了这上面去,还有高明这个大兄在呢,高明会好好的引导弟弟妹妹的。” 李复笑道:“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高明是他们的兄长,就该让他担起兄长的责任,尤其是,身在皇家。” 让李承乾知道知道,什么叫“长兄如父”,什么叫“小爹”。 “我啊,就想着,让高明多带带他的弟弟妹妹们,让他这个兄长,在弟弟妹妹们 之间,树立起作为兄长的威严,如此一来,等到几年甚至是十几年之后,能够省去很多麻烦。”李复手指摩挲着茶杯,思索着说道。 李韶闻言,眼眸微垂。 “夫君是想着,高明将来能避免许多权利的争斗吧。” “是啊,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实如何,还是要看以后了,现在,只能是尽力去做能做到的,去将结果导向好的一方面。”李复应和着。 “好了,睡吧,也折腾一天了。” 陪孩子玩一天,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晚上还动了脑子。 到了白天,昨日的故事似乎是很吸引孩子们,早上吃完了早饭,孩子们便又开始缠着李复为他们讲故事。 宅子里依旧充满了欢乐,李承乾也不纠结什么长生的话题。 没有就没有呗。 生老病死,谁都逃不过。 上战场都不怕死的,长生,就算是有,也不过是个添头,更何况没有呢。 想太多,累得慌。 李承乾如今的心态倒是好的很。 也得益于,李复昨晚上苦口婆心的跟他说了那么多。 “王叔王叔,继续给我们讲故事好不好?”李丽质跑到李复跟前,伸手抱住了李复。 “今天上午,你们要学习,要读书。”李复劝说着:“小丽质你,要跟你婶婶一起,强身健体。” “啊”李丽质小嘴一瘪。 不高兴。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28章 会面 不高兴也没办法,孩子们在宅子里,也不能总是纵着他们玩耍。 该读书还是要读书的,以前在宫中,每天课程都是满满当当的,如今在庄子上,只需要用功半天。 这跟放假有什么区别。 “你们仨,去读书,小丽质,歇一会儿跟着你婶婶去习武。” 李复开始给孩子们分派任务。 包括今天上午读书要读多少,练字练多少。 如果完不成功课的话,下午就不讲故事。 谁完不成,其他人要等着一起完成,下午才有故事听。 李复将四个孩子要做的事情都安排的明明明白白的。 “上午读书结束之后,中午要午睡,小憩两刻钟,然后起床,缓一会儿,跟着伍良业到后院武场习武。” “丽质你要跟着你婶婶一起读书。” 李丽质的功课,有一部分是跟李承乾他们反着来的。 “好吧。” 李丽质小脸一垮,妥协了。 孩子们开始按部就班的去忙活自己的功课。 李复倒是闲散了下来,不过,也不能说是闲散,宅子里虽然没有他的事情要做,可是宅子外面,庄子上,一大堆事儿等着他去看呢。 去工地上看看,溜达,询问,视察。 这也是工作。 宅子里的氛围是欢快了。 但是长安城,王家和郑家,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郑家与王家约定好的会面,郑元璹如约而至。 长安城道政坊外的大街上,一驾紫檀木马车正缓缓驶过,四匹纯白的骏马昂首前行,马匹脖颈间系着的鎏金铃铛发出清越声响。 皇城周围的坊市,住的都是当朝勋贵官员,寻常百姓除却送货郎,鲜少踏足这边,因此,清晨的薄雾散去之后,铃铛的清响格外醒耳。 车窗悬着双层纱,外层蝉翼纱滤去了刺目的晨光,内层鲛绡纱将街景晕染得如同隔雾看花。郑元璹稳坐在铺着西域绒毯的车厢里。 一想到一会儿要跟王珪谈的事情,郑元璹心里难免也有些烦躁。 话说出口,和真正要去做了,两种心境。 虽然郑善愿已经尽力在弥补盐铁经营交出去的损失了,可是这一块稳定的营收,郑家,已经持续有上百年了。 祖业在他们这一辈人手里,拱手相让。 若是这样还能心安理得,当真 郑元璹抿了抿嘴,默默 叹息一声。 也不知为何,今日从家中到王家大宅的这段路,好像快了不少。 “主君,咱们到了。” 车厢外传来车夫的声音。 车夫勒紧缰绳,四匹白马齐齐止步,前蹄在地上刨出细碎的声响。 郑元璹往外一看,就看到了王家偌大的宅门。 车夫利落地跳下车架,从厢底抽出描金马凳摆在青石板上。 郑元璹掀开车厢门帘,从马车上下来。 抬头看着王家宅邸的牌匾。 一早就在外等候的门房,见到郑家的马车,也连忙殷勤的上前迎接。 与此同时,另有小厮进宅邸之中禀报。 很快,管家便来到了大门口。 管家在三步外站定,躬身行了个叉手礼。 “郑公万福,我家主君已经在书房等候郑公。” 郑元璹微微颔首。 “郑公,请。” 管家带着郑元璹往宅子里走,穿过三重垂花门,青砖墁地的甬道两侧晨露未曦,打湿了郑元璹的云头履,在石板上留下几个深色的脚印。 今日王珪也是让人为他收拾得容光焕发,腰间蹀躞带的银扣擦得锃亮。 休养身体,虽说是一个借口,但是在家里,忧思过度,整日还是觉得,身心疲惫。 尤其是看到自己的长子,被打的一身伤,心里还是过意不去的。 可是那顿板子,是非打不可。 是让自己的儿子长记性,也是打给别人看的。 “父亲。”王敬直轻轻推开雕花槅扇,走进了房中。 “今日我见郑元璹,你在后厅中待着。”王珪说道:“我与郑元璹会面,谈论陛下交代的事情,你多听着点,为人处世,相互交流,如何周旋,这是书本上见识不到的,对你也大有裨益。” “等郑元璹离开之后,你若是有什么疑惑,可尽管来问为父。”王珪说道。 长子愚钝,次子聪慧,那就好好教导教导次子。 至少将来,王家能出个顶的起门户的人。 只要家族能顺利传承下去,哪怕是老大袭爵,老二从旁辅助,也无妨。 王崇基的表现如此,让王珪不得不做多种准备。 年岁大了,有些事情,不得不去想了。 陛下即位,很多事情,对于世家来说,风雨飘摇。 陛下,绝对不是那种受世家制约之人。 “是。”王敬直应声。 “父亲,您的身体” “无碍,这两天休息的很好,也是时候,去办点事了,总不能一直都在后宅修养着。”王珪说道:“时间太长,会让人觉得,为父真的老了,老到一点事情都办不成了。” “这样才真是出大问题了。” “装病久了,外人会当真的。” 这不,自家的儿子,都差点信了。 “父亲还是要多注意身体,这件事结果已经有了定论,不管是父亲,还是郑公,都无法再力挽狂澜,倒不如顺其自然,这件事情过去之后,父亲也就无须再提心吊胆了。”王敬直说道。 王珪认同的点点头。 “走吧,先去厅中候着吧,这个时间,郑元璹,也该来了。”王珪说道。 陛下不在长安城中,尚书省那边,郑元璹只需要告半天的假就可以了。 晚去一会儿,无碍的。 因此,今天的会面,才定在清晨一大早。 王珪是可以在家休养,但是郑元璹,还要去尚书省当值,而这件事,郑善愿又不够资格出面。 王珪提前在厅中等着郑元璹,王敬直则是去了后厅。 晨光透过窗柩照进厅中,厅中檀香袅袅,王珪端坐在主座,神色沉稳。 郑元璹踏入厅中,王珪缓缓抬眸,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 “元璹,别来无恙乎?” “叔玠兄,咱们可是有段时间没见了。”郑元璹也热络的跟王珪打着招呼:“今日前来,叨扰了。” “元璹怎地还生分了,坐。”王珪邀请郑元璹落座。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29章 妥协 侍从奉上新茶,茶香氤氲,两人却是谁都没有先饮。 沉默片刻,王珪终是开口。 “元璹今日来,想必就是专门为那事来的吧。” 郑元璹点头,倒也不藏着掖着。 本来今天就奔着解决事情来的。 事情的结果,双方心中都有定论,如今过来,将话说开了,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总要有个章程。 而且,郑家和王家,在这件事上,也是需要共进退的。 崔家如今平安无事,也是因为崔仁师在陛下面前将事情都说开了,东西也都送过去了。 听说崔家连他们想要传家的《兰亭集序》都没保住。 只是王羲之的一幅字,就足够让陛下开心了,更别说,还有盐铁权。 崔家能这么快脱身,那真是割肉放血了。 而郑家和王家,除却盐铁权之外,陛下并没有再多说其他。 甚至,连盐铁这两字,陛下都没有提起过。 可是陛下不提,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若是装糊涂,不会意的话,那这件事,就真是可大可小了。 显然,陛下没有要息事宁人的意思。 两人在厅中坐着,茶香氤氲,映得各自脸色都不似方才见面那般,笑意盈盈。 窗外太阳初升,照过窗柩,映得两人面色晦暗不明。 “郑王两家,盐铁之利,每年营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啊。”郑元璹感慨道:“就这样放手,心里,还真不是滋味儿。”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王珪的表情。 王珪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不自然。 “盐铁之权,放在世家手里,陛下不放心啊。”王珪说道:“仅仅是郑家和王家在河东的盐铁之利,若是私底下私铸甲胄,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算下来,一年能养三万府兵了。”王珪端起茶盏轻饮一口。 “可是这些年来,咱们可是从来都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啊。”郑元璹瞳孔微缩。 这不是欲加之罪吗? “陛下可不会在意这些。”王珪打断说道:“元璹在尚书省,可收到了外面的消息?” “并州都督要调防河东。” 王珪虽然在家装病,但是自从去过翠微宫之后,他为皇帝办这件事,皇帝也不会一点底气都不给他。 适当的给王珪透露一些消息,让王珪用作与其他人博弈的底牌,这样谈起来,也容易许多。 李世民是做了两手的准备。 如果事情进行顺利,按照他预想的那样,那怎么着都好说。 平稳的过去就是了。 如果事情进行的不顺利,有诸多阻碍,甚至,有人想要鱼死网破,那河东地区尽在皇帝的大军掌控之下,刺杀太子储君的罪名,直接尘埃落定。 总而言之,盐铁权,不管是用软的还是用硬的,朝廷一定是要收回来的。 时间拖了好几年了,如果此番下手不够干脆利落,那么,就还会有人存有侥幸的心思,想要与朝廷叫板。 郑元璹正要去端茶盏的手蓦地僵住。 河东驻军,兵锋直指郑氏祖地。 氤氲的茶香,似乎都有些刺鼻了。 郑元璹的呼吸乱了,低垂的头,掩藏着眼眸里的震惊。 一阵穿堂风掠过,郑元璹被吹得感觉心都凉了几分。 看着眼前的案几。 从怀中取出一枚铜印和两枚钥匙,伸手往前一推。 “太原盐仓的钥匙,铜印是管着矿山的。” 王珪叹息一声。 “巧了。” 他也从怀中摸出两枚信物,放在手边的桌案上。 “洛阳铁坊,河东盐池。” 两人相视苦笑。 也只能如此了。 “朝廷收回了盐铁权,针对这方面,肯定也是需要特别设立官署来管理的。”郑元璹说道:“叔玠,这方面,咱们两家,何不想想办法?” “咱们这一辈的人,无法插手,这是肯定的,陛下必然会对咱们有所防范,可是族中的年轻人,出去历练历练,不是什么坏事,哪怕一上手并非是在多么重要的位置,时间久了,事务熟悉了,总会有些机会不是。” 两人都知道,一旦朝廷针对盐铁这一块设立专门的官署来管理这方面。 那这必然是肥差! 丝毫不比户部的差事差。 哪怕是这个新的官署,也要归户部统管,那也是富得流油的肥差。 “说的也是,不过到时候,盯着这地方的,可就不止是咱们两家了。”王珪笑道。 “只要咱们能站在一块,这事儿,就有可商量的余地,不仅仅是咱们两家,这件事里,吃亏的还有另外一家呢。”郑元璹说道。 崔家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他就不相信,崔家就这么老老实实的把这口气给咽下去了? 王珪倒是有些 担心。 崔家好不容易给自己摘干净了,还会掺和这事儿吗? 崔家底蕴深厚,就算是没了盐铁,其他产业依旧能够稳稳的支撑家族。 “崔仁师可有来找过你?”郑元璹好奇问道。 王珪摇了摇头。 “未曾,崔仁师回到长安城之后,没了动静,当初他是从泾阳县直接去了翠微宫去过之后,这件事,就解决了,崔家做事,干净利落。”王珪说道:“他们很是舍得。” “世家之首啊。”郑元璹叹息。 相比起崔家来说,不管是郑家还是王家,都远远不如。 “近来,陛下有要重修氏族志的想法。”郑元璹说道:“崔家为陛下进献了兰亭集序,咱们两家,想要让陛下安心,总要做些什么吧。” “既然陛下已经有这个想法了,旁人也阻挡不了,不如就顺水推舟吧。”郑元璹说道。 “等到陛下回到长安之后,我便上奏。” 反正实际上有没有他的上奏,这件事依然要做,只是提早站队到陛下身边,能给陛下留个好印象。 尤其是在这次事情之后。 让陛下知道,郑家,没有什么别的心思。 一切都是误会。 郑家的年轻人,还要进入朝堂。 这件事的影响,最好是彻底消融掉。 王珪微微颔首。 “你我可联名上奏。” 这种顺手的事儿,何乐而不为。 两人相视一笑,敲定了这件事。 而后的这口茶,喝的才算舒心。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30章 王夫人 郑元璹离开之后,王家马厩里的小厮也为王珪准备好了马车。 王珪送走了郑元璹,回到厅中,看见了桌子上放着的铜印和钥匙。 这件事,办的还算顺利。 王珪站在厅中默默叹息一声。 后厅里,王敬直走了出来。 “父亲。” 王珪点了点头。 “这一趟,郑元璹过来谈论这件事,倒是意想不到的顺利,不过,也得亏了百骑司的那帮人。” “父亲,您说的,陛下已经调兵河东” 王珪应了一声。 “也是真的。” “一个不慎,不仅仅是郑家,咱们王家,也没有好下场啊。” 王敬直蹙眉,疑惑不解。 “可是,陛下不是让您回到长安城办这件事,就算是办的不顺意,也不至于” 王珪摆了摆手。 “都是一样的。” “办的不好,为什么办的不好?” “是不是王家没有尽心尽力?是不是为父没有尽心尽力,或者说,为父已经没有这个能力来为陛下办事了?” “又或者,世家本就是一体,郑家和王家,在陛下面前,分的也没有那么清楚。” “儿啊,世家之间的事情,你应当是知道的,一家出了事情,其他家就能彻底摘出去?这不可能。” “百年来,世家之间的联姻比比皆是。” 王珪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一只手掌。 “所有的关系脉络,都逃不出这一手掌去。”王珪解释着:“五姓七望,相互通婚,都数不过五层关系外,相互之间,亲密的很。” 王敬直微微颔首。 不仅仅是无姓七望,自己的母亲,出身杜家。 论起来杜家还是自己的外祖家呢。 兄长也定下了亲事,也是要娶世家女。 家族中年轻一代的人的婚事,都是自己做不得主的。 “郑家要是出了事,咱们王家,躲不过的,所以今日事情进行的顺利,为父心里这才放心下来。”王珪说道。 “马上,我就要出发,去翠微宫,面见陛下。” “带上两家盐铁营生的信印,这是给陛下的一个交代。” “这件事为父办好了,往后在陛下面前,还有能受用的机会。” 王敬直躬身应是。 “父亲,郑家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会 如此好说话的吧?” “当然。”王珪苦笑着应声。 “陛下早就做好的万全的准备,由不得他们了。”王珪感慨一声。 “好了,为父去翠微宫,家里,你多照看着点。” “是。”王敬直恭敬应声。 王珪将铜印和钥匙一同收入紫檀木匣中,锁扣咔哒一声,轻轻合上,带着去了书房。 回到自己的书房之中,又从书房的博古架上,取下了一卷竹简。 简牍上“盐铁考“三个篆字清晰可见。 王珪手腕一抖,竹简哗啦展开,露出了内里夹着的绢布地图。 王家盐铁百年经营,全在一图上。 既然事情要做,下定了决心,就不要拖拖拉拉,也不要再给自家留什么余地了,所谓余地,将来,全都是隐患。 郑家如何,他管不得许多,但是王家,不能再在这件事上犯糊涂了。 哪怕是郑家人耍心眼,他王珪能做的都已经做到了,也让陛下看到了。 此番前往翠微宫之后,王家,便无虞了。 绢布地图,也放入紫檀木匣之中,再次落锁。 王珪换好了官袍,亲自抱着紫檀木匣,便出了门。 两匹青骢马拉着朴素的马车,车夫已经在宅邸门口等候。 王敬直送自己的父亲出门,父子两人,也是一切都在不言中。 马车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渐远,直到看不到马车的轮廓,王敬直这才回了宅子里。 大宅门吱呀声响,而后轰然关闭。 王家宅邸门口,再次恢复了平静。 临近中午,王敬直还未来得及吃饭,管家匆忙来到书房的院子。 “二郎君,夫人归宅了。”管家拱手说道。 “娘亲?”王敬直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到家了?” “已经在街角坊门了,马上就到。” 王敬直走到书房中央。 “可告知了兄长?” “已经派人过去送消息了。” 王敬直点头。 “好,快,赶紧随我出门迎接。” “是。”管家应声。 两人走到前院的时候,王崇基也在小厮的搀扶下,艰难的从房中出来,兄弟俩在前院打了个照面。 “二郎,父亲呢?” “父亲今晨与郑公会面之后,就出发去了翠微宫面见陛下了。”王 敬直上前,搀扶着自己的兄长:“大兄无须担心,一切安好。” 王崇基面带愧色,点了点头,而后一瘸一拐的随着王敬直一同缓缓的走到宅子门口。 王家大宅的大门再次打开,一行人在门外候着。 远处已见翟车青盖转过槐树巷口,兄弟两人立于阶下,静静的等候。 马车缓缓停在王家大宅正门前。 兄弟两人正了正衣冠,上前迎接。 车帘微动,先是一只素白的手探出,腕间翡翠镯子映着日光,碧色流转。 王家夫人俯身而出,额间花钿依旧精致,只是眼角多了几分倦色。 “母亲。”王崇基拄杖上前,躬身行礼,声音低而稳。 王敬直亦上前搀扶,轻声道:“母亲一路辛苦。” 王家夫人目光落在两个儿子身上,继而注意到了大儿子的身体。 “你这是怎么了?” 王崇基微微低头。 “儿子不孝,惹了祸事,被父亲责罚了。” 王夫人目光中带着几分心疼。 “多大的事情,竟能将你打成这个样子,你父亲下手未免太重了些。” 王崇基尴尬的笑了笑。 “不重不重,是儿子不孝,不知轻重,在外,给家中惹了麻烦,父亲教训儿子,也是应该的,儿子认罚的。” 这次的祸事,的确不小。 大到他都无法张口跟自己的母亲解释。 王夫人微微颔首,指尖在王崇基袖口轻轻一按,又转向王敬直,温声道:“家中可好?” “一切安好。”王敬直垂眸应答:“母亲放心,有父亲在,家中的事情,处理的都很妥当。” 王夫人目光微深,却不再多言,只淡淡道:“回家吧,回家再说。”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31章 王夫人2 “是。”兄弟两人应声。 婢女上前搀扶,王夫人缓步踏上石阶,衣袂拂过青砖,未染纤尘。 王家兄弟两人随行在后,不敢越矩半步。 回到厅中,王夫人与两个儿子寒暄良久,而后吩咐下人,将自家大郎扶回房间去,好生休养。 等到王崇基离开厅中后,王夫人这才将目光落回到小儿子身上。 “二郎,来书房。”王夫人声音不缓不慢的说着,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是。”王敬直躬身应声,低眉顺目。 母子二人来到书房中,王夫人率先落座,而后抬了抬手,王敬直这才敢坐下。 婢女奉了热茶上来。 “方才在厅中,我未多提,你兄长只说了他惹了祸事,你父亲虽然古板,但是,若是寻常错处,断然不会将你兄长打成这般模样,现在这书房里,就你我母子二人,说说吧,最近家中到底出了什么事。”王夫人问道。 一个月前,她启程离开长安,到城外的佛寺中礼佛,家中为了不叨扰她清修,也不会送消息到佛寺中去的。 今日回来,进门之后,也察觉出家里的气氛,有些不对了。 大儿子被打的一瘸一拐的,小儿子也沉默寡言了起来。 本应该在长安城留守当差的自家夫君,也火急火燎的去了翠微宫 一切的一切,都在她面前彰示着。 这个家里,出事了,而且,事情还不小呢。 王敬直低头应了声是。 而后将最近这段时间,家伙总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告诉了母亲。 “此事父亲说,无解,因此,只能这样做了。”王敬直说道:“今日父亲启程前往翠微宫,便是为了此事,清晨一早,郑公已经来家中,与父亲商议妥当。” “此事,郑家与咱们王家共同进退。” “想来,此间事了,陛下也就不会对咱们家如何了。” 王夫人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随后,长叹一声。 “简直糊涂啊。” “也难怪你父亲动怒,将你大兄打成这般模样了。” “不过,即便不是这件事,朝廷要收盐铁权,早晚也会对王家下手的,不是今天,便是明天,不是这件事,便是那件事,甚至也会无事生事。” “交出去便交出去吧。” 王夫人听完之后,心里便已经了然。 自家夫君判断没 错,这件事,躲不过,也只能这样做了。 只是长子糊涂,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踩了圈套,自己还遭了这么大的罪。 这打,挨的一点都不冤枉。 “二郎,出了这样的事情,你可曾联系过你舅舅?” 王夫人看着自己的小儿子问道。 王敬直一愣,随后摇了摇头。 “未曾,舅舅他随着陛下在翠微宫办事,出事之后,倒是送信来询问,只是那时候,咱们家还未被牵扯到其中,儿子还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也就” 王夫人微微闭目。 她懂了。 兄长着人送信来询问,但是家中给回绝了,本来是想着能糊弄过去的,但是,终究还是没有糊弄过去。 盐铁的事情,杜家早就已经撇清楚关系了。 兄长来信,关心之余,也是想要劝说来着,大势不可违,他担心王家走错路。 结果,王家还是以这种狼狈的姿态,在这件事里,处处被掣肘。 王夫人微微摇了摇头,紧接着,一声叹息。 “母亲。”王敬直见到母亲这般模样,想要说些什么。 王夫人却是抬手止住了自家儿子的话语。 “你舅舅在陛下身边,是陛下的左膀右臂,他知道的,必然是比咱们家知道的要多的,只是有时候,他不好明摆着跟咱们说,一封信,全看你们如何去悟。” “结果罢了,反正这件事,你父亲会处理好的。” “儿啊,往后可要记住,听话要听音,凡事,多想想,目光放的广阔一些,莫要只盯着自家这一亩三分地了。” “是。”王敬直拱手应声。 想起舅舅的信,如今再仔细想想,的确是自己愚钝,未曾看出舅舅的用意。 实际上,早就被提醒过了。 只是,盐铁这种事,对于家族来说,至关重要,世家又是站在同一条船上,即便是有提醒,也不想这么轻易就放手。 更何况,一条船上的人,谁会允许谁提前下船呢? 诸多事,多的是无可奈何。 “这件事过后,你们兄弟俩,要去拜访拜访你们舅舅,这件事,你们舅舅其实一直在等你们的回应,你们写信回去了吗?” 王敬直羞愧的低下头。 “回信了,但是没有说这件事。” “糊涂!”王夫人气得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母亲息怒,是儿的错。” 王夫人顺了顺气。 “算了,这事儿,怪不到你头上去,你上头,还有你爹呢。” “你爹也是个老顽固,一把岁数了,糊涂,看不清形势。” 王夫人嘴了几句自家夫君。 明明跟杜家是姻亲,当朝宰相,杜如晦,那是他大舅子。 怎么就不知道 “盐铁的事情,也是拖了两三年了,外事我本不应该多嘴,但是如今王家遭了这样的劫难,我也不得不说了。”王夫人叹息一声:“也罢,事情既然你们都处理完了,就这样吧。” 王夫人说完,起身。 “我累了,先回去休息,我估摸着,今天你父亲也赶不回来,就莫打扰我了,你父亲不在家,家中的事情,你处理着吧,至于你大兄,养好了伤再说。” “母亲”王敬直目光殷切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嘴巴嗫嚅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躬身送母亲离开书房。 走到院子里,王夫人顿了顿脚步,看向自己的小儿子。 “这段时间,你做的,也很好了。” 王敬直脸上露出一抹喜色,抿了抿嘴。 “不可骄傲自满,还需进步才是。” “是。”王敬直应声,只是这次的应和声,多了几分喜悦。 王夫人带着婢女回房休息了,留在书房里的王敬直,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他转身回到屋子里,找出了原先舅舅写给家中的信,再次仔细研读。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32章 赢得博弈 王珪也不是第一次来翠微宫了。 整个翠微宫依山而筑,殿宇错落,飞檐翘角隐于苍松翠柏之间。 正值盛夏,山间薄雾缭绕,石阶两侧青苔暗生,偶有鸟雀掠过檐角,鸣声清越。 上一次来,王珪心急如焚的在山脚下等了一宿。 如今再来这里,虽然相隔的时间不多,却又是另外一种心境了。 低头看着自己怀中抱着的檀木匣子,纵有万般不舍,祖宗基业,可是,时势如此,半点不由人。 马车停在山脚下,车夫小心翼翼的扶着自家主君从马车上下来。 王珪的一只手搭在车夫的胳膊上,一只手,仍旧紧紧的抱着怀中的木匣子。 站在山脚下,望了望通往山上宫殿的台阶,王珪示意车夫在山下等候。 而后,王珪便迈开步伐,拾级而上。 此番面圣,不似上回,心急如焚了。 王珪的步履沉稳,如同护着宝贝一样护着怀中的匣子,通往山上的路,皆有千牛卫守卫,禁军肃立,甲胄哪怕是在灼热的太阳底下,都泛着一层寒光。 正式到了山门处,王珪被拦下。 查验过后,才继续放行,而千牛卫又有将士,赶紧上山通报。 含风殿内,沉香的香气淡淡的弥漫在整个殿中,令人头脑清醒,金丝幔帐低垂着,李世民坐在案前,执笔批阅奏章,眉宇间英姿勃发。 “陛下,千牛卫来报,王珪求见,已经上山了。”王德小心翼翼的汇报着。 “看来事情是办的妥帖了,直接让他进来吧。”李世民回应着。 “是。”王德应声,招呼了殿内另外候着的一名小内侍,让他去殿外候着,等到王珪一到,就引他到殿中来面圣。 又等了约莫有一刻钟多,王珪便已经行至含风殿外。 刚要开口与内侍说话,那内侍便拱手行礼。 “陛下旨意,请王侍中入殿。” 王珪微微颔首。 方才上山的时候,千牛卫的人上山禀报,他看到了。 只是他年迈,行动自然比不得千牛卫那般敏捷,能够早他许久来与陛下告知。 王珪理了理自己的官袍,迈步走进了含风殿。 “臣王珪,拜见陛下。” 李世民放下手上的朱笔,抬眼看向王珪,目光如深潭静水,不辨喜怒:“王卿免礼。” 王珪直起身子来,却是未抬头,只双手奉上木匣, 沉声道:“臣不负陛下使命,今日前来,是为交还盐铁之权。” 李世民眸光微闪。 “你们,太原王氏的盐铁之权?” 王珪沉声应道:“回陛下,还有荥阳郑氏。” 李世民抬眼示意王德。 王德走下台阶,从王珪的手里接过檀木匣子,折身返回到台阶下,招呼了两名内侍,将匣子打开查验。 查验过后,这才捧着匣子,来到李世民的面前,小心翼翼的将匣子奉上。 李世民敲了敲桌面。 王德意会,将下子放在了李世民面前的桌案上。 李世民倒是没有去看那匣子。 “听说上次王卿回去,教训了家中长子,还气病了,休养了好些天。” 王珪连忙行礼。 “多谢陛下挂怀,老臣,已无大碍,先前老臣犬子无状,妄议朝政,若是老臣回去,还不加以管教,日后恐还会酿成大错。” 李世民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脸上露出几分微笑。 “此番,家中犬子惹出祸事,老臣年迈力衰,教子无方,愧对朝廷,有负圣恩,无颜面对陛下,故请辞此职,以让贤能。” 李世民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 “王卿素来勤勉,何来力衰之说?至于家中后辈,年轻气盛,说几句,打也打了,罚也罚了,这件事,就此揭过吧。” “王卿也莫要再提什么请辞的话了,大唐,还需要王卿这样的有能之士。” 双方之间,你来我往,此事,倒也有了个体面。 至于郑家,王珪来翠微宫,转达了郑家的意思,但是正式的请罪的奏章,还是需要郑家人亲自送来的。 还有就是陛下与郑家之间,王珪就不好掺和了,只能说,他依旧只是个中间人,将事情办好了,将话说到了,就足够了。 事情谈妥之后,李世民安排王珪在翠微宫住上一宿。 翠微宫距离长安可不近,这会儿已经是傍晚时分,王珪现在离开,可赶不回长安城。 先安排他住下,等明日一早,再启程回长安。 王珪离去后,殿内沉香渐散,李世民仍坐于御案前,指节轻叩紫檀木匣,神色晦暗不明。 “传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他忽而开口,嗓音低沉。 侍从领命退下,不多时,三人踏着暮色来到了含风殿,步入殿中,拱手行礼。 长孙无忌意气风发,步履沉稳, 目光如炬,关于盐铁的事情,他们早就已经将自家处理妥当。 而这件事,涉及到世家的盐铁权利回收,长孙无忌自然高兴。 至于房玄龄,面色如常,倒是不见有什么异样。 而杜如晦,面色微白,但是脊背依旧挺直。 李世民抬头看向三人。 招呼着三人进了内殿。 君臣围坐在一起。 “克明,身体可还好?”李世民关心的看着杜如晦。 “托陛下洪福,臣身体还好,只是最近苦夏,天气炎热,胃口不是很好。” “那就让尚食局的人,给你做些你喜欢吃的,朕会让王德跟尚食局说一声的。”李世民说道。 “多谢陛下。”杜如晦面露感激。 李世民让王德将那木匣子端到了这边,推到三人面前。 “方才王珪来过了。” 长孙无忌面带微笑。 “盐铁之事,妥了?” 李世民笑了笑。 “妥了。” “不仅仅是王家,还有郑家,而泾阳县庄子上的事情,查到郑家,也就到头了。” “参与进来的,就只有这三家了。”李世民说道。 虽然杜如晦跟王家有关系,但是李世民是完全信任眼前的这三位重臣的,有些话,就算是不说,大家心里也明白。 但是既然关起门来聊这件事了,那么有些话,也就不妨直说了。 “那如此看来,结果是很好的。”房玄龄笑道。 房玄龄家中虽然也早早的就将这些权利归还给了朝廷,割让了一笔利益出来,但是房玄龄并不在意,再者说,陛下也已经给过补偿了。 他们这三个人,围绕在陛下跟前,是要奔着做千古名臣,贤臣去的。 “王珪方才还说,自己年迈昏愦,教子无方,还了铜饮之后,还想要主动请辞。” 听闻这话,房玄龄微微皱眉。 “王侍中素来持重,此番举动,难不成还另有隐情?” “或许是因为,早前王珪并非与陛下同心同德,这次出了这样的事情,王家将盐铁权割让出来,让他感到害怕了?” 杜如晦却是摇了摇头。 “我觉得,他并不是这样的人。” 毕竟,现在除却王珪之外,王珪的两个儿子,眼下还不成气候,王珪怎么会这个时候请辞呢? “我倒是觉得,在陛下面前,应当是有 些以退为进的意味在里头的,这样,也不至于让王家彻底下不来台,而且,他请辞,陛下是已经拒绝了的对吧?” 李世民点点头。 他只是想要朝廷将盐铁权收回来,王珪此人,有才能,可以为朝廷所用,才不会就此放他离开官场呢。 他,还是有用的。 房玄龄也料到了。 他们这位陛下,也是个逮住只蛤蟆要攥出尿来的人。 杜如晦咳嗽了两声,声音依旧沉稳。 “那便是,经过此事,他心中不安,不知道,是否还能在陛下这里,受到重用,因此,也想要知道陛下对他的态度。” “当是如此。”房玄龄应声。 “一码归一码。”李世民应声说道:“他,依旧是朝廷重臣,而且这次交给他的事情,他也给办妥当了,当然还是要用他的。” 其余三人闻言纷纷点头。 是这样的。 长孙无忌也是感慨一声。 “王崇基的事情,不过是由头,至于他们三家,是不是真正的将盐铁权放手了,还要以观后效,毕竟,他们这些买卖,都是族中重产,经营了这么多年了。” 房玄龄沉吟道:“辅机所言,不无道理,但是王珪此人,向来谨慎,若是有心退让,倒也未必全是作态,不是说,他回去长安之后,将王崇基打的卧床将养,伤势很重吗?” 李世民眯着眼睛笑了笑。 “连你们都听说了。” 长孙无忌听出了李世民话里的弦外之音。 “是啊,在长安城传的沸沸扬扬,整个长安城的勋贵人家都知道,王崇基挨了打,消息也传到了翠微宫这边。” 这明摆着,就是王家故意传出来的,也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他用家法,惩戒过了自家儿子。 也是做给别人看的,只是,人家做的,也很真实了。 是真的打了,也打的不轻。 “盐铁之利,自朝廷下放到世家手里太久了,如今收回来,对朝廷,对国家对百姓,都是有益无害的。” “眼下,盐铁权也收的差不多了,剩下几家,无非就是时间问题,总会有办法的,但是已经到了朝廷手中的这些,如何处置,如何经营,总该有个妥帖的办法,总要有人去打理,所以今日朕召见你们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商议这个的,这才是重点。” 李世民沉声说道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残阳沉入远山,翠微宫的轮廓渐渐隐 入幽蓝的夜色。 青瓦飞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如蛰伏的兽脊。 含风殿内殿之中灯火通明,君臣四人讨论的热火朝天,一边讨论着,一边记录着。 甚至连晚膳,都不曾通传。 翠微殿内,长孙皇后听闻,只是吩咐宫人,莫要去打扰陛下,在外头候着,等候陛下通传就是了。 饭菜都时刻准备着,一旦传膳,热一热,就赶紧送过去。 李世民在含风殿处理事情,长孙皇后则是打理着翠微宫内的诸多杂务,让李世民能够安心的跟朝臣们一同处理国家大事。 外面宫墙蜿蜒,沿着山势起伏,石阶被夜露浸润,泛着湿漉漉的微光。 白天,千牛卫每隔一个时辰就要换防,到了晚上,则是每隔两个时辰换防。 甲胄声在山间石阶上刷刷作响。 远处山峦如墨,层层叠叠,与天穹相接处晕开一道深紫,晚风穿林而过,枝叶簌簌,总算是逃离了白日的炽热,让人感受到几分微凉。 殿内烛火依旧未熄,,透过雕花窗棂漏出昏黄的光,在青石地上投下细密的花影。 殿内虽然只有四个人商议事情,但是你来我往,倒是呈现出一番热闹景象,李世民就默默的听着,偶尔也讲一讲自己的看法。 商议良久,算是定下了大概。 四人腹中空空,李世民让王德传膳,直接送到含风殿中。 “你们仨,就一起在这里,陪着朕吃点吧,今天讨论起这件事,实在是有诸多的想法。”李世民笑道:“即便是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朕也不舍得放你们回去啊。” “哈哈哈哈。” 君臣相视而笑。 回廊下,宫人手持绢灯,缓步而行。 灯影摇曳间,尚食局的宫人提着食盒来到含风殿,鱼贯而入,将食盒中的膳食摆放在了桌案上。 李世民招呼着三位重臣落座,让王德去着人拿好酒过来。 “朕看今日月色正好,正好适合美食,美酒。” “陛下说的是啊。”房玄龄应和着。 盐铁这种事情,或许,便是他们君臣四人商议过后,就能定下来了,往后发往三省,就是要走流程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会在回到长安之后的朝会上,提上一嘴的。 倒是没指望朝堂上的其他人,能给出多么有用的意见。 但是还是要指望着他们查漏补缺的。 这也是人 多力量大,但是,在此之前,框架还是要先确立下来的。 “来,饮酒。” 李世民今日心情很好,举起酒杯,便要与三位重臣同饮。 泾阳县庄子上的事情落幕,朝廷可是从中得了大好处的,从世家手里,总算是挖了块肥肉出来,值得高兴。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33章 喜丧 王珪被安排在了一处偏院客房之中。 上一回来,在山下硬生生的等了一夜,这一次,倒是能在山上安心休息了。 不过也是,上一次,来的也不是时候。 在山下等一夜,也是要向陛下表明自己的忠心,自己的态度,所以是一定要吃些苦头的。 还是要让陛下看到自己吃到的苦头。 这么大的年纪了,在山下等一夜,听上去,怎么着也能得陛下几分怜惜,再去含风殿面圣,多少也会有点优势了。 王珪坐在榻上,喝着温热的茶水,窗户敞开,夜风带来一丝令人舒适的微凉。 这翠微宫,不愧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手里的印信交出去了,就算是不舍,心头的一块石头也落地了,更何况,陛下对自己的态度,也已经明了了。 明月高悬,星河垂落,山风裹着凉意袭来,王珪放下茶盏,起身来到窗前,伸手将窗户关了上来。 明日,还要早早启程回长安。 王家已然无虞,至于郑元璹说的事情,也该是要好好考虑考虑了。 自家长子,如今在朝中也不过是个主爵郎,虽然是在吏部当差,但并无多少实权,说到底,蒙荫的官,也只是个名头罢了。 如果操持得当,郑元璹所说,倒也不是没有办法让自家孩子挪挪位置。 至于次子 若是出仕,入朝为官,他的希望,倒是能比长子更多一些。 王珪心里还是觉得,次子聪慧稳重,如果说在朝中做事,将来前途必然要比长子更加远大一些。 不过也希望自家长子,经历过这件事之后,能更加稳重一些。 须知道,有些话,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说出口的,甚至是,只能自己在心里想,而不能说。 至于二郎,他还年轻,往后历练的机会多的是。 而且,眼下他还未曾出仕。 次日清晨一大早,庄子上,宅子里。 李复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裳,李韶为他整理。 “庄子上的庄户家中办事,你这位殿下,还要亲自去看看?”李韶一边整理着李复的衣衫,一边问道。 李复摇了摇头。 “不是一般的庄户。”李复说道:“当初我娘在这个庄子上落脚的时候,这庄子可不是这样的,听赵叔说,那时候,庄户也就只有三十来户。” “我小时候的时候,许是日子多少安稳了一些,庄子上就有四十 户人家了。”李复解释着:“那时候,我还不是郡王呢,母亲又去世了,赵叔拉扯着我长大,庄子上的地,都是庄户们种着,大家抱团,这才有了今天的日子。” “所以说,从一开始跟着咱们家一路走到现在的那些老庄户们,是不一样的,大家都是过命的交情,那时候,乡里乡亲的来往,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那个时候,要是整个庄子上不团结,恐怕也就没有今天了。” “庄子上的事情,多着呢,各家庄子之间,村子之间,各种事情,但凡咱们庄子上不团结,早就被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李复语重心长的说着。。 “不说其他,隔壁庄子,以前是裴家的,惦记咱们庄子上的良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里面的事儿,多着呢。” “以前光是每年抢水,都能闹出人命来,年年如此。” “一起干过仗,过命的交情了。” 李韶一听,也算是听明白了。 以前自家夫君跟庄子上的人家之间,虽然也是主家跟庄户的关系,但是那时候,一路抱团过来的,关系好,走在村里,相互之间谁家都认得,谁家的孩子,也都认得。 如今,倒是不好说了,这几年的功夫,庄子上可是多了好多孩子,原先不记事的孩子们也都长大了,再见到李复这个主家,不一定认得,或许也只是从他们阿爹阿娘口中听说,主家如何如何。 而今日,是庄子上有位老人家故去了,李复要去他家里看看。 毕竟,这庄子上,上了岁数的老人,那都是从小看着李复长大的。 说是主家跟庄户之间,但是一起熬过了战乱,灾年,一路熬到了如今日子过好了,人一走,李复心里还是有些感慨的。 “那我也随着夫君一同去看看吧。”李韶提议道。 李复却是摇了摇头。 “无妨,你在家,照看好狸奴和孩子们就好。”李复说道:“毕竟是白事,我与庄户们熟悉,怎样都好,也用不着顾全那么多礼节,但是你这个当家主母去了,在场的还不都得来拜见你。” “哪儿有这么夸张,我与夫君也是夫妻一体。”李韶笑道:“其实,我也应该谢谢他们,当初他们和夫君一同熬过那艰难的日子,不然的话,我哪儿会找到这般称心如意的郎君。” “不过,这故去的老人家,已经八十有四,可是高寿了。” 李复点头。 “是啊,这位老人家可是庄子上最高寿的一位 老人了,他这一去,整个庄子上的人,都会去吊唁的,我也不例外。” 李韶似乎想起了什么,垂眸不语。 李复也感受到了。 “怎么了?”李复问道。 “没什么,只是我觉得,今年的光景不好,前些日子,高明的老师李纲李少师故去,如今没隔多久,庄子上这位长寿的老人,也去了。” 李复叹息一声。 “人到了这个岁数,早一年晚一年的,都很正常,这也是喜丧了。”李复解释道:“庄户人家的老人,能活到这个岁数,也是莫大的福气了,便是村里的人,也会这样想的。” 李韶微微点头。 “话是这么说,不过,今年咱们一家子,还是少去掺和是非,就安安生生的在庄子上,过好自家的日子为好。”李韶说道:“孩子还这么小,正好,但凡有什么事情,都能用在家照顾孩子,搪塞过去。” 李复闻言,哈哈一笑。 “是是是,夫人说的是,只是啊,夫人可以用这样的理由搪塞,我怕是不行哦,能请得动我挪窝的,你想想吧,就那么几个人,能不动弹吗?” “不管是陛下,还是太上皇,又或者是英国公府,但凡有事儿找我了,我肯定不能推辞啊。”李复笑着安慰自家夫人:“也就是这两天,事情赶巧了,氛围在这里了,让你心里觉得不对劲了,安心,其实也没什么的。” 李韶应和着点点头。 “自从有了孩子之后啊,心里惦念的事情就更多了,总是希望咱们这一大家子,圆满一些,再圆满一些,能够平平安安,万事周全的。” 李复也看出来了,自从自己的老婆生了孩子之后,身上的气质,都柔和了许多。 李复的大手抚上了李韶的手臂。 “我知道的。”李复笑着应声。 聊天归聊天,两口子心里也知道,身处高位,泾阳王府产业众多,招人眼红,要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他们有这个心愿,但是别人未必答应。 李韶更是,在长安城生活这么久了,最是知道世家豪门表面光鲜亮丽,内里说不定就有诸多不堪,尤其是各家分支,仗着出身某氏族,行事嚣张,便是出了事,能摆平的,求到族中,自会有人出头,便是事情闹大,出头也解决不了,牺牲上几个分支,对于主家,毫无影响。 顶多就是一个管教不严的罪名,都算不得什么。 李复收拾妥当,便出了门。 来到前厅,孩子们正在厅 中用饭。 李复进去,匆匆吃了几口就要出门。 “王叔这么着急,可是庄子上出了什么事?” “昨天老赵说,庄子上有位老人故去了,我要过去看看。”李复笑道:“你们王叔我自小在这庄子上长大,与庄子上的老人们,情谊非比寻常。” 孩子们认真点头。 也是的,王叔在这里长大,与这里的人们熟悉,无关身份。 “王叔,那我们跟你一起出去走走?”李泰笑问道:“庄子上的庄户们,只知道我们是王叔的亲戚,又不知道我们是宫里的。” “就算是猜也猜到了吧?”李丽质说道:“王叔是皇室中人,皇室的亲戚,还是皇室啊。” “那可不好说。”李泰说道:“舅舅也是皇室的亲戚啊,但是舅舅就不是皇室,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丽质一愣。 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哦。 “行了,你们这些小鬼头,那是白事,又不是喜事。”李复说道:“我去露个面,也就回来了,你们安心待在家里。” 孩子们便是有些不情愿,但是也不好强行前往。 毕竟,白事也是大事。 李复带着老赵和伍良业出了门,往村子里去了。 此时故去的老人家家里一片缟素,孝子贤孙跪在灵堂里,村里有德高望重的中年男子帮着迎来送往,周全礼数。 门口白帆低垂,院子里也扯起了简陋的棚子。 院内音乐的哭声,透过敞开的院门,传到门口。 李复到了门口,示意老赵送上奠仪。 众人见到李复到来,连忙躬身行礼。 “主君。” 李复点了点头,整了整身上的素衣长衫,迈步往灵堂中走去。 入门正中的棺材上,金色墨迹书写的斗大的奠字,前头桌案上,摆着些水果,米饭豆腐和青菜,还有一条肉。 也就是这两年,村里条件好了,往常村里办丧事,桌台上哪儿有摆肉的,活人吃粮食都不够,一年到头,吃不着几次肉。 老赵上前取过三炷香,双手递给李复,李复接过,拜了拜,亲手将其插入香炉之中。 心中诸多感慨,却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说起来,去世的老者,跟陆德明之间,还有些渊源呢。 想当年陆德明跟着李承乾第一次来庄子上的时候,半死不活的。 倒也不能这么说,只能说是身体不太 好。 在田间地头溜达的时候,就看到了在地里干活的老者。 上前一问,嚯,岁数比陆德明都大,身体还硬朗。 搞的陆德明都不自信了,非要去挑水浇地,李复好说歹说,才给陆德明拦下。 如今,陆德明得以休养,老者反倒故去了。 不过倒也不能做对比,毕竟陆德明的日子过的什么样,村里的老者日子过的什么样? 老人,只要能动弹,就是个闲不住的,要么在家干活,要么在地里干活。 但是人一旦上了年纪,方方面面的,就容易出问题。 故去的老者,是今年年初的时候摔了一跤,结果就一直躺在家里养病,到底还是走了。 以往平常在外头见到,看上去还挺硬朗的。 “节哀。”李复转过头去,对着磕头还礼的老者的儿子说着。 五十来岁的汉子抬头,双眼红肿,嘴唇干裂,想说什么,却只重重磕了个头,喉间挤出一声呜咽。 家中日子越过越好,正是要享福的时候了,阿爹却走了。 想想阿爹这一辈子,真是大风大浪里走过来了。 日子安稳了,反而没享受多久。 一辈子没怎么享过福。 想起这些,跪在地上的儿子,更是难过了。 李复不再多言,退至一旁。 “郎君准备了一些东西,一点心意,往后,好好生活,日子还有奔头呢。”老赵安慰道:“老爷子高寿,临走前,看着家里过上了好日子,也能闭上眼了。” “是。”汉子连连点头应声。 阿爹临走前也说了,他这一辈子到这岁数,也值了,看着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就算是闭眼,也是要笑着走的。 院外围了不少村民,或探头张望,或低声议论。几个老汉坐在墙根,脸上都带着许多沧桑。 灶房里,帮忙的村妇正烧水煮饭,大铁锅里白粥翻滚,热气蒸腾。 她们低声交谈,偶尔瞥一眼灵堂,又继续忙活。 出了院子,李复看了一眼远处。 “幸好。”李复低声说着。 “郎君?”老赵不解。 “幸好,这两年庄子上发展的足够快,让上了岁数的老人,赶上了好日子。” “不然,跟着我这个主家,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 “然后我眼睁睁的看着老人家一个一个的故去。” “不是 滋味儿。” “如今,日子好了,他们的儿孙,有饭吃,有衣穿,也有学堂可去。” “我心里啊,好受一些。”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34章 处心积虑 老赵点头应是。 “郎君,如今庄子上的活儿也有不少,不管是书院还是工坊,又或者是其他,您做的已经够多了。” “短短几年的时间,咱们这庄子,已经是发生了翻天覆地一样的变化。” 老赵守着这家宅二十多年,这泾阳县的变化,他再清楚不过了。 而且,自家郎君背后付出了多少,他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以前郎君不是没本事,是有本事而不敢施展。 如今即便已经是郡王的尊贵身份,当今陛下的堂弟,手底下的产业还招人惦记,因为挣钱的买卖还生出诸多事端呢。 这要是放在当年,家里不说一穷二白,也是要钱没钱,要身份没身份,但凡出挑点,那就是塌天大祸。 冒头的椽子先烂。 这庄子能有如今的光景,放在以前,是说破了天都不敢想啊。 伍良业看着自家郎君和赵管家站在村口感慨,说对这个庄子有什么感情,不好说。 但是,这个庄子上的孩子,一定不会像自己小时候那样吧 但愿天底下所有的小孩子,都不再会像自己小时候那样。 伍良业握紧刀柄的手又紧了紧。 “老赵,你先回家吧,我和伍良业,去工地上看看。”李复说道。 “是。”老赵拱手应声。 从村口走到宅子,老赵回了家,李复则是和伍良业一起溜达着往工地上去。 先前书院考试的混乱,在整个庄子上,也就持续了一两天的时间。 毕竟,在庄子上,算不得什么大事。 对于庄子上的百姓来说,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反正庄子上有王府两卫的诸多兵士,他们坚信,出不了什么差错。 平日里王府两卫的人就时常巡逻,那几天,也不过是巡逻的次数更加频繁而已,无须大惊小怪。 长安城,鸿胪寺。 阿倍仲麻吕和朴仁期结伴而行,从鸿胪寺卿那里讨要了许多关于大唐礼仪的记载。 作为今年刚到长安的使者,他们迫切的需要学习大唐的诸多知识,以免在大场合里闹出什么笑话。 回到住处,两人各自回了房间,阿倍仲麻吕去找高丸真藤。 “高丸君,这是我从鸿胪寺那里领到的书籍。”阿倍仲麻吕将竹简分享给高丸真藤看:“里面记载了许多大唐的礼仪,我还要在这里待上三年,需要短时间内赶紧将这些礼仪熟悉好。” 高丸真藤点了点头。 “恩,是这样的,我刚刚来到大唐的时候,是大唐的官员,亲自派人,教导我们一些基本的礼仪,但是现在,长安城里,来自各个国家的使者越来越多了,鸿胪寺的人,已经腾不出这么多人手了,只能将记录礼仪的书册,分发给各国的使者。” “来大唐学习的,不止是我们。” “等到秋天,我就要回去了。”高丸真藤说道:“义直君还要留在这里继续学习,我要将我们已经学到,收集到的,都带回去。” 阿倍仲麻吕微微躬身。 “只是,在临走之前,还有一件事情,我要交代给你。”高丸真藤说道。 “高丸君请讲。” “义直君得到大唐皇帝的恩典,能够进入国子监读书,所以,长安城的许多事情,他是没有时间做的,只能交给我们,而我,马上就要离开了,所以,我们未完成的事情,需要你继续来做。”高丸真藤认真的看着阿倍仲麻吕说道:“当然,如果我再次有机会能够来到大唐,来到长安,我还是会继续我们要做的事情。” 高丸真藤觉得,如果说国内继续派遣遣唐使的话,自己要求回到这边来,还是有很大的希望的。 毕竟,学习大唐的语言和文化,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自己有这个基础,再次到这边来,还是有优势的。 “我们来大唐,不就是为了学习大唐先进的文化和技术吗?”阿倍仲麻吕疑惑:“义直君既然已经进了国子监,那么,他一定能学到很多东西吧?” 高丸真藤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国子监虽然有很多非常有学问的人,可是他们传授的,都是书本上的知识。” “而真正对于我们的国家有用的知识,不在书本上,而是在大唐的朝堂上,在大唐的民间,那些拥有高超技艺的匠人,他们这些工匠的技术和精神,才是我们真正要学习的。” “我们要将更完美的农耕种植技术,工具打造技术还有其他更多的技术知识,带回去,这样才能帮助我们的国家,发展的更好。” “未来才能开垦更多的土地,种植出更多的粮食,国家才能更有序的运转起来。” “你来到长安,也已经有半个多月了。”高丸真藤看着阿倍仲麻吕:“长安城里的许多新鲜的东西,你应该也听说过,甚至是见识过了。” “大唐的丝绸,瓷器,酒水,茶叶,还有更多精美的东西。” “将他们带回去,一定会受到贵族们的喜爱,而仅仅只是带回去成品,还远远不够” 说到这里,高丸真藤的眼神里闪烁着野狼一样的光芒。 不,是应该说,将野心写在了脸上,在阿倍仲麻吕的面前,丝毫不加掩饰。 高丸真藤将自己和义直古麻吕在长安城处处行动受限的处境告诉了阿倍仲麻吕。 “你刚来长安,或许,很多人不认识你,刚好,也给了你可以自由行动的机会。” 高丸真藤说着说着,就想到了泾阳县。 也许,让面孔不熟悉的阿倍仲麻吕去一趟,万一有意外的收获呢? 高丸真藤和义直古麻吕两人即便是再迟钝,快要三年过去了,也看得出来,那位泾阳王殿下,恐怕是对他们有所防范,所以才连面都不见他们。 “我跟你说” 高丸真藤拉着阿倍仲麻吕在房间内坐下,开始跟他交代一些事情的细节 三日后,阿倍仲麻吕怀着忐忑的心情,带着两个仆从,踏入了泾阳县境内。 阿倍仲麻吕的大唐官话虽然说的不算好,但是比起其他长安城里的遣唐使,还算是拔尖的,旁人问起,也可以说是外地来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35章 灵机一动 高丸真藤知道自己就算是去泾阳县庄子上也没用,他这个倭国遣唐使的身份,早就被人熟知了,更别说,好像泾阳王府的人还特意留意着他们,不管是在长安,还是在泾阳县庄子上,他们都会被人认出来。 一旦被人认出来,人家就有了防范之心,做什么都被别人小心防范着,那还能做得成什么。 所以,趁着阿倍仲麻吕的面孔还新鲜,高丸真藤就让阿倍仲麻吕来泾阳县庄子上了。 来前还叮嘱他,到了庄子上之后,能少说话就少说话,尽量别开口,如果有什么需要说的,就让身边的两个仆从代为沟通,阿倍仲麻吕只要站在一边使脸色就是了。 阿倍仲麻吕谨记高丸真藤的话,一路都很沉默,到了泾阳县庄子上之后,更是不说话了,有什么事情,就眼神示意身边跟着的两个仆从去做。 顺利的来到庄子上后,阿倍仲麻吕去了村子里。 因为听说,泾阳王的宅邸,离着这庄子上的村子很近。 但是看上去,村子里,并不像是交易区那样热闹啊。 甚至,比较安静。 不过也是,住的地方嘛,不能像市集那样热闹,交易区,来往的都是各处的商队,鱼龙混杂的,将他们规划在一个地方,完成交易这种事情,也方便管理了。 阿倍仲麻吕心里想着,上次高丸君他们或许就不应该来交易区。 那种地方,那么多陌生人,到了庄子上,人家当然是会有防范心的,会提高警惕看管着交易区的人,省的他们聚众闹事。 远处迎面走来一支队伍。 街道两边还有不少人驻足等待。 阿倍仲麻吕对着仆从使了个眼神,一行三人朝着街道走去,也驻足站在了街道边上。 站定身子,看到了迎面走来的队伍。 阿倍仲麻吕明白了。 这是在办喜事呢。 对着仆从使了个眼色。 仆从看到阿倍仲麻吕的眼神,心里闹不明白了。 这啥意思? 人家村里正有老人出殡呢,他挤眉弄眼的干啥。 这倭国人,真是麻烦。 出了长安城,连嘴都不会用了,就跟个哑巴似的,在马车上,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就是不说话,要不是看他还会使眼色,挤眉弄眼的,还以为怎么地了呢。 这人,搁家里,出了啥事儿,也都不说话吗? 就装聋作哑的?倭国人还真是有点意思。 阿倍仲麻吕身边的两个仆从,是大唐人,是高丸真藤在长安城里雇佣的。 要不是给的钱多,这活儿,没人乐意做。 自从打赢了草原,大唐长安,万国来朝,皇帝陛下成了天可汗之后,长安城里哪怕是寻常百姓,见到异族人,腰杆也是挺的直直的。 帮异族人办事? 倒也不是不行。 得加钱。 仆从跟旁边街上的人打听了一下。 “老爷子八十四走的,高寿了,喜事,喜事啊。” “也真是有福气啊,虽然年岁大,但是活着的时候,一点毛病都没有,身子骨可硬朗了,去年还跟家里人一块下地干活呢。” “就是今年春耕的时候,忙活地里的事儿,不小心摔了一跤,这才不行的。” 得到这样的回应,仆从心里也有数了。 可不是喜事嘛。 都活八十四了。 放在哪儿都是老寿星了。 这个年岁去世了,家里人都是要敲锣打鼓的,等下葬之后,家里更是要大摆宴席。 不至于哭,那都得高兴。 家里老爷子活这么久,也是全家人的福气。 仆从转过头来,对着阿倍仲麻吕说道。 “使者,这事儿,可是难得一遇啊。”仆从感慨说道。 阿倍仲麻吕也连连点头。 可不是嘛。 “使者?”旁边的老头儿听仆从这般称呼阿倍仲麻吕,目光疑惑的在三人身上打量着:“其他国家来大唐的人?” “啊这” 仆从看向了阿倍仲麻吕。 阿倍仲麻吕心中暗骂蠢货。 老头看他们三人不说话,心里也有了计较。 “算了,无所谓,反正今天嗐,不说了。” 阿倍仲麻吕其实还有问题,但是,眼下还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了。 思来想去,还是低声询问身边的仆从。 “你们这里,办喜事,都是穿白色的衣服吗?” 阿倍仲麻吕声音很小,也就只有三人能听见。 “喜事?”仆从疑惑。 随后恍然大悟。 啊对,这算是喜事来着。 “对,这种事情,是要披麻戴孝的,不然的话,会被人说不孝,没有心。” 阿倍仲麻吕微微颔首。 哦,穿白色的衣服,披麻戴孝, 才算是有心,才能表明心意。 原来如此。 白色,纯洁无瑕,真心也是纯白无瑕的。 纯洁的美。 这个好,记下来。 不过,看他们的表情,怎么在哭啊。 不是喜事吗? “他们,在哭?” “是要哭的。”仆从说道:“虽然是喜事,但是也舍不得啊,人之常情,都这样。” 阿倍仲麻吕挑了挑眉。 也是,毕竟以后说不定,万一,到别的地方过日子,就见不到了。 不过,自己还真是幸运,来到大唐才没有多久,就能见到两场这样的盛事。 对于阿倍仲麻吕的身份,旁边看热闹送行的人也没有过多的追究,一个别的国家来的使者而已,又不值钱。 长安城里的使者多了去了,没有上百,也有八九十,可能甚至还不止呢。 大唐如今多强大,听说周边的国家,都派遣了使者过来。 且不说官面上的使者,便是周边国家的商人,都上赶着往长安来呢。 而有别的国家的商队来长安,势必要来庄子上,去交易区走一趟的,毕竟庄子上的好东西多,还值钱。 如果有幸能够拿到货物,倒卖回他们的国家去,那还不得赚的盆满钵满的。 目送着队伍离去,阿倍仲麻吕打算先在村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打听到有用的消息。 转悠着转悠着,就转到了办白事的人的家门口。 此时家里院门敞开,院子里正在收拾东西,摆上桌子板凳,院子里里外外都在忙活着。 送葬的队伍是送葬的,并非全部的人都去,留在家里的,都是村里的人来帮忙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36章 谨慎 阿倍仲麻吕对今日在村里遇到的这件事十分感兴趣,毕竟,这是他作为学生来到大唐之后,第一次学习到的东西。 在长安见过一次了,现在来泾阳县村里,又见到了一次。 按照别人的说法,这样的事情,是很难遇到的。 下意识的,阿倍仲麻吕觉得,自己一定与这门学问,是有缘分的。 不然高丸君和义直君在长安都有三年了,怎么就一次都没有遇到呢? 自己才来多久,就两次了。 此刻他甚至想进去院子里,握住主人家的手,激动的说一声。 缘分呐。 但是毕竟跟人家不熟悉,而且,听高丸君的话,不能在庄子上暴露自己是倭国使者的身份,还是不要这么做了。 “使者?”身边的人间道阿倍仲麻吕站在原地也不动弹,疑惑的看着他。 阿倍仲麻吕摆了摆手,迈步离开。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他这才开口。 “刚才还想着,去跟主家打声招呼,跟他说一句恭喜呢,但是思来想去,还是不要这么做了,毕竟跟人家不认识。” 听到阿倍仲麻吕的这话,旁边两人的神情都是一言难尽。 这倭国人。 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人家家里办白事呢,你上赶着要去说恭喜? 得亏没去,这要是进去,不得被村里的人给打个半死。 你被打死是活该,可千万别连累我们俩。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旁人读不懂的内容。 晌午,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三人赶紧去了交易区,直接奔着酒楼去了。 一大早长安城的城门刚开的时候,他们就出了长安,奔着这边庄子上来了,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在太阳底下晃悠了这么久,再不来酒楼吃点喝点,怕不是要热晕过去。 村庄里,王府两卫巡逻的人走在了街上,一老者拦住了他们。 “怎么了何叔?”巡逻的兵士问道。 “上午在街上,出殡的队伍走过的时候,有三个不是咱们村里的人,我留心了一把,好像是哪国的使者,一个使者带了两个小厮,那使者也不说话,觉得稀奇。” 巡逻的士兵认真的听着。 “好了何叔,我知道了,我们会留意的。” “行。”何老头微微颔首。 以前主家就说了,庄子是我家,爱护靠大家。 村里来了奇怪的人,当然要汇报给巡逻的兵士。 好人就算了,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万一是坏人呢? 听说可是有很多人,看到庄子上的买卖挣钱,都眼红着呢。 以前赵管家也说,村里要是来了什么可疑的人,打听主家,打听庄子上的工坊,那都是不怀好意的。 人挣钱了眼红,这道理,他们都懂。 主家要不是有郡王这层身份,早就被长安城里的那些达官显贵连地带买卖,全都给吞了。 那些人,就不是好人。 有了老赵的千叮咛万嘱咐,村里的人,对于外来的陌生面孔来打听事儿的,都带着几分警惕。 不管是村子,还是庄子上的作坊,都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本钱,只有作坊安然无恙,家里的人才能安心的在作坊里干活挣钱养家。 巡逻的人员,迅速将村子里得到的消息上报上去。 苏定方在营地里正在和李复聊最近庄子上的事情,外面就有人来禀报这件事。 “使者?”苏定方疑惑,看向了李复。 “没说是哪里的使者吗?” 来禀报的兵士摇了摇头。 “那使者并未说话,看上去,他所有的意思,都是让身边的两个小厮代为表达。” 李复皱了皱眉头。 这不应该啊,但凡是来大唐的使者,多少也是会说一些大唐的语言,哪怕是不熟练,至少听得懂大唐的话,也能表达自己的意思,不然的话,来出使干啥来了。 不说话 “既然对方没有暴露身份,那就好好查查吧,让交易区那边,客栈酒楼的人,都多留意一些。” “来庄子上,这两个地方是避不开的,大热天的,人总是要喝水休息的,除非,他们连交易区都不去。” “如此小心谨慎,更是坐实了,他们来庄子上目的不纯了。” 苏定方一顿分析。 李复觉得,很有道理。 “这些使者也是,好端端的不在长安城待着,往庄子上来干啥。”李复无奈苦笑。 “那定然是,庄子上有他们感兴趣的东西。”苏定方笑了笑:“时间一久,连别的国家的人都知道,许多风靡长安城的东西,都是产自泾阳县了,人都是一样的,都有好奇心,也都在利益的驱使下,容易做一些傻事。” 李复十分赞同苏定方的说法。 “看来,这庄子上所有的事情, 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啊。” “村里的人都有防范,加上王府两卫,一切都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苏定方应和着:“殿下可以安心。” 李复微微颔首。 “我相信苏将军。” 要是一个庄子都管不过来的话,那往后更大的摊子,如何能放心交给他呢? “再过一段时间,书院就要开学了,开学前后这段时间,还是要多注意一些书院那边的事情的,虽然经过书院考试的一些事情,让他们狠狠割了肉,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李复说道。 还是那句话,人在一方面吃了亏,若是真心认栽了,倒还好。 就怕这玩意儿,他不服。 后续还会有幺蛾子。 他头铁。 非要在这儿撞死。 那能怎么办呢? “好。”苏定方点头应声。 “时间还早,我得去书院转转,走了。”李复起身摆了摆手。 前天跟老赵在村口感慨完了之后,这两天李复格外的勤快,往工地上跑,看看工地上的进展,走访走访,查看工人们吃的喝的住的,条件怎么样。 看看账本,工钱有没有及时到位。 如今庄子上的这些工程,耗时都比较久,要调动的资金也不是个小数目,所以,工匠们的工钱,是每个月发放一次,发放工钱之后,有三天的休沐,可以让工匠们带着钱回家去。 三天之后再回到工地上就是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37章 怎么样呢? 给工匠们休沐三天,一来是让他们带着工钱回家,照顾家中,在外干活也不能对家里不闻不问了。 二来,大热天的干活儿一个月,在工地上吃在工地上住的,总要让人喘口气。 人不是牛马。 再者说,便是牛马,也有休息的时候,天热了不下地,下雨了回窝棚呢。 不然工钱发给他们,工地上人这么多,丢了,可就说不清楚了。 一个月的工钱,那也不是个小数目了,万一丢了找不回来,一个月白干。 这种事要是发生了,也不能指望着宅子里补给他们,这口子可不能开,而且,工钱到了他们自己手里,宅子这边也就没有责任和义务管他们的钱如何如何了。 反正是能为他们想到的,也都想到了,至于休沐回家之后的事情,也就不多管了。 离开工地,就跟工地上没关系了。 你是把钱送回家也好,还是出去潇洒走一遭也罢。 他们又不是泾阳王府的家仆,操心那么多作甚。 至于书院,为了迎接新的学生,书院已经做了很多了。 书院里原先的学生会比新学生提前三天开学,就算是有什么不周到的,还需要完善的,三天的时间也足够了。 书院迎接新生可是一件大事。 学生们放假这段时间,陆德明和颜思鲁两人在书院里住着,也只是偶尔关注一些书院的事情,诸多杂务,都有书院的先生们在处理。 两人原本来书院,也是抱着静心读书,着书的目的来的。 所以说,书院安静了,他们也不是没事做,还要继续整理自己这辈子所学到的东西,将其记录下来。 哪怕是书院学生在上学的期间,他们也不是每天都去讲课。 频繁一点的,三天讲课一次,若是想要休息了,一个月就只有两节课。 两人更像是荣誉教师一样。 用不着出多大的力气,有个名头就好。 李复到书院里晃悠的时候,俩老头正在书房里,提笔书写呢。 甚至两人还在纠结,是写在布帛上,还是用新纸,甚至是刻在竹简上。 如果说想要留存更久的话,刻在竹简上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了。 但是,新纸也很好啊。 就是不知道,新纸能保存多久。 庄子上的作坊里造新纸,也才几年的时间,但是几年,却是看不出什么。 李复到 了书房,听他们两个讨论这个。 “先写在纸上,到时候写完了,再誊抄到竹简上不就完事儿了吗?”李复说道:“反正这东西,也不能只留存一份儿吧?你们要是愿意,给一份稿件到印刷作坊去,多印刷几份,到时候文学院那边肯定用得着。” 两人相视一眼。 “也对。”颜思鲁点头应声。 李复找了把椅子,往那里一坐,指挥着陆德明身边的书童给自己倒茶。 “我听说,庄子上有老人去世了。”陆德明问道。 “怎么这事儿还传到你这里了。”李复摇了摇头,感慨着:“生老病死的,很正常,人家岁数也大了,也算是寿终正寝。” 陆德明抚须。 “有福气啊。” “可不是,这年头,能活这么一大把岁数了,当真是有福之人了。”李复笑道:“你们两位,也是有大福气的人。” 闻言,两人哈哈一笑。 这是好话。 好话都爱听。 尤其是陆德明,深有感触。 要不是到这庄子上来,自己一直闷在长安,指不定是什么样呢,今天还喘不喘气都是个疑问。 说不定就跟李纲一样,往棺材里一躺,清净了。 李复也不知道作坊里的新纸质量会到一个什么地步,毕竟,他对这玩意儿不了解啊。 只要书写流畅,擦屁股不刺挠,这就足够了。 但是,竹简这玩意儿,是真的能保存很久了。 哪怕是埋在土里,千百年后,清理出来,都烂了,只要有纤维还在,药水里一泡,整个就舒展开了,上面的字迹,也就能认出来了。 就很神奇。 别说是唐朝的竹简了,就是秦朝的竹简,药水一泡,也能将内容复刻下来。 “以前没有什么事情,殿下可是鲜少到书院里来啊,尤其是,现在学生们都还没有开学的情况下。”陆德明看向李复:“可是书院里,又要有什么事情了?” 李复摇了摇头。 “单纯的过来看看,这两天在庄子上,四处巡视,所有的地方,都去了。”李复解释着:“就想看看现在的庄子怎么样了。” “那殿下觉得,怎么样呢?”颜思鲁好奇问道。 到了这边庄子上之后,实际上,除却一些比较热闹的地方之外,颜思鲁是没有去过庄子上别的地方的。 可以说,只在书院里待着,然后去过一趟交易区 。 村子里也没去过。 所以,他也好奇这个问题。 “以村子为中心来说的话,村里的庄户们日子是好起来了。”李复笑道:“就说前两天,杨家老爷子去世,那供桌上,都摆着肉呢。” “以前活人都吃不饱饭。” “肉?那更别说了。” “就从这一点,看出来了,庄子上的日子,是真的好起来了,所以心里有些感慨。” “除却村里之外,就是交易区,只是交易区的买卖,也是宅子里的,热闹不热闹的,跟村里的人关系,有,但是没有那么大。” 李复解释着:“也就是酒楼客栈要收些什么物资,村里的人要是有的话,都能拿到那边去换钱,也算是多了个挣钱的门道吧,这是对他们有好处的。” “还有庄子上各个地方用工,都是能够给他们提供赚钱机会的。” “包括工坊。” 陆德明点头笑道:“是这样的,庄子上越热闹,需要干活的人就越多,干活,挣钱,这是机会。” “需要人手,你就要花钱雇人,庄子上的人就能挣到钱。” “是啊,村里的百姓挣到钱了,手里有钱,但是往远一些的村子,受到的影响就没有那么大了。”李复笑了笑:“不过也算正常,在我这里,还是亲疏有别的。” “有好的机会,我当然是紧着我的庄户们来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38章 话又说回来 “所以我在庄子上转悠了两天,大致是这样的,以这边村子中心,离着这里越远,人们的日子过的越是一般。”李复琢磨着:“虽然现在庄子上这么多事情,招工也招了许多,可是离着越近,知道消息就越多,越快,有的人,更能够把握住机会。” “挣钱的机会。” “另外呢,我还让伍良业去打听了,那些日子过的不如意的人家。” “知不知道这边招工,能够干活挣钱。” “有的人家呢,放不下家里人,不想跑到这边这么远来干活,住在这里,有的则是,一心扑在照顾家里的庄稼上面” “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想法,都有吧。” “反正是让越来越多的百姓过上好日子,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也不是说,这边庄子上砸钱,就能完成的事。” 李复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 “一个封地,尚且如此,更别说是朝廷管着天下了,我啊,早前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眼下的确是有效果,小范围内,改善的比较大,但是放眼整个封地来看,还是微不足道。” “而就这种微不足道,就已经让泾阳王府支出这么多了。” “再对比,想想朝廷” 陆德明和颜思鲁两人都认真的听着。 李复的这番话,也是他在泾阳县这片土地上,实践了好些年,才出的真知。 泾阳王做到了他说的,所谓实践出真知。 “先前陛下说要让我入朝参政,我拒绝了,现在看来,得亏拒绝了,治理一方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李复说道。 陆德明脸上带着几分慈爱,目光柔和。 “但是殿下在这庄子上,已经做的很好了。” “以往许多事情,许多场景,那都是一些心系百姓的为官者,他们理想中的状态。” “这庄子上以前的人,也不敢想,短短几年,就有这么大的变化不是。” “能砸钱,也是一种本事。” 颜思鲁也同意陆德明的话。 “那也是你有钱砸,殿下有此等本事,砸出去的钱,雇佣的人,麾下的产业,也能将花出去的都挣回来。” “至于入朝参政。”颜思鲁笑道:“摆在殿下面前的这条路,可是天下诸多人翘首以盼,求之不得的路,殿下就这么拒绝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气节,一种坚定呢?” 李复哈哈一笑。 “顶多是有 自知之明罢了。” 陆德明和颜思鲁两人听完皆是哈哈一笑。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贵有自知之明,有自知之明,已经是很贵重的一种品质了。”颜思鲁笑道:“以前刚来这庄子上,若是只觉得对书院有些好奇,教书育人乃千秋大计,为书院出一把力气,也算是老头子这把年纪能尽到的最后一点力气了。” “但是现如今,不仅仅是书院,殿下,老夫对这片土地,也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和老陆一样,尽量的多活几年,说不定啊,能见证更多的变化。” “这难道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吗?” 陆德明抚须。 “是极是极。” “殿下一番言论,倒是应了《孟子》的一句,尽信书,则不如无书,朝堂权威是一回事,躬耕于田间地头,做真学问,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颜思鲁接着陆德明的话继续说。 “古来治国者,多困于案牍之间,亲自走遍庄户,体察民情的,少。” “不说长安城朝堂之上,便是在地方上,这样的官员,也不一定多啊。” “所以说,书院。”李复眼睛一眯,嘴角微微扬起一个笑容:“尤其是,文学院。” 陆德明和颜思鲁两人听到这话,神情一顿。 “文学院里读书的孩子,有天赋,但凡有天赋的读书人,谁不想做官?” “若是从他们还在读书的时候,就让他们弯下腰来,去真正的体会民情,将来不管是做不做官,对于他们来说,对于百姓来说,都是有好处的。” “回看现实啊。”李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凑到了俩老头跟前。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啊。” “为啥这么说呢,讲义气,行侠仗义,大多都是一些普通人,他们虽然没怎么读过书,水平有限,但是在关键时刻,总能挺身而出。” “不敢说是全部,但也是大多数,对不对。” 陆德明和颜思鲁两人相视一眼。 他要说啥? “而负心多是读书人呢?这是一种讽刺,读书人,多是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在这个过程中呢,心志坚定而不移的人,不算多。” “在向上走的这个过程中,逐渐变得冷漠,甚至为了往上走,背信弃义,将书上的圣人道理,道德约束,统统抛之于脑后。” “更有甚者,趋炎附势,无所不用其极。” “ 这个”颜思鲁蹙眉问道:“也不能说的这么绝对吧?” 李复点头。 “对,是不能说的这么绝对,但是为什么这么说呢,我是想说,普通人,就算是坏,他也就坏他一个,或者是祸害周围几个。” “但是读书人如果坏,他们靠着这种坏,一步步往上走,身居高位,那就是坏一片了。” “甚至是,祸害朝堂,祸害百姓。” “因此,书院教导学生,也是要有前瞻性的,要尽量做到,防患于未然。” “加强对学生的道德思想品质教育。” “文学院是重点,其他学院,亦然。” 陆德明和颜思鲁两人微微颔首。 “如此的话,文学院的课程,倒是可以调整。” 书院才建了多久?一切都是在改变的,一切都是在探索的,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有什么需要改正的地方,及时调整,也是来得及的。 “书院是一个源头。”李复笑着说道:“就比如刚才我说庄子上的问题,要治理一个庄子,就像是治水一样,堵不如疏。” “一味的砸钱招工,终究也只是权宜之计,他们还是靠着自己的力气吃饭。” “而靠着力气吃饭的人,太多了,到最后没有那么多力气活儿的时候,他们又能靠什么呢?” “所以说,想让整个封地的百姓真正过上好日子,只是靠着砸钱,那不行。” “得让一部分人,靠着聪明吃饭。” 李复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所以,书院里才分了工学院。” “不仅仅是靠着聪明,还有靠着手艺,靠着认真的劲儿。” “将各色各样的人的长处发挥出来,对庄子上有用,还能改善他们的生活。” 颜思鲁微微颔首。 “这便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没错,只是卖力气,年轻的时候有一把力气,可以干活,上了岁数,年轻的时候出了太多力,身体好不到哪里去,到老了,存下一点钱,全都填到药罐子里去了,一家人,一辈子传一辈,都这样。”李复无奈一笑:“要让书院,成为源头,要让泾阳县,成为一汪活水。” 颜思鲁和陆德明两人相视一眼,眼中了然。 书院规模越来越大,学生越来越多,将来,必然也会面对越来越多的是非。 如何才能保证书院一直不忘本,坚守初心,要让学生们也如此,的确是一个值得研究的 学问。 “治民如种树——根扎稳了,枝叶自然繁茂。” 可惜,不是所有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有的人,在一方为政,只要营造出表面的和谐繁荣,就足够了,毕竟等到他踩着“表面”功绩上升之后,留下这个地方,不管如何,跟他也就没关系了。 如果有锅,那就下一任背着吧。 李复偶尔来书院,见到陆德明和颜思鲁两人,就将自己这段时间在家琢磨出来的想法跟俩老头说一说。 他们两人的人生阅历丰富,知识渊博,曾经都身处高位,品行高洁。 对于人生的智慧,只会比李复多。 所以,跟他们两人倾诉,两人能够理解,如果有疑惑,两人也能很好的为李复做解答。 李复也觉得,书院里能有这样两位老者,不仅仅是书院的福气,连带着跟他们做邻居的自己,也是有福气的。 颜思鲁和陆德明两人透过窗户,目送着李复离开的背影。 “每次怀仁到这边来,听他说一些事情,我也是收获颇丰啊。”陆德明喃喃说道。 “谁说不是呢?这庄子,真是个很奇妙的地方。”颜思鲁也回应着:“以往,不会有这么多奇怪的想法的,而到了这里之后,脚步和心,都踏踏实实的落在了地上,这种感觉,是以往不曾有的。” “或许,以往咱们飘在半空,太久了,而如今,才是真正的,脚踏实地。” 颜思鲁赞同的点头。 “我渐渐的理解你说的,发现了新的学问,虽然咱们已经是这把岁数了,可是,身体还能动,人还活着呢,就不算晚,老陆,幸甚有你,吾道不孤啊。” “哈哈哈哈哈。”陆德明抚须大笑。 “难得到了这把岁数,还有想要一心完成的事情,我这一辈子,剩下的时间,别的不想了,守好了这处书院,我就心满意足了。” “从最初的一处院子,再到如今偌大的书院,从起初的几十个学生,再到如今,好几百人,甚至往后会越来越多,一步步看着这书院越来越好,这跟看着自家后辈慢慢长大,没有什么区别。” 颜思鲁笑了笑。 “虽然没有经历书院的最初,但是,书院的往后,我这把老骨头,一定在。” “傍晚出去转转吧,也不能总是闷在书院里,咱们,也去庄子上看看。”陆德明邀请。 “行,我让仆从去准备,咱们啊,就溜达过去,若是走累了,再乘步撵。” 傍晚,李复回到家中,刚进了后院,就听到孩子们玩耍打闹的声音,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天边染上一层淡淡的金红色,李复踏入书房所在的院子里,入眼便是院子里李恪和李泰正在各自手持一柄木剑,斗的兴起。 李恪身形灵活,一招"白蛇吐信"直刺李泰肩头,却被李泰侧身格开,木剑相击,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两人你来我往,衣袂翻飞。 廊下,李承乾端坐在藤椅上,手上捧着书卷,看的认真,不管是院子里俩弟弟玩耍打闹,又或者是李复站在院子门口,他都未曾察觉。 李丽质坐在婴儿摇篮一边,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草茎,逗弄着躺在摇篮里的李睿。 李睿则是伸着手,摇摇晃晃地去抓那根草茎,发出“啊”“呀”的简单声音。 李丽质眉眼弯弯,故意把草茎抬高了些,笑道:"小狸奴,伸手高一些。” 正在斗剑的李泰眼见着落了下风,眼角的余光瞥到了站在月亮门处的李复,他故意大声喊了一声。 “王叔,你回来了。” 李恪一听,手里的剑招下意识顿了一下,李泰得了喘息的空间,一个侧步,躲过了木剑,对着李恪嘿嘿一笑。 李恪收了木剑,也是无奈一笑。 不过,王叔还真回来了。 李泰的一声喊,也惊动了院子里的其他人。 李承乾抬头望月亮门那里望去,收了手上的书卷,起身行礼。 “王叔。” 李恪和李泰两人,也笑嘻嘻的跟李复打招呼。 “王叔回来了。” “今天这书房的院子里倒是热闹了。”李复笑道:“收拾收拾,到用晚饭的时间了,吃完晚饭,今天要考校你们功课。” 李泰和李恪对视一眼,顿时垮了脸:"啊?还要考功课?" 李复走上前,对着李泰就是一个脑瓜崩。 “不然呢?真放任你们在这里尽情玩耍?” 李承乾忍俊不禁。 李丽质则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今天下午,自己可是跟着大兄好好读书来着。 “走吧,都各自收拾好,去前厅。” 李复说着,走到摇篮旁,抱起了自己的儿子。 身后,一群孩子叽叽喳喳地跟上,出了书房所在的院子后,就 各自去洗漱了。 李复要将孩子送回院子里,交给奶娘照看。 正进了院子,迎面遇上了自家夫人。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39章 李二是谁? 李韶一眼看到了在自家夫君怀中的孩子。 “你将狸奴抱过来了啊,我正要过去呢。”李韶笑道:“方才在那边院子里,给狸奴做衣裳。”李韶一边说着,一边过来抱孩子。 “我打算给他做冬天用的小褥子来着,棉絮都沾到身上了,回来换身衣裳。” “现在还是夏天,就琢磨冬天用的东西了?”李复笑着打趣。 “那肯定是要提前做的,我并不擅长做这个,所以手上出活儿也慢,提早做。”李韶满眼是爱意,看着怀中的孩子。 “府上有绣娘,有精通针线活的丫鬟” “那不一样,我是做娘亲的,我也想自己给他做些东西,这是做娘的一番心意。” 李复莞尔一笑。 “好好好,心意,你这个做娘亲的,最爱咱们的小狸奴了。” 两口子一同将孩子送回房间,交给了奶娘。 白天还是李韶带孩子的时间长一些,就只有在一天三顿饭和晚上睡觉的时候,才会交给奶娘照看,。 如此还算是比较轻松,有很多时间去惦念着,若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将孩子带在身边,恐怕就不是如今这样了。 将孩子守在身边,甚至晚上连觉都睡不好。 将孩子放回床上,奶娘兢兢业业的守着,两口子还守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呢。 “高明他们应该已经拾掇妥当去前厅了,咱们也过去吧。”李复轻声提醒着。 “好。”李韶低声应和,缓缓起身,目光还是黏在儿子身上。 “吃完饭你再过来就是了,我领着他们去书房。”李复轻笑一声。 “那,我也想听夫君讲故事呢?”李韶眼睛亮闪闪的:“带着狸奴过去。” “行。”李复笑着应下。 现在,每天晚上吃完饭在宅子里溜达一会儿,然后去书房,李复为他们讲故事,这已经成了每日的固定节目了。 而孩子们每天也都盼着,能够静静的躺在书房所在的院子里,一边纳凉,一边听自家王叔讲故事。 晚饭过后,孩子们十分自觉的去了书房的院子,让仆从赶紧将藤椅都搬出来,央着小桃为他们准备一些饮品零嘴。 李复和李韶两人到院子里的时候,孩子们已经乖乖躺在藤椅上,一脸希冀的看着李复。 李复哑然失笑。 走到一处躺椅,在上面躺了下来。 吃饱了躺在这里晃悠一会儿,真的很舒服啊。 不多时,奶娘也将小狸奴送来了,放在李韶身边的婴儿车里,李韶就静静的守着孩子。 “今天啊,咱们接着讲,讲讲你们阿耶的故事。” “啊?王叔,不是要讲美猴王吗?”李丽质好奇问道。 “也是有关系啊,前头讲了个和尚,也是这个故事里的不是。” “所以,这故事,还有阿耶的事?”李承乾问道。 “有,但是,仅供参考,这一段不同之前,全是编撰,而是虚虚实实。”李复神秘一笑。 听闻此言,孩子们都来了兴致。 “所以啊,故事,听一听就好,如果真要学些什么,就学学你们王叔我,编瞎话的本事,能唬住人,也是好的。” 孩子们发出咯咯的笑声。 “武德九年,秦王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后继位,为大唐皇帝” 孩子们的神情严肃了起来。 这,不是现实发生的事情吗? 而且,阿耶对此事,不说避讳莫深,但也不能轻易提起啊。 怎么在王叔这里,都编撰成故事了? “彼年关中旱灾,泾河龙王到岸上游览人间,从百姓口中听说有一位算命极准的道士” “泾河龙王不服气,非要和他打赌” “泾河龙王违抗玉帝旨意,玉帝判其次日午时三刻,剐龙台上斩首。” “泾河龙王惊恐至极,求救袁守城。” “那袁守城说,你明日午时三刻,该赴人曹官魏征处听斩。你如果要性命,须当急急去告当今陛下方好。” “于是当晚,泾河龙王入梦向唐王求救,龙王云:陛下是真龙,臣是业龙。臣因犯了天条,该陛下贤臣人曹官魏征处斩,故来拜求,望陛下救我一救!” 李复讲的起劲,孩子们听的也入迷。 原来,魏大人还有这本事,能监斩业龙。 而阿耶,是真龙,真龙天子唉,听上去很厉害。 “陛下仁慈,不忍泾河龙王被斩首,于是就答应了帮他说情,次日特意找魏征下棋。” “结果时间一到,魏征便睡着了,睡梦中,斩杀了泾河龙王。” “啊~~” 孩子们发出一阵惊呼。 就这么,死了? 阿耶还特意找了魏大夫呢,也没救成? 这可怎么办? “这样阿耶答应龙王的事情,岂不是没办成。”李丽质担忧的 问道。 “是唐王。”李复笑了笑:“所以,当天晚上,泾河龙王就来向唐王索命了。” “可是唐王是什么人?十几岁领兵,南征北战,一路上杀出来的,见过的死人,何曾少了? 一个双手沾满血的枭雄,岂会怕鬼?以唐王身上的威气,应当是鬼怕他才是。” “因此,泾河龙王,吓不到你唐王,可是到了晚上,宫中就会有一些动静,砖瓦齐出,还时不时的有吼叫声,此等无赖行径,就仿佛地痞无赖夜敲寡妇门一样。” “但是那些声响是后来才有的,而泾河龙王被斩首当天,唐王晚上做梦” 李复毫不客气的编排起了李世民。 “泾河龙王浑身血淋淋,手里提着自己的首级,找唐王讨要说法。” 李复没敢跟孩子说,你爹被吓得魂儿都飞了,而后魂游地府三日。 李世民是什么人? 从人的角度来说,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亚洲州长。 从神的角度来说,紫微大帝转世,猴哥见了都规规矩矩行礼的存在,玉帝都要给面子。 紫薇大帝可不是玉帝手底下的神仙,而是九大天尊之一,地位甚至与玉皇大帝平齐,那是神仙中的神仙。 就算是魂游地府,十殿阎罗都得客客气气的。 一个小小的泾河龙王,能吓到他? 可能画面会比较惊悚一些吧,但是比起梦到李建成和李元吉,还差点。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40章 你爹不是人 泾河龙王被斩,是玉帝下的旨意,他一死,地府的人就得抓紧干活,把魂魄拘到地府去,哪儿会纵他出来,还入梦吓唬李世民。 所以,这事儿,断然不能是泾河龙王干的。 李世民魂游地府三日之后,才开了水陆大会,引出了唐三藏西行取经。 所以,当时吓唬李世民的,另有其人。 是谁呢? 好难猜啊。 水陆大会一开,就有上赶着送袈裟,送禅杖的。 项目负责人就来了。 佛门传教东土大唐,最适合推广的是谁呢? 当然是皇帝。 但是大唐的皇室李家可是认了李耳做老祖的,犯得着为佛教代言吗? 所以,就得用点手段,操作一下了。 “那阿耶要怎么办呢?”李泰问道。 “唐王梦中神魂出窍,直奔地府,想要去见泾河龙王。”李复换了一种解释。 “但是泾河龙王的魂魄尚在人间呢。”李承乾疑惑:“他还吓唬阿耶呢。” 李复摇了摇头。 “不不不,实际上,在泾河龙王被斩首之后,他的魂魄,就已经到了地府。” “玉帝下旨,人曹官监斩,地府的鬼差办事还不得利落点?怕不是已经在剐龙台旁边等着,要收泾河龙王的魂魄了。”李复笑道。 “啊?那泾河龙王的魂魄当时就被收了,那后来又是谁来吓唬阿耶?”李泰好奇的问道。 “这个,当然需要你们继续听故事,而后自己去猜想了。”李复笑道:“全都说出来,那就没意思了。” “醉卧沙场君莫笑,世间处处是圈套。” “唐王魂游地府,独自散步在荒郊草野。” “不多时,突然见一人高声大叫,大唐皇帝,往这里来,往这里来。” 李复绘声绘色的描述着。 “一个头顶乌纱登云促雾的鬼差,此死鬼风度翩翩,正在恭候唐王。” “此鬼差见到你们阿耶后,直接跪下,言道:请恕救驾来迟之罪。” “于是你们阿耶便问,你是何人?鬼差解释,他乃前朝礼部侍郎,现任丰都判官崔珏。” “斩龙之事,他已知晓,让你们阿耶尽管放心,定然送他还阳。” “于是,唐王便与崔珏一同,前往阎罗殿。” “十殿阎罗,见到唐王,纷纷下跪行礼,恭敬迎接。” 四个孩子眼 神亮闪闪的。 “阿耶好厉害啊,连阎罗都要下跪迎接阿耶。” “是啊。” “为什么呀?” 李复微微一笑。 “十殿阎罗自然不可能无缘无故对唐王十分客气,大唐皇帝是人间帝王,可是人间帝王,可管不了神仙事。” “因为,唐王有另外一层身份。” 四个孩子的眼神里带着好奇,带着探究。 “唐王前世乃是北极紫薇大帝,可不是普通神仙,紫薇大帝投胎至人间,这一身份,让地府的阎罗们,瑟瑟发抖。” “天上的神仙,也要对紫薇大帝恭恭敬敬。” 四个孩子震惊了。 莫说是孩子,连李韶也震惊了。 陛下的前世,是紫薇大帝?! 陛下是神仙下凡? 这故事真是如梦似幻,似真似假的。 咋编撰出来的? 夫君真是太厉害了! 王叔真是太厉害了! “唐王跟着崔珏,在地府一路游览,见到了许许多多的冤魂鬼怪。” “最后,阎王为唐王加寿二十年,恭恭敬敬的送你们阿耶还阳。” 李复的故事在孩子们听来,如梦似幻。 还有自家阿耶和魏大夫的戏份呢。 阿耶是紫薇大帝转世,魏大夫的另一身份是人曹官。 泾河龙王,王叔封地泾阳,旁边的河,不就是泾河吗? 感觉跟真的一样,但又不是真的。 好有趣! “那,阿耶会在地府见到大伯和四叔吗?”李承乾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好问题! “会见到的。”李复说道:“你大伯愿赌服输,你四叔死不甘心。” “你四叔想要死死的揪住你阿耶,崔珏在一旁相护,保你阿耶无虞。” “阿耶既然是紫薇大帝,那还用得着崔珏来护?”李泰不屑。 “这一世,阿耶毕竟是人,不是紫薇大帝,当然需要保护。”李恪思索着说道。 “但是,领着阿耶在地府游览的是他崔珏,让四叔吓唬阿耶的,也是他。”李泰不满。 哪儿有这么办事儿的。 李承乾在沉思。 “王叔,接着说接着说。”只有李丽质,催促着自家王叔,继续讲故事。 李复继续讲,讲唐王游地府。 回到阳间的唐王 在崔珏的建议下,举办一场水陆大会,让阴间诸多冤魂恶鬼,早日超生。 而后就是水陆法会,唐三藏出场,化成老和尚的观世音菩萨出场,而后,唐僧踏上前往西天的取经之路。 “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李泰说道:“那崔珏,他故意的!” “他就不是个好人!不对,他不是个好鬼!” 既然说崔珏是前朝礼部尚书,那李泰蛐蛐起他来,一点负担都没有,更别说,王叔也说了,这只是他胡编乱造的故事而已。 怕甚了? 李承乾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我也觉得,这一切,好像有人在背后推动。”李承乾说道:“泾河龙王违背玉帝圣旨,但是罪不至死,我反而觉得,泾河龙王的死,反而只是那些神仙要做什么事的开始,而这件事,牵扯到了阿耶身上。” 紧接着,李承乾想明白了。 一拍手。 “我明白了,水陆法会!” “不管是泾河龙王的死,还是崔珏那厮引着阿耶游地府,目的就是让阿耶举办水陆法会。” “这样,那个身世可怜的和尚,才有了接下来的事情,观世音菩萨也是很巧合的出现了。” “连带着被压在五指山下的猴王,都是为这个和尚取经之路准备的。” 李恪皱眉。 “这和尚,状元和大户人家小姐的孩子,上辈子什么来头,竟然让这么多人,围着他做了这样一个局。” 李韶和孩子们发现了,这个故事,似乎还真有点东西。 是有内涵的。 “连阿耶都算计进去了,简直可恶!!”李丽质握紧了拳头。 “是故事里的唐王,也别太代入了。”李复笑了笑。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41章 辩证看待 “王叔,这个没法不带入啊。”李承乾无奈一笑。 “就是啊王叔,大唐的皇帝,不就是我阿耶嘛,而且您刚才也讲了,武德九年”李恪怯怯的看着李复。 王叔的胆子也是够大的,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将阿耶编排进故事里了。 但是呢,怎么说呢? 也不是那么的 故事里的阿耶,可是北极紫薇大帝转世。 那就很厉害了。 “不要让你们代入,是想让你们跳出来去思考,思考故事的前因后果,思考这故事里暗含着什么。”李复说道:“听故事归听故事,故事里的道理和讲究,也是要好好动动脑筋想一想的。” “当然,还是那句话,故事归故事,思考归思考,可以想,但是不可以瞎想,懂我说的意思吧?” “本故事纯属杜撰,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李复直接先将锅甩的远远的。 “王叔,你还没告诉我们,那个和尚到底是什么来头呢。” 李复笑了笑。 “那和尚,被母亲放入木盆中顺着河流飘下,被老和尚捡到,大难不死,自然不是普通人。” “那和尚,乃是如来佛祖座下金蝉子转世,做了九世的好人,这一世,若是功德修行圆满,就能够归位了。” “所以说,这一切的开始,就是为了让这和尚,积攒功德,修行圆满?”李泰皱眉:“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算计进了这好些人,泾河龙王还赔上了性命,就为了他?那这他这金蝉子,这佛家,也不慈悲嘛。” “他要是慈悲,就该去救泾河龙王,而不是拿着泾河龙王的命,作为一个开端。” “青雀,这是故事,故事没有点跌宕起伏,怎么能算是一个好的故事呢?”李恪安抚着李泰。 王叔都说了,倒也不用那么认真的去愤慨什么的。 “我只是觉得,故事里的算计,有些高深,自己去琢磨,一时半会儿,也觉得乱乱的,但是明显,故事里的阿耶,是被他们算计了。”李泰说道。 “这个的确是。”李承乾也赞同李泰的说法。 孩子们故事也不着急往下听了,都在分析,金蝉子转世,观音化作老和尚的模样,还有猴王闹天宫,被压在五指山下,菩萨去点化他的事情。 “菩萨对猴王说的,会有有缘人来解救他,这个有缘人,不会是这个和尚吧?” 李复点头。 “是,猴王是和尚的 徒弟之一。” “之一?还有其他受害者?!”李丽质惊讶。 李复才应该惊讶,小丽质,连受害者这个词儿都明白了。 西游取经,仨徒弟可不是受害者嘛。 猴哥被出家人不打诳语的唐僧忽悠着戴上了金箍。 八戒一个掌管天界水师的元帅,调戏个歌舞团领班,被打下凡间,投了猪胎。 沙僧不如琉璃盏值钱 小白龙,成亲当天发现被戴绿帽子,就一生气打碎了玉帝送的礼物,就被关起来了。 如果不是里头有事儿,玉帝是不是有点太小气了,这绿帽子搁你头上你愿意啊。 礼物送出去,那就是人家的了。 事出有因,啥也不问,反正,你就等着吧,给你报了个编制的班,去上吧。 至此,西天取经项目组的组员,齐了。 “有,一个猴王可忙活不过来。”李复笑道。 “就是,有没有可能”李恪默默的说道:“不管是崔珏让阿耶办水陆法会,还是观音化作老和尚,让金蝉子转世西天取经,都是在宣扬佛教佛法?” “先前故事里,佛教说南瞻部洲是什么未开化之地,他们想要佛法入南洲。” “而且,猴王最初,可是拜了菩提老祖为师,菩提老祖是道门中人。” “猴王天赋异禀,出身道门,怎么就被压在五指山下,需要佛门来解救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下手也忒黑了。”李泰撇了撇嘴。 老李家的孩子,在宫中长大,许多朝堂的事情虽然没有亲自参与进去,但是耳濡目染,思索这些问题,如果是带着某种目的,要想明白,很容易。 尤其是李承乾。 一个上朝参政的太子。 思索故事里的布局,包括一些“阴谋论”可比别人容易多了。 这会儿,李承乾也只是坐在藤椅上,听着两个弟弟说。 阿恪的想法,跟自己倒是不谋而合。 如果说佛教真的是以这种手段来获取朝廷的支持,在大唐境内传播弘扬。 那他们就真的是在作死了。 不过,好在,也只是一个故事。 阿耶是不是紫薇大帝转世不说,这世上,没有猴王,没有金蝉子。 魏大夫也不是什么人曹官,泾河里也没有什么活龙王。 在庄子上这么久了,泾河里有没有龙王,他们还能不知道吗? 要是真有,哪儿来的什么旱涝灾?百姓们逢年过节,都去上香祭祀,诚意也给到了。 不过转念一想,百姓们都这么诚心了,还不能风调雨顺,那即便是有龙王,也活该被魏大夫杀。 恩,是这样的。 当初闹蝗灾,捕杀蝗虫,到现在不也好好的吗?过了那阵子,反而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了,蝗神也没啥动静。 李承乾忽感脑海中一片清明。 若是有神,神也欺软怕硬? 故事的一开始,孩子们已经七嘴八舌的将“阴谋论”讨论到了极致。 李复就在一边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讨论。 李二凤的孩子们,个顶个的妖孽啊。 当初自己这个年纪看西游记,关注点全在猴子身上。 齐天大圣好厉害什么的。 就算是七个仙女被定在桃园里,目光也在猴身上。 什么女儿国,什么玉兔精,统统不如猴好看。 玉帝让个猴儿去看蟠桃园,里面要是没点事,那就纯属玉帝这人这神有点什么毛病了。 天色不早,孩子们讨论的热火朝天,也顾不得听接下来的故事了,李复也乐得他们去思索,去讨论。 西游的故事里,本身就充满了“人情世故”。 不然有背景的妖怪,怎么都好好的回去了呢? 因为人家本就是下凡来凑数的。 不然那些妖怪,吃什么水果啊,西瓜啊,橘子啥的。 唯一一个没背景的妖怪,跟百姓买东西还付钱的,挂了。 “行了,天色不早了,都回去睡觉吧。”李复起身,伸展了一下身体。 李韶身边的婴儿车里,李睿已经熟睡。 虽然孩子们在院子里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不绝于耳,但是对李睿没有丝毫的影响,该吃吃,该睡睡。 这年纪,正是睡得着的年纪。 “王叔,你这故事,没有讲完,以后我们回宫中,就听不到故事的后续了。”李丽质说道。 被李丽质这么一说,孩子们也想起这回事了。 “是啊王叔,以后还想要听这个故事,怎么办,要不王叔回长安住吧,到时候就能经常入宫了。”李泰笑道:“太子大哥东宫有很多地方的,住宫里都行。” 李复哈哈一笑。 “净瞎说,外臣怎么能住宫里呢?这可不合规矩,更何况,这庄子上这么多事呢,总不能为了你们能听故事, 王叔就扔下这庄子不管不顾了,专门跑去宫中给你们讲故事吧?” “就是,没关系的,反正以后还是会到庄子上来的,王叔也会进宫去看咱们的,会有机会继续听的。”李承乾笑了笑。 故事的后续,他也好奇,只是,如今对这个开始的思考,已经大于对故事后续的期待了。 李复送孩子们去休息,李韶则是抱着孩子回自己的院子。 路上,李承乾与李复并肩而行。 如今的李承乾,个子也蹿高了不少,已经有李复肩膀这么高了。 “王叔,现实里,佛教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李承乾好奇问道。 “我不拜佛,所以对这个,并不了解,如果高明有兴趣的话,不妨自己去感受一下,调查一下。”李复说道:“是好是坏,还是要亲身去体验体验的。” “因为每个人对于每件事的看法,都是不一样的,千人千面,包括宗教也是。” “人有好坏,和尚,也有。” “长安城内外,大小寺庙不下百处。” 李复简单的叙述了一下长安城内现有的寺庙情况。 多。 是真的多。 如今还不包括李唐皇室后续为了各种祈福所修建的,现存的就很多了。 “有人一心向善,吃斋念佛,有人吃斋念佛,是为了请求神明原谅自己做的龌龊事。” “佛前跪着不同的人,怀着不同的心思。” “佛知不知道不好说,但是他自己,肯定是清楚的。” “那求神拜佛,不就成了只给自己找个心理安慰了。”李承乾淡淡说道:“等拜完了佛,再做坏事的时候,心里好像更有底气了。” 李复笑了笑。 “但是劝人从善,可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李承乾疑惑。 “还有这种说法?” “拿起屠刀,做恶人,放下屠刀,就成了佛,多简单的事儿。” “好像好人成佛,要经历种种,坏人成佛,只需放下屠刀就够了,听上去,并不公平。” “这种说法也不能完全否定它。”李复解释着:“劝导作恶之人停止作恶,也是一种善。” “所谓的屠刀,并非是单纯的指坏人作恶,而是心口意三业及一切妄想、妄念、迷惑、颠倒、分别、执着。” “放下恶念、杀意,远离杀戮和暴力,以达到修身养性、心灵净化的目的。” “实际上,这是一个象征性的说法。”李复说道:“舍弃仇恨,保持宽容,以获得平和的心态,达到内心平静,获得解脱。” “这就跟以前劝人,说冤冤相报何时了,是差不多的意思吧。” 佛教这个东西,有好的,有坏的,不能偏激的去信,也不能完全反驳它。 佛学是一种文化,至于佛教,一些人来借着这种文化去达成私有目的,那是一部分人的问题。 就比如,挂在寺庙名下的土地,以求规避朝廷的税收。 又比如,某些寺庙大肆敛财,大肆吞并土地,寺庙中人不事生产,麾下土地雇佣佃户。 自然也有一些纯粹的寺庙,僧人清修,为朝廷祈福,为天下人祈福。 有苦行僧,他们意愿自己多吃一些人间的苦,那样,人世间的人就能少吃一些苦,他们来背负苦楚业力,希望世人能平和幸福。 都是供奉佛,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 “高明回到宫中的时候,如果有兴趣,可以多了解一些长安城里的佛门。”李复笑道。 说不定,就能发现一些事情呢。 发现了,解决了,宫中还能富裕一波。 这不一举多得嘛。 李复才不相信,长安城内外的所有寺庙,都是干干净净的。 那寺庙周围的百姓,怎么好端端的就成了佃户。 他们的土地,怎么好端端的就没了呢? 一个寺庙,寺庙里的和尚,官府没有给他们划地,他们哪儿来的土地田产? 这来源,不得好好说道说道? 另外,即便是有信徒捐赠土地,那土地来源,也要弄明白。 一个王朝初期,走上升形势,是因为百姓手里有地。 一旦曲线开始向下走,那就是土地兼并已经到了一个十分严重且不可控制的时候了。 “他们跟故事里的一样吗?”李承乾好奇问道:“王叔虽然是在讲故事,但是故事里有一些内容,好像的确是言之有物的样子。” “唉?可不要多想啊,故事就是故事。”李复笑道:“我胡诌的,这要是言之有物什么的,单纯编排你阿耶,就够我喝一壶了。” 李承乾哑然失笑。 王叔还真是 不过,这个故事,的确是值得细细思索的。 自己也希望能够每天听王叔讲故事,但是王叔的庄子上,有更重要的事情。 庄子上的事情,比故 事,重要一百倍一千倍。 故事是虚的,而庄子上的事情,都是实实在在对庄子上的百姓有好处的。 李复站在院子门口,目送着孩子们回到了院子里,这才转身离去。 书院到了开学的季节了。 李世民一行人在翠微宫也待了许久,该是到了回长安的时候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42章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几日之后,翠微宫来信。 皇帝已经决定好了返程的日子,庄子上这边的孩子们,也要在同一天,返回长安城,回到宫中。 接到消息的孩子们发出一阵哀嚎。 实在是庄子上的日子过的太舒坦了。 猛地一下子回到宫中,再去过每日课程满满的日子,这一对比下来 有一种蒙上被子不想睁开眼睛看这个世界的感觉。 连窗外的蝉鸣都变得刺耳起来。 李韶撩开纱帐时,正看见被角露出的半只绣鞋。 "我们裹蒸粽的小娘子哟。"她故意用团扇轻敲那团隆起,"再闷着,该和狸奴抢奶糕吃了。" 被窝里传出了闷哼的声音。 “宫里做的奶糕不好吃。” 话音未落,肚子先咕噜一声。 李韶笑出声来,顺势将人挖出被窝。 “好了,等冬日里,腾出空来,再来庄子上就是了。”李韶温柔的劝说着把自己拱在薄被里的李丽质:“这大热天的,捂的身上都是汗,来,快凉快凉快。” 一边说着,一边赶紧用手里的团扇给李丽质扇扇风。 李丽质一脸的生无可恋。 “婶婶,宫里很没意思的。” “要读书,要学好多东西,没有很多好吃的,更没有什么水池可以下水嬉戏。” 李韶温柔一笑。 “最热的天气已经过去了,再往下一段日子,就不适宜下水玩闹了。”李韶说道:“连宅子里的水池,也都要清空出来,不然时间久了,水都不干净了。” “等到明年,天热了,你们就又可以再来玩耍了。”李韶笑道。 “那冬天呢?” “冬天也可以来啊。”李韶笑道:“到时候,你就可以求一求你阿耶和母亲,让人送你们到庄子上来玩儿,到时候,婶婶给你们把屋子里的地龙烧的热热的,那时候,狸奴也都能满地爬了呢。” 李丽质认真的想着还只能躺着的小狸奴,是啊,那时候,狸奴也会满地爬了。 等到明年,狸奴都能走路了呢。 这边男孩子们的院子里,往日活泼好动的孩子们,这会儿都坐在廊下的阴凉处发呆。 廊下冰鉴里的冰块早化成了水。 李泰脚上的鞋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鎏金鉴沿。 他忽然发现,这声响竟和昨日在田间听到的水 车声有几分相似,天气不好的时候,水车的转动,还伴随着青蛙的叫声,可难听了。 就像是石头护卫那不成调的歌声 李承乾看了一眼坐在一起的两个弟弟,发出微不可察的叹息声。 “你们啊,倒也不用这样。”李承乾劝说着:“你们回宫的课业,无非就是比在这里的时候多一点而已,想想我,你们心里就会舒服多了。” 安慰一个人的最好办法就是,比惨。 自己过的比他们惨,那他们心里,多少就觉得:自己的事儿,也就那样了。 “虽然但是”李泰还想说出个一二三来。 李泰喜欢读书,李恪也喜欢读书习武,但是喜欢跟被强制安排,是两码事。 至少,在这宅子里的时候,读书学习,练武骑射,是一件很让人开心的事情。 “好了好了,又不是以后不来了,等再过几年,你们都长大了,王叔盼着你们来,你们说不定都没空来呢。” “怎么会。”李泰反驳:“我最喜欢来王叔这里了。” “而且,以后狸奴长大了,我还能教狸奴读书呢。” “我也可以。”李恪认真的说着。 “好,好,那是以后的事情了。”李承乾笑道:“现在,回到宫中,好好学本事,不然将来拿着什么教狸奴?而且,以后,你们也是要来东宫帮忙的。” “你们是我弟弟,要学会给大兄帮忙,知道吗?” “东宫的事情很多的。” “你们能为我分担一些,那我就能轻松一些,腾出来的时间,我们也能用作他处。” “等日后若是想要来看王叔,与阿耶说起的时候,也是将各自的事情都安排的井井有条,这样阿耶才能同意咱们出来不是,若是什么都做不好,还是会被留在宫中的。” 李承乾的一番话让两人听了,都觉得很有道理。 想要再次出宫,那也得在宫中表现好才行。 而且,大兄身为太子,每日比自己还要忙碌,不仅仅是功课,还有阿耶布置的事情,还要忙朝政 他们之中,还是大兄最辛苦了。 院子里跟着他们一起来的宫人已经开始为他们收拾东西了。 等到了日子,就能直接出发回长安了。 书院开学的日子在他们回长安之前,李承乾想要带着弟弟妹妹们一同去书院看看,李复欣然应允。 他带着孩子们一起过去。 同行的 还有他们身边的护卫,还有伍良业等人。 最近庄子上太平了,但还是要防患于未然的。 晨光初透,薄雾未散,书院周围已经是人声熙攘。 今天是书院正式开学的日子。 应该说,是迎接新生入学的日子。 原先书院的学生,在三天前就已经开学回到书院里了。 青砖黛瓦的院墙外,几株老槐树投下斑驳的影子。 将要入学的孩子们早早的就等候在书院外,大多数的孩子们都穿着新衣,还有少数孩子,穿着浆洗得挺括的麻布短衫,腰间系着素色布带,脚上是新编的草鞋。 今天对于他们来说是个很重要的日子。 所以即便是家中条件有限,也要将自己拾掇的利索一些,干干净净的。 人群之外,有几辆素帷马车缓缓停下,下来的都是附近乡绅家的子弟,不说锦衣绣服,但是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比起其他学子来,家境还是很不错的,穿的也是讲究,腰间悬着香囊玉佩,走起路来环佩叮当。 他们一下车,便忍不住东张西望隐隐带着几分矜持。 李复和孩子们也来了,站在书院里的楼阁上,看着外面的学子们。 他今日难得穿了件靛青色的圆领袍,腰间只系一条素色革带,未佩金玉,反倒显得清爽利落,身旁是李承乾、李泰、李恪,以及被李韶牵着的李丽质。 看到孩子们相互之间的差距,李复更是想起了教育的滞后性。 当初自己在最野猪的年纪,吃了最细的糠。 宋濂在《送东阳马生序》中说,同舍生皆被绮绣,戴朱缨宝饰之帽,腰白玉之环,左佩刀,右备容臭,烨然若神人;余则缊袍敝衣处其间,略无慕艳意。 要是一点都不羡慕的话,这么多年过去了,又怎么会把当时同窗的衣着打扮记得这么清楚呢? 宋濂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岁数也不小了,因为文章里也写了“今虽耄老,未有所成,犹幸于君子之列。” 如今这场景,又何尝不是呢。 卯时正,书院内钟声悠扬。 学子们依序入内,在正堂前的空地上列队站好。 台阶上设有一书案,书案上摆放着笔墨纸砚,另有一尊青铜小鼎,鼎内燃着檀香,青烟袅袅升起。 书院先生上前,目光扫视过台下站着的学生们。 “今日书院开学,愿诸生勤勉向学,不负光阴。” 说罢,有书院 的学生手里捧着托盘,托盘上叠着厚厚的书册。 书院的其他学生,为新生们颁发新印的《蒙学辑要》,书页尚带着墨香。 书院里一切要注意的事情,都记录在册子里。 至于未曾蒙学的,他们听训的地方,在启蒙学堂,那里的先生们会为他们详细的讲解。 那边的学生们进书院,都是要从最基础的识字开始学起的。 而那边学堂里的学生,年岁都比较小,大多也是这庄子上的孩子。 书院要考试,参加的考生太多,李复不想这边书院的教育资源被吃的一干二净,自己庄子上的庄户们反而捞不着了。 这书院的前身学堂,本就是为庄户们的孩子所设立的,就算是发展起来,也不会抛弃庄子上的孩子们。 这就是学区户籍的好处了。 “走吧,咱们去另一边看看。”李复说道:“庄子上庄户家的孩子们,都在那里呢。” 早前庄子上但凡家里的孩子读书识字的,早就进了书院了。 另一边,启蒙学堂门口,新生们也是规规矩矩的站在学堂门口受训。 正好李复带着孩子们来到这边,书院的先生看到李复,拱手行礼。 李复摆了摆手。 “都是自家庄子上的孩子,我来看看他们。”李复笑道。 “殿下也来的正好,要不,殿下亲自为他们颁发?” 书院的先生也知道,这些庄子上的孩子们,将来长大了,那就是泾阳王府的亲信庄户,他们在泾阳王的封地扎根,一代代的,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更何况,他们家中与泾阳王殿下,也是有一些情谊在的。 不管将来这些孩子学的如何,只要他们心思纯正,在庄子上,就能有一份养家糊口的活儿干。 庄子上作坊里的干活的人,可都是这庄子上的青壮。 “也行。”李复点头。 随后,他看到了《蒙学辑要》,转头过去看向先生。 “这,现在就发给他们这个吗?” 先生微微颔首。 “是要发的,在学习认字的过程中,也会给他们上课,专门讲这个,结合着先生给他们讲述,很快就能明白了。”先生认真解释着。 “原来如此,来这边学习的孩子们,都是毫无基础的,也需要先生多多费心了。”李复说道:“学过一年之后,就要转到那边书院里去了。” “是。” 先生应声。 李复开始给孩子们发放《蒙学辑要》。 孩子们双手接过,恭敬地深揖一礼。 今日除却学生入学仪式之外,还有陆德明为孩子们讲授首课,辰时正式开讲,在此之前,学生们需要先回宿舍,将自己的东西安置好。 李承乾他们想要去听陆先生讲课,于是孩子们就往那边去了。 李丽质则是依旧跟在李韶身边。 “书院里,怎么除却启蒙学堂之外,都看不到女孩子啊。”李丽质好奇问道:“只有庄子上的庄户,才会将女孩子送到书院里来吗?” “可能是这样的吧,只是这种现象,一时半会儿,也是改变不了的,不能强求。” “往后书院的分院,也会开设女工课程,供书院里的女子去选择。” “除却女工有一定的偏向性之外,其实其他的分院,都不会拒绝女子入院的。”李复说道:“女孩子也能学算术,学匠人技艺,只是她们要更辛苦一些,因为许多匠人做的活儿,需要很大的力气。” “甚至一些女工课程,要是男孩子感兴趣,他们也可以进分院学习,或者是当成一个爱好去了解。”李复说道:“书院在学术方面, 一定是做到一视同仁的。” 李复两口子领着李丽质在书院里转悠。 书院被学生们打扫的干干净净,就是为了这一天开学迎接新的同窗。 虽然不是一期的,但也是有同校之谊的,算是校友。 首课完毕后,新生在其他学长的引导下,去食堂吃饭,吃完饭之后,就可以自行回宿舍了,下午没有课业,可以去熟悉书院,等明日,才会正式上课。 学子们三三两两散在院中,有的围坐在石桌旁习字,有的在槐树下对弈。 李承乾兄弟仨在书院里走动,还有一些学子上前来打听书院的事情。 李承乾对书院还算了解,也就耐心为他们讲解了。 李复一家三口逛着逛着,就到了医学院这边。 医学院院子里外,能开辟的地方都被开辟成了药田。 孙思邈领着学生们在药田里伺候那些草药。 不仅仅要辨认草药,连草药的种植,也要教导给他们。 李丽质认出了花盆里的薄荷,她弯腰摘了一片薄荷叶,轻轻一搓,指尖便染上清凉的香气。 “拜见殿下。”医学院的学生认出了李复,拱手行礼。 李复微微颔首。 “你们忙你们的。” 与学生打过招呼之后,李复便去找孙思邈了。 小丽质以前身体不太好,养了这么长时间了,才跟正常孩童一样皮实,这会儿正好走到这里来了,再让孙道长给她瞧瞧。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43章 跟上 药田里,孙思邈身边围着好几个学生。 孙思邈躬着身子,检查着药田里药草的生长情况,一只手查看叶子,一只手拿着一个瓢,认真的给种植的药材浇水。 一边干活,一边给学生们讲解着。 李复见状,只能带着李韶和李丽质暂且先在一边候着。 老师正在给学生们上课呢,这会儿上前去打扰可不好。 李复干脆去屋子里,找了院子里的小厮,让他等到孙思邈授课结束之后,告诉他自己正在厅中等他。 毕竟现在天气也还挺热的。 三人就先坐在厅中喝喝茶。 李承乾他们还在听公开课。 约莫等了两刻钟左右,孙思邈回来了,顺手拿下了搭在肩膀上的布巾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殿下久等了。”孙思邈笑着与李复打招呼。 李复微笑回应。 “也没多久,来的时候见到孙道长在给学生们授课,也不忍打扰,还指望着孙道长能够带出更多优秀的学生,能够悬壶济世呢。” “在书院里,为学生们授课,才是头等大事。” 孙道长微笑颔首。 “今日书院新生入学,我就带着孩子们到书院里来转转,正好走到孙道长这边,想要请道长给这孩子看看。”李复指了指坐在一边的李丽质:“孩子小时候您给他诊过脉。” “后续照着五禽戏练了很长时间,看上去不似以前那样瘦弱,跟寻常孩子差不多了,而且,自从上次过后,这孩子也有在习武打一些基础。” 李复一边说,孙思邈一边点头。 按照他给的办法,只要持之以恒的锻炼下来,这孩子往后的身体,跟寻常人无二,若是还有习武强身的话,底子打的好,或许还能比正常人更健壮呢。 “公主,贫道为你诊脉。”孙思邈对着李丽质说道。 李丽质将自己的手伸出来,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孙思邈,她现在觉得自己比以前好多了,蹦蹦跳跳的都觉得有力气,而且气息又足又稳。 孙思邈上前,三根手指轻轻搭在李丽质的腕间。 “另一只手。” 李丽质又将另外一只手伸了出来。 把脉分左右手寸关尺三个脉位,分别对应不同的脏腑,左手对应心肝肾,右手则是对应肺脾肾。 孙思邈眉头舒展开来。 “公主的脉象较之从前确实大有不同。“孙思邈的声音沉稳,指尖 力道时轻时重,“左寸脉现滑象,心气充沛;右关脉和缓有力,脾胃运化已趋正常。看来五禽戏的练习果真不曾懈怠。“ 李丽质眼睛一亮,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道长说得对,我每天都练!“她声音清脆如铃,“寅时起床先打一套,晚膳前再练半个时辰。” “最近这段时间,还跟着婶婶一起习武呢。” 李复面带微笑,看着李丽质和自家夫人。 夫人生完孩子之后,出了月子,就逐渐的将以前的本事再捡起来,慢慢恢复着,加上孙道长开的调养身子的药,如今已然恢复大好了。 “在宫中的时候,我还跟着大兄一起练习过呢,之前去马场看大兄习武,大兄的师傅说我筋骨柔软,适合练以柔克刚的路子“ 孙思邈忽然轻咳一声,眯着眼睛笑了笑。 “但是” 孙思邈这一但是,给三人一下子整的有点紧张了。 “就是夏日虽然炎热,但是冰饮,还是要少吃一些,往后的天气,虽然依旧炎热,但是最好不要再吃冰饮了,寒瓜也不可以。” “还有,习武虽好但是过犹不及,这一点也要注意。” 孙思邈转身去了厅内的书架上,取出了一卷泛黄的绢帛,回到李丽质面前,将其徐徐展开。 绢上绘着精细的人体经络图,墨色已有些褪色,但穴位标注依然清晰可辨。 “公主请看,您所练的柔拳重在调动手三阴经。“孙思邈枯瘦的指尖点在图纸上,“但您天生足厥阴肝经异常通畅,两者相激,就像“ “就像泾渭合流时漩涡暗生?“李丽质突然接话,眼睛盯着经络图上蜿蜒的红线。 孙思邈严重闪过讶异,胡须微微颤动。 “公主还通医理?” “丽质与我一道读书的时候,读了几本医术,这孩子天资聪慧,应当是读书读明白的。”李韶解释道。 从小身体不太好的人,是要读一读医书的,总不能医者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跟在身边,许多东西,还是要自己注意,平日里,还是要靠自己的。 最初见到李丽质的时候,李韶就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所以,按照自己小时候学的东西,也都悉数教给了李丽质。 孙思邈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长乐公主能与泾阳王妃凑到一起去,也真是一段缘分了。 “道长,那现在该如何调理?“李韶终于忍不住开口,神色间有些 紧张。 孙思邈笑道:“不是什么大事,我写个药方,抓点药,煎好之后,每天晚上用热水泡脚,可引火归元,足矣。” “另外,这里有些药丸,是用丹参、茯神加少量琥珀粉制成的安神丸,每晚睡前服一粒。” 李丽质接过药丸,好奇的嗅了嗅,立刻皱起鼻子:“好冲的味道!“ 孙思邈哈哈一笑。 “良药苦口啊。” 孙思邈越是看李丽质,越是觉得,这真是个有天赋的好孩子啊。 要是能教导公主医术,那将来公主在医术这一途,可谓是前途无量啊。 可惜了,长乐公主是皇家公主,又怎么会跟着他一个老道士去学劳什子医术。 若是人家想找医者了,皇宫之中,太医署之内,医者多了去了。 不过,孙思邈还是想要试一试。 “公主殿下,对于医道,可有兴趣?” 李丽质点了点头。 “有兴趣,我看过好几本医书,很多内容,我都记得呢。” “而且婶婶也说过,懂一些医理,在日常生活中,可重要了。” 孙思邈眼中带着慈爱的笑容。 “公主殿下天赋异禀,若蒙不弃,贫道在医道上,倒是可以教导公主殿下。” 李丽质一听。 这是,自己天赋好,得到了孙道长的认可吗? 李复眸光一亮。 孙思邈向来不喜跟皇室中人扯在一块,如今竟然主动提出要教导丽质学医,怕是看出了李丽质身上不凡的潜质。 阳光斜斜照在厅堂正中的“大医精诚“匾额上,那还是去年他请了名家题的字,送给了孙思邈。 “道长垂青,也是丽质的福气。”李复起身,对着孙思邈郑重拱手行礼。 李丽质见状,也赶忙起身,对着孙思邈拱手行礼。 “学生李丽质拜见老师。” 说罢,李丽质赶忙去提桌子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恭恭敬敬的奉送到了孙思邈的跟前。 “老师请喝茶。” 这一套操作下来,倒是给孙思邈整不会了。 这也太快了。 快的干净利落的,还没反应过来了,敬师茶都已经戳到自己跟前了。 “啊这”孙思邈反应了一会儿。 “道长,丽质聪慧,不管是习武还是读书又或者是学医,都是个好苗子啊。” “是的老师 ,学生一定努力学习,不辜负老师的期望。” 孙思邈看着眼前这俩人一唱一和的,就这么把这件事给定下来了。 小心翼翼的伸出双手,接过了李丽质手里端着的茶碗。 这茶,怎么喝着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香呢? “孙道长,孩子不能久离宫中,宫中的规矩,唉,也希望您能体谅体谅”李复解释着。 也不能总是留李丽质在庄子上,宫中不一定乐意啊。 所以,长乐公主,一年大部分时间,还是要住在宫里的。 李丽质原本想着,如果成了孙道长的弟子,岂不是能长时间的留在庄子上了? 虽然舍不得阿耶和母后。 但是也可以回长安,住几天,陪伴他们嘛。 可听自家王叔这么一说。 大部分时间,还是要在宫中的。 宫中的规矩如此,自己年岁还小,不能久离宫中 孙思邈微微颔首。 “这个贫道知道,每月朔望之日,可遣人来书院取新的导引图谱,还有一些医书和手札,贫道会为公主整理好的,若是公主有什么不解之处,或是书信,或是来庄子上住一阵子,都可。” “若是在庄子上住着,贫道可以带公主殿下,去外头行医,书读的再多,也是要实践一番的,如此,才能更深刻的理解。” 李丽质躬身行礼:“多谢老师,我一定认真学习。” 行礼的动作太大,发间银钗差点滑落,李韶连忙伸手扶住。 众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孙思邈看着眼前的娃娃,这孩子,如同雪莲一般,看上去柔弱,里子中,却已经带着旺盛的生命力了。 上一次见她,还不是这般模样呢。 确认了孩子的身体没有多大问题,后续继续调养之后,两口子也放心下来,带着李丽质与孙思邈道别。 “老师再见,很快我一定会再次回到庄子上的,到时候就跟在您身边学医术。”李丽质乖巧的说着。 “好,好。”孙思邈乐呵呵的应下了,伸手抚须,看着眼前的长乐公主,怎么看都是个讨人喜欢的好孩子。 出了医学院,李韶看向自家夫君。 “夫君,咱们要去哪里找承乾他们?” “去老陆的院子里。”李复笑道:“听完课,肯定是跟着老陆去书房了。” “这书院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就算他们不在那里,咱们也在那里等着他们就是了,书 院里这会儿暗卫有不少,送个消息,总是能腾出空来的。” 说罢,李复带着人直奔着陆德明的书房而去。 李复也没猜错,李承乾这会儿,正在陆德明的书房里呢。 “鲁王殿下回去之后,可是将三字经背熟了?”陆德明好奇问道。 去年鲁王李元昌到庄子上来,在书院待了好一阵子呢。 “背熟了,而且回去之后,还看了不少书院的教材。”李承乾回应道:“只是,七王叔喜爱作画,比读书更甚。” “作画也是需要天赋的,鲁王殿下天赋很好,喜欢作画,也不错。”陆德明笑道:“只可惜,书院里没有什么书画名家,不然,倒是可以给他带些东西回去。” 但凡是好学的孩子,陆德明一视同仁,遇到有些天赋的,心中爱才之心更甚。 李复走到门口,屋内众人往门口看来,李复也听到了他们的闲聊。 这一年过去了,倒是把李元昌给忘了。 这会儿那孩子应该还在大安宫里吧。 太上皇忙着喝茶钓鱼,打麻将,看马球,闲着没事晚上找美女聊聊天,做做运动什么的,估摸着也没空细心管教孩子。 “王叔。” 孩子们见到李复,都凑到了李复跟前。 “王叔方才去哪儿了,听完课之后就找不见了。” “去了一趟孙道长那里,让他给丽质诊脉来着。”李复笑道:“你们也要和丽质一样,天天适当锻炼才行,孙道长说了,习武是好事,过犹不及,所以,也不要过于急于求成了,尤其是你,阿恪。” 李复看向李恪。 “你读书习武都十分认真,但是有时候,过于努力,过于较真了,这样对身体反而不好了。” “学学青雀,劳逸结合嘛。” “好。”李恪开心地笑了。 李泰则是脸上浮现一缕无奈。 “王叔,你说这话,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夸我。” “当然是在夸你。”李复哈哈一笑。 众人闻言,也都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刚才听你们聊到了鲁王殿下?”李复好奇问道。 “恩,七叔想找个能教他作画的老师。”李承乾回应道。 “朝中那么多臣子,会作画的多了去了,让你阿耶帮忙找呗?或者,太上皇一道旨意,老师不就有了吗?” 李承乾微微摇头。 “若是这般容易,那 倒好了,七叔想要阎立德做他的老师。” 这下轮到李复惊讶了。 “啥?谁?” “阎立德?” 就是在工地上天天干活,晒成猴子的阎立德? 他挺会找人啊。 不过,李元昌想让阎立德做他老师? 怎么,他是想要做土木圣子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44章 离别 “是,上一次来,没有跟阎少匠过多接触,但是看过阎少匠的画作。”李承乾说道:“说是阎家兄弟,都可。” “那在长安城中,不是还有个阎立本吗??”李复提醒道:“那孩子,不会是盯上阎立本了吧?只是故意说阎立德,毕竟,阎立德是在庄子上干活,一天到头可是回不去几次长安城。” 阎立德都在庄子上给他自己建造新宅子了,大有要住下来,将短期活儿干成养老活儿的架势。 拜师阎立德?学什么?学土木工程吗? 学怎么在庄子上顶着大太阳,管着一大帮工匠盖房子吗? 李承乾微微摇头。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反正只是在我跟前提了一嘴,他若是有心想要拜师的话,应该会与阿翁去说,或者是,找阿耶去解决这个问题吧。”李承乾说道。 李复微微颔首。 只要不把阎立德调回长安城,怎么着都好说。 阎立德在庄子上干的好好的,他要是回去给鲁王当老师了,这么大的一个庄子,可怎么办啊。 所以说,还是去要阎立本为好。 要说绘画方面,因为一幅步辇图,阎立本的名声可比阎立德大多了。 虽然,现在步辇图还没出来呢。 与陆德明寒暄了几句后,李复一行人就离开书院,回宅子里去了。 书院也已经开学了,庄子上,村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不再见村里有诸多孩童出来一起结伴玩耍打闹了。 偶尔有三五成群的孩子,都还是未曾到要读书的年纪。 庄户人家的孩子,连启蒙的年岁,都要晚许多。 例如李承乾他们兄弟几个,包括诸多家境优越的人家,家中孩童在三岁的时候,就要请先生开蒙了。 世家之中,更是如此,族学当中,也专门设有为族中孩子开蒙的学堂,与其他读书的孩子,是分开来的。 在读书学习一方面,他们领先旁人太多。 次日清晨一早,马车和队伍已经在宅子门口等候,李承乾随行的仆从已经东西收拾好,往马车上安置。 孩子们在这里住了将近两个月,东西着实不少。 原本就算是没带多少东西,来到宅子里后,李韶今日给他们添一些,明日给他们添一些,再回去的时候,原先的车马也装不下了。 宅院门口一片忙碌,仆从清点着东西,以免错漏。 他们轻手轻脚地将箱笼、 书匣搬上马车。 李承乾他们四个孩子站在台阶上,不舍的看着着宅子周围的景色。 下次来,还不一定是什么时候呢。 真是羡慕丽质,拜了孙道长为师,如果想要来庄子上住上几天,这也算是个借口。 若说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阿耶和母后也不会反对。 李复站在李承乾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两个月来你们在这里,宅子里可是热闹了不少,你们这一走,怕是要冷清好一阵子了,想起来,还真是不舍。” 李承乾对着李复拱手一礼。 “这些日子,也叨扰王叔了,承乾心中感激。” 总归还是要回到长安城去,回到宫中去,他是太子,也不能顾着自己享受,肩膀上,还有属于他的责任要扛起。 侍奉阿耶和母后身前,为阿耶分忧,管理东宫,参与朝政,还要管着弟弟妹妹们。 “哪里的话。”李复摆摆手,“你们兄弟几个在这儿,我倒觉得挺好,至少比长安城里那些弯弯绕绕舒坦。” 李泰揉着眼睛,被侍从搀扶着站在门口,嘴里还嘟囔着:“怎么这么早……” 李复笑了,上前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回去可别睡一路,仔细着凉,今日你们阿耶和母后也从翠微宫回长安,你们要早些回去,到时候要候在宫门口迎接,不早起启程,如何能赶得上?” “好了,时候不早了,上马车吧,莫要耽搁了。”李韶说道:“别到时候一耽搁,你们阿耶和母后已经到了宫中,你们才刚进长安城门呢。” 孩子们点头应声,齐齐朝着李复和李韶两人拱手行礼。 车马整顿完毕,侍卫们列队待发。李承乾翻身上马。 李恪和李泰还有李丽质,他们共同乘坐一辆马车,李承乾则会骑马护在他们马车一侧。 “走吧。”李承乾轻声说道。 马蹄声渐起,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李承乾坐在马背上,回头看了一眼这处住了两个月的宅院,又望了望远处书院的方向。 马车里的孩子们也闲不住,掀开车窗帘,朝着后面望去,见到王叔和婶婶依旧站在宅子门口,他们奋力的伸出手,朝着宅子门口的方向挥了挥。 李复也举起手挥了挥,与他们道别。 走在庄子上的大路上,长长的队伍十分显眼,引人注目,而庄子上的农户们早已习惯这队贵人的出 入,此时也只是远远地望上一眼,便继续低头忙活自己的事情。 李复两口子站在门口,目送车队远去,直到最后一辆马车的影子消失在晨雾之中,才转身回宅子里。 走在前院,孩子们一走,明显感觉宅子里好像都安静了不少。 不热闹了。 李韶感叹一声。 “还真是像你说的那样,孩子们一走,都觉得宅子里空落落的,每天忙活,也不知道该忙活点啥了。” “之前孩子们在的时候,丽质还乖乖的陪着我呢。” “这几天肯定是不得劲儿,等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李复笑道。 说起这个。 李韶突然看向李复。 “夫君,你喜欢女儿吗?” “恩?”李复一愣神,疑惑的看着夫人。 “喜欢不?” 李复点头。 “自然是喜欢的,当初你怀着狸奴的时候我就说了,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我都喜欢。”李复说道。 “那”李韶沉吟着,双颊上浮现一抹红晕:“要不,咱也要一个?” “要一个?上哪儿要啊?人家能给吗?”李复笑着卖了个傻。 李韶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哈哈哈哈哈。”李复哈哈一笑:“逗你玩呢。” “你这生下狸奴才多久,身子还是要好好调养的,要是这个时候,再让你怀胎,那我还是人吗?” “你若是想生,咱们就等明年,怎么着,你也该休息一年对不对?” “再说了,当初生狸奴的时候,可是把我吓得不轻,生了一宿,那走鬼门关的滋味儿,你忘了?” 李韶没好气的捶了李复一拳。 “哦吼,好疼。” 李复捂着自己的胳膊,脸都挤到一块去了,面上一副很是痛苦的模样。 李韶霎时间紧张了起来。 “没事吧?你看我这,下手也没个轻重的。” 李复嘿嘿一笑。 “没事没事,你夫君我啊,结实的很。” 两口子这一闹腾,方才与孩子们离别的忧伤也冲淡了几分。 一路说说闹闹回到了院子里去看孩子。 两口子坐在孩子身边。 “说真的,夫君,明年,咱们再生一个。” “你喜欢的话,我没意见啊。”李复应声:“这么大的宅子,狸奴有个弟弟或者是妹妹,家里也热闹 。” 家里又不是养不起,生。 丫鬟婆子一大堆,都能帮着带孩子,当家主母在这方面,也无须太过辛苦,用不着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守着孩子。 “但是生孩子这事儿吧,对于女子来说实在是辛苦,你” 李韶摇了摇头。 “为夫家开枝散叶,也是身为一家主母应尽的职责,不然的话,还要妾身为夫君纳几个貌美的小妾不成?” 李复连连摇头。 “后宅干干净净的,我心里也舒坦。”李复说道:“纳妾的事就别提了。” 莺莺燕燕的一院子,好处不会大过坏处去。 看看四大爷后宫那一大窝就知道了,人虽然多,但是孩子可不一定多。 人一多,你争我吵的,烦心事也就多起来了。 自己也不是什么孩童了,用不着那么多人哄着。 “我多嘴问一句啊。”李复好奇说道:“你如今,是不记得当初生狸奴的时候的事了吗?就疼啊,脱力什么的。” 李韶摇了摇头。 自己也纳闷。 “说来也奇怪,真是想不起来了,就知道生狸奴的时候比较辛苦,娘亲也说过,头一胎不好生。” “现在回想一下,好像,真不记得当时有多疼了。” 李复微微颔首。 看来是真的,难怪,生头胎的时候,疼的撕心裂肺的,等生完了,过一段时间,对于生二胎就没有多大的抵触了。 只要不是经济原因什么的。 母体会忘记怀孕时候的痛苦,因为分娩的时候,实在是太痛苦了,大脑会弱化这种极致的痛苦,因此,一些年长的女性,早就忘记了当年她们的艰辛,从而觉得儿媳妇矫情什么的 因为她们虽然遭罪了,但是出于大脑对机体的保护,加上体内内啡肽分泌,早就把这段记忆给忘了。 “夫君,妾身生过狸奴后,若是再生孩子的话,就不会像第一次那般痛苦了。”李韶说道:“娘亲说,她生震儿的时候,比第一次快多了。” 李复点头。 可不是嘛。 两口子在房里,聊些私密话,身边就一个还听不懂话的孩子,因此也没多少避讳。 更何况,女子生育,也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话语。 谁家女子不嫁人,谁家儿郎不娶亲?两口子成亲以后,还不是圆房生孩子? 就那么点事,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 “那也是要等明年再说,到时候让孙道长为你诊脉,身体情况合适了,那才行。”李复说道:“孩子嘛,一个不嫌少,多个也不嫌多,但是泾阳王妃,这府上的当家主母,可就你一个呢。” 李韶低头一笑,听到自家夫君这般说,心里跟吃了蜜果一样。 孩子们离开之后,宅子里的事情陡然就少了一大半,老赵在宅子里,也没有前段时间这么忙了,基本上操持着宅子里的日常事务也就足够了。 这天,厨房院子里,柳娘正在和老赵媳妇坐在一块切紫瓜。 采买回来的紫瓜要切成片,然后好好晾晒,晒干之后,就收到麻袋里去,放到仓库。 这一处理,能放到冬天呢,到时候拿出来清洗干净,能熬一锅菜。 两人一边干活一边聊天,说着说着,老赵媳妇突然干呕起来。 “怎么了?”柳娘连忙问道。 “没事,就是最近觉得,胃口不太好。” 柳娘一蹙眉,低声问道:“妹子,你月事可还准?” 老赵媳妇摇头。 “哟,可得赶紧请个医者给你把把脉了,你也是过来人了,可要上心一些。” 柳娘说罢,赶紧招呼院子里的仆从,让他们接手这活儿。 她起身拉起老赵媳妇,就往院子外面走。 “柳姐姐,这是?” “去村里,找医者给你看看,可马虎不得。” “那我,我总得收拾干净。” “嗐,哪儿来那么多讲究,走吧。”柳娘笑道:“要是确认下来,老赵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子呢,估摸着,今晚都得拉着石头喝二两。” 柳娘风风火火的拉着人去村里找医者去了。 路上遇上老赵,老赵还纳闷呢? “你俩这是要去作甚?” “去村里一趟,你先别管了。”柳娘挥了挥手回应着。 得先确定下来才能说,不然岂不是让老赵空欢喜一场? 这么大岁数了,再折腾出个好歹来,那真是罪过了。 老赵的媳妇陈娘子看着自家夫君,也是说,去去就回,用不了多长时间。 老赵只能点头回应。 她们女子之间的事情,也不好详细的过问,要是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她们也不会跟自己客气了。 村子里的医者家中,柳娘紧张的看着医者。 医者仔细的为陈娘子把脉。 “怎 么样?有了?”柳娘问道。 医者点点头。 “恩,有了,约么得有两个月了吧。” 柳娘看向陈娘子。 “这真是喜事,大喜事啊。” 陈娘子羞涩的点点头。 嫁给赵管家之后,赵管家待她们母子甚好,自己若是能为如今的夫君生个孩子,也算是一种报答了。 往后他们一家子,把日子过的更好。 夫君也有了亲骨肉,有了香火传承,大壮也不用改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45章 大好事 陈娘子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从里面拿出了几枚铜板,付了诊金。 “太多了,太多了。”医者赶忙拒绝。 同在庄子上,住在一个村里,只是诊脉而已,哪儿能收这么些钱?乡里乡亲的。 当初陈娘子和赵管家成亲的时候,他还去吃席了呢。 “不不不,这是喜事,也沾沾喜气。”陈娘子笑容满面的说道:“往后还少不了要劳烦王伯。” “两枚足够,好事成双,取个好意头,意思意思就够了。”王伯只是收下了两枚铜板,将剩下的铜钱又还给了陈娘子。 虽然现在她嫁了个好人家,日子过的好了,但也不能拿着钱不当回事。 家里还有个半大小子呢,毕竟 还是多留些傍身钱的好。 从医者家中出来,柳娘眉开眼笑,也是为陈娘子和老赵感到高兴。 “哎呀,这真是天大的喜事了,老赵要是知道了,肯定是乐得找不着北了。” 陈娘子低头抚着自己的肚子,脸上泛起一抹红晕,眼里也闪着光。 虽然不是第一次怀孩子生孩子,但是这一次怀上了,却是比第一次,更是多了一点点的如释重负的感觉。 老赵年岁大了,这些年也没成个家,跟自己成亲有大半年了,如今,自己总算是怀上了。 一切,也都有着落了。 “走走走,回去啊,告诉老赵,让他啊,对你可要更上心一些了。”柳娘笑道:“回去我就先给你炖上肉汤,好好补一补,这头几个月最是要紧了。” 说到这里,柳娘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这事儿啊,先只跟老赵说,莫要传扬出去,等稳了,显了身子,才能让别人知道。” 陈娘子连连点头应声。 两人一路往回走,柳娘嘴里也是不停的念叨着。 老赵可算是有了香火了,这么多年了,这可是大事。 “回头啊,多给你准备些滋补身体的,厨房里的重活儿,也不能让你沾手了。” 陈娘子连连摇头。 “这不打紧的,以前怀头胎的时候,也没那么多讲究。” “该干活还是干活,该下地还是下地,以前地里的活儿,比厨房里累多了。” 庄户人家,就算是怀了孩子,也不能娇气,家里活儿多,哪儿能养一个闲散的? “那以前是条件不好,大家日子过的都紧巴巴的,吃饭都是个问题,一年到头, 吃不到几顿饱饭,全靠着喝汤水撑肚子。” “现在可不一样了,老赵好歹是泾阳王府的管家,吃穿用度,比不上主君家,但也比寻常人家好太多。” “不差那钱,也不差工夫。” 柳娘浑不在意的说着。 哪怕是陈娘子不在宅子里做事了,就整日在她和老赵的家里待着,只顾好家中,那日子过的也是绰绰有余的。 但凡在宅子里干活的,俸禄就不少了,逢年过节的,主母还有赏赐,平日里宅子里一些多出来的东西,主母都会说让底下的人分一分什么的。 刚回到宅子里,才进了厨房的院子,柳娘让陈娘子先找个地方歇着,她自己则是去厨房里做点肉汤。 不多时,老赵就过来了。 方才自家娘子和柳娘匆匆出去,他实在是不放心。 方才听宅子里的人说两人回来了,他就赶紧过来了。 “夫君?你怎么过来了?”陈娘子看到老赵着急忙慌的过来,也是惊讶了一瞬。 “方才看你和柳娘匆忙出门,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柳娘听到外面的动静,从厨房里走到门口,故意板着脸,瞅着老赵。 “能出啥事儿?好事!” 陈娘子脸上露出一抹羞涩,低着头,不说话。 “好事?”老赵看了看柳娘,又看了看自家夫人。 自家夫人咋不吱声。 啥好事儿啊。 “刚才,我和陈妹妹去村里,找了王伯,给她诊脉来着。” 老赵一听,更紧张了。 那村里的老王,是医者。 自家媳妇,去找医者作甚?身体不好了? 顿时间,老赵紧张的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媳妇。 “哪儿不舒服了?” “你怎么跟个呆子似的。”柳娘没好气的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眼不见心不烦的。 平日里也不蠢,这会儿怎么就笨的要死。 老赵一愣,目光落在自家媳妇身上:“娘子,你……?” 陈娘子抿嘴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老赵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愣是没说出话来,半晌才结结巴巴道:“真、真的?有了?” 陈娘子噗嗤一笑:“那还能有假?王伯亲口说的,俩月了!你还信不过王伯的医术?” 早年李复还在娘胎里的时候,王伯就是村里的医者,行医都几十年了 。 老赵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道:“好!好啊!”他搓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拉住陈娘子的手:“走走走,赶紧回屋歇着!以后那些粗活你别碰了,我、我这就去跟郎君说,给你调个轻省活儿!” 陈娘子哭笑不得:“哪儿那么娇贵了?庄子上多少妇人怀着身子还干活呢。” “那不行!”老赵梗着脖子,“咱家不一样!”说着,竟眼圈一红,声音也哑了,“我老赵……我老赵也有后了……” 这可是老来得子啊。 甭管肚子里的是男是女,那都是自己的血脉,都是自己的孩子,亲的。 虽然平日里拿着大壮也好,大壮也是自己的孩子,可是这不一样。 厨房里的柳娘炖着肉汤,侧耳听着院子里的动静,脸上的笑意就没止住过。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咯。” 原先宅子里的人,都是这样。 日子过的好了。 自家铁柱,如今在书院里,作为陆德明的弟子,读书也是拔尖的。 老赵呢?娶了媳妇,如今媳妇又怀孕了,算算日子,转过年来了,孩子就要出生了。 自家郎君如今,也好,主母进门后,一举生下了王府的嫡长子,家里的小郎君也是健康成长。 陈娘子叮嘱着老赵,说这消息先不要往外说,毕竟现在才怀了两个月,头几个月很重要,可不能节外生枝,老赵连连点头。 但老赵转念一想。 “那,郎君和主母那边,是不是得提一嘴。”老赵说道:“我思来想去,往后,厨房里的活儿,你就不要做了,安心养胎就是了。” “郎君和夫人待咱们这么好,这事,自然是不能瞒着他们的。”陈娘子说道:“不过,我觉得” “好了好了,这就足够了,反正啊,只要你不去干活儿,什么都好说。”老赵连忙止住了自己媳妇的话头。 陈娘子拗不过,只能点头。 也难怪自家夫君紧张,他这把岁数了,老来得子,可不得紧张吗?自己就不犟了。 安心养着吧,顺利生下孩子,比什么都强。 李复书房的院子里,阳光炙烤着地面,空气中都是闷热。 李复在书房里躺着,也无心看书,身边放着个冰鉴,若非不方便,李复甚至想把那冰鉴抱在怀里。 伍良业坐在书房外的台阶阴凉处,后背倚着朱漆廊柱, 粗粝 的手里握着一截花椒木。 "咔嚓、咔嚓",雕刻刀与木头相触的声音在闷热的午后显得格外清脆。 伍良业微微皱着眉头,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木料。 “伍良业,不热吗?进来坐着。”李复招呼着。 也是个犟种,这大热天的,屋里好歹有冰鉴,比外面能凉快不少呢。 “郎君,属下一会儿就弄完了。”伍良业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听翠竹姑娘说,最近小郎君长牙,闹的厉害,属下特意寻了这块花椒木,听说特别好用。” “花椒木啊,的确好用。”李复应和着。 也难为伍良业这般细心了。 以前做的都是粗活儿,如今,手里的刀子,开始给狸奴削磨牙棒了。 “还是你想的周到啊,先前准备的,都不好使。”李复笑道。 英国公府送了不少东西过来,自家丈母娘估算着,孩子到了长牙的时候了,也准备了好几只磨牙棒。 不过好像孩子不怎么喜欢用。 以前李复也听人说起过,自家拿着花椒木削个磨牙棒,虽然看着朴实无华,但是最好用不过。 可是这庄子上哪儿弄花椒木去,老赵打听了几天,也没打听到。 还是伍良业,奔着交易区去了,跟来往的客商要,若是有合适的机会,赶紧捎带过来。 这才有了。 花椒木性温,,能缓解牙龈肿痛,木质也够硬,不怕孩子咬坏了。 “一会儿就做好了,小郎君午睡醒了,马上就能用上。”伍良业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只是削出个形状还不够,还要细细打磨,清理干净。 毕竟是孩子往嘴里放的东西。 "别太赶,小心伤了手。"李复叮嘱着:“弄完赶紧进来喝口水,这天气热的真是邪门了。” “明明盛夏都过去了,出了三伏了,高明他们也回宫了。” “秋老虎,可不热得霸道嘛,一天也就这一段。”伍良业应和着。 正说话间,李韶晃着团扇从外面进了院子,身边丫鬟翠竹伸手打着伞,步伐倒腾的飞快,紧跟着自家小姐。 “夫人。”伍良业连忙起身。 李韶微微颔首。 “你这是” 伍良业憨厚的笑了笑。 “给小郎君做的磨牙棒。” “唉?我看看。”李韶来了兴致,也不顾上热的难受,站在廊下的阴凉里,接过了伍良业手里的磨牙棒。 “还真是不错。”李韶拿着磨牙棒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比量着。 “大小也合适。” “真是用心了。” 伍良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听翠竹姑娘说,小郎君最近因为长牙,嘴里难受呢。” 李韶笑意盈盈,看了看伍良业,又看了看翠竹。 “是啊,难受着呢,晚上都闹的不消停。”李韶念叨着:“不过,这下好了。” 李韶晃了晃手里的磨牙棒。 “夫人,属下还要再好好打磨一番,两头磨的圆润一些,省得戳疼了小郎君。”伍良业说道。 “恩。”李韶应声:“狸奴这会儿最是喜欢把东西往嘴里塞,可不能戳坏他。” 伍良业接过了木棒,继续修整。 “翠竹,你去一趟厨房,端些凉茶过来给伍护卫。”李韶吩咐着。 “是。”翠竹福身应声。 翠竹应声而去,李韶则是走进了屋里。 看着自家夫君将藤椅就放在冰鉴旁,不由得蹙眉。 “贪凉也不是你这么个贪法。”李韶拿着团扇轻打了李复一下:“这要是冰的身子不出汗了,对身体可不好。” 李复挪了挪身子。 “外面多热,你也看到了,你瞧瞧,我这刚换完没多久的衣衫。” 李复抖搂着自己的衣裳,感觉背后都要印在藤椅上了。 “再热,也就这一阵子了,往后慢慢就凉快了,也就中午这一阵儿,早晚不还是挺凉爽的嘛。”李韶说道。 “看你也是热的不轻,来,挨着冰鉴坐一会儿吧。”李复说道。 “刚才让伍良业也进来,他在外面鼓捣磨牙棒。” “狸奴有周围这么多人疼爱,也是他的福气了,他伍叔叔大热天的给他做磨牙棒。”李复笑了笑。 坐在外面廊下的伍良业听着里面郎君和夫人说话,手头动作顿了顿,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叔叔——这个称呼对他来说太过珍贵了。 “可不是,刚才我可看了,伍护卫的手艺没的说,正好适合狸奴。”李韶也笑着应声:“对了,我来找你,有件喜事儿。” “恩?”李复疑惑。 “方才,老赵来寻我,说厨房那边,他娘子就不待在那里干活了。”李韶晃着团扇,脸上都是 喜色:“陈娘子啊,有了。” 李复子从藤椅上坐直了身子,瞪大了眼睛。 “陈娘子有了?老赵要当亲爹了?!” 李韶手里的团扇又给了李复一下子。 “你这是什么话,大壮也是老赵的儿子。” 李复讪讪的笑了笑。 “哎呀,我,这,我的意思,你懂嘛。” “老赵岁数不小了,陈娘子这下怀孕了,老赵得高兴坏了吧?” “可不是。”李韶继续晃着手里的扇子,坐在冰鉴旁,团扇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46章 朝集使 李韶坐在李复身边,一边晃着团扇一边兴奋的跟自家夫君说起方才老赵的模样。 “知道他夫人怀孕了,来找我的时候,都是满面红光的,就说几句话的功夫,人都站不住,要不是在我跟前,估摸着脚底下都要打圈了。” “一边说话手指头还不安分,可是给他高兴坏了。” 李韶说着说着,也是笑出了声音。 不过,倒也能理解。 老赵都这么大岁数了,当初是为了这个家,一直没想他自己的事儿,硬生生的给耽误了。 一把岁数了,家里连个婆娘都没有。 如今,宅子显贵了,他一个王府的大管家,娶了媳妇,媳妇又怀孕了,也是传下了香火了。 “就让陈娘子好好在家里养着吧,厨房那里,让柳娘给她弄些吃食,补补身子。”李复说道:“柳娘也是个有经验的,这一点啊,咱们就不用操心了。” “家里人多,这会儿家里又没有什么客人,厨房那边的人手也够用,陈娘子歇着也不碍事。”李韶笑道:“我就应允了,老赵还说,陈娘子不想歇着,也是好说歹说,才同意的。” “庄户人家都这样,以前家里条件没这么好的时候,活儿也不少,我也得亲自上阵呢。”李复笑道:“别说以前了,就是现在,庄子上谁家媳妇怀孕了,也不是整天吃了就躺着,家里力所能及的事情,还是要搭把手的。” 院子里一阵微风吹过,掀起一波热浪。 伍良业将手里的磨牙棒打磨好之后,用拇指试了试是否圆润,确认每一处棱角都已经打磨光滑,这才罢休。 花椒木在光线照射下呈现出温暖的淡黄色,纹理清晰可见。 满意的点点头,又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绸缎,将磨牙棒小心包裹起来。 李复注意到外面没有啥动静了,便扯开嗓子喊了一句。 “伍良业,弄完了吗?” “郎君,已经弄好了。” 伍良业起身,将自己身上的木屑都拍干净,进了书房。 “看你热的,赶紧的,桌子上有茶水,自己倒着喝。”李复指了指放在进门正对着的榻上的小矮桌。 伍良业笑着应了一声,去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茶水,咕咚咕咚两口喝完,又接着喝了三碗。 在外面热的出汗出狠了。 一壶茶水下肚,这才觉得畅快许多。 伍良业走到李复面前,将怀里的绸缎包裹着的磨牙棒递给了李复 。 “郎君,夫人,您看,都已经打磨好了。”伍良业笑道:“等后续找到了新的木材,我再做一个,到时候还能换着用呢。” 李韶接过磨牙棒,指尖抚过光滑的表面,眼中流露出赞赏。 “做的好啊,狸奴一定喜欢。” “我都不知道,他还有这手艺呢。”李复笑道:“只知道你大刀耍的好。” 说罢,从身边桌子上的盘子里拿了一片寒瓜递给伍良业。 “来,解解暑。” “刚从冰鉴里拿出来的。” 西瓜红瓤黑籽,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凉气丝丝缕缕地冒出来。伍良业双手接过,冰凉的触感让他灼热的手掌一阵舒适。 半下午的时候,小桃来到书房这边。 “郎君,夫人,小郎君睡醒了。” 李韶闻言,赶忙起身,拿着伍良业做的磨牙棒,就去看自家儿子去了。 长安城,宫中。 立政殿里,,鎏金香炉中升起一缕青烟,沉水香的清幽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李丽质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捧着医书看的仔细。 "肝气郁结,则胁痛呃逆" 李丽质蹙眉。 这就很尴尬了,有不认识的字。 “母亲,这个字怎么念?” 长孙皇后放下手里的书册,抬头去看女儿。 “怎么对医术感到好奇了?母后见你这两日读的多是医书。”长孙皇后好奇问着。 “前段时间在庄子上的时候,就经常看医书,看着看着,也有不少心得,回来之前,王叔和婶婶带儿臣去书院见孙道长,孙道长还夸我有天赋呢,说要收我做弟子。”李丽质笑靥如花。 “这可是好事啊,儿臣就应下了,现在,儿臣可是孙道长的弟子呢,亲传的那种。” 长孙皇后轻轻一笑,伸手点了点女儿的脸颊。 “原来是这样,那,丽质喜欢读医书吗?” “当然喜欢,母亲,儿臣以前不是身子不好吗?动不动就生病,没少让母亲和阿耶操心,一直都是养着,调理着,但是就从去年开始,您看,儿臣跟普通孩子一样,能跑能跳的,结实的很呢。”李丽质仰着小脑袋看着自己的母亲。 “而且在庄子上的时候,还跟着婶婶一起习武了,当初婶婶小时候,也是身体不好。” “所以,婶婶格外的知道儿臣的情况。” 说完,李丽质起身,在长孙皇 后面前转了个圈,裙摆如花瓣般绽开。 长孙皇后望着女儿红润的脸颊,想起从前那个在病榻上咳嗽不止的瘦弱身影,心头一热。 “好好好,快停下吧,母后都看在眼里,你啊,的确是比以前更活泼了。” 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宫女捧着时令鲜果轻手轻脚地进来。 “今日读书也读了良久了,快吃些水果。”长孙皇后无微不至的关照着自己的女儿。 李丽质拿起一个桃子,回到椅子上坐下,抱着硕大的桃子啃了一口。 “而且,母后,儿臣学医,也还有一个缘故。”长乐含糊不清的说着,。 “哦?”长孙皇后挑眉,看着女儿神秘兮兮的样子,不由也放轻了声音,"什么缘故?" “儿臣如果懂得医术,日日待在宫中,守着母后和阿耶,守着哥哥们还有小雉奴,能帮上很多忙呢。” “而且,当初母亲生雉奴的时候那样凶险儿臣那时候是真的很害怕。”李丽质说着说着,声音也低了不少。 “至少,儿臣不想站在那里,什么都帮不上。” 长孙皇后心头一震。 没想到,竟还有这一层原因在当中。 看来,生雉奴的时候,可是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吓到了。 "好孩子。"长孙皇后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母亲知道你这样想,这样担心母亲,很高兴,只是,学医并非一朝一夕,很是辛苦,你可是想好了?” 长孙皇后想着,学医也没什么不好,有一门本事傍身。 当爹娘的,总不能自私的将儿女留在身边一辈子。 将来,二郎们要娶亲,女儿也是要嫁出去的。 自己有本事,即便是到了婆家,除却金银财货,田产铺子傍身,医术,同武艺一样,也能保护自己。 李丽质目光坚定。 “儿臣不怕苦,孙道长说了,医者仁心,能救一人便是功德。” “这次回来,儿臣还带了两本老师的手札呢,不过,老师说,要让儿臣先将最基础的医术,全都吃透了,再去结合手札,再看一遍。” 长孙皇后微笑着点头。 看着女儿明亮的双眸,忽然想起。 “既然丽质有心,那母后在宫中,专门为你辟一处药室可好?” “离着太医署近一些,你若是自己有什么疑惑,可以直接去太医署,方便你学习。” "真的?"李丽质惊喜地瞪大眼睛。 随后放下手里的桃子,站起身来,端正姿态,对着自家母后拱手行礼。 "儿臣谢母后恩典。" 长孙皇后失笑,伸手点了点女儿的鼻尖:"在母后面前,不必这般拘礼。" "待你父皇晚膳时过来,咱们一起商量这事。" 暮色渐沉,立政殿内已点起了数十盏宫灯。 李世民踏入殿门时,正看见长孙皇后在指挥宫人布菜,李丽质则坐在食案旁,手里还捧着一卷医书不放。 "陛下。"长孙皇后转身见礼。 "阿耶!"李丽质连忙放下书卷,起身行礼。 李世民笑着摆手:"都免礼。" “丽质,在看什么书呢?” “医书。”李丽质欢快的回应着。 一家三口落座后,长孙皇后说起了下午和女儿谈论的事情。 “这样啊,倒也不难,观音婢看着办就是了。”李世民笑着应允了。 长孙皇后亲手为李世民盛汤。 “陛下近来政务繁忙,特意让膳房炖了参芪乳鸽汤,最是补气养神。” 三人围坐在桌边,桌上摆着七八样精致的小菜,荤素相间,色香俱全。 用膳过半,李世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筷子。 “最近各州都送来了奏报,年底之前,朝集使要回长安述职。” “朕刚登基的第一年,李孝常谋反,利州都督,朕让武士彠顶上了,这一转眼,五年过去了,他在利州待了五年,利州那边一切顺利,朕想着,趁着这次他以朝集使的身份回长安,朕也该给他动动地方了。”李世民说着。 “这次他来长安城,还要带着他的次女一同来。”李世民说道:“这一路奔波下来,估摸着,是琢磨着留在长安了。” 长孙皇后手中汤匙微微一顿,而后垂眸应声。 "武士彠?就是那位与太上皇交好的应国公?" 李世民点点头,神色平静。 武士彠当初可是在太原的时候,就追随在太上皇身边了,因此,才封了国公。 "正是。他在利州都督任上政绩不错,这次回京,太上皇那边怕是少不得要召见。" “就算是太上皇不召见他,他也该是要去拜会太上皇的。” 烛火噼啪轻响,映得李世民眉目深邃。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 陛下是不会让武士彠留在长安的。 带了闺女也不成。 既然在利州做的很好,留在长安城里,反而可惜了,大唐还有很多地方,需要这样的人。 干脆人尽其用,放在长安之外的地方,重用。 "那孩子多大了?"长孙皇后轻声问道,又为李世民添了半碗汤。 "次女的话"李世民略一思索,"约莫十来岁?听说聪慧过人,武士彠甚是疼爱,走哪都带着。" 长孙皇后若有所思:"这个年纪,倒是与丽质相仿。" “若是武士彠带着孩子进宫来,倒是可以让丽质去看着招待一二。” 殿外传来更鼓声,夜色已深。李世民用完最后一口饭,接过宫女奉上的清茶漱口:"武士彠此人为官清廉,在利州颇得民心。” “不过,他与太上皇过从甚密,此番回长安来,免不得要有人在朕面前嚼舌根了。” 李世民笑了笑。 这都贞观五年了,有些人的心思,还这么复杂呢。 看清楚形势,是很难的一件事吗? 太极宫跟大安宫两处,已然是毫无隔阂,亲密无间了。 倒是其他人,还瞎琢磨呢。 "陛下圣明,自有决断,无须在意其他,其他愿意说的,咱们也管不住他们嘴,只要不过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长孙皇后温柔的劝说着。 入秋,又是一年丰收。 各地的奏报纷至沓来,看着奏报上的好消息,李世民整个人都顺畅了。 丰收好啊,丰收,有粮食,就代表今年百姓们能吃饱饭,能过个好年。 当然,李世民也是一边看地方上的奏报,一边看地方上百骑司送来的消息。 真假,还是要分一分的。 大唐很大,官员很多,难免就有一些不老实的。 庄子上。 总算是熬过了大热天,天气转凉之后,连工程进度都挺进了不少。 经过一个夏天,耗在工地上的,一个个的都被晒的黑黢黢的。 原先窦奉节还是个白面俏郎君来着。 如今经过土木的洗礼,整个一个健硕汉子,古铜色的皮肤,头发用布巾简单一扎,身上穿的也是便于行动的短打。 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瘦弱的酂国公了。 都说天热胃口不好。 但是工地上的,哪儿有那么多胃口不好,干一天活儿,热的时候,喝绿豆汤,吃冰糕,到了中午晚上吃饭的时候,依旧猛猛炫。 本来窦奉节来这边,是做文职的。 但是,工地嘛。 连阎立德都不保证自己是不是一直都干刀笔吏的活儿,该出力气还是会出力气的。 傍晚,李复和他们这一帮人,坐在棚子里喝茶。 “再过两个月,又是到停工的时候了。”李复说道。 “两个月呢,能做不少事,而且,就算是外面的活儿停工了,但是一些木匠活,用不着停。”阎立德笑了笑。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47章 留名 秋日的傍晚是微凉的,夕阳斜斜地挂在天边,尚未完工的行宫朦胧着一层金红色的光晕。 此时,工地上的工匠们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做一些收尾的工作。 李复和阎立德他们正在棚子里坐着聊天,微风吹拂着竹帘,好不惬意。 “诸位久等了。“姜确站在外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掀开竹帘,进了棚子,走到阎立德身边,坐在了竹凳上。 棚子不大,四角用粗竹支撑,顶上覆着青黑色的苇席,中间放着一张木头打造的长桌,地上周围,都是一些小竹凳。 棚子里的人一多,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阎立德手里捏着一块新的茶饼细细的闻着,李复则是用竹夹拨弄着小泥炉里的炭火。 也是难得有这闲暇时间,大家能凑到一块去。 “姜少匠来的正好。”马周从笼中取出一只青瓷茶盏,摆在了桌上。 众人当中,窦奉节最是年轻,也是今年才到庄子上来,他坐在中央,为众人分茶,见姜确进来,赶忙将一盘胡麻饼往他那边推了推。 “姜少匠,尝尝,这是今日长安城家中新送来的,西市新开了一家胡肆,这饼子,是他家的招牌,酥脆的很。” 姜确忙活了一下午,这会儿的确是有些饥肠辘辘。 道了声谢,拿起一块胡麻饼,掰下一小块放入口中,胡麻的香气顿时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哟,还放了蜂蜜呢,好吃。”姜确一边嚼着,一边说着。 这会儿饿了,吃啥都香。 "东偏殿的斗拱今日已经全部安好了。"阎立德放下茶饼,从袖中抽出一卷图纸铺在几上,指尖点着某处,"只是这檐角的飞子,我总觉得还差那么一分神韵。" 姜确凑过去看,浓眉下的眼睛炯炯有神:"阎少监也太较真了,我看那飞檐已经活似要腾空而起了!" "阎少监对建筑之美的追求,十分讲究,建宅子的时候如此,更何况是给太上皇修行宫了。”马周笑道。 阎立德也是微微一笑,认真说道:“建筑乃是百年大计,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我想着,咱们这些人,凑到一块去,自然不能弄出普通的玩意儿来,让人笑话,也堕了咱们的名声。” “更不能花好钱,办坏事。” “所以,此番为太上皇修行宫,我可是奔着这行宫能屹立千年而 去的。” 阎立德说着,目光落在图纸上,眼神火热,仿佛要穿透纸面一样。 李复接过窦奉节递来的茶盏,碧绿的茶汤在青瓷中微微荡漾。 吹开浮沫啜了一口,顿觉一股暖流自喉间直达胃腹,驱散了秋日的凉意。 “千年啊。” 李复感慨一句。 “若无后人精心修缮,单凭建筑本身,想要屹立千年,难啊,几百年,便已经是极限了。”李复笑道。 地下文物看陕西,地上文物看山西,那里散落在各处的古建筑,不说原版原漆,便是几十年前重新做了修复,几十年后,也依旧充满了岁月的沉淀。 就像是房子不住人,用不了几年,就衰败了一样。 屹立千年?何其艰难? 除非每隔几年十几年,都花费大力气,好好修补,平日里,一直有人气。 不然,这个目标,是达不到的。 这并非是以一代工匠的本事,就能够完成的事情。 更何况,能保证每代人,都有那本事做修复吗? 铁狮子都拄拐了。 “做的时候按照高标准严要求去做,至少在当代,我希望,它能够成为一个亮眼的存在。”阎立德笑道:“所以整个工地上,我一直都在亲自督建,细节都不放过。” “不然,怀仁以为,我是怎么黑成这样的。” 阎立德笑呵呵的说着,还扯起了自己的袖子。 同为匠作监的其他官员,在长安城中,不说白的发光,也不至于像阎立德这般。 "西廊的彩画底稿已经呈送去了大安宫,交给太上皇过目,明日便会有信使回来传达太上皇的批复。”窦奉节说道:“自从行宫开工之后,这边的信使往大安宫跑的次数也不少。” “既然是给太上皇修的,那必然是要按照太上皇的喜好来。”李复笑了笑:“多跑两趟,挺好的。” “老头儿在大安宫里,玩久了也腻,正好给他找点活儿干。” 在场众人听李复这般说,脸上皆露苦笑。 也就只有殿下你,才敢这么说了。 这是明摆着使唤太上皇,让太上皇干点活了。 李复不以为意。 有的老人家,他就是闲不下来,干了一辈子了,甭管是干什么,种地也好,当官也罢。 岁数大了,顾念他的身体,什么都不让他干,那才不得劲呢。 尤其是当 官的,岁数大了,不在其职了,一下子觉得,周围冷落了,那滋味儿能好受呢? 有的人,退休了还不舍得放权呢。 更别说李渊这个当皇帝的,现在才成了太上皇。 老人家嘛,要哄着。 也是让老头儿知道,你能决定的事情,还有很多呢,臣子们,还听你的话呢。 给老头儿加这样的工作,老头儿也高兴,李二凤那里,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跟李二凤没多大关系。 又不是李二凤掏钱。 不掏钱的人,莫得话语权。 李复让伍良业回宅子里说一声,说今晚不回去吃饭了,在工地上用晚饭,让宅子里的人把他烧烤的家伙事都给搬过来。 再让厨房送些处理好的食材过来,他要在这边跟阎立德他们一块吃烧烤。 这天气,正好。 除却烧烤之外,再送些酒水过来。 至于菜嘛,工地上的大锅饭,拿两个盆,盛些菜过来,那就够了。 在场的虽然都是大唐的官员,放在长安城里,也算是显贵,但是凑在工地上,都没有那么多讲究。 精致人才不会下工地呢。 日头落了,天黑了下来,棚子的竹帘被掀起,在门口支上了烧烤炉。 伍良业带的人回来,拿了不少东西。 食材酒水。 连烤串都是厨房里的人给串好的,来了这边直接上炉。 桌子上放着两盆菜,都是工地上的大锅饭里舀回来的,一人一勺,先垫着点。 一会儿喝酒,肚子里可不能没东西。 “我还真是很久没回长安了。”姜确说道:“最近长安可有什么消息?” 窦奉节应声:“听说各地的朝集使,准备进京了。” 窦奉节没有在庄子上驻扎下,每个月,还是要回长安住一天的,然后再回来继续干活。 毕竟,如今他家,还真离不开他。 他未成亲,家里就只有母亲在掌家,还是要回去露一面的。 “这么早?”姜确惊讶了一声:“往年都是年底吗?” “往年也没有像今年这样,大部分人都来长安。”窦奉节说道:“前两年年头不好,所以,大家都不来,因为到了长安,也没什么好禀报的。” “总归不能大过年的,说哪儿哪儿天灾了,地里收成不好。” “这不是触霉头嘛。” “ 陛下听了这样的话,虽然是实话,但是,能高兴吗?” 众人纷纷摇头。 倒也是。 “听闻应国公回京述职,还要带着他闺女,还真是稀奇。” “什么国公?”李复怀疑自己听错了。 “应国公。”窦奉节着重说了“应”字。 哦对,殿下的老丈人,是英国公。 “带闺女来有什么稀奇的。”阎立德笑道:“听我夫人说起过,应国公的次女,今年才九岁,他是五年前去的利州,五年前,那还是个四岁的娃娃,怕是对长安一点印象都没有,如今想要回长安看看,人之常情。” 煮茶的泥炉里的炭火"啪"地爆出个火星,众人还在兴致勃勃的说着朝集使的事情,而李复,则是在琢磨应国公。 应国公,武士彠。 姜确提起酒壶,为众人倒了酒。 “听说应国公家的那个女儿,聪明的很,武士彠爱若珍宝。” “以前我家夫人还念叨着着呢,往后孩子长大了,相看相看,说不定两家还能结亲呢。” “但是,人家是国公家的闺女,可看不上姜家。” 说到这里,姜确笑了笑。 他姜确,如今也不过是在匠作监里,谋一份差事,家中,算不得什么顶级的勋贵之家。 众人皆笑,窦奉节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 李复回过身来,笑着替他拍背。 “这么大的人了,喝口茶还能呛着。” 窦奉节缓过一口气。 “我也没想到,随口一提,应国公家的闺女,还在长安城留了名呢。” “怎么,姜少匠,令夫人,是惦记上人家闺女了?” 姜确叹息一声。 “谈不上惦记,就是想着给家里的小子,多物色物色,挑个合适的。” “但是我这不劝嘛,不合适。” “儿女结亲,讲究个门当户对,我们家对上人家家,这算高攀了。” 马周笑着反驳。 “可不能这么说,如今你正当壮年,往后也不一定一直都待在匠作监,人在长安,有的是机会调整呢,可不要这么早就下定论,况且,你家那小子才多大,不着急结亲。”马周说道:“只是你家夫人,提早惦念呢。” 阎立德笑着应声。 “长安城里的好姑娘好郎君,那都有一群如狼似虎的盯着呢,不说到不到年纪 ,反正,但凡发现合适了,都要提早说好,提早先定下呢,等到了岁数,挑好了日子,再成亲。 亲事定下之后,成亲在好几年后,这都很正常。” “那娃娃亲,一等还十几年呢。” 李复在琢磨,武士彠的次女,如今九岁,好像,对上了。 就是历史上的那位女帝。 只是这会儿,到年底来长安,她还只是个初到长安的新兵蛋子。 至于四岁之前在长安,那时候怕不是连事情都记不住多少,连家门都不出。 作不得数。 众人喝着酒,吃着肉串,聊着天。 银河横贯长空,璀璨得几乎要倾泻而下。 李复抬头看着天空。 这样的星空,在这会儿,是寻常。 但是在后世,好像很久很久,看不到了。 微风掠过,在地上打了个旋儿,酒盏凌乱地散落在矮几上,映着星光。 姜确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哎呀,这酒也喝了,肉也吃了,明日还要早起监工,咱们是不是该散了?" “是啊,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休息了。”李复笑道:“明日还要继续呢。” “等忙过去这段,入了冬,就能稍微喘口气,歇歇了。” 众人笑着应声,纷纷起身。 “今年再往后,可就没有能在野外吃饭喝酒的机会咯。”阎立德笑着感慨。 “冬天,大家伙儿一块,去家里聚聚,比起这里,不遑多让。”李复笑道。 一个季节有一个季节要吃的东西。 夏天就是要吃烧烤。 冬天,就是要烫火锅嘛。 伍良业和石头在候着,饭局散了之后,着仆从将这里收拾出来,东西归置归置,要带回宅子里的。 旁边就是平板车,一股脑的先都放到车上去,等送回去,直接送去厨房的院子,院子里的人会收拾利索,归到库房里去的。 回家的时候,李复是坐了马车,靠在车厢里。 武士彠的那位女儿,也的确是应了长安城里的贵妇人们对她的评价,人很聪慧。 也的确是有才情。 虽然历史上入宫之后,被李世民搁置在后宫,但是后来能傍上李治,人家也是真本事了。 更何况在李治驾崩之后,她已然是权倾朝野,其权势,朝中的臣子,已经无法左右, 李治的儿子们,也毫无办法。 不得不说,她跟在李治身边,成长的十分迅速了。 但是如今可是大不相同了。 武士彠的女儿入宫,也是在武士彠去世之后。 武士彠死后,他女儿被堂兄挤兑,母子在武家日子过不下去,倒是事实,是过不下去了,才重新搬回长安居住。 李世民看上一个十四岁的姑娘? 而且纳入宫中之后,就一直搁置着,也并未宠幸。 算了,也不是不可能,毕竟,那是长的好看的小姑娘。 李二凤虽然不是好色之徒,但是 弟媳妇在宫里,这也是事实。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48章 装 武士彠有儿子有女儿,父死子继,就算是武士彠死了,他也有儿子能够袭爵,怎么会让侄子给挤兑的老婆孩子过不下去日子,反倒是跑到长安来? 奇哉怪哉。 今日在工地上聚会,李复兴致勃勃,因此席间也喝了不少酒,回到家中的时候,脑袋已经是晕晕沉沉,有些站不住了。 伍良业和老赵两人,扶着李复到了院子里,翠竹和小桃两人连忙上前,引着他们将郎君扶到屋内,安置在榻上。 李韶闻讯赶来,见到自家夫君这般模样,连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 “今日在外怎么喝了这么多。”李韶触摸到李复的手,看他面色红彤彤的,便知道这酒劲儿不少。 平日里自家夫君喝酒,可是颇有些心眼的。 赶忙小桃去吩咐厨房送解酒汤,让翠竹去倒些茶水来。 喝点茶水,漱漱口。 “慢点。”李韶扶着李复的手,大口大口的灌茶水。 “我回来的时候,不这样的。”李复嘟嘟囔囔的说着:“走到半道,酒劲儿上来了。” “好好好,知道知道。”李韶轻声安慰着。 一边说着,一边摘去了李复的发冠,又解开他领口的扣子,好让他呼吸顺畅一些。 李复仰面躺着,面颊泛红,额角渗出细汗,呼吸间尽是酒气。 婢女送上了温水和帕子。 李复接过来拧了拧,轻轻擦拭李复的脸和脖颈。温热的帕子拂过皮肤,李复似乎舒服了些,眉头稍稍舒展。 “夫人” 李韶手上动作不停,唇角不自觉的弯了弯。 “还知道是我呢。” 小桃捧着醒酒汤进来,李韶接过瓷碗。 “来将人扶起来一些。” 小桃上前,扶起了李复,李韶坐在窗边,让李复靠在自己身上。 “来,把汤喝了,明日头便不会疼了。”她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唇边。 李复虽醉得迷糊,却仍下意识地张口。 温热的汤水滑入喉中,带着淡淡的药香。 吞咽几下,眉头又皱了皱。 很苦。 “现在知道难受了?畅饮的时候怎么就想不到呢?” 也不管李复听没听进去,反正,先念叨了再说。 一碗醒酒汤悉数喂了下去,又让人端来茶,漱漱口。 “来,吐出来。”李韶温声指引着。 李复一张嘴,吐在了木盆里。 待一切收拾妥当,她才让婢女们退下,自己则坐在榻边守着。 “你们父子俩啊,真是不过,平日里夫君也足够让人省心了,就是这一喝醉酒” 李韶坐在李复身边碎碎念。 而正是听着自家夫人的声音,李复心里才安定。 便是醉了,周围要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反而很心慌。 窗外月色渐明,洒落一地清辉。 李复的酒意也稍微散了一些,呼吸渐趋平稳,李韶看着熟睡的丈夫,指尖在他脸上戳了戳。 还挺有趣。 次日清晨一早,李复睡醒,屋子里只剩下了守着的丫鬟。 起身,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 “郎君,您醒了。”小桃端着水盆进来。 “夫人呢?” “夫人在这儿守了您大半宿,您睡熟之后,才去休息。”小桃说道:“这会儿应该还没睡醒。” 李复点点头。 “那就不要打扰她了,早膳备好,等夫人醒了后,送到房间里吃。” “是。”小桃应声。 李复喝了酒,李韶照顾了大半夜,休息的时候两口子就不能睡一块了。 更何况,李复昨日醉的有些厉害,身上酒气重,不洗澡,味道也好不到哪儿去。 “对了,昨天你在这儿吗?”李复看向小桃。 小桃点点头。 “在的郎君。” “那我醉酒后,有没有说什么?”李复好奇问道。 昨天自己在路上迷迷糊糊的琢磨武士彠的事情呢,可别喝醉了,喊什么武则天。 那真是 “没说什么啊,就总是喊夫人,夫人也是耐心听着。”小桃应着。 “是吗?我就这样?” “当然。”小桃认真点头,仔细回想着:“就是这样。” 黏糊的很。 李复这下放心了。 简单擦了擦脸,李复干脆去浴室洗个澡,换身干净衣裳。 收拾的利索了再去吃早饭。 这边刚吃完早饭,下人便来说,夫人已经醒了,按照郎君的吩咐,已经将早饭送去了夫人的房中。 两口子是在书房见的面。 吃饱喝足,喝点茶,溜溜缝。 “昨天夫君是在外喝高兴了,可是苦了伍良业把你带回来了。”李韶笑道:“可是遇到 什么喜事了?” 李复摇了摇头。 “也不算是什么喜事,就是跟老阎,行本他们这些人,很久没有聚在一起了。” “昨天晚上在工地那边,人都齐了,喝喝茶,聊聊天,就挺舒心的,这才让人从宅子里送了食材过去,晚上在那边吃的饭。” 李复仔细的解释着。 “行宫那边,今年都是按部就班的干活儿,再往后两个月,室外的活儿就停下了,冬天嘛,不好干,也得让工匠们喘口气了。” “剩下的木匠活,倒是不耽误,让人慢慢操持着,天冷了,就去屋子里,最后反正洒扫干净了就是,不碍事。” “他们这一帮人,除却窦奉节之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长安了。” 李韶听着,默默点头。 “也是,就只有端午,中秋的时候,回去过了个节,转头又回了庄子上,操持着庄子上的事,着实辛苦他们了。” “所以,昨晚上聊起了长安城的新消息,说今年又是个丰年,各地上奏朝廷,都是报的丰收,今年朝集使们也要回长安,面见陛下。” “年头好,他们来,也言之有物,表的都是他们在当地的功绩,可不是要积极一些。” 李韶笑了笑。 “人之常情,毕竟,在地方上,忙活了好几年了。” “所以说嘛,聊着聊着,就喝多了。”李复笑道。 “当时窦奉节说,应国公要回长安,我差点听差了。“ 李韶莞尔一笑。 自己的父亲是英国公,但是,朝中还有个应国公呢,是姓武来着,太上皇的旧臣。 “你当初在家中的时候,可曾听母亲提起过应国公家的次女?”李复好奇问道。 李韶摇了摇头:“未曾听母亲提起过,贞观元年,应国公调任利州,带着妻女一同去往利州上任,那个时候,他的次女,年岁好像并不大。” “五年过去了,孩子就算是长大了,但是长在利州,长安城这边,不会关注利州的人。” “即便是关心,也只是关心利州的政事。” “夫君怎么问起这个了?怎么,对人家家的姑娘,有兴趣了?”李韶打趣着。 “我对一个女娃娃有什么兴趣?是昨日聊起来的时候,行本他” 李复将昨天他们聊的事情简单的说了说。 “我寻思着,这孩子年岁还小的时候,名头都在长安后宅贵妇之间传扬了,得多聪明伶俐,还能 让武士彠走哪儿都带着。” “原是这样。”李韶笑道:“五年前,我也是待在国公府的后宅当中,未曾听说,即便是偶尔有出门的情况,也不会去探听这些事。” “若是如此,想来母亲应该知道,因为听起来,这孩子的岁数,好像与震儿相差不算大” “长安城里,勋贵人家,有才名在外的,自是一家有女百家求。” 如果是那样的话,母亲就算是为了将来给震儿做打算,也会去打听的。 震儿如今还在读书,母亲不就已经在相看长安城里合适的人家了吗? “那我能娶到夫人这样优秀的女子,也是我积来的福分了。” 李复想起来,也是要大笑三声的程度。 正常情况下,适龄优秀女子,那就是香饽饽,好些人盯着呢。 自己娶到夫人,真是天赐的缘分了。 至于世家女。 嫡出的,看不上自己。 就算是当初有世家之人托了媒婆过来打听,即便是要结亲,也不过是想要嫁出一位庶女,用其来与泾阳王府建立一定的联系,后续说不定还要从泾阳王府谋些什么呢。 瞅瞅他们如今的行为就知道了。 当真如同豺狼虎豹一般。 李韶娇嗔一笑。 随后调笑说道。 “也不知是谁,处心积虑的要找到当初救他的人呢。” “是抱着报答的心思呢?还是其他别的,那可就不知道了。” 李韶故意这般说。 李复哈哈一笑。 “夫人莫要忘记,那天上元节,夫人可是一身男装,况且当时场面混乱,我都没有看清楚夫人到底是男是女,哪儿会有什么别的心思呢?” 李韶一愣。 “倒也是啊。” 李复脸上的笑意越发灿烂。 “不过后来打听到夫人的身份,倒也是” 都成自家媳妇了,没啥不好承认的。 两口子在书房里,笑的开心。 两仪殿里,李世民与李承乾对坐,父子两人手里都拿着奏章在看。 “先前你王叔说过的,对付草原上的办法。”李世民率先开口:“思来想去,想要彻底控制住草原,那办法可行,如今,已经打算开始实施了。” “但是在此之前,握在手里的绳子,还是要放一放的。” “牵制一个地方,紧一些,松一些,应对自如。 ” 李承乾微微颔首。 他明白。 “但是,对草原,要如何放呢?” 一年的时间,草原上,倒也没有生什么是非。 颉利可汗在边境,但边境,也是大唐的领土,说白了,颉利依旧在大唐的掌控下。 草原上,仍旧是群龙无首各自为营的状态。 大唐想要治理,难。 “让突利回到草原去。”李世民说道:“自从你王叔提出来要贸易草原上的羊毛之后,朕就让工部着手改进织造机,如今,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剩下的,就是慢慢改良了。” “东西出来了,所以才说,今年可以尝试着,从草原上收购羊毛了。” “就像去年的棉花一样,今年长安城里的兵士,已经穿上了棉衣。” “但是还不够。”李世民说道:“棉花,始终是不如羊毛暖和,只是让将士们得到好处还不够,还要让百姓们得到好处。” 李承乾微微颔首。 “自长安开始,以长安为中心,若是效果够好,自然会慢慢的向周围扩散。” “靠着往来的商贾,不管是棉花还是羊毛,都会被带到大唐各地去。” “当然,也不能只靠着商贾,像棉花这种东西,推广开,百姓们自家开辟出一块地,种一些够自家用的,那也足够,不至于被商贾抬高价钱,变成百姓们用不起的东西。”李承乾缓缓分析着。 “至于羊毛,那没办法,最大的量,只能是从草原上来,草原上有那样的条件,要用起来。” 李世民目光满意,打量着李承乾。 “没错。” “如今,高昌,已经尽在掌握了。”李世民微微一笑。 李承乾嗯了一声。 “但是,始终不如在自己手里,来的更令人省心一些。”李承乾淡淡说道:“只是,如今没有合适的理由。” 既然是对大唐有好处的地。 那,总要想办法,拿下来。 西域都护府。 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叫过这个名字了。 大宛以东,乌孙以南 李承乾看了一眼自家阿耶背后的屏风,那屏风上,是一幅山河社稷图。 李世民的目光中带了几分兴奋。 好小子,有志气。 像自己。 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只是,头顶着天可汗的名号,脸面,还是需 要的。 虽然心里很是赞扬这个儿子,但是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先收起你的想法吧,一国太子,总是惦记着别的国家的领土,眼下,可不是什么好事。”李世民背过身去,嘴角微微上扬。 “是。”李承乾乖乖应声。 以前怎么没看出自己的阿耶。 那么能装呢。 明明他心里,也是很想要的吧? 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还是王叔说的好。 中原人,爱好种地。 但是谁要是不让他们安心种地。 就把他们种地里。 李世民唤来王德。 “传旨,召见阿史那什钵苾。” 李承乾起身,拱手行礼。 “那,儿臣就先告退了。” 李世民转过身来,看着李承乾。 “你是太子。” 随后,想了想。 “你若是暂且不愿露面,就去侧殿吧。”李世民笑道。 “是。”李承乾应声。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49章 看 李承乾转身去了内殿。 人在内殿,但是外面的声音,却是能够听清楚的。 李世民让李承乾在内殿,也是要让李承乾,学一学。 不多时,阿史那什钵苾来到殿中。 内侍送来了软垫,他顺势跪在了软垫上。 “拜见陛下。” “免礼。”李世民抬了抬手:“爱卿在长安,可还习惯?” 阿史那什钵苾低头,神色恭敬。 “回陛下,长安繁华,臣受益匪浅。” 李世民微微颔首,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朕让你回到你的草原。” 阿史那什钵苾猛然抬头,眼神都亮了起来,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 “是真的吗?” 李世民再次点头。 “是真的。” “但是,你不再是突利可汗,你是大唐的顺州都督,你要遵守大唐的法令,不能乱来。” 阿史那什钵苾跪在软垫上对着李世民叩首。 “谢皇帝陛下。” 他生于北方草原,长于北方草原。 长安虽然繁华。 但是这里不是他的家。 回到北方,回到他熟悉的地方,是他梦寐以求的。 李世民垂眸,思索一番,而后开口。 “另外,朕还要封阿史那思摩为怀化郡王,他在颉利最困难的时候,仍然跟随颉利,朕喜欢他的忠心,朕要让他统领颉利的族人。” “好了,你去吧。” “谢陛下。”阿史那什钵苾再次叩首。 阿史那什钵苾离开后,李承乾从内殿出来。 方才阿耶的话,他都听到了。 当初草原受灾,颉利在赵德言的挑唆下,不仅对受灾的部落不管不顾,反而横征暴敛,以求巩固自己的权势地位,惹得突厥内部开始分化。 率先反抗的,便是突利阿史那什钵苾。 现如今,草原被大唐掌控,把突利放到北方与草原接壤的地方,做大唐的顺州都督。 而又扶持一个阿史那思摩,在草原上统领颉利原本的部族。 说是欣赏阿史那思摩的忠心可嘉,实际上,一个对颉利忠心,一个反抗颉利。 两人,可是不对付。 草原,决不能是铁板一块。 “坐吧。”李世民随意抬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李承乾依 言坐在了父亲身侧。 “看明白了?“李世民突然开口。 李承乾沉吟片刻:“阿耶这是要以夷制夷?“ 李世民终于转过头来,烛火在他眼中跳动:“不止。“他手指轻叩案几,“突利归心似箭,思摩忠心可嘉。一个给甜枣,一个立榜样。“ “颉利和突利之间的恩怨,你也知道,所以,这两人,都要用。” “眼下草原只是被打服了,但是并不算是彻底的臣服。” “昔年汉武帝打匈奴,同样都是征伐草原,但是汉武帝却是一举将匈奴的气运打残,脊梁打断。” “大唐如今,虽然有这个能力,但是,打仗不简单啊,人命,钱粮,朕不能不管不顾,为了这一件事,将大唐拖入泥沼,这不划算。” 李承乾心中了然。 是这个道理。 汉武帝打匈奴打的够狠,但是却也打空了文景两朝积攒的家底,后期,甚至背上了穷兵黩武的罪名。 《轮台诏》中,深陈既往遣李广利北伐匈奴之悔,也驳回了一部分臣子主张继续战争,屯田轮台的计划。 “眼下阿史那什钵苾虽然归顺大唐,但他仍旧是突厥血脉。”李世民说道:“将人困在长安,没有什么用处,倒不如放他出长安。” “让他回去,但又不完全回去。” 李世民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对待他,就像是放风筝一样,线握在咱们手里,让他高飞,他就能高飞,但若是不听话,跌下来,也不过须臾之间。” “可,若是线断了呢?”李承乾问道。 “线断了?那阿史那思摩,就是另外一根线,或者说,是草原上的一把火,会烧毁这个风筝的。” 李承乾若有所思地点头:“儿臣明白了。” 草原,需要有人维持秩序。 但是,不能只用一个人。 而不管是谁放在那里,都要做个靶子。 加上羊毛,一个巴掌,一个甜枣。 不喜欢吃甜枣,那就大嘴巴子抽你,总归是能让你疼到听话。 完全收拾草原,等到大唐彻底富庶起来,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羊毛,羊吃人,真是个好计划啊。”李承乾感慨着。 无边无际的草原,成群的羊。 草原有利可图,就只能老老实实的,不然断了贸易,可就享不到福了。 而羊毛进入大唐,能在寒冷的冬天,为 百姓们提供多一种保暖御寒的手段,让人免受严寒之苦。 “等到发展起来,草原,就离不开这笔贸易了。”李世民笑道:“以前没尝试过好日子,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南下,打仗,劫掠,为的就是过上好日子。” “可是通过与大唐的贸易往来,日子过的好了,一旦发动战争,就要葬送掉这样的好日子,那草原上的部落,就不会铁了心的追随他们的统领,去自讨苦吃了。” “这个时候,让阿史那什钵苾去顺州,正好,让他去回味一下,草原上的冬天。”李世民笑了笑。 “阿耶考虑的周全,儿臣受教了。”李承乾拱手应声。 李世民笑了笑。 “高明,记住,治国之道,刚柔并济,今日给他们体面,是想着让他们体面的为大唐办事。” “可若是他们不想要这份体面,那么,朝廷自会维护朝廷的体面。” 李承乾目光凛然,默默颔首。 天色渐暗。 “今日,高明就留在两仪殿,陪阿耶吃顿饭吧。”李世民笑道:“公事议论完了,家里的私事,放在背地里说。” “是。” 如今白日已经不似盛夏时候那样长了,落日的余晖也维持不住多久,等候尚食局送来晚膳的功夫,两仪殿的内侍陆陆续续的点了油灯,外头廊下的灯笼,也都亮起来了。 冰冷的宫殿,也添了几分暖意。 暖黄色的光在殿内晕染开来。 李承乾心情很好。 毕竟,很久没有单独同阿耶坐在一起用膳了。 “王德,让尚食局温一壶桂花酿送来。”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50章 什么故事 “是。”王德领命退下。 而李承乾,则是眼眸中闪过一抹雀跃。 尚食局的宫人陆陆续续提着食盒来到了两仪殿,将准备好的精美小菜,都摆放在了桌案上。 李世民褪去外袍,率先落座。 “高明,来,坐下,坐近些。” 李世民笑着对着儿子招招手。 李承乾有些拘谨地挨着父亲坐下,鼻尖飘来桂花酿的甜香。 “自从用膳改了这高桌和椅子之后,坐着吃饭都觉得舒坦许多。”李世民笑道:“总不用蜷在桌案前了,坐久了,也累得慌。” “尝尝这个。“李世民夹了一筷子炙羊肉放在儿子碗里,“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每次都要闹着让尚食局做。“ 李承乾低头应着。 好像,很久都没有这样跟阿耶在一起吃饭了。 阿耶,也很久未曾关心过,自己喜好的吃食。 这会儿猛然间一亲近,李承乾倒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倒也不是疏远。 就是自己已经长大了,跟小时候不一样了。 自己要做一个合格的大唐储君,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幼稚了。 羊肉烤得金黄酥脆,油脂还在滋滋作响。 虽然,但是李承乾心头一暖,低头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阿耶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李世民给自己斟了杯酒,眉眼柔和。 月光透过窗棂,李世民放下酒杯。 “听说之前你们从你们王叔府上回来,舍不得走了?” 李承乾执箸的手微微一顿。 孩子那般依恋长辈,在长辈面前尽情的显露出孩童的本性,这般模样,他们在自己面前,不曾有过。 李世民自己承认自己在心里吃味儿了。 但是,嘴上不能说。 “在一个地方住的久了,颇有些习惯,所以”李承乾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离宫的时候,倒是勤快的很。”李世民笑道。 笑也是苦笑。 “回来这么长时间了,可想念你们王叔?” “是有些记挂王叔和婶婶,还有狸奴。”李承乾说道:“不知道狸奴这会儿是不是已经会满地爬了,王叔和婶婶不在长安,难得见面。” “虽然在庄子上,功课没有那么多,但是与王叔交谈间,儿臣还是受益匪浅。” 李世民微微颔首。 “好歹也是太子少傅,自然是该悉心教导你。” “前些日子,去你母后宫中,见到了丽质,那日难得闲散,便与丽质坐下来闲聊,聊着聊着,丽质说,让朕没事儿不要找魏征下棋,如果魏征不小心睡着了,要将他叫醒” 李承乾心里一个咯噔。 “还让朕别信什么和尚。” 李承乾不敢睁开眼,希望眼前是幻觉。 “阿耶,这是一个故事,一个,王叔哄孩子的故事,您就别在意了。”李承乾睁开眼,无奈一笑。 “哦?阿耶还是挺感兴趣的。” 这故事,有趣成什么样子,让长乐念念不忘的,还在自己面前念叨。 而且,好像,这故事,还有自己的事在里头? 不仅是自己,还有魏征。 怀仁还把魏征这个乡巴佬编进去了? 真是美死他了。 “咳咳。”李承乾被桂花酿呛到了。 李世民见状,赶紧伸手拍了拍大儿子的后背。 “慢一些,阿耶又不同你抢。” 李承乾连连摆手。 “阿耶,儿臣无碍。” 也不知道丽质到底跟阿耶说了多少。 那故事里,阿耶魂游地府三日,里头还有大伯和四叔的事儿呢。 这是能说的吗? 不止是丽质大胆,自家王叔,胆子也是不小啊。 安抚过了李承乾,李世民心里还是很好奇。 因为在立政殿的时候,不管他再怎么套长了的话,那小丫头猴精猴精的,就是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说。 皇后在一边也帮着自己的女儿,说闺女不愿意说就不说了,一个故事而已,二郎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计较故事的事呢。 饶是李世民脸皮再厚,皇后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逮着长乐继续问下去。 反正四个孩子都是一块在庄子上的,听故事,也是一块听的吧? 高明,一定知道。 李承乾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紧。 "其实"李承乾喉头滚动,声音干涩,"就是个哄孩子入睡的志怪故事" "哦?"皇帝拖长了声调,"那为何丽质特意叮嘱朕莫要与魏征下棋?" "阿耶!"李承乾 急得额头沁出细汗,"那都是王叔信口胡诌的!" 一阵穿堂风过,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 既然提起了魏征。 那就对不起了魏大夫! 李承乾心里默默的朝着魏征拱手抱拳。 "阿耶!儿臣想起来了!王叔说过,这故事编撰,源自魏征梦中所见!当然,这也是胡诌的,只是为了哄儿臣们而已。" "嗯?"李世民挑眉。 "说是魏大夫午睡时魂游地府,恰逢崔判官审理一桩奇案"李承乾越说越顺,"见那唐王因杀孽太重,要被勾魂索命" "然后呢?"李世民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子,眼中精光闪烁。 李承乾咽了咽口水:"恰逢魏公在地府有个旧相识咳咳,就是那崔判官帮着改了生死簿" "所以朕在故事里死了?"李世民突然拍案大笑。 “不是不是,是唐王魂游地府三日,见到了地府当中无数冤魂。”李承乾说道:“地府中,下到牛鬼蛇神,上到判官阎罗,无不对唐王恭恭敬敬,那阎罗王,还给唐王加了二十载的寿数呢。” “哦?这么厉害吗?”李世民眸中的得意都要溢出来了。 “那是自然。”李承乾心里松了一口气:“唐王可是紫薇大帝转世,地府里的那些神,自然是要恭恭敬敬。” 李世民眼眸一眯。 哦? “紫薇大帝转世? 哈哈哈哈哈哈哈。” 高兴了。 李承乾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阿耶笑得前仰后合,这反应着实出乎意料。 因为啥?紫薇大帝转世? "好个魏征!好个怀仁!"李世民抹去眼角笑出的泪花。 “其实,这事儿跟魏大夫没关系,不过是王叔找了个由头,编上那样一个故事。”李承乾解释着。 李世民点头。 “知道知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51章 佛寺 李世民心情很好,至于李复把他和魏征编进故事里,这点小事,不算什么,更何况,这故事也并没有往外传扬,还是哄自家孩子的。 故事里,自己紫薇大帝转世的身份,也足够神气了。 连地府的阎王见了都要拜一拜。 李世民对这故事,也感兴趣了起来。 “高明,阿耶实在是好奇,你们王叔给你们讲的这个故事,这样,你也给为阿耶讲一讲,如何?” “啊?”李承乾愣住了。 "阿耶"李承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边缘,"这故事怕是有三更时长" 李世民闻言反而来了兴致。 “正好今夜无事,你我父子,可畅聊。” “不管这故事内容如何,都是你我父子之间的谈话聊天。” “王德。”李世民招呼王德过来。 “奴婢在。”王德上前,恭敬应声。 “着人将这里收拾了吧。” 说罢,李世民起身,带着李承乾离开了餐桌,往内殿去了。 李承乾心中全是无奈。 这故事,要怎么讲? 唉~~ 丽质啊,你可真是给你大兄找了个好活儿。 李承乾只能老老实实的开始为李世民讲故事。 别家都是阿耶讲故事哄孩子。 自家 不说也罢。 “只见那泾河龙王血淋淋的龙头从云端坠下” 李世民听的入神,手掌不自觉捏紧。 唐王可是要答应保泾河龙王一命的。 如此一来,岂不是食言了。 都怪魏征那老棺材瓤子,下棋就下棋,睡什么觉。 不过,这故事,还挺有意思。 人间的帝王,也能管神的事儿。 哦,对,紫薇大帝转世,都得给个面子 一想到这里,李世民自己也忍不住心里得意。 故事渐入佳境,李世民的表情越发精彩。 听到自己魂游地府,也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胡须。 讲到半夜,李承乾都困了。 而李世民,依旧神采奕奕。 笑话,熬夜而已。 最终,李承乾的故事也讲到了水陆大会上,唐僧讲经,以及观世音菩萨化作老和尚出现。 听到这里,李世民和孩子们一样, 也察觉出了不对劲。 “听着,真像是给唐王设了个套。” “地府的那帮人,和西天的神佛,一块给唐王布了个圈套。” 李承乾点头。 “儿臣也是这样想的。” “哦?”李世民兴致勃勃:“高明,可还有什么想法?” “有,儿臣觉得,这个圈套,不仅仅套住了唐王,还套住了齐天大圣,天蓬元帅,还有卷帘大将,甚至,想要将东土大唐的百姓也套进去。”李承乾说道:“目的就是在东土大唐这一片土地上,将佛教文化,发扬光大。” “天下四大洲,那众神佛都将目光放在了南瞻部洲。” “灵山所处,西牛贺洲,那剩下的三个洲呢?” “佛说,南赠部洲者,贪淫乐祸,多杀多争,正所谓口舌凶场,是非恶海。我今有三藏真经,可以劝人为善。” 李世民闻言,一巴掌拍在了扶手上。 “胡说八道,哼,故事里的神佛,香火之争,也敢败坏我中原百姓的名声。” “怀仁这个故事,编的还真是有些过分。” “后续呢?”李世民继续问道。 “后续王叔还没说,我们就到了回长安的时候了。”李承乾双手一摊。 “王叔还说,如果儿臣因为听了故事,对佛家有兴趣的话,可以在长安城的佛寺走一走,亲身体验体验。”李承乾说道:“儿臣还想着因为此事,找阿耶告假,出去转一转呢。” 李世民闻言,微微蹙眉。 “哦?你王叔还说了这话?” 李承乾点头。 李世民抚须,面露思索。 故事里,如果说唐王信奉了佛教,那必然带领着整个南瞻部洲的百姓信仰。 其他州,连人都没几个,信仰佛教,对他们可没太大的好处,连供奉都没有。 而南瞻部洲就不同了。 虽然是个故事,但是里面的事情,也着实引人沉思。 故事里听来,南瞻部洲,可是四大部洲最富庶有钱有人的地方。 而大唐,可是南瞻部洲的中心。 “明日早朝结束以后,阿耶和你一同出宫,咱们啊,就在长安城里转转。”李世民笑道。 “是。”李承乾拱手应声。 “好了,天色不早了,就无须回东宫了,咱们父子,就去旁边的武德殿,凑合一宿吧。”李世民笑道:“明日一并上朝。” “王德 ,派人去一趟东宫,将太子明日要换的衣裳取来,连带着出宫要穿的,一并取来。” 王德躬着身子应声。 李承乾早就困的不行,白天上课大半天,处理政务小半天,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本就耗费诸多心神,尤其是处理政务,不能出一点纰漏。 因为不管是王叔还是阿耶,都说过,长安政令,牵动整个大唐,是真真正正的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万不可马虎。 有些事情发生了,不是身为皇帝,或者是太子,又或者是官员,低个头,认个错,这事儿就揭过去了。 因为诸多伤害,都是切切实实的被百姓承受了。 他们承受风险的能力,本来就不高。 去过庄子上之后,在泾阳县境内转悠了这么久之后,李承乾更是切身体会到,百姓过的有多不容易。 王叔封地内其他的地方尚且如此,更别说,远离长安的地方上了。 因此,在处理政务上,总是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 跟随自家阿耶到了武德殿,沾了枕头就着。 李世民看着熟睡的儿子,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朕的高明,真是长大了啊。” 说罢,和衣躺在了儿子身边,盖好被子,闭眼,入眠。 但是 睡不着。 故事里的猴王,求长生 而古今求长生者,并不算少数。 李世民躺在李承乾身边,睁着眼睛,失眠了。 不过想想明日还要和好大儿一块出宫玩耍,可不能让其他人看出自己的疲态。 因此,还是强行闭上眼睛,静下心来,不去想那些,让自己入眠。 也不知道,承乾对于长生,是如何看的呢? 清晨,李承乾迷迷糊糊间,听到床榻身边有动静。 睁开眼睛,是自己的阿耶正在更衣洗漱。 连忙翻身坐起。 李世民却是笑着摆了摆手:“还不到上朝的时候,先不用着急,尚食局的人送早膳来,还得一会儿呢。” “歇着吧。” 即便是李世民这般说了,李承乾也不好再躺下,只是起身换了衣裳,随着阿耶一同到殿外去锻炼。 结束之后,再次擦洗干净,宫人轻手轻脚地捧来熏好的朝服,淡淡的沉香味让他心中沉静了几分。 今日早朝,李世民高坐上首,目光时不时的往魏征身上看。 人曹官 ,倒是有趣。 魏征此人,刚正不阿,倒也 当听到"泾河"二字时,皇帝突然咳嗽一声。 站在朝堂上的朝臣,有些疑惑。 今日,陛下好像跟以往,有些不太一样啊。 “陛下,可是臣哪里说的不对了?” "没有。"李世民摆了摆手:“接着说。” 李承乾则是淡然站朝中。 阿耶还是,在琢磨昨天的故事呢。 魏征也纳闷,好像今天,陛下时不时的看自己。 为什么? 魏征甚至低头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衣衫,仪表并无不妥之处。 退朝之后,李世民带着李承乾回到了两仪殿内殿。 “陛下,魏征大夫求见。” “不见,有什么事” 李世民刚想要说,等下午再说,转念一想,下午也不一定回的来啊。 “朕与太子有事要做,明日,朕会召见他,有什么事情,就等明日吧。”李世民说道。 说罢,便叮嘱李承乾赶紧换衣裳。 要是晚了,说不定可就出不去了。 太子能出去,他这个陛下,可出不去了。 这怎么能行? 李承乾点头应声,宫人捧过了衣裳,是一件靛青圆领袍。 换好衣裳,看着铜镜中映照出的身影,一副寻常富家公子的打扮。 而李世民身上则是穿着一件不起眼的褐色襕衫。 父子相视而笑。 春明门的守军显然得了密令,见到这"父子俩"只是微微颔首。 当厚重的城门在身后缓缓闭合时,李承乾听见自家阿耶长长舒了口气,那模样竟像是逃出笼子的鹰。 “你是不知道,自从朕自从我登基之后,想要私底下出宫,可是不容易。” “以前喜欢打猎,但是一而再的被孙伏伽拦下,后来又多了个魏征。” “朝臣们都想学他们俩,但是又学不到好处。” “只是我有言在先,不好过多苛责于御史言官。” “不然,往后想要听点真话,就不容易了。” 李承乾默默的听着。 “可是,如此一来,御史言官们说的,就一定是真话吗?有孙少卿和魏大夫在前,他们都想学这两人,其中有多少人,是为了说真话而说,有多少人是为了 沽名钓誉而说。”李承乾好奇问道:“如此,要如何分辨呢?” 李世民仔细思索。 高明说的也有道理。 这也是个问题啊。 自己能够凭借着经验来判断,可是其他人呢? 高明呢? “如果说,有一天,有御史言官觉得,攻讦的人越是位高权重,对自己就越有好处,最终,拿着造谣儿臣的话,到阿耶面前说,阿耶会相信儿臣吗?” “或者,夸大事实,将普通的事情说的严重一些。” “加之儿臣的身份,事情,就变得可轻可重起来了。” 李承乾说这些,也是想到了王叔跟自己说的话。 御史言官上书,是他们的职责,但是并非所有人,都怀抱着一颗大公无私的心去在朝堂上发表什么言论。 “兼听则明,偏信则暗。”李世民声音沉稳:“我让御史言官说真话,是想要兼听,但若是只听他们说话,又是另外一种偏信了。” “阿耶为什么会同意你出宫,会同意你去你王叔的庄子上,一住就是两个月。” “不久居深宫,多出来走动走动,见识的多了,见多识广,被人蒙蔽的机会就小许多。” “以往阿耶在太原的时候,那时候,你阿翁还是太原的一名官吏。” “私底下,阿耶也经常打扮成这般模样,去市井游玩,听曲。” “还跟你大伯扮作商贾,在突厥人的营地里溜了个来回呢。” 李承乾瞪大眼睛。 今日阿耶说这个,真是比故事里的唐王游地府还阴间。 “如果当初不起兵,阿耶与你大伯,该是多么好的兄弟啊。” 李世民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算了,不说这些了,走。”李世民笑着拍了拍腰间鼓鼓的荷包,里面的铜板哗哗作响。 “今日阿耶带你去尝尝,长安城里的老味道。” “若说了解长安这一方面,你王叔,可比不上阿耶。” 李世民的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李承乾笑着点头应声。 阿耶的骨子里,也仍旧是那个策马扬鞭的太原少年。 西市人声鼎沸,胡商叫卖声此起彼伏。 负手走在熙攘的人群中,时不时注意着身边的儿子。 李世民忽然驻足在一家书肆前,指着新到的《金刚经》问价 李承乾拽了拽自家阿耶的衣袖。 “阿耶,咱们不是说好先去看佛寺吗?” “无妨,不耽误。”李世民笑了笑。 父子两人在西市转了一圈,找了路边的一个茶馆,坐在了长凳上。 “东市有一家茶楼,是你王叔开的,这边的摊子,总不能也是他的吧?”李世民笑道:“若是的话,咱们喝茶,就不用给钱了。” 上回早知道那茶楼是泾阳王府的产业,都多余给批那八贯的茶钱。 那可是,八贯!! 茶楼也是够挣钱的。 茶盏中,茶汤微黄,外面街道上人声鼎沸,叫卖声与孩童嬉闹声混作一团。 茶馆里也并不安静。 说是茶馆,实际上,也是个供人落脚休息喝口水的地方。 一文钱一壶水,说是茶水,也就有点茶叶味儿,还不是什么好茶叶,打开盖子一看,里面泡开的茶叶也就那么几片,都能数得过来。 怕不是一壶茶喝完,再续一壶水跟白水没什么区别了。 李世民看着外面街道上的景色,忽然笑了起来。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52章 大兴善寺 李承乾一口茶水咽下去,抬头就看到自家阿耶脸上挂着笑容。 “阿耶?”李承乾目光疑惑。 李世民转过头,看向李承乾。 “高明,方才来这边的路上,你问阿耶,如何辨别御史言官的话。” 说着,李世民的手指往外面指了指。 “你看那边,那个卖饼的胡人。” 李承乾探头朝着那边看去,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正在忙活。 原是方才旁边卖胭脂的小贩突然打翻水盆,溅湿了胡饼摊的布幌,那胡人也不恼,反而帮着拾掇起胭脂盒。 “此刻,若是有人状告这个胡商强买强卖,你说,我是要信这胭脂盒,还是要相信十份奏章呢?” 李承乾思索着。 “所以,要观其行而察其言。” “不止。”李世民从荷包里摸出几枚铜钱排开:“御史言官,就像是这开元通宝一样,有字的那面是&39;忠直&39;,可翻过来” 李世民手指一弹,铜钱“叮”地一声反转过来。 “指不定是藏了什么心思。” “阿耶曾经因为一封秘奏,罢免了萧瑀的官职。”李世民继续说道:“但是罢免归罢免,事情还是要查清楚的。” “最终结果呢?是上奏的人,与萧瑀之间,有私仇,所以才密奏送入宫中,弹劾萧瑀勾结草原。” “因为萧瑀的姐姐,是萧皇后,她在草原上。” “当下的罢免,是为了稳定局面,毕竟,唐俭马上就要带人出使突厥。” “事后的查明,是为了不让人蒙受不白之冤,你阿耶我,也并非是是非不分的人。” “只是什么事情放在什么时候,有不同的作用,就有不同的处理结果。” 李承乾回想着当初的事情。 也是这么个道理。 “所以说,真话假话,得放在太阳底下晒一晒。” 李世民说着,指着外面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就像那商贩之间的事情,所作所为,满街的百姓都看在眼里。” 李承乾再次望去,那胡饼摊前已经围了不少人,有老妪牵着稚童买饼,那胡人特意将饼子掰成小块递给孩童。 李世民拿了几个铜板交给身边的人。 “李九,去买两个胡饼回来。” “是。”李九拱手应声。 李世民声音也沉了下来。 “将来 若是有人弹劾你,你就将他说的每一件事,都拿到这样的日头下晒一晒就是了。” 李承乾郑重点头。 除却阿耶说的,还有一点,那就是王叔跟自己说过的。 人长了嘴,也是要用来说话的。 不说话,只吃饭,那跟哑巴有什么区别? 嘴长在自己身上,有什么要说的话,说就是了,指望着别人去猜?那往后的倒霉事,都是自找的。 谁也不是谁肚子里的蛔虫。 胡饼买回来,李世民和递给李承乾一个。 “尝尝,这上边芝麻放的多些,吃着肯定香。” 父子俩坐在一张桌上,喝茶,摆着胡饼吃。 吃饱喝足后,两人便带着护卫,动身前往大兴善寺。 长安城内的大兴善寺是城内最大的佛寺,是曾经隋朝的皇家寺庙。 “西晋武帝泰始二年,大兴善寺开始修建,隋文帝开皇年间,这座城池开始扩建,如今的长安城,以前的大兴城。”李世民喃喃说道。 “儿子查阅过关于长安城内寺庙的一些消息。”李承乾说道。 从庄子上回来的之后,他就始终记得,王叔跟自己说的,如果感兴趣,就去走访走访,查一查。 李承乾觉得自家王叔,对佛教也并不感兴趣,并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样的话。 而且,因为这个故事,李承乾总觉得,王叔是话里有话。 “大兴善寺占城内靖善坊一坊之地。”李承乾垂眸说着:“曾经的长安是大兴城,取城名“大兴”二字,取坊名“善”字,赐名大兴善寺。” “不错。”李世民满意的点点头。 “开皇年间,天竺来的僧人先后来到长安,在大兴善寺当中译经弘法,便是如今,大兴善寺,也是长安城里,香火最旺的寺庙。” 说话间,马车停在了靖善坊外。 父子两人从马车上下来,李世民吩咐李九等人在坊外等候。 “阿耶”李承乾刚想要劝说自己阿耶不可将护卫撇下。 但是转念一想,自家阿耶的身手 年轻的时候敢和大伯去突厥人的营地里,带兵敢直接冲阵的人,如今在长安城,天子脚下 至于自己,虽然武艺比不得阿耶身边的护卫,但是应对普通人,绰绰有余。 父子两人单独进了靖善坊。 仰头望着朱漆匾额上"大兴善寺"四个鎏金大字,阳光透过 门口的柏树枝叶,在父子两人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步入庙门,随着众多香客往里走。 还未走出门洞,便有知客僧上前。 "两位施主,请随喜功德。"知客僧捧着功德簿迎上来,目光在父子二人朴素的衣着上打了个转,笑容淡了几分。 李承乾从荷包摸出几枚铜钱投入木箱。 李世民则是微微蹙眉,没有动作。 客僧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撇,转身去招呼后面衣着华贵的香客了。 出了门洞,院子里巨大的铜香炉映入眼帘,炉中堆积的香灰如山,三只手臂粗的高香正冒着青烟,炉中还插着密密麻麻正在燃烧着的短香。 金碧辉煌的歇山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檐角悬着的铜铃随风轻响。 往来香客,虔诚上香,双手合十跪拜,口中喃喃念叨。 “阿耶,你看”李承乾压低声音,指向了廊下的一块石碑。 那石碑,在竹简中也有记载。 开皇七年隋文帝赐田千顷的圣旨。 “这里的主持波顿,是朕是我亲自下旨,于贞观三年,让他在大兴善寺内主持寺内译场。” “波顿在天竺,也是王族出身。”李世民嘴角微扬。 “出身王族,却甘愿当个和尚?”李承乾疑惑了:“还真是” 不知该如何评价了。 “出身低微,可接触不到什么典籍。”李世民笑了笑:“正是因为有个好出身,条件好,所以从小可以研习内外典籍,以精通佛学。” “就像是读书一样,若是家境不好,又谈什么从小接触。” “你在泾阳县庄子上,那庄子上的入学考试你也见过了。”李世民笑道:“有开蒙过的和没有开蒙过的,一比较,很明显就能看得出来。” 父子二人穿过天王殿,眼前豁然开朗。 偏殿传来诵经声,殿内供奉着镀金弥勒佛像,十几个僧人正在做午课,殿内供台上,燃有长明灯四十九盏,都是精铜所铸。香案上供着的时鲜瓜果。 寺庙内往来信徒香客络绎不绝,个个出手都十分大方,方才进门时候,李承乾扔在功德箱里的那几枚铜板,比起来寺庙里进香的香客信徒,九牛一毛。 走进大雄宝殿,供桌上摆着香炉,李世民见供桌上还放着散香。 殿内的僧人见到父子两人站在殿内佛像前,上前捻起三炷香,李世民接过僧人递来的三炷香,指尖在香柄 上摩挲着。 这香看似朴素,凑近却能闻到沉水香特有的清冽气息。他余光瞥见儿子也被塞了同样的香,那年轻僧人正热络地引着李承乾上前进香。 "施主,这是本寺特制的平安香。"僧人双手合十:“"方丈每日亲自加持,分文不取。" 李承乾抬头,殿内的鎏金佛像在烛火映照下宝相庄严。 李世民学着旁人模样将香插入炉中。 这时,旁边有眉清目秀的小沙弥,捧着功德簿凑了过来。 “请施主留名,师父们初一十五诵经时,好为府上祈福。” 李世民蹙眉。 方才避过了门口,如今在殿内又来一遭。 到底是免不了掏钱的。 进香免费,功德凭心意。 这帮和尚,真是拿准了人的心思。 李世民摘下腰间的荷包,将里面的铜板全都倒进了功德箱里。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也拉不下这个脸。 翻开功德簿,前页赫然写着"光禄大夫王宅捐香油钱二百贯"、"赵国公府夫人捐金佛一尊"。 李世民眼眸眯起。 偏殿转角处,父子二人被领到张红木案前。 案上摆着各色功德券,最便宜的"平安符"也要五十文,最贵的"长生禄位"竟标价千贯。知客僧正对个富商模样的香客细说:"捐一盏长明灯,保令郎无病无灾" “阿耶。”李承乾面色沉沉。 李世民循着目光望去。 "没钱也敢来烧高香?知道这香多贵吗?!"方才那个说香火免费的青年僧人,此刻正揪着个老农的衣领。 "赶紧走!下次再敢偷香,送你去见官!" 李世民拳头硬了。 好好好,自己也成了冤大头。 若是自愿,他一道诏书颁发下来,赏赐可以给很多。 但是用这种手段,从他荷包里掏一个铜板,那都是拿着他当冤大头耍。 他天策上将,大唐皇帝,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 李世民突然想起了故事里的"南瞻部洲,最是香火丰饶之地"。 好一个香火最丰饶之地。 突 然觉得,这殿内的香火味道,都令人头晕。 出了大雄宝殿,这才稍缓气息。 不行,来都来了。 “走,咱们在寺庙里转转。”李世民说道:“这寺庙,大的很呐。” “是。”李承乾恭敬应声。 他察觉出来了,自家阿耶的语气,不对劲。 不过,王叔难不成早知道这寺庙里是这样的? 不然,又怎么会别有深意的对自己说那句话呢? 让自己亲自来走走看看 李承乾心里念叨着这些话。 而李世民心里已经开始琢磨,回宫之后,让百骑司好好查查这个大兴善寺。 往偏院里去的时候,却是被院子里的僧人拦下了。 “施主,后院是僧人们译经的道场,外人不得进入。” 李世民微微颔首。 “行,那我们往别处转转。” 僧人见父子二人气度不凡,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恭恭敬敬的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叮嘱其他后院有香客们住宿用斋祈福的地方,万不可去打扰,而后便叮嘱小沙弥,领着父子二人离开。 出去的路上,李世民闲来问小沙弥。 “来这寺庙中,烧香拜佛的香客们,求什么呢?” 小沙弥“阿弥陀佛”一声。 “大多是求家人平安,无病无灾。” “就没有求更多的吗?”李世民再次问。 “亦有求子,求夫君升迁,求得财者,世间万般,各有所求。” 回到了前院,李世民也没有心思在这里再继续待下去了,便带着李承乾离开了寺庙。 李世民的脸色,并不算好看。 恼怒的并非是香客有所求,大把的给寺庙送钱。 而是那引人进香的和尚,人前便是两副面孔,人后呢? 这还是慈悲为怀的出家人吗? 还有想到自己“被迫”写下的功德簿。 虽然上面留的是名号是长安李怀仁。 今日看了兴善寺的功德簿,这还只是一部分。 真正的账本上该是写的有多触目惊心呢? 大雄宝殿的功德簿是功德簿,寺庙内各个殿内的功德箱是功德箱。 还有官员豪绅单独供给寺庙的香火钱。 平安福,长明灯,长生位,佛珠手串,各种符纸。 这些,都是买卖! 佛寺名下,最 少还有千顷田,有田就有佃户。 倒是没见寺庙里的和尚在地里种地浇水拔草的。 出了大兴善寺,回到马车旁,李世民想来想去,总觉得不该就这么走了。 “走,找一家成衣铺子。”李世民说道。 他带着李承乾去换衣裳去了。 李世民身上的钱都进了功德箱,李承乾身上还有一些。 在寺庙里,他都是抠抠搜搜的,给铜板也只是给个几枚。 寺庙的僧人看他还算年少,身边又跟着父亲,目光也不会放在他身上。 只可惜,李世民这个“父亲”,也没多少油水。 “阿耶,咱们换这一身衣裳”李承乾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一身褐色的粗布短打。 “今日,阿耶就带你去做点好玩的事情。”李世民的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年轻的时候,经常偷摸出来。 年少在太原的时候,也没少调皮捣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53章 暗访 李世民对着铜镜将最后一条粗布腰带系紧,镜中映出个精悍的庄稼汉模样。 回过头,看着自家儿子同样的打扮,哈哈一笑。 “咱们父子俩,像不像庄子上种地的那些庄户人家。” 李世民一边说着一边伸开双手,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身形。 李承乾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声。 “不像。” “恩?”李世民疑惑。 “庄稼汉哪儿会像儿子这般细皮嫩肉的,即便是有在习武射箭,顶着日头练习,但是也并非那经年累月干粗活的人,能磨出一手厚重的茧子,皮糙,肉不厚。”李承乾解释着。 他在庄子上住这么久,自然看过庄子上种地干活的人是什么模样的。 能吃饱饭还是这两年的光景,身上能长几两肉? “你小子“他粗糙的大手突然捏住李承乾白皙的手腕举到眼前:“倒是没白出宫去住,是个明白人。” 随即,李世民放下李承乾的手腕,摊开了自己的手掌,手指上还横着一道疤痕。 “咱们李家人善射可不是无缘无故的就擅长了。”李世民笑道:“这是被弓弦勒的,战场上搏杀,可没那么多讲究,哪怕是自己受伤了,当下也浑然不觉,等到打完了,才发现,身上的血也不仅仅只是敌人的。” 他拇指摩挲过儿子光滑的虎口,“你这手啊,连握刀的茧子都没磨出来。“ 父子俩换完了衣裳,出了成衣铺子,李承乾走到街角,从地上抓了把土,往自己脸上一摸。 “这样不仔细看,总能像一点点。” 脸上的汗水浸湿了刚抹上去的泥土,原本洁白光滑的脸,倒是真像个街边干活的小工一样。 李世民喉头动了动,想起自己十六岁时,也是这样混在流民堆里潜入突厥大营。 猛地扯过条灰扑扑的汗巾系在儿子颈间:“记着,弓着背走路,庄稼汉没有挺直腰板的福气。“ “今天阿耶带你开开眼,什么叫真正的‘微服私访’。”李世民眼神里露出几分笑意。 老本行,也是好些年没操持了。 依旧是让李九他们在不远处隐匿下来,等信。 李世民自行带着儿子绕到大兴善寺西侧矮墙下。 “咱们从这儿翻进去。”李世民说着,后退两步,脚下生风,到了围墙跟前,脚下一用力,蹬地而起,在墙面上借了两脚的力,伸手扒住了墙头,一个翻身,稳稳的骑在了墙头上,而 后对着墙下站着的儿子伸出了手。 “来,阿耶拉你上来。” 李承乾微微颔首,学子自家阿耶的模样,助跑,蹬墙借力,李世民伸手抓住了儿子的手腕,直接将儿子提到了墙头上。 李承乾甚至觉得,自己就是被自家阿耶像提溜小鸡仔一样给抓上去的。 阿耶的力气真大啊,超乎自己的想象。 李世民直接跳进了院子里,注视着自己的儿子。 李承乾也是一个翻身,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好小子,有点胆量,但是力气还是要练一练的。”李世民笑道:“刚才翻墙的时候,就差那么一点,但是差那一点,你自己就上不去。” 李承乾嘿嘿一笑,点了点头。 兴善寺的墙,说是矮墙,实则不然。 寺庙香火旺盛,不仅仅是大殿修的金碧辉煌,连带着整个寺庙的院墙,都是红墙绿瓦,高的很。 “走吧。”李世民说完,仔细的看了看四周,带着儿子往寺庙深处摸进去。 这寺庙,他可是来过不少次了,所以寺庙里的一些地方,也算是熟悉。 但是,也并非全都去过。 毕竟,这寺庙,占据了一坊之地,可不算小。 两人偷摸翻墙进来,所处的是一处较为偏僻的院子,摸着墙根往里面走,越是往里,修缮的自然也就越好。 兴善寺内有诸多客房,供前来上香的贵客在寺庙内休憩。 甚至有香客花钱到这里来祈福吃斋,一住就是一个月。 因此,客房的院子,不可谓不多。 “阿耶,这门,上锁了。”李承乾低声说道。 李世民伸手拉了拉,听到外面铁链子晃动的声音。 “还是要找个地方,翻墙过去。” 李世民四下张望了一会儿,看到墙边的几棵树。 “我先上去看看。” 李世民做侦查,也是一把好手,几下功夫就上了树,往门外的院子看过去,见那院子里眼下无人,这才让李承乾也跟着上来。 有借力的地方,院墙又不似外墙那般高,李承乾上去也不费劲。 一路上,躲避过在院子里忙活的僧人。 还看到了后院里,训练有素的壮汉,但是他们又并非是武僧,未曾剃度,身上也未着僧衣,只是做仆从打扮。 李世民的脸色很不好看。 这样一群孔武有力的人,这样一身打扮, 散布在寺庙当中,也只当是寺庙请的仆役罢了。 但是凑到一块去,还要做训练。 这是想做什么? 父子两人趴在墙头,隐匿在茂盛的树叶中,鬼鬼祟祟的看着院子里的人。 “阿耶,寺庙名下,有田产的,况且,寺庙每日这么多的香火,若是无人保护,岂不是”李承乾用仅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着。 李世民微微颔首。 倒也是这么个道理。 不过,兴善寺在长安城内,即便是香火众多,但是谁会打寺庙的主意? 回想起那功德簿上的一连串名字。 连长安城的达官贵人都在这里烧香拜佛。 父子两人看了一会儿,而后换了个方向,小心翼翼的躲着僧人进了院子。 另外一处院子里,堆积如山的香烛,符纸格外刺眼,几个僧人进了院子,抱着香烛往外运送。 廊下的筐里,放满了供果和经幡。 李世民眼力很好,看清楚了锦盒上写着的烫金大字。 八十八贯功德香。 “这寺庙越往里面走,僧人越多,咱们” “嘘——“李世民突然拽着儿子蹲到廊柱后。 两名僧人匆匆走过,共同抬着一个木质的功德箱。 “前面又该换了。” “今日是十八,是个吉日,香火比平日更旺盛许多,今日来烧香礼佛的,比昨日要多一倍呢。” 父子两人相视一眼,悄悄的跟在了两个僧人身后,一路小心翼翼的躲避着人。 两个僧人抬着功德箱往大雄宝殿的方向去了。 到了这块,李世民就很熟悉了这边的布局了,直接就带着李承乾往藏经阁的方向摸过去。 波顿主持平日里就在藏经阁的院子里翻译经文。 只是还未到藏经阁所在的院子,李世民就看到好几个武僧,正在往另外一处院子里搬运箱笼。 于是,父子两人便跟了上去。 李世民示意李承乾莫要发出声响,父子两人躲在墙角树后,小心荫蔽身形,看着他们将箱笼抬进了屋子里。 “真不轻松啊。” “那是,也不看看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听到武僧的对话,李世民眉头紧皱。 “今日这一天,可是又收了不少香火钱。” 除却搬运箱笼的,还有手捧锦盒的,看其表情,手里捧着的东西,应当是颇有分量 了。 "动作快点!"监工僧人不断催促,"明日盘一盘账,把这些送到永宁坊去。” 李世民心中暗自记下了永宁坊。 兴善寺的香火钱,要送到永宁坊去?这是什么道理? 李世民带着李承乾到了天王殿前,也不用再隐匿行踪了,就佝偻着身形,大大方方的在寺庙中游走。 周围的僧人见到两人,也不似先前那样,主动上前搭话了。 倒是李世民,主动找上了僧人。 他佝偻着背上前,操着浓重的河东口音:"大师行行好,俺们爷俩想给孩儿他阿婆点盏长明灯" "去去去!"僧人一脸嫌弃的后退,"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俺有钱!"李世民急切地扯下腰间铜钱串,"您看,整整二十八文呢!去年收成好" 这二十八文,还是从李承乾那里弄来的。 李承乾差点笑出声,赶紧装作咳嗽低头。只见父亲暗中掐了把自己大腿,顿时眼眶通红:"孩儿他阿婆走得早,就托梦说要盏长明灯" “拿着你的钱,赶紧走,还请长明灯,请一盏长明灯,比你命都贵!” 李世民强忍住胸中怒火。 好好好。 比朕的命都贵是吧?! 李承乾似乎感受到了父亲的愤怒,赶忙拽了拽父亲的衣袖。 “阿耶,咱们先回去吧,再攒攒,再攒一攒。” 一边说着,一边脸上露出怯懦的表情。 僧人嗤笑一声,不再理会父子二人。 李世民稳了稳心神,想起了这次来的目的,也赶忙点头应声,附和着儿子。 一边附和着,一边做戏。 “都是阿耶没本事,连你阿婆的愿望都没办法实现。” 父子两人掩面,落寞地离开了寺内。 寺内的僧人这样的场面见的多了,谁都不曾理会,也不会拿着当一回事。 出了寺庙。 李世民和李承乾重新绕回了翻墙的附近,找到了李九。 如今,李世民也没有心情在外面多待了。 “走,回宫!” 李世民一声令下,李九等人护卫着马车,往宫中行驶。 回到宫中,父子两人各自 回去沐浴更衣后,再次在两仪殿碰面。 “阿耶。”李承乾拱手行礼。 李世民换回了常服,正执笔批阅奏章,闻声抬头。刚沐浴过的太子发梢还带着水汽,看得出来,这是一收拾好,未曾来得及停歇,就匆忙赶过来了。 "坐。"李世民撂下朱笔,指了指身旁的蒲团,"今日所见,有何感想?" 李承乾端正跪坐,吟片刻:"儿臣以为,当效法东汉明帝,设&39;僧官&39;稽核寺庙" 毕竟,如此看来,寺庙里藏的事儿,可不算少。 只是,让自己眼下说出什么可行的办法,一时半会儿,说不出来,需要仔细思索。 长安城中,信奉佛教的人不是少数,从今日去寺庙看到的香火旺盛的场景便能看出来。 如果说朝廷手段强硬。 不仅仅是朝臣会反对,更是会在民间,掀起惊涛骇浪。 所以在手段上,还是要斟酌再斟酌。 “还不够。”李世民面色严肃:“眼下,咱们甚至还不知道,寺庙隐匿了多少财产。” “要知道,寺庙,可是不用上税的。”李世民眯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抹危险的凶光。 “那,就只能先暗中查探了,查清楚。”李承乾思索着说道:“不仅仅是大兴善寺一家寺庙。” “长安城之中,还有大庄严寺,大总持寺,荐福寺,等等。” “这些是眼皮子底下的,真要是查出什么来,那真就是灯下黑了。”李承乾认真说着:“除却长安城内的寺庙之外,长安城周围的寺庙,也要查。” “或许,有清白的寺庙,但是,不查怎么会知道呢?如同阿耶说的,将事情放在太阳底下晒一晒,就知道谁干净,谁不干净了。” 李世民闻言,满意点头。 他也是这么想的。 “王德,召李五来。”李世民吩咐。 “是。”王德拱手应声。 不消一刻钟,李五出现在了两仪殿,跪在了御阶下。 “去查,自武德元年起,长安及周围寺庙的田产,佃户,藏粮,香火账目,连他们佛龛底下压着的铜板都给朕翻出来!” “但是!” “不可以打草惊蛇,要暗中查。” “明日,兴善寺会往永安坊送一大笔财货,你们好好盯着点。”李世民说道。 “如果实 在是查不下去,留好了证据,到时候,朕会让你们光明正大的去查抄兴善寺,要记住,朕不希望留人口舌。” “是!”李五拱手应声。 李五退下去之后,李世民看向李承乾。 “高明,你王叔说的那个故事,阿耶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李世民伸手抚着胡须:“你说,阿耶让你王叔来长安,入宫来给咱们讲故事,如何?” 李世民也是真起了这个心思。 尤其是从兴善寺出来之后。 不过,这话落在李承乾耳中,却是惊雷一道了。 “阿耶,王叔他” 李世民见自家儿子一脸担忧的模样,心中酸味儿都冒出来了。 “阿耶又不会把你王叔怎么样,你也说了,这只是一个故事而已。”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54章 有事玄成,无事魏征 李承乾有些心虚。 但是也很期待故事接下来会如何发展。 但是,让王叔来长安。 那婶婶怎么办?狸奴怎么办?王叔必然是喜欢留在庄子上陪伴婶婶和狸奴的。 来长安 王叔一向不喜欢长安城的拘谨 父子俩正说话间,外面内侍进殿来报,说魏大夫求见。 李世民都气笑了。 “咱们出宫前,他就来见朕,朕都拒绝了,这会儿又来。” “行吧,让他进来吧。” 正好,关于佛寺的事情,问问魏征是什么看法。 他不是刚正吗? 他不是一心为百姓,一心为朝廷吗? 要是知道佛寺是这般模样,该会是如何反应? 魏征从殿外走进来,见到李世民和李承乾,拱手行礼。 “臣拜见陛下,拜见太子殿下。” “免礼,玄成,坐。” 王德搬了个软垫,放在了魏征身前。 李世民和好大儿在谈论寺庙的问题,因此两仪殿中,除却王德这一个皇帝的贴身内侍外,未曾留其他人。 以免人多口杂。 魏征听到皇帝的声音,心里有些没底。 有事喊玄成,恼怒的时候喊魏征。 中规中矩魏爱卿 没喊出来的时候,心里指不定是啥呢。 魏征坐了下来,沉默着。 “玄成今日两次来两仪殿要见朕,所为何事啊?”李世民笑眯眯的问道。 魏征一脸淡然。 “臣是为了,最近朝中有人上书言臣结党营私一事,请求陛下调查的。”魏征说道。 李世民点点头。 “这个啊。” 李世民倒是不以为意。 结党营私?谁?魏征? 这样的奏章,他敢看,倒是也有人敢写。 看过之后,也觉得十分有趣。 李世民笑了笑。 “你啊,平日里对我,可不恭敬啊,而且,在朝中,也将别的大臣给得罪了。” 魏征沉默一瞬。 “如果只是因为说实话,就得罪了人,那就很能说明问题了。”魏征拱手说道:“臣,问心无愧。” 李世民哈哈一笑。 “既然你问心无愧,又何必让我来调查呢?” “总要,给朝堂一个交代, 还有,臣的清白。”魏征拱手说道。 李世民面带笑意。 “玄成啊玄成,结党营私,说出去,任谁都知道,这不像是你所为。” 但若说奏章上所言,是诬告,也不尽然。 若说结党,朝中三省六部官员,都会有几个亲信,不仅仅是一个魏征。 若是奏章上告的是旁人,谁都说不清楚。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他的这些左膀右臂们。 谁手底下没有亲信? 没有亲信,在朝中如何办事? 同样的,魏征有几个跟他合得来的,关系不错的同僚,也说的过去。 就是不多罢了。 结党营私?结党事小,营私才是事大。 今年在翠微宫避暑的时候,泾阳县庄子上发生那么多事情,为什么要派遣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共同去查? 而且,一个孙伏伽,一个崔仁师。 就是因为结党,营私。 朝中官员,世家出身居多,在官场上,相互之间,利益往来,无法避免。 所以要按照皇帝的意愿办成一件事,就不能只用一派人。 说朝堂上无人结党营私,那是说谎。 可若说魏征结党营私,说破了天去,也不可信。 所以结党并不可怕,若是一党人,一心向着皇帝,向着朝廷,也就不足为惧了。 怕的是,一些人聚在一起,是为了谋什么私利。 就像泾阳县庄子上发生的事情一样,凑在一块,想要对书院做点什么。 “陛下,臣以为,还是要查一下的为好。”魏征拱手说道。 李世民点头。 “好,那就让御史大夫温彦博去查,过几日,早朝之上,自会有定论。” “今日玄成既然来了,正好,我这里,有另外一件事。”李世民笑道:“是关于,长安城内,佛寺的事情。” 李世民将在佛寺的所见所闻,简单与魏征一说。 魏征的面色凝重了起来。 皇帝所言,当中隐患以及内情,魏征未尝不曾有耳闻。 只是朝中事情很多,未曾将目光放在这上面罢了。 可是今日皇帝提起来,这里面的事情,就值得人深思了。 “陛下,寺庙这方面,朝廷官府虽然对其有一定程度的管理,但是,很长一段时间内,朝廷并没有颁布施行专门对寺庙僧侣进行税役的律令。” “因此,寺庙是被置于免纳税役范围内,因而使得那些试图逃税避役者对寺院趋之若鹜。” 李世民点头。 “我说的,就是这方面的问题。” “而且,这还只是其中的问题之一。” 李承乾老老实实的坐在一边,听着自家阿耶与魏征之间的对话。 魏征微微颔首,接着话头说道:“富户多丁口,但以官、僧名义即可免除税役。” “可是贫民收入无几却因丁口多负担更多的赋税,在旧有的租庸调制秉承税人的原则之下,“课免于上,而增赋于下”,这就使得,占据了大量田产的人,反而纳了最少的税甚至是不纳税。 而人多地少的普通农户,却是实实在在的承担了最重的税役负担,无力承担之后,变卖田产,成为浮户游民,进入寺院抑或投入到富户名下,做为佃农。” “而富户又通过各种手段,包括寺院,来逃税避役,如此日久,朝廷的编户会变得越来越少,朝廷的税役会越来越受影响,这是动摇根本的大事。” 李世民点头认同。 “是啊,朕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说这话的时候,李世民倒是面色如常。 才从宫外回来,他都被自己亲眼所见的场景给气的不行,哪儿能想这么多。 但是臣下提出来了,总不能说一点深虑都没有。 被魏征这么一提醒,更气了。 寺院敛收的,那是朝廷的钱!! 朕的钱!!! 贞观四年之前,朝廷穷的一文钱恨不得掰成八瓣花。 打草原,硬生生的拖了四年!这口气,憋了四年! 四年啊! 知道这四年!朕是怎么过的吗?! 结果寺院! 啊?! 李世民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太原公子心里想骂脏话都找不出合适的词。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55章 上行下效 “玄成,寺庙的问题,的确是需要朝廷好好考虑考虑。”李世民说道:“虽然发现了问题所在,但是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却是不容易啊。” “不管是朝廷官员还是民间百姓,信佛供佛者,多不胜数。” 魏征应声。 “是这样的,佛教兴盛,‘寺观户’众多,历朝历代,因为朝廷信奉尊崇佛教,上行下效,随之而来的,就是与日俱增的出家僧侣人数。” “不管是朝廷,还是官员,又或者是地方豪绅,动不动就以祈福为名,修建寺庙,或者是赏赐捐赠寺庙多少田产财货,此等行径,比比皆是。” 大兴善寺怎么来的?怎么发展到如今这般规模的? 那可是前隋的皇家寺院,寺殿崇广,为京城之最。 这个京城之最,是一天就有这个名头的吗? 非也,依旧是经年累月。 大兴善寺最初是叫遵善寺来着,始建于晋武帝司马炎泰始至太康年间。 北周宇文毓在原址为岳父建造陟岵寺。 陟彼岵兮,瞻望父兮。 这就是皇室祈福,寄托思念。 连皇室都如此了,此为上行,百姓而下效,没那么多钱去建造寺庙寄托什么,捐赠香火,跪拜上香,总是能做到的吧? 隋文帝开皇二年,诏建大兴城,敕令迁寺于新都,命为国寺。 杨坚在北周的时候,为大兴郡公,所以国都才叫大兴城,寺庙迁到了靖善坊内。 大兴善寺的名头,就这样落定下来。 前隋的国寺,皇家寺院,长安城内的百姓,冲着这个名头就去了,香火能不旺盛吗? 李世民和魏征两人都知道,借着寺庙免税这种事,也不是从武德元年开始的。 这事儿,牵扯到的时间,还早呢。 听过魏征的言论,李世民也是愈发地觉得,自己这一趟出宫去大兴善寺,真是去着了。 依旧是那句话,这还只是长安城内的一处寺庙而已。 虽然是规模最大的寺庙。 可是,规模最大,也最显眼。 若是想要借着寺庙避税,岂不是要找一些,不怎么冒尖的? 毕竟,前隋的皇家寺庙,长安城里规模最大的寺庙,翻译经文的主持还是自己亲自指派的,风头无两,但也过于显眼了。 李世民觉得,佛家的事情,寺庙的事情,现在虽然不能拿到明面上去说,可是暗地里,总该有一些动作的 ,比如说他已经让李五去查了。 而与魏征说了这么多,李世民更想知道,李复所讲述的故事的后续了。 因为这件事,可是因他而起。 即便是故事,那又怎么样呢? 没有这次的故事来折射,他这个皇帝,还没有意识到,寺庙的买卖,竟然能如此“挣钱”。 那他们挣的钱,哪儿去了? 前两年旱涝灾害的时候,好像没有太大的动静吧? 出家人不是慈悲为怀吗? 施粥,施了多少? 那时候,皇后所带领的慈善会,可是忙里忙外,长安城的各家贵妇,也是出钱出人出力气的。 回想起功德簿的事情。 长安城的官眷们,有的也是真一心向善,信奉这个。 因为信奉,出手也大方。 她们知道她们出手大方,最后这些善意,都流到哪里去了吗? 李世民心里有个念头,说不准,这些善意,最后化成了拍卖会上的一盒茶叶呢。 说不准,送到永安坊之后,落到谁家手里,又成了谁家贵妇人的一套头面 两日后的夜晚,李五怀揣着一本册子,秘密来到了两仪殿。 “陛下,大兴善寺的情况,属下已经查明。” 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奉上了册子。 “大兴善寺名下隐田就达三千顷,挂单的佃户三百余户,皆未造册“ “寺内碑文中,前朝赏赐田产千顷,未算入其中。” “另外,还有一些人,自愿将田产献给寺庙,这些事明账。” “有的百姓,为了一个出家的僧额,不仅仅是田产,一辈子的积蓄,也都给了寺庙,换得出家为僧。” “另外,长安城内,多有世家富户,以供养田的名义,将一部分土地田产,挂在了寺庙名下。” “主要是富户豪绅,世家的话,挂供养田的数量不多。” 李世民一边翻看账本,一边冷笑。 世家挂供养田,当然不多,因为家中有当官的,自然用不着把田地全都挂在寺庙名下避税。 供养田,无非是个名头。 是他们站在寺庙背后的名头。 好一个&39;出家人不蓄财物&39;! “这些挂着&39;供养田&39;名头的土地,背后都是谁家?“ 李五抱拳行礼,小心翼翼的说着。 “都有。” “都有?!”李世民瞪大了双眼。 “即便不是在大兴善寺,也是挂在其他寺庙名下。” “百骑司仔细查来,大兴善寺下挂的供养田,不是最多。” “砰!“李世民一拳砸在案上,震得笔架上的紫毫笔齐齐一跳。 顺了口气。 这倒是跟他想的一样。 毕竟,大兴善寺,目标太过于明显了。 自己时不时的还会带着官员去一趟。 但是也不少了! 好得很,当真是好的很啊。 朝廷不管是赈灾还是打仗,都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甚至从内廷中补贴钱粮出去。 而长安城,世家豪族,借着寺庙,避税,避徭役,甚至是敛财! “寺庙的事情,按照朕说的,继续查!”李世民下令。 “是。”李五应声。 他心中也明白,越是往下查,牵扯的就越多,事情就越大。 但是这跟他没关系,他是陛下的家仆,百骑司是陛下的家仆。 陛下想要知道什么,百骑司就去查什么。 李五走后,李世民脸上的怒意才彻底显露出来。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啊。 好一个普度众生! 此刻,再想想寺院里那些大殿门匾上挂着的,柱子上挂着的那些字,简直讽刺! “王德,着人去泾阳县送信,召泾阳郡王来长安,入宫见朕。” “是。”王德拱手应声。 李世民目光凛冽。 曾经想到过寺庙当中有问题。 但是未曾想过,问题竟然严重到这般地步。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56章 不着急 虽然这不是一日之疾,是从北周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如此了。 但是如今,是大唐! “阿耶息怒,莫要因此气坏了身子,还有许多事,等着咱们去做呢。”李承乾宽慰道:“此时此刻跟他们置气,倒是没有这个必要,这个问题,魏大夫也说了,并非是大唐才开始出现,此乃顽疾,想要治愈,非一日之功,短时间内,是动不得的。” 李承乾生怕自家阿耶一个上头,直接派百骑司把大兴善寺给查抄了。 这可不行啊。 里面牵扯的太广泛了。 朝廷还要用人呢。 查抄了,给人家定什么罪名呢? 翻翻大唐的律法,不痛不痒罢了。 还把所有人都给得罪了,造成朝野动荡,眼下来看,不值当,而且,眼下也无计可施。 "按《户婚律》,私度僧尼者徒三年"李承乾说道:“就算是查到了寺院擅自收纳普通百姓为僧侣,治了他们罪名,但是,跟咱们所看到的,不一样。” 这罪名,太轻了。 而且,治罪归治罪,寺庙的问题,依旧没有得到解决。 一整天,李承乾都在两仪殿中。 连今日的功课,李世民都下旨暂且延到明日了。 李世民点头应声。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指节已然发白。 “你说的对,这病根,扎的太深了,急火猛药,反倒会要了命。” 情绪稳定下来的李世民,脑袋也清醒了。 “不急,阿耶可以等。”李世民平淡地说着。 李承乾却是看见父亲眼中闪过一丝鹰隼般的锐光。 “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上早朝,咱们也都各自回去歇着吧。”李世民笑了笑,望向李承乾的时候,收了目光中的锐利,带上了几分慈爱。 “是,阿耶保重身体,早些休息,儿臣先告退了。”李承乾起身行礼,而后退出了两仪殿。 人在庄子上,李复根本想不到,原先只是随便给李承乾布置点课业,让他去寺庙走走看看,结果,李世民也掺和进去了。 这一掺和,事儿就大了。 如果只是李承乾的话,可以慢慢来,有足够多的时间去让李承乾发现问题,思考问题。 但是李二是个急性子,一旦发现问题,那这个问题,就能成为他心里的一个疙瘩。 这个疙瘩不抚平,他 心里就难受。 李复接到李世民的旨意后,一脸懵。 自己在庄子上小日子过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召见自己去长安城,入宫面圣了? 不要啊,自己庄子上的事儿都还没忙完呢。 虽然没什么需要自己亲力亲为的,但是 跟宫里沾边,准没好事定律 李复跟宫里来的人打听。 “陛下可有说,让我入宫,所为何事?” 前来送信的人摇头。 “只是陛下身边的王大监传陛下口谕,让殿下回长安,进宫。” 李复默默叹息一声。 行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去也不行啊。 不去那就是抗旨了。 信使是中午到的,李复是下午启程的。 临走前还依依不舍的跟老婆道别呢。 “陛下找你,必定是有要事,不消几日,就能回来,夫君又何必一副小女儿状?更何况,今年也就端午中秋,咱们回了长安两趟,夫君此番回去,也要去见一见太上皇,去一趟英国公府。”李韶劝说着:“我带着狸奴,在家里等着夫君回来。” 李复点头。 是啊,得去大安宫看看了。 今年见太上皇的次数,都比往年少了,因为留在庄子上守着老婆孩子的缘故。 正好,这次回长安,去大安宫看看,顺便也能汇报汇报庄子上行宫的事情。 虽说行宫这边经常派遣信使前往大安宫,但是信使哪儿有自己亲自跟太上皇说来的实在? 还要去老丈人家拜访拜访。 回一趟长安,也是有诸多事情要办的。 在长安才是闲不下来的。 要是时间合适,免不得要被程咬金他们拉去吃饭叙旧的。 李复叹息一声。 “行,那我忙完了,就赶紧回来。” 李韶笑着点头:“好,我和狸奴在家等你,万事多思虑,谨慎一些。” “恩。” 说完后,李复上了马车,伍良业等护卫随行,马车离开宅邸,沿着大道往官道上去了,直奔长安城。 马车上李复还在想,到了长安之后,进宫,见到了李承乾,孩子会不会让自己给他讲故事的后续。 毕竟,之前走的时候,就惦记着,恋恋不舍的。 然后自己就出现在了宫中,可躲不过咯。 暮色降临之际 ,李复终于晃悠到了长安城里。 这个点,也不适合入宫,干脆就直接奔着泾阳王府去了。 等明日,早朝时间过后再进宫就是了。 正好上午去找李二凤,问问他到底把自己叫到长安城来是为了啥。 下午还能去大安宫看看太上皇。 这一天的安排,完美。 马车停在了泾阳王府门口。 此时净街鼓还没响起来呢。 李复踩着脚凳下车,王府的门房连忙上前相迎。 见到自家主君,激动的神色溢于言表。 赶忙着人回宅子送消息。 李复刚进门,老周就急匆匆的迎出来了。 “郎君。”老周上前见礼。 李复笑着摆了摆手。 “自家人。” “郎君舟车劳顿,是要先歇息一会儿,还是先用膳?”老周问道。 “让厨房准备完善吧。”李复吩咐着:“今日回来的仓促,未曾提前让人回来送信,让厨房随便准备一些就是了。” 老周脸上堆满笑意。 “主君回家,厨房怎能随便,郎君放心,厨房那边准备起来很快的。” 泾阳王府的厨子在整个长安城可都是出了名的,要是连自家郎君都伺候不好,那真是打了自己的脸了。 穿过三重院落,熟悉的桂花香扑面而来。 不多时,老周来禀报,说厨房已经将饭菜准备好了,询问是到厅中用饭,还是在房中用饭。 “送到房中来吧。” 坐了一路的马车,实在是算不上舒坦,李复这会儿,不想走动。 老周应声,吩咐下人去厨房传话,让厨房的人将饭食送到郎君房中。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57章 两仪殿里听故事 李复想的简单,但是显然,宫里的李世民,等不及了。 宫内传旨的内侍来泾阳王府的时候,净街鼓已经响起来了。 但是传旨内侍有皇帝手谕,有宫中的令牌。 巡城的金吾卫,见令是要放行的。 别说是净街鼓正在响,就是三更半夜,也要放行。 李复筷子刚伸出去,外面就有下人来报,说宫中来人了。 李复皱眉。 这时候来? 赶紧伸筷子先吃两口。 “先让人在厅中候着,我收拾妥当马上过去。”李复说道。 先找个借口,拖一会儿,自己吃两口饭再说。 不然,指不定是什么糟心事,让人吃不下饭呢。 传旨的内侍被带到了厅中,好吃好喝照顾着,上的也是好茶。 约莫一刻钟后,李复来到了前厅中。 内侍见到李复,赶忙起身行礼。 “殿下,陛下口谕,请您即刻入宫。” 李复挑眉:“这么急?连顿饭都不让人吃完?” 内侍赔笑道:“陛下说,您若嫌宫里的膳食不合口味,甘露殿的小厨房已经备好了您爱吃的羊肉馅饼。” 李复眼皮一跳,好家伙,自己刚吃完。 再去宫中吃,再给吃顶着。 李复摆了摆手。 “算了,晚膳什么的,我也不是那么的在意,还是陛下的召见要紧。” 李复也是捡着好听的话说。 万一这内侍,趁着自己不在,在李二凤跟前蛐蛐自己咋整。 就算是他不主动提起,架不住李二凤会问呐。 他好奇心还是很重的。 “内监可知,陛下这个时候让我进宫,所为何事?”李复好奇问道:“这大晚上的,净街鼓都过了。” “殿下放心,有宫中令牌,金吾卫是要放行的。”内侍说道:“陛下说,让您进宫,去两仪殿,讲讲故事后续,让殿下在去宫中的路上,好好准备准备。” 李复惊讶了一瞬,随即蹙眉。 好一个李二凤。 早不说。 特奶奶个腿儿的从庄子上到长安城这一路上,自己这一顿猜啊。 合着,是去宫里给他讲故事啊。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孩子们把自己给“卖”了。 小孩嘛,好奇心重,问题也多,指不定见到魏征以后还问问魏征,有 没有睡着了做梦,梦到一条龙被他监斩,砍了头。 甚至说不定问到李二凤头上了。 不过,谁这么大胆啊。 唐王游地府,都敢跟李二凤说? 李复将四个孩子都过了一遍。 李承乾不能,他是兄长,是太子,稳重的很,知道这故事里,编排完魏征编排他阿耶,他哪儿敢在他爹跟前用这故事找不自在,所以,他不会主动提起。 李恪? 那更不可能了。 这孩子在庄子上还活泼一些,在宫中,听杨妃的,保持低调,不会时常在李二凤跟前晃悠。 李泰? 这小家伙,甚得李世民疼爱,有这个机会,有这个胆量但是 思来想去,嫌疑最大的两个孩子。 青雀和丽质。 李复乘坐马车入宫,他长途跋涉的从庄子上到长安城来,即便是进宫,也是一步都不想走。 李世民倒也贴心,入宫之后,有步辇赏赐给他,让他乘步撵到两仪殿面圣。 李复看着准备的如此妥帖,心中也是直打鼓。 李二凤,你最好是真的想听故事。 仅仅只是听故事而已 李复在庄子上给孩子们讲故事,孩子们听完了都有诸多问题。 更何况李世民! 李复也没指望着这个故事能瞒过李世民去,编排了人家,就有接受人家询问,为人家答疑解惑的义务。 更别说,故事里,还牵扯了一些事情,能够好好的完成,对于朝廷,是有大好处的。 本来这事儿是给太子的课业! 而且,是留给太子的大礼包! 毕竟,寺庙里的东西,很多。 但是这个礼包,也不是那么好开的,也算是比较考验人的。 等到若干年后,李承乾有了把握,有了办法,甚至是,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班子,说不定,还能拿着这个礼包,好好检验一番呢。 结果呢? 怕不是这个礼包要到李世民手里。 而李世民但凡知道了,是一定忍不住要开的。 故事都还没有讲完,李世民这么着急召见自己,这故事的结局,怕不是要提前许多啊。 坐在步辇上的李复唉声叹气。 李复来到两仪殿,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两仪殿内灯火通明。 殿门敞开,正殿内情形一览无余。 殿外内侍见到李复,躬身行礼。 “殿下,请。” 内侍客客气气的将李复请进了两仪殿。 李复叹息最后一声,而后迈步走进了两仪殿中。 李世民抬头,看向李复。 “还没进来呢,就听见你在门口唉声叹气的,怎么了?不愿意来?”李世民笑问。 “倒也不是,就是没想到,这么急。”李复实话实说。 “跟我来吧。”李世民起身,往内殿走去。 李复赶忙跟上。 内殿之中,李承乾,李恪,李泰还有李丽质都在这里,有的在练字,有的捧着书卷研读,李丽质手里则是拿着个手臂大小人形木偶,那木偶上画满了黑点点,黑点点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穴位名称。 孩子们见到李复来了,皆是眼神一亮。 李丽质最先蹦起来,手里的人偶"啪嗒"掉在地上:"王叔!" 李恪放下毛笔,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乌云。 "王叔。"少年规规矩矩行礼。 李泰直接扑过来抱住李复的胳膊。 “王叔王叔,终于又见到您了,故事的后续呢?” “猴子还压在花果山下呢。” 上回他们回来之前,李复就只讲到唐僧马上要踏上西天取经的路途了。 孩子们都沉浸在自己思索出来的“阴谋”上面。 那时候一时间也没继续往后想。 李复被吵得脑仁疼,一抬头正对上李承乾含笑的眼睛。 转身看向李二凤。 李二凤负手站在灯影里,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 "怀仁啊"皇帝陛下拖长了声调,"孩子们可都等着呢。"他指了指内殿角落——那里不知何时多了张矮榻,榻上摆着茶水果脯,活脱脱个说书场子。 李复也是真服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58章 漏风 李复站在原地,看着殿内孩子们期盼的眼神,还有李二凤面带微笑的表情。 眼皮跳了,咋整。 不管,必然是左眼跳财,右眼跳是大脑操控眼轮匝肌和面目神经。 “这么着急忙慌的召臣弟来长安,甚至都不等明天,就是为了,故事?”李复问道。 “不然呢?”李世民笑了笑:“让你入朝参政,你又不来,就一心在庄子上陪老婆孩子。” “说起来,我还真没见过似你这般,年纪轻轻,竟然对朝堂志向丝毫不感兴趣。” 李复连连摆手。 “早就说了,那就不是我能干的活儿,我顶多有点小聪明,大智慧上,比不上朝堂诸公。” 李世民却是摇头。 “你啊,太谦虚了。” “不不不,二哥,臣弟可不是谦虚,咱们回想一下,很多事情,实际上都是臣弟提出一个想法,提一提自己的意见,可是最后去做这件事,完善这件事的,还是朝堂上的公卿和地方上的官员们。” “一些好的东西,要吸纳,一些不合适的东西,要剔除掉,而并非是臣弟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适合按部就班的做。” 李复也就只能给个大方向,细节方面,他把控不了,还得是朝堂上的官员。 要说跟朝堂上的官员比,说实话,比不了。 自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朝堂上的这些公卿,他们是组成巨人的骨血经络,是巨人。 李世民无奈。 “每次跟你说这个,你都是这一套说辞,都不会换一换吗?” “臣弟说的是事实。”李复眯着眼睛笑容满面。 “事实?那故事呢?”李世民笑问道。 李复笑不出来了。 “那肯定不是现实了,故事嘛。” 李复赶紧解释。 “所谓故事,无非就是胡编乱造,让人觉得有趣,情节若是有些跌宕起伏,也能引人入胜。” “王叔,那你赶紧给我们讲讲后续吧。”李丽质眼神亮闪闪的,紧紧盯着李复,生怕眼前的王叔下一刻就跑了。 “是啊王叔,我想这个故事的后续,都想好久了。”李泰也附和着。 “孩子们都等不及了,怀仁,你就开始吧,有吃有喝,还有什么需要,我让王德去准备。”李世民也一撩衣摆,坐在了孩子们中间。 李复在心里不知道已经翻了多少次的白眼了。 好 一个李二。 “好好好,讲故事。” 李复也坐了下来。 “咱们就接着上回的故事说,唐僧得了锦斓袈裟和九环锡杖,便带着唐王送给他的卫队,前往西天拜佛求经” "那唐僧离了长安,行至双叉岭,忽听得一声虎啸——"他故意压低嗓音,惊得李丽质往李恪身后缩了缩,"只见一只吊睛白额大虫拦在当途!" 李复绘声绘色的为孩子们讲着故事,而李世民听着,这也只是个普通的和尚在路上遇到危险,解决危险的故事。 怎么先前 再想起大兴善寺的事情,李世民觉得,唐僧取经路上遇到的这点事,也并没有多大意思。 "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终于等来了他的师父!"李复声若洪钟,模仿着猴王的语调:"&39;师父!你怎么才来?老孙等你等得花儿都谢了” 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 一更末,故事正说到观音赠紧箍咒。 李复突然收声,端起茶盏慢饮。 “天色不早了,孩子们,该睡觉了吧?” 李复说着,也看向了李二凤。 “二哥,明日还有早朝呢。”李复说道。 李世民听故事,听的也起劲,也不想李复这么早就停下。 “还早呢。”李世民说道:“要不,孩子们先去睡。” 此话一出,孩子们也不躁动了,四双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家阿耶。 什么叫,先去睡。 那意思是,我们先去睡觉了,然后王叔单独给阿耶讲故事吗? “阿耶,故事是哄我们这样的小孩子的,阿耶不是小孩子了。”李丽质认真的说着。 李世民哈哈一笑,带着几分尴尬。 这小棉袄,怎么还漏风了。 “王叔,你好不容易来一趟,现在也不算太晚,你就继续讲一讲嘛。”李丽质拉着李复的衣袖轻轻晃动着。 “而且,阿耶是特意为了这件事,才让王叔来长安的。” 两句话,直接将自家阿耶卖了个干净。 “我们明天可以晚些起的。”李泰说道:“总归,不会耽误功课就是了。” 孩子们的眼神里,都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都想知道,猴王到底戴没戴上金箍。 李复叹息一声,拗不过。 孩子们说的也是真的。 既然特意为这件事来的,就这样吧。 都是李二凤带的好头。 特意把自己召到长安来,讲故事。 “你说不耽误,那可不好使,也要问问你们阿耶才行。”李复笑道。 孩子们期盼的眼神投向了李世民。 李复嘴角微微扬起。 也让你感受一下,被孩子们期待的眼神看着,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让你没事找事。 大老远的把自己从庄子上薅到长安来。 老婆孩子还在家等着呢。 “既然丽质也说了,你们王叔来一趟不容易,那今天,就准许你们,放纵一回。”李世民大手一挥,准了。 招呼了王德进来,让王德派人去一趟立政殿,给皇后那边送个信,就说孩子们还在两仪殿,晚一些若是来不回各自的住处,就让他们都住在这里就好了。 王德躬着身子应声,派人传话去了。 李世民想了想,干脆让宫女将内殿都收拾出来,吃的喝的都放到一边去,将铺盖都送了进来,让孩子们可以放松下来,坐着躺着都好。 若是听困了,直接闭上眼睛就能睡着,也省得哄孩子睡觉了。 不对,故事嘛。 本来就是哄孩子睡觉的。 而李复,一看这架势。 好家伙,今晚这是要听多久啊? 孩子们胡闹,怎么李二凤也纵着他们胡闹。 竟然让四个孩子干脆在两仪殿里睡下。 两仪殿,这可是皇帝跟朝臣们退朝之后商议国家要事的地方啊。 李复心里难免震惊一把。 李世民这么惯孩子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59章 住下了 李复只是惊讶了一瞬,也就释然了。 李二凤可不是疼孩子嘛,李泰老大不小的一个人了,一直给人家留在长安,还想让他住在武德殿。 那武德殿是什么地方? 老三李恪,他说英果类我。 老四李泰,他宠爱有加,吃穿用度,比太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九李治,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养。 长乐公主出嫁,给了超乎公主的规格待遇。 高阳都那样了,死了的,也不过是一个和尚和公主府的几个仆从。 还有晋阳公主,唯一一个被皇帝带在身边亲手养大的公主,就是可惜命不长。 李世民疼孩子,就是不疼太子。 或许,一开始也是疼爱李承乾的,可是后来 父不知子,子不知父。 期望的太多,太完美,最终将自己悉心培养的继承人给折了。 李世民此举,不仅是李复震惊,连孩子们也都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要在两仪殿过夜吗? 而且,还是住在一起,还有故事听。 这也太好了吧! 孩子们的表情狂喜,欢呼了起来。 李世民呵呵地笑着。 宫中难得听到孩子们这般高兴的笑容,虽然闹腾了些,但是眼前这场景,也足够温馨。 铺盖都整理好了,孩子们被宫人各自带去屏风后面更衣。 李世民也换了一身舒适的里衣。 地上的铺盖被褥都已经收拾妥当,孩子们回来之后,就窜了过去,在柔软的被子上翻滚。 自己在各自的屋子里睡觉,虽然很宽敞,但是太过于无趣。 可是如今这边人一多,凑在一起,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李世民更衣过后,看向李复。 “去,给泾阳王也找一套舒适的衣裳过来。”李世民吩咐道。 “若是今天时候不早,怀仁也一并住在这里就是了,铺盖都准备好了。”李世民笑着说道。 “臣弟不敢。”李复赶忙躬身拱手行礼。 这可是两仪殿。 他一个外臣。 虽然都是亲戚。 但是。 不合适。 “无须如此,二哥让你住下,你便住下就是了。”李世民说道:“这里又没有外人,你我亦是兄弟,这四个孩子,都是你的侄儿,都是一家人,莫要客套了。” 李复捧着内侍送来的素白里衣,指尖触到柔软的云纹锦缎,一时恍惚。 在两仪殿睡觉,做臣子的做到这份儿上 "王叔快些!"小丫头拍着身边的空位,"丽质给您留了位置!" 孩子们都老老实实的在榻上坐着,等着李复换好衣裳来讲故事。 李复见状,也不再推脱,去了另外一边屏风后面,换好了衣裳出来,坐在了李丽质身边。 李世民则是坐在了对面。 大家坐在一起,围成一个圈。 李复缓缓开口,继续讲述着故事。 当孩子们听到那孙悟空戴上了金箍之后,纷纷叹息。 到底还是被糊弄着给戴上了。 李世民若有所思。 “那唐僧太可恶了,说好的出家人不打诳语呢?” “就是就是,他糊弄猴儿呢。” 孩子们群情激奋。 听到孙悟空被念紧箍咒,就头疼的要死,备受折磨,都在感慨,五百年前大闹天宫,何其意气风发。 而如今,遇到这和尚,虽然也是这和尚救他出了五指山。 可是,也是佛家的阴谋,才让猴子被困五指山的,这完全就是给唐僧制造机会,让猴子欠唐僧人情呢。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李世民听着孩子们讨论,也觉得各自有各自的道理。 可是,猴子被压在五指山下,也是其咎由自取。 偷吃蟠桃,大闹天宫,毁了蟠桃宴会,还偷吃了太上老君那么多的仙丹,那些仙人,又岂能放过他? 不过,堂堂一个天庭,还奈何不了一只猴子,还要让西方的如来来插手此事。 若说不是做局,谁能信。 那玉帝,又岂能是等闲之辈? 紧箍咒,金箍 佛家,大兴善寺。 朝廷,是不是也得给他们戴个金箍,以约束他们。 否则,任其发展下去,一直挖朝廷的墙角根基,早晚有一天,会给朝廷挖出大麻烦。 如果朝廷是一道堤坝,那如同大兴善寺这般敛财敛地,那便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二更天,孩子们虽然已经开始打哈欠了,但是听着故事,依旧强撑着精神,不舍得睡觉。 一直到三更天,孩子们已经躺在被窝里,沉沉地睡过去了。 李世民也有些倦意。 至于李复。 早就困了。 毕竟,他才是耗费口舌的那一个。 讲故事讲了快两个时辰了。 李世民沉声问道。 “怀仁,西天路上,真有真经?” “二哥,离着西天越近,妖魔就越多,西天脚下,妖魔横行。” “那唐僧离开大唐的时候,在大唐境内,一路平安,行至边关处,才遇猛虎。” “出了大唐境,怎么就开始遇妖怪了呢?” 李世民脸上露出笑容。 是啊,怎么在大唐境内,就能从长安一路平安走到边境呢? 最危险不过一头山君。 明月高悬,照在宫殿屋顶,也照耀着大兴善寺的金顶。 李世民见孩子们睡的熟,便与李复聊起了大兴善寺的事情。 “高明跟我说,他听过故事后,你说,如果对佛学,对寺庙感兴趣,可以在长安城中走走看看。” 李复点头应是。 “这本是臣弟给高明留的一份课业,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惊动了二哥。” 李世民呵呵一笑。 “不惊动可不行啊,太子要出宫去,我这个做阿耶的,做陛下的不同意,他如何能出得去?”李世民说道:“太子出宫,至少要给他安排诸多护卫,明里暗里的,都要护着。” 以前长安城里有贼人,那时候长安城里还不算安稳,乱糟糟的。 有前车之鉴。 李世民可不敢让自己的好大儿冒这个险。 “我听了高明复述的故事之后,也对此,产生了一些好奇,就和高明一同出宫了。” 李复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这课业,李二凤到底也是掺和进去了。 要说人的这个好奇心呐,真是怎么都止不住。 李世民将在大兴善寺的见闻,告诉了李复。 本来,这个事情,也算是因李复的故事而起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60章 历史 李复静静的听着。 就知道,大老远的让自己从庄子上来长安,又着急忙慌入宫,就不单纯是因为故事的事情。 到底还是因为故事,牵出了正经事。 “长安城内的大兴善寺,是前隋皇家寺庙,当初前隋皇室中人多有去大兴善寺当中烧香礼佛的,包括如今,咱们大唐的皇室中人,也是如此。” “上行下效,皇室如此,百官也会有样学样,这股风气,也会在民间流行起来。”李复说道:“百姓们觉得,连皇室和官员都去寺庙烧香,那显然,寺庙是灵验的,世人但凡是人,心中便有所求,他们有所求,就需要找一个地方作为心里的寄托。” “这个地方,不是寺庙就是道观。” “显然,眼下寺庙比道观吃香的多。” “尤其是长安城的寺庙,长安城,天子脚下,热闹繁华,百姓诸多,香火能不旺盛吗?” 李世民蹙眉。 的确是这么个道理,但是不对。 感觉还是不对。 “若只是这般简单的话,你也不会让高明,特意去留意长安城里的寺庙吧?” 李复无奈一笑。 “这原本就只是一门课业而已,让高明多了解了解长安城。” “长安城里,不仅仅只有高官显贵和平民百姓。” “士农工商,百工百业,各色各样的人,多看看,长长见识。” 李世民呵呵一笑。 “但是我还是觉得,你意有所指。” “今天这段故事,我倒是想到了,佛寺的事情,也应该效仿,给他们戴上一个紧箍咒,不然不管不顾,令其毫无节制的发展下去,这不是一件好事啊。” 李世民亲眼所见大兴善寺的财货,还只是一部分,百骑司所探查出来的,才是触目惊心。 而且,眼下,自己所见到的,所了解的,也仅仅只是一处大兴善寺而已。 长安城的佛寺,可多了去了。 长安城之外的佛寺,更是数也数不清。 李复点头应和。 能让李世民意识到这件事,虽然是意料之中,但是还是感觉,快了些。 历史上三武一宗灭佛,那可是大名鼎鼎。 李二凤的后人,也灭过佛。 如今,只有两武灭佛。 “是啊,不管不顾的话,可了不得,不然历史上,也不会有灭佛的事件发生。” 李复提起了这 个话题。 李世民也想到了。 “你是说,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北周武帝宇文邕,此两朝灭佛。” 李复点头。 接下来灭佛的就是大唐的武宗了。 李世民蹙眉。 不管是北魏还是北周,他们是异族统治中原 周武帝认为“六经儒教之弘政术,礼仪忠孝,于世有宜,故须存立”。 佛生西域,寄传东夏,厚其风教,殊乖中国……既非正教,所以废之 周武帝灭佛,是想要宣示正统 “灭佛虽然极端,但是,他们也有一定要这么做的理由,理由或许有很多,但是必然也逃脱不了寺庙本身的一些弊端。” “比如说” 李复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佛教迅速发展,寺院扩张,僧尼人数激增,避税逃税,最终财富都成为了僧尼的个人财富。” 李世民颔首。 这些,正是他所担心的。 而且,僧尼人数,寺院财富,这都是他亲眼所见的,做不得假。 “太武帝即位之初,有些佛教徒走出佛门,反对北魏朝廷,使‘王法废而不行’,特别是盖吴起义爆发后,这也是太武帝要灭佛的原因之一。”李世民淡然说道:“太武帝亲率军队前去镇压,当军队经过长安时,在一所寺院中发现了兵器,太武帝怀疑僧侣与叛军通谋,于是下令诛杀寺中僧人。 随后,在查抄寺院财产时,又发现酿酒器具和大量财物及藏匿妇女的“淫室”。” “此事之后,太武帝下令,诛杀僧人” “怀仁,你说,如今长安城内的寺庙,也会如此吗?” 李复摇头。 “这个,臣弟就不清楚了,如果不是为高明他们讲这个故事,臣弟对寺庙,没有太多的兴趣,至于有无,也并非臣弟这个不了解寺庙的人能够置喙的,还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毕竟,按照大唐的律法,就算是治罪,也要证据确凿才行。” 李世民“嗯”了一声。 “我的所见,就是证据。” “佛教,佛寺,僧尼,在经历了那样一番清洗之后,为什么在后来,又被灭了一次呢?”李复问道。 他只知道个大概,具体的,并不了解。 但是这些,书上应该有记载。 看看太原公子的学识如何。 一来是听他为自己解惑,二来,也是让他 回忆回忆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 毕竟,以史为鉴,可知兴替。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历史那么久,很多事情,早就发生过,所以,都不稀奇。 李世民微微蹙眉。 “北周武帝宇文邕即位之初,仅仅是北方,僧尼就已经有三百多万人了。” “那时候天下百姓才有多少?” “寺院,更是有四万多处。” “如此多的寺院,如此多的僧尼,因为朝廷的法度而不用上缴税款,这对于朝廷来说,就是一大笔损失,他们占据着诸多的土地,但是却不事生产“ “所以,才下令禁断佛教,让僧尼还俗,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回忆过了两次灭佛的事情,李世民心里对此,更是有这样清晰的想法了。 大唐要处理佛教,手段可以不那么狠,但是事情是一定要做的。 但是眼下要讲究方式方法,手段,要柔和一些。 不然的话,就成了没事找事了。 大兴善寺的功德簿上那一列列的名字,在李世民的脑海中闪过。 连朝堂之上的官员家眷都掺和在里头,要做这件事,必然是有极大的阻力,可不容易。 “所以说,二哥心里,有眉目了吗?”李复问道。 李世民点头。 “恩。” “不过,你让高明去做这件事?有些不妥。” “臣弟没有打算让高明现在去做这件事,也没有料到,大兴善寺,这么不禁查。”李复解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61章 课业 “臣弟一直以为,这件事,就算是要做,也并非一日之功。”李复继续说着。 “从亲眼所见,到去查证,再到做实了,然后想办法去杜绝这样的事情,可不是高明现在能快速完成的。” “需要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或许要用几年的时间,或者,要用更长的时间,这个过程当中,高明需要进行详细的思索,或者是布局。” “等到他有能力完成的那一天,等到朝廷需要这样做的那一天,高明手里,已经有详细的证据,完善的方案了。”李复笑道:“但是,若是二哥介入,臣弟给高明布置的这些课业,那真就是可以提前结课了。” “毕竟,一个太子所能动用的,和一个皇帝所能动用的,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李世民骄傲的扬了扬自己的下巴。 李复看着这样的李世民,直接无语了。 明明是给你儿子的课,你倒好,上赶着来给你儿子完成作业。 你还骄傲上了。 不过,这个作业,的确是有点麻烦来着。 佛寺的事情,朝廷不管,那将来,必然是要步后尘的。 比如说,大片的土地,都流转到佛寺的名下,百姓没有地可以种,土地,财富,人口。 这些皇朝根基性的东西,都被佛寺掌握了,这算什么? 税收,兵役,劳役,这些哪样不需要人口? 人口都去出家当僧人了,兵源哪儿来? 没有兵,没有税收,没有种地的,交税的,朝廷还玩个蛋。 还有一些犯罪者,为了逃避惩罚,出家为僧侣,有了僧侣这一层身份,说是放下前尘往事,一心向佛,回头是岸了,但是,不也是为了逃避律法的惩治吗? 有些佛家打着度化的名头,也是啥人都收。 朝廷不收拾他们可还了得? “如今二哥见到的,也只是一个大兴善寺而已,虽然是以前的皇家寺院,但是也不能代表什么,不能说天底下所有的僧人都是坏的,也不能说,都是好的。”李复说道:“所以说,这件事,也是个长久要查证的事情。” “不仅仅是长安城,长安城外,甚至其他地方上,寺庙僧人,何其多也。” “地主富户,官员豪绅,何其多也。” 利用寺庙避税,也不止是长安城周围有这种操作,其他地方也有。 要查,就不能只查长安城。 李世民叹息着 点头。 “是啊,怀仁,你这个故事,还真是给我牵扯出一件以前未曾想到的大事来。” “往常,不会将目光放在佛寺上,可是就今日,往佛寺上一看,就看出不寻常了。” “放任下去,往后的佛寺,和以前的佛寺会是一样的。” “最终,怕不是又要走一遍两武的路子。” “此事,高明可以去做,但是我也会让百骑司配合调查的,最终调查到的结果,都会送到东宫去。” “不着急处置,就像你说的,我这个做阿耶的,也要看看自家孩子的课业,能完成到什么地步。”李世民笑道:“今日魏征到两仪殿来,大兴善寺的事情,我跟他提了一嘴。” “他的观点,跟你我是一样的,往后这件事如果要做的话,或许,魏征能在朝堂上,说几句话。” 李复挑了挑眉。 “哦?” “难得二哥没有跟魏征,争论起来。” 李世民哈哈一笑,随即反应过来,压低了声音,怕扰了孩子们的清梦。 “怎么会争论起来呢?不管是我,还是魏征,我俩又不是斗鸡,见了面就掐架。” “朝廷上的事情,观点不同,才会有争论。” “有争论,是好事,官员之间有争论,吵着吵着,结论就有了,官员与皇帝之间争论,也是好事,这说明,臣子敢说话,有了敢说话的臣子,皇帝就不至于一意孤行,或是被蒙蔽。 臣子遇到了好的君主,才会敢说话呢,所以啊,敢说话,是好事。” 冷不丁的,李复又听到李二凤在自夸了。 哈基凤,你这家伙。 “说到这里,我倒是想起来了,魏征,是你推荐给我的。” 李复两眼一转,嘴唇微张。 “啊哈哈哈哈。” “是吗?臣弟好像不记得了。” “别装傻,就是,当初你说,魏征是个人才,让我怎么着来着,反正就是让我用他。”李世民说道:“结果这个魏征啊,也真是气人。” “那,他气的二哥,跟臣弟没关系吧?” “放心,这个,我暂时不算到你头上。” 李复扯了扯嘴角。 暂时。 也就是说,心情好的时候,不算在自己头上。 心情不好了的时候,可就难说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李二凤对上魏征的时候,他有几次心情是好的? 时候不早,李复也和衣睡下了。 李世民独坐了一会儿,也睡下了。 只是没睡多久,天就亮了,李世民要起身准备早朝。 李复和孩子们还在两仪殿的内殿熟睡。 “陛下,太子殿下他们” 李世民摆了摆手。 “无须管他们,让他们睡吧。” 说罢,一甩衣袖,带着人往太极殿去了。 “今日早朝之后,若是有事要议,就去甘露殿吧。”李世民对着身边的内侍吩咐一句。 到时候退朝之后,朝臣们要见皇帝,也要由内侍传话。 晚上睡的晚,早上即便是李世民起身去换衣裳,孩子们和李复也睡的香,没醒,加之李世民起身,特意放轻了动作,生怕吵醒了孩子们。 连李承乾的早朝,都给免了。 去往太极殿的路上,李世民心里也在想自家大儿子的课业。 身为太子,也不容易。 有李复这么个太子少傅 好像更不容易了。 虽然平日里不管什么,但是布置起课业来,下手真是够狠的。 这课业,连他这个皇帝,一时半会儿,都难以拿出办法来,也做不得什么。 朝廷才稳定下来,如果大肆对佛寺出手,两武灭佛的事情,能够成为借鉴,也能够成为大臣们攻讦的理由。 因此,即便是知道了,眼下,也不可轻举妄动。 李世民心里叹息一声。 若无一番雄心壮志,皇帝这位置,还是别坐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62章 懒人 日上三竿,李复这才醒来。 刚睁开眼没多久,孩子们也睡醒了。 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两仪殿里,霎时间,混沌的脑子就变得清明起来。 “坏了,早朝!”李承乾一骨碌爬起来。 “太子殿下,今日陛下说了,您可以不必早朝。”守在内殿的内侍连忙说道:“陛下说,早朝之后,议事的地点,也改去了甘露殿,就是为了让殿下们在这里安心休息。” 李承乾闻言,长舒一口气。 还好。 吓一跳。 缓过来的李承乾,瘫坐在榻上。 李丽质揉了揉眼睛。 “大兄,你怎么了?” “没事,我还以为耽误了早朝呢。”李承乾笑道:“阿耶特许,今日我不用参加早朝。” 李泰打着哈欠。 “得亏我不用和你一样,不然每天都要去上早朝,睡个懒觉都一惊一乍的,这日子” 过的有什么意思? 后半句,李泰也没好意思说出来。 本来就很苦了,再听这话,这不更苦了吗? 众人都起身后,宫女进来,带着李丽质到隔壁殿内去更衣了,更衣之后,要将她送回立政殿。 昨日虽然王德着人去立政殿送信了,但是一夜都住在两仪殿,这都日上三竿了,立政殿那里,也在等消息。 所以离开最早的,便是李丽质。 剩下的人在内殿匆匆换好了衣裳。 “都一起去东宫用膳吧。”李承乾说道:“总不能在这里睡了,还要在这里吃。” “我还是先回母妃那里吧。”李恪说道:“一夜未归,母妃也该担心了。” 李承乾颔首。 “好,那阿恪你就先回去。” 李恪拱了拱手,而后就赶忙回自家母妃宫中去了。 李复和李泰两人,则是和李承乾一同去了东宫。 甘露殿内,王德从殿外进来,悄悄走到了李世民身边,低声禀报。 “陛下,两仪殿那边送来消息,长乐公主已经回了立政殿,蜀王殿下回了杨妃娘娘殿中,太子殿下,越王殿下还有泾阳王,一同去了东宫。” 李世民点头。 “恩,由着他们去吧。” “泾阳王入宫一趟,必然是要去大安宫拜见太上皇的。” “到时候,说不定高明也要跟着一同去。” 李世民将 李复在宫中的行动猜的一清二楚。 在东宫吃饱喝足后,李泰提议继续讲昨晚没有讲完的故事。 李复笑了。 “昨晚上是谁说,不耽误今日的课业的?” 一边说着,一边眯着眼睛看李泰。 “睡醒了都日上三竿了,这会儿吃饱喝足,眼瞅着就到中午了,课业嘛还是一点没动啊,这要是传到你阿耶耳朵里,下次还想如此,那可就够呛了。” 李泰一听,蔫了。 话是昨晚他亲口说出来的,总不能,真的放着不管吧。 而且,如果不完成今日的功课,阿耶也会不高兴的。 “我一会儿要去大安宫看你们阿翁。”李复说道:“反正上午呢,是没工夫跟你们讲什么故事了。” “那明日呢?”李泰希冀的看着自家王叔。 “在长安城待的每一天,好像都要忙,等忙过了,就要回庄子上了。”李复说道:“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消息若是传出去,我只是在家闷着什么都不做,也不好,至少,还是要去英国公府走一趟的。” “好了,青雀,王叔说的对,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总不能天天留在宫中专门给咱们讲故事。” “好吧。”李泰瘪了瘪嘴。 就是不知道下次,要等什么时候了。 下午,李承乾也要开始忙着上课,上完课还要处理送到东宫的政务,也是不得闲。 李复则是去了大安宫。 大安宫里很清静,随行在李复身侧的内侍说,太上皇正在钓鱼。 李复心中了然,难怪。 走到池边,李复见到了坐在池塘边上的太上皇李渊,李渊的身后,两名内侍执伞,一点都没让李渊晒到。 凑到太上皇跟前。 “叔,忙着呢。” 李渊转过头看向李复。 “哟,可有一阵子没见到你了。” “这不是在庄子上忙着嘛,一边忙着往外撒钱,一边忙着给二哥两口子带孩子。”李复拉过旁边的一个板凳,坐在了李渊身边。 转过头去看向身后的内侍。 “伞往这边挪一挪。” 内侍闻言,挪动了脚步。 “让匠作监给这伞改一改,直接戳地上就完事儿了,一直让人撑着,多累得慌。” “哈哈哈哈。”李渊哈哈一笑:“也不是让他们一直举着,会换人的。” “来,过来。”李复 招呼着旁边侍奉着的内侍:“拿笔墨来。” “是。”内侍应声。 很快,捧着托盘过来了,上面放着文房四宝。 “蹲下,我够不着。”李复说道。 内侍赶忙蹲下。 李复在托盘里的白纸上写写画画。 “行了,拿去吧,送去匠作监,就说给太上皇改的,让他们明天做好了拿过来。”李复说道:“这样你们也不用举着个伞杵在后头了,一站半天,累死个人的。” 李复将毛笔往托盘上一放,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你还真是好心啊。”李渊说道:“随手一下,就让他们轻松了。” “懒人才能推动技术的发展。”李复说道:“小侄就是因为懒,所以才想出了不少好东西,都是为了省力。” “人懒得走路,所以才会骑马,才会乘坐马车,一样的道理。” 懒得洗衣服,懒得做饭,懒得上楼,懒得见面谈话,懒得逛街。 “你还真是”李渊没好气的笑道:“没点什么志气啊。” “谁说没有,有。”李复反驳:“小侄不是还想着给您修行宫嘛,这不已经动工大半年了,如今回长安,到宫中来,正好跟您说说这事儿。” 李复刚准备打开话匣子,便被李渊制止了。 “我知道庄子上在修行宫,那边还经常派人来送一些图纸什么的,我虽然人在大安宫,但是对那边,也有诸多了解,你啊,就不用跟我说了,多少,也留一些神秘感,不然等到行宫修完了之后,我再过去看看,一点新鲜劲儿都没有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63章 运气不好 李渊到这个岁数,能感受到的新鲜刺激,也是越来越少了,所以,也是想方设法的,变着花样的找乐子。 像今日这般闲散下来,静下心来在池塘边钓鱼,也是不多见。 如今马球的赛季也结束了,老头儿送到泾阳县的信中说,今年私底下跟老臣们赌球,倒是赢了不少钱。 李复在看到信的时候,心里直呼好家伙。 到底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赌球。 特奶奶的,这玩意儿也能成自古以来。 但凡有个胜负,都能开盘是吧。 “行,不说行宫的事情了。”李复说道。 想了想。 “那也没啥新鲜事了啊。” 李渊哈哈一笑。 “本就是,哪儿有那么多的新鲜事啊。”李渊说道:“日子一天天的过,还不都是那样。” “那今日,叔您怎么没找人来下下棋,打打麻将?” “嗐,别提了,昨天一下午,就没胡过,给我气的,我得缓缓才行。”李渊捋了捋胡子,一脸不甘说道:“赌马球赢的那些钱,都输进去一半了。” “那帮老东西,打个麻将,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多。” “咋,他们联合起来欺负您了?”李复好奇问道。 “他们?欺负我?”李渊连连摇头:“那倒不至于,就是昨天手气不好,肯定是上午在演武场锻炼之后没沐浴的关系,手臭了。” “没关系,让匠作监给您做件东西。”李复眯着眼睛笑容满面。 “什么东西?”李渊问道:“那灌铅的骰子我可不要,丢不起那人。” “不是,您把小侄想成什么人了,小侄是那样的人吗?”李复嘿嘿笑着。 倒也没有因为李渊的话而受伤。 玩闹的事情嘛,干嘛那么认真,上纲上线的。 李渊认真的打量着李复。 虽然,但是。 自己的侄子,好像,他是。 有喝酒的前科在 别的不说,偷奸耍滑这一块自家侄子还是,比较权威的。 李渊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李复抿了抿嘴。 “好吧,之前喝酒坑您的事儿,是小侄不厚道,但是这次,真有好东西,不是什么‘技术性’的玩意儿,就是个好兆头。” “好兆头?”李渊好奇。 “等到时候弄好了,给您送过来。” 李复笑道:“对了,过几日小侄回庄子上,柳娘之前做的豆腐乳也弄好了,让人给您送两坛子过来。” “行,这个行。”李渊答应的痛快。 但凡是吃的方面,自己这个侄儿送的,错不了。 两人坐在这里聊天,聊了将近有半个时辰,李渊的鱼竿,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今天连鱼都不开口啊。”李渊无奈。 “这池子里的鱼怎么回事,谁喂的?干嘛喂这么饱?”李复笑着打趣说道:“吃饱了都不寻思着上钩了。” “嘿,你小子,这话说的。”李渊指着李复笑的满面红光。 李复一来,三言两语,李渊就被哄得高高兴兴的。 李复让内侍去匠作监传话,要让匠作监弄个金制的小茶壶送到大安宫这边来。 不要做的太大,要能放在手里把玩的那种。 这叫什么? 这叫“把把壶”。 就取这个好寓意。 也就只能这样了,李渊手里拿个手把壶,也不能给其他三家,送什么苏打水,特仑苏啥的。 上哪儿弄去。 倒是xx树叶,可以搞一搞。 反正都是泡的茶水嘛,又不是没有茶叶。 考虑到老头儿打麻将时候的激动劲儿,用金子来做最合适,用个玉石的,放手上的确是可以盘。 但是这玩意儿就跟玉石的象棋是一个道理,玩到激动的时候,手上没个准。 做了也是浪费。 “叔,您信佛吗?”李复好奇问道。 “信佛?”李渊疑惑了一下,随后笑着回应:“信,也不信。” “怎么说?”李复来了兴致。 原本是因为大兴善寺的事情,想要听听李渊的意见,所以才有这么一问的。 “当年太穆皇后病重,我求遍了漫天神佛,但凡有一尊佛,应了我的诉求,我也就信了。”李渊感慨着。 若是太穆皇后在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了? “若是世上真有佛的话,那我将来死后,可就要下地狱了。” “可别胡说。”李复反驳说道:“叔,您建立了大唐,统一了天下,结束了战乱纷争,这可是大功德啊。” 李渊摇了摇头。 “你只是看到了作为皇帝之后的我。”李渊说道:“年轻的那阵,为了支撑起唐国公府,也是做了很多事情的,有好有坏吧。” 李渊十分释然。 “大业年间,隋炀帝行事荒唐,为了自保,你叔我,可也是做了不少荒唐事应和隋炀帝。”李渊说道。 “你知道京观吗?大业十一年的时候,毋端儿聚众起义,我领兵平乱,杀了很多起义军,筑尸成京观,还给隋炀帝进献鹰犬,这才得以晋升。” “若是有佛,我杀过这么多人,在隋炀帝在位时期,助纣为虐,往后又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或许,膝下儿子不和,也是一种报应吧。 “但是如果当初不这么做,恐怕就没有唐国公府了吧。”李复说道:“大业年间因为流言的事情,隋炀帝杀了不少姓李的人。” “自保是根本,但是后来,也未尝没有卧薪尝胆,建功立业的野心呐,如果没有野心,又哪里来的今日李家的天下。” 李渊当着自己的这个侄儿的面,也不避讳什么,反正这些事,都是事实。 “长安城里的百姓,大多数,都信佛,去寺庙中,烧香拜佛。”李复说道:“寺庙的香火,一个比一个旺盛。” “小侄在长安城外,也见到过一些佃户,他们是为寺庙种地的。” “这说明,那些寺庙的名下,有不少土地田产。” 李渊认真听着。 “不稀奇,有的人为了礼佛,心甘情愿的奉上家产,包括赖以生存的土地。” “勋贵们更是如此,大多数人礼佛,就是为了求一个心中平静,就比如说我,杀了很多人之后,也会礼佛,以求赎罪。” “有所欲,有所求,才会舍得拿出东西,财货也好,信奉也罢,都是给自己的内心去求一个无愧。”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64章 信不信 长安一百零八坊,凡有寺庙处,香火鼎盛,信徒摩肩接踵。 天下人皆有所欲,有所求。 连标榜无贪嗔痴的佛门,亦是如此。 不然,为什么那么看重香火,那么看重供奉呢? “先前高明他们在庄子上的时候,小侄给他们讲故事,说着说着,也就说到了佛教,佛寺。”李复说道:“后来,二哥对这个话题也很感兴趣,甚至,带着高明,亲自去了一趟大兴善寺。” “哦?”李渊来了兴致。 “结果发现了大兴善寺除却香火鼎盛之外,还有其他一些东西,比如说,长安城里的勋贵豪绅大手笔的向寺庙捐钱,其次便是,寺庙名下的田产佃户。” 李渊笑了笑。 “这不稀奇,大兴善寺一处的田产,足够养活半个万年县的。” 李渊镇定自若。 “前隋时期,大兴善寺是皇家寺院,隋文帝可是赏赐了不少土地给他们,再加上历年来,寻常百姓还有勋贵们的供奉,寺院累积了诸多田产财产,可是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尤其是隋末天下大乱的时候,佛寺,也是能成为人们的避难之所的,庇护人,也庇护田产。” “所谓‘刀兵不侵佛土’。”李渊无奈笑了笑。 “打红了眼还管这些?”李复不屑。 真正要收地盘了,管你地盘上的是神是佛,那必然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这么多人命在战场上拼杀,闹呢? “所以说,佛挡不住箭矢,但是他们的粮仓,能救人。”李渊说道:“至于土地,乱世之中,也就无暇顾及了。” “人与佛,各取所需,百姓求温饱,勋贵求世代显贵,而佛,要的不过是金身庙宇,千秋供奉。” “打仗求胜礼佛,倒不如多带五千刀兵了。”李渊笑道:“所以说,你问我信不信佛,我说,信,也不信。” 李复恍然大悟。 懂了。 还是那个道理。 用得着的时候信,用不着的时候,不信。 你的理念与我所求相同之时,我信你,敬你。 但是我有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情,而你的观点和教义却不允许我这样做,那我还信你作甚? “那大兴善寺名下诸多土地田产,朝廷就没办法管了,毕竟,寺庙不上税。”李复说道:“而且,因为不上税,甚至有许多富户,主动将田地挂靠在寺庙的名下,如此一来,朝廷岂 不是少了许多税收?大家都这样避税了,朝廷税收怎么办?” “不仅仅是寺庙,还有勋贵的田产,也可以不上税” 李渊叹息一声。 “那能怎么办呢?历来如此啊,没有办法。”李渊说道:“摁下去,又会浮起来,只要人心如此,就算是打压过,最终还是会恢复的,两次灭佛之后,如今大唐天下,佛教不依旧兴盛吗?” “历来如此,也不代表这就是对的啊。”李复蹙眉:“叔,小侄就是不明白,佛寺为什么要给给他们免税。” “哪怕是香火钱,也是很大的一笔收入,足够维持寺庙了,甚至,还能有不少结余,他们的日子,过的比普通百姓都要富裕。” “这个问题朝廷不解决,就这么持续下去,那出家的人,怕不是会越来越多。”李复说道:“因为出家有好处啊。” “只需要诵经敲钟,焚香礼佛,基本上就能衣食无忧了,用不着顶着炎炎烈日在地里劳作,自有他们一口饭吃。” “二哥说,书上记载,北周时期,僧尼便有三百万人了。” “这还仅仅只是有朝廷记录在册的僧尼。” “一些寺庙里隐匿的僧尼,没有被记录在册的,恐怕也不在少数了。” “眼下大唐的僧尼,不知道有多少。”李复琢磨着:“假设,假设后续僧尼也发展到了北周时期,三百万人。” “毕竟大唐如今四海承平,盛世之兆初显,人多,寺庙多,寺庙多了僧尼多,这不稀奇。” “咱们就做个假设来算账。” 李渊点头。 “恩,好,既然聊到这个话题了,闲来无事,合计合计也成。” 李渊见多识广,对于李复所说的那些,心里都有数,而且,他这么大岁数了,什么没见过? 前隋时候,大兴善寺就已经是现如今的大兴善寺了。 所以,其名下有田产,寺庙有不菲的财产,在李渊看来,一点都不稀奇了,不至于像李复这般,大惊小怪的。 “长安西市,米价一斗十五文,寺庙底下的佃户交租,八文足矣。” “寺庙免税,佃户自然轻松,但是朝廷少了的这一块税收的缺口,如何补?朝廷缺钱了,就会想办法从其他农户身上征收,当初朝廷决定出兵打突厥的时候,就合计过,加租的事情,只是被驳回了,都知道普通百姓不容易。” “但是朝廷一有大事要动用国库的时候,朝廷也不容易。” 李渊 认同地点头。 “假如说,朝廷真的通过了加租的提议,从普通百姓身上多征收,那结果就是,普通农户更会争着将名下的田产挂到寺庙名下,或者是免税的官员勋贵名下。” 李渊蹙眉,倒吸一口凉气。 “我倒是想起来,武德三年户部奏报,长安城附近许多田地,都成了佛田了” “寺庙收佃户,钻律法的空子,农户带着地契出家,用不了几天,再还俗。”李复说道:“不说其他地方,长安城周围可就有不少都是这么干的。” “小侄不住在长安城内,在城外庄子上住着,反而更容易听说这些事情。” 李渊感慨。 “说的也是,身处在宫中,虽然人就在长安城中,可是诸多消息,反而备受蒙蔽,怀仁啊,其实,很多事情,就算是做皇帝,也是身不由己。 反而听不到,见不到的。” “所以,这件事还是二哥带着高明亲自走了一趟,才牵扯出来的。”李复笑了笑:“不然,朝廷税收,这么大的一个空子,得是多少损失。” “另外,咱们假设的这笔账,还没算完呢。”李复笑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65章 原来是这样 “按照北周三百万僧尼的数量来算。”李复扒拉着手指头:“要是以后大唐的僧尼,也到了这个数,按照大唐目前的均田制来说。” “每一个僧人最少占地三十亩,那三百万人占据的就是” “九千万亩。” 一下子,李渊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了。 “这些田地不交租调,按照三十税一来算,朝廷每年就要少收” “三百万石。”李渊的脸色更难看了。 如今朝廷每年收上来的税才多少? 也难怪关中旱涝灾害,国库连钱粮都拿不出来。 从贞观元年到贞观四年,朝廷能平突厥,那当真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李渊当过家,知道这有多么的不容易。 前两年,李世民想要打突厥,让中书令房玄龄算一笔账。 贞观初,朝廷税收粮食才不过两百六十万石,每年朝廷固定支出有一百二十万石,当然,这两年,经过朝廷的精简官吏,这个支出数字,能减少一些。 而掐算一下佛寺名下的土地产业,竟然能够令朝廷损失三百万石的粮食税收。 这谁听了不上火? 李渊现在虽然是太上皇了,可是这天下,是他们李家的天下。 朝廷损失了税收,那就是挖他们李家的根基。 这能忍? “将来大唐盛世,人口断然不会比北周时候还要少,百姓富庶,荒废的土地得到开垦,土地数量增多,但是却不受朝廷管控。” “朝廷收不上税,想要做点什么事,也会囿于钱粮的问题。” 李渊面色凝重。 “这些,你跟你二哥可说过?” “昨晚上聊过一些。”李复说道:“先前两次灭佛的事情,还是二哥解释给我的,他和高明去过大兴善寺,自然心里有数。” “昨晚小侄住在了宫中。” 李渊点点头。 “如此,你二哥心里有数就好。” “他会把这件事做好的。” 这样一来,李渊心里就放心了。 按照怀仁这个算法,朝廷可是损失了不少钱粮,这怎么行。 得管! 一定得管! 而且,还要长久的管,不能再放任寺庙这样发展下去了。 难不成放任下去,要学两武灭佛吗? 那样的话,动静可就太大了,还要闹出不少人命。 “那我肯定是相信二哥的能力,本来这件事,也是打算布置给承乾当课业的,结果二哥一插手,估摸着,很快这课业,就能结业了。”李复无奈摇头:“但是这当中还涉及到一些武德年间的旧账。” “恩?怎么说?”李渊问道。 “武德年间,叔您给人封官许愿的,封赏的对象当中,就有不少的寺庙。”李复说道:“如果说朝廷要收拾这件事的话,难免会动到这些寺庙。” “二哥也不好不顾您的面子,至于前隋给那些寺庙的封赏什么的,倒不用在意了,如今是大唐,前隋的封赏名头不好使了,但是您这位太上皇的名头,还好使啊。” 李渊恍然大悟,伸手指着李复,眯着眼睛笑容满面。 “嗷~~我明白了,你小子,原来是要跟我说这个啊。” 李渊哈哈一笑。 李复嘿嘿笑着回应。 “这不是聊天聊到这里了嘛。” “哈哈哈哈哈。”李渊笑声爽朗。 “知道了,知道了。” “不管是你,还是二郎,又或者是高明,既然发现这个问题了,那就尽管去施为好了,做了,对朝廷有好处,为什么不做呢?”李渊笑道:“以前,未曾更深入的去想过这个问题,今天被你这么一说,这笔账不就算明白了吗?” “武德年间,不管是封官许愿也好,又或者是封赏佛寺也罢,目的都是为了从他们那里得到助力,以平定天下,稳住关中。” “那时候不容易啊,对内,天下未曾一统,养兵,打仗,到处都是钱粮的支出。” “对外,突厥时不时的南下,不能与他们正面硬碰硬,只能虚与委蛇,给他们钱粮安抚他们。” “所以,用钱用粮的地方多啊,不得不给人家些好处,来换一些支持。” “包括佛寺,他们手里积攒的东西,可不少呢,当初,大兴善寺也没少支持朝廷,所以,朝廷给他们封赏,厚待他们。” “所以我知道他们富裕,可是佛寺名下挂土地这种事情,可不能任由他们发展啊。” 李渊说到这里的时候,眸光中多了一抹杀意。 即便是在打天下的过程中,他们给过了朝廷支持,那也不行。 只是,如今要对佛寺下手,天下才太平没几年,下手太急,难免有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之嫌。 可是事情又不能不办。 “朝廷里的事情很多,有些时候,还真就想不起这回事来,但 是如今,这事儿已经摆在桌案上了,就不得不去解决了。” “不然一直搁置着,算是一块心病了。” “就算是要做这件事,也不是眼下就能做的,听二哥的意思,里面牵扯的东西还不少呢。”李复说道:“因为长安城的诸多勋贵,也经常去寺庙,去烧香拜佛什么的。” “慢慢来嘛,当然不能一蹴而就。”李渊笑道:“也不能说今天提起来,明天就把事情给办了,做事,不说有十足的把握,至少要有八九成,如果只有五成,那叫搏,不叫做。” 甘露殿。 李世民听着内侍的禀报。 怀仁果然去了大安宫,还跟太上皇谈佛寺的事情。 恩,倒也是,大兴善寺,在武德年间,也得过太上皇的封赏。 要针对佛寺做些什么,太上皇那边的面子,还是要顾及着的。 怀仁,又给自己解决了一个阻碍啊。 李世民的嘴角微微扬起,心情很是不错。 “陛下,魏大夫在殿外候着。” “让他进来。”李世民应声。 来的正好。 怀仁给太上皇算的那笔账,他也要找魏征算一算。 听听魏征这家伙,有什么反应。 佛寺的事情,李世民就只跟魏征提过一嘴,连在长孙无忌面前都没提。 毕竟,那功德簿上,还有赵国公府的名号呢。 所以,断然不会与长孙无忌商议。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66章 爱卿 至于魏征,他是纯臣,不怕得罪人的纯臣,眼下,就是需要这样的人,来推进这件事。 不然的话,除却魏征之外,还真想不到,谁能参与到这件事当中来。 至于李复。 三叔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虽然泾阳王府有了小世子,但还是单传呢。 加上有太上皇在。 李复还李世民解决了一个难题,李世民也不会让李复去冒这个险的。 只是有钱,还不够。 泾阳王府没有能够跟寺庙对抗的底蕴。 而魏征,他有。 而且,这件事如果要做,要对抗的,就不仅仅是寺庙了。 这活儿,李世民舍不得让李复去做。 李复庄子上还一堆事呢,今年夏天的时候,因为庄子上发生的事情,本就让长安城的诸多人对庄子上的事情多有瞩目,所以,这件事,李世民不打算让泾阳王府牵扯进来。 “臣拜见陛下。” “爱卿免礼。”李世民客客气气的给魏征赐座。 魏征微微蹙眉。 这又是闹哪一出? 这客气的让人,心有不安啊。 “爱卿,可还记得,上一次朕与爱卿说过的,佛寺的事情?”李世民问道。 魏征点了点头。 “朕这里,有一份秘奏,爱卿不妨亲眼看看。” 李世民拿起书案上,百骑司查探的大慈恩寺的财产奏报,递给了王德。 王德双手接过,捧着那份秘奏来到了魏征的面前。 魏征心下疑惑,怎么又是佛寺的事情。 最近难道朝廷的事情还不够多吗?陛下怎么又将注意力放到佛寺上面了。 “陛下说起佛寺的事情,难道是想要打破佛寺不纳税的规矩,让佛寺根据名下田产,给朝廷纳税吗?”魏征问道:“如此,倒也不是不可,至少,这样做的话,就能一定程度上遏制住有人将土地挂靠在寺庙麾下来躲避纳税这种事了。” 听魏征这般说,李世民的心也放下了一半。 至少,在这一点上,魏征的想法跟他是一样的。 佛寺,往后可不能再免税了。 朝廷在这方面的政策,要改一改了。 不然一年到头,朝廷少收多少税款? 朝廷没有钱,没有粮食,怎么办事? “玄成,不妨先看看你手里的东西。”李世民说道:“剩下的,听朕慢慢跟你 说。” 魏征点头应声,而后仔细看起了这一封密奏。 今日到甘露殿来,本来也是为了先前有人诬告自己结党营私的事情。 这件事情解决的很快,他是来谢恩的。 魏征看着手上的这一份秘奏,越看越是心惊。 知道佛寺财产众多,但是竟然不知道,会多到这种程度。 土地光明正大的挂靠在佛寺名下,或者是以各种各样的名义,成为“佛田”,数量竟然如此之多。 魏征瞪大双眼。 合上手上的秘奏。 “陛下,佛寺占田不输课,非僧尼之过,乃朝廷之失!今不治之,他日必成腹心痈疽!” 魏征拱手说道。 “朕就是担心这个问题。”李世民说道:“这份密奏当中,也仅仅只是探查了大兴善寺,长安城中,可不止是一个大兴善寺。” “长安城内寺庙诸多,长安城外呢?地方上呢?” “是否各个寺庙,都存在这样的情况?”李世民反问:“所以,朕察觉到了这件事之后,便派人去查了,地方上,暂且不惊动,但是长安城内,还有长安城周围的寺庙,都要先秘密查探一番。” “如果都跟大兴善寺一样的话,那朝廷,就真的不得不出手了。” 魏征认同地点头。 他自然想到了,如此发展下去,会对朝廷造成很大的危害,所以才说,可不能放着不管。 僧尼错不错的且不说,朝廷不出制度,不制定相关律法来约束,这就是朝廷的失责了。 “魏太武诛沙门,周武帝废佛法,皆血流成河而弊未除……思来想去,大唐,不能走他们的老路。” “朕,也不想走到那一步。” “毕竟,人命关天的事情。” “陛下仁慈。”魏征拱手应和着。 这位陛下,还是很听劝的,治理国家,也能够听得进臣子说的话。 所以,这件事在发展到“灭佛”之前,一切都有的谈。 自然,前提是,佛门的那帮人,可千万不要去触龙的逆鳞。 不然,只能是自讨苦吃了。 “朕方才说要跟爱卿算一笔账,也是以周武帝时期的记载为准。”李世民说道:“那时候天下僧尼三百万,如果说,将来大唐也有三百万的僧尼,在眼下大唐的土地制度下,便占据九千万亩土地,这九千万亩的土地免税,三十税一,每年,朝廷少收的税,就达到三百万石。 ” “这还只是算了僧尼寺庙名下合情合理合法的田产。” “并非僧尼之地,只是挂靠在寺庙名下不缴税的,可还没有算进去呢。” 魏征面色严肃,连连点头。 乱世结束之后,天下休养生息,人口增多,朝廷为他们分配土地。 人多了,出家的僧尼,也会变得多起来,所以,陛下算的这笔账,在未来,并非是空言。 历史就摆在那里。 前人走过的路,后人,要记住这个教训才是。 “如果,将来这件事真的要摆在明面上去做的话,朝廷,可以先清查土地。” “另外,对于僧尼出家,朝廷也要出政策以规束他们,比如说,限制新的度牒发放,现有的寺庙里的僧尼,也要清查。” “但凡没有朝廷度牒的僧尼,都是不法出家,应当一律责令他们还俗。” “至于寺庙所谓的佛田,只要寺庙一日不交税,那么,想要将田地挂靠在寺庙名下这种事情,就一日不会断绝。”魏征说道:“所以,对于寺庙的免税制度,也是时候该改一改了。” “该收税,还是要收税的。” “寺庙毫无节制的扩张,最终,还是会危害百姓的。” “百姓不事生产,剃度出家,而出家,对于他们来说,也不一定是一件好事,因为出家,田产成了寺院的财产,往后若是寺庙抛弃他们,他们连土地财产都拿不回来。”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67章 心照不宣 魏征坐在甘露殿的椅子上,侃侃而谈。 “天下垦田半数归佛,朝廷何以活万民?因此,臣认为,在这个问题上,当以绳徐徐绞之,令其自溃。” 李世民嘴角微微扬起。 你别说,你真别说,有时候,魏征这个人,说话还是很好听的。 至少,这一次,他说的又好听,又有道理。 而魏征所言,以绳徐徐绞之,跟他先前想着怎么给佛门戴个金箍,不谋而合。 “玄成,此事,朕一直在想,应该交给谁来做。”李世民说道:“朕去大兴善寺的时候,翻看过他们的功德簿,只是朕所见到的,朝中勋贵官员,便有三分之一在那功德簿上,还有朕未曾见到的呢。” “所以,玄成,这件事,朕打算交给你。”李世民说道:“不过,眼下也不必着急,毕竟,还要先暗中调查,看看长安城内外佛寺,到底到了什么地步了。” “是。”魏征点头应声:“陛下说的没错,在调查清楚之前,这件事,还不宜拿到明面上去说。” “但是佛寺免税的事情,的确是应该议论议论了,朝廷完善法度,避不开三省六部。” 魏征在甘露殿说佛寺的事情,完全没有提起前隋如何封赏佛寺,也包括武德年间,太上皇李渊是如何封赏和许诺佛寺的。 因为在魏征看来。 这些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发现了佛寺的诸多弊端,那朝廷就要出手。 不然放着不管,那就不是佛寺的错,而是朝廷的错了。 太上皇怎么了?太上皇做的事情就是不可推翻的事情吗? 太上皇做的事情就一定是对的吗? 连眼前的当今陛下都不一定做的是全对的,更何况是太上皇。 所以,大安宫的那位,不做考虑。 封赏归封赏,可是,挖朝廷的根,这就是错,有错,就要罚。 朝廷也算是赏罚分明。 大安宫这边,李复跟李渊聊的差不多了后,天色也不算早了,还要回府上安顿。 昨天回来之后,在家里才刚落脚,就匆忙进宫了,到现在都没回去。 至于他跟李渊之间的谈话,李复一点都不担心这些话会传不到李世民的耳朵里。 那家伙,在某些时候,小心眼的很。 即便是跟李渊之间的父子情缓和很多很多,大安宫里,依旧有他的人。 到时候他的人一定会将这些话, 都送到他跟前去的。 回到泾阳王府,老周殷切的迎接李复。 “郎君,昨日宫中来人送信,说郎君宿在宫中,虽然知道郎君的行踪,但是住在宫中这种事,总觉得令人心惊胆战。” 在老周看来,自家郎君,虽然是皇室中人,但是毕竟是外臣。 哪儿有外臣夜宿宫中的。 “没什么大事,主要是去见见太子殿下他们。”李复笑道:“先前他们几个孩子不是在庄子上住着嘛。” 老周微微颔首。 见到自家郎君回来,心里才算是踏实了许多。 “让厨房准备些饭菜吧,中午在宫中,也没怎么吃。”李复说道。 主要是在东宫吃的饭菜,一般。 再者就是,下午着急去见李渊,所以吃了一些,就匆匆走了。 要是不走的话,留在东宫,还要找借口让孩子们安心读书,不要总想着听故事什么的。 “好,属下这就让人去准备,郎君可要沐浴更衣?” 李复点点头。 吃饭前,李复洗了个澡,换上一身新衣服,吃饱喝足,这才回到书房。 天还没黑,这会儿写了拜帖,正好着人送去英国公府。 又让老周准备一份要带去英国公府的礼物。 一直在庄子上忙着,都很久没去老丈人家走动走动了。 在入夏之前,丈母娘倒是去了一趟庄子上。 李复昨天回到长安城,基本上都是在宫中度过的,所以,他回到长安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呢。 即便是英国公府,也是在收到李复的拜帖,这才知道,自家女婿已经到长安了。 早朝结束之后,英国公李绩就匆忙回家了。 李复带着人,带着礼物,来到了英国公府。 前厅里,英国公夫人正在招待自家女婿。 李绩回到家中的时候,管家在前院迎接。 “主君,姑爷已经在花厅,正在和夫人说话。” 李绩到花厅的时候,正好李复拿出了他让老周准备的礼物。 一尊玉石雕琢的佛像。 “母亲若有礼佛之心,可在家中设佛堂,心意到了就好。”李复说道:“往后,还是少去长安城中的寺庙。” 英国公府是自己的岳家,知道长安城的佛寺不对劲了,而且李二凤的态度也明显了,他这个做女婿的,必然是要跟自家人提一嘴的。 不能明 着说,但是,捎带着,言语提醒,这不碍事。 李绩听着这话,眉头微皱一下,很快又恢复寻常。 “怀仁几时回的长安?提前说一声,也好送些东西去泾阳王府。”李绩笑着说道,一边说,一边迈步进了花厅。 “昨日刚到,来的匆忙,就没有提前书信送回来,而且,这次回长安,只有小婿一人。”李复说道:“夫人在庄子上看顾着狸奴,也不忍他们娘俩来回跑。” 李绩点点头,走进厅中坐了下来。 “昨日一回来,当晚就入宫面圣了。”李复说道:“跟陛下聊了聊天,又去了一趟大安宫,见了见太上皇。” “哦?”李绩笑着应和:“不过也是,你一直在庄子上,回到长安,理应去拜会太上皇。” 李绩知道太上皇在自家女婿心中的地位。 那不,庄子上正大张旗鼓的修行宫呢嘛。 不过,李绩想起了刚才李复说的话。 思忖一番,决定心照不宣。 “方才你说,让你岳母在家礼佛?” 李复笑着点头。 “是啊,若是要礼佛,在家中设佛堂就是了。”李复说道:“倒是没必要出门去劳什子寺庙。” 李绩的目光落在了自家女婿带来的那尊玉佛像上。 想起他说的,昨晚回来之后,就直接入宫了。 入宫,聊家常。 李绩眼睛一眯,笑道。 “夫人呐,我觉得怀仁说的有道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68章 听话听音 英国公夫人微微颔首。 “既然这样,那往后,就不去寺庙了,在府上,单独辟一处屋子做佛堂就是了,正好啊,也不用往外跑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 但是自家女婿和夫君都这么说,那就这么办吧。 女婿跟陛下走的近,或许,这里头有什么事也说不准。 李绩笑着点头。 “就是,在家里,总比出去要方便许多,如果夫人喜欢礼佛,我让人出去买一些佛经回来,咱们在自家研读也足够。” 能在长安城立足的勋贵,即便是平庸之辈,也是要听话听音的。 自家女婿好不容易回长安一趟,来老丈人家,特意开口提这件事了。 那这件事,就不会那么简单。 只是人家不好明说罢了。 听人劝,吃饱饭。 “长安城虽然繁华,但是从以往小婿经历的事情来看,繁华归繁华,私底下见不得人的事情也多,没办法,人多了就这样。”李复笑道。 “谁说不是呢。”英国公夫人笑了笑:“怀仁这次回长安,可遇到什么稀奇事了?” 李复摇了摇头。 “才回来一天,也没在外面转悠,不过一直住在庄子上,在庄子上,倒是听说了不少事情。” “听说外头最近又增加了不少所谓的佛田,连离着泾阳县不远的地方都有呢。”李复笑道:“也就是泾阳县是我的封地,加上,我那庄子杵在那边呢,不然,那佛田,恐怕都要延伸到泾阳县去了。” 听到李复这般打趣,英国公夫人依旧面带笑容,但是英国公李绩的脸色却严肃了下来。 佛田,越来越多的佛田。 泾阳县周边。 连对麻烦事漠不关心的自家女婿都提起了这件事 这说明什么?这事儿,已经入了陛下的眼了。 目光再次落到桌子上的那一尊玉佛像上。 “没让夫人回长安,也是因为夫人在庄子上,在宅子里看顾着孩子,她也想念二老,没能来,也是很遗憾,若是哪天,父亲和母亲得空,可以去庄子上小住几日。” “夫人管着家中,也是辛苦,最近还在和管家老赵,一块盘算着府上的田产呢。” 李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 自己的提醒,够明显了吧? 如果英国公府爱好礼佛,去寺庙中供奉,那就赶紧撇清关系,别去寺庙了。 如果家中的庄子田产有什么问题,就赶紧处理一下。 尤其是,不要跟寺庙扯上关系。 虽然是英国公府的女婿,但是毕竟也算半个外人,英国公府的家产什么的,他不方便多问。 只能指望着,老丈人两口子听明白,没事最好,有事,赶紧撇清楚了。 别等着被李二凤抓到什么尾巴,到时候惹得一身骚。 “掌管家中中馈,家里日子要过的井井有条,主母就没有闲散的时候,都是这么过来的。”英国公夫人笑着回应道。 李绩也笑了笑。 “这样,过几日,夫人你就去一趟庄子上,见见咱闺女和外孙,正好,咱们先前不是还给狸奴准备了不少东西嘛,一并带过去。”李绩说道。 “哎哟,那感情好。”英国公夫人眉开眼笑。 中午,李复留在了英国公府用饭,翁婿两人也喝了几杯。 下午李复就回到了自己的府中。 而英国公府中,李绩和自家夫人,坐在了书房里。 自家女婿送的那一尊玉佛,摆在了书房的桌案上,李绩看着这尊玉佛,眉宇间带着几分淡淡的忧愁。 “来人。”李绩对着书房外唤了一声。 立马有小厮躬着身子进了书房。 “去账房,让他们把今年来咱们府上与寺庙有往来的礼单都找出来,连同账册,一同送过来。” “是。”小厮应声。 “夫君,这是”英国公夫人眸光中闪过几分讶异。 “夫人,怀仁说的话,得往心里去啊。”李绩说道:“咱们府上,库房里那些开过光的物件,理一理,都处理了吧。” “夫人要礼佛,自家佛堂里供着就是了。” “长安城的寺庙,往后,可不能去了,至少,在事情明朗之前,断然是不能去了。”李绩说道:“也就是怀仁是咱女婿,能给咱透个话。” “不过,这话,咱们可不能透出去,明面上,谁家若是再邀你一同去拜佛,你就找个借口回了就是了,与你关系好的,明里暗里的,提个一两句话,也就够了。” 英国公夫人认真点头。 也是。 佛田增多,可是寺庙却不纳税。 陛下既然知道了,又怎么会放着不管。 想想贞观三年底到四年初,打草原的时候,朝廷钱粮吃紧,自己这帮人带兵在草原上,也是尽可能的速战速决。 因为拖 不起。 一旦拖下来,恐怕就不会是今天这般局面了。 朝廷国库穷的要死。 但是寺庙这么多土地却不纳税。 陛下还不得红了眼? “夫人,家里的庄子田产,也要重新盘点一番,正好,地里的庄稼已经收了,就借着这个借口,来操办这些事吧。” “不然被人道听途说了去,还让人觉得咱们国公府出了什么事呢。”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着手处理此事。”英国公夫人应声。 “那怀仁说的,让咱们去庄子上” “去,当然要去,我走不开,只能是你去,正好借着这个出门的机会,你也带着人到咱们的庄子上去转转看看,这是给咱们找了个好借口啊。”李绩笑道。 对于这个女婿,虽然一开始看不惯,但是,人家做事,是真没的说。 “主君,账册都在这儿了。”小厮捧着几本册子进来。 “恩,放下,你先下去吧。”李绩吩咐:“没有我的准许,书房院子里,就不要留人候着了。” “是。”小厮应声。 等到小厮离开后,两口子坐在书房里对账册。 英国公府往寺庙里送的钱粮绢布并不算多。 大多都是李绩在外打仗的时候,英国公府去寺庙上香求平安的,顺带着给寺庙捐赠一些钱粮布匹。 至于田产嘛,倒是没给过寺庙。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69章 心诚则灵 “寺庙中僧人说广种福田这事儿,我也听说过。”英国公夫人说道:“只是,田产这东西,掐在咱们自家手里,给出去可是要慎重,将来留给儿女,也比给那寺庙强。” “当初韶儿出嫁的时候,那嫁妆单子里,不就添置了不少吗?” “剩下的,咱们家幺娘将来出嫁,也要备一份,哪儿能随便去给了佛寺。” 对于家中的田产,英国公夫人还是捏的紧紧的。 两个闺女的嫁妆,还有两个儿子呢。 将来这些都是要留给孩子的。 震儿将来承袭爵位,继承家业,但是思文也不能放着不管不顾,总要给些安身立命的东西的。 “就算是没有给田,但是这些年捐赠的香油钱,也不是个小数目了。”李绩叹息一声。 英国公夫人也跟着叹息。 “这哪儿能想到,还能查到这上头来,捐赠香油钱这种事,也不止是咱们一家,以前你在外带兵打仗,我留在家中,总是提心吊胆的,生怕”英国公夫人止住了话头:“所以啊,那时候去寺庙去的勤。” 不过,到底还是有用的,自家夫君能够平安归来,这比什么都强。 至于给出去的那些钱粮布匹,也值当了。 往后在家里设佛堂,诚心供奉,不去寺庙就是了,在佛堂中燃香礼佛,抄写经书,心诚则灵。 李绩微微颔首,账本没问题,就算是给的多一些,也是有原由的,只要清查明白,自家的账没问题,也无需过于担心。 “等怀仁回到庄子上之后,你就带些东西,去看看咱闺女吧。”李绩说道:“正好去庄子上,长安城里的一些应酬,也能避开一些,至少,能清净几日。” “我想,怀仁既然特意来提醒了,那宫中估摸着很快就会有动静了。” 至少,佛寺佛田不纳税这事儿,陛下不会放着不管。 说不定百骑司的人,已经开始查了。 这些年,陛下他穷怕了啊。 朝廷做什么事不要钱? 摆在眼前的钱,竟然进不了国库,就这么明晃晃的错过了,陛下心里的滋味儿能好受了? 真要是等查出来的那天,估摸着陛下心里的火,能把两仪殿烧个干净。 书房里,两口子商议着清查自家名下的田产的事情,商议着去庄子上看自家闺女的事情。 倒是还忘了,在庄子上的书院里,还有个正在上学的儿子。 庄子上的书 院施行了分院制度之后,李震身为英国公的儿子,自然不会去什么工学院还是医学院。 就算是他不怎么喜欢读书,也是要听从家里的意思,去文学院的。 顶多,到时候文学院读的差不多了,去兵学院,最后子承父业什么的。 至于参加朝廷的考试? 分院之前,全家人坐在一块商议了。 那倒也不必,读书看天赋,参加朝廷的考试,更是看天赋。 自家儿子是块什么料,当爹娘的,心里还是有数的。 就不必强求了。 就算是不参加朝廷的考试,身为英国公的长子,将来也有出路。 但是读书一定要读好,在读好书的基础上,才会被允许去兵学院。 李复回到泾阳王府,老周手里捏着好几份请帖。 “郎君,这些都是今日中午送来的请帖。”老周说道。 “都是谁家的?” “卢国公,蔡国公,吴国公还有陆家和颜家的拜帖。” 李复微微颔首。 “两封拜帖,就安排在明天上午吧,着人去回个话。”李复说道。 陆家和颜家,应该是想来跟自己见一面,问问他们两家老头儿在庄子上的事情。 颜思鲁的两个儿子,虽然人在长安,但是在朝中任职,不能经常到庄子上去陪着老父亲。 就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有空,一家人才能团聚在一块。 而另外的三封请帖,无非是要坐在一块吃顿饭了。 干脆都请一桌得了。 又不是没坐在一块吃顿饭。 “请帖,给他们回信,后天中午,泾阳王府设宴,请他们不吝赏光来吃顿饭。”李复笑道:“这请帖要是一家一家的去,光是吃饭,就不知道得多少天。” 这还是自己回长安的第一天呢,消息才传出去。 李复也没打算在长安城多住几天,忙活完人情往来,就赶紧回去得了。 还是庄子上住着舒坦自在。 反正,一回长安,就多的是乱七八糟的事情。 包括这回,李二凤跟自己说的大兴善寺,后续,得牵扯出不少麻烦呢。 自己也只是讲个故事,身为太子少傅,给学生布置点正经作业而已。 谁能想到,作业这事儿,学生没做,学生家长抢着要做。 “是。”老周应声:“那老奴就按照郎君的吩咐,给各家回信了。” “恩。”李复应了一声。 躺在屋子里,还是想着老婆孩子都在身边心里更踏实 几日后,长安城里的人情往来总算是理清楚了,李复马上吩咐随行的护卫,赶紧回庄子上。 李复头天走了,隔了一天,英国公夫人就带上丫鬟仆从,还有一马车的礼物,奔着泾阳县庄子上去了。 临走之前,总算是想起了还有个在书院里读书的儿子,捎带着从家里给儿子打包了一些新衣裳新靴子带上了。 到时候送到书院里,天气也凉了,也该是换衣裳穿了。 至于自家女婿送的佛像,也搁在了自家的佛堂里了。 庄子上,李复回到家里,陪在老婆孩子身边,也跟李韶将自己在长安城的这几天办的事儿说了说。 “母亲即便是去寺庙,也是为父亲求平安。” “父亲在外带兵打仗,战场上刀兵无眼。” “早些年,父亲带兵,也并非只是稳坐后方,能有今日,也是战场上拼杀来的。” 李复一边听一边点头。 唐初的猛人,年轻的时候带兵个个都是亲自冲。 李世民是这样,尉迟恭,程咬金,秦琼这些跟在李世民身边的,也都亲自冲阵。 “家里的田产,母亲倒是捏的紧,这一点倒是不用担心。”李韶笑道。 “你还知道这些呢。”李复惊讶了一下。 “那当然,未出嫁之前,这都是自家的事情,而且,在家中跟着母亲学掌家,你以为只是母亲叮嘱几句就可以了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70章 两仪殿再议 “好歹也是堂堂英国公府,父亲大半辈子积攒下来的家业。”李韶笑着说道:“家里的事情,是要实打实的上手去操持的,不然,只是听着母亲说,而不自己动手去做,如何学的清楚,学的明白?” 李复深以为然,认真点头。 “夫人掌家辛苦。”李复笑着拱手行礼:“只要是咱们这一大家子,跟佛寺没有沾染太多,那我就放心了。” “从陛下即位以来,朝廷多有变动,每一项变动,虽说对咱们影响不大,但是对陛下的影响很大,朝廷做什么不需要钱?国库没钱的话,陛下也是举步维艰,但凡见了钱,眼睛就没有不红的时候。” “但是这两年内帑不是稍微富裕一些了吗?”李韶问道:“怎么又盯上寺院了?” “都是你那故事闹的。” 说到此处,李韶无奈一笑。 “国库是国库,内帑是内帑,不一样的。”李复说道:“比起国库,内帑才多几个钱?” “至于寺庙的问题,早发现早解决,总比到最后发现,尾巴大了去不掉要好的多,难不成,真要再来一次血流成河?” “早发现这是早保那帮僧尼的命。” “什么便宜都敢占,多大的胆子。” “对了,说不定过两天,母亲就要到庄子上来看你了。”李复笑道。 “啊?”李韶惊讶了一下。 “不稀奇,一来是看你,二来,借着这个机会出城看看英国公府名下的田产庄子什么的。”李复说道:“别等到时候真出了什么问题,再给牵扯上。” “我都提醒的这么明显了,英国公府一定会有点行动的。” 李韶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皇宫中,百骑司的人陆陆续续的将消息送到了李世民的御案上,越是看,李世民的脸色就越是不好看。 “王德。” “老奴在。” “召魏征,房玄龄,杜如晦前来议事。” “是。”王德躬着身子应声。 李世民想了想,最终还是将长孙无忌的名字也加上了。 “让尉迟敬德和程知节也来,另外,着人去东宫送信,不管现在太子在做什么,让他立即到两仪殿来听政。” “是。”王德赶忙应声。 王德将消息传送出去,最先来的,是李承乾。 李承乾一身常服,来到两仪殿,恭敬行礼。 “儿臣拜见父皇。” “高明,你来了,先坐。” 李世民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然后随手将桌案上已经整理好的百骑司送来的消息递给了李承乾。 “看看这些吧,都是最近这段日子,百骑司查出来的。” “越看越让人恼火啊。” “阿耶已经着魏征和房玄龄杜如晦他们来两仪殿议事了。” 李承乾双手接过自家阿耶递给自己的册子,粗略的翻看了一下。 对于佛寺的事情,李承乾心里也有个大概,毕竟是当初一同跟李世民去的大兴善寺。 百骑司送往两仪殿的消息,他也略有所知。 还是王德亲自送到东宫去的。 “长安城内寺庙名下的田产土地,户部均有记录,儿臣查看对比过,百骑司调查出来的数量,跟户部有记录在案的数量,对不上。”李承乾说道:“也就是说,近年来,这个数量增加的不算少。” “另外,百骑司所探查到的寺庙僧尼人口数量方面,跟官府记录在案的,也不符合。” “这说明,寺庙有藏匿人口之嫌。” “另外,儿臣也让东宫的人微服去长安城中打探,寺庙香火众多,难不成,都是一箱子一箱子的攒起来了?又或者是,送给了谁家?” “实则不然,佛寺与外联合,还有放贷的买卖在呢。” “当然,这也只是其中一部分佛寺有这样的勾当,并非所有的佛寺,都是如此。” “倒也有干净的,经得住查的。” 李承乾合上手上的册子,缓缓地说道。 “儿臣觉得,佛寺的事情,的确不能放任不管。” 李世民面色严肃,微微颔首。 心里对自己的好大儿十分满意。 这个课业,他做的也不赖嘛。 不愧是自己的儿子,大唐的太子殿下。 父子正说话间,群臣毕至。 “臣等,拜见陛下,拜见太子殿下。” “免礼。”李世民抬了抬手。 “都坐吧。” 众人纷纷跪坐在殿中。 李世民的目光看向了魏征。 “玄成,可还记得前段时间朕跟你说过的,佛寺的事情。” 魏征拱手应声。 “记得。” “今日朕召集了诸位爱卿来两仪殿,也是为了佛寺的事情,玄成,你先与他们说说吧。” “是。” 魏征明白,陛下,这是要开始了。 简单的将事情跟在场的众人一说,几人当场就变了脸色。 因为,他们家中的家眷,也会去佛寺参拜,与大兴善寺,也有一些关联。 长孙无忌的面色尤为难看。 “这段时间,百骑司还查出了一些事情,王德,把这册子,先给魏大夫看看吧。” 在这件事上,李世民最为相信的,就是魏征。 因为百骑司查了这么多,也没查出魏征家中,与什么佛寺有什么关联。 在场的,魏征算是最干净的一个。 魏征越看,脸色越是不好看。 就百骑司所调查的这件事,也是桩桩件件,都踩在这位刚正不阿的魏大夫的底线上。 怎敢如此! “陛下,北周武帝灭佛时,血流成河,陛下不想重蹈覆辙,就只能现在动手!” 魏征的态度十分强硬。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灭佛的事情这才过去多久? 竟然又发展到了如今这般地步。 若非魏征乃君子,都想破口大骂了。 这真是给他们脸了。 坐在周围的另外几个人面面相觑。 这是 “玄成,将册子给他们看看吧。”李世民淡然说道。 “是。”魏征应声,随后将册子交给了离着自己最近的杜如晦。 而后李世民也让王德拿了其他的资料,让几位大臣传阅。 “大兴善寺的功德簿,朕是亲眼所见,辅机,你赵国公府的大名,朕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如此出现在朕的面前!” 长孙无忌吓得直接跪下。 “臣知罪。” “臣回去一定严格约束家中家眷,臣治家不严,请陛下治罪。” 李世民眯起了眼眸。 李承乾坐在一边,垂眸不语。 自己的这个舅舅啊。 都什么时候了。 还在阿耶面前耍这小心思。 区区一个治家不严的罪名,就想着糊弄过去吗? 难不成,还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有多大吗? 也是,那本册子,眼下还没有到舅舅手里呢。 “治家不严?”李世民淡然反问:“辅机,你可要想好了再说啊。” 长孙无忌低伏着,眼神里闪过一抹惊恐。 看完了册子的 杜如晦连忙拱手。 “陛下,还是要给赵国公一个自辩的机会。” 李世民压下心中怒火,嗯了一声。 这件事,长孙无忌让他很是失望,但是毕竟是重臣,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即便是牵扯进去了,要如何处置这件事,实际上,心里也没底。 且看他怎么说。 若是还拿着治家不严来糊弄搪塞,那就是没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向长孙无忌。 “你确定,赵国公府只是‘治家不严’?” 长孙无忌的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隐约感受到,那册子里,不仅仅是百骑司查探寺庙田产那么简单。 李承乾坐在一旁,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母亲曾经说过,舅舅向来善于权衡利弊,一旦舅舅手里有了权力,能够平稳压制住他,保持君臣之间的和平共处的,就只有阿耶。 母亲她,很是了解舅舅,也难怪当初阿耶登基之后,想要让舅舅做右仆射,母亲会那般反对。 在这方面,母亲的目光,放的很长远了。 “把册子给他看。”李世民指了指房玄龄。 那册子才从杜如晦的手里到了房玄龄手里,房玄龄看了一半。 抿了抿嘴,叹息一声,将那册子递给了长孙无忌。 “自己看。” 长孙无忌颤抖着伸手,翻开册子——只一眼,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上面赫然记录着赵国公府与大兴善寺的往来账目。 “陛下!”长孙无忌猛地抬头,脸色惨白,“臣……臣冤枉!” “冤枉?”李世民眯起眼睛。 “辅机,当初朝廷要收盐铁权,你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不管是出于什么考虑,朕念你这个情,但是在这件事上,你怎么这么糊涂!” 李世民一巴掌拍在了扶手上,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长孙家还了盐铁权,和其他家一样,可以从别的地方给予弥补,但是万万不该和佛寺联系到一块去。 就那么缺钱吗?! “今日两仪殿议事情,寺庙的事情,先放一放,你们各自家中的事情” “不,眼下,就不单纯是你们家中的事情了。” 李世民的目光扫视过众人。 魏征沉默不语。 要 做成这件事,那么,眼前这些人,他们就要先将自家,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如何摘?如何平息? 如果不提前将事情做好,那么推进纠察寺庙,改善朝廷制度的事情,该由谁来经手? “诸卿。“李世民的声音忽然缓和下来,却让众人脊背发凉,“今日召你们来,不是问罪的。“ “不管是名,还是利,都要清。”李世民声音冰冷。 “朕是在,救你们的命。” 尉迟敬德和程咬金这两个混不吝的,丝毫不在意皇帝说的话。 毕竟,他们两家,也算干净,也就是自家夫人偶尔去寺庙烧香拜佛。 账本什么的,干干净净。 谁去烧香拜佛还不给几个香油钱了,都在正常范围内。 “朕给你们三日的时间,把事情都处理干净!”李世民的目光落在长孙无忌的身上。 李承乾起身,跪在软垫上,拱手行礼。 “儿臣请拟《自陈疏》,凡主动交代者,罪减三等。“ 李世民看向李承乾,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这个台阶给的,够及时。 “臣以为,太子所奏请,正合适。”魏征拱手说道。 他再直,也不能将所有朝臣都牵扯进去,这件事,本就不是什么非黑即白,非要搞个你死我活。 最终的目的,还是清查寺庙僧尼,而后促进朝廷律法改革。 在朝廷律法规定没有重新完善之前,朝臣们的过错,没有律法可依也不好处置。 魏征也不会想着将简单的事情弄的过于麻烦。 “多谢陛下。”长孙无忌叩首。 “朕知道你们这些人,家大业大,不管你们自己知不知道,回去之后,多加约束吧。” “这几年,朝廷,国库,天下,是什么情况,你们都是知道的,你们是要与朕一同开辟盛世的人,莫要自误。” “不要让朕走周武帝的路。” 众人连忙应声。 “行了,除却你们的问题之外,说说寺庙的事情吧。” 李世民的脸色依旧不好看。 “寺庙的胆量,也不知道是谁给的。” “说是普度众生,朕看他们倒不像在普度众生,倒是在普吞民脂。” “只一个大兴善寺,就隐匿佃户三百余户,田产四千顷——比朕的皇庄还阔气啊!” “这哪里有一点导人向善的佛门净地的模 样?” 魏征叹息一声。 册子上还有诸多以“消灾祈福“为名,让信徒“自愿”供奉财产的记录。 一条条,刺目如血。 “陛下“房玄龄刚开口,就被李世民冷笑打断:“克明可知,关中旱灾之时,这些&39;慈悲为怀&39;的寺庙,明面上开了几个赈灾的粥棚,做做样子,背地里,粮食涨价,也有他们一份手笔,但是这份手笔出自何处?根源,真的是寺庙吗?“ “还有寺庙,质押幼童。” 此言一出,程咬金直接起身。 “陛下,我直接带兵围了他们!” “程将军,稍安勿躁,咱们在此聚集最终目的,并不是说要如何处置他们,咱们要解决的,是根源上的问题。”房玄龄安抚住程知节。 “是啊,寺庙之事,朝廷要管,而且,往后还要严加管理。”杜如晦点头应声。 “先前朝廷重修律法,目的就是要让朝廷,让百官做事,有理有据,有律法可依。”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71章 下令 李世民看向长孙无忌。 主持重修律法这事儿,还是以长孙无忌为首。 长孙无忌感受到了皇帝的目光,惭愧低头。 两仪殿内,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眼下,从陛下已经调查出的这些信息来看,朝中,的确是有很多人跟寺庙有牵扯,或是借寺庙牟利,或是大手笔的给寺庙诸多供奉,又或者是,被寺庙借了名头去做了些什么勾当。” “此事,牵扯太广,臣以为,太子所提议的《自陈疏》是一方面,朝中官员上疏之后,将这笔糊涂账,全都理清楚,朝廷不过于苛责,剩下的,理清楚了之后,便是针对寺庙,重新修订一些约束的准则,律法,制度等等,以免寺庙僧尼,毫无限制的扩张,最终再发生两武灭佛的事情。” 杜如晦缓缓地说着。 “就像是魏大夫所言,最终,让朝廷和寺庙都有依据办事,完善朝廷的律法,这才是根本,是重中之重。” 众人闻言,皆微微颔首。 眼下只能如此。 不过,推行起来,必然是要遇到阻力的。 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朝中必然也会有言辞激烈反对的人站出来。 “陛下,朝廷应当重新修订《道僧格》。”魏征说道:“朝廷要忙的事情,有很多,当然,事情也分个轻重缓急,眼下,臣觉得,这件事,倒是可以往前提一提了。” “年底之前,朝中并没有什么大事要做,秋税过后,地方上的朝集使也要到长安来述职,年底,若是修订完毕,等到来年,这些朝集使回到地方上,正好能够带回去,也在地方上重新推行,以约束寺庙僧尼。” 李世民微微颔首,应声。 “玄成所言有理。” “另外,还要彻查朝廷失踪的那些永业田数量,不管是在寺庙名下也好,又或者是谁占据也罢,清点出来,登记造册,重新归档到户部。” “辅机,这件事,你去做。” 李世民抬手指了指长孙无忌。 “臣,遵旨。”长孙无忌连忙拱手应声。 “另外”李世民的目光扫视过在场众人。 “大唐皇帝令。”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躬身拱手行礼。 李承乾亦是如此。 “即日起,天下寺庙田产超二百亩者,余者尽数归公!僧尼人数以武德年间造册为准,多者勒令还俗!“ “凡以钱财赎 买度牒者,流三千里!” “十日之后,照令行事。” “是!”众人应声。 程知节与尉迟敬德两人瓮声瓮气,应得格外大声。 “寺庙的税,诸位爱卿,各自回去之后,尽快商议出个章程出来,秋税还未结束呢。”李世民说道。 “臣等遵旨。” “右武卫大将军程知节。” “臣在。”程知节拱手应声。 “金吾卫在长安城的巡视,这段时间里,你亲自督查,凡有作乱者,就地镇压缉拿。” “不管是谁。” 李世民眸光中泛着凌冽。 “臣遵旨!” 程知节抱拳拱手应声。 “都退下吧,太子留下。” 李世民负手立于殿门处,望着众臣远去的背影。 “高明,你觉得,他们能断干净吗?” “这账本不看不知,每年,可也是一笔不小的财款呢。” 李承乾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长孙无忌离开的背影。 “舅舅会想明白的,赵国公府跟寺庙的香火情再怎么深厚,若是赵国公府没有阿耶站在他们身后,那” 早前舅舅在朝堂上得罪的人,又算什么呢? 夜风卷着残叶掠过宫墙,更夫敲响宵禁的梆子。 立政殿里,长孙皇后在听完李世民说的这些事,无奈叹息一声。 “妾身早前便说过的” “可是,我不用他,还能用谁呢?”李世民放下茶盏,目光望向立政殿外深沉的夜色。 “他愿意为了朝廷去得罪人,换做其他人,没有辅机这般有魄力。” 长孙家,眼下除却后宫中的长孙皇后之外,地位最高的,便是长孙无忌了。 长孙家要靠着他们兄妹支撑起来。 长孙皇后的态度很明显,她是皇后,掌管后宫,朝廷的事情,她不过问。 于是乎,真正支撑起长孙氏荣光的,就剩下了长孙无忌。 他要得势,才能让赵国公府更加辉煌,不仅要有地位,有权利,还要有钱。 要让曾经那些看不起他长孙无忌的人,都对他刮目相看! 而长孙皇后太了解自己的这位兄长了,他们兄妹二人一路走来有压抑,那自家兄长得势之后,就会有多放不下手里的权利。 他们年幼丧父,与母亲一同被长孙安业赶出家门,被舅舅养在家中,这段经历,就如同 用刀子刻在骨头上那样深刻。 那时候的兄妹俩,在同辈中,被人看了多少笑话 长孙皇后深知这些,所以才不想自己的兄长坐在更高的位置上。 如果只是按部就班,平平稳稳,长孙家依旧能够延续,不至于短时间内盛极而衰。 “不管是房玄龄还是杜如晦,他们的背后,是房家和杜家,他们的行动,也并非完全能只考虑他们自己,多少,还是有家族掣肘的。” “至于魏征刚正不阿,锋芒毕露,但是在这件事上,难得没有再节外生枝。”李世民笑了笑。 魏征可以作为一把剑。 这件事虽然是因怀仁而起。 可是怀仁,是自己要留给高明的护心镜,眼下,可不能让他去面对这些事。 长安城身为大唐的国都,不管什么时候,一直都是暗流涌动,即便是没有事,相互之间,也是火花四溅。 夜深,东宫李承乾的书房中依旧灯火通明,他在整理着从两仪殿里拿到的资料,而这些消息,是不能外传的,因此,东宫虽然有属官,李承乾身边也有伴读侍从,但是这件事,他不想假手于人。 书房门被敲响。 “太子殿下,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 门外传来遂安夫人的声音。 “我知道了,奶娘,我收拾完这点东西就休息。”李承乾温声回应道:“奶娘,我有些饿了,想喝点热汤。”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72章 东宫 “好,我这就去准备。”遂安夫人应声。 但凡李承乾在东宫中处理事情,时候晚了,遂安夫人必然是要陪着一起熬夜的。 东宫有小厨房,都是遂安夫人亲自操持着的。 遂安夫人走远,李承乾坐在椅子上,一声叹息。 自己的这个舅舅啊,这次要是处理不好这件事,可就麻烦了,不仅让阿耶生气,还会让母亲伤心。 阿耶生气不要紧,反正他经常生气。 但是万万不能让母亲伤心。 李承乾摩挲着手上的册子。 百骑司查的已经很清楚了,但是也只是长安城内和长安城周边的寺庙,往远了,事情更多,更麻烦,百骑司一时半会儿还查不到远处去。 至于地方上,就更不用说了,百骑司要查地方上的事情,比查长安城的事情更难。 毕竟,天高皇帝远的,虽然地方上也有百骑司的人,但是眼下,独木难成林,想要渗透地方,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百骑司在地方上的人手,并不充足。 王叔早就已经回庄子上了。 李承乾拄着自己的下巴。 也好,早些回去,省得在长安城里,被卷入这件事当中。 只是可惜,后续的故事还没说完呢。 劳累了一天的李承乾,想听故事了。 要是能听着故事睡觉,多幸福的一件事。 不多时,遂安夫人端着热汤来到了书房,身边的宫女轻轻敲门,得了李承乾的准许后,这才推开书房的大门,走了进来。 李承乾也已经将自己面前的册子整理好,好好的存放起来了。 桌案空出来,遂安夫人将热汤摆放在李承乾的面前。 说是热汤,也是烩了几块面饼在里头的。 “殿下既然饿了,总要吃两口垫垫,只是时候晚了,不能吃太多,不然不消食,睡不安稳。”遂安夫人认真地叮嘱着。 “好,孤知道了,谢谢奶娘。” 遂安夫人看着李承乾,笑得温柔。 李承乾虽然饿,但是依旧缓缓进食,吃的太快,吃撑了,大晚上的躺着睡不着觉就很难受。 明日的早朝,可不能错过。 今天白天在两仪殿商议了这么多,明天早朝,就算是定不下来,也必然是有好戏看的。 泾阳县,庄子上。 长安城风起云涌。 庄子上岁月静好。 “郎君,最近庄子周围好像官府在测量田亩。”老赵说道:“秋税还没结束,难不成,是谁家隐报了田亩数量?被官府发现了?” 李复摇了摇头。 “这就不知道了,但是这边离着长安城这么近,即便是有田亩隐报这种事,跟小老百姓没关系,这就不是普通人能干的事儿。” “也说不准,只是朝廷想要重新丈量长安城周边的田地呢。” “长安城的勋贵一抓一大把,各自在长安城外有好些个田产庄子什么的” “咱们家不就是个例子嘛。” 老赵认同点头。 “也是。” “你夫人最近如何了?这个月份,应该已经行动不怎么方便了吧?”李复问道。 “是已经显了,但是行动方面” 老赵一边说着一边摇头。 “倒是没觉得有妨碍到她,家里的事儿,说不让她做了,但是,顺带手的事儿,她还是忍不住。” “郎君,你都不知道,我这一天天的,提心吊胆的。” 自家郎君问起了这事儿,老赵一个不小心就开始倒苦水了。 “不行你从咱宅子里,找个姑娘过去帮忙呗?” 老赵连连摇头。 “不管是找人帮忙也好,还是去买个仆从回家也罢,这事儿啊,可不敢提,不然啊,又要念叨我。”老赵说道:“家里也没太多需要忙活的,吃的,从厨房那里捎带一些过去就是了,柳娘也上心着呢。” 以前老宅子一块过来的,相互之间的情谊自然是非同寻常。 “还是多注意一些的好,就回去说,这是主君的命令,让她安心养着。”李复笑道。 “唉,好。”老赵高兴了。 有郎君这话,多少也管用一些。 李复刚想要回院子里看儿子满地乱爬,石头匆匆来了。 “郎君,长安来信。” 石头双手将信件递给李复。 李复接过一看。 哦豁,高明给自己写信了。 迅速拆开 李复挑眉。 动作这么快,已经开始行动了。 这事儿牵扯这么广,还拿到朝堂上去说了。 原先要做作业的孩子,成了一线吃瓜人。 天天上早朝吃这事儿的瓜。 朝堂上的官员吵的不可开交,不过总归,反对派逐渐没了声音。 毕竟, 真要是查起来,谁都不经查。 赶紧上疏请罪,把这事儿揭过去得了。 不舍得与寺庙的“缘分”,那他们与朝廷的“缘分”也要走到尽头了。 李复看李承乾给他写的这封信都看乐了。 李承乾的心态转变的倒也快,已经到了淡然吃瓜的程度了。 孩子也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就不是他这个做太子的能处理的了。 皇帝坐在上首,纵览全局,放着两拨人在朝堂上唇枪舌剑。 先把对面说服了再说。 更何况,程知节还带着金吾卫呢。 谁敢乱动就摁死谁。 到底是时代变了,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一边被朝堂上的世家朝臣掣肘朝政,一边还要防着他们跟北边草原上联系,万一出个内贼什么的,顷刻之间,草原上的骑兵就到长安城外了。 这样的事情,李世民可不想发生第二次,所以总是小心翼翼。 现在呢?北方草原?再借给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南下了。 颉利还在长安跳舞呢。 所以专心对付对付朝堂上的一些朝臣,李二凤还是能腾出手来的。 难怪老赵说,最近附近来了不少官府的人,测量田亩。 这是在清寺庙的账啊。 啧。 李复好好收起书信。 “行,知道了,石头,过两天,你往长安跑一趟,去东宫,给太子捎带点东西。” “是。”石头拱手应声。 李复回院子里看老婆孩子去了。 他打算闲散的时候就在书房,把故事的后续写一些出来,让石头带给李承乾看。 反正后续无非就是路上打打妖怪什么的,倒是不涉及其他,就算是写下来送去东宫也无所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73章 长乐到来 当然,如果有人从后续路上打妖怪的故事里读出点什么来,那就说不准了。 反正故事就是那么个故事。 同样一本书不同的人看了还有不同的看法呢,谁也拦不住不是。 没等到石头往长安去,倒是有人来庄子上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将近百人的千牛卫队伍在宅子大门口驻下,李复和李韶在门口等着。 马车停稳后,内侍掀开车门帘。 李丽质从车厢钻了出来。 “王叔,婶婶,我又来了!来串门咯。” 李丽质跳下马车,欢快地蹦到两口子面前。 李复哈哈一笑。 “小丽质,你这哪里是来串门了,就这架势,你说是来剿匪的,王叔都相信。” 李丽质已经蹦到跟前,杏黄色的裙裾在春风里翻飞,活像只欢快的小黄鹂。 李丽质吐了吐舌头,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其实是阿耶让我来的。“她左右张望一番,从袖中掏出卷绢帛,“说王叔看了就明白。“ 李复展开绢帛,上面只有朱笔写的三个字: “讲故事。“ 他嘴角抽了抽,抬头望向长安方向——好你个哈基凤,还真把他当说书先生了不成? “除了这个,我还是来见我师父的。”李丽质说道:“上次回去的时候带回宫中的书,我已经看完了,这次啊,我可是来学他的本事的。” 李韶一听这个,眼神里闪过一抹惊讶。 “这么快?” “当然,婶婶,我在宫中也没事做,跟在母亲身边,母亲也不会时时刻刻的都陪着我玩耍,我就只能看书了。”李丽质回应道:“宫中,大兄,三兄四兄他们每日都有课业,大兄还要参政,更没空陪我” “立政殿里还有小九,就算是母亲闲散下来,也不会只盯着我一个人的。” “哎呀!差点忘了!“李丽质一拍脑门,转身就往马车跑,“我给狸奴带了好多玩意儿!“ 她掀开车帘的瞬间,李复瞥见车厢里堆满的锦盒。 “好了好了,让旁人去搬,直接搬进宅子里就好,这一路奔波的,累坏了吧,先回家休息。”李韶上前拉住了李丽质。 “好。”李丽质扬起小脑袋,露出灿烂的笑容。 李复笑着摇头。 孙思邈这老道士,有这么个弟子,也是捡到宝了。 身份尊贵不说,这天赋还是顶级的。 不缺资源不缺钱,什么都不用操心,只需要跟着老道士学,把他那一身本事都学过来就好了。 回到院子里,在院子里坐下。 “阿耶最近和大兄都忙着处理寺庙的事情呢,听说朝堂上之前吵的不可开交,最近倒是没动静了。” “不过,从阿耶到立政殿的时候,脸上那轻松愉悦的表情看,就知道,肯定是阿耶和大兄吵赢了那帮朝臣了。”李丽质说道。 “哦?你也听说了朝堂上的事情?”李复笑问道。 都传到长乐公主耳朵里了,在宫中应该闹的动静不小了。 也是,长安城内外诸多寺庙,跟勋贵官员之间,也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很多官眷,都是信这个的,逢年过节,良辰吉日的,免不得要去佛寺里参拜供奉。 这是一方面,如果只是简单的信奉,也没什么。 关键是寺庙背后的佛田,寺庙收取的大笔的供奉,还有背地里诸多见不得人的事儿,如今全都摆在太阳底下要晒一晒了。 当然会有人坐不住。 多大的一笔利益呢。 就凭着李二凤一道旨意,就想顺利的将这件事给办妥当了? 那不行,他们还要经过反驳,挣扎,无奈,到最后才会认命。 这个流程还是要走的,不然岂不是太好欺负了。 “听说了,阿耶在立政殿会跟母亲说,母亲私底下也会跟我说,还有,我去东宫找大兄的时候,大兄也会跟我解释。” “好歹是一起听过故事的交情了。”李丽质拍着自己的胸脯,一脸很讲义气的模样。 “哈。”李复都笑了。 “什么听过故事的交情,一母同胞的兄妹,这关系,还比不上一起听过故事的交情?你这孩子,真是” 李韶也是捂嘴轻笑。 小丽质实在是太可爱了。 她又想起了那年上元节在宫中的时候,这孩子是怎么贼眉鼠眼的接触自己的。 “这次打算在庄子上待多久?”李复好奇问道。 “四五天吧,主要还是来见师父的。”李丽质说道:“阿耶和母亲也不准我在这里多待,不然的话,我一定要在这里住好多好多天。” “要听王叔讲故事。” 李韶满眼都是慈爱。 这可爱的小姑娘,要是自己的女儿,那该多好啊。 唉,结果是个公主,还是宫中嫡出的公主,不然 “在庄子上住四五天也好,让你王叔给你讲故事,多讲一些。”李韶直接替自家夫君应下了。 孩子好不容易来一趟呢。 “我之前还打算,把后续的故事写一写,让石头送到东宫去呢。”李复说道:“到时候你大兄看完了,也能给你们讲着听。” 李丽质眼睛一转。 “那王叔先给我讲,到时候咱们一起写下来,我带回去就是了,也省的石头护卫再来回折腾一趟了。”李丽质笑道:“在庄子上和长安城之间来回跑的多了,也耽误他追求小桃姐姐。” 李丽质此言一出,李复和李韶两口子面面相觑。 这孩子咋看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 李丽质一脸见怪不怪。 “夏天的时候在宅子里住这么久,看也看出来了。”李丽质说道:“我又不傻,当初大兄在宅子里也忙,三兄四兄好些时候都在外面乱窜,找庄子上的孩子一起漫山遍野的闹腾,我在宅子里,跟在婶婶身边,也无聊啊,就琢磨着找点有意思的事情做,除却读书之外,就是观察宅子里的人和事情了,就发现了” 李复着实是惊讶了。 这倒霉孩子,是不是有点太聪明了。 不对,这孩子,就是太闲了。 闲散,又聪明,观察入微 不得了啊。 老李家净出妖孽。 “那,依你看,他俩怎么样?”李韶倒是耐心下来,想要问问,在孩子看来,这俩人之间。 “且有的拉扯呢。”李丽质说道:“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你都知道?”李复内心的震惊,无以复加。 “石头护卫太笨了。”李丽质说道:“不过嘛,笨也有笨的好处。” “人笨一点嘛,就比较怎么说呢,有一种笨拙的可爱,某方面来说,也实诚,敦厚,这也是一种美好的品质嘛。” “至少,就算是有些小聪明,也不会用在亲近的人身上。” 李丽质绞尽脑汁,夸赞了一下石头。 就差明着说,石头在这方面不开窍,是个老实人了。 “行吧,也算是在夸他了。”李复无奈一笑。 李韶的脸上,更是笑意不止。 石头和小桃俩人之间,她身为当家的主母,自然也发现了,只是,还没有到水到渠成的时候,她虽然是主母,但也不好说什么,也不敢这会儿就将那层窗户纸给捅破。 俩人 都是自家夫君宅子里的老人了,就顺其自然吧。 这宅子里,她算是看明白了,就是四个字。 好事多磨。 下午,李复便亲自带着李丽质去了书院,去找孙思邈。 孙思邈在听到自己的小弟子竟然已经看过了这么多书,而且还吃透了,很是惊讶。 “接下来,就是要辨药材了。”孙思邈思索着。 “师父,分辨药材的话,弟子也有在太医署学习。”李丽质说道。 李丽质将自己在宫中有专门学医的地方,隔壁就是太医署的事情,告诉了孙思邈。 孙思邈惊讶了一瞬。 也是,毕竟是皇家公主,还是备受皇帝陛下宠爱的公主,做到这个地步,也并不意外。 “这些都是最基础的东西,一定要精通。”孙思邈说道:“一会儿,贫道要带着弟子到外面的村子里巡诊,小殿下可愿跟随?” 李丽质认真点头。 她转过头来看向李复。 “王叔,那我就跟着师父一同去了。” 李复应声。 “好,但是还要带几个护卫在身边。”李复说道:“他们不会碍你们的事情,但是有他们在,也放心。” “好。”李丽质应声。 孙思邈带头,稍微一收拾,一大帮人就浩浩荡荡的从书院里出发了。 一下午的时间,即便是外出,也不会离开泾阳县,都是在周遭的村子里行医。 孙思邈为人诊治,一边给人家看诊,一边为学生们讲解。 老中医,想要带出学生来,就得亲力亲为,让学生们去感受,不然,门外汉自学,怕是连摸脉,都摸不明白。 李复则是找了个书案坐下,使唤着孙思邈院子里的小童,让他为自己裁纸研墨。 故事,该写的还是要写啊。 不然高明他们看什么呢? 总不能指望着丽质回去转述吧? 尸魔三戏唐三藏,圣僧恨逐美猴王。 李复下笔如有神,刷刷写着,反正这故事已经看过许多遍了,各个版本的电视剧,还有动画片版本,甚至各种魔改。 一边写着,脑海里还有画面,甚至声音呢。 除却经典版之外,还有一版,里面的唐僧,是真的圣僧。 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 傍晚,天将黑下来的时候,孙思邈一行人回来了,李复也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整理好已经写好的故事。 李丽质依旧是活蹦乱跳的样子,十分兴奋。 看样子一下午在外面跟着孙思邈也没少学东西。 师徒两人从院子里往屋子里走的时候,还听到孙思邈乐呵呵的夸赞李丽质。 说她是自己的所有弟子当中,最聪明,最有天赋的。 自己的衣钵,不愁传承不下去了。 被自家师父这样一夸赞,李丽质更高兴了。 连回宅子的路上,都是满脸开心的模样。 晚上吃完饭,李韶让奶娘带着狸奴去休息,两口子陪着李丽质在书房里做功课。 下午学到的,李丽质要整理好笔记。 跟着师父行医治病去实践,这些都是很宝贵的经验。 等到李丽质做完了功课,才缠着李复要听故事。 李复也不含糊,将今天下午已经写下来的故事,说给长乐听。 “那唐僧这一世肉体凡胎,没有美猴王的火眼金睛,在他眼里,还真是美猴王接连打死了人。” “可是美猴王也说了,那是妖怪变的,他为什么就不相信自己的徒弟呢?” 李丽质的脸上带着几分郁闷。 师父不相信徒弟在保护他 但是亲眼见到徒弟打死了人,也是真。 “可能是连续打死三个,还是一家人,唐僧心里也不是滋味儿。”李韶思索着说道:“也没想到连续三次,都是同一个妖怪变身糊弄。” “还留下了假的尸首在唐僧眼皮子底下。” “那猪八戒也真是的,哪儿有这么编排自己的师兄的,本来猴王都已经解释清楚了,他还说那白骨是猴王变出来糊弄唐僧的。”李丽质气愤说道:“平日好吃懒做也就罢了,关键时刻,还冤枉自家师兄,他倒是有能耐,是天蓬元帅下凡,怎么就看不出妖怪呢?” 李丽质十分讨厌猪八戒。 突然想到。 “王叔,你说,朝堂上是不是也有像猪八戒这样的官员?” “一天天正经事不做,就知道浑水摸鱼。” “还会蒙蔽圣听。” “虽然阿耶不似唐僧那般耳根子软还糊涂,但是时间久了,听的多了,肯定是会有影响的。” “该走的,是不是美猴王,是猪八戒才是。” 李丽质越寻思,越觉得,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猪八戒犯了错,被打下凡,西行取经,就是一种历练,将来 还是会回归神位的。 就像是朝堂上那些犯了错,但是有身份有地位有背景的人一样,即便是短时间内被下放,或者是派遣到地方上当官,可是他们,还是有机会能够回到长安城,能够重新位列朝班。 如此一想,这故事,其实还挺现实的。 西行取经,本就是一个局,而师徒四人,不对,得算上倒霉的小白龙,师徒五个,本就是局中人。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74章 县令登门 李复听到李丽质说这么多,微微一笑。 “你也只是看到了猪八戒的表面。” “同样的故事,同样的问题,或许到时候高明听过,你阿耶听过,就会给出不同的答案。”李复说道。 猪八戒,最简单的一点,就是不能否认,他很聪明。 有事,大师兄上。 大师兄有事儿了,那他是真的上。 毕竟,要是没有大师兄做事了,那事情就得落到他头上了。 唐僧被抓了,他不着急,有大师兄呢。 可是大师兄被困了,那就是危急存亡之际了。 “那王叔你怎么看呢?”李丽质好奇问道。 “猪八戒的存在,也有他的作用不是吗?回顾之前,通天河收沙僧,猴王说他不善水战,而猪八戒呢?下凡之前,可是天庭掌管天河十万水兵的天蓬元帅。”李复说道。 李丽质点头。 倒也是,先前通天河收沙僧,有猪八戒一份功劳。 李丽质在宅子里住了下来,天天跟着孙思邈往外跑,还从孙思邈那里誊抄了不少手稿回来,都小心翼翼的保存着,拿着当成宝贝。 石头倒也不用再往长安去了,李复写下来的故事,到时候就让李丽质捎带回去就是了。 庄子外面热闹起来了,秋税上缴,官府重新丈量田亩。 李世民和他的左膀右臂们在两仪殿里动动嘴,基层官员就得跑断了腿。 在长安城周围当官,有好有坏吧。 好处就是,在天子的眼皮子底下,不管做的好坏,今天事情做完了,说不准明天就能出现在天子的桌案上。 功劳来的及时。 做的不好了,丢官丢的也快。 长安城周围,哪怕是个县令,那也是京官。 上头要查佛田,他们就要跑到田间地头亲自带人去丈量。 但是这事儿,哪儿有那么简单,当中的阻力可不小,所以忙活好几天,也不见得有结果。 寺庙除却有护院和武僧之外,他们背后,还有长安高官和勋贵的影子。 因此,基层的官员,在这件事上,就跟风箱里的老鼠一样。 书房内,深秋的暖阳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洒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斑驳的光影。 地面上铺上了厚厚的垫子,李韶盘腿而坐,怀里抱着咿咿呀呀的狸奴。 小娃娃穿着嫩绿色的绸缎袄,胖乎乎的小手正努力去够垫子 上的一只布老虎。 李韶温柔地笑着,指尖轻轻点着狸奴的鼻尖:"慢点儿,别摔着。" 说罢,松开了孩子,让孩子自己在软垫上爬着。 李复坐在书案前写故事。 长乐又带着护卫出门了。 自从她来了,孙思邈现在是不带着一帮学生出门给人看病都不行了。 长乐闹着要出门。 孙思邈也只好遂了自己弟子的心愿。 去就去吧,反正给人去义诊,也是好事一件。 只是,周围村里,哪儿有那么多病人? 走的也是一次比一次远了。 李复倒是不担心,反正身边跟着护卫呢,安全问题不用担心。 明面上有千牛卫,暗地里还有李二凤给他闺女指派的暗卫,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老赵匆匆来到书房院子里,站在书房门口,对着内里拱手行礼。 “郎君,夫人,泾阳县县令来拜访了。” 李复停下手中的笔。 “泾阳县县令?嚯,这平日里咱们也不怎么跟官府打交道,他这会儿来干啥来了?”李复问道。 “郎君,他说,是因为泾阳县境内的佛田的事情。”老赵说道:“看他那样子,像是有求于郎君。” “人呢?”李复问道。 “这会儿还在外头候着郎君的消息呢。” “请到厅中去吧,我一会儿就过去。”李复应声。 泾阳县境内,还牵扯佛田了? 有点意思啊。 不过,倒也不意外。 都发展到了让李二凤因此而上火的地步了,再查出点什么来,都不意外。 李复收拾好桌案,起身。 “夫人,我先去前厅看看。”李复说道:“看看这位县令,来找我有什么事。” “也得知道知道,泾阳县境内佛田的情况。” “毕竟” 李韶微微颔首。 “夫君且去就是,一会儿我让奶娘将狸奴带回屋子。”李韶说道:“这事儿,妾身也想听一听。” 李复点头。 “好。” 李韶要听这件事,也不会在人前露面,顶多是在厅后,听听自家夫君跟县令谈论的这件事。 封地境内的情况,尤其事关田地,她也是要知道的。 万一有什么差错,也能着手想想办法怎么解决。 自家的产业和田地,早就已经过了两三遍了,没有找出什么问题。 当然,泾阳王府的田亩,可不会去挂什么佛田的名头。 家中连烧香拜佛都不曾有过。 即便是要焚香跪拜,也是跪拜的先祖。 眼下,泾阳王府,还未曾与什么寺庙有多余的“缘分”。 厅中茶香袅袅,泾阳县县令受邀到厅中坐在椅子上,心中也是忐忑难安,一边放着的好茶,根本无心品尝。 见李复进来,他慌忙起身。 “下官拜见王爷,冒昧打扰,实在是” 李复摆了摆手。 “张县尊,坐下说。” 说罢,李复越过他,走到主位上,撩袍坐下。 “听管家说,张县尊是为了佛田的事情而来?” 李复上来便是直接开门见山。 “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李复之所以要见这位县尊,摆明了态度要管这事儿,那也是因为,太上皇给他的这个爵位,泾阳县算是他的地盘。 在自己的地盘上要是还平不了事,那他这个郡王,可是会被人小看的。 李复也混明白了。 该出手时就出手,万万不能被人小看。 被人小看了的下场就是,会被人盯上,然后刺杀。 只是在心里骂骂咧咧的,没用。 得拿出手段来。 可以有菩萨心肠。 但是在此基础上,一定要有雷霆手段。 只有好心肠没有好手段,那叫窝囊,滥好人,不叫仁慈。 所谓仁慈,我有办法和手段收拾死你,但是我不用,这叫做我仁慈。 泾阳县县令起身,对着李复拱手行礼。 “殿下明鉴,下官奉命清丈佛田,可那大云寺" “恩?”李复疑惑的目光看向县令。 县令压低了声音。 “竟有护院武僧阻拦差役。” 李复垂眸,风轻云淡。 “哦,明白了,他们要谋反啊。” “不不不不不。”县令连连摆手。 “不?”李复反问:“护院武僧阻拦差役,而县衙差役奉旨丈量田亩,他们这不就是明晃晃的对抗朝廷吗?” “对抗朝廷,这跟谋反有什么区别?” 窗外一阵秋风掠过。 “倒也没有到那个地步,只是, 他们” 泾阳县县令喉结一阵滚动。 “他们背后,有人。” 李复一听这个,笑了。 要是担心他们背后有人,朝廷会下这个命令? 命令都下来了,那他们背后的人,是不是要考虑考虑怎么做了? 都这会儿了,谁家这么头铁呢? 李复眯起眼睛:"哦?这大云寺背后是哪家供奉的?" 泾阳县县令从袖中抽出一卷账册,"王爷请看,这寺里七成&39;福田&39;,挂的都是范阳卢家的名头。" 李复接过账册,账册翻开,朱笔批注的"免役"二字触目惊心。 李复忽然轻笑出声。 最终还是牵扯到这些世家头上了。 但凡是有点利益的事儿,最终的志向,都是顶级的世家。 长安城周围的大量田产,就算是当初朝廷发给了普通人,但是天子脚下,京畿周围,他们想要长久的留在自己手里,普通百姓,没那么大的本事。 但凡被高门大户盯上了。 明里暗里的,不死脱层皮。 “只是有个卢家的名头?” “那卢家可大了去了。” “回殿下,留在长安城,打理周围这些田产的,是范阳卢氏北祖第二房的卢献。”泾阳县县令应声。 他是查明白了,才来找的泾阳王。 “这么说,跟范阳公,没什么关系。”李复思索着说道。 范阳公卢承庆,这会儿还在秦州做参军,很是得李二凤的信任。 “这,下官不敢断言。”泾阳县县令低头拱手。 李复笑了笑。 还真是个聪明人,但是,少了几分魄力啊。 不过,在长安城周围当官的,都这样,见怪不怪了。 原本这样的事情,是可以上报的。 但是上报上去了,会到谁手里呢? 上司打马虎眼,糊弄糊弄就过去了,底下的官员要是糊弄,皇帝追责下来,他们这些地方上的父母官逃不掉。 如果事情真的能捅上去,那他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人家大树底下好乘凉,县令背靠的树,不够大,这种事上,遮不住他。 所以,他想要求稳,就到这边来了。 泾阳县,也是泾阳王的地盘。 求到人家 头上,也是合情合理。 “这个不难。”李复说道:“明日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一切按照朝廷的命令去做。” “如果有人还敢阻拦,你就告诉他们,泾阳王让你问问他们,武僧的武字,要不要改成戍字。” 仗着卢家的名头,还敢跟官府做对抗了。 这些寺庙里的人,真是膨胀的有点过分了。 武僧? 不听话那就充军去吧,到大唐最需要你们的地方,到大唐最艰苦的地方,去做奉献吧。 张县令浑身一颤。 改"武僧"为"戍卒",那可是要发配边疆的!他连忙深揖到底:"下官明白!下官这就" "且慢。"李复忽然唤住他,"听说大云寺的素斋不错,明日丈量完,给本王带一份尝尝。" “外面都传言,说泾阳王府的吃食,能比得上宫中的尚食局。” “本王要看看,大云寺的素斋,比不比得上。” 张县令战战兢兢的应声,而后躬着身子告退。 待县令离开后,李韶从后厅中出来。 “范阳卢氏,北祖二房范阳公是北祖大房,但是不管如何,也是同祖同宗了。” 李复微微颔首。 “是啊,都是范阳卢氏嘛。” “名头要宗族共同抬着,出了事,也要同担,所以宗族内,要齐心协力。” “凝聚力强,拧成一股绳,朝廷拿着他们没办法。” 这就是李世民头疼世家的地方。 牵一发而动全身,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泥泞地里行走一样,令人不痛快。 “佛田这件事,也正好,陛下借着这件事,给他们提提醒。” 不过今年,因为有夏天泾阳县书院的事情。 对于世家的打压,不能太过了,事情不能在一年内,做的太过分,否则,容易生变故。 泾阳县的事情好解决。 毕竟,自己才是泾阳王。 在自己的地盘上,不管自己怎么闹腾,都算不到李世民的头上。 就算是卢家人要折腾,自己也不怵。 闹的狠了,李二凤要搭一个台阶,无非也是斥责自己一顿,安抚安抚卢家而已。 再狠一点,斥责一顿,罚罚俸禄什么的。 反正爵位是不会动的 ,官职也不会动。 且不说李二凤不想动,便是对外的由头,都能直接说,泾阳王是太上皇的侄子,是故汉王的子嗣,爵位是太上皇封的 不想动了,要找借口,那还不多的是。 更别说,李复在朝中,也不算孤立无援。 泾阳王府的饭,也不能白吃,泾阳王府的酒,也不能白喝不是? 到了要用得着你的地方了,你不上?往后还好意思坐在一块吃吃喝喝吗? 至于罚俸禄。 想到这个惩罚,李复自己都笑了。 对于李复来说,为了老李家,这点委屈,就不算什么了。 不过是明面上做给卢家看而已。 李复甚至连结局都已经算到了。 “那,最后闹得不好看了,卢家就记恨上咱们了。”李韶叹息一声。 “不闹也得记恨咱们。”李复说道:“看看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咱们可没主动招惹这帮世家,他们也没放咱们过安生日子啊。” 更别说,李复弄个书院出来,是要逐渐挖他们的根。 皇室和世家之间,本就是相互利用,相互之间不可能友谊长存的,顶多双方之间有个蜜月期什么的。 哪儿来的长久的世界和平。 皇室不压世家,那皇帝的位置,怕不是随时可以换人坐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75章 让与不让 自从李复入长安以来,桩桩件件,哪一件事情是泾阳王府先挑的头? 还不是他们主动凑上来,想要对付泾阳王府。 只是没有成功罢了。 真要是成功了,泾阳王府的日子,都想象不到会有多惨。 李渊知道,李世民也知道。 所以,俩人是不会让世家动到泾阳王府头上的。 尤其是李渊。 虽然做了太上皇,但是只要他有心要保泾阳王府,哪怕是李世民为难,这事儿,也得给办了。 就更别说,李世民更不想泾阳王府出什么事了。 李复坐在厅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其实归根结底,陛下也无非是想让世家,收敛一些,夹起尾巴做人,不要在朝政上,跟陛下对着干。” “利用权利为自家谋福利的事儿,有的人,做的过于明目张胆了。” “只是,他们不想收敛,也是将收敛当成了退让。” “今日让一步,明日让三步,如同乱世国家相争,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 “在这种想法之下,他们自然要争一争,不管最后结果是什么,争了,就有希望,坐以待毙,就会被人看作是软弱可欺。” “不仅仅是要做给陛下看,也是要做给圈子里同为世家的其他家看。” “谁家要是出了孬种,怕不是就没脸再自称某某地某某氏了。” “脸面,脊梁,名声,传承,这些东西,推着他们,一定要这么做。” 李韶微微颔首,心中虽有担忧,但是夫妻一体,自家夫君决定如何做,她陪着便是了。 再者说,夫君说的对,再怎么闹腾,两位陛下也不会让泾阳王府如何的。 “世家,不仅仅有五姓七望世家家大业大,有聪明人,也有笨的人,其中大多数的人,就像是一群守着腐肉的秃鹫一样,明明看见猎人的弓箭都拉满了,还非要争最后一口吃食。” 以前李复在饭桌上吃饭的时候,跟人家喝酒,瓶子底的最后一杯,大家都说,这是“福根”。 当然,也有劝酒的意思在里头。 可是,未尝没有留最后一口的意思在里头。 所以得利益也是。 不拿最后一分利。 李韶点头应和。 “夫君说的是,那大云寺的人,也不知是真借了人家的威势,还是说,当真是清楚明白的收到了 命令,但是妾身想着,卢家人,应该不会纯到流下什么口舌或是证据之类的。” “因此,即便是出了事,卢家顺势做了割舍,牺牲的,也不过是大云寺里的几个人罢了。” “对于他们来说,算不得什么。” “没有一个大云寺,也伤不着他们什么,少了一个,说不定哪儿就多了十个出来。” “只是,卢家若是借此在朝中发难的话,多少有些麻烦。”李韶思索着。 “会提,但是不会闹的特别不愉快,百骑司的证据都摆在陛下面前了,寺庙若只是收纳佛田就罢了,里诸多不法之事,摆在朝堂上,一件一件的看,就不会有人为此而向着佛寺说话。”李复解释着:“偶尔有个一两家,可是在大势所趋的情况下,也就只能被淹没在这件事里了。” “五姓七望同气连枝是不假,可是有谁会为了别人家的家产去拼命去?” “出了事,眼见着说不上话了,撇的比谁都干净,面上还得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呢。” 夜晚,更深露重, 李复坐在书房里,再次将前些日子李承乾送来的信拿了出来,再次仔细研读了一遍。 信上所说,都是朝廷即将对寺庙施行的举措。 连李二凤在两仪殿发的命令内容,都有。 这不算是什么秘密消息,毕竟大唐天子的命令,出了两仪殿,经三省六部,可是要昭告天下的。 当日既然在两仪殿说了,那消息就是要扩散开来的。 书房外,李韶推门而入。 “夫君,怎地还不歇息?” 李复长长呼出一口气。 “睡不着啊,又看了看前些日子高明给我的信,我打算,写封信送到宫中去。”李复说道:“今日泾阳县这边的事情,还不知道是否传到长安城呢。” “那,我来为夫君磨墨吧。”李韶施施然走到李复身侧,打开砚台 李复微微颔首。 也不知道,李二凤现在收到了多少自陈疏。 李承乾给他们搭建好了台阶,大家相互之间要想安宁,顺着这个台阶走下来就是了。 哪怕是找找借口,就说家大业大,治家不严,家里的奴仆下人,不懂事的人,背着他们做了这样的事情,上疏之后,自肃家中,一定将问题解决好。 这样,没有什么严重的后果,甚至名声也有了。 但是,亏钱亏地。 李复提笔蘸墨,开始写信 。 书房里,烛火摇曳,映照着李复凝重的面容。 "凡寺庙田产超二百亩者,余者尽数归公。" 李复轻叹一声。 “政令虽然看似严厉,实则还是留有余地。” “只是,一刀切,不现实。” “寺庙有大小,僧尼有多少。” “不如划级而治。” 李韶看了一眼李复写的信。 “夫君这么快就想到了一些可行之法?” 李复笑了笑。 “只是提一些眼下能想到的建议而已。” “至于是否采纳,也是要看陛下的抉择。” “寺庙不止有田产,还有香火呢。” 只是土地不交税? 那香火就成了可操作的东西了。 所以,香火,也要收税。 只是,不能一下子都给人打懵了,总要留一口气。 窗外秋风掠过,树叶枯叶刷刷作响,又掉落不少。 李复提笔蘸墨,笔尖悬于纸上。 事情发展的太快了,快到超乎他的想象。 暮色中,一骑快马自大宅侧门而出,奔往长安方向。 伍良业怀里揣着泾阳王府的牌子,连夜赶往长安城。 一大清早,李世民起身,在宫人的服侍下,洗漱更衣。 赤脚踏在温润的玉簟上。值夜的宫女们立刻捧着铜盆、巾帕跪成一排,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王德守在殿内小心侍奉着,有内侍从殿外走进来,低声在王德耳边耳语几句。 "什么时辰了?" 皇帝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 王德轻手轻脚的走到李世民跟前。 “回陛下,刚到寅时。” 说着,自然而然的从旁边托盘上端起一杯参茶递上。 李世民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眼角瞥见窗外依然漆黑的天色。 套上赤黄常服,李世民走到捧着铜盆的宫女面前。 掬起一捧水拍在脸上,冰凉刺骨的感觉让他彻底清醒。 “陛下,泾阳县那边,有消息。”王德小心翼翼的说道。 “恩?”李世民疑惑。 “是泾阳王殿下身边的伍护卫,连夜来了长安,拿着泾阳王府的牌子,守城的将士验过了身份牌子之后,把人用吊篮吊上来了。” “这会儿,伍护卫在宫门口候着。” 李世民拿过布巾,抹了一把脸。 “让他去甘露殿。”李世民说道。 大半夜的就来长安,这是有什么急事吗? “着人去东宫,让太子也过去。” “是。”王德应声。 甘露殿外,李承乾披着一件墨色的大氅,让随行的内侍留在门口,自己推门走进了殿中。 甘露殿内,烛火通明,李世民负手而立,凝视着殿外渐亮的天色。 “阿耶。”李承乾拱手行礼。 “无需多礼。”李世民应了一声:“方才王德说,泾阳县庄子上来信了,伍良业大半夜启程从庄子上到长安,进城都是靠着吊篮。” “你说,那边会有什么消息呢?” 李承乾低头思索。 “前些时日,儿臣倒是给王叔送了封信过去,说了说阿耶要处理佛寺的事情。” “儿臣猜想,应该跟那封信有关系。” 不多时伍良业风尘仆仆地踏入殿中,面向两人,拱手行礼。 “臣拜见陛下,拜见太子殿下。” 李世民抬手示意他起身:"怀仁让你连夜入长安,可是泾阳出了什么变故?" 伍良业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缄的信笺,双手呈上:"殿下命末将亲手将此信交予陛下。" 王德接过信,转呈给皇帝。李世民拆开火漆,展开信纸,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字迹。 随着阅读,他眉间的凝重渐渐舒展,最后竟露出一丝笑意。 李世民看完之后,将信件递给了李承乾。 “看看吧。” “庄子上没事,但是封地内,有点意思。” 李世民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李复在信上提了提泾阳县县令所说的大云寺阻碍官府丈量佛田的事,也提了一嘴卢家。 自武德朝到贞观朝,卢氏北祖二房,在朝堂上没有什么水花。 眼下最能看的,也就是长房的卢承庆了。 而卢承庆,是自己手底下的人。 武德九年,李世民作为太子,天下兵权尽归他手,到如今,几年时间过去了,军中的人,都是他这个皇帝的人。 “臣闻,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急则焦,缓则生今佛寺之弊,非一日之寒。若骤施雷霆,恐伤民本;若徐徐图之,反易根除。” 李承 乾轻声读了出来。 “阿耶,王叔这是想要劝阿耶,暂缓这件事?” 李世民笑道。 “你不应该先问,这是王叔能写出来的吗?” 李承乾扯了扯嘴角。 其实,王叔他,正经起来的话。 也挺正经的。 好歹也是读过书的,而且讲的故事也很有趣,王叔他是有学问的,而且是有大学问的。 怎么在阿耶眼里,就 “从他离开长安之后,到如今,针对这件事,朝廷可是有不少动作,在他看来,自然过于快刀斩乱麻了,他担心有变,也合情合理。”李世民认真说着。 “只不过,你那王叔,可不是什么软柿子,谁都能捏一把。” 当年刚刚入长安,被李元吉欺负了,转头就到太上皇面前告状,字字不见血,又字字刀人。 “佛寺的事情,明松暗紧。”李世民说道:“你提出的,让朝臣们上自陈疏,也是如此。” “大云寺,我倒是希望,他能多闹一闹。” “正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抗旨不尊,杀鸡儆猴,不挺好吗?” 李承乾微微颔首。 “如今,朝廷是想方设法的给他们体面了。” “希望他们珍惜吧。” 李世民抬起手,让李承乾仔细读读这封信。 “往后看,你王叔,还提了建议呢。”李世民笑道:“分级而治,等今日早朝结束之后,两仪殿,议一议。” “是。”李承乾点头应声。 李世民看向伍良业。 “今日启程回泾阳县?” “是。”伍良业应声。 “那好,回去跟你们家郎君说,就说大云寺的事,就放着吧,若是泾阳县县令再去找他,可以适当的给他递两句话。”李世民说道:“有个出头的椽子,不算坏事。” “至于卢家,不用担心,一个卢献,闹不出什么风浪来,若是闹大了,就调王府两卫过去,朕准他便宜行事。” “是,臣遵旨。”伍良业拱手应声。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窗棂洒入殿内。 李世民让宫人送早膳到甘露殿来,父子俩人在甘露殿内用膳。 而后宫人将两人的朝服也送至甘露殿中。 用完早膳,更换朝服,父子两人对着铜镜,身边宫人为他们整理着冠冕。 除却分级而治,寺庙的税收律法,也该定一定 了。 这种问题,早发现,早处理,就不至于后续血流成河了。 至于按照武德年间户部的归档去查寺庙的僧尼度牒,这个就比较麻烦了,牵扯的人很多,底下的官员,得慢慢做,这是个比较耗费时间的事情。 总归,事情要推进,官员,要去忙着推行朝廷的政令,不然,要他们干什么? 伍良业奔波一宿,回了庄子上,向李复汇报完之后,李复就给他放假了。 让他回去好好休息。 这一来一回,一个大通宵呢。 李复哪儿也没去,就宅子里待着,也不出门。 这事儿,他都不用出门去看,去接触,坐在宅子里,就能把事办了。 而且,不露面还有一个好处。 那就是不在卢家跟前留话柄。 虽然卢献翻不起风浪来。 但毕竟也是有点地位的卢家人。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76章 相互试探 不看卢家,也要看卢承庆的面子。 更何况,陛下有意杀鸡儆猴,如果这个时候自己在庄子里晃悠,万一大云寺的人看见了,还以为自己要对他们怎么着了,踟蹰了,不敢动弹了怎么办? 好歹,泾阳王是有那么点兵权的。 别管多不多。 王府两卫也是兵。 一千就一千,那咋了。 当初说八百就八百的那个,现在已经是右仆射了。 领着八百的那个,已经在太极宫了。 思来想去,昨日跟泾阳县县令说的那些话,倒是有些说早了。 万一真把大云寺的那些人给吓老实了,可咋整。 “小桃,你去让老赵来见我,就说我有事情要交代。”李复对着身边侍奉的小桃说道。 “是。”小桃应声而去。 不消片刻,老赵来到了书房。 “郎君。”老赵拱手行礼。 “让白云泉出门一趟。”李复说道:“今日,泾阳县官府的人,会与大云寺的人再次接触,让白云泉去探探消息,不要被双方发现。” “是。”老赵拱手应声。 “我估摸着,今天泾阳县县令还是会来,他说的话,我不能全信,但是也不能不信。”李复说道:“至于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都要看白云泉给我带回来的消息了,多叮嘱他一些。” 老赵连连点头应声。 “郎君放心,属下明白。” “恩,去吧。”李复摆了摆手。 大云寺肯定是听命于卢家,听命于卢献。 今天他们的动作,就是卢家的意思。 不然的话,没有卢家撑着他们,给他们多少胆量,也不敢跟官府叫嚣,就是仗着卢家,即便是反驳了官府,只要抬出卢家的名号,官府的官员也要想想,是不是要得罪卢家。 他们就是这般拿捏地方小官的。 老赵离去后,李复离开了书房,往自己住的院子去了。 李韶正在小心翼翼的往孩子嘴里喂肉糜。 “夫君?”李韶疑惑的看向李复,不是去书房处理要紧事了吗? 昨日伍良业连夜离开的,若是来回送信,这会儿应该回来了吧? “伍良业可是回来了?”李韶好奇问道。 “回来了,带了陛下的意思。”李复说道:“陛下说,大云寺若是闹腾,就让他们闹腾吧,正好,看看卢家的态度。” “若是纵容着,说不定,陛下就要召卢承庆回长安,问问他该怎么处置了。”李复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李韶听明白了。 “陛下这是要拿着大云寺立威了。” “长安城里的诸多寺庙,尤其是大兴善寺,不好直接动他们。” “虽然太上皇不介意,毕竟是当年太上皇对其有过封赏的,加之,还是前朝的皇家寺庙,还是长安城里的第一大寺庙,朝堂上几乎九成人,都多少与之有点牵扯了。” “若是按着大兴善寺开刀的话,那先前高明提出来的自陈疏,让他们顺着台阶下来了,岂不是又打了他们的脸?” 李复闻言,微微颔首。 说的是啊。 说好了,上了自陈疏,不过多追究。 然后前脚收了自陈疏,后脚直接将大兴善寺给端了,这表明出来的态度,怎么看都不像是不追究的,反倒是既要羞辱你,又要你的命。 这般做派,让朝臣们如何想? 往后再遇到同样的事情,不管是太子说还是皇帝说,这样的话,就没有人信了。 所以,干脆用别的地方,立个典型吧。 卢家倒霉,大云寺倒霉。 撞上来了。 风卷着落叶在庭院里打旋儿,这院子,李韶不吩咐的情况下,是不会让人进来打扫的。 李复走到娘俩跟前,坐了下来。 “夫人,你说,卢家会不会也在等着看咱们的反应,又或者是,试探陛下的底线?” 李韶头也不抬,依旧喂着孩子。 “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啊。” “今年陛下对世家做了不少事,夏天的时候,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今年若是对五姓七望全都动了手,可不一定好收场,所以,搏一搏,赌一赌,赌陛下不撕破脸皮。” “若是陛下不想撕破脸,那得罪一个泾阳王府又算什么?” “他们这些世家,归根结底,是看不上咱们的。” 英国公府也是属于新贵行列。 半晌午,泾阳县县衙内,县令点了二十名差役,看着院子里已经准备妥当的差役,叹息一声。 罢了。 有泾阳王的那句话,今日,再跟大云寺的人碰一碰吧。 卢家得罪不起,朝廷的命令不能不遵从,泾阳王的话,也不能不听。 自己一个小小的县令。 老天爷,谁能来可怜可怜自己。 原本还寻思着,在泾阳县县令这个位置上,就踏踏实实的坐着,反正泾阳县有一尊大佛,他在庄子上折腾,境内的百姓获利,百姓日子过的好了,也有他这个县令的政绩。 结果,朝廷的政令一出,闹出了一个大云寺,还是躲不过在夹缝里生存。 京畿周围的官,说顺是真的顺,说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放屁都砸后脚跟。 “出发。”泾阳县县令大手一挥,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府衙。 大云寺。 “住持,官府的人又来了。” 住持眼神里露出一抹不耐。 “没完没了。” 寺庙门口,泾阳县县令抬头看向了大云寺的牌匾。 “敕建大云禅寺“ 不管是武德年还是贞观年,皇帝都未曾下过敕令修建寺庙。 这敕的是哪一年了? 若是前朝 大隋都亡了好些年了,还拿着当噱头呢。 “开门!本官奉旨清查寺产!“ 丈量田亩给人添堵,那这次就直接奔着寺庙来,先查寺庙的财产,查账本,再去查地。 昨天寺庙武僧的阻拦,给一个朝廷官员下马威,泾阳县县令觉得,很没面子了。 如今,有泾阳王在背后,就算是卢家有话要说,让他们去泾阳王府说去。 “吱呀——“一声,沉重的朱漆寺门缓缓开启。 十余名手持齐眉棍的武僧鱼贯而出,为首的武僧统领身高八尺,满脸横肉,额角一道刀疤在阳光下泛着狰狞的光泽。 “阿弥陀佛。“武僧统领单手行礼,眼中却满是轻蔑。 “张县令,昨日的话,还不够清楚吗,寺庙的事情,我等,也做不得主。“ “那就让能做得主的人出来见本官。”县令负手而立,眸光锐利,直视着台阶上的武僧。 敢站在台阶上回朝廷官员的话。 朝廷真是给这帮僧人脸了。 “县尊,可看到大云寺牌匾上的字了吗?”为首的武僧问道。 “看到了,自大唐建立以来,不管是武德年间还是如今贞观年间,不管是太上皇还是当今陛下,都没有过敕令建造寺庙,你让本官看什么?”泾阳县县令丝毫不接这茬。 那为首的武僧一听,也愣住了。 这,这这话说的。 武僧统领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刀疤在阳光下显得愈发狰狞。他握紧齐眉 棍的手指节发白,显然没料到县令都知道了大云寺背后是卢家,竟然还会如此强硬。 至于泾阳王府? 在卢家面前,区区一个泾阳王,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这两年才有了身份罢了。 以前还不是乡下的破落户。 “县令当真好大的官威。”那为首的武僧恶狠狠的看着县令。 泾阳县县令冷笑一声。 “武德年间,朝廷颁布《禁私度僧尼诏》,你这大云寺当中诸多僧人,是否都在朝廷记录在册上,还是两说呢,要不要本官给你们念一念?”泾阳县县令的腰杆也挺直了。 知道有泾阳王府能和卢家去对线之后,他还怕个锤子。 他是朝廷官员,眼前的,不过是些秃驴。 双方真要是打起来。 就像是泾阳王殿下说的。 大云寺的人,这是要造反呐。 连官府的官差都要打。 “县尊当真要与大云寺为难?”为首的武僧瞪着县令问道:“县令是知道的,这大云寺,可不是普通” “本官当然知道。”泾阳县县令打断了他的话:“但是,本官奉的是朝廷的政令,天子的诏令。” “朝廷有朝廷的规矩,莫要说一个寺庙,谁,都不能凌驾于朝廷的政令之上。” “本官连续两日见你们,不仅仅是在执行朝廷的政令,还是在救你们,既然是佛门中人,便应该知道,不应当执迷不悟。” “昨日抗拒丈量佛田的人,本官也都一一记着,今日,可不要再冥顽不灵了。” 县令的话音落下,一声佛号从寺内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阿弥陀佛!" 只见一个披着金线袈裟的老和尚缓步而出,手中念珠哗啦作响。 "老衲慧明,忝为本寺住持。"老和尚笑眯眯地行礼,"县尊何必动怒?不过是些不懂事的小辈" “哦?”县令笑着挑眉:“既然是不懂事,做不得主的小辈,那住持既然来了,本官就与主持说,如何?” 慧明和尚摇了摇头。 “不,县令与老衲也说不得,或许,县令应该去长安城一趟,与卢家详谈。” “大云寺一砖一瓦,皆是供奉。” “老衲等僧人守在这寺中,也不过是为修佛寺之人,世代祈福罢了。” “俗尘之事,我等 做不得主,县令,就不要为难我等了。” 泾阳县县令哈哈一笑。 “这个好说,我不为难你们这些僧人,但是,你们也不要为难本官。” “今日,佛田要丈量,寺庙的账,也要清查。” “谁敢阻拦,但凡伤了官差,便视同谋反。”泾阳县县令盯着一众僧人说道:“今日,你们看到的,是府衙的差役而已,不然,等着你们的,就是朝廷的军队了。” 泾阳县县令一招呼,带着众人折身就往寺庙旁边的佛田而去,而差役们,已经拿好了测量的工具,文房四宝在手,记录在册。 “你们敢!”武僧们见状,上前便要阻拦。 武僧统领突然暴喝,手中齐眉棍重重杵地,青石砖顿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就是泾阳王亲自来了,也得先问过范阳卢氏!" 远处树丛中,白云泉屏住呼吸,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寺庙当中,再次出来几个人,他们身上穿着褐色的衣衫,头戴幞帽,作仆从打扮,只是看他们神态倨傲,可不像是这寺庙里做杂役的仆从。 “哼。”县令冷哼一声,直接下令让差役开始丈量田亩。 “问范阳卢氏?你背后的主子,可敢现身?” “让他来!” 县令也来了脾气。 自己好歹也是地方父母官,这帮秃驴,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简直放肆。 范阳卢氏又如何? 自己背后,是朝廷! 他范阳卢氏这么厉害,怎么不造反当皇帝? 听到县令这般说,那几个仆从倒是脸色一变,怒视着县令。 县令也是豁出去了。 “什么野狗,都敢在泾阳县的地盘上撒野了,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这里是泾阳!” “皇城周围,天子脚下,泾阳王的封地!” “轮得到你们谁说话?还敢造次?” 一顿输出之后,泾阳县县令感觉自己的心里,舒坦多了。 憋在心里的这口气,算是通畅了。 差役们听令,开始着手丈量田亩。 而寺庙里的武僧们,面面相觑。 对面来真的,他们倒是先在气势上怯了几分。 “拖住他们,我这就去飞鸽传书。”寺庙门口的仆从说道。 白云泉将这出闹剧尽收眼底。 他见到寺庙门口的仆从进了寺庙,也赶紧折身撤离。 找到了离着这边最近的巡逻的王府两卫,交代他们暗中盯着附近,尤其是如果寺庙里有放飞信鸽,要拦住。 巡逻的王府两卫一听这个,也来了兴致。 “好说,就大云寺是吧。” “放心吧。” 这些巡逻的王府两卫都是骑着高头大马,身着皮甲,马匹一侧挂着马槊一侧挂着弓,腰间挂着长刀,腰带的背后还藏着匕首,背负箭囊,哪怕是发现了信鸽,也能直接给打下来。 不然这么久的训练,不白练了嘛? 所以遇到事情,除却从容之外,也有几分兴奋在里头。 总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白云泉交代清楚之后,自己也赶忙去骑上自己拴在不远处的马匹,狂奔回宅子。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77章 两道线 骑马回宅子的途中,白云泉还在琢磨,这个大云寺的人,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还是说,卢家人已经张狂到这般地步了? 拿着泾阳王府不当回事。 不过也是,这些传承千载的世家,拿着当今皇室也不当回事。 但是明晃晃的言语结仇,他还是第一次见。 大云寺的这些人,到底是卢家授意他们如此,还是说,为了保全寺内的财产,只能如此,实则色厉内荏。 又或者说,这大云寺当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绝对不能让官府涉足其中,发现寺内的东西。 白云泉越想越是觉得蹊跷。 宅子大门口,马匹尚未止住,白云泉便翻身而下,顺势跑进了宅子里。 宅子的门房见到白云泉如此着急,也不打招呼,便觉得,得出事儿。 先准备着吧。 免得主君要出行,耽误时间。 书房里,白云泉连说带比划。 “就” “他们太” “属下亲耳听到” “那泾阳县的县令” 酱酱酿酿一番过后。 李复歪着脑袋,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的脑海里的想法也是。 大云寺的这帮人,要么是疯了,要么,里面有瓜。 不多时,老赵来报,说是巡逻的斥候来了。 “让他直接到书房来。”李复说道。 老赵应了一声。 “属下离开之前,让巡逻的人盯着那里,应该会有信鸽飞往长安,如果发现,就让他们直接打下来。”白云泉拱手说道。 李复笑了笑。 “办的不错,有赏,这事儿过去后,送你两坛子好酒。” 白云泉笑的龇牙咧嘴。 “多谢郎君!” “郎君,你说,他们寺庙不让官府的人进,不让查账,佛田也不让丈量,一个寺庙,就算是背后是卢家,但是是不是有点太张狂了。” “明摆着给卢家招是非,卢家的人就不管吗?” “而且,属下在那边听的时候,也看到有仆从打扮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卢家来的,武僧跟官府的人对峙,他们就在一边站着,也不吱声,就只是县令要办事儿的时候,态度强硬的时候,他们转身就进了寺庙。” 李复蹙眉。 “照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得亲自过去看看,这大云寺,八成是有事了。 ”李复琢磨着。 王府两卫的斥候来到书房,将一个小拇指粗的竹节双手奉到了李复的面前。 “殿下,这是在信鸽腿上发现的。” 李复点点头,拿过竹节,拆开,打开了里面的字条。 “他们这是在送信啊,只是信上没有落款,也没有提及名讳。” 飞鸽传书如此,倒也不用写的这么明显,反正利用鸽子的特性加以训练,落到主人家手里,自然明白这纸条上的意思。 多余的话,不用说。 “备马!”李复吩咐了一声。 说完转身往外走去,白云泉赶忙跟上,一边跟在李复身后,一边在遇到宅子里的仆从,让仆从去召集宅子里的其他护卫。 便宜行事,便宜行事 李二凤的这句话,萦绕在李复的脑海之中。 原本不打算露面。 但是,不由得不露面了。 大云寺里,一定有什么。 不然大云寺的和尚,就算是仗势欺人,也不会蠢到那个地步。 他们在拖延时间,等着长安里的人,或者是亲自来,或者是通过什么别的手段,给县令施压。 佛田,可以出问题,让泾阳县县令查就是了,反正就算是查出来,受点处罚,也没什么。 罪名到这里,大差不差,谁都能交差了。 真正的好东西,可不是佛田。 从昨日泾阳县县令来宅子里拜访,到伍良业带回李二凤的口谕,再到白云泉探听到的消息,李复思来想去,得出的这个结论。 大云寺啊。 你要是没事,本王亲自去卢家登门道歉。 你要是有事。 在泾阳县境内搞事情,本王拆你寺庙砸你墙,摔你牌匾平你房。 护卫的院子里,伍良业睡的正香,但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院子里有动静,他就马上醒了。 一个翻身起来,打开房门,看到曲阳河他们正往外走。 “出什么事了?” “郎君要出门,去大云寺,白云泉让人过来,召我们一块跟着,保护郎君。” “我也去。”伍良业应了一声,回屋子里迅速收拾好,跟着一块出了门。 李复走到门口的时候,马匹已经备好,护卫们也匆匆出来,跟随在李复身边。 “伍良业?你不是在补觉吗?”李复惊讶了一瞬:“今天你不用跟着忙活。” “郎君, 让属下一同去吧,不然属下在宅子里,觉也睡不安稳。”伍良业连忙说道:“反正属下睡这一会儿,也够了,不然晚上该睡不着了。” 自家郎君有多能拉仇恨,伍良业是知道的。 同为宗室中人,当初长乐王谋反都要拿着自家郎君开刀。 不跟着,实在是放心不下。 更何况,大云寺背后是卢家。 跟世家对上,万一大云寺里真有点什么,对方丧心病狂的要动手怎么办? 双拳难敌四手,至少他们这些护卫,能保护自家郎君毫发无伤,最多一刻钟,王府两卫的人就能来。 “行,那就跟着去吧。” 伍良业都这么说了,李复也不多劝,翻身上马,带着护卫浩浩荡荡的就去了。 宅邸当中,除却经常跟随在他身边的六个护卫之外,还有一些身强体壮,看家护院的护卫。 王府当中,养点护卫,那不是很正常吗? 更何况,老家来的一批人,即便是十几年过去,他们也依旧是身强力壮,三四十岁的年纪,正当壮年。 李复带了二十多号人。 这会儿,宅子里也有人前往王府两卫的营地里去送消息,让苏定方派人跟上。 苏定方接到宅子里的人送来的消息后,不敢马虎,亲自点了两百人,全副武装,浩浩荡荡的就奔着大云寺去了。 “旌旗展开!”苏定方一声令下。 泾阳王府的旗帜随着战马奔腾,在风中猎猎作响,两百人卷过庄子地界,引得人连连惊叹。 虽然经常见王府两卫的巡逻队伍,但是他们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形态的王府两卫。 天爷,这是得多大的事儿,是要去平乱吗? 李复带着护卫来到大云寺的时候,泾阳县县令正带着官差在丈量佛田,武僧在一边,瞪着眼睛看着这一幕,敢怒不敢言。 合着,丈量福田受阻,那些武僧,也是色厉内荏啊。 只要县令稍微强硬一些,他们不敢真的跟官府起冲突。 又或者,飞鸽传书送出去,他们在等有人来为他们做主? 李复在琢磨,大云寺这样做,是不是划分了两道线,一道是佛田,一道是寺庙。 先是态度强硬的死守着第一道线,让人一看,佛田必然是有问题的。 守着佛田这道线不退却,与官府对峙,用卢家的名头威胁县令。 若是县令退却了,佛田的事情,大事化小。 若是县令态度强硬,还搬出了朝廷政令,搬出了泾阳王府,摆明了就是要查。 那官府查就查了,也没关系。 佛田本就是有问题的。 将佛田这个问题扔出去,朝廷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要打要罚,他们认了。 寺庙认了,卢家也认了。 但是,事情要到此为止。 不能继续往后再扩大,小事变大事了。 泾阳县县令见到李复亲自来了,脸上扬起一个笑容,乐颠颠的就跑到李复跟前,拱手行礼。 “下官拜见泾阳王殿下。” 李复点了点头。 “佛田清查的如何了?” “还在丈量,数目,比想象中的要多,必然是跟户部所记录的不符合的。”泾阳县县令回应着。 “好好查,寺庙里查了吗?” 泾阳县县令摇头。 “还没有,这帮人拦着不让进,下官只能先查佛田。” 李复挑了挑眉,看向一边的和尚们。 “你们,拦着不让进?”李复的目光带着几分冷意:“寺庙,大过官府,大过朝廷?朝廷要查,你们拦着,怎么,是要造反吗?” 李复上来一顶帽子先给他们扣上去。 倒也不是危言耸听,他们这般做,也算是跟朝廷作对了,说他们造反,这事儿,还真是可有可无的。 “殿下,这大云寺乃是敕建寺庙,这般声势” 未等和尚说完,李复直接打断。 “敕建?谁的敕?”李复问道。 和尚懵了。 怎么这一个两个的,都拿着那敕建两个字,不当回事吗? 虽然非本朝敕建,但是一点尊重都没有吗? “你们这是想,拿着前朝的剑,来斩本朝的官吗?要斩本王?”李复眯着眼睛,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怎么看,这笑容,都是要吃人的。 “见本王不拜,好大的胆子,跪下!”李复一声怒喝。 一阵马蹄声传来,一队全副武装的兵士,骑着马奔向这边,为首的人一身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一帮和尚霎时间脸色惨白。 “拜见泾阳王殿下。” 苏定方一马当先,他身后两百精骑呈楔形阵列展开,王府两卫黑色的旌旗在风中猎猎狂舞,旗面上金线绣的猛虎仿佛要扑出布面。 李复转过头去,看向大 云寺的轮廓。 苏定方突然举起长槊,两百骑同时勒马。 铁蹄停下,惊起地上一波尘土。 “张县令,佛田,你慢慢查,本王,要去寺庙里转一转了。” 李复的脸上泛着冷笑。 “是。”泾阳县县令应声,偷偷咽了口唾沫。 这场面,这架势。 今天的事儿,怕是不能善了。 听到李复的话,大云寺的和尚们脸上都露出惊愕的表情。 他们想要拦,但是看着泾阳王身后的铁骑。 “殿下”大云寺的住持还想要说什么。 “弓弩上弦!“ 李复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身后两百铁骑,拿出弓弩。 刷刷刷 弓弩齐齐对准了大云寺的和尚们。 “本王今天心情不好,没有什么耐心。”李复懒洋洋的说着:“不要拿着卢家来压本王,莫要说你们打着卢家的名头,便是卢家的人来了,也挡不住本王。” “除非说,他也带了两百人来,双方来一场冲阵。” 李复嗤笑一声。 别说卢献不敢这么做,便是卢承庆,他敢吗? 带着两百人来,够两百的王府两卫塞牙缝吗? 苏定方精心训练两年的精兵,真当他们只是巡逻的? “一百人围寺,五十人看住这些和尚,让他们老实点待在这里。” “剩下的,跟我进寺庙。”李复手一挥,率先策马往大云寺走。 身边的护卫赶忙跟上。 伍良业和白云泉两人相视一眼,一甩马鞭,走在了李复的前面。 大云寺的庙门紧闭,李复面露不悦。 “拆了。” 轻轻的一声令下,苏定方让人去找衙门的差役。 他们今日来的着急,没带破门槌。 差役一听,泾阳王要破门。 赶忙给找工具。 衙门没有破门槌,但是工具齐全啊。 反正只要把大门拆了就是。 差役们干起这活儿来,格外卖力气。 毕竟,昨日他们这帮人被寺庙的武僧弄的,也是面上无光。 “轰!“ 寺院的大门轰然倒下。 官府的差役拿着锯子嘿嘿的笑。 舒坦。 烟尘散去,伍良业和白云泉两人率先骑马走进寺 庙内,李复被他们保护在中间。 身边还跟着其他护卫。 寺庙里除却僧人仆从外,没有什么香客。 大雄宝殿前,门庭冷落。 不知是否与这两日的热闹有关系,寻常百姓,可不敢来烧香拜佛了。 “把寺院里所有人都控制住,不要让他们乱跑。” “伍良业,你带着咱们宅子里的人,好好查查这个寺庙。”李复说道。 “是。”伍良业领命应声。 苏定方吩咐下去,王府两卫下马步行,手上端着弓弩在寺院里控制人员。 但凡有人不听命令,敢反抗,就地射杀。 李复也翻身下马,在曲阳河的护卫下,往大雄宝殿走去。 账本什么的,肯定不会在这里了,后院的人,一个也别想跑。 闹这么大动静,可是要查个底朝天的。 就算寺庙里万一真没查出什么来,佛田的事儿,对抗官府的事儿,也够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78章 两重天 不能怪泾阳王府大惊小怪,实在是武僧对抗官府,大云寺有谋反之嫌啊。 泾阳王都带着两百兵员过来了,大云寺还要一意孤行,这要是双方打起来了,能怪泾阳王吗? 那不能够。 大云寺在哪儿,在泾阳县。 听听,泾阳县。 这是人家的封地。 跟封地主干起来,闹呢。 李复迈步走进大雄宝殿中,殿内光线幽深而庄严,缕缕香烛的味道在空气中缭绕着。 抬头,屋顶高阔,藻井上绘着繁复的莲花纹样,金漆闪闪,透露着寺庙的辉煌,阳光从雕花的窗棂斜射进来,尘埃在光柱中无声浮动。 正中央供奉着三世佛金身,佛像高逾三丈,低垂的眼睑似闭非闭,唇角含着悲悯的微笑。 李复直视着佛像,却怎么看怎么觉得,佛像脸上怜悯的微笑,有着刺眼的讽刺。 想想前些年,天灾人祸的,百姓吃不饱饭,寺庙里的和尚日子倒是过的富足。 再加上清查出来的佛田。 饿死的百姓,富的流油的和尚。 这帮嘴上念着我佛慈悲的秃驴,何其可恨。 烛火在莲灯里微微摇曳,将佛面上的金箔映得忽明忽暗,犹如李复如今阴晴不定的心思。 供桌前陈列着铜磬、木鱼,新鲜的水果,香炉里积着厚厚的香灰,三支新插的线香正升起袅袅青烟。 “这大雄宝殿也别放过,好好查一查。”李复说道。 “是。”身边的护卫应声。 寺庙里大多数和尚都在外头,被苏定方的人控制住了,留在寺内的,一些小沙弥,一些不知道干啥的仆从,也都被看管了起来。 之所以说那些仆从,不知道他们是干啥的,也是因为,看着就不像是寺庙里的人。 更不像是在寺庙里干杂活的人。 他们的神态表情,一眼扫过去,太明显了。 明显与寺庙里的和尚平起平坐的。 要真只是给寺庙里打杂的,见到寺庙里的和尚,怎么着态度都要带着几分恭敬的。 李复走到供桌前,伸手拿起了盘子里的一枚果子。 “这些贡品,倒是新鲜的很。”李复笑着将果子在手里颠了两下, 曲阳河从外面匆匆跑进来。 “殿下,看过寺庙的粮仓,满的,都是今年的新粮。” “粮仓旁边的库房里,还发现了一些刀兵, 不过,数量不多,应该是给这寺庙里的武僧准备的。” 李复目光清明,透过大雄宝殿的正门,看向院子里。 “身强力壮的武僧,学过一些拳脚功夫,拿起刀兵,就是一群好手啊。” “记录在案。” “是。”曲阳河拱手应声。 “白云泉,随我去后院看看。”李复说道。 “是。”白云泉应声,右手一直搭在腰间挂着的长刀上,身体紧绷,随时利刃出鞘。 李复走过大雄宝殿的廊下,穿过通往后院的拱门。 禅院后庄,古柏森森,自大雄宝殿后正中央一条中间线通往后院的正厅,青石板上间每隔七步,向四方的石板上都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莲花图样。 此取自佛家“周行七步”,源自于释迦摩尼诞生传说,佛陀出生时向四方各走七步,步步生莲。 莲花被视为清净智慧的象征。 但是,后续还有呢。 随后,佛陀口宣偈言“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站在大雄宝殿后,屋檐下方还挂着“慈航普度”的牌匾,站在正下方的台阶上放眼看去,青砖灰瓦的院落错落有致,檐角飞翘,这些院子,修的精致,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金碧辉煌了,丝毫没有寺庙那等冷肃之气。 走进侧院,沿着石径深入,两侧竹林沙沙作响,转而,豁然开朗,一道清溪蜿蜒流过,溪上架着座青石小桥。 这溪水,是活水,从寺外引进来的。 这寺庙,修的还真是精致极了。 院子里正中的主楼是座三层高的阁楼,阁楼门口,朱红的灯笼挂着,李复的靴底碾过青石板纹样,门柱两侧本该挂楹联的位置,却留着新鲜的凿痕,像是有人匆忙铲去了什么。 李复用指甲刮了刮残存的朱漆,指尖立刻沾上金粉——被铲掉的恐怕是鎏金刻字。 短时间内干这活儿,还真是难为他们了。 李复推开阁楼的雕花木门,一股甜腻的脂粉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与佛寺的檀香格格不入。 阁内垂落的茜纱帷帐被风掀起,露出里头一片狼藉。 显然有人匆忙收拾,却来不及抹去所有痕迹。 李复眉头紧皱,脸上的表情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地上散落着几枚金钮扣,在窗外投射进的阳光下泛着奢靡的光,一旁翻倒的绣墩上,还搭着些不明的衣物,金线绣的并蒂莲半掩在褶皱里。 矮几上杯盘狼藉,玉 壶倾洒出的葡萄酒在织锦桌布上洇开一片紫红。 李复眼角抽了抽。 麻了个巴子的。 泾阳县境内! 他泾阳王的地盘上。 竟然出了这等腌臜地。 这可真是把自己的脸打的啪啪响啊。 李复转过身去,抽出了白云泉腰间挂着的长刀,刀尖挑起榻上凌乱的锦被。 一脚踹翻床边的木架铜盆,铜盆落地,跌在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李复人都被气麻了。 "好个清净佛地!" 这句话,李复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醉卧芙蓉帐,笑看菩提树" “好好好。” 这禅院,剥开慈悲的皮相,里头尽是肮脏血。 “给我查!将这个寺庙,所有的地方,掘地三尺的查,查仔细了!” “就算是个蚂蚁窝,也给我扒开!” 李复转身出了阁楼,站在院子里。 风月产业四大明珠。 扬州瘦马、西湖船娘、大同婆姨、泰山姑子。 寺庙里发现这等肮脏,李复不觉稀奇。 毕竟,泰山作为古人信仰的摇篮,宗教汇集之地,私底下也有这等“服务”。 山上的寺庙与山下的商家之间,利益纠葛纷争不绝,许多怀揣登高望远、简单留宿、吃斋念佛的人,也会被红尘的纷扰喧嚣绊住了脚步,无法前行。 寺庙里寻欢作乐,别有一番风味,甚至寺庙里的“姑子”,也是别具一格。 环境和人,都在“禁欲”的表外下。 内心纵容凡人所求。 矛盾如同自我伪装的全面释放,让人欲罢不能。 李复目光如炬,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真是别样的“修仙拜佛”之路,这里到底都是让些什么样的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很显然,能来这里消遣的,断然不会是普通人。 背靠卢家 长安城的达官显贵们,有多少,牵涉其中。 “着人出去给苏定方传个信,寺庙里的人,一个不落,全都押送回营地,关起来,这里的消息,都不准外传。” “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离开,泾阳县官府的人,让他们测量完佛田之后,账本誊抄一份,送到宅子里去,其他的,就不要过问了,就说是本王说的,剩 下的,不是他们衙门能处理的了的东西了,还想要保着自己的仕途,就别听别看别说别掺和。” “是。”白云泉面色严肃,拱手应声,扶着自己腰间的刀鞘就大步离开了。 李复站在庭院中央,微风卷着残香拂过他的袍角。 远处传来士兵们翻箱倒柜的声响,刀鞘撞击梁柱的闷响,偶尔夹杂着瓦片碎裂的脆响。 “殿下。”一个亲兵急匆匆跑来,手里捧着个鎏金匣子,"在经堂暗格里发现的。" 匣中整整齐齐码着一叠名刺。 李复的指尖在名刺边缘摩挲。 "松烟斋"特供的云纹笺,一刀纸抵得上五品官半月俸禄。 东厢房突然传来惊呼。两名士兵拖出个裹着锦被的稚嫩的小沙弥。 那孩子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一对金镶翡翠的虾须镯,小沙弥抬头时,露出一张敷着铅粉的脸,眼下还留着未擦净的胭脂。 小沙弥年岁不大,生的霎是白净俊俏被押在李复面前,一张俏脸低眉顺眼,眼眸中光波流转 可怜,楚楚动人。 李复的半张脸都在抽动。 "报!"又一名亲兵跑来。 “殿下,后院发现地窖,里面” 李复大步流星穿过回廊,走到后院当中。 地窖入口在一处屋子里,留有一名士兵把守。 推开地窖所在的房门,血腥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墙上挂着铁链,地上散落着几双绣花鞋,鞋尖上缀的珍珠已被血污浸透。 “殿下,地窖下面,还有两具尸体,都是年方十几岁的女子底下肮脏不堪,殿下还是不要下去了。”守在上面的兵士说道。 李复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眼底寒光如刀。 "点灯。" 如今的李复,只剩下了愤怒。 火把的光撕开地窖浓稠的黑暗,木梯每下一阶都在惨叫,横梁上还挂着鲜红的绸缎。 两具少女的尸体破败不堪,被草草堆在墙角,一个手腕还套着绞断的银铃铛,另一个发间插着半支金步摇。 李复胃中一阵翻涌。 “抬出去,把大雄宝殿先改成义庄,寺庙里若是还有发现,一并停到那里去。” “是。”身边的士兵应声。 出了地窖,李复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本以为,当初跟着尉迟恭混军功,见过战场了,见过死人了,对于这些,不会觉得有什么。 事实是。 还是不行。 不一样,两者不一样。 大雄宝殿外的院子里,不断的有人被带出来,不断的有东西被搜出来,全都堆放在这宽敞的院子之中,等候李复的发落。 军中的文吏在一边搭了书案,手上的毛笔都要抡出火星子了。 这里所有的东西,都要记录在案,包括这里发生的事情,这里的场景,也都要记录下来。 大云寺被苏定方围的水泄不通,见事态严重,苏定方让身边的副手,再次回营地调兵。 院子里,年轻俊俏的沙弥,穿着素净纱衣的姑子,貌美的年轻姑娘 一个大云寺,人员方面,还真是多彩多姿。 李复和苏定方这一忙活,就忙到了天黑。 李复让伍良业快马加鞭的去长安寻百骑司的人,让百骑司领人过来。 这些和尚,姑子,姑娘,包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要移交。 不管这些人当中,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全都先进百骑司的诏狱过一遍再说。 但是,大云寺的住持,念经的和尚,护寺的武僧,包括被抓起来的那些仆役,都不是什么清白的人。 夜色如墨,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火光冲天,将整座寺庙映照得如同白昼。 士兵们来回奔走的脚步声、铁甲碰撞声与文吏沙沙的笔录声不绝于耳。 又是一箱账簿被清查出来,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香火钱、供奉银两,还有那些见不得人的"香油钱"。 “殿下,后殿暗室又搜出三箱金银。” 李复微微颔首。 “记录在案。” “是。” 寺庙里搜出的财货不在少数。 看着都让人眼热。 但是李复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泾阳王府的钱多的花不完,没必要贪这些。 这些钱,都沾着血,李复嫌晦气。 就算是不贪这些,等今日事毕,该送去王府两卫营地里的“加班费”也不会少了。 长安城,太极宫,甘露殿。 伍良业躬身站在甘露殿中。 李世民的眼神里都要冒火了。 本来李世民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听过伍良业的禀报之后,已经摔了 两个茶盏了。 若非面前桌案上都是要紧的奏疏,指不定李世民要化身桌面清理大师了。 王德小心翼翼的站在一侧,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王德,去下诏,让卢承庆马上从秦州回长安!” “是。”王德赶忙应声。 而后,李世民看向伍良业。 伍良业说,泾阳王要调百骑司到泾阳县去接手这件事,李世民问起来,伍良业一五一十的说了。 “让李五亲自带着百骑司的人过去。” “你回去之后,跟你们家郎君说,长安城,还要烦请他来一趟。” 李世民着实被这件事气的不轻。 “是,臣一定将陛下的口谕带到。” 伍良业躬身退出甘露殿时,隐约听见里头传来御案被重击的闷响。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79章 上课 甘露殿廊下当值的千牛卫绷直了脊背,殿内如此动静传出来,必然是圣人震怒。 以往,可从来没有过这等动静。 这得是多大的事啊。 出了皇宫的伍良业翻身上马,往泾阳县方向狂奔而去。 朱雀大街的灯火在疾驰的马蹄下仿佛一片血色长河一般。 伍良业不知道,这次的事情牵扯出来,会死多少人,看陛下的反应,是不能善了的。 大云寺背后是卢家,查到了卢献的头上,虽然是北祖二房,可是处理起来,还是十分棘手。 无他,世家根基深厚,人员众多,与朝廷的牵扯也十分广泛,杀一个卢献,简单,在这件事曝光出来之后,卢家其他人就算是想要保,也没办法,事实就在眼前,证据都摆在桌面上。 可是大云寺里查出来的东西,牵扯进去的,就不止是一个卢家了。 因此,陛下会下诏,急令卢承庆从秦州回长安。 李五收到命令后,点了五十百骑司的人,又拿着李二凤的手谕,调了长安城的五百金吾卫,连夜去了泾阳县。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李复和苏定方等人在大云寺中没有回去,大云寺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什么暗室地窖,连密道都找出来了。 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知道搜出了多少,堆在大雄宝殿前宽阔的大院里。 此时,大院里竟然都显得有些拥挤了。 王府两卫的营地里,也是一片灯火通明,地牢里关满了人,值守的兵士,守在地牢内外,寸步不离,等候交接。 苏定方抬头看看天空,阴沉沉的。 “殿下,今晚,可能要下雨。”苏定方提醒道:“这些东西,要不就先让人归置到库房里吧。” 大雄宝殿被当成义庄,里面停着的都是寺庙里搜罗出来的尸体,院子里,味道也不是那么好 东西得找个地方安置下。 李复看了看院子的偏房。 “偏房收拾出来,没用的东西都搬出来,专门存放这些东西。”李复说道:“吏员也把桌子支进去,今晚忙活出来。” “天亮之前,百骑司的人就能来,到时候,所有的东西,一并转交。” 苏定方点点头,紧接着就吩咐兵士去做。 “殿下,那些后院的沙弥,姑娘什么的他们也关进牢房里吗?”白云泉问道。 “一并关起来,详细审问,身份,来历,是怎么到这寺 庙里来的,接触的都是什么人,事无巨细。”李复吩咐着:“这里头,说不定还牵扯着些什么人口失踪之类的。” “但是咱们人手方面” 李复叹息一声:“这样,派人去把马周叫到这边来,让他来办这件事。” 寺庙里后院窝藏的这些人,也不一定全都是花钱从人伢子手里买来的。 毕竟,从人伢子那里买来的模样,身段,口齿什么的,不是什么上上之选。 能被他们挑出来服侍贵人的,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得是拔尖的。 那,后院里养的这些人的来历,就真得好好查查了。 “如果真的要查人口失踪什么的,这事儿,也要对接地方官府,若是清白人家,家里莫名其妙的丢了个人,他们一定会报官的。”苏定方在一边说着。 李复却是摇了摇头。 “地方官,他们也是官。” 报官? 怕不是报官之后要给报案人上一课。 院子里的人开始忙碌起来,收拾出了旁边的厢房,而后将院子里堆积的东西整理好,已经记录在案的,箱子上贴好封条,抬进了屋子里。 一箱箱的证物被归置好。 起风了。 风卷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复站在院子里,火把的光映照着他面无表情的脸,明灭不定。 约莫三刻钟,白云泉回来了。 他的身后跟着风尘仆仆的马周。 白天马周在工地上办事儿,晚上刚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白云泉就来找他了。 在路上,白云泉将事情跟马周大致说了一下。 马周也不困了。 气都气醒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 世人眼中的佛门净地,竟然肮脏成这个样子。 此刻马周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亲眼看到了寺庙周围的情况,进来之后,发现寺庙里灯火通明,见到自家殿下之后,心里稳了稳,也算是安定了一些。 自家殿下主理此事,上可直达天听。 “殿下。”马周对着李复拱手行礼。 “麻烦你了,原本你白天的事情就够多了,不应该大晚上的还打扰你休息,但是这件事一出来,的确是缺少人手,可能要辛苦你一些了。”李复说道:“而且后续,还有很多麻烦事要一一捋清楚。” 马周微微颔首。 “殿下无须如此 ,身为王府属官,这些,也是下官应该做的。”马周说道:“来的路上,听白护卫说了一些关于大云寺的事情,实在是人神共愤,下官必定将殿下交代的事情,一一做好。” “恩,我是考虑到,后院里查出来的这些人。”李复沉吟一声:“他们的来历,不止是买卖这么简单,所以,要一一调查,不知道里面涉及到多少东西。” “是否有地方官员,知情不查,又或者是相互庇护之类的。” “大云寺既然被查了,那这些事,也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 “咱们查咱们的,到最后,查出来的东西送到宫中去,陛下自有决断。” 李复相信李世民,毕竟,他的名声摆在那里。 李世民作为皇帝,自己的治下应该说是,长安城内外,天子眼皮子底下,出现这样的事情,他脸上也无光。 马周目光一凛,瞬间明白了自己要做什么事。 “下官明白,不仅仅是泾阳县境内,还有周围其他,最近五年内所有女子失踪的案卷,都要调查。”马周说道。 李复长长叹息一声。 “不止是女子” “啊?”马周瞪大了双眼。 “寺庙里还豢养了一些年轻的小沙弥,啧。”李复摆了摆手:“没法说。” 这一对比,现代人还是封建了。 真是这帮人最终要是真被议了罪名,不会都被流放到蜀地去了吧? 偏房内,烛火将文吏们的身影投在墙上,一名年轻吏员突然"啊"地惊叫一声。 “怎么了?”旁边一名上了年岁的老吏问道:“一惊一乍的,没点深沉。” “不是,老叔你看这个。”年轻的吏员拿起一支簪子。 "这是"老吏夺过簪子对着火光细看,突然手一抖:“这,这不是以前方县尉那远房外甥女的簪子吗?” “几年前还见过的,大老远的来长安投奔亲戚来着。” “这簪子,是信物。” 在场众人闻言,皆倒吸一口冷气。 “我说后来怎么就没动静了,还寻思方县尉给他这远房亲戚找了个好人家嫁出去了呢。”年轻的吏员说道:“不过,后来方县尉死了之后,大家也都不怎么关注他家了。” 旁边的人闻言。 “方县尉死了?我还寻思他调到别的地方去了。” “啥时候死的?” “四年 前吧。”年轻的吏员说道:“听说是得了什么急症,一晚上,人就没了。” 屋子里的文吏们议论了好一阵子。 地方官府,府衙当中,以县令为首,府衙当中又设有县丞,主簿,县尉,分管着府衙当中的各种事项。 议论着议论着,突然就觉得,方县尉的急症,得的有些蹊跷。 县尉是管着府衙当中的差役,不说身强体壮,但也是身体康健的。 一晚上就得了急症死了? 这得多着急。 李复静静的站在房门外,听着里面的讨论。 夜色如墨,风吹过后,远处天际隐隐有闷闷的雷声传来。 李复将白云泉招了过来。 “去带人,查查那个方县尉的坟。”李复说道:“开棺验尸。” “是。”白云泉拱手应声。 “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查完了之后,尽量恢复。”李复说道:“不要走漏消息。” “殿下放心。”白云泉应和着。 长安城的一处宅院当中,卢献心中忐忑的坐在书房里,听着管家的汇报。 “一些小厮没有来得及撤出来,和大云寺的和尚一块被抓了。” “现在,应该还被关在泾阳县。” “另外,寺庙里的贵客们,一大早就从密道离开了,密道出口的那片林子是咱家的,昨日查的时候没往林子里去,那县令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寺庙和佛田上。” “贵客们倒是没跟官府的人照面。” “不过,今天泾阳县官府的人又去了,去查佛田,不知道怎么的,泾阳王也带着人过去了,带的都是泾阳王府两卫的精锐,直接将大云寺给围了,现在咱们也不清楚寺里到底是什么情况,还留了多少东西,不过仓促之间,可能,没清理的太干净。” 卢献猛地抬头,茶盏"啪"地砸在地上,碎瓷四溅。 卢献的脸色在烛火下忽明忽暗,额角青筋暴起。他猛地站起身,案几上的账册被一把扫落在地。 "废物!"他一把揪住管家衣领,声音压得极低。 “昨日那泾阳县的县令去了泾阳王的宅院,之后为什么不将寺庙清理干净。” “为什么不去处理了那县令!” “现在好了,李复那厮,带着兵进了寺庙,就算是匆忙收拾了,但是留下的东西还在!” “还有那帮秃驴,养着他们是干什么 吃的!” “就算是拦不住,还不知道放把火吗?” 管家被卢献勒得面色发紫,却不敢挣扎。 窗外突然传来夜枭凄厉的啼叫。卢献猛地松手,转头望向书架上那尊鎏金佛像——佛眼低垂的慈悲相,此刻看来却像在冷笑。 卢献疾步走上前,双手端起了那佛像,发了狠地朝着地上摔下去。 “都是废物!” “一把火的事都办不好!” 说完之后,卢献状若疯狂,在书房里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蠢货!” “都是蠢货!” 卢献的眼里闪过一抹疯狂。 “去,让账房来,把所有的账册,全都送到书房来,我一本一本的,慢慢看。” 卢献咬牙切齿的说道。 管家咳嗽着,赶忙应声,匆匆离开了书房。 不多时,一箱子一箱子的账册名帖被抬进了书房。 “都滚。”卢献怒吼了一声。 宅子里的下人不敢多说什么,赶忙离开。 卢献打开箱子,将里面的账本全都抖搂了出来。 回到桌案处,端起了桌案上放置的油灯。 在书房中央,手中油灯忽明忽暗。他的脸被映得半明半暗,嘴角扭曲着,似笑非笑。 “好……好得很……”他低低笑着,声音嘶哑,“既然要查,那就查个干净!”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油灯砸向地上的账本名帖。 “轰——!” 火舌瞬间窜起,舔舐着满地的账册、名帖、密信,纸张在烈焰中蜷曲、焦黑,化作飞灰。 卢献疯狂的打砸着书房里的一切,推倒了丝绢的屏风,撤下了挂在架子上的帷幔。 卢献站在火中,衣袍被热浪掀起,发丝在高温中卷曲焦枯,可他却放声大笑,笑声癫狂,如夜枭哀鸣。 “郎主!郎主!”外头传来仆役惊恐的喊声,可房门已被火焰封死,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卢献踉跄两步,跌坐在燃烧的书案旁,火光映照下,他的脸已扭曲得不成人形。 “你们……不是要查吗?”卢献的脸色反而平静了下来。 一场火,就干净了。 也就到此为止了。 “起火了!快救火!” 卢家仆役乱作一团,有人提水桶,有人抱被褥,可火势太猛,根本压不住。 烈焰冲天,自书房的院落开始向四周蔓延。 火越烧越大,卢宅的梁柱在高温中崩塌。 远处传来了阵阵脚步声,长安城内有大火,值守巡逻的金吾卫要负责灭火。 可是这宅邸,早已化作一片火海。 宅子里的下人眼见着火势控制不住,四散奔逃。 深夜。 "轰——" 惊雷突然劈开乌云,暴雨倾盆而下。 只是这场雨,对于这场大火来说,来的还是晚了许多。 泾阳县,大云寺。 李复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场大雨落下,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怎么着,这世间的肮脏,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80章 火 伍良业冒雨赶回大云寺,为李复送信。 雨水顺着屋檐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伍良业到李复面前的时候已经是浑身湿透,雨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廊下的石板上。 望着外面漆黑的雨幕,如今倒觉得,这场雨,来的也不是那么的是时候。 李五他们还在赶来的路上,只是这一场大雨,也是苦了他们了,在路上被淋成了落汤鸡。 不仅仅是百骑司,还有五百金吾卫呢。 “殿下,李五他们怕是还要一个时辰才能到。”伍良业低声道,“雨势太大,道路泥泞。” 李复沉吟片刻,转身对白云泉道:“去安排吧,把东侧僧舍收拾出来,再让厨房熬几大锅姜汤,放些红糖。” 这大云寺里的屋子,闲着也是闲着,都清理出来,等他们来了,让他们先到屋子里修整一番。 反正这活儿,也不用那么着急干,即便是到了明早,都清查完毕,也不用着急往长安城去送,这么大的雨,车马行在路上可不好走。 出了泾阳县的地界,就没有水泥路了。 官道哪怕是夯得再结实,被雨水一泡,也是一样的。 如今这天气比不得初秋,晚上寒凉太重,淋了雨,喝点热乎的姜汤,去去寒气,也能暖暖身子。 白云泉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官道上,李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眯着眼睛望向远方,白日里清晰可见的景色如今在雨夜中化为模糊的黑色轮廓。 身后的百骑司和金吾卫身上虽然披着蓑衣,但是脸上,腿上,依旧湿透,行走在官道上,脚步溅起浑浊的水花。 “再加把劲!”李五高声喝道,“前面就到泾阳县了!” “等进了庄子上,路就好走了。” 半个时辰后,李五带着百骑司和金吾卫的人来到了大云寺。 人员守在寺外,李五匆匆进了寺庙门,去见李复。 “下官拜见殿下。” 李复抬了抬手。 “李统领无须多礼,你带的人呢?”李复问道。 “都在寺外,听候殿下调遣。”李五拱手说着。 李复微微颔首。 “先不着急办事,让兄弟们都先缓口气,这会儿雨下的大,让大家都先进屋子,好好休整一番。” “我让人熬了姜汤,给弟兄们去去寒气。” “下官代弟兄们,谢殿下体恤。” 李复看向一边的白云泉。 “白云泉,你和李统领,一起安排一下,让大家先进屋子。” “是。”白云泉领命。 大云寺不算小,屋子都收拾出来之后,将近六百人,挤一挤,还是能够容纳下的。 本就是暗地里供人寻欢作乐的地方,岂能不宽敞? 再者,里面的人,都已经被关押到别的地方去了。 热腾腾的姜汤准备好,士兵们排队领碗,热乎的汤水入喉,辛辣直冲头顶,遍身的寒意逐渐消融。 李五脱下湿透的外袍,接过亲兵递来的姜汤,朝着碗口吹了吹,缓缓喝下。 李五从归置到一边的杂物当中拿了件僧衣,换在了身上,来到廊下,站在了李复的身后。 “殿下。”他低声道,“长安那边……” 李复望着雨幕,眸色深沉。 “不急,这件事不算小,长安那里有什么反应都不为过。” 李复转过头,看向李五,在看到他身上的僧衣后,微微蹙眉。 “白云泉呢,让他给你去找件别的衣裳。”李复说道:“这寺庙里的和尚的衣裳,多少带点晦气了。” 李五只知道大云寺这边出大事了,但是具体的,还不清楚。 来了寺庙之后,一个和尚都没见到,整个寺庙里,全都是泾阳王府的人。 寺庙都给腾干净了。 等到李五都收拾妥当之后,李复这才带着李五进了存放证据的屋子里,将事情的原委讲清楚,也将文吏整理出来的卷宗,交给李五看。 李五看的仔细。 他需要都弄明白了,等到回长安的时候,才能事无巨细的禀报给皇帝。 李复也要去长安,这事,伍良业已经跟他说过了。 长安城,卢献引火自焚,宅邸火势扩散的也快,一场大雨下来,也没得救,宅邸火星四溅,混着雨水砸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等到火势被大雨浇灭的时候,宅邸早就成了废墟一片。 只剩下焦黑的断壁残垣,冒着缕缕青烟。 巡城的金吾卫站在废墟前,眉头紧皱。 这是卢家的一处宅院,他们认得。 趁着宅邸着火四散奔逃的仆从,他们也控制住了一些人。 只是,好端端的,这宅子,怎么就烧了这样一把大火。 宅邸的大火惊动了长安城内的许多人。 执掌金吾卫的程咬金也是一 宿没睡。 金吾卫一层层上报,将情况汇报到了程咬金这里,程咬金听着手底下的人汇报,眉头紧蹙。 卢家的宅邸莫名其妙的着火了? 那么大的一个宅子,烧没了? 这特娘的里面有事儿啊。 必然不是什么意外。 更别说,下着雨呢。 程咬金犯了难。 “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待天亮之后,我入宫见过陛下后再说,那宅邸,你们先看好了,无关人员,禁止靠近,去吧。” 程咬金挥手让人先退下。 雨停了,天亮了。 李世民刚刚起身,王德便上前,将昨夜长安城里发生的事情告知了李世民。 “昨日李五统领带着人离开长安之后,长安城内卢家的一处宅院就走水了。”王德缓缓说着:“金吾卫赶过去的时候,大火已经没法控制了,宅院都烧到一半了,才下了大雨,可是,为时已晚,等到雨水浇灭大火之后,那宅邸,已经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了,不过,金吾卫从宅邸当中,查出了好几具尸体,都是丧生在大火之中的。” 李世民怒目圆睁。 “走水!?” “哼!” “好一个走水!” 王德瑟缩着身子,佝偻着腰背,站在一旁。 “卢家这是将朕当成三岁孩童糊弄吗?” “去告诉程咬金,就是将那些焦尸的牙都撬开,也要给朕查出来他们是谁!” 李世民在殿内来回踱步,思索着。 “还有,那宅邸里的东西,就算是烧成了灰,也得把灰都筛一遍!” “让李九去看着,有什么发现,立即派人到宫中来向朕汇报。” “是。”王德赶忙应声。 王德退出了殿外,李世民目光沉沉。 并非信不过程咬金,只是,程咬金的续弦,乃是清河崔氏女,清河崔氏与范阳卢氏之间,百年联姻 这次的事情,卢家的反应倒是够快。 估计存在那处宅院里的证据,不管是人证还是物证,都已经被一把大火给烧没了吧? 就算是金吾卫抓到那宅邸里跑出来的下人。 一帮不知情的下人罢了,他们也够呛知道些什么。 哪怕是知道,那宅子里死了人,无非就是将过错,往死人身上推罢了。 李世民压下心里的怒火,收拾妥当之后去太极殿上早朝。 即便是昨晚上长安城里发了一场大火,但是朝堂之上,也没有人提及此事。 不知道的,没法提。 知道的,也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做声。 李世民坐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视过朝堂站着的朝臣。 就是不知道,这里头,是否有掺和进大云寺的人。 已经送过来的消息,每一条,都显示着,大云寺后院里,服务的都是身份显赫之人。 而长安城里,身份显赫的,有哪些,能比得上站在太极殿的这帮人? 有的人,李世民相信他们,做不出那等事来。 连让他们纳个小老婆都费劲,赏赐的美女都不要。 而有的人,那就知人知面不知心了。 朝堂上,官员们不提,李世民也不提,就等着百骑司把事情查清楚,到时候,可就不得不提了。 退朝后,李世民返回了两仪殿。 房玄龄与杜如晦相视一眼,两人都觉得,今日朝堂上,陛下看向百官的态度,似乎带着那么几分诡异。 于是两人便相约去了两仪殿。 两仪殿中,百骑司的人候在殿中。 李世民进殿,看了一眼百骑司的人,直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说说吧,那被大火烧尽的宅邸里,查出什么了?” 百骑司的人拱手应声。 “陛下,那宅邸当中的几具焦尸,身份已经查明,在书房里被烧死的,是卢献。 其余的,有管家,有贴身的侍女和仆从。 跑出来的,都是那宅子里的杂役。” “那宅子,也只是卢家在长安城的一处偏宅而已,平日里,卢家的人并不在那里居住。” 李世民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可不是嘛。 卢家家大业大的,即便是在长安,又怎么会只有一处宅邸。 如果真的就只有一处大宅,那卢献可舍不得举火自焚。 大云寺背后是卢家,是卢献。 现在好了,卢献死了。 连带着他与大云寺之间的往来书信,账本,名帖,全都焚毁在一场大火之中了。 是畏罪自尽。 大云寺那里,就算是证据堆成了山。 幕后之人卢献死了。 李世民气急反笑。 罪名还没议呢,他倒是干脆,一死了之。 不知道的,还以为朝廷对佛寺下 手多狠,逼死了卢献呢。 不过,大云寺查出的东西,可没得跑。 大云寺的和尚们,也的确是顶着卢家的名头。 不管是佛田,还是寺内的藏污纳垢。 等到大云寺那边的东西送回长安之后,哪怕是朝堂上有人提起这件事,那卢献,也是死有余辜。 只是,卢献一死,死无对证,即便是大云寺里有账本,所涉及到的人,也会尽力为自己开脱。 可以想到的是,发生的所有事情,最终都会被推到死去的卢献的头上去。 卢献要用自己的命,将卢家撇出来。 他死都死了,卢家会将死去的卢献最后一点价值,压榨干净。 “陛下,房相公杜相公求见。”殿外内侍进来通禀。 “让他们进来。”李世民应声。 房玄龄杜如晦两人同时入殿。 “臣拜见陛下。” 李世民抬手示意二人免礼。 “昨天夜里,长安城的一处宅院,突发了一场大火,两位爱卿可有耳闻?”李世民问道。 “臣今日早朝入宫之时,隐约听到有人说起。”房玄龄应声。 “事情都传到陛下这里了,是谁家的大宅着火了?”杜如晦好奇。 “卢家的宅子,卢献死在了那里头。”李世民声音淡淡。 房玄龄杜如晦两人闻言,皆是一惊。 卢家,卢献? 这可是在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是卢家掌握实权的人。 可以说卢家在长安的一些产业,都是掌握在卢献的手里的 这样重要的一个人,死在了宅邸的大火之中? “朝廷下旨清查寺庙,佛田,这么快,就出了这样一件大事。”李世民冷笑:“这件事,还真是给地方官员上了难度。” “长安城周围都是如此,那些地方上呢?” “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往后,地方上会更难做。” 李世民目光如刀。 虽然卢献举火自焚,但是,他这是公然算计朝廷了。 保卢家,也是保其他涉足这件事的人,他一死,那些人,也不好追究,他们更不会与卢家之间有什么嫌隙。 毕竟,卢献都豁出命去保他们了。 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泾阳县清查大云寺,大云寺牵扯出了卢家,矛头指向卢献,那边才刚查出事儿来,这边卢献就一把火把自己和 相关证人全都烧死了。”李世民声音冰冷。 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陛下,"房玄龄拱手,斟酌着词句,"卢献虽死,但若是大云寺的罪证确凿,臣以为此案,还是可以继续办下去的,至少,陛下不想就这么算了,那就不算完可以" "你以为朕在意的是这个?"李世民猛地打断他。 “即便是在长安卢家宅院里的证据没了,大云寺里也清查出了证据。” “卢献的反应,干脆利落,他想让所有人,将这件事都归于他的身上,在朕的眼皮底下,光明正大的用这些伎俩,他们,没有将朕放在眼里!” 殿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81章 雅事? 房玄龄闻言,微微叹息一声。 他和杜如晦已经想到了后续。 不管查到谁,最终都会将这件事情推到卢献头上去。 哪怕是他们身涉其中,卢献的死,也是为他们顶罪了。 死的人死了,活着的人还好要好活,就先将死人的价值,利用干净吧,反正人已经不在了,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卢献一死,哪怕是卢承庆回来,对于卢家的处置,也只能是处置卢献及其家人。 卢献用自己的死保住了这么多人,只要卢献的家人不死,哪怕是被流放,那些被保下来的人,也不会让他们的日子过的太难。 毕竟,如果事情做的太绝,他们不能保证活着的人的日子安稳,往后同样的事情,需要有人站出来的时候,就不会再有人来做如此牺牲了。 “卢献此举,意在让卢家断尾求生。”房玄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妨让卢家断的更干净一些吧。” “大云寺搜查出了证据,朝廷要审的,牵涉其中的人,罪名没大,还没个小吗?” “就是要看,大云寺里,能查出什么了。” 房玄龄还不知道大云寺里查出了多少东西,所以,也没办法给更具体的建议。 只是这件事,卢献做的太聪明了。 让人反应不及。 清晨,大云寺里,李复趴在桌子上小憩了一会儿。 在寺内干活的兵士和文吏,整夜没睡。 遇上这等事,也是睡不着了,李五带来的人,熬夜通宵,更是常态了,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雨停了,天晴了。 冒雨前来的百骑司和金吾卫经过一晚上的休整,清晨也都将自己收拾的干净利落。 知道是要来这边带许多东西回长安的,因此,来的时候,马车囚车什么的,就已经准备好了。 囚车的数量不多,是为寺庙里的那些和尚头头准备的。 至于其他人,坐囚车?哪儿有那么好的待遇,直接绳子绑成一串,靠着双脚走去长安。 走不动?那就尝尝鞭子的滋味儿,看能不能走得动。 李复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直起身时听见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好家伙,这动静,自己可还年轻啊。 不行,得锻炼锻炼了,富贵的生活,太腐蚀人了。 "殿下。"李五抱拳立在门外,身上已经重新穿上了软甲。 李复微微颔首,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百骑司的人正在往马车上搬运证物。 先在这里取了证物,而后回庄子上,去王府两卫的军营,将犯人都带上,再回长安。 很快,屋子里的证物都被整理好,送上了马车,众人也纷纷开始撤离大云寺。 如今的大云寺,也只剩下空壳一座,里面没什么东西,也没有人。 李复勒马驻足,回望这座曾经香火鼎盛的寺庙。 晨光中,大雄宝殿的琉璃瓦泛着冷光,那尊镀金如来依旧低眉含笑,只是殿前再无人跪拜。 大雄宝殿的佛像,还有殿内的十八罗汉,身上还镀着金呢。 也不管了,官府要来接管,那就给官府,官府若是不管,就算是有百姓来把上头的一层金给抠了,也没关系。 本就取自香客信众。 回到庄子上,李复就直接回家了,剩下的,让苏定方跟李五交接就是了,他要回家收拾收拾,坐上马车去长安。 昨晚上也没休息好,可不能再骑马了,多累。 而且,一夜未归,虽然派人回宅子里送了信,但是这事儿,还是要亲自跟自家夫人说说的。 宅子里准备了早饭,李韶想着,若是自家夫君忙得回不来,就着人装到食盒里去,送去大云寺。 “夫人。”李复在前厅里,见到了正在往食盒里装饭菜的自家夫人。 “夫君,你回来了。”李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我还想着,让人将饭菜给你送过去呢。” 李复摆了摆手。 “大云寺那边的事情,都忙活完了,不过,我今日要启程去长安,这事儿,闹的有些严重,消息送到宫中,陛下很是生气。”李复说道。 接着,几句话解释了一番大云寺里发生的事情,听得李韶也是连连皱眉,一脸的膈应。 “后续查证人口失踪的事儿,我交给了马周,指不定还要查出多少淹没在尘埃里的人命官司呢,这事,也就只有马周能办了。” 马周是泾阳王府的属官,背后是泾阳王府,不牵扯其他势力。 所以,办起这件事来,没有什么顾忌,只需要将李复吩咐的,都办妥当就是。 至于其他关系他在长安城的关系,就只有跟常何是好友,可是这事跟常何可没什么牵扯,常何是武将,还是有实权的武将,皇帝的铁杆,玄武门的大功臣,谁会不长眼,去招惹常何。 要是因为马周查案的事,去 招惹常何,常何提着马槊给他们戳成蜂窝煤,李二凤都得拍掌叫好。 “这忙活一宿,辛苦夫君了。”李韶的目光中露出几分心疼。 李复摆了摆手。 “没进大云寺之前,我就寻思,也没多大的事儿,顶多就是寺庙底下挂的佛田,加上寺庙账本不干净,或者说,寺庙里的财货多一些什么的。”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他们玩的挺开啊,长安城,那么大的一个平康坊,都容不下他们了,跑到泾阳县来。”李复也是蹙眉,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也难怪,这两年,春夏之际,出城来泾阳县的达官显贵,显然多了不少,这还是听手底下的人提起过的。”李韶解释着:“以前还想着,春日出门到长安郊外游玩踏青,是一桩雅事,这两年这边庄户们的日子过的不错,连村里的景象都多有改变,人家或许除却看景色之外,也能看看这边的村落。” “谁能想到呢?” 李复嗤笑一声。 “雅事?游玩踏青是雅事,去寺庙里烧香拜佛,对他们来说,也是雅事。” 老瓢虫了,有点新鲜噱头,可不是雅事嘛。 就这年头,这医疗条件,这卫生条件,李复也是觉得,不怕死的大有人在。 好不容易富贵了,不管是名声还是身体,栽在这上头,真是死了都合不上眼。 当然,拿着当风流韵事,在小圈子里炫耀,另当别论。 但凡男人坐在一桌上吃饭,喝点酒,谈论的事情,什么都有。 就是没有xx水韵x楼,多少号技师,没有什么男女偶像。 这话题,都上不得台面,也就私底下开玩笑,拿着当个乐呵。 李复坐在桌边,一边吃饭一边跟自家夫人聊着这些话题。 “大云寺里的东西送到宫中,指不定要掀起多少风浪。” 就看李二凤的眼睛里能容得下多少沙子了。 “说不定,风浪掀不起来,也只是私底下解决。”李韶思索着说道:“就像是夏天庄子上发生的事情一样。” 李复摇了摇头。 “可不一样,这回,大云寺的事情,是实打实发生的。” 夏天庄子上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外人不知道,自己心里还能不清楚嘛。 “可是,这一下子,牵扯的人可不少,总不能挨个追究吧,朝廷岂不是要乱了套?”李韶好奇疑问。 “这就不知道了,得看陛下想怎么处理。” 李复咽下了口中的粥,又吃了口咸菜。 匆匆吃完早饭,宅子里的人已经将马车准备好,护卫们也一同随行。 李复换了身衣裳,就乘坐马车出发了。 这会儿走的快一些,说不定还能碰上李五他们。 他们押送着犯人去长安,路上不会走的太快。 出了庄子地界,马车开始变得摇晃颠簸,李复就算是想要在马车里眯一会儿,都睡不着。 官道上,李五骑在马上,腰背笔直,目光冷峻,他身后,百骑司与金吾卫的铁甲在晨光下泛着森寒的光。 队伍中间,是从王府两卫营地中带出来的犯人。 方丈和武僧头子,被关在了囚车当中,其余的,都用铁链绑了脚,绳子缚着双手,绑成一串,缓缓的随着队伍移动。 囚车缓缓行进,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囚车里的方丈肥硕的身躯蜷缩成一团,原本光鲜亮丽的袈裟,也变得凌乱不堪。 进了王府两卫的营地,还在牢房里叫嚣,被看守他们的兵士打了一顿,这会儿身上还有明显的鞭痕呢。 他嘴唇翕动,似在念经,可声音却低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老实点!”一名金吾卫扬起马鞭,狠狠抽在囚车栏杆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方丈浑身一颤,终于闭上了嘴。 到现在,卢家也没个动静,心里的绝望在一点一点的蔓延。 到这个份上,卢家这是打算不管了吗? 那这件事,最终会都推到他们身上。 那他们可就活不成了。 后面跟着的是一长串被麻绳捆住双手的僧人,身着僧衣,被抓了之后,倒是没有抵抗,因此,如今就算是被当成囚徒对待,比起方丈和那些武僧,倒也有几分体面。 沿途的百姓早已被惊动,纷纷站在路边围观,对着这帮和尚指指点点。 还有人低声咒骂——这些和尚平日里高高在上,如今却像丧家之犬般被押送进京。 佛寺有佛田,佛田雇佃农。 若是单纯雇佣佃农,倒也没什么了,但是既然是雇佣,那必然存在剥削。 十里八乡的百姓,茶余饭后没个什么乐子,可是一旦有什么“坏事”,很快就能传开了。 寺庙一边收着香火钱,一边干着龌龊事,事发之后,岂能不群情激愤? 李复乘坐着马车从队伍旁边路过。 走到李五身边的时候,李复掀起马 车的车窗帘。 “李五。” 李五听到动静,转过身去,对着马车里的李复拱手行礼。 “记得到了长安,直接回百骑司衙门,东西直接送到宫中去。”李复说道。 “是。”李五应声。 李复就先行一步了。 到了长安城,李复直接进了宫中。 到了甘露殿,才从李世民口中知道,卢献死了。 “死了?他死的怎么这么快?”李复都惊了。 证据还没到长安呢,幕后之人先死了。 这死的,太脆生了。 干脆利落的。 “他一死,牵扯在这件案子里的其他人,可就放心了。”李世民语气沉闷:“罪名,卢献一个人都扛了。” “一半的肮脏,全都付之一炬了。” 李复听得直嘬后槽牙。 这卢献,真特娘的是个狠人啊。 知道这事儿板上钉钉了,没办法了。 活生生一把火给自己烧死了。 “那这事儿” 卢献一死,剩下的,顶多算是嫖娼? 但是这在大唐,算什么罪名? 马周就算是查出失踪人口,人命官司。 那也是指向卢献的。 最多,地方官府官员有不作为之嫌 在上位者眼中,这不是什么大罪名 贬个一两级,罚俸不疼不痒的。 至于佛寺佛田,又有自陈疏在前 哪怕是卢承庆回来了这事儿,跟卢承庆也没有直接关系,顶多是卢家出了卢献这样一个“败类”。 想到这些,李复只感觉自己就像是看见别人吃广式双马尾一样,恶心的一批。 李复想骂脏话,而且,在心里已经开始骂骂咧咧了。 李复一脸恶心的模样尽数落在了李世民的眼中。 李世民只能说是理解。 毕竟,知道卢献死了之后,他也是这种感觉。 李世民看着李复那副吃了苍蝇般的表情,沉默了。 两人相顾无言。 叹息一声,李世民缓缓开口。 “放心吧,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的,大云寺的和尚为所欲为,背后靠着卢献,但是这么大的事情,也并非卢献一人就能运作完成。”李世民说道:“牵扯出来的人,不会在少数,那些包庇之人,都会一一治罪的。” “可是他们 会推给卢献,不管什么说辞,什么理由,到最后,罪名不痛不痒,罚俸贬官而已,可是寺庙里那些受到伤害的人,甚至失去生命的人,她们”李复说着说着,也说不下去了。 亲眼见到地窖,密道,还有白云泉去查的方县尉的坟,包括寺庙后山挖出来的尸骨 不管结果如何,他们都活不过来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82章 委屈 李世民看着眼前的李复,心中亦是一番复杂。 他明白李复的意思。 知道自己的这位堂弟,是真真的做了十几年的普通百姓,过的是艰难的日子,他如今虽然是皇室宗亲,是郡王,是太子少傅,可是,心里并没有将他自己混入勋贵之流。 达官显贵,朝堂勋贵之间那些默认的不算事的事,在他眼里,过不去。 那些龌龊,旁人能够熟视无睹,但是他不行。 人待在一个巨大的利益圈子里,时间久了,就不会在意底下的那些肮脏了。 毕竟,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是受益者,习惯了就好了,甚至是,自出生开始,他们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而李复,他做不到。 “怀仁,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着重查大云寺吗?”李世民问道。 “因为陛下想要杀鸡儆猴。”李复声音沉闷,兴致不高。 李世民却摇了摇头。 “杀鸡儆猴是一点,另外一点,大云寺,在泾阳县,那里是你的封地,既然这件事要查,就绕不开你。”李世民神色认真地盯着李复:“朕也知道,换做是其他地方,其他人,这件事,就闹不到如今这个地步,换做其他人,看到地窖里的血迹,后山的尸骨,寺庙内种种肮脏,且不说会不会放在心上,朕担心的是,这些东西,只会被人当成升官发财的筹码。” “大云寺的事,朕要看到的不是什么权衡利弊,不是什么进退维谷,不是什么顾忌世家门阀,不是什么想方设法在这摊浑水里全身而退。” “这些,别人会如此,而你不会。” 李世民眼中寒光乍现。 “只有在泾阳县,绕不开你,你干预进去了,那些消失的人,那些被掩埋住的人命官司,才能重见天日。” “卢献死的这么快,是朕没有料想到的。” “但是朕要的,绝对不仅仅是一个卢献的死,也不是大云寺的覆灭。” 殿内陷入沉寂,只有更漏滴答作响。 “怀仁,你的二哥不是什么深宫里的皇帝。” “早年间见过的人和事太多了。” “也曾纵马驰骋过街市,也曾孤军深入过战场。” “那外面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你二哥知道!” “所以自从坐在这个位置上,二哥不敢有一天的懈怠。” “可是诸多事情,不是皇帝一个人就能办成的,所有的事情,也并非是按照皇帝一个人的 心意去做的。” 李世民叹息一声。 “怀仁,你知道吗?二哥去了你的庄子上,见过你庄子上的庄户过的日子。” “那才是人该过的日子啊。” 李世民的目光看向殿外宽阔的广场,心中感慨,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卢献死了,但案子还没完。“ “你让马周去查寺庙里的那些受害者,相信很快也会有进展,不过,马周可以明面上去查。” “就算是被人知道了马周在查,也无妨。” “宫中的一队百骑司,已经进入了泾阳县。” “他们与马周,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私底下,也可以互通有无。” “如果马周到地方官府衙门去调卷宗,事情总会传出去。” “一些人,也会对马周抱有防备。” “这个时候,暗中的百骑司人员,就该发挥他们的作用了。” “事情,终究会水落石出。” “要让这些幕后之人知道” “如今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李复看着李世民的背影。 这个亚洲州长,也不好做啊。 “卢献虽然死了,但并非万事大吉。” “马周,百骑司,会顺着大云寺这条线,一直查下去。” “贬官也好,罚俸也罢,每一个,都会付出他们应该付出的代价,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不管是大云寺也好,其他寺庙也罢,朝廷要查的,是谁在为他们遮掩,是谁,在寺庙里享受过那些供奉。” “长安城里的人,太平日子,他们是不想过了。” 李世民说着,转身看向李复,看着李复呆愣愣的站在那里,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件事,不管如何,有你的功劳一件。”李世民走到李复身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若非受你的故事启发,二哥还不知道要被这帮蛀虫瞒到什么时候。” “甚至,不明就里的下旨封赏寺庙,还会助长了他们的气焰,如此,便是二哥的过错了。” “那些寺庙下的冤魂,二哥会为他们讨一个公道的,否则,大唐的律法,就成了一摞废纸了,一袭空文了。” 听李世民说了这么多,李复心中的那股郁结之气也稍微散去了一点点。 深吸一口气,拱手沉声说道。 “臣弟明白了。” “这案子, 既然是在泾阳县,臣弟也参与进去了,那臣弟,也会与他们,奉陪到底。” “不管牵扯到谁,臣弟都会让他们——“ “血债血偿!“ 李复的目光中也带着几分凌厉。 那些被寺庙残害的人,总要有人站出来,为他们讨一个公道,那这个人,就是自己! 如果连自己都冷眼旁观,权衡利弊,充耳不闻。 那么,这世间的公道,又去何处寻,让牵涉诸多的朝廷官员去管,倒不如指望着老天爷来几道惊雷直接劈死那些深宅大院里的祸害来的容易一些。 李世民叹息一声。 “既然入宫了,去大安宫看看太上皇吧,事情要是传到太上皇耳朵里,他老人家免不得要为你担心的。” “你去大安宫露面,他见到你,也就放心了。” 李复微微颔首。 “怀仁,有些事情,不是那么好做的,有些人,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天下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百姓也没过几天安稳日子,一切不能在才安稳下来的时候,再次震荡,如此一来,受苦的,就只有百姓。” “是,臣弟明白了。”李复拱手应声。 出了甘露殿,李复缓缓走去大安宫。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李复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眼眶有些发热,嗓子发紧,使劲眨了眨眼,抬头望向碧蓝如洗的天空。 老李家的基因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想掉眼泪呢。 抬着头,张了张嘴,叹息一声,缓了缓情绪,继续往大安宫走。 甘露殿里。 “陛下”王德从殿外回来,来到李世民身边。 “怎么了?” “泾阳王他好像哭了。” 李世民闻言,怔愣了一下。 “知道了” 强压下心里的情绪,李世民继续拿起书案上的奏章开始看,只是手指间,带了几分颤抖。 李复踏入大安宫时,一阵微风拂过,宫殿檐角的风铃叮当作响。 抬头看向这处太上皇居住的宫殿,不似太极宫那般庄严肃穆,反而透着几分闲适,可此刻,他的心却闲适不起来,心情低落的厉害。 李渊坐在廊下,手里捧着本棋谱,独自对弈。 内侍在李渊身边轻语几句。 李渊抬头往李复这边看过来。 今日自己的这个侄儿,明显情绪不对。 以往来大安宫见自己,都是欢快的,扯着嗓子,人还没到跟前呢,动静就先传到耳中了。 而今日,人都到跟前了,也像个闷葫芦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渊放下棋谱,眯起眼睛打量走近的李复。 夕阳的余晖给年轻人镀上一层金边,却掩不住他眉眼间的阴郁。 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李复这样子,把李渊给吓了一跳。 印象里,自己的侄儿,从来未曾这样过。 哪怕当初在泾阳县初见,日子过的普通,甚至是有些辛苦,被裴家欺压,也未曾这般模样。 这是被谁给欺负了? 好大的狗胆! “怀仁,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跟叔说,叔一定为你做主。” 李复听到李渊的声音,心中情绪一阵翻涌,就仿佛是自己明明已经将所有的事情消化的差不多了,这时候,家里温暖和蔼的长辈来轻拍着你的背安慰你 李复下意识要扯出笑容,嘴角却像挂了秤砣般沉重。 眼里的泪花又忍不住的要往外渗了。 都怪李家的基因!! “不哭不哭,哎哟,这是在外头受了多大的委屈啊。”李渊见状,可是心疼坏了。 李渊此言一出,李复的泪水,就开始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李渊见状,突然拍案而起,棋盘上的棋子被震得跳了跳:"好大的胆子!连朕的侄儿都敢欺负!" “来,怀仁,跟朕来。”李渊起身,拉住李复的手腕往殿中走。 “跟朕来。” 穿过重重帷帐来到殿内,李渊从柜子里拿出一坛好酒。 泥封拍开的瞬间,浓郁的酒香混着淡淡药香弥漫开来。 “心情不好,就喝点酒,先让自己平缓了,再论其他。” “这是陈年好酒,今日你也是捞着了。” 李渊倒了满满两大碗的酒。 李复吸了吸鼻子,酒液在碗中晃动,映出他泛红的眼眶。 "叔"他声音哽咽,"侄儿今日今日" 话未说完,一滴泪砸进酒里,荡起细小的涟漪。 李渊眉头紧锁,布满皱纹的大手覆上李复的手背:"慢慢说,天塌下来有叔父给你顶着。" 老人目光如炬。 “听说朝廷最近在查佛寺的案子,上次你来大安宫,也与我说过,可是因为这个?是查案遇到了难处,还是” 李渊沉吟一声。 “还是见到不该见的东西了?” 李复盯着酒碗里晃动的倒影,那些地窖里的血迹、后山的无名坟冢、女子手腕上的勒痕全都在这晃动的酒液里浮现。 他拿起碗,仰头灌下里面的酒水。 酒水辛辣,呛得他咳了好几声。 “叔。”李复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说了说大云寺的事情。 "那些姑娘最小的才十二岁还有那些小沙弥,都是被强抢来的” 说到地窖里那些女子时,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卢献那个畜生,一把火把自己烧了个干净!" “那些被害的人” “他们有什么错他们只是想安安稳稳的,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仅此而已。” “侄儿查到了这些事,却是连还给他们一个公道都无力” 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最终的结果,对于那些官员来说,许是不痛不痒,所以心里才憋屈。 特别的憋屈。 心里对他们的恨意巴不得提着刀把这些人杀了。 可是现实是,不能。 不管是他,还是身为皇帝的李世民。 都有在向现实妥协。 “好不容易过上了太平日子” 明明贞观盛世来着。 李渊听过后,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件事到最后会如何处理。 他明白了自己侄儿的委屈。 武德年,作为皇帝,他的无可奈何又何曾少了去? “卢献死了,死了好啊。” “一了百了。” 李渊的脸上带着几分沧桑,眸光中却闪过一抹锐利。 “怀仁,不要觉得叔在说什么风凉话。” “朝堂为棋盘,众人皆是棋子,都是身处棋局之中,有的时候,一子落,众子生,反而能让整盘棋活过来。” 李渊说着,见自己的侄儿仍旧没能缓过来。 叹息一声。 "今晚就住这儿吧,陪叔父说说话。" 李渊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这个侄儿已经身处高位,想着这些事还哭哭啼啼,有多么 的矫情。 是人就会有压在心里不能被触动的东西。 显然,自己的这个侄儿,在乡野间长大,受过太多的委屈。 如今只是将那些年所亲身经历的委屈,又被勾起来了。 “孩子,你现在不是普通百姓了,身处的位置不一样了,有些事情,急不得。” 李复攥紧拳头:"可那些无辜的人" “所以说,叔没有让你停手去查啊。”李渊缓缓安慰着:“二郎也让你查,你就尽管去查。” “可是,你也要记住,不要让愤怒蒙蔽了你的双眼,你现在站的高了,目光也要放长远,就像是下棋一样,哪些子该吃,哪些子你得留着,充当诱饵。” “天下就是一盘棋,局势乱了,就相当于大家都掀了棋盘要重新来一局了。” “但是重新来一局,棋盘上就安稳了吗?不还是你来我往,相互搏杀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83章 君子好色而不淫 李渊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魔力,温和的抚慰着李复低落的心情。 “如今棋盘上的棋局,刚刚开始,各方安稳,棋面上看,未来是好的。” “就像当初我退位一样。” “因为我明白,有些事,不是靠着杀人就能解决的,退一步,大家都有好处,都能活。” 夜晚,李渊拉着李复一起下棋。 哪怕是五子棋。 他让宫人准备了安神汤给李复,看着李复喝下。 “怀仁,记住,只是愤怒,委屈,解决不了问题的,要像下棋一样,进退自如,该忍则忍,该狠的时候” “一击毙命。“李复接话道。 李渊笑了:“去歇着吧,偏殿给你收拾好了。“ 躺在榻上,李复双眼望着头顶上的窗幔。 回想起甘露殿里的事。 李世民,他又何尝没有不甘心。 可是,会觉得不甘心,会觉得有些委屈,就是因为,事情做到一半,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还是,不是很能够令人接受的结果 可是转念一想,还能如何呢? 卢献是首恶,难道要将卢家全都连根拔除吗? 连卢承庆也算上吗?卢承庆在秦州,兢兢业业为朝廷做事,从未出过纰漏,每每上奏朝廷,事无巨细,是为朝廷良才。 李复特意询问过身边人,关于卢承庆的事情。 卢承庆出身卢家,年幼时父亲就去世了,他继承了范阳郡公的爵位。 也是年少当家,仪态大方,博学多才,亦是世人口中称赞的青年才俊,在秦州任上勤勉尽责。 李复两天一晚没睡,此时此刻躺在大安宫的偏殿之中,思绪万千,想着想着,眼皮也沉重了下来。 立政殿里,李世民满腹愁绪。 烛火摇曳,紧锁的眉头映照得格外深刻。 想起王德说,李复出了甘露殿,哭了,李世民的心里也是酸涩难忍。 长孙皇后轻叹一声,走到李世民身侧,伸手为他披上一件外袍,指尖在他肩头微微一顿:“陛下,夜凉了。“ 李世民这才回神,握住长孙皇后的手,勉强扯出一丝笑意:“观音婢,朕“话到嘴边,却又咽下,化作一声长叹。 长孙皇后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为他斟了一杯热茶。 “这次怀仁督办大云寺,看见那些腌臜事,怕是让他难受的很” “陛下 ,“她柔声道,“怀仁不是孩子了。您让他参与此事,不正是信任他能担此重任吗?“ “可朕看他今日离去的背影,就像“李世民又是一声叹息:“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呐。”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倒是能理解。 “怀仁是个纯粹的人,可是,他总不能一直都这样,身处皇室之中,身处朝局之中,这路,终究是要走的。” “如今有太上皇,有陛下护着,尚且能容易一些。” “陛下曾说,怀仁将来,会是承乾的护心镜,若是怀仁不成长起来,将来,又如何能够护着承乾呢?” “陛下可还记得,您常说&39;为君者当如明镜&39;?“ 殿内一时寂静,长孙皇后轻轻抚平李世民衣襟上的褶皱。 “如今这面镜子照出了污秽,是该擦拭干净的时候了,怀仁,他也有他的路要走,他愿意与陛下共担此任,您又何必独自忧愁。” “那些冤魂,还等着陛下为他们主持公道。” 夜风穿堂而过,吹动殿内帷帐。李世民渐渐平静下来,心中已然有了新的计较。 次日清晨,李渊起的早,召来身边的内侍询问偏殿的情况。 “泾阳王殿下还未醒来。” 李渊叹息一声。 “恩,不要去打扰他,让他睡吧,让尚食局准备好早膳。”李渊吩咐着。 “是。”内侍应声。 昨天晚上的那一碗安神汤下去,且得睡上一觉。 看他那憔悴的模样,安神汤里也要加一些利于睡眠的东西,不然再熬一夜,多好的身子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李渊去了大安宫的演武场,内侍恭恭敬敬的给他送上了一把弓,李渊拉了拉弓弦,又缓缓松开。 “到底是不比当年了啊,人不服老不行。” 虽然这般说着,但依旧干净利落地弯弓搭箭,瞄准武场上的靶子,一箭射出,正中靶心。 李渊心里清楚,这两年,自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开了几次弓,便已然觉得双臂有些无力了。 李渊垂下眼眸。 以往觉得,在这大安宫中,活着便活着,死了也没什么,自己这一辈子,也值当了。 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该享受的也都已经享受过了。 可是如今 李渊叹息一声。 该活还是得活啊。 “去太医署宣 太医。”李渊说道。 “是。”内侍连忙应声。 半晌午,偏殿中的李复悠悠转醒。 睁开眼时,阳光已经透过窗棂洒满了半个寝殿。 伸手揉了揉脑袋,昨晚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不过这一觉,睡的倒还是挺不错,前天熬夜累的要死,如今一觉醒来,身体轻松了不少。 “殿下醒了?“守在殿外的宫女听到动静,轻手轻脚地进来伺候。 “太上皇吩咐,等殿下醒来,先用早膳。” “太医刚来给太上皇诊过脉,这会儿正在园子里赏花呢。“ 李复闻言一愣:“太上皇宣太医了?可是” “殿下放心,太上皇只是请了太医来诊平安脉。”宫女一边为他更衣一边应声解释:“今早太上皇在武场练箭,说要调养身子,就特意宣了太医来。” 李复松了一口气。 无事便好。 用过早膳,李复来到后园,远远就看到李渊坐在亭子里品茶,阳光透过紫藤花架,在老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复走上前去行礼。 “叔父。” “怀仁来了。”李渊放下手上茶盏,看着李复,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看上去,昨日休息的很好,今天脸上已经不见疲态了。 那就好,那就好啊。 李渊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少年人有少年人的心性,这是好事,只是遇到坎,还是要他自己去过,过去了,便是成长,过不去,再优秀的少年人,也会被世事磋磨的不成样子,良材变普材。 “看样子,昨天休息的不错。”李渊笑道。 李复顺势坐在了李渊对面,身边的宫女上前为他斟茶。 “全赖叔父昨日里对侄儿的开导,不然,这事儿堆在侄儿心里,就成了疙瘩。” 李渊微微颔首。 “知道你以前日子过的不容易,看到百姓被欺负,遭受如此灾难,心里难免不平。”李渊说道:“能为百姓着想,对你来说,是好事,你是咱们李家的后辈,是皇室中人,既然李家得了天下,那天下事,自是要管的。” 李复微微颔首。 是这样的。 回想昨日里,情绪翻涌,明知结局而无法改变的无力感,坏人得不到应有的惩罚。 迟来的正义,还是正义吗? 伤害都已经造成了。 可是,即便是正义来的晚 了,总比不来要好,更何况,有了前车之鉴。 世上事,并非一成不变,也并非,毫无可为。 如今,大云寺的事情,尚且没有尘埃落定,李世民也没有说盖棺定论。 自己,也不应该就这么垂头丧气。 若是连自己都这般,岂不是,早早的就认输了。 “是啊,是要管的,我若不管,二哥若是不管,那这天底下,他们还能指望谁为他们讨公道呢?”李复说道:“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隋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所谓鹿,不就是民心吗?” “前隋炀帝不得民心,所以,中原分裂,天下响动。” “官员,百姓,称皇帝为君父,君父啊。” 李渊微微一笑。 “怀仁,勋贵之间的许多事情,你要知道,你要适应,你想要做好人,但是,也要在善其身的前提下,才能去做。”李渊说道:“世上事,也并不是非黑即白。” “就像是你叔我年轻的时候,何尝没有做过荒唐事?可是,若不如此,我可就活不到现在了。” “当年隋炀帝征高句丽,我在怀远督运粮草,那时候杨玄感起兵造反,隋炀帝让我镇守弘化郡,手里有了兵权,遭到了隋炀帝的猜疑,他诏令让我去他巡行所到之地,但是那时候我生病了,没办法长途跋涉的去面圣,我的外甥女在后宫之中,隋炀帝便问她,我为何不去,是病的要死了吗?” “但凡我当时贤名远播,那我就真的死了。” “所以,我就只能行荒唐事,让隋炀帝知道,我是个荒唐人,胸无大志,没有什么能耐,是贪财好色之人。” “后来我在太原的一些事,想来你也知道,我与裴寂的关系好,正是因为在太原一同度过了一段难熬的日子。” “说好色,你叔父我的确是好色,作为男人,美色入怀,有几个能义正言辞的拒绝?” “裴寂让晋阳宫的宫女服侍我,我也未曾拒绝。” “张婕妤,尹德妃,我宠信她们,亦是因为早年间,她们跟了我,或是自愿,或是身不由己,或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一些什么。” 李渊笑着摆了摆手。 “我并不在意,这世上,哪儿有什么完美纯粹的爱和恨,男人好色,并不稀奇,哪怕是夜宿平康坊,私下,也未必不是一桩美谈。” “可你说,大云寺之内的惨状” 李渊说到这里的时候,摇摇头。 “这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行 此恶事,非人哉。” “君子好色而不淫,孔子也说,食色性也。” “可,君子杀生不虐生。” “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 李复叹息一声。 “是啊,人,怎么能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虐杀稚女供发泄玩乐” 李渊好色,大安宫形形色色的女人不少,可是但凡跟了李渊的女人,即便是没有权势,也有些地位,没有地位,也有荣华富贵。 只要不自己作死,李渊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张婕妤,尹德妃,都跟李建成李元吉搅合在一块了,李渊做了太上皇,他们依旧能安居在大安宫。 只是她们都这样了,还不老实,又牵扯进了谋反的事情,平日里也生了不少旁的事,李渊这才忍无可忍,将她们打入冷宫,任由其自生自灭了。 这两人死后,李渊也还是给了她们一个体面的葬礼,也有名分。 大云寺里的人,如同野草。 野草尚且春风吹又生,而她们的一生,没了就是没了。 “怀仁,叔送你个好东西。”李渊笑道。 说着,他招了招手。 一边有内侍,捧着一柄长剑走了过来。 “这是自我年轻时候,就一直带在身边的剑,送给你了。”李渊笑道:“君子当佩剑,当初你加冠的时候,叔父送了你一把,那个是仪剑,但是这个就不一样了。” “这剑,是真正的杀人剑,见过血的,材质上乘。”李渊笑道:“如今,留在我手里也没什么用了,就送给你了,将来,也算是有个念想。” “叔父,您这是”李复的眼眸中流露出惊讶。 李渊却是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也就只能送你一把剑了,其实,你叔我,也不擅长使剑。” “大安宫里,有不少好弓,都是我经常用的,但是送礼也讲究实用,你这小子,开弓都费劲,总不能给你一张弓,让你拿回去摆个供桌上,晨昏三定醒,早晚一炷香的供着不用吧?” 说到这里,李渊自己都乐了。 自己这个侄儿什么都好,就是武力不行。 不过,也不是他的原因,不能苛求于他。 “这东西,随身带着,抽出来就能用,哪怕未曾习武,难道武器在手里,砍杀还不会吗?”李渊笑呵呵的说着:“剑在手,即便是手无缚鸡之力,旁人见了你,也自然会畏惧三分。” 李复拱手行礼。 “多谢叔父。” 李渊乐呵呵地看着李复接过那柄剑。 “这剑有名字。”李渊说道:“叫‘定乱’。” “也是早年间,我随身携带,用于提醒自己的。” “持剑之人,心要稳,手要准。” “不过如今想来,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剑客,我没有那么的果决。”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84章 要做 “所以说,发生在叔父身上的事情,希望你们这些后辈,得记住教训。” 李复认真点头。 不知道这话,李渊是否跟李二凤说过。 很显然,李二凤,好像没有记住教训。 中午,李复在大安宫中陪着李渊吃了顿饭,喝了酒。 昨晚上喝酒,属实不算痛快,只能算是喝闷酒,烦闷事堵在心头,酒水也不是那个滋味儿了。 下午,李复要去两仪殿见李世民。 李复的手里还攥着李渊送给他的剑,到了两仪殿门口,被宫门外的千牛卫给拦下了。 “殿下,这剑,您不能带进去。”千牛卫拱手说道。 “太上皇的佩剑,你们要保存好。”李复也不为难他们,伸手将剑交出去。 千牛卫一听,一时之间倒也不知道该如何了。 “殿下稍等,我等禀报陛下。”那千牛卫应声。 太上皇的佩剑在泾阳王的手中,他们还真不知道该不该拦,只能去禀报于陛下。 不多时,千牛卫匆匆出来。 “殿下,您可以带剑入殿。”千牛卫拱手说着。 李复笑着拱了拱手。 “多谢。” “不敢。”守在门口的千牛卫连忙侧身避礼,躬身请李复进去。 李复进了两仪殿。 “臣弟参见陛下。“李复抱拳行礼。 李世民目光落在李复身上,而后又看向了李复手中的那柄剑。 的确是父亲以前随身的佩剑。 “太上皇把这把剑赏赐给你了。”李世民声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李复点头应声:“太上皇说,他善用弓,本来想挑一把好弓送给我,但是仔细一想,送了弓,也用不上,无非放在家里供着,倒不如给把剑,至少拿着,也能逞逞威风,拔剑砍人,不用太多的技巧招式。” 李世民微微一笑。 “拔剑砍人?剑是用来刺的,不是用来砍的,倒不如赏你一把刀了。” “你既然接了这把剑,也正好,大云寺的事情,你继续查,一个马周,镇不住那些魑魅魍魉,还是需要一个有身份的人才行。”李世民目光直直的看着李复:“朕给你选择,你要接吗?” “你若不接,朕也可以派遣别人。” 李复目光一凛,整个人站在那里,浑身充斥着坚定。 “臣弟接了。”李复说道:“既然拿了这把 剑,也不能辜负它不是。” 李世民哈哈一笑。 “太上皇对你,也是寄予厚望啊,定乱,眼下佛寺的乱,还真需要你去定。” 李世民从案头取过一方锦盒。 “这是鱼符,加上你手里的那把剑,百骑司任你调用,配合你庄子上的王府两卫,五品以下官员尽可查,可先斩后奏。” “昨夜,我也想了许多,这还只是查出来的一个大云寺,这天底下,没有被查出来的大云寺,又有多少呢?” “因此,既然它做了第一个,那就让人们看看,它的下场吧。” “卢家那边,你不用担心,最多后天,卢承庆就到长安了,卢家,交给卢承庆去处理。” “是。”李复拱手应声。 李二凤既然敢这么做,那说明,他很相信卢承庆。 当然,如果卢承庆处理不好这件事,那原本受影响的卢家,怕不是更要雪上加霜。 “昨天夜里,百骑司快马秘奏。”李世民说道:“大云寺后山上,已经被挖了三分之一了,挖出了暂且挖出了十四具尸骨。” “那边后山上还在继续。” “挖出来的尸体,马周还在调查他们的身份,跟你说的一样,那些被害者,年岁都不大,最大的十六岁,最小的九岁,八女六男。” “仵作查验过尸体了,死因有不相同,但是无一例外,是被折磨死的。” 说到这里,李世民的眸光中也泛着怒火。 “查大云寺的事情,你若还需要谁协同,朕给你下诏令。”李世民说道。 李复想了想。 “臣弟,还真有想要用的人。” “谁?”李世民好奇。 “孙伏伽,崔仁师。” “一个大理寺,一个刑部。” “加上百骑司,泾阳王府两卫。” “办这惊天大案,才有分量。” 李世民眼睛眯了眯。 “你倒是会挑人,还挑熟人来着。” 夏天的时候,崔仁师可是在庄子上被吓的不轻。 半年过去,泾阳县出了这么大的案子,又给他拉进去了。 “崔仁师是博陵崔氏出身,你确定要用他?” “当然要用,孙伏伽与崔仁师出身不同,而臣弟与他们两人,出身也不同,各方汇聚在大云寺,这才有意思不是吗?”李复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眼神里闪现出一抹疯狂。 将 各方都拉进来。 但是,掌握话语权的是自己。 “孙少卿方正,崔侍郎仁厚。”李复说道:“如今臣弟满心杀伐,正是需要这两人的时候。” 李复有杀人的心,但是还没有到失去理智的时候,可是办案过程中,说不定会见到什么,听到什么,所以,把这两人要过来,算是给自己上两道保险。 太上皇的话,李复也听进了心里。 本就是惊天的命案,办起来,更要谨慎。 牵扯的人多,那拉进来的人多一点,不正好吗? 李世民看着站在殿中,情绪平稳的李复,眼眸微眯。 眼前站着的,是个平静的疯子。 显然,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准了。”李世民大手一挥:“我会下诏,让孙伏伽和崔仁师,协助你办理此案。” “臣弟谢陛下。”李复拱手行礼。 命案,公事公办。 也要办的让朝中诸臣没话说。 李二凤虽然会善后,但是也不能留太多的烂摊子给他。 还指望他多活两年呢。 “离开前,去东宫看看承乾吧。”李世民说道:“昨日你入宫,因为这件事,承乾也在为你担心。” “是。”李复应声。 今日带着太上皇的剑来,即便是李世民不明确态度,李复也会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哪怕事后被降罪,他也认了。 人活一辈子,总要去做一些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哪怕会因此而付出一些代价。 至少做过了,问心无愧,不至于将来年岁大了,回忆起来年少的时候,因为畏畏缩缩不敢去做,而在心里埋下长久的钉子。 都是郡王了,还活的跟个平民百姓似的,不敢得罪世家勋贵。 那自己这个郡王,不是白做了吗? 爵位,官位,也不值钱呐。 连自己封地这一亩三分地都护不住,这郡王当的,有什么用。 不过,显然李世民昨天晚上回去之后,也是越想越气,心里过不了这个坎儿,加上百骑司的奏报,直接点燃了他心里的怒火。 不然今天还不至于这么顺利。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怼上几句神清气爽,甩一棍子风平浪静。 出了两仪殿,李复奔着东宫去了。 李承乾在审阅奏章,少年眉目清秀,经过朝堂浸染, 眉宇间尽显沉稳大方。 “太子殿下,泾阳王来了。”内侍入殿,低声禀报。 李承乾放下手上奏章。 “快请。” 一边说着,一边起身相迎。 李复挎着剑走进殿中,腰间长剑与玉佩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叔。”李承乾眼神亮闪闪的,但是也带着些许担忧。 “高明,别来无恙。”李复笑着回应。 “王叔这剑,看着眼熟啊。” 不由得李承乾不往自家王叔腰间去看,实在是,王叔佩剑,过于扎眼了。 以前未曾这样,如今是头一遭。 而且,王叔不曾习武,比起婶婶来,说一句手无缚鸡之力都不过分。 如今,都佩剑了。 大云寺的事儿,是给自家王叔气得够呛。 气得想杀人啊。 “你阿翁给的。”李复笑着摘下了腰间的剑:“看看。” 李承乾接过剑,看到剑鞘上定乱二字。 “的确是阿翁的剑,他怎么舍得把这剑给王叔了。”李承乾笑着打趣:“以前阿翁可是拿着当宝贝的。” 这宝贝剑,阿翁给了王叔,这剑,阿翁年轻的时候就随身带着,当年晋阳起兵的时候,更是剑不离身。 只看此剑的名字,其意义便能窥得一二。 说是能当做开国圣物,也不为虚。 “嗨,还不是你阿翁说,给我一把好弓也白瞎了,倒不如给这个。”李复说道:“好弓,我又使唤不了。” 李承乾微微颔首,恍然大悟。 这倒也是,剑在王叔手里,比弓更能唬得住人。 毕竟,嗐,不提也罢。 自己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弱不禁风的王叔哟。 李承乾只是低着头看这把剑,丝毫不将自己心中所想展现在自家王叔面前。 不然,实在是过于伤他了。 “这剑,带出去,还有大用呢。”李复眯着眼睛笑容满面:“大云寺的事。” 李承乾一愣。 “大云寺的事情?不是百骑司去查了吗?怎么还要王叔去做?” 收拾佛寺还有那些没有度牒的“假和尚”,这是出力不讨好的事儿,而且困难重重,麻烦不断。 阿耶怎么让王叔去做? “查归查,但是最后查到谁身上去,那就不好说了,牵扯其中的人,多了去了。” “卢献死了,这事儿你知道吧?”李复问道。 李承乾点头。 “一把大火,将那宅院烧的干净,老天爷也是帮他了,但凡那晚上的雨再早下一些,也不至于烧的这么干净。”李承乾叹息。 在这事儿上,的确是老天爷有点不长眼了。 “卢献死有余辜,但是不能说是罪有应得,他的罪,不应该得到这么轻的惩罚。”李复撇了撇嘴。 “死的这么干脆,也是便宜他了。” “方才在两仪殿” 李复将大云寺调查出来的东西简单的跟李承乾说了说。 李承乾拳头硬了。 “这帮混账东西!!” “估计你阿耶也是越想越气,本来这事儿就没完,加上后山挖出来的尸体,事情就更大了。”李复说道:“毕竟是发生在泾阳县,所以,大云寺的事儿,我接了。” 李承乾面色严肃,随即转身回到自己的桌案上,将自己的印绶拿了出来。 “王叔,这个你拿着。” ??? 李复一头雾水。 “我拿你的印作甚?” “东宫能调用的兵员不多,去年有五百千牛卫还在东宫麾下,王叔尽管调用就是了。”李承乾说道:“东宫的这些属官,就不让他们掺和了,毕竟” 对于东宫的属官们,李承乾心里门儿清。 本事嘛,有点。 但是出身比本事大,身后牵扯的各方利益盘根错节,不能用他们。 “不用不用,庄子上有王府两卫,而且还有百骑司的协助。”李复连连摆手。 如果说太上皇赐剑,是象征意义巨大,那么,王府两卫和百骑司的鱼符,那就是实打实的硬实力了。 现在,自己的好大侄,连东宫的印绶都掏出来了。 倒也不至于。 “王叔,大云寺覆盖的,是滔天的恶,有备无患。”李承乾面色坚定,将太子印绶直接塞到了李复的怀里:“多五百人,侄儿也放心,更何况,训练了那么久,总要让他们有些事情做的,不然的话,岂不是白练了?” “倒也” 李承乾眉目间露出狡猾的神色。 “那王叔,投桃报李,满足小侄一个要求如何?” “恩?”李复疑惑。 “那西游记的后续,且得讲呢。”李承乾先将那柄剑和东宫印绶收好,拉着李复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后续写的,你都看完了?” 李承乾点头。 “都看完了,那才多点啊,一天就看完了。”李承乾兴致勃勃。 李复被现场催更了。 “行,反正今天也回不去庄子上,就给你讲一讲,不过,得先给孙少卿和崔侍郎送个消息过去,明日要启程去庄子上了。” “没问题。”李承乾大手一挥,吩咐殿内内侍去做。 一直到黄昏时刻。 “以后阿恪和青雀要听故事,你就把今日听的,讲给他们就是了。”李复说道:“还省得我再给他们前情回顾了。” 李承乾微微颔首。 但是,故事停下来,李承乾思索诸多,皱紧了眉头。 怎么,这故事听着听着,好像,有点过于现实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85章 现实 “王叔,美猴王三打白骨精,白骨精死了。” “车迟国三妖,与美猴王斗法失败惨死,但是三妖好像未害人命,只是将和尚罚做苦役,甚至精通五雷法且能请动玉帝降雨,也算是造福了百姓。” “但是黑熊精被菩萨带走,因为它对袈裟感兴趣,菩萨说它与佛有缘。” “金角银角大王,是太上老君的童子,也被太上老君带回去了。” “九头狮子是太乙天尊的坐骑,打到最后,又被带回去了。” 李承乾蹙眉,若有所思。 “这取经途中的妖怪,多数是跟天庭的神仙有关系的,不是仆从就是坐骑的,下凡的时候,还要从主子那里捎带一两件宝贝。” “美猴王虽然比他们厉害,可是有时候还是扛不住他们的法宝。” “哪怕是上天庭找玉帝,最后不过是不了了之,随便训斥上一两句,也就罢了。” 这故事真的免不了让人多想。 尤其是,大云寺的事情发生,大云寺的和尚一开始还叫嚣着背后有卢家。 而朝廷查寺庙,大多数寺庙背后,都有世家勋贵的影子。 侄儿会难免不会令人联想到,寺庙如果是妖怪,那么放任他们在明面上收地敛财的,就是背后的勋贵世家。 如有官员要查他们,官员无非就是历经艰辛取经的猴王,到最后查着查着,就不了了之了。 “况且,美猴王拜师菩提老祖闹天庭的时候那样厉害,取经路上反而事事要去天庭搬救兵。” “还有就是,闹天庭的事情不是小事,猴王却无性命之忧。” 李复默默的听着李承乾的言语。 “王叔,这故事编的有点令人毛骨悚然了。” 李复笑了笑。 “故事是故事,但是故事的的内里,有的是来自于现实,有好有坏,好的,借故事言志向,或是讥讽些什么不良现象。” “坏的嘛,满足一些自己所达不到的想象。” “就比如说一些杂书里写什么才子佳人的故事,这些书,在正经人家家里见不得光,都得是关起门来偷偷看的,但是,书里的故事,大多都是一个套子。 开口都是书香门第,父亲不是尚书就是宰相,生一个小姐必是爱如珍宝。这小姐必是通文知礼,无所不晓,竟是个绝代佳人。” 不得不说,贾母见多识广的,那样岁数,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听过。 “只一见了一个清 俊的男人,不管是亲是友,便想起终身大事来,父母也忘了,书礼也忘了。” “那你说,这才子佳人也是故事,我给你讲的西游记也是故事,不同的故事有不同的中心,就像是不同的果子有不同的核,每个故事,也有不一样的内核。” “有落魄书生爱幻想,那西天取经的故事里讽刺一些现实,也不为过。” “那你觉得,西天取经路上遇到的妖怪和他们的结局,陌生吗?实际上一点都不陌生。” “因为现实里发生过很多这样的事情,甚至你,我,都是这套体系下的受益人,我们是属于有特权的。”李复毫不在意的说着令人心惊胆战的话。 “如果不是朝廷下决心要查寺庙和僧尼的事情,那些披着寺庙的皮底下做见不得人的买卖的人,还不知道要逍遥到什么时候去。” “甚至可能十几年,二十几年,一代人两代人都撼动不得。” “世家之间,有默认的规则,当年咱们李家还不是皇家的时候,也在这套规则当中。” “可是一旦坐了天下,成了天下共主,要考虑的就多了,不利于执政天下的规则,那些约定俗成,也要改一改了。” “就比如大云寺的事情,或者是其他佛寺的事情,挂靠田产,这种事并不稀奇,大家都这么做。” “可是大家都这么做,就是对的吗?” “对百姓造成的伤害,对朝廷造成的伤害,是一点都不提。” “毕竟,事情做成了,对于那些做这事的人,每年会产生多大的一笔利益。” “财帛向来动人心,谁都挣脱不过。” “哪怕是一大家子里冒出个棉花球来,但是这棉花球,生长于土地,受土地的滋养,就真的一点都不沾染吗?” 李承乾微微颔首,思索着这番话。 “这也是为什么,卢家的事情,你阿耶要召卢承庆回来,让他亲自处置。” 李承乾应声。 “这我知道。” “处置这件事,也关乎到卢承庆日后的前程。” 处理的好,依旧能够表明他对朝廷,对皇帝的忠心。 处理不好,有偏私之嫌,这种人,能用,但是不能在兵事上受重用了。 如今他在秦州做参军,这件事过后,位置是否要变动,是往上走还是往下走,就全在他自己了。 “但是在卢承庆回来之前,要做的事情,一点都不少啊。”李复叹息一声:“大云寺堆积如 山的账本证据,现在应该已经送进宫中了。” “来的路上,就跟李五他们遇上了,只是他们还押送着犯人,脚程不会太快。” 百骑司带犯人入长安,不进刑部,不进大理寺,直接进百骑司的诏狱。 消息传出去之后,估计也会有人有动作,出来阻止吧。 或是跟大云寺有点来往的,或是没有来往,但是有人情牵扯的。 长安的风浪,从未停止过。 “行了,天色不早了,我得出宫了。”李复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裳:“明日回庄子上,且有的忙呢。” “这次还跟你阿耶要了两个帮手。”李复笑道:“孙伏伽和崔仁师。” “熟人了,用着顺手。” 李承乾微微一怔,紧接着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他发现,有时候,王叔跟自己阿耶在某些方面,还挺像的。 李复拿起那把剑,往殿外走去。 “王叔,印绶。” 李复背对着李承乾,摆了摆手。 “留着吧,真要是有用的到的时候,我会让伍良业来见你的。”李复大声说着。 李承乾看着李复离开的背影,低头看看手里的印绶,微微叹息一声。 自己要是也有鱼符就好了。 李五回了长安,一箱箱证据送入了宫中。 自庄子上到皇城外,一路上百骑司并没有刻意隐匿踪迹。 大云寺的事情早就在长安城传遍了。 卢献的那一把火,声势浩大。 就算那宅院只是卢家在长安城的一处偏院,但是地段也很好,周围住的,也不是什么寻常百姓。 这一把火烧得周围的邻居都心惊胆战的,事情传扬的速度能不快吗? 而当有人亲眼看着百骑司押送那些箱子进了皇城,长安城中有些人难免心中惊惧了。 李五让人将那些证据都送去了甘露殿,他自己则是去两仪殿,向陛下汇报。 两仪殿是早朝结束后,陛下与群臣商讨国策的地方。 而甘露殿,是皇帝的书房。 这些证据该送到哪里,李五身为百骑司的统领,心里有数。 证据要先入宫,人关在百骑司衙门,回去之后,还要详细审问,拿他们的供状。 大云寺的那些个和尚,以为卢家是他们的靠山,还在那里嘴硬呢。 殊不知,他们背后的靠山卢献,已经畏罪自焚了 。 主人都没了,剩下的爪牙还尚且不知呢。 李五进两仪殿之后不久就出来了,未曾在宫中多停留,直接出宫,回百骑司衙门。 李世民则是带着王德等人去了甘露殿。 一进甘露殿,看到殿内成箱的账册名帖,李世民的脸都黑了。 “打开。”李世民冷声吩咐着。 王德赶忙上前干活。 李世民从箱子里随手拿起一本账本仔细翻看。 “只是一个在泾阳县的大云寺而已哼!”李世民将手上这本翻看完的账本狠狠的摔在了箱子里。 “去,把魏征和萧瑀都叫来。” “是。”王德小心翼翼应声。 李世民直接让内侍搬了三把椅子,放在这些箱子旁边,将所有的箱子打开。 李世民一撩衣摆,坐在了椅子上。 当初在朝堂上宣布要彻查佛寺的时候,萧瑀这老货,竟然还跳出来反对。 如今,就让他来亲眼看看,他所护着的佛寺,私底下都干些什么勾当! 老东西不是正直吗? 当他看了这些证据之后,且看他如何说。 若是还为佛寺僧人说话,那他的这个宰相,也是做到头了。 一刻钟过后,魏征和萧瑀两人来到了甘露殿。 “臣等拜见陛下。” 李世民随意挥了挥手。 “免礼,你们两个,坐吧。” 李世民指了指箱子旁边空着的两把椅子。 “陛下这是”魏征疑惑。 “这些箱子里的东西,都是从大云寺里搜查出来的。”李世民淡淡说道:“说不定,还有一部分,已经被寺庙里的和尚紧急处理了。” “毕竟,泾阳县官府的人带着衙役去大云寺,可是连门都进不去,被武僧聚众给拦在了门外呢。”李世民声音冰冷。 寺庙的武僧都敢公然跟地方官府抗衡。 反了天了。 “竟敢如此!”魏征面色严肃。 果然,藏污纳垢的佛寺,胆大包天。 萧瑀则是紧皱眉头。 “若非泾阳王带王府两卫前往大云寺,强行入寺,恐怕眼前这些账本名帖,早就被寺庙里的僧人,还有待在寺庙里做事的小厮给焚毁了。” “还有大云寺后院后山,藏污纳垢,泾阳王进去的时候,便已经有僧人小厮开始破坏现场了。” 李世民简单的 将大云寺里的事情说与魏征和萧瑀听。 “搜出来的东西都在这里了,朕也请你们两位,陪着朕,一块看看这些东西。” “王德,将泾阳县官府的奏章,还有百骑司的奏报一并都取过来。”李世民吩咐。 魏征和萧瑀两人在甘露殿,这一看,就到了天黑,殿内宫人开始掌灯,殿内光线明亮起来。 灯火通明下,魏征与萧瑀两人捧着证据仔细翻看。 魏征也是越看越气。 而萧瑀,是越看越不敢相信。 一个小小的佛寺,竟然,竟然 当真是不怕佛祖降罪,天打雷劈,当真不怕下地狱吗? 竟敢在佛寺内如此行事。 不不不,那大云寺后院,已经是地狱了 百骑司衙门。 阴冷潮湿的诏狱内,火把的光线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李五挎着腰刀来到牢房里,昏暗逼仄的牢房,如今倒是多了几分生气。 因为人关的多了,也热闹起来。 但是人越多,越是显得牢房拥挤烦闷,待久了,熬不住的,心里就承受不了。 “把那个慧明和尚,绑出来。”李五下令。 百骑司的人应声而动。 审讯室的中央放着一张血迹斑斑的木案。 李五取下墙上挂着的铁尺,眸光冰冷。 慧明和尚被带出来,扒去了袈裟僧衣,一身肥肉白的晃眼。 李五也不问,上去就是一顿抽。 先打了再说。 见过大云寺里的事情之后,李五心里也憋着一口气呢。 这些贼和尚。 打着佛祖的名义,躲在佛寺之下,什么事都敢做啊。 佛祖可让他们这般做了? 还不是私信作祟。 如今遭罪,也是吃下名为欲望结出的果实。 慧明和尚疼的脸上的肥肉一抽一抽的,额头渗出冷汗,嘴唇干裂。 “阿弥陀佛……贫僧乃出家人,尔等如此酷刑逼供,不怕” 一边的百骑司缇骑听不下去了,上去就是一脚,踹在慧明和尚的肚子上。 “球势,你个砍川货,我看你是想耐鼻窦了。” “捏妈的板机。” “你还阿弥陀佛了,你还出家人了。” “看你这肉头性脑的,一看就是个灰鬼。” 李五走到慧明和尚跟前, 手中铁尺在慧明和尚的脸上轻轻拍打着。 “出家人?你大云寺的地窖里关着人,后山埋着尸,你跟我说你是出家人?” 话音落下,李五突然暴起,手中铁尺狠狠扇在了慧明和尚的脸上。 慧明和尚口中吐血,牙齿都被打落了几颗。 “说吧!长安城里,都有哪些官员去过你的禅房?” 慧明和尚咬牙不语。 哦对,一铁尺下去,他没牙可咬了。 只是跟个破烂的风箱一样,在那里吭哧吭哧。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86章 招供 一边的百骑司一手叉着腰,一手按着刀。 “你还吭哧上了。” “被你们这帮秃子盯上的那些小闺女,真是乃求了。” “大和尚,自打一开始,大云寺里的和尚亲口所言,背后倚仗的,是卢家。” 李五缓缓开口说道:“卢家,你说,事情发生了,闹的声势浩大的,卢家可有一个人站出来,保大云寺,保你们这些和尚?” “大云寺的佛田已经记录在案,通过账本去核对,佛田的来源,我想也能查个八九不离十。” “寺庙里的动作,还是迟了一些,不知道当时你们是怎么想的,是想着寺庙里的仆从,去长安报信,让卢家来人救你们?” “还是指望着,偏院里放出的信鸽?” 李五神色淡淡,但是所说出的话语,一字一句落在慧明耳中,听得越发胆战心惊。 慧明和尚的瞳孔剧烈收缩,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不知是心惊,还是被李五的一铁尺打得。 李五冷笑一声。 “那鸽子味道不错,当晚就成了鸽子汤。” “雨夜驱寒,最是合适不过了。” 慧明浑身发抖,喉咙里嘶哑着挤出几句话。 牙齿被打落,说话都漏风。 “不可能的,卢家不会不管我们的,他明明说过” 而且大云寺里牵扯了诸多贵人,便是卢家,也不可能将人全都得罪了。 所以,一旦出事,卢家一定要想办法保。 “卢献已经死了。“李五探身在慧明面前轻声说道:“你觉得,他是为什么死的?”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慧明头上。 “不可能” “卢献,卢家人,地位” 慧明是想说,卢献在卢家可是掌实权的,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死了? “卢献是自尽的,他都没有信心能够让卢家在此事当中全身而退。”李五继续说道:“你以为,你们大云寺的和尚,能耐还能比卢献更大吗?” 慧明用尽力气抬起头,目光死死的盯着李五,突然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哀嚎。 “想明白了?“李五直起身,对旁边的文书摆摆手,“给他笔墨。咱们这位高僧,现在应该很愿意把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写下来了。“ 一边的百骑司为慧明松绑。 慧明没了绳子捆绑,一下子瘫软在地上,犹如一摊烂泥。 颤颤巍巍的伸 出手,抓住毛笔,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片。 李五眸光中泛着冷意。 不知道,当初寺庙里的人在柴房,在密室,在地窖里折磨那些可怜的女子的时候,是何等嘴脸。 那些可怜的女子,是否也如同现在的慧明和尚一样,战战兢兢。 李五看着慧明颤抖的手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第一个字,双拳紧握,恨不得活生生打死眼前这个肥头大耳的和尚。 “写!“李五厉喝一声,“把那些来过大云寺的&39;贵人&39;,一个不落地写出来!“ 慧明趴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满脸,颤抖着写下第一个名字。每写一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半个时辰过后,牢房外,李五接过手下送来的干净的布巾擦了擦手。 副统领递过来一摞供状,有几十份,都按满了血手印,摞起来竟有半指厚。 “统领,还要继续审吗?”一边的百骑司缇骑问道。 李五望向诏狱深处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冷笑:“审,当然要审。让这些秃驴把肠子都吐干净!“ 反正,他们也活不了多久了。 如此滔天罪恶,不活剐了他们,都算是陛下仁慈了。 虽然现在还没有处置他们的结论,但是让他们活着在诏狱里遭罪,百骑司还是能做到的。 他们不是喜欢跟旁人说什么下十八层地狱吗? 那就让他们开开眼,见识见识百骑司诏狱里的十八般武艺。 李五和副统领一道,去了衙门的书房,这供词,除却要送到宫中一份之外,还要送一份到泾阳王府去,只能由百骑司这边誊抄一份。 甚至是几分。 毕竟,宫中议事的时候,陛下还要分发给诸位相公细看。 就是不知道,提前看到这份供词的,有几位相公了。 并非是能够进入两仪殿的,就有资格提前看。 天色已近黄昏,百骑司衙门内依旧忙碌,李五坐在偏厅内,借着誊抄供词,却是将这些供词看了个仔细。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百骑卫快步走进来,拱手行礼,低声道:“统领,工部员外郎杜明远求见。” “工部员外郎?”李五蹙眉。 百骑司跟工部之间,平日里可没有什么往来。 眼见着到了要响净街鼓的时辰了,有意思啊。 跟大云寺的名单有关系呢。 “是 ,说是有事想求统领。” 李五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将手上的供词好好收了起来。 “让他去厅中,我这就过去。” “是。” 副统领见状。 “统领真的要见他?他来的原因,已经很明显了。” 李五笑了笑。 “就是因为明显,所以才要见,听听他怎么说,他想要如何贿赂百骑司。” “是真金白银,还是空口许诺。” “这位员外郎,真要是论起来,还是京兆杜家旁系出身呢。” “长安城里一个六品官的儿子都能扯到大云寺里头去,你说,这长安城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得是多么的张牙舞爪,肆无忌惮。” 副统领叹息一声。 可不是,六品官,一个员外郎,日常连面圣的资格都没有。 若无宫中召见,甚至连入殿的资格都没有。” 李五率先到了厅中,不多时,一名身着绿色官服,腰系银带的中年男子迈步入内。 杜明远面容儒雅,蓄着短须,眉眼间带着几分世家特有的矜贵。 入内见李五坐着不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脸上堆起笑容,拱手道:“李统领,久仰大名,今日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今日屈尊降贵来百骑司这等地方,实在是 可是又有求于人,只能陪着笑脸。 不然,百骑司这帮天子家奴,皇家鹰犬,如何能让他笑脸相待。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87章 送上门 李五依旧没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似笑非笑:“杜员外客气了,坐。” 杜明远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在客位上坐下。 “李统领公务繁忙,杜某本不应该打扰,只是” 李五挑了挑眉,目光凝视着杜明远,静静的等着杜明远说话。 杜明远的话语一顿,而后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轻轻放在桌上,往李五所在的方向推了推,低声说着:“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此间事了,杜某还有另外一份厚礼送上。” 李五垂眸瞥了一眼锦囊,没动,只是嗤笑一声:“杜员外这是何意?” 杜明远见他不接,笑容略显尴尬,但仍维持着几分风度,缓声道:“听闻大云寺一案牵连甚广家中小儿,误与寺庙中有些往来” 杜明远叹息一声。 “说起来,实在是冤枉。” “小儿只是偶尔去大云寺烧香祈福” “上香,祈福?”李五打断了杜明远:“为谁祈福,如何祈福?” “有供词,上述贞观四年三月,杜如海夜宿大云寺三天两晚。” “后有账本记录,杜如海赠大云寺佛田百亩,铜钱三百贯,一尺金佛一尊。” “杜员外,夜宿大云寺,有尼姑子作陪,一名年十五,一名年十八,令郎好兴致啊。” 百骑司要查一件事情,为了能在皇帝跟前交差,那必然是要查的事无巨细的。 牢房里的和尚,在百骑司的手底下,一套手法下来,什么都瞒不住。 还有卢家派遣在寺庙里的那些小厮。 他们嘴巴倒是硬,但是知道卢献死了,宅子烧了,宅子里还出了人命之后,也都张开嘴了。 因为百骑司可不会让他们知道,死在那场大火里的,到底是不是他们的家人。 李五不紧不慢的说着。 “应该说,令郎上香,上的挺别致啊,上的是什么?女子香?” 杜明远脸色一白,额头渗出冷汗。 显然,李五跟前,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李统领,这其实,说起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男子留宿风月之地,又何必” 李五冷笑一声:“大云寺的密室,柴房,地窖,处处都渗着年轻姑娘和俊俏沙弥的血呢,后山上的尸骨,可还没有挖完呢,你说,这不是什么大事?” “要不,本统领带你入宫,去两仪殿见陛下,你去当着陛下的面说 ,令郎杜如海,夜宿大云寺,留恋风月,喝酒狎妓,踩着年轻俊俏的男子女子的鲜血,寻欢作乐,这不是什么大事,如何?” “李、李统领息怒!杜某绝无此意……” 杜明远也没有想到,在他看来,自己儿子无非就是睡了两个女子罢了,上了大云寺一案的名单,不算什么大事。 自己在家中问过,自家儿子信誓旦旦的保证,绝对没有沾什么人命。 就是跟着几个好友,听说那里有新鲜,去图个新鲜而已。 人在长安城,有各自的圈子,想要维系关系,有些事,不能说别人去做了,你独善其身,你人品高洁,洁白无瑕 “杜员外,也不要过于担心,大云寺的事情,尚且在清查当中呢,最终如何处置,尚且没有结论,若是令郎真的只是随好友一同去图个新鲜,没有做其他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至少,性命无虞不是。”李五淡淡的说着:“所以,杜员外,今日之举,本统领念在你关心则乱,提醒你一句。” “另外,可千万不要试图让令郎离开长安,不然会发生什么事,百骑司这边,可不敢保证。” 他跟杜明远多说了几句废话,也不过是因为,杜明远按照辈分来算,算是杜如晦的远房叔叔,他儿子杜如海,跟杜如晦是一辈的。 不过,今天杜明远来找自己说这些,也是要随着那些供词,一同摆在陛下面前的。 百骑司只听陛下命令,只为陛下做事。 事情要做好。 但是言语间,倒也不用那么的不近人情。 当初还没有百骑司的时候,李五也只是李世民的随身护卫,跟着一块上战场的。 而当年一起在军中,一起上战场的,还有杜如晦呢,多少有那么一点点的,袍泽之情? 杜如晦那人,别看是个文臣,陛下上战场打仗,他急眼了,也能提刀砍人,也是个上过战场杀过人的狠人。 杜如晦最先入仕是隋朝的时候,做的就是滏阳县尉,进了秦王府后,做了法曹参军。 自武德元年开始,陛下每次带兵打仗,杜如晦是一定会随行的。 至于杜明远的儿子,大云寺的案子要判,如果说他儿子没有沾染人命,那的确是死不了的。 杜明远被李五几句话说的心神不宁,但是听到李五的警告,心中一震。 别说,来的时候还真做了两手准备。 如果李五这边能行得通,无非就是名单上少一个人而已。 如果行不通,为了不让自己的儿子遭罪,提早让他离开长安城就是了。 然后再找找好友亲朋,跟陛下求求情什么的事情说的轻一些,争取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大云寺涉及的人不少,在这个关口上,大家说不定还能抱团取暖。 可是听了李五的话,杜明远明白了。 自己的那些小心思,陛下又何尝想不到呢? 这是在借着李五的口,敲打他们。 李五看着杜明远惨白的脸色,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茶是好茶,就是想起案子,再看眼前试图包庇儿子的人,里面的腌臜事着实是令人作呕。 “多谢李统领,我回去之后,一定严加管教那个逆子!绝不敢让他踏出宅门半步!” 此时的杜明远哪儿还有方才的矜持傲气,哪儿还敢看不起李五。 “只是严加看管杜员外,不如让令郎,来百骑司衙门走一趟吧。” 说不定能从杜如海那里,问出更多细节。 “啊?”杜明远懵了。 “令郎是涉案人员,来百骑司衙门聊一聊案情而已,放心,聊完了,一定送他回去。”李五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88章 吓人 杜如海既然是跟好友同行,那通过杜如海,还能挖出点其他事来。 长安城里做事,说难很难,但是有了一个开端,说简单,也就简单了。 顺藤摸瓜罢了,说有难处,无非就是权势不够,还不敢得罪人,生怕人家断你前程,甚至,要了你的命。 做事没底气而已。 但是李五是谁? 眼下,这里又是哪儿? 李五看着杜明远那不知所措的面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本来百骑司没打算找你们,但是你都送上门了,不做点什么,岂不是要错失机会了? 陛下和泾阳王殿下对大云寺的事,可都上心的很啊。 “杜员外似乎很为难?” 李五的声音很轻,但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还是说,令郎知道些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觉得不好说,怕得罪人。” “若是真如此的话,那方才我说的”李五沉吟一声。 “不,不是,只是” “只是什么?”李五的尾调微微上扬:“哦,我懂了,还是怕令郎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事情,比如说,礼部郑右丞的儿子,又或者是兵部周侍郎的儿子。” “年轻人嘛,总爱凑到一块去。” “寻常时候在长安城,喝喝茶,吃吃酒,平康坊里快活快活,倒是常有的事情。” 每说一个名字,杜明远的脸色就白一分。 “李李统领明鉴!“杜明远声音发颤,“小儿真的只是跟着去去“ “去寻欢作乐?“李五冷笑一声:“那就更应该来百骑司衙门说清楚了,不然最后查案的时候,不管是百骑司,又或者是其他人那边,下手没个轻重的,到时候杜员外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查大云寺案子的官员名单不是什么秘密,便是今日不公布出去,明日也会在长安传开。 倒不如,用来吓唬吓唬这位杜员外。 “我知道,杜员外出身杜家,跟杜相也能说上几句话。”李五淡定说道:“但是大云寺的案子,杜员外是知道的,大云寺在泾阳县。” “那泾阳县,是谁的封地。” “在他的封地上出了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那位可不会袖手旁观。” “陛下已经下诏书,令大理寺少卿孙伏伽,还有刑部侍郎崔仁师,共同协助查案。” “大理寺和刑部,加上泾阳县地方官府,泾阳王府,杜员外,是不是要好好掂量掂 量这件案子的重量了?”李五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你说,这么大的阵仗,还有什么,是能瞒得住的呢?” “官府有差役,刑部和大理寺也有自己能调动的人员,更别说,泾阳县庄子上还有王府两卫,便是百骑司也不会袖手旁观。” 李五的话犹如秤砣一样,狠狠的砸在了杜明远的心里。 这件事,很重。 “我我知道了。”杜明远苍白着脸,回应了李五。 “来人。“李五朝门外喊了一声。 两名身着黑衣的百骑卫立即推门而入。 “送杜员外回府。“李五整了整袖口, “明日一早,再将杜公子请来。” “明日午时之前,百骑司衙门里,我希望能够见到杜公子,若是迟了” 未尽的话语比任何威胁都可怕。 等到人离开厅中后,副统领这才走进来。 “统领,杜明远怎么说也是杜家人,就算是跟杜相是远亲,可是” 李五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随后,目光落在副统领身上,眼中寒光闪烁。 “怎么,你怕?” “你是什么人?你是谁的人?” 李五三个问题,直接将副统领给问得心惊胆战。 “属下不怕,属下是百骑司,是陛下的人。” 李五垂眸。 “知道就好,不仅要知道,还要记住,就像是刻在骨头上那样深刻的记住。”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杜相毕竟也是陛下的人。” “但是,提前处理好这件事,也是陛下在救杜家。” 李五叹息一声。 “走吧,把东西整理出来,我要去见陛下了,今夜,这衙门里,还有得忙呢。” 夜色渐深,百骑司衙门的灯火却愈发明亮。 李复还在长安,从宫中出来之后就回了泾阳王府。 百骑司这边,李五去了宫中,副统领则是带着抄录下来的供词,来到了泾阳王府见李复,呈送上了新鲜出炉的供词。 “有劳副统领了。”李复对着副统领微微颔首。 副统领只是拱手抱拳行礼。 书房里灯火通明,李复仔细的看着百骑司送来的这些供词。 东西不少,内容也不少。 进了百骑司的衙门,他们知道的,就捂不住。 大云寺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光是查出来的东西就不少,更别说 ,现在可没有人护着大云寺了。 连罪魁祸首卢献都举火自焚了。 那帮和尚们没了仪仗,继续嘴硬,又有什么用呢? 倒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保住他们的命。 供词看完之后,有一点倒是跟李复想的一模一样。 那些和尚,将全部的罪恶,都推到了卢献的身上。 他们只是一帮和尚,如果没有卢献,他们怎么敢做这样的事情? 通篇都是“备受胁迫“的味道,让人看了不爽。 不爽是真的,但是这些和尚的话,不假也是真的。 以前大云寺也只是个破落的小寺庙而已。 被卢家看上了 一番操作运营之下,大云寺扩张了,且不说香火旺盛不旺盛,反正他们是不缺衣不少食了,甚至,还有钱了。 卢献利用大云寺做这些肮脏的事情,也不只是光叫马儿跑不给马吃草。 给了他们一些好处,让他们尝点甜头。 胡萝卜加大棒,给这帮和尚也是拿捏住了。 可别说和尚没有什么七情六欲。 但凡是人,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体会过富裕的美妙日子,谁还会想要回到穷苦当中呢? 以前大云寺,冬天都穿不上件暖和衣裳呢。 而如今,看看那些身形魁梧,孔武有力的武僧,那可不是吃糠咽菜能养出来的身条。 再看看慧明和尚的袈裟。 但凡他再富裕点,怕不是都要招黑熊精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89章 求活? 李复想着通过手上的这些供词,分析出更多的事情。 至少,后续再查证的时候,也会有更多的方向。 提起这个,就不得不说,卢献那该死的,那一把火,宅院烧了个干净,哪怕是百骑司的人把废墟都翻了一遍,也没翻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烧得干干净净。 再被一场大雨一冲刷。 老天爷都在帮着那狗东西销毁现场。 那场雨,除却让李五他们从长安到泾阳的路难走了一些,没带来任何好处。 都这季节了,地里也不需要灌溉。 越想越气。 李复将手中的供词重重摔在案几上,烛火被带起的风扑得摇曳不定。 这帮狗和尚也是一样,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了吗? 好吧,这也说不定。 李复叹息一声。 心好累,就仿佛八十岁留守老人挑了六十担水,顶着大太阳去地里浇地,最后发现浇的是别人家的地一样心累。 李复靠在椅子上,身后靠墙的柜子上,太上皇给他的那把剑,正横着放在木架上。 这帮秃驴,他们自己觉得自己聪明,但是旁人也不是傻子。 卢献虽然死了,但是所有人将所有罪责都推在卢献一个人身上,那可不行。 也不是卢献亲眼物色了那些漂亮的姑娘,卢献亲自带人去把人绑了弄到寺庙里。 更不是卢献亲手杀人,埋尸。 就这些,也够那些秃驴死好几回了。 宫中,李五在跟李世民汇报今天百骑司衙门发生的事。 李世民冷笑一声。 这么早就有人坐不住了。 还去了百骑司,想要贿赂李五。 脑子里都装的些什么。 “明日好好审问审问那个杜如海。”李世民说道:“至于杜家那边,不用担心,区区杜明远父子,不算什么。” “是。”李五拱手应声。 “这供状,也送去了泾阳王府?” “回陛下,是。” 李世民微微颔首。 “等他回庄子上的时候,遇到一些事情,难免会调动百骑司,朕已经将百骑司的调兵鱼符给了他,到时候,你们尽力配合。”李世民说道:“就算是让你们杀人,也要照做。” “是,臣遵旨。”李五面色严肃,躬身行礼。 一夜寂静。 长安城夜晚的街 道上,动静最大的,就是巡逻的金吾卫,一队人走过,脚步声,盔甲撞击声。 次日上午,百骑司的人将杜如海带到了百骑司衙门。 李五亲自审问。 李复也来了百骑司衙门。 跟百骑司的人说了几句话后,就奔着百骑司的诏狱去了。 他今天是来见见那些和尚的。 百骑司的人也就半天的功夫,就审出这么多供状来,想必也是下了功夫的。 毕竟,他们是专业的。 就算以前不是专业的,进了百骑司的衙门,活儿都干了这么久了,也成了专业的。 李复踏入百骑司诏狱时,阴冷的空气夹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味道不好闻,场面也不好看。 但是比起大云寺的地窖,这算什么? 能被关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能定罪的人。 而关在大云寺地窖里,又是些什么人? 因此,进了诏狱,李复的心情,并没有什么波澜。 沿着幽暗的甬道前行,两侧牢房里,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和尚们如今蜷缩在角落,听到脚步声都惊恐地抬头张望。 “大王,大王饶命啊。”牢房里的和尚在见到李复之后,便扑到栅栏前,嘶吼着想要一条活路。 无一例外,这些和尚的身上,都带着伤,跟他们之前鼻孔朝天的对待泾阳县县令的时候是两副面孔。 知道卢献死了之后,他们就开始担心起他们的未来了。 知道卢家不可能保他们。 而大云寺里的腌臜事被查出来,他们很难有什么好下场。 “贫僧愿意招供,贫僧都招了,愿意——“ 李复驻足,冷眼看着他:“招什么?招你们如何挑选香客家的女儿?如何与卢献分赃?“ “丧尽天良的事情做了这么多,如今又拿出这样一副嘴脸来求我,当初地窖里的那些无辜女子向你们求饶的时候,你们可曾放过她们?” “现在舔着脸来求活路。” “你们又何曾给过那些受害之人活路。” “大王,我们都是迫不得已,都是卢献”有僧人妄图狡辩。 李复皱眉,一脸厌恶,转过头去看向跟在自己身边的百骑卫。 “他们都审问过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李复问道。 百骑卫点头。 “昨天傍晚拿到供词之后,又连夜审问了一番,没有什么 新的东西了。” 李复眸光中露出一抹戏谑。 “你们百骑司的手段,也一般啊,昨晚连夜又审问了一番,你看,这些和尚精神头还不错,还有力气在这里跟本王聊天。” “唉。”李复叹息着摇头。 “退步,太退步了。” “这很难让本王相信,他们都已经交代干净了。” 李复身边的百骑卫一听。 泾阳王殿下这话说的,也有道理啊。 昨天傍晚审问完了慧明和尚之后,这帮和尚知道没了仪仗,就像是骨头被抽走一样,一个个的软的不行,问什么答什么。 虽然身上受了伤,审问的时候也赏了鞭子。 但是他们问什么说什么,这么配合,就,很难再下重手啊。 百骑卫将昨天傍晚牢房里的情景跟李复描述了一番。 李复挑了挑眉,伸手拍了拍这名百骑卫的肩膀。 “口供这东西,就像是小娘子的胸脯一样,挤一挤,还会有的。” 说完之后,李复就出去了。 剩下的,还是要交给牢房里的百骑司。 到他们表现的时候了。 不管口供有没有,这些和尚,也该亲身体验一下,那些被虐待的受害者的滋味儿。 如此,就不能只说地窖里那些丧命的少女了。 因为被囚在大云寺里虐待的,还有一些小沙弥呢,死了的,也不在少数。 牢房里的百骑卫仔细的思索着泾阳王的这番话。 有道理。 太有道理了! 而且,这帮和尚,也是罪有应得。 谁让他们干那种丧尽天良的事,他们算哪门子出家人。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90章 重刑 除去寺庙,僧人的光环外算了,除不开。 这帮玩意儿,也是纯坏种。 到了百骑司的诏狱,当然要尽一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他们一番。 被李复拍肩膀的这名百骑卫。 他悟了。 大云寺这帮和尚,心里有些弯弯绕绕,但是并不多,心里有算计,但是又算计不明白。 卢家给了他们底气,就变得趾高气昂来,反正平日里不管是做了什么事,只要有卢家在,有卢献在,卢献为了保住这个消金窟,大抵是要为他们兜底的。 通过大云寺查出来的东西,加上和尚们口中问出的东西。 大云寺的这处消金窟,也并非是只供人玩乐,卢献依靠它,背地里发展了诸多人脉,依托大云寺,挂靠佛田,给旁人,给自家,都省了一大笔开销,利用佛田避税,利用佛田雇佣佃户。 他们省心省力,还有诸多利益可分。 有利谋利,无利谋人。 若是卢献真有什么事情要用得着一些人去办了,看在去过大云寺的份上,也不会不为他办。 李复站在牢房门口。 至于里面,就留给里面的百骑卫自由发挥吧。 案子不管怎么样,这帮和尚,不能活,必杀之,以儆效尤。 罪犯的帮凶,难道就不是罪犯了吗? 牢房里的百骑卫,冷笑一声。 “几位大师,出来一趟呗。” 说完,铁链哗啦声响起。 百骑司门进入牢房里,拖出了几个和尚,直接拖去了审讯室,绑在了木架子上。 文房四宝早就已经准备好,文吏也就位了。 “几位大师,好好想想,还有什么没说的吗?” 百骑卫们知道泾阳王殿下的意思。 这帮和尚,怎么能让他们这么舒服的待在牢房里呢? 审问更多的消息是真,让他们遭点罪,也是真。 一边的百骑卫从炭盆里取出一把烧红的烙铁。 “大师,知道这是什么吗?”烙铁在和尚眼前晃过,热浪灼得他眼皮直跳,“这叫&39;罗汉印&39;,专渡恶人。“ “大师若是真佛陀,又岂会畏惧罗汉印?” “不不要“和尚声音凄厉地喊着,瞳孔里倒映着通红的烙铁,脸上皆是惊惧之色。 “我是真的不知道了,许多账本,钱财,都是卢家派人来取的,最后送到了哪里去,我们是 真的不知道,也没有插手的权利。” “我们只是在大云寺里,借着烧香念佛,为卢家在大云寺的行事做掩护罢了。” 烙铁就在眼前,和尚说话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百骑卫可不会这么轻易的相信这和尚说的话。 “这么长时间了,你们就不好奇?就一点探究心没有?” “我不信。” 冰冷的话语,混着炽热的烙铁,一同印在了和尚的胸口。 “啊!!!!~~~” 刑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大师,都到了这里了,还不老实呢,卢家都没动静了,你说你还守口如瓶的,何必呢?”百骑卫笑着说道:“来,给咱们大师介绍介绍百骑卫的新活儿。” 一边说着一边从墙上取下一串金属打造的的铁链子一样的东西,从中间缝隙里看,里头的确是有一条铁链子。 “来,为大师更衣。” 有百骑卫上前,将架子上的和尚扒了个干净。 拿着刑具的百骑卫上前,将冰冷的一串金属挂在了他的身上,自肩膀过前胸,斜跨到膝盖,绕过小腿。 重甲恰巧,还覆盖住了重点部位,乐观来看,多少还能有点遮羞作用。 “大师,这个,叫过肩龙。” “怎么样,上身凉冰冰的,舒服吧?” 百骑卫的脸上挂着一抹笑容。 “不过眼下这个天气,有点冷,你放心,很快就暖和了。” “你这铁链连接了这么多铁漏斗呢。” “这玩意儿热起来可快,一会儿从上头这个口子浇上点热水热油什么的,可暖和。” “从上边,唉?一点一点的顺着这些个漏斗,就流到下面来了,一层一层的过下来。” “哎哟,啧啧啧皮肉模糊哟。” “恩?什么味道?” 正说话的百骑卫眉头一皱,目光不由得朝着身上挎着过肩龙的和尚腿下看过去,眼神里带着嫌恶。 牢房外的李复,靠在门边。 里头上重刑呢,他可是君子,不忍心看,看他们这帮恶和尚,脏了眼。 听听动静,也能解心头之恨。 有百骑卫到牢房这边来,见到李复,拱手行礼。 “殿下,工部杜员外家的公子来衙门了,那杜如海,是名单上的人。” “哟,那这可是贵客了。”李复眼神里闪过一抹惊讶,随后露出一抹笑 容:“你们统领在招待贵客?” 这名百骑卫将昨天杜明远来百骑司衙门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李复懂了。 继续顺藤摸瓜。 有名单,百骑司衙门这边一个一个的请,一个一个的问,总会问出更多的事情来。 杜如海,只是第一个。 “殿下放心,百骑司,很擅长招待贵客的。”那名百骑卫说道。 唉?我是这个意思吗?李复歪了歪头。 不过,也好。 牢房里的和尚不知道要吃多少种酷刑,他们怎么这么贪吃。 就百骑司牢房里的那些用刑手段。 李复仔细想了想。 这要是抓了自己,自己没罪都得认罪,还能再诬陷几个。 也算是知道,为什么白绫刀子毒酒,这算是贵人刑罚了,赐斩首都要跪地谢恩。 还有什么剥皮,凌迟那刘瑾被片了三千多刀了,比北京烤鸭都薄,一度怀疑干这活儿的祖传手艺,最后去给拉面店切牛肉了。 还有什么熏腊肉,把人固定在铁笼子里,底下烧炭。 百骑司的库房里,好像还有什么钉床。 这玩意儿是民告官,奴告主的时候要用到的。 什么杨乃武与小白菜 李复站在牢房门口闲着没事儿,就开始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了。 好像觉得,这些刑罚,给这些罪大恶极的人上一上,不是什么坏事。 不整点狠的,不足以震慑罪犯。 要是能当街算了,不要吓坏小孩,弄得人家晚上做噩梦就不好了。 不多时,牢房里的百骑卫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张供状。 “殿下,新的。” 李复拿过供状仔细的瞧。 卢家借着佛田不仅逃税,还在各地买了七百多亩地,都挂在寺庙名下。 李复扫了一眼供状。 “七百亩总觉得少了个零。” “各地,又是哪儿?账本,在什么地方?” 百骑司挠了挠头,转身又进了牢房。 不多时,刑房里凄厉的惨叫再次响起。 李复叹息一声。 普通百骑卫的刑侦素质,有待提高啊,这队伍的建设,要加强。 不行让李二凤下个红头文件得了。 关于加强百骑司xxxxxx工作意见,(以下简称《意见》) 意见指出 ,意见明确,意见要求,意见还要求 百骑司的书房里,杜如海坐立难安。 被请到这边后,待在这书房,对面的李五也没说话,只是整理着桌案上的卷宗。 百骑司衙门里的活儿可不少,为皇帝收集消息,办事,零碎的消息都要整理汇集。 因此,总体来说,百骑司里,可不只有百骑卫。 衙门里,百骑卫是负责出门的,文吏是负责收纳整理的,衙门里大多数时间,文吏比百骑卫更多。 杜如海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书房里只有李五翻动卷宗的沙沙声,和铜壶滴漏的滴水声,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他心上。 "李李统领"杜如海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家父他" 李五头也不抬,继续批阅文书:"杜员外很好,正在府上等着杜公子回去呢。" 杜如海人来了,跟他爹就没啥关系了。 哦,不对,也不是没关系了,是他的事儿,他爹插手不进来,在这里,提他爹没用。 他爹当然还是他爹。 虽然百骑司也不是很确定,毕竟,百骑司还没有闲着去查二十年前,杜如海的母亲生的他是不是杜明远的亲儿子。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杜如海浑身一颤,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李五这才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杜公子很紧张?" 这草包玩意儿,就这胆量,还去大云寺玩耍呢? "不不是"杜如海强撑着挤出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李五突然将一摞卷宗推到他面前:"认识这些人吗?" 杜如海低头一看,卷宗上的名字,都是自己以前经常凑在一块的好友。 他喉结滚动,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看来认识。"李五轻轻叩击案几,"那这个呢?"又抽出几份名帖,丢在杜如海面前。 杜如海瞳孔骤缩——卢献的心腹管家名字,旁边还有画像。 "我我不知道"他声音发颤,眼神飘忽。 李五叹息一声。 “昨日里,你父亲是带着厚礼来的百骑司,为的就是替你求情。” “杜 公子,杜家百年的清誉,要在你身上毁于一旦吗?” “杜家可是京兆的名门望族,大云寺的事情被查,牵连到杜家,杜公子若是不配合,怕不是连家,都回不去了。” 世家子弟,顶着家族的名头在外面行走,有家族的庇护。 但是出了事情,当然也能拿着他们家族的清誉来拿捏一下他们。 他们要是真不顾家族的名声了,那且不说还能不能回到家族中去,是否被宗族除名,就算是回去了,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而被宗族除名的人,离开家中,那就要自行在外谋生了。 以往那些因为家族名望而对他们另眼相看的人,那些人惯会捧高踩低。 一个被家里赶出来,不在族谱上的“世家子”,曾经捧他们的人有多捧,那当他落魄之后,就会有多踩他们。 毕竟,踩在一个这样的人头顶上,会是一件令他们很有满足感的事。 看,以前多么的高高在上。 现在?呵呵,现在还不是能够被人捏扁揉圆? 说不定背地里还要啐上一口。 呸,什么东西。 杜如海浑身颤抖如筛糠。 李五的话像一把钝刀,一寸寸剐着他的神经。 “我,我写,求李统领,给,给我家中,留些体面。” “就,就看在。” 杜如海咽了口唾沫。 “就看在,杜如晦相公的面子上。” 李五没说话。 体面? 这帮纨绔子弟,拖着姑娘进屋子的时候,可体面? 可给过那些姑娘和沙弥体面? “杜公子这时候知道体面二字了?” “当初在大云寺做的事,可体面?” 杜如海僵硬了身子他忽然想起去年冬日,那个被拖进地窖的少女绝望的眼神。 "能伺候贵人是你的福分。" "哟,想起来了?"李五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惊得他一个激灵,"那就好好写。从第一次去大云寺开始,每个人,每件事——" “杜公子,你要知道,你的父亲,也不止你一个儿子,虽然他疼爱你,可若是你真的折在了外面他倒也不是没有其他儿子能继承”李五说道:“我这么说,也是想告诉你,进了百骑司的衙门,你能够坐在这里,还留有一些体面,已经是看在杜相公的面子 上了。” “你若是实在不配合,那我就只能让百骑卫,将诏狱的刑房,收拾的稍微干净一些,恭候杜公子了。” 杜如海颤抖着。 “我,我写。” “我知道的,都写下来。” 李五嘴角勾出一抹笑容。 对付他,简单的很。 他甚至都没有诏狱里的那些和尚有骨气。 毕竟,从小养尊处优的,本事或许有一些,可是骨头软,又能成什么气候呢? 这样的人,家族庇佑着,自己不犯什么大的过错,或者是犯了错,事情没有被揭发,必然是一生顺遂的。 可是大云寺的案子,要深挖,杜如海顺遂的日子到头了。 当然,也不止是一个杜如海。 杜如海的供词越写越快,最后几乎是在纸上胡乱涂抹,不过,还是能够看出内容。 纸张乱了,李五就给他重新换纸。 纸上的信息,自然会有人重新整理。 杜如海只需要在他写完的供词上,签字画押就够了。 原件不好看,没关系。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91章 查到本家 李复带着新的供状,在百骑卫的带领下,也来到了书房。 在李复到书房的院子之前,便有百骑卫来向李五禀报。 李五微微颔首。 “请殿下直接到这边来就是。” 这件事上,他们百骑司还要听命于泾阳王。 今日的百骑司衙门倒是热闹。 李复这才刚进了院子,就有百骑卫匆匆从外面进来。 在院子里见到李复,拱手行礼。 “殿下。” “出什么事了?”李复好奇询问。 “杜员外来了。”百骑卫回应道:“杜如海在这里,估摸着,他不放心吧,怕百骑司对他儿子用刑什么的。” “不过,他也不是空手来的。” “哦?带礼物了?”李复饶有兴致地问道。 百骑卫摇头。 “那倒没有,说是带了家法来,今日不管如何,杜如海犯了错,他要惩戒儿子。” “哈。”李复气笑了。 好一个当面教子。 这算盘珠子都要崩到人脸上了。 “殿下,要让他进来吗?”百骑卫问道。 这事儿,问殿下或者是问统领,都可以。 李复嘴角微微一勾。 “这会儿牢房那边正在审问那些和尚,你带着杜员外进来,到牢房门口溜达一圈。” “然后再带去厅中。” “是。”百骑卫拱手应声。 待百骑卫离开后,李复冷笑一声。 这时候想起用家法了,早干什么去了。 每一个熊孩子背后都有一个熊家长。 这会儿出大事了,知道管儿子了,是不是,有些晚了呢? 孩子死了你来奶了,鼻涕到嘴里你知道甩了。 李复来到书房门口,李五出门迎接。 “殿下。”李五抱拳。 “这是牢房里刚审出来的。”李复说道:“那边正在用刑,啧,你们百骑司的手段还真是” 李复故意跟李五这般说,就是因为杜如海还在里头写口供呢。 眼睁睁的看着杜如海的背影打了个颤,李复的眼眸中这才带了几分笑意。 李五的眸中也露出几分笑意,他自是知道泾阳王这是在做什么。 李复走进书房,来到杜如海身边,看着他在纸上写的歪歪扭扭的字迹,面色不悦。 这纸多金贵,能让 他这么浪费吗? “重写。”李复冰冷的声音传入杜如海耳朵里:“若有一处不工整,或者涂改,你就去诏狱里口述,让文吏替你写好了。” 一听到诏狱两个字,杜如海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杜如海连忙换了新纸张,哆哆嗦嗦的拿起笔,但是此时此刻,怎么都平静不下来,手一直在发抖,右手提着笔,左手试图摁住右手的颤抖,可是没什么用。 李复一脸嫌弃。 “你都赶不上那大云寺的和尚。” 李五回到书房,仔细去看了李复带过来的新的证词。 倒是挖到了一些东西,至于供词上的佛田数量,可以交给各地的百骑司尽快探查。 具体多少,百骑司在当地查一查就知道了。 关于这个,李五觉得大云寺的和尚没必要撒谎,他们已经知道卢献死了,没有卢家的庇护,他们再怎么嘴硬也没用。 卢家都抛弃他们了,他们又何必为卢家死守着秘密呢? 他们这一帮出家人,了却红尘这事儿,真的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百骑司没有查到他们的家人。 也就是说,大云寺的这些和尚说起来,还真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的。 卢家拿不到他们家人的把柄,要胁迫他们守着大云寺做表面功夫,也就是拿着他们的命来胁迫,给甜头,也无非就是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了。 看看那些和尚满面红光一身肉就知道了。 平日里应该是吃的不错,清规戒律守没守,显而易见了。 后院就是个销金窟,这帮秃驴可不是什么好人圣人,能忍得住才怪。 杜如海战战兢兢的写着供词,甚至方才没有想到的,也补充了进去。 李复拿起一张写完的供词,仔细看着。 恩?东宫? 太子率更寺令? 老李家也出混账了?!! 李复深吸一口气。 算了,老李家也不是没出过混账。 老李家出的混账东西也不是一个两个。 不稀奇。 都知道东宫是“小朝廷”,东宫的编制实际上是仿照朝廷的编制功能来设置官员的。 东宫三寺比拟的是朝廷九寺五监。 三寺分别就是太子家令寺,太子率更寺,太子仆寺。 而当中太子率更寺比拟的就是宗正,太常,大理三寺。 太子率更寺令,从四品上,掌宗 族次序,礼乐,东宫刑罚等。 一般与宗族有关系的,都是老李家“内部人员”来任职。 所以,杜如海的供词上出现了太子率更寺令,那就说明,老李家的人,也涉足其中。 李复心里骂骂咧咧。 查着查着,还查到本家头上了。 这份供词,得赶紧送到宫中去了。 能下令处理太子率更寺内官员的,就只有李二凤了。 李复放下那张供状。 “签上名字,画押吧。” 杜如海照做。 重新拿到供状后,李复看向李五。 “备马,我要入宫去见陛下,这边的事,你多盯着点,牢房里的那些和尚,不要放过他们。”李复叮嘱着。 “是,殿下放心,牢房里的那些和尚,是生是死,一句话的事。”李五应声。 李复却是摇了摇头。 “不要让他们死在诏狱里,要死,也要将他们的罪行公诸于世。”李复说道:“此事,宫中会有诏书的,只是,在他们死之前,可不要让他们过的太舒服,使些手段,表面上看上去无大碍就是了。” 李五颔首应声。 若是那帮和尚在诏狱里被折磨的惨兮兮的,被押送到百姓面前的时候,一眼看上去,就多几分可怜了。 他们的肥头大耳,锦衣玉食,与他们所犯下的罪恶,有更好的对比,让人有更直观的感受,那场面,才更震撼一些。 李复离开书房。 杜如海却是一口气都不敢松。 泾阳王和百骑司统领就这么当着他的面说诏狱里的犯人,这 自己已经将该写的都写下来了,应该,不会 杜如海依旧十分紧张。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92章 不能打脸 李五将目光放在了杜如海的身上。 走上前去,伸手搭在了杜如海的肩膀上。 杜如海又是一个激灵。 “杜公子。”李五笑了笑:“不要紧张,让你来百骑司的衙门,无非就是为了这些口供罢了。” “百骑司这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你看,令尊这不是来接你了嘛,况且,我也答应过令尊,今天,是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走吧,令尊还在厅中等着呢。”李五眯着眼睛笑容满面。 今天,是不会将杜如海怎么样。 但是,杜如海,也不能离开长安。 但凡让百骑司发现杜如海有想要偷偷离开长安的迹象。 当然,当场也不会将他怎么样。 但是出了长安城的城门,是死是活,那就是百骑司说了算了。 更别说,如今泾阳王手上,有先斩后奏之权。 李五的手掌牢牢按在杜如海肩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杜如海如坐针毡。他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杜公子,“李五微微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出了这个门,记得管好自己的嘴。“手指在杜如海后颈轻轻一捏,“百骑司的耳目,可比你想的要多得多。“ 杜如海浑身一颤,连忙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 李五直起身,朝门外做了个“请“的手势。 厅堂里,杜明远正焦躁地来回踱步。见儿子出来,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扬手就是一记耳光:“孽障! 清脆的巴掌声在厅内回荡。杜如海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却不敢吭声。 “杜侍郎息怒。“李五负手而立,笑容可掬。 真要打,怎么不昨天晚上回去之后打? 如今在百骑司衙门,给谁看呢? 这厅中,好像就只有自己吧? 给自己看吗? 那真是有劳他们了。 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百骑司统领,昨日杜明远来的时候,那眼高于顶的样子,还犹在眼前呢。 “令郎今日很是配合,供词写好了,杜员外可以带着令郎回去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令郎最近,可千万不要离开长安,也不要离开家宅。” 杜明远脸色阴晴不定,最终深深一揖:“多谢李统领提醒。“ 父子两人在李五的目送下离开了百骑司衙门。 “来人。”李五呼 唤了一声。 外面候着的百骑卫连忙进门。 “去,把杜家给我盯死了。“ “杜明远和杜如海的一举一动,记录在案,随时汇报。” “但凡发现杜如海出长安,杀。” “是。”百骑卫应声而去。 杜明远父子回到自家宅邸之中。 “父亲“杜如海声音发颤。 “闭嘴!“杜明远压低声音呵斥,“即刻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允许,半步不许踏出家门半步!“ “否则,为父也救不了你了。”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杜明远也难免唉声叹气。 杜明远父子回家,李复策马疾驰入皇城,将马丢给宫门口的守卫,直接就奔着两仪殿去了。 关于大云寺的案子,越查越多,百骑司送来的消息,也越来越多,看的李世民脑袋都有些昏昏沉沉的。 毕竟一个大云寺涉及的,不是什么男女之事男男之事。 而是更深的,税法漏洞,寺庙管理疏漏,朝廷官员,世家大族,土地兼并。 李复可以只闷头查案,但是身为皇帝的李世民要考虑的,那就很多了。 而且要考虑周全。 毕竟,机会不是常有的。 通传过后,李复进了两仪殿。 “我还以为今日你会回庄子上去,孙伏伽和崔仁师接到诏令之后,已经启程前往泾阳县了,还是住在你庄子上的客栈里。”李世民说道:“看来你过去的要比他们晚,正好,你回去之后,就去客栈里见他们吧。” “是。”李复应声。 李世民倒是察觉出有点不对劲了。 今天的李复,有点老实啊。 “留在长安,是有什么缘故吗?”李世民问道。 李复将自己去百骑司的事情简单一说,随后呈上了杜如海的供词。 “二哥,此事,臣弟不敢擅专。” 李世民展开供词,目光在触及那个名字时骤然凝固。 殿内死一般寂静。 太子率更寺令 “这份供词,放在这里吧。”李世民说道:“从头到尾,只有你我看过。” “陛下?”李复惊诧。 “宗亲有宗亲的死法。”李世民冷声说道:“放心,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臣,领旨。"李复拱手行礼。 这意思,太子率更寺令是不会公 开处置了,但是私底下,也活不成了。 毕竟前脚都放话了,如今查到本家人身上,再让皇帝打自己的脸去保一个作恶多端的宗亲。 李世民,多少还是要点脸的。 有了杜如海的供词的情况下,还硬要偏袒保护,那整件案子,也就没有进行下去的意义了。 有一就有二。 太子率更寺令,本家人,放了吧。 杜如海,杜家人,看在杜如晦的面子上,还有供词的面子上,是不是也要放? 卢家,是不是卢承庆回来之后,也可以看在卢承庆在秦州劳苦的份上,也轻拿轻放了? 最后处理的,无非就是大云寺里那些没了靠山的和尚。 那这样的话,还查个屁,把诏狱里的那帮和尚拉到街口去直接砍了脑袋,万事大吉了。 大家都能放心,睡个安稳觉了。 那些被残害的少年少女,他们在天之灵,能安稳吗? 李复一点都不担心长安城里的勋贵们会睡不着觉,谁的心比他们大?谁的心比他们脏? 干多少事儿都不带睡不着觉的。 李复在出宫的路上,依旧在思索李世民说的那句话。 那份供词,他们两人看过就够了。 也就是说,杜如海的供词,李世民不会拿给李承乾看。 宗亲,东宫属官。 若是拿去给李承乾看,怕不是要难为死他。 这本就不是李承乾这个年纪该处理的事情。 而且,如果太子出面去处理宗亲,对太子而言,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这锅,李世民得背,一定得是他背。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93章 勉为其难 如今李承乾虽然也参与朝堂,处理国事,但是依旧还在成长中,这个时候,李世民当然要为儿子遮风挡雨。 不管是父亲的身份也好,皇帝的身份也罢。 李复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回望两仪殿的方向。 两难若能两顾总是好事,知道处理这些涉足到大云寺当中的这些人有多难,皇帝也难。 所以,大家都勉为其难吧。 这可不是在和稀泥。 而是,就算是勉强,也要去做。 这世间的腌臜事,总得有人去扫,做皇帝的,总不能把最脏的活儿都甩给旁人去做。 李世民在两仪殿内将手头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起身来到殿外。 今日天气不错,干脆去东宫走走。 带上王德和几个内侍,迈步前往东宫。 东宫殿中,李承乾正在绘声绘色的给李恪和李泰讲故事。 兄弟仨人在坐在台阶上,屁股下面垫着厚厚的垫子。 李世民来到殿外,王德刚要通传,听到他们兄弟仨在殿内讨论的激烈,便伸手止住了王德,让他不要出声。 “那孙猴子一棒子打死了白骨精,唐僧却说他滥杀无辜“ “要我说就该打!“李泰言道:“妖怪就是妖怪!“ “但是其他妖怪,没被打死啊,比如说黄袍怪什么的。”李恪说道。 “那黄袍怪本是天上二十八星宿中的奎木狼,他肯定不会被打死啊,猴王降服他,还不是被送去兜率宫给太上老君烧火去了。” “这就是玉帝对他的惩罚。”李承乾双手一摊。 “这算哪门子的惩罚?”李泰不满:“那太上老君是何许人何许神仙,他去给太上老君烧火” “大兄,这故事里,有后台的妖怪,都被神仙接走了啊,连神仙都帮着他们。”李恪感慨着:“取经路上的妖怪,好像大部分,本来就来自于这些神仙麾下。” 李承乾点头。 “是这样的。” 李泰突然拍掌。 “我悟了。” 李承乾和李恪两人目光落在了李泰的身上。 你悟什么了? “这就像”李泰仔细思索一番:“想起来了,当年杜相公路过尹德妃的父亲家门口,尹德妃父亲的家童把杜相公给打了。” “阿耶去为杜相公讨公道,但是当初阿翁不解其中详情,却以为是阿耶不把阿翁他放在眼里,训斥了阿耶。” 李承乾微微摇头。 “像,但是也不像。” 门外的李世民听到这里,听不下去了,在门口大声咳嗽一声。 “谁?”兄弟三人目光一齐看向门口。 王德推开虚掩着的殿门。 李世民迈步而入。 “阿耶。” 三个孩子连忙起身,向李世民行礼。 “阿耶方才听见,你们在讨论什么,有后台的妖怪?” “是儿臣在给弟弟们讲故事。“李承乾挺直腰板,声音却越来越小,“就就是《西游记》里“ “朕知道。“李世民突然在蒲团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继续讲。“ 后续的故事,李世民也没有听过。 最近,倒是将这故事给放下了。 可是转念一想,这故事,可是折腾出如今这么多事情的根源呢。 三个孩子面面相觑。李承乾鼓起勇气挨着父皇坐下,小心翼翼地问:“阿耶也想听?“ 李世民笑了笑。 “当然,莫要忘了,之前在两仪殿,是咱们一起听的,如今你得了后续,阿耶这会儿也不忙,你就讲给阿耶听听吧。” 李世民言语中带着温和与慈爱,倒是让孩子们稍微放松了下来。 取经路上遇到的妖怪,十个里有八个都是神仙的坐骑、童子变的。 李世民笑了笑。 “八十一难,这是定数。” “山野间凑不出合适的,就只能是神魔下凡了。” “无非走个过场罢了。” 李泰闻言,抬头看着自己的阿耶。 “阿耶,那他们就是故意为难取经人的。” “让和尚去取经的是他们,派人为难的,也是他们。” “那这样的话,那些妖怪,无非就是遵循神仙的旨意,真正的坏人,是神仙。” 李世民微微颔首,抬起手来,轻轻抚摸着李泰的头发。 这孩子,真是聪慧。 “那这些有后台的妖怪,岂不是真拿着他们没办法了?”李恪蹙眉。 “他们也不过是天地一方棋子罢了,收拾他们,有什么意思?”李世民自信一笑:“要打,就要打到痛处才是,收拾他们的主子,才有意思。” “不然收拾了妖怪,主子还是会来找麻烦的。”李世民眸光复杂了一瞬。 “所以说,要收拾,就要收拾干净了。” “当然有的能打过了,有的,现在打不过,可是不代表将来打不过。”李世民笑道:“那猴王学艺,才学了几年,眼下跟那些上万岁的神仙斗,可斗不过。” 在东宫陪着孩子们闲散了一会儿,李世民还是打算回两仪殿去。 至于涉案的东宫官员,也是该有个处置了。 杜如海的供词里提供的名单,跟大云寺的和尚的供词,有重叠。 更何况大云寺里搜查出的证据,也足够证明。 冤枉不了他们。 如今,真是人证物证,都摆在眼前了。 没什么好说的了。 李世民回两仪殿后,着人去召见了太子率更寺令,本家宗亲。 “召李孝恭,李道宗,召宗正寺大宗正。” “是。”王德恭敬应声。 看来,陛下是要将太子率更寺令的事情,做家事处理了。 大宗正上了岁数,李世民赐他乘辇而来,派人去接的,因此,来的最快。 “臣拜见陛下。” “大宗正免礼。”李世民起身,走下台阶。 “若非要紧事,朕也不会请大宗正到这里来,实在是” 李世民说着,便将太子率更寺令涉案大云寺的卷宗交给了大宗正。 大宗正一边看着,李世民一边说着。 “此事不小,且牵连不少。” “泾阳县官府,泾阳王府,刑部,大理寺,百骑司,都在查这案子,卢家死了一个卢献,卢承庆今日也会到长安,最晚也是明日进宫来见朕。” “朝廷在清查佛寺的事情,因此,所有相关事,相关人,都要着重处置。”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94章 清理门户 “况且,做出这样的事情” 李世民叹息一声,随后看向大宗正。 “大宗正以为,该如何?” 这是要处置自家人了,所以,要大宗正在场才是。 李道宗和李孝恭两人也匆匆来到两仪殿。 在门口两人遇上的时候,都惊讶了一瞬。 同时召见他们两人,这是要打仗了? “两位大王,陛下和大宗正已经在殿内了,请。” 两人相视一眼。 还有大宗正? 那就不是打仗的事了,是李家的家事。 殿内,大宗正捧着卷宗的手微微发抖,老迈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与痛心。 哪儿有自家人挖自家人根基的事情? 大宗正颤巍巍地起身,向李世民深深一揖:“陛下,老臣老臣管教无方啊!“ 李世民连忙将人扶起。 “此事,与大宗正无关,也并非说管教不管教”李世民垂眸叹息:“事情已经出了,总要有个处置,否则,大云寺的案子,朕也难啊。” 李孝恭与李道宗一前一后踏入殿中,向李世民行礼。 “陛下!“李孝恭抱拳行礼,目光扫过满脸痛心的大宗正,声音戛然而止。 “大宗正,将这卷宗,给他们两人看看吧。”李世民说道。 李道宗接过卷宗,刚翻两页就勃然变色。 “畜生!” 李孝恭也拿过一卷卷宗,看到太子率更寺令赫然就在其中,明白为何陛下今日会如此。 他倒是比李道宗镇定一些。 实际上,勋贵之间的腌臜事多了去了。 只是并没有见天日,一旦翻动,呈现在世人面前,比大云寺案更加过分的,也不是没有。 只是大云寺,查到了。 借着佛寺的事情,也要从快,从严,从重处理。 “太子率更寺令涉案,皇室体面还是要顾的,明面上朕可以压,但是私底下,就以宗正寺的名义处置了吧。” 殿内落针可闻。 大宗正叹息。 “老臣赞同陛下,就让他,走的体面些吧。” "大宗正年事已高,此事就由江夏王主理。"李世民说道:“明天早上之前,朕要看到认罪书。” "臣遵旨。"李道宗拱手应声。 “今日之所以召见你们三人,皆是 因为,你们三人,是宗室重臣,朝廷能臣。” “虽然前两年,约束过宗室,但是就眼下来看,约束的,还是不够严。” “此事,也算是宗室内的一个教训了。” 李世民话音刚刚落下,殿外内侍便进来禀报。 “陛下,秦州参军卢承庆,殿外求见。” 李世民闭了闭眼:“宣。” 随后睁开眼睛看向这三位宗室中人。 “你们,先退下吧。” “是,臣告退。” 卢承庆已经回来了,针对卢家,也不会就此善了。 太子率更寺令都活不成,莫要说卢家,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 当卢承庆疾步进殿时,正看见三位宗亲亲王面色凝重地退下。 他心头一紧,伏地行礼的姿势比往日更加恭谨:"罪臣卢承庆,叩见陛下。" 卢献的事情,大云寺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 陛下派人去秦州宣诏,就已经将这件事的消息告诉了他。 "卢卿何罪之有?"李世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起来说话。" 卢承庆长跪不起:"臣管教族人不严,致使卢献犯下滔天大罪。臣愿辞去秦州都督一职,以赎其罪。" 李世民站在原地,神色并没有什么改变。 "卢卿可知,朕为何急召你回长安?" 卢承庆跪地低头,咬了咬牙。 "臣斗胆猜测,陛下是要臣亲手清理门户。" “子余,你还年轻,你的出身很好,范阳卢氏北祖大房。” “既然有如此出身,当要拿出与出身相符的气魄才是。” “此事罪在卢献,朕也并非是是非黑白不分之人。” “卢献虽然举火自焚,但是这件事,并没有就此结束。” “他,可是给你留下了好大的一个烂摊子。” “有些东西,烂了就是烂了,再怎么清理,它也不会恢复到原本的模样,腐肉不除,何以康复?” “臣明白!”卢承庆跪地叩首。 “卢献虽死,但其罪孽深重。臣愿领族中子弟,亲赴泾阳收敛尸骨,以慰亡魂。” “族中凡有与卢献勾连为祸者,臣必以国法处置之。” 李世民转身回到台阶上,从桌案 上取了一枚小小的铜印,回到卢承庆面前。 “子余,抬起头来。" 卢承庆直起身子,见到天子手中的一枚铜印。 "认得这个吗?"李世民将铜符抛在卢承庆膝前:“这是卢献用它与各州府传递密信,背面还刻着你们卢氏的族徽。” “大火烧毁了许多东西,但是唯独这个,烧不毁。” 卢献自焚之后,宅邸化为断壁残垣,百骑司可是拿着筛子一点点的把灰烬都筛了一遍,才找到了这样一个重要的玩意儿。 铜符落地发出清脆声响,卢承庆瞳孔骤缩,他当然认得。 “朕给你三日。”李世民垂眸看着卢承庆:“清理门户,抚慰冤魂” “带着请罪的奏章来见朕。” 卢承庆重重叩首,额头在金砖上磕出沉闷回响:"臣领旨。" 此事即便是卢献为罪魁祸首,即便是卢献已经死了。 但是一旦公之于众,卢家百年声望,必毁于一旦,整个卢家,都会成为过街老鼠一般的存在。 所以,李世民说的,卢家,不敢不照办。 立政殿中,长孙皇后正守着李治,看着李治在榻上玩耍。 李治的手里,是匠作监送来的一个木质的小玩具,作小老虎状,头,四肢,尾巴,都是可以活动的。 小孩手上的力道没轻没重的,挥手一摔,那机关虎的四条腿就被摔下来两条。 他自己装不上去,便哼哼唧唧的去找自己的母亲。 长孙皇后笑的和蔼。 “雉奴,又把这玩具弄坏了啊,没关系,这样再装上就是了。” 李承乾和李泰正走进殿中,要来请安问好,便看到了自家母后正在哄着雉奴。 小老虎"咔嗒"一声接好腿脚,李治立刻破涕为笑,咿咿呀呀地扑进母亲怀里。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95章 不打架 “儿臣问母亲安。“李承乾领着李泰上前行礼。 长孙皇后抬眸浅笑:“来得正好,雉奴方才还念叨着大哥呢。“她将小老虎递给李治,“看,谁来了?“ 李治摇摇晃晃地爬起来,举着机关虎就往李承乾所在的方向扑。 李承乾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接住了李治。 李泰笑了笑。 “雉奴,四哥也有礼物给你。” 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个布老虎,眼睛是用琉璃珠子缝得,炯炯有神。 李治眼睛一亮,伸手去抓,。他咯咯笑着,一手抓着机关虎,一手攥着布老虎,兴奋地挥舞着。 长孙皇后看着自己的三个儿子凑一块,脸上笑意盈盈。 但是转而又想到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承乾。” “恩?怎么了母亲?”李承乾抱着李治,坐在榻上。 “最近,佛寺的事情可有为难?”长孙皇后低声问道。 李承乾摇了摇头。 “母亲放心,佛寺的事情,儿处理的不多,大多都是阿耶和王叔在处理,针对寺庙制度的改革,是朝中的大臣们在商议,如今章程已经初见端倪了。” “兹事体大,已经不是东宫能办的了的事情了。”李承乾如实回道:“这次的事情,阿耶的意思,是让儿跟在他身边,仔细学着点。” “不过,儿最近看阿耶处理这件事,恐怕是要掀起滔天巨浪了,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人命。” “尤其是大云寺那边被查之后。” 李承乾对自己的母亲没有任何隐瞒。 “王叔为了这件事,匆忙赶来长安,百骑司的诏狱人满为患,这也只是个开始。” “这里头牵扯的人,很多,卢承庆已经从秦州回来了。”李承乾说道:“阿耶也下令给他,让他处理好自家的问题。” “这就说明,卢献的死,的确是在一定程度上,为卢家开脱了,如今想来,他如此行为,极其果断,也是料到了阿耶不会大张旗鼓的对卢家再进行什么查处。” “卢承庆回来,也是证实了这一点。” “不止是卢家,长安城里的一些官员,还有世家子弟,也涉足其中,只是眼下查出来的罪证,不太好处理这些人。” 毕竟说句不好听的,他们犯的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如果只是去消遣,没有牵扯其他的话,好像,算不上什么罪名 重要的是谁在中间,闹出了人命 ,又是谁,去搜罗的那些供人玩乐的人员。 “这么说的话,世家之间,盘根错节,必然会在这件事当中,相互维护,便是阿耶,也不敢贸然动手,否则,还真是会引发朝堂动荡。”李泰眸光低垂,语气中也有几分无奈。 长孙皇后轻叹一声:“你阿耶也明白,所以此事只能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 李治对他们的谈话丝毫不懂,只顾着摆弄手里的两只老虎,嘴里嘟囔着:“大虎……小虎……打架!” 李承乾失笑,揉了揉他的脑袋:“雉奴,老虎可不能打架。” 李治仰起脸,天真地问:“那谁打架?” 屋内一时寂静。 长孙皇后伸手接过李治,温柔道:“没人打架,雉奴要乖。” 李承乾看向李治手里的机关虎。 世家,牵一发而动全身,就算是要动,也要有合适的替代之人才行。 机关虎掉了一条腿,还走不利索呢。 朝廷如战车,世家就是战车上的诸多部件,少了这个,少了那个的,都是隐患。 李复回了泾阳县,到家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刻。 好在,长安城外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天黑了街道上不能有人。 当然,黑灯瞎火的,也没人往街上跑,白天干一天活儿了,晚上好不容易歇下来,休息休息。 大云寺依旧留有人巡逻,苏定方想着,要不要把大云寺里的佛像都给砸了,就等着李复回来拿主意呢。 不过,今晚李复没打算去王府两卫的营地。 回家之后先去看了老婆孩子。 这两天他人在长安,泾阳县境内,大云寺的事情在百姓口中传的沸沸扬扬的。 官府出动,王府两卫浩浩荡荡的,杀气腾腾的奔着大云寺去,又抓了这么多和尚,众目睽睽之下被李五带去了长安。 寻常百姓还不知道大云寺里发生什么事呢,结果好好的一个大云寺,人去寺空。 倒也没空,还有人严加把守呢。 不过,肯定是出事儿了,大云寺后山,天天还有人在那边干活儿呢。 所以,大云寺的事情,在泾阳县的百姓口中,也是传的神乎其神的,说什么的都有。 李复一一为自家夫人解释。 李韶听罢,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太过分了!这,他们还是人吗?” “这世上最惊悚的,就是人心了。”李复叹息一声:“ 孙伏伽和崔仁师已经在庄子上的客栈里住着了,我今晚,打算请他们吃顿饭。” 李韶却是有些担心。 “夏天书院的事情,崔家属实是割肉了,如今办这件事,崔仁师,他还能” “无妨,没指望他们能做出什么实际的大贡献,但是,刑部和大理寺的名头要在,另外,崔仁师也不是什么坏人,你想,崔仁师可是史官出身。” 武德五年的时候,陈叔达举荐崔仁师担任史官,修撰梁、魏史。 这人,仁义,正直。 所以,李复才向李世民提议要用崔仁师。 再者说了,正是因为有夏天的时候的那件事,这不也算半个熟人嘛。 熟人用起来多顺手。 就算是孙伏伽跟崔仁师之间,那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同朝为官,刑部和大理寺的职能有一些重叠,平日里双方并不算很对付,经过两次“合作”的话,多少能拉拉关系。 往后刑部和大理寺之间融洽了,对他们办案查案有好处。 暮色四合,泾阳王府的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李复站在廊下,望着庭院里刚点起的灯笼,对老赵说道:“去请崔侍郎和孙少卿来,就说本王备了薄酒,请他们赏脸。“ 老赵领命而去。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96章 正规公文 客栈里,孙伏伽和崔仁师两人也是中午到的庄子上,来了就直奔着客栈这边了。除了客栈,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落脚了。 虽然是奉诏书来这边帮着泾阳王殿下查案的,但是总不能住到人家家里去。 真是幸好这里的酒楼客栈,条件不错,比之长安城内,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人坐在屋子里,围着桌子。 桌子上放着的,全都是百骑司抄写好的卷宗。 两人翻看了一下午。 至于大云寺搜出来的东西里面具体写着什么,两人就无从得知了。 只是看着大致的卷宗,便觉得此事非同寻常了。 别的不说,那些枉死的人,不是个小数目。 他们来庄子上半天的时间,从王府两卫那里传来的消息,大云寺后山又挖出了四具尸体。 卷宗已经记录在案的死亡人数,有二十三人了,加上今天的四具尸体,二十七人。 着实令人心惊胆战。 就这,还是没挖完的呢。 后山那么大的一片山林 各种能藏尸埋尸的地方,多着呢。 还有就是,周围记录的在案的失踪人口,数量是否对的上。 甚至是,没有记录的。 好人家的漂亮女儿去佛寺烧香拜佛之后,归家的途中突然就不见了,而后家人报案,官府,不一定会记录。 孙伏伽的手指在卷宗上轻轻敲击,眉头紧锁:“崔侍郎,你看这里——大云寺每年&39;超度&39;的所谓&39;罪奴&39;,竟有三十人之多。可京兆府的记录里,近五年被判为官奴的女子,拢共不过三十余人,而且官奴女子,当入教坊司,又怎么会进大云寺?“ 崔仁师放下茶盏,指尖微微发颤,因为他发现一个很大的问题。 这些所谓的“罪奴”的来历。 有的有正规手续,有的没有,但是有正规手续的,上面写着官府呈报的。 刑部竟然从来没有复核过。 要知道,大唐武德律修订之后,犯人不管是入狱也好,还是判各种刑罚也罢,都要送去刑部复核的。 刑部批过之后,才能正式执行。 崔仁师越是看越是心惊胆战。 也就是说,这件事,有人从中欺上瞒下,甚至极有可能,刑部当中,也有涉案人员。 要么就是,这手续的“正规性”存疑。 也就是伪造。 崔仁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刑部的复核公文,是怎么来的?为何我在刑部,从来未曾听说过?” 孙伏伽略加思索。 “或许,是刑部的其他官员?期满了上司?” “又或者,所谓的公文,本就是假的。” “咱们手里的卷宗,都是百骑司抄录的,无法看到原件,如果能看原件的话,或许还能分辨一二。” 崔仁师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绪。 “可是不管是哪种情况,刑部,都难辞其咎。” “不过,从大云寺搜出来的证据原件,实在是有必要看上一看。” 窗外暮色渐沉,客栈的灯笼一盏盏亮起。小二敲门送饭时,两人都惊得一颤——实在是被卷宗里的内容弄得心神不宁。 “两位相公,泾阳王府来人要见两位相公。” 孙伏伽和崔仁师两人相视一眼。 来了! “快请。”孙伏伽起身应声,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老赵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孙少卿,在下是泾阳王府的管家,鄙姓赵。” 老赵微微躬了躬身子,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我家郎主方才回到庄子上不久,今晚在家中设宴,略备薄酒,还请孙少卿和崔侍郎赏光。” 孙伏伽微微颔首。 “有劳赵管家,我与崔侍郎一定前往。”孙伏伽应声。 老赵拱手行礼,而后转身离开。 孙伏伽关上房门,看向崔仁师。 “泾阳王府来人,请咱们过去吃饭。”孙伏伽说道:“泾阳王殿下,也是为了这件案子。” “听说当天,在这庄子上闹出的动静不小,也是把泾阳王殿下气的够呛,不然以他的脾性,绝不会第二天一早,就直奔长安城去了。” 崔仁师叹息一声。 “谁说不是啊,他这边动静越大,事儿越大啊。” 而且是摆在明面上的事。 两人收拾妥当,留下身边的随从看管房间,不能让任何人进去,而后两人便乘坐马车奔着泾阳王的宅子去了。 宅子里,大厅中,饭菜已经准备妥当,李复也在厅中候着他们俩。 人一到,李复起身相迎。 两人见到李复,连忙行礼。 “下官拜见殿下。” “两位,无需多礼,请坐。”李复引着两人来到桌边坐下。 今日厨房准备的是热气腾腾的羊肉锅子,准备的是煮热的黄酒。 案子紧迫,吃饭的时候,自然是不能喝武德酒了,不然第二天一个弄不好,耽误事。 “先吃饭,中午就没吃好,下午一路回庄子上,这会儿也饿了,让两位见笑了。”李复脸上带着笑意,招呼着两人动筷子。 吃的差不多了,这才聊起了案子的事情。 李复将他在长安得到的最新消息与两人分享了一番。 而崔仁师想了想,也是将刑部复核公文的事情,告诉了李复。 李复蹙眉。 “搜出来的一些文书,我看过,上面的确是加盖了刑部的印章。” “要么印章是假的,有人私自篆刻,要么,印章是真的,刑部里,出了问题。”李复说道:“无非就是两种情况,崔侍郎,自武德年到如今,刑部的公文印章,可曾更换过?如果说,六部衙门印章有更换,那旧的印章,又是如何处理的呢?” 崔仁师摇了摇头。 “未曾听说六部印章有更换过,刑部的印章一直在衙署之中。” “如果说朝廷衙门印章有更换,那旧的印章,必然是要溶掉的。” 印章大多都是铜印,极不易磨损,所以到现在,没有任何更换印章的记录。 “如此的话,就要查,大云寺涉案名单上,与刑部有联系的人员了。”孙伏伽说道:“私自挪用刑部印鉴,可不是小事,刑部能够直接接触到这些印章的人,也要重点查一查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97章 羡慕什么 李复微微颔首,看向崔仁师。 “得查!”崔仁师目光坚定:“这不是小事!” “或许,我应该亲自回长安去查!” “印章若是真的,刑部难辞其咎。” 崔仁师的面色严肃,袖中手指微颤,他是万万没想到,这案子里牵连出来的人,竟然能猖狂到这个地步。 “能接触印鉴的不过五人。“孙伏伽蹙眉思索着:“尚书、左右侍郎、掌固、令史。“ “当然,如果说有人走关系什么的,通过这些人来办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尤其是大云寺背后是卢家,是卢献,以卢献的身份,想要走走刑部的关系,着实不难。” 孙伏伽娓娓道来:“当然,也并非说,印鉴出问题,就一定是这五个人的缘故,印鉴就放在那里,若是有人通过收买夜间值守人员,也未尝没有机会。” “过两天,百骑司那边,也能整理出一份新的名单了。”李复思索着:“崔侍郎如果要查刑部,这两天可以回长安,我与孙少卿在这里,和我府上长史马周,一同整理死者的身份,去比对官府报的失踪人口。” “若是崔侍郎那边查出什么线索,咱们之间,也需得互通有无才行。” 李复缓缓说道:“我知道大云寺的案子,涉及到的人员众多,免不得里面有什么人情关系,但是眼下,本王需要提醒两位,陛下一直都是重点关注这件案子,两位,千万莫要为了他人而自误。” “本来,能掺和到大云寺当中的,又能是些什么人呢?为了这些人折了自家前途,可不值当。” 孙伏伽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他在官场上,光棍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 就算是有交好的同僚,人际关系也并不复杂。 毕竟,不管在什么圈子里,有出身的看不起没出身的。 即便是孙伏伽现如今已经是大理寺少卿,但是在朝堂上,也是各自有各自的圈子,他并非出身世家,也并没有娶世家女。 武德五年状元及第后,倒是有不少世家中人接触他,想要为他牵线搭桥。 但是孙伏伽此人忠直诚恳,绝不抛弃糟糠之妻。 就守着自己的家室,老老实实的过日子。 酒足饭饱,夜深,这场宴席,也就散了。 李复让伍良业送他们二人回客栈。 两人回到客栈后,皆无心入眠。 崔仁师心中感慨,这一年的日子,是真 难过啊。 孙伏伽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他坦坦荡荡的,大理寺有事情,他就做,陛下有旨意,他就奉行。 眼瞅着崔仁师愁得睡不着觉,孙伏伽微微摇头。 出身好,学识好,有才能,仕途的起点高。 这是好事。 但是有时候,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反而是一种拖累了。 想要做到公正严明,大公无私,那就做好了得罪人的准备吧。 若是对方是君子品行,自身犯错,不管什么结果,他心中不会对旁人有愤恨。 若是心胸狭隘者,便是路过的狗,他都会觉得是狗有错。 所以,崔仁师必然是要得罪人的。 因为,涉足到这件案子里的,你能指望对方是什么君子呢? 是君子,就当洁身自好。 哪怕是去平康坊听曲儿,也不会大老远的出来寻求刺激,去寺庙嫖暗娼。 两人回到客栈,上楼。 “孙兄,喝点?” 孙伏伽看着崔仁师,思索一会儿,点点头。 “喝点。” 到了崔仁师的房间里,桌面依旧保持着他们两人离开时候的模样,整张桌子上被卷宗摆满。 两人将桌面收拾干净,将卷宗都归纳到箱子里,叫来了客栈的伙计,让他送点酒菜上来。 即便是在方才的宴席上酒足饭饱,可是这会儿心头的愁绪,也就只有喝酒,能稍微解一解了。 崔仁师坐在桌边,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这对于我来说,真是一件苦差事啊,这时候,我反倒是羡慕孙兄了。” 孙伏伽微微摇头。 “你如今也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羡慕我而已。” “从一介寒门,到名列甲榜,再到大理寺少卿,这条路,我走了二十年。” 崔仁师,二十四岁中制举,中举之后直接调任管州录事参军,又升任右武卫录事参军。 贞观初年,调回长安,做了殿中侍御史。 在仕途上攒足了名望资历。 “我年岁比你大许多,但是,我却是武德五年才中举入朝为官。” “隋末天下大乱的时候,你可以安心读书,为将来入仕做准备,而我,乱世浮萍,因为读了书,在地方上,做了个小吏,努力了几年,才堪堪做了县衙的法曹,崔兄,你羡慕我什么?” 崔仁师愣住了,哑口无言。 孙伏伽笑了笑,伸手拿起酒壶,给崔仁师斟满一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烛光下微微荡漾。 看着崔仁师的脸色,那张本该意气风发的面孔,此刻却满是倦色。 “孙兄,你说得对。“崔仁师仰头饮尽,喉结滚动间尝到一丝苦涩,“我羡慕的,不过是你的无牵无挂罢了。“ 孙伏伽摩挲着杯沿。 “我当年在万年县做法曹,曾经审过一桩案子,万年县有个佃户杀了主家,那主家是京兆韦氏的偏房子弟,在韦家当中,不算是有分量的人。” 他盯着酒面浮动的光影。 “那佃户的闺女才十三岁,被拖进马厩糟蹋了。” “佃户气不过,他老婆生孩子死了,留下这一个闺女,宝贝的跟眼珠子似的。” “姑娘被糟蹋了后,回到家里,趁着佃户出门干活的空档,一根绳子把自己挂房梁上了。” “这下,那佃户,就真的孑然一身,什么都不怕了。” “杀了主家那小畜生之后,被判了斩刑,连死,都是高兴的。” “佃户被斩首之后,所有人都默认,这案子,就这么结束了。”孙伏伽缓缓说道。 崔仁师疑惑。 难道不是吗? 孙伏伽摇头。 “不,这案子,没有结束,被糟蹋的姑娘,难道不是一条人命吗?主家死了,那当时他犯下事情的时候,他身边助纣为虐的人,就一点过错都没有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98章 律法 “那可是他们将人家小姑娘拖进了马厩。” “在主家糟蹋了人家小姑娘之后,他们也没有放过那姑娘。” “所以,这件事,可不算完。” 崔仁师的手悬在半空。 还不算完吗? 主家都死了。 “那些跟着主家作恶的人,也要受到应有的惩罚才行。”孙伏伽说道:“但是当时事情闹开之后,韦家已经有人出面了,当年的万年县县令碍于韦家的面子,只想着将佃户判斩刑之后,将此事揭过。” “县尊怕他们,但是我不怕。”孙伏伽说道:“在我看来,作恶的人,就应该受到惩罚,否则,律法威严何在?” “若是因为身份尊贵,便能在律法上肆意的踩踏,那律法,那朝廷,都是笑话。” “所以,最后这案子,那些跟在那主家身边作恶的仆从,我给判了。”孙伏伽说道。 “本来事情已经要了结了,我这一掺和,又多了几条人命。” “然后就有人觉得,我打了他们的脸。” “他们就放话,说要我活不过三年。” 孙伏伽笑了笑,眼角皱纹里藏着风霜,"可你看,我现在还喝着你请的酒。" “如果大云寺的案子还涉及到韦家,我还是不会放过。” “反而觉得,还真是有渊源啊。” 说着说着,孙伏伽笑的更从容了。 当年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法曹,他都不惧怕韦家这等庞然大物。 而如今,已经是大理寺少卿的孙伏伽,又怎么会惧怕? 真要是怕,瞻前顾后,那干脆辞官。 不做官,谁都不得罪。 只要站在律法这边,那就永远会有人支持自己。 律法也是朝廷尊严。 崔仁师苦笑,忍不住的叹息。 “大家族,钟鸣鼎食,治家严苛,我也有所耳闻。”孙伏伽说道:“可是家族中子弟出了这样的事情,家族会不顾一切的包庇吗?” “崔兄也是出身世家,假设博陵崔氏族中的子弟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崔兄,会如何处置呢?” 崔仁师目光坚定:“自然是依照律法加以惩处,律法之后,便是家法了。” “族中家法严苛,若是有人做了这样的事情,必然是要跪祠堂门外请罪,而后打板子,便是直接打死,家中也能落个治家严谨的名声。” “若是侥幸在 家法之下活了下来,也是会被剔除族谱的。” 世家子弟在外,也是要维护家族名声的。 可以放浪,可以不成器,但是不能做这般天怒人怨,人神共愤的事情,损害了家族的利益,伤害了家族的累世清明,不打死,不逐出宗族,那族中何以治家?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诸多事情当中,还是会有世家子的影子呢?”孙伏伽问道。 崔仁师沉默了。 良久,才默默开口。 “利益动人心,人性,是最经不起考校的。” 偌大的一个家族,总要有人站出来,承担一些见不得人的重任。 卢家如此,崔家亦如此。 有人博名望,有人博利益,有人重传承各司其职,相辅相成。 “崔兄,你我二人,不是第一次坐在这客栈里一同喝酒了。”孙伏伽感慨:“此案水深,莫要湿了鞋。” 不值当。 窗外传来更鼓声,孙伏伽起身告辞。 “夜深了,崔兄,早些歇息吧,明日,还有诸多要紧事等着你我处理。” 更漏声里,崔仁师独自坐在桌边。 次日清晨一早,崔仁师是乘坐马车离开的。 李复这边,苏定方登门拜访。 “后山那边,要是全都翻一遍的话,这是个大活儿。”苏定方说道:“最近这两天,王府两卫是轮着耗在后山。” “马周那边,也是一个好觉没睡,自从从殿下手里接了这差事,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用。” “王府两卫这边,他借走了不少人。” “说是地方官府的差役,不想用,也信不过。” 苏定方将这两天的情况简单的跟李复说了说。 至于马周说信不过地方官府,这倒是能理解。 李复看了一眼院子里。 忽而叹息一声。 “要入冬了啊。” “这样吧,大云寺的事情,总会有传出去的一天,现在马周手里应该有一份名单了,让名单上已经确认了的失踪人口的家眷进场吧。” “另外,原先在大云寺名下的那片山林,召集村子里的百姓,将事情简单一说,让他们上山打草砍柴。” “这样清理山林快一些,这个冬天,他们也能过的暖和一些。” 长安周遭的山林,许多都是有主的,并非说百姓上山砍柴,山上的树木草丛就能随便去破坏。 大 云寺名下的这片山林不算小。 干脆直接开放,让老百姓们去打柴。 哪怕是将整片山林给砍秃了,也无妨。 案子结束之后,来年春天再栽上树,养个几年,也就恢复了。 “人多力量大,尽量翻找吧,大云寺的案子,拖的时间越久,变故就越多,得趁着这一口气,把能做的都做。” 趁着心里还有这股愤怒。 不仅仅是自己,还有李世民,还有朝堂上那些正直之臣。 越是信佛,越是在看到大云寺的案子之后,就越是愤怒。 “这边在查,百骑司也在查,现在刑部和大理寺也卷进来了。” “这么大的阵仗,我就不信,还推进不了这一个案子。”李复眸光坚定:“老苏,这回,咱们得让王府两卫的刀,见一见血。” “殿下放心。”苏定方拱手应声。 两个大男人在书房里,话说到这个份上,心里都有数了。 上午,李复带着护卫去找孙伏伽。 知道崔仁师已经回了长安,剩下一个孙伏伽,也不能让他闲着。 没听苏定方说,马周都已经忙到要把自己劈成两半了吗? 干活,都干活! 让孙伏伽去分一分马周肩上的担子。 李复自己则是领着护卫,带着二十名王府两卫,和苏定方一块去了大云寺。 大云寺查的干净,但是里面的佛像还在呢。 这次去,是去砸佛像的。 因为李复觉得,苏定方说的有道理,佛像也不能留。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499章 拆了 卢献在长安城放了一把火把他自己的宅子烧了,百骑司都还筛一遍灰呢,李复觉得,大云寺这边,也有必要按照这个标准来。 佛像都砸了,也过一遍。 墙上地面,王府两卫的人已经过了一遍,有暗格什么的,那天晚上就给敲出来了。 至于所有屋子里的地砖,也早就给掀了一遍了。 就只剩下佛像。 骑在马背上,李复伸手拢了拢自己的罩衫。 天越来越冷了,庄子上的工地,最多再有半个月,就得停工了,工地上的人,大多数都能回家猫冬,剩下的一小部分,手里的活儿不受影响,倒是能慢慢做。 到时候阎立德,窦奉节他们这些人,都能有空回长安,在长安过冬。 至于是否回去,也看他们的选择。 冬天本就该是休息的时候,要是天气不好,大雪封门,没什么比待在家里更舒坦的了。 大云寺名下的那处山林一开放,周围方圆好几里地的百姓,也跟着能沾点光。 至少今年冬天能多备些柴火。 长安周围的山林,大多都是有主的,不能私自砍伐,因此寻常百姓冬日里取暖,都是平日里捡回来的树枝,深秋的落叶堆成草垛,再有便是地里的庄稼收了之后,秸秆堆成麦草垛,生火做饭,全靠着这些。 人生七大事,柴米油盐酱醋茶。 柴是放在第一位的。 穷人家冬天最难熬,没衣裳,没柴火,大雪覆盖,不知在角落里冻死多少人。 不多时,大云寺的山门清晰可见,如今的大云寺,朱漆大门紧闭,门前两尊石狮依旧张牙舞爪。 守在大云寺外头的卫兵见到李复和苏定方,连忙上前行礼。 “把寺门打开吧。”李复吩咐着。 随着“吱呀”声响,厚重的大门被再次推开,李复翻身下马,径直进了寺庙。 护卫们连忙跟上,王府两卫迅速行动起来。 李复再次踏入大雄宝殿之中,殿内已不复先前的混乱,前两天这里被当做义庄使用,如今,尸体都已经存放到了泾阳县衙附近的义庄,由仵作勘验尸体。 那些佛像仍按原样摆放。 中央那巨大的金身佛像,依旧在原地未曾动。 周围三面皆是台阶,台阶上放着一尊尊的佛像,一百零八尊罗汉像或怒目或慈悲,栩栩如生,却又透着诡异。 李复左手按住腰间“定乱”剑的剑柄,扫视 过屋内的佛像。 “全都砸碎,仔细筛查。” “至于这尊大佛。”李复抬头,看着高大的佛像。 佛像宝相庄严,头戴五佛宝冠,冠上镶嵌七宝璎珞,眉心一点朱砂,面容慈悲而威仪,双目微垂,似在凝视众生,又似在沉思妙法。 曾经身披天衣,衣袂飘逸,如今,这佛像外倒是干干净净。 那日搜查,连佛像身上的天衣都给扒了下来。 “也砸了。”李复声音冰冷。 王令下,殿外的王府两卫应声而动,拿着工具就进了大殿,先是将两侧的小佛像砸的粉碎。 苏定方也走进殿内,环顾四周。 大殿两侧墙壁上,绘有四大天王护法图,分别持剑、琵琶、伞、蛇,怒目圆睁,威震魔障。 墙上壁画色彩浓烈,线条刚劲,仿佛随时会从墙上跃出,震慑邪祟。 “倒是可惜了。”苏定方感慨一句。 “一会儿连墙皮都刮了,上一次虽然敲过了,但是只是敲过可不行。”苏定方说道:“得学学百骑司的手段了。” 李复无奈一笑。 王府两卫怎么能跟百骑司相比呢? 不过,学学也没坏处。 技多不压身。 站在大殿中央,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碎裂声,这些东西,做的时候不知道费不费劲,但是破坏起来,很快。 王府两卫的人手持铁锤,一尊接一尊地砸碎那些罗汉像。泥塑金身碎裂的声响在空旷的殿内回荡,扬起阵阵尘埃。 “殿下,将军。”一名士兵从破碎的罗汉像里掏出一卷油纸包裹的物件。 苏定方上前,小心接过,确认过没有异样后,才交给李复。 李复将其展开,里面有一块木头雕刻的牌子,还有一张绢布。 展开绢布,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着人名和数字。 苏定方凑过来,浓眉紧锁:"又是一本暗账。" "看来我们上次查得还不够彻底。"李复将绢布收入袖中,目光转向中央那尊大佛。 “这上面的名字和数字,跟之前搜出的账本,倒是能对上一些,等到百骑司审问出新的东西之后,看看能不能将剩下的对上。”李复垂眸,心里已然有了思索。 士兵们已经架好了木架,准备攀上佛像。一个身形矫健的年轻士兵率先爬上佛像肩膀,用铁凿试探性地敲击佛冠。 "小心些。"李复提醒道,"这尊佛像构造复杂,说不定还有机关。" “直接砸就是了。”苏定方说道:“什么机关不机关,一锤子下去,便是好使的,也坏了。” “反正,这一整尊佛像,都要砸碎了。” 士兵应声,从佛像上头开始落锤子。 从佛冠,砸到佛头,又砸到肩膀的位置。 一直拆到胸口为止的时候,一锤子下去,砸出一个窟窿。 “唉?这块儿是空的。”士兵惊呼一声,随后拿着锤子和凿子继续扩大孔洞。 士兵从里面搬出一个木头盒子。 “果然,全给他们砸了是对的。”李复冷笑一声。 “不行,这里面的屋子墙壁什么的,都拆了得了,直接将整个大云寺夷为平地。”苏定方说道:“本来就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拆没了正好。” 李复笑着点头。 “说的也是,我还有个主意,你说,修建这佛寺,用的砖石木料,可都是好货,都拆毁了,倒也可惜,不如将能用的砖石木料,全都送给周围的百姓修房子。” “冬天要来了,要是冬天有大雪,有些百姓家里的房子,我怕遭不住积雪覆压。” “大云寺脏了这么久了,也该是做点佛家该做的事了。” 苏定方哈哈一笑。 “殿下此言甚妙,佛家讲求普度众生,这些砖石木料若能助百姓度过寒冬,倒也算是一场功德。”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00章 宇文 苏定方转身对随行的文吏吩咐。 "即刻张贴告示,让周围三里内的百姓明日辰时来此领取砖石木料修缮房屋。老人、孤寡者优先,每户限领"他略一沉吟,"限领砖百块,木料三根。着县衙派差役维持秩序。" 文吏应声照做。 苏定方转而出了门。 他得跟王府两卫的将士们说一说,好好叮嘱他们,拆的时候也要谨慎一些,尽量将砖石木料保存完整。 李复在查验木盒里的东西。 “恩?宇文?”李复看清楚了铜牌上写的字。 苏定方猛然间听到这个姓氏,也愣了愣。 这姓氏,在隋朝之前,可太显贵了。 现下还活着的宇文家的人,不算多了。 宇文士及,贞观元年,因为有镇守西北之功,被陛下调离长安,去管理西北故地了。 人都不在长安,宇文家在长安,也没有什么根深蒂固的势力。 毕竟,北周皇族姓氏,隋朝建立的时候没了一些,隋朝没的时候,因为宇文化及,又没了一些。 再到大唐,还在被重用的,就只有一个宇文士及了。 “南山别院”李复面色严肃:“老苏,又解锁新地点了。” ?? 解锁? 虽然疑惑李复的用词,但是大概意思,听明白了。 李复突然想起了什么。 “伍良业,快,让白云泉快马加鞭跑一趟,去长安百骑司衙门,那些和尚,先留他们一命。”李复说道:“还有,让百骑司的人,查一查长安城里所有姓宇文的人。” “是。”伍良业拱手应声,到外头去找白云泉去了。 “案子还没审完呢,那些和尚暂时不会被杀吧?”苏定方问道。 “肯定不能杀他们,但是怕他们熬不住百骑司诏狱里的手段。”李复咋舌:“怕百骑司一不小心弄死他们,当然,不是故意的,只能算是意外。” “得去跟李五说一声,搜出新东西,让那帮和尚,继续签供状。” 不过话也说回来,只要供状上有他们的手印就是了。 人死了,手还在。 就是用不了多久了。 毕竟,死了嘛。 皇宫,两仪殿,李世民,李五。 “宇文?”李世民蹙眉:“怎么又牵扯出宇文家了?” 宇文家都没剩 下多少人了,宇文士及远在西北 “今天泾阳王殿下带着苏定方和王府两卫去大云寺,把大云寺给拆了。” “佛寺里的佛像都给砸碎了,说是从佛像里掏出东西了。” “泾阳王殿下今日拆寺时,还说要将砖石木料分发给周边贫苦百姓,让他们趁着冬天还没来,还没下雪,赶紧修缮自家房屋。” 李世民闻言,嘴角微微扯动。 把大云寺给拆了。 怀仁他做的真够绝的。 都能跟百骑司筛卢家宅院的灰烬有一比了。 只是百骑司筛灰,那宅子也不是百骑司放火烧的。 但是大云寺,是怀仁下令全拆的。 砸佛像。 眼下,这种事也就他敢做。 至于拆了佛寺,将砖石木料分发给百姓,这也像是他会做的事。 至于俞宇文家,玄武门之后,念在宇文士及的面子上,没有过多追究,如今看来,还是心软了。 “既然如此,让百骑司查,百骑司就着重去查一查吧。”李世民说道:“但是,此事不宜声张,暗中查探。” “是。”李五拱手应声。 “还有,提到的那个南山别院,百骑司派些人过去,先不要惊动那边的人,泾阳王那里,支会一声就是,不要将动静闹的太大。”李世民叮嘱着:“事情尚未明了,不宜造成过多恐慌。” “臣遵旨。” 大云寺周围一片热火朝天,王府两卫撸起袖子拆大云寺。 从外到里。 围墙,院墙,上房揭瓦,再是房梁。 从上到下。 连台阶地基都要挖。 大云寺正殿偏殿,还有僧房客房,阁楼,打地基的时候用的都是上好的青石料子。 就算不能拿去修屋子,给村里铺铺小路什么的,也是好的,省得雨雪天一踩一脚泥泞。 三日后,大云寺废墟。 周围砖石木料被码放的整整齐齐。 泾阳县的县令带着府衙的差役到现场帮着维持秩序。 听到消息赶过来的许多百姓,一家老小齐上阵,独轮车,扁担,背篓,能用得上的全给带来了。 不要钱白送,拿回去修房子,安稳过个冬,多好的事。 四里八乡赶来的百姓都在排队,县衙差役,王府两卫在帮着给他们分这些砖石木料。 "排好队!按户籍册顺序来!老 人和家里有孩子的优先!" 几个差役正在给排队的百姓登记造册。 废墟东侧,十几个青壮汉子正喊着号子搬运一根粗壮的楠木梁柱。梁柱上还残留着鎏金的莲花纹样,在朝阳下闪着微光。 "慢些慢些!"一个包着头巾的老汉指挥着,"这木头够给咱们村祠堂换根柱梁了!" 西边的空地上,几个孩童在成堆的青砖间嬉戏玩耍。他们的母亲一边呵斥,一边将砖块小心地码进背篓。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捡到半块雕着佛像的残砖,好奇地往怀里揣,被她娘亲一把拍掉: "晦气东西!要那作甚!" 大云寺的事情也传出去了,周围的百姓看到刻画着佛像的东西,都觉得晦气。 "殿下,照这个速度,再有两日就能把这些东西分发完毕。下官已经命人统计了各村缺衣少食的户数"泾阳县县令拱手向李复汇报。 “他们的房子要加固,冬天的话官府这边可以拨调一些粮食,但是数量不会太多。” “官府也不富裕。” 李复微微颔首。 “只要尽力就好。” “今年是个丰年,百姓家里若无意外,粮食倒是不会太缺。” 李复也只是说的,若无意外。 但是总会有一些百姓家,有诸多意外,导致家贫,缺衣少食。 大云寺这边的事儿,让官府和王府两卫忙活去吧,留个校尉在这里看着就是了。 李复带着护卫们回到家中。 百骑司来人了 书房里,李十八交给了李复一本厚厚的册子。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01章 一身反骨 李复坐在桌边,仔细的翻开了这本册子。 百骑司在长安城有诸多进展,案子的记录都在这本册子上了,而涉及到前往大云寺后院寻欢作乐的名单,也在这上面。 这名单上,有的只是单纯的结伴前往寻乐子,有的,手上沾了人命。 对于册子上的这些人来说,莫要说是寺庙里的那些个娈童幼女了,便是普通百姓,他们又值几个钱? “殿下,南山别院那边,百骑司已经着人暗中盯着,李统领吩咐,让百骑司配合王府两卫行事,一旦证据确凿” “证据确凿?”李复听到这四个字,猛然间抬起头,看向李十八。 “还要怎么确凿?恩?大云寺的人抓了,佛像砸了,现在和尚们都在百骑司的诏狱里,名单都出来了,还要什么证据?”李复反问。 “是,是。”李十八连连应声:“这” “行了,跟你说这个,你也做不了决定,长安城那边还有什么动静?”李复问道。 “陛下知道了这件事跟宇文家有关系后,便秘派百骑司前往蒲州宣读诏书,调任蒲州刺史宇文士及回长安。” 秦州参军,蒲州刺史。 都因为大云寺的事情被调回来了。 卢家涉案,卢承庆被调派回来,不冤枉,卢承庆跟卢献是一家。 但是宇文家,那就比较复杂了。 朝代更迭过后,剩下的姓宇文的,往上数三四代都不一定是本家了。 “眼下各地朝使纷纷在回长安的路上,蒲州刺史回长安,即便是调任,也不会太显眼。”李十八解释着。 李复微微颔首。 “南山别院那边,既然百骑司的人已经去了,可有调查到什么?百骑司在长安的人不少,这件事,归根结底,涉及在其中的,大多都是长安城的显贵,案子进展到这个份上,百骑司不会一点准备都没有。”李复问道:“说说现在你们知道的,关于南山别院那边的。” “还有,卢献,跟宇文家之间的关系。” 既然双方有牵扯,除却利益之外,总该还有点其他的。 不然就凭现在宇文家的程度,倒不至于能攀上卢家。 在五姓七望看来,宇文家如今跟破落户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卢献的妹妹,嫁到了宇文家。”李十八说道:“他妹夫,是宇文运。” 李复微微颔首。 “懂了,两家姻亲。” 这关系,倒是正 常。 大哥带着妹夫发财呢。 要么怎么说呢,好端端的,多一家进来分钱,卢献又不是什么大善人。 “那这个宇文运跟宇文士及,是什么关系?”李复好奇问道。 这些大家族当中,乱七八糟的关系,若是不特意打听,李复是丝毫不清楚。 一个姓的都弄不明白呢,更别说大家族之间的相互联姻了。 那叫一个错综复杂,本身李复也不是喜欢拿着马扎坐在村口搞情报的,东家长西家短的,记不住。 “回殿下,这两人之间,没关系。” 李复蹙眉。 “没关系?” “是,虽然都姓宇文,但是没什么关系,顶多算认识。” “不是本家?”李复好奇。 李十八摇头。 仔细思索一会儿,随后说道:“宇文运和宇文士及之间的关系,就像是您跟李靖将军之间的关系” 李复瞪着眼睛,微微抬头,张嘴,点头。 懂了。 还真是没什么关系。 一个姓,认识,但没关系。 你小子是会解释的。 “宇文士及父亲是前隋左翊卫大将军、司徒、尚书令宇文述,祖父北周柱国大将军宇文盛。” “他的先祖出身鲜卑破野头氏,是宇文逸豆归的仆人,随主改姓宇文。” “而宇文运,父宇文颖,高祖父宇文莫豆于,北魏平安公。” 李复微微颔首。 如此说,宇文士及的宇文家,是主人赐姓。 宇文运,是血统纯正的本家。 这么多年过去了,是完全的两家,的确是没多大关系了。 “那既然这两人之间没啥关系,陛下又何必召宇文士及回长安呢?” 李十八应声:“陛下说,本来也有让他从蒲州回来的意思,外放几年,也该调回来了。” 李复一头雾水。 算了,反正论起来,宇文士及跟这件案子没关系,李二凤调他回长安,说不定也只是朝堂正常的人事变更。 “那说说这个宇文运,怎么回事?”李复再次询问。 “宇文运父宇文忻,但是宇文忻当年跟梁士彦走的很近,梁士彦在蒲州造反,两人暗中勾结,事泄被杀,家人被籍没为奴,但是当时宇文运年幼,侥幸有堂兄宇文颖的庇护,才相安无事。” “而宇文颖,当初与齐王李元吉交 好,武德七年,卷入庆州都督杨文干谋反,坐罪处死。” 李复倒吸一口冷气。 宇文家,某种意义上,还真是,一身反骨啊。 “宇文颖此人,性格贪昏,当年杨文干谋反的事情之前,太上皇令宇文颖前去召回杨文干,结果宇文颖去了之后,杨文干就真的谋反了,当今陛下平定叛军,押解宇文颖回长安。” “太上皇本意是想让宇文颖去劝说杨文干,结果,两人就凑到一块去了。” 李复皱着眉头听完了宇文家的事。 “宇文颖参与杨文干谋反被斩首,宇文运又逃过一劫?” 这小子,算他运气好? “当时宇文运已经娶了卢献的妹妹。”李十八说道:“他没有被追究,可能卢家也是从中出了力的。” “又或许是,太上皇也看在卢家的面子上,没有追究。” “杨文干谋反的事情,只诛杀了些许首恶,并没有大规模牵连其他人。”李十八解释着。 懂了。 李复恍然大悟。 杨文干谋反这事儿,背后有李建成和李元吉,太上皇当然不会将事情闹大,杀几个人,把事儿压下去就得了。 宇文颖背后没什么人了,在太上皇眼里,也没多重要的地位。 杀了就杀了。 谁让他确实跟着杨文干谋反呢? 至于杨文干为什么谋反。 太上皇就不想追究的那么深,那么细致了。 再追究到太子和齐王的身上,让他这个做老父亲的如何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02章 难道是回旋镖? 太子谋反?齐王谋反? 都杀了? 所以,委屈一些人,保全一些人吧。 卢献将妹妹嫁给宇文运,也是因为当初宇文颖是算是李建成或者是李元吉那边的人。 世家两头下注一点都不新鲜。 宇文运对于宇文家,不算什么。 同样,卢献的妹妹对于卢家来说,也不算什么。 这门婚事,也算门当户对了。 李复看着手上的这本册子。 查着查着,又追溯到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上了。 撂下册子,李复伸手搓了搓自己的额头。 这玩意儿,怎么整? 南山别院,宇文运,宇文颖,死去的李建成和李元吉。 大云寺也不是贞观年就有的,大云寺的龌龊,也不是贞观年才开始的。 那里头,敛财,求色,拓人脉,最后要是真把死去的李建成李元吉也牵扯进来,那就太精彩了。 人都死了还能来一招回马枪。 任谁都想不到,一个大云寺玄武门那档子事儿都过去六年了。 这踏马找谁说理去。 李复倒是记得,玄武门事件之前,李建成给尉迟恭送一整车的金银珠宝。 东宫大手笔,贿赂朝中诸多官员。 那会儿国库也不富裕,李渊还当初为了应对草原上,也是年年给草原上送财货来着。 还有李元吉,玄武门之前,他因为草原上进犯而拿到兵权。 草原上的人往南跑,也是因为李元吉给他们送了东西,让他们配合行事 李复嘬牙花子。 怎么看都是个回旋镖。 李复愁的直搓脸。 头疼。 “你们百骑司在这庄子上有多少人手?”李复问道。 李十八拱手应声:“有二十三人。” 李复叹息。 “这哪儿够啊,王府两卫一千人,现在手头都有事,帮着马周走访查案的,在大云寺守着分砖石木料的,在大云寺名下山林翻山的,连庄子上日常巡逻的队伍就只剩下一支了。” “留守卫队大营的人不能调动,本来营地里也没多少人了。” “这样一看,人手是真不够了。” 李复也没想到,查一个大云寺,王府两卫一千人都撒出去了,现在人员还不够。 既然查到了南山别院,那就要对南山别院动手 了。 “我打算带人把南山别院给围了,直接抓捕宇文运,百骑司能调派出足够多的人手吗?”李复问道。 李十八面色带了几分难处。 “如今,百骑司在长安城查探消息,也需要不少人手,明面上的都已经不能动了。” 至于暗地里的,有不少人,但是身份不好暴露。 名单上的人太多了,都需要在长安的百骑司一个个去查。 泾阳县官府那边,百骑司也派了四个人过去。 不为做别的,就是去镇场子的。 泾阳县县令,要是没有李复带人过去,他连大云寺的门都进不去。 能指望他去干点啥呢? 百骑司在,就是为了给他撑场子的。 “被请进百骑司衙门的人也越来越多,衙门里得留不少人。”李十八说道。 “行,我知道了。”李复点头应声:“本来抄家这事儿,你们百骑司是专业,但是现在这事儿闹的太大,人不够用了,你回去就跟陛下说,这边查抄南山别院要用人,从东宫调派,太子训练的那五百千牛卫也该拉出来溜溜了。” “五百人总够了。” 抄家是门技术活,不仅仅要找藏在隐秘角落里的东西,抓起来的人,也不能说找个地方关一块就完事儿了,押送,关押,审问,这都是一整套的。 王府两卫的营地是不能用的,南山别院的事情比较大,查抄之后,人要马上押送到长安详细审问。 刑部的牢房呢,也不能用。 这会儿崔仁师正在刑部查内部人员呢。 本身漏的跟筛子似的,让他们自己人看押自己人? 莫说李复信不过他们,便是如今的崔仁师,也信不过他们。 思来想去,空闲的,好像就只有大理寺了。 这样一来,查抄完了南山别院之后,孙伏伽也可以回长安城了。 他得回大理寺看着点。 所以,查抄南山别院,从宫中调派人手,做主力,百骑司的人也要去,毕竟千牛卫他们,对于抄家这种技术活,比不得专业的百骑司。 百骑司这边,人多了调用不出来,但是二三十人,还是能调用的,加上在庄子上的二十三人,凑个五十人过去。 “回去吧,明日上午,我亲自带他们去抄南山别院,在此之前,百骑司那边,盯紧了,不要让南山别院跑掉一个人。” “是。”李十八拱手应声。 佛像里藏着南山别院的线索,也不知道宇文运是不是已经得到消息了。 还是说,佛像里的东西,是那些和尚自行藏起来的。 百骑司诏狱里,自从李复离开百骑司之后,诏狱里的和尚遭了老罪了,就没有一天能歇着的时候。 百骑卫闲着没事儿就来折磨他们。 给他们一顿收拾。 说不说? 和尚们涕泪横流,被折磨的都脱相了。 你倒是问啊! 我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你还想知道什么? 有些问题,是真不知道! 长安城,安兴坊。 李道宗带上了一百金吾卫,围在了一处宅子门前。 宅子的门房见到这阵仗,着急忙慌的去找主君去了。 不多时,宅子的大门敞开,太子率更寺令阔步走出。 “江夏王,别来无恙,今日这阵仗,是为何啊?”太子率更寺令疑惑的看着李道宗。 李道宗翻身下马,左手挎着横刀,右手一挥。 身后的金吾卫迅速上前,先是控制住了太子率更寺令左右仆从,又有两人,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将其拖入宅邸之中。 剩下的人则是冲进了宅子里,迅速控制住整个宅子里的人。 李道宗这才迈步走进了大门。 “李道宗!同为宗室!你这是作甚?!” “皇帝诏令。”李道宗面无表情,从怀中掏出一封诏书,在太子率更寺令面前展开,让他看清楚。 “大云寺的案子闹的沸沸扬扬,寺令不会还不知道吧?自己做过的事情,还会忘记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03章 杀人 太子率更寺令瞪大眼睛。 “我可是宗室之臣!” “所以,关起门来处置你。”李道宗声音冰冷。 他带来的金吾卫在进了宅邸之后,直接将宅邸大门紧闭,外面的人即便是好奇,也不会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此事,陛下诏令,大宗正首肯,你还有何话要说?” 太子率更寺令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身为宗室之臣,本应当克己复礼,而你,勾结卢献,参与大云寺诸多命案之中,借由卢献与大云寺之手,大肆敛财。” “如今事发,你跟我说你是宗室之臣。” “宗室可曾苛待于你!” “朝堂之上,你毫无寸功,因宗室身份,坐享荣华富贵,这些还不够吗?” “身为东宫寺令,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不止是你自己!还有太子殿下!你做出这样的事情,连累的,还有太子殿下!” 李道宗每说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他腰间横刀的刀鞘随着步伐轻轻撞击铠甲,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寺令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你们没有证据“ 李道宗嗤笑一声。 “证据?今日既然来了,那便是证据确凿了。” 说罢,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甩在了寺令胸前,寺令下意识双手接住。 册子翻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记录。 “大云寺搜出来的账册,大云寺和尚的口供,卢献虽然死了,但也并非将所有的线索全都一把火烧没了。”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这世上,既然事情做过了,事情的踪迹,就不会消失的彻彻底底。” “陛下仁慈,赐予你体面。”李道宗面无表情的看着寺令:“便是处置你,也是关起门来给你留一些脸面了。” “否则,此事,会拿到朝堂上定你的罪。” 寺令面如死灰,转而,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拿到朝堂上定我的罪,他李世民!还不是想要给他自己留些脸面?” “他要杀宗室。” “对对对,他哪儿怕杀宗室的罪名。” “毕竟,他连他亲兄弟都敢光明正大的杀!” 李道宗垂眸,抬起手来,示意身后的人上前摁住寺令。 两名金吾卫上前,直接将寺令押住。 “你疯了。”李道宗的语气依旧冰冷。 至于寺令说出来的话。 倒也不必在意。 自贞观元年开始,死的宗室中人,他不是第一个,往后或许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那些被杀的宗室中人,哪一个是无辜的? 如果宗室之人造反失败也能活的话,那天下岂不是要乱套了。 随后,便有人端上了毒酒,匕首,白绫。 自尽三件套。 选吧。 “李道宗,你当真敢!”寺令愤怒地瞪着李道宗:“我只是借着大云寺的手赚了些钱财罢了,又没有谋反!” “大云寺的地窖,柴房,后山,已经挖出来的尸体,就有四十多具了。” “这些尸体的来历,有的已经查清楚了,有的还没有查清楚,只是眼下已经摆在明面上的证据,就够要你这条命了。” “陛下给你体面,宗正寺给你体面,你若是不要的话,我不介意帮你一把。”李道宗幽幽地说着。 他的身后,又站出来两名金吾卫,还有那名端着托盘的士兵,走上前。 “宗正也说,宗室有宗室的死法,你若是不想要,非要去街口被斩首,连个全尸都留不下,那么,也不是不能成全你。” 李道宗说完,对着那些金吾卫使了个眼神。 金吾卫的士兵会意,摁住了寺令,端起毒酒,便往他嘴里灌。 寺令挣扎着,奈何被身边的金吾卫死死的摁住。 不多时,他便双眼突出,嘴角溢出了鲜血,眼神里带着愤愤的恨意和不甘,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金吾卫的士兵这才放开他。 李道宗亲自上前查验。 人死透了。 “抄家。”李道宗下达了命令。 宅子里的金吾卫迅速的行动起来,开始搜查这处透着奢侈的宅院。 后宅的女子和仆从们都已经被赶到前院,被看守了起来。 寺令伏诛后,这些人该如何处置,还要等宫中的旨意。 在此之前,他们会被关押在这处宅子之中,金吾卫的士兵,也会在宅子里看守。 李道宗带来的这些金吾卫分成了数队,进入了各个院子之中,踹开每一扇房门。 房间内,案几挪动,书卷散落。 刀鞘敲击墙面,长枪敲击地面。 若有空鼓声,必定要挖开看。 库房大门被砸开,绸缎、 金银、珍玩如流水般被搬出。 文吏则是迅速开始支桌子登记。 “金铤二百,珍珠三斛,蜀锦五十匹……” 李道宗挎着腰间横刀,走进后院。 “所有未曾铺设地砖的地方,要挖开仔细查看。” “院子里的树,连根挖。” “所有财物,登记在册后,装箱贴封。” 寒风掠过,卷起散落的纸叶,整个宅邸之内,一片肃杀。 被驱赶到院子里的女眷和仆从挤作一团,瑟瑟发抖。有人死死咬着嘴唇,生怕泄出一丝呜咽;有人双腿发软,跪坐在地。 不敢出一点动静,生怕下一刻,便惹得金吾卫刀兵加身。 郎主就这么死了。 在他们眼前,被金吾卫灌下了毒酒。 任谁看了这场面,都觉得事情大了。 大到他们无法承受的地步。 连郎主都说杀就杀,没有留一点余地。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太子率更寺令,挣扎着、痉挛着,最终七窍流血,像条死狗一样。 渐渐的,有人受不了这份紧张的肃杀之气,不知是谁先开始的。 一声极轻的抽泣,像是绷紧的弦突然断裂。紧接着,低泣声如瘟疫般蔓延开来。 而这声音,也似乎打开了一些人的情绪开关一样,人群里的哭泣声,越来越多。 有金吾卫拿来了白布,将寺令的尸体用白布包裹起来。 毕竟是宗室,死了也是宗室。 陛下和大宗正并没有将此人从宗族中除名。 所以人死了,也不能就这么晾在地上。 只是,他是罪臣,后事就不能大张旗鼓的办了,顶多,找个好地方,给口棺材,就这样下葬了。 这也算是给他最后的体面了。 “阿娘……我怕……”角落里,一个总角小儿蜷缩在乳母怀里,稚嫩的嗓音带着哭腔。乳母死死搂住他,手指掐进孩子的衣裳,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压抑的呜咽此起彼伏,却无人敢放声大哭。 李道宗回到这边院子里,看着哭哭啼啼的这些人,倒也没有心软。 她们的下场,比起寺令,总归还是好的。 至少人还活着。 而且,宗室血脉,也不会有别的发落,最多,没为平民。 祸不及家人的前提是惠不及家人,看看他们这些人身上的锦缎,看看他们平日里的衣食住行 在场还有不少孩童。 大云寺里搜出来的尸体,也有不少孩童。 不过一天的时间,富贵如同过往云烟,偌大的宅邸被搬空,只剩下的空屋子,还有一群在金吾卫看守下等待被处置的人。 李道宗带着查抄宅邸的结果入了宫。 而宫中,李世民正在听李十八的汇报。 李世民的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听完之后,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听泾阳王的,迅速去办。” “是。”李十八赶紧拱手应声。 “另外,诏狱里的那些人,给你们一天的时间,那些和尚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明日,杀一半。” “是。” 李十八赶忙回百骑司的诏狱,去对付那些和尚去了。 李道宗带着抄家的册子,来到了两仪殿。 李世民从李道宗那里知道结果后,思索一番。 “毕竟是宗室之人,首恶既除,剩下的,奴仆遣散,其家人,贬为庶民,离开长安。”李世民沉声说道。 “臣遵旨。”李道宗拱手应声。 “对了,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李世民说道:“百骑司诏狱里关着的那些和尚,明日午时,要斩一批。” “朕会让三省下批文,刑部盖印,下发到长安县府衙,让府衙将大云寺和尚的罪行陈列出来,张贴告知,告知长安百姓。”李世民说着。 李道宗一一记下。 “崔仁师回长安了,听说在查刑部内部的人。”李世民沉声说着:“你是刑部尚书,若是刑部内部的官员出了差错,你也是有责任的。” “是。”李道宗应和着。 李世民之所以让李道宗去处理宗室的事情,也有这番缘故在里头。 李道宗是刑部尚书,他出面,最为合适不过。 而李孝恭,是李世民留在李道宗之后的后手。 刑部。 崔仁师在一一询问刑部衙门里的人,尤其是能够接触到刑部印鉴的那些人。 回到长安之后,百骑司手里的原件证据,崔仁师已经看过了,按照那上面所记载的时间,崔仁师在刑部官员内部询问当时的事情。 有的人已经忘记了,反正问了一大圈,能够得到的消息有限。 对此,崔仁师很是苦恼,心里隐隐约约觉得必然是有问题的。 到底是忘记了,还是明明知道,但是不愿意说。 书房里,崔仁师将刑部的记录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想要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郑玄勖搬着一摞竹卷,放到了崔仁师的面前。 “崔侍郎,就一定要把刑部的官员都查一遍吗?”郑玄勖蹙眉问道。 崔仁师抬起头来,看向郑玄勖。 “什么意思?” 郑玄勖叹息一声。 “崔侍郎,其实,有些事情,糊里糊涂的,说过去也就过去了,又何必较真呢?” “大云寺的案子,已经牵扯了不少人,卢献都已经死了,他是首恶。” “听说今天一早,尚书带着金吾卫,去查抄了东宫太子率更寺令的宅邸,中午的时候,尸体就抬出宅邸,送去城外草草下葬了。” “一个卢献,一个太子率更寺令,再加上大云寺里的那些和尚,他们也活不成了,死了这么多人,这件案子,也够了。” 听到这些话,崔仁师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什么叫也够了?” “这些人为恶,受朝廷律法制裁,死有余辜,我们是刑部的官员,刑部!” “刑部是什么地方?是做什么的?” “案子还在继续查,有罪之人,应当议罪,不能因为首恶伏诛,剩下的就放着不管了。”崔仁师目光中除却愤怒之外,还带着几分悲哀。 他想起了孙伏伽跟他说的,曾经审过的案子。 “大云寺里的受害者有那么多,这几年,为什么一件都没有报到刑部来?”崔仁师问道:“为什么刑部的印鉴,会出现在伪造的公文上!” “崔侍郎,那些受害者,都是大云寺的和尚寻觅的,或者是卢献的仆从寻觅的,他们是帮凶,而他们的结局已经注定了,那些大和尚会死,卢献举火自焚,连带着他的仆从也死在了大火之中,咱们刑部还要查谁?”郑玄勖问道。 “查谁?查私自动用刑部印鉴,为大云寺行方便的蛀虫!”崔仁师眸光坚定。 “查那些大云寺案子里找出来的尸体的身份,她们失踪之后,家人去当地府衙报案,当地府衙失职失责,甚至与卢献沆瀣一气,不予立案。” “这样下来,要牵连多少官员?”郑玄勖神色震惊:“崔侍郎,这不值当,那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平民,已经有太多人为此付出代价了,若是再较真,牵连诸多官员,要死多少人才够?朝野震荡,这后果,谁能担的住?” 崔仁师目光死死的盯着郑玄勖。 “ 为什么担不住!事情既然敢做,为什么不敢担!” “什么叫无关紧要的平民?他们是受害者!” “你要让大唐的百姓,无处伸冤吗?要逼得他们宁随黄天赴死,不向苍天求生吗?!!” “你告诉我!” “若是大唐官府不管他们,朝廷不管他们!任由勋贵欺压,他们要怎么活!怎么活!!!” 崔仁师怒吼着。 他看着眼前的郑玄勖,想着孙伏伽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如今竟觉得字字剜心。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04章 崔仁师的觉醒 崔仁师明白郑玄勖的意思,也猜出了他未曾说出口的话。 郑玄勖出身荥阳郑氏,自小养尊处优,读书,入仕,人生从出生到现在,一片坦途。 士族之间,相互包庇,已经是心照不宣了。 此案涉及到许多大家族之人,许多士族。 查下去,牵连出来的人,都要受过。 郑玄勖天生就认为,士族子弟从一生下来,什么都不用做,因为他们是士族! 五姓七望就是比平民百姓高贵! 平民贱! 他们的命不是命,他们就是可以被随意践踏。 什么律法,什么天理。 士人超脱律法,脚踩天理。 哪怕是做错了,也无所谓,所有的后果,让那群命不值钱的平民背着就是了。 他郑玄勖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若所有士人都是如此 崔仁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倒宁愿寒窗苦读如同孙伏伽一般了,至少来时的路,干干净净。 可是,自己却也是出身士族,出身五姓七望,博陵崔氏。 虽然做官是通过参加了朝廷的制举,中进士才入仕,可是,博陵崔氏的出身,是他一生的烙印。 郑玄勖蹙眉。 “没有人不让他们活,只是我的意思是,这个案子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死了这么多人了,剩下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甚至,他们决定不了什么,也决定不了大云寺的人。”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身不由己。” “就比如说,地方官府,哪怕是将那些失踪的女子登记在案,他们又能如何?” “知道背后是卢家,是卢献,他们敢跟卢献对着干吗?” “他们如果真的敢强硬的针对卢家,那是不是,第二天死在荒郊野外的,就是他们了。” “朝廷官员又如何?有背景的,身后关系错综复杂,人情往来,千丝万缕,没有背景的,好不容易得来的前途,在这样的情况下,要让他们如何抉择呢?想要在长安生存下去,就必须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崔侍郎,你我都出身世家,这里面的事情,难道还看不清楚吗?” 郑玄勖看着倔强的崔仁师。 “崔侍郎,陛下为何召见卢承庆从秦州回长安,卢家人让卢承庆去处置?” “若是此案真的能够撼动卢家,那卢承庆根本就没有从秦州回来的必要。” 说着,郑玄勖叹息一声:“你我都心知肚明,这案子再这样查下去,半个朝堂都要被掀翻了。” “崔侍郎出身博陵崔氏,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的,死去的人跟活着的人比起来话虽然不好听,但是这就是事实,何必为了他们,继续深挖下去,得罪那么多人?这就是不值得。” 崔仁师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郑玄勖!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郑玄勖嗤笑一声,脸上依旧挂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几分自傲。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我说的都是现实!” 崔仁师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案几,指甲几乎要嵌入木头里。郑玄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他一直不愿直视的现实——在太多士族眼中,平民百姓的性命确实不值一提。 现实如同刀子一样。 郑玄勖的话如同刀子一样。 到底,还是明明白白的说了出来,将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了台面上。 “国之律法,不容践踏。”崔仁师一字一顿的说着,声音却有些发抖。 郑玄勖闻言,哈哈大笑。 “崔仁师啊崔仁师,你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做官这么多年,怎么如今变得如此天真?” “知道你最近跟大理寺的孙伏伽走的近,你以为孙伏伽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是真的能够实现的吗?他是什么人?他不过是个寒门出身的愣头青,你呢?你可是博陵崔氏的子弟!” 崔仁师突然感到一阵目眩,险些站不稳。 "郑玄勖,"崔仁师深吸一口气,"若所有士人都如你这般想,那我宁愿以士族出身为耻!" 郑玄勖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疯了?为了几个贱民,要背叛自己的出身?" “背叛?这话,说的过于严重了,我并没有背叛我的出身。”崔仁师睁开双眼,眸光坚定了起来:“我博陵崔氏,世有美才,兼以沉沦典籍,遂为儒家文林,崔氏子弟,自有风骨。” “哪怕是宗族之中,亦会出现像卢献那等败类,但是并不妨碍,我崔氏子弟,不坠先祖之名。” “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各有各的追求,你我,道不同。” "没有人天生就该被践踏。"崔仁师转回头,直视郑玄勖的眼睛,"那些女子也有 父母兄弟,也会疼会哭。她们失踪了,她们的家人会痛不欲生——这与我们的家人有何不同?" “家族之中,家人出事,我亦会心急如焚,此人之常情。” “而我们与他们不同之处,无非就是我们有更多的权利,更多的本事,能够做到太多他们所不能做到的事情。” 郑玄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崔仁师,你就别装清高了。” “若非出身士族,你今日能够站在这里吗?” 崔仁师淡然一笑。 “我出身士族,蒙家族教诲,亦寒窗苦读。” “武德五年,中制举。” “我入仕,非家族举荐!” 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 崔仁师中举后,被外放,是陈叔达在李渊面前举荐,才被调任回长安,回了长安,也是修了几年的史书。 郑玄勖看着淡然而立的崔仁师,突然觉得,眼前的崔仁师,与以往,实在是过于不同了。 但是,郑玄勖依旧硬着头皮,嗤笑着崔仁师。 "那又如何?若非博陵崔氏之名,你以为你能轻易入仕?你以为你的制举之路,就真的那么干净?" “崔侍郎,你的血脉,你的姓氏,已经注定,注定你与我们是一路人。” 说罢,郑玄勖整理了一下衣袖,转身向门口走去,"好好想想吧,崔侍郎,继续查下去,对你没有什么好处的。” “这也是同为士人,我对你的提醒。” 门被轻轻关上,郑玄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崔仁师站在原地,垂眸看向桌案上的卷宗。 读圣贤书读傻了吗? 可那又如何? 路,是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 如果这样做就是傻的话,那做个傻子不也挺好吗? 崔仁师自嘲一笑。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 忽地想起夏天去泾阳县书院,与孙伏伽同游的时候,看到那书院墙上的字。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现在,自己的心,立住了吗? 若是自己的心都立不住,又谈什么为天地立心。 不能为为生民立命,又 说什么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读书人天下大同的理想,世世代代,只能是水中月镜中花。 自刑部归家,管家见到自家郎主回来,上前迎接。 “主君,安上郎君来了。” 崔仁师微微颔首。 “他在何处?” “在偏厅喝茶等候。”管家说道。 崔仁师迈步向偏厅走去。 偏厅里,崔敦礼正欣赏着墙上挂的山水画。 “安上,今日怎地有空来这边了?”崔仁师走进偏厅,脸上挂着笑意。 崔敦礼转过身来,与崔仁师拱手见礼。 “许久未过来走动了,这不是来看看你嘛,听说你最近可是忙的很。” 两人在偏厅落座。 “陛下委派你查大云寺的案子。” 崔仁师点头。 “是,正在查。” “看你这样子,先是去了泾阳县,在那里也没待住,又回来了,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崔敦礼好奇问道。 崔仁师闻言,默默叹息。 “麻烦多了去了,一个案子,牵扯诸多,嗐,别提了。” 崔仁师摆了摆手,提起此事,眉宇间愁绪不断。 “怎么,你来找我,也是为了这个?”崔仁师看向崔敦礼。 崔敦礼摇了摇头。 “那倒不是,这案子我只是听说,事情闹的很大,具体的,我也不了解,反正,你是刑部侍郎,陛下让你查,你查就是了,一切,以国法为重。” “我今日来,是来跟你道别的。” 崔仁师一愣。 “道别?你要离开长安?” 崔敦礼点头。 “我马上要出发,去草原上,要为朝廷巡视突厥各部。”崔敦礼说道:“快的话,要是顺利的话,年前倒也能回来,要是有事耽搁了,今年过年,就要在草原上过了。” 崔仁师闻言,眸光中带着几分担忧。 冬日里的草原上,日子可不怎么好过了。 “冬日巡视突厥各部?这差事,可不轻松啊。” 崔敦礼笑了笑,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是啊,草原上的风雪可不是闹着玩的。不过好在这两年年突厥各部还算安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麻烦。" “朝廷一下子给他们打怕了。” “再加上,边塞与草原上互市,在这关头上,草原上乱不起 来,谁会放着好好的安生日子不过,就想着打仗呢?” “他们连前年的大唐都打不过,更别说如今了。” 窗外一阵寒风掠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拍打在窗棂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崔仁师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沉默片刻后问道:"何时启程?" "明日卯时。"崔敦礼放下茶盏:“所以今日才来见你的。” 崔仁师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前些日子得了一副上好的狐裘,正好给你带上。"说着就要起身。 崔敦礼连忙摆手:"不必了,御寒的物件,早都已经准备好了,你这狐裘还是留着自用吧,长安的冬天也不好过。“ “大云寺的案子,少不得你到处跑。” 两人相视一笑。崔仁师重新坐下,神色却渐渐凝重:"安上,此去千万保重身体。” "我明白。"崔敦礼笑着应声:“出使草原,我也不是第一次了,放心便是。” 屋内一时陷入沉默。烛火摇曳,在两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管家轻手轻脚地进来添了热茶,又悄悄退了出去。 崔敦礼忽然压低声音:"倒是你,大云寺的案子恐怕阻力颇多吧。” 崔仁师苦笑一声,摇摇头,没有说话。 “郑玄勖也在刑部,他一定会为这件事找你。” 崔仁师惊讶一瞬。 “你怎么知道?” "猜的。"崔敦礼轻哼一声,"荥阳郑氏向来与卢氏交好,两家姻亲,最是紧密。" “他找你说什么了?” 崔仁师将今日之事简略说了。 崔敦礼听完,眉头紧锁:"世家大族,真是"他顿了顿,转而问道:"那你打算如何?" 崔仁师望向墙上那幅山水画,画中远山如黛,近水含烟,一派宁静祥和,这幅画,是他十年前亲手所画,若是放在眼下,现如今的自己,是画不出这等意境的。 "既然陛下将此案交给我,我自当秉公办理。" 崔敦礼凝视着崔仁师,忽然笑了。 “我支持你,既然认定了,就坚持下去,崔家,会站在你身后的。” 说罢,起身拍 了拍崔仁师的肩膀:“时候不早了,我回去准备了。” 崔仁师也随之起身:"我送你。" 两人并肩走出偏厅。庭院中月色如水,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到大门处,崔敦礼忽然转身,郑重其事地说道:"怀瑾,保重。" 崔仁师一怔。崔敦礼很少这样称呼他的字。他点点头:"你也是,早日归来。" 目送崔敦礼的马车消失在街角,崔仁师在门口伫立良久。 夜风冰凉,管家站在崔仁师身侧,轻声说着。 “主君,回屋吧,当心着凉。” “恩。”崔仁师应了一声,转身回了宅子里,奔着书房去了。 卷宗,还是要看,今日从刑部拿回来的东西,还要再捋一遍。 明日早朝之后,还要去两仪殿面见陛下。 这案子的后续,可是一场硬仗。 打! 打的就是硬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05章 小人物,大动静 一夜,崔仁师整理出一份名单。 名单上的名字不多,是他这两天在刑部宵衣旰食查阅了诸多资料,询问了诸多人,最终得出来的。 总共有三个人,都是刑部衙门夜间值守巡逻的人。 这三人的资料,也在名单上详细标注出来。 退朝后,他便带着这份名单去了两仪殿。 名单上的人跟郑玄勖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郑玄勖昨日却跟自己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要维护那些还没有被查到的一些官员。 毕竟,案子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查到,跟郑家人有什么关系。 如果有,应该也是有郑氏的人,前往大云寺“消遣”了。 大云寺那等地方,接待的对象,从来就不是普通人,也不会是什么有钱人。 只是有钱,可迈不进那道门槛。 崔仁师站在两仪殿外候着,殿前内侍上前,躬身通传。 “崔侍郎,陛下正在等您。” 崔仁师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走进了两仪殿中。 殿内,李世民正伏案批阅奏章,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崔仁师刚要行礼,皇帝已摆手示意:“免礼。崔卿,可是大云寺的案子,有了新的进展?“ 崔仁师在查刑部内部的事,李世民知道。 今日既然他来了,那就说明,刑部,的确是有人串通勾连卢献。 崔仁师双手呈上名单:“臣昨夜整理出这份名单,请陛下过目。“ 王德上前,将名单转呈给李世民。 李世民接过名单,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他的眉头渐渐皱起:“三名刑部巡夜官?” “是。”崔仁师应声,声音沉稳:“此三人虽说职位不高,但是却能够接触到案犯押送记录,另外,他们参与刑部衙门夜间值守,是能够趁着夜间,接触到放置在刑部的印鉴。” “臣这两日查阅了近几年的刑部夜间值守记录,核对出这三人的当值记录,与大云寺搜查出的刑部公文上的时间,全都对的上。” 李世民仔细听着崔仁师的汇报。 “有意思啊,继续说。” 公文造假,竟然是三个刑部的巡夜官。 “臣发现了值守记录与公文时间对照之后,又调取了刑部的出勤值守记录,当天值班,次日休沐,但是与当值簿,全都有出入。” 也就是,刑部的巡夜记录是一份,他们出勤记录。 但是 当值簿,又是另外一部分,这两份对不上,就有问题。 李世民将手上的名单摔在了桌案上。 “好大的胆子,刑部内部人员伪造官署文书。” “这三人在何处?”李世民问道。 “今日一早,臣着人抄送一份名单送去了百骑司衙门,叮嘱百骑卫,迅速拿人,现在,人应该已经在百骑司衙门里受审了。”崔仁师拱手说道:“只是” “只是什么?”李世民沉声问道。 崔仁师抬头直视皇帝:“臣怀疑,这三人背后另有主使。他们职位卑微,若无靠山,断不敢行此大逆之事。“ “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是被人收买,还是受人胁迫,是谁在背后操控他们” 殿内一时寂静。李世民起身踱到窗前,望着殿外初升的朝阳。良久,他沉声道:“崔卿,朕给你一道手谕,准你彻查此事。无论牵扯到谁,一查到底!“ 朝廷六部公文公然造假,这说明什么? 说明六部衙门,对于某些胆大包天的人来说,形同虚设。 他们能任意伸手进去。 崔仁师深深一揖:“臣领旨,陛下,臣以为,这件事,大概是跟卢献脱不开关系的。“ “即便真的是卢献作为主谋,那中间为他传话的,为他行方便的,也不能放过。”李世民声音冰冷:“他们拿着朝廷六部当成什么了?” 崔仁师拱手应声。 有了皇帝的旨意,崔仁师最后一丝顾虑也没了,按照陛下的意思去办就是了。 崔仁师离开后,李世民想了想。 既然刑部能发生这样的事情,那其他呢?朝廷三省六部。 全都要自查。 “来人,召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魏征,岑文本,张行成,杨师道两仪殿议事。” “另召六部尚书两仪殿议事。” 王德躬身而去。 这下事情大了,三省要来人,六部尚书也全要来。 刑部,三个巡夜官就敢做盗刑部印鉴伪造公文的事儿,这事,触怒天颜了。 一刻钟后。 王德轻声禀报。 “陛下,三省官员与六部尚书都已到齐,正在殿外候旨。“ “宣。“李世民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殿门打开,众臣鱼贯而入。 在殿外等候的时候,几位官员便已经相互之间眼神交锋过好几回了。 两仪 殿里还从来没有闹过这么大的动静。 先前就算是商议着打突厥,也不过是几个人凑在一堆。 现在,三省六部的官员,齐了。 众人进殿,面色皆严肃。 “诸卿。“李世民转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 “大云寺的案子里,出现了朝廷官署的公文,然而,官署并未签发过。” “也就是说,公文是伪造的,但是伪造的公文上,实实在在的加盖着官署的印鉴。” “此次事发刑部,是刑部的三名巡夜官,盗用印鉴,伪造公文,诸位,此事,你们怎么看?”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魏征率先出列:“陛下,此非小事,六部印信乃朝廷威仪所在,朝廷每每下发公文,中书起草,门下复核,尚书省下发执行,这样下来,才算是一套完整的流程,能够尽量避免出差错,而三名巡夜官盗用印鉴,就能签发公文此举,亵渎朝廷,违法废法,当诛。” 魏征对内,从来不是一个杀心重的人。 然而当他听到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也忍不了。 这样的,必须要查,要抓,要杀。 要查为什么这么做,是谁让他这么做。 将涉案之人,全都抓起来,依律斩杀。 “彻查?“李世民冷笑一声,突然抓起案上文书重重掷于地上,“朕要的不只是查!三省六部,即刻起全部自查!每一份文书,每一个印鉴,都给朕查个清清楚楚!“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06章 挑人 纸页纷飞间,众臣纷纷躬身,不敢多言。 “陛下。“房玄龄声音沉稳,拱手行礼,“臣请设立临时稽核司,由三省各派要员,会同御史台,对六部近半年文书逐一核查。“ 杜如晦紧接着道:“臣附议。另请陛下下诏,凡主动交代者从轻发落,隐瞒不报者罪加一等。“ 李世民的目光在众臣头顶逡巡,最终落在了李道宗的头上。 “事发刑部,江夏王有何要说的?” 才让李道宗去处理了寺令,现在刑部又闹出这样的丑闻。 “臣以为,当务之急,必然是要整肃衙署秩序,彻查衙署内所有官员。” “大云寺案牵连甚广,与之有关系者众多,相互之间关系错综复杂,案件关联,可交由崔侍郎继续追查。” 李道宗思前想后,只能如此。 先把自家衙门里的人和事儿都捋一遍,收拾干净了才行。 至于请罪的话,等事情办完了再说。 李世民微微颔首。 “传旨:即日起,六部所有印信夜间统一收归各部尚书保管。另,命大理寺、刑部、御史台组三司稽查,三日内给朕一个交代!“ “记住,往后但凡六部印信再出现这样的问题,朕只问责尚书。” “臣遵旨。”众人赶忙行礼应声。 各部尚书也是各部长官,一部职责理应担在肩上,若是出了事,要朝廷去查各部里的小人物,人数众多,查到什么时候去? 所以,各自管好各自的下属,不要再闹出这等丑事来! 若是管不好,问其罪,也是理所应当。 冬日的暖阳照耀在太极宫的重檐上,两仪殿里众臣战战兢兢离去,李世民独自走到殿前,眺望着宫外的方向。 这潭水,还真是深啊,倒是要看看,要到何等地步,才能见底。 百骑司衙门,刑房。 百骑卫走了出来,在一边的洗手盆里洗干净手上的鲜血。 人是早上抓的,供词是上午出的。 百骑司办事,得让人放心,让人舒心。 至于犯人是否舒心。 那重要吗? 都是犯人了,你舒心个球球。 崔仁师从宫中出来之后就直奔了百骑司衙门。 刚进衙门口,百骑卫就将他请到了牢房外。 “崔侍郎,事情已经办妥了,供词也已经到手了。”百骑卫说道:“这会儿,书 房里正在抄录供词,崔侍郎可以先到牢房里看看那三名犯人。” 崔仁师点头。 不愧是陛下亲卫,办起事来没的说,真是让人省心。 阴冷的牢房里,犯人们被分割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是即将要死的。 另一部分是马上要死的。 所谓马上,就是今天。 离着午时还有一个半时辰。 李五昨日得了旨意之后,连夜来牢房里挑人。 陛下只说杀一半,但是没说具体要杀谁。 李五就来挑人了,还贴心的跟这些和尚说了说。 吓得这些和尚连夜又招供了一些有的没的,连出家前糟蹋了谁家姑娘都真真切切的吐露了出来。 佛寺里的和尚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所以,犯了事儿的,跑到寺庙里,把自己全部的财产全都给了寺庙,换得在寺庙中一席安身之地。 如此,官府在查案的时候,难度倍增。 已经是到了生死攸关的地步了,这帮和尚,从出生到现在,哪怕是偷看隔壁寡妇洗澡的事儿都吐出来了。 所以,李五干脆当着他们的面,抽签决定谁先死好了。 甚至贴心的安慰了他们一番。 没有被抽到的,不要着急,你们的死期,也不会远了。 长安县官府已经将大云寺案件公之于众了。 因此崔仁师来牢房里看到里面关押的大云寺的和尚,都是面如死灰。 当和尚们看到身着绯色官袍,腰系玉带的崔仁师出现在牢房里,眼神里也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 “贵人!我们都是被迫的,我们罪不至死啊。” “贵人,求你,救救我们。” 崔仁师站在牢房的过道里,冷眼看着这些扒着栅栏哀嚎的和尚们。 他们已经受过诸多刑罚,但是仍旧给他们留着一口气。 虽然伤痕累累,可是生死关头,就靠着这一口气,来哀求每一份希望。 “罪不至死?“崔仁师冷笑一声:“拐卖民女,逼良为娼,罪不至死?” “活该千刀万剐,只是斩首,便宜你们了。” 君子也有生气的时候。 更别说,心里憋着一口恶气的君子。 旁边一个瘦高嘶哑着叫着:“都是卢家逼的!他们说要是走漏风声,就要把我们统统灭口!“ 和尚 们的事情早就尘埃落定了,崔仁师不想与这帮人多费口舌,也就不再理会他们了。 李五也来了。 跟崔仁师打过招呼后,告知他一会儿去正厅拿口供。 他这会儿要办这群和尚的事儿。 接着,李五对牢房里的百骑卫吩咐着。 “这是今日午时要处斩的名单。” “按名单提任,半个时辰后押赴西市口,通知长安县府衙的人,他们可以提前到那边候着了,金吾卫那边,也去支会一声,现场还需要他们出出力气。” “这帮和尚的罪行,斩首之前,可是要宣读的,仅仅是宣读,怎么着也得一刻钟呢。” 此言一出,牢房里顿时炸开了锅。 和尚们面色如土,瘫在地上,双目空洞。 刑房里,崔仁师见到了三名受过刑的巡夜官。 “说吧,卢家许了你们什么好处?“崔仁师看着这三人。 都是熟人了,每日到刑部上差,都能见到的人。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家贼,最是令人愤恨。 “崔侍郎明鉴,卢家的管事说,只要办成了他吩咐的事情,我们每人有五十贯的赏钱。” 崔仁师冷笑一声,刚想嗤笑着说,就五十贯便值得你们豁出去性命? 但是转念一想。 自己错了。 五十贯,对于自己的出身来说,并不算什么,甚至是九牛一毛。 可是对于普通出身的人家来说,算得上是巨款了。 因此,话到嘴边,硬生生的咽下去了。 说出来,也只是显得自己无知,如同晋惠帝一样。 “你们在刑部当差,五十贯,是能够挣得到的。”崔仁师换了一种说法。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07章 要命 短暂的拿五十贯赏钱,长久的生计,如何抉择,总该一目了然吧? 有些钱,是有命赚,没命花的。 “不止啊,崔侍郎。”另外一个人突然抬头,目光中带着恐惧。 “我的一位族兄,在礼部做官,如若我不从,那管事说,他们有的是手段,让我那位族兄离开长安,去往广州,岭南,静州这等地方。” “我那位族兄入礼部做官,这么多年,吃了多少苦头,熬了多少岁月,他有多么不容易,我都是亲眼看到的。” “不仅仅是他,还有我,我不过是一个巡夜的,贵人们要是想拿捏我们,我们根本无力反抗。” “哪怕是哪天死在了外面,恐怕也是不值一提的事情。” 崔仁师垂眸。 叹息一声。 “本官也查过,你们三人家中都有老小,王武,你母亲病重在床,张康,你儿子在长安书院,书读的还算不错,你还有个妹妹,马上就要出嫁了。” “卢献手底下的人,倒是把你们的软肋摸的一清二楚。” 如此一来,崔仁师也不知该如何说了。 三人闻言,顿时瘫软在地。 张康膝行上前,抬头仰望着崔仁师。 “崔侍郎,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卢家的管事拿着这些事情威胁我们” “哪怕是将这些事告诉上官,上官也不会为了我们这些小人物,去做得罪人的事情的。” 崔仁师闭上双眼。 想起郑玄勖说的那些话。 的确,如果这些人找上了郑玄勖,郑玄勖会如何做呢? 是向着卢家,还是向着他们仨? “你们,为何不来找我?”崔仁师问道。 张康握紧的拳头无力松开,脸上露出一抹嗤笑。 “崔侍郎,您也是士族出身,与卢家一样,是名门望族。” 崔仁师听闻此言,心中难过无以言表。 不管自己如何,在旁人看来,自己始终都是跟郑玄勖等人是一样的吗? 最终,只剩下叹息与无奈。 “将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吧。”崔仁师说道:“我会为你们争取的,至少,说不定还能留你们一命。” 三人拼命点头。 卢献死了之后,他们即便是人在刑部,也整日战战兢兢。 崔仁师接了这案子,回到刑部查访,更是令他们寝食难安。 三人争先恐后事无 巨细的交代起来。 除却供词之外,还有诸多细节,或是与本案无关的。 另外,刑部司门司的一个主事,也是卢家的人。 这一条,在供词里有。 案发之后,他篡改了刑部一些相关案犯的押送记录。 崔仁师越听脸色越沉。 卢家的手伸得这么长,、在刑部织起这样一张关系网。 若是此事不泄露,便是身在刑部的郑玄勖察觉到,怕也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崔仁师去了李五说的书房,去拿证词。 "这是整理好的供词,请您过目。"书房里的文吏将供词交给了崔仁师。 崔仁师接过厚厚一叠文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这些血迹斑斑的供词上,记录着多少平民百姓的血泪?那些被拐卖的女子,那些被威胁的小吏 “李统领。”崔仁师看向李五,开口问道:“你说,这个长安城里,如此繁华,但是又有多少人,还是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李五听到这个问题,怔愣了一瞬,随后笑了笑。 “崔侍郎,我只是个武夫,不懂这些,我只知道,百骑司的诏狱里关着的,十个有九个都说是被权贵逼得走投无路的,但是事发之前,没有一个人叫苦连天。” 崔仁师呵呵一笑。 最终,轻叹一声。 “李统领辛苦了。” 李五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从百骑司衙门拿了供词,崔仁师要入宫,将这件事向皇帝有个交代,而且,刑部那里,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另外,刑部的这三名巡夜官,给他们争取个流放。 至少,不会死在长安,要是运气好,能活着到流放之地 长安街上,皇城周围,马蹄声缓缓。 一队金吾卫押送着十几车箱子,往皇城内走去。 箱子上都贴了封条。 这是金吾卫查抄了东宫寺令的家产。 宫中旨意,三省已经复核下发,太子率更寺令抄没家产,赐自尽,家人贬为庶民,太子率更寺令自宗正寺除名。 宗室涉案,也得死。 陛下这是铁了心了要严办。 刑部,崔仁师回到刑部,遇到了正在抓人的百骑卫。 郑玄勖铁青着脸站在台阶上,看着百骑卫将人带走。 崔仁师知道他们抓的是什么人。 伪造 公文的事情里,有他。 所以,百骑司在审问出来之后,势必要开始行动的。 崔仁师提起衣摆,与百骑卫擦肩而过,来到了台阶上,正要往厅中走。 “崔侍郎,刑部乱起来了,你满意了?” 郑玄勖声音低沉,甚至还带着几分愤恨。 “事情是他们做下的,你在恨什么。”崔仁师毫不客气的将话顶了回去。 “另外,我并不满意,只有三省六部,干干净净,大唐天下大同,我才会满意,而在此之前,我会跟所有,台面上的,上不得台面的肮脏,斗到底。” 郑玄勖眼神复杂的看着崔仁师。 疯了,他真是疯了。 “郑玄勖,你最好是干净的。” 说罢,崔仁师迈步走进厅中。 郑玄勖瞪大双眼,看着崔仁师的背影。 “你疯魔了不成?!” 崔仁师没有理他,只是穿过大厅,往后面的书房走去。 百骑司来的快走的也快,将相关人抓走之后,也就消停了。 百骑司到刑部抓人,李道宗也是知道的,为什么抓人,更是知道。 退朝之后还被召见去两仪殿因为这事儿心惊胆战了一番。 抓吧,最好把那些该死的家贼全都抓干净! 他这个刑部尚书,丢人丢大了! 从宫中回来之后,李道宗就召集了刑部的官员,大发雷霆,挨个喷了一顿。 崔仁师那时候正在百骑司的诏狱里,躲过了一劫。 所以,方才崔仁师和郑玄勖碰面的时候,郑玄勖也才刚从李道宗跟前挨完了训斥。 崔仁师回来才不管这些,只是一味办自己的事。 冷风卷着枯叶扫过庭院,发出沙沙的声响,崔仁师穿过长廊时,他看见几个同僚聚在角落窃窃私语,见他经过,立刻噤声。 有人眼中带着畏惧,有人则暗含怨恨。 见到这些场景,崔仁师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 有人跟他说,他这一查,算是捅了马蜂窝。 马蜂蜇人是因为有人捅了马蜂窝,但是睁开眼看看,这马蜂窝是什么筑成的? 这些人的窝,是用百姓的血泪筑成的,不捅了,留着让他们住到过年吗? 然后一年又一年? 泾阳县,李复的书房。 马周将一摞厚厚的文书放在桌上,纸张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官袍下摆沾满了 泥水,连日的奔波让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下的青黑格外明显。 “殿下,最近核对完的失踪的案卷。” 马周的声音嘶哑的厉害。 “现在尸体的身份已经确定了一半,最近几年地方官府的人口失踪案,有一部分也对上了。” 孙伏伽在一边,凑到火盆前暖着自己冻得发硬的双手。 这两天,他和马周一块到处跑的。 亲自跑下来才知道,地方官府有多过分,有多难。 但是难不应该成为他们过分的原因。 “辛苦了。”李复看着两人,尤其是马周,怎么感觉他脑袋都比之前大了一圈? 错觉,一定是错觉。 都这么大的人了,脑袋不会继续长的。 “大云寺名下的后山,因为有诸多百姓介入,清理的倒是快,现在净快清理完了,后山上前后总共是五十四具尸体,时间跨度有些大。”孙伏伽说道:“那些已经只剩下白骨的” “但凡挖出来一块骨头,我都要算到大云寺案子的头上。”李复恶狠狠的说道:“既然做了,就不要怕算账。” 孙伏伽叹息一声。 这案子,何其惨烈,尤其是和马周,一起接触那些失踪者的家人。 已经查明身份的,势必要联系其家人的。 在见到他们家人知道了自家好端端的女儿竟然进了那虎狼窝,还被折磨死了,当场就崩溃了,哭嚎声闻者落泪。 “长安城送了消息过来,牢房里的大云寺的和尚,被陛下杀了一半。” “在街市口,当众斩首。” “长安县衙已经将大云寺的诸多罪行公之于众,现在,这案子已经是人尽皆知,外面也传的沸沸扬扬了。” “咱们这边,依旧不能松懈。” “大云寺的那些和尚杀了,也只是暂时平息一部分民愤。” “这世上的人,不是傻子,议论过后就知道,那些和尚算什么?” 李复声音轻飘飘的。 轻飘飘的要人命。 “当初他们狡辩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马周嗤笑一声。 还是喜欢当初他们强硬地梗着脖子,嚣张的将所有人挡在大云寺外的时候。 “负隅顽抗,无耻狡辩,说什么佛门净地,佛号念的震天响。” “这帮和尚,净特娘的放屁。”孙伏伽满面怒容。 向来文雅的大理寺少卿,此刻却是绷 不住了。 “整座寺庙都浸透了血腥味,他们每日诵经时闻不到吗?” "那些女子的哭喊声,他们听不见吗?" 接触了那些受害人的家眷,孙伏伽的心里,再也平静不下来。 要不是等候国法处置那些罪魁祸首,现在真想提着刀冲进百骑司的诏狱,将关在牢房里的人全都杀了。 都杀了! 孙伏伽也起了杀心。 “好了,那些和尚活不成。”李复说道,他看向马周。 “那些确认身份的,家属都安抚了吗?” “下官按律给了抚须。”马周说道:“官府的人去的时候,有人直接将铜钱全都扔了出来,说” “说不要钱,只要他闺女能活过来。” 屋内的炭火突然爆出一个火星,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李复面沉如水,抿了抿嘴唇。 已经死去的人,活不过来了。 目光望向书案背后,紧靠墙壁摆放的窄桌,上面供着的那柄剑。 “崔仁师在长安也有了进展,刑部内部查清楚了,相关人员,也都已经抓起来了。” “眼下三省六部,都要自查,这件事,确实是闹大了。”李复沉声说道:“闹大了对于咱们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的是,所有的人都在看着,都在等着,等朝廷对于此案,给百姓们一个交代。” “坏处是,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朝堂上的诸公,会生出息事宁人的想法,草草处理一些人,堵住悠悠众口。” “那殿下是如何想的呢?”孙伏伽看向李复,认真询问。 “我想” 李复眯着眼睛,看向孙伏伽。 “我想,让他们死。” 李复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案几,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孙伏伽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了泾阳王眼眸里闪过的寒光。 “前前后后,人命,有上百了吧?” “这样的罪行,不死,不足以平民愤。” 李复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 “好了,今晚都好好休息,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呢,养好精神,接下来,可不能懈怠,就靠着这一股气要走下去呢。” 明天一早,要去抄那南山别院了。 五更时分,李复就准备妥当,李韶亲手为他穿戴上了盔甲。 自从武德九年之 后,李复再也没穿过盔甲了。 南山别院笼罩在靛青色的晨雾中,山道前,李复勒马,身上的铁甲上凝结着细密的露珠。 身后,五百千牛卫的铁骑在薄雾中若隐若现,马衔枚、人噤声,唯有铠甲偶尔碰撞发出冰冷的脆响。 百骑卫快马加鞭赶到李复面前。 “殿下,探子回报。” “南山别院里有动静,墙头上隐隐约约能看到守卫,还有人在架弩。” “后山小径有新鲜的马蹄印,怕是” “你们百骑司那边怎么说?”李复问道。 “已经有人去盯了,南山别院已经密切监视了好几天,所以,他们跑不出百骑司的掌控范围的。”李复身边的百骑卫应声。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08章 继续查抄 李复嘴角微微扬起。 要跑? 完了。 如果说当初大云寺刚刚被查抄的时候,南山别院这边的人迅速收拾好东西离开关中,说不定还真就让他给跑了。 但是后续被百骑司盯上了,想跑都跑不了。 尤其是卢献一死。 头天晚上死的,第二天百骑司就得将跟卢献有关的人盯紧了。 这当中,自然包括卢献的妹夫。 一旦有异动,甚至不用证据,百骑司就要干活了。 至于南山别院这边的人,也是有此顾忌,证据没出来之前就出现大动作,等同于不打自招。 更何况,卢献死了,查案的线索一断,谁会知道南山别院这边的事情? 和尚们把南山别院藏在佛像里,在百骑司的诏狱里,死活不咬出来,即便是知道卢献已经死了,还是没说出南山别院,是指望着宇文运想办法救他们吗? 可惜,这帮人也是遇到狠人了。 查抄寺庙不说,连寺庙都拆了,一砖一瓦的都不剩的那种。 谁家官员查案,能做到这个份上。 偌大的山林都给掀了。 现在好了,等到他们反应过来遇上狠人的时候,想跑都跑不掉了。 李复看向南山别院的方向。 “苏将军,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李复说道。 指挥抓人,还得是苏定方来布置。 “是。”苏定方点头应声,手上攥紧缰绳,战马喷出两道白气。 “百骑司四十人,前往后山,封锁山路。” “孙虎,你带上五十弓弩手,绕到别院侧边,上山。” “殿下,正门我带人过去,对方布置了强弩,保险起见,殿下和孙少卿还有马长史还是在后方等候吧。” 李复摆了摆手。 “无妨,他们若是非要与咱们拼个他死我活的,也没关系。”李复的脸上带了几分笑意。 “有伍良业他们在,无须担心。” 说话间,李复看向了伍良业。 伍良业认真点头。 见此,苏定方也不再说什么,在场这么多人呢,这可是调派过来的千牛卫,长安城里最精锐的队伍里出来的千牛卫。若是连主将都护不住,那也别训练了,就地解散,都各自回家种地去吧。 队伍浩浩荡荡来到南山别院大门处。 大门紧闭。 牌匾上龙 飞凤舞三个大字。 南山苑。 “盾!”苏定方大声一喝。 很快,训练有素的千牛卫将背着的大盾取了下来,上前举盾,在队伍前方形成一人高的盾墙。 “里面的人听着,不要做无谓的抵抗,打开大门,否则,格杀勿论!” 苏定方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到别苑中。 “不见棺材不落泪。”李复声音冰冷,眸光一直盯着大门。 “伍良业,去把咱们带的东西送上去。” “是。”伍良业应声。 带上几个千牛卫,抱着几个包裹神神秘秘的就要往大门摸过去。 里面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嗖!”一支弩箭射出,钉在了地上,箭尾还在微微发颤。 “护!” 盾墙再次加高,李复等人身前有千牛卫上前,举着盾牌,护卫着他们。 苏定方眉头紧皱,手中令旗一挥。 "放!" 随着苏定方令旗挥下,五十张强弓同时嗡鸣。箭雨越过盾墙,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 目标直指别苑内。 墙头顿时响起惨叫,一个锦袍男子捂着肩膀栽落在墙内。 “伍良业!”李复高声呼唤。 “殿下放心,妥了!” 伍良业高声回应着。 李复抬手止住第二轮齐射。 这个空隙内,伍良业带着人迅速后撤。 “殿下” 伍良业带着人撒丫子往这边跑。 “让他们继续举盾。”李复对苏定方说道。 苏定方虽然不明白,但是依旧下达了命令。 “护!” 前方的千牛卫迅速举盾。 方才做好了准备。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轰!!! 紧接着便是土石迸溅,尘土飞扬。 在场的人被吓了一大跳。 饶是李复有所准备,捂紧了耳朵,这声响,还是震得人心尖一颤。 巨响过后,李复对着苏定方大声喊。 “大门已经破开,可以冲了!” 苏定方只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的。 这是什么? 我是谁? 我在哪儿? 发生什么了? 但是身为军人,听到李复 的话,还是下意识的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冲进去!负隅顽抗者,杀!” 苏定方扯着嗓子大声喊。 这会儿不大声喊,千牛卫们都不一定反应的过来。 “冲!!!” 大门一破,剩下的就简单多了,千牛卫们如狼似虎的冲进别苑,反抗者,就地斩杀。 放下武器的,全都被刀架在脖子上看押了起来。 就是这么的简单粗暴。 苏定方也才反应过来。 站在被炸的稀烂的大门口。 有这好东西,早说啊,还提前布置什么? 大门被炸烂了,直接冲就是了。 这一个小小别苑,乱七八糟的人加起来,能有两百人吗? 肯定没有。 他们可是带了五百多号人呢。 “所有的院子,仔细搜查,人都抓起来,集中到一处。”苏定方指挥着。 “这里面的人,若敢有什么小动作,直接杀!” 别苑里的人,也不算少了,一个一个的看管,浪费那时间精力。 只有杀人,才镇得住场子。 眼前被抓到的,也只是小鱼小虾。 “宇文运在哪儿?”李复居高临下,俯视着被千牛卫看押的这群人。 回应李复的,就只有一阵沉默。 “在大军来临之际,还关门布置重弩,与朝廷对抗,看来你们这帮人,还是挺忠心的嘛。”李复冷笑一声。 “苏将军,与朝廷对抗,视同谋反。” “谋反何罪?” 苏定方看着这帮人,语气冰冷。 “谋反属十恶,不予赦免,当诛九族。” “那就好办了,都敢谋反了,想来,问他们也不会说的,直接杀了吧,省得浪费人手看着他们。”李复说道:“养他们一天,还浪费一天的粮食。” “是。”苏定方拱手应声。 “来人,推到外面去,查明身份,斩首,另外,其家人在查明之后,一并逮捕,斩杀。” “是!”身后千牛卫应声。 被抓的不仅仅有拿起武器试图对抗千牛卫的,还有这别苑中的仆从下人。 苏定方的命令一下,这些人纷纷哭喊着求饶。 搜查别苑的士兵回来禀报。 并没有发现宇文运的踪迹。 “如果这别苑里没有的话,那就是从后山跑了,接下来, 就要看百骑司那边了。”李复说道。 这边是跟长安城那边的百骑司一并动手的。 李复查抄别苑,李五带着人,去抄宇文运的宅邸。 这么大的事儿,别说宇文运了,宇文运的家人,也逃不脱。 别苑中,也抓住了几名宇文家的人。 都是上了岁数的,看上去,是在这边休养的。 被千牛卫押送到李复和苏定方面前,上了岁数的老者还直视着李复等人,眼神中丝毫没有惧意。 “孙少卿你看他们,死到临头了,脖子还梗得这么直呢。”李复嗤笑一声。 “喝民血的玩意儿,哪儿来的这股傲气?” 孙伏伽看向这些人,眼神里怒意多过不屑。 就是这帮人,在背后酿造惨案。 “这么大岁数老不修。”孙伏伽骂骂咧咧。 但是这种话,听在李复耳中,没有丝毫杀伤力。 “唉,孙少卿,是个文雅人。” 不愧是第一状元。 这素质,跟宫里头那位太原贵公子有一拼。 “这要是我来说,直接就指着他们”李复一边说着还一边伸出手指,指着那两个老头。 “劳布斯的。” 老者面色一变:"你!" “你什么你,没听清吗?”李复再次重复,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我说,你们俩,老不死的。” “这么大岁数了,躲在这别苑里,倒是会享受。” “你们两个,不是勋贵,不是官员,宇文运本就是一个丧家之犬,你们凑一堆了,也是臭鱼烂虾一窝了。” “你!胡说!你可知我们宇文氏” “废话,就是知道,才说宇文运是丧家之犬。”李复不屑:“宇文运他爹造反,全家没了,就活下来他一个。” “宇文颖也谋反,也死了,” “他一个孤儿,当年没死在他爹谋反的牵连中已经是幸运了,还不知道收敛。” “我就不信大云寺的事儿你们两个老不死的一点都不知道。” “你们的衣食住行,吃穿用度。” “哪一样没沾血?” “宇文颖和卢家卢献沆瀣一气,卢家想两边下注,卢献将妹妹嫁给宇文运。” “你们两个老不死,就这么敢说你们宇文家是干干净净的?!” 李复一口一个老不死,俩老头儿哪儿受得住这个, 加上眼前别苑被查抄,自家养的死士都被推到外头杀了个干净。 两眼一翻,厥过去了。 李复看向孙伏伽,双手一摊。 “我就说了两句实话,他们就受不了了,人呐,真是脆弱,白活这么一把岁数了。” “大云寺那些受害者所经历的,比这两个老不死的可要惨多了。” “算了,不多说什么了,说多了,我都想要抹眼泪了。”李复一脸假惺惺:“抄家抄家抄家!” gogogo! 收拾完别苑里的人之后,剩下的就简单了。 掘地三尺式的抄家。 一个时辰后,百骑司另外一队人回来了。 还带了个肩膀和腿上都插着箭矢的中年人。 “殿下,不负所托。”百骑司的人拱手说着。 李复目光落在这个中年人身上。 “这是” “宇文运。” 李复恍然大悟。 “原来你就是宇文运啊。” 李复没见过他。 但是不要紧,现在这不就见到了吗? 李复绕着宇文运踱步,他忽然俯身,一把揪住宇文运的发髻,强迫对方抬起头来。 "啧啧啧。"李复摇头晃脑地打量着这张惨白的脸,"卢献的妹夫就长这副德行?难怪要躲在别苑里当缩头乌龟。" 宇文运肩头的箭伤还在渗血,却硬撑着冷笑:"李复你不过是个"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他的话。李复甩了甩手腕。 “狗东西脸皮还挺厚,打的我手都疼了。” 似是不解气一样,李复摘下腰间的剑。 突然想了想。 不对。 你丫的不配。 停下手上的动作,李复直接摘下了苏定方腰间的长刀,连带着刀鞘,直接抽在了宇文运的脸上。 罪魁祸首是吧? 这顿出气的打,卢献那狗日的没赶上。 你小子走运! 你赶上了。 李复上去对着宇文运的脸就是一顿抽。 自诩士族,高门大姓,要脸是吧? 要你奶奶个腿儿的脸! 脸呢?! 要脸就干这种事儿?! 宇文运有伤 在身,被李复这一顿抽,更是面色雪白,毫无血色。 回头看看倒在地上的俩老头。 “弄盆井水,让他们醒醒神。” 身边护卫应声而去。 大冬天的,没有什么比冰凉的井水更能提神醒脑了。 把人弄醒了后,俩老头儿天寒地冻的,冻得直哆嗦。 李复才不管他们一把年纪,身体好不好,会不会得风寒呢。 在风寒而死之前,一定让他们的脑袋搬家。 两人醒了之后,睁开眼就看到被押着跪在对面的宇文运。 霎时间,两人的眸光中遍布惊恐。 李复也打累了。 别说,大冬天的运动这一会儿,身上还暖洋洋的呢。 “狗东西,牙齿还挺结实。”李复把刀还给了苏定方。 话音落下,宇文运一阵咳嗽,嘴里的鲜血混着牙齿一下子吐了出来。 李复一脸嫌弃的看着宇文运。 “艹,你这人真不经夸。” 宇文运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却被百骑司死死按住。他嘶吼道:"我乃" "乃什么乃?” “你奶常山赵子龙都救不了你。” 李复一脚踹在了宇文运另一侧肩膀上。 “谋逆余孽也敢叫唤。” 一边的孙伏伽看着李复上手,他也握紧了拳头,越看,越觉得心里畅快了不少。 但自己是大理寺少卿,要矜持。 “人证物证都齐全了,等死吧你。” 宇文运突然癫狂大笑:"哈哈哈你们以为抓到我就完了?长安城里" "长安城里还有你的同党是吧?"李复突然蹲下身,与宇文运平视:“放心,一个都跑不了,你在长安城的宅邸,也被抄了,老婆孩子,一个都跑不了,跟你有联络的官员,也是,一个都跑不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09章 严办 “卢献死了,这消息你肯定知道了。”李复阴恻恻的盯着宇文运:“别想着将这件事全都推到卢献身上,你们就能置身事外了。” “卢承庆回来,这事儿,卢家也捂不住。” “跟卢献有关的,卢承庆会亲自结果了他们。” “否则,整个卢家都要被牵连,范阳卢氏,要被钉死在耻辱柱上,百年声望,毁于一旦。” “处理不好,所有卢家人在外都抬不起头来。” “你还寻思着,这事儿一个卢献就能担了全部呢?” “卢献一脉全都完蛋,你宇文家,也是一样。”李复恶狠狠的说道:“当然,你宇文运本就是个孤儿,现在除了老婆孩子,也没多少亲戚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也跑不了,你和卢献做下的这些事,足以让你们这一脉,彻底死绝。” “也别指望着宇文士及,人家宇文士及跟你们,没关系。” 宇文士及虽然也姓宇文。 但是就跟自己的老丈人李绩姓李一样,人家原本是不姓这个的。 不过宇文士及家,那是祖上的事儿,但凡他们想要改,那都随便改了。 “大云寺里这么多人惨死,卢献一把火给自己烧了,算是便宜他了,但是你既然还活着,那我绝对不会让你好死!” “那些人的痛苦和绝望,如果不让你一一品尝,都对不起盘旋在大云寺上方的那些无法投胎的冤魂!” 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在自己的地盘上搞这些。 不让你死的惨烈一些,会让人家以为,泾阳王李复,是个好欺负的。 自贞观元年开始!李复就不会再是那个被欺负的无处发声的李复了! 欺负过他的人,都死了! 李复自己心里恶狠狠的想着。 李复对着苏定方比了个手势,苏定方会意,立即带人将宇文运拖了出去,用布条勒住了他的嘴巴,四肢全都绑的结结实实。 至于他身上的箭伤,会有人给他医治的。 现在宇文运是死是活,他自己说的可不算。 怎么着也要让他活着看到他为数不多的亲人,一个个的死在他面前。 如此,他才能体会到,当初被他残害的那些人及其家人,有多么绝望。 当然,如果宇文运还有那么一点点人性的话。 将宇文运带走之后。 李复转过身,和颜悦色的看着地上瘫坐着的两个老登。 “哎呀,看过这么多,吓坏了吧。” “你们两位,也是老人家了,当然,看在你们这么大的岁数上,按理说,不应该对你们这样那样什么什么的。”李复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不过呢,也需要你们两人配合,供词,签字画押什么的,没问题吧?” 两个老头拼命点头,花白的胡子抖得像风中的枯草。 眼前的年轻人,太残暴了。 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办案的人。 “你看,早这么乖巧不就好了,配合一下,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懂吗?” “一把岁数了,不经折腾,都活到这个年纪了,是吧,别再添乱了。” “好好为自己想想。” “做人嘛,自私一点,才能活的舒坦。” 李复的言外之意,就明摆着告诉他们,别再想着隐瞒什么了。 瞒不住,都被一锅端啦。 没有剩下的,需要他们豁出命去维护的了。 南山别院搜查出来的所有东西全都装进箱子里,贴封条,这些,都是要运送到长安城去的。 不交给刑部,也不交给大理寺。 而是直接进百骑司的衙门。 因为刑部出家贼的事,现在李世民更信不过刑部了。 至于大理寺。 大理寺底下也没干净到哪儿去。 出了这样的事情,朝廷三省六部,各个官衙,都在自查。 查出问题,直接处理,毫不留情。 本就精简过的官员,再经历一番自查,都不知道要查出多少事情,空出多少位置。 也不用怕空出来的位置没人顶,多少人如狼似虎的都盯着呢。 现在朝廷的位置,多紧缺? 更别说,明年,贞观六年秋,朝廷第二次开科取士,到时候,又会有一批新鲜的人才出炉。 别苑里的东西都被查抄一空之后,苏定方过来请示李复。 “殿下,别苑的东西,都已经清点完毕,登记在册。”苏定方说道:“这别苑” “这地段是好地段。”李复说道:“直接推平,也可惜了,先空着吧,宇文家的家产被抄没,也是要等候朝廷发落的。” 苏定方点点头。 别苑这边,一直忙活到傍晚,中午的时候,众人都是喝点热水,就着胡饼对付了一口。 夕阳下,别苑的大门也关不上了,早就被轰成了碎片。 干 脆搬些砖石过来,将豁口堵上,而后再贴上封条。 里面已经没东西了。 百骑司下的人下手比李复黑多了,都用不着李复吩咐,能藏东西的,全砸了,碎片都要过一遍。 生怕漏掉一丝蛛丝马迹,没办法跟宫里交差。 浩浩荡荡的队伍,携带着成箱成箱的罪证,赶回庄子上。 今天且在泾阳县庄子上驻扎一晚,明日一早,五百千牛卫加上百骑司的人,才会赶回长安。 至此,泾阳县这边的查抄工作,就要告一段落了。 毕竟,搜南山别院,也没有再牵扯出新的地点。 至于马周和孙伏伽手上的人口失踪案,还有一半没有办理呢。 只是查出来的一半,收尾工作,也还要继续,至少要告诉他们的家人,罪魁祸首已经被抓,另外,当初和稀泥的,包庇的,还有沆瀣一气的地方官员,也要收拾。 孙伏伽拿着名单,要回大理寺,派人前往地方上拿人呢。 孙伏伽这个少卿都出动了,大理寺不能一点事儿不干,全指望着百骑司。 刑部的脸已经在这件案子里丢尽了,大理寺,可不能步他们的后尘。 不管如何,孙伏伽决定回到大理寺之后,带着名单,必定要秉公办案,这个节骨眼上,大理寺能不能保住名声,就看这一遭了。 若是全指望着百骑司,那刑部和大理寺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直接全归百骑司统领算了。 两边衙门的官员,不能真的连脸都不要了。 李复安排完手上的事情,回到宅子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到家,走进厅中,厅中候着的丫鬟赶紧上前将主君身上厚重的披风取下,奉上暖手的手炉。 紧接着,便有丫鬟端着热茶进来,为李复奉茶。 天越来越冷了。 “夫人呢?”李复问道。 “回郎君,夫人和小郎君在后面院子里,小郎君今日在屋子里活动许久,这会儿应该是已经睡下了。” 李复微微颔首。 “准备晚膳吧。” “是。”丫鬟应声。 李复在外忙活了一天,尤其是在别苑,也是出工出力了,一天没怎么正经吃饭,这会儿也饿了。 总归,剩下的事情,需要他操心的地方不多了。 最大的两条鱼,都已经落网了。 剩下的小鱼小虾,孙伏伽和马周就能办了 。 至于长安城的那些。 崔仁师正憋着一口气呢。 这会儿,谁敢阻挠崔仁师和孙伏伽,他们两个就敢办谁。 谁让刑部和大理寺在这件案子里,丢人丢大了呢? 尤其是刑部。 刑部尚书李道宗,他也要做出个样子来,不然还得在两仪殿被李世民骂一顿。 李道宗可不仅仅是刑部尚书,还是皇亲国戚,更是带兵打仗,掌兵权的。 刑部出了这档子糟烂事,李道宗心里烦的不得了,这会儿谁敢触他霉头,他是真敢杀人的。 但凡武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办事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李道宗,打过刘武周,打过王世充,还打过突厥,今年四月的时候,还在灵州平了斛薛部的反叛。 现在刑部有人打他的脸,他这脾气,可忍不了。 在两仪殿的时候,说让崔仁师继续查,那意思就是,崔仁师查出谁,他李道宗就办谁! 朝廷三省六部,其他的,只是自省,为什么自省? 因为他掌管的刑部被点名了!! 明日不仅仅是千牛卫和百骑司要回到长安,李复也要回去一趟。 因为这案子,李复在泾阳县和长安城之间来回奔波,也是注定的。 事情大了,每走一步,都要跟宫中通通气。 只是简单的靠着石头或者是伍良业送信,已经不够了。 次日清晨,李复带队前往长安,苏定方依旧留在庄子上,稳定庄子上的治安。 毕竟,因为这案子闹的,附近也不怎么太平。 庄子上倒还好说,前些年李复的日子虽然艰难,但是也能想方设法的保全自己的庄子,更别说后来封官得爵了,那些人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会把手伸到庄子上来。 但是庄子周围的村子,贞观朝之前,跟李复没啥关系,李复也顾不上,因此,那些村子里,还是有人家被牵扯其中的。 现如今大云寺的肮脏见了天日,他们想要申冤,想要寻人,终于有了突破口。 要么去找泾阳县的衙门,要么,就想着到庄子上这边来,想方设法的打听消息。 毕竟这里有办案的王府两卫,还有泾阳王殿下。 寻常百姓见不到李复,所以他们只能去泾阳县官府衙门。 听说,王府的长史马周在那里,大理寺的官员,最近也一直在泾阳县官府 马周留 在了官府,孙伏伽则是一起先回长安城。 他可是要去大理寺调派人手,下去抓人的。 队伍到达长安,自明德门进长安,浩浩荡荡的沿着朱雀大街往朱雀门去。 皇城朱雀门外,李复与队伍分开。 千牛卫的人继续押送证据前往百骑司衙门,送交到百骑司之后,他们就能回长安外的驻地。 而百骑司的人,要连夜整理这些证据,记录成卷宗,到时候以供宫中调阅。 百骑司的衙门,已经连续好几晚上,灯火通明了。 两仪殿里,李世民与众人坐在一起,商议着处决的名单。 “依朕看,用不着关押等什么秋决,秋天早过去了,难不成罪证确凿,还要让这些人多活一年吗?” “这件事,朝廷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在忙碌,不仅仅是百官关注,外面的百姓,也在等着朝廷给他们一个交代。” 李世民面色严肃。 “前前后后好些年,百余条人命啊。”李世民的面容阴沉了下来。 “百余条人命,便是朕带着百余人冲锋陷阵一次,也不会尽数折进去!” “一帮畜生,男童女童都不放过。” 两仪殿内的众人都看过那密密麻麻的罪状,以及,涉案人员的名单。 “陛下。”房玄龄拱手:“罪魁祸首,按律当诛,卢献自焚而亡,宇文运被抓,自逃不过死罪。” “只是死罪?”李世民笑着反问:“宇文运一家,活着的,全杀!” “昨日夜里,百骑司来报,南山别院,在泾阳王和苏定方带人查抄的时候,可是在墙内架起了重弩。” “这算什么?他们的重弩哪儿来的?” 众人一听,皆是心惊。 重弩乃是军中物资。 还公然对抗查抄,等同于谋反。 谋反,按律诛九族。 但是宇文运一脉,已经没有别的亲族了。 “卢献一脉,宇文运一脉,还有那些参与进此案的官吏。” “三日后午时,全部押赴西市口处死!” 魏征出列:"陛下,按律" "按什么律?!"李世民厉声打断,"魏卿,你告诉朕,哪条律法能抵得这么多人命?让他们活?天理不容!” 杜如晦轻咳一声:"陛下,臣以为可特事特办。" “那就是了,三日后行刑,所有涉案官员的家产充公,女眷没入掖庭,男丁流放岭南。” 岑文本犹豫道:"陛下,是否太过" “太过?”李世民气笑了:“你们,要不要去义庄,看看那些尸体!去看看那些求告无门的家眷,看看那些哭瞎了眼无处伸冤的爹娘!” 殿外,内侍轻轻走进来。 “陛下,泾阳王殿外等候。” “让他进来。”李世民中气十足的说着。 这会儿,他也在气头上。 杀一帮畜生,还有人觉得太过?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10章 规矩 这个时候,怀仁到宫中来,那就说明,南山别院那里,已经完事儿了。 那帮混账的罪名,彻底安定了下来。 原定的人要杀,还有更多牵扯进来的人,也要处理! “臣拜见陛下。”李复走进两仪殿内,恭敬行礼。 两仪殿里这么多人,还真是超乎了他的意料。 因为大云寺的案子吗? 还是三省六部的稽查,已经都查完了,来两仪殿交差的? 动作还挺快嘛。 “免礼,赐座。”李世民抬了抬手。 “来的正好,朕正在与诸位爱卿商议,如何处置大云寺涉案人员。”李世民说道:“正好,你也坐下听听。” “是。”李复乖乖应声。 先听听这些重臣,是什么反应吧。 反正一开始要查的时候,没人站出来反对。 现在结果出来了,要是再据理力争,要保人的话,恐怕不太好吧?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大云寺案子里牵连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或是直接,或是间接,手上都沾着血呢。 就算有的人罪不至死,但是也不会一点惩罚都没有。 “方才说到哪儿了?对了。” “说到大云寺安主谋处死,、所有涉案官员的家产充公,女眷没入掖庭,男丁流放岭南。” 说完后,李世民看向李复。 “你觉得如何?” 李复颔首。 “挺好的,现在泾阳县官府那边,马周整理了名单,孙伏伽已经回到长安城,从大理寺调派人手,开始行动起来了。” “很快,这案子就能结了,大家也就不用整天提心吊胆了。” “这也就是所谓的,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朝廷的恩典,绝对痛快。” 李复丝毫不会质疑李世民的这个决断。 该死的死,该流放的流放。 别说什么祸不及家人,就跟这些脏钱,他们家里人没跟着享受一样。 衣食住行吃穿用度,哪方面少了他们的? “泾阳王,但是此案牵连这么广,如果全都如此处置,恐怕人数上”房玄龄有些犹豫,他在考虑朝廷的安稳。 “难道,连这种案子,都要法不责众了?”李复反问:“那以后大家做坏事,都提前联系好,人越多越好,就像是隋末大家扯旗起兵一样,人多了,朝廷就管不了 了。” “随之而来的,朝廷也” 李复双掌一合,啪的一声,又分开了。 大隋呢? 那么大的一个大隋呢? 怎么成大唐了呢? 李复言语中的讽刺意味都要溢出来了。 李世民的面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两仪殿内的众人噤若寒蝉。 这泾阳王,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李复嘴角掀起,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诸位相公,为何一言不发啊?” “可是,我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犯了错的人,不应该被大唐的律法所惩治?” “还是,人多,就可以赦免?” 李复看向长孙无忌。 “吏部尚书,陛下即位后,不能说头等大事吧,也是重中之重。” “那就是,重新修订律法。” “如今才贞观五年,新修的律法,不管用了吗?”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 这话,就有些重了。 殿内一片寂静。 外面起风了,殿内能清晰的听到,风掠过廊下的呜咽声。 李世民眸光扫过跪坐在两仪殿内的朝臣。 “泾阳王说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 “朕问你们,朝廷的律法,还要吗?” “上行,则下效。” “如果说,朝廷,官员,不遵守律法,不遵守规矩。”李世民的眸光变得锐利起来。 那这个规矩,就谁也不要遵守了。 谁的拳头大谁有理,谁有兵权谁就有绝对的话语权。 卢承庆回来,正好,也不用特意去秦州办他了,直接调兵,平了卢家就是了,但凡范阳卢氏,一个不留。 这可以吗? “诸位爱卿,谁,又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呢?”李世民的声音冰冷。 现在事情能够坐下来议论,大家能安安稳稳的坐在两仪殿中商讨。 这就是,在守规矩。 按照朝廷的制度来办事。 “南山别院查抄之后,百骑司衙门已经在整理最新的证据,大家如果想看,明日一早太极殿上朝,大家可以共赏嘛。”李复的眼神里带着一抹疯狂:“大家都可以看看,也多了解一些这案子的细节,免得,冤枉了好人。” “我带了一本册子过来。”李复从怀中掏出了一本新 装订好的册子。 “这是在现场的时候,整理出来的。”李复说道:“百骑司的吏员记录下来,我想着,先送到宫中来,正好也巧了,大家都在,要不要看看?” “里面,是南山别院里记载的一本账册,除却大云寺里寻欢作乐,还有宇文运搜罗美女,送到长安城各家宅子里的。” “当然,人活着送进去了,如果一不小心死了,大云寺那边还负责超度呢。” “怀仁。”李世民目光猛然间看向李复:“够了,朕还是那句话,但凡涉案者,一律严惩。” 目光扫视过群臣:“谁再敢求情,一视同仁!” “陛下圣明。”众人反应过来,纷纷应声行礼。 “刑部会同大理寺,涉案罪人张榜公布,这是朝廷给百姓们的交代。”李世民冷着脸说着。 “好了,都散了吧。”李世民一甩袍袖,开始打发人。 众臣战战兢兢地退出两仪殿。 “玄成,怀仁,你们两人留下。”李世民低沉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两仪殿大门打开,一瞬间冷风贯进了殿内,让人头脑霎时间变得清醒起来。 众臣离开。 待殿门关闭,李世民长叹一声。 “怀仁,你今天,可是得罪人了。” “臣弟当然知道。”李复说道:“即便是诸位相公们没有参与到这件案子当中,但是,涉案者,多少有些沾亲带故的,这里头,都是人情世故。” “既然你知道,为何方才言辞还那般激烈?”李世民反问道。 这不像是以前的李复,会圆滑的躲开。 “有些话,总要有人说,有些事,总要有人做,有人做了,总要有人站出来附和,事情才能做成。”李复认真说道:“我知道,朝堂上,官员之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凡有机会让他们站出来说一句好话,他们就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不管平日在朝堂上,为人处世多么的端正,可是人总是会有一点自私在身上的。” “会有诸多的考虑,或者是考虑影响,或者是考虑其他什么。” “但是大云寺的案子,我不想考虑那么多。” “臣弟只能说,有时候,一件事是底线,若是守不住,往后,事事难做。” 魏征站在一边,听着李复的话,赞同地点点头。 是如此。 寒风呼啸着掠过宫闱,从两仪殿出来的朝臣走在宫中,抬头望望天。 “这是要下雪啊。” “看上去像是,今年的雪,来的比去年早。” “这天,更冷了。” “下雪的时候不冷,等雪下完了要化的时候,才冷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往外走着。 两仪殿内,炭火烧着,已经驱散了方才开门灌进来的寒意。 “陛下,大云寺的案子严办,也是代表朝廷的态度,此案一过,朝廷要整顿寺庙,后续会顺利的多。”魏征拱手说道。 李世民微微颔首,闭上双眼。 “但是,这代价,还真是不小。” “不过,朝廷若有肮脏,也的确是该清理。” “不能放任不管。” “朕知道难,但是越难,就越要办。” “朕要的是贞观治世,贞观盛世!” 李世民的眸光中带着坚定:“谁阻拦,谁死。” 巳时,细碎的雪开始飘然落下。 两仪殿的大门再次打开,李复和魏征两人从殿内迈出。 “下雪了啊。”李复站在廊下,目光眺望着远方。 “今年的第一场雪。”魏征感慨一声,随着说话间,呼出雪白的雾气,而后迅速消散在空中。 走出廊下,一片雪花落在脸上,冰凉触感让他恍惚了一瞬。 李复伸出手,看着一片晶莹的雪花在掌心缓缓融化。 “魏公,你看着雪。”李复轻声说着:“多干净。” 魏征望着两仪殿外的广阔:“可惜,多干净都盖不住人间的腌臜。” 一阵寒风卷着雪粒扑面而来,李复眯起眼睛。 “三日后的刑场,殿下会去吗?”魏征问道。 李复摇了摇头。 “比起结局既定的人,我更希望,将精力放在还未曾安抚好的受害者家眷上面。”李复说道:“我想不出,朝廷还能如何弥补他们。” “他们不接受钱财。” “他们想要他们的亲人。” “可是死去的人,朝廷如何还给他们。” “而仅仅只是一个公道,还有人想要阻拦。” “嗐” 说到最后,李复的脸上也露出了无奈。 雪下的更大了。 “魏公,明日一早,太极殿,有劳了。”李复停住脚步,转过身去看向魏征,郑重其事的向魏征行了拱手礼。 魏征望着李复郑重其事的 样子,风雪中他的须发已染上点点银白。 缓缓抬手还礼,衣袖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殿下放心,此事,必争。” 李复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给魏征披上。 “天寒地冻,魏公保重。” 李复对着魏征微微颔首,而后大步离开。 东宫书房内,炭盆烧得正旺,李承乾斜倚在软榻上,手中奏章被炭火映得泛着暖黄。 窗外寒风呜咽,大雪纷飞。 "殿下,炭要添了。"贴身内侍轻手轻脚地进来,铜钳拨弄炭火时溅起几点火星。 李承乾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申时三刻了。"内侍捧着热腾腾的姜茶放在案边。 “阿耶那里可有什么消息送来?”李承乾问道。 内侍摇了摇头。 “过了午时后,陛下那里安静的很,并没有派人来通传什么消息。” 李承乾呼出一口气,将手上的奏章批阅完毕,放在了手边的桌案上。 “着人将这些送去两仪殿。”李承乾吩咐着,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孤去立政殿看看母亲,去把今年秋天进贡来的梨膏,枇杷膏,全都带上。” “是。”内侍躬身应声。 李承乾起身时,腰间玉佩与鎏金带扣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到窗前,伸手摸了摸窗棂上凝结的霜花。 书房外的庭院已经有一层厚厚的积雪,几个小内侍拿着竹帚清扫,呼吸间的白气清晰可见,又迅速消散。 李承乾抬头看看天空中仍旧飘着的雪花。 "殿下,披风。"内侍捧着白狐裘快步上前。 太子任由内侍系好裘衣。 “让他们先回屋子里,等雪停了再出来打扫。”李承乾说道:“这会儿还下着雪,就算是扫干净了,也是些无用功。” “是,奴婢代他们多谢殿下体恤。” 地上有积雪,即便是踩上去,也不会弄脏靴子,无非是进屋前跺跺脚的罢了。 出了东宫,往立政殿的方向走去,穿过回廊,李承乾忽然驻足。 远处梅园里,几株红梅在雪中绽放得正艳。 “去折几枝梅来。” “这个时节,难得有些颜色。” 内侍 领命而去,踩雪的声响渐渐远去。 "殿下,梅来了。"内侍捧着几枝红梅回来,花瓣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李承乾接过花枝,低头轻嗅,梅香混着冰雪的清气。 “走吧。”李承乾小心护着梅花,往立政殿走去。 立政殿里,炭火烧的足,到了冬日里,长孙皇后的身体就比不得以往了,好在这两年注重调理,倒是比以前强的多,身子不会觉得那般沉重。 “母亲。” 李承乾在殿外轻轻跺去靴上的积雪,掀开锦帘时带进一缕寒风。 进殿后女官连忙上前,为他解去身上厚重的披风,将寒意隔在外殿。 步入内殿,暖意袭来,李承乾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长孙皇后原本靠在软榻上,听到儿子的声音,缓缓起身,目露慈爱。 “这样大的雪,怎么还过来。” “母亲你看,梅园里的梅花开的正好,儿给您摘来了。”李承乾献宝似的,将梅花给自己的母亲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11章 太极殿 长孙皇后看着梅花开的鲜艳,心情也多了几分明媚。 “来人,取花瓶来。”长孙皇后吩咐着。 殿内的宫女赶紧取了一只素净的花瓶来,将太子殿下折下的梅枝好好整理,收拾好后,放在了靠在床边的桌案上。 “母亲这两日身体可轻松一些?”李承乾关切地问道:“儿特意让他们将今年新送到东宫的梨膏和枇杷膏都带来了。” 长孙皇后闻言,目光带着慈爱看着自己的长子。 “承乾有心了。” “阿娘的承乾,真是长大了。” 看着眼前的翩翩少年,已经不再是那个躲在自己身边,目光怯怯的小孩子了。 心中欣慰,但也有几分心疼。 孩子逐渐长大,变得强大,不再依托父母,这也说明,这个过程中,孩子要吃上许多苦头的。 但是皇家的孩子,若是不经历这些,尤其是承乾还是太子。 便是心疼,也只能自己在心里偷偷的心疼。 “这几日,太医署的人隔三差五的就过来诊平安脉,说比起往年冬日来,阿娘的身子好许多了。” “这两年,一直都在小心调养,还是有成效的。” 听到母亲这般说,李承乾也放心许多。 “到了冬日,母亲的身子弱,还是要多注意一些的,屋子里的炭火不要吝啬,一定要注意保暖。” “不过,炭火总归还是让人有些担忧,若是立政殿能重新收拾一番就好了,王叔家中的地龙,儿觉得很是不错。” “哪怕没有地龙,盘个炕,冬日里都是暖呼呼的。” 长孙皇后笑了笑。 “这立政殿,岂能随意动的?” 整个太极宫,都知道居住起来不是那么的舒适。 但是太极宫就是太极宫,是至高无上的象征。 没有住进来的时候,想着要住进来,既然住进来了,哪怕是不舒适,也不能多说什么了。 “既然不能动,不妨在宫中重新修一处宫殿,专门给母亲用来过冬。”李承乾说道。 母亲的身体,好像自己有记忆开始,冬日里就不比其他时候,那时候自己在母亲身边,与母亲同住,冬日里听的最多的,便是母亲的咳嗽声。 不过,近来,倒也真的好许多。 从自己进来到现在,没有再听到母亲咳嗽了。 而且,观母亲面色红润,气血调养的比较足了。 “承乾,母亲知道你有孝心,但是宫中吃穿用度,也是有定数的,如今虽然宫中比以前富裕一些,可是你阿耶是皇帝,在朝堂上办事,还是要用钱的。” 长孙皇后管着后宫,就算是内帑富裕,也不敢大手大脚的花费。 万一哪天用的上呢? 攒钱总是对的。 “况且,宫中也不能因为我一人,而大兴土木。”长孙皇后说道:“不然传出去,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子呢。” 李承乾微微摇头。 “母亲是皇后,况且,这太极宫中,住着本就不舒适,修个宫殿又如何?”李承乾叹息一声:“又没花朝廷的钱。” 看来,如果想要给母亲在宫中修个过冬住的地方,不能花朝廷的钱,也不能动内帑。 内帑,母亲守着呢,她不松口,自己也没办法。 只能再想想别的办法了。 东宫回去算算东宫的花销,看看能省下多少钱。 长孙皇后莞尔一笑。 “阿娘在这里住着,一切安好。” 李承乾在另一侧榻上坐下,发现榻边小几还摊着本佛经,墨迹尚新。 “母亲又在抄经?太医不是说“ “不过是消遣罢了。“长孙皇后轻轻打断他:“况且,最近朝廷因为佛寺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的,你阿耶因此而忧心,起初,你也参与在里头,还有你王叔。” “许多佛寺虽然借着一些由头,藏污纳垢,但是也并非全都如此。” “阿娘在宫中闲暇的时候,抄些佛经,也算是为你们祈福了。” 李承乾垂眸。 “母亲,大云寺的案子,查到现在,您都不知道他们有多过分” 长孙皇后眸光温柔。 看得出来,自己的儿子,通过这件事,也是看到了一些平日里被掩藏在深处的肮脏。 只是,这些都是他身为太子,必须要经历的。 “儿虽然没有亲眼去现场看过,但是这件案子,诸多卷宗,名册,账目,儿都看过。” 李承乾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佛经边缘,纸张沙沙作响。窗外雪光映进来,将经卷上“众生皆苦“四个字照得忽明忽暗。 “只是从卷宗中,便能窥得,那些被害的男女,该是有何等的凄惨。” “这案子里,牵扯了一些勋贵,便是案情明朗,证据确凿,却还是有人站出来为他们说话,想要庇护那些人。”李承乾的声音低沉,像雪压在枝 头般的沉。 “傻孩子。“皇后忽然伸手抚平他蹙起的眉头,袖间淡淡的沉水香萦绕在两人之间。 “你与你阿耶,还有你王叔,如今在做的,不就是在为受害者沉冤昭雪吗?” “这件事,阿娘从你阿耶那里听说了一些,对于这件事,你阿耶态度强硬,你王叔更不可能放过那帮宵小。” “你阿翁的佩剑,都已经到了你王叔的手里。” “所以,不要担忧,恶人,会得到应有的报应,老天爷,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世上潇洒。”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案子被彻查,有罪之人被定罪,这不就是报应来了吗?” “可是那些人”李承乾抬眼看向自己的母亲,眼神里带着几分悲悯,也带着几分对那些为恶之人的愤恨。 长孙皇后却轻轻笑了。 “你看你带来的红梅,开的多好。” “同样都是梅花,长在佛寺里的便脏了,长在宫里的,就干净了吗?” “承乾,你不是普通人,你是太子,所以,对于一件事,最大的忌讳就是凭着自己的喜好去断定他是如何如何,或许有时候,情绪上来了,看什么都是糟糕的,心情好了,看什么都是好的。” “你的阿耶,再愤怒,也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定了卢献的罪之后,就将整个卢家抄没。” “是也不是?” 李承乾点头。 是。 “上次你和青雀来,见雉奴玩耍的玩具,你们应该已经明白了一些。” 李承乾继续点头。 是的,朝廷还需要人办事。 世家,勋贵,官员,他们的肆无忌惮,便是建立在他们在朝中的根基深厚,枝繁叶茂的基础上。 相互之间,扯不清的关系。 腐肉可以剔除,但是不能为了剔除那一块腐肉,便直接斩断整条臂膀。 “这世上,有太多不清明的事情,桩桩件件,想要都管,是管不过来的,便是皇帝,也管不过来。” “所以朝廷需要大臣,地方需要官员,选贤任能,才能让着实践,多一份清明。” “许多事情做起来很难,但是并非不能做,只是要看如何去做,一点一点,只要有行动,总会有结果,切忌心急,一旦心急,急功近利,那隋炀帝,便是前车之鉴了。” 李承乾起身,对着自己的母亲拱手一拜。 “多谢母亲,儿方 才想起这件事,心里的确是过于愤怒了。” 殿外传来通禀,说两仪殿来人,陛下要见太子殿下。 长孙皇后示意让人进来。 外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浑身是雪的小内侍疾步进来。 李承乾见状,起身前往外殿,让殿内的宫女整理好厚重的帘子,莫要让冷气灌入内殿。 “殿下,陛下请您到太极殿去。” “太极殿?”李承乾蹙眉,面带疑惑。 “是,百骑司押着十几口大箱子,进了太极殿。” 李承乾瞳孔骤缩。 百骑司,十几口大箱子,太极殿。 那些箱子里,装着的东西,怕是比外面的大雪更要冰冷 长孙皇后身上披了披风,走到外殿。 “母亲。”李承乾见状,连忙上前。 长孙皇后笑着摇摇头。 “无妨,阿娘可没有那般孱弱,这里又不是冰天雪地的外头。” “去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殿外新雪般清晰:“你看,方才阿娘与你的说的,这不是应验了吗?” “儿臣明白。“ “来人,准备步辇,送太子殿下过去。”长孙皇后吩咐着。 李承乾连连摆手。 “母亲,不用的,儿走过去,也能快一些。”李承乾笑道:“天冷,活动活动身子也挺好的,就不用让他们准备了。” 外头天冷,宫中的内侍在外头干活也不容易,就别折腾他们了。 这两年往宫外去的时候多了,知道百姓家日子过的不容易,被送进宫来做宫人的,更是如此。 但凡家里有活路,谁又会舍得将家里孩子送进宫来呢? 不管是阿耶还是母亲,都体恤宫人。 自己也应当如此。 内侍在前引路,李承乾踏出殿门时,忽然回望——母亲仍立在原地,素手挑着锦帘。 纷纷扬扬的雪片在他们之间织就一道朦胧的帘幕,却遮不住那温柔如初的目光。 “殿下?“内侍小声催促。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寒意直灌入肺腑。他迈步走入雪中。 远处太极殿的轮廓在雪幕中若隐若现,宛如巨兽蛰伏。 大雪天,天气昏沉,天黑的似乎也比以往早了些。 太极殿内,灯火通明。 十几口黑漆木箱在殿中摆开,箱盖打开,腐朽的竹卷,绢帛,纸张静静地躺在箱子 里。 李世民负手立于丹墀之上,身上明黄色的常服在烛光中泛着冷冽。 “阿耶。”李承乾步入殿中,拱手行礼。 李世民微微颔首,迈步走到李承乾面前,伸手为他将肩头的雪拂去。 “这些都是查抄南山别院,百骑司送来的。” “原本是要在百骑司衙门整理好的。” “结果,百骑司的人一看,根本就不需要整理。” 李世民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心中的所有情绪,都被极力的压制着。 “这些箱子,就放在这里,明日一早朝会,众臣入殿,第一眼看到的,便会是这些箱子。” “关于宇文运的处决,朕已经下旨,诛其族。” 李承乾默默听着。 在听到宇文运的下场之后,并不觉得意外。 宇文运,本就是个该死之人。 “阿耶诏令宇文士及回朝。”李承乾问道:“这个节骨眼上,会不会影响” “宇文士及此人,是个人才,他与这件事无关,召他回来,阿耶还打算要用他。” “各地朝集使已经陆陆续续到达长安。” “在这个时候,他回来,不算过于显眼。” 连李复都知道宇文士及跟宇文运没有任何关系了,更何况朝其他中人。 “三日之后,街口处决犯人,正好,也让地方上的那些官员看看。”李世民说道:“让他们看到,让他们知道。” 李承乾微微颔首认同。 “是,有些事,不上称没四两重,上称了一千斤也打不住。” 李世民叹息一声。 “阿耶要将贞观打造成治世,盛世,但是你瞧瞧,这事儿,就在咱们爷俩眼皮子底下。” 殿外风雪呼啸,吹得窗棂“咯吱“作响。 “这些个毒疮,得挖。” “挖了他们,接下来才能对佛寺,佛教有所束缚,对此,朝廷新的规范已经拟定出来了,你若是有空,就去看看。” “是。”李承乾拱手应声。 在知道涉案人员,皆逃不过制裁后,心里倒是畅快多了。 这回,就算是妖怪背后有仙家,也不好使。 那猴王见了自家阿耶,还得恭敬行礼呢。 “三日后处决犯人,阿耶打算让你去监刑,你怕吗?”李世民看向李承乾。 认真说起来,太子,好像还从未曾经历过什么激烈的场面 。 即便是玄武门宫变那天,也是在秦王府里,众人护着。 “陛下,臣不怕!”李承乾眸光坚定地应声。 “陛下当年在这般年岁,见识的可比臣多的多。” 被自家儿子这么一说,李世民恍惚又想起了过往,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伸手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 “不愧是阿耶的儿子。” “到时候让你王叔陪着你。” 李承乾沉吟一声。 “王叔的话,就别让他去了吧,查这件案子,耗费心神,王叔也够辛苦了,还要看这等腌臜场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12章 三司出动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犯人具体有多少,但是最少几十,甚至上百 这血流成河的场面,再给自家王叔吓着。 王叔已经做的够多了,接下来的风雪,该换人去面对了。 大理寺,雪幕之中,孙伏伽身着绯色官袍,身上披着厚重的大氅,面色严肃,看着汇集在院子里的大理寺差役。 “最近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无须我多说,你们也都知道,刑部出了家贼,闹的满城皆知,脸都丢尽了。” “如今朝廷办案,陛下的首选,不是刑部,甚至不是咱们大理寺,而是百骑司衙门!” “大家伙好好想想,若长此以往下去,大理寺,你我等人,还有何脸面站在这里,妄言为君分忧,为国家做事。” 大理寺丞,大理寺正都在队列之中。 孙伏伽说的,他们都知道。 眼下,只有将宫中交代的差事办好,才能证明他们大理寺是干净的,是可信的,是可用的。 好在,大云寺的案子里,大理寺中,并未有人涉足其中。 便是陛下下旨,三省六部全部自行稽查内部,大理寺也没有查出什么不正当的人或者事情。 多少,让一众大理寺的人,在三省六部面前,都抬得起头来,走路腰板都是直的。 长安城中,长安府衙,刑部,大理寺,在职能方面,本就有一定的重合,如今又多了一个百骑司。 百骑司前身是陛下身边的护卫,如今单独成了一个衙门,陛下能不信任他们吗? 李五等人是什么身份? 那都是随着陛下战场上厮杀活下来的,身手是一等一的好。 脑子嘛。 但凡能护在陛下左右,活下来的,怎么会有人觉得他们是一帮单纯的“武夫”? 若是刑部和大理寺还不因此而自省,往后恐怕这长安城里,就没有他们这两方的立足之地了。 真要是明着被百骑司压在了头上,那当真成了耻辱。 “出发。”孙伏伽一声令下,众人纷纷行动起来。 大理寺衙役披甲执刀,踏着半尺深的积雪,直奔长安各坊。 “大理寺办案!” “永安县男,礼部主客郑元珣涉大云寺案,大理寺奉旨缉拿!” 郑元珣宅邸内,人影慌乱,大理寺差役破门而入,铁链哗哗作响,将瘫软在地的郑元珣锁上,拖出府门。 “我大兄乃朝廷功臣!” “是沛国公左武侯大将军!!” “尔等敢!!” “不过是一些贱民!!!” “凭什么?!你们昏了头!!!” 雪地上,官靴蹬出凌乱的痕迹,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长安城外,百骑司铁骑如同一股黑色洪流,踏碎风雪,分赴各道,马蹄溅起碎雪,铁甲凝霜,天子诏令裹在油布之中,紧贴在胸前。 大云寺涉案官员,有一部分,如今并不在长安城,既然说了要彻底查办,那么就算是人在外地,也不会放过。 百骑司的人,便专门负责这一块。 “加快速度!”李十七催促着:“前方驿站换马!” 风雪中,驿站灯火如豆,百骑司匆匆换了坐骑,就着热汤吃了面饼,稍暖了暖身子,再次跨上马背,匆忙出发。 刑部之中,崔仁师带着人在大牢里,押着犯人在堆叠如山的供词上一一画押。 门外,衙役押解着新到的犯人,铁链拖地之声不绝于耳。 郑玄勖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顿感心中一阵无力。 郑家亦有人牵扯其中,已经被大理寺的人给缉拿了。 他并没有参与其中,只是同族中人犯案,如今刑部和大理寺在审理,他已经被隔绝在外了。 不管是刑部尚书李道宗,还是侍郎崔仁师,都不信任他。 一时之间,郑玄勖虽然人在刑部,却是成了被游离在刑部之外的人。 崔仁师冷眼旁观着那些因为恐惧而瘫软在地上的人。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前朝且不说了,那都是过去了。 但是自武德年起,朝廷税收,因为佛寺官员和地主之间的勾结,损失了多少! 这当中,除却大云寺的肮脏之外,还有多少条人命在里头! 查都无法下手查。 这帮人,死有余辜。 从牢房里出来回书房的路上,崔仁师遇上了郑玄勖。 郑玄勖还想要说什么,崔仁师却是率先开口。 “我倒是很庆幸,你并没有牵扯到这等腌臜当中。”崔仁师冷冷说道:“先前你对我说那些话,我还以为,你也不干净。” “崔仁师!你竟如此想我。”郑玄勖心中冒出一股无名怒火。 “郑元珣被抓了,你知道吗?”崔仁师反问道。 “知道。”郑玄勖没好气的应声。 “那他犯的事,你先前知道 吗?” 郑玄勖摇头。 郑家家大业大,人多事多,谁有闲心去管别人家做什么事? 只不过同族人,遇到一些事情,怎么也要出手照顾一二罢了。 这都是人之常情! 谁人敢说自己一辈子就大公无私,一点都不为家人亲族着想,为他们谋求点什么? 人情往来,自古有之,何错之有? 崔仁师叹息一声。 “自己去多看看卷宗吧,以后,不清楚的事情,少说话,你还年轻。” 崔仁师说完之后便迈步向前走去。 反正建议是给了,爱听不听。 风雪肆虐,长安内外,三司人马如铁流交汇。大理寺抓人,百骑司锁拿外官,刑部审讯定罪。 刑部这边的活儿,李道宗亲自坐镇盯着。 刑部已经丢人丢大了,要是这事儿还办不好,李道宗的刑部尚书也就做到头了,刑部内,从上到下,都得被罚一遍。 官职俸禄事小,往后在长安城里抬不起头来,这是大事。 书房门前,崔仁师转身回望庭中。 望着漫天飞雪,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这雪,下的正好。 大雪持续了一天一夜,长安城里不仅仅三司在忙,巡城的金吾卫也忙,自下雪开始,便紧锣密鼓的在长安城各处巡查。 雪下的越大,金吾卫的巡查便越紧密。 百姓家房屋顶上积雪厚重,即便是冒着大雪,也要出来清理。 否则一旦压塌了房屋,是要出人命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13章 大雪初晴 金吾卫的将士们披甲执戟,踏着深雪穿行于各坊之间,靴子碾过积雪的咯吱声在寂静的街巷中格外清晰。 今年冬天倒是还好,金吾卫的盔甲里都配有棉衣,巡逻的时候暖和多了。 铜锣声穿透风雪,金吾卫校尉李肃抬手抹去眉睫上的冰霜,朝身后士卒喝道:“都仔细着点!各坊的屋舍、老弱,一个都不能漏!“ 士卒们齐声应是,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瞬间凝结。 西市旁的怀远坊内,几个百姓正冒着大雪爬上屋顶,用木耙奋力推下厚重的积雪。 “快些!再积下去,梁子怕是要撑不住了!“ 张家老丈站在梯子上,胡须上结满冰碴,双手冻得通红,却不敢停下。 突然脚下梯子一滑 “小心!” 一道黑影闪过,李肃疾步上前,一把顶住了梯子。 “先下来。”李肃招呼了两个弟兄,扶住梯子,他自己则是将张老丈给扶了下来。 “行了,这活儿我们来。”说罢,亲自上去,帮着清理屋顶的积雪。 “军爷们辛苦,这大雪天的” 金吾卫王武打断老丈的话:“老丈,你家的后生呢?” 张老丈叹息一声。 “没了,跟着李靖将军去了草原上,没回来。” 气氛陡然间凝固了起来,无人接话。 “不过朝廷恩典,给了一笔抚恤钱,还在长安城外,给分了地” “李靖将军怕我们日子过得紧,还会派人来送些吃穿。” “日子嘛,过得下去。” “您这么大岁数了,那地,照顾得过来吗?”王武好奇问道。 “前两年身体还行,和老婆子,还有儿媳妇,勤勤恳恳,勉强能照应过来,哎呀,今年不行了,就算是想照顾,也没得照顾了。”张老丈无奈笑道:“那地,被人买去了。” “您把地卖了?”王武惊讶一瞬。 “咱也不想卖啊,小老百姓,胳膊拧不过大腿去,老汉我,儿子虽然没了,但是小孙子还在,总要为家里着想留得青山在才能有柴烧。” “那地现在”王武看着眼前的老丈。 军属的地,也能被人强买去? “去年,被卢家买走了,现在如何,就不知道了,已经不是咱的东西了。” 这会儿,李肃也从房顶上下来了。 “行了,收拾完了,把梯子给老人家搬进去,走了,下一 家。”李肃招呼着。 “头儿,这老丈家” “行了,别说了,干活!”李肃打断了王武的话,招呼着其余金吾卫,离开了这条街。 王武愤愤地跟在李肃的身后,离开那条街之后,还是忍不住。 “头儿,那老丈家里” “我知道。”李肃应声。 “他娘的,连阵亡将士的抚恤田都保不住,这” “行了,闭嘴吧你,这事儿新鲜吗?”李肃转过头去看向王武反问道:“我问你,长安城里这样的事儿,少吗?这是你知道的,听说到的,你不知道的,你没听说的呢?你管得过来吗?” “寻思什么呢?” “以后巡逻的时候腿脚麻利点,眼里多点活儿,比什么都强。” “别去瞎寻思些你做不到的,除了让你心里堵得慌之外,没别的用。” “知道怀远坊里有这么户人家,平日里能关照就关照点,这才是你能做到的。”李肃面色严肃地说着:“大雪天出来巡逻,帮着那些百姓们扒房顶的积雪,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还有,过两天,街口要搭刑台,咱们金吾卫的兄弟们要去现场,你以为那里要干什么?杀的是谁?” 李肃一边走着一边说着。 “都传下去,巡逻的时候,少特娘的偷懒。” 这账,朝廷不是已经在算了吗? “是!”李肃身后的金吾卫们打起了精神,连应和声都显得中气十足了起来。 朱雀大街上,金吾卫的快马时不时的疾驰而过,传递消息。 “报——永兴坊有三处屋顶坍塌!” 金吾卫中郎将程处默在营帐内,剑眉一拧:“救人!调两什弟兄过去!“ 想了想,他自己也猛然起身,带着金吾卫一并去现场。 远处隐约传来哭喊声,几处民宅的屋顶已塌了大半,木梁斜刺里插在雪堆中。 “挖!“ 金吾卫们扔下长戟,徒手扒开积雪。 程处默一把掀开断裂的椽子,加入了搜寻之中。 雪停了,风依旧凌冽地刮着,但是随之而来的,也是长安城内其他的消息。 百姓的房屋被大雪压毁了多少,已经死了多少人。 看到奏报的李世民,脸上的表情并不好,带着许多悲痛。 “传旨下去,让太仓放一批炭薪给家中房屋被压塌的百姓,着官府好生安置他们。” 雪后 初晴,延兴门内外,兵士们在打理着路上的积雪,拍打之下,霜雪从门楣簌簌落下。 一队车马碾过结冰的官道,青铜銮铃在清冷的空气中荡出悠长的回响。 “郎主,到长安了。” 车夫坐在车架上,手里攥着缰绳,认真的驾着马车。 随行的护卫在前方开路,仆从则是走在马车两侧。 马车帘子被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掀开,武士彠探出头来,望着街道两边尚未清扫完毕的积雪,被车厢外的冷气一激,突然咳嗽了起来。 “父亲。”车厢内的武媚赶忙拉了拉父亲的衣袖,又将自己怀中的手炉塞到了父亲的手里。 武士彠放下车窗帘,对着车厢里的娘仨笑了笑。 “无事。” “大雪过后,天冷。” “咱们先回宅子,收拾妥当后,等陛下召见入宫,媚儿若是想要在长安城里转转,可要等上几日了。” “我听闻,最近这些日子,长安城里可不太平,所以,未曾明朗之前,咱们初回长安,不宜张扬。” “阿耶放心,媚儿晓得。”武媚乖巧地点头,小手却悄悄掀起车帘一角。乌黑的眸子倒映着长安街景、 透过车窗帘,杨夫人突然轻声惊呼。 “郎君你看!” 武士彠循声望去,只见一队囚车正缓缓驶过。为首的囚笼里,一个华服男子披头散发,脖颈上的枷锁磨出血痕。 武士彠瞳孔微缩。 卢家人!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14章 太极殿内斥群臣 “这冰天雪地的,长安城里的衙门还在抓犯人,不愧是长安。”杨氏夫人感慨了一句。 “快放下。”武士彠急切地说了一句。 杨夫人疑惑。 “郎君,怎么了?” 武媚的小脸上也尽是疑惑。 “囚车里的,是卢家的人。” “卢家?卢家怎么了?”杨夫人好奇。 忽而好像又想起来什么的样子。 “范阳卢氏?” 武士彠点点头。 “老天爷,范阳卢氏的人,会被塞进囚车里,当街押送走?”杨夫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这是稀奇事。 即便是犯了什么死罪,也不会这般大张旗鼓的招摇过市。 这是怎么了? “这几载不回长安城,真是与以往大不相同了。”武士彠感慨着:“所以这次回来,低调行事的好,连卢家人都坐在了囚车里。” 另外,还是要想办法打听打听,长安城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太极殿,文武百官踏着已经扫净积雪的路径,鱼贯入宫。 殿前金吾卫执戟而立,甲胄森寒,目光如刀。 如此气氛下,入宫上朝的官员,心里也难免怯怯。 最近长安城的动静太大了。 百骑司,大理寺,刑部,这三司的人就像是疯狗一样,闻着味儿就去咬人了。 弄得长安城里人心惶惶,谁都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毕竟,严格来说,长安城里,敢说自己干干净净的人,实在是少。 当大臣们迈入大殿时,脚步齐齐一顿—— 殿中央,十数口黑漆木箱一字排开,箱盖打开,竹卷,书册,绢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箱子里。 “这……这是何意?!” 群臣面面相觑,惊诧之后便开始交头接耳地讨论。 长孙无忌眉头紧锁,目光在箱子和皇帝之间来回扫视,最终沉默垂首。 魏征面色如常,在众多大臣当中,倒是显得风轻云淡了。 “魏大夫?你说,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案情公布,卷宗共赏了。”魏征闭着眼睛,老神在在的说着。 “卷宗共赏?这有什么好赏的?” 魏征微微一笑。 “当然要赏,省得杀人的时候,与众人,说不清道不明,还以为朝廷捏造了冤假错案,错杀了好人 呢。” “这”众人面露无措。 “也就是说,三司抓的那些人,都得死?!” “老天爷呀。” 魏征睁开眼扫视过身边的几人。 “也别喊老天爷了,做坏事的时候,也没想着点老天爷,受害人呼唤老天爷的时候,也没见加害者有认真听,所以,这不是很正常吗?” 李世民高坐上首。 “诸卿,可知道,这些是什么?” 殿内死寂。 “不认得?那朕来告诉你们——” 李世民起身,一步步走下丹墀,脚踩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是查抄南山别院抄出来的账册,是仵作验尸的记录,是大云寺地窖里的镣铐,是大云寺已经查出来的一百多具尸骨!” “这里面,有一些,是有人收受‘孝敬’的记录,也有被当做货物买卖的男女的往来。” 李世民拿起箱子里的一册竹卷。 “三司在长安城的行动,朕相信,你们已经知道了,甚至,亲眼看到了” 李世民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字字如刀。 “郑卿。” 李世民目光看向郑元璹,手中竹简“啪“地甩在了他的脚下。 “贞观元年三月,你三弟郑元珣,收受大云寺送去的两名幼婢,你知道吗?” 郑元璹浑身一颤,连忙躬身拱手。 “陛下明鉴,臣,实在不知。” “若是臣知道他有如此行径,断然会阻止他这般做,并请郑家家法处置的。” 郑元珣人已经进了百骑司的诏狱。 郑元璹知道之后,也想尽了办法去活动。 奈何这件事闹的太大了。 长安城里人尽皆知。 不管是刑部还是大理寺,如今都说不上话了。 李道宗天天在刑部,先前刑部的事情他被打了脸,如今,是油盐不进。 谁说都不行。 大理寺那边,虽然有些关系,可是案子交给了孙伏伽,他们平日里与孙伏伽之间,并无往来,在孙伏伽面前,也说不上话,即便是托人找上了孙伏伽,也是被呵斥了回来,说再这般下去,小心牵连更多人。 这都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威胁了。 威胁郑家,可不要为了郑元珣,误了家族前途。 “郑家家法?”李世民嗤笑一声。 郑元璹直接跪地。 “臣会请完家法后,请国法议罪。” 李世民微微颔首,在这个问题上,心里稍微舒坦了一点点。 也只是一点点。 “证据摆在这里了,你们可以,尽情看。”李世民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当然,这还只是一半,还有更多的,都存放在百骑司衙门的库房里。” “汗牛充栋啊!” “你们敢做!朕都不敢想!!” 魏征老老实实的站在群臣队列里。 原本还想要添一把火,但是眼下看来,在群臣面前,陛下的态度不但没有软几分,甚至更加强硬。 处理这件事的态度,始终如一。 “昨天下雪了,大雪下了一天一夜。”李世民在殿内踱步。 “这场雪,下的好啊。”李世民语气突然感慨了起来,仿佛在自言自语。 “雪一盖,什么腌臜都看不见了。“ “可惜,雪总会化的。“ “诸位爱卿,尽早来太极宫上朝,冷吗?” 无人敢回应李世民的话。 李世民呵呵一笑。 “你们当然不冷。” “家有炭火,出门则锦帽貂裘,有马车步撵。” “厚实的大氅往身上一披,寒气隔绝在外。” 说罢,李世民指了指太极殿内的炭火盆。 “到了殿中,又有炭火。” “哦,当然,可能对你们来说,最冷的地方,就是这太极殿了吧?” 众人听闻此言,无不心惊胆战。 “你们不冷,可是朕冷!朕心寒!” “都是朝廷的栋梁之臣啊!” “看看被抓的那些人吧!” “哪一个在朕的面前不是满嘴的仁义道德!” “他们烂了,你们以为朕的心里好过吗?!朕痛心疾首,民生尚且如此艰难,朕,有愧于百姓。” 李世民转身,回到丹墀之上。 “还有你们!” “现如今,都光鲜亮丽,衣冠楚楚,冠冕堂皇的站在这里。” “扪心自问,干净吗?问心无愧吗?!” “朕知道,或许有些人,比之更甚,但是朕劝你们,好自为之。”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瞒一辈子的,事情,但凡做了,总会有露出来的一天,总会,为青史所记!” 李世民目光扫视过群臣。 “朕即位的时候说过, 君待臣以礼,臣侍君以忠。” “这就是所谓的,臣侍君以忠?”李世民伸出手指,指着殿内的十几口大箱子。 “处决罪犯的诏令,朕已经下发三省。” “按照宫里的意思办吧。” 李世民话音落下,群臣只有老老实实拱手应声。 这个时候,魏征出列。 殿内众人见到魏征,眼睛都瞪大了。 他这会儿站出来要干什么?!! “陛下。” “玄成有何话要说?”李世民垂眸看着站在下方的魏征。 “臣请,增设刑场。” 眼下,不够,不够壮观,不够激烈。 这次流的血,要给所有人以警示! 往后,还要做同样的事情,务必让所有人想起,行刑当天的血流成河。 李世民眯起眼睛:“哦?“ “西市口一处不够。“魏征声音冷漠,可是字字落在其他人身上,却如同惊雷。 这个魏征,还嫌不够乱吗? “臣以为,可以增加朱雀大街、承天门、东市三处同时行刑,西市口一处不够。” 西市口,地方再大又能有多大? 长安城要看热闹的百姓有多少? “此举也是让长安城的百姓都看看,什么是王法如炉,这是朝廷给百姓的一个交代。” “大云寺案最终得以见天日,臣以为,应当宣扬,应当让百姓们知道这案子的始末,朝廷也并没有滥杀无辜,其次,大云寺涉及到的那些人命官司,也应该成为警惕。” “朝廷警惕,地方官府警惕,也让百姓们重新信任朝廷。” “君臣之间相互信任是道义,那百姓与朝廷之间的相互信任,更是如此。” 李世民微微颔首,对于魏征的提议,十分满意。 目光看向郑元璹。 “郑卿以为如何?” 郑元璹闻言,捏着玉笏的手指节微微发白,终于开口:“老臣附议。” 李世民眯着眼睛,脸上这才露出几分不冷不热的笑容。 “附议,附议好啊。” “臣等附议。”殿内众臣纷纷行礼。 李世民身姿挺拔,负手而立。 “那就,三省批复,六部下发吧。” 说完,迈步离开。 “退朝~~~” 太极殿的朝会在王德的一嗓子后,散了。 雪停了,但寒意更甚,呵气成霜。 西市口,朱雀大街、承天门、东市这四处,刑台高筑,黑漆木桩森然排列,刽子手提前到场,怀里抱着鬼头刀,刀锋映着晨曦,冷光凛冽。 这是葬送他人性命的东西,也是刽子手吃饭的家伙事。 便是斩首,也是一门手艺,亦有师徒传承。 刽子手可不愿意让自家孩子,再继续吃这碗饭,所以,在行刑之前,如果犯人还有其他亲眷,想要犯人走的干脆利落些,多少会给他们送些财货。 靠着一辈子积攒下来的家底,让自家人过上正经日子,让子孙后代,远离这一行。 马蹄声踏碎寂静,李承乾一身玄色蟒袍,腰间挂着佩剑,身上披着厚重的披风,在千牛卫的粗行下策马而至。 周围人纷纷避让,却无一人散去,反而越聚越多,低声议论如潮水般涌动。 李承乾翻身下马,靴底踏过薄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稳步登上监斩台,眸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长安县县衙官员见到李承乾,连忙行礼。 “臣拜见太子殿下。” “免礼。”李承乾微微颔首。 “殿下,离着午时三刻还早,这天寒地冻的,要不” 李承乾抬手止住了他的话语。 “无妨。” 百姓们目光都集中在李承乾的身上。 “那就是太子殿下?” “是吧,太子殿下都亲自来监刑了?” “听说这次处斩的,全是祸害百姓的畜生!身份可不低呢,太子殿下不来,怕是县衙的官儿,不一定压得住呢。” “就是,那些当官的,大多数都沆瀣一气,不然这么大的案子,地方上的那些官,就当真一点都不知道?” “就是就是。” 长安城内的四处刑场周围都围满了百姓。 李承乾所在的,是西市口刑场,这里要杀的,是以往身份最贵重的。 来这边看热闹的百姓也最多,毕竟,这里是官府最先公布的刑场,人群黑压压地蔓延至街尾。 长安城,泾阳王府。 李复淡然吃着早餐,外头不管什么腥风血雨,跟府邸内,都没关系。 该紧张的,从来都不是他李复。 而是那些坏事做尽的人。 而自己,能有幸成为亲手去查办这些人的人,这是积阴德的事儿。 至于佛教,信佛? 老李家的人,好不容易跟李耳沾上边了,信什么佛? 要念,也是要念祖师爷保佑。 “郎君,西市口,朱雀街,承天门还有东市,台子都搭好了,人也都去了,郎君要去看看吗?” 李复咽下嘴里的粥,夹了筷子豆腐乳送进了嘴里。 “看什么?血淋淋的有什么好看的?陛下又没有让我去监斩。”李复说道:“上赶着给自己找不自在?” “我还得回庄子上呢,去那晦气的刑场作甚?再惊着狸奴怎么办?” 以前对这些不管不顾的,也不放在心上,有了孩子之后,不知道怎么着,就开始自动觉醒了。 “就这,回去见夫人和孩子之前,我都得好好泡个澡呢。” “郎君,老奴听说,太子殿下,在西市口。” “高明?他去监斩?”李复问道。 “是,现在人已经在刑场了。” 李复伸出去的筷子顿了顿。 “啧,李世民真狠呐,让十三岁的孩子去监斩,这事儿也就他能干出来。”李复叹息。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15章 西市口 这么多犯人,人头落地,这得是什么样的场面。 “让伍良业去一趟刑场,去看看太子的情况,要是情况不对,找个由头,把太子请到王府来。” 李复怕李承乾监斩完了,晚上回去再做噩梦。 太子是太子,身份先放一边。 那也是个十三岁的孩子。 李二凤是真不把他自己的儿子当孩子看呐,眼里就俩字儿。 太子。 “是。”老周躬身应声。 “对了。”李复说着,放下手里的筷子,碗里的粥还剩小半。他擦了擦嘴,眉头微蹙。 “让厨房准备些安神茶。”李复起身,往内室走去:“方子,就按照上次孙道长开的来。” 往外瞥了一眼天色,雪后的阳光刺的人眼睛发疼。 “郎君,热水备好了。“侍女轻声禀报。 李复点点头。 要去泡个澡,换身干净衣裳,若是无他事,下午就能启程回庄子上了。 刑场这边,虽然犯人还没有押送过来,但是周围已然十分热闹。 官府的文吏,在念着罪犯的罪状,周遭的百姓听过,无不义愤填膺。 巳时,牢房里的犯人陆陆续续被押送到了各大刑场。 西市口,李承乾坐在监刑台桌案后头,默默的注视着下方。 “带人犯!” 大理寺和百骑司的差役押着犯人逐一上台,铁链拖地之声刺耳。 郑元珣披头散发,身上的锦衣早就被剥去,只余一件单薄的白衣。他嘴唇青紫,浑身发抖,不知是冻的,还是怕的。 宇文运及其家眷,也被押送到了这边,他的妻儿老小,都在这里了。 李承乾注视着宇文运。 宇文运被两名壮卒架着,双腿早已废了,拖行间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暗红痕迹。 本就是反贼余孽,苟活了这么多年,还是不老实。 难怪阿耶说,当初阿翁对他们家,还是手下留情了。 当年宇文颖在庆州跟杨文干混在一块一同谋反,就应该连带着宇文运一块诛杀。 西市口这边处决的,还有卢献的家眷。 另外有卢家与卢献勾连在一起的几十人。 这些人,都是卢承庆自秦州回来,在卢家族内查出来的。 为的,就是给朝廷一个交代,给皇帝一个交代。 即便是痛心疾首,心如滴血,也不得不这样 做。 否则卢家就完了。 自己一个人,就算是再怎么听话,再怎么为朝廷立功,为陛下做事,都保不住偌大的卢家。 伍良业骑着快马,到了西市口。 前方人员众多,只能在远处下马,将马交给外围守着的金吾卫兵士,随后手持泾阳王府令牌,穿过人群。 看到了监刑台上,面无表情坐在椅子上的太子殿下。 伍良业要上去,监刑台边的千牛卫拦住了他。 “我是泾阳王府的护卫。”伍良业出示了腰牌。 李承乾察觉这边的动静,转头一看,就看见了伍良业,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伍良业这才顺利来到李承乾身边。 “伍护卫,你怎么来了?” 李承乾一边说一边向四周张望。 “王叔不会也来了吧?” 言语中带着几分担忧。 “郎君倒是没来,只是郎君听说殿下在此处监斩,担忧殿下。”伍良业环视一番四周情况。 “西市口斩首的人最多,场面或许不太好看。” “所以,郎君的意思是,这边该怎么样怎么样,殿下若是不想” 李承乾明白伍良业话里的意思。 摆了摆手。 “孤并不在意。”李承乾说道:“便是人多如何?场面不好看又如何?” “这帮人”李承乾抬手指了指:“没有一个是无辜的,就算是死状再惨烈,让人看了,也只会拍手叫好。” “郎君是担心,殿下以往,并没有经历过” 李承乾笑了笑。 “没见过是没见过,但是可不是没有经历过,伍护卫,武德九年,秦王府,当初大门若是被薛万彻攻破,下场恐怕要比这里的场面凄惨的多。” “当年伍护卫还在秦王府受了伤,孤都记得。” “那时候孤还小,可比这时候紧张多了。” “所以,无须担心。”李承乾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 就像是在宫中,跟阿耶说的那般。 自己是大唐的太子储君,该经历的,总要经历。 深宫大院,与世隔绝中,可养不出优秀的储君。 “等这边事情结束,孤着人回宫中送信,午饭嘛,就要去叨扰王叔了。”李承乾笑道。 伍良业微微颔首。 太子殿下都这般说,那就说明,没问题了。 李承乾转过 头去,看向长安县令。 “宣旨吧。” “是。”长安县令拱手应声。 长安县令取出一方绢帛,走到监刑台前方,目光扫视过刑台。 “门下,经查,宇文运等一百三十二人,勾结佛寺,拐卖良家,虐杀无辜,罪证确凿。 依大唐律法,判——斩首,以正国法!” 首恶卢献自焚,刑场上虽然不会出现卢献,但是卢献的恶行,还是要告知百姓的。 至于郑元珣,不是首恶,但也是帮凶。 若不是帮凶,只是参与进了大云寺的一些腌臜事,事态不严重,也不至于被押送到西市口判了斩刑。 郑元珣,也是往大云寺伸手了的。 跟卢献和宇文运是一丘之貉。 至于其他人,更不用说,如今被绑着跪在刑台上,等待验明正身的,又有哪个是无辜的? 百骑司诏狱里的那些和尚被押着去了东市口刑台,这帮冲在前面干脏活的,也该死。 长安令的话音落下,百姓轰然叫好。 甚至有人红了眼眶,高声大呼“杀得好!” 刑台上大理寺的差役行动起来,每验明一名罪犯的身份,都会高声呼喝出来。 听到这些人的身份官职,百姓纷纷高呼苍天有眼! “午时已到——!” 监刑官一声高喝,百姓的嘈杂声骤然一静。 “行刑!”李承乾高声下令。 刽子手鬼头刀扬起,寒光一闪—— “噗!” 血箭冲天,头颅滚落下来,在刑台上砸出一片刺目的红。 郑元珣突然挣扎抬头,嘶声狂笑:“李承乾!别以为杀了我——” 话未说完,刀光落下,血溅三尺。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16章 安神汤 李承乾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都要死了还这么多的废话。 杀你就杀你,都不用挑日子。 寒风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百姓先是一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刑台上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东市,武家的马车奔着家具店去了,回到长安之后探听到,如今长安城里,家宅里的布置,开始流行新东西了。 这么多年没有回长安,宅子里有些东西,该置换掉了。 这是刻不容缓的,且得在长安城住一阵子呢,说不定来年,也不用回荆州了。 总之,长安城的宅子好好拾掇拾掇是不亏的。 因此,杨夫人就带着武媚,乘坐马车从家中直奔着东市来了,家中要置办的东西,交给仆从不行,家具什么的,还是亲自挑选的好。 家具铺子里,二楼。 今日铺子里没什么生意,因此杨夫人到这边后,掌柜的亲自带着图册在二楼雅间招待。 武媚对家具什么的不感兴趣,反正无非都是些木头,东市热闹的景象,才是最吸引人的。 长安城比荆州热闹太多了。 武媚踮着脚,趴在窗边,小手拨开窗棂上的霜花,望向远处街市口。 那边人好多啊,怎么都汇集到那边去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册子留在这里,我好好看看。”杨夫人对掌柜的说道。 “好,那贵人请慢慢看,我让人再送壶热茶来。” 掌柜的行礼之后,退出了雅间。 杨夫人坐在那里,仔细的翻看着图册,看着上面的介绍。 “阿娘,那边为什么那么吵?” 杨夫人放下手上的册子,起身来到窗边,顺着女儿的视线往街市口望去,见到那边的场景,心下一颤。 拉了拉女儿的衣裳,让她离开窗边,随后伸手关上了窗户。 “媚儿别看了,那是官府搭的刑台,要杀人的。” 武媚眨了眨眼,是要杀那些囚车里的人吗? 她方才看到金吾卫押送着囚车和好些个手脚上绑着铁链的犯人,那些犯人被打的还挺惨。 “你阿耶说了,在外要低调一些。”杨夫人叮嘱着:“这是朝廷的事情,不要多看,也不要多嘴,知道吗?” 武媚点点头。 四处刑场,开始行刑之后,消息便开始源源不断的送入宫中。 郑家宅邸之中,郑元璹踉跄着踏入祠堂,面色灰败。 管家恭敬地在祠堂门口等候。 方才,外面的人送回消息。 老三郑元珣,已经伏法。 郑元璹脚下虚浮,仿佛踩在云端,身体使不上劲。 祠堂内,郑氏先祖的牌位森然林立。郑元璹“噗通”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列祖列宗,不肖子孙,有愧。” 谁都不知道郑元璹说的有愧,是没有保住郑元珣,还是因为郑元珣参与了大云寺的案子,手上沾染了诸多脏污,玷污了郑家的名声。 西市口的血渗进雪里,将整条街染成暗红。百姓散去,只剩金吾卫在清理刑场。 李承乾跟随行的千牛卫说了几句话,而后便带上一队人,去了泾阳王府。 王府里,热乎的安神汤已经煮好,在厨房里温着。 李承乾到了王府之后,直接被老周带到了书房里。 李复让下人把安神汤端了过来。 “王叔。”李承乾拱了拱手。 “先坐下,暖暖身子。”李复示意李承乾坐下。 而后,安神汤来了。 “这是什么?”李承乾好奇。 “安神汤,按照孙道长给的方子,给你煮的。”李复笑道:“喝点吧。” 李承乾嘿嘿一笑。 自家王叔是担心自己看到那样的场面之后被吓着吗? 其实也还好。 知道他们这帮人犯下的罪行,亲眼看着他们被国法处置,实际上是一件很畅快的事情。 这帮人罪行累累,谁不期望着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看看在场的那些百姓激动的叫好声。 就不会觉得可怕了,只会觉得,朝廷这样做,是对的,自己能参与到这件案子里,为百姓做主,是很有成就感的事。 李承乾捧着汤碗,吹了吹,喝了几口,腹中暖暖的。 李承乾放下汤碗,眼中闪烁着少年人特有的光彩:"王叔,其实我不怕。" 李复挑了挑眉,看着侄子脸上那抹倔强的神色,忽然笑了:"哦?" “真的。”李承乾坐直了身子,捧着汤碗,眼神亮闪闪的看着李复。 “王叔您不知道,周围的百姓有多高兴。” “长安城里被他们欺压的百姓也有,无处申诉,结果如今亲眼看到了欺负他们的 人被斩首,这是多畅快的一件事。” “罪犯遭到报应,就是对一心想要安稳度日的百姓最好的安慰。” “不过,即便如此,我觉得,朝廷做的还是不够。” “武德有九年了,贞观也已经有五年了,长安城,却还是那个长安城。” 李复叹息一声,伸手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 “傻孩子,治国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甚至不是一代两代人能改变的。” “你想想,秦奋六世之余烈才一统天下。” “大唐武德朝就做到了。” “贞观更是治世。” “等你将来,要承接的,就是一个盛世了,如何保持大唐的盛世,比打一个天下,更难。” “先把安神汤喝完,治国平天下,得有一副好身板,不然身体不好的话,什么都白搭,会有人仗着你身体不好欺负你。” 李复的脸上带着笑容。 李承乾不好意思地笑了,捧起碗一饮而尽。汤药苦涩,却让他从内到外都暖了起来。 “王叔今日要启程回庄子上了,你要不要去庄子上住几日,正好休息休息。” “真的?”李承乾眼睛一亮,随即又犹豫了:“可是朝中事情繁多,朝集使已经到达长安,阿耶不日就要召见他们了。” “朝中有你阿耶在。”李复笑道:“十三岁的太子,也偶尔该有十三岁的样子。” “再者说,这些事情也不是三五天就过去了,你去庄子上溜达一趟,散散心而已,马周还在泾阳县官府处理那些杂事,你就当过去坐镇,为这件事收个尾,你阿耶也不会不同意的。” “我这就让伍良业进宫一趟。”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17章 旧事 做事情要讲究个有始有终。 大云寺的案子,主犯全都已经斩首。 剩下的小鱼小虾,罪不至死,但是也不至于放过他们。 那些失踪人口的案子,马周还在一件一件的整理。 也得亏现在冬天,工地上已经停工了,这个冬天,马周有的是时间仔细的将这些事情整理出来。 牵扯到地方官员,该罚就要罚。 朝廷的态度都已经摆出来了,这也是个机会。 一个萝卜一个坑,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李承乾作为太子,去地方上查看案子最后的进展,去做做收尾工作,正常吗? 很正常。 伍良业带着李复的话,奔着宫中去了。 李世民在两仪殿,稳如泰山,几名三省的臣子,也在两仪殿,同样是等候消息。 四处刑场不断派人到宫中来传递消息。 进行到哪一步了,已经处决了谁。 这么多人,便是斩首,也是要杀一会儿的。 “诸位爱卿,大云寺的事情,要犯,都已经处决完毕了。”李世民神色淡淡,垂眸看着手上的奏章:“以此事做警醒,往后,朕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不然,朕不会像这一次一样,手下留情。” “尤其是,南山别院还出现了重弩。” 这件事,李世民只是让百骑司暗地里查,并没有打算并入大云寺的案子里一并处置了。 毕竟,要是公开查重弩的来历,那涉及到的东西,可就更多了。 私底下查,暗中处置,将影响降到最小。 拿到明面上,就是谋反,所有牵扯其中的,不管官职大小,都是诛九族的罪名。 这也是作为皇帝,没有将一些人最后的遮羞布撤下来,给他们留了点衣裳,留了点脸面。 明面上死的人罪无可赦,暗地里查出来倒腾重弩的,也是如此,只是,为了安定着想,秘密处置。 李世民手上奏章一合。 “除却地方上查人口失踪案以外,其他的,到此为止。”李世民发话了:“佛寺的事情,还需要你们继续完善章程,朝集使已经到了长安,转过年去,他们就要回地方上,朕希望他们走的时候,这些个规矩制度什么的,他们能够从长安,带回到地方上去。” 众臣纷纷躬身应声。 内侍进来,禀报泾阳王府护卫伍良业求见。 李世民眉头微挑:" ;宣。" 伍良业大步进殿,躬身行礼。 “什么事?”李世民率先开口。 “回陛下,泾阳王命臣下请示,太子殿下如今在泾阳王府,今日泾阳王要回庄子上,打算让太子一同前往,王府长史马周还在泾阳县处理人口失踪案,大云寺案件主犯已经伏法,剩下收为的事,泾阳王想让太子过去监察,恳请陛下恩准。” 李世民微微蹙眉。 说是监察,事情还是马周做,太子过去,是走个过场。 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宫中的态度明了,让百姓们知道,这件事,还不算完,太子要为他们讨个公道。 “也好。”李世民微微颔首。 殿内的几个人精相互之间交换了眼神,纷纷拱手称赞。 "太子殿下心系案情,心系百姓,实乃社稷之福。" “是啊是啊。” 李世民眼神里掠过一抹笑意。 “高明这孩子” “对了,你们家郎君这会儿在干什么呢?” "回陛下,"伍良业低头答道,"王爷正在府中收拾行装,打算得了陛下首肯之后,便立即启程。” 李世民笑了笑。 “你们家郎君,是笃定了朕会同意。” “行了,朕准了,让太子去庄子上那边,跟着马周,在地方官府忙两天吧,到时候,把最后的案子卷宗汇总起来,让太子写一封奏报送到朕这里来。” “是。”伍良业应声。 两仪殿里的人都散去后,李世民起身,带着王德和几名内侍去了甘露殿。 甘露殿中,李五已经在此等候。 殿内烛火摇曳。 “说吧,暗卫查出什么了?”李世民问道:“重弩,哪儿来的。” “陛下,宇文运曾在武德年间,为息王暗中筹措军资。” 李世民眸光骤冷。 世家大族,两头下注并不新鲜。 卢献跟宇文运凑到一块去,也是武德年间,卢家对当初的东宫下的筹码。 李世民眉头舒展开来。 也罢,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李五呈送上一份密函。 绢布上字迹斑驳,倒也清晰可见。 武德七年,大云寺岁入二十万贯,半数入东宫 李五继续说道:“南山别院查 抄的军中重弩,是武德四年铸造,借佛寺香火钱掩人耳目,宇文运接手之后,一直藏在南山别院。” “当年庆州都督杨文干谋反,有一批军用物资从长安送往庆州,也过了南山别院的手。” 殿内炭火“噼啪”炸响,映得李世民面容明灭不定。 南山别院,还把这桩往事给牵扯出来了。 还真是 李世民心中有些复杂。 当年的东宫多有钱啊,想要结交尉迟恭,那财货都是一车一车的送 杨文干谋反,宇文颖去庆州,加入其中,最后被坐罪处死。 结果还漏了个宇文运,让他顶着个大云寺,为祸多年。 如果武德年就将宇文运连同宇文颖一块处死,说不定受害的人,就能少一半呢。 至于卢献,这混账东西,藏的够深。 "李五。"他声音低沉,"当年杨文干案后,朕以为东宫的暗桩已除尽,没想到" 李五垂首:"陛下,宇文运藏得太深。他借着佛寺敛财的由头,笼络了以前留下来的余孽,毕竟,那些留下来的,想要求活,想要求财。” 他们已经没有翻身的机会了,作乱是没那个本事,没那个能力了。 可是谁会拒绝日子过好一些呢? 至于卢献,他也是得利者,利用身份声望还有手里的关系,为宇文运作遮掩。 财货什么的,一年到头也没少拿。 也能借着大云寺,为自己开拓人脉。 朝中有人好办事,人多力量大。 “陛下,卢家那边,还要继续吗?”李五问道。 李世民摇了摇头。 “此番,卢家已经伤了根本,卢承庆,朕还有用,况且,此番他回到长安之后,表现还不错,也就没有了要动卢家的理由了。” 在两仪殿内也说过,大云寺的案子,除去地方上的人口失踪案要收尾之外,其他的,到此也就结束了。 卢承庆的态度,众人都看着呢,倘若再追究,就显得当今皇帝,刻薄寡恩了。 “倒是郑家那边,好好看着点,郑元珣死了,郑元璹伤心着呢,毕竟是亲兄弟。”李世民垂眸思索着。 郑元珣虽然不争气,但是也有官位爵位在身,对于郑家来说,可是个重要人物。 处决了郑元珣,郑元璹表面上恭顺,但是心里未必没有怨气。 长安 城的世家勋贵,本就在百骑司的暗卫监管之下,即便是百骑司那么多人手参与大云寺的案子,也没有动百骑司暗卫一个人。 出动的都是能露脸的,在明面上的百骑卫。、 李世民走到炭盆前,将密函投入火中。火焰腾起,映得他面容忽明忽暗。 “原先东宫的那些旧人”李世民声音冰冷:“你让暗卫继续去查,但凡与宇文运有过往来的,一律流放岭南。” "臣遵旨。" 李五退下后,李世民独自站在殿中。他望着炭盆中渐渐化为灰烬的密函。 消失的东西,就应该消失的更加彻底才行。 时不时的蹦出来,着实令人心烦。 一场大雪过后,长安城阳光明媚,宫中的诏令再次传到三省六部,州府严查寺庙田产、度牒,凡有违制者,一律还俗充军。 这是再次强调。 李复带着李承乾回到了庄子上。 李承乾与婶婶见过礼后,就抱着狸奴在垫子上玩闹起来。 比起夏天来的时候,明显狸奴都长大了一圈不,比一圈都多,多好多。 “狸奴,叫大兄。”李承乾逗弄着李睿。 “大” “大兄。” “大” 李韶拿了些糕点零食过来,放在桌案上。 “高明,一会儿饿了就先垫垫,晚饭已经在准备了。”李韶叮嘱着。 “恩,婶婶我还不饿。”李承乾应声。 李复在软垫上坐下,靠在椅背上,看着李承乾逗弄狸奴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笑意。 小孩子也该有个小孩子的样子,别看到血糊淋啦的场景反而觉得兴奋,那不正常。 别到最后紧绷的一根弦,再给孩子绷断了。 "大大"小狸奴咿咿呀呀地学着说话,胖乎乎的小手揪着李承乾的衣襟不放。 “真是比夏天的时候沉了好些。”李承乾笑着调整了一下抱姿。 李韶又端来热腾腾的杏仁茶,听到李承乾这般说,笑着应声:“现在这小家伙,还挺能吃,吃了鸡蛋羹,还要啃个刚蒸好的糕饼,身边一刻也不能离了人,得看着才行。” 用过晚饭,李复和李承乾两人来到书房。 房间内灯火通明,书房的桌案上,放着的是马周送来的卷宗。 两人便将心思投入到这些卷宗当中。 约莫一 个时辰后,李复这才放下卷宗,舒展了一下身体。 "高明,那些案卷看得如何了?" 李承乾抬头,看向自家王叔。 “马长史整理的很详细,也看出一些端倪。” “有些地方官员的供词,看着蹊跷,都知道为自己找借口脱罪。” "哦?"李复挑眉轻笑:“怎么说?” “比如这个泾阳县县丞,明明收过卢家的贿赂,却在供状上说是因为家人被威胁。”李承乾无奈一笑:“但是被查出来,他一家老小根本不在长安,他那老家,卢家也是鞭长莫及。” “一口咬死了自己的罪过不大。”李承乾说道:“都是些墙头草,聪明人。” “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 “但是他们依旧如此咬死了”说到这里,有些愁。 “肯定不能因为这个就杀了他们,他们虽然在这上面撒谎了,但是原因总是没差的,要不是卢献势大,他们又岂会忌惮。”李复缓缓说着:“所以说,这些小角色,罪不至死,但是也不能不议罪,严重一些的,罢官,坐牢。” “不严重的,比如说,衙门里的差役,听人使唤的,罚钱,杖责。” “视情况,有轻有重。” “所以,不能一概论之,卷入这件事里的小角色,大家都想活,想要顾着自己,这也没什么错,毕竟,有的时候,他们也自身难保。” 李复对于长安城里卢献宇文运和郑元珣之流深恶痛绝,巴不得他们赶紧死。 他们是站在顶端的人,他们的贪婪,是罪恶的根源。 至于细枝末节,都是普通百姓,也带着几分可怜,论起来,真的罪不至死。 “所以,他们之所以敢在供状上做这般狡辩,也是因为吃准了朝廷不会杀他们,为难嘛,倒是会为难他们一番。”李复轻轻叩击案几:“况且,地方上,需要维持运转,若是从重处罚,都给杀了,一时之间,哪儿来那么多合适的替补官员?所以,干脆处罚一顿,而后将功补过。” “只是往后,他们的升迁路,可就要断了。” “甚至,如果朝廷有合适的人,要裁换官员,这些人,就是首选。” “也是应了一句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李承乾微微颔首。 朝廷用人,地方官员,这两者之间,也是相互钳制的,可以动,但是大动干戈,得提前布置好,需要将影响降低到 最低,才能动。 “那,我就根据马周长史整理的涉案官员名单,按罪行轻重分类,再上奏宫中。”李承乾说道。 “恩。”李复点头:“泾阳县这边,县令是个聪明人,县尉的话,换了吧。” “往后,封地范围内,事情众多,我不想留个墙头草来拖后腿。”李复说道:“算是王叔的一点小小的私心,至于县令,暂且留着,以观后效。” 李承乾应声。 他明白自家王叔的意思。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18章 武士彠 庄子上,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着改变,这种改变,也能够影响到周边及整个封地。 不能因为官府的官员而拖后腿,毕竟,这庄子上,这封地,宫中对这里,有很大的期望。 县尉有了大云寺案件的案底,已经无法让人信任。 而泾阳县县令,虽然聪明,但也是墙头草,没有多大的魄力,这样的人,能用,但是不能指望。 顺境的时候什么都好,逆境的时候,最先撂挑子的,就是这种人。 而泾阳县这个地方,因为有自家王叔在,不管是谁在这边做地方官,待上几年,政绩都是十分好看的。 等同于泾阳王府给喂饭吃了。 当然,或许泾阳县官府的官员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而是自贞观元年,他们就已经沾染了卢家,就算是半路想离开,也无法脱身了。 “这几年,庄子上的情况你也都知道,王叔不指望着这帮人能帮什么忙。”李复缓缓的说道:“只要不来给我添乱,我就高兴了。” “所以说,泾阳县的县令嘛,还算老实。” “地方上的官员,就像是一群鸭子一样。” “不管是鸡鸭,放出去,在野外,他们会自己找食吃。” “吃饱喝足了,相安无事。” “如果说将这一群吃饱了的鸭子都给弄走了,那新放进来的,可都还饿着肚子呢。” 李承乾听着这话,也在深思这话里的道理。 也就只有李复知道,第一次听到这种话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震撼的。 古之帝王,但凡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大多数都不是简单的人物,盛世帝王,更是无情的政治机器。 “所以说,地方上的官员,要动他们,更要三思。” 李承乾点头。 “我明白了。” “明天我就跟马周长史一块去处理后续的案子,我得亲自看看,地方官府的这些官员,到底是什么样子。” “在宫中的时候,我是接触不到他们的。” “知道地方上的事情,也都是通过送到我手里的奏章。” “可是奏章这个东西,上面怎么写,内容什么的,也都是人写出来的。” “倒不如自己亲眼去看看了。” 天色微明,李承乾已然起身,在前厅用过早饭后就带着护卫跟着马周去了官衙。 长安城里,崇仁坊。 武家的宅邸就在崇仁坊,跟皇 城就隔着一条街。 宅邸内,下人们在照常清理着院子,武士彠用完早饭后,在书房里翻阅利州送来的文书。 管家快步入内。 “郎主,宫中来人传旨了。” 武士彠手上动作一顿,而后放下手中文书,赶忙起身,整了整衣冠,阔步往外走去。 前院,传旨的内侍已经肃立等候,见武士彠出来,行礼接旨,开口宣读口谕。 “陛下口谕,利州都督,应国公武士彠即刻入宫觐见。” “臣遵旨。”武士彠躬身领旨,而后温声对传旨内侍说道:“容某更衣,即刻随公公入宫。” 转身时,他看见女儿武媚正躲在廊柱后偷看,小脸上满是好奇。武士彠对她轻轻摇头,示意她回房去。 入宫面圣,可容不得自家女儿胡闹。 自皇城到太极宫内,积雪已经全部清理完毕,整个宫闱干干净净,若非背阴处的屋脊上仍旧有一些积雪未曾融化,一眼望去,就仿佛未曾下过雪一般。 武士彠跟在引路内侍身后,静静的往两仪殿方向走去。 到了两仪殿门口,内侍进殿禀报,武士彠在殿外等候,整了整紫袍玉带。 内侍出来请他入殿,他这才迈步走入两仪殿中。 殿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暖气混着龙涎香扑面而来。 武士彠垂首疾行数步,躬身拱手而拜。 "臣武士彠,拜见陛下。" “免礼。”李世民抬头,目光打量着武士彠:“应国公在利州,辛苦了。” “为朝廷做事,为陛下分忧,是臣分内之事,不敢谈辛苦。”武士彠应和着。 李世民微微颔首,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利州这几年,民生安定,赋税增收,送到宫中的奏报,朕都仔细看过,应国公治理有功啊。” 武士彠连忙躬身:"臣不敢居功,全赖陛下圣明,地方官吏用心。" "不必过谦。"李世民抬手示意内侍上前,"赐座,上茶。" 一名宫女捧着鎏金茶盘款款而来,茶香氤氲间,李世民的声音温和了几分。 “前两年,朝廷推行曲辕犁的时候,你在利州,就出了力气,这过程中,也不容易吧。” 武士彠小心翼翼坐下,武士彠双手接过茶盏,谨慎答道:“利州境内,田亩耕种不易,耕犁的改进, 使得农户们在耕种的时候更加省力,推行过程当中,只要让百姓们看到这当中的好处,他们自然会自行改变,这当中的难处,无非就是需要地方官府多走动走动,为农户们解释,不然,消息闭塞之下,即便是好东西,也不一定能传扬出去。” 李世民微微颔首。 “是啊,对了,除却曲辕犁,还有新式的水车。” “你送来的奏章,朕可是读了好几遍。” “百姓躬耕不易,这些有利于他们,能够节省民力的东西,大力的推行,这都是你的政绩啊。” 武士彠连忙拱手。 “臣也是听闻朝廷工部推行了新的工具,所以,照搬到地方上,按照朝廷的意思,在地方上大力推行,臣身为利州都督,管辖一方,为辖内百姓着想,也是应该的。” 李世民哈哈一笑。 “应国公,你是功臣,又是太上皇的旧友,此番你在利州任上,做的实在是不错,朕想着,要赏你些什么,这样,你自己提。”李世民笑道:“朕能做到,朕给你办了。” 武士彠在利州任上的政绩,实在是够耀眼,即便他是武德老臣,李世民还是很器重他。 毕竟,作为地方官,他做的实在是不错。 有能之人,不管是武德旧臣也好,息王旧部也罢,只要是能一心一意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他都会用。 武士彠闻言,连忙放下手上茶盏,深深一揖:"陛下厚爱,臣愧不敢当。" “唉↗~有功就要赏赐,若是有功不赏,岂不是寒了功臣的心?应国公,无须多虑。”李世民面带真诚。 武士彠依旧带着恭敬的姿态。 “那,臣斗胆,请陛下继续准臣留任利州,不管是曲辕犁还是水车的推行,臣想着,有始有终。” "哈哈哈!"李世民突然大笑:“好个应国公,别人求之不得回长安任职,你倒是往外推。” “臣确实是放不下利州的百姓,另外,利州那边,还打算明年要修许多水渠引水。” "罢了。"李世民突然摆手,"朕准你再留任半年。" “半年之后,你回长安,朕要给你派别的差事。” “除此之外,你还想要什么?”李世民好奇问道,随后想了想,继续说:“不要说那些虚的,朕要实实在在地赏你些什么。” “锦缎,金银珠宝等财货,等你回 家的时候,就会送到你的家里。” 给臣子送钱,也是最实在的。 这些李世民当然不会忘记。 “那”武士彠小心翼翼地拱手:“臣请陛下一个恩典,容许臣前往大安宫。” 李世民哈哈一笑。 “不是什么大事,你往大安宫递帖子,太上皇准了,直接去就是了。” “你自利州回长安,的确是要去见一见太上皇,毕竟,你们是老朋友了。” 李世民的心眼儿也没那么小。 现如今太极宫与大安宫之间的关系,好着呢。 李渊想出宫都随便出。 他在大安宫的日子,自在的很。 没有武士彠想象的那么严肃。 “如今大安宫里,太上皇那里可是有不少好玩的玩意儿,你去了,也能跟太上皇做个伴,朕想着,你这次回长安来,去大安宫,可是有事要做了。”李世民面带笑意地说着:“去的时候,带上几吊钱过去,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殿内气氛也随着李世民的话变得轻松起来。 武士彠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松了松。 “是。”武士彠应声:“陛下,臣突然还想起一件事。” “哦?你说。”李世民疑惑地看向武士彠。 “臣这次回长安,带着孩子来的,臣想着,将她们留在长安。” “哦?”李世民好奇:“你的夫人和孩子们都一同来了长安?” 武士彠摇头:“是臣的次女,还有她的母亲" 李世民恍然大悟。 是续弦和续弦的女儿。 “既然如此,便留在长安就好,这种事情,是你的家事,倒也不用与朕说。”李世民摆了摆手。 “是臣想要求陛下一个恩典,准许臣的女儿,能够在泾阳县的书院入学。”武士彠说道:“臣听闻泾阳县的书院,是招收女弟子的,因此,臣也想让女儿去读书。” 李世民微微挑眉。 原来是这样啊。 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他放下茶盏,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应国公倒是消息灵通,连泾阳书院的事都打听得这般清楚。" 武士彠连忙解释:"臣途经泾阳时,道听途说了一些,那会儿小女正好在臣身边,臣就专门着人打听了一番,这才知晓。" "朕准了。"李世民突然打断他, 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不过"他故意拖长声调,"你可知那书院是谁办的?" 武士彠一怔:“臣知道,与朝廷有些关系,那书院里,有国子监的博士,甚至连颜相公都在那里。” 李世民轻笑。 “跟朝廷关系不大,那是泾阳王办的书院,能将陆德明和颜思鲁请过去,也是泾阳王有那能耐。” “朕这边准了,不过,你去大安宫的时候,最好再跟太上皇提一提,让太上皇为这件事给你写封信,不然,朕还真怕,就单凭朕自己一个人的面子,可说不动泾阳王。” “对于书院的事情,他可是格外的上心。” 走后门的事,倒也不是不也能做。 但是,这种事,又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得让人家知道,这个后门,是很难走的。 不然,怎么能说是恩典呢? “是。”武士彠应声。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内侍进殿。 “陛下,有奏报。” 李世民神色一肃,接过密函快速浏览。 武士彠识趣地起身退后向李世民告退。 "应国公且去罢。"李世民起身整理袖口:“记得三日后参加朝会,朕会在太极殿接见朝集使。” 武士彠躬身退出。 走出太极宫,寒风扑面而来。 “郎主。”候在宫门外的家仆迎上来,"直接回宅邸吗?" 武士彠紧了紧狐裘:“去东市走一遭,买些东西。” 回去之后,还要往大安宫送帖子。 更何况,要拜会太上皇,总归不好空着手去。 从利州带了些特产,再去东市买些东西,去大安宫的时候,看上去也好看一些。 泾阳县官府,县令看着跟随马周一同来的太子殿下,人都吓傻了。 大云寺的罪犯都已经在长安城的刑场处决了,怎么太子殿下还来这边盯着案子? 剩下的事情,不算大 县尉已经被抓,关在了官府的牢房里。 李承乾亲自去看了。 好歹是在这边当差的“自己人”,就算是被关进牢房里,是不是也会有一些特殊的照顾。 至少,都是熟人了,不会让人在牢房里吃苦。 亲眼看到牢房里关着的人,衣衫干净,牢房整洁,李承乾的脸上露出不屑的 笑容。 果然如此。 “殿下”跟在李承乾身边的泾阳县县令战战兢兢。 李承乾摆了摆手,没说话,转身离开。 倒是能理解。 但是,李承乾不说话。 自己的态度,就让他们这些人猜去吧,不管猜不猜的出来,总归要心惊胆战一阵子的。 李承乾和马周一整天都在跑案子。 李复这边,也是带着老赵,扒拉着账本,要从库房里调一些财货出来。 查大云寺的案子,王府两卫可是出了力的。 查出了那么多东西,都送去当证据了,只是过了一遍手,并不属于王府和两卫。 这遗憾嘛,李复肯定是要给他们补上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19章 犒赏 傍晚,李承乾回到宅子里,前院里灯火通明,老赵在带着人从库房院子里往外搬东西,都堆放在前院里,一边还有人坐在桌边做记录。 李复站在廊下,倚着柱子,身上披着大氅,怀里抱着暖炉,看着院子里的人在忙活。 见李承乾回来,他挑眉一笑:"高明回来了?正好,来看看这些赏赐可还够分量。" “赏赐?”李承乾疑惑。 “是啊,这是打算给王府两卫的赏赐。”李复说道:“大云寺的案子,他们也是不眠不休的折腾了好长时间,现在事情办完了,总该额外给他们些赏赐,毕竟,大家都辛苦了。” 李承乾微微颔首。 王府两卫是王叔的亲兵,办事妥当,主家赏赐,倒也正常。 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李承乾凑近去看。 东西还真不少。 不过,王府两卫有一千多号人呢。 李承乾快步走到廊下,李复将自己怀中的暖炉塞到了李承乾手里。 “暖暖手。” 李承乾嘿嘿一笑。 “王叔真是财大气粗。” “钱财是身外之物,大云寺的案子,是个苦差事,这帮人在后山上可是折腾了好些日子,加上拆大云寺,这都是些力气活。”李复说道:“那几日,我也没休息好,在宅子里尚且如此,更别说他们在大云寺的山林里。” “再者说,钱财比起手底下人的忠心和办事能力,就算不得什么了,庄子的安全和稳定需要他们维护,你王叔这条小命,也需要他们保着。” “毕竟,虽然你王叔我平日里低调,但是办的事儿,都是招人恨的,指不定多少人背地里惦记着呢。” 李承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的确是这样。 这庄子,表面看着繁荣的很,实际上各种事情就没断过。 夏天自己在这里避暑的时候,尚且都能闹出事儿来,更别说自己不在的时候。 好歹自己在的时候,太子的名头还是管用的,会有人因此而忌惮 王叔他真不容易。 老赵捧着账本过来。 “郎君,按照您的吩咐,两卫的将士们,赏钱一贯,布一匹,擒获要犯者另赏一贯,头功五贯,另外,咱们提前订的炭火也送到了,明日上午就能直接从交易区拉到军营里去。” “恩。”李复颔首:“再加些实惠的,明日给张焕送个消息,杀三十口肥猪 ,猪肉送到军营去。” 军营里虽然也有养猪,但那是军需,他们那边是有计划的杀猪吃肉。 而让张焕从养猪场杀三十口肥猪,那就是赏赐。 给将士们分肉,他们是愿意在营地里直接做了吃了,还是拿回家去,都由着他们。 “这样钱也有了,布也有了,肉也有了,取暖的炭火也有了。 今年过年,也能过个肥年。” 李承乾惊讶一瞬。 这明显,也是为那些军士的家人们着想,让其家人也跟着受益。 毕竟,在王府两卫当中,衣食住行,营地里都管着,得了这些赏赐,大多数都会选择送回家去。 “寒冬腊月的,吃穿最是重要,送这些,也最是暖心。”李复笑道:“军营里不能饮酒,不然,倒是可以赏赐些酒水。” “高明,明日上午,你随我一同去王府两卫的营地,给将士们分发赏赐。” 李承乾点头。 “好。” 次日晨光破晓,阳光穿透薄云,天色晴朗,李复和李承乾两人乘坐马车,后面跟着车队,从宅邸出发前往王府两卫的营地。 道路上的积雪被清理在了路两边,未曾化开。 到了营地门口,李复和李承乾两人在马车上露了个脸,车队便顺利地进了营地,李复直接让他们停在了演武场的台边,他自己与李承乾则是去找苏定方。 两人下了马车,阳光照在他的玄色大氅上,镀了一层金边。 赏赐的事情,李复与苏定方说过,但是消息并未外传,让苏定方在营地里静候佳音。 一大清早,苏定方带着裴行俭在院子里习武,时不时的指导裴行俭。 对于这个被送来的小弟子,苏定方还是很上心的。 越教导越是喜欢。 聪明又刻苦,书院的课程跟军营里的训练,都不曾落下。 这里面的辛苦,可不是一般孩子能受得住的。 单是这份心性,就弥足珍贵。 少年手持木刀,一招一式虽显稚嫩,却已隐隐有几分凌厉之势。 苏定方见到李复和李承乾到来,与裴行俭两人收了架势,拱手行礼。 “拜见太子殿下,拜见泾阳王。” 裴行俭因习武,额头上还带着薄汗,呼吸略微急促,但眼神明亮,显然对待每日的早课,十分认真。 他在这边修完了早课,还要赶紧回书院去。 书院早上的操场锻炼,裴行俭便免了。 李复点头赞许:"不错,看来苏将军没少费心。" 苏定方哈哈一笑:"这小子是个好苗子,吃得苦,肯下功夫。" 李承乾看着裴行俭,目光中带着满意。 “高明,裴行俭如今可是苏将军的爱徒。”李复笑道。 李承乾的脸上也带着几分笑意。 “早就听说过他的名声了,书院入学考试的第一名。” 李承乾对此倒是印象颇深,加上裴行俭来庄子上的事情,前因后果,他早就清楚了。 如今再见裴行俭,倒还真有点脱胎换骨的模样。 李复哈哈一笑,看向裴行俭。 “太子殿下可是对你寄予厚望,好好练,将来必成大器。” 裴行俭受宠若惊,连忙躬身:"谢殿下勉励!" 李复看向苏定方。 “今日犒赏将士们的东西已经到了,苏将军,着手安排一下吧。” 苏定方抱拳行礼:“末将这就召集将士们。” 苏定方让裴行俭先回屋子里,换身衣裳,擦干净汗水,免得着凉。 拾掇好,他就可以回书院去了。 军营校场响起了集合的鼓声。 将士们迅速放下手上的事情,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甲,快速赶往校场集合。 不消片刻,校场上,人员齐聚,队伍整洁,全员肃立。 将士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但是集合鼓声一响,那便是军令如山。 李承乾,李复,苏定方三人登台。 苏定方扫视过台底下的队列。 “肃!” 一声令下,千人同时调整身姿,跺脚声响起,随后渐渐消弭。 而后李承乾和苏定方两人看向李复。 犒赏的事是泾阳王提出来的,总该讲两句。 李复倒是没有多余的废话,示意老赵和自家仆从们,开始展示。 仆役们掀开红绸覆盖的箱笼,新铸的铜钱在阳光下泛着赤金般的光泽。当第一串钱币"哗啦"倒在榆木案几上时,清脆的撞击声引得所有人注目。 “长话短说。” 李复站在台上,朗声说着。 “今天,本王来两卫的营地。” “就一件事。” 说着, 李复伸出一根手指头。 “那就是,犒赏两卫的将士们!” “大云寺的案子,你们昼夜不歇,一边查案,一边维护治安,保卫庄子,本王向你们道一声,辛苦了!” “喝!喝!喝!”底下的将士们用最为热烈的喝声回应着李复。 将士们的喝声如雷,震得地面微微颤动。李复抬手示意,声浪渐息,但每一双眼睛仍紧盯着台上,铜钱的光泽映在那些坚毅的面庞上,仿佛点燃了某种炽热的东西。 李复微微颔首,继续道: “本王向来不喜空话,今日犒赏,按功行赏,绝不亏待任何一位兄弟!人人有份!” 话音落下,老赵带着宅邸的仆从们还在行动。 一一打开他们带来的箱子。 毕竟,东西可不算少。 就算是每个人均摊,一人一贯钱,那也是一千贯,一人一匹布,也是一千匹布。 更别说,这里的东西,只多不少。 不多时,营地外有人传信过来,说是张焕带着人将三十口肥猪送到了军营里,猪肉什么的,都已经切好了,装在筐里,用车给推过来了。 “让他们直接到这边来。”李复下令。 “是。”仆从领命而去。 不仅仅是张焕送来的猪肉,交易区那边,送炭火的队伍也到了,一一送进军营,送到演武场这边。 按照一千人份分开,多备了几十份。 东西到齐,李复扫视四周,朗声开口。 “开始吧!按照名册,点名上台领赏!” 宅邸的仆从们摆好了架势,苏定方笑了笑,亲自到桌边坐下,执笔记账。 将士们列队上前,一个个接过赏赐,脸上洋溢着掩不住的喜色。 有人摩挲着布匹,想着为家里的人做新衣裳,有人掂量着铜钱,还有人盯着场边的猪肉直咽口水。 虽然营地里一个月也能吃上两三顿肉,但是这玩意儿,还是稀罕物。 李复站在台上,望着台下这群生龙活虎的将士们,嘴角微微扬起。 有功就赏,有过就罚,军营里就这么简单,就这一条真理,就足够应对好军中所有的事情。 有的军队里为什么乱?归根结底,就是赏罚制度的不分明。 台下,领完赏的士卒们退回队列,虽面色肃穆,但眼中难掩喜色。 一名年轻士卒悄悄掂了掂钱串,低声对身旁的同袍道:“够给家里捎回去了, 阿娘能过个好冬了。” 同袍咧嘴一笑:“我也是,这两年省吃俭用攒的钱,家里能重新盖新房子了,这下,不管是夏天下雨,还是冬天下雪,都不用再提心吊胆的惦记着家里了。” “等回头咱们轮休,去割两斤羊肉,咱们好好吃一顿。” “你啊,还是攒钱盖房娶媳妇吧,现在是一个人自在了,也得为以后想想不是?”旁边的同袍劝着。 “说的也是,娶媳妇,生娃娃,等将来娃娃长大了,还为泾阳王殿下效力!我这辈子,这条命,就是殿下的了。” 台上,李复看向苏定方。 “赏赐发下去之后,安排将士们轮休吧。”李复说道:“眼下庄子上没有什么大事,安排好值守营地和巡逻庄子上的人手就够了。” “轮休的话,每人三天够吗?”李复问道。 两卫一千人,他们具体的籍贯,李复尚且不知,但是知道,他们都是长安城附近出身。 “三日足够。”苏定方应声。 “行,那就安排三日吧,让他们回家跟家人团聚一番,把到手的赏赐,也都送回家去,你这个做统领将军的,也叮嘱叮嘱他们,别到手的钱就马上出去糟践了,吃喝不管,不准去赌。”李复说道。 没有老婆孩子的,哪怕是去奖赏自己,李复都不管。 毕竟,能理解。 但是赌,是绝对不能沾染的,哪怕是握着拳头信誓旦旦的赌咒发誓,也是黄某人与赌毒不共戴天! 苏定方闻言,抱拳沉声道:“殿下放心,末将定会严令各队正盯紧此事。若有敢犯禁者,军棍三十,罚没赏钱,绝不姑息!” 李复点点头,又补充道:“另外,让军需官统计一下,若有家中确实困难的,比如房屋破败、父母病重的,可以额外支些钱粮帮扶。咱们的兵,不能让他们在前头卖命,家里却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今年这第一场雪,下的实在是大,便是长安城里,也有民房倒塌砸伤人的事故发生,每年都有这样的先例。” “咱们把这些事儿解决了,他们在军营里值守,也能安心。” 苏定方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郑重道:“殿下仁厚,末将代将士们谢过!” 李复摆摆手,笑道:“行了,别整这些虚的。你去安排吧,我也该回去了,钱粮什么的,多出来的支出,记录在册,到时候送到宅子里,交给王玄策。” “最近马周忙的脚不沾地,工地停工,王玄策闲下来 ,让他来处理这些。” “是。”苏定方拱手应声。 说完后,李复带着李承乾离开了校场演武台。 “听见没?殿下还让将军盯着咱们,别去赌!”一个络腮胡兵士咂咂嘴,“啧,殿下这是真把咱们当自家兄弟了。” “那可不!”年轻士卒攥紧钱串,咧嘴笑道,“我要是敢去赌,我爹能打断我的腿!”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20章 想多了 王府两卫的营地里充满着快乐的气氛。 士兵之间,也是各自相互打趣着。 也商量着,拿到手的赏钱,送到家中去,或者自己留下一些,几个人凑一凑,等到轮休的时候,找个馆子,或者是自己买些酒肉,好好吃上一顿。 吃喝嫖赌,要么怎么说吃喝在最前面,比嫖赌都耗费钱财。 因为人真的离不开吃喝。 至于赌,那玩意儿,狗都不沾。 不然怎么会说赌狗赌狗。 瘦高个同袍笑着打趣。 “就算你爹不打你,苏将军的军棍可等着呢。” 众人哄笑,但心里都记下了,这钱,是殿下的恩赏,寻常百姓家中,冬日难熬,有了这些赏赐,家里能更好的过个冬,谁要是故意去糟践这些钱,那就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出营地的马车上,李承乾透过马车的车窗看着营地里的将士们欢呼雀跃。 “虽然分到每个人手里的东西不算多,但是他们还是很高兴。”李承乾的脸上也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 “不算多?一贯钱,一千文,一匹布,够家里人裁两身衣裳。”李复说道:“肉能让家里人好好吃一顿。” “这就足够了。” “一贯钱可不少,便是在长安花费,去西市,也能将过年要用的东西都置办齐全,还有富裕呢。” “更别说,不在长安城内了,普通百姓之间的交易花销,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 “你就看咱们庄子上的百姓,寻常生活当中,大多数都是自给自足的。” 李承乾认真听着,默默记在了心里。 还是自己见识浅薄了。 一贯钱,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已经很多了。 “对了王叔,方才我听你与苏将军说,要为将士们家中修缮房屋什么的。”李承乾说道。 李复点头。 “他们在营地里专心训练,保护庄子上的安全,进了军营,就没空管着家里的事情了,军营这边,当然要免了他们的后顾之忧。” “前两天下雪,不管是长安还是长安外的村子里,积雪压垮了房屋,砸伤了人,有的甚至被房梁砸死了,你说,这些当兵的在军营里不能回家,一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能不担心家里吗?” “若是家里还有兄弟姐妹的,有干活的,自然能够放心,要是家里,只剩父母,还有幼小的弟弟妹妹,父母身体健壮倒还好,但凡体弱一些,谁去冒着天寒 地冻的大雪天上屋顶干活?” “总归是要忧心的。” “既然这样的话,王叔为什么不将他们的家眷都迁到泾阳县来?反正封地这么大片地方呢。”李承乾认真地建议着。 “跟庄子上的庄户一样,到这里给他们置换新的房屋。” “这样一来,人也多了,王府两卫的人离着家也近了,轮休也方便了,甚至巡逻的时候还能路过家门口呢。” 李承乾滔滔不绝的说着,听的李复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伸手止住了李承乾的话语。 “停。” 叹息一声,面带无奈。 “高明啊,你看看你王叔,有几个脑袋?” 李承乾疑惑。 “一个啊?要是长俩,那不就成妖怪了,要是长了仨,王叔,您是哪吒转世了。” 西游记里,哪吒三太子,三头六臂呢。 对了,巧不巧,他爹也叫李靖。 不过,王叔说,此李靖非彼李靖,陈塘关李靖,那是商朝时候的人了,这又涉及到了武王伐纣的故事反正,复杂的很,只需要知道,故事里的李靖,不是大唐的李靖将军就对了。 再者说,李靖将军可没有那么厉害的儿子。 李复再次叹息。 “是啊,你家王叔我,就一个脑袋啊!!!” “我的九族里,你也有份!!” 李承乾满头雾水。 这啥意思? “王叔?”李承乾狐疑的看着自家王叔。 这又跟九族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你阿耶当初在玄武门宫变夺位,带了多少人吗?”李复问道。 “八百。”李承乾答的认真。 “王府两卫有多少人?”李复再次问道。 “一千。” 问到这里,李承乾恍然大悟。 懂了。 自家王叔,这是怕阿耶猜忌吗? 倒也大可不必。 王叔虽然厉害,但是如果说文治武功,跟阿耶没法比。 都贞观五年了,谁还有那个胆量去造阿耶的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是啊,一千人,全副武装,就在泾阳县。”李复说道:“管吃管住,饷钱发的多,能让他们吃饱穿暖还顾着家里。” “我要是再将他们的家人都接到封地内,给他们修房子,给他们找一份挣钱的生计” “这就是一千死士啊。” “高明,你是觉得天太冷,想要拿一件你阿耶的衣裳披在王叔的身上吗?” 马车车厢里的李复叹息连连。 “你王叔我早年间不容易啊,如今好不容易身份地位有了,钱也有了,荣华富贵在身,该是好好享受生活的时候了,你可别害你王叔啊。” “你想想,你王叔这么大岁数了,家里才只有睿儿这一根独苗。” “你婶婶嫁给我这才几年啊,她还这么年轻,又长的貌美,你王叔我,放不下啊。” “还有老赵,跟陈娘子成亲一年,老赵要当爹了,他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了,也很不容易了。” “石头和小桃他们俩还朦胧着呢,我这个当主君的,说来惭愧” “晋阳来的那些跟着我父亲的人,好不容易又找到了安身之处” 李复开始絮絮叨叨。 李承乾人都傻了。 自己,自己没有那种想法啊!!! 而且! 王叔,你有点高看自己了。 你,就算是领着一千人都到太极宫门口了,你也打不过阿耶的!!! 你不要想太多啊!!!! 别说孔武有力的阿耶了。 便是阿翁,一只手都能放倒两个你! 你站在人堆里!阿耶的箭也能精准的找到你的!!! 就一千人而已,不用这么紧张啊喂!!! 眼看着自家王叔甚至连家里的鸡鸭和隔壁村的养猪场都开始担心起来了,李承乾不得不打断了自家王叔的念叨。 “王叔,倒也不用这么”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一脸郑重地打断李复:“王叔放心,您家的鸡鸭鹅日子好过着呢,隔壁的养猪场也不用操心到那个程度。” 今天早上隔壁的养猪场还杀了三十口猪,那养猪场里的猪的活路和去处,用得着那么担心吗? 就跟您操心那些猪,它们就能寿终正寝一样。 吃爆炒腰花的时候,您可没想过这个问题。 “王叔,您真的想多了,不过一千人而已。” “那也不行。”李复摇头:“你都不知道,你阿耶也有心眼儿小的时候。” 李承乾嘴角扯了扯。 当着儿子的面谈论他的父亲心眼小,这没问题吗? “看看他对魏征的态度就知道了,表面上一口一个爱卿,亲近的时候一口一个玄成 。” “啊,背地里呢?一叫一个乡巴佬。” 李承乾闭嘴了。 好像,是这样的。 但是乡巴佬这个称呼,就从来没有离开过立政殿啊。 这不能算吧? 生气了还不能私底下嘴两句了? 当初王叔教导自己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当着人家的面,关上门来骂街也是可以的。 “王叔,不能这么算的。”李承乾无奈摇头:“且说您担心阿耶猜忌,他要是真猜忌您,您也就不能在这庄子上安安稳稳的养鸡鸭鹅,养猪,还开书院,开沟渠,造水车,搞印刷,卖茶叶,酿烈酒,改农具,训练两卫,修路架桥,赈济灾民、收留流民。” “还编写教材、培养工匠,推广算术、改进纺织” “你还在庄子上修行宫” 李承乾一口气掰着手指头将庄子上的事儿梳理了一遍。 一口气说完,差点背过气去,缓了缓才继续道:“您要是真想造反,早该低调行事,而不是把‘我很可疑’写在脸上啊!” 李复先是呆愣一瞬,而后嘿嘿一笑。 “啊哈哈哈哈,原来我做了这么多事吗?” “我这么厉害吗?” 李复想掐会儿腰。 不过 “不过,高明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听着好像更危险了?” “还有!那行宫不是给你阿翁修的吗!!!这不能算在我头上!” “这是你王叔我的一片孝心 !!!” 李承乾扶额:“对对对,所以说,都这么多事情了,阿耶甚至乐见,也就不差那一千人的安置问题了。” “阿耶总说,想要大唐人丁兴旺。” “治国,人口是很重要的一件事,一个庄子上要发展,人口,也很重要。” “有这样的机会,干脆用一用,无伤大雅。” 李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还是觉得一个脑袋不够用啊。 看自家王叔那动作,李承乾便知道,王叔还是在担心他的脑袋问题。 “王叔你就放心折腾吧,怎么着您也是大唐的散财童子,给阿耶办了那么多事,他也巴不得你折腾些新花样呢。” 李复眼睛一亮:“真的?那我能申请涨点俸禄吗?” 李承乾:“……这个您还是自己上奏吧。” “那以后你要是当了皇帝,能给我涨 点俸禄吗?” “我就不用这么折腾了”李复的脸上带上了向往的笑容。 李承乾闭上眼睛,不想听,不想看。 您缺那点俸禄钱吗? 何必捧着奏章去两仪殿上赶着挨数落呢? 叔侄俩人在马车里,气氛十分融洽,说说笑笑。 车厢外,老赵默默的擦了擦汗。 虽然大冬天的,怎么脑门上都冒汗了 长安城东市,武士彠亲自带着仆从到东市去采买东西,一来是买东西,二来也是出来看看长安城里的情况。 刚到长安城的时候,长安城里就搭建了四处刑场,好家伙,这场面。 一度吓得武士彠不敢出门。 后来才弄明白。 长安城的佛寺把陛下给惹毛了。 泾阳县庄子上的佛寺更是做着肮脏的买卖,到最后查到宇文家头上,竟然还跟息王有关系。 朝廷现在迅速的开始布置一系列针对佛教佛寺的举措,一转年,就会下放到地方上。 佛门的好日子,往后或许就不会这么好了。 还有所谓挂靠在佛寺名下的佛田,都要被清查。 身为一方大员的武士彠很快就想明白了,这里头还牵扯着税收呢。 查抄的佛田,每年能多给朝廷上多少税。 东市的刑场撤掉之后,次日也就恢复了往日的热闹,走在街道上,耳边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与往日并无二致。 百姓们都知道,刑场上杀的,都是该杀之人,是好事。 东市还是那个东市,一点都不妨碍这里的店铺林立,往来交易数不胜数。 武士彠打算在东市淘换些西域来的稀罕物。 毕竟大安宫那地方,太上皇什么都有。 只有东西够稀奇,才够分量。 当然,倒也不是指望着从太上皇那里得到什么,以前太上皇在太原做官的时候,双方关系就很好。 最终也是选择将全部身家都压在太上皇身上。 押对了,所以现在是应国公武士彠。 走在东市,武士彠见到一处茶楼。 “走,进去歇歇脚。”武士彠说道。 他也是个爱茶之人,在利州的时候,茶水,也是每日离不开的。 没有去二楼雅间,而是在大厅里找了张方桌,坐了下来。 要听长安城里的一些消息,茶楼酒肆,客栈饭馆,这些都是好地方。 旁边倒还真有在议论佛寺事情的人。 “什么高僧大德,我看都是些藏污纳垢的假和尚!" "陛下这次是动了真怒,听说朝廷现在管佛寺管的可严了。" “可不是,大兴善寺那边,时不时的有官员过去呢,那可是前朝的国寺。” “什么国寺不国寺,那都是前朝的事了,那里头的和尚要是不干好事,你看朝廷办不办他们。” 武士彠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茶盏边缘。作为经历过隋末乱世的人,他太清楚这些表面虔诚的寺院背后藏着多少龌龊。在并州做木材生意时,他就亲眼见过僧人放高利贷逼得百姓家破人亡。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21章 意料之外2 利州那边的佛寺佛田要是清查干净了,按照朝廷新颁的《均田令》征税,单这一项,最少能多收粮十五万石。 十五万石啊。 朝廷一年税收算下来总数才多少? 只是,挂靠佛田这件事,里面的水太深了,地方上没有一个会率先动手。 一旦动手,那就是众矢之的。 不单单地方上会乱,而且,还会面临长安这边的压力。 地方上与长安之间,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呢。 地方上的利益,是留不住的,兜兜转转,还是进了位高权重的权贵手里。 他们拿的是大头,只有上边吃肉吃饱了,下边才能跟着喝口汤。 别管是地方上还是长安城,实际上都是一样的,早年间经商,见识过的东西太多了。 商人算什么?算勋贵的钱袋子。 拿钱买路,买平安。 商人没有地位,这是公认的。 武家世代经商,这些规则,早就已经刻在了骨子里,一直到自己这一代,怎么着也要找条路,改变家族现状。 商人再有钱,没有权利,不是官身,一切都白搭。 当年在营建东都洛阳的时候,受过太多委屈了,差点死在洛阳。 那些权贵家的管事,是如何趾高气扬地克扣工钱;那些监工的官吏,是如何肆意鞭打工匠。而自己这个木材商人,即便腰缠万贯,在那些人眼中也不过是条可以随意使唤的狗。 因此,更是深刻认识到,有钱不够,一定要有地位! 没有地位,命都保不住,更别说是钱了。 所以在隋炀帝大肆征兵的时候,弃商从戎,参军入伍,在鹰扬府做一名队正。 职位虽然小,但是总要有个开始。 手中的茶,从炽热变得温热。 武士彠听着旁边人的议论,心里也想了许多。 唯一不变的,那就是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在地方上,好好为朝廷办事,当今陛下雄才大略,能出手查办佛寺,从严从重从快地办了大云寺的案子,杀了这么多人,便能看出来其决心是如何坚定了。 里面还涉及到卢家和郑家,并未姑息。 这世上,没有比权利更可靠的保障,想要权利,想要安稳,想要往上走,那就要选对立场。 当年在太原,选对了太上皇,如今,选择陛下。 这就是生存之道。 “郎主?”跟随在武士彠 身边的仆从见到自家郎主的手握着茶杯,越来越紧,担心地唤了一声。 武士彠回过神来,微微摇头。 “无事,不过想起一些旧事,走吧,咱们回去。” 说罢,放下手里的茶杯,让仆从去结账,他则是起身往茶楼外走去。 次日上午,武士彠的马车停在大安宫侧门。仆从在宫外守候,武士彠一身绯色圆领袍,头戴幞头,足蹬官靴。 早就候在宫门的内侍迎上前来。 “拜见应国公。” 武士彠点点头:“有劳了。” 内侍微微躬身,从武士彠身后的仆从手中接过东西,引着武士彠进入大安宫中。 穿过宫门,眼前景象让武士彠不禁驻足。 眼前所见的大安宫,跟自己想象中的大安宫,大不相同。 因是从侧门进宫,甬道两侧栽满了名贵花木,虽然已经是冬日,万物凋敝,但是依旧不难想象得出来,等到来年天气渐暖,这里会是怎样一副艳丽的场景。 远处亭台楼阁掩映在假山湖水之间,金碧辉煌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武士彠有些惊讶。 自己离开长安之前,陛下跟太上皇之间 大安宫的景象,竟然是如此模样。 内侍瞧着武士彠脸上惊讶的神色,微微一笑,解释着。 “大安宫每年都会修缮,主要是针对花园里的诸多景色,为的就是让太上皇住的舒心,最近是天气冷了,太上皇不怎么来这边了,以往天气暖和的时候,太上皇喜欢在湖边钓鱼,一坐就是一天。” “这湖引的还是活水呢。” 顺着内侍的目光,武士彠看见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湖心还建有一座精巧的六角亭,只是如今,湖面已经结冰了。 转过一道雕花照壁,眼前豁然开朗。 宫中内侍宫女正在洒扫地面,手中扫帚划过青石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应国公请随奴婢来。"内侍轻声提醒。 转过九曲回廊,暖阁近在眼前。阁前两株老梅怒放。 这大安宫,看上去竟然比太极宫都要舒适宜人。 也是,两者是不能做比较的。 太极宫也有太极宫的用处。 来到暖阁门口,阁门吱呀一声打开,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武士彠抬眼望去,但见李渊身着赭黄团纹常服,手里拿着本棋谱,正执黑子沉吟 。 暖阁的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绒毯,窗前还有一盆开得正艳的洛阳红。 连忙疾步上前行礼:“臣武士彠,叩见太上皇,恭请圣安!” "起来起来!" 李渊见到武士彠前来,起身亲手扶起他,上下打量着。 “利州水土,还算养人啊,你看上去倒是比上次见面更精神了。” 说完,李渊哈哈一笑。 看到故人,甚是开心。 武士彠这才有机会细看太上皇。 只见太上皇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虽已年过六旬,却腰背挺直,步履稳健,比上次见面时更显年轻。 "臣为陛下带了些利州特产还有一些西域来的小玩意儿。"武士彠笑道。 内侍很有眼力见的捧着盒子上前。 李渊笑着打断:"不急不急,来,坐下陪朕下会儿棋。” 上了年岁,觉少,大清早的起来,闲来无事,只能研究研究棋谱。 冬日里玩的地方少。 竞技场里,也没有马球比赛了,甚是无趣。 如今武士彠来了,正好有人陪着手谈几局。 等到了半晌的时候,人来的多了,就能摆上桌子打麻将了。 李渊兴致高昂,武士彠也就顺着李渊的话,坐在了对面,陪着太上皇开始下棋,心中思忖着,眼前的太上皇,精神矍铄,哪儿有自己在利州听的那些传闻里的郁郁寡欢的模样。 想来流言本就是自相矛盾的。 毕竟长安城盛大的马球比赛的消息都已经传到利州了。 而马球比赛,可是太上皇办的。 来之前,利州也组建了好几支马球队伍,一决高下之后,打算明年到长安城来,跟长安城的马球队伍碰一碰。 估计有这样想法的,不止利州的马球队伍。 窗外虽是天寒地冻,阁内却暖如阳春。 “信在利州可好?”李渊突然问道。 (武士彠字信) “臣在利州一切安好,回京述职,已经去过两仪殿了,这几年忙下来,多少还是有些用处的。”武士彠笑道:“从乱世蹚过来的,见不得百姓疾苦,所以,不敢不出力啊。” 李渊微微一笑。 “你回长安,想来长安城的消息,你已经知道了。” “二郎查佛寺,牵扯出大云寺的案子。”李渊说道 :“朕曾经想过佛寺不干净,但是未曾想过,肮脏到这等地步。” “挂靠田产也就罢了,这不稀奇,前朝如此,再往前数,依旧如此。” “只要不过分,朝廷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如今仔细去查了,才知道,欺上瞒下的事情他们没少做,已经到了朝廷所不能容忍的地步了。” 武士彠静静的听着。 太上皇在大安宫,竟然还能操心着朝廷的事情 然而,李渊似乎是知道武士彠心中所想一样。 "朕虽居大安宫,耳目却未聋。"李渊眼中精光一闪,哪还有方才闲适老翁的模样。 “朝廷的事情,朕不插手,二郎做的很好。” “但是可不代表,朕对外面一无所知啊。” “就拿着大云寺的案子举例来说,朕知道的,可比外面的人想象的要多的多。” 只是没想到,最后查出宇文运和卢献联合敛财,里面还牵扯到了大郎。 武德年间的时候,那些钱财,有一半甚至一大半,到了大郎手里,被拿去了笼络臣下。 知道这一点,李渊有些伤心。 不过,总归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朝廷针对佛教佛寺的事情,三省拟定了一系列的条陈。”李渊缓缓说道:“趁着年底各地朝集使来长安,明年就要下发到地方上去了。” “来年还回利州吗?”李渊问道。 “臣还会在利州待半年。”武士彠将自己恳求李世民留在利州的事情告诉了李渊。 李渊微微颔首。 “有始有终,这是好事。” “信既任利州都督,在利州地方上,朕希望,你能够为二郎分忧。” “朕自然也是知道,地方上有地方上的难处,但是有些事,触及到了底线,就必然是要去做的。” “半年,也足够了。” 武士彠低头郑重应声。 “臣,明白。” 抬头时,却见李渊又恢复了慈祥笑容,正将一块梅花糕推到他面前。 "尝尝,尚食局新琢磨的做法。"太上皇眯着眼笑,仿佛刚才的锋芒只是幻觉,"用蜂蜜代替饴糖,不腻口。" 武士彠恭敬地接过梅花糕。 "说起这蜂蜜"李渊忽然用银签指了指糕点,"还是去年陇右 进献的野蜂巢所制。二郎特意命人留了最好的几瓮送来。" “查佛寺的事情,顺应民心,顺应民意,对于百姓来说,不是什么坏事。” “若是觉得难了,分些甜头未尝不可。” 武士彠会意,轻咬一口糕点。蜜香在唇齿间化开,甜中带着淡淡花香。 突然想起自己在茶楼里,粗略估算的十五万石的税收。 外面日头渐高,武士彠正与李渊对弈到中盘,忽听外间传来一阵爽朗笑声。 "哈哈哈!臣等来迟,太上皇恕罪!" 珠帘一挑,两位白发老臣联袂而入。 武士彠定睛一看,都是当年在太原凑在一块的故人,起身见礼。 "来得正好!"李渊一推棋枰:“来,一块坐下,打麻将。” 李渊话音落下,有眼力见的内侍便开始布置牌桌。 “信乃初学,都让一让。”李渊笑道:“今天上午,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教会他怎么玩。” 李渊指了指武士彠。 “好说好说。”几人乐呵着应声。 有新手,那多好,上午输赢不重要,没说下午不论输赢啊。 来了还能在大安宫蹭顿午饭呢。 牌桌布置好,四人各坐一边,椅子上都铺着厚厚的棉花垫子,棉花垫子下边,是一整张虎皮,一半搭在了椅子的靠背上。 李渊便开始耐心的教导武士彠认牌,如何胡牌。 “武都督在利州怕是不常玩这个?” 武士彠摇摇头。 “这还是信头回见呢。”武士彠也是开了眼界了。 现在大安宫里,新鲜玩意儿还真是不少。 “来来来,开两局,摸索着学的快。”有人提议着。 “是极是极。”李渊应声,随后指派了一名内侍站在武士彠身边,让武士彠一边玩一边学,中途有什么好牌,让身边的内侍提醒着点。 众人哄笑间,牌局已开。武士彠学着众人摸牌,指尖触到温润的玉牌时一怔——每张牌面都阴刻着鎏金纹样,奢华至极。 牌局渐酣。当武士彠终于做出人生第一个"平糊"时,李渊大笑着将一串珊瑚数珠拍在桌上:"赏你的!” 武士彠连忙起身道谢。 “少来,牌桌上,别讲究这些。” “来来来,继续继续,接 下来,咱们可要认真玩儿了。” 武士彠这才明白了,为什么在两仪殿与陛下说要来大安宫拜见太上皇,陛下让自己带些钱财过来。 全明白了。 合着,在牌桌上等着呢。 武士彠瞧见了,另外两位故人,也带了不少金银过来。 得亏自己没带铜钱,而是带了金子。 不然今日在牌桌上,可要丢人了。 毕竟来的时候,想了想,铜钱什么的,带着太不方便,既然是来大安宫拜见太上皇,还是带些值钱的东西为好。 铜钱虽是钱,但是在太上皇面前,上不得台面。 武士彠头回来,哪儿知道就算是带了铜钱布帛,翡翠珠宝,也能在大安宫兑换“筹码”。 李渊都玩了这么长时间的麻将了,大安宫有了成熟的“配套体系”。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22章 母女处境 武家宅邸之中,杨夫人坐在案前,教导着自家女儿读书。 女儿聪慧,她心中有数,所以才借着来长安的机会,跟自家郎君提了,想要为女儿找个好点的夫子。 至于利州 杨夫人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她不想和女儿再回利州去。 杨夫人是武士彠的续弦,武士彠的原配夫人相里氏生有两子,大儿子武元庆、小儿子武元爽。 武元庆和武元爽跟他们母女之间的关系并不好,两个孩子仇恨她这个继母。 若非当初她与武士彠的亲事,武士彠当初在洛阳可没有那么容易脱身。 武士彠得罪了杨素,杨夫人的父亲可是当时的武卫将军、左光禄大夫,出身弘农杨氏的杨达。 可以说是靠着老丈人的保护,武士彠才逃过一劫。 杨夫人当着自己郎君的面,也不想跟他们两兄弟计较,只是如今有了长安做安身之处,她不想再回利州去了。 反正听郎君的意思,往后他还是会回长安任职的。 在长安躲清闲,能躲半年是半年。 至于他们爷仨在利州这半年,爱怎么过怎么过去吧。 如今,这个目的,已然实现了。 宫中的意思,是准许她们母女留在长安,媚儿也能找个机会,进泾阳县的书院去学习。 杨夫人心里在盘算着,如何在长安城,扎稳根基。 毕竟不管自家夫君去哪里上任,必然是要带着两个儿子一同前往的,那两个小子又跟她们母女不对付,若是现在不着手为将来计,等到临了,那就完了。 就看那俩小子的样子,也不会容忍她们母女的。 “阿娘?” 武媚见自家娘亲在发呆,轻声唤着。 “阿娘?” 杨夫人这才回过神来。 “恩?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懂的?”杨夫人问道。 在进书院之前,还是要让自家女儿好好读书,若是能在书院里有个好成绩,能够拔尖,必然能入得那两位博士的眼,进而,跟泾阳王殿下搭上关系。 回到长安这几天,除却第一天小心翼翼的忙活自家的事情之外,剩下的时间,杨夫人都在想方设法的跟以往在长安城的故交联络,顺带着打听打听现如今长安城的事情。 知道的消息越多越好,先不管有用没用。 只有了解了,才能为自己和女儿谋后路。 “没有,只是见阿娘你 心不在焉的,可是在烦恼?”武媚问道。 阿娘的烦恼,她心里知道。 是因为两个兄长的事情,两位兄长对她们母女的态度并不好。 小小的武媚,也是能感受得到的。 杨夫人摇了摇头。 “媚儿,阿娘没事,只是,你要好好读书,你留在长安读书,是你阿耶在宫中求来的恩典。”杨夫人说道:“莫要让阿耶和阿娘失望。” 武媚认真地点点头。 “我知道。” 在长安读书,留在长安,父亲返回利州的时候,自己跟阿娘就不回去了,至少有半年的时间,见不到阿耶和两位兄长 如果能够在长安扎根,对于自己,对于母亲,都是极好的。 长安是大唐最繁华的城池,是天下人向往的地方。 至于利州,不过是父亲暂且外放为官的地方罢了。 今天或许是利州,明天又或许是别的地方,如何调遣,全看朝廷的安排。 “媚儿,阿娘要你在心里记住,外面那些所有劝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话,全都是屁话,不可信,阿娘告诉你,女子的才学,不仅仅是在书本上,读书开智,明理,是让你遇到事情,觉得有迹可循,所谓的迹,就在你读过的书当中。” “外头一些规劝女子的话,都是来糊弄蠢人的。” “当年你外祖父教阿娘读的,可是汉书。” “你知道你阿耶为什么带咱们母女回长安,并未带你的两个兄长,而是将他们留在利州吗?”杨夫人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武媚摇了摇头。 “因为你阿耶虽然与长安城这边有一些书信往来,但是长安城内形势变化诸多,快的眼花缭乱,他摸不准。” “他身为朝集使,来长安述职,带上家眷,也是代表了他的态度。” “但是男人的家眷,亦有轻重之分。” “你阿耶疼爱你是不假,可是真要是比起来,你的大兄二兄,才是他武家的根苗。” “所以,你的两位兄长留在了利州,是最为保险之策。” 杨夫人起身,在房间内缓缓踱步。 “你的阿耶,与太上皇是旧相识,是故交。” “他是武德旧臣。” “当今陛下登基之后,可是清理了一批朝堂上的武德旧臣,若非你阿耶在利州兢兢业业的做事怕是他,也难逃其列。” “所以,这次他回到长安,心里也是吃不 准的。” 说着,杨夫人打开了房门,外面的冷气霎时间就灌了进来。 被冷气一激,杨夫人的头脑更是清醒了许多。 关上房门,杨夫人转过身去看向女儿。 “媚儿,留在长安,等你长大,娘会竭尽全力为你找一个好的依靠。” 武元庆和武元爽,虽然是媚儿的兄长,但是这两人,都是指望不上的,更别说什么作为妹妹的娘家后盾了。 不把妹妹卖了给他们换什么利益,都算是有良心的。 可是他们俩,有良心吗? 目前是没有看到的。 “你要记住,在长安城里,比金银更值钱的,是消息,比刀剑更锋利的,是人脉。” “而泾阳县的书院,刚刚好。” “长安城内过于复杂,是你我所不能应对的,而泾阳县,离着长安不远,背后又是备受太上皇与陛下恩宠的泾阳王。” “这是一棵大树,一棵能暂且依靠的大树。” 武媚听着阿娘的话,不住的点头。 外祖家没落了,娘亲没了娘家仪仗。 阿耶可以依靠,但是若是比起两位兄长,那阿耶必然是两位兄长的依靠,两位兄长在阿耶心里的地位,自己和娘亲是比不过的。 “去那里的书院读书,这是一条路,娘亲为你筹谋,你的阿耶,他也在赌。” 杨夫人的声音冷静的可怕。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23章 面子 心中即便是带着几分悲哀,也不能在女儿面前展现出来。 出了这宅子,武士彠是她的靠山。 在武家,自己才是自己的靠山。 “他在赌以你的聪慧,能够在书院脱颖而出,能够引得书院两位德高望重的博士瞩目,甚至,引起泾阳王殿下的注意。” “借此,他就能够依托这些,在长安打开局面。” “武家祖上世代经商,到了你阿耶这一代,才步入官场,成了新朝新的勋贵,想要延续下去,就要比其他勋贵世家,更加用心。” 家大业大,父亲给孩子的疼爱,就不再是无私的,不求回报了。 总会想要指望一些什么的。 所以,在大宅之内,要做有价值的人。 一旦连指望和利用的价值都没有,结局一定不会太好。 即便是为了自身,也要争一争,人都是捧高踩低的,大宅之中,一点地位都没有,不得主君待见,怕是连管家仆从之流,都敢暗戳戳的踩你一脚了。 家族之中,儿女亲事,无非就是利益交换。 即便是交换,那自己的女儿,也要最好的! “媚儿,你要比书院里所有的小娘子都要优秀,要拔尖,甚至要比书院里的男儿不遑多让。” “往后但凡旁人提起泾阳书院的女学生,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武媚感到阿娘冰凉的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颊,那力道几乎让她疼痛。 阿娘的眼神里,她看到了两个字。 野心。 "女儿明白。" 武媚听见自己稚嫩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回响。 “我会让阿耶知道,带我来长安,他从宫中求的恩典,这样做,是正确的。” 阿耶的爱,短时间内,是爱自己聪慧。 可是从家中长远来看,自己的聪慧,将来无非也会成为阿耶与旁人交换的筹码。 傍晚,武士彠回到了宅邸之中。 在大安宫待了一天,从上午开始学着打麻将,一直到刚才,天快黑下来了,这才散了场。 累,很累。 不过好在,要办的事情也妥当了。 太上皇听到自己是为疼爱的女儿求的进学资格,也就答应了。 后宅,杨夫人听闻自家郎君回来,带着女儿到前院去迎接。 武士彠见到老婆孩子,想到今天将事情办成了,心情也好的很 。 尤其是大安宫与太极宫,两宫之间的关系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般,也就无须再因为武德旧臣这个身份而战战兢兢了。 打麻将是累了点,但是其他的,一切都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况且,陛下还对自己在利州的作为大加肯定。 这趟回长安,真值! “太上皇那里也稳妥了,说是会给泾阳王殿下去一封书信,明年让媚儿也入泾阳书院。” 杨夫人喜上眉梢。 “真是太好了,圣人体恤,多亏了夫君从中周旋,夫君在利州任上,劳苦功高,这才在长安,给媚儿谋了个前途。” 武士彠面带笑意,心情大好,手掌轻轻的在武媚的肩膀上拍了拍。 泾阳县,庄子上。 屋子里有地龙有炕,住着就是舒服。 哪怕是早上起床,都不会感到有什么不适感。 睡在炕头,被窝里暖一宿。 李承乾在这边住着,早上起床比在东宫住着都利索。 东宫里,炕不能修,地龙也不能修。 冬日里取暖,全靠着屋子里烧炭盆。 当然,炭盆也暖和,但是一整个冬天下来,只是东宫消耗的上等银丝炭,就能堆成一座山。 李承乾想想东宫干净的库房,难免有些心疼。 还要怎么节省呢? 要是节省炭火的话,在书房里批奏折,恐怕手都要僵硬了吧? 书房里,李承乾想到这些,不由得叹息一声。 李复前脚刚迈进书房,就听到大侄子在唉声叹气的。 “怎么了?愁什么呢?”李复笑问道。 李承乾抬起头,看向自家王叔,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想起来,太极宫中没有地龙的事儿,而且,也不好弄个炕。”李承乾笑道。 李复哈哈一笑。 太极宫,那可是太极宫啊。 盘个炕算怎么回事。 就算是冬天住着舒服,就李二凤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啧。 “大侄子,你阿耶那性子你还不知道?” “你让他在他的寝殿里盘个炕,还不如让他穿着裘衣批奏折呢。” 李承乾叹息一声。 “但是这宅子里的地龙就很好啊。”李承乾说道:“冬天换了院子住,隔壁院子就是小厨房,不管是烧炭还是烧柴,炉灶是热的,还能烧热水做饭, 极大的节俭了炭火。” “而且,烧普通炭,甚至是劣质炭都足矣,不用担心炭火烟气,毕竟,都不在一个屋子里,只要厨房那边通风得当就足够了。” “而宫中,屋子里烧的都是上等的银丝炭。” “东宫,省着用,每个月少说也有八百斤。” “不过,王叔您给我送的那个暖毡是真不错。”李承乾夸赞着。 “当然不错,那是我特意让老赵找西域商人手工精制的,羊绒毛里掺着骆驼绒,铺在床上,暖了被窝以后跟小火炕似的。” “就这好东西,给你当地毯用。”李复笑道:“知足吧。” 正说着,老赵端着早膳进来。 热气腾腾的羊肉汤盛在大号的陶碗里,香气扑鼻。 早膳放在桌案上,老赵便退了出去。 冬日里的早饭,都是在院子里用的,李复也不乐意往前厅去折腾。 又不是什么要紧的场面,屋子里吃的舒服就是了,吃完了有人拾掇,拾掇的干干净净。 书房正间的圆桌边,叔侄俩人坐在木凳上,一人捧着个大海碗,胡饼掰开,泡着汤,吃的那叫一个香,掰的越细碎,滋味儿越足。 “王叔,你见多识广的,还有没有什么赚钱的法子,就是那种,我也能帮帮忙,参与参与的。”李承乾眼睛亮闪闪的看着自家王叔。 李复挑眉。 “恩?怎么了?缺钱了?不能吧?”李复疑惑:“东宫缺炭火了?” 李承乾摇头。 “不是,东宫花费一切正常,只是,我想着,在宫中为母亲修个暖阁。”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24章 技多不压身 李复看着李承乾。 “修暖阁?宫中的居住条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李复还是很惊讶的。 想到过太极宫的居住环境恶劣,但是以为只是夏天那样,没想到,冬天也不行吗? 前隋这是搞了个什么工程? 除却权利的象征之外,没有一点舒适度可言吗? 选址的官员,你的心情现在好吗?你的脸上还有微笑吗?人生自古就有许多愁和苦 李复甚至在心里默默的送给他一首祝你平安。 你的九族还在吗? 李承乾面露难色。 “夏天肯定是不舒服,但是冬天的话,其实也还好。” 嘴上这么说着,但是比起王叔的宅邸,居住起来,多少还是带着那么点嫌弃的 “我是想到了我母亲。”李承乾解释:“这两年还好一些,因为听了李道长的话,加上李道长给开的药方,一直在调养身体,冬日里比往年要好过一些。” “往年的冬季,母亲的身体就会变得不太好,总是会咳嗽。” 李复听了李承乾的话,恍然大悟。 是的,长孙皇后身体不太好。 她是有气疾的。 当初让孙思邈为她调养身体就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也劝告李二凤,晚上自己找点事儿干,别闲着没事两口子净研究生孩子的事儿了。 掰着手指头算算,历史上长孙皇后生了七个孩子。 而且,这毛病,也遗传给了孩子,长乐公主,晋阳公主都短命。 李承乾和李泰因为争太子的事儿,死在壮年,不好说。 李治,晚年也是病痛缠身。 眼下来看 李复上下打量着李承乾。 倒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李泰也是。 这俩小子健壮的很。 可能长孙皇后生他俩的时候,身体的底子还是好的。 生了他俩之后,元气亏损,再生长乐的时候,就有些问题了。 所以说长乐从一生下来到前两年,一直都是身弱状态。 这两年倒是好起来了。 在生完了李治之后,长孙皇后就已经开始着手调理身体的事情了。 而李世民,被孙思邈警告过之后,也克制了许多。 虽然也会夜宿在立政殿,但是两口子现在也是盖被子纯唠嗑。 因为长孙皇后没 有再怀孕。 李二凤也不是什么不知轻重的人,孩子都有这么多了,但是爱妻就只有一个。 宝贵着呢。 孙思邈研究过长孙皇后的气疾问题,除却长孙家有点遗传之外,后天因素还是很大的。 比如说,早年经历坎坷,日子过的并不算好。 身在宫中,内心躁郁难以宣泄,加上生育,导致气血亏损,元气亏损,综合下来,多好的身体也会垮掉。 李复听过这些之后,多少也明白一二。 说白了,在宫里,压力大,工作多,没提成,人家休假她加班,不过好在她不用交停车费,整个太极宫都是她家的。 一天天的在宫里,管着后宫嫔妃,整理着后宫里的各种事情,早前还要费心斡旋李渊跟李世民之间的关系,好不容易有个闲散时间,就能时不时的看到李二凤气呼呼的来立政殿,她还得小心翼翼的给李二凤顺毛,忧心国事,还要给李二凤提建议。 前朝后宫的事,她要惦记着,还要给李二凤情绪价值。 就这样,身体能好的了嘛? “暖阁这事儿简单。”李复脸上带了几分笑意。 “现在庄子上修行宫虽然暂停了大部分工匠的活儿,但是还是留有一部分工匠在做事的。”李复说道:“你上午去跟着马周办案,下午去找阎立德,跟阎立德干几天活。” “让阎立德带着你。” “等过段时间,你学明白了,就回来跟我说,你要给你母亲修暖阁的钱,王叔给你出,就当是对你学业的奖赏。” 李承乾好奇。 “王叔,我跟阎少匠学什么?学怎么盖房子吗?” 李复微微一笑。 “里面的门道可多着呢,至少,阎立德会告诉你,如何从修行宫的工程当中,额外分出修暖阁的计划,钱财,材料,人员,以及最后的账本。” 李承乾看着自家王叔的脸,心中的震惊无以言表。 这是 李复走上前去,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 “去学吧,工程的事情,里面门道多着呢,让老阎好好教教你。” “这些糟烂手段,你可以不用,但是不能不学。” “不学就不懂,不懂就会被人骗。” “技多不压身。” 说是让李承乾来庄子上放松放松,但是怎么着身上还有个太子少傅的官职。 可不是让孩子离开皇宫来庄子上纯玩儿的。 多少也学点东西,在李二凤面前,也能交差。 学的多了,见识的多了,胸怀也就宽广了,装的东西也就多了。 等以后遇到什么事的时候,就不会一根筋的想着 我不要很多钱,我只要很多爱了。 皇室哪儿来那么多爱给你,别到最后爱没捞着,钱也没了。 就比如李二凤给了李泰很多爱和很多钱的时候,为了表示他也爱长子,东宫用度不设上限。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好。”李承乾认真答应。 “行,一会儿吃完饭去找马周,下午吃完饭去找阎立德。”李复说道:“一会儿我去找阎立德,跟他说说这件事。” 李承乾点点头。 叔侄俩捧着汤碗,痛痛快快地吃了顿热乎早饭,而后便是各自出门,各忙各的。 李复很长时间没有到工地上来了,前段时间忙大云寺的案子,也顾不得这边。 更何况,这边有阎立德他们,李复也放心。 冬天这边工匠已经少很多了,只留下了百十来人,去做一些不受天气影响的事情。 阎立德见到李复,连称稀客。 李复则是不好意思的摆摆手。 “前段时间是真的忙,你知道的,佛家那帮人可不让人省心。” 阎立德点头应声。 “可不是,真是声势浩大啊。”阎立德感慨:“我家夫人,自上次你提过之后,连佛寺的门都不敢进了。” “如今查出大云寺的事情,虽然别的寺庙没有这般过分,但是在收受香火和挂靠佛田这种事上,可是把我家夫人吓得不轻。”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25章 啥都教 李复闻言,不由得摇头失笑:"阎夫人倒是谨慎。不过话说回来,这佛门清净地,如今倒成了藏污纳垢之所。" “不谨慎不行啊,长安城一天之内杀了那么多人,胆子再大,也吓坏了。” “陛下这次真是下了重手了。”阎立德说道:“我没回长安,倒是我夫人,来庄子上住了一段时间,前两天长安城平静了之后才刚回去。” 李复惊讶一瞬。 “唉?你夫人来了?我怎么还不知道呢。” 阎立德摆了摆手。 “就是过来住一段时间,又不是什么大事,就前一阵子,大家都忙,不至于。” “往后常来常往的时候还多着呢,再者说,大冷天的,都不乐意出门。” 李复微微颔首。 “这边进展怎么样?” “出去转转吧。”阎立德听到李复说起行宫的话题,打算带着李复在四处转转,看看这边的情况。 工地上尚有一些积雪未曾融化,如今工地并不热闹,工匠们干活,都是在已经修好的屋子里。 “地基已经打好了,有些料,用的还是以前宫中省下来的,省下不少花销,奏章也送去了两仪殿,得了陛下首肯才挪用的。” “这地方修好之后,能够做到冬暖夏凉。” “后续挖湖,也是引活水。” “您家里后院那种池子,也给这行宫中新添了一处,室内室外,都有。” 几个工匠正在搬运木料,见二人过来,纷纷行礼。 “冬天他们在这边干活,给点几个炭盆,冷了也能暖暖手。”李复叮嘱着:“不要怕花钱。” “工地上的厨房都已经改进过了,能干活的屋子里都是有地龙的,临时厨房的烟道通在里头。 等以后停工了,要修正外观什么的,临时厨房就能拆掉。” “至于里面的地龙烟道,则是会保存,以后还可以按照需求启用。” 阎立德说着,指着一处厚厚的墙面。 “这是按新法子做的夹墙,中间留了两寸空隙,冬日能取暖,夏日引凉风。” “挺好,有什么稀奇招式,全都给这边行宫用上了。”李复笑道:“比当初我修宅子的时候,更精巧。” “当初修宅子,怀仁你的要求实在是多,而且也新奇,我那时候,都是尽力去做的,以前没经验,现在好了,有经验了,所有能想到的,全都提前规划了,想不到的,也 在修建的时候留有余地,往后要是想改,方便。”阎立德笑道。 行宫嘛,不是长年累月的居住在这里,要是想改的话,无非就是太上皇回到大安宫住一段时间,把这边地方腾出来,工匠进场,尽快赶工就是了。 “今天来找你,还有另外一件事。” “太子现在在庄子上。” 李复将事情简单一说,惹得阎立德无奈苦笑。 “你这个太子少傅,真是什么都敢教啊。” “既然是太子少傅了,当然要教学生一点真本事,更别说这个学生是我侄子了。” “不过,你教他会了这些,是不打算给朝中的官员留路了,多招人恨呐。”阎立德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是好事吗?是正经路吗?要是走正经路,谈何不留后路。”李复双手一摊:“再者说了,做人,难得糊涂,只要事情办的不过分,谁都不想找麻烦,坐在高台上,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把事情办妥当了,在底线范围内,多少还是有些容人之量的。” 阎立德点头。 “说的也是,要是事情做的太过分了,于朝廷有害,于国家,于百姓有害,那是不能容忍的。” “上午他跟着马周跑案子,下午就过来跟你学习,反正行宫这边,自家工程,又不走朝廷账,你就尽量的教就是了。”李复说道。 “行,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阎立德应下了。 阎立德要教导李承乾的,无非就是成本核算,修建行宫当中的各个关节,有哪些是可以明目张胆动手脚的,有哪些是糊涂账说不清楚,还有哪些,是能够相互之间推诿,到最后闹成烂账的。 甚至,还有诸多“变通之法”。 说白了就是接到公家活儿,想方设法的从公产中弄点私产。 再说的不好听,那就是中饱私囊。 明白了这当中的原理,真要是较真,要下决心,不是不能治。 就像这庄子上修行宫一样,各级管理,各级账本,那叫一个清楚明白,做事留痕,文书留名。 中间谁出错找谁,若是搞相互推诿这种花活儿,直接连坐。 实际上,无非就是在事情处理的决心轻重上。 当然,也要足够了解其中关节,不然牵扯太多,又要拿出“法不责众”那一套来对付人了。 “太子想要在宫中修个暖阁。”李复说道:“太极宫那地方你也知道” 李复一边 说一边摇头,语气里的嫌弃都要溢出来了。 阎立德是行家,当然知道。 “那些宫殿,要不是工部会修缮,几年的功夫,就能肉眼可见的出变化了。”阎立德说道:“前朝隋炀帝不爱住在那里头,多少也有点这方面的原因。” “地势低,下雨雨水汇集,就算是筑高台,但是多结实的地基,能经得住这么咱们俩说句关起门来的话,等到朝廷富足起来,势必是要修建新的宫殿的。” 听到阎立德这么说,李复并不意外。 毕竟,大明宫就是从贞观年开始修的。 “你觉得,如果说朝廷要修新的宫殿,选址呢?”李复问道。 他心中有答案,觉得阎立德心中,应该也会有答案,而且,答案相同。 但是还是想要听阎立德亲口说出来。 “城北,龙首原。” “怎么说?”李复继续问。 “北靠皇家园林,又临渭水之滨,南可接长安城北郭,西接宫城的东北隅,如此,跟太极宫,能连成一片,而且地势高亢,风水上来说,极佳,有龙脉,不然为什么叫龙首原呢?” “这条龙脉,据李道长说,自长安西南部的樊川北走,横亘六十里,到那里,恰为龙首。”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26章 也不是什么坏人 阎立德继续说着。 “况且,龙首原上本就有宫殿,若是真要修建新的宫殿,选址在那里,能与周围连成一片,是再好不过的地方了。” 龙首原上有宫殿,这个李复知道,龙首原本为隋大兴城北的三九临射之地,内有观德殿,是举行射礼的地方,如今大唐也是沿用观德殿,功能还是老样子。 “龙首原这么个好地方,结果修太极宫” 阎立德笑道:“也不能只看宫殿啊,太极宫的存在是必然的,纵观整个长安城便知道了,所以,当初勘探的时候,并无不妥之处。” 要是有不妥,那太极宫也修不成。 在李复看来,大明宫的事情,应该要提早提上议程了。 现如今朝廷也有钱了。 连续两年都是丰年,国泰民安,周遭没有战事,户部的库房又行了。 且不说国库,宫中内帑,也富裕起来了。 税收什么的暂且放在一边不说,就今年冬天整顿佛寺,查抄佛寺资产,清查佛田,抄家,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过程令人痛心疾首,但是结果大快人心呐。 甭管是哪方面的“快”,总之,查抄出来的资产财货,都充公了。 能没钱吗? 有钱,有钱那就想想办法,改变改变宫里的环境先。 太极宫的地势是先天不足,不管宫中修的再怎么好,也没法弥补了,所以,干脆就别在太极宫这块地方使劲儿了。 龙首原,不挺好吗? 再者说,以太极宫目前的规模来看,已经满足不了大唐的地位了。 宫里坐在两仪殿的那位,好歹也是天可汗来着。 逢年过节的,诸国派遣使者来长安,太极殿觐见面圣。 怎么看,宫殿的规模,都不足够了。 说白了,太极宫现在配不上李二凤的逼格了。 皇帝要面子,朝廷也是要面子的,大唐的面子,不能丢。 不过 李复心里琢磨着自己的小九九。 这事儿,得往后推。 万一李二凤要修大明宫,把阎立德和姜确给要回去怎么办? 庄子上指望谁去? 这可是两名得力干将,用的顺手的自己人。 要是被李二凤给要回去了。 行宫没修完,这么大的摊子,找谁接手? 马周?王玄策?杜构?还是窦奉节? 都太年轻了,跟着阎立德和姜确才学了多点东西? 还得再沉淀沉淀才行。 毕竟,这种事情,还是那句话,术业有专攻。 虽然嘴上说着土木老哥毕业去工地打灰,会打灰,但是可不是只会打灰 李复心里盘算下来 这事儿他就不提了,什么时候李二凤自己想到了再说。 反正朝廷一旦要修新的宫殿,工部和匠作监就有的忙了。 眼下,要紧的不是李二凤的面子和逼格,而是庄子上的建设工作。 他区区一个皇帝,都有太极宫了,先凑合着住吧。 至于长孙皇后。 李承乾不是要在宫里修个暖阁嘛,没问题的。 冬天住的地方有了,夏天反正每年夏天也是拖家带口的去翠微宫避暑。 这样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完美!破费可特! 李复在心里为自己的想法而鼓掌! 有这时间,李二凤还是多攒攒钱吧。 清查寺庙的工作还在继续呢。 而且,地方上还没有动手,等到地方上动手了,查出来的东西,会更多,装进箱子里,贴上封条,送往长安 户部睁眼就是数钱的日子还会远吗? 不行就给李二凤提个建议,清查出来的多余的挂靠佛田,让他们补税! 当然,自己也不是什么魔鬼,只是给天可汗陛下提供一个建议而已。 而伟大的天可汗也不是什么魔鬼,毕竟是大唐的皇帝,当然要为大唐的子民着想。 补税这种事,也不过多追究,从贞观元年开始补就够了。 武德朝的事儿,那时候律法不完善,就权当放你们一马。 多好。 这样下来,朝廷就有钱了,到时候修新宫殿的时候,大可不必抠抠搜搜。 给修宫殿的工匠们的待遇好一点就好。 不过,朝廷要是修新宫殿,可不像庄子上这样,是招工。 而是,徭役。 征徭役,人们干活,是无偿的。 想到这里,李复也不由得叹息一声。 但愿天下清查寺庙之后,朝廷能够富裕到,修宫殿的时候,给徭役发放一些他们该有的福利。 哪怕少,也不至于让人家白干活。 如此,说不定李二凤还能在史书上再多一个好名声。 想想当初长安城修竞技场 的时候,大安宫掏钱,也是雇佣制,而不是太上皇下旨征徭役。 因此,李渊还在长安城的百姓口中落了个好名声呢,因为那会儿,正是受灾的时候,太上皇掏钱雇人修竞技场,百姓们出力挣钱,买粮食,养活家里。 算下来,是好事,是功德一件。 跟着阎立德在行宫里溜达,别说,人多干活就是快。 当然,本来行宫的规模比起长安城里的皇宫肯定是没有那么大,但是也跟大安宫差不多,甚至,比大安宫大一点。 宫殿不用修那么多,行宫行宫,吃饭睡觉总共就那么点地方,用不着花里胡哨的弄那么多的殿宇。 主殿,偏殿,寝殿,亭台楼阁,花园假山,行宫住着主打的就是一个身心放松。 所以,居住的舒适度,目之所及的景观搞好,就足够了。 这是最基础的,剩下的,就是锦上添花,至于能添成什么样,就要看预算了。 但是,这行宫有预算上限吗? 长远来看,没有。 不过时间是有限制的,总不能修个几十年,那还让不让老头儿来住了? 老头儿等得起吗? “这得等到来年开春以后,才能再开工了。”李复说道:“还要等到春耕之后。” 在工地上干活的工匠,都是家里的顶梁柱。 论起来,外面的活儿再重要,也比不过家里的地重要。 地种好了,关乎着家里一整年的口粮。 不管什么时候,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挣钱攒着,买粮食? 粮食的价格,说变就变,还不如指望自家地里的粮食产出,更令人心安。 乱世才过去多久,大唐所有的种地的农户,都是这般思想。 “是啊,不过也好,反正,诸多材料,还要有准备的时间呢。”阎立德笑道:“人多,干活快,也意味着材料的消耗,况且,有些工匠,家里是没有地的,他们靠着自己的手艺吃饭,比如说,眼下正在屋子里干活的那些木匠们,还有其他手艺人。” 士农工商,做官的,种地的,做工的,经商的。 他们就属于“工”类。 “他们是不停工的,所以,进度并没有停下。”阎立德笑道。 “来年不奢求,后年吧,这边要达到能住人的地步。”李复看向阎立德。 阎立德认真思索,而后确认点头。 “那没问题。” 无非就是多线干活,这边修宫殿,别的地方做家具装饰,等到宫殿修完了,几天时间就能将宫殿内部给拾掇利索,填满。 反正殿内一应器具,尺寸都是定数。 “等过年那几天,大家都闲下来,不做工了,年前年后的,咱们聚一聚,坐下来吃顿饭。”李复笑道:“到时候,也把家眷一并请过来。” 今时不同往日,他李复也是有家眷的人,有老婆有孩子,后宅有人操持,再聚在一块吃饭,老阎他们可以带着老婆孩子一并过来。 以前他们一帮大老爷们凑在一块,不带家眷,是因为当初李复没成亲,女眷没办法招待。 后来成亲了,但是没有孩子,因此,女眷之间的聚会,就没有那么的正式和隆重了。 顶多见个面,相互之间拜访往来而已。 毕竟凑到一块,吃饭聊天,多数也是聊后宅中的事情,多都绕着京城女眷之间的八卦,或是自家夫君,自家孩子。 “好,那我可就等着你这顿饭了。”阎立德哈哈一笑。 中午回到家中,李复难得心情好,奔着厨房去了。 让柳娘整点好吃的。 冬天,绿叶菜可是稀罕物,少,但不是没有。 庄子上的酒楼那边,送来了一种蔬菜,说是西域的行商带来的。 酒楼那边做了,尝试了一番之后,觉得不错,就给送到宅子里来了。 李复到厨房院子里的时候,柳娘正在摘菜,摘的就是酒楼送来的那些绿叶菜。 说是叫波棱菜。 李复走近一看。 绿叶,粉红的根茎。 不就是菠菜吗? 大意了,以前没留意,原来这玩意儿,以前柳娘都没做过,也是西域传来的,而且,好像才刚刚进入到大唐的样子 不过这东西处理不好,吃着舌头都发涩。 “郎君?”哼着不知名的调调专心干活儿的柳娘这才看到自家郎君来到厨房院子了。 “这就是酒楼那边送来的菜吧。”李复目光落在柳娘面前的木盆里。 柳娘点头。 “是啊,今天上午刚送来的,还给了一包种子呢,说等明年让找块菜地种上。”柳娘说道:“这是西域来的新品种,种子我都好好留着呢,明年咱们就自己种着。” 李复微微颔首,那挺好,饭桌上又能多道菜了。 “这菜,你知道怎么做吗?”李复好奇问道。 “ 知道啊,下锅煮了就好。”柳娘说道:“捞出来,放点盐拌一拌就能吃了。” 李复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睁眼。 “这样,柳娘,你听我的,少煮一会儿,不要煮的太烂,熟了就行,捞出来过冷水。” “捣点蒜汁,放点清酱,醋,还有卤好的猪肝,切成片,拌到一块去,做个凉菜。” 知道你想发挥,但是你先别发挥。 菠菜做不好,口感是真的差劲。 原本李复心情就不错,中午能吃到“新菜”,心情更不错了。 一年到头来来回回的吃,再好吃的东西,也吃腻了。 如今,连菠菜都成了稀罕物了。 看来,西域来大唐的行商手里,还是有未曾被人注意到的好东西的。 汉代从丝绸之路传了不少东西到中原,如今看来,还是没有给他们掏干净。 除了丝绸之路,还有南方。 广州有港口,那里也是诸多番邦商人聚集的地方,他们从各个地方乘船而来,到大唐进行贸易。 所以,广州那边,沿海的城池,实际上也是很繁华的。 裴寂老头儿好像在那里。 这老头儿命硬啊,被流放到广州,硬生生活着到了那里。 因为临行之前将盐铁交给了朝廷,李二凤也就没为难他,反而让广州都督党仁弘在广州对他多加照拂。 里面也有太上皇的面子在。 所以,裴寂还活着呢。 要么怎么说这老头儿命硬,儿子死了,但是心气儿没散。 知道孙子还在长安。 只要活着,就能知道孙子的消息。 他还有女儿,女儿是荆王妃。 便是被流放广州又如何,家中亲眷,依旧身居高位。 孙子裴承先跟在临海公主身边,前途无须担心。 什么时候能淘换来南瓜,番薯,土豆,玉米什么的就好了。 曾经不稀罕的常见物,如今想起来都觉得那种渴望都要溢出来了。 到了午饭时间,李承乾回来了。 洗干净手,坐下,拿起面饼就开始啃。 一上午奔波,可给饿坏了。 根本没时间吃点东西。 李韶看着孩子饿成这样,也是一阵心疼。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饭量大,长身体的时候,能吃的吓着人。 “慢点慢点。” “翠竹,快给盛碗汤。” 李韶吩咐着。 翠竹应声而动,将汤碗放在李承乾手边。 “殿下,汤热,慢用。” 李承乾点点头,拿起勺子喝汤送一送嘴里的面饼。 吃的急了,多少有些干巴。 李复则是不急不缓地开始品尝今天的新菜。 陌生又熟悉的味道。 好吃。 李韶又让人把肘子端到李承乾面前。 长身体的时候,还是要多吃肉,这玩意儿顶饱,夫君说下午承乾还要去工地上跟着阎立德学习。 这一天下来,孩子得多累。 一定要好好补补,晚上再让厨房熬点补身体的汤。 “夫人,高明,尝尝这个。”李复说道:“新的菜式,这菠菜,还是西域传过来的呢。” 李复叫菠菜也是叫顺嘴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27章 挣钱是为了花钱 “哦?有新东西?”李承乾眼睛一亮。 “是啊,庄子上的酒楼那边送来的,说是从西域的行商手里弄的。”李复说道:“以后饭桌上,也算是多个菜了,柳娘那里留了种子,来年种上。” 有了种子,剩下的就交给他们研究去吧,反正李复也没研究过种菠菜这种事。 到时候生长,收获,留种,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既然能有菠菜传进来,就不会只进来这么一点。 “还挺好吃。”李承乾夸赞着。 “好吃就多吃点。” 下午,李承乾收拾收拾,乐呵呵的去工地上了。 跟着阎立德,不仅仅学东西,而且,学成之后,还能给母亲在宫中建个暖阁。 以后冬天母亲的居住环境,就能得到改善了。 李复则是留在家中,因为,到了年底要加班了。 各地汇总到长安城的账目,已经陆陆续续的送来了庄子上,庄子上的各大掌柜的也在盘账,总之,在过年之前,一年到头的账目要捋清楚,该入库的入库,该封账的封账。 而这么多的账本,整理好之后,李复两口子也是要过目的。 本来这事儿,当家主母在宅子里把账目过一遍,无事发生最好。 但是泾阳王府的账目,还是比较复杂的,李复闲着也是闲着,干脆两口子一块干活了。 更别说今年巨大的支出,钱都是李复大手一挥给批出去的。 到头来干活儿的时候不见人,即便是两口子之间,做夫君的,也不能不厚道。 书房里,李复和李韶在书房里埋头整理账册,案几上堆满了各式账本,李韶纤细的手指翻着纸页,一边看账本,一边做比较。 “去年一整年下来的进项,今年都花出去了,还贴进去不少呢。”李韶感慨着:“一年之内,要干的活儿太多了。” “花就花吧,家里留那么多钱,也没多大用,咱们也不愁吃不愁穿的,往后庄子上东西多了,少不了咱们的好处。”李复笑着解释。 李韶微微颔首。 在庄子上花出去的钱,都是肉眼能够看到的。 书院的扩建,交易区的繁荣,工坊的扩张,行宫的修建。 尤其是庄子上的工坊规模大了之后,雇佣的人更多了,也算是造福一方百姓了。 交易区那里,外来的商人,也不能拿着条子排队取货,一等就是大半年了。 大半年的时间缩短 为三个月,已经是进步了。 “今年工坊虽然扩建了,但是产量方面,提升不足,等到明年,新招揽的工匠都成了熟手,产量也就上去了,马掌柜说,到明年春天,交易区里排队的时间还能再缩短一个多月。” “这不挺好。”李复笑着回应:“不过,两个月的等待,时间上还是挺长,还是需要那些商队自己计算好时间,提前约定好才行。” 排队这种事也没办法,不管作坊如何扩大生产,市场缺口还是很大。 工坊那边也已经尽力了。 地方上的工坊建造,自年初也开始了,但是谁让长安城人多呢?不仅仅本地人多,外乡人也多,外国人也多。 知道这里有好东西,消息传开了,来的人也比以前多了。 所以即便是工匠们工具都抡冒烟了,结果还是一样的,供不应求。 “等来年春天,书院那边,还要拨一大笔款项呢。”李韶说道:“无论如何,这笔账,得提前留出来了,不能说到时候没有现钱,那就麻烦了,书院的事,是庄子上最大的事了。” 李复认同自家夫人的这个说法。 “行宫,因为一开始预算就已经出来了,多多少少的,不碍事,没有任何影响。”李韶继续念叨着:“即便是一年的预算花超了,也超不出多少去。” “这一项,是可以后续慢慢来的。” 李复点头。 这就跟在工地上的时候,阎立德说,行宫修好了之后,还留有诸多更改装饰或者是扩建的余地一样。 花钱也是如此。 不是一下子就全掏的问题。 “花钱如流水啊“李复感叹着,嘴角却挂着笑。 李韶也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好看极了。 “怎么,这会儿知道心疼了?” 语气甚是调侃。 李复只是笑着摇头。 “这都是值得的,对吧?”李韶继续说着:“工坊工匠的工钱,还有各个工地上,工匠们的工钱,比去年多太多了。” 这些钱都是实实在在的到了人们手里,他们用出力气干活挣钱。 没有拖欠,也不会有任何借口。 泾阳王府给钱给的痛快。 当下次王府还要用工的时候,都会抢着来的。 “钱发出去了,人们想要过好日子,改善改善生活,就会花钱去置办东西,庄子上的市集已经初具规模了,街道上也有店铺了,兜兜转转,这钱 ,还是能回来。”李韶笑得开心。 李复会心一笑。是啊,这些钱转了一圈,最终让整个庄子都活络起来。 现如今,庄子上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破败的小村庄了,看看如今的繁华景象,心里的那种成就感难以言喻。 这都是这几年自己亲手打造出来的。 “对了,“李韶突然想起什么,“腊月二十三要祭灶,我已经吩咐厨房准备了。今年是不是该给庄户们多发些年货?“ “我看今年的账目,虽然花出去很多很多钱,可是挣回来的也不少。” “花钱扩大产业,但是咱家的产业,都是挣钱的买卖,店铺一开,日进斗金的。” 今年花钱花的狠是比较起去年挣的钱来说,花的太多。 但是今年的账是今年的,今年花的多,挣的也多。 因此,泾阳王府的当家主母盘算过了账本之后,也是豪气了起来。 “发!“李复大手一挥:“今年是个丰年,形势好,仓里粮食也多,发粮食,发布,庄子上的庄户,一家再加一坛酒。” “至于工坊那边的赏罚,全权交给工坊的掌柜的,咱们主家这边就不掺和了。” 要是挨个定,挨个掺和,累死人。 李复也想到了新的作物的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28章 好地方 现如今,泾阳王府的商队遍布整个大唐。 也就是说,大唐所有重要城池,都有泾阳王府商队的影子,一些繁华的城镇,还有王府麾下的产业。 店铺,工坊什么的。 不然靠着商队从长安往四处运货,累死人,而且成本也高,倒不如选择合适的地方,建造工坊铺子,就地生产,商队也只负责周围,而后各司其职。 商队去的地方多,李复也就能惦记广州那边了。 港口,外来商人,新鲜的玩意儿。 等来年,就让去广州的商队好好留意留意新的作物,种子什么的,合适的,带回长安来,专门开一块试验田,种着试试。 考虑到环境因素,广州那边也得置办块地,当做试验田。 李复当即将自己的想法跟自家夫人说了说。 “完全没问题啊。”李韶笑道:“好东西越多越好不是。” “除却家里之外,庄子上还有酒楼呢,酒楼每日那么多往来的商旅客人,也是个挣钱的地,我看了今年酒楼的账本,足足比去年翻了三番呢。” 李复起身,走到墙边的屏风处,屏风上绘制的,是一幅地图。 广州,从广州出海,沿着海岸线往南走,那里,有产量很高的稻子。 这地方,叫占城。 现在,还不是大唐的领土。 心中叹息。 这地方好啊,气候好,适合稻子生长,要不然怎么会有占城稻这样的好东西呢? 而这种好东西如果不归大唐,心里总觉得,缺点什么,这是遗憾呐。 既然是遗憾,那就得补。 这种事,用不着自家商队,只要告诉李二凤,他红着眼,嗷一声就上去了。 不能只让自己心里痒痒不是。 什么时候岭南道能多个安南都护府 李复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屏风地图上的"林邑"位置,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夫人,可知道这个地方?”李复转过头去,看向李韶。 李韶微微颔首。 从小到大在家中,也读过不少书,便是父亲的兵书,也曾阅览过。 那个地方,是林邑。 汉末的时候,东吴的水师,就曾经到达过那里,与林邑有往来,在那个时候,东吴在南海就已经开辟出了一条海上的航道。 卫温、诸葛二将率领甲士万人,浮海求夷州、亶州。 化从事朱应、中郎康泰等人扬帆出海,游历南海诸国。 撰写了《扶南异物传》和《吴时外国传》。 从这两本书里,知道了有林邑国,扶南国,典逊,句稚国,歌营国,古奴国,扈利国,大秦国等。 此大秦非彼大秦。 “自广州出海,往南,顺着海岸线的方向走,就能到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李复一边说着,一边在地图上指着。 过了雷州与崖州之间的海峡,一路向西,便是林邑。 李复惦记的占城稻,就在林邑境内。 “这里,有一种稻子,在这一块范围内,一年熟三次。”李复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三次啊,一年产这么多粮食。” “这么多粮食,能活多少百姓。” 怎能不让人惦记啊。 李复语气中带着感慨。 “那就让商队把种子带回来,在岭南培育。”李韶直截了当的说道:“不过,岭南这个地方,大多数不宜居住更别说是种稻子了” 说着,眉头皱了起来。 一年熟三次。 这样的好地方,怎能不让人惦记 莫名的,两口子的脑回路凑到一块去了。 "商队带种子回来只是权宜之计。"李复突然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卷《西域图记》,"你看当年张骞通西域,带回来的岂止是葡萄苜蓿?更重要的是开辟了商路!" “广州那边,从林邑,真蜡等地方从海上过去的人不少,对外贸易繁华的很。” “商路通了是一回事,能够让那边稳定的提供种子粮食,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李复嘴角微微扬起。 “那这件事就不是咱们能说的算了,夫君若是真有这想法,倒不如与陛下商议,我想,陛下也会心动的。”李韶认真说道:“能让大唐百姓吃上饭,大功德一件。” “不止是饭,还有那些死贵死贵的香料呢。”李复补充了一句。 这样一看,安南都护府,赶紧立起来啊。 李复感慨一句。 “得写一封奏疏,送到宫中去啊。” “让窦奉节来写如何?” 李韶面露疑惑。 “夫君为何不自己写呢?” 李复笑道:“窦奉节来庄子上都一年了,这一年来在庄子上任劳任怨的,人是老实了一些,但是老实有老 实的好处,打算让他在陛下面前露个脸,莫要忘了,转过年来,亲事就要提上议程了。” 窦奉节可是酂国公,一位国公,在这庄子上给他干活儿呢。 能一点好处不给人家吗? 在成亲之前,露露脸,这是好事,到时候娶了永嘉公主,两家还是亲戚呢。 成亲之后,窦奉节就是本家妹夫了。 不过,成亲的事情提上议程,是指的,开始准备成亲的诸多事宜。 等到准备完毕,怎么的也得个一两年。 一两年都算是少的,一般都是两到三年之后了。 “将来都是自家人,又有些才能在身上,不是什么平庸之辈,可以提携嘛。” 窦奉节人很踏实,做事也认真,这一年下来,吃苦受累从来就没有什么怨言。 这家伙可是个文武双全的。 窦家出身,自小读书习武,怎么会是草包呢? 只不过在他父亲的庇护下,还未曾来得及去面对长安城的诸多险恶 等到真正要去面对了,能为他兜底的父亲,却去世了 他自己也知道家中处境,若是他身为家中男儿不立起来,那家里,就真的是天要塌了。 “如果让窦奉节来写这封奏章,那将来是否要去岭南。”李韶问道:“他可还没成亲呢,也没有子嗣。” “岭南那地方凶险” 李复却是笑着摆了摆手。 “又不是说今天提出建议,明天就要出发去执行,早着呢。” “如此,先走一步看一步,咱俩在这商量没用,得问他本人才行。”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29章 林邑 李韶颔首,深以为然,这种事情,可不是要先问问他本人。 一旦这奏疏上去了,上头有窦奉节的名字,后续,少不了他的事儿。 即便不是这两年,那等个几年之后呢,人家小两口新婚燕尔的,陛下决定要办这件事了,得派人去了。 这件事里,能少得了他吗? “不过,即便是窦奉节上奏,可是也少不了夫君你。”李韶说道:“这事儿啊,也就只有你能说明白,只靠着一封奏章是不够的,陛下必然会要召见夫君去宫中” 李复挑了挑眉。 “召见我去宫中?怎么就不能是他来庄子上呢?”李复反问道:“这大冷天的,来回折腾我多遭罪啊。” 李韶微微张着嘴,不知道要说点啥。 李复看着自家夫人惊讶的表情,不由得咧嘴一笑,顺手从桌上捏了块果脯塞进嘴里。 嚼嚼嚼。 这玩意儿,还挺好吃,谁研究的呢。 就是不能吃多了,倒牙。 “夫人啊,你想想。“他边嚼边说,蜜饯的甜香在唇齿间弥漫。 “陛下要是真对这事感兴趣,肯定得叫上一帮大臣商议。到时候我往两仪殿一站,这个问海船构造,那个问稻种习性,再有个把老顽固跳出来说什么&39;劳师远征非仁政&39;“ “想想就觉得脑袋疼。” “一帮人,我得费多少口舌。” “但是在咱们庄子上就不一样了。” “年后他闲散了,来咱们家蹭吃蹭喝也不是一两回了。” “能带着来的,都是老熟人了,炕上一坐,菜一吃,酒一喝,聊起来就没有那么多避讳了。” “大家凑在一块,群策群力的,也不会有人说什么非仁政的话了。” “陛下身边那几个人,那都是见了兔子就撒鹰的,都是干脆利落的,给他们一个目标,一个理由,他们就能拍板干了。” 就比如玄武门前夕,巴掌一拍,干! 就是这么干脆利落。 “这种事,通过上奏章给陛下,之后,是不是就不太适合在提前在宫里议论了?” “要是我私底下,自己去找陛下,聊起这件事了,那就没那么多讲究了。”李复说道:“不管是在两仪殿还是在哪儿,门一关,话敞开了说呗,就算是说的不妥当了,也没外人听见,就更别说被御史弹劾了。” “但是你说,既然要帮一把窦奉节了,那就不能那么 干了。”李复说道:“反正啊,这事儿,总要有人掺和进去,与其便宜外人,倒不如让窦奉节去干呢。” “占城稻子弄明白了,夫人你想,这是多大的功劳。” 李韶一边听一边点头,这事儿要是办成了,天大的功劳。 朝廷会记得,百姓也会记得。 对于普通人来说,能有饭吃,就是天大的事了。 “那等哪天,你就邀窦奉节来家里坐坐,你俩聊聊这事儿吧。”李韶说道:“不过,就只有窦奉节吗?杜相的儿子,还在咱们庄子上呢,这么大的事,如果窦奉节一个人不妥,不妨带上杜构。” 李复深以为然。 “对,还有这小子。”李复直嘬牙花子,伸手抚上额头:“这小子,这小子后头有他爹呢,他可做不了主啊。” 能不能上这奏章,窦奉节能自己做主。 但是杜构不行,指不定家里的爹有什么想法呢。 “也是。”李韶也觉得。 杜构在这庄子上,跟在阎立德身边,掺和进修行宫的事,一半是学东西,一半是熬资历。 这是好事,杜如晦也乐见。 毕竟泾阳县这边庄子上离着长安不远,也算是儿子依旧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唉,这事儿啊,我招呼人商议商议吧,尽量把事情写详细点,给宫里送过去。”李复说道:“这事不小呢。” “明天中午,吩咐厨房准备一桌好酒好菜,厨房院子里的南厢房拾掇拾掇,就在那里边吃了,烧着炕,暖和。” “行,我提前吩咐下去。”李韶应声。 李复琢磨着,正好李承乾也在,这事儿不是什么坏事,做成了,里头还有太子的功劳,那就等同于在民间给太子刷声望了。 次日晌午,厨房院子的南厢房早已拾掇得窗明几净。 炕上也早就清理干净,铺上了迭席(榻榻米),炕上摆上了低矮的长桌,长桌上已经放置着做好的凉菜和酒水酒具。 外头炉灶烧的旺,屋子里炕烧得暖烘烘的,热气散在屋子里,人一进屋就觉暖意扑面,连厚重的裘衣都穿不住。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李复带着人来到了这边。 跟在李复身后的,太子李承乾,还有苏定方和窦奉节,再就是王府长史马周,主簿王玄策。 “殿下家中的地龙道做的是真妙啊,一进屋子,暖意袭人。”窦奉节刚跨过门槛就啧啧称奇。 他还是头一回来这边吃饭 呢,以往可没见识过。 李复哈哈一笑。 “这个屋子,没有地龙,看到这大炕了没,脱鞋上炕,更暖和,屋子里的暖,都是炕发散出来的,炕道连着外面的炉灶,这整个院子,是宅子里的厨房。”李复解释着。 窦奉节惊讶了一瞬。 “妙啊。” 他不由得夸赞。 李复笑着招呼众人落座。 说笑之间,仆从们鱼贯而入,带骨鲍螺,羊舌签等菜式被率先端上了桌。 屋子里有一黄泥小火炉,上面煮着黄酒,有侍女专门候在一边。 “诸位,今日咱们有正经事要谈,就不饮烈酒了,这大冬天的,喝点黄酒,暖暖身子,再合适不过了。”李复笑道。 无酒不成席,坐在一块吃饭了,也不能一点都不喝。 随后,他转过头去看向李承乾。 “高明,今日你喝些果汁,莫要饮酒。” 李承乾点头应是。 王叔不让自己喝肯定有王叔的道理。 更何况,下午还要去工地上呢。 喝酒误事。 李承乾对于喝酒这种事情并不热衷,有场合必喝不可,就象征性的喝点,他年虽小,酒水伤身他也明白。 至于平常,他是不沾酒的。 一天天忙的要死,哪儿有那么多闲工夫和哀愁的心思寄托在喝酒上? "今日请各位来,是要议一桩关乎大唐万民肚皮的大事。"李复盘膝而坐,目光扫视过众人:“大家可知道,岭南以南,有个叫占城的地方?” 众人稍加思索。 “可是林邑国境内?”苏定方说道:“听说去年还来进贡过驯象。” 李复微微颔首。 “没错,就在林邑境内,林邑境内的占城,有一种稻子,岁可三熟,耐旱抗涝。若引种江南,亩产翻倍不止。” “在岭南与林邑气候相同的地方,一年熟三回,往北,江南西道,江南东道,不比岭南气候,但是一年熟两回,是没有问题的。” 屋内骤然一静,连侍婢添酒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李承乾更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如果真是这样,引进大唐,能填饱好多百姓的肚子了。 “殿下是想要引进此稻?”马周问道。 "不错。"李复笑道:“否则,今日也就不会将诸位召集到这里,坐下 一起吃这顿饭了。” “我想着,咱们先商议商议,具体呢,写个奏章,初步拟个章程,而后,送入宫中。” “当然,奏章之中,诸位是否想要落款,皆是自愿。” “话先说下,奏章落款之后,将来这件事朝廷要做了,或许,可能会被派到岭南去。” 李复先将可能发生的,提前告知。 至于后续,是否在奏章上留名落款,全看自己的选择。 窦奉节动作顿了顿。 "三熟?真有这等神稻?” 王玄策不慌不忙地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这个不难验证,广州口岸有诸多岭南的,还有海上的商人在沿海口岸交易,到时候派遣一队人马前往,在他们中间打听打听,说不定还能带回实物,一旦验证属实,这等好东西,岂有视而不见之理?” “如此一来,送进宫中的奏章,也就言之有物了。” 李复看向王玄策,脸上带着笑意:“王主簿说的不错,东西带回来,咱们就言之有物了。” “《岭南异物志》中倒有记载,只是不知道竟能一年三熟。”李承乾说道:“是因为气候原因?” 他更想知道这个问题。 大唐疆域广阔,自南到北,气候有诸多变化,不同的区域,种植的作物不相同。 《晏子使楚》中有说,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 “没错,都知道越往南,天气热,雨水多,原因就在这里。” “天气热有利于作物生长,雨水多,保证了作物生长所需要的大量水分,光照,水分,热量,满足了这些条件之后,农作物的生长周期就会缩短。” “咱们北方这边,冬天相对闲散,不就是因为天气冷吗?” 苏定方不问太多,在李复的话一说出来的时候,他就在思索,如何去林邑了。 “自泉州出发的话,乘东南风四十日可达占城。” “但是需要等明年四月份季风转向,现在去是逆风。” 马周惊讶,笑问着:“苏将军连南洋季风都了如指掌?” “以前认识过一个波斯的海商,就详细打听了一些事情。”苏定方说道:“他们的商队有六桅海船,底舱能装千石。若朝廷真要取稻种,这种船,倒是可以研究研究,在海面上运送货物,这是利器。” 商人的货船跟水师的战船是两码事。 当然, 也是有值得借鉴的地方。 运货是运,运人也是运。 "岭南到林邑陆路要翻越五岭,比海路凶险十倍。"李复慢悠悠地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咽下去之后才继续说:“所以,走海面上,最合适不过,船只的事情,可以到广州当地去,好好研究研究。” 不仅外来商人有好船,大唐自家商人,也有。 挣钱的贸易从来不缺有魄力之人因为挣钱而去推动技术发展。 窦奉节的酒盏"当"地磕在桌沿:"等等!这事真要真要跨海去办?"他喉结滚动,"我以为只需让岭南那边交给岭南当地的官员" 窦奉节的反应,让李复有些失望。 “算了。”李复笑着摇摇头:“酂国公不想参与其中,也是理所当然。” 说罢,也就不再对窦奉节说什么了。 给机会,想要拉一把,但是本人不上道,使再多力气也没用。 这种事情,竟然想着推出去?让岭南那边的官员去办? 这是一封信送过去就结束了的简单事吗? 李承乾低着头,心中也是默默叹息,对窦奉节带了几分失望。 很明显,王叔叫来的这些人,参与这件事,是要给他们立功的机会。 结果窦奉节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蠢话来。 士则公(窦轨)英雄一世,结果儿子却 其余众人听到李复与窦奉节的这两句对话,心中也无不为窦奉节叹息。 在这庄子上这么久了,竟然还不了解泾阳王殿下。 这一年,不能说白干了,也只能说是半吊子的水准了。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窦奉节也慌了。 倒也不是不想参与怎么说呢 岭南那地方,实在是可怕。 如果被派去岭南盯着种地的事,那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吗? 那地方瘴气多,蛇虫鼠蚁的,更多,多到一想就令人头皮发麻。 自己尚未成亲家中还要靠着自己 暖炕上升腾的热气里,窦奉节额头沁出细汗。 马周突然轻咳:"下官斗胆问一句,此稻在江南可能两熟?岭南湿热多雨,人少地散,道路不便,实在不是个种粮的最佳选地,若是能移植到江南地区。" "马长史顾虑得是。" ;李复:“移植是可以移植的,不过,还是要试验一番才行,找与林邑环境相同的地方,种植试验田,包括在江南地带,也开一块试验田。” “除却试验一年三熟或是两熟,稻种,也要培育。” “最初的,不一定是最好的,最适合的。” “这就需要有这方面经验的官员和老农了。”李复说道。 当然,最合适的,就是拿下林邑。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30章 机会就在眼前 李复此言一出,在座几人纷纷点头。 是这样的,不是说远渡重洋之后带回来的种子,直接就能进行推广的。 这当中万一出点什么差错,对于百姓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这可是代表着家里一年的收成。 所以,试验田的方法,可行,如果试验成功,当地的百姓自然也能看到结果,到时候周围这一大片地方,就算官府不去苦口婆心的劝,看到好处的农户,也会自发的去种植。 谁会嫌弃自家地里的粮食产量高呢? 一年还能收两回。 优良的种子,高亩产,那都是宝贝。 “那,人选呢?殿下觉得,朝中,有谁能堪此大任?”苏定方问道:“这件事要是做好了,可是天大的功劳。” 李复笑着点头。 “是啊,定方,你来庄子上有两年了吧?”李复看着苏定方认真地问道。 苏定方笑着回应。 “是啊,时间过的还挺快,这一转眼的功夫,就两年过去了。” 回想起来,苏定方也是有些唏嘘。 刚刚来庄子上的时候,那会儿庄子上还不像是现在这样,短短两年时间,庄子上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还有就是王府两卫,两年之内,也是脱胎换骨一样。 “还记得,咱们去登州的时候吗?”李复说道:“之前去登州,我向你许诺过一些东西。” “我觉得,现在也是时候开始实现了,只不过,地点上有变化罢了。” “当初咱们选定的地点,是荒芜之地。” “但是这次不同,广州那边,沿海地区,可不算是荒芜啊。” “况且,海上来的商人众多,你对他们的船,多少有些研究,我想,从那里起步,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也算是累积经验了。” 苏定方微微一愣。 “殿下是说,我去广州?” “是啊。”李复说道:“总要有人,负责水师方面的事情吧?” “而且,地点方面,也不一定是在广州,反正,是沿海地区,泾阳王府麾下有商队,到时候可以在那边配合你行事,如何?”李复问道。 苏定方微微颔首。 倒也可以。 只是,提起要离开庄子上,心中竟然会有些不舍得。 回想这两年安稳日子,如梦似幻。 可是,纵有万般不舍,心里也清楚,这庄子上,不是他长久的归宿。 李复身边的侍女将温好的黄酒注入他盏中。 “蛟龙当入海,猛虎当归林,岂能困浅滩,困乡野?” 酒面浮着细碎桂花,苏定方盯着那些金色小点。 "舍不得?"李复轻笑,"我也舍不得,你可是王府两卫最好的将军。” “你一身才华,总不能一直让你留在庄子上,领着王府两卫。”李复笑道:“经过两年的训练,王府两卫已经成了体系,即便是你离开了,两卫当中的两个校尉,也足够带领营地里的士兵们,继续守着庄子。” “至于裴行俭,就让他先在书院里安心学几年吧,等学成了,岁数稍长,还是要留在你身边的。”李复笑道:“他要跟着你学的东西可多着呢。” 苏定方拇指摩挲着酒盏边缘。这问题他其实想过千百遍。 要等多久,才会等来属于自己的机会。 现在,机会摆在眼前了。 “如果去了广州,专门让你组建一支水师,从无到有,你打算从何处着手?”李复问道。 "买船。"苏定方斩钉截铁:“跟商人买现成的海船,召集工匠,临摹内部结构,加以改装,做训练用。” “但是,广州那边,还需要有属于咱们自己的船坞。” “这一套折腾下来,恐怕要花不少钱。” “而且,人才是最难得的,尤其是精通建造海船的。” “或许沿海地区不缺造船匠人,但是,大多都是满足离着海岸比较近的捕鱼需求,水师出海的战船,跟这个完全是两码事。”苏定方眼神里仿佛燃起了一团火。 马周闻言,蹙眉。 “若是朝廷未见成效,就先购买胡船,恐怕这事儿不会那么顺利的进行下去,一定会有人站出来反对的。” “反对也没用。”李复信心十足的笑道:“要引进粮食的船只,他们反对?往后朝廷缺粮了,找他们要吗?” “百姓都吃不饱饭,不把粮食当成重中之重,不去保证百姓不被饿死,那国库里的钱粮,要留着做什么?发霉吗?” “朝廷的税收,大家都明白,是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李复反驳道:“所以,即便是有反对的声音,也会被驳回的。” “关键就在于,最后咱们能否拿出一个满意的结果,这个结果,就是占城稻。” 李承乾忽然提问:"王叔,为何不直接派水师去占城 ?"少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案上的茶杯,"既然此事利国利民" 满座寂静。 马周与王玄策对视一眼,苏定方眼里的火热更甚。 开疆拓土? “你倒是问到了关键,关键是,朝廷现在没有像样的水师,也没有合适的名头。”李复淡然说着:“林邑现在属于大唐的藩属国。” “自古打仗,都要讲究个师出有名,要是没有名头,就要派使者过去” 使者回不来,就有名头了。 就比如汉朝,在草原上抹了脖子都被硬生生的救活了。 那已经不是巫术了,活脱脱的神术。 “至于商队,能做的事情就多了,至少,船上不打着官方的旗号,能干的事儿也多。”李复脸上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到时候去广州,可以带上几个工匠,书院里,招募的工匠都是有一技之长的,尤其是工学院的师傅们。” “等到真正实行这件事的时候,让工匠师傅,带上些学生,一同南下,也算是书院给他们的课业了,一边学一边干活一边挣钱,一举多得。” 分院制度到现在也已经实行半年的时间了,各个分院也都已经安稳下来了,工学院的学生们,也跟着老师学到了不少基础的本领。 等到明年的时候,跟着老师出去干活,上哪儿干不是干?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31章 释然 “不过,眼下说这些事,也是为了准备给宫中上奏疏做准备。”李复说道:“老苏,关于水师,回去先写一份具体的章程吧,这个我了解的不算多,不如你,所以,这件事你来,至于占城稻的事情,我再考虑一二。” 窦奉节是不参与了,这件事,总要有人做。 实际上就算是自己写一份奏章送到宫中,到最后还是要找别人去做。 自己离开长安,那太上皇和李二凤,不得整天提心吊胆的惦记着自己的安全问题? 广州,岭南,那可真是山高水远的地方了。 长安城,泾阳县庄子上,这两处地方,还有一大堆事儿没做完,根本离不开自己。 怎么想,李二凤都不会把自己弄到广州去种地。 中午一顿饭吃完,席面散去,李复带着李承乾回到了书房里。 一进门,李承乾便问李复。 “王叔是否对窦奉节失望了。” 李复摇了摇头。 “吃饭的时候,见到窦奉节那般反应,心里的确是有点失望。” “但是转念一想,这不对,我不应该失望。” 李承乾疑惑了。 “为什么?” 李复将煨在炭盆上的茶壶提起,白雾裹着枣香在两人之间氤氲。 “你看这茶,"用紫砂壶泡太涩,非得用粗陶——人各有器。” 李承乾捧起茶盏,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可是这是个大好的机会,天大的功劳等着,而且此事是王叔提出来的,苏将军也参与其中,这么多人保着" “哈哈哈。”李复笑了,摇了摇头。 “以前朝廷举办科举,承乾可见过那些进士?” “中举之后,光彩照人呐。” 李承乾微微颔首。 "那些寒门学子拼尽一生想够到的,窦奉节出生时就握在手里了。" “窦奉节的年岁也不大。”李复笑道:“你想想,他现在已经袭爵了,是酂国公了。” “爵封国公,对于他来说,已经到头了。” “他未来成亲的对象是谁?是你姑姑,是皇室的公主,太上皇的女儿。” "国公之爵尚主之荣,再往上是什么?异姓王?他可够不到。" “这样的人生,已经很圆满了,用不着他再去争什么功劳名声,窦轨就他一个儿子,现如今顶 着窦家的门户,他的人生,不属于他自己,属于他肩膀上的责任。” 就像是当初自己认祖归宗之后,李渊不会让自己涉险一样。 即便是让自己到军中去混资历,也是跟着李二凤,李渊对李二凤打仗这一方面,有着十足的信心。 更别说,在军中做监军,根本就不用到战场上冲锋陷阵。 当年他充其量就是个小河虾去蘸海水,回来就是海鲜。 “当初我被你阿翁认回来,为了让我这个郡王能封在长安外,可是费了不少心思,让我去军中,跟着你阿耶混军功。” “为了保你三翁家这一脉,你阿耶可是让我住在中军帐。” “整日在帐中吃胡饼、看舆图,最后嘛,你知道的,没打起来。” “所以啊,想到这些,也就能理解他的心态,自己就释然了。”李复笑道:“窦奉节眼下最重要的责任就是照顾好窦家,延续家族香火。” “你认为的好,或许在别人看来,没有那么好,这咱们自己就得接受这样的结果。” “无须强求,不是所有人都要走最险的路。” 李承乾明白了,不能只看表面窦奉节对此事带着几分不上心,得后深究背后的原因。 如此详细的一说,自己也能理解了。 哪怕是窦奉节想要立功,想要重振门楣,也不会是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 或许要等,等到将来,窦奉节成亲之后,有了子嗣,为了家族,为了子嗣,他的目标会发生改变。 人永远都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 “我明白了。”李承乾的神色中皆是认真。 李复喝了口暖茶,咽下去之后,接着说道:“仔细想想,如今的窦奉节就像是” 目光落在炭盆边的核桃上,伸手拿了起来。” “稚嫩的核桃,里面的仁儿还没长饱满,硬砸开了也是浪费。” “人越是护着什么的时候,动作就会变形。”李复将核桃丢给李承乾:“就像你们兄弟跟着一块出去打猎的时候,你三弟骑着马,抱着个活猧子(狗)。” 李承乾噗嗤笑出声。 “窦奉节的事情,就这样吧,人选,我重新考虑考虑。”李复说道。 “杜构不是也在庄子上吗?还有房遗直,他也来帮忙了。”李承乾提议着:“而且,房相和杜相,还是阿耶的左膀右臂,我想,这样的事情,他们是不会反对的。” 李复笑道:“不是没有考虑 过,怎么看他俩都不是能自己做主的人,这件事,他们也要回去问问房相和杜相的。” “问就是了。”李承乾说道:“后续苏将军去广州,用人用钱,都需要朝廷来批,有房相和杜相在朝中支持,那些反对的声音,他俩就能应对,就用不着咱们多费心再去解释什么了。” 李承乾这话,是要提前将房玄龄和杜如晦拉下水。 他知道,反正自家阿耶一定是能同意的。 让百姓吃饱饭这种事情,可是皇帝在位一生的目标,关系到后世对皇帝的历史评价。 阿耶心里可在意了。 不光是心里在意,嘴上也经常提。 “这件事要成,房相杜相是一定绕不过去的,倒不如送个顺水人情过去。”李承乾说道:“王叔可以将这奏章,直接着人送到房相手中,朝廷诸多大事,奏章都是三省送到阿耶案头的。” “房相若是看了,觉得自家孩子的名字在上头不妥,奏章会送回来的。” “若是妥帖,这奏章,就会出现在阿耶手上。” 李复一拍手。 对啊。 自己把这事儿给忘了。 这都好几年了,还是对朝廷的部门职能没有熟悉透彻。 三省啊,中书省就是负责接收奏章,草拟诏令的,重要诏书需经中书令审定后呈送皇帝批准。 地方或部门奏章提交尚书省,门下省通过后交中书省提出处理意见,最终由皇帝裁决。??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32章 新的课业 房谋杜断,这不就是三省内两省的职责吗? 一个提建议,一个给出处理意见,最后送到皇帝跟前,让皇帝来决断。 李复的手扶着自己的额头。 这封奏章,着人送给房玄龄,房玄龄看过之后,知道这是件大事,会找杜如晦商议的,两人一合计,这事能行,最后,带着奏章去找李二凤。 李承乾说的对啊! 李复的眼中带着几分激动和赞赏,看着李承乾。 “你说的对。” “好,好啊,你小子,真是越来越优秀了,考虑的也周全。” “朝廷官员职责的运转,也是被你摸明白了。” 李复脸上的笑意不减。 李承乾,多优秀的一个少年。 李二凤你有这样的儿子,就偷着乐吧。 “妙,太妙了。” 李复在书房里缓缓踱步。 好一招投石问路啊。 李承乾抿嘴笑了。 被自家王叔这么夸,还有点不好意思呢。 "中书省接奏章如同过筛,房相都会一一看过,不过,从泾阳县过去的奏折,直接送到房相手中,他应该会重视起来,看过之后,也不会经由他人之手,必会亲自去找杜相"李承乾笑道:“如此一来” 叔侄两人相视,会心一笑。 “将来如果苏将军前往广州,要在广州设立船厂,工部那边,或许也能帮上忙。”李承乾说道:“我记得工部的工匠名单当中,有一个叫安阿丑的,家中代代都是手艺人,其祖父,是隋朝龙舟的监工。” “当初留意他,也是因为他的名字,再就是因为隋朝的龙舟” “这个人造船,极其善用榫卯结构,用在船上,船板接缝,滴水不漏。” 李承乾缓缓说着。 “当年他们这一批工匠都在洛阳,王世充占据了洛阳之后,修缮宫殿,也是他们这帮人,后来阿耶拿下了洛阳,也没有为难他们,毕竟工匠并没有什么罪过,都是一帮干活的苦命人,而且,后续朝廷的事情多着呢,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到,因此,那批人就被带到了长安,现如今,都归工部管着。” 听到李承乾说这些,李复倒是惊讶了一瞬。 “你还对工部的工匠有过研究?” 李承乾点点头。 “从庄子上回去之后才开始看这些的,因为在这边待了好几次,见识到了不少东西,总结 下来,都是跟工匠有关系,比如第一次来这边的时候,和青雀看到的河边的水车。” “再就是修书院啊,修行宫啊,军营里的一些器械啊,地里用的曲辕犁。” “仔细想想,是这么回事吧?”李承乾笑道。 李复对着李承乾竖起了大拇指。 这孩子,是会总结的。 当年自己在朝堂上嚷嚷什么创新是引领发展的第一动力,到底是没有白嚷嚷。 至少太子听进去了。 “所以,夏天回到宫中之后,那段时间没有那么忙,我就调了工部工匠的考功录来看。” “月俸不算高,但是在长安城中,足以养家,之前渠署征调工匠时,表现十分优异。”李承乾说道:“只是现如今工部暂时没有合适的位置,不然,总要给他升一升的。” “如果说他要跟着苏定方将军去广州,协助苏定方将水师的事情做好,那就是大功一件,回来,就能破格录为官身。” “等苏将军出发之前,倒是可以给他透个风声,要让人干活,总要让人家一抬眼就能看到干活的好处才是。”李承乾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李复不由得赞叹李承乾考虑的周到。 “高明,若是王叔将这件事,全都交给你来负责,你有信心吗?” 李承乾眼睛微微瞪大。 “王叔,这件事成了,功劳不小” 李复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李承乾的话。 “是一桩功劳,但是王叔不差这点功劳。” “如果说年前的课业是佛门,你只完成了三分之一,原因嘛” 李复哈哈一笑。 “你阿耶没忍住,插手了,原本对你来说,这是条长线,结果你阿耶插手之后,事情闹大了,这才三下五除二的把佛门的事情给处理妥当了。” “不过这也好,毕竟有大云寺的案子,如果不干脆利落,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所以说,这课业虽然你没有完成,但是原因不在你。”李复解释着:“现在,我身为太子少傅,为你布置的新课业来了。” “自现在开始,占城稻的事,你全权负责。” “王叔府上的,不管是马周也好,王玄策也好,又或者是你想要抽调王府两卫,都随你。” “工学院的老师学生,也可以配合你。” “你将这件事做成。” “从开始规划,到前期准备,再到付诸于行动,全 都是你自己来负责。” “有什么问题,当然也可以来问我,我是你的老师,也是你叔。” “希望,这次的课业,你能交出一个让我满意的答卷,怎么样,敢不敢接受这个挑战?!” 李复话说到这个份上,李承乾又岂会连少年人的雄心壮志都没有? 整个泾阳王府包括书院的人才都予取予求了,要是还不接,那就是懦夫! 他李承乾从来都不是什么懦夫! 袖子里的拳头捏紧,目光变得炯炯有神,少年人挺直了脊背,昂首挺胸,意气风发。 王叔他,相信自己! "从奏章措辞到人选调配,从稻种验收到岭南试种。"李复抬眼直视李承乾:“全部。” 少年喉结滚动 "王叔可知" “上一次,我自作主张,调换了东宫的属官,被于詹事批为年少轻躁。” 李复蹙眉。 “于志宁?” 说着,摆了摆手。 “于志宁这人,尊着,让着就行了,没事少搭理他,他就是头驴,顺毛捋着点就完事儿了。” “至于他说的,你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别放在心上。” “他这种人,耿直过了头。” “也未尝不是想要在你身上找找存在感。” “他只是个詹事,又不是起居郎,还给你点评上了。” “你要是年躁轻浮,那在我看来,他一把岁数了,还不如你沉稳呢。” “他懂个锤子!”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33章 特别的奏章 奏章中的所有不足之处,看到这奏章的人,会觉得,这才正常,年轻人嘛,不给他们机会去锻炼,又怎么能成长起来呢?谁也不是天生的宰相。 一直到深夜,烛火摇曳,书房内的众人搁笔,奏章初步落定,最后整理,重新誊抄。 "成了。" 马周吹干纸上墨渍:“太子殿下,请过目。” 马周将奏章呈送给李承乾。 李承乾浏览一遍之后,认同点头。 这是他们商议出来的结果,最终做了汇总,这篇奏章,看过之后,并未发现有不妥之处。 “王叔。”李承乾看向李复。 李复端着奶茶,看着李承乾。 “你全权做主。” 李承乾微微颔首,随后目光扫视过众人:“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该写的也都写了。” 王玄策在一旁补充:"有些细节确实估算得粗了些,但无妨。房相、杜相都是老成谋国之人,自会斟酌。" “没错,关于这上面的账目,也只是初步定下来,增减什么的,无法做到详细,到时候,还是需要陛下和朝臣们商议过,这笔账才能算数。”房遗直说道:“这些就不是咱们能够决定的了。” 李承乾哈哈一笑:"那正好,省得咱们再费脑子。" 众人皆笑。 “好了,既然奏章出来了,咱们就,签上名字吧。” 李承乾率先提笔,在奏章末尾落笔。 太子李承乾谨奏。 之后,便是马周,王玄策,杜构和房遗直他们四人落款。 泾阳王府长史马周,主簿王玄策,尚舍奉御杜构,御史台将作房遗直。 谨奏。 李复召来石头。 "明日一早,你亲自送去长安,务必亲手交到房相手中。" 石头肃然抱拳:"属下明白!" 又来跑腿的活儿了,好像,很长时间没有为自家郎君往长安跑腿了。 这可不行,郎君身边的跑腿,自己得是第一。 至于伍兄弟。 他是后来的 次日,天刚蒙蒙亮,石头便已策马出庄,直奔长安。 晨雾未散,朱雀大街上行人寥寥。石头一路疾驰,直至中书省衙署外,翻身下马,向守门侍卫递上名帖:"泾阳 王府亲卫石头,奉我家殿下之命,呈奏章于房相。" 侍卫验过名帖,引他入内。 “房相尚在两仪殿议事,还请石护卫稍等。”衙署里的小吏说道。 石头点了点头,在厅中候着。 到了半晌,房玄龄才从两仪殿回来,回到衙署内,就听到有小吏说泾阳王府来了个护卫,说是来送奏章的。 房玄龄一愣。 泾阳王府来的护卫? 送奏章? 是泾阳王殿下的奏章吗? 怎么不直接送去宫中? 心里揣着好奇,房玄龄去了书房,让人把王府来的人带到书房来。 在书房等了一阵子,一抬头,瞧见熟人了。 石头。 他见过好几次,认得。 “石头?”房玄龄率先打招呼。 石头拱手向房玄龄行礼。 “见过房相。” 行礼过后,石头从怀里掏出了被仔细卷好放在竹筒里的奏章。 “房相,这是来自庄子上的一封奏章,是太子殿下牵的头。” 说完,双手奉上。 房玄龄走上前去,接过竹筒,打开。 这奏章,好像还挺长呢。 “这么着急送来了?怎么不直接送到宫中去?” 石头笑道。 “房相看过就知道了,太子殿下说,此事关乎万民口粮,不能耽搁,而且,势必是要走三省的流程的。” “房相,奏章已经送到,小的就先告退了。” 房玄龄颔首。 待石头离开后,他才缓缓展开奏章,细细读了起来。 起初,房玄龄神色平静,目光在纸上一行行扫过。 读到"占城稻岁可三熟,若引江南,可增赋税三成"时,他指尖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增赋税三成,只以江南来说,完全是可以达到的。 哪怕是这稻子在江南地带,一年只有两熟,也足够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奏章末尾的估算数字上——那里有几处略显粗疏的账目,显然是小辈们估算时未能尽善。 房玄龄并未不悦,反而唇角微扬,低声自语:"年轻人做事,到底是经验不足,不敢往大了想啊……不过,已经很好了。" 目光落在了最后,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自家小子也在其中,房玄龄眼神里带着笑意。 好小子。 哈哈一笑,合上奏章,朝外走去。 去找杜如晦。 看过奏章,房玄龄明白了太子殿下为什么要将奏章送到自己的手里。 这是要一个首肯啊。 自家后辈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去了。 若是自己和杜如晦不点头,那这份奏章,就会截下,等到同样的奏章下次被写出来,会直接送进宫,送到陛下面前。 当然,奏章上不会再有房遗直和杜构的名字。 杜如晦见到房玄龄这么急匆匆来找自己,人也是懵懵的。 方才在两仪殿分开,到这会儿还不到半个时辰呢。 见他手持奏章,面色严肃,笑着询问。 "玄龄兄,何事如此郑重?" 房玄龄将奏章递给他:"太子和几个官员联名所奏,引占城稻种之事。" “看看吧,有惊喜在里头。” 杜如晦接过,快速浏览一遍,眼中精光一闪:"此事若成,功在社稷啊!" “末尾还有你儿子的名字呢。”房玄龄提醒道。 杜如晦哈哈大笑。 “这小子有胆量,我很欣慰啊。” 房玄龄点头,他也有这等想法:"走,一同面圣。" 二人并肩而行,带着奏章,朝两仪殿方向走去。 两仪殿外,内侍见房杜二相联袂而来,连忙上前行礼:"二位相公,陛下正在批阅奏章,可要通传?" 房玄龄微微颔首:"有要事禀报,劳烦通传。" 两仪殿内的李世民也好奇。 这两人,何故去而复返啊? “宣。” 房玄龄杜如晦二人在殿外整了整衣冠,迈步入内。 殿内暖意扑面而来,李世民放下手上奏章,抬头看着两人。 “什么事,让你们两个一块又来这里了?” 房玄龄上前一步,双手呈上奏章:“陛下,臣这里收到一份特殊的奏章,请陛下御览。” 李世民眉头一挑,接过奏章:"哦?有何特殊?” 王德走上前,取过房玄龄手上奏章,转呈给了李世民。 “这是太子殿下牵头上的一份奏章。” “高明?”李世民眸光亮了亮。 太子已经去庄子上好几天了,也没给自己写封信。 都不知道想念阿耶和阿娘的 李世民心里多少有点怨念。 李世民哪儿知道,李承乾这会儿在庄子上忙着给自己的阿娘挣修暖阁的钱呢。 殿内一时寂静,只闻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杜如晦与房玄龄对视一眼,静候圣意。 读到"占城稻"一节时,李世民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面色平静,但是心里已经掀起了巨浪。 这一年得多产多少粮食! 多出来的粮食,能养活多少百姓! 朝廷能增加税收! 有税收,朝廷就富裕了,富裕了,朝廷就能做更多想做的事情。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哪怕是做了皇帝,都是这个道理! 待阅至末尾的人选名单,嘴角微微上扬。 至于中间说水师的部分,李世民一点都不惊讶,朝廷攒钱,攒粮食,后续目标之一就是要建设水师。 他可没有忘记金银矿的事情。 远渡重洋,也是颇为耗费钱粮。 “恩”李世民压下心中的喜悦,微微颔首。 他看出来了,这个法子哪儿会是高明想出来的,必然是怀仁的主意,只不过,他将这个功劳,放在了太子的身上。 先前佛寺的事情,因为自己的参与,打乱了高明的课业。 现在,怀仁这个做老师的,又给学生找事情做了。 不过,找的这件事,自己喜欢。 李世民抬头看向二位宰相:"玄龄、克明,你们觉得如何?" 房玄龄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此事可行。虽有些细节尚需斟酌,但大略无碍。" 杜如晦补充:"太子殿下考虑周全,既有商队购种,后续又有水师护航,还有试验田做实验,改良种子,可谓面面俱到。" 李世民满意地点头,目光再次落在奏章末尾的名字上:"遗直和杜构也在其中?" 房玄龄笑道:"年轻人敢想敢为,臣甚欣慰。" 杜如晦也道:"犬子能参与此等利国利民之事,是他的福分。" 一件功劳,大家分。 太子 占大,剩下的,跟着喝点汤,也算是历练了。 李世民嘴角扬起。 “你们说,这奏章为何先送到中书省,而非直接递进宫来?" 房玄龄杜如晦两人相视一眼。 "太子殿下说,此事关乎万民口粮,需走三省流程。臣揣测,殿下是想先听听老臣们的意见。"房玄龄回应着。 “哈哈哈哈哈。”李世民放声大笑,摇摇头。 老狐狸。 罢了,心照不宣。 “如此,那朕就只能准了,等太子回宫,这件事,就按照太子说的来做。”李世民说道:“既然房遗直和杜构的名字出现在了奏章上,那这件事,让他们也参与进去吧,全都听太子的调派。” “这两年风调雨顺,朝廷也有能力支撑他们去折腾这件事。” “至于苏定方和水师,这个,让朕再考虑考虑。” 等高明回来问问,他具体的想法如何。 奏章虽然写的详细,但是总归,还是有限。 “此事,暂且按下。”李世民说道:“年后再议。” “是。”房玄龄与杜如晦两人拱手应声。 离开两仪殿,房玄龄脸上笑意不减。 “克明,看来咱们的儿子,要跟着太子做一番大事了。" 杜如晦捋须微笑:"年轻人就该多历练。不过"他压低声音,"此事涉及水师建设,恐怕朝中会有异议。" “你我都知道,所谓水师,可不只是为了稻种。” “如果只是稻种的话,那才多大规模?” “这一点,容易被朝臣们拎出来说话。” 房玄龄点点头。 “不过,从小到大,慢慢来,等到试验田的稻种出来了,反对的声音自然就小了。” “朝廷赋税收的多了,国库富裕了,建设水师,即便是耗费钱钱粮,这件事也要做。” “你想,四方来长安的番邦,越来越多了,不仅仅是西域,草原,还有南边,东边,这些地方,他们来长安,但是咱们的船队,是否能去到他们那里呢?” “去是一回事,将来”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大唐有优秀的士兵,有优秀的将士,但是水师这一方面,能拿出手的东西,很少,所以,借此建设水师,合情合理。” 两人聊着,中途分开,回到了各自 的衙署,开始忙碌一天的政务。 至于那封奏章,也就暂且压下了。 下午,宫中一骑出了皇城,往泾阳县庄子上去了。 李世民的一封信,送到了李承乾的手上。 让李承乾将这件事好好考虑清楚,等到回宫的时候,他要问,别到时候说不明白。 趁着现在他人还在庄子上,该问的要问清楚。 另外就是,眼见着要到腊八了,问问什么时候回长安来。 朝集使已经参与过朝会了,身为太子,也是要回长安见各地的朝集使的。 这可是个了解地方政务的好机会。 关于水师的事情,或许,宫中还留存有能用得上的东西。 最后,扭扭捏捏的内容里透露着询问,为什么都好几天了,也不给宫中写封信,你阿娘想你了 李承乾看完信后,眼眸中浮出一抹笑意。 阿耶这是在支持自己。 “王叔。” 李承乾将信递给李复。 李复摇了摇头。 “这是你们父子之间的家书,我看作甚。” “你就说说吧,关于奏章。”李复回应着。 “阿耶的意思,等到我回宫中之后,详细解释给他听。”李承乾说道:“其实奏章上写的都差不多了,我想,阿耶是想考校我对这件事的看法吧。” “其次就是水师的事情。” “前两年王叔与苏将军去过登州,此番水师之事,必然是要托苏将军上的。” “阿耶还说,宫中有关于水师,咱们能用的到的东西。”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34章 温情时刻 李复听到李承乾这般说,思索良久。 “我想,宫中一定留存有以前的一些资料,关于水师的。” 前两年去登州的时候,与苏定方聊过这个问题。 前隋的工匠还在,他们的手艺也还在。 若是能够整合图纸,搜集资料,改良船只的事情,就能够顺利推行。 如今,李二凤已经明确表态支持李承乾的这封奏章了,那不管是工匠,还是宫中又或者是工部留存的资料,只要是李承乾需要的,都能够拿到手。 “如此的话,那我就需要赶紧回宫了。”李承乾说道:“如果明年就开始行动起来的话,提早做准备,总是对的,有备无患。” “等到前往广州的时候,准备的越是充足,能够应对的事情就越多。” 李复微微颔首。 “如此的确是早些回宫没错。”李复坐在椅子上,指尖轻叩案面:“前隋留下的图纸,还有精锐的工匠,你回去了,才能调用。” “当年前隋征高句丽的时候,曾经训练过水师,你回到宫中后,可以了解一下这些人,往后,都能用的上。” 李复之所以知道这么多,都是从苏定方那里听来的。 当年苏定方在外走南闯北的,知道的事情可不少。 李承乾认真记下。 暮色渐沉时,立政殿的鎏金宫灯次第亮起。 下午的时候,两仪殿的内侍便过来传话说陛下今晚要在立政殿用膳,让立政殿这边早做准备。 殿中,长孙皇后正俯身调整着案几上的青瓷花瓶,指尖将一枝红梅轻轻拨正。 说是红梅,但是梅花已落,只有几枝残枝,长孙皇后也没舍得扔。 李二凤信中说阿娘想儿子了,倒也不是瞎话。 孩子在外头,做母亲的总会念着的。 哪怕知道就在庄子上住几日。 平日里在东宫住着的时候,天天都能见到,这冷不丁的一下子,好几天不见,是会想念的。 李世民乐呵呵地从两仪殿带着人挪到了立政殿。 殿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长孙皇后唇角不自觉扬起,却故意不去张望。 殿门"吱呀"一声开启,带进一缕寒气。李世民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腰间玉佩叮咚作响。 殿门关上,李世民见皇后故意不看自己,也不做迎接状,反而依旧在摆弄瓶子里的枯枝,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意。 李世民的脸上也带了笑意,眸光中染着温柔。 他的观音婢,以前也是这等俏皮的性子。 "观音婢,朕今日可是带了好消息来。"李世民出声,妄图吸引长孙皇后的注意力,他手里晃着一卷奏章,在宫灯下泛着柔和的绢光。 长孙皇后这才转身,眉眼弯成新月。 “二郎这般高兴,让妾身猜一猜,可是见过朝集使之后,他们为你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她接过宫女递来的热帕子,走到李世民面前,自然而然地替皇帝擦了擦手。 "比胜仗更妙。" 李世民拉着长孙皇后来到了榻边,坐了下来,宫女奉上了温茶。 李世民顺手拿起,喝了口茶。 "咱们高明啊,给朕出了个利在千秋的好主意。" “你看看这个。” 李世民似是炫耀一般,将自家儿子的奏章递给了长孙皇后。 上扬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 "若能成,江南那边,粮食产量会大大的提高,粮食产的多,价钱就稳定,说不定还能降一降,如此,百姓就吃得上饭,而且,朝廷的税收,也能多一些。" 说到税收,粮食,李世民又忍不住感慨。 年前收拾不法的佛寺,清查佛田,国库的收入就多了一大笔。 可不能小看了这些佛寺,清查完了,进入国库的钱粮,可不是个小数目。 富裕了,这回可是真是富裕了。 而且,将来大唐还会越来越富裕。 李世民的一双眼睛明亮得吓人。 长孙皇后眸光微动,迅速地浏览过了奏章。 看过奏章之后,长孙皇后明白为何皇帝会这般高兴了。 稻种! 关乎百姓生计的东西,而且,借此开始正式开启搭建水师。 这两样,不管是哪一样,都很重要。 稻种管着吃饭,而水师能够保证大家伙儿都安稳的吃饭。 “高明心系黎民,这是好事。”长孙皇后笑道:“只是说实话,妾身觉得,这奏章上的事情,不像是高明能够想到的,高明长这么大,一直都是在长安,以及长安附近。” “他又怎么会知道,林邑有占城稻。” “妾身觉得,这件事啊,与怀仁可脱不开关系。” 李世民闻言,哈 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 李世民抚掌。 “我也是这般猜测的。” “不过,这奏章上,可没有出现怀仁的名字,你猜这是为何?” 长孙皇后低头沉吟,旋即抬起头来,看向李世民。 “怀仁出的点子,让承乾总领来施行,奏章上还有王府属官的名字,加上房玄龄和杜如晦两人家中的孩子,怀仁这是要考验高明啊。” 李世民认同点头。 “我也是觉得,这是怀仁给高明布置的课业。” “说来有趣,先前怀仁让高明去留意佛寺佛教的事情,便是他这个太子少傅给学生布置的课业。” “结果却是被我插手了” 长孙皇后笑了笑,不置可否。 李世民忽然倾身向前,"观音婢,你说若让高明总领此事" 这事儿,也很重要啊。 甚至比佛寺的事情,更重要。 李世民心里又痒痒了。 但是,脸皮再厚,也不能当爹的再去抢儿子的功课做吧? "陛下不是早有决断么?"长孙皇后见到李世民这般模样,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了,不过,还是要用话把他给架起来。 知道二郎你有能耐,精力旺盛,很多事情都能处理得过来。 但是孩子也需要成长,你总想着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去干预孩子做事情,那你还指望能让孩子成长到什么地步? 长孙皇后看向李世民,眼波温柔似水。 “当年您带兵打仗的时候,不也才弱冠之年?” “高明虽然年少,但是毕竟是陛下的长子,是大唐的太子,与二郎你一样,肩负万民。” “怀仁作为太子少傅,在教导高明的时候与其他夫子是不一样的,因材施教,而且让高明做的,都是实打实的利国利民的实事,二郎若是横加干预,这可不好。” 为了能让这差事落在李承乾身上,长孙皇后也不吝说教了起来。 稻种的事情成了,太子的好名声就来了。 李世民一边听一边点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该放手让高明去历练,他身边还有房玄龄和杜如晦两家的长子,即便是事情有疏漏,做父亲的,会给他们兜底的。” “不去锻炼,就永远稚嫩。” “朕的小凤,是要高飞的。”话说到此处,李世民骄傲 地扬起了脑袋。 长孙皇后抿唇轻笑,发间金凤步摇在烛光下流转。 “所以才说,该放就要放。” "课业要自己做!"李世民接话,自己先笑出了声:“用膳用膳。” 尚食局的宫人提着食盒将晚膳送到了立政殿,布置在了圆桌上。 李世民拉着长孙皇后落座,两口子一起用膳。 “说起来,在年少壮志这方面,高明还真是神似二郎。” 李世民开怀大笑。 “那是自然,高明可是观音婢与我的长子。” 长孙皇后只是轻笑。 可没忘记当初要立太子的时候,皇帝那忧心忡忡的模样。 什么立长还是立贤。 长子一定会是长子,至于贤能?谁是贤能的?又怎么判断是不是真的贤能。 这个觉得自己很贤能,另外一个觉得,自己更优秀。 斗来斗去,同室操戈,血流干了,最终坐上那个位置的,真的是贤吗? 烛火在鎏金宫灯中轻轻摇曳,长孙皇后执起玉箸,将一片炙得恰到好处的鹿脯夹到李世民面前的鎏金碟中。 "怀仁教导高明,确实别出心裁。"李世民夹起鹿脯送进口中。 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 “观音婢,你看,青雀,雉奴,他们出生之后,咱们都给孩子取了乳名,但是高明没有乳名” “承乾这个名字,是父亲给他取的,说来,我这个做阿耶的”李世民一边说一边摇头。 “观音婢,我觉得,就叫鸣鸾,这个名字怎么样?” “做父亲的是翱翔九天的凤鸟,做儿子的,就是小凤。” “鸾者,凤凰之子,长生雄鸟也。” 李世民越说越是觉得满意。 真是个好名字 “哎呀”李世民连连感慨:“鸾鸟,凤皇属也。君子至止,鸾声将将。四牡彭彭,八鸾锵锵。” “不错不错,真是个好名字,就这么定了。” 确定下了李承乾的乳名之后,李世民心情更是好得不得了,人高兴了,胃口也好了,连喝了三杯黄酒。 烛火突然"噼啪"爆了个灯花,映得长孙皇后手中的玉箸微微一顿。她抬眸望向兴致勃勃的皇帝,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孩子眼见着要十四岁了,想一出是一出的,开始给孩子起乳名了。 "二郎"长孙皇后放下玉箸。 “高明都已经行过冠礼了。” 大名李承乾,字高明。 李世民依旧沉浸在自己给儿子取了个好乳名的快乐之中,手指蘸着酒水在案上写下"鸣鸾"二字。 “二郎。”长孙皇后重重地唤了一声。 “恩?”李世民这才回过神来。 长孙皇后看着酒渍在紫檀木案几上渐渐晕开,不由摇头轻笑:“二郎今天是真的很高兴了,不过,若是让人知道您借着酒劲儿给太子起乳名” "哎!"李世民一挥手:"朕这是补上当年的缺憾!" 长孙皇后忍俊不禁。 “罢了,鸣鸾就鸣鸾吧,只是二郎可莫要当着群臣的面这般唤他,都已经是行了冠礼的太子了。” “哈哈哈,放心,我又不傻,孩子大了,知道羞了,要面子了。”李世民笑道。 殿外传来更鼓声,长孙皇后望着兴致不减的皇帝,忽然想起什么:"说起来,高明幼时倒是有个小名" "嗯?"李世民顿时来了精神,"朕怎么不知?" "那时候陛下正在征讨刘武周"长孙皇后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妾身带着高明在秦王府,常唤他&39;小松&39;,因他总爱抓着松枝不撒手" 李世民闻言大笑,震得案上杯盏轻颤:"小松?这哪配得上朕的太子!"他拍案道,"还是鸣鸾好。” 对于这个乳名,李世民有一百二十分的满意,且自信! 两口子吃着喝着聊着,立政殿内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次日清晨一早,李世民去上早朝,长孙皇后收拾妥当后,来到桌案前坐下,让宫女研墨。 微微叹息一声。 还是要将做完的事情,跟孩子说一说。 告诉孩子,你阿耶昨晚开心,喝了点酒,给你取了个乳名 哎呀这事闹的。 长孙皇后执笔的手悬在宣纸上方,墨汁在笔尖凝聚,最终"啪"地一声落在纸上,晕开一小片墨痕。 "娘娘"贴身宫女轻声唤道,递上一方热帕子。 长孙皇后这才回神 ,接过帕子擦了擦指尖并不存在的墨渍。她望着纸上那滴墨迹,忽然轻笑出声。 "鸣鸾"她轻声念着这个崭新的乳名,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终究落下第一行字。 长孙皇后在写信的时候,几乎是写一行,叹息一声。 也不知道高明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会是个什么反应。 这么大的孩子了 长孙皇后重新执笔,笔走龙蛇。 “此名虽迟,然汝父拳拳爱子之心,望吾儿体察。另附上东宫梅园新开的第一枝桃花,知汝素爱此物” 还能咋办,尽量找补吧。 乳名是真的。 二郎爱子,也是真的。 至于喝酒这事儿,信里就先不提了,又没喝的烂醉,起名这事儿,二郎也是认真的。 越是认真,越是让人不忍好吧 泾阳县宅邸。 “太子殿下,宫中,立政殿来信。”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35章 好名字 老赵恭恭敬敬地将信封递给李承乾,李承乾闻言,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接过了信封。 信封中滑出一封素笺和几片红色的梅花瓣,李承乾先是一怔,指尖拈起花瓣轻轻摩挲。 展开信笺,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信读着读着,李承乾的耳尖"唰"地红了。 阿耶他 恰巧这会儿李复来到书房,看到李承乾正在看什么东西,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面色微红。 好奇地踱步走进了书房,来到李承乾对面,坐在了椅子上。 这孩子怎么了? 看到信上的内容,李承乾简直不敢相信。 自己都已经加冠了,都已经长大了,突如其来多了个乳名! 张了张嘴,又低头将信反复读了两遍。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信纸边缘,把好好的素笺揉出了褶皱。 回宫!一定要尽快回宫! 放下信,不住的叹息。 “怎么了?”李复出言问道。 突然听到自家王叔的声音,李承乾吓了一跳,紧接着,一张俏脸,更红了。 李复也更疑惑了。 难不成,李二凤两口子要给孩子说媳妇了? 毕竟是太子殿下,为了让他入朝参政,提早为他举行了加冠礼,取了字。 按理说,成亲,也就理所应当了。 男子加冠之后就表示已经成年了。 男子二十岁加冠,但体犹未壮,故称“弱冠”。 但是情况总会有特殊的时候,比如说,李复自己,有爵位在身,是一家之主,泾阳王府唯一的男丁,长辈指望着他赶紧成亲,为家族开枝散叶,所以会提前加冠,表示成年了,可以娶妻生子了。 至于李承乾,那就更特殊了,他得早行冠礼,肩挑东宫,甚至是监国。 “没,没什么。”李承乾连连摇头。 李复微微蹙眉,紧接着,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你看上去,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真是想不出来有啥事儿,能让孩子害羞成这样子。 李承乾低头,又是一声叹息。 “王叔,我十三岁了,转过这个年,就十四了。” “而且,都已经加冠了。” 李复点头。 “是啊,怎么了?” “哎呀,不要担心,我知道,你现在不是个孩子了。” “咱们的高明,已经长大了。” “但是吧,这王叔也得说两句了,就算是你阿耶和母亲要为你说一门亲事,你也用不着那么害羞。” “亲事定下来,还要等上几年呢。” “王叔当初成亲的时候,准备的仓促,那也是准备了一年。” “你是太子,礼制上,肯定要准备更久的” 李复絮絮叨叨地说着。 李承乾呆愣在原地。 啥? 亲事? 不是啊? 要是亲事的话,就不会烦恼了。 这事儿,比亲事,更离谱一点点 “那个王叔,不是亲事,也没有这回事。”李承乾尴尬地打断了自家王叔的话。 这下轮到李复了 嘎? 啥? 不是亲事? 那是什么事? 李复眼睁睁的看着李承乾像是煮熟的虾一样,耳根红到脖颈。 “是是我阿耶他” 说到这里,李承乾咽了口口水。 “昨晚上,他给我取了个乳名。” 李复瞪大了眼睛。 乳名? 十四岁的少年,乳名? 李二凤发什么颠? 这会儿开始汹涌的父爱爆发了? 不过 李复咧嘴笑了。 还是很好奇啊。 给取了什么名字? 就李二凤那取名的水平,老李家动物园又要添一员猛将了? “哦?乳名?” 李复尽量的平静着自己心里看乐子的心态,冷静地询问:“陛下给你取了什么乳名?” “看来,陛下对你这个长子,很是厚爱啊,当年你出生的时候,他在外领兵打仗,都来不及为你取乳名。” “如今,倒是补上了,也不错。” 不管是啥,先夸着。 不然,这孩子要在书房挖个洞钻进去了。 这家里的地砖,也挺贵的,关键是这孩子可能还挖不动。 李承乾叹息一声。 “阿耶给我起的乳名,叫鸣鸾。” 李复听到这个名字,挠了挠头。 “哪两个字?” “鸣叫的鸣,鸾鸟的鸾。” 李复恍然大悟。 没错,对味儿了。 老李家动物园加一。 看看李二凤给自己儿子取名的这水准。 鸾鸟,青鸟,小野鸡 李二凤将自己比作凤鸟,如今给太子取个鸣鸾。 好吧,鸾鸟也是凤鸟的一种,作为凤鸟的儿子,这个名字不过分。 能理解,能理解。 李复强忍着笑意,故作正经地咳嗽一声。 “不错,很不错啊,多好,吉利。” 琢磨半天,憋出了吉利两个字。 看见李承乾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忙补充道:"陛下这是对你寄予厚望啊。" "可是王叔!"李承乾猛地抬头,眼睛里写满了羞恼,"我都已经加冠了!"他指了指自己束发的玉冠,"再过几年都能娶妻了" 李复终于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他连忙用袖子掩住嘴,却看见李承乾委屈巴巴的眼神,活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好好好"李复努力板起脸,"那你要不要回信抗议一下?" 李承乾噘了噘嘴,阿耶对自己的爱,倒是也不用到抗议那个地步吧。 这名字算了,鸣鸾就鸣鸾吧,反正自己都已经加冠,取了字,这乳名,也没有什么机会能被阿耶和阿娘叫出口了。 李复看着李承乾这个死傲娇。 其实,心里还是高兴的吧。 李泰和李治两个弟弟,都有乳名。 他现在,也有了。 只是少年人面皮薄,经不住逗弄。 李承乾垮了肩膀,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信纸的一角。 “阿耶的性子,罢了,他在兴头上,我也就不反驳他了,无非就是私底下叫一叫,毕竟,我已经取了字。” 李复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鸣鸾殿下,臣这就去给您准备个金笼子去。” 李承乾满脸错愕。 坏了,还有个爱打趣人的王叔呢。 “王叔!”李承乾羞恼:“你怎么比阿耶更会打趣我!” “哈哈哈哈哈。”李复笑得更开心了。 李承乾回宫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李复也信守承诺,告诉李承乾,会让账房腾出一笔钱,明年开春,就准备在宫中修个暖阁,但是宫中那边,需要李承乾自己去跑腿动嘴,将这件 事敲定下来。 那可是太极宫,不是李复的庄子上,在哪儿修,怎么修,出钱的人说的不算。 这事儿,李承乾想,也需要李二凤两口子点头才是。 不过,李复猜测,就李二凤那性子,白给他钱花,给他媳妇修个冬天能养身体的暖阁,不用他出工出料的,他肯定能答应。 宫中兴土木,或许有朝臣会说三道四。 但是给皇后修暖阁,一不用国库出钱,二也不用内帑掏钱。 旁人说不着。 最重要的一点。 两个字:孝道! 这是大唐东宫太子李承乾,知道母亲冬日里身体不好,为了表孝心,而上奏在宫中修一处暖阁,供母亲居住。 就这两个字往诸多朝臣头上一压,谁敢说别的? 否认太子的孝道? 不孝的人,连官都做不得。 书房里,李承乾端坐在书案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窗外飘着细雪,明日一早,他就要启程回长安了。 但是在回长安之前,还需要多做准备。 为了暖阁。 "殿下,账房已经核算好了。"马周捧着账簿走进来,"按照阎少匠的估算,修建暖阁约需" "先不说这个。"李承乾抬手打断,从袖中取出奏章草稿,"你看看这样写可妥当?" 修暖阁的事情,私底下要与阿耶说,自然,在朝堂上也要走流程。 上奏章。 马周接过细读,眉头渐渐舒展:"&39;孝养之礼,人伦大节&39;殿下这个起笔甚妙。" 李承乾在整理马周送过来的资料。 宫中修暖阁的事情,他也跟阎立德说过了。 现如今阎立本在长安,修暖阁,可以交给他。 另外,预算,图纸之类的,也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李承乾来庄子上这一趟,收获颇多。 一切准备就绪,次日清晨,李承乾踏上了回长安的路。 李复两口子在门口相送,双方眼中都带着不舍。 只是,这庄子上始终不是太子能长久居住的地方,他还有他的责任呢。 李承乾披着狐裘站在马车前,呼出的白气氤氲成雾。 李韶上前为太子整了整风帽,温声道:高明记得常来信。&qu ot;从丫鬟手中取过食盒,"新做的梅花酥,路上用些。" 李承乾点头。 马车辚辚启动时,李承乾掀开车帘,看见王叔夫妇并肩立在雪中,探出头来,冲着马车后方努力挥手。 马车走的并不快,约莫到晌午的时候,远处长安城郭才隐约可见。 回到宫中,未曾来得及回东宫,李承乾便直接去了立政殿见母亲,疾步穿过回廊,宫人们见到太子归来,纷纷行礼。 殿门打开,熟悉的沉香气味扑面而来,李承乾快步走进殿中,让宫人们将殿门关上,免得冷风侵扰。 李承乾摘下身上厚重的披风,疾步上前,在母亲面前端正行礼:"母亲,儿回来了。" 长孙皇后眼里闪过一抹惊喜,伸手抚过儿子的脸颊:“路上了冷?” 李承乾笑着摇头:“不冷,儿子穿的厚实呢。” “不冷脸上还这般冰凉。” 李承乾嘿嘿一笑。 “总不能把脸也给捂起来,又不是见不得人,儿子的这张脸,俊俏着呢。” 长孙皇后莞尔一笑。 怎地在庄子上住几天,这脸皮倒是跟他那王叔学了个像。 “对了母亲” 李承乾拉着自己的母亲,坐在榻上,将在庄子上研究暖阁的事情跟母亲说了说。 “儿子的一片孝心,母亲可一定要成全啊,这事儿,您可千万要准许,不然的话,在宫中干这活儿可不容易。” 钱财不是问题,工匠不是问题,重要的就是自家阿耶和母亲的态度。 实际上,阿耶那边也不用担心。 就是母亲,在后宫之中日子过的节俭,生怕落了个奢靡的名声,如今他想要在宫中兴土木修暖阁,实际上最大的阻力,就是来自母亲。 殿内的炭盆噼啪作响,李承乾握着母亲微凉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长孙皇后指尖轻点儿子手背,眼中带着几分无奈:"你这孩子,净学你王叔那些" "母亲!"李承乾突然从袖中掏出一卷图纸,在案几上哗啦展开,"您看这暖阁的设计——"他手指点着图纸上精巧的火龙道构造,"本来您宫中就有小厨房,到时候小厨房也改一改,冬日里利用厨房做饭烧柴的热气,顺着地龙到暖阁里,阎少匠说这般建制,冬日里能省好些炭火呢,而且,整 个屋子里都是暖烘烘的。" 长孙皇后凝视着图纸上那些复杂的管道线条,忽然轻叹:"高明,你知道母后不是舍不得" "儿知道。"李承乾急忙接话,"母亲是怕言官议论。"他从怀中又取出一份奏章草稿,"您看,儿连说辞都想好了,这是儿臣的事情,放心,这次儿准备的可周全了。” 长孙皇后看着儿子殷切的眼神,心中一片柔软。 “些许钱财而已,母亲,您的身体大好,对于儿来说,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 长孙皇后笑道:“你是太子,对你来说,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情是百姓。” 李承乾连连摇头。 “要是连自己的母亲都照顾不好,我又谈论什么照顾百姓。” 长孙皇后突然掩唇轻笑,指尖点了点儿子额头:"你呀!" 是会狡辩的。 殿外传来宫女更换炭火的声响。长孙皇后望着案上图纸,终于轻声道:"罢了只是"她突然严肃起来,"不得超过三楹,不得用金玉装饰。" “不过是冬日里的一住处罢了,过了寒冬,还是要住在这里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36章 殿中教导 李承乾眼睛一亮,连忙应声。 “母亲放心,儿明白的,一定让母亲住的舒服。” 正说着,殿门突然被推开。李世民裹着寒气大步走进,见状挑眉:“哟,朕的鸣鸾这是在“ “阿耶”李承乾瞬间涨红了脸,一时之间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帝后二人相视一笑。 “二郎就莫要故意逗弄孩子了。”长孙皇后微嗔:“难不成是因为高明一回来,就来了臣妾这里,陛下吃味儿了?” "朕哪敢啊。"李世民大笑着解下狐裘,顺手揉了揉儿子的发顶。 “我只是方才听到,有人要在立政殿附近大兴土木。” 李承乾顿时忘了羞窘,凑上前解释关于暖阁的事情。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你们两口子点头了。 而方才,母亲也已经同意了。 李世民一边听一边点头。 “不错,有心了。” 李世民的脸上带着笑意。 儿子孝顺,这有什么不好? 事情做的这般周全,该夸奖才是。 “此事,就按照高明的想法去做吧。”李世民笑着应下了:“观音婢,咱们也不能辜负了高明的一番心意不是。” “这太极宫” 说着说着,李世民也是声声叹息。 就只有春秋季节,多少还能凑合着点。 李世民心里也在琢磨,这太极宫,还适不适合当前的情况。 每年逢年过节,番邦来的使臣也是越来越多了 现如今国库也充足,倒是可以考虑考虑重新择地修建新的宫阙。 中午,三口人便在立政殿用膳,吃完午饭之后,李世民就带着李承乾回了两仪殿。 奏章的事情,李世民还要问问具体详情。 另外,自从收到太子的奏章之后,李世民就着人将宫中相关的典籍都找了出来,甚至从工部调了名册,找出了相关工匠,着人详细记录,就等着太子回宫取用。 进了两仪殿,李世民对着王德挥挥手。 “去,将这两天准备的东西带过来。”李世民吩咐着。 王德应声而去。 再次将目光落在太子身上。 “暖阁的事情你都已经准备好了,打算怎么开始?” 想要在宫里修阁楼,只是他们一家子私底下说过,这做不得数,皇室的家事也是国事,宫 中要动工,也是要拿到朝堂上说的。 “阿耶,明年春天,过了春耕就开始动工。”李承乾拱手说道,随后将自己写好的奏章拿出来,双手奉到自家阿耶面前。 “这是儿写的奏章,等到上早朝的时候,这件事,就拿到朝堂上去议一议。” “宫中修暖阁,并非太子要享乐,这单纯只是儿子对母亲的一番孝心,如此,朝臣们也说不出什么。”李承乾神色淡然,自信满满:“更别说,到了冬日里,母亲的身体不比以往,母亲是当朝皇后,住个新修的暖阁,又能如何?” “只是母亲平日里过于节俭了,因此后宫之中,在生活方面,母亲对自己要求严格。” 李世民微微颔首。 这倒是。 前些年,国库内帑都不富裕,后宫之中,皇后带头缩减开支,一国之母,日子过的节俭,可是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不管是国库还是内帑,都有钱了。 总不能一直都让老婆孩子在后宫里过苦日子吧? 李世民在反思这件事。 “至于开工之后谁来负责,儿臣想让主爵郎中阎立本来负责,其兄长阎立德在泾阳县庄子上负责诸多工程,两兄弟都有这方面的才能” “这图纸和预算,既然是阎立德少匠作出来的,那让其弟负责长安这边,也便理所当然了,这等事,就交给他们兄弟来做。” 李世民微微一笑。 “那就,按照你谋划的去做吧,阿耶支持你。” “让阎立本来负责宫中暖阁的修建吧,阿耶会下旨,擢他为匠作少监,明年专门负责此事。” 当即,李世民表示了对儿子的支持。 不多时,王德也带着人回来了,他身后的两个内侍,一个手里捧着一摞书册,另外一个则是端着托盘,托盘上放了好几卷竹卷。 李世民对他们招了招手,王德领着两人上前。 “看过你送来的奏章之后,我就着人将工匠的名册取来,按照你奏章中所说,整理了一番,挑选出一批人,随时等候你的调遣。” “另外,前隋所遗留下来的,关于造船的资料,我也派人重新整理了一番,整理好的,还有原本记载的书册,都在这里了,你慢慢研究。”李世民指了指王德身后的两名内侍手里的东西:“既然你王叔要让你负责这件事,那阿耶除却从旁帮你做些小事之外,其余的,也就不多干预了,省得你母亲又要念叨了。” “不过,阿耶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兹事体大 ,行事要慎重。” “奏章虽然送到阿耶面前了,但是奏章上的东西始终有限,要如何说服朝臣,就要看你们这帮人的本事了。” 李世民面带笑意地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 李承乾连忙拱手。 “多谢阿耶,儿臣定不负阿耶所望。” 李承乾应的郑重。 李世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 “房遗直和杜构,岂不是明年就不打算在庄子上继续跟着阎立德修行宫了?” “在这件事做出安排之前,他们依旧在庄子上。”李承乾回应道:“如今奏章虽然有了,事情也在准备,但是离着真正出发去广州,开辟试验田,拿到占城稻的种子,还有一段路要走。” “也并非是明年长安这边的人就全部赶紧动身去广州开始办事。” “最初,还是要靠着商队,将种子先带回来。” “不然,没有实物,没有事实,想要说服朝中的臣工们,儿臣岂不是成了空谈?” “哈哈哈哈。”李世民闻言,放声大笑,伸手指着李承乾,点了点:“你啊,好,很好。” 这会儿,李世民不吝对自己儿子的夸赞。 言之有物,言之有物好啊。 “来,你随我来。” 李世民带着李承乾去了内殿,王德招呼着两名内侍,也进了内殿,将东西放下之后,转身离开,内殿之中便只剩下李世民与李承乾父子二人。 李世民从靠墙的架子上拿下一艘海船的模型,交给了李承乾。 “看看这个,你有兴趣,就自己研究,若是没有兴趣,到时候就交给苏定方,让他研究研究。” 李承乾目光落在那艘海船的模型上。 “阿耶,这是?” 李世民再次拿出一张图纸。 "大业年间,宇文恺亲手绘的楼船图。" “还有,当年来护儿训练水师的操典。” “这都是从洛阳宫里带出来的好东西。” 李世民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当初攻下洛阳,打进洛阳的皇宫内,他就立即下令,让手底下的人将这些重要的东西都好生封存保管起来。 相比起那些金银财货来,在李世民的眼中,这些东西的价值才更大。 包括当初让房玄龄接手洛阳城内官府存放的户籍以及诸多文书。 洛阳打是打下来了,比打下来更难的是后 续的治理。 若是城内的这些资料文书丢失,对于后续的治理来说,就是麻烦事。 李承乾看着眼前的东西,呼吸一滞。 绢帛上,朱笔勾勒的战船阵列栩栩如生,李承乾的眼睛都直了。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水师建设非一日之功,但既要做,就做到最好。”李世民说道:“苏定方是阿耶和你王叔藏在泾阳县庄子上的一把剑,一把利剑。” “现如今,这把利剑,也要到了出鞘的时候了。” “前年,你王叔就带着苏定方去过登州,为的,也是水师的事情。” 李世民缓缓说着。 “有一点,阿耶和你的意见不相同。” 李承乾拱手。 “请阿耶教诲。” 李世民微微颔首。 “水师训练,可以不放在广州,而是定在早就已经选定好地址的登州,等到真正要南下,远渡林邑的时候,就从登州南下。” “广州,作为水师的补给港,后续,分一部分水师,驻扎广州。” 李承乾仔细思索,不明白当中有何用意。 “阿耶,儿臣不解。” 李世民笑了笑,走到舆图面前。 “看看登州的位置,对面,新罗百济高句丽,还有倭国。” “自从贞观四年初,平定了草原之后,这些国家,都派遣了使者来长安谒见。” “上一次,这些国家派遣使者来中原,还是大业年间,那时候,隋朝还是个盛世来的。” “这说明什么?”李世民笑问道。 李承乾蹙眉。 “说明这帮人,只有看到中原强悍,他们才会暂时收起心思来,在咱们面前做小伏低,一旦中原有乱,这些番邦,就是墙头草。” “甚至高句丽,还在隋末乱世的时候,染指辽东。” “现如今,他们还占据了辽东一大部分土地” 李承乾的眸光锐利了起来。 狼子野心,岂不昭然若揭? “没错。”李世民赞同点头:“所以,水师要训成精锐之师,将来在海面上,可是有大用处的。” “进可攻” “退不,大唐不能退,只有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就像是北边的长城,武德年,没钱没人,没修。 贞观朝,就算是有钱,有人,也不修。 据长城 而守?不如打出去! “商队自林邑带回稻种,在广州设立试验田,种上一季或者是验证一年三熟,还需要一些时间。” “成了,那登州水师南下,便可在短时间内,达到你想要达到的目的。” “可若是中间出了差错,苏定方直接在广州将水师的摊子铺开,面对失败,那他率领的水师,驻扎广州的意义,也就没有那么大了。” “反而在登州,训练过后,借着由登州去广州的这段路,巡视大唐沿海,一举多得。” “甚至,在商队前往林邑取种的过程中,苏定方就可以在登州干活了。”李世民笑道。 不管有没有占城稻的事情,登州那边,都要设立水师,重新开始搭架子。 前隋留下来不少经验,都可以借用。 如此一来,直接在登州开干,好处诸多。 李承乾认真盯着舆图看。 “广州,是有水师的吧?”李承乾问道。 “有一支,人数不多,以前留下来的。”李世民简单说了说:“毕竟广州那边跟南洋商贸有往来,需要一部分水师坐镇。” “既然这样,那登州,的确是最好的选择。”李承乾说道:“明年一开春,苏定方将军就可以启程去登州了。” “就是不知道,一年之内,能做到什么地步。” 李承乾心里是琢磨着将整个林邑拿下来。 也并非没有先例。 前隋仁寿二年,交州道行军总管刘方,率领水师平定交趾李佛子叛乱。 大业元年,刘方迁驩州道行军总管,攻打林邑。 李承乾对于林邑的了解,全都是从这些记载上来的。 前隋的水师,可不差,甚至,很强。 这也是为什么,大唐要建设水师,一定要汲取前隋的经验。 刘方平交趾,打林邑,宇文恺当年率领水师,打过高句丽。 刘方打完了林邑之后,留下了许多关于林邑的记载,因此到今天,说起林邑,说起占城稻,虽然没有种子在手,可是也不算完全的言之无物。 这都是先人趟出来的经验。 既然刘方能打林邑,那大唐将军苏定方,也能。 将林邑拿下来,利用那里的气候,土地来增产粮食,利用水师运输,再次实现南粮北运,确保关中无粮荒。 比起南方,关中的人口众多,现如今土地够用,可是将来,人口恢复,土地的矛盾就会逐渐显露出 来,一定要多方准备,才能足以应对。 最终,还是要奔着大唐人丁兴旺去的。 想起宇文恺,真是觉得宇文家可惜。 除却宇文运才能未显之外,其余的,皆是有才能之人,宇文恺是宇文运的亲叔叔,可惜死的早,五十七岁就死在了任上。 李世民听到李承乾的话,淡然一笑,带着无可匹敌的自信。 “一年不够就两年,两年不够就三年五年。”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37章 借势 水师的建设,本就不是一日之功,拿占城稻的种子,建设水师,这两件事情是一样的重要,并不存在于谁附庸谁一说。 李世民与李承乾父子两人在两仪殿内谈论了许久。 次日的朝会,李承乾是要参加的,从庄子上回到宫中,还是要和以往一样,参与朝政,坐朝听讼,还要开始接见从地方来长安谒见的地方官员,朝集使。 泾阳县庄子上,李复收到了一封来自大安宫的信。 看完信后,李复神色复杂了起来。 李韶抱着孩子在一边,看着自家郎君这般脸色。 “怎么了?太上皇是交代给你什么事情让你去办吗?”李韶好奇问道:“怎么这副表情?” “太上皇的这封信,是给书院举荐了一个学生。”李复将新建好生收起来:“一个女学生。” 李韶微微挑眉。 “女学生,这不挺好的吗?眼下书院虽然也有女学生,但是数量上不算多,大多数人家还是不会将自家女儿送到书院去读书的。” “书院里的女学生,九成都是咱们庄子上的庄户人家的孩子。” 李复叹息一声。 “这个女学生可不简单啊。” “他爹是应国公武士彠。” “武士彠回长安,将妻女都带来了,他这个女儿明年进入书院读书,也就是要将带回长安的妻女,都留在书院了。” 李复琢磨这事儿呢。 武媚和她母亲,跟武士彠的儿子,甚至是跟武家之间的关系并不好。 不过,这跟泾阳王府没什么关系。 但是这孩子 “应国公家的女儿?”李韶稍微疑惑了一下,随即释然。 “那程家和尉迟家的儿子都在庄子上的书院呢,国公家的女儿,也就不稀奇了。”李韶笑道。 “没想到,武士彠为了女儿,还能去求太上皇。”李复感慨。 “我听说武家内部不太和睦。应国公续弦杨氏和她所生的这个女儿,与元配所出的两个儿子关系很紧张。”李韶说道:“听旁人提起过,但是应国公,很是疼爱杨氏所出的这个小女儿。” "正是如此。"李复点点头,"武士彠这次特意将妻女都带来长安,恐怕也是存了让她们远离家族纷争的心思。" 当然,也未尝不是琢磨着要借势。 在武士彠眼中,女儿再得宠,地位始终是比不上儿 子的。 年后他还要回利州,儿子待在身边,妻女留在长安,两边不见面,也就没有那么多的纷争,他也能暂时落个清净。 至于以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如果说她女儿顺利入学,将来就算是他不好明摆着护着母女俩,至少,其他人也不敢过分。 “你是担心,会很麻烦?”李韶好奇问道。 应国公家中的事情,不至于会麻烦到书院。 而且,书院开设,也不会怕这点麻烦。 李复摇了摇头。 “麻烦倒是不至于,只是” 说话间,顿了顿。 “这武家的小娘子据太上皇说,是天资聪颖, 性格顽强,不输男儿” 李韶闻言轻笑:"这不是正好?咱们书院本就不拘一格,再者说了,当初夫君设立这书院的时候,也跟庄子上的庄户说过,女子也有读书明理的机会,读书学艺,学的好了,不比男子差。“ “如今庄子上的这些工坊,还有酒楼客栈,也有女子做事的身影不是。” “比起男子,她们做事,更细腻一些,有些干活的位置,很适合她们。” 李复笑了,继而解释: “庄子上的女学生,三年启蒙学完之后,大多都是会进入分院,选择学个手艺,将来能为养家糊口出份力。” “但是武家的这个小娘子不一样,我在想,进了学院之后,要怎么安排。” “有太上皇的这封书信在,这件事肯定是不能拒绝的。” “只是希望,这位武家小娘子,能在书院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武媚来书院读书,将来必然不可能跟书院的女学生一样,去学什么算账啊,针线活儿啊,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做工的手艺。 主要还是要读书的。 她家境好,底子也好。 或许连启蒙班都不用上,到时候,说不定一个班级里,就她一位小娘子呢。 这才是让李复犯难的地方。 "其实"李复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倒是有个想法。" 李韶将孩子交给乳母,好奇地凑近:"什么想法?" "既然武家小娘子天资聪颖,不妨让她直接进高级班。"李复手指轻叩案几,"与程处默、尉迟宝琳他们同窗。" 李韶闻言瞪大眼睛:"这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李复笑道,"书院本就不分男女班,只是大多数女子选择技艺分院罢了。" “她想要机会,那就给她机会,成全她,看看这武家的小娘子,能做到什么地步。”李复脸上带上了浅浅的笑意。 “不过,你说在明年她去书院读书之前,杨夫人会不会带着她女儿来拜会你?”李复笑问道:“你娘亲可与这位杨夫人有交情?” 李韶摇了摇头。 没听娘亲提起过,没提起过,就相当于没有了。 毕竟出嫁之前,闺房之中,跟着娘亲学东西,所有的人际往来,人情来往,也都是要学的。 “入学的话,她如果来庄子上,来见一面,倒也正常,谈不上什么交情就是了,无非是做母亲的,担心自己的孩子。”李韶说道:“但是若说杨夫人为了让咱们好好照顾她女儿的话,我倒是觉得,方才夫君所说,是高看她们了。” “我倒是觉得,夫君有句话说对了。”李韶眯着眼睛笑。 “恩?”李复疑惑。 “以应国公家的底子,让女儿读书,莫要说是送到书院去,便是请了教书先生在家里教导家里的孩子读书,也是能做到的,为什么特意去求太上皇,让武家小娘子来书院读书?” “夫君说,应国公是想让这母女俩留在长安,省得在利州跟两个儿子起冲突,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到书院读书,冲着的,恐怕还是你这个泾阳王呢。”李韶说罢,捂嘴轻笑。 “我?”李复伸手指了指自己。 李韶点头。 “是啊,你,你这个泾阳王,虽然不在书院教书,但是也是书院的副院长了,进入书院的学生,也算是你的弟子门生。”李韶说道:“有这个名头,就够了。” “按照太上皇所说,武家的那位小娘子天资聪颖,不坠青云之志,那在读书上,肯定是有天赋的,这样入了书院,肯用功,在学业上拔尖,难不成还引不起书院先生们的瞩目?” 李复蹙眉思索着。 还是跟自己想的一样,来书院读书,本意为借势。 借谁的势? 这不都被自家夫人给点出来了吗? 对于这件事,两口子心里都跟明镜一样。 书院学生众多,想要让自己瞩目,可不容易。 对这位 武家小娘子有特别的印象,无非就是因为历史上的原因。 但是眼下。 李承乾稳的一批。 李治喜欢勾搭小妈这事儿,恐怕也就不会发生了。 如果杨夫人和武媚两人能在长安立足,那么,将来武媚也就不会被送进宫中了吧? 李治上哪儿勾搭去? 难不成他也要来书院读书? 如果真是这样,那合该他俩成。 “明年的事情明年再说,马上要腊八节了,夫君还要同陛下和朝臣们一起去打猎,家中也在准备祭祖的事情了。”李韶说道:“眼下这事儿才是最重要的。” “再过半个月,家里的账目也就盘完了,庄子上的那些个客栈酒楼还有工坊什么的,工人们就要休息了。”李韶说道:“在他们休息之前,年底的赏赐要发下去,这两天事情多着呢。” 李复听到这些,抬手摆了摆。 “祭祖好说,腊八节打猎这事儿,我不想” 刚说到不想两个字,李复瞧见了自家夫人眼神里的期待,硬生生的将后半句给咽下去了。 “你夫君的射术有几斤几两,你是清楚的,腊八节打猎这事儿,咱们俩一块去。”李复说道。 “狸奴就让他在家跟着奶娘,等狩猎一结束,你就带着人先回来。”李复说道。 参加狩猎的话,那宫中的祭奠,他也要去参加的。 虽然跟李二凤不是一个爹,但是跟李二凤是一个爷爷。 “不合适。”李韶摇了摇头。 “有什么不合适,出去一整天,带家眷的也有,便是中午回营地用饭,也是男人一堆女人一堆。”李复说道:“长安城中,高门贵女当中,善射者亦有。” 看看那些下场打马球的贵女们,个个英姿勃发,没点功夫在身上,这玩意儿还真玩不好。 马球可是一项门槛很高的运动。 “去就是了。”李复笑道。 两人正说着,老赵带着账房的人过来了,手里还抱着一摞册子。 “郎君,夫人,这是庄子上各铺子的账册,另外,最上头的这一本账册,是今年咱们庄子村里临街商铺的租用、购买记录。” “按照您吩咐的,有资格购买这些铺子的,就只能是户籍在咱们庄子上的人,其余外来的,就只能租赁。” 李复微微颔首。 “老赵,方才夫人跟我说起了庄子上工坊的工人,年底赏赐的事情,准备的怎么 样了?” 老赵微微躬身。 “账房已经罗列出了账目,咱们府上的人,已经着手开始采购了。” “按照夫人的吩咐,最后一个月,双倍的月钱,另外加两斤猪肉,一匹棉布,一坛子酒水,一斤鸡蛋。” “不过”老赵沉吟了一声:“还有一部分人” 李韶疑惑。 “怎么了?” “就是,酒楼那边的胡姬,是否有赏例,赏例又该如何定?”老赵拱手询问。 李韶蹙眉。 “罢了,就都一样吧。”李韶说道:“也算是酒楼的伙计了。” 胡姬在酒楼里为客人跳舞,增加的只是观赏性,这庄子上,泾阳王府麾下产业,可没有平康坊那般皮肉生意。 能干这行的,都是心硬如铁的。 不管是李复还是李韶,都觉得自己还没有到那种地步。 “对了,作坊里专门酿的屠苏酒怎么样了?”李韶问道。 “都已经酿好了,过两天就能送到宅子这边。”老赵说道:“给各家的年礼当中,也加了屠苏酒。” “各家年礼,还是按照往年一样的准备。” 有例可循的事情,准备起来就简单多了,不用多费多少心思了,到时候去长安各家走动的时候,无非再临时增添一些罢了。 老赵和账房的人将账本放下,两口子这一天,又不用出书房了。 “看来等明年,村里也就热闹起来了。”李韶笑道:“连铺子都有账本了。” “本来村里的人,靠着以物易物,或者是花点钱置办一些自家需要的东西,有这个需求,集市就会出现,现在只不过是将集市规范一下。” “当初建新村子的时候,那些新房子,从中间,一条宽敞的大街,就是留着赶集用的。” “不管是开铺子,还是外来的人挑着扁担来摆摊,都够用。” “而且,庄子上对于物资的需求量还是挺大的。”李复说道:“这么大的一个工地呢,最少也得持续个两三年,还没算后续。” “就算是没有工地,书院可是长久的。” 李韶感慨:“这庄子上,还真是越来越热闹,热闹好啊,人气足才像样子,等腊八节当天,让厨房熬上一大锅腊八粥,咱们晚上回来在宅子里弄个腊八宴。” “好。”李复笑着点头答应。 两口子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一边开始查阅送来的账目。 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账房都已经盘算清楚,送到书房里来的,就是给他们两口子过目,如果有什么进项或者支出,比较好奇,可以召人来仔细询问。 年底宅子里忙成一片,趁着天气好,宅子里的仆从开始大扫除。 不然万一年前下雪什么的,再干这些活儿,那就比较遭罪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38章 狩猎 这一阵子,不仅仅是李复和李韶两口子整日埋头在书房里,老赵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郎君和夫人吩咐下来的事情要有条不紊的安排好,甚至还有许多主家没有想到的,身为管家,也要安排妥当,然后再呈给主家看,主家点头,再去施行。 如今在庄子上,还要跟长安城的泾阳王府里的管家老周时刻保持着联络,过年前,各家送礼,可不能耽搁了。 不过送节礼的事情,大多都是在腊八节过后,年前几天才开始。 到了年前,朝廷也要封笔休沐,从腊月二十七开始,衙署就关门了,大家都放假,地方上的官员,虽然放假,但是也不能回老家过年,衙署不开放,但是他们不能离开衙门。 即便是跟家里人团聚,也只能是在衙门里。 今年过年,李复就打算带着老婆孩子到长安城泾阳王府去过年。 去年是因为自家夫人怀孕,不方便在路上奔波,今年不回去不行了。 元日有大朝会,而且,初二还要带着孩子去英国公府。 孩子出生到现在,没有去过长安城,也该是走一趟,对孩子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李睿是泾阳王长子,过年的时候,长安城里各家走动,可是要带着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两口子要带着李睿进宫“告庙”。 孩子一出生,太上皇和李世民就去过宗庙了。 现在孩子也差不多要一岁了,理应到宗庙去一趟。 外面天气虽然冷一些,但是阳光正好,院子里的仆从们持着扫帚,仔细地清理石板上的灰尘。 有丫鬟拿着抹布,将院子里山墙上的漏窗都擦的干干净净。 冬日里宅院里的花草树木都已经枯败,也是要修剪的时候,剪断的枝条全都收拾到一处去,都送去厨房的院子里,堆在墙角下晾晒着,晾干之后就能做柴火用。 有小厮扛着长竿从厢房里出来,竿头绑着崭新的鸡毛掸子。 屋里屋外,都要除尘。 廊下的柱子都要擦的干干净净。 哪怕主家不在这边宅子过年,这宅子也要收拾的干干净净。 本就是才修的新宅子,收拾收拾,焕然一新。 屋檐下,两个瘦小丫头正踩着高凳擦拭雕花窗棂。 厨房里白雾蒸腾,三个厨娘围着磨盘大的蒸笼忙活。柳娘一把掀开笼盖,香甜的热气顿时模糊了半间屋子。 “枣糕趁热给郎君和夫人送一盘子过去。” 柳娘咧嘴笑着:“刚蒸出来的,最好吃。” 马上就有小厮提了食盒过来,柳娘亲自装了一盘子,放进了食盒。 角落里,小丫鬟们正用稻草扎成的小刷子刷洗腊肉。 过年的吃食要准备,中午的饭菜,也不能落下。 老赵在前院里四处巡视着,听到了在打扫院子的小厮在低声哼着什么调调。 "一扫金,二扫银,三扫骡马成了群" 一整天下来,整个宅院焕然一新,连石阶缝隙都纤尘不染。 李韶吩咐老赵,去厨房让人熬些姜汤给大家驱寒。 初七这天,李复两口子下午出发去长安,因为明日要跟大部队一同出发前往山林狩猎。 至于狸奴,留在了家中,小桃和翠竹还有两个奶娘,都守在狸奴身边。 等狩猎结束后,初九上午就能回来。 在庄子上继续待个十来天,再带着孩子回长安。 庄子上好些事情,李韶还要亲自回来主持,大概十来天就能忙活完。 等待着孩子回长安,这边也就能放心了。 这次腊八狩猎,泾阳王府这边,就只有李复两口子,一个人都没多带。 不管是石头还是伍良业,都被李复留在了宅子里。 加上老赵,都去守着孩子。 至于他们两口子,跟着李二凤能有什么危险? 李二凤一出行,千牛卫,金吾卫,李二身边的暗卫,还有百骑司,都有。 要是在这队伍里,还能出差错,就算李复不生气,李二凤也要生气了。 无他,丢人! 初七午时刚过,两口子便要启程了。 李复身上披了件玄色狐裘大氅,腰间配了把鎏金鞘的横刀,往铜镜前一站,煞有其事。 很是烧包。 今年的李复想开了,反正有自家夫人在,狩猎什么的,不擅长,那就去走个过场。 可以不打猎,但是一定要做个靓仔。 把自己拾掇的好看一点,哪怕夫人觉得自己箭术不怎么样,但是看看这张脸,这一身打扮。 都不重要了! 李韶则是着了身绛紫骑装,外罩银鼠皮斗篷,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钗,耳上悬着两颗小巧的玉坠子,衬得人英气又不失贵气。 她怀里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李睿,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才交给乳母。 “狸奴乖,阿耶阿 娘过两日就回来。”她捏了捏孩子软乎乎的小手,又转头对小桃和翠竹叮嘱道:“夜里警醒些,若狸奴哭闹,好好哄一哄,把我给他缝的小枕头塞到他怀里,他就不闹腾了。” 小桃郑重点头:“夫人放心,奴婢们寸步不离。” 老赵早已安排妥当,郎君和夫人不在小郎君身边的这两天,宅子里直接关门,府上十二名精锐护卫,日夜轮值,但凡有风吹草动,都能立刻应对。 郎君身边的六名护卫,一天十二个时辰,排班守着前屋后宅。 李韶恋恋不舍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很是不想分开。 “走吧,再耽搁下去,到了长安,天就要黑了。” 李韶微微颔首,随着李复一同离开。 到了宅邸门口,两人翻身上马,轻装简行。 次日初八,两口子入宫,跟随大部队一同出发前往骊山猎场。 李世民站在高台上,长孙皇后与他并肩。 李承乾,李恪李泰他们兄弟则是站在李世民侧后方。 出行前的派头做的足足的。 高台上的李世民看到了李复两口子,嘴角微微扬起,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好小子,这回勤快了,将家眷也带来了。 想起李复的箭法,李世民心里憋着笑。 今年,他怕是连高明都比不上了。 不对,去年也比不上 此时天微微亮,朱雀大街上,千牛卫,金吾卫,金甲映火,肃立于御道两侧;羽林郎将按刀巡行,铁靴踏地之声如闷雷滚过长安。 宫门缓缓洞开。 李世民一袭玄色骑装,外罩明黄团龙纹大氅,腰间玉带钩上悬着一柄短刀,眉宇间凝着霜雪般的锐气。 三声净鞭响彻云霄,百官伏拜。 李承乾金冠束发,一样的腰悬短刃。 “启程。” 随着内侍监尖利的唱喝声,十二面旌旗猎猎展开。 大队人马穿过宫门,前往猎场。 长孙皇后乘坐玉辇,其余人皆骑马而行。 李恪和李泰跟在李承乾的身后,坐在马背上缓缓前行,身上裹着厚重的披风,李泰一只手控着马缰,一只手藏在披风里,看上去甚是悠闲,骑行了一段时间后,换只手出来拉着马缰。 李复与自家夫人走在一起。 回想起第一次去参加狩猎 嗐,不想了,晦气! 那次也是自己多嘴,说 什么罗艺的事儿。 猎场大营之中,众人稍作休整。 李世民高踞御座,目光如炬,扫视着整装待发的诸王、勋贵,朝臣。千牛卫列阵于前,金吾卫分守四方,百骑司的暗哨隐于林间,无声无息。 “今日狩猎,各凭本事。”李世民朗声道,“猎物最多者,朕自有重赏。” 话音一落,诸王、勋贵朝臣们纷纷拱手应诺,随即翻身上马,策马入林。 李承乾一马当先,带着随行的护卫进了林中,李泰和李恪紧随其后,李泰脸上依旧挂着憨厚的笑容,猎物不猎物的他不感兴趣,随着大兄来走个过场而已,只要不空手而归就好,而李恪则神色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仔细地搜寻着猎物。 李韶手里拿了一把轻巧的角弓,乌发高束,英姿飒爽。她冲李复扬了扬下巴,笑道:“郎君不去?” 李复摆了摆手,笑道:“我今日就在营中饮酒观战,夫人自去便是,我若去,夫人可是要分心的。” 李复今日就存了让自家夫人好好在外畅快地玩耍一番的心思,自然不会跟在她身后“拖后腿”。 人,多少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的。 李韶轻笑一声:“那妾身就去了。” 说罢,一夹马腹,调转马头,进了林中。 林场热闹,进去之后,大家都各自分散开来。 李世民早就按捺不住,带着猎弓奔了出去。 自从当了皇帝,周围的人都拦着他,不让他出城打猎,也就这会儿,能光明正大的,过一把瘾。 约莫半个时辰,李泰回到了营地里,马背一侧,还挂着个獐子,那獐子被一箭穿喉,已经没了气息。 勒马停下,李泰翻身下马,摘下獐子,来到长孙皇后面前。 “母亲,儿子猎到了一头獐子。”李泰的脸上挂着笑意。 打到猎物,这就足够了,何必去争什么高下。 长孙皇后笑得温柔,伸手抚着李泰的头发。 “好,怎么没有在林子里多玩一会儿?” 李泰笑道:“打到猎物,证明儿子平日里没有荒废手上的功夫就足够了,儿子也并不是很喜欢打猎。” “更何况李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獐子。” “万物生灵,活着不易,如果儿子有需要,可以去猎,如果只是为了比较,那倒大可不必了。”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 青雀这孩子,有一颗慈悲心。 “王叔呢?”李泰问道。 “在那边帐篷里待着呢。”长孙皇后笑道。 说起李复,倒也有趣,带着他的夫人来了,让他夫人去打猎,他在营地里歇着。 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说他了。 不过,英国公之女,能文善武,以往却是不知道她竟是这样一个人才。 想到李韶,长孙皇后又想起了自己的女儿,长乐公主李丽质。 倒是跟她婶婶有几分相似的地方。 身体文弱,但是开始习武之后,逐渐就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会儿那孩子在宫中,能一手拿着木剑挽剑花,一手拿着一本医书仔细研读。 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相当不对劲。 她婶儿也不是这样的啊? “那我去找王叔。”李泰咧嘴笑着。 他还要继续听王叔讲故事。 虽然大兄能代为转达,但是还少了后续呢。 一直惦记着这事儿,今天,机会可算是来了。 帐内,李复正倚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卷闲书,案几上温着一壶酒,酒香袅袅,混着炭火的暖意,熏得人昏昏欲睡。 今天早上起的太早了,天都没亮呢,就起来收拾,更衣。 要知道大冬天的,从暖和的被窝里出来,需要多大的勇气? 炕上是暖和,但是屋子里没有地龙,全靠着炭盆 然后天不亮,进宫,站着,等集合。 每一次宫中声势浩大的行动对于李复来说,都是遭罪。 场面是够宏大的,但是谁遭这罪谁知道。 李泰穿过营地朝李复的帐篷走去。沿途的侍卫纷纷行礼,他一一颔首回应。 “王叔!”李泰掀帘而入。 冷风灌进来,李复霎时间清醒了不少。 “恩?” 李泰笑嘻嘻的凑到李复对面。 “您这边倒是悠闲,真就让我婶婶去打猎啊。” “你婶婶的本事你是见过的,你可比不过她。”李复笑道。 李泰煞有其事地点头。 “那倒是。” “不过,你怎么不去狩猎?反倒是跑到我这里来了。” 李泰摇头,搓着手凑到火盆旁烤火,道:“争那些做什么?我猎到一只獐子,已经心满意足了。” “算下来,我可是最先回来的,此为一胜。” “我有一胜 ,而他们没有,此为二胜” “停。”李复止住了李泰的话语。 这不要脸的劲儿。 “行,有些本事。”李复笑道:“也不负平日里教导你箭术的师傅们。” 李泰嘿嘿一笑。 “王叔,故事还没讲完呢,这会儿闲着也是闲着,继续说说,我要听到最后。 李复一愣:“西游记?” “对啊。”李泰点头:“虽然后续大兄给我们讲了不少,但是故事还没有结尾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39章 氛围 李复抬头看向李泰。 结尾? 如今朝廷依旧在清查佛寺,大云寺的案子惨烈,这故事,的确是该讲讲结尾了。 倒是没有忘记,师徒四人好不容易到了大雷音寺,结果被俩和尚给了空白书充当经文。 最后还是唐僧把唐王御赐的紫金钵拿去行贿,才拿到经文。 而且,行贿这事儿,如来还是知道的,认的。 当年在长安的时候,观音菩萨说,历经磨难方显诚心,取得真经,可没跟唐僧说,到了大雷音寺要行贿。 李复将手中书卷放在了桌案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泰。 “你小子倒是会挑时候。“李复似笑非笑地指了指帐外,“你阿耶和大兄正在外面校猎,你倒好,跑来听故事结局了。“ 李泰讪笑着,很是有眼力见地上前,为李复捏肩捶背。 “哎呀,狩猎什么的,反正猎到了就够了,腊八节走个过场,外面天寒地冻的,我又不好习这个。”李泰的言语中带着几分谄媚:“王叔不是也没去嘛。” 李复无奈摇头。 自己是没去狩猎,如此说来,还真是不好反驳李泰了。 “好,给你讲这故事后续的结尾。” “唐僧师徒千辛万苦终于抵达西天,见到如来,准备取真经回东土传法,佛祖安排了阿难、迦叶两位尊者为其传经。” “到了藏经殿,两位尊者询问唐僧。” “圣僧东土到此,有些甚么人事送我们?快拿出来,好传经与你去。” 李泰听到这里,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西天雷音寺,佛祖座下尊者,说的这么明目张胆。 这不是索贿吗? “唐僧听到这话,自然也是一头雾水,他没想到,来西天取经,竟然还要送礼。” “那阿难迦叶两位尊者见他无物,就笑道:白手传经继世,后人当饿死矣!” “这个时候,却是悟空站了出来,一顿吵嚷,二尊者故意将无字的经书传给师徒,燃灯古佛见此,命白雄尊者前去抖散经卷,让师徒发现他们上当了。” “因此,唐僧一行人,再次返回,可是二位尊者,依旧索要‘人事’。” 李泰听到这里,小脸上满是怒意。 “这还是出家人吗?” “明明是佛教的源头,雷音寺里佛祖麾下,怎能如此?如此这般,跟佛寺里的那些贼和尚有什么区别!” 李复笑了笑,让李泰稍安勿躁。 “只是个故事,你先别激动。” 安抚几句后,李复继续说了下去。 “此事还是被悟空闹到了佛祖面前,你猜佛祖怎么说?” 李泰气愤地握紧拳头。 “佛祖发现自己座下尊者仍旧贪恋财物,理应惩罚才对。” 李复伸出食指,左右晃动着。 “不对不对。” “啊?”李泰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不对,那还能如何?总不能,就轻飘飘的揭过去,不追究了吧?” 李复嘴角微微上扬。 “不,孙悟空当着如来佛祖的面揭了两人的老底,佛祖不但没有生气,还跟他们说‘佛为亡灵超度,?只收三斗米粒黄金,我还嫌他们贱卖了’。” 李泰瞪大了眼睛,突然觉得自己的脑袋瓜不够用了。 这是佛吗? 转念一想,难怪长安城里大多数的佛寺虚挂佛田,香火敛财。 原来这玩意儿,从根上就坏掉了。 "佛祖这般告诉唐僧,这天底下没有不要钱的好事,虽然他们走了十万八千里才到灵山,但若轻松取走经书,岂不会心生懈怠?” 李泰眼眸中带着嫌恶。 说的倒是比唱的好听。 倒也没少收东西。 “那唐僧,要给他们钱财,才能带走经文吗?”李泰问道:“可是他一个穷和尚,哪儿来的钱财。” “你忘了,那唐僧临行之前,唐王可是赏赐给他一个紫金钵。” ”唐僧将那紫金钵送给了两位尊者,最终取得了经书。”李复说道。 李泰听到这个结局后,他在沉思。 如此,比起灵山来,还是长安城里的寺庙更黑。 他们没有什么值钱的经文,就是在佛寺里,嘴皮子一碰,香客们就捧着真金白银,粮食布帛,甚至是田产,就双手奉上了。 那香客们求的是什么? 心安? 李泰默默叹息。 他在东宫,在大兄的桌案上,看到过一些查抄佛寺的奏章,那些佛寺里面的和尚,个个都是阿难、迦叶 不对,他们可比不上阿难、迦叶这俩尊者,这俩尊者,好歹还是西天佛祖座下真佛,是故事里的真神仙。 可那些和尚。 他们不是,他们也没有什么大乘佛经,但是照样是收取钱财土地,甚至 收的比阿难、迦叶这俩尊者还多。 唐僧也不过是给出了一个紫金钵。 那紫金钵可比不得佛寺里查抄出来的那些田产,财货。 “怎么样,有什么想法?说说看。”李复笑意盈盈地看着李泰问道。 李泰将自己心中所想尽数告诉李复。 李复一边听,一边点头。 “这就要看你如何去想这个故事里的道理了。”李复说道:“前文说了,唐僧乃是金蝉子转世,取得真经,功德圆满之后,他是要归位的。” 李泰点头。 历经磨难,十万八千里,九九八十一难,况且原本就是佛祖的弟子,归位成佛也是理所应当。 “佛说,经不可轻传,如此才不会心生懈怠,再者便是,故事里的大乘佛法无比珍贵,师徒四人必须献出自己拥有的一切,才能得到,这也是让人去参悟‘舍得’的道理。 让阿难迦叶先索贿再传经,就是让唐僧体会先“舍”后“得”的过程。出家人四大皆空,如果连身外之物都舍不得,谈何能将西天的大乘佛法发扬光大?紫金钵是俗物,唐僧舍了紫金钵,算是斩断了俗尘,是金蝉子归位必须要完成的一步。” ”原来如此。”李泰恍然大悟:“里面竟然还有这样的道理,方才,是我误会了?” 李复笑了,摇头。 “也不算误会,就看你如何看待这个故事了。” “这个故事里的道理还是不少的,有好的,有坏的,比如说唐僧和悟空刚刚上路的时候打死了强盗,唐生是个吃斋念佛的,见不得这样夺人性命的事情,他嫌悟空杀心重,但是悟空说,如果不杀这些强盗,那强盗会害更多人的性命。” “你说对还是不对。” 李泰立马接话。 “这事儿我站悟空。” 李复哈哈大笑。 在李复看来,最有佛性的,不是金蝉子,而是这位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人家被关了五百年,出来也没有报复社会,老老实实的保着唐僧西天取经,取经路上的种种,大圣着实光彩照人。 就知道小时候光顾着看猴是有原因的。 “故事里,神仙助你,你有所表示,供奉和回报,是一种相互的礼尚往来。” “便是到了灵山,这道理,依旧存在。” 帐内,炭火渐弱,李复起身,又添了几块新炭。 李泰总觉得,王叔编的这故事,跟现实真实脱不 开关系。 不能是大云寺被查抄之后,王叔现编的结局吧? 这也太讽刺了。 礼尚往来 供奉,回报,利益 往细处想,好像还真是 李泰垂眸,心里琢磨着故事和现实之间的联系。 真佛索贿,是为了点化;凡僧敛财,却是为了私欲。 前者往好了说是修行,后者就纯粹是贪念了。 贪恋玷污佛门。 以往听母亲说过,佛门也有好和尚。 那些真正的大师在俗尘中修行,他们认为,这世上的苦难,都是有定数的,他们如果能多吃一些苦,那世人就能少吃一些苦。 于是他们就背上行囊,踏上了为世人祈福的路,一路化缘,只化当日的吃食,双手不沾财货。 “佛法劝人向善是好的,但是凡尘俗世,人心贪恋,佛,也便成了凡人敛财的工具了。”李泰若有所思的说道:“且不说大云寺那等藏污纳垢之地,便是大兴善寺,金佛铸着前朝的年号,和尚囤着万亩的良田,嘴里却念着‘四大皆空’。” 李复看向李泰的眼神里充满了赞叹。 这小子,的确是聪明,在读书这方面天赋悟性极高。 难怪李二凤偏心他。 “孺子可教。” 猎场密林之中,李承乾弯弓搭箭,箭如流星,一只麋鹿应声倒地。 身后的侍从立马上前拾起猎物。 “殿下。” 侍从将麋鹿抬到了李承乾的马前。 李承乾脸上扬起一个笑容。 “收起来吧。” “婶婶她往哪个方向去了?”李承乾问道。 “东边坡上。” 李承乾勒紧马缰,调转了方向。 “走,去与婶婶汇合。” 说罢,打马而去,身后侍从赶忙跟上。 李韶勒马停在一处高坡,绛紫骑装被山风掀起一角,银鼠皮斗篷的毛领沾着细碎的霜晶。 微微眯眼,长睫上凝着呵出的白雾,目光如刃,扫过下方幽暗的榛木丛。 哗哗—— 李韶左手轻抬,身后的四名随从立刻勒马噤声。 右手缓缓从箭囊抽出一支白羽箭,箭簇寒光在晨雾中一闪。弓弦无声绷紧,手上牛皮扳指抵着下颔,呼吸凝滞的刹那—— "嗖!" 箭矢破空,榛木丛中骤 然爆出一声哀鸣。 一头赤狐踉跄窜出,前腿已被箭矢贯穿,在雪地上拖出蜿蜒血痕。 见此场景,李韶微微蹙眉。 歪了。 本想着一箭穿喉。 真是许久不动手,都生疏了,这可不行。 今日,且得活动活动筋骨。 这赤狐的毛皮,可以给狸奴做个衣领。 至于剩下的,给自家夫君做双鞋垫子也不错。 马蹄踏碎枯枝,惊起一群寒鸦。 赤狐慌不择路钻进一片密林,李韶反手摘下角弓,靴跟一磕马腹冲了进去。 腐朽的松针气味混着血腥,今日猎场看来有不少人都已经有了收获。 速度渐缓,一行人在林中灵活穿行,俯身避开横生的枝桠,耳畔尽是枯枝刮擦皮甲的细响。 "唰!" 第二箭擦着狐尾钉入树干。赤狐惊蹿上坡,李韶冷笑,弃弓抽刀。 “还想跑!” 一道银光闪过,一刀封喉。 随行的随从上前,将已经死去的赤狐托起。 李韶看了一眼,微微颔首。 已经收获了两只獐子,一只赤狐。 大的猎物倒是看到了,不过,她没有去猎,留给高明好了。 况且,那些大的猎物,对自己而言,还不如赤狐呢。 李韶是看中了这赤狐的皮毛。 好看的很。 远处突然传来沉闷的熊吼,紧接着是金吾卫尖锐的警哨声。李韶猛地转头—— 东北方向,烟尘惊鸟。 "走!" 翻身上马,斗篷在风中猎猎如旗。 李承乾带着一行亲卫策马缓行,忽听前方灌木丛中传来“咔嚓”一声脆响——碗口粗的树干竟被硬生生折断! “不好!有熊!” 经验丰厚的将军立马指挥着护卫们上前,弯弓搭箭对准声音的来源,并将李承乾牢牢地护在后方。 下一瞬,一头足有八尺高的黑熊人立而起,棕黑的皮毛上沾满凝固的松脂,獠牙间垂着腥臭的涎水,一双赤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这边的人群。 林中狩猎人众多,血腥味比寻常时浓重,将黑熊给引出来了。 护卫们立马开始分工,警戒的,准备对熊动手的,发信号让猎场里的千牛卫来增援的。 一切有条不紊。 “放箭!” “嗖嗖嗖——” 七八支羽箭破空而去,可那黑熊皮糙肉厚,箭矢扎在肩胛处,反倒激得它狂性大发! “吼——!” 巨掌横扫,一名护卫连人带马被拍飞数丈,重重撞在树干上,口吐鲜血。 “护住殿下!” 护卫长咬牙挥刀上前,却被熊爪当胸一挠,铁甲当即变了形。 千钧一发之际—— “唰!” 一道银光自林间疾射而来,精准钉入黑熊右眼! 黑熊痛吼着踉跄后退,众人回头。 一队玄甲骑兵如疾风般冲入战场,为首之人金冠束发,明黄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陛下!"护卫们惊呼出声,纷纷让开道路。 李世民面色冷峻,手中宝雕弓已然拉满。胯下骏马疾驰向前。 "嗖!" 这一箭裹挟着雷霆之势,竟从黑熊大张的血口中贯入,直透后脑!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40章 猎熊 黑熊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灰尘,众人那悬在半空中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不愧是陛下! 周遭随行的护卫,军士看向马背上的天子,眼中是压不住的狂热。 “阿耶!”李承乾又惊又喜地喊道。 李世民策马来到李承乾身边。 “没受伤吧?” 李承乾摇了摇头:“大家都护着我,我没有受伤。” 李世民微微颔首,扫了眼受伤的护卫,沉声说道:“救人,抬回去让太医救治。” 倒在地上的黑熊被一拥而上的玄甲兵当场处理了。 “高明,跟在阿耶身边,阿耶教你,如何猎熊。”李世民说道:“你虽然学习骑射有几年了,但是毕竟年少,力气不足,对付这等猎物,可不够。” 莫要看李世民两支箭便击退了黑熊,可是这没个十几年的功夫,可是做不到的。 一箭射出去,力道若是不够,对熊来说,也不是什么致命伤。 其次就是位置,两支箭矢,一发中眼,一发穿喉,都是熊的要害。 黑熊皮糙肉厚,可不是那么好猎的。 李世民手里的弓,可是六钧硬弓,狩猎也是偏好使用四羽箭,比普通箭多两片尾羽,出箭更稳定,但是需要更大的拉力。 此时,李世民看向李承乾,笑道:“实际上,猎熊也并没有什么难的,等到你能开阿耶手里的这把弓,就足够了。” 说罢,李世民从箭囊抽出一支四羽箭,箭杆比寻常箭矢粗上一圈,尾端四片雕翎在风中纹丝不动。 他单手挽弓,六钧硬弓在他掌中如臂使指,弓弦绷紧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猎熊有三忌。“ “一忌慌,熊性暴烈,你越慌,它越凶。“ 话音未落,他骤然松弦! “嗖!“ 三十步外一棵枯树上的树干上,箭矢没入竟有三寸之余。 李承乾盯着那支颤动的箭尾,喉结滚动。他平日用的不过是三钧弓,便是坐在马背上,屏气凝神,拉满弓,那样的枯树,也只能钉进去一寸。 李世民又搭上一箭,这次却放缓了动作:“二忌贪——“ 弓弦只拉七分满,箭出如流星,精准钉在枯树树干上的那只箭矢的尾部,硬生生将其从中间劈开。 “咽喉、眼眶、耳孔,三处最薄。“他指尖点了点自己相应部位,“若力道不足,宁可不射。“ 最后一支箭,李世民递给了李承乾。 “三忌独。“ 李承乾一怔。 “此番你带来的人手够多,而且,他们足够忠心,发生危险的时候,将你护在后方。”李世民说道:“若是没有他们,如你这般,便是有本事,你也使不出来了。” 李世民将自己的硬弓递给李承乾。 “试试。” 李承乾接过,学着阿耶的样子,弯弓搭箭,瞄准枯树,可臂膀却止不住发抖。 “肘再下沉一些。“ “把后背的力量用起来,不要只依托手臂。“ 李承乾咬牙再试,这次弓弦终于勉强张开。箭离弦时歪斜了些,看上去软趴趴地擦着枯树过去了。 这强弓,不是目前的李承乾能开的动的。 李世民却是比较满意李承乾的表现。 眼下开不了六钧硬弓,是年纪和力气的问题。 如果拿到手,没有动作直接说,开不了,那就是勇气的问题。 连尝试都不去尝试,又怎么会知道,到底是什么水准呢? “尚可。“李世民笑道。 李承乾双手将弓还给李世民。 “儿子回去之后,每日加练。” 李世民摇摇头。 “练习箭术,也非一日之功,你的问题不在箭法,而是在力道,过犹不及,不要着急。”李世民劝解着。 不远处再次传来马蹄声,李韶带着侍从匆匆赶来,见到李世民在此,连忙行礼。 “陛下。” 李世民微微颔首。 “弟妹也是听到这边的动静赶过来的?” 李韶点头。 “恩,出发的时候,我与高明相距不算太远,听到这边有动静,我担心高明遇到什么危险,就赶紧过来了。”李韶说道。 “无事,已经解决了。”李世民一边说着,顺手指了指旁边正在处理黑熊的玄甲兵。 那些玄甲兵个顶个的利索,手法娴熟地剥皮取胆,熊掌用油布裹了,到时候带到回宫去送到尚食局。 李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这可是黑熊,这东西发起狂来,很是吓人。 得亏陛下也赶过来了。 “时候不早了,回营吧。”李世民下令。 众人整顿一番,启程往回走。 而营地里,山林那边传了动静出来的时候,留守在营地中的人也不免一阵 担心。 原本李泰在李复的帐篷里,两人聊着天,吃着糕点,守着炭盆,怡然自乐。 听到林子里的信号,李泰一下子身子都绷紧了。 “是东宫的信号!”李泰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大兄遇到事情了。” 说完就要往外走。 李复也站起身,跟着李泰一块出了帐篷。 林地外围的千牛卫迅速响应,往信号方向狂奔而去。 只是不消一刻钟,林中再次发了信号。 站在李复身边的李泰这才松了口气。 “没事了,危险已经解除了。”李泰说道:“或许是周围有人赶过去了,方才这信号,是报平安的。” 李复疑惑地看向李泰。 “你还挺清楚,这玩意儿怎么分辨的?” “第一次响声急促,伴随着空中一声鸣响,这是紧急情况。” “第二次,只是尖锐的动静,声音虽然尖锐,但是缓而不急,这就是危险解除。” 李泰说道:“宫中的信号今年换了新的,王叔你应该知道的,阿耶手底下的人在捣鼓火药,刚弄出来的。” 约莫有两刻钟多一些,营地边缘传来厚重的马蹄声,李世民铠甲未卸,身后跟着李承乾还有李韶等人,四周玄甲军护卫,随行的侍从的马上还搭着血淋淋的熊掌。 长孙皇后带着人在营地里迎接。 “陛下。” 长孙皇后脸上带着担忧。 方才的动静,着实令人心惊。 “无事,是遇到一只黑熊,有两个护卫受伤,其余的都没事。”李世民说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41章 打趣 长孙皇后这才松了一口气,手掌轻抚着胸口。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李复快步走到李韶面前,目光担忧。 他看到自家夫人的刀鞘上,还沾着血呢。 “没受伤吧?”李复目光上下打量着李韶。 李韶微微摇头。 “没有,这些是猎物的血,打了两只獐子,一只赤狐,到时候用赤狐的毛皮给狸奴做个衣领。”李韶笑道。 “没事就好。”李复听到这话,这才放心下来。 显然,一边的李承乾被保护的很好,衣衫虽然挂了一些树叶,但是整个人干净整洁,遇到危险,也是护卫冲了上去,不然,他身边的护卫怎么会受伤呢? 他们跟着李二凤回来,李二凤这是救场去了。 “发生什么事了?”李复好奇问道。 “林子里的熊被血腥味刺激了,窜了出来,被高明遇到了,我是听到声响之后,往那边赶过去,等到的时候,陛下已经将熊给处理了。” 原来如此,李复松了口气。 有李二凤在,没问题的。 虽然以前心里也嫌弃过李二凤小气,抠门,爱哭。 但是一旦发生什么事,有他在,真的是会让人安心。 仿佛有天大的难处,无敌的天策上将都能解决掉。 营地里燃起了篝火,熊肉被分开,处理干净,尚食局的人将熊肉架在铁网上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入火中,爆出阵阵香气。 长孙皇后亲自为李世民斟了杯热酒,指尖在杯沿轻轻一触试温,这才递过去:“陛下今日辛苦了。“ 李世民接过酒盏,目光却落在不远处—— 李复正拿着帕子,仔细擦拭李韶刀鞘上的血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李韶倒是浑不在意,反而笑着捏了捏他的耳垂,惹得李复耳根发红。 “观音婢你看。“李世民突然低笑,“怀仁这幅模样,一个男儿,在那里净做些绣花的活儿。” 长孙皇后抿唇一笑:“李夫人英气飒爽,与怀仁来讲,确是良配。“ “这桩姻缘好啊。”李世民哈哈一笑,举起酒杯,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畅快。 篝火噼啪作响,熊肉的香气在营地中弥漫。 尚食局的庖厨将烤得金黄酥脆的熊肉切片装盘,淋上秘制的茱萸酱汁,肉香混着辛辣,勾得人食指大动。 李世民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根铁签,上 面串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熊里脊。 咬了一口,油脂顺着嘴角溢出,也懒得擦拭,只朝李复那边扬了扬下巴:“怀仁,别光顾着伺候夫人,也陪朕喝一杯!“ 李复这才放下帕子,笑着应道:“夫人狩猎辛苦,臣弟自然要多顾着点。” 话是这么说,还是拿起了酒杯,敬了李世民一杯。 一杯酒水下肚子,李韶赶忙拿了一张饼,卷着烤肉,让李复先吃点东西。 “空腹饮酒伤身。“ 沾着茱萸酱料的熊肉,夹在饼里,一口下去,肉嫩而不腻,汁水四溢,好吃的很。 “放心。”李复笑了笑。 他杯中的,可不是什么烈酒,而是微甜的果子酒。 出来狩猎,除非酒量跟李二凤他们这帮人一样,不然谁喝烈酒。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喝醉了丢人,那真是亏大了。 李复与李韶小两口坐在一块窃窃私语,这一幕全都落在了李世民的眼里。 “啧。“李世民摇头晃脑地感慨,“成了亲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长孙皇后捂嘴轻笑。 “怀仁身边有个人顾着他,不挺好吗?” 李复看向李世民。 “陛下,当着正主的面蛐蛐,这可不好。” “哈哈哈哈。”李世民哈哈一笑:“我是在说你喝酒的事,以前也能坐在一起畅饮,怎么成亲有了孩子之后,不复以往豪迈了。” 李复面不改色:“陛下记错了,喝酒豪迈的那是程知节。“ “哈哈哈哈。”程知节闻言放声大笑:“泾阳王比起臣,那的确是文雅。” “况且,现如今有了家室,被夫人管着了。” 说着,程咬金还对着李复两口子挤眉弄眼。 李韶也不恼,反而落落大方地举起酒杯:“程将军既这么说,那妾身敬您一杯。“ 一仰头,竟将满杯烈酒一饮而尽。 “好!“众人齐声喝彩。 气氛也越发热烈起来。 李世民抚掌大笑:“不愧是英国公之女!“转头对长孙皇后道:“观音婢,你看这丫头,倒有几分你当年的风采。“ 长孙皇后忍俊不禁,要么怎么说,这是天赐的好姻缘呢。 熊肉再度端上桌,长孙皇后亲自切了盘最嫩的熊腩肉,让身边侍女送到李承乾的面前。 “高明方才受惊了,多用些。” 李承乾双手接过盘 子,颔首向长孙皇后行礼。 “儿子不孝,让母亲担忧了。” 长孙皇后笑了笑。 “养了孩子,母亲为孩子担忧是常有的事情,大抵天下的母亲,大多如此。” “阿娘,儿臣也要。”李泰仰着头,看向长孙皇后。 “都有,都有。“长孙皇后笑着又切了一盘。 这时侍女端来一盅参汤,她自然地接过,亲自送到李世民面前:“陛下,喝些参汤暖暖胃。“ 李世民接过汤盏,指尖在皇后手背上轻轻一抚,眼中满是柔情。 席间气氛越发的热闹,不知谁说了什么,起了一句“大唐万胜。” 紧接着便是众人齐声应和。 酒杯碰撞声不绝于耳。 下午,大部队拔营,返回长安。 李复两口子便直接回了泾阳。 出来一整天,两人心里都惦记着孩子,也不想跟着回长安再折腾一趟了。 估摸着回到庄子上,也已经是傍晚了,家里还要祭祖,且得忙着呢。 老赵在宅子里都已经准备好了。 到了自家门口,两人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往内院走。 暖融融的炕头上,李睿正被乳母抱着,小手抓着一只布老虎晃来晃去。 听见动静,小家伙乌溜溜的眼珠一转,见到父母,立刻张开小胳膊,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狸奴!“李复心头一热,伸手摘下披风丢给小桃,上前就把儿子抱了过来。 小家伙身上还带着奶香,软乎乎的脸蛋贴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42章 腊八家宴 李韶也凑过来,指尖轻轻点了点孩子的鼻尖:“想阿娘了没有?“ 李睿咧开没牙的小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两口子围着孩子转。 翠竹带着丫鬟从门外进来。 “郎君,夫人,赵管家在外头。” 李复这才抬起头来,微微颔首,将孩子交给奶娘。 “该是祭祖的时候了。”李复说道:“夫人,咱们收拾收拾,去祠堂吧。” 李韶一声。 出了屋子,老赵站在院子里。 “郎君,夫人,祠堂那边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好,我们这就过去。” 李复和李韶需要收拾一番,奶娘也要给李睿穿上外衣,带着孩子一并去祠堂。 此举也是为了告知先人,家中有后了。 不过,对于这事儿,李复每年都要心虚上一回。 可转念一想,管他呢,泾阳王府还在,四时八节的,供奉香火也不少。 更何况,这事儿是自己愿意的吗? 对吧。 戌时正,祠堂中。 祠堂之中灯火通明,供桌上已摆好了三牲祭品。新蒸的黍米糕冒着热气,旁边一壶新酿的屠苏酒散发着淡淡药香。 李复站在正当中,手持三炷线香,李韶抱着孩子站在一边。 小桃和翠竹恭敬在侧。 随即,两口子恭敬地跪在蒲团上。 "列祖列宗在上,"李复声音低沉,"不肖子孙李复,携妻李氏韶、子李睿,谨以清酌庶馐,祗荐岁事。" 将香高举过顶,郑重三拜后插入香炉。青烟袅袅升起,在祖宗牌位前盘旋不散。 李韶带着孩子,跪在蒲团上微微躬身,而后将孩子交给翠竹抱着,她也恭敬上了香。 生下了李睿之后,她的心里也彻底安定下来,便是逢年过节来祠堂跪拜祖先,也可以说是问心无愧了。 她为这个家,延续了香火。 "愿祖宗保佑我儿,"李韶轻抚孩子的发顶,"平安康健,聪慧明理。" 烛火忽然爆了个灯花,映得满室生辉。 今年李复和往年不一样,不用自己关上门在祠堂里跟牌位说什么悄悄话了。 如今,家大业大,一家三口一家好几口,其乐融融。 祠堂当中祭祖完 毕,众人也就回到了正院。 厅中已经摆好岁宴,偏院中,席面也已经准备齐全。 今日办腊八宴,是整个宅邸的合家欢。 热腾腾的羊肉馎饦、金灿灿的截饼,还有李韶最喜欢的杏酪。 李睿被安置在了特制的座椅上,就坐在两口子当中,小手小脚欢快地扑腾着。 厅中热闹,老赵小桃还有翠竹石头等人,也在两口子的招呼下落了座。 这都是平日里在这宅子里,身边最亲近的人。 至于伍良业他们,李复两口子不在家的这一天一夜,他们兄弟几个可是时时刻刻的守着宅子,这会儿,估计正在偏院里放纵喝酒,打算吃饱喝足,好好睡一觉休息休息。 李复一回来就告知老赵,给他们放了假。 李复举杯环视众人:"这一年辛苦诸位了。" 老赵连忙带着小桃等人起身,却被李韶按着肩膀坐回去:"今日不讲虚礼。" 她亲自给老赵斟了杯菊花酒,"赵管家操持家务辛苦了,自这家中尚未发迹之时,赵管家便不离不弃,一切,都在酒中了。" 对于赵管家,李韶也是打心眼里佩服。 当年夫君在这乡野之中,何其艰难。 那时候的赵管家,也才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石头和小桃,都还是孩子呢。 一大家子,靠着他撑着,拉扯着,这才有了今天。 真要说起来,故汉王一脉能有今日,赵管家居功至伟。 老赵眼眶微热,捧着酒杯的手有些发抖,能够侍奉郎君一家三代人,也是自己的荣幸。 今年小郎君降世,与以往,大不相同了。 这家,更安定了。 "老奴不敢当。"他声音发哽:“当年老夫人临终前交代,一定要照顾好郎君,如今看到郎君成家立业咱们府上还有了小郎君” 这搁在以往,哪儿敢想今日的场景。 只是平安地过活一年,就已经是一年当中天大的好事了。 话未说完,将自己的酒杯与老赵的轻轻一碰。 "叮——" “赵叔,一切都在酒里。” 李复怕老赵再说下去,这么大的一个汉子,再嗷嗷哭起来。 今天是个好日子,不掉眼泪。 老 赵再也忍不住,仰头饮尽。 对,今天腊八家宴,是个好日子,转过年又是新的一年,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酒是甜的,带着菊花特有的清苦,像极了他和郎君的从前。 以前只会胡闹的石头,如今也变得开始沉稳起来。 以往最是活泼的丫头小桃,也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女郎了。 可是听到赵管家这般说,再看看如今的好日子,小桃也是不由得眼眶一热。 赵叔这些年,也见老了。 不过,今年倒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想到这里,小桃又开心起来了。 他们都平平安安的走到了现在,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腊八节过去之后,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年前的事情从这会儿就要开始忙活了,尤其是大户人家,要开始提前走动。 不过,这都是后宅之中要操持的事情。 李韶这两天都在忙这些。 至于外面那些抛头露面的事情,李复和老赵在忙。 庄子上的都是自己人,到了年底,李复这个主君要露面。 问就是要凝聚人心。 工坊可是会下蛋的金鸡,要说发年礼,工坊这边李复要过去露面,走个过场,意思意思。 让大家知道,主君记得他们。 天刚蒙蒙亮,老赵就带着账房先生和几个管事站在了库房前。 库房里存放的都是采购回来的,要发放出去的年礼,满满当当。 库房都不够用了,大多数,都是放在工坊的库房里。 毕竟,眼下工坊根本就没有存货,库房还是空荡荡的,东西都是旁人预定的,一出来就送去交易区了。 厚重的榆木门板"吱呀"一声推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的年礼顿时映入眼帘—— 东侧堆着新裁的棉袄,靛青色的粗布面子里絮着厚实的白叠,西侧摞满黄麻纸包,这是厨房做的胡麻饴糖,隔着纸都能闻到甜香;最里头十几个大陶瓮,盛着新酿的黍米酒,瓮口红绸扎得精神抖擞。 这库房里存放的,是给宅子里的仆从们要发的东西。 老赵牵头,一上午就能忙活完。 宅子里的人虽然多,但是干活的也多,行动起来,有条不紊。 这可不是宅子里头一回折腾这种事了,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了。 "都仔细着点!"老赵呵着白气指挥小厮 们搬抬。 账房先生们熟练的搬了桌椅板凳过来,摆开名册。 很快,院子里就排起了长队。 李韶在房间里,让小桃去取厚实衣裳过来。 今日出门到工坊中去,可没有暖和屋子待,是要待在外面的,怎么暖和怎么打扮。 “外面把你那大氅穿上,你要是还觉得冷,就拿个手炉。”李韶叮嘱着。 “不用不用,那个大氅就很暖和了。”李复说道。 那可是纯毛皮的的,挡风挡寒的。 里面就算是穿的不厚实,在外头也冻不着。 再者说,自己一个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年轻力壮的,又不虚,怎么会冷呢? “老赵这会儿在院子里,给宅子里的人发年礼,咱们俩先过去一趟,剩下的,我在那里待一会儿,你就带着老赵,带着人去工坊。”李韶说道:“马十三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你作为主君,带些东西过去露个面就足够了。 剩下的,都交给马十三这个大掌柜就够了。” “好。”李复点头应声。 腊八节前,两口子是天天待在书房里,将一年的账目都过目了。 赵福今年还是在外地,捎了信和当地的特产过来,说过年不能回来了,还要在那边继续忙活。 王府产业今年扩张的厉害,赵福也成了大忙人,李复只能再回信,叮嘱他注意身体,不用着急,事情慢慢来也来得及。 也着人捎带了庄子上的好酒过去,腊八节,他也能喝上庄子酒坊里特酿的酒。 虽说外地也有酒坊了,但这可是来自泾阳县的酒,书主家郎君亲自挑选着人送过去的酒。 意义不一样的。 工坊这边,一大早就已经是一片忙碌。 马十三更是指挥着人,各自分工。 一会儿主君就要来这边了,乱糟糟的可不行。 年前休息之前,工坊当中的每一个角落,都要打扫的干干净净。 不过大扫除这事儿,过了今日再做。 今天也只是将院子里的东西,都收拾利索。 李复披着狐皮大氅来到工坊时,马十三早已带着工人们列队等候。 "郎主!"马十三快步迎上,指着堆成小山的年礼:"按您的吩咐,工匠们按工分三等,甲等加发半匹绢,乙等" 李复抬手打断:"你办事,我放心。&quo t; 他走到队伍前,目光扫过一张张冻得通红却充满期待的脸:"这一年,辛苦诸位了。" 工匠们激动地看着主君,纷纷拱手作揖,七嘴八舌地喊着: "谢王爷赏!" "来年俺一定更卖力!" “行了,废话不多说,马掌柜,我带了些东西过来,安排人接一下,直接开始发东西吧。” “发完东西,带回去家去,今年大家都过个好年。” “是。”马十三拱手应声。 一声招呼,工坊里的工匠们也都行动了起来。 等到腊月十五左右,工坊也就放假了,大家回家去,该准备过年了,毕竟都是青壮,家里诸多事情,也要忙活呢。 过年前后,加上正月十五上元节,工坊总共放假有一个月。 挣钱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生活,为了更好的生活。 钱到手了,没空带着家里人去享受,这叫什么事? 所以,放假,上元节灯会,喜欢长安城里热闹氛围的,就拖家带口的去长安。 长安城的铺子开着,带着工坊的工牌,不想花钱住客栈的,睡铺子后院的厢房仓库都行,只要不嫌条件差,一对付就是一宿。 庄子上工坊里的工人多? 长安城里泾阳王府麾下的产业铺子更多。 还有一些铺子都是空着没开呢。 让马十三和老周协调一下,拿了钥匙过去就够了。 此时马十三站在库房门口,挨个给工人们发放工钱和年礼。 沉甸甸的铜钱串子,还有特意用红纸包着的"岁钱"。 这是主家特意吩咐的。 一人多给两百文,说是给各家孩子的。 反正家里有没有孩子,都有岁钱。 不过是各有各的名头罢了。 "刘二,你家在蓝田是吧?"马十三翻着名册:“明天后天两天拾掇工坊,后天过后,你就提前放假吧,你老婆孩子都在这边,那天有去蓝天送货的车队,你带着她们一块搭车回去,省得走山路了。” 刘二眼睛一热,连忙拱手,连连作揖:“多谢主君恩赐,多谢掌柜。” 李复站在台阶上看了一会儿,工匠们领到东西,都对着他躬身道谢,李复也都颔首回应。 不仅仅是这一处工坊, 庄子上的其他工坊,他也要去走动走动,因此,并没有在一处过多停留,带着护卫们到别处去了。 便是其他工坊,马十三也都已经安置好了,他是大掌柜,手底下各个工坊还有各自的掌柜,都是能办事的人。 一趟下来,也到了中午了,细一琢磨,书院还没去呢。 倒是很久没有去书院吃食堂了。 正好,今天过去溜达溜达,中午直接在食堂里吃点大锅饭。 如此想了,如此做了。 带着护卫就奔着书院去了。 书院放假的日子也是定在腊月十五,一直放假到上元节后,十八开学。 在书院里走着,想起十八开学这事儿,李复也难免想到武士彠的女儿要来书院读书的事。 按照太上皇说的,转过年来,就得过来,那也就是正月十八了。 陆德明和颜思鲁并不在书院里。 冬天了,两人也很少在书院里露面了,住在后面的宅子里,倒也怡然自乐。 李复干脆让护卫带上食堂的饭菜,奔着陆德明的宅子去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43章 太上皇的话很重要 这会儿书院里很是热闹,正好是下课学生们用饭的时候。 书院里的青石板路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之前那场大雪下完之后,书院的先生们便组织学生们与书院的仆从一起打扫积雪,清理之后,才准他们在空旷的地方玩闹,或是堆雪人,或是打雪仗。 腊月初八前两天,天空飘飘摇摇地又下了雪,不过下的不大,两三天的功夫,也就化开了,与猎场的林中大不相同。 李复裹着大氅,走过后头沿墙空荡荡的廊庑,穿过月亮拱门,过了街,便来到了先生们的住宅区。 陆德明家的宅院大门微敞着,李复上前敲门。 陆德明家的仆从快速过来,将门打开,见到李复后,连忙行礼。 “殿下。” 李复微微颔首。 “恩,我来见陆博士。”李复说道。 “殿下里面请,正巧,这会儿颜博士也在。” 李复进了门,一边往里走一边问:“这都到吃中午饭的时候了,宅子里可开火了?” “我从书院里过来,带了些书院食堂里做的吃食。” “正好今日书院中午有酥肉饼,就带来了。” 李复朝着身后伍良业手里的食盒示意着。 “今日颜博士也在这边用饭,所以,家中厨房,正做着呢。”仆从应声。 “哟,那我岂不是赶上了。” 李复哈哈一笑,随着仆从穿过前面堂屋,往后头去了。 后头的厢房,里面也是盘的炕,冬天一收拾,与其一墙之隔的厨房,烧火做饭,这屋子里都不用炭盆,就足够暖和。 炕上铺着席,放着坐垫,中间摆着炕桌,往上头一坐,舒服着呢。 这会儿还没到吃饭的点,李复进屋后,俩老头坐在炕上,炕桌上放着几卷竹简,还有几本书册。 “两位,书院食堂热乎的酥肉饼,尝尝?”李复笑眯眯的看向两人。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李复。 “哟,稀客啊,今日怀仁怎么有空过来了?年底你家中不忙吗?” 李复笑了笑。 “该忙活的,已经忙完了,过几日就要带着夫人和孩子,出发去长安,一直待到上元节后。”李复解释着:“去年因为不方便走动,今年必然是要带着孩子在长安过年的。” 有了孩子之后,过年的事儿还不少呢。 陆德明颜思鲁两人不约而同地点头。 也是。 等到腊月十五,书院这边放假了,十六中午,他们也要回长安去,回自家大宅里跟家人团聚,热热闹闹的过个年。 一年到头,都住在这庄子上,只有过节,偶尔回家,更多的是家里的人到庄子上来。 念着他们岁数大了,不让他们来回折腾,还是年轻人挪挪地方吧。 陆德明招呼着李复到炕上坐。 又让仆从将这些书册都挪到一边靠墙的桌子上,腾出空来,把盛着酥肉饼的盘子放在了桌子上。 李复脱下大氅,交给仆从,自己也脱鞋上炕。 让伍良业自己去书院食堂觅食去,他要暂且留在这里,等午饭过后,再来寻他。 一杯热茶下肚,身上的暖意也逐渐上来了。 “今天去了工坊那边,给工人们发年礼了,溜达着溜达着,就想起书院了,顺道也就过来了,今天不过来的话,怕是年前就没有什么合适的机会,咱们再坐在一块了。” 陆德明抚须笑道:“是啊,书院的事情也不少呢,不过,我们两个老家伙,忙的少。” 书院里的其他先生们,才是整个书院的中流砥柱,繁杂的事务,都是他们在安排,尤其是假期里,学生们的课业,要安排的详细一些,不能在书院里学了,回去过个年,放纵了一阵子,回来就给忘了。 寒暄过后,李复也说起了正经事。 “年后十八开学,书院要来一位女学生。”李复说道:“原本我也不想打破书院的规矩,但是,太上皇亲自来信说起这事,我也不能拒绝。” 哪怕是李二凤说,李复也照样会让关系户等到明年夏天参加入学考试。 可太上皇,他说什么,李复一定会照做的。 “女学生?谁家的娃娃,竟然能请太上皇为他说情。”颜思鲁面露好奇。 李复捧着热茶,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是应国公武士彠家的女儿,只听说今年才九岁,能写一手好字。" “在利州做都督的应国公武士彠?”陆德明闻言,眉头微挑。 "正是。"李复点头,"太上皇说,这孩子天资聪颖,若拘于闺阁实在可惜,故而武士彠想她送来书院读书,就求到了太上皇那里。" “太上皇与应国公是旧识,情谊深厚,因此,太上皇也就答应了,才有了一封书信送到庄子上的事。” “此事,我需得跟两位提前打声招呼,等转过年来,也 好让书院里的先生们安排。” “现在书院里的女学生情况如何?” 陆德明笑道:“读书方面,她们可不比男儿差,而且,仔细说来,她们都是能坐得住的,不像有些孩子,聪明是聪明,活脱脱的皮猴子。” 说这话的时候,陆德明的脸上也是带着慈爱的笑容。 都是孩子,孩子的天性如此,课堂上多加管束就是了,其余时候,倒也不能过于苛责他们。 颜思鲁和陆德明两人,都不曾觉得应国公家的女儿要来书院读书会是什么稀奇事。 有的女娃娃,是在家里请了夫子,教导她读书写字的。 大户人家的女儿,是要读书明理的。 什么绣花女工,当个爱好倒是可以,真本事,还是要学的。 想想应国公家现如今的情况,将女儿送到长安城附近的书院来读书,也就不稀奇了。 他转过年去,还要回到地方上去任职呢。 妻女留在长安,是好事。 长安城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两口子之间通信,就什么都知道了。 就比如说今年冬天,长安城可是发生了不少事情,若是武士彠不回长安述职,恐怕是要等到明年,朝廷的新政令推到地方上,他才能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44章 规矩2 屋外传来脚步声,仆从端着食盒进来,将几样小菜摆在炕桌上:一碟腌黄瓜,一碗热腾腾的羊肉羹,还有刚出锅的炊饼。 “先用饭吧。“颜思鲁招呼道,“边吃边说。“ 李复拿起一块酥肉饼,掰开,塞进嘴里。 食堂的厨子,手艺还真是不错,这酥肉饼做的还挺香。 到了年底,吃点好的,也是舍得下料了。 “那安排她进书院的话,要跟女学生们在一块?”李复问道。 颜思鲁却是摇了摇头。 “如今书院里的女学生,都是在启蒙学堂里上课,她要是跟女学生们在一块,难道要重新启蒙?这不是耽误了人家孩子?不妥。” 陆德明点头。 “的确如此,原本书院的规矩是要参加入学考试才能进书院,如此也方便摸底,以便后续分班,如此的话,正月十八开学,二十日,书院里会针对学生有一场考试。” “这场考试目的是让先生们了解了解,学生们在放假期间,是否有懈怠,如此的话,就让那女娃娃,一同参加这场考试吧。” “看看那女娃娃,能到什么程度,等考试成绩出来了,再谈论后续,或者是,后续再专门给她考一场。”颜思鲁提议。 “妥。”陆德明点头。 “那就这么来吧。”李复也应下了。 两位先生这里能过关,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书院里的女学生虽然少,但是个个不比男儿差。”陆德明叹息:“她们读书不易,比其他孩子,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陆德明说的也是如今百姓之间的现状。 家里的钱,都不一定能供一个小子读书,更别说是家里的姑娘了。 家里的姑娘到了一定的年岁,跟着母亲学些缝缝补补的手艺,平日里也要下地干活。 但凡是百姓家中的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要帮着父母拉扯弟弟妹妹。 书院里有女学生,也都是出身这庄子上的人家,如今日子过的好了,家里劳动力一年在工地上出力气挣不少钱,书院还有补贴。 最重要的是,庄子上的作坊,酒楼客栈,招女工。 但凡家里有这个条件,父母又怎么会不为孩子考虑。 陆德明咬了口饼,酥皮簌簌落下,露出里头鲜嫩多汁的肉馅。 “别说,这次食堂的酥肉饼做的是最好吃的一回了。” “食堂厨子的手艺,比 我家里的厨子好太多了,都不舍得走了。” 为了这口吃的,都值了。 回家之后,虽说是过年,但是家里的厨房,还真做不出这么好的口味来。 这都这么长时间了,要不,让自家厨子也来书院食堂干一段时间? 不要钱! 就白干活。 只要能学点手艺就行。 老陆心里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等年后回来,跟书院食堂那里的人商量商量 “可不是。”颜思鲁附和着:“肉馅都比以往多,到底是要过年了。” 放假之前,书院食堂里的存货,也需要清理一番,都做给学生们吃了。 要是做不完,干脆就送去军营,或者是酒楼,总之,食材也是有地方去的,反正不能浪费了。 “可不是,倒是舍得用料了。”李复调笑着:“听说今天早上刚宰的猪,调的馅儿也是有门道的,肥瘦相间,剁碎了拌上葱姜,再裹上胡麻油煎的。” “这东西数量不多,我去的时候,也没剩多少了。” 陆德明吃得满嘴油光,忽然想起什么,从炕桌底下摸出个小陶罐:“尝尝这个!我家闺女前些日子送来的腌梅子,解腻最好。“ 颜思鲁眼睛一亮。 “好你个老陆,我来这么久了,你就藏在桌子底下了,也不拿出来给我吃。” 陆德明哈哈大笑。 “吃,这不是拿出来了嘛。” “要不是怀仁来了,你舍得往外掏?你真是越老越抠搜了。” 俩老头,吃饭都要斗嘴。 “一点梅子而已,少来这些话。”陆德明也是不甘示弱的回嘴。 李复看着俩老头,伸手把罐子拿过来了。 打开,吃! 夹了一颗梅子放进嘴里,酸甜可口,刚刚好。 还真别说,解腻。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却暖意如春。 午后,伍良业从书院再次来到宅子这边。 人吃饱了就会有点犯困,尤其是屋子里还这么暖和,冬天门窗紧闭,不通风,更是让人昏昏沉沉的。 李复差点倚在炕上睡着了。 俩老头也是昏昏欲睡。 得亏这屋子里没有用炭盆,不然李复都要心惊胆战了。 仆从推开门从外面进来,带进来一股冷意。 “殿下,伍护卫在外头候着。 ” 李复点点头,起身从炕上下来,穿好靴子,仆从很是有眼力见地将他的大氅拿了过来。 披上大氅,叮嘱仆从好好照顾在炕上睡午觉的俩老头,便去门外与伍良业汇合了。 下午就不在庄子上转悠了,和伍良业一同回宅子里。 和自家夫人还有老赵一起看看,宅子里还有什么事情要做,都准备齐全了,也要准备回长安的事了。 去长安过年肯定不是只有他们一家三口,护卫要带上,小桃翠竹要跟着,还有石头和老赵。 其他人手,也要带一些,都是侍奉在老婆孩子身边的人,带上也省心省力。 这样算下来,人就不少了,浩浩荡荡一大帮人呢。 护卫不仅仅只有石头和伍良业他们六个,宅子里的护卫,要带上三十个。 有了孩子之后,李复也要讲讲“排场”了。 腊月十五这天,书院的学生们正式放假了。 而宅子这边,大队人马也已经在宅邸门口准备好。 李复一家要回长安了。 回去之前,就已经让人往王府送了信,也给英国公府送了信。 这次毕竟也要带着孩子回去,今年过年吃饭,才算是真正的团圆饭。 车马在晨雾中排起了长龙,护卫们挨个检查车辕,确保万无一失。 李复一家三口乘坐的马车里,铺了柔软的貂绒,马车车厢里,但凡能触摸到的地方,都被裹得厚厚的,软软的,生怕孩子在里头磕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45章 带孩子 可以说,这是一辆特制的马车。 从半年前就开始打造了,专门为了给李睿用。 门口,李复抱着裹得严实的李睿站在阶上。 小桃忙着往夫人手里塞鎏金手炉。 “夫人,药囊放在右侧暗格里,小郎君要是闹觉就闻一闻。” 检查妥当后,李韶率先上了马车,在马车上将孩子接过,抱在怀里,李复也踩着马凳上去,钻进了车厢里。 小桃和翠竹则是坐在后面的马车里。 队伍浩浩荡荡在晨光中迤逦而行,护卫前后簇拥,伍良业他们骑着马,守在马车左右。 这排场也不小,比平常李二凤私底下出门的时候要壮观多了。 当然,其他时候就不能比咯。 官道上,远远看见长安城的轮廓的时候,前方护卫回来禀报。 “郎君,英国公府派了二十人,骑着马在路边候着,说是来迎接小郎君的。” 李复与自家夫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无奈的笑意。 “看来,咱们明天就得带着狸奴,去英国公府走一趟呢。” 李韶笑着应声。 李复对着伍良业说道:“让他们同行。” “是。”伍良业拱手应声。 既然伍良业说是英国公府的人,那定然是已经验过身份了。 到了城门处,队伍自朱雀门而入,一路沿着朱雀大街向北,拐进了坊门,又走了不到一刻钟,才到了泾阳王府门口。 马车刚停稳。 老周领着王府的仆役们着新衣相迎,最前头几个婆子还挎着插柳条的铜盆。 一家三口下了马车。 “这是” 老赵来到李复身边:“郎君,府上的人还是头一次见小郎君,这些人是来&39;洗尘&39;的,要沾沾福气呢!” 李睿作为李复的长子,也是将来泾阳王府的继承人,将来也是这些人的主君。 李复哈哈一笑。 “好,好。” 所谓接风洗尘,是迎贵人,李睿不算贵客,他算贵主。 “恭迎主君,主母,小郎主回府——” 柳枝挥洒出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李睿兴奋地“咿呀“叫着。 李复笑着握住儿子的小胖手,对老周点头:“有心了。“ 老周忙不迭的行礼,肉眼可见的激动。 他伺候过故汉王,如今作为泾阳王 府的官家,伺候新主君,如今又见到了小郎主,如何不激动。 三代人啊。 李复领着一大帮人进了宅子,护卫仆从等人,皆听老周去安排,让他们在王府安顿下。 至于英国公府来的人,李复也未曾忽略他们。 “回去与岳父说,明日,我便带着夫人和睿儿,前往英国公府。” 领头之人闻言,对着姑爷拱了拱手,应了声是,也便带着人重新回英国公府去了。 原先李复住的院子早就收拾妥当,屋里的炭盆也都点上了,还在木地板上铺了两张大大的迭席,迭席上铺着兽皮,兽皮上方,便是厚厚的棉花垫子,是专门给小郎君玩耍的地方。 炭盆都用结实的围栏给围来了,屋子里诸多细节,老周都带着仆从们做的相当到位。 是真心顾着李睿这个小郎君。 李韶进屋之后,将李睿的外衣脱去,将他放在了垫子上,小家伙兴奋劲立刻就上来了,滚到狐皮边,抓着流苏就要往嘴里塞,小桃连忙掏出了他的磨牙棒,换下流苏:“可不能吃这个!“ 李复环顾四周,忽见窗棂上贴着一排精巧的剪纸,红纸剪的十二生肖,每个动物都活灵活现。 “这边的人收拾这院子,还真是用心了。”李复感慨着。 李韶顺着自家夫君的目光看过去。 “还真是,不过也是,今年还是第一年你拖家带口的在这边过年呢。” “去年还有借口逃酒,今年可就没了。”李复无奈一笑:“等到元日一过,你瞧着吧,一天一顿酒是免不了的。” “这府上,也要跟着热闹起来。” 李韶莞尔一笑。 “这不很正常吗?就年节的时候有时间,忙活一年,大家都能坐下来好好歇歇,热闹是好事,有人气才好呢。” 晚上的饭菜格外的隆重。 这趟回长安,可是把柳娘也带过来了。 老赵在这边忙活两天,他还要回庄子上。 原本李复想着,让老赵直接留在庄子上就是了,这边有老周操持着。 但是老赵不放心,不管是路上,还是到了长安之后的一些琐碎事。 就一定要跟来。 年前再折腾着回庄子上,回去陪他夫人待产。 估计转过年来就差不多了,甚至出不了正月,老赵的孩子就要呱呱坠地了。 柳娘是一定要跟来的,她可是泾阳王府两处宅邸的首席大厨。 只要她不超常发挥,正常发挥的情况下,做出来的饭菜那没的说。 次日上午,李复带着老婆儿子就出发去老丈人家里了。 这是说好的,英国公夫妇盼着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以前是孩子还小,不愿意折腾,如今既然到了长安,那就等同于到了家门口了。 一大早英国公府就派人过来问了,依旧和昨天一样,还来了不少护卫。 李绩觉得,就女婿的那运气,可千万别祸害了外孙,稳妥一些的好。 因此来这边接人的护卫,都是李绩身边的好手,跟着一起从战场上下来的。 出发的时候,除却泾阳王府的护卫外,又多了英国公府的护卫,这架势,跟昨日从庄子上回来的时候没区别。 等到了英国公府门口,李复才见识了什么叫夸张。 他们两口子是小辈,结果,英国公夫妇,竟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目光灼灼地盯着缓缓驶来的马车。 李复赶紧跳下马车,转身扶着夫人,向英国公两口子行礼。 英国公一身赭色圆领袍,见到李复的时候,还面无表情,但是看到李韶抱着孩子的时候,跟变脸一样,就在一刹那,脸上也带上笑容了,面容也和蔼可亲起来了。 那张笑脸和慈爱的目光,越过了李复,黏在了女儿怀中的李睿身上。 李复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僵在原地,忽然觉得寒风中的自己格外多余。 这般操作,把李复看的一愣一愣的。 李韶怀里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李睿,小家伙今日穿着大红绣金线的袄子,头上戴着虎头帽,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阿耶。”李韶抱着孩子刚要行礼。 李绩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住,看着孩子,声音都有些发哽:“快,让外祖瞧瞧!“ 李韶笑着将孩子递过去:“阿耶,您可别吓着他。“ 李绩小心翼翼地接过外孙,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孩子细嫩的脸颊,眼中满是慈爱:“好小子,长得真精神!“ 李睿也不怕生,盯着李绩的胡子瞧了瞧,忽然伸出小手去抓,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叫着,逗得李绩哈哈大笑:“有胆识!” 英国公夫人也从台阶疾步而下,发间金步摇乱晃。 “当心胡茬扎着孩子!“转头对着李睿又柔了嗓音:“乖孙看看,外祖母给你缝的虎头鞋可还合脚?“ 说着,凑到跟前去 瞧,伸出手指逗弄着孩子。 见到老两口这样,李复觉得,不仅自己多余,好像,亲女儿的待遇,也一般。 心里稍微平衡一些了。 “阿耶,母亲,咱们就别在门口站着了,先进去再说。”李韶适时说道:“这还在大街上呢。” “对对对。”李绩恍然:“走走走,咱们进去说。” 说完,自己抱着孩子就往宅子里走。 英国公夫人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 当初震儿出生的时候,可没见他这么高兴。 不过想想也是,最先出生的就是韶儿,是他们夫妇二人的第一个孩子,两人对她都十分疼爱,尤其是,小时候身体还不好,更是在她身上倾注了不少。 以前,没敢想,这孩子将来如何如何。 后来成亲了,在英国公府就是一件天大的喜事,更何况现在,平安生下孩子,理所应当的要高兴。 英国公府长女的人生,算是彻底安稳了下来,做爹娘的,就是希望如此。 众人移步宴厅,宴厅中早已准备妥当,一进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老两口也是生怕冻着外孙。 到了厅中,一旁侍女端着个锦盒来到英国公夫人身边,英国公夫人打开锦盒,从里面取出一块温润的玉佩。 “入冬前,你阿耶的老友在边关那边偶然得了块好玉,连带着一封书信,送到了英国公府,你阿耶找人把玉开出来一看,真是不多见的好东西,就让匠人专门给孩子琢成了这块玉佩。” 英国公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将这玉佩挂在孩子的脖子上。 “君子无故,玉不离身”英国公夫人笑眯眯的说着:“这块好玉,给狸奴,正好。” “母亲,太贵重了。”李韶连忙说道:“既是父亲的老友相送,理应留给父亲才是。” “嗐,你父亲懂什么玉。”英国公夫人嫌弃地挥了挥手。 英国公在一边抱着孩子逗弄,丝毫没有听到夫人在嫌弃他,一门心思都在孩子身上呢。 书院放假,李震也该是回长安,十五放假,今日十六,这会儿还正在路上呢。 能赶得上回来吃午饭,所以,不操心。 临近晌午,李震回来了,马车停在英国公府门口。 看着宅邸门口空荡荡的,大门虚掩着,李震从马车上下来,站在台阶下,抬头仔细的看牌匾。 没错啊。 这是英国公府啊。 小爷我终 于回来了! 人呢? 怎么连个迎接小爷的人都没有? 这宅子里的人都干啥去了? 说来也是怨念,李震还想着跟姐姐一块回来呢,结果好像姐姐似乎没有想起来,庄子上的书院里,还有个弟弟落下了 算了,男子汉心胸宽广不计较。 不就是差一天的功夫吗? 十五那天,他还在书院里当牛做马的干活儿呢。 虽然他是这么认为的 恍惚,太恍惚了 “郎君,咱们……进去?“随从小心翼翼地问道。 好像自家郎君的脸色,有点不太对劲。 不过,今日郎君回家,怎么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 李震深吸一口气,大步迈上台阶,一把推开大门—— “人呢?!“李震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远处终于有个小厮匆匆跑来,见是李震,连忙行礼:“郎君回来了!国公爷和夫人都在花厅呢,说是……“ “说是啥?“ 小厮缩了缩脖子:“说是等您回来用膳。“ 李震挑眉:“就这?没别的了?“ 小厮干笑两声,没敢接话。 不是,这,今天这是怎么了?! 李震的脸上全是疑惑。 自己,不是英国公府的香饽饽了? 阿耶阿娘又给自己生弟弟妹妹了? 不对啊,没这消息啊。 更别说,老爹都一把岁数了 李震在心里疯狂的吐槽着。 也只敢在心里琢磨琢磨。 李震大步流星地穿过回廊,还没到花厅,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阵笑声—— “哈哈哈,乖孙再抓一个!“ 这是阿耶爽朗的大笑。 “狸奴真聪明!“ 这是阿娘温柔的声音。 “哎呀,小心别摔着!“ 这是姐姐李韶的关切。 合着全家都在逗孩子,完全没人记得他今天回来?! 明白了,这下全明白了。 姐姐带着狸奴回来了! 心中的疑惑一扫而空,脸上满是喜色。 嘿嘿嘿,小狸奴,舅舅回来啦! 步伐变得轻松欢快,李震推开花厅房门。 “我回来啦!!” “你小点声,别吓着孩子。”李绩抱怨着:“回来就 回来吧,怎么地,还要在家门口给你放两捆爆杆啊。” 英国公夫人倒是多看了他一眼,笑道:“震儿路上辛苦了,快尝尝新蒸的黍米糕。“ 李韶怀里抱着李睿,冲弟弟笑了笑:“路上还顺利吗?“ 李震:“……“ 还是阿娘和姐姐好。 老爹这言语里的嫌弃都露出来了。 您倒是藏着点啊。 我不是你疼爱的儿子吗? “顺利顺利。”李震嘿嘿一笑,就往狸奴面前蹭,被李绩给拉住了。 “你倒是先去换身衣裳,连披风都没脱,别冷着你外甥。” 李震一拍脑门。 “对对对。” 李复坐在一旁的软垫上,看着这一家子,无奈一笑。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46章 其乐融融 李震被老爹一说,一眨眼的功夫就跑没影了,李韶在后头伸手挽留都来不及。 倒也不用这么 把外头的披风脱下来不就行了? 李震一阵风似的冲回自己院子,胡乱扯下沾着雪水的披风,从箱笼里翻出件崭新的湖蓝圆领袍。 “郎君,奴婢来帮您” “不用不用。”李震摆了摆手:“我自己来。” 在书院,倒是习惯了。 而且,让她帮忙,磨叽死了。 快速换好衣服,李震正要往外走,突然想起了什么。 自己这个当舅舅的,外甥到家里来了,也不能空着手去见外甥啊。 于是,屋子里又是一阵翻箱倒柜的声响。 “有了。”李震从箱子里掏出一个鎏金响铃。 这是以前他和兄弟们一块逛市集淘回来的,当时听着动静好听,就看上了。 这会儿用来逗孩子,再合适不过。 “嘿嘿,小外甥,舅舅来咯~~~”李震对着铜镜理了理幞头,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当李震回到厅中时,李睿正被自己阿娘抱着,小心翼翼的喂米糊,正在吃东西的李睿,见他进来,竟伸出小胖手“咿呀“叫着。 “哟,认得舅舅?“李震眼睛一亮,兴奋地看向众人:“小狸奴认得我,嘿嘿。” 说着,掏出拿来的铃铛在李睿面前晃动着,铃铛清脆的声响引得李睿咯咯直笑,小脚丫在英国公夫人的怀里乱蹬。 “你个皮小子,没见你外甥正吃东西呢,你逗弄他作甚。”李绩打断了李震的动作。 李震一愣。 是他先勾引我的 李韶轻咳一声,笑道:“阿耶,震儿好不容易放假回家,你就莫要如此了。” “就是就是,我在外头读书容易吗?”李震借坡下驴。 “容易。”李绩面无表情的看着李震:“在你姐夫的庄子上读书,书院里的条件不差,吃的住的比长安书院都好,节假你还去你姐夫家里蹭饭吃,比起其他人,你日子过的舒坦着呢。” “姐夫”李震回过头去,寻求姐夫的帮助。 “那个“李复默默看向窗外:“今天天气真不错” 一家人在屋内,其乐融融。 到了中午开宴。 檀木大圆桌上已摆满了珍馐美味。 两口子爱吃的菜色都能在桌上见到,英国公夫人即便是吃饭,还是抱着孩 子不撒手。 一侧还准备了一方小泥炉,上面炖煮着给孩子的鱼汤。 李绩坐在主位,时不时的拿着勺子给孩子喂饭。 两口子一点插不上手。 老两口对孩子是真的很喜爱。 李震和弟弟李思文坐在一起,李思文尚且在家中请夫子启蒙,不像李震这样因为学业问题,一直都在外面。 李韶适时地夹了块炙羊肉放到弟弟碗里:“震儿多吃些,在书院都瘦了。“ 李震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感动的难以言表。 “姐,还是你好。” 李韶笑而不语。 这孩子,怎么傻乎乎的。 自家人,怎么会对你不好? “你先别着急说我好,你姐夫可是听陆先生说,年后十八开学,二十还有一场考试,是看看你们放假期间,是否在家里有懈怠。” “你要是把心思给玩野了,考试成绩出来让人看不下去,不用阿耶阿娘管教你,你离着我这么近,你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李震一听这个,脸霎时间便垮了下来。 还想着假期好好放松一下呢,这下,够呛,估计也就只有过年前后那两天,能跟长安城里的兄弟们,吃吃喝喝了。 “你姐姐说的对,放假期间,也不可懈怠,不过嘛,今天头天回来,加上明天,准你自由。”李绩对着李震,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读书也要劳逸结合,自中秋节到现在这段时间,你在书院的表现不错。” 李震眼眸里涌现出了惊讶。 老爹竟然夸自己了。 自己表现不错。 内心狂喜。 “嘿嘿,也没有啦,一般般。” “正常水准,其实我还能更好的。” 李震笑着挠了挠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家人看到李震这般模样,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这孩子,夸他还害羞呢。 被众人这般注视着,李震更是不自在了。 不就是读书吗? 读! 使劲读! 李复嘴角上扬。 孩子嘛,其实挺简单的,哪怕是调皮的小男孩,只要给他足够的信心,适当的夸赞他,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学生,最怕无尽的打击。 不管是李承乾也好,李震也罢。 做老师的,还是要多照顾一些孩子的心情,不然一味 的逼迫孩子,让孩子如何如何,反而会激起孩子的叛逆心理。 家里双亲也是如此。 坐在一边的李思文听到父亲如此夸赞大兄,心中暗暗决定,自己也要和大兄一样,好好读书,认字,练字。 午饭结束之后,众人移步暖阁,英国公拉着女婿聊天,英国公夫人和女儿也有些女人家的事情聊,李震和李思文则是被安排在一边带着狸奴玩耍。 暖阁里铺上了厚厚的羊毛毯,李睿被放在毯子上,四周用软枕围了个圈,李震盘腿坐在对面,掏出鎏金响铃晃了晃:“狸奴,看舅舅这里~“ 李睿眼睛一亮,手脚并用地往这边爬。虽然动作笨拙,却坚持不懈,嘴里还“啊啊“地声音。 “叫舅舅。 “啾啾~~” “不是啾啾,是舅舅。” “啾啾~~~” “好外甥。”李震笑的见牙不见眼。 小家伙一把抓住李震的手指,小手又小又软,却攥得紧紧的,像是抓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李震忽然觉得心口一暖,轻声道:“小狸奴,快点长大,舅舅带你去骑大马,看花灯,吃遍长安所有的好吃的“ “不过长安最好吃的东西,都在你家呢。” “柳娘做的饭,是最好吃的。” 李震念叨着。 “前提是,柳娘不要做些奇怪的东西给咱们吃。” 窗外,细雪无声飘落,一家人其乐融融。 一直到傍晚时分,李复两口子才带着孩子跟英国公夫妇道别,上了马车,回了自家。 到了腊月二十左右,各家就提前开始走动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47章 非人哉 泾阳王府的厨房忙活起来了,每年给各家的年礼,都要有这一出,不给人家还惦记呢。 脸皮薄的,不好意思开口。 脸皮厚的,直接点菜。 比如说程某人。 早早的就着人送了年礼过来,顺带着还带来了一张单子,说回礼就按照这个回。 脸皮都随着单子一块送过来了。 这家伙,十分会吃,年礼的一半,都是上好的食材,他府上的厨子可比不上柳娘。 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学明白呢。 前厅中,李复捏着老程送来的礼单,还有菜单,额角青筋直跳。 拿着自家当饭店,搁这儿点外卖呢! 你家是没有厨子还是没有柴火,又或者是没有锅灶? 你特娘的炙烤全羊也写上? 水晶虾饺五十笼、蜜汁火腿十条 李复抖了抖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笺纸。 “过分,太过分了!一年比一年过分!” “郎君,年礼当中还有已经被宰杀了的一头牛。”老周拱手说道。 “啥?”李复愣了愣。 “被” “意外受伤死去的一头牛。”老周说道:“让咱们这边也给处理了。” 李复咬牙切齿。 “还说处理好了,给送些牛肉回去就行了,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卢国公说,郎君您好这口,让您自己留着等年后让柳娘好好做成菜,他要来喝酒。” 李复攥紧了手里的清单。 非人哉! 非人哉!!! 什么叫自己好这口? 什么叫自己留着? 他年后还来点菜,这叫自己留着? “这个天杀的,拿着咱们宅子当酒楼了。”李复声音高昂:“他们的人走了吗?” “还没呢。”老周应声。 “回去让他给程将军传个话,就说这年礼,我会好好为他准备的!年后来吃饭,小狸奴还要见伯伯呢。” “是。”老周忍住笑意,拱手应声。 这摆明了,是要让卢国公,好好准备准备。 送给小郎君的礼物啊。 灶房里,柳娘正拎着菜刀剁羊排,刀光如雪,案板咚咚作响。 厨房院子里众人都在各司其职地忙活着。 一些菜肴,可以提前做准备,吃的时候热一热就足够了。 省得到时候手 忙脚乱。 一头牛就这样被几个人推着推车送到了厨房院子里。 小厮站在院子里张罗。 “柳师傅,来好东西了。” 柳娘将手头的活儿交给其他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灶房里走出来。 “什么好东西?” 走到门口,目光看向院子里,见到了躺在板车上,被分解成好几扇的牛。 还有牛的其他部件。 “我嘞个天爷啊。”柳娘扶着门框,发出一声感叹。 去年还只是半扇,今年,咋这么多。 “柳师傅,怎么处理?” 柳娘看着这些肉,直嘬牙花子。 “今天得收拾出来。”柳娘说道:“来两个人,先卸下来吧。” 闻言,小厮们开始干活。 他们也不是头一回处理这玩意儿了,柳娘只是简单吩咐了几句,他们就开始着手处理。 一看这牛,就知道是哪儿来的了。 也知道,其中一部分,要回到哪儿去。 柳娘已经见怪不怪了。 厨房里的活儿虽然多,但是干活的人也多,忙活吧。 书房里,李复对着自家夫人吐槽那个不知羞的,惹得李韶频频捂嘴轻笑。 “卢国公也是个性情中人啊。” “其他人家,倒是好说。”李复说道:“中规中矩的送,厨房里有什么,增减一些,大家都很满意。” “就只有这个程不羞!他还点菜呢。” 李韶忍不住哈哈一笑。 “好了好了,各家给的年礼,我看过单子,可都贵重的很,人家到年底,家里要招待客人,想弄些美味的吃食,这不很正常嘛,一开席,席面如何,这是主家的脸面。” “除却宫中尚食局,还有书院的食堂,别的厨子可没有这么好运气,能够得到你跟柳娘的指导。” “卢国公府上的厨子,也就跟着柳娘学了一个月。” “能学些啥?” “半吊子水平罢了。” 李复一边听一边点头。 “这倒也是。” “想想明天的行程吧。”李韶提醒道:“今天在家休息一日,明日还要带着狸奴去宫中,去拜见太上皇呢。” “年前啊,咱们是一刻不得闲。”李复感慨。 “过年都这样。”李韶说道:“以前在英国公府的时候,过年都是阿娘操持,如今咱俩成家, 自然是咱们俩一起操持,家中事务我来,至于外面的那些,比如说跟卢国公,跟太上皇,你来。” “行。”李复应声:“明天的事儿,我安排,我这就让石头入宫递帖子去。” “还有,明日就让老赵启程回庄子上吧,这边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剩下的交给老周。”李韶说道:“陈娘子还在庄子上等着他呢。” 李复颔首。 两口子正说着,老周站在廊下,敲响了房门。 “郎君,夫人。” “进来。”李复应声。 老周推门而入。 “什么事?”李韶问道。 “翼国公府小公爷带着人来送年礼了。”老周禀报着。 “翼国公府?”李复疑惑:“我与翼国公府之间,没有太多往来,这么久了,与翼国公就见过两回,还都是在大朝会上。” “夫君,早年间翼国公征战沙场,身子伤了根本,一直在家休养,身体一直不太好,所以夫君与翼国公不曾多见。”李韶解释着:“这两年,翼国公府的事情,都是翼国公夫人在操持,原先没有多少往来,自然不会有过多的走动。” “那今年这是”李复疑惑。 “孙道长在咱们这庄子上,小公爷秦理为父求医,去了书院,找孙道长。”李韶说道。 “唉?我怎么不知道?”李复瞪大了眼睛。 早知道有这事儿,他就亲自出面帮忙了。 关键是没听到相关动静,人家翼国公府的人不主动,他也不能上赶着带着孙道长去登门给人家看病去。 翼国公秦琼,秦叔宝。 那可是一员猛将,李二凤身边的第一打手,可以说,李二凤冲锋陷阵,护驾的功劳,有他一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48章 太纠结 “你那时候一天天忙的脚不沾地的,心思全在查大云寺的案子上。”李韶说道:“朝廷查佛寺,上下闹的人心惶惶,我也就没跟你多说什么,让你专心做事。” “至于秦小公爷求医,不算什么难办的事情,他自己去了书院那边,是书院的人来宅子里,向我禀报的。” “我带着翠竹去见了孙道长,带了一些咱们宅子库房里的药材。”李韶说道:“问问孙道长那边还缺什么,为翼国公诊治还缺什么,宅子里这边能给办的,都给办了。” “翼国公也是大唐的功臣,为他诊治,也是为陛下分忧,这两年,宫中滋补的药材,也没少往翼国公府送,陛下心里也是极为惦记着翼国公,只是嘴上不说罢了。” 李韶缓缓地说着。 “没想到,秦小公爷亲自来送年礼了。” “夫君,秦小公爷亲自登门,咱们不好怠慢。” 李复点头,起身整理衣袍。 “走,咱们去见见。” 前厅内,秦理一身素色锦袍,腰间玉带悬着块青玉平安扣,见到李复夫妇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殿下,王妃。” 李复虚扶一把:“小公爷不必多礼,快请坐。“ 仆人端上热茶,将秦理旁边桌上的茶盏重新换掉。 秦理却未急着入座,而是郑重地拱手:“家父久病,多亏孙道长妙手回春,如今已能下床走动了。此番特来拜谢殿下恩情。“ 庄子上那边,秦理已经去过了,带了很多节礼送给了孙道长,经常见孙道长,秦理也知道,孙道长那边需要什么。 秦家还出了一笔不菲的钱财,专门用于给医学院收购相关用品。 因为他知道,孙道长经常带着医学院的学生们去义诊,所需的物品,实际上是不少的。 车马,药材,各种用具。 虽然书院也有拨款到分院,但是秦家还是想出一份力。 “孙道长医术通神,能帮上翼国公,也是缘分。”李复笑道,“小公爷不必客气。” 秦理却摇头:"若非王爷将孙道长请来书院,家父也无此机缘。" 两人说着话,李复心中也在感慨,秦琼这般猛将,竟然被伤病折磨至此,实在是令人唏嘘。 两人落座,热茶氤氲间,秦理说起了翼国公最近的情况。 “自孙道长为家父治疗,也用了新的方子,家父的咳血之症已经好了七八分,只是当年战场 上留下来的伤病已经入骨,难以完全治愈了,每逢阴雨天,身上各处,仍旧会作痛。” “翼国公战场勇猛啊。”李复感慨。 秦理苦笑着摇头。 “年轻时逞强,觉得伤病熬一熬就过去了,恢复之后,依旧如初,如今” "孙道长的针灸之法可有效用?"李韶轻声问道。 "颇有奇效。"秦理眼中泛起光彩:“行针之后,当天父亲他就感觉轻松许多。” 李韶松了口气:“那就好,孙道长眼下在书院常驻,小公爷若有需要,可随时前往书院。” “多谢王妃。”秦理感激地点头。 不求能够为父亲医治好身体,只求能让父亲日子过的能舒坦一些。 秦理今年也才七岁,带着府上的人来送年礼,与李复两口子交谈,已经颇显成熟。 翼国公府中,许多外事,翼国公夫人不方便出面,而秦琼身体抱恙,一直在家中休养,除却登门拜访的,秦琼能见一见之外,这些出门在外的事情,从去年开始,就一直都是秦理在做了。 小小的人儿,已经将一半国公府扛在了肩膀上。 与窦奉节不同的是,秦理年岁小,能够在外如此走动,也是因为秦琼只是病了,不是死了。 长安,应国公宅邸。 书房之中烛火摇曳,武士彠眉头紧皱,背着手在书房内来回踱步,靴底碾过地毯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你说,咱们与泾阳王素无往来,贸然登门,实在是刻意。”武士彠驻足,看向自己的夫人。 “明日这个节礼,我看就” 武士彠觉得,就这么送过去,实在是唐突。 杨夫人叹息一声:“夫君,媚儿转过年来入学书院,本就是您去求的恩典,太上皇写了信送过去,书院那边才给破例,如今年节在即,咱们做父母的,若是不露面,恐怕不好吧?” “妾身觉得,不能说求了恩典,其他的事情就不做了,太上皇卖了面子,人家是看在太上皇的份上,但是对于咱们来说,也是个人情,况且,人情往来,总要有个开头不是。” “你来我往,长久下来,就是关系了。” “唉~~”武士彠叹息:“正是因为这层关系在里头,所以我才觉得,更应该谨慎一些。” 一边说着,一边摇头。 杨夫人突然轻笑。 “夫君,这会儿你在担心什么?当年 赌身家的时候,多大的魄力。” "此一时彼一时。"他声音发涩:"如今咱们媚儿是要去读书,而且” 武士彠始终有些顾忌。 回长安这么久了,长安城里的事情,他多多少少也都知道了。 这位泾阳王,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如果只是说泾阳王府的产业,那武士彠只会觉得,在这方面上,人家的确是有些天赋,也是有好东西。 武家本质就是经商出身,所以在这一行当里,看的清楚。 把买卖做大,背后还有靠山,本身就是勋贵,这不难。 武士彠在意的,是其他的事情。 回长安当天,长安城里就有不少人被处死,一段时日过后,城内更是搭建了四处刑场,杀的人头滚滚。 朝廷清查佛寺,杀了不少人,甚至到现在这件事都还没算完,寺庙在查,查出来的不法,轻则流放,重则杀头,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因为这事儿栽了,涉及到的勋贵官员,都是从重处置,罢官,罚没,抄家,流放,处死 “泾阳王这个人”武士彠沉吟着:“说实话,若是要跟他打交道,我心里还挺发怵的。” “为何?”杨夫人不解:“这长安城里,谁不传泾阳王年少有为” “当初泾阳王尚且未成亲的时候,可是有不少人家,想着要促成美谈呢。” 武士彠啧了一声。 “妇人之见。” 杨夫人脸上带着几分不服气。 “那依照你这位男子之见呢?”杨夫人问道。 “你们呐,内宅里的人谈论一个他,当然是用丈母娘看女婿的目光去谈论,可是我们这些在外奔走的人看待人,就不能这么看了。”武士彠语重心长的说道:“想想咱们回长安见识到的这些事情。” “就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长安城因为佛寺的事,死了多少人?” “有多少和尚被处理了,有多少佛寺被查封了,有多少土地,都被朝廷没收了。” “这里头,又涉及到了多少人,多少利益。” 杨夫人蹙眉。 “除却大云寺的案子发生在泾阳县,泾阳王参与进去之外,其他的” 武士彠摇头。 “泾阳王不是刀,也不是执刀人,他比刀更锋利,比执刀人更可怕。” “你以为,佛寺的事情,是因谁而起?” “如今酿成如此大的风 波,波及到这么多人” “朝廷的确是因此而得到了益处,对朝廷有益,对百姓有益,但是,也是得罪了不少人啊。” 武士彠缓缓坐回紫檀圈椅,目光落在桌面上的礼单上。 “长安城里这些被杀被贬被罚的人,里头有多少官员,有多少世家中人,又有多少勋贵?” 杨夫人指尖一颤,茶盏里的水面荡起细微的涟漪。 "泾阳王李复"武士彠喉结滚动:“这一切,不是他做的,却也是因他而起。” "所以夫君是怕"她轻轻放下茶盏,"媚儿入了书院,会被人当作攀附泾阳王的棋子?" “人家会觉得,咱们家,是要攀附泾阳王?” 杨夫人虽然也有这番心思,可是如今一顿分析下来,好像这条路,也是一条险路。 让女儿与泾阳王府搭上关系,是为了将来的自救。 而如今面对的不是将来如何,而是眼前如何。 如此说来,泾阳王,岂不是过于招人恨? “若是以往,处处关系,倒也挺好,毕竟,太上皇喜欢这个侄儿,陛下也信赖他,本身又是太子的老师” “可是,他无形之中得罪的人太多了,站在了那些世家的对面。” “这就难免让人担忧了。” 武家是新贵,新贵在五姓七望面前,屁都不是。 说是应国公,没人看的上经商出身的武家。 武家没有什么朝堂上的底蕴。 也不能靠着与太上皇的情谊,在官场上混一辈子。 所以,在新旧交替之际,自己在利州兢兢业业的做事,战战兢兢的回长安,见过陛下之后,总算是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武士彠看向杨夫人。 “如此一说,你可明白我为何犹豫了?”武士彠苦笑:“泾阳王明面上倒是没什么,实际上暗地里早就已经处于漩涡中心了,咱们贸然凑上去” 杨夫人微微摇头。 她倒是觉得,自家夫君的担忧,是多虑的。 "夫君。"她抬眸时,眼底竟闪着奇异的光亮,"正因为如此,咱们才更该去。" 武士彠愕然。 “泾阳王的确是因为佛寺的缘故,得罪了不少人,可是,他得罪的都是些什么人呢?” “反过来想想,他在长安,就没 有交好的人吗?他所交好的,又是些什么人呢?” “这两人,我倒也留意了,与泾阳王府之间相互送年礼的人家。” 那都是跟在陛下身边的重臣,都是陛下的左膀右臂。” “说白了,他们是一起的。” “如今,明面上暗地里,都在角力,新旧交替的,不仅仅是一个年号,还有年号底下的人。” “不管怎么样,都是要选择,要站边的。” “想着两边都不沾?还能在圈子里如鱼得水?哪里会有这样的好事?” 杨夫人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书院里只有媚儿一个出身国公家的孩子吗?” “那程家,尉迟家,这两家的小子,不也在书院吗?” “等到来年夏天,书院要考试的时候,指不定还会有哪些勋贵官员,会让自家孩子去考呢。” "媚儿若能在书院立足,将来便是武家在长安的耳目。"杨夫人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千钧:“武家商贾出身,朝中无人,总要更费心经营才行。” 杨夫人绝对不会让武士彠的想法影响女儿去书院读书的事。 眼下如何,都能应对,毕竟太上皇还在,陛下更是正当壮年,至于将来太子如何,那是将来的事情。 而让女儿去书院读书,为的就是她们母女的将来。 武士彠听过这些话后,心中也是摇摆不定。 因为,说的也对。 “媚儿是咱们最聪慧的孩子,送去书院读书,不指望将来她能有多好的前程,她也不可能像男儿一样在朝堂上有多少建树。” “总要有个名头,将来家里的孩子,与旁人家结亲,也能挑上一挑。”杨夫人说道:“不止是咱们家的女儿们,男儿也要娶亲呢。” 武士彠颔首。 “说的也对。” 闭上眼睛思索一会儿。 “罢了。”武士彠长叹一声,从袖中取出私印盖在了礼单上。 “明日,我亲自去。” 听到武士彠应下,杨夫人这才放下心来。 而话落在武士彠的两个儿子身上,这才让武士彠应下这件事,如此,杨夫人心里的疙瘩,也是过不去了。 看着眼前的武士彠,杨夫人默默行礼后,离开了书房。 站在廊下,看着空中飘落的零零散散的小雪花,嘴中呼出白雾。 从什么时候,自己开始变得这么能 算计了 曾经的自己,笃信佛教,自在闺房之中的时候,便是想着往后青灯古佛。 结果却是因为太上皇的一道旨意,下嫁给了武士彠。 所谓“新旧”之争,从一开始,就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自己是“旧”,武士彠是“新”。 新旧之间无法融洽,姻亲关系,就成了平衡的手段。 弘农杨氏,宗室之女。 卖木头的娶了士族女,大家可以做一家人。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49章 至亲至疏 抬头看向漆黑的天空,杨夫人将自己的叹息尽数咽下。 自己谋的不是武家的将来,只是自己与女儿的将来 武家,还不值得她如何去为他们谋算。 毕竟在武士彠的心中,那两个儿子,才是优先考虑的。 所谓喜爱媚儿这个女儿,不过是因为媚儿聪慧,自小会看人脸色,孩子为何如此,他却一点没有深思。 但凡出生到现在,后宅安稳,孩子们之间不说兄友弟恭,相互之间也过得去,媚儿又何必费尽心思,在后宅中讨脸色生存? 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因是续弦,却也不好说什么。 什么弘农杨氏,宗室之女,那都是前朝的身份,出身再高贵,到了新朝,与武士彠这个有从龙之功的功臣相比较,如同尘埃。 不过是一个趁手的工具罢了。 当年这桩亲事,太上皇亲自做媒,桂阳公主主婚,甚至连成亲的所有用度,都是朝廷来出,闹的声势浩大,所有勋贵都见证着呢。 往后,她这个杨氏女的一生,便与武家系在了一处 内里诸多酸楚,便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 入了武家门,生了三个女儿,膝下无子,与原配所出的两个儿子关系也不好,若还不尽心尽力为自己和女儿们谋划,只等将来,自己和三个女儿会被那两个小崽子欺负的骨头都不剩。 想到这些,杨夫人的眸光坚定了起来。 武士彠,身为武家的主君,还是有很大的利用价值的,趁着如今在长安,他在陛下和太上皇面前还还能说的上话,那就多利用一二吧。 有些事情,自己这个妇道人家不方便出面,还是需要武士彠去撑门面的。 即便是商户出身,现在有个国公的爵位。 即便是被其他勋贵看不上。 那也要不看僧面看佛面。 国公的名头,多少还值点东西。 杨夫人站在阶前,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寒风吹散了她鬓边一缕碎发,眼眸中的冷意却是更甚。 “夫人,雪大了。“ 贴身婢女阿萝捧着狐裘过来,却被杨夫人抬手止住。 杨氏离开书房后,书房里剩下武士彠一人,坐在椅子上,看着桌案上的礼单。 礼单的落款已经加盖了他的印鉴。 武家,又站在了抉择的路口。 不过,夫人说的倒也是对的,眼下,泾阳王府依旧坚如磐石。 背靠太上皇,算是与自家一样。 不同的是,陛下,也在支持泾阳王,甚至让泾阳王做太子的老师,这一点,泾阳王府比武家强太多。 武家不容走错路,可是泾阳王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了,人家本就是宗室之人,其身份特殊,即便是走错了路,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自乱世趟过来的武士彠,想法不多不行,不往复杂了想不行。 掌管一个偌大的家族在长安的风雨中屹立不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既然要下注了”武士彠独坐书房,喃喃自语:“那就这样吧。” 人老了,不中用了,甚至没有了当年一半的魄力。 做事也变得瞻前顾后,小心翼翼。 从何时开始,自己成了这般模样呢? 武士彠也在思索自己的变化。 或许,拥有的越多,便越是谨慎吧。 年轻的时候,知道商人没有任何地位可言,在勋贵眼里,甚至算不得人,随时可以丢弃。 便铁了心,一门心思要钻营如何做官,如何向上爬,提升自己的地位,哪怕是诛九族的买卖,也敢凑上一凑。 赌赢了便是从龙之功,赌输了横竖商贾贱籍,烂命一条! 结果是,他这笔买卖,赢大了。 手里有了超出预想的资产本钱,往后,就开始畏惧了。 畏惧该如何保持现状,不使万贯家财散失 毕竟,已经是国公之尊,没有继续往上走的余地了,剩下的,无非只是维持家族,让家族的荣光得以延续。 “来人。”武士彠对着门外高喝。 老管家匆忙推门而入。 坐在桌案前的武士彠,将原先已经拟定好的礼单揉成一团,正在重新书写。 “库房里的血玉璧拿出来,仔细装好,荆州水田的田契三百亩,西域良驹十匹” 武士彠奋笔疾书。 礼单上的东西,越来越多,贵重之物不少。 最后一行墨迹淋漓。 “附武氏女媚娘书院束修,黄金百两。“ 老管家在看过礼单后,也不由得惊呼。 “郎主,这,这么多” 武士彠摇头:“在长安城扎根,不多。” “等来年从利州回来,留在长安的,就不止是夫人和媚儿她们了,这也是在为大郎和二郎铺路。”武士彠解释着:“礼单上的东西,不可有失,你仔细检查着。” “是。”老管家拱手应声。 “明日,你亦与我同行。” 老管家颔首应和。 商贾之道,要么不下注 要下,就押上身家性命! 新旧抉择,身为新派勋贵,本就不受其他世家待见,做如此抉择,情理之中。 既然不被人待见,那就在自己原本所在的阵营当中努力,至少,不是做无用功。 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在当年做商人的时候,已经做够了。 现在做了国公,若还是去做这等事,那他这个国公,岂不是白做了? 次日破晓时分,应国公宅邸的家仆便带着拜帖前往泾阳王府,先将拜帖送上。 即便是要拜访,要送节礼,应国公亲自送,那么就不能像其他人家之间相互走动那样,东西送到了就好,没有那么多规矩了。 拜帖要送,时间要约定。 主人家回了帖子约定了时间,客人才能带着东西登门,而后才是主宾相见。 应国公府的老管家亲自捧着鎏金拜匣,来到泾阳王府门前。 青灰色的晨雾中,门楣上的"泾阳王府"四个鎏金大字格外惹眼,檐角铜铃在寒风里叮当作响。 "应国公府呈拜帖。"老管家恭敬地将拜匣递给门房。 门房接过沉甸甸的拜匣,恭恭敬敬地回了礼,请管家到宅内门房处喝口热茶,稍作休息。 李复正在吃早饭,老周将拜帖送到了李复的手里。 那匣子里,除却拜帖之外,还有一份礼单。 李复看过拜帖,看过礼单,眉梢微挑:“这位应国公,好大的手笔啊。” 若说单纯只是为了女儿去书院上学,可不至于如此。 在人精堆里混久了,即便是个普通人,也学着聪明了,更何况,李复本身就不是什么蠢人。 礼单上罗列的物件看得老周也是眉头紧皱。 身为王府的官家,看东西自然不能只看表面。 “郎君,应国公这份礼单,可不轻。” “看上去不像是单纯的给咱们府上送年礼,又或者是给武家的小娘子送束修,更像是” 李复看了老周一眼。 “有话就说,在自家说话还说一半留一半的,咋?还要我请你啊。”李复调笑着。 老周连连摆手称不敢。 “更像是要与泾阳王府之间,建立一些关系,这 份重礼,是路引。”老周说道:“武家在长安,依靠的是太上皇,现在太上皇不管朝堂之事了,武家商贾出身,在长安城,没有什么根基,整个武家,除了应国公武士彠之外,再无人在朝中为官,可以说,整个国公府,全都系于武士彠一人之身。” “他这次来长安述职,从眼下他的行动来看,他是想要在长安疏通一些关系,好让应国公府将来在长安,逐渐扎根。” 所谓的扎根,并不只是说,家住在长安就可以了。 官场,勋贵,他想进这个圈子,想要继续在长安风光下去,甚至想着,荫蔽后人。 所谓世家,往上数个十几代,谁还不是个草根出身? 最出名的不就是弘农杨氏,从杨喜封侯开始冒头。 杨喜封侯之前,不也是军中的一个大头兵? 比起当年的杨家,武家的起点不知道要高多少呢。 就是商人的这个身份,让已经传承了这么多年的那些世家,看不起。 李复也猜到了,那些世家看不起武家,所以武家,往泾阳王府靠了。 毕竟泾阳王府的背后,是太上皇,是陛下,还有个太子呢。 不愧是商人,这里头的门道,算的明明白白。 权衡利弊之下,走了条相对来说,最容易的路。 "血玉璧、荆州田契、西域良驹挺有钱。”李复笑了笑。 王府的资产也不少,但是李复可没有像长安城里的那些勋贵们那么会享受。 当了那么久的山炮,一下子给他整细致了,还不得慢慢适应? 穷的时候,想象着,有钱之后,要点四个。 一个揉肩,一个捏脚,一个按背,一个专门听自己吹牛逼。 什么吉祥村,田家岭。 什么大马小马许西街。 什么吉原飞田代代木,北心地,心斋桥,神户福原泡泡浴。 不懂,都不懂,你们说,反正我听不明白。 泾阳王府这么有钱,李复的车驾,用的也不过是长安城里精挑细选的良驹。 至于西域宝马? 相比起来,那不叫宝马,那得叫,柯尼塞格。 都这么久了,也没往这方面寻思,给家里弄两匹养着。 李复咂了咂嘴,要不是武士彠的礼单,自己都寻思不起来这回事呢。 “老周,依你看,这份单子,咱们怎么处理?”李复询问老周。 老周 恭敬应声。 “郎君,老奴觉得,武家虽然是商人出身,但是毕竟当年在太原的时候,武士彠对太上皇倾力相助,他与太上皇之间的情谊,也是要考虑的。”老周说道:“如今已经是应国公,还要亲自登门拜访,一位国公的面子,不好轻拂。” 李复点头。 是啊,看在太上皇的面子上,也要招待不是? 实际上,武家的底子,比起长安城如今的这些世家来,那可以说是很干净了。 “好,那就回帖,告知应国公,未时三刻,本王扫榻相迎。” 老周躬身应声,去安排相关事宜去了。 未时二刻,朱雀大街。 十辆朱轮安车缓缓驶过天街,沿途百姓纷纷避让。 与从利州到长安时的低调不同,这次武士彠出行,携带礼品,不说刻意高调,但是走在长安城的街道上,也是比较惹眼的存在。 “郎主,咱们这般大张旗鼓的,合适吗?”管家好奇询问。 武士彠笑了笑。 “这你就不懂了吧?此番的确是前往泾阳王府拜访,但是,有心之人注意到,自然会传到一些人的耳朵里,我这也是要看看,武家在长安城里,在一些人眼里,有多少分量。” 王府大门早就敞开,管家老周穿着簇新的靛青锦袍带着仆从立于台阶之上。 武家的车队转过街角,老周从台阶上下来。 马车停稳,老周上前拱手行礼相迎。 "应国公大驾光临,我家郎主已恭候多时。" 目光扫过那十辆朱轮安车,心中暗叹,这排场,不愧是太上皇当年的钱袋子! 武士彠从马车中迈步而下,今日难得换了一身素色锦袍,腰间玉带悬着金鱼袋。 他回礼笑道:"劳周管家久候。" 厅内,李复早已备好茶点,见武士彠到来,笑着起身相迎。 “应国公,有失远迎啊。” 武士彠哈哈一笑:"殿下客气!是某唐突登门,还望勿怪。" 宾主落座,婢女奉上香茗。 武士彠端起茶盏,轻嗅茶香,赞道:"好茶!久闻泾阳王府茶叶的名头了。” 说着,对手里的茶又是一顿猛夸。 李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对于武士彠商人出身,又多了几分印象。 真正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的圆滑 ,才能感受的到,曾经的一个商人,如今的应国公,不仅仅是敢下注,自身的八面玲珑,也是令人大开眼界。 别说是茶叶了,就算是没有茶,今日换了身新衣裳,他也能找到夸赞你的点,夸得你舒舒服服的。 也是,要是没这点本事,生意做的大,早就被勋贵们吃干抹净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50章 年前 李复只是笑着应和着。 “应国公好见识啊。” 武士彠摆手:“某也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 寒暄几句,李复便开门见山。 “应国公着人送来的礼单,本王看过了,应国公,太客气了。” 武士彠笑了笑。 “说来惭愧,本就是为了小女入书院上学的事情。”武士彠说道:“某也听说过书院规矩森严,自宫中求了恩典,有陛下和太上皇帮忙,才算是走了个后门,如此行径,也是给书院造成了困扰,因此,某心里也是十分过意不去。” 武士彠的脸上带着几分歉疚。 至于这歉疚,是真是假,那就有的说了。 “书院能破例收小女入学,武家感激不尽,这些,不过是略表心意,还望殿下笑纳。” 李复笑了笑。 “我家夫人在长安的时候,也听闻过应国公之女,天资聪颖,才思敏捷,即便是其参加书院的考试,也必然能拿个好成绩,进入书院。” 武士彠连连摆手谦虚。 “入书院的事情虽然已经定下来了,但是考试,依旧是要进行的。”李复说道:“正月十八,书院开学,二十日,有一场考试” 李复将陆德明和颜思鲁商议出来的结果告知了武士彠。 至于考试会考什么,那就不知道了。 出题的又不是他李复。 考什么,得看先生们要如何去摸学生的底了。 武士彠闻言,心中也带了几分不安定。 书院虽然是看在太上皇的面子上可是考试这种事情,是否合格,恐怕还是先生们说的算。 若是先生们那一关过不了,在泾阳王面前说些什么,那这 孩子进书院,也是武家在长安城走的重要的一步。 还没有进书院读书,自己就已经坐在泾阳王府了。 若是没有这么一回事,恐怕自己想要与泾阳王打交道,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李复看出了武士彠的担忧。 “正月二十的考试,应国公倒是不必担心,陆博士虽然严格,但是却爱才,学生中有聪慧之人,他必然会尽心尽力的教导。” “更何况,这是入学考试,不会像考校书院里的学生那样,要求尽善尽美的。” 武士彠闻言,眉头微松,却仍谨慎问道:"不知这考校可有范围?" 李复笑了笑:“这我倒是不 知,应该也只是一些基础的学问,到时候也好根据情况,分到合适的学堂里去。” 武士彠在泾阳王府,除去聊了聊自己女儿入学的问题之外,也就没有再谈论其他。 毕竟是第一次登门拜访。 人家也知道自己携带如此重礼,背后是有什么深意。 大家都是聪明人,说多了,反而显得蠢。 临别时,武士彠特意提起了他带来的一株珊瑚树。 “那珊瑚树,生于南海,却在长安的雪里显得精神,如同小女,还望书院雕琢。” 李复眸光微垂,忽然轻笑。 “应国公,珊瑚虫群居而生,独枝易折。” 武士彠瞳孔骤缩。 这是在暗示什么呢? 是说,武家在长安城,势力薄弱? 也是,毕竟太上皇已经不问朝政了。 说起来,自己,是没有什么靠山的。 而自己来泾阳王府,人家也猜到了一些事情 武士彠对着李复拱了拱手。 “殿下说的是极。” 李复微微一笑。 其实,他这话说的也没什么毛病。 送走了武士彠,李复转身回了宅邸,他要去找自家夫人,好好蛐蛐一下这事儿。 书房里。 “那礼物,你就都收下了。” 李复点头。 “收了啊,应国公亲自前来,他东西带来了,再让人家将东西拿回去,那这笑话可就闹大了。”李复说道:“用不了一天,整个长安城的人就知道,泾阳王府把登门拜访的客给撵回去了,东西都没留。” “不仅仅是应国公颜面扫地,泾阳王府脸上更不好看。” 这可跟当初对倭国来的遣唐使避而不见不能相比。 将他们撵走,那是不屑与他们打交道,他们的身份够不上面见尊贵的泾阳王殿下。 但是应国公,那可是活着的开国功臣。 “你看,他这次来,带的礼物,那可是下了血本了。” “老周看过了那血玉壁,拿着当个传家之宝,都一点不过分,那玩意儿,是前朝宫廷匠人的手艺,市面上根本见不着。” “还有荆州的那些田产地契” “到时候让人捎带过去,正好那边产业扩张,挑挑拣拣,都能用得上。” “武家在其他方面没有什么底蕴,但是财富方面,没的说。”李韶缓缓说道:“不过 ,礼物越重,所求越大。” “夫君,没问题吗?” 李复笑了笑。 “没问题,他不过是想要武家在长安扎根,提前给自家找个靠山。” “太上皇居住大安宫,已经帮不了他什么了。” “因此这事儿,明面上是给女儿求学,等后续他回长安了,还要给两个儿子铺路呢。” “投石问路,他送进书院的女儿,就是那块石头。” 李韶叹息一声。 “有来有往,人家送了这般厚礼,咱们府上,也要琢磨琢磨回礼的事。” “年礼,还有他女儿的束修,被他放在了一起,这还真是个无解的难题呢。”李韶思索着。 回礼拟定单子,里头也是有学问的。 “既然人家家的姑娘要入学了,就回些书本吧,府上不是有一些手抄本吗?挑一些,送过去,反正去书院读书用得着。”李复说道:“其他的,回一些咱们庄子上的特产,礼轻情意重,更何况,礼也不算轻。” “再加一些别的,就差不多了。” “年礼大多也就是这么一回事。” 泾阳王府厨房的东西作为年礼,也就只会送一些关系很好的人家。 人家啥都不缺,就好这一口,就稀罕这“不值钱”的东西。 武士彠从泾阳王府回到应国公府,就这中间的空档,他去拜访泾阳王李复的消息就已经传到了各家的耳朵里。 各家的反应也是大差不差。 也是猜测着,武士彠想要给自家在长安城找个“朋友”。 说好听点是朋友,因为明面上一个国公,一个郡王。 说难听点,找靠山。 背靠大树好乘凉。 一个卖木头的破落户,应国公,在长安城还想要入世家之流,可笑。 一个商贾,一个乡野郡王,凑一堆去了,还真是有趣。 大安宫中,宫人们将殿内玩乐的东西全都撤去,仔细的重新清理了地板,殿内的火龙热气升腾,人在里头忙活着干活都能出一身汗。 地板被清理干净后,铺上了迭席,与泾阳王府屋子里的铺陈差不多,都是为了给孩子在垫子上玩闹做准备。 李复一家三口要来大安宫,李渊高兴,便早早的就让宫里的人开始准备。 怠慢了那两口子不要紧,孩子可金贵着呢。 地上厚重的波斯毡毯都通铺了。 几个错金银的瑞 兽香炉摆在四角,里头熏着孙思邈特配的安神香,淡雅清甜,最是养人。 李渊走在殿内,四处看着。 随后伸手指了指。 “那旁边的柱子,包上。” 内侍们连忙拿来绒布,层层包裹。 李复一家三口来到殿外,推开朱漆殿门的刹那,李复险些以为走错了地方。 这这还是太上皇之前住的宫殿吗? 这不纯纯一个哄孩子的地方吗? 李复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被李韶抱在怀中的孩子。 这孩子,真是走到哪儿都有好待遇。 进了英国公府如此,到了大安宫,还是如此。 李复哪儿能体会的到,李渊这小老头儿,对李睿的看重。 这可是泾阳王府目前唯一的一根独苗,是他在宗庙牌位跟前能大说特说的功劳。 没有李复,没有李睿。 那就得琢磨着,从他的儿孙里,过继一个过去,以承宗庙了。 李韶好奇地打量着店内。 “唉?布置成这样了?”李韶的眼神里也充满了震惊。 且不说地上地毯,角落里还有木马,布偶,甚至还有一架小小的秋千,吊着的是专门为孩童打造的坐篮。 殿中还有一张矮几,上面散落的各种给孩子玩耍的玩具。 “殿下,王妃,外头天冷,快请进殿吧。”一边的内侍提醒着。 太上皇为了迎接王府的小郎君,可是做足了准备。 "哈哈哈!朕的小狸奴来了!"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殿后传来,太上皇李渊身着常服,大步流星地走来,笑的见牙不见眼,白花花的胡子都在颤抖着。 出来之后,目光直接落在了李睿的身上。 李复连忙拉着妻子行礼:"参见太上皇。" "免礼免礼!自家人。"李渊摆摆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李韶面前,竟直接伸手去接李睿,"来,让朕抱抱。" 李韶小心翼翼的将孩子递过去。 而李渊接过李睿的姿势熟练得令人惊讶。 带孩子嘛,也不是头一回了。 以前 “小狸奴,小睿儿。” 李渊用鼻子蹭了蹭孩子的脸蛋,逗得李睿咯咯直笑,"想不想阿翁啊?" “来 ,叫阿翁。” “啊呜~~”李睿口齿含糊地喊着。 虽然如此,但依旧将李渊逗得哈哈大笑。 "太上皇,这殿内"李复忍不住环顾四周,欲言又止。 李渊头也不抬,专心逗弄怀中的李睿:"怎么样,朕给狸奴准备的玩耍之处,很周到吧,孩子这般大小,醒着的时候最是活泼好动的时候了。" “走,狸奴,阿翁带你去荡秋千。”说罢,便带着孩子往秋千架那边走去。 摆了摆手,让两口子自便,中午留在大安宫用膳,尚食局那里已经准备了。 李复拉着自家夫人落座,眸光落在李渊带着孩子玩耍的背影上。 哪里是什么太上皇,只是一个疼爱自家后辈的长辈罢了。 “朕的内帑当中,有几样旧物,是当初唐国公府的,走的时候,给睿儿带上吧。”李渊说道:“送给孩子。” “叔,别的就算了,自唐国公府上出来的东西,意义非凡” 李渊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再意义非凡,也就是一些物件罢了,是物件,就是给人用的。” “怀仁,你可知,若非现如今你与睿儿在朕面前,朕就要从宗室之中,挑选一人,过继到你阿耶名下了。” 按照礼制,若宗室无后,需从近支过继子嗣以承宗庙。 “好了,不说这些了,现在这不是有睿儿了嘛,朕的一大心事,就了却了,便是将来闭眼了,也安心。”李渊笑呵呵地说着。 “叔,您千秋万岁,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 “哈哈哈,好,不说不说。”李渊应和着。 东宫,书房。 李泰叽叽喳喳的在给李承乾讲西游记的大结局。 “大兄,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故事,里面包含了太多东西。”李泰看着李承乾问道。 “觉得啊,故事里包含这世间的道理,很正常啊。”李承乾说道:“从一开始不就知道了吗?” “因为这个故事,才将目光放在佛寺上面。” “后续查出的事情,对上故事的结局,也就不意外了。”李承乾淡然说道:“我就觉得,王叔说,故事从不同的角度去听去看,会有不同的理解和感悟。” 李泰一拍手。 “对,我也是这么觉得,大兄你看,我把我能想到的都写下来了,已经整理好了,咱们讨论讨论呗。” 李泰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凑到李承乾跟前,将其交给李承乾。 李泰喜欢读书,也喜欢自己去感悟书里的东西。 但是身边没有能够交流的同龄人,这就很难过了。 所以,在听完了西游记的故事之后,他就时常往东宫跑。 毕竟,这故事旁人没听过,就只有他们几个,听王叔讲述过。 现在他有一肚子的感悟,想要找个人倾诉。 自然而然,李承乾就成了他的倾诉对象。 “恩?”李承乾觉得很有意思:“我倒也有许多想法,只是近来忙碌,没有像你一样将他们都写出来,整理出来。” “不过,有你这本册子,咱们还真是可以好好讨论讨论。” 李泰连连点头:“那把三兄也找来。”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51章 冯家 殿外内侍悄悄走了进来。 “太子殿下,魏王殿下。” “说。”李承乾淡淡应声。 “奴婢听说,泾阳王殿下与王妃,带着泾阳王府的小郎君,去了大安宫。” 李承乾与李泰兄弟两人相视一眼,都发现了彼此眼中的光芒。 “要不,中午咱们去大安宫蹭顿饭吃?”李承乾笑问道。 李泰连连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王叔一家去大安宫,那今天中午,大安宫的饭菜,一定会十分丰盛,阿翁要招待王叔和婶婶是一回事,但是阿翁也很喜欢狸奴。”李泰说道:“所以这一趟,咱们还真去着了。” “正好,带上你的课业。”李承乾举起手中的册子,在李泰面前晃了晃。 “唉?”李泰一愣:“怎么又成了我的课业了。” 兄弟二人相视,哈哈一笑。 去大安宫的路上,李承乾依旧在跟李泰聊天。 “我这几天,见了各地来长安的朝集使。”李承乾说道:“也了解了不少各地的风貌,但是,我最上心的,还是广州那边。” “我知道,因为占城稻的缘故。”李泰说道:“我听说,广州那边,今年也来人了,而且,来头不小,大兄你要留心一些,说不定,用的上。” “不是说不定,是一定能用得上的。”李承乾笑道:“你是说耿国公冯盎吧。” “他今年和儿子冯智戴一同来长安,也是要向阿耶表忠心的。” “在贞观元年之前,朝中对这位耿国公的看法有不少异样,所以今年他来了,也算是平息朝中一部分人的心思。” 说话间,两人的车驾就到了大安宫门外。 殿内,李渊还在一边带孩子,一边跟李复两口子聊天,内侍进来通传,说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来了。 李渊更高兴了。 “今天这是个什么好日子,啊?都来了,好,好啊,快让他们进来。” 儿孙绕膝,阖家欢乐,是李渊最喜欢的。 孙子在跟前,能不开心吗? 至于儿子? 他不在,也挺好的,省得一本正经的,看着都累得慌,让他在两仪殿忙活去吧。 他不忙,这些人怎么过好日子? 殿门被两名宫婢缓缓推开,李承乾一身月白蟒袍走在前面,李泰紧随其后。 "孙儿拜见阿翁。"兄弟二人齐声行礼。 李渊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免礼免礼,来得正好!” 李复争欲携妻子起身行礼,毕竟是在宫中,太子是君,他们是臣。 却是被李承乾快步上前扶住。 "王叔,婶婶,不必多礼。" 李泰已经凑到李渊身边,好奇地戳了戳李睿肉乎乎的脸蛋:"狸奴,手里拿的什么呀?" “很久没见小狸奴,长的真快啊。” “这么大的孩子,一段时间不见,变化就很大了。”李渊笑呵呵地说着:“当初你跟你大兄也是如此,阿翁一段时间不见你们,你们就慢慢长大了。” “最近年底了,宫中诸多繁杂,你们两个,可有好好读书?” 李渊也关心孙儿的课业问题。 李承乾是储君,虽然说着不能对他过于严苛,但是该学的,也不能落下。 “回阿翁,我与弟弟们的课业,从未落下。”李承乾拱手说道:“而且平日里,还会聚在一起,谈论一些读书的感悟。” 李渊颔首抚须。 孩子们能和谐相处,喜闻乐见。 兄弟之间,感情要好,再好不过了。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李渊看到了李承乾手里的册子。 “这是青雀的一些读书感悟。”李承乾说道:“本来是想坐在一起讨论一番的,但是听闻王叔一家来了大安宫,孙儿就和青雀过来了,因为,青雀和孙儿的感悟,是听王叔讲故事得来的。” 李复一听这个,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还是那西游记给闹的。 故事给他们讲完了,加上现实里朝廷收拾佛寺,这俩孩子,想多了。 不过,想多了,也不是什么坏事,尤其是,他们还会相互分享自己的想法。 读书嘛,从来就不是什么闭门造车的事,相互之间谈论感想,有益增进学问的理解。 不得了啊,现在的孩子,真是不得了啊。 “哦?”李渊笑道:“故事?是先前说过的,西游记的故事吗?” 李复微微一愣。 太上皇竟然也知道。 “是。”李承乾应声:“王叔已经将故事的结尾讲完了。” “有趣有趣。”李渊笑着看向李复:“怀仁呐,来,给朕说说这个故事的结尾。” “是。”李复拱手应了一声。 随后,再次讲述了一 遍唐僧在西天被“勒索”的事儿。 李渊听过,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随后,他要看看李泰写下的感想。 午饭之前,几人坐在软垫上,凑在一起,临时成了故事讨论会了。 毕竟,这故事里,是真的有门道。 在座的也都是聪明人,人精堆里混出来的,想法自然就多种多样了,相互之间交流起来,轻松愉快。 况且,李渊也未尝没有借此要教导教导两个孩子的意思。 中午宴席过后,李韶抱着孩子去了偏殿休息,而李渊和李复还有俩孩子,则是坐在了一起,继续聊天。 说着说着,李承乾就提起了正事。 关于明年去林邑取占城稻的事。 也提起了冯盎。 “若是去林邑,船队最好就是从东合州(雷州)出发,那里,也在耿国公的辖区之内。”李承乾说道:“耿国公已经与两个儿子来到了长安,孙儿也见过他了。” 李渊抚须点头。 占城稻的事,是好事,要全力促成。 大唐的百姓有饭吃,这是天大的事情,百姓多一口饭吃,天下便少一分动荡。 冯盎嘛 当年冯盎,还是他封的国公,给了诸多殊荣。 冯盎武德五年受李靖檄文而归顺大唐,当初以冯盎的辖地设置八州,封上柱国,高州总管,吴国公,其次子冯智戴为春州刺史,三子为东合州刺史。 不久之后,又改封其为耿国公。 贞观元年之前,冯盎未曾入长安,贞观后,新皇登基,冯盎在当地与谈殿等人互相争斗,仅有书信送往长安。 南边各地方州府前后上奏称冯盎谋反。 当初冯盎要谋反的事,闹的沸沸扬扬,朝廷都已经要派兵马讨伐了。 后来听说是被魏征上奏,将这件事给按了下来。 具体的细节,李渊就不知道了。 那时候,他人已经不管朝廷的事情了。 “冯盎来长安了啊。”李渊笑道:“如此,朝中诸多人,也该放心了,更何况,他还带着儿子来了。” “怕是这次到长安,等走的时候,他的一个儿子,得留在这里。” 听到李渊这般说,李承乾脸上闪过一抹错愕。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质子。 冯盎归顺大唐,但是他在南边的影响力太深了,广东一带,天高皇帝远,朝 廷的政令到达那里,是否能够推行,是否能够顺利的进行下去,变数太多。 曾经冯家在那边,可以说是无冕之王了。 就算是归顺大唐,做了耿国公,可是势力还在。 否则贞观元年的时候,朝廷也不会起了兴兵的心思。 “孙儿此番见耿国公,见他态度公瑾,倒是不像是有二心的样子。” “更何况,带两子入京” “大多数人的心思,是不会写在脸上的。”李渊笑道:“能掌控一方的人,更是如此。” “当年朝廷要派兵,这件事,怕也是将他吓得不轻。” “他的确是没有什么异心,这几年没到长安来,也是南方形势不稳定,地方上争权夺利,不比长安城简单多少。” “满朝,能看明白的,魏征算一个。”李渊轻笑:“冯盎若是要反,何必等到二郎登基之后呢?武德年间,天下未定,他若想割据一方,自立为王的机会多的是,且名正言顺。” 举旗打仗嘛,讲究的就是一个师出有名,名正言顺。 贞观年间谋反,哪儿来的“名正言顺”? “是。”李承乾颔首应声:“当初魏监也是如此说的,还说岭南路途遥远、地势险恶,有瘴气瘟疫,不可以驻扎大部队。况且,所谓的反叛,尚且没有形成,朝廷不可兴师动众。” “孙儿记得,当初上奏说冯盎谋反的,不在少数,不然,阿耶也不会想要征发江、岭数十州兵马大举讨伐。” “魏监说,冯盎若是反叛,必然分兵几路占据险要之地,攻掠邻近州县。” “可是,这么多人说冯盎反叛,冯家的兵马,却是没有动静,没有出境。” “当年如果真的直接派兵过去,恐怕不是反叛,也要逼得人反叛了。” 李渊颔首。 二郎身边的那些人,也是剽悍无比啊。 后来冯盎虽然没有来长安,但是冯智戴来了,天子的使者已经到了岭南,如果冯家这边没有人来长安表态,那就真的要打起来了。 天下不安定的时候,尚且不曾有割据之心,天下安定了,又怎么会有? 岭南这地方,虽然天高皇帝远的,但是人力物力,如何与中原相比较? 李泰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这事儿,不是已经过去了嘛。 而且,现在人家也主动来了。 质子的事情 李泰忍不住问道:“那冯盎会愿意吗?留一个儿子在长 安。” 李渊哈哈大笑,“他既然主动来长安,自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他是聪明人,心里有数的。” 李复沉吟片刻。 “若是冯盎在岭南配合这件事,那势必会更加顺利。” “放心吧,不会有意外的。”李渊笑道:“冯盎这个人,朕与他也是打过交道的,如今天下安定,他在岭南,翻不起什么风浪。” 苏定方来年离开长安去办水师的事情,是要去登州。 至于广州那边,还要靠党仁弘。 党仁弘是李世民的心腹,在广州做都督,算是安插在那里,经营广州之外,可是看着点冯盎以及冯家。 广州都督府统管岭南十三州,党仁弘是广州都督。 品,细品。 他在那里这些年,早就该将冯家的底细摸清楚了。 冯盎这次带两个儿子来长安,未尝没有这原因在里面。 冯家往后,只能做大唐的顺臣。 “今年,各地的朝集使都已经到长安了吧?”李渊问道。 李承乾点头。 “都已经到齐了。” “往年,都没有这般齐过。” 李渊哈哈一笑,不做评价。 “不仅仅是朝集使,还有诸多番邦的使臣呢,过年可是件大事。”李泰补充说着:“最近听宫里的人说,隔三差五的,就有番邦使者觐见。” “林邑的使臣来了吗?”李渊问道。 殿内骤然安静。 李承乾点头。 “来了。” “三日之前,刚到长安。” “听说是带了一些奇珍异宝” 李渊微微一笑。 “那岂不是,很好吗?” 什么叫师出有名? 长安城的崇仁坊,角落里有一处宅邸,不算大,虽然放眼在整个崇仁坊,位置不算好,但是在长安城内,这地段的宅子,住着的都是贵人。 这里便是冯家在长安城置办的宅子,作为落脚之处。 至于为什么不住官邸。 冯盎也已经做好了留一个儿子在长安的准备,所以,该准备的还是提早准备吧。 总不能让孩子也住官邸。 宅子虽然不算奢华,却也宽敞雅致。 冯盎坐在书房里,喝着热茶。 到底是长安城,如此繁华,令人艳羡啊。 哪像岭南 放 下手中茶盏,看向两个儿子。 “我已经见过陛下和太子,以往,冯家在长安,多受人猜忌,此番来长安,也是向陛下表明咱们冯家的态度。”冯盎说道:“不过,即便如此,岭南离着长安实在是太远了,更何况,咱们冯家在岭南,颇有根基。” “因此,遭人猜忌,是难免的。” “父亲,咱们在岭南,可是一直都安分守己的。”冯智戴说道:“是朝廷信不过咱们。” “住口。”冯盎眸光凌厉扫过次子:“这等话,不可说。” “是。”冯智戴低头应声。 “虽然我们不曾有异心,但是形势不饶人。”冯盎说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52章 留在长安 冯盎的目光掠过两个儿子。 “你们要记住,在长安城,一定要低调行事。” “冯家没有做错事,可是冯家在岭南,根基深厚,这就是错。” “行将踏错之下,就是万劫不复。”冯盎声音低沉,面色严肃。 “所以,要让陛下,让这长安城的文武百官看到,冯家没有异心,冯家忠于大唐,忠于陛下。” “这是唯一的一条道。” 冯智彧蹙眉。 “父亲,可是一直这般,朝廷想要拿捏咱们冯家,早晚有一天,咱们能躲到什么时候去?” “可是现如今,除却如此之外,也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冯智戴说道:“一路到长安,所见所闻,咱们有目共睹,不然还能如何呢?” 听冯智戴这样一说,冯智彧也熄火了。 难不成还真能割据岭南? 那么朝廷的大军可就要贴到脸上去了。 朝堂之上,如狼似虎的猛将多如繁星,岭南有几个能打的? “所以,不管是在长安,还是在岭南,咱们冯家,不能生出别的心思,否则,那必将遭受灭顶之灾。”冯盎说道:“曾经大唐北方面临草原上的威胁,尚且能腾出手来,现在,四方安定,什么都不要想了。” 冯盎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推开窗户,让外面的冷风吹进来,屋子里的人,也稍微透透气, “当年若不是魏征力谏,你我父子三人,未必能安然站在这里。” “所以,这次咱们入京,或许,你们兄弟二人其中一个,要留在这里了。” 冯智戴与冯智彧两人相视一眼。 这个问题,在来的路上,他们就已经料想到了。 若是不留个人在长安,朝中的那些个大臣们,如何能放心? 冯盎看向眼前的两个儿子。 “你们觉得,你们兄弟二人,谁适合留在长安?” 冯智戴心头一震。 他明白父亲的意思。 留在长安,朝廷对冯家的掌控就多了一分,能够确保冯家在岭南,安然无恙。 “若论稳重,自然是我更适合。”冯智戴沉声道:“如果说要继续经营家中,父亲更需要我在身边。” 冯智彧皱眉:“阿兄的意思是……让我留下?” 冯智戴摇了摇头。 “不,你不适合留在长安。”冯智戴说道:“我担心你,留在长安,惹出是非来,所以,我留 下。” “至于家中在岭南,不需要更多的经营了,已经足够惹眼了。” 冯智戴垂眸。 在他看来,留在长安,未必是一件坏事。 将来,冯家的继承人,冯家说的不算,而是朝廷说的算 冯盎微微颔首。 “智戴说的不错,留你在长安,怕会惹事,如今咱们冯家,要求稳才行。” 冯盎不反对,冯智彧心里也高兴。 留在长安可不是什么好事,还是在岭南,逍遥又自在。 冯盎看向冯智戴。 这个儿子,最是成熟稳重,自己对他寄予厚望,说起来,将他留在长安,心里实在是不舍得,不过,留他在这里,是最合适的选择了。 只有他在长安,才能够让冯家与朝廷的联系更加紧密。 而不是惹出祸端来,连累家中。 “留在长安,朝廷也不会亏待你。”冯盎注视着冯智戴:“总归,还是要给你一个职位,或许是太常寺,或许是鸿胪寺,不会让你掌握什么实权,但是,名头上会很响亮。” “长安城,不是什么球笼,而是一个棋盘,如何走出自己的天地,还是要看你自己。” 窗外寒风卷着落叶拍打着窗棂,冯盎的声音在屋内沉沉落下。 冯智戴抬起头,目光沉稳。 “父亲放心,儿子明白。” 冯智彧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闷闷地低下头。 冯盎看着两个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智戴,你留在长安,不仅仅是为了让朝廷安心。” “更重要的是,你要让朝廷看到,冯家不仅仅是一个需要防备的岭南豪族,而是真正可以倚重的臣子。” 冯智戴点头,低声道:“儿子会尽力。” 冯盎伸手拍了拍冯智戴的肩膀,语气罕见地柔和下来。 “你从小就比智彧稳重,父亲信你。” 元日的大朝会,太极殿中热闹非凡,李复与李承乾他们坐在一起,身边还有其他宗亲郡王。 各地来的朝集使,也坐在了殿中,依照爵位官职,远近不同。 “王叔,那边那位,就是耿国公冯盎。”李承乾悄悄对李复说着:“大朝会就只有冯盎有资格参加,他的两个儿子,没有来。” 李复微微颔首。 在岭南行事,一定是要跟冯家打交道的,若是有冯家相助,在那边不知道能 省多少事情。 眼下王府的产业还没有往那边走,所以,与冯家之间关系如何,还不好说。 他们是岭南的地方豪强,生意要是铺到那边去,肯定是会有交集的。 虽然王府的产业暗地里跟宫中也有些关系,但是明面上不是这样的。 “说起来,岭南这个地方,不是很好管理,当初朝廷要派遣军队过去,魏监说岭南多山地,多瘴气,这也是个很大的问题。” 李复点头。 的确如此。 这年头,说起岭南,未开化的地方,还是有很多的,大山之中荒无人烟,便是有村落,也是与世隔绝,各个村落,甚至说是部族之间,相互争斗彼此不休。 也不是不能管,只是耗费的人力物力不少,派遣官员过去,谁在任上,都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冯家盘踞岭南多年,在当地有足够高的威望,能镇得住那里的土着。 冯家在当地能镇得住,也是得益于冯盎的祖母。 大名鼎鼎的谯国夫人、高凉郡主冼夫人,年纪轻轻被推为俚族首领,一生都在奔波着为当地土着接洽外界,发展生产,让族人们读书开智,当年其任大首领的时候,麾下一千多个部落归附。 冼夫人之忠义,功绩,传梁、陈、隋三代,而岭南冯家,继承冼夫人的志愿,一直都是归附中原王朝,维护着统一。 包括冯盎归唐,以及如今他亲自带着两个儿子来长安。 李复在琢磨,自治这个问题,从前朝就有了。 因为朝廷实在是没办法去管控那么多的部族,当地情况实在是太复杂了,也就出了冼夫人这样一个人物,才使得上千个部族归顺,将他们整合到一块去。 面对十万大山的无力感,别说是大唐了,一千年以后,也是进去容易出来难。 必定是遇山开山,逢水架桥。 李复看了冯盎一眼。 冯盎有个很有名的曾孙,名气甚至比他都大。 那个曾孙叫高力士。 冯盎也在与其他进京的朝集使一同聊天,聊起了长安城的事情。 说起来,来长安的路上,心里还有些惴惴不安,来到长安,见过皇帝之后,也是稍微安定了一些,在大朝会上,听了不少事情,因此心情还算不错。 聊到长安的好东西,也就不得不提起,高价传到岭南的茶叶和酒水了。 到了长安才知道,这两样东西,实在是风靡。 而且竟然还是同出自泾阳王府? 泾阳王?以往还真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不过,东西还真是好东西。 到了长安,才知道,还能如此享受。 如此,智戴留在长安,也不算太委屈了他。 给足他钱财,在长安待着,日子随便他怎么过,只要能将正事办明白就好。 与此同时,冯盎也在庆幸,幸好决定留下来的是冯智戴。 大朝会结束之后,李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里,晚上也没有胃口吃晚饭,洗漱过后直接倒头就睡。 这谁扛得住,一大早起来进宫,一直折腾到下午。 头天晚上还熬了个大夜,回来之后,什么都不想,只想睡觉。 自初二开始,便是各家走动的时候了,可以说是连续好几天,李复都脱不开饭局。 李韶人在长安,以往的好友们,也多有邀约,女眷们聚会,带着孩子也就去了。 男人们凑在一块,吃饭聊天喝酒,女人们同样也是如此,不过喝酒的没那么多。 到了初五,都忙活明白了。 朝廷也要准备开工了。 李复这才从饭局中解脱出来。 清晨一早,李复洗漱干净,神清气爽。 真是好些日子没有这么舒坦了。 想想今天不用喝酒,就觉得很高兴。 李韶也看出了自家夫君的情绪高昂,捂嘴轻笑。 “大过年的,吃饭都成了负担了。” “谁说不是呢。”礼李复无奈摇头:“我不好喝酒,但是架不住一个场合里,没办法一点都不喝,喝完了自己还难受,这找谁说理去。” “老程真不是个东西,哪回都有他呛声。” 在这件事上,李复对程知节的怨念不可谓不深。 “今日开始就轻松了。”李韶笑道:“一直到上元节,没有什么事情,上元节之后,这新的一年,才算是开始呢。” 李复微微颔首。 叹息一声。 “就是今年,庄子上有些变动。” “苏定方要出发去登州了,军营里,他的副手接替掌管王府两卫。” “始终觉得,王府两卫,还是需要一个像样的领头的人。” 李韶思索一番。 “夫君做这个领头人不好吗?” “我?”李复伸手指了指自己:“你让我天天早起到军营里点卯去?” “我为 啥不在朝中当官,不就是图个自由嘛。” 天天去军营里点卯。 那跟上班有什么区别? “话又说回来了。” 李复开始为自己找补。 “苏定方带王府两卫也有两年多,将近三年了,王府两卫的日常训练,已经成了定论,一切都是按照规章制度进行,他就算是离开了,影响也不会太大。” “跟在苏定方身边学了这么久,那孙虎和蒋大力,就算是块木头,也该成木雕了。” “能一点长进都没有吗?” “要多给他们机会。” 李复语重心长的说着:“我看,孙虎这个人,颇有大将之风,让孙虎顶上,蒋大力从旁协助,两人照样能掌管王府两卫。” “该给他们升升官了,大云寺的案子,他们也是立功了。” “一个典军,一个副典军。” 李韶微微颔首。 “王府两卫现在主要还是负责庄子上的巡逻,维持庄子上的安稳,这两人,倒是够用。” 之前将苏定方留在庄子上,实在是大材小用,今年让苏定方去登州,也该是让他尽情的去发挥他的才能的时候了。 初六,李复一身朝服,天不亮就启程前往宫中。 第一天上朝,既然在长安,宫中那意思,是让他也去参加朝会。 李复守着根柱子,坐在软垫上,笏板往怀里一揣,就开始听着群臣议事。 反正自己没有什么要上奏的事情,来凑个热闹。 苏定方要等到上元节之后才出发,这事儿,且得在上元节之前定下来呢。 得从户部掏钱。 这是最重要的。 不然钱从哪儿来? 去掏李二凤的兜? 他可捂得严实呢,这事儿,于情于理,都得从户部掏。 议论着议论着,有人提起了封禅的事。 “怎么又提起封禅的事情了。”李世民叹息。 年前武士彠回长安面圣的时候,就上奏疏说过这件事,被拒绝了。 现在年后,都拿到朝堂上来了。 “陛下的功德,天下人有目共睹,是到了该封禅的时候了。”张玄素拱手说道。 “时不可失,天不可违,现在封禅,臣等认为已经算晚了。” 李世民微微摇头,身体往扶手上一靠。 “你们啊都以为封禅是帝王的盛事,可是我不这样看,如 果天下太平,家给人足,即便是不封禅,有什么不完美吗?” “昔日,秦始皇封禅,而汉文帝不封禅,后人会觉得,汉文帝不如秦始皇贤能吗?” “且事天扫地而祭,何必登泰山之巅,封数尺之土,然后可以展其诚敬乎!” “陛下。”萧瑀应声:“封禅表示的是君王的功绩,而之所以有功绩,正是因为他治理天下的结果。” 李世民嘴角微微扬起,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53章 封禅? 虽然自己不愿意兴师动众去泰山封禅。 但是,被臣下认可,被天下人认可治理功绩,这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登基之后,所求有此。 而且,封禅这种事情。 也不能臣子一提出来,自己就屁颠屁颠的同意了。 跟当初登基一样。 总要矜持一些吧。 李复眼瞅着朝堂之中,臣子劝谏,李世民在矜持。 倒是也能明白。 封禅这种事情,兴师动众的。 皇帝彰显名声,臣子也是如此。 毕竟,皇帝治理天下的功劳,也离不开臣子的辅佐。 如果说皇帝去泰山封禅了,那这一朝的臣子,也是能在史书上留下好名声的。 这不是皇帝一个人的功劳,而是整个朝廷的功劳。 后世会说,贞观一朝,君臣如何如何,封禅泰山,彰显文治武功。 历史上,李二凤的确是没有去泰山封禅。 毕竟如果从历史的角度上来讲,几百年后,泰山还有一劫。 这一劫过去之后,就再也没有皇帝去泰山封禅了。 洪武大帝朱元璋驱逐北元,恢复华夏正统,没去。 康熙平三番,收台湾,三征噶尔丹,也没去。 就连自称十全老人,全国各地到处浪的败家子,都没去。 这就能看得出来,泰山的这一遭遇,有多过分了。 渭水之盟被李二凤视为抹不掉的屈辱,天天想,日日惦念,朝廷上下,都快成魔障了。 李世民做梦都要打草原。 李靖这个平日低调的,都站出来,说要带兵平定草原。 甚至魏征都不反对。 就是要打草原,要洗刷这一屈辱。 君臣群策群力。 但是澶渊之盟这事儿。 贿赂贿赂大臣,伪造天书,自导自演祥瑞,吹捧天命所归 君臣之间,一场闹剧,泰山给他们背个黑锅,彻底终结了封禅,只剩下了祭祀的名头。 此时,魏征站了出来。 李复眼睛一亮。 李二凤没去给泰山拉逼格的重要人物来了。 “陛下,臣以为,不可。” 李世民挑了挑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两撇小胡子。 “你,不同意封禅?” “因为朕的功不高?” 魏征垂眸:“当然功高。” “那是因为德未厚邪?”李世民再问。 “陛下当然德厚。” 李世民换了个姿势靠在椅子上:“那么,是因为中原不够安定?” “已然安定。” “四夷未服邪?”李世民嘴角微微扬起。 “服矣。” “五谷不够丰登?” “五谷当然丰登。” 李复惊讶的看着两人对问对答。 魏征,你快要把李二凤整破防了。 他说他不乐意去,这话有待商榷,不一定真的不想去,也可能是不想去,也可能是自谦,推脱一二,等着你们搭台阶呢。 但是你这么一说。 他会破防的。 他还在输出 “符瑞未至?”李世民反问。 魏征思索一会儿,答道:“符瑞,当然有苻瑞。” 李世民好奇:“那你为什么不同意啊?” 我自己不愿意去是我高风亮节。 你说不同意,那我就不同意你的不同意了。 “陛下,虽然有陛下说的以上六点,但是毕竟我们所承受的是隋末大乱之后啊。 户口未复,仓廪尚虚,而车驾东巡,千乘万骑,沿途供应的,朝廷花费的,都不是那么容易承担的。” “这样一次封禅,就算是不收赋税,也抵偿不了百姓的劳苦。” “那么,与其崇尚封禅的虚名而得到实际的害处,陛下为什么要封禅呢?” 李世民微微颔首。 伤害百姓的事情,不是一个明君所为。 “臣以为,魏监说的,有道理。” 率先提出封禅这件事的张玄素,听过魏征的话之后,也认为,封禅这种事,现在就算是不封,也可以。 先前只是听武士彠和萧瑀说起,陛下的功劳,已经可以封禅了。 毕竟,一统中原,平定草原,恢复民力,四夷宾服,有天可汗的尊称。 的确是足够。 可是听魏征一说,自己还是想的太少了。 这些功劳是真,而现实情况,大唐如今比不上隋朝,也是真。 “治天下当做事简俭,少收赋税,现在,我大唐民力还不比隋朝。” ”前不久,陛下曾下诏,要整治洛阳宫乾阳殿,还要亲自到洛阳去,人力物力,征调频繁,百姓会有怨气,所以,土木之工不宜擅动 ,臣恐怕陛下之过,会甚于隋炀帝。” 李世民的面色严肃起来,伸手指着张玄素。 “你说朕,不如隋炀帝?” “那朕,比起桀纣王怎么样呢?” 张玄素拱手:“臣担心,宫殿建成了,你我君臣又处在刀兵动乱之中了。” “臣听说,收复洛阳的时候,太上皇下诏说要烧掉洛阳的宫殿,是陛下说,宫殿的砖瓦木材还可以用,不如把它拆了,分给贫苦的百姓,虽然没有照着太上皇的旨意去做,但是天下人都在称赞陛下的盛德。” “若是今天又要大兴土木,这前后十年,一拆一建,陛下,天下会怎么想。” 李世民微微颔首。 是这么个道理。 “朕本来是想,这个洛阳不是地处中央嘛,经营一番,也能方便四方百姓,但是张玄素这么一说,朕就算是去洛阳露天坐着,也不能说辛苦了,整治洛阳宫乾阳殿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还有,赐给张玄素二百匹绢绸,朕升迁你为,太子宫右庶子。” “谢陛下。”张玄素拱手应声。 “陛下圣明!”李复拱手称赞。 都到这个气氛了,得说两句。 因为,看到好处了 李世民目光看向李复。 “哦?你说朕圣明?” 嘴角带上几分笑意。 “圣明在何处啊?” “张公劝谏,就事论事,便是拿着陛下与隋炀帝相比较,陛下不也没生气吗?”李复笑道:“当初臣经办大云寺的案子,最终拆除寺庙,将寺庙的砖石木料分给周围的穷苦百姓,也是效仿陛下当年在洛阳的作为。” “陛下为臣等,做了个好的榜样。” 李世民努力的压着自己的嘴角,微微颔首。 这事儿,自己倒是知道。 “臣以为,魏监所言,封禅沿途,劳民伤财,耗费颇大,对于朝廷,对于百姓,都是一种负担,与其将人力物力都耗费在封禅上,不如让朝廷办点更实在的事。” 李复这一张嘴,李世民就听出来,他是话里有话了。 “哦,那你觉得,什么是实在事呢?”李世民问道。 “上元节之后,苏定方要启程去登州,为朝廷重新管理建设北方水师,这一趟去,恐怕耗费也不少,与其封禅花钱,不如,给水师花钱,陛下以为,如何?” 李世民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 钱不花 在那里,总有去处是吧? 就知道这小子就不会平白无故的站出来。 这是来给苏定方要钱来了。 朝中群臣面面相觑。 这钱,你不花,有的是人花。 是这个道理吗?! 刚才说的,仓廪不实,这四个字,泾阳王是听漏了吗? 户部的人已经开始抓心挠肝了。 要钱? 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陛下,您看,苏定方去登州,为朝廷重新整理水师的队伍,为的是什么,是大唐的安稳啊。” “华夏平稳,四夷宾服,这是眼前的。” “朝廷拿着什么让他们宾服?是朝廷的德行?” “还是那句话,如果朝廷能用德行让四夷宾服,那武德年间,就不用年年给草原上送财货了。”李复说道。 李复的话,在场的人心里跟明镜一样。 德行是嘴上说的,但是真正的德行,在手上握紧的拳头。 打疼了,他们就知道朝廷的德行有多高洁了。 不然谁老老实实的跟你讨论德行问题。 在登州建设水师基地,整顿大唐现有的水师精锐,防的是日益强大起来的高句丽。 大唐与高句丽之间在辽东那块地,早晚得有一仗。 以前,隋文帝打过,隋炀帝也打过。 但是没有什么效果,反而让他们扩张更甚。 往后,这一仗,会由大唐来打。 只不过不是现在,但是提早准备,没有什么错处。 所以在提出由苏定方前往登州接管水师,朝廷之中,并无反对之人。 但是提起钱嘛,户部的意思,是想着省着点花。 户部经不起你们这么折腾。 不是还要留些钱粮,以应对以后发生的事情嘛。 总不能寅吃卯粮,若是卯粮吃完了,真不知道咱们大唐,还能吃什么。 房玄龄笑眯眯的站了出来。 “陛下,臣觉得,泾阳王殿下说的,也有道理。” 戴胄眼皮一跳。 如此,岂不是户部是一定要掏兜的? 心在滴血。 “登州水师的花销,朝廷可以适量增加一些,但是具体的嘛,还需要三省与户部的人一同商议,给出一个章程,朕看过了之后,才能做决断。”李世民说道:“那便如此吧。” “是。” 退朝后,李复率先开溜。 李世民回到两仪殿。 一甩袍袖,愤愤说道。 “朕就知道,这个李复一站出来,不是国库就是内帑。” “他那眼睛,就只会看这俩地方了。” 跟在李世民身边的房玄龄笑道。 “陛下,泾阳王也是为了水师着想,之前他们两人去登州,回来之后所描述,陛下也是知道的,最合适的地方,如今一片荒芜。” “眼下大唐水师,不成建制,想要重新整理起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杜如晦补充道。 李世民笑着冷哼一声。 “朕知道不容易,不然也不会让苏定方去做!” 容易的事情,会有一大批人抢着去做! 水师的事情嘛虽然有人也想要去做,但是里面的功劳和辛苦,还有成与不成之间的较量,会让一部分人望而却步了。 “对了,方才在朝堂上说的,与户部商议拨款的事情,要尽快拿出一个章程来” “是。” 房玄龄与杜如晦同时应声。 李复一溜烟的出了宫,奔着自家去了。 他生怕走晚了,两仪殿的内侍要来找自己,到时候自己就走不成了。 这次朝会,李承乾又多了个老师。 怕不是李世民要将朝堂上所有怼他的人,都送去东宫给李承乾当老师。 难怪搞得李承乾压力这么大。 你自己都不一定受得了,你让孩子处在这些人堆里。 过分了。 好在张玄素是个正直的人,不至于像于志宁和孔颖达那样。 看看人家在朝堂上说话,那也是就事论事。 上了马车,走在大街上。 “殿下,后头好像有人跟着咱们。”伍良业说道。 李复蹙眉,心里当即开始骂骂咧咧。 又来? “去英国公府。”李复吩咐道。 “是。”伍良业应声。 马车缓缓朝着英国公府行驶,周围的护卫紧密地护在马车周围。 还没到英国公府呢,马车前面就出现了拦路人。 伍良业目光紧盯着对方。 他察觉出了熟悉的气息。 “殿下,宫中有请。”拦在马车前的人拱手行礼。 听到是宫中,李复也稍微放心下来。 李二凤!!!竟然派人吓 唬自己!!! 不知道自己在长安城被人跟都有心理阴影了吗? 不就是在朝堂上借着机会多要点钱给苏定方吗? 你这个小心眼!!! 你夸完了人家张玄素,还埋汰人家两句,被褚遂良怼了,你冲着我干啥?! 要钱不是应该的吗? 苏定方去搞水师!是给泾阳王府搞的吗? 天杀的李二凤!!! 你是个皇帝,你是个劫道的吗?!! 李复到了两仪殿的时候,李承乾也在,是父子俩在两仪殿等着他呢。 “臣拜见陛下,拜见太子殿下。” 李世民微微一笑,看上去心情还不错。 “坐下说。” 三人坐在了一起。 “上元节过后,各国的使臣,也会陆陆续续的离开长安,回到他们自己的国家去。”李世民开启了话题。 李复微微挑眉。 恩?不是水师的事? 不是钱的事? “林邑的使者,自然也会离开长安。”李世民说道。 占城稻,要去取,但是林邑这块地。 翻翻史书,以前也打下来过。 那得算是中原的地盘,到了大唐,林邑还是林邑,这好像,不太对。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54章 做点什么 以前有的,现在没有了。 那不等同于,丢了吗? 李世民细琢磨这事儿,觉得不对劲。 翻看史书,越看越不对劲。 林邑这块地方,好啊,有占城稻,好地方,得要,不能就这么丢了不要了。 但是吧,想要,也不能说要就要了,毕竟,总要有个名头,否则师出无名,朝臣们不能同意,更何况林邑现如今还是大唐的藩属国。 作为宗主国,毫无理由的派兵攻占藩属国,夺其土地,有失大义,还会造成其他藩属国的恐慌。 恐怕等不到动兵,只是说一嘴,魏征的唾沫星子就要把人淹死了。 还有张玄素,褚遂良他们,一个比一个敢说 所以,林邑的事,有待商榷。 还不能找那些朝臣们商榷。 有的时候,他们还是很正直的。 不像李复 李复坐在李世民对面,看着他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心里总有点发毛。 “陛下?” 李世民慢悠悠地拿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怀仁啊,你说这林邑国,自古以来,是不是中原故土?” 李复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自古以来? 这四个字,听着好耳熟啊。 没的说,还真是老祖宗传下来了。 李复眼角一跳。 他李二凤不会是,起了贼心了吧? 不对,也不能算是贼心。 李承乾笑了笑。 “阿耶,王叔,《后汉书》有载,林邑本是汉日南郡象林县。” “后来当地功曹之子区连造反自立,这才……” 李复嘴角微微扯动。 后汉书 汉朝故土。 汉朝那帮使者已经在历史上出了名好吗?离开长安到番邦去,就没打算活着回来。 为的就是给大汉一个“师出有名”,自己也能青史留名。 这帮人,跟疯狗一样。 去了番邦,就开始各种各样的作死。 你打我噻?你打我噻? 你打我,我可就要召唤王师了。 李世民目光赞许,看向李承乾,又意味深长的看向李复。 “听听,连高明都记得。” 李复心里暗骂。 李二凤这是想要给自己挖坑了。 “陛下, 种子的事,还没有开始,况且,林邑现如今,还是咱们大唐的藩属国,跟高昌一样。”李复提醒着。 高昌都还没拿下来呢,还要想林邑? 李世民垂眸。 “藩属国?送些没什么用的珊瑚,一些香料,就算是藩属国了啊。”李世民冷笑:“之前他们劫掠驩州时,不知道有没有想过,他们是朕的臣子。” 李复微微张嘴。 林邑还干过这事儿? “王叔,去年的时候,林邑边境的确是袭扰过大唐边境州县,只不过,事情不算大,只是小规模的,当地官府发了文书申饬,去年秋天,消息才传到长安来,朝廷也只是发了道诏书。” “恐怕诏书还没到林邑呢,他们的使者就先来长安了。” “此事,明面上就不好计较了。” “若是朝廷因此而兴兵,就显得朝廷太小家子气,过于计较了。”李承乾解释道:“说出去不好听,也不能作为发兵的理由,朝臣们也不会同意的。” 李复蹙眉:“那陛下的意思是” “找个能拿下林邑的理由。”李世民说道:“这件事,朕不能找旁人商量,便只有你了。” 李世民语重心长的说着。 别人,太要脸 “那,我,这”李复面露难色。 “朕不管,你想个办法。”李世民耍赖一般,往后一靠,双手环胸。 “这个主意,你想出来了,事情办成了,登州水师的军费,朕给你想办法。” “你不是想要帮苏定方吗?” 李世民眼神示意李复,随后双手一摊。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你帮朕解决问题,朕帮你解决问题。” “妥。”李复点头应声。 这活儿得接啊。 苏定方那边有更多的军费,水师才能更好更快的发展。 水师发展起来,才能“雄鸡啄米”。 所以,这事儿得干。 垂眸思索,回想起在大安宫的时候,与太上皇聊天时候说起的话语。 “林邑的使节,大概也要过了上元节才能离开吧?”李复问道。 “没错。”李承乾应声。 “冯家在岭南,相当有势力,不管是拿下林邑,还是后续经营林邑,都需要冯家协助。” “现在冯盎带着两个儿子在长安” “倒不如,让林邑的使者,跟冯家的人,起点 什么冲突。” “这样,冯家回到岭南之后,跟林邑之间,也不会善罢甘休。” 李世民皱眉。 “你要利用冯盎?是不是有些不妥。” “冯盎毕竟是归顺朝廷,而且,大老远的带着两个儿子来表忠心,甚至要留一个儿子在长安” 李复撇了撇嘴。 你还真是既要又要。 总不能让我这个泾阳王出面跟林邑的使者起冲突吧? 泾阳县跟林邑,十万八千里呢,不挨着啊。 “那你要不要这样做?”李复反将一军。 你先别说好不好,你就说你想不想。 这内殿里,就仨人,你个李二凤装给谁看呢。 谁还不知道谁是个什么人了。 问题是你提出来的,话是你说出来的,这会儿你开始考虑矜持的问题了。 都去平康坊搞娱乐产业了,又开始琢磨着怎么立个标志性建筑了? “你继续说。”李世民无语了。 自己就是客气客气而已。 冯家既然归顺大唐,是大唐的臣子,那自然要为朝廷分忧。 朝廷要用他们了,就算是不明着用,暗地里用,那也是用。 “对于朝廷来说,冯家是自己人,林邑是番邦,亲疏还是有一些区别的,如果朝廷支持冯家在岭南对付林邑,那冯盎心里能没数吗?” “再加上,如果冯盎的儿子在长安,跟林邑的使者起了冲突,那两边的梁子就算是结下了,岭南那地方,离着长安这么远,双方之间争斗,朝廷可管不着啊。” “到时候林邑能派使者,难道冯家在长安就没有人吗?” 有,还是常驻长安的呢。 “所以说,你打算怎么让林邑的使者,与冯家人起冲突呢?”李世民问道。 “冯盎带了两个儿子,次子冯智戴,三子冯智彧。”李承乾说道:“他的这两个儿子,冯智戴性格沉稳,将来留在长安的,或许就是他。” “而另一个,冯智彧,性子跳脱,脾气暴躁。”李承乾笑道:“王叔或许可以想想办法,从这个人身上入手。” “也正是因为冯智彧的性格原因,冯盎不会将这个儿子留在长安,毕竟,留在长安,也是冯家求稳,表忠心,要是留个惹祸精在长安,那才是危险。” 李承乾将自己知道的消息,汇总了一番。 给李复提供一个思路。 “冯智彧最 近在长安,安生的很啊。”李复说道:“应该是被冯盎警告过了,在长安城要低调行事。” “但是,即便是压着性子,低调行事,又能压制住多久呢?”李承乾笑道:“王叔,人的本性是很难改变的,压抑的久了,总会想着要找点乐子。” “这个冯智彧,听说在岭南的时候,就最喜斗鸡走马。” “巧合的是,林邑的那些使者,对于长安的赌坊,也很是感兴趣,百骑司来报,说是他们经常偷偷出入长安的赌坊。” 李复蹙眉。 “好赌还真是让百骑司给看明白了。”李复笑了笑:“正好,我听说西市那边,有波斯人新经营了一家斗鸡场,就选在那里吧。” “我担心,如果是大唐人在西市经营的地点,就算是林邑的使者吃了点亏,他都不敢生事。” “番邦人做东家,他们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在东西两市,林邑的使者就算是被大唐的百姓骂几句,他们都不敢闹腾。 可是同样是番邦人,你是波斯人又不是大唐人,你牛气什么? “有喜欢的东西,那就好办了,就针对冯智彧和林邑的使者,做点什么好了。”李复笑道:“找个由头,弄点动静,将人都吸引到西市去。” “至于波斯人开的斗鸡场,也好说,有热闹,还怕他们不去看吗?” 赌博是寻求刺激的一种活动。 能刺激到他们,他们闻着味儿就去了。 就算不去,那路边不是还有群演吗? 不小心在他们耳边透漏点什么,描述点什么。 人呐,这个好奇心,是很有趣的一种东西。 会因为好奇,而被利用,而失去自制。 简单来说,没有人能拒绝八卦的诱惑,坐在一张桌子边吃饭,旁边有两个女的聊天,其中一个开口说:“你是三还是我是三?” 另外一个人回:“我是三,你是四。” 这谁能不支棱起耳朵听一嘴? 三人目光相接,心照不宣。 "不过"李复突然皱眉,"光是斗鸡争执,分量怕是不够。" “充其量,相互之间的小矛盾,小摩擦罢了。” “甚至,都不一定能起争执。” “还是要,下点狠手。”李复琢磨着。 "王叔多虑了。"李承乾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 ;这是鸿胪寺刚呈上的密报,林邑使团此番来长安,可是私底下收了曲辕犁的图纸。” “虽然曲辕犁在大唐,算不得秘密了,但是,收图纸这一行为,里面就可以讲究一些东西了。”李承乾说道:“万一,他们收集的诸多图纸当中,夹杂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呢?” “有些图纸是残缺的,但是如果不小心,偶然,发现了完整的。” “而且,又是比较重要的,机密类的。” 李复看着李承乾:“那他们就完犊子了。” 图纸这种事,官面上不好出面。 可是一心想要得到朝廷信任的冯家,冯家三郎不小心撞破了林邑使者的好事呢? 要是旁边还有人围观呢? 凑巧事情不小心宣扬出去呢? 各种事情,旁边有起哄的呢? 有拱火的呢? 很多事情,都坏在了旁人的一张嘴上。 李复和李承乾叔侄两人旁若无人的开始完善这个计划。 李世民在一边看的眼皮子直跳。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平常自己的小飞鸾不是这个样子的 李怀仁!你把我的飞鸾带坏了!!! 等到离开两仪殿,李复深吸一口气。 神清气爽! 李承乾真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优秀,此子有这番心性,将来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李复笑的眉眼弯弯。 就怕身为太子,自身被那些个大儒教的太正直。 你正直你去做魏征那样的谏臣,当什么太子。 不管是太子还是皇帝,哪一个切开,芯不是黑的发亮。 看看汉文帝,但凡他儿子有一分他的心机,都不至于抄棋盘。 李复清爽了,李世民倒是郁闷了。 但是吧,又不能说。 毕竟,他也明白,身处东宫,就是要学着长点心眼,这样将来才不会被人蒙骗。 可是 李世民的心情有些复杂了。 让李承乾回东宫,他要继续在两仪殿处理朝堂的政务。 又让王德安排内侍送一些奏章到东宫去。 上元节当天,长安城中热闹非凡,不仅仅是东西两市,摩肩接踵,便是其他地方,也是人满为患。 今日无宵禁,长安城城门不关,周围的人,也会在上元节当天,涌入长安。 竞技场虽然没 有活动,但也是开放的,场馆内的房间都落了锁,其他的地方,都是露天的,喜欢进来参观,就进来溜达溜达,没有比赛,也不要门票。 这地方没有比赛的时候,还是很空旷的。 不过,隔壁的两个坊,围挡都还没拆呢,听说里面在盖新房子。 可是两个坊这么大的一片地,同时都在盖新宅子,还真是稀奇。 以前从来没见过。 别说是没见过了,听都没听说过。 围挡上每隔一段距离,上面都用糨糊贴了红纸,上面写着贞观六年五月初八,现房开售,详情请前往永平坊门东口售房处咨询。 长安城住在周围的人也是见怪不怪了,这里头的宅子,两年前就开始建造了。 这地方,围起来都两年了。 也该是让人见见真章的时候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55章 过节就是要热闹 李复之前也是关注着这两个坊的新宅子建造的进度。 毕竟要保证工程质量嘛,而且,宅子也要建造的有新意,不然,人家为什么要掏兜呢? 这两个坊市的地理位置算不得好,离着朱雀大街很远,都靠西边城墙,要不是因为旁边还有个竞技场,平日里这边是没有多少人的。 一个竞技场能带动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两坊市的房屋等到开售的时候,沿街的商铺也会同时开售,到时候这一片以竞技场为中心,住宅集市商业街都有了。 反正往后长安城最不缺的就是人。 房屋反而会成为紧俏货。 涌入长安城的人,会越来越多。 “这竞技场,还真是大啊,听说春后要开新的比赛?”为首的青年抚摸着围栏上未拆的彩绸。 “往后每年这里都有比赛,都已经举办过一年了。”周围卖糖人的老翁笑道:“这比赛,还是太上皇牵头弄的呢,热闹极了,你看最上边的那些位置,只要一文钱就能看一场比赛。” “去年长安城里的比赛,这里头啊,都坐满了,每次比赛结束之后散场,外面的人都乌央乌央的。” 一文钱,对于长安城的百姓来说,能够看一场马球比赛,真是太值得了,而且,这场馆里比赛的时候,氛围也是好的很。 就算是进不了场馆,场馆外也有人实时的张罗场馆里比赛的结果。 便是场馆外的人,也能听到里面的欢呼声,也能知道里面的比赛结果,在外头站着的人,嘴皮子厉害的很,哪怕是只听里面的人出来说上几句,他那张嘴,都能将比赛的激烈描述的绘声绘色。 永平坊门东,一处宽阔的铺子,牌匾上就写了三个字。 售房处。 门口也放了块竖着的牌子,依旧是这三个字。 因为在竞技场周围看到了围栏上贴着的告示,所以有想要在长安城置办产业的人,对此十分感兴趣,就专门到旁边永平坊来找这地方了。 打算好好咨询一下。 等到进门之后,发现这铺子的正中央,一张巨大的桌面,上面竟然摆着规模硕大的一整套模型。 众人叫不出这是什么名字,但是一看就知道,这是以旁边两坊的建筑,做的“立体的图纸”。 几个身着锦袍的账房先生正在解说。 众人听的津津有味。 打算在长安置办产业的,本身就不是什么穷苦人。 都是手里有一笔钱财的 “诸位请看沙盘!“为首的账房敲了敲精致的微缩模型。 “这一套房屋,是三进的院落,引了城外的活水” 人群中爆发惊叹。有眼尖的商人发现,沙盘上竟标注着“距西市五百步““离国子监一刻程“等字样,更有红绳串起的木牌标记着“已售“。 “这宅子“一个粟特商人挤到前排,“当真五月初八就能入住?“ 账房笑而不答,只击掌三声。十余名小厮鱼贯而出,手中托盘盛着鎏金请柬。 “贵客可先登记,交定金,届时凭此柬享可作价一成。“ 说白了,提前交定金,定下来一套宅子,到时候付尾款,九折。 今天上元节,人多嘛,趁着人多,就有成交量了。 眼下这两坊不管是从地段上来说,还是从宅邸位置上来说,针对的客户群体就只有一类人。 那就是外来的商人。 毕竟,都在长安城边缘了,靠着城墙的坊市了,长安城本地人是看不上的。 更别说是长安城里的有钱人了。 坊墙内,隐约可见飞檐斗拱的轮廓。 房子从外部看上去,是相当不错的。 如果有人有兴趣,这边铺子里还有专门的人,领着去看已经建造好,装饰好的样板房。 随着夜幕将近,上元夜的长安城宛如天上宫阙落凡间一般。 朱雀大街之上,千盏花灯将夜幕映照得如同白昼,人潮如织,卖胡饼的吆喝声、孩童的欢笑声、西域乐师的琵琶声在灯火中交织。 西市当中,有一块区域聚集了许多胡商,这里平日也十分热闹,毕竟,胡商来长安,带来的也是大唐之外的一些新奇的玩意儿,就算是不买,也能来开开眼界。 波斯商人阿卜杜拉的斗鸡场就在这片区域的边角处,路过挂满突厥毛毡的摊位,一大块空地,用竹栏围起半人高,人声鼎沸混着禽鸟的腥气,味道不算好,但是架不住那些面红脖子粗的人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这上头。 围栏外十几杆一人半高的木架挑着灯笼,将整个场地照得通明,四周围着三圈看客:前排胡商们盘腿坐在织金地毯上,手中的银杯盛满葡萄美酒。 "下注了下注了!"戴着粟特尖帽的庄家跳上木箱。 手中铜锣"铛"地一响,"陇右&39;铁爪将军&39;对岭南&39;金翅大王&39 ;!" 两只雄鸡被小厮抱上擂台。陇右鸡通体漆黑,鸡冠如血;岭南鸡羽泛金光,尾翎足有尺余长。 赌客们顿时骚动起来,铜钱如雨点般砸向记账的木板。 "我押" 冯智彧兴致勃勃的看着自己寻来的斗鸡将要下场。 今天上元节,这等热闹,岂能一直待在家里? 从岭南到长安,多么远的路途,既然来了,遇上了节日,那就得好好乐呵乐呵。 这斗鸡,是他让小厮在长安城里找到的,带回宅子的时候,一眼就相中了。 别的不敢说,在相鸡这方面,自己还是有些心得的。 金翅大王,下午已经赢过两场了,恢复了体力,晚上出来再战。 上元节这天,不仅仅是冯智彧有这等想法,在长安城的各国使者,见到长安的繁华,也是按捺不住,要出来走走,看看这热闹。 林邑的使者从官邸中出来后,在西市找了家饭肆,要先享用晚饭。 东市的酒楼,虽说更雅致,酒水饭菜也更好,奈何那价格,也是令人望而却步。 西市就刚刚好。 好吃不贵。 扑面而来的羊汤香气里混着几分胡椒的辛辣,两个使者挑了张靠窗的胡凳坐下。 "两位客官,里边请!" 随着小厮热情的招呼声,两个衣衫褴褛的闲汉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年长者脸上布满麻子,年轻的那个右颊有道浅浅的刀疤。 林邑的使者瞥见他们沾满尘土的草鞋,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眼眸中露出几分不屑。 这饭肆还真是的,什么人都接待。 小厮却是殷勤地上前迎接客人。 “两位,吃点什么?” 长安城中,人不可貌相,今天上元节,说不定俩人就是从外地来的,路上虽然遭了点罪,但是没看手里的布包是鼓鼓囊囊的吗? “要四个饼子,两碗羊汤。”其中一个年长一些的麻脸汉子说道。 说完之后,从那鼓鼓囊囊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小一点的布包,小心翼翼的打开,掏出一些铜钱,数了数,交给了小厮。 小厮双手捧着接过铜钱,笑意盈盈的将人迎了进来。 “您二位,里面坐,我这就去招呼。” 那两人,便坐在了林邑使者的旁边。 "听说没 ?波斯佬的斗鸡场新来了只金翅凤凰,啧,我看了,那毛色,好着呢。" “今晚咱们去,就压那波斯佬,明儿个,还有热乎羊汤和饼子,管够。” 林邑使者听到斗鸡场这三个字,注意力也就被吸引过去了。 难怪这俩人,衣着打扮是这样的,但是却有钱来这边吃饭呢。 合着是在斗鸡场,赢了钱过来的。 "胡吹大气!"年轻闲汉故意提高声调:“那岭南的冯三郎,他的金翅大王,那才叫宝贝,下午可是已经赢了两场了。” “你看那金翅大王,毛都发着光呢。” 使者听着,哟?好像有点意思呢。 忍不住凑了过去。 “两位郎君,那这斗鸡场在” 两个闲汉同时看向林邑的使者。 “哟,不是本地人吧?” 林邑使者笑了笑,没接这茬。 林邑的使者虽然穿着大唐的衣裳,但是耳垂的象牙坠,却是暴露了他的身份。 因此一进门,就能认出来,倒也不难找。 “一会儿吃完饭,要是想去,一并去就是了。”麻脸汉子笑道。 也对,先吃饭。 上元节的夜晚,长着呢。 用完晚饭,几人一行,在热闹的人群之中穿梭着,也聊起了斗鸡的心得。 “我看你也是好此道的人,那我就跟你讲一讲,其实这斗鸡啊,也是有讲究的,陇右出来的鸡凶悍,但是那冯家三郎的鸡,不仅性子凶,而且我看它,还有点聪明呢。” “其实说起来,这斗鸡,真要是去赌两只鸡哪一只能赢过哪一只,多半也是输多赢少。” “那庄家也不是傻子不是。” “所以,真要是想赢,还是要用些手段的。” “哦,但是我听你说,那岭南的冯三郎,他的斗鸡,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一直压他的斗鸡,那岂不是稳赢?”林邑使者笑问道。 麻脸汉子却是摇了摇头。 “再厉害的鸡,那也始终是个鸡,斗几场下来,力有不逮,便是人,打一架完事儿也不能接着打另一架,你说是不是?” 林邑使者点头,倒也有些道理。 “不如,去市面上,挑只好鸡?只是下注,那就没意思了。”另外一名林邑使者笑道。 他也颇好此道,以前在林邑的时候,还经常玩呢。 “好,咱们去挑 一只鸡,等到那冯三郎的鸡下场之后,咱们也去挫挫他的锐气。” “如此一来,咱们岂不是赢的威风?” 两人一合计,只是单纯的下注,不如下场来的刺激和痛快。 两个闲汉相视一眼,殷勤地领着他们去西市卖斗鸡的地方去挑鸡。 斗鸡场依旧是人声鼎沸,林邑的使者多隆带着随从挤进人群,怀里揣着刚从胡商那里重金购来的"铁爪将军"。 铁爪将军是只浑身漆黑的陇右斗鸡,看上去霎是英武不凡。 "使者,就是那小子。"通译指着对面锦榻上的冯智彧:“他的鸡,刚才已经连赢两场了。” 冯智彧正躺在软榻上把玩着翡翠尾羽,身旁小厮守着个鎏金大鸟笼,里面关着的,正是刚才下场连斗两场的金翅大王。 "下注!"多隆将一袋银饼砸在案上。 “我要压我的铁爪,打败他的斗鸡。” 多隆指着鸟笼里的金翅将军说道。 波斯庄家眯着眼掂了掂钱袋:"贵人,冯三郎的鸡这会儿已经连赢两场,赔率只得一比一" "无妨!"多隆大手一挥。 都打了两场了,即便是有多余的力气,怕也是不够了,只要能拖下去,就能赢。 那两个闲汉说得没错,再厉害的鸡也有疲态。 庄家小心翼翼的凑到冯智彧身边。 冯智彧脸上浮现一抹厌恶,身边的小厮马上上前,将他与庄家隔开。 这些个番邦胡人,也不知道好好拾掇拾掇自己,身上一股味儿,还往人跟前凑。 小爷是什么很不爱干净的人吗? 要不是因为这家斗鸡场热闹 算了,也不计较这么多了,但凡是斗鸡场,哪儿有干净的,小爷自个儿乐呵就完事儿了。 “冯三郎,您看,有人下场要挑战您的金翅大王” “打!不过,我这金翅大王已经打了两场了,这赔率,是不是也该调调了?”冯智彧笑道。 他可不想吃亏。 自家的鸡,可是出了大力气了。 这会儿就有人想要来捡便宜了? “这个好说,好说。”庄家赔着笑脸。 铜锣敲响,场外众人纷纷开始下注。 两只鸡下场,铜锣再次敲响。 两只雄鸡扑 向对方。 冯智彧兴致高昂,目光死死的盯着自己的金翅大王。 而对面林邑的使者,也看着自己的铁爪将军。 这紧张的感觉,让人觉得刺激,兴奋。 眼珠子都要粘在两只鸡的身上了。 铁爪将军果然凶猛,第一回合就啄下金翅大王一撮尾羽。冯智彧脸色微变,多隆的随从们已经欢呼起来。 "使者英明!"通译凑过来奉承,"这鸡买得值" 话音未落,场中形势突变。金翅大王突然振翅飞起,钢爪如钩直取对手双目。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56章 好邻居 场中铁爪将军哀鸣着翻滚,黑羽混着血沫溅到前排看客脸上。 “这不可能!“多隆猛地站起。 明明形势一片大好,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按理说,斗鸡下场打过两场之后,再下场,力有不逮才是。 怎么这鸡,猛的就跟平康坊里吃了药的恩客一样。 “我不服,再比过。” 灼热的气氛的烘托下,林邑的使者那股子劲儿也上来了。 “再比?”冯智彧笑了笑:“你这铁甲将军已经成了瞎眼将军,你拿什么比?” “总不能,让这瞎眼鸡,再下场吧?” 林邑的使者看着自己高价买来的鸡,心里在滴血,但是不甘和愤怒很快就冲上了头。 “等着。” 林邑使者撂下一句话,直接看向了那波斯商人。 “我要买鸡。” 波斯商人一看,哟,买卖来了。 “可以,这斗鸡场里,也养了不少好鸡,客人可以随意挑选,只是这价钱嘛” 他可是商人,斗鸡场也是要挣钱的。 况且,一看眼前这番邦赌徒就已经上头了,这时候不赚钱,要等到什么时候? 林邑的使者很快挑选好了斗鸡,指名道姓的要跟冯三郎再赌过。 另外一个林邑的使者,拉着那个麻脸闲汉离开了人群。 “之前你说,斗鸡的手段。” 麻脸闲汉嘿嘿一笑。 “一些见不得光的,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可不能用。” “这要是被人知道了,打残了你都白打。” 麻脸闲汉脸上露出几分猥琐的笑容。 “这都是不要命的赌徒才用的糟烂手段。” “你教我。”另外一个林邑使者说道。 麻脸闲汉面露难色,伸手,大拇指和食指中指三根手指头在林邑使者面前搓了搓。 “赌家秘技,可不能轻易传给人。” 林邑使者掏出荷包,从里面掏出一小吊钱 麻脸闲汉“啧”了一声。 林邑使者心中虽然不满,但还是又取出一吊钱,塞在了麻脸闲汉的手里。 刚才他们信心满满的将钱压在了自己买的铁爪将军身上,结果却赔了个底掉。 正好这次的赔率,更让人心动了。 只要赢了,那不管是 先前输的,还是买鸡的钱,又或者是给这闲汉的钱,就全赚回来了。 从林邑到长安,他们带来的珍贵的东西,都是贡品,要往回走了,他们本身也没有那么富裕。 之前在长安的赌坊,也是输了不少钱。 总不能口袋空空的回去。 要是能赢一些钱,好歹也能带点东西回林邑,跟家里人说,这是大唐长安的特产,好东西。 麻脸闲汉掂了掂手里的铜钱。 “行吧,可以教给你,但是出了事儿,你别把我供出来就行,那冯三郎一看就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至少是有钱人家的公子,我一个闲汉,可吃罪不起。” 林邑使者微微颔首,心中却是不屑。 有钱人家的公子? 那咋了? 自己可是林邑来的使者,得罪了就得罪了,反正上元节之后要离开长安了,跟这些富贵公子哥儿也不挨着。 捞一笔就跑,岂不美哉? 往后山高水长,再不相见。 哪怕是下次还来长安谒见天子,也不一定遇见,就算是真那么有缘分,遇见了,也不一定记得起来。 就算是记得起来,自己可是番邦使者,大唐礼仪之邦,还能对外来的使者如何? 别说富贵人家的公子了,便是官宦人家的公子,又能怎样?还不是要顾忌朝廷脸面? “那冯家三郎的鸡,可是训出了凤凰三点头,这可是一门绝技,爪子厉害,喙也厉害。” “不过,如果将这东西给鸡吃了,什么绝技都白搭,只不过,这玩意儿吃完了之后,这只鸡,短时间内,可就不能接连上场了。” 麻脸汉子拿出一个纸包。 “当然,还有这玩意儿,抹在鸡的爪子上,任他什么绝技都白搭。” 长安城里的闲汉,闲着没事儿也会琢磨一些歪门邪道。 毕竟没有贵人找他们办事的时候,他们也要靠一些下作手段填饱肚子。 没有被人发现,那就赚一笔,够吃一阵子。 被人发现,打一顿,遭点罪也就过去了。 要是遇上脾气暴躁的,打断了腿脚,被周围的人看到,也是啐一口,说一句活该。 最惨的是,事情做的过了,遇上脾气不好的,直接让人处理了,这辈子也就过去了。 有些事情但凡伸手去做了,那就得料想到,遇上治你的,把命赔上的后果。 林邑的使者接过纸包,眼神里出现一 抹犹豫。 不过,很快便被旁边的人声鼎沸打断。 双方准备完全后,各自的斗鸡再次下场。 连输三场后,多隆的象牙耳坠都在发抖。 手段,必须上手段。 那冯三郎的鸡,每次上场之前都要喂一把草籽,难道,那里面就没有手段吗? 多隆打定主意,偷摸的从同伙手中,接过了麻脸汉子给的东西。 “哈!“冯智彧拍腿大笑,“番邦的瘟鸡也敢造次“ 被冯智彧一取笑,多隆更上头了。 “再来。” 准备完毕后,两只斗鸡再次下场,只不过,冯智彧的金翅大王,轮番战斗,倒是疲态尽显露。 反而多隆的斗鸡,比之前更加生龙活虎。 一场激烈的战斗结束,金翅大王倒地不起。 冯智彧推开旁边仆从递过来的酒杯,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 金翅大王倒在地上,动也不动。 竟是,断了气。 冯智彧愤怒的目光看向多隆。 “你这个番邦蛮子!输不起,竟然使手段!” 全场哗然。 斗鸡一场,就算是输了,也不会死的这么干脆利落。 除非是,被下毒了。 多隆也傻眼了。 这。 怎么,就死了? 不,不对。 这不对劲! 冯智彧一脚踹翻了鎏金鸟笼。 他可以输,愿赌服输,但是用这等下作手段来腌臜人,那就是该死! 冯智彧的仆从上前去检查金翅大王的尸体,鸡喙边渗出诡异的紫黑色泡沫。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连波斯庄家都忘了敲锣。 “你这番邦蛮子!竟然敢对小爷的鸡使手段,简直该死!” 多隆人都愣住了。 “抓住他!”冯智彧一声怒喝。 冯智彧拔出镶玉匕首。 “你个番邦蛮子敢在长安城如此行事,你找死!” “且慢!“多隆连忙叫喊:“冷静,我可是” “我管你!”冯智彧怒视着多隆:“该死的蛮子!” 他岭南冯三郎,何曾被如此轻视过? 当着面,明晃晃的算计? “我是使者!”多隆大喊出声:“我是来大唐的使者。” 冯智 彧皱眉,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父亲说过,不能在长安生事。 “使者?你是哪儿的使者,竟然这般不懂规矩。” “简直无礼!” “赌博,愿赌服输!你这些腌臜手段,可不像是大地方出来的人。” 多隆被一番话说的面红耳赤。 “我乃林邑国使者,你不可动我。” 刀子都到自己跟前了,哪儿还能管面子。 大唐人一口一个番邦蛮子的叫着,他们这些外族人在大唐,哪儿有什么面子? 冯智彧眯了眯眼睛? 哦? 林邑? 还真是他们岭南的好邻居啊。 冯智彧在心里给林邑的使者记了一笔。 狗东西你等着的,在长安小爷奈何不得你,等你离开长安的。 哪怕是你回了林邑,小爷我照样找到你,为小爷的金翅大王报仇! 斗鸡走马这么多年,难得金翅大王合乎自己的心意。 结果就被这小瘪三给弄死了。 金翅大王的仇不报,他就不是岭南冯三郎! 西市斗技场的热闹引得不少人围观。 而泾阳王李复,则是带着夫人和家仆,在曲江池的画舫上,欣赏着千灯放飞。 曲江池的夜色被万千灯火浸染成琉璃色。水面上漂浮的莲灯随波荡漾,如同流动的星河。 李复斜倚在画舫的雕花栏杆上,听着伍良业回来汇报西市那边的情况。 岭南冯三郎,林邑使者。 多好的邻居啊。 “假烟假酒假朋友~~~假朋友~~~假情假意假温柔~~~” 李复心情甚好。 对岸九层灯轮缓缓转动,每层皆缀着九九八十一盏花灯,灯面上绘着的飞天伎乐在火光中宛若翩跹起舞。 灯轮下的百戏艺人正表演“火凤衔珠“,赤红的焰色掠过水面,惊起岸边一片喝彩。 瞧瞧,这么好的景色不看,反而喜欢斗鸡。 呵,赌狗。 画舫缓缓驶过池心亭,丝竹声不断,忽明忽暗的灯火在人们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李复转身回到了船舱里。 船舱的桌案上摆着西域进贡的夜光杯,杯中是庄子上酿造的葡萄酒。 什么西域葡萄酒,这会儿庄子上的酿酒技术,可比西域强多了。 地窖里还有橡木桶呢。 西域?他们懂个屁的葡萄酒。 南岸突然传来隆隆鼓声。十二面建鼓齐齐敲响,鼓点中数百戴昆仑奴面具的舞者涌上水榭。 他们手持的莲花灯忽聚忽散,转眼间竟在池面拼出个巨大的“四海升平”四个大字,岸边茶楼里爆发出震天喝彩,有个胡商激动得将整袋金钱抛向舞者。 只是热闹二字都不足以形容了。 若是非要说,这热闹里,鼓动着所有人的疯狂。 一年到头,就这么一次嘛。 更深,画舫靠在了岸边,护卫们已经在岸边等候,李复两口子乘坐马车回府。 至于这外面的热闹,依旧。 李韶带着孩子先回院子里休息了。 李复则是和伍良业去了书房。 “怎么说?”李复问道。 “冯智彧当场倒是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双方这梁子结下了。”伍良业说道:“冯智彧暴怒,但是林邑的使者,却是当场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如今他们身在长安,冯智彧也不敢造次,估计是冯盎千叮咛万嘱咐,林邑的使者这才安然无恙。” 李复微微颔首。 “这样,想办法给这件事里添把火,做的干净些。” 伍良业微微思索。 “不如,让林邑使者来一出恶人先告状?继续激怒冯智彧?” 李复垂眸,微微颔首。 “恩,我考虑考虑。” 林邑的使者也不傻,又岂会乖乖照做? 这事儿,只能让旁人来做,但是还不能留什么痕迹,而且,最后事情还要落在林邑使者的头上。 冯盎还在长安,冯家父子的智慧,要把局做的滴水不漏,不让他们察觉出什么,可不简单。 所以,李复干脆就不自己动脑筋了,这事儿,得找个老银币。 取占城稻的事儿,房遗直和杜构都掺和在里头。 大唐数得上的老银币,李复脑海里霎时间出现三个人的身影。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 李复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有好事,也不能自己一个人扛啊。 一个人的智慧是有限的,但是加上两个老银币,那智慧就是无限的了。 房谋杜断嘛。 一个出主意,一个说行。 那就干。 说罢,李复修书一封,打算明日着人送进宫中。 长安城一些上 不得台面的事情,他可以让伍良业去安排。 但是朝堂上告状的事儿,他管不了。 选择谁去故意接触林邑使者,让林邑使者哪怕是开口抱怨两句,言官也能借题发挥,直接在朝堂上使出“恶人先告状”的招数。 虽然没有发生什么,但是冯智彧的确是持刀威胁了林邑使者。 搅吧搅吧。 你们就搅吧。 搅得岭南冯家在前方跟林邑对上。 搅得岭南大乱。 把林邑亡了。 冯家无非陪着一起玩命就是。 李复琢磨了一下,倒也没有玩命这么严重。 冯家背后是朝廷,这事儿是宫中授意,给林邑做局。 即便是对上,冯家也是占尽了优势,是为朝廷做事。 不至于玩命,顶多,为大唐马前卒,为了大唐,冯家什么苦都可以受,都是干着朝廷的事,受点委屈就受点委屈吧。 “明日一早,送进宫去,亲手交给陛下。”李复将写好的书信交给伍良业。 这种事,还是伍良业去办,他才放心。 “是。”伍良业拱手应声,接下书信。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57章 带沟里去 李复琢磨着,这件事,冯盎就算是察觉到不对劲了,到时候也要看冯盎悟性如何了。 朝廷在东南会有动作,等到冯盎回到岭南之后,不会不知道,他跟党仁弘不对付,党仁弘接了朝廷的旨意,配合行事,有什么举动,冯盎一定会注意。 当他察觉,党仁弘要帮助朝廷的人谋林邑,说不定,还会主动参与这件事,在这件事里头分一杯羹呢。 毕竟,泼天的功劳。 占城稻的事情,里头有太子,有房遗直,有杜构,这俩人虽说年轻,但是代表的是房家和杜家。 皇帝的左膀右臂,朝廷的重臣,储君牵头,这意味着什么? 但凡不是傻子,就知道该怎么站队。 在这种事上要是选择给党仁弘使绊子,那冯盎真就是蠢材一个了。 蠢材,镇不住岭南。 本来北上长安就是为冯家谋机缘的,机缘到了,还不知道抓住? 甚至冯智彧如果打了林邑的使者,冯盎想明白了,都会拍着冯智彧的肩膀说,打的好。 上元节一过,冯盎和岭南的使者还没有来得及离开长安。 这件事就被捅到朝堂上去了。 有言官站出来参了冯盎一本,说冯盎教子不严,冯家三郎在西市,当街持刀威胁林邑使者。 消息传到冯盎耳朵里,如同晴天霹雳。 在长安这么长时间,无数次耳提面命告诉儿子,莫要在长安城里惹是生非。 眼见着就熬出头了,要离开长安了,整这一出? 闹麻了。 冯家还能有好了? 马上朝廷就要下旨给智戴赐官,智戴顺理成章留在长安,让陛下放心,让朝廷放心。 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事情来,这让陛下如何放心? 让朝廷如何对冯家放心? 冯盎自从来了长安之后,便一直小心谨慎,在皇帝面前保持着谦卑的姿态。 这一下子,却是因为冯智彧闹事,想要低调谦卑的离开长安,都不行了。 冯盎不仅懵了,连林邑的使者也懵了。 这个事儿,他们没打算拿到朝堂上告状啊! 毕竟论起来,是自己在赌局里用了不正当的手段。 这事儿,他们不占理啊! 这,怎么就捅到朝堂上去,让陛下知道了呢? 那岭南冯三郎竟然是冯智彧?!冯盎的儿子!!!! 多隆在长 安使者官邸中,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心里一万句不好听的不雅之词欲宣之于口。 林邑和岭南,挨着啊!!! 岭南冯三郎!!! 尼玛早就应该往这方面去想一想啊。 该死的麻脸闲汉!!! 多隆将上元节那天接触的所有的人都在心里骂了个遍。 还有多管闲事的言官。 我都没说什么,你上赶着告什么状啊。 这是能告的状吗? 万一冯家回到岭南之后,要对林邑动手,那咋办? 岭南冯家,千族归附 多隆坐在官邸中,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 冯家私宅里,冯盎让人将冯智彧带了回来。 “逆子,为父是怎么叮嘱你的,只是上元节一天,你就给为父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还真是长能耐了,去西市斗鸡,还持刀威胁番邦使者!”冯盎怒斥着。 冯智彧跪在地上。 “父亲,我本来是公平公正的跟他们玩,但是那伙人实在是太卑鄙了,是他们先用毒,毒死了儿子的金翅大王,儿子只是” “闭嘴!”冯盎抄起桌子上的茶盏,摔在了地上。 茶盏四分五裂,碎片溅射的到处都是。 “儿子在知道他们是林邑的使者之后,就没有对他们动手了!” 冯智彧倔强的说道:“儿子知道,这是在长安,如果动手,对父亲不利,对二哥不利!” 自己明明已经忍耐了。 若是在岭南,敢玩这么肮脏的手段,那两个狗东西,早就身首异处了。 “所以儿子忍住了!但是谁能想到,他们竟然这么不要脸,明明不占理,竟然还要去陛下面前告状!” “父亲,儿子所言,句句属实,本就是因为他们先下毒,儿子才生气的!” 冯智彧神色倔强,抬头来仰视着父亲。 这锅,自己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就背上了。 林邑的两个使者,实在是太卑鄙了! 无耻至极! 赌博输了,人品也输了! 这帮狗东西!根本就没有人品,番邦蛮子,不曾开化! 冯智彧心里也将林邑的人骂了个遍,各种难听的词汇,都在心里问候了一遍。 冯盎闭上眼睛,叹息一声。 “这件事,我会去查一查的。”冯盎说道:“若是真像你说的这般,为父会去 宫中,求见陛下,将事情的真相跟陛下说清楚。” 林邑使者若是当真如此卑鄙无耻,冤枉自己的儿子,那他也断然不会就此忍气吞声。 自己好歹是大唐的耿国公! 即便是谦卑,也是在陛下面前谦卑。 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要上来踩一脚。 林邑!!! 冯盎心里将这笔账记下了。 也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受这小小番邦使者的冤枉气。 “儿啊,上元节当日,长安城里这么多人。” “你也应该知道,这长安城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的。” 冯盎伸手将儿子拉了起来。 就事论事,若是自家儿子做错了,当然要训斥,训斥完了,也要教导,如果自家儿子没错,那也是要去讨个公道的。 “既然事情是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有人看着的,那就不算难办,离开长安之前,你且在家中,这件事,为父去办。”冯盎说道:“父亲也不会让你平白受委屈的。” 冯智彧低头,应了一声。 他不怕父亲责骂自己,父亲责骂自己倒是没什么,就是担心给父亲和二哥添麻烦。 二哥留在长安,已经是代冯家受委屈了。 自己若是因为这件事,耽误了二哥,那 被父亲温柔的言语一安慰,冯智彧心里更是过意不去了。 “二哥呢?”冯智彧问道。 或许,自己也应该跟二哥说一声抱歉。 “你二哥出门了,他也要在长安城转转,毕竟往后” 次子留在长安,或许一年到头见不到一面,冯盎心里滋味儿也不好受。 官邸之中,林邑的使者忐忑。 这件事,陛下如果要过问,势必是要召见那冯家三郎,或者是冯盎。 到时候,事情真相大白,自己下毒的事情被陛下知道了,哪怕自己本意不是那般,可是下毒,也是事实。 多隆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该怎么办 到底是哪里蹦出来的言官,竟然这样多事。 本来西市的事情,双方都各退一步,放下了就完事儿了。 现在倒好,反而闹大了,闹到朝廷上,当面拿出去说! 该死!简直该死! 多隆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想到这些,心中气急,直接一脚踹翻了青铜灯架,火星溅到地毯上,烧出几个焦黑的窟窿。 傍晚时分,官邸的仆从来问晚膳,多隆着急上火,吃不下东西,便随意将人打发了。 等到那人退下之后,多隆来到屋外廊下,顺着游廊往花园走。 走到一处萧墙跟下,隔着牖窗听到有人在墙根底下窃窃私语。 “这回林邑的使者,惨咯,对上岭南冯家。” “谁说不是,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路子,你想,林邑国来的使者,朝廷好歹也要顾全藩国颜面不是?”另外一个人低声说道:“更何况,你想想,岭南冯家,自冯盎的爷爷那一辈就开始盘踞岭南,百年不倒,在岭南声望极高,我都听说了,冯家在岭南,统帅千族呢。” “好家伙,冯家这么厉害吗?那岂不是,林邑更没法子了。” “不不不,可不是没法子,你想,岭南冯家这么厉害,而且,那地方天高皇帝远的,离着长安千里之遥,朝廷不好管啊,就这样一个冯家,朝廷会不忌惮吗?” “听说耿国公这次来长安,带了两个儿子来,走的时候,得留下一个呢,朝廷要是不忌惮岭南冯家,又何必留下耿国公的一个儿子在长安?” “也是” 两个人窃窃私语,多隆就站在墙根底下静静的听着。 说的,也挺有道理啊。 朝廷还忌惮冯家呢,自己虽然得罪了冯家,可是如果朝廷借着这个机会,打压一下冯家,让冯家在岭南不要那么肆无忌惮,那么,得罪人的事儿,就不算什么事了。 冯家要有什么行动,也要顾忌长安这边不是。 另外,冯家三郎在长安行事乖张,这是上赶着给皇帝送了个拿捏他们的把柄 多隆越想越是觉得有道理。 “哎呀,我觉得,冯家被忌惮,那是一回事,但是林邑的使者得罪人,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听说了吗?这件事是林邑的使者不占理啊。” “嗨呀,想要脱身,什么是机会?浑水摸鱼才是机会,这你就不懂了吧?” “你懂,你说。” “啧,多简单,什么叫浑水摸鱼,那就得先把水搅浑,再走一步看一步,不然连眼前这一关都过不去,还想要安然无恙离开长安?且不说离不开长安,就算是离开了,下毒这事儿,一来都闹到宫中了,宫中势必要追究,二来,得罪了冯家三郎,岭南冯家不会咽下这口气,事情就大条了。” “那岂不是后果很严重?”其中一人语气惊讶:“都到这地步了,还有机会?” “有。”另外一 人笑道:“当然有机会,把水搅浑嘛,朝廷不是忌惮冯家?那就把这件事当成朝廷拿捏冯家的把柄呗?朝廷得了机会,哪怕是偏颇,只要对朝廷有好处,那么就会有人如此提议。” “那,怎么才能将水搅浑?这事儿发生在西市,这么多人都看见了,占理不占理,自有那么多人评判呢。” “嘿嘿,多简单,那就顾左右而言他呗,不拿着赌博下毒的事儿说,朝廷害怕什么,就说什么,吓唬人嘛。” “朝廷忌惮冯家在岭南的势力,那就说,岭南赋税,冯家自己就截下三成,这查证起来,可就难了,而且,朝堂那么多官员,三成的赋税,他们能放过冯家?” “嘿嘿,就跟你说,老哥留在这官邸里,接待这些番邦人,都屈才了。” “对对对,老哥实在是有宰相之才啊。”另外一个人赶忙吹捧着。 多隆算是听明白了,这是两个官邸里的仆从搁这儿吹牛逼呢,对朝廷大事,长安时时事侃侃而谈。 倒是还真不缺这种人。 可转念一想,人家说的,也未尝没有道理。 而且,好像,还真的有一定的可行性。 多隆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俩人,怎么开始互相吹捧了,甚至幻想将来发达以后如何如何了? 倒是多说一些啊。 岭南冯家,还有什么事情? 要是朝廷跟岭南冯家对上,冯家哪儿还有心思管这鸡毛蒜皮的小事? “唉?你听说邕州去年发生的事情,刺史在邕州病故什么的” “这也跟冯家有关系?” 另外一个人摇了摇头:“那就不知道了,反正朝廷派去岭南的官员,都得跟冯家打交道。” 一阵夜风突然卷过游廊,多隆打了个哆嗦,不小心蹭到萧墙,发出一点声响。 "谁?!" 多隆赶忙离开。 等到那两人穿过月亮门来到这边之后,多隆早就已经不见了身影。 两人相视一眼,歪了歪头,嘴角微微掀起。 “走吧,这里没人了。” 另外一人点点头,两人结伴离开。 多隆回到了房间,仔细的思索着方才的人说的话。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要自保,要冯家顾不得林邑,那就 多隆虽然心里有这个想法,但是还是很担心冯家在岭南的势力。 万一朝廷没有对冯家 也不对,自己都有这个想法,更何况朝廷忌惮冯家的情况下呢? 多隆心里纠结了良久,心里还是朝着秤杆子的另一侧倾斜过去。 若是狠不下心来做决定,或许,如同那人说的,林邑的使者团,都难以离开长安。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58章 长孙无忌下场 如果不拖住冯家,他们使者团,就算是离开长安,还能安全回到林邑吗?只有先回到林邑,才能想后续其他。 而且,岭南也不一定会对林邑如何。 林邑可是大唐的藩属国。 夜色里,齐国公府邸。 “郎主,事情办妥了。” 坐在书房里的长孙无忌放下手上的竹卷,微微颔首。 “继续盯着点,有什么动静,一一禀报来,若是他还在动摇,就想想办法给他添把火,记得,事情做的不要太过明显,最好是能够让他自己想明白。” “是。”仆从应声。 “你将这封信,交给张御史。”长孙无忌说道:“要他便宜行事,今天朝堂上只是起了个头,后续,还有的忙活呢。” “至于事情嘛,他不用知道的那么详细,他若是问起来,含糊过去便是了。” 仆从躬身,接过书信。 目送着仆从离去,长孙无忌微微一笑。 让冯家跟林邑之间不对付,倒也不是什么难事,用不着拿什么图纸做文章,真若是如此,岂不是还要弄些有分量的图纸? 好东西可不能轻易示人,太子外甥,手段还是稍显稚嫩了一些。 挑拨冯家跟林邑,只需要旁人一番言语,吓唬得住其中一方,就足够了。 显然,据送回来的消息来看,林邑的使者,被岭南冯家的势大给吓唬住了。 林邑使者对付不了。 他对付不了,就要找靠山,找帮手了。 冯盎要将冯智戴留在长安,这消息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让旁人一点拨,那林邑使者就应该知道,朝廷对岭南冯家也不放心,利用这一点,给他壮壮胆。 大唐的藩属国嘛,到长安来谒见大唐皇帝,不就是为他们的国家,找个强有力的靠山? 不然,为什么要给大唐做藩属国呢?年年遣使上供,哪怕朝廷拿些空有名头而不值钱的赏赐给他们,他们也要老老实实的感恩戴德,而且,贡品还是一如既往,若是一年比一年差,那就是藐视宗主国了 长孙无忌坐在书房里,想想这些事,嘴角就压不住。 林邑那边,等到冯盎回去之后,让冯家跟林邑先对上。 事情还没有到爆发的时候呢。 至少,今年太子的人取回了稻种之后,播种上一季,看看稻种到底如何。 如果真如太子所预料的那般,那么,就该是到了冯家配合朝廷取林邑的时 候了。 张御史还不知道,这件事冯智彧之所以会如此暴怒,是因为林邑的使者先下毒。 这事儿得先瞒住,把控朝堂的风向,等到要取林邑的时候,真相公布出来。 那么,还有谁会反对拿下林邑呢? 毕竟,朝廷文武百官,被这件事给蒙骗了,才会帮着林邑使者说话呢。 当然,事情的真相,真有心要查证,也不难,西市当天那么多人,就算是控制了主要人员,必然还是有漏网之鱼。 哪怕是百骑司和不良人同时出手管控,不见得能把这件事滴水不漏的给封锁起来。 但是,朝中的官员,谁会费这么大的劲去查? 或者,真有那较真的,等到他们查出来了,时间都过去多久了?估摸着,也快要到了朝廷要对林邑动手的时候了吧? 长孙无忌心情不错,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有消失过。 至于冯家那边,冤枉,也只是一时的,等到他们感受到宫中对他们的支持之后,冯盎就会明白的。 这一局,除却宫中在演戏之外,其余的人,都要拿出“本色”来。 因此必然便是两头瞒。 番邦使者官邸中的人,都是长孙无忌安排过去的。 官邸之中,来往人员复杂,住着的也不仅仅只是林邑的使者,还有诸多番邦使者,里面的官员,通译,仆从等等,人太多了,甚至每天都会有新面孔出现。 安排两个人进去躲在墙角聊聊天,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而长孙无忌安排的人,是专门为林邑使者安排的。 一边看着点他们的动态,一边暗戳戳的为他们“指点迷津”。 至于长安城市井里的风向,长孙无忌当然也不会放过。 百骑司他无权调动,但是,他手里还有另外一些权利。 不大,但是也不容小觑。 当年没了右仆射的官职,只剩下了一个吏部尚书,但是长安城的另外一股力量,在他手里。 宫中有精锐百骑司,在皇城外立了百骑司衙门,只要皇帝有令,百骑司什么都能管。 可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加入百骑司的。 长安城,还有一群出身不怎么样,也没有正当职业的闲散人员。 汇集到长安城的人越来越多,这种人,也就越来越多,官府为了方便管理他们,虽然一一登记在册,但是对于官府来说,他们依旧是不稳定的一帮人。 与 其放任这帮人在长安城里作为不安定因素,干脆官府暗中管控。 这帮人,倒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 所以,他们就成了不良人的桩子。 这些闲散人员,贵人们不一定认得全,但是长安城里的不良人,他们如数家珍。 毕竟,不良人就是直接收拾他们的一群人。 何谓不良人,不良人就胥吏,是官府的捕快衙役,但是他们不是铁饭碗,也不是固定的公职人员。 长安一百零八坊,每个坊都有不良人,因为是坊间居民,轮流到官府去担任捕快衙役。 因此,非官非民,只是不入官品的官府办事人员,专门管辖境内的盗贼小偷流氓。 像为林邑使者引路的麻脸汉子他们俩,就是不良人的桩子,他们还算是混的好的,能从不良人那里领到任务,混口饭吃。 多数像麻脸汉子那样的闲人,见到不良人,不说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害怕,也得是恭恭敬敬的捧着,因为人家可能就找个借口,都能给你抓到官府里去。 有罪没罪的,反正罪是要遭的。 这一夜,有人高兴,有人忧愁,有人纠结。 冯盎在琢磨自己的儿子跟林邑使者起冲突这件事,府上的下人已经去打听了,只是传回来的消息,有些含糊其辞,说什么的都有。 说林邑使者动用肮脏手段的有。 也有说,冯智彧的斗鸡,下午打了三场,晚上连打了五场不见疲态,其中定然也有些问题。 对于这斗鸡的双方,寻常看客,也是各执一词。 打听到的消息如此含糊其辞,冯盎也是无法分辨。 冯盎心里也清楚,自己是否能够分辨,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朝堂上的官员如何分辨。 哪怕自己相信儿子所说的话,拿到陛下面前,拿到朝堂上去说,人家是否会相信呢? 官府去查,若是也查的是这等言论,那无疑对自己的儿子,是不利的,自己父子哪怕是说的再清楚,那也是一面之词罢了。 冯盎无奈叹息一声。 偌大的长安城是一盘棋,他们三父子,走进了这棋局之中,都是棋子。 只不过,算是有点分量的棋子。 但越是有分量,便越是有用 此事已经被御史言官拿到朝堂上去说了,后续针对冯家,还会有其他的风雨打过来的。 离开长安之前,日子不会好过了 使臣官邸内,多隆 坐在桌案前,面前还有一份已经写好的奏章,只是奏章的落款处,还没有署名落印。 “多隆,这奏章一旦送到皇宫里,事情就回不了头了,真的要这么做吗?”副使阿普皱着眉头,满脸担忧。 便是再傻,也知道,他们两人,是被做局了。 那个麻脸闲汉,一定是有身份的,而且可能他背后要做局的人还不简单呢。 “是他们引着咱们跟冯家起冲突的,这件事,实际上就是个误会,不如咱们去找耿国公冯盎,将事情说开” 多隆叹息一声。 “一步错,步步错,若是在大唐朝廷里的御史没有将这件事拿到宫中去说,或许按照你说的,咱们还能去将误会解开” 被人拿着刀架在脖子上了,还要解开误会,还要给人家赔钱。 多么的窝囊。 但是怨不得旁人,只能说,被人坑了。 “可是现如今,箭在弦上,不管是咱们,还是冯家,都在被这件事推着走,回不了头了。”多隆目光阴鸷。 本就是赌徒,所谓赌,不就是博那一点点赢的几率吗? 这次博的不是赢了如何如何。 而是他们活着离开长安,离开大唐。 闹到朝堂上,冯家无论如何是不会放过自己的,与其如此,倒不如搏一条其他的路。 “让大唐朝廷跟冯家做对手,他们双方折腾起来,就顾不上咱们了。”林邑的使者说道:“等到咱们回了林邑,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哪怕冯盎回到岭南,要对咱们动手,又能如何?一个冯家,难不成还要兴兵攻打林邑?林邑可是大唐的藩属国!” “大唐皇帝不下令,他一个臣子,怎能对藩属国无礼?” “他若在岭南真的敢动,咱们再来一趟长安,告状就是了。”多隆笑道:“让朝廷出面,拿捏冯家,削弱冯家在岭南的影响力。” “冯家越是犯错,朝廷说不定就越高兴呢。” 阿普看着多隆,面色复杂,心中五味杂陈。 仔细回想,的确是有种被人做局的滋味儿。 “多隆,这奏章送上去,那咱们与冯家之间,当真便是不死不休了。” “这后果” 多隆闭上眼睛。 “御史将事情拿到朝堂上说的时候,咱们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长安城里的这些御史,跟狗一样,闻着味儿就上去了。” “这件事,冯盎一定是觉得咱们 是恶人先告状。” “但是,那冯三郎,就当真是干干净净的吗?” 多隆说完之后,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在奏章的落款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用了印。 “明日一早,着人交给鸿胪卿。” 阿普长长呼出一口气,点头应声。 烛火在青铜灯盏中摇曳,将多隆阴晴不定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这一步走出,往后更是要小心翼翼。 如今所谋不多,尽早离开长安,回到林邑,一切安稳。 留着冯家在长安,跟大唐朝堂斡旋去吧。 冯家,过于强悍是罪,雄踞一方是罪,千族信服,依旧是罪。 能够作为使者出使,即便是有点喜欢赌博的小癖好,但是在脑子方面是不差的,被人做局了,也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御史主动提起这件事,将双方推到对立面上,激化矛盾,这不就是朝廷想要看到的吗? 朝廷,要收拾冯家了。 只是缺个借口罢了。 拿着林邑使者当借口。 多隆眸光中闪着锋利的光芒。 他们现在是朝廷捅向冯家的刀。 朝廷希望他们这样做。 如此的话,遂了朝廷的意,保全自身,又何妨? 次日,两仪殿,内殿。 李世民君臣四人坐在一起。 李世民将奏章拿给长孙无忌看。 “看看吧。”李世民笑道。 长孙无忌的一顿操作,成果显着,林邑的使者为了能够安然离开长安返回林邑,已经上钩了。 长孙无忌拿过奏章,仔细浏览了一遍,嘴角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林邑想着让朝廷制裁冯家,咱们想着,让冯家跟林邑对上,冯家,估计冯盎现在还在想办法,给冯智戴平路。” “毕竟,冯智戴要留在长安,他们都要离开了,结果出了这样的事情,担心朝廷会因此迁怒冯家,对于冯智戴留在长安造成什么麻烦。” 长孙无忌看完奏章之后,便传阅到房玄龄手里,房玄龄粗略一看,递给了杜如晦。 “看来,林邑的使者,已经会错意了。”房玄龄笑道:“好,好啊,那就顺水推舟,稍微敲打一下冯家,更多的,是陛下施恩于冯家,让冯盎感激不尽。” 李世民面带笑意,伸手捋了捋自己的两撇小胡子。 “冯盎已经着人去西市查探此事了。”杜如晦 说道:“西市那边,可有安排?” “有,他们接触的,都是西市的不良人从属。”长孙无忌说道:“这件事在冯盎那里,就是一件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林邑不占理,但是,冯智彧也不是完全干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59章 按部就班 “估计现在,冯盎也是一头雾水呢。”房玄龄笑道:“他想要弄清楚这件事,且得一阵子呢。” “就中间这段时间,足够咱们做一些事情了。” 李世民微微颔首。 长孙无忌这一安排,倒是比之前他跟李复商议的,更能让林邑和冯家之间冲突加深。 “今日冯盎求见朕,朕回绝了他。”李世民笑道:“见他倒是不着急。” 李世民的目光看向那份奏章。 “这份奏章,有大用啊。” 长孙无忌笑道:“是啊,用处可大了,如果先前只是林邑的使者与冯家三郎之间因为斗鸡的龃龉,那这封奏章一出来,让冯盎知道了,双方怕不是要不死不休了。” 长孙无忌眯着眼睛笑容满面,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不然费这么大的劲在林邑使者面前煽风点火作甚? 而且,给林邑使者递话,还不能做的特别明显,得让林邑的使者认为自己是不小心“偷听”到有人在谈论这个事情。 多方操作之下,让他不得不走这条路。 实际上也不算太容易,每一步的算计,事无巨细。 “陛下打算何时见冯盎?”房玄龄问道。 李世民笑了笑。 “这个不着急。”李世民摆了摆手。 他一来就能见,那岂不是太容易了,只有避而不见,让冯盎心里没底,这样才能让他着急。 已经确定下冯智戴要留在长安,冯盎一定会着急。 等到冯盎着急想要入宫面圣被拒而不见的时候,再有人将这奏章的内容,悄悄透露给冯盎。 那冯盎会怎么想? 之后再见冯盎,象征性的问几句,再表示对冯家的信任,如此一来,冯盎还要对自己感激不尽呢。 坑他他还得跟自己说声谢谢呢。 “是的,陛下,先不要见冯盎。”长孙无忌也附和着。 这事儿本就是他琢磨出来给两家添堵的,岂能不知道要如何做才能将效果发挥到最好? “最好,给冯智戴封官的旨意,也先压一压。”杜如晦说道:“等见过冯盎之后,旨意再下发。” 殿内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下午,两仪殿外的内侍再次来通禀,说耿国公冯盎求见。 李世民头也没抬。 “让他回去吧,朕现在没空见他。” “是。”内侍应声。 两仪殿外,廊下。 “耿国公,陛下说现在腾不出空来,请您先回去。”内侍微微躬着身子,对着冯盎行了一礼。 冯盎有一瞬间眼睛瞪大,心里咯噔一下子之后,便是没找没落的。 他已经入宫求见陛下两次了,但是两天,一面都没见到。 “陛下可有旨意?或者是口谕?” 内侍摇了摇头。 “陛下未曾有什么旨意或者是口谕。” 说完之后,便低着头,不再说话了。 冯盎怔愣了半晌,眼中光彩黯淡下去,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沉重叹息,对着紧闭的殿门方向拱了拱手,转身沿着漫长的宫道缓缓离去。 暮色渐沉,宅邸内点亮了灯笼,书房里灯火通明,可是冯盎的内心却是再明亮的烛火都照不亮的。 坐在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案几,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冯盎眉头紧锁,往日炯炯有神的虎目此刻也染上了一层难以驱散的阴霾。 陛下拒绝见自己。 会是出了什么事呢? 因为林邑使者的事情吗? 若只是这个,倒也不至于。 虽说是自己的儿子威胁了林邑的使者,可是这件事,双方都有错,若非那林邑的使者下毒在先,智彧暴怒在后,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这样的话,陛下不至于不见自己。 冯盎的心里如同有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心口一样,沉甸甸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着实有些让人喘不过气了。 岭南虽然远在大唐边陲,可是冯家对朝廷,忠心耿耿,对陛下之忠心,他都敢对天起誓,日月可鉴! 书房门被敲响。 “进来。”冯盎应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冯智戴从门外走进来。 “父亲。”冯智戴恭敬行礼。 冯盎点了点头。 “坐下吧。” 冯智戴走到桌案前,坐在了冯盎的对面。 “父亲,今日儿在外,听说了一些事情。”冯智戴说道。 “我今日入宫,求见陛下,未能见到陛下。”冯盎说道:“说实话,为父心里,有些没底啊。” “今日儿子特意去了一趟番邦使者居住的官邸,听旁人说,如今林邑使者下榻的官邸,戒备比之前严格了许多,儿子特意打听了一番,好像是因为他们跟三郎起冲突的缘故。” 冯智戴说道:“听官邸的人说,林邑的使者,送了一封奏章到宫中。” 冯盎皱眉。 “他们与三郎起冲突,此事他们不占理,硬要说的话,双方多少都有些问题,他们往宫中送奏章?” “不是已经恶人先告状了吗?” “实在是无耻!” 提起此事,冯盎心里就憋着口气,一拳砸在了面前的桌案上。 冯智戴垂眸。 “西市那边,儿子也去过,不过,打听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冯智戴说道:“那开斗技场的,是个波斯人,出了事情之后,斗技场也关门了,不知道人去哪儿了。” “估计是害怕被事后找麻烦,他们是番邦人,在长安,没有什么地位,一旦摊上这等事,跑的晚了,那他们就完了” 对于斗技场的波斯人关门跑路这事儿,冯智戴倒是不意外,因为在大唐做生意的番邦人,都是这样的。 等到风头过去,再回来,不会有人记得他们的。 长安城里的事情,迭代太快了。 “不过,今日好像宫中有一些传言”冯智戴说道:“儿子去了东市的茶馆,从那里打听来的。” “聚集在茶馆里的官宦之家的公子不少,能探听到一点消息。” “哦?什么消息?”冯盎问道。 有些事情,他这个外来人无从得知,但是长安城里的人,尤其是有些身份的人,知道宫里的一些消息,并不困难。 “就是传言,林邑的使者,上奏的奏章里,提起了咱们冯家。” “说冯家在岭南势大,甚至插手了朝廷赋税的事情" “无外乎私自截留了税金” “在岭南私设关卡之类的,传言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儿子心里,也没底。” “但是这样的传言,对于咱们冯家,始终是不好的。” 冯盎一双眼睛瞪的滚圆。 “什么?!!” 冯盎直接站了起来。 额角青筋瞬间暴起。 “冯氏一族,镇守岭南百年,对朝廷恪尽臣节,赋税贡品从未短缺分毫!” “这个是存心构陷!” 冯智戴看着父亲。 “这当然是构陷,但是,陛下连续两日,拒绝了见父亲。” 听到这话,冯盎一瞬间寒意透骨。 莫非,莫非陛下圣心对此等谗言已经生了疑虑? 一想到此处 ,冯盎只觉得一股冷气从脊背窜起。 次子要留在长安为质,封官在即,若是因为林邑使者的谗言而失了圣眷,加上朝廷对冯家的怀疑后果不堪设想! 冯盎的心里对搬弄是非的林邑使者霎时间涌起了滔天的恨意! 该死! 简直该死!!! “但是,林邑使者的奏章,并没有拿到朝堂上去议论不是?如果说奏章被拿到朝堂上议论了,那儿子在外听到的,恐怕就不是这些不着调的传言了。”冯智戴说道:“所以说,可能,陛下心里的疑惑,也是在摇摆不定,而不是完全相信林邑使者奏章里所说的。” “先前他们与三郎起了矛盾,这时候上奏说这些事情,反而不寻常,构陷的意味颇重。” “陛下并非寻常人,必然能够从中看出端倪” 冯智戴的话,倒是给冯盎提了一个醒。 难道,这就是陛下不见自己的缘故? “所以,儿子觉得,此事,尚有转圜之机。”冯智戴说道:“圣心存疑,权衡思量之后,陛下一定会见父亲的。” “林邑使者的奏章上如果真的写了这些,那就是因私构陷,是挑拨朝廷与咱们冯家之间的关系,他们想要利用朝廷对付冯家” “区区林邑,也敢执棋?他们想要拿着陛下,拿着长安城的官员勋贵们做棋子,这让陛下的脸面往哪儿放?那些官员,又岂会放过他们?” 冯智戴的话,像一盆冷静的雪水,稍稍浇熄了冯盎心中的狂怒火焰,思绪平稳之后,也逐渐清晰起来。 是啊,陛下可不昏聩。 在这个节骨眼上,林邑的使者上这样一封奏章的话,挟私报复,太明显了。 霎时间,冯盎觉得,天晴了。 两日之后,宅邸门外传来清脆的马蹄声,宫中的黄门侍郎带着李世民的口谕来到了冯盎的住处。 冯盎见到宫中来人,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换上一身官袍,马上就进了宫。 两仪殿内,熏香袅袅。 内侍直接引着冯盎进了内殿。 李世民坐在软垫上,神情带着几分慵懒。 冯盎趋行入殿,依礼参拜。 “爱卿,坐吧。”李世民伸手指了指旁边的软垫。 “是。”冯盎应声,小心翼翼地坐下。 “说起岭南,人皆言山地众多,瘴气横生。”李世民面带微笑:“想来,那边农桑稼穑不甚容易吧。” 语气一如 往常般宽厚亲和,仿佛连日拒见从未发生。 冯盎小心翼翼地回答着皇帝的问题。 虽然多山地,但是能够在山腰上开辟田地,俚僚部族大多能够自给自足。 说了良久,李世民那才 仿佛忽然想起般,语气平淡地开口:“唔,前日里,鸿胪寺转呈了林邑使者的表章,其中倒是提及了些岭南事务,关乎税赋往来……爱卿可知晓?” 冯盎心头剧震,正欲撩袍跪地疾呼冤枉,却见李世民轻轻抬手止住了。 冯盎小心翼翼抬头,看着皇帝的神色。 李世民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却清明而笃定:“朕初览时,亦觉诧异。然转念一想,卿家世代忠良,为国屏藩,于岭南之地,抚慰百越,功在社稷,此等离间君臣、构陷忠良之语,朕,一个字都不信。” 李世民的这发话落在冯盎的耳中,无异于九天甘霖,瞬间浇灭了冯盎心中灼烧的恐惧之火。 智戴说的没错,陛下英明神武,又岂会是那等听信谗言,相信那些挑拨离间言语之人? 冯盎深深伏拜于地,声音因激动而略带哽咽:“陛下……陛下明察万里!臣……臣父子受国厚恩,唯知尽忠王事,此心天地可表!” “那林邑的使者,因小儿辈嬉戏之争,怀恨在心,故而构陷臣于不忠不义之地!陛下信重之恩,臣……虽九死亦难报万一!” 李世民离席,亲手将他扶起。 “智戴那孩子,朕观之甚久,沉稳干练,颇有卿之风采。留在京师,正好历练。” “朕觉得,先授其东宫千牛备身,随侍太子左右,爱卿以为,如何?” “臣替犬子,拜谢陛下隆恩。”冯盎再次躬身行礼。 离开两仪殿,走在宫墙高耸的漫长甬道上。 感受着背后已经被冷汗微微浸湿的中衣。 幸好,幸好智戴说的,成真了。 陛下英明。 但是,陛下也未曾提起,要追究林邑使者挑拨离间责任的意思。 毕竟是大唐的藩属国,朝廷的面子,也是要过得去的。 所以,林邑使者的这份奏章,也就只能按下去了。 倒是让自己担惊受怕了好几天。 这些该死的杂碎! 回到宅邸之中,冯智戴和冯智彧两人今日都没有出门,冯智彧是被勒令在家,不准出门,而冯智戴,是等着父亲从宫中回来,想要知道陛下召见的结果。 书房里,父子三人坐在了一起。 冯盎将宫中的事情简单一说。 冯智戴松了一口气。 冯智彧则是绷不住,破口大骂,骂林邑的那两个使者不是东西。 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冯盎看着冯智彧,神色一言难尽。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60章 此间事了 “你先歇会儿吧。”冯盎出声制止了冯智彧的叫骂:“实在是闲得慌”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老三还能做点啥。 “就闲着吧,嘴也闲着。” 可不敢让冯智彧出去忙活。 这一个没看住,上元节寻思着,大过节的,好不容易在长安过节,出去凑凑热闹也行。 谁能想到就这一下子,热闹还真来了。 可真是太热闹了。 闲着也好。 “咱们马上就要启程回岭南了,陛下既然知道,那奏章上所言之事,皆是林邑使者为挑拨离间,那么,咱们也不能辜负朝廷对咱们的信任,在离开长安之前,就不要出门了,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待着。”冯盎说道:“快了。” 冯盎所说的快了,无非就是他们马上就要离开长安了。 原本上元节过去之后,十七或者是十八就能动身。 结果因为与林邑使者之间的龃龉,生出这么多事端来,硬生生的拖到了现在。 而这件事,往后也没有什么要在长安办的了,只等回到岭南。 林邑使者这般行事,没有将他们冯家放在眼里,若是就事论事,也就没什么了,谁有理谁腰板直。 可是上来便是恶人先告状,还未等如何,便又开始栽赃陷害,挑拨离间。 真当岭南冯家,是能够任人拿捏的吗? 冯盎看向两个儿子。 冯智戴,虽然要留在长安,但是以次子的心性,他并不担心。 至于三郎,即便是回岭南,跟在自己身边,也是要操心的。 “往后切记,凡事多留几分心眼。” 这话是跟老三说的,也是提醒老二,身处长安,务必小心谨慎。 “陛下授予你东宫的职位,这对你来说,也是个机会,跟在太子身边,与太子打好关系,将来若是太子登基,你身为东宫旧臣,必然是有一份情谊在里头的。” 冯智戴认真点头。 “三郎,这件事,你有委屈在里头,这个爹知道,你也不要因此而不忿,这里毕竟是长安,朝廷要考虑的事情很多,陛下虽明察秋毫,但是明面上,不会过于追究林邑使者的无礼,毕竟他们是番邦,是属国,但是爹也不会让你就此咽下这口气。” “在长安,不能对他们如何,但是咱们回到岭南之后,若是不回敬一番,岂不是让岭南诸族看不起咱们冯家,连一个番邦使者都敢骑到大唐国公头上。” 冯智戴微微颔首。 即便是有所动作,也要等到回到岭南再说。 林邑的使者,在长安城,实在是动不得他们。 “父亲所言极是,陛下如今是明面上按下了此事,可是林邑使者如此作为,陛下心中必然是不快的,即便是将来咱们在岭南对林邑做什么,陛下恐怕也只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邑使者不日也即将离开长安,他们来的时候走海路,归途想必亦然。” “只要他们乘坐的不是大唐的商船,或许,等到他们进了岭南地界” “毕竟,岭南沿海,海盗疍民,诸多势力盘根错节,出点‘意外’,再正常不过。比如,遇到风浪,船只倾覆;不幸遭遇‘海贼’,人财两空……只要手脚干净,谁能查到我们头上?” 冯智戴低声说道:“便是林邑的人猜到是咱们动的手,那又如何?他们也只不过是猜测罢了,没有证据,不能乱讲。” 冯盎闻言,眼中精光暴涨,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容。 “可。” 冯盎也只是点了点头。 林邑使者的命,在他们眼里,并不值钱。 到时候回到岭南,只需要找几个可靠的家将去将此事办妥便是了。 用林邑使者的命来告诉所有人,构陷冯家,是要用血来洗刷的。 两仪殿内,李世民与长孙无忌坐在一起喝茶。 “冯盎回去了?”长孙无忌问道。 “恩,回去了。”李世民淡淡说着:“看他的表现,的确是对朕感激涕零,心里的大石头也落地了。” “不过,此番恩威并施,冯盎对朕的感激是真的,但是他不是蠢人,回去之后,对林邑使者的恨意,怕是会远超对朕的感激。” “朕已经许了冯智戴东宫千牛备身。”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 “冯智戴,臣倒是在长安城打听过他的消息,加上之前他在岭南做官。”长孙无忌说道:“此人,看着十分沉稳,但是也颇有手段。” “这次在长安,双方发生这样的冲突,林邑使者的归途,怕是难以平静了,冯家在岭南经营数代,海上陆上,让他们消失得无声无息,并非难事。” “臣敢肯定,用不了多久,冯盎就会上奏,离开长安了。” “他们的归程,会比林邑使者要早。” “早点赶回岭南,安排诸多事宜。” 这个“诸多事宜”,就很有讲究了。 “由他们去。”李世民端起茶杯,语气平淡无波:“虽然林邑使者是听了一些风言风语,但是这也是他们自己做的决定。” “敢上奏疏,这说明,他们也敢利用朝廷,利用朕。” “既然起了这样的心思,有什么后果,可不就是要自己担着吗?” “朕不治他们的罪,是宽宏。冯家要出这口气,便由他们,让冯家宣泄了怒火,对咱们要做的事,也有好处。” “也让其他番邦看看,但凡有其他的心思,可是要吃苦头的,以后,都老老实实的,守着规矩过日子,省得朝廷为他们操心。” 长孙无忌点头应声。 “的确是这样。” 只要这一切,与朝廷,与皇帝都毫无干系,那就够了。 东宫的书信送到了泾阳王府当中。 李复看过了李承乾给他的书信,而后将书信直接烧毁。 “比起长孙无忌这个老狐狸,我跟高明两个人绑在一块,抵不过他的阴狠啊。”李复自顾自的感慨一句:“我还是太单纯。” “高明还是太稚嫩。” “手段不够狠辣啊。” 不过想想也是,在这件事上,自己能够调动的资源有限。 而长孙无忌,在李世民的授意下,能调动的资源就很多了。 毕竟,朝堂上的御史,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自己没有本事能够让御史去“恶人先告状”。 朝堂上的一些官员,能够听长孙无忌的安排,但是不会听泾阳王的安排。 长孙无忌可是吏部尚书。 看着纸张在火盆中蜷曲、焦黑,最终化为灰烬,李复垂眸思索。 老狐狸啊。 当初自己想想着的是借着冲突,让冯家与林邑交恶,给朝廷介入林邑的事情有个由头,他这一出手,直接要把人家使者往死里整,还要借冯家的刀,杀人不见血。 甚至以后,朝廷还能拿着这件事,拿捏冯家,一箭双雕。 不过显然,这样事情做的更利落一些,李二凤也乐见。 忠诚但必须有所畏惧的臣子,才是好臣子。 冯盎感激皇帝,但又要记得,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自己先前的“谋划”,不过是小小阳谋,制造矛盾,扩大影响。 而长孙老硬币,更阴狠,玩阴谋。 精准、狠辣,直击要害,且完全将自己和朝廷置于事外,深藏功与名。 仔细想 想,泾阳王的名头听着是响亮,但是长安城这个地方吧。 只有响亮的名头,用处没有那么大。 看看长孙无忌,皇帝的心腹,关陇集团核心代表,朝中官员,不管是清流也好,又或者是世家系也罢,没有足够的利益交换或者是人情网络,谁会听谁的? 也好。 李复忽然笑了 这样也好。脏活累活有人干,我还省心了。至少目的达到了,冯家与林邑这梁子算是结死了,冯智戴也留下了。 高明也能从这件事里,学到不少手段。 阴谋虽然残酷,但是好用,但不能觉得阴狠毒辣才是王道,权术平衡、阳谋正道,同样重要。 什么身份的人做什么身份的事情,就像是李二凤在这件事里隐身一样。 李承乾身为太子,要明白这件事,但是不能做这样的事情,手底下有人,专门干脏活儿,得用。 如同长孙无忌所预料的那般,隔天,冯盎就上书,说元日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也该是回岭南的时候了。 李世民露出一抹笑容。 辅机料事如神呐。 冯盎的奏章上,漂亮话说了一堆,无非是感念天恩浩荡,陛下圣明烛照,紧接着就是笔锋一转,言及岭南地远俗悍,诸俚僚部族事务繁杂,不可长久无人主持大局。 虽万分不舍天颜,但是为陛下守好南疆门户职责重大,恳请陛下允准臣即日南返,继续为朝廷镇抚岭南云云。 言辞恳切,理由充分,完全是一副忠臣良将心系王事的模样。 李世民提起朱笔,在奏章上批了一个苍劲有力的“可”字。 他回去了,岭南才能‘动’起来。 冯盎归心似箭,急着回去‘主持大局’是假,急着回去‘安排大局’才是真。林邑使者那边,他若不在岭南坐镇指挥,怕是放心不下。 里面的这些弯弯绕绕,李世民就全当不知道了。 甚至传了旨意,念耿国公年事已高,此番归程,特许其乘驿船沿运河而下,至扬州再转海船,一路官驿接待。 皇帝要体恤老臣。 这是明面上的。 如此一来,冯盎的行程就是全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朝廷安排的驿船,沿途多少双眼睛看着,冯盎但凡有什么异动,或者想提前派人南下安排“事宜”,都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朕准你回去办事,但是不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办事,将朝廷牵扯进去。 回了岭南,天高地远,朝廷不能“及时”管着你跟林邑之间的恩怨,你背地里做的干净些,长安这边,就当做没看见了。 若是离开长安城,就开始安排了,那就是没有将长安放在心上了。 旨意很快传到了冯盎手里。 冯盎脸上立刻堆满了感激涕零的笑容,对着宫方向又是好一番叩谢天恩。 回到书房里,冯盎将旨意说给冯智戴。 父子俩一合计,宫中此举,是保护,也是提醒,做事要有分寸。 如何安排,给冯智彧出口气,此事宫中默许,但是要在规矩里办事。 “晚上几天,无关大局。只要人回到岭南,一切还在我们掌控之中。此刻,坦然接受陛下的‘恩赏’,方显我冯家心中坦荡,别无他念。”冯智戴说道。 冯盎点点头,目光欣慰的看着冯智戴。 “好,那为父就风光体面的回去,只是,你在长安辛苦你了。” 冯智戴笑着“摇了摇头:“儿也说过,长安,自有机遇,未尝不是好事。” “侍奉太子,这便是最大的机遇。我会谨慎行事,用心当差,既不让冯家蒙羞,也会尽力为冯家,为父亲,在长安经营一番天地。”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许多话已无需多言。 几日后,冯盎离京的场面果然如计划般风光体面。朝廷赏赐的仪仗、礼部派出的送行官员、以及一些闻讯前来巴结或看热闹的官员,出行的场面,热闹的很。 冯盎红光满面,与众人拱手道别,言语间全是对皇帝恩典的感激和对返回任所继续效力的迫切,任谁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冯智戴作为儿子,一路将父亲送至码头,依礼送别。 冯盎所乘的官船并非一艘,后面的船上,苏定方带着一行人,与冯盎同行,他们会在洛阳分开。 苏定方要继续往登州去,而冯盎,则是从洛阳南下。 冯盎这一走,林邑的使者也着急了。 因为没有看到朝廷对冯盎有别的什么态度。 奏章送到宫中之后,如同石沉大海一般。 多隆在官邸之中急的团团转。 “怎么会这样。” “正使,冯家在岭南上百年,势力何其庞大,朝廷就算是忌惮岭南在冯家的势力,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的对冯家如何的。”阿普劝说着:“若是冯家倒了,岭南俚僚部族上千,又要回到混乱的模样,这不是大唐朝廷想要看到的。” 多 隆红着眼。 “那又如何?冯家在岭南,雄踞一方,朝廷就不怕他冯盎自立为王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61章 离开 阿普垂眸。 “可能性,不是很大。” 多隆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他看向阿普,眼神里带着不可置信,难道,一点点都没有吗? 朝廷不是忌惮岭南冯家吗? 既然忌惮,那不应该防范吗? “我这两日,打探了一番,也与礼部和鸿胪寺的官吏聊过,知道了一些关于岭南冯家的消息。”阿普说道:“或许,朝廷是忌惮冯家的,可是,那是以前了,冯盎离开了,他将次子冯智戴留在了长安。” “将儿子留在长安城,是他向朝廷表忠心。” “冯盎的这个次子,十分不凡,比起那个草包冯三郎,可以说是天壤之别了。” “将这样重要的儿子留在长安,朝廷就不怕他在岭南有异动了。” “而且冯家从祖上,好像就没有要裂土封王的意思,若是冯家有这个心思,历朝历代,机会多的是” “从他祖父那一辈,就有这机会了” “具体的,还有一些,不过现在再说,也没用了。”阿普声音淡淡,在打听到这些消息之后,心也凉了半截。 “我想,这次我们来长安,惹出大祸事了。”阿普声音沉闷。 阿普最后的结论一出,就如同一盆冷水一样,将多隆浇了个透心凉。 “你,你是说”多隆的声音有些发颤,脸上的焦躁被被一种逐渐蔓延开的恐惧所取代:“我们,我们彻底得罪了冯家,而朝廷,根本就不会动冯家,甚至是,已经看穿了我们的心思?” 阿普沉重的点了点头。 “你太小看天可汗了。” “陛下但凡有一丝相信那封奏章,就不会轻易让冯盎离开,冯盎离开的场面,有多么的风光” “冯智戴不算人质,那是冯家的忠心。” 多隆腿一软,踉跄着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额头上霎时间沁出了冷汗。 “怎么会这样。” “不,不对。” 那天自己站在萧墙下,听墙角,他们分析的头头是道,是有道理的。 怎么现实不一样呢? 朝廷难道真的不会借着这个机会,打压一番冯家吗? 阿普叹息一声。 “那封奏章,在天可汗眼里,更像是小孩子告状一样可笑,又徒劳。” 多隆的眸光中尽是恐惧。 他猛然起身,来到阿普面前,伸手抓住了 阿普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冯盎回去了!他一定会报复我们的!!!” “冯智彧在长安都敢持刀威胁我,等他们回了岭南,那里是冯家的地盘,我们还回得去吗?” 阿普沉思一番。 “眼下,只有尽快上表向大唐皇帝请辞,咱们日夜兼程赶路,回到林邑。” “只要离开大唐,只要赶在冯盎父子回到岭南之前,咱们能够回到林邑。” “冯盎离开长安,乘坐的是官船,既是官船,那行船速度,就不会按太快” 阿普继续说着。 “另外,咱们还要再次上书,向皇帝陛下请罪。” “就说我们之前所奏,是因与冯三郎冲突后心怀恐惧,一时糊涂,听信了谣言,所言多有不实,恳请陛下恕罪!” “若是皇帝饶恕了我们,那么,冯盎再对咱们动手,那就是公然违背皇帝的意愿了。” “眼下,这是我能想到的,所有缓和局势,保全性命的办法了。”阿普垂眸说着。 但凡早点听劝,也不至于闹到跟冯家不死不休的地步。 那些御史言官,将这件事捅到朝堂上去,本身就没抱着什么好心思。 “我们继续留在长安,就像是待在笼子里一样,况且,我们也不能一直拖延着,留在长安,还是要回去的。”阿普说道:“等到冯盎回到岭南布置好一切,那么不管是地面上还是水面上,就全都没有咱们的活路了。” 多隆此刻已是六神无主,完全没了主意,只能连连点头。 “对,请罪,先获得陛下的饶恕,然后咱们再尽快赶回林邑。” 没多久,李世民收到了林邑使者的上表。 “又是林邑使者?”李世民饶有兴致的看着送到自己手里的奏章。 冯盎一走,他们应该着急了。 预料之内。 李世民打开奏章,迅速浏览了一番。 紧接着,也准了。 林邑使者离开,让鸿胪寺的官员送一送,礼节尽到了也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李世民也没说什么。 在得了宫中的旨意之后,林邑的使者带上早就收拾好的东西,跟鸿胪寺的官员道别,而后一行人则是骑马离开长安,直奔码头。 要说快,就是要走水路,昼夜不停歇。 给船夫加了不少赏钱,多隆的目的就只有一个,人要快,船要更快! 李 世民召见了李五。 “着百骑司,悄悄盯着他们的行踪。”李世民说道:“岭南那边的人,多留意一下冯家跟林邑之间的事情,有什么消息,着人送回长安,切记,不要暴露。” “是。”李五拱手应声。 除却冯智戴的原因之外,李世民现在对冯家放心,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无处不在的百骑司。 包括岭南那边,冯家管辖的地方,百骑司已经渗透进去了。 大唐各道,各州府,都有了百骑司的人手。 无论李世民想要知道哪里的消息,李五只需要回到百骑司衙门,将相关信息整理出来,不出半日,就能送到皇帝的桌案上。 算计林邑使者的事情让长孙无忌玩出了花,李复也就没有继续留在长安的必要了,而且上元节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书院都已经开学了,他要带着老婆孩子回到庄子上去。 往后天气越来越暖和,庄子上干活的人,也该动弹动弹了。 行宫还在修呢。 长安城里,永和坊和常安坊的宅子,到了五月,就能正式亮相了,四月份就能把围栏陆陆续续的拆除。 等到那个时候,泾阳王府卖卖房子,又是一笔巨款入账。 至于卖房子的事儿,李复会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做,怎么做,跟他们说个大概就是了,这种事情李复是不会自己亲自出面的。 真要是亲自出面去吆喝,怕不是前脚露脸,后脚就要被召见进宫里,被太上皇一顿训斥。 好歹也是皇室宗亲,堂堂郡王,去吆喝这样的事情?脸都丢尽了。 这段时间在长安城,也算是什么热闹都看过了,没有继续留在这里浪费时间的必要,回庄子上过安生日子多好,两仪殿里头的帝王心术,阴狠算计,这些固然精彩,但是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还是少掺和为妙。 若非为了承乾的“课业”,他也不会想着要算计林邑的使者。 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苟着多好。 李复去找自家夫人。 “咱们收拾收拾,该回庄子上了,长安虽好,但是长久待着,也耽误庄子上的事。” 李韶笑着点头。 这两天夫君一直在想着林邑使者的事情,虽然后续没有过多插手,但长孙尚书的手段也的确 既然这件事就此打住了,那也是该回庄子上了。 苏定方也从长安城出发前往登州去了。 等他到了登州,落脚安定下来 ,会送信到庄子上的。 书院十八开学,二十考试,这会儿都已经考完了。 身为书院的副院长,总不能连学生的考试成绩都不问一嘴。 学生里头,还有李复的小舅子呢。 定下了日子之后,李复也要给宫中送个消息,告知他们一家三口要离开长安回庄子上的事情。 接二连三的收到这样的消息,便是李二凤,也觉得,上元节一过,纷纷离开长安,还真是不复之前的热闹了。 不过这种想法也只是转瞬即逝。 有这闲心去琢磨这些,还不如多看两封奏章。 朝堂上的事情难道不够多吗?还有闲心去想这些。 英国公府那里,李复也着人去送了消息。 次日一早,一家三口带着浩浩荡荡的护卫队伍,从长安出发,启程回庄子上。 上元节虽过,但是寒气并未消散,要想着天暖和,要等回春才行,那时候,土地也化冻了,生机才会逐渐显露出来。 李复才回到庄子上,当天下午,书院那边就将整理好的资料送来了。 二十日当天,学生们考试,送来的是学生的考试成绩以及先生们的评语。 李震的最为详细,是单独挑选出来,送到李复两口子手上的。 李复还没来得及看,李韶先打开看了。 李复笑着摇头,去看其他学生的成绩。 今年有考试,书院的先生们打算让文学院的学生,去碰一碰。 并没有指望学生们能够考上,只是让他们去体验一把,顺带着让他们检验一下这几年读书的收获,对比考试,让他们认识到,所学也不过是些皮毛。 所以,书院在整理学生资料,给他们报泾阳县的选拔考试。 大唐的科举考试制度承袭隋朝,并不是说,学生们统一报名,统一去一个考场考一门就够了。 而是要分门别类,有不同的科目考试,全看学生们擅长哪一门了。 擅长什么,就报考什么。 也不是进士比秀才要高一级别,而是秀才和进士,是属于两个科目。 科举考试常见科目,秀才,明经,进士,明法 比如说明经科,主要就是考儒家经典,论语,孟子,诗经等,都在列。 州县考试通过了,才能去参加乡试,乡试也是三年一举行,规模大,竞争激烈,考的内容也更深入,更严格。 拿着进士科来说,除却考经 典之外,还要会诗赋,策论,写的还要有文采。 要说大唐最璀璨的一项,那就是诗了。 乡试通过了,那便是举人,更高一级的考试就是礼部试,由礼部组织,汇聚全国人才,相互竞争,通过了的,那就进入最后一关。 殿试。 皇帝亲自出题,亲自监考,走到这一步的,那便是精英中的精英,但凡参加了殿试,一只脚就已经踏入了仕途。 而书院的学生,先生们要让他们去第一关体验体验。 那就是,县试。 因为学生们年纪不大,而且入书院读书时间并不算长,先生们的心思,也无非是让他们出去见识见识,认清自己,算是一场经历,积累经验。 因为但凡读文学院的,将来十有八九,都是奔着科举考试去的。 除非说,像李震这样出身的尉迟宝琪,程处弼,他们要入仕,用不着参加这等考试 算是例外。 其余的学生,都是要走这一遭的。 学生们日常照旧上课读书做功课,背后的这些准备工作,书院的先生们已经开始忙活了。 李复翻看学生们的考试成绩。 综合来看,都还不错。 至于说考试嘛,李复和先生们的看法是一样的,今年去,权当体验了。 或许,会有那么一两个人,日积月累,厚积薄发之下,加上运气好,说不定就过了。 但那也是偶然性事件。 “震儿倒是没有让家里人失望。”李韶看着李震的成绩,脸上浮现出笑容:“看样子,这个冬天在家里,并未懈怠。” 拢共二十多天的假期,当中还除却过年,上元节,实际上留给李震放纵的时间,也不过就几天而已。 但凡在家里拿起书,温习一番,总不至于太差的。 李震的脑子又不笨,不说是什么天才,但也绝非是榆木疙瘩。 “好事啊。”李复笑着应声:“李震这个年纪,正是坐不住的时候,他能在家拿起书本温习,开学之后考个不错的成绩,比起长安城大多数学子,很好了。”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嘛。 跟那些大家族里被管的严严实实的没法比较。 人家那是钟鸣鼎食,规矩比命大,英国公府不这样。 再者说了,钟鸣鼎食就能培养出君子吗? 看看郑家,看看卢家。 那卢献小时候也在卢家的族学当中,不 论冬夏,不管酷热严寒,都是按照家族规矩,老老实实的读书上课。 但是又学成什么样子了? 且不论学问,就说人品。 卢献人品好吗? 人类道德地板砖上得刻他的名字。 在佛寺开会所,他是真会玩儿。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62章 开春好事 没有道德,但是又有一身的学问,为人聪慧,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他们对周围造成的危害,比单纯的没学问的人要大的太多了。 人生在世,过日子,上到天子,下到黎民,离不开两个字的约束。 礼法。 若是这片土地上没有礼法的约束,四处都是超常发挥的贾诩和程昱,把想的做出来,那成什么样子了? 若无礼法约束,与草原上一样,什么都要父死子继,辈分要怎么论,要叫弟弟还是叫儿子?各论各的是吧? 若无礼法,那李二凤根本就不用这么步步为营的跟世家打擂台了,他自己手握兵权,文韬武略,世家不听话,平了就是。 但他是皇帝,他要守礼法,他不是黄巢。 礼法大于天,这是从古至今,不曾也不能改变的。 “震儿在庄子上的书院读书,比起以前在长安城的做派,的确是好太多了。”李韶温和的笑着:“如今,他是鲜少让父亲和母亲操心。” 李复放下手上的成绩册,笑着颔首。 “这就是进步,哪怕进步微小,那也是在向前,况且,我一向不觉得,若是震儿读书不拔尖,那他在书院里受到的教导就是失败的。” “夫人,你说,咱们书院教导这些孩子们学问,最要紧的是什么?” 李韶微微一愣,思索片刻答道:“自然是明事理,知荣辱,将来哪怕不能入仕做官,不能成为朝堂上于国家有用的人才,但是对于他们的人生来讲,成为他们自己人生中的人才,也足够了。” “是啊,明事理,知荣辱。”李复重复了一遍:“学问本身是好东西,能开智,能明理。但若只有学问,没有拴住学问的缰绳,那比猛虎出闸还要可怕。” “才华横溢,却心术不正,这是最令人担忧的。” “所以我才说,震儿的成绩,只要有进步,那就是好的,不用非要要求他有多么的拔尖。”李复笑的眉眼弯弯。 “但是将来他毕竟要继承英国公府,成为家中顶梁柱的。”李韶说道:“品性当然要好,但是学问也不能差,礼法上,要严加约束才行。”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韶似乎想起了什么。 “就说前段时间,咱们在长安城,岭南冯家的三郎,跟林邑使者起冲突的事。” 李韶缓缓说着:“本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到最后,闹的感觉都无法收场了。” 这件事的具体细节,李韶尚且不知道。 只是听李复提了一嘴。 原本这件事当中的一些关节是要李复去完成的,但是长孙无忌一出手,李复也就不用管了。 毕竟,他的手段,比不得长孙无忌,从这件事里将自己摘出来,那更好,还不用去操这么多心了。 “这当中,孰是孰非就不说了,但是冯家三郎那脾性,对方毕竟是番邦来的使者,当街拿着刀抵在人家脖子上,实在是不妥” “我不愿震儿将来会这般跋扈。” 若非将李震送到庄子上的书院里,就搁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让他离开家里,少跟那些狐朋狗友来往,说不定,将来行事也会带几分乖张,真的到了惹出祸端的那天,再去后悔为什么没有好好教导,那不晚了吗? 李复认同地点头。 将来就算是教导自己的儿子也是如此,圣人强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顺序也是一点都没毛病。 修身是根本。 礼法,说到底,两个字,规矩。 小到一家一户,柴米油盐,大到一国一朝,君臣父子。 “所以说,庄子上的书院,里哪怕各项新事务都在慢慢摸索,但是本质上要教导的东西是不变的。” “今年县试,也给震儿报名吧,虽然他不走这条路,但是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历练。”李复说道:“至于英国公府那边,就要靠夫人写信了。” 李韶笑着点头。 县试嘛,能考过,那是锦上添花,考不过,也无妨,且不说可以不走这条路,就说现在李震的年岁,过不了县试,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于名声无损。 “恩,我会写信给父亲母亲,告知他们这件事,书院安排学生参加县试,我觉得挺好的,让学生们出去见见世面,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省得啊,他们自己内心骄傲起来。” “科举一道,艰难异常,州县考试便能刷下十之八九。让他们早早去经历一番,知道其中不易,回来也能更沉下心来读书。” “震儿的话,我可以代为书信一封给家中,那程家和尉迟家的孩子呢?”李韶问道。 “让他们自己去问呗?另外,他们自己要是不愿意参与这场活动,就可以不参与了,这种事情,书院不强求的。”李复笑道。 两口子坐在书房里,看着学生们的成绩单,也聊着书院的事情。 “应国公家的女儿,现在也已经在书院里了吧?”李韶问道。 李复闻言,一拍脑门。 “ 你要是不提,我都忘了这回事了,书院的开学考试,应国公家的女儿也有参加。” 说着,李复开始翻看那些成绩单,仔细的将武媚的考试成绩找了出来。 “找到了。” “哦?如何?”李韶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她对这个年纪虽小却已被夫君“特殊关注”的女孩,着实有几分好奇。 也不能说是自家夫君“特殊关注”,这孩子实际上是跟震儿,程处弼,尉迟宝琪一样,不是通过书院的入学考试招进书院的。 李复的目光迅速扫过成绩单上的数字和评语,脸上逐渐浮现出惊讶,继而化为一种复杂的、带着些许果然如此的神情。 “了不得啊……”李复啧啧称奇,将成绩单递给李韶:“夫人你自己看吧。” 李韶接过,仔细看去。 只见成绩单上,经义、算学、书法等主要科目,成绩赫然都名列前茅。 “果然,能将聪慧之名在长安贵妇人圈子里传开的孩子,就不会太简单。”李韶说道:“当真是有真本事的。” “聪慧敏捷,悟性高,心思缜密,逻辑清晰,远胜同龄。”李韶慢慢的读着先生们对武媚的评语。 “极尽夸赞啊。”李韶垂眸,一个小姑娘,能当如此赞赏。 越是如此,李韶心里就越是觉得这孩子可怜。 大家族的内宅里,过于复杂了,即便是没有经历过,但是也听母亲说过不少。 明明是这般年纪的孩子,却是如此,可想而知,在家中所谓的受父亲疼爱这里头水分有多高。 “一个这般年纪的小女孩,得聪慧懂事到什么地步,才能让这些见惯了英才的先生们,给出‘远胜同龄’这样的评价?”李韶的声音低沉的念叨着。 李复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妻子话中的深意。 “是啊,寻常八九岁的孩子,正是在父母膝下撒娇玩闹,懵懂无知的时候。”李复你说道:“看看震儿就知道了。” 是否有父母的疼爱,实际上一看便知。 “算了,不想这些了,既然入了书院,做了书院的学生,那就与其他学生一视同仁。”李复说道:“路要怎么走,怎么选,不在咱们。” “我也不过是书院的挂名的先生罢了,实际上管的东西不多。” 思索片刻之后,李复决定,随缘。 说白了也就是不做特殊关注,放养着吧。 上元节之后,武士彠也要启程回到利州,他在 长安没有多待下去的理由,他是地方大员,地方上的事情还等着他处理。 在利州的两个孩子还需要爹。 所以,武家就是应国公夫人和三个女儿留在了长安城里,就此安顿下来了。 二月初,春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老赵心里却像是揣了一团火,烧得他整个人都暖烘烘、亮堂堂的。 他媳妇儿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 老赵整个人都意气风发,红光满面的,拒绝了李复要为他摆宴席的好意,而是自掏腰包,在庄子上阔气的摆了一场三天的流水席。 老赵高兴啊。 这是老来得子,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儿。 孩子一出生,更是拿着老婆当成手里的宝了,说是他们老赵家的功臣。 老赵不仅仅是宅子里的顶梁柱,也是庄子上庄户们中间的老熟人了,如今有这般喜事,整个庄子上的人都在为他高兴。 本来,老赵跟杨娘子的这桩姻缘,也是整个庄子上的人都支持的,当初为了促成好事,可没少下功夫,庄子上的人都在他成亲的时候帮忙呢。 大家也都乐见事情圆满,如今有了后,可不就是圆满嘛。 李韶作为当家主母,虽然老赵拒绝了主家的好意,非要自掏腰包表心意,但是宅子这边,李韶还是安排了好些个人帮着一起操持。 不出钱,出人出力不就得了。 都是一家人。 老赵穿着媳妇儿给新做的细布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头足的很,挺直了腰板在席间穿梭。 “老赵,行啊!老树开新花!” “赵管事,恭喜恭喜!这下后继有人了!” 每一声祝贺都让老赵脸上的红光更盛一分,他不住地拱手回礼:“同喜同喜,大家吃好喝好啊。” “名字起了嘛?”有人好奇问道。 “起了,叫赵硕,硕果累累的硕。”老赵呲着牙,脸上笑得褶子都出来了:“小名叫狗儿。” “好,好。”众人听了,直竖大拇指。 小名叫狗儿,无人会觉得不妥帖。 贱名好养活,用动物,或者是“奴”字给孩子取名字,有的是盼望着孩子能够像一些动物一样,生命顽强。 民间也有传言,说给孩子起一个贱丑的名字,阎王爷看了之后,就不会放在心上,在勾魂的时候,不会认为这是一个人,这样,孩子就能好好活下来,健健康康的长大。 席间喧闹,肉香酒 气混杂着乡野的春风,吹得人暖意融融,众人也有意,要跟老赵喝一杯。 这一开年,就有这样一件喜事,也是让人觉得提气。 李复两口子也跟着高兴,赏赐了不少东西,命人去打了个纯金的长命锁,送给了狗儿。 三月初,宫中来信。 说是林邑使者乘坐的海船在途经南海之时,不幸触礁,船只破碎,全员遇难,无一生还。 这里头,有岭南冯家的手笔。 而且,事情做的,也足够干净。 若非百骑司的人早就已经渗透到岭南去,还盯着林邑的使者团,恐怕,林邑使者的死,即便是猜测有冯家的手笔,也没有什么证据,口说无凭。 冯家经营岭南数代,果然根基深厚,做起这种事来滴水不漏。 李复将信件烧毁。 “天有不测风云,可惜了。” 林邑那边,派往长安的使者死了,很难不过问吧? 要是这件事在这儿就断了的话,长孙无忌可就白费心思了。 不过,既然宫中纵容冯家这般做,想来长孙无忌还是有些后手的,且等着看这热闹吧。 登州那边,这是第二次来信,苏定方已经在登州安顿下了,整顿水师的事情顺利进行,朝廷拨调了钱粮过去,物资充足,人员嘛,要先整编以前不成建制的水师才行。 他们先前所商定的计划,都在一步一步的落实。 原有水师人员素质参差不齐,船只也多有老旧,人员要有,船也要有,所以,先前拟定的工匠名单也派上用场了,照着名单要人就是了。 有钱有粮,心中不慌,登州那边,不能说一切从零开始,但也差不多了。 亲自去考察过那边的李复,心里也有数,苏定方要面对的困难,可不小,甚至有的不是来自于水师,来自于地方什么的。 最大的难处,在朝堂。 不过好在,李复在两仪殿里,借着林邑使者的事儿,也帮着争取了一些。 虽然这件事后续不是他完成的,可是他也出主意了,出力了,李二凤总不会食言的。 以前苏定方在庄子上的营地里,也不是天天都见面,甚至是一个月都见不上一次。 可是他这一走,王府两卫的统领换了人,李复心里还真有点不自在,也是花了一段时间,才重新适应。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63章 农学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即便是庄子上王府两卫的新统领,也是老熟人,足够可靠,但是比起苏定方来,差远了。 强化12的史诗武器和强化7的紫色武器,没有可比性。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 随着湿润的季节来临,干涸的大地上,下起了绵绵的春雨,万物开始躁动。 李复乘坐马车,走在田间的路上,带着泥土芬芳的春风拂入车厢里,田间地头的农户在弯腰忙碌着,田野里,到处都是希望的气息。 李复喜欢在这个时候在庄子上转悠。 以前是白身的时候如此,现如今,依旧如此。 土地是人们生存的根,哪怕是发达了,这根,也依旧深深的扎在人的心里。 马车轱辘碾过被春雨润湿的土路,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偶尔颠簸一下,李复坐在马车里,随着马车的颠簸晃动了身体。 “今年这场春雨,下的真好。”李复忍不住感慨着。 “可不是。”外面驾车的伍良业接话:“看这墒情,今年又是个好年景。” “官府那边说了,说宫里的钦天监的人算的,今年必定还是个丰年。” 李复哈哈一笑。 “丰年好啊,丰年有粮食,百姓们也能过好日子。” 如今老百姓种地,看天吃饭,庄子上这边还稍微好一点点,因为修了水渠,灌溉能省点力气。 但是也就只是好一点点而已,真要是遇到贞观三年那样的天气,别说有水渠了,就是有水库都够呛。 “看看今年夏天的情况,等到今年冬天,就组织庄子上的人,把水渠好好清理清理。”李复说道:“这玩意儿,可有大用处呢。” 眼下这水渠,也就只是能覆盖这一个庄子而已,等什么时候腾出空来,水渠还是要拓宽,加深,能做到取水,存水,雨季排水。 要是有条件,挖个大水库也不是不行。 马车离开弥漫着泥土气息的田野,转而驶向书院方向。 李复今天出来,闲逛是一回事,还有点正经事要做。 已经是三月了,书院这边也要有人,离开庄子上。 书院自分院之后,李复鲜少往那些分院里走,最多的是去见孙思邈。 毕竟医学大拿,知道孙思邈在庄子上,来打扰他的人也不少,长安城的一些勋贵,甚至会亲自到医学院这边来。 孙思邈倒也不介意。 有病人登门,也不 算是坏事,教导学生嘛,没有病人做实际案例,怎么让学生们去区别,什么样的病人,脉搏是怎么样的? 孙思邈教学生,都是一个个的手把手的教导。 长安城的那些勋贵,官员,既然来了,想要找孙道长看病,那就要做“教学器材”。 倒也不必因此而心里有什么芥蒂。 毕竟只是教学器材。 而不是在那里做老师,周围学生鞠躬致敬。 不过这次李复要去的并不是医学院,而是比医学院规模更小的农学院。 农学院,就是专门研究倒腾地里的事情的学院。 学生就只有几个,先生有三个。 偌大的一个分院,先生和学生加起来,都不到十个。 大多数人将孩子送进来,都是抱着孩子能读书,将来有出息的目的。 至于什么算是有出息? 考公! 再不济。 考编! 走仕途,算是考公,若是在衙门里当个小吏,算是考编了。 哪怕是在庄子上的产业里,有一份生计,在庄子上的人的眼里,也算是考编。 当然,这些都是李复自己在心里的定义。 这会儿庄子上的人哪儿明白什么考公考编。 至于农学院,本就是庄户家的孩子,到了书院读书,学本事,还要折腾地里的那点事儿?那跟没去书院读书,在家里跟着爹娘一块下地有什么区别? 甚至在家里跟着爹娘一块下地干活,还能帮着家里减轻负担,甚至,说不定还能多种点呢。 所以,农学院,不在学生的考虑范围之内。 在农学院,能去学什么呢?要说种地,家里种地都种了几代人了? 在这样思想的影响下,农学院的这几个学生,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当初设立分院的时候,农学院差点被取缔了。 因为没有人报这边。 是李复好说歹说,才说动了这几个对地里的作物感兴趣的孩子,进入了农学院。 现在,虽然他们也才学了不到一年,但是,用到他们的时候到了。 连带着农学院的老师,也要有用武之地了。 马车穿过书院的中心区域,听着远处书声琅琅,充满了蓬勃的朝气,相比之下,越是往农学院的方向走,周遭就越发的安静,甚至有些冷清。 农学院的院落虽然不大,但是看上去也十分空旷, 墙外面是一大片划分整齐的实验田,与其说是个学院,更像是农户家,院子里晒着些不知名的种子,墙角靠着几把改良过的锄头和犁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泥土和植物混合的气息。 李复到这边的时候,农学院的师生们正在打包自己的行李。 吴博士见到李复,连忙迎上前来,拱手行礼。 “见过殿下。” “准备的如何了?”李复问道。 目光扫视过那些打包好的东西,里面除却必备的衣物之外,更多的也是各种布袋,甚至还有工学院改良过的工具,一应俱全。 “都已经准备好了,今天下午就出发。”吴博士说道:“能带的,尽量都自己带着,到了那边去,就没有工学院的同僚帮忙了,剩下的,就只能在当地找工匠了。” “好。”李复点头应声:“此行你们的任务不轻,南方气候与北方大不相同,到了那边,你们也要多听,多看,多问,与当地的老农多沟通,但也要注意身体,安全第一。王府和书院,等你们回来!” 李复又叮嘱了一番沿途注意的事项,尤其是重点说了南方的气候。 生怕这些人到了那边之后,水土不服。 水土不服这事儿,轻则身体难受,往重了说,要人命也不是不可能。 “农学院做的事情,或许与仕途高升没有太大的关联,但是做成了,能够实实在在的惠及万千黎民,此行,有劳诸位了,若是成了,回到长安来,我亲自入宫为你们讨赏。”李复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吴博士重重点头,他身后的几个学生也纷纷还礼。 学生们虽然年纪不大,但是都透露着一股子认真的劲儿。 他们个个目光坚定,带着一种不同于文学院读书的学生的沉稳与踏实。 这几个学生,他们的考场不在殿堂,不在桌案,而是在脚下的这片土地上,锦绣的文章,不只是写在纸上,若是能引进占城稻培育改良成功,那他们的文章,就是实实在在的写在了稻穗上。 “一路顺风,有任何需要,写信送回庄子上,送到书院,书院能解决的一定都为你们解决,书院解决不了,泾阳王府出面去解决。”李复说道:“你们就在那里安心的将事情做好,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多谢殿下。”吴博士郑重拱手应声。 李复微微颔首。 他在庄子上播下的种子,生根发芽,如今也要离开温室,去更广阔的田地里去学习,去 汲取,去发挥了。 这就是书院立起来的意义所在。 前往南方的,不仅仅是书院这边的先生和学生,东宫派了人过去。 李二凤也十分重视这件事,但是到底是有了上次的经验,自家儿子的课业,他没有再插手。 既然是存了要锻炼太子的心思,若是遇到事情,做父亲的就要指手画脚,上前帮忙,反倒是让东宫一干人束手束脚,太子也难以成长。 但是这次关于占城稻引种的事情,又事关重大。 李世民心里也是抓耳挠腮的。 时不时的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只是时不时的暗示李承乾,若是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一定要提出来。 要不,从司农寺派遣几个官员过去也行。 反正这活儿,谁干不是干呢? 李承乾也听出了自家阿耶的意思,只是微笑着回应,自有安排,还请阿耶放心。 李世民也就没再好意思多说什么了。 要是太子的老师给太子布置作业,布置一回,他这个做阿耶的就插手一回,这算怎么个事儿? 都怪李复。 这都布置的些什么课业!!! 这么要紧的事情,丢给太子当课业做,好像是无关轻重一样。 真是过分!!! 李世民将自己心里着急,这种抓耳挠腮一身牛劲没处使的感觉,都归咎于李复布置的课业,对于一个皇帝来说,实在是太吸引人了。 不,不能说是吸引。 应该叫“勾引”才对! 东宫之中,李承乾也在对自己麾下的官员做最后的叮嘱。 “占城稻引种,事关农本,陛下甚为关切。” “几次三番,想要司农寺与工部的官员直接下场。” 李承乾端坐于书案后,语气虽还带着少年的清朗,却有着储君的沉稳,目光扫视过下方站着的官员:“然此事亦是历练之机,不可全然假手他人。” “尔等从东宫属官中,遴选一二精干、通晓庶务且对农事有所了解之人,随书院队伍一同南下。” “你们此行,职责有二。” “一则为辅佐,与书院师生、岭南地方官员协调沟通,解决沿途及当地实务难题,确保此行顺畅。” “孤知道,让你们去种地,下地干活,你们扛不起这种事。” “所以,一定要尽心竭力,从旁辅助农学院的人。” “二则为记录观察,详实记载占城稻之种植情状、岭南农事风貌,乃至地方官民应对之策,回京后需向孤详细禀报。” “切记,诸多事务,不得越俎代庖。” 说到最后的时候,李承乾的目光也锐利了起来,扫视过他们:“若是让孤知道那也就不要怪孤,不讲情面了。” “臣等遵太子教令。” “去吧。”李承乾拿起桌案上加盖了东宫太子印鉴的教令,让内侍转交给下面站着的官员。 李承乾所说的,已经写成了正式的太子教令,带着这份教令前往南方,能用上。 一支由东宫舍人带队,包含两名精干文书及数名护卫的小型队伍自宫中出发,往泾阳县庄子上去了,他们要先去农学院,跟书院的师生汇合。 消息很快传到了两仪殿。 李世民满意的听着太子的安排。 “哈哈哈,朕的鸣鸾,安排的好啊。” “有自己的主意,安排人手和事务,也十分妥当,真是长大了。” 东宫有东宫的班底,太子尚且在学习成长中,用自己的方式方法去处理事情,虽然手段尚且稚嫩,但是不去做,又怎么能能历练成熟呢? “看来,这次朕忍住了没有多嘴,也是对的。”李世民心情颇佳,跟身边的内侍总管王德聊了起来:“朕也是越来越期待后续了。” 王德微微躬着身子。 “太子殿下行事果决,有陛下教导的风范。” “哈哈哈哈。”李世民听到这话,更高兴了。 李世民越想越觉得,自己没插手,做对了。 若是和处理佛寺那样,直接插手去做事,事情的确是做的快准狠稳,可是在那件事中,东宫成了只需要看消息的存在,没有插手任何过程。 这样,如何能说是太子将课业完成的很好呢? 而这一次,是真正的让东宫去做,哪怕是遇到难题了,碰壁了,只要不求到自己跟前来,就说明,他能解决。 要相信自己的鸣鸾,有这个本事! 李世民想起,当年自己不也是一步步走过来,历练过来的吗? 李世民心情愈发舒畅。 “王德,着人去立政殿送个消息,午膳朕要过去与皇后一同用膳。” 王德始终微微躬着身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是,奴婢遵旨。” 心情好,要去找皇后分享一下。 鸣鸾是 他们的儿子,是他们最优秀的儿子! 嗯现在离着午膳还有一段时间李世民思索着。 “去,将房玄龄和杜如晦找来。”李世民说道。 他现在就忍不住,想要找人显摆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64章 显摆 王德何等精明,立刻心领神会,脸上那恭敬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再次躬身:“是,陛下,奴婢这就去请房相、杜相。” 说完,王德便快步退了出去。 关于占城稻的事儿,房相和杜相的儿子,不也掺和在里头吗? 即便是高兴,也是大伙儿一块高兴才是。 太子此番的安排,想来陛下是满意极了,这当爹的心里高兴了,找人说道说道,显摆显摆,再正常不过。 平日里陛下虽说对太子的课业比较严厉,但是见到太子有长进,也是打心眼儿里高兴。 王德亲自去请房玄龄杜如晦两人。 中书省衙署,通传之后,见到了正在处理公务的房玄龄和杜如晦。 “房相,杜相。”王德恭敬行礼:“陛下口谕,请二位相公即刻前往两仪殿议事。” 房玄龄和杜如晦闻言,放下手中的笔,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今日怎地是王监亲自前来?”房玄龄好奇问道。 王德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笑容,微微躬身:“奴婢只是听陛下命令,为陛下传话,具体事宜,陛下未曾明示。” “不过,今日陛下,心情甚佳。” 陛下心情好? 有好事? 房玄龄杜如晦两人心中都这般猜测着。 两人不敢怠慢,立刻整理了一下衣冠。 “有劳王监,我们这便过去。”房玄龄说道。 “二位相公请。”王德侧身引路。 前往两仪殿的路上,两人还琢磨,能是什么事呢。 于是也询问王德,今天宫中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王德将东宫那边一小队人马出宫前往泾阳县,与书院的先生学生汇合,要一同南下的事情告诉了两人。 房玄龄杜如晦两人再次对上了眼神。 原来如此。 是因为占城稻的事情,已经要开始动手了。 岭南那边,这会儿应该不是很平静。 毕竟,林邑的使者死在了岭南境内的海面上,林邑国那边不可能不闻不问,或许,在那边跟冯家之间,明里暗里,也互有交锋。 进了两仪殿,君臣对坐。 李世民让内侍给二人上茶。 见到这两人之后,李世民脸上的笑容再次浮现。 “今天,东宫的官员已经动身了。”李世民笑道。 将 李承乾的安排,简单说了说,语气里的赞赏,已经挡不住了。 房玄龄与杜如晦两人连连点头。 “太子殿下如此安排,思虑周详,臣以为极为妥当,不假其他官员之手,此番过后,也能辨别东宫属官的才能,往后是否堪用,如何用,只有真真切切的去做过事情之后,才能看得出来。” “此乃为君者识人之明、御下之道,陛下教导有方,臣等为陛下贺,为太子殿下贺!” 这一番话,可谓是句句都说到了李世民的心坎里。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更甚。 朕的鸣鸾就是很好,朕教的也好。 “哈哈哈!”李世民开怀大笑,心中的舒畅简直无以复加:“朕也是觉得,太子此次,颇有主见,不过,入朝参政这么长时间了,有所长进,也是理所应当。” 高兴完了,也不忘自谦一句。 高兴地拿起茶杯,示意二人:“来,喝茶,喝茶!” 殿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无比融洽和谐。 “等下个月,遗直和文建也要启程去南方了。”房玄龄感慨说道:“这俩孩子,还是头一次出远门呢。” 李世民笑的开心:“怎么,舍不得了?” “儿行千里,做父亲的心里也担忧。”房玄龄笑道:“不过此番前往,要做的事情,利国利民,男儿出去,多锻炼锻炼也是好事,总是留在长安中,不见外面,岂不是容易固步自封?” “多见识外面的广阔天地,去看不同的风俗地貌,臣是希望自家孩子能这般做的。” “哪怕是在外面吃些苦头,也是好的。” 房遗直和杜构两人要晚一个月才能出发,春耕之后,庄子上的工地也要大规模开工,他们现在忙着跟阎立德手底下的人交接工作。 去年这一年积攒下来的账本,庶务,都要交代明白了,彻底将庄子上的事情交接好,他们才能放心离开。 自庄子上的人前往广州之后,占城稻的事情,李复能做的,就是每天眼巴巴的等着南方送信回来。 不仅仅是南方的信件,还有在登州的苏定方,他那边进行的倒是顺利,时不时的往长安送些消息,每个月给宫中上一封奏章,言明他们在登州正在做什么,有什么成效。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也越来越热。 书房窗外,院子里的树木上趴着不知道有多少蝉,在上头吱哇乱叫。 一开始觉得,夏天嘛,没有蝉鸣的夏天,总是缺了几分滋 味。 但是就在外头,离着这么近,听久了,也觉得吵闹。 宫中依旧是照例前往翠微宫避暑。 到了这个季节,不去是不行的。 长安城就像是一个大蒸笼一样,闷热的人难受。 李复看着宫中送来的消息。 “老苏办事,的确是让人放心啊,一切都有条不紊的。”李复说道:“每个月上报的内容来看,都有进展。” 李复想起往年,这个时候,宅子里应该热闹热闹了。 狸奴已经会走路了。 让承乾他们继续来庄子上避暑得了。 虽然这里比不得翠微宫在山上那般凉爽,但是也不差的,去年修的水池子,早就清理出来,放上水,晒了两三天了。 小院子里还专门打了个大木盆,是给狸奴准备的,他现在可不能下泳池,只能在木盆里扑棱。 李复看着自己写下的信,宫中规矩严谨,即便是到了翠微宫,也难免拘束,哪里有庄子上自在。 孩子嘛,就算是再成熟,再是个小大人,偶尔也需要放松一下。 尤其是李承乾。 今年李二凤不知道怎么了,越来越多重要的事情都交给了太子去处置。 虽说是锻炼,但是加上平日里的课业,李承乾要肩负的东西,更多了。 占城稻的事情就挺耗费精力的,还要处置朝堂上其他的事情 李复不由得想起了朱元璋。 朱元璋精力旺盛是真的,但是太子朱标,可是为他分担了太多的工作 这可不行。 都说朱标是古往今来权柄最盛的太子。 但是这其中的苦楚可没人提。 政务繁重,长期高压,治国理念跟朱元璋不重叠,健康恶化马皇后一去世,悲痛过度,身体就更扛不住了。 去年夏天,李承乾、李泰、李丽质他们几个在庄子上撒欢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培养帝国继承人的确是十分重要,但是是否太快了,太重了? 眼前不由得浮现出李承乾在面对朝臣的时候,那张尚带稚气却总是努力绷得严肃的脸庞。 他才多大年纪?就要日日埋首于浩如烟海的奏疏公文之中,权衡利弊,做出判断,还要时刻谨言慎行,不能有丝毫差错…… 李复心中警铃大作,李二凤如今正当年,精力充沛,励精图治,虽然他不像朱元璋那样,恨不得将所有的事情都抓在手里,但是每日送 到他面前的奏章,要议论的军国大事也不在少数。 太子再优秀,始终是个少年人。 他老爹的爱,有点沉重了。 不行,一定得让孩子放松放松,哪怕来庄子上,有个十几日的欢愉,那也是好的。 还是那句话,弦一直紧绷着,容易断。 李二凤这个玩弓的好手,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李复将墨迹已经干涸的信装好,唤来了伍良业,让他赶紧送去翠微宫,就在翠微宫等着,等着跟李承乾他们一块回庄子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65章 翠微宫议事 “现在肆叶护已经逃窜到了康居,西突厥的人想着将泥孰从焉耆迎回,立为可汗。” 李复听了半天。 “这样的话,焉耆庇护了泥孰,若是泥孰做了可汗,不说感念焉耆的庇护之恩,也不至于跟高昌混在一起,针对泥孰吧?”李复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李世民却是笑了笑。 “西域的事情,你可说不准,万一若是泥孰在焉耆日子过的不好呢?” “若是在焉耆被羞辱了,日子过的不好,心中有怨恨呢?” “这些可都是说不准的。” “而且,泥孰着使者送信来大唐,说要归附大唐。”李世民说道:“朕已经跟朝臣们商议,让鸿胪寺的人前去册立泥孰的可汗位了。” “那这样的话,西突厥就算是平定了?”李复好奇:“那,焉耆对西突厥的新可汗有收留活命之恩,高昌再攻打焉耆的话,西突厥会坐视不理吗?” 李世民摇头。 “怀仁,你不明白,中原之外的番邦,他们是没有礼法可言的,在那里,任何事情都会发生。” “咱们,不能以中原人的想法去揣摩他们的行为。” “西域的人,他们的国家所在的地方,环境比中原恶劣,因此,他们想要生存下去,就要不断的争斗,蚕食,强大的吞并弱小的,有恩有怨,并不影响他们的行为。” “更何况,西域的番邦,他们更换首领的速度,并不慢,这些,咱们大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自己内部争斗胜利之后,向大唐称臣,我就派遣使者过去,册封他们。” “至于他们自己国家内部的事情,当初也说了,大唐是管不过来的,就让他们自己管去吧。” “他们之间的争斗,大唐想管就管,不想管,也多的是理由和借口。” 李复点头。 明白了。 有好处就管,没有好处,就不管。 大唐的兵马一动,耗费也不低,那这些损耗要算谁的? 大唐又不是活菩萨。 说出兵就出兵,出兵帮着别人评判去。 花销不给报销,光是来回路费就不是一笔小数目。 西域的斗争,就像是如今西突厥内部的斗争一样,或许就一年内部打好几场,谁赢了谁就是首领,他们并不讲究什么首领的正统性。 就像是野兽一样,谁厉害,谁是王。 “所以说,高昌要是对焉耆动兵,西突厥不一 定会管,焉耆如果派遣使者去西突厥,面见泥孰,没有足够打动他们的好处,泥孰也不会出兵的。“ “泥孰这个可汗的位置,名头上,是大唐册封的,实际上,是他们内部册立的,一个刚刚从别的国家返回西突厥的可汗,他手里,能有多少权力呢?“ “西突厥到底是谁说的算,还不一定呢。“李世民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过,不管西突厥管不管,大唐若是出兵,他也得靠边站。“李世民一脸自信。 区区残余归降的西突厥罢了。 当年颉利可汗这么嚣张,现在不也在边境的宅子里,每天看着他手底下的人放羊吗? 为了不让颉利可汗在长安得抑郁症,李世民把他送到了大唐边境,封了官,让他在那边守着草原放羊呢。 对付东突厥的办法,当然也可以拿来对付西突厥,一招鲜,吃遍天,管用都行。 反正都是突厥,都是在草原上靠着放羊养牛过活的。 “那……陛下,我们现在就静观其变?”李复问道。 “先让鸿胪寺的人去完成册封,看看泥孰的反应,也看看高昌接下来的动作。西域这盘棋,不急,朕有的是耐心和他们慢慢下。” 最好是,西突厥不管,高昌依旧一意孤行,攻打焉耆,焉耆不敌,自会派使者到长安,求着咱们出兵。“李世民笑道:“如此,名正言顺。” “希望如此,大唐取高昌,这是个好机会。”李复应和着。 说起大唐攻打高昌的话,就绕不开李靖的好学生。 侯君集。 他灭高昌之后,在高昌可是发了笔大财,因此朝堂上参他的奏章就跟雪花一样落在了李世民的桌案上。 但是侯君集这样做,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李复喜欢。 都打仗了,你死我活的拼杀了,打赢了,补充点损失怎么了? 一打仗就亏钱,一打仗就亏钱。 怎么武德年间,人家突厥一打仗就发财呢? 靠着打仗发财,把自身发展的壮壮的。 怎么就大唐出去打仗,就要亏本呢? 朝堂上的人是算账算不明白吗? 倒也不是,他们能算明白,就是明面上大家都顾及名声,不愿意当这个坏人。 一旦有人要做这个坏人了,他们还会站出来标榜自己是好人。 但是背地里腌臜人的事也没少做。 要说双标,也没人比得过这帮人。 打仗亏本的前车之鉴才过去多久? 杨广三征高句丽就是个例子,耗尽国力民力,却一无所获,最终天下大乱。 大唐吸取前朝的教训,用兵方面,还是谨慎的。 不然渭水之盟的耻辱,也不会等到贞观四年。 足足四年啊,君臣四年来心里都惦记着这回事,李靖连觉都睡不好。 正事商量完之后,李复反应过来。 大唐要打高昌,是即将打,但是还没有打,一切还要等到西域那边的百骑司传递消息回来呢。 而且,朝堂上也要过一遍,毕竟出兵,不是什么小事。 那这么着急忙慌的找自己过来。 算了,这也是件大事儿,而且,他们图谋高昌这事儿,也没有几个人知道。 李二凤想要找人聊这件事,也就只有身边的几个人。 所以说,来一趟还是有必要的。 “臣弟就不在翠微宫久留了,正好这趟回去,带着孩子们一块回庄子上。”李复说道。 李世民点头。 “行,你写给我的那封信,我也看过了,不过,倒是还没有跟孩子们说,我这就让王德去告诉孩子们,让他们收拾收拾。” “宫中在翠微宫避暑,要等到秋天才回去,还早着呢。“ 往后,有消息就直接往翠微宫送就是了。 “那臣弟就等着他们收拾妥当,一同出发了。“ 李世民点头应声。 “孩子们在宫里拘束久了,去你那儿松快松快也好。我这就让王德去告诉他们,让他们赶紧收拾收拾。” 王德吩咐内侍去给太子殿下他们送消息,让他们收拾收拾,可以去泾阳县庄子上了。 李承乾听到这个消息,别提有多高兴了,王叔竟然亲自来翠微宫接自己了。 真好! 赶紧让宫人们为自己收拾东西,吩咐护卫做好准备,一同去庄子上。 “三弟和四弟还有长乐那里都通知到了吗?”李承乾问道。 “已经有人过去通知了,现在想必跟殿下一样,正在抓紧收拾东西呢。”内侍躬着身子应声:“殿下,倒也不用这么着急,如今天色已晚。”内侍见李承乾那恨不得立刻拔腿就走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提醒:“如今天色已晚,泾阳王殿下肯定是要在翠微宫住一宿的,等明日一早,才出发前往庄子上呢。从这儿到泾阳县,路程 可不近,万万走不得夜路的。” 李复的庄子离着翠微宫可不算近,这会儿虽然天还亮着,但是也不可能走夜路回去。 不至于着急到这般地步。 明日一早出发,走的快一些,半下午就到了,路上若是走的慢,到家也是傍晚。 李复说不在这里多住,但是住一宿是可以的。 这年头赶夜路,上赶着给自己找麻烦呢。 李承乾经这一提醒,才恍然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了是了,是孤心急了。” 难得的,李承乾在外人面前,有这样短暂的激动的时刻。 与此同时,李泰和李丽质处也是同样欢欣雀跃的场景。李泰忙着让人收拾他的书籍和画具,想着庄子上视野开阔,可以画很多不一样的风景;李丽质则开心地挑选着漂亮的裙衫和头花。 母亲说,自己现在没点小姑娘的样子。 谁说的? 学医练剑怎么就没有小姑娘的样子了? 正好这回去庄子上住,还能每日都见到老师呢。 跟着老师学更多的东西。 整个翠微宫偏殿区域,都因为这条消息而弥漫着一种轻快活泼的气息,与主殿区域的庄严肃穆形成了鲜明对比。 至于李复,被安排在翠微宫的一处客院歇息。他站在院中,能远远听到孩子们住处传来的隐约欢笑声,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等他们收拾妥当,就会来这边找自己咯。 傍晚的天色不错,夕阳给翠微宫的亭台楼阁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晚膳是尚食局的人送到房间里来的,李复刚在食案前坐下,尚食局的内侍们正轻手轻脚地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放整齐。 虽说行宫的厨子比不得家里那般随心所欲,但御厨的手艺自是没得挑,食材也都是顶尖的,光是看着闻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刚拿起筷子,就听到院外传来一阵轻快而熟悉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少年人特有的、压抑着兴奋的说话声。 “王叔,小侄来找你吃饭了。”李承乾语气欢快,步伐轻松。 李承乾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常服,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几乎是蹦跳着进了院子。他身后跟着几个东宫的内侍,手里同样提着硕大的食盒。 “尚食局也给小侄那边送了晚膳,一个人吃着无趣,想着王叔这里定然也送来了,不如凑在一起吃,热闹些!” 他一边说着,一边毫不客气地指挥身 后的内侍:“快,把咱们带来的菜也摆上。” 李复看着眼前这仿佛出了笼的小鸟一般欢脱的侄子,与他平日在自己父亲面前那努力装出来的沉稳太子模样判若两人,不由得失笑:“你这孩子,倒是会找地方。快来坐下,尚食局刚送来,还热乎着呢。” 内侍们手脚麻利地将两个食盒的菜肴并在一处,顿时,原本就丰富的餐桌变得更加琳琅满目。 李承乾在李复对面坐下,深吸一口气,满足地叹道:“还是出来好,在阿耶面前,用膳都得规规矩矩的,哪能像现在这般自在。” “你俩又不是每一顿饭都坐在一起吃。”李复笑道。 “那可不好说,一天三顿饭,我总要去母亲那里,陪着母亲用膳,但是阿耶也会去母亲那里,坐在一块,总是要守规矩的,不然,阿耶和母亲会一块念叨我。” “王叔就不一样了。”李承乾笑道。 “当然,该守的规矩也要守的。” “也是。”李复微微一笑:“在你阿耶面前,你是太子,自然要守礼。在我这儿,你就是我侄子,放松些无妨。怎么样,东西都收拾好了?青雀和丽质呢?” “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李承乾一边大口吃着羊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三弟四弟和丽质他们估计也在自己院里用膳呢,说明日一早再来寻王叔汇合。小侄是等不及了,就先跑过来了。” 李承乾似乎是真的饿了,也可能是心情好胃口大开,吃的格外香甜,一边吃一边热切的跟李复聊天。 问游泳池的水晒得温不温,问狸奴现在是不是会满地跑了。 李复笑着逐一回答,看着侄子这毫无负担的快乐模样,心里也软成一片。这孩子肩上担子重,或许也就只有在自己跟前,做一个纯粹的晚辈,才能流露出如此少年心性。 晚饭过后,李恪和李泰也过来了,李丽质也从长孙皇后那里来了这边。 估计是小家伙早就按捺不住了,只是被母亲留在殿里,用完了晚膳才过来。 一路跑过来,脑门上的汗水都沁出来了。 “王叔!”李丽质欢快的连蹦带跳的进了院子,奔着李复的客厅这边来了。 “慢点。”李复站在屋子外的台阶上,笑着看着活泼的李丽质。 孩子到底是身体调养的好,这会儿跟最开始见到的时候,简直是判若两人。 李承乾也是一脸笑意的站在李复身侧,看着活蹦乱跳的妹妹。 喜欢大唐:天上掉 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66章 西域 李丽质一口气跑到李复面前,微微喘着气,仰起小脸,眼睛亮得像星星:“王叔!丽质都收拾好啦!明天就可以去庄子上玩水了吗?狸奴会不会想我呀?” “都会都会。”李复笑着拿出帕子,自然地替她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你看看你,这么着急忙慌的,翠微宫这地方如此凉快,你还能折腾的满身是汗。” “水池子里的水晒的可暖和了,就等着你们去呢,狸奴现在满地撒欢。” 李复带着几个孩子在院子里坐下来,宫人拿来了熏香点燃,将香炉放置在众人身边,里面特制的熏香,燃之可避蚊虫。 “王叔王叔。”李丽质仰着小脑袋抬头看着李复。 “恩?”李复轻声应声:“怎么了?” “其实我可喜欢夏天了。”李丽质笑的天真烂漫:“因为夏天可以去庄子上,见到王叔,婶婶,狸奴,还有师傅。” “可以经常跟在师傅身边学习了。” “师傅给了我好多手札,我都已经看过了,背下了一大半呢。” “虽然剩下的,还在努力背下来,但是,也可以跟在师傅身边,去给病人诊治了。” 李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那,丽质在宫中呢?除了背书,还做什么呢?” “嗯~~~” 李丽质歪着脑袋想了想。 “早上会起来习武,锻炼身体,会练剑,也会去东宫,蹭大兄的骑射课。” 李承乾笑得眉眼弯弯。 “王叔,现在丽质在宫中,精神头可足了,在练习骑射的时候,连老师都夸她,天赋异禀,精力十足。” “以前每当在立政殿看到丽质的时候,总是会担心她的身体,现在我是一点都不担心了。” 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摸了摸李丽质的小脑袋:“如今,闹腾着呢。” 有精神头,能闹腾,这说明,李丽质的身体是真的大好了。 “你们两个呢?”李复看向李泰和李恪。 李泰嘿嘿一笑。 “王叔,其实我最想的是,跟着大兄东宫的属官,到南方去,去看看占城稻。” “听说广州培育的占城稻,已经熟了第一季了。” 李复微微颔首。 转过年去庄子上和东宫的人就过去了,但是实际上,上元节之前,消息就已经送到党仁弘的手上,加上在广州的百骑司,他们要在农学院和东宫的官员到达广州之 前,搞定占城稻的种子。 毕竟,出海到林邑,一个来回,也要将近一个月。 而农学院的人到了那边之后,不能错过春耕,因此,种子一定是要提前准备好的。 党仁弘让商船从林邑取稻种,再到广州划试验区域,农学院和东宫的属官在当地折腾新种子的事,瞒不过冯盎。 冯盎是岭南的“地头蛇”。 朝廷在那块地方有点什么动作,他不可能不去留心,再去揣度背后的深意,毕竟冯家世代经营岭南,沿线遍布。 广州都督府的异动,尤其是涉及外来新稻种和朝廷派人这类敏感事务,必然会引起他的关注。 冯盎在看到这些事情之后,一定会想起他家老三跟林邑使者之间的矛盾,日子久了,他也就回味过来了,这里头有事儿。 或许本就没有什么“意外”。 “冯盎……现在怕是已经想明白了吧。”李复收回目光,看着眼前依旧在叽叽喳喳讨论南方、讨论庄子的孩子们,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西域的棋还在下,岭南的余波也未完全平息。这大唐天下,看似四海升平,实则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只有李承乾明白李复这话中的意思。 “即便是明白,事情也过去了,冯家也对林邑的使者动手了,将来,不过是朝廷的一把刀,只能顺应朝廷的意思而为。”李承乾说道:“这件事里,若是冯家配合的好,做事态度积极,将来功劳未尝没有他们一份。” “若是装聋作哑,守着岭南装死,这是自取灭亡。” 李承乾说着,仰头看着深邃的夜空。 只要是为了大唐好,为了大唐百姓好,诸多算计又如何? “好了,不说这些了。”李复笑着打断了孩子们关于南方和稻种的讨论:“明天还要赶路呢,都赶紧回去睡觉!谁要是明早起不来,王叔可就不等他了!” 孩子们发出一阵抗议的嬉笑声,但在内侍们的催促下,还是乖乖地起身告辞。 可不能耽误了明日赶路。 小院重新安静下来。李复独自站在院中,望着南方夜空下的远山轮廓,心中默默思量。 想必,关于占城稻的奏章,算算时间,已经在来长安城的路上了。 次日一早,李复带着孩子们,带着整装待发的队伍,离开翠微宫,回了庄子上。 李复离开之后,翠微宫内并不平静。 李世民心心念念的惦 记着高昌打焉耆,焉耆能派遣使者来长安。 如此,大唐能够顺理成章的出兵平叛,拿下高昌。 李世民见了几个自己的心腹朝臣,说起了高昌和焉耆之间的事情。 “大唐内部渐趋安定,四海升平,这是好事。”李世民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西域之地,情形复杂。他们既尊奉朕为天可汗,那便是朕的臣子。如今臣子之间相互攻伐,不告而战,视宗主于无物,这难道不是作乱吗?”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几位大臣:“朕看近来朝中,因国内暂无大战事,颇有些安逸自满之气。诸位爱卿,需知居安思危啊。” “当初隋炀帝威加夷、夏,颉利跨有北荒,统叶护雄据西域,今皆覆亡,这都是我与诸位一同亲眼所见的,所以大唐如今强盛起来了,我们可不能自满啊。” “高昌打焉耆,眼下,朝廷不插手,但是不代表往后,不会出兵。” “高昌公然作乱,长安这里,没有收到他们送来的任何文书奏章,他们将朕这个天可汗放在眼里了吗?恩?”李世民扫视过几个大臣:“不告君主而自行攻伐,你们说说,该如何?” 殿内寂静片刻,房玄龄率先躬身开口。 “高昌打焉耆,是因为焉耆上奏大唐,恢复了沙漠的通商道路,使得西域商贩前来大唐,高昌不再是必经之路。” “高昌被断了财路,怀恨在心。” “可是,打通上路,是陛下您准许的,是大唐插手参与的。” “高昌鞠文泰如此行为,属于挟私报复,僭越妄为,此风不可长,若是不管不问,则西域秩序荡然无存,日后诸国皆效仿之,朝廷再管辖西域,恐怕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西域,草原,虽说是弱肉强食,但是,毕竟是大唐的边疆之地,大唐的藩属之国。” “西域的稳定,关乎着商路的通畅,关乎着,大唐与西域三十六国之间的贸易往来,还有就是大唐对西域三十六国的掌控。” 房玄龄说着,话锋一转。 “然,高昌虽有如此行径,但是其尚未直接侵犯大唐疆土,我朝若即刻兴兵问罪,虽势在必得,然难免予人口实,言我大唐恃强凌弱,或恐引起西域诸国不必要的恐慌。”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 “房相所言甚是。” “焉耆力弱,必不能久抗高昌,其国主若想存国,唯有遣使疾驰长安,向我大唐乞援一途。” “届时,大唐 以宗主之身份,应藩属之恳求,发王师以讨不臣,吊民伐罪,则名正言顺。” “不过,在此之前,陛下还可以做一件事。”长孙无忌笑眯眯的说道:“既然知道了高昌正在打焉耆,陛下不妨,召见鞠文泰来长安。” “理由是,说和高昌与焉耆之间的矛盾,维护西域的稳定。” “这也是大唐的责任所在。” 李世民眯了眯眼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两撇小胡子。 “鞠文泰要是来呢?”李世民问道。 “陛下正好,问罪于鞠文泰。” “若是不来,那高昌” 就一定是大唐要除掉的隐患。 长孙无忌的话音落下,殿内几位重臣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高昌的位置实在是太重要了,西域各国通过其境向唐入贡,也是大唐通往西域各国的交通要道。 近两年,高昌可没少动武,兵袭扰内附大唐的伊吾,焉耆等国家。 如今,可不能坐视不理了。 李世民微微颔首。 “那就发诏书给鞠文泰,让他来长安见朕!” 李世民风轻云淡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敢不听话? 不听话就灭了你。 “陛下圣明!”房玄龄等人齐声应道。他们明白,这道诏书就像一把软刀子。 鞠文泰,要被架在火上烤了。 若麹文泰心里没鬼,或者尚且对大唐存有敬畏之心,他或许会来。 当面斥责其不臣之举,勒令其退兵甚至付出代价,兵不血刃便可解决高昌问题。 但以麹文泰近年日渐骄横、且与西突厥残余势力勾连的态度来看,他大概率不敢来!他必定担心这是大唐的鸿门宴,来了就可能回不去了。 而他若抗旨不来…… 那便是公然藐视天可汗权威,坐实了其叛逆之心! 这就彻底解决了出师的名分问题!甚至比等待焉耆求援更加直接和有力。 “如此一来,主动权便完全掌握在我大唐手中了。”长孙无忌微笑着补充道:“麹文泰来与不来,高昌……都已是陛下囊中之物,只待时机一到,便可收取。” 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 “就这么办。立刻去拟诏书,用最快的方式,送到麹文泰的手上!” 泾阳王府庄子,一派夏日悠闲的景象。 被阳光晒的暖洋洋的水池依旧是 李承乾他们兄弟仨的最爱。 夏天不玩水,那这夏天就不完整了。 孩子们穿着轻便的短袖衣服裤,短裤,在水里扑腾、比赛泅水,或者玩着李复教他们的“水上浮球”游戏。 李丽质依旧解放天性,套着个牛皮缝制的救生浮囊,像只快乐的小鸭子在水里蹬腿划水,银铃般的笑声几乎没停过。 最大的乐趣就是朝着坐在大木盆里的狸奴泼水,狸奴又泼不过她,气得狸奴哇哇叫,还想要往外爬,引得看着狸奴的仆从一阵手忙脚乱。 李复通常就躺在池边的躺椅上,戴着个自制的遮阳笠帽,看着孩子们玩闹,偶尔下场指导一下李承乾的泳姿,或者把试图“越狱”的狸奴轻轻按回盆里,享受这难得的天伦之乐。 “这才是夏天啊。”李复不由得发出感慨。 正感慨着,一片阴影遮住了些许阳光,伴随着一阵淡淡的馨香。 李韶亲自端了一杯冰饮,放在李复手边的案几上。 “人家医者都说了,夏天少喝这些凉的,你倒好,就是忍不住。” “夏日贪凉,易伤脾胃,这才消停几天,又让厨房给你捣鼓这些冰饮。” 李复嘿嘿一笑,坐直了身子。 “这么热的天气,不喝凉的,一点都不痛快。” “绿豆汤虽然降火,但是没有这小甜水好喝啊。” “而且这小甜水也不是什么坏东西,不过是不能让孩子们多吃甜罢了。” 这年头上哪儿整那么多科技与狠活儿? 可可脂都没有,更别说代可可脂了。 吸溜了一大口,冰凉酸甜的滋味瞬间驱散了浑身的燥热,舒服得他长吁一口气。 古德,太古德了。 李复张罗着孩子们来喝点冰镇绿豆汤。 恩,健康。 其他不健康的快乐,王叔就替你们挡下了。 “承乾!阿恪!青雀!丽质!都别玩了,快上来歇歇,喝点绿豆汤解解暑!” 孩子们闻言,纷纷从水里爬上来,早有侍女捧着柔软的布巾上前披在了他们的身上。 李复指着旁边石桌上早已准备好的一盆冰镇绿豆汤,笑道:“都多喝点,清热解暑,对身体好。” 孩子们喝完了绿豆汤,天色还早着呢,又进水池里玩耍去了。 李韶则是让李复继续在这儿看着,她要去安排午饭,玩到中午,一上来肯定会肚子饿,到时候让他们换好衣裳直接去中 厅坐下就吃饭。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67章 南方的消息 李复让仆从将狸奴也抱过来,给他喂了一些温热的绿豆汤。 狸奴倒是不挑食,看着哥哥姐姐们都喝的欢畅,他也来劲,一碗绿豆汤,不一会儿就剩下个碗底。 说来也神奇,孩子还懵懂的时候,就知道抢着吃的东西最香 有侍女找到小桃,耳语一番。 小桃赶忙来到李复跟前。 “郎君,南方的信使,赵叔已经将其安顿在花厅,等候您。”小桃低声说道。 李复微微颔首。 “我知道了。” 说罢,对着身边仆从吩咐着:“带狸奴去找乳母。” “是。” 紧接着,李复看向水池里的孩子们。 “南方来信使了,要不要去见见?”李复对着孩子们说道。 一听是南方来信使,便知道是关乎占城稻的事情,李承乾“哗啦”一声就从水里站了起来,脸上瞬间没了玩闹的神色,率先上了岸,拿起布巾披在身上。 “见,肯定要见的,我这就去换衣裳。” 说罢,便朝着屋子里走去。 李泰和李恪闻言,也立刻没了玩水的兴致。李泰对农事本就兴趣浓厚,李恪则深知此事关乎国策与兄长的课业,两人也赶忙上岸,跟着李承乾一起去换衣服。 李丽质没了玩伴,也只能从水池里上来,去房间里换衣裳。 正好忙完了就能直接吃午饭了。 李复也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 南方的消息,他可是盼了有些日子了。 信使从南方而来,到了长安,就会兵分两路,一路来见自己和太子,另外一路,则是去见李世民。 不多时,几个孩子都收拾妥当,虽然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但是都已经穿戴整齐,带着几分期待,聚集在了李复身边。 “走吧,去看看南方带来了什么消息。”李复看着眼前这几个瞬间从玩闹模式切换到“公务”模式的小家伙,不由得笑了笑,率先朝着花厅走去。 孩子们紧跟在李复的身后,弄得李复也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 南方来的,不仅仅是一封简单的信,更是关乎到大唐百姓以后的饭碗。 不管是朝廷还是百姓,都不会嫌弃粮食增产,府库充盈。 穿过回廊,花厅就在眼前,沿途仆从见到他们纷纷躬身行礼。 花厅内,风尘仆仆的信使正恭敬地垂手而立,脸上虽然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是 眼神却明亮有神,见到李复一行人进来,连忙躬身行礼。 “小人奉吴博士及东宫上官之命,自广州疾驰而来,向太子殿下,泾阳王殿下复命。”信使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清晰有力。 “不必多礼,一路辛苦。”李复抬手虚扶,随后走到主位,与李承乾分坐,而李恪李泰还有李丽质,则是坐在了下首两边,众人皆目光灼灼的盯着信使。 李承乾率先开口,语气虽竭力保持平稳,却仍透出急切:“南方情形如何?占城稻试种可还顺利?” 信使再次躬身,从怀中取出一封厚厚的、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信函,双手呈上:“回太子殿下,托陛下洪福,仰赖太子殿下与泾阳王殿下运筹,广州之行,一切顺利,此乃吴博士与东宫上官联名所书详细呈报,请太子殿下、泾阳王殿下过目!” 小桃上前接过信函,检查无误后,才转呈给李复。李复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对信使道:“你先大致说说情况,一路辛苦,说完也好早些下去歇息。” “谢王爷体恤!”信使脸上露出感激之色,随即精神一振,条理清晰地汇报起来: “禀太子殿下,泾阳王殿下,我等抵达广州后,党都督已按朝廷旨意,提前备好试验田并招募可靠老农协助。后通过商队取林邑的占城稻种共计三类十二种,均已于春分前后适时播种。” “如今第一季的稻子,小的离开广州之前,已经收获。” “亩产超出当地稻种三成以上。” “而且今年春天,广州当地雨水略少,但是种植之后,其长势依旧旺盛,远胜当地同期稻种!” “试验田当中,也有种植当地稻种作为对比。” “高下立断。” “占城来的稻种,其耐旱、耐瘠之特性显露无疑。” “三成?!”李泰忍不住惊呼出声,脸上皆是震惊之色。 李泰是专门钻研过农书的,粮食每亩产量能够提升一成,那都是十分了不起的,那都是老天爷给足了面子。 三成! 这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除去李泰之外,李承乾他们也大差不差,心中震惊。 便只有李复,神色依旧如常。 李承乾和李恪虽然没出声,但眼中也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李丽质似懂非懂,但也知道这是极好的消息,小脸上洋溢着笑容。 粮食多了是好事,能让更多百姓吃饱饭。 跟着老师出去行医的时候, 见过好多村子里的百姓,有的甚至连饭都吃不饱,面黄肌瘦的。 好多病症,都是因为长期吃不饱饭才得上的。 如果能吃饱饭,那他们的身体就能恢复好,就能有力气了。 信使肯定地点头:“确实如此!而且此稻生长期似乎更短,在广州地区,一年两熟,是一定能保证的,若是在岭南,全年气候适宜之下,或许可以尝试一年三熟。” “吴博士他们打算先在广州待上两年,密切记录占城稻生长的各种事项,确保在广州一年两熟,并且在此期间,挑选其中更优良的稻种。” “两年之后,前往岭南,做进一步的试验。” “广州那边试验成功之后,最快明年春天,广州试验田周围的稻种,就能全部更换。” “以试验田为中心,逐渐向外扩散。” 李复闻言,垂眸在心中默默盘算。 随后问道:“当地民情如何?可有什么困难?” 信使拱手回应:“回殿下,党都督对此事十分重视,派遣士兵在试验田附近日夜巡逻,倒是无宵小敢来破坏,当地农人初见时多观望好奇。” “收成的时候见稻子产量这样高,议论纷纷,已经有想要将自家田地中改种占城稻的人了,还去问了吴博士他们。” “只是,试验田的种子,暂且还不能给百姓们,现在这个时间,估摸着第二轮种植试验已经开始了,用的是收获的稻子做种。” “好,你一路辛苦,先下去好生歇息吧。赏!”李复满意地说道。 “谢殿下!”信使再次行礼,这才跟着仆退了下去。 信使一走,花厅里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王叔!亩产三成!若真能在北方推广……”李承乾激动地看向李复。 李复只是脸上带着几分笑容。 尚且在实验中呢,关乎粮食,自然要慎重一些。 等第二季的稻子成熟之后,吴博士他们心里也就有结论了。 在广州待上两年,这决定是正确的。 真正稻种能到试验田周围的农户手里,种植到他们的地里,还真是要等明年。 而后就是以试验田为中心,逐步在广州地区扩散开。 吴博士他们手里的稻种多了,也要分一部分,在江浙苏杭地区进行实验种植。 毕竟,地方不一样,气候有差别。 关中多种麦,粟,稻子是少数。 “真是太好了!” 李泰也兴奋地搓着手:“若是天下田亩皆能增产,百姓何愁饥馑?” 连李恪都忍不住点头:“此乃固本安邦之大祥瑞!” 李复看着兴奋的孩子们,笑着扬了扬手中的信函:“具体详情,还要等看完这封信。不过,这确实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信使说了这多,事情咱们也聊了个大概,先用膳,吃饱饭,咱们去书房议事。” 孩子们欢呼一声,簇拥着李复,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朝饭厅走去。 饭厅里,虽然摆上了庄子厨房精心准备的菜肴,但孩子们的心思显然都不在美食上。 李承乾、李泰甚至李恪,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快速地扒拉着碗里的饭,目光时不时瞟向被李复放在手边的那封厚实信函。 李丽质倒是吃得香,这种事情她帮不上忙,跟着老师好好学习就够了。 李韶也看出了端倪。 “这是怎么回事?慢点吃。”李韶担心孩子们吃饭噎着,赶忙劝说着,又让下人拿了温水过来。 李复看着孩子们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笑,自己也加快了些速度。 “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也这样。”李韶嗔怪一句。 “不是我乐意这样,实在是,好消息啊。”李复笑道:“广州那边送来的消息,新的稻种,亩产增收三成,信使大概说了一下情况,具体的,都还在这封信里,我担心一打开,这顿中午饭就不知道要推迟到什么时候了,所以就让孩子们先吃饭。” 李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怪不得一个个都这么着急。 匆匆用罢午膳,李复便起身:“走吧,去书房。” 孩子们立刻放下碗筷,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跟着李复离开了饭厅,朝着书房走去。 李韶知道他们要商议要紧事,只是吩咐下人准备些茶饮送去,自己这是晃着扇子回院子里去陪着狸奴午睡去了。 书房里,冰鉴散发着丝丝凉意,宅子里的仆从端着一盆冰,又往冰鉴里加了一些。 燥热渐缓,李复顺势在书案后方坐下,抄起旁边葫芦形的竹编扇给自己呼扇了两下,先凉快凉快。 孩子们落座,目光热切的看着那封用油纸包裹了好几层的信函。 李复撂下扇子,开始拆。 里面是厚厚一叠写满了字的纸张,纸张上是吴博士工整沉稳的笔迹。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 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68章 含风殿 “在此期间,朝廷和各地官府,也当提前筹划。一旦确认稻种可靠,如何快速繁育足够数量的良种也是个问题,所以,我想要建议阿耶,就占城稻种,先行在其他地方,也划分一部分试验田,同时进行实验育种。” “试验的过程中,当地百姓一定会有耳闻,此行为过程中,种种事情,算是未雨绸缪。” 李承乾一口气说完,虽然语气依旧带着少年人的清亮,但其中的思虑却已显得颇为周全。 李复看向李承乾的眼神都在发光。 这孩子,可太进步了。 “如此,高明,你就此事写一封奏章,着人送去翠微宫,呈送给陛下吧。”李复笑眯眯的说着:“也好让你阿耶知道,你的课业,做的很好。” 信,这里能收到,那翠微宫那边也一定能收到。 不要小看百骑司之间的羁绊啊喂! 反正就是这么件事,奏章嘛,谁写都是写,当老师的跟学生抢什么活儿呢。 露脸的事儿就让太子去做。 也让李二凤好好看看,自己这个太子少傅,那可是尽心尽力的,要是能给涨点俸禄,就再好不过了。 最低,也得来点什么赏赐吧? 万八千贯不嫌少,十几万贯也不嫌多。 李承乾认真点头。 而再看李泰,他的思绪则是不知道要飞到哪里去了。 李承乾走到桌案前坐下,铺开纸张,凝神静气,略一思索,便提笔蘸墨,开始书写。 李泰、李恪和李丽质都安静地围在一旁,看着他们的兄长写的这封奏章。 很快,一封条理清晰、内容详实的奏疏便写好了。李承乾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小心地吹干墨迹,交给李复。 “王叔,写完了。” 李复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那封信重新仔细研读,闻言,稍微愣神。 “这么快?”李复反应过来,放下手上的信件,起身走到李承乾身边,接过了李承乾的奏章。 “广州那边试验田的事情,会有消息送到翠微宫,呈送给阿耶看的,我这奏章,写的大多都是我自己的一些看法,不是侧重于信件里已经有的内容。”李承乾解释着:“所以,写的倒是顺畅。” 李复快速浏览了一遍,心中甚是满意。 对了,心里满意,就要说出来。 “奏章写的越来越好了,看法重点突出,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李复毫不吝啬的称赞 着。 李承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脸颊微微泛红。 “很好。”李复将奏疏递还给他:“立刻让你东宫的属官以最快的速度,送往翠微宫吧。” “是!”李承乾郑重地接过,而后马上安排人去送奏章。 翠微宫,含风殿。 午后,李世民也是刚从小憩中醒来,便要马上投身到日常政务的处理当中,不断有奏章送到含风殿。 虽然身处行宫避暑,但是活儿还要干。 只是从一个环境不好的地方,换到一个环境好的地方办公而已。 王德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份密封的急件,低声禀报。 “陛下,百骑司广州急报。” 李世民抬起头。 广州?难道是占城稻有消息了? 放下手上的朱笔。 “呈上来。” 王德连忙将密信奉上。李世民熟练地拆开火漆,取出里面的纸笺,快速浏览起来。 李世民脸上的表情变得平静而专注,又从专注变为难以抑制的喜悦。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嘴角逐渐疯狂上扬。 “好!好!亩产竟能高出三成五!这帮人在广州,把事情办的太好了。” “党仁弘配合的好,吴博士他们这帮人也辛苦了。” “泾阳县书院的农学院,还真是有点东西,去年才有了分院,今年不过一年时间,吴博士就能带着学生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 “当赏!” “王德。”李世民唤了一声。 “老奴在。” “记一下,等吴博士他们这帮农学院的人回来之后,朕要好好赏赐他们,另外,他们这些人在长安城的家人,先行赏赐。”李世民笑意盈盈的说道。 “对了,动静可以大一些,让他们周围的人都知道。” “他们家里的孩子,可不是被朝廷发配到广州去了,是去广州,建功立业去了。” “是。”王德连忙躬身应声。 王德刚领命要去安排赏赐农学院官员家眷的事宜,殿外又传来内侍清晰的通传声: “陛下,东宫护卫求见,称奉太子殿下之命,有紧急奏疏呈送!” 李世民闻言,眉梢一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刚刚还在想这好消息传来,承乾那小子在庄子上不知乐成什么样了,没想到儿子的奏疏这么快就跟来了。 “ 让他进来。”李世民心情颇佳地说道,身体微微后靠,脸上带着几分期待。 东宫护卫一身尘土,显然是快马加鞭赶来,进殿后单膝跪地,双手高高捧起一份密封的奏疏:“卑职奉太子殿下之命,呈送奏疏于陛下!” 王德上前接过,仔细查验了封口的火漆和东宫印记,确认无误后,才转身恭敬地放在李世民的御案上。 李世民看着那份奏疏,并没有立刻打开,反而先问了一句:“太子在庄子上,一切可好?” 护卫恭敬回答:“回陛下,太子殿下一切安好,与泾阳王殿下、越王、蜀王、长乐公主殿下在庄子上甚是欢愉。殿下接到南方消息后,便即刻命卑职前来送信。” “嗯,下去领赏吧。”李世民满意地挥挥手。 今天李世民心情好,但凡是干活了的,在他眼前让他看到的,大手一挥就是赏赐。 待护卫退下,李世民才不紧不慢地拆开奏疏。他本以为会看到儿子兴奋报喜、或许还有些少年人夸张词藻的文书,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李承乾那一手日益稳健工整的字迹,以及条理分明、冷静客观的陈述。 李世民一字一句地看完,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是惊讶、是欣慰、是难以置信,最终全部化为巨大的骄傲和满足! 李世民放下奏疏,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消化这份惊喜。然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无比明亮的光彩,对着殿下的王德,更是像对着所有人宣告一般,朗声大笑。 王德适时发问。 “陛下,可是太子殿下又为您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李世民脸上笑意不减。 “还是广州占城稻的事情,吴博士的信,也送去了庄子上,高明看过之后,给我这个阿耶,写了一份奏疏。” “这奏疏写的好啊。” “哈哈哈哈,朕的好儿子!大唐的好太子!!” “王德!朕的鸣鸾,胸有沟壑,目光长远!” “非止于见喜,更重于务实!不沉溺于功绩,而着眼于隐患!忧心黎庶,思虑千秋!这番见解,这番谋划,老成谋国,深得朕心!朕心甚慰!甚慰啊!哈哈哈哈!” “王德,传朕口谕,太子所奏,高瞻远瞩,深合朕意!着令户部、司农寺即刻依太子所议章程,会同江南等道总管府,遴选适宜州县,辟官田为试验育种之所,所需钱粮人力,务必优先保障!让他们以最快速度拿出详细条陈呈报! ” “另外,太子的奏章,着人抄录,送到户部和司农寺去。” “此事,一切以太子吩咐为主。” “各官员,务必全力配合。” “再拟旨:赐太子李承乾,白玉螭龙镇纸一方,紫檀木镶金狼毫笔一套,新进贡的徽墨十铤,以示嘉奖!告诉他,他的想法,很好!朕,准了!” “是!大家!老奴这就去办!”王德脸上也笑开了花,连忙躬身领命,脚步轻快地退出去传旨。 一件大好事,在广州辛苦办事的人得了赏,东宫来送信的人得了赏,给陛下上奏的太子殿下,更是得了赏。 陛下今日,实在是高兴啊。 殿内重归安静,李世民再次拿起那份奏疏,细细摩挲着上面的字迹,脸上的笑容久久不曾散去。 起身找到了那个熟悉的盒子,想要将这份奏章珍藏起来。 又想起来,这奏章是要抄送出去的。 又吩咐内侍,传一名中书舍人过来干活。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抄录,抄完了,他就能带着抄本离开了。 原件还是在自己手里。 美滋滋。 中书舍人来到含风殿,殿中内侍已经将文房四宝准备妥当。 李世民将李承乾的奏章递给中书舍人。 “抄录两份,一份送户部,一份送司农寺。” “后续各部谁要是想看,让他们自己派人去抄录。” “是。”官员拱手应声,跪坐在案前,提笔开始抄录。 “来人,传召吏部尚书,含风殿议事。” “是。”殿内内侍应声。 等到长孙无忌来的时候,殿内的中书舍人依旧在抄录奏章。 “臣参见陛下。” “免礼。”李世民踱步走到长孙无忌面前。 长孙无忌的目光看向殿内的中书舍人。 “陛下,这是。” “高明的奏章,我让他抄录两份。” “广州那边来消息了,大好事。” 长孙无忌猜测着:“是占城稻传好消息了?” “没错。”李世民回应着,哈哈一笑,拉着长孙无忌往另一侧内殿走去。 这里算是李世民在翠微宫的书房了,对面内殿,则是他处理朝政小憩的地方。 “喜事!天大的喜事!”李世民朗声笑道,先将百骑司那份关于占城稻成功的密报递给了长孙无忌:“辅机,你 先看看这个。” 内殿之中,长孙无忌迅速浏览过信件的内容。 “这……这真是天佑大唐!陛下圣心感天,方有此祥瑞!党仁弘、吴博士等人当记大功!”他是真的震惊了,这个数字远超他的预期。 “不止于此!”李世民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还有高明的奏章,你以为,朕为什么会让人抄录?” 李世民简单的将李承乾的想法说了说。 “臣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长孙无忌对着李世民深深一揖。 “哈哈哈哈哈。”李世民忍不住笑出了声。 “太子殿下心系黎庶,不矜不伐,提出如此老成稳妥、深谋远虑之策!此非仅农事之策,实乃安邦之略也!” 李承乾也是他外甥,当舅舅的夸赞太子外甥,也是理所应当。 陛下如日中天,太子亦是大唐初升之朝阳。 这番话可谓是说到了李世民的心坎里。他听着心腹重臣如此高度评价自己的儿子,比听到一百句夸赞自己还要受用。 “高明能有如此见地,辅佐他的东宫官员功不可没,身为太子少傅的泾阳王,更是有功,看来,让他多去怀仁那里走走,接触些实务,大有裨益!” “高明奏章中所言之事,虽然朕说,一切都听太子的安排,但是暗地里,咱们也不能就真的放任不管。” “所以,此时辅机你暗中费一些心。”李世民语重心长的说道:“这是怀仁给高明的课业,朕不插手,由着他去做,但是也担心,地方上有的官员” “阳奉阴违、敷衍塞责,或是能力不济,坏了大事。” 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太子的第一道政令,必须办得圆圆满满,不能出任何纰漏。 太子之所以是太子,是因为他上头还有皇帝。 太子要历练,那皇帝要做的,就是暗中为儿子保驾护航。 “陛下放心,臣明白。”长孙无忌拱手说道:“另外陛下,既然广州那边的试验田已经证明,占城稻种的确是良种,能够提升粮食产量,那么林邑那边” “是否需要臣暗中出手,让岭南那边,跟林邑之间” 李世民眼眸中精光一闪。 “准。” 长孙无忌再次躬身拱手。 君臣两人,心照不宣。 “陛下,还有高昌那边。”长孙无忌轻声说道:“是否,要提早做些准备?” “朕的诏书已经快马加鞭送往高昌,鞠文泰若是有胆不接,哼。”李世民冷哼一声。 发兵,灭国!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69章 出兵 长孙无忌垂眸,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讥讽。 高昌,因为棉花贸易的关系,这两年可是发财了。 如今一看,确实,这两年因为棉花贸易,高昌从中得了不少好处,高昌人能吃饱穿暖了。 也让麹文泰有些昏了头,忘了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忘了这财富究竟源于谁的恩赐和需求。 加上因其在西域的特殊位置,凭借其地利和特产,攫取了不少财富。 但是,这些财富,他拿的稳当吗? 是想吞并焉耆,做西域的王吗? 离开了大唐,你依旧什么都不是。 西突厥,说不定就看上高昌的好处,想要跟高昌掰扯掰扯。 高昌,可打不过草原上的那些饿狼。 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大唐能让你富,也能让你顷刻间一无所有。 这种因为短暂繁荣而产生的错觉和狂妄,在长孙无忌看来,无疑是取死之道。 作为大唐的藩属国,大唐让你过好日子,你却在西域折腾,连奏章都不往长安送,就擅自行动。 正愁没借口灭你。 “陛下,如此臣便先提前让西北那边准备好军需,朝廷粮草也拨调一批过去,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李世民微微颔首。 “辅机,此事你要暗中进行。” 虽然李世民身边的几个大臣对此事都知道一些,但是明面上,宗主国的风度还是要保持的。 高昌王宫。 鞠文泰看过了李世民的诏书。 “坏了,坏了啊。”鞠文泰抖搂着手里的诏书:“天可汗,到底还是怪罪下来了。” 麹智盛快步上前,接过诏书迅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父亲,天可汗召您即刻前往长安……这,这分明是要问罪啊!”他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以往他们这些西域小国之间发生一些矛盾,相互出兵攻伐,中原是不管的。 以前中原王朝还是隋朝的时候,圣人可汗也不曾管过。 “高昌和焉耆都向大唐称臣,臣子之间互斗,天可汗应该不会管,我想,大概是焉耆派了使者去长安,去向天可汗告状了。”鞠文泰满脸愁容:“不过,此事,也并非无法向天可汗解释,我们即刻停止对焉耆用兵。” 麹智盛沉吟一番。 “那,父亲要去长安吗?” 鞠文泰叹息。 “咱们向天可汗称臣,可不是一句空话啊。 ” “一旦惹怒了天可汗,大唐的兵马,怕是要朝发夕至了。” “汉家兵马如日月,而咱们高昌兵马如霜雪,日月照霜雪,回首自消灭啊。” “我若不去,天可汗怪罪下来,一定会发兵讨伐我们的。”鞠文泰满脸忧愁。 焉耆区区小国,国力比不得高昌,如今高昌强大了,以往的恩怨必然是要讨回来的。 可是,还没等到灭了焉耆,焉耆的使者竟去了长安。 被天可汗知道了,那他们此举,就成了不臣了。 “若只是攻打焉耆,区区一个焉耆,倒也算不得什么,只是兵荒马乱的,贡道不通,这才是天可汗最看重的。” “原本是打算着,速战速决,如此战局一定,天可汗也不一定会怪罪咱们。”麹智盛垂眸:“到底还是让焉耆的使者跑去东方了。” 长安城,焉耆的使者到达长安,见过了鸿胪寺的官员后,被鸿胪寺的人带着前往翠微宫。 含风殿内,焉耆使者声泪俱下,控诉高昌如何残暴,对他们用兵。 “你离开的时候,那边情况如何了?”李世民问道。 “高昌已经攻下了五座城,烧毁房屋,掠走了一千五百多人口。” 西域本就地广人稀。 一千五百人,可不少了。 “你到长安,要走一个多月,现在焉耆恐怕要灭亡了吧?” “没有,我是在高昌撤离后,才快马加鞭赶到长安的。”焉耆使者说道。 “恩,你先下去吧。”李世民说道。 内侍走到焉耆使者身边,将其带离含风殿。 “召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侯君集,魏征,到含风殿议事。” 约莫一刻钟。 侯君集最先来到含风殿。 跪坐在李世民一侧。 “陛下,西域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李世民笑问。 “臣来的时候看到咱们在西域的使臣,还有焉耆的使者,刚刚离开。” “那焉耆使者,脸上的泪珠子还没抹掉呢。” 侯君集老老实实回应。 “等人到齐了,咱们商议一下。”李世民笑道。 “哎呀,商议什么,打就是了。”侯君集语气甚是豪迈。 西域那帮国家,连西突厥也算在内,对于大唐来说,都是土鸡瓦狗。 “打?打谁啊?为什么要打啊?”李世民 笑眯眯的说道:“先仔细说说吧。” 不多时,众人到齐,依次落座。 “焉耆派来使者,高昌发兵攻打焉耆,掠夺人口,封锁贡道,所有进出贡道的使者和商人,都被扣留。” “原来如此啊。”侯君集点头:“那就更要打了,高昌算什么东西,他打焉耆也就算了,还敢在贡道上动手脚?!” “那贡道,是西域各国来长安朝见的必经之路。” “这就没将陛下,他们的天可汗放在眼里嘛。” “高昌和焉耆都是大唐的属国,高昌攻打焉耆,视为叛乱。”房玄龄一锤定音。 今天敢打焉耆,明天他就敢打大唐! “我大唐,也是有很长时间,没有这样的叛乱了。”长孙无忌感慨:“陛下为天可汗,应该说,绝对不能容忍如此的叛乱,如此悖逆之行。出兵惩戒,势在必行。” “如此,就应该出兵惩罚!”侯君集三句话不离打仗。 “不然。”魏征开口说话了。 “陛下,高昌作乱,固然当罚。焉耆被侵,亦值得同情。然,大唐劳师远征,耗费钱粮无数,与所得相比,未必划算。臣以为,两不相抵,当以训诫施压为主,未必需要即刻兴兵。” “不不不,这件事情,不可等闲视之。”房玄龄反驳:“高昌处天山南北,是交通要道,是大唐进入西域的门户,反之亦然,牢牢掌控在大唐手中,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当初汉朝和匈奴五争车师,不是没有道理,如果朝廷坐视不管,他今天敢打焉耆,明天就会去打伊吾,再往东,就是凉州了。” “这不是钱粮能计算的,若是坐视不管,高昌坐大,西域门户洞开,将来所耗费钱粮兵力,就不止如今了。” 杜如晦点头。 “没错,更何况,如今西突厥刚刚安定下来,陛下才派遣使者前往,册封可汗,这个时候出兵攻打高昌,敲山震虎。” 李世民亦是点头。 “侯君集,征伐的事情,你先做准备。” “是。”侯君集应声。 “朕已经着人给鞠文泰送诏书,让他亲自来长安见朕了。”李世民说道:“朕倒要问问,封闭大唐与西域之间的贡道,攻打焉耆,他想要干什么!” “焉耆的人口和财产,怎么拿的,怎么送回去!” 庄子上,李承乾接到了来自翠微宫的书信。 书房里,李承乾的脸上一脸凝重。 “大 唐,要对高昌用兵了。” 李承乾心里清楚,给焉耆讨公道,平叛,这些都是师出有名。 目的和师出有名是两码事。 最重要的是贡道,还有棉花地。 这两年棉花推广开之后,大唐对于棉花的需求也是越来越多了,仅仅只是高昌的话,满足不了大唐的需求。 大唐各地,已经零零散散有开始种植棉花的庄户了。 可是,大唐的地,用来种棉花的越多,种粮食的就越少。 衣食住行,棉花是衣,粮食是食。 都很重要。 更多的棉花,意味着价钱还能再降一降。 百姓能够穿的起棉衣,就意味着,冬天路边能少些冻死的人。 “愁什么呢?”李复乐呵呵的抱着孩子进了书房。 李韶要去巡视庄子上,所以孩子就归李复带。 “翠微宫来信,大唐或许要对高昌用兵了。”李承乾说道。 李复微微颔首。 “早就预料到的。” “西域太大了。” “西域三十六国只是个统称,千百年来,西域的小国,更迭不断,那一片,乱糟糟的,今天你灭了我,明天我打你,都是很正常的。” “以前不管怎么乱,没人管。” “哪怕是前隋的时候,说杨广是圣人可汗,他也不管,只要人家跑到长安或者是洛阳,给他进贡一些特产,跪在他面前吹捧他一番,他一高兴,大笔的赏赐就送出去了。” “人家只是付出了一点吹捧,就能得到大笔实质性的好处,何乐而不为?” “漂亮话谁都会说。” “西域之间的征伐,前隋是不管的,也管不了,隋炀帝的注意力,都在辽东之地。” “有一定的高瞻远瞩,但是操作起来,一言难尽。” 杨广大手一挥,给予番邦诸多赏赐,这是裴矩亲口说的。 里面也有年轻时候的裴矩的手笔。 所以老了后悔,临死前把以前后悔的事儿都说了个遍,这也是要给后来者累积经验。 成功的,可以汲取,失败的,可以规避。 “大唐经略西域,要吸取前朝的教训,该给他们教训就给他们教训。”李复说道。 “但是,魏大夫说,出兵攻伐高昌,对于大唐来说,也是负担。”李承乾说道:“虽然大唐现在能够负担的起,但是在魏大夫看来,这是赔本的买卖。” “魏公只算了眼前的经济账,这是他一个谏臣应该做的。” “但是长远来看,政治和战略这两笔账,也是要算的。” “这并不是赔本买卖,大唐的支出,未必不能在战争的时候,变成收益。” 米国佬还收割全世界呢。 霸权。 各方面的。 “高昌这两年做棉花生意,加上地处贡道,劫掠焉耆,恐怕如今家底也不薄了。”李复笑道。 “第一,高昌这几年来的经略,攒下了足够的家底,能为军队补给。” “第二,棉花,如今大唐棉花需求日增,仅靠高昌输入,不仅价格受制于人,数量也远远不够。拿下高昌,就意味着我们直接掌控了最好的棉花产地之一!将来可以在高昌广植棉花,由朝廷直接管控经营,其利源源不断,岂是区区一次军费所能比拟?这叫做‘夺其地,取其利’!” “林邑同样是如此。” “第三,贡道畅通带来的长远贸易税收和安全价值,更是无法用一次军费来衡量的。商路安全繁荣,西域诸国乃至更西方的商队才敢放心往来,这其中的抽税和带来的经济活力,又是一笔巨大的长期收入。” “所以,看似花钱打仗,实则是为了夺取一个能下金蛋的母鸡。这笔账,要往远了算。” “高昌为什么要打?给焉耆出头是个借口,杀鸡儆猴才是真的,你阿耶是天可汗。” “是当初他们来长安,在太极宫共同跪求,给上的尊号。” “这岂能如同圣人可汗一般,只是个名头?” 李复将怀里的狸奴放在地上,看着他在书房里自由活动。 一边看孩子一边给李承乾解释。 “你阿耶跟我说过,西域诸国,畏威而不怀德者居多,他们没有中原仁义礼智信这一套。” “谁拳头大谁就是老大。” “今日高昌敢如此放肆而大唐不出兵,明日就可能有更多国家效仿,阳奉阴违,甚至勾结西突厥残余势力。到时候,西域烽烟四起,大唐需要投入的维稳成本会比如今高出十倍百倍!” “现在用一场干脆利落的灭国之战,彻底震慑所有心怀不轨者,换来西域长久的相对和平与顺从,这笔战略账,难道不划算吗?” 这叫什么? 打得一拳开。 当然,没有免得百拳来,现在西域诸国,哪儿敢在大唐面前呲牙? 牙给他掰断。 古往今来,许多事情,许多道理,都是共通的。 李复讲述这些,能够借鉴的东西可太多了。 只可惜,只能说道理,不能讲事迹。 真要是说讲事迹,赤水包围圈反复横跳的事儿,跟谁说谁都觉得你踏马净吹牛逼。 所以,纵观西域这点事儿,这样说来,也就不新鲜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70章 李泰的变化 “最后一点,朝廷的将士,渴望建功立业。” “大唐重军功,上战场,得军功,封侯。” “一支强大的军队,是需要用实战来磨砺的,是需要用胜利和战利品来维持士气的。承平日久,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绝非国家之福。适时地打一场有绝对把握的胜仗,既能锻炼军队,又能提振国威军心,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哪怕是国都六陷,说明还打回来五次呢。 若非香积寺对砍,精锐尽灭,说不定大唐还能再撑一撑。 玄武门继承制下的君王,质量还是挺高的。 李承乾认真的听着,抽丝剥茧的分析之下,思绪也更加明朗清晰。 魏公谏言,职责所在,从最谨慎、最节省的角度提出问题,这是他的本职,无可厚非。但最终决策,需要皇帝来权衡全局。 就算是打,魏公也不会反对。 “侄儿明白了。”李承乾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如此,侄儿也要想想,在这件事当中,东宫能否有所作为,或许,战后安抚?棉花推广?之类的。” 李复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 “把你的想法写出来吧,不管对与错,合适与否,私底下着人送给你阿耶,就作为家书,儿子写给父亲的。” “便是不妥,便是有错,也无妨。” 仗怎么打,将军们负责。打下来之后怎么治理,怎么让它变成大唐真正的财富,这才是需要文治功夫的地方。 李承乾不用像他爹那样,骑着马亲自冲锋。 为了追求速度,还不给战马着甲,昭陵六骏也是勇。 翠微宫那边要如何对付高昌,李复管不着,那毕竟专业的事情有专业的人去办。 李世民身边那么多能打的,别说武将了,给长孙无忌腰间挂把剑,他都能带兵去打,也不是没领兵作战过。 在李复看来,就长孙无忌这样的,对内使唤,是狠了点,但有用,不过,好歹也都是大唐的臣子,对付起来嘛,也行! 对外使唤,狠了点,有用,而且毫无心理负担。 所以用不着李复去操心那些。 倒是李泰这个小白胖子,最近有点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具体哪儿不对劲呢? 就是,以前是个小白胖子,现在他,不白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变化的呢? 那天接到广州送来的消息,知道了占城稻在广州试验田里种植成功了 ,亩产惊人,他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虽然对庄子上的一切东西都感到新奇,但是除却老老实实在书房里读书,更多的是和兄长妹妹们在一块嬉戏玩闹。 但是现在,这孩子好像有点,过于沉稳了。 而且看看他最近看的这些书。 以前他是各种书都涉猎,最近一直都是看的农学相关的书籍。 这宅子里有藏书楼。 以前给书院图书馆搜集书本的时候,李复也悄悄的自肥了一波,着人抄录了好些书,都存放在家里的藏书楼中。 如今的李泰,也不怎么泡在泳池里享受阴凉了,他让人从王府的藏书楼里搬了许多农书,什么《齐民要术》、《泛胜之书》以及各种地方农事记载的抄本,堆满了临时的书案。 只是这些还不够,他还求着李承乾,要东宫中收到的以往历年来,地方上关于农事的记载。 他阅读得极其认真,遇到不懂的术语或记载不清之处,便皱着小眉头苦苦思索,自己想不出来,就问李复,李复若是也想不出来,两人就一起到书院里,去农学院找先生请教。 农学院虽然吴博士带着学生们去了广州,但是书院里仍旧留有几位先生,今年夏天结束之后,农学院里,或许还会有新的学生来报到。 趁着占城稻种植成功这大好消息送来,估计这消息,朝廷也会公布出来,到时候说不定,借着这股风,想要去农学院的学生,会比去年多几个呢? 就不用像去年那个样,招揽学生都那么费劲了。 这两天,好像只是看书已经不够了,李泰带着几个识字的随从和护卫,直接去寻庄子上的老农。 起初,老农们见到这位胖乎乎的、衣着华贵的小贵人跑来问怎么选种、怎么沤肥、怎么看墒情,都吓得手足无措,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但李泰丝毫没有架子,他态度诚恳,一口一个“老丈”叫着,问题也问得仔细。 老农们见他确是真心求教,也是主君家的亲戚,逐渐放下了拘谨,用最朴实直白的话语,结合自己一辈子的经验,给他讲解起来。李泰听得极其专注,还让随从在一旁飞快地记录。 光听还不够,李泰甚至挽起了绸缎的裤腿,脱掉了丝履,换上了庄户人家给的粗布麻鞋,跟着老农们一起下到了田里。 七月份,即便是清晨和傍晚,也是燥热难耐,戴着草帽,胖乎乎的小脸都通红。 随从带着绿豆汤送上前,李泰一口气能喝两大碗。 汗水浸透了衣衫。他却毫不在意。 泥土沾满了他的手脚,他却仿佛浑然不觉,反而因为学到了新的东西而眼睛发亮。 随从和内侍们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想上前帮忙又被李泰坚决拒绝。 宅子里。 李复和李承乾还有李恪再次看着李泰带着随从们出门了,那些好看的衣裳也不穿了,只是穿着一身粗布短打,一副农户家的孩子的打扮。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李复看着李泰的背影撇嘴。 “不对劲,十二分不对劲。”李承乾和李复站在一起,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口中的话语也大差不差。 “是不对劲。”李恪点头认同。 李复歪过头去看向李恪。 “你就不能保持点格式。” 李恪一头雾水。 格式?什么格式? 李复倒是隐隐约约有点猜测,但是 “要不,咱们跟着去看看?”李复提议。 “他不是不让咱们跟着,说让咱们该忙忙,不用管他。”李承乾说道:“我的护卫暗中护着他呢。” “咱们跟着,反而不太好吧?”李承乾有些犹豫。 “听说这几日,四弟清晨傍晚,都在地里,半晌午热起来的时候就回来读书”李恪说道:“他是不是因为知道广州那边的占城稻的事情,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啊。” “走,咱们悄悄跟着,去看看。”李复笑道。 今日也是闲来无事了。 李承乾的家书昨天晚上就已经写完了,今天一早就让人送去翠微宫了。 所以这会儿吃完早饭,他们几个都闲的没事做。 李丽质去书院了。 在庄子上住,好处就是每天一早就能去医学院,去跟孙思邈学习。 孙思邈也喜欢这聪明的小徒弟,带在身边教导,有时候还带出去行医,自然,暗中的护卫也少不了。 李韶接了请帖,去客栈那里迎接她的朋友去了,估计要忙活上个三两天。 剩下他们仨,守着偌大的宅子。 所以看到李泰有如此变化,三人都想要,好好探究探究。 李复叮嘱小桃在家好好照看狸奴,自己则是带着李承乾和李恪,去换了一身不显眼的衣裳。 根据护卫的消息,他们远远的坠在李泰一行人的后面,借着田埂和树木的掩护,悄悄观察。 “王叔,咱们这样,好吗?”李恪有 点不适应。 就不能大大方方的吗? 李承乾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李恪小点声。 “这有啥不好的,这是王叔身为长辈,咱们两个身为兄长,对弟弟的关心,爱护,疼惜,懂吧?”李承乾小声解释着。 李恪呆愣了一瞬。 大兄你以前在宫中不是这样的 李泰带着两个捧着笔记本的随从,径直走到了庄子东头王老丈家的水田边。王老丈是庄子上有名的种田好手,尤其擅长水稻种植。 关中有水田,靠着泾河渭河两岸,便有大片的水田。 李泰一到田边,就熟门熟路地脱下鞋子,卷起裤腿,踩进了还有些凉意的泥水里。他胖乎乎的身躯在田里移动显得有些笨拙,但动作却异常认真。 王家老丈见到李泰如此,也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这小郎君,实在是勤奋好学。 这样贵人家的小郎君,他还是头一回见到。 不过一想到,这小郎君是主君家的亲戚,也就释然了。 主君家,有点说道的。 “老丈,我看这边这几行明显比那边绿,长得也高一些,有什么说法?” “这边是水口子,活水经常过,地气更活络,肥力也跑得快些,所以长得旺点。那边水走得慢,地有点‘凉’,苗就长得含蓄点。所以啊,种地不能一概而论,得看天、看地、看水、看苗!” 李复三人远远看着,听着风中隐约传来的对话,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李承乾低声道:“青雀他……问的问题还挺像那么回事的。这可不是书本上能完全学来的。” 李恪也点头:“四弟这次,是真的很投入,以前只以为他对庄子上的一些巧工有兴趣,没想到,他如今竟然开始钻研农事了。” 李复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青雀他,或许是找到他真正想要钻研的东西,想要做的事情了。” ““以前只觉得他聪慧,爱读书,却不知他能为此付出这般辛苦。这日头,这泥水……他能坚持下来,不容易。” 李承乾和李恪闻言,再次看向田里那个忙碌的、满身泥点却眼神发亮的小胖子,目光中也充满了佩服。 想做的事情吗? 李承乾抿了抿嘴。 自己是大唐的太子,没有选择,路只有一条。 那就是让大唐的子民,过上好日子!这是身为储君的责任。 当然,自己也想要这么做! 至于李恪,眸光晦暗不明。 想做的事情自己,可以吗? 三人没有再上前打扰,只是默默地看了一会儿,便悄然离开了。 回宅子的路上,李承乾忽然说道:“或许,往后若是东宫再收到关于各地农桑,水利的资料或者是奏章,可以给青雀看,对他有用。” 李复赞许地点头:“正该如此。他能找到自己感兴趣且于国于民有益的领域,我们该支持他。” 翠微宫内。 李世民站在殿外廊下,眺望远方群山。 “陛下,高昌的使者来了。” 李世民的视线没有收回,只是眼眸微微一眯,寒光乍现。 “使者?”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却充满讥讽和怒意的冷哼:“哼!” 他猛地一甩袍袖,转身大步走回含风殿内,衣袂带风。王德连忙躬身跟上。 回到殿中,李世民并未坐上御座,而是站在殿心,语气冰冷如刀: “朕发诏书,让鞠文泰到长安来见朕,他派遣个使者过来,是几个意思?” 李世民语气冰冷:“他麹文泰的脸面,已经大到可以无视朕的诏令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威严和隐隐的杀机。 “使者说什么了?” 王德感受到陛下的怒火,头垂得更低,小心翼翼地回话:“回大家,那使者……言辞倒是极为恭顺,带来了许多高昌的珍宝特产,说是献给陛下的礼物。他言道,其主麹文泰……身染重疾,卧床不起,实在无法长途跋涉前来长安,心中惶恐万分,特遣其代为前来,向陛下请罪解释,并乞求陛下宽宥。” “身染重疾?卧床不起?”李世民重复着这两个词,脸上的冷笑更甚:“好一个‘重疾’!好一个‘卧床不起’!朕看他是心里有鬼,不敢来吧!” 殿内没有旁人,王德跟在李世民身边多年,李世民在他面前,也是不忌讳说这些话。 这次使者到来,李世民并没有心情召见。 就打发王德去应对。 李世民踱了两步,猛地停下,目光如电射向王德:“那使者除了请罪和这些废话,还说什么了?关于攻打焉耆、封锁贡道、掳掠人口之事,他如何解释?!” 王德连忙道:“使者说……说那都是误会” 李世民都气笑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 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71章 赏赐的场面 李世民能想到,麹文泰此刻必然在高昌王宫里惶惶不可终日,却又心存侥幸,试图用一个卑躬屈膝的使者和一堆花言巧语来搪塞过去,以为还能像过去一样蒙混过关。 “陛下,那……使者如何处置?是否召见?”王德试探着问道。 李世民眼中寒光闪烁,此刻对待使者的态度,就是传递给高昌、传递给整个西域的信号。 “见?”李世民冷冷道:“见他做什么?” “让他回到高昌去吧。” 李世民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中的冰冷杀意,已然弥漫整个含风殿。 王德心头一凛,深知陛下已是动了真怒。 王德快步退下,他要去打发那些高昌的使者。 李世民独自站在殿中,目光再次投向西方,眼神锐利如鹰。 “来人,召见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侯君集!” “是。”殿内内侍躬身应声。 这次倒是没有叫魏征来。 事情做了决定,也都提前准备了,叫魏征来,也改变不了。 不如少听他说些废话。 几名内侍快步离开含风殿,分头去见几位重臣。 李世民依旧站在原地,负手而立,外表看似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 高昌,棉花地,终于有理由,掌握在大唐手里了。 往后通往西域的咽喉地带,要归大唐了! 李世民的心里隐隐带着几分兴奋。 但是脸上依旧要保持严肃。 甚至要装作很生气。 不生气,怎么能下令发兵呢? 身边的人知道这当中的门道,但是朝中的诸多大臣还不清楚。 就是要让他们觉得,是因为生气,所以要动兵,要去平息怒火。 长孙无忌等人到两仪殿。 “臣等参见陛下。”四人齐声行礼,神色凝重。他们都知道高昌使者到来的消息。 “免礼。”李世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高昌的使者到了,这你们都知道了吧?” 四人点头。 君臣对坐,李世民说了关于使者的事情。 “鞠文泰,这是找了个借口来糊弄人啊,既然他已经有了选择,那大唐,也有大唐的决断。”长孙无忌的脸上带着微笑。 “如此,先前所议之策,当可加速进行了。兵马粮草,臣与兵部、户部已在加紧筹措。” 房玄龄抚须。 “陛下拒绝接见高昌的使者,态度如此明确,消息传出去,西域诸国必然震动,皆会屏息观望陛下下一步动作。我军一动,则需速战速决,以雷霆之势,方能最大程度震慑四方。” 杜如晦点头:“玄龄所言极是。如今之势,已非惩戒,而是灭国!需以犁庭扫穴之势,彻底将高昌纳入大唐版图,永绝后患,并以此为契机,重塑西域秩序。” “一旦得手,那将来大唐通往西域的路,便再也没有阻碍了。” 众人相视一笑。 要的就是这样。 “侯君集。”李世民看向侯君集。 “臣在。”侯君集神色激动,拱手应声。 “这次打高昌,你去!” “是。”侯君集应声。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 “臣在!” “后勤粮秣、军械调配、情报支持、以及战后治理方略,由你三人总揽协调!务必确保大军出征,万无一失!” “臣等遵旨!”三人齐声应道。 “此事,明日一早,含风殿议事的时候,再另行公布。”李世民说道。 出兵这种大事,也不是他们几个凑在一起,说说就算了。 各方协调,还需要朝廷诸多官员通力合作。 含风殿内众人散去,护卫来报,说是来自泾阳县庄子上,太子殿下的家书。 “快呈上来。”李世民示意王德。 王德赶忙接过信件,交给李世民。 李世民拿起信,并未立刻拆开,而是先对那护卫挥了挥手:“下去领赏吧。” “谢陛下!”护卫行礼退下。 殿内暂时只剩下李世民和王德。李世民摩挲着信笺,心中竟生出几分期待。在刚刚决定了一场灭国之战的间隙,收到儿子的家书,这种感觉颇为奇妙,仿佛铁血杀伐之中,忽然注入了一丝柔软的牵挂。 “好!好小子!”李世民忍不住轻声赞叹,脸上的笑容彻底驱散了方才的冰寒:“不枉朕一番教导!不仅能想到战,更能想到战之后!心思竟已如此缜密!” 这是家书,李世民就不给外人看了,自己小心翼翼的收在了匣子里。 李世民沉吟片刻,说道:“从朕的私库里,挑几方上好的端砚,还有前几日进贡的那几匹轻薄透气的江南夏布,一并给太子送去。就说……他的信,朕看了,甚好。让他继续多看多思。” “ 老奴遵旨。”王德笑着躬身。 “陛下,拟定的给在广州的吴博士还有农学院的学生们的赏赐单子出来了,请陛下过目。” 王德趁着皇帝心情好,从袖口中掏出一张单子,双手呈送给皇帝。 李世民微微颔首,应了一声,拿过单子,展开来看。 他这会儿心情正好,看什么都顺眼几分。他接过王德呈上的赏赐单子,目光快速扫过。 上面罗列着对吴博士、几位农学院先生以及那几名学生的赏赐:无非是金银绢帛、田亩宅邸,以及一些彰显荣誉的御用之物如笔墨纸砚或宫廷锦缎。对于官员和学子来说,这份赏赐算得上丰厚体面,既实惠又能光耀门楣。 “嗯,就这样吧。”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将单子递还给王德:“着人即刻办理,将赏赐送到他们各自家中去。记住,要大张旗鼓地送,让左邻右舍、街坊四邻都看清楚、都知道!” “要让所有人都晓得,他们的儿子、他们的丈夫、他们的父亲,不是被朝廷发配到岭南那烟瘴之地受苦去了,而是去为朝廷立了大功,是光宗耀祖去了!朕和朝廷,都记着他们的功劳呢!” “是,大家!老奴明白!定会办得风风光光,让吴博士和各位先生、学子们的家眷,脸上有光,让满长安的人都羡慕!”王德心领神会,脸上堆满了笑容,连连保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公开的、丰厚的、带有荣誉性质的赏赐,安抚是一方面,还要做给天下人看,只要真心为朝廷办事、立下功劳,无论出身如何,无论从事的是否是传统意义上“显赫”的行业,朝廷都不会亏待! 农学院招生困难的事情,李世民有所耳闻。 当初书院城立这个分院的时候,还被人耻笑了一阵子。 好好的学生进书院是去读书的,怎地读着书,又去种地了? 既然如此,还读什么书?直接去种地,岂不是少走好几年的弯路? 讥讽之声不绝于耳。 农学院能够存在,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 第一批的几个学生,实在是珍贵的很。 有他们在,立住了农学院的根。 如今又在广州,在占城稻的试验田里立下了大功,当然要好好宣扬一番。 农学院不是胡闹,也不是浪费钱财资源。 而是真正有用的,有大用处。 更是要青史留名的! 占城稻之事一旦公开,朝廷必然要大力推广。在气候适宜 的江南、淮南等地同时开辟试验田,选育良种,摸索最适合本地的种植之法……这些事情,光靠吴博士他们几个人,是绝对忙不过来的。 需要大量懂得农学知识、敢于实践、又能吃苦耐劳的人。 到哪里去找这样的人? 答案显而易见——农学院! 那出身农学院的人,必将是香饽饽。 至少近年,若是消息传开,报考农学院的学生,就一定会比往年多。 这是一种必然的趋势。利益的驱动,远比任何说教都更有力。 农学院的那几个孩子,真正做到了“敢为天下先”,因此,厚赏他们,说得过去,他们也完全受得住。 王德离开之后,李世民坐在桌案前,想着这些事。 看来,怀仁那小子,眼光倒是毒辣得很。” 李世民不由得对李复又高看了一眼。 占城稻亩产增多,不仅仅是多收多少粮食的问题,这关乎人口增长、边疆稳定、国库充盈,是真正的国本! 这些,都是自己做梦都想要看到的,想要实现的。 长安城,永兴坊,一处略显陈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院。 吴博士的发妻王氏正坐在院中榆树下缝补着衣裳,心里惦记着远在广州的丈夫,不知他吃不吃得惯那里的饭食,受不受得住那边的湿气。几个半大的孩子在一旁安静地玩耍。 突然,街上传来一阵喧闹声,锣鼓声声响,而且听着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正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过来。 “娘,外面好热闹!”最大的孩子跑到门口张望。 王氏也疑惑地放下针线,站起身。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坊里怎么这般热闹? 还没等她走到门口,就见坊正一脸激动地跑进来,身后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吴家嫂子!吴家嫂子!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坊正的声音都变了调,脸上笑得全是褶子:“宫里来人了!天使!天使来给您家送赏赐来了!” 王氏一下子愣住了,脑子里嗡嗡的:“天……天使?赏赐?为……为什么?” “说是吴博士在南边立了大功!为朝廷种出了亩产增收三成多的神稻!陛下龙心大悦,特旨重赏!”坊正语速极快,兴奋地解释着。 宫里的人还没到家门口,事情就已经先在坊间传扬开了。 话音未落,一队穿着宫中服饰的宦官和侍卫已经停在了小院门口。为首的宦官面容白净,手持绢布诏书,脸上带着和 煦却不容置疑的威严。 “吴博士家眷接旨——”宦官拖长了音调,声音清晰洪亮。 王氏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拉着孩子们跪倒在地,周围的街坊邻居们也呼啦啦跪倒一片,个个伸长了脖子,又是好奇又是羡慕。 宦官展开圣旨,朗声宣读。文绉绉的词句王氏听不太懂,但“忠勤王事”、“农事大捷”、“亩产倍增”、“赐金帛若干”、“田亩若干”、“以彰其功”等词语还是清晰地钻入她的耳朵。 每念到一项赏赐,身后人群中就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和吸气声。金银绢帛也就罢了,竟然还有田亩!这在长安城可是了不得的赏赐! 宣旨完毕,宦官合上圣旨,笑容可掬地弯腰虚扶:“吴夫人,快请起吧。吴博士为国建功,陛下甚为欣喜,特命咱家将这些赏赐送来,您清点一下。” 身后的小宦官们抬着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鱼贯而入,打开箱盖,里面是耀眼的金银、光鲜的锦缎。还有一名官吏模样的人,恭敬地呈上了一份地契文书。 王氏看着眼前这一切,只觉得头晕目眩,手脚都在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就涌了出来。她不是高兴,更多的是心疼和释然。丈夫离家千里,去那蛮荒之地,她日夜担惊受怕,如今总算知道,他不是去受苦,是真的去做大事了!朝廷和陛下都记得他的辛苦! “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年,大唐万年!”王氏哽咽着,又要下拜,被宦官拦住。 “吴夫人不必多礼,这都是吴博士应得的。”宦官笑道,随即示意手下将赏赐一一搬进屋内。 周围的街坊们此刻也炸开了锅。 “老天爷!亩产三成!吴博士这是点了金手指了?” “我就说吴先生是有大学问的人!以前还笑他整天摆弄泥土,看看!看看!” “这么多赏赐……吴家这是要发达了啊!” “早知道当初让我家小子也去考那个什么农学院了!” “谁说不是呢!种地也能种出这么大功劳来?” 类似的情景,也在其他几位农学院学生家中上演。 村子里,一个以打铁为生的汉子,看着宫中来人将赏赐送到自己那考上农学院、曾被亲戚议论“没出息”的儿子家里,惊得手里的铁锤都差点掉了。 听着宦官宣读儿子参与培育“神稻”立下功劳,看着那白花花的银钱和布帛,汉子黝黑的脸上先是难以置信,随即涌上巨大的狂喜和自豪,挺直了多年被炉火熏弯的腰板。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72章 传扬 当初孩子要去农学院,自己心里也是一百个不愿意。 “老子辛辛苦苦抡大锤,汗珠子摔八瓣,省吃俭用送你进书院,是指望你读书识字,将来哪怕做个账房先生,也好过伺候这火炉子!你倒好!跑去学种地?!种地能有什么出息?老子种了半辈子地,要是能有出息,还用来打这铁?!” “打铁十徒九残”,“人生三大苦,撑船打铁磨豆腐”……这些道理他比谁都懂。他正是因为吃够了这碗饭的苦,才拼了命想把儿子推出去,指望他能换个轻松体面的营生。可儿子偏偏选了种地,这在他看来,简直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泥潭。 当时他气得几天没跟儿子说话,最后还是孩子娘劝他:“算了,娃喜欢,就让他去吧。种地……好歹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总比跟着你守这炉子强,你看你那胳膊,让火星子烫的……” 他妥协了,心里却始终憋着一股闷气,觉得在亲戚邻里面前抬不起头。别人问起“你家禾儿在书院学啥呢?”,他都支支吾吾,含糊地说“瞎学呗”。 可现在…… 宫里的天使亲自来送赏赐!说他的禾儿立了大功!种出了能多打好多粮食的“神稻”! 光宗耀祖,光宗耀祖啊! 打铁的汉子姓张,人都唤他张铁匠。 如今看着眼前光鲜亮丽的宫中使者,听着那抑扬顿挫的宣读诏书的声音,只觉得眼前这一切,跟做梦似的。 “……尔子张禾,于农学院勤学不辍,随师远赴岭南,躬耕试验,于占城稻引种培育之功,卓有成效……特赐银钱百贯,绢帛二十匹,良田十亩……” “张铁匠,还愣着作甚?你家郎君,有出息啦,快接诏书吧。”宫中内侍笑意盈盈的看着张铁匠。 对于这些奔赴广州,去种高产稻子的先生学生,内侍也是打心眼里佩服。 能增产,多产粮,能救多少吃不饱饭的百姓? 内侍自己也是穷苦人家出身,家里没办法了,实在是没活路了,才入宫做了太监。 但凡有条路走,谁愿意如此呢? “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年!大唐万年!” 张铁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洪亮,带着铁匠特有的粗犷和颤抖,重重地磕下头去。 “张铁匠!了不得啊!你家禾儿这前途,不得了啊!” “我就说禾小子从小看着就聪明!是干大事的人!” “当初谁说学种地没出息来着?看看!这才叫光宗耀祖 !” 听着这些话,张铁匠只觉得胸膛里热乎乎的,比那炉中的烈火还要滚烫。他站起身,看着那些赏赐,看着乡亲们羡慕的眼神,咧开嘴笑了起来,笑容淳朴而自豪,露出被煤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牙齿。 将来,他能够骄傲的告诉每一个来打铁的客人:“我儿子?在泾阳书院农学院!那可是给朝廷立过大功的!” 同样的场景在农学院的几个学生家中不断的上演着。 这下,曾经被庄子上的人不理解的事情,反倒是变成了天大的好事。 都是种地的农户,任谁听了都知道,一亩地增产三成多的粮食,有多么的令人惊讶,兴奋。 粮食!那可是粮食!!! 占城稻在广州试验田种植成功的结果很快就传开了。 宫中的赏赐大张旗鼓,当中的原由,宣读诏书的时候说的明明白白。 百姓之间口口相传,传的快着呢。 “……于岭南引种占城稻,勤勉王事,卓有成效,亩产倍增,功在社稷……” 这些文绉绉的词语,经过百姓口耳相传,传出去的就简单多了。 “听说了吗?泾阳书院那帮种地的先生和学生,在南边种出了神稻!一亩地能多收三成多的粮食!” “真的假的?多收三成?那得多少粮食啊!” “千真万确!宫里都派人来重赏了!金银绸缎还有田地!吴博士家、东市口老张家……都领赏了!” “老天爷!种地还能种出这么大功劳?朝廷这么看重?” “可不是嘛!陛下都龙心大悦了!说是功在社稷呢!” 不止是庄子上,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遍长安一百零八坊。茶楼酒肆、街边巷尾,人们都在热议这件事。 对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来说,增收三成,就这四个字,就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了。 这意味着,同样的土地,能种出更多的粮食,能养活更多的人,意味着交了租之后,饭碗里的饭能更稠一些,意味着将来若是面对灾荒年,能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百姓们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只一点,他们懂,粮食金贵。 能种出更多粮食的人,那就是了不起的,有大本事的人。 长安城各家听到这消息,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了。 这妥妥的名利双收啊。 做不了第一批,难不成还做不了第二批吗? 占城稻在广州试验田里种植 成功,增产这么明显,将来会在更多的地方,尝试着种植,一旦种子适应下来,那么,在南方气候相似的地方,就能更换稻种了。 听说翠微宫那边,太子送给陛下的奏章,陛下让中书舍人誊抄,给了户部一份,给了司农寺一份。 或许,这奏章里的内容,也该重视重视了。 这里头,有机会。 这种事情,不让家中嫡子去掺和,但是对于庶子旁支来说,那就是顶好的机会了。 对于平民百姓来说,有些见识的人,更是看到了里面的道。 种地? 他们在行啊。 “以前只觉得读书科举才是正途,现在看来,这农学院也是条康庄大道啊!” “可不是嘛!瞧瞧那赏赐,一点不比考上进士差!而且这才学了一年多,就立下这么大功劳!” “朝廷如此重赏,看来陛下是铁了心要重视农事了。这农学院出来的,将来还怕没前程?” “我家那小子,读书脑子不太灵光,但身子骨结实,说不定……去试试这农学院也挺好?” “快打听打听,这农学院什么时候再招生?有啥要求不?” 以往提起农学院,人们或许还带着几分轻视,觉得是“伺候泥巴”的,没出息。但现在,金光闪闪的赏赐和“亩产倍增”的实绩,彻底扭转了这种观念。 种地,不再仅仅是谋生的手段,更成为了能直达天听、立功受赏、光耀门楣的“显学”! 消息如同野火燎原,不出几日,便从长安城烧到了周边的畿县乡镇,甚至更远州郡的有心人耳中,也渐渐听到了风声。 在那些钟鸣鼎食之家、高门大户的深宅里,当家主母或精明的家主们,在茶余饭后也开始掂量这件事。 “陛下如此重赏,太子殿下还专门上了奏章,听说连户部和司农寺都动起来了……这农事,看来是要大变天了。”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捋着胡须,对族中子弟说道。 “是啊,父亲。占城稻若真能推广开来,其中涉及的利益……怕是惊人。”下首一位年轻些的子弟接口道:“种子培育、田地管理,甚至将来推广,眼下朝廷重视这件事,毕竟是关乎百姓吃饭的问题,陛下想要做明君,要做盛世之君,那朝廷必然会全力支持这件事继续做下去。” 此时若是有机会接手到这件事,不出三五年,名利双收。 家主微微颔首。 “族中那些庶出的、或是读书上天分差些的子 弟,或许可以往这方面使使劲。” “那个农学院,现在看来,倒是个不错的跳板。即便不能像吴博士那般直接受赏能去学些本事,将来无论是在族中打理田产,还是被朝廷征用,都是一条出路。总比整日无所事事、惹是生非强。” “今年明年,朝廷要是在地方上开辟更多的试验田地,那一定会从农学院里,征调更多的学生,若是事情做的好,也是功劳一件。” 即便是不能如同吴博士他们那般,将来为国史所记,能在地方史书上留个好名声,对于庶子旁支来说,已经是光耀门楣的事情了。 泾阳王府庄子上,农学院那原本有些冷清的院落,仿佛一夜之间变得炙手可热起来。开始有附近庄户人家小心翼翼地来打听消息,甚至有些长安城里的人家,也开始托关系、找门路,询问今年招生的事宜。 田间地头,老农们蹲在田埂上休息的时候聊起这件事。 “亩产多三成,乖乖,要是咱们家的水田里,种上那什么稻子,今年就能多收成好几石粮食。” “听说那稻子还耐旱?要是真的,那可真是救命的稻子!” “朝廷这么赏,说明这事假不了!泾阳王庄子上那书院,看来是真有能人啊!” “我听说,是从南洋外头弄回来的种子。”有年轻人笑着说道。 “南洋?那咋了,这么好的东西,搁在蛮子手里多浪费,既然在大唐长的好,那就说明,应该是咱们大唐的。” “就是,陛下不是已经着人取回来了吗?” 几个年轻后生乐呵呵的吹牛逼。 吹着吹着,南洋就被他们“私自”划入了将来大唐的领土。 “他三叔,你不是在泾阳王府的庄子上有门远亲吗?能不能帮忙问问,农学院还缺不缺打杂的?让我家小子先去蹭着学点也行啊!” 那被称作“三叔”的老者,显然见识多一些,叹息一声。 “栓子他爹,不是三叔说你。你这脑子,咋就转不过弯呢?” “那书院是什么地方?你让栓子去打杂?端茶送水?扫地劈柴?人家缺你这个人吗?” “你想让孩子出息,这是好事。但出路不是这么找的!”老者语气加重了些:“那农学院,它再怎么说,也是书院!是教真本事的地方!不是作坊招学徒!你想让孩子学种地的真本事,将来也能像那些人一样被朝廷赏识,你就得正儿八经送他进去学!” “人家那里有蒙学,识字、算数,都教!孩子 不识字怕啥?学啊!咱庄户人家的孩子是不如城里老爷家的孩子启蒙早,但咱娃肯吃苦啊!现在开始学,一点都不晚!” 又想让孩子出息,又不舍得花钱送去读书 就坐在这里想,想让孩子自学成才? “离得近,这就是老天爷赏的机会!花点钱,哪怕勒紧裤腰带省一省,送孩子去蒙学,先把字认全了,算数搞明白了。等明年农学院要是再招人,孩子就有机会去考一考!这才是正道!” “你光想着不花钱,让孩子去‘蹭’学?”老者摇摇头:“打杂能蹭到啥?蹭一辈子也就是个杂役!能摸到种子?能下试验田?能听懂先生讲的学问?做梦呢!” “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旁边另一个老农也插话道,话糙理不糙:“栓子爹,三叔说得在理。咱庄稼人,最知道舍不得种子打不下粮食的道理。在孩子身上花钱读书,那就是下好种子!将来才能有好收成!” 栓子爹被说得面红耳赤,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讷讷道:“我……我不是舍不得钱……就是怕……怕花了钱,孩子也不是那块料,最后白瞎了……” 庄户人家种地挣钱太不容易了,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一年都攒不下几个子。 供孩子读书,实在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没试过咋知道不是那块料?”三叔打断他:“就算……就算最后真没学出大名堂,能识字会算数,将来在庄子上找个记账的活儿,或者去城里找个铺子当伙计,不也比一辈子土里刨食强?咋能叫白瞎?” “那边庄子上那么多活儿,就算什么都不会,出力气就能挣钱,一家子省着点,怎么着也能供个孩子读书了,你家老大不是在那边工地上吗?” 栓子爹连连叹息。 “这两年,老大是挣了些钱,但是他还没娶媳妇呢。” “我这个当爹的没本事,只会种地,思来想去,怎么都不想耽误孩子,老大老二,手心手背都是肉,亏欠这个去补那个,我心里不是滋味儿。”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73章 难 栓子爹这话一出口,周围也沉默了下来,暗自叹息。 大家家里大差不差的,实际上也都这样。 都是一个村里的,谁家日子能比谁家好?都是种地的,好又能好到哪里去? 只要家里人没病没灾的,那就是最大的好了,剩下的,种地,看天吃饭,就这么安安稳稳的活着。 吃不饱,也饿不死。 三叔长长叹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许多,带着几分理解。 “栓子他爹,你的难处,咱们也都知道,庄户人家,大家伙过日子都是一文一文抠唆着过来的,供个读书人,那真得是掏心窝子的事,又怕亏了老大,又怕耽误了老二,搁谁身上,心里都煎熬” 都是本家的,但那也是别人家的事,有些事,有些话,也就点到为止了,再亲近的关系,哪怕是长辈,说多了也不好。 又不是在本家里说话分量重的族长,到不了说什么话什么主意一说出口,人家就要照着来。 栓子爹捡起面前的土疙瘩,在手捏碎。 “我没本事啊,只会种地,老大出去干活,我得把家里的地伺候好,要不一家子吃什么呢?挣多少钱拿在手里,都不如家里有粮食让人心安啊。” 以前闹灾荒的时候,粮食都跟着涨价,种地的买不起粮食。 手里有点钱,但是钱没有多到能够让一家人在灾荒年也能心安的地步。 “是啊,咱们都没有什么大本事,只会种地,吃够了这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但凡有一点办法,我不想让孩子也走我的老路,所以我想着,等书院再招学生,我就给我家那小子送到书院里去。”另外一个汉子说道:“我家老大老二都在工地上干活,能挣些钱,让老三去书院。” “家里种地的种地,干活的干活,都是辛苦过日子,拼命的养家就是为了家里的日子能好过,让家里能有希望。” “老大老二吃苦卖力气,也想着让弟弟妹妹们有点指望。” 他是把三叔的话都听进去了。 现在省下读书的钱,攥在手里,改善家里的日子,能改善多少? 家里能有个读书的孩子,将来一旦有出息了,那家里的日子,又能改善多少? 眼下手里有钱,盖新房子,给孩子说门好亲事,让碗里的粥稠一些? 这些都能继续挣。 可是读书的机会,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这是一辈子的事儿。 人,往前看有希望,活的才能更有奔头 ,身上的劲儿才更大一些。 一旦老三争气,将来哪怕是个记账的先生,在城里站稳脚跟,将来就能拉拔一下他大哥二哥,就算是找个轻省点的活,或者到时候兄弟一块使劲,做点什么,家业就能慢慢兴旺起来。 总比兄弟仨都种地强。 “当初张铁匠家,送儿子去农学院,咬着牙硬撑,当初多少人背地里笑话人家,现在就有多羡慕人家。” “就朝廷这一回给他家的赏赐,够他打一辈子铁攒下的家当了,甚至还不止呢。” 听到张铁匠家的事儿,坐在周围的人也纷纷点头应声,聊起来了。 “可不是,这赏赐的诏书留在家里都能当传家宝了,这可真是光宗耀祖了,都不等第二天,媒婆就上门找张铁匠,要给他儿子说亲了。” “就现在,村里的这些人家的姑娘,怕是都够不上张铁匠家的门楣咯。” 这些话,像一把重锤,一下下敲开了栓子爹心里那堵名为“现实”和“愧疚”的墙。 或许真的可以走这条路。 别的不好说,种地这种事,都是刻在他们这些庄户人家骨子里的,几代人都是伺候庄稼过活的,进农学院,学种地,给朝廷出力,他们多少还占优势呢。 如果老二真能学出点样子,将来兄弟俩一个在城里有个营生,一个守着家里的地,互相有个照应,那日子,肯定比现在有奔头! 要是赶上朝廷还有这样的事情,从书院征调学生。 那岂不是,说不定,还能有像张铁匠家那样的好事? 虽然可遇不可求,但是,总归也是个希望。 栓子爹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用力抹了一把脸,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三叔!各位老哥!你们……你们说得对!是我想岔了!光盯着眼前这一亩三分地了!” “我回去就跟老大商量!就是砸锅卖铁,也得送栓子去蒙学!” 至于老大那边,他去说,他去求也行。 三叔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地。 “穷苦人家,要翻身,不容易啊,好在,泾阳县的书院,多少能让人看见点希望。” “哪怕没有大富大贵,学好本事,出来挣钱,也比种地轻快。” 能进那书院读书,也是沾了泾阳王府的光。 毕竟人家工地上招揽工匠,让他们这些十里八乡的青壮,有活儿干,有钱拿。 干活攒钱,手里有了钱,这才能说 以后,能奢望读书。 搁在其他地方,连挣钱的机会都少。 数日后,翠微宫,含风殿。 侯君集已经带着人出发了,最近这两天,李世民看的全是西北的军务奏章。 放下奏章,伸手揉了揉眉心,稍作放松。 王德从殿外进来,手里捧着一份秘函。 “陛下,百骑司送来了一份市井舆情汇总,是关于……近日占城稻赏赐之事,百姓们的反应。”王德低声禀报,将密函呈上。 李世民闻言,眉梢微挑,来了兴趣。他接过密函,迅速拆开。里面是百骑司探子们从长安各坊、乃至周边畿县收集来的民间议论,记录得颇为详实。 他目光扫过纸面,起初只是随意浏览,但很快,神情便专注起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最终化为一声舒心畅快的轻笑。 “好!好!好!”李世民连说三个好字。 “好啊。” “哈哈哈哈哈。” 随即,含风殿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李世民起身,踱步走到门口,望着远处苍翠,心情更是舒畅。 “朕最初只是想重重奖赏吴博士他们,不能让功臣寒心。” 倒是激发了民间向学,向务农之风。 名利二字,果然是驱动世人的最好的利器。 “天下人看到了,只要真有能力、真出成果,即便是在田垄之间,照样能博取功名,光耀门楣!这才是朕最想看到的!” 庄子上的一番敲锣打鼓,李复自然也知道。 农学院能做出成绩来,他这个书院的副院长,与有荣焉。 但在这份荣耀背后,李复想到的更多是远在岭南的艰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时代从北方骤然前往岭南,意味着什么。那不是后世带着防晒霜和清凉油就能轻松应对的旅行,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冒险。 想想当年,裴寂被流放,流放地就是广州。 北方人过去,首先要面对的就是可怕的水土不服——陌生的气候、不同的水质、迥异的食物,都可能让一个壮汉迅速病倒。 到了那边要是适应不了环境,水土不服,是真的有性命之忧的。 他们去了,义无反顾的去了。 听到说要试着种植外来的稻种,能够提升亩产,他们就坚定的去了。 “给商队递个话过去,往广州去,给他们捎带些北方的物资。”李复对老赵说道:“种地这事 儿,帮不了他们,但是其他供应上,一概不缺,要什么给什么,缺钱给钱,缺东西给东西!” “能调用的,都会满足他们。” “是。”老赵拱手应声。 李承乾他们兄弟仨听着李复的话,深以为然。 将士在外征战,朝廷还要保证粮草辎重补给呢。 吴博士他们在广州做的事情,不亚于将士在外征战。 “王叔,是否要派遣一些医官一同前往?”李承乾问道:“并调拨一批防治瘴疠、水土不服的药材过去!务必保障他们的安危!” “这些都算在补给里,商队早就给他们捎带过去了,至于医官,我之前也想过,可是,当地的医官,必然比咱们调拨过去的要好一些,毕竟,环境造就人才。” “术业有专攻。” 孩子们闻言,微微颔首。 也对,是这么个道理。 夜晚,兄弟仨人睡在一个屋子里。 夜色深沉,庄子的夏夜并不寂静,窗外虫鸣此起彼伏。 他们仨睡在一张大炕上,在宫中的时候,不会如此亲密,不管是小时候还是如今渐渐长大。 但是,在院里宫廷的庄子上,他们兄弟仨,能够每晚睡在一起,聊天,畅想。 白日的兴奋和忙碌过后,此刻安静下来,反而有些难以入眠。 李泰翻了个身,面朝李承乾的方向,黑暗中,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犹豫了片刻,还是低声开口: “大兄……你睡了吗?” “还没,”李承乾的声音很清醒:“怎么了,青雀?还在想农学院和占城稻的事?” “嗯……”李泰应了一声,组织了一下语言,声音虽轻却异常认真:“大兄,今天王叔说的那些话,还有咱们后来商量着要给南方送东西……我越想越觉得,这事……特别有意义。比读那些经史子集,更让我觉得……踏实。” 李承乾嗯了一声。 他都看到了,这些天,四弟钻研农书,跟着庄子上的老农下地干活。 这不是假的。 若不是喜欢,若不是钻进去了,他娇生惯养的皇子,又怎能吃下这份苦。 李泰听到李承乾的应声后,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大兄,我我想去封地。” 李承乾在黑暗中微微蹙眉,侧过身来看向弟弟模糊的轮廓:“去封地?什么时候?” “明年开春之前就走。”李泰说道。 “你也说了,占城稻要在江浙苏杭一带进行试种。” “农学院没有那么多先生和学生,或许先生们能出一份力,但是不能把先生们都调派走,包括司农寺也是如此,长安这边,总是要留一些人的。”李泰说道:“我想去我的封地上,亲自盯着,划出最好的官田来做试验,招募最好的老农,把吴博士他们总结的经验都用上,还要试着看看能不能再改进……” “当然,只是最好的官田是一方面,还要用普通的地,要对比的,不是所有百姓家里的地,都是上等地。” 李泰的声音越说越快,充满了憧憬:“大哥,你想啊,要是在我的封地上,也能种出亩产三成多的稻子,那能养活多少人?能给朝廷增加多少赋税?或许,封地的一些地方,能够像这个庄子上的百姓一样。” “不,或许比不上,但是至少,能解决更多百姓吃饭的问题!” “这很重要!” “我觉得,这才是真正该干的实事!” “能够帮助阿耶治理大唐,将来你做了皇帝,也能帮你,国库会更加富庶,咱们兄弟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李承乾静静地听着,他没有立刻反驳或赞同,他能感受到弟弟话语中的真诚和那股被点燃的热情。 “青雀,”李承乾的声音很沉稳:“你现在年纪还小,这不是一份简单的差事。” “况且” “封地一旦就藩就没有那么自由了。” 藩王非诏不得回京诏书这事儿好办,阿耶能随时下诏,哪怕是自己这个太子,发教令也能将他召回来。 东宫的臣子,他能压得住。 但是朝中群臣阿耶他 “便是江浙富庶,气候水土也不比北方,会很辛苦。而且……务农之事,看似简单,实则千头万绪,并非易事。” “我想清楚了,大兄!”李泰毫不犹豫地回答,胖乎乎的身子甚至激动地坐起来一些:“辛苦我不怕!王叔说得对,粮食金贵!能多打粮食,比什么都强!我就想干这个!我觉得……我好像找到真正想做的事情了。” “大兄,我知道,阿耶和母亲不会同意我这样做的。”李泰认真说道:“可是我想做,大兄,你帮帮我。” “只有你能帮我了,便是王叔王叔可能会因为心疼我,反倒不让我去封地。”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74章 就藩 黑夜中,李承乾的叹息微不可察。 “只是王叔担心你?阿耶也担心你,母亲也担心你,便是我与阿恪,也会担心你。”李承乾缓缓地说着:“你年纪还小,就算是去了封地,又能” “不一样的。”李泰反驳着,眼神坚定:“至少,我能做我想做的事情,只要开始去做了,为之付诸努力,我就不是原地踏步。”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总要先去做才对。”李泰说道:“虽然这样会离开阿耶和母亲身边,离开兄弟身边,但是,我想去做。” “就算现在不分开,将来就不会分开了吗?总有一天,我是要去封地的,那早一些晚一些,又有什么区别呢?” “早些去了,还能早些做事情。” 李泰说着说着,也有些激动起来了,随即赶忙平复一番自己的心情。 “大兄,我和三兄随着年龄的增长,继续留在长安,会惹人说闲话的。”李泰沉闷着声音说道:“咱们兄弟,也不会一直都这么凑在一块。”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恪也轻声说道:“青雀说的对,我们也不会一直留在长安,将来,总要去封地的。” “青雀去了封地就藩,专心农事,能够造福一方,将来,我也会就藩,去治理封地。” “留在长安势必会引来一些人的猜忌,甚至,被迫卷入纷争之中。” 李承乾蹙眉。 “不会!” 李承乾说的肯定。 只要自己更努力一些,坐稳这个东宫太子的位置,让朝中所有臣子,心服口服。 东宫的位置无法撼动。 那么,就不会有臣子会在这件事上生出什么别的心思。 他们兄弟仨,也不会被迫卷入一些因为旁人利益而导致的派系纷争。 没有什么势均力敌,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优秀,那就一定没问题了! 李承乾心里默默的想着。 “大兄,这是我的愿望,而且将来还能避免大家为难,何乐而不为呢?弟弟找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李泰笑道:“这跟年龄无关。” 说着,李泰躺了下来,声音平缓,语气温柔。 “你们也知道的,咱们第一次来庄子上的时候,说过的” “王叔将这庄子治理的这么好,将来大兄做了皇帝,也会跟阿耶一样勤政爱民,三兄和我,就藩之后,也想要学着王叔一样,让封地的百姓能够吃饱饭,能够稍微富裕 一些。” “不求能够像王叔的这片庄子一样,能够如此繁华,但是至少能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 “我们学到的东西,应该学以致用才对,尤其是对百姓有用的东西。” “我想,阿耶让我遥领扬州大都督,这或许,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了。” 李承乾沉默了片刻。他作为太子,深知弟弟们成年后就藩是国策,也是对各方都好的安排。只是他没想到,青雀会自己主动提出,并且选择了这样一条看似“清苦”却实干的道路。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李承乾心头。 “你真的,想好了吗?” 李承乾倒是能理解李泰的心情。 因为学了这么多年,学到了一些本事,想着学以致用。 哪怕是自己,如今入朝听政,也是如此。 兄弟仨早就忘记了自己的年纪。 身为皇子,也有身为皇子的无奈。 “我想好了。”李泰再次坚定的回应。 “好。”李承乾终于开口,声音温和却肯定:“既然这是你的志向,大兄支持你。回头……我会找机会向阿耶禀明你的想法。在你就藩之前,东宫收集到的所有关于农桑水利的文书档案,你都可以随时调阅。有什么需要大兄帮忙的,也尽管开口。” “明年春天”李承乾沉吟着:“入秋之前,农学院还会招生,大半年的时间,足够了,况且,他们的课业,是在农地里,如同吴博士和那些已经去了广州的学生一样,到时候不管怎么样,大兄都会为你争取到一些人。” 得到兄长的支持,李泰顿时喜出望外,心里最后一点忐忑也消失了:“谢谢大兄!” 李泰得到李承乾的支持,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然而,李承乾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稍稍冷静下来。 李承乾在黑暗中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兄长的沉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无须谢我。青雀,我这一关你好过,但你想过如何说服王叔吗?若是王叔肯为你说话,在阿耶和母亲面前替你陈情,这件事,才算成了大半。” “若只有我去与阿耶和母亲说起,怕不是要被阿耶打板子了。” “好,我知道了,我一定会争取到王叔为我说话的。”李泰兴奋的说着。 这时,一旁安静听着的李恪也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些许试探和茫然:“既然青雀有此志向……那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承乾打断了。 “你老老实实的待在长安,等以后长大了再去封地不迟。”李承乾说道。 “唉?”李恪愣住了:“明明我比青雀要大的。” “不一样。”李承乾说道:“青雀去扬州,顶多一到两年,我一定会将他调回长安,一直待到冠礼结束,是去是留,全凭他心意。” “可是将来再加一个你,我捞起来就有些费劲了。”李承乾说道:“捞一个还行,捞两个,怕是捞不动,所以你还是先留在长安,多待几年吧,或许,你母妃也是如此想的。” 这事儿,李恪一个人决定不来。 捞李泰可比捞李恪容易一点。 说起来,朝中有些老东西,对阿恪的血脉,还是比较忌惮的。 毕竟,前隋遗臣,不在少数。 杨妃前隋公主的身份,始终是有那么一点微妙。 在朝中那些老臣,尤其是那些对前隋旧事格外敏感的老臣眼中,“捞”一个醉心农事、体胖心宽的李泰回京,和“捞”一个身上流着前隋和大唐两大皇室血脉、文武兼备的李恪回京,这是两码事了。 李恪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些许难以掩饰的惋惜:“那……我去治理封地、施展抱负的起步,岂不是要比青雀晚上许多了?” 李泰见状,嘿嘿一笑,试图活跃一下有些沉闷的气氛,用他特有的、带着点小狡猾的语气说道:“三兄,这有什么!等到时候你真要去封地之前,让大兄想办法,多给你带点财货人手!狠狠补偿你一下!” “你看王叔这庄子,哪儿哪儿不花钱?王叔自己也说了,要不是当初砸钱砸得狠,庄子哪能发展这么快?你觉得起步晚了,那就用钱砸!用人和资源来弥补嘛!” “再说了,”李泰凑近了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对种地又不像我这么感兴趣。你将来肯定有你自己想做的事。我这是为了我的兴趣奔赴南方,你将来是为了你的抱负去往封地,咱们不一样。” “你觉得落下了,那也是钱能够弥补的嘛。” “你对种地又不怎么感兴趣。” “我这是为了兴趣奔赴。” 兄弟三人又在黑暗中低声聊了许久,聊南方可能遇到的情况,聊该如何治理封地才能更好地推广农事……直到夜深,才渐渐沉入梦乡。 次日一早,兄弟仨难得的没有早起,而是在床上多睡了一会儿,身边伺候的人见状,只是禀明了情况,并 没有叫他们起来。 李复听过后,心中也有几分疑惑。 哟,这仨小家伙赖床了,新鲜哦。 昨晚上这是干啥了? “让他们睡吧,这又不是在宫中,本来到庄子上避暑就是为了放松身心的。” 要是连觉都睡不好,谈什么放松。 “让厨房那边把早饭留着,什么时候起了,收拾利索了,再用早饭。”李复叮嘱着:“不要去打扰他们。” “是。”仆从应声。 李韶抱着狸奴走进厅中,将狸奴放在高脚凳上,又放下了围挡,护着他不让他从凳子上掉下来。 “怎么,他们仨不来吃饭?”李韶好奇问道。 “昨晚上不知道干啥了,这会儿还在睡觉呢。”李复说道:“我跟那边的仆从说了,不要去打扰他们,让他们尽情的睡吧,睡醒了再说,再者说,一天天的哪有那么多事情要做,还耽误人睡觉。” 李复丝毫不在意孩子们睡懒觉的问题。 长乐是跟着李韶一同进来的,听到自己的兄长在睡觉,也是觉得稀奇。 但是仔细想想,他们仨住一个屋,睡一张炕,大晚上的聊天聊到很晚,稀松平常,不稀奇。 李韶轻笑。 “只是觉得稀奇,三个小家伙也会有赖床的时候。” “肯定是四兄又在讲他看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农书,把大兄和三兄都给说晕乎了!” “他最近可沉迷这个了,都不跟我一起玩儿了。” 李韶闻言,笑了笑。 “你最近不也是沉迷医道吗?跟在你师傅身边,又有几天是待在家里的?” “你这还说你四兄呢。” 李复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一个馒头掰开,夹了点小菜,悠然自得地吃了起来:“不管他们聊什么,能睡个懒觉也是福气。在宫里,想睡都没这个机会。咱们吃咱们的,等那几个懒虫起来,估计都能直接吃午食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厅堂,窗外蝉鸣依旧,却并不让人觉得烦躁。 吃饱喝足,带着孩子在廊下溜达,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早晨。 “今日还要出门吗?”李复看向自家夫人。 李韶笑着叹息:“不仅仅没闲下来,反而送到我手里的帖子,更多了。” “恩?”李复疑惑。 为啥? “还不是因为占城稻的事儿。”李韶笑道:“长安城的几位夫人,说要来庄子上见 我。” “我昨儿个已经回了几份帖子了。” “恩?因为占城稻?”李复脑子一时半会儿没转过弯来,有些哭笑不得:“这……这跟她们那些深宅夫人有什么关系?难不成她们还想亲自下地种稻子?” 李韶看着丈夫一脸懵懂的样子,忍不住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戏谑和了然:“我的好郎君,你呀,真是只顾着低头看你的田地书院,抬头看你的朝堂风云,却忘了这长安城里的人情世故了。” 她耐心解释道:“这关系可大了去了。你可别忘了,农学院那几个受赏的学生里,可有出身寒微的。如今他们一步登天,得了陛下如此厚重的赏赐,前程似锦。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种地有前途?”李复蹙眉:“但是,能给你送帖子的,哪家不是要身份有身份,要财富有财富的。” “还看上这点东西了?” “那咋了,不仅仅看得上,还想往家里划拉呢。”李韶说道:“农学院现在是块镶了金边的招牌!” “那些夫人们的眼睛亮着呢!她们家里,谁没有几个需要安排的庶子、旁支子弟?或是姻亲故旧家的孩子?” “朝廷精简了这么多官员,家族就算是想安排,这会儿可不好安排了。” “现在眼看着多了农学院这么一条大道,而且还是陛下和太子都明显看重的,她们能不赶紧来走动走动、打听打听?” “大家族,人多,什么路都走一走,这就跟夫君你说过的,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是一样的。” 李复听完,这才恍然大悟,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原来如此!是了是了,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她们这是……这是想来‘烧冷灶’,不对,现在是‘烧热灶’了!” 他想通了其中关节,不由得摇头失笑:“这些夫人们的鼻子可真灵,动作也真快。朝廷的赏赐才下去几天,这就闻着味儿围上来了。” 李韶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可不是,你夫人我,是泾阳王妃,书院你说了算,她们看来,我在你跟前,也是能说的上话的。” 李复哈哈一笑。 “可太能说的上话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75章 说好话 “所以说,在她们眼里,我这边,也是一条现成的门路,哪怕是来混个脸熟,提前结个善缘,保不准以后就能有来往,相互之间,用得上。”李韶说道:“哪怕是以前我不认识的,中间有人认识,带着来了,介绍介绍,也算是见过了。” “人跟人之间呐,关系说陌生也陌生,说熟悉,当中可能就隔着薄薄的一层纸了。” 李韶感慨着:“我在长安,有几个姐妹,她们身边,自然也有别的朋友,或许是我熟悉的,或许是我不熟悉的。” “再就是我母亲那边,偌大一个长安城,关系走不出三个人去,就都能算认识。” 李复微微颔首。 的确是,有个什么理论来着,说只要通过五个人,就能认识世界上任何一个陌生人。 这理论准不准确且不说,但的确是有点道理在里头的,毕竟这说的就是社会关系,就像一张网,能够牢牢的裹住每一个人,无人幸免。 李韶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袖,笑道:“所以啊,夫君,妾身这几日怕是清闲不下来了。得替你,替咱们庄子,应付这些‘热情’的夫人们了。总不能失了礼数,闭门谢客吧?” 李复看着自家夫人那既有些无奈又带着几分从容应对的自信模样,微微一笑。 “夫人辛苦了,应付这些繁琐的人际往来,人情世故。” 李复语气真诚:“不过倒也不用来者不拒,咱们掂量着,该见的见,该推的推就是了,若是有人不开眼,想走些歪门邪道,直接拒了便是,不必有什么顾虑。” “至于岳母那里,她自会为你做筛选的,不会什么人都往你这边推。” “放心吧,妾身省得。”李韶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正好,也能借此机会,看看各家都是什么心思。” “那些有点出身的孩子,比起其他孩子来说,多少还是有点底子的。” “想想书院,也不能只出不进不是?”李韶说道:“关于这点,我有点想法,到时候就需要夫君你去与陆博士还有颜博士聊一聊了,看看是否可行。” “除此之外,他们既然有底子,说不定,还真能为各分院物色到一些真正有天赋的孩子。” 李复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 “有远见。” 李韶笑着打落了李复的手掌。 “我说认真的。” “我夸的也认真啊。”李复语气诚恳:“书院的确是要给庄子上的孩子留一部分名额,他们占据的 ,大多都是启蒙书院,从启蒙开始,每年累升。” “但是不妨碍书院招收有底子的学生,庄户子弟加上有点家底的开明之家,那拢共才能收多少学生?若是能够吸纳一些有良好教养,读过书,有底子的学生,对于书院未来的发展,也是有好处的。” 他们带来的不仅仅是学费,更是不同的视野、家学渊源乃至将来可能的人脉。这些对于提升书院整体的层次和影响力,至关重要。 至少有一点,李复赞同。 书院不能每年都大笔的往里头砸钱,补贴可以有,但是不能太过。 学杂费,书本费,也是要收的。 泾阳王府不是供不起,而是不能供。 要是整个书院,全都靠着泾阳王府去贴钱,那王府可就危险了。 所以才说,贫困生补贴可以有,其余正常学生,费用方面,还是要缴的。 至于家底厚的,想要多花钱,也行啊,书院的食堂,你有钱,可以顿顿吃肉啊。 你可以把钱花在你宿舍里啊,锦帽貂裘,除却上课穿校服之外,其余时间没人管你。 不过,即便如此,实际上花费也多不到哪里去。 书院的先生不喜欢奢靡之风,会管着点学生。 但是书院的基本前提是,学术公正。 “所以说,想要平衡,却是难的。”李韶说道:“如今长安城的这帮贵人们,是因为看到了陛下赏赐农学院的先生学生,才对此感兴趣,他们的目的,没有那么单纯。” “如何筛选,那就成了一件紧要的事情了,眼见着秋天之前,书院要再次招生,已有的学生,也要进行新一轮的分院了,恐怕今年书院那边,比去年还要忙。” 李复点头认同。 “说的不错,不过好歹,因为去年的事情,今年书院再招收学生的时候,就安稳了,不怕再有人背地里想要闹腾什么了。” 去年死了多少人,还不警醒吗? 今年太子殿下可是依旧在庄子上哦? 好好掂量掂量吧。 一招鲜吃遍天,只要不吃亏,这一招就是好用的。 前车之鉴,若是还想有人走一走的话,那这边也会奉陪到底。 就看到底是谁家这么没脑子了,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想起去年的事情,李韶也是叹息一声。 “算了,不提去年了,反正今年好好的。”李韶说道:“那些贵人们一个个的上赶着来庄子上递帖 子见我,要是庄子上闹出点什么事情来,不管是咱们还是他们,脸上都挂不住。” 两口子吃完了早饭,李韶就带着丫鬟仆从浩浩荡荡的出门了。 跟李复喜欢带着伍良业轻装简行不同,李韶出门,身边得跟一大帮人,尤其是去见长安城来的女眷。 这是脸面问题,得重视。 去田里巡视的时候也是如此,不过那时候带的人就讲究实用性,而不是充场面了。 主要就这俩作用,不像李复,带护卫,完全是为了保证自身安全。 李韶在她自己的自身安全这一块,没的说。 日头已然升高,阳光透过窗纸,将屋内映得一片明亮。 李承乾猛地睁开眼。 或许是以往的习惯,让他即便是睡醒,都不是那么安稳,而是因为担心误了时辰的惊醒。 然而,映入眼帘的不是东宫熟悉的帐顶,而是庄子上屋子里的天花板,耳边没有内侍急促却小心翼翼的呼唤,只有窗外悠长的蝉鸣和弟弟们均匀的呼吸声。 他愣了一瞬,才猛地反应过来——这是在王叔的庄子上!他不用天不亮就爬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松弛感瞬间包裹着李承乾,让他几乎要舒服地叹息出声。他小心翼翼地侧过头,看到旁边的李泰四仰八叉地睡得正香,胖乎乎的脸颊压出了红印子,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另一侧的李恪也依旧沉睡着,神态安宁。 两人的额头都出了一丝薄汗,身上的毯子胡乱的缠在腰上。 李承乾轻轻吐出一口气,重新躺了回去,却没有立刻起身。他睁着眼睛,看着阳光在屋顶投下的光斑,享受着这难得的、无人催促的慵懒时刻。 在庄子上住,倒是惬意。 直到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他才忍不住轻笑一声,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尽量不惊动两个弟弟。 守在外间的内侍听到细微的动静,连忙轻声询问:“殿下,您醒了?” “嗯。”李承乾压低声音应了一句:“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已经巳时三刻了。” 李承乾蹑手蹑脚地披衣下床,走到外间,才低声吩咐:“准备洗漱吧,动作轻些,莫要吵醒他们俩。” “是。”内侍恭敬应声。 李承乾正洗漱呢,内屋里,李恪和李泰也醒了,睡眼惺忪的出来了。 “大兄,什么时辰了?”李泰问道。 “已经巳时三刻了。”李承乾笑 道:“赶快洗漱吧。” 一听到时辰,两人彻底清醒了。 赶忙搓了把脸,拾掇利索,出了院子,询问自家王叔的行踪。 “三位殿下,这会儿郎君他正在书房。” 三人奔着书房去了。 李承乾轻轻叩了叩门。 “进来。”里面传来李复的声音。 三人推门而入,只见李复正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几张纸,老赵垂手站在一旁。 “先去办吧。”李复对着老赵说道。 “是。”老赵应声,退出了书房,将书房的门关上。 屋子里放了两个冰鉴,比外头能多几分凉意,外头廊下的竹帘已经放下了一半,遮住阳光,不让其直直的照射进屋子里。 “哟,咱们的三位殿下总算醒了?这庄子上的床榻,看来比东宫和王府的更舒服些?竟能让你们睡得这般沉。”李复笑着打趣他们仨。 李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笑道:“让王叔见笑了……实在是……聊得晚了些。” 李承乾也笑道:“在王叔这里,身心放松,不知不觉就睡过头了。” 李恪则比较实在,躬身道:“侄儿们起晚了,请王叔勿怪。” “怪什么怪,”李复笑着摆摆手:“来了庄子上,就是图个自在。睡个懒觉算什么?也没有多大的正经事要做,饿不饿?早饭用过了吗?” “还没有,不过,都这个时候了,还是等着用午饭吧,不然中午可就吃不下去了。”李承乾回应道。 李复示意他们坐下再聊。 今天睡到这个时候才起来,李泰也用不着往地里去了。 便是庄子上的老农,也不会挑在这个时辰在地里干活。 外头实在是太热了。 “昨天晚上聊什么了,聊的这么投入,今早都起不来了。”李复笑问道。 “一些农学的事情。”李承乾说道:“青雀对农事,越发的了解了,聊着聊着,时候就不早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承乾看向李泰,眼神示意他。 眼下,就是机会。 李泰接收到了李承乾的眼神,抬起头来看向自家王叔,胖乎乎的脸上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神色。 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王叔,”李泰的声音比平时沉稳了许多:“侄儿正有一事,想恳请王叔帮忙。” “哦?”李复好奇,看着李泰:“什 么事?说说看,只要王叔能办到,一定帮你。” 李泰组织了一下语言,语气郑重地说道:“王叔,侄儿……侄儿对农事,确实是真心喜爱。尤其是这次占城稻之事,让侄儿觉得,这才是真正能为百姓做点实事的路子。”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向李复:“侄儿想……明年春天,到扬州去,就藩。” “明年开春之前去扬州,还能赶上占城稻在扬州试种,侄儿想亲自参与进去。” “或许,将来的大唐,不仅仅会有占城稻,还可能有其他的好种子侄儿在自己的封地上,都好好种一种,看看究竟能为我大唐增产多少粮食!” 这话一出,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李复看得出来李泰对占城稻的事情很感兴趣,包括在庄子上跟老农一起下地也好。 但是没想到,会牵扯到就藩的事情。 “青雀,你年纪还小。” 李泰却是摇了摇头。 “王叔,我今年十二岁了,大兄十二岁的时候,已经入朝参政,我不比得大兄,能够处理那些复杂的朝堂之事,但是如果只是在封地上尝试种地,我觉得我可以!” “王叔也曾经说过,术业有专攻。” 李复看向李承乾。 “你怎么看?” 问题问到李承乾,李泰带着希冀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大兄。 别忘了,昨天晚上说好的,要为我说话的。 李承乾微微颔首。 放心,明白。 李承乾思索一二,开口说道:“王叔,青雀昨夜就已与我深谈过此事,他是认真的。我也觉得,若青雀真能于此道有所成,于国于民,都是大幸。” “先前王叔说,青雀找到了他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这是好事,现在他有了目标,他说服了我支持他。” 李复没有立刻回答,他沉吟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孩子可以想的简单,但他是大人了,他要考虑的就多了。 “青雀,”李复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可想清楚了?就藩非儿戏。” “王叔!”李泰急切地打断了他,眼神灼灼,甚至带着一丝恳求:“侄儿不是一时兴起!侄儿是真的想做好这件事!辛苦侄儿不怕!侄儿知道很难,但正因为难,才更要做!恳请王叔……将来若有机会,能在阿耶和母亲面前,为侄儿美言几句!”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 铜板都得姓李。 第1576章 旋风一样 李泰目光诚挚地看着李复,丝毫不惧。 “侄儿知道,若是侄儿自己去与阿耶与母亲说,阿耶一定会认为我这是在胡闹,认为我年虽小,恐怕是一时兴起,母亲也会为此而忧心,但是如果王叔肯帮我说几句话,阿耶或许就能够相信,我真的是认真的。” 李复也看到了李泰那双充满渴望和决心的眼神。 而身为兄长的李承乾,也支持李泰这般做。 昨天晚上,他们也已经彻夜长谈过了,所以今天才起的这么晚。 估计,该说的,兄弟之间也都已经说的很详细了。 十二岁的李泰到扬州去就藩,听上去,还真是有些惊世骇俗。 毕竟他现在还是未成年。 皇子只有成年之后,才会就藩去封地,那些不到年岁就被下旨前往封地的,都是皇帝看不上的,那些不受宠的皇子。 而李泰,李世民又怎么可能不疼爱他。 李复心中暗自思量,此事,听起来倒是出人意料,但是细想之下,也并非是坏事。 李泰一直留在长安,不去封地就藩,历史已经给出了答案。 而如今,他要主动前往封地就藩。 至于种地这事儿,就像是他编书一样,一样能种出功劳,种出名声来,可是他在扬州,远离长安,等同于主动远离了纷争。 历史上的李泰觉得自己能争,一来是李承乾的腿脚出了问题,二来是李世民给了他希望,第三条就是朝中大臣站队,推着这两兄弟往这条道上走。 残酷的斗争之下,谁也不无辜。 李泰有此志向,他去扬州,既能避将来的纷争,又能实实在在地促进地方农业发展,更能在天下人面前树立一个“亲王重农”的典范。 李复觉得,这事儿倒是可行,但是看看眼前十二岁的李泰。 让他去扬州,他还是个孩子啊 都是他的侄子,李复心里也疼惜李泰。 突然好像明白一点点,李世民的想法了。 在李世民眼里,那更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了。 良久,李复这才叹息一声,走到李泰面前,伸手拍了拍李泰的肩膀。 “你小子,不错,有志气。” “你当真下了决心?” 李泰认真点头。 “不后悔?”李复问道:“要知道,一旦去了,做不出成绩,便是你阿耶和高明想要将你召回长安,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李泰掷地有声。 “我不为我今天的选择而后悔,我只希望,能够让更多的百姓吃饱饭,能够解决阿耶和大兄的烦恼。” “他们为天下万民而勤政,我也应该做点什么。” “做一辈子的闲散王爷,锦衣玉食,吃喝享福,非我所愿。” “况且,王叔不已经是珠玉在前了吗?” 李复怔愣一瞬。 好小子!这是小嘴抹蜜了。 难怪李二凤这么喜欢这小家伙。 是真会说话啊。 “哈哈哈哈。”李复朗声大笑:“这事儿,你容我再考虑考虑,毕竟,兹事体大,也不能贸然下决定,或许,我还要与你阿耶商议一番呢。” “真要是让你明年就去扬州种地去,恐怕朝野之中,也会有一些风言风语的。” “毕竟你才十二岁。” 李泰咧嘴一笑。 “王叔,转过年来我就十三岁了,虚十四,晃十五,毛十六,奔十七了” 李复笑骂着。 “你这小子,谁教你这么算的。” 李泰这通“虚十四,晃十五,毛十六,奔十七”的俏皮话一出,书房里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瞬间被打破,李复和李承乾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连一旁侍立的内侍也赶紧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强忍着笑意。 李复笑骂着虚点了点李泰:“你这混小子,跟谁学的这般油嘴滑舌!还虚十四晃十五?你这算法,怕不是跟庄子里那些急着想说亲的光棍学的?” 李泰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里的期盼却丝毫未减。 笑过之后,李复的神色重新变得认真起来,他看着李泰,语气温和却带着长者的审慎: “青雀,你的志气,王叔看到了,也为你高兴。你能有这份心,想着为百姓做事,为你阿耶和大兄分忧,而不是只贪图享乐,这非常非常好,比很多大人都强。” 李复话锋一转:“但正因为此事关系重大,关乎你的前程,也关乎朝廷的体统,王叔才不能轻易点头。正如你所言,你年岁尚小,骤然就藩,于礼制不合,也容易惹来非议,说你阿耶不慈,或者……说你是在长安受了什么委屈。” “此事,急不得。王叔需要好好思量,更要寻一个最恰当的时机,用最稳妥的方式,向你阿耶进言。不仅要让你阿耶同意,还要让朝中大臣们觉得,此举并非儿戏,而是于国有利的正经事。” “你付出了努力, 王叔要让他们看到,你,李泰,是去做榜样了!” “眼下你在庄子上,先跟着农学院的先生们好好学,跟着老农下地,积攒一些经验,把你感兴趣的东西,完全吃透,学出个样子来,此事你阿耶若是知道了,说不定他会认真考校你的。” “到时候事情能不能成,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本事,是否能说服你阿耶了。” 李泰重重点头。 “王叔教诲的是!侄儿明白了!侄儿一定好好学,绝不给王叔丢脸,更不会让阿耶和大兄失望!” “好!”李复满意地笑了:“有志向是好事,下午先去书院吧,下地的事情,先不急于一时,除却跟着庄子上的老农学之外,去拜会一下书院的先生,不要闭门造车。” 中午的时候,李韶依旧没有回来,应该是在酒楼招待那些长安城来的贵妇人了,与她们周旋拉扯,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毕竟,都是奔着好处来的。 若是没有好处,她们又怎么会大老远的从长安专程跑到庄子上来。 应对她们,也是件费心力的事。 因为仨孩子早饭没吃,午饭吃的格外香。 李韶出去应酬,他们也从自家王叔那里得知,在知道是因为农学院的师生受赏之后,长安城里的这些人蠢蠢欲动,纷纷啧声。 “都是一帮不见兔子不撒鹰,看到好处就往前冲的人。” “但凡眼前有一石粮食,他们恨不得往家里扒拉一石二。” 李复笑了笑。 “无妨,也不一定是坏事,万一真的有天赋异禀的人才呢?” “好好吃饭,吃饱了,下午该读书的读书,该去书院的去书院,该写奏章的写奏章。” 三个孩子,下午要做的事情也不同。 李恪打算陪着李泰一同去书院。 李承乾就留在家里,批阅长安送来的奏章,批阅结束之后,再写一封奏章,着人一同送到翠微宫去。 虽然在庄子上,但是也未曾完全从政事中脱身。 他还关心着侯君集去打高昌的事情呢。 遥远的西域,高昌王宫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被李世民放置的高昌使者,长途跋涉,狼狈不堪的回到了高昌,来到了鞠文泰面前。 “大王,天可汗,天可汗不相信咱们的说辞,说他要见的是您本人,此番您没有遵从天可汗的诏书前往长安,天可汗十分生气,他,他已经派遣大将军侯君集到西北领兵, 准备攻打咱们高昌了。” 王座之上的麹文泰,听着使者的回报,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握着扶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最后的一丝侥幸,彻底破灭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 面对侯君集要带兵打高昌的事实,鞠文泰丝毫没有对抗的信心。 高昌的兵马,如何能与大唐相比? 曾经草原上不可一世的颉利可汗,都败在了大唐军队的兵锋之下。 而高昌与大唐相比,那等同于萤火与皓月,根本比不了。 天可汗识破了他们的敷衍,愤怒的天可汗,没有给这件事任何转圜的余地。 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麹文泰的心脏。他仿佛已经看到大唐的铁骑正踏着滚滚烟尘,朝着高昌蜂拥而来! 鞠文泰咽了口口水。 “完了,这下全完了。”他瘫软在王座上,眼神里尽是惊恐。 王宫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使者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和麹文泰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高昌的天,真的要变了。 西北边陲,肃州以西,军营连绵矗立,旌旗招展,甲胄鲜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大战将至的肃杀之气。 交河道行军大总管侯君集几天前就已经快马加鞭抵达这边,整顿军队,准备进军高昌。 中军大帐内,侯君集一身明光铠,端坐于帅位之上。 帐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沙盘,清晰地标注着从玉门关到高昌城的山川河流、城池隘口。 帐内站着的,是军中的各级将领。 “鞠文泰,他已经忘记了当初是如何在长安城,谦卑的奉咱们的陛下为天可汗,自愿让高昌归大唐统管了。” “如今面对长安送去高昌的诏书,他竟然敢不遵从。” 说着,侯君集站了起来,掏出了一封诏书。 “大唐皇帝令!” 军帐中的将领纷纷躬身拱手,身上甲胄碰撞,竟也发出了整齐的声音。 “高昌王鞠文泰,攻伐同藩,封锁贡道,劫掠焉耆,不告而伐,视为叛乱,朝野震动,此战,非为惩戒,乃为灭国!” “臣等遵陛下令。”众人异口同声。 帐下将领,如副总管薛万均,左领军将军契苾何力等,皆目光炯炯,战意高昂。他们身后,是上万经过休整补充、士气正盛的大唐府兵精锐。 “薛万均!”侯君集喝道。 “ 末将在!”薛万均踏前一步。 “命你率一千精骑为前锋,即刻出发,扫清沿途一切障碍,直逼田地城,遇小股敌军,尽歼之!遇坚城,则围而不攻,等候主力!” “得令!” “契苾何力!” “末将在!”契苾何力躬身,他是突厥铁勒部的酋长,对西域极其熟悉。 “命你率本部骑兵,游弋大军两翼,负责侦察、警戒,确保大军侧翼无忧,并切断高昌与西突厥可能的一切联系!” “遵命!” 一道道命令清晰地下达,整个军营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高效运转起来。 西域作战,兵贵神速,速战速决才能为朝廷尽量节省粮草。 出关之后,漫长的补给线本身就是巨大的负担。 次日,军队誓师出征,浩浩荡荡的军队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从营寨中涌出,向着西方迤逦而行。 一封封详尽的奏章通过信使源源不断的送往长安。 粮草辎重车队在辅兵的护卫下隆隆前行;斥候轻骑如离弦之箭般四散而出,消失在茫茫戈壁之中。 薛万均的前锋骑兵如同旋风一般,高昌边境那些小规模的戍堡和巡逻队根本不堪一击,往往望见唐军旗帜便望风而逃。 唐军已经对高昌发起了进攻,但是高昌王宫,仍旧没有准确的命令传达到边境城池。 几日后,消息才如同雪片一般飞回高昌王城。 “报——!唐军前锋已过莫贺延碛!” “报——!田地城被唐军围困!” “报——!唐军主力已出伊州。” 每一个消息都像一记重锤,锤在了鞠文泰早已脆弱不堪的心脏上。 “父王。”鞠智盛无奈叹息:“如今之际,只有投降了,看唐军这架势,是奔着要灭国来的。” 鞠文泰瘫倒在王座上。 “咱们派去联系西突厥的使者呢?” 鞠智盛摇了摇头。 “没有消息。” 鞠文泰长长叹息一声,摆了摆手。 “降吧,你我父子,一同去见唐军的将领。” “为今之计,只能如此了。” 鞠文泰打从心里就没有与大唐对抗的勇气。 侯君集率领大军,一路平推,速战速决,攻下高昌的每一座城池,都将城池里搜刮的一干二净,以补充军资。 至于高昌的百姓,吃不饱,饿不死 就行,陛下的意思,留着他们,还有用。 所以,这些平民百姓,倒是不能杀。 还有那些投降的,卸去他们的甲胄他们也没有像样的甲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77章 刮地皮 没收他们的武器,集中关押起来。 高昌的士兵还一脸懵懂,不知道为什么大唐的天兵,会攻打他们的城池。 侯君集的战术十分简单,却也是极其有效,每攻下一座城池,唐军就会对这座城池进行清理。 府库之中的金银财帛,粮草物资被搜刮一空,贵族,官员的宅邸被抄没,值钱的东西尽数装车。 这叫做以战养战。 长途的补给能省则省。 缴获的物资,只需要拿出一小部分分发下去,就能保证士气一直高昂下去。 “不是,兄弟,这锅你端它作甚了?” “还有这个碗碗” 看着同伴费力地把锅从灶台上卸下来,一头雾水。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锅也是物资啊,要是搁在营地里头,也能做饭用,但凡有用的,那都是能带的。” “不用咱们自己带,交给后勤他们,一块打包装上车,运回去就是了。” “就是就是,哪怕是军营里用不了,等入了关,分给边关的穷苦百姓家,那也是能用的上的好东西,缴获别人家的,送给自己家的,这仗打的不就是这样吗?” 在城内清理的士兵们,但凡看见有用的东西,全都带上,自己身上装不下,就用板车,总而言之,能带的,全都给带走。 以前听说跟突厥人在泾阳打仗的时候,连敌人的帐篷都拆了带走了,营地里,连支火盆的木头架子也带走了。 说是就算用不上,回去劈开当柴火也是极好的。 没想到,实行起来,还真是别有一番乐趣在里头。 “你说这玩意儿,谁研究的呢。” 士兵们哈哈一笑,霎时间充满了欢快的氛围。 高昌的城池仿佛经历了一场效率极高的“蝗灾”,只不过这群“蝗虫”只吃金银财帛和一切有用的物资。 “这毡毯不错,厚实!晚上铺着睡,比那硬地强多了!” “这堆皮子鞣制得不错,交给后勤,能做不少皮甲衬里或者靴子!” 这刮地皮的打法,实在是太快乐了。 这种收获感,穷了敌人肥了自家,这搁谁谁不激动? 侯君集对下属的这种行为自然是默许甚至鼓励的。这不仅能极大减轻后勤压力,更能让士兵们获得持续的战斗欲望。只要不违反军纪、不滥杀平民,这种高效的“战场回收”,都说的过去。 打仗嘛。 什么是打仗? 没好处,打什么仗? 唐军过后,高昌的一座座城池虽然建筑大多得以保存,平民也未遭大规模屠戮,但其府库、官衙、贵族富户之家,却被清理得如同被水洗过一般干净。 侯君集和军队在前方闹的高兴了,翠微宫这边,消息传回来,弹劾侯君集的奏章,差点没把李世民的桌案给淹了。 满朝文武,以前谁也没听说过,打仗还带刮地皮的。 倒是尉迟恭,见怪不怪了。 刮地皮算什么?至少没把俘虏当苦力看。 当初在泾阳县的时候,突厥人的先锋部队打到这里,被抓了不算,营地被刮了地皮,活儿还得俘虏去干呢。 当真是压榨那帮犯境的突厥士兵到了极致。 到最后那帮人到了俘虏营地里,日子才稍微好过了一点,至少没活儿让他们干了。 渭水之盟过后,为了不把突厥逼的太狠,也就将俘虏放了。 那时候放人,也是一种吓唬,就明摆着让颉利看到,我们就大大方方的把俘虏放了,反正能抓你们一回,也能抓你们第二回。 不说条件,直接放人,这是大唐的自信,你要是有这个自信,你就不要退,继续带兵往长安走,看大唐的军队打不打你就完事儿了。 尤其是当初陛下亲临,到底还是将颉利给吓回去了。 李世民看过这一封封奏章,全都是针对侯君集的。 不仅仅是奏章,还有朝臣来含风殿,到李世民面前弹劾侯君集。 “岂有此理!成何体统!” “泼皮无赖行径!与土匪何异!” “大军征伐,当显天朝仁义,如此刮地三尺,岂不令西域诸国心寒齿冷?” “陛下!侯君集此举,有损国格,败坏军纪,必须严惩!” 王师出征,就算要收缴战利品,那也是有限度的,讲究个体面,哪能像这般连锅碗瓢盆、犁头毡毯都不放过的? 在一片口诛笔伐声中,也有不同的看法。 除却尉迟恭之外,朝中的一帮武将倒是觉得,这种做法,痛快,真特娘的痛快。 程咬金听到消息,在家里哈哈大笑。 以前尉迟恭和泾阳王李复在泾阳县阻击突厥先锋的事情他也听说过。 当初只觉得泾阳王打仗,多少带着点小家子气,怎么跟没见过好东西似的,什么都往回搬。 那时候,还有人背后蛐蛐人家,说他乡野出身,啥都当好东 西,见了锅碗瓢盆,突厥人的帐篷都要打包带回来。 这是穷成什么样了? 但是现如今,再看侯君集带着大军的这一顿操作,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解气又痛快。 而且,多勤俭持家的将军? 怎么能说人家是土匪呢? “这帮文人,他们就是闲的,打仗刮点地皮算什么?这会儿不拿走,还要留给他们以后喘过气来继续在西域作妖?” “侯君集这点手段,以前又不是没有人干过。” “打仗能捞回本,这就是好仗。” 什么体面不体面,能打胜仗、能减少己方损失、还能捞足好处,就是最大的体面! 高昌的那些百姓也好,士兵也好,都给他们把生活必需品搜刮干净了,他们想要活下去,就老老实实的听话,做顺民,大唐会让他们活下去的。 侯君集也不是让人搜完了就放着不管了,至少城池之中,留下了驻守的士兵,粮食生活物资都实行管控,在朝廷的旨意没有过去之前,高昌的俘虏,百姓,吃不饱也饿不死,这不就完事儿了嘛? 弹劾个锤子,一天天净整些没屁搁楞嗓子的话到陛下面前。 前头将军在打仗呢,你们在后头,不说全力支持,也别拖后腿。 李世民面沉如水,将前来弹劾的臣子敷衍了过去。 侯君集在高昌怎么打仗他不管,打仗是领军将领的事情。 他要管的,是达到朝廷的目的。 至于刮地皮,难堪归难看,以战养战,给朝廷省钱呢,更何况,这也是维持士气的手段之一。 被刮回来的物资,可以充实国库,也能赏赐将士,也能用于安抚高昌战后的百姓。 虽然是取之于他们,但是用之于他们的时候,他们得说谢谢。 至于西域诸国会不会“心寒齿冷”?李世民心中冷笑。 他们只会因为大唐展现出的实力而畏惧。 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对于敌人的心理,李世民琢磨的很是透彻了。 畏威不畏德,狗改不了 李世民放下手上最后一封奏章,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侯君集身为行军总管,总理征伐事宜。临阵对敌,自有决断之权。” “高昌悖逆,自取灭亡。大军征讨,耗费钱粮无数。缴获敌资以充军用,减少朝廷损耗,亦是常理。” “至于所奏之事……”李世民目光扫过殿下众臣,特别是在那几个跳得最欢的御史脸上停留了一瞬:“待其班师回朝,朕自会详加查问。若确有违律之处,定不轻饶。” 这话,听起来像是各打五十大板,既没有明确支持侯君集,也没有采纳御史们的弹劾。 但是御史们心里也清楚,在侯君集在外征战期间,陛下是将这件事先暂且压下了。 至于等到侯君集回来? 那就更不能提了。 灭了高昌,侯君集是带着军功回来的,刮地皮这点小事在打了胜仗的对比下,那就不算事了。 陛下这是在明保侯君集。 “眼下战事正值紧要关头,一切当以前线军务为重。此类奏章,暂且留中不发。诸卿不必再议。” 一锤定音。 西域高昌境内,大唐的军队接连攻克大小城池,侯君集乘胜进兵,直接包围了高昌的王城。 烈日灼烤着大地,风卷起黄沙。 城外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肃杀之气弥漫四野,压得城头残存的高昌守军几乎喘不过气。 侯君集骑乘在骏马之上,立于中军大纛之下。 冷眼看着这座孤城,连日来的势如破竹,已将高昌所有的外围力量清扫殆尽。如今,这最后的巢穴,已是瓮中之鳖。 侯君集并未下令进攻,这种情况下,鞠文泰父子若是聪明,就应该主动走出来。 果然,鞠文泰父子俩并未让侯君集等待太久。 高昌那并不算特别高大的城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中,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城门彻底洞开。 高昌王麹文泰,脱去了王袍,仅着一身素服,头发散乱,在他的身旁,是同样面色惨白、步履蹒跚的世子麹智盛。 父子二人身后,跟着寥寥数名同样身着素服、手捧高昌王玺绶、户籍图册以及象征性兵器的官员。 高昌王的玺绶,还是大唐皇帝赐下的,如今,要双手奉还回去了。 这一行人,在数万唐军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如同走向刑场一般,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出城门,走向唐军阵前。 走到距离侯君集马前约百步的距离,麹文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罪臣……罪臣麹文泰,昏聩悖逆,不尊天子,擅启边衅……今率子民……归顺 天朝,乞求天使……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饶……饶恕我等臣民性命……” 麹智盛也跟着跪倒在地,深深伏下身子,不敢抬头。 身后的高昌官员更是跪倒一片,将手中的玺绶、图册、兵器高高举过头顶。 侯君集端坐马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毫无波澜。 哼,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当真以为大唐不会严管西域? 他微微侧头示意。身旁的副将薛万均会意,率领一队亲兵上前。 先是谨慎地检查了一番,然后才将麹文泰父子搀扶起来。 与其说是搀扶,倒也没有那么礼貌,更像是将人控制了起来。 将那些代表高昌政权投降的信物一一接收。 “捆了。”侯君集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如狼似虎的唐军士兵立刻上前,用绳索将麹文泰和麹智盛捆缚起来。动作算不上粗暴,但也绝无丝毫敬意。 随着高昌王父子被俘,唐军阵中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万胜!” “大唐万胜!” 声浪如同海啸,冲击着残破的王城,也冲击着每一个高昌人的心。城头上,残余的守军纷纷丢弃兵器。 侯君集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他拔出腰间佩剑,直指高昌王城,声音如同雷霆般响彻战场: “进城!接管城防!清点府库!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吼!”唐军将士齐声应和,声震寰宇。 灭国之功,已然在手! 至于一些弹劾他的奏章,又算得了什么? 赫赫战功! 进入高昌王宫,侯君集挎着腰间长刀,四下打量着。 宫室虽有些异域风情,雕梁画栋间也试图模仿中原的华美,但是却比不得中原宫室的恢弘,到底还是一股小家子气。 荒蛮之地,如何比得过中原?还敢膨胀? 侯君集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主位上。 “笔墨。” 淡淡的吩咐了一声,便有军中小吏,奉上了文房四宝。 他要向陛下报捷! 自此,通往西域的道路上,就没有高昌了。 臣率王师,仰陛下天威,将士用命,连克城池……今已克陷高昌王城,逆酋麹文泰、麹智盛束手就擒,高昌国除……自此,西域门户洞开,贡道再无阻隔……” “四百里 加急,送往长安。”侯君集将这封捷报小心翼翼装好,交给身边副将,让其安排人手去送信。 “是。”身边副将拱手应声,双手捧过捷报,阔步出了王宫。 这封捷报,当真是他们这些兵士,用命拼来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78章 捷报2 夜晚,翠微宫,含风殿。 “报~~四百里加急!” 殿外传来红翎信使的长喝声。 紧接着,殿外风尘仆仆普的信使一路奔跑,进入含风殿,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封羊皮卷。 “启奏陛下,四百里加急,边关捷报!” 虽然身体疲惫,但是信使的精神依旧昂扬。 灭国之战啊。 这泼天的功劳。 李世民起身来到信使面前,不等王德转呈,他自己接过了羊皮卷,展开,拿出里面竹筒,验过了火漆,而后拆开来看。 信使腾出双手,取下护在怀中的包裹。 “陛下,高昌王印绶信物在此。” 李世民依旧在看捷报,王德上前,接过了印绶,捧在手里,候在李世民身边。 李世民看完捷报,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并没有多么的欣喜若狂。 这是预料之内的结果。 若是此时的大唐连一个小小的高昌都灭不了,那如此苦心经营朝堂,有什么用? 还是将这身衣裳脱下来,洗洗送给别人穿好了。 “不错,高昌已经平定,西域之路,自此畅通。” “恭贺陛下。”王德很是有眼力见的道喜。 李世民的目光这才看向王德手里捧着的高昌王的印绶。 这印绶,才赐给他两年的光景,这就回来了? 作死。 李世民挥了挥手,这印绶,就交给礼部去处理了吧。 往后,就没有什么高昌国了。 “王德,着人带他下去好好休息,另外,召长孙无忌,房玄龄他们过来。” “是。”王德应声。 一刻钟后,含风殿内,众人齐聚。 李世民将侯君集送来的捷报传阅众人。 诸多重臣纷纷面露喜色,躬身贺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天佑大唐啊。” 众人相视而笑。 “好了,仗打赢了,到时候鞠文泰父子会被带到长安来,商议一下,该如何处置他们,另外,原本的高昌,现如今已经是大唐的土地,此地乃西域咽喉,诸卿以为,该如何处置?” 房玄龄率先开口:“陛下,高昌之地,民风迥异,又处四战之地。臣以为,当效仿当年平定东突厥之旧例,设立都护府,派遣重臣镇守,统辖军政,抚慰新附,方可保长治久安。” 长孙无忌立即 附和:“房相所言极是,这么重要的地方,要牢牢地掌握在大唐的手里,设立都护府,以彰显此地主权在我大唐,二则能够更好的管理当地民众及往来商旅,三则,西突厥刚刚对大唐称臣,局势不算稳定,若此时设立都护府,也能震慑西突厥,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在那里养牛放羊,不敢有异动。” 杜如晦想了想,随即开口:“不仅仅是设立都护府,更需要移民实边,派遣官吏,推行大唐律法,教化当地百姓,使其渐染华风,从根本上,真正的让其成为大唐的领土。” 李世民一边听一边点头。 “恩,该是如此。” “这样,即日起,于高昌故地设西州都护府,左骁卫大将军、潞国公侯君集暂领官职,待其班师回朝叙功后,再派遣其他干练之臣前往。” “陛下圣明!”众臣齐声应和。 大唐军队灭高昌的捷报很快就传开了,这是一件好事,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到了长安,传到了庄子上。 朝廷的露布飞骑,背着插有羽毛的告捷文书,一路高呼着“高昌大捷!”,风驰电掣般冲入明德门。 紧接着,市井之间便如同烧开的滚水般沸腾起来。 茶楼酒肆、街谈巷议,所有人都在兴奋地谈论着这场遥远的胜利。 “听说了吗?侯大将军把高昌给灭啦!” “真的假的?这么快?这才多久?” “千真万确!告捷的骑兵都进城了!高昌王都被活捉了!” “太好了!让那麹文泰再敢嚣张!封锁贡道?这就是下场!” “大唐万胜!陛下万岁!” 番邦胡人在大唐地位低下,如此一来所造就的,就是身为大唐子民的骄傲感。 没错,大唐国力强盛,大唐军队威武,大唐子民就是高人一等! 这不,朝中大将,又灭一国。 百姓们不懂什么西域有多么的重要,最直观的就是,大唐打胜仗了。 大唐周围安稳,没有敢闹事的,哪个国家闹事,大唐就能平了他。 军报的抄件也送到了庄子上。 李承乾在看过捷报之后,激动的直接从书案后站起来了,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光、 “好,太好了,侯将军果然不负众望,这场仗,打的真是兵贵神速,这就已经定下乾坤了。” 李承乾拿着捷报,往后院奔去。 这会儿王叔正在后院里带狸奴玩耍。 “王 叔。”李承乾脚下生风,直接来到李复这边。 “恩?怎么了?”李复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侯将军,拿下高昌了,自此,西域咽喉之地在大唐,贡道畅通,心心念念的棉花地,也到手了。”李承乾满脸笑意的说道。 李复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 快,实在是太快了。 “侯将军还真是快啊,这下,西域总算是能安稳一阵子了。” “没错,阿耶已经与几位相公商议过了,要设立西州都护府,暂时由侯将军代领。”李承乾说道:“既然地盘拿到手了,自然是要好好经营,彻底划入大唐。” 两人正说着,李泰和李恪两人也风尘仆仆的跑回来了,看这架势,是从书院一路跑回来的。 “王叔王叔!!” “高昌被拿下了,是真的吗?” 嚯,消息都传到书院了吗? “是真的,这等军国大事,没有人敢乱传。”李承乾晃了晃手里的捷报:“看,这是抄送过来的。” 李恪和李泰两人凑到一块,去看那捷报。 兄弟仨凑在一起,讨论着西域的形势。 拿下来容易,想要经营好,这才是难事。 侯君集在那里能稳住形势,但是他不善经营。 所以,朝廷最好还是要派个官员过去。 当然,这些,李世民身边的那些朝臣们一定能够想得到,自己用不着瞎操心。 不过侯君集打高昌,听说,他在高昌刮地皮了 恐怕就这一条,弹劾侯君集的人就不少。 李复看了一眼李承乾。 那侯君集,将来可是李承乾的老丈人。 是李承乾造反的铁杆支持者。 “高明。”李复看向李承乾。 “恩?王叔。”李承乾应声。 “你与那侯将军,可熟悉?有交情?”李复问道。 李承乾闻言,怔愣一瞬,随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王叔,虽然这件事我也只是听母亲提了一嘴,但是最终结果还没有定下来呢。” “先前阿耶与母后,为我相看合适的定亲人选,这当中,就有侯将军的女儿。” 李承乾已经加冠了,宫中势必要为他将来的婚事提早做打算,毕竟太子成婚,礼仪流程什么的,都颇为复杂,这个时候相看,定下来人选,皇帝赐婚,可能也要等个三五年之后才能正式成亲。 三五年之后,李承乾也就十七八岁了。 刚刚好。 李复听到李承乾这般说,心中暗道一声。 果然如此。 为李承乾挑选太子妃以及侧妃,最终还是与侯君集有交集的。 侯君集的女儿侯氏,依旧被列为了选择对象之一。 而看李承乾的表情,也知道,他对婚事这方面,本身也没有太多的想法,更多的是听从李二凤两口子的安排。 太子的亲事,向来如此。 莫说是太子了,便是李恪,李泰他们的亲事,也由不得他们自己来决定。 皇室子弟的亲事,背后都是政治纽带。 “高明。”李复语气平和:“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尤其是身份,更是如此,你阿耶和母亲为你挑选的,必然都是家世,品性上佳的贵女,这一点王叔丝毫不怀疑。” “但是亲事背后所呈现出的东西,你心里也要有个数。” 李承乾认真点头。 “侯将军是一员悍将,王叔虽然不在朝中,但是多少也听说过一些。” “侯将军带兵彪悍,是一把快刀,用好了,无往不利,但是若稍有疏忽,恐刀亦会伤及自身。” 李承乾认真点头。 “他此番在高昌征战,刮地皮的事情,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因此,朝中参奏他的,不会在少数。” “此举虽于战事有利,却也极易授人以柄,惹来清流非议,有损其自身官声。” 李承乾蹙眉。 “那他此举” “切要看他如何用了。”李复说道:“在哪儿取的,在哪儿用,或者是,你阿耶自有安排,那就是一切以你阿耶为准则了。” 刮地皮这事儿,不算大。 毕竟又不是刮自家地皮。 但是刮完了,你自己留下了,那事情就大了。 这叫贪污。 历史上,侯君集在打高昌的时候,因为搜刮财货,自己藏起来了,可是吃过大亏的。 如今,侯君集又成了李承乾的老丈人候选人,甚至可能在李二凤两口子心里已经定下来了。 尤其是侯君集如今有了高昌的灭国之功在身上,等他回来,赐婚的诏书在这个时候下达,不是刚刚好吗? 也算是奖赏了侯君集的军功。 让侯君集这个武将,归在了太子东宫的阵营。 或许,历史上的李世民,也是 这般打算的,只是后续,出了大岔子。 而侯君集的利益,跟东宫绑在了一起,一旦李承乾被废,那他这个太子的老丈人又会有什么下场? 所以,即便是造反,他也要死保李承乾。 李承乾思索着,低声问道。 “那我,是否需要,写封信给侯将军?” 李复摇了摇头。 “太过于明显了。”李复说道:“况且,现在你与侯将军女儿的亲事还没有定下来呢,你以什么身份去写呢?” “所以,你即便是心里有数,也不能说。” “有时候,还是要看着身边的一些人去撞南墙,去头破血流的,不吃亏,就不会长教训。” 眼下李承乾要是写信给侯君集,那就是纯属多余了。 所以只能寄希望于,侯君集现在可千万别飘。 刮地皮的事情,早就传回来了,弹劾的事情,之所以到现在留中未发,也是李世民强行按着的,但凡侯君集在西域行将踏错,那李世民桌案上弹劾他的奏章,可真就有用武之地了。 现在的侯君集,还没有成为太子的老丈人,所以,倒也不用提前担心,他的一举一动会为东宫带来什么影响,东宫的声誉如何如何,跟他还不挂钩。 但是如果刮地皮的事情真的对侯君集造成影响,那侯家跟皇室的这门亲事,李二凤两口子恐怕就要考虑考虑了。 李二凤念情谊,或许不会轻易放弃。 但是长孙皇后在旁,是清醒的,会提醒李二凤。 长孙皇后的意见,李二凤还是会听的,尤其是会影响到太子的事情,那李二凤,也要做个取舍了。 外人再怎么样,情谊再深厚,相比起自家儿子来,如果只是个普通的儿子,那不一定会改变结果。 可是这个儿子,是太子呢?是他的继任者呢? 李承乾听过李复的话,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聪慧过人,自然听出了自家王叔的弦外之音。 与侯家的亲事成不成,这里头还有变数,这变数就是侯君集在西域的所作所为。 当然,即便是成了,这里头,除却利益之外,也是有风险的。 侯君集身为领兵之人的性格缺陷,就是隐藏在联姻背后的风险。 不是不能用,而是如何用,谨慎用。 李承乾对着李复拱手一礼。 “多谢王叔提醒,小侄明白了。” 李复笑了笑,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 “王叔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作为长辈,多嘴几句,你心里也要有自己的判断,最终人选,陛下和皇后娘娘自有圣裁。” “无论将来东宫之中有多少人,各自出身如何,什么样的身份,在什么样的位置上,其关联之人,用之亦需谨慎。 近之,则需察之。储君之道,在于平衡,在于明察,切不可因私谊而废公义,更不可被外戚之势所裹挟。”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79章 三份奏章 李承乾神色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王叔教诲的是,承乾记下了。定会谨言慎行,明察秋毫。” 李复见他听进去了,便也不再多说。有些种子,提前种下就好,浇灌过多反而可能适得其反。他相信以李承乾的智慧,能够慢慢体会其中的深意。 李复和李承乾两人说着这话题,李恪和李泰还在激烈的讨论西域那块地,除了棉花还能种点啥。 李泰现在见不得大片的地荒着。 之前就说,高昌那地方适合种棉花,而且,近两年来,大唐与高昌之间的棉花贸易也就此展开了,让高昌从里头挣到了不少好处。 现在高昌没了,成了西州都护府,那岂不是代表着,大唐多了大片的棉花地? 将来,棉花的买卖就不算是两国之间的贸易了,这只能是大唐自产自销了。 “我有好些个想法。”李泰兴奋的说道,拳头紧握,脸都红了:“我也要写一份奏章,呈送给阿耶。” 李恪点头应声。 “是该写的。” 李复闻言,笑道:“你们兄弟仨,就西州都护府的事情,各自写一份奏章,送去翠微宫。” “这是一件大事,你们有你们自己的想法,可以跟你们阿耶说,说不定有些点子,还能启发你们的阿耶呢。” “如今西州都护府百废待兴,正是需要治理的时候,怎么治理,谁去治理,都是急需解决的大问题。”李复说道:“你们有为你们阿耶分忧的心思,这很好啊,走吧,都去书房。” 李泰脑海里全是种棉花的事儿,激动不已,立即附和。 “王叔说的对,我这就去写,把所有想到的,都写下来。” 现如今的李泰,仿佛已经看到无数棉田在西州的土地上绽放如雪的景象。 李恪也收敛了神色,认真点头,他虽然对农事不如李泰热衷,但是作为皇子,将来总有一天要去封地就藩,治理封地,对于这等大事,自然也要有自己的思考。 西州地处要冲,链接西域,治理策略与驻军等问题关乎大唐西北边陲长久安宁,或许可以从这方面下手。 李承乾更是精神一振,方才与王叔聊了这么多,或许可以在这方面,多做思考。 侯君集不适合长久的留在西域,打仗他在行,治理西域,他不是行家。 或许可以暗戳戳的点一点侯君集,毕竟,治理西域的策略一旦定下,也是会传到西州去的。 李承乾的脸上恢复了沉稳 。 “西州新定,百废待兴,如何设官、如何驻军、如何安抚百姓、如何发展农桑、如何管理与西域诸国的往来,千头万绪。我等虽见识浅薄,但若能提出一两点可用之策,或能启发朝中大臣,为阿耶分忧万一。” “走走走,去书房!”李泰已经迫不及待,拉着李恪就往外走。 李复看他们干劲满满,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带着他们一同前去书房。 放一只羊也是放,放四只羊也是放,一起呗。 都是他的好大侄。 书房里,没有谈论,没有言语的声音,只有纸笔摩擦的沙沙声和偶尔沉思的停顿。 李承乾要思考的事情很多,李恪就简单了,完全沉浸在他的“农业大开发”的计划里,下笔飞快,只是,没有去过西州,没有亲眼看过那边的情况,大规模推广棉花种植的可行性无法细说,具体措施也只能笼统的说一说。 什么引进中原先进的农具,兴修水利,建设官营棉花工坊,规范棉花贸易,甚至是利用棉花的教义影响周边。 整体看下来,还算是比较务实的。 李恪想的也简单,写的全是有关于兵事的事情。 最近他在兵学院待的久,多少也受到了一些影响,舆图看过不少,所以写起来,也不算言之无物。 李承乾思索良久,终于开始流畅落笔。 李复在一边看着,看着李承乾写下,治理西州,虽不能单纯靠靠武力威慑和行政命令,但是驻扎守军,是十分必要的。 毕竟,周遭小国,还是要震慑的。 至于什么尊奉天可汗的事儿,李承乾提都没提。 都尊奉天可汗了,还敢封锁贡道,这属于打脸,让自家阿耶脸上无光,奏章里还提?那不是找不自在吗? 以前说过,谏言这事儿,虽然要学魏大夫,但是也不能完全学。 李承乾深得其髓。 不错。 李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尊重民俗,在武力的基础上推行教化 李承乾琢磨着,这就跟孔夫子一样 以当地有威望者胁从治理,就像是岭南冯家一样,前提是,一定要对大唐忠心耿耿。 果然,很多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 越是写,李承乾的心里就越是通透。 保护商路,东西方商旅来往密切,商业繁荣,带动经济。 利益才是驱使人的第一动力。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简单直接了。 李承乾的奏章通篇下来,都是“融”与“导”。 治理地方就像是治水一样,堵不如疏。 梳理好了,一切自然就通畅了。 李承乾洋洋洒洒写了许多。 三个孩子三份奏章,三种不同的风格和侧重点。 即便是在庄子上,也没有忘记他们身为皇子应该担当的责任,尤其是李承乾。 李承乾实际上跟李世民一样,说是到庄子上避暑,但是每天也有每天要完成的事情,每日不曾懈怠。 李复没有过多的打扰他们,看了一会儿之后,就坐在一边看书喝茶。 通过这三份奏章,李复似乎也看到了将来他们仨要走的路。 李承乾继承皇业,总领乾坤。 李泰和李恪,都是治理一方的好手,只是一个侧重于农业,将来就藩南方或者是洛阳周围,都大有可为。 而李恪,如今看来,对兵事很感兴趣,或许也是受了兵学院的影响,他的封地,可以靠近边关,做一个塞王。 别说什么历史的前车之鉴,即便是有前车之鉴,皇帝跟自己儿子的感情,仍旧是难以割舍。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80章 要不,当个魅魔? 这一块,谁提都不好使,所以李复也不会去犯这个糊涂,跟李世民说,千万不要给儿子太多东西,将来会导致中央不稳 开玩笑,那是亲儿子,你算哪块小熊饼干? 当爹的不给?让儿子去过苦哈哈的日子? 哪怕皇帝这么做了,如此提议的人,也招人恨。 如果李恪将来真的就藩做了塞王,朝中的大臣自然会防备他。 甚至会不断上书提醒皇帝。 血脉如此,没办法的事情。 但是李二凤这个人怎么说呢?父子之情有,也挺多。 但是好像在这方面技能点都点歪了一样。 不然也不至于和李承乾之间,闹成那熊样。 说信任吧,外人甚至能轻易离间。 说不信任吧,他又给了东宫那么厚的班底。 可是对待其他儿子,谁要是跑去跟李世民说“陛下您千万别给藩王太多权力和地盘,尤其是蜀王,他血脉特殊,将来恐成祸患” 那就是在质疑皇帝眼光,离间天家亲情,属于自找没趣,引火烧身。 李世民只会觉得:“那是朕的儿子!朕信任他!朕给他的,谁敢多嘴?”当父亲的,尤其是帝王,怎么会不愿意给自己的儿子最好的东西?让他去过苦日子?于公于私都说不过去。 李世民信任这个儿子,李承乾信任这个兄弟。 而且,不仅仅是信任,他们的手段和能力,还能稳稳的压制住,且知其品行。 所以他们敢放心用。 目前在李复看来,李世民和李承乾都能做到。 古往今来,但凡帝王有这个魄力,敢放心用人的,那他一定是能拿捏得住的,甚至,其本身就是顶级魅魔。 除非真是大厦将倾,其有力挽狂澜之能。 比如说,刘禅和他的相父。 别说诸葛亮了,但凡刘禅是岳飞的上司,那对于岳飞来说,刘禅就是顶级魅魔。 或许,让李承乾做个魅魔,也不错。 李复目光仔细打量着李承乾。 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审视”和“评估”的意味,越看越觉得自家这大侄子,确实是个当“顶级魅魔”的好苗子。 嗯,可行,绝对可行。李复心中暗自点头。 首先,这硬件条件就得天独厚。李承乾完美继承了父母外貌上的所有优点 既有李世民那种英挺俊朗的轮廓,眉宇间又带着长孙皇 后特有的清雅柔和,堪称顶级建模。光是这副好皮囊,就容易让人心生好感,所谓“颜值即正义”,在哪朝哪代都是有点用的。 其次,性格和名声更是没得挑。小小年纪,举止言谈就已显露出远超年龄的沉稳大气,对待臣下宽厚仁爱,东宫属官和接触过他的朝臣无不交口称赞,都认为是一位仁德温厚的储君。这“仁厚”的名声,就是最好的光环和护甲。 但最让李复觉得“此子可教”的是,李承乾并非一味的老实迂阔。他骨子里,隐隐透着点他舅舅长孙无忌那种……嗯,该怎么形容呢?或许是“审慎的精明”和“不动声色的算计”。 有长孙家的腹黑。 这一点,只能说是外甥像舅了。 不只是李承乾有心眼儿,还有李治,李泰也不差,这都是长孙无忌的亲外甥。 不得不说,血脉这玩意儿,太有东西了。 做一个合格的统治者,可以仁厚,但绝不能天真。显然,李承乾具备这种潜质。 如今的李承乾可不单纯,但是比起历史上的老九,他就算是心里有属于帝王的算计,但也多了一股子伟光正的味道。 被着重培养,寄予厚望的嫡长子的魅力就在于此。 想象一下,将来李承乾端坐朝堂,一个温和的眼神,一句关切的话语,就能让老臣感念君恩;一个不经意的提点,一次精准的施恩,就能让能臣猛将誓死效忠;甚至偶尔需要展现铁腕时,也能毫不犹豫……这画面,简直太美。 但凡有点问题,或许就是“臣请斩长孙无忌”了。 李复甚至恶趣味地想着,是不是该找机会跟李承乾聊聊“如何做一个让臣子又敬又爱又怕还离不开的好皇帝”之类的话题了…… 什么管理员工的十大绝招,优秀领导者的自我修养,人性的弱点,一流领导者把员工从庸才变人才 落榜丹青大家的酒肆演讲 反正不能是“臣请斩泾阳王李复”。 李承乾兄弟三人在书房内挥毫泼墨,畅谈西域经略之时,李丽质却正过着一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充实的生活。 她一身素净便捷的细布衣裙,头发简单地挽起,背着一个装满药材的小箩筐,亦步亦趋地跟在药王孙思邈的身后,行走在乡间的土路和田埂之上。 身后跟着的,还有同门师兄们。 孙思邈银须飘飘,步伐却稳健,目光锐利地扫过路旁的草木。李丽质睁大了眼睛,努力记住师傅指点的每一种草药的模样、习性、 采摘时节和药用部位。 身后的师兄们亦是如此。 “殿下请看,”孙思邈蹲下身,指着一株不起眼的绿色植物:“此乃车前草,看似寻常,但其籽能利尿通淋,全草捣烂外敷可治热毒痈肿。乡间地头常见,百姓若有小恙,随手可得,乃是良药。” 李丽质认真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用小手将几株车前草采摘下来,放入箩筐中,心中默念着它的功效,旋即,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本本,用削得精致的炭笔,在小本本上简单记下。 一行人走进一处村落,村里的人呢见到孙思邈,纷纷恭敬打招呼,行礼道谢。 显然,孙思邈并非第一次来这村子了。 一户低矮的茅屋前,一位老妪正抱着一个不断咳嗽、小脸通红的孩子焦急张望。见到孙思邈,如同见到了救星,连忙迎上来:“孙神医,您可来了!快看看我家狗娃吧,咳了一夜了!” 孙思邈上前,仔细查看了孩子的舌苔、眼眸,又耐心听了听咳嗽的声音。 随后,他看向李丽质。 “殿下,可要来看看?”孙思邈问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81章 无妄之灾 李丽质点点头,上前学着师父的样子去为孩童诊治。 在李丽质诊治的时候,孙思邈已经开始写药方,从众人随身携带的药材里挑选药材了。 这并不耽误为病人治病,孙思邈在准备的期间,这段时间,就是让手底下的学生们锻炼的时候了。 李丽质蹙眉。 “是风邪入肺,起了痰热,师父,对不对?” 孙思邈一边抓药,一边点头。 “不错,说说怎么治吧。” 这个小徒弟,还真是有天赋,不仅仅天赋好,还认真好学。 当初收这个徒弟,真是收着了。 自己的衣钵,找到传人了。 在孙思邈看来,学生归学生,但是长乐公主这样天赋异禀的孩子,得算是关门弟子。 “此症需清热化痰,宣肺止咳。可用川贝、杏仁、前胡、桔梗……分量需根据孩童年纪体重斟酌”李丽质说道。 症状和方子,她在医书上看过。 而且,还很努力的背下来了。 背医书,简直是煎熬,不过,背下来之后,用到救人上面,诊断精准,能救人,那种成就感是难以言喻的。 比得上所有背书的痛苦。 “不错。”孙思邈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将抓好的药递给那老妪,叮嘱其煎药用药事宜。 老妪千恩万谢,想要付些诊金,却被孙思邈婉拒:“些许草药,不值什么。让孩子好生休息便是。” 结束之后,孙思邈目光扫视过其他学生们。 “你们啊,多跟你们师妹好好学学,多用功。” “是。”几个学生连忙拱手应声。 小师妹的天赋,他们也是看在眼里的,这咋比啊。 一个人如果领先别人半步或者是一步,那得到的,只有嫉妒。 但是如果一个人领先别人太多,令人难以望其项背,那得到的,只有敬佩和赞叹。 以李丽质的天资与资源,其他师兄们,根本生不起嫉妒的心思。 “医者之道,首在仁心。这些乡民生活清苦,一场大病就可能拖垮一个家。” “能让百姓免受疾病之苦,延年益寿,便是最大的功德。往后行医,切不可只看钱财。” 学生们纷纷受教。 医学院的院门上方,是孙思邈亲手写下的四个字。 大医精诚。 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 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 书院墙上的内容,也是孙思邈亲笔所书。 孙思邈看着李丽质,意味深长。 “殿下身份尊贵,将来或许不会长久行医于乡野。但望殿下能记住今日所见,记住百姓疾苦。将来无论身处何位,心中若能常怀此仁念,便是天下苍生之福。” 李丽质看着老妪对自家师父的千恩万谢,心中亦有感慨,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些日子跟随师父与诸位师兄在乡野间行走,比在宫中读十本医书收获更大。 医书上的东西是死的,而眼前的病人,是活生生的。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李丽质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曾经,自己也是病人来着,又怎么会体会不到病人的心情呢? 能够医治好他们,这是一件很令人开心的事情。 李丽质看着老妪抱着孩子拿着药回到了院子里。 将来这孩子可一定要健健康康的,能跑能跳。 不要像自己小时候那样 虽然现在李丽质也没有多大,但是身体脆弱的那段时间,仍旧被她看作为“小时候”。 就像是小孩子说,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我四岁了。 此时的含风殿内,捷报的劲头过去之后,侯君集在高昌刮地皮的事儿又被重新提起来。 御史言官们引经据典,痛心疾首。 而尉迟恭,程咬金等人则是一脸不屑。 “小题大做,打仗哪能不死人、不捞钱?胜仗就是硬道理。” “况且,不把东西给他们清理了,难道要留在那里等着他们组织起人手来反扑?” “高昌何其遥远,我军补给何其艰难?” “你们这帮人,懂打仗吗?” “就是,不懂别瞎说。” 武将们纷纷反驳。 这闹腾的,李世民也有些头大。 文臣还好说,至少说话没有那么的那么的上不得台面。 武将们就没有顾忌了。 真是啥话都往外说。 含风殿里,秀才遇到兵了。 “陛下,臣以为,侯将军此举,绝非孤例!此等‘务实’之风,恐也是受到了影响,臣听闻,武德九年突厥南下至泾阳县境内” “侯将军或是见贤思齐了,但臣以为,此风绝不可涨。” 龙椅之上的李世民,原本只是平静 地听着争论,此刻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他将目光投向那位御史,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而尉迟恭和程咬金都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那位御史。 你小子,很是勇猛啊。 殿内诡异的安静下来了。 那御史被皇帝一看,心里先是一虚,但旋即又挺直了腰板。 自己说的也没错。 最先这么做的,不就是那位泾阳王殿下吗? 李世民没有立刻发作,他只是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压力:“爱卿此言,倒是新奇。依你之见,不应该追究侯君集,而是应该追究泾阳王?” 皇帝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询问,但熟悉李世民的大臣们都知道。 陛下生气了。 哄不好的那种。 那御史还没听出其中的危险,继续梗着脖子道:“陛下!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够了!” 李世民终于打断了他,声音并不高昂,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让那御史闭上了嘴,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皇帝的语气变得更加凌冽。 “侯君集之事,朕已有决断,待其班师后再行论处。此事,不必再议!” 侯君集在西州都护府的行为,百骑司都看着呢。 如何处置,当然要等他回到长安来。 至于刮地皮这事儿牵扯李复。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敢拿来说? 若非当初尉迟恭和李复打掉了突厥的先锋,渭水的谈判,国库还不知道要掏出多少才会让突厥退兵。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82章 平衡之道 现在再来翻这些旧账?有意思吗? 你什么意思? 是想要处置泾阳王从而为侯君集开脱,还是说单纯的想要将泾阳王牵扯进去,两人一同处置? 朝议散去后,李世民去了翠微殿,去找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看到李世民进门,看他那样子,就知道,议事进行的不顺利了。 不过前方打了胜仗,这总归是件高兴的事情。 又是什么事,惹得皇帝心情不好了? 李世民一进门刚见到长孙皇后,就忍不住开始倒苦水了。 “陛下今日一下朝就过来了,看样子,是有人让陛下不愉快了?”长孙皇后好奇问道:“可是前方战事起了什么波折?” 长孙皇后自然是知道高昌大捷,西州都护府已经设立,但依旧故意这般询问。 问题还是要皇帝自己说出来才对。 李世民见到妻子,紧绷的脸色稍缓,但是一开口,仍旧带着浓浓的不满之意。 “波折?打仗顺利的很,侯君集手段虽然糙了些,但是仗打的利落,也不枉跟着李靖学了这么长时间。” “高昌平定,鞠文泰父子成了阶下囚,这是既定的事实。” 李世民走到榻前坐下,长孙皇后体贴地奉上一杯温茶。 李世民接过,猛喝了一口,放下茶碗,继续抱怨。 “朝堂上那些人,揪着侯君集刮地皮的那点事喋喋不休,竟然还有不开眼的,把几年前怀仁的事情翻出来讲。” “哦?”长孙皇后闻言,秀眉微蹙,脸上露出讶异和关切之色:“这与泾阳王有何干系?” “武德九年,突厥进犯那一次。”李世民说道:“五千突厥先锋军,被尉迟恭和怀仁带兵在泾阳县境内阻击,怀仁带兵袭了他们的营地,打赢了之后,尉迟恭将人俘虏了,怀仁将他们的营地给拆了。” “御史们就说,刮地皮这股风气,就是怀仁给带起来的,侯君集是‘见贤思齐’,说怀仁带坏了风气,以至于侯君集有样学样。” “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胡搅蛮缠!” “荒谬绝伦!” 长孙皇后微微叹息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几年,怀仁虽然在庄子上尽量低调行事,但是算下来,也依旧是得罪了不少人。” “尤其是去年。” 长孙皇后的话,意有所指。 不管是书院招生那一次,还是入冬之前查佛 寺。 得罪的都是世家大族。 明面上没抓着什么东西,但是平日里有机会,还是会尽量使绊子的。 李世民闻言,也是微微叹息一声。 他何尝不知道,怀仁做的,都是利国利民,却也是得罪人的事。 可是,总要有人来做这些事,孤家寡人,好不容易来了得力的帮手了。 长孙皇后继续缓缓开口。 “不过,二郎也不必为此过多烦忧,朝中言论纷纷,难免有失偏颇者,御史敢说话,也正是说明了陛下心胸开广,广纳忠言,言路畅通。” “二郎心中自有丘壑,不过仔细想来,怀仁在庄子上做的这些事,引人注目也是寻常,二郎维护他,妾身也理解,只是,也是该提醒怀仁,多加留意了,莫要授人以柄,不然,二郎也会有些难做。” 长孙皇后说话向来是委婉的,后宫不能参政,她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提醒。 并非是在提醒李复该如何,而是提醒李世民,偏颇可以,但是也要注意平衡。 过度维护宗室,反而会让朝臣们心里有疙瘩。 李世民也听出了妻子的言外之意,叹息一声。 “观音婢,你的意思,朕明白,只是怀仁那小子,虽然有是有跳脱,看起来不靠谱,可是你我都知道,关键时刻,最靠谱的就是这小子了。” “他心思纯良,所做之事皆出于公心,且卓有成效。” “若是只是因为一些无稽之谈便约束于他,岂不是太过委屈他了?” “他啊,你别看他整天嘻嘻哈哈的,实际上,可最是受不得委屈。” 说起这个,李世民的嘴角勾出一抹浅笑。 那是个有怨报怨的人。 李世民目光看向桌上的茶杯,茶杯里浅绿色的汤水。 “大唐想要强盛,靠的不只是经史文章,还需要更多富国强兵的真材实料,怀仁在庄子上为大唐探路,朕这个做皇帝的,做兄长的,绝不能有负于他,寒了他的心。” 不过经过长孙皇后这一番劝导,李世民心里的郁气已然消散了大半。 拉起长孙皇后的手。 “这天底下,能知朕的,只有观音婢。” “罢了,不提这些烦心事了,高昌平定,西州新设,这才是值得庆贺的大事。” 两口子凑在翠微殿内聊天,王德站在殿外候着。 有庄子上的信使来。 “王监,泾阳县庄子上有 信,是三位殿下呈送给陛下的奏章。” 说吧,从怀中取出三封封好的信函,每一封都是厚厚的。 恭敬地递给王德。 王德一听是庄子上三位殿下的奏章,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小心翼翼的接过。 “我这就去呈送给陛下。” “你一路辛苦,先去歇着吧。” 王德打发走了信使,整理了一下衣袍,这才轻手轻脚的走进了殿内。 “陛下,皇后娘娘。”王德恭敬行礼。 “何事?”李世民随口问道。 王德脸上堆着笑,快步向前,将三份奏章高高举起:“陛下,娘娘,庄子上送来三位殿下的奏章,说是呈送给陛下御览的。” 李世民眼神里闪过兴奋的光芒。 又来? 他可太喜欢孩子们给他写奏章了。 不仅有用,还很有趣。 李世民顿时来了兴趣,心中原本剩下的那点不快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笑着对长孙皇后道:“瞧瞧,朕这几个儿子,倒是心系国事。” 长孙皇后也是莞尔一笑。 “西州都护府的事情都传遍了,孩子们在庄子上也应该听说了,这个时候上奏章,还真是让人好奇。” “二郎快看看孩子们都说了些什么。” “好,好。”李世民哈哈一笑,好心情尽显。 之前鸣鸾的家书写的就很好嘛,现在,三个孩子都给自己写奏章。 孩子长大了,懂事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83章 那我呢? 王德连忙将奏章呈到御案上。李世民先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看笔迹是李承乾的。他展开细看,脸上渐渐露出赞许的神色。 看完李承乾的,他又拿起李泰的。 一看那厚厚一叠纸和里面密密麻麻关于棉花种植、农具改良、甚至兴修水利的具体规划,李世民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这个青雀!真是钻到农事里去了!” “农事?”长孙皇后疑惑。 青雀贯爱读书,怎么又钻到农事里去了? “你看看他写的。”李世民将李泰的奏章递给长孙皇后。 “自家孩子写的。” 李世民又多补充了一句。 这不算朝政,也无须以此为借口拒绝了。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接过李泰的奏章,仔细观摩。 李世民则是又拿起了李恪的奏章,仔细翻阅。 “恪儿竟能想到这一层……心思缜密,又不失仁厚,且有远见,难得,难得!” 李世民将李承乾和李恪的奏章也都递给了长孙皇后。 “观音婢,你也看看,朕的这几个儿子,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长处,都长大了啊。” 长孙皇后接过,仔细翻阅。 看过之后,脸上也露出慈爱的笑容。 “臣妾恭喜陛下,孩子们都能如此为国事考虑,为陛下分忧,实乃陛下之福,大唐之福。” 李世民心情更好了。 李复心情不好了。 看着送到宅子里的这些赏赐。 皇帝口谕。 太子,魏王,蜀王所奏,朕已览毕,甚慰朕心。赏太子李承乾,新贡徽墨十铤;赏越王李泰,农书十卷;赏蜀王李恪,兵法拓本一套。另,赐三人时鲜瓜果若干,以示嘉奖。 李复指着自己。 那我呢? 我是太子少傅吧? 是李承乾的老师吧? 是这仨孩子目前暂时的监护人吧? 这是不是也该有我一份功劳? 好你个李二凤! 你是不是故意的?! 前来交代口谕送赏赐的内侍,一脸谄媚的来到李承乾兄弟三人面前。 “陛下说,让几位殿下在此好好避暑休息,莫要过于劳神,三位殿下的奏章,都很好。” 李承乾三人自然是喜形于色,尤其是李泰,抱着那厚厚一摞农书,眼睛都在放光,连声道:“多谢阿耶赏赐 !有劳中官了!” 内侍忙不迭地躬身回礼:“殿下们喜欢就好,喜欢就好!陛下看了奏章,可是高兴得很呢!” 李复不爽。 李复非常不爽。 家里缺不缺这点东西是一回事。 你李二凤的态度是一回事。 我要的是赏赐吗? 是你李二凤的态度。 你个李二抠。 那内侍仿佛完全没看到他这个人一样,办完了差事,就准备躬身告退。 李复终于忍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往前站了一步,,对着那正准备开溜的内侍,脸上挤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等等。” 内侍一愣,连忙停下脚步。 恭敬地转向李复,拱手行礼。 “殿下有何吩咐?” 内侍的脸上依旧带着职业性的谄媚的笑容,但是眼里多少带有一些疑惑。 这位殿下叫住自己,有事? 李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中官啊,你看,三位小殿下,陛下都给了赏赐,是吧?” 内侍不明所以,上头怎么交代,他就如实办差。 只能点头。 “是,是陛下隆恩。” “那你看。”李复继续慢悠悠的说道:“我呢?” “啊?”内侍懵懵懂懂的,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殿下您?” “我呢,好歹也顶着个太子少傅的名头吧,是太子殿下的老师吧?这仨孩子现在住在我这儿呢,你看,他们能写出让陛下高兴的奏章,这背后,是不是,多少也有那么一点点,我的功劳呢?” “启发?教导,辅导,反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小步,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这论功行赏的时候,陛下光惦记着儿子了,是不是……把他弟弟我给忘了?还是说,中官您……路上不小心,把给我的那份赏赐,给弄丢了?” 内侍总算是听明白了,这位殿下是在挑理了,天爷呀,还是挑陛下的礼。 内侍慌忙摆手。 “不,不是,哎哟,殿下,您,这” “陛下口谕里,确实,只是提到了三位小殿下。” “奴婢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吞了您的赏赐啊。” 内侍心中叫苦不迭,这,这泾阳王,怎么还主动跟陛下要赏赐的,这话,回去要怎么润色,怎么圆啊。 “ 哦,那就是陛下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了是吧,儿子是亲生的,堂弟是捡来的也是,还真是捡来的。”李复一脸怨念的嘟囔着:“哎呀,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他看不见啊。” 内侍听到这些话,汗都冒出来了。 这大热天的,天真热嘿。 李复眼瞅着内侍都快崩溃了,这才挥挥手。 “行了,没你的事儿,去吧去吧。” 内侍如蒙大赦,擦着汗赶忙退下了。 真是听到了些不该听的,自己怎么没当场聋了呢? 没关系,就当那会儿自己聋了。 内侍走后,李泰抱着自己的宝贝农书。 “王叔王叔,您看,阿耶赏赐的农书可好了,都是您宅子里没有的,要不您也看看?” “滚犊子!”李复没好气的应声:“你小子,故意的是吧?” “嘿嘿嘿嘿嘿。”小黑胖子脸上带着得逞的笑容。 “你们仨,但凡有点良心,等回长安之后,就从你们阿耶的私库里,搬点好东西送去泾阳王府。”李复恶狠狠的说着。 李承乾嘴角微微勾起。 倒也不是不行 内侍战战兢兢的回含风殿复命。 “泾阳王他说什么了?”李世民一边看着手上的奏章一边漫不经心的问。 内侍心里疯狂在想说辞。 原话可不兴说啊。 泾阳王咋啥都敢说啊。 内侍急中生智,噗通一声就跪地上了。 “回陛下,奴婢,奴婢该死,奴婢嘴笨,怕是惹得泾阳王殿下不快了。” 李世民倒是来了兴致。 李复对待下人一向宽和。 怎么还惹得他不高兴了?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84章 没那么温和 “他怎么不快了?说来听听。”李世民说道:“站起来回话。” “是。”内侍应声。 起身后,躬着身子,将李复说的那些话,挑挑拣拣,尽量挑点能听的人话,说给李世民听。 “奴婢愚钝,未能体会泾阳王殿下玩笑之意” 李世民却是摆了摆手,打断了内侍的话。 “这跟你没关系,想来,他在你跟前的抱怨,可没有你说的那般温和。” “你就直接说,他原话说了什么,朕心里有数,也不会怪罪于你。” 那小子是个什么性子,自己还能不知道了? 绝对没有内侍说的这般温和! 绝对!!! 内侍不敢再隐瞒,声音颤抖的将李复的话复述了一遍。 说完又噗通一声,跪地上了。 然而,预想之中的怒火并没有到来。 殿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片刻之后,上方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世民哈哈大笑。 “好一个李怀仁,你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还敢背后蛐蛐,不对,是当真朕的人的面蛐蛐朕!” “反了他了。” 虽然嘴上如此说,但是语气依旧是带着几分调笑。 被堂弟这样骂几句,倒也格外真实,还真是多了几分奇妙的亲近感。 “行了,你也别跪着了,起来吧,没有你的事情。” “泾阳王那混不吝的性子,朕是了解的,他也就敢在你们面前撒撒泼,编排朕几句,王德,着些赏赐给他,他也受惊了。” “赏赐嘛,记在泾阳王账上,下回找他要账,让他闲的没事吓唬人。” “是。”王德强忍着笑意应声。 泾阳王殿下赏赐没要成,反而被陛下记了笔账。 这下可是亏大了。 李世民思来想去。 李复说的,多少也有点道理。 “算了算了,既然他都开口骂朕了,若是朕还装作听不见的,还真是显得朕这个做兄长的不体贴了。” “从朕的私库里,挑点好东西给他送过去。” “好好堵住他的嘴,少在背后编排朕。” 李世民挥了挥手。 “是,老奴这就去办。”王德躬身领命。 转眼,夏天已至尾声,书院的 招生又开始了。 今年书院的招生比往年更加热闹,从前来报名的学生中看,家境优越的占比也比去年多了许多。 很多农户家出身的孩子,看着那些衣着光鲜靓丽的同龄少年,眼神里多少也带着几分怯懦与自卑。 躲在暗中的李复带着李承乾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叹息。 “今年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王叔因何叹息?”李承乾不解。 “你不懂。”李复摇了摇头。 “唉?”李承乾愣住。 这还是头一回,王叔说自己不懂,但是也不跟自己解释。 “王叔不说,小侄怎么懂呢?” 李复抿了抿嘴唇。 “说了你也没法懂。”李复说道:“而且,该懂的时候,你自然就懂了。” 李承乾的脸上的神色被迷茫占据。 这咋懂? 王叔在打什么哑谜? 李承乾自己琢磨着。 不,不对劲。 王叔既然这么说了,那一定是有他的深意在里面的。 李承乾开始仔细观察这些学生,尝试自己领悟出什么东西来。 能让王叔如此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还说自己该懂的时候就懂了,那意思就是要让自己去认真感受,领悟,从而明白。 “没有什么好看的了,走吧。”李复对李承乾说道。 李承乾点点头。 站在这里这么久,自己到底还是没有能看出些什么。 比起王叔的境界,自己还差得远呢。 回家的路上,李复一路都在琢磨。 《送东阳马生序》能进课本,还真是有它的道理昂。 教育的延迟性,这下真的体验到了,因为原本在课本里的,在先贤文章里的场景,这就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虽然,现在是大唐,说不定自己就是后代口中的“先贤”。 贤不贤的且不说。 反正是挺先的。 回想起原身的小时候,虽然不至于说余幼时家贫,但是也不富裕。 对于寻常人家来说,读书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这年头,一本书翻开看一看,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识文断字,难就难在这个“断”字上。 想要读书读明白,一定是要读有注解的书籍,不然自己看一本书,不听先生讲解,是看不明白的。 这年头的书没有防自学机制,可是其本身 ,就不是未曾启蒙就能读明白的。 所以当年,老赵也是辛辛苦苦的出门去买书,借书,请先生来给李复启蒙。 因此李复也能说是无从致书以观,假借于藏书之家,手自笔录,计日以还了。 不过好在,这帮学生进了书院,书院有藏书楼,有图书馆,有先生们能够为他们答疑解惑。 至少,在读书的路上,他们不用走的那么艰辛。 李复心里在琢磨这些事情,但是李承乾心里想的就完全不一样了,从书院回家的路上,叔侄两人即便是坐在一辆马车里,也没有说话聊天,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 李复的思绪,寻常人很难跟得上,更别说是一头雾水的李承乾了。 李承乾哪儿能想到,自家王叔是在想他自己本身的教育延迟性的问题。 哪怕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这一出去。 他能想到的只是,王叔看到了那些来书院报名读书的孩子们,各有不同,相互之间,有很大的差异。 不管是什么差异,总之,不一样就对了。 想来想去,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到了家门口,下了马车,李承乾终于忍不住问了。 “王叔,方才在书院门口,您说我不懂,我观察了许久,虽然还是有些迷茫,但是,多少好像也明白一些了。”李承乾说道。 李复一愣。 明白? 明白什么了? 李复看向李承乾,眼神里的迷茫一闪而过。 “你明白什么了?”李复好奇问道。 他在想课本上的文章呢。 这李承乾都能明白? 不是吧?不是吧? 肯定不是,李承乾又没读过宋濂的文章,宋濂是明朝的,这会儿,还是大唐呢。 他能明白,那真是见鬼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85章 就离谱 李承乾略加思索。 “就是,方才在书院门口,见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学生与学生之间是不一样的。” “有的高大,有的瘦小,有的家中有钱,锦缎缠身,有的家中贫寒,衣裳虽说破旧,但是倒也得体。” “有的学生一看就是已经启蒙过的,读过书,有一定的底子的。” “而有的学生,一脸懵懂,一看就是没有接触过书本的。” “众生相,无我相,无众生相” 李复越听越觉得离谱。 李承乾竟然还用上了佛学典故。 去年查佛寺,李承乾虽然没有出面,也没有主持,但是看来私底下做的功课还不少。 何谓众生相? 是对所有生命存在的认知,包括人类、动物、植物等。众生相的存在使我们意识到生命的多样性和相互依存性。 就如同李承乾他自己所说的那样,看到了书院门口形形色色的人,各不相同。 而李承乾,越说越觉得自己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甚至语气当中都带了几分参透禅机一般的玄妙。 李复听着,虽然觉得李承乾这孩子悟性很好,感悟的也很有道理。 但是,可不能这么感悟下去了。 于是乎,他一巴掌轻轻的拍在了李承乾的肩膀上。 “停停停,打住。” “谁问你佛经了?” “还无我相,无众生相。” “看来你小子去年没少啃佛经。” 李承乾被这一巴掌打断了,一脸困惑的看着李复。 “王叔,难道小侄领悟的不对吗?” “您叹息的不是众生百态,各有不同吗?” “对,也不对。”李复开始琢磨着怎么“强词夺理”。 “可以看差别,但是不是让你去参悟什么空相,你是越说越离谱。” “佛家讲究放下执着,泯灭差别,那是出世,可是差别是永远都泯灭不了的,所以别去拿着出世的道理去悟,咱们身在凡尘中,是入世,是治国,是育人。” “你能看出学生之间的差别,这很好,但是你看出来的,不过是皮相的不同,谁高谁矮,谁穷谁富,谁读过书,谁未曾开蒙过,这些但凡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李复看向李承乾,神色认真。 “那我问你,你看出来之后,想到了什么?是觉得,哦,原来他们不一样,还是说,你想到了这些不一样,会给 他们进入书院之后带来什么?” “那个穿着锦缎的,他可能轻而易举就能买到最好的笔墨纸砚,甚至请到额外的先生辅导;那个一脸懵懂的庄户孩子,他放假回家还要帮家里干活,点灯熬油都舍不得。” “那个神态从容的富家子,他可能从小就见惯了场面,敢于在先生面前发言提问;那个手脚都不知往哪放的穷孩子,他可能鼓足勇气才敢举手,一旦被先生忽略或同学嘲笑,那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可能就彻底熄灭了。” “又或者,人品思想的好坏,跟贫富没有一丝一毫的差距,可能有为富不仁的,也可能有穷困出刁民的。” 李复的声音不大,但是每一句话,都说进了李承乾的心里。 “这些才是藏在众生相下的东西,是差距,是不公,也有看不见的门槛。” “我叹息的并不是有差别,而是如何能够让这些有差别的孩子,在这个书院本该有教无类的地方,尽可能的站在一个相对公平的起点上竞争。” “我知道这个世道就是不公平的,人的出身有高低贵贱,但是至少在书院里,能够尽量的摒弃这些东西,让学生们能够专心致志的读书学习,将全部的身心精力,全都用在该用的地方。” “让贫穷的孩子不自卑,让富家子弟不傲慢,如何制定书院的规则才能既能鼓励先进,又能提携后进,让每个人都有机会发光,而不是富者愈富,穷者愈穷?” 李复看着若有所思的李承乾。 “这是你需要思考的问题,这不是念两句佛经,说两句想法,就自认为看透一切了。” “治理国家,管理书院,要的是方式方法,而不是感悟心得,要的是能填平沟壑的土,要的是点燃希望的火。” 李承乾彻底愣住了,脸有些红。 是因为羞愧。 自己想的,还是太肤浅了。 他郑重地对着李复躬身一礼:“王叔教诲的是!是承乾想岔了,流于空谈,而未思实务。承乾受教了!” “恩~~~”李复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孩子。 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还是会感慨,老李家的动物园净出妖孽。 眼下书院招生的流程已经趋于安稳,李复暂时没有想到什么新的东西,书院就先按照这一套进行吧,不管是李复还是书院的先生们,若是想到更好的,自然会优化改进。 至于说,因为 农学院这事儿闹腾的动静大,长安城里的大户人家都想要给自家庶子旁支什么的找出路。 找呗。 只要他们有天赋有才能,在这一行当发挥光和热,这是好事。 更别说,书院也的确是需要优质生源。 况且,这些人家能够跟书院牵扯上关系,先甭管关系深浅,那就相当于有一部分利益是在一起的。 对于书院的稳定来说,也是好事。 从去年的事情当中,李复就能看出来,随着书院的名声越来越显,对书院有恶意的人也会越来越多,他们已经逐渐的意识到,书院对于族学来说,会有冲击性。 将来的书院,一定会伤害到他们的利益。 那么,他们就要做出相应的措施。 头一回办事儿被挡回去了,那书院将来迎接的,会是更多的明枪暗箭。 而书院里的学生,越来越多背后多少有点背景的联合起来,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了,即便是有人想要对书院动手,也好好好考量考量。 他们所看不起的这些人家的旁支庶子,联合起来,怕也是不容小觑的。 他们也不怕是到临了家族会牺牲他们,身为庶子旁支,本就是尘埃里的人物,他们好不容易看到了机会,又岂会甘心?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86章 不如利用 人都是有野心,有欲望的。 为了自己的野心和欲望,平平无奇的人,都会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李复两口子在说书院生源的时候也提起过这个问题。 且看程家的和尉迟家的,程处弼和尉迟宝琪,不是庶子,嫡出,但是家产爵位跟他们也没关系,家中为他们铺路,往后他们也要各自打拼。 他们两人来书院,就是程咬金和尉迟恭思来想去,为家中多走出来的一条路,多做的尝试。 这年头要么怎么说讲究个多子多福呢? 孩子多,路数多,多做尝试,哪怕有一路失败了,其他地方走的顺,家族就能够屹立不倒。 回到家中书房,李复坐在书案前,面前还有书院送来的许多资料,昨天晚上他也翻阅过了。 想到今天看到的,还是忍不住。 即使成为大人了,有些文章印象还是这么深刻。 李复开始提笔默写。 就算是不外传,给李承乾看看,也能解释的过去。 对不起了!宋濂! 你小时候不富裕,我小时候也不富裕,所以,咱俩是一样的。 你想要教育你的学生,我也想教育我的学生,所以,咱俩还是一样的。 李承乾从书院回到家中,他的桌案上还有从长安送来的奏章,需要他批阅过后送去翠微宫。 叔侄俩人就这样坐在书房里,各忙各的。 李韶最近终于闲散下来了,毕竟书院已经开始招生了,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她也用不着再去应对那些长安城来的贵妇人了,能安排的早就已经安排妥当了。 报名等着考试,合格了就进书院,就这么简单。 总不能,你们各家培养出来的孩子,还怕书院的入学考试吧? 这样的言语一出来,谁还会在入学考试上去走什么后门? 真要是这么做了,岂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大户人家出身的孩子,连乡野村民家的孩子都不如? 要脸。 每年书院到了招生考试的时候,总会在长安城里掀起一阵波澜。 长安城里的茶楼酒肆,也会拿着这件事当一个话题,众人坐在一起,茶余饭后的讨论。 泾阳县庄子上的书院好像越来越红火了,学生也越来越多,去年开设了分院之后,分院里都没有几个学生,今年分院的学生也变多了。 之后,书院的学生,就会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不出 几年,每年都会有新入书院的学生,每年也会有从书院毕业离开的学生。 茶楼酒肆里的人也就是讨论几句,但是长安城里的高门大户,就要琢磨这里头的门道了。 “原先还觉得,一个荒郊野外的书院,不会成气候,没想到,这才多长时间,就闹的有声有色的了。” “可不是,因为去年发生的那档子事,到现在就算是想要做些什么,也来不及了,更别说每年这个时候,宫中的那四位殿下还在泾阳县。” 这个话题,聊着聊着就沉默下来了。 “我看,长此以往,那庄子上的书院,早晚会成为咱们的心腹大患,不仅仅是咱们一家。” 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中年男人抚须,目光低垂。 “这个书院的存在,就是在慢慢的挖咱们的根。” “大家都知道,但是,谁都拿着没办法,今年更是如此了。”另外一位老者说道:“还像去年那样?必然不能,没脑子的事情做一回,失败了,那就足够了。” “可是长此以往,咱们岂不是拿着那书院更没办法了?听说今年长安城里有不少大户,将自家的子侄送过去了,都是因为,什么农学院的吴博士,带着学生在广州去种劳什子占城稻的事儿。”一个年轻一点的人眉目之间带着几分忧虑:“陛下大张旗鼓的赏赐,不就是摆明了在给书院撑腰,给那书院底气吗?” “这下好了。”那年轻人一边说着一边摊开双手:“书院的名声更加显赫了,在那帮泥腿子中间,都要成了神仙地方了。” 他们也知道,能让地里的粮食产量更高,这是何等难事,做成了,是泼天的功劳。 足以流芳百世。 等那吴博士带着学生从广州带着新的稻种回来,指不定都要被那帮平头百姓供到庙里去了。 书院出了这样一位先生,带着学生蹲到庙里去了,这可还了得? “其实,我倒是觉得” “如果已经到了不能对其动手的地步,不妨,咱们也利用利用这个书院,进去分一杯羹。” 此言一出,引得厅内几位老者纷纷蹙眉。 气氛也随着这般提议而骤然一变。 这位老者脸上露出的表情,明显是不赞同的。 “荒谬!”一位脾气比较急躁的老者率先呵斥:“那泾阳王弄出的书院,与我等士族之道明显背道而驰。” “什么匠作,农技,甚至允许商贾之事登堂入室。” “如此乌烟 瘴气的地方,吾等避之唯恐不及,又岂能自降身份,与之同流合污?” 另外一个老者抚须颔首,颇为赞同。 “正是此理,我族家学渊源,诗书传世,钟鸣鼎食,那书院,大多都是奇技淫巧,逐利之术,长此以往,书院学生重利轻义,若让我家中子弟去学这些,无异于自毁根基。” 那提出建议的年轻人被如此驳斥,倒也不恼,而是耐心解释着。 “诸位叔伯息怒,小侄并非是让家中嫡系子弟去弃文从工,或者是去那边书院读书学习,而是,另辟蹊径。” “这长安城里的其他大户人家,也断然没有将自家嫡长子送去的道理。” “吾等家中,除了嫡系子弟需继承家业、攻读科举正途之外,难道就没有些资质寻常的庶子、旁支?或是那些依附于我家、需要安排的旁系子弟?” “看他们从族中选中的人,无非就是一些庶子旁支,本就是于仕途家业官爵无缘之人,给他们安排一条路,也不失为为家族着想。” “让他们去书院,学些东西,去亲眼看看书院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如何教导学生的,既能给他们找个好去处,也能更熟悉那边的书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87章 九月 “若是将来真学到了些什么本事,在族中管理一些产业,对家中也并非完全没有好处。” “如此这般,何不挑选一些人,送到书院去?” “哪怕退一万步来说,学不成什么东西,也能在书院之中结交一些人脉,过了今年,书院里的学生,可就不单单只是泥腿子家出身的孩子了,说不定,那里就是另外一个名利场了。” 年轻人压低了嗓音,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农学院做出了一些成绩,陛下已然看在了眼里,见到了那书院带来的明显的好处,所以大张旗鼓的厚赏,目的就是希望书院培养出更多这方面的人才,将来为朝廷所用。” “陛下之心,已经不仅仅限于经史文章了。” “这样的事情,总要有人去做,一些管这方面的官,总要有人去当。” “那咱们为族中庶子旁系搏一搏这个机会,未尝不可。” “如此一来,吾等世家大族,依旧是经史传家,根基不动,与此同时,也有一只手,能够伸进书院之中,将来不管书院如何发展,吾等皆可进退有据,甚至能从中渔利。” 坐在上首的老者听过这些话,仔细的思索着。 “眼下,的确不宜再对那书院做些什么,与其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的看着它坐大,倒不如,量那书院之力,为我等所用。” 坐在上首的老者发话了。 年轻人的这番话,也的确是提醒了在场的众人。 与其什么都不做,倒不如以微乎其微的成本,去试探试探这条路。 投石问路。 反对的声音消失不见,仔细想来,的确是有道理。 大家族生存,无外乎此。 “此事,的确可以仔细斟酌,挑选出一些人,尽快去书院报名,参加入学考试。” 九月份,书院的新生们也入学了,李承乾也直接回了长安。 翠微宫那边,君臣启程,返回长安。 在李世民回长安的当天,李承乾兄弟仨,还有东宫的部分官员,在皇城内等候迎接。 远处,仪仗队伍进了皇城,李承乾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率领身后众人,向前迎去。 队伍停下,御辇的车门打开,一身常服的李世民起身,下了马车。 “儿臣恭迎父皇圣驾回銮。” 以李承乾为首,所有前来迎接的众人纷纷躬身拱手行礼。 李世民的目光扫视过三个儿子,尤其是在李承乾身上 停留片刻,见到孩子们气色饱满,神态从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诸位爱卿,免礼。” “谢陛下。” 李承乾又去长孙皇后车驾前,躬身行礼。 “母亲。” 长孙皇后马车上的宫女,将车窗帘挑开,长孙皇后与李承乾隔窗相望,对着李承乾点了点头。 “去与你阿耶说说话吧,晚一些再到立政殿来。” “是。”李承乾点头应声。 李世民与众人步行进入宫城,直接往两仪殿走去。 皇后的銮驾则是由内侍抬着,往后宫去。 “在庄子上的这段时日,一切可还好?”李世民关切地问道。 “儿臣在庄子上一切安好,让阿耶挂心了,王叔与婶娘照料周到,儿臣获益匪浅。” “嗯,那就好。”李世民点点头,又看向李泰和李恪,笑了笑:“青雀,恪儿,看来你们在庄子上也没闲着。” 李泰和李恪连忙躬身,脸上都带着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侯君集马上就要回长安了,西州那里,朝廷已经派遣了官员过去。”李世民说道:“你们的奏章里有写,说要在西州驻军,驻军的事情,也都已经安排好了,往后那里就是大唐的边疆之地,设都护府也好,驻军也好,保障东西往来,也能看着点西突厥。” “侯君集在那边驻军尚有余裕,但是让他治理西州,安抚西州百姓,就显得捉襟见肘了。”李世民笑道:“往后,西州百姓,也是我大唐子民,地拿下来了,人,也需要教化。” 高昌被顺利平定,李世民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心心念念的棉花地有了,战略位置还很重要。 尤其是,侯君集虽然在高昌刮地皮了,但是根据百骑司的汇报,那些搜刮的财货,侯君集并没有私自留下,一部分赏赐给了兵士,另外一部分,价值连城的,运送回长安,一些价值一般的,则是换成了粮食,囤在西州,以方便后续官员前往西州,治理当地。 要迅速恢复西州,粮食可不能缺少。 若是将刮地皮来的所有东西都运送回长安,到时候朝廷还要往那边送物资,一来一回,指不定要折腾进去多少东西呢,不如在当地,就集中在可汗浮图城,驻军把守着呢。 侯君集将前因后果也都详细的写了奏章,送到长安,得了李世民应允。 因此,侯君集在可汗浮图城的所作所为,李世民心知肚明,而如此作为,也并没有 不妥之处。 所以说,即便是侯君集回到长安,在那边刮地皮的事,李世民也自有办法给他搪塞过去,这件事就可以就此翻篇了。 李世民心情颇佳,与儿子们一边沿着宫道向里走,一边继续说着西州之事。 “侯君集打仗是一把好手啊,攻城略池,摧枯拉朽,是个好将军。” “西州新附,百废待兴,打下来容易,但是要让人心归附,非一朝一夕的功夫,这就需要文治的功夫了。” 李承乾恭敬应声:“阿耶圣明,西州之地,地处要冲,各族纷杂,欲长治久安,必使其民知大唐律法、沐中原教化、得贸易之利,方能使归心似箭,变为安居乐业。” 李世民微微颔首。 “恩,至于侯君集之前在西州所为,也就过去了,朝堂之上,多有参奏,你无须理会。”李世民说道:“他们在朕这里行不通,你回了长安,说不定奏章,就一股脑的全都涌到东宫去了,那些御史言官,就会撺掇你,来与朕说这些。” 李承乾微微颔首。 刮地皮的事儿嘛,在庄子上早就知道了。 以前高昌是“敌人”。 现在西州是“自家人”。 此一时彼一时。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88章 西州长史 御史言官们上奏,李世民在翠微宫的时候搁置下来,如今侯君集回长安,在西州的事情处置的极为妥当,李世民也很满意,自然不会去找侯君集的事。 不仅不找,还要赏赐他立下的功劳。 灭国之功。 侯家与东宫之间的亲事,也要定下来。 九月份的长安城无疑是热闹的,西州都护府的设立,让长安城的百姓们津津乐道,就在这个话题都要被讨论过去的时候,侯君集带着鞠文泰父子,回到了长安。 大唐的百姓对于在外打了胜仗的将军无疑是崇敬的。 朱雀大街两侧被百姓们围的水泄不通,大家都翘首以盼。 午时刚过,远处传来了低沉悠长的嚎叫声,整齐划一的马蹄声,脚步声,来了! 大唐旌旗率先入城门,玄黑色的旗帜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金色的唐字和各式军徽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 紧接着便是侯君集所率领的精锐骑兵,他们身着明光铠,头盔上的红缨如同跳动的火焰,刀枪林立,甲胄鲜明。 他们个个挺直了腰板,神情肃穆而骄傲,透着一股百战精锐的煞气。 马蹄踏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发出雷鸣般的轰响,震得人心头发颤。 “大唐威武!” 人群中,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句,紧接着,周围的呼喊便如同山崩海啸一般。 “大唐威武!!!” “大唐威武!!!唐军威武!!!” 百姓们高高举起紧握拳头的右手,为得胜而归的将士们高呼着。 老翁颤巍巍举起酒碗,妇人将新采的菊花抛向军阵,少年们攥紧拳头,眼中有火在烧。 鞠文泰父子虽然被侯君集带来了长安,可毕竟这父子俩是开城投降,因此,侯君集也并未羞辱他们,让他们如同颉利一样,乘坐者囚车进入长安。 只是队伍之中,一辆朴素的马车混在当中,这里面坐着的,便是带着脚镣的鞠文泰父子。 此时的父子两人,早就没有了往日身为高昌王,王太子的半点威仪,坐在马车之中,透过车窗帘的缝隙看着朱雀大街两侧的百姓,听着山呼海啸般的呼声,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萎靡不振。 鞠文泰垂眸。 曾几何时,他步入长安城,在太极宫见识到了北胡南越各国使臣齐聚一堂,歌舞演乐,那是何等的盛景 “父王”鞠智盛嗓音干涩,脸上的表情依旧灰败。 鞠文泰则是摇了摇手。 “高昌已经没有了,咱们父子,也不是高昌王,高昌王太子了。”鞠文泰叹息一声:“上一次我来长安城,长安城还未曾这般热闹,现如今,人更多了。” 侯君集坐在马背上,走在队伍中央,接受着来自道路两旁如同潮水般的欢呼,神色冷峻,目视前方。 心里再高兴,这会儿也要装一装。 这叫威严。 微微扬起的下巴和眼底深处那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还是透露着几分志得意满。 灭国擒王,献俘阙下! 队伍浩浩荡荡穿过朱雀大街。 朱雀大街尽头,承天门巍然矗立,门楼之上,明黄华盖迎风招展,左右文武分列。 中间一人,冕服威严,负手而立。 虽与城墙下相隔甚远,却能令人仰望其睥睨天下之姿。 队伍停下,欢呼声停止。 侯君集翻身下马,单膝及地:“臣侯君集,不辱使命!” 李世民垂眸看着下方的侯君集。 “免礼,上来回话。” “是!”侯君集应声。 侯君集登上城楼,来到李世民面前,再次躬身拱手行礼。 李世民伸手扶了一把侯君集。 “西域门户凿通,你为首功。” 旋即,李世民转身面向在城墙下的兵士们。 “大唐将士何在!” “在!在!在!” 三声怒吼穿云裂石。 “朕已着人备下美酒,庆贺我大唐将士,凯旋而归!” “陛下万年!大唐万年!大唐万胜!!!” 就在此时,李世民的目光略过下方那辆青篷马车。 “陛下,鞠文泰父子便在其中。”侯君集解释:“当时臣领兵围了可汗浮图城,此父子二人开门献降,因此,臣就让他们乘坐马车来长安了。” 如果是破城被抓,那鞠文泰父子一定是会坐着侯君集为他们打造的囚车来到长安,走一遍朱雀大街,让全城的百姓看着曾经的高昌王,高昌王太子如今已经沦为大唐的阶下囚。 就如同曾经草原上自诩无敌的颉利可汗一样。 但是父子二人够识趣,主动投降,侯君集便给他们留了几分体面。 李世民微微颔首。 侯君集此举并无不妥。 鞠文泰父子在马车中,静静的等候着天可汗对他们的审判,不知过了 多久,马车外传来宫中内侍的声音。 “陛下有旨,鞠文泰,鞠智盛父子暂居鸿胪客馆,三日后太极殿朝见。" 没有囚笼游街,没有枷锁示众。鞠文泰掀开马车门帘怔怔看着官员离去。 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暮色渐合,长安灯火次第亮起,如星河落于人间。 虽然住在鸿胪客馆,但是院子里依旧有唐军岗哨把守,父子二人的脚镣即便是被去掉,也逃不出唐军的掌控。 “曾经住在这里,这时候住在这里,当真是令人唏嘘啊。”鞠文泰看着窗外的夜景,不住的感慨。 原以为,西域艰苦,有大漠黄沙阻隔,大唐断然不会费这么大的力气攻打高昌。 而他们,主需要上书天可汗请罪,待打完了焉耆,恢复贡道便是了。 结果天兵朝发夕至,如疾风一样,横扫过高昌 三日之后,太极殿。 辰时光景穿透九重绡纱,在蟠龙金柱间投下交错光痕。 李世民并未端坐在座位上,而是负手站在台阶之上。 鞠文泰父子一身素服被内侍领入太极殿。 殿内琵琶声铮铮。 “此处的琵琶师,可比高昌乐伎?" 鞠文泰伏地行稽首礼:"高昌小邦之乐,不过学得长安雅乐皮毛。" 鞠智盛跟随父亲一同,跪伏在地上。 这是他第一次来长安。 "起来说话。" 李世民垂眸看向殿中父子两人。 “朕记得高昌有种冰窖之法,能在三伏天存住雪山寒冰。” "是"鞠文泰喉结滚动:“以” 话未说完便被内侍端上的琉璃盏打断。盏中紫红液体浮着细碎冰晶,正是高昌王室秘制的葡萄醴。李世民执盏轻晃:"三日前侯将军说,你在可汗浮图城地窖存了三千斛这样的佳酿。" "大唐不缺美酒。" “西域的商人,甚至对大唐的美酒求而不得。” “朕一直希望,西域三十六国佳酿能够自由流入长安。” “鞠文泰,你是个识时务的人,当初你来长安的时候,朕对你印象颇深。”李世民笑道:“你们归附大唐,想要大唐治理你们的国家,但是朕拒绝了,让你们自己治理自己的邦国。” “但是,鞠文泰,你让朕失望了。” “臣,有罪。”鞠文泰叹息。 “曾经的高昌,是大唐的藩国,焉耆,也是大唐的藩国。” “你与焉耆王,都是朕的臣子。” “想想你做的事吧” 李世民叹息。 “长安从来不怕异族之音,只怕” "只怕驼铃不再响彻玉门关。" “朕已下旨,高昌故地,设西州都护府。”李世民沉声说道:“长安已经有官员前往西州,管理那片土地,但是那片土地的情况,你们父子最是熟悉,那里的地,那里的百姓,想想他们。” “鞠文泰,朕是否可以再相信你一回。”李世民目光深沉,紧盯着鞠文泰。 李世民敢将颉利放在草原边境,又怎会没有信心将鞠文泰放在西州? 只要能让西州大治。 鞠文泰跪在地上,额角抵着冰凉的金砖。 "臣" “叩谢天可汗!愿为天可汗效死命。” 李世民微微颔首,走下台阶,亲手将鞠文泰扶起来。 “鞠文泰,朕要的不是跪伏的奴仆。” “那西域三十六国的使臣,他们每个人眼里,都是欲望,是盼望与大唐共荣的欲望。” “朕要让长安小儿能尝到于阗的葡萄,让扬州绣娘用上疏勒的彩线,让安西老兵听着龟兹琵琶安度晚年!” “这盛世不该独属中原,该属于所有向往长安的人!” “即日起,你为西州长史,掌安西都护府印信。" “务必全力协助,治理西州。”李世民说道:“三日之后,你带着商队和护卫回到西州,朕要见到西州城头飘起大唐丝绸做的旌旗。" 鞠文泰躬身应声。 “臣愿为陛下守西州!让丝路驼铃日夜不绝,让大唐旌旗永耀天山!" 哪怕为一小吏! 安顿好了鞠文泰的去处,李世民回到两仪殿,在内殿看着西州的舆图。 鞠文泰留在长安没有什么用处,让他回西州,协助治理。 至于鞠智盛,留在长安,许一个官职。 他们父子两人精通西域文字,都能用的上。 鞠智盛在长安也不会闲着,就协助长安的官员,整理西域的文书资料,也算是重用。 鞠家世代,未必不能成为 大唐在西州的一大助力。 而这个助力,需要在长安好好磨一磨,需要朝廷自行来培养。 房玄龄坐在软垫上,将一些奏章整理好,看着李世民注视舆图的背影。 "鞠文泰熟知高昌故地人情,其子通晓三十六国文字,父子并用,正合分化制衡之道。" 李世民用朱笔在龟兹与于阗之间画了道弧线:"朕要的不是制衡。" “大唐的文化习俗对他们的浸润远比刀剑更锋利。让鞠智盛去弘文馆,参与编纂《西域风物志》。” “等事情做成了,算是立下了功劳。” “鞠文泰就安安心心的在西州做事吧。” “他儿子在长安,会很有出息。” 李世民心里还是那个想法,西域要掌控,也要治理,既然要治理了,那就需要足够了解西域的人,虽然要用大唐的文化习俗去影响他们,教化他们,但是西域的文化典籍,也要做留存。 若是就此灭绝,倒也可惜,哪怕通译之后,束之高阁,比起彻底断绝,也好的多。 所以,让鞠智盛在长安,负责这一块,一来是给他找点事情做,二来,为大唐的书籍知识府库,存下更多东西。 可以不研究,不关注,甚至是不学。 但是不能没有。 一个地方的文化,文字,书籍,这都是很重要的东西。 李世民想起了泾阳县的书院,书院里有图书馆供学生借阅图书,还有一藏书楼。 当初可是从宫中抄录了不少珍贵典籍。 既然书院都有藏书楼,那宫中的藏书楼,更是要收集留存更多书籍。 北胡南越西域 盛世修文,莫过于此。 若是将来国力有余,即便在长安城中寻一处地方,修建一处大唐图书馆,又如何? 供天下读书人借阅书籍 李世民的思绪已经飘到了这上面去。 庄子上,李复也收到了长安城送来的消息。 主要是从东宫那边送来的。 鞠文泰已经离开了长安,往西州去了。 李复看到这个消息,哈哈一笑。 无他,就是觉得有趣。 顺带着,觉得李世民这人,很有自信。 这也是太原公子,天策上将李二凤的个人魅力所在。 侯君集灭了高昌,大老远的把鞠文泰鞠智盛父子带到 长安,没几天,李世民又让鞠文泰回去了。 不过这次回去,跟以前可就不一样了。 以前是高昌王。 现在是西州都护府长史。 身份发生了转变。 让鞠文泰协助治理西州,也是把鞠文泰当牛使唤了。 不愧是李二凤,逮只蛤蟆攥出尿来的人。 “郎君,怎么这么开心?”小桃进来添茶,看见自家郎君脸上的表情很是高兴。 李复哈哈一笑,将事情简单一说。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小桃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侯将军辛苦打下高昌,陛下转手就让亡国之君回去当官这好吗?” 李复笑着解释。 “当官也不是主官,只是个长史罢了,上头还有都督呢,军政都轮不到鞠文泰主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89章 哈哈哈哈哈 鞠文泰对那边实在是太熟悉了,而且,他在那里,高昌故民多少能安心一些。 那边刚刚打完仗,加上侯君集刮地皮,可以说是百废待兴了。 同化从来不是一场疾风骤雨,而是润物细无声。 “这次鞠文泰回到高昌之后,穿的是大唐的官服,戴的是大唐的官帽,腰系金銙” “以前作为大唐的附属国,大唐允许他们保留自己的国情,让他们自己治理自己的国家,大唐并不插手他们的内务。” “但是终究有人,还是不识趣的。” “高昌如今已经没了,变成了西州都护府。” “想要彻底灭亡一个国家,那就断他们的文字,改他们的风俗。” “如此,西州都护府,便尽在大唐的掌握。” 小桃端着冰镇好的酸梅汁放到李复的桌上。 “可终究是亡国之君” “正是因为亡国,才堪大用。”李复端起碗来,猛灌了两口,酸得他一张脸都皱到一块去了,龇牙咧嘴了一番,这才缓过来。 “今天这酸梅汤怎么这么酸?” 小桃捂嘴轻笑。 “您也说是酸梅汤了,这是入秋后,重新改过的方子,煮的时候可是加了冰糖的。” “加少了。”李复默默吐槽一句。 “郎君,您还没说,亡国之君这事儿呢。”小桃带着好奇的目光看向李复。 明明,亡国之君就应该囚在国都,或者是找个什么地方,给关起来什么的。 就像颉利那样,哪怕是让他回到草原边上,也不过是让他住在那里,什么活儿都不干,逢年过节的,他还要来长安。 “刚去西州都护府那些参军、录事,对那边熟悉,但是也并不是那么的熟悉。” “你知道往高昌那边走,是什么样的环境吗?” 小桃思索一二。 “既然是西域了,我看到过好多西域的商人,都是牵着骆驼来的,那边一定是沙漠。” “商人说,给骆驼喝足了水,它能一个月不喝水呢。” 李复微微颔首。 “是,那里有沙漠,但是也有高山,高山上有冰雪。”李复解释着高昌境内的一些地理环境 “在这样的环境下,高昌的百姓想要种地,就要挖坎儿井” “把雪山上融化的雪水,收集起来。” 李复说着,扯过一张白纸,在纸上画了出来 小 桃似懂非懂的看着那图纸。 “这么多竖着的井,下边还要挖暗渠,那这里的土,不会掉下来吗?” 李复瞪大了眼睛,看着图纸上两道竖井之间的空白被小桃指着说会掉下来。 哇,还真是从来没有想过的角度呢 会掉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会掉下来。 李复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老天爷,你这话,应该让工部水监听听——他们修了三十年水利。” “哈哈哈哈哈哈。” 李复笑得前仰后合。 一个平面的图纸而已,展现的是原理。 小桃急得跺脚:“郎君莫笑!奴婢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郎君指出来就是了。” 李复堪堪止住了笑意。 “这图纸,只是画了个平面图,就是这么个意思,从山上到山脚下,打这些窟窿,底下有暗渠连接,山是不会塌的。” “你是只看到了图纸而已。” “你要发挥一下你的想象力,知道吗?” 图纸是二维线稿,而现实是3d的,怎么会塌呢? “不聊这个了。”小桃着急忙慌的转移话题,笑脸羞的通红:“那郎君您说说,鞠文泰的事儿。” “简单。”李复笑道:“你想,那边的地形地势可以实地考察,民风民俗想要更改,那就要先去了解,没有谁比鞠文泰更了解了,西域情况复杂,来往商人众多,各家商人又有各家商人的暗语。” “这都涉及到那边的商税,关税,鞠文泰过去,他就是活生生的西域图志。” “西州的对外的商税该如何制定,往来文书该怎么看,这都需要一个熟悉的人在那边。” “所以,鞠文泰是西州都护府的长史。” 李承乾带着内侍和护卫换上一身常服出了皇宫。 先是去了东市的茶楼,想要听消息,茶楼最是合适。 茶楼一楼的台子上,甚至有人在耍嘴皮子。 周围被围的水泄不通。 “侯将军银枪挑落鞠王冠,霎时天山雪赤三日“ 紧接着便是醒目落下。 李承乾不由得莞尔一笑。 这民间传的也过于离谱了。 不过,茶客们倒是很喜欢听。 李承乾径直上了二楼。 依稀听见二楼有人在议论。 “侯将军 这回刮地皮刮的太狠了,听说参他的奏章,都淹没了陛下的桌案呢。” “但是这都这么久过去了,也没听说,侯将军因为这件事被处置啊。” “你懂什么?毕竟侯将军灭了高昌,他可是有灭国之功在身上的,就算是刮地皮,那都是小事,在天大的功劳上面,这些瑕疵,就不足为道了。” “算了算了,莫要说这些了” 几人坐在一起,端起茶碗,饮茶。 莫道葡萄酿紫霞,坎儿井底葬胡沙。 天可汗旗拂面处,春风先到汉人家。 茶楼之中,众说纷纭,李承乾再次稍作歇息,喝了盏茶,紧接着便起身。 “走吧,去西市看看,这里听到的”李承乾笑了笑。 不做评价。 西市是胡商聚集的地方。 李承乾上了马车,伸手挑开马车的车窗帘。 阳光投进马车,将李承乾的手指映得越发白皙。 李承乾微微蹙眉,将纱帘放下。 若说繁华热闹,西市最甚。 前段五百步长街仿佛熔炼了四海珍宝,波斯银器在粟特摊铺上泛着冷光,天竺香料被汉人娘子的绣囊装盛,还有个于阗老匠人正教长安少年辨识和田玉籽料。 “殿下您听!“内侍忽然指着骆驼队惊呼。 但见满载葡萄酒囊的驼队正踏着节拍行进,驼铃与鼓声交织成奇异的韵律。 人群忽然潮水般向西涌去。 原是波斯商会门前正在开窖取冰,新到的西域葡萄酒,必定是要冰镇过后,口感最佳。 “好生晶莹的冰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90章 恼火 卖冰的胡商大笑。 “小郎君好眼力,这是大唐冰窖法存的。” 马车上的李承乾看着眼前的热闹。 “停车,下去尝尝。”李承乾说道。 “殿下,不可。”内侍连忙劝说:“这西市鱼龙混杂” “殿下,让奴婢去为您买来。”护卫拱手劝说。 李承乾坐在马车里,微微颔首。 护卫前往那胡商的铺子里,买了冰镇的葡萄酒,送回到了马车上。 冰镇的葡萄佳酿,李承乾倒是在庄子上饮用过。 李承乾看着眼前的酒囊。 “以前在庄子上的时候,王叔说我年少,让我少饮酒,不过,这葡萄佳酿,我还是饮过的,这回正好尝尝,这跟王叔庄子上的葡萄酿,有什么不同。” 内侍从马车的箱子里拿出了两只瓷杯,倒满酒水,拿起其中一杯,一饮而尽。 李承乾面色不变。 “如何?” 内侍拱手应声。 “的确是别有一番风味。” 李承乾微微一笑,不多时,才又拿起另外一杯,一饮而尽。 放下瓷杯。 “你也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李承乾笑道:“下次带你去庄子上。” 内侍闻言,面色一喜,连忙行礼。 “多谢殿下厚爱。” 李承乾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 这西域的葡萄酿,在长安享有盛名。 但是,终归还是比不得王叔庄子上的好喝。 王叔家的葡萄酿,还带着一股别样的清香,这股香气,非寻常酒香能够比拟。 那酿酒作坊的地下室,自己也曾去过。 靠着墙壁的架子上,那一排排的木桶,一眼看去,尤为壮观。 对比过之后,再听外面的胡商如何吹嘘,心中也没有任何波澜了。 净瞎吹,也是没见过好东西。 李承乾心情不错。 马车行至十字街口,忽被一阵甜香拦住去路。 但见个汉人老翁推着烤炉车,炉膛里煨着的竟是西域驼奶糕。 "老丈这炉子好精巧。"李承乾忍不住探身。 “驼奶糕三文钱一块!"老丈见李承乾乘坐马车,便知道这是贵人家的公子,连忙张罗着生意。 “来一块尝尝。”李承乾说道。 一边的内 侍连忙补充。 “两块。” “好勒。”老汉动作麻利的用荷叶包了两块奶糕,递给了靠在车窗边的内侍,内侍取了六文钱,递给了那老丈。 老丈笑眯眯的接过。 这公子,人还怪好的,身边的小厮这么嘴馋,他都不介意。 依旧是老规矩,内侍先吃,李承乾后吃。 用过之后,觉得还算不错。 “你这一炉子,我都要了。”李承乾说道:“包好。” “好,好。”老丈连连点头。 今天真是遇到贵人了,这可是大买卖。 三文钱一块的奶糕不算便宜,可是一分价钱一分货,这可是好东西! 东西都收入马车中,李承乾琢磨着,送到立政殿一些,剩下的,给宫中的其他孩子分一分。 夕阳西下时,李承乾在巷口买了个胡饼。咬破酥皮的瞬间,麦香混着西域孜然涌入口中。 宫里的东西虽然精致一些。 但是民间的吃食,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李承乾望着饼上芝麻粒般的星斗,轻声道:"回宫罢。" 今日的西市,比以往看到的,更热闹一些。 西州都护府一设立,西域的商人们也是闻风而动,没有高昌在中间阻拦,商路畅通无阻。 至于侯君集 阿耶和母亲已经在商议侯家与东宫之间的亲事了。 还有王叔曾经说过的话。 此番侯君集在高昌的事情处置的还算妥当。 如此一来,倒也能稍微放心一些了。 侯君集这样的将领,是一把刀。 用好了,无往不利,用不好,伤人伤已。 如同阿耶所预料的那样,那帮御史言官,走不通阿耶那里,弹劾侯君集的奏章就送到了东宫,想要让东宫给出一个态度。 想起这件事,李承乾心中也有几分不快。 旁人在这件事上给东宫上压力就不说了。 他们是御史言官,干这活儿是他们的职责。 但是东宫里,于志宁竟然也拿着这些奏章说事,已经不是暗中提醒自己要处理这些奏章,要听御史言官的话,而是将这件事摆在了明面上。 授课结束之后,不断的进言自己,拿着侯君集刮地皮的事情说事。 说陛下因为侯君集的功劳而压着这些奏章不处置侯君集,但是东宫不能视而不见。 太子不能沉默 这样的话 他不喜欢听。 皇帝的意思是将这件事压下去,况且,侯君集刮地皮得来的物资,有一大部分换成了粮食,经略西州,并无不妥。 然后身为东宫的官员,撺掇着太子跟皇帝对着干,儿子跟父亲对着干? 这是什么道理? 若是君父昏庸,事情做错了,直言上书劝谏,倒也不无不妥。 关键是,错了吗? 没有错! 于志宁这腐儒,是拿着自己当孩童糊弄,还是想要利用自己这个太子呢? 天色渐晚,马车回到东宫。 “把这些,送去立政殿。” “这些,分一下,送去蜀王和越王那里。” “剩下的,就送给后宫的孩子们吧,平分。”李承乾看着带回来的这些“特产小吃”。 这些宫里也有,但是平日里少见。 “是。”内侍应声。 次日清晨,东宫崇教殿内檀香氤氲。 李承乾照常在此等候上课。 于志宁带着书卷走进来,为李承乾授课。 授课结束之后,于志宁旧事重提。 “殿下请看。”于志宁将叠奏章重重摊开:“这都是御史台的奏章,弹劾” “老师。”李承乾出言打断于志宁的话:“老师可知西市新设的公平秤,砝码刻着什么?" 不等回答便自答:"刻着&39;民无信不立。” 于志宁胡须微颤:"殿下莫要顾左右而言他!陛下纵容武将,东宫当" "当如何?"李承乾淡然询问。 “自当” “太子自当跪在皇帝面前,儿子自当顶撞父亲,据理力争,反驳父亲的话,质疑皇帝的决定,为御史台的言官撑腰,对吗?” 李承乾的声音冷的令人听不出当中的情绪。 “这”于志宁一时语塞。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91章 君臣师生 李承乾随意拿起一本奏章。 “这些东西,孤就算是不看,也知道里面写的什么。”李承乾嗤笑一声。 “老师,侯君集在高昌搜刮财物,那些财物最终的去向,去哪里了呢?”李承乾反问道:“老师可知道?” “但是纵有万般理由,武将军纪” “武将军纪?”李承乾挑眉,笑了笑:“老师以为,打仗是什么?” “是朝中大臣嘴皮子一动,高昌自降,西州尽附?” “如若这般,那孤倒不如看看朝中这些御史们,家中有多少孩子,尽数编入军中为马前卒,毕竟,泼天的功劳,唾手可得不是?”李承乾神色淡然:“去战场上走一遭就是了,哪儿会有什么性命之忧,穿上甲胄,拿上刀剑,与敌人短兵相接,厮杀肉搏,又不会死。” “太子殿下莫要玩笑了,打仗怎么会不死人”于志宁面露不满。 “哼。”李承乾冷哼一声,看着于志宁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冷冽。 “原来老师也知道,打仗会死人。” “前线将士拼命打仗,大唐动武,军队开拔之后每一天的损耗都是天文数字。” “打仗的目的是什么?” 李承乾伸出四根手指比划着。 “曰:为国取利。” 李承乾直接将桌案上的这一堆弹劾侯君集的奏章扔在了地上。 “敢问老师,这些奏章,在为谁取利?!” 于志宁眼眸之中露出无比震惊的神色。 “学生还是刚才那个问题,敢问老师可知道,侯君集在西州搜刮的那些财物,现如今在何处?还请老师为学生解惑。” 李承乾语气凝重,一字一句的询问于志宁。 “臣,臣只是听说,有一批财货,运到长安了。”于志宁的面色并不好。 “是吗?”李承乾嗤笑一声:“那这些上奏的御史知道吗?” “或许他们知道,或许他们跟老师一样一知半解,而后,统统都在跟风。” “仿佛这个时候不上奏参侯君集,他们就枉为御史一样。” “毕竟,上奏这种事情,不过是一张帛书,一支笔,一汪墨的成本罢了。” “不管成功与否,他们都能留下个敢于上谏的美名。” “老师这般着急,几次与学生提起这件事,也是因为这个吗?” 李承乾说着,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于志宁。 于志宁被李承乾看 的没由来的一阵发虚。 “臣,臣自然不是这样” “那就好。”李承乾忽而露出一抹浅笑:“那这件事,希望老师以后不要再提了,莫要让学生为难。” “你我师生,当留有余地。” “老师的学问,学生还是很敬仰的。”李承乾淡淡说道。 “至于这些奏章送到东宫的御史,本宫记下了,侯君集在高昌搜刮的财货到底作何用处了,他们会知道答案的。”李承乾垂眸看向那些奏章:“会从他们信任的人口中,知道最真实的答案。” 于志宁疑惑。 “太子殿下” 李承乾摆了摆手。 “不必再说了,老师,记住学生的话,你我师生,还是留些余地为好。” 李承乾给过于志宁很多次机会了,课后于志宁提起这件事不止一次两次,李承乾都选择搁置,希望于志宁自己能够想清楚,自己为什么默不作声。 可惜了 大唐的太子,绝对不会是任由臣子摆布的太子! 谁敢动这样的心思,便已有取死之道。 “来人。” 有内侍躬着身子上前。 殿内气氛紧张肃穆,连内侍都心惊胆战。 以往太子殿下一直都是如同春风般和煦,这位于詹事竟然能将太子惹成这个样子,还说出了这般严重的话。 “将地上的奏章收拢起来。”李承乾说道:“送去孤的书房。” “是。”内侍连忙应声,动作麻利的将落在地上的奏章拾掇起来。 李承乾离开之前,转身看了于志宁一眼。 “老师,现在你可以去两仪殿,找皇帝陛下告本宫的状了。” 说罢,李承乾负手离开。 于志宁藏在袍袖中的手握紧,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殿下“于志宁终于挤出声音,“老臣并非“ 李承乾已经离开了,而于志宁的话,也并未说出口。 两仪殿前最终还是出现了于志宁的身影。 李世民放下手中奏章,听着王德的低语。 “这几日,于志宁在东宫授课之后,都会跟太子殿下提起御史们参奏侯君集的事情,太子殿下一如既往的沉默,没有理会于志宁,今日却是两人之间与以往不同,太子殿下,对于詹事说了重话。” 李世民垂眸,微微颔首。 “恩,让于志宁进来吧。” “是。”王德躬身应声。 于志宁进殿之后,躬身拜于丹墀。 “今日来见朕,可是因为太子?”李世民问道。 “是,臣今日授《礼记》于东宫,见太子殿下” 李世民目光落在于志宁身上,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于志宁喉结滚动:“殿下对御史弹劾之事,似有另有见解。“ 李世民忽然搁笔,笔架上的玉貔貅被震得轻颤:“朕知道了。“ “朕要看太子,如何处置那些奏章。” “陛下。”于志宁拱手,还想要说些什么。 “于爱卿,你的身份,是太子的老师,不是御史台的嘴。”李世民的言语中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三日前长乐公主问朕。“ “为何既教《孝经》又练弓马?“ “朕说——“ “孝为立身之本,弓马是护孝之器。“ “就像这些弹章,是臣子之本分。而太子“ “太子要学的,是何时该执《孝经》,何时该挽强弓。“ “不管是皇帝还是太子,可以听劝,但是不能听话。”李世民眸光锐利的盯着于志宁:“你是太子的老师,若是学生对老师失望了,那身为老师,又该如何呢?” 站在殿中的于志宁只觉得浑身发冷。 以往总觉得太子是仁厚亲和的。 但是今日才惊觉,太子与陛下,父子两人,是如此的相像! 便是站在那里,仿佛两个人的身影,逐渐开始重合一样。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92章 视为狗叫 “臣,臣明白了。”于志宁咽了口唾沫。 原本做太子的老师,有皇帝撑腰,在东宫,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但是很明显,这两年,陛下对太子的教导,也发生了转变。 东宫之中,李承乾坐在书房里处理政务。 闲暇之余,看见了放在另外一张桌案上,那些被重新整理好的奏章。 “去将那些奏章取过来。”李承乾吩咐。 “是。”内侍应声。 虽然不喜欢这些奏章,但还是要看看的,看看这些御史们是如何义正言辞 潞国公侯君集,破高昌纵兵劫掠,私没珍宝无算 哟,还知道写侯君集破高昌呢。 战场缴获皆录簿册,这帮人,只愿意看自己想看到的东西是吧。 侯君集强占高昌王宫女子三百 李承乾蹙眉。 泼脏水,纯属无稽之谈。 都知道军中待三年,母猪赛貂蝉,侯君集一个领军的将军,要是强占高昌王宫女子三百为他自己所享,那军营里不得炸了锅。 这年头,什么人都能当御史言官了? 侯君集毁高昌宗庙,辱及先灵 李承乾直接将朱笔扔在桌案上。 看这些东西,简直是对耐心的极大考验。 辱的又不是你先人,你在狗叫什么?! 破城灭国,还要供着高昌王室的宗庙? 大唐的西州都护府,供着高昌王室的宗庙?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鞠文泰收回去供在他自家的宅子里不够吗?怎么,还要让西州子民瞻仰? 你这么喜欢,不行就供你家呗? 李承乾的心里,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来,你过来。”李承乾对着殿中的内侍招了招手。 “殿下。”内侍行礼。 “你将这些奏章的落款名单誊抄下来。”李承乾吩咐道:“送去两仪殿,交给陛下。” “跟陛下说,这名单给李五,三天之内,东宫这边需要看到这些御史的儿子的名单。” “每一位御史,家里出个人,送去西州,让他们去西州建功立业。” “是。”内侍恭敬应声。 这帮御史,将这么好的太子殿下都给气着了,活该他们的孩子被送去西州。 内侍麻利的干活。 两仪殿内烛火摇曳,李世民依旧在加班。 东宫的内侍到来,将整理出的名单交给了李世民,并且说明了太子的用意。 “准。”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个办法,倒是有点意思。 “王德,去将李五叫来。” “是。”王德应声。 约莫一刻钟之后,李五出现在了两仪殿。 一番吩咐之后,李世民将名单交给了李五。 “按太子说的办——三日内,朕要看到这些御史家中适龄子侄的名册。" “后续,你亲自去一趟东宫,与太子对接这件事。” 李五躬身接过名单。 李世民突然想起来:“还要查清他们可曾习武、是否通文墨。若有正在备考明经科的"指尖在案上敲出三声轻响,"单独列出来。" “是。”李五应声。 皇帝让百骑司统领直接对东宫负责,这也意味着,往后东宫若是调遣百骑司,太子便可以直接宣召李五,吩咐他做事。 烛芯爆出个灯花,李世民脸上的笑容更甚。 “朕的鸣鸾,可是知道要如何用刀了。” “李五,查的时候手脚干净一些,朕不想听到有人说太子插手御史台事务。" “臣遵旨。”李五恭敬应下。 李五离开之后,两仪殿内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李世民继续批阅奏章,只是,此时的他,心情很好。 这一批闹腾到东宫的御史,总算是有办法治他们了。 他们不是在奏章上言之凿凿的说西州如何如何吗? 那就让他们的“耳目”,亲自到西州去看一看。 只有亲眼看过,才有资格说话。 否则,一切视为“狗叫”。 现在李世民的心态,放松的很。 三天的时间说快也快,等到第五天的时候,宫中的旨意下来了。 西州都护府初立,本就是用人之际,那就从长安城挑选一些青年才俊,到西州历练一番吧。 当名单在朝堂上公布的时候,一片哗然。 黄门侍郎念完最后一个名字时,御史中丞王珪颤颤巍巍出列。 “陛下,臣子敬直正在备考明经科,若往西州" "王卿过虑了。"李世民指尖轻叩御案:“朕让你的次子前往西州,长子留在长安,这不妥吗?” 王珪张着嘴,哑然。 长子王崇基,留在长安,这当然好。 可是,若论才能,心智,机敏,次子王敬直才是更胜一筹 “朕记得,去年,爱卿家的长子,好像是有牵扯到什么事情当中” 翻旧账,不仅仅是臣子会。 皇帝也会。 “陛下,臣子” “恩?”李世民看向那个出列的朝臣:“你,有异议?” “朕给你们机会,让你们信得过的人,亲眼到西州去看看。” “你们身为朝廷的官员,平日里不管是处理朝中的事务,还是上书于朕,朕都希望你们,言之有物。” "陛下圣明!"侯君集行礼,夸的十分的出自内心。 这几日参奏的风波也是让他烦不胜烦。 劳资刮地皮怎么了?劳资又没有独吞。 在前线拼命打仗的,谁不是为了发达? 军功到他们身上,分不了多点东西,那战利品总该分一分吧? 这可是玩命的活儿。 况且,战利品才分下去多少? 经营西州有多难? 自己一个打仗的武将都知道,没有钱,没有粮,拿什么经营? 偌大的一个西州,要是没有调粮,西州的百姓就等饿死吧。 没有人口,要这么大的一块地,又有什么用?! 这帮狗东西的见识,连自己一个武将都不如。 搜刮了那么多东西,劳资可是一点都没敢藏私啊,一分钱都没花。 侯家祖祖辈辈,好不容易出自己这一个光耀门楣的。 李世民嫌弃的看了侯君集一眼。 你还跳出来了,不知道这帮人就是冲着你来的? 你可闭嘴吧。 李世民眸光扫视过群臣,尤其是那些将弹劾的奏章送到东宫的御史。 李世民觉得,自己的鸣鸾虽然在奏章上多有发泄之言,但是说的很有道理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93章 苦其心志 什么强占宫女,毁坏宗庙。 李世民看了也觉得可笑。 这帮人是忘记了,自己这个皇帝也曾经领兵打仗吗? 领着大军在外征战,还强占宫女。 军营里荤腥都少见,更别说是活生生的女人了,营地里一帮军汉,若是无军纪束缚,那便是一帮眼冒红光的饿狼,见了女人眼神都能把人吃了。 侯君集若是强占高昌宫女独享,营地里的军士必然炸营。 为将者,在这方面必须是要以身作则的。 若是侯君集没有强占宫女,而是将这些宫女带入军中,那就不是强占三百宫女而是多出三百条抹不掉的人命了。 打仗,在战场上死伤,这谁都说不出什么,但是强掳三百名高昌宫女送入军中,现在侯君集可就不会这么安稳的站在太极殿中了。 侯君集跟着李靖学了这么久,知道军营里整肃军纪有多么的重要。 将女人带进军营这种低级错误,侯君集不会犯。 灭高昌,让侯君集去,这是他给侯君集的机会,侯君集自然要懂得把握。 至于毁坏宗庙。 高昌都已经没了,难不成,鞠文泰的祖宗,还要大唐的子民去敬拜? 一帮腐儒! 李世民的眸光扫视过群臣。 “你们,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群臣面面相觑。 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那些上奏弹劾侯君集的御史,也没落得什么好下场,再提这事儿,必然要惹火烧身了。 房玄龄见朝堂上气氛紧张,便起身出列,微微一笑。 “诸位,西州都护府新立,百废待兴,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长安城的青年才俊,前往西州历练,这并非是一件坏事。” “等到将来他们再回到长安之时,经过历练的才俊,必然能成为真正的,能独当一面的顶梁柱啊。” 房玄龄此言一出,朝臣们更没话说了。 甚至不能说房玄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因为,房玄龄的儿子房遗直,人家也没有在长安城享福,而是跟着一道去了广州。 若说起条件艰苦,广州、岭南等地,可不比西州好多少。 人家站起来说这话,就是有底气的。 还有杜如晦的儿子杜构。 “是啊。”杜如晦也站出来附和。 在场众人当中,在这方面,没有人比他们俩更有发言权了。 毕竟,是真舍得将自己的儿子送去艰苦之地磨炼。 “西州虽远,然驼铃所至,为大唐疆土,青年才俊赴边历练,正是&39;天将降大任&39;之义。” 杜如晦眸光看向众人。 “譬如犬子在广州,在岭南,协助督办占城稻一事,虽说辛苦了一些,人都晒的黝黑,倒也练就了许多本事,总比待在这长安城里,终日埋首在纸堆里要强一些。” 一阵细微的骚动掠过朝班。几个原本想反驳的御史悄悄把脚缩回袍袖下。 这的确无法反驳。 人家的两个孩子,以身作则了,而且,还做出了成绩。 李世民嘴角微微扬起。 “读书人,要做到&39;经世致用&39;,这并不容易,但是总归是要迈出这一步的,否则,说什么都没用,诸位爱卿,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从朕登基以来,你们整日总念着,教化,教化。” “如今真到了要教化百姓的时候,怎么就跟当初说的,有了出入呢?” 李世民此言一出,朝堂中更是寂静。 打嘴仗最厉害的,无非就是这帮御史言官。 而现如今,用他们的话,来给他们讲道理,若是继续辩下去,无非也是打了当初他们自己的脸。 “好了,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要说的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李世民笑道:“退朝吧。” 众臣纷纷拱手。 “恭送陛下。” 李世民起身,带着王德和诸多内侍离开了太极殿。 泾阳县庄子上,李复带着一行护卫在书院视察。 今年书院的各个分院更加热闹了,有了新的学生加入分院。 以往不被看好的农学院,倒是成了香饽饽。 李复还想着李泰的话。 李泰明年想要去扬州就藩,希望走的时候,也能够带一些农学院的学生到扬州去。 这还有半年多的时间,想要培养人才,谈何容易? 前往广州的吴博士带着学生们,至少吴博士是行家,而那些学生,大多出身农户,或是从小就跟着家里人下地干活。 对于种植庄稼,都算是带艺拜师了。 而今年的这批学生。 李复在看到农学院里衣衫整洁的许多学子,心里也是不住的叹息。 但凡家境好的,家里有地的,都有佃户,种地这种事,可轮不到主家的小郎 君。 “去地里看看。”李复说道。 农学院也是有很多田地的,既然要学这一门,书院自然要准备充足,教书的先生,用于让学生实践的土地。 庄子上不缺土地,单独划一块出来,围起来,足够用。 要是不够用,就让学生们拿上工具去开荒,不管是好地还是贫地,开出来,自己想办法种。 天底下不是所有的农田都是上等田的,也不是所有的作物,都只在上等田里种植。 因地制宜这四个字,放在农学院之中,最为合适不过了。 农学院的田埂上,李复的锦靴沾满了泥土。 望着那些在田地里小心翼翼避让泥泞的学子,李复的眉头越皱越紧。 还有个少年正捏着兰花指测量株距,绢帛笔记被风吹落田垄,竟先忙着掸去尘土才拾起。 忽然田垄那头传来惊呼。但见个瘦弱学子陷进泥淖,旁边两个学生飞奔过去搀扶。 那麻利劲儿明显是常干农活的。 其中黑壮少年随口道:“同学莫慌,这泥肥着呢!闻着味儿就知道开春施的是畜粪。“ 那瘦弱学子一听这话,脸色更是黑了下来。 一把甩开了黑壮少年搀扶他的手。 李复直接走上前去。 “你叫什么?可能辨出是什么畜粪?“ 黑壮学生憨厚一笑:“俺叫石大牛。这味儿像骡马粪掺了豆饼,城南王家庄子最爱这么施肥。“ 李复微微颔首。 话说的对不对他不知道,但是看着少年的表情,倒是能看出,这孩子,是真懂。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94章 教育之道 是个好苗子。 给李泰留意着点。 在书院好好培养,明年开春,可送他一场造化。 转而,李复看向那瘦弱少年。 “看上去,你很嫌弃这里,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来这里读书?”李复询问。 实际上,就算不问,他心里也清楚这个答案,只是要听听,眼前的这个学生要怎么说。 无非就是原本头年在书院读书,今年受了家中的示意,来农学院。 毕竟,李二凤赏赐吴博士那帮人,大张旗鼓,也让一些人看到了出路,看出了门道。 他们这些人,往往瞧不起农事,不会亲自去做,但是又不得不来走这条路,毕竟,能出人头地,能赚名声,能光宗耀祖。 往少了说,多少也能混个资历。 今天这事儿,既然撞见了,那就好好处理处理。 农学院,也不是没有门槛,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也听听,这学生的说辞,既然能进农学院,多少也有点相关的学识了,若是能说出些实在话,倒也算可造之材;若还是满口虚言,那便是烂泥扶不上墙了。 农学是一门踏实的学科,最需要的是石大牛那样踏实肯干的人,但这些纨绔子弟也该让他们明白,大唐的根基就在这田垄之间。 瘦弱的学生看着眼前的华服郎君,看到他身后带的护卫,便知道,眼前这人,身份不凡。 这年纪,这派头,在这庄子上,便只有那位泾阳王殿下了。 那瘦弱少年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将沾了泥点的衣袖往后藏。 “学生” “家父让学生进农学院,说是如果能像吴博士和其他学生那样,在此道上建功立业”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往后,能去司农寺。” 李复微微颔首。 这倒是实话。 “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我我从来没有干过这些活儿,从来没有接触过,我自小启蒙,读的是圣贤书,家中这些活儿,都是仆从佃农做的,我家虽然不算权贵,也是诗礼传家” 话未说完,旁边的石大牛突然笑出声:"同学,你家的米粮,难道是从书上长出来的?"他黑黝黝的手指划过少年衣襟的泥点,"就这点泥,都不够养半株麦苗呢。" 李复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少年腰间的香囊。 “你家 是长安附近的吧?那前两年,关中大旱的事情你一定知道。” 李复缓缓开口。 倒也不必因为其怀揣着这样的目的就对他有什么看法。 来书院读书的,来分院学本事的,谁不是想要将来的日子过的更好? 这并不丢人。 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对,也没有什么是绝对的错。 教书育人,就是此道。 “那时候,长安的米价涨了三成,这还是在朝廷出手平抑粮价的情况下,才没有涨到天上去。” “为了求雨,皇帝筑起高台,向上天请罪,烈日之下,昏厥在高台之上,目的就是为了能够求得雨水,拯救万民于饥荒之中。” “饥荒啊,多么的可怕,死了好多好多人。” "而你嫌弃的泥泞里,藏着能让万人活命的粮食。" 少年脸色由红转白,嗫嚅着说不出话。 “你没有挨过饿。” “你读的圣贤书里,也没有告诉你挨饿是一种怎样的滋味儿。” “史书里的凄惨,仅仅只是六个字,岁大饥,人相食。” “可是这六个字,又何其惨烈,重千万钧。” 远处忽然传来惊呼——几个锦衣学子竟把农具当玩具互掷。 教习见此状,急得直跺脚,但是不管怎么叫停,似乎没有人听他的话。 李复叹息。 今年农学院新来的这帮学生,当真是,参差不齐。 “你们所嫌弃的,也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机缘。”李复幽幽的说了一句。 随后,转身吩咐伍良业和一帮随行的侍卫。 “全都拿下。” “是!”伍良业拱手抱拳应声。 紧接着,李复身后的一干护卫如同猛虎一般,扑向那些在田间嬉闹的学生,将其擒住。 “带回农学院。”李复语气听不出悲喜,眸光却是带着几分冷冽。 教习管不住这帮学生,那自己这个副院长,就亲自出面。 这帮学生之所以不听劝导,任意妄为,不就是欺负教习出身农户吗? 那就换个更有身份的人来好好管教管教他们。 若是当真烂泥扶不上墙,也就无须白费功夫了。 “凭什么抓我!狗东西!知道我是谁吗?!” 李复走到那学生面前。 “我乃太原” “啪!” 一个大嘴巴子抽在了那学生脸上,那学生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看着李复。 “你继续。”李复面无表情。 “我乃太” “啪!” 又是一个大嘴巴子。 “继续。”李复垂眸。 “我” “啪!” 第三个大嘴巴子。 李复甩了甩自己的手。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嗐,还得是自己,都这个节骨眼了,还在回忆知识点呢。 要说勤恳好学,还是自己。 “你继续说。” “我听着。” 李复饶有兴致的看着那学生。 “对不起老师,我错了。” 李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是吗?” “你是知道自己错了,还是因为挨打了?” “而且,挨打了你还不能还手。” “毕竟,我不是你的教习,我的身份地位,比你高,你不敢。” “我我” 学生支支吾吾半晌,没说出句话来,眼见着李复抬起了巴掌。 “我错了,老师我真的错了,我不该仗着自己的出身,就看不起教习先生,不听教习先生的话,在农田之中嬉闹,踩踏作物,还看不起这行当,我不应该对教习先生不尊敬,我是学生,我来这里是为了学习的,而不是仗着身份胡作非为的,先生我真的错了。” 李复微微颔首。 看,这毛病不就治好了吗? 说话都顺畅了。 “那看来,你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做的是错事,但你还是做了。”李复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那就说明,你什么都懂,但你是故意的。” “啧。” “好恶劣啊。” 李复脸上的表情十分做作,还嫌弃。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95章 尊师重道 好好跟你唠嗑你非不乐意,非要嚷嚷自己的出身。 出身怎么了? 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都来农学院了,站在田间地头攘攘自己的出身,是能让地里的农作物蹭蹭往外冒吗? 闲着没事儿蹲在地垄上,对着幼苗喊,我是哪儿哪儿出身,我可告诉你,你赶紧长起来,不然让你知道我xx家的厉害。 给你能的。 李复慢条斯理地揉着手腕,目光扫过那学生红肿的脸颊。 “我看你不是知道错,而是因为你挨打了,想要还手又打不过我,想要比身份地位,又比不过我。”李复笑意盈盈的看着那学生:“欺软怕硬,不过如此了。” “所以说,你们家诗礼传家,传到你这里,就剩下个欺软怕硬了。” "有些人生在粮堆里,却不知粟米从何处来。" 李复故意提高了音量。 “像他这样的学生,恐怕农学院之中,不在少数。” “看你们在地里上课的这样子,今日这课,不上也罢,全都返回农学院!”李复厉声喝道。 护卫们纷纷应声,押着胡作为非的学生开始往回走。 其余老实本分的学生,心里也是一阵犯怵,老老实实的跟着人群,往书院里走。 农学院之中,吴博士带着学生往南方去之后,书院里只剩下了五个教习。 这五个教习,都是十里八村种地的一把好手,虽然没有读过书,但是地里的事情,他们都门儿清。 至于为什么就只有吴博士一个国子监博士,也无非是,以前这农学院招生困难,能从国子监请来这一位,已经是不容易了。 他一走,新来的学生自恃身份,觉得教习们出身也就那样,气焰自然就嚣张起来了。 可是这里不是长安城。 这里是泾阳县。 这里也不是外面其他什么书院。 这里是泾阳县的书院。 即便是在别的书院,不讲究个尊师重道,后果也是很严重的,更何况是这里。 教习出身低微怎么了? 那也是教习。 即便是皇子在这书院里,也是学生。 农学院正堂前的青石阶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辉,十余名学子垂首跪成两排。 李复拿起戒尺,站在台阶上。 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学生。 “跪在这里什么感觉?”李复的表情,不见悲喜。 “屈辱吗?” “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现在跪的,不是我,不是什么泾阳王,也不是书院里的先生教习。” “是礼法,是制度。” “诗礼传家,自恃身份,藐视课堂,毫无尊师重道之意,这就是你们的诗礼传家?” “如此名声传出去,你们这辈子,恐怕也就这样了。” “没有老师愿意教导品性如此低劣的学生。” 这年头,尊师重道是要刻在学生骨子里的。 便是东宫,于志宁身为李承乾的老师,别管他官大不大,但是在李承乾面前授课,李承乾都要对老师恭敬有加。 天地君亲师,师者,传道授业解惑,可以说是人生路上的指路明灯。 李复将戒尺交给旁边的教习。 “张教习,你来执行。” 黑瘦的老农手足无措地搓着衣角:"殿下,这小老儿" "在农学院,只有师生,没有贵贱。"李复握住老农颤抖的手:“书院的规矩,就是规矩!” “严师出高徒,学生就像是树苗,小树不修不直溜,要是此时不严加管教他们,将来长大成为一个飞扬跋扈的祸害,那就为时晚矣。” “就从他开始。”李复手指指向那个在田地里被他扇大嘴巴子的学生。 “踩坏一株庄稼,领一记戒尺。” 此言一出,跪在院子里的学生被吓得面无血色。 这他们嬉闹之间,可是踩坏了不少 张教习拿着戒尺来到学生面前。 戒尺落下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被打的学生咬唇忍住痛呼,却发现教习下手比想象中轻得多。 "太轻了。"李复突然开口。 “张教习莫非觉得,那好好的庄稼,都比不得这些公子哥儿的皮肉?” 张教习抿了抿嘴唇。 “想想前些年,关中大旱,曾经沃野千里的土地,麦苗全都枯死了。” “那一年,饿死了多少人?” “又有多少人被逼的背井离乡。” “朝廷下放官文,开关,允许百姓出关乞食。” “又有多少人,倒在了求活的路上。” “有多少人,草根树皮都没得吃,去吃观音土,活活将自己胀死。” 张教习眼眶突然发红。 他本不是这庄子上的人,也是去岁,从别的庄子上被请到这边来的。 当初自己的老娘,为了省一口吃的给家里的孩子,就是吃观音土 浑浊的泪水划过满是皱纹沟壑的脸颊。 “我的老娘,就是就是为了省口糙饼,吃观音土胀死了。” 此言一出,周围寂静了下来。 大唐的好日子,才过了多久? 旱灾,蝗灾,历历在目。 饿殍遍地,民不聊生的日子,犹在眼前。 只是两三年的丰收而已,还不足以让人忘记,过去的痛。 满场寂静中,忽然响起了几声叹息。 书院的教习们,都是种地出身,知道李复所说的这些,有多么的惨烈。 他们也是亲眼见过,被饿死的人 李复目光扫视过众人。 “明日开始,农学院实行新规,识不得五谷者,开除,分不清农具者,开除,上课嬉笑打闹者,每日卯时下田除草,申时清理畜棚,若有不遵者,书院命令开除,并张贴告示,此后书院用不录用。” “既然来了书院,就要遵守书院的规矩。” “这一次,念你们是初犯,稍加惩戒,此事也就揭过去了,本王也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出身富贵,从来没有吃过这种苦。” “所以今日,本王也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要么,遵守书院的规矩,留下。” “要么,收拾东西滚蛋,回到长安城去,继续做你们的富家公子,吃喝玩乐,随意潇洒。”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96章 自行退学 暮色将学子们的影子拉得悠长,李复负手立于石阶最高处,晚风拂动他袍角。 “书院的学生,本性如何,是否能教导,先生教习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守规矩的,即便是顽劣,即便是学识不达,都可以改正顽劣,学习知识。” “可若是从根里就烂了的,那没救了,书院也不用费这个力气了。”李复一边说一边用目光扫视着众人。 “在张教习的戒尺落下之前,你们有选择的机会。”李复说道:“一旦做了选择,便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选择离开书院,这一顿戒尺,可以不挨。” “选择留下的,挨完了戒尺,就去把今日糟践了的庄稼扶起来。” “若是不会,可向教习们,同学们请教。”李复缓缓说道。 人群静默片刻。 “学生知错。” “学生知错” 几个学生开始认错,紧接着便是更多学生开始认错。 毕竟,没有学生才刚进书院没多久,就打包东西离开书院。 脸上挂不住。 而且,家中不能离开书院。 岂能成为长安城的笑话? “既然都选择留下,那就开始吧。”李复看向张教习:“该打的戒尺,一下都不能少,打完了,去扶苗,过两日我还会去农田里去看,但凡苗少一颗,全体去漕渠清淤三日。” “伍良业,去给我搬个凳子来。”李复看向伍良业。 伍良业点头应声,去到屋子里,搬了一把椅子出来。 李复往椅子上一坐,亲自监督教习们拿着戒尺处罚学生。 人怕出名猪怕壮,书院也是一样,农学院今年因为吴博士他们的事儿,成了个好来处。 因此,为了沾一沾高产稻种的光,都想方设法的来农学院。 即便是考试已经筛选了一部分人,但是仍旧有这样的学生进来。 他们读过书,有基础,有些学识,对于农学院来说,从这方面来讲,他们的确是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可是亲眼一看这些学生,若是这等性子不加以纠正,农学院都要被他们闹的乌烟瘴气。 因此李复一来,就直接下狠手。 农学院这地方,你们要守规矩,能留就留,不能留就滚蛋。 书院的规矩严格的,因为学生的出身比教习好,就开始“欺负人”了,走到哪儿都没有这样的道理。 所以,一定要严惩。 书院要对学生负责。 而他,要对书院负责。 学生们忍着戒尺带来的疼痛,也有受不住的。 戒尺再次落下时,有个锦衣学子突然崩溃:"我爹都没这么打过我!" “那你走?”李复反问道,随后吩咐伍良业:“带他去宿舍,去收拾东西,今天就能走,书院甚至可以派马车送你回去。” “不,不。”那学生连连摇头。 “那你是,怎么个意思呢?”李复目光认真的盯着那个学生的脸。 “学生” “锦衣玉食习惯了,受不得这苦,你爹都未曾这么打过你,说明你在家,也是备受疼爱。” “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你真的不适合农学院。” “所以现在离开,对你也好。” “去吧。”李复劝说着。 这学生,是真不适合。 农学院的学生要去各地参与培育稻种的工作,且不说长途跋涉,适应环境,还要亲自下地干活,风吹日晒,面朝黄土背朝天。 而这学生,在家里是备受千恩万宠。 这条路,他走不了,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搅乱农学院这滩水呢? “不,我” “伍良业,带他去。” “何教习,去通知书院教导处,给他除名,除学籍。” “就当他是自行退学吧。” 李复在农学院这边,大肆惩戒学生, 消息也在书院传开了。 陆德明乘着步辇来到了这边。 见到李复,陆德明从步辇上下来。 “这是怎么了?”陆德明问道。 李复起身,对着陆德明拱了拱手。 “老陆,来,坐。” 两人关系熟稔,陆德明也不客气,坐在了椅子上。 “无他,今日来农学院这边看看,倒是看到了这帮学生,对于教习毫无尊敬之意,学生不听话,老师管不住,那我这个副院长,出面管管。” “不然,这书院里,可要乱了。” 陆德明微微颔首。 “恩,《孟子》云&39;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39;。” “若劳心者不知劳力之苦,治人者不知治于人之痛,那这书院里,就像是泡久了的粥饭,要馊了。” 李复点头。 不愧是陆老头啊。 一开口就引经 据典的。 不像自己,就只会简单直接。 “书院每日耗粮诸多,这些粮食,都是农户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这些小子,田间嬉闹,对于粮食庄稼,无丝毫敬畏之心,应该上这一堂课的。”李复说道:“有些孩子总说,自家诗礼传家,老陆,说起诗礼传家,你陆家也是翘首,包括颜博士,颜家更是如此。” “那我想问问,诗礼传家,当真如此吗?” 陆德明哈哈一笑。 “当然不是。” “真正的传承,不是靠嘴,嘴巴一开一合,就是诗礼传家了。” “诗礼传家,钟鸣鼎食,是身体力行,不是眼高手低,不是读圣贤书却不知粟米之苦,谈仁义道德却不懂民生多艰。” “更不是摆劳什子架子,高高在上。” “《礼记》里写得明明白白——&39;礼者,体也&39;。不识五谷,不知民生,算什么体会?” "就像熬粥,光有米不行,得知道火候水量。" “你们啊。”陆德明扫视过跪在地上的学生。 “背得出《月令》,分不清麦韭。” “黍米沉底,枣栗浮面,不搅匀了喝,先甜后苦。” “耕种这种事情,不说其他,说说宫中陛下吧,包括朝中官员,春耕必亲持。” “采蘩祁祁,民生在勤。” “所以啊,你们这帮小娃娃,不要总是将漂亮话挂在嘴上,要将漂亮的事情,身体力行,做出来才是。” “今日副院长罚你们,就是要纠正你们这种浮而不实的性子。” “把事情,做在实处,不会做,那就学,这才是你们在书院该做的事情,因为不会,所以才来书院学。”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97章 西域风沙 李复一边听一边点头。 看看,这才是正儿八经的诗礼传家。 而不是只在嘴上挂着。 李复走到学生跟前,抬起脚来轻轻踹了踹他。 “听到陆先生说的话了吗?” “陆家,正儿八经的诗礼传家,是往心里藏种子,不是往脑瓜里灌糨糊。” 少年憋红着脸,羞愧的低着头。 在陆博士面前,他不敢说自家诗礼传家。 陆博士,那是闻名天下的大儒,是昔日的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 秦王府十八学士,那都是汇集了天底下最有学问的一帮人。 陆德明无奈一笑。 “好了,罚也罚过了,都站起来吧,挺直了腰板。” “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殿下心里挂着土地,性子急是急了点,但是对你们没有坏处,也是为了你们,不管是去是留,都是思虑过后,才会做出决定,毕竟,即便是现在身处在这农学院之中,但是将来,你们当中,有的人,是真的不适合走这条路。” “因此,去留的问题,你们自己要考虑清楚。” “往后这农学院,会比你们想想的更加辛苦,所处的环境,也不过是田间地头,所以,对此实在是嫌弃的,意志不坚定的,还是早些找其他的出路为好。 不至于在此,蹉跎岁月。” 在场学子沉默着,并无一人想要离开。 被伍良业拖着往外走的学生,也在挣扎着,想要留下来。 李复对着伍良业使了个眼色。 伍良业停下了脚步。 那少年挣脱开,重新跑到了李复和陆德明的面前,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学生知错,学生知错了,还请两位先生,不要赶走学生。” 李复看向陆德明。 陆德明也看向李复,两人眼神一个交汇,心中了然。 “既然孩子知错能改,殿下,再给他一个机会吧。”陆德明帮其求情。 李复微微颔首。 “既然陆先生都出面帮你求情了,那边先暂且留下,以观后效。”李复应声。 随后,他看向张教习。 “张教习,去,找一些麸饼来。” 虽然不知道殿下要做什么,但是张教习已经听从李复的吩咐,去找了麸饼。 这东西在书院里也并不难找,一般都是放在仓库里,要去喂牲口的。 这年头,伺候牲口,要比伺候人更精细一些。 大片的土地,都指望着牲口出力,下雨的时候,蓑衣甚至要披在牲口身上。 自己淋雨不碍事,但是牲口一定要照顾好。 不多时张教习提着半袋子麸饼来到了这边。 “一人给他们掰一块,都尝尝。”李复示意。 张教习面露难色。 “殿下,这” “怎么?觉得他们吃不得?饥荒年,连这麸饼都是好东西,但凡有这么半兜子麸饼,都够存活一家人了。” “一块麸饼,都能换一个丫头,一个小厮了。” 李复面色严肃。 想要在农学院继续待下去,要研究农学,那就要将他们那股子高高在上,心里的那些没必要的高傲,全都打碎。 一个不能脚踏实地的农学学生,一个嫌弃地里脏污泥泞的农学学生,农学院这汪浅水,养不起这些个活王八。 张教习听到这些话,呆愣在原地。 是啊,但凡当初有这样半袋子麸饼,自己的老娘也就不至于 在场诸多教习可都是经历过前些年的灾荒的,对于李复说的话,深以为是。 这丝毫不夸张。 “把麸饼分下去吧。” 教习们开始行动起来,从袋子里拿出麸饼,掰成一块一块的,分到学生们手里。 如同石大牛这样的穷苦人家出身的孩子,对于麸饼并不抗拒。 有吃的就行,能吃饱,更是不可多得的时候。 像他们这个年岁,在家里的时候,每天吃饭根本填不饱肚子。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家里孩子还多,怎么可能一天两顿饭都让人吃饱? 捏起手里的一块麸饼,石大牛吃了下去。 粗糙的麸皮刮过喉咙时,他想起三年前,娘亲就是将这样的饼子泡软了分给他们吃。 就是因为这样,他们一家,才活到了现在。 王珩盯着掌心那块暗褐色的饼子,指甲掐进了麸皮里。 "咽下去。"李复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这就是你们踩踏的麦子最后的模样,在饥民眼里,它比黄金更珍贵。" 柳明轩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麸饼的酸涩呛得他眼眶发红。 “民生多艰,就藏在这麸饼的滋味里。”陆德明说道,他让张教习也给自己拿了一块麸饼,掰了一小块,放 进了口中。 “年轻的时候,我也吃过。” 李复目光扫过众人:"既然都尝过了,那就去整理好农具,明日跟着教习下地干活,往后,这些农具,就是你们在农学院的笔!” “但凡再让我知道,有人拿着农具在田间地头嬉笑打闹,谁说情都没有,收拾东西,离开农学院。” “我可从未见书院其他学生,拿着笔墨纸砚,在书院里投掷打闹的。” 学生们垂首而立,躬身应是。 李复带着护卫们离开了农学院。 出了书院,李复连连叹气。 农学院的情况,比他想象的更加糟糕一点,不过经过这件事之后,里头的学生,大概都能老实了。 若是不老实,也就只能按照开除来处理了。 毕竟,不能让几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大唐没有律法说,书院不能开除学生。 倒是对于师生之间的道德标准要求比较高。 只是一个不尊师长的名声,就能够让那些学生们在书院里,在长安城里抬不起头来。 提起谁谁家孩子,人家第一反应就是。 被书院开除送回家的那个学生啊。 那样的孩子,将来够呛能有出息了。 这年头,如此一点都不夸张。 明年开春,要给李泰挑选几个学生,石大牛算一个,跟石大牛一同几个出身农户家的孩子,看上去也可以。 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希望他们能够在书院里,在教习先生的带领下,迅速的成长起来。 西州境内。 土城墙被风沙啃噬出蜂窝般的孔洞,戌时的梆子声裹着沙粒砸在窗棂上。 王敬直裹紧满是汗碱的官服,借着油灯摇曳的光核对户籍册。 自朝廷让他们这些人前往西州,经过长途跋涉,终于到了西州都护府。 与他来的,还有长安城里几个叫得上名字的“同僚”。 以往还不是同僚来着。 因为御史上书的事情,他们也有了官身,成了西州都护府内的同僚。 墨迹在粗糙的纸面上洇开,他不得不一次次用刀刮去错字,窗外忽然传来胡语争吵。 “王参军。” 驿卒推门而入,裹进一蓬黄沙,"龟兹商队和西州百姓又为水抢水打起来了!" 案头灯盏被风吹得明明灭灭。 王敬直起身,疾步走入了夜色中,官靴陷进厚厚的浮土里。 都督府廨舍内,韦承礼正在油灯下修补羊皮靴。 针尖扎进拇指时,他疼得嘶了一声。 小厮慌忙进来。 “郎君,外面发生械斗了。” “让都护府的兵去就是了。”韦承礼不耐烦的说道。 “已经过去了,王参军也过去了。” “王敬直?他过去作甚?”韦承礼蹙眉:“两边打起来,还是因为抢水,可是危险的很。” “不知道,王家郎君毕竟是录事参军” 韦承礼叹息一声,无奈摆了摆手。 “行了,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说罢,将手里的靴子丢给了小厮。 “你给我缝好。” 小厮一脸为难。 他哪儿会什么针线活儿? “郎君,我” “不会就学。”韦承礼搓了搓被扎伤的手指。 自己不也在学? 这个地方,没有宵禁,晚上的时候,街道上在零星灯火的照耀下,也能微弱的看清楚路面。 周市从地窖里爬出来,满头都是沙土,手里还捏着账本。 他是去地窖里,按照账本的记录,去清点剩余的粮食。 原本以为西州这边,粮食不多。 但是来了之后才被告知,之前侯将军打高昌的时候,搜刮到的粮食,充作了军资,还有一些财货,也兑换成了粮食,存在了可汗浮图城当中。 正是有了这批粮食,在西州都护府设立之后,管辖这边的百姓,才减少了许多难度。 不管怎么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能让百姓吃上一口饭,百姓们不会管他们到底是高昌人还是大唐人。 更何况,成为大唐人,不也挺好吗? 上邦之民。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98章 有效学习 韦承礼微微颔首。 “听说今天下午,他就在忙活这事儿呢,正好出结果,明天赶上你要问了。”韦承礼笑道:“不过,这可汗浮图城之中,留给都护府的粮食倒是不少。” 王敬直笑了笑。 “粮食够,侯君集将军在这边搜刮的财物,有一大部分都被换成了粮食囤积在这里,加上原先就有的,所以粮食不成问题。” “若是库房里没有这么多粮食压着,都护府治理西州,也不会这般容易了。” “刚刚经历一场战争,民心不稳,生活不安定,想要他们安稳下来,就要让他们看看都护府的底气,大唐的底气。” “而底气的来源,就是粮食。” 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映得王敬直眉宇间尽是疲惫。 自打从长安来了西州,就未曾有一天是闲散下来的。 “库房里的粮食,应该能够支撑到明年开春了。”韦承礼说道:“侯将军倒是留下了很丰厚的家底给西州都护府。” 说起侯君集在这里留下了大批的粮食,两人也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下来。 他们几个人为什么会到西州。 是因为家里,父亲上奏弹劾侯君集在攻打高昌期间,搜刮财货,中饱私囊 罪名罗列了好几条。 但是陛下不相信。 最终争论来争论去,他们就被送到西州来了。 说是要让自己等人亲眼看看西州的情况,到底是否如同奏章中所说,侯君集贪污了,将高昌的诸多财货据为己有。 单是看府库的粮仓,侯君集必然是给西州都护府留底子了,而且是很丰厚的底子。 事实已经证明,朝中上书弹劾侯君集的奏章,是错的。 侯君集在这件事上,于他自己,于朝廷,于西州都护府,都问心无愧。 “不知道半个月之前写的家书,家中是否收到了。”王敬直叹息一声。 提起家书,韦承礼也沉默了。 “父亲他们“王敬直的声音破碎在风沙里,“弹劾侯将军私藏金器三百斤。“ “但是那些金器,现在都变成了粮食。”韦承礼说道:“这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两人的表情在昏暗烛光的照耀下明灭不定。 酒盏上的葡萄纹路映出扭曲的光影。 “西域来的葡萄酒,在风沙之中,倒显得比在繁华的长安,更有几分韵味了。” 两人相视一眼,发 现对方眼神里,都带着几分无奈。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到了西州,方知道,实际上,是父亲他们这些人,做错了。 夜深,风沙叩击窗棂的声响渐密,恍若长安更鼓。 “这些日子,我琢磨过了,想要治理西州,水是个大问题,解决了水的问题,不管是日常饮用,还是灌溉农田,都会方便许多。”王敬直说道:“韦兄,可愿帮我?” 韦承礼笑了笑。 “当然,这么远的西州,来都来了。” 他们虽然世家子,但是心中也是有理想抱负的。 如今,这西州,便是他们尽情施展才华的地方。 既然来了,那就好好干,让家中父辈刮目相看,让陛下对他们另眼相看,他们不是只会在长安城里作些锦绣文章的富贵公子。 王敬直拿出一卷图纸。 “这是我最初的设想,西州这个地方,昼夜冷暖差距太大,风沙是咱们无法对抗的,因此,若修明渠,白日里烈日炙烤,水蒸发的太快。” “加上这里有些地方,沙土松软,挖三丈就塌。” 韦承礼微微颔首。 “对了,我想起来,书中所说,用红柳枝编拱圈固渠。“他指尖点向图纸,“西州最不缺的就是红柳。“ “明天我打算问过周市之后,再召集耆老们问问这事,是否可行。” “山腰上的坎儿井,也要继续挖。” “这件事若是做好了,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不管用多久,只要做成了,整个西州境内,数十年甚至上百年,都会受益,这还是往少了说的。” 若是坎儿井加暗渠修好了,日常维护妥当,那一直用下去,是不成问题的。 次日,王敬直,韦承礼和周市三人凑在了一起。 周市将粮仓的情况仔细说了说。 “粮仓里的粮食很多,但是有很多都是陈粮,不过也不能要求太多,毕竟粮食这东西,在哪儿都是紧俏的好东西,当初侯将军能换到这么多,囤积在可汗浮图城,也已经不容易了。” 来了这么久,周市他们早就将周围的情况盘透了。 即便是在外地换取了粮食,运送到西州来,单是路上的损耗,就是一大笔了。 “不过,修水渠的事情,我觉得可行,在行动之前,咱们需要将计划完善起来,交给都督查看,请示过后,才能开工。” “毕竟这一开工,就是大动作。” 三人凑在房间里研究这件事。 说着说着,也就提起了泾阳县。 周市对于泾阳县的事情很是感兴趣,他自己私底下也曾经研究过。 “就像是王兄所说,我觉得,泾阳王殿下的那个庄子上,有很多事情是咱们可以借鉴的,可是借鉴归借鉴,这里毕竟是西州,风俗地貌不同,百姓不同,因此真正实行起来,我觉得,咱们还是要多三分谨慎。” “没错。”王敬直和韦承礼不约而同应声。 “或许”周市摸索着下巴:“我们可以给泾阳王殿下写一封书信,向他请教一些问题。” “因为我看这两年泾阳县的庄子,泾阳王殿下治理的实在是太好了,我很想问问他的心得体会。” 王敬直和韦承礼两人面面相觑。 说起来,曾经,王家跟韦家,和泾阳县庄子上的那位殿下,还有些龃龉。 如今写信请教,人家会理会自己吗? 周市也并非呆愣之人,以往的事情,他多少也听说过一些。 “这封信,我来写。” 周家又跟泾阳王之间没有过节。 自己仰慕泾阳王殿下依旧,此番,是虚心请教人家。 不管人家是否搭理,又是否帮忙,都无所谓。 有枣没枣打三竿就是了。 周市开始写书信。 书信送出去的同时,三人也开始实地走访,拜访周围耆老,研究水渠的事情。 “地下五丈就有暗河!“ 老匠人摇头:“沙土会吃掉渠洞!“ 王敬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柳枝,弯曲成拱形插进沙土。 “就像这样——每丈渠用十个柳条拱圈,缝隙抹上骆驼粪和的泥浆。“ “这样如何?” “下方也能这般做,如此,能维持很长一段时间,等到泥浆白灰干涸,水渠固定下来,就不会被沙土吃掉了。” 秋日里,天高云淡,李复漫步在宅子里的后花园之中,这会儿菊花开的正艳。 老赵捧着书信穿过走廊,疾步来到了李复面前。 “郎君,西州来的信。” 老赵递上竹筒。 “送信的说,静候殿下回音。” 李复眸光落在老赵手里的竹筒上。 “拆开看看。”李复吩咐着。 说罢,对着一边的随从招了招手。 随从赶忙端着铜盆来到李复面前, 李复洗干净手,拿着布巾将手上的水珠擦干净。 接过信件,李复迅速浏览了一遍。 “这个周市,倒是会找门路。” “也是个妙人。” 老赵想了想,周市? 以前没有什么来往。 是长安城御史大夫周秉德的儿子。 因为那些御史上书陛下弹劾侯君集,所以他们的儿子被送去了西州建功立业去了。 怎么书信送到泾阳县庄子上来了。 “郎君,他们这是要” “在西州修水渠。”李复说道:“他们在那边,事情干的还真是有声有色的呢。” 李复不住的夸赞。 那边条件艰苦,还寻思着,长安城的这帮公子哥到了那里,会叫苦连天呢。 没想到,还真是在那里办实事。 《西州水脉勘测录》都出来了,还要借鉴以前高昌王室浴池的防渗泥。 信里一些东西写的十分详细,可以看得出,他们在那里,是真的下了功夫的。 既然如此,功夫不负有心人,帮他们一把也好。 年轻人能有这份心性,难能可贵。 更别说,是在帮着朝廷治理西州了。 西州都护府,自此之后,便是中原王朝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 “走,回书房。” 李复也打起了精神。 这封信的回信,可不能糊弄。 “老赵,吩咐下去,让人好生接待信使,让他先在庄子上住一宿。” “是。”老赵拱手应声。 次日,晨鸡唱晓时,李复将回信交给驿卒。信封里除了图纸,还塞着一包棉花种子。 不要忘记,以前大唐跟西州那边贸易,西州是靠着什么挣钱的,粮食可以种,但是想要迅速的恢复民生,还是要搞点经济作物,拿着粮食将西州这块地,牢牢的掌控在大唐的手里。 等到百姓彻底归化为大唐百姓,再进行下一步,会稳妥的多。 只是这些话,李复并没有直接在书信中言明,让他们自己参悟去吧。 送走了信使,李复回到厅中,将早饭吃了。 西州的信都送到庄子上来了,他们这帮人去西州也有一段时间了,恐怕家书早就送去长安了。 而如今长安城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 说明弹劾侯君集的那帮人,从家书之中知道了西州的情 况。 他们的弹劾,对于侯君集来说是一种“冤枉”。 侯君集可没有中饱私囊。 虽然在高昌的做法他们不赞同,可是通过家书所传递给他们的信息就是,侯君集为大唐西州,为朝廷做了一件好事,免去了西州诸多的后顾之忧,让西州后续的治理,变得简单了许多。 想到长安城那些御史收到家书的表情,李复就想笑。 怕不是要在心里骂两句他们的好大儿了吧? 去一趟西州,像是被洗脑了一样。 如今长安城的平静,无非就是大家都在装聋作哑。 李二凤也没有在这个时候戳破他们。 君臣之间,做人留一线,朝堂好相见。 但是侯君集显然不这么想了。 他是被针对的一个。 但凡这件事当中出一点点差错,侯君集,整个侯家,那就是万劫不复。 因此对于这帮装聋作哑的人,侯君集心里是一万个鄙夷,看不上。 且表现在脸上。 只不过上头有皇帝压着,他也就只能过过嘴瘾。 甚至嘴几句都不能。 侯家跟东宫之间的亲事还没有明令发下来呢。 东宫之中,李承乾看到侯君集的奏章,一个没忍住,笑出声了。 “哈哈哈哈哈。”李承乾放声大笑。 “笑什么呢?”李泰看向李承乾。 最近事情有点多,李泰被李承乾抓到东宫来帮忙了。 “这是侯将军的奏章。” “现在朝中的御史不说话了,但是显然,侯将军也没想着放过他们,虽然不能做什么,但是上个奏章,给个建议,恶心那些人一把,还是能做到的。” “感觉侯将军,变聪明了。” 听李承乾这样一说,李泰也来了兴致。 “哦?侯将军说什么了?” 李承乾依旧面带笑意。 “侯君集请奏减西州三年赋税。” “哈哈哈哈哈。” 李承乾再次笑出了声。 以前高昌搜刮的财货,实际上有五成留在了西州。 这是侯君集拿着那些东西换来的“底气”。 这会儿到了他这里了,逮着这件事,有点痛打落水狗的意思了。 李泰也笑了。 “哈哈哈哈,侯将军,还真是个妙人,这奏章要是送到阿耶跟前,要是在朝堂上 议论,那些弹劾他的御史,怕不是要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咯。” “这回,侯将军是真要将这帮人的嘴给堵死,一帮文臣,被一个武将堵的没话说,这还真是头一遭呢。” 李泰觉得,这事儿好玩,新奇。 “之前他还把高昌王库的金器都列了单子呢,金饼百斤,换了将近有三千石粮食,外加犁铧八百具。” “这下子,是真把御史们的脸按在犁铧上磨啊!” “大兄,把这奏章,送到阿耶跟前去。” 李泰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而李承乾则是考虑,送吗? 或许,是该送的,但是送过去之后,阿耶是否会拿到朝堂上说,那就不一定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599章 秋日 就看阿耶是否要给侯将军讨个公道了。 但是东宫这边,得送。 “好,这奏章,送到两仪殿去,不过,是否能在朝堂上议论,可就不好说了。”李承乾笑得眉眼弯弯。 他倒是乐得见那些御史吃瘪。 但是自家阿耶,就不一定了。 朝堂需要平衡,阿耶作为皇帝,也不会让这件事变得更难看了。 最多,借势将侯家与东宫之间的亲事落定。 这事儿,外面已经有传言了。 或许用不了多久,甚至有人会问到阿耶或者是母亲面前,询问这件事是真的,还是传言。 下午,东宫批阅过的奏章被送到了两仪殿。 有一部分没有什么正事,没有什么价值的奏章被筛选掉了,能送到李世民桌案上的,大多都是正经事,李承乾做过批复之后,李世民大概看一眼就足够了,用不着浪费太多的心力。 “陛下,这是东宫送来的已经批阅完的奏章。”内侍躬着身子,将一摞奏章放在了桌案旁边。 李世民微微颔首。 “放着吧。” “是。”内侍应声,随后小心翼翼的说道:“陛下,还有一份奏章,是太子殿下拿不定主意的。” “恩?”李世民微微蹙眉:“拿过来。” 内侍小心翼翼的将单独挑出来的那份奏章双手呈送给李世民。 李世民接过之后,打开仔细看。 "这个侯君集" 李世民无奈一笑。 他一个武将,还操心起西州赋税的事情了,这心思,真是让旁人一看就明白了。 恐怕鸣鸾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他那边不好回。 “打了胜仗,也要帮着自己讨债。” “哈哈哈哈,算了,不能说他心眼小,只能说,他还知道有怨报怨的。” 李世民对着身边站着的王德念叨着。 王德只是躬着身子,做出一副倾听的姿态。 只听,不说话。 朱笔在奏章上方悬停半晌,最终画了个圈批注。 准奏。 侍立在侧的王德躬身接过奏章。 免赋税这种大事,还要经过三省复核,才能下发。 西州新立,减免赋税,也是正常。 至于那帮御史,他们做错了,难不成还要继续影响着西州? 那不能。 “王德,你说那些个御史,现如今是不是正在家里,抱着他们儿子给他们送的家书发愁呢?啊?哈哈哈哈。” 李世民说着说着,忍不住笑了。 “侯君集啊,也学聪明了,打仗的时候刮地皮,在朝堂上,更是学会用粮袋子砸人了。” “还直往他们脸上砸。” 李世民心情甚好。 窗外秋风卷着桂香潜入殿中,李世民起身舒展身体。 “去告诉尚食局,明日送一道驼峰,去侯君集的宅子。” “就说,朕赏他会算账。” “是。”王德这才躬身应声。 王家宅邸当中,王珪捏着王敬直送回来的家书,看了又看。 家书之中,详细写了一些西州的现状,但是更多的,是王敬直要留在西州,治理西州的决心。 从一开始,王珪对于王敬直要去西州就不情不愿的。 好好的儿子,送出长安,去西州吃沙子,搁谁不心疼? 以王家的能耐,即便不去西州历练这一遭,将来次子入仕,也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次子才思敏捷,是极其优秀的。 若非是家中老二,将来王家的门楣也是要传到他手中的。 爵位,家产 只可惜,他是老二。 手里捏着家书,王珪止不住的叹息。 不知道孩子在那边吃的如何,住的如何。 这孩子从小在长安长大从来没有吃过这种苦。 想起当初孩子离开长安之前 车辕里塞满的熏香锦囊,如今家书却带着瀚海风沙的气息。 罢了罢了,对于孩子来说,未尝不是一种机遇,在西州如此卖力气,将来西州治理妥当,他们这帮人再回长安,陛下也必然是要对他们论功行赏的。 那么到时候孩子的前途,就不用愁了。 这是实打实的政绩。 朝堂上的你来我往,是波及不到庄子上的。 李复看着自己的好大儿已经开始满地走,又看窗外如此好秋景,便提议要去外面赏秋,中午便在外头野餐。 虽然庄子上的景色看过,但是一家三口出门,在外野餐,还是头一次呢,李韶欣然应允。 小桃和翠竹两人更是开心,连收拾东西的动作都带着轻快,脸上的笑意就不曾消减。 这俩人,年岁不大,说白了也有些小孩子心性,也喜欢玩。 事情吩咐下去 后,老赵也让厨房那边开始准备要带出去的东西。 伍良业等人提前一天到庄子上,去踩点去了。 李复抱着李睿站在廊下,看着小家伙挥舞着藕节似的胳膊去接落叶。 “阿耶带你去河湾的那片桦树林,好不好?” “这个季节,叶子都变成金黄色了,可好看了。” 李复笑着捏捏儿子胖乎乎的手心。 “咱们狸奴头一回出去野餐,阿耶给你挑个好地方。” 小桃和翠竹捧着食盒经过时,裙裾带起阵阵香风。两个丫头鬓边各簪了朵新采的木芙蓉,连脚步都透着轻快。 食盒里特意多备了她们爱吃的蜜渍梅子。 说是一家三口要出去野餐,可是跟着的人也不少。 小桃翠竹是一定要跟在身边伺候的。 老赵也要去。 还有石头。 伍良业带着护卫们也要随行。 虽说是在庄子上,但是伍良业觉得,就自家郎君出门,带多少护卫都不为过。 秋日的上午不算凉,因此一家人乘坐的车辕是没有厢壁的,只是有车顶,四周笼纱,都被拢了起来,不耽误坐在马车上的人观赏外头的风景。 阳光正好,一阵微风吹过,落叶飘然,一片金黄的落叶打着旋儿落进车辕。 李睿伸着手要去抓。 李韶弯腰捡起,将落叶递给儿子。 河滩之上,芦花飞雪,成片的芦苇荡垂下银缎般的穗子,风过处便扬起漫天絮雨。 车队沿着河岸的路走,一边是河流,一边是金黄的桦树林。 日头已攀过树梢。金光从枝叶间隙漏下,在铺满落叶的地面烙出斑驳的光斑。 野餐的地点,是伍良业昨日挑好的。 车队停下后,李复率先下了马车。 护卫们迅速清理出空地,铺开厚实的毡毯。 “真是个好地方,平坦,周围还算开阔。”李韶笑着夸赞:“翠竹,去将后面马车里的秋日十味先摆出来。” “是。”翠竹欢快地应声。 李复将孩子放在毡毯上,小孩就开始撒欢,小桃连忙上前看护着。 毡毯摆了四块,拼到了一起,地方够大,也足够孩子在毡毯上折腾。 仆妇们揭开鎏金食盒,热气腾空而起:蟹壳黄伴着新焙的胡麻饼、煨得酥烂的鹿肉瓮、用井水镇过的葡萄浆。 野菊插瓶,苦香混着食物香气 在林间萦绕。 小桃顺手摘了朵野菊哄着李睿,李睿接过后,笑嘻嘻的在小桃面前挥舞着。 “桃子,姐姐。” “是小桃,不是桃子。”小桃不厌其烦的跟李睿说着。 李睿最是喜欢叫桃子姐姐。 “算了,桃子就桃子吧,大差不差了。” 实在是犟不过小郎君,随他吧。 石头和伍良业他们在守卫巡逻了一圈,随后去了河边,石头想要看看河里能不能看到大鱼。 李复靠在树下,和自家夫人坐在一起。 李韶抬头仰望着天空。 “夫君你看,是南飞的雁阵。” 秋日里天高云淡,在野外这样坐一会儿,都感觉是十分舒服的。 用过午膳,陪着孩子又折腾了一会儿,到了半下午,孩子也累了。 夕阳西斜之时,李睿已经在母亲的怀中酣睡,手里还攥着朵蒲公英。 一行人收拾妥当,开始返程。 即便是野餐,也是在庄子的境内,往回走,马车走的慢慢悠悠,不过是两刻钟的功夫。 “报~~~~” 一声尖锐的长喝划破了太极宫的庄严与肃穆,红翎特使一手举着一卷奏章,骑着马一路狂奔到两仪殿外,翻身下马,连滚带爬的冲上了台阶。 殿外守卫见到红翎特使,不敢拦截。 一路冲进了两仪殿内。 “启奏陛下,紧急奏报!” “山东、河南等地今日秋雨连绵,黄河决堤!四十余州发大水!已成泽国!” 李世民猛然起身,疾步走到信使面前,一把抓过奏章。 "王德!"皇帝声音淬火般炸响,"即刻召三省重臣,两仪殿议事!” 暴雨敲打着琉璃瓦,如战鼓般震耳欲聋。 房玄龄等人沿着走廊,进了两仪殿。 “臣等” 李世民挥了挥手。 “都坐下说。” “这是红翎信使刚刚送来的奏报,秋雨连绵,黄河决堤,山东,河南等地,四十州发大水。” “陛下,臣以为,当立即开永丰仓,存粮装车,前往灾地赈灾。” 杜如晦抚须。 “含嘉仓也要开仓。” 秋收已过,税收也都已经入仓,朝廷有足够的底气开仓赈灾。 但是百姓家里就遭了难了。 即便是秋收过后,家中有余粮,可是大水一来,房屋都保不住,更别说是存粮了,怕是都被水冲走了。 只是失去了粮食倒还好说,就怕看到奏章上报的伤亡人数。 怕是到现在,都还没有统计出一个具体的数字呢。 大水无情。 “不仅仅是开仓,前往赈灾的官员名单,你们拟定一下,另外命太子即刻赴河南!” “陛下。”房玄龄连忙站起来。 “太子殿下他” 房玄龄不是很赞同这个时候让太子前往赈灾。 李世民挥了挥手。 “无需多言,太子身为储君,他不是养在深宫里娇嫩的花朵。” “另外,三省明发诏令,"沿岸商船、渔舟悉数征用!敢藏匿者以谋逆论处!" “一切,以救人,救灾为主。” 现在朝廷不缺钱粮了,那就用尽一切手段,保住百姓的命! 能救一个是一个! 一个也要救! “前往赈灾,不管是长安派过去的官员,还是当地的官员,但凡发现有贪墨者,朕就用他们全家的脑袋去填堤坝!” “克明,前些年,修筑黄河堤坝的账目,官员名单,全都重新核查一遍。” “虽说黄河决堤,并非头一次,天灾朝廷没办法,但若是人祸” 李世民眸光锐利,扫视过殿内众人。 “臣遵旨。”杜如晦拱手应声。 过了两三年安稳日子,朝堂上一片欣欣向荣,府库充盈,结果来了一场大水,狠狠的让朝廷清醒了一把。 两仪殿里的众人散去之后,李世民专门让王德去了一趟东宫。 明面的诏书要颁发,私底下父子两人也要面对面的说一说这件事。 包括,到了受灾之地,要如何开始做事,要做什么事。 李世民也不放心李承乾,但是身为太子,这些事情他是一定要去做的。 身为储君,也要得人心。 东宫正殿,李承乾跪接诏书。 “太子殿下,陛下说,让您去两仪殿,陛下还有一些话,想要叮嘱您。”王德躬着身子说道。 “好,有劳王大伴了,孤这就过去。”李承乾微微颔首。 李承乾自东宫去两仪殿,身后内侍和护卫随行,行至殿外廊下,内侍护卫停步,李承乾独自走入殿中。 内殿,李世民从阴影中走出 。 “阿耶。”李承乾拱手行礼。 “阿耶让你去河南赈灾,你怎么想?” 李承乾垂首。 “儿臣身为大唐太子,自当为君父分忧,为百姓解难,此番前往河南赈灾,也不仅仅是简单的历练,是亲眼去看被大水肆虐之后的土地,流离失所的百姓是如何凄惨,为他们铺一条活路。” 李世民微微颔首。 “你此番前往,阿耶让张亮随行。”李世民说道:“到了那边之后,长安会不断的给你送消息。” “到时候,地方上该敲打敲打,该抚恤的抚恤。” “菩萨心肠要有,但是雷霆手段也不能少。” 李世民忽然按住儿子肩膀:"记住!你要让百姓看见太子,让灾难之中投机取巧者看见阎罗。" “另外,阿耶还打算让你王叔与你同行,水灾过后的治理,他多少有些经验。”李世民说道:“临颍县的服务区修好这么久了,也是时候为朝廷派上大用场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00章 赈灾事宜 李承乾微微一愣。 “王叔也去?” 李世民颔首。 “当然,阿耶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去灾区?身边必然要有一个得力的人手,怀仁与你同去,再合适不过了。” 李世民心里也有过盘算。 若是直接让李复前去,也不是不可,但是显然,这也是让太子去河南历练,收拢人心的一个好机会。 况且,太子去了,怀仁身为太子少傅,作为太子的叔叔,跟在太子身边,能不尽心尽力吗? 怀仁拿着这个学生,这个侄子,也是当眼珠子疼。 平日里不理朝中事务,懒惰一些,也无妨,自己也习惯了。 但是到了承乾身上,承乾遇到事了,他也是真上。 “更别说,你王叔在救灾方面,还是有些经验的,如今临颍的服务区,不就是当年他弄出来的吗?” “用不了两日,灾区那边就会传来更详细的消息。” 李世民负手而立。 百骑司会送来他想要看到的一切消息。 至于水灾的奏疏,百骑司再快,也快不过红翎特使。 更别说,他们还要在灾区搜集一些消息。 李世民也是越来越明白,百骑司的重要性了。 那就是皇帝亲自掌管的耳目。 有他们在,就不怕地方上的官员暗地里联手糊弄朝廷。 百骑司的名声,在长安城是如雷震耳,但是谁又能想到,在地方上,百骑司也是润物无声一般的存在。 “你离开长安的时候,阿耶会让两名百骑司的人跟在你身边,他们两人,就专门听你吩咐,为你做事,以及,能够及时联系长安城百骑司,许多信息往来,有他们在你身边,也方便许多。” “若是两个人还不够的话,朕就让李五,再派遣几个人过去。” 李世民是将能想到的,现在全都交待一番。 诏书一下,最迟也是明日下午就要出发。 灾情不等人。 至于上午。 上午还有一场朝会,三省需要将赈灾的官员名单在今天拟定出来,明日拿到朝堂上去宣布。 “东宫的五百千牛卫你也训练有两年了,这次,全都带上吧。”李世民说道:“让他们随行保护你的安全。” 李承乾拱手应声。 在李承乾离开长安之前,李世民将明里暗里都给安排的差不多了。 除却到了 受灾地,赈灾的事情需要李承乾亲力亲为之外,其他的一些琐事,都用不着他去操心。 李承乾自觉肩膀上的担子重了许多,但是也明白,这是他必然要承受的。 身在其位,要谋其政。 深吸一口气,拱手郑重应道:“儿臣明白了。定不负阿耶期望,与王叔同心协力,妥善处理灾情,安抚百姓。” 李世民见状,欣慰的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 “去准备吧。” “是,儿臣告退。” 末了,李世民让李承乾去立政殿一趟。 自然,等两仪殿这边的事情忙活完之后,李世民也要去一趟两仪殿。 将儿子派去河南赈灾,怎么着也要给皇后一个解释。 在此之前,两仪殿需要有一封诏书送到泾阳县庄子上。 宦官恭敬地将用印完毕的诏书送往门下省副署,另一份发往泾阳县的诏书则由专门的使者快马送出。 傍晚时分,李世民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起身,对身边的内侍吩咐道:“摆驾立政殿。” 立政殿内,长孙皇后早就已经得到了消息,下午的时候也见过儿子了。 虽然知道,长子身为大唐太子,这些事情必然是要参与其中的,但是毕竟是头一回离开长安去办这么大的事,心中难免还是有些担心。 半下午,即便是待在立政殿内做一些女红,也依旧有些心绪不宁。 晚间,李世民来到立政殿。 长孙皇后起身迎接。 “陛下。”她敛衽一礼,眉宇间依旧带着化不开的忧色。 “见过高明了?”李世民问道。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 “下午的时候,承乾就来臣妾这边了,说是来道别的,明日早朝过后,他就要准备出发了,到时候可能无暇再来立政殿走一遭了。” 李世民扶着长孙皇后的手,温声说着。 “是啊,水患无情,耽误不得。” “陛下,以承乾的年纪,以前从来未曾经历过这样的事情,灾情险恶历练承乾虽说重要,但是救灾如救火,妾身反倒是担心,承乾没有经验,会耽误要紧事。” “观音婢,你的担心,朕都知道。”李世民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耐心解释。 “年少历练是一回事,救灾也是一回事。” “储君之责,非仅居于深宫读书明理便可,需知民间疾苦 ,方能体恤百姓,将来承继大统,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仁君。这是一次极好的机会。” “至于没有经验,这也不打紧,也不只是承乾一个人前往灾区。” “到时候,怀仁会与他同行。” “有怀仁在旁看顾指点,出不了差错。明里,有朝廷钦差之仪、护卫禁军,东宫的五百千牛卫也随行。” “暗地里,朕还派了百骑司的好手随行护卫、传递消息。一应赈灾物资、人员调配,房玄龄、杜如晦他们已在安排,绝不会让承乾有后顾之忧。他只需专心做好赈济灾民、安抚地方之事即可。” 听到李复会同去,长孙皇后紧绷的神情稍稍缓和了些许。 她深知这位小叔子看似散漫,实则能力极强,且对承乾疼爱有加,有他从旁护佑,确实令人放心许多。 至于其他,方方面面,朝廷安排妥当,十分周全,的确是不用担心。 赈灾这件事,并非一个人的能力就能做好。 各方协调,才是要紧事。 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有限,能管理好一个地方,已经不是一件容易事了。 更别说,这次水灾波及的范围甚广,朝廷派遣的赈灾官员,也不在少数。 “陛下深谋远虑,是为承乾好,也是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是臣妾妇人之仁了。只望他能体会陛下苦心,不负所托,平安归来。” 末了,长孙皇后不着痕迹的捧了李世民一把。 “咱们的鸣鸾,是李家的麒麟儿,定然可以。” 李世民语气笃定。 “以前,于志宁还担心太子长于深宫,怕起骄奢淫逸。” “但是前些日子,朕已经跟于志宁和杜正伦说了。” “曾经朕十八岁的时候,还在民间,百姓的疾苦与真伪,都非常了解。等到即皇位,处理日常事务还有失误,太子自小在宫中,以往老百姓的艰难困苦,他看不到,听不到,但是这两年,情况不同了。” “承乾也会经常出宫,接触民间,甚至走到田间地头去。” 说起这些事的时候,李世民的眼神里是带着骄傲的。 “咱们的太子,已经不是深宫之中,不知民间疾苦的太子了。” “虽然有时候处理朝政,依旧有稚嫩的时候,但是他毕竟才十四岁。” 长孙皇后莞尔一笑。 “也是陛下教导的好。” 李世民抚须一笑。 两口子坐在一块, 聊了许久。 宫中,一骑快马携带着皇帝的诏书,冲出了长安城,朝着泾阳县的庄子疾驰而去。 天色已然擦黑,泾阳王府的门房正要将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合拢、落下门闩,忽闻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如擂战鼓,由远及近,瞬息间便已冲到府门前。 “吁——!” 只听一声骏马嘶鸣与骑手勒缰的喝声,一名风尘仆仆、身着宫中禁卫服饰的信使利落地翻身下马,步履带风地踏上台阶。 “宫中诏书至!”信使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手高高举起诏书,另一手亮出了表明身份的宫中腰牌,在门檐灯笼的映照下,金牌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门房心中一惊,不敢有丝毫怠慢。宫中夜间急诏,必有大事。他连忙将大门彻底推开,侧身深深一揖:“信使请进!小人这便去通禀!” “不必通禀,即刻引路,面呈殿下。” 信使语气急促,脚步未停,径直向府内走去。规矩他懂,但这种紧急诏书,必须第一时间亲手交付,等待通传反而误事。 门房见状,也不敢再多言,连忙小跑着在前引路,心中惴惴不安。 途中见到府中仆役,连忙让其去通知管家老赵。 即便是宫中来人,诏书至,也要在前厅中会面。 赵管家需要赶紧去书房通知郎君,让他赶紧到前厅中来。 书房门被推开,老赵气喘吁吁地禀报。 “郎君,宫中信使到了,有紧急诏书,现在正在前厅。” 李复蹙眉,这么晚了,有什么要紧事。 虽然心中疑惑,但是动作上未敢耽搁,赶紧就奔着前厅去了。 前厅之中,信使见到李复,躬身行礼,双手将诏书举过头顶。 “殿下,宫中诏书。” “今日下午,八百里加急,山东河南两地四十余州发大水,黄河决堤,水患肆虐,陛下派遣太子前往河南赈灾,特发诏书,请殿下同行。” 李复一边听着信使转述,一边拿过诏书打开,一目十行的看过。 诏书之上,加盖了玉玺,十分正式了。 李复心中有了数。 赈灾这事儿,以前自己做过,这次派遣李承乾前往灾区,让太子亲临,自己随行,也算是给太子背书。 到时候从旁辅助。 既能历练到太子,又能确保事情在可控范围之内。 自己要去给高明打辅助了。 倒也不错。 李世民的思路是对的,这种事情,让太子前往历练,也是个机会,而且,也不会耽误赈灾的事情,有太子在,便是一杆旗帜,凝聚人心的旗帜。 受灾的百姓一看,太子亲临,朝廷看重,惦记着他们这些人,人心凝聚,这很重要。 李复神色一正,整理一番衣裳,面向长安方向,肃容拱手:“臣,李复接旨。” 信使任务完成,再次行礼后便告辞离去,他还要连夜赶回宫中复命。 李复深吸一口气,将诏书交给老赵。 “老赵,这诏书你看看,有几件事,需要马上办,连夜办,明日早朝之后,太子从宫中出发,先来庄子上,下午,我们就要从庄子上一同出发赶往灾区了。” “救灾的事情,刻不容缓啊。” “派人去医学院,从医学院调拨一些药材,去见孙道长,告知他水患的事情,让他开一些药方,咱们带上,有备无患。” “另外,医学院的学生算了,他们才学没多久。” “去工学院,调集一帮工匠和学生,一同随行。” “准备好我的随行人员和车马行李,要快,要简练。” “是。”老赵拱手应声,接到任务后立刻转身小跑着出去安排。 顿时,原本即将陷入沉睡的泾阳王府再次灯火通明,人声、脚步声、车马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这般大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内院。正哄睡了幼子李睿的李韶,从贴身侍女翠竹那里听到前院异常忙碌的消息,心中放心不下,仔细替孩子掖好被角,便匆匆披了件外衣寻了出来。 她在书房找到了正对着地图凝神思索的丈夫,脸上带着关切与疑问:“夫君,前院这是?发生了何事?” 李复见夫人前来,放下手中的事,将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陛下有诏,河南突发大水,灾情紧急,命我明日午后陪同太子殿下,前往灾区赈济。” 李韶闻言,脸上瞬间写满了担忧。 灾区环境恶劣,大灾之后必有大疫。 但是皇命如山,还有高明在其中,必然是非去不可的。 还有许多灾民在等着朝廷的救助。 压下心中的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支持与叮嘱:“原来如此……既是陛下重托,又是为国为民的大事,夫君自当尽心竭力。只是……此行必定艰辛,万望一切小心,务必保重自身。” 李复心中温暖,上前一步, 握住了自家夫人的双手,眼中带着歉意与托付:“嗯,我晓得。只是又要辛苦夫人了。我这一去,归期未定,庄子上和家里的一切,就都要靠你坐镇操持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01章 安定 李韶反手握住自家夫君的手,目光坚定而温柔,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夫君放心在外忙大事就好,家里一切有我。庄子上我会看顾好,睿儿我也会照顾好,定不让你有后顾之忧。” 两口子相视片刻,无须再多的言语。 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各司其职。 李复即将离开家中,李韶也忙活起来,带着小桃和翠竹两人为李复收拾行囊,带一些路上必备的东西。 尤其是防范风寒疫病的药丸,一些治外伤的药膏。 出行在外,尤其是去灾区,不小心磕磕碰碰的,也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次日上午,老赵急匆匆的从外面回来,一路小跑到书房面见李复。 “郎君,我亲自去了医学院那边,见了孙道长。” “与道长说过水患之事情,还未等小的说明来意,道长便直言,医者父母心,不能坐视灾区百姓不管,以前个人的能力始终是有限的,但是现在有书院了,他决定亲自带领一批精于外伤、伤寒且已通过考核的学生,随行一同前往灾区。” “此刻医学院内正在紧急调配药材,收拾行装呢!” 李复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叹息一声。 孙思邈这人,太能处了。 身为道家之人,医术高超,心里也是装着贫苦百姓,真正的有一颗慈悲心。 “我亲自去一趟医学院。”李复说罢,起身就往外走。 走出书院所在的院子,李五等人连忙跟上。 虽说是到了中午,太阳当空,但是依旧带着几分冷意,李复在医学院大门前翻身下马。 此时医学院之中,都在忙碌。 孙思邈精神矍铄,正指挥着学生们将一捆捆药材装箱,清点银针、药杵、捣筒等物。 “多带黄连、苍术、艾叶……净水明矾必不可少!伤科金疮药单独装箱,务必防潮!” “院子里的药草,每日要多用心翻晒,等到了时候,就收拾好,送入库房之中。”孙思邈对着留下来的学生叮嘱着。 “孙道长。”李复快步走到孙思邈身边,对着孙思邈拱了拱手。 “我听老赵说,您要带着学生亲自前去?这怎么行?我让老赵来,也只是想要求一些方子,调派一些药材而已。” 孙思邈转过身,摆手打断了李复的话。 “殿下,此事无需多言,我虽有一把年纪了,但是筋骨壮硕,医者存济世之心,遇此大灾,若困守书斋,空谈 医理,岂不愧对一身所学,学生们更需要在此等实践中才能真正领悟医道精髓。” “殿下放心,老朽自有分寸,绝不会到了那里,成为累赘。” 李复连忙摇头。 “倒不是因为这个。” “我只是担心,灾区环境恶劣,学生们” “广州,岭南等地,对于关中之人来说,同样艰难,吴博士与学生们能去广州,那医学院这边,又怎么会吃不得苦?”孙思邈笑道:“同样,都是为百姓做些事情,历练学生。” 孙思邈看向身边那些目光坚定、跃跃欲试的学生们。 “这一年来,孩子们跟在我的身边,也是奋发图强,日日努力,背诵汤头歌诀,辨识百草千虫,为的便是悬壶济世这一刻。” “虽说不能放他们单独出去行医,但是跟在贫道身边,贫道是一万个放心,这些都是有分寸的孩子。” “如今灾民需要他们,这正是他们践行医道、积累功德之时。” “殿下若是需要调配人手,便将我等编入队伍吧。我等自备药材粮秣,只求殿下应允,将我们编入队伍之中,得一安身施诊之所便可。” 李复看着眼前的孙思邈。 一位德高望重的道长,医者,在这样危难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义无反顾。 再看看那些脸上还带着稚嫩却目光坚毅的年轻医学生,所有劝阻的话都咽了回去,只剩下满腔的敬意。 李复深吸一口气,再次郑重拱手:“道长高义,晚辈感佩至极!既如此,复,代朝廷,代河南灾民,谢过道长与诸位!” 院子里的学生见状,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躬身拱手行礼。 若无殿下,也便没有这处书院,没有这处书院,又哪里来的今日的他们? “今日午后,队伍从泾阳县出发,届时还请道长与诸位与我等同行!一路上,乃至到了灾区,诸位之安危与用度,皆有本王一力承担。” 孙思邈和学生们一起同行,到了灾区之后对于受灾的百姓是多了一份保障。 更何况,此次前往灾区赈灾的主要人物,还是李承乾。 离开医学院时,李复的心情愈发沉重,却也更加坚定。 他原本的规划中,多了孙思邈这支经验丰富且自愿请缨的医疗力量,无疑是巨大的助力,不管是对百姓,还是对李承乾 时值午后,秋日的阳光已褪去了正午的灼热,变得温煦而明亮。天空湛蓝如洗,空中几缕薄云飘过。 泾阳县外的官道上,尘土微微扬起,一支规模庞大,旗帜鲜明的队伍正朝着庄子上疾行。 为首的正是太子李承乾。 李承乾已经换了一身灰色的常服,骑着一匹白马,脸庞虽然稚嫩,但是整个人却是沉稳持重,不苟言笑。 手中紧握着缰绳,目视前方。 身后是数十名精锐的东宫护卫,甲胄鲜明。 再往后,便是五百千牛卫,加上皇帝派遣的几百禁军,整支队伍,纪律严明。 “加快速度!”李承乾说道:“到了泾阳县庄子上,修整两刻。” “是!”随行的护卫应声。 昨日诏书已经送到了王叔的手里,这时候王叔应该已经准备好了,等到了泾阳县,一汇合就能直接出发。 为了赶时间,依旧是乘船而下。 早已经接到通报的李复,已经准备好迎接李承乾。 王府的属官,依旧是让马周随行,王玄策留在庄子上,与阎立德他们管着庄子上的事情。 两头顾,总要有人留下。 至于马周,一年到头就没有闲散的时候,自从进了泾阳王府,身为王府属官,真就是“当牛做马”了。 他就是王府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神奇的是,他还在李世民那边挂了个闲职。 职位不高,但是能够随时入宫面圣。 年纪轻轻,已经有了几分宰相之姿。 李复今日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青色胡服,腰间束带,显得干练利落。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着官道的方向,与身后那些略显激动和好奇的众人形成了对比。孙思邈道长也站在他身侧,一袭素净的道袍,仙风道骨,面色平和。 马蹄声和车轮声渐近,队伍在李复等人面前十余步处稳稳停下。李承乾利落地翻身下马。 “王叔。” 李承乾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亲切感。 虽说在两仪殿里拍着胸脯自信满满的表示没问题,但是在离开皇宫,真正踏上这未知的征程时,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但是见到王叔之后,心里也踏实了下来。 李复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上前几步,领着众人躬身行礼:“臣李复,率众恭迎太子殿下!” “王叔快快请起,诸位免礼。”李承乾连忙虚扶一下,目光随即被李复身后阵容所吸引。 当看到孙思邈时,脸上顿时露出惊讶和尊敬的神色,赶紧又 对着孙思邈拱手道:“孙道长竟也在此?承乾见过道长。” 孙思邈微笑着还礼:“贫道听闻灾情,心中难安,愿携门下弟子随殿下同行,略尽绵力,还望殿下允准。” 李承乾闻言,更是动容,语气诚恳地说:“道长医者仁心,悲天悯人,承乾感激不尽!有道长同行,实乃灾区百姓之福!” 有孙思邈的加入,李承乾心里又安定了。 至少,受灾的百姓生病了,也有了一定的保障。 李复这时侧身,开始为李承乾介绍身后的随行人员。 不仅仅是医学院的人,还有工学院的老师与学生,他们这次也是有不少人跟着同去。 黄河决堤,需要擅长水利的官员,于是,老熟人也被李世民调派到了李承乾的身边。 那就是姜确。 都是老熟人了,合作起来得心应手。 马周和姜确一合计,复制先前的做法,完全可行。 更何况,这次围绕在身边的人手更多了。 这次救灾,跟上次在临颍就不一样了。 上次去救灾,朝廷穷啊。 李复在周围到处以朝廷的名义写借条,打秋风。 这次不用了。 朝廷富裕了,人手众多。 环顾周围。 李复心中自豪感油然而生。 书院好啊。 书院得建设啊。 先生梯队和学生梯队,得延续啊。 这不,全都派上用场了。 李承乾认真地听着,对每一位被介绍的人都点头致意。 身为储君,要有气度,要礼贤下士。 虽说年少,但是这些道理,他全都明白。 人才难得,有赤诚之心的人才,更是难得。 头一回做这种事情不要紧,往后有了经验,那都是现成的基层人才。 介绍完毕,李复指向街道另一侧已经集结好的庞大队伍,只见数十辆大车整齐排列,车上满载着箱笼、麻袋,隐约可见药材的包裹和工巧的器械。车旁除了王府的护卫,还有穿着不同服饰的工匠、医者,人人面色肃然,整装待发。 王府两卫也抽调了两百人,一路随行护卫。 李承乾望着眼前这支由王叔在短短一夜之间就组织起来的队伍,再对比自己离宫时父皇的殷殷嘱托,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尚且单薄的胸膛,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朗声道。 “有劳王叔,有劳孙道长,有劳诸位了!灾情紧急,百姓疾苦,刻不容缓。我们便不再耽搁,即刻出发,赶往河南!” “谨遵殿下令!”众人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队伍稍作整顿,而后便开始动了起来。 李韶带着宅子里的丫鬟仆从,在门口目送着队伍离去,心中祈祷,希望夫君和承乾他们,能够顺顺利利。 队伍离开庄子,沿着官道往渡口去。 渡口已经准备好了船只。 起初的喧嚣过后,旅途逐渐变得单调起来,只有规律的车轮声、马蹄声和脚步声萦绕在耳边。 李复与李承乾并骑走在队伍的前列,护卫们默契地与他们保持着一段距离,既方便护卫,又不打扰两人谈话。 秋风吹过田野,带来些许凉意和草木枯黄的气息。 李复侧过头,看着身旁眉头微蹙,似乎仍在消化离京复杂情绪的少年太子,决定找个轻松些的话题让他放松下来。 突然想起一件事。 “说起来,去年冬天格外寒冷,你为了给你母亲调理身体,说要在宫中修暖阁,今年开春,已经动工了吧?” “这都几个月过去了,可还顺利?” 李复即便是入宫,也只是去了两仪殿,大安宫这些地方。 再往后,他一个外臣,就不方便了。 李承乾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听到王叔问起暖阁的事,注意力被拉了回来,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又带着点感激的笑容。 “多亏王叔帮忙。”李承乾语气诚恳:“暖阁已经修好了,就在立政殿的东侧,工匠们如今正在检查修好的火龙和烟道,若是抓紧些,赶在今年入冬前,应该就能让母亲用上了。” “今年冬天,希望母亲能够身体安康,也希望,不要像去年冬天那样冷了,不然,灾区的百姓,可怎么过。” “最好是少下一些雪。” 李复微微摇头。 “期待少下雪,倒不如让百姓们家家盘炕,有个取暖的手段。” “莫要忘了,没有下多少雪的那一年,地里可是遭了灾的。” 李承乾面色一变。 想起了前些年的蝗灾。 就是因为冬天没有下大雪,地里的蝗虫卵活了下来 “所以此次去救灾,可以在灾后重建的事情上,多花几分心思,尽量的帮着百姓们,安稳度过这个冬天。”李复说道。 李 承乾神色认真的点头。 王叔说的对。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02章 重担在肩 今年冬天,宫中的暖阁修好,母亲搬进去之后,冬日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难熬了。 至少,身体能轻松一些。 在离开皇宫之前,李承乾还特意去看过,叮嘱过,宫中的事情,哪怕是自己不在宫中,没有亲自盯着这件事,东宫中,他的心腹也会继续将收尾工作做好。 既然有这个条件了,大冬天的,又何必让母亲在立政殿里将就呢? 那暖阁修的很好,采光好,有地龙,有火墙,等到了冬日里,里面一定是暖烘烘的。 母亲最是不喜冷了,今年,终于能度过一个舒适的冬天。 想到这些,李承乾的嘴角也不由得微微扬起。 灾区的百姓要救助,但是自己身边的亲人,也要关心。 一路紧赶,数日后,队伍渡过了黄河,正式进入了河南道的地界。 行进在官道上,离着灾区越来越近,空气中的湿润腐殖气息便愈发浓重。 官道两边原本的农田,如今已经是一片狼藉。 路边偶有低洼处,仍旧积有浑浊的黄水,高处虽然露出地面,但是地面却是裹满了泥浆 然而,比这破败景象更触目惊心的,是官道上出现的人群。 起初是三三两两,而后是扶老携幼、络绎不绝的流民。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满面尘灰,眼神麻木而绝望。 用树枝做拐杖,用破布包裹着些许家当,推着独轮车,或者干脆什么也没有,只是机械地、步履蹒跚地沿着官道向前走着,不知去向何方。 婴儿的啼哭声、老人的咳嗽声、疲惫的喘息声,混杂在一起 李承乾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如同无声画卷般铺开的苦难,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自幼长于深宫,读过史书上“饿殍遍野”、“流民千里”的字眼,却从未想过亲眼所见竟是如此震撼心灵。 李承乾满眼悲怆,嘴巴微张,嗫嚅着,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嗓子发紧,眼眶发热。 一个抱着幼儿的妇人踉跄着几乎摔倒,那孩子瘦得只剩下一双大眼睛,无力地哭着。李承乾下意识地勒紧了缰绳,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王叔”李承乾红着眼眶看向李复。 “他们,他们这是要去哪里?” “还能去哪里?”李复望着看不到尽头的人流,语气沉重,“家园被毁,家当全都没了,留下来也是等死,只能往邻近的州县逃荒,指望官府或有 善心的大户开设粥棚,讨一条活路。或者……盲目地往他们认为安全的地方去,比如洛阳,甚至长安。” 这时,流民们也注意到了这支旗帜鲜明、车马整齐的队伍。他们麻木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畏惧,纷纷向道路两旁躲避,给队伍让出通道。一些胆大的孩子,则用渴望的眼神盯着那些装载物资的马车。 “王叔”李承乾求助的目光看向李复。 他想帮助路上的这些人。 他们这样走下去,怕是有一半的人,要倒在路上了。 “等探子回来传消息,找地方,安顿这些人。”李复说道。 李承乾认真点头。 原本坐在马车里的孙思邈,看着马车外的场景,早已眉头紧锁。 对身边的弟子吩咐道:“留意队伍里是否有病弱之人,尤其是孩童和老人,若有急需诊治的,记下来,我们稍后设法安置。” “队伍停下来之后,需要咱们自己去走访。” “是,老师。”跟在孙思邈身边的学生点头应声。 李复沉吟片刻,对李承乾说道:“承乾,此地离受灾最重的州县还有一段距离,流民已然如此之多,可见灾情之重,远超我们此前预估。我们不能只顾着赶路,需立即开始行动了。” 李承乾认真点头。 “那接下来,是否要派人稳住流民,让他们不要再盲目赶路了,否则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 倒在路上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没错。”李复说道:“探子回来之后,若是前方有合适的高地或者是废弃的村落,咱们就停下,设置临时的安置点。” 说着,李复的神色认真起来,对着李承乾拱手行礼。 “请殿下下令,打出东宫仪仗,公告流民,朝廷赈灾使已到,将于前方设点施粥、诊病,让他们不必再远逃!” 李承乾闻言,精神一振,明白了。 他立刻对身后的东宫属官下令:“就按王叔说的办!速去安排,打出东宫旌旗,派人向前方沿途喊话,稳定民心!” “是!”属官领命,立刻行动起来。 旗帜在秋风中猎猎展开,官差的锣声和喊话声在流民中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那些绝望的眼神里,似乎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李复看着开始忙碌起来的队伍,又看向身旁虽然稚嫩却努力挺直脊梁的太子。 “承乾,赈灾这场仗,从咱们离京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如今,咱们是真 正的到了战场了。” 李承乾压着自己心中的震动,微微颔首。 此刻,他不仅仅是东宫太子,还是朝廷特使,两种身份叠加在一起,肩膀上的担子更重。 当灾民知道来赈灾的是大唐的太子,他们能够安心。 但是身为太子,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也的确是要让他们安心。 东宫的旗帜、节幡在秋风中扬起,快马奔出,铜锣敲响,官差洪亮的声音穿透了悲泣与嘈杂。 “朝廷赈灾使,东宫太子驾到!!!!” “前方设点施粥义诊——百姓们勿再前行,就地等候安置——!” 这声音如同在死水中投入巨石,在麻木的流民群中引起了巨大的骚动。 李承乾突然停住。 “王叔,我得换一身衣裳。”李承乾转头看向李复。 “好。”李复微微一笑。 他自然知道李承乾是打的什么主意。 李承乾翻身下马,钻进了后头的马车,在内侍的服侍下,在马车里换上了一身杏黄的太子常服,只是头上并未重新束金,仍旧是带着皮制的发冠。 再次从马车里出来,年轻的太子虽然仍旧一脸凝重,但是身姿挺拔,意气风发。 储君在此,与尔等同在。 翻身上马,继续前行。 管道上,无数双原本绝望的眼睛抬了起来,难以置信地望向那鲜明的旌旗,望向被簇拥着的杏黄身影。 窃窃私语声、低泣声、乃至带着一丝希望的惊呼声开始响起,那微弱的光,在许多人的眼中重新闪烁。 朝廷赈灾的官员来了,为首的还是大唐的太子殿下! 朝廷来救他们了!!! 流民迅速变得井然有序,不再盲目的赶路。 他们没有欢呼,他们没有力气欢呼。 只有呜咽,只有哭泣,麻木的脸上遍布泪水。 李承乾感受着那无数道汇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目光里充满了期盼、哀求、和近乎信仰的依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和鼻尖的酸楚,将脊梁挺得如同身旁的王叔一般笔直。 目光坚定。 自己要立得住,只有自己稳如泰山,百姓们才会安心。 不能慌,不能乱,更不能怯。 轻轻一夹马腹,白马迈着稳健的步伐继续前行。 队伍的速度慢了下来,换上这一身衣裳起,他就不仅仅只是一 个学习如何治理国家的学生了。 江山社稷的重量! 探子快马加鞭而回,带起的尘土在夕阳下格外显眼。 “启禀殿下!前方五里处,发现一座废弃城镇,规模不小,屋舍大多残破,被大水冲毁。” “城镇东侧有一片丘陵高地,地势开阔干燥,临近水源,极适合搭建临时营地,安顿百姓!” “只是,如今水源不算干净。” 李复看向李承乾。 “水源不干净不要紧,抓紧让百姓和队伍安置下来,其他的都能想办法。” 李承乾认真点头,振奋精神,立刻追问,“城镇情况如何?可还有百姓滞留?高地距离水源有多远?” 探子显然探查得颇为仔细,迅速回答:“回殿下,镇上百姓大多已逃难离去,空无一人,只余下一些行动不便或故土难离的老人,约摸二三十人。高地旁的溪流虽因雨水有些浑浊,但水流尚算充沛。” 信息详尽,条件比预想的要好。 “好,仪仗、护卫,陪同本宫与王叔先行。” “其余人手,分散开,引导周围流民有序聚集。”李承乾吩咐着。 “是!!!” “殿下,带着工学院的人和物资一同前往。”李复说道:“咱们提早到。” “好!”李承乾认真应声。 “来人,将消息吩咐下去。”李承乾有条不紊的指挥着。 身边人应声,迅速去传达太子的旨意。 队伍分散出一小部分骑马的千牛卫,按照李承乾的吩咐,沿途收拢流民。 其余人则快马加鞭赶往既定地点。 到了地方之后,工学院的人迅速行动起来,勘察地形,规划区域,和护卫们一同搭建帐篷。 居住区域,医疗区域,炊事区域,排污区域,安排的井井有条。 而孙思邈带领的医学院的学生们也行动了起来,原本这里就留有二三十人老弱,都是走不动的,原本待在这里,无异于等死了。 孙思邈带着学生为老弱诊治,也派遣学生前往水源处,查看水源。 大雨过后,溪流里的水不能饮用,但是也不是完全不能。 距离发大水已经过去几天了,溪水是活的,会流动,会沉淀。 即便是仍旧有泥沙,简单的沉淀之后,便干净了一半。 接下来只需要简单过滤,就能日常使用。 但是若要饮用,还是要煮沸 为好。 荒芜的大道上,一支支队伍如同溪流汇入大江,护卫们敲锣,扯着嗓子喊过之后,沿途的百姓们便按照他们指引的方向走着,越走人越多 原本死气沉沉的城镇上,当李承乾他们到来之后,便有了活力。 本就已经不能居住的房屋,在李承乾的一声令下,全都被拆除。 建筑材料挑挑拣拣,全都运回高地。 要在短时间内,迅速为受灾的百姓们搭建庇护所。 如今这个季节,温度已经不能算高了,尤其是晚上。 原本留在这里等死的老弱,在看到孙思邈一行人,穿戴干净,背着药箱,他们浑浊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老人家,莫怕,我们是长安泾阳来的,都是学医的学生,那是我们的老师,孙思邈孙道长。” “孙道长?”有见识的老人眼神更亮了。 他听说过这位道长的名声。 以前这位道长,背着行囊,行走民间,不知道医治了多少人,救助了多少贫苦人家 这是位活神仙呐。 “是……是那位活神仙,孙思邈孙道长?”旁边另一个耳朵稍灵光的老妪也听到了,激动地用手撑地想凑过来,声音嘶哑地确认道。 “是啊,老人家,就是孙思邈道长。”学生肯定地点头。 刹那间,如同石子投入古井,激起了层层涟漪。 “真的是孙道长!我……我二十年前逃难,在终南山脚下,就是孙道长救了我一命啊!他没收一分钱,还给了我一包干粮!”一个老人老泪纵横,挣扎着要向孙思邈的方向磕头。 “活神仙来了!朝廷派活神仙来救我们了!” 孙思邈没有理会这些话语,只是让学生们多安抚这些人,他仍旧在专心致志的为老人们诊脉。 “寒气入骨,兼有湿热,脾胃虚弱……”他低声对跟随在侧的学生讲解着,随即让学生开方子念给他听。 听罢,微微颔首。 “就按照这个来。” 李承乾听着百姓们对孙思邈的赞誉,心中也不禁感慨。 孙神仙的名声,当真响亮,但这也是他背着行囊药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孙思邈的学生找到了李承乾。 “殿下,水源问题不大,,泥沙沉淀一夜,取上层水,再以细沙、木炭过滤,用于洗漱、清洁应无大碍。” “那就好,但凡入口的水,一定要煮沸,就说这是孙道长下 的死命令。”李承乾说道。 “是。” 官道上,随着护卫们敲锣呼喊,消息像野火般蔓延开来。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03章 太子施粥 “朝廷设了安置点!” “有粥喝!有郎中!” “太子殿下亲临,在安置点坐镇,尔等莫要担忧!!!” 即便是现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是听到锣声而朝着营地聚集的百姓依旧源源不断。 他们不在乎白天还是晚上,只要看到了一丝生存的希望,他们就会奔着这里来。 只要有吃的。 营地这边,在工学院的先生和学生们的努力下,规划已经初具雏形,加上李承乾和李复身边带来的这些人,能够临时住人的帐篷也都搭建了起来。 李承乾和李复在帐篷里,外面的一切都有条不紊。 帐篷里已经挂起了地图,两人正在研究。 “现在咱们应该是在这里。”李复指着地图上的位置。 洛阳以东,巩县境内,临近黄河。 李复眸光落在了地图上的那条大河上面。 黄河。 母亲河。 上千年了,致力于在雨季肘击两岸的子女 两千年能决口一千五百多次 这个当政者是否有德根本没关系。 越繁荣,肘击的越狠。 因为繁荣,所以人口迅速增长,人多了,就要开垦荒地。 森林毁灭,草原破坏,绿色植被被拔除变成可以耕种的田亩。 黄土高原失去天然的保护,引起了严重的水土流失。 自秦朝以后,黄土高原气温转寒,暴雨集中,黄土本身结构松散,很容易受侵蚀和崩塌。 水土流失,土壤肥力就下降,然后就是作物减产,越是减产,越是开垦更多的荒地,越开垦,水土流失越严重。 越垦越穷,越穷越垦。 黄河里的泥沙越来越多,河床抬高,决口、改道的次数也就越来越频繁。 加固河堤固然有效,但是只能防范一时。 河床越高,河堤越高,到最后抬到河面比两岸高,那一下雨,河水冲刷之下,河堤又能坚持多久? 帐篷内,油灯的光芒摇曳,外面是鼎沸的人声、工匠的敲打声和渐渐飘起的粥米香气。 而帐篷里,依旧是一片凝重的安静。 李承乾叹息。 “黄河啊,屡治屡决,历朝历代,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却始终难以驯服此河。” “驯服?”李复笑了,摇了摇头。 驯服黄河?异想天开。 那只能看老天爷的脸色,老天爷心情不好了,下大雨,黄河母亲就要开始肘击了。 “你知道,自秦汉以来,为什么历朝历代黄河决口,反而变得频繁了?”李复反问道。 “夏秋两季,雨水多,黄河水流湍急,河堤不稳” 李承乾思索着。 关于治水方面,他看到的书籍当中,便是这般说的,再就是朝中的臣子奏疏里,能够窥见一些。 但是有些观点,不好说。 因为一旦有什么天灾人祸,总会有人上奏说是皇帝失德。 那是自己的亲爹,他失不失德,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胡说八道。 “然后呢?”李复看着李承乾,期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李承乾和李复两人大眼瞪小眼。 李承乾犹豫了。 王叔,这能说吗? 外头还有百骑司,那是阿耶的爪牙,这会儿说了,过两天就传到阿耶的耳朵里了。 不过王叔真要较真问的话,也不是不能说。 就事论事嘛。 “然后朝堂上有奏章说,黄河清,圣人出,黄河决堤,君王失德” “王叔你知道的,这样的言论,历朝历代,都不会少。” 李复叹息一声。 “净特娘的放些没用的屁。” “唉?”李承乾愣住。 “多人将天灾简单归咎于‘君王失德’,乃是片面之见。黄河之患,其根源复杂深远,与这中原大地的‘繁荣’本身,都脱不开干系。”李复解释着。 正好今天这事儿,也是现场给李承乾上一课。 只有知道黄河决堤的本质,将来才能在治理方面,下对功夫。 李承乾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这番将人口、经济、生态联系起来的论述,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那……王叔,依你之见,难道就无可奈何了吗?”李承乾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倒也不是。”李复沉吟着,思索一番。 “但是治理黄河,需要有长远之策,而非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眼下,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救人,安民,让百姓活下来,恢复生产。” “但承乾,你作为储君,心里要明白,将来若想真正让黄河安澜,必须从上中游的黄土高原着手。” “为什么越穷越垦,越垦越穷?” “归根结底,粮食问题,粮食不够!” “粮 食始终都是不够的!” “一亩地种出来的粮食太少了,而随着盛世的到来,人口会越来越多,人多,地还是那些,粮食还是那些,肯定是不够的。” “所以,人多会垦荒,想多种粮食。” 李承乾认真点头。 “所以,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不是吗?” “广州那边” 李承乾恍然大悟。 “其次,黄河两岸的高原地区,不能无限制的开垦下去了。” “要改变耕作方式,要与自然共存,而非一味征服索取。这,或许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努力。” 李承乾面色凝重,这当中的道理,王叔说的很清楚,他明白了。 这时候,帐外传来脚步声。 护卫走进帐篷,拱手行礼。 “太子殿下,粥已经熬好了,是否可以开始施粥了?” 李复看向李承乾。 ““长远之计需从长计议,眼下,先解决百姓的饥寒交迫。走吧,咱们出去看看,让百姓们看到你。” 李承乾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走出帐篷。 秋夜的风已经带上了寒意,但营地中央那几口巨大的粥锅周围,却蒸腾着温暖的白气。 粥锅前,流民们已经在东宫护卫和随行官吏的组织下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队伍蜿蜒曲折,看不到尽头,人人手中都紧紧攥着能找到的任何容器——破碗、瓦罐、甚至是对半劈开的葫芦。 ““排队领取,每人一勺,不得争抢!老人孩童可优先!太子殿下仁德,定让大伙儿都吃上热粥!” 伙夫们大声的张罗着,一边张罗,一边手上的木勺搅动着锅里的白粥。 当李承乾那身杏黄色的身影出现在粥棚附近时,人群中产生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大唐的储君。 太子殿下,真的同他们在一起。 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安心感在人群中传递。 眼前有白粥,有大唐的储君,自己这些人,有希望了! 排队的众人,见过李承乾之后,注意力依旧在大锅里的白粥上面。 李承乾看着眼前望不到边的人群,看着那一张张被苦难刻满痕迹的脸,听着孩童因为饥饿而发出的细微哭声 李承乾默默地走到粥锅旁。 伙夫见到太子亲临,有些紧张,连忙将一勺刚熬好的、热气 腾腾的粥盛到一个干净的陶碗里,恭敬地递给李承乾。 李承乾接过碗,并没有自己喝,而是转身,目光在队伍前列扫过,最终落在了一个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瘦弱得仿佛只剩下一双大眼睛的孩童身上。他端着碗,缓步走了过去。 孩子的母亲见到太子向自己走来,激动得不知所措,想要跪下又被拦住,只能不住地念叨:“谢殿下,谢殿下……” 李承乾眸光温柔的看着那个孩子,用他所能发出的最温和的声音说:“吃吧,吃了就不饿了。” 那孩子怯生生地看着他,又看看碗里的粥,最终抵不住食物的诱惑,伸出小手,被母亲帮着,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温热粥水下肚,孩子原本萎靡的神色似乎瞬间舒缓了一些。 李承乾转身回到粥棚。 “给我一个勺子。”李承乾说道。 伙夫连忙将自己手里的勺子递给李承乾。 李承乾看着眼前排队的人,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乡亲们!朝廷知晓大家的苦难!我李承乾在此立誓,必与大家同甘共苦,直至灾情平息,家园重建!现在,请大家依次领粥,保重身体!” 大唐储君,东宫太子,亲自为百姓们施粥。 李承乾学着旁边伙夫的样子,用木勺在滚烫的粥锅里用力搅动了几下,然后舀起满满一勺浓稠的热粥,小心翼翼地倾倒入排在最前面那位老人颤抖着伸出的破碗中。 “老人家,小心烫。”他下意识地叮嘱了一句。 那老人双手捧着碗,看着碗里实实在在的热粥,再抬头看着眼前这位亲自为自己盛粥的太子殿下,激动得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深深地、几乎要将腰弯到地上地鞠了一躬。 李承乾心中酸涩,却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他继续为下一个人盛粥,动作从最初的生涩,变得越来越熟练。 “太子殿下亲自给咱们盛粥……” “活菩萨,真是活菩萨啊!” 低低的议论和啜泣声在队伍中蔓延。 李复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到李承乾的额头因为靠近热锅而沁出细密的汗珠,也看到他眼神中的稚气在烟火气中一点点褪去。 这一趟出来,得人心,得成长。 李承乾,绝对不是深居东宫,不知民间疾苦的太子储君! 夜晚,经过雨水冲刷的天空格外的深邃,墨蓝色的天幕上,繁星如碎钻般 璀璨闪烁。 营地里的喧嚣已经停下了。 人们并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做别的事情。 今天的一碗粥,只是将他们从濒死的边缘拉了回来。 饿着肚子的人,做任何事的精力都没有。 虽然队伍来这里,带了诸多物资,但是比起灾民的数量,仍旧显得微不足道。 李复写信,着曲阳河快马加鞭赶往临颍服务区,依旧是以朝廷的名义,去服务区调集物资。 不过,或许那里也已经有灾民过去求救了。 有李承乾这个太子在,跟周围的州县道府打欠条也更方便了。 朝廷会还的。 眼下物资只是没有运送过来,等送过来,再还也是一样的嘛。 救急。 临时搭建的窝棚里,百姓们身上裹着能找到的一切御寒之物。 也算是能睡个安稳觉了。 明日还会有粥,不用过那等茫然走在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倒下的日子。 鼾声、梦呓声、还有孩子偶尔的抽泣声交织在一起。 几堆篝火在营地关键位置燃烧着,发出噼啪的轻响,既是为了驱赶秋夜的寒意,也是为了警戒。 巡逻的护卫手持兵刃,脚步轻缓地穿梭在棚户之间,他们的身影在火光下拉得很长。 营帐里的李承乾,揉着酸麻的胳膊。 杏黄色的袍袖上沾满了灰尘,他却无暇顾及这些。 李复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递过去一个水囊:“累了吧,喝口水。” 李承乾接过,仰头灌了几口清凉的水,长长舒了一口气。 “王叔,来到这边,即便是有王叔在身边,事情做的依旧辛苦,当初王叔初次到临颍的时候,岂不是更艰难?” “那时候朝廷还并没有这般富裕。” 李复无奈一笑。 “是啊,那时候朝廷的日子也不好过。”李复说道:“不过,王叔自有办法。” 欠条嘛。 有一就有二。 更别说,这次比较好的是,上次的欠条,也早都还了。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有了名声在,还怕借不到? 要是不还,李二凤的脸往哪儿放? 这叫用别人的脸面,办别人的事。 “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哪怕过程会艰难。” “咱们并非站在原地,一步不动,只 要挪动脚步,不管挪多远,那就是前行。” 李承乾点了点头。 “今日施粥,我只是做了这么一点事情,他们就对我如此感激” 说起这个,李承乾心中复杂。 “对他们而言,这一碗粥,就是命。”李复的声音平静而深邃,“你给予的,是活下去的希望。这份重量,你感受到了吗?” “很重,但是我愿意扛起来。”李承乾认真说道。 李复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 “承乾,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孩子,坚定你心中所想,外界的纷扰对于如今的你来说,并不重要。”李复笑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04章 裁弯取直 没错,在这个阶段,外界的纷扰,不重要。 他只是太子,不是皇帝。 天塌下来有皇帝顶着呢。 这样优秀的储君,李二凤就应该做梦都要笑醒。 而不是放任于志宁和杜正伦这俩货,疯狂打压。 给孩子打击的都魔怔了。 看看,现在的李承乾多好。 站在这里,就在发光发热。 要仁心有仁心,要手段有手段,还继承了老李家的腹黑,文武双全的。 就这样的太子,李二凤这货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李复身为太子少傅,累啊。 教导太子是一方面。 还要防着东宫的那俩人。 能怎么办呢? 他知道于志宁和杜正伦对待李承乾是啥样的,李世民也知道,但是李世民,他不一定觉得这样是错的。 在李世民眼里,于志宁和杜正伦俩人对于太子,那叫“严苛规谏”。 可是事实上,他们是在不断的打击孩子的自信,将一块璞玉逼到了近乎魔怔的境地。 若是李承乾未曾见过光明,或许可以忍受黑暗。 但是李二凤在李承乾面前,将光明给了李泰。 这怎么忍? 纷杂的念头在李复脑中一闪而过,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而笃定,对着李承乾笑道:“今日你做的很好了,该休息的时候就不要多想,早些休息,养足了精神,明日还有更多事情等着咱们呢。” “休息好才能工作好。” 李承乾紧绷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放松,认真点头。 “恩,王叔也早些休息。” 李复转身,离开了帐篷。 他住的帐篷就在李承乾旁边,与姜确两人,一左一右。 傍晚的时候营地十分繁忙,姜确带着一队人马往决堤的地点赶过去了,一路上边告知流民这边有朝廷赈灾的粥棚,一边探访周围的情况。 到现在人还没回来。 若是走出去很远,怕是要等到明天,才会回到营地这边来。 “但愿一切顺利。”李复心中默念。姜确为人沉稳干练,身手不凡,但是大灾之下,人心难说。 掀帘走进自己的帐篷。 帐篷里陈设简单,一床、一桌、桌上一盏油灯,仅此而已。 伍良业准备好了温水,李复就着温水简单洗漱一番。 “你们也休 息吧,这营地里这么多人,也有夜间巡逻的,无须一直紧绷着。”李复对伍良业说着。 “郎君放心,我跟其他兄弟们,已经安排好了值守的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今这里人多杂乱,还是有人醒着值守,才放心一些。”伍良业拱手说着。 这次从庄子上来的护卫也不少,每人值守一个时辰,轮换着就是了,轻松的很,剩下的时间,就能回去休息睡觉了。 吹熄油灯,帐篷内陷入黑暗,只有外面篝火的光透过帐布,留下朦胧的光影。 李复躺在简易的行军床上,却并无多少睡意,思索着今天的事情,思索着明天的事情。 也在想,该怎么在这件事里,把能教的全都教给李承乾 夜色如墨,将白日的疮痍掩盖在浓重的阴影下。 距离主营地数十里外,靠近黄河决口处的一片高地上,几点篝火在黑暗中闪烁着。 外出的姜确和随行的护卫便在此处简单扎营,安顿了下来,众人脚上脚下泥泞未干,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特有的腥味和淤泥腐败的气息。 众人围着篝火坐下,将自己脚上的靴子脱下来,仔细清理干净,放在篝火旁边烘烤着。 白日里,他们马不停蹄,逆着流民的方向一路探查,越靠近决口处,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第一次来这里的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住了。 而姜确,心里早就有数了。 也不是第一次看这场面了。 口之处,就在前方不到五里的那片河道拐弯处。 姜确回忆着脑海中的图纸,那段河道本就狭窄急促,外侧堤岸受水流冲刷多年,土质已显疏松。 此次暴雨,水量暴涨,直接冲垮了最薄弱的一段,洪水由此倾泻而出,淹没了下游大片区域。 若是治理 姜确的脑海中蹦出四个大字。 裁弯取直。 诚然,仅仅只是不断的加固加高堤坝,没什么用。 治水永远都是堵不如疏。 这段河道,上游带来的泥沙在此处沉积尤其严重,长此以往,河床高于两岸平地,成为‘悬河’,堤坝年年加固,被动加高,如同在松软的地基上垒墙,根基不稳,此次暴雨,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将军,决口之处,咱们已经看过了,这次想要加固河堤,就不容易了。”随着姜确来的擅水利的官员感慨:“此次决口若想要修复,恐怕要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也并 非只是简单的堵上缺口即可。” 姜确认同点头。 “说说你的看法。” “是。”那人拱手应声:“我觉得,应该先在上游合适的位置,开挖引河,分流部分水量,降低主要水流对堤岸的冲击,而后,才能集中人力物力,加固乃至重建这段堤防。而且,新堤的基座必须深挖,采用木桩、石块夯实基础,而非单纯堆积泥土。” 另外一名官员补充说道:“我们去下游查看,发现下游原本的河道因为洪水宣泄,泥沙已经大量的淤积,几乎被填平。即便堵上缺口,若不清淤疏通,洪水也无路可走,稍有大雨,必然再次泛滥。” 姜确的目光看着眼前跳跃的火苗。 “诸位,不管接下来要怎么处理决口的事,修复工程都十分浩大,需要征调大量的民夫,耗费巨额钱粮,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我想,既然做了,那就尽量做好,否则,耗费这般功夫,最后依旧徒劳,对朝廷,对百姓,都是莫大的负担。” 因此,我想着,既然问题的根源在于这段河道过于弯曲,导致水流不畅,泥沙大量淤积,河床不断抬高,使得堤防如同建立在流沙之上。那么,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地加固加高,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不如,我们另辟蹊径,裁弯取直!” “裁弯取直?”几位精通水利的官员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精光。 可行! 当真是可行的! 人工开辟出一条更短,更直,更深的河道,河道是什么样的,完全取决于人,借助地势,人工 姜确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 一边画,一边说。 “对,裁弯取直!”姜确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们看,从这里,”他的树枝点在现有河道弯曲的上游某处。 “到这里。”树枝划到弯曲下游的某处。 “如果我们能开辟一条笔直的新河道,距离将大大缩短,水流速度会显着加快!水流快了,泥沙就不容易沉积,能够被顺利冲往下游。” “这样一来,不仅解决了这段‘悬河’的顽疾,从根本上降低了决堤风险,长远来看,也减少了年年清淤的巨额花费和人力消耗!” “但是,河里的泥沙,从根本上来说,还是要看上游,上游河道两岸,绝对不能无限制的开垦下去了。” “等明日,我便先写一封奏疏,陈述详情,快马加鞭送到长安去,请陛下和诸位相公决议。” “奏疏送去长安之后,咱们也要加把劲,毕竟,此非小事,若是想要做成,那咱们还要拿出更详细的东西来,说服陛下和相公们。” “沿着这段弯曲河道上下游仔细行走,寻找最适合开辟新河道的路线,初步估算工程量。我们要将‘裁弯取直’这个选项,连同其利弊、所需代价,清晰地呈报上去。” 众人纷纷点头认同。 裁弯取直的方案,非常可行。 “如此的话,最近这几日,咱们就多辛苦一些了。”旁边的官员说道:“既然来到了这里,咱们就一下子将事情做好,仔细勘探,寻找最合适的地方,测量长度,估算工量,评估耗损,只有拿出这些实在的东西,朝廷才会同意咱们的提议。” “是啊。” “没错。”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裁弯取直四个字,也是给他们打开了新的思路。 以往修河道,清淤,加固河堤,最基本的两项。 确保两岸田亩,百姓的安全,就是修筑河堤的目的。 但是有的官员,他们的心思,并没有放在这上面,没有为百姓考虑,只是考虑了他们的任务而已。 次日一早,姜确派人回营地报平安,他还要带着人继续在这边不断的走访。 既然有了想法,接下来就要付诸于行动了。 数日后,长安城,两仪殿。 王德缓步上前,低声说道。 “陛下,河南来的,百骑司秘奏。” 李世民精神一振,立刻接过。 迅速拆开火漆,展开密奏,目光如炬地扫过上面的字迹。 看着看着,李世民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最终化为一声充满欣慰的轻叹:“好,好,太子……做得很好啊。” “哈哈哈哈。” 舒坦了。 这下心里舒坦了。 “朕的鸣鸾,变得更有担当了。” “坚毅而有决断,这番磨砺,胜过在东宫之中读书一整年啊。” “临危不乱,体恤民情,知人善任,又能放得下身段。” “这粥施的好。” 两仪殿里没有旁人,李世民也不客气,一顿夸。 只可惜,孩子没在跟前。 不过,若是在跟前的话,夸赞的话,怕是也不会这般容易说出口了 “有怀仁在身边引导,有孙思邈这样的高士辅佐 ,有姜确这等干将奔走,再加上他自己肯学肯做……朕心甚慰啊。” 看到百骑司的奏报之后,李世民的心情好的很。 再看其他受灾地方的奏报,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心里更是得劲了。 “传朕口谕,”李世民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帝王的沉稳,“令户部、工部,加紧筹措第二批赈灾物资,要比原计划再增加三成,特别是药材和御寒之物,须尽快启运,不得有误。” 翌日,太极殿早朝。 “陛下,臣有本奏。” “讲。”李世民挥了挥手。 “河南山东,黄河决堤,水患肆虐,黎民受苦,此乃上天示警。” “臣以为,陛下当沐浴斋戒,亲赴南郊,设坛祭祀,祷告上天,陈述陛下治国之兢兢业业,祈求上天息怒,收回灾厄,佑我大唐子民。” “此乃古之礼制,亦为安抚民心之上策。” 这番话一出,丹墀之下不少官员窸窸窣窣的议论着。 怎么说呢? 这事儿,好,也不好。 好在,的确是能安稳民心。 不好在,一旦这么做了,黄河决堤,圣人失德这大锅就扣到了陛下的头上。 御座之上的李世民,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那眉头紧锁的程度,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虽然在这个深秋季节,苍蝇早已不见踪影。 总之,李世民在听到这话,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 “祭祀?祷告?” 李世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声音冷峻,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李世民起身,走到殿中,缓缓踱步。 “黄河决口,洪水滔天之时,朕的太子、朕的臣工、朕的将士,正在泥泞之中奋力救人,搭建营棚,熬煮米粥,医治伤患!无数百姓家园被毁,流离失所,泡在冰冷的洪水里等待救援!” 李世民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气,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尔等此刻让朕放下紧急的赈灾事务,去搞那些繁文缛节,去祭天祷告?是觉得上天看到朕的祭品和祝文,洪水就能退去?房屋就能重建?百姓就能吃饱穿暖吗?!” 李世民抬起手,指着殿中的诸多朝臣。 “你们告诉朕,黄河,为什么会决堤?” “是朕的德行有失吗?” “贞观已经有七年了,朕的德行如何,这七年来,诸位爱卿,难道还不清 楚?” “秋雨连绵,黄河决堤,这到底是朕的错!还是谁的错?!” 众人面面相觑。 “若祭祀有用,历朝历代君王年年祭祀,为何黄河依旧屡屡泛滥?” 李世民长长呼出一口气,平复心绪。 “朕收到了姜确的一份奏疏,可以给你们念一念。”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05章 贬官 李世民转过身去,看向王德。 “王德,取姜确的奏章,念。” “是。”王德躬身应声,捧起奏章,展开,朗声念了出来。 “臣姜确顿首:臣奉命勘察黄河决口,所见触目惊心。此次决堤之处,位于巩县段河道急弯处 因常年水流冲刷,外侧土质早已疏松。更甚者,因上游泥沙多年淤积,河床已高出两岸平地丈余。 秋雨连绵,水量暴涨,水势直接冲击最薄弱之堤岸,终致溃决……臣观之,此非一日之寒,实乃积年痼疾所致。若只堵口加固,如同抱薪救火,恐非长久之计……” 王德念到这里,李世民抬手示意王德停下。 眸光再次扫视过群臣。 “诸位爱卿,听清楚了吗?” “听明白了吗?” “河床高出平地丈余!积年痼疾!上千年了,黄河决堤大大小小几百次了,黄河屡屡泛滥,每朝每代都是如此,难道,每朝每代所有的君主,全都德行不够?” “这不是今日朕失德,明日上天就降下的惩罚!” “这是几十年、上百年甚至更久以来,河道失治、水土流失累积下来的恶果!” 李世民依旧没说够。 “啊,现在倒好。” “你们,两瓣嘴唇一碰,这么大的一个罪名,上去就扣到了朕的头上。” “好,好啊。” 李世民冷笑着。 虽然自己现在心中怒火滔天。 但是自己情绪非常稳定。 “来人。”李世民对殿外呼唤。 两名身着金甲的千牛卫走进来,对着李世民拱手行礼。 “把他带下去。” “是!”两名千牛卫应声,上前去将李世民所指的御史言官控制起来。 “陛下,陛下!”那言官也慌了。 “陛下。”魏征站了出来,拱手说道:“本朝还没有因言获罪的先例啊。” 虽然魏征也觉得那御史说的不靠谱,等同放屁,但是也不能就这么把人给带走吧? 李世民看了看魏征,又看了看被千牛卫控制住的言官。 笑了笑。 “带下去。” 命令不改。 两名千牛卫得了令,直接拖着那言官往外走。 “陛下!陛下是臣糊涂,请宽恕臣!” 李世民目光一直看着他。 “等 会儿。”李世民抬手制止。 千牛卫停下了。 “都是朕的社稷之臣,怎可拖拽?” “架出去!” 千牛卫停下,千牛卫懵逼,千牛卫懂了。 架出去。 李世民坐回御座之上,俯视群臣。 “当务之急,是救人!是安民!是拿出实实在在的方略,去治理这条千百年来反复无常的大河!” “朕要听的,是工部有何加固堤防、疏导河水的具体章程!是户部如何筹措钱粮、保障赈济不中断的方案!是兵部如何调动人力、维持灾区秩序的规划!而不是这些虚无缥缈、徒耗国力、于事无补的祭祀之议!” “治河的具体章程,姜确他们在奏章之中已经给出了答案,退朝之后,朕会将奏章抄录六部,六部共览,朕说的这些,你们回去自己琢磨。” “至于祭祀的事情” “不必再议!” “朕之心意,在于实干救灾,在于长远治河!诸卿若有本奏,当以此为准!退朝!” 说罢,李世民不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起身拂袖而去,留下满殿文武面面相觑。 退朝的钟声响起,百官们怀着复杂的心情,沉默地依次退出太极殿。 “魏公,留步!”一位姓张御史快步上前,拦住了魏征。 “恩?”魏征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人:“张御史,何事啊?” “今日之事,魏公您也看到了。” “啊,你是说这个啊。”魏征笑了笑。 “魏公觉得,陛下如此处置,是否有不妥啊,魏公也说了,本朝还没有因言获罪的先例呢,若是此事不能善了,那往后谁还敢在朝堂上直言?” “这岂不是堵塞言路,有违陛下广开言路之初衷吗?” “另一人也附和道:“是啊,魏公!本朝向来鼓励谏诤,方有今日之清明。若因此事开了因言获罪之端,只怕满朝噤若寒蝉,非社稷之福啊!” 魏征停下脚步,看着围拢过来的几位同僚。 他们说的有道理。 但是今日之事,特殊。 很特殊。 “诸位同僚,且听我一言。” 魏征的话,止住了众人的喋喋不休。 众人安静下来,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张御史今日之言,尔等真觉得,仅仅是‘不当’或‘迂腐’吗?” 魏征的目光扫过众人。 “这是蠢!” 魏征心里讨厌蠢人。 就是因为遇到的净是些自以为是的蠢人,前半辈子过的才这么坎坷。 “黄河决堤,百姓罹难,将天灾之责引向陛下失德。” “这能解决什么问题?!” “混淆视听,动摇朝廷全力救灾的共识,就算是杀了他也不为过。” “谶纬灾异之论,乃人君之大忌。” 几位御史闻言,神色微变。 魏征继续说道:“陛下登基以来,虚心纳谏,从善如流,你我皆有目共睹。” “陛下今日之怒,非因逆耳之言,而是怒其不察实务、空谈误国!我只能说,朝堂不是清谈馆,这是商议国事的地方。” 说罢,魏征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言尽于此,告辞。” 几人木讷地拱手回礼,目送着魏征离开。 两仪殿内,李世民的双腿在殿内来回倒腾。 “陛下。”王德拱手应声:“左屯卫将军的奏章还未曾处置。” 李世民点了点头。 “去,将姜确的奏疏,立刻抄录数份,分送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以及工部、户部、兵部的主要官员。告诉他们,朕给他们三天时间,各自拿出针对奏疏中所提问题的具体条陈,要实在的,可行的,不要空话!” 王德躬身领命。 李世民这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中的火气渐渐平复。 没关系,虽然很生气,但是自己的情绪非常稳定。 治理河道,这里头的事情多着呢。 想着岔开话题? 狗东西,捏着你的前途,去别的地方吧。 在这件事上,没有扯皮的余地。 谁碍着朝廷推行政策,碍着朝廷实干之风,谁就要倒霉! 那个被架出去的言官…… 杀是不能杀的,贞观朝不能开因言获死罪的恶例,否则怕是要有人为了保人,当场以撞死在大殿上来威胁示威了。 虽然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但是名声上,说出去不好听。 坏了皇帝的名声,反倒抬举了那帮人。 恶心至极。 皇帝的一举一动,关乎到,千百年之后的历史评说。 做皇帝难啊,做个好皇帝,更难。 李世民心中无奈。 兢兢业业的,就是为了能治国安民,顺带 着,于后世史书,留个好名声。 只是顺带 也难啊。 思来想去,李世民想到了先前参奏侯君集刮地皮的那些个御史。 现在一个个都老实的不得了。 他们的儿子还在西北呢。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招儿。 “传朕旨意,”李世民对另一名内侍说道,“方才殿上那个御史,迂腐昏聩,不察实务,空谈误国,着即革去御史之职,贬为……汴州司马,即日赴任,让他去黄河边上看一看,亲眼看看什么是‘积年痼疾’!” “是。”内侍赶忙应声,找中书舍人草拟诏书。 两仪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李世民手指轻轻敲打御案的声音。 李世民摇头叹息。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啊。” 治理黄河,需要钱,需要粮,需要人。 不过好在,在这几年朝廷的治理下,府库充盈,朝廷不缺钱粮,不缺人。 把事情办了,办好了,往后朝廷能省去更多的心力,百姓们也受益。 至于朝堂上的蠢货,贬到汴州去真是便宜他了,应该让他去决口处扛沙包才对! 后宫里,李泰抱着书本不撒手。 平日里除却上课之外,也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但是他有想要做的事情。 河南山东的灾害,李泰也听说了。 灾后重建,那一定要重新开荒吧? 原先的良田被大水冲过之后,是不能直接种农作物的,若不能及时清理淤泥、晾晒土地、补充肥力,明年春耕必定耽误。 届时,即便朝廷赈济不断,百姓无粮自给,终非长久之计…… 王叔和大兄都在那里想去。 自己整日埋首书斋,读这些圣贤书、农桑术,为何不能学以致用?若是能去灾区,亲眼看看情况,或许……或许自己能帮上忙? 放下书本,李泰屁颠颠的跑去了立政殿。 立政殿中,长孙皇后坐在榻上,翻阅内廷的账册,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天气越来越冷了,灾区那边条件艰苦的很,不知道承乾在那边过的怎么样。 “母亲!母亲!” 李泰略显急促的呼唤声打破了殿内的宁静。 长孙皇后抬起头,看到小儿子这般模样,暂时压下心中的忧虑,露出温和的笑容。 “是青雀啊,何事如此匆忙 ?当心脚下。” 李泰来到榻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来,到母亲身边来。”长孙皇后对着李泰招了招手。 李泰缓步上前,来到长孙皇后身边,长孙皇后伸手将李泰揽入怀中。 李泰乖巧地依偎在长孙皇后的怀里,扬起脸,看着母亲。 “母亲,您是在担心大兄吗?” 长孙皇后低头,看着小儿子清澈聪慧的眼睛,心中一阵柔软,也没有隐瞒,轻轻叹了口气:“是啊,天气越来越冷了,你大兄他,从小到大,未曾离着咱们这样远,也未曾吃过这样的苦,不知道他在那边过的怎么样。” “救灾这种事,没有什么享受可言。” “母亲别太担心,大兄他很厉害的!而且还有王叔在身边呢!王叔最有办法了,肯定能照顾好大兄的!”李泰安慰着。 他也见不得母亲不高兴,见不得母亲忧愁。 听到小儿子提起李复,长孙皇后脸上的忧色消散了些许。 “是啊,有你王叔在,母亲是能放心不少。” 她轻轻抚摸着李泰的头发,感慨道:“你王叔虽然平日里看着散漫,但每到关键时候,总是最靠得住的。” “母亲,儿近半年来,读了许多关于农桑的书,自从泾阳县的书院里,农学院的吴博士带着学生去了广州,儿也时常关心这些事情,自认为也颇有关乎此方面的学问了。” “而灾后清理田地,春耕之前恢复,不是容易的事情,儿也想去灾区走一趟。” 长孙皇后蹙眉。 “青雀,你有这样的心思是好的,阿娘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欣慰,但是现如今,你太小了,能做的事情都是有限的,朝中也有精通此道的官员,有他们在,救灾的事情不会出什么问题。” “你去了,前呼后拥的,岂不是需要分散出许多人力来,照顾你这位小殿下?” “你大兄被你阿耶派过去,是因为他是储君,他应该承担起身为储君的责任,哪怕是那里再难,再困苦,他都要去。” “你不同,青雀,你大兄离开阿娘,阿娘已经是日日为他操心了,青雀,便是为了阿娘,你也留在阿娘身边,好不好?” 长孙皇后温柔的劝着。 李泰稍微坐直了身子,但依旧靠在母亲身边,用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母亲,儿臣知道您担心孩儿安危,不让儿臣去河南。那……那儿臣能不能做点别的?” “哦?青雀想做什么?”长孙 皇后饶有兴致地问。 “儿臣想好好研究一下灾后如何尽快恢复农耕!”李泰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儿臣可以查阅典籍,请教司农寺的官员,若是能想出些好法子,就写成奏疏呈给父皇,或者给王叔和大兄送去!这样,儿臣就算在长安,也能帮上忙了,对不对?” 长孙皇后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将李泰又搂紧了些。 “好!这才是母后的好青雀!懂得学以致用,更懂得量力而行,你想要读什么书,阿娘为你找,想要请教哪位官员,阿娘让你阿耶去给你安排。” “谢谢母亲!”李泰高兴的应声。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06章 宫中 从立政殿出来,深秋的凉风迎面吹来,屋内温暖,这一吹风,倒是觉得凉爽许多。 在立政殿中听自家阿娘说这么多,李泰知道,自己去河南的事情是办不成了。 也不能让阿娘伤心。 阿娘说的有道理,大兄已经在河南了,阿娘日日为大兄担忧。 若是自己也去了,阿娘要担心的人岂不是又多了一个? 天气越来越冷了,暖阁现在还在布置。 本来天冷阿娘的身体就会变得不比以往,自己可不能不听阿娘的话。 离开立政殿的时候,李泰边走边想着。 但是如今大兄不在宫中,宫中实在是无聊,连个能尽情说话聊天的人都没有了。 思来想去,倒不如去暖阁那边看看。 今年宫中修暖阁,大兄对其可是上心的很,大兄离开了宫中,那自己过去帮忙看着点也不错。 想着想着,李泰停下了脚步,跟在他身后的宫女内侍也停住了。 “殿下?”跟在身后的宫女见他突然停住,疑惑地轻声唤道。 “去暖阁看看。”李泰说道:“走。” “是,殿下。”宫女内侍们连忙应声,调整方向,簇拥着李泰朝着位于立政殿东侧不远处的暖阁走去。 还未走近,就已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工匠指挥的声音。 绕过一片竹林,两层高的楼阁便出现在眼前。 工匠们正在屋顶上铺设瓦片,还有一些人在内部忙碌着。 工地上秩序井然,工部的官员和宫中的宦官在现场监督。 见到李泰到来,负责的官员连忙上前行礼。 “参见魏王殿下。” “不必多礼。”李泰摆摆手:“本王过来看看暖阁修建得如何了。大兄离宫前,对此事甚是挂心。” 官员连忙禀报。 “回殿下,一切顺利,两日之内,屋顶上的瓦片就能铺设完,如今内里的装饰已经做了一大半,十天之内,就能全都装饰好,这里头的地板家具,都是提前半年做好的,半个月之后,这里面就能全部收拾妥当,到时候地龙一烧,几日之内,就能住人。” 依照长孙皇后的意思,虽然在这里修了一处暖阁,但是一切从简,东宫太子的一片孝心,自然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开春动工,入冬前完成。 这暖阁修的也不算大,两层楼,占地不算多,自廊下进屋子里,三间房的大小,西边是 放书桌,中间是正厅,东间就是坐塌。 说是坐塌,白日里上头放个矮桌当坐塌,到了晚上,将矮桌撤下去,铺上被褥,便是床榻。 至于二楼。 是给俩孩子住的。 李丽质和丽质,如今依旧是跟长孙皇后住在一起。 一楼做的地龙,二楼便是火墙了,冬日隔壁小厨房烧起火来,这边整个屋子里都会暖烘烘的。 李泰点点头,背着小手,在官员的陪同下,像模像样地巡视起来。 虽然说是一切从简,但是“简”不代表粗糙,反而要格外的花费心思,精致起来。 李泰告别了官员,带着人回自己的寝殿。 看过暖阁后,李泰想象着那个画面:冬日外面寒风呼啸,阿娘在一楼温暖的书房里看书,妹妹在二楼暖烘烘的房间里玩耍休息,整个暖阁都弥漫着安宁温暖的气息。大兄的这份心思,真是周到至极。 途径暖阁旁的那片翠竹林时,一阵清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却掩不住竹林深处传来的一阵稚嫩而用力的呼喝声。 “哈!” “嘿!” 声音清脆,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李泰好奇地停下脚步,示意身后的人噤声,自己则悄悄拨开竹枝,循声望去。 只见竹林间一小片空地上,一个穿着鹅黄色宫装的小小身影,正手持一柄明显是按成人尺寸缩小打造的木剑,有模有样地挥舞着。 老天爷,那不是长乐吗?! 李丽质粉雕玉琢的脸上此刻满是认真,小嘴紧抿,依照着记忆中见过的侍卫们练武的样子,或刺或劈。 而她如今手上的力道已经不似初学时那般软绵绵的,一招一式,像模像样。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随着她的动作跳跃,宛如一只在林中嬉戏的灵动小鹿。 李泰震惊了。 自己曾经那个温柔可爱的妹妹呢? 不过,好像活泼灵动也挺好的。 以前妹妹身体不好。 现在看上去,灵活健壮,总比柔柔弱弱的整日待在宫殿里要好的多。 不过自从她跟着孙道长学医之后,好像变得更不一样了。 看着妹妹一招一式已然有板有眼,力道也比印象中扎实了不少,心中又是惊讶又是好笑。他忍不住拨开竹枝,走了出去,故意拖长了声音调侃道: “哟——这是哪家的小女侠,在此修炼绝世武功啊?” “莫不是要学姑姑,将来也组建个娘子军?” 正在全神贯注的李丽质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中的木剑挽了个不太标准的剑花,差点打到自己的腿。 这两天刚换上这长剑,还有些不适应呢。 气鼓鼓地转过身,鹅黄色的裙摆划出一道弧线,看到来人是李泰,小嘴立刻撅了起来。 “四哥!你讨厌!吓死我了!”李丽质跺了跺脚,但眼神里并没有真的生气,反而带着点被撞见“秘密修炼”的不好意思。 李泰连忙招手,让宫人拿了手帕过来,而后亲自交给李丽质。 “擦擦脸上的汗水,如今深秋了,不比之前,若是出了汗,要及时洗漱,不然风一吹,容易着凉。” 李丽质接过手帕,十分豪爽的在脸上抹了两把。 这一番动作,看的李泰是两眼一黑又一黑。 算了,不要在意细节。 “几日不见,倒是功夫见长了,如今都用上这样的长剑了。” 李丽质嘿嘿一笑。 “我也长大了嘛,今年母亲还说,我长高了不少。” “不管是习武,还是学医读书,都是贵在坚持,我现在可能坚持了,每天都要练习。” “把身体练得棒棒的,这样冬天就不会生病,就不会让母亲担心了。” “而且……大兄去了那么远、那么辛苦的地方,丽质也要变得厉害一点,不能总让大兄和阿娘为我操心。” “母亲说,老师他也带着一帮师兄弟和大兄一起去了河南赈灾,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李泰听着妹妹稚气真挚的话语,心中一阵柔软。 深宫之中,牵挂远人、想要为家人分担的,并不止他一个。 便是连妹妹,也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笨拙而又坚定地努力着。 李泰的目光变得柔和。 “放心,那边一切安好,孙道长和医学院的学生们跟在大兄身边,也能帮到大兄许多。” “而咱们在宫中,能做的事情就少了,我刚从暖阁那边回来,听工匠说,再过半个多月,暖阁就收拾好了,入冬之前,你和母亲还有雉奴,就能搬进去咯。” “入冬之前,大兄他们说不定也能从灾区回来呢。” “真的?!”李丽质的大眼睛亮亮的,忽闪忽闪的看着李泰。 “当然。”李泰笑道:“水患发生,灾民们只是困难一时,朝廷赈灾,官员尽力,将事情 都安排妥当之后,将事情理顺了,剩下的,就问题不大了。” “之前王叔去赈灾,也是如此。” “只要把灾民安顿好,控制了疫情,发放了粮食,后面的事情无须官府过多插手了。” “最难的是开始,千头万绪,物资没有调动到当地,还要安抚人心。” 李丽质一边听一边点头:“那太好了!等大兄回来,我要让他看看我新学的剑法!还要告诉他,我和四哥把阿娘照顾得很好,暖阁也又暖和又漂亮!” 秋去冬来。 朝廷的物资源源不断的调拨到各个灾区安置点,赈灾的事情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只要灾民们有口吃的,熬过最艰难的时候,等到来年,春耕之后,就有了希望。 李承乾一身粗布衣裳,带着护卫在附近巡视。 这里已经变了模样。 这里不再是当初那种绝望弥漫、混乱不堪的难民营。一排排虽然简陋却足够坚固的土坯房或木屋已经取代了最初的窝棚,屋顶上铺着厚厚的茅草。 空气中弥漫着新翻泥土和木材的清香,夹杂着炊烟的味道。 男人们喊着号子,合力将最后几根房梁架设稳固;女人们则忙着用泥巴涂抹墙壁的缝隙,或在屋前空地上晾晒被褥、缝补衣物。 灾民们在能保证吃住的情况下,都在尽力的做事,要在冬天之前,将自己的安身之所搭建好。 不然,寒冷的冬天,不知道要带走多少人。 看到李承乾走来,正在忙碌的百姓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脸上露出淳朴而真挚的笑容,恭敬地向他行礼问候。 “太子殿下!” “殿下您来了!” 李承乾微笑着向他们点头示意,不时停下来询问几句:“房子还结实吗?晚上冷不冷?过冬的柴火备得够不够?” 一位老者抹着眼泪说:“托殿下和朝廷的福,有吃有住,这心里就踏实了!比俺们原来想的,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这个冬天,能熬过去!” 看着眼前这番景象,李承乾心中充满了复杂。 亲眼见证了灾难的无情,也亲手参与了从绝望到新生。 护卫走到李承乾身侧。 “殿下,时辰差不多了,姜确将军和州府官员已经在营帐等候,商议后续交接以及我等返回长安事宜。” 李承乾点了点头。 “行,那咱们回吧。” 营地里,李复还在与几 个官员商议着事情。 “最后一批过冬的物资,将在半个月之后运送到这边来,周围的地方,已经尽力了。”其中一名官员说道:“眼下,能够确保灾民顺利过冬,熬过这个冬天,一切就都好了,在开春之前,种子会发到这些百姓手中。” “那就好。”李复微微颔首:“灾区不止有这边,灾民也不止有这一些,各地都在努力,只有咱们这些人,齐心协力,依托朝廷调度,才能最大化的保全百姓,诸位,这是大功德一件,这些日子,诸位也都辛苦了。” “我代朝廷,拜谢诸位了。” 李复起身,对着帐内官员拱手一礼。 李复的话音落下,帐内的官员们纷纷动容,连忙起身还礼: “殿下言重了!” “此乃下官等人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 “全赖陛下圣明,太子殿下与泾阳王殿下坐镇指挥,方能成此局面。” 他们说的是真心话。这几个月来,他们亲眼见证了这位平日里传闻中散漫的泾阳王,在对待灾民安置这件事上,有多么的上心,亲力亲为。 一边教导太子,一边稳定局势。 更重要的是,不居功,将功劳归于朝廷、归于太子、归于所有出力的人。 李复笑了笑,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好了,虚礼就不多讲了。我与太子殿下不日即将返回长安,后续事宜,还需诸位多多费心。尤其是姜确将军那边,治理黄河是长远之计,需要地方上持续配合,钱粮、民夫的调度,更是重中之重。” “殿下放心,下官等必定全力配合姜将军!”官员们齐声应道。 此时,李承乾也回来,走进了营帐。 虽穿着粗布衣裳,但眉宇间的沉稳气度已非昔日可比。帐内官员见状,又要起身行礼。 “诸位不必多礼,”李承乾温和地制止了他们,“方才在外面看了看,安置点井然有序,百姓们都在为过冬做准备,这都是诸位尽心竭力的结果,辛苦了。” 李承乾与李复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欣慰与如释重负。 交接事宜商议已定,各项文书也都签署完毕。 自长安来的队伍,也要准备拔营了。 数日后,天蒙蒙亮 “王叔,咱们为啥要走这么早?”李承乾不解。 “你不懂。”李复无奈一笑。 “王叔,您不说小侄怎么懂?” 李复摆了摆手。 “嗐,说了你也不懂” 李承乾愣住了。 这话,真熟啊。 李复倒是没有蒙骗李承乾,因为,或许,大概,差不离,走的时候,就知道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07章 离别的场面 天蒙蒙亮,李承乾就被身边内侍轻声唤醒了。 “殿下,该起了。” 李承乾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穿好衣裳,洗漱完毕,这才清醒几分。 走出营帐,看到自家王叔已经精神抖擞的与副将交谈着什么,随后翻身上马。 一转头,李复看到了李承乾。 “不早了,走吧。”李复笑道。 即便是他们离开,搭建在这里的营帐也不会拆除,后续还有用处呢,在这里忙活的官员,还可以住,可以在此商议事情。 民居大多都修建起来了,但是官府还没修呢。 先忙着百姓扛过冬天,修官府衙门的事,等到来年秋天再计划也来得及。 李承乾亦是翻身上马,与李复并行。 “王叔,咱们为什么要走这么早啊,按照常理,就算是没有仪式,也要等天色大亮,还要与地方官员正式辞行呢。” “辞行?昨天不是已经辞行过了吗?”李复说道:“不过,也别细琢磨了,赶紧出发吧。” 营地之中,队伍尽量的悄无声息的开拔,除了马蹄声和车轮声,几乎没有别的动静,队伍浩浩荡荡,迅速离开了这片他们驻扎了三个多月的营地,融入了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然而,队伍刚刚踏上通往长安的官道,走出不到二里地,身后原本寂静的营地方向,却隐隐传来了嘈杂的人声,而且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李承乾忍不住回头望去。 此时,东方天际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借着微熹的晨光,他看到了令他震撼的一幕。 官道的后方,黑压压地涌来了无数百姓! 他们扶老携幼,手里挎着篮子,捧着瓦罐。 “太子殿下!泾阳王殿下!留步啊!!” “殿下,让大家带些热乎饼子,吃上一口早饭吧。” “太子殿下,这是俺家母鸡下的蛋,您别嫌弃。” “恩人们,一路平安啊。” 李承乾勒住马头,望着眼前这如潮水般涌来的百姓,望着他们手中捧着的、可能是家中仅存的最好的食物,听着那一声声真挚甚至带着哭腔的呼喊 李承乾的嗓子发紧,眼眶也越来越热。 “王叔”李承乾的声音有些哽咽。 李复的目光扫过那些饱经风霜却充满感激的面庞,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作为太子储君,这些日子以来,你为他们做了什么,他们都记在了心里 。” “东宫的卫队,放下武器,出了营地,撸起袖子,加入到他们当中,每日卖力气干活,他们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百姓们很朴实,谁对他们好,他们就会掏心窝子的对谁好。” “承乾,看着他们。” 李承乾依言望去,看到了老人们颤巍巍的身影,看到了妇女们殷切的眼神,看到了孩子们懵懂却认真的小脸。 “你要记住他们现在的样子。”李复声音沉稳:“记住这份情谊,这份重量,将来在宫中,在朝堂上,不管遇到什么事,想想他们。” “这就是你将来要守护的大唐,要庇护的子民。” “今日我们受他们一粥一饭,他日你君临天下,更应该给他们一个海晏河清,太平盛世!” 李承乾身躯一震,重重地点头。 再次看向那些百姓之时,眸光变得无比坚定。 “去跟他们道别吧。”李复无奈笑道:“原本想着,悄悄的离开,就不用应付这么大的场面了。” 李承乾心中了然,原来如此。 李承乾调转马头,骑马走到了百姓面前,坐在马背上大声喊着。 “乡亲们,你们的心意,本宫与王叔还有诸位将士们、医者、工匠,都收到了,这情谊,我们都记下了。” “但是!这些东西,我们都不能收!” “你们的日子刚有起色,马上就要入冬了,我们所有人,都希望你们能够把日子好好的过下去!” “所有的鸡蛋,干粮,都留给孩子老人补补身体,留着给自己干活的时候添些力气,能够知道你们安稳过冬,这对于本宫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都回去吧!好好过日子!把家守好,把地种好!朝廷不会忘记你们!本宫在长安,也会记挂着你们!” “来年,本宫在长安,等着你们丰收的好消息!!” 李承乾说完,坐在马背上,对着黑压压的人群,在马上深深的拱手一礼。 百姓们见状,哭泣声和呼喊声更大了,只不过,他们不再向前拥挤,只是默默地将手中的篮子、瓦罐放在官道两旁,然后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晨曦的光芒终于冲破了最后一丝黑暗,洒满大地。 队伍缓缓前行,出发前见到这样的场面,不仅仅只是李承乾一人心中激荡,李承乾身边的那些护卫以及随行的千牛卫,此刻也是心潮澎湃,难以自持。 不管是千牛卫还是李承乾身 边的东宫护卫,他们出身比寻常人更好一些,大多都是勋贵家的子弟。 回想三个多月前前离开长安之时,还在感慨,这一趟可真是苦差事。 说是千牛卫,侍卫,习武之人,但是他们出身好,自幼锦衣玉食,除却平日里训练艰苦一些,何曾吃过风餐露宿、与泥泞污秽为伍的苦头? 穷文富武,能被选中随侍东宫的,都不是普通人。 而到了灾区之后,上头一声令下,让他们放下武器,帮助灾民一同重建家园,他们更是叫苦连天。 都做东宫属官,都做千牛卫了,还要干这种活儿? 可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一行人的心态,就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亲眼目睹了洪水的残酷,看到了家破人亡的惨状。 亲手清理废墟,搭救百姓。 挽起袖子,和泥筑墙,搭建窝棚。 忍着饥饿,将属于自己的口粮分给饿得直哭的孩子。 这帮人,已经不似在长安,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长安贵胄。 这帮人的变化,李复和李承乾也是看在眼里的。 李复也明白,在艰苦的环境里,人与人之间的隔阂会迅速被打破,彼此之间,相互依靠 一个感激的眼神,一碗递过来的热水。 一句“军爷辛苦了”的问候。 如同涓涓细流。 “体恤民情”、“为国效力”不再是红口白牙轻飘飘的说出来的一句场面话。 千牛卫和东宫的护卫们,看到这百姓自发跪送的情景,看到那些他们曾经帮助过的面孔,那些老熟人,捧着自家舍不得吃的东西,追出来为他们送行。 队伍之中,以往年轻带有几分玩世不恭的郎君们,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 有人喉咙发紧,使劲吞咽着,却压不下那股酸涩。 有人眼眶发热,迅速别过头去,偷偷用袖口擦拭。 更多的人则是胸膛剧烈起伏,握着缰绳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队伍走远,百姓们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他娘的……”一个身材高大的千牛卫猛地用拳头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声音瓮声瓮气,“差点没忍住!这整的,差点老子都舍不得走了!” 他胡乱地用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也不知是擦汗还是擦别的什么。 他旁边一个年纪稍轻的护卫,更是毫无形象可言,鼻涕眼泪流了一脸,也顾不得许多,从怀中掏出一块已经 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手帕,用力在脸上囫囵抹了一把,带着哭腔附和:“谁说不是呢……心里头……堵得慌……” “真……真是可恶!” 另一个平日里最是嘴硬、出身极高的勋贵子弟,此刻也红着眼圈,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仿佛这样就能掩饰住内心的翻江倒海。 “我心里哼!” “没感觉!你们太矫情了!” “一!点!都!没!” 说完,扭过头去不再看同僚,但是红彤彤的眼眶,却是做不得假。 短暂的沉默后,不知是谁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着浓浓的鼻音。 这笑声仿佛有传染性,很快,队伍里响起了混杂着哽咽、释然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激动情绪的低声哄笑。 “瞧你们那点出息!” “你还说我?你自己眼睛不是也红了?” “放屁!老子那是被风吹的!” 众人相互之间打趣着,用同袍兄弟之间的方式,来平复激动的心情。 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以前总觉得我阿耶在战场上搏杀才是功勋,现在……现在觉得,能让这么多人活下来,好像……也不差。” “是啊……这辈子,值了。” 朝阳初升,队伍继续朝着长安方向前进。 李承乾与李复并排走着。 “王叔之前去临颍赈灾,也是如此吗?”李承乾好奇问道。 不然怎么会知道有这样的场面呢? 李复微微颔首。 “是啊。” “虽然规模或许没有今日这般大,但那份心意,是一样的。” “其实也不难料到。” “想想咱们这三个月来,在这里都做了什么。” “你,大唐的太子,未来的皇帝,亲自穿着粗布衣裳,和他们一起清理淤泥,规划营地,甚至亲手为他们施粥。你身后的这些千牛卫、东宫属官,哪一个不是出身显赫?可他们放下了身份,挽起袖子,搬石运木,搭建房屋,救治伤患……这些,百姓们都一一看在眼里。” “所以我才说,百姓们的心思最是简单,但是也最厚重,谁在他们最难的时候拉了他们一把,给了他们活路,他们就会把这份恩情牢牢刻在心里。” “他们拿不出什么金银珠宝,但也拿出了最珍贵的东西,哪怕这些东西对你们来说,微不足道。” “可是这份心意,却是重如 泰山,不是吗?” “不仅仅你感受到了,你看看你身后的那些千牛卫,那些东宫的属官。” ““这种场面,经历过一次,就一辈子都忘不掉。” “他们也感受到了,这帮出身不低的郎君们,此番回到长安城之后,就会变得不一样了,经历过大事,蜕变了,这是好事。” “这样的队伍,才真正的有了‘魂’。” “我明白了,王叔。”李承乾的声音坚定而清晰。 赈灾的队伍回到了长安,而姜确留在了当地。 或许,三五年内,都不会调回长安。 他的奏疏送到长安之后,朝廷已经批了,姜确要留在那里,亲自主持治河。 其本部左屯卫也会分出一支,跟随姜确,确保治河事宜。 简单来说,在来赈灾之前,姜确在今年夏天的时候,就升官了。 左屯卫将军。 去时单衣,回时棉袄。 空气干冷,却透着一种熟悉的安定。踏入长安城门的那一刻,李承乾紧绷了数月的心弦,才算是真正松弛下来几分。 阿耶交给他的任务,他完成了。 不仅仅是对阿耶有交代,对百姓也有了交代。 等到来年,就算是那边不送消息来,他也要让百骑司去打听打听。 毕竟,是亲自带人,帮着灾民们重建起来的家园,怎么能不关心? 如今倒是有些理解,当初王叔在临颍大费周章的建造服务区。 是真正的给那边的百姓,一个长久的生计,不仅仅是种地 没有多做停歇,李承乾与李复即刻入宫,前往两仪殿。 两仪殿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李世民端坐于御座之上,虽面色平静,但眼中那抹不易察觉的急切和期待,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想儿子了,但不能表现出来 虽然平日里一直书信往来。 虽然书信一直被他保管的好好的,时不时的拿出来看一看。 但是只看书信怎么能够? 朕的鸣鸾 想要在书信里写一些体贴柔软的话,但是想想好大儿是太子,想要落笔,又拉不下脸来。 内侍从殿外匆匆进来。 “陛下,太子殿下和泾阳王殿下到了。” “快让他们进来。”李世民连忙放下手上根本没有看进去的奏章。 想了 想,还是要矜持一些,又将奏章拿了起来。 依旧看不进去。 目光在奏章上,但是心思根本不在奏章上。 “儿臣(臣)李承乾(李复),参见陛下。”两人入殿,恭敬行礼。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08章 顺利 “平身。”李世民的声音沉稳,目光在李承乾和李复两人身上打量着。 更多的是在仔细看李承乾。 这还是头一回,离开自己身边这么久 至于李复。 又不是头一次了,没有什么稀奇的。 鸣鸾瘦了,也黑了看来是在外面吃了不少苦。 倒是长高了,身姿更加挺拔了,眉宇之间,也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与坚毅。 至于李复,依旧是那般风轻云淡的模样,只是整个人,多了几分疲惫。 赈灾不易。 “河南的事情,朕已经看过了百骑司和地方上送来的奏报,你们做的很好。”李世民直接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美。 看向李承乾时,虽然没有说出更多赞赏的话语,但是眸光中却是掩盖不住的赞叹与激动。 “高明,你此番历练,没有辜负阿耶对你的期望。” “儿臣不敢居功。”李承乾连忙躬身行礼:“全赖阿耶信任,王叔从旁指点,以及上下官员、将士、医者同心协力,方能成事。儿臣只是尽了本分。” 若非朝廷调度物资,即便是他们在前方有再大的能耐,也难以施为。 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不骄不躁,懂得归功于人,这很好。 随即,李世民的目光看向李复。 “怀仁,你也辛苦了。” 李复笑了笑。 不辛苦,比上班强多了。 拱手笑道:“臣为东宫太子少傅,能为陛下分忧,为太子殿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况且,这一趟,臣亦是收获颇多。” 李世民脸上的笑意更甚。 出去一趟,回来知道说漂亮话了。 “跟朕详细说说吧,尤其是……百姓送行之事。” 在李复他们回长安之前,百骑司的奏报比他们先行见到李世民。 “万民跪送”这种事情,李世民尤为关心。 将太子送出去历练,为的就是让他走出宫墙,看到百姓的不容易,这件事,不仅仅是场面,而是人心向背。 李复看向李承乾,示意他赶紧跟上司汇报工作。 李承乾微微颔首。 深吸一口气,从最初到达地方上混乱的场面,再到设立安置点、防疫治病。 一项一项,有条不紊。 李承乾讲述得条理清晰,李世民一边听一边点头。 虽然已经从百骑司那里知道了,但是在两仪殿中听自己的亲儿子再说一遍,那是不一样的。 待李承乾讲完,李世民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 “民心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们此番,是真正将这水,引入了正道,汇入了我大唐的洪流之中。这份功绩,非同小可。” 李复垂眸。 哇哦,千古名句出来了。 名场面。 只是,这话,直接说给了李承乾这个亲儿子听。 临别之际,不仅仅是李承乾,便是东宫中出身高贵的那帮小郎君们,也遭不住这等场面。 “好了,你们这一帮人,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也累了,就先回去好好歇息吧。”李世民笑道。 李复连忙拱手。 “臣弟多谢陛下,陛下,那没什么事情,臣弟就先回庄子上了,离开三个多月,臣弟实在是挂念家中妻儿。” 李世民看着李复流露出的毫不掩饰的归心似箭,不由得朗声大笑起来。 “好好好,知道你惦记着家里。”李世民笑着挥挥手,语气带着难得的轻松和揶揄,“快回去吧,莫要让弟妹和狸奴等急了,这次辛苦你了,朕心里有数,过几日再召你说话。” “陛下有什么,直接问承乾就是了。”李复笑道。 过几日你也别召见我了。 大冬天的,我在庄子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多好。 你们爷俩在宫里忙活呗,何必搭上我呢? 况且赈灾的事情,是太子主要负责,有什么事是太子不知道的? “臣弟告退!” 李复说完之后,不等李世民再多说什么,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再次拱手,动作都比平时利落了几分,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退出了两仪殿。 “哎?你!” 李世民伸出手。 但是面对的,是李复慌忙逃窜的背影,话音还没落下,人都已经出了两仪殿。 李承乾不由得低声轻笑。 但凡曹植当年有王叔这速度,七步都出宫了。 看着李复匆忙离去的背影,李世民摇了摇头,笑意却未减。他又将目光投向虽然疲惫却目光清亮的李承乾。 “承乾,你也先去立政殿给你阿娘请安吧,她日日念叨你,好好陪她说说话。”李世民的语气温和了许多,带着父亲的慈爱,“至于此番赈灾的封赏,朝廷自有章程,你们带来的那些千牛卫、属官, 朕也不会亏待。” “是,儿臣遵命!儿臣告退!”李承乾听到关于母亲的话题,心中一暖,恭敬地行礼退下。 走出两仪殿,李承乾深深吸了一口长安清冷而熟悉的空气,只觉得浑身轻松。 李复嘴上说着要赶紧回庄子上看妻儿,然而,他的脚步在出了两仪殿后,却并未径直走向宫门,反而方向一转,踏上了通往大安宫的路。 三个多月未见,庄子上有他牵挂的妻儿,而这大安宫里,又何尝没有他惦念的家人? 太上皇李渊,也是家人。 李复能在两仪殿里跟李世民插科打诨,着急回家看老婆孩子,但是心里也挂念着宫里的老叔。 等明年夏天,就能接老叔到庄子上小住了。 庄子上的行宫,主体都已经修完了,剩下的,慢慢修呗。 反正是能住人了。 当初就给太上皇画大饼,说要在庄子上给他修个漂亮的行宫。 三年之后,这就不是大饼,而是喂进嘴里的饭了。 什么大饼,泾阳王何曾画过饼? 冬日的大安宫显得有些寂静。 内侍见到泾阳王突然到来,都有些惊讶,连忙进去通传。 李复整理了一下因赶路而略显风尘的衣袍,静候在殿外。不多时,内侍便出来恭敬地引他入内。 殿内暖意融融,李渊正靠在榻上,今日倒是没有召见老臣来宫中玩乐,倒是惬意的享受起平静时光了。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当看到走进来的是风尘仆仆却面带笑容的李复时,昏沉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真切而欣喜的笑容。 “你这小子,以往都是直接进宫殿来的,人没到,动静倒是先传进来了,如今出去这一趟,回来怎么倒是乖巧许多了?都知道让内侍通传了。” 李渊笑眯眯的看着李复,打趣着他。 “叔父,侄儿回来了。”李复快步上前,来到榻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家礼。 随后嘿嘿一笑。 “嗐,这不是离开长安这么久,今日回来,总要正儿八经的让内侍先跟您老人家说一声嘛,不然小侄在外头一嗓子嚎出来,您老人家一听,还以为大白天做梦了呢。” “哈哈哈哈哈,你这混小子。”李渊被他的话逗得开怀大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几岁,他指着李复对旁边的内侍笑道:“听听,听听,这才像是他!刚进来那副规规矩矩的样子,朕瞧着 都别扭!” 李复凑到榻前,仔细看了看李渊的气色,关切地问道:“叔父,这些时日您身子骨可还硬朗?今年冬天感觉如何。” “好,好着呢!每天早上都有锻炼,身体也在慢慢恢复,硬朗着呢。”李渊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慈爱地在他脸上逡巡,“倒是你,瞧着黑了些,也瘦了,河南那边,定然是吃了不少苦头吧?快跟叔父说说,这一趟还顺利吗?承乾那孩子呢?他可还好?” 李渊的状态的确是比几年前好太多太多。 以前整日在大安宫,寻欢作乐,但是近两年来,也捡起了锻炼身体,打打拳,练练箭什么的,以前的本事也捡起来了。 “顺利,一切都顺利!”李复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这数月的经历。 “不仅仅是承乾这一趟成长了许多,跟着他一同前往的东宫的那些护卫,千牛卫,勋贵出身的子弟,也都变了样。” 李渊听得十分专注,时而点头,时而感慨。 “民心所向,来之不易啊……承乾能得此历练,是他的福气,也是大唐的福气。你在一旁看着,辛苦了。” “叔父言重了,这都是侄儿该做的。”李复笑道,“看到承乾成长起来,比什么都强。” 叔侄二人又聊了许久,殿内暖意融融,笑声不断。 中午在大安宫蹭了顿饭,一直到了下午,李复这才起身告辞。 “叔父,您好好歇着,侄儿改日再来看您。这刚回来,还得赶紧回庄子上一趟,小侄挂念家里挂念的紧,都不知道狸奴还记不记得我这个爹。”李复嘿嘿一笑。 “快去吧,快去吧。”李渊笑着挥手:“记挂着家中妻儿,没什么不好的。” 李渊靠在榻上,脸上带着满足而欣慰的笑容。 这孩子,看似不着调,却是这天底下,难得能给自己带来温暖和轻松的人。 马蹄声踏碎了泾阳庄子傍晚的宁静。 当李复一行人马出现在庄子入口时,整个庄子都热闹几分。 “主君回来了!” “是郎君!郎君回来了!” 在路上遇到的庄户们见到李复的队伍,脸上霎时间挂上了惊喜,问候声此起彼伏。 李复骑在马上,笑着向沿途的庄户们挥手致意,归家的迫切心情让他几乎要策马狂奔,但依旧维持着基本的仪态,只是速度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许多。 早就有家书送到,因此,宅子里的人知道李复今日 归来,不过原以为会在长安住上一晚,毕竟赈灾结束之后,陛下应该会有许多事情要问询,但是没想到,赶着天黑也回到庄子上了。 老赵带着仆从在外等候,见到李复的身影,连忙上前迎接。 “恭迎郎君。” 李复利落地翻身下马,将马鞭丢给旁边的仆役,一边大步往府内走,一边急促地问道:“夫人呢?狸奴呢?” 话音未落,只见院子里,李韶正牵着李睿站在那里,显然也是刚刚得到消息匆匆迎出。 李韶看着黑了瘦了的丈夫,眼中瞬间涌上了水光,却努力维持着端庄的笑容。 而小小的李睿,先是眨了眨大眼睛,辨认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巨大的惊喜,挣脱母亲的手,冲着李复步伐敏捷的跑过来,嘴里清脆地喊着: “阿耶!阿耶!” 李复的心瞬间被这声呼唤填得满满的,他弯下腰,一把将冲过来的儿子捞起来,高高举起,惹得李睿发出一连串咯咯的笑声。 一手将孩子抱在怀中,走到自家夫人面前,牵起了她的手。 “我回来了。”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化作一个温柔的笑容。 千般牵挂,万种担忧,如今相见,都了然。 “走,咱们回屋里,外头冷。”李复笑道。 一家三口往厅中走去。 “小狸奴,有没有想念阿耶?” “想。”李睿用力搂住李复的脖子。 小桃和翠竹赶忙奉上热茶和暖炉。 一时之间,整个宅院里都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温暖与热闹。 厨房院子里,柳娘更是撸起了袖子鼓足了干劲。 郎君可是有三个多月没有吃到家里的饭菜了。 这回郎君回来,这个冬天,一定要把郎君喂的白胖白胖的,在外吃了这么多苦,都要补回来。 夜晚,氤氲的热气蒸腾,驱散了骨髓里最后一丝寒意与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水温微凉,他才意犹未尽地起身,换上洁净柔软的寝衣。 内室里,烛火已被拨得幽微,只余下床边一盏灯台,散发着朦胧而温暖的光晕。 李韶已卸下了钗环,如墨的青丝披散在肩头 从李复手中接过擦拭头发的布巾,示意他在梳妆台前坐下。 李复顺从地坐下,感受着她纤细的手指穿过他微湿的发间,用布巾轻柔地、一遍遍地按压、擦拭。动作不疾不徐,带着 一种令人安心的韵律。 指尖偶尔不经意地触及李复的头皮或颈侧,带来一阵微凉的、酥麻的触感。 发丝半干时,李复起身,一把抓住了自家夫人的手臂,拿过布巾,扔到了一旁,随后双手一抄,直接将自家夫人打横抱起,走向了床榻。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09章 意料之外的人 李韶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李复的脖颈,脸颊瞬间布满红霞。 “夫君” 烛火在李复的行走带起的微风中不安地摇曳。 帐幔被一只大手挥落,掩去一室春光,只余下一盏孤灯。 灯光摇曳,帷幔上的身影,缠绵悱恻。 幔帐之内,细碎的低语、压抑的喘息与衣衫摩挲的窸窣声都在诉说着离别后的思念。 小别胜新婚。 天光大亮,柔和的晨曦透过窗棂上糊着的明瓦,悄悄漫进内室。 外间,小桃和翠竹早已安静地候着了。 两人相视一眼,脸上都带着心照不宣的浅浅笑意。 内室,锦帐之内。 李复先醒了过来,下意识的觉得自己依旧在外面餐风露宿,但周身被熟悉的暖香和温软包围,让他瞬间松弛下来。 侧过头,看着枕畔之人仍旧在熟睡,青丝铺了满枕,脸颊上还残留着一抹未曾褪尽的绯红,窗外虽是寒冬,但身侧佳人如同春日初绽的桃花,眉眼间带着一丝慵懒与餍足,睡得格外沉静香甜。 李复心中一片柔软,忍不住伸出手指,极轻地拂开她颊边一缕发丝。 回想起昨夜的痴缠与热烈,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或许是目光太过专注,又或许是轻柔的触碰惊扰了睡梦,李韶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 初醒的眸子带着几分迷蒙,对上了自家夫君含笑的视线。 昨夜的记忆回笼,她的脸颊瞬间又飞起红云,下意识地想往被子里缩,却被李复长臂一伸,连人带被地揽进了怀里。 大清早的,心性可不稳。 又是一番折腾。 过后,两人都未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相拥。 直到两人的肚子不争气的发出一声轻微的“咕噜”声,打破了这片静谧。 先是一愣,随即两人都低声笑了出来。 “咱们该起了。”李韶说抬眸看着自家夫君。 李复微微颔首,扬声询问。 “外面谁在?” “郎君,夫人,奴婢在。”小桃和翠竹的声音立刻恭敬地传来,显然已等候多时。 “准备热水洗漱,再传早膳吧。” “是。” 帐内的李复松开手臂,两人坐起身来,穿了里衣。 李复率先撩开帐幔,下了床榻,随手拾起掉落在地的寝衣披上,又回身,极其 自然地伸出手。 李韶将手搭在他的掌心,借着他的力道轻盈地站起。 小桃和翠竹适时地捧着今日要穿的干净衣裳进来,低眉顺眼地伺候两人更衣。 两人收拾妥当,来到厅中用饭。 桌上摆着清粥小菜和几样精致的点心,便是这般简单的饭菜,李复也有很长时间没有享用过了。 在外面赈灾的日子,就是在吃苦。 从上到下,一起吃苦。 不然百姓们每天吃不饱,当官的在营帐里大鱼大肉,人心可凝聚不起来。 一边吃早饭,一边说起了昨日在宫中的事情。 “陛下就没有再多留你两天,毕竟做了这样大的一件事,总要有个详细的汇报吧?”李韶好奇。 “有高明在呢,二哥想要问什么,直接问高明不就是了,况且,这一次赈灾,是太子统领,主导赈灾事宜,接下来宫中的,朝堂上的这些问题,都留给高明去应对吧。”李复笑道:“我就不去喧宾夺主了。” 李韶微微颔首。 “这次事情做的很好,剩下的就是出风头了,就让高明去体会吧,他这般年岁,正是需要旁人肯定他的时候。” 李韶是聪慧之人,也明白这番话里的深意。 “如此也好,夫君考虑的很周全了,这样一来,夫君也能在庄子上好好歇歇了。” 李韶倒是不似其他长安城的贵妇人那样,日日都盼望着自家夫君高升,能够得权得势。 都已经是皇室宗亲,爵封郡王,官拜太子少傅了,还要如何高升? 至于什么得权得势? 眼下就已经很好了。 再往前走,那就危险了,可不能拎不清。 李复挑眉,脸上露出惬意的笑容。 “接下来这段时间,若无大事,我可要好好在庄子上歇歇,陪陪你和孩子,这趟出去,可是把你夫君我累坏了,得好好补回来。” 李韶忍不住掩唇轻笑:“好,都依你。” 吃饱喝足,两人移步到院子里。 冬日暖阳正好,李睿正在乳母的看护下在院子里玩耍。 见到父母过来,张开小手就要扑过来,李韶连忙上前,温柔的扶着他,细心为他整理方才玩闹时弄皱的小衣裳。 李复看着妻儿,心中满是宁静,忽然想起一事,随口问道:“我不在庄子上的这段时间,书院那边一切都还顺利吧?” “书院一切如常,诸位博 士都尽心尽力。”李韶一边逗弄着儿子,一边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抬头笑道:“不过,今年新入学的这一批学生里,倒是有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人。” “哦?谁啊?” 被李韶这么一说,李复也好奇了。 “秦家的小公爷,秦怀道。” “啊?”李复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他对这孩子印象颇深。去年过年时,秦怀道曾亲自登门送来年礼,年纪虽小,却举止得体,言谈沉稳。 程家和尉迟家将自家孩子送到书院来,李复能理解。 这两家,孩子多。 以程咬金的心眼,是办的出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这种事的。 至于尉迟家,想不明白就不想,知道程咬金聪明就够了,学着老程办事,准没错。 但是,秦琼就这一个儿子,翼国公府的嫡长子。 以秦家皇帝心里的地位,秦怀道完全可以像其他功勋之后一样,选择进入弘文馆或国子监这类更“正统”的学府,或者将来直接荫庇入仕。 怎么会想到来庄子上的书院呢? “正是他。”李韶肯定地点点头,“妾身初时得知也颇为惊讶,还特意询问过。据说是秦小公爷自己执意要求的,这两年,翼国公的身体也比以往好了几分,至少今年秋天,都能出门了,秦家小公爷到书院来入学,还是翼国公两口子亲自来送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10章 过寿 李复闻言,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 这么大阵仗? “看来咱们这书院,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翼国公秦琼在军中威望极高,是贞观朝武将的标杆人物之一。 个人武力更是牛逼到没边了。 军中崇尚什么? 就是秦琼这样的。 他的嫡子不入国子监,反而选择来到自己这个以“格物”、“实干”闻名的泾阳书院。 加上今年夏天的时候,皇帝的嘉奖 往后,书院可就越来越热闹了。 李复还想起了一个人。 应国公武士彠的闺女,武媚。 她也在书院,不过听说在书院表现很是优秀。 中规中矩的优秀。 勋贵官宦家的孩子进书院,如此也能证明,自己在书院行的这一套,也是能够吸引到人的。 如今,哪怕是有人已经意识到,书院的存在,就是挖世家的根,他们打不过,也只能暗戳戳的进来分一杯了。 怎么打? 曾经打过,差点被扣上谋逆的罪名。 巧合的是,每年招生,都是夏天。 夏天,太子就要在庄子上避暑。 闲着没事做,就要去书院溜达溜达。 谁要是在书院搞事情,惊扰了太子,那就是意图刺杀储君!这个罪名扣下来,就是谋逆,就是诛九族!这顶大帽子,哪个世家扛得住? 李复几乎能想象到,暗地里长安城的某些世家勋贵,怕是早就在心里骂骂咧咧,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遍了。 但是呢?骂归骂,他们毫无办法。 李复的祖宗十八代,那也是当朝皇室的祖宗十八代。 谁敢站在李复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一句。 我x你祖宗。 那没办法,李复跟李世民是一个爷爷。 李渊还活着呢,就有人骂他爹? 那很勇敢了。 想到这些,李复李复心情愈发舒畅。 这书院,看似处于风口浪尖,实则稳如泰山。 另外,太上皇的行宫,来年夏天也能住了。 宫中,两仪殿。 李世民召见了长孙无忌。 “辅机,我想任命你为司空。” “其实这个想法,在几年前就有了,只是这当中,各种事情,各种缘由,你也知道。” “ 而现如今,也是时候了。” 李世民笑意盈盈的说道。 自己的大舅哥,一直兢兢业业的为自己办事,职位该动一动了。 身上功劳也不小,司空的位置,合适。 长孙无忌连忙拱手推辞。 “陛下,臣是外戚,若是臣做了司空,臣担心天下人会说陛下徇私情。” “所以,请陛下收回成命。” 李世民摆了摆手。 “这话你说错了,朕这可不是徇私情,我根据官职来选择人,惟才是举。” “如果你没有才能,那你即便是皇后的兄长,我也不会用你,襄邑王李神符就是这样的人。” “如果有才能呢,即便是过去,有仇怨,我也不会舍弃,比如说魏征。” “今日我要让你做司空,这不是徇私情。” “就这样吧,明日早朝,朕会颁发诏令。”李世民笑道:“辅机,你啊,能者多劳。” 长孙无忌闻言,不再反驳,只是躬身一拜。 “臣,拜谢陛下恩典。” 李世民笑着点头:“下个月就是太上皇的寿辰了,辅机,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就在未央宫设宴,邀请群臣,还有番邦使节,临近年底了,大家也坐在一起,热闹热闹。” “臣遵旨。”长孙无忌应声。 十二月初,庄子上的李复也接到了来自宫中的旨意,让他们一家三口前往长安。 太上皇要过寿。 于情于理,李复都是要去的。 于是乎,李复和李韶便开始忙碌起来,打点行装,安排车驾。这一次回长安,参加完寿宴后,紧接着便是年关,按照惯例,宗室亲王都需要在长安过年,参与各种祭祀和朝贺活动。这一去,怕是要等到来年才能回来了。 李复将老赵唤来,主仆二人关在书房里整整半日,将庄子上年前能安排的事宜全都安排妥当。 到过年前,庄子上尤其是工坊,都是要放假的。 因此,都要提前打好招呼。 李韶则忙着收拾行李,尤其是李睿的衣物、玩具和常用物品,装了满满几大箱。 三日后,清晨,一家三口登上了宽敞的马车,在家仆和护卫的簇拥下,离开了庄子,向着长安城缓缓行去。 马车轱辘压在冻得硬实的官道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李复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入目是一片萧索。 寒冬腊月,万物凋零,庄子上 也不例外。 田地里早已没了庄稼,只剩下些枯黄的草梗。 之前为修建行宫而热闹非凡的工地,此刻也已人去场空,工匠们在上冻之后便已结算工钱,各自回家猫冬去了,只留下一些材料的轮廓,覆盖着薄薄的霜雪。 李复放下车帘,将冷风隔绝在外。 马车驶入喧嚣繁华的长安城,并未直接回到泾阳王府,而是让仆从们带着东西,先行回王府,两口子乘坐马车带着护卫,直接转道去了英国公府。 回到长安,也该带着孩子去拜见外公外婆。 英国公府的门房见到姑爷和大姑娘还有小郎君回来了,惊喜万分,一边忙不迭地打开中门迎接,一边派人飞跑去内院通传。 李复抱着儿子,与李韶一同走进府中。 刚过二门,便见英国公夫人已经带着侍女,迫不及待地迎了出来。 一眼就看到了被李复抱在怀里,裹得像个棉球似的李睿,脸上瞬间笑开了花,也顾不上女婿女儿了,径直就伸出手: “哎哟,我的乖外孙,快让外祖母抱抱!可想死外祖母了!” 李睿这孩子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眼前慈祥的老人,竟然真的张开小手扑了过去,乐得英国公夫人连声道:“好孩子,好孩子!” “外婆。” “哎哟,外婆的小心肝。” 英国公夫人见着孩子,一颗心都要化了。 李复和李韶相视一笑。 “拜见岳母。” “母亲。” “快起来,快起来,自家人这么多礼数做什么。”英国公夫人抱着外孙,笑得合不拢嘴:“怀仁前段时间忙坏了吧?在外吃了不少苦,看着都清减了些。”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11章 寿宴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内厅走去。 “娘,怀仁刚回来那阵,那才叫清减,这还是在庄子上养了一阵子呢。”李韶说道。 “哎呀,赈灾这种事情,做好了,是应该的,做不好呢,就要背负责任,说白了,还真是一件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如今事情圆满的做完了,就该庆幸了。”英国公夫人感慨着:“想想就让人担心。” “受了灾的地方,能有什么好条件,吃的住的,都不如意。” “冬月里,也是个养人的时候,多吃些,好好将养一番。” “可不能亏了身体。” 厅中暖意融融,李绩并未在府上。 “今年年前庄子上书院放假还和去年一样吗?”英国公夫人问道。 她心里还记挂着在书院读书的儿子呢。 虽然儿子在家里住的久了,看着怪嫌弃的,但是长久不见,又会想念。 毕竟是亲生的。 “书院放假的规定便是那样,每年都一样的。”李复解释说道:“在放假之前,书院的先生们就会将书院的所有事情都安排好,而后整个书院也就放假了,除却几个庄子上的人轮番在书院值守巡逻之外,书院也就没有旁人在了。” 有书院的贴心安排,书院的一些先生们是拖家带口到庄子上来的。 书院给他们分了房子,他们就带着家人住在庄子上,逢年过节,也是在庄子上过。 有的先生,是长安人士,平日里住在庄子上,到了过节的时候,也是要返回家中,与家人团圆的。 “有的先生们虽然依旧在书院周围的宅子里住着,但是过节先生不办公,因此,所有的事情,都要提前安排好才是,省得到时候落下什么,徒增麻烦。” “这安排倒是贴心。”英国公夫人满意地点点头。 “可不是,不过,放假的话,最多不过半个月了,母亲且安心再等几天,就能见到震儿了。”李韶附和着。 大人们聊着天,英国公夫人怀中的李睿却是个待不住的,扭动着小身子,哼哼唧唧地挣扎着要下地。 英国公夫人连忙将孩子放在地上,让他在厅中自由活动,让身边的丫鬟看紧点,莫要磕着碰着。 “这离着过年还有这么长时间,今年你们怎地就提前回长安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英国公夫人问道。 自家女婿的性子,她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若是没有什么要紧事,两口子巴不得在庄子上享清福,才不会主动到长安城 来。 那庄子上要什么有什么,日子过的多舒坦? 到了长安,就免不得人情世故,哪怕是一直待在府上,也会有人来送拜帖。 人家拜帖送到家里了,你也不能装作没看见,不理会,总要分出一些心神来处理这些事情。 “倒不是什么大事,过几天,便是太上皇的寿辰,陛下下旨,于未央宫设宴,为太上皇祝寿,届时群臣宴饮同乐。宫中来了旨意,命小婿携家眷入宫赴宴。” “想着既然要回来,干脆就早些动身,到了长安,必然是要来英国公府的。”李复笑道:“这次来了,干脆就不再来回折腾了,直接在泾阳王府住下,等到过了年再回庄子上。” “原来如此。”英国公夫人恍然大悟。 此事倒是听自家夫君提起过,只是,为太上皇祝寿,也是皇室成员加上朝中大臣们前往未央宫,没有他们这些命妇的份儿。 “太上皇的寿辰是大事,你们是该提前回来准备。”英国公夫人应声:“而且,还要好好准备,给狸奴做身喜庆的新衣裳。” “太上皇不光是疼爱怀仁你,更是喜欢这小侄孙。” 两口子点头应是。 一直到傍晚,李绩才回到家中,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晚饭。 今日刚到长安城,两口子还要回王府安顿,也就不能在英国公府住下了。 腊月十五当日。 连日阴沉的天空难得放晴,湛蓝的天空让人只是看着就心情舒畅。 这是长孙无忌做了司空之后做的第一件要紧事,因此,眼前的未央宫早已装饰一新,朱漆廊柱光可鉴人,宫灯高悬,彩绸飘舞。 宫门前,车马络绎不绝。 勋贵重臣、宗室亲贵、各国使节皆身着隆重的吉服,手持请柬,依序在内侍的唱喁声中缓步而入。 在见到长孙无忌后,众人脸上的笑意更甚。 “恭贺长孙司空啊。” “恭喜司空,贺喜司空!” 一边说着,一边拱手道贺。 长孙无忌连忙拱手还礼。 “今日是太上皇寿辰,诸位该祝贺的,是太上皇皇圣体安康,福寿绵长,而非在下啊。” “无忌不过是恪尽职守,为陛下、为太上皇略尽绵力罢了。” “长孙司空高升,也是一件值得祝贺的事情嘛。” “正是,正是!” 大家你来我往的寒暄着,之后才在宫人的带领下 入座。 大殿之内,温暖如春,御座之上,太上皇李渊身着赭黄常服,虽已年迈,但依旧精神矍铄。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分坐下首,今日祝寿,摆明了不是以皇帝的身份来举办宴饮,而是以儿子儿媳的身份,为父亲祝寿。 李复与李韶带着穿戴一新的李睿来拜见李渊。 “恭祝叔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松柏长青,康乐颐年!” 李复带着老婆孩子来到殿中,一家三口恭敬行礼。 李渊见到他们脸上的笑容更是加深了几分,连连抬手虚扶:“好,好,快起来,自家人不必多礼。” 李渊的目光落在李睿的身上。 今天的李睿穿的也是格外正式。 “睿儿都长这么大了,来来来,到叔祖这儿来,让叔祖好好瞧瞧。” 李韶连忙领着孩子上前几步,对着李睿说道。 “这是你的叔祖,快去吧。” 李睿迈步上前,恭恭敬敬的对着李渊行礼。 “叔祖。” 李渊伸出手,将李睿揽在了怀中。 “小家伙,哈哈哈,真是俊俏啊。”李渊笑呵呵的说着:“今日叔祖过寿,喜欢吃什么,尽管打招呼,叔祖让人给你做,好不好?”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12章 祝寿 “好。”李睿乖巧应声:“叔祖寿辰,睿儿祝叔祖长命百岁。” 李渊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好孩子,好孩子,真是朕的乖孙!好,叔祖长命百岁,到时候啊,叔祖就多陪睿儿玩耍,教导咱们睿儿写字,骑马,射箭,怎么样?” 李睿瞪着亮闪闪的眼睛看着眼前和蔼慈祥的老人。 “好,叔祖,一起玩。” 这童真无邪的约定,让李渊的心软得一塌糊涂,连声道:“好,好,一言为定!” “等过两年啊,叔祖就亲自教睿儿学本事,咱不像你阿耶那样,字都写不明白,咱们李家的箭术,更是学不会一点,拉个弓都费劲,咱们睿儿将来,肯定比他强。” 一老一小聊着聊着,就开始拉踩。 站在下边的李复听的清楚,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 自己就站在这里,好端端的,膝盖就中了一箭。 李韶也听清楚了,忍不住捂嘴轻笑。 夫君虽然不习武,但是人可聪明了。 人这一辈子,总不能什么都占了不是? 李渊又逗弄了一会儿李睿,问了问他平日喜欢玩什么,吃了什么,这才依依不舍的让李韶将孩子带回去。 未央宫的宴席正式开始。 酒宴气氛渐至高潮,丝竹暂歇,舞姬退下。 御座之上的李渊面色红润,兴致盎然。 他目光扫过殿中那些身着异族服饰的使臣首领。 武德年间,做梦都想不到的场景啊。 昔日雄踞草原的颉利,如今正如同大唐最温顺的臣子一样,坐在下方,丝毫不见往日雄主模样。 武德年间,他这个皇帝,可是吃够了草原给他带来的苦头。 “颉利,今日是朕的寿辰,三年前,朕见过你的舞,今日何不起身一舞,以助酒兴?” 曾经不可一世的颉利可汗,如今早就已经收敛了锋芒,闻言,他起身,恭敬行礼,随后便在殿中依照突厥礼节,跳起了一段刚健雄浑的舞蹈。 宫中的乐伎配合着,以手中的乐器,奏出一曲草原上特有的曲子。 虽无中原舞姿的柔美,却别有一番草原的粗犷韵味。 李渊看得连连点头。 “好,好啊。” 李渊的心里舒坦极了。 李世民也在一边,微笑颔首。 一曲舞毕,抬手赏下诸多赏赐。 李渊的目光 落在了冯智戴的身上。 “智戴,你在长安,也快有一年了,可还适应?” 冯智戴连忙起身,恭敬行礼。 “有劳太上皇挂念,臣一切都好。” “恩。”李渊颔首:“你父亲在岭南,可还安好?” “回太上皇,前几日臣还收到家父的家书,家父在岭南一切安好,只是不能时常来长安面见太上皇与陛下,心中对太上皇十分想念。” “今日太上皇寿辰,臣也为太上皇准备了贺寿诗一首,以表臣的心意” “好!”李渊笑着应声。 未央宫中热闹非凡,君臣同乐,而看到眼前胡汉一家,李渊胸中畅快无比,环视满堂文武、四方使臣,不禁抚掌大笑。 “好!好!胡、越等族,今日共聚一堂,亲如一家,此乃朕心甚慰之事!此等盛况,乃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啊!” 坐在一边的李世民,见到老父亲如此开怀,心中也是高兴不已。 这也是他让长孙无忌在未央宫准备这一场宴饮的目的。 李世民端起金杯,站起身走到李渊面前。 “父亲在上,如今天下安宁,四方民族皆为我大唐臣民,争先恐后地前来朝拜祝贺。此等旷古未有之盛世景象,皆是仰仗父亲您往日的教诲与恩德所至。” “昔日,汉高祖刘邦也曾于此宫中为其父摆酒祝寿,却倨傲自矜,妄自尊大。此等行径,实非儿所愿效仿。” “儿唯愿兢兢业业,与父亲、与群臣、与天下万民,共保这太平盛世!” 李世民这一番话把李渊哄的更是高兴了。 武德年虽然朝廷痹症百出,但是对于大唐,也并非毫无贡献。 “我儿有胸襟见识,乃大唐之福,朕心甚慰,甚慰啊!” “吾皇万年,大唐万年!” 殿堂之上的皇室宗亲、文武百官、四方使节共同山呼。 宴会结束,李复带着妻儿往外走,乍一出来,寒气袭人,李韶赶忙给孩子将外套裹得更严实。 李复喝了酒,这一出来,倒是让发热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走在殿外,遇到了房玄龄杜如晦等人。 “殿下此番回到了长安,年前可还回庄子上?”房玄龄拢了拢衣袖,笑着寒暄问道。 “不回了,直接在长安待到年后,带着我家夫人还有孩子,就不来回折腾了。”李复笑道。 “那感情好,年前若有空闲,可一定要坐在一 起,好好聚一聚啊。” “是极是极。”杜如晦也应和着。 现如今他们两人的孩子,都在广州,送来了家书,说今年过年也不打算回长安了。 家中虽然仆从众多,人员众多,可是孩子不在跟前,今年这年过的,心里还真是空落落的。 只不过,两人也知道,孩子们在南方做的是要紧事。 此事一成,两三年不回家过年又有何妨? 谁不盼望着尽早做成? “好说好说。”李复笑道:“不过,年前朝廷封笔之前,两位相公恐怕要忙的顾不上了。” “今年的事情可不算少啊。” 即便是在大唐,朝臣们到了年底,也要写年底总结的。 跑不了。 房玄龄杜如晦他们更是如此。 “今年的事情虽然多,但是总体来看,事情都处理的很好,唯一让人担忧的,便是灾区百姓过冬的问题了,不过有朝廷尽力贴补,调集物资,尽量保全,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房玄龄说道:“如今的大唐,可不是以前的大唐了。” 以前的大唐穷的要死。 三年过去,已经没有那么穷的揭不开锅了。 户部的官员,一个比一个抠门,真到的朝廷要用的时候,他们不会吝啬。 没办法,不当家不知道当家有多难,户部就是在给朝廷当家,手一松,漏出去的说不定就是百姓的命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13章 管家娘子 房玄龄的这一番话引得杜如晦也感同身受。 短短数年,大唐的国力也已经有所提升,但是这一路走来,这当中的战战兢兢,便只有他们这些身处中枢、日夜操劳的人才能真正体会了。 几句闲谈之间,众人已行至宫门处,相互拱手道别,各自登上了等候的马车。 马车上,李睿已经睡着了。 今日这么大的场面,持续的时间又长,小孩子的精力就那些,在宴会进行到最后的时候,孩子就已经困了。 “年前的大场面,也就这一回,辛苦了。”李复安慰着自家夫人。 李韶笑着摇了摇头。 “若说辛苦,还是夫君更辛苦一些,女眷这边,不会喝那么多酒,都是点到为止,可你们男人席上,推杯换盏,应对各方,耗费的心神体力只怕更多。”李韶关切地看着自家夫君:“回去好好梳洗一番解解乏吧,晚上还吃些东西吗?” 李复摆了摆手,脸上也露出倦色:“不吃了,宴会上酒水果品就没断过,到现在还觉得腹中满满,哪里还会饿。回去都赶紧收拾收拾,早些歇息才行。” 这种场面,高兴是高兴,就是结束之后,感觉身体被掏空。 就是到家之后,一番梳洗整理下来,等到真的能躺在床上睡觉,只怕也已经是深夜了。 马车终于到了王府门口,李复率先下车,翠竹小心翼翼的从李韶怀中接过依旧熟睡的李睿,而后,一家三口在仆从的簇拥下悄无声息地步入府中。 一进内院,李韶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吩咐早已候着的丫鬟仆妇:“快,准备热水,郎君和我要好好梳洗一番,解解乏。” 浴房之中,两口子就算是坐在一块洗澡,疲惫的都已经想不起那档子事儿了,只想着赶紧收拾干净,回屋休息去。 李韶倒还好些,虽然有些疲惫,但是依旧清醒自理。 李复喝了不少酒,撑着回家,已经到了极限,到了家中,也绷不住了,酒意与困倦一并汹涌袭来。 坐在浴桶里,热水包裹着身体,舒适得让他几乎瞬间就要睡过去,眼睛都睁不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 李韶见状,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也顾不上自己了,连忙拿起布巾,像照顾一个大号孩子般,仔细地帮他擦洗。 在李韶的帮衬下,李复总算勉强梳洗干净,套上了干爽柔软的里衣,外面又被李韶裹上了一件厚实的裘衣,以防着凉。 李韶扶着李复回到了房中,让他睡在了已经烧热 的炕上。 此时的李复,意识已经朦胧了,躺在炕上,沾枕头就着,睡的十分深沉。 窗外,寒月西斜,万籁俱寂。 李睿的房中,翠竹一直在小心守着。 小姐和姑爷的疲惫,她是看在眼里的,估计这一晚上,睡下之后,够呛能起夜了,那边有小桃照应着。 小郎君这里,自己可要看好,万一小郎君睡到中途醒了,要吃东西,自己也能照应好。 年前要来往,相互之间送节礼,李韶今年在长安,这些事情免不得又要落在她的身上。 以前是在庄子上,也就躲过去了,如今孩子长大了,娘俩回了长安,除却寻常来往的几个国公府之外,与李韶关系亲近的女眷那边,她要亲自操持了。 因此,说起来今年到底还是与往年不同的。 更忙了。 腊月里的长安城,年味愈发浓郁。 清晨,李复尚在温暖的被窝里弥补昨日的疲惫,李韶却早已起身,坐在外间的小厅里,面前摊开着厚厚的礼单和名帖。她揉了揉眉心,轻轻啜了一口热茶提神。 “夫人,这是昨日和今早收到的拜帖和礼单。”李韶身边管事的婆子捧着厚厚一摞册子,恭敬地呈上。 李韶一份份仔细翻阅。 这些都是要斟酌着接待,还有要回礼的。 “英国公府那边送来了好些东西。”管事婆婆说道:“至于回礼,得仔细斟酌才是。” 说是给娘家回礼,都是一家人,不会介意什么的。 但是这是礼节,只能是父亲和母亲嘴上说说,当女儿的可不能真听进去了。 “父亲喜欢喝茶,要挑选几样好茶,放在节礼当中,母亲那里,就送些南方送来的精美的绸缎,早些送过去,年前说不定还能赶制新衣裳呢。”李韶说道:“至于其他的,按照往年的惯例来就是了。” “是。”管事婆婆恭敬应声。 “府上的吃食,也要送一些过去,再过几天,震儿就要回长安了,他是个馋嘴的。” 说到李震,李韶的脸上也带了几分笑意。 “卢国公府上的节礼可送来了?”李韶好奇问道。 每年卢国公府送节礼,都是一件令人印象深刻的事情,哪怕是她不在长安,也能从自家夫君那厚厚的一封信中得知一二。 “今早上刚送来的,和往年大差不差,赵管家已经跟厨房打过招呼了。”管事婆婆说起这件事,脸上也是露出无奈的 笑容。 李韶微微颔首。 卢国公府的回礼好说,只要吃喝到位,卢国公就会非常高兴。 “单独再准备一些孩子喜欢的吃食吧,我记得,卢国公的孙儿,与睿儿年岁相仿。” “还有房相府上。”李韶一边说着,一边翻看着手上的纸张。 “听说房夫人前段时间偶感风寒,回礼中多加一份庄子上带来的上等温补药材,我记得库房里还有两支老山参,挑一支品相好的放进去。再以我的名义,写封问候的信笺一并送去。” 书房里,李韶有条不紊的处理着这些事情。 如今她再忙活这种事,已经是信手拈来了。 此刻,卧房内的李复终于悠悠转醒,宿醉带来的头痛让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一睡醒,他就清楚地知道,今天算是废了,啥正经事儿也干不了了。整个脑袋都是懵懵的,像塞了一团浆糊。 看到身边已经空了的被窝,再撩起床帘来看看外面的天光。 “外头有人吗?” 李复询问。 “郎君,您醒了。”小桃应声:“可要洗漱?” “恩,让厨房熬点醒酒汤,我脑袋难受。”李复的声音闷闷的。 “好,奴婢这就去准备。”小桃应声,赶忙行动起来。 屋外还有仆从守着,随时听候吩咐。 不多时,温水就已经准备好,李复穿好衣裳后,洗了把脸。 不消一刻钟,温热的醒酒汤就已经端到了李复的面前。 李复也不嫌弃难喝了,仰头就将一整碗醒酒汤给灌了下去。 一碗热汤下肚,一股暖流蔓延开来。 嘴巴倒霉,但是胃里舒坦点了。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依旧没什么精神。 “夫人呢?”李复问道。 “在书房呢。”小桃收了空碗:“今日一早,就有来送节礼的,夫人在处置这些事情,怕是忙的顾不上您了。” 李复叹息一声。 “还真是辛苦夫人了。” “谁这么早就把节礼送来了?”李复好奇。 “还能是谁?拿着单子让咱们厨房给他们家干活的呗。” 小桃脸上露出俏皮的笑容。 李复秒懂。 又是他!!! 柳娘的一生之敌! 就应该跟柳娘好好说说,以后研究新菜品,就直接把新 菜品放在礼单里,给程咬金送过去。 他皮糙肉厚的,正好用来试毒。 半晌,处理完一拨事务的李韶抽空回房见李复。 看到自家夫君这依旧是萎靡不振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心疼。她走上前,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替他按压着两侧的太阳穴,力道适中。 “让你昨日喝那么多,也不知推拒一些。”李韶轻声埋怨道,语气里却满是关切,“早膳也没用,我让小厨房给你煨了清淡的鸡丝粥,一会儿好歹用一些,空着肚子更难受。” “我想着中午一起吃来着。”李复解释:“起床喝了碗汤,也不怎么饿,这会儿一吃东西,胃口大开,中午就吃不下饭了。” “吃不下就吃不下,活人还要将就着饭点,还要饿着不成?” 李韶说罢,就让人去厨房传话,送些吃的过来。 “你啊,我看你是喝酒喝的脑袋都糊涂了。” “把自己喝成浆糊了。” 在李韶温柔的按压和絮叨中,李复感觉头痛似乎真的缓解了一些。 闭着眼,享受这片刻的照料,含糊地应着:“嗯……知道了……还是夫人最好……” 吃了些东西,感觉人也活过来了。 泾阳王府一片忙碌,而长安城中,同样如此。 各官署衙门里,文书小吏往来穿梭,比平日更加忙碌。 核算年度账目、整理归档卷宗、撰写考课状、评定官员政绩……一桩桩、一件件,都需在封印放假之前处置妥当。 不过,这种忙碌是带着盼头的。 所有人都知道,忙过这一阵,便可迎来一段难得的休憩时光。 终于,在腊月二十三日,祭灶之后,皇帝正式下旨,各官署封印,停止办公,开始休沐。 今年是等到来年正月初七,才会“开印”,恢复正常办公。 开始休沐之后,长安城显得更热闹繁华了,卸下公务的官员们有了闲暇,相互之间的走动顿时频繁起来,各家府邸门前车马络绎不绝,空气中都弥漫着年节的喜庆与人情往来的热络。 而先前在宫中说好的,要坐在一起坐坐,也有了空闲,房玄龄和杜如晦两人约好了时间,将拜帖送到了泾阳王府,当天,李复就让人将回帖送到了两人手中。 不过这场宴席,要加两个人。 一个李承乾,一个李泰。 李复可没忘了,他答应了李泰,帮他劝说李二凤明年开春就藩的事。 得拉两个帮手。 正好,这两个帮手,他俩的孩子都在忙活占城稻的事呢。 李泰的封地在扬州,他要去扬州就藩,目的也是奔着占城稻在那一带种植推广去的。 有一位分量不轻的亲王在扬州坐镇,也足够令人放心了。 扬州,地处淮南道,乃是大运河与长江交汇的枢纽,水土丰饶,气候温润。 一旦此事成了,那么整件事情,就相当于成功了一大半。 整个淮南道,可是重要的粮食产区。 在广州忙活了一年的心血,往更广阔,更核心的地区试验推行,势在必得。 而扬州,无论是从地理气候、农业基础还是漕运便利性来看,都是重中之重。 明年就开始着手办这件事,无疑能节省很多时间。 节省个一两年,那朝廷就会多一两年的增产丰收。 李泰,从他在庄子上的表现来看,他去了扬州,断然不是享福去了,不会做一个逍遥王爷,这小子,做梦都想着亲自参与到这件事当中去。 有如此多的便利,就差他这一个人了,那就让孩子去吧。 不然孩子闷在宫中,这件事,就成了他的心事了。 宴席当天,李承乾和李泰早早的就出了宫,乘着马车直奔泾阳王府。 王叔一下子在长安城待这么长时间,可是件新鲜事。 往年这个时候,王叔多半是能赖在庄子上就绝不住进长安城。 如今可好,王叔的王府成了他们在宫外一个绝佳的落脚点,年前这段日子,总算有个能让他们放松身心的地方了。 还能看到狸奴。 狸奴这年岁,正是好忽悠的时候。 不管是李承乾还是李泰,在接到李复的请柬的时候,都兴致昂扬。 马车抵达泾阳王府时,门房早已得了吩咐,见是太子和魏王的车驾,连忙大开中门,恭敬地将两位殿下迎入府中。 “侄儿拜见王叔。”李承乾和李泰齐声行礼,动作规整,但眼神里的雀跃却掩藏不住。 “行了行了,在王叔这儿就别这么多虚礼了,这会儿没外人,一会儿房相和杜相也到了,青雀,这可是王叔找的帮手,明年开春你想要就藩,得有他俩帮忙。”李复说道。 一边的李承乾闻言,不由得好奇:“房相和杜相会帮忙吗?” “高明,你忘了,房遗直和杜构还在广州呢,忙活占城稻的事,能让这件事顺利推行 下去,于公于私,他们都是乐见的。”李复笑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14章 争取 李承乾一拍脑门。 “差点把这回事给忘了。” 李泰闻言,更是喜形于色。 自己这事儿,若是能有房相和杜相帮忙,那更是稳了。 “广州那边进展顺利的话,明年冬天,说不定他们俩就能回长安了。”李复笑道。 房遗直和杜构两个人是过去帮着吴博士他们办事的,他们两人有官职在身,在广州那边,又奉朝廷旨意,地方的官员也会看人下菜碟。 有他们在,吴博士能领着学生专心种地。 这么长时间过去之后,那边情况也稳定下来,他们留在那里的作用,也就没有刚开始这两年那么大了。 毕竟,占城稻的事情,都传开了,闹的沸沸扬扬的,地方上能不知道这有多重要? 出了差错,长安朝堂上就要来问责了,他们担待不起。 这是整个大唐百姓的粮食问题。 比他们的命都重要的问题。 李复带着两个孩子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厅中走。 离着中午还早呢,等房玄龄和杜如晦两人来赴宴,怎么说也是半晌午了。 “腊月里,王叔难得这么早就回长安城。”李承乾笑着:“因为阿翁寿辰吗?” 李复点头。 “今年你阿翁的寿辰在未央宫大操大办,总是要来参加的。”李复说道:“往年将礼物送过来,我去大安宫看望你阿翁就好了,今年这不是赶上了吗?” “今年为何与往年不同了呢?”李泰好奇问道。 李复笑了笑。 “你舅舅升官了你不知道?升任司空,这可是三公之位。”李复笑着回应:“总要办点事情的,更重要的是,今年山东河南大水,灾情严峻,但朝廷处置得力,太子亲临,上下同心,成功安抚灾民,未生大乱。” “总要有一个场合,宴请群臣,来表彰功绩的,未央宫的宴饮,连番邦使节都来了。” 这就是要明晃晃的告诉大唐周围的那些番邦,现如今大唐是什么样子。 哪怕是山东河南大面积闹水灾,朝廷也能处置了,不仅仅能处置,而且还能处置的很好。 李泰思索着。 “所以说,是河南赈灾顺利,朝廷需要借此彰显国力与威信,阿翁的寿辰正是最好的时机。” “没错,以前大唐的官员很多,但是多归多,真正办事的人少,自从朝廷精简官员之后,人少了,办事的效率也上来了,朝廷是需要人才的 ,但是需要的是能办实事的人才。”李复说道:“在此用人之际,正好也要向内外展示展示皇室子弟勇于任事、为国分忧的姿态。” “所以说,青雀,你赶上了。” “不然你明年就藩这事儿,还真不好办。”李复说道:“毕竟过了年,你也才十三岁,放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离开爹娘去封地,你阿耶怎么都不会同意的。” “你母亲那里也难说。” 之所以说长孙皇后的态度不好确定,是因为长孙皇后太清楚如果藩王一直滞留在长安,会发生什么样的动乱。 与亲生骨肉分离,作为母亲必然是痛苦的,万分不舍的,可是,与可能发生的,动摇国本,甚至骨肉相残的悲剧相比起来,这份离别的痛苦,就必须要去承受了。 嫡长子是太子,太子的地位不可动摇。 前车之鉴的惨烈,还不够吗? 作为皇后,作为母亲,想要保护孩子,就是让孩子们各自处在合适的位置上。 藩王即便是就藩,逢年过节,也能到长安来,依旧能够相见。 可若是留在长安,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前隋的教训,武德年的旧事,一桩桩一件件。 李世民自以为他自己能够掌控全局,能够处理的很好,因此给他自己找了诸多借口。 结果呢? 历史血淋淋的摆在那里。 长孙皇后已经亲身经历过这等触目惊心的事情了。 所以在对于两个孩子的教育上,她已经区别开来,这是李复这个太子少傅亲眼目睹的。 李泰明年开春就去就藩,虽然说十三岁,尚且年轻,但是这件事拿到长孙皇后面前去说,未必会比在李世民面前更难以实现。 长孙皇后太清醒了,他比李世民清醒的多。 这些话,李复是不会告诉李泰的。 虽然都是现实,但是不至于伤了孩子的心。 但是李承乾心里明白。 从四岁开始,母亲就在用心教导他怎么成为一个合格的太子了 “青雀,你若是想要让你母亲同意你明年就藩,就要让她看到你的志向所在,你所想所做,是于国家有利,是能够帮到你大兄的。” “只要让他看到,以你母亲的清醒,她也会成为你在宫中的助力。” “好。”李泰认真点头。 兄弟两人来到府上,必然是要见狸奴的,与李复聊过了这些事情之后,李泰就想着去看狸 奴。 “他在后院呢,你与承乾就先过去吧,一会儿房相和杜相来了,我再让人告诉你们。”李复笑道。 兄弟两人点头应声,便往后宅去了。 通往后宅的走廊上,李承乾率先开启了话头。 “方才王叔说的,青雀你真的明白吗?”李承乾问道。 李泰疑惑。 李泰闻言一愣,有些疑惑地快走两步,与兄长并肩:“明白啊,王叔的意思很清楚,让我好好跟母亲陈情,说明我去扬州是为了正事,母亲深明大义,会理解甚至会帮我的。” 李泰觉得自己的理解没有任何问题。 李承乾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自己的弟弟。 他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轻轻叹息一声。 “青雀,有些话,王叔作为长辈,作为臣子,只能点到为止,说得太透,便是挑拨天家亲情,其心可诛。” 李承乾解释着:“但是大兄不想瞒你,想让你知道,至于之后的选择,由你。” ??? 李泰满脸问号。 不是,还有什么? 自己方才听的很认真了,没有漏听什么。 怎么,你就懂了? 看着弟弟满脸的困惑和不以为然,李承乾伸手拍了拍李泰的肩膀。 自己的这个弟弟,才华横溢,父母宠爱,如今还无法理解那片平静水面下的汹涌暗流。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15章 多余的担心 身为兄长,只能由自己来做这个“捅破窗户纸”的人了。 “为什么王叔说,母亲那里,你可以争取,因为母亲她比谁都清醒。”李承乾解释着:“藩王就藩,远离长安这个权利的旋涡,逢年过节,尚能团聚,可若是藩王留京,那就有可能造成朝局不稳,东宫动荡。“ “一个对大唐有用的亲王,和一个留在长安,可能会对太子构成潜在威胁的儿子,如何选?” 李泰恍然大悟。 “不是,你们考虑的真长远啊。”李泰笑道:“我记得,这个问题,咱们在庄子上的时候聊过啊。” “就是咱们熬夜的那回,三兄也在。” 李泰浑不在意。 他志不在宫中。 “大兄你安稳坐朝堂,反正我是不愿意像阿耶那样,整日被困在宫中。”李泰浑不在意的说道:“你你不记得,之前咱们在宫中,经常听阿耶提起,他像咱们这个年岁的时候,是多么的潇洒肆意。” “结果现在呢?想要出城打猎,都被孙伏伽拦的死死的,一箩筐的话等着他。” “这也就是阿耶心胸宽广,我不行,要是身边有这么多啰里啰嗦的人,我头疼。” “之前我觉得,说服阿耶就够了,但是现在想想,这件事,还真要从母亲那里开始劝说。” “首先,也有你们说的道理在当中,其次,实际上今年你去河南赈灾的时候,我也去找过母亲,想要去灾区找你,帮着你一起做事,但是母亲拒绝了,本来她就日日为你担忧,我若是离开了宫中,她要操心的孩子,又多了一个。” “干脆我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宫中,让她安心好了。” “但是在这件事上,将话说开了,最能理解我,最能支持我的,反而会是母亲。” “因为母亲疼爱孩子,不管这个孩子是太子,还是亲王,都一样是她的孩子,只是疼爱的方式方法是不一样的。” 李泰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如果说我不能理解母亲,那是我这个做儿子的不孝顺。” “可是我能够理解母亲的想法,理解她的担忧,所以,我不能让母亲为难。” “当然,也不能让疼爱我的大兄为难,不是吗?” 听到李泰这番话,李承乾也微微怔愣一下。 “青雀,你……”李承乾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好。 李泰笑着拍了拍兄长的胳膊,语气轻松:“大兄,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你的太子之位,稳当着呢!我可从来没想过那些累死人的差事。我就想去扬州,看看不一样的风景,做点实实在在的小事,最好还能帮上朝廷一点忙,这样以后跟人吹牛也有底气不是?” “总比待在长安,整天被那些老夫子念叨,或者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围着强。” ““再说了,我可听说了,扬州那边美人如云,诗词风流,要是我能在那边混出个‘贤王’的名头,说不定还能骗……” “恩?”李承乾盯着李泰。 “哦不,是娶个才貌双全的王妃回来呢!”李泰连忙改口。 “胡说八道。”李承乾无奈一笑。 “你的亲事,得是阿耶和母亲为你定下,你是皇后所出的嫡子,怎能不过,若是遇到喜欢的,收为妾室就好。” “还有啊,这话咱们私底下开开玩笑就罢了,若是传出去,怕不是要有人弹劾你了,让母亲知道,还要担心你在外头学坏了呢。” “嘿嘿,这不是只跟大兄你说嘛!”李泰笑嘻嘻地揽住兄长的肩膀,“走吧走吧,去看狸奴!那小子现在肯定又长胖了!”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聊许多。 老四的话也对,该说的,在庄子上熬夜的时候早就说过了,还担心什么呢? 半晌午时分,房玄龄和杜如晦的马车相继抵达泾阳王府门口。门房早已得了严令,恭敬地将两位宰相引入府中。 李复吩咐下人去后院将李承乾和李泰请了过来。 今日宴会,算是私底下小聚,因此,礼数要做周到。 虽说李承乾和李泰是皇子,但是面对房玄龄和杜如晦两位国之柱石,礼数周到些没毛病。 三人亲自到二门处相迎。 “房相,杜相,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李复笑着拱手。 “殿下客气了,是我等叨扰了。”房玄龄和杜如晦连忙还礼。 “房相,杜相。” 跟在李复身边的李承乾和李泰拱手行礼。 “臣拜见太子殿下,魏王殿下。” “房相,杜相,今日是私底下小聚,莫要如此。”李承乾连忙上前,伸手扶住两人。 李复笑着对两人说道:“还是老规矩,走吧,厨房院子里的南厢房早就拾掇出来了。“ “哈哈哈哈,正该如此,正该如此!”房玄龄和杜如晦闻言,相视一眼,豪放大笑。 以往,都是这般。 在厨房院子里,往炕上一坐,舒舒服服。 今日也是如此。 来泾阳王府小聚,吃顿饭,喝点酒,可比去其他好友家中,更自在一些。 “今日来,还能尝到柳娘的手艺,她的手艺,可是长安城的一绝啊,这可是在别处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口福。”杜如晦夸赞着。 李复哈哈一笑。 “谬赞了,柳娘就是做些寻常的家常菜是一把好手。” “今日早就吩咐下去了,必然让二位相公尽兴。”李复笑着在前方引路。 李承乾和李泰也紧随其后。 一行人穿过廊庑,来到厨房所在的院落。 南厢房中早就布置妥当,。炕烧得温热,当中摆着一张矮桌,桌上已摆好了几样精致的凉菜和温酒的器具。 今日李复让人准备的是黄酒。 房玄龄杜如晦他们喜好黄酒,黄酒一温,口感,层次都十分丰富,不像白酒那般热烈直接。 程咬金他们那些武将,最是喜欢喝烈酒,喝起来也简单直接。 谁喝的多,谁把谁喝趴下,谁最牛逼。 “来来来,都上炕,暖和。”李复率先脱了靴子,盘腿坐在了主位。 众人也熟门熟路地脱鞋上炕,选择了舒适的位置。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16章 有求于人 落座后,侍女们纷纷行动起来,添酒添茶。 厨房热乎的饭菜也开始陆陆续续端进来。 李复作为主人,率先举杯,笑道:“来,年前琐事繁多,难得清闲,我先敬二位相公一杯。” 房玄龄杜如晦举杯,三人对饮。 李复给李承乾和李泰两人准备的是果酒,便是果酒,也不让两人多饮,一会儿得给他们换成果汁。 这般年岁,喝什么酒,身体还没长好呢。 一杯饮尽,李复看了一眼李承乾,李承乾当即意会,亲自拿起酒壶,为房玄龄和杜如晦两人重新添上酒水。 “殿下,不可。” “殿下这是折煞老夫啊。” “两位相公,这第二杯,是孤要敬两位相公的,二位多年来为大唐社稷殚精竭虑,为阿耶朝堂分忧,孤由是感激。”李承乾端起酒杯。 “亦深受教诲。此杯,聊表敬意。” 房玄龄杜如晦两人面带笑意,先是拱手一礼,而后这才端起了酒杯。 “太子殿下言重了,为陛下分忧,为大唐社稷操劳,是为臣之本分。” 酒水饮尽,气氛更加融洽。 “两位也知道,我这身上,还挂着个太子少傅的头衔呢。”李复笑道:“今日,没有太子,就只有学生。” 李承乾也是点头应声。 “正是如此。” 李复放下手上酒杯,招呼着众人吃菜。 “尝尝柳娘新琢磨的这道炙羊肉,火候正好。这天气,吃点热乎的驱驱寒。” 厨房找了铁匠,打了一块铁板,下边是铜制的小炉,里头搁着一块炭火,铁板就架在这小炉上,菜端上来的时候,羊肉还在铁板上炙烤着,上头撒了香料,一端上桌,香味霎时间弥漫开来。 “说起来,日子过的也快,转眼间,孩子们就长这么大了,今年和高明去河南赈灾,奏报送到朝中,说的都是好事,但是这里头的艰辛,也就只有自己能品味了。”李复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李承乾,眼神里也带着几分心疼。 年轻的太子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甚至还不是坐在深宫之中,只是处置着外头递交上来的奏章。 说起山东河南水患的事情,房玄龄杜如晦也是深有同感。 他们虽然没有到灾区去,但是朝廷统筹,给地方上拨调物资,调集人员,都是经过中枢,他们俩,也着实忙活了好一阵子。 “殿下所言极是,虽然我等未 曾到灾区,但是从各地调拨粮草,药材,物资等等,还要防范地方上的骚动,那段时间,当真是夙夜难寐啊。”房玄龄感慨着。 “朝中想做事的人多,可是事情真正要做到地方上去,这当中的阻力,也不小。”杜如晦说着。 两人似乎也是有意要说给李承乾听。 赈灾这种事情,并不是朝廷调集了物资,钱粮,这些东西就能够直接安稳的落在百姓手里的。 中间可还有些难办的事情,办的妥当了,到百姓手里的就多。 办的不妥了,恐怕层层下去,还不知道要损耗多少。 这当中的“损耗”朝廷还不好查。 不过好在如今朝堂清明,这些问题,不算大。 “所以说,治理地方,只是坐在长安看文书,终究是隔了一层,如同雾里看花,是远远不够的。”李承乾接过话头:“今年亲身到地方上去,更是看到了,懂得了,民生多艰,走这一趟,也是让孤成长良多。” “殿下能学到这些,已经是万民之福了,储君能知民间疾苦,将来施政,方能心中有民,手中有度。”房玄龄抚须笑道。 大唐的太子储君,在他们这些相公们看来,也足够优秀了。 不得不说,泾阳王这个太子少傅,实在是称职的很。 至于教导四书五经,儒家经典,那能干这事儿的太多了。 可是像泾阳王一样,带着太子出宫,教导太子民生多艰,亲自去做事的,少之又少。 如果在泾阳县庄子上看到的是一片欣欣向荣,那去了灾区,看到的便是大唐的普罗大众在灾患面前的凄惨与无力。 至于普通人家,出了长安城,往别的地方看看就是了。 长安周围的百姓,还算是不错的。 毕竟关中土地肥沃,沃野千里,只要不是灾荒年,百姓日子都能过下去。 李复笑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缺一不可,读书人当如此。” “不光是高明,我看青雀近来,心思也不全在书本上了。” 李复说着,转头看向一边安静聆听的李泰,语气带着鼓励。 “青雀,你之前不是经常跟我说,读那些农书,总觉得纸上得来终觉浅吗?” “今日房相杜相都在,你若有什么想法,不妨说说,房相和杜相的儿子,可都在广州,帮着忙活占城稻的事情呢。” “他们俩,身为父亲,我估计平日私底下也没少研究。” 李复的话,带着几分玩笑。 房玄龄和杜如晦两人也是相视一笑。 是啊,孩子在广州忙活着种稻子,他们当爹的,心里哪儿会放心的下。 私底下多研究研究,万一孩子用得上他们,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当爹的岂能比做儿子的差了? 即便将来年纪大了,也不能! 李泰心领神会。 “房相杜相,小侄近日读书,愈发觉得,我大唐疆域辽阔,各地风物人情、土地物产差异巨大。” 李泰上去就是一个谦恭的态度,直接将自己的身份摆在了子侄辈。 反正我是小辈,说的对不对的,你们多担待。 “长安虽好,所见终究有限。” “小侄听闻,淮南之地,水土丰美,尤宜稻作。而岭南试种之占城稻,若能成功引种至淮南,于国于民,皆是莫大福祉。” 李泰的声音依旧带着少年的清脆,但是言辞之间,却是条理清晰。 “小侄常想,遗爱兄与杜荷兄远在广州,为稻种之事呕心沥血,而我身为皇子,既食民脂民膏,岂能安坐于长安,只知读书享乐?” “既然小侄的封地在扬州,所以,我想明年开春,就藩扬州,亲驻淮南。” “一则体察地方民情,历练自身;二则,愿倾力协助地方官员,督导农桑。” “太子大兄已经能够独当一面,我也只是比太子大兄小一岁而已,虽然年少,但是亦知此事关乎国计民生,所以定当兢兢业业。” 李泰说完,对着房玄龄和杜如晦两人拱手行礼。 房玄龄杜如晦两人相视一眼,心中了然。 这是想要请求他们二人,帮忙说服陛下,魏王就藩之事。 沉吟了片刻,房玄龄率先开口。 “魏王殿下有此志向,心系黎民,老臣听后,心中亦是感慨欣慰。” “只是,殿下年方十三,扬州虽好,毕竟远离长安,陛下与皇后娘娘爱子心切,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 这件事,难度不低。 杜如晦也接着开口。 “魏王殿下,有些话,虽然不中听,但是臣也要如实的告诉殿下。” “殿下想要就藩,想要在淮南一带督导农桑,此志可嘉。” “但是,现实要面临太多太多的问题了,千头万绪,非农事一桩。” “殿下以为,遗直和文建为何要去广 州?他们两个,从小到大,就没有下地干过活儿,但是他们却去广州,协助种植占城稻,他们是真的去下地干活种稻子了吗?” “刑名、赋税、漕运、教化,乃至与地方豪族、官吏的周旋,皆需耗费心力。” “殿下年幼,虽有王府属官辅佐,但终究需殿下自身拿定主意。这其中之艰难,殿下可曾细想?绝非仅凭一腔热忱便可胜任。” 李复也是一边听一边点头。 与房玄龄杜如晦这样的人交谈,在谈话之中,他自己也能学到许多,能听到许多以往不曾想到的细节。 与达者交谈,获益良多。 这也是为什么,年前大家闲着没事儿的时候,李复也喜欢招待房玄龄杜如晦这些人。 活到老,学到老。 尤其是身处高位,若是不想着学习,不想着进步,怕是有一天连倒下都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虽然不参与朝堂,但是泾阳王府离着朝堂并不远,贴着边呢。 杜如晦的这一番话说出来,他也在看着李泰。 他想要看看李泰是否只是一时冲动。 想要真正的管理封地,不是那么容易的。 李泰倒也没有慌张。 这个问题,他都想了半年了。 能够遇到的困难,他也想过了。 因此在听到杜如晦的这一番话,他并没有感到意外。 在东宫陪着大兄看奏章的时候就知道,地方上的门道多着呢。 天高皇帝远,阳奉阴违、欺上瞒下之事屡见不鲜。 将来藩王就藩,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拿着藩王当吉祥物的,或是被盘踞地方的世家大族牵着鼻子走,都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还有就是世家盘踞在地方上的势力。 说起世家,知道他们在长安城里,身居高位。 实际上,地方上才是真正的“战场”。 “杜相金玉良言,如雷贯耳,小侄受教。” “杜相所言,句句切中要害。地方上的事务,确非仅凭一腔热忱便可驾驭。小侄深知,此去扬州,绝非仅仅‘督导农桑’那般简单。” “可是不能因为事情难,就要怕,就不去做。” 李泰目光灼灼,眼神里带着自信。 “随着大兄和王叔在泾阳县庄子上,小侄也曾观摩工坊运作、田庄管理,在书院,亦曾向诸位先生请教经济民生之道。” “至于直兄与文建兄在广州 所为,他们的确是无须亲自下地插秧,他们所做之事,比亲自劳作更为关键。” “清扫障碍,协调资源,确保政令畅通无阻,让专业的人去心无旁骛做专业的事。” “将来到扬州就藩,我要做的,也是如此。” “选贤任能,令其各司其职,明辨是非,善纳忠言。” “与地方上周旋必定艰难,可是稻种的事情,两位相公是知道的,一旦做成了,大唐的粮仓,就有了更深厚的保障。” “想要做大事,就不能怕,若因惧怕艰难便畏缩不前,终日困于长安之繁华,倒不如连封地都不要了,在长安城,建个大宅子,布置的极尽奢华,这一辈子享受过去,也就过去了。” “有太子大兄在,他不会亏待我的。” “可是人活这一辈子,总要做点什么,尤其是看过百姓的艰难,身在高位,那就是有责任的,若是看过之后,依旧无动于衷,得是多硬的心,才能做到熟视无睹?” 房玄龄和杜如晦听完李泰的话,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房玄龄抚须沉吟道:“殿下能思虑至此,老臣……甚慰。” 杜如晦也缓缓点头,语气郑重了许多:“既然殿下决心已定,且已有通盘考量,老臣……愿在陛下面前,陈述利害。” 两人这番表态已经明朗,愿意支持李泰前往扬州就藩。 李复见状,心中大石落地,知道此事已成大半。他哈哈一笑,再次举杯:“好了好了,正事既已议定,便莫要再板着脸了。今日之言,出得此门,便暂且放下。来,为了大唐的未来,为了孩子们的志向,满饮此杯!” “满饮!” 厅内的气氛,因着这场开诚布公的深谈,反而变得更加融洽热切。 不仅仅是李复松了一口气,李泰也是如此。 他要正经八百的为百姓做事,帮阿耶,帮大兄。 也为了自己不再继续在宫中,过那空虚没有意义的日子。 宴席直至午后,众人才尽兴而归。 送走客人后,李复独自站在廊下,天空零零散散飘起了雪花。 李复呼出一口气,白雾霎时消散。 “下雪了。” 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李泰要就藩的事,开了个好头,接下来,就要去说服李二凤两口子。 尤其是“护犊子”的李二凤。 若是没有房玄龄和杜如晦两人旁敲侧击帮忙,这事儿,不一 定能成。 长孙皇后说也没用。 当初长孙皇后还说,不让自家兄长身居高位呢。 李二凤硬是让长孙无忌做了右仆射,结果没做几个月,因为考核官员的事儿,给撸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17章 生气了,哄不好 现在又让长孙无忌做了司空。 虽然老狐狸的才能和手段还有功劳,也的确是配得上这个司空的位置。 李世民一手将长孙无忌推向了权臣的位置。 他以为长孙无忌够忠心,反正后继之君,都是长孙无忌的外甥。 天家防叔叔不防舅舅。 毕竟舅舅是外戚。 而叔叔,从血统上算起来,别管排到哪一号了,都有继承权。 长孙无忌辅政也的确够狠,因为李世民活着的时候一句“英果类我”,长孙无忌就直接对李恪下手了。 正月里,长安城各家开始走动,今天在你家摆酒,明日来我家做客。 泾阳王府上的厨房,也没有闲着的时候。 到了初五这天,英国公两口子带着孩子们来了泾阳王府,一家人再次坐在一块吃了顿饭。 一直到上元节过去之后,李复一家人要回庄子上了。 管家连忙开始吩咐着下人开始收拾东西。 李复两口子在书房里,琢磨着长安城这边还有没有什么落下的事情没有处理。 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想不起来,那就是没有。 如今王府家大业大的,也不是样样都记得,主要的事情处置妥当了,剩下的交给手底下的人去折腾吧。 老周走进书房,拱手行礼。 “郎君,夫人。” “长安城里贴了告示,朝廷发了讣告,说是右卫大将军颉利病逝了。” “颉利,死了?”李复惊讶了一瞬。 曾经草原上不可一世的人物,给大唐造成了诸多麻烦的人,病死长安了? “真是令人唏嘘。”李韶感慨了一句。 未央宫寿宴上,颉利还为太上皇献舞呢。 曾经雄踞草原、挥鞭南望的枭雄,最终却以这样一种方式,在异国他乡走完了人生最后一程。 如何不令人唏嘘。 “谁说不是呢,不过,属于突厥的时代已经翻过去了。”李复摇了摇头:“不说也罢。” “没有了颉利可汗,只有大唐右卫大将军颉利,朝廷会以礼安葬的。” 人死债消,大唐自有大唐的气度。 “咱们三日之后,启程回庄子上吧,庄子上春耕准备,书院开课等事宜,夫君是要露面的。”李韶提议道。 李复微微颔首。 “行,听你的。” 长安虽好,但是总觉得庄子上更自在。 “不过在此之前,还要把青雀的事情给他办了。”李复笑了笑。 魏王李泰,春耕前就藩。 只是眼下,还有一桩要紧事悬而未决。 “倒是还有这样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不把日期定下,等什么时候这件事办妥当,咱们再回去。”李韶说道:“陛下爱子,尤其是对青雀,格外宠爱几分。 这件事断然不会这么容易,哪怕是你提前做足了准备,恐怕还是要拉扯一番呢。” “说的也是啊。”李复应声。 提起这件事,他心里也有几分犯愁。 李二凤那性子,说他有脾气,他在朝堂上被群臣怼得能一声不吭。 说他没脾气,私底下也没少骂骂咧咧。 尤其是在关乎家人的事情上,那份护犊子的劲儿一上来,什么帝王心术、理智权衡,有时候都得靠边站。 让他放一个十三岁的宝贝疙瘩去千里之外的扬州,哪怕理由再充分,计划再周详,李世民心里那关,也绝不是那么容易过的。 皇宫,立政殿。 殿内气氛凝重,炭盆燃烧的噼啪声清晰可闻。 李泰跪在地毯上。 他刚才将自己想要去扬州就藩的想法跟阿耶和母亲说了。 “青雀,你还小,这种事情不着急。”李世民沉声说道:“莫要胡闹。” “阿耶,儿没有在胡闹,儿是认真的。”李泰仰起头来,丝毫不畏惧李世民已经不悦的语气。 “认真?你认真什么?你才多大?扬州离着长安城有多远你知道吗?虽说扬州富庶,但是到底与长安比起来,水土气候迥异,官场人情错综复杂。” “就凭着你看几本农书,就敢妄言去督导农桑?你以为这是你在宫中玩闹吗?!” 他指着李泰,语气又急又怒,更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与不舍:“给朕老老实实待在长安,好好读书!此事休要再提!” “阿耶!”李泰抬起头,眼中含着委屈却不肯退缩的倔强,“儿臣并非一时冲动,儿臣是认真的!王叔和房相、杜相他们都认为……” “住口!”李世民一声怒喝打断了李泰的话。 此时的李世民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好好,竟然在背后怂恿自己年幼的儿子去封地就藩?! 这到底是安的什么心思! “你王叔,不知道天高地厚!” “你给朕跪到外面去,好好清醒清醒,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二郎。”长孙皇后见状,连忙起身想要劝慰。 “观音婢,你先不要管。”李世民挥手制止了皇后。 “来人!召泾阳王李复去两仪殿。” “另,传召房玄龄杜如晦,两仪殿面圣。” “是。”一边躬身站着的王德连忙应声。 李泰见父亲如此坚决,心中一片冰凉,但他没有争辩,只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带着哽咽却依旧坚持:“儿臣之心,天地可鉴。若阿耶不允,儿臣便长跪不起。” 说罢,李泰起身,默默地走到立政殿外,撩起衣袍,挺直了脊梁,迎着初春尚且凛冽的寒风,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殿内,长孙皇后看着儿子倔强的背影,又看看怒气未消的丈夫,无奈叹息一声。 即便是要劝,也要等到皇帝从两仪殿回来之后。 在两仪殿召见他们三人,必然是要有一番议论的。 而自己,也需要在这里,好好考虑考虑这件事了。 以前,心里的感情侧重于大儿子,因为承乾是太子。 太子这个位置,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亲身经历过秦王府与东宫太子之间的争斗,实在是不想自家孩子,也走上这条路。 所以,为了承乾的太子之位,要考虑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李泰跪在立政殿外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东宫。 李承乾正在批阅奏章,听到内侍的急报,说说魏王在立政殿外长跪不起,陛下震怒。心中猛然一沉。 老四这就跑去立政殿,当着阿耶和母亲的面摊牌了吗? 怎么这么急,这种事,起码要先跟母后谈好才行。 至少,阿耶生气的时候,母亲也能有理有据的劝说阿耶。 他这当着两个人的面说,母亲猛然一听,哪儿会马上就能想出什么办法来? 她自己心里必然也乱糟糟的。 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李承乾立即放下手里的朱笔,起身往外走。 “去立政殿。”李承乾吩咐了一句,身后的内侍连忙跟上,走到门口处,从一边候着的内侍手中拽过了披风,出了殿门,披在了李承乾的身上。 他一路疾行,脑海中飞速思考着对策。 若是青雀在阿耶面前说起王叔还有房相和杜相,那么,阿耶一定会马上召见他 们仨。 这个时候,阿耶会去两仪殿。 到了立政殿外,李承乾便看到了那跪在冰冷石板上的倔强身影。 李承乾心中一痛,脚步更快了几分,来到了李泰的身边。 “你说你,还真是会挑时候。”李承乾无奈说道:“不知道逐一击破吗?至少先跟母亲商量好啊。” 李泰咧嘴一笑。 “离着春耕还有一个多月了,时间紧。” 李承乾叹息,从自己身上解下披风,披在了李泰的身上,将他裹紧。 “且跪一会儿吧,注意别着凉,我去找母亲想办法。” “你这冷不丁的来这么一下子,母亲估计也在琢磨这件事呢,她得捋清楚了,才能帮你说话。” 李泰闻言,脸上笑容更盛,带着全然的信赖:“那就有劳大兄了。” 李承乾撇过头不去看李泰。 “笑的跟傻子似的。” 吐槽完李泰,李承乾疾步朝着立政殿内走去。 进入殿中,果然不见李世民的身影,只有皇后独自一人坐在榻上,眉头紧锁,手中无意识地捻着一串佛珠,显然心绪不宁。 “母亲。”李承乾上前行礼。 “承乾,你来了。青雀的事情,你也知道?” 李承乾点点头。 “唉你们都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了。”长孙皇后感慨着。 这话听起来是感慨,却让李承乾心中猛地一紧。 听到这话,李承乾赶忙跪在了长孙皇后面前。 “母亲恕罪,儿子这就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说给母亲听。” 长孙皇后面色严肃的看着跪在面前的长子,并未像以往一样,扶着他起身。 “你说吧,阿娘听着。” 李承乾抬起头,目光坦诚,从最开始在庄子上李泰有这个想法的时候说起。 随后便是他们如何说服李复,说服房玄龄和杜如晦 “……母亲,青雀之心,并非一时冲动,他思虑此事,已有半年之久。” “何况,他的封地被阿耶选在扬州,在他看来,更是一种缘分。” “那里乃淮南重镇,水土丰饶,是将来推广占城稻的关键之地。” 李承乾的语气愈发恳切:“至于儿臣为何支持……母亲,正是因为儿臣亲眼见过河南灾民的苦难,深知地方治理之艰难” “儿臣相信青雀,也珍惜我们之间的兄弟情谊, 所以,他想要去广阔天地施展抱负,就莫要将他困在长安,置身于可能滋生是非的境地。” “如此,不也更能保全我们之间的手足情深吗?” “母亲,儿臣肺腑之言,字字真实。” 殿内一片寂静,只剩下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长孙皇后静静地听着,她看着跪在面前的长子,又想起了殿外跪着的次子 原来,这一切并非青雀一人的莽撞,而是几个孩子……甚至包括了怀仁,经过了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该考虑到的,该说明白了,他们之间早就已经开诚布公了。 良久,长孙皇后缓缓伸出手,将李承乾扶起。 “起来吧,承乾。”长孙皇后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们都是好孩子,这件事,阿娘知道了。” “你们兄弟和睦,是为娘最大的心愿,以前,阿娘担心,天家无私事,再好的兄弟俩,真到了那一天,什么兄弟情,都不比权利来的更让人眼红?阿娘只要一想到那种可能,便寝食难安。” “这些年,阿娘也在想着,如何能够避免这种以后发生。” “看来,这所有的事情,你们兄弟之间,其实都已经明白,你们真的长大了。” 长孙皇后的言语之中,皆是欣慰。 “去让青雀进来吧,等你阿耶回到这边,阿娘会帮着你们劝的。”长孙皇后说道:“青雀要去扬州,阿娘也想要叮嘱你们好多好多。” 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长孙皇后如今心里剩下的,就只有对即将要去扬州的李泰的不舍了。 两仪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李世民面沉如水,负手立于御阶之上,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站在殿中的三人。 这还是头一次,三人来了两仪殿,未被赐座。 “好啊,真是好得很!”李世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子。 “朕的好弟弟,朕的两位肱股之臣!你们倒是默契,联手起来,要把朕未成年的儿子,推到千里之外的扬州去!” “你们告诉朕,青雀他才十三岁!十三岁!你们安的什么心?!” 李世民快步走下台阶,抬起手来指着三人。 李复偷摸抬眼看着李世民,看他的手指都快要戳到自己了,不着痕迹的往一边歪了歪脑袋。 “二哥。” 李复拱手。 这事儿,是他把房玄龄和杜如晦拉进来 的,都这个时候了,他当然要站出来。 “你别叫我二哥!你是我二哥!” 李世民气极。 “臣弟不敢。”李复连忙躬身。 “你不敢?你都敢让青雀去就藩了,还有你不敢做的事情?” “李怀仁!青雀也是你的侄子!” “是不是你给他灌了那些不着调的迷魂汤?!朕就知道,你一回来就没好事!” 李复愣了愣。 唉?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18章 实事如此 好你个李二! 你这话说的!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了是吧? 什么叫我一回来准没好事?! 带着承乾去河南赈灾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态度。 “二哥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是你先别生气。”李复劝说着。 李世民看着李复,没给他好脸色。 废话! 能不生气吗? 行,先听你说,倒是听听你有什么理由! “首先一点,咱们就是说” “青雀今年十四了。” 按照大唐的习俗,都能议亲了。 李世民只觉得胸口好像被拳头擂了一拳一样,一口老血憋住了。 你!!! 乃刀了。 “其次!”李复再次开口,堵住了李世民的还未张开的嘴。 “此事绝非臣弟怂恿,而是青雀自己志向在此,孩子有大志向,这是好事,他醉心农桑,心系占城稻推广,已非一日,孩子你们到庄子上历练,熟悉农桑,当初这也是陛下所鼓励的。” “青雀有此志向,且有利于国策推行,于公于私,都是应该支持的,而非因为过度疼爱而扼杀。” “支持?扼杀?”李世民气极反笑,“你们管这叫支持?让他一个十三十三岁半的孩子,去那人生地不熟的扬州,面对的是什么?你想过吗?你管这个叫支持?你这叫纵容!” “你这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国策是国策,但是你总不能不讲人情吧?” “陛下!”房玄龄终于忍不住,抬起头,面带几分痛心,声音哽咽:“老臣岂不知陛下爱子之心?老臣亦是为人父,正因如此,老臣才更觉魏王殿下志向之可贵!臣子房遗直,如今亦在广州瘴疠之地,臣与内人日夜悬心,食不知味!但臣更知,好男儿志在四方,为国效力,方不负平生所学!” “魏王殿下天资聪颖,心性纯良,若得良师益友辅佐,在扬州历练数年,将来必成朝廷栋梁,陛下之臂助啊!” 李复开团,房玄龄杜如晦两人秒跟。 杜如晦也拱手开口:“陛下,泾阳县庄子上的书院当中,启蒙书籍里有这样一句话,玉不琢不成器,臣深以为然。” “太子殿下经河南赈灾之历练,沉稳干练,有目共睹。魏王殿下亦非池中之物,此乃天家之幸,陛下有子如此,亦是陛下之。” “若将卫王殿下困于长安,终日与书 籍诗赋为伴,恐非其愿,亦非其福。” “扬州乃富庶之地,并非龙潭虎穴,当初陛下将魏王殿下的封地定在扬州,早已经过深思熟虑,且魏王府可设王府属官,朝廷法度在,只要殿下心存敬畏,谨慎行事,必能安然无恙。” “此举并非推殿下入火坑,实乃为殿下铺就一条康庄大道啊!” “康庄大道?朕看你们是巧言令色!”李世民怒火未消,但听着两位老臣的诉说,尤其是提到他们自己的儿子也在外奔波,语气终究不似最初那般斩钉截铁。 毕竟,这事儿在人家跟前,语气硬不起来。 房遗直,杜构,都是这两家的嫡长子,将来要挑大梁的,这都舍得放去广州历练 虽然自己的嫡长子,去年也去河南赈灾了。 但是,还是有区别的。 太子身边聚集了多少人,朝廷调度可都是紧着太子那边来的。 李世民心里也清楚,那一趟把太子放出去,一来是历练,二来是积攒名望。 里面多少还是掺杂了一些水分的。 想起还在立政殿外跪着的孩子,李世民心里一阵烦躁。 有心疼,也有不舍,也有对孩子倔强的无可奈何。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这会儿天气还凉,也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皇后有没有让孩子进屋里去。 “你们” “这件事先暂且搁置,让朕再好好考虑考虑。” 李世民的言语,也不似方才那般激烈。 李复一看,有这苗头了。 行吧,先稳一波。 宫中高明应该也已经去他阿娘那里,劝说一二了。 在这件事上,李世民在房玄龄和杜如晦面前,的确是没有什么底气,这帮手选的,真是太对了。 “退下吧。” 李世民挥了挥手。 他这会儿,心情有点复杂。 孩子们长大之后自然要面对就藩的问题。 可是青雀 实在是舍不得。 李复三人离开之后,李世民独自在两仪殿站了良久。 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依旧跪在立政殿外的李泰,打算亲自去看看。 这小子也是个犟种,给台阶都不下,非要去跪着。 离开两仪殿,带着王德,脚步匆匆的往立政殿走去。 来到殿外,看到孩子没有继续跪在外头,心里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踏入殿门,看到的景象让李世民微微一愣。 殿内炭火烧得温暖,两个孩子坐在长孙皇后身侧的绣墩上。 母子三人神色平静。 皇后正在温声对青雀说些什么。 见到李世民进来,母子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陛下。”长孙皇后起身相迎,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阿耶。”李承乾和李泰也连忙起身行礼。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李泰身上,见他无恙,心中稍安,闷闷地“嗯”了一声,走到主位坐下。 你们这边一副母慈子孝,自己这边心里憋了一肚子的气。 殿内一时无人说话,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长孙皇后见状,便知道,二郎需要哄了。 “承乾,你先带着青雀回去吧,阿娘有些话要对你们阿耶说。” 一边说着,一边眼神示意李承乾。 李承乾微微颔首,起身对着长孙皇后与李世民拱手行礼。 李泰亦是跟在李承乾身后,恭敬行礼。 待两个孩子离开之后。 长孙皇后走到李世民身边,率先打破了沉默,但是并未直接提及就藩之事,而是轻轻握住了李世民的手,语气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二郎。” “还记得我们刚成婚那会儿吗?你整日在外奔波,我在家中提心吊胆,既盼着你建功立业,又怕你受伤遇险。” “那时我便想,若是将来我们的孩子,也能像他们的父亲一样,志存高远,勇于任事,该多好。” “二郎是英雄。” “英雄的孩子,又岂会平庸?” 李世民闻言,神色动了动,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殿门口,孩子们离去的背影。 再想到这两年来,孩子们的表现,可圈可点,足以夸赞。 长孙皇后继续缓缓说道:“如今,承乾已然能为你分忧,稳重干练,是合格的储君了。而青雀……” 说起孩子,长孙皇后的眼神里充满了怜爱与骄傲。 卸下帝后的身份,他们不过是寻常一家人罢了,做父母的,都希望孩子能有出息。 当然,也更希望孩子能平安无事。 可关键是,他们卸不下责任,不能视身份于无物。 “他或许没有承乾那般沉稳,但他心中有火,眼里有光。他读那些农书,不是附庸风雅,他是真的想为这大唐的百姓 ,做一点实实在在的事情。这份心,像谁呢?”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李世民脸上。 “孩子们像父亲,但是生在天家,有时候像父亲又不是一件好事。” 最后这一句话,如同一根锋利的针,精准地刺入了李世民内心最深处、最不愿触碰的角落,他浑身猛地一僵,握着妻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像父亲。 像那个雄心勃勃、不甘人下的秦王李世民吗? 若青雀真的“像”了那份不甘人下,困于长安,未来会如何?他不敢深想。 长孙皇后知道,这话说到了要害,她反手更紧握住丈夫的手。 “所以,二郎,我们不能让那种像,走向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 “现在孩子们年岁还不大,我们大可引导孩子们,让他们各自走向各自的路,走向光明磊落的地方。” “实际上,这里面所有的问题,孩子们也都看到了,他们比咱们想的,更聪明,更通透” 长孙皇后说着,便将去年夏天,他们兄弟在庄子上彻夜畅谈的事情告诉了李世民。 “青雀的确不是一时兴起,所以,让青雀去扬州吧。让他把他的聪明才智,把他那份像你的执着和热情,都倾注到田垄之间。” “让他成为一个因为造福一方而受人敬仰的‘贤王’。” “这才是真正为他好,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为了承乾,为了大唐。” “二郎,在这个问题上,当断则断啊!” 李世民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这些话,如同一把重锤。 将他心里那些隐秘的,不愿意宣之于口的,全都当场锤了出来。 令人胸口发闷。 是啊,当断则断。 良久,李世民叹息一声。 “观音婢,我……明白了。” “明日,我便准了青雀的奏请,让他去扬州就藩。” “逢年过节,让他回长安来。”李世民无奈一笑:“魏王府的属官,也得好好挑选一番,这事,来的真是突然,让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这也是李世民生气的原因之一。 李世民疲惫地靠向椅背,长孙皇后轻轻为他按摩着太阳穴。 “孩子们,终究是长大了……”李世民喃喃道:“以前青雀小时候,每次见到我的时候,都会朝着我跑过来,扑到我的怀里,如今想想,恍如昨日。” “是啊,长大了。”长孙皇后柔声应和:“长大了,懂事了,其实他们什么都懂,只是咱们做阿耶阿娘的,小看了他们,总还想把他们护在跟前。” “让他们兄弟自然而然的相处,反倒是感情好,咱们若是过多干预,说不定反而让他们之间,生出龃龉。” “你看承乾和青雀现在,不就很好吗?” 这番话,如同春风化雨,彻底涤荡了李世民心中最后一丝忧虑。 “你说得对。”李世民长舒一口气,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坚定:“也不能护着他们一辈子,雏鸟总要离巢,方能翱翔九天。” 次日,宫中传出消息,说是陛下准了魏王请求就藩的消息。 泾阳王府中,李复听着内侍的传话,心里也安定了下来。 还得是长孙皇后。 要么怎么说,长孙皇后活着的时候,宫中就没有那些糟烂事,都被她给压下了。 正儿八经的宫中“定海神针”。 李泰再是聪慧受宠,在长孙皇后面前,也不敢过分蹦跶。 李承乾能在东宫苦苦坚持,除了肩膀上担着责任外,长孙皇后的温柔,也是他的支柱。 而李世民,随着年岁渐长,脾气愈发执拗,放眼天下,能真正劝得住他、让他听得进话的,就剩下长孙皇后了。 毕竟魏征死了,功德碑都给人推了。 结果长孙皇后一走,平衡不再,一家人的矛盾,全都爆发了出来,李世民也没招儿了,等到幡然悔悟的时候,一切都晚了,又想起长孙皇后的好,又想起老爹当年的难。 孩子死了,来奶了。 李复甩了甩头,将那些沉重的“未来”暂且抛开。 至少现在,结果是好的,青雀如愿以偿,承乾地位稳固。 眼下,便是最好的时候了。 而自己一家,也该是回庄子上的时候了。 临走之前,李复还给李承乾和李泰各自写了一封信,祝贺李泰得偿所愿,将来出发,别忘了路过庄子上到家里坐一坐。 至于李承乾,则是叮嘱他,勤勉归勤勉,但是莫要瞎逞强,该放松就放松,劳逸结合,不要听旁人说的多了,就将自己逼的那么紧张。 正月二十三,长安城里的年味已经完全散去,不管是朝廷官员还是寻常百姓,都要为了新的一年开始忙。 泾阳王府的车队启程,离开繁华喧闹的长安,回到泾阳县的庄子上去。 车驶出城门,将巍 峨的城楼和密集的坊市甩在身后,越往庄子上走,视野逐渐开阔,空气也仿佛变得更加清冽。 李复掀开车帘,回望了一眼渐行渐远的长安城。 大家有各自的前程,多好。 庄子上的书院在正月十八就开学了,开学仪式也早就举行过了,李复这会儿回去,正好能赶上看学生们的考试成绩。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19章 老父亲的焦虑 马车不疾不徐地前行,马车里,李复从李韶怀中接过孩子。 “我抱着狸奴待一会儿,你休息休息。”李复笑道。 如今的狸奴,调皮的很,在马车里也闲不下来,总想着蹦跶两下,但路途颠簸,即便是马车里都包了软装,但是磕着碰着,不伤也疼。 疼不要紧,长大的过程里,哪儿会不受伤,要紧的是,这年岁的孩子,哭起来的动静是真要人命。 就算是亲儿子,听着也躁得慌。 李复收紧了手臂,将孩子箍在怀中。 “这会儿还在路上呢,你消停的。” “再闹腾揍你。”李复威胁着。 有了孩子的路途,格外难熬。 总算是到了庄子上。 在庄子上住了没几天,便有了意料之内的来访。 动静并不小。 李泰带着从属的队伍,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庄子上。 这便代表着,他要离开长安,往扬州去了。 李复在门口迎接李泰,看着眼前的这支队伍,以及骑在马背上穿着常服的李泰。 李泰的眉眼之间,离别的愁绪少,对前路的憧憬多。 怕不是觉得离开宫中,便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王叔。”李泰见到李复,面色一喜,来到门口,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李复面前,恭敬行礼。 “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啊,今年夏天够呛能回来,不能来庄子上避暑,少了你,也少了几分热闹。”李复感慨着。 说起这事,李复心中的确是不舍得。 以往也习惯了孩子们在庄子上,热热闹闹的,哪怕是不歇着,天天闹腾也好。 如今李泰要去就藩了,今年庄子上,即便是孩子们再来,也就剩下李承乾,李恪还有李丽质了。 “王叔,小侄如愿以偿,要去做正事了,王叔该为小侄高兴才是。”李泰笑道:“就算是我不在庄子上,还有大兄,还有三兄和长乐。” “再过两年,狸奴也长大了。” “对了,还有雉奴呢。” 李治与李承乾和李泰之间,总归是岁数差的大了,平常也不在一块玩。 李复伸手拍了拍李泰的肩膀。 “好小子,到底是长大了,日子过的真快啊。” 看到李泰即将意气风发的出发前往扬州,李复也不由得发出如同长孙皇后一样的感慨。 “走吧,进去待 一会儿,见见你婶婶和狸奴,让你手底下的人去厨房院子里一趟,柳娘给你准备了不少东西,你都带上。”李复说道。 “好。”李泰咧嘴一笑:“那王叔也代我谢谢柳娘。” 李泰跟着李复进了宅子,魏王府的属官也被老赵邀请去了偏院,偏院里也准备好了宴席。 早上从长安出发,到庄子上,也已经临近晌午,吃了午饭再继续出发,也耽搁不了多久。 宫中,两仪殿。 晌午,内侍们悄无声息布置好了菜肴,按照皇后娘娘吩咐过的,今日的午膳,都是尚食局精心烹制,全都是按照陛下喜好的口味做的。 众人心里都知道,今天魏王殿下出发了,陛下心情,不算好。 李世民走到桌案边,坐了下来。 依旧有些心不在焉。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平日里最爱吃的烤羊肉,放入口中。 哪怕是香喷喷的烤肉,吃着却觉得滋味寡淡,味同嚼蜡。 吃着吃着,动作也慢了下来。 目光不由得飘向殿外。 这时候,青雀应该已经在泾阳县的庄子上了吧。 不能陪着自己的阿耶用饭,却能在庄子上跟他王叔坐在一块。 可恶的李怀仁! 不过,出了泾阳县,之后在路上,日子就没有这么舒坦了 餐风露宿 一想到这些,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和空落感骤然涌上心头,堵在胸口,闷得他发慌。 李世民烦躁地放下筷子,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将旁边侍立的王德吓了一跳。 “陛下,可是今日的膳食不合胃口?”王德连忙躬身,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奴这就让尚食局重新准备。” 王德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不敢提。 李世民摆了摆手,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和低落:“不必了,撤下去吧,朕……没胃口。” 哪里是饭菜不合胃口,是心里不痛快,是想儿子了。 王德是何等机灵之人,立刻便猜到了缘由,但也不敢点破,只是恭敬应道:“是。” 随即示意内侍们轻手轻脚地将几乎未动的膳食撤下。 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甚至显得有些空旷。 李世民独自一人坐在偌大的御案后,望着窗外明媚的春光,心中却是一片怅然。 朕的青雀 就这样张开翅膀,飞出宫外了。 想起孩子幼时蹒跚学步的模样 想起孩子窝在自己怀中讨要新奇玩物的情景 想起孩子读书时候聪慧专注的面庞 过往种种,历历在目。 “这个混账小子……”李世民低声骂了一句。 “说走就走……扬州那么远。” 路上若是遇到歹人怎么办?水土不服病了怎么办?那些地方官阳奉阴违,他一个半大孩子能应付得来吗? 李世民坐在那里自己琢磨。 越想越不安,越想越后悔,甚是生出了一丝要不要派人把李泰追回来的冲动。 只不过,这念头也是一闪而过罢了。 只是这心里头,终究是割舍不下。 “王德。”李世民忽然开口。 “老奴在。” “让李五再加派一队百骑司的好手,暗中护卫魏王车驾,直至扬州。沿途若有任何风吹草动,四百里加急,立刻报与朕知!” “老奴遵旨。”王德躬着身子应声。 旨意传下,李世民心中的焦虑似乎缓解了一分,但那份空落落的感觉,却依旧萦绕不去。 起身,往殿外走去。 “陛下。”王德疑惑询问。 “去东宫。”李世民应了一声。 青雀离开了,但是鸣鸾还在宫中。 去东宫看看鸣鸾,看看他这会儿在干什么。 王德又明白了。 虽然魏王殿下离开了,但是太子殿下还在,都是陛下的儿子,陛下想要去东宫找一份慰藉。 李世民步履匆匆,穿过宫苑廊庑,来到东宫。 并未让人通传,便径直走了进去,一路上,东宫的护卫侍从见到皇帝突然驾临,赶忙行礼。 李世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噤声,放轻脚步,朝着李承乾平日处理文书的正殿走去。 殿门虚掩着,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向内望去。 李承乾正端坐在书案之后,身姿挺拔,神情专注,并未在处理奏疏,而是在拿着一册书卷,认真看着。 李世民推门而入。 听到动静,李承乾抬起头来。 当看到是自家阿耶,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即放下书卷,起身快步迎上前去,恭敬行礼。 “儿臣不知阿耶驾临,未能远迎,请阿耶恕罪。” 李世民上前伸手扶了扶李承乾的胳膊。 “无妨,是朕不让他 们通传。” 李世民的声音比平日里柔和太多。 “在处理公务?” 李承乾摇了摇头。 “阿耶,今日送来的政务已经处理完毕,儿刚刚用完午膳,正在看一些扬州那边的资料。”李承乾说道:“之前搜集来的,已经让人誊抄一份送给了青雀,青雀带着在路上看。” “这些是今日刚刚整理出来的,儿抽空看一看,整理出来,也好送到扬州去。” 比起王德的小心翼翼,李承乾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了。 不止是阿耶担心,自己也担心。 毕竟,这还是青雀头一回出远门。 虽说身边有诸多护卫还有王府属官,阿耶也会着人照看,但到底,还是记挂着。 去年自己去河南赈灾,还有王叔陪同呢。 李世民闻言,叹息一声,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 “你做的很好。” “虽然只是青雀去扬州了,可是朕总觉得,这宫中,一下子清冷了不少。” 李承乾笑了笑:“阿耶,青雀是去为国效力,历练成才,这是好事。想必此刻,他正意气风发,憧憬着在扬州大展拳脚呢。阿耶当为他感到骄傲才是,怎可作此小儿女态?” 李世民一愣。 好小子,你竟然敢调侃你爹?! 还未开口,便听自家儿子又有话说了。 “再说了,阿耶若是想念青雀,这还不简单?五月有端阳节,八月有中秋节,过了中秋便是年。届时发一道旨意,让他回长安来过节就是了。运河畅通,往来也算便利。” 李世民刚想点头认同李承乾的话,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然后,李承乾话锋一转。 “不过嘛……依儿臣看,这一年若是折腾他来回三趟,路上辛苦不说,他自己在扬州,怕是也未必愿意这般频繁地折腾。” “阿耶,今年广州那边试验成功的占城稻的稻种,就要送到淮南一带了,青雀去封地,目的就是为了这个,以他的性子,得了这等宝贝,怕不是要将所有心思和精力全都扑在这上头,到时候您让他放下手上的活儿,千里迢迢的回长安过节,他指不定心里怎么低估,觉得您耽误他干大事呢。” “更说不准,他还抗旨不尊呢。” “你这小子……”李世民指着李承乾,哭笑不得地摇头,“倒是把你弟弟看得透彻!” 在东宫之中与大儿子聊了这么一会儿,李世民的心情顿觉 豁然开朗。 孩子们总归是要长大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雏鸟长大了可不是要自己飞出去,不会一直待在巢穴里等着父母喂养。 “罢了罢了,”李世民摆摆手,语气彻底轻松下来,“就让他安心在扬州折腾他的稻子吧!朕倒要看看,他能给朕种出个什么名堂来!” “鸣鸾,你在长安,也要好好的。” “阿耶还有更多更重要的担子,要交给你。” 李世民叮嘱着,话语简单,却重若千钧。 “儿臣明白,请阿耶放心。”李承乾郑重应下。 李世民点了点头,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东宫。 接下来去哪儿呢? 反正那空荡荡的两仪殿不能待了。 “王德,你让人将两仪殿的奏章,都送去暖阁,朕去陪皇后。”李世民说道。 “是。”王德应声。 李世民安排好,便脚步轻快地朝着暖阁的方向走去。 暖阁地龙依旧有余热。 长孙皇后正在悠闲喝茶。 听到宫人通禀说陛下来了,长孙皇后还有些惊讶。 这个时间,不在两仪殿处理政务了? 不对,今日青雀出发,怕是自己在两仪殿里待不下去了 李世民步入暖阁,长孙皇后的脸上并未露出惊讶,只是温柔一笑。 “二郎可是忙完了?” 一边轻声询问,一边递上热茶。 “没有,想来看看你,我让人把奏章都送到这边来。”李世民笑道。 喝过茶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是这里好,有你在,才像是家。” 不久,内侍们轻手轻脚地将奏章送来,整齐地码放在暖阁一角的书案上。 李世民瞥了一眼那堆奏章,又看了看身边温柔的妻子。 忽然觉得,在这里处理公务,也不是什么苦差事,只是要是想召见朝臣,还是要去两仪殿。 不管了,先把能处理的都处置好再说,实在着急,攒到一块再挪地方。 庄子上的李泰,酒足饭饱之后也未多做停留,要尽早出发。 大宅门口,李泰再次向李复和李韶郑重行礼告别。 “王叔,婶婶,留步吧。侄儿这便出发了。” “路上务必小心,到了扬州,记得常写信回来。”李韶殷切叮嘱。 “到了地方,先稳下来,摸清情况, 不必急于求成。”李复目光中带着鼓励。 “侄儿都记下了!”李泰重重点头。 翻身上马,李泰坐在马背上向两人拱了拱手。 调转马头,轻喝一声: “出发!” 李复和李韶站在宅门口,一直目送着那支队伍远去。 “走了。”李复轻轻说了一句。 “是啊,走了。”李韶依站在丈夫身侧,柔声应和。 夫妻二人又在门口站了片刻,这才转身回府。 庄子里似乎一下子安静了许多,但也仅仅是似乎。 春天来了,整片大地都开始焕发出生机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20章 新的生活方式 李复在庄子上收到了来自长安城的两份账本。 是关于永和坊和长安坊宅邸出售的账本。 想想那地方,只是建造,就耗费了两年,聘请了诸多能工巧匠,干活的工人更是,能容纳多少就请多少。 钱不是问题。 李复追求的效率。 毕竟,这事儿做成了,回本也不过是一年半载。 这一年半载对于泾阳王府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影响。 那片地方原本实在是荒芜,有了竞技场之后,才热闹起来。 太上皇也会经常去看比赛,要是周围放眼望去还是破破烂烂的窝棚,那实在是有碍观瞻了。 干脆全都拆了,统一规划。 当年姜确还在庄子上,和阎家兄弟一样,在庄子上忙活,正好让他们抽空给规划一番。 有图纸,有钱,有工匠,连合计都不用合计,前期准备工作都做完之后,直接找个好日子破土动工。 宅子建造完毕,自去年端午节开始,就陆陆续续的卖了出去。 那边的房子,长安城的达官显贵是看不上的,毕竟位置实在是太偏僻了,他们不会将其当做自家的居住宅邸。 可是那里又离着竞技场很近,人多,热闹。 家里不差钱的,干脆在那边置办一套宅子,如果心血来潮,想要看比赛了,就到那边去转转。 或者是购置下来,做个别院也好。 家大业大孩子多的,要分家的,安排在这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大多数在这两坊购置宅子的,都是外来的商人。 长安城的宅子价钱早就不是以前能比的了,这般精致的宅子,普通老百姓买不起。 商人们在这里购置宅子,也是看中了竞技场周围巨大的人流量,长安城里除却东西两市之外,这边一旦有比赛,就是最热闹的地方。 然而,马球比赛年年都有,而且越办越红火,名声越来越响。 自从两坊的围挡拆开之后,竞技场外的空地已经不让小摊小贩停留了,而是全都移到永和坊北面的一整条商业街上面去。 那街道南接永和坊,北临竞技场,位置绝佳。 有眼光的人,自前年上元节的时候就开始相看地段,去售房处租赁商铺了。 今年商铺也都彻底开业了。 酒肆、茶楼、客栈、杂货、成衣、各色小吃……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除去商铺之外, 街道两侧还留了摊位,低价租赁给那些小商贩。 一整条街,迅速繁荣起来,又被长安城里的人称为“南市”。 长安城实在是太大了,若是将长安城南北从中间分开来,不管是东市还是西市,都在长安城北。 城南东南角有曲江池,曲江池畔还算繁华,但是西南角就萧条的很了,没有街市,现如今因为竞技场和永和坊长安坊,也变得热闹了起来。 对于手里有钱的普通人来说,这两坊的宅子,便是最好的选择。 环境好,自从有了南市之后,地段也没有缺陷了。 更别说,除却这里,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长安城里的宅子,已经有价无市了。 虽然看上去空着的多,但是找人一打听,全都是有主的地。 观望了这么久,终于两坊的宅子开放买卖,还不赶紧先抢占先机? 两坊内的环境规划的实在是不错,买到宅子的人在真正入住之后,才愈发体会到此处与长安城内其他坊市的截然不同,可谓是惊喜连连。 长安城传统的坊市格局,每个坊都如同一个独立的堡垒,拥有高大的坊墙和紧闭的坊门。一旦夜幕降临,宵禁鼓响,坊门关闭,各个坊市便自成一体,相互隔绝。 然而,永和坊与长安坊却打破了这一陈规。两坊之间并非以厚重的坊墙完全隔绝,而是通过精心设计的廊道、月门巧妙地连接在一起。 两坊相接的核心区域,没有建造任何房屋,而是倾力打造了一大片公共的绿色花园。 花园并非随意栽种些花草了事,而是聘请了能工巧匠,仿照自然山水意境,堆砌假山,引水成溪,铺设蜿蜒小径,遍植四季花木。 其间点缀着亭台、石凳,供人休憩。 清晨可在此散步,午后可在亭中对弈。 李复翻看着账本,上面的数字实在是太漂亮了。 两坊的宅子,又让泾阳王府发了一笔大财。 不过,这笔钱,算来算去,正好能将庄子上修行宫的钱给填了。 不亏。 现在住进这两坊的房主们应该已经体会到了新房子的好处了吧? 自家是什么样的,那看你自己的钱包,钱包鼓,自家住的就好,装修这玩意儿哪有上限? 有钱就尽情挥洒吧! 外部环境,那是给你整的妥妥当当的,让你挑不出毛病来。 不止是新宅子,也是一种新的生活方式。 原先两坊之地,聚集了不少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李复干脆也把他们给整合起来,干点熟悉的活儿。 这叫“物业”。 平日里收拾收拾坊内的卫生,修理修理公园,晚上和坊内不良人一块巡逻,为住户排忧解难。 每个月领例钱,这样他们也算是有了工作,有工作,就能安稳下来。 安稳下来,就可以攒钱买房子娶媳妇生娃了。 至于这笔钱从哪儿来? 当然是“物业费”咯。 新宅子都住上了,还差每年这点物业费吗?好环境好设施好服务都享受上了,不掏钱? 这可是买宅子签契约文书的时候,就已经提前约定好了,不可拖欠,不然,物业就要拿着文书去官府跟你打官司了。 一告一个准。 至于物业归谁管。 李复可不敢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要知道,当年李二凤跟李建成在玄武门对掏的时候,李建成可是收买了长安城内的所有地痞流氓(无业无田者为流氓)。 长孙无忌是带了牢房里的死囚去助阵的。 这帮人,平日里散在长安城里,除却不良人会“关照”他们之外,大人物们是不会管他们的。 但是这种人凑到一堆,那就有问题了。 所以,李复不敢趟这浑水,直接将这烫手山芋扔给了李二凤,跟他说明白了其中的缘由还有“收益”。 主要是“收益”。 毕竟若是在李二凤的手里,哪儿来的风险? 没有人比他更懂得玄武门。 李二凤欣然接受。 转头就将这一块扔给了专业人士,李五。 所以现在,两坊的物业是归百骑司的。 其收益,也会充作百骑司的“活动经费”。 百骑司的拨款,都是从李二凤的内帑拨调出来的。 不然李五跟户部打交道,怕是一分钱都拿不到,整个百骑司也就不会发展的这么快。 没有钱,总不能整个百骑司的人都去喝西北风。 李复在知道百骑司管着这一块之后,不由得在心里为李世民竖起了大拇指。 真是会用人啊。 到底还是让专业的人去做了专业的事儿。 在长安城,谁能比百骑司更“黑”,谁能比百骑司,更能“罩着”物业呢? 泾阳王府开发了两坊的房地产,这买卖,只做 一锤子,也就是房子卖出去就跟开发商没啥关系了,后续有什么问题,就跟物业沟通去吧。 反正开发商只管着真材实料的盖房子。 一年的时间,宅子都卖出去了,账本送到泾阳王府来,这说明,这笔买卖,马十三那边看过账本之后,三方确认无误,账目也可以封存了。 李复找来了老赵。 “老赵,派人到永和坊和长安坊走一走看一看,打听打听那边的反馈怎么样。”李复笑道:“咱们在长安城里有不少地皮房屋,后续也要吸取经验,这次的买卖是做完了,还有下一次呢。” 长安城里的地皮房屋的具体数量规模,没有人比老赵更清楚了。 当初李复手底下没有什么人,老赵是全权负责这件事,拿着钱出去买房子买地。 老赵也是个实在人,对于地皮和宅子这等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喜欢。 家里有闲钱,主君有这个意愿,他就放开手脚去做了。 以至于当李复看到那满箱子的契约文书,人都傻了。 武德有九年,加上贞观有三年,那时候长安城的地皮房屋是真不值钱。 天下初定,百废待兴,颉利时不时的带人就南下浪一圈要好处。 尤其是当年朝廷还传出了要“迁都”的消息,当时可真是闹的满城风雨,人心惶惶。 都不知道长安还有没有明天,万一下一次颉利又带着人来了怎么办? 他能陈兵渭水,说不定哪天就兵临长安城门下。 再加上前隋大肆营建洛阳,杨广拿着长安这个国都也不当回事。 大隋这般,大唐是不是也能说走就走? 所以泾阳王府囤积地皮房屋,那真是让他掏着了。 春光明媚,和风习习,正是出门活动筋骨的好季节。 沉寂了一整个冬天的竞技场,再次被如雷的欢呼声和急促的马蹄声唤醒。 李渊坐在高台上,兴致勃勃的看了一场马球比赛。 整个冬天闷在宫中,可算是有点有趣的事情了。 开幕赛上,李渊看到那些意气风发的马球队伍,心里也在琢磨,不知道今年的“冠军”要花落谁家。 可要好好看看,到时候也买上两手。 马球比赛结束后,李渊换上一身常服,带着护卫们出来,远远的就看到了热闹的街市。 “去年的时候,这外头还有很多的小商贩,今年这是都挪到那边去了吗?” 李渊手指着永和坊的方向。 护卫统领连忙躬身回答:“陛下明鉴,正是如此。听闻是泾阳王府将永和坊与长安坊重新规划,将原先散乱的小商贩都迁至那条新建的‘南市’商业街上,统一管理。如今那里吃喝玩乐,一应俱全,比以往规整多了。” “哦?南市?”李渊闻言,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怀仁倒是会折腾。走,随朕……随老夫去看看,这南市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一行人便朝着南市走去。一踏入街道,李渊便感受到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氛围。 街道宽阔平整,两侧店铺鳞次栉比,酒旗茶幌迎风招展。 售卖各类商品、小吃的商铺和摊位排列有序,人流摩肩接踵,叫卖声、谈笑声、孩童嬉闹声交织在一起。 只是放眼望去,生机勃勃,便令人心情大好。 “不错,不错。”李渊频频点头。 东市西市他都去过,今日,也算是见识了长安城新的“南市”。 “杂乱无章变为了井然有序,市井气息却丝毫未减,反而更显繁荣。这般规划,确实用了心思。” “往后马球比赛结束之后,场外也用不着那么多金吾卫去维持秩序了。” “搬的好啊。” 时至中午,李渊并没有回宫,而是带着护卫们商业街上最为雅致的一间酒楼,特意要了一间临窗的雅座,中午便在此用膳。 品尝着特色佳肴,俯瞰着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 城南的热闹,与记忆中那个略显破败、边缘的长安,已然大不相同。 用罢午膳,李渊兴致未减,便在护卫的陪同下去了永和坊。 既然是泾阳王府重新规划的宅子,那便到里面去走走看看,从外面看着,倒是整整齐齐的。 马车走着走着,就到了连接永和、长安两坊的公园门口。 公园门口竖着个牌子,马车禁入。 于是乎,李渊的车驾就这么停在了门口。 春日暖阳透过新发的嫩叶,在洁净的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园中溪水潺潺,鸟语花香。 李渊带着人漫步其中。 “你们离着老夫远一些,我带着他随便走走。”李渊指了指身边的一个中年内侍。 “是。”护卫们拱手应声。 这地方倒是令人闲适。 忽然,李渊的目光被不远处凉亭中的一幕吸引了。 远处有一凉亭,亭中有几位老者,正 围坐在石桌旁,全神贯注地盯着桌面。 李渊来了兴趣,带着内侍上前观看。 到了亭子里,才发现,中间坐在石桌旁的两位老者,正在下象棋。 象棋?! 都传到宫外来了? 李渊好奇。 这时,内侍低声对李渊说道。 “主君,您看这。”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21章 李渊的退休生活 李渊顺着内侍手指的方向看去,便看到了厅外台阶旁边有一石碑,那石碑上刻着的,正是象棋的玩法。 象戏规则:将居九宫,士相护之。车行直路,马踏斜日。炮须隔子方可击,兵卒勇进不回顾…… 下方还刻着图像。 李渊恍然大悟,既然这地方是泾阳王府重新规划修建的,那这些东西,自然都是泾阳王府流传出来的。 不过看上去也不错嘛,与百姓同乐。 若是长安城里的老者,到了这般年岁,不用为生计奔波,有闲情逸致在这花园里散步,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切磋棋艺,这样的生活不也挺好吗? 想法归想法,这里的宅子看上去精致的很,价钱可不便宜,能在这里买的起宅子的人,不差钱,所以家里的老人,自然也不用为了生活而忙碌,自会有空闲下来的时间享清福。 看那些围坐在一起的老者,他们的衣着打扮,就不似普通人家。 寻常百姓家的衣衫,多是粗布麻衣,一身短打,省布料,而且还方便干活,只有富贵人家,不需要出力干活的,才会穿一身长衫,讲究体面。 李渊走到厅中,也开始围观起来。 一局残棋,两位对弈的老者各自凝神沉思。 盘面上棋子已然不多,但杀机四伏,形势微妙。 执红棋的老者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目光在“车”、“马”、“炮”之间来回逡巡。 “走这。” “吃!” 一招对过,旁边人传来阵阵叹息。 “哎呀。” “坏了坏了。” “这不行,这不行啊!你这车进去就回不来了!” “你看你看,黑棋这不是有马看着吗?你白丢一个大车啊!” “走这后头没法走了这棋要坏!” 李渊在一旁也是看得眉头微挑。 这棋,下的倒是热闹,比在大安宫里有趣多了。 不过,这步弃车也确实显得过于鲁莽。 “要你的车。” “我炮过来。” “来,将军。”老者红光满面,猛的一拍大腿:“我马在这就等着你的炮呢。” 对面那位灰衣老者盯着棋盘看了半晌,懊恼地一拍额头。 “哎呀,哎呀呀呀呀,这。” 剩下几步,已然无力回天。 “哈哈哈!承让,承让!”红面老者抚掌大笑 ,志得意满。 周围顿时爆发出阵阵惊叹和喝彩。 “妙啊!真是妙手!” “这弃车引离,暗藏马后炮,老张头,你这棋艺见长啊!” “真是防不胜防!” “有趣,当真有趣!”李渊捻须微笑。 看的他心里也痒痒的。 “这位老丈,棋艺精湛,谋略深远,老夫观之,心痒难耐。不知可否赏脸,与老夫手谈一局?” 老张头闻言,先是一愣,打量了一下李渊。 对方虽穿着常服,但面料华贵,举止雍容,身边还跟着个随从,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富家翁。 不过,对于正在兴头上的棋手来说,管他恩。 老张头对面的老者让出了位置。 老张头则是哈哈一笑。 “老先生客气了,雕虫小技,不过是侥幸赢了一盘,老先生若是有雅兴,自当奉陪,请坐,请坐。” 李渊也不推辞,含笑在铺着软垫的石凳上坐下。 双方各自将棋子摆好,李渊执黑。 “请。”李渊示意。 “哈哈,那老朽就不客气了!”老张头也不推让,中炮开局,攻势凌厉。 李渊微微一笑,从容应对,跳马保卒,飞象守中,布局稳健,滴水不漏。 一时间,亭中只剩下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 围观的老者们见有新人对弈,也都屏息看着这场棋开局。 老张头攻势虽猛,但李渊的防守如同铜墙铁壁,几番冲击都未能奏效。 “老先生好沉稳的防守!”老张头忍不住赞了一句,额头微微见汗。 “是啊,这老先生棋路真稳。”围观的人也不由得感慨。 棋局到了一半,双方落子的速度缓了下来,周围的人也开始分析这两人的招式。 又走了十几回合,李渊凭借细腻的运子,逐渐积累了优势。 棋盘上的李渊并未急于求成,而是步步为营,蚕食对方的空间。 老张头盯着棋盘看了半晌,算来算去,无力回天。 爽快将手中的棋子轻轻放下,拱手笑道:“老先生棋高一着,老朽输得心服口服!佩服,佩服!” “承让了。”李渊也是微微一笑,心中颇为舒畅。 这场棋赢得堂堂正正,在棋盘上运筹帷幄的感觉,令人舒畅。 这可并非在大安宫中,还要疑心对方是否让着自己,哄着自己这 个老头子。 李渊脸上笑的真情实感。 “老先生这棋路,稳健厚重,后发制人,老朽还是第一次见到。”老张头也是毫不吝啬的夸赞。 这公园里,又多了一个可敬的对手。 李渊抚须一笑:“自己在家瞎捉摸,经常跟好友对弈,即便是输多了,也总能摸些门道出来。” 李渊又与老张头闲聊了几句,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 看来,日后得多出来走走才是。 这可比待在大安宫里有意思多了。 公园里,估计也不止这两个会下象棋的。 若是有更多的高手能切磋一番,岂不是更痛快? 怀仁这小子,还真是有些能耐,曾经死气沉沉的城南,如今变得生机勃勃。 李渊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带着内侍离开,与守在远处的护卫汇合,而后出了公园上了马车,回了大安宫。 已经是半下午,回到宫中,时辰也不早了。 接下来连续好几日,李渊都会来两坊的公园遛弯,顺带着跟公园里的老头下棋。 来大安宫拜访的几位老臣子,递了名帖,在内侍的引领下等候着。 然而却是左等右等,不见太上皇召见。 宫中的内侍官脚步轻快的来到外头,躬身行礼。 “几位贵人,陛下此刻并不在宫中,贵人们还是请回吧。” “不在宫中?”几位老臣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疑惑。 太上皇久居大安宫,除却偶尔出去看看马球比赛之外,深居简出的,这么这几天,竟然一直都不在宫中。 今年的马球赛虽然已经开始,可是这几天,竞技场内并没有比赛啊。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忍不住追问:“可知陛下去了何处?何时能归?” 内侍官依旧保持着恭敬的笑容,回答却滴水不漏:“陛下只是兴致所至,出宫散心去了。至于去了何处,何时归来,奴婢们实在不敢妄加揣测。” 几位老臣闻言,也不好再问,只得带着满腹的疑窦和一丝被冷落的失落,告辞离开了大安宫。 走在出宫的甬道上,其中一人忍不住低声感慨:“真是奇也怪哉,太上皇如今……竟也喜欢出宫走动了?” “太上皇本就不会一直待在大安宫中,这宫中再好,一直住在里头,也令人烦闷不是?再好的景色看多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出宫去转转,散散心,人之常情。”另 外一人笑道。 “但是连续几天都不在,这外头,能有什么吸引太上皇的?” 转眼间便入了伏,庄子上,李复躺在树荫下的躺椅上,手里捏着李泰从扬州送来的信件。 他在扬州那边一切安好。 广州的稻种也送过去了,魏王府的试验田,他亲自管了一块,还邀请了几位经验丰厚的老农来协助。 至于地方上的其他事情,李泰暂且只管个大概,让王府的属官们跟地方上去周旋去吧。 魏王府的属官在品级上,可比地方上大多数的官员都要高一些。 不过,地方嘛,强龙不压地头蛇。 因此,双方也多有周旋,总体来说,还算顺利。 信纸被随手放在旁边小几的冰镇梅子汤旁,树影婆娑,蝉鸣聒噪,伏天的午后,连风都带着黏腻的热气。 “小桃,长安最近可有什么消息?可有传出,陛下何时出发去避暑?”李复问道。 小桃摇了摇头。 “还不知道呢,不过听赵叔说,应该也就是这几天了。” ”一会儿让老赵过来一趟,我得写两封信送到长安去,一封给太上皇,一封给陛下,今年青雀不在长安,但是高明和丽质在呢,另外,庄子上的行宫也都拾掇好了,也该是让太上皇到庄子上的时候了。” 说到这里,李复也笑了。 “以前总在太上皇面前说,以后在这片庄子上,给他盖一个大大的屋子,让他来这边居住,这下,说出去的话,总算是落在了实处。” 对于李渊这老头儿,李复从来不会给他画饼。 “好,奴婢这就去办。”小桃笑着应声。 不多时,老赵悄步而来,垂手立在旁边:“郎君。” 李复坐直身子:“准备笔墨。” 两封信写完,晾干墨迹,交给了老赵。 “马上派人送到长安去。” “是。”老赵应声。 长安,大安宫,李渊捏着李复差人送来的信,靠在胡床上。 “这小子,真是会挑时候,朕在长安下棋刚下出点滋味儿来。” “算了,这小子也是一片孝心,吩咐下去,让宫中准备准备吧,今年夏天,咱们就去泾阳县的行宫避暑。”李渊吩咐着。 伺候在一边的内侍连忙躬身应声。 “去东宫送个信,到时候一起出发。”李渊叮嘱着。 不仅仅是自己要去,高明和丽质也要 一同前往,孩子们每年夏天都是在庄子上度过的。 如此一来,即便是在庄子上的行宫避暑,也是热闹非凡了。 李渊起身,在殿内踱步。 殿外是被烈日炙烤得有些发蔫的草木。 “三日后启程,另外,告诉下面的人,仪仗从简,不必闹得沸沸扬扬。” “是。”内侍恭敬应声。 李渊坐回到胡床上,拿起手边的一本棋谱。 说起来,还真有点舍不得离开长安。 无他,在公园里下棋,遇到对手了。 棋逢对手,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那老家伙,棋路倒是刁钻……”李渊喃喃自语着。 要是不提升提升自己的棋力,往后怕不是输多赢少了。 他堂堂一个皇帝,连公园里的老头儿都下不过,这让人知道了,太上皇的面子往哪儿搁? 骤然要离开长安,最舍不下的,就是公园里的棋友了。 在那公园里,没人知道他的身份,下棋也没有什么顾虑,谁都不让谁,输了就是输了。 也不丢人。 东宫,崇教殿。李承乾收到了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 又到了一年一度可以放松休息的时候了。 今年青雀不在,不过,雉奴长大了,不用整日守着母亲了,这次带着雉奴去就是了。 雉奴与狸奴就差不到两岁,他俩也能玩到一块去。 阿恪和丽质那里,应该也接到了消息,开始准备了。 今年还有阿翁同行呢,行宫也能住了,又多了个好去处。 “那就去准备吧,记得多带些雉奴平日喜欢的玩具。”他吩咐着,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内侍退下后,殿内只剩下他一人。李承乾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立政殿里,李世民喝着冰酪,正跟长孙皇后商议着出宫避暑的事情呢,内侍就将李复的书信送了过来。 看过之后,李世民也是无奈一笑。 “今年他比咱们还着急呢。”李世民笑道:“说是庄子上给太上皇修的行宫已经准备妥当了,让太上皇到庄子上去避暑。” 长孙皇后笑道。 “避暑的事情,这不是想到一块去了嘛?那行宫也修了两年了,就由着他们去折腾吧,夏天,太上皇也多了个好去处。” “总不能一直去城南公园里找人下棋,听说最近太上皇在公园里 遇上对手了。”长孙皇后轻笑。 提起这件事,李世民脸上也露出笑容。 父亲能找到乐趣,这是好事。 就是最近这两三个月,可是把那些老臣给冷落了。 “那就让孩子们准备准备跟着一块去吧,咱们就还是老地方避暑。”李世民说道。 一到了三伏天,越看这太极宫,越不顺眼。 冬天有了暖阁,皇后住着,还稍微好一些,夏天真是让人烦闷的心都静不下来。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22章 孩子们 “九成宫已经修葺完了,今年避暑,便去九成宫。”李世民说道:“在那里多待一阵子,等入秋了,再回长安。” “一切听陛下安排。”长孙皇后微微颔首。 傍晚时分,李承乾到立政殿里,陪着长孙皇后用晚膳,说起了要去庄子上避暑的事宜。 “今年青雀不在长安,儿臣想着,如今雉奴也长大了,何不带着雉奴一同到庄子上去,如此,母亲在行宫休养,也能少些操劳,二来,雉奴与狸奴年岁相差不大,眼下正是能玩闹到一起的时候。” “王叔家中,照顾孩子的仆从也不少,完全无须担心雉奴在那里的生活问题。” “母亲觉得如何?”李承乾期待地看着长孙皇后。 “承乾有心了。”长孙皇后微微颔首,笑容欣慰。 “你能够想到雉奴,阿娘很高兴,他如今确实不再是需要时刻抱在怀里的稚儿了,出去走走,见见田野风光,与你们兄弟多亲近近亲,也有益处。” 说起来,长孙皇后也有些感慨。 “还记得,当初你见你王叔的时候,也是这般年岁,次年就被你王叔带到庄子上去玩闹了。” “而现在,雉奴也到了你当年的年纪了,真是让人感慨啊,日子过的真快。” “好像一眨眼的功夫,你跟青雀,就长这么大了。” 李泰不在宫中,提起来的时候,总会多几分思念和回忆。 李承乾连忙笑着为母亲布菜。 “不管儿长多大,都是母亲的儿,长大了,就能更好的孝敬母亲了。”李承乾笑道:“母亲不也希望看到孩子们能够平安长大,成家立业吗?” 长孙皇后闻言,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你倒是懂阿娘的心思,等到明年,你可就要成婚了。”长孙皇后说道。 明年李承乾成婚,这也是让长孙皇后有颇多感慨的原因。 以前还护在怀里的孩子,也要成家了。 太子妃选定的是武功苏氏,岐州刺史苏亶的长女。 太子良娣则是侯君集的女儿。 两口子在立政殿合计来合计去,与侯家的这门亲事,还是做了这般决定。 太子妃的位置,不适合给侯家女。 李承乾听到母亲提起自己的婚事,耳根微微泛红。 “儿晓得,成家立业是人生大事,阿耶和母亲为儿择定的,自然都是极好的。苏氏温婉,侯氏……听闻也颇有将门英气。” 太子的婚事,不仅仅是家事,更是国事。 仅仅在这件事上的思量考虑,就颇耗心神。 与侯家之间的亲事,去年年初的时候就考虑了,一直到侯君集平定高昌之后,又过了两个月,才定下来。 这当中阿耶与母亲的思虑,自己又如何不懂? 便是东宫太子,也要遵循平衡之术。 “你能明白就好。”长孙皇后轻轻拍了拍李承乾的手。 “苏亶家教严谨,其女必是贤良淑德,能为你打理好内苑。至于侯家……你日后待侯氏,也需有分寸,既不失了恩宠,也不可过于纵容。” “儿臣谨记母亲教诲。”李承乾郑重应下。 “至于你要带雉奴去庄子上,雉奴毕竟年纪尚小,随行的乳母、侍从务必安排妥当,一应饮食起居的规矩,也要提前与庄子上的人交代清楚,莫要给你王叔添太多麻烦。”长孙皇后叮嘱着:“你阿翁今年也去庄子上的行宫避暑,到时候,你们多去行宫,陪陪你们阿翁。” “母亲放心。”李承乾应声:“儿明白了。” “母亲就和阿耶在九成宫好生休养,无须挂念我们,儿会照看好雉奴,也会照看好丽质。” 提起李丽质,长孙皇后笑着摇头。 “如今丽质这孩子,心思也变野了,我看再往后,宫中怕是要关不住她咯,等到了庄子上,想必又是要跟着她师父,四处行医。” “不过孙道长说的倒也不错,丽质这孩子,的确是有些天赋在身上的,能发挥长处,为百姓做点实事,也是好的。”长孙皇后说道:“等她长大了,也要将一些重担,交到她手里。” 李承乾微微颔首。 他知道母亲说的是什么。 母亲虽然久居宫中,但是与长安城外的达官显贵家的夫人们还有一个“慈善会”呢,这里头还有一笔巨大的账目,是为了能够将各家行善能确切的落到实处。 偶遇灾荒,慈善会便会出动,捐钱捐物捐粮。 以前是各家开设粥棚,但也只是主家吩咐一句,由下人们去办,至于事情办成什么样子,全看中间汇报的人怎么说。 但是有了慈善会,行为便有了规范。 各家内宅要博名声,要为自家主君从旁辅助,钱粮是实打实的落到了有需要的人的手里。 这些高门大宅里办事的仆从,也就不敢糊弄了。 毕竟,谁家的仆从敢糊弄事,旁人家的人手,那都是能看到的。 用王叔的话说,叫什么卷起来。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卷”起来。 慈善会现如今是母亲在管着,等到将来,长乐公主学有所成,从母亲手中接管,毫无疑问。 嫡长公主,孙神仙关门弟子,四方游医闯出来的名声。 如此,李承乾真的想不到将来还有谁会比长乐公主更适合接管这件事。 “丽质心性纯善,又跟着孙道长在外行走一番,见过了民间疾苦,儿臣也希望,将来丽质莫要被高墙困住。” 李承乾微微一笑。 自己的将来,如同阿耶一样,基本上都是待在宫中。 甚至,或许自己还比不得阿耶。 毕竟阿耶少年征战,战功赫赫,自己拿什么比? “你与青雀、丽质、雉奴,皆是骨肉至亲,各有长处。将来你身负江山社稷,若能兄弟同心,兄妹携手,这才是咱们李家的福气。”长孙皇后感慨一句:“只是天家之事,今日如此,明日谁又说的准呢?” 作为母亲,作为皇后,也不能将事情想的太过于圆满,什么都往好处想,让孩子觉得,什么都会往好的地方发展,只会害了孩子。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23章 避暑行宫 用过晚饭,李承乾出了立政殿,恰巧遇到了李治的乳母带着李治往这边来。 小小的李治见到李承乾,也不着急跑了,稳稳当当的走到李承乾面前,拱手行礼。 “大兄。” 李承乾脸上露出笑容,半蹲在了李治面前。 “雉奴来找母亲啊。” “恩。”李治点头。 “过段时间,阿耶和母亲要去九成宫避暑,大兄也要去泾阳县庄子上了,雉奴想不想跟大兄一起去?”李承乾温声问道。 李治那双酷似长孙皇后的明亮眼眸瞬间睁大了,小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又努力绷住,学着大人的模样,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求证: “真的吗?雉奴……真的可以跟大兄一起去吗?” “当然。”李承乾笑道:“大兄第一次去庄子上的时候,也不过比你才大一岁而已。” 李治想了想,原本上扬的嘴角又落了下去。 “可是,如果跟大兄一起去庄子上,那是不是就不能跟母亲在一起了,母亲要跟阿耶在一起。” “虽然雉奴很想去,但是雉奴舍不得母亲。”李治低垂着脑袋,闷闷的说着。 长孙皇后站在殿门口,听着小儿子的话,心都要化了。 “母亲和阿耶要去九成宫,那里更安静,适合休养。”李承乾耐心解释,“雉奴跟着大兄,在庄子上好好玩,不让母亲操心,就是在孝顺母亲了,明白吗?” 李治似懂非懂,但“孝顺母亲”他是明白的,于是再次郑重地点头:“雉奴明白了!雉奴会听话,不让大兄和母亲操心!” “雉奴。”长孙皇后柔声唤道。 李治闻声抬头,见到母亲,像只归巢的小雀般扑了过去,抱住长孙皇后的腿,将小脸埋在她裙裾间,闷闷地又叫了一声:“母亲……” 长孙皇后弯腰,温柔地将李治抱了起来,手指轻轻梳理着他柔软的头发:“我们雉奴长大了,知道心疼母亲了。” “母亲也舍不得雉奴。不过呢,母亲和阿耶去九成宫,是有正事要做,需要安静。雉奴跟着大兄去庄子上,也有很重要的任务呢。” 李治从母亲怀里抬起头,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好奇地问:“任务?” “是呀,”长孙皇后笑着点了点他的小鼻子,“你的任务就是,替母亲好好看着你大兄,别让他只顾着读书忘了休息;替母亲陪着丽质阿姊,让她行医时别太累着。” “庄子 上你还有一位堂弟,叫狸奴,他比你小一岁,你可以跟他一起玩耍。” “等你从庄子上回来,要把看到的、听到的好玩事情,都讲给母亲听,好不好?” 李治的小脸顿时亮了起来,那点离愁别绪被新奇和责任感取代。他用力点头,奶声奶气却格外郑重地保证:“好!雉奴记住了!雉奴会完成任务的!” 长孙皇后将李治放下,牵起他的小手,对李承乾说道:“时辰不早了,你也回去早些歇息,打点行装的事,明日再安排不迟。” “是,母亲也早些安歇。”李承乾躬身行礼。 三日后。 清晨,旭日初升,大安宫门前已是车马辚辚,人影攒动。 李渊身着轻便的常服,精神矍铄,在内侍的搀扶下登上了最为宽敞舒适的御辇。 撩开车帘,望了望天色,对着车旁骑在马上的李承乾等人朗声笑道:“这天光正好,赶路不热,都利索点,咱们早些出发,晌午就能到庄子上用膳了!” “是,阿翁。” 李承乾和李恪两人应声。 李治已经在车厢里候着,见到李渊上了马车,糯糯的喊了一声“阿翁。” 李承乾一身利落的骑射服,端坐于骏马之上,他身边稍后半个马头的位置是李恪,两人时不时的交谈几句。 另一辆装饰雅致的马车旁,李丽质正弯腰叮嘱着侍女小心搬放她的药箱和几卷医书。 从宫中带出去的医书,都是阿耶精心为她搜集的,庄子上是没有的,正好带过去,让师兄们誊抄,保存在书院之中。 队伍缓缓开动,驶出朱雀大街,一路向着泾阳县方向而去。 马车上,李治待在李渊的怀中,完全被沿途的风光吸引,小脑袋转来转去,看什么都新鲜,早已将离宫时那一点点对母亲的不舍抛到了脑后。 阳光渐渐变得强烈,但队伍行进在绿树成荫的官道上,并不觉得太过酷热。 庄子上,李复在天刚刚亮的时候就已经起身,带着家中的管事,将行宫里外又重新巡视了一遍。 “殿内的所有冰鉴,都再检查一遍,冰块也都填上。” “厨房那里,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吗?尤其是那些河鲜,要活蹦乱跳的才行。” “郎君放心,一早从河里捞上来的,都养在活水里呢,随时可取用。” 李复步履匆匆,穿过重重殿阁。 廊下的纱幔,池边的围杆,甚至连花园里花草的修剪。 这行宫可是耗费了两年多的时间才修成这般模样,如今一朝亮相,可一定要让太上皇满意才行。 “报——!”一名护卫疾跑到李复跟前。 “郎君,太上皇仪仗已过十里亭,约莫半个时辰后便到!” 李复精神一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些许激动,沉声下令:“所有人,两刻钟后,准备迎驾!” 行宫大门外,庄内所有有头脸的管事、仆从,皆身着整洁的新衣,垂手肃立在道路两侧,鸦雀无声。 终于,官道的尽头出现了旌旗的影子和车马的轮廓,队伍渐行渐近。 李复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迎上前去。 骑马在前的李承乾和李恪两人率先停下,翻身下马,来到李复面前,拱手行礼。 “王叔。” 李复见到俩熟悉的侄儿,伸手将两人扶起。 “一路辛苦了。” 李承乾笑道:“想着要来王叔这里,便不觉辛苦了。” 后方车驾停稳,李渊领着年幼的李治,踩着木质的台阶,从御辇上下来。 “恭迎陛下。” 李复带着众人行礼。 李渊虚扶一下,完全没有长途跋涉的疲惫,只是带着几分迫不及待:“行了,起来吧,你这小子,说了一切从简,你弄出这么大的阵仗,瞧着倒是热闹。”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24章 排场 李复笑着回应。 “准备了这么长时间,小侄可不敢让叔父失望。” “所以,特意让场面热闹一些,行宫之中,一切都已经准备完毕,您一路辛苦,宫中已经备好解暑的酸梅汤,咱们入内再说。” 李渊闻言,微微颔首。 “行,咱们先进去。”李渊说道:“让门口的这些人也都先散了吧,朕从宫中带了不少人过来,剩下的,让他们忙活就是,总要先熟悉熟悉这边。” “好,小侄这就吩咐人交接一番。”李复示意一边的管事,将太上皇带来的人都安排妥当。 李复带着李渊等人率先进入行宫,而后面的管事则是和宫中来的人一同忙碌,搬运行李,引导安置,一切井然有序。 众人一路穿过重重庭院,向早已准备好的主殿走去。 一踏入殿门,一股混着沉水香幽韵的清凉气息便扑面而来,瞬间便驱散了外面带进来的暑气,殿内宽敞明亮,冰鉴中散发出的丝丝白气缓缓升腾。 待李渊落座,便有侍女端上已经冰镇好的酸梅汤给众人饮用。 李渊接过,饮了一口,酸甜冰凉的汤汁入喉,他舒适地眯了眯眼,长途乘车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他放下碗,这才有闲暇仔细打量殿内的布置。 “此处的确不错,你小子倒是用了心思。”李渊夸赞着。 “叔,等到了傍晚时分,外头日头没有那么毒,再到外面园子里去走走转转。” “中午咱们先用膳,休息好后,还有几处偏殿,亭台楼阁,您到时候慢慢走,慢慢看。” 李复献宝似的说着。 不过,这行宫,也的确是花费了他们好些心思才修建成今天这般模样的。 图纸李渊虽然看过,但是图纸上是一回事,真正身临其境,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李韶也带着狸奴来到了行宫之中向李渊请安。 “侄媳拜见陛下。” “拜见叔祖。”李睿也像模像样的在李渊面前行礼,小身板挺的笔直,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忍不住好奇地偷偷往上瞄。 这个老者,他见过的。 过年之前,他过寿辰,自己见过。 李渊见到小辈,心情更好了几分,尤其是看到狸奴那想瞧又不敢瞧的机灵模样,不由得朗声笑道:“好,好都免礼,狸奴,还记得阿翁吗?” 李睿认真点头。 “记得,年前见过。” 李渊哈哈一 笑。 “好孩子,对了,你雉奴阿兄也来了,就在那边。”李渊指了指站在一边的李治。 “你们俩年岁相仿,可以一起玩。” 李治也好奇的打量着这位堂弟。 的确是跟自己相差不大的样子。 李治的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在庄子上,不必拘礼。”李渊笑呵呵的说着,随后看向李复。 “午膳安排的如何了?这会儿人都齐了,也该是用膳的时候了。” 李复拱手笑道:“叔放心,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那便传膳吧。” “是。”李复躬身应下,随即对殿外候着的管事微微颔首。 管事会意,转身扬声道:“传——膳——!” 声音层层传递出去,早已准备就绪的侍女们便端着食案,鱼贯而入。 她们步履轻盈,动作娴熟,将一道道精心烹制的菜肴无声地布设在殿中央的雕花大案上。 菜肴多是以清爽开胃、适合暑天的口味为主,配上时令鲜果酿的果酒,冰镇过后,端上餐桌。 冰镇过的爽口藕鲊,新捕的清蒸鲂鱼,清凉的冷淘配着各色浇头。 李渊坐在主位,李复两口子和其他孩子们也都依次落座。 李治和李睿坐在一起,由乳母和侍女在旁边照料。 “都动筷吧,在自己家里,没那么多规矩。”李渊率先拿起筷子,心情颇佳地招呼着。 看着下面儿孙满堂、一同用膳的热闹景象,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这厨子的手艺不错,尤其是这几道时令小菜,清爽可口,很合朕的胃口。”李渊笑道:“赏!” 李渊身边的内侍躬身应声,记下了此事。 李复笑着回应:“叔您喜欢就好,庄子上的食材,准备的都是最新鲜的,鱼是早上现捞养在活水里的,菜蔬也都是从园子里现摘的,这行宫当中的厨子,是从宅子里调派过来的,以后就专门和宫中的人一同负责这边的厨房。” 李渊抚须,眸光中尽是满意。 “行宫离着书院并不算远,乘坐马车,一刻钟多一些就能到。”李复继续说着:“若是您得了空,有闲暇,可以到书院去转一转,陆博士和颜博士一直都在书院,他们现在就住在书院后头的宅子里呢。” 李渊哈哈一笑。 “此事朕早就知道了,他们两人在书院这边也有几年了。” “你小子倒是好本 事,朝廷的国子监博士,让你拉拢到书院去,真在这庄子上,当了教书先生。” “还有那孙道长,朝廷给他高官厚禄,他都不愿意留在长安,以前是在外游医,到了你这庄子上,也成了一方书院的先生了。” “孙道长志不在朝堂,在书院这边,他能将他的一身本事,都传授给学生,将自己的毕生所学,整理成册,流传下去,用于救治更多的病人,此乃大善。”李复说道:“或许,这便是孙道长所追求的。” 李渊闻言,抚须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感慨。 “大善……”李渊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通透,“是啊,人活一世,所求不同。有人求功名利禄,光宗耀祖;有人求青史留名,彪炳千古。而孙思邈此人,求的是医术传承,是万家生佛。这般境界,非常人所能及。” 李渊审视着自己的这个侄儿。 “你能理解并且成全孙道长的这般追求,很好。” 成全是一回事,但是针对一件事,一个人,其目光,其手段,达到目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也是李渊欣慰的原因。 权势虽好,但不是万能的。 强扭的瓜不甜,更别说是孙思邈这样的人物。 他能留在这庄子上的书院,是书院的福气,是学生们的造化。 留在这里,跟留在长安,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用得着的时候,能找到人,这就足够了。 李复倒是被李渊夸的有点不好意思。 “小侄也只是顺水推舟,做了该做的事情而已。” “顺水推舟,也需懂得看准水流的方向。”李渊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随后摆摆手,“罢了,不说这些了。这书院,朕是定要去看看的,看看这能留住大贤的‘净土’如今已经是何等模样了。” 以前的书院,李渊来过,不过那时候他来的时候,这边还没有开分院呢。 这几年,庄子上大兴土木就从来没有停止过。 整个庄子上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自然那是要好好看看的。 用完午膳,李渊有些困顿了。 “书院那边,等朕休息好了,再去好好逛一逛。”李渊说着,打了个哈欠,脸上露出一丝倦容:“不过这舟车劳顿的,眼下还是让朕这把老骨头松快松快吧。” 李复见状,立刻识趣地起身:“叔父一路辛苦,寝殿已经备好,您先安歇,自殿中监来 的按摩师,也已经在行宫中候着了。” 几年前,殿中监裁员,李复就跟李世民要了两个按摩师。 后来庄子上修行宫,李复又去找李世民,要了一份名单,把如今还住在长安城的以前的按摩师,又请了几个到行宫中当差。 李渊听闻连按摩师都备好了,而且是殿中监出来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这孩子,心细如发,连这等小事都考虑周全了。好,好啊,用惯了的手法,确实更解乏。” 李渊不再多言,在内侍的引领下,走向寝殿。 在按摩师的伺候下,李渊很快熟睡过去。 李复两口子则是带着孩子们回宅子里。 离开行宫后,气氛明显活泼起来。 在太上皇面前,即便是太上皇说一家人不必拘礼,但是孩子们始终不敢过于放肆。 而李复两口子也是松了一口气。 庄子上的行宫,看得出来太上皇十分满意。 孩子们在路上,如同出了笼的小鸟一样。 李治和李睿两个人自然而然的凑到了一块,兴奋的说起了话。 “这里真的有能蹚水的小溪流?”李治好奇问道。 “当然有,阿耶带我去过。” “水才到我膝盖这里!”他比划着自己的小腿,“里面还有小鱼呢,我们可以用网兜去捞!” “真的吗?太好了!”李治眼神里闪过一抹兴奋,他在宫里可没见过能随便下去玩的小溪,“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下午!等睡醒午觉就去!” 李睿说完,看向李复。 “阿耶。” “好,等午睡醒了就带你们去,高明和阿恪还有丽质也要去。”李复看向马车外骑着马的两个少年。 “玩水可以,咱们带足了护卫,也要带上乳母,我再让人准备好一些野外用的东西。”李韶叮嘱着:“那里岸边有一处草地,铺上毯子,玩累了就歇歇。” “好耶!”李睿兴奋地挥舞着小手。 李治闻言,也不由得一片向往。 夏日的阳光透过道路两旁繁茂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从马车向外看去,还能看到远处农田里正在忙碌的农户。 到了家中,李睿已经有些困倦了,李复赶紧安排人带着孩子们去休息。 至于李承乾他们兄妹,早就已经对宅子轻车熟路了。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院子。 只是如今兄弟仨就剩下了两个。 躺在床上,李承乾和李恪也不由得聊起了李泰。 “也不知道他在扬州过的如何,送来的信里倒是说一切安好。”李承乾枕着双手,看着天花板说着。 “就怕他报喜不报忧啊。”李恪也有些担忧。 他接受消息的渠道没有那么多,只能从东宫得知一二。 百骑司是他无权过问的。 房间里静默了一瞬,窗外蝉鸣声声入耳。 李承乾翻了个身,面向李恪:“扬州那边,倒是定期有消息传回,说青雀一到那里,便扎进了试验田,亲自带着老农和属官们忙活,对地方政务,也确实如他信中所说,只抓大略,具体事务都交给了王府属官。” 李承乾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听起来,倒真像是沉下心去做事了。只是……” “只是他性子向来好强,即便遇到难处,怕也不会在信里跟我们诉苦。”李恪接过话头,眉头微蹙:“若只是忙活占城稻的事情,倒也不会有太多的纷杂。” 但如果要涉及地方政务的话,那可就不好说了。 “罢了,”李承乾甩甩头,似乎想驱散这份担忧,“既然他报平安,我们便先信他,反正即便是中秋不回来,过年也是要回来的。” 李泰这般年纪,绝对不能说一两年让他就这么待在外面不回长安。 阿耶甚至想着一年让他回来三趟呢。 “眼下咱们在庄子上,也别辜负了这大好时光,好好松快几日再说。” 李恪也点了点头,重新躺好 午后的宅子里寂静了下来,只有窗外远远传来的蝉鸣 冰鉴里散发出的凉气在屋内缓缓流淌,驱散些许夏日的燥热。 而在另一间布置得同样舒适凉爽的房间里,小小的李治却还睁着眼睛。 躺在柔软的榻上,侧耳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与宫中截然不同的声响——不是内侍规整的脚步声,而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更远处,不知名鸟儿偶尔的一两声啼叫。 想着睡醒了要去趟溪水,反而睡不着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奶娘贴心的哄着,一刻钟后,李治总算是睡着了。 李韶也在房中,刚刚将狸奴哄睡着。 两口子这才回到房中歇下。 如今这天气,中午不睡觉下午可有些遭不住。 本就吃饱喝足有些犯困。 一觉睡了一个时辰,两口子被翠竹唤醒。 午睡不可过多,睡多了,再起来,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25章 大唐来活儿了 另一边,孩子们也被侍女们唤醒。 李治一骨碌爬起来,揉了揉眼睛,第一句话便是:“去蹚水!” 狸奴睡醒之后,乳母就抱着他来找李复两口子了。 能出门玩,他也很是兴奋。 李复看着迫不及待的小家伙,不由失笑。 “不要着急,换上短衣,让小桃再给你们都带上更换的衣裳,咱们就能出发了。” 侍女们早有准备,出发之前,给孩子们换上了短衣短裤,脚上也穿上了便于涉水的麻鞋。 李复换了一身轻便的常服,领着狸奴出了院子。 李承乾他们也已经在院子外面等候,都各自带了更换的衣裳。 门口马车已经准备就绪,护卫们也整装待发。 宅子里也不是第一次出去野炊游玩了。 一行人出了宅门,上了马车,护卫开路,沿着庄子上的路,朝着后山走。 走出去不到一刻钟的路程,便能听到潺潺水声。 往外望去,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从山涧流出,蜿蜒穿过一片草地,水深果然只到小孩膝盖。 水面宽敞,水流缓慢,正是适合这些孩子们玩耍的地方。 下了马车,小小的狸奴打量着四周。 “就是这里!” 说完,拉着李治就要往水里冲,这一下子,可是将旁边的护卫乳母吓坏了。 “慢点!”李复连忙拦住,先让侍卫下水检查了一番。 确认水中平坦无患,才放心让孩子们下水去。 李治小心翼翼地伸出脚,温凉的溪水漫过脚踝。 李睿则是已经熟门熟路的在水里蹦跶,溅起朵朵水花。 “看,那边有鱼!”李睿指着水底一闪而过的影子。 李治瞪大了眼睛,学着李睿的样子,弯腰用小手去捞,自然是什么也捞不到,却乐此不疲。 树荫下,仆从们将毯子铺在平整的草地上,又从马车上将带来的吃食布好。 李承乾,李恪还有李丽质,也换上麻鞋,去水中蹚水,顺带着看着两个孩子。 河里站着两个护卫,河边的护卫,丫鬟婆子更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水里玩闹的两个孩童。 李复两口子坐在树荫下的软垫上,看着在溪水中玩闹的孩子们,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这才像个夏天的样子。”李复感慨着。 半下午,东宫一骑来到河岸边,见到李复,翻身 下马,拱手行礼。 “泾阳王殿下,长安宫中来信。”东宫信使说道:“是陛下自两仪殿送来的,说是要交给太子殿下和您共览。” 李复接过他手里的信,目光看向了正在河里扶着李治的李承乾。 “高明,你先过来。”李复喊了一嗓子。 李承乾听到动静,扶稳了李治,让旁边的护卫过来接手,自己则是朝着岸边走来。 上了岸,便有仆从拿了干净的布巾,为李承乾擦干净脚上的水渍,重新为他换上一双新鞋。 “王叔。”李承乾来到李复身边,笑着坐下。 “宫中来的消息,说是让咱俩一起看。”李复将书信递给李承乾:“拆开看看吧。” 李承乾微微颔首,接过信封,拆开来看。 “吐谷浑兵马大肆劫掠鄯州好大的胆子!”李承乾怒目:“吐谷浑的使者还在长安城未曾离去呢,伏允可汗就纵兵来大唐境内劫掠。” “四方平定,从来都只是表面现象,大唐的四周,仍旧不可放松警惕啊。”李复感慨:“前脚带着礼物来大唐朝贺,后脚就敢纵兵劫掠,四周的这些番邦蛮夷,皆是反复无常之人,他们的漂亮话,听听就够了,可不能真的相信。” “当初在太极殿内,跟着一同尊奉你阿耶为天可汗的,西域这帮人,蹦跶的最是欢快。” “如今呢?” “西突厥不算安定,高昌嘛,现在已经没有高昌了,成了西周都护府,但是在成为都护府之前,高昌不也是不遵天可汗的诏令,敢在西域封闭贡道吗?” 李承乾颔首。 “王叔说的是,”他声音低沉,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都是一帮阳奉阴违之辈。” 能够让这些人真正安分下来的,还得是大唐的兵强马壮。 就像是曾经的高昌一样。 看看现在,西周都护府,要多安分有多安分。 “去年虽然有水患,但是朝廷治理得当,到了年底的时候,借着阿翁的寿辰,多少也敲打了这些番邦一番,难不成,伏允的使者,没有将消息送回吐谷浑吗?” 李承乾就好奇,吐谷浑,他们怎么敢! “吐谷浑的使者没有离开长安,现在,也用不着离开了。”李复笑了笑:“想必陛下对此事,已经很是生气了。” “按照以往的流程,朝廷应该会先派遣使者,去见伏允可汗,斥责他纵兵劫掠的事情。” 李承乾面色严肃,拳头紧握。 “仅仅是斥责就够了吗?这不够,他们纵兵劫掠我大唐境内,害苦多少无辜百姓,即便是认错,那又有什么用?” “他们抢走的东西能还回来,杀害的人,能活过来吗?” 李承乾在看到这封信之后,心里也憋屈。 能够舒展这口气的唯一办法就是,和对付曾经的高昌一样。 发兵,灭国! 只要土地人口成了大唐的,归入大唐,劫掠的事情,自然就不会再发生。 李复看着李承乾眼中燃起的锐利与决绝,心中既有一丝担忧,更多的却是欣慰。 身为储君,可以有仁心,但绝不能无锐气,尤其是在面对外侮之时。 “高明,你说到了关键之处。”李复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冰冷的意味,“仅仅斥责,自然不够。那不过是朝廷流程,是先礼后兵中的‘礼’。吐谷浑既然敢伸手,就要有被剁掉爪子的觉悟。” “你阿耶让你知道这件事,也不是让你一时冲动,意气用事,凡事,还是要多动动脑子的。”李复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知道了边境发生了什么,就要思考如何应对,吐谷浑使者还未离开长安,这本身就是捏在咱们手里的人质。”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26章 有番邦不想活了 李复继续说着。 “当然,伏允可汗可以不在乎他的使者的性命。” “但是一旦态度摆出来了,那他手底下的人将来还敢对他忠心吗?” “忠心耿耿换来的就是随时被舍弃。” “如此,做事就要留三分余地,给自己多谋后路了。” 李承乾闻言,精神一振。 “这样看来,对吐谷浑用兵,势在必行了。” “若是此番放任,让人以为大唐好说话,那这样的事情往后还会发生。” “高昌被灭,是因为封锁贡道,不遵诏令,擅自攻伐。” “而吐谷浑这次的行为,可比高昌当初严重多了。” “如果不动刀兵,那这股风气,就遏制不住。” 李承乾垂眸,仔细思索着。 “你说的都对。”李复点头认同。 “劫掠大唐,上一个劫掠大唐的可汗,已经死了。” 李韶在一边听着叔侄两人的对话,这是军国大事,她只能听一听。 李承乾听自家王叔说起这回事,当然也知道说的是谁。 曾经草原上的颉利可汗,病死长安。 草原上的一代雄主都如此,他吐谷浑,真拿着自己当盘菜了。 “伏允此人怕不是年老昏聩了。”李承乾冷冷说道:“反复无常,前隋时便时叛时降。如今天下一统,还要玩这一出,真拿着大唐当大隋了。” “等回去之后,给你阿耶回一封信吧。”李复笑道:“既然让你知道,那你阿耶也是存了要考校你的心思,想听听你的看法。” 李承乾郑重点头。 如同李复所预料的这般,两仪殿里的李世民的确很生气。 不过,倒是并没有召见吐谷浑的使者。 使者在宫外请求觐见,李世民也避而不见。 转身就把他的左膀右臂们调入宫中。 让吐谷浑的使者继续站在宫门口,眼睁睁的看着房玄龄杜如晦等宰相进入宫中。 紧接着,便是以李靖为首的武将。 段志玄,侯君集,樊兴,李大亮等人,一个个路过了吐谷浑使者,都未曾正眼看他。 而吐谷浑的使者,见到这些人入宫,被吓得抖如筛糠。 李靖就不必说了,那是横扫草原的神人。 侯君集,前年他带兵灭了高昌 大唐如今猛将精兵,吐谷浑如何与大唐对抗? 可汗他,糊涂啊! 吐谷浑使者面如死灰,亲眼看着大唐的文武栋梁们面无表情地从自己身边走过。 自己甚至连上去搭话的勇气都没有。 这帮人的气势,太吓人了。 抬头望着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宫门,多么的令人心惊胆寒。 使者几乎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完了……全完了……”使者内心一片冰凉,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使者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家可汗为什么要纵兵劫掠大唐边境 两仪殿内,气氛与殿外的夏日炎炎截然不同,一片肃杀。 李世民面沉如水,将鄯州的急报掷于御案之上。 “伏允可汗,是觉得大唐的刀不锋利了。” 李世民声音淡漠,但当中的杀气,都要冲出两仪殿了。 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快速传阅了军报,皆是面色凝重。 李靖面无表情。 一个吐谷浑,打就是了。 而侯君集等武将,眼中精光闪烁,非但没有觉得是麻烦事,反而隐隐透露着兴奋。 军功,近在眼前的军功。 对付高昌的路数,完全可以复制。 先灭国,后驻兵,设都护府,扩张大唐版图。 这踏马都是青史留名的事儿。 “陛下,”李靖率先出列,声音平稳却斩钉截铁,“吐谷浑自不量力,竟敢犯我边境,掠我子民。臣请率精兵,出鄯州,直捣伏允牙帐!” “臣附议!”侯君集紧随其后,语气激昂,“伏允反复小人,前朝便已如此,不施以雷霆,不足以震慑西陲!臣愿为先锋!” 段志玄、李大亮等将领也纷纷请战。 李世民看着麾下这群如狼似虎的将领,伸出手,朝下压了压。 “出兵的事情,还要再议论,不过,倒是可以提前做准备,今日招你们来,也是要商议,先礼后兵,和以往一样,派遣使者到吐谷浑,去见伏允可汗,传达朕的旨意,让他到长安来,亲自向朕请罪!” “陛下。”房玄龄拱手说道:“陛下的诏书到了伏允可汗的手里,恐怕他要生病了。” 当初鞠文泰不就是这样吗? 截断贡道的时候生龙活虎,让他到长安来的时候,就病了。 “生病?哈哈哈哈。”李世民放声大笑。 这样的理由,他可是见识过不止一次了。 结果呢? 下场呢? 真是有趣。 不愧是番邦人,前车之鉴这四个字,能弄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生病?好啊,那就让他病着!”他目光扫过群臣,语气斩钉截铁,“朕倒要看看,是他伏允的病榻硬,还是我大唐的铠甲武器硬。” 秦岭里的好东西,攒了不少,也该拉出来试试了。 吐谷浑,你们真是好福气。 “拟诏” 晚上,李世民移驾到了甘露殿。 东宫的信使回来了,连夜将李承乾的信件带了过来。 李世民拆开信封,浏览起儿子送回来的信。 通篇下来,无非就是四个字。 发兵,灭国。 只要土地人口成了大唐的,劫掠的事情,自然就不会再发生。 李世民的目光一直落在这四个字上面。 脸上看不出喜怒。 儿子的想法跟大臣们是一样的,都说四方番邦,反复无常,天子的诏令,可不一定能请的动他们。 毕竟,发生这种事情之后让他们来长安,他们是不敢来的。 但是如果说大唐有什么好事,有什么热闹场景,皇帝大方落下赏赐,那这帮狗东西,鼻子比狗都好使,往长安跑的时候,可勤快着呢。 “来人。”李世民沉声唤道。 内侍应声而入。 “明日派人到庄子上给太子传个口谕,他的信,朕已经看过了,朝廷会有决断,到时候另行通知,他待在庄子上,好好侍奉太上皇,避暑期间,自行放松,莫要过于紧绷。”李世民说道。 内侍记下,躬身退出去传令。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27章 以德服人 吐谷浑的事情一闹,李世民也暂且没有动身去九成宫避暑的心思了,这件事便往后推迟了几日。 本来,外出避暑,便需要大费周章一番,如今,留给宫中人准备的时间,倒是松快了些。 文臣武将当着吐谷浑使者的面匆匆入宫,将人吓的半死,在宫门外等了良久,宫中一直都没有动静,问就是陛下不见。 外头日头毒辣的很,站着不过一个时辰,吐谷浑使者就晕过去了。 宫门口的侍卫也没拿着他当回事,只是出去通知了一声使者的随从,让他们赶紧把人挪走。 要死找个别的地方死去。 这里不让躺着睡觉。 这里可是宫门口,躺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那吐谷浑使者被随从七手八脚地抬到阴凉处,又是泼水又是扇风,好一阵子才悠悠转醒。一睁眼,看到的依旧是那巍峨紧闭的宫门和侍卫冷漠的脸庞,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破灭。 大唐皇帝的态度已经再明确不过了。 先礼后兵。 高昌就是这样成了西州都护府的。 难道,吐谷浑也要步高昌的后尘吗? 可汗,你糊涂啊! 吐谷浑的使者已经不是暗自痛心疾首了,脸上都写的明明白白的。 绝望,十分的绝望。 在随从的搀扶下,挣扎着起身,一行人失魂落魄的回到了驿馆。 一时间,长安城中暗流涌动。 吐谷浑劫掠大唐边境,陛下震怒,武将入宫,吐谷浑使者被晾在宫门外直至晕厥…… 这一切,似乎已经明了。 大唐要对吐谷浑用兵。 当初高昌的事情,使者也曾觐见陛下,陛下未曾这般晾着人,还明晃晃的召见了这么多臣子,直接将意图展现出来 侯君集因为灭了高昌,这泼天的功劳给侯家带来不少好处。 这次,要打吐谷浑,以大唐目前的实力,打吐谷浑不过是小菜一碟。 那就要好好想想,怎么从这件事当中,捞军功了 此刻泾阳县的庄子上,依旧是世外桃源。 李渊午睡醒来,李承乾特意到行宫陪伴李渊,爷孙俩兴致勃勃的游览了整个行宫,李承乾还贴心的为李渊做着介绍。 行宫在修建的时候,李承乾也没少往工地上跑,更是跟着阎立德学了一阵子,因此,他对行宫,也是了如指掌。 “此处水榭,阎少监 当初设计时,特意将基座垫高了三尺,说是为了借景,将远处山岚云气也纳入窗中,阿翁您看,如今坐在这里,是不是果然有‘坐看云起时’的意境?” 李渊顺着指引望去,只见水波粼粼,远山如黛,果然心旷神怡。 “承乾,你还真是跟着阎立德,学了些真本事啊。” 李承乾低头一笑。 他跟着阎立德学的,可不是什么“借景”。 而是如何不让手底下的人“借钱”。 爷孙俩走走停停,李渊兴致盎然。 傍晚,李承乾回到了宅子里。 书房里,他站在窗前,望着长安城的方向,眉头微蹙。 李复捏着信封走了进来。 “长安来的消息。”李复将信封递给了李承乾。 李承乾拆开浏览。 “阿耶那里已经有行动了,兵部户部开始秘密筹备粮草军械,不过明面上还是跟上次一样,依旧是派遣了使者。” “不过,吐谷浑在长安的使者,在宫门口吃了闭门羹,眼睁睁的看着武将们入宫,心急如焚,但是又毫无办法。” 李承乾看过信之后,简单概括了一番。 李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一招鲜,吃遍天。 别管过程怎么样,结局好,那就是好。 反正只要管用就行。 这事儿说破了天吐谷浑也是不占理。 大唐打你,灭了你,也是你活该。 谁让你好好的日子不过,跑来拍老虎屁股,被一爪子拍死,那不是很正常吗? “自作孽,不可活。”李复走到李承乾身边,与他一同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伏允这是自己把刀递到了大唐手里,大唐若是不用,反倒显得怯懦了。” “前年的杀鸡儆猴,很快就有人忘了。” “西域的墙头草,怕不是都在伸长了脖子看着呢。” “大唐是如何对待忠心臣属的,他们清楚。如今,也得让他们好好看看,大唐是如何处置叛逆的。” “上次侯君集灭高昌的时候,朝中还有人说他手段恶劣,可是若是侯君集手段不恶劣,恐怕连一年都镇不住。” 西域恶劣的环境,造就了其大大小小的政权也是如同环境一样,变幻无常,恶劣至极。 因为如果不这样,可无法存国。 能理解,但不赞同。 你们画个圈在这个圈 子里,随便整,但是既然尊奉了天可汗,要跟大唐接触了,那一切就要按照大唐的规矩来,那些土匪理论,就行不通了。 毕竟,天朝上国,礼仪之邦,讲究以德服人。 李二凤的德,是尉迟敬德。 劫掠是为了金银财宝? 若是早年间,李二凤也能给他们。 带兵的秦叔宝要不要? “西州多了许多年轻人之后,朝堂上就安静下来了。”李承乾不由得哑然失笑。 事情到了自己身上,再多的话,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一次大规模的劝谏换来了言官之子群体打包去西州。 要是再头铁继续提这件事,被打包送走的,就是他们本人了。 一把老骨头,去一趟西州,只是在路上,怕不是就要累的半死。 “对吐谷浑这等畏威而不怀德之辈,尉迟敬德的‘德’,比孔夫子的‘德’更管用。以‘德’服人嘛。”李复淡淡的说着。 李承乾听着这话,人都愣了。 原来以德服人,是这种“德”吗? 不过,很有道理的样子。 你要是听不懂孔夫子的“德”,大唐倒是还有尉迟敬德 在朝廷的使者从吐谷浑回来之前,李世民终究还是下旨起驾,带着长孙皇后及部分宫眷移驾九成宫。 天气太热了,热的人躁得慌。 心烦意乱的,加上朝中不仅仅只是吐谷浑的事情,还有诸多繁琐的国事,李世民觉得,自己再继续待在太极宫,心里想要御驾亲征的念头会越来越扎实。 总想砍点什么。 车驾出了长安城,沿着官道向西北方向的麟游县而去。 越往山里走,空气便越发清凉,道旁林木葱郁,山风习习,吹散了车厢内的燥热,也似乎吹散了李世民心头几分积郁的杀伐之气。 九成宫殿宇依山而建,飞瀑流泉点缀其间,环境清幽,气候宜人。 下了马车的李世民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清香和湿润水汽的空气,只觉得胸中块垒都消解了不少。 “还是这里舒坦。”他对着身旁的长孙皇后感慨道,“在长安,看着那四面宫墙,听着那些没完没了的争吵,朕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提着刀就奔西北去了。” 长孙皇后闻言,温婉一笑。 “二郎如今是天子了,坐镇中枢,运筹帷幄。” “行军打仗,自有朝中武将们去做,若是您亲自去了,将 士们虽说士气不同,可是战场之上,总要保护您不是?” 两口子一边往殿中走,一边聊着天。 听着这些话,道理归道理,但是心中还是有几分失落。 做了皇帝,就不像以前做秦王的时候了,也就告别了战场厮杀 年轻那阵在战场上一往无前,可如今,事事要考虑周全。 以前跟房玄龄他们说的,犹记心中。 治理天下,比打天下更难。 自吐谷浑四百里加急而来的奏报送到了九成宫。 消息到来时,李世民正在观赏瀑布。 听完奏报,李世民脸上没什么怒色,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多么的似曾相识。 “病了,有意思,这伏允,是不是不知道当初鞠文泰也是用这种理由来糊弄朕的?” “陛下,伏允说,要派遣他的儿子尊王来长安,请求与大唐和亲。”使者禀报着。 李世民气笑了。 “和亲?” “也行,伏允要是让他儿子留在长安,朕就允了这门亲事。”李世民说道。 和亲?让伏允的儿子入赘! 这也算和亲。 使者回来还没有两天,百骑司的人就来九成宫了。 “陛下。”李五拱手行礼:“吐谷浑那里的暗探送回来了消息,伏允的儿子尊王,根本就没有要来长安的意思,这只是伏允的口头应允,是用来打发咱们大唐的使者的。” “而吐谷浑在边境的军队,依旧蠢蠢欲动。” 李世民冷哼一声。 “也好,朕本来想着,若是他肯乖乖来长安请罪,或许还能留他们父子一条生路。” “给他们一个体面,如今看来,是他们自己不要。” “王德,召见群臣议事。” “是。”王德躬身应声。 “李五,你先退下,吐谷浑那边的情报,继续探,继续送。” “是。” 伏允的这番推脱拖延,倒也在意料之中,他若真是个听话的,就不会犯边。 事情既然做了,他自己也知道,没有与大唐继续保持太平的余地了。 李世民端坐于御座之上,将百骑司的密报和之前使者的回禀告知了随驾的重臣们。 “诸位都知道了,”李世民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之力,“伏允父子,欺朕太甚。先是称病不至,后是虚言和亲,其子尊王亦 不至。边境之上,其兵马依旧蠢蠢欲动,劫掠之心不死。如此反复无常,轻慢天朝,尔等以为,该当如何?” 房玄龄拱手言明:“陛下,伏允无状,自绝于天朝。和亲之议,已成笑谈。臣以为,无需再等,当立即发兵,以雷霆之势,剿灭凶逆,以正天威!” “臣附议!”侯君集紧随其后,语气激昂,“伏允老儿,分明是拖延时间,整顿兵马,意图负隅顽抗!若再姑息,边疆不宁,西域诸国亦将轻视我大唐!唯有速战速决,犁庭扫穴,方能一劳永逸!” 侯君集灭了高昌之后,发现打仗灭国,真的很有趣。 回到长安之后,腰杆子都挺的笔直,说话都有底气。 这样的事儿多来一回,岂不美哉。 文武重臣们也纷纷表态,是该打。 不打大唐的边境不安宁。 至于打仗耗费钱粮? 前年打高昌的时候,倒是没怎么亏本。 还得了地。 打吐谷浑,也一样。 “好!”李世民吐出一个字,声震殿宇。 “使者既归,伏允无状,和亲之议作废,既然如此,那便战!” 打!而且要快打,狠打! 这是群臣讨论出来的结果。 以雷霆之姿态,平定吐谷浑。 李世民目光如电,扫视过殿内群臣。 “大唐皇帝令!” 众人纷纷起身,躬身抱拳行礼。 “李靖!” “臣在!” “朕命你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统帅诸军,讨伐吐谷浑!节度诸将,相机行事,务求全功!” “臣,领旨!”李靖躬身,声音铿锵,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侯君集,积石道行军总管!尉迟恭,赤水道行军总管!” “李道彦,鄯善道行军总管!李道宗,且末道行军总管!高甑生,盐泽道行军总管!” 李世民一连串的任命如同战鼓擂响,被点到名字的将领纷纷出列,肃然领命。 “兵贵神速!”李世民最后下令,“各部依令行事,克日启程!朕在九成宫,静待尔等捷报!” “臣等必不负陛下重托!”众将齐声应诺,声浪几乎要掀翻殿顶。 一道道军令自九成宫发出,如同无形的烽火,瞬间点燃了大唐的战争机器。 将领们甚至来不及返回长安与家人多做告别,便带着皇帝敕令,手持兵符 ,直奔各自负责的集结地域。 泾阳庄子上,消息传到了宅邸当中。 “果然如此!”李承乾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李卫公挂帅,侯君集、尉迟恭等人为将,如此阵容,吐谷浑覆灭指日可待!” 阿耶到底还是要“以德服人”了。 李复倒是淡定的多。 因为知道这场仗,持久不了。 毕竟,李靖挂帅了。 李靖这人打仗,很无趣。 他的名气在历史上不如卫霍,也是因为,打的太无聊了。 卫青霍去病,千里奔袭,封狼居胥。 李靖:选中目标,击溃目标。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28章 因为点啥 李靖打仗,不管对面是谁,都像是砍瓜切菜一样。 搞得人还以为对手有多弱一样。 别人打仗,一打三五年,李靖打仗,灭国不过是随手的事儿。 当初在江南打萧铣,四十万大军啊。 就算是拾掇四十万头猪,也得好一阵子吧? 牛逼的战神遇到了牛逼的皇帝,光芒也是被遮盖了不少。 留下的最为让人津津乐道的就是,李靖不死,李二凤都不敢咽气,人到老了,看着功劳泼天的老伙计,越瞅越像司马懿。 一根名为历史的箭擦着李靖的头发过去了,直接戳中了一个叫李善长的脑门。 在得知这次平吐谷浑的将领阵容之后,任谁都知道,这局稳了。 李靖挂帅,打区区吐谷浑 不过,越是如此,李复就越是想不明白,伏允到底在发什么颠,敢劫掠大唐 沙子吃多了,变傻子了? 伏允这个人,也不能说他是个不知兵事的蠢材,在隋朝末年,再到武德年间,他能在乱世中稳住吐谷浑,甚至一度扩张,必然是有他的手段在的。 在大唐平定草原,灭了高昌之后,他怎么着也应该知道大唐是个什么实力了。 非要惹得李靖这个煞神带兵去跟他碰一碰 人要是犯der,吃药都不治根儿。 或许,伏允就是这样的吧。 九成宫内,李世民在与长孙皇后闲谈。 “伏允老了。” “昏聩了。” 这样的可汗,容易被身边的人蛊惑,或许,上岁数,也变得更加固执了,觉得人生经验足够丰富,以为大唐内忧不稳,不敢轻易大动干戈,于是乎便心存侥幸,觉得天高皇帝远,抢一把就跑,大唐未必会为了些许边陲的损失就大举兴兵。 “还妄想用和亲之策行缓兵之计。” “他错了。”李世民淡淡说着:“朕的确会派遣使者谴责他,但是,即便是他的儿子来到长安,这件事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揭过去。” 长孙皇后轻抚着李世民的手。 “如今大唐要打吐谷浑,也不算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有李靖在,二郎只在九成宫,坐等着边关传来的捷报就是了。” 长孙皇后心里也清楚这是一场什么样的战役。 李靖去了,打了,回来。 有这心思去担心战况,不如好好想想,那里要设个什么都护府,要 任用哪些官员 李世民笑着感慨。 “是啊,此战有李靖在,朕毫不担忧,就是这战后的安排需得费些思量。” ”吐谷浑高原之地,虽说苦寒,但也是通往西域的咽喉之地,伏允此次自作孽,也正好是给了大唐机会。” 李世民觉得朝臣们说的有道理,地盘,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更加安心。 此战一开,就断然没有让吐谷浑存国的可能。 所有的漂亮话,场面话,不过是你来我往的相互拉扯,说说而已。 在这个时候,对付番邦之人,就别再提什么君无戏言了。 这四个字,并不适用于番邦。 但凡他们守规矩,那伏允的儿子早就到长安了。 对付这等不守信用的番邦,若是大唐还墨守成规,那边境被他们劫掠的百姓何其无辜? 连自己的子民都保护不了,还想让大唐人丁兴旺? 做梦。 李世民思索着。 “等到李靖拿下吐谷浑,设都护府是必然,名称……或可沿用‘西海’旧称,亦可再议。” “驻军、屯田、移民、通商……诸般事宜西州都护府已经有了先例,大体上有个章程,剩下的细节,再慢慢完善就是了。”李世民笑道。 “这些都可以等药师他们打完了,再细细商议。现在想这些,就有些着急了。” 长孙皇后柔声笑道:“这算是未雨绸缪了,仗要打赢,地要占稳,这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说起来,也不能只指望着朝廷的官员。”李世民想起了泾阳县的书院。 “泾阳县庄子上的书院,不是还有各类分院吗?什么工学,医学,农学之类的,等边境安定下来,或许可以派遣一些先生学子过去,看看高原之上,有何产物可以利用,有何疾病需要防治,也算是人尽其才了。” “若是真能作出些什么名堂来,也算是功劳一件。” 自去年农学院的师生去广州培育占城稻,李世民发现,书院的这些先生学生们,让他们去研究一些新鲜事物,并且给大唐带来好处,真香。 有了西州都护府,将来还会有西海都护府,这算是新的地盘,新的地盘上,说不定会有新的东西呢。 得研究啊。 “书院开设分院这才多久,二郎就惦记上了?”长孙皇后笑的眉眼弯弯:“去年是农学院成了香饽饽,往后说不定其他学院,在二郎的推动下,也会成为香饽饽。” “就算是成立的时间短,沿用农学院的模式,先生带着学生们,可以一边做事一边教导嘛。”李世民笑道:“朝廷正是用人之际。” 所谓用人之际,用的不是朝廷里的这些官员,而是书院里那些真正能去办事事的,有实在本事的师生。 倒也不是说朝廷的官员没有本事,只是,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官员治理一方,管理当地是有经验的,但是让他去做其他的,比不得书院里那些接受过教导的学生。 “书院的学生们还没出师呢,二郎就已经给他们找了好去处,苦是苦了些,但是去了,再回来,这就是功劳了。”长孙皇后淡淡说道:“以往读书人的出路,多在朝堂,在地方为官,或是钻研经史子集,现在有了这样一处分门别类的书院,专精一艺,若能学以致用,为国出力,倒也不负所学。” 长孙皇后说话间,语气顿了顿,想起了自己的女儿,语气更是温柔了几分。 ““便如丽质,跟着孙道长学医,若将来能在医科有所建树,无论是编纂医书惠泽后人,都是莫大的功德。这比困在深宫只做一个公主,于国于民,更有益处。” 长孙皇后说这话,也是想要为女儿争取到更广阔的天地。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29章 打的无趣 这话,算是提前给皇帝做个预防了。 省得到时候 长孙皇后垂眸。 虽然知道不会有那样的情况发生,但依旧 眼下只能将自己能做到的,全都做到,为孩子铺路。 李世民听的连连点头。 提起长乐公主,李世民的心头也是一暖。 那可是自己最疼爱的女儿。 “大唐要强盛,不能只靠经史文章,更需这诸般实用的学问。工匠改进军械农具,医者护卫军民健康,农人培育良种增产……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国力。书院这条路,朕是走对了。” 李世民越说,思路越是开阔。 “等到西海都护府设立之后,朕便下旨不对,倒也不能强硬的下旨要求书院的师生如何如何,送一封诏书过去,鼓励书院的学生,到西部去。” “精通水利、建筑的师生,协助规划城池、兴修水利;从农学院选派师生,勘察土地,试种作物;医科更是重中之重,高原气候迥异,疾病也与中原不同,需提前防范。” “如此,书院所学便能迅速应用于实际,而新占之地,也能更快地步入正轨。” “一旦落到实处去,不管是西州都护府,还是西海都护府,此后,都将结结实实的划到大唐的版图之中于后世史书中可载。” 李世民也知道,王朝兴衰更迭,乃是不可避免。 但是大唐所拿下来的地,至少以后如果再出现一统,也要拿回来,否则,版图就是不完整的。 从将版图纳入大唐的那一刻起,所做的一切,便是归化,融合,彻底的将那块地,掌控在朝廷手中。 “二郎思虑深远,非止于眼前一战之胜负,实乃万世之谋。”长孙皇后由衷赞叹,看着丈夫眼中闪烁的雄心壮志,内心也颇为自豪。 自己的夫婿,是个英雄。 是个雄主。 李世民笑了笑。 “观音婢,朕说的这些,都是需要朝廷的耐心去慢慢实现的,当然,更需要一定的方法。” “李靖带兵打仗是一把好手,平了吐谷浑也不在话下,可是兵锋所指,或许能一时压服,却难收心悦诚服之效。” “既然平定了,那大唐要的,就不再是一块名义上的疆土了。” 李世民在太极殿被四方使节共同尊奉为天可汗,番邦皆为大唐的附属国,这是事实不假,但是这些地方,归到大唐版图上,也不过是名义上的归附。 “大唐要的,是真正流淌着大唐血脉、遵循大唐律法、心向中原文明的州郡。” “所以,书院的师生前去,不仅仅是做事,更是播种,将大唐的文明气象,远播西域,等到他们帮助当地人治好疾病,引来清泉,种出更多的粮食时,人心便会自然而然地归附。” “待到数十年,甚至百年之后,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人们,读书写字用大唐的文字,穿衣吃饭仿大唐的规制,婚丧嫁娶循大唐的礼仪……那时,谁还会记得那里曾经有一个反复无常的吐谷浑?那里,便是毋庸置疑的大唐疆域!” “如此一来,”她轻声道,“后世史书工笔,记载的便不仅是二郎的开疆拓土之功,更有这化夷为夏、泽被万民的圣德了。” 庄子上,老赵一脸兴奋的跑到了书房。 “太子殿下,捷报!” “哦?”李承乾的注意力霎时间被老赵吸引了去。 “可是关于吐谷浑的?” 老赵连连颔首。 “是,是的,任城王李道宗在库山大败吐谷浑。” “如今,李靖将军兵分南北两路,进攻吐谷浑,形势一片大好。” 老赵能得到消息,这说明前方的捷报,已经传开了。 李承乾激动的捏紧了拳头。 “好!太好了!”李承乾猛地站起身,疾步走到书房里挂着的舆图面前。 “首战告捷,打开局面,兵分两路,速战速决。” 李承乾的目光在舆图上巡视着。 “北路直逼伏允牙帐,南路断其退路与援军。” “伏允老儿,只剩下引颈待戮了。” 李复从外面走进来。 “怎么了?这么高兴。” “郎君,大唐与吐谷浑之间的战争,首战告捷” 老赵将情况再次说明。 “哟,还真是喜事儿。” 虽然是意料之内的。 听着李承乾指着舆图分析着战况,李复的心情也不由得跟着一同高兴起来。 “看来,李靖将军是打算在冬天来临之前,彻底解决掉吐谷浑这个麻烦,如此一来,明年一开春,朝廷设立都护府的消息就能发散出去,也要着手治理了。” 他转向老赵,吩咐道:“老赵,将这消息也禀报给太上皇知晓,让他老人家也高兴高兴。另外,告诉厨房,今晚多加几个好菜,算是庆贺前线大捷!” “是,郎君!”老赵眉开眼笑, 躬身退下,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行宫那边,或许已经有消息送过去了,但是宅子这边派人去汇报,也是一种态度。 太上皇知不知道是一回事,这边主不主动分享,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打了胜仗,本就是好消息,是喜事,宣扬的再高调一些又何妨? 行宫中的李渊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抚须畅饮三杯,对着身边侍奉的老内侍说笑着。 “药师用兵,依旧犀利如昔啊!朕说,年前一定会有更大的好消息送来。” “哈哈哈哈。” 说完,李渊自顾自的笑了。 转眼间就到了中秋佳节,边关四百里加急,又送了回来。 契苾何力率领一千精锐骑兵,突袭伏允牙帐,杀敌几千,俘获牲畜二十万,顺带着将伏允的家眷也给抓了。 至于伏允那老小子,趁乱带人跑了。 丢下妻儿跑了。 契苾何力最后清点的时候,人都无语了。 这老东西,心够狠了,跑路都不带上妻儿,完全不在意妻儿落到自己手里会是个什么下场。 九成宫中,李世民朗声大笑。 经此一战,吐谷浑就这么被平定了。 “好!” 李世民心情舒畅,长出一口气。 “陛下,伏允逃亡于阗,被部下所杀,其部下立伏允的儿子慕容顺为可汗,慕容顺上书,请求归降。”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30章 慕容顺 李世民蹙眉。 “归顺?” 说完这两个字,冷哼一声。 现在知道归顺了? 打输了就归顺了? 归顺了就要放过你? 那这仗跟白打有什么区别? 现在放过你了,等大军一撤,你缓过劲来,还要骚扰大唐边境,劫掠大唐百姓? “慕容顺现如今在何处?”李世民问道。 “慕容顺以及伏允的老部下们,依旧在于阗境内,契苾何力驻军伏俟城,侯君集的大军已经到了柏海。” “传朕的诏书给李靖,以后没有什么吐谷浑,只有大唐的西海都护府。”李世民气定神闲的说着:“另外,告诉慕容顺,他可以投降,让他带着他的老部下到长安来,朕会善待他的。” “他若是到长安来,他父亲生前所请,与大唐和亲,仍旧作数,大唐礼仪之邦,朕说过的话,也是算数的。” “臣遵旨。” 李世民顿了顿。 “还有,如果慕容顺不遵朕的旨意,那就让他一直待在于阗吧。”李世民嗤笑一声。 “给于阗国王传朕的诏书,慕容顺一行人在他们境内,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李世民一挥袍袖,转过身去,眸光落在了挂在架子上的舆图上。 路可是给你了,要是不识相,不想走,那就好好想想命还能不能保得住吧。 两道锁链,你就算是抗拒,也要戴上。 吐谷浑! 往后哪儿来的吐谷浑?! 要是于阗不识趣,窝藏慕容顺及其臣僚,李靖在那边,也不过是顺手的事儿罢了。 大唐的版图不嫌多,每一块都是有用的。 想来,于阗也没有什么必要的理由,去帮着慕容顺。 毕竟,慕容顺手底下还有一帮人,留在于阗境内,对于于阗来说,也是个隐患。 吐谷浑没了,他们的地盘没了,想要新的地盘,又打不过大唐,那他们会怎么办呢? 只要不是个傻子,心里都会有点数的。 大唐把诏书都送到他们面前了,也是给他们找好了理由。 身为附属国,可不能违抗天可汗的命令。 李世民的诏书传到了李靖的手中,李靖的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灭国? 灭国好啊,这仗打的就痛快了。 若是陛下同意了慕容顺的请降且同 意吐谷浑存国,那这场仗,隔靴搔痒,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毕竟,四周蛮夷,只要他们存在,与大唐之间,必然有摩擦,后面的仗,是打不完的。 想要安宁,就要打出大唐的威风来,让四周的番邦知道,兵犯大唐,兵锋一起,动辄便是灭国。 “召集诸将议事。”李靖淡然吩咐下去。 “是。” 不多时,李靖麾下将领齐聚帐中。 “这是陛下的诏书” 李靖的目光扫视过帐中诸将,将皇帝的意思说与众人听。 “诸位也都知道了。”李靖声音平稳:“陛下旨意已下,自此,再无吐谷浑,唯有大唐西海都护府!” “军令!” 帐中诸将连忙拱手,甲胄腰刀发出一阵碰撞声。 “当前要务,便是彻底肃清伏允残部,稳定各地,为都护府的设立扫清障碍!” “军令快马传至各部。” “是!” 于阗王城,大唐的使者大张旗鼓的入了王城,于阗国王亲自在王宫门口迎接。 一行人进了王宫。 “这是天可汗的诏书。” 大唐的使者将李世民的诏书呈送给了于阗国王。 大唐使者端坐客席,慢条斯理地品着葡萄酒。 “当初在太极殿,四方番邦,不管在场的是使者也好,可汗也罢,都共同尊奉我大唐皇帝陛下为天可汗,于阗亦为大唐附属之国,天可汗的诏令,大王不会,视而不见吧?” “如今慕容顺一行人就在于阗境内,还请大王妥善处置。” 于阗国王读完诏书,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岂能听不懂这弦外之音?大唐皇帝这是要他表态,是要他交出慕容顺这个烫手山芋! 他若敢庇护慕容顺,下一个被“西海都护府”的,恐怕就不止是吐谷浑了。 大唐的各路将军的兵马,可就在西域。 灭了吐谷浑,再发兵于阗,灭了于阗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使者放心,于阗既然作为天可汗的臣邦,天可汗的诏书,岂敢不遵从?”于阗国王的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 “三日之内,必让慕容顺离开于阗。” “大王明断。”使者拱手对着于阗国王行行礼。 慕容顺一帮人在于阗待了一段时间,苦苦的等候长安城那边的消息。 此刻他无比希望天可汗能接受他的请求。 纵 兵劫掠大唐边境的是父亲,父亲已经死了。 自己不应该再背负这样的罪过。 长安城的诏书没等来,倒是等来了于阗的官员。 “慕容顺,天可汗在长安等着你呢。” 于阗的官员撂下这样一句话后,便带着人离开了。 慕容顺惊魂未定之下,外面又传来一阵嘈杂。 紧接着,他身边的人便被着甲持刀的人全都制住了。 “放肆!我还是吐谷浑的王!你们怎敢如此无礼。” “是吗?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吐谷浑了。”大唐使者带着人从外面走进了屋子里,面无表情的看向慕容顺。 “胡说!我已经向天可汗递交了降书!” “但是你的降书还没有到长安的时候,你的王都就已经被契苾何力带兵攻破了,你的母亲,你的兄弟姐妹们,都被俘虏了。”大唐使者无情的说着对于慕容顺来说十分残酷的现实。 他们父子跑的时候,可没顾及这些家眷。 “还有你的妻儿,也在其中。” “你和死去的伏允,是指望着唐军能够善待他们吗?” 使者说到这里,笑了笑。 “但是俘虏他们的,不是李靖将军,而是契苾何力。” “契苾何力何许人也?” “他是铁勒族人。” 使者的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尖刀,刺向了慕容顺。 “早年铁勒部内乱,契苾部几任可汗先后战死,整个部族不断向东迁移,虽然远离了西突厥,但是却到了你们吐谷浑的边境。” “那时候的契苾部,因为你们的逼迫,日子过的可是很艰难。”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31章 自愿选择 “如果不是大唐接纳了契苾部,恐怕,契苾部就要被你们吐谷浑给逼死了吧?” “那时候的契苾何力虽然年幼,但是跟着部落流亡,流亡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慕容顺的冷汗已经顺着额角流了下来,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眼前这人说的不错,吐谷浑与契苾部之间,是有恩怨在的。 不对,没有恩,只有怨。 慕容顺的脸色在烛火下倏地惨白如纸,他踉跄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土墙上。 “你你胡说”他声音发颤,试图否认,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契苾何力的名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刺穿了他最后的侥幸。 那些被遗忘的旧事被重新启封。 吐谷浑的骑兵是如何驱逐契苾部,是如何劫掠他们的牛羊,如何看着他们在风雪中挣扎求生 大唐使者向前一步,阴影笼罩住瘫软的慕容顺:“契苾将军攻破伏俟城时,下的第一道军令是——”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对方瞳孔的剧烈收缩,“凡吐谷浑王族,尽数羁押,不得走脱一人。” 慕容顺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他们我的母亲她” “她还活着。”使者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但契苾将军特意将她们单独关押。你说,他会不会忽然想起当年部族里冻死的孩童?会不会想起他部族中的勇士战死后,吐谷浑人挂在马鞍上的头颅?” “别说了!”慕容顺崩溃地抱住头颅,指甲深深掐进头皮。 使者直起身,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皇帝陛下有诏书给你。” 使者声音冷漠,传达了皇帝的旨意。 “现在,你可以选择了,是死在于阗,还是,前往长安。” “毕竟,能决定你命运的,从来不是契苾何力。” 慕容顺浑身一颤,终于瘫软在地,嘶声道:“我去我这就去长安” 有契苾何力、尉迟敬德的虎狼之师扼守要道,随时可能挥师进剿;有于阗国毫不留情的驱逐,西域其他势力更是噤若寒蝉,无人敢在此时触怒大唐。 他除了遵照李世民的“旨意”,带着残余部众,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踏上前往长安的旅程,已别无选择。 这条路,是生路,也是囚笼。 使者哈哈一笑。 伸手拍了拍慕容顺的脸颊。 “这就对了。” “以后,就没有吐谷 浑了,也没有吐谷浑国王了。” 次日,慕容顺带着最后十几名亲随,在唐军的“护送”下踏上了东行之路。 于阗国王送走了这些“煞神”,终于松了一口气。 远在长安的天可汗,他的威严,绝非仅停留在册封和赏赐上。 顺之者,可得庇护与通商之利;逆之者,如吐谷浑,便是国祚断绝,宗室沦为阶下囚的下场。 十月的晨风已带上了凛冽的寒意,泾阳庄子外的官道上,旌旗招展,车马辚辚。 李渊的銮驾在护卫的簇拥下缓缓启程,车厢里的李渊靠在铺着厚厚毛皮的舆车内,撩开车帘,回望那渐行渐远的青瓦白墙。 “也不知公园里那几个老伙计,天凉了还去不去……”李渊放下车帘,低声自语了一句,嘴角却微微扬起。 李渊还惦记着公园里的棋友呢。 随同李渊一同返回长安的,还有孩子们。 几乎在同一时间,九成宫所在的麟游山中,李世民的仪仗也已整顿完毕。 山间的清晨,霜华凝结在枯黄的草叶上,呼吸间带着白汽。 清晨起来,寒意袭人,避暑的日子过去了,也该是回去了。 庞大的车队沿着蜿蜒的山路开始下行,碾过铺满落叶的道路,发出簌簌的声响。来时满目苍翠,归去已是层林尽染。 庄子上的宅邸之中,李复坐在廊下晒太阳。 这个时候中午的太阳晒着还是很舒服的,只是早晚得注意保暖。 两口子坐在廊下看着狸奴在院子里和小桃还有翠竹一块玩耍。 “孩子们离开了,家里不热闹了。”李韶念叨着:“不过,这日子过的也快。” “他们都回去了,宫中也有要紧事。”李复懒洋洋的说着:“吐谷浑没了,朝廷多了西海都护府。” “前年才多了个西州都护府,今年又多了个西海都护府,朝廷得忙着安置呢。”李复笑道:“承乾这次回去,也有的忙。” “现在朝政有一部分,也是压在他这个太子的身上。” “今年的中秋节,青雀没有回长安,我估计,入冬的时候,陛下的旨意就要送到扬州去了,让他回长安过年,最好是一进腊月,青雀人就在长安了。” 李韶轻笑道:“陛下喜爱青雀,自然是想要早些见到他的。” “算起来,大半年,不,将近一年吧。” 李韶的目光看向了院子里的孩子。 “夫君 ,你看,咱们的狸奴也长这么大了,咱们是不是该给他请个启蒙先生了?”李韶问道。 李复闻言,目光也看向了李睿。 抿了抿唇。 虽然想说,这个年纪启蒙是不是有点早了。 但是,好像,也的确是可以了。 大家族之中,孩童都是早早的启蒙,读书 李复有点纠结了,他倒是希望孩子有个快乐的童年,可是,自己的儿子,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了。 “是该请了。” 纠结了半天,李复还是做出了决定。 “但是启蒙归启蒙,倒也不能过于苛责孩子。”李复说道:“毕竟,孩子还小。” 李韶面色认真的看向李复。 “夫君,我知道你心疼孩子,但是,也得在该心疼的时候心疼,该狠心的时候狠心呐。”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 “这还是夫君您跟书院里的先生们一块编撰的教材呢。” “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又于心不忍了?” “我也心疼孩子,但是不好好教导,将来如何成才?” 李复讪讪一笑。 “我就是这么一说,听你的,找!明年开春,就拜师。”李复说道。 李韶这才满意点头。 “是,这种事也不是今天说了,明天就要办的,转过年去,就是启蒙的年纪,但是要提前做打算。”李韶认真说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32章 启蒙 “对,你说的对,咱们好好物色一位有耐心,有学问,又懂得引导孩子的先生,既要教他读书明理,也不能磨灭了他的天性。”李复赶忙应声。 转头看向院子里正追着一只彩色布球跑得欢实的狸奴,小家伙咯咯笑着,脸蛋红扑扑的。 儿砸,你无忧无虑的日子,也就到今年咯。 李复躺在躺椅上,琢磨着给儿子找启蒙的人选。 书院里这么多的先生,要找有学问的,这并不难。 虽然说,书院里也有启蒙学堂,可是如今狸奴年岁太小了,不适合跟那些孩子坐在同一个课堂里。 看着院子里的小鼻嘎,身边还得时时有人照看着,所以,启蒙也要单独请先生。 “夫君,你说陆博士或者是颜博士如何?” “这两人可是名满天下的大儒,若是狸奴能拜在他们二人门下,自启蒙开始,就能比别的孩子,多领先许多呢。” 说起孩子的事情,李韶所有的心思,所有的想法,都扑到这上面去了,其他的丝毫不考虑。 这倒是跟“让孩子赢在起跑线”上的说法一样。 原来鸡娃这种事,从古至今都是不变的。 也是,毕竟是泾阳王府的嫡长子,将来要继承家业的,不能是个草包。 当家主母的思虑,也都是对的。 不过,李复摇了摇头,拒绝了自家夫人的提议。 “老陆和老颜上岁数了,精力有限,咱们家这皮小子,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就别折腾老人家了,况且,也只是启蒙而已。”李复说道:“名声大,学问深厚,不见得是最适合狸奴的。” “老陆和老颜现在在书院里,都在整理他们的毕生所学。” “岁月不饶人啊。” 李复发出一声感慨。 两位老先生现在只是作为书院的招牌,平日里的课也已经很少了,以前一个月有三节,现在一个月每人也就只在书院露面一次。 人不服老不行,时光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李韶稍微压了压自己急切的心情,冷静了下来。 仔细一想,的确如此,自己还是太冲动了,两位老先生德高望重,学问渊博,但年事已高,让他们来教导一个刚刚启蒙、精力旺盛的稚童,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也怕累着老人家。 “夫君考虑得是,”李韶点点头,重新思索起来,“那……可还有别的人选?” 李复眯着眼睛,手指在躺椅 扶手上轻轻敲着,将脑海中的人物名单过滤了一遍。 “有了,”李复忽然坐直了身子,“颜相时如何?” “他也是文学馆的学士,老颜的儿子。” “以前在咱们庄子上住了一阵子,孙思邈为他调理身体来着。” “颜相时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学问也够大,当年也是秦王府的十八学士之一。” “但是就是身体羸弱,总是病蔫蔫的。” “要是把他请到庄子上来,为狸奴启蒙,也是一举三得。” 李复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一来,狸奴的启蒙老师也有了,颜相时可是颜思鲁一把教导出来的,颜家人在人品学问上,一点毛病没有。” “二来,老颜在庄子上,他儿子也来这里,父子团聚,平时狸奴不上课的时候,颜相时还能在他老父亲跟前搭把手帮帮忙什么的。” “这第三嘛。” “他不是身体不好吗?正好在庄子上,跟他父亲住在一起,离着孙道长近啊,身体不好就继续调理啊。” 李韶听完自家夫君的话,眼神都亮了。 是啊。 一举三得,多好的事。 “现在颜相时虽然是文学馆的学士,但是只要我给陛下写封信,跟他把人要过来,在书院挂个名,那都绰绰有余了。” “那可是颜家人啊,颜思鲁四个儿子,个个出息。” 李韶闻言,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位颜相时先生。 先前在庄子上休养的时候,她还带着老赵去书院拜访过。 人家是从长安来的,她又身为庄子上的主人,对于客人,肯定要用心招待的。 就算是不需要做什么,但是面子上要过得去,话要说的漂亮些,才不失了礼数。 “颜相时先生……的确是个好人选。”李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那夫君可要提前与陛下,与颜老先生还有颜相时先生商议商议才行。” “正好,今年过节,借着送节礼,我多准备一些礼物。” “夫君就亲自走一趟吧。” 李复重新躺了回去。 “行,反正也是年后的事情,年前咱们这边先做好准备,不过,也不用急于这一时。” “到时候请老陆老颜他们来家里坐坐,吃顿饭,喝点新酒,成与不成,也要问问人家的意思。” “嗯,这样最好。”李韶放下心来,目光再次投向院子里玩得正欢的儿子。 这下,启蒙的名师也有了。 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当晚,李复便写了一封书信,次日让石头送到宫中去。 就是要向李二凤要人。 转过年来,你侄子也长这么大了,也该是启蒙的时候了,跟你这个伯父要个老师,这不过分吧? 李二凤看着信,一阵恍惚。 “啊,狸奴也到了要启蒙的年纪了。” 李世民感慨。 日子过的还真是快啊。 思索一番,颜相时在京中,还真不如到庄子上去。 给泾阳王府的小郎君做启蒙老师,也不算辱没了他。 再说,这算什么? 他的老父亲,不也在书院吗? 正好,到庄子上去,顺带着好好调养调养身体。 往后天气越来越冷了,待在长安颜家的宅子里,还不如去庄子上呢。 颜思鲁住的地方,可比长安城颜家的屋子舒坦多了。 李世民提笔回信。 他这边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只是颜家那边,需要李复自己去说。 只要颜相时同意,文学馆就放人。 本来自明年开始,就想要启用庄子上书院里的学生,现如今给庄子上送优秀的先生,也并没有什么不妥。 总不能只去人家那里抠搜,到头来什么都不舍得给人家吧? 有舍才有得,没有好的老师,怎么能培养出优秀的学生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33章 善待 “陛下,去于阗的使者回来了。”王德走到李世民跟前,躬着身子低声说道:“还带回了慕容顺,现在,慕容顺一行人被安置在了鸿胪馆。”李世民停笔,垂眸思索了一会儿。 “慕容顺带了多少人?” “总共十三人,都是曾经的老部下了,其他随行的护卫,都被留在了于阗,由于阗的国王派人押送去伏埃城,交给契苾何力将军。”王德说着:“朝廷的使者一并给带回来了,据说在路过伏埃城的时候,他还想着要进城去看看,被咱们的人给拒绝了。” “说是如今伏埃城,契苾何力将军率领精兵镇守,还是不要让慕容顺进城惹是生非了。” 李世民微微颔首。 倒是记起来了,契苾何力跟吐谷浑之间,有旧怨呐。 当初契苾部被逼的东迁,跟吐谷浑挨着。 大唐如此强大,吐谷浑都敢纵兵劫掠,更别说送上门的肥羊了,不狠狠的割他们的肉,那都不是吐谷浑的风格了。 契苾何力的亲族,可是有不少人死在了吐谷浑的刀锋下。 这个慕容顺,是觉得归降了大唐,再去伏埃城,哪怕是见到了契苾何力,同样都是降臣,契苾何力也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哼哼,想得美。 那可是血海深仇,契苾何力完全可以杀了慕容顺,再回长安请罪。 同样,自己也不会把契苾何力怎么样。 留着慕容顺,让他到长安来,优待他。 不是伏允又或者是慕容顺面子大。 这父子俩不算什么。 走这一步,是给四周那些番邦看的。 耗费点财货,养着慕容顺在长安,告诉西域的那帮人,你们的天可汗有慈悲心,也有雷霆手段。 但是总而言之,天可汗说话算话! 只要你乖巧,天可汗会给你机会。 慕容顺在长安城,作为大唐的驸马都尉,是大唐的官员了,吐谷浑旧地,纳入大唐的版图,新增都护府,合情合理。 至于慕容顺的这个驸马都尉 李世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两撇小胡子。 “王德,你让大宗正从宗室之中挑选一个适龄适婚的女子,朕封她为弘化公主,在长安城,赐公主府,与慕容顺成婚。” “册封,慕容顺为驸马都尉,与弘化公主,明年完婚,居住长安城。” 皇帝的诏书内容,可并未说是弘化公主下嫁给慕容顺。 慕容顺 这个驸马都尉在长安没有宅邸,而弘化公主有御赐的公主府,这样一来,实则是慕容顺入赘了。 王德恭敬领命。 至于慕容顺身边的十几个部下,以前都是吐谷浑的官员,有几个是带兵打仗的,这几个,不能留在慕容顺的身边。 按照前年治理西州都护府的策略,总要人尽其用的。 不过,在用之前,得召见他们,好好敲打敲打才行。 鸿胪驿馆中,慕容顺到长安已经有三天了,但是依旧没有能见到大唐皇帝。 宫中只是传给他这样一道诏书。 那就是册封驸马都尉,明年择吉日与弘化公主完婚,婚后居住长安。 但是自己在长安没有宅邸,没有安身之处,那住的地方,就只能是皇帝赏赐的公主府了 站在窗前窗前,看着庭院内深秋景色,阳光透过窗棂,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来到长安,得到一个驸马都尉的虚衔和一个公主。 看似荣宠,实则,往后这一生,都要被囚禁于长安 旧部被拆封,有的留在长安成为自己的仆从,有的则是被派回故土更有的,生死未卜。 还不知道母亲她们如何了。 明明伏埃城就在眼前 霎时间,慕容顺的内心被巨大的后悔填满。 自己往后就像一只被拔去了利爪和牙齿的困兽,被圈养在这座天下最繁华的城池里。 天可汗他做到了他说的,既往不咎,来到长安,善待自己。 驿馆的官员对他依旧恭敬,衣食供应无缺,甚至比在吐谷浑时更加精致。 可是这种恭敬背后,是显而易见的疏离和监视。 “驸马都尉。”一名内侍尖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宫中送来了一批锦缎和器皿,说是给您添置用度的。” 慕容顺麻木地转过身,看着内侍指挥着仆役将那些流光溢彩的物什搬进来,堆满了房间的一角。 这些东西在吐谷浑,即便他是可汗的儿子,也想用不到这样精美华贵的用具。 可如今再看这些东西,无非是打造华丽囚笼的一些材料罢了。 “既然陛下封了我驸马都尉,可有说过,我在长安何处安身?”慕容顺问道。 总归不能,一直住在这鸿胪馆中,等到明年,与公主成亲,而后搬到公主府去吧? 从鸿胪馆出发去迎亲吗? 还是,公主府的迎亲队伍,会到鸿胪 馆中。 想到这些可能,慕容顺只是心力交瘁,丝毫没有愤怒的情绪。 何等屈辱。 可是比起吐谷浑灭亡,自己成了丧家之犬,亡国之君 一样的屈辱。 “这陛下未曾提及,或许等过段时间” 内侍含糊其辞的说了两句后,躬身一礼,而后招呼着已经将东西放下的其他人,离开了屋子。 慕容顺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东西,随后走到桌案前。 他提起笔,犹豫了许久,最终却只是颓然放下。 写什么呢?向天可汗谢恩?还是询问族人的下落?无论写什么,恐怕都只会石沉大海。 缓缓坐倒,将脸埋入掌心。 大唐设立西海都护府的消息早就已经传扬出去了。 眼见着入了冬,四方番邦使节在冬天下雪之前,纷纷赶到了长安。 今年过年,元日的朝会,免不得要热闹一番了。 大唐出兵平定吐谷浑,对于四方番邦来说,可以说是震慑。 吐谷浑可比高昌强悍多了。 可是再强悍,在大唐的兵锋面前,也无异于土鸡瓦狗。 东宫之中,内侍送来消息。 “殿下,倭国的遣唐使已经到达长安,大使犬上三田耜,副使药师惠日。” “听说明日,高句丽的使者也会到达,这次来的是他们的王太子高桓权。”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34章 背信弃义 李承乾垂眸思索。 高句丽 大唐的舆图,李承乾在庄子上自家王叔的书房里看到过,也在甘露殿中看到过。 不管是阿耶,还是王叔,都在说辽东的重要性,以及,将来要如何应对高句丽。 毕竟,高句丽这块地方,是越来越过分了。 自前隋起,就开始不断的扩张,侵入辽东,甚至与鞑靼联手。 一个在半岛地区的国家,他想要扩张,北方苦寒之地,他们看不上,但是辽东之地肥沃,高句丽一直在旁虎视眈眈。 这也是为什么前隋两代皇帝,都要征伐高句丽。 大唐也是一样。 双方之间,将来必有一战。 辽东之地是大唐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前隋的惨败助长了如今高句丽的气焰,这下知道派遣一个王子到长安来朝贺了。 有趣。 李承乾的脸上露出冰冷的笑容。 高句丽,新罗,百济,自半岛隔海相望倭国,那可比登州要近的多。 不过,高句丽可与吐谷浑不同,吐谷浑地处高原,虽然也是要冲,但是地广人稀,资源有限。 但是高句丽,据险而守,城坚粮足。 与前隋之战结束之后,对于中原,必定更加严防死守,与之交战,绝非易事,不可掉以轻心。 被高句丽侵占的辽东之地,本就是华夏故土,绝不能在高句丽手里放太久。 大唐要收,也要守。 一个不断扩张,且与前朝有宿怨的政权,长久地威胁东北边疆如何能坐视不理? “殿下?”来汇报的内侍见太子殿下良久不语,小心翼翼的询问。 接待倭国与高句丽使者的任务,陛下是交给了东宫。 因为高桓权的身份与其他使者是有区别的。 李世民在心里有些较劲,所以不会这么快就亲自见高桓权。 所以说,只能让李承乾去见。 大唐的太子殿下能召见你,也是你的荣幸了。 “高句丽……”李承乾微微抬头,稚嫩的面庞露出李二凤同款深沉的表情。 沉重责任与昂扬斗志的情绪在胸中涌动。 或许数年,或许十数年,当大唐积蓄足够的力量,准备好万全之策时,那片土地,不是阿耶,就是自己,必定要打下来的地方! “等高桓权来到长安,就让他在驿馆先住下,三日之后 ,本宫会在东宫召见他们的。”李承乾吩咐道。 “是。”内侍应声。 相对于东宫这边李承乾的波澜不惊,两仪殿里,李世民要气炸了。 手里的奏章狠狠的摔在了桌案上。 “这个李道彦!!!” “给朕找了个大麻烦!!” “简直丢人现眼!!” “来人!”李世民怒喝一声:“传朕旨意!着李绩立刻前往阔水,接替李道彦总管之职,让百骑司的人,把李道彦给朕拿了,押回长安!” “房玄龄杜如晦,两仪殿议事!” “是。”内侍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应声。 待房玄龄杜如晦两人到两仪殿时,见到的便是怒火滔天的李世民。 “陛下。” 两人拱手行礼。 李世民强压心中怒火,但是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 “李道彦给朝廷惹了个大麻烦。”李世民皱着眉头。 “李靖在前方打仗的时候,李道彦跟党项结盟,结果吐谷浑平定了,李道彦背弃结盟,突袭党项。” “抢了人家几千头牛羊!” 李世民将前方奏报,交给了房玄龄和杜如晦看。 奏报是百骑司送来的,眼下,李道彦还在阔水跟党项对峙,拓跋赤辞已经占据了诸多要塞,李道彦被堵在阔水。 李世民盯着地图研究了良久,一旦拓跋赤辞与李道彦交手,打起来,李道彦必败! “如此背信弃义!若是不治李道彦的罪,将来大唐在外打仗,谁还敢跟大唐结盟?!嗯?朝廷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前脚结盟,人家给他带路,后脚他就偷袭人家!” 这不是将帅之道! 况且,他被困在阔水,一旦兵败,那就是上万兵士的损失! 那都是大唐的兵! 都是一条条人命! 杀他十次都不够! 这会儿的李世民被李道彦气的后槽牙都咬紧了。 房玄龄与杜如晦快速浏览完奏报,脸色也都凝重起来。 房玄龄沉声道:“陛下息怒。李道彦此举,确实荒唐至极!背信弃义,乃兵家大忌,臣以为,应当治罪严惩。” 杜如晦补充道:“更为棘手的是,如今拓跋赤辞据险而守,堵塞要道。李道彦被困阔水,进退维谷。一旦党项人狠下心来,与吐谷浑战败逃亡的残部或者是其他势力勾结,恐生更大变乱。” “吐谷浑虽然被平定,李靖将军等人依旧驻兵,就是因为西海都护府新立,局势尚未稳定。” 李世民重重一拳捶在案上:“朕岂能不知!李靖好不容易打下的局面,眼看就要被这个蠢材毁于一旦!” “这个蠢材死不足惜,但是朝廷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局势恶化。” 李世民目光扫过两位重臣:“所以,朕已下令,让李绩火速前往接手烂摊子,务必稳住党项。至于李道彦……” “朝廷要给党项一个交代!” “这关乎大唐朝廷的脸面,关乎朝廷的信义!” 李世民眼中寒光一闪。 “等到李道彦被押解回长安之后,朕会交由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 “陛下圣明!”房杜二人齐声应道。 “还有,”李世民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与恼火,“派人去安抚拓跋赤辞,朕会严惩李道彦,大唐不会允许臣子背信弃义,朝廷已经将其革职查办,李道彦所抢的牛羊,会尽数还给他们,朝廷另有赏赐送到党项。” “望往后大唐与党项之间,一切照旧。” “是,臣等立刻去办。”房玄龄和杜如晦知道事态紧急,不敢耽搁,立刻躬身领命而去。 李世民伸手扶额。 当初大唐攻打高昌的时候,其中高昌的罪名有一条,便是臣邦之间,相互攻伐,视同谋反。 党项也是大唐的藩属国。 他们也尊奉大唐皇帝为天可汗,如此名义上拓跋赤辞也是他的臣子。 一个臣子带兵攻伐了另外一个臣子。 李世民拳头都硬了。 混账玩意儿! 两仪殿内,李世民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舆图前,看着阔水那个小小的标注,胸中怒火再次升腾。李道彦这一颗老鼠屎,差点坏了一锅好汤。 消息传到东宫,原本还在思索高句丽的事情的李承乾心中暗道一声坏了。 三四会审,按照朝廷的法度,李道彦必死无疑! 李道彦也是宗室重臣。 李承乾蹙眉。 其父李神通,与太上皇是一个辈的,都是太祖之孙,论起来,自己还要称呼李道彦一声堂叔。 李承乾重新将目光落在桌案上摆着的舆图上。 怎么看怎么都是李道彦要完犊子了。 糊涂啊。 将领在外带兵打仗,不怕树敌,也不怕吃败仗,但是决不能 鼠目寸光。 朝廷的布置,朝廷对外的声誉、信义 李承乾想起王叔李复曾经在庄子上闲聊时说过的话 三个月前 书房的院子里,两人坐在树荫底下的躺椅上纳凉,有一遭没一遭的聊着所谓带兵打仗。 王玄策抱着一摞资料送到这边来。 “放进屋子里就好,一会儿我让小桃归纳一番。”李复懒洋洋的说着。 这会儿他可不愿意动弹。 转而又跟李承乾续上了刚才的话头,只是话锋一转。 “为将者,勇猛善战是基础,但更要懂得‘势’。何为势?朝廷的大政方针是势,四夷的人心向背是势,甚至天下人对大唐的看法,也是势。顺势而为,则事半功倍;逆势而动,便是自取灭亡。” “有勇有谋,但是不顾大势,即便是个人有再大的功劳,坏了朝廷的布置,那个人的功劳,又有什么用呢?你是给朝廷带来了麻烦,对不对?” “如此一来,带着功劳,留在长安,朝廷也会再去重用这样的人。” “所以带兵打仗嘛,不要在意眼前这点委屈,不要想着个人那些功劳。” “目光放长远,站在高处看一看,凡事利则动,不利则静,一方面要站在朝廷的角度上去看,一方面要站在百姓的角度上去看。” “即便是攻打一个地方,但是不要只盯着那一个地方去看,看看四周,里甚至看看远隔千里之外的对手,毕竟,这边一交手,说不定另外一边看着你这里打的如火如荼的,就想着从另一边占便宜呢?” 这就跟你在前走路,后头有人突然犯贱,盯着你的屁股就想来一记千年杀。 又或者在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手滑,你光顾着弯腰捡肥皂了 这能行吗? 大唐决不能成为“兄弟你好香”里的兄弟。 到时候史书记上一笔,那真是够丢人的。 “打仗这种事情,不能你得了小利,结果让旁人捡去了大的利益,这不是为他人作嫁衣吗?” 李复说完,叹息,摇头,故作高深三连。 没办法,瞅见王玄策了 干脆顺带着跟李承乾唠唠这回事吧。 李承乾当时听着,只觉得王叔这番话高屋建瓴,将用兵之道上升到了战略全局的高度,令他受益匪浅。如今结合李道彦之事再细细品味,更是觉得字字珠玑,振聋发聩! 李道彦可不就是“逆势而动”的典型?为了 眼前几千头牛羊的小利,悍然背弃盟约,不仅将朝廷在西域的布局和信誉置于险地,更给了周边势力可乘之机。 “信”立,则万国来朝,四方宾服;“信”失,则人心离散,步步维艰。 如此看来,李道彦真是死不足惜。 即便是宗室,也绝不能例外。甚至,正因为他是宗室,才更要严惩。 将舆图卷起,放置一旁。 这件事无须自己多想,阿耶会妥善处置,这也不是东宫太子能够干预的。 思来想去,即便李道彦能够留一条命,惩罚也绝对不会太轻。 因为此风不可长,在外带兵打仗的将领,绝对不能犯这样的毛病。 东宫庭院中已经开始落叶的树木,秋意已浓。 李道彦在外办的事儿,捂都捂不住,更别说去收拾烂摊子的,是李绩。 那是李复的老丈人。 李复在庄子上接到消息的时候,也是直说李道彦这个时候办的事儿,是真的蠢。 大唐为什么打高昌? 因为高昌劫掠大唐边境。 所以大唐发兵打仗了。 你踏马 你带兵去劫掠党项,去劫掠给你带路的向导 拓跋赤辞不干你? 这当真是个烂摊子。 自家老丈人但凡去的晚一点,这摊子收拾都收拾不起来。 书房里,李韶的神色中,带着浓重的担忧。 亲爹又要上战场了。 打的还是师出无名的仗。 “蠢货!简直是蠢不可及!”李复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眼下传回来的消息,党项只是在阔水据险阻击李道彦。”李韶说道:“陛下已经派人去安抚党项了” 李复摇头。 “打是一定要打的,就看岳父他能不能赶得上了,如果赶得上,在打之前把李道彦给绑了,押回长安治罪,安抚党项,那一切好说。” “如果赶不上,那就有大麻烦了。” “拓跋赤辞要是不反击,他以后还怎么在党项各部立足?人家不把他李道彦堵在阔水往死里打,都算客气了!这烂摊子……” 李复一想到自家老丈人李绩要去接手这个烫手山芋,就一阵头疼。 李绩能力是强,可这局面也太被动了。 党项人怒火难消啊。 “岳父大人这次,真是接了个苦差事啊。”李复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希 望他能尽快稳住拓跋赤辞,把李道彦那个蠢材弄回来,别再节外生枝了。” “事情即便是结束,岳父也要在那里驻守上好一阵子。”李复叹息:“夫人,你让老赵去准备些上好的药材和皮货,等到战事稍缓,给他送过去,那边是苦寒之地,让他多保重身体。” 李韶点头应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35章 好人先告状 李二陛下不高兴。 很不高兴。 年末将至,四方使臣陆续抵达长安,准备朝贺新年。 然而李道彦办的事儿,让他脸上无光。 可以想见,那些使者表面恭敬,背地里会如何议论。 尤其是高句丽、倭国这些本就心思各异的使臣。 东宫之中,李承乾准备在崇政殿接见高句丽和倭国的使者。 询问了一下时辰,李承乾搁下手上的奏章。 “更衣。” 淡淡吩咐一句,李承乾起身往偏殿走去。 “是。”内侍连忙应声,紧接着便赶紧招呼人跟上。 片刻后,李承乾身着储君常服,端坐于崇教殿主位之上。 李承乾年纪虽轻,但经年累月的处理朝政,跟朝臣们打交道,已然让他养出了不怒自威的气度。 高桓权与犬上三田耜被内侍引入殿中,依礼参拜。 李承乾的目光平静的落在两人身上,扫视过两人之后,目光定在了高桓权身上。 这位高句丽“大对卢”之子,衣着华贵,举止看上去恭顺的很,只是一个人的眼神中带着骄傲,是藏不住的。 “贵使远来辛苦。”李承乾开口,声音清朗:“来人,赐座。” 殿内内侍应声而动。 “陛下近日政务繁忙,特命孤先行接待。” “你们两国,皆是大唐邻国友邦,尤其是高句丽,与我大唐一衣带水,此番你们前来大唐,孤也是希望,能够增进多方之间的情谊。” 李承乾话语得体,让高桓权与犬上三田耜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不过,他们到长安城,最是希望能够见到大唐的皇帝陛下。 只是,最先接待他们的,成了大唐的太子。 虽然也是储君,可是规格上 高桓权偷偷抬起头来,想要观察一下这位大唐的太子。 但是一抬头,却是敏锐的感觉到,这位大唐的太子看向自己的眼神并非简单的审视,更像是一种……评估。仿佛在衡量一件物品,或者说,在审视一片未来的疆域。 高桓权心中莫名一紧,连忙垂下眼帘,恭敬应答:“太子殿下言重了。外臣奉命而来,能得殿下接见,已是荣幸之至。” 李承乾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而与倭国使者交谈起来,态度依旧温和,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辽东被高句丽占据的土地要拿回来。 倭国本土的金山银山铜矿,也是好东西。 眼前这两人,哪儿是什么两国使者,分明就是 李承乾的嘴角微微一勾。 看的两人更是心惊胆战。 这便是大唐的太子储君吗? 年纪轻轻,气势何等了得 这场接见,双方说的也不过都是些场面话,尽到了礼节,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目送两国使者在内侍的带领下离开崇政殿,李承乾眸光微闪。 内侍上前,轻声请示是否要撤去座次。 李承乾摆了摆手,独自一人依旧端坐在主位之上,崇教殿内一时间寂静无声。 李承乾起身,走到台阶下,轻轻抬起手,指尖在方才高桓权坐过的椅背上轻轻划过。 不甘,倨傲,觊觎 高句丽高桓权。 高句丽还真是有个不得了的王子啊。 “一衣带水……”李承乾低声重复着自己方才说过的话,嘴角却泛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这两年,苏定方在登州,也小有成效了。 李承乾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殿外,秋风卷着落叶拂过汉白玉的台阶。 “再过段日子,该下雪了吧?”李承乾似乎是在询问身边的内侍,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身边内侍闻言,微微躬身。 “殿下,钦天监那边说,约莫十多日之后,会有一场大雪。” 李承乾微微颔首。 “大雪,瑞雪兆丰年啊。” “不过,长安城里也要多加留意,有大雪,就意味着,长安城里的一些房屋,也要遭殃,让金吾卫多注意一些,提醒百姓们提前加固房屋,及时清理屋顶。” “和往年一样,下雪的时候,勤快着点,多出去走两趟。” “今年来长安的使节格外多。” 李承乾又何尝不明白,来长安的使节,都是表面恭敬,大部分,还是在背地里偷摸看笑话的。 尤其是这次,李道彦 平吐谷浑的消息震惊四方,这些使者,也在观望。 “是,殿下仁德,心系百姓,奴婢这就去将殿下的意思传达下去。”内侍连忙躬身应下。 李承乾站在高阶之上,俯瞰着整个东宫庭院。 想起方才高桓权那强作镇定却难掩闪烁的眼神,想起倭国使者那份小心翼翼的恭敬。 “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吧。”李承乾低声自语 ,旋即发出一声冷笑。 泾阳县庄子上,老赵匆匆来到书房。 “郎君,庄子上的酒楼那边,来了两个倭国人。” 李复闻言蹙眉。 “倭国人?怎么又到庄子上了?” 说着话,李复的脸上满是嫌弃。 “最近长安城里来了不少番邦使节,此次使节团,人数最多的便是倭国和高句丽。” “想来,倭国使者有意派人到庄子上来?毕竟,也不是头一遭了。”老赵思索着。 “他们向来不怀好意,走了一些,又来一些,看来是贼心不死啊。”李复冷笑:“他们在酒楼那里可有滋事?” “就是态度不太好。”老赵说道。 李复眯起了眼眸。 “态度不太好?那跟寻衅滋事有什么区别?” “找个人去两卫的营地里传个话,傍晚之前,我要收到消息,有两个倭国人在酒楼闹事,被巡逻卫士就地正法,去吧。” 李复挥了挥手。 很早之前,高丸真藤和义直古麻吕来过庄子上,已经放过他们一次了。 这次又来了倭国人。 长安城那是大唐的国都,我一个小小的郡王管不了。 特娘的,泾阳县庄子上,是泾阳王的封地,别的地方管不了难不成封地还管不了? 泾阳县庄子上可不欢迎倭国人。 还态度不好。 反了他们了。 老赵闻言,心中一凛。 知道自家郎君讨厌倭国人,但是没想到,竟然到了要人命的地步。 任谁都知道,自家郎君最是仁爱友善,和蔼可亲,对人那都是客客气气的。 在王府做事的,哪个不说自家郎君好? 能让自家郎君不客气的。 那只能说明一点。 对方不是人。 老赵绝对是自家郎君的铁杆拥护者。 别说是要两个倭国人的命,就算是三九寒天让他跳到泾河里来回游一圈,老赵也都不含糊。 既然郎君要这么吩咐,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如果自己不明白,那也就用不着明白,照做就是了。 老赵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应道:“是,老奴这就去办!” 老赵匆匆离去,李复坐在书房中,面色依旧冷峻。 李复坐在书房之中,面色稍霁。 毕竟,自己也不是什么魔鬼嘛 。 也没让他们不明不白的死。 自己可是费尽心思,绞尽脑汁的,想了借口理由呢。 啧,这得算加班了。 倭国这帮人,说白了,就是贼心不死,高丸真藤和义直古麻吕没干完的事儿,估计他俩回到倭国之后,也跟后来要来大唐的遣唐使说了。 不然这帮人干嘛才到长安,就迫不及待的要来庄子上呢? 只能说弄死他们也是他们自己活该。 庄子上有书院,有工坊,明晃晃的就想要来窥探? 作死! 正好,借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立个规矩,让那些暗地里盯着庄子的人知道,泾阳王的地盘,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 不仅仅是倭国,还有高句丽呢。 这玩意儿更是狼子野心。 倭国是还没有找到机会。 而高句丽,从前隋开始,就不断蚕食辽东的土地了。 狼子野心都写在明面上了。 一个时辰后,老赵便回来了,来到书房,低声向李复禀报。 “郎君,事情办妥了。两卫的人接到消息后,立刻派了一队人马过去。” “那两个倭国人在酒楼里借酒装疯,口出狂言,两卫的人借着这个由头,直接以‘滋扰地方、意图不轨’的罪名将他们拿下,押解出酒楼后,在庄外僻静处……就地正法了。” 李复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尸体怎么处理的?” “先带回了两卫的营地,毕竟,也不能丢在外面不是?” 李复轻声一笑,也算是稍微痛快一点。 “老赵,你知道什么叫好人先告状吗?” 老赵听到这话,微微一愣。 啥? 只听说过“恶人先告状”。 挨? 挨~~~ 挨??!!!!! 老赵瞪大了双眼。 对对对,什么恶人先告状。 就是好人先告状。 自家郎君可是好人! 老赵悟了!! 就说嘛,自家郎君仁义之心,和蔼可亲,太上皇亲自取表字怀仁。 自家郎君可好了!! 谁敢说自家郎君不好?俺老赵第一个不答应!! “派人去长安,把这两具尸体送到长安县衙去,告诉长安县的县令,就说有外来人持械在泾阳县庄子上的酒楼闹事, 本来这件事,泾阳县衙能够处置,但是这两人身份比较特殊,就交给长安县衙了。” “让他们跟鸿胪寺的人对接一下,让使者团认领一下。” 李复淡淡说道。 “罪名嘛,按照两卫说的,再加一个,醉酒滋事,调戏王府侍女。” “酒楼的掌柜的,可是咱们宅子里出去的人。” 就这一条,够他俩死八回了。 这才让他俩死一回,算下来,他们可真是赚了。 认真聊一聊,剩下的七回,两个人加起来,十四回,倭国的使者团都应该折算成真金白银赔给泾阳王府。 在酒楼一闹腾,耽误多少生意,吓坏了多少人? 这可都是损失。 还有两卫,出工出力的,杀人这种事情就简单吗? 不给赔点钱安抚一下,万一人家回到营地里去,晚上睡觉做噩梦怎么办? 做噩梦就休息不好,休息不好就工作不好。 得赔! “对了,老赵,跟长安县衙的人说,因为庄子上闹出了这样的事情,本王很不高兴。” “两个外来的番邦人,不好好在长安城待着,跑到本王的庄子上闹事,问问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是。”老赵拱手应声。 离开的时候,老赵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家郎君的意思。 不仅要杀人立威,还要反手一巴掌抽回去。 杀了你的人,你还要端正你的态度,好好道歉。 这事儿你不占理! 当天下午,王府两卫的人直接草草裹了尸体,丢在马车上,快马加鞭去了长安城,一进城就奔着长安县衙去了。 在长安县令面前,将殿下交代的话润色一番,说给了县令听。 尤其是在酒楼持械闹事,还想着调戏王府侍女。 泾阳王殿下很不高兴。 殿下不高兴,殿下的学生也会不高兴。 你问殿下的学生是谁。 泾阳王,太子少傅,都太子少傅了你说殿下的学生是谁?! 学生不高兴了,家长会高兴? 更别说,泾阳王殿下虽然开府建衙了,但是殿下头顶上也有家长。 四叔怎么就不算家长了? 长安县令听得头皮发麻。 倭国的使节团,尼玛的扳机!!! 一边暗骂这些倭国人找死 也不挑地方,一边赶紧派人通知鸿胪寺。 鸿胪寺的官员闻讯赶来,看到那两具尸体和泾阳王府管事那兴师问罪的态度,脸都绿了。 本来想说,何至于下手这么狠,结果听到罪名是持械闹事还有调戏王府侍女,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的咽下去了。 庄子上的酒楼,鸿胪寺的官员知道。 那酒楼的掌柜的,是出身王府,以前可是泾阳王殿下身边的侍女,后来得了殿下的重用,让她在外做酒楼的掌柜,独当一面。 鸿胪寺的官员心里也骂开了。 狗日的是真不长眼! 特娘的惹谁不好! 死了也是活该。 不仅想骂,甚至还想对地上躺着的尸体踹上两脚! 贼尼玛,碎钩子! 活该逮住把你俩屎暂出来! 泾阳王只是杀了两个闹事者,没直接发兵来长安城里找使团算账,已经算是克制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36章 处置 泾阳王府开府建衙,人家可是实权郡王。 手底下有王府两卫上千人! 最终,鸿胪寺的官员只能硬着头皮,对着泾阳王府的管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拱手赔礼道歉。 ““误会,这都是误会!” “下官回去之后一定严加管束使团人员,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 “误会?”来送尸体的王府两卫军士看着鸿胪寺的官员。 “那泾阳县的庄子上是什么地方,你不会不知道吧?” “倭国也不是头一回派遣使者到长安来了,对吧?” “我一个军汉,记性差,都还记得,上一次来大唐的使者,是什么高丸真藤,他的上司义直古麻吕,还承了陛下的恩典,入了国子监呢。” “这两人,曾经可到庄子上去过。” “哼,怕不是揣着什么狼子野心来的。” 那军士声若洪钟,话语如同鞭子一样。 周围的小吏也都听的清清楚楚。 “上一次来的人,可是被殿下警告过的,这才过了多久,换了一波人,就不长记性了,甚至这般光明正大的到庄子上闹事!” “一次是误会,两次也是误会?” 身后军士上前一步,甲叶铿锵作响,逼视着脸色煞白的鸿胪寺官员:“今日是持械闹事,调戏侍女,明日是不是就敢窥探王府,行刺殿下了?!” “鸿胪寺就是这般管理外邦使臣的?若是管不了,趁早禀明陛下,换能管的人来!” “若是长安城的官员都管不了,我们也不介意出人出力!” 说话间,还提了提腰间的长刀。 来之前,赵管家说过,不要在意什么“礼貌”问题,与倭国使者,甚至是与倭国之间,闹的越开越好。 反正将来双方是绝对不可能“友好”的。 矛盾要爆发,总要有个点不是。 在这件事上,李复连装都不想装。 什么虚与委蛇,从中耍人。 看着这帮人,打心底里想削他们。 再者说,倭国的人到庄子上闹腾,本就是他们的不对,明面上来了俩人,暗地里指不定还有人看着,想要看看庄子上对待他们是什么反应呢。 这次不严惩,往后怕不是要没完没了。 庄子上好东西可是有很多的。 酒楼饭馆茶肆,诸多工坊,都在呢。 尤其是庄子上的 工坊书院,那是多少人盯着? 整个长安谁不知道,泾阳县庄子上的工坊是有好东西的,是日进斗金的? 多少人想要? 现在,连倭国人都来打主意了!这帮龟孙儿!可是一点都不老实!!! 几年前就不老实,现在还是一样。 身为王府两卫,对于这种人,是打心眼里恨的牙痒痒。 两卫军士对鸿胪寺官员说的这番话,已经算得上是极其严厉的指责了。 等同于指着鼻子骂你鸿胪寺的官员失职。 鸿胪寺官员腿都软了,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官袍。 眼前的王府两卫不算什么,但是泾阳王殿下,他们不能不放在眼里。 泾阳王殿下虽然不在朝中,但那可是太上皇的心头肉。 是太子的老师。 是陛下的钱袋子。 鸿胪寺的官员连连拱手作揖:“息怒,息怒啊,这是鸿胪寺的失职,请军士回去转告殿下,这件事,下官回去一定严查,定然会给殿下一个满意的交代。” 嘴上道歉,心里继续把倭国使者团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遍了。 这才来长安多久,就惹出这么大的是非来。 两条人命,虽然是死有余辜,但是总要给朝廷一个交代。 使者团那边,是申饬还是安抚,还要禀明陛下。 怕不是又要挨一顿骂。 两卫的军士见鸿胪寺的官员都拿出这态度了,也不好多追究,只是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带着手下扬长而去,回长安城的泾阳王府去了,留下鸿胪寺的官员对着两具尸体和一堆烂摊子欲哭无泪。 消息如同长了腿,迅速传遍了长安各衙署,自然也飘进了皇宫。 李世民听百骑司的人奏报此事,只是淡淡的对身边王德说了一句。 “杀人,呵呵,怀仁他精着呢。” “别的事情上,朕可没有见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没有责备,没有不满,甚至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王德只是低着头应声。 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事儿,自己看不懂。 但是能看出来,陛下默许泾阳王这般做,后续引发的问题,陛下也会在长安,为泾阳王殿下收拾着。 那些番邦使臣,尤其是倭国和高句丽之流,确实需要时不时敲打一番,让他们认清自己的位置。 “陛下 ,鸿胪寺卿求见陛下。” 李世民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让他进来吧。” 而后,鸿胪寺卿跟着两仪殿的内侍入殿。 “臣,拜见陛下。” “免礼,何事?”李世民淡淡问道。 “臣……臣是来向陛下请罪的。”鸿胪寺卿躬身,语气惶恐,“臣管教无方,致使倭国使团人员擅离驿馆,前往泾阳县庄子滋事,惊扰了泾阳王殿下,酿成祸端,臣……罪该万死!” 说着,鸿胪寺卿将事情的经过,以及泾阳王府两卫军士在长安县衙的强硬态度,原原本本地禀报了一遍,不敢有丝毫隐瞒。 李世民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等到鸿胪寺卿说完,才缓缓开口: “你,是来请罪的?” “臣有罪。”鸿胪寺卿的身子躬得更低了。 “但是朕听你说这么多,倒像是来向朕告状的。” “长安县衙里,王府两卫的人,对你不是很客气啊。” 李世民的声音不急不缓。 “臣,万万不敢。”鸿胪寺卿被吓了一跳。 自己,只是照实说而已。 不过,看陛下这态度,很显然是站在泾阳王殿下这边的。 这帮倭国的蠢材,真是给自己找了大麻烦。 “此事,的确是你们鸿胪寺失职,倭国死了两个使者团的人,闹成这个样子,不算小事。”李世民淡然说道:“此番倭国使者的动作,越界了。” “回去好好申饬一番。” “但,毕竟是使节,远道而来,朕也就不再严惩他们了。” “既然是来长安朝贺,那就管好自己手底下的人,老老实实的待在长安。” “往后,使节团的人,不得擅离长安!” 鸿胪寺卿心中一凛,连忙应道:“是,臣遵旨!” “下去吧。”李世民挥了挥手。 鸿胪寺卿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两仪殿。 待他走后,李世民才对王德说道:“告诉百骑司,给朕盯紧了倭国和高句丽的使团,看看他们私下里还有什么动作。” “老奴明白。”王德躬身应下。 李世民在心里琢磨,自己的这位堂弟,对倭国怀有莫名的敌意。 虽然倭国有金银矿,有铜矿。 但是这股要人命的敌意,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他自小就生活在 泾阳县,在封爵之前,就从来没有外出过,更别说见过什么倭国人了。 李世民思来想去,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他自己归咎为 都是金银惹的祸。 无论李复是出于何种缘由,他这次的处理方式,在李世民看来并无不妥。 番邦使臣,尤其是心怀叵测者,确实需要这般雷霆手段震慑。 “挑几样内库新得的海外珍玩,给泾阳王府送去。”李世民吩咐道:“不用藏着掖着,就大张旗鼓的送去庄子上,这是朝廷对泾阳王府的安抚。” “是,陛下。”王德心领神会。 赏赐送到泾阳庄子时,李复正陪着老婆孩子在暖房里看新移栽的瓜果。 老赵手里拿着单子,一样一样的念给李复听。 “听到没,这是宫里的赏赐,陛下没生气,反而觉得我杀的好。”李复笑了笑:“对付倭国人,就要快准狠稳。” “这帮家伙,就是养不熟的狼崽子。” “打狠了,打怕了,他们就跟” 李复想说,就跟狗一样。 可思来想去。 也不能这么侮辱狗。 狗多忠心,看家护院的。 “就跟那地里的韭菜似的,割一茬,老实一茬。”李复最终找了个不算太恰当,但足够解气的比喻。 说罢,转过头去对老赵说着。 “东西都好好收起来吧,华而不实的,对了,要是有上等的好料子,挑出来,给夫人和狸奴做几身新衣裳。” “是,郎君。”老赵笑着应下,躬身退了出去。 老赵离去后,李韶又说起了刚才的话题。 “夫君这般雷霆手段,怕是彻底将倭国得罪狠了。” “得罪?”李复哈哈一笑,浑不在意的说道:“他们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得罪?若非隔着大海,我早就……” 话没说完,但眼神中的冷意却让李韶看了个明白。 自家夫君对那倭国的厌恶,怕是远超她的想象。 不再多言,只是温柔地替自家夫君整理了一下被狸奴抓乱的衣襟。 而李复心中冷哼,得罪? 这才哪儿到哪儿? 等到登州那边,苏定方把水师收拾利索了,大唐的水师能够劈波斩浪直抵那片岛屿的时候,他会让那些人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得罪”! 狸奴在暖房里摘果子,笑的开心,两口子的注意 力也很快被孩子吸引过去。 “狸奴,明年开春就要启蒙了,怕不怕?” 从暖房出来,李复手里牵着狸奴的小手,狸奴裹上了厚重的披风,跟着李复,亦步亦趋。 狸奴不知道启蒙是什么样子的,只是听母亲说,会有老师教他读书,写字。 “读书写字,没有什么可怕的,阿耶不是也在书房里读书写字吗?” “阿娘也是。” 李韶笑的灿烂。 “嗯,咱们狸奴最是聪明伶俐,定能学的很好。” 一家三口说说笑笑,沿着廊下往主屋走去。 长安城,鸿胪寺。 鸿胪寺卿窝着一肚子的火,来到了鸿胪寺的驿馆。 来长安朝贺的使者,都被安排在驿馆之中,各自有各自的院子,互不干扰。 被杀的两个倭国的武士的尸体,已经被长安县衙送到了这边,这会儿正停在院子里,而院子里站着的倭国使者,神色晦暗不明。 他们在鸿胪寺,即便是心里有再多的怒火,再多的恨意,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也要藏的好好的。 鸿胪寺卿阴沉着脸,目光扫过那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又落在以犬上三田耜为首的倭国使团成员身上。 强压着怒火,声音冰冷得如同这数九寒天: “贵使团初至长安,本官便一再重申规矩!长安非比寻常,需谨言慎行!尔等倒好,竟敢擅离驿馆,跑去泾阳县庄子上撒野!那是何处?是泾阳王的封地!是当朝太子少傅的府邸!” 鸿胪寺卿越说越气,声音不由得拔高:“持械闹事,调戏王府侍女……你们好大的胆子!真当我大唐律法是摆设吗?!如今被郡王封地两卫军士就地正法,完全是咎由自取!” “难道上一批回到倭国的使者没有告诉过你们,泾阳王是什么人吗?” “没有告诉过你们,泾阳县是何等地方吗?” 犬上三田耜面色铁青,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身后的一些年轻武士更是目眦欲裂。 “寺卿大人。”犬上三田耜深吸一口气,用生硬的官话说道,“此事……或许另有隐情。我的人即便有错,也罪不至死!大唐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犬上三田耜这个时候一定要站出来说话。 因为身后还有同行的武士 “王法?”鸿胪寺卿气极反笑:“冲撞郡王,形同谋逆!泾阳王殿下只诛首恶,未曾牵连尔 等,已是天大的恩典!” “你们还敢质问王法?” “外邦使者前往长安朝贺,于鸿胪驿馆中安顿下榻,长安城这么大,容不下你们吗?” “我还好奇,长安城这么多酒楼饭肆,你们的人,怎么就偏偏要离开长安,跑去那泾阳县庄子上的酒楼喝酒撒泼!”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鸿胪寺卿上前一步,逼视着犬上三田耜。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犬上三田耜的内心:“是真去喝酒,还是另有所图?”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37章 本性 犬上三田耜眸光不敢直视鸿胪寺卿,眼神不由得闪烁一下。 两名武士到泾阳县庄子上去,自然不是只为了喝酒 “寺卿大人,这……这只是巧合……”犬上三田耜试图辩解 “巧合?”鸿胪寺卿根本不给他狡辩的机会,厉声打断,“天下哪有这般巧合!本官警告你们,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这里是长安,是大唐的国都!不是你们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 鸿胪寺卿环视一圈驿馆内神色各异的倭国人,声音如同寒冰:“今日之言,尔等最好牢记于心!若再敢逾越半步,下一次,送回来的恐怕就不止是两具尸体了!好自为之!” “另外,既然是来长安朝贺的,就老老实实的待在驿馆之中,无诏莫出长安城。” “长安城这么大,够你们看的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犬上三田耜那难看的脸色,转身带着随从大步离开,留下满院的死寂和倭国使团成员。 屈辱、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驿馆的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鸿胪寺卿走在回衙署的路上,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 这帮倭国人,派人到泾阳县庄子上,必然是怀着不该有的心思去的。 他们也不是头一回这样了。 早在义直古麻吕和高丸真藤两人在长安的时候,带着大量的金银财货去拜访长安城的勋贵,便是有图谋而来。 结果到了泾阳王殿下那里,连面都没见着,碰了钉子,又转而将主意直接打到了庄子上去。 那庄子上,多少人,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那么多挣钱的买卖,那么些个好东西,连长安城的某些大人物都眼馋。 又岂能轮到倭国番邦之人觊觎? 不知死活。 使者团队当中死了两个人,丝毫没有引起鸿胪寺中官员的可怜。 这样的,死了就死了。 但是他们不能给自己找麻烦。 大唐人向来拿着番邦之人的命不当回事。 驿馆内,犬上三田耜呆立了许久,才缓缓走到那两具尸体前,紧紧闭上了眼睛,一股浓烈的屈辱感在心中疯狂滋长。 这个仇,记下了!泾阳王……还有这傲慢的大唐……总有一天…… “犬上君,高丸真藤说过” “不要跟我提他!”犬上三田耜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不过是在大唐待了三年,为义直古麻吕跑腿办杂事的家伙,回到 京都之后,张口闭口便是大唐如何如何!” “要不是因为那个废物没有把事情办好,把情报都打听清楚,我们又怎么会失去两名优秀的武士!” “还被大唐的皇帝如此申饬。” “鸿胪寺的官员对我们也没了好的态度,将来我们在长安再做事,就很麻烦了!” “可是……”那随从还想再劝,“高丸君确实说过,泾阳王此人深不可测,其庄子更是龙潭虎穴,让我们千万不要轻易招惹……” “够了!”犬上三田耜猛地转身,双目赤红地瞪着说话的人,“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高丸真藤那个懦夫,定是被大唐的繁华吓破了胆!” 他指着地上的尸体,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他们不能白死!这笔血债!!” 犬上三田耜现在绝对不能退缩,毕竟是他带着使者团来长安,这两人的死,责任在他,如果现在认下了是自己做错了,那将来不管是在长安还是回到倭国,他的名声,他的前途,都会染上污点。 所以,绝对不能认! 责任要推出去! 院子里的其他武士听到犬上三田耜的话,纷纷握紧了腰间的刀柄,脸上露出愤慨之色。 “犬上君,愤怒并不能让我们战胜敌人。大唐……确实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强大,也更加……危险。” 角落里的药师惠日悠悠开口。 这件事,他看的明白。 虽然不能明说,但此言一出,也算是劝诫犬上三田耜,不要由着自己的想法来。 这里是大唐,他要肩负着整个使团安危的责任,更重要的是,倭国与大唐之间的关系,不能闹僵。 来长安,是来表示友好的,而不是来树敌的。 药师惠日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带着深深的忧虑:“我们现在身处长安,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底下。若因一时之愤而妄动,只怕会招致灭顶之灾。” “不要忘了陛下交给我们的任务,我们来这里,是来做什么的。”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头上。 犬上三田耜胸口剧烈起伏,看着他的副使,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刺破掌心带来的刺痛,才让他勉强保持住一丝理智。 “先将他们的遗体……火化了吧。”良久,犬上三田耜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沙哑而疲惫,“骨灰……带回故土。” 药师惠日也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这里,愤怒是最无用的东西。 忍耐,比挥刀更需要勇气,他们此行来到大唐,是为了学习大唐的强盛之道,是为了将文明的火种带回自己的国度。 驿馆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甘露殿内李世民听完百骑司的汇报。 “倒是识相,看来怀仁说的对啊。” 李世民淡淡的说了一句。 “退下吧,派个人继续看着点就够了。” 几天过去,李复才想起来询问这件事。 “后续呢?”李复找来老赵询问。 老赵疑惑。 “什么后续?” “就是死了两个倭国人的后续。”李复说道:“尸体送去了长安,后续呢?什么反应?” 老赵恍然大悟。 这事儿啊。 “没反应。”老赵说道:“长安城那边,老周送了信过来,的确是没反应,鸿胪寺驿馆里的倭国人,就跟没事儿人一样,在长安城里见到勋贵,依旧是舔着脸,陪着笑。” 李复闻言,挑了挑眉,随即嗤笑一声:“倒是能忍。” 原以为再怎么着,也会有点动静,至少会哭诉一番。 没想到竟然如此安静。 不过,也恐怕也是因为鸿胪寺卿对他们没有什么好态度,毕竟他们此举,给鸿胪寺惹了麻烦。 因为自己的身份,李二陛下也不会向着外人。 鸿胪寺不想做风箱里的老鼠。 所以说,受宫中一头气就够了。 转身回到鸿胪寺就把气撒在倭国人身上。 “不过,这帮人聪明啊。”李复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知道在大唐的地盘上,他们翻不起什么浪花。” “所以到处笑脸相迎,大唐礼仪之邦,伸手不打笑脸人。” “既然怀揣着目的,当然不敢闹翻脸。” 老赵点头附和:“郎君说的是。经过这次教训,想必他们往后会老实很多。” “老实?”李复不以为然地摇摇头,“狗改不了吃屎。他们现在隐忍,不过是实力不济,不得不低头罢了。一旦让他们找到机会,或者自以为有了底气,獠牙还是会露出来的。” 他太了解这种欺软怕硬、畏威而不怀德的秉性了。一时的沉默,不代表永久的臣服。 “不过……”李复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玩味的笑容,“他们既然选择装孙子,那咱们就当他们是真的孙子吧,现在还不 是收拾他们的时候。” 李复这般说着,心里在琢磨着,要不要给苏定方写封信,问问他最近有没有什么问题需要这边给解决。 尤其是,钱的问题。 别的问题,说了也不一定能帮得上。 “是,老奴明白。”老赵应道,“咱们庄子上的护卫,会一直盯着他们的。” “嗯。”李复满意地点点头,“马上就要过年了,庄子里上下都热闹起来,该采买的采买,该准备的准备,让大家都过个好年。” “对了,等明年,狸奴就要启蒙了。” “老赵,你家小狗儿跟狸奴也就差几个月吧?” “回郎君,差了四个月。”老赵拱手。 “让你家狗儿也一起吧,跟狸奴一起做个伴儿。”李复笑道:“启蒙的老师,我跟夫人已经商量好了,选了颜家的颜相时,到时候让他到庄子上的书院去。” “陛下已经同意了。” 老赵听李复说完这番话,当场就给李复跪下了。 “老奴,拜谢郎君!” 李复人都傻了,连忙起身到老赵跟前,伸手搀扶他。 “老赵,你这是做什么?” “外道了嗷。” “你这,咱都多少年的感情了,你跟我来这套?!” 老赵被李复搀扶着起身,眼眶却已经红了,声音带着哽咽:“郎君,我……我这是……这是高兴的啊!” 他抹了把眼角:“小狗儿那孩子,能跟着小郎君一起启蒙,还是颜相时那样的名士教导,这是天大的福分!” “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郎君的大恩了!” “什么恩不恩的!”李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赵,咱们是一家人,如果说真要有恩,那也是你有恩于这个家!” “当年你也是年轻的俊后生,因为这个家,一直耽搁着自己。” “当年要是没有你操劳着一家子,这一家,哪儿来的现在?” “所以,不要说这些话。”李复说道:“你就是老赵,不是什么老奴。” “往后让狗儿多来宅子里,俩孩子能玩到一块去,相互有个伴,这是好事。” 老赵心中暖流涌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哎!我……我听郎君的!” 李复笑了笑。 “这才对嘛。” “怎么还越老越矫情了呢。” “回去跟你夫人也说 一声,让孩子提前准备准备,开春可就正式进学了。” “是,是。”老赵咧着嘴连连应声,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李复看着老赵欢喜的背影,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入冬后第一场雪落了下来。 整个庄子上变得银装素裹。 李复裹着厚实的披风在书院里溜达。 好歹是副院长,得偶尔过来看看。踩着咯吱作响的新雪,慢悠悠地踱步。 “副院长。”一位年轻医学生认出李复,连忙行礼。 “嗯,天气寒冷,注意保暖,也小心炭火。”李复叮嘱了一句,“这些药材典籍整理得如何了?” “回副院长,正在按孙师留下的方略进行,已整理了大半。” 李复满意地点点头。 冬日里,陆德明和颜思鲁不怎么出门,一直待在暖烘烘的书房里,出门则是乘轿。 来到书房这边,李复跟着书童进了书房里。 “老陆,老颜,忙着呢。” 李复咧嘴笑着,进了屋子,脱下厚重的披风,随手递给了书童,而后走到炭盆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陆德明抬起头来,眯着眼仔细看着李复。 “听着是你的动静,不过我啊,这把岁数了,眼神不好咯。”陆德明笑着说道,声音里尽是沧桑。 陆德明说这话虽然是调笑,但是李复没由来心里却是一酸。 嘴角扯了个难看的笑容。 “能看清楚书本上的字,就不算眼神不好。”李复回应着:“也不要总是埋首书案啊,多去医学院那里走走,你看看孙道长,人家那体格。” “跟着好好学学,都说活到老学到老,你也不能总是盯着你手里的这一门学问啊。” 李复压下心里的酸楚,故作轻松说着。 陆德明摆了摆手。 “哎呀,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啊。” 时间 生怕不够用啊。 自到了这个书院之后,陆德明才有了这样的感觉。 因为突然发现,好像自己还真的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没有完成。 他指了指书案上堆积如山的文稿,又看了看旁边同样埋首疾书的颜思鲁,无奈地笑了笑。 “瞧瞧,老颜跟我一样啊。” 颜思鲁也放下笔,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接口道:“是啊,陆兄与我,如今最大的心愿,便是将毕生所 学,尽可能完整地留存下来,编纂成册,也好为后来者铺一铺路。这时间,是真不够用啊。” “我们两个老头子,看着书院里的这些娃娃,总想着,在他们读书的路上,多帮一些。” “授课只是一时,能够留下一套让所有学子都受益的东西才行。”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38章 书院院长 李复看着陆德明和颜思鲁两人花白的须发,听着他们这般说,心里这股酸楚更浓。 想要开口劝他们保重身体,劳逸结合,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对于陆德明和颜思鲁这样的人来说,将毕生所学整理成册,传于后世,精神的传承,比什么都重要。 强行让他们休息,让他们闲散下来,反倒是一种折磨了。 心里装着正经事呢,如何能轻松休息? “那……也得注意身子。”李复最终只是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走到书案前,拿起一本已经编撰好的书册。 “有什么需要做的,尽管让手底下的人去做,有什么需要,随时派人递话。” “从南方来的上等的文房四宝,我都是直接让人送到这边来。” 要编撰书册,怎能没有好纸好墨? 好的纸墨,能将这些书册,更好更完整的留存于后世。 哪怕不慎水浸火烧,只要留有残存,内容依旧清晰可见。 陆德明哈哈一笑。 “收到了,都收到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有你送来的这些好东西,或许我们两个老家伙留下的东西,还真能多存一些岁月。” 颜思鲁也附和着:“岂止是多一些岁月,只要书院传承不断,那咱们两个老头子留下的东西,就能一直帮助学子们,直到帮不上娃娃们的一天。” “毕竟,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是一成不变的,自先秦存下来的典籍,到了如今,不也有诸多增减吗?” “都是为了顺应当下。” 李复见他们满意,心中也高兴,笑道:“二位先生满意就好。庄子上的工坊还在不断改进工艺,往后还会有更好的。你们只管放心用。” “对了,颜博士,来年,我想让颜相时先生来庄子上。”李复说道:“思来想去,颜相时先生来庄子上,为狸奴做启蒙先生,最为合适不过。” 李复将自己的理由与颜思鲁详说一番。 颜思鲁闻言,连连点头。 “善。” “如此,我也写一封家书,交给相时,就让他来庄子上吧。” 颜思鲁作为一个父亲,也是关心自己的孩子的。 颜相时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在颜思鲁心里,不管多大岁数,当爹的始终要记挂着做儿子的。 更何况,如今剩下的三个孩子,就只有他,最是令 人担心。 毕竟常年身体不好。 来庄子上,靠着医学院,就在孙道长跟前,好好调养,也不用如同在长安那般操劳。 往后若是哪一天,自己走了,不在了。 这书院,他也要守一守的。 书院扩张的快,名声也打出去,越是如此,往后书院潜在的危险就越多。 自己老了,已经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应对这些事情了,总要挑选能信得过的,接过这个担子,护着点书院。 若是相时能留在书院里,以颜家人的身份,名望,多少能震慑住一些宵小,不致使他们太过分。 “往后,相时能够留在书院,我心里也踏实一些。” “不仅仅是他需要一定的休息,还有书院这里。” “颜家在天下学子当中,多少还是有一点名声的。” “这两年,必然是书院的多事之秋啊。”颜思鲁感慨着:“我和老陆,都担心书院这边应对不来。” “不过好在,今年行宫修好了,太上皇过来了,怀仁,书院的院长一职,也要落定下来啊。” 李复听到颜思鲁提起院长人选,神色也认真了起来。 夏天的时候,这件事倒是在太上皇面前提起过。 而且,此事也是与宫中心照不宣了。 以前是在等一个机会。 而如今,书院各个分院的学生们,实际上是已经被朝廷给预定了。 他们才在分院学了三年的时间而已 李复没想到,这帮学生会这么快,入了宫中的眼。 不过,主要也是赶上好时候了。 朝廷两年新设两个都护府,还真是用人之际。 不仅仅是朝廷的官员官位空缺,需要人才填补,新设的两处都护府,朝廷也拿着上心,陛下想要认真经营,将来后世这两块地方,能够世世代代,划归中原。 如此一来,就需要一些技术性人员,前往两处都护府。 大唐贞观年间,西部计划就要开启了。 还是面向泾阳县庄子上的书院各分院,甚至等不到分院学生正式毕业 让学子们分批到西州、西海都护府去做基层工作,从事支教、支医、支农、重建等基层青年工作等专项服务。 新西部、新生活、新成长。 服务期限初步定在三年,学生们在那边,三年之后,可以选择继续下一个三年,或者是回到故乡。 当然 ,朝廷相对应的对于过去的人,也会有专门的补贴。 毕竟那边是“苦寒之地”,环境条件严苛。 不能只谈吃苦奉献,不谈薪资报酬吧? 在这件事之前,书院的院长能够正式定下来,无疑也是给学生们吃一颗定心丸。 “院长职位的事情,我已经与太上皇提过了,年前会落实下来,等到明年一开学,就会在书院公布。”李复说道。 “朝廷要用人,新设的都护府需要人才过去,书院也正好赶上了这个风口。” “颜博士说的对,这两年,会是书院发生巨变的两年。”李复神色认真:“因此,每一步,走的都需要更加谨慎。” “书院本是一处乡野学塾,如今也要成了为朝廷输送人才的地方了。”陆德明抚须笑道。 他看向李复,目光中带着嘱托:“怀仁,书院能有今日,你居功至伟。” “我跟老颜,终究是老了,在我们两个老家伙还睁着眼的时候,书院的事情,能为你多安排,一定为你多安排,总不能,只靠着你一个人支撑着。” 虽然太上皇会来担任院长,但是太上皇的岁数也摆在那里了,太上皇来这边,象征意义更大。 走出书房,雪后初霁,阳光洒在洁白的雪地上,有些刺眼。 李复眯起眼睛,看着书院各栋建筑。 这书院,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心血了。 李复专程去了一趟大安宫。 对于李复的到来,李渊甚感意外。 “你这小子,平日里一直在庄子上,懒的动弹,到过年的时候,不得不入京了,才会到长安城来,今日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渊见到李复,笑呵呵的调侃。 最近心情不错,虽然天气冷,但是偶尔去公园里,棋友们也在,切磋一番下来,胜率已然达到了八成。 冬日在大安宫中,整日守着棋盘研究,终究是有效果的。 因此,心情甚好。 李复被李渊调侃,也不尴尬,笑嘻嘻地行了礼,凑到暖炉旁烤着手:“瞧您说的,侄儿这不是想您了嘛!再说了,今天来,可是有正经事要跟您商量。” “哦?”李渊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还能有正经事找朕商量?稀奇哦。” “看您说的,侄儿是那种不务正业的人吗?”李复叫屈,随即正了正神色,“是关于书院院长一事。” 提到书院,李渊也收起了玩笑 的神色,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此前在庄子上,也与您提过一嘴。”李复说道,“如今书院规模日盛,名声在外,更是肩负起为朝廷新设的西州、西海两处都护府输送人才的重任。” “当然,这个消息还没有传出去,但是二哥已经有这个意思,也与我说过了。” “小侄想着,书院院长的事情,也该定下来了。” “行宫那边您也已经看过了,您要是喜欢那边,就过去住着,哪怕是不过去,人就在长安,住在大安宫里,也不耽误您做这个院长。”李复说道。 “小侄的心思,您是明白的。” “书院要面对的事情,说实话,小侄心里还真没底。” “以前闹腾过几次,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小侄一个郡王,怎么着都是不怕的。” “可是那书院里的学生,既然到了书院里,小侄总要为他们负责。” “从前年开始,从农学院开始,朝廷的目光已经落在书院那边了,书院不可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长安城里的人的反应,您也是知道的,他们也不可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所以小侄斗胆,想要您老人家,为小侄坐镇。” “具体的事情,您乐意做,全凭您,若是您不想劳心劳力的,只需要您这位陛下的大旗立在那里,为书院学子遮风挡雨,定鼎人心。” 李复神色诚挚,说完,便跪在了李渊的面前,行了大礼。 李渊听完,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积雪的庭院,沉默了片刻。 如今身为太上皇,虽尊荣已极,但终究是闲散之人。 出任这书院院长,倒是一件颇有意义的事情。 可是一旦自己坐在了这个院长的位置上,有些老家伙,怕不是要生出别的心思来啊。 “叔,这书院院长的位置,只能是宫中人!” “不是您,就是二哥!将来便是承乾!” 听闻此言,李渊愣了一下。 随后想到了书院这两年发生的事情。 想到了朝堂上的局势。 想到了武德一朝,自己的那些制衡之道。 朝堂上的博弈,也延续到了如今,贞观朝。 叹息一声。 “你们啊……这是要把朕这把老骨头最后一点用处都给榨干啊。”李渊转过身,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李复一听这话, 心中便有了底,从地上站起身来,陪笑着。 “看您说的,您这怎么能叫老骨头呢?您可是咱们大唐的定海神针!书院有您坐镇,那才算是真正立住了根基,往后那些学子走出去,腰杆都能挺得更直些!” “哼,就你会说话。”李渊笑骂了一句,最终点了点头,“罢了,既然你们都觉得朕合适,那朕便应下了。 “不过咱们可说好,”李渊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李复,“具体事务,朕可不管。朕只挂个名头,偶尔去露个面,给你们壮壮声势。若是让朕日日去点卯理事,朕可不干。” “那是自然!”李复见李渊终于松口答应,心中大喜过望,连忙拍着胸脯保证,“您就舒舒服服地在大安宫,或者去行宫住着,想什么时候去书院看看,就什么时候去,全凭您心情!” “这还差不多。”李渊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复一眼,“你这小子,心思倒是缜密。” “不过,你这书院,不管是对于朝廷,还是对于你二哥,都有大用。” 李复讪讪一笑,默认了。 太上皇李渊这一辈子,经历了多少事,自己的这点心思当然瞒不过他,更别说书院如果掌握在皇帝手里,会有什么样的好处。 他也能明白。 这可是掌权半辈子的人,看的通透着呢。 只是有时候看得透,不一定做的就够好。 “叔,等明年书院一开学,这个消息就要公布出去了。” “您觉得,选在那个时间,可以吗?还是说,这两天准备准备,就直接公布?” 李渊想了想。 “这两天把消息放一放,转过年去,正式公布。” “好。”李复笑着应声。 心头最大的事情终于落定,李复只觉得浑身轻松。又陪着李渊说了一会儿闲话,甚至还被拉着下了两盘棋,被杀得丢盔弃甲之后,李复这才告退离开。 走出大安宫,冬日清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却让他感到格外的神清气爽。 大安宫这边谈妥了,还要去一趟两仪殿呢。 老李家父子仨,一个都别想跑,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李复心情愉悦,脚步轻快地朝着两仪殿方向走去。 跟李二凤通个气,顺便给书院争取点好处。 你总不能想要用人,给的好处少吧? 又想马儿跑,又不给吃草? 如今朝廷不穷了,就别抠抠搜搜 的了。 如果说不能从户部走账,那皇帝陛下的内帑不也有钱吗? 大不了,你李二凤平日里少花点。 来到两仪殿外,通传之后,李复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而入。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39章 远道而来 两仪殿内,李世民正在批阅奏章,头也没抬,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来了?听说你刚从大安宫出来,看来事情是办成了?” 李复嘿嘿一笑,凑到御案前。 “看来什么都瞒不住二哥啊。” “太上皇已经答应做院长了。” 李世民这才放下朱笔,抬起头,微微颔首。 “嗯,太上皇做院长,挺好的,有他坐镇,往后书院明面上能少许多麻烦。” “其次便是,也给太上皇找点事情做,省得整日出宫去公园找老者一起下棋,下棋就罢了,一不小心,就误了时辰,我可是已经收到好几次消息,说一直到了净街鼓响了,太上皇的车驾才到宫门口。” “是吗?”李复惊讶一瞬。 这倒是头回听说。 太上皇竟然跑去公园里找老头儿下棋了。 新鲜。 合着是这半年来,在永安坊那边找到新乐子了。 “不过,只要他高兴就好。”李世民淡淡说道。 “书院院长的事情定下来,明年学生们去西海都护府的事情,你也给办了吧。”李世民笑道:“好处可是已经让书院给占了。” “好处?什么好处?”李复问道。 “太上皇去书院做院长了,这不是好处吗?” “往后你们书院,说出去,名声可是够响亮了,都能在长安横着走了。” “嗐。”李复摆了摆手。 “瞧您这话说的,书院一向安分守己,怎么会横着走呢?” “我们又不是属螃蟹的。” “不过……二哥,院长是请来了,可书院往后要为您,为朝廷办的事也不少,这开销……” “要鼓励学生去西海都护府,那,总得有点什么,能激励人心才行不是吗?” “那不然,好端端的,背井离乡的。” “西海都护府,苦寒之地,穷地方。” “二哥你是知道的,关中人,恋家。” “人家孩子大老远的去为朝廷办事了,朝廷得照顾好他们家中,让他们在那边没有什么顾虑吧?” “这一笔笔的账目,都是钱啊。” “更别说,这钱,臣弟可不敢擅作主张的往外掏。” 李世民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复。 “那这钱,你掏的话,朕也不介意,你二哥我啊,倒也没有那么小心眼。” 紧接着,李世民似乎想起了什 么事情。 “对了,前段时间,倭国使节团的两个人,死在了你的庄子上。” “朕还是花费了一番心思,才把这件事给摁下去呢。” “最近长安城可是来了很多番邦的使节团。” “一个弄不好,一片哗然啊。” 李复坐在一边,静静的听着李世民说,脸上的表情就只有三个字。 我不信。 “你杀了两个人是痛快了,事情闹到长安,要朕来善后。” “我还没找你算这笔账呢,你倒是来找我算上钱财的账了。” 李复双手一摊。 “那能怨我?” “我那庄子上有什么,二哥你又不是不知道。” “早前高丸真藤他们,就已经觊觎上了,这一次换了一批人,抱着好奇心来的,一点都不意外。” “不给他们打疼了,他们这贱毛病是改不了了。” “是他们自己跑到庄子上找死来了,弄死他们,这不是成全了他们吗?” 李世民哼了一声,倒也默认了他的说法。 “书院的开销,朕知道了。”李世民重新拿起朱笔,“会让户部酌情增拨一些。” “那要是户部捂着口袋不给呢?”李复问道。 反正户部的那帮人是什么德性,李复也清楚。 拨款给庄子上? 他们巴不得庄子上把送到宫中的钱送到国库去,顺带着再从庄子上薅一把。 李世民蹙眉。 “你把朝廷的官员想成什么样子了?在正经事上,户部的人不会抠门不给的。”李世民自信满满。 他的朝臣,他还是很了解的。 “那行,有二哥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李复见好就收,脸上堆起笑容,“那臣弟就不打扰您处理政务了,先行告退。” 他起身行礼,准备开溜。钱的事情点到为止。 “等等。”李世民却叫住了他。 李复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南洋新贡上来一批上等的珍珠,取一些回去。”李世民说道。 说着,李世民示意王德去取。 王德躬身应声。 去到偏殿,取了一盒子珍珠回来交给李复。 李复手忙脚乱地接住木匣,打开一看,里面是数十颗圆润饱满、光泽莹润的珍珠,每一颗都价值不菲。 愣了一下, 随即眉开眼笑:“哟,多谢二哥!您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今年节礼还琢磨着送点什么呢,这下好了 过节送礼不就是这样嘛,倒腾来倒腾去。 “少拍马屁。”李世民笑骂一句,“滚吧。” “哎,这就滚,这就滚!”李复宝贝似的抱着木匣,麻利地退出了两仪殿。 书院有院长了,学生支援西部有好处了,钱也有着落了,还拐带了一盒子珍珠。 赚麻了。 走出宫殿,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木匣。 李复满脸笑意。 该哭穷的时候就得哭穷。 王府有钱,但是也不是什么钱都能乱花的。 花的好,大家还是一家人,花不好,下场就跟沈万三没什么区别。 你什么身份?你敢花这份钱?! 李复回到泾阳王府后,写了一封信,让手底下的人送去书院,送到了陆德明手中。 太上皇可是说了,这事儿定下了,可以先透露风声,等到明年他在书院正式以院长的身份露面。 虽然没有想明白太上皇是怎么考虑的,但是没关系。 自己一个人琢磨不明白,书院里还有两个聪明人呢。 次日,李复去了英国公府。 如今老丈人还在阔水收拾烂摊子,来长安之前,自家夫人可是叮嘱了,要去英国公府看望母亲。 李复带了些礼物,怀里揣着自家夫人写的家书,便到了英国公府。 将书信交给丈母娘,又跟丈母娘聊了一盏茶的功夫。 “岳父大人在前方可送了家书回来?”李复问道。 英国公夫人点头。 “是派人送了信回来。” “他去到那边,差点跟党项打起来,不过,好在赶上了,迅速稳定了局势,把李道彦给绑了。” 说起来,英国公夫人也有些担心。 “李道彦毕竟是宗室,他父亲也是为大唐立下了汗马功劳,你岳父此举,得罪人啊。” 李复无奈摇头。 “这倒用不着担心,李道彦办的事儿不实在,绑了他,消了党项人的怒火,在前方即便是做的再过分,也要做,要给人家看。” “至于到长安之后,如何处置,那是陛下的决断,岳父大人也只是按照朝廷的旨意办事。” “照我说,岳父他已经很顾全李道彦了,如果不拿着李道彦当回事,他早就应该回长 安,而不是在路上磨磨唧唧的到现在。”李复解释着:“因为李道彦回到长安之后,能不能保住一条命都是两说。” “在路上拖延一些时间,事缓则圆,让陛下先把心里的火气消一消,而后再见到李道彦,不至于一怒之下当场就把人给杀了。” 英国公夫人闻言,手中的茶盏轻轻一颤,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如此” “不过,如此行为,旁人岂能看不出来?” “陛下不会心生不悦吗?” 李复笑道:“放心,阔水那边,天气冷的比咱们这里要早,早就下雪了,长安这边,前段时间不也下雪了,路上风雪,耽误了行程,也是理所应当。” “不过,也只能拖延个半个来月罢了,离着长安,也不远了。” 一边是尽力保一保李道彦,毕竟是宗室功臣之后。 一边也要安抚党项。 自家老丈人这活儿接的,难呐。 只是事情再拖,路程再远,总归有到长安的一日。 还未等李复离开长安,李道彦就被押解进了长安城,一同前来的,还有党项的使者。 拓跋赤辞没有发兵攻打阔水的大唐驻军,但是这件事,党项那边也不会就此揭过去,所以拓跋赤辞在见了李绩之后,也算是退了一步。 东西归还了,朝廷的赏赐给了,最重要的,还是要严惩李道彦。 因此拓跋赤辞就派了使者跟着一块到了长安。 党项跟大唐对上,能取一时之胜利,可是从长远上看,党项敌不过大唐,拓跋赤辞也不想党项的地盘成为大唐新的都护府。 李复在长安把事情办完之后,带着人回庄子上,正好就在朱雀大街上碰到了从西边回来的队伍。 风尘仆仆的骑兵押着囚车驶过,只见那囚车裹着厚毡,车窗处竟还透出些许热气,乍一看倒像是一辆暖轿。车里的李道彦被裹成个粽子,只露出双眼睛。 囚车旁边还跟着几个披着羊皮袄的党项人。 “好家伙。” 马车里的李复看着车窗外的这场景,不由得惊呼出声。 老丈人这是把“加急快递”给送到了。 囚车里的李道彦看到路边泾阳王府的车驾队伍,霎时间激动了起来。 要说满长安,谁在两位皇帝陛下面前说话好使。 泾阳王算一个。 事到如今,李道彦也知道自己犯下的过错或许连保命都难,但是看到希望,总要试一试 。 多一个人为自己说话,活路就多一条。 “殿下!泾阳王殿下!” 囚车里的李道彦活跃了起来,双手扒着囚车,努力的往外凑,扯着嗓子大声喊。 李复连忙放下车窗帘。 得,被他看见了,他这么喊,自己也不能装作听不见。 这热闹看的。 自己真该啊!闲着没事儿看什么“快递”。 李复只能下了马车,走到囚车面前。 队伍也停了下来,押送李道彦的军士见到李复,拱手行礼。 “殿下。” 李复认出来了,这是自家老丈人身边的亲兵。 “李将军这是”李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押送校尉拱手道:“泾阳王见谅,李将军路上染了风寒,国公爷特意吩咐要保暖。“ 旁边党项使者气得直抖羊皮袄:“这一路又是姜汤又是参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送新娘!我们拓跋首领说了“ 李复对着那党项使者摆了摆手。 “嗐,病了就要治嘛,要是在路上出什么麻烦事,耽误你们,万一皇帝陛下追究起来,你们也不好解释不是?” “知道的是生病的原因。”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背后下黑手呢。” “如今平安到长安,皆大欢喜,剩下的,就是皇帝陛下为你们做主了。” “放心放心,大唐是个讲道理的地方。” “不讲道理的,都已经成过去了,这会儿都成都护府了,成了都护府,就讲道理了嘛。” 李复笑着安抚着党项的使者。 “你们跟他之间的事儿,我听说了,去跟你们首领交谈的,还是我老丈人呢,你看这不就谈的挺好,人都给绑到长安来了,天可汗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党项可是大唐最好的朋友” 之一。 好歹大唐打吐谷浑,人家党项给带路了。 听到李复这般说,党项的使者心里才舒坦了许多。 李复这边刚把党项使者哄得脸色稍霁,囚车里的李道彦又急眼了:“殿下!殿下!” “救我啊。” “论起来,咱们才是” 李复暗戳戳翻了个白眼。 狗东西会不会哄人? 还搁这儿咋咋呼呼呢。 老李家也不尽是聪明人。 李复又对党项使 者笑道:“您看,我们李将军病得都说胡话了。“说着朝校尉使了个眼色。 校尉心领神会,立即敲敲囚车:“启程!太医署还等着会诊呢!“ 队伍再次缓缓行进。 李复对着为首的校尉说道:“到鸿胪寺帮我传个话,党项是咱们的朋友,朋友来了有好酒,一定要好好招待咱们的使者朋友啊!” 校尉回首,拱手应声。 “殿下放心,话一定带到。” 李复目送着队伍远去。 想了想。 不行,不放心。 “伍良业,你派个人,留下,党项的使者要招待好,要哄着点人家。”李复说道:“我怕我刚才说的话传到鸿胪寺就变味儿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40章 留一命 “李道彦这蠢货办的事儿不厚道,要稳住党项,那使者就一定要招待好,这样他回去,才能跟拓跋赤辞说好话。” “这事儿大唐理亏。”李复仔细叮嘱着。 老丈人还在阔水,自己在长安,能帮肯定是要出手帮忙的。 跟党项的使者打好交道,老丈人在前方也好办事。 李道彦在阔水主持大局的时候,拓跋赤辞已经带兵占据了各处雄关险要,这会儿真要是打起来,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占优势,别说是自家老丈人了,便是李世民和李靖亲自去了,也够呛能扭转形势。 李世民御驾亲征的士气buff加成另算。 “郎君放心,属下明白了。”伍良业拱手应声,转身骑马回了泾阳王府找老周安排。 李复一行人则是继续赶路回庄子上。 走到半路的时候,伍良业骑着快马追了上来,向李复禀报。 “郎君,都已经安排妥当,党项的使者那边,周管家会安排人过去接洽的,咱们府上还有不少好东西,周管家说,到时候该送礼就送礼,总之要让党项的使者在长安吃好喝好,再带些特产回去。” “断然不能让英国公在前头被拓跋赤辞为难。” 李复微微颔首。 “那我就放心了,回去也能给夫人一个交代了。” 自打李绩去了前线,自家夫人心里也记挂着呢。 思绪及此,想到那惹下大祸的李道彦,一股无名火便窜上心头。 推己及人,若是自己处在拓跋赤辞的位置上,被大唐的将领如此背信弃义、侮辱戏耍……甭管你大唐有多么强盛,这口气,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的! 势必要发兵攻打,血债血偿! 什么强盛天朝?再强盛,也不是这么欺负人的!前脚还称兄道弟,说是并肩作战的朋友,后脚就带着人把朋友的家给洗劫一空……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做人的道理? 这干的,根本就不是人事! 还特娘的有脸让自己救他。 忘了去给他收拾烂摊子的,是自己的老丈人了? 本来这天寒地冻的,自家老丈人能在长安享享福,结果因为李道彦这个蠢货,还要在阔水心惊胆战的遭这罪。 救你?? jn! 李复放下车窗帘,重新捧起精巧的手炉,车队沿着官道,继续向庄子上行进。 到了庄子上,李复回到家中,李韶得了消息,赶忙来书房这 边来见自家夫君。 李复见人来了,也不等她开口问,便将长安的事情说了说。 “放心吧,拓跋赤辞既然派了使者过来,那阔水那边,就打不起来。” “他心里有怒气是真,但是大唐也是真心想要抚慰党项。” “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我离开长安的时候,正好遇到押送李道彦的队伍,也见到了党项的使者,与之交谈一番,也算是结了个善缘,等到他回到党项,阔水那边的紧张局势,也就能缓解了。” “使者回去之前,拓跋赤辞是不会有太大的动作的。” 李复拍了拍李韶的手背,给予安慰。 “我让老周密切关注着这件事,长安城里一有什么动静,他会送信过来的,包括陛下对李道彦的处置,毕竟党项使者来了,怎么处置李道彦,他是要带消息回党项的。” “英国公府我也去过了,原先岳母心里也没底,我也跟他说过这件事了。” “放心就是。” 李韶闻言,微微颔首,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打不起来就好。 主要是,听说李道彦在阔水,优势尽失,离着一场兵败如山倒就差拓跋赤辞下令了。 也好在父亲去的快。 “有如今的局面,已经是万幸了。”李韶感慨。 长安城,宫中。 内侍轻步而入,躬身将一份最新的奏报呈到御前。 “陛下,李道彦已被押解至京,听候发落。” 李世民展开奏报,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文字,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先将其关押在大理寺,等候处置。”李世民淡淡说道。 “是。”内侍应声而去。 两仪殿内炭火烧的旺,李世民传召了几位朝廷的重臣过来商议。 “李道彦已经被押回长安了,你们一起,议论一下吧。”李世民开口,目光扫视过众人:“李道彦的事情,该怎么处置。” “这” “这个” 一时之间,两仪殿内的众人沉吟声不断,而后面面相觑。 他们拿不准皇帝陛下是怎么想的。 毕竟是宗室中人,又是淮安王的儿子。 说不定陛下心里,会念着旧情。 当年,淮安王可是救了陛下一命。 房玄龄率先出列:“陛下,李道彦背信弃义,险些酿成大祸。若不严惩,恐寒了藩属之心。臣以为,当削 爵罢官,以儆效尤。” 房玄龄稍微保守了一些。 说起来这个惩治,对于李道彦做出来的事情来说,不算重。 基本上算是雷声大雨点小了。 “臣附议。”杜如晦接口道:“且其部众劫掠党项牛羊大唐已经如数归还,朝廷也送去了赏赐。” 房玄龄杜如晦都是昔日秦王府的人,对于李道彦,也念着故去的淮安王的好,不至于张嘴就要了他的命。 当年陛下在东宫跟建成太子喝酒喝的吐血,要不是淮安王,陛下怕不是要死在那一天了。 魏征冷笑一声。 “二位相公倒是仁慈,要我说,就应该把他塞进囚车里,再送回去阔水,送到党项去,让拓跋赤辞亲自发落。” “二位相公可不要忘了,党项的使者也来了长安。” “李道彦的事情要是处置不好,阔水那里随时可能打起来。” “那是千千万万那大唐儿郎的性命。” “以当下阔水那边的局势来看,党项占尽了优势,要怎么打?便是英国公去了,恐怕也无力回天。” 魏征的话,就如同一盆冷水,在这三九寒天之中,令人浑身发冷,无比清醒。 殿内一片寂静。 李世民挑眉看向魏征:“玄成这是要朕把宗室送给番邦处置?莫要说些气话。” 李世民倒也没有追究魏征说的。 房玄龄的提议,对于这件事来说,处置的确是轻了。 “陛下,”魏征梗着脖子,“当初高昌王鞠文泰截断贡道,陛下可是直接发兵灭国。如今李道彦身为唐将,行径与盗匪何异?若不重惩,西域诸国将如何看我大唐?” 李世民叹息一声,神色中带着悲痛。 “可若是按照大唐的律法,李道彦,是死罪。” “朕,于心不忍呐。” 殿内炭火噼啪作响,众人良久的沉默着。 李世民踱步走下台阶。 “玄成,你说要将李道彦送给党项处置,这不合适。” “真若是这般做了会是什么后果?” 不等魏征回答,李世民又转身看向房玄龄。 “玄龄说要削爵罢官。可若这般轻拿轻放,此例一开,大唐失信于周遭番邦,这个后果,比杀了李道彦更严重。” “吐谷浑的伏允怕是要在九泉之下笑出声。” “朕这里,还收到一个消息。”李世民继续说着。 “泾阳王离开长安之前,在朱雀街上,遇到了党项的使者,而后党项的使者在鸿胪驿馆下榻之后,泾阳王府的管家便安排人去给使者送礼去了。” 众臣面面相觑。 不过,倒也不难琢磨,李绩是泾阳王的老丈人。 打好关系,给老丈人多些助力。 “他这一有动作,倒也让朕有了个想法。”李世民说道:“党项人要安抚得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便是这么个道理。” 杜如晦揣摩着。 “陛下,若是安抚党项,不妨增加于党项的互市。” “相互之间的通商往来,实际上,互市也不过是个好听的名头。” “来往西域的商旅,在大唐与各个番邦之间穿梭做买卖,这是早就有的事情。” “只是,这一次,朝廷可以命令下发,意义是不一样的。” 杜如晦的提议,说白了就是给个正当的名头。 以前私底下的买卖,朝廷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光明正大的开了互市,相互之间,有来有往,增进感情嘛。 加上朝廷对党项的赏赐。 如此,换李道彦一条命。 李世民微微颔首。 “准了。” “至于李道彦,诸位爱卿,朕想着,这一次,就留他一命吧。” “减其死罪,夺其爵位,贬为庶民,流放灵州,让他去灵州修城墙去吧。” 房玄龄迟疑道:“那党项使者那边” “让他告诉拓跋赤辞,”李世民负手而立,“朕砍了他仇人的前程,比砍脑袋更解恨,如今他的罪人,已经是戴罪庶民,被流放边远了。” “此事,就这么定了吧。”李世民叹息一声。 “臣等遵旨。” 魏征也没再多说什么。 的确,这个结果,也只是保了李道彦一条命而已。 应对党项人,也足够了,更别说,朝廷所做的,也不止是这一件事而已。 群臣告退,李世民留下了魏征。 待到人都离开后,李世民走到魏征面前。 “玄成,你依旧不赞成朕。” 没有疑问,全是肯定。 不赞成这三个字,都写在脸上了。 “李道彦背信弃义,按律当斩。”魏征拱手说道。 李世民点头。 “是,按律当斩,可是,朕想起了淮安王。” “ 魏征,你以前是在息王麾下,当年的事情,你应该是知道的。” 魏征沉默了。 “玄成,你要的公道,朕给了,党项要的体面朕也给了。” “如此,两全其美,不好吗?” “李道彦,他自己挣来的爵位烟消云散,戴罪之身去灵州做苦力,也够了。” 炭火噼啪声中,魏征深深一揖:“臣非不近人情。只是陛下可曾想过,今日留了李道彦性命,来日若有将领效仿” “那就让他们看看李道彦如今的模样。”李世民负手望向殿外纷扬的雪花。 “一个宗室中人,徒步前往灵州,徒手在灵州垒城墙。一砖一石,亲手垒砌他曾经轻易丢弃的边塞信任。” “朕已命李绩整肃边军。” “这是个教训啊。” 李世民眸光深远。 “有时候,做错了事,纠正过来,令人发醒,后续不犯,未必不好。” “李道彦玄成,就让朕,念着点旧人吧。” 皇帝都这样说软和话了,魏征也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 “臣,明白了。” 李世民笑了笑。 君臣之间,也可以坦诚,也可以这样平心静气的,聊一聊嘛。 鸿胪寺驿馆中,党项使者坐在温暖的房间里。 大唐的国都,就是不一样啊。 看看这屋子里,宽敞明亮又温暖。 还有这吃的喝的。 泾阳王殿下真是够仗义的。 这两天一直往这里送美食美酒。 这个朋友好啊。 不过,也不能只吃人家的,喝人家的。 “来人。”党项使者对着屋子外喊了一嗓子。 外面的仆从推门而入。 “咱们带来长安的,是不是还有一朵雪莲花,你去,给泾阳王府送过去,就说,感谢这几天他们的招待,泾阳王殿下这个朋友,很友好,很仗义。” “是。”仆从应声。 仆从刚刚离开,便有人从外面匆匆忙忙的回来了。 “使者,大唐皇帝对于李道彦的处置已经下诏了。” “李道彦被削去了官职和爵位,发配到了边疆。” 党项使者放下手上的物件,眉头紧蹙。 “发配边疆” 想了想,也不知道这样的结果是轻了还是正合适。 “你觉得,这个结果,首领会满意 吗?” 那心腹闻言,面露难色,谨慎地斟酌着词句: “这……属下不敢妄断。” “让你断你就断,什么敢不敢的,你就说你的想法。”党项的使者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正拿不定主意呢,你也来这套? “首领的怒火,您是知道的。李道彦背信弃义,险些让我族蒙受巨大损失。按咱们草原的规矩,此等行径,必以血偿。大唐皇帝只是流放,并未取其性命…… 党项使者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话是这么说。但你想,李道彦是什么人?他是大唐的宗室,是皇帝的自家人。” 说着说着,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析,又像是在说服自己,“皇帝能下诏把自己的族人一撸到底,变成罪徒,这本身……分量不轻。”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41章 各有心思 “你看看这几日咱们在大唐的待遇。” “我这心里,拿不准啊,大唐不能得罪狠了,首领那边,也要让他消气,实际上最难做的,是夹在里头的咱们啊。” “一个弄不好,两边都不讨好。” “咱们要想着,安然无恙的离开长安,回到故土,也要想着,回去之后,不能被首领降罪。” “现在阔水没有打起来,咱们作为使者团来到长安,有的说。” 党项的使者仔细的分析着。 得揣摩。 大唐的意图,已经弄明白了。 就是不想打。 首领的意图,也是倾向于不想打,但是要为自己的部族,从大唐讨足了好处。 “咱们一进长安城,遇到了大唐的泾阳王,你觉得,他为什么为咱们的人,这般和颜悦色?” “我在鸿胪驿馆的这几天可是打听到了不少事,就前几日,他还杀了两个倭国使者团的人呢。” “那您打听到什么了?”仆从好奇问道。 “如今在阔水的李绩将军,是他的岳父。”使者说道:“这下你明白了吧?” 仆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说到现在,也没说他们这些使者该怎么办。 “大唐已经给出了他们的诚意,咱们作为使者,也要将消息传回去。” “先写信,着人快马加鞭送回到大首领手里。” “我留在长安,等消息。”使者说道:“这样,最为稳妥,我留在这里,大唐皇帝放心,信送回去了,首领也会知道什么情况,至于后续如何,就全看首领的决断了。” 仆从微微颔首,突然又想到什么。 “可若是首领不满意,阔水那边一旦打起来,您留在这里,恐怕会不安全啊。” 使者沉吟一声。 “我倒是觉得打不起来。” “你i放心去就是。” 仆从闻言,也不再多说,点头应声。 书信写好,交给仆从,一骑快马自长安而出。 使者整理好衣衫。 也该是时候,求见大唐皇帝陛下了。 信使离开,在这长安城,可瞒不住皇宫里的人。 与其等他们询问,倒不如主动去说。 剩下的,就是如何在长安城中保命了。 泾阳王待自己好,是建立在阔水还没打起来的前提下。 双方可以做朋友。 一旦阔水有变,宫中会不会收拾自己这个使者不说,泾阳王说不定会比宫中的动作更早。 作为使者,该糊涂的时候就要糊涂,该聪明的时候最好还是机灵一点。 半个时辰后,两仪殿。 李世民端坐于御案之后,并未着正式的冠冕,只一身玄色常服,手中正拿着一份奏疏,见内侍引党项使者入内,方才缓缓放下。 “外臣兀术,参见大唐皇帝陛下。”使者依礼参拜,姿态放得颇低。 “使者平身。”李世民的声音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在长安这些时日,一切可还安好?” “回陛下,鸿胪寺招待周到,外臣受宠若惊。”兀术恭敬应答。 “那就好。”李世民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使者身上。 “我大唐乃礼仪之邦,友邦使者前来,自当以礼相待。前番阔水之事,乃李道彦个人狂悖,朕,已依律严惩。” “但,大唐的边疆安宁,不容挑衅;大唐的军威国体,不容轻侮。这一点,望使者,亦能明白。” 兀术心中凛然。 软硬兼施。 大唐的让步与礼遇到此为止,若党项借此再生事端,那便是另一种局面了。 他立刻躬身,语气更加恳切: “陛下明鉴!外臣已经派遣信使前往党项部,将陛下的旨意与大唐的诚意,如实禀明我部首领。” “我党项各部,向来愿与大唐永结盟好。” “在得到首领回复之前,外臣会一直留在长安,静候佳音。” 李世民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如此甚好。”他摆了摆手,“使者且安心在长安住下,若有任何需求,可告知鸿胪寺。朕,期待听到拓跋首领的好消息。” “谢陛下!”兀术再次行礼,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这一关,暂时是过去了。 躬身退出殿外,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后背已被冷汗微微浸湿。 与这位天可汗的对话,虽然看似寻常,但仍旧担心一个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不愧是大唐啊。 大唐的皇帝陛下,气势恐怖如斯。 “来人,着人快马加鞭前往阔水,继续让李绩稳住边军,稳住拓跋赤辞。” “党项部的信使已经回去,虽然和谈的可能性很大,但是依旧不排除拓跋赤辞想要发兵的可能,让李绩多加小心。” “是。”殿内内侍应声。 见重要的事情处理完毕,王德这才躬身上前,低声说着。 “陛下,高桓权想要求见陛下。” 李世民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他和倭国的使者,不是已经去过东宫,太子不是已经召见过他们了吗?” “是,但是,他想要见陛下。” 李世民冷笑一声。 “让他再等等吧,最近这段时间,朕忙着呢。” “倭国使者那边,可有动静?” “回陛下,最近他们老实的很,只是在长安行动,并未离开长安,倒是拜访了不少勋贵。”王德说道:“都是以前义直古麻吕曾经拜访过的。” “倭国人,就这么点手段了。”李世民笑了笑:“信不信过段时间,他们又会上奏,想要学习大唐的文化,想要一些大唐的典籍。” 王德躬着身子应和着。 “陛下英明,应当会是这样的。” “不是应当,而是一定。”李世民笑道:“以前怎么应付义直古麻吕的,现在就怎么应对他们,都是一样的。” 以前李世民的想法会是说,既然番邦归附,那天朝行教化之责,也未尝不可。 但是现如今 西州都护府和西海都护府的事儿就在眼前,这教训得吃。 更重要的是,倭国虽然地方不大,离着大唐远了些,还要远渡重洋。 可是岛上的金银铜也是真真切切的,是大唐需要的。 这两年,百骑司的人已经渗入到了倭国,按照泾阳王说的,已经探明了真假。 他们真的有! 大唐的铜矿可不富裕。 朝廷要铸币。 也三令五申,明令禁止私自融币 但是禁不住,这里头有买卖啊。 有的人私底下将铜币融了,做成精美的铜器,去跟西域的商人交易。 所赚到的,比原先的铜币要多的多 一千文的铜钱融了,能得六斤铜。 而一斤铜的售价,便有五百到六百文。 “熔币为器”屡禁不止,就是因为这里头的利润大的吓人。 民间大量将铜币改铸为铜器出售,市面上流通的铜钱就会越来越少,从而致使钱荒现象日益加剧。 而朝廷呢?每年铸钱也才三十万,连朝廷自己都不够用。 如今四海升平,大唐与西域之间的通商热闹起来,铜钱需求更甚。 朝廷年年到 地方上去勘探,去产铜的地方括铜。 但是仍旧不够用。 李世民眸光深邃。 苏定方,你在登州,可千万不要让朕失望啊 高桓权在鸿胪寺驿馆的院落里来回踱步,等候着消息。 “殿下,宫中的消息传来了,说是让咱们静候,过段时间,再另行召见。” “静候……又是静候。”高桓权捏紧了拳头。 “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该死的大唐!” “殿下慎言!”高桓权身边的使臣连忙制止高桓权:“殿下,现如今咱们可是在长安,隔墙有耳啊!” 高桓权猛地甩开袖子,脸上满是被轻视的愤懑。 “哼,怕什么,咱们高句丽也不是以前的高句丽了。” “以前的隋朝,百万大军,那样强大,声势滔天,还不是在三征之中败给了咱们,耗尽国力,最终丢了天下!” “现如今中原,隋朝换成了唐朝,来来回回,还是那么些人。” “有什么好怕的?” 使臣闻言,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我的王上啊!就不应该让世子来长安!!! “父王让我来长安,我知道,他想与大唐和亲,想要与大唐皇帝之间保持太平。”高桓权说道:“不过就是从大唐娶一位公主回去,放在王宫之中。” “好吃好喝地供养着,便能换来边境安宁,这笔买卖,倒也划算。” 一想到自己能娶到一位身份尊贵、代表着大唐颜面的公主,一种扭曲的征服欲和掌控欲在他心中滋生。 一位天朝上国的公主,在异国他乡,还不是任由自己…… 高桓权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混杂着得意与轻蔑的笑意,心中莫名兴奋了起来。 可是。 抵达长安已有些时日,除了太子依制循例的接见,自己连皇帝的面都未能见到。 还谈什么和亲的事情! 这件事,必然是要与皇帝谈的。 太子可做不得主。 不过,说起大唐的太子,也不得不说,虽然岁数不算大,气势还挺像回事的。 高桓权心里对李承乾评价着。 “殿下,”使臣见他神色变幻,趁机再次苦劝,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带着哀求,“无论如何,请您务必谨言慎行!此番和亲,关乎国运,成与不成,皆在天子一念之间。若因言语之失而坏了大计,我等万 死难赎其咎啊!” 高桓权摆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说了行不行?” “眼下是你要赶紧想想办法,咱们要见大唐的皇帝,而不是待在这个驿馆之中。” 说着说着,高桓权又想起了什么。 “该死的倭国使者,在长安城挑起是非。” “我估算着,就是因为他们,大唐的皇帝才不愿意见我们这些外使的。” “若非他们不识大体,坏了规矩,我等何至于受此冷遇!”高桓权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有理,“对,必定是如此!这些倭人,果然是化外蛮夷,尽会坏事!” 旁边的使臣张了张嘴,最终却是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 “世子,既然皇帝陛下让咱们静候,我们便暂且安心等待。或许……或许这正是大唐皇帝在考验我们的耐心与诚意。我们越沉稳,才越显大国风范啊。” “行吧,听你的。”高桓权应下。 两仪殿中的李世民,正听着百骑司秘奏。 “和亲?”李世民眯起了眼睛。 “可有提到人选?” “尚且未曾。”李五回应:“但是,属下观其言行,斗胆猜测,那个高桓权眼高于顶,怕是” 李世民霎时间明白了。 手里的奏章狠狠的拍在了桌案上。 “他妄想!” 声音如同淬了寒冰,目光锐利如刀。 “高建武派这么个儿子来,他是想来给朕添堵的吗?!” 殿内侍立的宫人皆屏息垂首,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告诉鸿胪寺,对高句丽世子,依旧以礼相待,但,不必过于殷勤。让他慢慢等着吧。” “对了,这件事,给泾阳王透个信儿。” 李世民对着李五吩咐着。 高桓权真要是不识好歹,自己还真不好亲自出面。 但是,泾阳县庄子上有个混账。 李复,李怀仁。 对倭国人下手这么狠,最好对高句丽也要一视同仁。 宫中出来的召见令,倒也不是一次都没有。 只是每一次,都避开了倭国与高句丽。 两国使者即便是再愚钝,也品出味儿来了。 高桓权气得大发雷霆。 “大唐这是什么意思!?” 高句丽使者叹息一声。 “世子殿下!臣还是那句话,这里是长安,倭 国是因为做错了事,得罪了朝廷,而咱们,身处驿馆之中,四周全都是人,该说的,不该说的,传出去,人家明面上不会说什么,可是背地里” “如今,您也看到了。” “所以,低调些吧,莫要耽误了王上的叮嘱。” “我”高桓权气急。 “殿下,沉稳一些,您在长安,可是国内您的兄弟们,也在虎视眈眈呢。” 言外之意,你要是在长安城惹出祸事,你世子的位置,可就难说了。 听到这个,高桓权泄了气,人也老实了。 “王上看重您,才让您到长安来,如果能顺利娶一位有分量的皇室公主,那您的世子之位,就更加稳固了。” “公主的身后,是大唐!”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42章 网 泾阳县庄子,宅子里。 书房中。 李复看着李五。 “李统领,今天这是怎么了?亲自到庄子上来了。”李复笑着请李五坐下,吩咐小桃上茶。 李五客套几句,恭敬落了座。 “下官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李五脸上带着笑意:“实在是,有些事情,百骑司不好出面,陛下也不好出面。” “哦?”李复挑了挑眉。 啥事儿啊。 不过,看这意思,他李二凤是想让自己出面? 自己都躲在庄子上了,事情还能主动找上门来? 李五拱了拱手。 “实在是这件事,模棱两可,但是如果真拿到明面上了,还是很让人气愤的。”李五解释着:“是高句丽的使者,那位荣留王的世子。” “高桓权?”李复接过话头。 听说过这个人。 之前高句丽和倭国的使者到长安,队伍浩浩荡荡的,动静可不小。 加上庄子上来了两个倭国人,老周在长安把消息都打听明白了,这些日子,往庄子上送的书信可不少。 老周盯倭国人盯的严严实实的,顺带着把他们隔壁的高句丽人的动态,也都探听到了。 “是,高桓权此人” 李五将百骑司掌握的消息向李复汇报了一番。 若是高桓权真的不长眼,觊觎长乐公主,陛下虽说不会同意,但是也不想让这小子好过。 但是最合适出面的,还得是泾阳王。 无他,泾阳王护犊子。 长乐公主可是泾阳王殿下看着长大的,又是孙思邈道长的关门弟子。 岂能让一个番邦世子觊觎? “这位荣留王世子,心气高,此番来长安,受荣留王高建武的授意,想要与大唐和亲,听他那意思,目标怕不是普通的宗室公主” 李复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淡了下去。 “哦?不是普通的宗室公主,那他是看上了哪位殿下?” 说着话,李复的眼神冷了下来。 “尚未明言。”李五摇了摇头:“但其言语神态,颇有几分志在必得,甚至……不甚尊重。” “陛下得知后,甚为不悦,属下也有过斗胆的猜测。” “如今在长安极周围,皇室宫中中名声最显赫的,便是长乐公主了。” 李复捏紧了茶碗。 李五感受到书房内骤然降低的气压,谨慎回应。 “毕竟,长乐公主殿下,颇有贤名,又最得圣心” “咔嚓——嘭!” 李五话音未落,李复手中的白瓷茶碗竟被硬生生捏碎!碎瓷混着滚烫的茶水和茶叶,瞬间在他指间迸溅开来,洒满了桌案。 小桃吓得惊呼一声,慌忙上前。 “郎君!” 李复却恍若未觉,任由茶水顺着指缝滴落。他缓缓抬起眼,眸中已是冰封一片。 高桓权,癞蛤蟆打哈欠,他好大的口气! 李复摊开手掌,任由碎瓷片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目光死死盯住李五。 “他——敢——想?!” 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滔天的怒意和难以置信的暴戾。 小丽质,那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是自己两口子精心养护,才将其孱弱的身体养到现如今如同小牛犊一样健康,活泼,开朗 这孩子更是李二凤两口子的心头肉,李承乾他们兄弟护在身后的宝贝妹妹。 那个高句丽的蛮夷世子,是个什么东西,也配生出这等龌龊心思?还敢言语不敬? 高桓权,红豆生南国,他想死! 李五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心头一跳,连忙垂首:“殿下息怒!” 忽然,李复松了浑身的力道,脸上勾勒出一抹微笑。 “好,很好。” “李统领,回去禀报陛下,就说……这件事,本王知道了。” 李五恭敬应声,只是听着泾阳王殿下这般说话,仍旧有些心惊肉跳。 身为百骑司的统领,曾经也跟着陛下在战场上厮杀,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是今日再看泾阳王殿下。 甚至不敢直视其眼眸。 殿下虽然笑容满面。 但是怎么看,都是要生吃活人的样子。 高桓权,怕是要倒大霉了。 “那,下官就先回去了。” 李复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应声。 李五离开后,小桃紧张的上前。 “郎君,您的手。” 李复看了一眼自己微微渗血的手掌,淡淡吩咐小桃,“一点小伤,无妨。去,把老赵叫来。” “可是……” “去。”李复的语气不容置疑。 小桃不敢再劝,红着眼圈快步跑了出去。 不 多时,老赵面色严肃的进了书房,还背着个药箱。 目光一扫,看到桌案上的狼藉和李复正在滴血的手,瞳孔微缩,却并未多问,只是抱拳行礼:“郎君。” 李复点了点头。 老赵上前,打开药箱,拿了个干净的布巾。 李复接过布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血渍和茶渍,声音平静得可怕: “老赵,两件事。” “让石头去长安,与百骑司的人接洽,带上家里几个聪明可靠的,给我把高句丽世子高桓权盯死了。他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去了哪里,甚至吃了什么,我都要知道。” “鸿胪驿馆那里,让百骑司的人给他们安排。” “是。”老赵毫不犹豫地应下,一边应声,一边从箱子里拿出金疮药,为李复处理伤口。 “第二,” “去查,仔细地查。高桓权在长安,在高句丽,有什么喜好,有什么把柄,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尤其是……他对待女子的态度,有无劣迹。哪怕只是捕风捉影的传言,也给我挖出来。” “要是没有,凭空捏造,也要给我捏出来。” “如果捏造的不够真,那就找点合适的人手,给我把他引到平康坊去!” “永安坊那边,看护宅子的那些人,让他们到平康坊去接应,到了那边,该引着高桓权干什么,他们是行家。” 永安坊那边的物业人员,以前可都是长安城里的老混子了,三教九流的路数门儿清。 后来被收编,现在有了固定住处,有了正经营生,也到岁数知道要好好过日子了。 可是要给他们吩咐这样的任务,做个局,坑一坑高句丽的这位世子,还不是信手拈来。 更别说他们身后有泾阳王府支持了,资源人手任凭调动。 “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老赵沉声应道,转身便要离开。 来书房之前,小桃也简单说了说这边发生的事情。 高桓权觊觎长乐公主,郎君发怒,捏碎了茶杯把自己给伤着了。 该死的高桓权!!! “等等。”李复叫住他:“动静小点,别吓着我们的‘贵客’。咱们……慢慢玩。” “是!”老赵领命,快步离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 李复心里也在琢磨,怎么好好“招待”高桓权。 长安,真是富贵迷人眼啊。 花花世界这么大,高 句丽,可有长安城热闹繁华,可有长安城这般令人流连忘返? 求娶大唐公主? 不让你身败名裂,本王都愧对小丽质! 好好玩,本王知道的好玩的,可多着呢。 书房的平静还未持续多久,房门便被略带急促地推开。 李韶步履匆忙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夫君,你的手” 李韶看到了已经包扎妥当的手掌。 李复抬起手来,笑了笑。 “小伤,只是被茶杯划了一下,没多大事儿。” “怎会无碍?好端端的,怎会伤到手?” 李韶仔细查看着包扎之处,语气中满是心疼与不解。她了解李复,若非事出有因,绝不会如此失态。 李复叹息一声,拉着自家夫人坐了下来,说了说李五带来的消息。 “……事情便是如此。那高句丽世子,其心可诛!”李复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李韶起初也只是听着,那高桓权如何高傲,一个番邦世子,倒也无须理会。 但是 和亲? 小丽质? 听到这里的时候,李韶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自成亲之后便收敛了性子,端着温婉大方姿态的李韶,此刻眸中也燃起了显而易见的怒意。 “丽质那般好的孩子,也是他那等狂妄之徒能肖想的?!简直是……不知所谓,欺人太甚!” 李丽质年年都来这边住,李韶也是将李丽质当做女儿看的。 那个高桓权,他算什么东西。 他要是不听人话,自己倒也精通些许枪法。 “此事断然不能让其得逞。” “是啊。”李复笑着应声:“陛下不方便出面,所以李五才到庄子上来。” “事情我已经安排下去了,由着老赵和老周两人去做,长安城,终究是大唐的长安,还轮不到一个高句丽的世子在长安撒野。” “安心,且看着便是。” 李韶想了想。 “夫君,”她抬眸看向李复,语气认真,“要不,咱们收拾收拾,回长安住些时日吧。” 见李复投来询问的目光,便细细分说道:“庄子上这边,诸事都已稳妥,有管事们照看着,出不了岔子。但是长安城那里,如今风云汇聚,咱们若在长安坐镇,无论是应对突发状况,还是传递消息,都要便捷得多。” “英国 公府上,父亲远在阔水,只留母亲一人在家。 而李统领今日一来,陛下的意思,夫君你也明白,就是要借你之手敲打高句丽。” “这个时候,倒不如在长安待着,更让人安心了。” 李复笑了笑。 “好,夫人想回长安,那咱们就回长安。” “正好,往后党项那边的消息,就不用老周派人快马加鞭的往庄子上送了。” 住在庄子上什么都好,就是长安城遇到要处理的事情,当中得累坏好几个跑腿的。 不过,平日里也没多大事,还是庄子上的琐碎更多一些。 尤其是这些琐碎,还需要他们两口子来处理。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李复站起身,“我这就让老赵去安排车马,明日一早咱们就动身。夫人也去吩咐下人,将紧要之物收拾起来,尤其是狸奴的一些东西,要带齐全。” “嗯,我这就去。”李韶点头应下,雷厉风行地转身去安排了。 午后的两仪殿,李世民捏着眉心。 “王德,让殿中省的按摩师过来吧,朕有些乏了。”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王德正要退下,却见殿外当值内侍轻步进来: “陛下,百骑司李统领求见。” “让他进来。”李世民端起茶盏,啜饮一口。 李五快步走入殿中。 “属下参见陛下。” “什么事?”李世民询问。 “陛下,泾阳王殿下一家三口,今晨自泾阳县庄子上返回长安城泾阳王府,如今已经到了长安。” 李世民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最终化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 “哈哈哈。” 李世民笑的开心。 高桓权觊觎长乐之事,如同投入油锅的一滴水,彻底让那小子炸了毛。 就料到他知道这件事后,会坐不住。 “是因为高句丽世子之事?”李世民虽是问句,语气却十分肯定。 “大概是的。”李五将昨日里在庄子上发生的事情详细禀报一番。 李世民闻言,笑容更真切了几分。 护犊子,护犊子好啊。 老李家的人护短,这是天性。 “回来的好啊,他要是待在庄子上,有些事情,朕还真不好让他去办。” “如今他回来了,要收拾高桓权,就方便 许多了。” “来人,去挑选几样时新的宫花、锦缎,还有高昌进贡的甜瓜,给泾阳王府送去。”李世民吩咐道,语气轻松,“就说是皇后赏给李王妃和孩子的,让他们一路辛苦,回京好好安顿。” “是。”殿内候着的内侍应声。 安排妥当,殿中省的按摩师也来到了两仪殿,李世民起身,去了偏殿,享受片刻。 心情好,身体也觉得舒畅了。 泾阳王府当中,老周拿了一本名册,在书房里与李复商讨着。 “郎君,这是永和坊和长安坊的物业名单。” 老周虽然明白为什么要叫物业,但是郎君的安排,总有他的道理。 “人手挑选好了?”李复问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43章 醉仙楼 “挑选了几个人,这是他们的详细资料。”老周说道:“他们是长安出身,自小就在长安城里混” “眼皮活,嘴巴严,最懂这些迎来送往、牵线搭桥的门道。” 李复接过册子,快速翻看了几页,上面记录着那几个地痞的出身、擅长以及家中软肋 “找的人稳妥就好。”李复将册子合上,递还给老周,“到时候,百骑司会暗中运作,将他们以杂役或帮闲的名义,安排进鸿胪寺驿馆。让他们想办法跟高句丽的使者团搭上关系。” “他们来了长安这么长时间,吃了这么多闭门羹,陛下迟迟不召见,高桓权那点耐心,怕是早就耗尽了。要不是他身边还有几个明白人死死按着,就他那张嘴,指不定还能说出什么呢。” “我想,这时候高桓权心里肯定是愤懑难发的,憋着一股邪火,正是最需要找个由头排解发泄的时候。” 李复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想要排解,想要发泄。” “那长安城里的好去处可就多了。” 平康坊的温柔乡,东西市的奇珍异宝,甚至是城外猎场……只要有人引着,还怕他不去? “他只是想要出门在长安城里逛一逛,他身边的使臣是不会拦着他的。” “他毕竟是个世子,身份摆在那里,若是执意要出门‘散心’,他身边那些使臣,拦得了一时,还能时时刻刻都拦着?总得给他几分颜面。” 老周认真听着,认同点头。 据鸿胪驿馆传回来的消息,的确是这样,这个时候若是驿馆当中出现能够理解高桓权,帮着高桓权找乐子的,高桓权不会不上钩。 那这个钩子,就由这边给他递过去好了。 “让咱们的人机灵点,既要投其所好,也不能显得太过刻意。先取得他的信任,让他觉得在长安找到了‘知音’,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老奴明白。”老周躬身应道,眼中闪过精明的光芒,“定会安排得妥妥帖帖,让那位世子殿下,乘兴而去,‘尽兴’而归。” 长安城的平康坊是繁荣的,繁荣当中又带着几分欲说还休的暧昧。 丝竹管弦之声便从那些雕梁画栋的阁楼里悠悠飘出,混合着女子娇俏的笑语和酒香。 寻常百姓眼里的长安城,无非只是有一个大唐国都的名头,比其他城池繁荣许多。 但是在达官显贵,有钱人的眼里,长安,才是真正的长安! 连日来被困在鸿胪寺 驿馆的高桓权,早已心烦意乱,宫中对他的冷待 倒也不能说是冷待,在鸿胪驿馆中,官员小吏都客客气气的。 只是一问三不知,需要什么,他们尽力去办。 但是办的成办不成的,两说,只是不会拒绝,态度方面没的说。 这种软钉子,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憋屈! 这等遭遇,加上身边使臣的许多,让高桓权憋闷得快要发疯。 不过前几日,偶然听到驿馆中两个仆役低声议论平康坊的“妙处”,那绘声绘色的描述,高桓权也来了兴趣。 当即召来那两名仆役,故作随意地问起。 “世子恕罪,那等销金窟,岂是小人们能妄议的……”仆役面露惶恐,姿态卑微。 高桓权大手一挥。 不就是钱吗? 给本世子做个向导,只要本世子高兴了,赏你们。 仆从千恩万谢,围在高桓权身边,做足了狗腿子的模样。 高桓权十分受用。 哼,大唐人,也不过如此。 高桓权带着几个人离开了驿馆,由仆从带着,先是去了东市。 “权郎君,东市热闹,整个长安城里,这边奇珍异宝最多,南来北往的好东西,还有从西域运过来的” 狗腿子跟在高桓权身边,一边领路一边讲解着。 高桓权驻足一个胡人摊贩前,欣赏一柄镶嵌宝石的匕首。 别说,还真挺漂亮。 “诶呦!” 就在这时,一个醉醺醺的汉子跌跌撞撞地猛撞了他一下,力道不小。 “西八!什么东西,不长眼吗?!” 高桓权被撞得一个趔趄,心中的火气“噌”地冒了上来, 那醉汉却浑然不觉,反而含糊不清地反唇相讥:“谁……谁挡……挡你爷爷的路了……” “你!!”高桓权气极,当场就要动手。 此时,一旁恰巧路过的人连忙上前,让自己手底下的人隔开了双方。 “两位两位,莫要在东市生事,你瞧,那天桥上的市令可看着呢,真要闹起来,大家面上都不好看。”为首的穿着锦袍,操着一口流利长安官话的年轻郎君劝说着。 随后,他三言两语的劝走了那个醉汉,又转身对高桓权拱手,笑容热络: “这位郎君,看您器宇轩昂,定非寻常人物。何必与那等粗鄙之人一般见识?坏了雅兴,实在不值当。” “鄙人 姓周,敢问郎君尊姓大名?” “周兄客气,在下……权。”高桓权含糊了姓氏。 “权郎君!权兄。”周姓青年笑道:“相逢即是有缘!权兄初来长安?想必还未领略过这长安真正的妙处。”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男人间心照不宣的笑意,“不瞒权兄,这平康坊里新到了一批西域舞姬,那胡旋舞跳得,当真是勾魂摄魄,曼妙无双!坊内藏的美酒更是地道,非外面寻常酒肆可比。” “小弟做东,请权郎君务必赏光,咱们一同坐坐,如何?” 高桓权本就心中苦闷,渴望排遣,又听闻有西域舞姬,心头便是一动。 再看对方盛情难却,身边护卫也微微点头示意环境“安全”,他半推半就地,便被这一行人簇拥着,踏入了平康坊最为奢华的醉仙楼。 一路之上,高桓权只觉得这位周兄言语风趣,对长安风物如数家珍,看样子出身也不寻常。 又见对方热情开朗,谈吐不俗,戒备心便放下了几分。 醉仙楼内香气馥郁,虽是白日,内里却是灯影阑珊,舞影翩跹。 一时之间,竟然叫人分不清白昼黑夜,酒香、乐声、美人笑靥交织在一起,竟让人浑然忘却了外界的天光时辰。 高桓权深吸一口气,多日来的憋闷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脸上终于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周郎君显然是此间常客,鸨母一见他便堆满笑容迎了上来,目光在高桓权身上不着痕迹地一转,笑意更浓。 “周郎君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这位郎君面生得紧,真是贵客临门,快请上雅阁!” 一行人被引至二楼一间极为宽敞华丽的雅间,推开窗便能俯瞰楼下大堂的舞台,视角极佳。室内熏香更浓,铺着西域来的绒毯,案几是上好的紫檀木,连盛放果品的碟盏都透着晶莹光泽。 “把新到的西域舞姬都叫来,再把你们这儿最好的‘玉髓春’上两坛!”周郎君熟稔地吩咐着,转而热情地招呼高桓权入座,“权兄,请上座!今日定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长安的风流!” 高桓权踏入这极尽奢靡的雅间,心头先是震撼,随即一股莫名的羞恼涌上。 在心里暗骂一声。 自己可是高句丽的世子,怎能在这等场合露怯,表现得如同没有见过世面一般? 放松,不过是些商贾之流炫耀财力的地方罢了。 暗自定了定神,下巴微不可察地抬起,脸上挂起笑容。 故作姿态一番,落了座。 身为王世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是今日这场面,真没见过! “看来周兄是此间常客了。”高桓权笑问道。 周郎君哈哈一笑,与他碰杯。 “权兄,不瞒你说,但凡来了长安,若不来这平康坊见识见识,那可真是白来一遭了。” 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一个男人间心照不宣的、带着几分狎昵的笑容,“而但凡来过一次,领略过其中妙处,往后啊……可就真要心心念念,魂牵梦萦咯。” 这话如同羽毛,轻轻搔在高桓权的心尖上。 仰头饮尽杯中酒,那甘醇烈酒带来的灼热感,似乎将他连日来的憋闷都烧去了大半。 彻底放松下来,将身体靠向柔软的隐囊,笑道:“那今日,便要好好领略周兄所说的‘妙处’了!” 不多时,几名身着异域华服、身姿曼妙、蒙着面纱的舞姬鱼贯而入。 眼波深邃,睫毛卷翘,裸露的腰肢随着乐师的鼓点轻轻摆动,瞬间抓住了高桓权全部的心神。 琥珀色的“玉髓春”倒入夜光杯中,散发出醇厚诱人的香气 高句丽王宫的宴饮与之相比,都显得质朴甚至粗陋了。 长安,真是个好地方。 之前这么长时间了,怎么就没发现呢? 早点发现,何至于待在鸿胪寺中,过那烦闷的日子? 两人聊的热络,喝的畅快。 高桓权喝多了,难免说话间流露出一些不满。 周郎君眼中精光一闪,面上却笑容不变,再次为他斟满酒:“权兄豪气!那些官面上的人,最是没趣,哪懂得我等及时行乐的妙处?来,再饮一杯,让这些烦恼都随酒散去!” 说着,对一边作陪的女子使了个眼色,依偎在高桓权身边的舞姬声音更加娇媚,几乎贴在他耳边软语劝酒。 乐声愈发缠绵,酒意不断上涌,高桓权彻底放下了防备,开始纵情声色。 这,才是一个世子该过的日子! 雅间内,酒气与香气混杂,弥漫着放纵的气息。高桓权已是酩酊大醉,眼神迷离,露着舞姬,上下其手。 不知何时,周郎君已经离开了屋子。 傍晚,净街鼓响起,而高桓权醉的全然不知。 而高桓权身边的几个护卫,也早就被灌醉,就睡在一楼的房间里。 鸿胪驿馆中,夜色渐 深,窗外传来沉重的净街鼓声,一声接着一声,宣告着宵禁的开始。 眼见着外面净街鼓敲了一百声,但是依旧不见自家世子的踪影,心急如焚,便去找驿馆中的小吏询问。 小吏倒也没有隐瞒。 “下午的时候,世子带着两个护卫和两个仆从,到长安城中闲逛去了,中途驿馆中的仆从倒是回来了,说世子带着护卫,去了平康坊。” “平康坊?是住在那里的酒楼了吗?”高句丽使者问道。 小吏闻言,脸上露出笑意,只是这笑容在高句丽的使者看来,好像不是很对劲的样子。 “使者,平康坊可是长安城的一个妙处,想来,贵国世子,已经夜宿在那里了。” 高句丽使者听到这里,便已经回过味儿来了。 虽然对长安不怎么熟悉,但是非完全不通世务,很快便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地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夜宿在平康坊内的阁馆之中 “轰隆”一声,高句丽使者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震得他眼前发黑,身形都晃了晃。 世子竟然跑去了那等污秽之地,而且夜不归宿! 在大唐,长安城中的人狎妓饮宴或许算不得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他高桓权不同!他是高句丽王世子,是来大唐请求和亲的使臣! 如今任务毫无进展、大唐皇帝态度不明的情况下,他竟然流连于平康坊妓馆,夜不归宿! 这消息若是传扬出去,高句丽的脸面何在?和亲之事还想不想成了? 使者不敢再想下去,额头上瞬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强撑着对那小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多……多谢郎官告知。” 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席上,双手微微颤抖。 “祸事矣!祸事矣!” 他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绝望。 只希望世子能尽快回来,并且此事能死死捂住,千万不要走漏半点风声! 次日上午,宿醉的高桓权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口干舌燥中醒来的。 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织锦帐顶,鼻尖萦绕着脂粉香气与残存的酒气,身边还躺着昨夜那名妖娆的舞姬。 垂着各色帷幔的内室中,地上已然混乱不堪,两人的衣物杂乱的散在地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44章 吃瓜群众 高桓权睁眼看着床顶的帷幔,昨夜的放纵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带着些许快意,如今只剩下一种虚脱的疲惫。 扎着坐起身,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哑着嗓子喊道:“来人!水!” 房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侍候的婢女,而是醉仙楼那位面容精明的管事,脸上挂着狐狸一样的笑容,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壮汉守在门外。 管事虽未言语,但那气势已让高桓权心头一紧。 “权郎君,您醒了。”管事笑眯眯地拱手,“昨夜可还尽兴?” 高桓权心中不悦,但碍于面子,还是“嗯”了一声,端起旁边案几上不知何时备好的凉茶,猛灌了几口。 那管事见状,也不绕弯子,从袖中掏出一张清单,双手呈上:“郎君尽兴便好。这是昨夜的各项花费,请您过目。 酒水、佳肴、舞姬献艺、场地使用……周郎君离开的时候已经将这些钱都结算过了。” 但是这位姑娘的夜度资,周郎君走的时候,权郎君还未曾” 管事的话说的明白,周郎君离开的时候,你还没在这儿过夜呢。 所以这份钱,人家不知情,也就没办法付了。 “周郎君离开之后,您在这边的花销,共计一百八十三贯钱。” “什么?!”高桓权一听这数目,眼睛瞬间瞪圆了,一把抓过清单。 虽然知道平康坊消费不菲,却也没想到竟如此离谱! 那个周郎君,不是已经付过了昨日的花销了吗? 自己,不过是在这里多了一个过夜的费用,还有就是 转身看向躺在床上的舞姬,此时她已经醒来,正躲在被子里,用被子捂着胸口,柔弱似水的看着屋内众人。 该死,那个姓周的,怎么半道自己走了,好歹 高桓权咬紧了后槽牙。 管事笑容不变,依旧带着几分恭维:“权郎君,咱们醉仙楼是小本经营,概不赊欠。您看这账……是现结,还是?” 高桓权脸色铁青。 “我……我今日未带足钱财,回头让人送来!” 管事脸上的笑容顿了顿,语气也稍微淡了淡,但是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权郎君,这恐怕不好吧?这不符合本店的规矩啊。” “能在这里挂条子的,那都是长安城有头有脸的人,人家偌大的宅邸就在长安,用不着敝店的人拿着条子登门,人家就自行将钱财送来了。” 长安城能在平康坊一掷千金的,都是有些身份,要脸面的人。 要是被馆阁中人拿着条子到家里要账,那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所以,只要头一天留了条子,次日都会让家中的人将钱送来。 “权郎君,您是外来户吧?” “外来的人,本店是不挂单的,若是人人都说回头送来,转头离开了长安,那小店的生意,可就没法做了。” 管事详细的解释着。 高桓权的护卫此时也在门外,听到动静想进来,却被门口的两个壮汉拦住,双方剑拔弩张。 见自己的人被拦在门外,高桓权心中一惊。 “你们想干什么?知道我是什么人吗?!”高桓权又惊又怒,身份几乎要脱口而出。 “郎君的身份,小的不敢妄加猜测。”管事皮笑肉不笑地说,“在长安城,在平康坊,就得守这里的规矩。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若是闹将起来,惊动了巡街的武侯恐怕对郎君的声名,更为不利吧?” “屋子里还有一位小娘子,郎君的护卫进来,恐怕不妥。” 听闻此言,高桓权瞬间泄了气,脸色由红转白。他不能把事情闹大,绝对不能!若是让大唐朝廷,特别是让宫里知道他昨晚的行径 和亲之事就彻底完了,他回国后也无法交代! “我的护卫就在外面,让他们回去取钱,送到这边来,如何?”高桓权想起了外面还有自己的人在,面色也恢复了正常。 又不是付不起。 管事闻言,原本有些严肃的面色,霎时间如同春风化雨,笑容重新堆满了脸庞,这变脸的速度之快、之自然,让高桓权看了都直呼神奇。 “哎呦!原来如此!是小人眼拙,误会权郎君了!”管事立刻躬身作揖,态度恭敬得无可挑剔,“既然郎君有此安排,那自然是再好不过!敝店开门做生意,讲的就是一个诚信和规矩,方才多有得罪,还请您海涵!” 他立刻挥手让拦路的壮汉退下,亲自引着高桓权的一名护卫进来,详细说明了欠款数额。 一百八十三贯。 护卫听闻这个数字,眼角也微微抽搐,但还是领命,快步离开醉仙楼,赶回鸿胪寺驿馆取钱。 护卫去取钱,高桓权依旧留在这边,管事也变得热情周到起来,叮嘱依旧躲在床上的女子,好好照顾高桓权。 又命人奉上醒酒汤和精致的茶点。 仿佛刚才要账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 高桓权经过这一遭,心情已然大坏,那份纵情声色后的空虚与懊恼再次涌上心头。 约莫半个多时辰后,护卫带着沉甸甸的钱帛返回,当着管事的面清点完毕。 交割清楚,拿到盖有醉仙楼印鉴的结清凭条后,高桓权带着护卫离开。 醉仙楼后方的一间密室内,那名管事正恭敬地向一名身着常服的中年人汇报: “东家,事情已经办妥,钱货两清,凭条也给他了。” 东家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做的好,把‘高句丽权姓商人’在醉仙楼一掷百金、风流快活的消息,慢慢放出去,尤其是……往那些御史言官常去的茶楼酒肆里传一传。” “什么权姓商人,总要有人去猜他的身份。” 高桓权带着一身残存的酒气回到了鸿胪寺驿馆。 本想悄无声息地溜回自己的房间再休息一番,然而,刚踏进驿馆大门,早已等候多时、心急如焚的正使朴满城便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他面前。 朴满城脸色铁青,双眼布满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他挥退了左右,将高桓权“请”进了自己的房间,关紧了房门。 “世子!”房门刚一关上,朴满城再也压抑不住,声音带着颤抖和极致的焦灼,“您……您昨夜去了何处?!为何夜不归宿?!您可知这是何处?这是大唐长安!您可知我等身负何等重任?!” 高桓权本就心烦意乱,被如此质问,更是恼火,不耐烦地挥挥手:“本世子不过是出去走走,领略一下长安风物,有何大惊小怪!” “走走?领略风物?” 朴满城气得胡子都在发抖,强压着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世子去的,是平康坊!是那等风流薮泽、是非之地!您……您还在那里夜宿!世子啊世子,您……您糊涂啊!” “方才您的护卫回来,还取了将近两百贯的财帛” “嗨呀!” 朴满城一甩袍袖,脸上尽是愤懑与不满与着急。 这要是传出去。 这可怎么办!! 高桓权脸色一变,没想到消息竟然这会儿就传到了鸿胪驿馆里。 “那又如何?不过是些许钱财之事,本世子已经处理干净了!” “处理干净?您以为付了钱就了事了吗?”朴满城痛心疾首,捶打着胸口,“问题的关键不在钱!在于您的行为!您是我高句丽王世子,是来向大唐求娶公主的使臣!” “您流连妓馆,夜宿不归,此事若传扬出去,大唐会如何看待我高句丽?会如何看待您?” “他们会觉得我们毫无诚意,觉得您品行不端!大唐的公主是何等的身份。” “更何况,您此番的目标,还是还是大唐皇帝陛下的掌上明珠。” “大唐皇帝怎么会愿意将自己的嫡长公主,下嫁给一个在长安……在长安嫖妓的番邦世子吗?!” “本来此事已是困难重重,以我高句丽之国力,以世子您之身份,纵然不能尚嫡长公主,求娶一位宗室公主,原本希望甚大!” 朴满城越说越激动,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可是若是这消息传出去,您的名声坏了,大唐最重礼法体统,届时恐怕是连一位册封的宗室公主,您都娶不到了啊!” “下官在长安打听过,今年开春的时候,那曾经的吐谷浑王子慕容顺,都娶了一位大唐册封的宗室公主!那慕容顺是什么人?说得好听是王子,可吐谷浑都没了,他不过是个亡国降臣,寄居长安而已!” 他看向高桓权,语气充满了难以接受: “连他这样一个亡国之人,都能尚公主。殿下,您是我高句丽堂堂正正的王世子,我国带甲数十万,疆域辽阔,远比那早已不存在的吐谷浑强盛百倍!您的身份,比那慕容顺尊贵何止千万?原本娶一位公主,是顺理成章之事,可如今……如今却……” 朴满城的话没能说完,但那未尽之语像一根根针,扎在高桓权心上。 一个亡国奴都能做到的事情,他原本唾手可得,现在却可能因为一夜荒唐而彻底失去! 高桓权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任何话语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更何况,这里是长安城,不是高句丽,即便是高桓权和朴满城有再大的能耐,也做不到以使者的身份在长安城封锁消息。 高句丽王子夜宿平康坊,一掷百金的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长安城的酒肆、茶楼、坊市间飞速传开。 起初还只是隐晦地提及“番邦豪客”、“高句丽权姓商人”,但很快,细节变得越来越清晰,指向性也越来越明确。 就是住在鸿胪寺驿馆里的那位高句丽王世子,高桓权! 西市一家热闹的茶肆里,几个穿着体面的闲汉正围坐一桌,唾沫横飞地议论着。 “听说了吗?就那个高句丽世子,前呼后拥的,架势摆得十足,结果呢?” 一个瘦高个挤眉弄眼,故意卖着关子。 “结果怎的?快说快说!”旁人催促道。 瘦高个压低了声音,却又确保周围几桌都能听见:“在醉仙楼快活了一晚上,结果第二天早上,连留宿的钱都掏不出来!被人家管事堵在房里,差点走不了人!” “嚯——!”周围响起一片夸张的惊叹声。 “可不是,我有个朋友在醉仙楼”旁边一个人立刻接茬,仿佛亲眼所见。 “说是那世子爷脸色那叫一个难看,最后没办法,让护卫跑回驿馆取的钱!一百多贯呢!” 流言也是越传越离谱。 当然,这背后也少不得有人推波助澜。 甚至不需要捏造事实了,三人成虎,以讹传讹,离谱到人难以想象。 人具有喜欢吃瓜的天性,一边吃,一边传。 起手就是“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 最终便是已经发生的事实,被人用最引人注目、最伤风败俗的方式传播了出去。 消息像瘟疫一样蔓延,自然也传回了鸿胪寺驿馆。 当有小吏来驿馆办事,眼神中那掩饰不住的鄙夷和探究落在高句丽使团成员身上时,所有人都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如同被当众抽了耳光。 高桓权躲在房间里,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一失足成了整个长安城的笑话。 泾阳王府,书房内。 李复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听着老周汇报这件事情。 “……消息传得很快,如今坊市之间都在议论,御史台那边,也已经有弹劾的奏章递上去了。” 李复笑着摆了摆手。 “御史台的人出手早了。” “高句丽的使者还没动静呢,他们连陛下的面都见不到。” “这回弹劾高桓权有什么用?” “长安城里,在平康坊惬意的达官显贵多了去了。” “算不得什么。” 老周躬身应声。 “不过,眼下御史台知道这件事,也好,到时候等到高句丽的人提出来想要和亲,重头戏就该到御史台的身上了。” “可不要一整天只盯着朝堂上的自家人,到了番邦身上,就熄火了。” “这可不好。”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45章 脸面 老周拱手说着。 “郎君,现在高句丽的使者也在着急,生怕消息传到宫中,这两日,他们通过鸿胪寺的官员递交奏章,想要入宫见陛下,但是都被宫中挡了回来。” “如今恐怕他们这一帮人,正在焦头烂额,想着该如何补救。” “后续说不定会将这事儿的罪过,推诿出去。”老周说道。 去跟高桓权接触的那位周郎君是他的三儿子。 带着高桓权去醉仙楼享受,这种事情,寻常的长安泼皮可做不到,没那气质。 若是李复来形容,说白了就是一帮穿上黄袍也不像太子的人。 李复嗤笑一声。 “补救?他们能如何补救?这里是长安城,不是他们高句丽。” “倭国的那帮人来到长安城还知道带上几船礼物,孜孜不倦的拜访长安城的达官显贵。” “这个高桓权,眼睛都要长到脑门上了,他们的人也不见带上厚礼在长安城中走动。”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儿,谁闲着没事儿管他们。” “他们越是有动作,反而坐实了这事儿,毕竟,如果只是传言的话,他们急什么?” “长安城里,平康坊里一掷千金,风流快活的达官显贵多了去了,放在平日里,对他们而言,不算什么大事,最多算是私德有亏,不痛不痒。” 然而,要紧就要紧在,高桓权痴心妄想,想要求娶大唐公主。 “等着吧,等高句丽的人走投无路,或者依旧心存侥幸,正式向陛下提出和亲之请的时候……那才是重头戏开场的时候。” 老周心领神会,躬身道:“老奴明白了。是否需要……再点一把火,或者给御史台那边递些话?” 李复摇了摇头。 “不必。火候已经够了,再多就过犹不及。让他们自己闻着味儿动吧。咱们,拭目以待就好。” 鸿胪驿馆中,听到官员回来送消息,说宫中拒绝了他们的求见。 朴满城更是心急如焚。 来长安已经很长时间了,到现在,除却见到过一次太子之外,就再也没有得到宫中的召见了。 而这一次宫中传回来的消息,竟然是让世子殿下在驿馆中好好静养,暂且不必觐见。 这个“静养”二字,就意味深长了。 “难道陛下,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朴满城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高桓权眼神里惊恐一闪而过。 “不可能,这能算是什么大事?” “那醉仙楼当中的人多了去了,大唐的官员,还有勋贵,又不是没去过。” “我只是对外人说我姓权,从未暴露过我的身份!”高桓权心存侥幸。 朴满城则是叹息连连。 “我的世子殿下!” “您没有暴露您的是身份,那整个长安城里传的沸沸扬扬的高句丽世子夜宿平康坊的消息是哪儿来的?” 高桓权梗着脖子。 “那个姓周的害我!” “他知道您的身份?”朴满城问道。 高桓权摇头。 没说过。 当真是邪门了,自己的身份,到底是怎么暴露出去的?! 朴满城颓然坐下,没招儿了。 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世子殿下,一大清早,您的护卫回到了鸿胪寺,取了钱财,送去了醉仙楼。” “您觉得,您的身份,是怎么泄漏的。” 高桓权闻言,瞪大了眼睛。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高桓权哑口无言,想起那天的情景。 “该死!都怪那个姓周的!一定是他害我!” 如果不是那个姓周的,自己怎么可能会欠醉仙楼的钱,让护卫回鸿胪驿馆取钱,因而暴露身份? 朴满看着他这副模样,颓然叹息。 “他如何害您?他逼您去平康坊了?还是他逼您夜宿不归了?他甚至不知道您的身份!殿下,醒醒吧!” 事到如今,还在推诿责任。 身为世子,一点担当都没有。 这个世子的位置,如今看来,换个人坐,也挺好的。 高桓权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个姓周的,从头到尾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他离开之前,将已经产生的花销都结了 自己 不,自己是堂堂世子,怎么会错?! 尊贵的世子是不会错的! “世子,还是那句话,长安城,是大唐的国都,周围看着咱们行动的人,并不少。” “不会没有人注意到,这笔从鸿胪寺高句丽使团驻地流出,直接送入平康坊醉仙楼的巨款。” “您的身份,不需要您亲口泄漏出去。” “至于和亲的事情,世子,莫要好高骛远了,如今能求得一宗室册封的公主,平稳归国,向王上有所交代,也算是不 幸中的万幸了。” 高桓权无言以对,只能沉默着。 沉默化作一片苦涩,无力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 不甘心,却也没办法。 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回到国内,臣下会为世子遮掩一二,至于别的,臣下,没有办法了。”朴满城起身,对着高桓权拱手一礼。 “当务之急,还是要做一些挽回的。”朴满城说道。 不然大唐的宗室女都娶不到。 自己回到高句丽的仕途,也走到头了。 “我们需要向皇帝陛下展现我们的诚意,世子,您需要亲自写一封请罪奏疏,言辞务必恳切,您行为失检,有负圣恩,玷污了使臣职责。” “只认行为失当,莫提平康坊事宜,您年少无知,偶感长安繁华” 高桓权闻言,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屈辱:“让本世子……上书请罪?!” “世子!”朴满城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眼下,这是唯一的办法,姿态要做足,否则,咱们白来长安一趟,很快,就要回去了。” “来一趟,连大唐皇帝的面都没见到,回去之后,您在王上面前,如何自处,整个使者团,如何自处?!” 全团都被你一个人连累了! 耗费那么多的时间,那么多的资源,来到长安,屁事儿都没办成! 连皇帝都见不到,这算什么使团?! 高桓权看着崔仁师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颓然地点了点头。 形势比人强,他不得不低头。 “其次,”朴满城见他服软,语气稍缓,“我们需备下一份厚礼,不,是两份!一份以世子名义,进献给大唐皇帝陛下,以示请罪与恭敬;另一份,想办法送往东宫,给太子殿下。听闻太子仁厚,或能代为转圜一二。” “千万不可以吝啬,将咱们带来的所有东西,只留下能回去的花销,其余的,都送了吧。” “眼下,需要有人为咱们说话。” “咱们也要学着倭国的那帮人,在长安城里,该走动的都要走动。” “最后,要见皇帝陛下,我们,就要递国书了。” “原先的国书,是王上写下的,这个咱们没有办法更改,只能在态度上,更加恭敬。” “言明我们高句丽与大唐,世代友好,并……正式请求大唐皇帝陛下,赐婚于世子,至于人选……” “ 但凭陛下圣裁。” 如今,他们无权要求其他,只能接受大唐皇帝愿意给出的任何一位宗室女,哪怕是最不受重视、血缘最远的那一个。 高桓权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从他将那封请罪奏疏递上去的那一刻起,他高桓权,连同高句丽的颜面,尽失。 鸿胪驿馆中的秘报通过百骑司的手,来到了李复的手里。 李复看着密报,只是淡淡一笑。 还想求宗室女? 李复将手中的密报随手丢进身旁的炭盆。 负手立于窗前,庭院中的新竹在午后阳光下舒展着绿意。 李复看向百骑司的人。 “你们在高句丽应该也有人吧?” 百骑司的人微微颔首,认了。 本来百骑司这个组织,发展到如今的概念,也是泾阳王殿下提出来的,因此,陛下也说,在泾阳王面前,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不管是倭国,高句丽,又或者是西域诸国,安插人手这个提议,仍旧是泾阳王殿下提出来的。 “说起来,高句丽如今,也算是内外交困了,西边有契丹扰边,内部纷争不断。” “且不说高建武的几个儿子相争,便是高建武自己,也在跟他的大对卢博弈吧?” 甚至还落了下风。 曾经,渊太祚作为高句丽的实权莫离支(首相),历经高句丽王国平原王、荣留王两朝。 如今他的儿子,渊盖苏文继承了他的职位,作为高句丽的大对卢,掌握着高句丽的军政大权。 身为高句丽王上的高建武,跟这样一个权臣之间,岂能友好相处? 怕不是早就计划着要怎么铲除盖苏文了。 那才是高建武的心腹大患。 将来也是大唐的真正对手。 高建武不敢跟大唐蹦跶,但是这个盖苏文就不一样了。 李世民亲征,打的就是盖苏文。 “他派高桓权来长安,和亲,无非是想借我大唐的势,稳住他那摇摇欲坠的王座。” 百骑司的人躬着身子。 看来,回去还要向统领说一说,赶紧将高句丽的情报汇总起来,送到宫中去。 “高句丽,想要求大唐办事。”李复笑了笑:“回去,就这样禀报就好。” “是。”百骑司的人连忙拱手应声。 百骑司的动作很快,不过几日,关于高句丽的情报便已经整理 完毕,李五带着这份情报,匆忙到了宫中。 李世民仔细的浏览着,目光迅速扫过上面带着字句。 盖苏文把持高句丽朝政,其家族势力渗透军中,高建武被步步紧逼,高氏与权臣之间的争斗 王权旁落,政令难出。 高建武再不破局,就真的被盖苏文给架空了。 双方早有嫌隙,如今也到了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时候了。 “王德,让中书省的几位相公来两仪殿。” “是。”王德躬身应声。 李世民的嘴角微微勾起。 高建武派他儿子来长安和亲,想借着大唐之威,震慑国内,压制盖苏文,巩固自身权位。 只是,大唐的威势,可不是那么好借的。 一个内部不稳、强臣环伺的王,一个急于借外力巩固权位的统治者,才是最好的谈判对象。 因为他输不起,一旦失败,就什么都没有了。 李世民眼眸中精光一闪。 这样的日子,自己不是没有经历过。 贞观元年,渭水之盟! 是谈判,也是妥协。 而这样的妥协,在大唐武德年间,经历的更多! 因为那时候大唐,输不起! 不多时,中书省的相公们便齐聚两仪殿。 李世民将事情简单一说。 “陛下,最近这几日,那高句丽的世子,在长安城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啊。”耿直的魏征率先开口:“御史言官的奏章,已经送到了中书省,身为藩国世子,肩负邦交重任,竟在我大唐国都如此不知检点,流连烟花之地,夜宿不归,德行如此不堪,臣以为,和亲之事,不可。” 李世民面带微笑,看向魏征的眼神都温柔了几分。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魏征说话都好听了。 “魏大夫说的对,此等无德无行之人,竟还妄图尚我大唐公主?简直是痴心妄想!臣以为,不仅和亲之事断无可能,陛下还应下旨申饬。” 李世民听着,面色平静,未置可否,目光转向其他几位大臣:“诸卿以为如何?” 房玄龄抚须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高桓权德行有亏,和亲之事自然作罢,此乃共识。然,陛下适才所言高句丽国内之局势,却更为关键。” “盖苏文权倾朝野,此诚为我大唐辽东之隐患。” 他顿了顿,看向李世民:“如今 其世子自毁长城,正是其有求于我、最为虚弱被动之时。陛下,此乃天赐良机,或可借此,谋我大唐在辽东之长利。”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中书令所言极是。” “高句丽内部不稳,于我大唐有利。” “因此,使节团越是着急,咱们就越是不紧不慢。” “所以,我们不仅要利用高桓权的丑事,更要利用高建武的困境。” “如果此次求亲彻底失败,他不仅无法借到大唐的势,反而会因世子失德,让盖苏文抓住把柄,攻讦高氏。” “那高建武的王位,恐怕更加摇摇欲坠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46章 威势 在长孙无忌看来,与高句丽之间,如果能够抓到机会,能够趁他病,要他命,实在是太合适不过了。 前隋与高句丽之间的三次战争,结果如何,这是有目共睹的。 因此,中原与高句丽之间,是有仇恨在的。 隋炀帝三征高句丽,关中家家挂白绫。 最终,耗尽国力,民怨沸腾,天下大乱,隋室倾覆。 虽然已经过去十几年,但是这个仇,要记下。 “高建武毕竟是朝廷册封的辽东郡王”杜如晦沉吟一声。 杜如晦不提辽东郡王这四个字倒还好些。 辽东郡王。 那辽东,是高句丽的吗? 武德年间,朝廷向高句丽要回了前隋时期的流民,贞观二年,大唐一统,高建武就立即献封域图表,称臣纳贡。 可贞观五年陛下下令收前隋军士遗骸的时候,高句丽可没有那么配合。 辽东郡王 武德年间到贞观初年那阵子,这个辽东郡王,朝廷封的时候,有几分咬牙切齿在里头? “有这个名义在,高建武请求和亲,在情理之中,既然是朝廷册封的辽东郡王,他那边遇到一些麻烦,朝廷倒也不能坐视不理了。” “毕竟那个盖苏文,比高建武麻烦多了。”杜如晦继续说着。 “盖苏文跟高建武可以斗,但是,最好是斗的势均力敌。” “不管是哪一方压倒了哪一方,最后掌控了整个高句丽,军政大权集于一身,对于大唐来说都不是好事。” 而一边的长孙无忌,则是在想着,大唐如何从这件事当中,占好处了。 毕竟辽东之地 这是一桩心事。 “既然如此,要让大唐表明态度,也不是不可以。”长孙无忌抚须,思索着开口,眼中精光闪烁。 “他渴望的,大唐可以给,但是代价嘛,也是要有的。” “在辽东地区,几处重镇,乌骨城、泊灼城等,要拿回来,另外,还要开放互市,互市边防,大唐要驻军。” 房玄龄一听,面露惊讶。 “司空所言,对大唐的确有好处,可是如此过分的条件,高建武,他能同意吗?” 长孙无忌笑了笑。 “眼下可不是他同不同意的问题。” “眼见着要跟盖苏文彻底撕破脸皮了,这个时候,高建武急切的需要大唐的援助。” “你说,他会不 会同意?” “毕竟,盖苏文要是赢了,高建武怕是要没命,高家的王权,就要落到盖苏文手里了。” “两害相权,他会知道该怎么选。” 长孙无忌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倒也不用怕高建武不答应,鸡蛋不用放在一个篮子里,那个盖苏文,说不定也能接触一下。” “不是真的要与他谈什么条件,只是让高建武知道,大唐的人,接触了盖苏文。” “甚至,可以跟盖苏文谈条件,将来高句丽的内斗不管谁胜谁负,想要稳住局面,都离不开大唐的支持,这主动权嘛,便在咱们手中。” 房玄龄蹙眉。 “盖苏文此人,观其行事,桀骜强势,野心勃勃,未必会将我大唐放在眼里,与此人虚与委蛇,恐养虎为患。”” 长孙无忌从容应道:“无妨。此策重在威慑高建武,令其就范。况且,话又说回来,如果说,将来高建武真的败亡于盖苏文之手……” “那大唐,正好有了最正当不过的理由,发兵讨伐不臣!” “毕竟,高建武是大唐册封的辽东郡王。权臣弑主,篡逆夺国,天朝岂能坐视?” “咱们,这可就是师出有名了。这名,在大唐!” 最后一句话,长孙无忌说的掷地有声。 李世民一直静静地听着,此刻,他终于缓缓开口。 “如此,朕倒是要召见高句丽的使臣了。”李世民的脸上带了几分笑意。 房玄龄拱手说道:“陛下,在召见高句丽的使臣之时,可以先探探他们的口风,后续,就让臣去跟进这件事吧。” 长孙无忌拱手。 “陛下,后续的事情,倒不如让臣去跟进,听说朴满城为了高桓权的事情,正在长安城里四下走动,想要联络重臣,为他们说话。” “臣倒是不介意,跟他们接触接触。” 长孙无忌的话说的婉约,但是意思很直白。 怕房玄龄抹不开面子,想要找人说话,还有什么比当朝司空,皇帝的大舅哥,分量更重呢? 更何况,要吓唬人了,他这个司空,更拿得出手一些。 论及与人周旋、施加压力、讨价还价,他自认比房玄龄更为擅长。 “好。”李世民点头应允,“既然如此,便有劳辅机了。” 他随即看向房玄龄。 “和亲的事情,做两手准备。” “臣,遵旨。”长孙 无忌与房玄龄一同躬身领命,彼此心照不宣。 三日后,两仪殿。 高句丽王世子高桓权,使臣朴满城身着正式的使臣礼服,在鸿胪寺官员的引导下,亦步亦趋地走入大殿。 在接到宫中的诏令之后,朴满城心里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最怕的便是此行长安,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 好在,拜访过当朝国舅,司空长孙无忌后,事情迎来了转机。 宫中召见。 “外臣高句丽王世子高桓权。” “使臣朴满城。” “参见大唐皇帝陛下。” 两人依足礼数,大礼参拜,姿态放得极低。 “免礼。”李世民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 “谢陛下。”两人起身,垂首站立,不敢直视天颜。 短暂的沉默,却如同巨石压在高桓权和朴满城的心头。 “外臣奉我王之命,前来朝贡天朝,献上国书与贡礼,恭祝陛下圣体安康,大唐国运昌隆。”他示意随从将礼单与国书呈上。 内侍接过,转呈御前。 李世民只是略扫了一眼,便放在一旁,并未如往常般给予嘉许。 “辽东郡王有心了。”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们来长安,也有一段时日了,朕听闻,最近长安城里的一些传言,传的很热闹啊。” 朴满城额角霎时间沁出了汗水。 “陛下,外臣……外臣请罪,世子殿下年少无知,初至长安,被这帝都繁华所迷,行为偶有失检,做出有损使臣体统之事,惊扰圣听,外臣等教导无方,罪该万死!” “万望陛下念在其年少,宽宥其罪!” 大唐皇帝提起这件事,让他们接下来想要求和亲的事情,便不好再说出口了。 李世民的目光似乎透过冕旒,落在了他们身上。 “哦?年少无知?” “朕这里收到了不少朝臣的奏章,是御史台送上来的,自御史口中也得知,贵国世子在我长安平康坊,可是豪掷百金,风流快活得很啊。” “不过,毕竟年轻人嘛。”李世民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是年轻人,这件事,年轻人风流快活,不算什么要紧的事情,不过是私德有亏。 但是你要敢开口提和亲的事情,那“私德有亏”这种事,大唐不可能不介意。 只能说,不成为大唐的驸马,哪怕你们整个使 节团都泡在平康坊里都没关系。 但是,想要成为大唐的驸马,此等行径,不行。 朴满连忙开口,试图挽回一些。 “陛下明鉴!世子行为固然有亏,然我高句丽上下,对大唐的忠心天日可表!我王一直谨守臣节,夙夜不敢忘陛下册封‘辽东郡王’之恩德。” 李世民应声。 “嗯,恪守臣子本分。” “这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难道,需要朕特意下诏夸赞他一番不成?” “这”朴满城语塞。 朴满城直接跪在了地上,叩首。 “陛下,实不相瞒,如今高句丽国内……国内偶有宵小作乱,权臣跋扈,我王处境维艰,全赖陛下天威震慑,方能保境安民。 我王派世子前来,亦是希望能得陛下垂怜,稳固国本,永为大唐屏藩啊!” 眼见着事情快要没有回转的余地了,朴满城也豁出去了,用最低的姿态,道明了如今辽东郡王的困境。 李世民闻言,沉默了片刻。 果然,不到一定的地步,使者的话,也不会全透漏出来。 百骑司的存在,实在是太必要了。 “高建武既为朕所册封之辽东郡王,若果真遭遇逼迫,朕,自然不会完全坐视不理。” “可是如今,说到底,也只是你们自家的事情,辽东郡王,难道连自家的事情都料理不明白吗?” “若事事皆需朕亲自出手,朕要这辽东郡王,何用?” 朴满伏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冷光滑的金砖,大脑飞速运转,搜肠刮肚地寻找着合适的言辞。 “陛下……陛下明鉴!” 朴满城的声音带着哭腔,是三分真实惶恐,七分刻意表演,“非是我王无能,实是那渊贼……” “放肆!!!”话音未落,御座之上猛然传来一声雷霆般的怒喝! 李世民眸光如刀,瞬间将朴满后面的话硬生生吓了回去! 高桓权和朴满城两人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不明白为何大唐皇帝会突然发如此大的火。 李世民身边的王德目光冰冷,直视着两人。 “你们何等身份,竟敢不避太上皇名讳!” 太上皇尊讳!! 自己刚才说什么了? 渊贼 竟然触犯了大唐太上皇的名讳! 不可饶恕的大 不敬之罪! “臣……臣万死!臣万死啊!”朴满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其他,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他猛地以头抢地,砰砰作响。 高桓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势和罪名吓得几乎瘫软,跟着伏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头也不敢抬一下。 今日见到大唐的皇帝,高桓权心里才有了清楚的认知。 这里不是他可以肆意妄为的高句丽,眼前的人是掌握着生杀予夺大权的天可汗! 而高句丽,他们高家,竟已经被渊盖苏文逼迫到了如今这般地步。 难怪 整个两仪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朴满磕头和高桓权粗重恐惧的喘息声。 “看来,尔等不仅治家无方,连基本的臣子礼数,都需朕来亲自教导。” “臣……臣等知罪!恳请陛下恕罪!”朴满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音。 “罢了。”李世民似乎厌倦地摆了摆手,“念在尔等是番邦使者,不通上国礼数,此次朕姑且饶恕尔等不敬之罪。” “谢陛下天恩!谢陛下天恩!”两人如蒙大赦,磕头不止。 “但是,”李世民话锋一转,“若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退下吧。”李世民挥了挥手。 “陛下”朴满城直起身子,他还有话没有说完,今日觐见,要禀报的事情没有后续,和亲的事情还没有说出口 “回去,好好学学何为‘规矩’,何为‘臣节’吧。退下。” 李世民不再给他们任何辩解或恳求的机会,直接逐客! “外臣……遵旨。”朴满和高桓权两人面如死灰,心灰意冷的退出了两仪殿。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李世民垂眸,随即,对着身边的王德吩咐。 “去见司空,告诉他这边的情况,让他酌情,与高句丽的使节继续接触吧。” “是。”王德躬身应声。 皇帝的口谕送到司空府,长孙无忌闻言,抚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精明。 妙极了。 回到书房,再次盯着墙上挂着的辽东舆图仔细查看。 来到桌案边,开始拟定清单。 城镇,互市,比起原先,条款更加苛责。 有来有往,才叫谈。 谁让他们自己犯蠢,在两仪殿里当着陛下的面都敢不避太上皇尊讳呢? 就这一条罪名,整个使节团都抓起来杀了 都不为过。 渊贼? 啧,这小嘴儿,真是能说会道的。 长孙无忌并不着急,他要让恐惧和焦虑在朴满和高桓权心中再多发酵一会儿。 这样,救命稻草才显得弥足珍贵。 朴满城等不及了。 先前与长孙无忌接触下来,觉得以长孙无忌的身份地位,能够帮助到他们。 因而,出宫回到鸿胪驿馆之后,再次想起了长孙无忌,着人准备了厚礼,到司空府拜访。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47章 要的就是名头 泾阳王府之中,李复看着百骑司送来的消息,忍不住笑出了声。 高桓权,朴满城。 他们以为抓到了救命稻草。 长孙无忌。 落到他手里,还不如在鸿胪驿馆里好好待着呢。 还主动到司空府邸去拜会长孙无忌,指望着长孙无忌给他们找找门路。 啧 主动送上门去,怕不是要被长孙无忌坑的连渣都不剩。 被人卖了还要帮着数钱呢。 对付番邦,长孙家可太有经验了。 也不在长安城打听打听,当年强大的突厥是怎么分化的。 不过,既然李二凤将这件事交给长孙无忌,那说明,他已经召集几个心腹,议论过了。 剩下的,就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事情走到这一步,高桓权就算是想要和亲,也和不成了。 和亲的事情,彻底告吹。 不过,这个朴满城也真是的,在皇帝面前卖惨,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一句话,让长孙无忌可是抓住了把柄了。 不管提什么条件,有这个把柄在,长孙无忌也没办法啊,又不是他让朴满城口无遮拦的,什么话都敢说。 渊盖苏文,到了大唐,他得改姓。 就算不到大唐,这个姓,他也得改! 李复心情大好。 高句丽这块肥肉,自有朝廷去下刀。 高建武和盖苏文就斗吧,斗的越狠越好。 等往后大唐收复辽东的时候,也能轻松不少。 打高句丽,还是那句话,势在必行。 高句丽不像北方草原上的游牧民族,抢完了就跑。 高句丽已经有了完整的行政体系,有了文字文化,甚至还有强大的军工体系。 这样的一个国家,已经是一个“准帝国”了,人口百万,军队几十万。 而且战斗力并不弱。 不管中原这片土地,是隋朝,还是唐朝。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有这样一个邻居,必然寝食难安,可不能放任不管。 高句丽时常向中原派遣使者,学习中原文化政治,打不过的时候,和倭国一样,可以说是做足了姿态。 这样的高句丽,一边读书修身,一边练兵强国,想要和中原平起平坐。 不怕蛮夷兵强马壮,兵再强,马再壮,也强不过曾经的匈奴,还有前些年的突厥 。 怕的是他们也学会文明立国。 而高句丽早已经有这样的苗头了。 所以隋文帝,隋炀帝才会将其视为眼中钉。 后又历经大唐两帝,李世民,李治,这才彻底灭了高句丽。 前后可是七十年。 做皇帝的不都是蠢货,即便是偶尔有一个脑子不清醒的,也不至于隋唐两朝的皇帝,都要灭高句丽。 隋炀帝百万大军打高句丽,虽然这当中有些事情办的蠢,但也的确是把高句丽刚挺起来的脊梁给磨断了。 李复闭上眼睛。 “可惜啊。” 小桃正端着茶水进来,看见自家郎君躺在躺在靠窗的躺椅上,悠哉悠哉的叹息。 “郎君,您在可惜什么?”小桃将茶水放在李复手边的桌案上。 “我在可惜,两个人的斗争,一方占据了太多的优势,而另外一边,又是个扶不起来的。” 高建武和盖苏文斗到现在,盖苏文占的优势太多了。 军政大权都不在高建武这个王手里,而是在盖苏文手里。 这像什么? 就像是宇文毓和宇文护一样。 不过,这俩人好歹也是一家子,但是高建武和盖苏文可是真正的两家斗争。 历史长的好处就是,随便翻翻史书,就能找到例子。 就比如说,汉献帝杀不了曹操,没兵没权。 曹睿杀不了司马懿,因为有些事还需要权臣去办。 军事依赖,政治依赖。 盖苏文的家族早就渗透高句丽的朝堂军队了。 高句丽除了盖苏文的家族,没有一个能能打的。 高建武拖来拖去,想出了让高桓权来长安,与大唐结亲的办法。 倒也是一条路,而且是一条明路。 这条路走通了,盖苏文再跋扈,也不敢再对高建武如何。 他动了高建武,给了大唐名头,大唐的军队,就要到家门口了。 李复感慨的同时,朴满城也在司空府的偏厅中向长孙无忌诉苦。 这次来司空府,他甚至没有敢带着高桓权。 “司空,您有所不知啊,那盖苏文和他的家族中人,历经两朝,在军中、朝中盘根错节,势力庞大,其党羽遍布国中!” “我王……我王仁厚,念及旧情,初时未忍以雷霆手段处置,以致养虎为患,尾大不掉……如今,如今那贼子已是势大难制 ,渐生不臣之心。” 长孙无忌静静的听着,面露同情之色。 “唉,没想到,那盖苏文狼子野心,大唐册封的辽东郡王,他都不放在眼里。” “有失为臣之道啊!” 长孙无忌愤愤感慨。 只感慨些没用,没有营养的话。 权当是安慰朴满城了。 朴满城拱手说道。 “还请司空相助啊。” 长孙无忌微微蹙眉。 “这,唉~~” “贵使,你看,我们陛下也说了,这毕竟是你们高句丽的家事,大唐,大唐没有道理去插手别人的家事啊。” “当初,各国齐聚长安,太极殿中共尊我大唐皇帝陛下为天可汗,那时候,陛下就说了,大家各自管好各自国家中的事情,大唐,就不代劳了。” “这当初也是你们一致同意了的。” “大唐是讲究礼法的,怎么可能去插手呢?” 长孙无忌有条不紊的说着。 “可是,可是现如今已经是非常之时了。”朴满城神色有些着急。 如果长孙无忌都不肯帮忙说话,那后续,他们在长安,就再难有作为了。 自己这张该死的嘴,在太极殿上,可是得罪了大唐皇帝。 还把大唐的太上皇牵扯进来了。 怎么想,皇帝陛下都不会再想要见到自己了。 能活着离开皇宫,已经是祖坟冒烟了。 “非常之时?”长孙无忌好奇问道:“盖苏文谋反了?” 朴满城一滞。 “虽然未曾起兵谋反,可是胁迫王权,没有谋反之名,也有谋逆之实了?” “这样啊。”长孙无忌微微思索。 “那,既然如此,你们可曾掌握确凿证据?比如,盖苏文私调军队、暗结党羽、僭越礼制,乃至……有不臣之书信往来?” 如果有了名头,那盖苏文就是叛臣。 出兵评判,也在师出有名的队列之中。 朴满心中一紧。 他们当然有一些证据,但大多模糊,难以真正钉死渊盖苏文谋逆大罪,更多的是权力斗争中的你来我往罢了。 可若是在这上面夸大其词,最后闹出什么事来,欺君之罪,迎接的,也是大唐的雷霆之怒。 天威之下,高句丽又能何去何从? 大唐,比盖苏文可怕的多。 可是,此刻 不能寻求到大唐的帮助。 恐怕王上那边 “司空,那贼子行事极为谨慎狡猾,确凿实证……我等正在竭力搜罗。然其种种行迹,持军政、排斥异己、架空王庭,国中上下皆知其心啊!” 朴满见长孙无忌似乎有所触动,连忙趁热打铁,拱手哀求道:“司空,如今能救我王、救高句丽于水火的,唯有大唐,唯有陛下,唯有司空您了啊!还请司空相助,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长孙无忌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为难之色,眉头微蹙。 “这……唉——!” “原本,你们身为使臣,若能谨守臣节,好好向陛下陈情,此事尚且还有转圜的余地,陛下仁德,或会体恤藩属之艰难。” “只是宫中的事情,我也听说了。” 长孙无忌痛心疾首。 “你,唉,糊涂啊。” 长孙无忌这样一说,朴满城就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了。 都是自己这张嘴惹的祸。 该死的渊盖苏文。 西八,你姓什么不好,你非要姓渊! 长孙无忌将朴满城的反应尽收眼底。 火候也差不多了。 “事已至此,陛下虽宽宏,未予深究,但心中不快是必然的。此时再想让陛下全力相助,难啊……” “要不这样吧,使者不妨多多展现高句丽对大唐的诚意,如何?” “毕竟,有正儿八经的实在东西,让陛下看到你们的诚意,还有价值,此事,或可继续谈。” “否则,莫说陛下那里,便是朝中百官,听闻使臣如此不敬,那奏章便要如同冬日里的雪花一样,落到桌案上了。” “众口铄金呐。” 朴满城早已被长孙无忌这一番连削带打、软硬兼施的话说得心神大乱,加上自己确实理亏,恨不得当场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此刻的他如同溺水之人,拼命想要抓住任何一根稻草,连忙躬身: “是是是,司空所言极是!只是……只是外臣愚钝,不知该如何是好,还请长孙司空不吝指点迷津啊!” 长孙无忌依旧是一脸为难。 长孙无忌闻言,脸上那为难的神色更重了,摆手道: “诶,这话从何说起。你们高句丽要如何展现诚意,具体要做些什么,我一个外人,实在是不好说,也不便多说啊。” “不过,你所求之事,我也的确考虑过。” “使者,我也不妨与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是大唐的司空,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势必要为大唐着想的,你是高句丽的官员,深受王恩,你也要为你们的国家着想,是不是?” 长孙无忌此言一出,也是拉近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与高句丽使臣聊天,七分假意混着三分真情,这才能让人看不出深浅。 朴满果十分认同这话,连忙点头:“司空深明大义,外臣感佩!” 长孙无忌也不再兜圈子了。 “使者问起,老夫这里倒是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 ”大唐与高句丽一衣带水,除却贵国要展现诚意来消融陛下怒火之外,咱们两边的联系,也要加深一些,如此,方能震慑宵小不是?” “辽东,势必是要安稳下来的。” “使者不妨先看看,这其中条款。” 长孙无忌将早就准备好的“条件”,白纸黑字的摆在了朴满城的面前。 朴满的呼吸,在看到具体内容的瞬间,骤然停滞了。 “这!!” 越是细看,脸色越是苍白,额头上刚擦去的冷汗又涔涔冒出。 这纸是好纸,但是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剜向高句丽血肉的尖刀。 猛地抬起头,看向长孙无忌,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有些变调:“司空!这……这代价是否太过巨大?乌骨城乃我国西门户若按此议,我高句丽……我高句丽颜面何存?” “我王派外臣前来,是怀抱着对大唐的赤诚敬意,希望能得到天朝庇护,共御国贼。” “可若依此条款,不过是前门拒虎,后门进狼!外臣……外臣实在无法向我王交代,更无颜面对高句丽百姓啊!” 长孙无忌早已料到他会是这般反应,倒也未曾动怒,脸上甚至依旧挂着那副温和却又疏离的神情,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方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使者,此言差矣。” “你口口声声说代价巨大,颜面何存。” “那老夫倒要问你,是几座城池、几个口岸的‘颜面’重要,还是你高句丽宗庙社稷的存续重要?” “又或者是荣留王的身家性命,与这些死物比起来,孰重孰轻。” 长孙无忌放下手上茶杯,目光如炬,看着朴满城。 “你说无法向你王交代?那你可曾想过,以你与你们的王世子在长安城的所作所为,以致大唐袖手旁观,他日盖苏文铤而走险,血洗王城 之时,你待如何向你王交代?” “届时,这纸上的条件再送到大唐来,也晚了。” “高氏一族血脉能否存续,都在两可之间!”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朴满心上,让他浑身一颤。 长孙无忌语气稍缓,但话语依旧锋利。 “至于‘国将不国’?使者,你要弄清楚,大唐此举,非是要亡你高句丽,恰恰是要‘存’你高句丽!” “为了保全高建武的王位,保全你高句丽国祚,才需要这些‘诚意’作为保障。”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48章 无形的逼迫 长孙无忌语重心长,站起身来走到朴满城的身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使者,你们王上的命是命,我们大唐儿郎的命,也是命啊。” “你在这里空口白牙就要求大唐帮忙,可是,若是不付出些什么,凭什么让我大唐儿郎为你们高句丽的内斗去流血牺牲?凭什么让我大唐耗费无数钱粮,去支撑你们高句丽呢?就因为你们话说的好听,态度够好?” “咱们推己及人,放在你们身上,想一想,可能吗?” “是,虽然眼下还没有走到刀兵相见的那一步,可是这种事情,谁又说的准呢?” “真到了那一天,你们再做决断,那还来得及吗?” “这话,还是你们说的算吗?” “更别说,你们使者团这次到长安,所作所为,臣节有失啊。” 长孙无忌再次轻描淡写的提起了“避讳”的事情,在朴满城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况且。”长孙无忌语气缓和下来,声音压低些许,听上去带着几分诱惑。 “这些条款,看似苛刻,实则是将高句丽与大唐的利益牢牢捆绑。” “合于利才动。” “如此一来,促成此事的辽东郡王与大唐便是不可分割,盖苏文安敢轻举妄动?” “有了顺畅的互市,两边的百姓也能得到实惠,你说是不是?” “大唐全力支持辽东郡王,这可不是你说的什么引狼,这是请了保护神。” 最后,长孙无忌回到座位上,往椅子上一靠,语气变得淡漠。 “是忍一时之痛,借大唐之力清除内患,保全国本;还是为了所谓的‘颜面’,坐视国贼坐大,最终宗庙倾覆,身死国灭……这其中轻重,还望朴使者,以及你身后的辽东郡王,仔细掂量。” “毕竟,”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机会,不会一直都有。陛下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朴满城双手颤抖,捧着这份文书草案,再看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足以令他心惊肉跳。 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想说这条件绝无可能,高句丽上下绝不会答应。 可是当他抬起头来,对上长孙无忌那看似温和的眼神,看到了眼神里透露出的洞悉一切的冰冷,所有拒绝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再清楚不过,他说的很难听,但是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感裹挟住了朴满城。 自己区区一个使 臣,如何能担得起拒绝大唐、导致国家可能倾覆的千古罪责? 可若是答应了,这等条款传回国内,他同样会成为众矢之的,可以想到,王上会为了平息这场风波,用自己的人头去换。 冷汗沿着朴满城的鬓角滑落。他不能,也不敢独自做这个决断! “司空……”朴满的声音嘶哑,带着近乎哀求的意味,“此……此事关系重大,条款……条款所涉甚广,外臣……外臣人微言轻,实在……实在不敢擅专啊!” “还请司空宽限些时日,容外臣……容外臣回去与世子殿下细细商议,再将结果禀报司空!” 朴满城思来想去,这烫手的锅,不能自己端在手里。 这次来的,不还有一位世子殿下吗? 非常之时,只能在心里说声对不起了。 无论如何,高桓权势王世子,有他顶在前面,自己身上的罪责总能轻一些。 这件事情若是办砸了,他高桓权势最多世子之位不保,性命总该无虞。可若是自己这个使臣冲在前面,办坏了事,失去的恐怕就不仅仅是官职,而是全家老小的性命了! 长孙无忌的眼神中闪过一抹预料之中的轻蔑。 早就料到对方不敢当场答应,毕竟谁背这件事,谁最后就是要被清算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他回去,找到那位王世子,让他来背。 长孙无忌倒也没有立即答应,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语气中带着几分体谅。 “我理解你的难处,如此大事,确需慎重。” 而后,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说道:“回去好好商议,这其中所有利害,我可是已经都给说清楚道明白了。” “不过,朴使者也要明白,时机不等人啊。那盖苏文在国内可不会等着你们慢慢商议。陛下和朝中诸公的耐心,也并非无穷无尽。” “有些过错,可一不可再。展现诚意,是眼下唯一的出路。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是……是……外臣明白,多谢司空体谅!”朴满城躬身道谢,抱着那份沉重的文书草案,踉跄着退出了司空府的偏厅。 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长孙无忌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鱼儿已经咬钩了,挣扎不了多久。 司空府的文吏自外面走进来,回头看了一眼正往外走的朴满城的背影。 “司空。”文吏对着长孙无忌拱了拱手。 长孙无忌微微一笑。 “让人看着点鸿胪驿馆那边。”长孙无忌笑道。 “他们是,答应了?”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 “没有,不过,八九不离十了,还会再讨价还价的,那份文书,咱们本就留了后续商议的余地,如果他们不商议,直接答应,那更好。” “事情成了,口头上,他还得谢谢咱们呢。” 朴满城魂不守舍的回到了鸿胪驿馆,怀中的文书草案仿佛有前进重量,硌得他心口生疼。 到了院子里,朴满城直接去了高桓权的房间里。 而高桓权也是焦躁不安的在房间里等着朴满城的消息。 长孙无忌,如今是他们唯一能说得上话的朝中重臣了。 长安城其他的人,他们就算是带着礼物去了,也被拒之门外。 尤其是,他们在宫中面见皇帝的事情被传出来了。 那些人躲着他们,如同躲避瘟疫一般。 见到朴满城回来,高桓权立刻迎上前,急切询问。 “朴使,如何?长孙司空可愿相助?” 朴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屏退了左右,关上房门。 “噗通”一声,朴满城跪在了高桓权的面前,未语泪先流。 “殿下!殿下!臣……臣有负王上与殿下重托啊!” 高桓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去扶他。 “朴使者,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说话,到底发生了什么?” 朴满却不肯起身,反而将怀中那份文书草案高高举过头顶,如同呈上罪证一般,泣声道: “殿下,长孙司空……他……他倒是同意相助,可……可他们开出的条件……实在是……臣不敢看,更不敢决断啊!此乃关乎国本之大事,唯有殿下您,才能定夺啊!” 几句声泪俱下的话,倒是将自己的决策权摘了个干净。 高桓权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接过那份文书,入手便觉得沉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展开细看。 高桓权眉头紧锁,然而,看着看着,他的脸色由红转白,最后青白一片,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猛地将文书拍在案几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让他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混账!无耻!他们……趁人之危!小人!” “割让乌骨城、泊灼城!开 放互市,大唐驻军,这与割咱们的肉有何区别?!” “这等贼心,与那盖苏文有什么不同!” “这让我如何向父王交代?如何面对国内臣民?!” 高桓权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仿佛随时要背过气去。 他指着那份文书,手指颤抖:“这条件,绝不能答应!宁可……宁可我们跟盖苏文拼了,也绝不受此奇耻大辱!” 看着状若疯狂的高桓权,朴满城心中暗暗叫苦,他知道世子这是受不了刺激。 但必须让世子认清现实,否则大家都得玩完。 朴满城依旧跪在地上,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声音凄楚地将长孙无忌跟他说的话,告诉了高桓权。 “殿下!殿下息怒啊!您说的,臣何尝不知?此乃丧权辱国之条款啊!” “可是殿下,您想想,若我们不答应,大唐袖手旁观,那盖苏文狼子野心,他会给我们拼命的机会吗?他不会!他会以雷霆之势,清洗王庭!届时,您,王上,还有诸位王子……恐怕……恐怕都要身首异处啊殿下!” “高句丽……高句丽就真的亡了!亡在盖苏文手里了!” 朴满城顿了顿,偷摸观察着高桓权的脸色,继续用掏心掏肺的语气说着。 “而若我们答应……虽然失了城池口岸,损了颜面,但至少王位能保住,宗庙能存续,高氏血脉不绝啊殿下!有了大唐的支持,我们或许还能徐徐图之,将来未必没有收回失地的一天。” “殿下,是颜面重要,还是身家性命和国祚存续重要啊?” “更何况……”朴满压低了声音,提到了那件让他们彻底陷入被动的事情,“殿下,您别忘了,起初咱们在长安的形势,可并非如此,是咱们二人触犯了天颜啊!此事可大可小,若大唐以此为由问罪,我们更是雪上加霜!” 事到如今,自己跟高桓权,必须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高桓权的事情传回国内可大可小。 可是自己在两仪殿内的一声“渊贼”,不管在哪边,都过不去。 所以,一定要绑死! “殿下,臣,臣想不到别的选择了。” 高桓权听着朴满的话,如同被一盆盆冰水浇头,从最初的暴怒,逐渐变得茫然,最后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颓然坐倒在椅子上,目光呆滞的看着那份文书喃喃道: “难道……难道真的……别无他法了吗?” “不,不。” 高桓权连连摇头。 他要是在长安答应了这样的条件,那他的世子之位,是板上钉钉的要丢。 “此事关系太大,你我都无法做主!必须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将消息送回国内,呈报父王,由父王圣裁!” 不管最终是拒绝还是签订,如果是父王来决断,那任谁都说不出什么话来。 “殿下!此议……恐怕远水难救近火啊!” “从长安到国内,即便信使日夜兼程,一路畅通无阻,来回至少也需要一两个月!” “咱们能等,大唐这边能拖,可是国内,那盖苏文” 即便是在私底下两人说话,朴满城也是再也不敢提那个“渊”字。 “万一,咱们的信,被盖苏文截获” “更坏的是,如果我们的决断尚未做出,大唐等不及了,因为我们的‘拖延’和‘毫无诚意’而彻底失去耐心,转而……转而可能去接触那盖苏文了!” “那时候,我们才是真正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高桓权脸色惨白,刚刚挺起一点的脊梁又垮了下去。 “朴满城。”高桓权强硬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我二人都知道,这个条件,一旦答应了,回到高句丽,我们两个要面临的是什么样的结局。” “别说你这个使臣了,便是我这个世子,即便是能活下来,也不过是被囚禁的奴仆。” “不能答应,咱们绝对不能答应。” 朴满城还想要说什么 “八百里加急送信给我父王,长安的事情不要提,便只说大唐知道了我高家的困境,狮子大开口。” “就这样做!” 最后一句话,高桓权如同受伤的野兽一样,低声嘶吼出来。 “要骂,也是骂大唐趁人之危!而不是我们无能!” 这是眼前唯一能想到的,保全自身,转嫁仇恨的办法。 上了赌桌,赌注无非是性命,名望。 可是当这些全都汇集在一处的时候。 也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看着高桓权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朴满城也知道,这是世子最终的决断了。 咬了咬牙,重重顿首: “是!殿下!臣……臣知道该怎么写了!” 鸿胪寺内眼线众多,任何风吹草动都难以遁形。 自然,高句丽使团的动向,会被事无巨细的送到 宫中,泾阳王府,司空府。 在这三处的操纵下,什么鸿胪驿馆,跟筛子一样。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49章 他要说谢谢 长孙无忌匆忙换上衣服,入宫面圣。 他要确保,高桓权和朴满城的这封信,能够送到高建武手中而不被盖苏文中途截下。 所谓放出风去与盖苏文接触,也不过是吓唬朴满城,给他们两人施压罢了。 盖苏文在高句丽已经权势滔天。 一边倒的优势,这可不是大唐需要的。 大唐要的,是高建武和盖苏文的势均力敌。 两者要斗上一斗。 等到时机成熟,大唐也腾出手来,兵精粮足的时候。 到那会儿,不管是谁赢了,都没关系。 当然,最后最好还是盖苏文能够斗倒高建武。 毕竟如果高建武赢了,他还是大唐的辽东郡王有这样一个名头在,大唐就师出无名了。 甘露殿偏殿,李世民招呼长孙无忌坐下说话,吩咐内侍上茶。 他知道长孙无忌来,所为何事。 “陛下,高桓权打算八百里加急,将臣拟定的条款送到高建武手中。” “此事,咱们得帮帮他。” “当然,明面上不能出面。” “可暗中相助。” “听闻高句丽王庭,几乎被盖苏文把控,臣担心,高桓权的信,在送到高建武那里之前,先过了盖苏文的眼,这对咱们来说,不是好事啊。” 李世民一边听,一边颔首。 他明白长孙无忌的意思。 要让高句丽继续内斗下去。 如果高桓权的信落在了盖苏文的手里,那高建武想要干什么,盖苏文就不用猜测了,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了。 如此一来,盖苏文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就不会再等待,干脆直接跟高建武撕破脸皮。 那高建武可就危险了。 若高建武迅速败亡,盖苏文一举掌控高句丽全境,整合力量,其势更难遏制。 至于留在长安的使节团。 虽然不能说全然没有价值,但是却是大打折扣。 毕竟想要拿好处,就要真刀实枪了。 大唐这边能握住的,便是高桓权这个世子,当然,正义的名头依旧在大唐手里。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阔水那边的事情刚刚平复下来,党项部也安抚明白了,李绩还在回长安的路上。 至于阔水那边,依旧要驻兵。 长孙无忌入宫面圣,为的是要求助百骑司的力 量,让这封信,顺利到达高建武手中。 当然,除却信件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消息。 长孙无忌将自己的想法仔细说了说。 “高桓权与朴满城不会跟高建武说,他们在长安城犯下了什么事情,信中只会提我大唐条件苛刻,对其自身丑事及不敬之罪则讳莫如深,如此一来,决策之责与高句丽国内怒火,则尽数引向大唐。” 李世民闻言,眼中寒光一闪,冷哼一声:“倒是打得好算盘!” 长孙无忌微微一笑。 “毕竟,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哪怕是高建武,也要煎熬挣扎一番。” “此等反应,亦在预料之中。” “臣想着,高桓权和朴满城在长安城的作为,不妨也让高建武知道。”长孙无忌说道:“如此一来,高建武再看大唐开出的条件,就不无道理了。” “大唐并没有趁人之危,也并没有狮子大开口,一切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责任在使节团。” “甚至,朴满城所为,风声也不妨透漏给盖苏文。” “至于高桓权的事情嘛,还是要瞒一下的,不然事情让那边知道了,高桓权的世子之位,就难说了。” “如今,咱们还需要作为高句丽世子的高桓权” 他的身份,可不能丢。 一旦高建武在高句丽完蛋,那朝廷能够直接册封在长安城的王世子高桓权,为新的辽东郡王。 消息就是要真真假假,让对方捉摸不透。 “而盖苏文知道了这消息之后,他自己势必也会猜想使者团鱼高建武的意图。” “如此,一来能给高建武施压,让他同意给大唐的好处。” “二来,大唐继续扶持高建武,尽量让他们两人势均力敌,相互撕咬,彼此消耗!让他们斗,狠狠地斗上一场!” “越乱越好。” 长孙无忌的眼中闪烁着老辣谋臣的精光。 “无论届时是高建武惨胜,还是盖苏文最终得势……一个经过内乱重创、元气大伤的高句丽,才是我大唐最容易收拾的局面。” 从某种意义上说,臣甚至更希望……最终的赢家是那盖苏文。” 李世民目光一凝,嘴角泛起了笑意。 长孙无忌的脸上,也挂上了笑容。 “收复辽东,指日可待。” 盖苏文斗倒了高建武,那便是篡权谋逆,大唐便可高举“讨逆”大旗,以堂堂正正之师,吊民伐 罪。 这比现在去逼迫一个名义上还属于“自己人”的藩王割地赔款,在道义上要站得住脚得多。 李世民与长孙无忌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越笑越放肆。 “好,此事便这般定下了,你全权负责,朕会让百骑司暗中相助,那封信,也会安安稳稳的送到高建武的面前。” “臣,遵旨!”长孙无忌躬身领命。 长孙无忌不仅要帮高桓权把信送到高建武手中,还要堂堂正正的帮高桓权。 让高桓权对他感恩戴德。 因此,长孙无忌出宫之后,便吩咐下人,驾车前往鸿胪驿馆。 鸿胪驿馆中,司空亲临,朴满城和高桓权都不敢怠慢,即便是心中有刺,但是脸上依旧要维持体面,恭敬相迎。 “不知司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朴满城抢先一步深深作揖。高桓权也跟在后面,勉强拱手,脸色依旧有些不自然的苍白。 长孙无忌笑容和煦,虚扶一下,语气温和:“二位不必多礼,老夫也是刚巧路过,想起一事,特来告知。” 长孙无忌这番作态,反而让朴满和高桓权更加忐忑不安。 屏退左右后,长孙无忌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带着几分郑重,低声道:“世子,朴使者,你们今日派出的信使,可是要往国内送信?” 朴满城和高桓权心中猛地一紧,脸色微变。 看到他们的反应,长孙无忌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副“我为你们操心”的神色,叹息道:“唉,你们啊,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 “信使我已经让人追回来了,现在返回鸿胪驿馆。”长孙无忌说道:“你们二人也不要着急反驳,听我跟你细说,等说完了,这封信是否依旧要这样送出去,还是由你们决定。” 朴满城与高桓权面面相觑,不知道长孙无忌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依你们所说,那盖苏文在高句丽权势熏天,党羽遍布朝野,军中更是根基深厚。” “各处关隘、驿站,难保没有他的眼线。” “你们这封信,若是寻常送去,十有八九,根本到不了辽东郡王手中,半路就会被那盖苏文截下!” “先过谁的眼,都说不定啊。”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高桓权和朴满城头皮发麻。 之前只想着甩锅回国,却完全忽略了盖苏文可能拦截消息。 如果让盖苏文提前知道 大唐开出的条件,那 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时之间,两人也愣住了。 长孙无忌的话,也是点到为止,至于后果嘛,这不,这两人已经想到了。 “毕竟,此事关乎高句丽国本,也关乎世子您的安危与前程。老夫既然收了你们东西,也是要为你们着想的,岂能眼睁睁看着那乱臣贼子从中作梗?” 高桓权此刻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他对长孙无忌和大唐的条款恨之入骨,另一方面,对方此刻的“援手”,又确实像是雪中送炭。 “那,司空大人的意思呢?”高桓权心惊胆战的问着。 “这世子倒也不必惊慌,信使还在驿馆,此事既然我想到了,来提醒二位,便也不能坐视不理了,我会动用一些关系,派遣一些可靠之人,扮成商队,信使会混在商队之中,如此,进入高句丽,万无一失。” “只是,商队进入高句丽,还需两位出些力气。” 长孙无忌也没有大包大揽,否则,岂不是引人怀疑。 “另外,大唐朝廷也会派遣使者,前往高句丽去见辽东郡王,以此来引开盖苏文的注意力,另外,此举也能明确告知盖苏文,朝廷,依旧挂念着辽东郡王,如此一来,盖苏文短时间内,也不敢轻举妄动。” “司空……司空大恩!外臣……外臣……” 朴满城激动的拱手行礼,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隐约觉得这恐怕又是长孙无忌的算计,但他们此刻,除了紧紧抓住这根看似唯一的“救命稻草”,还能有什么办法? 长孙无忌再次伸手,将人扶起。 “只望辽东郡王能明察时局,做出……明智的决断。你们也好,高句丽也罢,才能有一条生路啊。” 朴满城与高桓权两人连连应声。 长孙无忌安排好了鸿胪驿馆中的事情,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司空府。 此番若是能够成功分化高句丽,那他们长孙家的威名 思及此,心情甚好。 李五到了泾阳王府,这件事到了这个地步,在泾阳王这里,也算是有了交代。 李复听完之后,差点没笑出声。 长孙无忌 哎呀,有意思啊,跟长孙无忌打交道,即便是沾亲带故,都得万分谨慎,,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他绕进去。 高桓权,朴满城,这俩也是实在人啊。 “既然后续无事,那我也就不 再插手后续了。”李复笑道:“在长安城待了这么久,差不多也该回庄子上去了。” “庄子上还有一堆事要忙呢。” 李五拱手告辞。 什么和亲,什么公主人选,消息甚至都没有露到李丽质跟前,就被悉数挡了回去。 至于李承乾,他知道王叔和舅舅在忙活什么,因此,他就端坐在东宫,扮演一位大唐和蔼可亲的仁义太子,番邦使臣,不管是谁来面见,都是一套官话,无可挑剔。 长安城的风云诡谲、番邦使团的焦头烂额,仿佛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庄子上依旧是春风和煦,一家三口回到了泾阳县的宅子里。 老赵早就听从李复的吩咐,将事情操持好了。 无他,挑了个好日子,李睿和赵硕要拜师了。 老赵对这件事十分上心,凡事都是带着人亲力亲为。 颜相时也到了庄子上,与他的老父亲做了邻居,一同住在了书院隔壁的宅子里,做足了准备,要在这庄子上,和父亲一样,教书育人了。 今日的宅邸,比往日日更添了几分庄重与喜庆,正厅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香案早已设好,上面供奉着至圣先师孔子的牌位,香烟袅袅。 房间里,李睿穿着一身新制的学子衣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小脸绷得紧紧的。 “翠竹姐姐,我,我紧张。” 翠竹看着小郎君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俊不禁,用帕子轻轻擦了擦他其实并没有汗的额头,柔声安慰道:“小郎君,莫要紧张,您是去拜师的,是好事,颜先生是位和蔼的师长,不是去打仗的。” 李睿的小脸露出复杂的表情。 不懂 在他小小的认知里,要跪拜,要磕头,要奉茶,还要记住那么多规矩,这阵仗,好像比翠竹姐姐说的打仗,也轻松不到哪儿去。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里,赵硕也穿着一身崭新的衣服,他更加的局促不安,要跟小郎君一同拜师,一块学习。 老赵看着眼前的老来得子,脸上既是欣慰,又是激动,也带着感激。 一遍遍的叮嘱儿子。 “狗儿,待会儿一定要跟紧小郎君,他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千万不能出错,不能给小郎君和主君丢人,知道吗?” 赵硕用力地点着头,小脸涨得通红。 这件事,在家里的时候,从过年前,娘亲就一直在念叨,在叮嘱。 这是很大的事。 “往后,陪着小郎君好好读书学习,他是主,你是仆,你要多努力。” “若非主君和小郎君,咱们家是没有这样的福分,能够请颜相时先生来为你启蒙的。” “等到将来你长大了,就会慢慢明白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50章 吃 外面催促着,让赶紧去正厅。 两个孩子在正厅门口相遇。 吉时已到,庄重的乐声响起。 李复和李韶两人也穿上一身淡雅的新衣,站在厅内,看着两个小小的身影在仆妇的引导下,一步步走向那庄严的香案。 李睿走在前头,努力让自己不紧张,而赵硕则是紧紧跟在李睿身后半步的位置,亦步亦趋。 颜相时身着儒袍,面容清癯,坐在正厅主位上。 “拜师礼,始——” 李复率先上前,对着颜相时躬身一礼:“小儿顽劣,日后便有劳先生费心教导了。” 颜相时含笑还礼。 “殿下客气,老夫老夫定当尽心竭力。” 两个孩子上前按照指引,跪拜先师,叩首师长。 然后从身旁侍女端着的托盘上,双手捧起拜师茶,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清脆: “学生李睿,请老师用茶!” 颜相时笑容慈和,接过茶盏,象征性地饮了一口,然后放下。 赵硕同样,端起茶水,敬奉师。 “学生赵硕,请老师用茶。” 拜师茶饮毕,颜相时放下茶碗,伸手将两个孩子扶起来,温声说道:“起来吧。” 而后,颜相时身边的两个仆从各自捧着一个托盘,上置一管毛笔和一方砚台。 将两套笔砚郑重交给两个孩子,谆谆教诲:“今日赠你们两人笔砚,望你们从此勤勉向学,知书明理,修身立德,不负父母期望,亦不负韶华光阴。” 两个孩子双手接过,大声应和。 “是,老师,学生谨记。” “礼成——” 随着司仪的高唱,厅内凝重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 李复和李韶脸上露出了放松而喜悦的笑容,上前与颜相时寒暄致谢。 老赵躬身站在一旁,早已眼眶通红,强忍着不曾落泪。 李睿和赵硕开始每天跟着颜相时读书认字练字。 几日后,李泰的车驾来到了庄子上。 年前回到长安,如今,他要回到封地去了,临行之前,总要顺路来一趟的。 在宫中的时候便已经听说李睿正式拜颜相时为师,所以来的时候,也是带了不少礼物,专门给李睿的。 一番寒暄后,李泰命随从将礼物抬到厅中。 几只沉甸甸的礼箱打开,里面的物事琳琅满目,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王叔,婶婶,这是我从宫中挑出来,专门送给狸奴的。” “上等的徽墨两匣,还有湖笔,至于纸张,庄子上的纸是最好的,小侄就不献丑了,另外,还有两方端砚,文房四宝,除却纸张之外,都齐全了。” “另外,小侄还带来了两套书。” “另外,小侄还带来了两套启蒙典籍,这是《仓颉篇》,这是《急就章》,都是宫里用的精校版本。” “还有一些是小侄幼时读着觉得甚是有趣的杂家笔记和绘本图画,闲来翻翻,或能解闷。” “待小侄到了扬州之后,定在当地好好搜罗些南边的奇珍异物、特产好书,一并给狸奴送来,也让他见识见识江南的风物。” 李复看着这份厚礼。 “青雀费心了,狸奴这会儿正在上课,得到中午,一会儿让他亲自谢谢你这位好兄长。” 李泰闻言,笑意盈盈:“王叔,自家人,就无须客气了,能赶上狸奴启蒙进学,也是一番运气,这点心意也算不得什么。” “去年一年,小侄在扬州,对王叔这庄子上的风物,可是想念的紧,如今临行,只想着在王叔家多吃两道菜才行。” 李复闻言,哈哈大笑。 “放心放心,柳娘那边都准备着呢。” 李韶的脸上也挂着温婉的笑容。 “还是那句话,此番回扬州,路途遥远,多多保重,若是得闲,一定要经常写信回来,莫要像去年那般,一头扎进繁忙的事务当中,音讯稀疏,让长安这边的亲人担心。” 李泰嘿嘿一笑。 “婶婶放心,小侄知道了,这次回去,一定多写信。” 临近中午,李睿下课了,带着仆从来到了正厅这边。 厅堂外,春日暖阳正好,将庭院照得一片明亮。 李睿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廊下,看到李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清脆地喊了一声:“青雀阿兄!” 青雀声,朝着李睿这边看过来,便见到像个脱缰的小马驹一样冲进来的李睿。 起身迎上前,弯下腰,张开手臂。 “哎!我们的小学子下课了?快过来让阿兄瞧瞧,跟着颜先生读书,是不是更有学问了?” 李睿跑到李泰跟前,仰着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了点头。 “今天学了三字经,我都会背一些了!”语气里带着点儿小骄傲。 “哦?这么厉害!”李泰 十分配合地露出惊讶和赞赏的表情,轻轻捏了捏李睿的小脸蛋,“看来阿兄带来的那些笔墨纸砚和书本,正好能派上用场了。” 李复两口子看着一旁这俩孩子互动,脸上笑意就没淡过。 李韶柔声道:“睿儿,你青雀阿兄特意给你带了许多礼物,还不快谢谢阿兄。” 李睿这才注意到旁边摆放的礼箱,看到那些精致的文房用品和色彩鲜艳的绘本,眼睛瞪得更大了,小嘴微张,显然是欢喜极了。他连忙像模像样地对着李泰拱手,奶声奶气却格外认真地说:“狸奴谢谢青雀阿兄!” “不谢不谢,”李泰笑着将他扶起,“只要狸奴好好用功读书,就是最好的感谢了。” “好了,你们俩也别腻歪着了,偏厅那边午饭已经准备好了,净手吃饭吧。”李复催促着。 李泰起身,牵起李睿的小手,一行人一同走进偏厅,侍女端来铜盆布巾,洗过手后,众人落座。 说说笑笑间,侍女们开始鱼贯而入,将一道道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菜肴摆上桌案。 炙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的羊肋排,撒着孜然与胡麻,香气霸道,学了一上午的狸奴,这会儿早就饿了,闻到这香味,也是胃口大开。 庄子里池塘新捞上来的肥鱼做了清蒸,荠菜、菘菜清炒,最是爽口。 席间自然也少不了庄子上清酿的米酒。 下午李泰要远行,米酒最是合适。 李韶招呼着李泰,让他莫要客气,这一桌,都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看着这满桌合心意的菜肴,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嗯,还是这么好吃。”李泰笑道:“在扬州日思夜想的。” “等明年,带个厨子过去,今年就让柳娘从宫中挑个合适的人手,好好培养一番。”李复笑道:“去年倒是没有留意这件事。” 李泰摆了摆手。 “实际上到了那边,忙起来的时候,都是凑合。” “再者说,若是真专门从长安带了厨子过去,排场是有了,但传到御史耳朵里,或是让地方官员百姓看了,会怎么想?会觉得我这个魏王,不是去镇守一方、处理政务的,而是去贪图享受的。这……实在是不合适。” 李韶闻言反驳,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这有什么不合适?厨子在厨房里忙活他的,你在外头忙你的正事,互不耽误。无非就是一日三餐,吃得顺口、舒心些罢了。” “好好的一个人,总不能为 了避嫌,连饭都吃不好,饿着肚子处理公务吧?那样身体怎么熬得住?” “那边水土与长安不同,吃的就更要注意了。这事儿,你得听婶婶的,先别等明年,先从咱们宅子里挑个厨子,带过去,虽然手艺比不上柳娘,但是在宅子里这么长时间,比起外头的厨子,也是有点本事的。” 这宅子里,厨房里哪怕是给柳娘打下手的,跟着一块去扬州,也总比没有好。 至于舍不舍得离开庄子上。 三倍的月例,还有什么不舍得。 李泰在扬州,最让长安亲人挂心的,便是他能否适应当地的水土饮食。毕竟在众人印象里,扬州虽好,但除了几样精巧糕点闻名之外,正儿八经的菜肴,似乎远不如长安这边种类繁多、滋味厚重,更担心他吃不惯当地偏甜、偏淡的口味,亏待了身子。 李泰心中暖流涌动,他不再坚持,笑着妥协道: “是是是,婶婶教训的是,是小侄考虑不周了。那……那就依王叔和婶娘的意思,劳烦柳娘帮忙物色个人选,要求也不高,能做些家常的、合口的饭菜便好,也不必太过张扬。” “这才对嘛。”李复笑道,“身体是根本,吃好了,才有力气为你阿耶分忧,治理好扬州。” 下午,李泰稍作休息,也就带着一行人踏上了返回扬州的路途。 李复一家三口,在门口目送着队伍离去。 这一去,怕不是又要等到过年才相见。 去年中秋节,李泰斗待在扬州,不曾回来 这孩子也是个犟种,认定了一件事,就拿出十二分的认真去做,非要做成了不可。 庄子上的书院,近几日气氛格外的热烈,甚至盖过了春日的暖意。 书院里巨大的告示牌矗立在书院中心广场最显眼的位置。 上面张贴着由书院山长亲自签发的倡议书。 要问书院的山长是谁? 当今太上皇陛下! 正月二十那日,李渊来了一趟庄子上的书院,顺带着在行宫住了几日。 书院是正月十八开学,正月二十有考试。 考试的结果还没有出来之前,李渊就在书院露面了,书院广而告之,山长的人选,便是当今太上皇陛下。 有太上皇这块金字招牌,书院的地位瞬间拔高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李渊的墨迹酣畅淋漓,告示标题赫然醒目。 此刻,这位身份尊崇无比的山长,亲自签发了倡议 书,其标题赫然醒目,如同战鼓擂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响应朝廷,奔赴西海,以我之学,开拓万里!” 告示旁,围满了身着各色学院服饰的学子。 他们有的穿着利落的短打,袖口还沾着些许墨渍或泥土,是工学院和农学院的学生;有的则穿着儒衫,但眼神中同样闪烁着热切的光芒。 倡议书的内容,是号召书院中工学院、农学院、乃至医学院、算学院等各分院的优秀学生,自愿报名,组成一支特殊的“西进支援团”,前往新设立的西海都护府,投身于西部大开发的宏伟蓝图之中。 朝廷三年灭两国,置新都护府两处,而这两处都护府,要牢牢的掌握在大唐手中,彻底成为大唐版图中的一块,只是占据了还不够。 要经营,要开发,要同化。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庄子,也传到了长安城中。 年初太上皇正式就任书院山长一职,虽说年前就已经放出了风声,可是正式就职这一日,茶楼饭肆之中,仍旧是议论纷纷,是长安城最热门的话题。 而现在,朝廷需要书院的学子。 尤其是分院的那些,有正儿八经真才实干的。 更是让人震惊了。 原来,朝廷如今,如此重视百工百业 以前被人看不起的杂学,如今,真的有了用武之地。 学以致用! 李复站在书院的阁楼之上,在窗前,俯视着中央广场,看着底下那攒动的人头和激昂的景象。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李复喃喃自语,嘴角微微扬起。 至此,书院才彻底成型。 不过,仅仅只是学生的一腔热血,这是不够的。 西海都护府地处辽阔,环境艰苦,基础薄弱,要将那里真正纳入大唐的有效治理,并开发出来,绝非易事。 书院的学生不怕吃苦,但是也不能让人家只吃苦。 书院要对前往西部的学生纳入奖励补贴机制,这个要跟朝廷的区分开。 也就是,他们要领两份,一份是朝廷给的,一份是书院给的。 他们可以投身西部,但是朝廷要保障他们的家人在当地能够衣食无忧。 这是对他们辛苦付出的肯定。 书院这边,培育出来的学生去西部发光发热了,对于书院的名誉,也是一种有效提升,所以,书院也不能就放任不管了。 总之,要让学生们 ,没有后顾之忧。 总而言之,还是那个道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51章 贵 第1651章:贵 站在李复身边的书院司业梁甫,望着广场上群情激昂的景象,也不由得露出会心的笑容。 朝廷重视书院,乃是天大的好事。而这次西进支援,对于书院的学生来说,更是莫大的机遇。 就这种机会,虽说去西海都护府是去吃苦,可是一旦有朝廷做靠山,有时候即便是有些人想要去吃这份苦,都没有机会呢。 “殿下,您看,学生们多热情,多激动啊。” 李复微微颔首,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年轻的面孔上。 “是啊,热情可嘉。但学生的热情值得鼓励,书院的支持,更要落到实处。所以,后续的保障、奖励、以及与朝廷的对接协调,就有劳梁司业你好生安排了。” “朝廷的确是有补贴,但是在我看来,朝廷的补贴是一方面,书院,也要有表示。” “毕竟,这都是咱们书院的宝贝学生。” “他们在西海都护府安心扎根,建设朝廷的新领地,俸禄,补贴之类的,不能少,更要确保层层下发,无人敢从中克扣、伸手!” 李复看向梁甫,语气郑重: “梁司业,后续书院这边,你们这些管理人员的肩膀上的担子,可不轻啊。要让学生们走得放心,干得安心,家里稳心。” 梁司业闻言,连忙收敛笑容,正色拱手,语气坚定: “这一点殿下放心,我一定带着其他同僚,为这些学生们,做好后续的保障。” 书院的院长可是太上皇,还有泾阳王殿下这个副院长盯着,虽然泾阳王殿下平常时候不管书院的琐碎事,可是书院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可是瞒不过这位殿下的。 账目方面,谁敢动歪心思?那真是老寿星吃砒霜,活的不耐烦了。 书院的上头,可是还有宫中看着的,要人命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书院历来奖罚分明,不仅仅是有针对学生的行为准则,更有书院先生和管理者的规范,只是规矩,就分了四册。 学生们一册,教书先生们一册,司业等管理书院杂务的有一册,连书院的杂役厨房保安都有单独的一册。 有功劳,必奖赏,无论是钱财、荣誉还是晋升机会;有过失,必惩罚,轻则训诫扣薪,重则驱逐送官。 都明明白白的写在规章制度里。 这叫无规矩不成方圆。 “嗯。”李复微微颔首:“不能寒了学生们的一腔热血啊,书院就单独设立一项‘ 西进支援奖励基金’吧,所有经过选拔、自愿前往西海都护府的学生,除朝廷应给予的待遇外,书院每月额外发放一笔可观的补贴。” “其二,他们的家人,朝廷那边,会出减免徭役赋税的规定,书院这边,你安排人,定期走访慰问,若是家里有困难的,能解决的尽量给解决,这一点,在学生们出发之前,下发告知。” “其三。”李复顿了顿,语气也郑重了一些。 该适当画饼的也先画上,回来再尽量实现。 “书院要明确告知所有学子,此次西行,不仅是奉献,更是机遇!他们在西部做出的任何成绩,无论是规划了一座城,开垦了万亩田,还是改良了某种技术,书院都会详细记录,作为他们未来晋升、评优、甚至直接由书院向朝廷举荐的重要依据!” “要施展才华,要快速成长,西海都护府有广袤的天地,供他们尽情挥洒。” 说完,看向梁甫。 “总而言之,道理很简单,书院的规矩,付出的,有了结果,就一定会有回报。” 梁甫闻言,连忙躬身拱手。 “殿下思虑周全,深谋远虑,下官佩服,这就召集人员开会商讨,草拟详细章程,尽快公布。” 李复点头。 “嗯,去吧,尽快办好,离着学生们要出发的日子,也没剩多少了。” 梁甫躬身告退,李复独自站在窗前。 勇敢的开拓者啊,插上理想的翅膀,垫上坚实的干粮,西进的洪流,持续奔涌,为大唐浇灌出万里疆域上的繁荣之花吧! 李复心中感慨一番,自觉豪情万丈。 啧,这词儿,不写下来张贴出去,激励学子,简直浪费了! “伍良业。” 李复对着门外呼唤一声。 一直守在门口的伍良业闻声,立刻推门而入,拱手听令:“郎君。” “准备文房四宝。”李复吩咐道,衣袖一挥,颇有名士风范。 “是。”伍良业利落地备好笔墨纸砚,在一旁安静研墨。 李复深吸一口气,提笔蘸饱了浓墨,凝神静气,随即挥毫泼墨,笔走龙蛇…… 停笔,吹干墨迹。 蹙眉 叹息 e 自己的墨宝,不太适合张贴在书院的告示栏里 就一般 实在不行,找个时间,找个老师,好好练练吧。 也不能,总是这样。 有了身份地位之后,多少还是要要点脸面的。 这玩意儿要是张贴在告示栏里,怕不是要“流芳千古”。 李复觉得,自己很优秀。 毕竟,人贵有自知之明。 贵! “咳,”李复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地对伍良业吩咐道:“拿去,交给颜相时先生,就说本王求他一幅字,烦请他……照着这个,重新书写一份。”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本王觉得此等激励人心之语,由他这位德高望重的师长执笔,更为妥当。” 伍良业恭敬接过纸张,面色如常地躬身回应:“是,郎君,属下明白。” 颜相时这会儿刚刚给李睿授课完毕,在书房当中品茗休息。 听闻泾阳王殿下身边的护卫求见,便着人请他进来。 “小的伍良业,见过颜先生。”伍良业恭敬行礼。 “伍护卫不必多礼,可是王爷有何吩咐?”颜相时放下茶盏,和蔼地问道。 伍良业双手奉上李复写下的字,面色如常,带着自家郎君那理不直气也壮的坦然。 “回颜先生,我家郎君方才心有所感,作了一段激励学子西进的语句,自觉意境尚可,但深感自身笔力有限,恐难以完全展现其中慷慨之气。故而特命小的前来,恳请先生您大笔一挥,,重新书写一份,以备张贴于书院,激励众学子。” 颜相时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后接过伍良业手里的纸张,展开一看。 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映入眼帘的这字 伸手挠了挠眉角。 殿下真是,兴之所至,吟得佳句,却对自己的书法……颇有自知之明。 颜相时非但没有不悦,反而觉得这位年轻的东家颇为真实可爱。 捋了捋胡须,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 “原来如此。王爷心系学子,时刻不忘激励之责,老夫感佩。既然王爷有此雅兴,又信得过老夫这把拙笔,老夫自当效劳。” 径直走到桌案面前,铺开宣纸,提笔蘸墨,手腕悬动,笔锋落下。 一个个苍劲有力、法度严谨而又带着磅礴气势的字迹便跃然纸上。 末尾,先落下了泾阳王李怀仁的名号,又落下自己的名号,用了印鉴。 写罢,他轻轻吹干墨迹,将这幅字递给伍良业。 伍良业虽不通文墨,但见那字迹挺拔如松,气势不凡 ,连忙躬身道:“有劳颜老先生!郎君见了,必定欣喜!” 颜相时含笑点头:“王爷满意便好。对了,伍护卫回去后,不妨私下转告王爷,若王爷平日得闲,对书法有兴趣,老夫虽不才,倒也愿意与王爷共同探讨切磋,以为消遣。” 这话说得极其委婉客气,但意思很明白,想练字,我这儿可以教。 你字写的有点拉胯了,自己不在乎倒是没啥,可你现在是书院副院长,是李睿的父亲。 孩子现在还小,不太懂,将来长大了,到了要面子、知美丑的年纪,看着自己父亲这一手……嗯……独具一格的字,可不好说。总不能让学生们觉得,书院的山长和副院长,在笔墨上是这般……放荡不羁吧? 伍良业心领神会:“是,小的一定将老先生的美意带到。” 伍良业带着颜相时的字向李复交差。 李复端详着这幅字,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果然,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啊。” 伍良业支支吾吾。 “有什么话直接说。”李复没好气的看了伍良业一眼。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磨唧唧的了。 “那个郎君,就是颜相时先生说” 伍良业将颜相时的话,转告给了李复。 李复摸了摸鼻子,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讪讪之色。 “嗯,颜老先生一片好意……改日,改日一定登门请教……” 嘴上这么嘀咕着,心里却已经开始琢磨。 还是得为了自己的面子,为了儿子将来的面子,硬着头皮去啃一啃书法这块硬骨头了。 虽然当爹这种事,也是有了李睿之后的头一回,但是毕竟是爹嘛,给儿子做个好榜样。 总不能儿子学问日益精进,写字越来越有模有样,回头一看自己老爹的墨宝,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吧? 形象岂不是要崩塌? 当爹是要有威严的,对。 得让孩子知道。 你爹永远是你爹。 “伍良业!” “属下在。” “去,准备一套……嗯,入门些的文房四宝。再……再去颜先生那里递个话,就说本王……本王明日午后若有闲暇,便去叨扰,向他请教……请教书法之道。” “是!”伍良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快步离去。 看着自己刚才下意识又在纸上划拉了几下的“墨宝 ”,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又挺直了腰板。 “不就是写字吗?练!必须让狸奴知道,他爹我,文武双全不敢说,但至少……写出来的字,能看!” 连孩子都能正儿八经的启蒙,上课,自己一个成年人了,还能比不上个孩子? 又不是整日忙于生计,没有那个条件! 长安城里,长孙无忌还在布置高句丽的事情,百骑司的人也偶尔到庄子上来,给李复送后续的消息。 两仪殿里,李世民听着李五汇报近日京中的一些要闻,包括泾阳县庄子上的书院。 当李五提到泾阳书院学子响应号召,踊跃报名奔赴西海都护府,群情激昂时,李世民脸上露出了极为欣慰的笑容。 “好!甚好!”他抚掌称赞,“学子有此报国之心,书院有此担当之魄,方显我大唐气象!” “王德啊,去拟定一批赏赐给书院的东西,从朕的内帑中拨调。” “是。”站在一边的王德躬身应声。 “泾阳王这几日在忙什么呢?书院拟定的章程出来了吗?”李世民继续问道。 “回陛下,书院的司业梁甫正带着书院的管理人员拟定,当中许多增减,在酌情处理。” “至于泾阳王殿下近日……正在跟随颜相时先生,潜心学习书法。” “学习书法?”李世民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哈哈哈哈。”李世民想起李复的那一手“好字”,不由得笑出了声。 “咳咳。”李世民忍住。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 李世民没忍住。 李复写的那个字,跟鸡爪子刨过一样。 不过,居然能静下心来学习书法了,还是跟颜思鲁的儿子学。 颜相时是狸奴的启蒙老师,这些当爹的跟当儿子的,坐在一块学习去了。 有点意思。 想象着李复正襟危坐、对着字帖一笔一画描摹的场面,就觉得无比滑稽。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李五简单一说,低着头,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话说得含蓄,但李世民何等聪明,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这厚脸皮的家伙,也有不好意思的一天呐。 “嗯,如此,也是该精进一番书法造诣了。” “好歹也是皇室贵胄,一个书院的副院长 。” 哪怕没有去教书,有这么个头衔,也不能一手字都上不得台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52章 信义 第1652章:信义 想来想去。 除去书院,还有狸奴 能为此静下心来,去做这件对他而言恐怕是极枯燥、极不擅长的事,也是令人刮目相看了。 私底下调笑几句也就罢了,人家这认真的劲儿,实际上是值得表扬的。 这为人父母者,为了子女,果然是什么都肯尝试,什么‘面子’都顾不上了。 “既然如此勤勉,朕也表示表示。”李世民淡然一笑。 “朕当初让虞世南临摹了一份兰亭序帖,就送给他了。” “王德,这事儿你去办,对了,还有,再送一方紫金砚。” 王德躬身应声。 “是,陛下,老奴这就去办。” 之前高句丽使者的事情,办的极为妥当,还未曾赏赐些什么,干脆这次就一起了。 李世民思来想去,又添了些东西。 名义上也是以赏赐李睿进学,送去泾阳王府。 李五既然来汇报书院的事情,那用不了多久,书院那边,梁甫就会和其他书院的管理人员将支援西海都护府的学生补贴奖励章程都拟定出来。 朝廷这边,也不能拖沓。 当即,李世民在两仪殿中召见了中书省的官员,询问起了这件事。 有一个道理是不变的,那就是不能又想马儿跑,又不给吃草。 朝廷也不能舔着脸,就非要让学生们,去西海受累,而一点表示都没有,这个头一开,失信于学生,往后再想要驱使学生,人家可就会对朝廷产生不信任。 一旦信任崩塌,朝廷君臣,那成什么了? 李世民可不想去做言而不信,刻薄寡恩之君。 中书省官员议事,房玄龄和杜如晦是一定会到的。 至于长孙无忌,他现在还在忙活高句丽的事情,信使已经跟着伪装成商队的人出发前往高句丽,如今能做的,就是一边稳住高桓权,一边等消息了。 两仪殿内,李世民也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泾阳书院学子响应朝廷号召,自愿奔赴西海都护府之事,诸卿想必已知晓,这件事,年前就议论过的。” “如今书院那边已经有了动作,朝廷不可寒其心。书院自有其奖励章程,然朝廷之责更重!” “朕叫你们来,就是想要问问,三省拟定的关于书院学生们支援西州、西海两都护府的保障及奖赏章程,拟定的如何了。” “书院的,是奖赏,而朝廷要给的,是保障。” “这是朝廷应该做的事情,也是信义。” 早年间,李世民便跟臣下说过,失去了信义,就是抛弃,朝廷怎么能抛弃那些满腔热血要为朝廷出力的学子呢? 房玄龄作为中书令,率先拱手回应。 “回陛下,章程草案已然初步拟定完毕,正在最后核议细节。” “臣等仔细检查商议过后,明日一早,便能拿到朝堂上最后议论了。” 李世民微微颔首。 “嗯,那好,下午,先将初步拟定好的章程,送到两仪殿来。” “是。”房玄龄应声。 司空府,长孙无忌的书房里挂着一幅巨大的辽东地图。 站在那幅巨大的辽东舆图前,长孙无忌目光沉凝,听着身边心腹文吏的低声汇报。 “郎主,我们安排护送高句丽信使的商队,已经安全抵达平州城。在平州稍作休整后,按计划继续东行。消息送到长安的时候,属下估算,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到营州了。”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目光却未曾离开地图。 营州,再往前,便是高句丽了。 看着这张描绘着山川城池的地图,长孙无忌心中尤为复杂。 大好的辽东之地,历来都在中原的控制之下,如今,却成了高句丽的。 辽西城,石城,卑沙城。 安市城,辽东城,新城,金山 前隋时高句丽也是西扩了不少土地。 该打的。 原本这些地方,都是属于中原的。 高句丽就应该好好待在萨水之南。 但是现在,还不是大军压境的时候。 国库需要积蓄,内部需要稳定。 征讨高句丽的口子,也不能随意的开。 前隋的教训,要吸取。 三次征伐高句丽酿成的后果,是蒙在所有人心上的一层阴影。 民生凋敝、府库空虚、天下大乱,这阴影,是才发生不久的教训。 当然,打破阴影的最好办法,依旧是征伐。 只是在征伐之前,必然要做足了准备。 此番费尽周折的算计,便是铺垫。 信送到高建武手中,让高句丽继续内斗下去。 自相残杀,消耗国力。 “盖苏文高建武”长孙无忌默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 可不要让大唐失望啊。 “继续密切关注商队动向,确保信使安全进入高句丽境内,直至信件送达高建武手中。同时,高句丽国内,尤其是盖苏文那边的动静,也要给我盯紧了,一有异动,立刻来报!” “是,郎主!”文吏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自从得了李世民的支持和准许,司空府的文吏已经开始与百骑司接触了,如今司空府得到的一切关于高句丽的情报,全都是从百骑司传回来的。 这让长孙无忌心里也有了几分底气,但是同样的,也多了许多忌惮。 百骑司 早就知道如今的百骑司已经不是以前的百骑司了。 可是依旧没有想到,如今的百骑司,竟然连高句丽都能渗透。 这到底,是一帮什么样的人 陛下手里掌控的百骑司又到底已经到了何等地步? 书房内重归寂静。长孙无忌缓缓坐回椅中,神色却并不轻松。 鸿胪驿馆中,日子一天天过去,对于高桓权和朴满而言,每一刻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 除却明面上派遣的信使之外,朴满城也派人给高句丽的兄长送了家书。 朴满城的兄长便是之前来长安出使的高句丽使者朴国昌。 原本以为,这趟差事并不是什么难事,正好来长安见识见识,回到高句丽之后,凭借这次的功劳,不说升官也能稳坐朝堂。 但是谁能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还是要给家里,说一说的。 至少要让兄长在国内,帮自己想想办法。 功劳什么的没有就没有了,命一定要保住。 如此,就一定要有人在王上面前,为自己在长安城的作为,多加润色。 这封家书,与那封呈送给高建武的官方文书截然不同。 使者团在长安城的真实处境,这封家书当中,比信使送给高建武的信,描绘的更加详细。 世子高桓权如何在平康坊流连,闹得满城风雨。 两仪殿觐见时,因口不择言触犯大唐太上皇名讳,引得龙颜震怒,彻底关闭了和亲的大门,并且趁火打劫,提出了割地、驻军等极其苛刻的条件;以及他们如今在长安如何如履薄冰,生怕一步行差踏错,便性命不保。 朴国昌看到弟弟送来的这封家书,拿着信的手都在颤抖。 蠢货啊! 你们在长安城! 到底是怎 么办事的!!! 完了!全完了! 信件末尾,朴满城的语气哀求已经溢出了纸面。 求活命。 朴国昌捏着手里的信,眼前一黑,原本笔挺的身板霎时间萎靡了下去。 信中所描述的一切,远远超出了他最坏的想象。 世子!在长安嫖妓,闹得人尽皆知!自绝于和大唐的联姻之路! 怎么能糊涂成这个样子?! 原本指望朴满城能够在此番出使当中,保护世子,促成和亲,立下功劳,巩固家中在朝中的地位。 结果现在,等来的却是一个足以将整个家族拖入深渊的噩耗。 救命?怎么救?! 这件事太大了,牵扯到世子,牵扯到对唐关系,更牵扯到高句丽的根本利益! 大王需要有人来承担这件事情的后果,平息朝堂与百姓们的愤怒。 思来想去,谁最合适? 必然是身为使臣的朴满城! 一个处理不好,别说朴满和高桓权性命难保,就连他朴国昌,乃至整个家族,都可能被盛怒之下的王上,或者趁机发难的渊盖苏文,当作替罪羊连根拔起! “必须撇清关系……至少,要最大限度地撇清……” 朴国昌脑中飞速运转,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 亲弟弟很重要,但是想想这一大家子。 整个家族不能被他一个人拖累。 有存活,才能有希望。 身为朴家的家主,必须要做出最理智的选择。 哪怕这个选择对于亲弟弟来说,是残酷的。 不能按照朴满城所说的去在王上面前如何润色,去说他们在长安如何不容易。 如此一来,朴家必定引火烧身。 但是,信中的其他方面,说的有道理。 这件事,还是要从世子身上入手。 那毕竟是大王的儿子 世子和使臣的过失要淡化,那如果非要出现一个坏人的话。 那这个坏人,就只能是大唐! 都是大唐的错! 是他们威逼利诱。 是他们借题发挥,意图侵吞高句丽的土地。 世子年轻,或许有行为失当之处,但这绝非大唐如此苛责的根本原因,根本原因在于大唐早已觊觎辽东。 高句丽王宫,灯火摇曳,高建武的脸色愈发阴沉。 看着手里自长安艰难辗转送 入自己手里的密信,拳头都硬了。 尤其是信里提到的,大唐提出的苛责条件。 高建武的眉头紧紧锁起,胸口一阵发闷,若答应了,他高建武将成为高句丽的千古罪人! 另外还有一封私人信件,是通过特殊渠道送到宫中的。 甚至高建武也不知道,送信的人是谁 这就让人有些害怕了。 不管送信的人是谁,但绝对不会是渊盖苏文。 渊盖苏文如果有话要对自己说,早就堂堂正正的找到王宫之中来了。 不是渊盖苏文,那这封信能送到自己手中,对方 高建武心中满是复杂。 小心翼翼拆开这封信,高建武迅速浏览。 方才被恐惧与复杂的心情压下去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这信里所言明的事,比高桓权和朴满城送来的信,更残酷。 世子高桓权在长安嫖妓宿娼,闹得满城风雨,使者朴满城宫内失仪,出言不讳,引得唐皇震怒! 正是因为这等丑事和弥天大罪,才给了大唐如此强硬、如此狮子大开口的底气! “孽障!无能!蠢货!!!” 高建武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将两封信狠狠摔在地上,暴怒的吼声在宫殿内回荡。他脸色铁青,浑身因极致的愤怒和失望而颤抖。 派高桓权去大唐,是希望借和亲稳住大唐,借助大唐的声势来压制国内蠢蠢欲动的渊盖苏文! 这个逆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着怎样的责任!!! 非但没有完成任务,反而授人以柄,将最锋利的刀亲手递到了大唐手里,也递到了渊盖苏文面前! 高建武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瘫坐在王座上,眼中充满了绝望。 答应大唐的条件?那是卖国!他宁死也不愿背负这样的骂名! 不答应?大唐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甚至可能转而支持渊盖苏文!而国内,渊盖苏文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攻击王室失德、世子无能的绝佳机会! 以往没有的理由,借口,一旦事情被渊盖苏文知道,那就有了理由和借口 现在是真正的内外交困,进退维谷! 高建武喘息着,目光扫过地上的两封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能承认!绝对不能让渊盖苏文知道长安发生的丑事! 至少,不能完全承认! 须统一口径,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大唐的“霸道” 和“贪婪”!只有这样,才能勉强维持王室的颜面,才能在与渊盖苏文的斗争中不落下风。 甚至,让渊盖苏文冲在前头,去跟大唐斡旋。 毕竟,这事涉及高句丽的利益。 至少不管怎么说,眼下高句丽的利益,既是王室的利益,也是渊盖苏文的利益。 不管少了多少,那都是损失,都是双方都不能接受的。 高桓权和朴满城…… 高建武的眼神变得冰冷无比。 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为了稳住局面,他们必须成为“忍辱负重”的忠臣,咬死了是大唐无理欺压!他们不能回来,至少现在不能!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53章 收到的消息 第1653章:收到的消息 高建武提笔蘸墨,那沉甸甸的笔锋悬在纸上,却久久无法落下。他要给高桓权和朴满回信,可心中千头万绪,如同乱麻。 难道要措辞强硬,严辞拒绝这些要求吗? 高建武心中纠结不定,理智告诉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彻底激怒大唐绝非明智之举。 大唐提出的条件的确无礼至极,趁高句丽国内不安,有趁火打劫之举。 可是密信之中所言,也不无道理,如今,他们高氏能够依靠的,还有谁呢? 满朝文武,看似恭敬,实则心怀鬼胎者众,真正能称得上忠臣良将、能与渊盖苏文抗衡的,竟无一人!他高建武,已然是孤家寡人。 思来想去,那股想要强硬反击的怒气,终究被现实的冰冷所浇灭。 高建武落笔,信中内容虽说仍旧是反对大唐所提出来的条款,但是语气上,却并不强硬,便是心中再愤懑,可眼下形势比人强,言辞之间,不敢激烈怒斥。 高句丽乃是大唐忠诚藩属,大唐有天朝上国风范,高句丽对大唐十分恭顺,然高句丽国土国格,绝不可辱,高氏不做卖国求荣之王室。 字里行间,充满了无奈与小心翼翼的坚持。 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又写下了另外一封信,是给高桓权与朴满城的王令。 “王世子高桓权及使臣朴满城,继续留守长安,从中斡旋,未有新的王命,不得擅自归国” 本来还想让他们俩在长安据理力争。 可是思来想去,他们不占理。 大唐趁火打劫就是因为这两个蠢货主动递上了借口理由。 既然如此,就留在长安吧,必要时候,用性命去演出忠臣殉国的戏码,至少还能留下个以身殉国的好名声。 若是死在了长安,那他们在长安所做的事情,哪怕是传回了高句丽,也能说是大唐为了污蔑王室,污蔑高句丽重臣。 使节死在异国,以身殉国,无论放在何时何地,都是最能激发同仇敌忾、最能掩盖真相的最高级的死法了。 落款,加印。 高建武装好两封信,放在面前的桌案上,垂眸。 叹息一声,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颓然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双眼。 桓权呐,不要怪父王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不争气,怪这世道,太过于险恶,怪内外恶人,欺人太甚。 为了高氏的王业,为了宗庙的存续……有些 牺牲,不得不为。 平壤城,大对卢府邸。 这里的戒备看上去比王宫更要森严一些,一名身着低级官吏服饰的人匆忙来到府邸侧门,与守卫低声交谈几句,验明身份后,便被引着步履匆匆地进入了府邸之中。 渊盖苏文坐在书房里,手里捧着一本竹卷。 这是从大唐带回来的书籍。 “大对卢,带方郡道使求见。”心腹护卫在门外低声禀报。 渊盖苏文放下手中竹卷,微微蹙眉。 “他不在带方好好待着,来平壤作甚?” “属下不知,但是,看样子,他来平壤城,是私底下悄悄来的。” 渊盖苏文眼中精光一闪。秘密前来?这就有意思了。 “让他来书房见我吧。”他沉声道。 “是。” 不多时,一名风尘仆仆、穿着普通文人服饰的中年男子被引了进来。 他一进书房,便立刻对着渊盖苏文行了大礼,姿态极为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惶恐。 “下官带方郡道使金仁武,拜见大对卢!” 渊盖苏文并未让他起身,只是淡淡地问道:“金道使不在带方履职,私底下前来王都,所为何事?” 金仁武伏在地上,声音带着急切。 “大对卢容禀!下官岂敢擅离职守!只是,下官在带方,听到了一些消息,关乎国家安危,下官不敢怠慢,只能冒险亲自来见大对卢。” “哦?”渊盖苏文身体微微前倾,“起来,坐下聊,什么消息,说吧。” 金仁武起身,拱手道谢,小心翼翼地落座。 “在半个月前,有一支打着商队旗号的人马从营州进入高句丽,队伍中夹杂着一些身形气质不似商旅之人,下官疑心,便联络了在营州的探子。” “营州那边的探子费了些周折,那支商队的具体消息虽然没能完全探听清楚,似乎被有意遮掩了。但是,他们却从其他渠道,探听到了一个从长安传来的、关于咱们高句丽使者团的消息!” 渊盖苏文目光一凝,身体坐直了些:“长安的消息?关于使者团的?具体怎么说?” 金仁武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说出什么骇人之事:。 “探子回报,消息是从唐国鸿胪寺内部隐约流传出来的,据说……据说我高句丽世子殿下在长安期间,行为……行为颇为失检,曾流连于平康坊妓馆之地,并且……并且在觐见大唐皇帝时,言语之间有所冲撞,似乎 ……似乎还涉及了对大唐太上皇的不敬!” 他说到这里,声音都不自觉地有些发抖: “正因如此,大唐皇帝震怒,不仅彻底拒绝了和亲之议,还……还趁机向我高句丽提出了极其苛刻的条件。 条件具体是什么,不得而知,但是如今他们依旧在长安,丝毫没有要回高句丽的打算。” 金仁武说完,小心翼翼地抬头观察着渊盖苏文的脸色。 渊盖苏文听着金仁武的禀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仿佛有风暴在汇聚、在酝酿。 大唐要提条件,大唐能提什么条件?高句丽有什么能让大唐看在眼中的? 无非就是土地,城池! 高桓权这个废物,竟然在长安城做出如此丢人现眼的事情。 他就应该死在长安! 看着渊盖苏文那阴晴不定的脸色,金仁武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良久,渊盖苏文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金道使,你带来的消息,非常重要。你做得很好,没有辜负国家的信任。” “此事关系重大,在未查明真相之前,绝不可对外泄露半分,以免动摇人心,被奸人利用!你明白吗?”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金仁武连忙应道。 “你先秘密返回带方,继续留意边境动向,有任何新的发现,立刻直接向我汇报。” “是!下官遵命!” 待金仁武离去后,渊盖苏文独自坐在书房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高建武,你那个好儿子,可是给你,也给高句丽,闯下了弥天大祸啊…… 至于所谓的商队,查不出什么东西? 已经不需要查了,商队的目的地,必然是平壤城。 使者团这段时间没有任何消息传回国内,这就说明,他们想要传回国内的消息,是绝对不想让自己知道的,因此,能够想出来的办法,就只有这样。 遮遮掩掩,奏报密送至王宫。 也是,在长安城做出那样的事情,若是让自己知道了 两个蠢货倒是聪明了一回。 大唐如今也只是让使者联络高建武,先进行交涉,后续交涉不成,而大唐又想要辽东的好处,那么,双方之间的交涉,就不会只是停留在使者往来的信件之中了。 平州,建安,新城这些毗邻大唐边境的城池,将 要看到的可能就是大唐陈兵边境了。 软硬兼施,一边用高桓权和朴满城这两个蠢货在长安犯下的事情以苛刻的条款施压高建武,一边在边境陈兵。 这样的手段,并不稀奇,但确实有效! 渊盖苏文思索着,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内心深处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兴奋! 压力越大,高建武就越容易出错,王室就越不得人心! 而大唐的威胁,正好给了他渊盖苏文一个挺身而出、挽救国家于危难的绝佳机会! 渊盖苏文目光锐利地看向窗外平壤的夜空。 高建武,面对大唐的兵锋和你那不成器的儿子,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你高氏,还是要依靠我渊家,依靠我渊盖苏文来支撑这摇摇欲坠的江山! 想要过河拆桥,哼,高建武,你一个平庸之辈,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对,你还有一个更不成器的王世子。 想到高建武以往那些试图制衡自己的小动作,渊盖苏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是时候了…… 大唐皇室不会跟高建武成为姻亲,和亲的事情告吹,高建武也无从借力。 如果和亲的事情成了,想要对付高建武,还真要顾及他背后的大唐。 可是大好的形势,被高桓权那个蠢货作没了,如今,可谓是雪上加霜。 大唐提出的条件,如果高建武痛快答应,那说不定,和亲的事情还能有转机。 只是,高建武一旦答应,割让城池,那他就是高句丽的罪人。 高建武,你要怎么选? 渊盖苏文的眼神里尽是兴奋之色。 高建武举步维艰,便是自己收拢权力的最佳时机。 将兵权、政权更进一步地牢牢抓在手中,甚至……为最终取而代之,迈出最关键的一步! “来人!” 书房外的仆从躬身进来。 “大对卢。” “召集府邸心腹,议事。” ““另外,让我们的人,开始在市井和军队中,适当的透露一些关于长安的传闻,好好聊一聊咱们的王世子和使者,在长安犯下的蠢事,王世子失德辱国,而本官正在为这件事,忧心忡忡,竭力寻求应对之策。” “是。”仆从应声。 只要将高建武父子逼到墙角,让高建武做出决断,再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谁,才是真正能拯救高句丽于水火的人! 长安城,司空府书房。 烛火通明,长孙无忌独自坐在案前,手中拿着百骑司送来的密信。 密信中详细汇报了高句丽眼下的情况。 消息已经“不经意”的让盖苏文知道了。 带方道使秘密前往平壤,只见了盖苏文。 边境的军队只不过是拉出去操练了一圈 最重要的是,盖苏文已开始行动,一方面密令其党羽在朝野散布不利于王室的言论,另一方面紧急召集心腹将领官员,显然准备借此机会向高建武发难。 政变倒是不至于,眼下高建武的王位依旧稳的很,高句丽的百姓,还认高氏。 盖苏文也不会让自己在这个时候背上篡逆的名头。 所以才会在民间,在军队散播消息,给高建武施压。 长孙无忌轻轻将密信放下,抚须轻笑。 这个盖苏文,倒是没有让人失望,动作够快,也够狠。 盖苏文的行动,完全在长孙无忌的预料之中。 给高建武上压力,也是长孙无忌想要的。 李绩已经回到了长安,阔水的事情也摆平了,大唐与党项部之间,也恢复了往常,李道彦还在边境修城墙,陛下并没有要赦免他的意思。 李道彦在边境多修一天的城墙,党项对大唐就越放心。 高句丽这边,自然是拖的越久越好,高建武和盖苏文在高句丽耗着便是了。 不过,如今形势更偏向于盖苏文,毕竟,高建武如今可是陷入了两难的困境,无论是强硬拒绝还是软弱妥协,都会授人以柄。 一旦让盖苏文有可乘之机,他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 软硬兼施,这硬的一面,由盖苏文去对高建武施展,比大唐亲自下场更好。 高句丽的内斗,已经不可避免地被点燃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给这场火添柴,让它烧得更旺,直到将高氏王室的根基烧毁。 庄子上,宅子里,李复看着宫中送来的诸多赏赐。 “殿下,陛下说,之前您在长安城办的事,宫中还没有正式赏赐,这次都一并送来了。” 李复微微张嘴。 之前在长安城的事? 高桓权? 目光扫视过院子里的一个个箱子。 不是,李世民发财了?这次怎么这么大方?他从高句丽那里弄到什么好处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到过? 离开长安之 前,只知道是长孙无忌接手了这件事,不过,既然是长孙无忌的话 那自己是不是得去信一封,恭喜他李世民发财了。 这事儿可瞒不过自己的眼睛,这一次,大唐得捞多少好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54章 孩儿立志出乡关 第1654章:孩儿立志出乡关 到现在高句丽的使者团还在长安城老老实实的,都没有离开。 是他们不想离开吗? 恐怕事情已经没有那么简单了,就算是想要离开长安返回高句丽,长孙无忌也不会让他们就这么痛快的回去的。 不把他们压榨出最后一滴汁水,就让他们走,这不是长孙无忌和李二凤的尿性。 这俩人,主意打到高句丽本土去了。 “有劳中官了。”李复收敛心神,对那内侍客气地笑道:“还请回禀陛下,就说臣拜谢陛下恩典。” 拿了好处,说两句漂亮话。 内侍连忙躬身应声。 庄子上最近很热闹,书院将学生支援西部的各项奖励章程拟定出来之后,也张贴在了告示栏,让所有学生们都看到。 当看到书院和朝廷给予学生们的双重保障后,学生们的热情更甚。 “朝廷这是动了真格啊!还管家里!” “是啊,还有书院的补贴也很丰厚!比留在长安当个普通文书强多了!不如去西海都护府搏一搏。” “快看这条!在西海立的功,书院还会向朝廷举荐!也就是说,将来在西海都护府做的好,回来甚至有可能直接得官。” 做官,这是寻常百姓家阶级跨越的一道难以迈过去的门槛。 民与官,哪怕是小官,只要成了官身,那就不一样了。 学子们围在告示栏前,议论纷纷。 而书院为学生们举办誓师大会,日子也写在了告示栏上,就在三天之后。 三天之后,誓师大会结束,学生们便要收拾行囊启程离开长安,由朝廷的队伍护送,前往西海都护府。 三天! 只剩下三天了! 消息传出,庄子上更是陷入了一种临行前的忙碌与激动之中,已经报名的学生们开始紧张的收拾行装,与家人道别,与同窗室友话别。 三天的时间不过转瞬即逝,泾阳书院的广场上,旭日东升,金辉洒满大地,广场北侧临时搭建起一座高台,披红挂彩,庄重非常。 台前悬挂着巨大的横幅,上书一行遒劲大字:“大唐英才西进誓师,开拓万里建功立业!” 字依旧是颜相时写的 高台两侧,矗立着大唐龙旗与书院院旗,迎风猎猎作响。 台下,按照学院划分,工学院、农学院、医学院、算学院的学子们身着各自统一的服 饰,列成整齐的方阵。 他们大多年轻,脸上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稚气,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身姿挺拔如松。 广场周围,挤满了前来送行的书院师长,还有其他学生。 有的学生积极报名了,但是经过书院的思量,还是拒绝了他们。 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前往西海的。 年纪也是一个很重要的衡量标准,其次也是学识,刚进入分院才一年的时间,学到的东西,远远不够,因此,还是留在书院里,再打磨两年吧。 若非西海都护府那边实在是有人才缺口,甚至这些学生,李复都不愿意放他们离开书院。 百工百业的手艺技巧,说起来简单,可是实际上要学到手,而且学的都是干货,想要达到出师的标准,有天赋的,少说也要三年,资质一般的,需要五年。 刚开始的一段时间,先生们并非是一上去就要去教授什么技巧,更重要的是,磨炼学生们的性子。 做事,是需要有足够的耐心的。 就比如说暴脾气的人,不能去做火药。 这要是遇到个什么烦恼的事情了,脾气一上来,他说不定敢揣着火药去炸皇城。 当然,这也只是个比喻罢了。 除却书院里的学生,难得今日书院对外开放,只不过,能进来的,只是学生的家长。 家里的孩子要前往西海都护府建功立业了,作为家长,来参加誓师大会,也是理所应当。 辰时末,鼓乐声起,庄重而悠扬。 书院山长亲临,副院长李复,陆德明,颜思鲁等一众寻常时候不怎么在书院里露面的人,也都亲登高台。 巳时正刻,吉时已到! 司仪高唱:“大唐泾阳书院,西进支援誓师大会,启——!” 顿时,钟鼓齐鸣,声震四野。 书院司业梁甫上前,宣读《告西进学子书》。 “……此去西海,道阻且长!然,丈夫志四海,万里犹比邻!尔等身负所学,胸藏锦绣,此正乃报效国家、建功立业之秋也!” 话音落下,台下学子方阵中便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声:“不负韶华!不辱使命!” 紧接着,朝廷鸿胪寺官员代表皇帝和朝廷,授予支援团象征性的“旌节”与“舆图”,寓意着赋予他们开拓疆土、宣示王化的重任。 而后,李渊亲自对学生们讲了几句,更是将学生们的情绪推向了更高处。 说完之 后,李渊看向李复。 “让你们的副院长,泾阳王李复,说几句吧。”李渊笑眯眯的将李复叫到了台前。 李复面带微笑,微微颔首。 稳步走到台前,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 “诸位学子!”李复的声音清朗,带着一种鼓舞人心的力量,“今日,你们站在这里,即将远行。我知道,前方有艰苦,有未知,或许还有危险。” 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昂扬: “但我也知道,你们心中更有热血,有理想,有‘手提三尺剑,开拓万里疆’的豪情!书院教给你们的,不只是书本上的字句,更是经世致用的本领,是敢为人先的胆魄!朝廷和书院为你们铺好了路,备足了粮草,剩下的,就需要你们用双脚去丈量,用双手去创造!” 他举起手臂,高声问道: “告诉我,你们可有信心,让西海之畔,响起我大唐学堂的朗朗书声?!” “有!!” 声浪震天。 “你们可有勇气,让戈壁荒原,变成我大唐新的粮仓沃土?!” “有!!” “你们可有决心,让大唐的旗帜,在你们手中,于西疆高高飘扬,永不坠落?!” “有!!!” 最后的回应,如同海啸般汹涌澎湃,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李复重重颔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那便,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鼓乐再次大作,变得激昂奋进。 支援团的学生代表快步上台,从李复和官员手中郑重接过那面象征着使命的团旗。 他奋力挥动旗帜,面向所有学子,发出了最后的誓言: “吾等在此立誓:此去西海,必恪尽职守,锐意开拓!以我之学,报效国家!以我之血汗,铸就边疆!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大唐万胜!” “大唐万胜!!” “大唐万胜!!” “大唐万胜!!” 全体学子,连同周围所有的师长、亲友、百姓,都自发地跟着高声呼喊起来。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仿佛连天地都为之震动! 在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学子们转过身,背着沉重的行囊,却迈着无比坚定的步伐,按照预定的序列,开始有序地走出书院广场。 广场外,朝廷派遣的护卫军马早已列队等候,旌旗招展,甲胄鲜明。学子们迅速融入这支队伍。 车辚 辚,马萧萧,队伍缓缓启动。 看到这帮热血年轻的学子们如此便出发了,站在高台上的李渊也忍不住热泪盈眶。 叹息一声,笑了笑。 “人老了,也变得多愁善感了啊。” “这样的场景” 李渊拿出帕子,擦了擦泪水。 “着实令人动容啊。” “怀仁,这书院,很好,学生们,更好。” 即便是学富五车的李渊,在面对如此震撼人心的场面,也不由得落泪,思来想去,不知该如何形容自身的心情。 这份炙热的赤诚,是这一生都不可多得的宝物。 李渊凭栏而立,经历乱世,见惯了金戈铁马、朝堂风云,自认心肠早已被岁月磨砺得足够坚硬。 然而,此刻,看着这帮平均年龄不过弱冠的学子,那颗久经风霜的心,还是被深深触动了。 李复站在李渊身侧。 “叔,学子们一心赤诚,有报国之念,大唐的未来,也在这些优秀的年轻人身上,有如此年轻人,不管是书院里的也好,长安城里的也罢,又或者是来自大唐四方各处的学子,朝堂上的股肱之臣,未来,总是要依靠他们的。” 李渊微微颔首。 “是啊,未来,是年轻人的。这一点,朕如今看得比任何时候都真切,也……更放心了。” “怀仁,之前你让朕来做这个书院的山长,朕琢磨着,无非是挂个名头,全了你一番孝心,也借此给书院添些分量。” “朕反倒是觉得,只是挂个名头,远远不够!朕虽然已是这般年纪,精力不比从前,但总归还是有些用处的。若能真正为书院多做些事情,为这些孩子们铺一铺路,朕……心甘情愿!” 李复闻言,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叔,您能这么想,那真是书院天大的福气了!” “有您这位山长亲自掌舵,书院何愁不兴?学子们何愁前路不明?” 李复巴不得李渊多在书院里做点事情,李渊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宝库,其执政经验、人生阅历、学识眼光,都是书院无价的财富。 他在书院里做事,无论是亲自授课、指点方向,还是以其威望为书院争取资源,都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更何况李渊也不是那种食古不化的人,在了解清楚书院的运作模式和新学理念后,也展现出了惊人的开明和适应能力。 二来,也真是纯粹的,李复想让李渊有事情做,活 得更有精神气。 不管大安宫中也好,庄子上的行宫也罢,又或者是闲暇时候去公园找老头儿下棋,这些玩乐方面的爱好,能给李渊带来的新鲜感,又能持续多久呢? 毕竟是一位曾经执掌天下的帝王。 老人家,尤其是李渊这样的老人家,不能让他彻底闲下来。得让他“忙”起来,让他感觉到自己依然被需要,依然有能力、有地方去发挥余热。 当他知道有很多事情等待他去处理,有很多学子需要他的指引,有许多学生在他的指引下成为朝廷栋梁之材,那种心情,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满足呢? “您一开始办事了,对书院来说,是莫大的好事,书院需要您,学生们更需要您。” 李渊听着李复的话,看着自家侄子诚恳的眼神,心中那点因年迈而产生的暮气仿佛也被驱散了不少。 本身书院便是一处朝气蓬勃的地方。 李渊抚须笑道: “好!那朕这个山长,往后可就要多来书院走动了,你可别嫌朕啰嗦,管得太多!” “侄儿求之不得!”李复笑着拱手。 长安城鸿胪驿馆中。 高桓权几乎是颤抖着从信使手中接过了那封来自平壤的回信。 这封信,他们期盼了太久,也因此恐惧了太久。 两人屏退左右,关上房门,怀着希望,小心翼翼的拆开了信封。 然而,随着目光在字句间移动,他们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终变得一片惨白。 信中的内容,与他们最坏的预想分毫不差,甚至更为冷酷! “父王他,拒绝了大唐的条件,甚至没有商榷的余地,就这么直接拒绝了。” 朴满城仔细的琢磨着信上的字句。 “但是王上的拒绝,言辞上,倒也没有那么激烈,王上还是不希望得罪大唐的。” 高桓权两眼一闭。 “是啊,父王不希望得罪大唐,但是咱们已经” 他们干出了得罪大唐的事啊! “如今,甚至都不能回到高句丽,还要以使节的身份留在长安,与长安的这帮人斡旋。” 信中没有鼓励,没有安抚,只有冰冷的继续留守,不得归国。 高桓权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软在地。 “不管是大唐皇帝也好,还是司空府的老狐狸也罢,咱们哪一个都应对不了啊。” 高桓权 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绝望。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55章 二胎 第1655章:二胎 “噗通”一声,朴满城已经先他一步,直接跪倒在了地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期盼,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乌有。 没有新的王命,就不得归国…… 这跟放任他们在长安城等死有什么区别? 大唐得不到他们想要的回应,会如何对待使者团? 这鸿胪驿馆,还能住得下去吗? 而他们来长安所携带的财货,也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先前为了走动,为了能与长安城里的官员勋贵搭上线,前前后后可是送了不少东西出去。 不然连礼物都没有,空手登门拜访,谁会理会? 若无财货开路,恐怕连长孙无忌的面都见不上啊。 留在长安,他们到底是使臣,还是高句丽之耻。 身份一下子就尴尬了起来。 “朴使者,你说,父王他是不是,放弃咱们了。”高桓权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几分不敢置信。 信件之中,甚至没有让他们尽力去争取什么,也没有开出什么能够接受的条件,一切都是含糊不清的。 而高桓权也知道,自己不占理,如何争? 留在长安城,顶着高句丽使者的身份头衔,对内而言,他们留在长安,依旧是王室保持与大唐联络的使者,能稳住盖苏文。 而对大唐,他们已经快要周旋不下去了。 在权利和江山社稷面前,自己这个王世子,是可以随时牺牲的。 父王他并不是只有自己这一个儿子。 “我们恐怕短时间内,是暂时回不去了。”朴满城神色悲壮。 司空府内,长孙无忌收到消息,冷笑一声。 “这个高建武,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以为这般含糊其辞,就能将此事搪塞过去?既想保住他那点可怜的颜面,又不敢彻底得罪大唐,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不过,很快他就保持不住了。” “他以为,盖苏文还不知道这事儿呢。” 长孙无忌抚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平壤城那边,要给我盯紧一些!尤其是盖苏文的动向,他府上的宾客往来,军中将领的调动,哪怕是最细微的异动,都要立刻报来!依我看,他很快就要有动作了。” “等到消息一传出来,高建武就该知道着急了。” “至于高桓权和朴满城,高建武想要放弃他们,但是大唐不能放弃他们,虽然现在他们两个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好歹还占着名义。” “这两个人要是死在长安,对大唐不利啊,因此,鸿胪驿馆那边,好好照顾着,不要让他们出什么意外。” 长孙无忌对着身边的文吏一条条分析着。 “盖苏文那边,确保他知道消息吗?” 文吏拱手应声。 “他已经知道了,毕竟,高桓权作为高建武的儿子,在长安与大唐接触,他心里还是,很紧张的。” 和亲的事情一旦成了,高建武借大唐的势压盖苏文,盖苏文一时半会儿之间,也没有什么办法。 “一旦有长安城这边的风吹草动,消息传到平壤城,盖苏文是一定会放在心里的,听说,现在平壤城内,已经有一些流言传出来了。” “传的,就是高桓权和朴满城,在长安的事” 长孙无忌闻言,淡淡一笑。 “他的动作很快啊。” 长孙无忌的一句评价,令人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讽刺。 不过,也不得不说,盖苏文,是个人物。 这嗅觉,这行动力。 高建武的回信刚刚到长安,他还想要遮掩拖延,而盖苏文根本就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盖苏文得了这样一个好机会,自然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成事。至少,要让高建武高桓权父子两人的名声,再坏一些。”文吏说道。 长孙无忌缓缓开口。 “这样也好,也省得咱们再多费手脚去煽风点火了。” “既然盖苏文已经行动起来了,咱们的人在那边更要稳住,暂且停止一部分行动,免得画蛇添足,引起盖苏文的警觉,这出戏,还是要他上台去唱,更有趣一些。” “这些无关重要的事情,用不着咱们去做了,盖苏文自己就能配合好,剩下的,还需要咱们帮一把,给百骑司的人传话,暗中透露点消息出去。” “就说,高建武试图隐瞒真相,甚至暗中向大唐做出了一些承诺,以保证高桓权在长安高枕无忧,以换取与大唐和亲的可能。” “要让盖苏文觉得,这些消息,是他自己侦查到的,而不是咱们喂给他的。” “属下明白!”文吏心领神会。 这是要在背后再轻轻推一把,让盖苏文的行动更加坚决、更加猛烈,彻底堵死高建武任何妥协或回转的余地。 “高建武……”长孙 无忌望向窗外,心情甚好。 高建武啊高建武,你得知道,大唐的压力,你挺不住,内部的刀子,可比大唐的压力更锋利。 至少,大唐就算是牟利,也不会有太多想要你命的心思。 可是盖苏文就不一样了。 高句丽这盘棋,棋局之上,黑白双方已然交错。 长孙无忌手里握着的,是棋子。 时值盛夏,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连风都带着灼人的气息,热得人胃口都有些萎靡不振。 宅邸的前厅中,为了避暑,门窗敞开着,放置了冰盆,丝丝凉气驱散了些许闷热。 李韶有些恹恹地坐在椅子上,神色略显疲惫,医者仔细的为她诊脉。 李复则是紧张的站在一边,等着听医者的诊断。 诊脉结束后,医者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李复和李韶便是躬身一揖,脸上带着由衷的笑容。 “恭喜殿下,恭喜王妃,王妃这并非暑热之症,而是……喜脉!依脉象看,已有一月有余,胎气初凝,甚是平稳!” 李复闻言,先是一愣,仿佛没反应过来,待那“喜脉”二字在脑海中清晰起来,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瞬间涌上心头,让他脸上控制不住地绽开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有喜了?!太好了!夫人,咱们又有孩子了!” 李复激动地几步走到李韶身边,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的手,眼神里满是欢喜与温柔。 李韶起初也是有些怔忡,待确认了医者的话,一抹红晕飞上脸颊,她低头轻轻抚上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对着李复轻轻点了点头。 “太好了!真是天大的喜事!”李复乐得有些手足无措,连忙对医者说道:“有劳先生了,先生看,我夫人的身体,是否需要开一些什么补身体或者是安胎的东西,又或者是其他什么?” 虽然已经当爹了,但是听到自家夫人又怀了,心里还是有几分紧张。 医者笑着拱手:“殿下放心,王妃身子底子好,脉象平稳,只需稍加调理,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和寒凉便可。老夫这就去拟定安胎的膳食方子和注意事项。” “快,重重有赏!”李复高兴地吩咐左右。 主母有喜,宅子里一片欢快,小桃和翠竹两人照顾起来,也更加小心谨慎了。 屋内,李韶倚在软枕上,抬眼看向坐在床边、依旧眉开眼笑的李复,轻声问道: “夫君,你说这一胎,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 李复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柔和,他伸出手,轻轻覆在李韶的手背上。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好。”李复说道:“若是男孩,狸奴有了兄弟,两人岁数相差也不算太大,等十来岁的时候,也能一起玩耍。” “若是女孩,咱们俩也是儿女双全,是有福之人。” 听到自家夫君这般说,李韶心里也是高兴,捂嘴轻笑。 “妾身心里倒是偷偷盼着,是个女孩呢。”李韶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憧憬,“能跟在我身边,说说体己话,读书也好,喜欢稍微练些拳脚功夫强身健体也好,我也都能教,正如夫君说的,咱们有了儿子,再添个女儿,儿女双全,正好凑成一个‘好’字。这福气,怕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说着说着,李韶也感慨起来。 “之前,丽质在咱们这儿住的时候,小小的人儿,活泼又懂事,跟在你身后‘王叔王叔’地叫着,那模样,真是让人心都要化了。那时候我心里就想着,要是咱们自己也能有这么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儿,日日承欢膝下,该有多好。” 被李韶这么一说,李复也想起了李丽质。 这小家伙,这会儿在宫中也不知道忙什么。 轻轻叹了口气: “今年夏天,承乾和丽质,怕是不能来庄子上了。” 李韶闻言,也了然地点点头:“是啊,皇后殿下如今身怀六甲,算起来也有四个月了吧?正是需要安心静养的时候,确实不宜舟车劳顿。陛下体恤皇后,今年连九成宫都不去了,要留在长安城中陪着呢。” 这么一算,李复忽然觉得有趣,笑道: “如此说来,咱们家这个,和皇后殿下如今怀的那个,年岁上倒是相差不大,估摸着也就三个月左右。” “孩子们岁数相差不大,最是能玩到一块去,从小一起长大,都不孤单。” “不过不管将来如何,眼下啊,咱们的孩子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 “你且安心养着,等天气凉快些,胎像更稳了,我陪你多在庄子里散步赏景。至于长安城里的热闹,暂且让他们热闹去,咱们过咱们的清净日子。” 日头西斜,收敛起白日的炽烈,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悠扬而略带慵懒的钟声从书院深处传来,回荡在暮色渐起的空气中。 原本静谧的学堂院落,瞬间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了层层生机勃勃的涟漪。 “放课喽——!” 不知是哪个年轻的学子率先喊了一嗓子,带着如释重负的欢快。 紧接着,各个学堂的门被“吱呀”推开,身着各色学院服饰的学子们如同潮水般涌出。他们不再像课堂上那般正襟危坐,而是三三两两,勾肩搭背,说笑着,打闹着,将一整日埋首典籍、钻研技艺的紧绷感,尽数抛洒在身后。 颜相时的书房大门打开,两个小小的身影,恭恭敬敬的向颜相时拱手行礼道别。 “先生,学生告退。” “先生,学生告退。” 书房内,端坐于案后的颜相时,看着这两个知礼的小弟子,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和。他微微颔首,声音平和: “嗯,回去路上慢行,温习今日所授。” “是,先生。”两人再次齐声应道,这才直起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当书房门完全合拢,隔绝了先生的视线后,两个孩子仿佛才真正卸下了“课堂”的束缚,相视一笑,那属于孩童的活泼天性瞬间回归。 “走喽,回家!”李睿小声欢呼一句,拉了拉赵硕的袖子。 “嗯!”赵硕用力点头,脸上绽开憨直的笑容。 两人这才迈开轻快的步子离开书院,往家的方向走去。 身后仆从护卫不远不近的跟着。 最近这些日子,小郎君和狗儿都是步行回家,路上说说笑笑,偶尔玩闹一番,自在快乐的很。 李复也没有反对,就让着俩孩子在放学路上,闹腾去吧,反正有护卫跟着,在庄子上出不了事。 若是连放学路上都要“看守”着,紧绷着,那孩子的童年,又会有什么乐趣呢? 跟在李睿身后的仆从护卫,看着小郎君蹦蹦跳跳的,也跟着高兴。 高兴是会传染的。 许是今日课业完成得顺利,又或许是这暮色太美让人心胸开阔,李睿忽然张开双臂,对着空旷的田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吼叫: “哟吼~~!” 这声怪叫引得赵硕和仆从们都笑了起来。 可还没等他们笑容落下,李睿紧接着便扯开嗓子,用吟诵《三字经》的调子,唱出了石破天惊的两句: “人之初!性本善!” “不写课业是好汉!!” 声音清脆响亮,在黄昏的空气中传得老远。 仆从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我嘞个乖乖,小郎君,您这是从哪儿学的歪话 ?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56章 小时候 第1656章:小时候 仆从们不敢笑了,护卫们也不敢笑了,只是面露担忧的看着小郎君那小小的背影。 这要是让郎君和夫人知道,小郎君怕不是要挨板子了。 若是让颜先生知道,还不得气得胡子都翘起来。 为首的护卫最先反应过来,赶紧小跑两步上前,哭笑不得地劝说。 “小郎君,小郎君,这话可不敢乱喊呐,这若是让郎君和夫人听到,您今日的课业,可就不止是颜先生给您布置的了。” 李睿看着护卫们如临大敌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我又不在家喊。” 说完,一把拉起还在发懵的赵硕。 “快跑!” 两个小家伙顿时像受了惊的小兔子,顺着小路一溜烟地朝家跑去,留下一群心有余悸的仆从在后面追赶。 小郎君,您还是单纯啊,不在家喊,就不会传到郎君和夫人的耳朵里吗? 这外头多少人呐。 宅邸之中,晚膳用罢,府内灯火渐次亮起。 书房内灯火摇曳,映照着一大两小的身影。 李韶端坐于书案旁,神色温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 刚刚仔细检查过孩子的功课,字迹还算工整,背诵虽说勉强,倒是也记下来了,这方面,倒不必苛责,每日背诵,总有熟练的时候。 放下手上的纸张,李韶看向李睿。 “狸奴,为娘今日听闻,你在放课回家的路上,高歌一曲,甚是豪迈?” 李韶的语气平和,目光静静落在儿子脸上。 李睿正因功课过关而暗自轻松,闻言,小身板几不可察地一僵,脸上那点小得意瞬间凝固,眼神开始有些飘忽,不敢与母亲对视。 可恶啊,是谁走漏了风声,怎么传到阿娘的耳朵里了。 “啊?歌?什……什么歌?” 李韶也不急,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才缓缓道:“好似是……‘人之初,性本善,不写课业是好汉’?” 李韶将那句“歪歌”清晰地念了出来,语调平稳,却让李睿心头一紧。 “是不是下一句就得是,阿娘训斥怎么办,要跟阿娘对着干了?” 书房里侍立的丫鬟忍不住抿嘴偷笑,又赶紧低下头。 李睿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又连忙摆手。 “不,不是的,阿娘,我不敢 跟阿娘对着干,我就是随口喊一喊,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觉得好玩儿 “哦?随口喊喊?”李韶放下茶杯,声音依旧温和:“没有别的意思,又怎么会喊出这样的话呢?狸奴,阿娘问你,可是最近的功课让你过于劳累了?” 李睿摇了摇头。 书院的其他学生的课程安排他也见过,可比自己的课业紧张多了。 这样一对比下来,自己的功课,算不上累。 尤其是,眼前的情况,自己要是说一声累,会不会下一刻,阿娘的板子就接触到自己的屁股了。 “功课不劳累,那就好。”李韶微微颔首,倒也没有抄起戒尺就开始爱的抚摸,而是缓缓开口,循循善诱。 “狸奴,读书明理,首先要的是态度端正,阿娘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功课有时候是枯燥了些,但是却是夯实根基的必经之路。” “你这好汉之言,看似顽皮,实则是轻慢了学问,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李睿听着母亲的话,小脑袋越垂越低。 本就觉得有些理亏,此刻被母亲点破其中关窍,更是羞愧难当。 本来以为要挨一顿手板的,但是阿娘没有打自己,反倒是教导自己道理。 如此一来,李睿心里反倒是过意不去了。 “娘亲,孩儿知错了。”他声音细小如蚊蚋,“孩儿再不敢胡说了。” 李韶见孩子认错态度尚可,神色也更加缓和。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今日功课既已完成,便早些去歇息吧。” “明日去书院,主动向颜先生说明此事,诚恳认错,请先生责罚。可能做到?” 李睿一听还要向先生认错,小脸顿时垮了一下,但看到母亲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乖乖点头:“能做到。” “去吧。” 宅邸前头的一处附属院子里,正屋内灯火通明。老赵面色沉静如水,端坐在椅子上,陈娘子站在他身侧,眼神里交织着对儿子的担忧心疼,却又不敢出声阻拦。 “跪下。”老赵轻轻开口。 赵硕心里“咯噔”一下,不敢迟疑,老老实实的跪在了带着凉意的地面上。 “说说吧,今日放课回家的路上,怎么回事。”老赵询问着儿子。 赵硕低头,小声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爹,小郎君可能只是觉得好玩,随口喊一喊。” “你喊了吗?”老赵问道。 赵硕摇头,神色认真。 “儿子不敢!儿子知道那话不对!” 老赵的目光依旧看着赵硕。 “你先莫要为小郎君辩解,阿爹问你,你跟在小郎君身边是做什么的?” 赵硕低头,小声回答:“是,是陪小郎君读书,是伴读。” “伴读,伴读,不仅仅是陪着读书!”老赵的语气加重了些,“既然是小郎君的伴读,那么,当小郎君言行有失,比如今日这般瞎胡闹的时候,你为何不在旁边规劝?” 看着儿子有些茫然的眼神,知道这孩子年纪尚小,未必真懂其中深意,便语重心长地解释。 “郎主和夫人信任咱们,让你给小郎君伴读,狗儿,你也该知道,当小郎君犯错的时候,你要在旁边提醒,劝诫。” “你没有跟着小郎君一起胡闹,阿爹很是欣慰,但是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莫要在一旁看热闹。” “你也有你需要做的事情,明白吗?” 赵硕抬起头,脸上少了几分委屈,多了几分恍然和认真。 “阿爹,儿子……儿子明白了。以后,儿子一定记住自己的本分,会好好规劝小郎君的。” 老赵这才起身,伸手扶起了赵硕。 “记住今日的事,今日的话,起来吧,回去好好想想。” 夜深人静,屋内烛火柔和。 李复处理完一日事务回到房中,便见李韶正坐在梳妆台前梳理着长发,神色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还在想狸奴今日那‘豪言壮语’呢?”李复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按在她肩上,笑着问道。 李韶透过铜镜白了他一眼,语气却带着无奈的笑意:“可不是嘛,这孩子,如今是越发跳脱了,竟敢在路上喊那样的话,若是让严苛些的先生听见,怕是要重罚。” 李复闻言,不由得莞尔一笑,脸上满是过来人的宽容。 “我当是什么大事。”他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孩子嘛,这个年纪,正是猫嫌狗厌……哦不,是活泼好动的时候。偶尔蹦出几句顽皮话,实属正常。” 自己小时候喊的那些顺口溜,放在这时候,是要被老师家长抓去揍一顿的程度。 如今这些孩童喊什么‘先生胡子翘一翘,吓得我们跳三跳’、‘之乎者也真难熬,不如上山摘野枣’,这算什么? 自己小时候跟着伙伴们在大街上蹦蹦跳跳的喊‘xx头,像皮球,一脚踢到百货大楼’。 老师老师你别生气,都怪xx不争气,抽烟喝酒跳霹雳,男女厕所都敢去,正月十五进监狱,八月十五就枪毙! 李复想起自己曾经嚷嚷的这些不倒不正的话,也不由得哑然失笑。 小时候觉得有意思,好玩,但是长大了之后再听人甚至不能共情曾经的自己。 “孩童玩闹是天性,但是咱们做父母的,也不能万般都纵着孩子。”李韶感慨说着:“夫君你啊,有时候就是太溺爱狸奴了。” “这就叫溺爱啊。”李复哑然失笑:“我只是觉得,咱们做父母的,偶尔学着放松一些也好,适当纠正,有时候矫枉过正也不是一件好事,狸奴现在这边无忧无虑,偶尔闯点小祸,被训斥了,长点教训,也挺好。” “这倒也是。”李韶认真思索着:“想当年我小时候,也并非全然不犯错,说起来还真是的,自己小时候也这样,怎么到了这般年纪,成了阿娘,反倒是想要让孩子做的,比当年的自己都好呢?” 李复拉着李韶的手,坐在了床边,扶着她小心翼翼的到了榻上。 “这是对孩子有期盼,正常,不过做阿爹阿娘的能意识到这一点,也不容易了。” “以前我小时候,连功课都不爱做呢。” “如今咱们的狸奴,每日用工,还能把功课做好,这就让我这个做阿爹的汗颜了。” 两口子这会儿躺在床上盖好被子纯聊天,聊着聊着,也就睡下了。 庄子上一片安静祥和,平壤城里一阵暗流涌动。 王宫之中,高建武听着手底下的人的汇报,抄起桌案上的茶杯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市井童谣说世子殿下在长安用辽东地图换花酒。”禀报的人战战兢兢的跪在殿中,不敢继续说下去。 高建武突然抓住案角剧烈咳嗽,摊开掌心竟见血丝混着茶渍。 “到底是谁!谁在外面传这些话!!” 高建武暴怒。 “回大王,臣下,臣下不知。” 高建武抬起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外头。 “去,给我查!” “查!!!” 高建武怒吼着。 “咳咳咳。” “大王。”身边的近侍赶忙上前。 “快,快传医者。” 原本安静的王宫一阵兵荒马乱,高建武被扶着回了寝殿,医者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高建武闭着眼睛躺在榻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声咳 嗽都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殿内昏黄的烛光映得他脸色蜡黄,嘴角还挂着没擦净的血沫子。 老医官跪在榻前,手指搭在高建武的手腕上。 “先取冰帕子来敷额!” “大王这是急火攻心,肝气横逆伤了心脉。眼下最要紧的是静养,万万不能再动气了。” 老医官打开药箱,取出三寸长的银针。 “大王,臣要刺劳宫穴泄火,会有些酸麻。” 施针过后,老医官又开了药,让侍从去膳房熬药,又叮嘱了一番,一定要静养,不可再大动肝火。 殿内侍从点头应声。 是夜,殿外突然响起闷雷,紧接着,雨点噼里啪啦的砸在屋顶。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珠帘哗啦作响。 高恒疾步走到内室,来到高建武的床榻前。 “父王。”高恒扑到床榻边缘,牵起高建武的手。 高建武虚弱地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小儿子。 “你兄长远在长安,如今,父王又是这般模样,孩子,你要坚强,父王如今能依靠的,是你。” 高恒紧紧握住高建武的手。 “父王不要说这些丧气话,您好好听医者的嘱托,按时吃药,您的身体一定会好起来的。” 高建武叹息一声。 是,自己只要静养,身体会好起来的。 可是,时间不等人呐。 自己就算是想要安心养身体,但是渊盖苏文不会答应,外面的形势不能答应。 “孩子,你阿兄不争气,你要勤勉。” 高建武躺在榻上,自清醒过来之后,想了许多。 即便是高桓权能够回到平壤城,也不能继续做世子了。 外头传的沸沸扬扬,他的名声,已经不适合坐在世子的位子上了。 这次去长安,惹出了这么大的祸事,还如何能保他? 除非,他在长安,能将和亲的事情促成,那样事情还会有转机。 哪怕是看在大唐公主的面子上,世子的位子,还得是他的。 但是眼下,这件事,怕是要彻底黄了,即便是有谈的希望,高句丽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他们不能做高句丽的罪人。 “明日开始,你到外殿处理政事,父王会让你叔父来辅佐你。”高建武说道。 高恒连连点头。 “父王,儿臣明白了,儿臣一定不辜负父王的期望, 但求父王一定要养好身体。” 高建武点点头。 “嗯,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吧。” 着殿内的侍从送走高恒,高建武又着人去请高宝藏到王宫中来见他。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57章 破局 第1657章:破局 王宫的宫墙并非密不透风,自己如今这个模样,甚至不用等到明日,渊盖苏文就一定会知道。 宫灯在穿堂风中摇曳,高宝藏得到消息后匆匆入宫,来到高建武的寝宫。 “王兄。”高宝藏站在榻前,拱手行礼。 高建武转过头来,看向高宝藏。 “宝藏,你可知此刻召你前来所为何事?” 高宝藏来到榻前。 “宫外的事情,我有所耳闻。” “王兄,莫要动怒,一定要好好休养,国家的重担,还担在您的肩膀上。” 静养?高建武惨笑一声:“恐怕就算是我想要安静修养,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啊。” “你看看这个王宫,你看看我们高家,如同外面的风雨一样。” “王宫里发生的事情,那渊盖苏文恐怕这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说着说着,高建武剧烈的咳嗽起来。 高宝藏沉默一瞬。 “王兄,长安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平壤城内,一些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高宝藏欲言又止。 其实,见到躺在榻上的大王身体成了这个样子,也间接印证了平壤城内的传闻。 高建武叹息。 事到如今,面对自家人,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 至于在城内散播消息的,高建武已经猜到是谁做的了。 还有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此针对王室呢? 望着帐顶垂落的明珠,声音嘶哑:桓权在长安流连平康坊,朴满城那个混账东西,冒犯大唐太上皇,如今大唐震怒,向咱们提出,索要辽东三城,还要开放口岸互市”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咳,帕子上浸开刺目的鲜红。 “市井中的那些传言,我猜想,便是渊盖苏文让人传扬出来的。” “咱们不好过,对他来说,可是一件高兴的事。” “如今,也不藏着掖着了,什么都摆在明面上了。” 高宝藏低头。 “臣弟也猜想到,是渊盖苏文在平壤城内搅动。” “如今城内传着的,不仅仅是世子的事迹,还有说‘木槿开败,新枝当立’的。” “连大街上的孩童,都在唱。” 殿内烛火噼啪作响,映得高建武面色忽明忽暗。 “宝藏啊,我决意,废除桓权的世子 之位。” “他在长安,把事情办成了这个样子,他已经不配做高句丽的世子了。” “我将朝政,托付给了高恒,宝藏啊,从今天开始,你要带着高句丽新的世子,熟悉朝政,尽力辅佐他。” “对外,就说就说桓权在长安已求得大唐公主青睐” “消息要真真假假,至少,能糊弄一阵子,给咱们高家,争一些喘气的时间,对付渊盖苏文,一定要谨慎防范。” 高宝藏跪在榻前,恭恭敬敬拜了一拜。 “臣,遵王诏。” 雨声更密,高宝藏被高建武留在了王宫之中。 与此同时,大对卢府邸。 书房里的灯火依旧亮着,一名黑衣探子躬身站在书房门口。 “高宝藏入宫已有一个时辰,尚未离开。” 渊盖苏文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高建武怕不是要交代后事了。” 高桓权自毁,高建武急火攻心,高恒稚子无知,高家气数已尽。 至于高宝藏,一个平日里在朝堂上都激不起什么水花的老实人,这个时候,高建武倒是指望上他了。 又不是平日里防人家的时候了。 雨更急了,敲击屋顶的声音密集如战鼓。 “王宫里的动静,继续看着,有什么异常,直接过来禀报。” “是。”探子拱手应声。 寝殿之中,高建武思来想去,心里始终放心不下。 高宝藏已经被安排到偏殿去休息了,高建武让屋内伺候的人全都退下,自己挣扎着起身,披上外衣,来到桌案前,强撑着,写下一封诏书。 虽然医者说自己的身体如若静养,能够恢复如初,但是实在是不敢赌,哪一天,会出现什么“意外”。 有的人希望自己能够恢复如初。 有的人巴不得自己这一倒下,就闭上眼睛再也醒不过来。 一旦自己真的熬不过这一关,或有突发之变。 或许这封诏书,能够派上用场。 废除高桓权世子之位,立高恒为世子。 一封立世子的诏书,一封传位诏书,让世子高恒继位。 若渊盖苏文敢阻拦,谋逆的罪名便是板上钉钉,若还有忠贞之臣,当思为国除贼。 诏书被高建武藏在了他自己的枕头下。 重新爬回榻上,高建武紧咬着下唇,如今军政大权,被渊盖苏文一手把持,高家,前路渺茫 长安城,白鸽闪动着翅膀,扑棱棱的落在了百骑司衙门的偏院之中。 守在偏院里的人赶忙上前,抓住白鸽,从它腿上取下那一小节密封严实的细竹管,而后将白鸽放进了笼子里。 竹管的豁口封了火漆,火漆里还夹了一根细细的红色的鸡毛,最终,被送进了百骑司衙门的书房。 李五看过封口后,拆开火漆,从竹管里取出了一小节纸条。 迅速浏览过后,吩咐眼前之人。 “你去司空府走一趟,将这张纸条,交给司空。” “是。” 李五则是亲自入宫。 高建武病了,缠绵病榻,这可不是件好事啊。 渊盖苏文见缝插针,把高建武气得不轻,又拿着他没办法。 司空长孙无忌刚下朝回府,便见百骑司信使候在司空府前厅廊下。 “司空。”百骑司信使拱手行礼,随后将纸条交给了长孙无忌。 “辽东来的消息,请司空过目。” 长孙无忌接过纸条,迅速扫视一眼,指节骤然发白。 高建武缠绵病榻,次子高恒接手政务,由高建武的弟弟高宝藏辅佐。 高桓权的世子之位,竟然没的这么快。 “来人,备马。”长孙无忌对着外面的人吩咐着。 长孙无忌急匆匆赶往两仪殿。 李世民也刚听完李五的汇报,外面内侍进殿禀报说司空长孙无忌求见。 “让他进来吧。”李世民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 长孙无忌阔步走入两仪殿,拱手行礼。 “臣,参见陛下。” “免礼。”李世民抬了抬手:“辅机是为了辽东的事情来的吧?” “正是。”长孙无忌点头应声:“陛下已经知道了?” “刚见过李五。”李世民笑道:“高建武虽然在高句丽斗不过盖苏文,但盖苏文手抓军政之权,也不是从高建武这一代才开始的,这些年来,高建武虽然也在想办法,但是也实在没招儿,他手底下没有能人可用,这两年已经是积重难返了。” “不过,依我看,高建武这个时候把事情做的如此果决,倒也不算是庸才。” “眼下他最好的选择,也不过是如此了,壮士断腕,为了国家,自己的儿子说舍弃就舍弃。” “这样一来,高句丽的使者团即便是在长安,也没有太大的用处了。” 长孙无忌小心翼翼 的说道。 “陛下,臣以为,高恒稚嫩,而高宝藏虽掌宗庙却无兵权,此二人即便稳坐在王宫,也抵不过盖苏文。” “至于高建武,之前就镇不住盖苏文,如今,就更难了。” “恐怕过不了多久,高句丽,就要改天换日了,听闻,盖苏文在平壤城周围,有八万驻兵。” “八万?”李世民淡然一笑。 “让张俭拉着营州的兵,出去操练一圈。” “隔三差五的就出去拉练一番。” “对高桓权和朴满城那里,就说,这是大唐在帮你们高家,震慑盖苏文,使他不敢轻举妄动,让高桓权再写信送给高建武,好好劝劝他的父王,若是不行,让他亲自回去一趟。” “如果没有营州那边的动静,让高建武好好想想,盖苏文的那八万兵马,会用在谁身上。” 长孙无忌拱手一笑。 “那臣要亲自去一趟鸿胪驿馆,好好跟高桓权说一说了。” 李世民面露微笑,伸手指了指长孙无忌。 两人心照不宣。 秋雨裹着残桂打在驿馆青瓦上,长孙无忌的马车停在了鸿胪驿馆的院中。 典客署令在马车前拱手相迎。 长孙无忌摆了摆手。 “你去忙你的,我是过来见高句丽使者的。” 长孙无忌进了高桓权所在的院子,高桓权的仆从连忙进门禀报。 而后便是房门大开,高桓权出来相迎。 一股草药味从屋里飘出,长孙无忌不着痕迹地蹙眉,抬头便看见了身形瘦削的高桓权。 “多日不见,世子怎么瘦削成这般模样了?”长孙无忌面露关心。 高桓权瘦了许多,原本穿着正合适的衣衫,如今看上去已然有些松垮。 “让司空见笑,最近天气转凉,偶感风寒,司空放心,如今,已经大好。” 高桓权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 如今在长安过的日子,属实令人心惊胆战,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子,不知道父王会如何处置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国内的来信了。 “走吧,咱们进去说。”长孙无忌开口。 两人走进了屋子里。 “对了,也将朴使者叫来吧。” 高桓权点了点头,让守在门口的人去将朴满城找来。 等到朴满城来到屋子里,长孙无忌这才开口,说起了高句丽的情况。 “最近,长安这边收到了一些辽东的消息,不知道你们是否也同样收到消息。”长孙无忌说道:“听回来的商队说起,说平壤城中,有诸多流言,是关于你们使者团在长安的”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猜想,这背地里,盖苏文已经在筹谋布局了。” 高桓权闻言,神色一怔,眸光闪躲。 盖苏文知道了长安这边发生的事,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来攻讦自己,攻讦高家的名声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对你们来说,不算太好的消息。”长孙无忌叹息一声,缓缓开口。 “营州前方传来消息,盖苏文调动了军队。” “军队没有在边境,而是在平壤周围。” “粗略估算,盖苏文在平壤周围驻军有八万余。” 高桓权瞪大了双眼,袍袖下的双手微微颤抖。 八万人 高句丽的军权都在盖苏文手里,他调集军队,驻扎在王城附近,他想要做什么?!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指甲狠狠嵌入掌心,即便是掌心刺痛,高桓权依旧无法冷静下来。 长孙无忌语调沉痛:“盖苏文狼子野心,世人皆知,如今他又这样做,其意不言自明。” “目前,王宫之中,辽东郡王还没有什么消息,只是,现如今高句丽王宫之中,处理朝政的,是你的弟弟高恒,你的叔叔高宝藏在辅佐他。” “什么?”高桓权的眼神里带着错愕。 长孙无忌点点头。 “是这样的,消息是从平壤城中来的。”长孙无忌说道:“错不了,辽东郡王已经有些时日没有露面了。” “如此局面,想来也是你父王一手安排的,至于为何如此安排,想必世子心中应当明白。” 朴满城在一旁听得浑身发抖,颤声道:“这这是要变天啊!” 他早就预料到,高桓权的世子之位可能不保,但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人还在长安呢。 高桓权踉跄后退,跌坐在榻上。 “他他们这是要废了我”高桓权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长孙无忌适时添上一把火。 “世子莫要太过悲观,目前来看,废立世子的诏书还没有传出来,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盖苏文那边。” “八万兵马,这不是个小数目。” “陛下念及与辽东郡王的情谊,已经命营州兵 马加强巡防。” “至少,如此一来,盖苏文的兵马,不敢擅动,在这个关节上,他也不敢对王宫之中的人,做出什么事。” “只是,也只能拖一时罢了。” 高桓权彻底没了精气神。 被抛弃了,被扔在了长安城 抬起头来,看向长孙无忌。 “司空大人,还请教我。”高桓权躬身行礼,语气近乎哀求。 长孙无忌并未立即伸手去扶,而是受了他这一礼,方才缓缓开口。 “世子请起。” “如今能破此局的,非世子莫属。”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58章 气麻了 第1658章:气麻了 高桓权听长孙无忌这般说后,抬起头,茫然的看着长孙无忌。 “我?” “我如今人在长安,身似浮萍,如何能破局?”高桓权无奈说道。 “司空您也知道了,虽然现在父王并没有颁布废立世子的王诏,可是如今平壤城之中,坐在王宫里处置朝政的是高恒,虽无世子之名,已有世子之实。” 长孙无忌淡然一笑。 “破局之事,不难。” “世子虽说身在长安,可是,在长安也有在长安的好处。” “盖苏文威胁王庭,王宫之中发出的政令,又有谁知道,这政令或者是王诏,是出自辽东郡王之手,还是他盖苏文之手呢?” “世子乃是陛下亲册,当初大唐可是送了诏书前往平壤城的,天下皆知道,世子为高句丽嗣君,世子有大义名分在身。” 长孙无忌踱步至窗前,看着窗外连绵的秋雨。 “大唐想要一个安稳的辽东,很显然,狼子野心的盖苏文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他越是强悍,对大唐边境的安稳的威胁,就越大。” “所以,实际上大唐的想法跟你们高家的想法是一样的。” “就是不能让盖苏文继续这样壮大下去了。” 长孙无忌这话也是半真半假。 至于盖苏文上不上位,说实话,从边境来看,影响真不大。 反正事到最后,都是要打的。 无非就是布局提前到多少,在没打起来之前,能为大唐累积多少优势罢了。 优势多,算赚了。 计谋不成,影响也不多。 “我可以帮你。”长孙无忌转过身,看向高桓权。 “你需要稳住你的地位,而我,也需要谋划大唐边境的安稳,以求功劳,所以你我如今,各取所需。” 高桓权闻言,眼神闪过一抹光亮。 不管长孙无忌说的话是真是假,如今的自己,没得选。 “世子,大唐在营州的驻兵能够让盖苏文心生警惕不敢轻举妄动,但是这样的局面能维持多久,谁也说不准,世子当早做决断。” 高桓权也并非蠢到无可救药,也是听懂了长孙无忌的弦外之音。 “那,司空需要我做什么?” 长孙无忌缓缓开口。 “还请世子亲笔修书一封,详陈盖苏文乱政、胁迫王庭、图谋不轨之 罪,并恳请大唐皇帝陛下主持公道。” “此信,要加盖你的世子印绶。” “另外,这个消息,你也要送到平壤城的王宫中去,告诉你的父王,大唐在营州的兵马,可以帮他们钳制住盖苏文。” 如此,高建武想要颁发废立世子的诏书,那就要好好权衡一下了。 一旦诏书公布出去,高桓权没了世子之位,大唐可就拿着他们不当回事了。 盖苏文的八万兵马在平壤城附近,随时都能入城。 “这样做,也是为了帮世子你,稳固嗣君的地位。” “其次,大唐提出的条件,可以谈,三城减为两城,不过,这件事,需要世子你先答应下来,而且,还要以正式的文书上呈,依旧是加盖你世子的印绶。” 长孙无忌算不准如今高建武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要是万一高建武扛不住,死在了王宫里,那大唐这边就能立马让高桓权回平壤城继位,册封他为新的辽东郡王。 老郡王死了,世子继承王位,名正言顺。 而到时候,高桓权答应下来的,白纸黑字红印章的条款,分量就更重了。 高桓权脸色灰败,身体微微摇晃。 这样做,自己世子的地位的确是能暂且稳一稳,可是,一旦同意了,便是割地卖国 “高桓权,你如今还是高句丽王统的正统嗣君,可要珍惜啊。”长孙无忌幽幽开口。 求生的欲望,对身份地位权利的不甘心 高桓权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长孙无忌拱手。 “那就依照司空大人的意思办,只求大唐皇帝陛下,念在我高氏一片忠心的份上,救我高句丽于水火,保我父王平安!” 高桓权思来想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平壤城周围的八万大军掌控在盖苏文的手里,如今的王城跟一个牢笼没有什么区别,从王城内部,已经不会再有什么新的力量去打破这个牢笼了。 唯一能走的路,便是暂且将王城的未来,抵押给长安。 长孙无忌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真切的笑意,他上前一步,亲手扶起高桓权: “世子深明大义,陛下定然欣慰。放心,有陛下在,有大唐在,必不叫奸臣得逞。” “世子能做出如此明智抉择,实乃高句丽之幸。” “既如此,事不宜迟,还请世子即刻修书。一则安定平壤人心,二则,也让陛下早日看到世子的诚意 。” 长孙无忌吩咐驿馆中的仆从准备笔墨。 高桓权坐在桌案前,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 写下每一个字,都感觉有千斤之重。 信成,高桓权取出随身携带的世子印绶,蘸满朱泥,重重地盖在了绢帛之上。 “朴使者,”长孙无忌转向一旁战战兢兢的朴满城,“劳烦你,安排信使,带着世子的信,随着商队一起出发吧。” “是,是,下官明白,下官这就去办!”朴满城连忙躬身,接过高桓权写给高建武的书信,如同捧着烫手山芋一般,匆匆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两人。长孙无忌小心地将原信收起,放入怀中。 “世子暂且宽心,我这就入宫面圣,营州的兵马,会看得更紧一些。只要世子的名分一日未废,大唐便是世子最坚实的后盾。” 高桓权无力地拱了拱手,送长孙无忌离开。 平壤王宫,高建武从昏沉中醒来,感觉胸口的憋闷似乎减轻了些许。 高恒正守在榻边,见他醒来,连忙送上温水。 “政务处理的如何了?最近,宫外可有什么异动?”高建武问道。 高恒摇了摇头。 “没有听说有什么动静,这些是儿臣今日处理完的。”高恒指着一边桌案上堆积的政务。 他直接将桌案搬到了高建武的床边,一边做事,一边守着高建武。 “只是,今日有密信送入宫中,是王兄写给父王的,儿臣不敢擅自拆开看。” 高建武艰难点头。 “拆开吧,读给我听。”高建武说道。 “是。”高恒应声。 高恒小心翼翼地拆开火漆,取出密信。他展开绢帛,刚读了个开头,脸色便微微一变。 “父王……”他声音有些迟疑。 “念。”高建武闭着眼睛,语气不容置疑。 高恒深吸一口气,开始诵读: “儿臣桓权,泣血顿首,遥拜父王……今闻盖苏文逆贼,陈兵八万于王城之外,挟持君父,把持朝政,其不臣之心,路人皆知。儿臣身陷长安,心如刀割,恨不能飞回父王身边,诛杀此獠……” 听到这里,高建武的眉头紧紧皱起,但没有出声打断。 八万兵马 远在长安的高桓权是如何知道平壤城周围的情况的? 高恒继续念道:“……儿臣思之再三,为保我高氏宗庙,为救父王于危难,不得已 行权宜之计。儿臣已上书大唐皇帝陛下,陈明逆臣罪状,恳请天兵震慑,以安社稷……” “逆子!”高建武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他竟敢……竟敢引外兵以胁内臣!这是要将我高句丽置于何地!” 就算是和亲之策,也只是让大唐远远的看着,借一借势罢了。 不会真的在这种情况下引唐军入境。 即便是,也是高家领兵,与大唐内外夹击,而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引狼入室。 “父王息怒!”高恒连忙放下书信,为高建武抚背顺气,“王兄或许……也是情急之下……” “情急?”高建武冷笑一声,笑声中满是悲凉,“他这是要把我高句丽卖给大唐!继续念!” 高恒只得硬着头皮继续: “……儿臣深知此举有违父王教诲,然形势所迫,不得不为,恳请父王答应割让辽东二城,开放口岸,永结盟好……此举虽损一时之利,然可借大唐之力,铲除国贼,保我高氏江山永固……” “啪”的一声,高建武猛地将床头的药碗扫落在地,碎片四溅。 高建武气得浑身发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帕子上染上新的血迹。 高恒慌忙为高建武顺气。 “父王息怒,保重身体,王兄他,他身在长啊,或许是被大唐胁迫” “况且,营州的兵马由大唐的将领张俭统领,就在边境,的确是能够从外震慑盖苏文,使他在王城外的八万兵马不敢擅动” “父王,您毕竟是大唐册封的辽东郡王,既然求到大唐皇帝面前了,他也不会坐视不理。” 寝殿内一时寂静,只有高建武粗重的喘息声。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宫灯在穿堂风中摇曳,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良久,高建武终于平静下来,他疲惫地靠在榻上,声音沙哑: “恒儿,你说,如今该如何是好?” 高恒抬起头,年轻的脸上满是忧虑:“儿臣以为,此时万万不可激怒大唐。盖苏文狼子野心,若再得罪大唐,我高氏危矣。” 高建武凝视着这个一向沉稳的次子,目光复杂。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只是这口气,他实在难以咽下。 “拟诏……”他终于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世子桓权,为国奔走,其心可嘉……今特赐东珠十斛,以资勉励。本王病重,长安来信,凡世子所请,皆可……酌情应 之。” 诏书没有明着答应。 高建武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如果能让事情往好的方面发展,能够将盖苏文按住,辽东的两座城,给了也无妨。 毕竟,现在他们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了。 至于事后 这口气咽不下,也得咽。但咽下去的东西,未必就要留在肚子里。 这千古骂名,该由谁来背? 未经王命,私割国土。 大唐要一个听话的高句丽,渊盖苏文觊觎高氏的江山 诏书含糊其辞,便是留下了转圜的余地。将来若事成,这一切应允,都可推说是桓权矫诏,是他为求活命、私许大唐! 让高桓权去签订盟约,让他去答应割让城池。 等待局势稍稳,推翻盟约,废其世子,将所有罪责扣于他一人之身。 高句丽仍旧是清清白白,对内,铲除国贼,足以平息民愤,对外,也有理由拒绝大唐的要求。 高建武闭上了双眼。 用长子的身份名誉,为王族换取喘息的机会 高建武和高恒,将是拨乱反正的明君。 高恒咽了口唾沫。 “父王,这诏书,真的要答应吗?” 高建武睁开眼,眼神恢复短暂的精明。 “诏书没有答应,做决定的,是你的王兄。” “他犯了错,他要承担后果,虽然这个后果,实在是太严重了,可是为今之计,只能如此了。” “作为王族,享受了荣华富贵,到了要承担责任的时候,由不得他退缩。” 高恒听着这些话,似乎明白了一些事。 这就是王者的抉择吗?为了社稷,骨肉至亲亦可牺牲。 “恒儿,你要记住,”高建武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次子,“今日我们默许的一切,都是权宜之计。” “如果将来父王等不到那一天,对付过了盖苏文之后,你最先要做的,就是清算你的王兄。” 高恒跪在榻前,深深叩首:“儿臣……谨记父王教诲。” 宫灯摇曳,将高建武脸上的阴影照得愈发深邃。他缓缓闭上眼,不再去看次子复杂的神情。 为了高句丽的国祚,一个儿子,他舍得。这口气,他忍了。 只要高氏血脉不断,只要宗庙得以保全,后世史书如何评说,都不重要了。 “去将你叔父叫过来吧,父王有话对他说。” “是。”高恒应声。 不多时,高宝藏来到寝殿。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59章 小公主 第1659章:小公主 “王兄。”高宝藏拱手行礼。 高建武看向高恒。 “儿臣先告退了。”高恒很是识趣的退出了内殿。 待高恒的脚步声远去,内殿只剩下兄弟二人。 “你过来。”高建武看向高宝藏。 高宝藏走到榻前。 “王兄身体如何?” 高建武摇了摇头。 “静不下心来,也就还是那样。” “宝藏。”高建武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是不容质疑的决绝。 “咱们高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了。” 高建武将高桓权从长安送来的信交给高宝藏去看。 高宝藏看过信,心中一震,无奈叹息。 “只是靠大唐的威慑,如同饮鸩止渴。”高建武目光锐利起来:“我们需要自己的刀,一把能够牢牢握在咱们自己手里,能在关键时刻,刺向渊盖苏文咽喉的刀!” 高建武挣扎着想要坐起,高宝藏连忙上前搀扶,在他身后垫上软枕。 “原先,我想着,夺去高桓权的世子之位,如今看来,这个决定,还不能这么早就公布,他在长安,也有他的用处。”高建武低声说着。 “至少现在看来,用处很大。” “如果高家一定要出一个罪人来背负这一切,我算一个,桓权算一个。” 说到此处,高建武闭上了眼睛,缓了好一阵子。 “宝藏,让高恒留在王宫,你要离开王城一趟。”高建武说道:“这些日子,你住在王宫之中,后续几日,依旧要让人觉得,你依旧住在王宫之中。” “暗中,离开王城,去大谷郡,找一个人。” 高建武凑到高宝藏耳边,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 “大谷郡守温达。” 高宝藏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这个人” 高建武点点头。 “就是他。” “没有什么好的出身,但是累有军功,以勇猛着称,在朝中并无根基。” “也就是说,他跟渊盖苏文,不是一伙儿的。” 高宝藏迟疑着。 “可是,他可靠吗?大谷郡兵不过数千。” 高建武笑了笑。 “就是因为根基浅,人不多,所以不易被渊盖苏文察觉,渊盖苏文也不会拿着他当回事。” “当年他受过我的接 见,有提拔他的恩典,这个人重诺,心存忠义,可以信得过。” “虽然只有几千郡兵,但是眼下的情况,能抓住一点是一点。” 高建武紧紧抓住高宝藏的手,指甲因用力而泛白:“你亲自去,持我密令,许他……事成之后,他就是高句丽的莫离支。” “让他秘密集结可靠兵力,随时听候王命!” “另外,”高建武继续部署,思虑周密,“让宫里我们的人,散布消息,就说……就说桓权在长安已得大唐皇帝全力支持,不日将借唐军精锐返回平壤,清君侧!” 高宝藏立即领会:“王兄是要……虚张声势,让渊盖苏文投鼠忌器,不敢在王城内立刻对您和恒儿动手,为我们争取时间?” “没错。”高建武疲惫地靠回去,嘴角却带着一丝冷意,“他渊盖苏文敢陈兵八万,无非是欺我病重,欺桓权无能,欺高恒稚嫩。” “如今,我们便给他一个‘惊喜’。让他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没凉透,我高家,还有后手!” 高建武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缓过气来,看着高宝藏,眼神复杂:“宝藏,此事凶险万分,一旦泄露,你我,还有恒儿,立时便是杀身之祸。王兄……只能托付给你了。” 高宝藏跪倒在榻前,以头触地。 “王兄放心!臣弟纵然肝脑涂地,也必不负所托!高氏江山,绝不能亡于奸贼之手!” 平壤城的秋夜,被连绵的冷雨浸透。 巡夜卫士的脚步声在湿滑的石板路上规律响起,旋即又被雨声吞没。 高句丽学习大唐的宵禁制度,因此到了夜晚,街道上灯火熄灭,空无一人。 雨水顺着乌瓦滴落,汇成一道道短暂的水帘,敲打着深夜的寂静。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沿着王宫高墙的阴影疾行,巧妙地避开了几队巡逻的卫兵。 大对卢府邸的后门悄无声息地开合了一次。 府邸书房内,烛火通明,渊盖苏文并未安寝,他身着常服,正对着一幅辽东舆图沉吟。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极轻,却很有规律。 “进来。”渊盖苏文头也未回。 书房门被推开,那名从王宫出来的侍从躬身而入。 带进一丝外面的寒气与潮意。他跪伏在地,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可闻: “主人,宫中有变。” 渊盖苏文缓缓转过身。 “讲。” “高宝藏去见了王上 ,与王上密谈良久,期间,高恒短暂离开,今日王上情绪十分不稳,还摔了药碗。” “高宝藏离开时,虽面色如常,但步履较往日急促。” 渊盖苏文眼神微眯:“可知具体所谈何事?” “当时寝殿之内只有他们两人,谈话的内容,无从得知。” “但高宝藏离开后不久,王上召见了掌印内官,草拟了一份发往长安的诏书,让世子在长安,便宜行事,酌情应之。” “还有,”探子补充道,“宫内有人在私下传递消息,言语间暗示……长安的世子或将借得唐军之势,不日归来。” 渊盖苏文静默片刻,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露出一丝讥诮的冷笑。 “哼,虚张声势,高建武,都病成这个样子了,还在挣扎呢,回去之后告诉王宫中的尚药,给王上的药里,继续加大剂量,高建武,也是时候闭上他的嘴了。” 探子深深俯首:“是,主人。” 书房门被关上,渊盖苏文继续看挂在架子上的舆图。 想借大唐的势?高桓权那个废物在长安自身难保,也配做里应外合的棋子? 大唐是什么大善人吗? 世子高桓权在长安奢靡无度,为求活命已向大唐皇帝摇尾乞怜,答应割让辽东千里之地。 他,就是高句丽的罪人! 市井间的传闻,可以再热烈一些。 时值秋末,长安城的天空澄澈高远,立政殿内暖意融融,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李承乾和李丽质焦急的守在殿外,一同守着的,还有大唐的皇帝陛下,李世民。 三个人站在那里,腰背笔挺,但是紧抿的嘴唇,不断望向殿内的眼神,如出一辙。 听着殿内的动静,三个人的拳头紧握,眼神紧张,脚步停下,顿一顿,而后又是在殿外廊下来回踱步。 似乎如此就能减轻内心中的焦虑。 李世民眉头紧锁,负在身后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里面传来的每一声细微响动,都能让他的脚步为之一顿。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仿佛被拉得格外漫长。 当日头渐渐西斜,内殿之中终于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声。 稳婆面带疲惫却难掩喜色,快步走了出来。 来到三人面前,深深一揖,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清晰地回荡在廊下: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皇后娘娘凤体安康,为您诞下了一位 公主!母女平安!” “母女平安”四个字,如同最悦耳的仙乐,瞬间驱散了所有积压的阴霾。 李世民那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也终于放松下来。 甚至来不及让稳婆平身,便急声追问:“皇后如何?精神可好?身子可还撑得住?” “陛下放心,娘娘只是耗力过甚,此刻已服了汤药,安稳睡下了。一切皆好,一切皆好!” “好!好!立政殿上下,皆有重赏!”李世民霎时间喜笑颜开。 而站在他身旁的承乾和丽质,在短暂的愣神后,更是欢喜得几乎要跳起来。 “太好了!娘亲没事,又有妹妹了!” 承乾也终于卸下了那强装的沉稳。 “阿耶,儿臣……儿臣能进去看看阿娘和妹妹吗?” 李世民看着一双儿女欣喜的模样,心中满是暖意。 “现在你们的阿娘睡着了,我们进去悄悄看一眼,莫要吵醒她,可好?” 两个孩子认真回应。 李世民带着俩孩子,轻手轻脚的走进了殿中。 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与宁神的药香,长孙皇后静静地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几缕乌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 一边的宫女仔细的拿着柔软的布巾为她擦拭。 长孙皇后确实疲惫到了极点,浑身如同散了架,连指尖都抬不起半分,只是闭目养神,并未真正睡熟。 耳边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还有孩子们刻意压低的、却难掩兴奋的呼吸声。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微微侧过头,映入眼帘的,是父子三人,蹑手蹑脚的靠近。 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李世民见到看向自己的目光,疾步来到榻边。自然而然地握住她放在锦被外的手,声音低沉而温柔。 “观音婢,你醒了?” “感觉如何?还难受吗?” 长孙皇后微微摇了摇头,目光越过他,看向被乳母小心翼翼抱在臂弯里的那个小小的、用明黄色襁褓包裹着的婴孩。 眼神瞬间柔软得像一泓春水。 “二郎”她的声音有些微弱,却清晰,“我们的女儿……还请二郎,为她取个名字。” 李世民闻言,目光也落到了那小小的襁褓上,眼神愈发温软。 沉吟片刻,仿佛早已将这个名字在心头描摹了千 百遍,缓声道: “《礼记》有云,‘明达礼乐,备知天下’。朕愿她此生洞明事理,心性通达,慧质兰心。便叫‘明达’,如何?” “乳名,就叫她‘兕子’,愿她如上古瑞兽,平安康健,百邪不侵。” “明达……李明达……”长孙皇后在唇齿间轻轻咀嚼这个名字,苍白的脸上漾开一抹极为柔和欣慰的笑意,“好,明达,兕子……臣妾觉得极好。” 承乾和丽质也凑到近前,小声地、新奇地念着“明达妹妹”、“兕子妹妹”眼中充满了对这个小妹妹的好奇与喜爱。 “阿耶,这不对啊。”李丽质看向榻边坐着的李世民。 “嗯?”李世民疑惑:“怎么了?” “阿兄是鸣鸾,我是小鹭,四兄是青雀,九弟是雉奴,怎么到了小妹这里,就是兕子了。” “兕子没有翅膀啊。” 李丽质觉得自己发现了盲点,小妹的乳名,跟她们不太一样。 他们是天上飞的,到了小妹这里,成了地上跑的了。 李世民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朗声大笑起来,他伸手将李丽质揽到身边,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我们小鹭观察得真仔细。” 他笑着看向榻上的长孙皇后,皇后也忍俊不禁,眉眼弯弯。 “那你可知,阿耶和阿娘为何要给你们取这些乳名?”李世民温声问道。 “是因为……希望我们能自由自在?”李丽质问道。 好像是说,缺什么,要从名字里补。 身为皇室子弟,最缺少的,就是自由了。 “说得都对,但不全对。”李世民的目光扫过一双儿女,又落回新生的小女儿身上。 “雉奴的名字,你们是知道的,因为你阿娘在生他之前,做了一个很有趣的梦。” “至于你们,阿耶的确是希望你们能够像鸟儿一样翱翔于天际,心怀高远。” “可是,天地广阔,并非永远晴空万里。” “而你们的妹妹,我们的小兕子……兕,是上古瑞兽,形似犀牛,无比坚实强壮。《尔雅》有云:‘兕,似牛,一角,青色,重千斤’。它不靠翅膀飞天,却能脚踏实地,力大无穷,足以守护自身,辟除邪祟。” “阿耶和阿娘希望你们的妹妹,能像兕一样,拥有最坚实强健的体魄,最沉稳坚定的心性。无论将来遇到什么风雨,她都能稳稳地站在大地上,百邪不侵,百折不挠。” “地 上跑的瑞兽,守护的也是天上飞的你们啊,阿耶希望你们兄妹几个,能相互守望。” 日影西斜,宫学放课的钟声刚刚敲响,李治几乎是第一个冲出学堂的。顾不得身后内侍连声呼唤,直奔着立政殿的方向狂奔。 即便是在宫中上课,也听到外头内侍的窃窃私语。 皇后娘娘发动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60章 平安 第1660章:平安 立政殿那熟悉的飞檐映入眼帘。李治气喘吁吁地停在殿门前,小手扶着朱红的门框,努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 守在殿外的内侍见到他,躬身行礼。 “殿下,陛下和太子殿下还有长乐公主殿下都在殿内。” 李治闻言,微微颔首,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袍,这才轻手轻脚地迈过门槛,向殿内走去。 殿内温暖安静,李治一眼就看到了榻上面容疲惫却带着温柔笑意的阿娘,以及坐在榻边、眉宇间满是轻松与喜悦的阿耶。 再然后,他的目光就被阿兄承乾和阿姐丽质围着的那个小小的襁褓吸引住了。 “雉奴来了。”长孙皇后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却满是慈爱。 “跑这么急做什么,看你这一头汗。”李世民目光落在李治身上:“来人,给他拿个帕子过来。” 殿内宫女应声,取来帕子,双手奉给李治。 李治擦了擦脸上的汗,凑到襁褓跟前,眼巴巴的望着闭着眼睛睡觉的小小婴孩。 “是弟弟还是妹妹?”李治好奇问道。 “是妹妹。”李承乾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阿耶给取了名字,明达,乳名兕子。” “兕子……”李治喃喃地念着这个陌生的乳名:“她好小啊。” 听到李治这般说,李世民也不由得哑然失笑:“当初你刚出生的时候,也这样小。” “还没有你妹妹好看呢。” 李治嘿嘿一笑。 “那她是妹妹嘛,自然要比兄长好看的。” 庄子上,暮色正浓,宅子里,李睿爬上了院子里的树屋,坐在上头看夕阳,李复两口子坐在廊下,陪着儿子。 李韶的肚子也已经显现,如今行动并不怎么方便,但是听从医者的话,也不能整日都歇着,还是要时常走动,因此,李复就在家处置庄子上的事务之余,陪伴老婆孩子。 今日李睿的功课轻松,早早的就完成了,看着如此美的天色,就提出要到树屋上,两口子也就跟着过来了。 如今李睿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在院子里玩闹,也就由着他折腾去了,伍良业在底下守着他。 李睿坐在树屋的边缘,两条小腿在空中轻轻晃荡,出神地望着天边那轮巨大的、正在缓缓沉入远山的夕阳,橘红色的光芒染红了云霞,在他的身上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小桃自院子外匆匆进来,来到廊下。 “郎君,夫人,长安传来喜讯皇后娘娘平安诞下了一位小公主!” “哦?”李复眼眸微微瞪大。 小桃认真点头。 “是宫中送来的消息,陛下为小公主取名‘明达’,乳名‘兕子’。” 李复微微张开嘴。 李明达,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晋阳公主,李二凤亲自养大的孩子,天资聪慧,可惜早逝。 而如今,长孙皇后是调养好的了身体,才怀的这一胎,晋阳公主的命运应当不会跟历史上一样,因为先天不足而导致身体孱弱,年命如朝露。 母女平安,这便是最好的消息了。 李韶听到这个消息,目光带着几分期盼和慈爱,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肚子。 “真好,”李韶的声音轻柔却坚定,“皇后娘娘平安,小公主也平安。兕子……这是个好名字,坚实,有力量。” 李韶的话语像是一道暖流,彻底驱散了李复心中最后一丝因历史而产生的阴霾。 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那这个孩子的命运,也不会如同历史上一般。 李承乾,李恪,李泰,李丽质他们的命运,不都是如同春雨一样,润物细无声的发生了变化吗? 李明达也会如此的。 “今晚,加几个好菜,咱们也沾沾宫里的喜气!” 老李家动物园又添一位。 “但愿小公主如兕如磐,百岁安康!咱们的孩子,也是如此。” 树屋上的李睿也下来,来到廊下,虽然不明白“兕子”是什么意思,但是听到加菜和喜庆,也跟着欢呼起来。 “这论起来,咱们睿儿,也有本家妹妹了。” 原先,李睿算是老李家本家年岁最小的孩子,如今可不是了。 “妹妹?”李睿好奇:“阿娘肚子里的,是妹妹吗?” “阿娘肚子里的是弟弟还是妹妹,咱们还得再等等看。” “是宫中,你皇伯父,伯母,为你添了个小妹。” “从今天起,睿儿就有了一位堂妹,她叫明达,小名叫兕子。” 李睿依偎在父亲怀里,眨巴着大眼睛,努力消化着这个信息。 “妹妹……” “那……妹妹会像丽质阿姐一样,陪我玩吗?她会来咱们庄子上吗?” 李韶被儿子稚气的问题惹得发笑,她温柔地拉过李睿的小手:“妹妹现在还太小了,就像……就像一朵小小的花苞,需要好好呵护。 她要待在皇宫里,由你皇伯父和伯母照顾,等她再长大一些,说不定就能来庄子上看睿儿了。” 李复也笑着补充:“是啊,等妹妹会走路、会说话了,睿儿这个做兄长的,可要好好带着妹妹玩,保护妹妹,就像你承乾兄长、青雀兄长照顾你一样。” “嗯!”李睿重重点头:“我会的,不过,妹妹要是不能来庄子上看我,我可以去长安的时候看她。”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用过晚饭。 夜色深沉,院子里一片宁静,只余秋虫偶尔的鸣叫。 李韶在李复的细心搀扶下,缓缓在床榻边坐下,手不自觉地再次抚上自己隆起的腹部,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虽然有过生孩子的经验,但是当轻盈的身体再次变得越来越沉重,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里头,还是会有各种不舒服。 “若我腹中孩儿,也是个女儿,那该多好。像皇后娘娘的小兕子一样,健健康康的。届时,咱们的女儿在庄子上无拘无束地长大” 她想象着两个年纪相仿的小女娃一同嬉戏的画面,嘴角不禁弯起温柔的弧度。 自己小时候在家中,没有同龄人作伴,后来阿娘生了震儿,虽然姐弟俩年岁相差也没有那么大,可毕竟是姐弟俩当年在家里,也没少闹腾,逼得自己没少动手 姐弟俩跟姐妹俩之间的氛围,是完全不一样的。 李复坐在她身边,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无论是儿是女,都是咱们的好孩子。” 李韶听到这话,笑了。 “前两天你看着狸奴做功课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李复被妻子一句话噎住,想起前两日辅导李睿功课时那火冒三丈却又不得不强压下去的憋闷,不由得苦笑摇头。 果然,不管是什么年代,但凡是看着孩子写作业,都不是个轻松的差事。 “唉,此一时彼一时也。”他长叹一声,将妻子的手拢在掌心,“看着那小子抓耳挠腮、写个字比犁地还费劲的样子,我这心里头……是真着急啊。” 身为一个“爹”,这个年纪了,都拉下脸去找颜相时学书法了 这都卷起来了 原先总想着,泾阳王府,有钱有地位,孩子将来只要正常继承这一切就够了。 可是这两年,自己的想法似乎也在发生一些轻微的变化。 李睿是泾阳王府的嫡长子,将来是要继承爵位,支撑门庭的,他可以普通,但不能是庸才。 毕竟除却爵位之外,家中偌大的产业如今泾阳王府的产业构成,也不是那么简单了 如果老大平庸,老二聪慧 就老李家的“门风”,李复想都不敢想。 这种事儿,搁哪个爹身上,都犯难。 越想越理解太上皇。 嫡庶长幼尊卑,这是刻在这个时代所有人骨子里的东西,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就能够改变的。 李渊的儿子不少,但是有资格的就只有太穆皇后所出的孩子才有资格去争夺他的位置。 但凡一个高门大户做出了避开嫡长子,让次子继承家业,哪怕这个次子是嫡次子,传出去,也得被人笑话,被人看不起,这就是礼法。 嫡庶长幼尊卑不分的门户,将来便是孩子们长大了要结亲,有头有脸的,门当户对的人家,绝对不会让自家的孩子跟这样的人家结亲,无他,要脸。 哪怕是向下兼容,有些名声的,也不会跟这样的人家结亲,怕有辱门风,最终家宅不宁。 当年李世民登基之后犹豫过立太子的时机,犹豫过立长还是立贤,最终,太子依旧是李承乾的。 是否贤能,是否聪慧,不好说。 因为不好说,所以会争斗,会斗的头破血流你死我活。 但是嫡长,是改变不了的。 玄武门继承法的确是有一点好处的,那就是最终选出来的,没有一个是孬种。 这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去评价的。 可是身为一个父亲,如何去接受自己亲生的孩子去这样争? 李复轻拍自己夫人的手背。 “从前总觉得,咱们这样的家境,孩子只要平平安安,将来顺顺当当地承袭爵位,守着家业过活便是了。” “可是如今,把眼光放长远了,就不这么觉得了,而且,人总是贪心的,有了这个,想要那个,期待慢慢变多,想要的也慢慢变多。” “最初希望孩子平安健康,看到孩子活蹦乱跳的,身体壮的跟个小牛犊子一样,又想着,孩子能聪慧好学” 孩子成长的每个阶段,做爹娘的,想要的也不一样。 如今静下心来,仔细想想,这是大人们的‘贪心’。 “我明白的。”李韶轻声说,“你是他们的阿耶,为他们计深远,是应当的。只是,也别太逼着自己,也别太逼着孩子。路,总要一步步走。” 时序更迭,秋日的最后一丝暖意终于被来自北方的风彻底带走,太阳的光照变得 逐渐稀薄,照在身上没了暖意,只余下明亮的光影。 高桓权看着从平壤城送到自己手上的王诏,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长孙无忌的谋划是没错的,自己人在长安,背后便是大唐,哪怕看上去是这样的,那渊盖苏文也不敢轻举妄动。 在高桓权看来,那诏书上,世子所请,皆可酌情应之,无疑是父王对他在长安做出决定的默认,是无声的支持。 这一步,走对了。 鸿胪驿馆之中,高桓权还在因为诏书的事情沾沾自喜。 但是一股愁云惨雾,却是将整个司空府笼罩了起来。 长孙无忌手里捏着纸条,眸光阴狠。 高桓权拿到诏书还没有一个月,盖苏文竟然动手动的这么快。 长孙无忌接到了百骑司从营州送来的消息。 高建武死了,病死在了床榻上。 但是从之前得到的消息来看,高建武的身体并没有那么差,不至于因为生气上火,就给自己气死。 如此,这当中必然就有盖苏文的手笔了 皇宫,两仪殿。 李世民听完消息,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似乎是已经预料到了一样。 这样的事情,历史上早有答案,不算稀奇。 只不过,高建武这个时候死了,死的还真不是时候。 不出意外,一会儿长孙无忌该入宫见自己了。 李世民想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 比起高句丽的局势,他更得意自己猜的准。 因为殿外的内侍已经来通禀了。 殿门开启,长孙无忌带着一身初冬的寒气大步走入。 “臣,参见陛下。”长孙无忌躬身行礼。 “免礼。”李世民招呼了一声,让人给长孙无忌取个暖炉,让他揣怀里。 “坐下说。” 长孙无忌点头应声,君臣对坐。 殿内侍从将烧的正旺的火盆抬到了两人身边。 “陛下,臣收到了营州的消息。” 李世民微微颔首。 “嗯,朕知道了。” “高建武虽然不算优柔寡断,但是军政大权旁落多年,如同猛虎卧榻之侧还妄想安眠,有此一劫,不过是迟早之事。” 权臣弑主的戏码,见的不少,盖苏文,无非就是另一个宇文化及罢了。 长孙无忌虽然揣着暖炉,但温热的触感却丝毫没能驱散 他心头的寒意。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61章 来时路 第1661章:来时路 “陛下明鉴。只是高建武此时暴卒,打乱了我们以高桓权制衡盖苏文的布局。如今平壤城内,高恒年幼,高宝藏庸懦,绝难抵挡渊盖苏文的锋芒。臣恐……高句丽不日即将易主。” “易主?他盖苏文若够聪明,此刻就不会急着坐上那个位置。”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弑主已是滔天大罪,若再迫不及待地篡位,便是将‘国贼’二字刻在额头上,不仅高句丽国内忠于王室的势力会反弹,我大唐出兵也更显名正言顺。” 李世民看向长孙无忌,目光如炬。 “他接下来要做的,无非就是效仿曹操,司马昭之流,裹挟王上,以令全国,而后肃清异己,稳固朝堂。” 时机成熟之后,再行禅让的把戏。 算了,老李家的来时路,不提也罢。 “那如此一来,长安这边,高桓权这步棋,倒也不会完全成为废子。”长孙无忌思索着。 “不管盖苏文扶持高宝藏还是高恒,高桓权明面上依旧是高句丽的世子,是他们王族正统所在。” “大唐若是出兵,扶持高桓权,以他的世子之名,发布讨逆檄文,公告高句丽内外,控诉渊盖苏文弑君之罪,号召忠臣义士起兵勤王!” “那这样,高句丽的内部,不说有大乱,盖苏文的日子也不会过的顺风顺水。” 李世民微微一笑。 “命张俭在营州加大兵马调动的声势,做出随时可能介入的姿态。” “内外交困,心惊胆战。” “但是呢,大唐不会真的打。” “毕竟,帮着高桓权夺位成功,大唐能得到的,又能有多少呢?” “如果要打,那大唐就一定要拿回前隋失去的土地,人口,甚至,不止于此。” 李世民微微仰头,眸光锐利。 前人做不到的,他李世民来做! 那片曾经让前隋百万将士埋骨他乡的土地,大唐要拿回来! “辽东的地,前隋三征而不能得,百万骸骨空付辽东。” “大唐,要拿回来,而且是连本带利的拿回来。” “辅机,这两年朝廷新增西海都护府,西州都护府,那未来,未尝不能有辽东都护府。” 长孙无忌心头亦是一阵激荡。 “陛下圣断!如此看来,高桓权此刻更不能废,反而要好好‘用’起来。他不仅是讨逆的旗帜,将来若时机 成熟,更是我们彻底平定高句丽时,一个极好的……借口和过渡。” 需要他的时候,他是高句丽的王世子,甚至可以是高句丽的王。 哪天不需要了,或许,说不准高桓权就会在与盖苏文对阵的时候兵败,被盖苏文这个逆臣所杀。 李世民赞许地看了长孙无忌一眼,君臣之间心照不宣。 “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让盖苏文难受,让他无法顺利整合高句丽。同时,也要把高桓权牢牢控在手中,将他最后的价值榨取干净。”李世民冷然道,“命张俭,不仅要调动兵马,还要派人潜入高句丽,将高建武‘被病死’的消息和高桓权的讨逆檄文一并散播出去!” “高宝藏和高恒如今势力微弱,是挡不住盖苏文的,既然这样,大唐就为他们壮壮声势。” “只要大唐这样做,哪怕是高宝藏和高恒手里有高建武留下的遗诏,不管遗诏是什么内容,他们都不敢轻易废弃高桓权的名头。” 长孙无忌连连点头。 “现在这消息是咱们的人从营州送来的,眼下,高桓权还不知道高建武已经死了,这个消息,是否要透露给他?”长孙无忌问道。 “让他知道也无妨。”李世民说道:“早晚都是要知道的,让他早作心理准备吧,那个高桓权,也不是什么心志坚定之辈,不过这样也正好,他越是慌乱,就越是要求着你为他拿主意,哪怕他知道你也有你的目的,可是他们眼下的情况,不得不依附于你这个大唐的司空。” “臣明白。”长孙无忌躬身,“臣知道该如何做了。这便去鸿胪驿馆,好好安抚我们这位……惊弓之鸟般的世子殿下。” 李世民挥了挥手,补充道:“记住,讨逆檄文之事,需让他亲自执笔,字字血泪,才能动人。盖苏文弑君的罪名,必须由他这位‘苦主’亲口去说!” “背地里的事情,挑到明面上,不管是不是真,盖苏文是明着做的还是背地里做的,高桓权跟盖苏文之间,一定是如同水火,互不相容的。” “臣遵旨。” 长孙无忌拱手行礼,起身退出两仪殿。 殿外寒风阵阵,让长孙无忌的头脑越发清醒,整理了一下衣袍,吩咐人一同往鸿胪驿馆走去。 等到了鸿胪驿馆门口,长孙无忌的脸上已然换上了一副沉痛而又带着几分威严的表情 鸿胪驿馆内,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却丝毫驱不散高桓权心头的寒意。 他手中那张单薄的信笺仿佛有千斤重, 上面寥寥数语,却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父王,薨了。 “不……不可能……”高桓权嘴唇哆嗦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凭几,发出一声闷响。“父王……父王他……月前还有诏书给我,怎会……怎会突然就……”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一脸沉痛肃穆的长孙无忌,声音嘶哑:“司空!这消息……这消息可是真的?!父王他……他是怎么……” “世子节哀。”长孙无忌声音低沉:“营州那边送来的密报自然不可能是假的,辽东郡王是暴卒于寝宫,具体的,营州那边就打听不到了。” “郡王薨逝前,并无急症,此事……我猜想着,或许另有隐情。” “另有隐情”高桓权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如同魔怔。 并非蠢人,瞬间就明白了长孙无忌的言外之意!是盖苏文!一定是他!是他等不及了,是他弑君! 先是在平壤城内散布流言,气得父王卧病在床,再是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要了父王的命。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62章 生了 “盖!苏!文!”高桓权目眦欲裂,咬牙切齿。 突然高桓权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全靠双手死死撑住桌案才没有瘫软下去。 一股巨大的悲痛和愤怒瞬间攫住了他。 紧接着便是如同潮水一样,退下去,又汹涌的扑上来,只是这次扑上来的,不是愤怒,而是恐惧和不安。 父王死了,死在盖苏文手里!那下一个呢?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他这个远在长安、无兵无权的世子了?平壤现在是谁的天下?是高恒?还是盖苏文已经…… 如果盖苏文现在已经起事,那他不会放过高家。 “司空”高桓权看向长孙无忌。 “现在,我该怎么办?”高桓权问道:“虽说我已经劝说父王答应大唐的条件,可是如今父王不在了” “世子稍安勿躁。”长孙无忌看着高桓权眼里的崩溃与祈求,面上依旧是那副沉痛而可靠的神情。 “殿下依旧是高句丽的嗣君,如今辽东郡王薨逝,于情于理于法度,世子殿下都应当回到平壤城,顺承王位,肃清朝纲,为辽东郡王尽最后的孝道。”长孙无忌说道:“不知道,丧报是否不日就会到达长安” “届时,就到了世子要动身回国的时候了” 回国? 高桓权眼神猛然一惊。 这两个字此刻在他听来,与“送死”无异! “回……回国?司空,您让我现在回平壤?!那……那岂不是自投罗网?!盖苏文他既然敢弑君,又怎会容我安然回到王位之上?只怕我连平壤城十里都进不去,便要‘意外’暴毙了!” “世子此言差矣。”长孙无忌语气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正因盖苏文逆行倒施,弑君篡位,世子您才更要回去!高句丽不可一日无君上,若您滞留长安不敢归国,岂不是将王位、将江山社稷拱手让与国贼?届时,盖苏文扶立高恒,您这世子,便再无立足之地了!”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高桓权:“更何况,世子并非孤身犯险。陛下仁德,念及与荣留王的情谊,更不忍见高句丽陷入奸臣之手,岂会坐视世子孤身赴险?” 高桓权如同溺水之人,猛地抓住了关键:“大唐……大唐愿助我?” “自然。”长孙无忌颔首,“世子需以嗣君之名,即刻起草讨逆檄文,公告天下,揭露盖苏文弑君之罪!同时,上书我皇,恳请天兵护持,送您回国继位。” “届时,我大唐雄兵陈于边境 ,为您壮声势!高句丽国内忠于王室的势力,见世子归来,又有大唐为后盾,必会云集响应!” “只要事成之后,殿下记得曾经与大唐的约定便好,大唐,依旧是那个条件,两座城池,加上边境口岸的互市驻兵。” “不过,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世子殿下您回到平壤之后,能顺利继承荣留王之位的前提上。” 长孙无忌的话,高桓权听的真真切切。 前提是顺利继位。 也是,否则,大唐为什么要帮自己? 这些条件,从一开始,长孙无忌也没有藏着掖着,而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了自己。 大唐也是需要利益的,辽东三城,口岸互市,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如果没有这些,自己,高句丽,又算什么呢? 自己已经没得选了。 无法在长安苟活,如果不争一争,命都没有了,争成了,自己是高句丽的王,失败了,那之前答应的一切都会作废,大唐或许会惋惜,但绝不会为他流一滴眼泪。 若是怯懦的留在长安,自己对大唐毫无用处,等到盖苏文彻底掌控高句丽,一道“请”他回去的国书,那时候,自己便是砧板上的鱼肉,连谈条件的资格都没有。 长孙无忌说得对,如果他不敢回去,就等于主动放弃了王位的继承权 回国,是九死一生,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还有大唐这面虎皮可以扯一扯。 “好,讨逆檄文,我写。”高桓权声音沙哑,却也坚定:“求援国书,我也写!只要大唐能助我回国继位,之前答应的一切,高桓权……绝不反悔!” 高桓权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只求司空,只求大唐皇帝陛下,念在我高氏一片诚心,护我……周全!” 长孙无忌叹息一声,嘴上也是说了几句安慰高桓权的话。 泾阳县庄子上的宅子里,李复在廊下,坐立难安,不断的在廊下来回踱步。 凌晨的时候,李韶的肚子便发动了,早就已经在偏院里候命的稳婆医者,全都被小桃和翠竹叫来了院子里。 稳婆进了屋子,医者暂且在外头候着。 屋子里只剩下李韶压抑的痛呼。 而李复,虽然已经经历过一次,但是如今再听自己妻子的痛呼声,依旧觉得那声音一声声的敲在自己的心上 目光想要往屋子里探寻,但是被厚重的门帘给挡了回来。 时间在焦灼 中缓慢流逝。 当日头升到正中,一声响亮而有力的婴儿啼哭终于从房内传出,划破了院子里紧绷的空气。 李复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房门被打开,里面的稳婆从里头出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恭喜郎君,贺喜郎君,夫人为您诞下了一位小郎君!母子平安!” 李复先是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母子平安,比什么都重要!巨大的喜悦如同暖流一般,涌遍全身。 “里面怎么样了?夫人可还安好?” “小桃和翠竹两位姑娘正在为夫人收拾擦洗,一会儿郎君您就能进去了。”稳婆说道。 “好,好。”李复连连点头。 “老赵,老赵!!”李复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老赵这才从院子的月亮门外走进来,站在院子里,拱手向李复道喜。 李复笑道:“赏,所有人,都有赏!” “是。”老赵躬身应声:“老奴代他们,谢郎君赏!” 院子里的仆从们闻言,也纷纷面露喜色,气氛更加欢快。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一千六百六十三:归途 李复搓了搓手,激动的心情依旧难以平复,他在产房门口踱了两步。 “对了,跟厨房说,赶紧把吃喝都准备好,夫人定然累坏了,听医者的,让准备什么就准备什么,对了,领着医者去库房,那些个什么补药啊之类的,取出来,让厨房仔细熬了汤。” “郎君放心,早已备下了,这就去安排。”老赵笑着应下,脚步轻快地转身去张罗。 这时,小桃从房里探出头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郎君,夫人收拾妥当了,您可以进来了。” 李复闻言,伸手拽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子,深吸一口气,这才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屋内已经收拾干净,点了安神的熏香,驱散了之前的血腥气。 李韶靠在柔软的枕头上,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尚好,正温柔地看着身边襁褓里的婴儿。 李复快步走到榻边,李韶抬起头来看向自家夫君。 “是个男孩儿呢。” 有点失落。 明明想着儿女双全的。 “男孩儿也好,都好。”李复连忙安慰。 “可是还是想要个闺女。” “会有的。”李复笑道:“等你身体养好了,我再努力努力呗。” 李韶听自家夫君这般说,没好气的笑着轻打了一下他的手背。 “没个正形!”李韶苍白的脸颊飞起一抹红晕,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郎君可想好名字了?”李韶轻声问道。 李复沉吟片刻。 “希望他以后平平安安的,这就足够了,就叫平安。” “李平安。” 李韶张了张嘴,想了想。 “好,就叫李平安。” “那,乳名呢?” 李复摩挲着下巴。 老李家给孩子取名,虽然不是什么传统,但是好像现在都是从动物园里找,不行也好好琢磨琢磨。 “夫人有什么想法吗?”李复问道。 “既希望孩子平安健康,那乳名,便叫斑奴好了,像个小山君一样壮硕。” 李复微微颔首。 小老虎嘛。 “好,斑奴好!咱们的平安,就要像小老虎一样虎头虎脑,健健康康地长大。” 他低头看着熟睡的次子,轻声唤道:“平安,斑奴……爹爹的斑奴。” 正当屋内气氛温馨之际,李睿的小脑袋又从门帘外探了进来。 “阿耶,阿娘?” 李复转过头去,看到李睿进来,朝着他招了招手。 “快进来,把帘子挡严实了,你阿娘现在可见不得一点风,以后来你阿娘这里,一定要多注意。” 李睿连连点头。 “阿爹阿娘,是妹妹吗?” “是弟弟。”李复回应道。 “是弟弟啊,弟弟好啊,以后他航大了,我带他爬树,掏鸟窝。” “混账小子,我还以为你说他长大了你带他读书习武呢,原来你平日没有课业的时候,出去是干这些事儿了。”李复佯装生气地看着李睿。 李睿机灵地一缩脖子,嘿嘿笑着:“读书习武当然也教嘛!阿耶你不是说,要劳逸结合吗?我这是教弟弟‘逸’的那部分!” 他这番歪理把靠在榻上的李韶也逗笑了。 “好了好了,你们父子俩就先别斗嘴了,太上皇在行宫之中,总要先给他老人家报个喜。”李韶叮嘱着。 “对对对。”李复一拍脑门:“得报喜,长安宫中那边,也得送消息过去。” 不管多少,消息送到李二凤那里,他总不好让人空着手回来贺喜吧? 蚊子再小,那也算块肉啊。 如今俩儿子了,可不得挣钱吗? “翠竹。”李复对着旁边候着的翠竹吩咐着:“去跟老赵说,安排两份喜报,一份送去行宫,一份让石头送去长安,送进宫,送给陛下,报母子平安,添丁之喜。” “是,奴婢这就去。”翠竹福身应声,脸上带着笑意退出了房间。 方才郎君和夫人之间的话,可是听到了,自家郎君这是打算从宫里讨赏呢。 行宫之内,李渊听着内侍诵读送来的喜报,当听到母子平安,喜得麟儿时,布满皱纹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笑意。 好,真是太好了,原本泾阳王府人丁稀薄,如今又添一麟儿,开枝散叶,好啊。 在李渊看来,多子多福,偌大的一个王府,孩子多一些,多好。 “怀仁又为朕添了个小侄孙,好啊。”李渊捋着花白的胡须,眼中透着欣慰。 越想越高兴,在殿内哈哈笑了起来。 “就是这名字取的,水平不怎么样。” “平安?斑奴?”李渊重复着这两个名字:“给孩子起名,就这么草率敷衍吗?平安平安,寓意倒是不错,就是过于直白,听着像个农户家的孩子,没点深沉。” “还有斑奴” 嫌弃地摇了摇头。 “算了,斑奴也好。” 左思右想,就是觉得平安这个名字取的太浅薄了。 李渊走到桌案边,思来想去,写下了一份礼物单子。 李渊从来都是不差钱的人,在长安如此,在庄子上亦是如此。 当天,行宫便有内侍带着人,将赏赐送到了宅邸内,并带来了太上皇明日前来的消息。 “太上皇赐,赏泾阳郡王次子李平安:赤金长命锁一件,和田玉如意一柄,贡缎五十匹,另赐……徽墨十锭,《昭明文选》一套。” 李复带着李睿还有前院的仆从,恭敬地迎接了赏赐。 只是听着这份礼单 给刚出生的孩子送一套书? 这对吗? 还有文房四宝 送走内侍,李复回到后宅,跟李韶说起了这事儿。 李韶笑了笑。 “夫君,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太上皇听了你给斑奴取的名字之后,想让你就是以后” 李韶说的拐弯抹角,李复回过味儿来了。 “不是,这意思是,嫌弃我给孩子取的这个名字不好?” 李韶摇头。 “不是说不好,就是,可能吧,就,挺质朴的。” “当然,虽然,但是,是吧。” 李复有点复杂的看着欲言又止的自家夫人。 “咱们两口子之间,你就直接说呗。” 李韶也掩唇轻笑:“太上皇也是疼惜孙儿。不过这‘平安’二字虽然质朴,却是我们最真切的期盼,我觉得很好。” 这算是找补了。 “算了算了。”李复笑了笑:“反正我觉得挺好,而且家中添丁,太上皇也高兴,把这些东西都仔细收好,等将来斑奴开蒙了,正好用上。” 立政殿,李世民拿着石头送来的帖子与长孙皇后分享着。 “观音婢,你看,李复那小子又得了个儿子。” 长孙皇后接过细看,红润的脸上露出温婉的笑意。 生产两个月,长孙皇后的身体在精心调养下,也已然大好,只是李世民忧心,依旧让她在立政殿养着,平日里少些操劳。 当初孙思邈的话,他可都是记在心上了。 “母子平安,真是大喜事。平安这个名字虽质朴,心意却是最真。陛下,咱们也该备份贺礼才是。” “朕已让内侍省按制准备了。”李世民执起 她的手,“不过朕想着,再添些实用的。李复那庄子虽不缺吃穿,但养孩子总不嫌东西多。” 长孙皇后颔首:“臣妾也这么想。不如再添两车细棉布,给孩子做襁褓衣裳最是柔软,宫中的一些贡品药材,也挑选一些,女人生完孩子,身体一定要好好调理才行。” “那孩子乳名斑奴,倒是活泼。臣妾记得库里有套小金铃,系在腕上叮当作响,孩子们都喜欢,一并送去吧。” 李世民朗声笑道:“好!就依你,明日就让送赏的队伍出发,不过看他们两口子这般,今年怕又是不能回长安了,说不准,英国公两口子也要到庄子上去呢。” “那是自然,英国公两口子,可是很疼爱他们的长女的。” 原本宗亲家中添丁,如同李世民说的,按制准备赏赐便可,但是李复的身份到底是不同的,与皇家最为亲近。 太上皇也在庄子上,行宫那边必然还会有一批赏赐。 长孙皇后准备的东西也足够贴心,甚至还在思索,是否有什么落下的。 实在是想要感谢一番李复。 毕竟,那个高句丽的世子高桓权,一开始可是冲着她的小丽质来的。 若非李复当初机敏,提前窥破高句丽人的意图,用计将高桓权与平康坊绑在一起,闹得满城风雨,她那如明珠般珍爱的丽质,恐怕真要被那等包藏祸心之人惦记上。 想也不行,想也有罪。 如今如今送再多的礼也不为过。 听说那高桓权已经出发,回国奔丧去了。 人们的悲喜并不相通。 窗外是长安城安稳的冬日景象,而辽东 凄冷的北风卷着残雪,刮过人脸如同刀割。 一支不算庞大的队伍停在了营州的驿站。 为首的正是面容憔悴、眼神里交织着悲愤与恐惧的高桓权。 回头望了望身后“唐”字旌旗。 那曾是他以为的护身符,如今却感觉像一道催命符。再往前,踏过那道界线,便是高句丽,是父王新丧之地,是盖苏文布下天罗地网之所。 荣留王薨逝的丧报已经发出,高句丽举国上下都知道,荣留王去世了。 不过如今宫中,新王还没有动静,高句丽的百姓也好奇。 旧王薨逝,新王不说灵前继位,这都好些天过去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新王到底是身在长安的世子高桓权,还是人在宫中的高恒。 又或 者是,高恒年幼,王座会落在他的叔叔高宝藏身上。 诸多猜测,却是无人去想,权臣登位。 高桓权望着边境线另一方萧瑟的山峦,心头一片冰凉。 那些关于王位继承的流言,恐怕早已传遍大街小巷。 “世子,明日便要入境了。”朴满城低声提醒着。 不仅仅是高桓权心里害怕,朴满城心里更怕。 前路未知啊。 不过,荣留王去世,对于他朴满城来说,不见得是坏事。 如果荣留王在世,必然要清算他这个使臣。 可是现在他不在了,世子的背后有大唐支持,一旦回到王城继位,那自己便是新王的心腹之臣。 高桓权望着暮色中苍茫的故国方向,只觉得那一片白山黑水都化作了噬人的巨兽之口。他紧了紧身上厚重的裘皮,却依旧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入境。”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回到驿站之中,守着火盆良久,身上才有了点暖意。 “或许王城内的百姓还在猜测。” “猜是我,是高恒,还是高宝藏……”高桓权低声说着,声音里带着几分惨淡的笑意。 “他们怎么就不敢想一想,盖苏文既然敢弑君,又怎会甘心屈居人下?” 朴满城在一边烤着火,搓着手。 “臣觉得,如今盖苏文倒是不会这么做。” “高句丽,还是有好些忠义之士的。” “世子早归,也就少许多变数了。” “更何况,臣倒是觉得,那长孙无忌的话,倒也不能全信。” 朴满城的话让高桓权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什么意思?” “王上的薨逝,只是听长孙无忌的话,他猜测是盖苏文从中动手,他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如果大唐的眼线,连这些消息都能打听的到的话,那大唐,实在是太恐怖了。”朴满城说道。 “那,意思是,父王的薨逝,也有可能不是盖苏文的手笔?” 朴满城认真思索。 “臣也只是猜测,眼下咱们看,王上在这个时候薨逝,谁能得利?” “盖苏文明面上,不能篡位,他军政大权总览,不管是王上在世,又或者是换一个人做王,对他来说,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他依旧执掌军政大权。” “可是,这时候,世子是 应该在长安的。” 高桓权顺着朴满城的话继续去想。 对谁有好处呢? 自己在长安,在宫中的,是高恒,还有高宝藏。 对他们俩有好处! 毕竟,父王薨逝之前,只有他们两人守在寝殿。 他们 高桓权想到了一个可能。 自己的世子之位本就不稳妥,加上父王病重在宫中养病,高恒暂理政务。 这个时候,不管是高恒还是高宝藏,生出了代替自己的心思,那实在是太容易得手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64章 各有心思2 第1664章:各有心思2 “另外,自营州军营出来之后,臣又在想,长孙无忌让世子发布讨逆檄文,号召勤王,看似是为世子正名,但此举无疑是将世子您推到了最前线,成了盖苏文的眼中钉、肉中刺。而大唐的兵马却只停在边境……臣总觉得,他们更像是在隔岸观火。” 高桓权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这些他何尝没有想过?只是人在长安,别无他选。 现在马上就要进入高句丽地界,依旧是没有别的路要走。 身为王族,却没有兵权,连父王都被权臣裹挟,如今丧命于王城之中,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 无非是被大势裹挟着往前走,在夹缝中,为自己谋一条生路出来。 “那你说,如今该怎么办?”高桓权看向朴满城:“你可有什么更好的想法?”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但说无妨。” 朴满城沉吟片刻:“臣以为,如今丧报已经公布,而王城内依旧没有新王继位的消息,或许,也跟盖苏文有关。” “他如今能扶持的,名正言顺的,便只有三人,您不在王城,其他两人暂且没动静,这就说明,他或许,也是在等世子您的反应。” “盖苏文不敢对您下手,一来您明面上依旧是高句丽的世子,二来,大唐只认您是高句丽的嗣君。” “因此,这当中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 朴满城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高桓权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开口。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着,主动联系盖苏文。” “什么?!”高桓权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愤怒,“你让我去联系弑父仇人?!” 朴满城连忙跪下:“世子息怒!臣绝非此意!只是……如今我们势单力薄,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若是能假意与他周旋,换取平安回到平壤的机会,届时再联络忠于王室的势力,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如今大唐的兵马停留在营州,不随我们一同进入高句丽,臣也是想着,让世子能够平安回到王城,顺利继位。” “盖苏文是高句丽的权臣,可是大唐的目的,也并不单纯。” “大唐觊觎辽东日久,那长孙无忌的胃口,当真就只有辽东那两城吗?” 高桓权死死地盯着朴满城,胸口剧烈起伏。理智告诉他,朴满城说得不无道理;可盖苏文,那是他的杀父仇人! 良久,他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掩面。 “你让我……想想。” 他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一边是大唐,一边是盖苏文。 该怎么办。 朴满城心里也紧张的直打鼓。 为了能谋求一线生机,他也是想尽了办法。 那盖苏文是高桓权的杀父仇人,又不是他朴满城的杀父仇人。 朴家,要求活! 不管是盖苏文也好,还是高桓权也好,都无所谓。 但是绝对不能是高宝藏和高恒! 这两个人任何一个人上位,高桓权会不会死不知道,他们朴家,他朴满城,一定会死。 高桓权重新抬起头来。 “不,不能联络盖苏文。” 他的目光坚定了起来。 “檄文一出,就断然没有去联系盖苏文的可能了。”高桓权的眸光锐利了起来:“既然依靠了大唐,如今的路,便只有一条,借大唐的势,对抗盖苏文,回到平壤,继承王位!” “有大唐在,盖苏文不敢拿着我怎么样,甚至高宝藏,高恒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他们不敢赌,毕竟,我要是死在了高句丽,大唐的兵马朝发夕至,整个高句丽都有累卵之危。” 如今,高桓权的脑子无比的清醒。 毕竟,临走的时候,长孙无忌早就将所有的形势都给他分析明白了。 “是让我做高句丽的王,送给大唐辽东两城,还是高句丽全境,承受大唐的兵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该怎么选。” “那盖苏文就算是在高句丽蹦跶的再厉害,他要去对付大唐吗?他敢彻底跟大唐撕破脸皮吗?” “可不要忘了,大唐在西边,三年增设两个都护府,李绩也已经从西域回到长安了!大唐猛将如云!” 高桓权的话语如同惊雷,在朴满城心中炸响。 看着如此冷静的高桓权,朴满城惊觉,眼前这人终究是王室血脉,在绝境中反而被逼出了几身为王室世子的气概。 “世子英明!”朴满城立即跪伏在地,“是臣糊涂了!如今确实该借大唐之势,堂堂正正地回去!” 朴满城跪的也快。 不能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露出什么破绽,不然还不等回到平壤城,他的命说不定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还是要顺着高桓权的意思来。 他说的也没错,他背后有大唐为他撑腰。 哪怕大唐是 冲着辽东利益来的。 不过,若是盖苏文铤而走险,他们这些随行人员第一个就要陪葬。 “不过世子,”朴满城小心翼翼地补充,“盖苏文狼子野心,我们也要做好万全准备。臣建议,行进速度不妨慢些,让讨逆檄文先传遍各地。同时多派探马,密切关注平壤动向。” “另外,咱们回平壤的声势越是浩大,盖苏文说不定反而不敢有什么动静,毕竟,您要是在中途出了什么事,嫌疑最大的,就是他盖苏文。” 高桓权赞许地点头:“就依你所言。” 次日,队伍越过边境,高桓权特意命人高举世子仪仗。素白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消息像野火般传开,传到了平壤城内,传到了王宫之中。 高恒守在高建武的灵前,得知了高桓权回国,神色惊诧一瞬。 看向同样守在屋内的高宝藏。 “王叔,他,他怎么回来的这么快,丧报传出,才仅仅三日而已。” 王上薨逝,按制守灵七天。 四天的时间,足够高桓权从边境回到平壤城了。 高宝藏闻言,脸色也是微微一变,他捻着手中的佛珠,沉吟道:“只能说,他早就从长安出发了。” “他带着仪仗队伍,过了边境才大张旗鼓的打出仪仗,这说明,此前他快马加鞭从长安赶回来” “他早就知道王上薨逝的消息了”高宝藏说着。 “什么?难道,丧报公布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高恒失声惊呼。 这个推测让灵堂内的气氛瞬间凝固。若真如此,那说明高桓权在长安时就已经知晓内情,他的归来不是仓促奔丧,而是早有预谋! 是大唐告诉他的?高恒的声音带着颤抖。 高宝藏缓缓点头,面色凝重:恐怕不止如此。你看他这一路大张旗鼓,打出讨逆的旗号,分明是要借势立威。这背后,定然有大唐的授意。 高宝藏压低了声音。 如今看来,世子此番归来,不只是为了奔丧,更是为了王位。 高恒握紧了拳头,脸上闪过一丝不甘:可父王临终前,不是已经 慎言!高宝藏急忙打断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眼下局势未明,有些话不可妄言。” 高宝藏知道的事情比高恒还要多,就比如,高建武活着的时候藏起来的那封废立世子的诏书,以及让高恒继位的事情。 可是眼下,形势并非王上所预料的那般。 谁继位,已经不是一封诏书就能管得住的事了。 高桓权不能死,他如今是维持着高句丽跟大唐之间联络的重要人物。 他要活着回到平壤城,因为他得到了大唐的支持。 高恒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 明明,父王在活着的时候将朝政都已经交给了自己,还明里暗里跟自己说,将来高句丽都托付给自己了。 若是他等不到那一天,等到将来自己继位,收拾了盖苏文,最先清算的就是高桓权。 但是现在,现在他又算什么? 一身孝衣笼罩下的高恒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高宝藏对着身边的心腹吩咐几句,心腹领命而去。 看到这一幕,高恒的脸色更是难看。 大对卢府邸。 渊盖苏文身边的官员递上了密报。 渊盖苏文看过后,脸上露出几分笑容。 “我们的这位世子殿下,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硬气一些。” “比只会守在高建武棺材前做小伏低的高恒,强多了。” “传令下去,以王廷名义发文,就说恭迎世子回国奔丧。记住,要隆重,要恭敬。” 心腹官员不解:“大对卢,这是为何?” 渊盖苏文拿起一边的匕首,在手里把玩着,冷声笑道:“他既然要演这出戏,本官自然要陪他演完。我倒要看看,这位靠着大唐虚张声势的世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大唐?大唐的手,可伸不到高句丽的王城。” “对于咱们来说,谁做王,都是一样的。” 渊盖苏文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原本是想着送高恒和高建武到地下去团聚,至于新王的人选嘛,高宝藏就不错。 但是现在,倒是不能这么做了。 不过即便是高桓权继位,又能如何呢? 先前在平壤城内散播的言论,刚刚好,等到高桓权继位之后,借着那些已经人尽皆知的言论,自己更能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掌握朝堂。 毕竟,新王毕竟还年轻,不稳重,更需要大对卢来辅政。 比高宝藏好用多了。 至于高恒,一个毛头小子,让他上位,自己辅政,难免有权臣欺压幼主的嫌疑。 虽说对于自己来说,这三个人半斤八两,但是无疑,高桓权是最好的选择。 渊盖苏文脸上的笑意渐深,他踱步到窗前,望着王宫的 方向,心中已然有了新的盘算。 一个声名狼藉、依赖外援的君王,还想着得民心? 木槿开败,新枝当立,如今这回来了,却早已被他自己折损了大半威望。 “去准备一份请愿书,就说百官忧心国事,恳请大对卢继续总揽朝政,辅佐新君。 “是。” 他要让高桓权即便坐上王位,也不得不依赖他渊盖苏文来稳定局势。 大唐的兵马?王上要引大唐的兵马来王城吗? 要让大唐的兵马来处理朝政吗? 高桓权啊高桓权。渊盖苏文继续把玩着手里的匕首。 最好识相些。若是乖乖做个傀儡,或许还能多活些时日。若是妄想借大唐之势与我抗衡 盖苏文的眼神之中闪过杀意。 大唐想用最小的代价,搅乱高句丽这潭水。可惜啊可惜,他们太小看我渊盖苏文了。 “来人,传令下去,世子抵达平壤之前,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王宫中,高宝藏自宫中回到家中。 屏退了院子里所有的人,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走到靠墙的木架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方锦盒。 锦盒里,放着的是高建武交给他的废高桓权世子,扶立高恒的王诏。 高宝藏眼眸微垂。 王兄,您这一走,高句丽的天,真的要变了。 在天之灵的你是否能看到眼前的局势? 这王诏,已经不适合出现了。 真要是将高恒扶到王位上,那高句丽,当真要面临灭顶之灾了。 一个温达,几千郡兵,根本控制不住局势,而如今,高桓权带着大唐的支持返回平壤城,不管他之前在长安做过什么,是什么样的名声,他有大唐的支持。 这诏书,还如何能公开? 即便是公开,真的,也会变成假的。 高宝藏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锦盒中那方沉甸甸的王诏,绢帛上朱红的印玺依然刺目,可上面的每一个字,在如今的局势下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孩子,依旧在做着继位的美梦。 高宝藏的手缓缓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正统、诏书,都不过是笑话。 如今的高桓权,代表的已经不只是他自己,更是大唐在辽东的利益。支持他,或许还能为高氏王族保留一线生机;反对他,就是与大唐为敌,正中渊 盖苏文下怀。 怕是,连渊盖苏文,都要支持高桓权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65章 争位 第1665章:争位高宝藏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拿起王诏,走到烛火前。 “王兄,恕臣弟不能遵诏行事了。” 火焰倏地窜起,迅速吞噬了绢帛。 高建武废立王世子的诏书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高宝藏神色明灭不定,自己的选择,是对高氏王族最有利的,如果将来有什么罪责,便由自己一力承担便是了。 高桓权,但愿你真的能打破眼前的局势,真的能拯救高句丽于水火。 高宝藏坐在书房里,冷静的思索着。 高桓权在长安城做的事情,以及,平壤城中那沸沸扬扬的传言,是否,也是一场令人看不透的局? 世子高桓权,是否也并没有传言中说的那般 真真假假,雾里看花终隔一层。 现如今,什么都不能轻信。 翌日清晨,高宝藏照常出现在王宫之中,面色沉稳如常。 渊盖苏文也来了。 面对渊盖苏文试探的目光,高宝藏依旧淡然。 “世子即将抵达王城,国不可一日无君,以我之见,应当尽快准备新王的登基大典了。” 高宝藏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在朝堂上激起了千层浪。 几位老臣惊愕地抬头,似乎不敢相信这话会从一向支持高恒的高宝藏口中说出。 毕竟,王上临终之前,全都是高宝藏辅佐高恒处理朝政的。 在他们看来,高恒继承王位,已是理所应当,更别说,那位高桓权世子,在大唐,在高句丽,已经是声名狼藉了,不管是朝堂上的臣子还是民间的百姓,怎么会认可这样一位道德败坏,声名狼藉的人做王? 渊盖苏文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化作意味深长的笑意。 识时务者为俊杰,高宝藏,你很好。 渊盖苏文站了出来。 “理应如此,那就开始准备吧。” “新王登基,气象一新,典礼应当隆重一些才是。”他特意在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待朝会散去,高宝藏与渊盖苏文在殿外相遇。 “宝藏王今日之举,倒是令人意外啊。”渊盖苏文似笑非笑的看着高宝藏。 高宝藏停下脚步,平静的看着对方。 大对卢不也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吗? 两人对视片刻,渊盖苏文忽然大笑。 两人各怀心思,各自笑脸相迎。 渊盖苏文一甩袍袖,离开了,而站在台阶上的高宝藏看着渊盖苏文离去的背影,暗暗握紧了袖中的拳头。 这一刻,不管是出于什么,也就只能将所有的赌注全都押在高桓权身上。 而此时的高桓权,正站在平壤城外的山岗上,俯瞰着这座熟悉的王城。 世子,朴满城低声道:“算算日子,后天便是王上出殡的日子了。” “您” 高桓权整了整自己的衣衫。 “那就进城吧。” 高桓权的世子仪仗出现在平壤城城门,百姓们在街道两边默默注视围观。 有人面露喜色,有人冷眼旁观,更有人指着队伍窃窃私语。 高桓权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回来,就是要继位的。 至于这些百姓,他们懂什么? 到了王宫门口,高桓权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高宝藏正带着朝中臣子,肃立在道边相迎。 恭迎世子殿下归国。高宝藏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 高桓权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行人。 并未发现高恒。 片刻沉默后,高桓权缓缓开口。 “有劳王叔了。” 队伍进入王宫。 高桓权稍作休整后,换上一身素白的丧服,到高建武的灵前磕头守灵。 夜晚,高建武的灵前,高桓权依旧守在这里。 灵堂内白烛高照,将高桓权孤独的身影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香炉中升起的青烟缭绕在棺椁周围,为这死寂的宫殿更添几分阴森。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很轻,却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 高桓权没有回头,依旧跪坐在蒲团上,往火盆里添着纸钱。 王兄真是好算计。高恒的声音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冷意,在长安时便已知父王凶讯,却偏要等到丧报传出才大张旗鼓地回来。这般做戏给谁看? 纸钱在火焰中蜷曲、变黑,最终化作灰烬。高桓权缓缓直起身,依旧背对着高恒。 那你呢?守在父王灵前这些时日,可曾查出父王真正的死因? 高恒的呼吸明显一滞。 高桓权终于转过身,烛光映照下,他的脸色苍白如鬼,唯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 “守在王宫之中,守在父王身边的是你,但是父 王却这么不明不白的薨逝了。” “高恒啊高恒。” “连个活人你都守不住,还妄想守着高句丽的江山?” “这么多天了,连父王的死因都查不出来。”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做高句丽的新王?” 高恒气得浑身发抖。 “你勾结大唐,意图卖国求荣!如今倒来反咬一口! 卖国求荣?高桓权冷笑一声,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高恒,若不是我在长安周旋,此刻大唐的铁骑早已踏平平壤!” “还有外面那些可笑的流言,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长安传到了平壤城,在平壤城里传开的?这背后,到底是谁?你就没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吗?” “跟着在外人的身后,对着自家兄长恶语相向,高恒,你也配?!” 高桓权在高恒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你可知父王临终前,为何要将朝政交给你?不是因为你是最合适的继承人,而是因为你最好控制——无论是高宝藏,还是渊盖苏文。 高恒踉跄着后退。 “父王没有什么别的选择,选你也不过是下下之策,他看错人了!”高桓权并没有几次放过高恒,继续说着:“他以为暂时的隐忍退让就能保全高氏,却不知有些人,从来就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 你胡说父王他高恒正欲反驳。 灵堂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两人同时噤声。只见渊盖苏文带着一队侍卫,正站在门外。 殿下,渊盖苏文微微躬身,脸上神色淡漠:“夜深了,还请节哀。明日还要商议登基大典的事宜。 他的目光在兄弟二人之间扫过,最后定格在高桓权身上: 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高桓权与渊盖苏文对视片刻,忽然笑了: 大对卢说得是。有些事,确实该早日定下来。 高恒被高桓权那番话刺激得双目赤红,他猛地看向门外的渊盖苏文。 “父王有遗诏!废高桓权世子之位,立我为世子。” “大对卢,高桓权与大唐勾结,卖国求荣,他已经不是世子了!” 渊盖苏文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恭敬的面具,语气却带着冰冷的警告: 二殿下慎言,世子殿下乃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若是二殿下有遗诏,还请拿出来,公之于众。” 高恒微微一顿。 “父王 的诏书,他的诏书,在王叔那里。” 渊盖苏文眼神里闪过一抹笑意,想起了今日见到的高宝藏。 “那就,请宝藏王到宫中一叙吧。” “不过,如果宝藏王手里有王上的遗诏,那在王上薨逝之后,就应该立刻拿出来了,二殿下,这个时候你才提起,即便是拿出了诏书,难免有,伪造之嫌啊。” 高桓权瞳孔猛缩,眸光惊讶的看向渊盖苏文。 渊盖苏文这番话,让高桓权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这位大对卢根本不在乎诏书是真是假,他早已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只要诏书此刻才出现,那就是伪造的。 不仅仅高恒要倒霉,连带着高宝藏,也要背上罪名,被他铲除。 不行,高恒这个蠢货可以死,但是高宝藏不能死。 本来身边就没有几个能信得过的可用之人,要是高宝藏一死,自己就更加孤立无援了。 高桓权马上就想明白了,要保高宝藏。 就在高恒还要争辩之时,高桓权突然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高恒!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这一声怒斥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连渊盖苏文都略显意外地挑眉。 高桓权痛心疾首地指着高恒:父王刚刚薨逝,你就在灵前编造这等谎言,是要让父王死不瞑目吗?王叔这些日子为操持丧事心力交瘁,你还要将他牵扯进来,你的孝道何在! “自始至终,我才是高句丽的世子,是嗣君!” 他转身对渊盖苏文拱手道:大对卢见谅,二弟定是悲伤过度,神志不清了。至于王叔那里 高桓权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朗声道: “若是王叔手中真有父王遗诏,岂会等到今日?” 渊盖苏文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殿下明鉴。渊盖苏文从善如流,既然如此,就不必打扰宝藏王了。 高恒见状还要争辩,渊盖苏文一个眼神,两名侍卫立即上前住他。 二殿下悲伤过度,需要好生休养。渊盖苏文语气温和,眼神却冰冷刺骨。 “来人,为二殿下传医官。”盖苏文语气冰冷,看向高恒的眼神,与看死人并无差别。 高恒挣扎着甩开两名侍卫,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 “谁敢过来!” 他挥舞着匕首,状若疯狂,我要见王叔!我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揭穿你们的阴谋! 渊盖苏文叹 了口气:二殿下既然如此执迷不悟 渊盖苏文走上前去,对着一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那侍卫突然上前,支柱了高恒,渊盖苏文抽出侍卫腰间的长刀,就直接刺进了高恒的身体里。 高恒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腹部不断涌出的鲜血。 渊盖苏文手上一用力,刀身又没入了几寸 高恒的瞳孔骤然放大,他张着嘴,却只能发出的气音。鲜血顺着刀身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他素白的孝服。 渊盖苏文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放心,你很快就会见到你父王了。 他猛地抽出长刀,高恒的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般软倒在地,在冰冷的地面上抽搐着,最终归于沉寂。 整个灵堂死一般寂静,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渊盖苏文随手将染血的长刀扔回给侍卫,面不改色地整理着衣袖,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二殿下突发癫狂,持械行凶,不得已之下,本官只能他转向面色惨白的高桓权,语气平静得可怕,殿下以为,该如何处置? 高桓权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看着地上尚在流淌的鲜血,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二弟突发恶疾,暴毙而亡。厚葬便是。 殿下英明。渊盖苏文微微躬身,转头吩咐道:还不快将二殿下抬下去?莫要玷污了先王灵堂。 当侍卫抬着高恒的尸体离去时,地上的血痕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渊盖苏文看着失魂落魄的高桓权,意味深长地说: 殿下,明日登基大典,还请振作精神。毕竟 高句丽的未来,还要靠您来支撑。 王宫外的高宝藏得知消息时,正在府中焚香祷告。他手中的念珠突然断裂,珠子滚落一地。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他喃喃自语,心中既为高恒之死悲痛,又为高桓权在关键时刻保全自己而感慨。 次日清晨,高宝藏主动求见高桓权。 偏殿之中,高宝藏对着高桓权躬身行礼。 “昨夜,多谢殿下保全。” 高桓权扶起他,低声道:王叔,如今你我都站在悬崖边上。还望王叔助我,共渡难关,此仇,桓权不敢忘!” 说到最后,高桓权已经是咬紧了后槽牙。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一定要联手,高氏才有活路,那渊盖 苏文,已经跋扈至此! 终有一日,要让渊盖苏文血债血偿。 “明日王上灵柩出殡后,次日便是殿下的登基大典,殿下在宫中,多做准备吧。”高宝藏提醒着:“还请世子殿下,依旧以大局为重。”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66章 唐使 第1666章:唐使 高桓权微微颔首。 “我知道,王叔,那渊盖苏文已经跋扈至此,若是贸然反抗,你我二人,只会步了高恒的后尘。唯有让他放松警惕,我们才能暗中布局。“ “我身后虽有大唐支持,但是我也不会让大唐的兵马,贸然踏上高句丽的土地。” “大唐有一句话,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我担忧的是,大唐就是这尊神。” “如今大唐的目光,也只是落在了辽东两城上面而已,对于咱们来说,是可以接受的。” 高桓权仔细解释着,随后看向高宝藏。 “王叔在王城日久,加上父王临终之前,可有谋划?” “王上临终之前,让我去了大谷郡,说大谷郡守温达可信,他手底下有几千郡兵可调用,此人忠心毋庸置疑,另外朝中还有侍郎金仁问、礼曹判书崔尚国,都是可以托付之人。” 高桓权眼眸微闪。 “那如此说来,我们并非全无胜算。” 高宝藏叹息一声:“但是在积蓄足够力量之前,殿下必须继续隐忍。” “至于大唐要的辽东两城,眼下,也只能给了。” 高桓权神色一凛,最终沉重地点头:为了高句丽,为了报仇我忍得。 只是高桓权沉吟道:辽东两城可以给,但不能白给。” “大唐想要隔岸观火,断然不能让让他们这般容易。” “兵器粮草,总要 支持一些。” “届时,就调遣温达前往边境,扩军训练。” 既然要借势,就不妨借个彻底。 高宝藏垂眸。 “殿下,想法是好的,只是盖苏文那边,不会轻易答应。” “另外,温达在大谷郡,不可轻易调派他,眼下他没有入盖苏文的眼,无非就是几千郡兵,盖苏文并未放在眼中,一旦要调动,咱们的任何举动,盖苏文都会思索背后藏着的深意,因此,调动温达,实在不妥。” 高桓权微微一笑。 “北方边境西边,不仅仅有大唐,还有北边的靺鞨,粟末,契丹,白山等部。” “若说边境不稳,这可是实话。” “高句丽如今看似强盛,可是一旦内部出现动荡,边境这些狼子野心之辈,恐怕比大唐,更早觊觎咱们的边境。” “王叔,您去找金仁问,让他明日上奏,就说边境不稳,建议请大唐协助练兵。” “ 如此,盖苏文必然会反对。” “总要想办法,先将平壤附近的八万兵马调走才行。” “否则,这会一直都是悬在咱们头上的斩首刀,让人睡都睡不安稳。” 老臣明白了。高宝藏躬身,殿下果然成长了许多。 高桓权望着窗外,无奈一笑。 “在长安城这么久,就算学不会别的东西,总要学着动动脑子的。” “不动脑子,跳进别人为你挖的坑,结果别人过来,你还要跟别人说声谢谢。” 说完,高桓权自嘲一笑。 斗不过实力强横的大唐,斗不过老狐狸长孙无忌,难不成回到平壤城之后,在自家地盘上,还不能跟盖苏文斗一斗吗? 高家好歹还是王族,占着名义呢。 高宝藏看着眼前这个与往日判若两人的侄子,心中既感欣慰又觉酸楚。 绝境之中做如此谋划,也证明,自己烧掉诏书,是做了正确的选择。 高恒为此而死,只是,不得已必然是要有牺牲的。 殿下能作此想,先王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高宝藏深深一揖,老臣这就去安排。 当夜,金仁问府邸。 王爷的意思是金仁问听完高宝藏的转述,沉吟道:要下官在朝会上提议请大唐协助练兵,实则是为了调走平壤周边的八万兵马? 正是。高宝藏压低声音,如今这八万兵马就像悬在我们头顶的利剑。唯有以边境不稳为由,将主力调往北方,我们才能有所作为。 “另外,边境有大唐在营州的兵马,北方诸多部落虎视眈眈,随时会因为高句丽内部发生变化而南下撕咬一块肉,不得不防啊。” 金仁问会意:下官明白了。明日朝会,定当见机行事。 次日清晨,王宫之中,文武官员依序入殿,分列两侧。 这也是自高建武病重到薨逝之后的第一次正式的朝集。 宫殿之中,左侧以渊盖苏文为首,右侧则是高宝藏领着文官队列,一时之间,殿内气氛凝重。 “新王临朝——” 高桓权身着缟素,步履沉稳地自后殿走出,登上御阶,转身面向群臣,目光扫过下方,在渊盖苏文身上略微停顿,随即移开。 “参见殿下!”百官齐声躬身,声音在宽阔的大殿中回荡。 “众卿平身。”高桓权抬手,声音清晰而平稳,“今日召集诸位,是为商议先王丧仪及…继位事宜。国不可一日无君,然孝道 亦不可废。礼曹判书崔尚国。” 年迈的崔尚国应声出列:“臣在。” “依制,新王登基大典当如何安排?丧仪与吉礼如何协调?” 崔尚国手持笏板,恭敬回禀:“回殿下,依祖制,新王当在先王灵前即位,告慰宗庙。百日内需一切从简,不行乐,不宴饮。待三月孝满,行登基典礼,昭告天下。” 高桓权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右侧:“王叔以为如何?” 高宝藏出列,沉声道:“崔判书所言合乎礼法。然则…”他话锋一转,“如今边境不宁,国内初定,老臣以为,即位大典宜早不宜迟,三日后即位正合时宜。既可安定民心,亦可昭示我国传承有序,断绝外邦觊觎之心。” “大对卢有何高见?”高桓权看向左侧首位的渊盖苏文。 渊盖苏文缓步出列,铠甲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并未立即回答,反而环视众臣,方才开口: “殿下,宝藏王与崔判书所言皆有道理,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国逢大丧,人心浮动。臣建议,三日后即位大典不但要办,更要办得隆重!要让四方皆知,我高句丽王统正统,国本稳固!”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连高宝藏都意外地看向渊盖苏文。 这可不像他! 渊盖苏文对众人的反应颇为满意,继续说道:“至于丧仪,可在即位后由礼曹择日补全。当务之急,是让新王早日正位,以安社稷。” 高桓权的脸色并不好看。 看似渊盖苏文在给他壮声势。 可是,他高桓权是从长安赶回来继位的。 一个在国丧期间大肆操办登基典礼的新君,难免会招致非议。 高桓权开口了。 “大对卢老成谋国,思虑周全。只是…” 高桓权的脸上露出几分哀戚。 “先王尸骨未寒,二弟又…若典礼过于隆重,恐惹物议。不若折中,三日后行即位礼,告祭宗庙,但仪仗从简,待三月后再补全典礼,众卿以为如何?” 渊盖苏文眯了眯眼,拱手应声。 “殿下仁孝,是臣考虑不周了。” “既如此,”高桓权趁势定夺,“便依此议。崔判书,即位相关事宜由你全权负责,宝藏王从旁协助。” “臣领旨。”崔尚国与高宝藏齐声应道。 高桓权的目光再次扫过群臣,最后落在渊盖苏文身上:“大对卢。” “臣在。” “即位大典的安危,就交由你了。望你整肃王都,确保大典期间,万无一失。” 渊盖苏文嘴角微扬,躬身道:“臣,定不辱命。” 来日方长。 月余时间转眼即逝,高桓权一身王服端坐于王座之上,殿内百官肃立,气氛却与往日不同,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瞥向殿外。 “宣——大唐使臣,鸿胪寺卿豆卢宽,入殿觐见!” 伴随着殿外仪仗的号角声,一名身着大唐官服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豆卢宽手持国书,步履从容,脸上带着国使威仪,从容走进殿中。 而他身旁的,是张俭派遣的副将,虽其未着甲胄,但一身肃杀之气却难以完全掩盖。 殿内的高句丽官员们神色各异,渊盖苏文眯着眼睛,看着唐朝的官员。 “大唐使臣豆卢宽,奉大唐皇帝之命,参见辽东郡王。” 两人依礼躬身问候。 “使臣远来辛苦。”高桓权抬手,“赐座。” 殿中侍从搬来锦凳,豆卢宽谢恩后坐下,副将则立于其侧后方,目光如炬,扫视殿内。 “外臣此次前来,意为恭贺大王继位之喜。”豆卢宽开口,声音清朗:“大唐皇帝陛下特命外臣带来贺仪,并正式颁赐册封诏书。” 豆卢宽双手奉上以金线封缄的诏书,侍从连忙躬身上前接过,转呈高桓权。 高桓权起身,整理衣袍,双手接过诏书。 展开诏书,上面无非是“允文允武”、“克绍箕裘”、“永镇东藩”等套话,这些内容,早在自己父王受封辽东郡王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 有大唐的册封,他这个辽东郡王,在大唐那边就有了合法性。 高桓权的脸上露出笑容,合上诏书。 豆卢宽继续说着。 “其二,便是依照前约,厘清辽东疆界。” “皇帝陛下有诏,高句丽既为新藩,当守信重诺。请大王履行世子之时于长安所应之事,交割辽东乌骨城、白岩城及周边百里之地。” “并开放泊灼口为互市口岸,允许我朝驻军护卫商路。” 豆卢宽语气平和,内容却如同惊雷一般在殿中炸响。 虽然此事早已不是秘密,但由大唐使臣在朝堂之上公然提出,依然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高桓权感到无数目光瞬间聚焦在自己身上,尤其是侧前方渊盖苏文那看似平静 ,实则锐利的注视。 高桓权深吸一口气,沉声回应着。 “大唐乃宗主上国,寡人既为高句丽之王,自当恪守承诺。只是……” “两城交割,事关重大,涉及城中百姓安置、守军调度,非一日之功。且开放口岸,驻军护卫,具体章程也需详细拟定,以免日后滋生事端,伤了两国和气。” 既然事情不能改变,那就尽量拖一拖。 拖久了,才能有更好的应对之策。 而豆卢宽也早有预料,脸上带着微笑。 “大王所虑极是。我朝陛下亦不愿强人所难。具体细则,可由外臣与大王指派之重臣,于朝后详细商议。今日,只需大王在此国书之上用印,以示信守承诺之决心。” 豆卢宽再次取出一卷帛书,上面已然写好了条款,只等待高桓权用印。 先前,大唐手握的是身为世子的高桓权用因的契约书,如今,算是两国正式交涉,自然需要高桓权用国印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67章 针锋相对 第1667章:针锋相对 高桓权这小子,真是打的好主意,先是找借口想要调兵北上防范边境,如今又来这一出,彻底将边境的水给搅浑。 平壤周围的八万兵马被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倒是一出好算计。 如今大唐的使臣来平壤城,当着自己的面签订了这样的条约,高桓权这小子也是摆在明面上警告自己,他的背后有大唐撑腰。 大唐拿了两处城池,得到了口岸,边境驻兵,如此一来,边境的形势更加严峻了,兵马,是调还是不调 摆在明面上的计谋,偏偏,现在还不能跟大唐撕破脸皮,不然外有内患之下,应对起来,十分麻烦。 区区两千石粮草,大唐这是打发要饭的呢,亏得高桓权那小子拿的安稳。 这点东西,就换了高句丽两座城池,一座口岸! 这不是简单的土地损失了车厢内的渊盖苏文握紧了拳头,这是明晃晃的挑衅。 条约一签订,高桓权这是直接绕过了他,跟大唐达成交易,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 顺带着借助大唐的“赏赐”慢慢积攒属于王室的力量。 “高宝藏……金仁问……”渊盖苏文默念着这两人的名字,眸光锐利了起来。 高桓权那小子使唤高宝藏,这并不意外,但是加上一个金仁问 高宝藏代表王室,那金仁问就代表朝臣。 看来,这两年,还是对这些人太过于仁慈了。 马车在府门前停下。渊盖苏文睁开眼,眸中已恢复了一片冰冷的平静。 下了马车,渊盖苏文招来了自己的心腹。 “让你的人,盯紧高宝藏和金仁问与唐使的每一次会面,他们谈了些什么,我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另外,边境的统军人选,交接事宜,让渊净水去。” “是。”心腹拱手应声。 “另外。”渊盖苏文语气一缓,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派人去乌骨城和白岩城散播消息,就说……大王为了求得大唐支持,稳固王位,已将两城百姓与土地,卖与唐朝了。” 即便得到了土地换来的资源,也要背上出卖国土、不得民心的骂名。这盆污水泼上去,足以让高桓权在民间和军中声望大损。 想要染指军权? 也是你能肖想的? “大谷郡的温达不是忠心王事吗?给他找点事做,那就让他去清剿一下境内闹得正凶的那股‘ 山匪’,调开他,别让他有机会在这个时候接触王城的人。” “是。”心腹应声而去。 渊盖苏文回到了自己的书房之中。 原先还在考虑,什么时候让高桓权在王宫中病死,如今,倒是不用那么容易除掉他了。 比起直接除掉高桓权,一个背负着割地骂名的国王,到底还是有些利用价值的。 等到高句丽举国沸腾,这位国王的名声彻底烂透了,再做掉他,想来,高句丽的百姓都会举双手赞成的。 高桓权,你就继续烂在宫里吧。 平壤城的驿馆之中,豆卢宽听着随行人员的禀报。 “城内关于新王的非议越来越多,酒肆茶坊间人们都在议论与大唐的条约问题。” “他们好像对高桓权签下的条约,极为不满。” 跟随豆卢宽一同来的营州副将也拱手禀报着。 “乌骨城、白岩城两地,大多数人没有什么反应,小部分人倒是跳的厉害,这两地,那些激愤的人,都是高句丽人。” 豆卢宽抚须笑道:“这两地,原本就是隋朝遗民居多,涉及前朝的遗留问题了,并不意外。” “时日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启程先回营州了。”豆卢宽说道:“吩咐下去,让人准备吧。” “是。”营州副将拱手应声。 这王城之中,他们不便多做停留,毕竟,他们要是留在这里,万一耽误了高桓权和盖苏文各自的发挥可怎么办? 只有走了,他们才能在这小小的平壤城中,各显身手。 渊盖苏文这一手,倒是使得不错,高句丽内部的舆论,给高桓权找了个不小的麻烦,高桓权想要平息,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次日,大唐使团正式向高句丽王辞行。 “贵使此行辛苦,待寡人准备些许土仪,带回呈予大皇帝陛下,以表谢意。”高桓权依照礼节说道。 豆卢宽躬身回应:“外臣定当转达大王美意。愿两国永结盟好,边境安宁。” 站在武官首列的渊盖苏文,看着这表面和谐的场面,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盟好?安宁? 这话你说出来,自己相信吗? 不过抬头看看高桓权脸上的疲态,渊盖苏文满意极了。 使团离开的仪式不算盛大,但足够郑重。当大唐的旗帜消失在平壤城门外时,高句丽的官员也是松了一口气。 至少不用担心大唐的使节,再提出什么让人 为难的要求了。 王宫之中,高桓权靠在座椅上,叹息一声。 大谷郡的温达被调离,高宝藏跟温达之间的联络暂时被切断了。 这并不是个好消息,这意味着,渊盖苏文已经察觉到了温达的存在。 一股怒火一下子窜了上来,高桓权抄起桌案上的竹卷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高宝藏刚刚进来,就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王上。”高宝藏拱手行礼。 见到高宝藏进来,高桓权强压下怒火,挥挥手让侍从全部退下,殿门紧闭。 “王叔,你都知道了?”高桓权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高宝藏沉重地点了点头,将摔落的竹卷拾起,放回案上:“老臣刚得到消息。温达被派往剿匪,归期未定。这是我们的一大损失。” “何止是损失!”高桓权猛地站起身,在殿内烦躁地踱步,“温达被调开,意味着我们与外部最可靠的一支力量联系被切断了!渊盖苏文这是在明目张胆地剪除我的羽翼!他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对王叔您,或者对金仁问下手了?” “陛下息怒。”高宝藏相对冷静许多,“渊盖苏文此举,正说明他感受到了威胁,开始认真对待我们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好事?”高桓权停下脚步,苦笑一声,“如今寡人被困在这王宫之中,声名狼藉,外援被断,这算什么好事?” “陛下,”高宝藏压低了声音,“正因为他感受到了威胁,才会如此急切。急躁,就容易露出破绽。我们之前定下的策略,如今更要坚持下去,隐忍,暗中积蓄力量。” 高宝藏走到高桓权面前,低声说着。 “温达虽然暂时离开,但是他在大谷郡根基深厚,郡兵中多有他的旧部。剿匪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我们仍有时间。” “除此之外,臣在想,或许还可以从水军入手。” “渊盖苏文的势力对水军的掌控相对薄弱,王上如今毕竟背靠大唐,水军调动补给与其他军队不同,更易荫蔽。” 高桓权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水军……可是,咱们在水军当中,可有信得过的人?原先指望着温达,可是却被渊盖苏文察觉,水军,若是有这样的人存在,未尝不会被渊盖苏文所用。” “这是条路,走不走的通,总要试一试。”高宝藏说道:“另外,关于民间非议一事,王上也不必过于忧心,舆论如同流水,今日可向东,明日亦可向西。待我们稳住阵 脚,自有拨乱反正之时。” 高桓权长长呼出一口气。 “一切,请王叔安排。” 高宝藏再次拱手行礼。 高宝藏离开之时,高桓权看向门外。 这王宫,是他的牢笼,天高海阔,竟然也会逼得人喘不过气来。 泾阳县庄子上热闹起来了,今日李复家门口,门庭若市,马车一辆辆的停在门口,老赵热络的在门口恭迎贵客。 “哎呀,房相公,杜相公,快里面请!” “程将军,您这嗓门,老远就听着了,殿下在里头候着呢!” “哎哟,孔博士,颜先生,您二位老先生可算来了,太上皇刚才还念叨呢!” 泾阳王家的次子,今日是百日宴。 一辆辆马车将门前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文官武将,书院鸿儒,皆是携礼而来,热闹非凡。 偏厅内, 李渊小心翼翼地抱着襁褓中的李平安,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慈爱。他用手指轻轻逗弄着孩子粉嫩的脸颊,李平安竟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了一个无意识的笑容。 李世民一家子也是一大早从长安出发,临近中午才能到达庄子上。 而书院里的先生们,也带着礼物到了宅邸这边,算是趁着这个机会,坐在一起聚一聚。 李渊听说书院的先生们来了,将李平安交给了奶娘,说要去跟老人家们坐在一起聊一聊。 李渊上了年岁,跟书院里的陆德明和颜思鲁他们算是一代人了,也有的说。 至于朝中的官员,李渊跟他们聊不到一块去。 说来说去,三句话不离朝政,李渊也懒得去自讨没趣。 前厅之中, 陆德明、颜思鲁等人正与李复寒暄,见到李渊到来,连忙起身行礼。 “诸位先生不必多礼,今日是家宴,都随意些。”李渊笑着摆手,很自然地坐在了上首,与几位老儒生聊了起来。 而此时,宅邸大门处又是一阵喧闹。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这一声,让整个府邸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更加热闹起来。所有人都起身准备迎驾。 李世民携长孙皇后,带着李承乾、李恪,李丽质等一众儿女,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李复连忙带着家眷上前见礼。 “今日只有家礼,无须客套。”李世民抬了抬手:“父亲可到了?” “正在里头跟陆先生他们聊天呢。”李复回应道。 “嗯,斑奴呢?”李世民四下打量一番。 “在偏院,奶娘带着呢。”李复笑道:“这就让奶娘抱过来” 一行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厅中走去。 李世民两口子带着孩子向李渊行了礼。 奶娘很快便将李平安抱了过来。 小家伙刚睡醒,不哭不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李世民从奶娘手中接过孩子。 “这小子,分量不轻,比狸奴小时候还壮实些。”李世民笑道,轻轻掂了掂,“斑奴,认得伯父吗?” 李平安仿佛听懂了般,小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发出“咿呀”一声。 长孙皇后在一旁看着,眉眼温柔,也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眉眼像韶娘,这鼻子嘴巴,倒是跟怀仁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岂不是跟狸奴正好相反?我看狸奴是眉眼更像怀仁。” 一大家子凑在一起说说笑笑,不久便到了开宴的时候。 美酒佳肴流水般呈上,李渊坐在上首,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坐在一侧,一大家子同坐一席,只说家常,气氛轻松愉快。 程咬金等武将那边已然热闹地行起了酒令,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则与书院的先生们低声交谈,探讨着学问。 “今日小儿平安百日,承蒙各位长辈、亲友莅临,李复在此敬大家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回应,祝福声此起彼伏。 酒过三巡,李渊喝的红光满面,毕竟年事已高,虽兴致颇高,但酒意和喧嚣之下,脸上已显露出几分倦容。。 满意地看了看这满堂儿孙、宾客云集的热闹场面,对着身旁的李世民和李复招了招手。 两人连忙凑近。 “朕有些乏了,就先回行宫歇着了。”李渊的声音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但眼神温和:“你们不必在意,该热闹热闹。” “父亲放心,儿明白。”李世民恭敬应道。 “叔,我送送您。”李复也赶忙说道。 李渊摆了摆手:“不必,这庄子上啊,熟的很咯,今日是斑奴的好日子,你才是主家,岂能离席。” 李世民与李复,以及在近处的长孙皇后等人皆起身相送。李渊对着众人微微颔首,便在内侍的簇拥下,悄然离开了喧闹的大厅。 送走李渊,宴席的气氛并未冷却。 李世民重新落座,对李复笑道:“父亲今日是真高兴了。” “有关孩子 们的喜事,老人家肯定是高兴啊。”李复笑着应声。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68章 新宫殿 宴席逐渐进入尾声,宾客们也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闲聊,宅邸中的仆从们,开始忙着为客人们上茶。 李世民与李复,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移步至偏厅,喝着醒酒茶,氛围带着几分轻松,聊着一些杂事。 “倒是许久没有来这边庄子上吃顿饭了,若非斑奴百日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透透气啊。” 李世民说着,倒是感慨起来了。 尤其是想起以前自由自在,在宫外打猎的日子。 但是如今,出一趟长安城,一年都做不到几次,哪怕是夏天到九成宫避暑,也多是在行宫中做事,无非是换了个地方处理政务罢了。 “陛下日理万机,着实辛苦。”长孙无忌连忙接上话头。 李世民笑了笑。 “朕不敢不辛苦啊,这大唐的万里江山,想要治理不难,但是想要治理好,是千难万难啊。” “说起来,朕有时候还真是羡慕怀仁你这般逍遥,守着这庄子,闲暇时候还能教导孩儿,不必日日困于案牍之中。” 李复连忙拱手。 “二哥可莫要打趣臣弟了,臣弟这边,都是小打小闹,守着自家一亩三分地,二哥和诸位相公,肩负的可是整个天下的重担,这其中的分量,臣弟想想就头皮发麻,若非有二哥和诸位相公这般勤勉,哪儿有我等如今日的安生日子?” 李复这话说的诚恳,不仅把李世民给夸了,还有在坐的几位三省的大佬。 漂亮话谁不乐意听? 房玄龄抚须道:“陛下励精图治,方有今日海内初定、四夷渐安的格局。” 李世民摆摆手,神色认真了几分:“玄龄所言,正是朕时常自省之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天下,是打下来的,更是治理出来的。稍有懈怠,或是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朕岂敢不夙夜匪懈?” “不过,如同玄龄所说,如今海内初定,四夷渐安,年年都有番邦使臣前来长安朝贺。” “尤其是到了逢年过节的时候,更是热闹,鸿胪寺的奏报,朕也仔细看过了,人呐,来的是越来越多。” “宫中,尤其是太极殿,每逢大朝会,文武百官列队,竟显拥挤逼仄。加之殿宇年久,虽几经修葺,终觉格局已定,难以展布。” “再加上番邦使者集中朝贺,总觉得,如今宫中殿宇,已经显得有些,不够用了。” 李世民这番话,立刻引起了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的注意。 他 们知道,陛下绝不会无故提起此事。 李复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李世民的想法。 前两年在庄子上修行宫的时候,就跟阎立德谈论过这个问题,当时跟阎立德说的只是假设,可实际上,李复心里清楚,这并非是假设。 龙首原上本就有前隋修建的宫殿,而且阎立德说过,那是个好地方。 前两年李世民饱受太极殿环境的困扰,就已经有了要修新宫殿的心思。 先是翻新龙首原上的夏宫,但是仅仅只是翻新夏宫,那也不够。 那地方,也是大明宫的前身基础之一。 房玄龄思来想去,陛下所言,的确有道理,况且现在朝廷,有能力支撑在长安修建新的宫殿。 朝廷也是要面子的,番邦使者年年来长安,人一多,太极殿就显得局促,如此一来,大国威仪如何展示? “陛下,太极殿乃隋文帝所建,承前启后,确为我大唐象征。然则,自陛下继位以来,国势日隆,万国来朝,仪仗、百官规模已非立国之初可比。从实用而言,确感局促。”房玄龄抚须说道。 长孙无忌接着话头,更加直接:“不仅如此,太极宫地势低洼,夏季闷热潮湿,到了夏日,难以久住,因此每年前往长安城外避暑,这一动,便是几千人的大阵仗啊,总不能年年都这样折腾。” “若是想修建新的宫殿,长安城东北,龙首原地势高亢,俯瞰全城,风景极佳,属‘震’位,于风水而言,亦有助益。” 李世民赞许地点点头:“辅机知朕。朕确有此意。” “太史局的人说,龙首原,其地‘北据高岗,南望爽垲’,视野开阔,形胜极佳。” “朕想着,若是在此处修建新的宫殿,作为国家新的朝会、寝居之所,足以应未来之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李复身上。 李复眸光微闪。 看自己干啥,不能是让自己主持修建大明宫吧? 那还不如把阎立德交出去呢。 反正这家伙现在在庄子上,手头也没有别的事情要忙活了。 只是李世民的一个眼神,李复就已经想好了怎么把阎家兄弟卖了。 “怀仁,你于营造之事颇有见解,庄子上这些新奇玩意儿也多是你的手笔。你觉得此事如何?” 李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拱手说道。 “臣弟以为,修建新的宫殿,此事可行。” “于公 于私,皆为大善。” “于私来说呢,住在宫中的人,换个更好的居住环境,不管是二哥,皇后嫂嫂,还是孩子们,又或者是太上皇,当然,太上皇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庄子上的行宫,但是不代表,大安宫住的就舒服,大安宫的地理位置,毕竟离着太极宫也没有太远,总体来说,实际上是大差不差的。” “新的宫殿修建,势必是要考虑这些的,选址龙首原,地势高敞,利于养生。” “于公,太极宫格局已定,难以扩展。如同房相所言,我大唐未来必将更加恢弘,万国来朝之盛况可期,确需一座更加壮丽、功能更完备的宫殿群,以彰显国威。” 政治需求也是要考虑进去的。 现在的太极宫,太极殿,那叫啥,白给都不爱住的一个地方。 当年宇文恺还是考虑的少了,反正不是他住,只要神神叨叨的说的好听就够了,剩下的,谁住谁遭罪是一点都不提。 李世民提出要修大明宫的想法,在李复看来,这会儿提,已经比预想当中要晚许多。 毕竟现在大唐不差钱,李世民也不差钱还以为前两年就会说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69章 升官 每年夏天,宫中大张旗鼓的,大费周章的离开长安出去避暑,不是翠微宫就是九成宫,说起来离着长安也不算近 虽然山里环境好,气候清凉,但是这么跑来跑去的,也足够折腾人。 皇帝带着宫中其他人,加上文武百官,因为太极宫太折磨人,跑到别的地方去避暑一来一回,花销也不少,大多数人恐怕也不愿意这么折腾着往返长安。 杜如晦对着李世民拱手行了一礼。 “陛下,新修宫殿,虽说可行,不过,工程浩大之下,所需人力物力财力,并非是一个小数目。” “如今虽国库较立国之初充盈甚多,但西域新增设两处都护府,如今都在建设开发之中,用兵,安抚民生,也是一笔不小的消耗。” “其次,辽东那边,也要时刻做好万全的准备。” “登州水师,每年的消耗,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杜如晦思索着,将能眼前能算的账目先都给算清楚。 “因此,臣以为,规模不必一步到位,待国力更盛,再行扩建,徐徐图之,方为稳妥之道。” 李世民闻言,微微颔首。 如果说钱财是一定的,比起修建宫殿来,那朝廷的钱财,一定是要有限用到杜如晦所说的这些事情上面去的。 与这些事情比起来,太极宫就显得还能凑合用一用了。 “克明所言有理。”李世民伸手指了指杜如晦:“你说的这些问题,很关键。” 尤其是辽东的事情,很重要。 长孙无忌闻言,提议道。 “先规划,后动工,分步实施,不急于一时,辽东的事情嘛,快的话,或许一两年见分晓,即便是慢,对修建宫殿来说,影响也并不大,时间久了,反而能让大唐更好的积蓄力量。” “至于登州水师,每年的支出,也是一定的。” “西域两处都护府,最多也就这两年投入或许会比较多,后续如同大唐其他道府一样,也会有税收,送入长安,这两处地方,要放长远了看。” 李世民沉思片刻,最终定下。 “就依诸位爱卿之意。此事暂且定下,先命人勘察规划,具体动工时日与规模,容后再议。” “另外,朕想着,擢升阎立德为工部尚书,阎立本为匠作大匠,让阎家兄弟俩,来负责此事,如何?” 房玄龄笑道:“陛下圣明,臣以为,再合适不过了。” 随后房玄龄看向李复。 “就是不知道,泾阳王殿下,舍不舍得放人了。” 李复哈哈一笑。 “这有什么不舍得?阎立德这是升官了,我还为他高兴呢,毕竟他在我这庄子上,可是受了好些年的风吹日晒了,就没闲暇过,这我要是不舍得放人,那我也太不当人了。” 杜如晦笑着抚须:“阎家兄弟继承其父阎毗技艺,于建筑工程一道,堪称国手,不管是在长安还是在这泾阳县,这兄弟俩做出的成绩也是有目共睹了,阎立德升任工部尚书,正可总揽全局,协调各方。” “而阎立本,丹青妙笔冠绝当世,于器物营造、宫室构图更有独到天赋,如此安排,实乃人尽其才。” 李世民见众人意一致,便最终拍板:“既然如此,便这么定了。待回宫后,即下诏命。” “臣等遵旨。”几人齐声应道。 李世民端起茶,轻饮一口,放下茶盏,目光扫视过几人。 “说说辽东的事情吧。” “眼下,辽东那边的事情,可就咱们几个人知道。” 当初高桓权还在长安的时候,长孙无忌虽然与高句丽的使者团经常接触,但是消息并未流散出去,朝中诸多朝臣也不知道长孙无忌到底在干什么。 即便是有猜测,也没有拿到明面上说,有好奇的人,直接去问长孙无忌,长孙无忌也没有透露。 毕竟,事以密成。 事情没办成之前,这种事儿,怎么能宣扬出去呢? 长孙无忌坐直了身体,作为此事的主要经手人,平壤城那边的情况,他是一清二楚的。 “从营州那边最新的消息来看,高句丽王城内的争斗越发激烈,似乎已经有摆在明面上的趋势了,豆卢宽已经从营州返回长安,据说,条约已经签订,张俭在那边,已经开始着手接手辽东两城。” “高桓权似乎想要趁机迫使盖苏文调离平壤城附近的八万兵马,但是盖苏文还没有动静,高宝藏已经想要将手伸到水师去了,他与张俭交涉,说交付粮草,也是在水师那边进行。” “高桓权坐在王位上,日日如履薄冰啊。” “盖苏文的跋扈,远超他的想象,不过听说高桓权倒是处死了王宫中的尚药,臣猜测,或许跟高建武的死有些关系。” 房玄龄沉吟着开口:“高句丽那边,两虎相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到了高桓权这里,比高建武还要糟糕,他有名分没有实权,连高建武留下的人,他都不一定能够牢牢的掌控在手里,还 要靠着高宝藏四处奔波。” “盖苏文也不是个蠢货,高宝藏去接触什么人,他暗中必然派人盯着,如今盖苏文有实权而缺大义名分,双方矛盾,也是一触即发,他在等,等高桓权的名声更烂一些,那时候即便是出手,高句丽的百姓也不会反对他。” 杜如晦则是有些忧虑。 “陛下,张俭如今已经在着手交接两座城池的事情,臣担心,一旦两座城池接收完毕,是否会迫使盖苏文直接对高桓权动手,若是高桓权迅速败亡,咱们虽然得了辽东二城,却是失去了一个能够在平壤城钳制盖苏文的棋子。” 李世民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克明所虑,不无道理。高桓权这枚棋子,现在还不能废。但城池,也必须拿回来!那是前隋将士鲜血浸染之地,更是我大唐威慑辽东的战略要冲。” “有了这两座城,将来即便是真的要与盖苏文真刀真枪的开打了,也会多了许多便利,更别说,还有泊灼口,这是为苏定方的水师创造条件。”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70章 都难 李世民早就研究过,如果要打高句丽,要怎么打。 “打高句丽,只是从辽东进发还不够,还要从登州出发。” 随后,李世民看向长孙无忌。 “辅机,你以为,这当中,该如何平衡?” 长孙无忌显然早已深思熟虑,从容应道:“陛下,臣以为,接收城池可按计划进行,可令张俭进驻乌骨、白岩二城。” “至少,要做出,给高桓权撑腰的姿态,令盖苏文不敢轻举妄动。” “另外又给盖苏文留下一个看似‘高桓权引狼入室’的口实,加剧高句丽内部对高桓权名声的指摘,进一步削弱高桓权的民心。” “让两边,都两难。” 长孙无忌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高桓权想要掌权,就离不开对大唐的依赖,大唐是他唯一的后盾,若想活命,若想有朝一日真正掌权,就必须不惜代价,按照我们的要求,咱们说什么,他捏着鼻子也要认。” “如此一来,主动权一直捏在咱们手里,等哪一天,咱们不需要了,随时可弃。” 李复在一旁听着,心中明了,这是典型的“养寇自重”策略。 大唐既要拿到实实在在的土地利益,又要让高句丽保持内耗状态,无法形成统一强大的威胁。 等将来大唐腾出手来想要收复辽东的时候,那就轻松多了。 李复记得,历史上是盖苏文篡权,之后跟大唐之间发生战争,唐太宗亲征高句丽。 打是打了,也占了便宜,但是没有灭掉高句丽。 高句丽完全被大唐灭亡,是在高宗时期了。 因此才说,高句丽与西域诸国不一样,有稳定的基础体系,就不是那么好打了。 李世民听完,缓缓颔首,眼中精光闪动:“善!就依此计。届时告诉张俭,进城之后,严守军纪,不得扰民,扎稳脚跟,将城池彻底掌控在咱们大唐手中,我想,这一点并不难,本来辽东那边,大多都是中原‘遗民’,对中原,还是有归属感的。” “高句丽啊,虽然已经是今日的局面,但是仍旧不可小觑,前隋三征,历历在目,不可不吸取教训。” “高句丽立国数百年,根基深厚,非西域诸国可比。其国多山险,民风彪悍,更有坚城依山而建,易守难攻。” “一旦真的对上了,拖不得,越是拖,越是对大唐无益。” 李世民虽然这般说,但是眼神里仍旧是对于打仗的自信。 以前,还担心什么城坚池深,依附山川险择,坚守不出途耗军辎。 但是现在不同了。 什么城坚池深,不管是地面上的军队还是海面上的军队,把终南山里的东西都拉出来,该上船的上船,管你城池如何。 都秘密折腾这么多年了,在战争中,总该派上用场了。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 懂了,就是现在折腾的还不够,高句丽那边,还得让高桓权和盖苏文使劲折腾,折腾到国力衰弱,折腾到两败俱伤。 就像是一堵墙,慢慢的把墙砖一块一块的抽出来,等到要推倒这堵墙的时候,只需要伸出手指头轻轻施以外力,而后轰然倒塌。 这不就对了嘛。 长孙无忌心中暗自思忖着。 杜如晦说道:“陛下提出的,两军并用,可行,陆地上,以营州为根基,以乌骨城、白岩城为前沿,步步为营,吸引其主力。 同时,以登州水师为核心,组建庞大舟师,载精锐步卒,跨海而击,直捣其心腹之地!如此,方可令其首尾不能相顾。” 长孙无忌抚须笑道:“故当前之策,仍是‘养’与‘备’并行。‘养’高句丽之内斗,耗其国力;‘备’我朝之水陆雄师,磨砺刀锋。待其内耗至虚弱不堪,而我准备万全之时,便是雷霆一击,收复汉四郡旧土,永绝东北边患之机!” “善!”李世民重重一拍案几,定下基调,“便如此议。” 前院的喧嚣渐渐平息,老赵一一送走贵客,又指挥着仆役们轻手轻脚地收拾着残局。 偏厅之内,李世民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格外明亮。 “时辰不早,该回宫了。”李世民说道。 李复连忙起身相送。 外头车马队伍早已准备妥当。 一行人走出宅邸,冬日的风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众人身上皆披着大氅,各自上了马车。 李复站在马车前,李世民已经登上马车,回过头看向李复。 “今日之言,暂且止于此地。” “臣弟明白。”李复郑重应下。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等人也纷纷向李复拱手作别,依次登上自己的马车。 随着内侍一声悠长的“起驾——”,队伍缓缓启动,沿着庄院外的道路,向着长安城的方向离去。 客人们都走了,但是老丈人和丈母娘还在呢,都是自家人,在庄子 上住个三五天也正常,李绩不用去处理长安城的事情,他留在这里,李世民也不会说什么。 晚饭过后,李韶带着孩子率先歇下了,偏厅里,李复招待自己的老丈人喝茶。 李震也在场,今日是他侄儿的百日宴,他在庄子上读书,过来一趟也不繁琐,晚上还能一家团聚,一起吃顿饭。 偏厅里炭火暖融,茶香袅袅。 李震捧着茶杯,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倒是李绩,神色中带着几分认真。 “到明年,震儿他们这一批学生,就要到了选择分院的时候了吧?”李绩问道。 李复点头。 “嗯,震儿,还有程家的,尉迟家的两位郎君,都到了要选择分院的时候了。” 一转眼,他们在书院都已经读了有三年多了。 李绩看向自己的儿子。 “震儿,今日你也在这里,为父便与你直说了。” “听闻你明年欲选兵学院,立志军伍,可是真心?” 李震闻言,立刻放下茶杯,挺直腰背,目光坚定地迎向父亲。 “回父亲,孩儿心意已决。男儿志在四方,当今陛下雄才大略,我大唐疆域日拓,正是用武之时。孩儿不愿只埋首经卷,愿效仿父亲,驰骋沙场,建功立业!”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71章 立志 第1671章:立志除了自己之外,程处弼还有尉迟宝琪,也是这样想的。 他们本就出身武将之家。 李绩看着儿子眼中灼热的光芒,到底是与以前的混小子模样不相同了,心中既感欣慰,又夹杂着担忧。 “建功立业?你可知道沙场之上,可不像是你想的那般慷慨激昂,那是尸山血海,是生死一线,一念之差,便是万劫不复,累及三军!你,可曾真正想过?” 李震面色依旧坚定。 “父亲,儿子想过,儿子在课余,也曾经去过兵学院,见先生们推演,儿自己也学了一些皮毛,待明年正式进入兵学院,儿一定更加刻苦钻研兵法。” “我知道沙盘之上,看似简单,但那依旧是生死之地,正因如此,才更需懂兵之人谨慎为之,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护我袍泽,卫我大唐!这绝非一时血气之勇!” 李绩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李震在他面前,面对他压迫式的询问,丝毫不怯,说起来,已有些许大将之风。 回答起他的问题,更是对答如流,思路清晰。 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即看向李复。 “怀仁,你觉得,如何?” 李复放下手里的茶杯,正色说道:“父亲,想必你也看出来了,震弟并非一时冲动,他在书院的课程,我跟他姐一直都有关注,文课扎实,兵科也尤为优秀,平日里的体课,更是书院学生中的佼佼者” 这话李复倒不是硬夸。 像李震,程处弼这样出身的孩子,从小吃过最大的苦,估计也就是被家里的爹吊起来打,吃的用的,从来不缺,体质健硕,又从小锻炼习武,都是有些家传的本事和天赋在身上的。 至于尉迟宝琪,那孩子性格比较内向,起初,倒也不能说是内向,而是有些阴沉,不过好在,他身边有个小混世魔王程处弼,那孩子实在是开朗的有些过分,如此一来,也能稍微带动尉迟宝琪,他们几个人凑在一块,关系倒也不错。 “兵学院的先生也曾说,他有天赋,小婿以为,既然他有此志向与天赋,强令他弃武从文,恐适得其反。” “倒不如让他进兵学院,学习为将之道,更何况,英国公府也有家传,如今大唐正值用人之际,想想西域,想想辽东,将来震弟若能学成,不管是随军出征,还是留守长安,都能为国效力,继续光耀门楣。” 李震是英国公府的嫡长子,将来势必要继承家业,肩挑 门楣的,李绩不可能放任李震做不学无术之人,必然是要培养起来的。 读书读的再好,出身武将行列,将来即便是做官,也做不到文臣堆里去,因此从一开始,李绩听说李震要去兵学院之后,心中也自有一番思量。 而眼下,诸多说服的借口也都齐全了,也就没有理由再阻拦了。 李绩神色认真,看向李震。 “震儿,你应当明白为父的担忧,这条路,看似荣光,实则荆棘密布,勇武与头脑都不可或缺,如若没有沉稳的心性和肩负责任的觉悟,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你既选择了这条路,便要拿出十二分的努力与专注,不可有丝毫懈怠,将来要对得起你麾下的每一个士卒,对得起陛下的信任,更要对得起李家的门风!” 李震起身,对着李绩和李复深深一揖,语气无比郑重。 “父亲教诲,儿铭记于心,儿在此立誓,必刻苦勤勉,不负所学,他日若得机会,定当以卫青、霍去病为楷模,为国拓土,为陛下分忧,亦绝不堕父亲威名!不负英国公府门楣。” 李绩长长呼出一口气。 “既然你意已决,为父支持你,记住你今日之言,等你明年入了兵学院,将来入了行伍,你没有什么特别的身份,你只是你。” “是,父亲!”李震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热闹散去,李复依旧在庄子上享受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轻松又惬意。 如今时值冬闲,庄子上也比往日更加宁静,如今这天气,谁家也不会闲着没事儿了在外面挨冻。 工坊区那边倒是更热闹了,毕竟来自各方的商人,都趁着这个时候来提货,打算在年前狠狠挣上一笔。 庄子上的东西,在大唐依旧是紧俏货,哪怕赵福如今四处忙碌着扩大产业,也是供不应求。 手底下有能人办事,李复两口子只需坐在庄子上看看账本,听听手底下心腹汇报各方消息就足够了。 书房里,老赵来禀报。 “郎君,阎少匠来了。” 李复坐在椅子上,直起了身子。 “快请。” 脸上带着笑意:“老赵啊,这会儿可就不是阎少匠了,老阎升官了。” “啊?”老赵一脸惊讶,而后反应过来,也露出笑容:“那真是喜事了。” “是啊,他啊,可是要做工部尚书咯。” 老赵闻言,脸上惊讶更甚。 “工部尚书?! 哎呦,这可是天大的喜事!阎尚书真是实至名归!”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退出去相迎。 阎立德在庄子上这些年,跟庄子上的这帮人早就混熟了。 熟人升官,自当为其高兴。 不多时,老赵便引着满面红光、步履生风的阎立德走了进来。 今日的阎立德,不能说如同往日那般沉稳踏实了,那叫一个满面红光,意气风发,走路都带风。 “怀仁。”阎立德张口便是带着兴奋。 李复起身,笑着相应。 “哎呀,这不是阎尚书嘛,哈哈哈哈哈。” 本来想打趣阎立德,但是话还没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了。 “恭喜高升,快请坐,老赵,上好茶。” 阎立德哈哈一笑。 “你来这套?” “坐下说坐下说。”李复连忙招呼着,请人落座。 两人落座,阎立德仍旧难掩激动。 在李复面前,装都不装一下的。 “殿下真是消息灵通啊,诏书才下来不久,承蒙陛下不弃,委以重任,实在是诚惶诚恐,又倍感荣幸呐。” “老阎你这就过谦了,这儿又没外人,你的能耐,我还能不知道?”李复笑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72章 实习 第1672章:实习听到这话,阎立德不由得抚掌大笑。 “哈哈哈,知我者,怀仁也!” 这几年阎立德可以说是一直都在庄子上,与李复之间关系甚好,在这边,他也能放下长安官场上的拘谨,一门心思的做自己喜欢的事儿。 要说阎立德喜欢什么,老阎家的传承了,不然阎立德兄弟俩也不能一个是工部尚书,一个是匠作大匠。 “不瞒你说,接到旨意那一刻,我这心里头,就跟点了燎原火似的,高兴啊。” 李复面带微笑。 “可不是,这可不是咱们庄子上小打小闹了。” “啧。”阎立德不由得啧了一声。 “小打小闹?” “怀仁,你的眼界真是不低啊,这庄子上,不管是书院还是行宫,可都是规模宏大,可算不得小打小闹了。” 算算这庄子上,从一无所有到今日,也有十载春秋了。 真算不得小工程。 但是如果说朝廷在龙首原上修宫殿,那的确是庄子上比不了的,若说规模宏大,可能十年都不一定能完全修完。 “跟龙首原上的新宫殿比起来,庄子上的这些,的确算是小打小闹了,老阎,你想想,如今大唐是个什么模样,朝廷为什么要修新的宫殿,单纯只是陛下住的不舒服了,恐怕朝臣们也不会同意陛下下旨去修宫殿。” 李复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脸。 “咱们大唐人,对得起自己,如今国家强盛了,要脸。” “在大多数人心里,朝廷的脸面可比陛下住的舒服不舒服重要多了。” 阎立德听着这话,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只不过,这话的内容倒是不令人惊奇,令人觉得有趣的是 “怀仁,你这语气,跟谁学的?” “多少有点” 李复哈哈一笑。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龙首原上修新的行宫,那就是要修一座配得上万国来朝的大唐的新宫阙啊!” 阎立德微微颔首。 “嗯,是这个道理。” “那你心里,有什么想法吗?”李复问道。 说起这个,阎立德兴致更高。 “我们兄弟仨也研究过了” “你书房里的舆图呢?” 李复闻言,起身走到架子边上,在架子上挂着的地图上翻找几次,而后将长安城的地形图翻了下来。 阎立德来到地 图前,打量一番。 “就这里,这里是龙首原最高的地方。” “我们仨商议着,主殿必须建造在这里,借地势之利,殿基须高出地面数丈,前设漫长的龙尾道,陛下升殿御极之时,俯瞰百官如蚁,远眺长安如画,这是何等的威仪!何等的胸襟!” 阎立德一边说着一边在图纸上比划着。 “还有这里,借助原本有的凹地,挖池,要挖的比曲江池还要大!引水入宫,营造蓬莱意境,当然也不仅是为景致,更是为了宫中防火,冬夏调整温湿。” “妙!实在是妙!”李复连连点头,由衷赞叹。 即便是知道阎家兄弟主持修建的大明宫,但是当亲眼看到,亲耳听到阎立德做设想,还是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毕竟,后世的大明宫,人们也只能仅凭遗址去猜想它有多么的规模宏大,有多么的震撼。 最后再复制个丹凤门做个景点,把原先的城门坑道包裹起来,收费参观 这下好了,说不定有生之年,不用掏钱买门票,也能看到完整的瑰丽的大明宫。 “依势而建,规制与灵性兼具,老阎,此宫若成,必是千古杰作,当载入史册。” 得到李复的肯定,阎立德更是兴奋。 “旨意下来,老三就已经开始统筹物料了,整个匠作监都忙起来了。” 阎立德所说的老三,就是阎立本,他还有个弟弟阎立行,如今在少府监。 “名垂青史不敢想。”阎立德神色认真起来,“但求无愧于心,不负陛下重托,让后世之人,看到这些殿宇,便能想见我贞观朝的气象!” “我得抓紧时间,将图纸给绘制详细,等到来年开春,就要动工了。” 明年一开春,只是拾掇龙首原那片地方,就得耗费好些时日。 加上原先存在的宫殿,还要再次翻新修整,并且要融入到后续的宫殿群当中,这图纸,就要更仔细思量了。 “今日与你聊过之后,我就要赶紧回长安了。” “连带着家眷,也要回到长安去住,往后的时日,都要泡在龙首原上咯。” 阎立德要画图,肯定是要带着一大帮人到龙首原上去,仔细再勘探一遍才行。 李复笑道:“这活儿可比在庄子上辛苦多了,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庄子上这边出力出人的,你尽管开口,别的没有,人还是有的,你知道的,咱们庄子上折腾了这么多年,干活的可都成了经验老到的师傅了。” “不过有一说一,得算工钱。” 朝廷要修建宫殿,动辄就是征调几万人,让户部掏钱,户部可没这么大方。 因此,修大明宫,朝廷必然要征徭役。 大唐的徭役,是建立在朝廷的“租庸调”制下的。 武德七年规定,二十一岁成丁,六十岁为老,凡是获得授田的农民,每丁每年需缴纳粟二石,称为“租”。 根据当地的物产,每年需缴纳绢,二丈,绵三两,或者布二丈五尺,麻三斤,称为“调”。 成丁每年需服力役二十日,若遇闰月,则增加二日,称为“庸” 若年役期超过二十五日,则可免交“调”,若超过三十日,则“租”和“调”皆可免除。 历朝历代,朝廷都会想一些办法,来减免税收以及徭役,治世或者盛世嘛,朝廷总要表示表示。 你看我们在减轻百姓的负担了,我们是好官,是好皇帝,好朝廷,要记录在史册里哦,我们的名声很重要的。 阎立德闻言,脸上露出感激之色:“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更有底了,不瞒你说,这方面,管事的有,干活的也有,既能管事,又懂干活的,可不多啊。” 李复哈哈一笑。 “庄子上的这许多人,还不都是你带出来的,你知道他们。” “对了,工学院那边,还有一些没有去西边的学生呢,尽管调用,书院给他们发补贴,反正这钱,也得跟陛下要。” 李复琢磨着,这样一来,也能给学生们找个“实习”的地方。 这可不容易啊,又有干活的,又不用多掏钱,关键是这帮学生,识文断字的,还能看图纸,干活也细致 李复眯着眼睛笑。 要么怎么说学校里也喜欢往行政管理岗上拼命靠呢给学生送去实习,真是一举多得 走两步大劳的钥匙都掉地上了。 让李二凤给书院拨一笔款项,这是补贴。 工部雇佣学生,这是酬劳。 书院给学生发放补贴,那发多少,还不是书院决定? 而学生们呢?得到了学习的机会,增长见识,增加个人能力,增加履历,这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那可是给朝廷帮忙主持修建宫殿!!! 将来宫殿修完了,这一出门跟人家吹跟人家聊天,都言之有物。 你看见龙首原上的新宫殿了吗? 那可是我 李复越想越觉 得这主意妙不可言,脸上的笑容都快藏不住了。 身为书院的副院长,我真是为了学生们鞠躬尽瘁啊。 “老阎,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工学院那边,我去协调。你放心,这一点,陛下也不会反对,学生们到了那里,也能给你帮上忙啊,到时候你就把他们当成自己人用,该使唤就使唤,该教训就教训,让他们真刀真枪地学点东西!” 阎立德脸上的笑容更甚。 瞧瞧,还得是泾阳王殿下啊,多厚道的一个人,给弄了这么多能帮忙做事的人。 “行,怀仁,你可是又帮了我一个大忙!工学院的那些学生,那都是些识文断字、通晓算学、能看懂图纸的年轻人,作用更大啊。” 干活过程里少不得许多繁琐的记录,核算还有传达的事儿,这些事儿,庄子上的庄户是干不明白的。 “我们兄弟仨,先谢过了。”阎立德说着,对李复拱了拱手。 “你看,你又跟我客气。”李复的脸上,笑容更灿烂了。 大事已定,阎立德不再耽搁,风风火火地告辞离去。 李复心情大好,叫来了小桃,让她磨墨。 得给李二凤写封信,把学生实习的事儿给坐实了。 错过这机会,上哪儿给学生们找这么好的实习的地方去? 窗外,冬日的阳光似乎都变得格外明媚起来了。 信让石头送去长安,李复则是穿戴整齐,出门去了。 得去行宫一趟,跟太上皇通通气。 太上皇可是书院的院长,调用学生,怎么着也要拿到院长的调令。 这叫啥? 这叫名正言顺。 行宫殿中,李渊正倚在软榻上,听着内侍读学生的文章解闷,听闻李复求见,李渊脸上露出笑意。 “这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准是又有什么幺蛾子,让他进来。” 以前在大安宫的时候,但凡没事儿,特意来探望自己的,那准是人没到,声音就先嚎出来了,热切的很。 如今,这般规矩,那必定是有事了。 借用他说狸奴的一句话,叫做‘孩子静悄悄,保准在作妖’。 内侍引着李复进来,果然,李复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脸上还带着热切的笑容。 李渊看得心里直乐,面上却不动声色,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挥挥手让读文章的内侍退下。 “行了,这儿没外人了,别装模作样了。”李渊睨了他一 眼,“说吧,是庄子上又缺什么了,还是书院那边又有什么事儿,要朕这个老头子出面了?” 李复嘿嘿一笑,脸上笑意更是热切,凑到软榻前的锦凳上坐下:“看您说的,小侄我就不能是单纯想您了,过来看看您?” “哼,”李渊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想朕?” 说着,李渊摆了摆手。 “非也非也啊。” “你要是单纯想来看朕,可就不是这样一副做派咯。” 李渊打趣着李复。 “你就直截了当的说吧。” “叔您明鉴万里!”李复立刻顺杆爬,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还真是有件大好事,非得您这位书院院长出面不可,这可是能给咱们书院青史留名的大好机会!” “哦?那这可是大事啊。”李渊眼皮抬了抬。 看他那样子就知道,这说辞就有多夸张了,因此,李渊也懒得反应了。 活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 “说吧,什么事。”李渊问道。 李复便将龙首原新宫工程、阎立德升迁、以及打算调用书院工学院学生参与实践的事情,原原本本、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尤其突出了此举对于锻炼学生、为书院扬名的重要意义。 当然,书院的账目,肯定是瞒不过英明神武的院长的,因此,这一点,李复也老老实实的说了。 李渊挑了挑眉。 “叔您想啊,等将来这座宏伟的新宫殿落成,史书上除了记载陛下圣明、阎尚书功高,是不是也得提一笔‘泾阳书院工学院学子?这可是咱们书院实实在在的功绩,是您这位院长领导有方啊!” 李渊抬起了眼皮。 “然后就是朝廷补贴款的事儿”李复仔细解释了一遍。 李渊瞪大了眼。 “最后就是书院给学生们补贴” 李渊坐直了身子。 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这真没见过 “你都算计到你二哥头上了。” “唉↗~↘~~!这怎么能是算计呢?” “这不叫算计。” “这是帮忙。” “不过是朝廷出一点小钱而已。” “您想想,庄子上这么大的一个书院,为朝廷培养人才,朝廷也不能分币不掏,对吧?” “在朝廷需要进行一些事情的时候,用到学生,但是呢,朝廷又不能给学生许官,那就做个临时工嘛,反正学生们都还 没毕业。” “工学院的学生,尤其需要这种真抓实干的机会。”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73章 理想产物 第1673章:理想产物李复在李渊面前激情演讲,说着说着,人都渴了,自己起身走到茶台旁边,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 “就像之前书院号召学生们去西州都护府和西海都护府一样,您看,朝廷需要他们,他们也需要历练。” “等到历练结束之后,他们自己也长了本事,这是不是好事?” “那说不定,他们在历练过程当中,就能被朝廷发掘,在他们还没有毕业的时候,朝廷就看中他们,就等着一毕业,朝廷就给授官。” 李渊微微一笑。 “照我说啊,你还是想的太简单了,授官?朝廷授官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说到这里,李渊叹息一声。 “朝廷啊,不是不愿意重用人才,但是你看看如今朝中的官员,哪一个出身差?” “你啊,单纯。” 李复闻言,眼眸中闪过一抹惊讶,微微张嘴。 原来,太上皇知道 e陛下也知道。 但是,怎么说呢,这事儿,不好对付。 李渊看着李复那惊讶中带着恍然的表情,不由得摇了摇头。 “你提出的建议是好的,此事可以由着你去折腾,但是就不要对学生们许愿说朝廷封官之类的话了。” 李渊做了书院的院长之后,看着书院里那帮孩子,自己一把岁数了,又身为这帮孩子的‘老师’,自是不愿意用这些话来糊弄学生。 “书院或许会出优秀的人才,朝廷会看重,但是直接封官,是不合规矩的,千难万难啊。” “你以为朕,还有二郎,不想广纳天下英才吗?” “当年晋阳起兵,身边也不全是高门大姓,可是这天下打下来之后,治理天下,就需要规矩,需要体统。” 李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朝廷选官用人,数百年来,举荐、征辟、门荫……哪一样能完全脱离家世门第?朝堂之上,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即便如魏征这般出身尚可的,当初也是历经波折。更遑论那些毫无根基的寒门学子了。” “陛下设立科举,不正是为了打破此局吗?”李复忍不住问道。 “科举?”李渊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复杂,“是,科举是一条路,一条给寒门希望的路。但你想过没有,能读得起书,能一路考到长安的寒门,其家世在当地就真的‘寒’吗?真正的贫苦人家,连识字都难啊。” 李渊轻饮一口茶 水,放下了茶杯,目光变得深渊。 “再者,即便科举及第,授的也不过是八九品的小官。想要跻身中枢,没有背景,没有座师提携,没有姻亲故旧相互扶持,难如登天。这非是一朝一夕能改变之事。二郎如今大力推行科举,已是在尽力撬动这块顽石了,但有些东西,根深蒂固啊。” “朕没能打破这些个规矩,如今二郎在尝试,可是,收效甚微。” “所谓人才,什么是人才,培养出一个可以做官的人才,需要家中投入多少的资源?” 李复沉默了。 他知道门阀政治贯穿了整个魏晋南北朝乃至隋唐。 直到武则天时期开始正式大力打压,但是即便是打压,到晚唐,出宰相最多的,仍旧是世家。 最后还是一个狠人拿着他们的族谱进了长安城。 历史上直到宋代印刷术普及、书院制度进一步成熟后,寒门子弟的处境才稍有改善。 那也只是寒门。 什么是寒门? 寒门是门第较低的世家或庶族。 寒门不是小老百姓。 “所以,叔您的意思是……”李复试探着问。 “朕的意思是,”李渊正色道,“你这条路子,是对的!让书院的学生去历练,去建功,去让朝廷的衮衮诸公看到他们的真才实学,将来无论是参加科举,还是被直接征辟,底气都更足一些。这是在规则之内,为他们铺路。” “朝堂上的世家出身之流,也不能整天只说他们的不好,好的方面也要看。” “有的人脸皮厚,有的人自有风骨,有的人奸诈狡猾,有的人身怀治世之才。” “这些都不冲突。” 李复一边听,一边认同点头。 是,世家当中,像崔家,有崔仁师这样的“好人”,也有其他“坏人”。 其他五姓七望也如此。 就比如说他们老李家,也都是好人吗? 那当初被一杯毒酒送走的太子寺率令又是怎么回事呢? 林子大了还什么鸟都有呢,更别说是人。 李渊看着李复,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你这庄子上的书院好啊,好在哪里呢?如果不是书院出了诸多钱财补贴学生,你觉得,就现如今书院里的这些个条件,有多少人家能够负担的起孩子入学读书呢?” 李渊大手一挥,继续说道:“你在书院上行的所有事情,都是靠着你那一股脑的想法, 你有底子,有钱,去施行了。” “有的成功了,比如说,你庄子上的工坊。” “有的,只是用钱财堆砌起来的,比如说书院,一旦离开泾阳王府和朝廷给予的钱财,这偌大的书院,用不了多久,便会轰然倒塌。” “这世事变化无常,如今的书院,一眼看上去,繁荣,有这么多有活力,勤恳好学的孩子,书院的管理人员,教书先生,包括仆从,都是一心为了书院在做事,但是将来往后呢?谁都说不准。” “犹如当年稷下学宫,不也是消散在历史中?兴衰自有时间去定论,如今咱们只需要操心好眼前,放眼于未来,至于百年之后,操那心做甚。” 李渊看事情,可是相当看的开。 一个做开国皇帝的,都做成太上皇了,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是他看不开的呢? 你管他是被迫看开还是主动看开呢。 看结果就行了。 李复听着李渊这番吩咐,脸上的神色也从收敛逐渐变为放松,心情也不凝重了。 虽然,书院也是自己理想化的产物,将现代教育理念生搬硬套到大唐,低估了其背后需要的社会经济基础支撑。 但是,那又如何呢? 自己活着,泾阳王府就有钱去为自己的理想买单。 等自己百年之后,管他呢? 也管不住啊。 至于学生读书谋官,本来做官的门槛对于普通百姓家的孩子来说就高,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进了书院,大多数是想要学本事的,只有一小部分,选择继续读文学院,奔着将来能够参加科举,有幸做官。 人生何处不是赌一把? 现在书院不是正在往好的地方发展吗? 将来说不定真的能出几个大才,被李二凤看上,到朝中做官,成为皇帝摆脱世家桎梏的第一步。 要对抗世家做大,无非两种办法。 文的,就培养人才,形成对抗,达到平衡。 武的,让朝中的官员去修《氏族志》。 “叔,您说得对!”李复的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书院嘛,只要我在一日,便尽力维持它一日,让它多发光发热一日。至于百年之后……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这些前人,把能做的做了,也就够了。” “哈哈,这就对了!”李渊见他想通,龙颜大悦,“你这性子,跳脱是跳脱了些,但胜在听得进劝,也拿得起放得下。这才是干大事的样子!” “行 了,书院的事情,你让书院里的人拟个章程出来,送到朕这里就好。” “此事,朕支持你。不仅要办,还要办得漂亮!” “至于书院账目的事也准了。”李渊笑道。 李复心中了然,太上皇实在是太懂了。 都说了,书院得要钱才能维持下去。 断了钱财补贴,莫说寻常庄户,就是小有资产的富户,要长期供养一个脱产读书、还需购买笔墨纸砚和其他花销的学子,也绝非易事。 书院的损耗也大啊。 有的名师自诩清高,可是打动名师的,哪一样不需要钱财堆砌? 这就像是追女孩一样,嘴上说着,我不要很多很多钱,我只要很多很多爱。 王多鱼追夏竹,哪一样没花钱? “诶!有您这句话,书院上下必定干劲十足!”李复笑容满面地应下。 李复走出行宫,冬日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 这大冬天的,白天时候就是短,感觉才出来没多大会儿功夫呢。 坐在回程的马车上,李复回想起李渊最后那句“书院账目的事……也准了”,不由得再次笑出声来。 老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都知道,也愿意在规则之内给自己最大的支持。 长安城内司空府。 长孙无忌笑的眉眼弯弯。 修宫殿?修宫殿好啊。 这消息一定要传到平壤城去,让盖苏文和高桓权都知道,大唐接下来有大动作了,但不是在边境,而是在长安。 大唐朝廷要修新的宫殿,注意力都在这上头呢,没工夫理会你们高句丽。 你们也不要害怕营州的兵马会有什么异动,对你们产生什么威胁,你们关起门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内斗。 毕竟如果要打仗,那就要花钱,要花钱,朝廷修宫殿的事儿就得搁置。 长孙无忌回想起来,也觉得之前对高句丽,压的有点紧了,现在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松一松,也让他们知道,这是一个不错的时机。 “来人。”长孙无忌沉声唤道。 心腹幕僚应声而入。 “传信给我们在平壤的人,就说营州的商队听说长安城那边,大唐朝廷要大兴土木,营建新的宫殿。” “事情做的低调点,不要让人察觉到是故意散播出去的消息,要让他们知道,皇帝陛下对此事极为重视,朝廷未来数年的财赋、物力、乃至 陛下的精力,都将倾注于此。” 长孙无忌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尤其要强调,营州张俭部近日的操练,不过是例行公事,并无深意。让渊盖苏文和高桓权都明白,我大唐眼下……无暇东顾。” “是。”心腹幕僚应声而去。 长孙无忌微微抬头,脸上挂着一抹微笑。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给盖苏文少一些外来的压力,让他抓紧时间清除异己。 至于高桓权,骤然之间少了几分依仗,让他在平壤城惶惶不可终日去吧。 豆卢宽从平壤城回到长安的时候可是说了,虽然条约签的顺利,但是高桓权的态度,耐人寻味。 真以为登上了王位,就能想办法摆脱大唐的控制? 天真,可笑。 强弓拉满,久则易折 “打吧,斗吧……”长孙无忌轻声自语。 “你们越是热闹,陛下和老夫,也就能安心地将龙首原的宫殿,修得更加宏伟壮丽了。” 年前一场风雪似乎是将整个长安及周围都封印了一般,鹅毛般的雪片接连飘洒了两日一夜,待到风停雪住,举目四望,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刺目的银白。 外头的官道早已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不见车马踪迹。 远近的村庄也都静悄悄的,屋顶上积着厚厚的雪被,烟囱里冒出的炊烟显得格外笔直而缓慢。 庄子上同样是一片静谧。工坊区也难得地放了假,只有巡逻的护卫踩着齐膝深的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村庄里巡逻一圈,看看谁家的房子上积雪还没有来得及清理,便去敲门提醒一二。 庄子上的房屋,都是前些年新修的,顶好的石料木材,便是积雪来不及清理,也不会有房倒屋塌的危险,只是大家都不知道,这雪什么时候能停,太阳什么时候出来。 以前清理屋顶,也都习惯了,到现在住上新屋子,到了冬天一旦下大雪,还是改不了这习惯。 李复抱着小手炉,站在廊下,望着院子里被积雪压弯了枝头的石榴树。李韶怕他着凉,拿着件厚氅衣出来给他披上。 “这雪可真大,好些年没见这么大的雪了。”李韶轻声说道,“不过‘瑞雪兆丰年’,想来明年又是个好年景。” 李复点点头,伸手接住一片从屋檐上飘落的雪屑,看着它在掌心迅速融化:“是啊,这场雪一下,地里的虫卵怕是都冻死了。只是苦了那些没有加固屋舍的百姓。” 喜欢大唐:天上掉 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74章 暴雪 第1674章:暴雪庄子上的庄户李复倒是不担心他们,毕竟房屋都是新修的,在修建的时候就考虑过雨雪灾害,因此,房屋修的十分结实。 可是泾阳王的封地,不仅仅是这一个庄子上,封地内还有其他村庄,别的地方可没有这边这么大手笔。 雪停之后,庄子上出去巡逻的两卫回来禀报消息,说别的村里,有好几户人家的房屋被压塌了,不过现在已经被安顿好了。 李复闻言,眉头微蹙。 “人没事就好。” “塌了多少间?是怎么安置的?村里的存粮和柴炭可还够用?” 护卫详细回禀:“回郎君,据我们查看和询问村正,共塌了七户,多是老旧的茅草土坯房。雪停后,村正已组织青壮清理,暂时将人安置在祠堂和几户房屋宽敞的邻居家中。粮食和柴炭……属下观其情形,怕是有些紧巴。” “雪停了就派人到各个村庄去,把人组织起来,清理积雪吧。”李复说道:“那些倒塌的房屋里的东西,能扒出来多少算多少。” 下雪跟下雨不同,房屋倒塌将家里的粮食和柴火什么的都压在了底下,扒拉出来都还能用,也不是被雨水冲走了。 在雪化开浸湿东西之前,一切都还有的救。 “是。”护卫应声而去。 李复回到书房里,关上房门,书房里地龙烧的正热,将手里的暖炉递给小桃,顺手将大氅脱了下来挂在一边的架子上。 回到椅子上坐下。 小桃放好暖炉,拿了热水来,给李复沏了茶。 “郎君,说起来,这些年封地内的百姓,有地种,有活干,有工钱拿,按理来说日子过的都应该挺不错的,也该把自家的土坯房给换了。” 李复接过小桃递来的热茶,捧在手心,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若有所思的神情。 “小桃,你说得在理。”李复缓缓开口,“按理说,日子好过了,是该把家底弄得厚实些。但账,不能这么算。” 李复抿了口茶,继续道: “首先,庄户人家,最是惜物。那土坯房再破,也是祖辈传下来的窝,能遮风挡雨,就舍不得拆。除非是实在不能住了,或者家里添丁进口,实在挤不下,才会想着动土木。这是其一。” “其二,也是更要紧的,”李复放下茶杯,“你看着他们在庄子上、工坊里干活是拿了工钱,可这钱,他们要用来买盐、买布、添置农具、预备赋税,若是家里有孩子,还得攒着将来娶媳妇、 嫁女儿。每一文钱,都有它的去处。盖一间像样的砖瓦房,哪怕只是三五间,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笔了不得的大开销,需要攒上许多年。” “其三,”李复叹了口气,“就算他们攒够了钱,也未必舍得全投在房子上。天有不测风云,万一遇上个灾年,或者家里有人生场大病,这钱就是救命的钱。房子能住就行,可命只有一条。所以啊,他们宁愿把钱紧紧攥在手里,也不敢轻易动用。” 小桃听着,默默点头。 小桃虽然也是穷苦人家出身,但是自被已经故去的老夫人收养之后,也没经历过几天普通百姓家的穷苦日子。 对于小桃来说,最难熬的日子,就是自家郎君被一榔头打的满头是血的抬回来,昏迷的那几日。 其他的,什么样的苦都不是苦了。 李复揉了揉眉心,这民生改善,真是一点都急不得,需要水滴石穿的功夫。 泾阳王府的确是有钱,但是也不至于封地里的百姓一出问题,王府这边就直接送钱送粮食过去。 这点道理,李复心里还是明白的。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本身庄子上诸多事情,花钱雇工,便已经是授人以渔了,钱挣到手,到了其他村民那里怎么花,李复就管不着了。 其他村子里的人跟这边庄子上的人还是不一样的。 这边庄子上的人,是庄户,而其他的,是村民,是两码事。 李复在成为封地主之前,这边庄子上的庄户,就已经是他辖下的人了,他们种的地,是泾阳王府的地,地里收成之后,他们要给王府交租,庄子上的人家,都是佃农。 在李复最困难的时候,是靠着这些土地存活下来的。 可以说,没有这些庄户,就没有他李复的今天,他们是一起一步一步从谷底爬出来,也是最早一批跟着他开荒、建工坊、创书院,将这片土地从贫瘠变得富庶的“自己人”。 因此李复封王,发达了之后,对待身边的这些人也是顶好的。 不遗余力地反哺庄户,改善他们的生活,既是一份情谊,也是一份责任。 挣钱不说,房屋也给他们置换了,享受的都是最好的福利待遇。 而后来划拨进来的那些村庄,情况则大不相同。 他们原本是朝廷的编户齐民,向官府纳税。只是因为李复封王于此,才被划为他的食邑封地,其税收转而交到泾阳王府。 双方之间,更多是一种法理上的统属关系,并没有 与庄户们那种共同奋斗、相濡以沫的情感纽带。 过度的、不分亲疏的“慷慨”,有时非但不能换来感激,还可能养出惰性,甚至引发不公的怨言。 “你看今年的一场雪,咱们庄子上,啥事没有,这才让人舒心。”李复笑了笑。 “那可不,咱们庄子上的庄户,住的都是崭新的砖瓦房,造的可结实了。”小桃应和着:“当初建造的时候,咱们出钱出物,庄子上的庄户出人出力,也都知道是给他们自己将来建造房屋,那干活的时候,可不是认真仔细嘛。” “如今几年的功夫过去了,房子没出一点问题,也用不着修缮。” 小桃说着说着,想起了那些房屋被压塌的百姓家。 “郎君,将来,庄子上这样的情况,也会逐渐推行到其他地方吗?” 李复摇了摇头。 “不会。” “唉?为什么?”小桃不解。 李复笑了笑。 “你忘了咱们当初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了?” “对庄子上的人,咱们可以多付出一些,因为他们与我休戚与共。” “但对其他村子的百姓,我作为封君,责任是保障他们基本的生存,不使其冻馁,最多就是提供一个能让他们凭劳动改善生活的环境,比如在工坊提供工作岗位。” “至于他们是否愿意将挣来的钱投入改善居住条件,那就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了。我若强行干预,反倒不美。” “善心虽好,但是不能滥用,亲疏要分的。” “退一万步来讲,就咱们这庄子上,每家每户,你都认得,咱们都知根知底,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是吧?” 小桃闻言,点了点头。 是的,她都很熟悉了,这宅子里的人,每家每户,也都熟悉。 李复笑了笑。 “你去庄子上转悠一圈,那谁家有刚出锅的好吃食,见着你,都能往你怀里塞,若是换了不相熟的外村人,谁会费这个心思?这情分,都是天长日久处出来的。” 小桃继续点头。 “对,前些日子,我去庄子里逛的时候,还收到了张婶做的刚出锅的芝麻饼,可香了。” “这就是了。”李复惬意地靠回椅背,“咱们把自家这一亩三分地经营好,让跟着咱们的人过上好日子,这就够了。至于其他,慢慢来,不着急。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仆人们开始点亮 廊下的灯笼。书房内,炭火依旧温暖,茶香袅袅。 小桃见李复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准备安排晚膳。 李复独自坐在书房里,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仆从清理积雪的声音。 长安这边下了这么大的雪,不知道辽东那边情况如何 腊月的寒风裹挟着雪沫,刮过太极宫巍峨的殿宇。 两仪殿内,炭火烧得正旺,李世民正与几位重臣商议年节祭祀事宜。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得近乎变调的呼喊,伴随着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报——!!!营州四百里加急军报!!!” 这一声,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两仪殿内的宁静。所有大臣都停下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殿门。连侍立的内侍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李世民原本略带倦容的脸上,瞬间变得锐利无比,他猛地坐直了身体,沉声道:“传!” 一名风尘仆仆、甲胄上凝结着冰霜的信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一个密封的竹管,声音因为极度的疲惫和寒冷而颤抖: “陛……陛下!营州都督张俭,四百里加急军报!” 内侍连忙上前接过竹管,检查了火漆封口无误后,快步呈到御前。 李世民接过竹管,入手一片冰凉。他熟练地拧开盖子,取出里面一卷薄薄的绢帛,迅速展开。 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紧紧盯着皇帝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读出军报的内容。是边境有变?是高句丽主动挑衅?还是…… 李世民的目光在绢帛上快速扫过,他的眉头先是微微一蹙,随即,那紧绷的嘴角竟然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甚至隐隐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李世民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绢帛轻轻放在御案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 “诸位爱卿,”李世民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张俭来报,辽东……普降暴雪,灾情尤甚于我朝。高句丽境内,道路断绝,屋舍塌毁,牲畜冻毙者无数,民困于冰雪,其王庭与权臣,皆疲于应对。” 他顿了顿,看着几位心腹重臣眼中瞬间亮起的光芒,缓缓吐出四个字: “时机……至矣。” 短短一句话,一个情报,瞬间让两仪殿内的气氛从凝重转向了兴奋。 一种猎手发现猎物破绽时的兴奋。 长孙无忌几乎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此乃天助大唐!高句丽内忧未平,又逢此天灾,国力必损,人心浮动。臣以为,当立刻着手,依前议而行!” “辽东既然遭了雪灾,那张俭那边,日子也不会好过。”房玄龄说道:“朝廷还是要先稳住营州那一带才行。” “臣以为,应该让户部,拨调钱粮衣物送往营州,以营州为根本,赈济营州四方军镇。” “这样的天气,总不能让咱们的将士冻着,饿着。” 李世民嘴角微微扬起。 “说的对,咱们的士兵,都是宝贝。” “另外,还有边境城镇的百姓,朝廷也要管,军镇供应充足了,让他们出去到百姓那里救灾。” “辽东今年新得两城,不敢说人心归附,但是现在,收人心的时候到了。” 李世民的脸上带着笑意。 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然的神情。 是这个道理。 况且,前方与高句丽接壤,也让他们看看,听听,大唐是如何处理雪灾,是如何保障军队物资,军队是如何赈济百姓的 做大唐的百姓跟做高句丽的百姓,是不一样的。 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 李世民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斩钉截铁:“传朕旨意:命户部即刻调拨足量粮草、御寒衣物、药材,火速运往营州及辽东新得二城,优先保障军需,不得延误。 令张俭,以营州都督府名义,全权负责此次雪灾应对。军队在保障自身与边防之余,需全力协助边境州县百姓救灾清雪,修复屋舍,分发物资,务必确保大唐的子民,无人冻馁致死! 着令鸿胪寺拟定国书送往高句丽,关怀一下他们的灾情,同时,告知他们,我朝亦受雪灾所困,物资转运艰难,但念及藩属之谊,仍会尽力筹措一些援助,由营州方面酌情与他们接洽。” 面子上过得去,顺带着,也借此为由,让营州方面能够光明正大的与高句丽各方接触。 长孙无忌抚掌笑道:“陛下圣明!”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75章 救灾 第1675章:救灾 杜如晦也面带微笑的附和着。 “如此一来,我朝既安内而示之以强,又攘外而怀之以柔。” “高句丽军民对比其国内救灾不力、互相倾轧之状,再观我大唐军民同心、秩序井然之景,人心向背,不言自明!此消彼长之下,盖苏文与高桓权,恐怕更要寝食难安了。” “朕就是要让他们睡不着觉!”李世民朗声说道:“让他们看看,咱们大唐,是如何在风雪之中屹立不倒,更是借着这股寒风,让大唐的影响,如同这雪花一般,无声无息地渗透进高句丽的每一寸土地!” “此事,就由辅机你总揽协调,玄龄,克明,你们二人从旁协助,务必办得稳妥、漂亮!” “臣等遵旨!” 在场三人的眼神之中都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光芒。 离开两仪殿之后,三人多年的默契之下,并无多余的废话,只是交谈几句,交换一个眼神,便各自雷厉风行的行动起来。 数日之后,营州都督府,张俭接到了来自长安的密旨和明发的公文。 仔细看过后,张俭的脸上亦是露出了与长孙无忌等人如出一辙的笑容。 “来人!”张俭沉声喝道,“擂鼓聚将!” 很快,都督府节堂内,将领云集。 张俭目光扫过麾下这些精兵强将,扬了扬手中的公文。 “诸位,陛下有旨,天降大雪,既是我大唐边民之困,亦是我等建功立业之机!” “长安城那边,已经下达了部属,另外,会有诸多物资陆续送达营州,朝廷那边,会尽一切努力保障军中物资充足。” “在此基础上,我们也需要做更多的事情” “整个辽东都受了雪灾,军中有朝廷做保障,但是咱们边境的百姓们,就需要咱们去保护他们了。” “边境诸多城池重镇,需要加强巡逻,不要觉得天气不好,咱们的兵就要窝在营地里。” “朝廷保障咱们军中的物资都是从哪儿来的,咱们要清楚,吃的用的穿的,皆是来自百姓,因此百姓遭难,军中不可能坐视不理。” “巡逻是一方面,要防范边境高句丽部众狗急跳墙。” 张俭不急不缓的说着。 “另外,咱们的兵士们,也要尽量配合地方官吏,到百姓们有需要的地方去,深入各个村镇,清雪通路,加固房屋,分发源源不断从后方运来的粮食和物资。” “末将等明 白!”众将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军令如山,整个营州军营都迅速行动起来。 精锐的斥候和巡逻队顶着凛冽的寒风和齐膝的深雪,轮番在边境巡查,军营中的将士们也并未闲着,开始有组织地清理营区周边通往主要城镇的道路。 乌骨城外,唐军士兵开始帮着百姓们清除屋顶上积压的雪被,检查房屋,用随军携带的木料加固摇摇欲坠的房梁。 干完活儿,百姓们也亲切的熬煮了驱寒的汤水,让军士们喝完再走。 家中虽没有多余的粮食,但是仍旧从口粮之中挤出一些,蒸了热乎乎的野菜团子,让兵士们吃上热乎的。 白岩城下的村庄里,军中的医官在临时搭起的棚子里,为冻伤、生病的百姓诊治,分发驱寒的汤药。 通往各个城镇的道路上,士兵们喊着号子,一寸一寸地清理着被冰雪堵塞的道路,确保后勤补给线的畅通。 他们分发出去的物资,后方很快会补上来,因此,并不用担心营地之中的物资会短缺。 不到半个月,朝廷的第一批物资已经送来了,除却粮草之外,更多的是棉衣,是要保障士兵在外执行任务不被冻伤的。 “这是朝廷听说辽东遭了雪灾,特意拨调的物资,每户一份,排好队!” 在临时搭建的棚子旁边,兵士高声呼喊着。 “莫要着急,都有!” 平壤城内,高桓权也收到了大唐的国书,还有张俭送来的书信。 看着摆在面前的两份信件,高桓权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段时间,高句丽的日子也不好过,连续降雪,雪灾的影响比所有人想象中的都要大。 可是面对国内的灾情,加上王城之中渊盖苏文的掣肘,宫中根本就拿出不什么办法。 而大唐送来的“好意”,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高句丽的边境地区,不管是官府还是军队,眼下都没有什么动静,百姓们在严寒之中苦苦挣扎,求救无门。 偶尔能够看到一些军队的调动,可是他们更多的是守卫重要的据点和那些官老爷们的宅邸。 对于普通百姓,根本就是漠不关心。 渐渐地,一种无声的比较在边境的高句丽百姓心中滋生。 “看看对岸……大唐的兵在帮他们的百姓修房子,发粮食……” “咱们这边……唉……” “听说大唐皇帝还特意从长安运了无数物资过来……” “要是咱们也能……” 这些窃窃私语,如同雪原下的草籽,在绝望的土壤中悄悄孕育着绝望的情绪。 张俭站在营州的城楼上,望着对面隐约可见的、被愁云惨雾笼罩的高句丽土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等满意也并非凭空而来,百骑司的探子已经将高句丽边境地区的民情动向源源不断的传回来。 等再过一阵子,传回来的消息,就是平壤王城的了。 “陛下此计,真乃神策也。”张俭心中暗赞。 王宫之中,高宝藏神色匆匆的求见高桓权。 侍从通禀之后,高宝藏步入殿中。 “王上。”高宝藏拱手行礼。 “王叔,无需多礼。”高桓权脸上一片愁云惨淡:“王叔是为了救灾的事情来的吧?” 高宝藏点点头。 “王上,不能再等了。”高宝藏急切地进言,“我们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姿态,也要让百姓看到,王上没有忘记他们!否则,人心就真的全都跑到对岸去了!” 高桓权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何尝不知?可他手里有什么?钱?粮?还是听命于他的军队? “王叔,并非是咱们不想救灾,可是国库空虚,仓廪不实。有限的资源还要优先保障军队,以防备” “即便是下诏,物资调拨,可是大部分军队和粮草调配权根本不在咱们手里,其派系下的官员,阳奉阴违,对王令推三阻四,救灾物资层层盘剥,能到百姓手中的十不存一” “白山黑水冻死人,王城贵人暖如春。隔江唐军送炭来,谁知我家灶无尘?”高桓权痛心疾首的念着。 “王叔,这便是民间的歌谣。” 高宝藏听着高桓权念出那诛心的歌谣,脸色也瞬间苍白。他何尝没有听过这传言?只是亲耳从王上口中听到,更觉锥心之痛。 “王上,老臣知道难,比想象中更难!”高宝藏的声音带着哽咽,“可正因为难,我们才更不能什么都不做啊!哪怕……哪怕只是打开王室的内库,拿出一些金银绢帛,由老臣亲自带着王宫卫队,到受灾最重的城门口搭起粥棚,施上几天粥呢?至少要让百姓们知道,他们的王,心里是装着他们的!是在想办法的!” “王上,我们必须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哪怕是……是与虎谋皮!”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御案上那封来自张俭的密信。 高桓权浑身一震,难以置 信地看向高宝藏:“王叔!你……你是让朕,去接受大唐的‘好意’?那可是饮鸩止渴啊!” “王上!”高宝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老臣岂不知这是毒药?可我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眼睁睁看着百姓冻饿而死,看着民心尽失,然后等着渊盖苏文或者大唐任意一方来收拾残局吗?接受,我们或许还能借此获得一点喘息之机,或许还能在夹缝中为高句丽保留一丝元气!不接受,那就是坐以待毙啊!” 高宝藏重重地以头触地:“王上!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这千古骂名,老臣愿与王上,一同背负!”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无力感几乎要将高桓权淹没。他这个王,当得何其窝囊! 良久,高桓权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倒在王座上,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王叔……起来吧。” 闭上眼睛,两行热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拟旨……不,拟一封密信给张俭吧……”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充满了屈辱和无奈。 “就说……高句丽王……恳请上国,看在……黎民百姓的份上,施以援手……”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瘫在椅子里,再也不愿动弹。 高宝藏深深叩首,心中亦是百味杂陈。 大对卢府邸。 渊盖苏文看着眼前呈上的密文。 边境民情不稳,民谣四散。 狠狠的将手中的密文撕的粉碎。 “混账!” “高桓权与大唐勾结至此,谣言散播,动摇国本!” 渊盖苏文对着心腹怒吼着。 “加强边境管控,凡有妄议朝政、试图北逃者,以通敌论处,格杀勿论!” “至于高桓权和高宝藏,这对胆小懦弱的废物叔侄” 渊盖苏文眼中杀意骤现。 自从唐使豆卢宽离去之后,越来越多的事情似乎想要脱离盖苏文的掌控,这让盖苏文心里很是不舒服。 而眼下,一场雪灾,暴露出了更多的问题。 对岸的大唐没有明着挑衅,但是他们的所作所为,无一不在动摇高句丽的民心。 而高桓权和高宝藏,蜷缩在王宫之中,就像是阴冷的毒蛇一样,随时都想着要抓住自己的破绽,对自己动手。 眼下外患内忧,渊盖苏文原本不多的耐心,已经快要被消 耗殆尽。 王宫中的探子也是不断的将消息送到大对卢府。 高宝藏去见了高桓权,两人与大唐之间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如今更是想要接受大唐的好意。 什么好意? 单纯的只是物资吗? 还是说,张俭的军队,会全副武装的携带着物资,越过边境 让大唐的军队在高句丽的百姓心里树立起形象,让他们看到,高句丽的军队,什么都不是! 至于救灾? 盖苏文在心里权衡着。 物资是有限的,如同大唐那样拿出军中的物资去赈济百姓,他们还没有那个能力 一旦军中的物资保障不及时,供应不上,那要面对的问题,就不是百姓的问题了。 渊盖苏文捏紧了拳头。 该死的大唐! 凭什么!他们占据着广袤肥沃的土地!物产丰饶! 而高句丽,却要偏安一隅! 早晚有一天!!! 渊盖苏文眼神发狠。 但是在此之前,高句丽需要真正的“上下一统”。 “高桓权……高宝藏……”渊盖苏文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如同毒蛇吐信,“既然你们自己找死,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咱们的王上既然如此关心受灾的百姓,咱们就帮他一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76章 高桓权之死 第1676章:高桓权之死 高桓权,你可,莫要让我失望啊。 至于大唐的兵马高桓权想要接受大唐好意的诏书,都送不出平壤城 高桓权心腹的动作很快,公文被送入了宫中。 臣下奏报,声称高句丽北部几个郡县灾情异常严重,民怨沸腾,地方官府已无力弹压。 为免酿成大祸,大对卢恳请王上亲自出面主持赈灾,以安民心,且请求自国库之中拨调钱粮,送往受灾严重的地区。 而高桓权手里捏着这封公文,气得浑身发抖,狠狠的将其拍在了桌案上。 “无耻!无耻之尤!” 高桓权咬牙切齿。 “他这是将孤架在火上烤,国库?国库里还能拿出多少钱粮?他这是要逼死孤啊。” 高宝藏上前,目光粗略看了一眼公文,面色也是铁青。 他如何看不出来,这是渊盖苏文的计谋?这是阳谋,逼着高桓权往火坑里跳。 “王上,息怒。”高宝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今我们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赈灾,我们必须接!不仅要接,还要尽可能做好!这是唯一能争取民心的机会,哪怕……哪怕我们倾尽所有!” 王上不能不管他的子民。 如今这情况,再失去民心,那他们叔侄在这王宫之中,可就真的危险了。 “倾尽所有?”高桓权惨笑一声,“王叔,我们还有什么?内库那点金银,杯水车薪!没有粮食,没有药材,我们拿什么去安抚那些饿疯了的百姓?” “那个渊盖苏文,他故意将这样的烂摊子丢给我!” “但是东西呢?赈灾的东西呢?在他手里把控着!” “王上!”高宝藏连忙制止高桓权继续发癫。 “为今之计,咱们,只能尽力去做,不是,还有,大唐吗?” 高桓权勉强冷静一些。 “对!还有大唐!”高桓权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破釜沉舟的狠厉,“他们都想控制我,没错!但至少,大唐现在还能给我粮食,给我药材,能让我活下去,能让我不被那些饥民生吞活剥!渊盖苏文,他只想我死!” “大唐能给东西,能让我去赈灾,那就接受大唐的好意!” 高桓权说完,提笔开始写信给张俭。 求谁不是求? 既然渊盖苏文那贼子想要看自己的笑话,那也就别怪自己,倒向大唐! “大唐营州都 督张公俭亲启” 写完之后,高桓权将自己所有能用的印鉴全都用上了,随后将信密封在竹筒之中,交给高宝藏,眼神灼灼。 “王叔,这次,你亲自安排最死士的心腹,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将这封信,送到张俭手中!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老臣……领旨!”高宝藏接过竹筒,手微微颤抖。 这封信一旦送出,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高句丽,将彻底沦为大唐博弈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惊慌失措地跑进来,扑倒在地:“王上!不好了!宫外……宫外聚集了好多百姓,跪在雪地里,喊着……喊着求王上救命啊!听说王上要亲自赈灾,现在受雪灾的地方的百姓,好像都在往王城聚集。” 高桓权一下子站起来。 面色阴沉,拳头捏得紧紧的。 “渊盖苏文!!” 不仅仅是辽东边境,平壤城内,也有了动静。 一队士兵押着衣着单薄,浑身是血的囚犯在王城内游街,当众宣读其唐军细作、散播谣言、煽动北逃的罪行,随后在百姓惊恐的目光中,手起刀落,血染白雪。 “看到了吗?这就是通敌叛国的下场!”军官厉声高喝,“再有妄议朝政、试图北逃者,格杀勿论!” 恐惧,如同这严寒的天气,迅速在平壤城中蔓延开来。 大对卢府邸,渊盖苏文毫无顾忌的拆开竹筒上的封蜡,取出里面的信件,浏览起来。 “孤,高句丽王桓权,泣血再拜!今国贼盖苏文,把持朝政,堵塞言路,断绝粮秣,坐视北地灾民冻馁而死,更嫁祸于孤,欲置孤于死地而后快!其心可诛,其行可灭! 孤深知上国仁德,前番好意,心领神受,今情势危急,宫门外饥民围堵,贼子屠刀高悬,孤已至山穷水尽之境! 恳请张公,念在两国盟好,念在万千黎民,火速施以援手!粮草、药材、御寒之物,孤皆急需!若能得助,解此燃眉之急,救民于水火,则高句丽上下,永感大唐再造之恩!孤……愿倾力配合上国一切事宜,绝无二话!” 渊盖苏文一字一句的读着。 “哎呀,咱们的王上,终究是无路可走了啊。” 随手将那封信扔进身旁的炭盆里,跳跃的火苗瞬间将其吞噬,化作一缕青烟。 “可惜啊,这求救的书信,张都督是看不到了。”渊盖苏文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王上忧国忧民,以至于积劳 成疾,在这天寒地冻的日子里,偶然感染风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对吧?” 渊盖苏文抬眼看向垂手侍立的心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去告诉尚药局的人,王上的病,该加重了。慢慢来,不着急,但……要确保药石罔效。” “是,主人。”心腹面无表情地躬身领命,仿佛接受的只是一项普通的指令,而非弑君的密令。 “还有,”渊盖苏文补充道,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王上病重期间,由本王以大对卢身份,总揽朝政,主持救灾事宜。等本王‘筹措’到足够的物资,自然会去安抚那些可怜的百姓。毕竟,国不可一日无主事之人嘛。” 他挥了挥手,心腹悄无声息地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渊盖苏文悠闲地品着温酒,望着窗外依旧飘落的雪花。 “高桓权啊高桓权,你以为抱住大唐的腿就能活命?”他低声自语,嘴角的弧度冰冷而残酷,“殊不知,你这最后一搏,反而给了我一个最名正言顺除掉你的理由。” “忧国忧民,积劳成疾,不幸驾崩……多么完美的结局。” “咳咳咳咳咳” 王宫,高桓权的寝殿之中,咳嗽声越发剧烈。 “王上。”侍从连忙端来了汤药。 而高桓权看到那托盘上的汤药,仿佛见到了什么恶鬼一样,一抬手,直接将汤药掀翻。 “哐当——!” 药碗被狠狠掀翻,滚烫的汤药泼洒在冰冷的地面上,瓷碗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寝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侍从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王上息怒!王上,这是太医令亲自开的方子,是治风寒的良药啊!您不喝药,这病……这病如何能好?” 高桓权剧烈地咳嗽着,脸色因激动和病痛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他指着地上那滩深褐色的药汁,声音嘶哑而充满恐惧: “良药?咳咳……是良药还是毒药?!你们……你们是不是也想害孤?!是不是渊盖苏文让你们来的?!” 他的眼神惊恐地扫过殿内每一个垂首侍立的宫人,觉得每一张恭敬的面孔下都可能藏着致命的杀机。 当初,自己的父王,也是病的莫名其妙,死的莫名其妙。 虽然杀了尚食局尚药局的一帮人,可是,这并不能令如今的高桓权安心。 无人回应高桓权。 “滚!都给孤滚出去!”高桓权如同困兽般嘶 吼着,将手边能碰到的东西——枕头、书籍、镇纸——胡乱地砸向四周,“没有孤的允许,谁也不准进来!不准送药!” 宫人们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寝殿内只剩下高桓权一人,以及他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他蜷缩在床榻角落,用锦被紧紧裹住自己,只觉得浑身一阵发冷一阵发热。殿内的炭火似乎也无法驱散那从心底蔓延开来的寒意。 “高宝藏……高宝藏在哪里?”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哭腔,“快去找宝藏王来!快!” 高桓权现在谁也不敢相信,只相信那个与他命运牢牢捆绑在一起的王叔。 然而,殿外传来内侍小心翼翼的回答:“回王上,宝藏王……宝藏王今日一早便出宫,亲自去督办赈灾事宜了……” 高桓权的心猛地一沉。王叔不在!这难道是巧合?还是……调虎离山?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将高桓权淹没。他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鱼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屠刀落下。 寒风卷着雪沫,吹打着破败的帐篷。高宝藏望着眼前稀稀拉拉、面黄肌瘦的灾民,他们眼中最后一点希望的光芒也正在迅速熄灭,心中如同被这冰雪浸透,一片冰凉。 高宝藏在这里已经苦苦支撑了数日,将自己带来的、以及从王宫内库中挤出的最后一点财物都换成了勉强果腹的食物,分发下去。但这,对于庞大的灾民数量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 但是,给营州的求救信已经发出去了,只要等到大唐援助的物资,那么事情还能有可为。 这是他们最后的指望了。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冲破风雪,一名心腹侍卫连滚带爬地冲到高宝藏面前,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平壤……平壤急报!王上……王上他突发恶疾,病情沉重,已……已无法理政!大对卢渊盖苏文,已宣告摄政,总揽一切国事!” “什么?!” 高宝藏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险些栽倒在雪地里。 他一把抓住侍卫的衣襟,目眦欲裂:“王上怎么样了?!到底是什么病?!什么时候的事?!” “具体……具体不清楚,宫中消息被严密封锁,只传出王上病重,大对卢总览朝政的消息……我们的人,根本接触不到王上!”侍卫带着哭腔说道。 高宝藏松开了手,踉跄着,茫然地看向平壤方向。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物资不会 来了。大唐的援助也不会来了。王上……王上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这一幕,何其相似。 似乎,王兄拉着自己的手嘱托后事的情形犹在昨日。 渊盖苏文!你好狠毒的手段!你不仅要夺权,你还要赶尽杀绝! “噗——” 急火攻心,加上连日来的疲惫与绝望,一股腥甜涌上喉头,高宝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洁白的雪地。 “殿下!”侍卫惊呼着上前搀扶。 高宝藏推开他,用袖子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和滔天的恨意。 ,从始至终,他和王上都低估了渊盖苏文的狠辣和果决。他们还在幻想着挣扎、博弈,而对方,早已举起了屠刀。 赈灾?民心?现在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王权即将易主,高氏血脉危在旦夕! “回……平壤……”高宝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立刻回平壤!” 哪怕明知是死路,他也要回去!他要回去见王上最后一面,他要回去,与那国贼,做最后一搏! 高宝藏历经艰辛,顶着风雪终于望见平壤城巍峨的轮廓时,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锥般刺穿了他的心脏。 城墙上悬挂着的,不是王室的旗帜,而是刺眼的素白!整个城池,仿佛被一片无声的哀悼所笼罩。 “不……不会的……”高宝藏喃喃自语,手脚瞬间冰凉。 他发疯似的催动马车冲向城门。 守卫并没有阻拦,见到高宝藏的车驾,甚至带着几分恭敬,迅速放行。 马车驶入城中,街道上空旷而肃杀,两旁的店铺民居门前都挂着白幡。 人们低着头,行色匆匆,不敢交谈,不敢张望。 高宝藏的马车径直冲向王宫。宫门同样一片缟素,守卫森严,但依旧让他通行了。 直到他来到王宫正殿前的广场上,一路奔向正殿。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具巨大的、尚未合拢的梓宫,静静地停放在大殿中央。周围跪满了身着丧服的官员和宫人,一片呜咽之声。 而在梓宫之旁,站着一身缟素、却难掩意气风发的渊盖苏文。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77章 两年三王 第1677章:两年三王高宝藏的眼神死死的盯着那棺椁,继而,猛地转头看向渊盖苏文,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眸光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王上,怎么就”高宝藏咬着后槽牙,将疑问一字一句的从唇齿中挤出来。 “王上积劳成疾,加上不幸感染风寒,药石无医之下”盖苏文解释着。 只是这话,信不信,在你。 “积劳成疾,药石无医”高宝藏重复着这充满虚伪的字句。 这种事! 这种该死的借口,去年,他就已经见识过了! “渊盖苏文!” “你你狠” 仅仅只是这样一个念头在高宝藏的脑海中闪过。 他想要扑上去,跟这个弑君的逆贼同归于尽。 可是身边的两名护卫,看似是想要搀扶他,实则是紧紧的盯着他的动作,一旦有什么异动,率先身首异处的便是高宝藏。 渊盖苏文走上前,来到高宝藏身侧,微微俯身。 “识时务者为俊杰,高氏气数已尽,你又何必执着?安心送王上最后一程,或许,还能得个善终” “高宝藏,你还有两个儿子吧?” “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一想,也要为他们想一想不是?” 说完,渊盖苏文直起身,不再看状若疯魔的高宝藏,转而继续接受百官的朝拜。 高宝藏被两个侍卫搀扶到一边,他望着那具棺椁,还有渊盖苏文那志得意满的身影,一时之间只觉得天旋地转,万念俱灰。 他输了,不管如何挣扎,都输的一败涂地。 没能保住高家的王位,甚至没有能保住王上的性命。 现如今,连复仇的机会都如此渺茫。 风雪依旧,吹打着满城的素白,也吹打着高宝藏那颗已然死去的心。 高桓权的葬礼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顺利”完成。 葬礼的素白尚未完全撤去,平壤王宫便迎来了新的“主人”。 没有盛大的登基典礼,也没有外邦来贺,高句丽两年三王的更换在旁人看来,是如此的不寻常。 高建武尚且在位二十几年,可是高桓权,也才仅仅一年的时间。 渊盖苏文一手操控,三次劝进后,在王廷文武百官的一致拥戴下,一身丧服未脱的高宝藏,被“请”上了那把他曾经竭力想帮侄子坐稳,如今却冰冷刺骨的王座。 高宝藏整个人看 上去老了许多,即便是一身王服,也依旧是双眼空洞,面无表情。 没有挣扎,没有反对,甚至没有说一句话。 现如今,任何形式的反抗,都已经毫无意义了,只会招来杀身之祸,甚至让高氏王族的血脉被彻底清洗。 渊盖苏文站在御阶之下,看着坐在王座上行尸走肉般的高宝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渊盖苏文站在御阶之下,看着坐在王座上行尸走肉般的高宝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但凡高桓权早这么听话,也不至于王座只坐了一年,就落得这般下场。 妄想反抗?他拿什么反抗? 眼下,也只不过是暂时需要这顶王冠而已,需要高氏这块招牌来暂时稳定人心,尤其是安抚那些还对王室抱有一丝忠诚的老臣和地方势力。 一个活着、听话的傀儡,比一个死去的名头,更有利用价值。 等到什么时候,高氏没有了利用价值。 即便是高宝藏 渊盖苏文心中冷笑。 “臣等,参见大王!”以渊盖苏文为首,百官齐声跪拜,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高宝藏坐在高高的王座上,俯视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个站的笔挺的渊盖苏文。 他感受不到丝毫权利在握的喜悦,只有无尽的屈辱和冰冷。 这王座,已经不是荣耀,不是权柄,而是一方囚笼,一个枷锁。 所谓“王上”,每一句话,都需要渊盖苏文的首肯 很快,新王的第一道诏令颁布。 “擢升大对卢渊盖苏文为莫离支,总揽军国大事,百官奏章,皆需先呈莫离支审阅!” 这道诏令一下,渊盖苏文彻底成为高句丽的无冕之王。 平壤城城头的王旗依旧飘扬,但是朝中所有官员都已经心知肚明,高句丽已经不姓高了,如今,已经姓了渊。 高宝藏的“登基”,不过是渊盖苏文在走向最终篡位之前,一段精心安排的过渡剧目。 太极宫中两仪殿内。 李世民看着百骑司呈上的最新密报,脸上看不出息怒,只是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 “这个盖苏文,动作倒是快,够狠,高桓权一个高句丽王,他说杀就给杀了。” 李世民缓缓开口说着。 “弑君,立傀,揽权,赈灾……这一套连环拳,打得是滴水不漏。如今他挟傀儡 以令全国,总揽大权于一身,又借着赈灾收买人心,这高句丽,倒是让他初步经营得铁桶一般。” 长孙无忌沉吟道:“陛下,如此一来,我们之前通过高桓权进行渗透的渠道便被彻底斩断了。高宝藏自身难保,定然被严密监控,绝无可能再与我朝联系。”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如今的高宝藏,甚至不如高桓权,他只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傀儡,一个渊盖苏文扶植上去的幌子。 先前高句丽那边,不是没有能力赈灾,而是受到渊盖苏文的把控,钱粮兵权,都在渊盖苏文手中,高桓权和高宝藏即便是竭尽全力,也无法突破渊盖苏文的封锁。 最终,在这场斗争中,高桓权付出了性命。 房玄龄拱手补充道:“陛下,如今渊盖苏文亲自出面赈灾,若让其成功安抚民心,稳定局势,其威望必将更上一层楼,届时再想撼动,难度倍增。” 杜如晦面色凝重。 “更重要的是,我军在边境的诸多举措,影响会逐渐减弱,渊盖苏文一旦稳住了内部,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整合力量,对外强硬,甚至为了更加削弱高氏,为他自己将来称王铺路,会试图收回被高桓权割让的乌骨、白岩二城。” “届时,那就是真正的短兵相接了。” 殿内气氛一时有些沉闷。渊盖苏文的果断和狠辣,确实打乱了他们原本循序渐进的部署。 李世民的嘴角渐渐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诸位爱卿,何必忧心?” 李世民朗声说道:“盖苏文此举,看似快刀斩乱麻,实则也是将他自己的狼子野心,彻底暴露。” 李世民起身,走下了台阶。 “此前,不管是于高建武对抗还是裹挟着高桓权,他都是躲在暗处,如今,他亲自跳到了台前,弑君篡逆之贼,其罪昭彰!我大唐作为宗主国,讨伐不臣,岂非名正言顺?” “他赈灾?很好!让他赈!但他能赈一时,能赈一世吗?高句丽经此内乱雪灾,国力已伤,他盖苏文就算有通天之能,短时间内又能变出多少粮食?储备的粮食需要消耗多少,才能应对这场雪灾?” “封锁边境,隔绝内外,这更是愚蠢。” “高氏执掌高句丽这么多年,还是有些底子在的,否则,他盖苏文又何必立一个高宝藏做傀儡?” “继续在辽东散播消息,盖苏文弑君篡逆,欺凌王室,命营州张俭,泊灼口驻军,提高戒备,加强演练。给朕摆出随时可能挥师东进的姿态!朕要 让盖苏文依旧内外交困。 至于对高句丽的所有明面上的‘援助’,全部停止。” “若是高句丽民间有百姓来投诚避难,务必妥善安置。” “咱们,需要等,等一个出兵的机会!”李世民目光灼灼的扫视过在场众人。 “眼下寒冬凛冽,天时不利,大军难以展开。当前要务,是先行保障营州、泊灼口一线军镇物资充足,兵甲齐整。便是如此,也已耗费诸多人力物力。 但是,相比于内忧外患、国库空虚的高句丽,大唐是耗得起的。”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三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深以为然的神色。 所有的谋略、所有的博弈,最终都要建立在国力的基础之上。而在这方面,大唐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陛下圣虑深远,臣等佩服。”三人齐声应道。 “既然如此,就先准备吧,让张俭给朕把营州打造成一根钉子,一根钉死在边境的钉子,那两座新城,既然到了大唐的手里,就没有再给回去的可能。”李世民朗声说道:“不管盖苏文要对那两处新城做什么,让张俭盯死了,该出手时就出手,无须向长安汇报等候消息。”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要是等到请示长安,长安城再把消息传回去,战机早就贻误了。 “就如此,拟诏吧。” “是。”房玄龄拱手应声。 东宫之中,李承乾看着前方的奏报,微微蹙眉。 大唐与高句丽之间的战争,恐怕不远了。 盖苏文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大唐是断然不能容他的。 不管是高建武还是高桓权,都是大唐册封的辽东郡王,高宝藏被盖苏文扶持上位,到现在都未曾经过大唐的册封,高句丽为大唐附庸之国的名头,名存实亡。 其次便是曾经中原与辽东之间的战争,到现在,并没有结束。 “不过,这个盖苏文还真是个狠角色。”李承乾念叨着。 一边的李恪放下手里的糕点。 “恩?他又怎么了?” 李承乾笑了笑。 “高桓权死了。” “高句丽,两年换了三个王,你说,盖苏文这个权臣,是不是够狠辣。” “一旦发现对自己不利,干脆利落的出手,关键是明面上,高句丽的那帮人,找不到他的任何破绽。” 李恪擦了擦嘴,喝了口茶。 “我看,就算是都心知肚明,他们也 不敢吱声。” “那盖苏文总揽军政大权,谁出声反对,谁就是下一个要死的。” “真到了临了,哪儿会冒出那么多宁肯牺牲自己性命,也要为高氏发声的忠臣?” 李恪垂眸。 那些做臣子的,给谁做臣子不是做呢? 李承乾赞许地看了李恪一眼:“三弟看得透彻。忠臣义士固然有,但在屠刀和权势面前,能坚持气节的终究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要审时度势,顺应‘大势’的。如今在平壤,渊盖苏文便是‘大势’。” “我看,等到盖苏文彻底平息内部的不平静之后,那个高宝藏,也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李承乾说道:“之前高宝藏还帮着高桓权做事呢,如今高桓权的下场,对他来说是个前车之鉴。” “我估摸着,盖苏文必然要威胁高宝藏的,不听话,就要为你办葬礼了,就眼下高句丽内部的这种情况,你说高宝藏能怎么办呢?” 李恪颔首。 “他如今,无非是个傀儡罢了,摆在上头好看的。” 李承乾接着说道:“高桓权还是太嫩了,不过也好,脓包挤破了反而干脆,接下来,大唐跟高句丽之间,就是硬实力的比拼。” 李承乾丝毫不担心大唐会吃亏,双方国力是明晃晃的摆在那里的。 打辽东,对于多少人来说,是复仇之战。 “辽东那边且不说,青雀是不是该回来了?”李恪问道。 李承乾微微颔首。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不过最近这天气实在是差的很,估计会在路上耽搁许多时间。”李承乾说道:“说不定要在服务区,等一等风雪稍霁。” “不过即便如此,官道也不好走。” “若是这样的天气继续持续下去,恐怕真要到年根了。” 李恪说道:“我去钦天监问过,接下来半个月,都不会下雪了。” “老天爷总要给百姓们喘口气的机会不是。” 兄弟两人在温暖的书房之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长安城外官道上,有百姓和小吏在一同清理官道上的积雪。 庄子上,不仅仅是主要道路上的积雪已经清理干净,庄子上各个巷子里的积雪,也早就被清扫的干干净净。 雪一停下,各家各户就带着工具出门了,这年头的庄子上,从未有各扫门前雪这等说法。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 铜板都得姓李。 第1678章 李泰回长安 第1678章:李泰回长安 官道上的积雪在官府征调的民夫和小吏共同努力下,清理出可供车马通行的宽度,但路面依旧泥泞湿滑。 一队车马缓缓的在官道上行驶着,寒风卷着残雪,刮在脸上生疼。 那队车马行进得十分缓慢,车轮在泥泞中艰难滚动,留下深深浅浅的辙印。 队伍中的人都穿着臃肿厚实的粗布棉袍,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风帽,沉默地护卫在马车周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白茫茫的旷野。 这般打扮,在这严冬时节并不算特别突兀,队伍中间那辆看似普通的乌篷马车,车帘紧闭,遮得严严实实。 当队伍行至通往泾阳王庄子的岔路口时,为首的人停下了脚步,折身回到马车旁。 “殿下,泾阳县庄子上到了。” 车帘微微掀开一角,李泰将头探出些许。 “先去庄子上吧,你们也该休整一番了。”李泰说着。 “是。” 得了李泰的吩咐,队伍调转方向,踏上了通往庄子的整洁道路。马蹄和车轮踏在坚实无雪的路面上,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早有庄丁注意到这支队伍,见其转向庄子,立刻有人飞奔去宅邸通报。当李泰的车驾抵达宅邸门前时,李复已经披着大氅站在门口等候了。 李泰动作有些迟缓地从车上下来,裹紧了身上的裘皮。 “王叔。” 李复连忙迎上前。 “你这小子,这样的天气,不找个地方好好窝着,怎么就冒着风雪回来了?” 看着李泰这般,李复有说不出的心疼。 这个时候到达长安,可想而知,在路上遭了多少罪。 “这不到年底了嘛,肯定是要回来,若是过年都不回来,阿耶和阿娘心里必然放心不下。”李泰笑道:“况且,今年小侄在扬州,还真做出了些成绩,总要让阿耶阿娘和大兄了解的。” 李泰这两年在扬州忙活占城稻的事,还真让他给忙活成了。 不仅仅广州那边形势大好,连扬州这边,种植的面积比起去年也翻了好几番,今年确定那边的试验田没有任何问题,来年就能直接推广了。 “先进屋去,暖和暖和。”李复拉着李泰往宅子里去,一边走一边吩咐老赵。 “老赵,随着魏王一同的这些人,一定要好好安置,让他们都换洗一番,在屋里暖和暖和,吩咐厨房,准备些热汤热水的吃食。” “是,郎君放心,老奴一定安排妥当。”老赵连忙躬身应下,随即快步走向那群虽然疲惫但依旧站得笔直的护卫。 “诸位辛苦了,请随我来。”老赵对着护卫首领客气地说道:“在下会让人将热水送到厢房之中,诸位可先去梳洗一番,驱驱寒气。厨房正在准备热汤饭食,稍后便给诸位送来。” 护卫首领抱拳回礼:“有劳管家了。”他转身对着手下们打了个手势,一行人这才有序地跟着老赵前往侧院,纪律严明,并无半点喧哗。 李复则将李泰引到烧着地龙的正厅,屋里暖烘烘的,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 不多时,小桃端来了两碗滚烫的羊肉汤,汤面上撒着翠绿的芫荽,香气扑鼻。 “先喝碗汤,暖暖肠胃。”李复将一碗推到李泰面前,“看你脸色,这一路真是冻坏了吧。” “扬州那边的事儿固然重要,但也不能不顾惜自己的身体,若是冻出个好歹,让你阿娘知道了,非得心疼坏了不可。” 李泰捧着温热的汤碗,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暖意,憨厚地笑了笑。 “其实也还好,坐在马车里,身上裹的厚实,就是苦了我身边那帮护卫了,但是年底回长安,也是不得不为,本来一年就回来这么一次,阿耶就已经有些不满了,若是连过年都不回来,来年恐怕就在封地待不安生咯。” 说完,吹了吹手上汤水的热气,小心地喝了一口热汤,鲜美的滋味和暖流下肚,连日奔波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舒坦。 一碗热汤下肚,李泰的脸色也红润了不少,满足的叹了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靠在柔软的椅背上。 “王叔,您庄子上这羊肉汤,滋味是越发好了,我在扬州可是想得紧。”李泰笑着说道,“那边吃食多以鱼鲜、稻米为主,虽也鲜美,但总觉得少了些北地的厚重滋味。” “喜欢就多喝点,厨房里还多着呢。”李复慈爱地看着他,“说起来,你在扬州这两年,能把占城稻推广开来,真是出乎我的意料。那边的情况,比岭南要复杂些吧?” 提到正事,李泰的神色认真了些,他放下汤碗,点了点头: “确实不易。扬州本地官绅因循守旧的多,起初对我们推广新稻种并不热心,甚至有些抵触。觉得我们是在瞎折腾,万一减产,担待不起。” “官绅们怕自家利益受损,百姓们也观望,但是最开始试验田收成的时候,周围的百姓都是看在眼里的,地里能多产粮食,对于 他们来说可是太重要了,去年收了第一茬之后,试验田周围就有百姓想要更换稻种。” “去年更换了一部分,收了一茬之后,更换稻种的百姓就更多了。” “这个消息传出去,传到那些乡绅的耳朵里,他们也就坐不住了,等到来年,更换稻种的人会越来越多。” “毕竟,占城稻产量高这事儿,都传出去了,谁会放着多产粮食而不要呢?” 李泰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神色。 “第一年试种的时候,我的人是日夜守在田埂上,生怕出半点差错,我白天吃了饭就往地里跑,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这占城稻争气,长势比本地稻好出一大截,等到秋收打出粮食,那些原本反对的老农和胥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才算是彻底服气了。” 李泰的语气带着经历风雨后的成熟与自豪:“经过这两年,侄儿也算明白了,这为民办实事,光有想法和权势还不够,得让人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得沉下心去,一寸一寸地磨。” 李复听着,暗自点头。 “好!经历此事,青雀你算是真正入门了。”李复赞许道。 李泰笑了笑。 “其实,小侄还是很想学习王叔的。” 李复疑惑。 “学我?学什么?” 李复想了想。 “就是王叔说的那些话。” “嗯?” 李复更加疑惑了。 李泰见李复一脸茫然,不由得笑了,他坐直了身子,轻咳一声。 “就是之前,王叔说的那些,嗯如何将一件事,说的就听上去很有道理,但是又好像也就是那样” 李泰甚至比划上了,试图更准确的表达。 但是回想起来。 准确不了一点 因为在扬州的时候,发现这一套,对付那些顽固的士绅,有时候敷衍也挺有用的。 李泰见李复一脸茫然,不由得笑了,他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又带着点“你懂的”那种狡黠神情。 “就是王叔您以前有时候说的那些话……嗯……怎么形容呢?” ,“就是听着特别有道理,感觉格局宏大,思虑深远,让人不由自主地想点头。但等回头仔细一琢磨,又发现……好像具体该怎么办,还是得自己想办法,王叔您其实并没给准话儿……”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忍不住自己先乐了:“准确不了一点儿 ……反正就是那种,听着特别唬人,能镇住场子,又让人挑不出太大毛病的说法。” “不瞒王叔,在扬州对付那些顽固士绅的时候,有时候讲不通,搬出王叔这种‘听起来很有道理但细想又没啥用’的话来,效果出奇的好!他们一时半会儿绕不过来,气势就先弱了三分,事情反倒好推进了。” 李复听完,先是愕然,随即指着李泰,笑得前仰后合: “好你个青雀!我那是……那是战略性的宏观指导!高屋建瓴!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唬人’的话了?” 李复笑骂着。 这小子也想领悟语言的“糊弄学”。 自己有时候为了省事或者避免直接冲突,确实会玩点语言上的花活,没想到被这小子给学去了,还用在了实战中。 “不过嘛,”李复止住笑,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表情,“你能无师自通,领悟到这门‘敷衍……啊不,是‘语言艺术’的皮毛,也算是有几分机智。对付那些老油条,有时候确实不能把话说得太死太明白,得给他们留点自己琢磨、自己吓唬自己的空间。” 他拍了拍李泰的肩膀:“行,这门学问,王叔以后可以酌情教你几手。不过切记,此乃小道,可用于周旋,不可用于治国。真正的功业,还得像你推广占城稻一样,靠实实在在的成果说话。” “侄儿明白!”李泰笑嘻嘻地应道。 两人正说笑间,李韶也闻讯来到了前厅。她身后跟着奶娘,怀里抱着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红扑扑小脸的李平安。 “青雀回来了?”李韶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走上前来,“方才在后面就听见你们的笑声了,一路辛苦,快让婶婶瞧瞧。” “婶婶!”李泰见到李韶,连忙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李泰的目光随即被她身后奶娘怀里的孩子吸引,“这就是平安弟弟吧?长得可真壮实!”他凑过去,好奇又小心地看着那小小的婴孩。 李平安似乎不怕生,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李泰看了一会儿,竟然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了一个无意识的笑容。 “斑奴,这是你青雀阿兄。” 李泰有些手足无措,想伸手去碰碰孩子的小脸,又怕自己手凉,只得憨憨地笑着:“平安,平安,我是阿兄。”他念着这个名字,由衷说道:“王叔,婶婶,平安这个名字真好,平安是福。” 李复看着妻儿和侄子其乐融融的样子,脸上也满是笑意:“是啊,不求他大富 大贵,只愿他一生平安顺遂就好。” 李韶抱着孩子坐下,关切地问李泰:“青雀,扬州那边一切可还顺利?饮食起居可还习惯?我看你像是清减了些。” “劳婶婶挂心,一切都好。”李泰心中温暖,详细地说了些扬州的风物和自己在那边的生活,略去了其中的艰辛,只挑些有趣的见闻说来,逗得李韶也笑了起来。 李泰在庄子上住了两日,窗外,肆虐了多日的风雪终于停歇,天空一碧如洗,是个难得的大晴天,李泰这才再次整装,返回长安城。 马蹄踏在部分融化的雪水泥泞中,虽然依旧缓慢,但是看着外头这好天气,心情也不由得晴朗几分。 李泰走后,李复两口子坐在一起,商议着年前回长安的事。 眼见着到了年底,长安那边还有些事情等着他们去处理,便是过年节礼的迎来送往,也够他们忙活几日的。 这一场雪过后,辽东的情况可不会好,李二凤他们君臣图谋已久,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登州那边的消息是从宫中来的,最后一次送到庄子上,也是入冬之前了。 自苏定方去了登州之后,两边便有意减少了联系,直到今年,苏定方那边的消息,李复全都是通过宫中才知道。 苏定方掌管着登州水师,李复自己也清楚避嫌的重要性。 哪怕李二凤不在意,也不能让朝中有心之人去传扬说泾阳郡王与在外将领交往过密,有密信往来 十日后,泾阳王府的车驾也离开了庄子,驶向了长安城。 回到长安城中的府,又是一番忙碌,虽然有老周坐镇,将这边的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但各种拜帖、年礼清单依旧堆满了书案。李复一面处理这些庶务,一面留意着朝中的动静。 得知李复回到长安后,李承乾他们兄弟仨来王府拜访了。 李承乾、李恪、李泰三人皆身着常服,披着厚厚的裘氅,笑吟吟地站在厅中。 再见李泰,少了几分路途奔波后的劳累,多了几分从容淡定。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79章 李复教学 第1679章:李复教学李承乾率先开口。 “听闻王叔回到长安城,我们兄弟仨就来叨扰王叔了。” 李复哈哈一笑,让他们赶紧落座,吩咐丫鬟上茶。 茶水点心很快奉上,氤氲的热气驱散了从外面带来的最后一丝寒意。 李承乾捧着温热的茶杯,神色稍正。 “王叔,高句丽的事情您可听说了?” 李复微微摇头。 “我都是从宫中那边得消息,还是从你给我的信中得知的呢,再多,我就不知道了。” “高桓权离开长安之后,我也就不怎么关注他了。” 人都走了,也就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了,只要那混账玩意儿别乱打主意,其他的也就没什么了。 至于辽东这块地方,李二凤君臣早就惦记上了,即便是要关注,也是他们关注。 看看什么时候盖苏文跟老高家之间的事儿有个定论,大唐也就能名正言顺的出兵了。 最好盖苏文再膨胀一下,有点野心,想着一统半岛地区,把新罗百济也给招惹上,这样,南北作战,高句丽岂不是要乱成一锅粥? 到那个时候,就让盖苏文把这一锅粥,趁热喝了得了。 “高桓权死了,现在高句丽的王,是高宝藏,盖苏文立的傀儡。” 李复惊讶一瞬。 “这么快?高桓权这就斗输了?” 李承乾闻言,微微摇头。 “那根本就不算斗,高句丽的形势,全都掌握在盖苏文手里,高桓权也没办法,他即便是防范着盖苏文,与大唐亲近,但是实际上,他也防范着大唐,至于防范着谁更厉害一些,也得看他当时的需求。” “或许,一场雪灾,他想让张俭的兵马过界,触怒了盖苏文吧,最终把命给搭上了。” 高句丽王座上坐着的,不是人,是快销品 “盖苏文的野心逐渐膨胀,或许用不了多久,高宝藏也会出事。”李复感慨:“高家走到今天这一步,算是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盖苏文在高句丽权势滔天,高建武一死,谁都无法力挽狂澜了。” 若是当初高桓权借势借的彻底一些,或许还有一搏之力。 只是人总不能既要又要,有了这样的想法,就注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任何首鼠两端、心存侥幸的挣扎,都只会加速灭亡。 李承乾等人闻言,也皆是默然。 以他们的身份地位和所处的位置来说,更是明白这种斗争之中的残酷性。 况且,高氏所遇到的问题,在中原王朝看来,早就已经不算新鲜了。 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从没有从历史中吸取到任何教训。 李复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了些:“罢了,高句丽的事,自有陛下和诸位大臣操心。咱们在这儿说得再多,也不过是纸上谈兵。你们兄弟三人能看清其中的关窍,便已是难得。将来无论是治理国家,还是经略四方,都需记住今日之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对了,今日怎么不见丽质?” 李复问起了长乐公主。 “王叔有所不知,前段时间下大雪,长安和周围许多村庄,有的百姓家因为大雪遭了灾,丽质她这段时间一直带着医者和诸多侍从,在长安周围奔走,为百姓们看病。” “如此天气之下,不少百姓染了风寒,又没办法得到及时医治。” “母亲移交了一部分慈善会的事情给她,她可是忙的很。” 百姓遭了灾,朝廷对他们上心,但是官府的救助始终有限,慈善会也出面,帮助一些实在困难的人家。 而李丽质,学医这么久,天赋又好,顶着孙思邈亲传弟子的名号,也已经能够独立行医了。 至少为百姓诊治风寒之类的病,没有任何问题。 李复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孩子真是长大了,有她阿耶阿娘的风范了。” “不过仔细想来,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想起那个小时候跟在他身后吵着要听故事的小女孩,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用自己的所学去救助百姓,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 “孙神医教了个好徒弟。”李复笑道:“医者仁心,跟她师傅是一样的。” 李承乾也笑道:“是啊,母后也很支持她。还说丽质此举,不仅救了人,更是为皇家赢得了民心。如今长安内外,谁不称赞长乐公主仁德?” “只是,这样名声在外,有好,也有不好,仔细想来,就是因为这样,当初才被高桓权盯上” 说起这事儿,李承乾依旧生气。 只不过现在气消了一大半了,毕竟高桓权已经死了。 李复微微一笑。 “此事倒也不必再耿耿于怀,我还不信,咱们一帮男人,还护不住一个小姑娘,莫说是高桓权,便是如今的高句丽,也不过是 冢中枯骨,丽质在外堂堂正正行事,积累的是万民称颂的功德。岂能因曾有宵小觊觎,便因噎废食,让她收起这份济世之心?” “咱们大唐,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光明磊落,行事但求无愧于心,何须畏惧流言蜚语,更不必因过往一桩腌臜事而束手束脚!” 李泰也在一旁笑道:“大兄放心,如今谁还敢打丽质的主意?咱们大唐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好了,此事就此揭过。”李复笑道,随后看向李泰:“你那稻子的事情,可已经与你阿耶说过了?” “说过了。”李泰点头:“我还从扬州带了收获的稻种呢,阿耶和阿娘见了,都很高兴。” “咱们也一直在说,粮食的事情可太重要了。” 李承乾和李恪也认同点头。 李复笑了笑。 想起先前在庄子上,李泰跟自己说的那些话。 倒也不妨教教他。 “是啊,粮食很重要,粮食是国家的战略物资,也是百姓们的生活必需品,大唐要把发展农业放在一切经济工作的首位,只有粮食稳定,才能实现国家的稳定,只有百姓们的温饱能够保障,其他的发展才有保障。” “仓廪殷实,是百姓之盼,是国家之福,是发展之基。” “食为政首,抓好大唐的饭碗,才能在时代的洪流中粮安天下,固国稳家。” 李复这一番话,听的李泰眼睛亮闪闪的,激动得差点要拍案叫绝! “对对对!王叔,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味儿!” 这可太对了。 “就是这样!听着格局宏大,道理深刻,把粮食的重要性拔得高高的,让人一听就觉得这事儿是天底下顶顶重要的事情,必须全力去办!” 但是具体怎么‘抓好饭碗’,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李承乾和李恪先是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看着李泰那副“学到精髓”的模样,不由得忍俊不禁。他们算是明白李泰之前说的“想学王叔说话”是什么意思了。 李复被李泰这反应逗得哈哈大笑,指着他笑道:“好你个青雀,我这可是正经的治国方略,怎么到你那儿就成了‘味儿’了?” 虽然但是 你也不能说实话啊。 “既然你想学,那王叔就再多说两句。”李复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这等论述之道,关键在于‘立意’与‘层次’。” “立意要高,要站在国家、百姓的角 度,点明事情的本质和深远意义,此谓‘扣帽子’,啊不,是‘定基调’。” “层次要清,要由大到小,由重要性到紧迫性,再到可行性与长远性,层层递进,环环相扣。” “最后,再回归到‘人’本身,强调其对君王、对社稷、对黎民百姓的功业与福祉。如此,一番话下来,自然显得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李泰听得如痴如醉,连连点头,恨不得拿个小本本记下来。李承乾和李恪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认真思索着。 “当然,”李复语气一转,郑重告诫,“此乃‘术’,是工具。” “糊弄糊弄别人尚可,莫要连自己都糊弄了。” “侄儿明白!”三个孩子不约而同点头应声。 三个孩子在王府待了大半天,到了下午才启程回宫去。 长安城里从来不缺热闹,不管是百姓之间的热闹,又或者是皇室,达官贵人之间的热闹。 年后,宫中又要办喜事了。 李二凤将自己的三女南平公主许配给了王珪的次子王敬直。 年前王敬直刚从西州都护府历练归来。 当初他们这一批年轻官员被“发配”至西州,虽是李二凤对某些言官小题大做的惩戒,但其中不乏像王敬直这样,怀揣着建功立业、为国开拓之心的青年才俊。 这帮人在西州都护府,,顶着风沙,协调各族,参与屯田,协助治理,将一片边陲之地经营得颇有生气。 王敬直此番回京,也是带回来实实在在的政绩,人也褪去了几分长安子弟的浮华,多了几分沉稳干练的气度。 这般青年,自然入了李世民的法眼。 至于王珪的那个长子,在李世民看来,也就平平无奇了。 甚至当初因为针对书院的事情,王崇基犯的那些糊涂,也是让人不想再提起。 长子袭爵,这是礼法制度,没有办法的事情。 但是王敬直娶公主,加上在西州都护府的功绩,李世民直接下旨,授驸马都尉,封南城县男。 如此,王敬直也是有爵位在身的人了,而且这爵位,还是他自己挣来的。 除此之外,王敬直也做了东宫的官,成了李承乾的下属。 正七品上的太子司职,负责掌纠东宫宫僚以及率府僚佐。 是东宫的言官。 皇帝肯定了王敬直的品格,他也在西州证明了自己。 虽说是今年赐婚,但纳采、问名、 纳吉、纳征、请期、亲迎这“六礼”一步步走下来,再加上置办各种物件,修葺府邸、定制器物等诸多繁琐事务,最快也要到明年才能正式迎娶。 王珪的书房内, 这位素来沉稳的侍中大人正与夫人对坐着,手中拿着一份长长的礼单细细斟酌。 说起来,这门亲事,王珪心里还是有些不愿意的 可毕竟是皇帝下诏 若是拒绝,过往种种再被翻出来,家里的日子,不一定能过的安生。 面对眼下,王珪也只剩下叹息了。 还能怎么办?没办法,准备吧。 次子尚公主,长子的亲事,怎么说也要在五姓七望之中择选。 王珪放下手上的礼单,再次叹息。 “夫君,事已至此” “我太原王氏,绵延数百年,靠的是诗书传家,门风清正。历代先祖,出将入相者不乏其人,何须靠尚公主来增添荣耀?” “世家豪族之间,世代通婚,门第清贵,如今与皇室联姻,看似风光,实则自降身份。” 说到底,陇西李氏,不过是关陇军功新贵,纵然坐了天下,终究是少了些底蕴。 这些话,也便只能在书房里,跟自己的老妻抱怨一二了。 王夫人微微摇头。 “如今与以往不同,形势,总会变的。” “好在敬直也并非家中长子,将来承袭你爵位,继承这家业的,是崇基。” 听完自家夫人的话,王珪并没有觉得自己被安慰到。 想起长子,眉头皱的更紧了。 连他弟弟都已经在西州都护府建功立业了,而他,如今依旧没有任何功名官职在身 “既然无法拒绝,那就做的更好一些吧,也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去,至于崇基的婚事……确实不能再拖了。” “必须尽快在博陵崔氏或范阳卢氏中择一良配,务必保住我长房一脉的门第清誉。” “你明日便修书给博陵崔氏和范阳卢氏的几位老友,探探口风。务必寻一位知书达理、门风严谨的嫡女。聘礼……不妨厚重些,务必显出我王氏的诚意与对这门亲事的重视。” 太原王氏的核心嫡系,依旧保持着最“纯正”的血脉与最高贵的联姻。长子娶妇,则必须坚守世家的尊严。 王夫人微微颔首。 “我知道了。” 外头阳光正好,两仪殿内,高士廉支使着几名文吏将一摞摞书册搬进来,放在地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80章 氏族志 第1680章:氏族志立政殿中,李世民翻看着奏章。 王家的亲事赐下之后,王珪那边倒是没有什么反应,算是接受了。 但是在李世民的心里,世家的姓氏等级,始终是梗在他心里的一根刺。 长孙皇后贴心的奉上热茶。 “三公主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听说王家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陛下还有什么忧心的事?” 长孙皇后将茶送到李世民手中后,顺势在一侧坐了下来。 李世民手里端着茶碗,倒是没有喝,只是叹息一声。 因为给南平公主赐婚的事,让李世民又想起了前两年让高士廉修氏族志的事,想起这事儿,李世民就一阵头大,心中甚是不忿。 朝廷举行科举的主考官,就因为不是大姓,就要被人议论,最后还拿到朝堂上说,要更换主考官。 什么山东以王卢崔李郑为大,而过江,则以王谢袁萧为大,东南则有朱张顾陆。 历代氏族志,讲的都是门阀大族,这也是大唐要重修氏族志的缘故,要将天下所有的姓氏,都编进去。 “我在忧愁,门阀氏族的事情。”李世民说道:“虽然下诏赐婚,但是看王珪,可并不怎么高兴啊。” “他是想着,让他的儿子,娶望族之女。” “怎么?咱们李家,不是望族吗?” 长孙皇后垂眸,她自然是知道丈夫心中的骄傲的。 可是,事实上,也是明摆着的事情,如今这天底下,底蕴深厚的世家望族姓氏,一等就是一等 因此,这个问题,长孙皇后也没办法正面回应,只能安慰几句。 这时,门外内侍躬着身子走进来禀报。 “陛下,高太傅在两仪殿求见陛下。” 李世民抬了抬头,挥挥手:“朕知道了。” 随后,李世民看向长孙皇后。 “他这个时候去两仪殿等着见我,大概也是因为氏族志的事情,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该修完了。” 前几日李世民就已经听过高士廉的奏禀了,因此今天才能断定,高士廉见他,是为了这件事。 “那二郎快去吧,莫要让舅舅等急了。” 李世民微微颔首,放下茶碗,起身带着王德和一众侍卫离开了立政殿,往两仪殿的方向走去。 两仪殿内,高士廉守着一摞摞已经编撰好的书册,那书册最上头的封皮上,赫然写着“氏族志”三个大字。 李世民踱步走进殿中。 “陛下。”高士廉连忙拱手见礼。 李世民微微颔首,目光一直落在那些册子上。 “这么多,舅舅你辛苦了。” 高士廉躬了躬身子,随后拿起了最上头的册子。 “陛下,这里是氏族志的第一等姓。” “这些是第二等,第三等” 李世民翻看着手上的册子。 “恩?这姓崔的怎么会是第一等姓?” 高士廉尴尬的笑了笑。 “当然是第一等了。” 李世民的目光变得不太友善起来,随手将手上的册子扔在了那堆书册上。 抬头看向高士廉。 “可能是我没说清楚。” “怎么,有什么不妥吗?”高士廉不解。 正好此时房玄龄和魏征也来到了两仪殿,李世民转过身去看向这两人。 “你们来的正好,看看吧,这些是氏族志。”李世民淡淡的说道。 房玄龄和魏征两人从地上拿起一本册子,两人凑在一起翻看了起来。 “这字写的真不错啊。” “书册装裱的也很漂亮。” 房玄龄夸赞着。 魏征在一边无情点头:“这崔姓为第一大姓,开篇开的也好啊。” “是啊。”房玄龄应声。 李世民听着,不由得打断两人。 “你们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这” “这有什么不妥吗?”高士廉疑惑。 李世民转过身,看向三人。 “先坐。” 内侍送来软垫,众人落座。 “你们的看法是一致的。” “刘邦,萧何,曹参,樊哙,出身都很贫贱,至今你们都很敬重他们。” “对吗?” 李世民目光扫视过三人。 “对。” “还有,北齐局限山东,南梁,陈,偏安江南,即使有几个人物也不值一提,更何况他们的子孙。” “品性官爵,才学地位,一天不如一天,每况愈下对吗?” “就是这些破落户,即使他们沦落到做小生意的地步,他们还为自己的门第感到骄傲,寡廉鲜耻,世人还觉得他们高贵。” “还有,三品以上的官员,有的是因为德行,有的是因为才学,有的是因为功劳,擢升高位, 朕就不明白,那些破落户,有什么值得羡慕的。” “尤其是希望和他们通婚,你就是送给他们再多的钱财,他们也觉得你们寒酸。” 李世民的一番话,说的魏征心里尤为难受。 谎言不会伤人心 真相才会 尤其是涉及到自身的真相 “怎么了,啊?” “这天下是怎么了。” “你们俩,能给朕解释清楚吗?”李世民看向房玄龄和魏征。 房玄龄讪讪的笑着。 “这,这也是人之常情吧。” 李世民嗤笑一声。 “人之常情。”李世民看向高士廉:“你说,李是几等姓?” 高士廉沉吟一声。 “现在是第四等。” 李世民都被气笑了。 “你们看,看看,打天下的,是四等。” “是是是是,是不太像话。”高士廉似乎明白了。 陛下要面子,但是又不好意思直说。 挑刺了。 李世民继续开口。 “你们是跟着朕打天下,得天下,现在得到了官位,你们说,崔氏还应该是第一吗?” “臣知罪,臣重修。”高士廉反应过来,连忙请罪。 “这是要重修。”房玄龄连忙跟上:“陛下,要不要召见韦挺,岑文本他们来?” 李世民摆了摆手,在殿内踱步。 “不忙,你先拟诏吧。” “搜集天下家谱和朝廷人事命令,以朝廷现任官员等级为准,再考察史记记载,研究真伪,理定等级顺序,褒扬忠孝贤良,排斥奸邪叛逆,天下姓氏,共分九等。” “是,臣遵旨”房玄龄拱手应声。 李世民停下脚步,目光如炬,重新扫视过那些已经装订好的氏族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81章 新的规矩 高士廉着人将东西收拾齐整,搬出了两仪殿。 李世民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眸光明灭不定。 大唐,自今日起,官爵高下,即为今日门第高低,大唐的朝廷,赏的是功勋德行!而不是百年的虚名! 那些沉浸在旧梦里的破落户的美梦,也该醒一醒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还能有比‘李’姓更尊贵的姓氏吗? 皇族李氏,当为第一等,皇后所属长孙氏,以及房、杜、魏等国公之家,依其官爵、功勋,也应依次位列前茅。 这并非是为了个人颜面,而是现如今,是大唐的天下! 以前的规矩,该改一改了! 以往,这帮人,不与外通婚,自成体系,以姻亲来巩固自身世族之间的圈子,自抬身价。 即使与当朝权贵通婚,见对方门第不如自家,便要求巨额钱财作为“补偿”。 此为“卖婚”。 这帮人抱团,甚至连皇族都不放在眼中。 十分傲慢! 李世民一甩袍袖,直接离开了两仪殿。 告状,一定要找皇后告状! 看看她舅舅,这都写的什么。 李家竟然还能是第四等! 李世民沉着脸,一路疾行回到立政殿,那阵仗让沿途的内侍官女都屏息垂首,不敢直视。 长孙皇后刚吩咐完女官关于三公主嫁妆的细节,就看见丈夫去而复返,带着一身显而易见的怒气进来,那袍袖带起的风都透着不满。 “这是怎么了?”长孙皇后讶异地起身,迎上前。 李世民在内殿中站定,气哼哼的。 “还不是因为氏族志的事,观音婢,你猜猜,在氏族志当中,咱们李家是第几等?” 长孙皇后心思电转,看这情形,定然是排得低了。她斟酌着开口:“舅舅……或许是循了旧例……” “旧例?第四等!”李世民几乎是脱口而出,伸出四根手指,在长孙皇后面前晃了晃,“朕,大唐天子!我们李家,开创这煌煌大唐的皇族!就只配做个第四等!排在那些崔、卢、王、谢的后面!” 这些所谓的世家,明晃晃的将皇室看做暴发户,以功业自傲的李二凤,接受不能。 李世民越说越觉得憋屈,直接在一边的软榻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 “你兄长,还有玄龄他们,一个个都是随着朕出生入死,治理天下的功 臣。” “在那簿子上,怕不是还不如那些只会清谈,家业早已败落的破落户。” 长孙皇后在李世民身侧坐下,没有立刻接话,只是耐心的听着,她明白,她的二郎有自己的骄傲,而那些世家中人,不仅无视了皇帝的骄傲,甚至还想要将皇家的脸面视若无物。 道理谁都懂,但是明白归明白,是人总会有情绪,有情绪,宣泄出来最好。 “氏族志已经被打回去重修了。”李世民叹了口气:“舅舅是自家人,他怎么会不懂朕的心意?难道在他心里,也依旧觉得那些几百年的虚名,比我们实实在在打下的江山、立下的功业更重吗?” 长孙皇后轻轻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声音温和而坚定:“二郎,舅舅他,或许是过于拘泥于典籍故纸,一时没能转过弯来。” 若说高士廉的出身,渤海高氏,莫说一等,连二等都进不了,他倒也不是看轻其他 长孙皇后继续说道:“在舅舅心中,那些世家望族的事情,倒也大不过陛下,大不过朝堂去,之前或许他未能领会圣意,但是如今二郎既已明示,他必会竭尽全力,将这件事办的妥帖。” “这天下,是陛下率领文武群臣,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天下。以前的规矩,自然该由陛下来定。舅舅……他只是需要陛下您亲自来告诉他,这新的规矩是什么。” 听完妻子一席话,李世民胸中的郁气散了大半。 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不错,旧的规矩该废了,新的规矩,由朕来立!” 氏族志的消息在朝堂上传的沸沸扬扬,李复年后还带着老婆孩子在英国公府享受天伦之乐呢,这消息就算是不想知道都不行,它就这么直往耳朵里钻。 屋子里暖烘烘的,李韶守着狸奴,盯着他温书,英国公夫人则是抱着斑奴,逗弄着他,眉眼含笑。 李绩和李复坐在一边喝茶,聊着最近朝堂上的事情。 “氏族志给陛下过目了……说是高仆射将皇族定为第四等……” “什么?四等姓?”李复以为自己听错了。 “外面都传开了。”李绩说道:“陛下在两仪殿,虽说没有发火,但是下诏让高士廉重修。” 李绩将朝廷下发的关于修氏族志的诏书内容简单一说。 还真是四等姓? 李复微微瞪大了眼睛。 高士廉还真是头铁啊。 陛下为什么要修氏族志,就不能好好琢磨琢磨吗? 科举的主考官,因为不是大姓被反对,这件事本就是皇帝心里的一个疙瘩了。 世家要在朝堂上圈地,皇帝能放任他们这么毫无顾忌的圈地吗? 这是双方在争权! “高仆射这是没想明白啊。”李绩感慨着:“咱们的陛下,那是何其骄傲的人,高仆射遵循旧例,坏了事。” “前两年科举主考官因非大姓而被弹劾,陛下力排众议才保了下来。那时起,陛下心里就存了火。” “世家为何要争主考官?那是为后世子弟铺路,是要在朝廷取士的源头插上自己的旗帜!” “官场,都是人情往来。” 李复微微颔首。 李二凤为何要大修氏族志?真的是想要给天下的姓氏排个座? 可不是,这是要重新划线。 皇室跟世家之间的对抗可有几百年了。 跟着在李二凤身边的那帮功臣,在氏族志上都没排的上号,李二凤心里能舒服这才怪了。 新的氏族志,用今日之官爵功勋,划掉昨日之百年虚名。 高士廉,只看了故纸堆里的‘礼’,却没看懂皇帝心里的‘局’。 真要是将李唐皇室排在第四等,李复心里也不乐意,他也姓李。 凭啥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82章 留在长安2 别说李复姓李,就现在,这个英国公府,他老丈人,也是赐姓。 真给老李家弄到四等姓去了,自家老丈人也不能乐意。 忙忙叨叨大半辈子,立下这么多功劳,赐姓本是一种荣誉。 结果是个四等姓? “氏族志被陛下打回去重修,那帮修书的人也应该知道陛下是什么心思了。”李复淡淡说道:“第一次可以做不好,但是第二次要是做不好的话,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陛下的诏书说的也很清楚了。” 李绩抚须。 “诏书说的清楚,事情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只是真正要他们去做这件事的时候,恐怕高仆射会遇到一些阻力。” “修书这种事,也有不少世家出身的人参与在里头。” “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姓氏要被从云端上拉下来,排在新贵之后,他们能愿意那才是怪事。” “陛下让高仆射来做这件事,也是因为高公身份贵重,是陛下和皇后娘娘还有长孙司空的舅舅,又是朝中元老,他与山东士族,又有一些渊源瓜葛,由他来做最为合适,也最有说服力。” “要修氏族志可不简单啊,只有他牵头,才能试探出各方的底线。” 也不能单纯的以为已经编撰好的氏族志没有按照皇帝的心意去编,原因就是因为守旧制。 高士廉当官这么多年,又扶养了长孙无忌兄妹,他就不是个旁人想象中的守旧制的老头儿。 毕竟真要是那样一个老头,还养不出一个当朝司空。 “怀仁,最近一段时间,你们便留在长安吧。”李绩看向李复。 李复微微颔首。 重修氏族志,也是李二凤要打破朝堂上的“圈地”行为,一旦发起了进攻,就断然没有停下的可能。 或许后续还会闹出一些风波来,但是总要让李二凤知道,有人站在他这一边,哪怕不插手,不做事,杵在这里,就是一杆旗帜。 更别说,姓氏等级之战,这把火,都特娘的烧到自己身上了。 皇室姓李,这天下,姓李。 李复,更是姓李! 哪怕他这个“李”与陇西李、赵郡李渊源各异,但在陛下要抬举“李”姓为天下第一等、要以当世之功重定姓氏高下的宏大叙事里,他早已身处其中。 加上英国公的赐姓,他们这帮人,是同一辆战车上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皇族李姓若真被钉死在四等姓上,那身为皇族宗 室的李复,难道脸上有光吗? 赐姓的荣耀若在旧谱牒前黯然失色,那些凭刀枪挣来富贵的人,又算什么? “岳父放心,”李复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决心,“小婿知道轻重。这长安城,近来怕是少不了风雨。我们便在这里,看着,听着。该我们立着的时候,绝不会倒下。” “嗯,心里有数就好。”李绩重新端起茶盏,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府里一切照旧,约束好下人,外头的事,少听少传。” 大人物们在争论,争论到心里憋了一肚子火的时候,小人物们哪怕是传几句闲言,那都会成为罪过。 开春之后,到了春耕的时候,李复一家人依旧在长安,没有回到泾阳县,不过即便是不回去,庄子上的事情依旧被安排的有条不紊。 李泰要返回扬州了,他在扬州做出的一番功绩,李二凤两口子也十分欣慰,欣慰归欣慰,还是要放儿子回去继续办事,只是种植,这算不上什么功劳,毕竟头功在广州那边,李泰即便是在扬州忙活,也不过是拾广州牙穗。 后续才是最难攻克的,那就是如何让百姓们大规模更换产量更高的稻种。 这是块难啃的骨头,更难啃的,是当地的士绅,不过据李泰说,骨头已经啃到一半了。 两年之内将这件事办利索,不是没有可能。 办成了,这也是一份泼天的功劳。 李承乾说,只要扬州的事情办妥当了,宫中的武德殿,他这个太子亲自带着人去收拾出来,以后但凡回长安,就直接住宫中的武德殿! 这话一出,吓得李泰连连摆手。 “算了算了,宫外的魏王府挺好的。” “小时候总盼望着出宫玩,毕竟宫外连空气都是自由的。” “好不容易长大了,在宫外开府了,可不能到宫中住了。” 李泰笑着打趣回去了。 更别说,武德殿那是什么地方? 那地方不吉利。 婉拒。 长安城内的春意渐浓,柳梢抽了新绿,泾阳王府的院子里,花坛里的花也零星绽了苞。 仆从们开始收拾过冬的物件,擦洗干净之后,送到仓库中存放。 厚重的门帘被拆下来,换上了更轻薄的竹帘,连带着窗纱,也换了一遍。 春日暖阳透过新换的竹帘,在廊下洒下细碎的光斑。李复倚着廊柱,目光柔和地追随着庭院里的景象。 狸奴正在院子 里玩耍,斑奴站在学步车里,在院子里想要追逐狸奴的身影,只是折腾两步,小腿一弯就坐在了学步车上,而后再站起来,再倒腾两条腿。 翠竹半弯着腰,亦步亦趋地跟在学步车旁,虽然摔不倒,但是还是伸着手,做出一副护着孩子的状态。 “翠竹,莫要太紧张。”李复温声开口,“由着他自己折腾,摔不着。男孩子,皮实些好。” 翠竹闻声,这才稍微放松了紧绷的肩膀,应了声“是”,但仍未完全撤去护卫的姿态。 李韶带着小桃从外面走进院子,小桃的手里还捧着一些册子。 “庄子上春耕的条陈送来了。”李韶说道:“我得仔细去看看。” 李复点点头,将自家夫人请进了书房。 庄子上的管事们的能力,两口子是信得过的,许多年了,从未出过差错。 那庄子上,真真的都是自家人了。 “阿耶!”狸奴玩得满头细汗,终于想起了廊下的父亲,像只归巢的小鸟般扑过来,抱住李复的腿。 “斑奴什么时候才能和我一样,自由自在的跑跳啊。” 李复伸手拍了拍狸奴的肩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83章 难,都难 第1683章:难,都难“他还小,还要再长大一些,等他像你一样大的时候,就能跑的飞快了。” “当初你在这个年岁的时候,也是这样,你不记得吧?当初过年的时候在你外公家,你还是个满地爬的皮小子呢。” 春风拂过庭院,新换的窗纱轻轻飘动,带着花草初生的清新气息。 王府内一片岁月静好。 中书省的值房内,窗户半开着,同样有春风吹入,却吹不散房玄龄与魏征眉宇间那抹相似的沉郁。案几上的茶汤已经微凉,谁也没心思去碰。 两人在去年,也是遇到了一样的问题。 给自家孩子说亲。 要娶大姓家的姑娘。 两人都是寒士出身,虽然身居要职,也做到了高位,可是出身问题,始终是他们的困扰。 只有跟大姓联姻,才能被人高看一等。 眼下虽然氏族志要重修,可是想要消除这样的影响,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 房玄龄放下手中一份关于春耕事宜的普通奏章,目光却并未停留在文字上。他长叹一声,打破了值房内的寂静。 “玄成啊,”他看向对面眉头紧锁的魏征,“昨夜家中老妻又与我念叨,说是托了关系,总算是跟范阳卢氏那边接上了话,哎呀,儿女亲事,愁人啊。” 魏征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闻言嘴角扯出一个讥诮又无奈的弧度。 “谁说不是啊,家中的孩子,娶大姓女,比当驸马更难啊。” 房玄龄问起了魏征家的情况。 “你家儿子怎么样?他的亲事,快成了吧?” 魏征脸上尽是无奈。 “我若不是当朝大臣,只是一介读书的寒士,给儿子娶亲呐,反倒容易了。” 自家孩子跟王家姑娘的亲事,人家张口就是要七十万钱的聘礼。 “本来是喜事,可是说起来,做起来,其实是苦事。” 七十万,他一个寒士出身,终于安定下来,这才几年,上哪儿去凑这么多钱去? “说出去,叫人笑话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深藏的屈辱与无力。 他们一个是运筹帷幄的宰辅之首,一个是令君王敬惮的诤臣楷模,在朝堂上一言可动天下,可在联姻这件事上,却仿佛又变回了那个需要仰视世家门楣的“寒士” “陛下虽然重修了氏族志,可是玄成,你我都明白,世道人心, 非一朝一夕可改。”房玄龄感慨着。 根深蒂固的东西,有时候也不是一本氏族志能撼动的。 魏征重重地“嗯”了一声。 “诏书能改官牒,改不了人心里的那本旧账。他们依然会觉得,他们的血统才是高贵的,我们的官位,不过是时势所赐。 而我们……似乎也免不了俗,总觉得若能娶得五姓女,子孙后代的门楣,才算是真正光耀了。”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 可是这也是他们这些新贵们的尴尬。 房玄龄苦笑着。 “可你我能约束自身,却管不住家中妻儿老小,更堵不住悠悠众口。即便新《氏族志》颁行天下,将我等列为第一等,在那些大姓的宴席间、闺阁私语里,恐怕我们还是‘新出门户’。” 下午,魏征回到家中,跟老妻和儿子坐在了一起,商议的依旧是儿子的亲事。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房内,照在人身上,暖暖的。 书房里弥漫着茶香,却压不住那份沉甸甸的愁绪。 魏叔玉垂首坐在一旁,年轻的脸上满是为难和愧疚。 “七十万……”王氏的声音有些发颤,重复着这个令人心惊的数字,“便是把咱家这些年攒下的,连同我那点嫁妆体己都算上,再……再变卖些物件,怕是也凑不齐一半啊。” 魏征扶额。 “拿不出七十万,就得借啊。” 魏征的夫人看向魏叔玉。 “儿子,你一直都没有见过王家的女儿吗?” 魏叔玉点头。 “他们家规矩太大了,是不可能见到的。” 魏征的夫人蹙眉。 “这王家虽然是山东大姓,可是家道破落也快有七十年了,这聘礼要到七十万,怎么说咱们家也是朝廷命官呐。” 魏征叹息。 “说那些没有用的做什么,没有七十万,就娶不到王家的闺女。” “我出身贫寒啊,这天下大乱,我跑来跑去,大起大落,好了,现在终于有着落了,可是说起来到底还是寒士出身。” “山东王姓是大姓,魏晋历朝历代,南北各朝都做大官,也因为他是个大姓,我选来选去,选中王家,也是因为王家这个王啊。” “七十万,就是一百七十万也得拿,不然就结不上王家这个亲。” 魏叔玉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几下,才低声道:“父亲,母亲,孩儿不孝 ,让二老为难了。那王家……若实在为难,不如……就算了吧。” “算什么算?”魏征反问:“今日算了,明日呢?你年岁到了,总要娶妻。今日王家要七十万,你退缩了,明日寻别家,若是赵郡李、清河崔,开口便要百万,你又当如何?难道我魏征的儿子,就因为拿不出这‘陪门财’,便娶不上妻子了吗?” 王氏见丈夫动气,又是心疼又是焦急,忙道:“夫君莫急,仔细身子。妾身……妾身再想想办法,或许能回娘家,找兄长们……” “不必!”魏征断然摆手,打断了妻子的话。他怎能让她再回娘家去张这个口?要妻子回头求援来应付自家儿子的“卖婚”钱,他魏征的脸面何在? “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魏征应下。 记得,家里还有一些宫中赏赐的好酒好茶,自己平日里都没舍得享用。 嗐 得亏没享用。 想想房玄龄给他儿子房遗直物色的亲事,范阳卢氏,他房玄龄都是当朝宰相了,还是被这些大姓看不起。 再看看自己这边,只要凑齐了七十万,就能把跟王家的亲事定下来。 也算不错了。 房家。 广州来信了。 房遗直这两年一直都在广州,作为随行的文吏,处理占城稻的事情。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84章 被拒绝 广州那边,书院的先生和学生们为主,房遗直身为朝廷官吏,为辅。 家中给他说亲的事儿,他知道了。 卢家,卢家又能怎么样?其他家又能如何? 所以,在听家仆说了长安的事情之后,房遗直一封书信送到了长安城,送到了自己母亲手上。 他不在意未来妻子的出身如何,娶妻取贤。 若是能娶得一位夫人,如同母亲这般知书达理,果敢坚毅,那也不负此生了。 至于妻子是否是大姓,他不在意。 不能让眼前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俗事,耽误了他在广州的正事,不能因此而分心。 能够扩大百姓的粮仓,比娶妻,更有意义。 房玄龄从夫人手中拿到自家儿子的这封信,微微蹙眉。 “胡闹,遗爱跟高阳公主的亲事已经定下了,他身为兄长,将来继承家业,娶妻一事,哪儿能如同他说的那样简单?” 次子尚公主,难不成长子娶的妻子,要如他所说这般糊弄吗? 那怎么行? “夫人,要不,再探探卢家那边的消息?”房玄龄看向自己的老妻。 房夫人微微颔首。 “我再让媒人去问问。” 清河房氏,也不差。 天下房氏,无出清河,房氏是尧的后代,其长子丹朱被舜封于房,丹朱之子陵承袭其爵位后,后代便以封地为姓,世居清河县东。 自南北朝起,清河房氏名望越来越高,就已经与清河崔氏、范阳卢氏和渤海封氏通婚。 更别说,现在房玄龄还是当朝第一宰辅。 若说房玄龄出身寒门,娶妻又怎能娶到范阳卢氏家的女子。 房玄龄的夫人,姓卢。 因此房玄龄在给长子物色娶妻人选的时候,最先便是询问自家夫人,范阳卢氏,可有合适的人选。 哪知竟然被搪塞至今。 可是为了儿子的将来,家族的将来,即便是心中有口气,也要忍下。 房家与其他大姓之间的联姻,都是这般过来的。 房玄龄叹息一声。 “若是实在不行,那就只能换一家了。” 房玄龄心中还有备选。 另外,重修氏族志,或许一大部分人仍旧不会认,但是至少明面上,有这样一个名头在,对于他们这些新贵来说,是好事。 卢家,媒人受房夫人之托,前来询问。 卢兆玄和卢夫人坐在软垫上,听着媒人说和,卢夫人脸上露出几分不屑。 “这房玄龄,的确是有实权,可是他的出身” “清河房氏的确是有些名望,但也不过是这些年才有些声名罢了。” “跟寒士没有什么区别。” 如今天下太平了,寒士嘛,卢家就不考虑了。 “但是这两年,那个房遗直为吏,也有些建树,前两年也去了广州,那边稻种的事情如果能够做成,这可是泼天的功劳一件,将来,说不定在仕途上,能跟他的父亲一样” “房玄龄已经是当朝第一宰辅,也是因为他有从龙之功,陪着当今陛下打天下,那房遗直本事再大,也大不过他的父亲,清河房氏的名声再盛,也盛不过我范阳卢氏。” 卢家这次的态度明确了,那就是,不行。 他们家看不上房玄龄的儿子。 媒人从卢家出来,脸上的笑容几乎是僵持着维持到离开巷子后才垮下来。 摇了摇头。 这高门大户府上的媒,可真是不好做。 消息送回房府,房玄龄听完夫人的转述,脸上倒也没有什么波澜,只是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指节有些发白。他放下茶盏,盏底与桌面轻轻一磕,发出清脆却沉闷的声响。 房夫人坐在一旁,亦是面沉如水。她出身范阳卢氏,当年嫁与尚未显达的房玄龄,虽也有家族考量,但更多是看中夫君才学人品。如今自家被母族如此轻视,她心中滋味,比房玄龄更为复杂难言。 “罢了。”房玄龄终究是房玄龄,片刻失态后,迅速恢复了宰辅的气度,那丝自嘲也化为冷静的审视。 “既然卢家如此态度,强求无益。” 没有卢家,还有其他家,除却五姓七望,不是还有京兆韦杜吗? 房玄龄将自己的想法与夫人商议。 “夫人不妨在长安城中,留意家风清正、教养良好的官宦之家,或是书香门第。重要的是女子本身的德行才识,能与遗直琴瑟和鸣,持家有道。” 房夫人点了点头,心绪也渐渐平复。她本就是极有决断的女子,否则当年也不会决绝的跟着房玄龄“一条道走到黑”。 “遗直在广州为国做事,是正经大事,万不能因这些俗务让他分心。妾身会好好寻访,定要为他觅一佳妇。” 房玄龄叹息一声。 “卢家,看不上遗直” “咱们也不强求,儿女亲事 ,也讲究个你情我愿。” 庭院中的海棠已打了花苞,在春风中微微颤动,房玄龄望着那抹新红,声音平静无波。 东宫崇政殿,李承乾正在批阅奏章。 李世民带着王德来到东宫,听到内侍禀报,李承乾放下手里的奏章,起身迎接。 “儿臣拜见父皇。” 李世民抬了抬手。 “免礼,咱们父子,坐下说。” 李世民在李承乾对面坐下,接过儿子亲手奉上的茶,却没有立即饮用,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目光落在李承乾方才批阅的奏章上。 “凉州李大亮上的折子,你看了?”李世民开门见山。 李承乾神色一肃,点头道:“儿臣看过了,李大亮言去年凉州大旱,凉州诸县收成不足往年三成,今春百姓无种下田,恐误农时,来年饥馑更甚,请朝廷速拨粮种。” “只是……”李承乾微微蹙眉,眉眼间带着几分凝重。 “户部与司农寺的预算,年前已大体定下。辽东高句丽近来屡有异动,边军需加强戒备,粮草器械是一笔开销;西州、西海新设都护府,招抚诸部,安定人心,赏赐、屯田、筑城,处处要用钱粮。” “另外,年前朝廷下旨于龙首原上修建新宫,即便朝廷不用将这些钱粮都拿出来,可是一笔一笔的支出,也不是个小数目。”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85章 凉州事 “但是凉州的事情,也不能不管。”李承乾思索着:“凉州这件事的难度并不在于朝廷拨调粮食种子往那边去。” “朝廷还有一些存粮,除了满足长安的两年的用量外,还有一些战备储备。” “如果支援凉州,最有相当的困难,数量上还可以,主要问题,是出在运输上。” 李承乾就这个问题侃侃而谈。 “运输不仅仅需要时间,更需要粮食。” “从长安到凉州是两千里,人畜都需要粮草,返回的时候也是一样,儿臣听官员估算,运送十石粮食,要吃掉八石。” “如此一来,儿臣觉得,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李世民微微颔首。 这番话,也有些道理。 “你召集官员议论过了?” 李承乾拱手应声。 “还议论出了什么?” 如今东宫的官员建制已经被李世民填充了有三分二,说东宫是个小朝廷,一点不过分了。 毕竟太子上朝参政,还要批阅奏章,处理国事,总不能身边连个商议的人都没有。 又想让人做事,又不给辅助的人,没有这样的道理。 李承乾继续说道:“凉州是大唐的要害地区,吐谷浑才平定不久,虽然新设都护府,可是,凉州往来的客商之中,有的就是部落移动,一旦有机会,他们就会变成强盗。” “凉州的稳定,十分重要。” 李世民“嗯”了一声,看着李承乾。 “继续说。” “是。”李承乾拱手应声:“儿臣去了中书省,请教了几位相公。” “房相说,为今之计,可以允许凉州的民众,外出就食。” 李世民想起了贞观四年的旱灾,朝廷下令,允许百姓出关乞食。 这些年过去了,朝廷不再是以前的朝廷,可是面对路途遥远的凉州,赈济方面,竟然还是这般困难,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现在,凉州那边已经有好些百姓,没有得到批准,就已经出去了,倒也能理解他们如此行为,毕竟,人总是要求活的。”李承乾说道:“因此儿臣也想为他们向朝廷求个恩典。” 李世民点头,目光柔和了些。 “你说的对,人总是要求活的,这种事,朝廷不予追究。” “着令凉州及沿途州县,对此等外出就食的百姓,不得阻拦盘剥,若有官府趁机勒索,严惩不贷。” “ 这诏令,东宫下发。” “儿臣遵旨。”李承乾躬身行礼,随后继续说道:“儿臣与东宫的官员商议,以为可双管齐下。” 其一,便是方才所说,默许乃至鼓励凉州部分灾民,有序外出至陇右、关中乃至蜀中富庶州县就食,由朝廷下令沿途州县,设粥棚暂济,并允许他们短期佣工自活,待凉州情况好转再酌情返乡。这能缓解凉州本地压力,也是成本最低的法子。” “其二呢?”李世民问道。 “其二,”李承乾神色更加认真,“凉州干旱,缺的是水,也是耐旱的种子。朝廷存粮种子,多是关中、中原常用之种,未必适应凉州水土。” “长途运输损耗巨大,确非良策。因此,儿臣想,是否可以从临近凉州、气候相似且去年收成尚可的州县,就近调拨部分粮种?” “比如河西的甘州、肃州,或陇右的秦州、渭州。路途缩短,损耗立减。同时,可令司农寺选派精通西北农事的官员,携带耐旱作物的种子,例如荞麦、糜子,乃至西域传来的一些耐旱品种,速往凉州,指导百姓抢种补种,或许还能赶上春末夏初的最后时机。” “只是儿臣才刚刚与东宫的属官们商议过,还未曾去三省值房,阿耶就来了。” 李世民眼中闪过欣赏的光芒。 “这个想法不错。”李世民肯定道,“比单纯从长安运粮,更务实,也更快捷。你可与房玄龄、戴胄他们详细商议,拿出个具体的调拨和派遣方案来。” “鸣鸾,这件事,你来操持,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阿耶。” “是,阿耶放心,有三省诸位相公在,一定会有妥帖的法子的。” 朝廷事务众多,算来算去,不想将这么多大事都堆在一起,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这些要紧的大事,还是堵在一块了,一时之间,让朝廷有些难办。 辽东那边的局势,舅舅如今已经在想方设法的拖延事情的进度了。 可越是拖下去,就越是对盖苏文有利。 至于在龙首原上修建新的宫殿。 朝廷诏令都已经下发下去,公之于众了,徭役也都已经征了,也不是说停就停下的,真要是下旨停了,那朝廷就成了笑话了。 好端端的,说不修就不修了?这是在开玩笑吗? 还有西州和西海两处都护府,更是已经投入进诸多人力物力,成本高昂,更是不能半途而废。 这些事情,哪一件不处理好,朝廷都得丢一波大的颜面。 虎头蛇尾,万万要不得。 李世民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 “朝廷如今要用钱粮的地方太多,捉襟见肘。” “鸣鸾,如今处置起这些事来,可明白当家方知柴米贵了?” 李承乾无奈苦笑。 自家阿耶,净说些大实话。 李世民动了动嘴唇,而后垂眸。 “你已大婚,是大人了,更是国之储君。有些事,该学着去办,有些难处,也该学着去解决。” 李承乾心中一凛,恭声道:“请父皇示下。” 李世民身子微微前倾,手上不自觉的握住拳头,搓了搓手指,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无奈 “你王叔……这些年” 支支吾吾,到底还是没好意思明说。 朝廷难啊,一文钱巴不得掰成八瓣花。 坐在皇位上,看似风光无限,自家日子过的怎么样还是自己心里头最清楚。 哪怕户部的都是貔貅转世,这么大的一个天下,哪儿哪儿都用钱,他们抠搜到极致了,这钱袋子也难守。 就说朝廷的这些事,哪些不是正经事? 是,这几年中原的确是风调雨顺,收成也见多,但是,事也多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86章 打秋风? 辽东雪灾,朝廷给拨调物资,要防高句丽,军资要保障充足,登州的水师,也是一笔不小的消耗。 为野心付账,那都是实打实的钱粮啊。 想想这些账,李世民就一阵头大。 只是有钱,还不够,得有粮食,粮食才是最重要的。 大唐即便是年景好的时候,每年的产粮,大差不差也就那些,多也多不到哪里去 朝廷若是拿着钱,明晃晃的去收粮,必然要引起轩然大波,引起大麻烦,所以,不能拿着钱去大规模的收粮。 到如今,心里盘算盘算今年的账本。 早知道就不在龙首原上修新宫殿了 太极宫,倒也还能凑合用用 李承乾看到自家阿耶这神态,这语气,心里也有数了。 王叔他极善经营,他那泾阳庄子,在农事和商事上,早已是长安勋贵圈里心照不宣的“聚宝盆”。 李承乾有些迟疑。 “阿耶的意思是让儿臣去向王叔筹措一部分?” 去泾阳王府打秋风的确令人难以启齿 李世民看出了儿子的窘迫,不由得笑了笑。 “都是一家人,倒也没有那么的开不了口。” 说这话的时候,李世民也不由得老脸一红,但是很快神色又恢复如常。 当皇帝的,脸皮厚点怎么了? 都是为了天下苍生。 但是话又说回来 这事儿,还是让鸣鸾去为好,鸣鸾是小辈,就算是难开口一点,也比自己好开口。 李世民心里盘算的明明白白的。 太子可以脸皮厚点,皇帝拉不下脸。 李承乾垂首,目光落在地面上。 那里好像有个什么包袱掉在地上了 难,都难。 若是没有那么多事情都堆积在一起,朝廷也能应对。 如今,这不是赶上了吗? 李承乾脸上扯出一个笑容。 “阿耶,儿明白了,明日儿便去拜访王叔。” “此事儿与王叔一说,应当不难。” “王叔心中,也是装着百姓的,他最是知道寻常百姓人家,一旦遭了天灾,日子有多难过。” “至于朝廷这边,儿臣收到的奏章当中,广州也送来了好消息,两年,只需要再过两年,大唐粮食的问题,至少能比现在宽裕许多。”李承乾伸出两根手指,信心满满:“之前青雀回来, 不也说起了这个话题,广州一带,加上扬州一带,南方鱼米之乡,一旦大面积更换占城稻的稻种,产量远比现在多的多,粮食多了,许多问题自然也就迎刃而解。” “不过,到时候粮食能多多少,儿臣不敢去做估算。” 听到儿子提起广州和扬州的稻种,李世民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许,眼中也有了光亮。 虽然还要等,但是总说,好事多磨嘛。 “青雀在扬州,也颇用了些心思。”李世民语气缓和下来,“能啃动当地士绅这块硬骨头,不容易。两年……嗯,希望一切顺利。粮食,国之根本啊。”他感叹一声,随即目光又变得锐利,“不过,远水难救近火。凉州、辽东、西海,都是眼前的急务。广州、扬州的粮食再多,也飞不过来。” “是,儿臣明白。”李承乾应声。 事有轻重缓急。 “承乾,你要知道,这不是简单的‘打秋风’。治理天下,不能只靠朝廷的律令和国库的钱粮。有些能人,有些资源,散在民间,散在宗亲勋贵手里。 将这些力量调动起来,为国所用,这是一门大学问。” “你王叔疼爱你,他这个侄儿遇到难处,他作为叔父,会为你兜底。” “就如同,当初太上皇为你王叔兜底一样。” “儿臣受教了。”李承乾端正神色,拱手道,“儿臣定当妥善处置。” 李世民点点头。 “嗯,自家人,不要紧张。” 当皇帝的,有时候脸皮就得厚点,这也是锻炼太子的脸皮。 至于怀仁那边。 李世民脸上带了几分笑意。 一点都不用担心。 泾阳王府庭院里。 看着斑奴终于成功驱动学步车,歪歪扭扭前进了一小段,李复开怀大笑。 “阿嚏!” 忽然没由来的,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伸手揉了揉鼻子。 一声想二声骂。 三声常见于过敏性鼻炎或感冒。 谁又暗戳戳的惦记人呢。 收了心思,看着院子里正撒欢的斑奴,直起身,负手而立,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次日午后,东宫的马车停在了泾阳王府门口,李复在前院迎接李承乾。 “王叔。”李承乾来到李复面前,行晚辈礼。 李复见李承乾满面愁容,便知他遇到了难处。 “走吧,有事书房谈。” 李复带着李承乾去了书房,让老赵派人送茶过来。 寒暄几句后,李承乾渐渐收起了轻松的神色,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似在斟酌言辞。 李复何等敏锐,见他这般情状,心中已有几分猜测。他不动声色,等着李承乾开口。 孩子大了,也有自己的心思了。 “王叔,”李承乾放下茶盏,目光坦诚地看向李复,“侄儿今日前来,实是……有事相求,亦是代父皇,向王叔问计。” “哦?遇到什么难处了?”李复好奇。 最近,朝廷最大的事情,一个是修行宫,一个就是防范辽东。 行宫那边,有阎家兄弟,出不了什么岔子,剩下的就是辽东。 可是辽东有长孙无忌那个老老谋深算的人在主持着,而且现在双方还没有摩擦冲突呢。 李承乾将凉州大旱、春耕无种,以及朝廷眼下在辽东、西海等处用度紧张、长途运粮损耗巨大的困境,一一道来。 “阿耶与朝中诸位相公,已议定允许凉州部分灾民外出就食,并尝试从临近州县调拨耐旱粮种。” 李承乾说道,“然此二策,或可解一时之急,或缓不济急。凉州地广人稀,情况特殊,旱情若持续,恐非长久之计。且当地士绅、部族混杂,民心不稳,则边防空虚……” “小侄与三省的相公们商议过,户部尚书戴胄提议,恢复隋朝时候的社仓制度。” 李复一边听一边点头。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87章 义仓制度 第1687章:义仓制度社仓制度,倒是不复杂,跟庄子上的粮仓的情况差不多。 开皇三年,朝廷以京师仓廪尚虚,议为水旱之备,设置了常平仓,在丰收的年份,朝廷用高于市场的价格购置粮食保存起来,等到欠收或者是因为灾害原因,导致某些地方粮食不够用的时候,用低于市场的价格卖出去。 这算是义仓。 隋开皇五年,隋文帝下令全国实行义仓制度。 诸州百姓及军人,劝课当社,共立义仓。 翻翻隋书,也能从里面看到详细的记载。 李二凤曾经对臣下说过,生怕大唐好也像前朝,坏也像前朝,大唐想要保住江山,就要多读读前朝。 朝臣们,还是听进去了。 《食货志》云:“是时义仓贮在人间,多有损费,十五年二月,诏日:‘本置义仓,止防水旱,百姓之徒,不思久计,轻尔费损,于后乏绝。 十六年正月,又诏秦、叠、成、康、武、文、芳等州社仓,并于当县安置。 二月,又诏社仓,准上、中、下三等税,上户不过一石,中户不过七斗,下户不过四斗。” 有社仓在,荒年救灾,平抑物价,也能保障国家粮食安全和百姓的安稳。 “社仓制,按照戴尚书的计划,社仓以县为单位设置,建设粮仓的费用,由朝廷出资,百姓每户每年秋天纳粮,官府委派专人负责,于荒年放粮。” “民间有说法,三年一荒,这样的话,度过灾害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李承乾缓缓说道:“相公们议论,如今各州县都有常平仓,用来平抑粮价,又造社仓,增设管理吏员,但是呢,增设的人数,也无须太多,毕竟平日里他们的主要任务,只是秋日收粮,荒年放粮,若是真忙起来,县衙的其他人也能兼任,因此也避免了冗员问题的存在。” “至于放粮和纳粮的标准,戴尚书的计划是,秉承前隋,以户为单位。” 李复静静的听着李承乾的说法,微微蹙眉。 “戴尚书的这个提议,没有人反对吗?”李复问出了事情的关键:“以户为单位,放粮和纳粮,是否前后一致呢?” “要知道,大户和小户是不一样的,人口是一方面,持有土地的田亩又是另外一方面。” “另外,大户通常自家建有粮仓,丰年灾年,他们都是一样的过,甚至有些大户,在灾年的时候,拿着粮食放高利贷,趁机发一笔灾难钱。” “你想,就拿着庄子上来说吧,我是大户,家里有粮仓,粮仓中有屯粮,哪怕是灾年,也饿不着。” “而封地内的一些庄户,一年到头靠着地里的粮食过活,若是只靠着这个,日子紧巴巴的,哪怕是秋后纳粮没多少,那也是从牙缝里省下来的。” “地方大户虽然比不上泾阳王府,可是他们的粮仓,可是一年四季都是充裕的,有相当一部分,不会比泾阳王府的粮仓差。” “这事儿,对大户可有可无,但是对小户来说,或许会成为一个负担。” “等待灾年发放粮食,若是前后不一致,难免会有‘劫贫济富’的意味。” “到时候,大户会同意吗?” 李承乾一边听一边点头。 “是,三省的相公们也有此议。”李承乾说道:“最终商议来商议去,阿耶拍板,说是以帮扶弱者为出发点,按照田亩收粮,按照人口放粮。” “前后不必一致,朝廷下诏,地方官府监督。” “社仓做义仓。” 李复神情一松。 “妙,陛下如此决断,当真妙极了。” 朝廷下诏,建立义仓,大户们就算是心里有些不愿意,但是朝廷的规矩在那里,是不能违反的。 况且,义仓一建立起来,真要是碰上了荒年,发放粮食,百姓们不但要念朝廷的好,也要念当地的那些大户的好。 舍一点小利,换一些名声。 对于大户来说,家中钱粮到了一定的地步,最重要的就不是钱粮了,而是名声。 这就跟搞慈善是一样的,首先是能避税,其次是能博名声,提升企业形象。 “社仓建立,也是后话了,眼下凉州的事情,还是没有得到解决。”李复看向李承乾:“说说你自己的想法。” “不管是眼下的,还是为这种事谋划的将来。” 李承乾神情一怔,随后放松了下来。 “先前与官员们商议,说支援凉州的粮食,并非没有,而是长途运输粮食,损耗实在是太大了。” “按照他们的估算,从长安出发,前往凉州,每运送十石,只是在路上人畜的消耗,就要吃掉八石。” “因此算下来,从长安城运粮食往凉州去,实在是太不划算了,这当中的损耗,大的令人心疼。” 李承乾说着,心里也觉得不得劲。 凉州对于长安来说,很偏远了。 “在知道了这个问题之后,小侄 在想,不仅仅是从长安到凉州如此,以往各地上奏遇到灾害,朝廷要赈灾,很多物资,实际上大部分都是消耗在了路上。” “寻常时候还算好,若是路上遇到了什么恶劣的天气,那更是寸步难行,每耽误一天,人吃马嚼的用度就会多出更多” “从最基本的来说,如果说能够保证长安或者是洛阳,通往全国各个州县的交通要道,道路情况好一些,是否行进速度就能快一些,就能缩短路上消耗的时间,从而节约物资。” “比如说庄子上的大路十分平稳,便是雨雪天,都不会有泥泞” 李复微微颔首。 恩,要想富,先修路,多生孩子多种树。 没错,这年头就要多生孩子。 而李承乾提出的,以长安洛阳为东西两个中心,也没错。 如今整个大唐的大型粮仓,都在长安和洛阳。 “修整交通要道,加上即将设立的社仓,小侄想着,如此一来,将来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应对起来,能省力不少。” “等过个几年,广州和扬州那边的占城稻推广成功,加上粮食增产。”李承乾的脸上露出笑容:“小侄想,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88章 有一份礼物 第1688章:有一份礼物李承乾预想的很好。 如果当中没有太大的变化的话,大唐会往他预想的方面发展,至少,大方向上是不会有改变的。 “不过眼下,后续的这些举措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李复说道:“按照你说的去处理,针对凉州的事情,的确是能够解燃眉之急。” 说到这里,李承乾脸上的笑容,带了几分讨好的意味。 “王叔,所以眼下小侄遇到的难处就是,解决凉州那边的事情,朝廷有些” “就是” 李承乾伸出自己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还有中指搓了搓。 差点这个 李复挑了挑眉,笑了。 “你小子,倒是会找人。” “嘿嘿。”李承乾脸上的笑容更甚:“王叔,您就帮帮侄儿吧。” “今年朝廷的事情,您也知道,好些个大事儿,都堵到一块去了,眼下户部那边,戴尚书着急上火,昨天小侄去见他,嘴角都起泡了。” “戴尚书这个人,抠门是抠门了点,但是有事儿他是真上啊,自昨日下午见过他一面之后,到今天,小侄来王府之前,听人说他现在是脚不沾地的奔走。” 李复轻笑。 谁当户部尚书谁都得成老抠。 那守的可是国家的钱袋子,不会过日子的人也不适合做户部尚书。 “说起来,小侄看到这样的戴尚书,也有些于心不忍。” “所以,求到王叔这里了,小侄也是没招儿了。” 李承乾双手一摊,实话实说。 “如果还是调度不过来,也只能想想办法从节流方面下手了,开源,眼下是没什么办法。” “对比起目前面对的这些事来,能节流的地方,就只有龙首原上的行宫”李承乾叹息。 “昨天傍晚,小侄还去见过了阎尚书。” 李承乾将自己这两天做的全都跟李复说了。 但凡有办法,也不好来王叔跟前开口。 李复神色认真的听他说。 不怕这小子来开口,就怕这小子不动脑子,什么事儿都最先想着简简单单的依赖别人。 如今听他说的详细,李复心中也甚是满意。 这孩子 倒也不能说是孩子了,都已经成亲了,长大了。 虽不算难为他,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做了这么多事。 多么合格的一个大唐 太子。 历史上的李二凤,你真不知足! “这个好说。”李复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你已经将所有节流的方法想过了,那王叔送你一份开源的大礼,也不为过。”李复说道:“有一份礼物,王叔一直为你准备着,但是先前你年岁小,王叔为你保管着,如今你也成亲了。” “说不定等来年,我都要有小侄孙了。” “这份礼物,王叔也该是时候给你了。” “当初你大婚的时候,东宫事务繁多,虽然那时候交给你,是个好时机,但是这也不是件小事,自然也要慢慢倒腾。” “高明,你也在庄子上住过,王叔不在家的时候,你也参与过泾阳王府的诸多事务,那时候,不仅是王叔想让你进行额外的历练,也是想让你知道,泾阳王府的诸多买卖。” “现在王叔问你,你可知道,泾阳王府的买卖,有哪些?” 李复说完,直勾勾的看着李承乾,等着他的回答。 李承乾思索一会儿,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泾阳王府最大的进项,应该就是茶叶的生意。”李承乾说道:“其次,庄子上的诸多工坊” 在泾阳王府处理庶务,那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王府主要的进项差不多是这些,至于这几年有没有增加其他,李承乾并没有上心。 毕竟那是王叔家的产业 李复笑了笑。 “永和坊和常安坊的宅子出售有多挣钱,你没有看过账本吧?”李复问道。 李承乾摇了摇头。 “泾阳王府,在长安城,有许多地皮。”李复仔细解释给李承乾听:“以前没去动,但是最近这两年,长安城内的那些空闲的地皮和宅邸,也在规划了。” “武德年间,因为颉利可汗经常带兵南下,闹的长安城里也不安生,那个时候,长安城里的地价房价并不贵。” “不知道你是否有印象,有一次颉利南下,一路过豳州,兵锋直指长安。” 李承乾点头。 “这种事,也不止一次了,从武德年,到贞观元年。”李承乾说道。 那时候虽然他虽然年纪小,可是跟阿娘住在一起,经常听阿耶跟阿娘谈论这些事。 李承乾还没转过弯来,琢磨着王叔提这些旧事作甚,难不成要把长安城的地皮卖了,筹措钱粮? 仔细想想也是,泾阳王府虽然有挣钱的茶叶买卖,可是偌大的一个庄子,挣得多,花销也多。 攒下来的家底,实际上或许也没有阿耶想象中的那般丰厚。 毕竟每次关中遭灾的时候,王叔都会出钱出力。 钱粮如同流水一样给出去。 想到这些,李承乾心中更是惭愧 实际上,李复想跟李承乾说,这些年,泾阳王府挣的钱,超乎你的想象 只不过,在旁人看来,王府花钱也是如同流水一般,尤其是支撑庄子上那偌大的书院,书院补贴学生,一整个书院,如今有五百多在院的学生。 “武德九年,颉利带兵南下,号三十万。”李复缓缓说着。 当然,这个三十万是有水分的,可是旗号打出来,就足以将长安城的一帮勋贵吓得魂不附体了。 “整个长安城,能拉起来的兵马,算下来,只有五万。” “那个时候,朝中大部分人都觉得,五万对三十万,打不过,不如南迁,暂避颉利兵锋。” “有了这个议论,有了这个风声,长安城中的人,一时之间,人人风声鹤唳。” “长安一旦让了,再回到长安,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了。” 李承乾听着这些话,点头表示理解。 理解归理解,但是事儿绝对不能这么办。 当年迁都的事情,李承乾也是印象深刻。 阿耶在秦王府发了好大的脾气,把朝堂里那些支持迁都的,都骂了一遍。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89章 三七开 第1689章:三七开本身阿耶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就那一阵子,承乾,你都不知道,长安城里的地皮宅邸有多么的便宜。” 说起这件事,李复眼睛都亮了。 老赵厉害啊,老赵干的漂亮啊。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就老赵当初那有钱就囤地的思想,就在那阵子,真是发挥了大作用了。 说起这事儿,得感谢裴寂那老家伙。 事儿就是他“悄咪咪”的传出去的。 有些人找关系走门路走到了他那里,结果在富贵圈子里,私底下,越传越开,越传越严重。 “那时候,风声一起,长安城里有点门路、消息灵通的富户,还有不少勋贵之家,都在私下变卖家产,准备跟着南迁。” “宅子、铺面、地皮,挂出去的价格,那是一天一个样,打着滚地往下跌!尤其是靠近北边城墙,几乎成了白菜价,不,比白菜还不如!” 他看向李承乾,眼神里闪着兴奋的光芒:“高明,你可知道,那时候你王叔我,还有我府上的管事老赵,我们干了什么?” 倒也不是“们”,主要是老赵。 李复单纯给自己脸上贴点金。 当然要贴,这事儿可是他吩咐老赵去办的。 李承乾已经被勾起了好奇心,配合地摇了摇头,心中隐约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哈哈哈,那时候,我刚刚被认回李家,太上皇给了诸多赏赐,你的阿耶阿娘也送了很多东西给我,但是那阵子,虽然我封了郡王,可是家里总要有个长期的进项。” “我就把钱给老赵,让老赵去买长安城的地皮宅邸和铺子。” “将来就算是不做其他打算,哪怕是靠着这些,也足够家宅里的花销了。” 当时想到会便宜,但是真没想到能便宜成那个样子。 尤其是永和坊常安坊这些长安城的边角,就那价钱,再想想如今繁华的长安城的地价,那时候买下来,跟不要钱有什么区别? “趁那个时候,把能调动的现钱,全都拿出来了!专挑那些位置好、只是暂时人心惶惶而价格暴跌的地产入手。” “永和坊、常安坊这些边角料的坊市不说。 崇仁坊……这些靠近皇城、东西两市,原本寸土寸金的地方,那时候能用一个零头就买下整片地!老赵带着人,几乎天天在牙行里泡着,见着合适的就谈,谈妥了就签契书、搬钱箱!” “当然, 这事儿得悄悄的,不能大张旗鼓。” “可是即便是有点消息漏出去了,人家也只会把你王叔我当成刚进城的傻子一样看。” “哈哈哈哈哈哈。” 李复哈哈大笑。 想起这事儿来就觉得乐。 太乐了。 “王叔坚信,大唐不会迁都。”李承乾的眼眸里,也有奇异的情绪闪过。 “不会!”李复语气笃定。 “我相信你的阿耶!他绝对不会迁都。” “这么多年,他多少恶仗都打过来了,又怎么会放弃长安城,放弃大唐辛苦构建起来的防线。” “他绝对不会后退半步!” “让他撤,比让他死在战场上都难受。” “所以,那场危机,对朝廷来说成了压力,但是对当初买铺子买地的泾阳王府,反而成了一场机遇。” 直接抄底。 李承乾听得目瞪口呆。 那时候他还小,不懂这些,如今再听这些,也难免感慨,那会儿王叔胆子真大啊,全部家底全都扔进去了。 不过好在,阿耶赢了,大唐赢了,王叔也赢了。 “后来,果然如我所料。”李复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你阿耶震慑住了颉利,两边也没打起来,颉利退兵,长安稳了。” “那些仓皇出售产业的,甚至是已经提前逃离长安的,事后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到如今,随着大唐的强盛,长安城作为天下第一城,地价房价,都已经不是寻常人能企及的了。 李复放下茶盏,看着李承乾:“所以高明,你现在知道,实际上泾阳王府的家底,还有长安城的诸多地皮,铺子,宅子。” “这两年,已经开始陆续规划改建,永和坊、常安坊那些新建的、精致的宅院,一出手就是天价,而且供不应求。” “王叔跟你说这些,是让你不要担心王府钱财的问题。” “长安城里的这些东西,将来留给王府,足够支撑王府开支。” “至于茶叶的生意,我手里有五成,当初与太上皇还有你阿耶,商议过,太上皇占了两成,你阿耶占了三成。” “如今你已经成亲了,王叔为你准备的礼物,就是茶叶生意的两成,跟你阿翁一样,但是不能比你阿耶多,你明白吗?” 泾阳王府当初做了什么,李世民心里肯定清楚,毕竟还有百骑司为他查。 但是李承乾不一 定知道,李世民不会主动与他说,他不去跟百骑司问,百骑司也不会主动告知东宫。 而李承乾呢?他更不会主动去问这些问题。 李承乾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茶叶生意! 那是多少人眼红的买卖。 那些世家大族,为了这买卖,付出了多少代价,送出了多少条人命 整个大唐如今最炙手可热、利润最丰厚的产业之一! “王叔!这……这太贵重了!侄儿万万不能受!”李承乾慌忙站起,连连摆手。 李复当初给自己留下五成利,为的就是将来给李承乾做准备。 李承乾的子孙是有出息的,开元年还做了宰相,将李承乾的坟迁回了长孙皇后身边 至于那个千古半帝,不提也罢。 前半辈子毁天枢,后半辈子毁大唐。 内斗尚可,外斗短视,说白了心眼子全使自家人身上了。 茶叶生意到现在还能保持独家经营,就是因为背靠皇室,将皇室利益与其绑定在一起。 如此注定,这里头的利益,泾阳王府绝对不能占大头,甚至五五分,泾阳王府都占了大便宜。 当初如此提议的时候李复就已经想明白了,泾阳王府与皇室,三七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90章 真正的太子少傅1 另外两成是暂时保留在泾阳王府手中,等到将来有合适的机会,交给李承乾! 再穷不能穷东宫。 太子就应该比诸王富裕。 省的他省吃俭用的变卖东宫的物件为某个没良心的献食,还遭人笑话。 该被笑话的不是李承乾,是另有其人! 想想历史上李世民办的这些腌臜事,怪生气的。 要不是他这个当爹的默许,满朝文武,谁敢欺负太子储君。 而现实呢?除却魏征他们几个,剩下的那些墙头草,都在欺负他! 都说主辱臣死,东宫的那些属官,非但不死,还内外联合的欺负李承乾。 “你先坐下。”李复笑了笑:“莫要荒。” “你是太子储君,这才多大点事,就让你坐不住了,稳住。” 李复抬起手,对着李承乾向下压了压。 “王叔,那茶叶生意是您苦心经营多年,更是与阿翁阿耶共同商定的产业,侄儿何德何能,岂可” “高明,你先听王叔说完。”李复打断了李承乾的话。 “不要说什么何德何能,王叔为你准备了,那就是考虑良久,思虑周全了的。” “你应当知道,这茶叶的买卖,起初有多少人眼红,多少人觊觎,若非你王叔我这个宗亲的身份,我是不敢拿出来的。” “即便是做了郡王,拿出来,也是遭了许多难。” 因为茶叶的事,就挨了两次刺杀。 “茶叶的买卖能有今日之盛,固然有王府的经营之功,可是若是没有太上皇当年的首肯与庇护,没有你阿耶的鼎力支持,它怕是走不出长安,你王叔我,也走不出长安。” 都被眼红的世家大族盯上了,把人在长安里弄死了,还走个锤子,竖着进的城,被人抬着,前头打着幡出的长安城。 “茶叶如今不仅仅是宫中的一大进项,还关乎着茶税的征收,跟国库也挂上了钩,你和你阿耶,因为钱粮的事情而烦恼,更应该知道,这有多么的重要。” “所以说,这生意,从来就不是泾阳王府一家的。” “太上皇,你阿耶有的,你这个东宫太子,也要有,让你拿着你就拿着里,此中深意,王叔不与你明说,你回去自己琢磨,琢磨不明白就去问你阿耶,此事,你与你阿耶阿娘心里清楚就好。” 李承乾并非愚钝之人,李复这样一说,他心中摸索出一些头绪,但若是要全想明白,还是要回到宫中,静下 来,仔细去琢磨。 “王叔……” 李承乾嘴唇动了动,再次起身,对着李复长揖到地。 “侄儿,侄儿明白,王叔厚爱,侄儿铭感五内,永志不忘!此份重礼,侄儿愧领。” 李承乾没有再推辞,若是推辞,反而辜负了王叔的一番深意,这份礼物,他必须接下,也必须接好。 “如此一来,整个茶叶买卖,宫中占七,泾阳王府占三,甚好,甚好。”李复面带笑意。 “至于王叔跟你说起,泾阳王府的产业,也是要让你安心,王府不会因为把茶叶生意挪给你,就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有庄子上的工坊,有长安城的地皮,将来就算是狸奴和斑奴平庸,王府也有些家业给他们。” 若是将来,万一,有时候 钱不够花了,大不了,再把目光放在国库上。 一回生二回熟的事儿。 “另外,王叔还要叮嘱你一件事。” “如今茶叶的买卖,遍布大唐南北,这当中所用人手众多,但是有一点,你应当知道,在用的这些人当中,有许多,他们是身怀残疾的。” “你可知道,这些人,都是从哪儿来的?” 李承乾微微颔首。 他听阿耶说过。 “阿耶说,都是兵营里退下来的老兵,当年跟随阿耶征战天下的,后来因为负伤,离开军营回家” 李复点头。 “不错,大部分,都是老兵。” “虽然他们有的失去了手,有的瘸了腿,但是在茶叶买卖当中,都在做力所能及的事情,这也是你阿耶为他们找的一份保障。” “他们从军营里归家,虽然朝廷给他们补了钱粮,补了地,但是你仔细想想,以他们的身体,纵使手里有几十亩地,他们如何耕种,官府补给他们的钱粮,早晚能用完的。” “让他们靠着自己的能力,有一份生计,这是朝廷欠他们的。” 李复不仅要将茶叶生意两成送给李承乾,连带着这份责任,他也要教导给李承乾。 太子少傅,还是要有点作为的。 “王叔所言,侄儿记下了。”李承乾拱手应声:“这些老兵,皆是为我大唐江山流过血、受过伤的有功之人。朝廷虽给了抚恤,但让他们能有尊严地活下去,自食其力,安享太平,确是应有之义。茶叶买卖能给他们一个安身立命之所,意义非凡。” “侄儿既领了这份生意,便也接过了 这份责任。” 李复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茶叶的生意,也是与朝廷安置伤残老兵的职能相互绑定的,不仅仅是现在,将来也是。” “生意的接手者,过去的皇帝,现在的皇帝,将来的皇帝,必须重视和维护这一体系。” “咱们李家,绝不是刻薄寡恩之辈。” “有这么多因果在里头,茶叶的生意,就只能属于皇室!这一点你要牢记,旁人绝不能插手!” “你要知道,即便是从行伍中退下来的老兵,也是一股不弱的力量。” “从战场上活着下来的,哪怕他们有的人身体略有残缺,那也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更何况,伤残之人,在这当中,也只是占了不到半数。” “这买卖,今日王叔与你明说,将来外人来碰,谁沾谁死。” 李复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之中显得格外清晰,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李承乾脑海中炸响,他从未听过王叔用如此严厉、近乎冷酷的语气谈及一项产业。 在李承乾的印象中,自家王叔从来都不是那样在乎钱财的人。 若是他在乎,就没有庄子上那偌大的一个书院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91章 真正的太子少傅2 第1691章:真正的太子少傅2茶叶生意在王叔、在父皇、乃至在整个皇室眼中,早就不单纯只是一桩买卖了。 “你阿耶前些年收拢盐铁之权,举步维艰,盐铁掌控于世家豪族之手,尚且有前例,但是茶叶是金叶子,皇室想要把钱袋子牢牢把控住,那就要抓紧,哪怕是外戚,都不能放。” “钱粮是人的胆,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国库充盈,内帑丰实,朝廷做事才有底气,面对天灾人祸、边疆战事,才不至于捉襟见肘,才能有不惜代价的魄力去保护该保护的,去做该做的事。” “就像今日凉州之事,赈济凉州,十耗七八,大家都觉得心疼东西,觉得有些不值当,若我大唐粮仓满溢,钱帛堆积如山,损耗便只是数字,而非压垮骆驼的稻草。心疼,往往是因为穷。” 话说的直白又残酷。 “什么大唐强盛富庶,表面上的漂亮话听听就罢了,别真信了,谁当家谁知道里头的难。” 不然也不至于李承乾到泾阳王府来。 “等到什么时候全国各地的粮仓都不够用了,都溢出来了,那时候的大唐,才叫富庶。” 李承乾听着这些话。 将来大唐的粮仓,一定能装满粮食,能溢出来。 他心向往之。 “茶叶的生意,长安城这边,老周负责跟徽州茶庄总部联络,三日之内,老周会准备好相关的资料和契书。” “高明,你亲自来一趟,这些东西,要捏在你的手里,你平日即便是没有闲暇亲自打理,或可交给太子妃,为你掌管,但是每月的账本,每年的清账,你要亲自过手。” “最后还是那句话,茶叶的买卖,至此便是最后的分账,往后,谁想进来,就让谁死。” “虽然不知道这样的防范能守多少年,至少,祖孙三代,活一天,要守一天。” “眼下大唐境内能探明的茶山,都已经归皇室统管,这也是守住这金叶子的最重要的一步。” 李复走到李承乾面前,伸手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 “王叔希望,我的高明,永远能挺直腰杆,光明磊落,既有仁爱苍生之心,亦有泽被四方之能。这份利,便是助你羽翼的一根翎羽。” 李承乾眼眶一热,强忍住酸意,对着李复行了个大礼。 “侄儿拜谢叔父厚恩!” 自始至终,王叔都在为自己做打算,真心实意的帮扶自己,过往种种,回想起来,王叔 对自己的上心,早就已经藏在了每一个相处的日夜当中。 李复扶起李承乾。 “好孩子,王叔信你。” 王叔绝对不会让你再如同历史上那般,受窝囊气,被人欺负! 甚至是被自己的亲人欺负! 李复想起了历史上李承乾那憋屈的结局,想起了李治初期被掣肘的艰难,想起了武周代唐的腥风血雨,想起了开元盛世背后的隐患,更想起了天宝之后的急转直下…… 李承乾,就应该坐上那个位置,做治世之君! “凉州那边,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与朝中的相公们商议的事情可以进行,王叔这边,也有一个主意。” “既然运送粮食往凉州去,来回路上耗费诸多,十去其八,也就是将来往的消耗都算进去了。” “这样的话,只算去的时候的消耗,回来的,就先不要算了。”李复说道。 李承乾不解。 “王叔的意思是,不让他们回来了?” “留在那里,岂不是消耗更多?” 李复笑了笑。 “比起平白消耗在路上,倒不如消耗在凉州。” “凉州并非全然无水,只是降水稀少,分布不均,朝廷以粮食暂时供给凉州,组织农户和押运粮食的队伍,按照以往处理灾害的流程,以工代赈,兴修小型水利。” “书院的学生们曾经研究过这种课题,你可以让人跑一趟书院,不管是小型的水窖,还是山下的水井,不见光的蓄水池,虽然不能广溉农田,但集中收集雨水雪水,供人畜饮用及小片菜圃灌溉,或可缓解部分村落用水之困。” “到了干旱的时候,存储下来的水,能救多少庄稼算多少,不至于田亩之间收成如此惨淡。” “剩下的,也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朝廷能做的,就是为凉州的百姓,留下些许对抗干旱的家底。” 李承乾听的连连点头。 这样的流程,在以往救灾过程中已经用过,也是久经考验了。 “上述种种,都需要钱粮支撑,庄子上的余粮,就调拨过去吧。” “不要怕消耗,该用的时候,就是要用的,不过不宜声张,不管是钱,还是粮,都出自东宫,由朝廷主导。” “最后一点,凉州旱灾也是灾,回去之后,找你阿娘,找丽质,既然是灾,也是长安城大户们该献爱心的时候了。” “参与慈善会,本就是内宅夫人 们为自家博名声,既然想要名声,那也要拿出东西来交换才行。”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总不能只喊口号不做事。” “到时候在城内张贴一些告示,好好宣扬宣扬,写的更加激动人心一些,人的情绪嘛,也是需要煽动的。” 只靠着朝廷输血肯定不够。 能借一借民间的善心,也是好的。 苍蝇再小,那也是块肉。 只要账本清清楚楚,能做到公示无误,这条路,走一走也无妨。 总不能真的让李二凤停下龙首原的工程,连徭役都已经征收到位了,这会儿再遣散,项目停摆,项目部解散,那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这件事,可以事先放出风声,言明此次募得钱粮,将全部用于凉州抗旱水利、购置耐旱种子、雇佣灾民以工代赈等具体项目,并承诺事后张榜公布所有捐助者姓名与数额。 对贡献突出者,可由宫中赐下‘乐善好施’、‘积善之家’之类的匾额或嘉奖文书。 对于那些汲汲于名声、尤其是商贾之家和新兴勋贵而言,这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体面。 李复将这个想法简单跟李承乾一说。 李承乾眼中异彩连连。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92章 真正的太子少傅3 第1692章:真正的太子少傅3李复看着李承乾,语气笃定。 “人心都是肉长的,也有从众和攀比之心。” “当整个长安城都被这种‘救助凉州’的氛围所笼罩,当捐助成为一种风尚和美德,那些大户人家,为了面子也好,真心行善也罢,出手绝不会吝啬。” “而普通百姓,哪怕只是捐出一斗米、几文钱,也能感受到参与国家大事的自豪感,与朝廷同心同德。” “有一点要记住,万万不能强求,实际上,这件事要做到的,和你阿耶将社仓变为义仓的道理是一样的,本质上是一种‘劫富济贫’。” 李承乾连连点头,表示学到了。 人心,人情,名利,全都算尽。 必要时候,皆可为朝廷所用。 “是,侄儿谨记!”李承乾郑重应下。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李复笑道:“时辰不早,你也该回去了。路上仔细想想,如何将今日所议,条分缕析地禀报给你阿耶。” “凉州的事情,尽快忙,农时不等人。” 李承乾再次行礼告别。 来的时候愁容满面,离开的时候不乏沉稳,眼神明亮。 王叔他,还真是给自己打开了好几扇窗户,如今,通透的很。 自泾阳王府回到宫中,李承乾来不及回东宫,直奔甘露殿而去。 甘露殿内,内侍通传太子求见,李世民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让他进来吧。” 李承乾步入殿中,躬身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免礼。“李世民抬头看向李承乾,见他神色虽然带着几分倦意,但是眼神清明,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振奋,心中稍安。 “从你王叔那边回来了,如何?” “王叔他给了儿臣一份大礼。” 李承乾将他在泾阳王府的事情简单一说。 李世民眸光中露出几分诧异,紧接着,神色恢复如常。 “既然是你王叔给你的,你就安心收下吧。” 李世民何其聪明,李承乾只是说出来,他便直接明白了李复的心思。 李世民很疑惑,为什么李复总是会觉得,自己会偏心呢? 不管是鸣鸾,还是青雀,都是自己的嫡子。 “回去之后,拟定条陈,交给三省复核,若是没有其他问题,就下发下去吧。”李世民声音淡淡。 这件 难事,议论到现在,也算是有了头绪,按照三省议论出来的定论走便是了,至于泾阳王府那边,怀仁的提议,也算是锦上添花。 “是。”李承乾拱手应声。 离开甘露殿,李承乾站在殿前,长长呼出一口气。 王叔他好像在防着什么一样。 这份礼物,从很早开始就准备了 是多担心自己受委屈,吃亏? 可是自己是东宫太子,怎么会受委屈? 谁会给自己委屈? 但是,时时刻刻都有人在为自己撑腰的感觉。 真好。 李承乾的思绪转动,不过总归事情解决,心里还是轻松的。 王叔给了自己更多的底气,但是真正的路,还是需要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的去走。 自己必须,也一定会走好。 阿耶阿娘的期望,王叔的守护,阿恪和青雀的相助 这万里江山,天下苍生! 甘露殿内,李世民的眼睛虽然看着手里的奏章,但是心思却是全然不在奏章上。 他依旧在思索方才的那个问题。 怀仁啊怀仁,你对承乾如此尽心竭力,甚至早就筹谋好,以巨利相赠,防的,究竟是什么呢? 我这个做父亲的,还能对自家孩子不好吗? 叹息一声,放下手上的奏章。 “去立政殿。”李世民吩咐了一句。 王德躬身应声,赶忙吩咐内侍起驾。 立政殿内,长孙皇后让人将处理完的事务章程全都分门别类的整理好,等过武侯就发出去。 这才闲暇下来,看着窗边的一盆兰草发发呆。 李世民走进殿中,长孙皇后见状,起身相迎。 见自己的丈夫眉宇之间带着一丝郁色,心中微诧,屏退左右,亲手奉上一盏热茶。 “二郎,这是怎么了?” “可是凉州的事情不顺利,还是又起了什么争议?” 长孙皇后柔声问道,顺势在李世民的身侧坐下。 李世民接过茶,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感受着茶盏传到手掌中的暖意,看向身边的妻子,目光中带着一点点复杂。 “观音婢,方才,鸣鸾从怀仁那儿回来了。” 长孙皇后点头。 “妾身听说了,那,可还顺利?” 虽然身在后宫,但是前朝的事情,她心里都清楚。 用不着 旁人跟她说,每日自家二郎来这里念叨,就够她听的了。 至于丈夫不念叨的,她也不去打听。 “顺利,太顺利了。”李世民轻叹一声:“怀仁把茶叶生意的两成,给了鸣鸾。” 长孙皇后初闻亦是一惊,凤目圆睁:“怀仁竟将如此重利赠与鸣鸾?这……” “他说是早在数年前便为鸣鸾预留的。”李世民语气低沉:“怀仁这是早就在守着鸣鸾了,就仿佛我这个做父亲的,就一定会亏待了鸣鸾一般?不管是鸣鸾,青雀,还是雉奴,他们都是我的嫡子,我岂会对他不公?” “鸣鸾是太子,我对他严加管教,寄予厚望,这难道不是为他好?” “太子东宫,我不想让他自小就养成骄奢的性子,所以是” “但是何以在怀仁眼中,还要他额外再用钱财去弥补,去为鸣鸾撑腰?” 长孙皇后静静地听着,心中已是波澜起伏。作为母亲,她比丈夫更细腻。 而在对待孩子的区别上,心里也早就有了定数。 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丈夫心里,还是没有转过弯来。 他的出发点是不错 但是,要不,他还是先别出发了 长孙皇后十分能理解这位堂弟的心思缜密,目光长远。 能在泾阳县这么多年守住一份家业,在裴家恶奴的围堵下坚持到被太上皇找到,那份心性,岂能是寻常人能比较。 他对鸣鸾有超乎寻常的护犊之情,这是好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93章 父爱如山.? 第1693章:父爱如山?“二郎,怀仁此举,其心可鉴,也确确实实是为了鸣鸾,为了大唐的将来做打算。” “二郎自觉对孩子们一视同仁,这是父子天性,妾身深信。” “然而,储君之位,本就与诸王不同,这份不同,有时候并非是源自外来的偏心,而是他本身的地位带来的无形的压力,还有诸多苛刻的审视。” “鸣鸾是太子,他得到的每一份赏赐,每一份宽容,都可能被外人过度猜测,他哪怕只是犯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错,也会被放大,陛下对他要求严格,是望子成才,是作为一个皇帝对储君的期许,天经地义” “但是,二郎,你不能说公平。” “尤其太子和其他诸子,不能说公平。” 李世民面色严肃的思索着长孙皇后说的话。 “观音婢,你说得对。”良久,李世民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储君,国之副君,天下之本。他享有无上尊荣,也背负着最重的责任。” “以前我心里,也有那么几分侥幸,我认为,太子之位都已经是鸣鸾的了,那对其他孩子好一点也无妨,作为父亲,爱自己的儿子,总想着,多给一些。” “但是,事情落在东宫,落在太子身上,味道就变了。” “在所有人看来,我对自家孩子的好,不仅仅是父亲对儿子的爱,更是君恩,父子君臣,天家事,不能以公平来衡量。” 长孙皇后沉默着。 她心里清楚这些,但是面上不好说的太过。 青雀如今在扬州督导农事,将来占城稻的事情一成,身为威望的声望会更甚。 他如今是扬州大都督,还兼鄜州大都督兼夏、胜、北抚、北宁、北开五都督,回到长安,他也是左武侯大将军。 而看自己丈夫的意思,显然青雀的官职和权利,不会就此打住。 可是鸣鸾,他只是东宫太子。 自古以来,东宫太子,虽然看上去权力大一些,地位尊崇一些,可是历来东宫的建制从来未曾有过完全完善的时候。 东宫太子十率 真若是建制完善,做皇帝的心里也不舒服。 一个有封地收入,有多州兵权,有长安武职的亲王。 一个东宫太子 长孙皇后叹息一声。 “妾身觉得,怀仁以巨利相赠,就是想要弥补二郎心里对孩子们的公平。” “怀仁知道,太子 东宫与诸王不能一概而论。” “他给承乾一份底气,让承乾在面对某些不易从国库或者内帑开支的事情时,不必犹豫,等到将来,能让他在面对某些可能来自于其他人无心的、或是有意的比较时,心中更踏实一些。” “或许面对朝臣,二郎能给予东宫的父爱是有限制的,可是怀仁是鸣鸾的叔父,叔父给侄儿的爱,旁人谁也无权插手管。” “世事难料,人心易变,看看前朝旧事,太多的宫廷纷争,单纯的情谊,在巨大的权力、利益与日复一日的比较算计面前,是否足够坚韧。“ 李世民不得不承认,妻子得有理。“如此说来,倒是朕……思虑不够周全了?”李世民语气有些涩然。 长孙皇后握住李世民的手,温言道,“二郎是天子,亦是严父,对鸣鸾寄予江山重托,严格要求正是尽责。怀仁是叔父,眼光独特,他从另一个角度为承乾查漏补缺,亦是情深义重。你们二人,一个严管,一个厚助,一个寄望于才德,一个保障其实利,相辅相成,不正是鸣鸾之福,大唐之幸吗?” 李世民反握住妻子的手,心中郁结渐渐化开。 “是啊。”李世民感慨一句。 “承乾不是大兄,青雀不是我” “朕明白了。”李世民长舒一口气。 这句“承乾不是大兄,青雀不是我”,如同惊雷,在长孙皇后心中炸响。 原来,这个结,在二郎的心里,仍旧没有解开。 “是啊。”长孙皇后偏过头去,不再去看自己的丈夫 李世民心中畅快了,这会儿想起来,倒是觉得平日里对李承乾“父爱不足”了。 鸣鸾是个孝顺孩子,每日晨昏定省,处理政务不曾懈怠,便是去两仪殿或者是甘露殿向自己汇报政务,也是一板一眼 好像父子两人,一直都是在这种情况下相处 看来,平日还是要多亲近亲近才行。 不能孩子长大了,父子情谊就淡了 “我去东宫看看。”李世民说道。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 自己的丈夫向来是个行动力强的,想起来就要行动了。 如今他心里对鸣鸾怀着几分愧疚,怕不是已经要迫不及待的去东宫了。 不过须臾之间,李世民的銮驾就已经到了东宫门口。 李承乾依旧在崇政殿忙碌。 殿外内侍急匆匆的进来。 “殿下,陛下来了,已经到殿 前了。” 李承乾一惊,连忙起身整理衣冠迎出去。 心里也纳闷,自己才从甘露殿回来没多久呢,阿耶怎么到东宫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忘记嘱托了吗? 还未走到门口,就看见自家阿耶步履如风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慈爱笑容,眼神亮亮的。 看上去还怪瘆得慌的。 “儿臣参见……” “免了免了!”李世民不等李承乾行完礼,上前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阿耶,可是忘记有什么要紧事叮嘱儿臣了?” 李世民闻言,摇了摇头。 “那是” “怎么,不许阿耶没事的时候,来东宫看看自己的儿子?” 李承乾一下子觉得,自己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来做反应了 “儿臣不敢。”李承乾连忙欠了欠身。 “阿耶驾临,儿臣,荣幸之至。” 看着儿子这副努力维持镇定、实则内心一片混乱的模样,李世民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 “不要紧张,阿耶真的只是想要过来看看你。” 崇政殿是李承乾日常处理政务,接见朝臣的地方,也算是外书房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94章 体滑坡 李世民目光环视过四周,略显简朴的陈设。 虽说平日里觉得,不能让太子养成骄奢的生活习性,但是这崇政殿,是东宫的门面,这陈设,也太素了。 如今猛然惊醒,看着儿子的崇政殿,觉得这简直就是“家徒四壁”了。 李世民看着看着,眉头皱起来了。 李承乾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家阿耶的表情。 自己这里是有哪儿不合适吗? 看了看殿内,好像也没有什么。 “崇政殿好歹也是你东宫的门面,这地方,有些过于素净了。” “王德,记下,把朕内帑里的那套紫檀木嵌玉的书案、还有那对青玉镇纸,都给太子搬来!再添几盆时新的花草,要有生气!” “阿耶,使不得。” 李承乾记得,那套书案,可是自家阿耶的心头好,说是将来要送到新的宫殿中去的。 如今怎地又大手一挥,要送到东宫这边来了? “阿耶,儿臣用惯了这些旧物,朴素些更利于潜心读书理政。紫檀玉器太过奢靡,非东宫所宜……” “什么不宜!你是太子,用些好东西怎么了?”李世民一听李承乾这样说,打断了他的话。 现在想想,以前总是叮嘱太子,要学皇后,崇尚节俭,如今一看,倒也不完全是好事 太极宫破旧,朝廷为了颜面,要修新的宫殿。 而东宫呢? 李世民越是看着崇政殿,越是觉得心酸,想到这里,李世民放缓了语气,语重心长地说:“承乾啊,以前是朕想岔了,总觉得要磨砺你。现在朕想明白了,该有的体面、该享的用度,一样不能少!不能让我儿受了委屈!” 李承乾:“……” 以前,在吃穿用度上,也没有受什么委屈啊? 最多就是叮嘱多一些,要求严格一些,赏赐的东西,实用大过奢华。 今天阿耶这是怎么了? 是因为凉州的事情解决了,高兴过头了吗? “阿耶,其实儿臣对这些东西,并不是很在意。” “什么在意不在意,你是太子,该是你的就是你的。”李世民神色认真的看着李承乾。 紧接着,李世民开始询问李承乾在东宫中的饮食起居,又开始吩咐王德,从内帑当中往东宫送东西。 从绫罗绸缎到珍玩古籍,从良马弓矢到……甚至开始琢磨是不是要给东宫园子再翻新翻新。 李承乾人都震惊了。 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 到底是谁把阿耶给刺激成这样? 不过了? 就在李承乾快要扛不住这“父爱如山体滑坡”般的关怀时,李世民终于想起了“正事”。他清了清嗓子,神色稍稍恢复了一些平日的威严,但眼中暖意未减。 “承乾,凉州之事,你与朝臣们商议的甚好,朕已命有司着手办理。” “至于你王叔给你的那份‘礼’……” “好好收着,那是你王叔的一片心,也是你的倚仗。记住,你不仅是太子,也是你王叔最看重的侄儿。有什么难处,不必一个人扛着,可以跟朕说,也可以……多去问问你王叔。” 这话里话外的支持意味,几乎要溢出来了。 李承乾心中感动,连忙躬身:“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懂了,是因为那两成茶利的事儿啊 李世民微微轻叹,浑身的劲头也稍微松懈了一些。 “你我父子,无须这般严肃。” “好了,你且歇着吧。阿耶就不多打扰了。” “记得按时用膳,早些休息,阿耶日再来看你!” “恭送阿耶。”李承乾如蒙大赦,连忙行礼。 目送着自家阿耶离去,李承乾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去一趟立政殿,去见一见阿娘。 明日再来,可别来了,崇政殿这边忙的要死,一天天的事就够多了。 李承乾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 “来人,更衣,去立政殿。”李承乾吩咐着。 不多时,李承乾便到了立政殿,而长孙皇后似乎早就预料到儿子会来,已经屏退了左右,只留了两个贴身宫女在远处伺候。 “儿子给阿娘请安。”李承乾行礼。 “快起来。”长孙皇后含笑抬手,示意他坐下,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片刻,了然道:“可是你阿耶去过东宫了?” 李承乾闻言,无奈点头。 “阿娘,您可真是……料事如神。阿耶今日去东宫,那阵仗……儿臣实在是……” 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来说。 “阿耶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或者是,朝中有什么好消息传来?” 长孙皇后忍俊不禁,用帕子掩了掩嘴角。 “也没什么,凉州的事情,有了着落,算是一喜,但也不至于让他高兴成这样。” 说完 ,长孙皇后放下帕子,神情转为温柔而略带感慨:“你阿耶今日如此,是因为……他想通了,也心疼了。” “想通?心疼?”李承乾不解。 “嗯。”长孙皇后缓缓道,“你王叔将茶叶生意的两成利赠与你,此事你已知晓。” “这件事,也是点醒了你阿耶。” 长孙皇后温声为自己的孩子解释了一番。 李承乾听得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王叔的一份赠礼背后,竟牵扯出这么多。 还有自家阿耶的心结在里头。 之前就算是想到王叔想要让东宫财富用度高于诸王,但是没往老一辈的事情去想。 “所以……阿耶是觉得,以往对我太过‘严苛’和‘俭省’,委屈了我?如今想明白了,便要加倍补偿?”李承乾恍然,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自己不是大伯,青雀不是阿耶。 “可以这么说。”长孙皇后点头,“你阿耶是天子,也是父亲。天子之责,让他对你要求严格,但他也是一个父亲,当君臣之情与父子之情碰到一块,你阿耶难免心中要纠结的。” “你阿耶这个人呐,看重情谊,有时候私底下对待自己的孩子,父子大过君臣,可是对待太子呢,就像是对待天下大事一样,君臣就大过父子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95章 能省则省 “这大唐的天下,得之不易,你阿耶最是清楚,因此,在继承人的问题上,他是时刻不敢松懈。” “生怕像前隋那样” 传两代就拉倒了 李承乾无奈一笑。 “儿子明白了,多谢阿娘告知,是儿子愚钝了。” 父子君臣之间,细水长流多好。 今天突然来这么一下子,多吓人啊。 “你明白就好。”长孙皇后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孩子成家了,也是一日比一日沉稳。 时间过得多快啊,如今的鸣鸾,已经不是那个在立政殿会跟阿娘撒娇的鸣鸾了。 “你阿耶性子急,想做什么便要立刻做到。往后他若再来东宫关怀备至,你便坦然受着,不必惶恐。他给你的,你便收下,那是他作为父亲,想给你这个太子最好的支持。只是,你也要心中有数,莫因此生出骄矜之心。你王叔给你的,是底气;你阿耶给你的,是倚’。两者结合,方能使你行稳致远。” “是,儿子谨记阿娘教诲。”李承乾郑重应下。 “对了,”长孙皇后想起一事,笑道,“你阿耶还说要给你东宫添置不少物件,翻新园子。你若觉得太过,或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不妨直接与你阿耶说,父子之间,把话说清楚了最好不过。” “好,儿子一定去与阿耶说清楚,眼下朝中用钱的地方多,东宫那边,还是能省则省,身为储君,也该为人表率。” 省下来的钱,不管是多为凉州买些粮食也好,还是为龙首原的新行宫添置点东西好,又或者是送去扬州,让青雀的日子更好过一些,都比在东宫大兴土木要好的多。 阿耶不在意,自己还在意太子的名声呢。 从立政殿出来,李承乾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阿耶他没事就好。 回去之后还是写一封陈疏吧,东宫这边就别折腾了,什么都不缺,什么都能用,国家用钱之际还是把钱都花在要紧地方为好。 不然弹劾太子的奏章就要满天飞了。 李承乾默默摇头。 一来就给自己找活儿。 泾阳王府中,老周将一切文书都整理好,送到书房给李复过目。 李复检查了一遍。 “嗯,就这样吧。”李复说道:“东宫来人了吗?” 老周拱手应声。 “回郎君,还没有。” 李复微微叹息。 “算了,此事事关重大,我亲自到宫中走一趟,备马车。” “是。”老周应声。 李复收起那些票据文书,卷吧卷吧揣进了怀里,顺手从桌案上捞起了自己的私章,放进了腰间挂着的皮口袋里。 刚走出书房,就见庭院中狸奴正带着斑奴在蹒跚学步,翠竹和几个仆妇含笑护在一旁。 “阿耶!”狸奴眼尖,看见李复,拉着斑奴就往这边走。 “阿耶要去哪儿?带狸奴去!” 李复心中一软,蹲下身子,将两个孩子揽入怀中。 “阿耶有事要进宫一趟,去见你们皇伯父和太子哥哥。你们在家乖乖听娘亲和翠竹的话,好不好?” “太子哥哥!”狸奴眼睛一亮,“狸奴想太子哥哥了!他上次给狸奴带的糖酥可好吃了!” 李复失笑,捏了捏儿子的鼻尖:“小馋猫,等你太子哥哥有空了,再让他带好吃的来看你,现在,爹爹要去办正事了。” 他将两个孩子交给翠竹,叮嘱几句,这才转身往外走。 马车早已备好,李复登车坐定,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 马车顺利通过承天门,在内侍的引导下,一路到了两仪殿附近。 这些票据文书的交接,李复想着,还是在两仪殿,最为稳妥。 省得自己直接去了东宫,传出风声去,还寻思着是泾阳王府向东宫太子行贿呢。 当着李二凤的面,都好说,都好办。 李复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衣冠,走到殿门口,请殿外内侍入内通禀。 殿外值守的内侍见是泾阳王亲至,不敢怠慢,不多时,便见王德快步迎出,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恭谨笑容。 “奴婢给殿下请安。”王德躬身行礼:“殿下请随老奴来。” 李复微微颔首,对着王德拱了拱手。 “有劳了。” 跟着王德的脚步,进了两仪殿,往西边内殿走去。 殿内,李世民坐在软垫上,斜着身子靠在扶手上,神态十分放松。 “臣弟参见陛下。”李复上前,依礼参拜。 “怀仁来了,不必多礼。”李世民抬手虚扶:“你都亲自进宫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李复顺势坐在李世民旁边的软垫上。 “还是因为茶叶的事儿,臣弟手底下的人已经将文书契约准备好了,臣弟来将这些东西交给高明。” 李世民笑了笑。 “那你不去东宫,跑来两仪殿?” 李世民这话问得随意,带着点明知故问的调侃,眼神里却是一片了然。 李复笑了笑,放松下来,在软垫上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笑着反问:“二哥这是考我呢?还是真不明白?” 李复伸手从怀里掏出那卷文书,却没急着递出去,而是拿在手里掂了掂:“这东西,看似是几张纸,实则是能下金蛋的母鸡,更是牵动无数人目光和心思的宝贝。” “我若揣着它直接大摇大摆进了东宫,前脚进去,后脚恐怕长安城就得流言四起。” “泾阳王私谒东宫,所图为何?” “人言可畏啊,还是少给高明找些麻烦。” “他是太子,本来东宫的某些属官行事就过于严苛,再加上御史台,恨不得有八只眼睛盯着东宫,太子犯错,他们好上疏弹劾。” “这玩意儿,还真得在您这两仪殿里,当着您的面交接,这是家事。” “是皇帝认可的,是长辈送给晚辈的成婚之礼。” “出了这个门,任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李世民听罢,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还带着几分欣慰。 “你想得倒是周全,拿来吧,我先替你收着,回头让鸣鸾过来取,或者我让人给他送过去,都行。”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96章 启用马周 第1696章:启用马周 李复却摇了摇头,将文书放在两人之间的案几上,轻轻往前一推:“二哥,这东西,要么您亲手交给高明,要么就让他过来,就莫要假手于他人了。” 李世民微微颔首。 “行,那就照你说的办,正好,这边还有事,让鸣鸾过来一趟,你们叔侄俩,就在这内殿听着。” 说罢,李世民吩咐王德,去派人到懂东宫传信,让太子到两仪殿来。 “我记得,你的王府长史马周,是个人才,之前我见过他,也给他在宫中挂了职位,这一次,我想要,跟你要这个人,朝廷,要用他。”李世民直接了当的向李复要人。 “凉州的事情,鸣鸾也跟你说过了,赈灾的事情要做,但是呢,朝廷也要派人到凉州去,代表朝廷,慰问凉州的百姓。” “我思来想去,马周,很合适。” “朝廷要在各地建社仓,最先抵触的,不是需要额外纳粮的贫苦百姓,而是各地的大户。” “说白了,建社仓,是断了他们的一条财路。” “从这些大户手里弄出点东西来,可比从穷人手里拿点粮食,要难的多啊。” 李复听到李世民开口要马周,心中并不意外。 本就是宰相之才,在王府历练了几年,火候也差不多了。 马周此人,胸有韬略,处事干练,更难得的是出身寒微,深知民间疾苦,对地方豪强士绅的伎俩也门清,且为人刚直,不畏权势。 此番让他去凉州,倒也合适,最重要的还是看看凉州那边的情况,回来之后,两仪殿这边,也能做到心中有数。 “若去凉州,宾王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 “那臣弟立刻让他回长安,听候朝廷差遣。” “此事办妥,我就要重用马周了。”李世民目光落在李复的身上:“你,舍得吗?” 李复哈哈一笑。 “这有什么不舍得。” “臣弟先代马周,谢过陛下信重。” “当年马周跟随常何将军到臣弟府上去的时候,臣弟邀请马周到王府做官,常何将军听到后,十分为他感到高兴,在马周还在愣神的时候,就率先为马周定下了这好事。” “如今,马周得了二哥看重,我怎会比常何将军差?自然也要为他应下,为他高兴。” 马周可是在庄子上当牛在庄子上任劳任怨的干了好几年呢。 苦劳也有,功劳也有。 正说着,内侍引着李承乾走了进来。 李承乾见父皇与王叔正在议事,且气氛严肃,便安静地行礼后,侍立在一旁。 李世民指了指旁边的坐垫,示意他坐下,然后简单将要用马周去凉州的事情说了说。 如今李承乾处理政务已经是十分成熟了,听过之后,也便理解了其中的深意。 “凉州局势复杂,李大亮将军虽能镇住军务,但民政、士绅关系盘根错节,若要马长史前去,恐怕护卫的人手,不能少。” “凉州地广人稀,行商诸多,也不仅仅只是大唐的商队在凉州境内儿臣以为,还是要确保万无一失的好。” 李世民闻言,点头应声。 “考虑的很周到,应该如此。” 内侍来到内殿入口处,躬身禀报。 “陛下,韦御史到了。” “嗯,让他进来。” 李世民说着,站起身来。 “你们两个,在内殿把事情交接一下吧,我去见见韦挺,你们闲着,也听听,但是不要露面。” “是。”李复和李承乾乖乖应声。 正殿内,李世民与韦挺两人对坐。 ”如今的国家大事,在地方,你们御史台要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出使。” 韦挺低头应声。 “是,现在人手还够用。” 李世民微微垂眸,看向韦挺,直接询问:“你觉得,马周这个人怎么样?” 韦挺眼神流转,思索片刻,回应道:“泾阳王府的长史嘛,人倒是个聪明人,听说在泾阳县庄子上,也颇有建树,是泾阳王殿下麾下的得力干将。” “不过” “朝廷需要的是,各方面修为都十分出色。” 李世民笑了笑。 “朕看马周,就很出色。” “这样的人才,你到哪里去找?” 眼下人才是现成的,甚至还在地方上历练了好几年。 找来就能用。 “陛下,找忠臣,必要到孝子之家,心性精神,还是从小训练的好。”韦挺缓缓开口。 他明白陛下是什么意思。 但是马周的出身 李世民闭上眼睛,微微思忖。 “是啊,大家族。” “比如,你们关中韦家,就是人才辈出啊。” 韦挺连忙拱手应和。 “多谢陛下夸奖。” 李世民眼眸中精光闪烁,盯着韦挺。 “你跟朕装糊涂是吧?” “你不知道,用人如器吗?” “天下的器物都长的一样,你让朕怎么用?” 韦挺听到皇帝语气不善,气势也弱了几分。 “是是是,微臣明白。” “你真的明白吗?”李世民语气冷冽:“一个人要扬长避短,大家族的人也有短处,那就是自以为是!” “行了,让马周出使凉州,代朕慰问灾民,就这么定下了。” 内殿里,李复和李承乾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相视一眼,彼此了然。 马周代表朝廷出使,那就是要过御史台,陛下召见韦挺,也是敲打了御史台一番。 世家大族这种根深蒂固的傲慢与寒门出身之人的天然轻视,不将这个问题处理好,马周怕是还没有离开长安,就会麻烦不断。 韦挺离开后,殿内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李世民重新回到内殿,脸上那层冷冽已然褪去,恢复了平时的神色,只是眼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锐利。 “都听到了?”他在软垫上坐下,看向李复和李承乾。 李复和李承乾并排坐着,乖巧点头。 李世民哼了一声。 “他们总觉得自己那套规矩才是正统,朝廷任用寒门出身的人才,就千难万难。” “朝廷开科取士已经有好几届了,但是看看选出来的人才,有哪一个出身是差了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97章 乡!巴!佬! 第1697章:乡!巴!佬! “这帮人” 李世民一甩袍袖。 “主考官不是大姓,朝堂就开始议论纷纷,我偏不换人!” “出身不好如何?事情办好了,我一样用。” “时代变了,规矩也该变一变。马周此事,便是我的态度。” “往后,像马周这样有真才实学、出身寒微的,我还要重用!《氏族志》要修的,就是这个‘新规矩’!” 李世民长长舒了一口气。 “今年夏天,我打算去一趟洛阳,高明,这几年我看你处理朝政已经成熟了,我离开京师的时候,这边,就委托给你了。” 李承乾微微躬身应声。 “陛下放心。” 李世民看向李承乾。 “你啊,也不要总是在东宫里闷着,时常出去走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所有的政事,都压在了你身上了。” “以前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非常喜欢出城打猎,打猎呢,也是训练军事,你是太子,处理政务固然重要,但是也不要荒废军士。” “那五百千牛卫,你还要继续训练。” “是。”李承乾拱手应声。 李世民在内殿中来回踱步,思索着,还有什么事情。 “对了,高士廉还在修氏族志,到时候我离开京师,想来他会去找你,此事在我离开之前,我会处理妥当,你不要掺和,即便是有人去找你,你就推到我这里来。”李世民说道。 现在太子还不适合跟这些人面对面碰上。 但是自己这个皇帝,就无所谓了。 “儿臣明白。” “行了,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到东宫中去谈论吧,这两仪殿,就不留你们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呢。” “儿臣告退。” “臣弟告退。” 两人起身行礼,结伴退出了两仪殿。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长孙无忌就匆匆来到两仪殿。 “陛下。” 李世民一看长孙无忌来了。 “嗯?发生什么事了?是辽东吗?”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 “辽东尚且安稳,是长安。” “臣身边的吏员在长安酒楼喝酒的时候,听到了一些交谈,说对关陇李姓不敬。” 李世民蹙眉。 “什么意思?” 长孙无忌重复了 一句。 “陛下怎么不明白,是对关陇李姓,大不敬啊。” 李世民一听,刚刚因为和韦挺聊了几句,本来心里就不舒坦。 “追查!” 李世民面色严肃,神色间带着几分恼火。 “查是已经查出来了,长安的卢兆玄,有人报告说,卢兆玄对陛下赐下的李姓,大不敬。” 李世民看着长孙无忌,冷声说道:“你亲自去办,让刑部去查。” 长孙无忌领命而去。 次日,两仪殿外,魏征求见。 李世民听到这个名字,霎时间一个头两个大。 若是有事,魏征靠得住。 若是无事,魏征就是事。 “让他进来吧。” 李世民叹息。 李世民无奈。 总不能对他避而不见。 好歹自己是皇帝,他魏征是臣子。 皇帝哪儿能怕臣子。 魏征步入两仪殿。 “臣,参见陛下。” “爱卿免礼,有何事啊?” 魏征拱手说道:“听说陛下,让长孙司空在长安查问,对关陇李姓大不敬的事。” 李世民一听魏征是为这事而来,心中那股因昨日韦挺和卢兆玄之事而起的烦闷与警觉,瞬间又提了起来。 “确有此事。”李世民放下手中的奏章,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魏征身上,倒要听听他能说出什么道道来,“卢兆玄私下诋毁朝廷赐姓,对皇室不敬,长孙无忌奉命查问,有何不妥吗?” 魏征面色不变,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耿直:“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可如此大张旗鼓的扰民追查。” 李世民一听这话,霎时间来气了。 “怎么,因为他姓卢,是大姓,就不查了吗?” 魏征连忙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不可扰民。” “再大的姓,也是天下之民,所以也不可扰,陛下这般追查民间,会造成民间的波动。” “当年您刚刚登基的时候,曾经昭告天下,说不避讳世和民二字,只避讳世和民二字连用,因此,英国公仍旧可以称其姓名为李世绩,包括朝廷下发给英国公的公文,诏书,都是直写李世绩三字。” “陛下今日追查卢兆玄,我觉得,可以比照当年的诏令,不必追查了。” 李世民在殿内踱步的速度都变 快了,步伐之间带着几分焦躁。 “不必?!” “你儿子不是要和大姓联姻吗?是不是因为这个,你不让朕查?!” 魏征也急了。 “我的意思是,文治天下。” “难道朕不懂文治吗!!”李世民直接吼了出来。 别的臣子,从来不敢在皇帝面前这般,能让李世民如此不顾形象的在两仪殿内吼成这样,只有一个魏征,殿内的内侍不约而同的瑟缩着身子,低眉顺眼,不敢有任何动作,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治天下要视天下人为平等。” “你就不平等看人!”李世民指着魏征:“你为什么不让你儿子娶一个寒士之女啊?” 这赤裸裸的质问,几乎让魏征无法招架。 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但是出于现实考虑,儿子的亲事,确实 魏征眼睛一转。 “陛下的意思是,让大臣和寒士联姻?” 李世民要气疯了。 强词夺理,这简直是强词夺理! “魏征!!!” “你这个乡巴佬!!!” 该死!!修氏族志的事情,比自己想象中的更要崎岖坎坷。 连自己的左膀右臂,魏征,房玄龄这些人,都免不了俗,还是要上赶着让自家孩子跟大姓联姻。 自己苦苦抬高功臣姓氏的地位! 而如今!!! “连你们……连你们也是如此……” 李世民紧紧握住了拳头。 魏征见状,也猜出了皇帝为何有如此反应,语气也软了几分。 “陛下,臣是乡巴佬,可是就是臣这个乡巴佬,敢在陛下面前说真话!敢在陛下犯错的时候,拼了命地谏言。” “陛下要修《氏族志》,好!破旧立新,臣打心眼里赞同!可怎么修?”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98章 来的急去的快 第1698章:来的急去的快魏征双手一摊,攻击力拉满。 “像现在这样,听到一点对李姓不敬的风声,就恨不得把长安城翻个底朝天?” “这是在制造恐慌,令人自危。” “那些旧姓大族固然傲慢可憎,可陛下如此反应,落在天下人眼里,和那些仗势欺人的豪门,又有什么区别?!” “陛下骂臣是乡巴佬,臣的儿子娶了大姓女,是,臣是有私心。” “可是大姓的观念,想要改变,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天下人还认这个理儿。” “陛下口口声声视天下人为平等,要以功业定高下,可您的心里,就真的把天下姓氏都放在一个秤上了吗?您今日因为一句对李姓不敬就如此震怒,大动干戈,在臣看来,也并非平等。” 殿内死一般寂静。所有内侍连呼吸都屏住了。 王德躬着身子,静立在两仪殿门口。 李世民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梗着脖子、毫不退缩魏征。 “你!” 李世民伸出手,指着魏征。 “好,好!” 李世民一甩袍袖,转身踹翻了椅子,看也不再看僵立原地的魏征,更无视满殿噤若寒蝉的内侍,袍袖带风,大步流星地冲出了两仪殿。 后殿中,李世民面色铁青。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李世民在殿内烦躁地踱步,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 在三省值房当值的长孙无忌匆匆赶来。 “臣参见陛下。”长孙无忌行礼,抬眼便看到李世民盛怒未消、甚至隐隐带着杀气的脸色。 “这是,谁惹陛下生这么大的气?” 李世民怒道:“还能有谁!” “魏征!我都要被他气死了!” “你跟我实说,要怎么样,才能杀了这个老东西!” 长孙无忌拱手一礼。 “臣应该恭喜陛下,早就该恭喜陛下,喜得良臣。” 李世民皱眉,面目狰狞。 “我都快被他气死了!” 长孙无忌一撩衣袍,跪在地上。 “陛下,魏征时刻不忘他自己是个谏臣,这是大唐的幸事,陛下应该嘉奖才是。” 李世民听着这话耳熟。 皇后不是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吗? 也是,魏征气自己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乃刀了,真是乃刀了! “你说我嘉奖他的还少吗?” “他当众数落我,我为难过他吗?我没有!” “我不但不为难他,还奖赏他,是,我知道,他是个人才,可有的时候他的那个态度,简直要把我烦死了。” “张嘴是大道理,闭嘴是教训人,他简直把我当个孩子,他在利用我的宽容,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我修氏族志,为的就是抬高功臣姓氏的地位……而如今,他们自己却先信不过我给他们的这份,这份新贵的身份。” “说到底,他们依然觉得,只有和那些旧族联了姻,子孙后代的门楣,才算真正光耀了。” 长孙无忌颔首。 “陛下,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 “不过,魏征既然有他的大道理,那么,咱们也有咱们的小道理,如果不讲小道理,那大道理也就无从谈起了。” 李世民平静下来。 “什么小道理?小道理能说过大道理吗?” 长孙无忌点头。 “说得过说不过不要紧,我们主要是压一压他的气焰,叫他不要张狂就是了,同时陛下呢,也可以出一口恶气。” 李世民一听。 也行。 “你有什么办法,能治一治他?” 长孙无忌笑着解释。 “魏征他有一大嗜好,他爱吃菠菜,但是呢,他的夫人最痛恨菠菜,而且还不允许家里的菜里有一点菠菜,如此一来,可是苦了魏征了。” “于是乎,他就只能利用外出赴宴的机会,去讨一口菠菜吃。” “您是没有见过魏征吃菠菜的那样子,哈哈哈哈哈哈” 长孙无忌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李世民见长孙无忌如此,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你笑什么啊,说说说。” “我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长孙无忌笑得身子都歪了。 李世民也跟着笑。 “快说快说。” 长孙无忌掰着手指头数。 “什么礼仪啊,教养啊,就全都扔了,他狼吞虎咽,吃相甚是难看。” “哈哈哈哈,想不到他魏征也有这个时候,哈哈哈哈。” 李世民心中怒气全消。 “陛下,您呐,就请魏征,吃顿饭,请他吃菠菜”长孙无忌提议。 李世民微微颔首。 算了算了,还是去前殿 ,给魏征道个歉吧,毕竟刚才还当着他的面说他乡巴佬了。 “他敢于直谏,也不是什么坏事 此事说个乐呵也就过去了。 跟那老匹夫置气,也是朕自找的。” “等他在值房里当值的时候,中午朕就赏他几顿菠菜,让他放开了吃。” “也省得,他在家里,挨他夫人的说。”还记得上一次看他笑话的时候,微微摇了摇头。 长孙无忌连连称赞:“陛下虚怀若谷,臣钦佩。” 李世民笑了笑,此事就此揭过。 他这人脾气来的急,去的也快,不会计较太多。 午后,李世民用完午膳,溜达着溜达着,就溜达到了东宫。 这才想起来,昨日里,李复跟着回到了东宫之后,茶叶的事情,应该也已经安排妥当了。 东宫崇政殿内,李承乾听着自己的心腹汇报今日上午去泾阳王府与周管家交接琐事的事情。 茶叶的利润,一年一结,和以前一样,王府那边理清了账目,会连同账本和银钱一同送到宫中。 以往是两支队伍,一支是送去大安宫的,另外一支是送到太极宫,送去内帑的。 如今多一支,便是送来东宫的。 正说着,殿外内侍通传。 “陛下驾到。” 李承乾连忙起身往外去迎接。 “儿臣参见陛下。” “免了。”李世民摆摆手,很自然地走进殿内,目光扫过案几上摊开的文书,“在忙茶叶交接的事?” “是,阿耶。”李承乾引着李世民到主位坐下,自己在一旁落座。 “儿臣的人与王叔府上的周管事见过了,已将初步章程议定,账目对接、人员联络、分红流程都已梳理清楚,儿臣正在复核。”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699章 父子游猎 “嗯,怀仁办事,向来稳妥。他那个管事老周,也是个精细人,也是宅子里的老人了,当年在晋阳的时候,阿耶就见过他。”李世民点点头,随手拿起一份文书看了看。 “你处理得也很有条理。此事关乎重大,务必细致,但也不必事事躬亲,可让东宫你的心腹具体经办,你掌总即可。” “此事不是国事,不是政事,是你东宫的家事,你可明白?” “儿臣明白。”李承乾应道,见父皇神色轻松,似乎心情不错,便试探着问,“父皇……今日朝中,可还顺遂?” 李世民知道儿子想问什么,笑了笑:“你是想问魏征那老家伙吧?” 李承乾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两仪殿那场冲突动静不小,他虽未亲见,也有所耳闻。 “没什么大事了。”李世民语气轻松,“那老家伙,脾气倔得像头驴,话也难听,但……心是好的。” “阿耶是不会生他的气的。” “阿耶还赏了他最爱吃的菠菜呢。” 李承乾闻言,也忍不住笑了。 “魏大夫……确是一片公心。” “是啊,公心难得。”李世民感慨了一句,转而问道,“除了茶叶的事,你王叔昨日可还说了什么?关于凉州、社仓,或者……别的?” 李承乾摇了摇头。 “没有,就只是将茶叶的事情办妥了,他带着印章来的,当着儿臣的面,在契书上用了印,儿臣想着,应该是兹事体大,中间不能假手于人,若是没有王叔的印鉴,那文书中途就算是出了什么差错,也是没用的废纸几张。” 李世民频频点头。 “他想的很是周到。” “你下午,可有什么安排?”李世民问道。 李承乾拱手应声:“下午,要去三省的值房,送到东宫的奏章有两件事,还需要跟相公们议论,有了结论,等到朝堂上才能有定论。” “不用去了,阿耶与你一同处理完便是了。”李世民说道:“正好今日没有什么大事,也闲散,咱们父子俩,可以出城狩猎去。” 李世民兴致高昂。 李承乾闻言一愣,出城狩猎?这……倒是出乎意料。 倒不是阿耶不喜欢,只是平日里勤于政务,身边还有一帮言官 “阿耶,这……”李承乾有些迟疑,“下午的奏章……” “不是说了吗,阿耶与你一同处理。”李世民大手一挥,不容置疑,“几件待议的事 ,能费多少工夫?咱们快刀斩乱麻,议出个章程,让中书省去拟旨便是。剩下的时间,正好出去松快松快!整日闷在宫里,人都要僵了。” 李世民见儿子还有些犹豫,又道:“你是储君,要学会张弛有度。处理政务要紧,但强健体魄、习练弓马、体察外间风情,同样重要!当年阿耶与你这个年纪,可是三天两头在校场、在山野里打滚的。走,今日天气正好,莫要辜负了这大好时光!” 李承乾心中感动,难得。 “是,儿臣遵命!”李承乾不再犹豫,脸上也露出了期待的笑容,“那……儿臣这就吩咐让人提前准备鞍马?” 李世民点头:“去吧。” “王德,去让人把朕的骑射服送到这里来。” “是。”王德躬身应声。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随即拿起桌案上未曾处理好的奏章,开始商议起来。 事情处理完后,父子两人在偏殿内换上一便于骑射的胡服,穿上箭袖戎装,腰挎宝弓。 这一拾掇,李世民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驰骋沙场的英武模样。 玄武门外,一小队精锐侍卫早已奉命等候,父子二人翻身上马,马蹄轻快,带着些许随从,便向着长安城外的山林方向驰去。 春风拂面,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 李世民一马当先,感受着久违的纵马疾驰的快意,回头对紧随其后的李承乾朗声笑道:“高明!跟紧了!看看你的马术可有长进!” “阿耶放心!”李承乾也是意气风发,催马跟上。他自幼受严格教导,骑射功夫本就不弱,只是近来政务繁忙,少有如此畅快奔驰的机会。 次日,太极殿早朝。 “臣,监察御史柳范,有本启奏!” 声音清朗,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李世民端坐御座之上,神色平静:“奏。” 柳范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御座上的皇帝,又看了看位列朝堂之首的太子李承乾,朗声道:“臣闻,昨日午后,陛下携太子殿下,轻离宫禁,出城游猎,至暮方归。” “臣以为,为君者”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顿时神色各异。 不少人心中了然,昨日皇帝与太子出猎并非绝密,只是没想到真有御史会为此事当庭发难,此事可大可小,但在此刻提出,似乎有些小题大做。 朝堂之上,一些世家大族出身的朝臣,互相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看好戏的神色。 李世民面不改色,甚至嘴角还带 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早有预料。 李承乾心中也是微微一紧,没想到昨日只不过是偶尔一次父子游猎,竟然会被拿到朝堂上这般郑重其事的说。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面色平静,目光坦然地看着那位柳御史,并未露出丝毫惊慌或恼怒。 这事儿,有阿耶在上头顶着呢,自己用不着操心。 这御史,参奏的也是皇帝,太子是其次。 阿耶总不能不要面皮的,让自己站在前头顶着不是? 毕竟,这事儿还是他提出来的呢。 想到这些,李承乾心里就更不慌了,甚至面色也带着几分轻快。 “柳范见皇帝和太子都未动怒,胆气更壮,继续陈词:“陛下!太子殿下!《礼记》有云:‘国君春田不围泽,大夫不掩群,士不取麛卵。’此乃爱物惜民、不夺农时之古训。” “如今之际,万物生发,陛下与太子纵马驰骋于山林,追逐射猎,岂非有违圣贤教诲,惊扰生灵,更易令百姓误解朝廷不重农桑?”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00章 弹劾 第1700章:弹劾柳范顿了顿,声音提高:“再者,陛下日理万机,太子殿下协理朝政,责任重大。当此之时,更应坐镇中枢,勤于政务,以示天下表率。岂可因一时之兴,便抛却国务,嬉游于外?若上行下效,恐开懈怠之端,臣深以为忧!故臣恳请陛下与太子殿下,深自反省,今后当以国事为重,克勤克俭,方不负天下臣民之望!”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御座上的皇帝,等待着他的反应。 李世民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柳御史所言,引经据典,忠心可嘉。爱惜民力,不夺农时,勤于政务,皆为至理。” 说罢,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了李承乾的身上。 “太子,你怎么看?” 李承乾怔愣一下。 不是,阿耶,你 不着痕迹地叹息一声,李承乾拱手出列。 “柳御史所言不错,“然,本宫有一事不明,还请柳御史解惑。” 柳范连忙躬身:“太子殿下请问,臣知无不言。” “昨日陛下携本宫出猎,所经之地,皆皇家苑囿、官家山林,并未踏入百姓田地一步,何来‘惊扰农桑’、‘夺民农时’之说?” “这……”柳范一滞。 “纵未踏入田地,然陛下与太子仪仗出城,声势浩大,难免令沿途百姓分心观望,影响耕作……” “哦?”李承乾微微挑眉,“陛下与本宫,轻车简从,所带侍卫不过十数人,皆着便服,一路疾行,未作停留,也未扰民集市。柳御史所谓‘声势浩大’、‘令百姓分心’,可有实据?是亲眼所见,还是道听途说?” 柳范额头微微见汗:“臣……臣只是听闻……” “听闻?”李承乾声音淡漠,无喜无怒,“御史风闻奏事,是其职责。然风闻亦需有源,需加核实。柳御史仅凭‘听闻’,便在此大殿之上,以‘不重农桑’之罪名参奏君父与储君,是否……过于轻率了?” 这话已是相当严厉的质问了。 柳范脸色有些发白,但仍梗着脖子道:“纵然未扰农桑,然春蒐夏苗,秋狝冬狩,自有其时。春日并非合宜狩猎之季,陛下与太子之举,终究有违礼制古训!” “礼制古训?”李承乾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深意,“柳御史熟读经典,可知《周易》有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又可知《左传》言:‘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说完,李承乾看向坐在上首的李世民 ,拱手一礼。 那意思,我说完了,阿耶您也别默不作声了,这事儿还是您挑起来的,总不能只让我一个人说,该下定论的时候,也该下定论了。 这等争论,除却在这太极殿里浪费时间外,没有别的益处。 身为太子站出来反驳御史,只是想让御史台的这帮人看看,东宫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太子也不是软骨头,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就什么都要听你们的。 话说的差不多了,点到为止。 李世民见到自家好大儿如此,心中了然。 “朕携太子游猎,一则为强健体魄,不忘武备。太子乃国之储贰,未来或将统御六军,岂可终日伏于案牍,不习弓马。” “其二,”李世民看向李承乾,目光中带着赞许,“太子近日协助朕处理凉州赈灾、社仓等繁重政务,夙兴夜寐,颇为辛劳。朕见其勤勉,故带其出城稍作舒展,以解疲乏,张弛有道,方能持久。若一味苛求勤政,令储君身心俱疲,反非国家之福。此乃体恤臣下,亦是慈父之心。” “至于所谓‘春日不宜狩猎’,”李世民语气淡然,“皇家苑囿,自有规制管理,所猎皆非孕兽幼雏,何来有伤天和?若事事拘泥于陈旧礼制条文,不知变通,岂非成了泥古不化?” 柳范被这对父子驳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本想借题发挥,敲打一下皇帝和太子,顺便为自己搏个“直谏”的名声,没想到陛下和太子应对的竟然如此滴水不漏,反倒是让自己落了下乘。 殿内众臣,尤其是房玄龄、长孙无忌等重臣,心中暗暗点头。 连一向敢于直谏的魏征都默不作声。 柳范站出来,可不仅仅是博名声这般简单,最近陛下动作频频,针对的都是世家大姓,这柳范,身为马前卒,可不是要站出来,给陛下添些事情。 他并非不认同柳范进谏的权利,甚至从原则上,他认同官员应监督君主言行。 但是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参奏这件事背后未必没有某些人的授意。 魏征是直,但是不蠢。 如此谏言,看似引经据典,实则冠冕堂皇,无非就是想说皇帝和太子,耽于享乐,不务正业,想为皇帝所打压的那些大姓张目。 李世民见火候已到,也不再穷追猛打,语气缓和下来。 “柳御史关心国事,直言进谏,其心可勉。然,谏言当基于事实,明于情理,方为有益。今日之事,朕不罪你,望 你日后详查慎言。退下吧。” “臣……臣谢陛下宽宏。” 李世民目光扫过整个朝堂,声音恢弘。 “诸位爱卿,可还有什么事情要议论的?” “若是没有的话,朕来说两句。” “贞观新朝以来,朕推行各项新政,旨在破除陈规,激励功业。然,破旧亦需立新。新在何处?” “不仅在官爵评定,更在观念习俗。弓马骑射,非独武夫之技,亦是君子自强、不忘根本之道;张弛有度,非是懈怠,乃是治国理政的长久之策。望诸卿能体会朕之深意,共勉之!” “陛下圣明!”众臣齐声应和。 “好了,退朝吧。” “太子随朕来。” 自太极殿离开后,父子两人来到甘露殿。 李世民让人准备了茶水糕点送来。 “今日的政务,你我父子,便在这里处理吧。”李世民示意李承乾坐下。 甘露殿是皇帝的书房,比起两仪殿,这也算是私底下的场合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01章 对太子的考核 第1701章:对太子的考核这边不用坐在软垫上,殿中有一张巨大的书桌,偶尔李世民会召见一些亲近的朝臣过来坐坐,商议商议要紧事。 “方才在朝堂上,看到了吧?” 说着,微微叹息一声。 “这就是朝堂,不管是皇帝还是太子,不管做任何事,都会有人拿出来说,小事大说,若是遇到大事,那从他们嘴里说出来,就跟天塌下来一样。” “等到真的天都要塌下来的时候,他们又一个比一个的惜字如金。” “这些人,恨不得拿着把尺子,把你的所作所为,都量一遍。” “但是鸣鸾,只要你行得正,站得直,理由充分,便无需畏惧。记住,你是太子,要有担当,也要有智慧。” “是,儿臣谨记父皇教诲!”李承乾郑重应道。 李世民端起茶盏,并未立即饮用,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 “今日柳范之事,看似突兀,实则必然。”李世民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你王叔将茶叶生意两成利赠你,朕为你充实东宫用度,增卫率,又带你出猎演武……这些举动,落在一些人的眼里,便是你羽翼渐丰的信号了” “不过,试探便试探,敲打便敲打。” 李世民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只是,你要学会分辨,哪些是出于公心的谏言,哪些是别有用心的攻讦,哪些又是……被人推出来投石问路的卒子。” 李承乾微微颔首,接着说道:“今日的柳范,罔顾现实,急于给儿臣扣上一顶大帽子,按理说,以他这个年纪,在朝堂上这么久了,平日里行事也算稳妥,如今却看似急于求名一般,儿臣以为,恐怕背后一定是有人指点的。” “氏族志的修订,加上阿耶这两天让舅舅在长安城里查探卢家的事情” 李承乾的分析让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说下去。”李世民鼓励道,放下了茶盏,身体微微前倾,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阿耶所为,直接触动了崔、卢、郑、王这些累世高门的根本利益和声望。” “他们明面上或许不敢公然反对圣意,但暗地里的抵触和不满是必然的。” “卢兆玄之事,无论其本人是否真的‘大不敬’,都会被他们视为陛下打压旧族的明确信号,必然引起恐慌和反弹。” “魏大夫急匆匆找到阿耶,向阿耶进言,也正是担心这样的事。” 李承乾分析着,还不忘拉魏征 一把。 而后,继续往下说。 “柳范此人,出身河东柳氏,虽非顶级大姓,但与这些旧族圈子素有往来。他今日在朝堂上发难,表面弹劾狩猎,实则句句不离礼制古训。” “什么是礼制古训?说白了,就是千百年间,他们这些大姓定下的规矩。” “有的是有道理的,有的是没有道理的,有道理的,朝廷会采纳,会善用,至于没有道理的,朝廷要淘汰,可是有一些没有道理的东西,对他们十分有利,他们不愿意淘汰,这就是矛盾所在了。” “皇帝和太子若是继续如此行事,打压旧族,便是违礼、失德,他们就能站在道德高地上,对皇室指指点点了,凝聚舆论,制造阻力,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朝廷就不得不考虑着里面的得失了。” “舅舅在长安城中探查,此事刑部更是直接参与进去,虽然阿耶已经接受魏大夫的谏言,低调处置,可是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表明了宫中的态度,那些人觉得,阿耶这是在杀鸡儆猴,甚至若是继续下去” “柳范的弹劾,很可能就是他们反击的一部分,你查我不敬,我弹劾你失德。” “大家互相拿着尺子量,谁也别说谁怎样。” “谁先承受不住,谁就输。” 李承乾面色平淡,声音冷静,将整件事前因后果全都梳理了出来。 “所以柳范明面上让人看上去是博名,甚至是个马前卒,实际上,只要他站出来了,便是背后之人明晃晃的试探和反击。” “他们也想看看,阿耶和儿臣是如何反应,如何应对,是退让妥协,还是强硬到底?” “若是不成,无非也能扰乱视线,分散朝廷对氏族志修订和卢兆玄案的注意力,甚至……离间君臣父子。” 李世民听完,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好,好,分析的好啊。” “这些年的教导,还有你王叔对你的提点,都没有白费。” “你说得没错,这就是一场暗地里的较量,不见血,但是招招逼人命门。” “氏族志只是个开始,这件事不是改几笔文字就能撼动的了的。” “你看看朝堂上的相公,连魏征,都要让他的儿子娶大姓女,还有房玄龄。” “要动摇他们数百年来赖以生存根基,他们就不会坐以待毙,这件事,在阿耶这一代完不成,那接下来就要在你这一代,继续去做。” “往后,类似的礼制之争 、道德非议,只会更多,可能更加刁钻,甚至……会有人试图在你身边、在东宫属官中寻找突破口,或拉拢,或构陷。” 李世民说着,目光直视着李承乾:“所以说,鸣鸾,往后东宫的日子,也不会比今日好过,你更要谨言慎行,但是不必畏首畏尾。” “对待柳范这种马前卒,也不用客气,以事实驳斥,以道理服人,该训斥就训斥,该贬谪就贬谪,官员的位置,永远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等到今年科举考试的时候,我也就从洛阳回到京师了,阿耶为你掠阵,今年科考,鸣鸾,你来做主考官。” 李承乾听到这话,心中巨浪翻涌。 做主考官? 科举取士,乃是国家抡才大典。 自己虽是东宫太子,可是单论才学,恐怕难堵悠悠众口。 每次科举的主考官,都是德高望重的大儒压阵,前番就曾因主考官非“大姓”而掀起轩然大波。 如今,阿耶竟要将如此重要的职责,交给自己这个太子?!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02章 甘露殿密谈 李世民见自己的好大儿久久不语。 “怎么?没有信心?” 李承乾连忙起身,拱手行礼。 “阿耶,儿臣并非没有信心,只是主考官责任重大,儿臣担心,若是儿臣来担任,天下学子,恐有他言,就算学子们没有意见,他们背后,怕是会有人站出来推波助澜,如同今日的柳范一样。” 到时候,所有的矛头,将会全部,直指东宫。 科举考试的监考官一职,历年来,都是被把持在那些大姓官员手中,几乎成了他们面前的一块肉,今年你多吃点,明年他多吃点。 上一次正是因为皇帝将这差事交给了别人,所以才会有这么猛烈的言论参奏。 彻底触怒了皇帝,这才有了氏族志要重修的事。 “正因主考官之位历来被视作某些人禁脔,正因上次换了人便引来滔天非议,阿耶才更要打破这个惯例!告诉天下人,科举取士,是天下士子的晋身之阶,不是任何一家一姓的私产,太子主持,代表的是朝廷的意志。” 李世民语气放缓:““至于才学……鸣鸾,你自幼受名师教导,经史子集,治国方略,哪一样不曾精研?或许在某些皓首穷经的老儒看来,你的学问火候尚欠,但主考官之责,首在公正,次在识人,最后才是学问的评判。” “你的学问,评判天下顶尖的进士或许不足,但评判经义文章的高下、策论实务的优劣,阿耶相信你绰绰有余!” “更何况,届时会有副主考、同考官协助阅卷,他们皆是饱学之士,你只需掌总,把握大方向,确保公正即可。” “你真正要展现的,不是你的学问深度,而是你的公正之心、决断之能、和驾驭大局的魄力!”李世民目光灼灼的看着李承乾:“这些年你处理政务,阿耶都看在眼里,阿耶相信你,这件事,你能做好。” “让天下人看看,我大唐的太子,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顶住压力,为国家选拔真才的!这本身,就是一场大考,考的是士子,也是你这个太子。” “至于你所担忧的。”李世民笑了笑:“无妨,阿耶在你身后,他们要出招,让他们尽管折腾就是了,柳范之流,不过是小打小闹。” “若是有人敢在科举这等国之大典上做手脚,无论明枪暗箭,只要事情发生了,这就不是小事,朝廷必然是要严惩的。” “那时候阿耶也在长安,阿耶为你下诏,赋予你临机决断、处置舞弊之全权。” “同时,从御史台 、大理寺抽调精干人员,组成独立的监察队伍,由你直接节制,专司考场纪律与舞弊查处。” 李承乾听的认真。 听完后,拱手。 “儿臣……明白了!” “阿耶信重,儿臣必不负所托!纵有千难万险,儿臣也定当秉持公心,为国选才。” 李世民微微颔首。 “去洛阳的事情,宫中已经准备妥当,届时,阿耶让你王叔留在长安,他虽然不上朝理政,但是至少有他在,有的时候也能帮到你。”李世民说道。 说完,李世民从腰间摘下了皮质的腰包,放在桌子上,推到了李承乾的面前。 “这里头是鱼符,长安城卫率你尽可调用。” 鱼符!调兵之信物! “父皇……此物关系重大,儿臣……惶恐!” 李世民瞥了李承乾一眼。 “给你你就拿着,惶恐什么?你是太子!这点胆气是要有的!” “不必惶恐,你的能耐,即便是拿了这鱼符,也奈何不得你阿耶我。” 李世民没有说的是,他人在洛阳,即便是关中有变,他也能处理了。 “鸣鸾,记住,兵者凶器也,阿耶今日将它交给你,是相信你能善用此剑,护佑京师,稳定朝局,为阿耶分忧,为社稷尽责。但更要记住,此剑出鞘,需慎之又慎,非万不得已,不可轻动。” “阿耶此番去洛阳,说是巡幸,实则是带着你舅舅还有房玄龄杜如晦他们,去遥望辽东。” “辽东那边,不是今年便是明年,也要有结论了。” “青雀在扬州做事,名望日盛,你作为太子,阿耶不会让他的名头超过你,因此,科举这样的大事,阿耶交给你,坐镇京师监国理政,阿耶信你。” “你的东宫,可以和昔日的秦王府一样,再设个文学馆,自行招揽天下有识之士。” 李世民一番推心置腹的话,猛烈的冲击着李承乾的内心。 原来如此。 阿耶去洛阳,竟然是为了辽东。 朝臣们还以为,阿耶又起了修缮洛阳行宫的心思,御史台没少递奏章。 如今阿耶的目的,他们都还不知道。 至于长安城,如此重要的权力交托给自己 这种信任和锻炼,自己绝对不能辜负。 李承乾想通,挺起了熊堂,面色沉稳自信。 “阿耶安心前往洛阳,运筹帷幄,长安之事,儿臣必 当竭尽全力,令阿耶无后顾之忧。” “至于青雀……他是儿臣的弟弟,他在扬州为国立功,儿臣只有欣慰与骄傲。儿臣会做好太子本分。” 青雀在扬州,若成功,确是利国利民的泼天之功,声望必然大涨。 但是没有什么可在意的,这是他们兄弟早就商议过的,话说开了,说明白了,又怎么会在意呢? 青雀支持自己这个兄长,自己当然也能拿得出信任回馈他。 他在扬州,要什么,自己都能支持到他。 李世民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和自豪。 有本事,有胸襟,有气度。 李世民心里甚至隐隐期待,将来,李承乾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李世民,要培养出一个最优秀的太子!来继承大唐的锦绣江山! 至于开疆拓土,这些苦差事,做阿耶的,都可以为他去做!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李世民笑了,语气转为轻松,“你且回去准备吧。东宫文学馆,尽早筹办起来。记住,招揽人才,首重德行与见识,不必过于看重虚名和出身。科举在即,这也是你观察和网罗人才的好机会。”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03章 意在辽东 第1703章:意在辽东“是!儿臣回去便着手办理。”李承乾精神一振,深深一揖,不再多言,缓缓退出了甘露殿。 甘露殿内,李世民独立良久。 贞观,非独一人之雄才,乃举国上下之同心;非一时一世之盛景,需制度传承之绵长。 两日后,李承乾抽出空来,轻车简从,来到了泾阳王府。 门房直接带着李承乾进了宅子。 李复还在院子里带孩子,见到李承乾来,也不意外。 反正他们一家子都在长安,李承乾在宫中待的烦闷了,时常出来走走,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今日这是得空了?”李复抱起了斑奴,将他交给了奶娘。 奶娘抱着斑奴退出了院子。 “诸多事务理顺了,闲来无事,就出宫来走走,除却王叔这里,也就无处可去了。”李承乾笑得儒雅,如今已然是一副大人模样了。 两人进了书房,侍女奉上茶点后悄然退下。 李承乾端起茶盏,并未立即饮用,略作沉吟,便开门见山:“王叔,阿耶……不日即将启程前往洛阳。” 李复端茶抬眼看向侄子,目光了然:“哦?陛下终于要动身了。此番东巡,听说朝野议论不少啊。” “是。”李承乾点头,“不少人都以为阿耶是要去修缮洛阳宫室,御史台的奏章没少递。不过……” “辽东的事情,王叔也知道,阿耶此番前往洛阳,实则是为了这个。” 这倒是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辽东的事情,虽然王叔没有具体参与其中,但是事情他是知道的。 当初算计高桓权,是泾阳王府起的头,后续才是舅舅接手。 若说辽东之事将来若是论功,泾阳王府当有一份。 李复喝了口热茶,放下了茶盏。 “辽东啊,果然。” 这地方,得收拾啊,于情于理于法,都得收拾,都说是早晚的事了。 “阿耶将长安托付给了我。”李承乾继续说道,语气平静:““许我筹办东宫文学馆,总领今岁科举,并……暂掌长安城卫鱼符。” 李复闻言,脸上并无太多惊讶,反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原先给李泰的文学馆给了李承乾。 这是好事啊。 李泰在扬州,声望日盛,将来说不定要跟农学院的那帮人一块蹲农庙。 而太子呢,当然不能太差,文治武功,也要突出一些才好。 “陛下这是要放手让你历练了。”李复温言道,“文学馆是招揽羽翼,科举是选拔人才、树立威信,掌鱼符是赋予应变之权……陛下思虑深远,对你期望甚重啊。” 李承乾点头:“嗯,我明白,事关重大,阿耶还说,他离京期间,想让王叔留在长安,帮我。” 李复闻言,笑了笑。 “这不是什么大事,放心吧,这样的话,我会留在长安的,虽然帮不上你什么忙,但是至少,你要是遇到什么事了,安慰两句王叔还是做得到的。“ 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李承乾,李复心里也感慨良多,曾经不怎么自信的孩子,如今有了这样的变化,真好,懂得分寸,敢于担当,有自信,但是也知道倚重旁人。 不逞能也是一种聪明。 尤其是身处高位。 “有王叔这句话,侄儿心里就踏实多了。”李承乾笑道。 “其实阿耶交代的几件事,侄儿心中已有计较,只是初次担此大任,难免想寻个稳妥的人听听,求个心安。” “哦?说来听听。”李复饶有兴致的听着。 “文学馆,科举” 李复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偶尔插话问一两个细节,或提出一两点补充建议。 “至于鱼符”李承乾搓了搓茶杯,神色复归郑重:“日常城防、治安,自有十六卫及京兆府按律行事,倒也不必过多干预,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嗯,如此想便对了。”李复赞许道:“持中守正,不轻易以权压人,但该亮剑时也绝不手软。这个分寸,你如今把握得很好。” “长安城有完善的律法和职司,你只需把握好大方向,监督他们各司其职即可。” “有据可依,有迹可循,这才能减少你的工作量,不然什么都大包大揽着,什么都操心,想要做到最好,让人无可挑剔,除却累死自己之外,没有任何益处。” 李承乾可以做朱标,但是不能成为朱标。 老朱大权在握,精力旺盛,自己一个人就总揽了所有宰相该干的活儿。 干不完的就让太子干 人和人的身体素质是不一样的。 善用制度,而非事事躬亲。 想要做个合格的储君,想要做个明君,这一切的前提是,得活着。 李小九倒是个厉害的皇帝,培养老婆参政,结果亲手培养出了个女皇。 李小九要是活着,也就没有那些事儿了,只不过遗传的毛 病,没有办法的事。 “高明,既然你要筹办文学馆,王叔倒是有个人选,可以推荐给你。”李复说道。 “哦?王叔推荐,定是贤才,不知是哪位?”李承乾好奇道。 “王玄策。”李复笑道:“他在王府做属官,才能方面,你是知道的,你东宫要用人,这小子,这几年心性磨砺的也还不错。” “另外,长史马周,先前陛下已召他准备出使凉州,慰问灾民,兼为社仓推行探路。” “此事若办得顺利,待他回京,必得嘉奖,声望能力俱佳。” “他出身寒微,深知民间疾苦,又不囿于门第之见,陛下想要重用他,朝堂上阻力会很大,不如借着这个机会,你跟陛下,先将其安置在东宫之中,让他去东宫做官。” “他为人细致干练,处理文书、协调人事都是一把好手。你文学馆初建,千头万绪,正需这样一个有经验、有能力、又信得过的干才帮你统筹庶务,充当臂助。” 不管是马周还是王玄策,王府这边用几年也就够了。 把前头最忙的几年熬过去。 他们最终的归宿,应该是朝堂。 那里的天地更为广阔,能够让他们尽情的施展才能。 而且,这些人才进入东宫,也会成为李承乾的班底。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04章 掏家底 第1704章:掏家底 李承乾听着自家王叔的话,眼眸亮了几分。 “王玄策,马周都是王叔府上的属官,若是调派到东宫去,那王叔身边,岂不是没有了能帮王叔做事的人?”李承乾思来想去,觉得有些不妥。 王叔庄子上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做呢,王叔本人,听阿耶说,又是个懒散的性子,若是身边没有得力的助手,将来王府的琐事,岂不是又落到了王叔的肩上,岂不令他烦忧? 李复笑了笑。 “庄子上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如今府上也没有多少事情需要他们去做,不管是王玄策还是马周,他们都是有才能的人,尤其是马周,连你阿耶都一直在称赞他。”李复说道:“他们的才能,进入东宫,进入朝堂,再合适不过,我这泾阳王府,终究不是他们能完全施展才学的地方。” “以往马周在他老家的时候,行事的确是有些放浪,将来马周入朝为官,或许这一点会被人攻讦,高明,你要心中有数,但是这几年历练下来,他人也沉稳了,棱角收了,骨子里的韧劲儿却没丢,这是难能可贵的。” “马周呈给你阿耶的那篇《陈时政疏》,连魏征这般挑剔的人都赞不绝口。” “你阿耶想做的事情,这些寒门出身的有能之人,也是破局之人。” 科举嘛,庄子上文学院的学生们倒是可以去试试,但是以他们现在的火候来说,想要中举,就不要想了。 他们在书院读书这才多久? 跟去参加科举的顶尖士子比起来,各方面都有欠缺。 当然,不否认书院里也有天才,说不定能够取得一些成绩,可毕竟是凤毛麟角。 “你用他们,直接调派进入东宫,非议是一定会有,毕竟,世家大族向来轻视寒士。” “不过马周出使凉州,回来之后,有功劳在身,他们也没法多说什么,但是王玄策就不同了,这你要提前做好应对。” “那王叔庄子上”李承乾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不管是马周还是王玄策,毕竟是泾阳王府的属官,说起来,从青涩到成熟,是王叔给了他们历练的机会,让他们成长起来,若是就这样直接调派进入东宫,难免有些夺人所爱了。 李复闻言失笑,摆了摆手:“我王府虽需人才,但你是储君,你东宫也是需要一套班底的,于志宁,杜正伦他们俩” 靠不住。 李承乾无奈苦笑。 他岂能听不出李复言语中 的意思? 这几年,李承乾也看清楚这俩人了,指望不上,不可为心腹。 “你只需记住,善待人才,重用贤能,将来好好治理这天下,便是对我最好的回报。”李复笑道:“人才嘛,就应该为你所用。” “不止是他们俩,登州的苏定方,还有他一直带在身边的徒弟裴行俭,你都要上心一些。” “想要与之接触,不用藏着掖着,当着你阿耶的面,大大方方的,遇到人才,你觉得尚可,该举荐就举荐,他们总要领你一份情的。” 李承乾心中一暖,起身拱手,神色郑重。 “多谢王叔。” 李复笑着伸手扶起李承乾,示意他坐下。 “王玄策那边,我今日便着人去送信,让他收拾收拾来长安,至于接下来要如何安排,就要看你了,你阿耶还没有离开长安,这件事,要过了他那边才行。“ 李承乾认真点头。 “王叔放心,侄儿明白的。” 今日李承乾来泾阳王府,也只是想见一见自己的王叔,跟王叔说说话,倒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收获。 自泾阳王府离开后,李承乾返回东宫,不敢耽搁,稍作整理之后便径直前往两仪殿。 要紧事耽搁不得了,三日之后,阿耶就要从长安出发前往洛阳了。 两仪殿内,内侍正在向李世民汇报一些准备工作,见到李承乾过来,李世民挥退了内侍,让他在一旁候着。 “看你步履匆匆,何事这般着急?”李世民好奇问道。 李承乾躬身一礼。 “阿耶,儿臣方才去了一趟泾阳王府。” 李世民对此倒是不稀奇。 “我刚刚吩咐了人要去泾阳王府送诏书呢,估计这会儿已经从宫中出发了。”李世民笑道:“早知道你要去,干脆让你捎带过去就是了,还省得他们跑一趟了。” 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但是李世民心里有点酸酸的。 怎么孩子长这么大了,好像对他王叔比对亲爹都亲近一些。 当然,骄傲的天策上将不会承认自己吃味儿了。 “说什么了?”李世民问道。 “王叔说” 李承乾直接将马周和王玄策的事情告诉了李世民,东宫增添属官,在皇帝面前过一遍。 “恳请阿耶恩准。”李承乾拱手行礼。 李世民微微挑眉,没有直接同意,也没有拒绝,而是询问。 “你东宫已有于志宁、杜正伦等人辅政,怎还需额外举荐?” “还是从你王叔府上调派人手,他当真舍得?” 李世民眼馋马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早在两三年前,他跟马周就在宫中彻夜畅谈过,对于马周的才学和见识也是十分欣赏,不然也不会给他专门弄个宫中的职位,让他挂职。 “阿耶明鉴。” 李承乾挺直脊背,语气恳切。 “于、杜二位先生学识渊博,然行事多拘于礼法,东宫诸多庶务,还是更需要务实干练、能扛事的干才。” 李世民闻言,哈哈一笑,伸手抚须。 这小子,有点记仇啊。 真正要办正经事的时候,不想用于志宁和杜正伦。 毕竟平日里,这两个人没少在朝堂上给上眼药。 不过这两个人,也的确是如同鸣鸾所说的这般,学识尚可,真要是说扛事了,差点意思。 “你王叔倒是舍得。” 李世民忽然失笑:“我跟他要人,他就拖着不给,你去他那里,他就跟掏家底一样,府上的得力干将,转头便推给了你这个东宫。” 李承乾脸颊微红,坦诚道:“王叔说,王府之地终究屈才”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05章 送行2 第1705章:送行2 李世民微微颔首。 这话倒是不假,这小子心里还是有数的。 不过,还是有点不爽。 朕找你要人你不给,鸣鸾去你府上,恐怕还没张口,你就往鸣鸾手里塞是吧。 先是钱,后是才 “你王叔还说什么了?”李世民饶有兴致的问道。 怀仁掏心掏肺的对鸣鸾好,这也是好事。 谁叫他是鸣鸾的叔父呢。 “说他们的归宿本就该是朝堂,能辅佐儿臣,是他们的机缘,亦是王叔的心愿。儿臣也明白,重用寒士,既能充实东宫实力,也能向天下昭示父皇与儿臣不拘一格降人才的胸襟。” “尤其是今年是科举之年,如此,消息传出,也能激励更多寒门学子” 李世民在殿内踱步。 随后一挥手。 “准了,等马周从凉州回来,就让他去东宫吧。” “鸣鸾,这个马周,本来阿耶是想让他去门下当值,做监察御史的。” “不过,既然你跟阿耶开口了,那就这样安排吧。” “朝中不缺一个监察御史,但是你的东宫,的确是需要更多能做实事的人。” “至于官职,等他回来,你亲自来封,下太子教令。” 李承乾大喜过望,再次躬身行礼。 “儿臣遵旨,谢阿耶恩典。” 李世民摆了摆手,神色复归凝重:“阿耶三日后便要启程前往洛阳了,房玄龄杜如晦他们也要跟着我一块去,不过,留在长安城辅佐你的人也不少,你要善用他们。” “不管是朝堂,还是东宫,你需要自行多担待,记住,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也不可全然放权,需时时警醒,不可懈怠。” 三日后,长安城外的灞桥边,旌旗招展,车马辚辚。 虽然场面宏大,但是李世民依旧只是穿着一身常服,腰间束着素色玉带,乌发仅用一枚玉簪固定,褪去了龙袍的威严,反倒多了几分沉稳内敛。 直身于御驾之前,身后跟着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一众心腹重臣。 李承乾率领留守官员前来送行,李复也在人堆里。 不能说在人堆里,是站在了李承乾的身后。 此次李世民前往洛阳,长孙皇后留在了宫中,晋阳公主年岁还小,离不开母亲,而且母女俩如今不适合长途奔波劳累。 “阿耶,长安去洛 阳,路途遥远,还请阿耶保重身体。”李承乾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切,“长安诸事,儿臣定当尽心打理,不负阿耶所托,也请阿耶抵达洛阳后,书信一封,也好让儿与阿娘安心。” 李世民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力道不轻不重。 “到了洛阳,阿耶会给你和你阿娘写信的。” 随后,李世民看向李承乾身后的官员。 “你们皆是国之栋梁,留守长安,需尽心辅佐太子,不可懈怠。” “臣等遵旨。”众人齐齐应声。 李世民的目光略过李承乾,看向李复。 “我不在长安,你收收你那懒散性子,也别什么事儿都撂着不管。” 李复咧嘴一笑,笑得十分憨厚。 “若是太子有事需要臣弟帮忙,臣弟肯定在所不辞的。” 言外之意,要是太子没事儿让自己帮忙,没有找到自己跟前,那在长安躺着过日子,就不能管我咯。 李世民自然明白他的心思,笑了笑不再多言。 此时,桥下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李世民抬头望了望天色,沉声道:“时辰不早了,该启程了。” “儿臣恭送阿耶,望阿耶一路顺遂。”李承乾再次躬身行礼。 百官也齐声高呼:“恭送陛下!陛下一路顺风!” 李世民不再回头,大步踏上御驾。随着一声清脆的马鞭声,御驾缓缓启动,身后的车队、随从依次跟上,车轮碾过桥面的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承乾率领百官一直躬身伫立,目送着队伍缓缓离开。 转过身,看向身后百官。 “诸位,陛下已经启程前往洛阳,长安的安稳系于我等一身。从今日起,各司其职,恪尽职守,若有懈怠者,严惩不贷!” “臣等遵旨!” 百官齐声应道。 李世民一走,宫中事务也减少许多。 后宫之中,一切照旧。 这次李世民没有带长孙皇后,也没有带任何后妃。 去洛阳,俨然拿出了一副上前线的气势。 本就是冲着辽东的事情去的。 但是不能直接往那边去,思来想去,停在洛阳,最为稳妥。 洛阳本就是繁华之地,前隋的时候,杨广留在洛阳的时间比留在长安的时间都要多,即便是皇帝的銮驾阵仗不小,传出去,也不会有人去猜想,李世民和几个老狐狸心里装着的,满满的都 是辽东。 最近,平壤城内的高宝藏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 自从做了高句丽的王,只有起初的一两个月,是有一些身为王的体面的。 越是往后,他这个王,也就没有人拿着他当回事了。 当初暗中联络的人,现在也联系不上了,高宝藏在王宫之中,被盖苏文彻底的与外界隔绝开来。 除却召集臣下要颁发什么政令的时候,作为一个“活印章”在场见证之外,高宝藏已经没有任何其他用处了。 大对卢府邸之中,盖苏文看着挂在书房里的舆图,拿起朱笔,狠狠的在南方边境线上画上了一个叉。 北边是大唐,高句丽奈何不得大唐,所以才让高宝藏活到现在。 但是这不代表南边不能动手。 北边丢了两座城,一个通商的口岸被大唐染指。 眼下国内形势已然被自己统一,也是时候该开疆拓土,树立自己的威望了。 被大唐拿走的两座城,倒不如从新罗那里图谋。 “若是将来,这一整片土地上,就只有一个高句丽,那该多好。”渊盖苏文喃喃自语着。 新罗,百济,怎么看都是多余的。 如今,这片土地上,三国鼎立,高句丽为强,新罗百济占据南方,一旦高句丽有南下的意图,两边就会联合到一起去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06章 半岛烽烟起 平壤城的春末仍旧带着几分凉意,王宫深处的梧桐树枝已经萌了绿油油的新芽,院子里的花草带着几分生机,跟坐在窗前,死气沉沉的高宝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如今这王宫之中,高宝藏的旨意早就已经如同废纸一般,宫中内侍宫女皆看盖苏文亲信的脸色行事,连他殿门前斜逸的枝桠,都像是在无声嘲讽着这位傀儡王的落魄。 高宝藏身着略显厚重的王袍,枯坐在殿中,指尖摩挲着腰间早已失去光泽的玉佩。 这玉佩,还曾经是他对外联络的信物,如今,信物尚在,可是联络早已经断绝。 渊盖苏文将王宫围得水泄不通,外臣想见他一面需层层通报,最后往往石沉大海;连宫中的膳食,都需经盖苏文的人查验后才能呈上,他就像一只被关在金笼里的鸟,毫无自由。 “大对卢又在召集文武了。” 殿外传来内侍压低的议论声,高宝藏的心猛地一沉。 或许,已经有什么事情,渊盖苏文已经跟他的心腹商议好了,召集群臣,让自己露个面,走个过场,也就过去了。 不管有没有自己的命令,所有他们议论出来的事情,都会进行下去。 不多时,果然有侍从前来通禀。 高宝藏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褶皱的王袍,步伐沉重地走向议事殿。 沿途的侍卫皆垂首而立,无人敢与他对视,那份疏离与漠视罢了,也早该习惯了。 议事殿内,渊盖苏文高坐于主位之侧的锦榻上,神色威严,手中把玩着一枚虎符,全然不将上座的高宝藏放在眼里。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目光皆聚焦在盖苏文身上。 虽然没有王的名头,可是,如今渊盖苏文的权柄,才是真正的高句丽王。 “大王,”盖苏文抬眼看向高宝藏:“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傲慢,“如今国内已定,民心所向,春深草肥,正是开疆拓土的良机。” “新罗屡犯我边境,掠夺我子民,臣请旨,率军南下,讨伐新罗,收复失地,扩充疆土!” 高宝藏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絮。 他想说新罗近年并无大的边境冲突,想说战火一开百姓流离,想说大唐若得知此事恐生变数,可话到嘴边,却被盖苏文投来的凌厉目光狠狠逼了回去。 袍袖中,双拳紧握,高宝藏垂眸。 自己的意见毫无意义,盖苏文不过是要一个“王命”的名义。 果然,不等他回 应,殿下文武便齐声附和:“请大王准奏!大对卢英明!” 渊盖苏文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高宝藏:“大王,众卿皆愿为国效力,您就颁下王命吧。” 高宝藏无奈,只得拿起案上的王印,在盖苏文早已拟定好的诏书上,重重盖下。 红色的印泥落在绢布上,高宝藏被那抹红刺得目光一晃,只觉得那绢布上的王印,就如同扭动的小蛇一样,突然一下子,张开血盆大口,露着尖锐的獠牙,直冲自己的门面。 “啊!”高宝藏惊得浑身一颤,手一抖,王印险些从指间滑落。 渊盖苏文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眉头微微一皱,神色掠过几分明显的不悦。 连傀儡都做不好! 流程走完,渊盖苏文懒得再多看高宝藏一眼,起身时锦榻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便径直朝着殿外走去。 “恭送大对卢。” 殿中文武官员齐齐转身,对着渊盖苏文离去的背影深深拱手行礼,声音恭敬到了极致。 直到那道玄色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之外,才敢缓缓直起身,各自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渊盖苏文在自己的府邸里召见了几名武将。 他着人将整个半岛的舆图展开。 巨大的丝帛舆图被两名侍从绷紧,占据了半面墙壁,上面用墨线精准标注着高句丽、新罗、百济三国的疆域、城池、关隘,甚至连河流、山脉、密林都一一列明,看得出是耗费了极大心力绘制而成。 盖苏文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按在高句丽与新罗接壤的边境线上,声音低沉而有力:“大唐强盛,北边那两座城与通商口岸,咱们暂且忍下。” 他的指尖缓缓向北移动,划过辽东半岛,眼中闪过一丝不甘,随即又转为狂热,“但有朝一日,咱们统一了这片土地,整合三国之力,早晚是要北进,从大唐的手里,将属于咱们的东西加倍拿回来的!” “大对卢英明!”几名武将齐声附和,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但眼下,”盖苏文的手指猛地转向南方,重重落在新罗的疆域中心,“新罗、百济,不过是跳梁小丑,占据着南方富庶之地,坐拥良田沃土、海港渔利,早该归咱们高句丽所有!” 他拿起案上的朱笔,在新罗的都城金城旁画了一个大大的圈,“此次南征,兵分三路:一路攻其西境要塞,断其与百济的联络;一路袭其东海岸,掠夺其粮船物资;本尊亲率中军,直捣金城, 一战定乾坤!” 一名武将上前一步,拱手道:“大对卢,新罗与百济素有盟约,若我军伐罗,百济会不会出兵相助?” “相助?”盖苏文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掷在案上,“本尊早已派人联络百济权臣,许以战后分新罗半壁江山,他们只会坐山观虎斗,说不定还会趁机咬新罗一口。” 渊盖苏文目光扫过众将,语气斩钉截铁,“春深草肥,战马正壮,三日后,大军开拔!尔等务必严整军纪,奋勇争先,拿下金城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末将遵令!”几名武将轰然应诺,单膝跪地,神色激昂。 渊盖苏文看着舆图上那片即将被战火席卷的土地,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王宫深处,高宝藏回到寝殿,久久未能回神。 方才那道幻觉如影随形,那枚血色王印仿佛真的咬在了他的心上,让他喘不过气。 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猛地起身走向内殿。 如今,身边便只有贴身伺候自己的两名侍从,还算是信得过的了,虽然也是在渊盖苏文的人的眼皮子底下做事,可若是小心一些,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我需要你们想方设法去北方,去营州,联络大唐营州都督张俭。” 高宝藏扯下了腰间的玉佩,塞到了侍从的手中。 “我会想个办法,让你们离开平壤城。” “高句丽即将兴兵伐新罗,消息一定要送出去,这是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高氏的命运,高句丽的命运,都在你们的手上了。” “我在此,拜谢了。” 说着,高宝藏对着自己的侍从郑重的行了个大礼。 侍从不敢受,连忙托住高宝藏。 “大王万万不可!” 两名侍从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托住高宝藏的手臂,年长的侍从眼眶泛红,哽咽道,“我等受高氏厚恩,万死不辞!此去必定不负大王所托,就算拼了性命,也会将消息送到大唐!” 年幼些的侍从也连连点头,将拳头攥得死死的:“请大王放心,我二人定不辱使命!” 高宝藏望着两人决绝的神色,心中一暖,又添了几分酸楚。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从秘柜中取出早已备好的粗布衣衫与通关文书,低声道:“事不宜迟,今夜便行动。” 这些东西,原本是给自己准备的。 这宫殿之中,还有一 条密道,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 连高桓权都不知道。 是高建武临终前交代给自己的。 这算是,一条后路。 虽然若是走到这个地步,活下去的几率渺茫,但是总还是有几分希望的。 两名侍从接过衣物与文书,郑重叩首:“臣等告退!” 看着两人转身钻入密道,高宝藏缓缓直起身,望着密道入口,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这一步棋走得是对是错,也不知道两人能否顺利抵达营州。但他知道,这是他作为高句丽王,唯一能为子民、为高氏所做的最后努力了。 洛阳城,乾元殿。 李世民到达洛阳,并未去观览洛阳景色。 如今这乾元殿里,气氛也不像是出来巡游那样轻松。 内殿之中,巨大的辽东及朝鲜半岛舆图悬挂在显眼位置,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山川、城池、兵力及各方势力动向。 这都是近两年,百骑司在那边的努力。 但凡是有用的消息,都已经标注在这上头了。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李靖等核心重臣围坐四周,气氛肃穆。 案几上堆放着来自辽东、幽州、登州乃至平壤的最新情报。 “据平壤内线密报,渊盖苏文彻底软禁高宝藏后,正大力整饬军备,其麾下‘莫离支’亲军已扩充至五万,皆为百战精锐。且其近日频繁召集将领议事,所议内容虽未完全探知,但南向意图明显。”李世民将百骑司探听到的消息做了个汇总,说给众人听。 “这里还有登州水师最新勘测的沿岸水文与布防图。”李世民又掏出一份布帛。 “如果,盖苏文率兵南下,与新罗或者是百济交战。” “那北面的营州,是否能够趁此机会,南下高句丽。” 长孙无忌沉吟一声。 “陛下,盖苏文想要南下,臣斗胆猜测,他是想要拿着新罗开刀,弥补北方损失,并进一步凝聚国内人心,巩固其权位。” “新罗的那位女王金德曼近来连连遣使入唐,求册封,姿态放得很低。” “怕是,她已经闻到了战争的味道了,知晓仅凭新罗之力,难以抵御高句丽的铁蹄,更别说,还有个居心叵测的百济。” “正是。”杜如晦接口道,“新罗使臣私下透露,高句丽边境近来兵马调动频繁,小规模摩擦不断。百济虽与高句丽时有勾结,但在高句丽明显南侵意图下,态度也开 始暧昧。新罗希望我大唐能施加压力。” “至少,如果真的打起来,希望能够牵制住高句丽的部分兵力。” 房玄龄捋须沉吟:“陛下,高句丽若大举南侵新罗,虽可消耗其实力,但若让其轻易得手,吞并或重创新罗,其实力反而可能大增,届时再回头北顾,恐更难制。” “新罗向来恭顺,乃我朝在半岛的重要支点,不可不救。然,我方若直接介入,便是两国全面开战,时机、粮秣、天时,皆需慎之又慎。” 长孙无忌道:“眼下国内,凉州赈灾、社仓推行、科举在即,皆需稳定。陛下以‘巡幸洛阳’为名在此筹谋,已是争取时间。直接发兵辽东,确需等待更成熟的时机。但也不能坐视高句丽坐大。臣以为,可双管齐下。” “哦?辅机有何良策?”李世民看向他。 “其一,明示支持,暗助军资。”长孙无忌道,“可正式册封新罗女王,并允其以朝贡贸易为名,购置粮草,库房里淘换下来的旧军械,可以适当支持一下新罗。” “臣的意思是,要打起来,就让他们打。” “由登州水师隐秘输送。既能增强新罗抵抗能力,又不至于让我朝在现在直接卷入战端。” “其二,北线施压,战略牵制。”他指向辽东,“令营州都督张俭、幽州都督张士贵等,加强边境巡防,让盖苏文不得不防。” “其三,分化离间,乱其后方。”长孙无忌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三根手指头。 “高宝藏虽被软禁,但其名分仍在,可尝试极其隐秘地加以联络,埋下钉子。” 李世民听着几位心腹的谋划,眼中光芒闪烁。 “那,什么时候,才是大唐能够出手的时候呢?” “毕竟,盖苏文是篡逆,大义的名头,在咱们这个宗主国手里。” 长孙无忌微微一笑。 “等盖苏文在对新罗的战争中尝到了甜头,转过头来,不需要高宝藏的时候。” “届时,高宝藏死得其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07章 不一样了 长孙无忌这番话,说得平淡,殿内烛火跳动,映照在几位重臣脸上,无人露出异色。 李世民微微颔首,眸光中带着几分思索。 “不错,高宝藏现在活着,不管怎么说,也是高句丽的王,是高家的人,即便是盖苏文用来遮掩篡逆、维持表面正统的遮羞布。” “一旦盖苏文南侵新罗取得一定战果,其国内威望达到顶峰,兵权在握,民心归附,他便不再需要这块遮羞布了。届时,高宝藏‘意外’身亡,或‘忧惧而死’,便是顺理成章。” “没错。”房玄龄附和着:“而那时,才是我们高举‘讨逆’大旗,以宗主国身份,为新罗‘主持公道’、为高句丽‘拨乱反正’的最佳时机。” “届时,盖苏文正因南线战事而消耗国力、分散兵力,或许还因胜利而滋生骄狂。我军以雷霆之势北进,既有大义名分,又能占据主动,此乃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手。”杜如晦补充着说道:“关键在于时机的拿捏。” “机会,稍纵即逝,需赖前方情报,精准判断。” “所以,我们在洛阳,不仅要谋划如何牵制、消耗他,更要密切监视他南侵的每一步进展,精确评估其国内舆情、军力损耗。” 李世民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此事,须有最可靠之人,统筹各方情报,日日研判,不容有失。” 最终,李世民的目光仍旧落在长孙无忌的身上。 “辅机,此事,交由你总责。百济、新罗、高句丽内部,乃至登州、营州前线,所有相关情报,无论军政经济,皆汇总于你。你要给朕盯紧了,一旦时机出现苗头,立即奏报!” “臣,领旨!”长孙无忌肃然躬身。 “说不定,咱们怕是要在洛阳,多耽误一阵子了。”李世民脸上带着笑意。 若是能一举平定辽东,那贞观朝,他李世民,史书上,真的要狠狠的记一笔了。 先是草原,后是西域,再收辽东 前隋丢的土地,大唐,都要收回来。 不仅要收回来,还要开疆拓土! 前隋没有平定的草原,大唐做到了! 严肃的正经事聊完,君臣对坐,闲来无事,李世民提起了以前打仗的日子。 “以前,中原还没有平定的时候,那时候打仗,可没有这么多的时间让咱们盘算,计划,暗中推动啊。” “以前打仗,形势危急,就是要领兵直接上,哪怕敌我悬殊,也要想方设法的打。” “现在,大唐一统天下,想要打仗,比以前复杂了很多啊。” 李世民语气感慨,带着几分怀念。 长孙无忌笑了笑,语气沉稳。 陛下所言极是。昔年逐鹿中原,天下分崩离析,群雄并起,每一场仗都是为了生存,为了终结乱世。那时只需临机决断,领兵死战,所求不过是撕开一条生路,哪有如今这般诸多考量。” “可如今不同了。大唐一统天下,陛下已是万国共主,疆域之内,百姓安居乐业才是根本。对外征战,牵一发而动全身,不仅要虑胜负,更要虑民生、虑国库、虑四方藩属之心。稍有不慎,便可能动摇国本。” 房玄龄抚着胡须,深以为然地附和:“辅机所言甚是。乱世需武略定天下,治世则需文治安民心。” “昔年打仗,是为了结束战乱;如今慎战,是为了守护太平。” 臣还记得,隋末天下大乱,战火连绵,百姓流离失所,千里无鸡鸣。陛下登基以来,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才有了今日仓廪充实、商旅不绝的景象。若因对外征战耗费国力,让百姓再受颠沛之苦,岂非得不偿失?” 杜如晦也补充道:“且昔年作战,对手多是割据群雄,胜负只关乎一方疆土,如今对外,我大唐是宗主国,一举一动都关乎天朝上国的体面与信誉。就如这次谋划辽东,我们之所以要静待时机,不仅是为了战事顺利,更是为了师出有名,不然,则有穷兵黩武之嫌呐。” 李世民静静听着,缓缓点头。 是啊,是不一样了。 温和的风裹着野草的清新掠过旷野,晨雾尚未完全消散,带着几分湿润的凉意。 渊盖苏文一身玄色战甲,立马于高句丽与新罗边境的望海山巅,身后是三万精锐。 渊盖苏文手中马鞭直指南方,声如洪钟,穿透薄雾:“传我将令,全军拔营!” 军令如山,三万精锐直扑新罗朔州境内。 在盖苏文进入朔州境内,百济方向,百济王扶余义慈亲率两万步骑,已按约定时间抵达新罗党项城外。 朔州城,作为新罗北部的第一道屏障,坐落在两山之间的河谷地带,地势险要。 青灰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城墙虽历经多年风雨,墙体上布满斑驳的苔藓与箭痕,却依旧坚固。 城外环绕着一条宽两丈的护城河,初夏时节河水充盈,清澈的水流倒映着城头的雉堞,本该是一派安宁景象,此刻已是人心惶惶。 城头上的了望哨 望见远处尘烟蔽日,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划破天际。“高句丽大军来了!快禀报主将!” 金文焕刚在府中处理完粮草事宜,听闻消息,心头猛地一沉,不及细想,抓起挂在墙上的铠甲便往身上套,亲兵紧随其后帮他系紧甲绳。“备马!去城头!”金文焕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急促,快步冲出府门,翻身上马,直奔北门城楼。 此时的朔州城头,早已乱作一团。守军不足五千,多是年轻的新兵,面对逼近的强敌,难免面露惶恐。 金文焕一路跑上城楼,目光扫过慌乱的士兵,厉声大喝:“慌什么!朔城是我新罗北方门户,身后便是万千百姓,退无可退!” “快!所有人都动起来!将库房里的滚石、擂木全部搬上城墙,弩手即刻架设弩箭,瞄准敌军来犯方向!弓箭手分列两侧,准备覆盖射击!城门处加派守军,用沙袋加固城门,绝不能让高句丽人轻易破城!”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08章 打起来了 第1708章:打起来了 士兵们被他的气势感染,纷纷回过神来,各司其职忙碌起来。 大军压境,双方对垒不过片刻,空气中的肃杀便已是压得人快要喘不过气来。 “攻城!”渊盖苏文的怒吼穿透风幕,手中马鞭猛地劈下。 话音刚落,高句丽军阵中便响起震天的战鼓,鼓声如惊雷滚过,催动着前锋部队向朔州城扑来。 已经组建完毕的数十架投石机率先发力,巨石带着呼啸声划破长空,重重砸向朔州城墙。 青灰色的石屑飞溅四射,墙体上的苔藓与尘土簌簌掉落,原本坚固的城墙竟被砸出一个个浅坑。 部分雉堞直接崩裂坍塌,碎石夹杂着木屑滚落城头,砸得几名来不及躲闪的新罗士兵惨叫着滚下城墙。 “弩手反击!瞄准投石机阵地!”金文焕声嘶力竭地呐喊着。 城头上的弩手不敢怠慢,立刻调整弩机角度,沉重的弩箭带着破空之声射出,如黑色闪电般掠过护城河,直扑高句丽军,数名高句丽士兵躲闪不及,被弩箭贯穿身体,惨叫着倒在器械旁,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投石机的轰鸣声依旧不绝于耳。 投石稍歇,渊盖苏文下令步兵攻城,数千名高句丽步兵手持盾牌与短刀冲向护城河,他们护卫着扛着木梯的同袍向前推进。 “放箭!放箭!” 城头上的箭矢如同飞蝗般落下,穿透高句丽士兵的盾牌缝隙,不少人中箭倒地,护城河的水面上很快漂浮起多具尸体,清澈的河水被染成暗红。 木梯最终还是被成功架在了城墙上。 “用擂木砸!别让他们上来!” 各段城墙的将士们呼喊着,双手推着粗壮的擂木,狠狠砸向城墙外的木梯。 “咔嚓”一声,木梯应声断裂,梯上的高句丽士兵惨叫着坠落,摔在城下的乱石堆上,瞬间没了声息。 渊盖苏文眸光阴狠地盯着远处的城墙,随即,嘴角又扯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城头上的肉搏战正酣,刀光剑影交织,鲜血顺着青灰色的城墙蜿蜒而下。 城东,三千人马对着东门发起了攻击。 “撞车!上!” 随着命令下达,三架裹着铁皮的撞车在步兵的掩护下,顶着并不算密集的箭雨冲向城门。 撞车前端的铁头狠狠撞在城门上,“咚咚”声震得城墙上的士兵耳膜发疼,城门后的沙袋被震得不断掉落,木门 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将军!东门告急!有敌人来袭,约莫三千人马,现在他们正在用撞车疯狂冲击城门!”一名斥候士兵连滚带爬地冲到金文焕身边,脸上满是惊恐,声音都在发颤。 金文焕正挥剑劈开一名爬上城头的高句丽士兵,听闻此言,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心头沉到了谷底。西侧缺口尚未完全封堵,东门又遭猛攻。 “让东门守军死守住!绝不能让他们破城!快,再从城中调遣一千人,速去支援东门!。” “将军,不行啊!”身边的亲兵满脸苦涩地回应,“咱们城中守军本就不足五千,经过北门和西侧城墙的激战,如今能调动的兵力不足五百,根本凑不出一千人!剩下的要么在城头死战,要么已经负伤倒下了!” “没有兵力也要凑!”金文焕双眼赤红。 “去!打开武库,征召城中百姓!给他们发武器,让他们上城墙助战!” “这……”亲兵愣了一下,百姓从未经过战阵,上了城墙怕是也难以抵挡敌军。 但看着金文焕决绝的眼神,他不敢有丝毫犹豫。 “城若破,所有人都得死!!”金文焕一把抓住亲兵的胳膊,怒吼声震彻城头,“不分军民,有一个算一个!都要给我上城墙助战!告诉百姓们,守不住城,家没了,人也活不了!” “是!末将这就去办!”亲兵用力点头,转身便朝着城下的武库方向狂奔而去。 此时的朔州城中,百姓们本就因为突如其来的战争而惶惶不安,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躲在屋内瑟瑟发抖,听着城外的厮杀声和撞击声,心如擂鼓。 士兵们挨家挨户征召百姓,将刀剑、长矛等武器分发到他们手中,告知他们要上城墙助战时,百姓们的恐惧瞬间达到了顶点,不少人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后退。 可是,不打就要死。 家中妻儿老小房屋,土地 没有退路了! “不打也是死,打还有一线生机!”一名中年汉子猛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刀,他的妻子和孩子还在家中等着他,他不能退缩。 “对!干了!就算是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另一名年轻后生眼中闪过决绝。 他的家,已经被投石车毁去了大半 一人带头,百人响应。原本惶恐不安的朔州城,瞬间沸腾起来! 城东的撞车依旧在撞击着城门,“咚咚”的声音不绝于耳。 但城头上,已经多了无数双坚定 的眼睛,多了无数柄紧握的武器。 “死守朔城,与城共存亡!” “与城共存亡!”城头上,守军与百姓的呐喊声汇聚成一股洪流。 靠着这股气势,竟也短暂的压住了高句丽士兵的进攻,给城墙上的士兵们留下了宝贵的喘息的时机。 “将军!城门快守不住了!”一名亲兵踉跄着跑来,身上多处负伤。 金文焕转头望去,只见城门已被撞出一道裂缝,火焰越烧越旺,门外的撞车还在不断撞击。他深吸一口气,长剑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想办法冲出去!去王庭报信,渊盖苏文这个恶魔,是不会停下来的!” “快去!” 他一把推开了亲兵。 金文焕肩头的伤口不断流血,力气渐渐耗尽,手中的长剑越来越沉重。 强撑着自己,撕下袍袖,长剑绑在手上,高声喊道:“朔城在,我在!今日我等唯有死战,以报家国!” “死战!死战!死战!”城头上的新罗士兵齐声呐喊,声音嘶哑却充满决绝。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09章 朔成绝唱 城墙上的尸体越堆越多,渊盖苏文见久攻不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下令调上预备队:“全军压上!今日必破此城!” 呐喊声尚未消散,城东的撞车便迎来了最猛烈的一次撞击。 “轰隆——”一声巨响,东门的木门终于不堪重负,被撞出一道半尺宽的裂缝。 “拿擂木顶上去!”负责镇守东门的队正嘶吼着,一把推开身边慌乱的百姓,亲自扛起一根粗壮的擂木,死死顶在门缝处。几名老兵和自发参战的汉子见状,也立刻上前,合力将擂木顶得更紧。 “守住这道门,就是守住家里的妻儿老小!都给我用劲!” “啊!!!”声嘶力竭的嘶吼着,死死的扛着擂木。 撞车的冲击仍在继续。 死抱着擂木不撒手的队正被震得口吐鲜血。 “顶住!” 门外的高句丽士兵见城门开裂,攻势愈发凶狠。 同时还有人举着长刀,试图从裂缝中捅进来。一名百姓躲避不及,手臂被长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他疼得闷哼一声,却死死咬着牙,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拿起身边的短矛,从裂缝中狠狠刺了出去,一声惨叫从门外传来。 城头的激战也进入了白热化。 “破城门!速破城门!”渊盖苏文咬牙切齿的下令。 只要城门一破,他们的人冲进去,自己身后的五百骑就能发挥出作用! “咚——!”又是一记石破天惊的撞击。 城门后的人口吐鲜血,身体也软榻了下去,东门的木门彻底崩碎,厚重的门板四分五裂地砸在地上,扬起的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 “门破了!冲啊——!”门外的高句丽士兵爆发出嗜血的呐喊,如同脱缰的野马般朝着城门内涌来。 高坡上的渊盖苏文看到东门破开,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狂喜,他猛地将长剑指向东门,声如洪钟般嘶吼:“铁骑!出击!随我入城,踏平朔州!” 东门内,新罗军民的抵抗也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骑兵入城,没有丝毫停顿,手起刀落便是一道溅起的血浪。 惨叫声此起彼伏。战马踏过尸体,溅起阵阵血花,所过之处,防线瞬间崩溃。 渊盖苏文亲自率领铁骑冲锋,在骑兵阵中如同杀神一般。 “分兵!一半人肃清城内残敌,一半人冲上城头,拿下金文焕!” 城头上的金文焕看到东门破开,铁骑入城,心中瞬间沉到 了谷底。 城头上的守军早已被死死牵制,根本抽不出一兵一卒。他眼睁睁地看着黑色的铁骑在城内横冲直撞,看着百姓被屠戮,看着防线一点点被瓦解 “将军!西侧城墙也被突破了!高句丽人冲上来了!” 一名亲兵踉跄着跑到金文焕身边,身上多处负伤,声音带着哭腔。 金文焕环顾四周,城头上尸横遍野。 “与城共存亡!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说完,举起手中长剑,朝着涌上来的高句丽士兵冲了上去。 浑身是血的金文焕拼尽全力斩杀了几名敌军,却被一名高句丽士兵的长枪刺穿了身体。 靠着城墙,缓缓坐下,看着城内燃起的熊熊大火 身边已经没有了同袍,金文焕拄着刀,眼神中带着无尽的恨意,瞪着围拢上来的高句丽士兵。 一时之间,周围的高句丽士兵竟被金文焕的这股气势震慑的不敢上前。 “哈哈……哈哈哈哈哈!”金文焕突然发出一阵凄厉而绝望的大笑。 “朔城虽破,我新罗男儿,绝不屈降!” 笑声渐歇,他眼中的恨意愈发浓烈。 随后,抬起长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用力一抹。 要死,也是死在自己手里。 高句丽贼子! 朔州城破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顺着驿道快马加鞭传向新罗王都金城。 驿卒浑身浴血,连人带马冲进王庭外的广场,坐骑脱力倒地,他挣扎着爬起来,举着染血的军报,嘶哑地嘶吼。 “急报——!朔城……朔城失守!金将军殉国!高句丽铁骑已入城屠戮!” 这声嘶吼如同惊雷,瞬间传遍王庭内外。 值守的侍卫不敢耽搁,立马通报入宫。 新罗女王金德曼正在与朝臣商议防卫百济的事宜,听闻消息,面色更加凝重。 “你说什么?” “再说一遍!朔城怎么了?金将军呢?” 驿卒咳着血,将断断续续地将朔州城被破,金文焕殉国的事情一一禀报。 “完了……朔城一破,我新罗北方门户彻底大开!”一名老臣踉跄着后退一步,瘫坐在台阶上。 “渊盖苏文的大军,下一步便是直指金城啊!” 此言一出,大臣们彻底炸开了锅。 有人满脸惶恐,主张弃城迁都,暂避高句丽大军锋芒;有人 怒目圆睁,恳请王金春秋立刻集结全国兵力,与高句丽决一死战;还有人忧心忡忡,提及百济与高句丽的盟约,担心南线的百济军会趁机北上,形成合围之势。 “迁都?往哪里迁?”金德曼厉声反问:“渊盖苏文势如破竹,我等一退,军心民心尽失,沿途城池必望风而降,到时候我新罗便真的万劫不复了!” “朔城虽破,但是金将军以死殉国,已然激励了举国军民的斗志!” “如今,唯有对内集结全国兵力,死守金城,对外立刻向大唐求援,方有一线生机。” 群臣闻言,一时之间,殿内噤若寒蝉。 “王上,大唐远在千里之外,就算收到求援,援军赶来也需时日,怕是远水难救近火啊!” 金德曼眸光一凛。 “怎么,难道整个新罗的兵马,对付渊盖苏文,连坚持到大唐援军抵达,都坚持不住吗?” “王诏明发全国!” “昭告举国百姓,渊盖苏文残暴嗜杀,朔州百姓的下场便是前车之鉴!如今国难当头,凡新罗子民,皆有守土之责!适龄男子即刻从军,妇孺皆参与加固城防、筹备粮草!朕将与金城共存亡,与举国军民共抗强敌!”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10章 求援 第1710章:求援 “另外,即刻拟写国书,选派最精锐的使者团,携带国之重宝,星夜赶赴大唐面见天子,恳请大唐天子念及藩属之情,发天兵拯救新罗于危亡之中!” “臣等遵旨!”群臣齐声躬身领命。 金德曼望着殿外阴沉的天空,生死存亡之际,即便是心有担忧,也能慌,不能乱,自己是新罗之主,作为王,必须要撑起这片天! 洛阳,乾元殿内。 李世民身着明黄龙袍,端坐于龙椅之上。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等重臣皆在其列,神色肃穆地等候着。 消息,他们已经知道了。 “传新罗使臣觐见——”内侍尖细的嗓音穿透殿内的寂静,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很快,几名身着新罗服饰的使臣走入殿内。 “外臣金彦卿,叩见大唐天子!求陛下救救新罗!” 连续三声叩拜,金彦卿的额头已磕出红印,他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封封蜡的国书,高高举起:“此乃我新罗王金德曼亲笔国书,恳请陛下御览!” 内侍上前接过国书,呈至李世民案前。 李世民缓缓展开国书,大致浏览一遍。 殿内一片寂静,唯有金彦卿等人压抑的抽泣声。 “金使臣,你且起身回话。渊盖苏文此番南侵,具体情形如何?金城如今的防御,还能支撑多久?” 金彦卿闻言,连忙谢恩起身。 “回陛下,盖苏文亲率高句丽铁骑三万,联合百济王扶余义慈两万步骑,南北夹击我新罗。上月初旬开战。” “高句丽军势如破竹,一日连下我朔州、辰韩、西原三城,朔州守将金文焕将军力战殉国,城内百姓惨遭屠戮,尸横遍野。” “如今高句丽与百济联军已兵临金城之下,日夜攻城,我新罗全国兵力尽集金城,拼死抵挡,可联军攻势猛烈,粮草亦日渐匮乏,若再无援军,金城恐难支撑旬日!” “盖苏文残暴嗜杀,所过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新罗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我王已下王诏,举国军民皆愿与城池共存亡,然国力悬殊,唯有仰仗大唐天威,方能救新罗于危亡之中!” 说罢,金彦卿再次跪倒在地,身后的使臣也纷纷叩首:“求陛下发天兵相助!” 李世民目光扫过殿下文武,沉声道:“诸卿以为,此事当如何处置?” 长孙无忌率 先出列,躬身道:“陛下,新罗善德女王乃是大唐册封的柱国,乐浪郡公,属大唐番薯,而如今高句丽” “上一任辽东郡王去世后,还未曾遣使来大唐,请求新的册封” 高宝藏虽然是高句丽的王,但是做的是高句丽的官,并非是大唐的属官。 也就是说,说辞,掌握在大唐的手里。 大唐说他是藩属国,他就是。 若大唐说他不是,那他就不是。 不是藩属国,攻伐大唐的属国,那便可以视作外敌入侵了。 如果是大唐的藩属国,藩属国之间,不告而伐,等同谋反。 详情参见如今的西海都护府 长孙无忌朗声说道:“如今高句丽无论是否为我大唐藩属,其行为皆已触怒天威,我大唐身为宗主国,有责任出兵平叛,以正纲纪。” 李世民微微颔首。 “诏令,让高句丽和百济停止对新罗的攻伐,速速撤兵。”李世民淡淡说道:“同时,令营州都督张俭,登州都督苏定方,备战。” “新罗使者远道而来,先到驿馆休息吧。”李世民站起身来,看向新罗使者:“你可以传信回去告诉你们的女王,如若高句丽和百济不遵诏令,大唐必发天兵援救新罗!” “是。”新罗使臣连忙应声。 李世民转身朝着内殿走去,临走之前,还对长孙无忌等人使了个眼色。 不多时,几人便聚集在了内殿之中。 “说说吧。”李世民让众人落座,直接开门见山。 “陛下。”长孙无忌再次开口:“此前西海诸部也曾有藩属内斗、不遵王化之事,陛下派军平定后,不仅稳固了西域局势,更彰显了大唐宗主国的权威。如今高句丽之事,与彼时情形异曲同工,正是我大唐立威半岛、平定辽东的绝佳时机。” 房玄龄抚须颔首。 “不错,我想,这个时候,高宝藏那边,也应该有点动静了吧?” 他话是这样说,但是目光却是看向了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微微一笑。 “是啊,高宝藏,该有点动静了。” 这事儿,或许,需要百骑司推波助澜一番。 “盖苏文篡逆自立,掌控高句丽实权,如今又联合百济侵略新罗,屠戮百姓,本就天怒人怨。加之其未受大唐册封,我军出兵更无任何名分阻碍,既能援救新罗,又能顺势讨伐高句丽,一举两得啊。”李世民的脸上也带了几分笑意:“之 前张俭不是说,平壤城里有两个人逃出了王城,跑到营州去找他。” “高宝藏,还是想要跟大唐联络的。” “闹这一出,怕是手里的底牌都已经全都用完了。” “毕竟,现在他身边全都是盖苏文的眼线。” 长孙无忌垂眸思索。 “陛下,如果,盖苏文知道,他在前方打仗,高宝藏在后方联络大唐,他会不会,杀了高宝藏。” 殿内众人沉默了下来。 弑君。 先前再怎么动作,都是暗地里。 高建武也好,高桓权也罢,明面上都是病死的。 如今,再病死一个高宝藏,那高句丽的王位,怕不是要没人坐了。 “若盖苏文杀了高宝藏……”李世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他篡逆弑君的罪名便彻底坐实了。” “那就让他坐实。”长孙无忌一锤定音:“如此,大唐发兵的时机,就到了。” 半岛,此时的渊盖苏文,正坐镇西原城,指挥大军筹备攻打金城。 连日来,新罗军民的顽强抵抗让他颇为烦躁,粮草转运也因沿途小股袭扰屡屡受阻。 “大对卢,平壤密报。” 心腹侍卫走进营帐,将密报呈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11章 高宝藏之死 第1711章:高宝藏之死渊盖苏文拿起密报,展开迅速浏览,可是看着看着,不对劲了。 渊盖苏文面色铁青,将密报拍在了桌案上。 “该死的东西!” 或许是只骂出口并不解气,猛然间一挥手,将桌面上的酒盏全都挥落在地上,霎时间,酒水四溅。 渊盖苏文双目圆睁,眼中满是暴戾的杀意。 “我带兵在外,为高句丽开疆拓土,他却在后方勾结外敌,妄图坏我大事!” 渊盖苏文站起身来,走到兵器架旁,伸手从上面取下了自己的弯刀。 “高宝藏!” “大对卢,此事,或许有误会?”一名心腹将领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劝解,“高宝藏不过是个傀儡,身边全是您的人,他未必有胆子私通大唐,会不会是新罗人或大唐人设下的离间计?” “误会?”渊盖苏文冷笑一声:“什么误会?人证物证俱在,高宝藏随身的玉佩都已经落在了咱们的人的手里,那是他从来不离手的东西。” “可是,就这么明晃晃的出现在了营州!” “他身边的两个侍从咱们的人的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渊盖苏文心里太清楚了,高宝藏对自己心怀不满,他知道不管是高建武的死还是高桓权的死,都是自己的手笔。 只不过,碍于自己的权势,他没有办法,他不敢发作。 如今自己率军在外,是觉得找到了机会,想要对外联合大唐,铲除自己。 渊盖苏文握紧了手里的弯刀。 高宝藏,既然你自己找死,就不要怪我无情了。 你应该好做你的王,衣食无忧,享你的荣华富贵,你千不该万不该,仍旧痴心妄想的对外联合大唐,来对付我! “传令下去!”渊盖苏文猛地拔出长刀,刀光映着他狰狞的面容,“命副将统领大军,继续围攻金城,务必尽快破城!本将军亲自回师平壤,清理门户!” 高宝藏的事情不能再拖延下去了,一旦放任他跟北面的唐军勾结,自己后方不稳,前线战事必然受到重创,到时候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大对卢,您此时回平壤,前线战事”心腹将领仍想劝阻,却被渊盖苏文狠狠瞪了一眼,剩下的话瞬间咽回腹中。 “前线战事自有副将处置,形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若是还处理不好,留着他何用!” 渊盖苏文语气决绝,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这件事,我必须 亲自回去处理,否则,如何安心在外征战?” 当日午后,渊盖苏文便率领自己的心腹铁骑,自前线星夜兼程赶回平壤,一路之上,渊盖苏文面沉如水,心中的杀意越发浓烈。 自己好不容易才稳定了局势,向南开拓高句丽的疆土,只要拿下了金城,灭了新罗,那半岛之上,就只剩下一个百济。 一个小小的百济,如何跟强盛的高句丽相比较? 只要能一统半岛,这是前人达不到的丰功伟绩。 到那个时候,甚至无须自己振臂一呼,自有人拥立自己做新王。 而高宝藏,哪怕他不愿意,也要禅位于自己! 渊盖苏文越想越气。 计划,绝对不允许有失误。 既然高宝藏犯错,那就由自己亲自,拨乱反正! 平壤王宫内,高宝藏等到了大唐的回信。 大唐天子在洛阳,已经知道了辽东的事,也知道了高句丽不告而伐新罗,大唐皇帝的诏书将不日送到辽东,下令高句丽与新罗之间停止攻伐,问罪盖苏文。 高宝藏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一名侍从便慌张地闯了进来,带来了冰冷的消息:“王上,大对卢自前线,回到平壤了。” “什么?”高宝藏浑身一僵,彻底愣住了。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殿外便传来一阵兵甲碰撞的哗哗声,伴随着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显然是大队兵士逼近大殿。 转瞬之间,无数兵士闯入王宫,将大殿团团包围。 渊盖苏文挎着腰刀,身边带着心腹,径直闯入大殿。 高宝藏瘫坐在王座上,面如死灰。 渊盖苏文提着长刀,一步步逼近,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将人吞噬。 “王上,您勾结大唐,意欲何为?”盖苏文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 高宝藏浑身颤抖,语无伦次地辩解:“不……不是的,我没有勾结大唐” “没有?那这是什么?!!”渊盖苏文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戳在了高宝藏的脸上。 “看清楚!这是什么?!” 说完,直接将手上的玉佩摔在地上,玉佩接触地面霎时间,四分五裂,飞溅的到处都是。 不重要了。 他不再与高宝藏废话,举起长刀,厉声喝道:“你这昏君,勾结外敌,背叛高句丽,留你何用!” 话音未落,长刀已然落下,鲜血喷涌而出,高宝藏的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 ,满是不甘与恐惧。 渊盖苏文收刀而立,冷漠地看着王座上的尸体,对亲兵下令:“将这昏君的尸体悬挂城门,昭告全城其通敌叛国之罪!另外,彻查王宫,所有与此事有关之人,一律处死,一个不留!” 血腥的清洗很快在平壤城内展开,一时间,人心惶惶。 渊盖苏文的心腹亲兵分成数队,开始在平壤城内搜查。 王宫内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顺着石阶流淌 两日后,王宫,议政殿。 仍旧活着的官员全都聚集在此,殿内的氛围,沉重无比。 虽然早就有人料到,最终高宝藏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这么的明目张胆,甚至已经不再遮遮掩掩。 渊盖苏文坐在原本高宝藏的位置,目光扫视过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传遍整个大殿。 “高宝藏昏庸无能,勾结大唐外敌,背叛高句丽,罪该万死,已被本将军就地诛杀。” 话音落下,殿内鸦雀无声,百官皆是身子一颤,却无一人敢反驳。 “国不可一日无主,然高氏一族已失民心、丧国格,不配再执掌高句丽。即日起,废黜高宝藏王位,剥夺高氏王族封号及身份!”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12章 计成 第1712章:计成殿内仍是一片死寂。 并没有人感到意外。 “本将军自执掌军政以来,稳定国内局势,开拓南疆疆土,今日又诛杀逆王、拨乱反正,当承天命,总领高句丽军政大权!自今日起,本将为高句丽大莫离支,代行王权,统领全国军民!” “如有不从者” 渊盖苏文的目光扫视过众人。 百官早已被渊盖苏文的铁血手段震慑,不等他的话说下去,便齐刷刷跪倒在地。 “恭迎大莫离支!愿大莫离支永镇高句丽!” 洛阳乾阳殿内,长孙无忌手持百骑司传回的密报,快步走入殿中。 此时李世民正与房玄龄、杜如晦商议出兵筹备事宜,见长孙无忌进来,便抬眸问道:“辅机,平壤那边可有新讯?” “陛下,大喜!”长孙无忌脸上难掩笑意,将密报呈上,“盖苏文已在平壤完成清洗,不仅诛杀高宝藏,更废黜其王位、剥夺高氏封号,自封‘大莫离支’代行王权了!” 李世民接过密报匆匆浏览一遍,眼中瞬间闪过精光,猛地将密报拍在案上,朗声道:“好!好一个盖苏文!果然如辅机所料。” “自封,好一个自封啊。” “弑君篡权、自封掌权,这篡逆的罪名算是彻底坐实了。” 房玄龄哈哈一笑。 “是啊,好一个自封,那高氏,好歹是咱们大唐册封的辽东郡王,哪怕高宝藏没有向大唐请封,但是他仍旧是高家的人,他坐在王位上,大唐实际上是不太好动的,但是现在好了,所有的障碍,都清除了。” “这回,咱们大唐是名正言顺了。” “所言极是。”杜如晦也附和道,“盖苏文血腥夺权,平壤城内必然人心惶惶,我军北上之时,只需稍加煽动,便能瓦解其内部凝聚,事半功倍!” 长孙无忌抚须笑道:“盖苏文自视甚高,如今权欲得偿,必然更加骄横。他此前回师平壤,已延误攻打金城的战机如今刚自封‘大莫离支’,定然要先稳固国内局势,短期内难以全力南侵,这也为新罗缓解了压力,更为我大唐出兵筹备争取了宝贵时间。” 李世民在殿内踱步思索。 “盖苏文这一步棋,可谓是把自己逼上了绝路,也把高句丽送到了我大唐手中。传朕旨意,礼部即刻拟写诏书,昭告天下盖苏文弑君篡权、暴虐无道、南侵新罗总之,罪名给他罗列出来,兵部,加快集结兵力。” “臣等遵旨!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三人齐声躬身领命,脸上皆带着振奋之色。 长安城,东宫。 李复闲来无事,带着斑奴入宫去看望李承乾。 东宫庭院里的海棠花开的正盛,花瓣随风轻扬。 李承乾身着常服,怀里抱着晋阳公主在院子里散步。 小兕子见枝头花儿开的正艳,伸手想要触摸,李承乾靠近,让她抓住一片花瓣,摘了下来。 李复坐在廊下,看着狸奴读书,斑奴在一边握着毛笔,蘸着水在地板上乱画。 “阿耶,为什么都到太子阿兄这里玩了,我还是要读书。”狸奴抬起头,一张小脸上尽是苦涩。 “因为刚才有夫子在的时候,你也没有专心读书,现在你太子阿兄已经认真做完了自己的事情,所以他现在可以带着兕子妹妹在外散步。” 狸奴惨叫一声。 “阿耶,那斑奴什么时候能读书?” “等再过两年吧,斑奴就能启蒙了,到时候,也让颜先生一起教了。” 李承乾抱着兕子回到廊下。 “来,兕子,让王叔抱抱。” 李复见到晋阳公主,脸上的笑容霎时间灿烂了起来。 回想起当初自家夫人怀着斑奴的时候,就想着要个女儿。 结果生了个儿子。 如今自家夫人见到兕子,那跟见到宝贝疙瘩似的,小小的人儿抱在怀里,心都要化了。 这般粉雕玉琢、又乖又软的小姑娘,真是招人稀罕。 院外忽然传来内侍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低低的通报声:“启禀太子殿下,洛阳急递公文,另有陛下手谕在此。” 李承乾神色一正,吩咐道:“呈上来。” 内侍躬身上前,将一个封装严密的木匣奉上。 李承乾接过,先取出里面信件,展开细读。 读过之后,李承乾将书信交给李复。 又吩咐随行孩子们的奶娘,让奶娘们将孩子带到内殿去安置。 崇政殿,内殿是奶娘在带孩子,正殿当中,李复和李承乾坐在铺着柔软兽皮的台阶上。 “盖苏文到底还是把高宝藏给杀了。”李承乾说道:“这两年来,高句丽当真是风波不断,舅舅他一番谋划之后,如今,还真是个出兵的好机会了。” “阿耶已经决定出兵征讨高句丽,扫清辽东乱象,接下来,长安城咱们这边,也要响应起来了。” “事情 一出,朝堂上的朝臣们就能明白,为什么阿耶这个时候人在洛阳了。” 李复此时已读完书信,面带笑意的看着李承乾。 “高明,这下你这个监国的太子,可有的忙了。” “长安乃京畿重地,粮草征集、舆情安抚、百官调度,桩桩件件都需你亲自把控。” 李承乾闻言,非但没有半分畏难,神色反而愈发坚定:“王叔放心,我明白轻重。” “一旦战争开始,每日消耗的粮草不计其数。” “凉州的事情才刚刚做完,紧接着便是辽东。”李承乾感慨:“这账,不好算呐,户部那边,戴尚书的心,恐怕要滴血了。” 李复闻言,哈哈大笑。 “这哪儿是滴血的事儿,这是一刀喇到他血管上了,血直往外滋啊。” “最近这几天,我将户部呈送上来的奏疏来来回回翻看了好几遍。”李承乾语气低沉了下来:“如今大唐面临这么多的事情,一旦辽东用兵,钱粮方面,是否能调度的过来” 李复微微颔首。 这的确是个问题。 “前几年查佛寺的钱粮呢?”李复问道:“不是都充入国库了嘛。” “而且,这事儿到现在还没完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13章 哪里不如了? 第1713章:哪里不如了?“朝廷的诏书虽然下发到地方了,但是长安这边,重点可都是放在长安周边呢,仅仅是京城周边的这些佛寺,就收获不少吧?” “地方上的动静呢?东西呢?人呢?” 提起此事,李承乾叹息一声。 “地方上要推行,难呐,眼下御史台也没有宽裕的人手到地方上去督查。”李承乾解释着,说着说着,露出无奈的笑容:“王叔你也是知道的,但凡是香火鼎盛的佛寺,跟当地的大户之家,甚至是官员之家,总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长安周边容易推行,是因为长安是大唐的国都,加上之前在长安城里,事情闹大了,杀了不少人,将人给震慑住了,事情这才能顺利稳妥的进行下去。” “可是地方上跟长安不同。” “除非说,和长安这边一样,也杀一批人。” “但是,也并非是所有人都像王叔你这般有魄力,不怕得罪人的。” “因此,即便是朝廷清查佛寺,推行起来,也十分缓慢。” 就这,李承乾还是挑着好听的说的。 岂止是缓慢 地方上的官员且不说他们之间是否跟佛寺有什么,反正递上来的奏疏里,字里行间,都是推诿,还说什么乡绅阻挠 “上个月,雍州奏报关于佛寺的奏疏,我看了,佛寺清查出来的田产,不足长安近郊一座大寺的三成。” “王叔,就这,你相信吗?” 李复闻言,摇了摇头。 雍州多么大的地界,佛寺数量比不上长安,但是这个数据,让人怎么相信? “地方一些寺庙的背后,站着的也是长安城官员的族亲,寺里良田千顷,佃户皆是依附寺产的农户,地方官若是敢动,怕是第二天就会被参个‘苛待僧众、动摇民心’的罪名。” “襄州送来的奏疏,说寺庙里的金银法器,都不慎遗失了,但是百骑司奏报,寺庙里的那些值钱的物件,可都在刺史家的公子的手里呢。” “御史台没人手去查,就算查到了,又能如何?总不能把满朝文武的亲眷都抓起来吧?” “当初杀了这么多人,的确是震慑住了一段时间,可是假以时日,人性的贪婪,总会冒头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思来想去,亘古不变。” 李承乾少年老成,感慨起来,跟朝中的那些老头子如出一辙。 “既然百骑司能查到,那这些事情,也就不是 无迹可寻。”李复说道:“只不过是地方官员不好施展手脚去做事而已,倒也能理解他们的担忧。” 理解归理解,但是他们在这当中敷衍了事,想要两头讨巧,这种行为,可不提倡。 “既然御史台的人手不足,不如从禁军之中抽调精干,乔装成商贾,平民等身份,分赴各州,配合百骑司,先暗中巡防,掌握证据。” “地方官员与佛寺勾结,无非就是为了利益,只要拿到了实打实的证据,不管是查抄佛寺还是弹劾官员,都是名正言顺。” “大唐的人很多,有些事情,他不愿意做,有的是人做。” “官员的位置,下去一个,还有好几个等着排队呢。” 这就是人多的好处,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对了,做这种事,不要发太子教令,写一封奏疏给你阿耶,拿他的敕令。”李复说道:“这种得罪人的事儿,还是得让你阿耶上。” “你只是太子,还不是皇帝,名声上,多注意一些。” 李承乾微微张大了嘴巴,说不出一句话来 “地方上的势力盘根错节,不像长安这边,得罪了也就得罪了,反正都在眼皮子底下,怎么着都好控制。” “离着长安远了,天高皇帝远的,那帮孙子指不定使什么阴招呢,等长安这边察觉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地方上,不能乱。” “眼下辽东战事在即,若是钱粮调度有差池,延误的就是军国大事。” 李承乾认真点头。 没错。 “地方上不能乱,其余的,即便是朝堂官员有些许怨怼,跟江山社稷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这点魄力,小侄还是拿得出来的。”李承乾笑着应声。 今年一直停留在长安,李复明白了一件事。 大唐如今这个情况,国库什么时候都不可能一直充足下去。 但凡有钱有粮,总会发生一些事情。 哪怕开拓了商税,茶税,酒税这些进项。 哪怕是盐铁经营收归国有,朝廷多一条财路。 但是总会有各种各样需要花钱的事儿。 李复甚至怀疑,大唐是不是不担财啊,到一定的时候,财库就满了 要不要让李淳风搭个台子做做法事,给大唐增一增财库什么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 大唐国库充盈之后,有些事情,也是朝廷自己规划的 说白了,有些事情,也是自找的。 比如说,李世民要在龙首原上修建行宫这件事 李复仔细思索着,好像,就只有这一件事吧 不管是西州都护府还是西海都护府,那都是他们先动的手,大唐只是“被迫”接下了新地盘 然后再投入,建设,移风易俗,将其彻底固定在大唐的版图上。 辽东 收复辽东失地,也是必然要做的事 好吧,事情堆一块去了,的确是得找李淳风做做法事的程度了。 洛阳行宫乾阳殿。 李世民目光扫视过群臣。 “朕欲御驾亲征辽东。” 话音刚落,阶下群臣哗然。 褚遂良一袭绯色官袍,率先出列。 “陛下,万万不可啊!” “高句丽苦寒之地,险隘林立,大军深入,补给线绵延千里,粮草调度实为难事。” “如今大唐虽国力渐盛,可是自开年以来,凉州春耕之事才刚刚解决,龙首原上还在修新的宫殿,国库尚未充盈,此时亲征,恐前线粮草难继。” 李世民眉头微蹙,未置可否。 一旁的长孙无忌见状,也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征伐高句丽尚可,可若是陛下亲征,臣以为,不可,陛下乃大唐社稷之根本,不容有失。” “是啊陛下。”褚遂良继续说道:“御驾亲征,虽能鼓舞军心,然风险亦不可小觑。昔年隋炀帝三征高句丽,因粮草不济、后方动乱而败,前车之鉴,不可不察。” 听褚遂良提起前隋打高句丽,李世民也是一肚子火。 前隋富庶,怎么就能把仗打成那个样子!!! “当年朕是如何率兵打仗的,你们都忘了?” “如今倒好了,坐了几年朝堂,难道朕就不会打仗了吗?” “在打仗方面?朕还比不上隋炀帝吗?嗯?!” “昔年,高句丽屡犯边境,劫掠我边民,践踏我疆土,此仇不共戴天!” “如今,那盖苏文篡逆,征伐新罗,不管是被他杀了的高宝藏,还是被他攻打的新罗,求援书都送到朕的面前来了。” “大唐要放任不管吗?嗯?” “陛下!” 褚遂良还想再劝,却被李世民挥手制止。 “朕意已决。辽东之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先锋军三日后出发,由李积、程咬金统领,朕随后率大军跟进。” “ 诏令登州都督苏定方,率领水师,兵分两路,一路支援辽东运送粮草,一路前往百济。” 百济既然掺和进去了,也就不能全身而退了。 “至于粮草,朕已令洛阳府及沿途各州加紧筹措,长安方面,有太子在,无须担心。” 群臣见状,知道李世民心意已决,再劝无益,只得齐齐拱手应声。 “臣等遵旨。” 洛阳四百里急报送入长安,送到东宫崇政殿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李承乾展开书信,自家阿耶笔力遒劲的字迹跃然纸上。 洛阳点兵,三日后御驾亲征辽东。 李承乾叹息 都不省心。 信件写完,着人加急送往洛阳,安排妥当后,李承乾起身,伸了个懒腰,而后走到挂着舆图的架子前。 辽东 高句丽,半岛 王叔说过,如果整个半岛能够纳入大唐的版图,那将来就能以这个半岛为跳板,扑向倭国。 那里有巨大的金银铜矿。 倭国 这么小的土地,竟然能坐拥这么大规模的矿产。 老天让他毗邻大唐,那自然是有老天爷的旨意在里头的 次日,李承乾来到了三省的值房,将洛阳的事情跟三省的几位相公说了说。 “接下来的事情,不是商议,是天子的敕令和东宫的教令。” 众人拱手应声。 “即刻传令,长安筹集到的物资,分三路运送,漕运走洛水,由禁军护送粮草三万石、布帛五千匹,五日之内务必抵达洛阳; 陆路分南北两线,北线送金银铜钱,南线运军械物资,我会抽调一部分百骑司的精锐随行,沿途各州府需全力配合,直扑营州,不得延误。” “告诉押送将领,若遇阴雨天气,优先保护粮草,宁可缓行一日,不可让军需受损。” “另外,诏令登州地方,自官仓筹集粮草,供应登州水师,诏令下四份,一份留存,一份给地方,一份直接给苏定方,最后一份,送去洛阳。” “臣等遵旨!” 李承乾抬手揉了揉眉心,连日来的操劳让他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这还只是个开始 夜晚,洛阳行宫李世民的寝殿内。 收到李承乾的信件,李世民迫不及待的拆开。 “叩请阿耶军中调度,万万不可亲冒矢石” 看着 字里行间的关心和担忧,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这孩子,也是越发沉稳了。 还有在长安城里指挥的那些调度 这下,自己真的能够把心思全都用在辽东前线上,后顾无忧矣 想到这些,李世民不由得放声大笑。 可恶的褚遂良。 竟然拿着朕跟前隋的隋炀帝相比较。 他拿什么跟朕比?! 朕有如此好大儿! 他有吗他?! 李世民坐回到书案前。 “研墨,朕要给太子回信。” 信写罢,李世民密封妥当,交给内侍:“四百里加急送回长安,告知太子,朕一切安好,让他安心坐镇。” 晨光透过太极宫的菱花窗,洒在东宫崇政殿的金砖上。 李承乾早就已经坐在殿内处理政务了。 接连几日的忙碌,往日里挺拔的肩背,如今都透着几分难以支撑的沉滞。 “殿下,泾阳王殿下来了。”内侍低声禀报。 “快让王叔进来。”李承乾停下笔,抬起头来。 李复迈步进入崇政殿,一身藏青常服,步履沉稳。 见到眼前的李承乾,李复眉头微微一皱起。 “王叔来了,快坐。” 说着,他便想要起身相迎。 李复走上前去,将李承乾摁在了他的座位上。 “坐着就好,看你这模样,这两天都没休息好吧?” 李承乾笑了笑,指了指桌案上的文书。 “很多事情,就算不着急给出处理的方案,总是要做到心中有数的。” “昨天晚上,雍州的密报刚到,百骑司仍旧在查探证据。” “前两日,从长安派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估计今天也就到了。” “洛阳那边,阿耶也已经出发了,辽东战事已经开始,哪一件都耽误不得。” 李复拿起案边已经拆封的密报,看了看封皮,又扔在了书案上。 “你心系国事,能担当重任,固然是幸事,但是我跟你说过,身体是根基。” “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般熬煎。” “去内殿歇着去,什么时候养足了精神,什么时候再处理这些事情。” “至于这些这样吧,让户部尚书戴胄,还有三省值房里的一位相公,一起过来,我们仨先商议着,等你睡醒了,若是可行,你就直接下 诏就是了。” 李复想了个办法,让李承乾能稍微松快松快。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14章 谁说的算 第1714章:谁说的算“你去殿中省,找两个按摩师过来。”李复对着殿内侍奉的内侍说道。 “是。”内侍连忙躬身应声。 李承乾闻言,唇边泛出一丝无奈,却也并未再坚持。 这几日,的确感觉有些疲惫,不过强撑着罢了。 “那便有劳王叔了。”李承乾起身。 李复见状,伸手扶了一把。 “去吧。天大的事,也得睡醒了再说。” 李承乾去了内殿,不多时,内侍带着两名殿中省的按摩师悄声而入。 戴胄很快便和另外两位三省值房里的相公来到了东宫,见到李复在这边,倒是有些意外。 李复将事情简单一说。 “太子殿下稍歇,命我等先行参详着。” 李复言简意赅,将桌案上的奏章密报,推到了戴胄的面前。 “雍州有些麻烦事,有的涉及到朝中的一些官员,戴尚书看看吧。” “如果事情办妥当了,今年户部的日子不会太难过。” 地方佛寺查抄出来的钱粮,最终还是要归到国库当中去。 戴胄身为户部尚书,管着大唐的钱袋子,又岂会不动心? 戴胄这个人,处心公正,议法平恕,早年间在大理寺任职,狱以无冤。 也是个不怕得罪人的。 戴胄闻言,神色一肃,躬身接过密报,迅速翻阅起来。 看着看着,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沉静。 “私度僧尼,隐占田亩,侵吞租调……”戴胄轻声念着,语气平直,听不出喜怒,“牵涉的州县官吏,竟有十数人之多。” 另外两位相公也凑近细看,皆是面露凝重。 “此事若查实,确非小案。”门下侍中沉吟道,“钱粮之数,恐不亚于一道数月之赋税。只是……” 他抬眼看向李复,意有所指。 “涉及朝中,百骑司的证据,可确凿?牵一发而动全身,殿下此时监国,宜稳不宜乱。” 戴胄将密报轻轻放回案上,指节在光滑的紫檀木面上敲了敲,发出笃笃轻响。 “证据确凿与否,百骑司自有章程。然钱财之事,最是分明。查抄之物,账目、库藏、田契,白纸黑字,做不得假。” 戴胄转眼看向侍中:“侍中所虑,是朝局之稳。然蛀虫不除,根基渐空,何谈稳固?况今岁关中收成未卜,辽东战事耗费日巨,国库 正需开源。此等不义之财,正当归入府库,以充国用。” “太子仁厚,或存不忍。然国之纲纪,不可废弛。臣以为,当依律严查,所涉官吏,按罪论处,绝不姑息。抄没之资,悉数清点入账,解送户部。” 李复微微颔首。 “除却官吏按罪论处,那佛寺之中的人,又该如何处置?”李复问道:“总不能像前几年那样,都押送到长安来,再杀个人头滚滚吧。” 戴胄叹息一声。 “若是所清查的佛寺,真有犯下如前几年大云寺那般案件的,押送到长安来,集中斩首,杀他个人头滚滚,也未尝不可,至少,杀一批人,也能震慑得住那些内心依旧蠢蠢欲动的。” “朝廷对此等不法,不可姑息容忍。” “且看长安,这几年,所有的寺庙僧道,哪一个不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 眼见着国库见了底,戴胄也红了眼。 修行宫,赈灾,辽东之战,哪一样不要钱? 要紧的时候国库调拨不出钱粮来,就是他这个户部尚书的失职! 现在好了,地方上有办法能填空子了。 几年前朝廷就彻查佛寺,地方上难以推行,如今,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大的一块肥肉在地方上,国库竟然吃不到一口。 不急?不急才是怪事! 李复伸手摩挲着那密报的边缘,目光落在戴胄的身上。 “戴尚书所言,法度之下,铁面无私,确是正理。” 李复缓缓开口:“只是,我担心,杀伐过甚,有时亦如烈火燎原,一时骇人,过后灰烬之下,或有余烬复燃,且易失民心。” 李复考虑的是,现在在长安的不是李世民,而是李承乾。 就像是之前跟李承乾说的那样。 眼下东宫的名声,还是要注意一些的。 毕竟,皇帝不在京中,没人直面这口大黑锅。 但是这口大黑锅,绝对不能落在东宫太子头上。 “侍中所虑朝局稳妥,并非无因。” “太子监国,初秉大政,需立威,亦需示仁。前两年长安的事情,以雷霆手段,震慑宵小,虽然有成效。但是今日雍州之事,与当年长安,情形未必尽同。” “百骑司奏报中,雍州的诸多寺院,多数僧众实为被裹挟,或是蒙蔽,真正主导不法、勾结官吏、侵吞巨资者,不过为首数名住持、执事,及少数地方豪强假借僧籍者。” “其余僧众, 或诵经礼佛,或耕种寺田,懵然无知。” “无知僧众,不应该降重罪,寺院的存在并不是错,借助寺院名头行不法之事才是错,这一点,咱们还是要区分开的。” 戴胄闻言,认同点头。 李复继续说着。 “我的意思,首恶必究,依律从严,该抄没的抄没,该流放的流放,罪大恶极者,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相对于绝大多数寻常僧众……” 李复顿了顿,看向内殿方向。 “或许可效仿昔年‘度僧’旧例,严加甄别,至于那些本为逃避赋役、浑水摸鱼之徒,无度牒非法出家之人,则一律还俗,遣返原籍,纳入户籍,课以租调。” “凡无劣迹、通经义、愿守戒律的僧众,仍旧留在寺院,以观后效。” “如此,既彰朝廷法度之严,不容奸宄;亦显天家仁恕之德,不滥施刑戮。” “既能充实国库,解燃眉之急;亦可安抚地方,免生惊扰。” 李复说着,语气微沉。 “辽东起了战事,三位相公所忧虑的后方安定,也是需要着重考虑的,此事处置,当有章法,有分寸。” 戴胄看向另外两人,不约而同点头。 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如此处理,再好不过了。 戴胄对着李复拱手一礼。 “泾阳王思虑周详,老臣叹服。户部当全力配合,清点钱粮,纳入府库,以供朝廷驱使。” 侍中颔首道:“泾阳王殿下所言极是,分而治之,首恶必惩,胁从可悯,方显朝廷恩威并济。 如此,朝野上下,当无异议。” “若非要说有异议的。”另外一位相公笑了笑:“怕是与地方上,有了牵扯了。” 四人坐在一起,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发出微微的叹息。 此事涉及到一些人在地方上的利益,肯定会有人站出来反对的,不是他们亲自站出来,也会推着旁人站出来提出异议。 平壤城,王宫。 身为大莫离支的渊盖苏文,算是名正言顺的坐在了昔日高宝藏曾经坐的位置上。 “报~~~!” 信使匆忙在殿外下马,捧着奏报一路狂奔入殿,单膝跪下。 “大莫离支,边境急报,大唐皇帝御驾亲征前往辽东,如今已经从洛阳出发,直奔营州。” “什么?!”渊盖苏文瞪大了眼睛,渊盖苏文的手指猛地收紧,坚硬的扶手发 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李世民……竟然亲自来了。”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是惊是怒。 “传令!”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召各部大将、文臣,即刻入宫议事!” “是!”殿外侍卫高声应诺,脚步声匆匆远去。 渊盖苏文走下台阶,来到悬挂的巨大舆图前。 原以为大唐即便出兵,也不过是派遣一员大将统领兵马,却未料到李世民竟会御驾亲征 “看来,李世民是想要一举解决这么多年中原在辽东遇到的诸多问题了” 渊盖苏文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之前的震惊已被一种近乎狂热的决断取代。 “也好,既然来了,就让他来得更‘热闹’些。” “辽东之地,早就已经属于高句丽了,想要拿回去?哪儿有那么容易,即便是你李世民,也不行!” 很快,渊盖苏文的心腹文臣武将齐聚殿中,听闻大唐皇帝御驾亲征的消息后,先是震惊,紧接着便冷静了下来。 他们的想法跟渊盖苏文是一样的。 前隋不比大唐强盛吗? 那又如何呢? 心腹将领躬身:“莫离支,唐军主力东进,国内空虚,正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渊盖苏文转过身,眼中有寒光闪烁,“李世民不是隋炀帝,大唐更非隋朝。正面决战,我们胜算几何?” 渊盖苏文声音沉稳。 “没有决战,唐军会步步为营,稳固粮道。” “大唐骑兵多精锐,硬碰硬是下策。” “大唐疆域广阔,幅员辽阔,但是,也有他的坏处在,疆域太广,羁绊太多。” 渊盖苏文冷笑一声。 “派人去百济,告诉义慈王,唐皇帝已亲征,此时正是彻底解决新罗的时候。” “我们两国联军,拿下更多城池土地,最好一举覆灭新罗,新罗一灭,或元气大伤,我们在半岛的根基就稳了。” “另外,再派一队精干使者,携带重礼,北上薛延陀。” “告诉夷男可汗,唐朝皇帝和他的精锐都在辽东,此刻长安空虚,正是草原雄鹰展翅的时候。” “不需要他真的出兵攻打唐朝,只要他在边境陈兵,做出威胁的姿态,牵制住唐朝北方的兵力,就是大功一件。” “事后,高句丽愿与薛延陀共分辽东……” 渊盖苏文的心腹将领拱手出列。 “莫离支,可是,薛延陀近年来与唐朝交好,夷男可汗会轻易被说动吗?” “交好?”渊盖苏文嗤笑一声,“草原上的狼,只会服从于更强的力量和更肥美的猎物。” “你以为草原上的人不惦记中原的丰饶?” “夷男不是不想南下,只是忌惮李世民。如今李世民远离中枢,这就是机会。” “就算他不出兵,犹豫不决,对我们也是有利的,只需要让大唐的人知道,咱们的人与薛延陀接触了,他们就要警惕,唐朝北疆的守将敢不防备吗?他们的兵力敢轻易调动吗?” “哼,李世民以为他来了,我就会面对南北,两线作战。” “那他们大唐,又何尝不是呢?”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水搅浑。让李世民在辽东不得安宁,让唐朝太子在长安左右为难。 新罗、薛延陀,甚至……西边那些对唐朝又敬又畏的部族,都可以成为我们的棋子。” “辽东乱不乱,我渊盖苏文说的算!” “而不是他李世民!” “另外,让我们在辽东的守军,执行‘清野坚壁’之策。将城外粮草能烧则烧,能运则运回城中,水井填埋。村庄百姓……尽量迁入城中或撤往后方。” “我要让唐军每前进一步,都找不到补给,都面对空荡荡的土地和坚固的城池。拖,拖到冬天,拖到他们粮草不济,拖到他们后方起火!” “还有,”渊盖苏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派人潜入辽东唐军后方,不必硬拼,专事骚扰其粮道。” “着使者携带重金,前往靺鞨、契丹部族” 心腹将领听得心潮澎湃,却又感到一阵寒意。 如此一来,那就全乱了。 辽东大片疆域,都被推向了烽火边缘。 “去吧。”渊盖苏文挥挥手。 “莫离支英明!”众人齐声躬身领命。 连绵的唐军大营一望无际,矗立在辽西原野上。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李世民刚刚听完百骑司密探与前线斥候送来的紧急军情。 帐内李积、李道宗、长孙无忌等一众文武重臣面色凝重。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盖苏文!” 李世民放声大笑。 笑声洪亮,冲散了帐内凝重的气氛,众将愕然相顾。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舆图前。 “好算计。” 李世民的眼神里闪烁着欣赏,毫无恼怒。 “坚壁清野,欲疲我师。” “联百济攻新罗,欲乱我藩篱。” “诱薛延陀,欲掣我肘腋。” “袭扰粮道,欲断我军血脉。” “环环相扣,步步杀机。此人绝非蛮勇匹夫,高句丽有此人在,难怪自高建武到高宝藏,都不是他的对手。” 是个人物。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15章 炸开城门 第1715章:炸开城门李世民转身看向帐中众人。 “诸卿以为如何?” 李道宗蹙眉。 “陛下,辽东天寒,若是战事迁延入冬,于我军不利。” “辽东作战,盖苏文坚壁清野,我军长线补给,加上一个不可信任的薛延陀,若是应对不当,我军恐陷入僵局,空耗国力。” 长孙无忌思索一番,开口说道。 “陛下,薛延陀,不可不防啊。” “如今的薛延陀,在北疆草原上,其势不小,其疆域东至室韦、西达金山、南抵大漠,纵横数千里。” “如今薛延陀也是兵强马壮,骑兵强横。” “朝廷为了牵制薛延陀,扶持阿史那思摩重返漠南,夷男心中必然有恨。” 如今陛下御驾亲征辽东,盖苏文若是遣使去薛延陀挑拨,夷男未必不会上钩。一旦两者联合,哪怕薛延陀的骑兵只是虚张声势,不真刀真枪地动手,咱们的北疆也需时刻派驻重兵防范,这会大大分散我军的兵力。” “好在,阿史那思摩在漠南扎根,虽势力薄弱,却也能算作一道屏障,多少能挡一挡。” 帐中众人皆是颔首。他们都心知肚明,草原上的部族,千百年来皆是如此。中原强盛时便俯首称臣,一旦中原稍有松懈,或是他们缓过劲儿来,便会觊觎中原的富庶,南下劫掠寻衅。所谓的臣服,不过是权宜之计。 一旦缓过劲儿来,总会来找麻烦。 当初夷男可汗遣使入唐,言辞恭顺,句句不离臣服,话说得那般动听。 但是真正到了关乎利益的时候,狼就是狼。 李世民听着长孙无忌和李道宗的分析,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所言甚是,古往今来,草原上的那些部族,一个个的,都是养不熟的狼,夷男的恭顺,是建立在大唐的刀锋和赏赐上。” 大唐灭了突厥,让他心惊胆战,所以他遣使入中原,求大唐册封。 如今大唐皇帝御驾亲征在辽东,精锐大多在辽东,刀锋是稍微远了一些。 至于赏赐,或许在夷男看来,是不够了,他想要自己取。 “不过,正因为夷男是草原上的狼,而不是猛虎,所以,他懂得权衡利弊。” 李世民抬起头,目光扫过众将:“夷男或许会因旧怨、因贪念而心动,会陈兵边境,甚至小规模挑衅。但他敢倾尽全力,与高句丽夹击我大唐吗?嗯?” “高句丽能给他什 么?不过是些虚头巴脑的承诺,或是几座贫瘠的城池。攻打大唐,他又会面临什么?” 李世民自问自答。 “朕料他不敢!” “阿史那思摩虽势弱,却如一根钉子楔在漠南,足以牵制其部分精力,更为我北疆预警。” “长安城内,太子监国,长安未乱,北疆诸州兵力未动。” “莫要忘了,尉迟敬德还在长安,朕还在长安,留了后手呢。”李世民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 “再者,薛延陀内部就稳妥吗?西有西突厥残部虎视眈眈,东有室韦等部未必真心臣服。他若敢全力南犯,就不怕后院起火?高句丽许他的,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而朕若缓过手来,雷霆之怒,他薛延陀承受得起吗?” “因此,对薛延陀,朕的判断是,夷男必会趁火打劫,但仅限于威慑、骚扰、索取更多好处,绝不敢真与我大唐全面开战。” “稳住他,震慑他,必要时,敲打他!” “着人送信前往长安,让太子多加防范。” “敕令朔方、河东、河北北部诸州都督,加强戒备,广布斥候。” “密令阿史那思摩,多加探听薛延陀内部动向,若有异动,即刻飞报。许他必要时可相机行事,袭扰薛延陀侧后,朕恕其擅动之罪,且有功必赏。” 最后,李世民看向长孙无忌。 “辅机,拟一道秘旨发往长安,交给太子和泾阳王,命他们统筹北疆防务,可酌情调动部分府兵、边军。” 部署完对薛延陀的策略,李世民重新将焦点拉回辽东。 “至于高句丽,”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盖苏文想要拖延,想要消耗?” “依仗地势?哼,朕打的就是他的地势!” 李世民自信满满。 “盖苏文如此费心布局,无非心中怯懦,知道硬碰硬,他打不过,不能与我大军在野战中决胜负!只能龟缩坚城。” “高句丽国力,也无法支撑他与大唐堂堂正正一战!” “敕令青州刺史、莱州刺史,务必确保登州水师粮草供应,让苏定方,跨海东援新罗,攻打百济,令营州张俭,幽州兵马,向辽东边境增兵。” “传令下去,我军粮道,分三重护卫,由精锐骑兵往复巡逻。征发河北、河东民夫,加派护送。沿途设立临时粮寨,派兵驻守。” “一个辽东,就算是拿大唐的国力压,也要给他压得死死的!” “ 李绩!” “臣在!”李绩拱手应声。 “你率前军,稳步推进,清扫外围,拔除据点。重点控制交通要道、河流渡口。” “咱们不跟他们拼消耗,要的,是犁庭扫穴!一步一步,稳稳地将这空间压实,将他压缩在几座孤城之内!” “至于攻城,朕亲自坐镇!” “再传令给那些被盖苏文强迫迁入城中的百姓,告诉他们,大唐王师只诛首恶,不扰良民。凡开城归顺者,免罪;凡提供情报、协助王师者,有赏;凡被胁迫守城者,只要放下兵器,一概不问。” 夜色深沉,李世民仍未卸甲,李世民带着长孙无忌、李道宗等几位近臣,缓步走在营地之中。 “辅机,你可知道,此战朕御驾亲征,笃定能赢,信心在哪儿吗?”李世民语气轻松,看似闲聊的询问。 “你们也猜猜。”李世民看向其他几个臣子。 听到皇帝的问题,长孙无忌略作思索,谨慎答道:“陛下天威所至,三军用命,将士齐心,此乃必胜之基。” 李道宗接口道:“我军兵精粮足,器械精良,更兼陛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自然无往不利。” 李世民笑了笑,不置可否。 “你们说的,都对。” “但是有一样,是你们不知道的。” “以前呐,茶叶的生意闹的沸沸扬扬的,多少人都盯着。” 众人一听,不是说打仗的事儿吗?怎么又说起茶叶了? “怀仁将茶叶的生意,以前是分了三份,现在,是分成了四份。” “其中有三份,都在宫中。” “一年到头,这么多钱进了宫中,但是内帑的钱,也没有多到库房里放不下,为什么?” “因为朕都给它花出去了。” 众人疑惑,花出去了? 这些年,宫中的日子是好过了,逢年过节的宴饮,赏赐,也的确是丰厚许多。 但是也不至于到耗费巨资的程度 “都换成了攻城利器。” “明日,你们就知道了。”李世民暂且卖了个关子。 众人心中更是疑惑了,攻城利器? 什么工程利器,花这么多钱,而且,这么久了,他们还未曾见到过。 次日天未破晓,军营中已响起急促的集合号角,“呜呜——”的号角声穿透晨雾,在旷野上回荡。 李世民一身玄色亮甲,顶盔贯甲立于高台 之上。 “诸军听令!”李世民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辽东城。 “出发!” 晨雾渐渐散去,巍峨的辽东城轮廓出现在唐军视野中。 城墙高达四丈,以巨石垒砌,墙头旗帜林立,守军身影绰绰,显然已严阵以待。 唐军阵势严整,缓缓逼近至弓箭射程之外。 李世民策马立于中军帅旗之下,遥望坚城,面色平静。他抬了抬手。 “传令,攻城器械,前出!” 令旗挥动。中军阵线向两侧分开,在数万将士好奇与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一支由厚重牛车牵引的奇特队伍,缓缓驶向前方。 数十架体型庞大、结构复杂的巨弩被推上前,弩身以硬木与铁件制成,弩臂需三人合力才能张开的绞盘上弦,弩箭竟是粗如儿臂、长达一丈有余的巨型铁矢,箭簇寒光闪闪,带着倒钩。 紧接着,是二十余辆覆盖着厚重生牛皮、形如移动房屋的“怪车”。 车体下方有轮,前方有坚固挡板,顶部倾斜,后方敞开,内有空间,可藏兵卒。 最后是十架体型远超寻常的投石机,这些投石机的配重箱异常巨大,抛射杆结构也更显复杂精密,更有匠人在旁调整着某种标尺般的刻度。 巨弩专用破甲、毁橹、钉墙。 而那些怪车,可直抵城门或墙根,进行凿击、爆破。 至于那些巨型的投石机,它们所发射的,就不再是寻常的石头了。 “擂鼓!进攻!” 震天动地的战鼓轰然响起。 “八牛弩,放!”弩阵指挥官嘶声怒吼。 绞盘疾转的嘎吱声令人牙酸,随即是弓弦释放的恐怖闷响!数十支巨型铁矢化作一道道模糊的黑影,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奔辽东城墙! 铁矢狠狠钉入城墙,砖石碎裂,烟尘弥漫!有的深深嵌入墙体内,尾羽剧颤;有的直接击碎女墙,将后面的守军连同盾牌一同贯穿! “回回炮,装填‘火鸦’” “目标城门!” “点火!发射!”传令兵的吼声此起彼伏。 刹那间,数十点火星在阵前亮起,士兵们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地引燃火药的引线,“滋滋”的燃烧声在紧张的空气中格外清晰,橘红色的火苗顺着引线快速蔓延。 投石机旁的将士们猛地砍断固定抛杆的粗麻绳,“哐当——”一声巨响,数十根抛杆同时回弹,带着千钧之力将抛斗 中的火药高高抛向空中,直奔辽东城的城门与城墙。 城头的守将看到抛石机扔过来的东西,怔愣一瞬。 什么玩意儿? 竟然不是巨石? “轰隆——!”第一声巨响如天崩地裂,紧接着,数十声巨响接连炸响,大地都在剧烈震颤。 军中的战马被着恐怖的轰鸣惊得躁动不安,马背上的士兵连忙伸手去安抚,尽量控住缰绳。 李世民坐在马背上,伸手拍了拍胯下的战马,神色带着些许得意。 皇帝的战马,都是已经经过爆炸声训练过的良驹,这点场面,它习惯了。 好东西,这真是好东西,工程利器啊。 这么好的东西,在怀仁那小子手里,只想着炸烟花,得亏没准他。 看看,用在我军手中,那才是最绚丽的。 “继续轰炸!”李世民下令。 能用火药解决的问题,就不用自家儿郎的性命去填。 些许火药罢了 李世民不由得伸手捋了捋自己的两撇小胡子。 后方的长孙无忌、李道宗等近臣亲眼目睹这震撼的一幕,皆是瞠目结舌。 终于明白昨日陛下所言“攻城利器”的真正威力。 火焰与浓烟笼罩了大半个辽东城头,呛人的硫磺味随风飘散,连空气中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城墙上的高句丽守军彻底乱了阵脚、吓得魂飞魄散。 “是天雷!唐军召唤了天雷!”不知是谁先嘶吼出声,这声惊呼瞬间像瘟疫般传遍城头,守军们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 如今,城门破不破,这不重要,哪里的城墙坍塌了,哪里就是新的城门。 一番轰炸过后,城门倒了,城墙塌了,辽东城守卫的军心,也涣散了。 李世民提起马槊,指向残破的辽东城门,声震寰宇:“全军将士听令!冲锋!破城擒贼!” “杀——!”唐军将士士气如虹,齐声呐喊,声音震彻云霄。 大唐的兵士顺着火药炸开的城墙缺口与城门洞双线突进,如潮水般涌向辽东城。 “传令李绩,控制城门、府库、粮仓,肃清残敌,降者不杀,顽抗者尽诛!” “传令李道宗,率骑兵绕城巡弋,截杀逃敌,不得使一人走脱,尤其是守将!” 城内的战斗并未持续太久,很快便演变为一场摧枯拉朽的清扫。 不到一个时辰,唐军的黑旗便 插上了残存的城墙最高处,迎风招展。 长安东宫崇政殿内,李承乾正在看李世民自辽东送回来的信件和密旨。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16章 勿谓言之不预也 李承乾将书信和密旨放下。 “来人,去泾阳王府传信,说辽东有旨意,请王叔速来东宫议事。”李承乾对着殿内的内侍吩咐着。 “是。”内侍应声而去。 约莫有半个时辰,李复来到了东宫。 刚刚进门,李承乾便迫不及待的起身迎接。 “王叔。” “嗯,可是辽东有消息了?”李复问道。 李承乾点头。 “盖苏文针对大唐,布置了许多,他自己南北两线作战,也想着将大唐拖入这般境地当中” 李承乾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李世民送到长安的密诏和书信,交给李复看。 “如今,长安这边也要做些事情,以防范北疆。” “薛延陀的夷男在草原上不老实,不管他是否挥兵南下,北疆的防务,都需要好好整顿一番,他不来,咱们就算是做个样子,他来了,那就让他回不去。” “以前草原上经常趁着中原不安,南下打秋风,如今的大唐不是以前的大唐了,谁敢来,必定要迎头痛击,告诉草原上的那些墙头草,即便是大唐精锐的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大唐,也不是他们能够冒犯的。” 李复闻言,微微颔首。 “不错,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北边草原上也不仅仅只有薛延陀。” “大唐的边境,眼下来看,墙头草也不少。” 李承乾说道:“阿耶在信中已经有旨意,各州都督府,令其即刻增派斥候,严密监视薛延陀动向,令各州加固城防,整肃军备,确保遇袭时能迅速应对。” “小侄觉得,朝廷当初既然让阿史那思摩返回漠南,那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就应该发挥他的作用。” “我想调拨一部分粮草给阿史那思摩。”李承乾说道:“见到粮草,他应该知道朝廷的意思了。” “朝廷支持他,他也会更有底气。” 李复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 “考虑的很是周全,当然,重点还是在各州防务上,这是根基。” 李复琢磨着,夷男不是什么好东西,阿史那思摩就能完全信得过吗? 不过,历史上的确是有异族将领,被李世民迷的要死要活的 李二凤的个人魅力毋庸置疑。 “王叔,长安的防务,我想交给你。”李承乾神色认真,看着李复。 “我?”李复指了指自己:“长安,不 是还有尉迟将军在吗?” “尉迟将军的安排,暂且不着急,一旦草原有异,那时候才是尉迟将军的用武之地。” 李复微微颔首。 “倒也行。” 无非就是帮李承乾顶一顶压力,更别说,眼下压力还没有给到长安呢。 叔侄两人正在殿中商议着布置,殿外忽然传来内侍兴奋的高声通报:“殿下!辽东捷报!陛下率军攻破辽东城,大获全胜!” 李承乾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抹亮色,连日来的沉郁散去大半。 “快传!” 传捷报的驿卒一身风尘,甲胄上还沾着些许征尘,匆匆跑入殿中,双手高举捷报文书:“启禀太子殿下,陛下亲率大军以火器破城,辽东城已克,残敌尽清,现正整军休整,准备进军下一城池!” “好!好!”李承乾接过捷报,连声赞叹。 “不愧是阿耶!” “赏!重赏传捷报的将士!即刻将捷报誊抄,分送政事堂、各王府及六部,让长安军民皆知陛下大捷!” 内侍与驿卒齐声应下,宫中风声很快传开。 半个时辰后,崇政殿外又传来一阵更为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内侍神色慌张地奔来,高声道:“殿下!西边八百里加急信使到!神色慌张,说有紧急军情要当面禀报!” “哦?”李承乾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心头一沉。刚得辽东捷报,西边便有紧急军情,绝非吉兆。他沉声道:“宣他进来!” 李承乾和李复两人相视一眼。 这个时候西边传来消息,恐怕,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片刻后,一名身着破旧驿服、满脸风霜的信使踉跄着走入殿内,一进门便“噗通”跪倒在地,气息急促地禀报道:“启禀太子殿下……西南吐蕃……吐蕃有异动!边境斥候回报,吐蕃赞普已集结兵马于边境,似有犯境之意!” “什么?”李承乾瞳孔骤缩。 李复的面色也凝重了起来。 吐蕃。 这是趁火打劫来了。 吐蕃不比草原,草原上,大唐的军队可以做到来去自如。 但是吐蕃不行。 地处高原,大唐的士兵到高原之上,恐怕还不等着人家来打,自己就先不行了。 环境因素影响太大了 北疆薛延陀尚未安定,西南吐蕃又起异动,两路皆有兵患,大唐瞬间陷入两线承压的境地。 “ 详细说来!吐蕃兵马集结多少?具体在哪个边境地带?可有进一步动向?”李复出言问道。 信使喘了口气,急忙回道,“据边境斥候探查,吐蕃集结兵马约三万余,屯驻于松州边境,目前尚未发起进攻,但已封锁边境要道,禁止商旅通行,周边部族也已被其控制,似在筹备粮草,看样子是要长期对峙,甚至……甚至可能伺机东进!” 李承乾眉头紧锁,缓步走回殿内案前,脑海中飞速盘算。松州是西南门户,一旦有失,吐蕃兵马便可长驱直入。 “来人,召尉迟将军,牛将军,戴尚书,东宫崇政殿议事。” “是。”内侍领命而去。 李承乾让报信的人先行退下,好好休整。 崇政殿内一扫方才的喜悦,李承乾面色严肃。 “王叔,来者不善。” 李复微微颔首。 “正是如此。当务之急,是不能让两线战事同时爆发。夷男那边还没有具体动向,承乾,你即刻拟一封诏书发往薛延陀。” “就一句话。”李复眼神锐利,一字一顿道,“勿谓言之不预也。” 李承乾认真看着李复。 “所有的事情,能拖则拖,事缓则圆。” ”夷男现在还没有具体的动向,一封诏书,能唬得住,再好不过,若是吓唬不住他,大唐的边军也不是吃素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17章 三线兵锋 第1717章:三线兵锋“至于西南吐蕃。” “松州乃西南门户,绝不能有失。”李承乾握紧了拳头。 如果草原,吐蕃同时动兵,加上辽东,那大唐便是三线作战了。 “三万兵马屯驻松州边境,来势汹汹,看上去,可不像是不会动手的样子。”李承乾说道。 李复眉头紧锁,缓缓道:“吐蕃不比薛延陀,高原作战是他们的优势,我军贸然深入,只会吃亏。眼下不宜主动出击,当以防守为先。松州守军虽不足,但城防尚可,当务之急是令松州都督加固城防,坚守待援,绝不能让吐蕃轻易攻破城池。” “另外,”李复补充道,“可传旨剑南道地方,令其抽调部分兵力驰援松州,同时封锁入蜀要道,防止吐蕃分兵迂回。至于粮草补给,让戴尚书即刻统筹,从剑南道就近调运,确保松州守军无粮草之忧。” “王叔所言极是。”李承乾点头附和:““先稳北疆,再固西南,以守待变。”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内侍的通报声:“殿下,尉迟将军、牛将军、戴尚书到了!” “宣他们进来!”李承乾精神一振,沉声道。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泾阳王。”三人躬身行礼。 “两位将军、戴尚书不必多礼,军情紧急,虚礼就免了。”李承乾抬手示意,语速极快,“吐蕃犯境,松州告急,尉迟将军、牛将军,你二位乃宿将,对吐蕃用兵,有何见解?” 尉迟敬德闻言,拱手抱拳,声如洪钟:““殿下!吐蕃蛮子欺人太甚!以为我大唐主力东征,便可趁虚而入!老臣愿领一军,驰援松州。” “殿下。”牛进达也开口了:“吐蕃兵锋正盛,且据高原之地利,我军不可擅攻,松州都督是善守之将,当务之急,是令其坚守,挫敌锐气。” “同时,应令剑南道诸州严密戒备,尤其是岷江、涪水沿线关隘。” 戴胄也上前一步,他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不少。 地方上的财货源源不断的送到长安,户部调拨起来,也不费劲。 但是现如今,吐蕃又来搞事情,到手的钱都捂不热。 戴胄心里直接将吐蕃人骂了个百八十遍。 草原上来凑热闹,吐蕃也来趁火打劫来了? 想要打劫大唐?这两年大唐没大规模对外用兵,你们是不是掂量不清楚自己能吃几碗饭了? “殿下,粮草方面,剑南道仓廪尚算充实,就近调拨支援松州,可保数月 无虞。”戴胄拱手说道:“然若战事迁延,则需从山南道、甚至关中调运,路途遥远,损耗巨大。” “朝廷同时供应辽东、北疆、西南三处,户部……仍需精打细算。” 李承乾将方才与李复议定的方略简述一遍,然后看向尉迟敬德:“尉迟将军忠勇,孤心甚慰,孤打算,让尉迟将军,前往松州。” 尉迟恭神色一肃。 “太子教令。” 众人纷纷躬身拱手行礼。 “尉迟敬德,为陇右道安抚大使,牛将军为副,持节前往鄯州,总督陇右、河西兵马,加强戒备,震慑吐蕃侧翼,并随时准备策应松州。同时,传旨松州都督韩威,务必坚守城池,不得浪战,朝廷援军与粮草不日即到!” “另外,草拟国书,遣使急送逻些,质问吐蕃赞普弃宗弄赞,无故兴兵,犯我疆界,是何道理?然若一意孤行,天兵讨伐,必不姑息!” 尉迟敬德虽更想直接冲杀,但也知此乃稳妥之策,与牛进达一同抱拳:“臣等领命!” 李复垂眸,听着李承乾的布置。 “殿下,吐蕃此次出兵,时机拿捏极准,恐非偶然。” “或与高句丽、薛延陀有所勾连,至少是嗅到了机会。我方除了军事应对,或可辅以他策。” “王叔请讲。”李承乾应声。 “吐蕃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其王松赞干布年轻,虽一统高原,但各部族旧贵族势力盘根错节。” “可密遣精干人员,携带重金,潜入吐蕃。” 要么怎么说有百骑司在好办事呢。 李复又开始给百骑司找活儿干了。 “联络其内部与松赞干布有隙的势力,或散播谣言,称其轻启边衅,将引大唐雷霆之怒,祸及全族……总之,令其后方不宁,或可使其前线难以全力。” “松赞干布想要坐稳他赞普的位置,还早呢。” 戴胄也道:“殿下,还可令边境互市暂时关闭,断绝与吐蕃的茶马盐铁贸易。吐蕃高原,物资匮乏,尤其依赖与我贸易获取茶叶、铁器。” “准!”李承乾果断下令。 “尉迟将军、牛将军,二位即刻准备,明日便启程前往鄯州!” “臣遵旨!” 待人都离去后,李承乾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王叔。” “我把尉迟将军和牛将军放在鄯州,一旦北方草原上有异动,长安,就托付给王叔了。” ??? 李复蹙眉。 “承乾,你的意思是” “尉迟将军和牛将军领着松州兵马对付吐蕃,届时若北方草原有异动,我会和侯将军一同领兵北上!” “万万不可!”李复面色严肃了下来。 “承乾,莫要意气用事。” 李承乾转过身,面对李复。 “王叔,我并非意气用事。” 走到悬挂的巨幅舆图前,手指划过北疆漫长的边境线。 “阿耶在辽东,已用一场大捷稳住东线。尉迟将军与牛将军坐镇西南,保西南无虞。” “吐蕃有多难对付,王叔,咱们心里是有数的,并非差在兵器粮草上,而是将士们对吐蕃地域的不适应” “所以松州一带的防守,势必会消耗两位将军全部的注意力。” “但北疆呢?薛延陀夷男蠢蠢欲动,若是诏书吓唬不住他,夷男被高句丽说动,或自觉时机已到,悍然南犯,突破长城,兵锋便可直指关中!” 李承乾的手指重重点在长安以北的灵州、夏州一带。 “即便如此,有侯将军在。” 李承乾摇了摇头。 “不够。” “大唐如今已经面临时三线作战的情况,精锐尽在辽东,眼下只是薛延陀和吐蕃,万一,还有其他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18章 储君国本 第1718章:储君国本“战争,向来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 “如果没有辽东之战,薛延陀不敢妄动。” “如果草原上没有动静,就算是给吐蕃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东进。” “王叔也说,松赞干布赞普的位子还没有坐稳呢,他很年轻,多有贵族不服他,那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发兵威胁大唐?” “趁乱要好处,或者,用战争立威,威慑国内。”李承乾神色淡漠,缓缓开口:“大唐,不能惯他这臭毛病!” “如同当年草原上的突厥南下一样,以前是大唐没有那个能力去对付他们,才纵容得他们养成了习惯,一到了秋天就南下,要钱要粮,带回草原上去,过一个好冬。” “现如今,谁敢伸手,就剁掉谁的手,哪怕是吐蕃不好打,也要挫掉他们的锐气,让他们知道,大唐的西南,不是他们能够觊觎的。” 李承乾眸光锐利。 绝对不能让吐蕃,成为第二个武德年间的突厥! “王叔,我想要防范的,不止是薛延陀和吐蕃。” “一旦三线作战的形势发生,那么其他蠢蠢欲动的势力呢?” “他们是否也会趁乱来踩一脚?” “所以,接下来,大唐是全线防守!” 李承乾的语气越发的坚定。 “有侯将军在,加上边镇诸多将领,我即便北上,亲临战阵,也不会有危险,只要太子的仪仗坐镇灵州,就能稳定军心民心,震慑薛延陀。” “我要让夷男知道,大唐的储君就在边境看着他,大唐的筋骨并未因皇帝亲征而松懈!”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王叔,您教我,为君者,当有担当,当有远虑,当在最关键时刻,出现在最该出现的地方。北疆若真有变,需要一面旗帜,一个能让将士效死、让敌人忌惮的象征!我,李承乾,大唐太子,便是那面旗帜!” 李复看着眼前目光灼灼的侄儿,心中震动。 到底是李世民的儿子。 这股子劲儿,跟他爹是一模一样的。 历史上的李世民,你是怎么看走眼的? 你是怎么会觉得,英果类你的会是李恪,而不是你的嫡长子李承乾! 他都敢效仿你的玄武门,造你的反了,又怎么会是怯懦之辈。 李复环视殿中。 “所有人,全都退下。” 李承乾微微颔首,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待殿中内侍退下后,便只剩下了叔侄两人。 “承乾,我知你心意。”李复语气缓了下来。 “你想过没有,太子乃国本,轻易不可涉险。北疆局势未明,薛延陀动向未定,你若北上,便是将自己置于险地。” “长安怎么办?你阿耶留给你的任务是什么?是监国!” “你一走了之,你去军中历练,是,你说的都有道理,可是目光不仅仅要放长,还要放宽。” “你说,长安托付给我,你有没有想过,我的身份,有没有想过,泾阳县那一千的王府两卫。” “当长安兵马被抽调北上,你要将这一千人,置于何地?” “长安城的舆论,会将你的王叔,置于何地?” 李复叹息一声。 “承乾,长安城也并非你想的那样风平浪静。” “一旦皇帝,太子,都不在长安,长安城中会发生什么,你可有预料?” “你的担当,不在亲冒矢石,而在运筹帷幄,稳定中枢。长安稳,则天下稳。你在此处,协调四方,保障粮草,调度援兵,一桩桩一件件,比你在灵州坐镇,更重要。” “北疆的事情,很好安排,除了明面上的戒备与安抚,百骑司的人早已潜入草原,夷男若真有大动作,我们必能提前侦知。 届时,可令灵州都督、夏州都督等边将全力固守,同时从河东、关中紧急抽调府兵增援。” 李复看着李承乾,神色认真。 “承乾,你的位置,在这里,你的战场,在这张舆图之上,在这崇政殿中,让尉迟敬德、牛进达、戴胄他们去执行你的意志,这才是监国太子应有的担当。” 李承乾久久凝视着舆图,手指无意识地在长安的位置上画着圈。终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如果大唐四方疆域构筑防线,长安城无人可外派,那该去北疆的,不是你这个太子,而是我这个泾阳王。” 李承乾摇了摇头,无奈一笑。 “王叔,我原本想着,如果真的需要我上战场,去坐镇,或者去冲锋,我绝对不会怕,如果王叔觉得坐镇长安不妥,我可以下教令召回青雀。” “哪怕有一天,我无天命” “胡说八道!”李复愤怒的打断了李承乾的话。 他知道李承乾是怎么想的,无非就是,万一折在战场上,在他尚且没有子嗣的时候,太子之位,兄终弟及。 “ 这几年你日子是不是过的太安逸了?嗯?”李复神色语气中仍旧带着愤怒:“安逸的让你忘记了,太子为什么是国本!” “让你忘记了,武德九年的玄武门!” “忘记了你阿耶是如何在步步惊险中才有了今天!” “让你忘记了,储君之争,是如何血腥惨烈!” 李复在崇政殿中来回踱步。 “你以为,所有的事情,会如同你设想的那般平稳发展吗?” “你是中宫所出的嫡长子!” ”现在宫中诸多皇子安稳度日,不起争心,是因为你作为嫡长子,坐在太子的位置上,青雀是你一母同胞的兄弟,你,青雀,阿恪是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习武的情谊,他们支持你,信服你!” “我明白你想要建功立业的心。” “少年意气。” 李承乾被李复罕见的疾言厉色震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却见自家王叔眼中不仅是愤怒,更有深沉的忧虑与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痛心。 李复停下脚步,直视着李承乾,声音低沉下去。 “高明,你可知,你口中那‘无天命’的退路,是何等轻率,又是何等……危险!” “你以为,你若在北疆有失,青雀、与阿恪之间的兄弟情谊,还能维系?还有宫中其他皇子。” “他们不争,因为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是你,如果不是你,那么有心思的人,心里会想,反正大家都不是嫡长,为什么我不能去争一争?” “朝堂上那些已经或明或暗依附于你、支持你的臣子,他们会如何?” “我告诉你一个血淋淋的现实,如果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不是你,如果将来你阿耶的位置上坐的不是你,阿恪必死无疑。” 李承乾怔愣一瞬,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 “因为阿恪的母亲,因为阿恪的外公。” “因为在所有人看来,他身负两朝皇室血脉,在一些人眼中,他贵不可言。” “因为在一些人眼中,他们想要他去争,而在另外一些人眼中,他活着,就没有断绝前隋遗老的心思。” “朝堂上多少人,是反隋起家?” “武德九年,玄武门,流的不只是你大伯、四叔的血,更是我大唐开国以来,无数功臣宿将、乃至宫中内侍、长安百姓心中对‘嫡长’‘礼法’信任的崩塌!” “你阿耶治国十数年,东征西讨,励精图 治,才勉强将这份裂痕弥合,重新树立起皇权的威严与你储君的稳固地位。” “一旦你们父子二人,不管谁行将踏错,便是将这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再次血淋淋地撕开!” “为李家后世的传承,埋下祸根。” 玄武门继承法的确是能选出合适的皇帝,但是这过程中消耗的是什么? 是无数活生生的人命,是大唐的气数。 “高明,长安城,不只是皇宫宫殿城池,更是天下人心所系,是法统所在!” “你坐在这里,哪怕只是按部就班处理政务,便是定海神针!你一旦离开,哪怕理由再冠冕堂皇,也会让无数人心中生出疑虑、野心乃至恐慌!” “那时,长安怎会‘风平浪静’?恐怕未等薛延陀骑兵叩关,暗流便已汹涌!” 李承乾的脸色渐渐发白,他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想法有多么天真和危险。 转身走向自己的桌案,从桌案上,抽出一枚戒尺,走到李复跟前。 “扑通”一声,李承乾跪在了李复的面前,双手奉上戒尺。 “王叔不,少傅。” “学生知错,请少傅责罚。” 天地君亲师。 眼前的,既是亲,也是师。 不管是以后辈,还是学生的身份,跪领责罚,无不妥之处。 李复方才一阵,也是被李承乾气得血气翻涌。 “站起来。”李复拿起了李承乾奉上的戒尺。 李承乾依言起身。 “伸手。” 李承乾老老实实的将左手伸了出来。 李复抡起戒尺,结结实实的在李承乾的左手上敲了三下。 李承乾咬紧牙关,忍着痛处。 “储君安危,不可轻视,太平安稳,不可轻视。” “想明白了?” 李承乾颔首。 “是,我想明白,多谢王叔。”李承乾躬身拱手行礼。 李复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 “高明,我知你心志高远,不愿只做个守成之君,想像你阿耶一样开疆拓土,立不世之功。这份志气,很好。但功业,未必只在马背上。 你阿耶能将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府库充盈,百姓安乐,让前线将士无后顾之忧,这本身就是天大的功业! 如今,他替你冲杀在前,正是你学习如何统筹全局、稳定后方、驾驭群臣、保障国运的绝佳 时机。” “眼下,不是你上战场的时候。” “你阿耶年轻的时候,他带兵打仗,因为身后有你阿翁为他统筹” “有” 算了,不说了,有李建成在朝中多少帮衬,但也有李元吉在拖后腿,两者算是抵消了吧。 “给你阿耶回封家书吧,让他安心。”李复伸手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 虽然成亲了,但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人。 不能过于苛责,有时候,将道理掰开了揉碎了给孩子听,他能明白的。 寻常人家的孩子这会儿正在叛逆期,而李承乾,已经能独自监国了,这样一想,为什么还要苛责这样一个能肩负责任的孩子呢? 李承乾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将胸中那股躁动的意气也随之排遣出去。 “王叔,我明白了,多谢王叔制止了我的胡乱想法。”李承乾笑道:“比起王叔所思,我所想的,终究还是窄了。” “很不错了,你看你的安排,都是最好的,只不过,灯下黑嘛。”李复笑着夸赞:“关于边防的安排,一点毛病都没有。” “于军事上,你也是个好苗子。” “如果将来有机会,你还是能够去边境看一看的。”李复说道。 夜晚,李承乾在书房中,提笔写信。 几日后,李承乾的家书,被送到了李世民的手中。 李世民展开书信,坐在桌案边,静静的看着。 “阿耶膝下敬禀:辽东捷报已至,儿与群臣无不欢欣鼓舞,遥祝父亲旗开得胜,天威远播。” “长安一切安好,儿必恪守监国之责,协调四方,保障粮秣军资,安定民心,绝不负阿耶所托。” “北疆薛延陀,西南吐蕃,虽有异动,儿已与王叔及诸位相公商议妥当,均有应对之策,必不使阿耶有后顾之忧。 儿自知年幼识浅,战阵之事远不及阿耶万一,然治国安邦,儿当勤学苦练。近日处置雍州佛寺案、协调三线军务,每每思及阿耶平日教诲,深感为君之难,亦觉肩上责任之重。 惟愿阿耶在前线保重圣体,勿以长安为念。儿在宫中,日日为父亲祈福,盼父亲早日凯旋。” 李世民看完,吸了吸鼻子,伸手抹去眼角的湿润。 这孩子,真是长大了啊。 日子过的真快,以前还是那么小小的一个人儿,现在都能肩负起国家的重任了。 李世民将家书反复看了 几遍,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笺。 良久,他才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贴身收入怀中,靠近心口的位置。 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欣慰。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19章 两路并进 第1719章:两路并进阿耶的小鸾鸟,阿耶在辽东,也很是想念你。 思念这玩意儿就像是积蓄的洪水一样,一旦有个口子,那就会一发而不可收拾。 李世民坐在帐内,想儿子。 想完儿子想老婆。 想完老婆想闺女。 想的两眼通红。 “陛下,”长孙无忌捧着一份新的军报走进来,看到李世民微红的眼角和尚未完全敛去的动容神色,微微一怔。 “陛下,您这是” 李世民拿起一旁的布巾,擦了擦脸,摆了摆手。 “无事,无事,是承乾来信了。” 长孙无忌了然。 原来如此。 “以前总觉得,承乾还是个孩子,即便是让他上朝参政,也需要朕时时看顾,为他扫清障碍。如今看来,雏鹰已振翅,虽未经历最猛烈的风雨,却已能独自盘旋,俯瞰自己的领地了。” “如此,朕更无后顾之忧,当全力速克高句丽,早日还朝,也好……多看看他。” 长孙无忌笑了笑,附和着。 那也是自己的亲外甥。 李世民高兴过后,收敛了心情,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军报何事?” “回陛下,白岩城守将遣使送来降表,表示愿开城归顺,只求陛下保全城中军民性命。”长孙无忌呈上文书。 李世民接过,快速浏览。 一边看,一边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 “见识到辽东城的下场,知道守不住,知道怕了,也算他们识时务。”李世民说道:“但是也不能不防。” “准其所请!令使者回报,献城者,依前约,保其富贵;城中军民,只要不反抗,一概不问。” “让百骑司的人,继续潜伏在城中,如有异动,不计一切后果,将消息送出来。” “命令攻城营的人,火药准备齐全,明日城外,绞盘拉满,一旦对方诈降,直接轰。” “另外,”他补充道,“令李绩分兵一部,接收白岩城,清点府库,安抚百姓。主力不停,继续向安市城进发!朕要一鼓作气,打穿辽东山南诸城。 “是!”长孙无忌领命。 长孙无忌离去后,李世民重新将李承乾的家书从怀中取出,一字一句,又仔细看了一遍,而后这才提笔,写回信。 “来人,召李绩来帐中议事。” 不多时,帐外传来甲叶碰撞的轻响,李 绩身披铠甲,大步而入,躬身行礼:“臣李绩,叩见陛下。” “免礼。”李世民将信纸折好,收入锦盒,抬眼看向李绩,“召你前来,是有要事吩咐。白岩城守将愿降,朕已准了,明日你分兵五千,前往接收城池。” 李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应声:“臣遵旨。只是陛下,白岩城地处要冲,守将突然请降,恐有诈。臣以为,接收时当令士卒戒备,若城中有异动,便即刻合围,不给他等喘息之机。” “你所想,与朕不谋而合。”李世民点头赞许,“百骑司已在城中潜伏,一旦有诈,会即刻传信。攻城营明日会列阵城外,火药齐备。” “朕找你来,就是要叮嘱你,明日接收城池,务必小心谨慎。” “可派遣一队人,先行入城,只是,派遣过去的这一队人势必会置身于危险之中,最好叮嘱他们,若发现有异,一定要将信号打出来,随即赶紧找藏身之处。” “如此,尚且有活命的机会” “臣明白。”李绩沉声应道。 “陛下,安市城距白岩城不足百里,听闻守将杨万春性情刚烈,麾下士卒精锐,且城池险峻,易守难攻,我军若奔袭前往,恐需防备其半路截击。” “朕有耳闻。” “是个硬骨头。但辽东城已破,白岩城归降,高句丽军心动摇,他独木难支。” “南边盖苏文想要尽快攻克金城,现在的百济,应该已经被苏定方给拖住了。” “你接收白岩城后,速令斥候探查安市城布防,主力部队明日便拔营。” “冬天到来之前,结束这场战事,否则辽东苦寒,对我军极为不利。” 李绩躬身说道:“陛下所言及是,不过,强攻非上策。臣有一计,或可试之。” “讲。” “杨万春性情刚烈,必不屑于白岩城守将之举,且自恃勇武。我军可佯装急进,露出破绽,诱其出城野战。只要他敢离开坚固城防,我军便可凭借兵力与野战优势,围而歼之。即便不能全歼,重创其主力后,再行攻城,亦会容易许多。” 李世民听罢,思索片刻,缓缓摇头:“此计虽好,但杨万春并非莽夫。他既知辽东城破之惨状,又见白岩城降,必更加谨慎,固守待援的可能性更大。” “安市城是高句丽的最后一道屏障,盖苏文不会坐视安市城有失,必会从平壤或他处调兵来援。我们要的,不是一个僵持的安市城,而是一个尽快陷落的安市城,以震慑整个高句丽。” 安市城西、北两面倚山,东、南较为开阔,但亦有丘陵起伏。其城防重点,必在东西两面。”李世民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派遣两支精锐骑兵,由阿史那社尔、契苾何力分别统领,绕行至城南、城东外围隐蔽。不必攻城,只做两件事:第一,截杀任何从安市城派出求援或联络的信使、斥候,隔绝其与外界的消息;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伏击任何从平壤或其他方向来的援军!” “我要让它变成一座孤城!” 一座孤城,火药洗地的情况下。 又能坚持多久? 城中人每日听着如同天雷降世一般的声音,终日惶惶不安,这样的日子,又能挺到什么时候? 海面上,铅灰色的低云几乎压到浪尖。 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劈开浑浊的波涛,无声地向着东北方向航行。 楼船的指挥台上,苏定方按剑而立,他的身边,站着一名眉目清朗的少年,裴行俭。 “大总管,距熊津江口不足三十里。”副将刘仁愿低声禀报,手中捧着的海图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苏定方微微颔首。 “百济王义慈和其大将阶伯,主力正在东线与新罗鏖战,国内空虚,尤其是西海岸。”苏定方声音沉稳:“但他们不是毫无防备。熊津江乃百济西部门户,其江口要塞伎伐浦,必有重兵。” “此战关键,在于一个‘快’字,要打他个措手不及。” “传令!全军进入临战状态,收起伪装帆布,升起战旗!前锋艨艟舰队加速,直扑伎伐浦!楼船及运船随后,准备抢滩登陆!” “得令!” 低沉的号角声终于冲破压抑的寂静,在舰队中接力般响起。 一面面黑色的唐军战旗在桅杆顶端猛然展开,猎猎作响。 伎伐浦要塞的百济守军肉眼能见的看到一支庞大的海上军队朝着这边行驶而来。 怔愣片刻后,哨塔上才响起凄厉的警钟。 “敌袭!有敌袭!” “快,放栅栏!!!” 江口简易的木栅栏被放下,岸上的弓弩手和少量抛石机仓促就位。 前锋的数十艘艨艟快船,船体狭长,桨帆并用,在经验丰富的水手操纵下,如同离弦之箭,无视零星射来的箭矢和石弹,径直冲向江口! “撞开栅栏!”艨艟指挥官嘶声大吼。 最前方的几艘艨艟船首包裹着铁皮,宛如巨槌,狠狠地撞在了横 江木栅上! 巨大的撞击声伴随着木料断裂的巨响,木栅被硬生生撞开数道缺口! 后方船上,投石机开始发挥威力。 船上的投石机,与地面上已经更换了弹药的投石机是一样的,投掷出去的不是巨石,而是火药! “目标,岸上箭塔、抛石机——放!” 粗如儿臂的巨型弩箭呼啸而出,跨越数百步的距离,精准地钉入百济人的木质箭塔和抛石机架。 “轰轰轰!!” 一连串震天的响动。 百济的守军哪儿见过这场面。 眼睁睁的看着不远处的同袍被炸得满地都是 苏定方立于指挥台,看着伎伐浦要塞的防线节节崩溃,对身旁裴行俭道:“速令刘仁愿领兵抢占江口,稳固滩头阵地,待陆军全部登陆,即刻奔袭熊津城,断百济西线后路。” 裴行俭躬身应声。 苏定方展开手中的图纸,眸光如火。 奇袭的招数,只能用一次,既然只能用一次,就来个大的,用在最合适的一次。 只要这次能够成功拿下熊津城,将水师当成一颗钉子,直接扎在百济的腹地,那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因此,船队在过白江口,为了荫蔽,所有船只都伪装得灰扑扑的,夜晚行船,这样才能骗过归化和龙山的守军,直接进入内江,直奔熊津 滩头阵地上,唐军士卒如猛虎下山,踏着尚未散尽的硝烟稳步推进。 百济守军早已被火药弹炸破了胆,溃兵四散奔逃,少数死战者也不过是负隅顽抗,转瞬便被唐军的横刀与长矛了结。 刘仁愿手提染血的长刀,亲自坐镇江口,指挥士卒搭建临时栈桥,催促后续楼船尽快卸载兵马、甲胄与粮草。 裴行俭奉苏定方之命返回指挥台,躬身禀报道:“大总管,刘将军已稳固滩头,首批三千陆军尽数登陆,斥候探得熊津城兵力空虚,仅留老弱残兵与少量宿卫。” “百济王义慈的援军尚在东线与新罗胶着,短期内无法回援。” 苏定方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弧度,抬手指向内陆方向:“好!传令下去,留一千士卒驻守伎伐浦,看管俘虏、守护粮草器械,其余兵马随我全速奔袭熊津城!” “半日之内,拿下熊津!” 军令既下,唐军将士即刻集结。骑兵翻身上马,步兵整队疾行,队伍沿着海岸平原一路疾驰。 沿途零星遇到的百济村落守 军,见唐军势大,要么望风而降,要么稍作抵抗便被击溃。 苏定方看了一眼天色,约莫再有半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熊津城黑影巍然矗立,城门紧闭,城头上火把通明。 祢植手持长刀立于城头,远远看见黑压压的一片人马朝着这边奔袭。 这个时候?从哪儿冒出来的兵马? 不对! 黑旗! 唐! 苏?! “敌袭!!!”祢植扯开嗓子大喊。 “放箭!死守城门!!” 苏定方带兵停在了城外。 “盾牌手!”苏定方:“掩护爆破手前行!” 盾牌手列成盾阵,爆破手抱着火药,在掩护下前行。 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巨石!” “热油!” “阻止他们!!!” 祢植虽然不知道这一小撮人鬼鬼祟祟的上前能做什么,但是心里还是充满了不安。 直觉下,让他做出了反应。 城墙上的滚石、热油接踵而至,几名冲在最前的士卒被热油浇中,惨叫着倒下。 后面的盾牌手立即补位。 一行人冲到了城门下,将一摞摞火药都堆积在厚重的木门下。 “点火!”校尉一声狂喝,身旁士卒迅速点燃引信,火星滋滋作响,向着火药弹蔓延而去。 “快撤!” 盾牌手继续将大盾顶在上方,一群人撒丫子往后跑! 撤退也顾不得头顶上了,两人一个盾,能跑多远跑多远。 有三名士卒被滚石砸中腿部,无法脱身。 “撤!快撤!” “我走不了了!不能都死在这里!!!” 后撤的路上,陆陆续续有人倒下 “轰——!”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火光冲天而起。 厚重的木门被火药硬生生炸得粉碎。 城头上的百济守军被冲击波掀飞数人,阵脚瞬间大乱。 祢植目眦欲裂,正要下令士卒填补城门缺口,却见苏定方拔剑高呼:“将士们,冲!” 骑兵率先冲入城门,横刀劈斩,步兵紧随其后。 天蒙蒙亮。 熊津城彻底被苏定方带领军队掌控,城头上的百济旗帜被斩落,大唐的军旗矗立城头。 “传令下去,将士轮值,休整一日。” “传令给刘仁愿,迅速拿下龙山和鲁山,白江两岸的这两处咽喉之地,扼守熊津。” 只要这三处地方掌控在大唐水师手里,那整个百济所有的水师,谁来都不好使。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20章 固守,北上 第1720章:固守,北上剩下的,便是地面上的军队了。 苏定方看着舆图。 最好便是,自熊津一路北上,最好能打穿,与陛下汇合。 是夜,裴行俭带着两名随从来到熊津都督府邸。 厅中,灯火未歇。 苏定方仍旧在阅读军中文书。 裴行俭的两名随从抬着一个巨大的箱笼,里面装的满满登登的都是竹卷。 “老师。”裴行俭拱手行礼。 “这是今天白天,学生在府衙之中,整理出来的一部分文书。” “熊津城的人口,粮仓等消息,都在这里了。” 苏定方抬起头来,目光看向了那箱笼,微微颔首。 “辛苦你了。” 裴行俭拱手一礼。 苏定方放下手上文书,起身走到箱笼旁,伸手拂过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竹卷。 “打仗,拿下一个地方,官府当中存放的这些文书,是最重要的东西,熊津城的人口、粮草、布防,乃至百济士族的动向,摸清了这些,咱们往后的仗,才能打得明白。” 裴行俭垂手立在一旁,声音沉稳:“学生粗粗翻阅了几卷,发现熊津府库中粮草尚可支撑月余,但军械储备不足,且城中士族多与百济王室暗中勾连,眼下咱们尚不能完全制住他们,恐怕还有隐患。” “另外,龙山、鲁山两处虽为咽喉,却多山林沼泽,易守难攻,刘将军领兵前往,怕是要多费些周折。” 苏定方点了点头。 “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但是这两处地方,咱们是一定要拿下的,不仅要拿下,还要守牢,否则,熊津不过是一块飞地,等待百济反应过来,合兵围拢,熊津,就成了咱们的孤城了。” “既然来了,那就不能等着北方的军队来救援咱们。” “咱们要积极的打出去,两边汇合,这才是最要紧的。” “守住这一片,往后通过水师的船队,咱们的支援,就能源源不断的送到熊津来。” “至于城中士族……”苏定方思索一会儿:“降则抚之,叛则诛之。传令下去,明日便贴出告示,凡熊津百姓,安分守己者免赋三月;凡士族豪强,愿归顺大唐者,可保其家业,若敢私通百济残部,格杀勿论!” 刚刚占领熊津,也不好在城中大肆造杀孽,毕竟将来这片土地,大唐还是要治理的。 “学生明白。” 裴行俭躬身应道。 “ 老师,先前攻城之时,爆破队伍里的兄弟,他们的尸骨” “名册已经整理出来了,只是爆炸之下,尸骨不太好收敛了。” “只能尽量拼凑” 苏定方闻言,目光骤然沉了下去。 “这些弟兄,都是大唐的好儿郎,咱们不能忘记他们,朝廷也不能忘记他们的功劳,名册既然整理出来,等回去之后,将他们应得的,都送到他们家眷手中吧。” “他们的尸身,统一烧掉,一人打一口薄棺,将他们留下的衣裳和骨灰,都放进去。” “先如此安排,船只回登州,一并带回家。” “是。”裴行俭拱手应声。 长安城,泾阳王府,晨光破晓,李复起身洗漱。 李韶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这几天明显勤快许多的自家夫君,也是忍不住感叹。 “以往可未曾见夫君如此,日日勤奋。” 说是感叹,但也带着几分调侃。 李复笑了笑,知道自家夫人在打趣自己。 “没办法,谁让高明是咱大侄子,你夫君我,还是太子少傅呢。” “陛下离京之前,特意送了诏书过来,让我在长安多帮衬帮衬高明。” 一边说着,一边从翠竹手上拿起布巾,将脸擦干净。 “若不是什么严肃的事儿,宫中无非派人传个话过来就是了,你看,他临走之前,连诏书都送过来了,这么正儿八经的,我要是还和以前在庄子上那样,懒懒散散的,我这个太子少傅啊,就太不称职了。” “更别说这是帮衬高明了。” 李韶听着,微微颔首。 “高明这孩子,也是不易,年纪轻轻,长安城这么大一摊子事儿,陛下就这么撂给他了。”李韶笑道:“不过,经历过这一回,高明一定能成长不少,这么长时间过去,你看长安城里,稳稳当当的,也没闹出什么大事来。” 李复哈哈一笑。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敢闹事,那真就是不知死活了。” 李韶见夫君心情不错,也含笑点头,起身替他整理了一下常服的衣襟:“话虽如此,但夫君这些日子,也确实辛苦了。” “都是些琐事,理顺了就好。”李复握住妻子的手,温声道:“家里辛苦你了,庄子上的事情,石头他们还要隔三差五的送到这边来,你人在长安,还要操心那么多。” “辛苦的是来回折腾的石头他们,每年庄子上的事情,也都大差不差,照例 去做就是了,谈不上辛苦。”李韶笑的温柔。 用完早饭,李复匆匆去了宫中。 崇政殿内,李承乾的桌案上堆满了各州呈报的文书,墨香混着淡淡的松烟味,在殿中弥漫开来。 李复身着常服,来到了崇政殿内。 叔侄两人相视一眼,很快也便开始忙活正经事。 “王叔,地方上奏,陇右的河道要清理了。”李承乾说道:“马上就要进入涝季了” “时间上会不会来不及?”李复蹙眉:“怎么这个时候才报?” “时间是紧张了些,但是估算着,倒是可以一边清理,一边加固,只是,地方上说,河道里的卧铁,怕是没有时间挖出来了。” 所谓卧铁,就是清理河道淤积之后,扔进河道里铁,往后再度清理河道,以挖到往年丢进去的卧铁为准,否则,朝廷便知道,地方上清理河道这事儿办的,就有水分了。 “让百骑司混到河工里,暗中盯着点就是了。”李复说道:“总不能放着不管。” 李承乾点头。 “有道理。” 两人正商讨着,内侍捧着一份封缄严密的文书快步而入。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21章 刘仁轨 第1721章:刘仁轨“太子殿下,泾阳王殿下,岐州刺史急报,陈仓县出了命案,折冲都尉鲁宁被新任县尉刘仁轨杖杀,州府不敢擅断,特来奏请朝廷定夺。” 李承乾闻言一怔,伸手接过奏报,展开细看时,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李复也移步上前,目光扫过文书内容。 “鲁宁骄纵违法,历任县令莫敢制,仁轨告诫不听,杖杀之”李承乾念出了声。 看完奏报,李承乾神色如常。 这个刘仁轨,倒是有点意思。 “一个县尉,竟然能打死折冲都尉。” 思考片刻。 “发一道教令送往陈仓,让刘仁轨到长安来,孤要见见他。”李承乾平静的说道。 “是。”内侍应声。 李承乾将文书放下。 “陈仓是关中通往陇右的要道,亦是漕运中转的关键节点,鲁宁在此地任职多年,仗着宿卫出身,欺压地方官,这回算是碰上硬茬子了。” “到了被一个县尉杖杀的下场,可见此人嚣张到了何种地步。” 李复笑问。 “高明也觉得,这个刘仁轨是个妙人?” 能青史留名的,岂会有一个简单人物? “刘仁轨初到任便敢动手,未必是专断,倒是有几分雷厉风行在里头。”李承乾思索着说道。 “但是,律法有明条,命官犯法,当押解长安,刘仁轨私自动刑,打死了人,有越权之嫌。” “要好好考虑,怎么处理这件事。” 李承乾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李复好奇问道:“这个鲁宁,宿卫出身,背后可有什么关系?” 李承乾想了想,点点头。 “在长安,有些交情,可算作有关系,所以地方的县官不敢动他,他跟军中,也有些牵扯。” 李复挑了挑眉。 “那就说得通了,刘仁轨一个九品县尉,无依无靠,将鲁宁押回长安?怕不是还没等到上路,就要不了了之了。” 李承乾叹息一声。 “王叔觉得,刘仁轨到长安后,该怎么安排他?” “既然鲁宁在长安有些关系,那刘仁轨到了长安之后,必定有官员主张处置刘仁轨,如此,倒不如让刘仁轨离开长安。” “如今辽东正值用人之地,让刘仁轨去登州吧,算算时间,苏定方现在应该已经在百济了,让刘仁轨跟随水师,去百济,他是个 人才,到了百济之后,就听苏定方的安排。” “百济这块地方,说大不算大,但是打下来的地方,总要留人安置,我看,刘仁轨就是个合适的人选,放他在外面历练一番,将来朝廷又能多一个,能够委以重用的人才。” “看看你阿耶身边的那些官员,哪一个不是文武全才来的。” 李承乾连连点头。 “好,那便如此。” 这事儿,竟然还能这样处理,学到了 陈仓县县衙内,刘仁轨正端坐案前,一身九品县尉官服,面容清癯。 鲁宁一死,还留下了些烂摊子得赶紧趁着这个机会收拾了。 自己杀了鲁宁,这事儿必然会惊动朝廷,剩下的这些事情自己如果不处理好,那自己一走,没有鲁宁,也会有别的人,效仿他,原先属于百姓的东西,仍旧不会回到百姓手中。 “县尉,东宫教令到!”衙役快步而入,双手奉上一封封缄的文书。 刘仁轨起身接过,拆开细看,神色依旧平静。 教令中召他即刻赴长安,面见太子。 一旁的县丞忧心忡忡:“县尉,您杖杀鲁宁,毕竟越权,此番赴长安,怕是凶险难测,要不要提前派人前往长安,探听或者是,疏通一些门路” 刘仁轨摇了摇头,将教令折好收起,语气淡然:“我行事磊落,鲁宁罪有应得,何须疏通?” “且安心署理县中事务,守住漕运,还有,这桌岸上的事务,我都已经处理好,你按照我处理好的去做就是了,有什么事,我来背。” 当日午后,刘仁轨简单收拾行装,只带了一名随从,骑上快马,向着长安疾驰而去。 长安东宫之中,李承乾与李复已议定后续事宜,案头的文书依旧堆积如山。 尉迟恭和牛进达已经出发前往松州,灵州一带边境城镇也已经收到了朝廷的消息,严阵以待。 草原上阿史那思摩也收到了来自朝廷的物资,正在紧张备战。 薛延陀南下,双方是一定会碰上的。 隔日,风尘仆仆的刘仁轨抵达长安。 崇政殿内,内侍禀报,说刘仁轨已经在宫外等候召见。 “让他到这边来吧。”李承乾沉声应对。 约莫一刻钟多,刘仁轨自外进入店内。 “臣,陈仓县尉刘仁轨,叩见太子殿下。”刘仁轨一丝不苟地行了礼,声音平稳,不见丝毫惶恐。 李承乾仔细打量着殿下 之人。 三十多岁的年纪,官服洗得有些发白,面容清瘦,眼神平静而坚定,十分干练的模样。 “刘县尉,免礼。” 李承乾抬手,“陈仓之事,孤已尽知。召你前来,是想亲耳听听,你杖杀鲁宁,心中可曾有惧?可曾想过后果?” 刘仁轨站起身,依旧躬身,声音清晰:“回殿下,臣行此事时,心中无惧。” “鲁宁身为折冲都尉,容部下侵夺民田,强抢民女,勒索商旅在前,侮辱臣下在后,臣下为陈仓县尉,杖杀此獠,以儆效尤。” 说着,刘仁轨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后果,臣想过。最坏者,无非臣一人抵命,或丢官去职。 李承乾与李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赏。 “你可知,鲁宁乃朝廷五品武官,你越权处置,按律……”李承乾故意拖长了声音。 刘仁轨坦然道:“臣知。按《唐律》,越权擅杀上官,其罪当诛。臣甘愿领罪。” “但朝廷新修订的律法中,若上官所为,害及军民,情状凶恶,官司不即禁止者,邻官司亦得捕获,鲁宁所为,情状凶恶,恳请朝廷明察。” 李承乾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还是个熟读律法的。 “刘县尉刚正不阿,你且放心,鲁宁之事,孤心中已有定论,你虽越权,然事出有因,处置果断,有功无过!”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22章 着急上火 听到太子这般说,刘仁轨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李承乾继续说道。 “但是朝廷毕竟有律法在,朝堂上,抓住这件事不放的,大有人在。”李承乾说道:“孤给你找了个好去处,你需要,暂时离开长安。” 御史台的一帮老家伙,一天天的没事儿都能找点事儿出来,这要是遇到事儿了,他们岂不是要闹翻了天? 正找不到什么合适的事件,上书劝谏,以彰显他们刚正不阿,直言敢谏呢。 “刘仁轨,你才干过人,胆识超群,正值国家用人之际,岂可屈居九品县尉?” 李承乾盯着刘仁轨。 “你可愿意前往登州?” 刘仁轨一愣。 “登州?” 刘仁轨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登州有什么?有水师的营地,直面黄海,更是此次苏定方跨海远征百济的出发地和后勤要地。 太子殿下将自己调往登州,绝非简单的远离长安避开风头这样简单。 “臣愚钝,敢问殿下,调臣前往登州,所任何职?所司何事?”刘仁轨谨慎问道。 “孤暂且打算擢升你为登州司马。” 登州司马,州郡佐官,品级虽不算太高,但职权颇重,尤其在战时,负责后勤转运、地方治安、配合水师行动。 李承乾解释道:“苏定方如今跨海击百济,目前战事顺利,然跨海作战,后勤补给、信息传递,皆是重中之重。 登州地处要冲地方事务繁杂,水师、州府、转运使衙门之间,需得力干员居中协调,处置突发,整饬弊端。” “孤觉得,你合适。” “登州水师那边,还会抽调更多的将领前往百济,所以你去到那边,要操心的事情很多。” “甚至可能到最后,你也要过去。” “朝廷征战辽东,此战,不容有失。” 李承乾看着刘仁轨,目光灼灼。 “你在陈仓,既然能果断的处置鲁宁,保一方通衢,如今,孤希望将你这胆识与才干,用在更广阔的地方。” 李复笑了笑。 “刘司马,不要紧张,此去登州,远离长安,实则,也是处在另外一个风口浪尖上,那边是战事前沿,你作为朝廷的耳目臂膀,责任重大啊。” “不过,你若实在不愿,太子殿下也不会强人所难,你仍旧可以留在关中。” 刘仁轨听明白了。 这是要重用自己。 胸中一股热流涌动。 士为知己者死。 去登州,肩负起更重要的责任。 刘仁轨没有丝毫犹豫,躬身行礼。 “臣,刘仁轨,领旨,必竭尽全力,确保登州安稳。” “好!”李承乾满意点头,“你即刻准备,三日内出发。所需印信、文书、以及给苏定方将军的信函,孤会一并交给你,遇事当机立断,若有紧急重大事宜,可直报东宫。” “臣,明白!” 刘仁轨退出崇政殿时,背脊挺得笔直。 从陈仓县尉到登州司马,前途或许非坦途,但是,终归是迈入了宫中的视线内 一大早,天还没亮,戴胄在自家收拾妥当,坐在桌案前匆匆开始用早饭。 端起饭碗想要吃口汤饼,一张嘴 “嘶~~” 疼的戴胄倒吸一口凉气,胡子一颤一颤的,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嘴角的疮。 一旁戴夫人见状,又是心疼又是埋怨。 “瞧瞧,又疼了吧?昨夜那么晚才回来,药也不好好喝,饭也没吃几口,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转身从一边端着一碗温热的,熬得稀烂的粟米粥,一小碟清淡的酱菜。 “快别碰那汤饼了,就喝这个,不费牙口,太医署开的药膏呢?我再给你抹点。” 戴胄无奈地放下筷子,看着眼前清淡的粥菜,虽然腹中空空,却也没什么胃口。 嘴角的刺痛让他不得不妥协,接过粥碗,小口小口的啜饮起来,滚烫的粥滑过喉咙,带来些许暖意。 “朝廷的事要紧,可你的身子更要紧。”戴夫人蹙着眉头说着。 侍候的下人将膏药拿了过来,戴夫人一边替他涂抹着清凉的膏药,一边絮叨着:“这几日,你这嘴角的泡就没下去过,旧的没消完呢,新的又叠上去了,朝廷的事儿,哪儿是能一下子都忙完的?” “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眼窝都陷下去了。” “让你多休息,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戴胄听着自家夫人絮絮叨叨,也不恼怒,就一边听一边应和着,嘴里说着是是是 戴夫人抹完了药膏,没好气的将那药膏往一边仆从捧着的托盘上一放。 “你少来敷衍我。” “每次说说你,你就知道,夫人说的对,是是是,你倒是好脾气的。” “说什么就听着,只听着,也不往心里 去。” 戴胄无奈一笑,叹息一声。 “夫人呐,我的好夫人,你有所不知啊。”戴胄含混地说着,粥的热气氤氲了他疲惫的脸。 “你看看如今,辽东打仗,北疆,快打起来了,西南,对峙着呢。” “三处打仗,处处伸手要钱要粮,户部就是个大漏斗,我得看着别漏了底。” “陛下和太子殿下信任我,我不能辜负他们啊。” “况且,户部的调动,可是关乎着前线数万将士,我不敢松懈啊。” 药膏带来一阵清凉,暂时缓解了火辣辣的痛感,戴胄试着活动了一下嘴角,感觉稍好。 匆匆用完简单的早膳,戴胄便起身准备出门。 戴夫人将官帽为他戴好,忍不住又叮嘱:“今日若能早些回来,好歹喝碗安神汤再睡。” 戴胄含糊地应了一声,正好衣冠,便急匆匆出了家门。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坊间的街道还寂静着,只有零星几个更夫和早起贩夫的身影。 马车早已在门外等候。 戴胄登上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辘辘声,向着皇城方向驶去。 户部的值房中,值守的官员正在交接。 各自的桌案上,都有堆积如山的公文和账册。 “戴公。” 值房内的官员拱手与戴胄见礼。 一位熬得眼睛发红的员外郎捧着新送来的剑南道粮草调度汇总,送了过来。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23章 来自太子的关怀 “戴公,这些是剑南道那边的汇总。”员外郎说道:“整理出一些,若是松州那边有需要,是能够即刻调过去的。” 说着,他看到戴胄嘴角的燎泡,忍不住劝道,“太医署昨日送来的清心去火的药,您也没顾上喝……” 戴胄微微颔首。 “东西放在这里吧,我再看一遍。” “今天的药送来,我一定喝。”戴胄笑了笑:“昨日实在是顾不上了。” “你昨日在这里熬了一宿了吧?快回去休息吧,注意身体。”戴胄叮嘱着。 员外郎微微颔首,拱手行礼后退了下去。 戴胄坐在桌案边,开始埋首于公文之中。 辽东数万大军每日人吃马嚼,苏定方那边水师补给跨海转运损耗 北疆、西南增兵布防,这些都是钱粮打底啊。 各地的常平仓还要维持,以防不测。 一笔笔的,都是账。 外人眼里,户部任何一个职位都是肥差。 真正坐在尚书这个位置上之后,谁坐谁知道。 另外一位户部郎中面色凝重的递上一份文书。 “戴公,地方奏报,预计今年关中秋粮入库,比估算的要少一成半左右,河东道奏报,说今年有轻微旱情,预计会影响来年春税。” “还有就是松州前线,过冬的物资,现在也要开始准备了。” “棉衣和草料,尉迟将军说,虽然眼下是固守,但是一旦打起来” “转运司那边说,山路难行,损耗方面” “知道了。”戴胄打断他:“关中缺额,从山南道、江南道盈余中调拨补足,走漕运,务必在入冬前运抵洛阳转运仓。” “河东的预估,重新核算,着监察御史去实地核查灾情,若属实,酌减明年春税,但今年的租调,能收多少收多少,绝不可纵容地方借机拖欠。” “松州的物资……” 戴胄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走金牛道、米仓道,多征民夫,加派护卫,告诉剑南道转运使,这是死命令。” “松州万万不能有失。” “戴公。”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戴胄抬头,见是太子李承乾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太子殿下?您怎么来了?”戴胄连忙起身,动作却有些踉跄。 李承乾连忙上前搀扶一把,将他按回座位,同时示意其他户部官员先 退下稍歇。 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罐还冒着热气的黑乎乎的药汁。 “孤听说这些日子,戴公着急上火,夙夜难寐,嘴角生疮了连药都忘记喝了,就亲自过来看看。”李承乾笑道:“也特意让太医熬了药,带过来,孤来叮嘱戴公,按时用药。” “这是太医署新配的降火药。” 李承乾将汤药从食盒中端出,放在桌案上。 “戴公先将药喝了,朝廷再缺钱粮,也不缺你戴尚书本该休息的那几个时辰。” 戴胄看着那碗粥,喉头滚动了一下,连日来紧绷的心弦被拨动,眼眶泛起一丝酸涩。 “多谢殿下关心,户部重担在肩,臣实在不敢懈怠。三线用兵,处处都是窟窿要填,臣这心里,跟油煎似的。” 李承乾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凉茶。 “你的难处,孤也知道,但是正因为眼下是困难的时候,才更需要戴公保重身体,户部调动,井井有条,诸多官员,已是殚精竭虑,然人力有时而穷,万万不可竭泽而渔啊。” 说完,李承乾将已经放温热的汤药碗往戴胄面前推了推。 “所以,戴公先把药喝了,身体好,才好去筹划这些事情,您可是户部的定海神针,孤还要多仰仗戴公。” 戴胄望着眼前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心中涌起的暖流几乎冲垮了连日来的疲惫与焦虑。 太子亲自送药 深吸一口气,没有再推辞,郑重地双手捧起药碗。 药汁温热,恰好入口,苦涩的味道瞬间弥漫整个口腔。 将一整碗药一饮而下,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放下药碗,戴胄用袖口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药渍。 “殿下拳拳爱护之心,老臣……铭感五内!殿下放心,老臣这把老骨头,还能为朝廷再撑些年头。” “户部这摊子事,只要老臣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它出乱子!” 李承乾温言笑道。 “戴公严重了,孤还是希望,戴公能够多保重身体。” “既然戴公已经喝完了药,那孤也要回崇政殿了。” 说罢,李承乾起身。 带着也连忙扶着扶手起身相送。 北疆,虽说如今已是盛夏,但是草原上的清晨,依旧带着几分凉意。 远处地平线的尽头,黑压压的骑兵如同潮水一般涌来,马蹄声沉闷如雷,震的地面微微震颤。 薛延 陀可汗夷男亲自率军南下,三万精锐。 阿史那思摩部驻牧之地,首当其冲。 阿史那思摩立于土坡之上,一身突厥式铠甲映着微光,手中紧握着弯刀。 身后是一万两千多余部众,是他归附大唐之后,重新回到漠南集结起来的突厥部众。 “可汗,薛延陀人已过黑沙碛,距此不足二十里!” 斥候骑手浑身浴血,疾驰至坡前禀报,话音未落便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阿史那思摩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只剩决绝 大唐送来物资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猜测。 归附大唐,重回漠南,也是有条件的。 条件就是,受封怀化郡王,率部驻牧漠南,为大唐驻守北疆,安定草原。 没想到,安稳日子才过去不久,夷男就敢趁着大唐东征高句丽,悍然来犯。 “传令下去,所有部族男子皆持械迎敌,老弱妇孺退至后方河谷,依托地形固守!” “若前线不济,所有人南迁,请求灵州庇护。” 阿史那思摩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只剩决绝。 不到半个时辰,薛延陀铁骑已至阵前。 夷男可汗一身皮甲,手里拿着硕大的狼牙棒,目光阴冷的盯着阿史那思摩。 勒马行至阵前。 “阿史那思摩,你这个大唐的走狗!” 阿史那思摩冷笑。 “夷男!” “还是应该叫你真珠毗伽可汗!!”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24章 打出去 阿史那思摩对于夷男说自己是大唐的走狗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 我是大唐的走狗? 那你夷男又是什么? 真珠毗伽可汗可是天可汗册封于你。 不,是你亲自遣派使者去长安,求得天可汗册封的。 “夷男,莫要忘了,你的薛延陀是怎么在漠北生存下来的,是谁给了你今日的荣耀和地位!是大唐!是天可汗!!” “你才是反复无常的小人,只知利益,不知恩情的狼崽子!” “你趁着你的恩人在东边,就想要南下突袭!” “夷男,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良心都被草原的寒风啃噬殆尽了吗?” 夷男 被驳斥得面色铁青,怒极反笑,猛地挥棒示意:“牙尖嘴利!” 夷男可汗眼中凶光毕露,手中沉重的狼牙棒直指阿史那思摩。 “那就让你和你的突厥残部,尝尝我薛延陀勇士真正的力量!看看今日之后,这漠南草原,谁说了算!杀!” “呜——呜——呜——” 号角声撕裂长空。 薛延陀骑兵即刻发起冲锋,铁蹄踏过草地,卷起滚滚烟尘。 “放箭!”阿史那思摩怒吼一声,阵前的弓手纷纷松开弓弦,密密麻麻的箭矢向着薛延陀骑兵射去。 一轮箭矢过后,阿史那思摩命令骑兵冲锋。 双方很快对冲在了一起。 阿史那思摩一马当先,挥舞着手里的弯刀,冲入敌阵,身旁的亲卫紧随其后,奋力拼杀。 阿史那思摩的兵马终究难挡薛延陀三万铁骑。 一名薛延陀将领挥舞着长刀,从侧面突袭,长刀劈向阿史那思摩的后背,阿史那思摩侧身闪避,肩头仍被刀刃划开一道深口,鲜血瞬间染红了铠甲。 “可汗!快撤!” 亲卫们拼死护住了阿史那思摩,奋力抵挡涌来的敌军。 阿史那思摩看着节节败退的部众,看着族人一个个的倒下,心中如同刀割般疼痛。 “撤退!向南方突围!!” 如今只有前往灵州,请求大唐的庇护了。 这些年,薛延陀在漠北发展的势头太猛烈了。 自己才到漠南站稳脚跟,根本无法与庞大的薛延陀做对抗 薛延陀的兵马在后方紧追不舍,沿途不断斩杀溃散逃亡的突厥部众。 驿马一路披星戴月,踏破长安的晨雾,直奔东 宫崇政殿。 “太子殿下,泾阳王殿下!灵州急报,漠南战事突变!” 李承乾心头一紧,当即放下竹简,伸手接过急报。 “薛延陀三万精锐南下,阿史那思摩部大败,剩余五千残兵困于关外,恳请大唐庇护。” 李复皱眉。 “夷男果然趁着陛下东征动手了,竟然还打的阿史那思摩溃不成军。” 李复想过阿史那思摩会失败,但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甚至不能阻挡薛延陀南下的步伐。 李承乾放下奏报。 “来人,召兵部值员崇政殿听令。” “阿史那思摩部本是大唐放在漠南的屏障,如今屏障尽碎,薛延陀兵锋直指灵州。”李承乾说道:“不过,阿史那思摩接触了薛延陀的骑兵,倒也给咱们留足了应对的时间。” 李复盯着舆图。 “眼下首要之事,是接纳阿史那思摩的残部,他率部归附多年,此番为大唐拒敌而败,若是安置不好,会寒了草原已经归附的诸多部族的心,以后大唐草原戍边,无人敢守。” 李承乾微微颔首。 “灵州那边,让兵部送文书过去,陈国公侯君集亲自领兵,薛延陀若敢追击阿史那思摩到边境,大唐就敢在边境,包抄了他。” 不多时,兵部值员来到了崇政殿,见礼过后,众人围坐在了一起。 李承乾将边关的奏报交给众人看。 “殿下,臣以为,灵州一带,应该增调援兵,虽然固守灵州,能防薛延陀,可是现在咱们要做的,不是防范,而是要打出去!” “越是防范,四方不安稳的因素越多。” “最终防范来防范去,说不定就有越来越多不安定的周边番邦,想要趁火打劫。” “而只要打出去了,便能震慑住这些心怀不轨的,让他们继续老老实实的待在他们应该待的地方。”兵部侍郎拱手说着,态度十分强硬。 “臣附议。” “河东,关中两地府兵素来精锐,可从河东抽调一万人,驰援灵州。” 李复垂眸,静静的听着兵部的人商议。 最终尘埃落定后,李复这才开口。 “泾阳县,还有一千精锐。” “两卫可整装待命,本王可亲自领军北上。” “王叔!”李承乾惊讶抬起头,看向自家王叔。 怎可让王叔亲自领兵北上? “河东调集的府兵,多擅步 战,而与草原上的人对抗,骑兵才是首选。” “庄子上那一千的王府两卫,也该是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太子殿下,你是知道的,那两卫,都是苏将军前两年亲自训练出来的精锐。” 精锐中的精锐。 “将他们放去草原,再合适不过了。” 那一千人,放在庄子上,保护着庄子上日常的安危。 但是真到了战时,将他们拉出来,全副武装,那真是武装到了牙齿。 甚至一人两骑。 “如同侍郎所说,我也赞成,打出去!” “震慑诸部!” “边境的麻烦已经够多了,需要一场彻彻底底的胜仗来震慑霄小。” “薛延陀把脖子伸过来了,咱们不下刀,就太对不起夷男了。” 兵部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贞观年的朝堂官员,对外战争,没有一个怂货。 以前是兵部负责吵吵着要打,户部强行按着。 因为钱粮的问题。 现在,户部已经在全力以赴的调度了。 兵部再喊打喊杀,户部也按不住了,干脆也不按了,打吧。 反正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直接喝了得了。 李承乾摸索着腰间的玉佩。 “那就,着陈国公侯君集,于灵州,率军迎战薛延陀。” “另外,阿史那思摩忠心可嘉,虽战败却未降敌,准其部族入关修整,令他收拢残部,日后仍可驻守漠南,戴罪立功。” “至于泾阳县的王府两卫”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25章 学的挺快 李承乾垂眸思索。 “容后再议,就这样吧。” “臣等遵旨。”兵部的值员们纷纷拱手应声。 李复微微蹙眉。 待到兵部的人离开之后,李复这才看向李承乾询问。 “高明” “王叔,小侄知道王叔的想法,但是,我不能让王叔去北疆。” “灵州一带,有陈国公在,足够确保无虞。” “至于王府两卫,若是全部抽调离开,庄子上怎么办?”李承乾反问:“王叔,莫要忘了,长安城里的人,觊觎庄子上的心思,可未曾停歇。” “都是些见缝插针的。” “若是想要出行,得要确保后方不能着火才是。” “若是王叔真的想要王府两卫前往北疆,倒也不是不行,东宫五百金吾卫可以调派到庄子上去,反正他们也不是头一回去了,接手庄子上的防务,另外,领兵北上之人,王叔需要好好挑选一位,但是绝对不能是王叔您亲自带兵。” 李承乾目光灼灼。 他是坚决反对自家王叔上战场的。 武德年间,跟随着尉迟将军上战场,那是不得已。 毕竟突厥人到了长安外,就陈兵在泾阳县,那是到家门口了。 而现在,形势没有那么紧迫。 朝中能领兵作战的,还有很多。 李承乾笑道。 “王叔,你教给我的,目光可以放远,但是也要防灯下黑。” 李复微微一怔愣。 好小子。 学的够快! 他们俩要在长安,互相拉扯着,谁都不让谁去前线! 灵州外,一支轻骑队伍一路向北,来到了阿史那思摩临时驻扎的营地,将朝廷的旨意带给了阿史那思摩。 “还请郡王携带部众,入关休整,接下来,就交给我们灵州。”为首的骑兵拱手说道。 阿史那思摩对着这一支骑兵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紧接着,下令拔营。 与此同时,薛延陀的营地中,夷男在军帐里,宴请了身边的诸多将领。 一帮人聚在一起,围坐着,中间放置了一头烤羊。 “阿史那思摩已经带着他的部族到了灵州的边界,可汗,咱们还要追吗?” “为什么不追?”夷男笑道:“大唐的主力部队可都在辽东呢,防守空虚,咱们可以从大唐捞一些好处,今年的冬天,就能安安 稳稳的过去了。” “此番南下,高句丽那边,那个渊盖苏文,还许了咱们诸多好处,哪怕咱们不破灵州,他许给咱们的,也要乖乖的送到草原上来。” 帐中将领闻言,皆哈哈大笑,个个摩拳擦掌。 “可汗英明!” “跟着咱们的可汗,一定能够满载而归!” 夷男看着麾下将领的模样,眼神里满是志得意满。 “可汗,前方斥候发现阿史那思摩残部,正在向南迁移。” 夷男放下手上酒杯,一下子站了起来。 “整顿兵马!追击!” “是!” 帐内的其他将领也跟着站了起来,领了军令,各自回到各部整顿。 灵州五十里外。 薛延陀的骑兵开始逼近阿史那思摩残部。 “勇士们!冲啊!!!” 夷男一马当先,举着弯刀,开始加速冲向阿史那思摩残部。 忽得,南方传来一阵高亢嘹亮号角声。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夷男麾下冲锋在前的骑兵都是一愣,攻势为之一缓。 夷男勒住马缰,定睛望去。 原本是起伏草坡的地平线上,忽然升起无数黑色的旗帜。 旗帜之下,是密密麻麻、铠甲鲜明、阵列森严的大唐步骑混合军阵! 一面“侯”字大旗在阵前猎猎作响。 侯君集顶盔贯甲,手持马槊,立于帅旗之下。 是唐军! 竟然反应这么快!且兵力看上去绝不少于两万! “夷男!”侯君集声若洪钟。 “你无故兴兵,侵我藩属,犯我疆界,意欲何为?!” “昔年我大唐陛下念你恭顺,屡加恩赏,允你薛延陀在漠北繁衍生息!你竟不知感恩,南下寇边。” 侯君集马槊前指,厉声喝道。 “今本将奉太子监国令,总督灵州诸军,前来问罪!” 夷男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身边的部落首领们也开始骚动。 大唐的边境,并不空虚! 看着眼前唐军军容严整,武器铠甲精良,尤其是那黑压压的步兵方阵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弩车、投石机轮廓,夷男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阿史那思摩见状,精神大振,高举弯刀。 “勇士们!大唐的天兵来援了!天可汗没有忘记我们!随我杀敌,保卫我们 的牧场,报答天可汗的恩德!杀——!” 被夷男追的满草原跑的憋屈,此刻不还,还待何时? 阿史那思摩身后的突厥部众本来已是背水一战,此刻见援军突至,士气大振,纷纷举起兵器,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夷男骑虎难下。此时若退,不仅一无所获,更会在部落中威望大跌。 “弩阵,前方三百步,覆盖射击——放!”侯君集见状,果断下令。 前方的数排强弩手,以及数十架床弩同时激发!刹那间,破空之声尖锐刺耳,一片密集的箭雨和粗大的弩矢如同飞蝗般掠过低空,直扑薛延陀骑兵前锋。 噗噗噗!人仰马翻! 薛延陀骑兵虽然也有皮盾,但在如此密集强劲的弩箭打击下,依旧出现了不小的伤亡,阵型出现混乱。 “撤!交替掩护,撤回黑沙碛以北!”夷男终于不甘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薛延陀骑兵来得快,退得也快。 侯君集冷笑一声。 “这就想跑?既然让你到了这里,又怎么会轻易让你跑掉。” “怀化郡王,你部还能收拢多少骑兵出战?” 阿史那思摩闻言,连忙拱手应道:“约莫还有两千余。” “追击!”侯君集说道:“与大唐的骑兵,一同追击!” “我不知道你们草原上的人是如何牧羊的,但是将猎物撵进圈套,总是会的。” 阿史那思摩认真点头。 “夷男轻敌冒进,就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侯君集到灵州后,早就将城中当初斥候全都散去了草原上,加上城中太子派遣的百骑司时刻搜集着草原上的消息,因此,在阿史那思摩和夷男还没有打起来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结果。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26章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都是草原上的骑兵,三万对一万,哪边人多,哪边就占优势。 草原上的人打仗,跟大唐用兵不同。 大唐将领用兵,讲究章法。 而草原上的部族,很简单,就是硬碰硬,谁的战马强壮,谁的弯刀锋利,谁的部下勇敢,谁就是赢家。 夷男手底下的人马比阿史那思摩多,所以阿史那思摩输了。 但是现在,攻守易形了! 寇可往!我亦可往! 现在,寇跑了。 什么?穷寇莫追? 这大草原,追的就是穷寇! 自灵州到黑沙碛,这一路之上有没有埋伏,薛延陀有没有援军,别人不知道,难不成百骑司还不知道? 号角声悠远的传出,侯君集一声令下,骑兵继续追赶夷男部众,就像是撵兔子一般。 阿史那思摩一马当先。 该死的夷男,跑? 就应该让你尝尝被人在大草原上死命的撵的滋味儿。 阿史那思摩恨夷男恨的后槽牙都痒痒。 好不容易在漠南站稳脚跟,领着部族慢慢发展,你他娘的南下欺负劳资,让劳资在大唐面前丢了脸! 薛延陀的部众此刻也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不敢回头。 阿史那思摩好欺负,原本想着,这个时候的大唐也好欺负,可汗就是这么说的,说大唐精锐尽在辽东。 怎么灵州还能冒出个侯君集呢? 这个侯君集打高昌的事儿,可是传到草原上了 这是个刮地皮的 “可汗,唐军和那帮突厥人追的太紧了,后方部队损失惨重。”一名浑身是血的部落首领冲到夷男身边,急声禀报。 夷男回头望去,只见到后方烟尘滚滚,阵型已乱。 “该死的侯君集,还有阿史那思摩!大唐的看门狗!” 此战,自己只能认栽。 “分兵!”夷男恨恨地说道:“令左翼三千骑,你来统领,断后阻击,不惜一切代价,拖住追兵,主力随我加速北撤,返回漠北。” “你若能活着回来,我会给你最丰饶的草场!还有数不尽的牛羊!” 壮士断腕,如今只能如此。 留下断后的部落首领脸色一白,不敢违抗命令,只能领命而去,开始集结左翼部众,刻意放缓了速度。 前方就是黑狼谷 当夷男率领部众冲进黑狼谷,早已埋伏在此地的灵州 守军从矮丘后现身,箭矢洗地。 “放箭!”阻截的唐军将领毫不犹豫地下令。 箭雨倾泻而下,本就混乱的薛延陀人又倒下一片。 “冲出去,从东面缺口冲出去!” 夷男目眦欲裂,大声的嘶吼着,不敢恋战,带着队伍不顾一切的往唐军防线相对薄弱的方向猛冲。 靠着骑兵的优势,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狼狈不堪的逃离了黑狼谷,头也不回的奔着漠北的方向逃了。 主帅既逃,剩下的薛延陀部众更是无心再战,纷纷四散逃命。 侯君集和阿史那思摩率军追杀二十里,到了野狼谷,与偏师汇合后,整顿一番,返回灵州。 夕阳西下,广袤的草原被染成一片金红,战场上,薛延陀人的尸体、兵器随处可见,受伤的战马在哀鸣,投降的俘虏被唐军看押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阿史那思摩策马来到侯君集身边,两人的身上都沾满了血迹和尘土。 “痛快!”阿史那思摩长舒了一口气,看着北方:“只可惜,被那个忘恩负义的狼崽子跑了。” 侯君集坦然一笑。 “经此一战,夷男短期内不敢再轻易南下了。” “他南下,无非是想要趁火打劫,结果一脚踢到了硬茬,知道大唐即便是心思不在北疆,也不是他能来碰一碰的。” “咱们也算是能给陛下和太子殿下,送一份安稳的北疆捷报了。” 侯君集说完,调转马头,继续巡视战场。 “能搜集起来的,都不要放过。” “那是上好的皮子!对,那个百夫长模样的,靴子不错,扒下来!还有那弯刀,刃口好的带走,卷了刃的也别扔,拿回去回炉重铸,打成箭头、马蹄铁都行!” “啧!你会不会过日子?脏了的布料,能清洗拆下来的,留着,不能用的,弄回去也能引火。” “这都是羊毛、羊皮!拆洗了,给咱们弟兄们缝补衣裳、做靴垫子也好过白白扔在这儿。” “死了的马匹,赶紧给放血,肉带回去,今晚让营地里的厨子好好拾掇拾掇。” “这踏马都是肉!” “马骨熬汤,马筋做弓弦!” 侯君集生气。 侯君集心疼。 阿史那思摩在一边看的目瞪口呆。 他知道侯君集作战勇猛,是灭了高昌的猛将。 但是没想到这等猛将,竟是如此的勤 俭持家。 真是持家有方。 侯君集一边指挥一边骂。 “一帮人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这些东西,看着不起眼,聚少成多,能顶大用!” “想要改善在军营里的日子,也得多动动脑子!” 夜幕降临,灵州城内军队大营中篝火点点,肉香弥漫,谈论着白天的战事,也为死去的弟兄哀悼。 侯君集坐在自己的帐中,就着一盏油灯,仔细核对着亲兵呈上的缴获清单,嘴角终于又露出一丝笑意。 户部的那帮人,真应该见了自己给自己拜一礼。 长安城,太极宫,立政殿。 李承乾今日早早处理完了诸多政务,忙中偷闲,到立政殿陪伴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怀里抱着晋阳公主,坐在榻上。 夏日的太极宫,闷热难耐,只是如今,也顾不得避暑事宜了。 长孙皇后已经带着孩子移居到旁边的暖阁中去。 暖阁有三层,三层至少高一些,开着窗户,穿堂风,还算舒适。 屋里只放了一尊冰鉴,冒着丝丝凉气。 对于从外面进来的李承乾来说,远远不够,因此请安问好后,他就直接让人把圆凳放在了冰鉴旁。 长孙皇后无奈摇头。 “鸣鸾,你这刚从外面进来,可不能如此贪凉,坐稍远一些。” 李承乾笑了笑,往后挪了挪凳子。 “今日的政务可还顺利?”长孙皇后问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27章 什么来头 “让阿娘挂心了,诸多事务,虽然有些繁杂,但是这些时日,也都适应了,还算顺利。” “母亲的气色似乎有些疲倦,可是兕子又闹腾了?” 长孙皇后摇了摇头,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女儿。 “兕子前几日有些积食,脾胃不和,这几天天气闷热,也睡不安稳,太医开了方子调理,但是这小小的人儿,喝汤药可是个难题。” “你阿耶在辽东可有送消息回来?” 上一封信,已经是五天前了。 “每次你阿耶在外领兵打仗,我这心里啊,总是七上八下的,以前你们兄弟年虽小,我即便是担心你们阿耶,也从不说什么,如今你们也都长大了,青雀在封地,丽质去庄子上跟着孙道长行医去了,雉奴还小,这宫里宫外,都指着你。” “阿娘是既担心你阿耶,又心疼你。” 李承乾心中一紧,旋即开口安慰。 “阿娘放心,辽东那边,偶有捷报传来,苏定方已经在熊津站稳脚跟,目前已经北上,打算与阿耶汇合了。” “阿耶此番去辽东,带了新式的利器,连克辽东城、白岩城,兵锋正盛,百济被苏定方搅的天翻地覆,已经无力东顾新罗。” “盖苏文依旧在和新罗僵持,但是南北作战,日子不好过。” “新罗这口气,算是缓过来了。” “阿耶用兵如神,定能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青雀那边,儿也时常去信,他在那里一切安好,估计家书也已经在路上了。” 长孙皇后轻晃着身子,哄着怀中的女儿安睡。 “我儿真的长大了,自从成家之后,更踏实稳重了,能为你阿耶分忧,能稳住这偌大的长安城,阿娘为你感到欣慰。” 长孙皇后看着自己的儿子脸上依旧带着几分疲色,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心疼溢于言表。 “鸣鸾,你也要多注意身体,切莫过于劳累,我听说你时常熬夜批阅奏章,国事很重要,可身体一样重要。” “阿娘说的是,儿子记下了。”李承乾笑道:“今日得闲,来阿娘这里坐坐,便是休息了。” 母子说了一会儿话,殿外内侍小心翼翼上楼,站在门外,躬着身子禀报。 “太子殿下,灵州有急报。” 李承乾连忙起身。 “何事急报?” “回殿下,陈国公于灵州城外,大破薛延陀夷男可汗。” 李承 乾抬头挺胸,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是惊喜。 “好!”李承乾低声叫了声好,目光看了一眼自家阿娘怀中的小兕子,生怕把幺妹吵醒。 长孙皇后的脸上也露出笑容。 “承乾,去忙吧。”长孙皇后笑道:“我想,这个时候,宫中都等着你呢。” 李承乾微微颔首,对着自家阿娘拱手一礼。 “阿娘,那儿子去忙了。” 李承乾带着内侍匆匆离开了暖阁。 李承乾回到东宫崇政殿,李复和东宫的几个属官还有三省的值官在殿内处理事务。 “王叔,诸位。”李承乾人未至,声先到。 “灵州捷报,具体情形如何?” 李复笑着将一份详细战报递给他。 “大喜,陈国公与阿史那思摩,于野狼谷设伏,先以强弩弓箭挫敌先锋,再以大军威慑,迫使夷男仓促撤退。” “一帮人像是撵兔子一样把夷男撵去了野狼谷。” “野狼谷那里,已经张开了口袋,就等着夷男一头扎进去。” “偏师截击之下,大破薛延陀军,斩首数千,俘获过千,缴获战马、兵甲、辎重无算!” “夷男带着少数亲卫狼狈北窜,其南下三万精锐,折损近半,元气大伤。” 李承乾快速浏览战报,越看越是激动。 这是可以说是近来最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了。 辽东的胜利,在预料之内。 灵州的这一仗打赢了,那就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大唐就算守边境的不是精锐,哪怕面对的是草原上的雄兵,也照样给你锤烂。 “好!” “好啊。” 李承乾目光灼灼,恨不能将那捷报盯出个洞来。 “夷男经此一败,至少今明两年,不敢再起大规模南侵之念。” “北疆暂安,我们便可更从容的应对辽东和西南的局势。”李承乾念叨着。 “好,真好。” 李承乾高兴过后,对着在场众人说道:“传下去,明发邸报,将这个消息,散出去。” “另外,捷报快马加鞭,送往辽东。”李承乾说道。 “西南那边,怎么样了?”李承乾问道。 夷男可汗在草原上兵败退回漠北的消息,怎么着也要传到西南,最好是传到吐蕃人的耳朵里。 这也是为什么要大张旗鼓的明发的原因。 草原上的夷男 已经失败了,你们吐蕃,还要陈兵边境吗? 大唐打一个也是打,打两个也是打。 兵部的官员拱手说道。 “殿下,松州那边,很是奇怪,吐蕃人陈兵边境,一直未曾有什么大的动静” “尉迟将军人在松州,传回来的消息都是,对方一直按兵不动,就这样跟松州对峙。” “不过,他们好像有使臣团,到达边境了。” “相信过两日,尉迟将军的文书,就能送达长安城了。” 李承乾微微蹙眉。 使臣? 吐蕃的使臣到边境,是想要来大唐吗? 这个时候来大唐作甚? 众人心中对这个问题也有疑问,只是想要弄明白,只有等到他们来长安之后再另琢磨了。 李复坐在那里,低头沉思。 他心里有一个想法。 也是历史上发生的。 吐蕃人,不会是想要和大唐和亲吧? 文成公主入藏什么的 先是陈兵边境,然后让使者入长安,跟大唐谈和亲。 大唐如果不想打仗,和亲也是一条路。 如此一来,刚刚上位的松赞干布就能借着和大唐和亲,迅速压制吐蕃境内对他不服的老牌贵族 若真如此,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先兵后礼? 这踏马谁教他们的? 不知道大唐满朝文武吃软不吃硬? 李承乾一系列命令下达下去,崇政殿内的众人也便各自回到了三省的值房去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28章 吃软不吃硬 目送众人离去,李承乾转过身来看向自家王叔,见他仍旧坐在那里低头沉思。 “王叔?”李承乾走到旁边,低声唤着。 李复抬起头来。 “嗯?” 李承乾面带笑容,在李复的对面坐下。 “王叔在想什么?” 李复微微蹙眉。 “我在想吐蕃的事情。” 李复将自己的想法低声与李承乾说了说。 李承乾听罢,先是眉头紧锁,随后缓缓舒展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与了然。 “王叔是说,松赞干布陈兵于外,遣使于内,以战胁迫大唐和亲,借我大唐之势,巩固其位?”李承乾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扶手。 这个说法,倒也能说的通。 “真若如此,他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先示之以威,再求之以和,大唐若是不愿意西南起战端,或者,顾忌北方草原,辽东战局,或许真的会考虑,甚至朝中诸多朝臣,也会认同这个做法。” “而后,许以宗室女和亲,届时,松赞干布就能兵不血刃的达到他的目的,借助当公主之名,在吐蕃境内威望大涨” 李承乾伸手揉了揉脑袋。 “这个松赞干布,年纪轻轻,心思深沉,不可小觑啊。” 李承乾心里已经将这个刚刚登上赞普之位的人,视作了一个不能轻视的敌人。 李复沉吟一声。 “嗯~~~松赞干布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有这么多心眼,但是听说他身边有一个得力的辅佐之人。” “这个人,叫禄东赞,辅佐松赞干布做了赞普之后,他就成了吐蕃的大相也就是,坐在了宰相的位置上。” 李承乾默默颔首。 “那此事,王叔怎么看?如果使者团来长安,真是来向大唐和亲的” 李复笑了笑。 “我这个人啊,平生最恨别人威胁我。” “有事可以好好谈,但是威胁不行。” 李复的态度很简单。 跟吐蕃和亲? 那不行。 课本上只给你洗脑文成公主入藏是多么的促进民族和谐了。 怎么不说文成公主嫁给松赞干布,是给人家当小老婆去了? 松赞干布的正妻,是尼婆罗的尺尊公主。 尼婆罗还是是吐蕃的附属国。 让大唐的公主,去给番邦的首领当小老婆? 还一整车 一整车的嫁妆往那边送? 绝对不行。 除非松赞干布跟慕容顺一样,娶公主,定居长安,大唐也不吝啬给他修一个豪华的驸马宅邸。 李承乾认同。 是啊,先在松州对面陈兵,这做派 “如今大唐北疆新胜,士气正旺,若是吐蕃的使臣来长安提出和亲,咱们拒绝的底气也更足了。” “不过,若是高明你出面拒绝的话,恐怕朝中阻力会不小。” “毕竟,还是会有一部分人,想着嫁个公主过去的,这样,省时省力省心省事。” 官员们考虑事情,一向都是从利益上出发的。 打仗费钱,费人。 但是如果能够用一个女人去换取这些,那这就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没人会去想,大唐陪嫁的嫁妆到了吐蕃手里之后,吐蕃会去如何利用,将来,会给大唐培养出什么样的对手。 李复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大唐要好端端的,将生产资料当成陪嫁品,送给吐蕃呢? 为了换取史书上一句大方的评价? 都说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 李承乾叹息一声。 “朝中的反应,倒是能够想到,想要拒绝和亲,这条路怕是很难啊。” 说着,李承乾无奈摇头。 “不过,既然要谈,也不妨,先谈着,为大唐谋好处,他想要和亲,想要稳定内部,这说明,打的几率,还是比较小的。” “大唐不想打,但是不是不能打。” “吐蕃能不能打不知道,但是打了,他内部的矛盾变成什么样子,也够松赞干布头疼一阵子了。” “最好是能拖。” “拖到辽东的战局稳定,甚至结束” 李承乾蹙眉。 “但是,王叔,你说的,吐蕃地处高原,高原作战是我军的弱项,这也是个问题。” “如此,岂不是没法跟吐蕃的军队打了?” “他们想要西进便西进,大唐只能被动防御?” 李复垂眸。 “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需要时间。” “地处高原,人上去喘不过气来,但是也不是不能适应。” “想要适应,就要在那种环境下生活,训练。” “可以专门建立一支部队,拉到高原上去,等到适应了高原的气候,那这支部队,进入吐蕃境内作战,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大唐的武器装备,比吐蕃精良太多,只要克服了高原的环境,熟悉了吐蕃境内的地形地势优势就在咱们手里了。” “眼下面临的是,如何为训练这样一支队伍,争取时间。”李复说道:“选择何人为将领。” “王叔说的对,的确是,需要好好考虑的事。”李承乾说道:“还是要跟兵部好好商议一番,还要奏禀阿耶。” “眼下,还是等吐蕃的使者团到长安再看。” “如果真的要商议,和亲的事情要谈,无非就是吐蕃退兵,上表称臣,永不犯边,还要纳贡。” “公主在吐蕃的地位,等同赞普,并且我朝要派遣官员” “停!”李复抬手,制止了李承乾的话。 李承乾面露疑惑。 李复叹息一声。 “你是不是想说,朝廷派遣人员随行,官员,工匠、僧侣传播教化,促进贸易?” 李承乾点头。 “是啊,大唐要的不是和亲,而是通过和亲,将吐蕃纳入大唐的体系当中,让他们向中原靠拢顺我者,可得恩荣;逆我者,必遭雷霆!” 李复扶额。 “糊涂了不是?” “不行把于志宁和杜正伦这俩人,从东宫调走吧。” 李复实在是无语住了。 “你说的这些商议,是停留在纸面上的吧?”李复问道。 李承乾点头。 “是啊,朝廷出面跟吐蕃谈条件,谈的无非就是这些。” 李复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李承乾。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29章 合于利而动 “那朝廷谈的这些,你相信吗?” 李承乾微微一愣,而后明白了自家王叔的意思。 哪儿会有什么永不犯边的说法? 即便是当下安稳了,后续呢? 大唐与草原上签订了多少这样的盟约。 可是现实呢? 李承乾沉默,李承乾深思。 也就是说,朝廷如果这样去谈,那方向是错的啊。 以前的历史,不可借鉴,和亲换一时安宁,却也后患无穷。 “折腾来折腾去,一纸空文。”李复双手一摊。 “松赞干布得到了小妾,吐蕃得到了中原先进的文化农业及工匠技术。” “大唐得到了什么?” “一纸空文,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随便打破的约定。” “但付出的,是真金白银,甚至比真金白银更珍贵的东西。” 李承乾瞪大了眼睛。 “什么玩意儿?小妾?” 李复点点头。 “对,小妾。” 大侄子抓住了盲点。 “求和亲,让大唐的公主去做小妾?!” “是啊,松赞干布已经有正室了。”李复说道:“你想想,你这个年纪都成亲了,他呢,他都已经是吐蕃的赞普了,还能是光棍了?” “不光是大唐与吐蕃之间,与周遭所有的国家,所有的条约,随时都有可能成为一纸空文。” “你想想,历来是不是这样。” “番邦政权更替,比中原可频繁多了。”李复说道:“今天签订,明天换个人就能不认。” “如果真的有约束力,那汉文帝时期,跟草原上和亲,昭君出塞,那汉武帝时期,还打什么呀?” “所有人其实心里都门儿清,只是算计来算计去,还是送个女人过去,稳定一时,最划算不过。” 旁人不清楚,李复还不清楚吗? 吐蕃的反复,比草原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是受地形影响,大唐始终没有能反制吐蕃本土。 草原上,大唐可以说去就去。 但是吐蕃不行。 吐蕃跟大唐摩擦,那是贯穿整个大唐的。 从武德年就开始了,一直到晚唐,这地方一直都不老实。 李复看向李承乾。 “你读史书,别的我不问你,就问你从武德年,大唐与吐蕃之间的事,大大小小的战 斗,你说给我听。” 李复坐正了身子,拿出了太子少傅的派头。 让李承乾吃透了这段关系,等到与朝廷群臣面对面议论这件事的时候,他就言之有物了。 说服别人,没有一定的知识储备量又怎么可以呢? 说白了,朝堂上,群臣之间,或者是君臣之间,商议国事,就是一场场辩论赛,最终,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方案可行,再落地。 李承乾思索一番,开始娓娓道来。 武德年间,朝廷的重点都在中原,因此西域到河西一带,即便是受到吐蕃的侵扰,也无力管控。 一直到贞观八年,吐蕃曾派遣使者来长安,与大唐修好。 “上一次吐蕃与大唐之间的矛盾,是大唐灭高昌一战,吐蕃动手了,从中作梗,若非侯将军速战速决,让吐蕃措手不及,恐怕拿下高昌,也不会这么顺利了。” “这几年,大唐将西域的障碍彻底扫清之后,吐蕃倒是老实了一阵子,如今” 李复笑了笑。 “所以,等到你与朝中诸多相公们商议这件事的时候,知道该怎么说了吧。” 李承乾一片了然,拱手笑道。 “多谢王叔教诲,我明白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不算难。”李复继续说道:“眼下还是要先处理一下,薛延陀的事情,仗是打赢了,夷男跑了,回了漠北,但是也不能让他在漠北,过上安生日子。” “跟大唐动了手,不付出代价怎么行?” “高明,你想想,如果是你的舅舅,长孙司空,他会怎么对付夷男?” 李承乾挑了挑眉? 舅舅? 伸手摸了摸下巴。 如果是舅舅的话 这时候就不是打仗的事儿了。 “百骑司的情报中说,夷男有两个儿子,一个叫拔灼,一个叫颉利苾。” “借此次薛延陀战败,朝廷可以遣派使者到薛延陀去,他们想要在漠北安稳的待着,那就向大唐称臣纳贡。” “当然,大唐也会给他们一些好处,朝廷可以册封拔灼和颉利苾为可汗,两者,皆为夷男下属可汗” “让阿史那思摩,重新去长城北面的定襄,依旧作为大唐北面的屏障,受大唐庇护。” “阿史那思摩跟这个夷男,可是实打实的结仇了。” “剩下的,就可以交给时间了。”李承乾脸上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 李复也笑了。 外甥像舅,诚不我欺。 别管这招数用了多久,用过几次,只要好使,那就足够了。 三十六计都传了上千年,只要好用,那不还是随手拿来用? 草原上的人知道个什么三十六计? 大唐三线作战的危机,可以说就此解除了。 如果吐蕃是真的奔着和亲来的,虽然大唐要拒绝,但是未尝不能拖延。 李承乾心里盘算着,到时候该怎么对付吐蕃。 至于薛延陀,挑衅大唐也是要付出代价的,等到辽东的战事结束之后,下一个就灭你薛延陀! “王叔,朝廷,该准备秋闱的事情了,今年庄子上的书院里的学生,可要试试?”李承乾笑问道。 “他们就算是尝试,也不是直接参加长安秋闱,朝廷有朝廷的规矩,他们也得从地方上,一路考上来才行。” “先是泾阳县,再是长安。” 如果真算起来,书院的学生还是有些优势在的,那就是离着长安近。 若是大唐其他州府的学子,要先在当地县内考试,过了之后,便是州府,再由州府到长安,参加秋闱。 而书院的学生,从泾阳县考出来,就能直接到长安了。 朝廷科举取仕,是从隋朝起源,但是即便到现在贞观年间,许多制度流程,依旧不是那么的完善。 朝廷也在一边实行,一边摸索。 “兵学院的那些小家伙,也学了有两年了,我想着,也不能总让他们一直都待在书院里,可是放他们出去,又顾虑良多。”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30章 顾虑 李承乾疑惑。 “王叔有什么顾虑呢?” 李复笑了笑。 “兵学院的,还是要上一线去见真正的战场的,可是,要如何安排他们呢?” “战场不是儿戏,主将们有主将们的事情要忙。” “况且,兵家的学问,多不外传。” “因此,暂时没有合适的机会。”李复说道:“我先前说,让庄子上的王府两卫上前线,一来是锻炼两卫的实战,二来,就是为了学生们了。” “王府两卫,可算作是精锐。” “能够跟着精锐一同上前线,比在书院里,沙盘上,来回演练学习,要实在的多。” “先前兵学院创立之初,若非我老丈人鼎力支持,恐怕那兵学院,都立不起来” “没人愿意教啊”李复苦笑一声。 都留着本事准备传家呢。 兵学院能有这两年,实在是不容易。 有三个人,可以说是居功至伟了。 一是自家老丈人,二是程知节,三是尉迟敬德。 另外俩人也是没招儿了。 他俩的儿子都在书院,死活就要去兵学院,俩老的能咋整。 孩子都一股劲儿要认真读书,认真读兵书了,想想以前俩孩子的混账模样,好不容易有个整形了,难道要反驳他俩吗? 俩孩子都不是家中长子,想要走武勋的路去搏一个未来,未尝不可。 李承乾听在耳中,心中也是微微一沉。 这当中的难处,能想象的到。 大唐的军伍,历来也是将门世家的天下,那些浸淫沙场的几十年的老将们,谁不是一身的本事和经验? 这些东西,都是他们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立身之本,岂会轻易示人? 可是,王叔说的也对,兵学院的学生,终究是要见血的,他们学的就是战场上的杀伐之道,若是一辈子只在书面上指点江山 往小了说,是误人子弟,往大了说,将来万一误国,战场无情将士们的生命 李承乾紧握拳头。 “北面战事已定,不做考虑,西南,辽东,还有百济那边,两线三处战场,难道都不能安排吗?” “我倒是有个想法,也有人能带他们。” “先前刘仁轨不是被安排去登州了吗?” “咱们是怎么商议的?” “必要的时候,刘仁轨乘水师战船,前往百济本土,协助 苏定方。” “现在他人在登州,但是苏定方那里还是要用人,我想着,能不能把兵学院的学生们,放到百济去,交给苏定方。” “苏定方曾经在庄子上待过几年,跟兵学院之间,也有些来往,此事交给他的话,我倒是不担心了。” 李承乾闻言一击掌。 “这好啊。” “百济之战,虽然不如那些灭国之战那样宏大,但也是实实在在的战场,后方有登州驰援,北方有阿耶的主力,东边还有新罗夹击。” “是个历练的好地方。” 李复无奈一笑。 “高明,这是好处,坏处你还没说呢。” “嗯?”李承乾面露不解。 “书院,还有我这个郡王,苏定方这个冲锋在前,手握兵权的将领,是否有结党营私之嫌?” 李承乾恍然大悟。 是怕朝中议论是吧。 “君子坦荡荡啊。”李承乾双手一摊:“旁人如何说,小侄不介意,阿耶也不介意。” “为朝廷培养人才,这是好事,也是将来势在必行的事情。” “兵学院的学生上前线,上战场,不是非苏定方将军不可,是别的将领,他们不带啊,能怪谁?!”李承乾反问道:“如果,朝中有人觉得,这事儿不妥,交给苏定方不妥,他们可以举荐一位能带学生的将领啊,或者,有武勋请愿,我这个东宫太子,也准呐。” “总不能,他们推不出个合适的人选来,咱们把事情做了,他们在一边挑剔这个挑剔那个吧?” “这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一件事,要么他们能安排明白,能做了,那他们说什么,不管是陛下也好,还是太子也罢,都会考虑准许。” “可是安排不明白,不做,只是一味的反对,那就不对了,王叔您说对不对?” 李复听李承乾长篇大论的说,话里话外都是信任,心中也难免触动。 好孩子,叔没白疼你。 “哈哈哈哈哈。” 李复放声大笑。 “王叔你先别笑,我觉得,这事儿得抓紧办了。”李承乾认真思索着:“不然再拖下去,恐怕入冬之前,战事就要结束了。” “如今辽东那边打仗,跟以往不一样,阿耶带了诸多工程利器,无往而不利,苏将军在熊津站稳脚跟之后,已经开始挥师北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边的仗,就打完了。” “对对对对。”李复连连应声。 以前攻城很难,因为要靠人命去堆。 攻城冲车,云梯,投石弩。 现在是什么? 投石车炸药洗一波,城内的敌人还没等到短兵相接,就吓破了胆。 城门撞不开? 只要火药够量,木质的城门,就没有炸不开的道理。 敞开的城门,那这座城对于武器精良,铠甲齐备的唐军来说,跟白捡也就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更别说,辽东那边,带兵的都是些什么人了。 天策上将。 身边跟着一帮文臣武将,没有一个有水分的。 “我这就写信送去书院。”李复连忙应声。 “学生们去登州,我会派遣两百千牛卫护送他们过去。”李承乾说道。 东宫能够调动的兵马不多,那五百千牛卫,李承乾是随便用的。 若是要调动其他,就得用李世民留给他的调兵鱼符和诏书了。 长安城还是保持原样的好,若非不得已,李承乾是不愿意动用鱼符和诏书的。 毕竟嫌麻烦。 傍晚,李复回到泾阳王府,用完晚饭,两口子坐在了书房院子里纳凉。 翠竹带着孩子在院子里闹腾。 李复将兵学院的事情,跟自家夫人念叨了一番。 “当初去兵学院的学生,想的就是将来有朝一日,能够在行伍之中,建功立业。”李复说道:“眼下大唐对外用兵,是个好机会。”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31章 将门风范 “学生们那边,倒是不担心,他们巴不得有这样一个机会。” “但是” 李复有些不好开口。 李韶明白自家夫君的顾虑。 “夫君是想说,震儿的事吧。” 李震读的就是兵学院。 不担心程家和尉迟家如何,程处弼是程家的老三,爵位轮不到他,将来就算是分家产,分给老三的,也不会多到哪里去,想要显贵,除却老程的庇护,大多还是要他自己出息。 所以他想去前线的话,老程不会反对,反而会乐呵呵的让儿子去历练。 尉迟宝琪也是如此。 他是家中老二,爵位也跟他无缘。 但是李震不同,李震是英国公府的嫡长子。 将来爵位家产都是他这个嫡长子的。 “你说,老两口会同意震儿去前线吗?”李复问道。 “作为英国公府的嫡长子,哪怕他不用去战场上博功劳,将来照样能继承英国公府,是英国公府未来的顶梁柱,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有个闪失” “这事儿还跟我有些关系,我心里还真有道过不去的坎儿。” 李韶叹息一声。 “我明白夫君的心情,也明白你的顾虑,震儿这孩子,一直在庄子上的书院读书,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舍不得他去冒险,可是,震儿他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呢?” “他在书院读书这些年,练了一身本事,为的是什么?” “书院的先生也说他,弓马娴熟,兵法推演也是学生里头拔尖的存在,他的那性子,也被磨的沉稳下来,可是心里头的心高气傲,志向高远,是未曾改变的。” “如今外有战事,也是兵学院的学生们心心念念的建功立业的时候,自然震儿也是这般想。” “书院的其他孩子们,有的去了南方,跟着去研究占城稻了,有的呢,则是去了西部,支援西海、西州两都护府。” “唯独兵学院,到如今一点动静都没有。” “也不怪孩子们心里忐忑着急。” “实在是眼睁睁的看着同窗们都在各个地方,去发挥各自擅长的本事,少年人,也有攀比之心。” 李韶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个团扇,轻轻晃动着。 “夫君你想想,一帮少年人,书院同窗数载,早已互相熟悉,他们这是一个小圈子了。” “一个小圈子里的人,一件事,大家都去了,独独你不去,莫说 将来,便是眼下,也是遭人看不起的。” “英国公府的小公爷又如何?是,的确是有些身份,可是越是有身份,越是丢不起这个人呐。” “这件事,都不用问我爹,我爹肯定是赞同的,当初让震儿去了兵学院,那就是早就做好了打算,做好了准备。” “至于我娘,心疼归心疼,但总归不会把一个顶好的男儿,困在长安。” “什么是安稳?一辈子都待在宅子里,吃喝不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够安稳,也够安全,爹娘不用操心其他,一出门,直接听人家怎么笑话就是了。” 李韶缓缓的说着。 她倒是觉得,自己的夫君,不必为这件事而纠结。 这事儿,也不至于成为什么顾虑。 李韶感慨着。 “哎呀,莫说是震儿啊,便是狸奴将来如果是面临这般境地,我也会让他出去闯一闯。” “男孩子,软弱无刚,又怎能指望他将来肩负责任,顶起门户呢?我可不想慈母多败儿。” “英国公府,是将门,将门当有虎子。” “我爹戎马一生,他儿子要是只能做个成荫安乐的纨绔,那英国公府的门风,才会被辱没了呢。” 李复无奈一笑。 自家夫人说的,句句在理。 李韶继续开口。 “现如今,我娘在家里,忙着思文读书的事儿,大儿子长大了,也不会事事都管着。” “况且,夫君是要将学生们交给苏定方将军,我爹娘肯定是信得过的。” “毕竟当初苏将军在庄子上带了几年的王府两卫,也曾去书院给学生们讲过课,都是老熟人了。” “兵学院这事儿,跟各家孩子家里的长辈提前通口气就是了,愿意让自家孩子去的,书院牵头,就让他们去,不愿意去的,继续留在书院,完成学业之后,书院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书院那么多的学生,每年都有新进来的,每年也都有完成学业离开的,书院也不可能完全周全,连完成学业的学子在外如何如何,都要管着。” “不管是书院的先生们,又或者是你身为副院长,管不过来的。” 李复长长舒了一口气,端起方便放凉了的茶水,一饮而尽。 “说的对,瞻前顾后想那么多作甚。” “做好该做的,选择权还是在他们自己手里。”李复说道:“英国公府那边,得提前去信一封,总归要提前打个招呼的, 自家人。” 李韶微微颔首。 “这事我来办就好。” “也别只说震儿,狸奴如今也到了要开始为习武打底子的时候了。” “先生也给他安排好了,先学骑马,就在书院那边的操场上。” “我想从家中调个护卫过去,往后,就跟在狸奴身边了。” 李复应声。 “行,此事你看着安排就好,听你的,习武什么的,你有经验,比我强多了。” 穷文富武,李复当年哪儿有那个条件。 李韶笑着看着自家夫君,眼神里带着钦佩。 “夫君倒也不必妄自菲薄,你虽不是将门出身,但是这些年庄子上,书院里,夫君可都是安排的井井有条,厉害着呢。” “不说这个了。”李复摆摆手,站起身来,“我得给书院的先生们写封信,通个气,看看哪些学生适合这次出征。” “行。”李韶温柔地说道,“你忙,我让厨房给你做你爱吃的。” 夜晚,东宫之中,李承乾的书房里依旧灯火通明,太子妃苏氏带着人来到门口。 李承乾听到外头的动静,抬头见是太子妃,便招呼苏氏进屋说话。 “殿下,这是东宫厨房里熬的银耳汤,这会儿正好温热。” 苏氏亲手端了羹汤,放在了李承乾的手边。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32章 多余的担心2 李承乾顺手端起来,喝了几口。 放下碗勺,李承乾看向苏氏。 “对了,你去帮我准备一套我日常穿的衣裳。”李承乾说道。 “这,这么晚了,殿下更衣,可是要出去?”苏氏不解。 李承乾笑着摇头。 “倒不是我要穿,你准备便是了。” 总不能跟太子妃说,阿耶自辽东来信,对自己甚是想念,想要带一件自己的衣服放在身边,以解思念之情 “好,妾身会准备的,殿下,夜深了,您也该休息了。”苏氏说道:“莫要熬坏了身子。” 李承乾微微颔首。 “好,我知道了,处理完这些事,我就去休息,你先回去吧。” 苏氏施施然一礼,转身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依旧伏首于书案的李承乾 廊下的微风拂过,卷着烛影轻微晃动,苏氏扶着门外侍女的手站定,默默垂眸。 “走吧。” 脚步轻缓,掠过青砖,心思却依旧在屋内人的身上。 良娣侯氏近来越发得宠。 她的父亲陈国公在灵州大败薛延陀,捷报传回长安,解了太子殿下一桩心事,如此也连带着侯氏在东宫的地位水涨船高。 侯氏武将家出身,本就生得明艳,性子活泼,父亲又有军功在身,说话行事,底气十足。 宫里的人,最是会察言观色 自己这个太子妃 “太子妃,起风了,咱们回院吧。”侍女低声提醒。 苏氏回过神,微微点了点头。 回到寝殿,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之中倒映出的温婉眉目。 轻叹一声。 “你说,殿下是不是,渐渐厌了我?” 苏氏身边的宫女,是从娘家一同陪嫁到宫中来的,自小就跟在苏氏身边。 听自家小姐这般说,连忙出言劝慰。 “娘娘莫要如此说,您是陛下亲封的太子妃,端庄得体,太子殿下怎会厌弃您?只是良娣她的父亲在边疆立下大功,殿下他一时之间多顾着些,也在情理之中。” “论出身,您是京兆武功苏氏出身” 苏氏叹息,伸手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成亲也有好一段时日了,若是能为太子诞下子嗣,那该多好。 只是,如今太子殿下忙着监国,日日处理朝政,根本无心于此。 武功苏氏出身,可是自 己的父亲在朝中,似乎并没有帮上太子殿下多大的忙 长安城,英国公府。 因为李震的事情,两口子专门去了一趟英国公府。 与往日不同,即便是两口子带着孩子过来,但是一家人坐在偏厅之中,气氛仍旧不似往日那般活泛。 “阿娘,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李韶将事情说过后,缓缓开口:“震儿在兵学院内十分勤奋,如今也是出落的文武兼备。” “如今国家多战事,正是男儿建功立业时,此番兵学院的学生要安排前往登州,甚至百济,只要书院告示一张贴出去,估摸着,兵学院的那帮孩子必然是会前往的” 英国公夫人一边听一边点头。 “你考虑的是对的。” 看向自家女儿,虽说眼神里仍旧带着几分担忧,身为母亲,心里始终是会担心儿女的。 “上一次震儿回家,包括起初,他闹着要去兵学院,我跟你父亲,也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你父亲,半生戎马,为大唐开疆拓土,震儿是家中长子,也不能捆着他在长安,就这般浑浑噩噩,他若是想要凭着自己的本事去建功立业,家里不应该拖他后腿。” 英国公夫人说着,眼眶又微微泛红,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在战场上刀光剑影一般。 “咱们家,是将门,将门子弟的出路,大多也就是如此了,震儿像他父亲,这算是好事” “你们放心,震儿只要做出决定,我是不会反对的。”英国公夫人说道:“就让孩子,自己去闯吧,更何况,此番是兵学院诸多学生一同前往,在军营之中,相互之间,也会有个照应。” “就算是去了百济,在苏将军麾下,苏将军一定会带好他们的。” “我听说,裴行俭这孩子,不也跟在苏将军身边吗?他的年岁,还比震儿小呢。” 李复两口子听到这些话,也算是放心了,尤其是李复,揣着一兜子的紧张前来英国公府,此刻,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李韶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自家夫君。 你看,我就说吧? 阿爹和阿娘都是讲情理的人,英国公的门楣如此,又怎会舍不得自家儿子出去外面闯荡,去建功立业呢? 李震自己能有这份心,家里为他高兴都来不及。 多余的担心。 泾阳县庄子上的书院,梁司业收到了长安的信件后,自觉这是一件大事,不敢擅专,于是便带着泾阳王的书信,去求见了 太上皇李渊。 自从李渊做了书院的山长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庄子上的行宫里静养,已经鲜少回长安了。 夏日里的行宫,是个很安逸的地方,李渊闲来无事在行宫里看看学生们的课业。 对于他来说,书院里的学生们的课业当中,都带着几分稚嫩,但是就是这份稚嫩和童真,恰恰让李渊觉得,十分有趣。 看累了,就带上护卫,出去钓鱼。 泾阳县是个好地方啊。 这会儿的李渊,正坐在临床的榻上,跟一名老者对弈。 这老者,也是书院请来的大儒,因为年岁也不小了,不能跟折腾青壮年先生那般,给他安排诸多课程,每两天,就给学生们讲一个时辰的大课,剩下的时间,要么在书院里修教材,要么就是在藏书楼里修书,基本上时间都是他们自行安排的。 书院需要一些底蕴,而这些学识渊博的老家伙们,就是活底蕴。 李渊坐在那里,手边一盏清茶,气色红润,眉宇间昔日的帝王威仪早已化作一种阅尽千帆后的平和。 内侍小心翼翼的走进来,拱手作揖。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33章 选拔考核 “陛下,书院的梁司业求见,说是长安城那边,泾阳王带你下来信。”内侍轻声禀报。 李渊执棋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那小子不是在长安帮高明理政吗? 又开始关心起书院来了? 以自己对他的了解,怕不是又折腾出什么大事咯。 “让他进来吧。”李渊说道。 说完,手中棋子落下。 梁司业公躬身入内,参拜过后,双手将书信捧起。 内侍接过书信,转呈给了李渊。 李渊接过书信,拆开封口,取出信纸,慢慢看了起来。 信不长,但将兵学院选派学生赴前线历练的事儿安排的明明白白。 良久,李渊放下信纸,目光投向窗外,沉默不语。 殿内一时安静。 殿内众人屏息,不敢打扰。 良久,李渊这才缓缓开口。 “泾阳王是想将兵学院的学生们,送到战场上去磨砺啊。” “也好。” “毕竟是兵学院,便按照信中说的去做吧。” “好好安排。” “是。”梁司业躬身应声。 “书院可已经贴了告示?”李渊问道。 “还没有。”梁司业应声。 李渊微微颔首:“那就张贴告示,和以前去西边都护府的学生们一样,书院里,好好议一议孩子们的待遇。” “毕竟是去前线,虽说男儿当报国,但总归也要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上前线,可比去西边都护府要危险的多。” 至于条件方面,李渊觉得两边大差不差。 军营之中一切从简,但是去西海和西州都护府的,哪一个孩子不是在那边吃沙子? “是。”梁司业拱手应声。 “都是些十几岁的年轻人,大小伙子,血气方刚,还是要提醒他们,战场不是书院的演武场,是真正见血的地方,一将功成万骨枯,不是虚言,也不是他们能够凭借一腔热血去做事的地方。” “其吧。” 梁司业应声而退。 与李渊对弈的老者见状,也起身告辞。 李渊未曾阻拦,他现在的确是需要,静一静。 大孙监国,年轻,有锐气,做事也有条不紊,怀仁从旁辅佐,叔侄俩人在长安城稳扎稳打,如今北疆新胜,辽东稳步推进,势头好,可是大唐 四周,仍旧是危机四伏。 还不知道西南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如今,又要让兵学院的子弟们上前线历练 充实军旅,培养后备人才。 怀仁看的远啊。 辽东那边打下来,应该也是和西州都护府,西海都护府一样的,设立都护府,划归到大唐的版图内。 有了新的地方,就需要有官员坐镇,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勋,坐镇统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派合适的人去,就显得尤为重要。 中低层的官员,就有了缺口 兵学院里,还有李绩的长子,程家的老三,尉迟家的老二 李渊站起身,踱步到门口。 “罢了。”李渊笑了笑:“由着他们折腾去吧,只要书院这边安稳,孩子们有个出路,那便好。” 书院内,夏日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槐树叶,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上午骑射课程刚刚结束,演武场尘土未散,学生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擦拭着兵器,兴奋的讨论着方才的比试。 一阵钟声响起。 不是上课铃,而是兵学院召集学生的提示。 学生们赶忙整理好衣冠,迅速朝着钟声方向集合。 莫说现在是上午课后了,便是半夜,只要这钟声响起,兵学院宿舍里的学生就必须马上穿戴整齐,到外头空地上集合。 若是来的晚,一顿体罚是逃不过的。 按照先生们的说法,如果在战场上,有敌人来袭,人家是不会给你敲响警钟的。 听到动静,就必须马上警醒,不管当下是在做什么。 来到集合处,学生们看到有人正在拿着一大张告示,往告示栏贴。 站在队伍里的学生看到,告示的标题用醒目的大字写着《关于选派兵学院优异学生赴登州、百济前线历练事》。 登州!百济前线! 历练,是真正的去军中历练! 现在辽东正在打仗,大唐天子,御驾亲征!难道他们也有机会,去军中一睹陛下领军作战的风采吗?! 终于等到了用武之地!! 学生们心中激动不已,但是碍于学院军事纪率,只是昂首挺胸的站在队伍里,闭嘴不言,但是眼神里,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队伍列得如青松般挺拔,待最后一名学生归队站定,脚步声彻底消弭。 兵学院的教谕一身玄色劲装,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台阶,目光 如炬,扫过下方一张张年轻坚毅的面庞。 “告示的标题,你们都看到了吧?” “此次前往登州,百济前线历练,非同寻常,这不是书院里的演练,不是你们在沙盘上指点江山,而是震泽会给你的战场考验,刀光剑影,人命关天。” “辽东战火正燃,陛下亲征,尔等若是能入选,便是要以书院学子之身,入军中效力。” 话音落下,队伍中虽然无人喧哗,但是却能清晰的看到不少学生喉结滚动,眼底的炽热更甚。 教谕见状,微微颔首。 不错,是一帮有血性的孩子。 行伍之中,最厌弃有孬种存在。 “但是呢,我要提醒你们,战场不是你们逞能的地方,不管是到了那边之后,是上战场,又或者是在后方处理庶务,届时,交给你们什么任务,你们老老实实完成,战场乃是生死之地,哪怕是在后方,你们处理庶务出了差错,那关系到的,也是前方拼命杀敌的袍泽的性命!” “不容你们儿戏!!” “此次选拔,宁缺毋滥,只取成绩优异者。” 教谕抬手示意身后的副教。 “宣读。” “是。”副教应声,将告示上的细则一一宣读。 此次历练名额,只有三十人,需要通过三项考核,考核会在两天内结束。 骑射精准度,兵法策论,近身搏杀,庶务整理,沙盘攻防,包括以往学过的算学,最后一项,还有家中长辈同意。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34章 选拔考核2 “考核明日清晨开始,凡自愿报名者,今日日落前需到课业处登记,逾期不受。” “另外,报名的时候,领取一份告知书,签上你们的名字,书院会派人,送去你们家中,征得家中长辈同意。” “考核通过的三十名学子,太子殿下会派遣两百千牛卫,护送你们启程前往登州。” 到达登州之后,暂且归刘仁轨分派。 教谕的目光扫过众人。 “话已至此,愿意报名者,各司其职,备战考核;不愿者,亦不强求,照常修习课业。” “解散!” 教谕带人离开后,原本列队整齐的学生们霎时间沸腾了起来。 “登州,百济!” “百济那可真是前线了!这都打到别人家里去了。” “苏将军真厉害,这意思是,咱们大唐的军队,已经在百济站稳脚跟了。” “可不是,快,看看告示,告示是怎么说的。” “报名!必须报名!”一个虎头虎脑,肤色黝黑的学生猛地一挥拳头。 此人便是程处弼,在兵学院每日摸爬滚打的,本就不白皙的肤色,更是健康了。 连带着李震和尉迟宝琪,也黑了不少。 “我爹以前跟我说,好男儿就应该去战场上见见真章!” “咱们这整天在书院里对着木桩子比划算什么本事。” 尉迟宝琪在一旁,沉默一瞬。 “你确定你所有的课业,综合下来,能进三十?” “这次的考核,还有算数。” 程处弼被尉迟宝琪的话一提醒,倒也不是被泼凉水,只是觉得,竟然还要考核算数? “我就不明白了,上战场打仗,考核什么算数?难道要算算敌人有多少人,然后平均下来,一个人要杀几个才够吗?” “这也太精细了吧?我爹打仗的时候也不这样啊。” “战场上是用不到,但是后方呢?”尉迟宝琪幽幽的说道:“要是给你分配到后方,管理武器盔甲粮草,清点登记,整理账本” “呸呸呸,乌鸦嘴,我可是要上战场一打十的存在。”程处弼撸起了袖子,展示了一下自己壮硕的手臂。 李震抬起手来,将手臂架在了尉迟宝琪的肩膀上。 “我啊,劝你还是不要想当然了,咱们是以学生的身份上的前线,大概率是不可能让你像普通兵士那样,提刀在前头拼命的。”李震说道。 尉迟宝琪微微颔首。 “嗯哼?他说的对。” 不只是他们仨在讨论,其他学生也都纷纷议论着。 “我家住在江边,我从小就水性好,还会操舟,我觉得,我去水师,正合适。” “我识图辩位最拿手,做斥候或书记官肯定行!” “我力气大,弓马也还凑合,冲锋陷阵没问题!” 告示栏前,学生们七嘴八舌,兴奋的展望着将来,仿佛下一刻就能披甲执锐,立下不世功勋,荣归故里,光宗耀祖一样。 次日一大早,兵学院隆重的考核开始。 大课室内,兵学院的学生们面色严肃。 第一项,默写《孙子兵法》‘谋攻篇’。 第二项,根据提供的地形草图,绘制简易行军路线图,并标注可能的驻营点、水源及危险区域。 第三项,算术题:假设一队百人,每日需粮草若干,从甲地运粮至乙地,路途损耗几何,民夫转运需几日,计算维持该队十日作战所需最低粮草及转运安排。 教室里倒吸凉气的声音,唉声叹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怎么跟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程处弼看着发到手的试卷,只觉得头皮发麻。 偷偷的看了看旁边的李震和尉迟宝琪。 李震神色平静,提笔蘸墨,已经开始书写,尉迟宝琪则是给了程处弼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后,也埋头开始答题。 程处弼也是没招儿了,硬着头皮开始努力回想平日里背的那些拗口的兵法篇章。 至于字迹,能看。 笔试结束之后,有单独的面询,几名教谕坐成一排,一边还有书记负责记录。 程处弼被叫进去。 教谕手里拿着的,是方才程处弼所答的试卷。 “程处弼,你偏向于冲锋陷阵,理由是你的武艺和力气,还有善于骑射。” “那么,若你为队正,遭遇敌军伏击,地形不利,部下伤亡渐增,你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程处弼一愣。 随后想了想。 最直接的,就是砍翻敌人。 只要敌人都死了,那自己这边不就安全了吗? 但是人多了,那岂不是没招儿了? “既然我是队正,我会亲自留下来断后,让兄弟们先撤。” 两天的持续考核,最终,一份三十人的名单被拟定出来,张贴在了布告栏 上。 程处弼紧张地挤在人群最前面,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看名单。 终于,在名单末尾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险之又险的挂在了第二十九位。 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而李震和尉迟宝琪的名字赫然列在前十。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尉迟宝琪笑道:“然你不用担心,你这水平,上了前线,就是个冲锋在前的命。” 程处弼浑不在意,反而有些得意。 “冲锋在前就冲锋在前,真汉子就该跟敌人正面搏杀,得亏选上了,这要是让我爹知道,我在兵学院里,三十个人我都能落选,不等我死在战场上,我就得死在他手里。” 说完,还是一阵后怕。 “呸呸呸,说什么胡话呢,死不了,活着!都能活着!”李震没好气的一拳擂在了程处弼的胸口上。 程处弼笑着挠了挠头。 “嗐,我就是怕万一真没选上,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我爹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你们不知道,我爹那个人,好面子!” 李震无语摇头。 “你这话说的就跟我爹不要面子一样。” “是啊。”尉迟宝琪附和着:“我爹也要脸,所以我不能给他丢脸。” “你就说,咱们仨要是没选上,有哪一个,被自家爹知道了,不会挨顿揍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35章 选拔考核3 第1735章:选拔考核3 崇政殿内。 如今需要李复帮忙的事儿,已经是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了,因此李复在殿内,也不似李承乾那样,埋首书案,而是在一边支了个小几,自顾自的泡茶喝茶。 比起忙不停的李承乾,李复这日子过得虽说人在崇政殿,但实在是悠闲的很。 今日,崇政殿中多了俩人。 一个是李治,一个是李明达。 长孙皇后今日要在宫中召见命妇,中午立政殿中会有宴饮。 因此,也就暂且顾不上孩子了。 于是,李承乾就主动提出,让他们两个到东宫来。 九弟的课业,他来照看,兕子嘛,有王叔在,带两个孩子还不是轻轻松松? 李承乾一边批阅奏章,偶尔转过头去看看正在写字的李治。 李治起初还坐的端正,但是看着王叔抱着兕子妹妹,在给兕子讲故事听,他手里的笔也就渐渐的慢了下来,字也开始歪斜。 “雉奴,要专心。”李承乾抬起头往这边看,声音温和的提醒着。 “再写一刻钟,你就休息一会儿。” “好。”李治连忙应声,重新开始认真练字。 茶桌旁边铺了柔软的垫子,穿着鹅黄色的小裙子的兕子就在软垫上玩耍。 李复看着可爱的小姑娘,越看越喜欢。 放下手上的茶杯,笑眯眯的对着她招了招手。 “小兕子,来,到王叔这儿来。” 李复已经很努力的在让自己的嗓音听上去温柔可亲了。 兕子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正在认真写字的九哥,又看了看笑容温和的王叔。 最终晃晃悠悠的朝着李复这边走来。 李复怕她在软垫上走摔着,连忙起身走几步过去将她抱了起来。 实际上,兕子比斑奴还要大一点,这会儿走路比斑奴还要稳当。 李复将兕子抱在怀中,关切的询问。 “在旁边玩了这么久,渴不渴,饿不饿?” “王叔让尚食局的人给你煮了牛乳,还加了点糖,一会儿就送过来了。” “要不要先吃点点心?” 李复从旁边小几上的点心盘子里,拿起一块小巧精致的酥饼,递到兕子面前。 兕子看着点心,伸手接了过去。 小口小口的咬着,像只安静的小仓鼠一样,看的李复心都要化了。 可恶啊,为什么自家老二不是个姑娘! 这样一来,儿女双全,岂不美哉? 这么可爱的女儿,李二凤!你好福气啊!!! 啊?!! 尚食局的人将温热的牛乳送来,李复倒了一杯,看着兕子乖乖喝下。 “高明,雉奴,还有你们俩的。” “先别忙活了。” 李复招呼着不远处的李承乾和李治。 李承乾闻言,放下手中朱笔,对着李治颔首示意。 李治连忙放下手里的笔,起身来到了李复这边。 李承乾也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来到李复对面,落了座。 “听说这两日书院里对兵学院的学生进行了考核,要甄选学生,只有被选上的,才能前往登州和百济。”李承乾端着杯子,提起了兵学院的事。 李复点头。 “是,兵学院里的学生,也不算少,但是思来想去,不能全都让他们去,即便是书院内部,也要有竞争才行。” “书院不是混日子的地方,机会是好机会,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得到机会。” “书院也是个平等的地方,平日里的所学,到了这个时候,就是他们利用起来,为自己争取机会的时候了。” “都说带兵打仗不比其他,那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李复缓缓说道:“可是我觉得,但凡书院里教授课业,不管哪一行哪一业都很重要,往严重了说,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医学院里培养的医者,若是不认真,不仔细,将来,庸医害人,是不是人命?” “工学院的,往小了说,制造器具,再大一些,建造房屋,当中若有差池,是不是也会伤人?严重了,也是人命。” “再说文学院,那些孩子,想要科举,想要入朝为官,若是学问不精,心思不正,祸害一方,那更是人命。” “所以整个书院,并不觉得有什么高低,所有的分院,都会引进考核制。”李复说道:“机会都是争取来的。” “每当有这种事情,都不会全员选拔,这样,学生们之间也就活起来了,而不是在书院里,得过且过,反正即便如此,到最后也是会有机会的。” 李承乾一边听一边点头。 是这样的道理。 这就跟朝廷考核官员一样,每当到了年底,吏部会写官员的考评,这决定着官员后续的升降调动。 “名单确认无误,千牛卫也该 出发前往庄子上,到书院跟书院的学生们汇合了。” “等将他们送去登州,交给刘仁轨之后,千牛卫再自行返回长安。”李承乾说道。 李复应声。 如此安排,甚好。 登州以及辽东的奏报不断的送到长安来,北方灵州,侯君集仍旧驻守在那边善后。 至少要等到阿史那思摩安稳下来,他才能安心回到长安。 眼下阿史那思摩的部族被薛延陀这么一冲击,想要回到以往的状态,有点难。 估计年前是缓不过这口气来。 朝廷的旨意,是需要侯君集帮一帮阿史那思摩的。 帮阿史那思摩,也是帮着大唐重新在草原上,将第一道屏障建立起来。 李承乾让身边内侍将近来的战报重新整理好。 “来人,将舆图挂起,挪过来。”李承乾吩咐着。 殿内的内侍忙活了起来。 待到舆图挂好,李承乾走到舆图前,身边的内侍捧着文房四宝伺候在一侧。 “把那些捷报,重新一封封念给孤听。”李承乾从一边内侍手上的托盘里,拿起朱笔。 听着另外一名内侍不断的念辽东的捷报,李承乾在图纸上落笔。 “七月十五,沧海道行军大总管张亮,克定卑沙,驻军,十七日,北上,克石城。” “七月十六日,辽东道行军大总管李绩,率军六万,克建安,十七日,领军五万,与陛下汇师安市。”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36章 围困 “七月二十,安市降” 李复站起身来,抱着兕子来到舆图前。 原本营州属于前线,如今的前线,可是往前推了太多了。 只要自家老丈人所属的兵马,彻底拿下大行,与乌骨,泊灼呈犄角之势,那整个辽东半岛,就又彻底重新回到大唐手中了。 至于往北,黎山,新城,南苏一带,已经被张俭拿下。 从目前的势态来说,张俭很有可能还要继续向北,打到多伐岳。 至此,辽东战局剩下的,就只有全线南推了。 “报!!辽东捷报!!” 李承乾还未停笔,捷报又来。 转过头去看向门口。 “念!” “禀太子殿下,营州都督张俭,于七月二十八日破高句丽多伐岳!虏敌两千,缴获军械粮草无数!” 李承乾嘴角微微一扬,提起朱笔,在舆图上“多伐岳”的位置重重一点,划上一个醒目的红圈。 果然! “好!” 李承乾目光放在舆图上,整个辽东的态势已了然于胸。 接下来,全线南推,大唐的兵锋,将会更狠厉的斩向高句丽。 辽东,卒本城外。 说是城池,实则不过是个重镇,这里的守兵也没有多少,唐军一来,原本守在这里的高句丽守军就赶紧撤了,他们的背后,就是国内城。 比起先前攻克的两处重城,卒本城的夯土城墙显得低矮而斑驳。 大唐的军队来到附近的时候,甚至不用组织什么攻势,守军早就听闻唐军有一种能将人劈碎的天雷,由投石车直接透入城中,因此守军根本没有反抗的心思。 就这样的夯土墙,如何能挡得住大唐的兵锋? 更别说是神雷天降了。 过了安市后,唐军所到之处,一路望风而降。 卒本城头原本的高句丽旗帜已经被唐军玄旗而取代,城门大开,一队队盔甲明亮的唐军士卒正有序进出,修补着城墙。 城中原先镇守府的大堂如今成了皇帝的行营,李世民坐在主位,翻阅着诸多奏报。 尤其是来自于长安的。 灵州那边有了结果,阿史那思摩被夷男追击,结果到了灵州境外,被侯君集一举打残,夷男领着残部回了漠北。 让李世民觉得有意思的是,自己的好大儿,给夷男的两个儿子封了可汗 这一手棋走的妙啊,颇有他 舅舅的风范。 至于西南,眼下还没有打起来,不过有尉迟敬德和牛进达在那边看着,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吐蕃,狼子野心,如今有了异动,倒是一点都不意外,正好,高明看着去处置吧,对付薛延陀的布置,不就做的很好吗? 李世民将目光重新放在了舆图上。 “来人。” 营帐外的守卫应声而入。 “传令给张俭让他联络栗末部和白山部,向东,拿下栅城和富居,沿海向南推进。” “是!” 给张俭的命令发出去,李世民又召见了会合在一处的几位将领。 国内城要打,但是其他的地方也不能放过,此次征战辽东,不管是将领还是军队,可以调动的人数不少,没必要都齐聚国内城。 打到最后,能够呈合围之势,最合适不过。 “李道宗,接下来你带上三万兵马,自国内城沿江向东,临城,夹皮沟,东马,八道沟,十二道沟,一直到惠山。” “等你到惠山的时候,估计张俭的军队,也会到古山城。” “届时,东边,朕就交给你和张俭了。” 李道宗上前,拱手一礼。 “臣,遵旨。” “李绩。” “臣在。”李绩拱手应声。 “你带上你本部六万兵马,先拿下渭源,后拿凤丹城。” “大军围困国内城,盖苏文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过了国内城,一片坦途,高句丽,再无险可守,盖苏文必然调兵北上增援国内城。” “你要做的,就是驻扎在凤丹,不仅要守,还要打掉所有来增援国内城的高句丽军队。” “臣遵旨!”李绩应声。 “契苾何力。”李世民看向右侧站在末尾的这位异族将领。 “臣在。”契苾何力拱手出列。 “你率三万兵马,自渭源往西南,直取安州。” “薛万备,攻打国内城,你为先锋!” “是!” “如此一来,国内城孤城一座,等到灭掉盖苏文的支援部队,拿下国内城,那高句丽就被彻底压缩在了半岛之内。” 而半岛上,有苏定方,有残存的百济和新罗。 这小小的一块地,就很热闹了。 入秋之前,高句丽半岛之外,必须归大唐统管! 不仅仅只是拿下这么简单,要统管! “ 天子诏令,鸭绿江以北,设辽东都护府!张俭驻守营州多年,让他先暂代都督之职。” “诏令发长安,让长安选调官员,经略辽东!” “张亮的水师主力驻扎在卑沙,传令给他,让他沿庄河往大行方向,朕给他半个月的时间,拿下辱夷,自辱夷,兵进牙善,驻兵黄龙。” 平壤城,高句丽王宫。 宫殿内,空气里到处都是压抑。 昔日的荣光,似乎已经随着北方不断传来的战败消息而消散。 渊盖苏文一身紫色官袍,却未戴冠冕,长发以一根铁簪束起,看到国内城方向传来的最新的战报,整张脸变得更加阴鸷。 巨大的高句丽舆图前方,原本广阔的辽东疆域,如今已经被刺目的朱红标记吞噬大半,如同鲜血一样绚丽的颜色,刺得人目痛。 而那一抹鲜红,仍旧未曾停歇,从北向南,缓缓逼近。 彻夜未眠的渊盖苏文已经是双目通红。 “北线竟然这么快” 渊盖苏文的声音嘶哑,眼神里全都是不可置信。 该死的李世民! 他为什么不能像杨广一样,坐镇在长安或者是洛阳不好吗?! 李绩稳扎稳打,外围的山城大多岌岌可危,张亮的水军封锁了马訾水,南边的援兵和粮草已经无法通过水路运往前线。 张俭还在东北方向清剿,与靺鞨的联络已经被斩断。 而靺鞨那边,从头到尾,拿了钱,不办事。 又或者,他们想要动,却被大唐死死的按在了原地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37章 半壁江山 李世民,你好大的手笔! 好狠的围困!!! 舆图南方,是与新罗的交战,犬牙交错,战线僵持不下。 百济撤军,如今百济自顾不暇。 大唐的登州水师,已经侵入了百济本土,扶余义慈听闻熊津被唐军拿下之后就急匆匆的亲自带领军队回到百济了。 攻打新罗,本就是要彻底巩固自己的地位,将高句丽内部所有的声音,全都淹没在这一场战争之中。 渊盖苏文拳头紧握,大唐! 该死的大唐! 因为大唐的参与,原本所所设想的大好局面全都完了。 如今,那些没用的新罗人,就像是嗅到血腥味的豺狗一样,疯狂的反扑撕咬。 大唐给了他们胆量! 南线北线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渊盖苏文猛的一拳砸在了案几上,震的桌案上的酒杯剧烈晃动。 南北皆敌,首尾难顾,这样拖下去,是取死之道。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渊盖苏文的眼中重新凝聚起锐利的锋芒,对着身边贴身侍从吩咐着。 “传令!” 侍从连忙躬身听令。 “南线对新罗所有的战事,即刻转为全面防守,放弃所有新夺取的城镇,兵力收缩至浿水以北,以汉城,带方故地为支点,构筑防线,停止主动进攻,坚守拖延。” “告诉前面的将领,不需要他们开疆拓土,而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挡住新罗人,绝对不能让他们越过浿水,威胁平壤!” “其次,从南线的守军的那个汇总,秘密抽调两万精锐步骑,北上增援国内城,记住,是增援,不是解围!” “抵达国内城后,听从守将调遣,增强守城力量,拖延唐军。” “最后,平壤城的防御要加强,征发所有青壮,加固城墙,深挖壕沟,储备滚木礌石、火油箭矢。将王宫与府库的粮秣、军械清点集中,统一调配。” “去吧。” 侍从应声退去。 渊盖苏文叹息一声,吩咐身边人,召见自己的心腹官员将领前来议事。 环视众人,渊盖苏文声音低沉,面色凝重。 “诸位,如今高句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秋,唐军觊觎辽东土地之心不死,欲亡我高句丽。” “北地虽失,平壤尚在,国内城尚在,南线暂且忍辱,争取时间。” “只要我们能坚守到寒冬 ,只要平壤稳如磐石,唐军久攻不下,必有变数。” “接下来,我需要你们想方设法,用尽一切手段,对付唐军。” “不管是绕后偷袭,又或者是放火、下毒。” “要的是,对唐军造成伤亡。” “否则,若是让唐军一路打到平壤,你我皆是亡国之奴。” 众人听着渊盖苏文的话,也感受到了他破釜沉舟的决绝。 眼下高句丽,只剩下了半壁江山。 若是不这么做,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遵命!”众人齐声应声,匆匆离去开始想办法部署。 大殿内重归寂静,渊盖苏文独自站在舆图前。 半壁江山 放弃南线,断臂求生,剧痛且耻辱。 可是又不得不这么做,唐皇李世民亲征,锋芒太盛,必须集中所有力量,阻挡他的脚步。 夷男那个没用的废物,甚至没有给唐朝北疆造成丝毫威胁。 还有靺鞨室韦,这么好的机会,他们都不珍惜,简直胆小如鼠! “李世民…”渊盖苏文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有憎恨,有忌惮。 “你想要毕其功于一役,我就偏不遂你的心愿!” 百济,熊津都督府。 登州的支援随着水师的船队,驶入白江口,停在了熊津城外的港口。 城内的兵士往来于港口,不停搬运着粮草器械。 都督府内,苏定方看着长安送来的教令。 刘仁轨在登州配合水师行事,负责水师的补给。 从兵学院调派了三十名学生到按登州,随着水师船队,一同到了熊津,三十名兵学院的学生,听从他这个大总管的安排。 知道百济前方正是用人之际,学生们或许能帮上忙。 兵学院的学生啊。 学识方面倒是不用担心,但是他们没有上过战场,没有任何实战经验,最多也只是在书院的沙盘上进行过演练。 苏定方知道这帮学生的水平。 毕竟,当初在庄子上统领王府两卫的时候,他还亲自去书院给这帮学生上过课。 都是些好苗子。 如今放到一线战场上历练历练,倒也是好事。 苏定方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自己啊,哪怕是到了百济,真刀真枪的开始领兵打仗了,都逃不过做先生的命。 也是,有如此机会,泾阳王 殿下才不会放过呢,如今放眼朝中,能带这帮学生的,好像只有自己这里 英国公现如今跟随陛下在辽东,无法分心,至于其他将领 他们好像可不怎么待见这些学生。 “来人,传令下去。”苏定方抬眼,声音沉稳:“让那三十名兵学院的后生,到都督府正堂来见我。” 亲兵领命而去,不多时,便见一群身着青色劲装的年轻后生鱼贯而入。 这些学生不过弱冠之年,眉宇间却不见半分青涩怯弱,反而透着一股书卷气与锐气交织的独特气质。 那个程处弼除外。 为首的李震身形挺拔,上前一步,朗声道:“学生李震,率同窗三十人,拜见大总管。” 兵学院的这三十人中,论综合成绩,李震是榜首。 尉迟宝琪,谋略有余,但是勇武不足。 至于程处弼,勇武绰绰有余,但是谋略方面,好像那个脑子全都被尉迟宝琪偷了一样。 至于其他学生,家境不如这三人,因此从小的底子也就不如他们仨,即便是在书院练习数载,也抵不过三家武将家出身的半大小子。 苏定方目光扫过众人。 这仨孩子能到前线来,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都是将门出身,若是不来,那才是稀奇事。 武将最是了解武将,宁愿家里的孩子在战场上拼杀,也不愿自家孩子是个立不起来的孬种,败坏了门风,支撑不起家中门庭。 尤其是卢国公家中,若是程处弼不来,卢国公得打他个半死。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38章 如何安排 究其原因,武将家,丢不起这人。 带兵打仗半辈子了,老子闯荡出的名声,小子给坏了,届时在长安城,人家一说起来。 老子英雄儿怂包任谁脸上都挂不住。 苏定方的目光在这三人身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程处弼身上的时候,忍不住微微摇头。 这小子在书院的时候,勇猛的事迹就已经传开了。 李震站在人群里,腰杆挺的笔直,一双眼睛瞪的溜圆,跟他爹有七分相似。 至于剩下的三分差了他爹那三分大智若愚。 “李震。”苏定方开口,声音不算高,但是却却带着几分威严。 “你们一路从登州过来,海上颠簸,可还吃的消?” 李震拱手,语气沉稳。 “回大总管,我等在兵学院之时,日日操练体魄,这点颠簸,算不得什么。” 算的,包算的。 在船上头一天,人都是晕的。 好几个同窗,吐的哇哇的。 海面上跟江面上一点都不一样。 但是后来,也适应了。 不适应也没办法,人在船上,没招儿了。 强行适应。 苏定方微微颔首。 看着这三十多个学生当中,还有几个面色都带着几分白。 无奈一笑,也不拆穿他们。 “你们自长安来,一路舟车劳顿,念在你们还是学生的份上,今日先休息,正式的任务,明日开始,会下达给你们。”苏定方说道:“这里是熊津城,你们来的路上,不知道你们对周围的环境有没有留意过,你们要尽快熟悉这边。” “是。”李震率先拱手应声。 程处弼拱手问道。 “大总管,我等什么时候才能上阵杀敌?” 苏定方笑了笑。 “不着急。”苏定方说道:“什么时候时机到了,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说完,苏定方也不再多说,只是让自己的副将带着这些学生们先离开,在都督府的偏院安置下来。 傍晚,在外忙碌了一天的裴行俭回到了都督府。 “老师。”裴行俭来到苏定方面前,拱手一礼:“这是今日麾下斥候在外探听到的消息,学生都已经记录整理好了。” 苏定方微微颔首,接过裴行俭手中的书册,认真翻阅一遍。 “泾阳县兵学院的学生到了,你收到消息了?”苏定方一 边看书册一边问道。 裴行俭微微颔首。 “方才回来的时候,听军中的人说了。” “你有什么看法?”苏定方问道:“那也是你的同窗,先前你还跟他们一同在书院上学呢。” 裴行俭思索一番。 “学生,倒是没有什么看法,不过,既然他们来到这边了,那书院的先生们就是存了让他们上战场历练的心思。” 苏定方抬起头来,看向裴行俭。 “你觉得,他们在这边,可以担任什么样的职位?或者说,能做些什么呢?” 裴行俭连忙拱手。 “老师,都是学生的同窗,学生不敢擅自言说如何安排。” 苏定方笑了笑。 “别紧张,不是让你安排,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毕竟若说了解,你对同窗们的了解,可比为师多的多,将合适的人安排在合适的地方,这也是为将帅者,需要多加考虑的。” “军中有诸多庶务,也需要人接手,选几个合适的,你领着他们处置吧。”苏定方说道:“你随我在军中时日已久,这点事总不能办不好吧?” 裴行俭应声。 “是。” “另外,虽然咱们拿下了熊津,熊津到白江口,都有咱们的人驻守,但是零散的百济残兵,往四方逃亡,也不能放着不管,扶余义慈已经放弃了攻打新罗,如今,就在隆化。” “咱们与百济之间,还有许多仗要打。” “因此,熊津周围,要清理干净,这些小股的余孽,就交给这帮后生去清理吧,以熊津为依托,放他们出去,如果连这点事都办不好,那就真应该跟泾阳王殿下说一说,兵学院的事儿了。” 这帮学生在兵学院学了也有三年多了,如果上了前线,事情办不好,或许,兵学院这个分院,就真不适合囊括在泾阳书院里头了。 “老师,熊津城三十里外,有一处獐山,那山里估计还藏着大概有两百的百济残兵,咱们的人,一直无暇搜山。” “算算日子,他们的粮草也应该要断绝了,原本想着,等他们粮草无以为继,冒险下山劫掠,咱们给他们设个套,一举灭掉便算了,如今,倒不如让兵学院的同窗们,去做这件事。”裴行俭拱手说道。 “但是,他们头回上战场,总归来说,没有任何实战经验,学生想着,如果让他们去做,老师还应该要派遣一队兵马,在暗中接应,以防不测。” “眼下咱们在百济的局势还算安 稳,在扶余义慈还没有带兵离开隆化之前,咱们还有几日空闲时间,足够培养兵学院的这三十名学生的实战经验了。” “一旦打过两场,相信他们一定能成长的比在书院里快的多。” 苏定方听着,认同点头。 没错,让他们快速成长,那就是要扔到一线的战场上去,不断的磨炼。 去獐山剿灭熊津城溃逃的百济残部也好,又或者是在军中处理庶务也罢,都是快速了解战场的途径。 放下手中的书册,苏定方的手指在桌案上轻叩。 “嗯,暗中接应,倒也有理,但是不能离得太近。” “獐山当中的两百残兵,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了,困在山里日久,已经是穷途末路。” “狗急了还会跳墙呢,那帮后生,有勇有谋,就是缺了点临阵的狠劲儿和变通,让他们自己去啃这块骨头吧,啃不下来再说其他。” 裴行俭颔首应声。 “学生明白,在他们正式接管这件事之前,学生会先整理一些资料交给他们,让他们提前熟悉,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嗯。”苏定方点点头:“另外,军中的庶务,你挑选几个心思细,性子沉稳的学生跟着你,粮草的清点,伤兵的安置,还有传信之类的琐碎事情,让他们多熟悉,这些也是军中的根基。”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39章 程二十九 第1739章:程二十九 真正的将才,最先学会的,是让一支军队如何存活下去。 只有自身稳住了,活下去,才能谈及行军打仗。 苏定方也想起了当初在兵学院的光景,那些孩子在沙盘上挥斥方遒,谈论起来头头是道,可是真正到了军营之中,营帐该怎么扎,炊火要怎么处置,能处置的明白吗? 可并非说在书院里学的有多么的优秀,到了军营里,就直接做了将军。 还是要从底层做起的,因此这些琐碎的东西,是一定要学的。 “对了,李震,尉迟宝琪,程处弼这三个人,好好安排一番。” “李震沉稳,让他主管獐山的事儿,尉迟宝琪心细,让他从旁协助,后续,就让他跟着你处置军中庶务,学学如何统筹调度,至于程处弼那个小子。” “他一身蛮力没地方使,交给李震和尉迟宝琪,他们两个自会安排,当然,找个机会,磨磨他的性子。” 裴行俭拱手应声。 “是。” 老师看的着实通透,当初在书院的时候,程处弼嫌弃沙盘推演不过瘾,倒是在骑射对阵的时候,勇猛无比,单论武力,在整个书院里,他能拔得头筹。 这回让他在獐山的行动中,做前锋,他应该高兴坏了吧。 不过,沙场不是逞威风的地方 “守约,兵学院的这些学生,除却李震他们一小部分人,剩下的大部分,你是他们的师兄,又是最早跟着我出来历练的,他们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多提点着点,这里,毕竟是战场。” “当然,还是要叮嘱你,只能提点,不可代劳,路还是要他们自己走,即便是摔跟头也无妨,不然,可不会长记性。” 裴行俭躬身一礼。 “学生谨记老师教诲。” “去吧。”苏定方摆了摆手。 都督府的偏院之中,兵学院的学生们被安排下。 连日的舟车劳顿的确是让他们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是到了熊津城,见过了大总管之后,他们的心仍旧在兴奋之中。 房间里,程处弼眼神都是亮堂堂的。 “我老爹当年就是战场上的一个杀材,此番来百济,我可不能堕了他的威名,要是能上阵杀敌,多杀几个,立下军功,我都不敢想,我回去之后,我爹得高兴成什么样子。” 尉迟宝琪倒是显得淡然许多。 “这里毕竟是战场,真刀真枪,是会见血的 ,你也别只是想着如何如何立功,活下来,才有其他。” “莫要意气用事。” 李震点头附和。 “尉迟老二说的对,你啊,还是别把兴奋劲儿全都提前用过了,还是留些力气吧。” “过了今日,还不知道能领到什么任务呢。” 程处弼笑道。 “只要不让我在军中做劳什子记账的官儿,我就心满意足了,我就适合上战场,提着马槊,往前冲!那才够攒劲儿。” “不过,说起来我还真是羡慕裴守约那家伙啊,早早的就跟在苏将军身边,从去登州水师,然后又第一时间跟着一同来百济。” 李震笑了笑。 “守约可是苏将军的亲传弟子,咱们跟他可是不一样的。” “哎?你说,我咋就没能让苏将军看上,收做亲传弟子呢?”程处弼认真问道:“真要是说起来,我也没差在哪儿啊。” 一边的尉迟宝琪无奈扶额。 “没差在哪儿程二十九,你还想差哪儿?” “你莫要忘了,当初在书院考试的时候,连景阳这个兵学院魁首,都没能考过裴守约。” 李震点头。 “是啊,如果守约不走,那魁首必然是他啊。” 尉迟宝琪的一句“程二十九”直接让程处弼破了防。 无他,就是这次甄选三十个人,他排二十九,就差一点点,就落榜了。 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落榜了,回去得挨顿揍。 另外一种是,倒是第一,回去还是要挨顿揍。 程处弼都能想到自家老爹的语气了。 一手摁着自己,一手拿着皮带,一边抽一边骂。 程处弼梗着脖子嚷嚷。 “那是裴守约他心思细腻,能沉得下心去啃那些枯燥的兵书战策,还有,书院的考试,也不止是兵法韬略,还有其他呢,我不行吗?我就是耐不住性子坐那冷板凳罢了。” “真要是到了战场上,他那细胳膊细腿的,未必有我能打。” “你啊,也就这点能耐了。”尉迟宝琪翻了个白眼,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块干粮掰着扔进了嘴里。 “兵学院教的最要紧的就是统兵之法,苏将军看重裴兄,提前带他入军伍可不是因为他能打,而是他如同你所说的那样,能够沉下心来,去处理军中的庶务,能将学识实打实的用在军中,你以为行伍里的活儿就轻松了?” “比上战场杀敌麻 烦多了。” “你这样的能在前面毫无顾忌的杀敌,得仰仗后方的调度,不然可就独木难支了。” 李震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院子里的景色。 “好了,你俩就别把力气浪费在争论上了,好好休息,等待明天的任务吧。” “守约怎么说也是咱们的同窗,到时候关于这边的许多事情,咱们还要请教他呢。” “战场非儿戏,即便是领了任务,也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的。” “毕竟,事关人命,不可马虎。” 尉迟宝琪赞同地点点头。 “景阳说的不错,你啊,先省点力气吧。” 次日,天蒙蒙亮,都督府的偏院已经退去了夜的沉寂,晨露凝在院中的矮枝上,被渐起的天光染成淡金。 兵学院的学生们经过一夜的休息,也都恢复了精神,一大早便和往常一样,在院子里舒展锻炼身体。 脚步声自院外传来,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裴行俭一身银灰色铠甲,腰束皮带,手持一卷舆图,缓步走入院中。 他身后跟着两名亲兵,手中各托着令箭与文书,脚步轻捷,立在院角便不再作声。 “见过裴师兄。”院子里的大多数学生拱手向裴行俭见礼。 李震等与裴行俭同期的同窗,也拱手与裴行俭打招呼。 裴行俭拱手还礼。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40章 布置任务 第1740章:布置任务 目光略过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诸位同窗,一路辛苦,昨日大总管已经吩咐,今日便给你们安排差事。” 说完,裴行俭将手中的舆图平铺在院中的石桌上。 “你们当中,有一部分人,需要留在军中,随我一同处理军中的诸多庶务,争取早日了解熊津及周围形势,并且将其吃透,眼下熊津暂且无战事,但是百济王扶余义慈已经放弃攻打新罗,转而驻守隆化,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要带兵来熊津,要收回熊津了。” “因此,熊津这边,还会有一场仗要打,咱们还需早做准备。” “我思来想去,该如何安排。”裴行俭说道:“你们来之前在书院的考核成绩,也是随着你们一同过来了,我看过你们的成绩之后,昨天夜里连夜排了一份轮值表。” “你们当中,有一半的人,需要先留在后方。” “当然,不代表你们会一直都在熊津城内处理军中庶务。” “要知道,熊津,也只是在百济的一个重要的据点而已。” “白江口两岸,归化,宾汉,龙江等重要城镇,都需要有人驻守,甚至后续向北扩张,地方越大,用人的地方就越多。”裴行俭向他们讲解着:“所以说,来熊津,也只是你们的第一站。” “当然,如果在熊津这边办差都差强人意,后续,也就无需我再多说什么了,你们心里,应当有数。” 众人听到裴行俭的这番话,纷纷点头应声。 “你们第一个任务,这里。”裴行俭的指尖点在舆图上,所指的位置上,标着“獐山”二字。 “熊津城北三十里,獐山,藏有自熊津溃逃而出的百济残兵,数量估算,大概有两百多人,只多不少。” “这帮人,熟悉山地地形,虽说是小股残兵,但是也不能放任不管,若是扶余义慈领兵前来熊津,收拢这些残余兵士,袭扰熊津与其他城镇之间的粮道,也是个大问题。” 程处弼立刻向前半步,眼睛发亮。 “守约,苏将军是让我们清缴这帮残兵?” “正是。”裴行俭颔首,目光转向李震:“大总管命你全权统领此事,率领十五名学生,加上两百轻骑,五日内,解决这股残兵。” 李震神色一肃,双手抱拳。 “末将领命。” 裴行俭指尖在舆图上细细勾勒,耐心说着。 “獐山地势险峻, 主峰有些陡峭,两侧多密林深谷,残兵多藏于山坳废弃营寨之中,斥候探得,他们粮草大概消耗的也差不多了,山林之中有他们狩猎的痕迹。” “一旦他们的粮草消耗殆尽,近日来必定会下山劫掠,最直接的,就是熊津通往神丘的粮道。” “尉迟,你心思细腻,所有的文书资料,都给你带过来了,你们仔细研究,山林之中有他们的岗哨,莫要大意,中了埋伏,西侧黑松谷,地势低洼,易守难攻,那里是一条退路。” 尉迟宝琪拱手应声。 “既然如此,剩下的,你们商议,有什么拿不准的,随时问我。”裴行俭说道。 安排完这件事后,裴行俭点了十五个人的名字,将他们带去了军营之中,从今日起,那十五人就跟他一起,熟悉熊津城内军中的庶务。 至于剩下的十五个人,归李震统管。 裴行俭一行人离开之后,李震招呼着剩下的人坐下,将裴行俭送来的资料文书都分发下去。 “大家一起看,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畅所欲言,自己手里的东西看完了,相互交换。”李震说道:“今天中午之前,敲定方案。” 学生们纷纷点头,坐下开始整理文书,查看资料。 他们也才刚刚到这边来,对于这边的情况两眼一抹黑,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管是那些残兵也好,又或者是周围的山林地势也罢。 在行动之前,一定得做到心中有数。 程处弼是个坐不住的,尉迟宝琪干脆让他领着几个人,顶盔掼甲,一人两骑,出去摸地形去了。 要求就只有一个,不可以动手,只摸地形,其余的一概不能做。 这样一来,即便是在摸索的途中遇到敌人,靠着一人两骑的优势,完全可以逃脱。 程处弼临行之前,尉迟宝琪摁着他是千叮咛万嘱咐。 他是带着人出去的,不可逞匹夫之勇,人是怎么带出去的,要怎么带回来,这是他的责任。 程处弼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头脑一热就跟敌人打起来。 “我只是勇武,又不是没长脑子,我这才几个人啊,哪儿能跟他们打起来呢。” 尉迟宝琪啧了一声。 哪儿有人能这么厚脸皮,直接自己夸自己勇武的? “我去也。”程处弼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屋子里,李震让人准备材料,打算先做个沙盘出来。 大总管那边一定是有沙 盘的,但是也不能给他们用啊。 所以,还是要他们自己按照图纸,捏一个出来。 临近中午,程处弼他们回来了,见到屋子里李震和尉迟宝琪他们在捏沙盘,摘下自己的头盔,饶有兴致的来到沙盘跟前。 “正好,我们几个出去看了地势,有些地方,跟地图上还是有点出入的。” “这里可以改一改。” “对了,守约说,先前斥候打探回来的消息,可以参考,但是如果真要打,不能照着用。” “毕竟,那帮人在山里,都已经半个月了。”程处弼说道。 “沙盘大致是跟着守约送来的消息做出来的,这一上午,你们出去探路了,剩下的细节该怎么完善,你们来。”李震说道。 程处弼微微颔首,看向身边另外一个同窗。 那人放下头盔和武器,便开始上手做沙盘。 程处弼大马金刀的往椅子上一坐。 “要我说,他们既然藏在沟里,倒不如一把火送给他们。” 尉迟宝琪微微挑眉,笑道。 “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不过,这一把火点了,灭起来就不那么容易了,一场风刮过来,整个熊津都完蛋,你看苏将军不扒了你的皮。”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41章 设计 李震看着忙着微调沙盘的同窗,目光落在沙盘上。 “守约说,那些残部,躲在山谷里,他们所携带的粮草也消耗的差不多了,林子里有他们打猎的痕迹。” “既然如此,倒不如从粮草上下手。” “好歹两百多号人,靠着打猎,又能坚持多久?况且,他们在山林里也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熊津城这边还盯着他们呢。” “所以,如同守约所说,他们必然会被粮草的问题所困,一旦走投无路,就要铤而走险了。” “如此,倒不如给他们设个套,引诱他们上钩。” 尉迟宝琪听着李震的话,明白了他的想法。 “你是说,伪装运粮,引他们现身?” 李震点头:“没错。” “倒是个好想法。”尉迟宝琪笑道:“程二十九。” “你还是叫我程老三吧。”程处弼翻了个白眼。 “好吧,程老三,这活儿适合你。”尉迟宝琪继续说道:“伪装成运粮的队伍,带上一些人,引诱他们下山。” 程处弼一听,眼神亮了。 “对对对,这事儿适合我。” “但是,若是遇上,只许败,且战且退。” “到时候景阳和我会提前布置好伏击的人手,到时候,你就引他们往伏击圈里走,万万不可逞匹夫之勇,要是坏了计策,那这责任你可担不起,往后,可就没有你能打的仗了。” 程处弼脸上带着几分兴奋。 “放心,只要他们上钩,那一切就按照咱们商议好的来。” “我还是那句话,我只是勇武,又不是没有脑子,我就算是不仔细自己的命,也得仔细着点兄弟们的命不是。” “但是怎么才能让他们知道,我带人运粮,我就是个能被他们拿捏的软柿子呢?” 尉迟宝琪微微一笑。 “人要是饿急眼了,管你是不是软柿子,远远的看一眼,人数不多,又有辆车,就敢搏一搏。” “毕竟,守着山沟沟饿死也是死,出来放手一搏,还能有几分希望呢。” “要是弄回去粮食,等到扶余义慈率兵回熊津附近,他们就能与大部队汇合。” “这是他们的盼头。” “另外,运粮引敌这种事,一次不成,可以做第二次,熊津北方的神丘有咱们的人驻守,本就是要从这里运送粮草前往神丘的。” 李震看向沙盘,同窗已经将沙盘完善好。 “这件事咱们要做,就得拿捏好分寸,不能让他们起疑心,也不能折损咱们的人手。” “斥候是关键。” 李震话音落下,做沙盘的几个兵学院的学生纷纷响应。 “我等可以携带鸣箭,作为斥候,与城中斥候一同,刺探山林里的动静。” “如果有危险,鸣箭示警。” 李震站直了身子,目光扫视过同窗们。 “兄弟们,任务要完成,自己的命,也要保,如此才算是真本事。” “不管是做什么,我还是要叮嘱一句,先生们一直常说的,绝不可贪功冒进。” “届时,我和尉迟布置伏击圈,备好滚石、火箭与绊马索,重点封锁黑松谷退路。” “另一队随轻骑负责外围警戒,防止残兵四散逃窜,同时接应程处弼的诱敌小队。” “今日我们将计划完善,我会去见面大总管,申请调兵令。” “此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两日后,尉迟宝琪综合了所有斥候打探回来的消息,加上先前的放风,认为时机已到,可以行动了。 李震听过尉迟宝琪的分析之后,点头认同。 熊津北城门内侧校场上,两百骑已整装待发,甲胄鲜明,马蹄踏地无声。 李震接过苏定方亲批的调令与物资清单,又与裴行俭派来的军中斥候核对了獐山地形细节,便即刻分兵行事。 “斥候先行,探清獐山外围动静,每半个时辰传一次信号。”李震一声令下,四名斥候翻身上马,化作四道轻影,往獐山方向疾驰而去。 随后,李震与尉迟宝琪率一百五十轻骑及十名名同窗,携滚石、火箭、绊马索直奔黑松谷。 黑松谷两侧虽然算不上陡峭,但是此地胜在谷口较为狭窄。 众人分工,一部分人攀上两侧,将滚石堆叠,用藤蔓稍作遮掩,只要号令一下,就能砍断藤蔓。 另外一部分人在谷中铺设绊马索,用枯草与碎石做荫蔽。 余下之人则手持弓箭,埋藏在两边林地之中,尉迟宝琪来回巡查,确保万无一失。 这是他们第一次出任务,绝对不容有失。 否则真的全都被安排在城内在军中处理庶务,那兵学院的脸就被他们这帮人给丢尽了! 甚至没脸回长安了。 另一边,程处弼和几名同窗带着五十轻骑牵着十辆粮车,慢悠悠地往神丘方向行进。 粮车之上堆满了麻袋,外层裹着粗布。 看似满载的粮草,实则内里全都是沙土,只是在表面铺了少量的粟米。 程处弼刻意换下了劲装,穿了一身普通士卒的灰布衣裳,头发随意束起,腰间只挂了一柄短刀,模样瞧着与寻常运粮兵别无二致。 “都精神着点,装得像些,别露了破绽。” 随行的同窗忍着笑应道:“放心吧程老三,保管演得比真的还像。” 程处弼哼了一声,拍了拍粮车:“守约也说过,这帮百济残匪饿疯了,见了这粮车,保管上钩。” 说罢,便催动车队,放缓速度,沿着官道缓缓前行,马蹄踏在土路上,扬起阵阵尘土,故意闹出不小的动静。 在此之前,这条粮道上,已经走过一批运粮的队伍了。 上一次的队伍,是真正往神丘运粮的队伍。 獐山山坳的废弃营寨中,百济残兵正无精打采的坐着。 虽然早上喝了几口汤,但是,那汤水清澈的都能倒出人影来。 连日来粮草断绝,即便是在山林中打猎,也供不起他们这两百多号人,一人有一口肉汤,根本就不顶饿。 野果什么的,也捉襟见肘了。 “首领,再这样下去,兄弟们都要饿死了!” 说着话呢,肚子咕噜咕噜的响个不停。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42章 饿啊 此言一出,周围的百济兵纷纷应和。 饿肚子的滋味儿不好受。 就在这时,在外放哨的斥候匆匆赶回来。 “首领,山下官道上又有唐军的运粮队伍了,看样子,依旧是熊津送往神丘的,约莫有五十来人,赶着十辆粮车,都是些毛头小子,像是没怎么上过战场的新兵。” 被称作首领的扶余烈猛然起身,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随后又沉了下来。 “当真?会不会是唐军故意引诱咱们?” “属下看的真切。”放哨的斥候连忙说道:“看上去,那些人衣着普通,阵型松散,连个像样的护卫阵型都没有。” “领头的小子,看着都不到二十岁,举止散漫,根本就不像是精锐,唐军的主力都在熊津,近来他们拿下诸多城镇,分派出去不少兵马,连往各个城镇运送粮草都频繁了许多。” “属下琢磨着,会不会是因为分派到各个关隘的兵马太多,以至于运粮这种事,已经无人可用了?” 营中的残兵们一听“粮车”二字,个个眼中放光,霎时间就忘记了恐惧。 一名壮汉拍着胸脯。 “首领,管他是不是计,咱们在这儿都快饿死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都是些新兵蛋子,咱们两百多号人,难道还拿不下五十来个散漫的唐军?” “是啊,首领。”另外一名兵士也附和着:“唐军定然是欺咱们势弱,才敢派些年轻人来运粮,他们没将咱们放在眼里,咱们正好抢了这批粮草,只要熬到大王回师,就能归队了。” 扶余烈沉吟片刻,看着身边这些军士们一个个饿的眼冒绿光,自知也不能就这样放任下去了,这个决定哪怕自己不做,这些人为了那些粮食,也一定会行动起来的。 如果能够抢下这十辆粮车,那他们这些人,就又能继续支撑上几日,而且,斥候说这队运粮兵看上去都是些没打过仗的年轻人,不堪一击,如果错过这个机会,恐怕还真就没了活路了。 “好。”扶余烈咬牙下令。 “所有人即刻动身,悄悄绕到官道两侧的树林里提前埋伏,等运粮队过来,便全力冲杀,务必拿下,记住,一定要速战速决。” 两百多余兵士立即起身,抄起手里的武器,开始做准备。 借着山林的掩护,悄无声息的往山下摸去。 即便是饥饿难忍,此时也暂且忘记腹中空空,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不多时他们就已经埋伏在车队必经之路的两侧密 林当中,目光死死的盯着前方的道路,眼神里满是贪婪。 树林里藏身已久的唐军斥候远远的听到动静,赶忙后撤,将消息送回到到尉迟宝琪手中。 程处弼坐在马背上,手中提着缰绳,丝毫不见紧张,甚至故意勒慢马速,让车队落在官道中央,又故作随意地让几名士卒停下脚步,靠着粮车歇息,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 荫蔽在官道两侧林中的扶余烈见此情形,一声令下。 刹那间,原本寂静的官道两侧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两百多名形容枯槁却眼中闪着凶光的百济残兵,如同饿狼般从密林中扑出,挥舞着各式长短兵器,直冲官道上那看似散漫的运粮队。 程处弼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将门虎子特有的冷冽锐气。 猛地一夹马腹,胯下骏马长嘶一声,迎着冲来的扶余烈对冲过去! 程处弼的马速极快,手中马槊,借着冲势,槊尖如同毒龙出洞,直刺扶余烈胸膛。 扶余烈到底是百战余生悍将,危急关头猛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同时挥刀格挡。 “铛!”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弯刀与马槊相撞,火星四溅。 扶余烈只觉一股大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剧震,弯刀几乎脱手,整个人也被带得向后一仰。 扶余烈脸上露出刹那惊讶。 这年轻人,好大的力气,这绝非什么新兵蛋子! 对了,不能纠缠,粮车! 扶余烈转身往粮车方向奔去。 程处弼见状,哪儿能随了他的心意。 “贼子!看招!”程处弼再次提着马槊朝着扶余烈冲杀过去。 扶余烈赶忙闪避。 “不能让粮食落到这些人的手里!”队伍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这一句倒是提醒了程处弼。 对方人多势众,不能跟他们打,要撤。 “快,护着粮车,撤退!撤退!” 百济残兵一帮饿红了眼的,又怎会放任对方带着粮车? 程处弼见状,赶忙指挥手底下的人放弃粮车。 那里头本就没有多少粮食,不至于为了那些东西送了袍泽的性命。 按照约定,他们要撤回去的。 “撤!快撤!带不走的,毁了!”他一边拨马回转,一边故意高声呼喊。 声音里带着几分气急败坏和慌乱,手中马槊虚晃 一招,逼退再次扑上来的两名百济兵,做出无心恋战、急于脱离接触的姿态。 麾下的唐军士卒反应亦是极快,仿佛演练过无数遍,圆阵迅速收缩,弩手再次发射一轮箭矢,稍稍阻滞追兵,开始狼狈地向北侧官道撤退。 惊慌的推着粮车,甚至丢弃了几袋散落的粟米在地上,十分仓惶。 “别让他们跑了!粮食!抢粮食啊!” 百济残兵眼见着唐军护着几辆粮车要走,又看到地上散落的粮食,眼中贪婪之火彻底点燃了所剩无几的理智。 “首领!粮车!粮车啊!”部下兴奋的呼喊传来。 “抢粮食!快!把粮车控制住,赶走!动作快!不要让他们把粮食带走,追上去!!”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粮食近在咫尺,根本用不到扶余烈说什么,那些兵卒自发的就奔着狼狈逃窜的唐军去了。 唐军的死活他们不管。 但是粮食一定要留下! 他娘的挨饿的滋味儿,谁挨饿谁知道! 到了谷口,程处弼直接下令抛弃粮车,人员后撤。 百济残兵追上来,看到被丢弃在路上的粮车,也顾不得其他,一股脑的将粮车围住。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43章 碍事了 第1743章:碍事了 “放!”两侧伏军听到李震的命令,先是斩断了藤蔓,令巨石滚落,紧接着便是一阵箭雨落到围绕着粮车的人群当中。 “有埋伏!快撤回来!” 跟在后头的扶余烈见此情形,目眦欲裂。 程处弼带人退至安全地带,看着谷中的乱象咧嘴一笑:“成了!这帮家伙,果然栽在粮食上了!” 说罢,便率军往李震的指挥位靠拢,准备加入收尾战。 李震目光扫过程处弼一行人,微微颔首,又立刻转向谷中战局。 “尉迟,你带人守住谷口,程处弼,你率人迂回右翼。” 两人立即应声领命,各自带人疾驰而去。 滚石箭雨过后,扶余烈残部也只剩下了一百多人。 李震抽出腰间长刀,目视前方。 “火箭,放!” 弓手们迅速点燃浸油火箭,箭矢如星火般射向谷中,落在残兵密集处,粮车上,霎时间燃起熊熊烈火,浓烟瞬间弥漫山谷,呛得残兵们咳嗽不止,阵型愈发混乱。 扶余烈见状又惊又怒,明知中伏却不肯束手就擒,挥刀砍倒身边两名慌乱逃窜的士卒,厉声嘶吼:“慌什么!唐军不过是些毛头小子,随我冲出去!杀开一条血路!” “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三个方向同时爆发! 真正的伏兵,此刻才露出獠牙! 直到此刻,扶余烈才彻底明白自己坠入了何等圈套之中。 可笑的是,这个圈套,彻头彻尾就是算准了他们会进来。 因为粮食! “中计了!快,往南,进林子!分散跑!”扶余烈声嘶力竭地大喊。 再对抗下去,不过死路一条,唯有利用对地形的熟悉,钻进南边更茂密的山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很显然,准备万全的李震等人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真正的天罗地网,已然合拢。 程处弼看着陷入绝境、惊慌失措的百济残兵,缓缓举起马槊。 “随我冲杀!不留活口!!!” 年轻的声音,此刻充满了铁血与肃杀。 留什么活口? 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这帮狼崽子,就应该让他们去死! 这里是战场。 但凡他们活下来,逃窜走,等到扶余义慈率兵回到这里,他们就会重新拿起武器,对 准唐军。 程处弼策马冲锋在前,马槊横扫,敌人的鲜血喷溅在他的衣摆上,更添几分悍勇。 他麾下轻骑与诸多同窗紧随其后,刀枪并举,朝着乱阵中的残兵冲杀而去。 李震持刀立于阵前。 “左翼弓手继续压制溃逃残兵,右翼收缩,挤压包围圈。” 扶余烈见逃生之路被堵,自己又被那个生猛的不像话的毛头小子缠住,心中绝望丛生,不过数个回合,便落了下风,身上已经不多了几道伤口。 谷中的厮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残兵们失去指挥、身陷重围, 唐军这边则是开始不断的收割敌军的性命。 程处弼的兴奋劲儿上来了,越战越勇,马槊起落间毫无拖泥带水,每一击都直取要害。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扶余烈的残部直接被唐军打残,留下几十人,主动扔下了武器,跪在地上乞降。 李震提刀策马走进战场中央。 “留下五十人清理战场,收缴兵器,救治伤员。” “这些降兵,统统绑起来,押送往熊津。” “尉迟,你带上一队人马,前往山坳,清理余孽,半个时辰后,咱们谷口汇合。” 尉迟宝琪拱手应声,领着人便在斥候的带领下,去了原本这些残兵藏身的山坳处。 半个时辰后,三人重新在谷口汇合。 李震听着两人交待的战果,笑道:“獐山残匪肃清,任务完成,咱们该回熊津复命了。” 邸报传到长安,李承乾和李复两人相视一笑。 “王叔的决定,是正确的,现如今,兵学院的学生们也在逐渐适应前线的战场。” “不管是李震也好,程处弼也罢,又或者是以前从来不怎么出彩的尉迟宝琪,都够夸赞一句,将门虎子了。” 李复点头。 “可不是,自小耳濡目染,当然不同。” “高句丽那边的战局,盖苏文已经开始尽力的收缩防线,扶余义慈放弃新罗,回师熊津。” “他们那边是乱了,但是对于大唐来说,乱中有序啊。” 李复一边说着,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辽东,也只是个开始。 “这个半岛,得拿下来啊。” “毕竟,离着倭国很近。” “离着咱们的金山银山,很近。” 李复的眼眸里闪过一抹精光,脸上的神色, 是与往日截然不同的认真。 “王叔放心吧,阿耶御驾亲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又怎么可能草草收场,大唐动刀兵,必然是要有所收获的。”李承乾站在挂起的舆图前,神色带着几分凌厉:“尤其是,内帑这些年的财富,都源源不断的变成了阿耶手里的攻城利器,这些钱,不会白花出去的。” “等到苏将军在熊津打败扶余义慈,那么整个百济,就已经是大唐案板上的一块肉了。” “无非东边还有一个新罗” 提起新罗,李承乾垂眸。 这个半岛上,如果最后只剩下一个新罗 那看着还真是有些碍事呢。 可惜,盖苏文已经将兵力收缩,不再执着新罗了 如此看来,当初倒不如大唐晚一点出手,让高句丽和百济将新罗彻底蚕食殆尽的好 “算了,辽东那边,陛下自有定论,倒是长安这里,估摸再有个两三天的光景,吐蕃的使者团就要到长安了。”李复说道:“要让鸿胪寺提前做准备了。” 李承乾微微颔首。 “这倒不难,遵循旧例就好。” “至于他们来长安的目的,就像是王叔以前说的,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长矛。” 夜晚的崇政殿灯火通明。 傍晚的时候,李复就已经离开了宫中,回到泾阳王府去了。 而此时的李承乾,站在舆图面前,越是看那个半岛,就越是觉得新罗这块地方,多少有点碍事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44章 态度问题2 第1744章:态度问题2 虽然是大唐的藩属国 李承乾目光左一直落在舆图上新罗的位置。 仗打到这个地步了,不知道是否还来得及。 随即,眼神一瞥,看到了旁边的倭国。 王叔总说,这里有金矿,银矿,铜矿。 事实上,百骑司也已经探查清楚,王叔所言不虚。 如今辽东那边这般热闹,倭国,他们怎么忍得住呢? 难道他们就不想在新罗百济的半岛上,有一番动作,讨一番好处吗? 倭国要是搅和进来,该多好啊,他们最好看中新罗那块地方,然后出兵占据新罗,这样,高句丽和百济没了之后,大唐能名正言顺的把新罗的地也拿下来。 如此,熊津都护府才算是完整的都护府。 不然,有这么一小块地方,在这个地图上,看着实在是碍眼。 李承乾伸出手,在新罗的地图上摸了摸。 可惜,倭国的胆子太小了,这边都已经打成这样了,他们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承乾回到桌案前,自己动手研墨,一边研墨一边思索,该怎么给远在辽东的父亲写信。 夜晚,今日泾阳王府的灯火点的比往日早了些许,也更密一些,偌大的宅邸都笼罩在一层毛茸茸的暖光之中。 李复两口子用完晚膳,带着孩子回了院子里。 两兄弟在院子里玩闹,李复则是和李韶两人坐在廊下的摇椅上。 “今日月色不错,似乎很久没有这般悠闲的躺在这里赏月了。”李复感慨着。 李韶轻轻摇着团扇,闻言侧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自家夫君的脸上。 “再有几日,便是中秋节了,今年的中秋前后,天气都不错,到时候晚上就能看到更美的月色了。” “到时候啊,你就腾出一天的功夫来,好好休息休息,最近这段时间,你总不得闲。” 李韶的声音不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怜惜。 从转过年来到现在,几乎没个一整日在家得闲的时候。 李复叹息一声。 “闲不下来啊。” “吐蕃的使者马上就要进京了。” 李韶蹙眉。 “招待使者,那不是鸿胪寺的事儿吗?” “先前说吐蕃陈兵松州,如今使者团又到长安来,我估摸着,是打不起来的,他们不想打,如果想要打的话,在北方草 原上,薛延陀跟大唐交战前后,他们就应该有动静了,那时候才是用兵最好的时机。” “可是那时候他们没动,如今辽东形势一片大好,草原上,夷男带着残部回了漠北,三五年之内是不会再南下了。” “吐蕃已经丧失了最好的时机,还有什么可打的呢?” 李韶不敢说跟着父亲将用兵学了个十成十,但是身为英国公的嫡长女,那也是自小耳濡目染。 “鸿胪寺招待,是大唐的礼节,我跟承乾琢磨的,是吐蕃的目的。” 李复缓缓开口。 “吐蕃的确是已经错过了对松州用兵的最佳时机,但是这不代表,他们不会以用兵来作为威胁手段。” “那总归是不能来求和的吧。”李韶笑道:“自己打自己的脸,把大军拉到边境,吓唬大唐,结果什么事儿没做,然后看到大唐辽东和草原大胜,他们自己就害怕了,赶紧让使节来长安解释他们没有什么恶意。” “这谁信呐,松州外面剑拔弩张的,他们说没有恶意就没有恶意。” “也就是大唐腾不出手来”李韶忿忿地说着:“再加上吐蕃占了点地利” 那个地利,才是最棘手的。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也是事实。 李复笑了笑。 “松州的事情,也不过是松赞干布刚刚登上赞普的位置,迫切的想要转移吐蕃内部的矛盾闹出来的。” “他想要坐稳赞普的位置,总要先做出一番成绩来,还有什么,比联络大唐,更耀眼的成绩呢?” 李韶一头雾水。 “联络大唐?就是这样联络?” “打起来也算是有联络是吧。” “就,先不管是怎么联络的。” 李复闻言,哈哈一笑。 “这明摆着是趁人之危,然后派使者到长安,要么是要点好处,要么就是,想要跟大唐和亲。” 李韶瞪大了眼睛。 “对啊,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和亲!” “跟前两年那个高句丽的世子一样,他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哦对,不能说是高句丽世子了,是上一任上上一任高句丽的王。” “大唐强盛,只要是跟大唐有实打实的殷勤关系,背靠大唐,就能迅速压下他们本国内所有对他不友好的声音。” 李复点头。 “对咯,就是这么个道理。” “但 是吐蕃跟高句丽走了截然不同的一条路,态度不一样。” “高句丽是祈求,而吐蕃,是想要威胁。” 李韶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团扇。 “连我这个整日在后宅的女子都知道,朝堂上的相公们,那都是吃软不吃硬的。” 说罢,手里的团扇晃悠的更频繁了。 “我看呐,吐蕃是想走突厥的老路,那个什么赞普,是想效仿颉利了。” 李韶这话说的毫不客气,带着几分不屑。 威胁大唐,一天天的脑子里想啥呢。 那陛下,还有朝堂上的相公们,那是吃这一套的人吗? 当年颉利多嚣张,都打到长安外了,结果呢? 现在颉利的坟头草都老高了。 院子里,孩子们嬉闹的笑声被晚风送来,夫妻两人依旧淡淡的谈论着。 李复望着天边的月亮。 “他们如果真的这么想,就像夫人你说的,他们是错估了大唐。” “他们,根本不了解现在的大唐。” “此番吐蕃使者进京,也是带着几分试探,正好摸摸他们的底线,和亲的事情,不是他们想求就能成的,也别想着,在大唐的手里,讨到什么好处去。” “态度,是个很大的问题。” 现在李复很能理解那句话。 我要的是态度。 大唐朝堂上的衮衮诸公也是如此。 他们要的,是态度。 但凡当年高桓权没有那么心高气傲,没有将目光放在长乐公主身上,恭恭敬敬的来,谦卑求亲,或许,大唐与高句丽之间的这桩亲事,也就成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45章 脸面2 李韶静静的听着。 “看来吐蕃的使者一到长安,你又要不得闲了。” “以往陛下在长安的时候,中秋节设宫宴,如今陛下不在” “如今陛下不在长安,宫宴照旧,无非坐在首位的,是高明。”李复说道:“留在长安城观看的使者说多不多,但也不少,场面还是要有的。” “宫中呢?”李复问道。 他问的自然不是前朝,而是后宫。 “今年中秋,皇后娘娘在立政殿设宴,宴请官家贵眷,我也在其中。”李韶说道:“前些日子,皇后娘娘召见官眷,你不是知道吗?那会儿还把兕子送去了崇政殿呢。” 李复笑着点头。 “对外,前朝后宫,还是要一片祥和啊。”李复笑道:“越是在这种节骨眼上,越是如此。” 李韶将团扇放到一边,端起茶水,轻饮一口。 “白天,翼国公夫人还来了一趟。” “嗯?”李复疑惑:“翼国公夫人?她来做什么?” “兵学院不是有三十名学生,去了前线,翼国公家的小公爷,不是也在书院?”李韶说道:“就想来问问这件事。” 李复蹙眉。 “我记得,秦小公爷不在那三十人的名单里啊。” 李韶应和着:“就是因为不在,所以才来的。” “咋,她是打算将秦小公爷送到前线去?”李复不解。 翼国公在家中养病,一年到头也就大朝会的时候能在众人面前露一次面,如今整个翼国公府,对内是翼国公夫人支撑着,对外,有绕不过的场面的时候,都是秦小公爷出面。 可以说,秦小公爷如今是翼国公府的顶梁柱了。 李韶放下茶盏,轻轻叹了口气。 “我瞧着,秦夫人的意思,倒不全是为了孩子的前程,更多是……翼国公的意思。” 李复闻言,眉头蹙得更紧:“翼国公?他想让儿子去辽东?” “八九不离十。”李韶低声道,“秦夫人虽未明说,但话里话外,透着几分无奈,也透着国公爷那份执拗。” “这事儿啊,我思来想去,我估摸着,他们两口子在家应该是看到长安城如今这番形势,加上书院的学生开始入了陛下的眼,渐露头角,有些着急了。” “陛下不在长安,太子也能从书院调派人手,不管是陛下身边也好,还是太子身边也罢,总要沾一头吧?” “听说翼国公近来身体 情况不算好” “怕不是要为以后,翼国公府做打算了。” “翼国公的意思,他是马上取功名,如今身子不争气,不想让儿子只看长安的富贵” 廊下的风似乎静了一瞬,虫儿的鸣叫也清晰起来。 李复沉默了片刻,缓缓靠回椅背,目光投向夜空那轮清月。 这下明白了。 即便是秦琼的身体一直在调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终究是以前在战场上,受过太多的伤,流过太多的血,身体的底子已经坏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能熬到什么时候了。 “如今翼国公还在,陛下尚且敬重,将来翼国公若是不在了,看在翼国公以往功劳的份上,陛下也不会不去善待秦家,可是这份善待,又能维持到什么时候呢?翼国公两口子想着,终究还是需要自家的后辈,有些能耐,才能维持得住门楣。” “多了不说,总要为秦小公爷打算。” 李韶语气里带着敬佩与感慨,“秦夫人说,小公爷自己也想去。年轻人,读了兵书,学了武艺,见同窗有机会上阵,哪有不热血沸腾的。只是顾忌着家中父亲病重,母亲支撑门庭不易,不敢轻易开口。” “糊涂!”李复忽然低声斥了一句。 “翼国公府如今这情形,嫡子岂可轻动?他若有个闪失,秦家门楣靠谁支撑?” 秦琼两口子,就只有秦怀道这一个儿子。 上前线?万一有个闪失,那大唐朝廷就成了笑话了。 李二凤就成了一个笑话了。 辽东前线,猛将如云,将一个有赫赫战功的臣子的独苗调派到战场上去。 大唐是没人了吗? 大唐武勋一脉,就没人了吗? 秦怀道要是真往战场上去了,打的不止是李世民这个皇帝的脸,还有同秦琼一同领兵打仗,冲锋陷阵的那些老兄弟的脸。 大唐的武将,在文官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李韶轻轻按住自家夫君的手背。 “你先别急,秦夫人来,也并非是要咱们立刻将小公爷塞进名单里,毕竟,名单的事情早就已经定下了,如今那帮学生都已经在百济了。” “她也是个明白人,知道其中利害。” “她来,实际上也是想从咱们这儿探探口风。” “我觉得,秦夫人也是心里苦,没个能商量的人。” 李复长长呼出一口气,他印象里的秦怀道,还是那个拘谨的来送年礼 的少年人呢。 这一转眼,在书院也已经读书有两年了。 李复思索一二。 李二凤在前线打仗,总不能自己和李承乾在后方,在长安,连他的老部属都安排不明白,更别说是秦琼这样的,为李二凤冲锋陷阵的老部属了。 “这事儿,我明日跟高明商议一二,总得做点什么,让翼国公两口子,别这么焦虑。”李复说道。 “秦家将魂未熄,这是好事,但是一代一代,薪火相传,也是大事,下次你再见秦夫人的时候,就跟他说,让小公爷先顾好学业的问题,不要着急,路还是要一步一步的去走的。” “再者说,翼国公现如今的身体,操心这些事儿,对休养没好处。” “眼下,一动不如一静。” 李韶将这几句话在心里细细过了一遍,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下了。这些话,我去说,确比你去更合适些。” 事情有了定论,但是廊下的气氛也没轻松多少,月光依旧皎洁,桂香依旧馥郁,可这繁华安宁的长安月下,有多少人,心思重重,难以入眠。 李复的目光恢复平和。 “罢了,各家有各家的缘法,咱们能做的,也唯有在力所能及时,伸一把手。”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46章 吐蕃使者团 第1746章:吐蕃使者团 李韶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将目光看向依旧在院子里闹腾,仿佛不知疲倦的两个孩子。 辰时末,长安城,明德门外。 天空是高远澄澈的湛蓝,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将整个长安城照得轮廓分明。 城门两侧,身着明光铠的金吾卫笔直伫立,甲胄映着日光,亮得晃眼。 城门内,挑着货担的商贩沿街叫卖,绸缎庄的伙计站在门口招揽客人,往来行人中多有衣着光鲜,步履从容者。 辽东的烽火、草原的厮杀,都隔着千山万水,成了茶肆酒楼上偶尔谈及的谈资,唯有远方捷报传来时,才会掀起一阵短暂的欢呼,转瞬便又沉入寻常烟火里。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稳的轱辘声,与行人的笑语、商贩的吆喝交织。 长安城里,一派国泰民安。 今日难得李复没有去宫中,在朱雀大街临街的阁楼上,摆了茶台,悠然坐在窗边饮茶,偶尔看一眼下面朱雀大街上的热闹景象。 在李复对面坐着的,是忙中偷闲的大唐太子,李承乾。 百骑司来报,今日,突厥的使者团,就要到长安了。 李承乾今日未着太子常服,只穿一袭月白圆领襕衫,头戴寻常的黑色幞头,若非眉宇间那份与年龄略不相符的沉稳气度,瞧着倒像个清贵的世家公子。 端起面前的青瓷茶盏,呷了一口,目光也落在窗外那片繁华盛景上,听着楼下传来的市井喧声,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句。 “长安城,还是如同以往一样的热闹繁华。” 李复笑了笑。 “那是自然,大唐国都,自然是天朝气象,边疆有战事也是边疆的事情,百姓们知道陛下的能耐,这仗,肯定赢,还操心什么呢?无非就是自家的温饱罢了。” 当年突厥人都跑到长安外了,当今陛下不照样给挡回去了吗? 更别说是御驾亲征辽东。 朝堂上那些打仗厉害的将军们,都在陛下身边呢。 “说起来,朝廷如何如何,百姓们不关心,百姓们只关心自家的日子过的安生不安生。” 忽然,城门外传来一阵悠远的号角声,不同于大唐的雄浑,带着几分高原的苍劲,穿透市井的喧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往来穿梭的人群下意识驻足,纷纷抬眼望向明德门外的官道。 茶肆的伙计探着身子往外看, 挑担的商贩也停下脚步,连街边嬉戏的孩童,都被家人拉到身边,好奇地探头张望。 一队身着吐蕃服饰的人马缓缓而来,尘土飞扬间,仪仗次第展开。 最前方是二十名吐蕃骑士,身着深色毡甲,腰间挎着弯刀,头戴皮帽,脸上带着风霜之色。 马蹄踏地沉稳有力,每一步都透着悍勇之气,马背上的人神色肃穆,目光扫视着周边,暗中打量着这座大唐帝都的繁华。 四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紧随其后,外层裹着深蓝色的氆氇,边缘缀着银色的流苏,马车两侧绘制着吐蕃特有的卷草纹与雄鹰图案,象征着高原部族的图腾。 最中间的那辆马车格外宽大,车顶插着一面吐蕃旗帜,青黑色的旗面上绣着金色的狼头。 马车两侧,跟着数十名吐蕃侍从,有的手持仪仗,有的背负礼盒,礼盒外层裹着红毯,边角镶嵌着宝石,虽不知内里盛放着何物,却透着送礼的郑重。 侍从们大多身着长袍,脚蹬皮靴,肤色相较于大唐人偏深,是长期受高原日照的痕迹,他们垂首躬身,步伐整齐,却难掩眼底的好奇与审视。 使者团进了明德门,早已在此等候的鸿胪寺官员上前。 手持朝笏,语气庄重:“大唐鸿胪寺少卿王怀安,奉太子殿下之命,在此迎候吐蕃使者。请入长安,随我前往驿馆歇息,待吉日入宫觐见。” 中间那辆马车的车帘缓缓掀开一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掀开了厚重的氆氇。 紧接着,一名身着吐蕃贵族服饰的男子探出身来,他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刚毅,颌下蓄着胡须,眼神锐利如鹰,扫视过面前的鸿胪寺官员,又抬眼望向明德门的城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吐蕃大论禄东赞,奉赞普之命,出使大唐。有劳王少卿。” 禄东赞身形挺拔,一身暗红色锦袍上绣着金线纹路,腰间系着镶嵌宝石的玉带,往那里一站,便是气度不凡。 阁楼上方的李复看着突厥的使者团。 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 “你说,这大热天的,他们捂得这么严实,不热吗?” 李承乾正凝神看着下方鸿胪寺官员与吐蕃人寒暄,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无奈摇头一笑。 自家王叔的关注点还真是 有趣。 时近正午,秋阳虽不如夏日毒辣,但是秋老虎的威力尚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都隐隐泛着白光。 李承乾眼中也掠过一丝了 然的笑意,他端起茶盏,用盖子轻轻撇去浮沫,声音里带上了些许年轻人特有的促狭。 “叔,您这话说的……他们那身行头,是比咱们的朝服公服还要厚重几分。依侄儿看,不是不热,是不得不‘捂’。” “高原苦寒,他们惯于厚重衣物,乍来长安,虽觉燥热,但这身打扮,是身份,是威仪,更是习惯,骤然褪去,反倒不自在,也显得轻浮。” “他们这一身郑重,也是做给咱们看的嘛,越是热的难受,越是要端坐如钟,若是在大唐鸿胪寺面前失了礼节,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了。” 李复手指在茶台上轻轻敲着。 “这是,显摆到咱们跟前来了。” 吐蕃 等大唐抽出空来的。 大唐金珠玛米该降临高原了。 “来人。”李复对着屋外唤了一声。 伍良业应声而来。 “找个人,下去跟那个王怀安说几句,就说,吐蕃的客人远道而来,让他领着那马车里的几个人,在长安城转一转。” “长安安全的很,用不着那么大的阵仗。” “随行的那帮人,让鸿胪寺去安排就是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47章 热啊 “是。”伍良业拱手应声。 李承乾目送着伍良业离开,也没有阻止。 王叔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等到房门关上,李承乾这才看向李复。 “王叔,这是“ 李复的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外面天气这么热,他们想要维持体面,我就偏要借助他们的想法,让他们也遭点罪。” “虽然还没有正式的见这帮使者,但是,不耽误我收他们点利息。” “当初他们在松州外搞的那些个动作,我不喜欢。” “既然我不喜欢了,又怎么会视而不见呢?” 李复笑着端起茶盏,喝了口茶,咽下。 “高明,你王叔我啊,有时候,可是小心眼的很,而且还记仇。” 李承乾微微一愣,而后哑然失笑。 目光再次看向楼下朱雀大街上。 那些吐蕃人的打扮。 要是穿着那一身,被鸿胪寺的官员拉着在长安城里参观。 只怕不消一刻钟,就是满头大汗。 哪怕是按照他们的习俗,脱下厚重的上衣挂在腰上,也是热的要命。 吐蕃人的衣着打扮,李承乾自风物志上了解一些。 高原之上,昼夜寒冷,唯有中午的时候,艳阳高照。 因此他们的外衣,十分厚实,早晚穿在身上,中午若是热了,或是脱下两只袖子挂在腰上,或是只脱下一只袖子,衣裳穿一半。 但是这副打扮,放在长安城,眼瞅着到正午,够他们难受一阵子了。 还想要维持体面? 热的人扛不住的时候,还能坚持着体面吗? 这帮人端着姿态来的,王叔就偏偏要打碎他们的姿态。 有趣。 而且,有鸿胪寺的官员在,吐蕃的这些使节,第一天进长安,鸿胪寺的官员如何安排,他们都不好推脱。 脸面问题。 然而,利用的就是你拉不下脸不敢在长安轻易得罪人的心思。 在人群中与王怀安寒暄的禄东赞,应和着对方的话,心底却隐隐觉得莫名有一种不安。 这时,王怀安的身后有一仆从模样的男子,凑到王怀安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王怀安听罢,微微颔首。 “好,我知道了。”王怀安应声。 紧接着,王怀安看向禄东赞,对着禄东赞拱手 一礼。 “大论远道而来,不如在这长安城中,转转?” 看着眼前如此刻意的大唐鸿胪寺官员,禄东赞心里的不安更甚。 方才那仆从凑到王怀安耳边低语的模样,很在意 禄东赞下意识握紧腰间的玉带,略微厚实的衣袍已让他额头渗出细汗 高原的正午虽烈,却带着干爽的风,长安的暑气却像裹着棉絮的火,闷得人喘不过气。 日光已升至头顶,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往来行人大多换了轻薄的夏衫,唯有他们这群吐蕃人 “王少卿盛情,禄东赞本不该推辞。”禄东赞顿了顿,试图找些借口。 “只是长途跋涉,使团众人皆有疲惫,且需先安顿行囊,不如改日再叨扰?” 王怀安却笑意更甚,语气诚恳:“大论此言差矣。使团行囊,鸿胪寺早已派人妥善安置于驿馆,诸位只需安心游览。” “长安今日天朗气清,正是观赏街景的好时候,也好让大论瞧瞧我大唐帝都的风貌,也算尽地主之谊。” 若执意推辞,就是不给面子了,刚入长安,吐蕃使者团便露出傲慢无礼的模样这恐怕 禄东赞身旁的副使下意识皱了眉,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 禄东赞微微颔首,示意他稍安勿躁。 “既如此,便有劳王少卿带路。” 眼下刚进长安,既然是怀着目的来的,不好将长安的这些官员得罪了。 “大论请。”王怀安抬手引路,步伐不急不缓。 阁楼上的李复,看到这一场面,乐了。 禄东赞随着王怀安一起走,但是心里的那种不安始终没有消散。 借着在外走动的机会,禄东赞环顾四周,想要找到这令自己不安的源头。 阁楼上,李承乾的随从敲响了房门。 “进来。”李承乾应声。 随从推门而入。 “太子殿下,那马车里来的,是吐蕃的大论,禄东赞。” 李承乾闻言,怔愣一瞬,而后看向了坐在对面的李复。 “王叔,你提到过的,那个吐蕃的大论,禄东赞。” 李复微微颔首。 “嗯,他亲自来了,我还以为,最多只是派个使节过来,如此看来,西南是真的打不起来。”李复笑道:“这也说明,咱们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吐蕃的使者团,这次最终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要与大唐和亲。” “否则,使者团为首之人,身份用不着这么贵重。” 李承乾点头。 大论,这在吐蕃的官职当中,属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禄东赞亲自来了,松赞干布留在吐蕃,独自应对那些老贵族们。” “但是在禄东赞仍在长安的这段时间,吐蕃内部谁都不敢妄动,万一真让禄东赞把这事儿给办成了呢?” 李复的手指在茶杯的边缘轻轻摸索,眼神逐渐锐利起来。 “所以啊,高明,禄东赞这次来,不仅仅是求,更是来探,来撑的。” “他来探咱们的虚实,来探朝廷的态度,来探究长安的繁华,毕竟,有什么样的使者派遣出来,能比他亲自来走一趟,更加眼见为实呢?” “他现在,可不敢在大事上轻易相信旁人。” “他亲自出使大唐带来的这份‘诚意’,甚至是所谓的和平,的确是能压住那些躁动的反对的声音,给他的赞普争取时间,整顿内部。” 说着,李复顿了顿,看着朱雀大街上渐行渐远的王怀安一行人。 “不过嘛,既然他这么诚心诚意的来了,咱们也不能让他白来一趟,这长安城里的风貌,就先让他好好看看吧,看仔细了,从里到外的好好感受,省得白来一趟。” 朱雀大街上,禄东赞随着王怀安,已然踏上了街旁一条相对宽阔、店铺林立的次干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48章 整人 第1748章:整人 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街边的槐树投下稀疏的、几乎没什么用处的阴影。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尘土和市井混杂的气息,热浪肉眼可见地从地面升腾。 王怀安也热啊。 平常在衙署之中,且不说屋子里阴凉,身边偶尔奢侈一下还能放块冰,蒲扇一甩,惬意啊。 可是这正午的外头,实在是熬人的很 王怀安知道吐蕃使者到达长安的时辰,今日还特意换了一身轻薄的衣裳,一身翠绿色的细葛布襕衫,轻薄透气,织纹细密,领口与袖口滚了圈浅青色的纱罗缘边,下摆那道标志性的横襕,是用稍深些的绿锦裁的,在日头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襕衫里头,衬了件月白色的纱质中单,领口微微敞开,因着是外事场合,没穿便服的半臂,只在襕衫外搭了件半透明的豆绿色纱罗披帛。 即便是身上三层,也是轻薄的很。 头上的展脚幞头都是青黑色的纱制。 大热的天,什么都比不上凉快散热。 王怀安抬手,用用袖缘擦了擦额角的薄汗。 再看看身边的这些吐蕃人。 好像明白,泾阳王殿下这是想要干什么了。 真踏马损呐,比朝堂上的相公们都损 阳光愈发炽烈,晒得人皮肤发疼,禄东赞身上的暗红色锦袍外衣已经挂在腰间,里衣早已被汗水浸湿,贴在后背,黏腻的触感让他浑身不适。 腰间挂着的弯刀随着脚步晃动,更添了几分沉重,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钻进颌下的胡须里,痒得难受。 随行的吐蕃侍从们更是苦不堪言。 进长安城,为了彰显吐蕃威风,他们身上穿的,都是吐蕃的毡甲。 不多时便满头大汗,有人忍不住悄悄脱下一只袖子,将其挂在腰上,露出黝黑的臂膀,却仍觉得热浪逼人;有人脚步虚浮,眼神发飘,显然已被暑气熏得有些头晕。 长安城里的空气,令他们十分不适,总感觉脑子晕乎乎的。 碍于使者团的规矩,以及周遭长安百姓投来的好奇目光,他们也只能继续强撑着,挺直腰板,不敢有半分懈怠。 街面上的行人见状,纷纷侧目议论。 “嘶,这是哪儿来的番邦蛮子,都不嫌热吗?” “可不是,看他们穿的,看的我都冒汗。” 有孩童指着吐蕃人的打扮好奇发问,有商贩笑着低语,目光 里带着几分戏谑。 这般厚重的衣裳,偏要在正午的长安街头走动,纯属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这帮人,脑子没问题吧? 禄东赞将周遭的目光尽收眼底,脸颊发烫,心中十分恼怒。 王怀安似是毫无察觉吐蕃众人的窘迫,依旧兴致勃勃地介绍着:“大论你看,此处是朱雀大街最繁华的地段,两侧皆是绸缎庄、珠宝行,往前便是东市,各色货物琳琅满目,连西域的商队都常来此处交易。” 王怀安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绸缎庄笑道:“若是大论觉得炎热,不如进去挑选几件轻薄夏衫?我大唐的绸缎,质地柔软,透气性极好。” “你看我这,身上穿了里外三层呢,看不出来吧?” 王怀安言语之间,尽显自豪。 大唐地大物博,你吐蕃人番邦蛮子,这么大张旗鼓的进长安,臭显摆什么呢。 难怪泾阳王殿下要收拾他们呢。 该! 还得是泾阳王殿下。 让他们因为衣着,遭点罪,然后自己领着他们往这边来,还能向他们展示大唐的繁荣,展示大唐有你们吐蕃没有的稀罕物。 多大的傲气,也得变成服气。 王怀安心里对李复的敬意又上了一层。 而在禄东赞看来,这话就像是故意戳人痛处一样。 虽然真的是故意的。 攥紧了拳头,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禄东赞脸上扯出一个生硬的笑容。 “多谢王少卿好意,吐蕃习俗,不惯穿这般轻薄衣物,不必麻烦了。” 若是真的进去买夏衫,便是承认了自己撑不住,丢了吐蕃的体面;若是不买,便只能继续受这酷暑之苦。 很明显,脸面最重要。 王怀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也罢,是我考虑不周。那咱们继续往前,前面还有大兴善寺风景极佳,值得一看。” 副使终于忍不住,用吐蕃语低声对禄东赞说:“大论,这唐人官员,莫不是故意的?天气如此炎热……” 禄东赞微微摇头,同样用吐蕃语低声回应,声音因干渴而有些沙哑:“不可妄言。初来乍到,礼数不可废。” “我们要沉住气。” 这时,王怀安停在一处颇为气派的建筑前,那是一座三层高的酒楼,飞檐斗拱,彩绘鲜明,门口酒旗招展。 “大论,此处便是长安有名的‘会仙楼’,不仅 酒菜一绝,登楼远眺,半个长安城的风光尽收眼底。不如上去歇歇脚,饮杯茶水解解渴,再俯瞰这帝都气象?”王怀安笑容可掬,语气真诚得无可挑剔。 他也怕把这帮人热出个好歹来。 所以,适当的松一松。 禄东赞看着那高高的台阶,再感受一下自己几乎湿透的内衫和闷得发慌的胸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身后的使团成员更是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渴望——哪怕只是上去坐一会儿,避避这毒日头也好啊! 中午了,也该吃饭了啊。 禄东赞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尽可能从容的微笑,对着王怀安拱手:“王少卿如此美意,禄东赞却之不恭。正好,也想领略一番长安盛景。” “大论请!”王怀安侧身引路,率先踏上台阶。 禄东赞一行人离开后,李复和李承乾也没了喝茶的兴致,乘坐着马车,去了东市的酒楼。 两人都好奇,禄东赞到底能被王怀安整的有多狼狈。 雅间里,侍从端上了清凉的冰镇葡萄酒,一道道精美的菜肴送上桌案。 李承乾笑意盈盈,带着几分少年意气。 “王叔此计,虽……促狭了些,却着实有效。”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49章 缺少的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禄东赞的模样,但是东宫的人一直看着呢,实时汇报。 “让王怀安拉着他们在长安溜达这一圈,正好到了中午,安排个酒楼吃饭,也用不着回去之后,鸿胪寺再大张旗鼓的安排了,一举两得。”李复笑道:“禄东赞不是想要来探大唐的底细吗?这繁华的长安城,就是大唐的底细,摊开了,让他好好看看吧。” 吐蕃,给他们一千年,他们也建不出一个长安城来。 还敢带兵威胁松州? 以为大唐精锐在辽东,大唐的边疆防线就会松动吗? 不会。 一个长安城,哪怕每家出一个人,拉起一支几万人的军队不过须臾之间。 “威胁大唐?他也配。”李复轻飘飘的吐出几个字。 脸上却满是不容置疑的轻蔑。 李承乾脸上带着笑意。 是了。 威胁大唐,他也配? 禄东赞想要替松赞干布谋好处,那就先让他尝尝大唐官员的手段。 这些番邦,一个个的欺软怕硬,越是对他们连打带骂的,他们就越是老实。 反而,按照朝堂上的一些老臣的说法,什么大唐礼仪之邦,感化四邻,那才是平白去养出白眼狼的做法。 什么感化。 连魏征都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对他们客气礼遇,这帮人分不清大小王,容易的蹬鼻子上脸。 用过午膳,王怀安引着禄东赞一行人离开了酒楼。 一到了外头,禄东赞连步伐都变得沉重起来,暑气与怒意交织,让他胸口发闷,方才在酒楼里的那点惬意,这会儿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强撑着,打量着街道两边的飞檐斗拱。 长安大唐的长安! 按照李复的意思,王怀安摆了禄东赞这一行人一道。 自酒楼出去之后,李复和李承乾也就不在意禄东赞一行人后续的动静了,反正无非就是回鸿胪驿馆安顿。 他们俩人看吐蕃使团的笑话,也看够了,也该是时候回东宫,处理要紧事了。 至于吐蕃使团是否递交国书想要入宫面见太子,李承乾打算先晾他们几天。 大唐不着急,至于吐蕃急不急,那就不在大唐的考虑范围内了。 松州城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兵强马壮,又有尉迟敬德坐镇,且看着就是。 至于吐蕃的军营之中,他们能支撑多久,吐蕃 内部的局势会变成什么样子。 管他呢。 就算是乱了,乱的又不是大唐。 东宫,从外头回来,褪去外头炽热的暑气,叔侄俩人在崇政殿内大喇喇的坐在了软垫上。 殿内的侍从连忙将茶水端上来,而后退到殿外,不敢打扰两人议事。 李复端起凉茶一饮而尽,驱散了周身燥热,才看向李承乾开口:“高明,有件事,得跟你商量商量。” “嗯?”李承乾不解。 “前些日子,翼国公夫人跟你婶婶见面,说起了秦家小公爷的事儿。”李复缓缓说道,语气平和:“他不是也在庄子上的书院读书嘛。” 李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一说。 “翼国公是功臣,朝廷该有的关怀,不能少啊。” “以前陛下在长安的时候,经常派宫中的人,往翼国公府送药材。” “眼下,翼国公府,缺的就不是药材了。” 缺机会,所以,秦夫人是想给自己孩子,求个机会。 李承乾听着,认真点头。 “翼国公这是着急了。” “以往一块在军中打仗兄弟,家里的孩子都已经上战场去历练了,自家的孩子还在书院里” 怕孩子被落下了,也怕翼国公府被落下 “但是,翼国公府的情况比较特殊,得谨慎对待才行。”李承乾摸着自己的下巴。 思来想去,倒是想到一个好安排。 “秋闱马上就要开始了。”李承乾说道:“届时不管是考场内外,还是长安城的街巷要道,都需要调动金吾卫不间断驻守巡逻,维持秩序。眼下长安城的金吾卫,由杜君绰和刘师立统领,人手不算充足,正好可借机安排。” “我想,在金吾卫当中,给秦怀道安排个位置。” “秋闱三天,他如果能领着金吾卫,把考场的纲纪管的井井有条,算他一功。” “小侄想着,秦怀道在书院也有两三年了,书院的那一套规矩,他熟悉的很,领着金吾卫应对秋闱,对他来说,应该不算难事。” 李承乾思索着,继续说道:“总归,也是要让他做点事的。” “不为了其他,也只是为了能让翼国公安心。” “等忙过这两天去,我也该去翼国公府走动走动了。”‘ 李承乾说着说着,脸上露出几分轻松。 “这件事,也得亏王叔你给我提了个醒。” 翼 国公担心什么,李承乾心里有数。 能让这个功臣有这样的担心,是他这个储君做的,不够到位。 李复微微颔首。 “妥。” “是个机会,主要是,让翼国公明白,不管是陛下还是太子,都不会忘记功臣。” “功臣的孩子,给一个机会,是应该的。” 李承乾应声。 “是,翼国公一生忠勇,安抚好他,也让朝中其他功臣看到,李家,讲信义。” “那这件事,就有劳王叔” 李复摇了摇头。 “不,这事儿,高明你亲自来经手。” “也别等什么忙完这两天了,今天下午有空,便将这件事,敲定吧,明日上午,腾出点空闲来,就去翼国公府走一趟,带些药材过去,探望一番。” 李承乾闻言,思索一番,而后点头。 “王叔说的是,这件事,我可以亲自去办。” 原本是觉得,皇帝离京,太子坐镇长安监国,私底下不应该跟武将功勋来往过甚,以免落人口舌。 可是仔细想想,翼国公往后,不可能再领兵了 长安城的这些武勋家的孩子,十二岁之后,才能突出者,宫中都会授其太子千牛备身。 禁卫武官,负责太子的安全,但是,东宫的太子千牛备身,大多时候,也只是个好听的名头,一个月轮值不了几日。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50章 拜访秦琼 第1750章:拜访秦琼 等到任期届满后,朝廷就会酌情给他们安排官职。 秦怀道是太子千牛备身。 在辽东的程处弼,尉迟宝琪,李震,他们仨也是太子千牛备身。 这就是他们这些人跟书院其他学生不同的地方,对比起他们的同窗来,他们的底蕴,实在是太深厚了。 当然,就上战场这一条路,书院的其他学生或许可以选择不走。 但是他们仨,是一定不能落选的。 享受过家中为他们带来的便利,那么以自身的行动维护家族的脸面,也是他们必然要担当的责任了。 次日清晨,太阳升起,空气还带着几分凉爽,李承乾一身素色常服,摒弃了太子仪仗,只带两名侍从,捧着两箱上好药材,轻车简从往翼国公府而去。 车驾行至府门前,早已闻讯等候的管家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参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颔首示意,随管家步入府中。 翼国公府庭院清幽,下人们安静洒扫,见到管家引着贵客进前院,纷纷避让。 途经回廊时,便听见正厅方向传来轻微的咳嗽声。 那咳嗽声压抑而沉闷,仿佛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出,每一声都带着嘶哑的尾音,听得人心头发紧。李承乾脚步不由得放缓,眉头微微蹙起。 管家面露忧色,低声道:“殿下恕罪,国公爷这几日天气转热,旧伤又有些反复,晨起咳得厉害些。” “无妨,带路吧。”李承乾声音放得更轻,示意侍从将药材交给府中下人,自己随着管家继续向内走去。 正厅的门敞开着,秦夫人正在厅中,给秦琼顺着后背顺气。 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目光看向门外,见管家正引着太子殿下往正厅来。 秦夫人连忙出门迎接。 “臣妇拜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连忙上前,虚手一扶。 “秦夫人无需多礼。” 厅内漫着淡淡的药味儿,秦琼一身半旧的藏青色常服,在仆从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李承乾看着眼前的翼国公秦琼,身形比记忆中的那位门神般威武的将军,清减了许多,背脊虽仍挺直,却难掩一种被伤病侵蚀后的虚弱。 “老臣……参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连忙上前搀扶。 “翼国公快快免礼!”李承乾抢上几步,一把扶住秦 琼的手臂,触手处只觉骨节嶙峋,不复往日雄浑之力,心中更是一酸,“您身体不适,躺着便是,何须这些虚礼。” 他扶着秦琼重新坐稳,自己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关切道:“孤听闻国公近日欠安,特来探望。太医可来看过了?怎么说?” 秦琼缓过一口气,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声音沙哑:“劳殿下挂心,都是些老毛病了,天时反复,便有些不适,不妨事。太医开了方子,吃着呢。” 秦琼目光扫过厅外侍从抬进的药箱,“殿下还带了药材来,老臣……愧不敢当。” “国公说的哪里话。”李承乾正色道,“您为我大唐江山,征战半生,浑身是伤,今日之恙,皆是昔日为国流血所遗。区区药材,何足挂齿?只盼能对国公贵体稍有裨益。” 他顿了顿,看着秦琼苍白的面色,放缓了语气:“阿耶离京前,还特意嘱咐孤,说翼国公乃国之柱石,让孤务必多加看顾。您一定要好生将养,按时用药,勿要劳神。” 秦琼听闻此言,眼中泛起感动,微微摇头。 “陛下和殿下厚爱,老臣……惭愧。如今老迈病躯,已不能为陛下、为殿下鞍前马后,效力疆场,只能在这府中空耗岁月,每每思之,心中难安。” “国公此言差矣。”李承乾语气坚定,“您昔年之功,已铭刻史册,彪炳千秋,如今只盼您能安心养病,保重身体。” 寒暄片刻,李承乾话锋一转,谈及正题。 “国公爷,今日前来,除了探望您,还有一事要当面告知您。” “昨日孤在与人商议秋闱之事,想起来,令郎在书院苦读三年,也挂着太子千牛备身的身份,如今长安正是用人之际,孤想着,秋闱期间,暂时启用令郎。” 秦琼闻言,眼中瞬间亮起微光,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中难掩期待:“殿下的意思是?” 秦琼虽然盼着儿子能够出息,却始终碍于君臣身份,不愿意主动在陛下和太子面前提及。 如今太子殿下主动说起,这事儿,说到了他的心坎儿里。 “秋闱在即,长安城内外需金吾卫驻守巡逻,维持考场纲纪。”李承乾缓缓道来。 “孤已与金吾卫将军杜君绰、刘师立商议妥当,让令郎进金吾卫协管,让他领一队人马,护卫秋闱。” “此事对他而言不算难事,但对于朝廷来说,是要紧事,若能顺利办妥,便是一功。” “况且,令郎在杜君绰、刘师立两位将军麾下当差,两位将 军,也会多加提携的。” 李承乾将秦怀道安排到这两人麾下,也是有考虑的。 这两人是谁?跟秦琼又是什么关系? 那是当年玄武门前一夜,一块站在秦王府里,拔刀起誓的一帮人。 皇帝远在辽东,太子监国,长安城所有的防卫,交给这两个人,皇帝也能安心的在前方征战。 李承乾继续说道:“孤也知道,国公爷也盼着家里的孩子能早日独当一面,不辜负国公府的功勋,此番安排,既不刻意拔高,也不委屈了他,全凭实绩论功,朝野上下都挑不出错处。” “日后等到令郎自书院毕业,若能勤勉上进,不愁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秦琼听罢,激动得眼眶微湿,当即起身对着李承乾深深一揖:“老臣谢太子殿下体恤!” 他又怎么能看不出来,这是太子殿下,对秦家,对怀道的特意照看。 “老臣代犬子,谢殿下栽培!” “国公爷快请起。”李承乾连忙扶起秦琼,笑道,“令郎本就聪慧勤勉,只需稍加历练,必能成器。 大唐能有今日的安稳,离不开国公爷这般老臣的付出,朝廷自然不会忘了功臣子嗣。”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51章 晾着 第1751章:晾着 李承乾与秦琼又说了会儿话,仔细询问了他的身体和近来的饮食起居,叮嘱他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派人进宫知会一声。 秦琼心里也装着辽东的战事,只是他能获取到的消息,都是从外头打听来的。 如今秦家,没有能上朝参政的人。 “听说昨日吐蕃使者来了长安,阵仗不小。”秦琼眼眸中带着几分担忧:“这个时候,他们到长安,就怕他们来者不善。” “殿下,若是松州真的起了战事,朝廷用人,臣,臣依旧能上前线” 秦琼说着,挣扎着便要再次起身,那双曾经能挽强弓、舞马槊的手,此刻按在扶手上,青筋毕露,微微颤抖。 但是他的眼中的光芒锐利如昔,身上气势陡然一变,仿佛那个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斩将夺旗的秦叔宝又回来了。 “翼国公,无事,放心便是,尉迟将军如今人在松州,吐蕃翻不起什么风浪来。”李承乾连忙说道:“至于上前线的事情,不急,您要安心静养,将身体调理好,这才是最要紧的。” “大唐,还不到让您拖着病体再上战场的地步。” “辽东形势一片大好,年前,就会有好的结果。” “至于朝中用人……”李承乾微微一笑:“国公应当是知道兵学院的,朝中还有诸多年轻的将领,他们如今正是历练的时候,大唐的江山,需要您这样的老将坐镇,更需要新人辈出。” 秦琼听着这番话,看着年轻自信的太子,重新靠回垫子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有不甘,有释然,也有放心。 “臣老了,殿下也成长了许多,与先前臣印象里的殿下,不一样了。”秦琼的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大唐有殿下如此储君,是大唐之福。” 秦琼看着李承乾,目光慈和。 稍坐片刻,李承乾见秦琼面露疲色,便再次嘱咐他好生休息,起身告辞。 站在廊下,阳光洒在秦琼花白的鬓角上,这位曾经叱咤风云,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猛将,如今已是一位连起身都需要人搀扶的病弱之人。 李承乾心中感慨万千。 “国公务必保重,孤改日再来看您。” 秦琼深深一揖:“老臣,恭送太子殿下。殿下……亦请为国珍重。” 离开翼国公府,坐上马车,李承乾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秦琼的意气风发,就是因为曾经他亲眼见过,如今再看病弱 的秦琼,心里的感慨才更深刻。 大业年到武德年自战场上冲杀出来的武将,终究会老去 王叔说的建设朝廷文臣武将梯队问题,选拔人才,要如同活水一样,源源不断。 秋闱 马车驶过长安街道,李承乾望向车窗外逐渐热闹起来的市井,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鸿胪驿馆中,禄东赞站在鸿胪寺为吐蕃使者团安排的庭院之中,在庭院里来回踱步。 在驿馆里,禄东赞也是学聪明了,身上厚重的衣裳全都换了下来。 不过那日留在身上的狼狈,折损的体面,终究如一根细刺,扎在心头挥之不去。 禄东赞眉头微皱,脸上带着几分化不开的愁绪。 自己代表赞普来长安,肩负着说和大唐与吐蕃之间和亲的重任。 然而抵达长安已经数日了,除了鸿胪寺官员礼节性的接待和几场不痛不痒的宴会之外,连大唐真正的主事者都没有见到。 递上去请求觐见的文书,送出去两日,迟迟没有回音。 院外,王怀安走进来。 “大论,别来无恙。”王怀安拱手笑道。 “王少卿。”禄东赞微微欠身:“宫中殿下可有回复?” 王怀安先是轻叹一声,笑意不改,语气却添了几分无奈。 “哎呀,这事儿啊,也是赶巧了。” “哎呀,此事说来也巧,如今朝廷秋闱在即,宫中上下忙成一片,大论这几日,没到长安街上走走看看?” “连金吾卫都在频繁调动呢。” “如今,太子殿下因此庶务繁忙,暂且无法抽身接见外使。” “还请大论在驿馆安心歇息几日,等忙过这阵了,东宫那边,自然会依礼召见的。” “大论一行人在驿馆中,所需一应供应,必定周全。” “秋闱?”禄东赞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身为吐蕃的大论,精通汉文,也研究过大唐的一些事情,自然知道秋闱,就是大唐的考试。 因为考试,不能接待外使?这是什么道理? 他压下心头的诧异,追问道: “太子殿下因为秋闱的事情,就无暇接见一国之使了?” 王怀安的脸上依旧笑容可掬,仔细解释道。 “大论有所不知,我朝秋闱,乃是为国家遴选贤才之大事,关乎国本,今年嘛” 王怀安眼神变了变,直勾勾的看着禄东赞。 “多事之秋啊,千头万绪,皆需太子殿下与诸公悉心处置。秋闱之事,更是殿下亲自过问,近来日夜忙碌,实在分身乏术。绝非有意怠慢贵使,还请大论体谅。” 可不是多事之秋嘛? 西南边境那点事端,是你们吐蕃先挑起的,如今倒来催着大唐议事? 这不,开弓放出去的箭矢,扎自己身上了吧? 还能说啥? 禄东赞听闻此言,心中冷笑,但是面色依旧保持着几分雍容。 “原来如此。大唐国事繁忙,太子殿下勤政,令人钦佩。只是,本使奉我赞普之命,有要事需与贵国主事者相商,关乎两国邦交与边境安宁,拖延日久,恐生变故。不知太子殿下何时能有闲暇?” 王怀安的眼底闪过一抹锐利,只是被他的眼皮子遮盖的很好。 威胁? 嘴角微微一勾。 “殿下何时得空,下官亦不敢妄测。不过大论请放心,贵国国书与来意,鸿胪寺已详细呈报东宫及三省。 一旦殿下理清紧要政务,必定会安排接见。在此期间,大论若有何需求,或想游览长安名胜,鸿胪寺定当妥善安排。” 话说了。 但是跟没说一样。 你也挑不出毛病来。 威胁谁呢,惯得你这臭毛病,什么时候端正了态度,再跟你说点正经话。 王怀安心中一片冷意。 虽然他官职不高,但是,他做的是大唐的官! 吐蕃?什么番邦蛮子,大论又如何? 先学学怎么按照长安城的规矩说话吧。 王怀安出身王氏,自小浸润在世家风骨与国朝荣光里,根本没把禄东赞这个番邦大论放在眼里。 禄东赞虽是大论,亦要懂尊卑先后。 吐蕃纵是强邦,在大唐面前亦需守长安的规矩。 微笑?礼貌罢了。 王氏子弟,要讲礼节。 禄东赞见状,知道再问也无结果,这明显是大唐有意在拖延,晾着他们。 回想起大唐在灵州边境大破薛延陀,辽东占据,也是稳占上风,心中更是添了几分凝重。 大唐显然并非如他们最初预估的那般因辽东战事和北方草原而焦头烂额、无暇他顾。 “既如此,本使便安心等候。”禄东赞不再多言,送走了王怀安。 回到室内,副使低声抱怨:“大论,唐人是故意拖延!什么秋闱繁忙,分明 是借口!他们是不是因为咱们在松州外驻军,故意给我们下马威?” 禄东赞摆了摆手,面色沉静得可怕:“下马威是必然的。我们陈兵于前,遣使于后,他们心中岂能无气?晾着我们,既是表达不满,也是在观察,在等待。” “等待什么?”副使好奇:“草原上已经打完了,他们大胜,辽东,听闻辽东已成定局” 禄东赞走到窗前,看着庭院外已经熟悉的景色。 “定局归定局,越是拖延,就对他们越是有利,而我们,被拖延,内部必然因为久侯而焦虑” “也可能,是让咱们想好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禄东赞是吐蕃难得的聪明人,入长安几日,心里就已经清楚了门道。 “那位年轻的太子,还有他背后的能臣们,不可以小看他们,他们比咱们想象中的,更加难对付” 禄东赞连连叹息。 现在他们在长安面对的还只是大唐的储君。 就已经如此艰难了。 难以想象,那位大唐的皇帝,会是一个怎样的厉害角色。 听说他征战至今,从来没有打过败仗。 年纪轻轻,征战无数,草原上的雄鹰,在他手上折翼,辽东的猛虎,如今被他打的像是绵羊一样温顺 少年征战便勇冠三军,登上帝位后更是文治武功,平突厥、定高昌、抚西域。 让四方诸国皆俯首称臣。那样的人物 禄东赞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揣测。 “或许早已洞悉我们的来意,知晓松州驻军不过是赞普的试探。他晾着我们,既是要磨掉我们的锐气,也是要让我们明白,在大唐面前,吐蕃的那些小手段,根本不值一提。” 想起传闻中的那位天可汗,亲眼看到大唐如今的盛世气象。禄东赞的心头心头竟生出一丝寒意。 天可汗威名赫赫,他的继承人也有沉稳的城府,甚至鸿胪寺中,王怀安这样一个官员,都有这般内敛的骄傲 “我们最初以为,大唐忙于四方战事,会急于与吐蕃和亲以安定西南。”禄东赞苦笑一声,眼底满是凝重,“如今看来,是我们太过浅薄了。” “或许这些事,甚至都在辽东前线的那位天可汗的计算之中” 禄东赞开始打心眼里敬畏这位天可汗了。 不是畏惧的敬畏,而是对大唐这位旷世帝王有了清楚的认知。 这次的长安之行,绝对不会是简单的和谈,吐 蕃想要与大唐和亲这条路,怕是会遍布荆棘。 与大唐博弈,他们最开始,就已经落了下风。 “安心等候吧。”禄东赞转过身,对副使沉声道,“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拿出来,只会令人发笑 辽东战场的余温尚未散尽,国内城已经彻底在唐军的掌控之中。 如今,高句丽剩下的唯一的一处重要城池,只剩下他们的王城,平壤。 渊盖苏文将所有的兵马全都收入城中,筑起高墙,龟缩其中,拖延以寻求机会 国内城,李世民的房间里,烛火跳跃着映亮案上堆积的文书。 李世民一身玄色常服,褪去了战时的凛冽,指尖捏着一封刚从长安快马递来的家书,眉眼柔和。 这是鸣鸾写来的。 逐字细读,眉峰先是微挑,待看到提及晾着吐蕃使团、依李复之计挫其锐气的段落时,忽然抚掌大笑,声线爽朗。 “好啊,不愧是我的鸣鸾。”李世民将家书轻轻放在桌案上,目光扫过门外沉沉的夜色,语气之中满是赞许。 一旁侍立的百骑司护卫垂首屏息,不敢惊扰。 陛下这般开怀的模样,唯有在谈及家国子嗣、胸有成竹之时才得一见。 “怀仁啊怀仁,你这心思真是” 思及李复,李世民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太子少傅,可千万别教坏了自己的鸣鸾,不过现在鸣鸾已经长大了,倒也不用担心轻易的被带歪。 鸣鸾与怀仁一起,不贪一时之快,懂得以静制动,这下,那些吐蕃人该好好琢磨琢磨了。 尤其是,怀仁的心思,他们可琢磨不明白。 李世民的脸上,笑意更甚。 吐蕃人打的好主意,只可惜,他们遇上的是怀仁,还有对怀仁的话十分重视的鸣鸾。 这叔侄俩人凑到一块,一个敢出主意,另外一个就敢行动 “哈哈哈哈哈。” 李世民高兴的笑出了声。 西南,彻底不用担心了。 一个吐蕃的大论,能把年轻的赞普扶上位,压制老贵族,就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长安那边,一个“晾”字,明面被动,实际上,占尽了主动。 话语权,始终是在大唐手里的。 就该好好磨磨他们的锐气。 得给鸣鸾写封回信,那个禄东赞,可以让魏征去对付。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52章 绝境 第1752章:绝境 对待异族人,玄成爱卿,他可太拿得出手了 房间里,烛火依旧摇曳,李世民重新落坐案前,拿起李承乾的家书再看了一遍,嘴角仍噙着笑意。 李绩已经率兵拿下了凤丹。 如今高句丽兵力龟缩在平壤城内,李世民垂眸。 是时候该给他们一个了断了,入冬之前,回到长安,与观音婢和鸣鸾他们团聚。 至于家书当中提到的新罗 李世民摊开图纸,看着整个半岛。 百济,苏定方领着一帮孩子,已经占据了三分之二的土地,剩下的,等到平壤城拿下,百济的土地,也会彻底被苏定方掌控在手中。 新罗。 留那一点地方,的确是难看,不过,也不是没有用 李世民思索着,新罗这块地方,大唐可以拿下,但不是现在。 毕竟此番征伐辽东,灭高句丽和百济,大唐出师的理由之一,就是新罗身为藩属国,向宗主国求援 不能杀红了眼,敌人打死,附庸也打死。 那以后大唐对外,藩属邦国,还有谁敢向大唐开口? 他们不开口,大唐岂不是少了一个动兵的理由? 新罗,且留着吧。 大唐的边境,没有永远安稳的时候 “来人,传令,让李靖做准备,攻打平壤。” 李世民对着屋里侍立的百骑司护卫吩咐着。 “是。”百骑司护卫拱手领命。 让李靖将军攻打平壤,陛下这是不想再等了。 拿下平壤之后,唐军一扫高句丽,这场辽东的战事,也便结束了。 盖苏文一篡逆之辈,失败,也是必然的。 大唐罩着的人,他也敢动? 即便是经过了高建武,高桓权,高宝藏三人,高句丽的王位,仍旧是大唐册封才算正统,他一个高氏家仆,算什么东西? 国内城的夜,已经带上了凉意。 辽东这片土地,入秋是要比长安早一些的 盖苏文想要拖到冬天,那大唐岂能遂了他的心愿? 平壤城内,不安的气氛笼罩住了整个王城。 偏殿之中,烛火昏沉如同将熄的余烬,映得渊盖苏文那张布满戾气的脸愈发阴沉。 他一身玄色战甲未脱,甲叶上还沾着城墙上的夜露,腰间佩着的弯刀,手攥着弯刀,指节都隐隐泛白。 “废物!一群废物!” 渊盖苏文猛地将手中的军报掷在地上,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平壤城被围困的密不透风,苏定方在百济势如破竹,百济那边,当初的盟友,是一点都指望不上了。 派去新罗求和的使者被新罗人五花大绑拖着丢过了边境。 如今,已经到了绝境,一点希望都看不到了。 渊盖苏文踱步于殿中,厚重的战靴踏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唐军攻打平壤,也只是时间问题。 自己,早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死守之后,便是战死。 “传我命令,即刻清点城内所有兵力,无论老弱,凡能执兵器者,皆编入守城队伍。” 渊盖苏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外城城墙加筑鹿角、囤积滚石热油,内城紧闭城门,敢有擅自开城者,格杀勿论!” “大莫离支。”一名老将颤抖着抬头,面露难色,“城内兵力不足三万,且多为残兵弱卒,唐军少说有十万之众,这般死守,不过是……” 渊盖苏文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如狼。 “不过是什么?”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办法吗?” “不要告诉我,你想要开城投降。” 渊盖苏文死死的盯着下属。 老将被他眼神震慑,不敢再言,默默低下头去。 殿内再度陷入死寂,只剩渊盖苏文粗重的喘息声。他走到殿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平壤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萧条。 除却外敌,渊盖苏文看自己身边的这些臣僚将领,越来越觉得,连这王宫之中,都已经是群敌环伺了 “如果没有别的什么办法,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渊盖苏文冷冷下令。 “不要想着投降之后,唐军就会善待你们。” “城一破,都得死。” “守住了,多一天,就多一分希望。” “如今的平壤,粮草充足,够跟他们消耗下去!” “等到入冬,唐军战线拉长,补给陷入困难,就是咱们的机会。” “哪怕他李世民有十万大军,人吃马嚼,后勤补给就是他们的大麻烦。” “好了,都散了吧。”渊盖苏文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众人行礼退下,偏殿之中,也只剩下渊盖苏文一人。 看着外头的宫阙,渊盖苏文的一双眼,如同黑夜里的狼。 当初自己是多么的意气风发。 以高句丽的地势与兵力,足以与大唐抗衡,甚至能西扩辽东之地。 渊盖苏文捏紧了拳头。 该死的大唐,该死的李世民,他们为什么会有那种如同天罚一样的攻城利器! 前线的城墙城门,在他们手中,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高句丽的士兵们,往往还未等与唐军短兵相接,便被那轰鸣作响、石弹如雨的利器吓破了胆,军纪溃散,望风而逃。 可恶! 可恨!!! 那样的好东西,为什么不属于高句丽!!! 难道,所谓的天可汗,真的有天命在身吗? 渊盖苏文以前是不信的,尤其是看到高建武和高桓权父子,坐在那个王位上,碌碌无能 所谓天命,不过如此。 就那样的人,凭什么做王?! 可如今,那个天可汗带着唐军,彻底踏进了高句丽,将高句丽打的只剩下了一个王城平壤。 渊盖苏文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怼,却又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惶惑。 夜风卷着寒意吹进殿内,烛火猛地晃动了几下,险些熄灭。 渊盖苏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眼底的惶惑被决绝取代。 天命又如何,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结局无非一个死。 自己英雄一世,即便是败,也绝不会投降,不会像一条狗一样,摇尾乞怜,恳求一条活路,而后像颉利可汗那样,受尽屈辱。 锵! 渊盖苏文拔出腰间的长刀,刀光映着他阴鸷的面容。 老伙计,如若 我的最后一程,由你来送。 天佛晓,国内城,李世民褪去常服,换上嵌着银线的铠甲,身姿愈发挺拔。 这些年在长安,囿于宫中,没有了以往日日锻炼,总觉得身体松懈了许多。 这两个多月在战场上,倒是感觉筋骨已经活动开了。 帐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李靖一身戎装,甲叶铿锵,躬身而入:“臣李靖,参见陛下!” “药师免礼。”李世民抬手示意,指了指一边木架上挂着的舆图。 “昨夜,朕让人给你送消息,收到了吧?” 李靖点头。 “是,臣已经知道了。” “天越来越冷了,越往北,入冬越早,平壤的战事,要速战速决了。” “而且,出来这么久,咱们也是时候处理完这边的事,班师回朝了。” 李靖直起身,目光落在舆图上,语气笃定:“臣遵旨。” “陛下,如今李绩部已扼守平壤外围要道,苏定方在百济稳住阵脚,两路呼应,正是总攻的绝佳时机。” “平壤城防坚固,渊盖苏文困兽犹斗,必会死守。若想速战速决,减少我军伤亡,臣恳请陛下准允,此次我军剩余的所有储备炸药,都由臣来调派。” 李世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两撇小胡子,思索一会儿。 “准。” 李靖拱手说道:“臣核算过,随军储备的炸药足以轰开平壤西、北两门,且能集中力量突破一处,避免兵力分散。 此举虽耗损军械,却能省下半月有余的战事。” 李世民点头。 “嗯,朕会传令下去,让军械监即刻将随军炸药悉数调拨给你部,由你亲自统筹使用。” 李靖躬身领旨,眼中闪过喜色。 有这东西相助,平壤战事必能事半功倍。 看看如今炸药攻城,再想想以前打的仗。 那都是些什么苦日子 “臣定当妥善部署,以最小伤亡拿下平壤,绝不辜负陛下所托。” 有这好东西,用在攻城方面,就省的用士兵的命去破城门城墙了。 这些死物,如何能与士兵的性命相比较?! 三日后,平壤城外,唐军大营旌旗猎猎。 李靖立于高岗之上,手持令旗,望着城下严阵以待的大军与整齐堆放的炸药包,嘴角压不住的上扬。 平壤城内,传令兵连滚带爬的冲进了殿内。 “大莫离支,唐军,唐军已经在外做好准备,要攻城了!” “什么?!”渊盖苏文猛站起身来。 “为何出现唐军的时候不报!”渊盖苏文抽出腰间长刀,直指传令兵。 渊盖苏文的长刀几乎要贴到传令兵的脖颈,寒光映得那小兵脸色惨白,牙齿咯咯打颤,连话都说不连贯:“是…… 是骑兵!唐军的轻骑,贴着山脚绕过来的,斥候…… 斥候根本没来得及传回消息” 渊盖苏文猛地收刀,刀鞘 “哐当” 一声撞在腰间,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一脚踹翻身前的案几,奏折、兵符散落一地。 “传我将令!左武卫率五千步卒,即刻增援北门,务必守住城门,不得放唐军一兵一卒入城! 右卫领三千弩手,登城列阵,箭矢、滚石、热油,尽数准备妥当!” “大莫离支!”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出列,“唐军此次来势汹汹,不如…… 不如遣使议和,暂缓兵戈?” 渊盖苏文冷笑一声,看向老臣,眼神狠戾如豺狼。 电光石火之间,长刀出鞘,溅起一串血红色的珠花。 “今日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绝无议和之理!” 他抬手抹去唇角因暴怒溢出的血丝,声音陡然压低,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所有人,登城墙,迎敌!” “告诉他们,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城外,唐军骑兵在中阵,步兵已经顶在了前头,投石机已经运到前线,组装完毕。 “传令下去,点燃炸药,轰开城门!” 令旗落下的瞬间,数十名唐军士兵手持火把,点燃了引线。 只要引线搓的够长,在对方不知道或者是看不见引线燃烧的情况下,就能避免自己人因为撤退不及时而送命。 因此,剩下的就只有如何将炸药堆到城门洞了。 引线被点燃,火星滋滋作响,在晨光中拉出一道道金色的轨迹。 片刻后,震天动地的巨响陡然爆发,如惊雷滚过大地,烟尘裹挟着碎石冲天而起,遮天蔽日,将整个西门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之中。 平壤城内,正在城头督战的渊盖苏文只觉脚下地面剧烈震颤,仿佛地龙翻身,耳边轰鸣声震得耳膜生疼,气血翻涌。 猛地扶住城墙垛口,才勉强稳住身形,抬眼望去时,西门方向已被浓黑的烟尘彻底遮蔽,隐约能看到断壁残垣在烟雾中坍塌,惨叫声、哭喊声响彻云霄,穿透了炸药的余响。 “那、那是什么?!”一名亲兵脸色惨白,指着西门方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城墙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西门方向吸引过去 这般毁天灭地的威力,那绝非人力可抗。 渊盖苏文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决绝被惊恐撕裂,指节死死抠着城墙,这等能轰碎城墙、震慑人心的威力,高句丽纵有再坚固的城防,也不堪一击。 “稳住!都给我稳住!”渊盖苏文嘶吼着,声音沙哑破碎,拔刀指向西门方向,“唐军只有些邪门伎俩!敢登城者,杀无赦!后退一步者,斩!” 即便大势已去,也要做最后的挣扎,刀光映着渊盖苏文扭曲的面容,既有滔天恨意,更有深入骨髓的绝 望。 怎么打? 如何打? 人力如何与天抗? 混乱早已蔓延开来。 城墙上的高句丽士兵本就多是强征来的老弱,方才炸药轰鸣的瞬间,不少人便被吓得瘫软在地。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53章 平壤城破 第1753章:平壤城破 此刻见西门城墙坍塌,更是魂飞魄散,有人扔掉兵器转身就逃,有人缩在垛口后瑟瑟发抖,军纪瞬间溃散,任凭军官如何呵斥斩杀,也止不住逃亡的势头。 渊盖苏文见状,怒不可遏,挥刀斩杀了一名逃兵,鲜血溅在他的战甲上,却丝毫无法震慑人心。 望着城下渐渐散去的烟尘,唐军的旌旗已在缺口处隐约可见,铁骑奔腾的蹄声如闷雷逼近,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 “莫离支,唐军已经冲杀进城,西门守不住了。”亲兵连滚带爬的赶来禀报,声音里满是绝望。 渊盖苏文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临死前的疯狂。 提着长刀,下了城墙,翻身上马,朝着西门缺口疾驰而去。 “随我冲杀!与唐军拼了!!” 这一去,十死无生。 但,那又如何?! 身后寥寥数名死士紧随,更多的士兵则是望风而逃。 炸药的声响并没有就此停下,唐军在西门口与平壤守卫厮杀,投石车往城中扔着炸药,轰轰作响。 平壤城的防线,在炸药的轰鸣中,彻底崩塌。 城墙缺口完全打开,李靖下令,停止投石车,中军冲杀。 马蹄踏过满地血污与碎石,渊盖苏文提着卷刃的弯刀,于乱军之中杀出一条血路。 紧随的死士只剩两人,皆浑身浴血,却依旧死死护在他身侧。 西门缺口处,唐军如同潮水一般涌入,铁枪刺破晨雾,长刀劈砍间卷起阵阵腥风。 守城的残兵节节败退,哭嚎与惨叫声此起彼伏。 渊盖苏文跌落马下,但依旧凭着意志不断的挥舞手中的长刀。 一名唐军校尉见状,挺枪直刺而来,枪尖带着凌厉劲风,直指他的心口要害。 渊盖苏文侧身避过,弯刀顺势劈向校尉脖颈,却被对方横枪格挡。“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他手臂发麻,弯刀险些脱手。 “该死的唐人!想要取我性命!先拿命来换!!!” 渊盖苏文嘶吼着,不顾伤口崩裂的剧痛,再度挥刀冲了上去。 两名死士见状,立刻上前缠住校尉,刀光剑影间,一名死士被校尉刺穿腹部,倒在地上时仍死死拽住对方的枪杆,嘶吼着。 “莫离支,快走!” 另一名死士趁机挥刀砍向校尉后背,却被赶来的唐军亲兵刺穿肩胛,惨叫着倒地。 转瞬之间,最后的护卫也已殒命,渊盖苏文成了孤家寡人,被数十名唐军士兵团团围住。 “渊盖苏文,降者免死!”校尉抽出长枪,目光锐利地盯着他,语气带着劝降之意。 如果能活捉他,必是大功一件。 “降?”渊盖苏文嗤笑一声,笑声沙哑破碎,却带着刻入骨髓的骄傲,“我渊盖苏文纵横高句丽十余年,宁死不降!想让我屈膝于李世民面前,做梦!” 他猛地挥刀,劈开身前两名士兵的围攻,却被侧面袭来的长刀砍中左臂。 踉跄着后退几步,望着围上来的唐军,望着远处飘扬的大唐旌旗,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与不甘。 唐军士兵一步步逼近,长枪直指渊盖苏文的喉咙。 渊盖苏文望着眼前的绝境,忽然抬头狂笑,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决绝。 想生擒我?妄想!!! “李世民!我虽败于你手,却绝不臣服!”渊盖苏文高声嘶吼,声音穿透混乱的战场,带着最后的不屈。 刀柄攥紧,刀刃贴向自己的脖颈。 手腕一用力,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脖颈,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身躯晃了晃,却依旧挺直着脊梁,双眼圆睁,望向辽东的方向,片刻后,他轰然倒地,长刀仍紧紧攥在手中,脖颈处的鲜血汩汩流淌,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校尉走上前,探了探他的气息,确认已死,当即高声喊道:“渊盖苏文自戕身亡!高句丽残敌,降者免死!”喊声传遍战场,原本还在顽抗的高句丽士兵彻底失去了斗志,纷纷扔掉兵器,跪地投降。 李靖策马赶来,望着渊盖苏文的尸体,面色无波澜,只是抬手下令:“收敛其尸,待破城后,一并呈给陛下处置。清理战场,接管全城。” 一匹快马赶往国内城,李靖大破平壤的捷报被送到了李世民的手上。 “陛下!平壤捷报至!”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抬声道:“快呈上来!” 传信亲兵双手捧着捷报,快步而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启禀陛下!李靖将军率部于今日拂晓破城,渊盖苏文顽抗不敌,最终横刀自戕!高句丽残兵尽数投降,平壤城已被我军彻底掌控!” 李世民接过捷报,逐字细读,嘴角的笑意渐渐漾开,先前眉宇间的凝重一扫而空。 “好!好一个李靖!真乃我大唐军神也!” “传朕旨意,嘉奖李靖部全体将士!李靖功勋卓着,待回 长安,另行封赏,阵亡将士厚葬,另,令李靖妥善安抚平壤百姓,整顿城防,清点府库,等候朕的后续诏令。” “臣遵旨!”亲兵躬身领命,转身离开,换马,再次奔向平壤城。 “传令下去,即刻整顿大军,三日后启程班师!” 辽东已定,长安待归,这一仗打完,辽东安定,大唐,要多两个都护府了。 平壤城破,高句丽彻底被灭,百济战场的战报也送到了李世民的手中。 自熊进城往北方,攻城掠池与辽东大军汇合之后,苏定方再次率领部众向南横扫百济,一路势如破竹,所到之处,百济守军或降或溃,早已无力抵抗。 扶余义慈见大势已去,只得带着数千残兵仓皇难逃,退守至百济东南的首原城。 首原城内,扶余义慈身着素色王袍,面容憔悴,早已没了往日的神气,站在城头看着远方苍茫的大海与天际,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惶恐与焦灼。 身边官员,个个垂头丧气,无人敢主动开口。 如今形势众人心里都明白,首原城兵力薄弱,城防简陋,根本抵挡不住唐军,眼下不过苟延残喘罢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54章 想逃 第1754章:想逃 “诸位,”扶余义慈的声音沙哑干涩,打破了死寂,“唐军势大,首原城危在旦夕。事到如今,你们可有良策?” “大王,唐军已占我百济大半疆土,首原城孤立无援,坚守必败。不如……不如开城投降,恳请大唐天可汗宽恕,或可保全王室血脉与百济百姓。 “投降?”扶余义慈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怨愤,“高句丽与我百济交好,如今渊盖苏文死了,高句丽亡了,仗打到这个地步,大唐岂会容我百济存续?” “他们想要这片土地,他们不允许这片土地上还有别的势力存在。” “在他们看来,只有灭掉,这片土地才会干净的成为大唐新的都护府。” 身边官员听着这番话,眉头紧皱。 “大王,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如,与新罗谈判。” “他们应当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 扶余义慈微微摇头。 “来不及了。” “如果我们去新罗,且不说新罗为了存国,是否会将我们献给李世民,即便是留在了新罗,原本唐军没有攻伐新罗的借口,到时候,也就有了。” 留在这片土地上,就是逃不掉的。 “投降,我们或许能活,但是,不会活在我们的故土之上。” 扶余义慈向西方望去。 “看,那是长安的方向” 扶余义慈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传令下去,加固城防,征集城内所有可用之力,与唐军死战到底。若首原城破……” 目光望向南方的大海 “即刻备船,首原城破,我们便动身启程,前往倭国。” 此言一出,身边文武皆惊。 一名武将连忙劝阻:“大王!倭国与我百济隔海相望,且国力远不足大唐,未必敢因为我们而得罪大唐。更何况,海路艰险,中途恐遭唐军水师拦截,此行凶险万分啊!” “凶险又如何?”扶余义慈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绝望后的孤注一掷,“如今已是穷途末路,除了远赴倭国,再无第二条生路。倭国若肯接纳我们,待日后寻得时机,尚可图谋复国;即便倭国不敢相助,也能暂避大唐锋芒,保全性命。” 扶余义慈转过身,看着身边这些官员。 “况且,你们就真以为,倭国,就没有西图的野心吗?” “眼下,不要去沾新罗,我们要做的就 是,存新罗,不给唐军攻打新罗的机会和理由。” “让新罗,一直立在这片半岛上。” “这是我给我们留下的后路。” 等到将来,若是能借倭国的势力重返故土,携倭国之兵,新罗,就是一个最好的目标。 倭国取新罗,自己返回百济境内,召集故旧百姓 “命人即刻秘密筹备船只,清点粮草与军械,随时准备出海。同时,严令守军死守首原城,务必为船队筹备争取时日。敢有泄露消息者,格杀勿论!” “待我们出海之后,就让他们降了吧,保全性命。” 身边文武官员虽有疑虑,却也深知别无他法,只得躬身领命,分头行事。 而且,大王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倭国有野心,这片土地上,还有一个新罗 将来未必不能作为立身之地。 首原城内,一时之间人心惶惶,守军们一边强撑着加固城防,一边暗自揣测着唐军会用多久,兵临城下,夺取首原城。 此时,苏定方正率唐军主力逼近首原城。 军帐之中,苏定方看着海图。 “大总管,首原城外的港口有动静,扶余义慈想逃。” “我等是否需提前部署水师,截断其海路?” 苏定方的目光依旧在海图上。 “逃?逃到哪里去?”苏定方问道。 “据消息回报说,他想去倭国。” 苏定方眼底的笑意更甚。 “倭国?倭国好啊。”苏定方转过头来,身边副将这才发现,大总管脸上的笑意。 “大总管?他要是跑了,那” 苏定方摆了摆手。 “不,就让他跑。” “让他去倭国!咱们,不追,不堵,不拦截。” “首原城是百济最后一个残余的城池,拿下它,百济就没了,往后,这片土地,只是大唐的都护府。” “至于扶余义慈,让他去倭国折腾。” “另外,我写一封奏报,你安排人,四百里加急,呈送给陛下。” “末将遵令!”副将虽仍有疑虑,却对苏定方的谋略深信不疑,当即躬身领命,转身退去筹备送信之事。 军帐内,苏定方回到桌案前,落座。 “来人,将裴行俭叫过来。” “是。” 不多时,裴行俭一身大汗的走进营帐之中,拱手行礼。 “末将裴行俭,见过大总管!” 苏定方点了点头,对着裴行俭招了招手,过来,坐下说。 苏定方简单的将扶余义慈的事情跟裴行俭说了说,面带笑意的看着裴行俭。 “说说吧,放扶余义慈前往倭国这事儿。” 裴行俭思索一二。 “老师是想,扶余义慈去倭国,一来能试探倭国的态度,二来,也是为倭国,埋下一颗钉子。” 苏定方满意地颔首。 “仔细说说?” 裴行俭想了想,而后拱手。 “学生愚钝,只是猜想到这两点,扶余义慈是大唐要追究的人,去了倭国,如果倭国包庇,那也就说明,倭国对大唐所有的恭顺,不过是做做样子,其次便是印证了当年泾阳王殿下的话,倭国,是善于伪装的狼子野心。” “扶余义慈不投降,也不像渊盖苏文那样守城,无非是想要图谋后续,所谓的后续,就是想要借助倭国的力量,重新回到这里。” “倭国不敢跟大唐硬碰硬,但是区区一个新罗,倭国不会放在眼里。” “拿下新罗,倭国就能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就有了跟北方掰手腕的基础了。” “四岛之国,地域狭窄、与世隔绝,想要发展壮大,扩张疆域是必然之举,新罗便是他们最易染指的目标。” “扶余义慈需借倭国之力复国,倭国需借扶余义慈为跳板染指半岛。”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55章 钩子 苏定方听的连连点头,看向自己的这位关门弟子,眸光中带着欣慰。 “好小子,看的通透。” “正是这个道理,扶余义慈,放他去倭国,比杀了他,擒了他,更有用。” “即便是他想要在倭国苟延残喘,那帮倭人还不答应呢。” “这些年,倭国几次三番的往咱们大唐派遣遣唐使,想要将大唐最先进的东西带回到他们的国家。” “即便是已经有所防范,可是毕竟人家名头上说的好听,礼节周到,在长安城做小伏低,有一些官员,虽说看不起他们,但还是挥挥手给些东西打发他们。” “现在的倭国,也不是十年前的倭国了。” “等有朝一日,他们的野心足够膨胀,染指新罗,就是咱们大唐最好的机会。” 苏定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指放在了桌面上铺着的半岛地图上。 所指的,正是新罗。 辽东这场仗,现在只剩下了一个首原城。 拿下首原城之后,留下驻军,朝廷设都护府,派官员进驻,这一大片地方,如同西州和西海两地,将彻底纳入大唐的版图之中。 而新罗,就怎么看都觉得碍眼了。 但是这碍眼的一块地方,大唐却不能主动伸手。 那就只能,继续再等等了。 与其漫无目的的等,不如放个钩子出去。 而扶余义慈,就是这个钩子。 把倭国人勾引来,勾引到新罗去,让他们去打。 而熊津这边,大唐的兵马,随时都能出击。 论国力,新罗不如倭国,届时倭国水师登陆新罗,新罗不敌,还会和这次一样,向大唐求救。 届时,大唐便可从容应对了。 苏定方提笔蘸墨,撰写奏报。 裴行俭则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思索这个问题。 看着倭国灭了新罗,大唐出兵,为新罗讨个公道。 公道有了,但是新罗没了。 倭国还要承受大唐的怒火。 当然,大唐不会真的生气 苏定方写着奏报,眼神里满是笑意。 先前,泾阳王殿下打倭国的主意,如今钩子已经要放过去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浪花泛起了。 泾阳王殿下所谋实现之日,也就不远了。 城外另一侧军营,营帐中,李震与程处弼和尉迟宝琪坐在一块。 程处弼在 帐内来回走动,李震则是和尉迟宝琪两人面对桌案上的诸多文书,不断的整理归纳,写写画画。 “还是前些日子的时候,整天打仗,来的痛快。”程处弼说道:“现在让我每天看着这些东西,还要不出错,我脑袋都要大了。” “处理军中的庶务,也是功课之一。”李震说道:“只会冲阵,那跟莽夫有什么区别?如果只是做莽夫的话,也没必要去书院读书了,对吧?” 尉迟宝琪点头:“不错,程老三,你如果脑子里都是肉块的话,是没办法领军作战的。” “嘿,尉迟老二你这人说话,忒损,我是那种没有脑子的人吗?”程处弼气得往尉迟宝琪对面大喇喇的一坐。 你得给俺个说法。 一边的李震哈哈一笑。 “不不不,当然不是,老三的脑子灵光着呢,是吧,程二十九。” “好你个李景阳!!”程处弼恼怒:“又来打趣我!” “不不不。”李震连连摆手:“这可不是打趣你。” “你想想,兵学院当中有学生七十人,分了两个班。” “七十人的考试,你能进前三十,拿到这个上战场的名额,二十九,又怎么会是打趣呢?” “你可还记得,当年进书院的时候,程伯伯是怎么说的?说你顽皮胡闹,不爱读书,因为读书的事儿,没少揍你。” “可是如今你再回首看在书院的日子,或者是,在这边的日子,这都是肉眼可见的巨大进步。” “七十人你排二十九,这已经超过了兵学院中的大多数人了。” 李震说的有理有据。 “那不是还比不过你们两个,你李震拿第一,尉迟排第二。”程处弼叹息。 “兵学院的其他学生,属咱们三个出身最佳,自小在家中耳濡目染,在书院里勤恳读书,若是从小打的底子,还赶不上书院里‘半路出家’的同窗,那我心里可过不去这道坎。” 国公府的颜面,就在自己身上栽了。 而程处弼不同,人的天性不一样。 他就是个坐不住的性子,读书这件事对他来说,有些难。 倒不是说他不聪明,书本上的东西,他看了便心生烦躁,但是上了战场,领兵打仗,他心眼子可不少。 在这方面,可没有堕了卢国公府的门风。 尉迟宝琪听了李震的话,也难得正色点头:“景阳说得对。程老三,咱们仨起点高,若还落于人后,那才是真的 丢人。 你在书院里坐不住,可到了这百济前线,处理这些文书军务,不也是坐下来了?虽不耐烦,可也没出过大错漏,这便是长进。你爹知道了,也得夸你一句。” 程处弼被两人这么一说,心里的那点烦躁倒是消散了不少,挠了挠头:“嘿,这倒是。就是……就是这些字啊、数啊,看着就眼晕。哪像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明明白白。” “明明白白?”李震放下笔,笑道,“战场上瞬息万变,若是为将者自己心里都算不明白账,摸不清敌我态势、粮草消耗、兵力布置,那才叫真的糊涂,离败亡也就不远了。” “所以说啊,程老三,且安心坐下吧。” “你看这个,咱们清点清楚了,既能防止下面人虚报冒领,也能根据实际情况调配军粮,安抚当地百姓,避免激起民变。这些,不都是打仗的一部分?而且,是顶顶重要的一部分。”李震安抚着程处弼:“这地方打下来了,归大唐,打下来容易,治理起来难。” “尤其是新归附的地盘。” “总不能辛苦拿下来,留不住,那岂不是做无用功?” “如今大唐新添如此多城镇,势必是要留下一部分人留守在这里的。”尉迟宝琪说道:“说不定,咱们,或者是其他同窗,就需要留下来,替朝廷守着。”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56章 三分敬意 第1756章:三分敬意 “就像是其他学院的同窗,前往西州都护府和西海都护府那样。” 程处弼摩挲着下巴,仔细想。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这地方得守啊,旁边还有个新罗呢,北方还有诸多异族呢。 如果守在这里,学着治理一方,那将来但凡东边,或者是北边的异族不老实了,岂不是打仗的机会多的是? 程处弼回到自己的桌案边坐下。 “行,你们说的有道理,我做!” “反正大总管说了,等这批后勤事务理顺了,下次有任务,还交给咱们,到时候你们可别跟我抢。” “谁跟你抢?”尉迟宝琪白了他一眼:“你尽管去冲,我在后面为你压阵。” 三人安静下来,开始处理手上的这些庶务。 约莫有两刻钟,外头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何立匆忙进帐,来到程处弼的桌案对面,坐下,抄起桌案上的水壶就往自己嘴里灌。 “你这是怎么了?”程处弼笑道:“被狗撵了?” 何立平息一番,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 “那倒不至于。” “斥候营的兄弟打听到消息了。” “城里的那个,百济的大王,他想跑。” 三人闻言,很是默契的相互看了一眼,也都发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跑? 仗打到这个地步了,百济要亡国了,身为百济的王,要跑? 他往哪儿跑? 程处弼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这个扶余义慈,比不上渊盖苏文万分之一!” “那渊盖苏文,虽说篡位弄权,但是高句丽亡,他宁死不降,我倒对他有三份敬意,敬他是个汉子。” “这个扶余义慈,软骨头!” “贪生怕死之辈!” 李震和尉迟宝琪两人不言,只是蹙眉思索。 扶余义慈,想要往哪儿跑。 新罗? 新罗可绝对不会接受他,毕竟当初高句丽南侵,都打到金城外了,这当中也有百济推波助澜,牵制新罗东线。 扶余义慈和渊盖苏文两人合起伙来打新罗,现在渊盖苏文战死,扶余义慈逃亡,新罗怎么可能接受扶余义慈,新罗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这老混蛋,咱们围了他这么久,把他堵在首原城,他还想溜?”程处弼 看向何立:“他想往哪儿跑?咱们禀明大总管,直接去堵他。” 尉迟宝琪皱眉,沉声说道:“你先别着急,首原城四面被围,唯有城南靠海,他定然是想从海路逃。只是海路辽阔,咱们水师尚未完全集结” “而且,我看大总管的意思,也并不想堵他。” “那怎么行?”程处弼面露焦急。 “你想,这消息咱们都知道了,大总管会不知道吗?如果真的想要堵他,或者是想要抓扶余义慈,要么马上攻城,要么,下令给水师。”李震面色平静的说道。 “但是现在,没有任何命令,所以,在咱们也不要咋咋呼呼的,一切,以大总管的命令为准。” 程处弼虽仍有不甘,却也知道李震说得在理。大总管用兵如神,谋略远胜他们,既然按兵不动,定然有深层打算。 “行吧,听你们的。” 何立继续补充道:“斥候营已经加派人手盯着城南港口了,他那边一有船只调动,咱们第一时间就能收到消息。” 国内城,李世民正对着高句丽归降后的户籍图册沉思,帐外亲兵快步而入,双手捧着一封封缄严密的奏报躬身禀报:“陛下,苏定方大总管自百济送来的急报,四百里加急传至!” “呈上来。”李世民抬手示意。 看过奏报的内容后,脸上的笑意更是止不住了。 “好一个一箭双雕!”李世民低声赞叹,眼底精光闪烁,满是赞许。 苏定方与裴行俭,果然没让朕失望。扶余义慈这颗棋子,放得好! 早就惦记倭国的金银铜矿了,但是这么多年了,一点机会都没有。 现如今,大唐有强大的水师,高句丽与百济尽覆灭,从半岛出发,比从登州出发去倭国,要近的多 这是老天爷都在给机会啊。 “哈哈哈哈哈。” 李世民忍不住放声大笑。 放其赴倭,以探虚实、以埋隐患 届时,倭国和扶余义慈想图谋新罗。 而大唐,要矿山! 自辽东开战以来,步步为营,事事顺遂,这不是老天在帮助大唐,还能是什么?! 李世民突然感觉胸怀一片辽阔,连头脑都更加清明了。 大唐有天命在身! 李世民!有天命在身! 心中诸多隐秘的壁垒,轰然倒塌。 李世民攥紧手中的奏报。 这场仗,不管是明面上 还是背地里,皆收获良多。 痛快,实在是痛快,等回到长安,一定要好好跟此番出征的爱卿们,好好的,痛快的喝一场。 “传旨给苏定方,待拿下首原城,彻底平定百济,留一部分兵力驻守各地,大军班师。” “诏令,苏定方北上,任辽东都护府大都督,刘仁愿留在熊津,任熊津都护府大都督,其余各城驻守,暂由军中各将尉驻扎治理,待日后,朝廷会选派官员,充实两都护府。” 李世民的旨意很快被誊写、加印,以最快的速度送往首原城外。 长安城里,秦怀道一身盔甲,领一队金吾卫甲士,驻守在秋闱考场外。 天光破晓,承天门大街至皇城东南隅的礼部南院一带,肃穆异常。 高大的朱红围墙外,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尽是顶盔贯甲、手持长戟或横刀的金吾卫将士。 秦怀道负责带队巡逻考场。 借着这次的差事,也算是穿上了一身明光铠,头盔上的红缨在晨风中微动。 长安城各坊的鼓声次第响起,坊门开启。 通往贡院的各条街道上,人流开始汇聚。参加秋闱的士子们,或乘车,或步行,在仆从或书童的陪同下,向着礼部南院而来。 贡院门口,礼部官员、胥吏以及从国子监抽调的学官们早已就位,设下数道关卡,逐一核对考生的“浮票”,查验身份、搜检夹带。 空气中回荡着官员唱名声、胥吏喝令声、士子应答声,以及偶尔的争执或哀求声,混杂着初秋的凉意,更添几分紧张。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57章 秋闱 秦怀道登上哨塔,居高临下,将一切尽收眼底。 有士子因紧张而手抖,差点打翻考篮,有的士子,相互拱手,互道一声“珍重”,不管最终是否考的如何,也能结一份善缘。 还有些被查出夹带私货的士子,被金吾卫的军士面无表情的拖离。 科举之路,是条路,但是,也是个独木桥,充满希望,又残酷无比。 若非自己出身国公府,想要走仕途,恐怕也如同这些士子一样,免不了这一遭。 书院的其他同窗便是如此,他们没有强大的家族做后盾,想要出人头地,就要去闯这条路。 而如同自己这般,有出身,有家中为依靠,为了能让家族继续成为后代的依靠,也要去闯荡。 就如同李震,程处弼和尉迟宝琪他们仨一样。 即便是身处在荣华富贵之中,依旧要去上战场 翼国公府比之这三家,自己身为家中嫡长子,更需努力。 “怀道兄。”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秦怀道转过头去往哨塔下方看去,见是程处亮,对方也是一身甲胄,正从另一侧巡视而来。 程处亮登上哨塔,与秦怀道站在一处,看着不远处下方的学子们。 “其他各处如何?”秦怀道问道。 “一切如常,那些读书人,看着弱不禁风的,事儿倒是不少,丢三落四,紧张过度的,有好几个了。” 程处亮咧嘴笑了笑,随即压低了声音。 “听说辽东那边有捷报送到宫中去了,这些日子,辽东,百济,北疆,捷报频传,就是不知道这一次,是个什么光景了。” “说实话,大唐在外打胜仗,都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起初听着,倒还振奋人心,日子久了,胜仗打多了,好像没有当初头一回听好消息的那股兴奋劲儿了。” “陛下亲征,加上朝中诸多宿将,赢才是常理,不过,能赢的这么快,倒是出乎意料。”秦怀道说道:“辽东那个地方,天冷的早,只能速战速决,一旦拖到冬天,还真是会为大军增添诸多难度。” 有前隋这个例子在,里辽东那块地方,但凡是带兵打仗的,甚至是粗通军事的,都知道该怎么对付。 “前方将士浴血沙场,后方士子奋笔疾书,皆是为国尽力。只愿此番秋闱,能为朝廷选出更多栋梁之才。”秦怀道的目光落在那些走进考场的士子身上。 书院也有同窗,参加了这场秋闱,只是数量寥寥。 大多数的学生,也只是过了院试。 两人正说着,贡院内传来三声悠长而浑厚的钟鸣。 考生入场截止、考场封闭。 紧接着,沉重的大门在绞盘声中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巨响,最终“轰”的一声完全闭合,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门外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金吾卫将士整齐的脚步声和甲叶摩擦的轻响。送考的家人仆从逐渐散去,或在不远处的茶摊酒肆焦急等待。礼部官员与守卫士兵的警戒,却丝毫没有放松。 今年秋闱选拔出来的人才,明年会继续参加朝廷的春闱,那时候,便是陛下亲自擢拔人才了。 贡院不远处,禄东赞带着随从在街角站定,看着这边,从热闹到归于寂静。 人群之中,他们的打扮倒并不怎么显眼,在出门的时候,禄东赞特意换上一身普通的衣裳。 而在贡院外看热闹的,也不仅仅只是长安城的百姓,也有来自番邦的商人。 贡院外的一整条街,虽然有部分送考的家属已经散去,但仍旧有留在外面,迟迟不愿离开的。 道路的一侧,路边的空地上,早就已经支好了茶摊,点心摊,这会儿摊子上也坐满了客人。 能走到秋闱考场里的,有八成都是略有家底的人家。 茶摊上,热气袅袅,粗瓷碗里的茶水泛着褐黄的颜色,价格却不菲,但此刻无人计较。 禄东赞寻了一个角落的空位坐下,随从低声要了两碗粗茶并几块胡饼。 慢慢啜饮着略带苦涩的茶汤,耳中充斥着周围的低声议论和叹息。 “我家大郎,昨夜里半宿没合眼,翻来覆去的背书,今早出门,手都是冰凉的。”一位穿着半旧绸衫,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对着同桌的友人诉说着,拳头下意识紧握着。 儿子在里头考试紧张,他这个做父亲的,在外头也跟着紧张。 “放宽心,令郎在县学里,那是出了名的才思敏捷,此番秋闱,定能有个好名次,拿到明年春闱的名额。” 旁边一桌,几个衣着普通但浆洗得十分干净的妇人聚在一起,神色焦虑地低声祈祷,手中捻着不知从哪个寺庙求来的护身符。 或许是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考场中的儿子或兄弟身上,指望着“一朝跃龙门”,改换门庭。 更远处,几个看似来自西域的胡商,操着半生不熟的官话,好奇地向茶摊老板打听这“秋闱”的细节,听到“考中了就能做官”,脸上露出不可 思议又掺杂着羡慕的神情。 禄东赞默默观察着这一切。 大唐的秋闱,看来,的确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不管是对士子也好,他们的家眷也罢,又或者是,对于大唐的朝廷。 毕竟是要选拔人才,那些士子当中,说不定就有将来能位列朝堂的宰相根苗。 焦虑,期盼,重托 这些送考的人,身份各异,贫富不均,但此刻,他们的心都被那扇门后的考试紧紧揪住。 这在吐蕃是不可能看到的事情 吐蕃人比起大唐人,恐怕缺少的,就是会动脑子的人 禄东赞太了解自己的国家了 尤其是了解那些躺在金银堆上只知道享受和争权夺利的人。 他们的目光,永远只在吐蕃内部。 即便是往外看,也只是看到边境有哪个势力富庶,能否发兵劫掠一番他们所拥有的,都是野蛮人的思想。 而很显然,大唐不是这样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58章 不能给 第1758章:不能给 “大论,”随从压低声音,用吐蕃语道,“这些唐人的读书人,考试竟如此受重视?连家人都这般守在外面,如同等待战场上的消息。” 禄东赞收回眼神,用吐蕃语轻声回道:“这是大唐朝廷在选举人才,而一旦被选中,对于普通人家来说,那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我们的国家,勇士的出征,家人也会担忧期盼,但是在这个考场里的出征,他们靠着笔墨和头脑,他们争夺的战利品,不是牛羊和牧场,而是做官的资格和治理国家的权利。” “这要是放在你的身上,有这样一条路,一条通往权利,通往荣华富贵的路,你不心动吗?” 禄东赞的目光看向贡院的高墙,上方有迎风招展的旗帜,下方有迎着阳光肃立的金吾卫甲士。 打仗需要猛士和良将,而治理国家,就需要这些经过选拔,精通典籍律法、懂得治理之道的读书人。 大唐两者兼备。 此番和亲,一定要从大唐,带走那些被这些士人精读的典籍律法 现如今的吐蕃,很需要。 想要人信服,想要国力绵长,根基深厚,那就要学习大唐。 赞普想要效仿大唐,这条路是对的。 设立官制,厘定法律、创造文字 他们文治的功夫,是一定要学习的。 日头渐渐升高,贡院外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少,茶摊上的议论声也低了下去,许多人只是呆呆地望着,或闭目养神。 禄东赞喝完最后一口茶,放下几枚铜钱,起身离开。 与大唐的博弈,远不止于疆场。 或许,陈兵松州边境外,这一步,走错了。 东宫,崇政殿。 这里并没有因为贡院的秋闱而紧张,反倒是有种按部就班的沉稳。 秋闱已经开始,这说明,之前的一切准备,都是妥帖的,没有出现什么差错,多少也能令人暂时放松一番。 李承乾刚刚批复完一份奏章,放下朱笔,轻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李复则是坐在一旁的小几后,面前摊着一本闲书,手边一杯清茶已经凉了大半。 李承乾忙的要死,李复闲的发慌。 他倒是一点也不臊得慌。 反正,大侄子是太子,能者多劳嘛。 等李二凤回长安之后,就能轻松许多了。 李复伸出手,翻过了一页。 这些闲书,翻一页也够看很长时间了,毕竟都是文言,脑子里还要自动翻译成白话,对于李复来说,可不怎么顺畅。 毕竟,习惯这东西,很难改过来。 一名内侍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禀报了鸿胪寺送来的消息。 吐蕃大论禄东赞今日清晨,特意换了便装,在贡院外茶摊驻足观察了近一个时辰 李承乾听罢,与李复对视一眼,两人嘴角都不由自主地弯起一丝了然的弧度。 “王叔,看来咱们这‘秋闱繁忙’的借口,这位吐蕃的大论,亲眼去验证了。”李承乾语气轻松:“就是不知道,看到这样一场盛事,他会作何感想。” 李复端起凉茶抿了一口,笑道:“意料之中。禄东赞非是庸碌之辈,他在吐蕃,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被松赞干布委以重任,出使大唐,必有眼光,秋闱这般阵仗,选才之郑重,民心之所向,国力之彰显,只要他不是瞎子,自然看得明白。” “至于他的想法,还能如何呢?仔细想想,但凡是对吐蕃有利的,他都想要带回去,他们自己能搜集到的东西,能看清楚的门道,他们自己就办了,若是他们自己摸不清的门道,就会想方设法的,从大唐的朝廷,弄回去。” “看得到,和看得懂,是两回事。” “他心中那杆秤,现在该重新掂量掂量了。” “高明,你信不信,要是和亲的事情真的成了,他就敢开口,向大唐索取一些‘非同寻常’的嫁妆。” 李承乾点头,若有所思:“经此一事,他对和亲的态度,或会更务实些。” “先前或许还存着几分以兵势压人、讨价还价的心思,如今见识了我大唐内政之稳、人心之齐,该知道虚张声势用处不大了。” 李复冷笑一声。 “与吐蕃使者团会见谈判的事情,咱们可以从容一些了。” “不过和亲的事,不能成。” “谁都不知道,朝堂上的那帮人,随手送出去的东西,能为大唐,塑造出怎样一个敌人。” “只是咱们多加防范,是防不住的,长安的人太多了,长安的官员也太多了。” “即便是有百骑司暗中防范,可是聪明人的千算万算,有时候,可比不上蠢货的灵机一动。” “四书五经,经史子集,什么佛典之类的东西,禄东赞想要多少,书院都能印给他。” “但是别的,不行。” 李复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 种罕见的冷峻。 “如果朝臣们你争我吵,最终还是要走和亲这条路,那高明你要记住,礼仪器物可以丰厚,金银珠宝可以论车给。” “农桑,医药,部分工匠的技艺,就算是朝廷不给,他们想要,也会想方设法的从民间获取一些,这些咱们是防不住的。” “但是朝廷不能作为嫁妆,给出去。” “还有几样东西,甚至要严格防范流出,谁敢传,谁就是大唐的罪人,是中原的罪人!当诛九族。” 李复目光如炬,直视着李承乾。 “关乎军国命脉的技艺。尤其是最新的冶炼、锻造、火药配方、精良军械的制造图纸,谁敢犯这个蠢,不需要三省再去议论什么,百骑司可以直接动手了。” “这些,是军队立国之本,绝不能外泄分毫。” 本来大唐的军队上高原就要克服气候环境问题,要是在武器装备上的差距还要被抹掉一些,对上吐蕃本土军队,指不定要吃多大的亏。 “吐蕃地处高原,本就易守难攻,若是让他们抹平了与大唐军队之间的诸多差距,后患无穷。” 李复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禄东赞此人,精明务实。他若真心为吐蕃长远计,索要的嫁妆,绝不会仅仅是金银绸缎和几个工匠。”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59章 收尾工作 第1759章:收尾工作 李承乾微微颔首。 这不难理解,禄东赞可是吐蕃的大论,而且是一手辅佐松赞干布登上赞普位置的大论,这样的人,跟自家舅舅一样,那都是人精里的人精,山里的老狐狸见了都甘拜下风,黄皮子见了都躲着不敢讨封的精。 “王叔放心,我记下了,且不说和亲的事情,我是反对的,哪怕最终,真的没办法阻止,鸿胪寺和礼部拟定好的所有章程,我都会亲自过问的。” “最后能离开长安的东西,必须是阿耶和我,还有王叔您共同审定之后,才能离开的。” 李承乾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当然,这是最坏的情况,昨日,辽东送来了阿耶的信件,对于和亲的事,阿耶也是持反对意见,而且,等到召见吐蕃使者的时候,阿耶要让魏大夫去应对。” 李复挑眉。 魏征? 倒是个好人选啊。 当初魏征在李二凤面前,一口一个文治,一口一个教化,加上他对异族的态度。 啧。 李二凤是个会用人的。 “正好,魏大夫的那张嘴,连阿耶都头疼,这回,也该让禄东赞见识见识了。”李承乾轻轻一笑。 虽然在背地里这么蛐蛐魏大夫有些不太好。 但总归是事实。 “文明,教化,这些都是朝臣们所擅长的,大唐有底线,禄东赞不能碰,大唐的利益,也不会让出去,眼下长安城的秋闱,风光体面,禄东赞的心思,也该要转换一下了。”李承乾面带笑意,胸有成竹:“从前些日子,我就叮嘱了金吾卫的人,秋闱前后这段时间,要打起精神来。” 程处亮,秦怀道他们这些人,如今值守,那都是顶盔掼甲,身上的光明铠锃光瓦亮,一队人马,往长安街道上一走,脚步声如雷,要的就是这般威风。 崇政殿外,内侍匆忙步入殿中,拱手行礼。 “太子殿下,辽东捷报,百济捷报!” “传!”李承乾大手一挥。 虽然已经不知道这是这个月的第几次前方捷报了。 但是每一次传来,都是振奋人心的。 两名信使联袂而至,步入殿中,拱手行礼。 “辽东捷报,卫国公李靖率六万大军,攻破高句丽王城平壤,渊盖苏文战败自戕。” “百济捷报,登州水师都督苏定方拿下百济最后一处城池首原,百济王扶余义慈逃窜 出海,前往倭国。” 李承乾听过捷报,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了狂喜之色。 “好,太好了。” “平壤城破,首原城也被拿下了。” 从此,半岛上就再也没有什么高句丽,没有百济了! 两名信使各自将传送的信件高举在手中,李承乾上前亲自接过。 迅速拆开,将信件浏览一遍,李承乾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吩咐殿内的内侍安排好两名信使,承乾来到李复面前。 “百济那边,苏定方已经清除了百济的残敌,留在各个城镇稳固各地的人选也暂且落定了,消息送到国内城,阿耶下旨设立了熊津都护府,刘仁愿留在熊津,暂任大都督。” 李复微微颔首。 “那苏定方呢?这会儿可是要带领水师回登州?” 李承乾摇头。 “不是,高句丽也没了,如今成了辽东都护府,苏定方暂任辽东都护府大都督。” “不过,这些都是暂时的,具体会有什么样的变动,还是要等阿耶班师回朝之后再议论,如果只是一个辽东都护府的话,地方实在是太大了,不好治理,依我看,怎么着也要分作两个都护府来管辖治理。” “辽东,平壤。” “那这样一来,今年大唐直接新增三个都护府了。”李复笑道:“可喜可贺。” 李承乾哈哈一笑。 “王叔,更可喜可贺的难道不是扶余义慈跑去了倭国吗?” “哈哈哈哈。”李复也是朗声大笑。 “对对对,是极是极啊。” “哎呀,你说,心心念念的惦记了这么多年,没成想啊,陛下亲征辽东,也算是误打误撞把这事儿给往前推了一大步。” “扶余义慈给自己挑的这条后路,好,太好了。” 好到让人想饮上几杯。 “扶余义慈自首原城渡海南逃,苏定方驱而不歼,任其渡海投奔倭国钓鱼要有鱼钩,鱼钩上也要挂饵料。” 李承乾接住这个话茬。 “新罗为饵。” “今纵一饵,静观其变,俟其蠢动,便可雷霆击之,趁势而为,拓海疆,收矿利。” 李承乾眼中精光暴射。 李复连连点头。 对对对。 以后就有借口打倭国了。 什么矿产,矿工,什么车轮放平了。 “苏将军环伺帅才, 眼光长远,胆略过人,如此一来,东线大局已定,一切都在大唐的掌控之中。” “眼下正好,禄东赞也在长安。” “和亲?什么是和亲?” 李复的态度霎时间就嚣张起来了。 为了稳住你,给前线争取时间,在谈论这件事上,大唐尚且不一定会同意。 现在大唐的敌人,高句丽没了,百济也没了。 还和亲? 在外头打赢了胜仗,回到长安来,跟你聊和亲? 是大唐不要面子,还是征辽大将军,天策上将李二凤不要面子了? 辽东战事圆满结束,帝国眼下最大的外部军事压力全部解除! 李承乾收敛几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身为大唐储君的沉稳与决断,伸手抚摸着放在桌案上的捷报,沉声说道:“王叔,东线大局已定,大军不日便会班师回朝,后续的事情,也要提前筹谋。” 李复闻言颔首,语气郑重:“是啊,地盘嘛,打下来容易,治理起来难,尤其是,让这些地方,彻底归入大唐版图,是件麻烦事。” “新增都护府的治理章程倒是不难,有西州西海都护府的前例在,东边嘛,可以照例,只需因地制宜。” “多了这么多地方,官员要选派,还有吐蕃使者的事,桩桩件件都需要朝堂议论一番,方能早做打算。” “正是这个道理。”李承乾应声:“明日,该召集臣工,太极殿早朝议事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60章 服软 第1760章:服软 李承乾站起身来,走到崇政殿门口,长长呼出一口气。 此番监国重任,自己没有出任何差错,也稳住了吐蕃,终于,终于也能松口气了。 大唐扬威辽东,再与吐蕃谈起来,就不是底气足不足的问题了。 而是你吐蕃! 底气足不足了。 这口气出的,舒坦! 李承乾抬手招来内侍。 “传太子教令,令三省六部、诸卿大臣,明日卯时齐聚太极殿议事。 “遵令。”内侍应声而去。 “另外,辽东和百济的捷报,两都护府设立的消息,也该在长安城里,大肆宣扬一番了。” 想来,消息一传出去,禄东赞一定会知晓的。 随着东宫众人的一番操作,整个长安城迅速沸腾起来。 露布飞捷的骑士再次高举着宣告大捷的绢帛,在无数百姓的欢呼与注目下,驰过朱雀大街,将辽东、百济大胜的消息传遍每一个角落。 茶楼酒肆、坊市街头,人人都在讨论着大唐的这场胜利。 还有人依稀记得两三年前,高句丽还有一位世子殿下随着高句丽的使者团来长安,结果在平康坊,夜宿不给钱。 这事儿当初在长安城闹的沸沸扬扬的。 结果这才多年过去,别说什么高句丽的世子殿下了。 高句丽都没了。 这说起来,当真是世事无常。 鸿胪驿馆中,吐蕃副使匆忙从外面小跑到屋里来。 禄东赞正在窗前翻阅着大唐的书本典籍。 “你这如此着急,发生什么事了?”禄东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静询问。 副使将在外面打听到的消息尽数告知禄东赞。 “高句丽王城平壤被破,渊盖苏文自杀,百济最后一城已经被苏定方拿下,扶余义慈远逃出海,大唐于辽东新设辽东都护府,熊津都护府” 禄东赞脸上古井无波的表情出现层层皲裂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他的心头。 大唐,做到了这等地步 “苏定方……刘仁愿……”他默念着这两个名字,一个在百济纵横捭阖,一个即将坐镇熊津,都是大唐新一代的帅才。而大唐的皇帝,更是亲自坐镇辽东,摧枯拉朽。 “大论,唐人的势头……太盛了。”副使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辽东战事结束,他们 的精锐便可陆续回师。” “到时候,我们” 禄东赞抬起手,制止了副使的话。 他何尝不知?之前大唐虽强,但毕竟主力被牵制在辽东,如今辽东一战功成,大唐东线的最大威胁解除,数十万得胜之师腾出手来,其战略压力将瞬间转移至其他方向。 北疆的薛延陀经此一败,短期内已不足为虑,那么接下来,大唐可以集中更多精力关注的方向是哪里? 答案不言而喻。 松州外的陈兵,被视为挑衅 “我打听到,大唐太子召集满朝文武,于太极殿议事。” 禄东赞的声音有些干涩。 副使一惊:“大论是说……” “和亲之事,必须尽快有个结果了。”禄东赞转身,眼神变得异常锐利,“不能再拖延,更不能再用松州兵势作为主要筹码。唐人的太子,比我们想象的更沉稳,也更懂得利用形势。” 禄东赞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副使已经明白, 恐怕和亲之事会彻底告吹,甚至大唐可能会采取更加强硬的姿态对待吐蕃,松州前线的对峙,也可能演变成真正的冲突。 这样一来,就违背了大论的初衷。 吐蕃,将会陷入内忧外患之中。 赞普的地位不稳。 刚刚经历大胜、士气如虹的唐军,绝不是吐蕃军队能对付的了的。 “准备一下,以最正式、最恭顺的礼节,向东宫再次递上求见的文书。”禄东赞深吸一口气。 “吐蕃赞普松赞干布,久慕大唐文明昌盛,诚心求娶大唐公主,愿永结甥舅之好,并……愿意就边境勘定、贸易通商、乃至赞普接受大唐册封等事宜。” 禄东赞顿了顿,仔细思索一番。 “对了,以我私人名义,准备一份厚礼,连同文书一并送上,我们带来的最上等的雪山玉石、羚羊角、以及那几卷吐蕃高僧誊写的贝叶经,全都送给东宫。” 副使领命,匆匆而去准备。 禄东赞独自留在房中,眉头紧皱,心中五味杂陈。 来长安之前,知道大唐强大,但是总归吐蕃有高原天险,唐军主力深陷辽东,北有草原牵制,如此,能为吐蕃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如今,不过短短半个多月,亲眼看到了大唐内政之稳,军威之盛,后继有人。 与这样一个处于鼎盛上升之时,文武兼备的庞大帝国打交道,先前所有的取巧,都是徒劳的。 唯有诚意和利益,如此,才能为吐蕃赢得喘息与发展之机。 禄东赞啊禄东赞,你的眼光是对的。 学习大唐,强大吐蕃,这是吐蕃最好的出路! 只是双方之间的高低已经有了定论,条件,变了 次日卯时,晨曦穿透太极殿的窗棂,洒在金砖地面上,映出斑驳光影。 檐角铜铃轻响,三省六部诸卿大臣身着绯色、青色官袍,按品级列队而入,拱手肃立,殿内鸦雀无声,唯有靴底蹭过地面的轻响。 李承乾身着太子常服,端坐于御座左侧的储君之位,神色沉稳,目光扫过阶下群臣。 待众人立定,抬手示意内侍宣读太子教令。 “太子令,今日早朝,议三事,其一,辽东与熊津两都护府官员任选名单,其二,征辽将士封赏章程,最后,吐蕃递交国书,请求与我大唐和亲。” 此时,李承乾开口。 “诸位可各抒己见。” 话音落下,吏部侍郎率先出列。 “殿下,两都护府官员名录,尚需吏部仔细商议,臣以为,两都护府皆为新附疆土,选官用人,当慎之又慎。” 李承乾微微颔首。 户部侍郎拱手开口:“护府初创,需耗巨资营建府衙、筹备粮饷,再加调兵,今年因征辽,平薛延陀叛乱,已耗资甚巨,恐难支撑。”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61章 台阶 第1761章:台阶 李承乾看着站在下首的户部侍郎,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今日,怎不见戴尚书上朝啊?” 户部侍郎拱手回应。 “回殿下,戴尚书家中差人到户部,告了病假,因此,今日未能来上朝。” 李承乾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关切。 戴胄那个倔老头,肯定是又熬的太狠了。 上个月嘴角起泡,劝他休息都不听,上一次见他,也是半个月前了,那时候在崇政殿议事的时候,便总是听他咳嗽,还让宫中的御医,去了戴家。 如今,戴胄这是累倒了。 “戴尚书为国操劳,积劳成疾“李承乾声音温和,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定:“传孤的口谕,着太医署遣最好的太医,携带宫中珍药,前往戴尚书家中,务必让戴尚书好生休养,早日康复。户部诸事,暂由侍郎代管,若有重大决策,仍需报予戴尚书知晓,不得使其劳神。” 随即,李承乾看向户部侍郎:“至于方才户部所议论出来的,两都护府耗费之事,确需考量。” “然此乃经略边疆、巩固胜果之必须,关乎国本长远,不可因一时耗费而迟疑。” “辽东、百济新定,亟需善政安抚,稳固人心。所需钱粮,可从辽东、百济此次缴获中先行拨付一部分,户部再行统筹,从江南、剑南等富庶之地调拨补足。” “另,可令两都护府就地屯田、鼓励商贸,逐步自给。” “具体的,由户部与兵部、工部共同详议,尽快拟定出一份章程,等到陛下回长安之后,由陛下敲定,如此也能节省许多时间。” 户部侍郎连忙躬身:“臣遵旨,殿下思虑周全,臣等必当竭尽全力。” 钱粮的事情,户部也算是做出了让步,不敢说十成十的保证,但是也能“尽量”。 毕竟,因为前方打仗的事儿,戴胄都已经累的病倒,让人心里多少生出几分怜悯了。 当初大唐打突厥的时候,那时候的户部尚书是裴矩,朝廷不富裕,国库也穷,攒了那么老长时间的家底,也只是勉强支撑用兵。 仗打完了,本就年迈的裴矩,累病了结果没挺过去。 可以说裴矩当真是累死的。 如今朝廷上下,谁都不想戴胄步了裴矩的后尘。 所以,钱粮的事儿,还是让人家户部,喘口气儿吧。 别真把戴胄给憋死了。 若是那样,那朝 廷户部尚书的这个位置,可真就是不吉利了。 谁当家谁知道难。 若非这两年朝廷开源节流做的好,国库充裕,征辽东的事情,都不知道要拖到多少年之后了。 “吐蕃的使者团在长安,也有一段日子了。”李承乾缓缓开口:“因为诸多事情堆积到一起,到现在,孤还没有正式召见他们。” “但是,他们的国书,已经送到了孤的手里。” “他们请求与大唐和亲的事,诸位爱卿,怎么看?” 李承乾一边说着,目光扫视过朝中诸多臣工。 他要看看,今日是谁反对和亲,谁赞成和亲。 不管是反对还是赞成,理由也不过就是那么些,这些理由,在东宫崇政殿的时候,就已经猜测出来了。 太极殿内的气氛变得微妙了起来。 不少朝臣,尤其是经历过武德年与吐蕃之间有过摩擦的武将,还有一些性子比较强硬刚正的文臣,脸上都露出了不以为然甚至是反感的神色。 “殿下!吐蕃狼子野心,前番陈兵松州,意图不明,今见我军东征大胜,方假意求和亲,实为缓兵窥伺之计!其赞普松赞干布,年少狂悖,岂可尚我大唐公主?” “臣以为,当严词拒绝,并令其即刻退兵,上表请罪!” 立刻有鸿胪寺官员出列反驳:“侍御史此言差矣!吐蕃虽处高原,然其国主既有心归化,遣使请婚,若断然拒绝,岂非将其彻底推向对立?” “如今辽东新定,北疆方宁,正宜怀柔远人,稳定西南。许以和亲,加以羁縻,使其称臣纳贡,约束部众,则西南可保数十年安宁,于我朝集中精力经略辽东、安抚新附,大有裨益!” “胡说八道!” “吐蕃的兵都站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了,怀柔?怀柔什么?” “二者联姻,乃是维持稳定最低成本的选择。” “方才户部也说了,钱粮已经捉襟见肘,难道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跟吐蕃再打一场吗?” “我看也未尝不可!就应该好好收拾收拾吐蕃这匹高原狼。” “简直是意气用事!” “吐蕃请婚,非为一女子,实为两国邦交之大事。我大唐以武立国,亦以德服人。彼既有意通好,我朝自当以大国气度待之。” “放你娘的狗屁!!!” 一时之间,朝堂上一片混乱。 李承乾面色冰冷,由着他们在太极殿上吵。 朝臣吵架,吵架是好事啊。 “诸位,该停下了。” 见两边火气都上来了,李承乾这才开口。 一开口,太极殿中便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方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朝臣赶忙对着李承乾躬身行礼。 “和亲不是儿戏,也不是他们吐蕃请,大唐就要准的。” “松州外陈兵这件事,绕不过去。” “松赞干布的称臣上表,也未到长安。” “西南疆界,自武德年就不曾放松过一丝一毫的警惕。” “禄东赞身为吐蕃大论,以使者的身份来长安,的确是有一些分量,不管是国书也好,贡礼也罢,倒是能看出几分诚意,看在这些诚意上,大唐可以同意边境的互市,但是,榷场要在大唐的监督治理之下,吐蕃不可插手,规矩,按照大唐的规矩来。” 李承乾目光扫过众臣,最后落在兵部侍郎身上。 “令松州都督韩威、鄯州都督牛进达,加强戒备,整军备战!我大唐将士,既能破高句丽、定百济、败薛延陀,西南一隅,又何足道哉!” 李承乾站起身来,俯视着殿中群臣。 “大唐给吐蕃一个台阶,孤希望,吐蕃能够顺着这个台阶走下来。”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62章 看戏 第1762章:看戏 说罢,李承乾看向魏征。 “魏大夫,此事,孤交给你,以此意,答复吐蕃使臣,鸿胪寺负责接洽传话,务必让吐蕃大论禄东赞,明白大唐的意思。” “臣遵太子令。”魏征拱手应声。 “殿下圣明。”诸多朝臣纷纷拱手行礼附和着。 如今再看向大唐的这位太子储君的眼光,已然变得与以往不同了。 朝会散去,群臣各怀心思,鱼贯而出。 太极殿内恢复空旷与宁静,李承乾缓缓坐回储君之位,轻轻舒了一口气,方才面对群臣时的冷峻与威严渐渐敛去。 随即转头看向内殿方向,嘴角微扬:“王叔,方才这场‘戏’,可还入眼?” 李复一身紫色朝服,自内殿走出,脸上还带着些许笑意。 “高明的这个台阶,给的恰到好处。” “和亲的事情,就算是有人想要成,也高低给他搅和黄了。” “今日早朝一看,朝中还是有不少人,反对和亲的,这就够了。” “这说明,我大唐的男子,不仅有智慧,有手段,更有血性。” 李承乾起身,踱步走下台阶,走到李复身边。 “阿耶还是算的准啊,魏公出面,也能堵住朝中一味主张怀柔甚至损害国本的声音。” “连最认礼法的魏征都不赞同和亲,旁人还能说什么?” 李承乾的目光看向殿外。 “接下来,就看禄东赞如何接招了,他若是识时务,就该知道,在大唐如此煌煌胜势之下,吐蕃挑衅在先,能得大唐准许互市,已经是难得的机会。” “若再迟疑或妄想更多,恐怕松州那边,就真的要热闹起来了。” 如今大唐不怕打,怕打起来的,反而是吐蕃。 既然如此,若是不借着这个机会,狮子小开口一番,岂不是很亏? 至于什么狮子大开口?啧,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吐蕃能有什么呢? 大唐这样一只雄狮,真要大开口,吐蕃,怕没。 李复走到李承乾身旁,两人肩并肩,往殿外看去。 阳光正好。 “但愿他聪明了这么久,不要在长安城里犯糊涂。”李复笑道。 不然,自己有八百种方法,让他离开长安城后,回不去吐蕃。 八百种! 禄东赞是松赞干布最重要的臂膀和头脑,他要是回不去 吐蕃,那松赞干布,怕不是要被吐蕃的老旧贵族,硬生生拖死在逻些城。 “吐蕃……终究是高原之国,天险难越,若能以羁縻之法,使其名义上臣服,约束其扩张,为我大唐西南屏障,总好过劳师远征,空耗国力。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真的‘懂事’。” 李承乾缓缓说道。 “至于王叔提出的,高原练兵,我想,两年之内,牛进达将军,是要待在那边了,我已经下了教令给他,让他按照王叔所说的,操练一支高原作战的军队。” “吐蕃与大唐之间,早晚会打起来的。” “有备无患,总是好事。” “至于钱粮,户部那边捉襟见肘,眼下,只能熬,熬到年底。”李承乾笑着看向李复:“王叔可是帮了大忙啊。” “嗯?”李复歪头看向李承乾。 “东宫的那两成利,能支撑一部分,剩下的小侄也只能去找阿翁,哭诉一番了。” 李承乾说着说着,脸上也露出几分狡黠的笑容。 “那你怎么不去找你阿耶哭诉?” 李承乾笑意未减。 “与其跟小气的阿耶诉苦,倒不如指望阿翁的隔代亲来的轻松一些。” 李复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小子,倒是会算计!算计到你阿翁头上去了!太上皇这些年清静惯了,手里的好东西可是不少,你这‘隔代亲’的算盘,怕是早就在心里拨响了。” 李承乾也不否认,只是笑着耸耸肩:“没办法,谁让户部是真的难。戴尚书都累倒了,总不能真的把国库掏空,或者加征赋税,让刚刚经历大战的百姓雪上加霜吧?阿翁那边,我知道他老人家体己丰厚,攒了不少。 借来周转一下,想必阿翁不会吝啬。大不了,等明年各地赋税上来,辽东、百济的收益也开始显现,我再连本带利还给他老人家,说不定还能多孝敬些新奇玩意儿。”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阿翁如今在庄子上,管着书院,虽然不算寂寞,但是我这个孙儿去求他,他不会嫌烦的,说不定,还会高兴呢。” “家里人之间的一点小乐趣,王叔你明白的。” 李复微微颔首,看着李承乾眼中那点属于少年人的狡黠与对长辈的亲昵依赖,心中微暖。 这孩子,肩上扛着万里江山,心里却依旧记得这些细微的亲情与温暖,实属难得。 生 在帝王家,这些细腻的感情,在合适的土壤中,便是温暖的,令人舒适的。 可若是如同历史上那般。 那李承乾这些细腻的心思,反倒会把他折磨到崩溃。 那是煎熬。 “你呀……”李复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吧,反正太上皇他老人家,对你和青雀、兕子他们,那是掏心窝子的好。 你去‘哭诉’,他保准心疼。不过,话可说在前头,亲兄弟明算账,借就是借,账目要清楚,将来可得好好还,不然我可要帮着太上皇讨债的。” “那是自然!”李承乾笑道,“王叔您就放心吧。” 还钱? 还! 怎么可能不还呢? 都是一家人,左手倒右手,不心疼。 总不能,阿翁的重孙出生,阿翁都不表示表示吧? 想到这些,李承乾脸上笑意更甚。 李复看着李承乾脸上莫名其妙出现的兴奋劲儿,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你小子,半夜去偷鸡了?笑的这么贼?”李复好奇,忍不住出声询问。 “哈哈哈哈哈。”李承乾直接放声大笑。 “不是不是,而是,东宫的好消息。”李承乾笑道:“昨日良娣请脉,御医说,她已经有身孕了。” 李复微微瞪大了双眼。 “哦?这是好事。”李复笑道。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63章 苏氏的心结 不过,李承乾你小子,当爹当的也太早了吧? 好在太子良娣侯氏比李承乾大三岁。 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 听自家夫人说,当初皇后考虑到侯家女,也不仅仅是因为侯君集的关系,也是因着侯家女的年岁,入了东宫,也能早些为东宫开枝散叶。 皇后娘娘有先见之明啊。 这个时候东宫有喜,这喜事来的,正是时候。 “东宫开枝散叶,也不仅仅是宫中的喜事,更是整个大唐的喜事,皇后娘娘那边知道了吗?” 李承乾笑着应声。 “御医诊脉之后,就着人去立政殿报喜了。” “不过,此事尚且未宣扬开来,我已经下令东宫,暂且封锁消息了。”李承乾说道:“虽说是好消息,但总要谨慎一些才行。” “你阿耶那边呢?可写了信?” 李承乾笑得眉眼弯弯:“还未曾,辽东战事已定,等阿耶他回长安之后,再告诉他。” 李复哈哈一笑。 这小子,还知道给他爹藏个小惊喜了。 不过,此事低调些总归是没错的,就像是自家媳妇当初怀孕之后,也是瞒过了三个月,才对外说的。 深秋的暮色总来的迟缓,东宫,太子妃所住宜春殿已被一层淡金的余晖轻笼,檐角的铜铃被晚风卷着,发出细碎绵长的轻响。 朱红的殿门虚掩着,偶尔有侍女端着温好的汤药、点心轻步出入。 殿内,灯火清晰,苏氏斜倚在铺着狐裘软垫的软榻上,眉尖微蹙,目光落在侍女双手捧着的乌漆药碗上。 “整日喝这些苦汤子,有什么用……” 抬手挥退侍女,指尖攥紧了膝头的锦帕,指节泛白。 “那侯氏已经被诊出了喜脉,母后也已经知晓,即便是压着消息,也赏赐下许多好东西。” “而我身为太子妃占着正位,却不见好消息传来。” 苏氏薄唇轻咬,眼神中带着几分不甘。 若是太子良娣诞下皇子,那便是太子殿下的长子。 哪怕是庶长子 可这东宫的第一个孩子,总归是不同的,陛下会记挂,太上皇会疼惜,就连殿下,也定会多几分偏爱。 到那时,侯氏母凭子贵,她这个太子妃的位置,只会愈发尴尬。 晚风带着几分凉意,抚去人心头的烦躁,可是苏氏一想起来太子良娣有孕的事,心口便闷闷的,连这秋 日暮里的清寂,都成了扰人的烦绪。 “小姐,您莫要着急。”随着侯氏一同陪嫁入东宫的丫鬟劝慰着。 而后,她挥退了殿内伺候的宫女,待殿中只剩下她们主仆二人之后,这才继续轻声安慰。 “眼下御医还没说侯良娣肚子里的是男是女呢,如若是个女娃,也就没什么了。” “若是个皇子呢?”苏氏抬眼看着自己的贴身婢女问道。 “那您是太子妃,居正位,侯氏是良娣,那也是庶子。” “良娣在有孕期间,太子殿下肯定不能经常夜宿在宁芳殿了,这段时间,只要让太子经常来咱们宜春宫,小姐您一定会有好消息的。” 婢女的声音轻柔,却带着笃定。 “再者说,即便是良娣真生了皇子,您是嫡母,按规矩,孩子生下来,若是殿下和皇后娘娘有意,放在您身边抚养,也不是不可能。” “到时候,嫡母亲自抚养长大的皇子,身份自然更加贵重。侯氏就算再不甘,又能如何?她还能越过礼法去?” 苏氏闻言,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随后却是摇了摇头。 “那怕侯良娣生下了皇子,殿下和皇后娘娘也不会同意将孩子放到宜春宫来养育的。”苏氏说道:“那侯氏的父亲,陈国公,战功赫赫,有功劳在身,太子殿下倚重他,又岂会叫他的女儿在东宫受这委屈?” “侯良娣养身子期间,太子殿下的确是不会经常夜宿在她那边,可是,殿下他……对我,总是礼敬有余,亲近不足。这些日子,他忙于朝政,回后宫的时候本就少,即便来了,也多是与我说些宫务 用完膳、说会儿话便走了,少有留宿的时候。想让他常来,谈何容易?” 婢女凑近了些,声音更低:“小姐,太子殿下如今监国,日理万机,自然不能常沉溺于后宫。 但正因如此,您更该体谅他,关心他。殿下回宫,无论多晚,您都备好热汤、清淡可口的夜宵,或是殿下爱喝的茶。 不必多言,只默默侍奉着,让殿下觉得在宜春殿舒心、放松。” “还有,皇后娘娘那边,您也要时常去请安,有些话,您脸皮薄,不好直接开口与太子殿下说,但是皇后娘娘总是能说得的。” “只要让殿下和皇后娘娘看到您的好,看到您的委屈和不易,自然会多怜惜您几分。到时候,机会自然就来了。” 苏氏默默听着,眼中神色变幻。 她是名门闺 秀,自小学的是妇德、妇言、妇容、妇功 但是,在这深宫之中,仅靠“合格”是远远不够的。 她需要恩宠,需要子嗣,需要牢牢抓住太子的心。 “你说得对。”苏氏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是我之前过于心焦了。侯氏有孕,是她的福气,也是东宫的喜事。我身为太子妃,更该大度,主动关心才是。明日,我便去宁芳殿看看她,送些补品过去。也要……多在母后面前走动。”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暗淡的天色和开始亮起的宫灯。 “让人去准备吧,殿下今日若回后宫,不论多晚,都备上他爱吃的蟹黄毕罗和杏仁酪,还有,将我新绣的那个松鹤延年的香囊找出来。”苏氏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柔和。 “也让人去崇政殿,问个话,询问今日太子殿下,是否来宜春殿用晚膳。” “是,小姐。”婢女见自家小姐振作起来,心中也松了口气,连忙应声去安排。 宜春殿内,灯火渐次明亮,驱散了暮色的沉寂。苏氏重新坐回软榻,拿起之前放下的绣绷,一针一线,绣得格外认真。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64章 “晚膳” 第1764章:“晚膳” 处理完崇政殿最后一批紧要奏章,已是快要到酉时三刻,殿内烛火通明,映照着李承乾略带倦意的面容。 他揉了揉眉心,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直的肩背。 “殿下,可要传膳?”内侍低声询问。 李承乾摇了摇头:“先去宁芳殿看看良娣,膳食” 李承乾刚要说善事送到宁芳殿,准备的清淡一些,外头内侍轻声步入殿中。 “殿下,宜春宫遣人来问,殿下今晚是否到宜春殿用膳。” 李承乾想了想,应下了。 “跟宜春宫的人说,孤晚些时候就过去,与太子妃一同用膳。” “是。” 夜色中的东宫,灯火勾勒出亭台楼阁静谧的轮廓。李承乾带了两个贴身内侍和几个侍卫,踏着月色,穿过回廊,朝宁芳殿方向走去。 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拂着他玄色的常服袍角,也让他因长时间处理政务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累了一天,若是晚膳还要用清淡的,五脏庙都在抗议。 宁芳殿外,当值的宫人远远见到太子的仪仗,连忙躬身行礼,并有人快步进内通报。 李承乾步入殿中时,侯氏赶忙起身行礼。 “免了,你身子不便,快坐着。”李承乾快步上前,虚扶了一把,示意她坐回铺着厚软垫子的榻上。 侯氏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家常襦裙,因有孕在身,未施浓妆,但是眼神依旧明亮,带着几分活泼,丝毫没有因为有孕在身就一副娇柔模样。 “殿下,妾身如今虽然有了身孕,但是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李承乾笑了笑。 “眼下月份小,你自然感觉不出什么。” 侯氏关切着询问:“这么晚了,殿下还过来,政务可都忙完了?定是饿了吧?妾身让人备了夜宵……” “不急。”李承乾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在她尚平坦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瞬,语气温和,“今日感觉如何?可还有不适?御医可来为你诊脉了?”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妾身的身子骨,强壮着呢。”侯氏脸上带着笑意。 李承乾笑着,无奈摇头。 自己的这个良娣,也是自小跟着她爹在家中舞刀弄枪的。 性子活泛,这一有孕,这满殿的人,都得拘着点她。 “那就好。”李承乾点点头,“你如今 有孕在身,万事以你自身和腹中孩儿为重。想吃什么,用什么,尽管吩咐下去,莫要委屈了自己。若是身子不适,即刻传唤太医,不可耽搁。” “是,妾身记下了。”侯氏应着,抬头看了李承乾一眼:“殿下也要保重身体,莫要太过劳累。”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李承乾这才起身。 “你早些歇息,孤明日再来看你。” 侯氏连忙又想起身相送,被李承乾制止了:“好好歇着,不必送。” 离开宁芳殿后,李承乾并未直接回承恩殿休息,而是转向了宜春殿的方向。 答应了太子妃,一起用晚膳的。 宜春殿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雅的兰香,混合着温热食物的香气。 苏氏显然已经等候多时,桌上已摆好了几样精致的菜肴,俱是李承乾平日喜欢的口味。 见李承乾步入,苏氏眼中闪过一抹亮色,连忙起身迎上前,盈盈下拜:“妾身参见殿下。” “免礼。”李承乾虚扶一把,目光扫过桌上的菜肴和女子温婉期待的面容,语气温和,“等久了吧?耽搁了些时辰。” “殿下为国事操劳,妾身等一等是应该的。”苏氏柔声应道,引着李承乾入座,亲自为他布菜斟酒。 两人对坐用膳,苏氏并不多话,只是细心伺候着。 李承乾确实饿了,加上菜肴合口,便多用了一些。 用罢晚膳,宫人撤下残席,奉上清茶。李承乾端起茶盏,略略出神,似在思索什么。 苏氏见状,轻声问道:“殿下可是还有烦心之事?若是朝政,妾身不敢多问,只愿殿下保重圣体。” 李承乾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无甚大事,只是些琐碎政务罢了。” 他顿了顿,看向苏氏,“倒是你,近日气色似乎不太好,可是宫中事务太劳神了?还是……因为侯氏有孕之事,心中有些不安?”” 良娣有了身孕,身为太子妃,应该也着急了吧。 太子问得直接,苏氏心中一跳。 “殿下说笑了,侯妹妹有喜,是东宫之福,妾身只有欢喜,怎会不安?只是近日天气转凉,有些畏寒,睡得不太安稳” 李承乾看着她低垂的脖颈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心中了然。 苏氏是个心思细腻、又好强的女子,她嘴上说着欢喜,心中的压力和酸涩又岂能完全没有?只是她懂得分寸,也知道如何掩饰。 “孤今日有些乏,让人去浴房,准备些 热水吧,孤要舒缓一二” 苏氏一怔愣,倒是她身边的侍女反应过来,连忙福身行礼。 “奴婢这就去准备” 侍女匆匆退下,脚步声轻快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意。 殿内一时只剩下李承乾和苏氏两人,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而安静。 烛火噼啪轻响,映照着苏氏骤然飞起两抹红晕的脸颊和微微颤动的眼睫。 这……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苏氏心中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一丝慌乱填满。 她强自镇定,抬眸飞快地看了李承乾一眼。 “是……妾身这就让人去准备。”苏氏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柔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她连忙唤来殿外候着的其他宫人,将寝殿重新整理熏香。 李承乾看着她神色带着几分羞怯与慌乱,耳根脖颈处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心中不由觉得有些有趣。这个端庄自持的太子妃,也有如此无措而生动的一面。 “都退下吧。”李承乾对着殿内伺候的人挥了挥手。 随后看向苏氏,对着她招了招手。 “过来。” 苏氏眉目含羞,垂首不敢直视李承乾,挪动着步伐,朝着李承乾靠近。 李承乾伸手拉住苏氏的手,将她往自己怀中一带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65章 太子与太子妃 苏氏轻呼一声,尚未反应过来,便落入了一个带着淡淡墨香与男子体温的怀抱。 李承乾的手臂轻轻用力,将苏氏圈在自己的怀中。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苏氏浑身一僵。 虽然已经做了太子妃,夫妻之间该做的也都做了,可是,心中的羞意依旧止不住,脸颊瞬间滚烫,心跳如擂鼓,连呼吸都屏住了。 “殿殿下”苏氏声若蚊蚋,双手无措地抵在李承乾胸前。 李承乾低头看着她羞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耳垂和颤抖的睫毛,心中暗觉有趣。 怎么以前倒是没有发现 “别怕。”李承乾低声说着,嘴唇凑到了苏氏的耳边,轻轻摩挲着,手上也开始动作起来。 “嗯~~”苏氏轻嘤一声。 李承乾只觉腹中一团热火往下冲去 内殿之中,帐幔低垂,将一切光景隔绝开来,帐中呼吸声轻浅交织,满室旖旎。 浴房准备好了热水,苏氏的贴身侍女回到殿外,看着紧闭的殿门,未敢打扰,隐隐约约听到里头有些动静,俏脸一红,依旧规规矩矩守在门外。 不知过去多久,云雨停歇,苏氏苏氏蜷在李承乾身侧,云鬓散乱,香汗淋漓,浑身酸软得没有一丝力气,脸颊上的红潮尚未完全褪去,眼睫上犹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眸光迷离如水。 李承乾的手依旧松松地环在她腰间,掌心带着薄茧,无意识地在她光滑的脊背上轻轻摩挲,带来一阵阵细微的颤栗。 殿内寂静无声,只有更漏滴滴答答。 怀中的佳人埋在颈窝,羞得不敢抬眼。 李承乾慵懒而餍足,瞧着这样的太子妃,心中更是欢喜。 “来人!”李承乾对着殿外呼唤着。 守在殿外的宫女太监连忙推门而入,静静候在外头。 “浴房准备妥了?”李承乾问道。 “回殿下,已经准备妥当。” “嗯,先去外头候着吧,一会儿孤与太子妃一同沐浴。” “是。” 苏氏埋在李承乾怀中的头窝的更低了。 李承乾笑了笑,伸手在她腰间捏了捏。 “好了,先起身更衣吧,总不能这样子去沐浴不是。”李承乾笑的眉眼弯弯。 苏氏捂着自己的胸口坐直了身子,环顾床榻四周,哪里还有贴身衣物的影子? 李承乾笑了笑,捞起一件里衣,递给了苏氏。 苏氏红着脸,暂且收拾妥当后,开始伺候李承乾更衣。 两人着了披风,一同去了浴房。 浴房之中,热气氤氲。 宽大洁白的浴池当中,热水注了大半,水汽蒸腾而上模糊了四周的雕梁画栋。 池边摆放着香露、澡豆、干净的布巾,甚至还有一小壶温着的清酒和几碟清爽的点心。 李承乾褪去衣物,先一步踏入池中,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全身,驱散了方才激烈运动后的些许黏腻,舒服得他轻轻喟叹一声。 靠在池壁光滑的玉石上,舒展了四肢,看向仍有些踟蹰地站在池边的苏氏。 此时的苏氏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被水汽浸得微微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姣好的身形。 长发披散下来,几缕湿漉漉地贴在泛红的脖颈和脸颊边,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妩媚。 低着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这般共浴,着实着实 “还站着做什么?水要凉了。”李承乾的声音透过水雾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苏氏咬了咬下唇,终于鼓起勇气,直接踏入水中。 李承乾见状,双臂一张,划到了苏氏身边,亲手为她除去里衣。 “呀~”苏氏轻呼出声,将自己迅速藏到水面以下,只露出肩膀和一张羞红的脸。 李承乾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依旧让她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过来,帮孤擦擦背。”他将一块浸湿的布巾递给她。 苏氏接过布巾,小心翼翼地挪到他身后,开始轻轻擦拭他的背脊。 擦完了背,李承乾转过身,很自然地拿过布巾:“孤也帮你。” “不……不用了殿下,妾身自己可以……”苏氏慌忙摆手,却被他轻轻握住手腕。 “别动。”李承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他动作并不孟浪,甚至称得上细致耐心,如同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温热的水流和布巾的轻柔抚触,让苏氏最初的紧张和羞涩渐渐化开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氤氲水汽中微微颤动,任由他施为。 李承乾将布巾一扔,将佳人揽入怀中。 “今日……可还欢喜?”他忽然问道,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格外低沉暧昧。 苏氏的脸瞬间又烧了起来,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欢喜。” 她已经感受到一些变化,此时根本不敢抬眼去看李承乾 。 李承乾再次变得不老实起来 浴池之中,水波骤然变得激荡起来,打破了方才的宁静与温馨。 蒸腾的水汽仿佛更浓郁了,模糊了一切。 细碎的水声、压抑的低吟、以及愈发粗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苏氏只觉得天旋地转 不知又过了多久,浴池中的水波才渐渐恢复平静,只余下细微的涟漪,轻轻拍打着池壁。 苏氏几乎完全瘫软在李承乾怀中,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水面堪堪没过她的锁骨,乌黑的长发如同海藻般散开,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肩背和胸前,更衬得肌肤胜雪,只是那雪色上布满了方才留下的、尚未消退的绯红印记。 将脸埋在李承乾颈侧,呼吸依旧急促而滚烫。 李承乾的气息也有些不稳,但比起苏氏要好上许多,靠在池壁上,仰着头,喉结滚动,闭着眼,胸膛起伏,额前的碎发也被打湿,贴在棱角分明的脸颊上。 “水凉了,该起了。”他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比平时更显低沉。 苏氏在他怀中轻轻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表示同意,却依旧没有力气自己起身。 李承乾低笑一声,也不勉强,直接双臂用力,将她从水中横抱起来。苏氏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浑身湿漉漉地紧贴着他。 早有伶俐的宫人听到里间水声停歇,已捧着干净柔软的大块布巾和更换的寝衣静候在外间。 擦拭完毕,换上干爽柔软的寝衣,李承乾没有再回宜春殿主寝,而是直接抱着苏氏,走进了浴房旁边相连的一处小暖阁。 这里早已被宫人收拾妥当,铺着厚厚的绒毯,燃着安神的熏香,临窗的矮榻上铺着温暖的锦被。 李承乾将苏氏放在榻上,自己也挨着她躺下,扯过锦被将两人盖住。 三省的值房当中,魏征坐在桌案后,气定神闲的饮茶。 今日要见一见那位吐蕃的大论。 礼部的官员特意来见魏征。 双方打过照面后,礼部的官员坐在了魏征的对面。 “魏大夫,我思来想去,依旧觉得,和亲之策,古已有之。” “若处置得当,或可化干戈为玉帛,平息西南边患。” “听说,吐蕃近年来势力膨胀,赞普松赞干布非庸碌之主,双方若是交好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 铜板都得姓李。 第1766章 谈判 第1766章:谈判 魏征听罢,神色不变,缓缓开口道:“贵使所言,大唐朝廷已然知晓。” “我大唐陛下与太子殿下,素来以仁德抚远,对于大唐周围那些诚心归附的邦国,从来不吝于恩泽。” “然则,国与国之间相交,贵在诚信,我中原,更遵礼法。” 魏征语气一顿,目光缓缓看向禄东赞。 “敢问大论,吐蕃既然有心与大唐通好,那为何在松州边境外,陈兵数万,虎视眈眈呢?” “这可不似通好之礼啊。” “大论在长安也停留快有一个月了,松州外的驻兵,仍旧不见半分后撤的迹象,看着不像是通好,反倒像是胁迫。” “逼得我大唐不得不派遣将领坐镇松州练兵以应对未知之变。” 禄东赞闻言,脸上堆满假笑,笑着摆手。 “魏大夫,这是误会一场啊。” “边境驻兵,乃是为了防范不测,保境安民,绝无威胁大唐之意。” “今日既然话说开了,大唐朝廷对此有疑虑,那本相自然要解释,当然,只是靠着一张嘴,说出来的话,不能够让大唐的诸位相信,那么,为了彰显我吐蕃的诚意,本相可立刻修书,送回吐蕃。” “本相会奏请我赞普,酌情令松州外兵马后撤,以示罢兵修好之心,然具体后撤几何,当然,本相眼下也不好说定了,毕竟,路途遥远,消息往来之间,难免时间上有所贻误。” 禄东赞说这么多,魏征只是浅浅一笑。 听话听音,叽里咕噜说这么一些,能信的,不足两成。 眼下大唐大军回撤,吐蕃不敢与大唐打了,这才是真的。 但凡大唐的主力仍旧侧重辽东,防范草原,那松州外,吐蕃未尝不敢做一番尝试。 在撤兵的事情上,还顾左右而言他,留下讨价还价和拖延的空间? 这点心思,在长安,恐怕是不够用的。 “我大唐太子殿下的意思很明确,松州外,吐蕃,退兵百里,以观诚意。” “如果吐蕃做不到的话,也就不用再议其他了。” “若是吐蕃真心求好,一纸军令,数日可达,何须拖延?” “若是连走出去的第一步都要迟疑反复,那大论口中所谓的赤诚之心,恐怕是难以令人信服的。” “至于其他,那只能说是后话了。” “吐蕃想要与大唐修好,上表称臣纳贡,承诺永 不犯边,那大唐会派遣官员,前往松州,厘定互市。” “大唐与吐蕃之间,互通有无,对于吐蕃来说,是莫大的好处,如此,大论以为如何?” 禄东赞听完魏征抛出的条件,顿感压力。 不过,毕竟是久经风浪之人,并未慌乱,转而道:“称臣纳贡,乃是藩属之礼,我吐蕃虽僻处高原,亦知礼义。” “我赞普年轻有为,一统诸部,威震高原,若是骤然称臣,恐怕国内旧部不服,反而生出祸乱来。” 禄东赞说着,沉吟一番。 “可否以‘舅甥之国”相称?我赞普尊大唐皇帝为舅,自居为甥,永修和睦,如此两全其美” 魏征闻言,脸上并无表情,只是微微摇头:“大论此言差矣。‘甥舅之好’,可用于私谊,岂能替代国礼?我大唐天子,乃天下共主,四海宾服。 吐蕃既愿归附,自当依礼上表,接受册封,方显正统。至于贵国内部之事……” 魏征目光深邃的看了禄东赞一眼。 “以贵国赞普之雄才,以大论之智谋,若连‘归顺天朝、共沐王化’此等大利于吐蕃长治久安之事,都无法说服部众,那这‘一统诸部’、‘威震高原’,恐怕也需重新考量了。” 早前魏征就调查过禄东赞这个人,鸿胪寺的官员与禄东赞接触也有大半个月了,包括百骑司送给魏征的,关于吐蕃的情报。 若是吐蕃内部铁桶一样稳固。 那这个禄东赞,怕不是要拿鼻孔看人了。 看看他刚来长安的时候是个什么态度,如今又是什么态度。 这当中发生什么事了? 当然是大唐平定辽东,大胜而归。 禄东赞心里没底气了。 内忧并没有解决,松州外又招惹了“外患”。 要是不趁着这个机会,狠狠的拿捏吐蕃,往后,就鲜少有这般声势了。 至于吐蕃内部不稳妥,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不能成为不遵守大唐规矩的借口。 想要与大唐修好?先拿出认错的态度来。 大唐被你们在松州外威胁了,若是这件事不拿出个态度来,传出去,还让四方以为,大唐朝廷是软柿子,谁都能上来捏一捏呢。 这场子,得找回来。 禄东赞心头一沉,听出魏征的话绵里藏针,大唐想要让吐蕃低头 一时之间,禄东赞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今日若是不松口,恐怕会失 去更多周旋的余地。 可若是轻易就应下了,等回到逻些城,该如何向赞普交代,此番失败,未能从大唐手中讨得好处,那么,吐蕃的那些旧贵族们的气焰,恐怕会更加嚣张。 厅内的空气越发凝滞,禄东赞没有回应,魏征也不着急,自顾自的坐在上首,端起茶碗,轻饮茶水。 眼下,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这件事,一天两天是谈不成的。 这一点,魏征心里有数,因此,又何必着急催促呢? 禄东赞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笑容,看向魏征。 “魏大夫。”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许多:“大唐太子殿下之意,本相大致明白了。” “大唐乃天朝上国,规矩法度,自有大唐的威严与道理,我吐蕃,或有行事粗陋,思虑不周之处,引起了大唐的疑虑,这是吐蕃之国。” 魏征微微颔首。 以退为进,缓和气氛 “退兵百里之事。”禄东赞斟酌着:“本相可以立即送加急的文书前往吐蕃,禀报于赞普,陈明利害,恳请赞普下令前线兵马,即日开始后撤,然大军调动,非一日之功,但是,一个月之内,兵马必定后撤,以示我吐蕃之坦诚,如何?” 魏征淡淡一笑,看着禄东赞。 “太子殿下要的是吐蕃的诚意,要看的是吐蕃的态度,一月之期,可以,但是明确军令送达松州前线为平,我松州都督府确认后,吐蕃兵马后撤,若是一个月之内,未见实效,或者中途有反复之举,那大唐只能认为,吐蕃修好,为缓兵之计,实则图谋我松州之境。” “那往后,可就是一切免谈了。” 禄东赞心中一凛,知道在这点上已无更多转圜,只得点头:“可。” “很好。”魏征微微颔首,“那么,称臣上表之事?” 禄东赞垂下眼眸。 这才是最难的一关,沉默片刻,这才缓缓开口。 “魏大夫,称臣上表,关乎国体,本相,尚且需要一段时间,与我赞普详细商议,可否,待松州事了,两边局势缓和之后,再正式遣使?” 魏征伸手抚摸着放在一侧的茶碗。 “那看来,贵国赞普与大论,是还没有想好这件事。” “也罢,这等事,大唐自然不好强求。” “也并非一日之内,你我坐在这里就能讨论出个什么结果,也不好为难大论,如此,便先按照大论说的,这般吧。” 魏征决口不再提和亲的事情。 只是先解决了松州外吐蕃的驻兵。 反正听东宫那边的意思,和亲是不可能和亲的。 想都不要想。 加上先前礼部的官员来说和,魏征心里,对和亲的事情,也有了几分抵触。 原先也想着,和亲了事,但是了解内外诸事之后,反倒是觉得,不和亲,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魏征站起身来。 “时候不早了,今日,便先谈到这里吧。”魏征理了理自己的衣袍。 禄东赞也连忙起身相送。 魏征朝着禄东赞拱了拱手,道别后,迈步离开了会同馆。 禄东赞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顿感身心俱疲。 大唐,果然是人才济济。 禄东赞的心中对于尚未谋面的大唐太子,更是多了几分忌惮。 是啊,雄鹰的孩子又怎么会是普通的雏鸟,天可汗的太子,又岂会是简单的人物。 今日与魏征谈完之后,相信不久,自己就能见到这位大唐的储君了。 大唐啊 即便是将来天可汗之后,还有一位雄主继承天可汗的天下,未来的大唐,将会多么可怕。 已经这般强大的国家,未来仍旧在走上坡路。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67章 舒心的日子 第1767章:舒心的日子 李复想着想着,又想到了,等到李二凤回到长安之后,自己就能带着老婆孩子,回到庄子上去了。 长安的秋天很短,等李二凤回到长安,天气也就彻底冷下来了吧。 虽然每日都能知道庄子上的动向,可是这么久不回去,始终觉得,差点什么。 已经半年没有跟老陆还有颜老先生他们见面了。 今年各个分院的学生又被朝廷“借调”出去不少,但是每年也会有新的学生入学,人数上,应该不会少。 书院的名声已经树立起来了,招生方面,根本就不用过多操心,每年告示一贴,想要来书院读书的,比比皆是 李复的思绪纷飞,飞着飞着,眼皮也越来越沉,也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睡着了。 次日清晨一早,李复醒来的时候,床榻上只剩下他一人。 李韶早早就醒了,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活动身子。 狸奴在她身边,跟着她学拳脚,有模有样。 至于小斑奴,胡乱的打了一套王八拳,直接自己把自己绊倒了,摔在地上。 李韶倒是不在意,小孩子摔倒了也无妨,自己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继续闹腾就是了。 谁家孩子没个磕磕碰碰,倒也不用太仔细了。 已经养过狸奴的二孩母亲如是想着。 翠竹为李复送来熏好香的外衣,李复更衣洗漱过后,也来到了院子里。 “阿耶。” 两个孩子见到李复出来,直接跑到李复身前,拉着李复来到院子里。 “阿耶也一起来。” 低头看着狸奴脑门上都是汗水,李复招了招手,一旁的侍女连忙奉上布巾。 李复拿着布巾为狸奴擦干脸上的汗水。 “瞧瞧这一身的汗,一会儿让小桃带你们去沐浴更衣。” 李韶也停了下来,来到自家夫君身边。 “一会儿活动完了,自是要去洗漱一番的。”李韶说道:“不然身上黏腻,难受的很,如今这天气又不像以前夏日里在庄子上那般,过了晌午还能领着他们到后院的水池子里玩。” “夫君可要一起活动活动筋骨?” 李复笑了笑。 “也好,那就请夫人教导一番了。”李复笑道。 虽然未曾习武,但是简单的招式,照猫画虎,还是能跟着学一学的。 狸奴最近在打基础,李韶亲自 督导着。 李复这个做父亲的,偶尔跟一跟。 这种事,以他现在这个年纪来说,已经错过了,但是学一些简单的东西,还是可以的,要想着学成高手,那基本上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练一练臂力,学一学射箭,也省得在太上皇面前,再被笑话。 李复脱去了外头的罩衫,跟着老婆孩子,一家四口整整齐齐的在院子里认真打拳。 秋日里的清晨,阳光正好,活动开筋骨后,整个人都觉得舒爽通透许多。 李复拿着布巾给儿子擦汗。 李韶则是吩咐下人去准备沐浴。 “一会儿,夫君带着他们去梳洗一番吧。”李韶说道。 李复微微颔首。 狸奴已经六岁了,儿大避母,从三岁开始,狸奴洗澡便是李复这个父亲带着进浴房了。 眼下斑奴两岁,等到明年,连带着斑奴,洗澡也就不归母亲管了。 “好,我带他们去。”李复应下了。 一家人洗漱完毕,换上清爽的衣裳后,一起来到了中厅,坐在了饭桌旁。 这会儿正是饿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吃饭也吃的香,根本不用旁人多照顾。 李复突然觉得,小孩精力旺盛,那就跟养在家里的哈士奇一样,只要遛到位了,给他们精力消耗完了,那就很老实了。 想着想着,李复的脸上就不自觉的带上了笑容。 李韶看着自家夫君笑意盈盈,只觉得是因为喜爱两个孩子,看着孩子们吃饭吃的香,身体健硕,打心眼里觉得高兴。 用完早膳,已经是日上三竿,李复这才换上一身紫色官袍,带着伍良业等护卫乘坐马车,奔着东宫去了。 李复到崇政殿的时候,李承乾都已经忙半天了。 而李承乾见到自家王叔施施然走进崇政殿,也是无奈一笑。 也难怪王叔不爱住在长安,不想每日上朝。 这一觉睡到自然醒,吃饱喝足再来宫中当差的美日子,自己也有点想。 不,自己不想。 李承乾察觉到自己心里的这点懈怠,连忙将这个想法掐死。 自己可是大唐的太子,是储君,不能有这样的想法。 要勤政爱民才是。 甭管哪个民。 反正要是在这个位置上做不好,都跟着遭罪。 自己不能有这么自私的想法 李复倒是没有注意到李承乾那几 乎不可察觉的表情变化。 要是李复知道李承乾的想法,保准得夸上一句。 多好的孩子。 自己就把自己给哄好了。 自己pua自己。 可恶的李二凤你怎么就不能当个好爹? 这些日子,叔侄俩人在崇政殿之中早就已经有了默契。 李复来了之后,也用不着跟太子见礼。 李承乾这个太子,也不用特意起身问候王叔兼老师。 李复自顾自的找到自己的老地方,坐下就是了。 喝茶,闲着没事看看李承乾已经批阅好的奏章,了解一下朝中的动态。 李承乾呢,也是接着坐在书案前,把手头上没有处理完的奏章,继续处理好,然后看看前线的奏报,以及了解一下亲爹的动向。 李承乾处理好手里的奏章之后,起身活动一番筋骨,再到李复这边来,叔侄俩人隔着一张小桌,坐在一块,喝喝茶,聊聊天。 聊的也是朝政。 “昨日,魏征已经见过禄东赞了,我觉得,接下来禄东赞就应该想着要来宫中见我了。”李承乾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768章 街头巷尾 第1768章:街头巷尾 吐蕃使者团的副使敲响了房门。 “进来。”禄东赞应声。 副使推门而入。 自从禄东赞见过魏征,将见面的事情跟副使说过之后,副使也是一直自己待在房间里,一来是怕打扰大论思考,二来,他自己也在想办法,看看能否有什么突破。 他们现在人在长安,除了动脑子之外,也就没有别的事情能做了。 可是思来想去,最终还是觉得,得依靠大论的材质,他自己,憋半天,屁都没憋出来一个。 “大论。”副使行礼。 “嗯,坐下吧。”禄东赞对着副使点点头。 副使小心翼翼的坐下,这两天,整个院子里的气氛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不过,看到大论这般气定神闲的样子,心里莫名的安定了许多。 “大论,大唐朝廷” 禄东赞微微叹息一声:“书信已经送回吐蕃,松州外的事情,是咱们的失策,眼下,先将这件事平了,才能说其他。” “路,总是要一步一步的走的。” 先将这一步迈出去再说,也算是有点进度。 有那么一丝丝的心理安慰 “那大唐的其他条件”副使斟酌着词句。 “还是要仔细考虑的。” “现在的大唐,打赢了辽东那场仗,就不是先前咱们所想的,那么好拿捏的了。” “即便是吐蕃据守天险,对付大唐,也不是那么容易好对付的,若是真的做的太过分,触怒了那位天可汗,吐蕃,讨不到好处。” “眼下,唯一能仪仗的,无非就是大家都不想到最后走到两败俱伤的地步。” “只不过,大唐占据了主动,态度强势了许多。” 禄东赞虽然在与副使说着,但是思绪却不在谈话上面。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好处,想要得到,就必定要付出。 双方之间到最后的交换,吐蕃,恐怕是要吃亏的。 这一点,自己在信中已经写过了,到时候赞普看了之后,希望他能明白如今吐蕃的处境,还有,面对大唐的底气 实际上并没有那么足。 “咱们的心里,也要有个准备。”禄东赞说道:“来之前,预期很高,但是现在,是时候认清现实了。” 副使闻言,神色严肃,点头。 “大论,我们都听你的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你说怎么谈,咱们就怎么谈。” 来到长安之后,见识到长安城的繁华,还有长安城里的这些甲士,兵强马壮,使者团的人心里也有数。 大家都在心里有了比较。 如果吐蕃的勇士,遇上大唐这些装备精良的甲士,胜算能有多少? 比人,或许吐蕃的勇士比大唐的勇士要强壮。 可是看看他们的武器,甲胄,看看人家强大的国力。 这些,吐蕃拿什么跟大唐比? 辽东的战事为什么渊盖苏文会失败? 因为高句丽比不过大唐。 大唐有精兵良将,有足够多的粮草保障。 战争,是很消耗钱粮的。 时间久了,供应不起,哪怕不用外面的敌人来攻击,内部就会自行瓦解。 拼国力,两个吐蕃绑在一块都拼不过一个大唐。 吐蕃使者团的人认清楚了现实,但是这些话,大家都憋在心里,没说。 也用不着开口。 这都是大家亲眼看到的。 鸿胪驿馆中的吐蕃人,异常的安静,被一层愁云笼罩着。 而长安城内,却是异常的热闹。 秋闱考试结束,参加考试的学子们也都放松了许多,就等着秋闱放榜了。 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两侧,以及各主要坊市的酒肆、茶楼、书坊,乃至曲江池畔,都比往日更加热闹了几分。 年轻的学子们就像是出笼的鸟儿一样,三五成群,或是呼朋引伴,大家大多都是在秋闱考试前后认识的,凑到了一起。 成绩还没有出来之前,心中还是有几分焦虑的,只是选择排解焦虑的方式方法不同罢了。 有人回到了临时的住处,直接倒头就睡。 秋闱也是个熬人的活儿,十分损耗精神。 还有的人,直接迫不及待的涌入东西两市。 长安繁华,他们自地方而来,当然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体验一把帝都的物资丰饶。 更有豪爽者,在酒楼中设宴高歌,饮酒作诗。 临街酒楼的二层,几个衣着光鲜的年轻士子正举杯畅饮。 各色场景在长安各处上演着。 觉得自己考的不错的,心中忐忑又充满希望。 感觉自己发挥不佳的,则是强颜欢笑,借酒消愁。 贡院附近的几条街巷更是人声鼎沸。不少士子流连于此。 精明的商贩早早摆开了摊子,售卖据说能“提神醒脑”、“助运高中”的香囊、符纸或是印着吉祥话的点心,生意竟也十分红火。 李复一身常服,头戴软脚幞头,带着伍良业他们几个护卫,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就像一个闲散的富家子。 伍良业紧跟在李复身侧,另外几个精干的护卫则是不着痕迹的在李复身侧不远处,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李复的脚步缓缓,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一张张年轻或者是不再年轻的脸。 有人意气风发,高声谈论着策论中的精妙之处;有人眉头紧锁,低声与同伴探讨某道经义的解法是否妥当,也有人面带忧色,望着贡院的反光默默出神,不知道是否是在考虑,三年后再战一回。 “郎君,前面的人太多了,要不要,换个地方?”伍良业凑近了些,低声询问。 “无妨。”李复说道:“咱们不往前头凑了,就在这儿看看便是了。” 李复随意找了个茶摊坐下。 要了壶最便宜的茶水。 茶水端上后,李复打开茶壶的盖子,看了看里头。 里面飘着几片粗粝的茶叶子。 这一壶茶水,也就沾点茶叶味儿,再续一壶,估计跟白开水也没什么区别。 就这,在贡院这条街上,这一壶茶,也不得五文钱。 街道两边的小摊上,有人为了一个香囊的价钱与小贩争得面红耳赤,也有同乡考生凑在一处简陋的茶摊前,互相约定,不管是谁考中了,都要提携对方。 听着他们聊天,李复笑着摇了摇头。 这人情世故,裙带关系,是一直都会存在的。 朝堂嘛,都是人情世故。 就眼下大唐的秋闱环境,也并非是什么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但凡是能中秋闱,甚至是后续闯过春闱的,在地方上,或者是在长安城里,早就略有才名了。 家庭条件一般的,都供不起家里的孩子读书,能读书的,能走进贡院参加秋闱的,又有几个是真正的平头百姓? 李复看着这些学生,秋闱,虽然形势不同,但是那种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紧张感,和放榜之后的众生相,何其相似。 只是在这里,金榜题名带来的,是直接踏入仕途,光宗耀祖的可能性,诱惑力与压力更大。 而不是千军万马挤过土木桥之后,四年读书,出来找个大厂996。 甚至更多的 人,连稳定的996的机会都没有。 “听闻今年策论题目极难,涉及辽东战后治理与新罗、百济乃至倭国之关系,若非平日留心时务,恐难下笔。”一个声音说道。 “是啊,光读死书是不行了。我同舍的一位仁兄,经义倒背如流,诗赋也做得花团锦簇,可对着那策论题,愣是憋了半天没写出几个字,最后出来时脸都是白的。”另一人附和。 今年秋闱的考题,李复看过,出的倒也有意思。 将辽东正在发生的事情,纳入了考题之中,考策论,倒是有趣。 果然主考官换人之后,就少了很多腐朽的味道。 至于说主考官是不是大姓,议论的人就少了。 因为今年的主考官,是东宫的太子殿下。 哪怕李承乾在贡院之中露面的时间不长,他也是主考官。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要是敢背地里,暗戳戳的把这样的舆论引到太子身上去。 那李二凤留给李承乾的鱼符,就能派上用场了。 朝廷外有战争,内有秋闱,在这个节骨眼上耍手段? 那也就用不着去思索太多,费心力去平衡什么,金吾卫,左右千牛卫的鱼符全在李承乾的手里。 新修的氏族志,也就能派上用场了。 这玩意儿,修出来,得有用啊。 打压旧有的山东豪族,抬高关陇集团和李唐皇室地位。 当然,在需要的时候,它完全可以成为一把快刀。 征战辽东,平定外患。 血洗世家,抚平内忧。 合情,合理。 至于合法?李家的规矩就是规矩! 氏族志说让重修就重修! 高明那小子,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真要是动起手来,比他爹也差不了多少。 老子英雄儿好汉,他爹敢造反,他也敢。 “这才是朝廷取士的本意,要的是能治国安邦的干才,不是只会掉书袋的酸儒。” 一边摊位上的学子们还在讨论着。 李复听着,微微颔首。 这等考题选拔出来的,至少不会是两眼一抹黑的“官呆子”。 又听了一会儿,话题渐渐转向了放榜日期、可能的考官喜好、乃至朝中哪位大人物可能主持阅卷等八卦消息。 李复觉得无趣,便放下茶钱,起身离开了茶馆。 正思忖间,伍良业牵了马车过来。李复登上马车 ,吩咐去西市走一趟。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