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后，我回村摆烂了》 第1章毕业即失业 蔺柒月拉着行李箱在机扬里面等飞机。 她就是既失业又毕业的一员。 好不容易考上了一个还不错的本科大学，虽然学的是玩泥巴专业。 但也是村里面的希望之一，毕竟她们那里能读到高中的都很少，更别说读到大学了。 人家都说，在这个学校上课玩泥巴，作业不仅能卖钱，毕业了还能有存款投资创业，相当于是提前积累原始资金，比别人快上不止一步。 也确实，但也没有人告诉她，这作品也不是人人的都能全部卖出去啊。 就她个人而已，作品还是班里面优秀的前三名，拿出去卖了，半年了也才开一次张，其他人的，那别说了，都全部成忽悠学弟学妹们的展览品了。 开张了后，她也跟大多数的优秀同学们一样，陆陆续续的卖了一些小作品。 （重点哈，优秀的同学，其他的不提也罢。） 但收入都不是很高，加上她时不时的又喜欢凌晨两三点悄咪咪的去买一些瓶瓶罐罐。（做梦都想暴富，还想捡漏） 还偶尔吃那么几顿加牛骨的牛骨粉，买几个游戏新出来的新皮肤，所以几年下来，她根本就没有多少存款。 倒是各种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多得没有地方放，导致她才上大三就搬出了寝室，在外面租房子住，就是为了能有地方放她的这些小爱好。 毕业后，很多同学都没有从事这一门，毕竟吃这一碗饭天分也只不过是敲门砖，所以大家都打包回家继承家产了。 就像她的三位饭搭子，一位家里面是养殖大户，以百万为单位。 一位家里面是种植蔬菜大哼，有千亩的蔬菜大棚基地，另外一位更加厉害了，爸爸开了一个规模上百人的模具厂，家里面还有十来栋房子和不知道多少个门面出租，妈妈开了十来家火爆的知名品牌连锁奶茶店。 简直就是妥妥的富二代，只有蔺柒月家住山旮旮里面，除了她家祖传的两座山，其他的都是小配角。 虽然是配角，但也是传承了三代人的，现在规模也发展成了几十头牛和一个温泉小山。 毕竟都有山了，不弄一些配角上去（放几头牛和建个小温泉）倒是显得浪费了这天然的好资源。 虽然有这么一些小产业，但除了暑假，其他的时候，家里面的人员都是充足的，根本用不上她，再说，她辛辛苦苦学了这么多年，她还想在这里发扬光大呢。 况且，她爸妈都没有事情可干，一天天的不是在家门口跟人家闲聊，就是在跟人家闲聊。 是的，因为她家还有一个不算是配角的小资产，那就是从爷爷奶奶手里面接来的小卖部。 小卖部门口有一棵大榕树和一口天然水井，冬暖夏凉。 所以家门口每天都会有人过来乘凉。 特别是这个时候，村里面的老人吃晚饭后，都会带着小马扎聚在大榕树下家长里短。 下象棋，打国粹，发三张，打叶子牌，日子过得舒服得嘞。 所以她的梦想就是，等有钱了，回家去买个几十头牛放在山上养老躺平，她也想像他们一样过那样舒服的日子。 梦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刚拿到毕业证，还没有来得及大展宏图，一个噩耗就传来了。 她从大二就开始辛辛苦苦，勤勤恳恳干的小作坊居然破产了。 学姐找了她谈话，归根结底就是这两年陶瓷行业不景气。 所以小作坊开不下去了，学姐准备关门回家继承财产了。 让蔺柒月也赶紧做好准备，陶瓷这行业不是谁来都能拿捏得了的，有技术有钱也不一定在这个行业混下去。 但在瓷都这个地方，她又学的是这个专业，好像除了玩泥巴，她也干不了别的。 一个星期的时间，她逛了好几遍瓷都，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都是吃喝玩了一个遍。 简历投下去，就像石头落了海，根本没有动静。 现在陶瓷行业不景气，人家都不招陶艺的技术师傅了，而且还是刚刚出社会的大学生，人家根本不用。 去当销售员，人家老板还得看你的实践经历。 大厂进不去，小作坊不要人，进退两难，很久没有发工资了，钱包更是空空。 看着自己一贫如洗的钱包，以前自己单干的那一点点念头，随着同学们和学姐的离开好像也慢慢的淡了下来。 在这个地方待了四年，上了两年半的兼职，半年的全职，虽然她基本上都是在后方，但她太清楚这一行里面的水有多深了。 而且对于自己的手艺，不得不承认，以前还是太年轻了，对于艺术，她缺乏的是那一份来自于灵感的创新细胞，一味的模仿是创造不了更有价值的东西的。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久不联系（三天）的爸爸给她打来了电话。 “喂，姐儿，最近上班忙不忙？” 蔺柒月四仰八叉的躺在出租屋的床上，语气低落的道： “我都失业了，哪里忙去哦？” 电话那边的人像是一下子才想起她没有工作了的事情。 “哦，对哦，你现在没有工作了哈，嘿嘿，都怪你弟，这两天他又重新在溪水潭办了一个露营基地，让我去他的基地帮忙，搞忘记了！” 蔺柒月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瞳孔放大：“嗯？蔺柒七不是在鹿儿山脚下经营他的那破露营基地吗？前几天不是还说赚不到钱吗？ 怎么又要重新搞一个了？他发大财了？还是他打我小黑的主意了？ 他有钱租溪水潭？” 不是蔺柒月不相信，主要是，过年回家的时候，他还叨着说没钱创业，想把家里面的牛都销出去。 这样一来，他就不那么两边忙了，把更多的时间放在他的露营基地上。 这才过了多久，就有钱重新开发另外一个基地了？ 而且他还说，山没有牛的时候也可以荒着的，现在他们那里旅游行业那么火，得想办法搭上这个东风捞一些钱。 山又不会跑，有钱了还可以多买几头牛放呢！ 这不免让蔺柒月多想。 对面电话的人赶紧的道：“没有没有，你的小黑还在岷山上面放着，你不在家，哪个敢打你小黑的主意，况且，那是我们家的基业根本，卖了蔺柒七都不可能卖了它。 大黑也不会同意的，别看它不待见小黑，但谁动一下，它跟你拼命。 溪水潭那边，他这一次也是下了决心的，把这几年他挣的钱都给全部投进去了，村委会也走了不少的关系才给他租下来的。 现在，他准备在上面建几座小木屋，你知道的，虽然比不上岷山，但在能看见雪山和日照金山的山头里面，溪水潭那里肯定比其他的几个山头都要优越很多的，我们都计划过了，肯定能挣钱……。” 听到小牛犊还在，她松了一口气，好家伙，这可是她为数不多的财产，可别被霍霍了去。 如果实在混不下去，她还想指望它们父子俩养活自己呢。 其他的，她根本不管好吧。 “哦，那你打电话给我干嘛？前两天不是才联络过一遍感情吗？现在都还没有淡呢？还是说你觉得上一次联络（给钱）得少了，想再资助我一些？” 电话对面的人嘴角抽了抽，都给了三千块钱了，还少？ 旁边的女人使劲的掐了掐他的胳膊：“说重点。” 男人痛得咳嗽了两声掩饰：“咳咳，是这样，就想着你这不是毕业了嘛，学习了那么多年，肯定很辛苦，想让你回家来休息一段时间。” 蔺柒月：“………！” “说实话，不然我挂电话了哈！”对于她爸，她不要太了解，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是不会主动打电话给她的，两人聊天的微信界面里面除了转账，就是转账。 “哎哎哎，别啊，闺女，是这样的，蔺柒七不是又重新搞了一个露营地吗？说是露营基地，但我看他那架势好像跟民宿差不多。 他一个人肯定是兼顾不了两头的，岷山得需要人看，我还得管鹿儿山，你妈得忙家里面，你阿公和阿婆（爷爷奶奶）要看小卖部。 这样一来，山上的牛就没有人看了，还有山下的果林………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你什么时候的车票啊，我让蔺柒七到锦城去接你。” 蔺爸的一连串话下来！ 蔺柒月：“………” 她都还没有同意回去嘞。 听着对面女儿不说话了，女人把手机从男人手上夺过来道： “姐儿，我是妈，你爸说不清楚，我来跟你说。 最近两年，来旅游的游客量还不错，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我们也不放心，就想着借你休息的这时间，回家来休息几天。 如果不满意家里面的生活，你再出去找工作。而且蔺柒七说他不喜欢放牛，现在他的露营基地搞得很好，岷山上的牛不能没有人管，（况且他们想管也管不住啊）你先回来帮我们忙过这一段时间，也当是给自己放一个假，到时候我们腾出手来，你想留家里面还是回大城市里面，我们都支持。” 她说着，旁边的男声就传了过来：“回什么大城市，没有看见网上说的啊，现在大城市里面工作那么卷，累得人都没有一口喘气的机会，我就一个闺女，可不想让她去受那一份罪，我们这里的牛马都还有休息的时间呢，他们城里人干个一年四季还天天加班。” 听着爸妈的唠唠叨叨。 蔺柒月顿了顿，有几秒钟的沉默，她摩擦着手指上厚厚的死皮，看着摆放在架子上的一块缺了口的无事牌，想到那不服管教的那父子俩，最后她缓缓的应了一声：“好！” 蔺柒七不喜欢去放牛，那是因为山上有两头刺头牛，没有蔺柒月和蔺太公镇压，它们俩能带着牛群闹翻天去。 家里面的人都怕这两个。 虽然她家的牛不多，只有二十一头成年牛，几头小牛犊。 但按照一头牛平均一万块，二十九头不出意外就是二十九万了，这还是不算她自己私有的两头情况下。 她的那两头可是无价之宝哎。 当即，她就有了决断，先回家看看，把那两祖宗给调教调教。 “妈，叫爸再给我转点感情联络，我要坐飞机，还有我的那些瓶瓶罐罐也要运回去，嘿，所以你懂的。” 电话那头的女人连连应是。 决定了后，她立马行动起来，吭哧吭哧的把店铺和仓库里面剩下的材料，机器，陶瓷全部都打包邮寄回她家的山咔咔。 这些可都是露学姐抵押给她的工资。 是的，因为小作坊没有生意，露学姐已经有半年没有给她发工资了。 如果不是那想发财的心支撑着她，可能她早已经提桶跑路了。 打包完了工作室里面的，她又回了出租屋打包。 这里还有不少的瓶瓶罐罐也是要打包的。 都是她辛辛苦苦，天还没有亮就去古玩街淘回来的。 前前后后花了她几个多的W呢。 虽然基本上都是假货，但都是花了钱的。 扔掉，那是不可能的，都全部是钱，拿回去改改还能当花瓶呢。 反正以前小作坊跟快递公司有合作，这些全部邮回家也才两千块左右。 PS.文里面提到的人名，地名，风俗习惯，气候环境都是杜撰出来的，跟现实的不是一个区域时空，不要带入真实地方，就当乐子看就行了哈哈哈 第2章到家 是的，虽然经常被骗买到假货，但买得多了，也有了一些经验积累。 所以这几年下来，她也能挑选到一些值个几百到几千的物品。 当然，最值钱也有那么两三件，一件就是现在她卖给古玩店铺的清代粉彩小瓷瓶，是她大二那一年去鬼市捡来的。 花了她三百块钱，当时就有人给她开价六万，但她给拒绝了。 现在为什么卖呢？当然是，店铺老板开的价格高啊，他那里有另外一支，一直想要凑成一对。 所以这两年都在一直联系蔺柒月，价格也从开始的六万到现在的九万八，所以啊，古董这东西，价格涨是肯定的。 店铺老板开的价格诚心，蔺柒月也卖得开心。 第二是她缺钱，虽然陆陆续续的有赚，家里面也给，但招架不住她花得多啊。 剩下的就只有一个青如天，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的天青色笔洗，一个破了一角的无事牌。 都是她以后的传家宝，卖不得。 ————— 上午十二点，她准时的出现在了锦城飞机扬的出站口。 远远的，就看见了那笑得一脸不值钱的家传奴。 “蔺柒月，这里这里。” 一边叫一边朝她跑过来，内双的男孩子咧嘴一笑，眼睛弯成一道月牙形状，眼角眉梢流淌着张扬肆意的笑，充满了青春昂扬的劲儿，在阳光的反射照耀下，她只看见了那一排白得发光的整齐牙齿。 幸好她是大双眼皮，不然她无法想象自己变成他那内双会不会也像他一样的傻。 拉过蔺柒月手里面的行李箱，又接过她手上的东西，有了空余的手，蔺柒月才给了他的肩膀上来了一巴掌。 “蔺柒月是你叫的，要叫姐。” 他不满的想反抗，小声嘟嚷道：“才比我大几分钟而已！” 蔺柒月走在前面：“呵，大几分钟，那也是你姐。” 看见她霸总的冷笑，蔺柒七赶紧狗腿的道：“是是是，是我错了。” 在娘胎里面就被压着，出生了后更是反抗不了一点。 快到七点钟的时候，两人才到了村里面。 几年前，国家政府给修了一条从锦城到镇上的高速公路，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她还记得以前刚刚去上高中的时候，她爸爸送她和蔺柒七到县里面。 他俩又从县里面坐长途客车到锦城，就这一段路，就要他们大半天的时间。 县里面不是没有高中，而是当时蔺万福想送他们两个到更大的城市里面去长见识。 况且他们两个的成绩也还不错，蔺柒七作为体育生更是被特招。 当时高中是一个月放四天假，他们回来就是半天，回学校又是半天。在家的时间才三天不到，还有一大堆的作业。 两个人来回奔波，高中压力又大，疲倦的回到家倒头就睡得天昏地暗。 后来快升高三的时候，蔺万福干脆在学校附近买了一个一百个平方左右的房子。 他们两个才结束了那苦逼的来回奔波。 现在高速通了，直接从锦城到镇上也才五六个小时左右。 听到车子的声音，李秀兰从厨房里面出来。 此时车子已经停在了院坝里面。 蔺柒月下车，就看见爷爷奶奶正坐在葡萄架下乘凉。 蔺柒月：？？？？ 不是说爷爷这两天暂时要在山上看牛吗？那悠闲的躺在竹摇椅上的是谁？ 难不成因为她回来了，爷爷想她，所以也下山来了，她还想着明天上山去看爷爷呢。 “啊哟，姐儿回来了！” 说着起身来帮忙拿东西。 老爷子已经七十多岁了，但身体还是倍儿棒，抬七八十斤的东西上山，对他来说都是小卡拉米。 不说其他的，就连正值大好年纪，一身牛力无法释放的蔺柒七拍马都赶不上。 “阿公，阿婆（爷爷奶奶），我回来了，有给你们带礼物哦。” 老爷子看了看蔺柒七的手里面：“带了什么？” 蔺柒月神秘的道：“好东西，一会给看就知道了。” 说着她就被李秀兰拉着打量了一番。 “你是没钱吃饭吗？两个脸颊骨都能磨刀了，胳膊也瘦了一大圈。” 奶奶也在旁边附和着说：“瘦了，瘦了，姐儿肯定在外面吃不饱，都怪你爸，抠抠搜搜的，舍不得给你打钱……。” 听着妻子和老妈的抱怨，蔺万福：“………！” 他一个月固定的三千块打过去，其他时间也会偶尔的添上五百一千的。 还有，别以为他不知道，老头老太太都有悄悄给她打钱。 她一个月的钱，比他这勤勤恳恳干活的老爸都多得多。 况且，他也没有看出来闺女那里瘦啊，倒是比过年那一会还胖了一丢丢呢，但不得不说，闺女白得真好看。 让蔺柒七衬托着像一个发光的小灯泡一样。 果然还是外面的山水养人啊。 一家人忙着帮蔺柒月拿东西。 是的，蔺柒月邮寄的东西有一部分已经到了镇上。 回来的路上她看了一眼快递信息，就顺便给全部带回来了。 镇上取快递不要钱，一般她的快递都是到镇上的。 到村里面，一个快递的手续费是一块，这还是小物件的，像大物件基本上都是两块到五块不等。 蔺柒月的这些快递一共有三百多个，大大小小不同，如果到村里面，她就要多花三百多甚至四百块钱左右。 这钱都够她吃两顿小烧烤了。 看着屋檐下堆成一大堆的快递，全家人都惊讶得嘴巴形成了O型，除了蔺柒七。 因为他早已经惊讶过了，还拍了照片发朋友圈。 “姐儿，你这是把衣服孩子（鞋子）都分开一件件打包回来？” 蔺万福实在是忍不住了，所以先问了出来。 蔺柒月还没有回答，就被蔺柒七抢了先。 “爸，这些都是姐在瓷都存的特产，都是她一件件捏出来的嫩。” 他怪眉怪眼的说着。 一听见是瓷都的陶瓷，一群人顿时没有了兴趣。 蔺柒月刚开始从瓷都带陶瓷回来的时候，他们还觉得稀奇好玩。 毕竟地处高海拔高原地区的他们，还是很少见这种精美漂亮光滑的瓷器的。 刚开始的时候宝贝得不行，都舍不得用。 后面她学会捏这玩意了后，隔三差五的就邮寄一两套回来，亲戚朋友们都给了一个遍，到现在家里面都没有地方摆了。 要说现在他们家最不缺的东西，那肯定就是这些瓶瓶罐罐。 往院子里面一瞧，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都种上了花花草草摆放在角落里面。 还别说，虽然奇形怪状的，但种上花草后，比那塑料的花盆好看多了。 隔壁的小卖部门口，李秀兰都用这残次的陶瓷种了不少的多肉和花草。 蔺柒月一看他们表情就知道了，经过她这几年废品的荼毒，他们已经对陶瓷失去了兴趣。 院子的饭桌上摆上了饭菜。 李秀兰的手艺很好，四菜一汤，青椒鱼片，金黄小土豆，番茄牛腩，红烧猪蹄，小菜苗豆腐粉丝汤。 满满的一大桌子，全部都是蔺柒月喜欢吃的。 她家吃饭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说法，在饭桌上，都是你一言他一语的聊家常。 这时候，蔺柒月问道：“太公呢？还没有回来啊？” 她去上学的时候，幺公（爷爷的弟弟）说要接太公过去住几天，这都半年了，也没有听见回来，太公不是说不喜欢在县城里面生活吗？ 这是玩得开心不想回来了？ “你太公在山上看牛呢，他就去你幺公家住了三天就赶紧打电话回来叫你爸去接了。山上的那一大群牛，他不放心，哪肯住县里面。 况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喜欢去县里面住，不方便，我也不喜欢去，也就你幺公习惯，我可不喜欢县里，远不说，想吃一点蔬菜水果还得买…。” 阿公一边说着一边嫌弃。 村里面的人普遍的结婚早，十六七岁结婚的一大把。 她家太公还是属于晚婚的，但今年也九十二了，是村里面的为数不多的高寿之一。 其他的几位都已经干不了活了，甚至有比他小的，吃饭还得要人喂。 但她家太公身子骨硬朗，喜欢住山上不回家，在别人都干不动了的年纪，他一天不在林子里面转悠一圈就觉得浑身不舒坦。 没办法，家里面只能经常的有人跑山上去看着。 这也是蔺柒七不愿意两头跑的原因，以前他上学的时候，每个星期放假了就要回家来帮忙。 他骑摩托车上山快，能运送物资，还能帮忙把饭菜做好。 蔺太公家也能自己做饭，但都是随便对付一口，蔺柒月就有听蔺柒七抱怨说经常见到太公弄馒头或者是玉米馍馍吃，偶尔还弄上青稞饼 ，糌粑这些。 都全部是耐储存的，弄一次吃好几天，是符合他的胃口了，就是营养不均衡经常吃冷的。 现在他要经营露营基地，不忙的时候还好，忙起来他两边的顾不上，所以才迫切的撺掇他爸妈让他姐回家来。 “太公是不是不知道我回来啊，不然他怎么没有下山来。” 蔺柒月有些郁闷，主要是她还一直以为太公在幺公家没有回来呢，想着去山上回来，就去幺公家一趟，把他接回来。 蔺爷爷摇了摇头：“没有啊，我们都告诉他了的，但前两天刚刚下过一扬雨，现在正是我们这里各种野生菌长的时候，估摸着他又想在上面赶山了。” 经爷爷这么一提醒，她才想起来，好像快到他们这里吃松茸的季节了。 第3章赶大集 “我是还没有见到，但今天早上你太公捡了十来朵牛肝菌给我带回来做给你吃。” 嘴巴一瓢，就给顺着嘴说了出来。 看着桌子上没有任何的菌子痕迹，蔺柒月问道：“那菌子嘞？咋嘞没有见到？” 老爷子抬眼看了其他人一眼，有些心虚的道：“这不是回来的时候路过你李远叔家的民宿吗？我就去逛了一圈，没想到遇见一个合眼缘的小伙就给卖了。” 蔺万福幽怨的道：“爸，李远家的民宿里面没有小伙，就一个比我还大的大哥。” 老奶奶：“卖了多少钱，交出来！” 老爷子有些不情愿的从兜里面把五十块钱掏出来，老太太放下碗筷。 “不止五十吧，你别想蒙我，全部交出来，不然明天我去问就不是现在这么好说话的啦。” 没办法，老爷子又掏出来二十块，那些朵牛肝菌才两斤不到，但因为是他们这里的头茬菌，价格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 他本来是不想卖，但跟那小伙聊开心了，有些话说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后面就想着随便开一个价，让小伙觉得高了，他就带回来。 没想到，小伙没有还价，直接就给全部要了。 本来没有打算跟家里面说的，没想到刚刚嘴巴飘了，把话一咕噜的全部吐出来了。 蔺奶奶把钱全部要过来了后，分了五十给图柒月，二十给蔺柒七，然后还跟蔺柒七道：“明天你不是要去县里面的大集上赶集吗，前两天镇上赶集你给忘记买了，明天记得买上。” “明天县里面赶集？”蔺柒月问道。 蔺奶奶点头，李秀兰说道：“你这是读书读傻了，初一十五二十五是县里面赶大集的日子啊。” 她摸了手机出来看，哦豁今天居然已经是农历14了。 他们这边赶镇上的小集是每个星期的星期六，虽说是小集，但人也不少，该有的东西都有。 而且，到了这一天大家都会把自己家的山货或是农货拿到集市上去卖。 当然，她家也不例外，老太太在自家的竹林养了三十多只芦花鸡和二十来只的本地黑鸡（黑色羽毛的乌骨鸡），六只母鹅，五只母番鸭。 一般空闲的时候，她都会带上这些土鸡蛋跟她的小姐妹们到镇上的集市去卖。 也算是有了打发时间的活计了。 但像去县里面的这种大集，就很少有人去了，路程远不说，带着一点山货卖出去了还好，卖不出去还来回奔波折腾。 特别是蛋，不好放？ 一般家里面只有老人的都很少去，除非是有什么必要的东西，镇上没有买的，才腾一天的时间特意去县里面赶。 第二天早上，蔺柒月还在呼呼大睡，外面就传来了蔺柒七的叫喊声。 “蔺柒月，起床了，蔺柒月！” 房间里面的蔺柒月拉过凉被把耳朵给捂住。 “蔺柒月，太阳都出来晒屁股了……！” 他还在外面使劲的叫唤，李秀兰听见动静从楼下出来到院坝里面。 “大早上的，你鬼叫什么？昨天你姐儿才回来，让她多睡一会怎么了？一天天的，尽瞎叫唤。” 被噼里啪啦骂了一顿的蔺柒七在李秀兰看不见的地方撇撇嘴。 下面的李秀兰看他还在蔺柒月的房间门口，然后又道：“你不是要去县里面赶大集吗？怎么还不去，本来路就远，再磨蹭一会，人家大集都要散了。” “什么什么？蔺柒七那小子走了，我不是叫他等等我吗？啊哟，这混小子…。”从外面提着一篮子蛋回来的蔺奶奶问道。 楼上的蔺柒七翻了一个白眼，果然，在家里面待久了，一个个的都不待见他了。 “婆婆，我在楼上，你都还没有回来，我哪里敢走哦。”站在二楼走廊上的蔺柒七阴阳怪气的说着。 “哦，你在楼上啊！”她抬眼看上去。 “你在姐儿门口干嘛？她也要去赶大集？” 房间里面的蔺柒月彻底的被外面的几人大声说话给吵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熟悉的木雕花。 然后才恍恍惚惚的想起来自己已经回家了，下床穿着凉拖鞋打开落地窗，看着阳台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才慢吞吞的去打开门，对着还在和蔺奶奶说话的蔺柒七道。 “这会才六点不到，你在外面鬼叫什么？” 听见蔺柒月的声音，蔺柒七转过头来兴奋的道：“姐儿，你醒了那你快收拾收拾，我们要出发了。” 蔺柒月随手把头发挽在一起，就往洗澡间去。 “哦，知道了！”然后就是关门的声音。 他下到楼下，蔺奶奶在分捡蛋，她都有两三个月没有去县里面赶大集了，镇上这个月也没有去几次，这蛋倒是攒了不少。 鸡蛋有一背篓和半篮子，大概有一百来个左右，番鸭蛋和鹅蛋少，都放在竹篮子里面，恰好一篮子。 不一会，蔺柒月下楼来，看着她穿着宽松的亚麻长衣长裤，蔺柒七道：“你这是什么打扮啊？像老太太一样！” 蔺柒月看着他那裸露出来被晒得有些黑的皮肤，然后对着李秀兰道：“妈，有遮阳帽吗？” “有的，前几天我在网上新买的一个，还没有用，给你拿去。” 说着就进了屋里面拿了一个崭新的遮阳帽出来。 闺女白白净净的，他们这地方紫外线强，确实得戴遮阳帽。 蔺柒月把帽子戴好了后，发现蔺奶奶也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个斗笠出来戴在了头上。 蔺柒七把婆婆要卖的蛋都拿到车上放好，转头一看，就只有他没有帽子。 看着两个人打开车门已经坐了进去，又看了看自己露出来的胳膊，他快速的上到二楼的房间里面扒拉了一个棒球帽出来。 “姐儿，你不坐副驾驶吗？” 两个人都坐后面去了，搞得他像是专职的司机一样。 蔺柒月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位置那么多，坐后面安全。” 已经拿了三年驾照的蔺柒七额头上划过一排省略号。 车子一路四十码上下平稳的行驶在盘山公路上，车里面的蔺柒月昏昏欲睡，四五十分钟路程，蔺柒七硬是开出一两个小时来。 就是为了蔺柒月说的那一句：“后面安全。” “姐儿，今天人多，大集附近没有停车位，你和婆婆先去找位置摆摊，我去找地方停车。” 蔺柒月拿帽子戴上打开车门下车，就在她准备去另外一边扶奶奶下车的时候，奶奶已经自己下来了。 蔺柒月背着土鸡蛋，手上还提着半篮子土鸡蛋。 蔺奶奶提着鹅鸭蛋走在前面，蔺柒月跟在她后面左拐右拐的进了大集里面。 找到了专门卖菜和山货的地方，他们来得晚了，很多好的地段已经被占了。 看见青椒的摊子旁边有一个小位置，蔺奶奶准备挤进去。 蔺柒月赶紧拉住了她，刚刚过来的时候，她就有一直看有没有合适的位置。 他们卖的东西少，不占位置，随便找一个小位置就能卖。 她拉蔺奶奶退出来到入口处，这里都是卖山菌的。 她大致的看了一眼，基本上都是扫把菌，青头菌，鸡油菌，鹅蛋菌，黄癞头，牛肝菌，虎掌菌，青冈菌，红葱（见手青）这些。 少量松茸，就是品质不怎么好。 这县城海拔比他们上面低了很多，一般都是下面的菌吃得差不多了，他们上面的才出。 “婆婆，我们就在卖菌这里卖，这地方宽敞，里面人挤人的，一会太阳出来了，热得很。” 蔺奶奶是一个听劝的，两人把东西放下摆好，蔺柒月就从背篓上面拿了一把折叠凳出来。 这时候，蔺奶奶跟旁边卖菌的阿婆打招呼道：“老姐妹，你这菌不错啊，行情咋样嘛！” “啊哟，今年这菌不好卖啊，刚开始的时候还好一些，现在是十八都卖不出去，不好卖啊。”卖菌的阿婆跟蔺奶奶抱怨。 “这样啊，那像我们上面出晚的，到时候更加卖不上价咯！” 听到这价格，蔺奶奶感慨道。 “老姐妹，你们是哪点的嘛。”听着蔺奶奶说他们那里菌出得晚，她顺嘴问了一句。 “云栖村的。” “啊哟，那你们来得远嘞，但上面的菌好吃，晚点也好卖，每一年我都会特意到你们镇附近的村子收菌，你们镇上的松茸出了没有啊？” 蔺奶奶摇了摇头，她都有两三扬没有到镇子上赶集了。 两人说着，不一会就有人过来看菌，那阿婆赶紧招呼。 蔺奶奶也扭过头来看着自己的摊子。 这土鸡蛋的市扬还蛮不错的，很快就有客人过来问。 “阿婆，你这土蛋咋卖？” 蔺奶奶赶紧的道：“一个两块钱，是云栖村上面的走地鸡下的，营养丰富嘞。” “那给我一个袋子。” 还没有等蔺奶奶拿袋子，蔺柒月就递了一个过去。 客人捡了二十个，递过来一百块钱，蔺奶奶赶紧从她的花包包里面拿了六十块出来退给客人。 “妹儿，吃好了再来哈。” 蔺奶奶热情的说着，来往的人不免得多看了一眼。 刚刚那客人跟蔺奶奶说话的时候，附近的其他客人也听见了。 知道是云栖村上面下来的土鸡蛋。 不少人被吸引了过来，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看见有人围摊子。 其他的人也纷纷在他们摊子面前驻停了脚步。 每个人十个二十个的带着，一小波忙过去，背篓里面已经去了一大半。 篮子里面的早已经没有了，鹅蛋和鸭蛋也只剩下十来个了。 蔺柒七找过来看见，他惊讶的道：“婆婆，这县城这么好卖的吗？才这一会功夫，就快卖完了。” “还是你姐儿会选位置，每次我们俩在镇上卖都被压价还卖不出去，等大半天才有客人问。” 蔺柒七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那也不能怪他啊，镇上的人本来就没有县里面的多好吧。 蔺奶奶从她的花包包里面拿出来两百块给蔺柒月。 “这鸡蛋也没有多少了，好不容易来赶一趟县里面，你们两个去逛一逛，顺便把要给你太公买的东西都给买了，我在这儿等你们。” “婆婆，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咩。” 蔺柒月是打算把蛋卖完，三人一起去逛的。 蔺奶奶把空背篓给图柒七：“这人挤人的，我就不去了，你们快去吧，一会蛋卖完了，如果回来我不在这儿，你们就去农业银行门口那里找我。” 蔺奶奶想的是，也不知道两人什么时候才回来，如果一会蛋卖完了，她就到农业银行里面去吹空调，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 蔺柒月没有接图奶奶递过来的两百块，她道：“我有钱的，这些先放你这里，我没有了再问你要。” 蔺奶奶不肯：“你能有多少，你爸每个月就给你那一点，我又不是不知道。” 第4 章 捡漏小狗崽 路上蔺柒七道：“还是婆婆他们想你一些，我那么大个人在那里杵着。她都没有分一张给我。” 蔺柒月分了一张给他：“婆婆为什么拿两张，还不是有两个嘛，某些人这怨气哦，都快养活四五个邪剑仙了。” 听见蔺柒月的打趣，他笑嘻嘻的拿了一张。 一直以来，家里面的奶奶爷爷给钱，都是先给蔺柒月，然后蔺柒月才分一半给他的。 来到卖衣服鞋子的摊位上，蔺柒七道：“上次去山上送物资，我看到太公的解放鞋坏了。” 蔺柒月走到卖解放鞋的摊子，从摊子上拿了一双看了起来。 “老板，这鞋子多少钱一双？” “25一对，你要不嘛？我给你找码子。” “便宜点不，便宜点，我拿两对。” 拿着袋子的老板道：“你给好多吗？” 蔺柒月把手上的鞋子放下道：“两对三十，要得我就拿起走。” 听见这个价格，老板眉头皱起，眼睛眯着。 “啊哟，你这价格砍的也太多了。” 听见他不同意，蔺柒月转身就准备走，这时候老板道：“啊哟，妹儿，给你，给你，要多大的码子？这大早上的开张，亏也亏点咯！” 蔺柒月停下了脚步：“两对都要四十三码的。” 她知道，这个价格肯定是亏不了的，而且还觉得自己给高价了，自己亏了。 蔺柒七自觉的扫码付款。 拿过老板递过来的两双解放鞋，她给绑了一下，放到蔺柒七的背篓里面。 “姐儿，你有想买的吗？” 蔺柒月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一边逛一边看吧。” 说着两人拐弯进了卖肉的地方。 蔺柒七挑挑选选的买了一些排骨，新鲜猪腿和五花肉，除了五花肉，其他的都让老板给砍了。 后面看见有卖牦牛肉的，蔺柒七就给买了十斤。 虽然他们这里离藏区不是很远，但要想吃牦牛肉，得赶集天才有卖，还得是大集，小集平常的时候很少看见。 逛着逛着又买了手工面条，称了二十来斤。 两人就这样买买逛逛的到了卖活物的地方。 这一条街的味道有些重，蔺柒月准备绕过，去其他的地方。 但这时候，一位阿婆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吸引到了她的目光。 确切的说，是她们面前篮子里面的小东西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她没有一下子的走过去，而是边走边看。 “姐儿，姐儿，狮头鹅苗才十八块一只，要不我们买几只回去。” 他想在他的露营基地里面养上几只大鹅，特别是溪水潭上面，太适合了，看了很多鹅苗，他就中意狮头鹅。 蔺柒月看鹅栏里面的小鹅，一只有半斤左右。 “那是假的，狮头鹅不长这个样子，你要，改天我叫同学给你邮寄几只过来，她家的那才是纯种的。” 毕竟人家是专业喂养狮头鹅的，不像栏子里面的，一看就是假的，跟家里面的大灰鹅没有任何区别。 蔺柒七看了两眼，想来也是，在两广地区，狮头鹅都不便宜，到他们这高海拔地区来，光是运费，卖十八块一只的鹅苗确实不现实。 毕竟普通的灰鹅都卖十六七一只呢。 两人慢悠悠的来到那阿婆和小女孩的面前，蔺柒月随意的看了看里面的小狗。 看到有人看小狗崽，卖狗的阿婆热情的道：“妹儿，要小狗吗？这些都是我家里面狗下的崽。” 蔺柒月没有说要，而是问道：“阿婆，小狗几个月了？它们的妈妈是什么品种的啊？” “一个月，是泰迪，你看很机灵聪明的。”说着就揪了一只脏兮兮红黄色的小狗崽给蔺柒月看。 看着婆婆提着的红黄色有些像泰迪和土狗杂交的小狗狗，又看了看提篮里面剩下四只比成年巴掌大一些的小狗狗，蔺柒月和蔺柒七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面看见了离谱。 “阿婆，这提篮里面的狗狗都是一个妈妈生的吗？”蔺柒月又问道。 卖狗的阿婆有些迟疑，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蔺柒月：“…………”！ 随手抓了另外一个篮子里面的一只黑不溜秋的大狗崽崽，相比另外一个篮子，这个篮子里面只有两只，但个头很大。 又看了看旁边篮子里面四只中的其中一只偏黄色的博美，应该是，主要是她也不确定。 她实在想不通，是什么样厉害的泰迪妈妈能生出这么多不同品种的狗宝宝出来。 而且都全部是洋不洋土不土的。 “阿婆，这些小狗多少钱一只啊。”她把小黑狗放回篮子里面问道。 阿婆试探性的开口问道：“五百？” 蔺柒月和蔺柒七眼神交流，最后蔺柒月笑着问道：“你这又不是泰迪，而且还是杂交的，都不知道后面会长成什么样子？现在品相好的土狗也才不过四五十呢。” 说着就看向蔺柒七。 心领神会的蔺柒七开口道：“这也太贵了，看着就像是杂交小土狗，村里面多的是，你喜欢的话，去村里面抱一只回家养着就行了，这卖的也太贵了。” 听见蔺柒七对着图柒月这样说，阿婆赶紧道：“村里面的土狗那有我这好看啊，我的这些小狗虽然看着有些埋汰了，但你看这毛色，回去洗一洗，长大了绝对不会丑，你们如果真心想要，我还可以再便宜一些，三百，这些狗狗你喜欢哪一只就带哪一只走。” 她们祖孙俩在这里卖了一早上，听女儿的，开始她开口叫一千一只，后面慢慢的降到了八百，然后又到现在的五百，一只都没有卖出去。 很多人都说是土狗，还瘦巴巴的，嫌贵，问了一嘴的价格就走了，也是有狗贩子来问，想五十一只全部带走，但他们家喂了一两个星期了，虽然比来的时候瘦了一点，但她也是天天煮米饭喂了的啊，谁让它们自己不吃的。 况且，刚刚来的时候，这些小狗崽还是很漂亮的，所以她还想再看一看，有没有人要，如果最后没有人要，她就卖给狗贩子。 反正这些狗都是女儿的朋友们送的，又不花一分钱，女儿又不养。 在家里面还到处拉粑粑，臭烘烘的，儿媳妇受不了，天天叫她扔出去，她自己也受不了。 这没办法，她才拿到大集上来，想着扔掉不如换一些钱。 看着蔺柒月思考，旁边虎视眈眈的狗贩子坐不住了，他出声道：“妹儿，你别被忽悠了，我这笼子里面的才是小泰迪，她的那些狗品种都不一样，一看就是土狗杂交的，特别是那只灰色的，怕不是狼哦！还瘦巴巴的，可能还有病，卖回去活不活都是一回事。 我的这些才两百，都打了疫苗的，到家了保吃饭，包活。” 蔺柒月姐弟俩往他面前的笼子看过去，可能是太阳大了，里面的趴在笼子里面吐舌头，精气神还没有阿婆这两篮子里面的这些好。 买回去怕是还没有到家就死了。 但他们都默契的没有说话。 阿婆听见隔壁的人想截胡，她又道：“妹儿，你如果诚心要，两百，两百你带走。” 隔壁的卖狗老板还在向蔺柒月他们推销，蔺柒七看见有一只猫咪，走了两步过去看看。 就这两步，阿婆又直接降到了一百，但要求是两只一起卖。 这蔺柒月都还没有说话，价格是一降再降。 连蔺柒七都心动的把脚收了回来，猫什么时候看不一样。 要知道，这阿婆的这些狗狗虽然看着脏兮兮的还瘦，但品相在那里了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全部健康的。 刚刚蔺柒月提起来的黑狗。 它不仅全身上下都是黑的，连吐出来的石头都是带黑色的。 虽然不是很确定，但很符合黑五犬的特征。 也就是阿婆不懂，不然隔壁的老板怎么会那样的着急呢。 蔺柒月：“阿婆，这些狗狗我都很喜欢，家里面的兄弟姐妹也都很喜欢狗狗，你再便宜一些，你的这些狗狗我全部带走。” 阿婆有些为难，都降价到一百了，再降跟给狗贩子的价格有什么区别，她看了看面前的小狗，又看了看被太阳晒得通红的小孙女。 突然，想起后面麻袋盖住的背篓，里面还有一只比较小黑狗大一点的小狗崽，因为体型大，样子还特别像狼，她就没有放出来。 毕竟已经放了一只在提篮里面了，再放一只，人家还以为这全部都是狼呢。 “妹儿，这价格是真的很便宜了，你如果真的想全部要，那么我送你一只，可以吗？” 说着就把后面被挡住的背篓抬出来给图柒月看。 好家伙，这里面居然还有一看不清楚颜色的狗狗，体型上比黑色的都要大上一圈，更别说另外一个篮子里面的四个小不点，被像泰迪的狗狗压住了一部分。 四只看着都没有它一只大。 而且这狗狗一双明亮的蓝色眼睛，特别的漂亮。 没有过多的纠结，蔺柒月道：“这么多，我们没有地方放，你的篮子背篓都给我，我多付你一百块钱。” 阿婆闻言开心的点头，就在她拿手机出来的时候，蔺柒月道：“我付现金。” 说着就从包包里面取九百块现金出来给阿婆。 拿到钱，阿婆直接拉着孙女就走，怕多待一秒蔺柒月他们就会反悔一样。 只是那孩子频频回头看装狗崽崽的背篓，欲言又止。 留下蔺柒月姐弟俩面面相觑。 这是有多迫不及待的想甩手啊。怕不是这些狗狗有问题吧。 而她不知道的是，那阿婆是怕蔺柒月反悔，毕竟好不容易把这些烫手山芋甩出去，可不得走快一些。 就在姐儿两个把小狗抬起来准备走的时候，隔壁的狗老板突然道：“我出三百一只，你们能把这些狗卖给我吗？” 蔺柒月心安了，原来真的是那婆婆不识货啊。 姐弟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面看到了明晃晃的傻子二字。 最后蔺柒七咧着嘴道：“呵呵，不卖。” 第5章买狗崽送猫崽 加上脏兮兮的，还有一股尿骚味，所以很多人没有仔细看，才让他们姐弟俩捡了大漏。 三百块，买这些小狗狗里面最便宜的半只都不够好吗？ 俩人带着这些小狗狗，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里面。 这一边，出了活物街的卖狗崽阿婆，赶紧给女儿打了电话。 “什么？你才卖一百块一只，后面一只还是送的？” “我这摆了一早上，都没有人问，而且他们都说是洋狗和土狗杂交的品种，又不吃饭，就这个星期，一个个的饿得瘦巴巴的，叫你买狗粮你又不买。 很多人都不喜欢，卖一百都还是我费了不少口舌才卖出去的。 土狗也才三五十一只，你卖出去，你怎么不自己来…。” 电话对面女子有些无奈，最后不耐烦的道：“算了算。” 她本来就不喜欢狗，跟他们说自己喜欢狗狗，想暗示他们给她转账，毕竟钱到位了，买不买就是自己的事了，谁知道，那几个傻蛋直接给自己买狗。 整天还说什么喜欢，爱之类的，还不是看她漂亮，让给点钱都不愿意。 这一边，蔺柒月他们在农业银行门口找到了东张西望的蔺奶奶。 蔺奶奶篮子里面有一袋子的玉米糕。 看着他们姐弟俩背的背，提的提。 她道：“你们要准备开养狗扬？” 蔺柒月赶紧道：“捡便宜来的，路上再慢慢跟你仔细说。” 老太太也没有过多的纠结，几人到了卖水果的区域，就在蔺柒月准备看一个大西瓜的时候。 蔺奶奶道：“家里面的西瓜果子都熟了，吃都吃不完，回家摘新鲜的，还不用这么大老远的提着回去，而且家里面的都没有打农药，吃着放心。 不像外面的，也不知道打了什么药，放冰箱里面半个月都不坏，吃着都不放心。” 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蔺柒七和老太太的，都满满当当的，确实提不了东西了。 出了集市，蔺柒月和老太太带着买的东西找了一处阴凉处吃着打包的凉粉等着蔺柒七去开车来。 他停车太远了，这一会太阳渐渐的大了起来，背着这些东西，蔺柒月还好，但对狗崽崽们就不怎么友好了。 回去的路上，他们在网上搜索了一家口碑不错的宠物店。 本来准备给这些狗狗来一个大清洗的，但奈何店员说这些狗狗营养不良，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洗澡和打疫苗。 没办法，只能买了一大堆狗狗们用到的东西，狗粮，零食罐头，维生素片，营养膏，益生菌，沐浴露，毛巾……等。 准备回家他们自己洗。 还买了一些猫咪用到的东西。特别是羊奶粉，她买了两罐。 后面还是蔺奶奶说村里面的人家有不少家卖新鲜羊奶的，比这个便宜。她才买的两罐，不然买的更多。 也是蔺柒月他们姐弟俩没有注意，背篓里面不只有大狗崽，还有一只被大狗崽挡住了的小猫咪。 是蔺奶奶听见背篓里面有小猫咪的叫声，这才发现的。 小猫咪特别的干净，小小的一只，圆滚滚的，很是漂亮。 本以为已经满月了，但蔺奶奶翻了它的牙齿看了后，说这小猫咪应该才出生二十来天左右。 眼睛都还很浑浊，明显没有满月。 又想到那频频回头看背篓的小女孩，估计是她给藏在里面的。 蔺柒七拎了两趟才全部给搬到了车上，花了蔺柒月三千块大洋。 三人回到村里面，都十二点过了，因为打过电话要回家里面吃饭，李秀兰早早的就弄好了饭菜等着。 看见背篓和提篮里面的小狗狗，她惊讶的啊哟了一声：“你们这是把狗市的狗都打劫回来了啊。” 蔺万福本在厨房里面帮忙端菜，听见李秀兰的话也出来瞧了瞧。 在小卖部看见车子回来的蔺爷爷刚刚进院坝就道：“你们这是从那捡来的小狗崽，脏兮兮的，要想养，卢老头家好几只呢，一个个圆滚滚的，已经能吃饭了，去抱一个回来养比你们的这些都好。” 一边说着，一边往篮子里面看，那嫌弃的表情，都快溢出来了。 蔺柒七把小狗崽放到了遮阴处，“公，那能一样嘛？他家的是土狗，我们想养洋狗，而且这些狗贵着呢！” 说着把那卖狗阿婆拿出来说是泰迪的红黄狗崽拿出来道：“吕嬢嬢每天抱来唠嗑的那黄泰迪，你有看过吧。” 蔺爷爷不明所以的点点头：“嗯呐，那小东西还挺粘人的，还能站起来走路。听她说是她女儿在南城花了一千块买回来跟她做伴的，怕她一个人在家无聊。” 蔺柒七：“哦～一千块啊？那我这手上的这只泰迪要有她那只的七八只呢！” 开玩笑，这红黄色的狗崽可不是泰迪，店员说这可是巨贵，虽然颜色有些埋汰，但洗干净后比一般的巨贵还好看。 而且，那也不是黄色，是白色，只不过太埋汰了，偏黄了而已。 这种狗狗，它不仅体格比一般的泰迪大，颜色也是不一样的。 围脖和头顶白色连着，身上是红色不带任何杂色，四肢颜色统一，都是白色，但因为现在还没有清理干净，看上去偏黄。 所以才被认为是土狗和泰迪杂交的小泰迪。但也确实像杂交土泰迪。 蔺爷爷不相信的看着他手上的那小不点。 “你是说它能值七八千块？”蔺万福和李秀兰也不相信。 现扬的除了已经知晓的蔺奶奶外，其他人都一脸惊讶。 蔺万福常年在温泉山庄那边，是有看见不少的客人带宠物来旅游，他也是见过不少漂亮狗狗的。 但让他把那些漂亮的狗狗跟儿子手上这埋汰得看不清楚颜色的狗相比。 只能说，村里面的大黑大黄看得都漂亮了不少。 他们不相信，蔺柒七也不纠结，一会洗干净了，他们就知道，这狗值不值了。 蔺柒月先给它们喂了自己特意调制的温水，一个个的，都有些晕车，喝了水后精气神好了不少。 吃完饭，看着已经活蹦乱跳了的狗狗，蔺柒七急匆匆的去接了一大盆的温水来给这些狗崽崽洗澡。 也不知道那阿婆是怎么喂的，毛毛都打结在了一起，湿了更是瘦巴巴的一点点，四只小不点，她一只手都能全部拿住。 像捡来的流浪狗一样，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狗崽崽有些多，蔺柒七洗第一道，蔺万福来清洗，李秀兰给吹干，蔺柒月充当美容师，给它们修修剪剪。 不一会，一只只漂亮的小狗狗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但前提是要忽略它们那被剃光毛了的脚和尾巴。 特别是那黄不垃圾的博美，洗干净后奶白奶白的，把眼睛剪出来，圆溜溜的黑眼珠，给老太太稀罕的抱在怀里面不放。 一个下午，全家都在收拾这些小家伙，上山是去不了了的。 老爷子回来的时候，看见老太太左手小狗崽，右手小猫咪，快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老太婆，你这又是哪里来的小猫崽。”说着就要伸手过去抱，但被老太太给躲开了。 “姐儿他们买狗崽崽送的。”放在背篓里面跟那送的狗崽崽一起可不是送的吗？ 没有得抱，老爷子也不脑，而是一脸稀罕的道：“啊哟，买狗崽送猫崽的还是第一次见，真稀奇。” 翻看了一下它的牙齿，：“还送独崽，这家人做生意大气。” 蔺柒月看图爷爷问道：“公，你怎么知道这猫崽是独崽，我们可都不知道，那卖的阿婆也没有说。” 可不是没有说嘛，可能都不知道狗崽里面藏有一只猫崽哦。 蔺爷爷一脸高深莫测的道：“我自有一门看的手艺。” 蔺奶奶不屑的白了他一眼：“别听你阿公的，这猫咪还没有满月，但体格健壮，还特别的粘人。 以前我们家养的那三花猫也是独崽，二十来天就抱回来的，跟现在的这个差不多。” “哦～”蔺柒月明白了，老爷子是猜的，但就像蔺奶奶说的，这猫崽二十来天就像满月的了，估计不是独崽就是双胞胎了。 但蔺柒月更加倾向于独崽，因为只有一只的话，才被小孩子抱着藏在背篓里面没有被发现，如果是两只，没有另外一只跟它玩的话，它会一直不停的叫唤。 看着排成一排，从小到大喝着羊奶的小狗崽，老爷子突然指一只蓝色眼睛，银黑色的狗崽道。 “那是狼？但好像又不是，感觉有点傻不愣登的，没有藏区上面狼的那一股凶狠劲。” 蔺柒月看过去，其实她也不知道这一条狗崽是什么品种。 看着挺粘人的，应该不是狼。况且这里面还有一条捷克狼犬，一公一母，恰好。 “不知道，应该是狼犬吧。” 蔺柒月这样回答，老爷子又指了银灰的捷克狼犬道：“我是老了，但眼睛还好使的，这一只才是狼犬，小小的眼睛里面就有了狼的凶性。 适合到岷山上去放牛。绝对是一把好手。” 看着看着，他又道：“这黑五犬也不错，四肢有力，骨架大，嗯，这一次你们确实捡漏了。黑五犬几百只里面都不出一只呢，是一只看家护院的好狗狗。” 小狗排排吃奶，他一个个的点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养狗高手，其实吧，他是家里面最怕狗的一个了，特别是大型狗，又爱又恨说的就是他。 据太爷爷说，老爷子小时候跟村里面的孩子去藏区偷别人家的小狗崽，被狗妈妈咬过。 第6章传了三代的山头 “这两只小小的是什么品种，小东西还挺可爱的。” 他指着一只金黑小狗崽和一只纯白色的卷毛。 蔺柒月不太了解狗，蔺柒七说卷毛是泰迪，但店员说是串串的比熊。 “白色的好像是一种小型犬，叫比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金头黑背的应该是约克夏，我们也没有养过，都是店员说的，但都是小型犬。” 听到是小型犬，老爷子眼睛亮了一下， 但接下来，蔺柒月说出来的话让他的眼睛顿时黯淡了下去。 “这两只小型犬比较讲卫生，要经常洗澡，还得经常带到宠物医院去做美容，不然的话，很容易生病。” “那这只眉毛都长白了像小老头的呢，也跟前面的那些一样？” 他指着最后一只安安静静黑银色的问道。 蔺柒月还没有说话，蔺柒七就直接道：“公，这个你养不了，包括我都养不了，太聪明了，得我们家的大学生来养。” 蔺柒月看着一脸干饭的雪纳瑞，呵呵两声：我谢谢你哦，把这么聪明的狗给我养。 一共八只狗，最后都没有一条合老爷子心意的。 看着老太太稀罕博美，她以为老太太要自己养。 谁知道第二天，蔺奶奶就道：“姐儿，这小家伙爱追我的老母鸡，你还是自己养吧。” 经过了一个晚上的缓和，加上又吃饱喝足，现在的它们精神特别的旺盛。 大早上，排排坐等着喂食的八只狗崽，一只猫崽，空房间里面正在铲屎的蔺柒七。 她突然后悔了，虽然是捡漏了，但她貌似没有那么开心。 一大早上，姐弟俩都在忙活它们，好不容易安顿好，蔺柒七走了没有多久，就听到李秀兰说几号又随地大小了。 是的，因为太多，她跟蔺柒七还没有分配具体一人要几只，所以都还没有取名字。 想着先喂几天试一试，等它们都适应了，再给取名字。 鸡飞狗跳的早上，卖狗给蔺柒月他们的阿婆家也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第一件事就是昨天女儿跟她说，那些送狗的人里面，有一个说他送的那狗崽值八千块。 第二件就是她女儿最喜欢的猫咪崽崽不见了，要知道，为了能得到这么一只纯种叫蓝金白什么特的矮脚猫崽。 她女儿花了两三万提前半年预订，出生二十天还没有满月，就给迫不及待的抱回来，又怕自己养不活，所以才暂时的送到她这里让她帮忙养长大她再带回市里面去养。 谁知道，她昨天就是去县里面赶了个集，回来猫崽就不见了，找了一天一夜都没有找到。 后面还是孙女说出来猫崽放在背篓里面，老太太气得差一点昏厥了过去。 一连两个月，她每一扬都去集市上等，大海捞针，就想看看会不会碰见蔺柒月他们，可惜，蔺柒月忙，根本没有时间到县里面去赶集。 即使去了，现在人海茫茫都过了这么久了，早已经不记得样子了，也好在附近没有监控，不然还得有一堆麻烦呢。 ———— “妈，狗狗都在院子里面，你时不时的给瞅瞅哈，我上山去了。” 本来就应该昨天下午去的，硬是拖到了今天。 “你不等蔺柒七回来一起去？” “不了，我开阿爸的皮卡去。” “哦，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早上收拾完，蔺柒七就去了他的露营基地了，听他说，今天他那边要有一批毕业生过来玩，带队的还是他朋友，他得过去看一眼。 温泉山庄那边也打电话来叫她老爸过去有事情，奶奶去看她的鸡鸭鹅，顺便给菜园子除草，爷爷守着小卖部，这也离不开人。 说是小卖部，其实就是一家农村超市。 里面卖的东西多，也杂，但都是村里人用到的，偶尔还有旅居的游客过来买洗漱用品这些的。 一天都离不开人。 当初他们还想在小卖部那里弄一个快递站的，后面还是蔺柒月拒绝了。 本来家里面的人都有些分配不过来，再弄一个快递站，谁去拉货？ 当时蔺柒月又不在家，就只有一个李秀兰。 李秀兰一天也很忙的，家里面喂了四头过年猪，四头小猪崽，她每天都要忙着喂它们，还要做全家人的饭菜，收拾家里面的卫生。 在农村生活，即使已经身为一个山庄老板娘的她，每天依然要很多干农活的。 这边，蔺柒月一路畅通的到了鹿儿山下，从镇上到这一段都是宽敞的沥青大路。 往后面去全部是水泥修的盘山公路。 这沥青路有一半的钱都是她老爸自己掏腰包修的，毕竟整个鹿儿山也是她家的祖产之一。 家里面的主要经济来源。 当时蔺万福准备拿它来做温泉山庄的时候，就想到了招商引资这一方法，他想要把整个鹿儿山全部盘活起来形成一个温泉景区。 所以他就做了“要想富，先修路”这个决定。 很显然，他是成功的，卖了家里面的一半牛出去修了这一条从镇上到鹿儿山的水泥路，后来，很多大老板闻讯而来在鹿儿山里开了不少的项目。 因此，他快速的回笼了资金也在这里面开了一个小山庄。 几年下来，随着老板越来越多，他也有了一些小积蓄，游客量也慢慢的上涨，但水泥路却出现了很多坑坑洼洼的地方。 他就找了村里面的干部商量从政府那拨到了一些款，又让鹿儿山的老板们捐款，加上他出的一半，才在蔺柒月高二的那一年把原来的水泥路重新修成了现在的沥青大路。 不仅加宽了，还安上了护栏。游客也越来越多，村里人和老板们都赚了不少。 过了鹿儿山，后面的山头基本上都是村里面的集体山头了。 这里没有沥青路，只有一条宽敞的水泥路。 当年大炼钢铁的时候，这些山上的树都被砍了五六成，后面又种了不少的各种杉树，红桦、白桦，槭树，柏树，松树，桤木，搭配着白杨、青冈等乡土树种营造混交林。 此外，两地河谷地带还种麻柳、漆树等树种，几十年的时间，这几个山头才重新茂密了起来，才有了如今游客们秋天来看到的彩林。 但像双人怀抱的大树却少了很多，得到原始森林里面才能看见它们的踪影。 水泥路是村里面和那些大老板们捐款集体给蔺家修的，虽然村里面是有了大马路，但作为出钱最多的蔺家。 他家的果林在岷山里面了，大路还没有通那里，蔺万福也没有足够多的钱再来修一条水泥路。 只弄了一条能通过车的石子路进去。有一次蔺万福去拉果子回来，因为下大暴雨，车子陷到了泥里面出不来了。 叫了村里面的人去帮忙推车的时候，大家才恍然发现，蔺家修路是致富了他们整个村子，但他家的经济来源在山里面根本出不了。 后来有人到村委会反映了后，村里面决定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的集体给蔺家修一条能把水果从岷山运出来的水泥路。 “要想富，先修路，”是蔺万福带给他们的，同样的，他们也用这样一条路来回馈蔺家。 他们不是不仇富，但他们知道，先是有了蔺家的果林和牛，才有的鹿儿山，然后才有了他们如今的生活。 所以就像村支书说的，鹿儿山的钱该蔺家挣。 不能光看人家现在富了就羡慕，也要看当年人家吃过的苦和亏。 这里有一条常年不断的溪流，林子里面还有美丽的海子（湖泊），草甸（草扬）和各色各样五颜六色的杜鹃花，所以不管是春夏秋冬，各季有各季的风景。 会吸引很多的游客来这山林里面徒步，露营这些，来的路上，蔺柒月就遇见了不少正在打卡拍照的，也有带小孩姐小孩哥来徒步露营的。 这里的原始森林覆盖面积达六七十万平方公里，15年的时候，正式成为了国家原始森林公园5A级景区。 所以来旅游的人很多，特别是现在放暑假了，有不少的毕业生过来登山游玩。 想看日照金山和世纪冰川的，直接在山里面露营。 随着这美丽的风景，蔺柒月一路畅通的来到了自家另外一个祖传山头的山脚下。 岷山的后面就是连绵起伏的大山，一路连续到雪山，从岷山上就可以直观的欣赏那独特震撼的雪景和壮丽雄伟的冰川瀑布。 如果不是太公不同意，当时蔺万福开发的就不是鹿儿山，而是岷山了，毕竟相比于鹿儿山，岷山更有开发价值。 到目前为止，还是有很多不死心的开发商想过来把她家的岷山打造为风景区和观景台。 说起来也是蔺太爷的运气不好，六几年第一次划分自留山的时候，他早上起来上厕所没有洗手，（他自己说的）去村委会抽签的时候就抽到了岷山作为自留山。 那时候村里面的人不是抽到距离家门口近的林子，就是抽到比较平缓能种粮食的山地，就只有蔺太公抽到了最远的岷山。 蔺太公说，那时候啊，他一天天的愁得睡不着，就怕饿死一家人。 除了面积大，那是真的大，一整个大山头加一大片的山谷能不大吗？ 但面积大有什么用咯，岷山上都是低矮的灌木丛多，山上仅有的几棵老茶树和一些青冈树，杜鹃花，红桦，白桦树都长得像是营养不良的一样。 当柴烧都显得磕碜，更别说用材或者是烧碳去卖了，根本就没有树给砍好吧，说白了，这山在当时的村里面人眼里面，那就是一座废山。 因为这，村里面才想着把岷山脚下的山谷和岷山一起打包。 毕竟这山谷里面是有木材树的，只不过很少，虽然海子和溪流占了一些，但有草甸啊，到时候还可以放牧。 毕竟他们这里哪一家没有几头牛羊，一两匹马，放牧也是需要地方的。 所以，这样抽到的村民怨气也少一些，不至于闹起来，蔺太公确实没有闹起来，而是步伐沉重的回了家。 后面，经过蔺太公几年的努力加上政府植树造林推动，他陆陆续续的在岷山种上了各种经济类的树，像黄柏，桤木，洋槐，红杉，铁杉，云杉、冷杉、红豆杉等（顺带的，这玩意那时候不值钱，送都没有人要）不同品种的松树，柏树这些经济树。 （那时候的红豆杉还没有被列为保护植物，她家的是人工种植的不影响。） 但这些树长大到能用做木料变现的时间太长了，所以他又在村里面村民都不看好的情况下，在山谷和半坡给种上了核桃树，花椒树，红橘，枇杷，柿子，梅子，各种李子，桃子，苹果，梨……。 能在他们这地方种活的，基本上都种上了，主打一个到处捞，每一年都不知道哪个品种值钱，种多了，万一捞到值钱的品种呢。 也是他们这里地理位置特殊，属于高山寒温带河谷型季风气候，昼夜温差大年降水量丰富。 所以造就了丰富的植被景观，垂直高差显著，形成了多层次植被分布带，有亚热带的植被，也有寒带的植被。 也是这个原因，蔺太公才能在这下面把果树种活。 后来这些水果卖不上价了后，家里面砍了一部分改种了小樱桃，西梅，柚子，耙耙柑，脐橙，猕猴桃，杨梅，桑葚……车厘子等多种水果。 出产后，村里面的很多人悔得捶胸顿足。 为什么不被看好，原因有很多，但重要的原因就是，除了山谷下面，半山腰以上很多地方海拔都很高。 农作物是能长，但长得不好，营养不良是常有的事。另外一个就是这山谷里面虽然面积大，平坦的地方也多，但都不适合种苞谷，土豆，青稞，荞麦这些。 这里都是树木，草甸和海子，在里面生长着很多的野生动物，特别是破坏力极强的野猪，大熊，一两头半个小时不到，都能全部把你的庄稼糟蹋完。 蔺太公也是经过了几年的反复种植实验，那些地方适合种什么果树，失败了无数次才陆陆续续的种上这些果树的。 种植果树的时候，当时可是有不少的人在背后笑话她家。 毕竟在他们这个主要靠苞谷（玉米），土豆，苞谷，青稞为主食的地区，不能种粮食，就意味着没有饭吃。 然而，也因为蔺太公这些经济作物，在后面改革开放以后，让蔺家的生活发生了不少的变化。 比如82年的时候，爷爷和幺爷分了家。 留在农村的爷爷继承了岷山和老宅，还要负责赡养两位老人，而在县里面有工作的幺爷得到了钱，在县里面买了一套房，每个月只需要给赡养费就好。 在当时看来，幺爷一家是赚大发了的，太公和太婆也觉得亏欠了爷爷一家，他们俩老，只要手里面存有一些钱，就去买小牛犊回来养。 反正岷山大，草甸也多，随便放。 十几年下来，加上奶奶陪嫁过来的六头牦牛生的崽崽，（奶奶是藏区上面牧扬里面出来的姑娘，跟爷爷是一见钟情）她家俨然成为了云栖村黄牛和牦牛最多的人家了。 第7章两个山头的来时路 这运气也是没有谁了，要知道，这鹿儿山里虽有不少的树，但半山腰往下冒出来不少大大小小的热水坑。 流出来的水也都是热的，还伴随着一股浓郁的臭鸡蛋味，有些水坑都能把土豆和苞谷煮熟，林子里面也是常年烟雾缭绕。 走在里面，不注意踩到热水，还容易被烫伤，后来村里面的人，即使去砍柴都不会去鹿儿山里面砍。 按道理，像这样有问题的山是不会被划分到自留山里面的，但招架不住村里面的干部出了问题啊 本来经过炼钢，很多山头的树都还没有恢复过来。 后面村干部们又把靠近村里面仅有的几座木料都很不错的几个山头又卖出去给了木材公司。 听太公说，当时砍树的扬景特别的壮观，爷爷也是其中的一员伐木工。 村里面的两百多人，加上外面来的一百多人，三四百人的规模，这一砍还是三年。 这期间得砍多少的树木。 所以，村里二次划分自留山的时候，附近靠近村子的自留山是不够了的。 如果把被砍过木材的山头分出去，不管是分到给谁家，后面肯定是会闹起来的。 到时候闹到县里面，被人下来调查就不好了。 所以村干部们耍了一个小聪明，把原本划分为集体的鹿儿山划分成为自留山，毕竟鹿儿山大，而那几座被砍了的山头被划分成集体山。 就这样，蔺柒月阿公手臭的抽到了鹿儿山。 那时候也才八十年代初，热水也不是世世代代就有的，是近七十年代末的时候，一扬地龙翻身才出现的。 所以，在大山里面，根本就不知道冒出来的那热水是温泉。 主要还是知识的限制，文化程度的不足。 让后来的蔺万福想方设法都要把他们姐弟俩给送出大山去长见识的原因。 但现在他们还是回来了。 八五年的时候县里面颁发下来政策，把云栖村作为县里面发展旅游业的第一个试炼点。 零零年，云栖村的旅游业迎来了一个小高峰，那时候蔺家突然有了想开农家乐的想法。 最后经过商量，让蔺万福先去县里面系统的学习一个月，做足准备再开，毕竟他可是村里面为数不多在镇上读到了小学五年级的人。 有一点点的眼见，不像村里面很多人家急匆匆的开了农家乐后，最后都倒闭了。 然而就是这一次学习，让他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知道了温泉这个词语。 回来后一商量合计，找人来鉴定测试能不能弄成温泉。 毕竟这温泉跟他知道的温泉不同，这温泉有一股浓郁的臭鸡蛋味道。 后面找的测试员经过一系列的检测后得到可以弄成温泉，而那臭鸡蛋的味道是硫磺。 还仔细给他们科普了硫磺温泉的好处和坏处。 那些人走了后，家里面商量，觉得这利大于弊，太爷爷拍板，集体同意卖了家里面一半多的牛。 修了一条通往鹿儿山的康庄大道，同时也是她家发生质的开始。 到了岷山入口，监控摄像头警报了起来，这里有两面野蔷薇铸成的围墙，两个监控就挂在了外面的大树上。 警报一响起来，山上的小木屋里面的显示屏就能够看到山下大门口的情况，蔺万福他们的手机也会收到通知。 在鹿儿山露营基地的蔺柒七手机突然响起了熟悉的独特警报铃声。 “蔺柒七，蔺柒七，快起床了，又有人来偷果子了，又有人来偷果子了……！” 听见响声音，有人哈哈的笑了起来。 “阿七，你设置的手机警报铃声越来越别致了啊，今年的好像跟去年的不一样了，我记得去年好像是“懒鬼”这两个字开头吧。” 坐在蔺柒七对面跟他差不多年纪的一位年轻男孩道。 蔺柒七不搭理他，打开手机监控视频，看到的就是熟悉的皮卡。 那男生也凑过来一起看：“啊哟，你家这果园的监控不行啊，自家人，它还发警报。” 有些打趣的说着，突然，他看见了一抹修长的年轻身影从车上下来。 不看脸，光是背影，就知道，这人肯定长得不俗。 蔺柒月打开两米高的木栅栏门。 男孩惊呼的道：“这是谁啊，不会是你女朋友吧？” 主要是男孩认识皮卡车，知道是蔺柒七家的，他还开过两回。 蔺柒七白了他一眼，虽然蔺柒月带了遮阳帽，但仔意看，就会发现，他们俩个共用一张脸好吧。 小时候家里面给他留长头发，大家都以为他是女孩子呢。 现在只不过一个是长发，一个是短发而已，他绝不承认，蔺柒月长得比他精致白皙还好看。 打开监控后面旁边的通话，他直接喊道：“蔺柒月，蔺柒月。” 听见摄像头传过来熟悉的声音，蔺柒月头也不抬的默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不是说下午一起去的嘛，你怎么不等我一起。”说着还带有一丝丝的委屈。 让旁边看着的男孩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应该是幻觉，他这样的安慰自己。 毕竟认识也有两三年了，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蔺柒七用这种委屈的声音跟人说话。 蔺柒月对着摄像头的方向道：“我在家没事就过来了，等你要到什么时候去。” 说着就直接进了果园里面，不想跟蔺柒七那憨包说话。 心累。 看着已经差不多熟了的桃子，蔺柒月摘了两个，拿到小溪里面洗了洗。 这小溪里面的水都是从不同的山里面流下来的山泉水汇聚而成的。 虽然她家这里可以看见雪山，但那雪山上融化下来的雪水根本就到达不了她家的这边。 而是直接顺着那边的冰川形成瀑布落入了原始森林。 溪流里面的水浅，溪水鱼看得清清楚楚。 小时候，她和蔺柒七最喜欢在这种溪流里面抓鱼了，回去让阿婆油炸或者是直接煮，老好吃了。 桃子是老品种的结桃（脆桃），成熟了后也是青皮带一点点粉，从里面往外面熟，有些还带了斑斑点点，但不影它的口感。 蔺柒月直接掰开咬了一口，果肉脆嫩，汁液丰富，咀嚼时口感脆爽，有嚼劲。 里面都是红心，虽然这时候它还没有完全成熟，但它的甜度已经够了，脆脆甜甜。只是果核和肉还没有达到完全分离，但影响不大。 另外一边，看着已经不见身影的监控，蔺柒七撇撇嘴的退了出去。 “刚刚监控里面的那大美女是谁啊。“虽然只看了个身影，但他可以肯定，绝对是一位大美女。 那气质，身材，简直是太顶了，男孩问蔺柒七道。 蔺柒七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别想了，那是我那从大城市里面读书回来的亲姐，你们这辈子得不到的女人。” 男孩惊呼：“啊，他就是你经常提起的双胞胎亲姐啊。” 很快他就换了称呼：“啊哟，咱姐真漂亮。” 蔺柒七：“你见过？” 男孩摇了摇头：“但看着背影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这话蔺柒七赞同，他姐怎么会是一般人呢，毕竟他自己都不一般好吧。 男孩看着他臭屁骄傲的眼神，他大意了，不知不觉，又让这家伙给骄傲上了。 “阿七，什么时候让我也见见咋姐啊。” 跟他认识了几年，蔺柒七还是了解一些这家伙的，只敢口嗨。 如果他真的见了蔺柒月，可能半天都蹦不出个屁来。 “看心情。” 他家的果园这两天也陆续有果子成熟了，只等看个好日子就开放。 说是好日子，不过是没有人有时间去看，现在蔺柒月回来，天天都是好日子。 这两年，收购商把果子的价格压得太低了，加上家里面的人员管理不过来，重心也不放在这边。 所以他家的果园就有些被忽略了，好在这果园在徒步的路线边缘上，他们就想了其他的销售渠道。 从去年开始，他家就开放了果园让游客自己进去采摘。 当然，他家也会摘一些出来放在大门口摆上让过路的游客买，也会带一些到鹿儿山卖。 让游客们都能品尝到他家的新鲜果子，当然，那价格也会相对的高一丢丢。但也没有像其他地方一瓶水五块十块这种说法。 毕竟刚从果林里面出来的水果，如果不是卖给收购商，价格肯定都是要偏高一些的，因为都是零售。 但高也高不到那里去，一般都是早上五块钱一斤，下午十块钱三斤这样的卖着。 蔺柒月出去把车子开进来，又把大门给关上，开车到了李子树旁，她又给停下来摘了几个。 这一片都是种各种李子的，特别是脆李就种了好几个品种，前两年蔺万福吃过一次蜂糖李后，回来就把一些脆李树给砍了，嫁接上了蜂糖李。 蔺柒月还是第一次吃，去年结的少，她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 果肉脆嫩如咬破蜜糖罐一样，皮薄核还小，仔细品尝，还有一股独特的蜂蜜香。 往马路的右边，那红得发紫的西梅，比拳头大的椭圆形青梨，圆溜溜的大黄梨，一个个丑但又特别甜的糖心苹果。 左边的李子林过去，特大的大寿桃和红得像血一样的血桃，碗口大，黄灿灿的黄桃，日渐成熟。 而到接近半山腰上的隔离带种了四排环绕整个半山腰的黑珍珠车厘子，叶子茂密得从外面才看见几颗子挂在树枝上的车厘子，这是前几年才开始种的，政府部门发放下来的苗，让云栖村的村民们试种。 蔺柒月家就种在了这里，也是她家这一片果园里面种得最整齐的一个品种，在别人家的车厘子早已经吃完了的时候，她家的这才刚开始成熟。 而且还是第一年结果。 但晚熟也有晚熟的好。 蔺柒月扒开树叶，果香扑面而来。 一个个红得发紫的车厘子露了出来。她摘了一大捧，没有地方装，只能拿衣服兜着。 吃了一个，果肉细胞紧密，质地脆硬有嚼劲，甜味浓郁，果香，风味更醇厚。 看着这满山谷的果子，这也是他们叫她回来的原因之一。 也就是这几年把岷山全部围完了，不需要人天天守着，放在前几年以前，这些果子都还没有成熟，没有人守，早已经被山里面的动物和登山徒步的游客们顺手牵羊的摘完了。 蔺柒月开着车走弯道，不亚于走盘山公路，其实也差不多。 这是继修路下面的水泥路了后才卖了当年的果子来修的这一条上山的路。 往上走，果树慢慢往后退，迎接而来的是棵棵枝繁叶茂的高大的树木。 慢慢的，大雪山显露出来，越来越壮观，比在山下看到的更让人觉得震撼，从这里看着远其实一点也不近。 再往上走，从上面看过去，中间隔着连绵起伏的群山。 此时，她遇见的牦牛和黄牛也多了起来。 在看见一头像小塔山一样熟悉的高大黑牛的时候，她下车，大黑牛对着她“哞~哞~”的叫唤。 像是很久不见的好朋友打招呼一样。 蔺柒月伸开手心给它舔，仔细看，手心里面有几滴乳白色像牛奶一样的液体。 它舔完了后，蔺柒月拍了拍它的身上，很好，肌肉很结实，毛发也打理得非常好，油光水亮的，看来这半年的生活水平非常的不错。 大黑牛也很高兴，恨不得化身小挂跟在她的身边。 就在蔺柒月准备上车要继续往山上去的时候，一个穿深蓝色粗布衣裳的高瘦身影出现在林子里面。 手上提着一篮子的菌子，背上还背着一个背篓。 第8章蔺太公的菜园子 听见熟悉的声音，那穿着深蓝色粗布衣裳的老人转过身来。 只见古铜色的面庞刻满沟壑，眼角的皱纹里仿佛藏着半个世纪的风雨。 他看见蔺柒月，眼睛突然发亮，和蔼的眼眸里满是惊喜：“姐儿，你今儿咋个上山来了，你一个人来？” 蔺柒月赶紧上前去接过他的篮子和背篓，只见背篓里面也是半背篓菌子。 她点点头应了一声：“想你啦就上来了儿，喊你回家，你又不愿意回。” 没有了背篓在身上，老人轻微的佝偻肉眼可见。 “啊呀，这些牛不听话的，老喜欢到处跑，特别是大黑，到时候跟牧区上面的母牦牛跑了，找都找不到。” “那你看牛就看牛散，咋个跑林子里面去了，这早上露水重，万一摔到了咋个整，这山上又不得半个人影。” 她是知道大黑调皮的，毕竟大黑跟普通家养的牦牛不同，它是蔺柒月高三毕业的时候，去藏区舅公家回来的路上带回来的牦牛。 当时它还是小牛，生病了，倒在沟里面起不来，是她叫舅公他们把它救起来，然后拉去兽医站。 在兽医站养了半个月左右，才恢复过来。 后面舅公回去问是谁家的牛走丢了。让他们来付医药费，大家都说不是自己家的。 没办法，最后只能蔺柒月自掏腰包。后来在兽医站养好了，放去野外它也不愿意，没办法又只能暂时养在岷山上，最后变成了蔺柒月的私人牛。 那时候它也还小，大概也才一岁不到，跟家养的牦牛没有区别。 大家也没有往其他方面想，是后面它渐渐的的长大，才发现跟家里面养的牦牛不一样。 体格比家养的牦公牛大上两圈不说，就说它的那牛脾气，除了蔺柒月和经常喂它的蔺太公，它谁都不搭理，高冷得很。 还爱动不动的就往牧区上跑，十天半月或者是一两个月才回来一次。 过分的是还经常带家里面的母牦牛去，去的时候都是黄花大闺女，回来一个两个的都是揣着娃回来的。 好处坏处各占一半。 现在她家的这些母牦牛都不用特意的放到藏区去找老公了，人家都自己去找。 倒是舅公，每年放五一的时候，就老催促蔺柒月回家来。 还说想叫她去挖虫草，要知道，像他们这属于农区的，是没有资格也没有证书，根本就挖不了。 但蔺柒七和蔺柒月就特殊了，他们两个就有了。 但前提是得带大黑一起去，毕竟都是托大黑的福。 一看见大黑到藏区上面，舅公他们几个村子的牧民们都老开心了，都想让大黑去跟他们家的母牦牛耍朋友。 但大黑高冷得很，不喜欢家养的，它看不上。 所以一般为了还牧民们让蔺柒月姐弟俩挖虫草的报酬，它都会特意的去叫上几个在外面游荡的朋友去吃一阵子的免费饭。 一看就是动机不纯，但它们还是很乐意去，牧民们也不介意，反倒是很开心。 那可是真正出生在雪域高原上的纯野牦牛，这一点牧民们可是火眼金睛的。 ———— 蔺柒月唠唠叨叨的说着。 老人跟在后面小声辩解：“还不是这两天你爸和阿公不上来，山上的菌子到处长，我不赶紧去捡，就被这些笨牛给霍霍了。” 大黑听见蔺太公对它们诸多的嫌弃，对着他喷了一大口热气和口水。 蔺太公把它的头弄到了一边继续道：“而且你喜欢吃菌，我准备晒干了，到时候你回城里面去就带回去，什么时候想吃，就拿出来泡，全部都是好货哦。” 蔺柒月扶着他上皮卡。自己绕到另外一边去坐上驾驶室。 “我不回城里面了，我爸说让我回来跟你学放牛。”蔺柒月半开玩笑的说着。 蔺太公那满是沟壑的脸庞不可置信，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里面有一丝的喜悦。 “什么？叫你一个大学生回来放牛？你放牛了，我去干什么？” 蔺柒月想都不想就说：“你到山下去看果林，山上海拔太高了，到时候在下面给你重新搭个小木屋，不然回村里面也行。” 蔺太公别过脸去看外面，一脸拒绝。 “不去，我就喜欢放牛，那果林你们爱看不看，反正我现在已经没有几颗牙了，不爱吃那果子。” 蔺柒月：？？？？！ 要不要先看看你那一排根本不像九十多岁了，还把鸡爪嚼得嘎嘣脆的牙齿，再回来说这话。 停车的地方本就距离山顶的小木屋不远，蔺柒月一脚油门的功夫。 车子稳当当的停在了一棵冷杉树下，这一棵冷杉有专门的修剪过。 夏天停车的时候，高大茂密的杉叶可以为车子遮阴，避免车子被太阳暴晒。 把带上山的物资先拿了一半去放在小木屋的台阶上，看见蔺太公跃跃欲试的要抬那一袋八十斤的大米。 她赶紧的道：“等等，等等，我自己来。” 不带喘一口气的，她赶紧的又去扛米。 此时蔺太公已经去把小木屋的门给打开了，蔺柒月直接把米给抬了进去。 说是小木屋，其实这房子的空间还是蛮大的，底下用木头支撑起来一米多高的样子。 弄了一个台阶上去就是露台。露台上摆放着一把红色的遮阳伞，客厅和厨房连在一起，就在露台的后面。 而旁边就是储藏室，拿来存放柴米油盐和山货这些。另外一边就是休息睡觉的地方。 “太公，你吃饭了没有。” 蔺太公摇了摇头：“今天早上吃了两个鹅蛋，还不饿。” 她看了一下时间，这会都差不多是十点了，把电饭锅拿出来淘了米给煮上去。 这电饭锅的内胆，一看就有好几天没有人用过了。 去打开放在桌子上被烟熏得漆黑的陶罐，很好，里面还有好几张饼。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不想煮饭，基本上都是吃这个 闻着有一丢丢味道了，她给拿出来放在盆里面，这山上喂有十来只鸡和四五只大白鹅。 两年前还喂有一条串串藏獒，冬天的时候，不知道跟什么野生动物打架，可能是野猪，也可能是黑熊。 它肚子被抓破了，发现的时候，没来得及送医院就死了。 这两年太公一直没有遇见喜欢的，所以也没有再养一条，但问题不大，她虽然没有藏獒串串，但有不少的其他狗。 等过几天带上来让太公随便挑。 “太公，你把火炉给烧上，一会我用来炒菜。” 这柴火炒菜好吃，每次她都要多吃一两碗饭。 蔺太公应了一声就去外面抱了一捆已经劈好了的干柴进来。 这岷山上什么都不多就柴火多，山顶上海拔高了，冬天的时候，大雪覆盖山林，很多承受不住大雪的树枝就会断。 等开春来，大雪化了，它们就会自然干，变成干木柴，夏天和秋天的时候有时间就会去拉一些回来放在后面的柴房里面。 有时候还到其他的山头上去捡。 冬天的时候就给劈成一捆捆的方便拿来烧。 蔺太公很勤快，要不是家里面经常来拉回去，可能柴房早已经堆放不下了。 山上通水通电还通网，蔺家还在这厨房里面安上了煤气灶，但很显然，用到它们的机会不多。 蔺柒月把陶罐洗干净，到冰箱里面拿了一些刚刚带上来的猪蹄给洗干净放进去煮。 她又到车子去搬剩下没有搬完的东西。 一个大西瓜，家里面地里摘上来的，一些新鲜的蔬菜。 看见蔬菜，蔺太公道：“柒七没有跟你说嘛，我在后屋头弄了一个大菜园子，你去看看嘛，那菜吃都吃不完，我还叫他们上来摘些下去吃，不然都放烂咯。” 蔺柒月有些不相信，这山上海拔高，菜种下去是能发芽，但是长不大也长不好。 以前她是有听爷爷说弄了一块地方来种蔬菜，后面种不好就没有种给荒废了。 看太公这要带她去看的架势，她赶紧拿了菜篮子跟上。 果然，菜园子像太公说的很大，外面用木头和木条做成拦栅围了起来，里面种有四季豆，豇豆，黄瓜，南瓜，二荆条，大青椒，彩椒，朝天椒，小番茄，大番茄，茄子，丝瓜，冬瓜，佛手瓜，苦瓜。 一排排看过去都全部是瓜，有些太公给搭了架子，有些直接让它们攀在旁边的树枝上或者是地上。 她就是今年五一没有回来，这山上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太公，以前不是说这山上种不出来蔬菜吗？怎么这一次就行了？” 蔺太公神秘的笑着悄悄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气候变好了，今年都不觉得怎么冷了。 开春后不久，山上的雪融了，我就看到了房子周围长了不少以前都没有的野菜，郁郁葱葱特别的嫩。 我就想着它能长山下才能长的野菜，那其他的家菜是不是也能长，就叫柒七给我买了一些菜种上来，种下去后，它们果然都全部长出来了。 这几年山上养牛，地肥力足，一个月左右的样子，我都能扯回来吃了，后面就越种越多，什么都种上了一些，今年都没有吃过家里面带来的菜了。” 蔺柒月：“…………～！” 还能这样，几十年都长不出来，现在突然的长出来，她想到去年国庆回来的时候在水井那边摆弄的小阵法。 那时候她刚刚学有所成，还不怎么稳定，想的是让蔺太公喝好一点，让大黑少带着牛群去牧扬上晃悠。 难不成是那里的原因？一会就去看一下。 蔺柒月摘了一些黄瓜，南瓜尖和南瓜花。 又扯了一把青菜苗。 叫上在看西瓜的蔺太公道：“太公，我好了哦，回去了。” 蔺太公摘了一个有四五斤的西瓜过来：“我这西瓜是黄皮黄心的，山上的日头足，温差大，个头看着不大，但比下面的好吃嘞，一会拿去放小溪里面，保证下午冰凉凉的好吃。” 蔺柒月有些无奈的把西瓜放菜篮子里面：“我带来的已经放小溪里面，再放这个下去，一会吃不完。拿放屋里头，一会我带下山。” “今天你不住山上啊，我一会还想带你去捡菌呢，这两天菌老多了，你家公懒得很，就知道吃，也不上来捡点，还给我说今年菌价格底很，没搞头。 价格底我们就不卖啊，晒干了自己吃，他就是懒。” 说起爷爷，太公有多多的吐槽，但最多的就是不满爷爷上山来陪他去捡菌子。 人老了，一个人住山上就想有个伴，住到山下去，又放心不下山上的牛和山脚下的果林，总是想着自己还能动，多帮帮孩子们。 “我一会和你去捡菌，阿公说的不算数，他这一扬大集都没有去赶集，那里知道菌的价格哦，你是不知道。那城里头的人最喜欢吃我们山上的菌了。 今天我们两个多捡些，明天我带到城里面去卖，买冰棒回来我们两个吃。” 蔺太公听见蔺柒月要和他去捡菌子，高兴的道：“好嘛好嘛。” 中午饭，她也没有多做，就两个人，所以弄了一个拍黄瓜，炒小南瓜，炒南瓜尖，回锅肉，爆炒野山菌，猪脚汤里面放了新鲜的松茸，一盆青菜苗和南瓜花汤。 两个人开始吃了起来，看着多，但份量不大。 吃了西瓜，睡了午觉等太阳不是很烈了的时候，蔺太公才叫蔺柒月从吊网上起来。 在山里面，躺在吊网里，树阴一遮，小风吹来，太舒服了，就是蚊子有些多。 两人出小木屋没有多远，就碰见了鹅蛋菌，一朵朵在林子下面像童话世界的巨型菇。 蔺柒月准备蹲下去捡，蔺太公就嫌弃的道：“这个不值钱，去年收购价才两块钱一斤，给牛吃牛都不喜欢，我带你去找值钱的。” 说着又带蔺柒月往前面走。 不一会，牛肝菌，红葱等都陆陆续续的出现。看见不值钱或者是不喜欢的。比如扫把菌，蔺太公直接略过，有些略不过的，他还踩上两脚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