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王妃,王爷他哭成烧水壶了》 第1章 王爷带回心上人 乾国六十八年秋。 渊王府后院。 “王妃,王爷回来了。” 楚知瑾从书案上抬头,就对上贴身丫鬟翠姐儿欲言又止的眼神,能让这个一向稳重的大丫鬟露出这种表情,显然事不小。 她淡淡地一笑:“说吧!发生什么大事了?” 翠姐儿看王妃的眼神里写满了同情和愤愤不平,“王爷…王爷他把表小姐带回来了。” “哪个表小姐?” 她低下头继续对着账本。 翠姐儿见主子如此不上心,更加着急了:“薛家表小姐薛欣然。” 楚知瑾手中的笔突然滑落,黑色的墨水将刚核算的账目晕染出一团一团的黑云。 翠姐儿看着自家王妃的样子,忍不住替主子心疼。 毕竟世人皆知渊王的心上人是薛家小姐薛欣然,当年为了求娶这位薛小姐接连六次上门提亲,都被拒绝。 而这门婚事也是主子自己求来的。 “王妃”,翠姐儿小心翼翼地看向王妃,见她愣愣地看着那掉落的毛笔,担心的喊了一句。 楚知瑾回神,捡起毛笔,放回笔架上,叹了一口气,“哎,又得重新核算了。” 这古代的账目着实有些为难,她只好将这些账目重新誊抄…… 揉了揉眉心,她来这个世界十年,从一个日日加班熬夜的社畜变成这架空时代一个落魄家族的闺阁女,如今也是新婚夜被丢下的不受宠的王妃。 “王妃,您还好吧。”翠姐儿担心地开口。 楚知瑾收回思绪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没事!”随手起身、抬头。 整理了衣裙道:“走吧,去迎接我们的王爷归家。” 王府门口。 管家带着一众下人站在大门口两边等着,看到王妃到来后,众人纷纷行礼,“见过王妃。” “嗯,王爷到了吗?” 管家精瘦的脸上挂着激动的笑:“回王妃的话,已经进城了,应该马上就到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去城门口迎接的小厮先一步跑了回来激动地喊着,“回来了,回来了。” 在小厮的身后,高头大马上一位威风凛凛的将军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而在他身后除了护卫队还有一辆马车。 楚知瑾的目光只在那辆马车上停留了片刻就将目光看向了新婚当夜就去了战场的夫君宋祁渊身上。 三年了,这位战神王爷似乎更加英伟不凡了。 这三年里,他们偶有书信往来,这次他又立下大功,漠北递上了和谈书。 管家激动地上前,“王爷,老奴参见王爷,恭迎王爷归来,贺喜王爷。” 其他下人也纷纷下跪,“恭迎王爷归来,贺喜王爷!” 宋祁渊的目光落到人群里最耀眼的那个位置。 三年不见,她似乎变了许多,又似乎没变。 宋祁渊跳下马,将马鞭递到贴身小厮的手里。这时,马车的车帘也被掀开,薛欣然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站到宋祁渊的身边。 一个高大威猛,一个小鸟依人,倒是登对得很。可同样也晃眼得很,晃得楚知瑾的眼有些酸涩,但只是一瞬间,她就微笑着朝宋祁渊行礼道:“王爷,您回来了。这一路辛苦了!热水和膳食都准备好了,您是先沐浴更衣还是先用膳。” 宋祁渊一边解开披风,一边上前道:“本王不在的日子,辛苦王妃了!” 楚知瑾扬起灿烂的笑容上前接过他的披风道:“不辛苦,都是臣妾应该做的。” 说完将目光看向他身旁的薛欣然道:“王爷怎么和表妹一起回来了?这是有什么安排吗?” 不等宋祁渊回答,一旁的薛欣然一脸娇羞道:“姐姐,我去寺里为祖母祈福却不想路遇匪徒,幸得王爷相救,将我带回来了。” 楚知瑾依旧笑脸盈盈,“原来如此,那不知王爷要如何安顿表妹?” 宋祁渊皱了皱眉,看到楚知瑾这贤惠的笑,心里总有些闷闷的,这种感觉让他很是不喜。 “王妃看着安排就是,本王先回院子梳洗,一会儿还要进宫复命。” 说完大步流星地去了主院。 楚知瑾微微一愣,这位爷是什么意思? 转头看向薛欣然,就对上她挑衅的眼神。 薛欣然那得意的笑容连面纱都挡不住,“表姐,许久不见,今日要多叨扰了。” 楚知瑾皱了皱眉,薛欣然这是见太子出事,迫不解带的想要找接盘的了? “表妹说笑了,既然是上门做客的,本妃自然要好好招待。只是妹妹若是不在青龙寺静修,会不会是欺君啊。”楚知瑾说这话上前一步,凑到她的耳边说出那‘欺君’二字。 楚知瑾说完,后退一步与她拉开一些距离。 果然,薛欣然脸上的得意全化作惊慌。 薛欣然死死地盯着楚知瑾,她就知道这个狐狸精不安好心,在薛家的时候就总是勾引大哥哥,让大哥哥处处护着她。 后来又勾引渊王,明明渊王喜欢的是她,可是不知她用了什么引诱了渊王,让渊王娶了她。 不过是个来他们薛家打秋风的破落户而已。 哼!!不过没有关系,日后这个王妃之位就是她的了。 想到这里,她再次扬起得意的笑:“此事祁渊哥哥说了,他会替我向陛下禀明,就不劳姐姐操心了。不过现在倒是要表姐帮我安排个院子,毕竟日后恐怕会叨扰许久!对了,表姐,我要沐浴更衣,麻烦表姐给我准备些衣裳,我只穿金缕阁,表姐知道的吧。毕竟以前在薛家,表姐伺候过我…” 周围的人脸色瞬间变了,都看向楚知瑾。 楚知瑾却仿佛没有听到薛欣然口中的讽刺,理了理袖口道:“表妹慎言,此一时彼一时。” 她脸上没有半分恼怒或者羞愧,依旧笑盈盈道:“当初我是寄人篱下的表小姐,主人家要求,我一个当表姐的自然不能不从。可如今……” 楚知瑾语气一转,笑容收敛:“可如今我是渊王府明媒正娶的正三品王妃,表妹站在我王府的地界,让我这个王妃伺候你一个白身,你打的不是本妃的脸,而是整个渊王府的脸,甚至整个皇室的脸。” 在薛欣然那青白交加的脸色下,楚知瑾笑着上前一步,走到薛欣然的身边,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今日之事传出去,表妹觉得旁人是会笑话我这个王妃还是会说薛家容不得人,把上门借住的表亲当下人……表妹,你说到时候大表哥和大夫人会如何对你?” 说完后退,拉开距离。 薛欣然的身体晃了晃,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人。 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吧,之前在薛家装得温柔贤惠、忍气吞声…… 第2章 王爷的心动了 “楚知瑾,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对吧!” 楚知瑾没有理会她,转头看向管家不疾不徐的开口,“宋叔,给薛姑娘安排个院子,离王爷近些的。” 这话一出,不仅是管家,就连薛欣然也愣了下。 这个楚知瑾(王妃)是不是疯了,明知道王爷对她(薛三姑娘)的心思,居然还敢如此安排… “楚知瑾,你这是什么意思?”薛欣然还是开口问了出来。 其他人也很想知道王妃到底是何意? 可是楚知瑾笑而不语,转头去了主院吩咐厨房准备膳食。 这一切很快就传到了宋祁渊的耳朵里,听到楚知瑾居然让管家把薛欣然安排到他主院附近,手中的皂角膏滑进了水中。 缓了一会儿,低头捡起皂角膏,“宋叔,你说我的这位王妃是何意?” 宋叔摸了摸胡须,若有所思道:“王妃,定然是太爱您了!为了讨好您,竟主动撮合您与薛大小姐,这应当就是书里写的爱屋及乌吧。” 宋祁渊沐浴的动作一顿,“她很爱我?爱屋及乌?” 所有人都说楚知瑾爱他,可是为什么他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那是当然,王妃对您的爱,老奴等人可是看得清楚。当年您被薛三姑娘拒绝多次,王妃却主动求嫁,甚至明知您要出征,还甘愿仓促的提前完婚……如此深情奴才等人可都看在眼里呢。” 是吗?宋祁渊锐利的眸子里闪过迟疑。 宋叔却没好友看到,捧着衣裳守在屏风后面继续侃侃而谈,说完之后想到什么眉头微微一皱,“不过爷,要奴才说,当初薛三姑娘那样拒绝您,您现在为何还要将她带回来啊。您不在的这三年,王妃将整个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对我们这些下人更是礼遇有加……您可不能辜负了她。” 宋祁渊从浴桶里起身,带起无数的水花,那挺拔的身姿映照在屏风上,让人垂涎。 随后缓缓走出屏风。 露出半张俊朗的脸,因为另半张脸上一道醒目的疤痕从右眼一直到耳根,犹如一条蜈蚣一样,将这完美的容颜给破坏。 宋祁渊接过管家宋叔递来的快速的穿上,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开口:“看来这三年本王不在,我这位王妃倒是把你们都收买了。” 管家笑着替宋祁渊穿上外袍,系上腰带,“收买吗?算吧,我们这群下人确实受了王妃不少好处。所以,王爷,您真打算留下薛三姑娘吗?” 说话间又递上来那张黑铁面具。 宋祁渊接过面具戴上,将那骇人的伤疤遮住,“我先进宫复命,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这时,院子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你们让开,我可是王爷重要的客人,你们如此对我,小心我让王爷将你们拖出去砍了。” “薛三姑娘请止步,王爷的院子任何人都不得擅闯。”护卫的眼中都是嫌弃,这位还自称是薛家嫡小姐,竟然连这种擅闯外男院子的事都做得出来。 “你们找死,我可是……渊哥哥,是我!这些狗奴才拦着我不让我来找你。” 薛欣然看到宋祁渊出现,连忙激动的开口。 宋祁渊看过去,微微一愣随后大步流星地朝她的方向走来。 薛欣然得意地看向守门的护卫,“你们等着,有你们好看的。” 护卫看到宋祁渊规矩地跪下行礼,“见过王爷!” 薛欣然立马上前,“渊哥哥,我……” 可是宋祁渊却直接避开她,目光落到她的身后。 在那株桂花树下,楚知瑾带着她的丫鬟们站在那里,仿佛一幅美丽的画卷。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底儿金线绣花的衣裳,风吹过,金色的桂花洒落在她的身上,一时间不知是她误闯了画卷,还是画卷与她融为一体。 宋祁渊一直都知道她很美,是那种媚而不娇的美。 可此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还是不自觉的跳动了。 突然,不知从哪里飞来一片枯黄的树叶,落到她的发间,仿佛一粒石头掉落水中,激起层层涟漪。 也打破了这幅美丽的画卷。 宋祁渊眉头微蹙,走过去想要抬手替她拿下那调皮的树叶,可楚知瑾却下意识的后退半步。 宋祁渊的手僵在半空中,“我只是想替你拿下树叶。” 楚知瑾有些尴尬,她刚才真的只是条件反射。 但看宋祁渊的表情,似乎自己有些伤到他的自尊了。 现在怎么办?要如何补救? 想到了。 她主动上前,将头递到他的手心下,眉眼弯弯,笑着道:“有劳王爷了。” 宋祁渊看着近在咫尺的黑亮秀发,看着那落入秀发里的桂花和那片格格不入的枯叶。 食指和拇指小心翼翼的将那桂花连同树叶一起捡起。 指尖触碰到她的秀发,很滑,很顺,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王爷,还没好吗?我脖子有点酸了。” 温柔而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宋祁渊连忙收回手,将树叶连同桂花捏在手心,“好了。” 楚知瑾抬起头,露出一个得体的笑,“王爷,午膳准备好了,臣妾来叫您和表妹一起用膳。” 宋祁渊只觉得有些口干,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我先进宫复命,午膳你自己先吃,不用等我。” 说完停顿了下后继续开口,“等我回来,我有话同你说。” 楚知瑾笑着点头,目光落到他身后的薛欣然身上,“那我与表妹在家里等你。” 宋祁渊皱了皱眉,正想要开口解释,就看到林宋急冲冲的跑进来,“王爷,陛下有令,让您即刻进宫。” 楚知瑾后退半步,屈膝道:“臣妾恭送殿下。” 宋祁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想要解释他同薛欣然的关系,可现在不是时候。 算了,等回来再说。 他点头后大跨步越过楚知瑾朝着外院而去。 “渊哥哥,等下,我这次突然回来……” 薛欣然叫住了宋祁渊,宋祁渊回头,却没有看向薛欣然,目光不自觉的落到楚知瑾身上,她就像一支芍药,静静的立在那里,不争不抢却让人移不开眼。 薛欣然见状,眼底一闪而过的怒意。 果然是个妖艳贱货,就知道勾引男人。 “源哥哥!”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宋祁渊转头看过去…… 第3章 王爷想要补洞房花烛夜 薛欣然一脸娇羞的站在月亮门处,这矫揉造作的样子看在宋祁渊的眼里,却没有半点欣喜,反而有些本能的厌恶,因为这个女人的眼底都是算计的光芒, 这人当真的是春日宴上他看到的那位爬上树将幼鸟送回窝里的姑娘吗? 宋祁渊第一次开始怀疑起来。 “王爷!” 林松开口提醒。 宋祁渊深深的看了一眼薛欣然,又收回目光落回楚知瑾身上,脸带笑容:“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转身离开。 楚知瑾下意识的皱眉,宋祁渊这话是对她说的还是对薛欣然? 目送宋祁渊的背影消失在拱门处。 薛欣然得意的走到楚知瑾的面前轻声道:“楚知瑾,你成为渊王妃又如何,渊哥哥喜欢的始终是我!刚才他看我的眼神,你都看到了吧。” 虽然这是个事实,不过被人贴脸开大,楚知瑾还是有些不爽。 “表白的话表妹应该对王爷说,只要王爷同意,本妃没有意见,只是什么位置就看表妹的本事了”,楚知瑾说完转头看向翠姐儿,“去通知厨房,将王爷喜欢的菜都撤下去。” 被无视的薛欣然眼底闪过一抹恨意,这个楚知瑾以前在府里伏低做小,如今成了王妃,居然还敢给她甩脸色。 不过是个死了爹娘的孤女,居然也敢对她这个薛家大小姐不敬。 头脑一热抬手就朝楚知瑾打去。 因为她的动作太突然,周围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眼看着就要落到楚知瑾脸上,守在楚知瑾身边的翠姐儿想都没想冲上来挡在了楚知瑾的面前。 ‘啪’地一声,翠姐儿的脸瞬间红肿起来。 楚知瑾眼神一沉,毫不犹豫的反手就给薛欣然一巴掌。 “薛欣然,这里是渊王府,不是你们薛家,你想要教训人请回你的薛家去。” 说完拉着翠姐儿往后去,“春桃,带她下去处理伤口。宋叔,派人送薛姑娘回院子去,看薛姑娘这打人力道想来是不饿的,那就不必给她准备膳食了。记住派人保护好薛姑娘,小心磕了碰了……” 管家一听,立马笑着点头。 “好嘞!” 说完转头对着周围的护卫道:“没听到王妃说的吗?赶紧的,将薛姑娘送回松涛院。” 薛欣然没有想到这些人居然丝毫不给她面子,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护卫,她反倒是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不必,本姑娘自己会走!”说完冷哼一声,转身朝着松涛院而去。 楚知瑾,你等着,一个没有主君爱的正妻坐不长久的。 更何况,她相信世上没有哪个男人不爱权势,有他们薛家帮衬,渊哥哥一定知道怎么选择。 管家担忧地看向楚知瑾,“王妃,王爷是个负责的人,他既然娶了您,就不会辜负的…” 楚知瑾笑了,她当然知道宋祁渊是个有责任心,心怀大义的正人君子,否则,当初她也不会主动求嫁。 但是她也清楚宋祁渊不爱她。 不过她不在乎,她也不会不自量力的图他的心。 “宋叔放心,我信王爷!” 这样温温柔柔,知书达理的模样可是比薛家那位强太多了。 宋叔心里默默地给王妃加分,哎,也不知道王爷到底怎么想的,放着这么好的王妃不喜欢,非要喜欢那个薛家三姑娘… 要不他来撮合下… “王妃,您先去用膳,要是饿坏了王爷会心疼的…” 楚知瑾笑而不语,他怎么可能心疼,不过身体是自己。 转身在丫鬟的搀扶着慢慢地朝着前厅而去。 “翠姐儿的伤如何了?” 她优雅地放下筷子,擦了嘴后对着春桃开口。 春桃笑眯眯地接过帕子,又递了漱口的茶水,“王妃放心吧,都按您的吩咐用了最好的舒痕膏,今日让翠儿姐姐休息…” 春桃是她来了王府后采买的。 在她嫁过来之前府里都是上了年纪婆子,这些小姑娘都是她后来因各种原因采买回来的。 “好!” 漱了口,擦了嘴,起身。 “剩下的菜都分给大家吧!” 春桃笑眯了眼,今日为了迎接王爷,那可是做了不少硬菜,这些菜他们做下人的平日里是不能吃的,除非主子赏赐。 “奴婢替大家伙儿谢谢王妃。” 楚知瑾微微一笑,又去了书房, 如今十月初了,又到快要核对账目的时候,这古代的记账用的是流水记账法,看起来繁琐又麻烦。 加上都是用的繁体字,让看看得眼晕。 所以第二年开始,她就将阿拉伯数字交给了王府的家生子。 但是,整体的记账还是繁体字,所以每年都要提前重新整理一份。 这一忙起来,连日头都忘了。 直到一个声音从头顶响起,“这就是你说的阿拉伯数字记录?确实比以往的记账方式简单些…” 楚知瑾猛然抬头,“咚”的一声夹杂着两个闷哼声。 楚知瑾捂着头,红着眼,噙着泪抬头委屈巴巴的看着始作俑者。 而宋祁渊原本还捂着下巴,可当看到楚知瑾那副被欺负狠的样子,他连痛都忘了。 她很美,他一直都知道。 当年他之所以会答应娶她,也是因为楚知瑾这张动人心弦的脸。 但是平日的她美则美矣却少了几分真实和灵动,但是此刻的她却有种让人想要狠狠欺负的娇艳。 “楚知瑾!”他喉结上下滑动吗,轻轻的吐出了她的名字。 “嗯?”楚知瑾下意识的回应。 “我们还没洞房!” 宋祁渊一句话让楚知瑾红了脸。 显然没想到这男人会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的话,虽然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可他这样直接说出来,还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太过吃惊,她甚至连痛都忘了。 看楚知瑾这反映,宋祁渊笑了,“王妃,我们今晚补上吧。” 说完,宋祁渊弯下腰,将楚知瑾拦腰抱起。 一入手,才发现她好软,好轻,但也好僵硬,这是她没有适应自己的亲近吗? 这可不行,他们是夫妻。 楚知瑾并不知道这些东西,突然的腾空让她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僵住,这完全是下意识时的反应。 这人是要做什么? 不会今日就要圆房吧? “搂住我的脖子,放松,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第4章 王爷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 头顶传来宋祁渊的声音,楚知瑾深吸一口气,快速让自己放松下来。 现在她的人设是温柔、贤惠、处处都为他着想的深情人设,这样的亲近必须习惯。 这一放松下,她就发现了不一样的风景。 这个男人真的很高,平日里她就需要仰着脖子跟他说话,现在被他抱在怀里,感觉视线都宽阔了不少。 这就是所谓的站得高看得远吧。 不错不错!高处的风景确实不错。 而且他身上的味道很特别,不像是熏香,倒像是淡淡的皂角香夹杂着一股独有的味道,让人有些上头。 停!楚知瑾,你可是图钱不图人的。 院子里的丫鬟、小厮们看到这一幕纷纷捂住了嘴偷笑。 王妃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听到那些笑声,楚知瑾的理智回归,挣扎着要下地,“王爷!您刚回来,不必急于一时……” 谁知宋祁渊却丝毫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反而将她搂得更紧。 “别动!” 说完大步流星的抱着她朝主卧而去,一路上迎接着众人祝福的眼神,楚知瑾羞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干脆鹌鹑似的缩在他怀里。 可他们两个没想到院子里有给他们准备的惊喜。 红灯笼、大红绸以及随处可见的大红喜字。 管家宋叔兴奋的上前道:“王爷,王妃,喜房已经布置好了。” 喜房?!! 楚知瑾从宋祁渊的怀里探出脑袋,一脸震惊,只见上午还很朴素的院子此刻已经变成喜气洋洋一片。 宋祁渊低下头看向怀里的人,看到她眼里的震惊,又看看宋叔的兴奋,瞬间明白这是管家宋叔自作主张的。 很好,办得不错。 “干得不错,所有人月例翻倍。” 这话一出,管家脸都快笑烂了,欢天喜地的替两人打开门,将两人迎进门。 楚知瑾:…… 什么干的不错,这喜房? 一进门入目皆是红色,所有的摆件都换成了红色,红色的桌布,红色的纱帐,就连桌上放着的茶壶也被红色的酒壶和酒杯。 床榻上也换上了崭新的龙凤被。 一进屋,管家就将门关上,还体贴的开口道:“王爷,王妃,老奴会让人把院子守好,不让任何人打搅王爷和王妃圆房。” 圆房? 不!! 她可不想在这种时候圆房。 可是看着房间里的装扮,楚知瑾有种回到三年前新婚夜。 三年前他们刚成亲,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洞房, 边关告急,他只能披甲上阵。 如今这些装饰跟那日的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楚知瑾和宋祁渊并未穿上婚服。 宋祁渊将楚知瑾放到床榻上,楚知瑾立马往后退。 “王爷,我觉得圆房这事倒也不必着急。” 她太紧张了,太紧张连伪装都忘了,连敬称都忘了,更没有自谦‘臣妾’。 毕竟前世今生加起来,她也还是母单啊。 虽然宋祁渊这身材,睡了也不亏,但绝对不是现在。 宋祁渊的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床榻上那个作出防备姿态的人。 沉默片刻道,“我去拿药膏,你的头顶被撞得不轻……” 刚才那一下可不轻,他皮糙肉厚无所谓,可楚知瑾细皮嫩肉的,刚才那下肯定给磕红了。 不说还不觉得,现在她感觉头顶上隐隐作痛,伸手摸了摸,竟然肿了一个包,碰到就痛。 痛过之后只剩下尴尬,尴尬得扣出一座魔仙城堡。 她刚才居然以为宋祁渊是要强迫自己圆房。 真是太尴尬了。 宋祁渊转身,嘴角上扬,走到柜子旁,从最上面的柜子里拿出一瓶药膏又走回了楚知瑾的身边,“把头发散开,我替你擦药。” 她的头发盘着,不方便擦药。 楚知瑾没有解开头发,而是从床榻上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摆,笑着道:“不用,我那里有药膏,我回去让春桃替我擦就行。王爷,您舟车劳顿,今日不宜操劳。臣妾先去看看晚膳可有准备好。” 说完起身下榻,宋祁渊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发现自己这位王妃似乎对他很抗拒。 楚知瑾可没有心情管他想什么,这男人还真是大猪蹄子。 前脚刚把心上人带回来,现在居然还想让她侍寝。 美得他了。 “臣妾先行告退。” 她施施然行礼离开。 独留宋祁渊在原地一脸懵,他的王妃是在嫌弃自己吗? 可为何? 不是说她很喜欢自己吗? 门被打开,管家紧张的冲进来,“王爷,王爷,王妃怎么走了?” 宋祁渊正郁闷着呢,这管家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宋叔,你说王妃当真心悦于我?” 管家抬头,“那是当然,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啊。当初王妃不顾众人的目光主动求嫁不说,您大婚当日一走三年,让王妃成了全城的笑柄,可王妃丝毫没有半点怨言尽心尽力的操持着这王府内务。甚至为了您连被薛姑娘挑衅都忍着,刚才还差点被打……” “被打?谁做的?” 宋祁渊眉头紧蹙。 管家被他的模样惊到,有些忐忑的开口:“是薛姑娘,她仗着是您心尖上的人,想要动手打王妃,不过……” 管家将之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宋祁渊皱着眉。 再次有些怀疑自己的眼光。 薛欣然真的是他心中的那个人吗? “也许,她不是我心上人。”宋祁渊这话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管家听的。 “啊!” 管家有些没反应过来,王爷说什么呢?这心上人还有真的假的? 宋祁渊看向管家,有些郁闷的抬腿往外走,刚走到院子就被迎面而来的薛家丫鬟拦住了。 “王爷,求您救救我家姑娘吧,我家姑娘要自尽……” 宋祁渊皱了皱眉,“管家,这是哪个院子的丫鬟?” 管家躬身回应道:“回禀王爷,这是薛三姑娘的贴身丫鬟柳儿姑娘。”说完还很嫌弃的继续补了一句:“这薛家的家教太差,这主子没规矩闯外男院子,丫鬟也有样学样。” 听到这话的柳儿心肝儿颤,但一想到姑娘的吩咐,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磕头。 “王爷,王爷,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去瞧瞧我家姑娘吧!” 说完拼命磕头,额头瞬间就红了。 第5章 王爷等着追妻火葬场吧 宋祁渊下意识的皱眉:“你家姑娘出什么事了?要寻死?” 柳儿一听这话,以为王爷这是心软了,心头一喜,赶紧开口道:“我家姑娘跟着您回来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可王妃她居然当众打了我家姑娘。我家姑娘从小被娇养着,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啊!” “王妃打了你家姑娘?” 宋祁渊一脸惊讶,这说的真是他的王妃吗? 那个跟谁说话都客客气气,温温柔柔的王妃? “奴婢句句属实,不信王爷您可以问宋管家!” 宋祁渊转头看向宋管家,宋管家一时不知该不该点头。 王妃确实当众打了薛姑娘,可那也是因为那位姑娘先挑衅王妃,还动手在前。 看到宋管家这反应,柳儿有点慌,宋管家不会要帮楚知瑾吧,不行,她必须先下手为强。 “宋管事,您可不能为了袒护王妃而说谎!” 柳儿含着泪看着宋管家,那模样仿佛宋管家做了什么助纣为虐的恶事。 宋管家正要开口,楚知瑾的声音从月亮门后缓缓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清冷:“赵柳儿,你这话倒是让本王妃很是好奇。你家主子在我的家中妄图对我这个主人行凶,还有理了?” 楚知瑾款步而来,白色绣银纹的裙摆扫过青石小径,沾染了几片零落的桂花。 发间未施珠翠,只一支素银簪绾着发髻。显然这是拆了发,上了药。 宋祁渊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头顶,“王妃的伤可还好?” 楚知瑾微微一笑走过来,朝着宋祁渊行礼,“多谢王爷记挂,臣妾无妨。前厅已经准备好晚膳,臣妾是来请王爷去用膳的。” 一句话说明来意,她不是故意偷听。 柳儿见楚知瑾出现,身子下意识地缩了缩,却还是强撑着道:“王妃,我家姑娘不过是一时失言,您何必动手伤人?您就算不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也得看在王爷同我家姑娘往日的情分…” “情分?”楚知瑾挑眉,目光掠过宋祁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情分?原来如此,王爷…” 楚知瑾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着宋祁渊。 宋祁渊的脸色沉了几分,柳儿连忙转头看向宋祁渊,“王爷,求您看在与我家姑娘昔日情分上,救救我家姑娘吧。” 说完一个劲儿地磕头。 宋祁渊的脸色十分难看,尤其是当看到楚知瑾收起的笑容和垂下的眼眸,他心情变得莫名的烦躁。 “够了!后院之事本就是由王妃全权管理!” 楚知瑾猛然抬头,有些看不懂他的意思。 这是何意? 难道他不是要替薛欣然出头? 看到楚知瑾的眼神,宋祁渊继续开口道:“但你们主仆二人是本王带回来,本王自当负责。” 负责? 楚知瑾的心口一痛,果然他还是喜欢薛欣然的。 也对,毕竟当年可是高调追求了六次,虽然都被薛欣然拒绝了。 刚才她居然会以为宋祁渊是要替自己出头,还真是可笑啊。 想到这里,她听不下去了。 “王爷,臣妾就不打扰您!” 说完在春桃的搀扶下转身离开。 宋祁渊想要叫住人,却被柳儿缠住。 “奴婢就知道王爷心中还有我家姑娘的…奴婢这就回去告诉姑娘,让她不必寻死了。” 说完起身就朝薛欣然所在的院子跑去。 管家这心里也咯噔下,王爷当真要对薛三姑娘负责? 难怪今日王妃不愿意跟王爷圆房,感情是因为这个。 完了!完了! 那他今日弄出这圆房布置不是在打王妃的脸嘛… “王爷,您当真要对薛三姑娘负责?爷,三年前你一连求娶薛三姑娘六次,都被她拒绝,您现在为何还要对她负责?那王妃怎么办?” 宋祁渊浓眉上挑:“此事与王妃何干?人是本王带回来的,那自然由本王将人送走。你,派人将薛小姐送回薛家!” 这是要将人送回去待嫁? 管家心里百转千回,哎,真是可怜王妃了。 “是,奴才这就去准备!” 宋祁渊快步来到正厅,看到楚知瑾坐在餐桌旁正等着他时,心里暗暗松口气。 “参加王爷…” 下人们纷纷行礼,宋祁渊抬手,“你们都下去吧!” 下人们纷纷退下,房间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这还是他们成亲以后第一次单独坐到一起。 宋祁渊正要开口,楚知瑾先一步开口道:“王爷将表妹带回来,打算如何对表妹负责?” 宋祁渊莫名心虚,他将薛欣然带回来,确实是因为看到她被追杀一时不忍,可是他为何会对楚知瑾有心虚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陌生,让他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此事王妃不必操心,本王已经让管家将她送回薛家了。” 不用她管?!嫌她多事吗? 那正好! 她也不想管这种事。 送回薛家!!这是让她准备待嫁吗? 果然不愧是被他求了六次婚的女人啊。 “既然如此,那臣妾就先恭喜王爷了!” 恭喜? 看来王妃是知道他立功被父皇赐了六珠亲王。 他笑着点头道:“同喜,三日后是个好日子,到时候还有劳王妃操持下宴席。到时候朝中的武将和大臣们都会上门恭贺…” 楚知瑾只觉得心口有些堵得慌,同喜!同个屁,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不过很快就释然了。 早就知道他喜欢薛欣然,当初想要娶的也是她,自己有什么好难受的。 况且她也不是来图他的心的! “好,臣妾一定会替王爷好好操持这场宴会的。” 说完起身,退到一边行礼道:“臣妾吃好了,就不打扰王爷了。” 说完就走了。 前后不过几分钟。 宋祁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看着满桌的饭菜和那一口未动的饭菜,再迟钝也发现不对劲了。 只是王妃到底怎么了? 宋祁渊很郁闷,非常的郁闷。 一天一夜了,从他从皇宫回来到今日,整整过去十二个时辰了,他同王妃说的话竟未超过一只手数… 三年未见,王妃竟然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同自己说吗。 甚至同在一个屋檐下,他们两人连面都没见到几次,这合理吗? 越想越不对,尤其是看到府里居然张灯结彩,挂起红绸,他心里莫名有些慌。 第6章 王爷被王妃嫌弃了 “林松,王妃这几日都在做什么?” 林松 表情也有些奇怪,不过还认真的回答道:“回爷的话,王妃这几日一直在操持两日后的宴会事宜。” 宋祁渊皱了皱眉,一个庆祝宴会需要如此隆重吗? 还挂红绸…张红灯笼… 不… 重点不是这个。 “林松,你三年没回来,昨日回家你爹娘可有想你?” 说到爹娘,林松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自然想了,我娘还给我做了一桌子好菜,拉着我说个不停…要不是属下今日还要当值,我娘恨不得拉我说一晚上的话…就连今日早膳…” 宋祁渊越听脸色越难看,这臭小子是在炫耀吗? 但这才是正常的不是吗,久别重逢,但凡有点感情的人都会迫不及待的亲近吧,可是王妃… 王妃真的爱他吗? 可若是不爱,为何当初要主动嫁给他。 眼看着林松还要继续侃侃而谈,宋祁渊没好气的捡起桌上的册子丢了过去,“够了!闭嘴!” 林松也不生气,反而嬉皮笑脸的捡起册子走到宋祁渊身边,道:“爷,您这是生气了?气王妃不搭理您?” “本王为何要生气!”宋祁渊冷冷的回答。 作为同王爷一起长大的林松早就看穿了王爷的心思,却不疾不徐道:“爷,您这也不能怪王妃,当年新婚夜咱们匆忙离开,留王妃独守空房不说,如今刚回来您就要纳侧妃…还是纳薛三姑娘…” 宋祁渊猛然抬头,有些没反应过来,“谁要纳侧妃?” 林松表情一变,看向自家爷道:“不是您要纳侧妃吗?难道王爷您要娶正妃?那王妃怎么办?” 宋祁渊一时间愣在那里,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侧妃,正妃?本王何时要纳侧妃了!” 林松傻了,“王爷,不是您要纳薛三姑娘为侧妃?还让宋叔把薛三姑娘送回去薛家待嫁。对了,您还让王妃替您操办纳侧妃的宴会…爷,虽说您喜欢薛三姑娘,但毕竟现在王妃才是您的正妻,您刚回来就要纳侧妃,这无疑是打王妃的脸…您是不知道这段时间外面的传言有多少…” 宋祁渊的脸色难看起来,他要纳侧妃这件事,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还有林松的话。 “都传什么了?” 林松看自家主子的反应也察觉到不对劲,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外面都在说王爷您对薛三姑娘情深义重,说王妃不要脸,当年借住薛家,却忘恩负义的抢走了薛三姑娘的正妃之位……” 林松说完看向自家主子,看到他脸色黑得像锅底,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爷这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啊? “爷,您还好吧。” 宋祁渊抬头,脸上是让人看不懂的平静。 “是谁传出去本王要纳薛三姑娘为侧妃的。” 林松吓了一跳,王爷这是生气了。 慌忙开口道:“爷,不是您昨日说要对薛三姑娘负责,还让宋管事将她亲自送回薛家准备待嫁。宋管事还送了聘礼…现在外面都在传您要纳薛三姑娘为侧妃…” “停!本王何时说过要负责了?” 刚说完他想到了什么,表情一僵。 错了!! 错了!! 他说的负责只是将人送回薛家而已。 看王爷的反应,林松瞬间明白了。 一拍大腿道:“完了!爷!难怪王妃不理你了!王妃定然是误会生气了!您赶紧找机会解释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王爷,王妃请您去正厅,小顺子公公来传陛下口谕了。” 宋祁渊眉头一皱,父皇怎么会这个时候来找他。 走出书房,宋祁渊看向管家,“本王不纳侧妃,让人将那些红绸红灯笼都撤了!” 管家感觉自己可能是忙晕了产生幻觉,王爷刚才说什么了? 不纳侧妃?难道是要纳妾?可薛家嫡女怎么可能为妾。 宋祁渊想到什么,又转口道:“算了,不用撤了!先去正厅!” 管家擦了擦汗,幸好不用撤,不然麻烦大了。 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他家王爷要纳薛三姑娘为侧妃。 宋祁渊却不知道管家的心理活动。 前厅,楚知瑾正在招待小顺子公公,看到宋祁渊到来带着众人行礼… “参见王爷!” 宋祁渊径直走到楚知瑾身边将她扶起坐到上首的位置,随后转身看向依旧跪着的众人道:“免礼!小顺子公公前来可是父皇有何吩咐?” 小顺子起身后恭恭敬敬的朝着宋祁渊道:“圣上口谕,宣渊王、渊王妃进宫觐见…” 小顺子宣完口谕后躬身道:“王爷,陛下和德妃娘娘让您带王妃一起进宫” 楚知瑾抬头看了眼小顺子,又看了看宋祁渊。 这三年里除了节礼和宫宴,皇帝和德妃从未召见过她。 今日突然召见,想来是为了纳侧妃一事。也对,那位毕竟是薛家嫡女,那可是能配得上太子正妃的存在。而且薛家是文臣之首,薛老太傅的学生更是遍布各地。 德妃这是想要敲打她了,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儿臣(儿媳)遵旨!” 楚知瑾行礼起身后转向宋祁渊继续道:“王爷请稍等,臣妾先去换身衣裳!” 说完转身就走,却被宋祁渊拉住了手,“本王同你一起。” 一起? 楚知瑾抬眼看过去,他们两人院子又不在一处,一起干嘛。 宋祁渊却不理会这个,拉着她就往后院走去。 “王妃,关于纳薛家三姑娘的事是个误会……一会儿进了宫后一切都交给本王,你只要顺着我的话……” “王爷放心,臣妾知道怎么做。陛下和德妃娘娘还在等着我们,去晚了不好。臣妾先回院子换身衣裳。” 宋祁渊这是生怕自己进宫会给他和薛欣然添堵赶着交待。 放心,她不会的。 虽然她是现代的灵魂,可也是知道审时度势,在这个三妻四妾是的年代,别说他是堂堂的王爷想纳个侧妃而已,就是想要三妻四妾都没问题的,只要不影响她正妃的位置。 她说完直接挣脱了宋祁渊的手,退后两步行礼后朝着内院走去。 虽然她依旧在笑着,可是宋祁渊觉得哪里不对。 直到人走远,林松小声地提醒道:“爷,您该换衣裳了。” 第7章 想要掐她的脸 宋祁渊反应过来,却看着空荡荡的手,有些纳闷,他的王妃刚才是如何挣脱自己的? 难道他的身手生疏了? 一刻钟后,楚知瑾换了深蓝色的华服,从温婉的后宅女子变成了气度不凡的渊王妃,脸上依旧是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笑容。 “让王爷久等了,我们走吧。” 说完伸手去搭丫鬟的手准备上马车,翠姐儿习惯性的低头伸出手,可是有人先一步。 宋祁渊上前一步,直接拦腰将人抱起。 再次腾空,楚知瑾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别怕,是我。”宋祁渊轻声地开口。 他这位王妃似乎只有这种时候,她脸上虚无的面具才能摘下。 楚知瑾定睛一看,又是宋祁渊。 她忍不住蹙眉,这男人还真是大猪蹄子,马上就要纳侧妃了,现在再来装恩爱有意义吗? “王爷,这是在外面,被人看到了不好,您还是放臣妾下来,臣妾自己可以的。” 说完挣扎着要下地,可是宋祁渊哪里会给她机会,抱着她上了马车,林松掀开帘子。 宋祁渊弯下腰,将她送到马车里。 坐在柔软的垫子上,楚知瑾很是疑惑,这位爷是搞哪样? 这事万一要是传到薛欣然耳朵里,以她那小心眼儿、睚眦必报的性子,以后她清静的日子要没了。 宋祁渊一直在看着眼前的人,她从上马车后就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知瑾!” “嗯?” 楚知瑾抬头,看向宋祁渊,这人喊她做什么? “你很喜欢这毯子?” “啊?” 楚知瑾一脸茫然,抬头看到宋祁渊眼底的笑意时,才发现自己被耍了。 尴尬…… 还真是尴尬得要命。 “王妃,你在本王面前不必强装。我们是夫妻……” 楚知瑾先是一愣,随后笑了。 这是为了稳住自己,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了。 也是,如今薛家的身份有些尴尬,太子出事,薛家连忙撇清关系,以薛欣然要为病重的祖母祈福为由,将她送出京城,为的就是避开这门亲事。 却不想如此巧合遇到土匪,还被刚好回京的宋祁渊遇到。 该说是缘分还是巧合呢。 “王爷放心,臣妾既然成为您的正妃,自然要事事以您为先,只要是为您好的事,臣妾都会同意的。”言下之意就是让他不必跟他装,其实她更喜欢之前他冷静同自己谈论婚嫁的样子。 说完露出了一个最完美的笑容。 看到她的笑容,宋祁渊所有的话都被堵回来了。 明明她笑得那么好看,笑得那么温柔,可是为何他高兴不起来,反而有些闷闷的。 他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时间马车里变得沉默起来。 马车的速度很快,车轮转动的声音成为唯一的声音。 楚知瑾坐得很规矩,非常规矩,腰背挺直着,脸上始终是那平静的表情,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这样的她像极了草原上高傲的雪豹,尤其是那双眼。 只是她不知道,这样的她更让人想要将她驯服…… “王爷,臣妾是脸上的妆容有什么不妥吗?您如此看着我。” 楚知瑾那眸子璀璨得如同夜空里的星尘,配上这纯净的茫然,让宋祁渊心头一紧。 突然好想捏下她的脸,好可爱啊。 楚知瑾更加紧张,难道真的是妆容出问题了? 她准备掀开帘子问翠姐儿,脸上却突然一痛。 楚知瑾瞪大双眼,犹如一只受惊兔子,不敢相信的看着始作俑者,“王爷,您这是何意?” 这是有多嫌弃她,居然掐她脸。 看着眼前人瞪大双眼、眼底满是错愕的模样,活像只受惊的小鹿,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下。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收回手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本王……”他刚想开口解释,话到嘴边却又卡了壳。 总不能说自己是一时兴起,觉得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太过招人想要逗弄吧? 这话说出来,岂不是显得他这位王爷太过轻浮。 楚知瑾捂着被掐红的脸颊,心头又气又懵。 这宋祁渊到底在搞哪样? 难不成是恼羞成怒想要掐自己泄愤? 轻轻揉了揉还有些疼的脸蛋,带着一丝薄怒道:“王爷若是觉得臣妾哪里做得不妥,不妨明说。为何如此欺辱臣妾…” 听到她愤怒的语气,原本还有些生气的宋祁渊心中那股憋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窃喜。 众人都说王妃对他情根深种,哪怕独守空闺三年也毫无怨言,而她每次看到自己都一副笑容满面,敬爱有加模样。 不管自己说什么,做什么,她仿佛都没有半点变化。 他也以为这是喜欢。 可是当看到楚知瑾愤怒的模样时,他才想明白了之前的不爽是为何。 不爱才会如此冷静自持,不过没关系,他有足够的耐性。 “很疼吗?”宋祁渊看着她带着笑意开口。 楚知瑾心头冷笑。 这狗男人居然还好意思问。 “要不,王爷也试试被人掐脸…” “好啊!你动手吧!” 说完竟拉着楚知瑾的的手朝他脸上而去。 楚知瑾傻眼了,这个男人是什么意思。 真让她掐回去的意思? 怎么可能? 且不说古代男主子都有大男子主义,这位可是乾国赫赫有名的战神王爷! 他居然同意自己去掐他… 直到手触碰到一张有些粗粝的脸时,她才猛然回神。 这男人是认真的,他真的想让自己掐他! 宋祁渊见她的反应,忍不住嘴角勾起,他的小王妃还有两副面孔呢。 这一笑,让楚知瑾莫名心跳加速。 他戴的面具是半张,正好将那伤疤遮住,露出的另外半张脸。 皇家无丑人,这位也是。即便只有半张脸,也能看出曾经的风姿。 看得正欢时,马车突然停下,楚知瑾一个不察往地上扑去,眼看着就要摔个狗啃屎,手突然被人拉住,抬头看去,是宋祁渊。 只见他只是微微用力,自己景直接被他拉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热,胸膛很硬,是传说中的双开门,上次在他怀里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这男人的身材是真好! 这放在现代模子圈,那不得是顶级模子。 前世她连最普通的男模都消费不起,更别说顶级的了。 但是现在,这个男人是她名义上的夫君。摸一摸也没事吧。 手下意识的捏了捏…… 第8章 必须牵着王妃的手 靠,不愧是常年征战沙场的大将军,这肌肉杠杠的啊。 不知道腹肌如何? 手不自觉的往下滑…… “殿下、王妃,到了!” 马车外的声音瞬间将楚知瑾唤醒,慌忙缩回手。 呸呸呸!! 楚知瑾你还真是饥渴啊,这可是你的衣食父母,是你未来几十年躺平生涯的老板,你居然对他动了色心。 而且,男人只会影响你拔刀的速度! “多谢王爷,您可以松开我了。” 她一秒恢复正常,从宋祁渊的怀里起身。 坚决不承认被这狗男人的身材给迷住了。 宋祁渊笑了,他好像发现小王妃的小心思了! 很好!至少他知道要怎么引诱他的小王妃了。 “王妃,喜欢吗?”他凑到楚知瑾耳边轻声道。 耳边传来温热的呼吸,有点痒,还有点心猿意马。 但是她可是楚知瑾,前世当社畜累死累活却穷死了,这辈子只想当个有钱有闲的贵妇。 绝不能被男色所迷… 她起身,一本正经道:“王爷,就不要捉弄臣妾了。到了!我们下马车吧!” 说完逃似的出了车厢。 宋祁渊看着有些落荒而逃的人,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笑容。 “本王还是比较喜欢王妃刚才那样…”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 喜欢? 他刚才居然用了喜欢二字。 “王爷?!” 林松开口提醒。 宋祁渊回过神来,恢复往常后走下马车,走到楚知瑾的身旁,看着她又成了那个温婉、贵气的王妃时,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王爷,我们进去吧!”楚知瑾笑着开口。 宋祁渊此刻有种想要撕掉她虚伪笑容的冲动,可他最后选择了沉默,只是伸出手去拉住了她的手。 不管喜欢不喜欢,既然他选择了娶她,就一定会护她周全。 母妃一直都想要替他选一个母家势力庞大的妻子,好让他有坐上那皇位的机会,可是他从来不喜欢那个位置。 三年前在春日宴上他对薛欣然一见钟情后,最高兴的莫过于母妃,可惜这些年他的名声太差,加上脸上这道疤,许多世家女都对他退避三舍,薛三姑娘自然也一样。 以至于后来他娶了楚知瑾后,母妃还一度跟他生气,连他的婚宴都只是象征性的送了礼。 今日特意让楚知瑾进宫,肯定是为了为难她。 楚知瑾下意识的缩回手,“王爷,您这样薛表妹会难过的!” 宋祁渊听到这名字表情有些不自然了,这次是他处理不当,才引发如此多的误会。 “王妃,我对薛三姑娘并没有任何越距的想法。” 楚知瑾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都是讽刺。 这话若是旁人说的,她或许还会信上几分,可从宋祁渊口中说出来,她却只觉得可笑。 当年他为了薛欣然,九次登门求娶,那般轰轰烈烈,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现在太子失势,薛家就立马撇清关系,他就眼巴巴的将人带回家。 这叫没有越距? “王爷不必同臣妾解释这些,”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臣妾相信王爷自有分寸,王爷放心,无论您做什么决定,臣妾都会支持。毕竟,臣妾是王爷的正妃,自当以王爷的意愿为先。” 她越是这般通情达理,宋祁渊就越是觉得烦躁。 他想要的不是她的顺从,不是她的“深明大义”,而是她像个正常的妻子一样,会哭会闹,会吃醋,会对他的所作所为表示不满。 可现在的楚知瑾,就像一潭深水,无论他投下什么石子,都激不起半点涟漪。 门口的护卫看到两人,连忙行礼。 宋祁渊点点头,再次拉住了手。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不算重,楚知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了。 宋祁渊轻声道:“王妃对本王如此情深义重,本王绝不会辜负的!一会儿,你不必多说什么,一切有本王在!” 楚知瑾抬眸看向他,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那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烦躁,有坚定,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温柔。 心头莫名一动,楚知瑾到了嘴边的拒绝,竟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点了点头,轻声道:“臣妾知道了,臣妾谢王爷。” 宋祁渊看着她顺从的模样,心头的烦躁又升起了一些。手上的力道更重了,楚知瑾皱了皱眉。 他的手掌很大,且有茧子。原本这样温暖而宽厚的手掌会让人心安,可现在却带给她痛。 “嘶,爷,痛。” 楚知瑾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宋祁渊听到了。 他连忙松了松手,小声道:“抱歉。” 楚知瑾松口气摇摇头,“无妨,我们走吧!” 宋祁渊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既然娶了你,自然会对你负责,会尽一个丈夫该尽的责任。” 楚知瑾抬头看过去,看着他眼底的认真,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就是她为什么会选择这个男人的原因。 她知道,嫁给他不会有爱情,但是是她在这个时代能得到的最大的尊重了。 “好!” 她笑了,这一次笑得真诚。 不管这个男人现在说的话会不会在未来某一刻失效,但是现在的他是真心的那就够了。 “王爷,您放心,有你这句话,臣妾一定会替你照顾好后院的。”这一次她的笑真诚了很多,虽然她知道这是为了安抚她,让她能心甘情愿的替他纳侧妃。 其实他们大可以放心,在嫁给他的那一日起,她就做好了要替他纳妾的准备。 两人携手踏进宫门,小顺子公公早已在一旁等候。 看到两人亲密的模样,小顺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恭敬的神色,连忙上前躬身道:“王爷,王妃,陛下已经在勤政殿等候了,请随奴才来。” 宋祁渊点了点头,拉着楚知瑾的手,跟在小顺子身后,朝着勤政殿走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宫女太监和朝中官员,看到两人携手同行的模样,都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楚知瑾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探究和八卦,她微微低下头,尽量让自己显得低调一些。 第9章 婆媳第一次对招 宋祁渊却像是故意一般,不仅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走路的步伐也放慢了些许,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她楚知瑾是他宋祁渊的王妃。 来到勤政殿外,小顺子先进去通传了一声,很快就出来禀报,让两人进去。 宋祁渊松开楚知瑾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别怕。” 楚知瑾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跟在宋祁渊身边,走进了勤政殿。 勤政殿内,皇帝端坐在龙椅上,神色威严。 “儿臣(儿媳)参见父皇。”两人齐齐跪下行礼。 “平身吧。”皇帝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老七,你刚回京,一路辛苦。边境之事,你处理得很好,朕心甚慰。” “父皇谬赞,这都是儿臣分内之事。”宋祁渊躬身道。 皇帝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楚知瑾,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平淡地说:“老七媳妇,你去后宫找你们的母妃吧,她等着呢。” 楚知瑾心头一紧,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楚知瑾恭敬的行礼起身却被宋祁渊拉住,宋祁渊行礼道:“父皇,儿臣也有些想母妃了。” 皇帝故意将脸一沉,“怎么?就想你母妃,不想父皇?行了,你留下来陪朕说说话。让你媳妇儿去陪陪你母妃。” 楚知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年她主动求嫁,德妃对她颇有微词,毕竟她只是借住薛家孤女而已。如今薛欣然愿意嫁了,德妃的心思昭然若揭了。 “王爷,您就留下陪父皇说说话!臣妾先去看看母妃!” 楚知瑾说着朝陛下和王爷行礼。 她很清楚皇帝有心留下宋祁渊,宋祁渊也不会为了她忤逆皇帝,不如让自己卖个乖。 果然,皇帝听到她的话后脸色好看了几分。 “是个懂事的,快去吧,别让你母妃等急了。” 知瑾屈膝行礼,转身退出勤政殿,秋风过,吹得她鬓边碎发微动,也吹散了几分心头莫名的悸动。 她一直都知道宋祁渊是个有责任心的人,所以当初她才会选择嫁给他。 至于情爱,她不会期望。 所以,其实不管是德妃也好,还是皇帝也罢,都不必敲打她。 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要不影响她正妻的位置就行。 引路的宫女脚步轻缓,青石板路延伸向深处,红墙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楚知瑾抬头挺胸、目不斜视的跟在后面,脑袋里却在思考着一会儿即将发生的事。 德妃的目的很明显,无非有两个可能,一是让自己继续做王妃,但是薛家那边定然会有意见。想要安抚薛家,他们之间定然是有什么协议在,指不定要让自己妥协。 二是说服自己自请下堂让薛欣然当正妃,但如此一来,那渊王的面子都被踩在了脚底下。 毕竟当年渊王六次求亲,都被薛家拒绝,这才给了她机会。这件事可是整个京城热议了三年的话题。 若是现在贬妻为妾,再迎娶薛三姑娘为正妃,别说皇帝这里过不去,就是这满京城的口水都能将渊王给淹死了。 而不管德妃要怎么做,她都将是垫脚石,今日她定然是要被敲打一番的。 穿过两道垂花门,终于到了德妃居住的凝芳殿。 殿内熏着浓郁的檀香,暖阁里设着软榻,德妃斜倚在上面,身旁围着几个伺候的宫女,正慢条斯理地剥着橘子。 听到脚步声,她抬眼扫来,目光落在楚知瑾身上时,都是嫌弃。这样一个孤女居然占了儿子正妃的位置。 不过,薛欣然这妮子当年居然敢拒绝儿子,如今太子出事,她居然又跑回来缠着儿子,薛家还给她递信,要正妃之位。 简直痴心妄想,真当她这个德妃的位置是白来的。 “臣妾参见母妃。” 楚知瑾依着规矩屈膝行礼,动作标准,语气平稳,听不出半分局促。 德妃仿佛没有看到一样没立刻让她起身。 楚知瑾早就做好了心里建设,这下马威今天是吃定了,所以很是坦然的保持屈膝的姿态。 宫女手中橘子剥完,将果肉递到一旁的银碟里,德妃接过橘子小口小口的吃着,直到吃完才仿佛想起来还有人跪着一样慢悠悠的开口:“起来吧。这三年你在王府当家,倒比从前沉稳了些。” 话里听着像是夸赞,可那眼神里的嫌弃却是明晃晃的。 楚知瑾起身时,目光不经意扫过案几的角落处—— 那里放着一个描金漆盒,盒上雕刻的缠枝莲纹样,正是薛家常用的样式。 她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垂手立在一旁:“谢母妃谬赞,打理王府本是臣妾分内之事,不敢居功,尽心而已。” “尽心而已?” 德妃冷笑一声,端过宫女递来的茶盏,指尖摩挲着青瓷杯沿,“那若是王爷要纳侧妃,你也会尽心去做?” 这话来得直接,没有半分绕弯子。 楚知瑾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了攥,随即松开,抬眸时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笑意:“只要是王爷所想,臣妾自当尽心尽力不让王爷烦心。” 她这副 “通情达理” 的模样,反倒让德妃皱了眉。 德妃原以为,楚知瑾就算不哭闹,也该露出几分委屈和不甘。可眼前的人,平静得像在说旁人的事。 这让她心里莫名添了几分不快,放下茶盏的力道重了些,瓷杯与茶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倒是豁得出去。” 德妃语气更冷,“不过欣然不是你,她是薛家嫡女娇宠着长大,又是子陌的心上人,若只是当个侧妃,着实有些委屈,且子陌恐怕也会怨恨你我。” 楚知瑾心中一凛,德妃这话看似为宋祁渊抱不平,实则是在暗敲打她,让她能主动让位。 但是,正妃之位,她绝不会让出去的,若是他们执意要废了她,大不了合离。 她微微垂眸,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母妃说笑了。王爷怎么会埋怨母妃。说起来臣妾能成为这王妃还要多谢薛家表妹三年前的成全。如今虽然不知表妹为何突然回心转意,但臣妾相信王爷不是那被情爱迷了眼眼的糊涂人。薛表妹如今的处境特殊,若真入了府成为正妃,恐怕会让有心人拿此做文章……” 说到这里,她微微停顿了下,让德妃有消化的时间。 第10章 王妃说夫妇一体 果然德妃的脸色变了,她当然知道薛欣然现在的处境很是尴尬,否则薛家怎么会让一个嫡女成为侧妃,哪怕是皇子的侧妃。 见她听进去了,楚知瑾适时放缓语气:“臣妾并非有意针对薛表妹,只是王爷刚立下战功,正是圣眷正浓之时,容不得半分差错。臣妾身为正妃,需为王爷的前程着想,还望母妃体谅。” 这番话既点明了薛欣然的身份,又将自己摆在 “为王爷着想” 的位置上,既不卑不亢,又堵得德妃无从反驳。 德妃看着眼前的楚知瑾,忽然觉得这三年来,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孤女。 “本宫倒是小看你了。” 楚知瑾微微屈膝,露出了一个笑容,“母妃的心思,儿媳理解。但是母妃,儿媳在这里是说句体己话。王爷能有今日,都是王爷用血汗、用真刀真枪在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王爷以前靠的是父皇的庇护,靠的是他自己的拼命,但绝不是靠同女子联姻,日后自然也不必靠女子。” 暖阁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檀香似乎也变得没那么呛人。 “好!好一个不靠女子。” 宋祁渊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接着传来殿外守宫门宫人的声音,“渊王到。” 楚知瑾心头微怔,宋祁渊怎么会过来? 按说他该在勤政殿陪皇帝说话才是。 她转头看向门口,只见宋祁渊大步走了进来,墨色朝服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她身上。 “儿臣参见母妃。” 宋祁渊行礼时,余光瞥见楚知瑾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只是鬓角有些凌乱,想来方才在殿内并未轻松。 德妃见儿子进来,脸色缓和了些,却还是带着几分不满:“你不在勤政殿陪陛下,来本宫这里做什么?” “父皇说许久没见母妃,让儿臣过来看看。” 宋祁渊起身,很自然地走到楚知瑾身边,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动作轻柔,语气却带着几分刻意的郑重,“再者,儿臣也放心不下王妃。毕竟母妃今日找王妃,想来是有重要的事要嘱咐,儿臣也想听听,也好帮着王妃记着。” 他这话明着是体贴,实则是在告诉德妃,楚知瑾有他护着,不必受委屈。 德妃看着两人间的互动,心里更不是滋味,却也知道再为难楚知瑾只会惹得儿子不快,只得顺着台阶下:“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王府的近况,顺便叮嘱她,日后若有侧妃入府,要好好打理府中事务,莫要失了正妃的体面。” “母妃!” 宋祁渊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王府里不会有侧妃。薛三姑娘一事,只是儿臣看在知瑾的面上顺手救了她,不过如今看来是儿臣烂好心了。不过,儿臣已经让人送她回薛家了,日后不会再与王府有牵扯。” 这话一出,不仅德妃愣住了,连楚知瑾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她转头看向宋祁渊,正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认真,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温柔。 德妃反应过来后,脸色顿时沉了:“你说什么?可是薛家那边说你亲自派了管家上门提亲。” “母妃”, 宋祁渊打断她,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疏离,“薛三姑娘与儿臣在三年前她当众拒绝儿臣时就再无任何瓜葛,日后亦不会有。” 说完,余光看向楚知瑾,看到她震惊的表情后,心里松口气,继续道:“此次带回王府不过是顺手相助。至于纳侧妃一事,实属误会。儿臣会亲自同薛太傅讲明的。” 他话说得笃定和直接,德妃见状皱着眉,但却不再开口,她清楚儿子的脾气,现在如果她继续说,只会适得其反。 “薛家的地位你清楚,你有今日的地位都是本宫和你外祖…”后面的话说不出来。 被这个儿子眼神给逼回去。 楚知瑾站在一旁,看着宋祁渊挺直的背影,心头忽然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他的背影似乎有些孤寂。 “罢了罢了,你们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本宫乏了,你们退下吧。” 德妃看着儿子的眼神莫名心虚。 宋祁渊自然看出母妃的心思,但只要他们 不舞到自己面前就行。 楚知瑾与宋祁渊一同行礼告退,走出凝芳殿时,日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驱散了殿内的压抑。 廊下的风依旧微凉,宋祁渊却很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方才你的话我都听到了,多谢”,听到那些话的时候他这冰冷的心动容了几分。 活了二十多年,上战场十一年,他面临生死危机的次数比他的年岁还大。 可在旁人的眼里,他能有今日是靠着外祖父一家,是靠着父皇才能有如今的功绩。 却从未有人说过,这一切都是靠他自己得来。 尤其是母妃,对他常说的一句话也都是‘要不是靠着外祖父和你舅舅他们,你能有今日?’ 可他的这位王妃却说他是靠自己。 这时候他有些相信楚知瑾是真的心悦于他了。 楚知瑾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这男人这是感动了? 这也太好哄了吧。 “王爷不用如此,你我夫妇一体,你的荣耀就是妾的荣耀,旁人不理解你,臣妾却不能这么做。” 楚知瑾笑着回答。 宋祁渊的心里暖暖的,她说夫妇一体。 这个说法他很喜欢。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解决矛盾。 宋祁渊低头看楚知瑾,“薛欣然的事,是本王处理不当。这件事让你受委屈了。” 语气里带着真诚,楚知瑾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有些不受控了。 “不委屈,只是母妃说的没错,薛表妹背后是整个薛氏,如今外面闹的沸沸扬扬,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此事若是处理不当,恐怕会生出麻烦…” 宋祁渊捏了捏她的手,道:“此事你不用管,交给本王!” 楚知瑾顺从的点点头,不让她管那她就不去管。 只是这件事闹成这样,真的能解释的清得了这门婚事吗? 又或者说,薛家能放下宋祁渊这个香馍馍吗? 第11章 王爷的恋爱脑要发芽了 当今正德帝膝下还活着的皇子只剩六个,分别是二皇子宋祁阳、四皇子宋祁光,五皇子宋祁言,七皇子宋祁渊、九皇子(也是前太子)宋祁桢,十六皇子宋祁东。 而这些皇子里,适婚的未娶正妃的除了太子就是宋祁渊,其他皇子要么是有了正妃不说,年纪还大。 要么就像十六皇子那样还是小孩儿。 至于她这个正妃,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在他们眼里那就是一颗垫脚石,随时将她踢开就行。 薛欣然想要嫁入皇室,只能在太子和宋祁渊两人间挑选。 所以现在宋祁渊就成了薛欣然唯一的选择。 薛家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宋祁渊习惯性的皱眉,这次确实是他的问题,闹出这样的乌龙。 “今日累了,先回府。” 说完拉着她的手,朝着宫门走去。 日光将青石地板晒得泛着白光,将两人交握的影子拉得颀长,风卷着檐角的铜铃,叮咚声清脆,传遍整个宫殿。 楚知瑾垂着眼,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 他的手骨节分明,掌心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却偏偏动作轻柔,连指尖的力道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像是怕攥疼了她一般。 她心头那点异样的涟漪还未散去,方才在暖阁里他那句“王府里不会有侧妃”,掷地有声,震得她此刻指尖还有些微麻。 难道他对薛欣然已经没有感情了? 可若是没有感情,为何会将她带回府邸,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可那样的喜欢真的能消失吗? 且即便他不娶,薛家会如此轻易放弃吗? 她正思忖着,耳畔忽然传来宋祁渊的声音,低沉的嗓音裹着风,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薛家那边,你不必忧心。本王既说了不会有侧妃,便不会让任何人坏了王府的规矩。” 楚知瑾抬眸看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平日里总是覆着一层寒霜,像是藏着边关的风雪,此刻却漾着浅浅的暖意,看得她心头一跳,连忙别开眼,轻声道:“王爷既有决断,臣妾自然信得过。只是薛太傅在朝中树大根深,此事若是处理不好,怕是会落人口实,说王爷薄情寡义,辜负了薛家表妹的一片心意。” “薄情寡义?”宋祁渊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讥诮,“三年前,薛三姑娘当众拒婚,怎没人说她薄情?如今太子出事,她便巴巴地凑上来,真当本王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闲人?”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她,目光落在她鬓边——方才替她理过的碎发又被风吹乱了些,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旁人爱怎么说,便怎么说。本王既然娶了你,自然会对你负责。” 这话太过直白,直白得让楚知瑾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怔怔地看着他,竟一时忘了言语。 她与宋祁渊的婚事,是自己主动求来的。 当年她借住薛家,虽然名义上是薛家的远亲,可实际上却被薛欣然当丫鬟使,但那时候她只是个来京城求活路的孤女,只能伏低做小。 但这只是表象,她暗地里调查了京城里所有的王公贵族子弟,宋祁渊是她选中的人。 只是没想到宋祁渊居然会喜欢薛欣然,她都准备换人了,结果薛欣然一连拒绝了宋祁渊六次。 只因为宋祁渊的名声太差。 面目丑陋、身形魁梧还不举,最重要的是他杀人如麻,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血煞之气。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残疾之人是不能继承皇位的。 这才是薛欣然放弃他最重要的原因。 可这些对她来说却都是优点。 不举,不用担心后院莺莺燕燕。不当皇帝,那就免于各种宫斗。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人是战神王爷,那是要上战场的。府里上没有管事的婆母,下没有莺莺燕燕。 还不用伺候男人,这简直就是她的梦中‘情人’啊。 所以她虽然不喜欢宋祁渊,但还是主动求嫁。 她虽然是孤女,可父亲是战死沙场的楚将军,她也是遗孤,所以当她在那种时候以情深似海的人设求嫁时,不管是皇帝还是宋祁渊都同意了。 那时候薛家为了不得罪渊王想着让薛家其它姑娘送出来,可惜薛家的嫡女只剩下这位三姑娘了,其它的都是庶出。 渊王再不济也是皇子,他们可不敢让庶女来染指正妃的位置。 所以就便宜了她。 因为他要出征,从订婚到成亲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 当然这是她主动要求的,宋祁渊跟她说过,让她选择是先订婚等他得胜归来再成亲。 但是楚知瑾怎么可能同意,万一这去了回不来,她想要成为有闲有钱有地位的咸鱼生活不就破灭了。 绝对不行。 所以她主动提出来将婚期压缩,如果他不能安全归来,那她就做他的未亡人,替他尽孝,替他守好这渊王府。 若是他能得胜归来,那他们再举行一场盛大婚礼。不管回不回来,她这个王妃是当定了。 可没想到的是,他们连洞房花烛夜都没有完成,宋祁渊就奉命支援边境。 在他离开前,也给自己留下王府的管家权和他的印玺。 她一直都知道,宋祁渊不喜欢她,但以他的品性不会让她难看。 可她没想到宋祁渊竟然品德高尚至此,不仅没有给她难看,还给了她足够的尊重。 可惜啊,若他不是王爷,自己或许会动心吧。 她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悸动,抬起头,露出一个真诚而坚定的眼神道:“王爷不弃,臣妾绝不辜负这份信任和尊重。” 这一刻宋祁渊彻底的看清了她的心思,他的王妃不爱他,至少没有她嘴里说的那样情深似海。 他突然想要去真切的了解下这个王妃。 今日之前,他从未想过要去了解他的这个王妃,对他来说,只要她安分守己,他自然会护她一生。 可当听到她对母妃说的那些话——“王爷能有今日,都是用血汗拼杀出来的,以前没有靠旁人,日后也不必靠旁人”。 那一刻,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第12章 王爷心动了 她竟然会说出那样的话,他一直以为她就同京城其他的世家女一样,表面端庄大气,但也打心底的瞧不起武将。 可在她说出那一席话时,他知道,她不一样。 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旁娇小的人道:“好,那我们击掌为盟。” 他伸出手,楚知瑾看着那大掌,纹理清晰,修长有力。 她也伸出了手,击掌后就准备缩回,却被宋祁渊一把抓住,五指交叉,握住她的手。 “纳侧妃这件事让你受委屈了,后日的宴会不是纳妾宴,是父皇赐我为亲王的宴席,怪我没有说明。” 楚知瑾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亲王? 一等亲王? 那她现在也是一品王妃了? 日后即便是见到薛老太君也不用行礼了? “王妃,你可有小字?” 楚知瑾仰起头,满脸的问号,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没事问她小字做什么? “本王总不能一直叫你王妃或者楚知瑾吧?如此显得我们太过疏离,如何堵住外面的悠悠众口。” 原来如此。 是为了做戏给外人的看。 那她当然要配合。 “爹娘小时候叫我知知,王爷若是不嫌弃也可以如此称呼。” “知知!” “知知!” 宋祁渊反复咀嚼这两个字,越喊越顺口,可是却把楚知瑾给喊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踮起脚捂住了他的嘴,“王爷,我们还在皇宫呢。” 周围的宫人们都看着他们两个。 太丢人了,楚知瑾干脆拉着他的手朝着宫门口跑去。 宫门外,马车早已候着。 林松和翠姐儿见自家主子携手走来,两人会心一笑,然后躬身行礼。 “爷、王妃,咱们是直接回府吗?” 宋祁渊牵着楚知瑾的手,扶着她上了马车,“先送王妃回府,本王再去趟薛家。” 马车缓缓驶离皇宫,车厢里静悄悄的。 可是宋祁渊却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楚知瑾有些不自在,干脆找点话题,“王爷,去了薛家可得小心些,今日我在母妃的宫里看到了薛家独有的礼盒。” 这种戴着家族徽章独特的礼盒所装之物绝不是普通的礼品。 这里面的弯弯绕相信宋祁渊比她更懂。 至于他去了薛家会不会被算计,那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宋祁渊愣了愣,想到什么,他的表情瞬间阴沉了下来。 想到身边的楚知瑾,他连忙收了气息,深怕吓到身边的人儿。转头看去,却发现她的王妃竟然一点都不受影响。 他身上的戾气即便是军中的手下都接不住,没想到他的小王妃却不为所动,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他对这个王妃越来越感兴趣了。 “好,你回府好好休息,日后若是遇到那不长眼的东西,直接打回去就是,不必担心,一切有本王替你做主。” 原来不知不觉中,马车已经停在了渊王府门口。 楚知瑾起身微微屈膝:“臣妾知晓,恭送王爷。” “知知不必多礼,日后你我夫妇一体,这些繁文礼节都可免了。” 楚知瑾可不傻,能不跪那当然是最好的,乖乖的起身点头,“好,那妾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停顿了下,这王爷看起来有些耿直,为了自己日后的好日子,她还是提醒下吧。 “夫君,借一步说话。” 说完上前一步,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着话。 温热的气息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宋祁渊只觉得小腹升起一团火焰。 他一向冷静自持,至今还守着元阳之身。可是如今居然这小丫头只是在自己耳边低语就让他有些把持不住了。 深吸一口气,那香气更加浓郁。 失策,失策啊! “王爷切记。” 楚知瑾说完退开,却看到宋祁渊发红的耳根。 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还如此纯情。 “王爷!” 一声呼唤让宋祁渊回了神,感觉到小宋同志的变化,他不动声色的侧了身。 “好,我知晓了。王妃早点回去歇息。” 楚知瑾下了马车,回到府中,一进门,宋叔就激动地上前。 “王妃,出事了。” 楚知瑾眉头一皱,“何事?” 宋叔上前半步,低头弯腰道:“王妃,薛家二爷带着人过来了,说是要请王爷去薛家商议纳侧妃一事,。老奴说了你们面圣了,可薛二爷却不肯离开,非说等这王爷和王妃回来。” 楚知瑾嘴角勾起一抹讽刺,这薛家果然是不肯放过这次机会啊。 居然让薛家二爷亲自过来。 薛太傅膝下嫡出两子,庶出的就多了。 如今薛家的大爷薛吉安在翰林院任学士,二爷薛吉康在礼部任员外郎。 虽然品阶不高,可都是实差。 还是负责男婚女嫁一块,让他来,这是要今日就把婚书定下吗? 也不知道若是这位薛家二爷知晓王爷已经去薛家说明一切,他们会不会恼羞成怒。 不过在那之前,她这个正妃还得去见见那位啊。 但不急,等她沐浴更衣再说。 半个时辰后,楚知瑾换了一身衣裳来到外院。 “王妃到!” 外院前厅,薛吉康薛二爷听到管家的声音时,放下茶杯看向门口。 当看到是楚知瑾时,眼底的轻视显而易见,不过场面上的东西还得过一遍。 “见过王妃!” 嘴里说着恭敬的话,可那语气和动作半分不见恭敬。 楚知瑾没有在乎这些,在薛家人的眼里她始终是那个来打秋风的孤女。 “二爷免礼!不知二爷今日到访有何贵干?” 楚知瑾坐到上首的位置,开口。 薛吉康眼神轻挑,看到楚知瑾时眼前一亮,这丫头是大嫂远房表侄女。 当初来薛家时还是个黄毛小丫头,没想到三年不见,竟出落的如此亭亭玉立了。 “知瑾丫头,这些年不见,怎么连句二叔都不喊了。” 这突然转变的语气让楚知瑾下意识的皱了眉头。 若是薛家大爷来,她还会礼遇三分,而这位… “薛员外郎说笑了,本妃不过是个上门打秋风的孤女,哪里配跟员外郎大人攀亲戚…” 薛吉康眼神一变,这死丫头居然敢给他脸色,正要发作想到女儿的事,他立马收起了怒火。 “懒得同你争辩,今日我是来同王爷商议婚事…” 就在这时,春桃小跑着凑到楚知瑾耳边轻声说了句话,楚知瑾脸色大变,蹭的起身,看向薛吉康道:“薛二爷,府上有事,管家送客!!” 说完转身朝着后院而去。 “王爷怎么了?” 第13章 王爷中招了 楚知瑾甚至顾不上身后薛吉康气急败坏的怒吼,急匆匆的就朝后院跑去。 速度快得惊人。 宋祁渊可不能出事,他可是自己后半辈子的衣食父母啊。 来到后院,就看到林松等人候在那里。,看到是楚知瑾到了,急忙上前。 “王妃,王爷被人算计了,是薛家的人下的药。” “下药?” 怎么还是中招了,她不是已经提醒了吗? 以宋祁渊的谨慎程度不可能如此大意。 “是什么药?” 林松表情变得有些难看,“是醉春风!” 怕王妃不懂,他继续开口解释道:“这种药是妓院为了让那些性子倔的人顺从的药。” 春药。 楚知瑾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僵住了,指尖发凉,连呼吸都跟着滞了半拍。 还是市面上最烈的那种。 好一个薛家。 好一个书香门第。 只是这件事表姑和表姑父一家是否参与了。 薛欣然是二房薛吉康的女儿。 表姑秦氏是薛家大房的大夫人,表姑父是翰林院学士薛吉安,膝下的子嗣都已经成亲,所以当她去薛家时,这位表姑将她安排在了二房嫡出的薛欣然院子里,只因为她同楚知瑾年龄相仿。 但是这个薛欣然并不是像表面那样知书达理乖巧懂事,反而是个睚眦必报、心胸狭隘的人。 如今这件事多半是薛家二房搞出来的。 显然是狗急跳墙了。 只要今日宋祁渊原本是要去把纳侧妃这个误会说开。 显然薛家的人不愿意,所以想要用这个办法将两人捆在一起。 只要让两人假戏真做,届时纳侧妃之事甚至是正妃之事,便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由不得任何人反驳。 “现在情况如何?”楚知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里却还是藏不住一丝颤抖。 她太清楚这种烈性药物的厉害,饶是宋祁渊武功高强,内力深厚,怕是也撑不了多久。 林松脸色惨白,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哭腔:“属下无能,没能护住王爷。薛家二房的人真的是太卑鄙了。他们居然故意将药下在了茶中,还故意洒在了王爷的手上。那药沾到皮肤上就会中招。王爷为了让自己清醒,用刀扎伤了大腿……让属下先回来报信。他说,此事万万不能声张,否则……否则王爷的清誉就毁了。” “他人呢?”楚知瑾追问,手心已经攥出了冷汗。 “王爷还在薛家附近的一处别院,是他早年置办的产业,鲜少有人知晓。属下已经让人把守住了别院的所有出入口,任何人都进不去,只是……只是王爷他……”林松话说到一半,便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烈性春药发作起来,岂是人力能抗衡的? 楚知瑾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看着林松惶惶不安的模样,又想起前厅里薛吉康那副志在必得的嘴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薛家这是要将宋祁渊逼入绝境,而她这个渊王妃,便是他们计划里最无关紧要的一枚弃子。 可她偏不。 宋祁渊是她的盟友,是她在这深宅大院里唯一的依靠。 若是他出事了,她还得重新找一个新的工具人。 “翠姐儿,”楚知瑾猛地抬眼,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去我的卧房,把我放在梳妆匣最底层的那瓶清心散取来。再备一身男装,还有一匹最快的马,立刻!” 翠姐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应了声“是”,便转身快步往后院跑去。 清心散是楚知瑾的母亲留给她的遗物,据说能暂时压制药性,虽是治标不治本,却能为宋祁渊争取一丝喘息的时间。 “林松,”楚知瑾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林松,声音冷冽如冰,“你起来,随我去别院。记住,此事绝不能泄露半分,若是走漏了风声,不仅王爷的清誉难保,整个渊王府,都得跟着陪葬。” 林松猛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看似温婉的王妃,此刻竟有着不输男儿的果决与气魄,眼眶一热,重重叩首:“属下遵命!” 楚知瑾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前厅的方向。 难怪这薛吉康会如此执着的守在这里,这是早就想好了对策。 今日是一定要将宋祁渊引过去, 等着宋祁渊同薛欣然生米煮成熟饭,等着她这个王妃被弃如敝屣。 她冷笑一声,唇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 那就让他们等着。 等着被打脸。 不一会,楚知瑾已经从端庄的王妃变成了俊俏的男儿郎,长发束起,腰佩长剑,褪去了裙钗的温婉,竟添了几分英气勃勃。 “王妃,您这是……”林松看着她的装扮,有些惊讶。 “我亲自去。”楚知瑾言简意赅,“你我二人同行,目标小,不易引人注意。” 说罢,她便提步朝着府门走去。脚步飞快,却又稳如磐石。 夕阳西下,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颀长。楚知瑾翻身上马,缰绳一扯,骏马便嘶鸣一声,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卷起她的衣袂。 楚知瑾紧紧攥着手里的缰绳, 快点,再快点! 宋祁渊,你一定要忍住了。 要是他脏了,她就要考虑换一个合伙人。 别院的门是虚掩着的,楚知瑾翻身下马,示意林松守在门外,自己则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正屋的门紧闭着,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的喘息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楚知瑾的心猛地一揪,她快步走上前,轻轻叩了叩门:“王爷,是我,楚知瑾。” 屋内的喘息声顿了一下,随即传来宋祁渊沙哑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痛苦:“别……别进来……” 他的声音里满是隐忍,听得出来,他是在用极强的意志力对抗药性。 楚知瑾咬了咬牙,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猛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的景象让她瞬间红了脸。 宋祁渊靠在床榻边,墨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身上的衣袍只剩下里衣,也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健硕的线条。 他的脸色潮红,双目赤红,平日里那双锐利如鹰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看起来竟有几分脆弱。 就连脸上的面具也掉了。 第14章 王妃来了 看到楚知瑾进来,宋祁渊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别过头去,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出去……快出去……我怕我会……” 怕他会控制不住自己,伤了她。 在她还没有真正的喜欢上自己之前,他不能动她。 不然那是对她的不负责。 更怕她看到自己那张被毁了的脸,吓到她。 他却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诱人。 作为现代女性,楚知瑾对性和爱看得很清楚。 虽然她不是那种乱来的人,但也会有欲望。 如今看到这样活色生香的的画面,她如何不心动。 但现在不是时候,这个春药真的会出事的。 楚知瑾的心跳得飞快,她定了定神,快步走到他身边,从怀里掏出那瓶清心散,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递到他嘴边:“王爷,这是清心散,能暂时压制药性,你快吃了它。” 宋祁渊偏着头,不肯张口。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从她进来的瞬间,那股若有若无的桂花香一直都在吞噬着他的理智。 尤其是现在,她就像是一株让人上瘾的罂粟,让他想要更多。 死死的咬着嘴唇,不让自己松动,怕一旦松动会做出后悔的事。 楚知瑾见他如此抗拒急了,她弯下腰看着他泛红的耳根,放柔了声音:“王爷,这个药可以让你冷静下来,只有冷静下来,才能去对付给你下药的人。他们现在一定等着看你的笑话,相信我,这个药可以暂缓你体内的药性。” 宋祁渊转头侧脸看去。 楚知瑾穿着一身墨色劲装,黑亮的头发用男子的发冠高高束起,就连眉毛和脖颈处都做了处理,让人看不见喉结处,眉毛也粗了几分。 明明还是她,却又仿佛不像是她了。 但是更好看了。 她那双犹如黑宝石一般的眸子里写满了担忧,她对自己是不是也有几分真心呢。 “王爷,您快吃吧。” 听到她担心的声音,宋祁渊终于松了口,楚知瑾连忙将药丸喂进他的嘴里,又端过一旁的茶水,递到他唇边。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顺着喉咙蔓延开来,瞬间缓解了几分体内的灼烫。 可宋祁渊却发现自己似乎更想要了,不是因为药性,而是她太诱人了。 但是不行。 不能吓到她了。 靠在床榻上,重重地喘了口气,脸色也恢复了些许。 而这时楚知瑾也看到了他脸上的那道疤,仿佛一条狰狞的虫子趴在那里。 生生的将这张脸给毁了。 宋祁渊看过来时,楚知瑾收回了眼神,她很清楚这条疤对宋祁渊来说定然是不愿提及的伤疤。 宋祁渊不知道楚知瑾的心思,他看着楚知瑾,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你……你怎么来了?” “林松他们找到了我,我不能看着你出事……” 这句话,没有半分客套,却像是一颗石子,在宋祁渊的心湖里,激起了千层涟漪。 他看着她,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底的担忧,突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 楚知瑾惊呼一声,想要挣扎,却被他抱得更紧。他的胸膛滚烫,带着令人心悸的温度,耳边是他沉稳而急促的心跳声。 “知知……”宋祁渊埋在她的颈窝,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别离开我。” 楚知瑾的心头微微一颤,但很快就冷静下来,轻轻地推了推宋祁渊,“先不说这个,你可知是什么人下的药?薛太傅和薛学士他们可有参与?” 若是这两人参与了,那这件事恐怕是不好办了,毕竟如今薛家掌握了乾国近三分之一的学子。 他们不能同薛家翻脸。 宋祁渊乖乖的松开怀抱,却 没有松开手,他拉着楚知瑾的手轻声道:“不管薛太傅是否知晓,今日之事,本王绝不罢休,竟然想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迫本王就范……” 看他冷静下来,楚知瑾忍不住打趣道:“王爷何不顺水推舟,毕竟欣然表妹是你的心上人,娶了她百利而无一害。” 这话直接让宋祁渊沉默了。 是啊,按理说薛欣然是他当年求娶之人,为何在看到她中药像自己求欢时竟然 没有半点心动,反而觉得恶心。 当初那个让他连脸都没有看清就动心的人真的是薛欣然吗? 楚知瑾看着沉默的宋祁渊,刚升起的旖旎和暖意通通消失不见。果然,他还是喜欢薛欣然的,只不过以他的性子,薛欣然拒绝在前,如今又这下三滥的手段在后,以宋祁渊这正直的性格来说,即便喜欢恐怕也不会在现在娶她。 如此对楚知瑾来说是件好事,毕竟若是薛欣然进门了,她的正妃之位可就岌岌可危。 “王爷,那薛家那边你打算如何处置?薛表妹她……她对你……” 敢给堂堂亲王下药,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只不过薛家是名门世家,还是皇帝的夫子,处置不当,恐怕不好办。 不提还好,这一提宋祁渊怒火中烧,薛二夫人当真是好手段,竟然让他和薛欣然两人同时中药,如此一来,即便暴露,也没有人会怀疑到薛欣然身上。 “先回府,找府医。” 这里是别院,没有府医,刚才他们来的匆忙,若是带上府医定然会耽误行程。 如今既然药效压下去了,自然要去找郎中解药。 “你先出去等我,我穿上衣裳”。 他一直只露出了半张脸,楚知瑾知道,也不去点穿,起身从随身带来的包裹里拿出了一套换洗的衣裳,“来的时候我给你也带了一套,你换上吧。” 至于原来那套衣裳已经被宋祁渊撕成碎片了。 看着手里的衣裳,宋祁渊的心里暖洋洋的,他似乎明白为何短短三年的时间,整个王府的下人都被她给收买了。 “多谢。” 回到渊王府时,薛吉康早就离开了,管家早就接到消息了,早就带着府医候在了主院。 府医把脉过后,皱了眉,“回王爷,此药没有解药,唯有鱼水之欢能解。” 说完看了看一旁守着的王妃,满脑子疑惑,这种药若是未婚男女自然不好解决,可是王爷和王妃成亲了,如今正好借住此药…… 难道传言是真的,王爷喜欢的并不是王妃,而是那位薛家姑娘? 宋祁渊听到那句‘唯有鱼水之欢能解’后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第15章 王爷不要太凶 “一定要如此吗?这个药对女子可有伤害?” 宋祁渊开口询问。 一旁的楚知瑾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心里咯噔下,宋祁渊果然是个正人君子,心中没有她,就绝不碰她。 可为何这心里有些不爽呢。 可在听到后面半句时,她承认她刚才的不爽有点大声了。 感情人家是担心会伤害到她啊。 他果然是个好人。 府医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谁说王爷不喜欢王妃的,看看…都这种时候了,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给他当解药的王妃。 不过这种药确实对女子的伤害很大。 “此药是哪些腌臜之地用来驯服那些不听话的女子和小倌儿的,越是清白不解人事之人,效果越大。反之却没有多大效果。且为了避免女子怀孕,这里面添加了不少麝香,女子沾染过多,会导致不孕。” 一听不孕,在房间里的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 宋祁渊沉默片刻后道:“若是不行房呢?” 他就不信靠着自己的内力还不能将这药给压下去? 府医摇头。 “这药的药效十分霸道,加上王爷您还是童子身,若是强制压下去轻则终生不举,重者爆体而亡。而女子若是处子之身,会导致她经脉逆行而亡。” 楚知瑾听完忍不住在心里爆粗口,合着这药只能交媾,否则必死无疑? 她偷偷的看向宋祁渊,这男人会怎么选? “那给我解药的女子会如何?” 宋祁渊继续开口询问。 府医抚摸着胡须道:“若是体质好的,调理个一年半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是这药效霸道,一两次恐怕不行。必须连续同房七日,否则也无用。” 连续七日? 楚知瑾脸红了。 宋祁渊脸黑了。 林松带着翠姐儿默默地走出房间,守在门外。 府医说完静静地看向这两人。 宋祁渊:“孙老,你先出去。” 府医乖乖的走出了。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暧昧和尴尬。 宋祁渊看着楚知瑾,不知道是不是清心丸的药效快到了,小腹处传来火热,欲望似乎在缓缓觉醒。 可是他刚在心里承诺,在楚知瑾没有真心喜欢上他之前是不会碰她的,他不能如此自私。 更不能吓到她,伤害到她。 突然,楚知瑾的声音响起,“王爷,臣妾愿意给您当解药。” 这句话明明很轻,可却像石破惊天,震得宋祁渊心跳加速。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宋祁渊一字一句的开口,他的眼球都…在颤抖,死死的盯着楚知瑾,不愿意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神态。 只要她有一丝不情愿,他都绝不会强迫她。 可是让他又惊又喜的是,她的眼中没有半点的不情愿,甚至很平静,平静得仿佛说的是旁人的事。 “我知道,王爷,我是你的妻子,虽然我知道你不可能是我一个人的夫君,但我希望在我之前你没有别人。而我也会对你忠贞不渝。” 之所以会愿意,是因为府医的那句话,‘王爷还是童子身’。她虽然做好了宋祁渊还会有别的女人的准备,但是如果他染指了别的女人,那她是不会碰的。 这些话她自然不会告诉宋祁渊。 宋祁渊一把扣住她的双肩,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楚知瑾,你难道没有听到府医的话吗?这药对女子伤害极大!” 楚知瑾却依旧笑得平静,她当然知道,如此一来,她连避孕的借口都不用找了。 这具身体如今才十八岁,在这个医疗水平如此落后的时代,怀孕生子本就是一件危险的事,更别提早孕了。 当了解药后,不仅能在宋祁渊的心上种下一粒感恩的种子,还能让自己避免早早怀孕,面临危险。 以她的身体素质,调养了一两年,甚至两三年,定然不会有什么问题。那时候自己也二十一二了,正好是怀孕的好时机。 “臣妾当然知道,可是孙老不是说了,底子好的调养了一年半载也不会影响子嗣……” 看到她这样,宋祁渊又感动又心疼,这个傻姑娘,她到底知不知道成婚四年都没有子嗣,传出去她会被流言喷死的。 “不可,你我成亲三年尚未圆房,你没有子嗣也就罢了,若是圆房了,你一两年再没有子嗣,外面的流言蜚语……” 楚知瑾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眉眼带着认真道:“王爷,您会因为我没有给您生儿育女就休了我吗?” 宋祁渊连忙摇头。 楚知瑾又笑着道:“那你会因为外面的流言蜚语就辜负我吗?” 宋祁渊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当然不会!且不说你为了救我,就凭我是你的夫君,我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这点楚知瑾相信。 毕竟他本身就是个大英雄。 “那就够了。” “不行!!楚知瑾,此事你必须听我的。一定还有旁的法子?” 宋祁渊拉着楚知瑾的手,眼中都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心疼。 楚知瑾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温柔的笑着道:“还有什么法子?王爷,您是王府的顶梁柱,是我们整个渊王府的靠山。不管是作为您的合作伙伴还是您的结发妻子,我都愿意成为你的解药。王爷,若是您实在不放心,不如让府医进来替我把脉。若是府医说不行,臣妾亲自替您选一个干净的解药。” 这话一出,宋祁渊脸都黑了,所有的感动在最后一句话里粉碎。 楚知瑾可不管这些,她朝着门口大声道:“孙老,劳烦您进来下。” 府医敲了门,随后推门而入。 楚知瑾开口道:“孙老,劳烦您老替我把把脉,看看我能否成为王爷的解药。” 府医看了一眼宋祁渊,又看了看楚知瑾,随后上前道:“请王妃移步桌边。” 楚知瑾走到桌旁的圆凳上坐下,伸出手腕,府医拿出干净的帕子搭在手腕处,开始诊脉。 宋祁渊死死的看着府医,反倒是楚知瑾很是平静。 过了一会儿,府医笑了,“王妃的身体十分康健,倒确实是解此药的好人选。不过……” “不过什么?” 宋祁渊激动得开口询问,那眼神写满了不乐意,吓得府医都说不出话来。 反倒是楚知瑾笑着道:“王爷,您别吓着孙老了。孙老,你老但说无妨……” 第16章 王爷你开始心动了 宋祁渊瞬间收敛了气势。 府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王爷的气势越来越吓人了,幸好,幸好有王妃在。 清了清嗓子道:“回王爷,回王妃,王妃底子不错,但是她是处子之身,若初次就连续七日行房,怕是会损耗元气,伤及根本,往后调理起来,怕是要比普通妇人多费些功夫,至少得两年光景才能彻底恢复。” 这话一出,宋祁渊的脸色更沉了,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沉声道:“听到了?这法子于你损伤太大,断不可行。” 楚知瑾却只是淡淡一笑,收回手腕,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袖,接着拎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孙老,你下去替我准备些补汤吧…” 府医连连点头,“好,属下这就去。” 说完退下,楚知瑾端着茶走到宋祁渊的身边递过去,“王爷,先喝点茶。” 宋祁渊接茶的手有些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他在压制药效,可是药效太猛了,他的身体都有些不受控的颤抖。 而且整个人都红透了。 一饮而尽后心中的燥热似乎降低了几分,这才开口道:“楚知瑾,你也听到了,至少需要两年才能调理好,也就是说这两年里我们都不能有子嗣……” 楚知瑾从他手中接过茶杯,放到一旁,没有回答他,而是抬头看着这间房间。 这里面的装饰都是管家宋叔亲自操持的,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模样,仿佛新婚之夜一样。 “王爷,您看这些装饰像不像我们大婚那日?” 宋祁渊抬头扫过房间,果然像极了大婚那日的装扮。 甚至更加喜庆。 这红色让他的血液更加沸腾了。 他快要压制不住体内的欲望了。 楚知瑾也看出了他控制不住了,缓缓的取下自己的发簪,青丝犹如瀑布一般散落在她的后背。 宋祁渊双眼通红,浑身血管鼓起,这是他压制到极致的表现。 “楚知瑾,你……” 楚知瑾没有回答而是对着门外的人道:“吩咐下去准备热水,守好门。” 门外的林松和翠姐儿两人对视一眼后,同时出声:“是!” 楚知瑾的衣裳一件一件的脱落,最后只剩下一身轻薄的里衣,她一步一步走到宋祁渊的面前,伸出手放到了他的脸上,“王爷,臣妾来替你宽衣。” 宋祁渊还有最后一丝理智强撑着,可是在楚知瑾的手落到他的脸上时,他最后一丝理智在崩溃中。 他挣扎着避开,可却又想要靠近,楚知瑾的手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咬紧牙关,一字一句的开口:“楚知瑾,你,我不想伤害你……” 此刻的楚知瑾媚眼如丝,那轻薄的里衣根本掩藏不了她那丰盈的身材,那盈盈一握的腰,那胸前的丰满…… 他转头,避开。 楚知瑾自然不会让他得逞,凑过去,掰正他的脸,温柔地看着他,“我是你的妻子,我们做什么都是正常的,”说完手下滑,从他的喉结到锁骨再往下…… 来到腰间。 宋祁渊喉结滚动了一下,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滚烫。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她明明才十八岁,眉眼间却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与果敢,明明是在说以身涉险的话,神情却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把扣住她的手,阻止他继续脱掉自己的衣裳。 “你现在出去,我不会怪你,但是你若是继续留下来,我怕……” 怕他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伤害她的事。 楚知瑾用行动告诉他自己的选择。 她一个用力,直接扯掉他的腰带,衣裳瞬间散开,露出精壮的胸肌和腹肌。 那饱满的胸肌泛着红,那两粒更是因为充血而变成了暗红色。 看得楚知瑾直吞口水。 这人当真是个妖孽啊,若不是他当年那凶残的名声和那道伤疤,也不可能便宜了她这个孤女。 对上楚知瑾这毫不掩饰的欲望,宋祁渊艰难的吞咽着口水,咬牙切齿的开口,“楚!知!瑾!” 楚知瑾却俯身吻了他的嘴,封住他的话。 可宋祁渊一把将她推开,咬舌让自己冷静下来。 “知知,你…” 楚知瑾伸出手指封住他的嘴唇,“王爷,我知道您不会碰其它女子,你打算自己扛。可最好的结果是您一生不举,那日后臣妾该何去何从?若是不幸您出事了,这渊王府没有了王爷,等待我们会是什么?” 宋祁渊抓她的手松了几分。 楚知瑾继续道:“爷,两年而已,我无妨的!更何况有您给我撑腰,那些个流言蜚语又如何伤得到我?可是王爷您不能有闪失那对我,对整个渊王府才是灭顶之灾。” “可是…知知…”宋祁渊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沙哑,一个反压将楚知瑾压在身下,凝视着她的眼睛道,“你可知道,你这是在拿自己的身子赌?” 楚知瑾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犹豫:“臣妾知道。但臣妾更知道,为了王爷一切都值得。” 值得二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道惊雷,在宋祁渊的心头炸开。 他与她成婚三年,他走了三年,让她独守空房。 虽然此事不是他之所愿,但独守空房三年却是事实。让她承受了风言风语三年也是事实。 而他对她并未有太多喜欢,更多的只是一时的冲动和责任。 可是楚知瑾并不喜欢他,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小腹处的火热愈发汹涌,清心丸的药效早已散尽,那股子邪火像是要烧穿他的五脏六腑,理智在欲望的边缘摇摇欲坠。 他死死地咬着牙关,额角青筋暴起,若非最后一丝清明尚存,他怕是早已失控。 楚知瑾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看着他紧抿的薄唇,心中轻叹一声。 她知道他在强忍,也知道他的顾虑,可事到如今,早已没有别的选择。 她主动躬身,伸手轻轻拭去他额角的汗珠,指尖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替他取下那面具,宋祁渊的身体猛地一颤,呼吸陡然粗重了几分。 “楚知瑾!!你要做什么?” 第17章 王爷开始心疼人了 他现在光是支撑自己的身体就已经用尽了全力,以至于根本无法阻止她取掉自己的面具。 当面具落下,宋祁渊下意识的起身要逃,他不能让楚知瑾看到自己这张脸。 许多人看到自己这张脸都被吓到,甚至有些孩子看到他的伤疤都被吓哭了。 楚知瑾自然不会让他走,一把搂住他的腰,冰凉的脸贴在他的怀里,宋祁渊一个激灵。 她的脸好凉,好舒服。 “楚知瑾……松手。” 楚知瑾不但没有松手,反而还一个用力将他拉进怀里,目光灼灼的看向他脸上的疤痕。 宋祁渊更慌了。 别开脸,“别看!丑!” 楚知瑾笑着伸手去抚摸那条疤,那疤痕此刻泛着红,有些狰狞,可是她却一点都不害怕。 反而觉得很可爱,软软的…… “不丑,很可爱。” 宋祁渊愣愣的低下头看着身下的人,她的眼中没有半点迟疑或者伪装,坦荡而明亮的眸子里写满了真诚。 她竟然真的不怕。 “你,你不怕?” 楚知瑾用行动告诉了他,站直身体,吻了上去。 冰凉的唇落到疤痕上,宋祁渊浑身颤抖,她竟然真的不怕。 楚知瑾不管他的反应,一路吻着,最后落到他滚烫的唇上。 她能感觉到宋祁渊的颤抖,这次不是药效,而是激动。 “楚知瑾,你……” “王爷,别硬撑了。”楚知瑾的声音柔得像一汪春水,“臣妾既已决定,便不会后悔。” 宋祁渊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挣扎,有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动容。 “你就不怕……”他顿了顿,声音艰涩,“不怕我事后负了你?” 楚知瑾闻言,反倒笑了,她的笑容明媚而坦荡,像是春日里最暖的光:“臣妾信王爷。” 信他。 这两个字,像是一剂良药,瞬间抚平了宋祁渊心中所有的不安与挣扎。 他看着她眼底的信任,心中那点残存的犹豫,顷刻间土崩瓦解。 小腹的灼热几乎要将他吞噬,他再也忍不住,俯身,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压抑已久的欲望,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珍视。 楚知瑾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他辗转厮磨。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洒落在窗棂之上,将屋内相拥的两人,勾勒出一道朦胧而旖旎的剪影。 守在门外的林松与翠姐儿,皆是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廊下的红灯笼轻轻摇曳,光影交错,将这旖旎的夜,晕染得格外漫长。 屋内,宋祁渊终于松开了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上,带着灼热的温度。 “知知,”他低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从今往后,本王定不负你。” 楚知瑾的心头一颤,鼻尖微酸,她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胸膛,轻声道:“臣妾,信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宋祁渊一把扯掉两人身上的束缚,坦诚相待。 他的呼吸更加急促,却因为不得法门而有些局促。 楚知瑾被她弄得有些痛,可当看到他那无措的模样时,轻笑出声。 看到这笑,宋祁渊的理智彻底消失,用力啃咬了楚知瑾的脖子,楚知瑾吃痛惊呼一声,“宋祁渊!!” 宋祁渊委屈巴巴的看着她。 楚知瑾心咯噔下,这男人当真是有骄傲的资本啊。 看看这肌肤白里透红,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 她吞了吞口水,自己虽然是母单,但小电影看过不少,为了不让自己痛苦,她还是主动些吧。 虽然只有理论知识,但总比这个愣头青强。 “宋祁渊,你轻点!算了,我来教你。” 她一个翻身将宋祁渊压在他身下,为了防止他乱来,捡起旁边的腰带将他的手绑起来。 宋祁渊想要反抗,却发现这丫头的力气似乎很大,他竟然没有挣扎开。 楚知瑾可不管这些,捆好后将他的手往头顶一举,“王爷,让臣妾来帮你。” 说完直接吻了下去。 锦帐被缓缓放下,隔绝了窗外的月光,也隔绝了尘世的喧嚣。 一室旖旎,春光无限。 而深宫之中,一道黑影悄然掠过宫墙,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一纸密信,静静躺在御书房的案上,上面只写着一行字:渊王:中媚药,与王妃圆房。 烛火摇曳,映照着御座之上那双幽深的眼眸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整整一天一夜过去,楚知瑾的嗓子都喊哑了,而宋祁渊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身上没有一处完好。 一开始是药效支配,后来食髓知味。 虽然两个都是菜鸟,一开始是楚知瑾靠着理论知识主导,可后来宋祁渊摸到门道后,竟无师自通。 除了第一次以后,剩下的都是宋祁渊主导。直到药效渐渐退去,宋祁渊看着身下的人,很是内疚。 这还药最大的特点就是即便失去理智凭着本能,可是中药者全程都记得,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所以,他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也很清楚那种感觉。 越是如此越是让他无法自拔,那种感觉太过美好,美好到他不管不顾的一昧索取,以至于楚知瑾昏死过去。 此刻看着昏迷在怀里的人,他忍住还想要继续的冲动,替她穿上里衣,确定没有露出一丝肌肤后,才开口将人喊了进来。 府医、丫鬟们鱼贯而入,手里端着热水、膳食等。 “孙老,你快过来给王妃看看。” 府医低头,绝不东张西望,把完脉后收手,笑着道:“无妨,王妃只是初次承欢,累得晕过去了。一会儿将我熬制好的补汤喝下去,再休息就好了。倒是王爷你体内的药效虽然暂时得到缓解,但是还有残留……” 宋祁渊皱了皱眉,“那她还能承受吗?” 大家都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府医点头,“王妃的底子很好,再配合我的药,问题不大,不过还是得悠着点。” 第18章 王爷生气了 宋祁渊这才松口气,“快去准备汤药,另外拿本王的令牌去皇宫领取些滋补的药材,务必要将王妃的身体调理好。” 林松领命拿着令牌就往皇宫而去。 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楚知瑾,宋祁渊套上外袍就去了书房,书房不远,就在隔壁院子。 “宋叔,去,将这封信送到薛学士的手中,另一封送到父皇的手里。” 管家宋叔接过信,立马安排亲信去送信。 而薛学士收到信后,怒而拍桌,“来人,去把二老爷请来。” 没多久薛吉康就被请到了大房书房来,“大哥,你找我来有何事?” 话音刚落,一个砚台直接砸在了他的脚背上,接着是薛吉安愤怒的声音,“你还有脸问,看看你媳妇儿和女儿干的好事!” 说完将那封信丢到他的面前。 薛吉康被大哥的怒火吓到了,父亲忙着公务,从小是这个大哥带他长大的。 此时即便被砸了,也不敢有怨言,忍着脚背的疼痛,弯腰捡起那封信,当看完之后,脸都黑了。 “这宋祁渊疯了吗?居然要为了这件小事同我们薛家作对?他就不怕……” “够了,薛吉康,我看你这些年真的是飘了,你可知渊王马上就要成为八珠顶戴的亲王。” 一听这话,薛吉康更高兴了,“当真,那更好了。如此一来,这我女儿就是亲王妃了。” 听到这话的薛吉安差点被气得厥过去,拿起桌上的镇子丢过去,“亲王妃?你把渊王放哪里?你把知瑾那丫头放哪里?薛吉康,我看你还真是个蠢货。我只问一句,下药之事你可知道?参与了多少?” 这话一出,薛吉康脸色变了,他再狂妄也知道给亲王下药,那是诛九族的大罪,即便有父亲和大哥撑着,若是宋祁渊追究起来,他们薛家也得脱层皮。 “大哥,我……我这不是想要将婚事坐实嘛。这楚知瑾一个孤女,若不是仗着我们薛家的势,她哪里有资格做王妃。更何况渊王三年前原本就是要求娶的欣然。现在我们这样做不是成全他嘛?” 薛吉安气笑了,抬手指着这个不成气的弟弟,若非母亲临终前让他照拂这个弟弟,他恨不得将他丢臭水沟里。 “成全?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女儿现在还顶着太子未婚妻的名头。即便太子现在已经被幽禁,可只要陛下一日不废黜太子,那欣然就一日是太子未婚妻。你现在将她推给渊王,怎么?你是嫌我们薛家过得太安逸了,想要让薛家上断头台给你助助兴?” 这个蠢货,现在明目张胆的算计渊王,真当皇家都是傻子吗。 薛吉康被这话给点醒,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嘴角抽了抽,却还想硬撑道:“太子被幽禁多日,早已是废人一个,陛下心里分明有数,废黜只是迟早的事。欣然本就该配更好的,渊王如今正是圣眷正浓的时候,将来……” “将来?”薛吉安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讥诮,“不等将来,薛家就已经因为你这愚蠢的做法,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你以为陛下为何迟迟不废太子?那是在权衡朝局,在看各方势力的动静!你倒好,迫不及待地把薛家往火坑里推!” 他上前一步,指着薛吉康的鼻子,字字如刀:“太子未婚妻,渊王旧爱,薛家这是要将皇家子弟玩弄于鼓掌?就光是这个名头就已经让圣上忌惮,你还敢用媚药算计渊王,妄图让欣然取而代之?” 薛吉安说到这里恨不得将这个弟弟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的都是豆腐渣。 如今薛家正在风尖浪口,他和父亲之所以让薛欣然以为母亲祈福为借口送出去,就是为了将她从这场政治漩涡中撇出去,可是这个蠢货,居然算计渊王不说,如今还想让薛欣然取代楚知瑾。 薛吉康脸色煞白,可还在坚持,“可是万一呢,万一渊王愿意娶欣然,毕竟三年前……” 薛吉安抬手给了这个弟弟一巴掌,“你还有脸提三年前。三年前我和父亲跟你谈过,让薛欣然嫁给渊王,可是你们怎么说的?” “好,!你们想要拒绝也没有关系,关上门私底下拒绝也好,可是你们怎么做的?大庭广众之下,拒绝了渊王六次!!若不是知瑾那孩子,光是藐视皇权这一条就够你们吃一壶的。” “可渊王喜欢的是欣然啊。” 薛吉康还想挣扎,薛吉安气得连打都不想打他了,无力的坐到桌旁,有气无力道:“且不说楚知瑾如今是皇家认可的上了 皇家玉牒的名正言顺的王妃,就是她三年前不畏惧流言,不畏惧渊王的残疾,也愿意嫁给他,且明知渊王会上战场生死难料,甚至在新婚夜丢下也无怨无悔的操持整个渊王府三年。薛吉康,你告诉我换做是你,你会选谁?” 薛吉康这次彻底死心了,他是男人,太了解男人了。 别说对方是皇子,就是他若是被人如此拒绝,也不可能回头了。 不报复已经是最大的宽容,怎么可能还回头。 他后背一身冷汗。 “大哥!!” 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看到他终于听进去了,薛吉安松一口气,“现在知道喊大哥了?你说说你,弟妹不懂这其中的厉害,难道你也不懂吗?当初渊王被你那好女儿接连拒绝六次,若不是知瑾站出来,你以为,陛下会放过我们薛家?你倒好,深怕自己没有把柄在陛下手里,现在还眼巴巴的将把柄送上去……” 薛吉康的脸色彻底没了血色,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博古架上,惊得架上的瓷瓶轻轻晃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是啊,他怎么忘了这一茬。 楚知瑾当年嫁给渊王还是因为自家女儿三年前无情的拒绝渊王的求娶,楚知瑾算是临危受命,救了薛家。 而且当初楚知瑾再三同女儿确定后才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当初是整个薛家都同意的。 “那……那现在怎么办?”薛吉康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哭腔,他看着薛吉安,眼神里满是慌乱,“大哥,我知道错了,你快想想办法,救救薛家,救救我啊。” 第19章 王爷食髓知味 薛吉安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知道,事到如今,再责骂也无济于事。他走到书桌后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眸色沉沉。 窗外的月光越发皎洁,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听得见薛吉康粗重的呼吸声,和薛吉安敲击桌面的笃笃声。 过了许久,薛吉安才缓缓开口:“首先撇清关系,让你和刘家的人停止那些流言,不仅如此,你们还要想办法撇清渊王同欣然的关系。就说政敌故意为之。二,立刻将薛欣然送去五庄观。三年内不准回来。至于弟妹和刘家,你自己看着办。” “那渊王那边……”薛吉康小心翼翼地问道。 “渊王那边,我去周旋。”薛吉安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宋祁渊此人,看似冷峻,实则恩怨分明。他若真想追究,薛家今日便已是大祸临头。他派人送信来,而不是直接入宫面圣,说明此事尚有转圜的余地。” 他顿了顿,又道:“明日你同我亲自去渊王府赔罪,带上厚礼,态度放低些。但愿……但愿他能看在薛家世代忠良的份上,网开一面。” 薛吉康连连点头,如蒙大赦:“是是是,全听大哥的安排。” 薛吉安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失望:“你好自为之吧。若再敢胡作非为,莫怪我不念兄弟情分,亲手将你送官。” 说完,他摆了摆手,示意薛吉康退下。 薛吉康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告退,脚步踉跄地走出了书房。 待他走后,薛吉安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那棵老槐树,长叹一声。他抬手,抚摸着窗棂上的雕花,眸色复杂。 树大分枝,看来是时候分家了。 不然薛家迟早要被毁。 夜色渐深,渊王府的后院,却依旧灯火通明。 楚知瑾已经醒了过来,正靠在床头,喝着翠姐儿端来的药粥。 药粥是孙老亲自熬的,里面加了不少珍贵的药材,入口温润,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 喝完后将碗递给翠姐儿,“好了,你们下去吧。” 她的嗓子还有些沙哑,说话的时候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慵懒。 身上的酸软感还未完全褪去,抬手的时候,胳膊还有些发沉。 想起昨日夜里的荒唐,她的脸颊不由得泛起红晕,耳根也烫得厉害。 宋祁渊那家伙,看着冷峻禁欲,没想到骨子里竟是这般……不知节制。 正想着,门帘被轻轻掀开,宋祁渊走了进来。他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眼底却满是温柔。 “醒了?”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抚摸着楚知瑾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楚知瑾微微点头,轻声道:“嗯。” 宋祁渊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想起昨日夜里的种种,心头一阵愧疚。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沙哑:“对不起,知知,昨日……是我失态了。” 楚知瑾抬眸看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满是歉意和温柔。 她的心微微一动,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轻声道:“不怪你,你也是中了药。” 顿了顿,她又道:“此事,薛家那边怎么处理?” 宋祁渊的眸色沉了沉,“此事薛学士应当是没有参与,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这次我会饶他们一次。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宋祁渊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本王已经给薛学士写了书信,端看他如何处理。” 楚知瑾的心沉了几分,是啊,他喜欢的是薛欣然,怎么可能严惩。 不过,这倒是成全了她,原本还想着用什么借口来避孕,如今一来她倒是不用找借口了。 感受到楚知瑾的变化,宋祁渊莫名不喜,伸手将她抱住,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眸色深沉。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廊下的红灯笼依旧摇曳。 而深宫的御书房里,皇帝正拿着宋祁渊送来的信,细细看着。 烛火摇曳,映着他脸上高深莫测的笑容。 “好一个薛家,居然敢算计我儿。不过我这儿子不近女色这么多年,如今倒是开荤了,不错……”他低声轻笑,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看着它渐渐化为灰烬。 “来人。” 一个黑影从暗处走出来,躬身行礼:“奴才在。” “传朕旨意,渊王护国有功,赐八珠亲王头衔,渊王妃三年来恪尽职守、温婉淑惠,尽心尽力,赐一品亲王妃,封号瑾,另赐黄金万两,锦缎各十匹,东珠一斗……再赐些滋补的药材。”皇帝淡淡吩咐道。 “是。”黑影应下。 正德帝停顿一会儿继续开口道:“口谕,免渊亲王十日朝,同瑾亲王妃完成圆房礼,期间不许任何人打搅”。 这是奉旨圆房,那么即便传出去,也不会有人敢说楚知瑾勾引王爷,但同时也是给薛家面子。 黑影对着何为渊王妃多了几分羡慕,这位孤女王妃这是因祸得福了。 “陛下,那薛家……” 皇帝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宣太傅进宫。” 御书房里又恢复了寂静,皇帝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目光深邃的看着天边的月色。 而传旨的太监抬着赏赐和圣旨以及口谕来到了渊王府。 管家一时间有些愁绪,王爷同王妃此刻还在后院不方便啊。 他连忙将事情委婉的提了一句,谁知这位传旨公公却仿佛早就知道,笑着道:“陛下口谕,王爷和王妃圆房重要,不必亲自接旨。十日后进宫谢恩就行。” 管家松口气,代替主子接了圣旨,送走传旨官后转身来到了渊王的寝殿门口。 “爷,圣旨来了,陛下圣恩,准许老奴代领。” 听到有圣旨来,楚知瑾挣扎着起身,却被宋祁渊压下去。 “你好好歇着,我去看看就行。” 看到宋祁渊离开,楚知瑾连忙让人抬来热水,在床上躺了这么久,浑身黏糊糊的,她必须先洗澡。 水很快就被抬来,楚知瑾拉了拉身上的亵衣准备下地,却不想刚着地,就被人抱起。 是宋祁渊。 他已经看完圣旨回来了。 “别动,我抱你去沐浴。” 第20章 王爷他担心了 楚知瑾红了脸,“不用,我自己来可以的,你有事就去忙。” 可是刚一下地,腿一软。 好吧,她逞强了。 宋祁渊低笑,弯下腰将她抱起,两人来到耳房。 “你们都下去吧,本王亲自来伺候你们王妃沐浴。” 楚知瑾心慌了,虽然已经做了很亲密的事,可她还是做不到坦诚相见。 “不!不!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宋祁渊笑着看向楚知瑾,“知知,当真要自己来?” 宋祁渊说着将人放到榻上,楚知瑾想说这有什么不能的。 “你们都出去,我自己可以的。” 翠姐儿和春桃她们捂着嘴笑着出去,还体贴的将门关上。 王爷中药,要与王妃同房七日,连宴会都取消了。这消息可是传遍了整个京城,毕竟王妃和王爷那可是奉旨圆房的。 耳房里只剩下夫妻二人,楚知瑾红着脸道:“王爷,你要不先出去?我自己来。” 她需要脱掉身上的衣裳,可是如今年她身上只剩下一件亵衣。 亵衣一脱那就是裸奔了。 谁知宋祁渊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不仅没有离开,反而还将自己的上衣脱掉,露出精壮的肌肉。 楚知瑾不争气的流口水了。 这谁能扛得住啊。 这么好的身材,绝对不是小电影里的那些人能比的。 看到她这反映,宋祁渊嘴角上扬,一步一步走过去,“王妃这是需要本王替你脱吗?” 天啊。 这男人这是犯规啊。 这么苏的声音、这么哇塞的身材。 不行了。 她居然又想 …… 难道药效传给她了? “那本王就亲自来伺候王妃沐浴吧……” 夜深了。 月亮羞得躲进了云层,房间里传来一浪接着一浪的歌声,听得外面的人面红耳赤。 又是一夜过去了。 窗外的晨光透过窗纱,晕开一片柔和的暖黄,楚知瑾是被身侧人的动静吵醒的。 她睁开眼时,正撞进宋祁渊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他的指尖正轻轻描摹着她脖颈处那一道道浅淡的红痕,眼底翻涌着未褪尽的情潮,却又极力克制着,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醒了?” 楚知瑾刚想应声,就觉浑身酸软得厉害,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只能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这才第二日啊,还有五日要熬。 宋祁渊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俯身下来,薄唇擦过她的耳畔,气息灼热:“孙老说,今日的汤药需得辰时服下,服后……”他的话音顿住,耳尖竟泛起一丝薄红。 楚知瑾的脸颊也跟着发烫,偏过头去,不去看他那副一本正经说羞人话的模样,闷声道:“知道了。” 正说着,翠姐儿端着汤药轻手轻脚地进来了,见两人醒着,连忙将托盘搁在床边的小几上,低着头道:“王爷,王妃,孙老吩咐的汤药温好了,趁热喝才好。” 那汤药是深褐色的,氤氲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却又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甜意。 宋祁渊先端起一碗补药,舀了一勺递到楚知瑾唇边,眉眼温柔:“乖,喝了。” 楚知瑾皱了皱眉,刚喝了一口,就被那股甜中带苦的味道呛了一下,宋祁渊连忙替她顺气,低笑着道:“慢点,没人跟你抢。” 待两人都喝完汤药,翠姐儿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将房门掩上。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汤药的效力来得很快,不过片刻,楚知瑾就觉一股暖意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呻吟声。 而宋祁渊被这声音给勾起了欲望,呼吸也渐渐粗重了起来,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知知……”他低唤着她的名字,指尖划过她的脊背,带着滚烫的温度。 这一次,他不再像之前那般莽撞无措,却也没了往日的冷静自持。楚知瑾被他弄得浑身发软,只能攀着他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 她能感觉到,宋祁渊在极力克制着,动作放得极轻柔,生怕弄疼了她。可那药力作祟,饶是他再如何隐忍,也难掩眼底的汹涌。 楚知瑾看着他额角渗出的薄汗,心头微动,抬手替他拭去,声音细若蚊蚋:“宋祁渊,你……” 话未说完,就被他堵了回去。 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又渐渐西斜,廊下的灯笼换了一轮,从暖黄变成了通红。 这五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两人几乎是没有出过房门,热水、膳食、药汤不停地往房间里送, 那床上的用品是换了一茬又一茬。 楚知瑾也过了七日除了吃喝拉撒就是睡的日子,甚至为了让她快速地恢复体力,宋祁渊还用内力替她按摩了全身肌肉。 加上孙老的补药,她除了疲惫之外,到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昏睡了两日。 男人的体力太好是一件痛并快乐的事。尤其是像宋祁渊这个无师自通的家伙来说。 从一开始的生涩到后面的花样百出,折腾得她翻来覆去…… 甚至他会记得她哪里怕疼,哪里是敏感点,喜欢什么样的姿势,甚至连她在情动时,喜欢听他的骚话、更喜欢他的喘息声都知道。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真的是很会。 可惜,男人把性和爱分得很清。 而她自然也会分得清。 不过有这样一个合作伙伴,日后的日子也不算太难过。只是不知道宋祁渊的余毒清了没有。 “你醒了,我让孙老替你把把脉。” 虽然药效一日比一日弱,但是食髓知味的宋祁渊却控制不住要了一次又一次。 一连七日,饶是楚知瑾的体力再好,也扛不住,在第七日时因体力不支昏睡过去到现在。 如今睡了一天一夜,吓得宋祁渊叫来了孙老给她把脉,确定她只是睡着了,这才松口气。 如今见她醒来,急忙宣来了府医。 府医把完脉后笑着道:“王爷放心吧,王妃的底子很好,之前是累狠了,如今醒来,我再给她换个方子,也许用不了两年……” 第21章 王爷有两幅面孔 宋祁渊肉眼可见的激动了,握着楚知瑾的手,欣喜的看着她,这无疑是最好的消息。 “用最好的补药,不管什么药材,只管用…王府没有就去皇宫里取…” 孙老笑着点头,“那属下这就去调整药方煎药。” 楚知瑾叫住了他,张了张嘴,可嗓子传来一阵痛意,她眉头皱了皱,府医见状笑着道:“王妃,你的嗓子有些受损,需要休息几日慢慢恢复。” 楚知瑾红着脸,她的嗓子是这几日喊破的。 府医一副过来人都样子,楚知瑾更加不好意思,但还是张嘴问了,只不过她这次放低声音,“孙老,那王爷体内的余毒?” 虽然声音很小,但府医还是听见了,笑着道:“王妃放心,王爷体内的余毒已清,倒是王妃您身子尚虚,还需再静养些时日。” 孙老说完转身离开。 楚知瑾松口气,这药总算是解开了。 再不解开,她要成为穿越史上第一个因为夫妻生活过多脱力而死的人了吧。 可是这一慕落到宋祁渊的眼里,却是另一个解读。 知瑾她这是在担心他,那是不是说明楚知瑾对他是不是动心了。 “王爷,薛家的大夫人秦氏又来了。” 楚知瑾皱了皱眉,又来了? 难道这几天表姑母来过了? “王爷?” 她抬头看去,张了张嘴。 楚知瑾抬头看向宋祁渊,宋祁渊捏了捏她的手,似乎不需要多说,他就看懂了她的心思 宋祁渊冲着门外的人道:“引他们去前厅。” 外面的人离开,宋祁渊让人去准备膳食,然后抱着她去沐浴。 这几天一直都是宋祁渊亲自伺候她沐浴,用膳,几乎都没有让她下过地。 而她所有的力气都用在替他解药上了。 一开始她还有些不习惯,不过后来却很享受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男人不论是身材还是品性,或者长相都是极品中极品,即便是脸上那道伤疤,也丝毫不影响他的颜值。 这样的极品即便是没有感情,那也很享受的。 只是沐浴的时候总是会擦枪走火,之前也就算了,现在可不行。 眼看着他的手又要四处点火,楚知瑾顾不上喉咙痛开口阻止,“王爷,不要了。”软绵绵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哑,明明是拒绝,却仿佛是欲拒还迎。 宋祁渊只感觉下腹一阵火热,但是看她浑身的 宋祁渊看她的样子,也知道确实是有些狠了,只能乖乖的不再乱来,替她擦干身体,换上衣裳。 膳食也送来了。 楚知瑾想说先去见表姑母,毕竟她来京城的这些年,表姑母和大表哥一家对她还算不错。 “王爷,臣妾想先去……” 宋祁渊将她按下,“乖,听话,先用膳。吃饱了你才有力气。乖!你把这些吃了,我陪你过去!” “可是,表姑母他们……” “放心吧,不会让她难堪的。”宋祁渊说完对着门外的人开口道:“好好招待秦夫人。” 说完转头看向楚知瑾,无奈的开口道,“现在可以用膳了吗?” 楚知瑾现在身上还是没有力气,而且也确实饿了。 点点头乖巧的任由宋祁渊喂自己吃饭,有人伺候干嘛要自己费劲。 吃饱喝足,楚知瑾准备起身,却再次被宋祁渊阻止,“乖,孙老说了,你这段时间要好好的休息,还有你的嗓子也需要休养,这几日尽量不说话,或者小点声说。” 楚知瑾想要逞强,可是她现在哪里是宋祁渊的对手,手软脚软的她现在走路确实有点困难。 推着他的胸口,倔强的开口道:“爷,可以用软轿…” 谁知宋祁渊却直接弯腰将她抱起,“有我在,知知不用软轿。” 楚知瑾脸通红,哑着嗓子道:“王爷,这样不好。” 宋祁渊却一点都不在乎道:“有何不好,你是我妻子,如今受我牵连才如此,我自然要对你好些。” 楚知瑾笑了,看来她选择宋祁渊确实没有错。 这个男人确实值得托付一生。 楚知瑾被抱着走进了前厅,看到他们的到来,薛家的人都愣住了。 这几日渊王一直闭门谢客,连他们的赔罪礼都拒收。 但是他们却不敢多说话, 楚知瑾脸通红,抬手抵住宋祁渊的胸膛,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羞赧的嗔怪:“王爷,这样不好。府里下人多,传出去成何体统。” 宋祁渊却一点都不在乎,手臂稳稳托着她的膝弯,步伐从容不迫,眉眼间是藏不住的纵容与矜傲:“有何不好?你是我明媒正娶的渊王妃,如今受我牵连才伤了身子,我抱着自己的妻子,天经地义。”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泛红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拂过,带着淡淡的药香与男子清冽的气息:“况且,谁敢嚼舌根?” 楚知瑾被他这副霸道又温柔的模样弄得心头一颤,原本推拒的手,不知不觉间竟环住了他的脖颈。 她将脸埋在他的肩窝,感受着他胸膛沉稳有力的心跳,唇角忍不住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看来,她当初选择嫁入渊王府,选择与宋祁渊结盟,确实没有错。 这个男人,看似冷峻狠戾,实则骨子里藏着旁人看不到的细腻与担当,这样的人,确实值得托付一生。 宋祁渊抱着她,缓步走进前厅。 雕花木门被推开的刹那,厅内原本低低的交谈声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两人身上。 薛家的人,从大夫人秦氏,到薛家二房两口子,以及随行的管家、仆妇,皆是一愣,脸上的神色各异。 秦氏最先回过神,连忙起身,敛衽行礼,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臣妇参见王爷,参见王妃。” 其余人也纷纷跟着行礼,一时间,前厅里响起一片整齐的请安声。 宋祁渊微微颔首,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秦夫人不必多礼。” 他抱着楚知瑾,径直走到主位旁的软榻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又体贴地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这般细致入微的模样,落在薛家众人眼中,更是让他们心头一震。 谁不知道渊王宋祁渊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罗,杀伐果断,不近女色,府中更是连个侍妾都没有。 尤其是薛安康,看到这一幕时心惊肉跳,没想到这个冷面阎王居然真的看上楚知瑾这孤女了。 不过当她把目光落到楚知瑾身上时,一时间竟有些呆住了。 第22章 王爷被拿捏了 早就知道楚知瑾这丫头长得不错,却不想如今长开了更加娇艳欲滴,让人看了就移不开眼。 同样震惊的还有薛安康的妻子刘氏,她眼底都是恨意。 都是这个小贱人,要不是因为她,女儿怎么会被送去五庄观,三年不准回来。 明明她只是一个孤女而已,居然敢跟女儿抢亲王妃之位。 不就是仗着这张狐媚脸吗? 等她成了人尽可夫的贱人,她倒要看看渊王还会不会如此对她。 楚知瑾靠在坐榻上,宋祁渊让翠姐儿送来毛毯,给她盖上。楚知瑾抬头冲着他笑了笑。 “多谢王爷!” 这一开口,嗓子就传来阵刺痛,她下意识的蹙眉。 宋祁渊见状皱着眉露出心疼之色,“你先别说话,我让下人给你准备了些润嗓子的茶,一会儿多喝点。”说完加了一句,“乖,你看着就行。” 楚知瑾乖巧的点点头。 宋祁渊的心都融化了,但在转身看向薛家一众时,气息陡然一转,声音冷冽的开口:“诸位有何贵干?” 秦氏脸上堆着笑容,“臣妇是想来拜见王妃的,今日特意带了些滋补的药材和王妃喜欢吃的水果”,说着话眼神却不自觉地瞟了一眼楚知瑾,见她气色虽有些苍白,却眉眼舒展,不似受了委屈的样子,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说完又连忙示意身后的管家,将带来的礼盒往前送了送:“这些都是我同你表哥表姐们的一点心意,皆是些滋补的药材和点心。” 宋祁渊扫了一眼那些礼盒,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前几日,薛家的人确实来了几次,送来的东西,都被他让人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他知道这些人的心思,想要用这些东西来让自己放过薛家二房,简直是异想天开。 之所以一直没有动薛家二房,是因为这件事薛家大房没有参与,而薛老太傅因为这件事已经请辞。为的就是让他能网开一面,不要牵连薛家所有人。 今日,看到薛秦氏并未说起这件事,也没有开口求情,他就知道薛家大房的选择了。 至于礼物,有楚知瑾在场,他倒没有立刻拒绝,而是转头看向楚知瑾,温柔的开口道:“既然是送给王妃的,那就由王妃来决定是否收下。” 楚知瑾自然明白宋祁渊的心思,也清楚秦氏此番前来,绝不仅仅是探望那么简单。 尤其是看到薛家另外两人时,她就知道他们是来求情的。 一开始她挺担心表姑母他们一家会参与进来,甚至开口求情。 毕竟于公于私,表姑母一家都不适合现在撕破脸。 如今听到表姑母没有开口求情,她这心里暗暗松口气。 这是,奉茶侍女端来了准备好的润喉茶,宋祁渊接过茶,吹了吹,等到温度刚刚好再递到她的手中,示意她先喝一口再说话。 楚知瑾没有拒绝,这几日,她的嗓子都喊哑了,府医说了要多喝润喉的茶水。 接过茶小口小口的喝了几口,入口后,喉咙处瞬间感觉到暖意,痛意减轻后,这才开口道:“劳烦表姑母挂心了,礼物就收下了,”她的声音嘶哑,还有些痛,说起话来很慢,很轻,但没人敢怪罪她,不仅不怪罪反而还要迎合着。 不管真心还是虚情。 薛家的人都耐心的等着,听到说完秦氏真心的笑了。 但笑过之后却是怨。 都是过来人,也都是明白人,旁人不知道两人圆房七日的真相,薛家的人却是知道的。 秦氏自然也知道。 当得知二房一家居然给渊王下药时,她就知道二房一家没得救了。 这些年他们大房没少给二房收拾烂摊子。 有时候她都怀疑这二房的根本不是夫君一母同胞的兄弟,反而庶出的三弟更像夫君一母同胞的。 这二房一家又贪婪又自私,还是惯会伪装,之前她一直不知道,是知瑾这丫头成婚后她才知道的。 在知瑾借住薛家的那两年,这薛欣然没少给知瑾穿小鞋! 不仅如此,她把渊王得罪了却让薛家和知瑾来收拾烂摊子。 幸好的是渊王虽然面目丑陋,名声不好,但对知瑾似乎不错。 更让她欣慰的是知瑾这孩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心善、温婉。 想到这里,更恨这二房了,三年前当众拒绝渊王提亲,不顾皇家颜面,害得公公和夫君差点被连累。 还是知瑾这孩子挺身而出,嫁给了渊王。如今又胆敢对渊王下药,想要抢夺知瑾的正妃之位,如今还让她来替他们求情。 想得倒是挺美的。 “应该的,你喊我一声姑母,这些都是应该的…对了,你宛如二表姐这次总算如愿以偿生了闺女,再有半月就出月子了,她让我给你送请帖!。” 说完从袖口处拿出一封请帖,旁边的丫鬟接过请帖递到楚知瑾的手里。 楚知瑾打开,笑着轻声道,“宛如表姐这是第三胎了吧!” 说完眉头下意识的皱了下,旁人没看出来,一旁的宋祁渊却看到了,将茶递过去,“王妃的嗓子不能多说话,秦夫人,不如直接说明来意。” 他从头到尾都冷着脸,这气场吓死个人。 薛吉康和刘氏两人从头到尾都不敢开口,可是他们也很着急。 明明一早说好让大嫂开口求情,可是从坐下到现在,大嫂对求情之事只字不提,反倒是拉着这狐媚子东拉西扯的。 他们是又着急又害怕,现在这渊亲王主动提起此事,他们夫妻俩连忙看向大嫂秦氏。 秦氏却仿佛没看到,起身朝着渊亲王行礼道:“不敢隐瞒,臣妇今日来确实有一事相求…” 宋祁渊抬眸,目光锐利如鹰隼,落在秦氏身上:“秦夫人请讲。” 秦氏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自己也算是见多识广,可面对这位杀神还是有些心慌慌。 感受到姑母的紧张,楚知瑾轻轻扯了扯宋祁渊的衣襟,宋祁渊转头就看到楚知瑾对他摇摇头。 那双明亮纯净的大眼里仿佛有星尘,让他瞬间收敛了杀气。 这丫头怎么如此好看,连瞪眼睛都这么好看。 楚知瑾看他不说话正要开口,就被宋祁渊用一块糕点堵住了嘴,“别说话了,我知道了!” 说完收敛了杀气,转头道:“秦夫人但说无妨!” 第23章 王妃全程拿捏 看着这突然的转变,秦氏先是一愣,接着露出了笑容。 谁说渊王是个杀神,看看他对知瑾的样子,哪里有半分凶煞。 “回王爷,王妃,我家大女儿宛蕙嫡长子蒋文彦今年十二了,可是他不喜文,反倒是喜欢舞枪弄棒,却又是个不成器的,蒋家那边想要送到北大营去…” 楚知瑾闻言,眸光微动。 蒋文彦,她自然是知道的。那是大表姐的独子,性子浮躁,文不成武不就,眼高手低不说还是个十足的纨绔性子整日仗着蒋家和薛家的名头欺男霸女。如今想来投效宋祁渊,到底是抱大腿还是想要让那小子好好训练下。 她抬眼看向宋祁渊,却见他脸上神色未变,只是淡淡道:“想要去北大营,以蒋家的地位应该不难吧…秦夫人有什么话不如直说!” 秦氏的笑容有些尴尬,下意识的看向楚知瑾,楚知瑾无奈了。 开口道:“姑母,您就直说吧!若是能帮的我们一定…” 听到这话的刘氏急了,连忙扯了扯丈夫的衣服。 薛吉康也很着急,大嫂怎么说蒋家那小子的事了,明明是让她来替他们二房说情的。 “大嫂…” 薛吉康轻声喊了一句。 秦氏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笑着回答楚知瑾道:“实不相瞒,这蒋文彦是你大表姐唯一的嫡子,可是蒋家太过娇惯,导致他文不成武不就,还一身纨绔毛病。你大表姐和表姐夫每每想要教导都被她婆母给阻止了。可你大表姐就这么一个嫡子,不想废了…” 说到这里秦氏无奈一笑,一旁的薛吉康和刘氏两人想要打断,却迫于渊王的气场不敢开口。 只能如坐针毡看着,不敢多说一句。 秦氏接着道:“众人皆知王爷御下有方,您麾下从无废物,所以想请你帮忙将文彦那小子好好的教训一番,只要能全须全尾的活着就行!” 说完看向宋祁渊,楚知瑾也看着宋祁渊,说实话这样走后门的事并不是大问题,难的是这个度。 蒋家的嫡次孙,出了点什么事那可是大麻烦。 即便此事是秦氏开口,恐怕也不能轻易答应。 “秦夫人,此事你做得了主吗?毕竟他姓蒋。” 这话,既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轻易应下,可谓是滴水不漏。 秦氏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笑着道,“王爷说的是,那改日等知瑾好些了我让容慧两口子亲自来。今日就不打扰了。”说完起身就要告辞。 这下薛吉康两口子急了。 女儿薛欣然马上就要被送去五庄观了,大哥若是了,若是不取得渊亲王的原谅,父亲就会将他们逐出家门。 这绝对不行。 现在他连礼部的官职都被撸了,若是再失去薛家嫡子的身份…… “王爷”,薛吉康拉着刘氏直接跪下。 秦氏眼神一沉,这老二一家还真是没得救了。 但她作为薛家的当家主母,不得不开口。 也起身上前道:“王爷,今日臣妇其实是来请罪的。之前您在薛家被人下药……” “大嫂,此事还是让我们自己来吧,”刘氏慌忙开口,下药这个替罪羊他们已经找到了。 而且当初为了让女儿撇清关系,还特意给女儿也下了助兴的药,不过自然不会是给渊王的那种强效春药。 “王爷,给您下药的是府上那想要爬床的三房房的四丫头。她因为是庶出,又到了婚嫁的年纪,想要攀龙附凤,所以下了毒,还连累了我家欣然。王爷,欣然可是您的心上人,还请王爷恕罪啊,不要牵连我们……” 秦氏脸色一白,转身抬手就给了刘氏一巴掌,这两口子真当渊王是个傻子吗。 竟然还想把四娘子推出来,还真是冥顽不宁。 转头跪下道:“王爷,下药一事是我们薛家的错,王爷想如何罚就如何罚。我们薛家没有脸开脱罪名……今日带他们两人来,原本以为他们是真心悔改,没想到” “大嫂,你居然打我!我相公好歹是大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啊,你就这样为了一个庶女就要给我们扣上如此罪名。” 刘氏捂着脸,尖利的声音刺破前厅的沉寂,之前刻意维持的端庄碎得一干二净。 秦氏眼底闪过一抹寒意,看来二房一家这是真的被逼急了。 竟然连装都不装,脸面都不顾了。 “老二,你们当真要如此执迷不悟吗?” 薛吉康听到这话,想起大哥临行来说的话,可又想起大舅哥和岳父一家的话,他明明也是嫡子,可是却被长兄一直打压,说什么薛家功高震主,他们家不宜再出高官。 就只让他做一个从七品的员外郎。 他,堂堂薛家嫡次子,有学问,有能力,却只能当一个员外郎。 原本只要这次攀上渊王,他们一家就可以一飞冲天,他那就是渊亲王的岳父,日后别说从七品,就是升到三品也不是问题。 可是,没想到渊王居然跑了,还便宜了这个女人。 薛吉康看向楚知瑾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冷意,不过很快就收回了眼神。但他不知道的是还是被秦氏看到了。 看到薛吉康的反应,秦氏心中冷意更甚,这是怪上知瑾了。 也罢,来之前夫君和公爹就找她说过此事,若是老二 一家真心悔改也就罢了,可若是执迷不悟,那她也不必替他们说话了,渊亲王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 “老二,老二媳妇,你们心疼女儿,同为母亲我能理解,可是错了就是错了,更何况此事不仅牵连了亲王殿下还让瑾亲王妃因此受罪……”两年都不能有身孕,这对后宅女子来说绝对是致命的。 可这罪魁祸首不但不知悔改还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受害者上。 刘氏看着自己丈夫这样一脸得意,得意中又带着几分泄愤的意思,“大嫂,你就是偏心,偏心楚知瑾这个孤女,虽然楚知瑾是你远房的侄女,可是欣然才是你嫡亲的侄女,你怎么能为了她就冤枉我们。更何况……” 第24章王爷处置薛家二房 刘氏试探的的看向上面的宋祁渊,继续说着道:“更何况我们为何要算计渊王殿下,渊王殿下三年前喜欢的是我家欣然,三年后一回来就将我家欣然带回了渊王府,这不就是告诉全天下的人,他三年前和三年后想要娶的都是我家欣然。王爷,你对我们欣然的心意我们都看在眼里。这次也是三房家的那个死丫头想要攀龙附凤…” ‘啪’宋祁渊直接将茶杯丢到了刘氏的面前。 刘氏吓得一激灵,旁边的薛吉康也连忙磕头,额头撞在玉石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王爷恕罪啊!王爷恕罪,下药之事确实都是那庶女的错!她嫉妒王妃,嫉妒我们欣然,才铤而走险!求王爷明鉴!” 楚知瑾靠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她倒是不知道,自己如今竟成了薛家二房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竟然牵扯了三房的那位四姑娘,如今刚十四吧。而且三房因为庶出,一直都很安分守己,尤其是那位三爷薛吉富,安分守己,为薛家搭理庶务,其实论学文、论能力,这位庶出的三爷更胜一筹。 而这位 庶出的四表妹薛婉秋同他的父亲一样是个知进退的姑娘,她很喜欢这个小姑娘。 宋祁渊的脸色早已沉如寒潭,周身的戾气几乎凝成实质,连厅内燃着的檀香,都压不住那股迫人的寒意。他垂眸看着地上哭嚎的两人,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很好,看来本王在薛家二爷的眼里是个昏聩、愚钝之辈。” “不敢!!” 秦氏和薛家的人统统跪下,惶恐的开口。 宋祁渊冰冷的扫过地上跪着的人,“本王看你们敢得很啊,薛二爷,你们犯下如初大罪,不但不思己过,还反咬一口,更甚至还将庶女推出来当替罪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秦氏,“薛太傅一生光明磊落,品德高尚,薛太夫人更是出自书香门第的王家。而薛学士也是文武全才,品行高洁,怎么会出薛二爷如此品行低劣之人。秦夫人,不如回去好好查查,本王倒是觉得这三房的薛三爷比这位更像是薛家嫡子。” 秦氏听到这话转头看向薛吉康,随后俯身叩首:“王爷息怒,是臣妇治家不严,才出了这等败类。 臣妇回府定然好好地将今日之事告知父亲和夫君。” “秦夫人倒是不必如此自责,毕竟烂泥扶不上墙,”宋祁渊冷哼一声,视线落在薛吉康身上,“薛吉康,你身为礼部官员,不思恪守礼法,反倒纵容妻女构陷王妃,谋害亲王,当真是好本事。” 薛吉康身子一僵,哭声戛然而止,脸上血色尽褪。 刘氏还不死心,挣扎着爬起来,想要扑到楚知瑾脚边求情,却被宋祁渊身边的护卫一脚拦下,摔在地上。她索性撒泼打滚,哭喊着:“楚知瑾!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你在薛家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我们二房出的?如今你飞上枝头变凤凰,就忍心看着我们家破人亡吗?” 楚知瑾终于舍得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几分清冽的嘲讽:“二夫人这话,倒是让我想起了从前。我在薛家那两年,日日被欣然表妹刁难,不仅要给她当丫鬟使,还要承受她的无名怒火。至于吃穿用度,难道不是我姑母给的吗?更何况,借住的那两年,二夫人没少以各种借口拿走我母亲留给我的首饰。对了,你手上这水头上好的玉镯不就是当年你说喜欢从我妆匣里拿走的,还有你头上那套发饰,也是我母亲留给我……” 她顿了顿,看向秦氏,眼神里多了几分暖意:“姑母操持整个薛家,本是让我同三房的四妹妹住一个院子,是你们二房看中了我孤女带着丰厚嫁妆,主动将我收入二房院子,我看在姑母面上处处忍让。如今到是成为了你们污蔑我的借口了。” 刘氏身子一颤,下意识的想要藏起来,可众目睽睽之下怎么藏得住。 秦氏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抬眼看向楚知瑾,眼中满是愧疚:“知瑾,你……哎,是姑母失误,照顾不周。”这些事她也是在楚知瑾成婚那日才知道的,当时她想过找二房,但是知瑾不同意。 “姑母何错之有?”楚知瑾轻轻摇头,“错的是那些人心不足蛇吞象,总想着踩着别人往上爬。” 她话音刚落,宋祁渊便抬手,沉声道:“来人。” 门外的护卫应声而入,躬身听令。 “薛吉康纵容妻女谋害亲王,构陷王妃,削去官职,贬为庶民。刘氏刁蛮恶毒,颠倒黑白,杖责三十,与薛吉康一同流放三千里。”宋祁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诛心,“至于薛欣然……就由王妃来做主?” 他微微侧目,看向楚知瑾,眼底闪过一丝询问。 楚知瑾抬头看向宋祁渊,他没有直接流放,难道是还顾着旧情? 也是,虽然三年前薛欣然拒绝了他,让他心生怨恨,但毕竟是曾经心尖尖上的人,舍不得下狠手。 这是想让她来做这个顺水人情了。 “姑母,薛欣然也中药了?那她是何人替她解药的?” 秦氏点点头,“她确实中药了,不过只是普通的媚药。用了药已经解除了。你表姑夫准备将他送去五庄观清修三年……” 说到这里她试探性的看向楚知瑾和宋祁渊两人。 之所以这样做,也是因为宋祁渊三年前的高调求娶薛欣然,以及这次刚回京就将人接到府邸,不知道这位亲王殿下对薛欣然到底还有没有情义。 楚知瑾转头看向宋祁渊,那双大眼再次恢复成往日的微笑,“王爷,您看不如就让表姑父他们处置吧,毕竟欣然表妹也是薛家嫡出。” 宋祁渊皱了皱眉,知知怎么又变成之前的样子了,这个笑看起来很完美但也很假。 “王爷?” 难道是不满意这个处置? 也是,在五庄观清修三年,这薛欣然都成老姑娘了,到时候再纳入王府年纪确实有些大了。 要不象征性的一年? 她正要开口,就看到宋祁渊点头,‘嗯’了一声。 第25章王爷似乎还不错 宋祁渊一个‘嗯’字,就决定了薛欣然一家的去路。 薛吉康夫妻二人流放千里之外,还是庶民。 至于薛欣然,去五庄观三年清修,出来二十一了,就成老姑娘了。那时候别说攀高枝儿了,能不能嫁出去都是个事。 更何况还有一对被贬为庶民的父母, 薛吉康和刘氏面如死灰,瘫在地上,连哭喊的力气都没了。 完了,一切都晚了。 薛吉康转头看向秦氏,对了还有大哥,大哥一定不会看着他出事的。 “大嫂,大嫂,我可是大哥唯一的亲兄弟,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刘氏一骨碌起身,爬到楚知瑾和宋祁渊的面前,“不,王爷,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可是欣然的亲生母亲。王爷,您不是喜欢欣然吗,这样,我们做主,让她给您当侧妃,不,庶妃,妾也行啊。王爷,现在王妃不能生养,我们欣然可以啊……” 秦氏心里咯噔下,这刘氏是不把薛家害死不算完吗? 这种时候将薛欣然推给渊王当妾,是在打渊王的脸,还是在打知瑾的脸,又或者当真是不顾薛家,不顾朝堂…… 楚知瑾笑容依旧的看向宋祁渊,宋祁渊眉头一皱,抬手伸出两根手指头勾了勾,林松立马叫了人将刘氏的嘴堵上,顺手将两人拖下去。 秦氏松口气,心中暗想,此事定然要告知公公。 这二房一家不能再留了。 刘氏这个人很蠢,一心只想着娘家,刘家当家人在吏部侍郎的位置上已经很久了,他们一直想要上升。 所以这段时间小动作不断,可是当今圣上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私下搞小动作的。 所以刘家才会给刘氏出这馊主意铤而走险,还给刘氏找来了那种腌臜药。否则,以刘氏一个后宅女子,如何知晓那种药的。 只是刘家摘得太干净了,刘氏又被娘家忽悠独自抗下了罪名。 既然她非要保刘家,那就随他们吧。 “多谢王爷,多谢王妃开恩。臣妇也不多叨扰了,等王妃身子好些,臣妇再来看望。”秦氏深深叩首,声音哽咽,起身带着下人告辞。 前厅里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檀香袅袅。 他转身走到楚知瑾身边,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稀世珍宝。 楚知瑾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药香,心中有些东西似乎在萌芽。 也许,可以试着跟他好好相处下吧。 “累了吧?”宋祁渊低头看她,眼底的寒意早已散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我先送你回房。” 楚知瑾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轻“嗯”了一声。 同房的第二日,宋祁渊就让管家将楚知瑾的东西都搬到了主院,以前主院里都是男子,如今楚知瑾身边的丫鬟们都跟过来,院子里瞬间热闹了不少。 不过楚知瑾这些丫鬟都很识趣的守在门外,尤其是在王爷在的时候,她们都很知趣的不进去。 尤其是这段时间,王妃的衣食住行都是王爷亲手操持,她们一点都没有操心过。 看着宋祁渊熟练的替自己更衣,收拾,楚知瑾的心里暖暖的,要说一点不动心也是不可能的。 楚知瑾躺在软榻上,春桃端来了今日的补药,“王妃, 该喝药了。” 楚知瑾看着那药习惯性的皱起眉头。 这些药要吃一年以上。 想想都痛苦啊。 “先放放吧,我先看下账本,马上就到年末了,得给各地的管事们准备年礼。”楚知瑾转头不去看那药。 春桃扯出笑容,“王妃,现在才刚十月,还有好几个月才到年呢。” 被拆穿的楚知瑾眼底闪过尴尬。 送七年还有什么不懂的,这丫头啊就是不想喝药。 这几日他也是看出来了,每次喝药的时候都会找各种理由。 现在居然连查账的理由都弄出来了。 一时间又无奈又心疼。 春桃也是很无奈,王妃哪里都好,就是每次喝药都想方设法的逃避,唯一庆幸的是王妃这三年没有怎么生病。 “王妃,药温刚好,一会儿冷了影响药效。” 楚知瑾哀怨的看向春桃,春桃只感觉亚历山大。王妃的眼睛很好看,就算不对视也会被她的眸子吸引,更何况这样直接面对。 春桃直呼扛不住,想要妥协。 宋祁渊见状无奈的伸手接过药碗,“给本王,你们下去吧。” 春桃几乎是落荒而逃,每次给王妃喂药都是最难的。 楚知瑾抬头就对上宋祁渊手上的药碗,那乌黑黑的药汁,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药草味儿。 她皱着眉,扯着宋祁渊的衣摆,晃着撒娇道:“王爷,臣妾能不能不喝?” 这娇滴滴的声音,这撒娇的动作,配上她的脸,是个人都扛不住。 宋祁渊差点就扛不住了,他终于知道刚才春桃为何会落荒而逃,他要不是定力十足,也差点被她糊弄过去。 可是为了她的身体,必须硬着心肠让她喝下去,“知知,不可以如此娇气,喝了药才能早点好。” 若是能早点生一个同她一样可爱的姑娘一定很幸福。 楚知瑾眨巴着黑亮的大眼,就那样看着宋祁渊,宋祁渊只感觉口干舌燥,喉结下意识的滑动着。 眼神瞬间变了。 楚知瑾看到那眼神,吓了一跳,这眼神她太熟悉了。 这是他动情了。 起身就想要抢过碗,可是宋祁渊却早就察觉到她的心思,先一步将药喝完,顺势抓住楚知瑾的手,另一只手扶住他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苦涩的药汁在口腔里游走。 楚知瑾只能被动的喝着。 等到药汁喝完,她已经气喘吁吁。 宋祁渊只给了她几息的喘息,就再次吻了上去,直到口腔里再也没有药味儿,他才松开了。 紧紧抱着她,头抵着头,喘着粗气,“知知,别动,让我缓会儿。” 楚知瑾整个人都僵住,不敢动。因为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膈着她了。 这……这个男人的精力是不是太过旺盛了。 这几日,除了最开始是她主导的,后面全是这个男人在主导。 现在居然又…… 不行,再这样下去,她要散架了。 就这时,门外响起了管家的声音,“王爷,王妃,陛下来了口谕,让明日进宫谢恩。” 楚知瑾笑了,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王爷,明日要进宫。” 这话里的意思很是明显了。 宋祁渊只能不情不愿的拉开两人距离,深吸一口气道:“你好好休息,我去洗个澡。” 说完就冲出院子。 他怕自己再留下来会忍不住。 楚知瑾先是一愣,随后低笑。 或许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丈夫人选。 第26章薛家一二事 薛宅。 秦氏乘轿回了薛府,刚进门就见管家领着一众下人候着,个个神色惶惶。 她掀帘下轿,指尖还在微微发颤,方才渊王府前厅的寒意,似是还缠在骨血里。 “老太爷和大爷回来了吗?”秦氏声音沙哑,扶着丫鬟的手往里走,步子沉得像是灌了铅。 “回主母,老爷在书房,大爷去吏部还没归,三爷正在外院伺候。”管家低头回话,不敢抬眼。 秦氏点了点头,径直往书房去。 刚走到廊下,就听见里面传来公爹薛太傅的咳嗽声,伴着几声压抑的叹息。她定了定神,推门而入。 薛太傅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花白的鬓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刺目。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眉头紧锁:“如何了?渊王殿下如何处置老二一家?” 秦氏屈膝行礼,眼眶一红,将渊王府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从蒋文彦的事,到薛吉康夫妇跪地攀咬,再到渊王下令削官流放,最后楚知瑾轻描淡写放过薛欣然的处置,一字未落。 “孽障!”薛明远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案,砚台震落在地,墨汁溅了满桌,“薛家怎么出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纵容妻女谋害亲王,构陷王妃,还敢攀咬三房庶女,他眼里还有半点礼法吗!” 秦氏垂着头,声音发涩:“父亲息怒,现在追究责任已经来不及了。而且此事绝对不是老二两口子能想得出来的。刘氏虽然素来刁蛮跋扈,老二也是耳根子软,但是能弄到春风醉这种下三滥的药,绝对不是刘氏和老二能办到的。可刘氏却不肯说出幕后之人,渊王殿下又念着父亲您的颜面,只处置了他们夫妇,没牵连薛家,已是天大的恩典。” 薛明远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缓过气来,颓然坐倒在椅子上:“渊王的话,你可都记牢了?他说……三房的吉富,比吉康更像老夫与你嫡母的子嗣?” 秦氏心头一跳,抬眼看向公公,见他眼中迟疑,点了点头:“渊王殿下亲口所言,语气里的笃定,怕是早就看出了什么。而且,父亲,儿媳也总觉得二弟不像是母亲能教育出来的。您与母亲膝下两子两女,唯有这二弟的性子着实有些……” 作为长媳,说出这些话已经是犯了忌讳。毕竟这有挑破兄弟关系的嫌疑, 但是她又不吐不快。 这些年因为老二一家,他们大房受了多少苦。 尤其是老二这自私自利的性子根本不像是公婆能教出来的。 这话刚落,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丫鬟的惊呼声。 秦氏皱起眉,正要让人去看,就见一个小丫鬟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惨白:“大夫人!老太爷!不好了!陈姨娘……陈姨娘听到二爷被流放的消息,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了!” “什么?”秦氏疑惑的站起身。 陈姨娘是薛太傅的妾,生了三房庶子薛吉富,平日里安分守己,从不争风吃醋,在府里存在感极低。 也因此,太傅虽然不宠着,却也看在她识趣大婶儿份上对她还算不错。 只是这嫡次子出事,她一个妾室为何如此失态。 薛太傅眉头皱了皱,随即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请大夫!” 秦氏却拦住了丫鬟,眸光沉沉:“父亲,不必先急着请大夫,儿媳先去看看。” 她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渊亲王的话,陈姨娘的晕倒,像是两条线,在她心头缠成了一个结。 秦氏快步往后院的漱玉轩走,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推门进去,就见陈姨娘躺在软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几个丫鬟围在旁边,手足无措。 “姨娘这是怎么了?”秦氏走过去,朝陈姨娘微微颔首算是行礼,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半个长辈。 陈姨娘缓缓睁开眼,看见秦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涌上浓浓的悲戚,哽咽道:“大夫人……二爷他……怎么就落得这般下场啊……”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抬手想要擦泪,指尖却抖得厉害。 秦氏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疑云更重了。 薛吉康是嫡次子,素来瞧不上陈姨娘母子,平日里连正眼都懒得瞧,陈姨娘对他,也向来是敬而远之,今日怎会哭得如此撕心裂肺? “二弟听信了二弟妹的谗言,对亲王下那种腌臜药,导致王爷和王妃两人差点出事,亲王殿下亲自将人流放……不过,陈姨娘,你这是何意?”秦氏淡淡开口,目光锐利如刀。 陈姨娘身子一颤,脸色更白了,嘴唇嗫嚅着,“大夫人,这二爷可是您的亲小叔子,你们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秦氏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姨娘倒是心善,只是不知,你是心疼二爷,还是心疼……别的什么?” 这话像是一把锥子,狠狠扎进陈姨娘的心里。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慌乱再也藏不住,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薛太傅同薛三爷也赶了过来。 薛太傅看着陈姨娘,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烦,转头看向三儿子道:“郎中来了吗?” 薛三爷眼底都是焦急,虽然平日里姨母对他这个亲儿子还不如对二哥,可是她毕竟是生养自己的人,如今突然病倒,他怎么可能不在乎。 “回父亲,已经去请了。” “父亲,三弟,别急。”秦氏转过身,看向太傅,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我倒觉得,姨娘这病,不是大夫能治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陈姨娘苍白的脸,缓缓道:“渊王殿下今日说,吉富比吉康更像薛家的嫡子。父亲,我记得二弟和三弟是同一日出生的对吧。” 薛太傅眼神一沉,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怔怔地看着这个儿媳妇,又看向陈姨娘。 旁边的薛三爷整个人犹如雷击一般,如果自己真的不是陈姨娘的儿子,那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同二哥一起读书识字,好几次都比二哥优秀,可是姨娘却不许他优秀。 甚至为了不让他抢了二哥的风光,故意让他生病,不能参加考试评级。 第27章薛家二三事 甚至在他参加科举的那几次,姨娘更是故意在他的食物里下了巴豆粉,他不是没发现,只是以为姨娘是怕他太过优秀挡了嫡子的风头,引得二公子。 所以他十四岁后就主动承担起薛家的庶务,经商。 之前他不懂,为何生母要对自己如此。 毕竟嫡母对他们这些庶出都很好,没有打压一说。 可如果自己不是…… 他双眼死死的看着陈姨娘,其他人也跟着看向陈姨娘。 陈姨娘的脸色更加惨白了几分,喃喃道:“不,怎么可能。大夫人,你可不能胡说,二爷当然是老爷同姐姐的孩子。” 她越是如此越是有种欲盖弥彰的心虚,大家都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明白。 秦氏没有再去理会这个姨娘,转头看向薛太傅。 “父亲,当年给母亲和陈姨娘接生的老人应该还在吧。” 薛太傅看着陈姨娘,头也没抬道:“老大媳妇,你先出去。” 秦氏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 虽然后宅是她这个嫡长媳操持,可这毕竟是父亲后院的事,她作为儿媳妇确实不太合适。 “儿媳先行告退。” 出了房间就朝着身边的丫鬟道:“通知大爷了吗?” 丫鬟点头,“回大夫人,已经让石头去请大爷了,想必很快就回来了。” 秦氏并没有离开,而是在院子里的亭子坐下。 “管家,去把府上的老人都请来,尤其是当年伺候母亲和陈姨娘身边的人。” 很快,管家就带来了那些老人。 婆母王氏是琅琊王家的嫡女,嫁到薛家算是商业联姻。但是母亲和父亲这辈子也算是相濡以沫。 而且婆婆这个人温婉大气,公爹后院也有几房妾室,但婆母从来不会刁难这些人。 对庶子庶女们也一视同仁。 对她这个嫡长媳更是犹如亲生女,可惜婆母身体不好,生二弟的时候伤了身子,后来早早的去世了。 二弟也因此落下病根,从小体弱。 夫君遵循遗命,对二弟十分看重,这些年因为这个二弟的原因,一直在学士的位置上没有动。 若不是受老二的牵连,以夫君的人品和才学早就成了大学士了。 反倒是三弟,性格像极了母亲的沉稳,这些年掌管薛家的庶务,为薛家付出了不少。而他的妻子虽说是小门小户出生,但胜在性格温婉,而且从不惹事,养出来的几个孩子也很乖巧,懂事。 反倒是薛吉康,当初同刘氏未婚先孕,后不得不成婚。 可是刘氏为了争宠不顾腹中孩子,非要缠着老二,导致流产,伤了身,这些年就只有薛欣然一个嫡女。 而看二爷也是个不安分的,后院女人不少,但庶出的孩子却不多。 至于原因,后院里的腌臜事不少,当事人都不管,她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二房的风评确实不太好。 房间里,薛太傅看着这个妾室,她是上峰送来人,当初妻子怀孕,酒后认错了人,让她怀了孕。 却不想她八个月后,她竟然同妻子一起生了儿子。 当初老二足月可是却病病歪歪,老三早产可身体却不差。 当时他们也有所怀疑,可郎中说妻子一连生了四个孩子,身体不如生第一胎的陈姨娘,所以导致孩子也… 后来,老二的种种行为,府里人偶尔也会私下议论,说庶子比嫡子强,可谁也没往深处想。 今日被儿媳一语点破,薛太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眼神一冷,“说吧!你知道我的性子!” 陈姨娘浑身发抖,再也撑不住,从软榻上滚下来,跪在地上,磕头痛哭:“老爷!奴婢罪该万死!奴婢罪该万死啊!” 薛太傅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说吧,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把两个孩子换了的?” 陈姨娘哭得撕心裂肺,泪水混着鼻涕,狼狈不堪,却还是断断续续地将当年的事说了出来。 原来,当年陈姨娘用了药有了那一夜,可是因为用药,对孩子不太好。 而且她怀孕后,太傅从未再踏入她的房中,为此她心生贪念,又嫉妒秦氏占着主母的位置,便提前吃了催产药,又买通了当时的稳婆,在两个孩子降生后,趁着府里混乱,偷偷将孩子掉了包。 她将自己的亲生儿子,换成了秦氏的嫡子,养在身边,取名薛吉康。 而将秦氏的亲生儿子,当成自己的庶子,送了出去,成了后来的薛吉富。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陈姨娘砰砰磕头,额头撞得鲜血直流,“我以为换了身份,孩儿就能有个好前程,可我没想到……他竟会变成这般模样!我对不起太傅老爷,对不起姐姐,更对不起两个孩子啊!” 薛太傅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冰冷,像是掉进了冰窖里。 一切都说得通了。 难怪老三的性子更像妻子,连长相都像。 转头看向这个一直被他忽略的三儿子,心中满是闷痛,只觉得喉咙一股腥甜。 当初妻子是不是有所察觉,所以才会把那个儿子交给老大来带。 是他没有保护好妻儿! 尤其那个他一直忽略,甚至有些轻视的庶子薛吉富,他才是妻子十月怀胎,拼死生下的亲生儿子。 他伸手想要去抚摸儿子的脸… 薛吉福却是一脸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他居然才是嫡子,是陈姨娘将他调换的。 震惊得连连后退,而他这一举动让太傅以为,他不肯原谅自己。 只觉得喉咙一阵腥甜,眼前阵阵发黑,若不是旁边的小厮及时扶住,他险些栽倒在地。 “你你你…” 太傅只觉得荒谬又痛心,抬手指着陈姨娘,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父亲!!” “老爷!快,快叫郎中!” 满屋子的人乱作一团,哭喊声,惊呼声,混着窗外的风声,将漱玉轩搅得一片狼藉。 秦氏听到动静带着人冲进来,吓了一跳。 薛吉安也带着郎中也来了,一番抢救,太傅睁开眼,目光落到老大薛吉安的身上…… 第28章夫妻二人进宫谢恩 薛吉安慌忙走过去跪在床榻边,“父亲,您先别急。” 薛太傅说了一句,“老大,吉福才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在太傅昏迷的期间,秦氏已经将这件事告诉他了,所以在听到父亲说此事时,并不觉得惊讶。 现在他更担心的是父亲的身体。 “父亲,先别说这些,你先好好的养身体,这些事交给儿子来处理。” 太傅整个人苍老了一头,他紧紧抓住儿子的手,目光却扫向一直站在长子身后的薛吉富。 薛学士自然看懂了父亲的心思,转头看向三弟,平日里,他与这三弟的关系,比起二弟来说,更加和睦一些 “老三,过来!” 薛吉福迟疑片刻还是乖乖的上前。 “父亲!” 要说不怨吗?那是不可能的。 父亲不喜后院的姨娘们,若非当年祖母要求以及身份摆在那里,他可能一个都不会宠幸。 可即便如此,他这个父亲对他们这些庶出的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从来不放在眼里,哪怕再优秀,对他来说都不如嫡母生的兄长姐姐们。 对于嫡母来说,这或许是好事,可是对于他们这些庶出来说却不是好事。 可现在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这位父亲。 “吉富,这些年苦了你了。” 薛吉富所有的怨恨都在这一句话里消失不见,他红着眼眶,扑通跪下,握住虚空的手,“父亲,您保重身体。” 薛太傅一手抓着长子的手,一手抓着次子的手点点头,随后目光看向长子,沉声道:“老大,老大媳妇儿,分家!嫡出的留下,其它庶出的全部分出去,所有姨娘也跟着他们的子嗣一起离开太傅府!” 薛太傅一句话就确定了陈姨娘的去处,陈姨娘跌坐在地,甚至不敢闹。 她很清楚,薛太傅的性子,雷厉风行,杀伐果断。 而薛家的这一切很快就传到了宫中。 夜深了,这一夜注定有人欢喜有人愁。 翌日清晨。 寂静的宫道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纱雾,青石砖上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宋祁渊牵着楚知瑾的手缓步而行,引路的宫人带着他们朝着德妃所在的凝芳殿而去。 一路上宋祁渊的手都没有松开,眼神也没有从楚知瑾的身上移开,“要是累了告诉我”。 楚知瑾笑着摇头,这几日他着实对自己很好,非常好。 秋末的寒凉,也被他温热的手掌驱散,只留下温热的汗珠,熨得人心里发软。 楚知瑾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成婚三年,圆房一次,一次七日,想想还真是有些唏嘘。 之前她一直觉得自己会很冷静,不管他如何对待都会守住本心。 可是这几日的相处,让她的心动了。 想到这里,手不自觉的反握。 要不要赌一把呢。 宋祁渊感受到手上的力道,低头看过去,四目相对… 周围散发着暧昧的气息。 而这时,一个身穿内侍服的公公走了过来,朝着二人道:“参见亲王殿下,亲王妃。王爷,陛下宣您去御书房议事,王妃可先去拜见德妃娘娘。” 宋祁渊蹙眉,下意识握紧了楚知瑾的手:“你自己可以吗?” 楚知瑾点点头,不可以也不行啊。 这是自己名义上的婆婆,总是需要自行面对的。 “爷,放心,臣妾可以的。” 宋祁渊转头看向春桃道:“照顾好你家主子。” 春桃行礼点头,“奴婢遵命”。 楚知瑾随着内侍官去了德妃的宫殿,而宋祁渊目送她离开后才转身去了御书房。 楚知瑾知道德妃不会给她好脸色,没想到会直接给她冷板凳坐,不过冷板凳也比罚跪的强。 茶都换了三回,德妃娘娘才珊珊而来。 楚知瑾起身行礼:“儿媳给母妃请安。” 德妃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直接坐到上位,接过丫鬟递来的暖炉,抱在怀里,这才缓缓开口道:“这几日你也是辛苦了。” 没有得到应允,楚知瑾也不能起身,就这样半蹲着回话道:“能为王爷排忧解难是臣妾的福分。” 德妃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接着道:“坐吧!” 楚知瑾乖巧的坐到一旁的凳子上,这第一关是过了。 “楚氏,这次你救王爷有功,但也 有过,你可知罪。” 楚知瑾刚坐下,听到这话连忙起身道:“请母妃明示。” 她有礼有节的态度让德妃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想发脾气却又无处可发。 “你身为正妃,这种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就行,为何要伤自己的身子。如此渊亲王府的子嗣要如何?” 楚知瑾早就有所准备,在这个封建时代,子嗣是大事,身为正妻,必须要替这府邸开枝散叶,不然是为罪。 “儿媳…知错。” 又是这样! 乖巧、懂事……得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德妃能坐到这个位置可不是个单纯的人,她淡淡一笑道:“你是个乖巧懂事的,这三年来一直让本宫很是放心。只是如今子陌贵为亲王,可膝下却尚未有子嗣,你身为正妃,理当要替子陌分担些。” 听到这里,楚知瑾心中升起一丝苦笑,果然啊,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 都逃不掉催婚、催生。 即便身为王爷也避免不了啊。 “母妃教训的是,只要王爷欢喜,臣妾也会替王爷欢喜。” 这话倒是一点错处都找不到,德妃也仿佛早就知道她会这样回答,“你同意就行,本宫这里有各世家女的画像,你去偏殿替子陌好好选选吧。” 楚知瑾在宫嬷嬷的带领下,去了偏殿。 宫嬷嬷捧着一堆画像走过来,“王妃,这些画像,娘娘让您尽快看完,选出合适的人选。” 楚知瑾看着这一堆画像有些奇怪,这位德妃娘娘到底是何意? 想要选侧妃什么的,直接同陛下商议就行,为何要让她来选? 且不说她对这些世家女都不了解,就是她选了德妃也不可能看得上,毕竟这可是给后院塞人的好时候。 这位德妃到底要做什么? 算了,不管她要做什么,自己只要守好本份就行。 正好瞧瞧德妃看上的姑娘都是些什么人。 不得不说,德妃选的人确实不错,这些人要么有家世,要么有钱财。 德妃这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 第29章王爷英雄救她美 德妃这是想要给自己的儿子选个贤内助,能助他登上那个位置。 这样的心思若是传出去,恐怕不会有好事。 毕竟,当今陛下正是壮年。这种时候觊觎他屁股底下的位置那不就是找死吗。 等等,不对啊。 现在是她在选啊,不管她选什么样的人,最后受罪的都是她。 她若是存了私心,选这些没权没钱的,那定然要被这位婆婆借机生事,到时候这正妃的位置恐怕就要动摇了。 可若是选了这些有钱有权的,现在这个时局十分微妙,太子还在监禁中,却没有被废。这种时候不管是哪个皇子,但凡有一点动作,都会被怀疑的。 但就算怪罪那也是她这个王妃的罪名。 就算不被怪罪,找了有权有势有钱的侧妃,她这个孤女正妃的位置可就岌岌可危了。 好好好!! 感情她就是一个替罪的羔羊。 德妃啊,德妃,不愧是宫斗高手啊。 还真是算无遗漏啊。 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旁边伺候的宫人见状上前道:“娘娘有命,若是王妃累了,可以去御花园逛逛。” 楚知瑾看了一眼传话的宫人,御花园? 宫斗戏码里的重要场合。 看来这是在御花园给自己安排好戏码了。 既然如此,那她不去是不行的,只是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戏码? “走吧,春桃,我们去御花园逛逛吧。” 一行人走到御花园拱门处,就听到花园里传来动静。 楚知瑾的心口突然跳动起来,宫人还在带路。 快要水渠处,就看到一身着藕荷色宫妆的少女拎着裙子,在在水中营救一只小猫。 楚知瑾眉头轻蹙,这么纯白的小猫很多吗? 三年前,她也在桃花林里救了一只调皮的小白猫,爬上树去抓小鸟,结果被困住下不来了。 就在她恍惚的时候突然,水渠里的身影一晃,楚知瑾心头一惊。 正想要想说些什么时,就看到一个身着蟒袍的男人冲了过去。 她的心口猛然一痛,脚步却不由自主的走过去。 楚知瑾以为自己会难过,会痛苦,毕竟救人的是一个时辰前还紧紧拉着自己手不放的人,可现在他却一脸担忧的抱着另外一个女子。 秋末冬初,还真有几分冷啊。 冷得她的血液都有些凝固了。 这就是德妃娘娘的给自己看的好戏吗? 确实是一出好戏。 英雄救美,女子以身相许戏码。 女子身上的秋装已经被湖水打湿,虽然看得很厚,可这‘肌肤之亲’有了,王爷自然该要负责,更别说这位姑娘的身份特殊了。 在那堆画像里最上面的那个,德妃母家大嫂林氏娘家的侄女—林梓熙。 其父是宋祁渊手下最得力的干将林大将军林庭。 宋祁渊将人救起后就将人放下后松口气,幸好,幸好不是知知。 “多谢亲王殿下。” 林梓熙抱着雪白的小猫瑟瑟发抖,而她怀里的小猫浑身脏兮兮的,身上的白毛都染上了血迹。 宋祁渊常年在边境打仗,根本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 他只是微微点头道:“日后无事,还是离水面远一些。” 害得他以为刚才掉下水的是知知。 林梓熙盈盈福身,声音清脆如莺啼,抬眼时,那双杏眼亮得惊人,“民女方才见这小猫失足落进荷花池,便只想着救它上来。只是没想到会引发旧疾,多谢亲王殿下相救。” 宋祁渊的目光落在那只白猫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此人为何有些眼熟,“你是何人?” 林梓熙正要开口,突然秋风过,她打了一个喷嚏,怀里的小猫仿佛受了惊吓,一声尖叫从她怀里跑掉。 林梓熙的手被挠了一爪子。 “啊,好痛。” 这时从不远处跑来几个丫鬟和宫人。 “姑娘,姑娘!奴婢终于找到您了,您的衣裳怎么湿了,快,快披上斗篷。” 可就在这时,林梓熙突然身体一晃,朝旁边倒去。 宋祁渊直接避开,用手将人推向旁边的丫鬟,“照顾好你们主子。” 丫鬟见状将人扶住,带着哭腔道:“亲王殿下,求您帮忙将我家姑娘送到德妃娘娘所在的偏殿吧。我家姑娘之前受了伤,伤势还没有好就急着下水救这尺玉(白猫的雅称)。现在定然是伤口感染了。” “伤口?” 难怪刚才水里有血水,他还以为是猫的。 “是啊,我家姑娘一个月前在战……为了救一个人,中了刀,可是她身份特殊,着急回京,这伤口一直反反复复。” 一个月前? 中了刀? 宋祁渊眉头一皱,这么巧? “你家小姐也中刀了?在何处?” 丫鬟道:“在后背,很深一道刀口。” 这么巧吗? 一个月前,回京的路上,他们遭到伏击,也有人替他挡了一刀,也是在后背上。 可是后来那个人消失不见。 当真这么巧吗? “男女授受不亲,刚才事出从急,本王才不得已出手救人,既然你们都来了,就赶紧将人送去偏殿吧。” 说完转身朝着德妃的方向走去,没想到要一抬头就看到楚知瑾和春桃在宫人的带领下站在不远处。 他的心里咯噔下,刚才的那一切她都看到了吗? 快步朝着楚知瑾走来,一把握住她的手。 “知知,刚才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楚知瑾露出一抹笑容,“妾身知道,我们王爷是大英雄,自然不能见死不救。” 她明明在笑,可是宋祁渊却还是看出她的不对劲,“知知,你是不是生气了?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春桃,怎么伺候你家主子的?” 春桃连忙跪下请罪,“是奴婢伺候不周,请王爷责罚。” 宋祁渊没有理会她,捂着她的手,捧到嘴边,哈着热气。 “现在天冷了,以后出门都备着点暖手炉。” 楚知瑾的目光却直直的看向他身后的人,依旧带着笑容,可那笑却不达眼底,“王爷,那位姑娘是您大舅母娘家的表妹林梓熙姑娘。咱们这样放着不管会不会不合适。” 都已经有肌肤之亲了,现在才在这里说什么授受不亲是不是太迟了。 宋祁渊没有听出她话里的冷漠,一心只想替她焐热手,“不用管,这里有宫人在,哪里需要我们操心。走吧,先回去。” 可就在这时,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 第30章王爷在给自己挖坑 “亲王殿下,您当真不认识我了吗?三年前春日宴,桃花林……” 春日宴?桃花林? 楚知瑾皱了皱眉,怎么又是桃花林。 看来这京城里,不止受难的小猫多,连这桃花林里的故事也挺多。 宋祁渊转头看过去,只见林梓熙靠在丫鬟的身上,气若悬丝的开口。 他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三年前的春日宴,他被迫去参加这春日宴,为了躲避母妃和父皇给他安排的相亲,他躲在了桃花林的最深处一棵最茂密的树林。 然后就看到一个身穿鹅黄色裙子的姑娘,爬树救下一只被困的小猫。 那丫头身法灵动,看到四处没有人,直接将裙子往腰上一系。 那熟练而麻利的动作一看就是练家子,她语气俏皮的将小猫救下来后,还跟那小猫说了好一会儿话。 可在有人找来时,她就消失不见了。 虽然没有看到那姑娘的模样,可他那一刻心动了,他从未见过这么有趣的姑娘。 后来他四处打听得知那日穿黄衫的姑娘里只有薛家的姑娘去了桃花林。 而符合年纪的只有二房三姑娘薛欣然。 那时候母妃和父皇催婚,他就去了薛家求娶。 可惜薛家三姑娘一连拒绝六次,在他被整个京城嘲笑时,是楚知瑾站出来。 他永远都无法忘记那日,她站在人群前,仰起头,笑得温和而灿烂。 甚至比那日的阳光还灿烂。 他特意打听过,这位是两年前来投靠薛家的远房亲戚。 是个温柔、贤惠的大家闺秀,平日里别说爬树了,就是连大声说话都不会。 明明这样的女子京城比比皆是,可不知为何,他鬼使神差的同意了。 定下婚事后不过六日,他就接到边境急报,他原本想把婚礼推到三年后,却不想知知却要提前成婚。 并放下话来,“若是他能立功回来,她就扫榻相迎。若是他魂归他乡,她就披麻戴孝亲自去边境替他收尸…” 从那一刻起,他就在心里告诉自己,即便不爱,他也会给她足够的尊重。 保她一世尊荣。 从边境回来后,他一直怀疑薛欣然的身份,而最近发生的事让他很是确定薛欣然不是他要找的那个姑娘。 他也派人去查过楚知瑾,可是春日宴她根本没有去过桃花林。 他都已经准备放弃了, 而这件事除了他以外,没有人知道。 那这个叫林梓熙的,她是如何知道的。 难不成那日的姑娘真的是她? 看到他眼中的疑惑,林梓熙心中升起一抹忧伤,眼泪欲落未落的看着宋祁渊,这模样别说宋祁渊一个大男人了,就是楚知瑾也被这姑娘的娇弱模样升起几分心疼。 “殿下当真不认识臣女了吗??臣女是德妃娘娘的侄女,林梓熙。三年前,臣女同兄长林梓峰一起参加春日宴,臣女不喜同其它女子争艳,就去了后山桃花林里…” 这话一出,宋祁渊浑身一震。 “是你?” 林梓熙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王爷你终于想起我了!当年桃花林一别,臣女跟随父兄去了边境。事后才得知王爷把臣女认成了薛家三姑娘…” 宋祁渊瞳孔地震,眼中写满了震惊,她竟然真的是三年前春日宴上自己一见钟情的女子? “真的是你?” 宋祁渊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喜这个答案。 林梓熙的笑容收敛,露出受伤的表情,“难道王爷刚才救下臣女不是因为认出臣女了吗?” 宋祁渊下意识想要反驳,他刚才之所以下去救人,是因为他把她认成了知知。 因为知知今日也穿了一身藕粉色,而且这个女人的背影同知知很像。 “王爷,其实我们不止春日宴那一次…王爷可还记得这三年里的梓峰兄弟” 三年前? 边境? 梓峰兄弟? 林梓峰! 那个在战场上替他挡过致命一刀,与他称兄道弟的少年! 他记得那少年性子爽朗,剑法利落,后来说是家中有急事,便匆匆离了军营,没想到竟是……竟是眼前这个娇俏的少女? 不!! 不可能! 记忆的碎片瞬间涌上来。 春日宴上的惊鸿一瞥,战场上的舍身相护,男装时的意气风发,女装时的娇憨灵动…… 种种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宋祁渊的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竟从未想过,那个与他并肩作战的袍泽,会是当年那个救下小猫的少女。 “梓峰……当真是你。” 宋祁渊的声音有些发哑,目光落在林梓熙身上,没有移开。 楚知瑾站在一旁,指尖的温度一点点褪去。 她现在才知道,宋祁渊当年为何会多次求娶薛欣然。 原来是在春日宴上就喜欢上了。 不过他似乎认错了人。 她在宋祁渊和林梓熙两人的身上来回扫视,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幸好! 幸好自己还没来得及把心全部交出去。 一切还来得及! 此刻她似乎有些多余了。 转身想要离开,就看到德妃从入口的方向走来,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 楚知瑾知道,这一局她输得彻底。 不过,没关系,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得到他的心。 原本还有些动摇,不过现在她要感谢德妃的安排,让她动摇的心重新回到了该回的位置上。 雍容华贵的德妃在宫人的搀扶下,笑着走过来,脸上都是得逞的笑:“子陌,没想到你和梓熙竟还有如此渊源。” “参见母妃!” “参见德妃娘娘…” 所有人都朝着德妃行礼。 德妃笑着道:“免礼!呀,熙儿,你这是怎么了?快,快把熙儿送到本宫偏殿…子陌,你还不快将人抱起送到偏殿…” 就在德妃说话间,林子熙突然晕倒,她的后背满是腥红的鲜血,看得人心惊。 德妃见自己的儿子没有动,眼神一转,冷声道,“子陌,你还在发什么呆,熙儿身上的伤可都是为了你所受!” 宋祁渊眉头一紧。 “母妃,你是何意?” 德妃看过去,沉声道:“梓熙这孩子,自小就心善,又习得一身好武艺,当年在春日宴同你相见后就对你情根深种。可当时边境告急,林家先一步去了边境。梓熙这孩子得知你也在,竟女扮男装入军营,此事也算是哀家允许的。没想到这孩子竟然为了你,受了伤。” 第31章王爷你惨了 德妃这话是对着宋祁渊说的,却是说给楚知瑾听的。 楚知瑾如何不知德妃的意思,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德妃嘴角的笑容更灿烂了,继续道:“子陌,如今熙儿已经十八了,哀家想着,你府里如今只有楚氏一人,未免太过冷清。加上楚氏如今伤了身子,但亲王府里不能没有子嗣。既然梓熙与你有如此渊源,不如……就让她入府做个侧妃,也好让楚氏好好地修养身体。” 楚知瑾心中冷笑不已。 不愧是宫斗王者啊,明明是替自己儿子找小老婆,可字字句句都在说是为了她好。 感情她被抢了男人还得说声谢谢呗。 看向宋祁渊,只见他的目光却看着林梓熙。 心更冷了几分。 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而林梓熙此刻惨白着一张脸不说,身上藕荷色的衣衫被血液打湿,配上湿漉漉的衣裳,这凄惨度直接拉满。 连她这个看戏的都忍不住有些心疼起来。 这么多血,再流下去恐怕有大麻烦了。 宋祁渊皱了皱眉头,看着林梓熙,想到什么转头看向楚知瑾的方向,正好对上她那事不关己的表情,那眉头皱得更紧了。 知知居然不生气? 难道他们都这样了,她居然对自己还是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子陌!!” 德妃不满意的再次开口,“子陌,这是你欠熙儿的。楚氏,你身为王妃,可不能为此争风吃醋……” 被点名的楚知瑾正要开口,宋祁渊先一步开口,毕竟他确实欠了这个林梓熙的。 “母妃,此事与王妃无关。是本王欠下的人情,本王自会处理。” 说完转头看向楚知瑾,语气变得温柔了几分,“知知,你先回府,我让林远他们先送你回去。” 说到这里停顿了下,目光落到昏迷的林梓熙身上,“我确实欠林梓熙一条命…等我回去跟你说。” 楚知瑾看着宋祁渊紧皱的眉头,看着他眉宇间的愁绪,只觉得那只被他牵着的手,冷得像冰。 她轻轻抽回手,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好,臣妾就先回去。” 说罢,她朝德妃微微屈膝行礼,转身便走,没有一丝留恋。 那背影挺直得像一株寒松,却又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散。 宋祁渊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拉她,却被德妃叫住,“子陌,梓熙这孩子心心念念着你,你可不能负了她。” 宋祁渊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母妃,看来她还是没有放弃那个位置啊。 “母妃,我脸上的疤痕是好不了的。” 这话一出,德妃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这个不孝的东西,这是在警告她吗? 可是她都是为了谁啊。 作为皇子,谁不想坐到那个高位去。 可偏偏这个不孝的东西,却始终不愿意争,甚至在十岁那年就主动请缨去了边境,一呆就是九年。 好不容易回到京城,他的脸上却留下一道无法修复的疤痕。 也因此彻底断成为君主的路。 乾国有规定,破相、残疾者不得继承皇位。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不愿意放弃,这些年四处搜罗能祛疤的药膏,为的就是能让他脸上的伤疤消失。 可是这个不孝子却从来不用。 甚至连她给他找的那些适合联姻的世家女都不要,偏偏找了这么一个孤女。 不过没关系,如今有了林梓熙这颗棋子,她就不信还不能说动他。 “子陌,你这是一定要同母妃作对吗?” 宋祁渊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楚知瑾消失的方向道:“这辈子,我的王妃只能是楚知瑾,谁也不能动摇!母妃,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 德妃听到这话却丝毫不生气,反而笑着道:“没有人动摇她的王妃之位,但是子陌,即便你不想那个位置,但是身为一国皇子,身负亲王封号,你不可能只守着楚氏一人。” 宋祁渊沉默了,德妃却更加得意,男人嘛,哪有不想享受齐人之福的。 越是位高权重的男人,越是不可能一心只对着一人。 “梓熙这孩子你也喜欢,她对你也是真心实意。甚至为了追随你,在军营里呆了三年,还为了救你落下病根。子陌,你不会坐那忘恩负义之辈吧?” 宋祁渊冷哼一声,“儿臣自然不会做忘恩负义之辈。” 但是他绝不会辜负楚知瑾。 回到府里,管家早就接到消息,所以看到王妃一人回来,他识趣的没有提起王爷。 而是问王妃是要先用膳还是先休息。 楚知瑾自然是要用膳。 看着她毫无影响用着膳食,管家的心沉到谷底。 哎,王妃真的是太可怜了。 眼看着苦尽甘来,却又闹了这一出。 楚知瑾仿佛没有看到管家和府里其他人的眼神,吃了饭,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坐在靠窗的软榻上,看着窗外的杨柳依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上的缠枝莲纹。 她不是不明白,德妃此举,无非是借着她现在不能生养的借口,往宋祁渊身边塞人。 今日这一出定然是德妃精心设计的。 让林梓熙穿同自己一样的衣裳,连发髻都扎相同的,要是不是刻意,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诱饵再香,鱼儿不咬钩,那也不会被钓。 可宋祁渊方才的神色,那般震惊,那般迟疑,却骗不了人。 这个林梓熙竟然为了他女扮男装在军营里呆了三年。 简直就是当代花木兰啊,不过花木兰是替父从军,而这位林姑娘…… 可是不管她为何去的,能为了一个男人做出这样的决定,恐怕没有几个男人会不动容吧。 更何况她还是为了酒啊宋祁渊而死。 这样一个侧妃,她的正妃位置还能保住吗? 或许可以同宋祁渊谈谈,以他的品性,签下一个和平共处条约应该不难。 只是林梓熙会同意吗? 靠坐太妃椅上,她拿着书却无心翻页。 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日。 宋祁渊竟一夜未归。 楚知瑾的心沉到谷底,就在这时,德妃身边的管事嬷嬷来了,还带来了德妃的口谕,林梓熙为救亲王宋祁渊命悬一线,生死不知。 要求楚知瑾即日操持婚事,迎侧妃林梓熙入亲王府。 第32章王爷要哭了 楚知瑾起身,看向传口谕的管事嬷嬷,看到她们眼底的鄙夷和不屑,还有什么不懂的。 只是不知道这消息宋祁渊知不知道。 “陈嬷嬷,不知此事亲王殿下可知道?” 陈嬷嬷冷哼一声,“瑾王妃,身为当家主母,这种事本就是王妃你分内之事。若事事都要殿下吩咐再做,如何担得起这后院主母的位置?” 楚知瑾先是一愣,她这个亲王妃到底是有多懦弱,居然连一个下人都敢对她颐指气使。 接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陈嬷嬷,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同本王妃说话?” 陈嬷嬷突然有种不安起来,这孤女的气势怎么跟渊亲王殿下有得一拼,让她竟然有种怕的感觉。 “我……我自然是……” “翠姐儿,掌嘴!!” 翠姐儿早就听不下去了,就等着主子一声令下,抬手就甩了过去。 ‘啪啪’两声,不仅陈嬷嬷被打蒙了,跟着她来的人都被吓蒙了。 不是说这位王妃一向软弱好欺吗,这个人真的是传说中的那个孤女王妃吗? 陈嬷嬷先反应过来,捂着脸,一脸阴狠的看着楚知瑾道:“你,你居然敢打我, 我可是德妃娘娘身边最得力的嬷嬷。” 楚知瑾见状,再次开口:“继续掌嘴。” 翠姐儿笑得灿烂,抬手又打了上去。 陈嬷嬷的脸瞬间肿了,这次连话都说清楚了。 “你,你个贱人,居然敢打我。” 虽然她没有说清楚,但楚知瑾却看得清楚嘴角勾起冷笑道:“来人,将这个冒充母妃宫中嬷嬷的贼人拉出去送京兆府。此人不仅假传母妃口谕,还不敬本王妃,不仅在本王妃面前自称‘我’竟还敢辱骂本王妃。” 管家听到这话,原本还有些迟疑,此刻没有半分迟疑,朝院子里挥挥手,“来人,没听到王妃说的吗?将这贼人 送到京兆府……” 陈嬷嬷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跪地道:“老奴不是贼人,真是德妃娘娘身边的人。请王妃恕罪,王妃恕罪。” 众人看向楚知瑾,楚知瑾看着地上跪着的人道:“如此,那就将人送回宫里,让母妃辨认下,若真是母妃身边的人,那儿媳定当亲自上门请罪。” 陈嬷嬷腿下一软,她死定了。 不管是被送去京兆府还是送回德妃娘娘宫中。 一个不敬主子的罪名下来,她不死也得脱层皮。 原本以为是个容易办的差事,没想到把自己折在这里。 陈嬷嬷抬头看向这位人畜无害的孤女王妃。 看来,所有人都看走眼了。 也对,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人,怎么可能是个人畜无害的人。 陈嬷嬷被送回宫里,傍晚时分,一同回来的还有宋祁渊。 “知知!” 人未到声先至,楚知瑾抬头看向门口,只见宋祁渊脚步凌乱的走进来。 他的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知知,”他走到她面前,想伸手碰她的脸颊,却被楚知瑾微微偏头避开,“臣妾给王爷请安。” “快起来,知知,纳侧妃之事……” “王爷不必解释。”楚知瑾起身开口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几分疏离,“林姑娘既与王爷有袍泽之谊,又有旧日情缘,入府做侧妃,也是情理之中。臣妾……替王爷欢喜。” 宋祁渊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凝着方才想触碰她脸颊的温度,却被她那微微一侧的动作,生生隔开了一道无形的鸿沟。 他看着楚知瑾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所有情绪,只余下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那平静,竟比往日里的疏离更让他心慌。 “知知,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喉结滚动,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艰涩,“此事是母妃一厢情愿,我已经同父皇禀明情况,父皇也答应不会插手。只是林梓熙因为我受伤,命悬一线,我必须对她负责。” 楚知瑾终于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却像隔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也触不到底。 她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透着几分客套的疏离:“王爷打算如何负责?” 宋祁渊见她终于愿意同自己好好说话,也暗暗松口气,拉着她的手坐到软榻上,丫鬟们很有眼力见儿的奉上茶点后 就退出房间。 把空间留给了夫妻二人。 宋祁渊亲自给她送上茶点,轻声开口道:“知知,林梓熙现在伤口感染昏迷不醒。昨夜我就留在了宫里,但是我一直同林松、林河他们在偏房,没有靠近她半分。只是……” 楚知瑾听到这话时,心里那股怨气似乎消散了不少,她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人,“只是什么?” 宋祁渊的眉头皱成川字纹,“只是她现在还没有醒来,太医说若是今日再不醒,恐怕就……” 就什么? 就没命了? 她却不相信,德妃和林家下了这么大一盘棋,就为了送个死人过来。 定然还有后招。 与其被动,不如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王爷,我们谈谈吧。” 既然她决定要留在这里,那有些事不如坦诚一些。 宋祁渊被楚知瑾认真的表情弄得有些忐忑起来,“知知,你想说什么?” 楚知瑾端起茶杯,指尖 抚摸着茶碗边缘,“王爷,您有纳侧妃、纳妾的想法吗?昨日,母妃给了我世家你的画像让臣妾挑选……” 说到这里她停顿下来,抬头看向宋祁渊。 宋祁渊喝茶的动作 一顿,他有种直觉,这个问题很重要,若是自己回答不对,恐怕日后有大麻烦了。 “我不会纳妾!也不会有侧妃!” 楚知瑾冰封的心动了下,但这件事不是他们两个说不纳就不纳的。 别说他是亲王,更别说那个林梓熙身后的林家和德妃。 想到这里,她垂下眼睑,“宋祁渊,从我嫁给你那时起,我就做好你会纳妾的准备。不是林姑娘也会是李姑娘张姑娘…” 这一刻,楚知瑾周围仿佛自动形成了真空圈,任何人都进不去… 第33章王爷要追妻火葬场了 宋祁渊的心头一痛,伸出手想要去抚摸她的秀发,可是她却仿佛早有察觉一样,偏头避开。 “知知…”他压下心中的恐慌开口呼唤。 楚知瑾终于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却像隔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也触不到底。 她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透着几分客套的疏离:“宋祁渊,救命之恩,你避得开吗?” 宋祁渊心头一窒,连找到心心念念三年的心上人带来的悸动都抵不过她这一句客套话带来的闷痛。 他下意识地想去握她的手,却见她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 “知知,”他急声开口,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我同她之间,只有袍泽之情,并无其他。至于春日宴的事,或许以前我对那个一面之缘的姑娘还有几分心思,可这些日子同你相处后……” “王爷”,楚知瑾再次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疏离和淡漠,“王爷的私事不必同臣妾说,三年前嫁入王府时,臣妾便已然清楚自己的本分。身为渊王妃,当恪守妇道,辅佐王爷,打理好后宅之事。”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他紧蹙的眉头,缓缓道:“这些日子王爷待臣妾的好,臣妾记在心里。只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若母妃开口,我们如何能拒绝?” 宋祁渊眼神一沉,她说的确实没错,如果林家和母妃执意要将林梓熙送来,他们确实没有办法拒绝。 但此事是他的责任不该让她来承受。 “时辰不早了,你先休息!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养好你的身体…”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直玉簪,“这支玉簪,你看看喜不喜欢,是我……” 他想说是他亲手雕刻的,可是当他看到楚知瑾那双眼睛时,如何也说不出来。 楚知瑾抬头接过发簪,“多谢王爷!”随后随意的将发簪放在一边。 宋祁渊看着那支簪子,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以为这些天的相处,让他们有些不一样了,可是现在…… 楚知瑾起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里那副端庄得体的模样。 她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礼:“王爷一路劳累,想必也乏了。臣妾去命人备好晚膳,王爷是否用些。” 她的话条理清晰,面面俱到,像一个最合格的主母,却唯独没有了半分属于女子的情意。 宋祁渊看着她,忽然有种很疲惫的感觉,即便是连续作战三天三夜也没有此刻的疲倦。 那种来自灵魂和内心深处的疲惫。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哑的叹息:“不必了。”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有些沉重。 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却见楚知瑾依旧站在原地,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晚风拂过,吹动她的衣袂,她明明在笑,可却让人高兴不起来。 他忽然想起,昨日在御花园,她看着他抱着林梓熙时,是不是也是这样难受。 虽然他只是把林梓熙错认成她,可当他认出来后,作为人道主义,却无法将她丢开,只能顺手将林梓熙抱上岸。 尽管后来他及时将人松开,可… 她定然是误会了,可现在解释不清。 宋祁渊的脚步顿住,心头翻涌起密密麻麻的悔意。 可他终究还是没有回头,只是攥紧了拳头,一步步走出了她的院子。 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楚知瑾站在原地,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才缓缓转过身。 她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看着妆奁上那支祥云簪,眼底的平静终于裂开一丝缝隙,露出里面深藏的疲惫。 她走到软榻边坐下,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 那里,曾因他的一个笑容而怦然心动,曾因他的一句关怀而暖意融融,可此刻,却只剩下一片冰凉。 赌一把吗? 她曾在心里这样问过自己。 赌他对自己的那点不同,赌他能拨开迷雾看到她的心,赌他们之间能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可终究,还是输了。 林梓熙的出现,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心底深处的那点执念,也照出了她的不自量力。 她楚知瑾,从来都不是一个会纠缠不休的人。 喜欢时,她会鼓起勇气靠近。 可当这份喜欢变成了镜花水月,变成了打扰,她也能干脆利落地收回。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晚风带着秋末的凉意扑面而来,吹得她鬓边的碎发飞扬。 她望着院外那轮渐渐升起的明月,眼底的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平静。 往后,她依旧是渊亲王府的正妃,掌管中馈,打理家事,恪守本分。 至于宋祁渊…… 楚知瑾捂着有一丝痛的心脏,轻轻的笑了笑。 她会守住这颗心的。 夜深了。 宋祁渊站在西跨院院外,听着里面传来的丫鬟们的低语声,却迟迟没有进去。 丫鬟甲:“你们说若是那位林姑娘真的进门了,我们王妃会不会被…” 后面的话虽没说出来,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明显。 丫鬟乙:“哎,我们王妃哪哪都好,可惜家世不行。对我们这些下人也很好。哎!可怜啊…” 婆子甲抬手敲了下这两个丫鬟的头,“找死!居然敢私下议论主子!不要命了!不管谁是王妃,做下人的只要记得听话就是再多说拔了你们的舌头…” 听着里面传来的低语声,宋祁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抬腿转身,带着一种近乎慌乱的急切朝楚知瑾所在的院子跑去。 他想告诉她,他后悔了。 他想告诉她,他同林梓熙之间,从来都没有过什么情意。 他想告诉她,当年的执着只不过是一时的兴起,他已经喜欢上她了。 可当他走到她的院门外,却看到里面的灯火已经熄灭了。 月光下,那扇紧闭的院门,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将他远远地挡在了外面。 第34章男人不能说不行 宋祁渊站在原地,手握紧拳头,撰得紧紧的,手心传来阵阵疼痛都一无所知。 他望着那扇门,良久,才缓缓垂下了眼眸。 而屋内,楚知瑾并未睡着。 她躺在床榻上,听着院门外那道迟疑的脚步声,听着它由近及远,最终彻底消失。 她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从今日起,她楚知瑾只搞事业不谈感情。 夜深了,楚知瑾进入梦乡,就在她梦到自己去父留子成为亲王府独一无二的女主人时突然有人在耳边大喊。 “王妃!王妃!宫里来人了?” 楚知瑾迷迷糊糊间睁开眼,看向掌灯的春桃还有些恍惚,“是春桃啊,出了何事?” 她的美梦啊,就这么没了。 春桃点燃烛火后替她拿来衣裳,一边给主子穿衣裳一边开口道:“是那位林姑娘,说是不行了。林家的人都去了宫里,王爷同来传唤的内侍官已经在府外等着了。” 楚知瑾皱着眉头,难道那女人真的快死了。 从床榻坐起来,任由春桃给自己更衣, “打扮素雅一点。” 看到春桃拿来了娇艳的颜色,她开口阻止,换成了一身天青色的衣裳,头上也只随意用了一根发簪挽着。 “王妃,这样会不会太失礼了?” 楚知瑾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她拿起发簪在头顶上轻轻挑了几下,原本规规矩矩的头发瞬间凌乱了几分。 接着是衣裳,被烫得平整的衣裳,被她揉捏了几把后,变得有些褶皱,甚至她还故意将领子扣错。 “王妃,您这样会不会不好。” 楚知瑾没有理会她,笑着道:“不会,走吧。” 几乎是小跑到的正门口,宋祁渊看到她的模样微微一怔,随后目光里多了几分疑惑,知知一向不是个不知礼数的人,怎么会在种时候不注意形象? 直到他见一旁等得不耐烦的内侍看到楚知瑾的模样时眼中的不耐烦消失,转而变成了笑脸。 “打扰亲王妃了。” 楚知瑾因为小跑着过来,脸色发红,额间汗珠,此刻还喘着粗气,看到两人时,深吸一口气,平复气息后才开口道:“劳烦公公等着了,见过王爷。” 内侍官笑着点点头,“无妨,先上马车吧。”说完走过去轻声的提醒了楚知瑾,“王妃,您的衣衫让丫鬟整理下。” 楚知瑾一脸震惊,低头,然后慌乱的用手帕挡住了衣领处,“多谢公公。春桃!” 春桃秒懂的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了过去,内侍掂了掂,笑得更加灿烂,“王妃客气了。” 随后又小声道:“王妃小心林家。” 楚知瑾感激的看向内侍官,随后捂着领口上了马车。 而宋祁渊也跟着上了马车。 黑夜里,车轮的声音打破了黑夜的寂静。 而楚知瑾坐在一旁开始整理自己的衣衫,宋祁渊轻咳一声,“我来帮你。” 楚知瑾愣了愣,“你会挽发?” 宋祁渊的手僵在半空中,他好像只会挽男子发髻。 这女子发髻他还真是不会。 但是 应该差不多吧。 “我来试试。” 楚知瑾有些怀疑的看着他,可是现在马车里只有他们两个,刚才的凌乱也只是做给那内侍看的,进宫若是衣衫不整,那是大不敬之罪。 自己现在又看不见,只能让他试试了。 “那就有劳王爷了。” 说完侧身,将后脑勺对着宋祁渊。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的背影,他伸手取下那根固定她头发的簪子,发簪离开,那一头青丝瞬间散落。 指尖不经意的划过发丝,带来一股淡淡的花香。 他轻轻的吸口气,那花香气就在鼻尖,让他一时愣住了。 “王爷?” 楚知瑾等了半天没有看到他有动作,开口提醒。 宋祁渊回神,接过梳子替她梳起头发,这是他第一次给旁人梳头,还是女子。 没想到女子的头发竟如此顺滑柔软,那发丝从他指尖划过,他竟然没有能抓住。 “你能行吗?” 楚知瑾有些担心,“要不还是让春桃来替我梳吧。” 宋祁渊手一僵,他居然被怀疑了。 男子怎么能说不行呢。 绝对不能。 “知知,本王行不行你还不清楚吗?” 他凑过去在楚知瑾的耳边轻声说了这句,楚知瑾瞬间红了脸,连带着耳朵根儿都红了。 这狗男人太会撩了,不过他有这个资本。 算了算了,懒得跟她计较。 她现在要想办法把身体养好,尽快怀孕,之前她原本想着只要苟着,苟过两年,再要孩子,免得这身体吃不消。 可是现在,需要改变下计划了。 这林梓熙绝对不是个善茬,她进府这件事怕是拦不住了,与其被动,不如主动出击。 “是是是,王爷最厉害了。 不过现在还劳烦王爷替臣妾挽发。不过你真的会吗?” 宋祁渊握着梳子的手紧了紧,喉结滚动,语气带着几分不服输的执拗道:“就冲王妃这番话,今日定要给你挽上这发髻。”他就不信了,不过就是挽个发髻,有何难的。 很快他就知道打脸是什么感觉了。 不过现在嘛… 他握着木梳小心翼翼地梳理着楚知瑾的长发,指尖触到那顺滑柔软的发丝,心中也跟着柔软起来。 以前他握的都是刀剑,竟不知女子的发丝竟如此顺滑,柔软中带着一丝坚韧。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让人越接触越是着迷。 只是,他越想要将这些发丝抓住,却是不得其法,反而让这些发丝从指缝间溜走。 饶是他常年握剑稳准狠,此刻指尖也难免有些发僵。 楚知瑾哭笑不得,她清晰的感受到头顶传来的力道。 时而轻柔,时而笨拙,木梳偶尔还会勾到发丝,扯得她头皮微疼 她是无奈了。 可难得这位爷有此心情,她也不好抚了他的意。 但真疼啊。 眼泪都有些忍不住了。 宋祁渊凝神专注,目光紧紧锁在那一头乌黑青丝上,学着往日里看到的丫鬟挽发模样,先将长发梳顺拢到脑后,试图挽成一个简单的垂鬟分肖髻,可发丝太过顺滑,刚挽起的发髻转眼便松散开来,反复几次皆是如此,他额间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原本沉稳的呼吸也乱了几分。 第35章王爷这是不打算报答救 楚知瑾听着头顶传来的细微声响,再感受着那反复拆解又挽起的动作,终是忍不住开口道:“王爷,您是给我梳头发,还是在拆头发?再这般折腾下去,臣妾的头发怕是要被您扯光了。” 说着还忍不住揉了揉被扯痛的地方。 宋祁渊看到她眼眶的红意,手上的动作一顿,脸上掠过一丝窘迫和心疼。 “对不起,我这也是初次上手,弄疼你了吗。” 他有些自责。 看到他眼里的自责,楚知瑾无奈了。 这是需要哄了。 也罢,他是老板,是衣食父母。 “没关系的,第一次都这样!多试几次就好了,你再试试吧!” 宋祁渊看着眼前的人,她又成了那个贤惠的亲王妃。 是他的错。 于是手里的动作越发轻柔。 这次他尝试着换了个简单的单发髻,可刚挽到一半,一侧的发髻便轰然散开,乌黑的发丝垂落肩头,还带着淡淡的馨香,萦绕在鼻尖,让他心头一荡,手上的动作愈发慌乱。 楚知瑾无奈摇头,抬手轻轻按住他握着梳子的手,语气带着几分笑意:“算了,王爷,快到宫门了。等下次再用臣妾的头发练习吧,臣妾还是让春桃过来。” 宋祁渊看着掌心散落的几缕发丝,又看了看楚知瑾肩头垂落的长发,眼底都是挫败。 明明给自己挽发的时候都很顺利啊,为何给看来日后要好好练习下这挽发啊。 “罢了,让春桃上来。” 他抬手掀开车帘,对着车外候着的春桃吩咐道:“进来,给王妃整理发髻衣衫。” 春桃闻言上了马车掀开车帘钻进马车,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梳子,熟练地替楚知瑾梳理头发。 春桃手脚麻利,不过片刻功夫,便将楚知瑾的长发挽成一个简约大气的垂云髻,只插了那支素银簪子,看起来素雅又端庄。 随后又替主子整理衣衫,将扣错的纽扣恢复再抚平褶皱。 一番打理下来,楚知瑾又恢复了往日里那端庄温婉的模样,只是眼眶有些微红,是刚才被扯痛时生理性的红。 反而让她看起来有种睡眼熏熏的模样。 更加符合被临时吵醒慌忙赶来的模样。 春桃梳好头发就离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宋祁渊坐在一旁,静静看着春桃打理的全过程。 “你是故意将衣裳和头发弄乱的。”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楚知瑾点点头,“这样才能让大家都放心。” 宋祁渊不傻,秒懂她的意思。 目光落在她光洁的额角和精致的侧颜上,眼底都是温柔。 方才替她梳发时的窘迫渐渐消散,只剩满心的缱绻。 他抬手试着去握她的手,他怕,怕之前的事她还在生气。 可知知刚才对他笑了,这是不是说明她的气消了些。 见她没有避开,宋祁渊心中一喜,轻轻握住她的手,“知知,一会儿不管林家和母妃如何逼迫你我都不能松口。” “我宋祁渊的王妃,以前只有你,以后也只会是你。” 楚知瑾抬眸,对上他灼灼的目光,她却没有他这么好的心态。 这件事可不会那么容易。 皇宫里迎接他们的一定是场硬仗。 她反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柔却坚定:“臣妾信王爷。无论今日宫中发生何事,臣妾都与王爷并肩而立,荣辱与共。” 这是她的承诺。 宋祁渊的心忍不住雀跃,不管楚知瑾的心思如何,但有一点,他确信,知知会在他的身边,作为他的妻子。 这就够了。 至于她的心,只要在他身边,总有一日,他能让她重新为他心动。 马车疾驰,很快就到了宫门口。 内侍官早已在宫门外等候,见马车停下,连忙上前恭敬地引路:“参见亲王殿下,参见瑾亲王妃,陛下和德妃娘娘恭候多时,林家人也在殿内等候,奴才这就带二位过去。” 宋祁渊点点头,牵着楚知瑾的手下了马车,两人并肩而行,楚知瑾一身天青色衣裙,素雅端庄,宋祁渊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两人并排二行,让人脑海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几个成语‘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一路行至凝芳殿,刚走到殿外,便听到殿内传来争执的声音,夹杂着女子的啜泣和男子的怒声,气氛十分紧张。 内侍官上前通报:“陛下,德妃娘娘,渊亲王和王妃到了。”殿内的争执声瞬间停歇,随后便传来皇帝的声音:“让他们进来吧。” 宋祁渊牵着楚知瑾的手走进殿内,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只见皇帝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看到宋祁渊两人时眉头这才舒展了几分。 “儿臣(儿媳)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岁万万岁,母妃金安。” “起来吧,看座!” 皇帝开口。 宋祁渊扶着楚知瑾起身。 德妃坐在一侧,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与焦灼,看到宋祁渊和楚知瑾时,眼底都是厌恶和烦躁。 楚知瑾皱了皱眉,这位德妃她一直很好奇。 厌恶她也就算了,为什么感觉她似乎对宋祁渊这个亲生儿子也没有什么感情。 甚至连一个笑容都没有给过他。 反倒是对林梓熙这个外人都比对宋祁渊还好。 她转头看向宋祁渊,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悲凉时,她的心口有些不舒服,反手紧握着宋祁渊的手。 温暖瞬间通过小而柔软的手心传递到宋祁渊厚实的掌心,宋祁渊低头看向楚知瑾。 眼底的悲凉瞬间被手心里的温暖驱散。 他看到楚知瑾眼中的心疼,他露出了笑容。 这一幕深深的刺激到了在场的其他人。 “哼!亲王殿下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 林梓熙的祖母林老夫人冷哼出声,宋祁渊和楚知瑾两人这才将目光移到说话人的身上。 正是林家老夫人李氏。 在她身边还有林家的众人皆是一脸悲愤,尤其是林家那位夫人,看到楚知瑾时眼底都是敌意。 林老夫人上前对着皇帝躬身行礼后,便转头看向宋祁渊,语气带着几分悲愤与逼迫:“渊亲王,我孙女梓熙为了你,女扮男装从军三年,出生入死,还为了你挡下致命一刀,如今重伤垂危,性命难保,你岂能如此狠心,见死不救?” 第36章王爷的心思很简单 宋祁渊听到这里,担心的看向楚知瑾,却没想到楚知瑾却丝毫不受影响,十分淡定的拉着他坐到一旁。 宋祁渊这心里是百味杂陈,既欣慰又有些心酸。 他的夫人太过冷静,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楚知瑾接过宫女送来的茶,放在嘴边吹了吹之后先递给了宋祁渊:“王爷,您这两日都没有休息好,不如喝点茶提提神。” 宋祁渊原本不打算喝宫里的茶,可现在这茶是知知递来的,他该怎么委婉的告诉她宫里的东西不能动。 张张嘴,想要说话就看到楚知瑾张嘴无声的说了句‘信我’,他微微一愣随后不动声色的接过茶喝了一口。 而楚知瑾却没有动宫女给宋祁渊端的那杯茶。 宋祁渊喝了茶后,将茶碗放下,不经意间将那杯没有动过的茶杯给挤掉。 茶水撒了一地,宫人们连忙上前将茶水撤掉,又擦干水渍慌忙退下。 这两人的操作让林家的人气得直拍桌子。 “陛下,求陛下替臣妇做主啊。” 林老夫人起身跪下,惹得皇帝是一阵头痛。 看向宋祁渊的眼神里都是怨气,那眼神仿佛在说:“臭小子,看你干的好事。” 宋祁渊也很冤枉,他哪里知道打个仗也能招惹桃花劫。 看到皇帝和宋祁渊都没有说话,林老夫人再接再厉。 显然他们忘了楚知瑾这位准王妃的存在,又或者压根不在乎。 只见林老夫人声泪俱下道:“今日老身只求陛下和娘娘做主,让孙儿入府做个侧妃,即刻成婚冲喜,或许还能救孙儿一命!” 林夫人也跟着上前,跪在地上,泪流满面:“陛下,王爷,求求你们发发慈悲,救救小女吧!小女心心念念都是渊亲王,此生非他不嫁,如今唯有成婚冲喜,或许才能留住小女性命,还请陛下恩准!” 林家其他人也跟着跪下,一时间大殿上哀鸣不断。 听得人烦闷。 皇帝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德妃见状,眼底闪过一抹幽光,今日必须把林家和儿子绑定上。 想到这里开口附和道:“陛下,梓熙这孩子对渊儿一片痴心,又有救命之恩,如今性命垂危,心心念念的只有子陌,或许能让子陌给她生的希望。况且如今子陌府中只有楚氏一人,即便纳梓熙为侧妃也合情合理,既能报答梓熙的救命之恩,又能救人一命,陛下以为呢?” 宋祁渊眉头紧皱,脸色冷峻,起身上前一步,对着皇帝躬身行礼,语气坚定:“父皇,儿臣恳请父皇三思。林姑娘对儿臣有救命之恩,儿臣感激不尽,也定会尽全力报答,可纳侧妃之事,儿臣绝不能应。知瑾一心对儿臣,空守三年活寡,如今更是为了我伤了身……此生我绝不会辜负于她,渊亲王府唯有她一位主母,绝无侧妃之位。至于林姑娘的病情有太医在,绝不可能有问题,所谓成婚冲喜实属无稽之谈,只会延误病情,还请父皇明察。” “渊亲王此言差矣!”林老夫人怒声反驳,“我孙女伤势沉重,太医早已束手无策,如今唯有冲喜一途,或许能有转机!王爷,我家熙儿对你何尝不是情深义重,况且只是侧妃,也不影响正妃的地位……难不成是王妃善妒?” 宋祁渊皱了眉头,这个死老太婆,居然敢污蔑知知善妒,他倒是巴不得知知能嫉妒下。 正要开口,楚知瑾理了理衣裳起身。 走到中间,规规矩矩的朝皇帝和德妃行礼。 “父皇,母妃。可否容儿媳说句话。”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看向她。 宋祁渊担忧的看向楚知瑾,轻声道:“知知…” 楚知瑾冲着他眨了眨眼。 宋祁渊只能闭嘴,楚知瑾转头看向皇帝和德妃。 皇帝颔首,“讲!” 楚知瑾扫过周围的林家人道,“父皇,儿媳很好奇,这林家到底是真心在乎梓熙姑娘还是假意?” 林家的人急了。 “亲王妃慎言!熙儿是我孙女,我们自然…” 楚知瑾表情一转,语气生冷道:“是吗?可若真心关怀此刻不该是守在林姑娘身边,替她找寻郎中,好好救治吗?可我看,你们比起想要林姑娘痊愈,似乎更想要这亲王府的侧妃之位啊!” 林家的人脸都绿了。 有被点穿的羞恼,也有害怕皇帝责罚的恐惧。 楚知瑾却不管这些,继续开口道:“父皇,儿媳身为您亲封的瑾亲王妃,对王爷一心一意,只要是真心为王爷好的,儿媳一定首当其冲。可若是有人打着对我家王爷好的名头,谋夺那些个上不得台面的心思,儿媳就算当一回妒妇也无妨。” 她眼神犀利的扫过林家的人,这眼神别说林家这些妇孺,就是上过战场的林梓峰也被吓到。 一旁的宋祁渊心头一颤,从小到大,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如此护着。 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至少,她现在维护都是真的,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楚知瑾却恭敬的朝皇帝行礼道:“父皇,我与子陌夫妻一体,既然梓熙姑娘救了我的夫君,那就是我楚知瑾的恩人,旁人不在乎她的生死,但儿媳在乎。请父皇允许儿臣亲自询问下太医。” 不等皇帝开口,林老夫人急了,开口道:“不可。” 楚知瑾眼光闪烁,果然,这林梓熙的病有问题。 “为何不可?” 林老夫人讪讪不知如何开口,旁边的林夫人开口道:“母亲的意思是不劳王妃费心了,有太医在。毕竟,王妃也不懂医术不是。” 林老夫人立马附和道:“对对对,有太医在不劳王妃多费心了。毕竟王妃也不懂……” 谁知楚知瑾微微一笑道:“父皇,儿媳不才,略懂一些医术,尤其是像梓熙姑娘这种刀伤受寒感染的。” “你怎么会懂?” 德妃沉着脸开口。 楚知瑾却仿佛没有看到德妃眼底的愤怒和嫌恶,笑着道:“回母妃的话,儿媳从小在将军府长大,父亲和叔伯们时常受伤。在西南境,气候寒湿,伤口稍有不慎就会被寒毒入侵,从而高热不退,为此,我从小就同母亲一起翻阅医书,所以对这种伤还算在行。” 第37章王妃会治病 楚知瑾的身份皇帝自然是清楚的,否则当初也不可能同意她一个孤女当儿子的正妃。 只见皇帝一脸缅怀道:“你父亲、祖父都是好样的。准了。” 林家的众人慌了,看向德妃,德妃何尝不知,太医是她的人,可若是这个楚知瑾当真懂医术,一定会拆穿,到时候皇帝定然会对她不满。 “陛下……” 可是这次皇帝却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德妃心头一慌,难道皇帝什么都知道? 不,不会的。 如果知道,他怎么会不阻止自己? 楚知瑾走进屏风后面,太医正在那里守着,床榻上的林梓熙看起来确实像是快不行了。 “太医,林姑娘如何了?” 太医看了一眼楚知瑾,刚才外面的话他都听到了,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渊王妃,那个孤女? 可她背后是皇上啊。 而他只是个小太医,不管是德妃还是皇帝都得罪不起。 看来只能实话实说了。 “回禀亲王妃,林姑娘刀伤未愈,又落水导致受寒,寒毒入侵,高热不退。下官已 用了驱寒退热的方子,依旧无效,再这样下去,恐怕……” 楚知瑾走过去, “脉案。” 太医迟疑了片刻,似乎不愿意,楚知瑾看他的反应,又看了看屏风外的人,她会心一笑,走过去轻声道:“放心,我只想治好她,过程与我无关,我也不会多管闲事。” 太医这才将脉案递过去。 楚知瑾看完脉案后还回去,没有说任何话,走到林梓熙 身边道:“太医,您先出去,我要给她看看伤口。” 太医如释重负,行礼退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伺候的宫人和楚知瑾。 “我要查看她的伤口,需要脱掉她的衣裳,你来帮忙。” 楚知瑾对着一旁那个面色担忧的丫鬟道,随后转头对着其他宫人道:“你们都出去吧。” 领头的宫女看了一眼楚知瑾后,带着众人离开。 留下那个照顾林梓熙的丫鬟和春桃、翠姐两人。 “春桃,去跟太医要一套刮骨疗伤和缝合伤口的工具。” 春桃点头退出。 林梓熙的后背上一道十五厘米长的伤口,已经泛着红紫,这一看就是感染化脓了。 太医都是男子,这个位置太过敏感,他自然是不敢查看伤口的。 但是即便如此,也不应该如此严重,除非有人刻意放任这伤口化脓。 太医的脉案上写的很清楚,开的药方也没有问题。 看来是有人故意不想让她好起来了。 还真是为了权势无所不用其极,只是不知道这个林梓熙在这件事里充当什么样的角色。 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她起身替林梓熙盖上锦被后走出屏风,所有人都看向她。 宋祁渊深邃的眸子里写满了担忧,楚知瑾对着他微微一笑,只是 一笑,宋祁渊只感觉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又或者说他的眼中只剩下楚知瑾一人了。 那所有的不安、担忧统统消失不见。 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可她明明还是她,那个温柔的后宅女子,可此刻却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如何?” 皇帝开口。 楚知瑾盈盈上前,施礼道:“回禀父皇,林姑娘的伤口被寒毒入侵,已然化脓。太医诊断没有没有错,用的汤药也没问题,只是太医应该是顾忌男女有别,没能查看伤口。” 太医听到前面的话心口一颤,忍不住擦汗,听完后半句心中悬起的石头落下。 看楚知瑾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感激。 王妃的话直接将他撇开,让他既不得罪德妃,又不会惹得皇帝猜疑。 他连忙匍匐跪下,“陛下明鉴,臣确实没有敢查看伤口。” 皇帝只是冷哼一声,转头看向楚知瑾道:“既然你看出来了,那可有法子?” 楚知瑾笑着道:“法子简单,只需要将腐肉刮掉,再继续用太医的方子就可以了。” 林家的众人心虚的不敢开口,楚知瑾也不去管他们,皇帝见状点头道:“那就快去吧,时辰也不早了。” 要不是这林家刚立了大功,又事关老七,他身为帝皇是不必出现在这里的。 楚知瑾跟太医要了刮骨的刀具,净手消毒后,将伤口切开,挤出里面的脓液。 林梓熙被痛醒,抬眼看向楚知瑾时,愣了愣,“是你,我不要你……” 楚知瑾冷声道:“压住她。” 春桃和翠姐儿两人上前将她牢牢压住,林梓熙痛得脸都变了色,楚知瑾却不管这些,继续道:“林梓熙,我也不想救你,可你是我夫君的救命恩人。更重要的是我敬你是一个女豪杰,三年从军,你作为女子,定然比一般男子还要辛苦。我不是圣人,但我敬佩每一个上战场的将士,无关男女。” 林梓熙沉默了。 或者说是痛晕了。 看着那一盆盆的血水和染血的纱布、泛着臭味儿的脓液,外间的众人也被惊到了。 林家的人看到这里,再一次跳了出来。 “陛下,王爷,这王妃这是想要害死我孙女啊。” 宋祁渊冷哼一声,“老夫人慎言,本王的王妃为何要害你孙女。” “自然是不想我孙女嫁入王府跟她争宠。” 宋祁渊眼神一沉,“看来刚才本王说的话,诸位没有听清,那我再说一遍,我宋祁渊,只有一个妻子,她叫楚知瑾。本王也没有打算纳妾、侧妃也不需要。至于林姑娘的救命之恩……” 林老夫人急了,到嘴的鸭子决不能让他跑了,“王爷,你这是铁了心要辜负我孙儿了!今日老身便在这里等着,你若不答应,老身便跪死在这殿中!”说罢,便直直跪在地上,林家众人也纷纷跪地,齐声求情,殿内一片混乱。 皇帝坐在主位上,面色愈发阴沉,重重一拍龙椅,怒声道:“够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皆低着头,不敢言语。 皇帝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宋祁渊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子陌,林姑娘对你有救命之恩,如今性命垂危,林家所求也不算过分,你当真不肯松口?” 第38章王爷他表明心意 宋祁渊躬身道:“父皇,儿臣心意已决,绝无可能纳侧妃。儿臣此生,唯知瑾一人而已。” 德妃急得顾不上规矩,“子陌,不可胡言!”因为激动连声音都变了。 宋祁渊看向这个母妃,虽然早就不抱希望,可现在还是感觉心口一痛。 “母妃,儿臣没有胡言。儿臣只要知瑾一人。” 德妃脸色煞白,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放弃的是什么? 皇帝的脸色却变得有些让人看不透,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宋祁渊,这个儿子从小就很聪慧,德妃的心思他如何不知。 确切地说这后宫里有子嗣的妃嫔的心思都逃不过他这个皇帝眼睛。 这些人个个都想要坐上他的位置。 之前为了打压皇后一族,他才将德妃抬上来,如今看来,这德妃还真是不堪大用啊,若不是看在老七的面子上,他早就将德妃打入冷宫。 不过,老七倒是一如既往的让人心安。 “王爷,您这是要忘恩负义吗?我孙女为了你现在命悬一线,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她吗?只是侧妃之位,就能救我孙女一命……” 宋祁渊语气冰冷,“本王从未想过忘恩负义,林姑娘的救命恩情,本王不会忘,可纳侧妃之事,绝无可能。婚姻大事,需两情相悦,林姑娘心系儿臣,可儿臣对她唯有袍泽之情,并无男女之意,强扭的瓜不甜,即便成婚,也难有幸福,反而会误了林姑娘一生。那时不是报恩,而恩将仇报。” “你!”林老夫人被宋祁渊怼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面色涨红,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就听到宋祁渊再次开口道:“更何况林老夫人,且不说林小姐女扮男装偷入军营,扰乱军纪是军中大忌。就是她救本王这事,本王很感激,但是,战场上刀剑无眼,救我之人,我救之人,不计其数,若是人人都要本王报答,本王报答得过来吗?” 林家的人脸色瞬间大变。 皇帝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 宋祁渊的目光落到屏风后面那道身影上,眼底划过 一抹温柔,“王妃有句话说的没错,本王也想问一句,你们林家到底是真的在乎林姑娘还是只想利用她来攀附本王?” 说到最后语气变得冷厉,林家的人被震得说不出话。 而这时房间里传来来了楚知瑾的声音。 她已经将林梓熙后背的伤口处理干净,又给她涂抹了药膏,再进行了缝合处理。 等到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楚知瑾的身上已经都是血迹,她接过春桃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冲着一旁的丫鬟道:“替你家姑娘穿好衣裳,再让太医再重新把脉开药吧。” 说完就看到她的身影从屏风后走出来,宋祁渊连忙上前扶住走到中间,“累不累”,丝毫不在乎她身上的血腥气和沾染了血迹的衣裳。 楚知瑾摇头,这点辛苦跟前世的动不动熬几个大夜相比算得了什么。 她走到皇帝面前,行礼道:“幸不辱命,父皇,林姑娘伤口的腐肉已经彻底清除,只要退热就能脱离危险,不过……” “不过什么?” 林老夫人的语气十分不善的开口,“王妃,莫不是胡乱操作一番就为了糊弄我等,我孙女儿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听到这里,楚知瑾突然表情一转,没有理会老夫人的话朝皇帝严肃而认真的开口道:“父皇,林老夫人的话倒是提醒儿媳了,儿媳有个疑惑,按理说太医的诊治非常精准,而且药物也都用了最好的,林姑娘的伤口应该不至于化脓到如此程度,可是如今林姑娘不仅伤口腐烂,甚至还到了生死之地。恕儿媳直言,若是不把这诱因找出来,即便儿媳现在将伤口处理干净,也难保不会又复发……” 后面的话,楚知瑾没有继续说,但皇帝不是傻子,扫过这群人。 最后将目光落到了德妃的身上,德妃一激灵,跟了皇帝半辈子了,如何不知皇帝这是发怒的前兆。 他这是都知道了? 他真的都知道了。 都是楚知瑾这个该死的贱人。 她就知道,这贱人跟她犯冲,手中的帕子都快被她扯烂了。 不过没有人会在意她的想法。 “太医!” 皇帝没有全然听信楚知瑾的话,宣来太医,太医正好把完脉,小跑出来跪下道:“启禀陛下,王妃处理很是高明。林姑娘的脉象已经平稳下来,相信不久她就能退热,清醒过来。只是,这伤口按理说不应该会化脓至此。” 皇帝还有什么不懂的,眼神犀利的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到德妃的身上。 “德妃!朕将这协理六宫之权给你,是相信你能处理好一切,如今看来朕似乎高看你了。老七媳妇儿再怎么不济,也是朕亲封的亲王妃,更是为了老七伤了身体,现在就迫不及待的给他安排侧妃,你们不是在打老七媳妇儿的脸,是在打朕的脸!” 帝王怒,谁能承受得住。 所有人都跪下,大呼“陛下恕罪。” 德妃也不例外,起身扑通跪在皇帝的腿边,皇帝这是在警告也是在威胁她,“臣妾知错,请陛下再给臣妾一次机会,臣妾一定查清背后之事,妥善处理。。”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希望德妃不要让朕失望。” “臣妾,臣妾一定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皇帝警告的眼神扫过这一群人,随后起身离开。 众人齐齐下跪,“恭送陛下。” 皇帝走了,德妃和林家的人齐齐松口求。 德妃扫过楚知瑾,眼神愈发阴沉,闪过一丝不甘与怨怼,她本想借着林梓熙的事,逼宋祁渊纳侧妃,没想到楚知瑾竟然还懂医术,现在更是用简单一句话,就让皇帝对她施压,让她不能再搞小动作。 “没想到楚王妃还真是能干。” 楚知瑾不卑不亢,“多谢母妃夸奖,如今既然林姑娘已经脱离危险,那请容许儿媳回府洗漱一番。” 她此刻的形象确实不是太好。 德妃脸色青白交加,她哪句话是夸奖了,这个贱人还真是不要脸。 转头看向林家众人,都是嫌弃,当真是无用。 第39章王爷是亲生的吗 就在这时,软榻上的林梓熙轻轻咳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迷茫,虚弱地开口:“水……我要喝水……” 众人见状,皆惊,丫鬟立刻上前,激动地递上了水,泪流满面:“姑娘,你醒了!你可算是醒了!” 相比于丫鬟的喜极而泣,德妃和林家的人反应就有些特别了。 德妃见林梓熙醒来,眼神里闪过失望,看来侧妃一事彻底泡汤。 心中很是不甘。 目光落到楚知瑾身上时,想到什么她笑了。 就算不能让老七纳侧妃,那也要膈应膈应楚知瑾。 随即露出了笑容,开口道:“梓熙丫头可算是醒了,如此也算是了了本宫一桩心事。只是梓熙这伤势沉重,宫中虽有太医照料,却终究都是男子,既然楚氏你精通医理,不如就让梓熙去王府上养伤吧,也好让子陌尽尽地主之谊,同时也算是报答梓熙的救命之恩。况且楚氏医术高超,也能随时照料梓熙的伤势。子陌,你说呢?” 林家的人听到这话,眼睛一亮,激动得看向楚知瑾,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想着去屏风后看林梓熙。 宋祁渊正要开口,被楚知瑾拉住。 这是女人的战场,他出面不合适,没看到林家来的都是女眷和小辈。 宋祁渊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眼中都是温柔。 楚知瑾却没有看到,她目光扫过林家的人,将他们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这林老夫人嘴里说着心疼孙女,可从刚才到现在,她们甚至都没进去看过林梓熙一眼。 她都忍不住替林梓熙心疼三秒。 多一秒都不行。 楚知瑾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梓熙姑娘刚醒,林老夫人和林夫人不先去看看?倒是着急着将她送到我府邸,不知道的还以为梓熙姑娘不是你们林家的人,而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里间里的林梓熙一直低眉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她身边的丫鬟眼中都是心疼之色。 可是主子的事她一个下人也没资格管。 “你,你休要胡说!”林老夫人有些恼羞成怒的感觉。 楚知瑾不紧不慢,理了理裙摆,接着整理了下袖口道:“我胡不胡说不要紧,毕竟本妃是个外人。你们林家的事本妃也无心掺和。 如今林姑娘的命本王妃救回来了,可否抵了我夫君的救命之恩?” 林家人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回答是,那还如何攀附上宋祁渊。 可若是回答否,那就真的坐实了他们想要借机攀附的心思。 不管怎么回答,都是坑。 德妃的表情也很是难看,这个孤女确实是来克她的。 但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好了…都不要吵了。楚氏,你也不要太过在意。这梓熙名义上也算是子陌的表妹,她如今这样,留在宫里也不方便,不如去你府上,你也算是有始有终。” 宋祁渊脸色一沉,正要开口拒绝,楚知瑾却先一步开口,对着德妃躬身道:“母妃所言极是,林表妹伤势沉重,确实需要好好地照料一番。我们王府虽简陋,却也清静,的确适合静养。不过,我家王爷当兵惯了,府里的规矩都比着军营里来的,就怕到时候林姑娘不习惯。” 这预防针自然是要先打上,日后才好操作啊。 宋祁渊不解的看着楚知瑾的头顶,眼中满是疑惑,低下头,凑到她耳边低声道:“知知,你……” 楚知瑾轻轻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宋祁渊虽不解,却也相信她干脆静静的看她发挥。 一旁的林老夫人与林夫人喜出望外,看楚知瑾的眼神里都是藐视。 是亲王妃又如何?如今不还是得遵从德妃娘娘之命,让孙女(女儿)进了王府。 心中甚至暗忖:只要林梓熙能入了渊亲王府,来日有的是机会让她攀上王爷,哪怕不能立刻成为侧妃,日久天长总能有机会。 即便不能,也可以来个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楚知瑾纵使不愿,也只能认栽。 想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倒是‘真诚’了不少。 只要能攀上宋祁渊,等到那时他们林家就能一飞冲天。 德妃脸带微笑,至于心里是不是微笑就不知道了,“那就如此说定,来人!用软轿送梓熙丫头去……” 楚知瑾仿佛没有看到德妃眼底的嫌弃和不耐烦,笑着道:“母妃,今夜太晚了,林家表妹的身体经不起奔波,府上也尚未收拾好院子,不如今夜先留在宫里,明日儿媳定扫榻相迎。” 看着德妃,楚知瑾其实很想问宋祁渊一句,这位真是他的生母? 不是宫斗里那种换子的养母? 说完用同情的余光扫了一眼宋祁渊。 宋祁渊看到她的眼神,莫名她的眼神都点怪怪的,仿佛自己是个小可怜,又像是个冤大头一样。 可再仔细一看,楚知瑾的眼神又恢复以往的模样。 看来应该是自己看错了。 这边,德妃微微沉思片刻,虽然她是故意想要膈应这个女人,才让人连夜将人送过去,但现在这女人说得有理有据,她若是拒绝,反倒是落人话柄。 也罢,膈应人也不差这一夜。 “就这么办吧,天色不早了,都退下吧。” 事情尘埃落定,宋祁渊和楚知瑾也向德妃告退,转身离开了凝芳殿。 走出凝芳殿范围,宋祁渊才忍不住问道:“知知,你为何要答应让林梓熙来王府养伤?她留在王府,定然会多生事端,母妃也定会借机发难,你这是何苦?” 楚知瑾微微一笑,语气无奈:“王爷,林姑娘刚醒,伤势未愈,母妃让我替她后续治疗,我若是再拒绝,反倒落人口实,说我们忘恩负义,不近人情。再者,坏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不是吗?” 主要是那个缝合术,不能让旁人看到。 所以即便德妃不开口她也会想法在七日后找上门替她拆线。 现在这样挺好,不用她找机会了。 宋祁渊看着她,她脸上虽然很是疲惫,可眼里都是从容不迫的光芒。 想到今夜她的种种操作,从故意弄乱头发到茶杯,又到治疗林梓熙,每一步都让他意料之外。 这一切她似乎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第40章王爷要留宿 宋祁渊的嘴角不由自主勾起,思绪回到三年前,她站在自己面前笑盈盈的说:“王爷,娶我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当初他以为只是一句客套话,如今看来她当真是在履行承诺。 这三年,她把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让王府里的众人对她心悦臣服。 就连宋叔都站到她那边了,要知道宋叔的性子看似温和,但实际上他非常谨慎,不是什么人都能进他的眼。 可一向冷静的宋叔却多次夸她。 当然他也不是尽听人言的人,他这段时间也一直在看着。 她对每一件事的处理,都堪称完美。 如此说来她确实没有让他失望。 但是,今日她还是有些太冲动了。 但也不怪她,她虽聪慧但毕竟还很年轻,皇宫后院里的阴暗腌臜的手段,她压根不知。 “知知,我晓得你一向聪慧,有主张。不过,有几件事我要叮嘱你,一是日后在宫里,能不入口绝不入口。能不单独行动绝不单独行动。即便有人跟着,也不要去人少的地方…” 宋祁渊一想到楚知瑾可能会被皇宫里的暗箭伤到,他这心里就忍不住难受。 听着宋祁渊的话,楚知瑾更加好奇了。 他到底是不是德妃的亲儿子啊,居然在自己母妃的宫里都如此防备。 而她也问出来了。 只见她突然踮起脚尖凑到宋祁渊耳边轻声道:“王爷,她是你的生母吗?” 宋祁渊的身体僵住了,表情也有些一言难尽,就在楚知瑾以为自己不会听到他的回答时,空气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是亲生的!” 其实他也怀疑过自己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 可事实上他是她亲生的。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凝重和沉默。 楚知瑾见状有些于心不忍,这孩子也太可怜了,亲妈居然都这样对他。 难怪十岁就自请去边疆,十岁啊,她想都不敢想。 而且他身上的伤疤无数,很多都比脸上那道更深,可想而知他那些人过得有多苦。 踮起脚尖,直起身体,够着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没事,以后有我呢!你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再让那些魑魅魍魉靠近你!” 宋祁渊本就没有太过失落,毕竟他在五岁的时候就已经认清了那个事实。 他的母妃眼里只有至高无上的权势和地位,为此不惜牺牲儿子。 大皇兄就是她的牺牲品之一。尤其是在看到大皇兄没了后,母妃不是心疼,而是利用大皇兄的死巩固她的位置时他就对这个母亲没有半点奢望,所以自然也不会失望。 当看到楚知瑾那闪闪发亮的肌肤,看到她努力踮脚尖伸手想要够着自己头顶却只摸到自己鬓角时的可爱,看到她眼中写满心疼时,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也可以“难受”点了。 眼神一转,语气温柔得能滴水还带着一丝强撑的苦涩道:“真的吗?知知你真的永远不离开我!我只有你了!” 楚知瑾的心跳莫名乱了。不怕狗子不听话,就怕狗子太会装。 这男人顶着一张俊朗无比的脸,露出这可怜兮兮小狗的模样… 能想象一只大狼狗,突然瞪着可怜兮兮求安抚求撸撸的眼神,还发出委屈巴巴的呜咽声时,谁能扛得住!! 楚知瑾脑门一热,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放心!!以后我保护你!” 这一瞬间她仿佛像变了一个人。 可宋祁渊却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她,平日里那个温婉,知书达理,总带着得体笑容的她只是保护色。 想到这里,宋祁渊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越发好奇自己的王妃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不过,来日方长,现在先得处理这林家。 “好,以后本王就靠王妃了。那林家那边不知王妃可有打算?这林梓熙只是个棋子,这林家和母妃定然不会轻易放手这次联姻…” 楚知瑾其实刚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自己怎么就没经得起美色诱惑,暴露了。 正在担心这男人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时就听到宋祁渊的询问。 他居然没有发现不对劲… 怎么可能呢? 但看他的样子了又好像没有发现,难道是他没有注意到… 也好! “放心,交给我!” 说完露出那得体的笑,可宋祁渊却看到她得体笑容下的狡黠和俏皮。 他的王妃似乎很活泼啊。 “看来,我的王妃已经有计划了,可需要本王配合王妃做些什么?” 楚知瑾嘴角上扬,凑过去轻声道:“自然有,王爷需要相信臣妾,百分百的信任,到时顺势而为就行。” 说完,她正准备退开,却被宋祁渊一把拉住,四目相对,有些暧昧渐渐升起。 楚知瑾莫名脸红,宋祁渊心里一喜,他就知道知知不可能对他无动于衷。 心中欢喜,看什么都美好,更何况她此刻的模样太过诱人,好想亲一口。 但不行,至少不能在这里!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带她回府,一亲芳泽。 “累了吧,我抱你回去,要是困了就靠在我怀里睡会儿。” 说完弯腰将她拦腰抱起,轻点脚尖,快速朝着宫外的马车而去。 楚知瑾确实有些累了,靠在他的温暖的怀里缓缓入睡,醒来后已经到了她的迎春园门口。 一睁眼就看到宋祁渊担心的眼神,“醒了,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楚知瑾摇摇头,从他身上下来,“身上难受”,又是血腥味又是汗臭,她很不舒服。 宋祁渊抬头看向院子里的下人道:“去准备热水和衣裳。” 下人们早已备好热水,楚知瑾褪去沾满血迹的衣裳,沐浴净身,洗去一身疲惫与血腥气,换上一身素雅的锦裙,整个人瞬间清爽了许多。 走出耳房就看到宋祁渊坐在床榻上。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常服,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战场上的雷厉风行,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慵懒。 连脸上的面具都取下来了。 这倒是让她有些好奇。 “王爷,您不回院子休息吗?” 这距离天亮也不过两个时辰了,他这几日在宫里一直没有好好休息,看看那眼底的乌青就知道。 “夫人在哪里,为夫自然就在哪里?” 第41章王爷偷听墙角 楚知瑾一愣,这是要演恩爱夫妻? 也对,现在他们可是‘两情相悦’的恩爱夫妻。 也罢,睡都睡过了,还矫情什么。 她也走过去坐到宋祁渊身边,宋祁渊看着她那披散着的头发,想起马车里的一幕,手不自觉的伸过去轻轻抚摸着。 “怎么还是湿的?来人,拿干爽的帕子过来。” 很快翠姐儿就拿来了绞头发的帕子。 “王爷,让奴婢来吧!” 她怕王爷这粗手粗脚的万一又把王妃弄伤了。 宋祁渊眉头一挑,这小丫鬟这什么眼神? 怎么感觉自己被嫌弃了? “不必,本王来就行。” 这梳头不行,难道自己连擦干头发也不行? 翠姐儿有些担心,时刻做好准备,只要王妃露出一点不舒服,她就算冒着大不敬也要抢过来。 不过这次让她失望了,宋祁渊的动作温柔,缓慢、小心翼翼的替楚知瑾擦干头发上的水分。 翠姐儿见状,松口气退到一旁。 这时,春桃端来安神茶。 楚知瑾抬手示意:“放下吧,你们退下!早点休息。”翠姐儿带着众丫鬟离开。 等到人走光,门关上,楚知瑾才轻声开口道:“王爷,头发先不急,先喝点安神茶,茶凉了效果不好。” 宋祁渊并没放下毛巾,只是松开她头发,端起茶一饮而尽。 随后重新坐到她的身后,继续擦着头发,“今日宫中那杯茶,你早已知晓有问题,对不对?” 楚知瑾微微一愣,随后点头道:“宫中的人心思复杂,这样的场合最适合栽赃陷害,我们小心些总没错的。” 说完,她转身对着宋祁渊继续道:“我给你的那杯茶,我提前用银针试过,无碍,另一杯未动的,倒是不敢保证,不过幸好王爷你反应快,将那杯茶碰掉了。” 宋祁渊的手还抓着她的头发,她这一转身青丝从他指尖溜走,失落感随之而来。 可当宋祁渊看到楚知瑾那张未施粉黛的脸时,一时间怔住。 她真的很好看,不是那种祸国殃民的美,而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他的心不受控的跳动,“夫人,天色已晚,不如我们就寝吧。” 不知道是不是他长得太好看,还是今夜的月色太美,楚知瑾就这样被他蛊惑着躺下。 宋祁渊扶着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一夜春风… 看着睡得香甜的人,又看着自己再次蠢蠢欲动的欲望,宋祁渊无奈的笑了笑,最后还是抱着她一起陷入了沉睡。 楚知瑾一觉到了天明。 睁开眼时,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她坐起来,只感觉后腰酸痛。 “王妃,您醒了!”翠姐儿放下洗漱的东西,走到床榻边,将纱帐挂到孔雀钩上。 楚知瑾扶着腰看向翠姐儿道:“王爷呢?” 翠姐儿看着她身上的痕迹偷笑道:“回禀王妃,王爷天刚亮就起身,王爷吩咐奴婢不必吵醒您。还说那位林姑娘的住所,不用您亲自操持,王爷让管家安排在西侧偏院。” 西侧偏院,那是离主院最远的院子,王爷果然对王妃尊重有加。 皇宫里的事,早就传开了,这林家为了攀上亲王殿下,竟然故意让那位林姑娘的伤口腐烂,若不是王妃及时发现,差点让他们得逞了。 看到翠姐儿那副模样,楚知瑾也忍不住笑着道:“你这丫头,瞎高兴什么呢?” 翠姐儿干脆直接说了出来,“自然是替小姐高兴,王爷的心里有您。现在外面可都传开了,您为了救王爷伤了身子,王爷投桃报李,为了您放下此生只有王妃一人的话语。奴婢都替主子高兴呢。” 好吧,这倒确实是值得高兴的。 不过她却没有什么想法,毕竟这承诺只有在遵守的时候才有效。 看到自家姑娘的反应,翠姐儿笑不出来了,这些年姑娘是怎么过来的她很清楚。 将军和夫人还在世时,姑娘深受两人宠爱,但也很辛苦。 不仅要跟着将军学武,又要跟夫人学各种知识,但是姑娘从小就天赋惊人,学什么都快,八岁过后更像是开了窍… 只是好景不长,姑娘十四岁那年,将军暴毙,夫人只来得及将她们送出西南…从那以后她们就过上了逃命的生活。 直到来到京城,薛家。 她心疼姑娘,如今好不容易过上安稳的日子… “姑娘…” 她走上前,拿出膏药:“姑娘,让奴婢替您上药吧!” 楚知瑾还没反应过来,顺着翠姐儿的目光,她低头看去… 脸色一变,这个狗男人,下手这么狠。 露出来的肌肤上全是痕迹… 翠姐儿一边涂抹着药膏,一边用内力帮助药力吸收,等到涂抹完,淤青都消失不见。 看着恢复如初的肌肤,翠姐儿松口气。姑娘的肌肤一直很小气,稍微用力就会出现痕迹。 这些药膏是夫人给小姐特意配置的,只是需要用内力来催化。 “翠姐儿,我让你准备的药可有准备好?” 翠姐儿收起药膏,点头道:“姑娘放心,奴婢已经准备好了,今日就可以开始做艾灸。一定让您的身体快速修复。” 说到这里停顿了下,又继续开口道:“不过,姑娘,夫人不是说过太早怀孕对您身体不好嘛。您不也是打算这两年先不要孩子了?现在怎么又…”又打算要孩子了。 楚知瑾穿着衣裳起身:“王爷年纪不小了,之前是我想的不够周到…” 这当然不是实话,实话就是,她想要坐稳亲王妃的位置就必须要有子嗣。 林梓熙的出现给了她一个警钟,这次是林家,那下次会是谁? 皇帝正值壮年,底下的皇子却都年纪大了,二皇子更是连长子都六岁了。 宋祁渊因为脸上的疤痕无缘皇位,他就成了众人拉拢的对象。 不管什么时候这姻亲关系都是相对简单而且牢靠的方式。 这次是林家,这种新臣,那若是换做更位高权重的家族呢? 又或者是陛下亲自赐婚呢? 宋祁渊能拒绝吗?又或者说是拒绝得了吗。 所以她必须让自己的位置稳固,那么子嗣就是最重要的。 那时候即便宋祁渊有了心上人,她只要这正妃之位就够了。 不过这些她不会告诉翠姐儿。 第42章王爷成心的 虽然,翠姐儿是从小跟着她的,也忠心耿耿,但有些时候知道的太多对她并不是好事。 门外的宋祁渊听着主仆的话有些一言难尽。 他不过才大她四岁而已,真的老了吗? “宋叔,我真的老了吗?”宋祁渊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两人靠近了才能听见。 宋叔凑过去嘿嘿一笑,“当然不是了,王爷正直青春年华,怎么会老…不过…” 不过王妃刚十八,确实比王爷小不少。 看宋叔的眼神,宋祁渊就知道他心里想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这时房间里传来翠姐儿的声音,“这倒是,王爷年纪不小了,而且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上战场,还是早点要孩子比较好。” 听到这里,宋祁渊皱了皱眉,府医说了她两年内不能有孩子,即便有了也保不住。 “王妃,孩子的事…” 翠姐儿吓了一跳,梳头发的动作都停顿了,转头看到宋祁渊心虚的跪下。 “参见王爷…” “退下吧!”宋祁渊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翠姐儿有些担心的看向楚知瑾,楚知瑾对着她眨了眨眼,翠姐儿这才顺从的离开。 管家也贴心的开口道:“王妃,林姑娘已经安排在了西侧偏院,您放心,老奴定然会好好照顾好这位表小姐的。您和王爷不用操心。” 上次,因为自己听错了话让王爷陷入了纳侧妃的风波,虽然王爷和王妃都没有责怪他,可他却自罚了。 日后王爷和王妃的感情就由他来守护。 “爷,老奴先撤了。” 房间里只剩下夫妻二人,宋祁渊走过去,拿起刚才翠姐儿放下的发簪,小心翼翼替她插入头发中。 “刚才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他透过铜镜看向镜中的人,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她的想法,可惜注定无果。 楚知瑾依旧面不改色,一点没有被偷听的窘迫。 “王爷也有偷听墙角的爱好?” 看到她这样子,宋祁渊下意识的皱了眉,他还是喜欢她俏皮的样子。 “王妃莫不是忘了,这里是本王的王府,怎么算偷听。” 说完又拿起眉笔,“我来替王妃描眉吧…” 楚知瑾想要拒绝,可是对上他的脸,拒绝的话说不出口,直到… “宋祁渊!!!你是故意的!!!” 楚知瑾看着铜镜里毛毛虫眉毛,怒吼道。 宋祁渊却笑了,就这样!这才是真正的她… “王妃这是何意?”他一本正经的回答,可眼中明显都是笑意。 楚知瑾气得像只河豚,“你……你!!” 她却不知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撩人。 宋祁渊眼里多了热度,猛然弯下腰,扣住楚知瑾的下巴,直接吻了上去。 这一吻直接一发不可收拾。 眼看着又要擦枪走火,楚知瑾总算反应过来,一把将人推开。 “王爷!!此刻是白日!” 嘴里虽然说的恭敬,可这表情却一点都不客气。 宋祁渊失笑,“王妃不是想要个孩子吗,若不如此,如何来的孩子。”说着起身走到耳房,耳房里传来一阵水声。 楚知瑾皱了皱眉,那里是她昨夜用过的洗澡水。 “王爷,那些都是臣妾用过的。” 宋祁渊却丝毫不在意,“无妨!” 毕竟带兵打仗的时候,有得洗就不错了。 更何况这可是王妃用过的水,还带着她身上的香气。 楚知瑾:… 算了,他都不介意,自己有啥好介意的。 “王妃,府医的话你可还记得。” 宋祁渊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开口道。 楚知瑾知道他说的是府医叮嘱的话,点点头道:“臣妾记得,不过我有法子…” “记得就好!你放心,只要本王还活着,定会护你周全。” 也不知去西南调查的人调查得如何。 楚家乃是武将世家,按理说不至于让她一个孤女来京城投靠薛家,还在那种情况下嫁给自己。想来,是在躲避什么,可到底是在躲避什么? 楚知瑾愣了下,随后笑着起身施礼:“臣妾谢过王爷,有王爷这句话臣妾定不会负。” 说完又继续开口:“王爷,您用过早膳了吗?要不要同臣妾一起用些?” 宋祁渊:“你先去,我换身衣裳。” 他现在只穿了一身里衣,确实不适合出去。 楚知瑾颔首,随后退出房间。 刚走到院子,春桃和翠姐儿就迎了上来。 翠姐儿递上来披风,“王妃,天气凉。” 楚知瑾笑着接过披风的绳子给自己系好,一边系一边看向春桃道:“林姑娘那边安排的何人守着?” 那边可出不得半点差池。 春桃恭敬的回话道:“回王妃,德妃娘娘送来了一个管事嬷嬷和两个丫鬟。管家将她们安排在了西侧的偏院听竹苑,让我们的人看着,定然不会让她们有作妖的机会。” 楚知瑾点头,宋叔办事确实让人放心。 除了那次。 “我先去听竹苑看看林姑娘的伤。” 听竹苑。 林梓熙并未睡着,正趴在床榻上,由着她的小丫鬟给她喂食。 听到是楚知瑾来了,她的心情很是复杂。 她视作亲人的家人们为了利益不顾她痛苦,可偏偏是楚知瑾这样一个她所谓的情敌,却一心想要救她。 虽然,她的目的是为了避免自己嫁入王府。 可即便如此,她也欠了楚知瑾一条命。 “见过亲王妃,昨日多谢王妃出手相救。” 楚知瑾上前一步,让她压下,“林姑娘不必客气,趴着就好,你对王爷有救命之恩,我照料你,也是应当。今日感觉如何?伤口可有异常?” 经过一夜的休养,林梓熙的精神好了些许,只是伤口依旧疼痛,脸色依旧苍白。 听到楚知瑾这关怀的话语,林梓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感激,有尴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轻声道:“伤口依旧有些疼,但比昨日好多了,不再像之前那般灼热难忍。但还能忍。” 楚知瑾淡淡一笑,语气平和:“你们都下去吧,翠姐儿留下来帮我就行,春桃你去门外守着。” 伤口处的缝合是不能让旁人知道的。 春桃将药箱放下,转头将其他人都带出去。 房门关上之后, 楚知瑾这才上前扶着她坐起来,“翠姐儿,你扶着林姑娘。” 说完又对林梓熙道:“你趴在翠姐儿的身上,我来给你查看伤口”。 第43章算计 林梓熙现在确实没有力气,只好靠在翠姐儿的身上,楚知瑾仔细查看了她后背的伤口,见药膏完好,伤口周围的红肿已经消退了些许,满意地点头:“恢复得不错,继续按照药方服药换药,不出几日,便能退热痊愈了。只是切记,不可随意乱动,以免牵扯到伤口,影响愈合。”林梓熙点头应下。 给她穿好衣裳后,将伺候她的丫鬟唤进来。 “这几日不要沐浴,尤其是后背包扎的位置,千万不能碰水。” 丫鬟和婆子连忙点头。 楚知瑾这才便转身离开了听竹院。 刚回到正院,便见丁嬷嬷前来禀报,说林夫人带了林家庶出的五小姐来了王府,说是要让这个庶妹亲自照料林梓熙。楚知瑾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看来林家这是迫不及待想要搞事情了。 这样也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前日防贼的。 “让她们直接去听竹院,好生招待,但也需派人盯着,不可让她们在府中随意走动,扰乱府中秩序。”丁嬷嬷领命而去。 林夫人被安排到了听竹院,可是这可不她们的目的。 “劳烦嬷嬷通禀一声,臣妇等人求见王爷王妃。” 正在用膳的宋祁渊和楚知瑾两人听到这林夫人要求见时,对视一笑。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不过需要晾一晾。 “让她们在听竹苑候着,王爷还在忙公务。” 林夫人一听王爷在忙也不急了,走到林梓熙的身边,当着丁嬷嬷她们面先是对林梓熙一番嘘寒问暖,可当四下无人时,她的表情一转。 凑过去压低声音道:“熙儿,你如今入了渊亲王府,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一定要好好把握。” 林梓熙眉头皱得紧紧的的。 “母亲,且不说我现在有伤在身,不能动弹,就是亲王对王妃的情意,恐怕不是我们的能撬动的。” 林夫人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屑,“情意?男人口中的情意不过是骗骗你们这些小姑娘的。记住了,世间的男子皆是多情之人,没有不偷腥的。” 林梓熙的垂眸,她想说宋祁渊不是这样的人,可是她见过的男子就皆是如此。 “死丫头,别摆着这张臭脸,你给我听好了,王爷虽如今心系楚知瑾那个孤女,不过是她那张狐媚子脸,可再好看的红颜看多了也会厌烦。你同王爷可不同,你不仅有救命之恩,还有并肩作战的袍泽之情。 到时候你多在王爷面前露脸,多说些你们在军中并肩作战的往事,勾起王爷的回忆,再徐徐图之,不管这位亲王是不是重情义的人,久而久之,都会对你动心的。” 林梓熙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与抗拒:“母亲,王妃予我也有救命之恩,我如此这般做不好。” 林夫人一听这话,气儿不打一处来,“你这孩子,怎么这般不懂事!” 她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几分严厉,“林梓熙,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责任了,身为林家女,你难道不应该为这个家出一份力吗?难道你忘了最疼爱你的祖父和你父亲了吗?他们如今还在为了林家拼死在战场厮杀。只要你攀附上渊亲王,你祖父,你父亲就不必冒着身死了。” 林梓熙沉默了。 这样的话她从小听到大了,为了林家,为了那个在边境厮杀的祖父和父亲。 她的功夫是祖父手把手教的。 祖父常常感叹,若她不是女子就好了。 所以,她从小就女扮男装化名双胞胎兄长林梓峰,跟着祖父、父亲在军营中厮杀。 看到女儿沉默,林夫人知道自己又一次说动了她。她太了解这个女儿了。 只要她开口,女儿一定会同意的。 让她从小女扮男装,让她用长子的身份在军营里厮杀,拼命。 这些都是她这个妹妹欠儿子的。 她生了龙凤胎,本来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可是儿子从小体弱多病,反倒是这个女儿身体很好,不仅如此,女儿还继承了林家的武将基因。 反倒是儿子…… 她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若是两个孩子换一换该多好。 甚至想过将她掐死,可是生过这一儿一女后,她就不能再生了。 “熙儿,如今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唯有嫁到亲王府诞下长子,我们林家便能一步登天,荣耀无限。到时候再想办法扶持你哥,你要知道,你有今日都是你哥牺牲自己换来的。熙儿,我们是你的家人,不会害你,都是为了你好。” “可是母亲,我真的不想这般做。”林梓熙依旧抗拒,眼中满是挣扎。 如果不是经历一场生死,她或许会一直沉浸在母亲说的那些话里。觉得家里人是真心对她好的。 可是这一次,她开始怀疑起来。 他们真的是对自己好吗? “由不得你不想!”林夫人语气强硬,“这门亲事,不仅是我的意思,更是你祖母与整个林家的意思,你若是敢违抗,便是不孝,便是置林家于不顾!而且你以为你不做,林家其他人就会放弃吗?你别忘了,林家不止你一个女儿。”说罢,便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林梓熙的脸色变得难看,难怪那个一向眼高于顶的五妹这次居然 会同母亲一起来。 她们居然打的是这个主意吗? 想到这里,她冲着门口喊了一句:“冬灵!” 冬灵就是她的贴身丫鬟,推开门进来,“姑娘!太太已经回他们的院子了。” “你过来,去帮我请王妃过来一趟。” 冬灵领命离开。 林夫人离开卧房后,心中依旧愤愤不平,她知晓林梓熙性子执拗,想要让她主动勾引宋祁渊恐怕不易,但绝不可能便宜了庶出的那些小妖精。 这次,婆母强行将老五那个小妖精塞过来,不就是为了让她找机会勾引宋祁渊吗? 只要有她在,绝对不会让那个小妖精得逞。 当下便心生一计,与其等着林梓熙主动,倒不如她暗中动手,制造机会,让两人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木已成舟,楚知瑾纵使不愿,也只能接受。 王爷纵使心中不满,也只能认下这门亲事。 心中打定主意,林夫人便开始暗中筹划。 当然不止她一个人在搞事情。 “王妃,王爷,林家那边的人果然坐不住了……” 楚知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林梓熙那边如何?” 春桃上前开口:“林姑娘派她身边的大丫鬟过来说想要见您。” 第44章王爷的桃花被掐了 “行,我去看看。” 来到听竹苑,林梓熙支撑着起身,“见过王妃。” 楚知瑾走到旁边的软榻上坐下,“不必多礼,说吧,叫我过来有何事?” 林梓熙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丫鬟们,楚知瑾会意,“春桃,带着大家下去吃点东西,翠姐儿,守好门口。”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林梓熙起身跪下轻声道:“王妃,臣女有罪,还请亲王妃恕罪。” 楚知瑾皱着眉,“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你的伤口不能剧烈运动。” 林梓熙心头一颤,这位王妃似乎和传言中的不同,她此刻身上的气势竟然同杀伐果断的王爷一样。 没有人知道她其实并不喜欢宋祁渊,对他只有对偶像的敬仰,从未有过任何男女之情。 可是为了林家,为了祖父和父亲,她不得不装着喜欢。 不过以后,她不会了。 “臣女知晓,但是这一跪是臣女应该的。不仅是为了救命之恩,更是为了赎罪,御花园偶遇亲王是德妃一手策划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林家能攀上亲王殿下,臣女……臣女对亲王殿下只有仰慕,没有半分男女之情。” 说到这里停顿了下。 看向楚知瑾,可在看到楚知瑾平静的表情时,她反倒是吃了一惊。 “王妃,您,您一点都不惊讶?” 说完后想到什么,又自嘲一笑,“是啊,您怎么会不知道呢。王妃,我母亲这次来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即便不是臣女,也会是林家其他女子甚至是其他想要拉拢王爷的家族。我那个庶妹母亲是勾栏院出来的。王妃小心。” 楚知瑾看着林梓熙,她长得不错,尽管生着病,可依旧有种不卑不亢的美。 想想也是,若是长得丑,也不会被德妃找来当棋子了。 “那林姑娘打算怎么做?” 林梓熙沉默片刻,仿佛做了什么决定一样,心一横道:“臣女只想成为女将军,不想被困在后宅之中。若是可以,请王妃将臣女送去边境我祖父和父亲身边。” “你确定?你祖父和父亲同意你自作主张?” 提起祖父和父亲,她眼中有些迟疑,她其实也没有办法确定,毕竟这些年在祖父和父亲的眼里,她是林梓峰,不是林家二姑娘。 看她的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过她还有一个问题,“你祖父和父亲知道你们林家想要算计殿下吗?” 林梓熙连忙摇头。 “不,祖父和父亲并不知道,这件事是祖母联合母亲他们自作主张的。她们甚至为了瞒着祖父和父亲还让我冒名顶替了王爷心中的白月光。” 说到这里停顿下,有些抱歉的看向楚知瑾,楚知瑾却丝毫不受影响,毕竟她当初就知道这位王爷的心里有个白月光。没想到不是薛欣然,如今也不是林梓熙。 王爷这位白月光还真是会藏啊。 “王妃,我祖父和父亲以为我是王爷心中之人,以为我与王爷是两情相悦,所以才会同意祖母说要同王爷联姻一事。” 原来如此。 如果是这样,那么林家这边倒是还有救。 她之所以一直没有撕破脸,也是因为林家是王爷手下难得的两员猛将,不,如今是三员。 想到这里,楚知瑾起身,“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可以替你作保,你的将军梦,我会助你,但前提是你值得。” 林梓熙眼睛陡然一亮,“臣女定不负王妃的信任。” 楚知瑾颔首,“好了,别跪着了,小心伤口,这几日若是发痒忍着,我会每日过来给你上药的。” 林梓熙红了眼眶,以王妃的身份和地位,根本不必如此。 “多谢王妃,日后臣女定当以王妃马首是瞻。” 楚知瑾嘴角勾起一抹笑,“那倒也不必,我只是个后宅女子,你可是要做将军之人,日后是我要仰仗你了。” 林梓熙莫名一慌,“不敢,臣女不敢。” 这当真是传言中那个温婉、好欺负的孤女王妃? 恐怕整个京城都要大跌眼镜了。 “不,你敢,你必须敢。林梓熙,我楚知瑾从不会看错人,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楚知瑾的声音消失在门口,林梓熙抬头看着房门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她的话。 这位王妃到底是什么意思? 楚知瑾回到书房继续看账目,宋祁渊去宫里了。 “王妃,真如您说的那样,林夫人和那位五姑娘在收买我们的人。当真要让他们继续吗? ” 宋叔忍不住开口,万一真出事了,可就麻烦了。 楚知瑾笑着道:“宋叔,你这是不相信自己还是不相信王爷啊?” 宋叔微微一愣,随后恍然大悟,一拍脑门道:“还得是王妃您啊,老奴这就去盯死了他们,确保万无一失。” 说完转身走出书房,只不过眼神里多一抹寒意,王妃仁厚,只是让他们防着这群人,可他们不是。 他们都是从血海尸山中爬出来的人,在他们这里对待敌人只有一个办法,那就要斩草除根。虽然这些人不是敌人,但也不能轻易放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是正道。 临近傍晚,宋祁渊回来了,得知林夫人和林五姑娘的算计后,眼底满是冰冷的杀意,若不是顾及着林家刚立了大功,林梓熙的祖父和父亲是自己得利干将的份上,他定然会立刻将林家人赶出王府,严惩不贷。 楚知瑾见状,轻声安慰道:“王爷息怒,如今我们既然知晓了林家的算计反而是好事。” 宋祁渊的怒火瞬间消失,看楚知瑾那模样,无奈了:“说吧,你又有什么计划?” 楚知瑾狡黠一笑:“王爷就等着吧,不过这两日恐怕要委屈王爷了。” 宋祁渊下意识的有股不好的预感,“王妃,你不会是要把你的夫君当诱饵吧。” 回答他的事楚知瑾的笑,宋祁渊眼神一眯,“既然被夫人用了,那本王是不是该给自己讨要点福利啊。” 说完将人抱起,吻了上去。 楚知瑾也很享受,他的吻技越来越好了。 感受到怀里的人配合,宋祁渊突然想到了什么,慌忙将人推开。 “知知,今日的药吃了吗?” 府医开的那药是为了调理身体,还能避孕的。 楚知瑾看着宋祁渊道:“王爷,我已经停了府医开的药。” 宋祁渊的脸色一变,“楚知瑾,此事不能开玩笑。” 第45章王爷生气了 宋祁渊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气楚知瑾为了权势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 “楚知瑾,你难道就这么在乎权势?在乎你的王妃之位?连……”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吗? 这句话他没有问出来。 楚知瑾正要开口突然撇在门外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她表情一变。 眼眶一红,随即露出又愤怒又委屈的样子道:“王爷,您居然这样说臣妾,难道在王爷您的心里,臣妾就是这样的人吗?” 她这一哭一吼,宋祁渊傻了。 这,这不对啊。 难道是自己刚才说得太过分了? “你……” 谁知他刚开口就看到楚知瑾对着眨了眨眼,宋祁渊被她的反应弄得是又气又想笑。 他这个王妃啊,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情演戏,可是他却气不起来啊。 还得陪她演戏。 表情陡然一转,带着怒火道:“够了,你好好冷静下吧,这几日我回外院去住。” 说完拂袖而去。 外面鬼鬼祟祟的人离开了,而王爷同王妃吵架分院的事瞬间传开了。 听竹苑里,林夫人和林微微两人乐开了怀。 林夫人迫不及待地找到林梓熙,甚至不顾她已经入睡,强行将她叫醒。 “熙儿,机会来了。” 林梓熙本来就因为伤口的原因一直没有休息好,这好不容易睡着,现在又被吵醒了。 “娘,什么机会?” 林夫人将刚得到的消息告诉了她,林梓熙皱了皱眉,明显不相信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有心想要提点母亲,可却被母亲接下来的话给刺激得闭了嘴。 林夫人激动的抓着她的手道:“熙儿,乖,相信娘亲,娘做一切都是为了你好。男人啊都是喜欢被人捧着,哄着的。如今王爷正在伤心难过的时候,而你不仅是他的心上人,还是他的救命恩人,正是你刷好感的时候。快去,将这碗银耳羹端过去。” 林梓熙看着丫鬟手里的东西,心头苦涩一片。 王妃一个外人,甚至说是仇人,都知道担心她的伤口,叮嘱她这段时间不能下床,可是身为她的母亲却要让她拖着这伤去勾引别人的男人。 还真是讽刺啊。 这就是她心心念念了二十年的家人。 为了他们,自己放弃了女儿身。为了他们,她放弃了自己最爱的战场。为了他们,自己差点丢了这条命。 即便是生养之恩,这么多次的伤害是不是也该还清了。 “娘,我还伤着。我这伤口现在不能下床,娘……” “不就是条小伤口嘛,忍忍就过去了,反正你也死不了。” 这话一出,林梓熙的脸色瞬间变了,而林夫人似乎也发现自己这还有些不对,连忙开口道:“熙儿,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娘这些年对你可是比对你哥还好。” 若是以前,她林梓熙或许会信,可是现在她死过一回了,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娘,从小你让我装成哥哥讨祖父、父亲欢喜、于是我从三岁起就开始扮男装。哥哥做错了事,是我替他受罚……这么多年了,娘,我不过是哥哥的替身,是他的替罪羊……娘,我也是您亲生的,为什么您就不能对我好……” 她不说还好,一说却直接激怒了林夫人。 只见她脸色大变:“你说为什么?因为这些都是你欠你哥的。要不是你在娘胎里抢了你哥的营养,你哥怎么会一直病病殃殃的!要不是你,你祖母怎么会给你父亲纳妾…要不是你…林梓熙,你记住了,你的命是我给的,你的一切都是从你哥那里抢来的,所以你这辈子都只能为你哥哥而活…” “别说了!!!娘!!好!我答应你!但不是现在,至少等我伤口好些了再去…” 说完后,林梓熙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林氏见自己得逞后留下一句“等你好点了,必须去”就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楚知瑾每日都会来给林梓熙换药,林梓熙看到楚知瑾欲言又止。 明明伤口见好,可她的精神却越来越差。 楚知瑾看不下去,开口道:“医者只能医身,心病难医!” 林梓熙穿好衣裳起身,“王妃,臣女要对不起您和王爷了…” 几日后,林梓熙的伤势渐渐好转,已经能够下床走动,只是依旧虚弱。 林夫人见时机成熟,便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这日傍晚,恰逢宋祁渊处理完军中事务回府,林夫人借着给林梓熙送补品的名义,让买通的小丫鬟偷偷将催情药下在了宋祁渊平日里最爱喝的云雾茶中,又让人去请宋祁渊,说林梓熙伤势反复,有话想对他说。 宋祁渊接到消息后,心中早已了然,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楚知瑾,眼底带着几分戏谑与宠溺:“看来,林夫人已经等不及了。” 楚知瑾淡淡一笑,语气平静:“王爷且去便是,臣妾早已安排妥当,定不会让她得逞。只是王爷当真舍得?毕竟梓熙姑娘不仅人长得好看,还有一身好功夫,对王爷来说,非常适合。” 宋祁渊眉头一抬,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将她搂进怀里。 “王妃如此不放心,不如同本王一起?” 楚知瑾将人推开,“臣妾倒是想,可臣妾若是去了,怕王爷玩的不尽心!” 宋祁渊无奈的瞪了一眼她,‘恶狠狠’的开口道:“等此事了结,王妃需要给本王一个说法!” 楚知瑾无奈了,这男人真不好哄啊。 只能先忽悠着。 “是,臣妾一定同王爷好好说!” 宋祁渊独自前往听竹院,刚走进院落,便见林夫人带着丫鬟端着一杯热茶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王爷,您可来了,梓熙这几日伤势好转,心中一直感念王爷的恩情,总想当面道谢,今日听闻王爷回府,便特意让老身给您泡了杯您最爱的云雾茶,您快尝尝。” 宋祁渊看着那杯热气腾腾的茶水,眼底闪过一丝冰冷,他没有接过,语气淡漠:“不必了,林姑娘既然有话想对本王说,本王进去看看她便是。” 说完绕过林夫人,径直走进了卧房。 林夫人手中的茶杯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中暗忖难道王爷察觉了什么? 但转念一想,自己做得这般隐秘,定然不会被发现,应该只是王爷谨慎… 第46章王爷开始动脑子了 卧房内,林梓熙靠坐在床头,神色依旧苍白,甚至比伤口没有好之前还要憔悴几分。 看到宋祁渊进来, 眼底都是慌乱和紧张,连忙叫贴身丫鬟扶自己起来,行礼:“臣女见过殿下!” 宋祁渊站在门口处,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声音更是冰冷得让人不寒而栗:“听闻你伤势反复,难不成是本王的王妃医术不精?” 林梓熙吓得一激灵,差点没跪住,脸色擦苍白的轻声道:“不敢,王妃的医术高明,臣女的伤势已好。只是……” 她是被心病折磨。 一边是母亲的生养之恩,一边是道德感和王妃的救命之恩。 “林梓熙,你的私事本王没有兴趣,今日来也只是看在你我三年袍泽之义上,至于其他,我希望你不要肖想你不该肖想的东西。” 这通天的寒意,让林梓熙浑身大汗淋漓,“不敢,臣女不敢!” 宋祁渊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林梓熙,眼神里一片冰冷,“林梓熙,你的事王妃同本王说过。只要你安分守己,本王可以如你所愿。” 林梓熙没想到楚知瑾真的说动了王爷,她当真可以如愿以偿。 看来她抱大腿抱对了。 “多谢王妃,多谢王爷,属下已经好了,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宋祁渊满意的点头,看来王妃说得没错,这林梓熙还有救。 “行,那你收拾下,本王替你安排好,今夜就离开。” 说完就走出房间。 一直被拦在门口的林夫人见他出来,急了。 林梓熙这个贱丫头怎么这么不争气,还是说她后悔了。 “王爷,王爷,您怎么出来了?” “大胆!!敢对殿下不敬!!” 林松直接将林夫人拦下,林夫人被那锃亮的刀吓得连连后退。 没多久,林梓熙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出来,林夫人见状,更加急了。 “熙儿,你这是做什么?” 林梓熙没有打算瞒着,直接开口道:“母亲,女儿的伤势也好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同王爷和王妃告辞了。” 林夫人一听急了,这要是走了那今晚的戏要怎么演。 “王爷,梓熙这孩子身子虚弱,好不容易才好转,若是此刻回林家,恐难调养,不如待梓熙伤势彻底痊愈,再回林家不迟。再说,梓熙与王爷在军中并肩作战多年,情谊深厚,多相处几日,也能让梓熙好好报答王爷的恩情。” 宋祁渊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语气冰冷:“林夫人多虑了,王府虽大,但终究不是林家,林姑娘伤势痊愈后,自然是回林家休养更为妥当。本王还有事,先行告辞了。”说罢,便转身要走。 林夫人见状,急了,连忙上前想要拦住他,口中说道:“王爷,您再留片刻,梓熙还有话想对您说……”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林夫人,你如此拦着我家王爷,是何居心啊?” 听到这声音,林夫人眼底闪过心虚,楚知瑾怎么来了?她不是应该在正安院歇息吗? 但很快就恢复如常,来了又如何,今日不行,还有明日,只要留在这里,就有的是机会。 转而带着笑看向楚知瑾的方向。 就见楚知瑾在春桃的搀扶下缓缓的朝着这边走来,除了宋祁渊以外的人通通单膝跪下,“见过亲王妃。” 林夫人也不例外的跪下行礼。 楚知瑾笑意盈盈扫过所有人,最后看向林夫人,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让林夫人莫名有种被人看穿的感觉。 不过楚知瑾只是看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接下来连余光都没有给她,而是朝宋祁渊微微屈膝,“殿下,晚膳已经好了,臣妾来接您回院子用膳。” 宋祁渊冷冷的看了一眼楚知瑾,状似不耐烦道:“走吧。” 林夫人急了,连忙扯了扯身边的林梓熙,林梓熙整个人都晃了晃差点就摔倒在地。 楚知瑾见状,冷冷的开口道:“林夫人这是何意?表姑娘如今是我的病人,你当着我的面如此对待我的病患,是想让人觉得我医术不精?还是想借机赖上我王府?” 林夫人惶恐的跪下,“臣妇不敢,臣妇只是爱女心切,熙儿的伤……如今她二十了,再留下这样的伤疤,且不说她的心里装着……”说着这话林夫人的眼神都盯在了宋祁渊的身上。 那脸上就差写‘宋祁渊’几个大字了。 还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母亲!!” 林梓熙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夫人却不管这些,继续跪着道:“王爷,王妃,求你们看在我女儿对王爷一片赤诚的份上,留她继续在府上养伤。” 林梓熙慌乱的拉着自己的母亲,冲着她摇头。 “娘,我已经好了,不用再麻烦王爷和王妃了。” 林夫人转头看向林梓熙,眼神里都是阴狠, “你是要急死我吗?我十月怀胎生下你,为了把你养大我容易吗?你现在不顾自己的身体,是在剜我这个母亲的心啊,既然你如此不爱惜自己,那我,我也不活了。” 说完起身就朝旁边的柱子上撞去。 幸好林远将人拉住,林梓熙眼神里都是绝望,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只要自己不听话,不如他们的意,母亲就会一哭二闹三上吊。 从小到大这一招屡试不爽,她要每次都无法拒绝,因为她无法看到娘去死。 可是今天,她有些累了。 真的很累。 她的母亲似乎从未想过她的处境,以前是,现在是。 “娘,你不比如此。我这条命是你给的,大不了我还你就是。” 说完起身一个闪身抽出林松腰间的刀,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来一刀。 她的速度太快,旁边的人都没有来得及阻止,一股鲜血喷了出来,眼看着就要一命呜呼,突然一粒银锭砸中林梓熙的手腕,刀应声而落。 林梓熙也保住了一条命,但是伤口还是很深,她往后倒去。 楚知瑾一步上前将人抱着转身走回房间,“去请府医,翠姐儿,准备外伤需要的东西, 王爷,您先回去。” 宋祁渊的目光却看向地上那颗突如其来的石子儿,发出的方向是从他所在的方向。 这个方向站着的人除了他和王妃,就是护卫…… 第47章王妃第一个忠粉 看来这府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高手啊。 他的目光看向抱着林梓熙进屋的楚知瑾。 “王爷,王爷,熙儿这孩子只是一时情急才做出这种事的,求您看来在我女儿跟您出生入死三年的份上,救救她。” 宋祁渊冷冷的看着跪地求饶的人,若非早就知道这林家的盘算,还真要被她这装出来的母子情深给感动到了。 “来人,送林夫人回院子,没有本王和王妃的允许,不许她和她的人踏出院子半步。” 管家宋叔等人早就在一旁候着了,对于这位林夫人,他们鄙夷得很。 这些年想要攀附他家王爷的人如过江之鲫,可林家这群人太过不要脸。 故意设计救命之恩就算了,如今居然还想赖上王爷,想得美。 只要有他在,这些人就休想得逞。 “请吧,林夫人!” 林夫人自然是不愿意就这样走的,“王爷,臣妇不能离开……” “看来林夫人是需要我们帮忙了,你们站着做什么,没听见林夫人需要帮忙吗?” 管家宋叔话音刚落,护卫就冲上来了,林夫人身边的婆子见状,赶紧扯了扯自家夫人的衣袖,“夫人,我们还是先走吧。” 林夫人一行人被带走了,宋祁渊看向宋叔道:“去西南调查的人可有消息回来?” 宋叔皱着眉摇头,自从上次夫人替王爷解毒后,王爷就派人去了西南调查夫人的身世。 可是西南距离这里千里之外,这消息一时半儿会传不回来的。 宋祁渊回头看向房间的方向。 楚知瑾稳稳抱着林梓熙的身体,指尖触到她颈侧温热粘稠的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春桃和翠姐儿已经快步跟上来,一个托住林梓熙的腿弯,一个扶住她的后背,三人合力将人抬回方才那间卧房。 “去看看府医来了没,翠姐儿,你去拿我的药箱”,楚知瑾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可她压住伤口的手却有些泛白。 虽然见惯了生死,可她依旧做不到对这种事的漠视。 本以为林梓熙这样能上阵杀敌的人 翠姐儿脚下生风,快速离开。 “春桃,你去准备开水,干净的纱布……” 春桃也快速的跑出去,让人准备这些东西。 没多久府医来了,一同来的还有翠姐儿,她拎着一个特制的药箱。 “见过王妃”。 “孙叔不必多礼,快起来看看她的情况。” 府医上前,当看到脖子上的伤口时,直摇头。 “这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啊,这么多血,若不是及时止血,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楚知瑾蹲下身,指尖搭上林梓熙的脉搏,脉象虚浮散乱,显然是心力交瘁到了极致,“银针!” 楚知瑾伸出手,顾不上手上鲜血淋漓,府医连忙送上银针。 她接过银针包,捻出三根银针,精准地刺入林梓熙颈侧的几个穴位,血势果然渐渐缓了下来。 府医眼前一亮。 “王爷,你你这是……” 如此手法,绝对不是普通郎中。 楚知瑾没有回答而是对着他开口道:“现在可以治了吗?” 府医点头,走过去跪坐在床边,仔细查看林梓熙的伤口。“王妃放心,伤口虽深,但未伤及大动脉,敷上金疮药,好生静养几日便无大碍。” 楚知瑾颔首,示意翠姐儿协助府医处理伤口,自己则退到一旁,目光落在林梓熙苍白如纸的脸上。 林梓熙睫毛抖动,显然是醒了,只是她现在应该知道如何面对吧。 府医包扎好伤口,起身叮嘱了几句后,楚知瑾让他离开。 楚知瑾让翠姐和春桃出去,自己留在这里。 她走到林梓熙的床边坐下,因为失血过多,林梓熙的嘴唇干裂还有些泛白。 楚知瑾沾了红糖水在她的嘴唇轻轻地涂抹。 “这里没有旁人了。”她的话音刚落,林梓熙就抖动着睫毛睁开眼。 看到楚知瑾时眼泪毫无预警地滚落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王妃……”她哽咽着开口,“我是不是很没用?” 楚知瑾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我娘她……她从来都没有爱过我。” 林梓熙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我与阿兄是双胞胎,可是不知为何,哥哥出生就天生体弱,母亲将所有心思都放在兄长的身上,而把我丢给了奶娘。可是没想到随着年龄的增长, 阿兄的体质越来越差,反倒是我这个她不喜欢的女儿,身体越来越好。在一次祖父感叹若我是男孩儿就好了之后,母亲就把我接回了院子里……” “从那以后,我娘就变了。她开始逼着我穿兄长的衣服,逼着我学兄长的言行举止,逼着我去学骑马射箭,读书识字。她说,熙儿,这是你欠你兄长的,要不是你在娘胎里抢走了你阿兄的营养,阿兄就不会那样体弱。” 林梓熙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楚知瑾递上帕子,给她擦掉眼泪,她下刀的位置朝着大动脉去的,反倒没有伤到喉咙,说话倒是不受影响。 “你为何不反抗呢?”楚知瑾开口,以她的思维模式,其实是无法理解林梓熙这种心态的,都这样了,为什么不反抗? 她的话里没有任何的歧视,只是不明白。 林梓熙抬头看着楚知瑾,她眼里没有同情,没有歧视,有的只是不解和好奇。 这个王妃当真跟旁人不同。 她或许知道为何王爷会同意她的求婚了。 “反抗?后宅女子不容易,我知道母亲要靠着儿子坐稳正室的位置。所以我忍着,我学着,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影子。甚至我装成我哥跟着祖父和父亲在军营里长大,而阿兄顶着我的身份在府里享受着一切,包括我用命挣来的功勋。” 林梓熙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直到三年前,我十七岁了,婚事不能再拖了,姑母突然找到母亲,说是要让我嫁给王爷,可是没想到被你先一步。我当时其实松口气,加上当时边境告急,父亲和祖父来信,母亲不得不放我去边境……本以为一切都能结束……” “可我错了。”她惨然一笑,笑容里满是苦涩…… 第48章王妃心善他可不是 “我阿兄的身体好了,我母亲居然让我爬上王爷的床,坐上侧妃的位置。她要的从来都不是我这个女儿,而是一个能给林家带来荣耀的棋子。” 说到这里,她停顿下来,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楚知瑾,刚才她被楚知瑾抱起的瞬间,她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如果她这次能活着,以后这条命就是楚知瑾的了。 “王妃,你救了我两次,是我的恩人。我从未肖想过王爷,而我不想再当替身,不想再被她摆布了。” 林梓熙猛地抓住楚知瑾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楚知瑾的肉里,“王妃,求你,求你帮帮我。” 楚知瑾吃痛下意识的皱了眉,掰开她的手道:“你想我如何让帮你。” 林梓熙被掰开手,也不在意反而一脸激动的开口:“我要离开京城,离开林家,离开这个牢笼。我愿意隐姓埋名,从此就当我死了。” 楚知瑾静静地听着,指尖感受到林梓熙掌心的冰凉和颤抖。她能理解这份绝望,可是与此逃避不如面对。 她轻轻挣开林梓熙的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是女将军,战场上可有不战而逃的将军?” 林梓熙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像燃尽的灰烬,连最后一点微光都熄灭了。 “可是我还有其他办法?” 楚知瑾点头,“当然有,假死逃遁,虽然可以避开一时,可你的一生也都毁了。你可以林梓熙,是在战场上厮杀的女将军,怎么可以如此懦弱。” “可是我能怎么办?”林梓熙泣不成声,“她是我的母亲,是生我养我的母亲,我若是反抗,就是不孝,世人皆说百善孝为先!” 林梓熙苦涩的垂眸。 楚知瑾微微一笑道:“百善孝为先,后面还有,论心不论迹,论迹寒门无孝子。” 林梓熙傻眼了。 这句话居然还有后面的? “你说的是真的?” 楚知瑾起身,“自然。全然服从那是愚孝,就同父母对子女的溺爱一样,那不是爱是害。真正的孝,是让她老有所依,饥有食、喊有衣、孤单时有人伴其左右……而不是一昧的服从,不分好坏、不问是非。” 林梓熙听得入迷,原来孝还有这样的说法。 楚知瑾起身走到桌旁,倒了两杯茶水,自己喝了一杯,剩下一杯端到林梓熙的面前。 林梓熙受宠若惊,在林家,都是她在讨好人,可是现在王妃居然给她亲自倒水。 这是茶吗?不,这是王妃对自己的关爱啊。 她激动的接过茶,泪眼婆娑的看着楚知瑾,眼中都是激动。 楚知瑾继续道:“你以前不妥协,是因为你从未想过反抗。可是林梓熙,你是你自己,不管是你女扮男装也好,还是战场厮杀也好,都是你,独一无二的你,这些你没有靠你家族,没有靠你父母,你靠的都是你自己而已。既然如此,你为何不能反抗呢?” 林梓熙心中的阴暗在这一刻仿佛照进了阳光,那双迷茫的眼中突然有了方向。 “王妃,我真的可以吗?可是他们说是我欠他们的。” 楚知瑾走上前,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脑袋,温柔的开口道:“傻瓜,出生在她的肚子里从来不是你的选择,既然不是你选择的,那为何说是你的错呢。” 林梓熙不停地重复着她的话。 “不是我能选择的。” “不是我能选择的。” …… 楚知瑾知道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些,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开口:“林梓熙,人这一生,除了生和死不能自己选择,其他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始终相信一个能上阵杀敌,对战场运筹帷幄之人绝不会是任人摆布的菟丝花……” 看她听进去,楚知瑾起身,“你好好想想吧,想通了再来找我。” 楚知瑾起身要走,林梓熙叫住了她。 “王妃,我该如何做?她毕竟是我娘。” “是啊,她是生你养你的母亲”楚知瑾颔首,“但一个合格的母亲,不会把自己的女儿逼上绝路。她不爱你,那就说明你们没有母女缘分,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要强求呢?更何况,你觉得让你母亲和祖母继续这样作下去,林家会如何?你祖父、父亲用命拼来的荣耀又将如何?” 林梓熙的脸色大变,是啊,祖母和母亲如此这般,一旦惹怒了圣上,那林家的一切都将覆灭。 祖父、父亲用命换来的荣耀也将覆灭。 她一瞬间清醒过来,起身朝着楚知瑾做了一个奴礼,“王妃,若是林家之事解决,臣女愿认王妃为主,世代效忠。” 以前她顾忌母亲的颜面,顾忌家族,一再忍让,可现在她不会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楚知瑾的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 林梓熙看着她,心中那片荒芜的土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发芽。 另一边,王府的书房里,宋祁渊站在窗前,手中把玩着那颗银锭,这银锭的分量,还有投掷的力道,绝非普通护卫所能拥有。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若有所思。 “王爷,晚膳已经备好了。”管家宋叔躬身站在门口。 宋祁渊收回目光,将银锭揣进怀里,淡淡道:“摆到正院。” “是。”宋叔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退下,而是继续开口道:“王爷,方才林夫人在院里哭闹了许久,奴才让人堵住了她的嘴。” 宋祁渊没有偶回答,宋叔继续开口:“还有林家的庶女林梓薇,方才鬼鬼祟祟地在书房外徘徊,似乎有什么图谋。” 宋祁渊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哦?她倒是比林夫人聪明些。” 宋叔低声道,“哼,一群蠢货,殊不知她们的一切都被王妃看穿,只不过王妃太过心善,只说让我们阻止她。” 提起楚知瑾,宋祁渊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这倒确实像她的作风。 “不用阻止。既然她想玩火,那本王就成全她。本王不想在京城看到她。” 说完顿了顿,转头看向宋叔:“宋叔,你跟着本王多少年了?” “回王爷,十五年了。” “十五年……”宋祁渊颔首,“那本王交给你一件事,办得干净些。” 宋叔心中一动,连忙躬身:“奴才遵命。” 第49章王妃喜欢上面 宋叔露出同款嫌弃的冷哼声,“这群蠢货,自以为是的以为他们做得天衣无缝,殊不知她们的一切都被王妃看穿,只不过王妃太过心善,只说让我们阻止她。” 提起楚知瑾,宋祁渊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这倒确实像她的作风,但是敢在他的王府上作乱,那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不用阻止。既然她想玩火,那本王就成全她。本王不想在京城看到她。” 说完顿了顿,转头看向宋叔:“宋叔,你跟着本王多少年了?” “回王爷,十五年了。” “十五年……”宋祁渊颔首,“那本王交给你一件事,办得干净些。” 宋叔心中一动,连忙躬身:“奴才遵命。” 夜色渐浓,王府里的灯火次第亮起。 林梓薇躲在假山后面,看着书房里透出的昏黄灯光,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和算计。 她买通的护卫告诉她,今夜王爷宋祁渊独自一人在书房,这是她最好的机会。 林梓熙那个废物,连王爷的衣角都碰不到,还想当亲王妃? 简直是痴心妄想。 只有她林梓薇,才配得上渊亲王这样的人物。 只要她能爬上王爷的床,怀上皇家子嗣,到时候,别说亲王妃的位置,就是将来那中宫之位也未必不能搏一搏。 她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里面装着她费尽心思才弄来的媚药,无色无味,只对男子管用,只要洒在对方的衣服上,保管对方对她情难自已。 等到书房的灯熄灭了,林梓薇眼底闪过笑意,终于机会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自己从护卫那里买来的侍卫的衣裳,确保万无一失后,朝着书房去。 轻轻一推,书房的门没有关严,她眼中一喜。 看来,那五十两银子没有白花。 她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走进去,漆黑的房间里只有要隐隐约约的月光借着窗户洒进来。 她借着月光看向房间的软榻上,有一个人影。 林梓薇心中一喜,走过去,手中的瓶子撒了过去。 然后她小声道:“王爷……奴婢来伺候……” 话还没有说完,人就晕了过去。 管家宋叔带着人走进来,“捂住鼻子,把林姑五娘丢到城外的乞丐窝里,别忘了加上她带的东西。” 城外的乞丐窝里,都是一些最下等的乞丐。既然她这么喜欢爬床,那就让她爬个够。 宋叔吩咐完后,转身去了王妃院子书房。 书房里,宋祁渊站在窗户处看着窗外的夜色,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宋叔通禀后进了房间,走到宋祁渊的身边轻声道:“王爷,林家五姑娘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她同乞丐一起丢在了城外的破庙。” 宋祁渊没有回答,而是开口询问:“王妃那里如何?” “王妃同林姑娘单独在房间里,所有人都被清退。他们不敢靠近,所以不知道王妃同林姑娘说了什么。但是,隐约听到王妃同林姑娘说了什么出生不是她能选择的,还有什么既然母亲不爱她,那就说明他们没有母女情分,就不必太过在意之类的。” 宋祁渊的眼珠转动起来,“出生不由自己选择?” “是!” 宋叔看着自己主子的表情,心里替他心疼。 主子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他太清楚了,德妃娘娘对他只有利用,毫无半点母子情分,可是身为皇子,他不能反抗,更不能有任何的不满。 十岁那年,他差点走了大皇子的老路,若不是王爷的贴身内侍牺牲自己救了他,他早就死了。 也是那之后,王爷自请去边境,一走就是九年。 太子出事,德妃以他该谈婚论嫁为由将他强行调回来,这才有了王妃求嫁的戏码。 说心里话,一开始他们所有人都不看好这位王妃,以为她同其他人一样,都是为了攀附权贵。 可是这三年来,王妃任劳任怨,丝毫没有半点怨言,不仅如此,王妃还在这三年里给王爷送了不少物资。 当真是真心为了王府着想。 他们渐渐地接受了这位王妃。 但也只是接受,可这段时间,他算是看出来了,王妃就是王爷的救赎。 “爷,您还好吗?” 宋祁渊嘴角勾起一抹笑,朝着外面走去。 宋叔好奇的开口,“爷,这么晚了, 您这是要去哪里?” 宋祁渊:“本王去接王妃。” 只是没想到他刚走到月亮门处,就看到楚知瑾在春桃和翠姐儿陪同下,打着灯笼朝院子而来。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楚知瑾抬头看向月亮门处,四目相对间,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透明。 宋叔很有眼力见的带着下人们离开。 翠姐儿也带着春桃回了院子,准备热水、帕子。 宋祁渊快步上前,楚知瑾也跟着朝他走来。 “你怎么还没有休息?” 楚知瑾开口。 宋祁渊接过灯笼,又用空出来的手拉着她的手,“刚处理了政务,你同林梓熙说了什么?这么久?” 楚知瑾没有打算隐瞒,而且也隐瞒不了。 这里是王府,即便她是王妃,但这府邸真正的主人还是眼前这个男人。 顺从的跟着他朝着她的房间走去,下人们已经准备好了洗漱的热水。 宋祁渊让丫鬟们都下去,他亲自帮她洗漱、拆发。 而楚知瑾则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听到那句‘出生并不是由你选择’的时候,宋祁渊的手微微颤抖了下。 楚知瑾感受到他的变化,想到他的处境,不由得心中感叹,又是一个被愚孝困住的人。 不过他不说,她也不会多嘴。 洗漱完毕,换了衣裳,两人躺在床上,宋祁渊紧紧抱住楚知瑾,“知知,你想要孩子吗?” 她应该会是个好母亲。 楚知瑾点头,“王爷呢?你想要孩子吗?” 宋祁渊沉默了片刻,在桃花林遇到那个人之前,他确实从未想过成婚,更别提子嗣。 可即便是桃花林的那个女子也未让他有想要子嗣的想法,而提亲也是为了封住母妃的口。 没有人知道当初薛欣然拒绝他时,他其实心里松口气。 可是没想到会娶了知知。 而现在,他其实很想同知知有个属于他们的孩子,但是…… “我想,可是府医说了,你现在不能要……” 楚知瑾一个翻身骑在了宋祁渊的身上,宋祁渊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了笑容。 “原来,王妃喜欢在上面。” 楚知瑾红着脸,瞪了一眼…… 第50章王爷不经撩 楚知瑾骑在他身上,这个姿势让宋祁渊瞬间心猿意马起来,可是楚知瑾却不给他机会,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不许动,听我说完。” 宋祁渊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自己的王妃,“那个,不是我要动。” 楚知瑾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可当感觉到身下的变化时,霎时红了脸,“你,你”说不出来干脆翻身想要下来,可是宋祁渊哪里会给她机会。 他的王妃难得如此热情,她自然不会放过,稳住她的腰,用力往下。 “王妃,就这样说吧。我不动。” 楚知瑾急了,这样怎么说。 “王妃若是不想说,那不如我们来谈谈其他的事…” 楚知瑾连忙摇头,“我说,我其实有法子调理自己的身体,最多两月,就可以恢复。到时候即便要子嗣也无碍。” 宋祁渊眉头一皱,“你当真有法子?” 楚知瑾却想的是另外的事,“有,但是王爷难道不怪臣妾……” 宋祁渊笑着摇头,他当然不怪,正如她说的那样,怀孕生子九死一生,她还年轻,不想生很正常。 更何况,自己常年在外,根本照顾不了她,有了孩子,都是她一人照顾。 在边境,他过太多没有夫君在身边,独自抚养孩子的妇人有多难。 “知知定然有你自己的想法。其实本王觉得现在你也不适合有孕。” 楚知瑾皱了皱眉,“为何?” 难道是他不想要? 又或者是他还在为那位心上人守住位置? “你年岁尚浅,加上之前的药物,或许养个一年半载再……” 宋祁渊一边说着一边在她的腰上解开她的腰带。 可惜楚知瑾并未察觉,还在思考宋祁渊到底是何意。 直到身上一凉,她反应过来时,身上的里衣 已经滑落,只剩下一个肚兜和亵裤。 “宋祁渊,你说过不动的。” 宋祁渊邪魅一笑,“知知,我不动,那知知动就行了。至于孩子一事,你先调理,需要何种药材,直接写单子,让管事去采购。但是必须时时让府医替你请平安脉。” 楚知瑾的注意力又被拉走,开心的点头。 毕竟若是这男人不配合,她想要孩子也麻烦。 “王爷这是答应同臣妾要个孩子了?” 宋祁渊脸上的笑容更加邪魅,“我愿意,可是知知不让本王动啊,这可如何是好?” 楚知瑾看到这男人眼里的揶揄还有什么不懂的。 狗男人,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想让她伺候,美的他了。 不过嘛…… 眼中闪过狡黠,让她伺候是吧。 好,那就好好伺候伺候。 “王爷,想要臣妾如何啊?” 说完纤纤玉指朝着他的脸颊而去,一寸一寸,慢慢抚摸着。 从脸颊到下巴,再到喉结……锁骨…… 媚眼如丝,呵气如兰,那桂花香顺着她的气息钻进宋祁渊的鼻腔。 她的笑容狡黠中带着一丝清纯,让他难以自持。 感受到身下那越发难以忽视的存在,楚知瑾笑得更灿烂了。 这狗男人,今夜定然要给他上一课… 但是,不得不说这男人的身材是绝了,每摸一次都觉得自己赚了。 “王妃摸够了吗!” 笑意中带着一丝强忍,他的脸都通红,配上这张脸… 楚知瑾不由自主的吻了上去,先是额头,接着是眉… 可吻到的位置却是冰凉的面具,她眉头轻蹙,伸手取下那半块面具。 宋祁渊的心一紧,“知知,你!你要做什么!” 楚知瑾知道他在紧张什么,可是她真的不觉得这疤痕丑。 相反,这是他的军功章。 但是她知道,说不去做。 她俯身吻了上去。 果然,宋祁渊真个人都僵住了,虽然不是第一次,可他以为上一次只是她为了安慰自己。 毕竟后来的亲近她都没有再触碰自己这道疤!他以为她还是介意的。 可是现在,她清醒着,却还要… 太过紧张导致他下意识的吞咽着口水,“知知…” “嘘!” 她的吻已经落下,密密麻麻的吻落到那条疤上。 宋祁渊的心在这一刻融化了… 可楚知瑾的吻却没有停下来,继续顺着脸颊往下… 宋祁渊身上的伤疤不止这一天,胸口,后背都是! 楚知瑾一边亲吻,一边温柔的剥开他的衣裳… “王爷,你的身体好热…” “叫我子陌!” 宋祁渊的声音有些嘶哑,是极度紧张导致的! 楚知瑾微微一愣,子陌是他的字,一般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喊。 之前一直都喊王爷的… “子陌!” 这一声呼唤,宋祁渊哪里还忍得住… 一个翻身将楚知瑾压在身下… “知知…我忍不住了…” 楚知瑾这才发现自己玩过火了… 她怎么忘了这男人是个不经撩的,“王爷…子陌!等下…” 可惜,这种时候,男人怎么可能等… 片刻之后房间里传来旖旎的声音,也在守着的人对视一眼。 林松嘴角勾起笑,“看来,咱们府邸很快就能有小世子了…” 翠姐儿却一脸嫌弃,“就你话多!” 林松:… 他发现这个翠姐儿对他好像很有意见啊! “翠姐儿,你对我有意见?” 翠姐给了他一个白眼儿后就转身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她当然要生气,三年前,就是这个人说她家姑娘坏话! 哼!! 她可是记得很清楚。 现在知道她家姑娘好了,哼!! 林松摸了摸后脑勺,一脸无辜… 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啊… 夜深了,房间里的声音却久久不息。 这一夜注定又是春风一夜啊! 而楚知瑾昏睡前只有一个念头,下次,下次再也不撩拨这狗男人了… 她还不知道,在城外的破庙里,同样上演着十八禁… 另一边,林夫人被困在院子里,不管她如何收买,都没有人理会她。 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可旁边的婆子却看出了名堂。 “夫人,恐怕要出事了!” 林夫人不耐烦道:“会出什么事?你啊就是太小心了!” 婆子凑过去,轻声道:“夫人,老奴怀疑我们下药的事,王爷他们已经知道了…” “不可能!!!我们下的如此隐秘…” 第51章各宫反应 林夫人的声音陡然升高,婆子慌忙捂住她的嘴,压低了声音道:“夫人慎言!这里毕竟是王府,咱们说的每句话,保不齐都有人听着!” 林夫人瞳孔骤缩,看她冷静下来,婆子这才松开手道:“夫人,下药之事定然是暴露了,咱们还得想想该怎么撇清关系。还有五姑娘,恐怕今晚也要动手,咱们…” 林夫人指尖冰凉地攥着锦帕,帕子上绣的菊花都被她捻得变了形:“那些个贱人!!那你说该怎么办?” “先静观其变…”婆子开口。 可惜不等她们想好决策,宋叔带着人来了。 “林夫人,林家派人来接您回府。” 林夫人表情一变,“不知道是出何事了?” 管家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人,“夫人难道不知道吗?昨夜你家五姑娘竟然胆大妄为在王爷书房下药,与人苟且,被我们赶出王府了。” 说着这话,管家的眼神却一直看着林夫人,果然,林夫人整个人都很紧张。 “那个小蹄子居然如此胆大妄为,活该被赶出去!” “是啊,所以,林夫人你也请回吧!” 林夫人先是一愣,接着露出心虚,“我…我还要留下来照顾小女…” 管家没说话,而是让人端来一杯茶,那茶杯让林夫人有些熟悉。 她身旁的婆子却认出来了,吓得一激灵,腿都哆嗦起来。 宋叔冷眼看着,“看来这杯茶的出处这位婆子应该知道了。” 婆子摔坐在地,林夫人也忍不住发抖,“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林家大夫人…” “所以,林夫人还请回吧!” “不!我不走!”林夫人激动的开口,这一次要是再拿不下渊王,德妃那边定然不会饶了她。 而且今天一旦离开了日后再想登门就难了。 “你不能这样对我!林梓熙呢?我要见我女儿…” “王妃与林姑娘一见如故,要留她下来叙旧。夫人还是自行离去的好。”宋叔淡淡开口。 说完手一挥,身后的丫鬟婆子们就上前将两人拉着往外走。 宋叔再次开口:“林夫人,老奴多言一句,回去之后,好好管教自己的女儿,莫要再做这些丢人现眼的事情。否则,下次可就不是以牙还牙这么简单了。” 林夫人还不知道林梓薇发生什么,只以为是她被赶出王府了。 林氏越想越不愿意,挣扎着要留下,却被一群婆子冲上来将林夫人塞进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王府,朝着林家的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破庙里,林梓薇清醒过来,看到周围的乞丐时,她彻底疯了。 林家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疯魔了。 而渊亲王府里,林梓熙站在窗前,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 楚知瑾走到她身边:“想好了?” 林梓熙点头,“嗯,我今日就回去。” 楚知瑾看了一眼她身边的小丫鬟道:“需要我派人跟着你吗?” 这次回林家将是一场硬仗要打。 林梓熙转过头,看着楚知瑾,眼眶微红:“谢谢你,王妃。”她确实需要人手。 这个丫鬟虽然忠心,但身契在林家,她不会让她为难。 所以,需要人手。 “不用谢我。”楚知瑾微微一笑,“要谢,就谢你自己。是你自己,选择了不再妥协。” 就在这时,春桃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王妃,王妃,外面传开了!说林姑娘宁愿自尽,也不愿意拆散王爷和王妃!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在夸林姑娘重情重义,骂林夫人和林梓薇不知廉耻呢!” 林梓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错愕,转头看向楚知瑾,“王妃,是你们…” 楚知瑾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一笑。 看着这样的楚知瑾,林梓熙突然明白为何一向不近女色的渊王为何会突然成婚。 这样一个女子,即便是她同为女子都忍不住被吸引。 看来,自己真的找到了一条出路。 至于那个五妹,自作孽不可活,被林家教得只剩下那点不自量力的野心了。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宫里。 德妃的寝殿里,桌上有一杯茶和一包药。 中间跪着一个护卫。 德妃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那杯茶和药粉,脸色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愤怒的看着地上跪着的嬷嬷,死死的握紧手中的茶杯道:“那孽子当真这么说的?” 地下跪着的护卫仿佛没有听见德妃口中的冷漠,继续开口道:“回娘娘的话,王爷确实派人来传话,若是娘娘觉得这凝芳殿住着太闲,或许可以换个宫殿住住,那寒粹宫就不错。” 寒粹宫,冷宫。那里居住的都是犯错的妃嫔。 “好,好得很啊,这个孽障,他怎么敢的。” 伴随着这怒火的声音,是满地的碎片。 似乎还不解气,德妃用力将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摔在地上,宫女太监们纷纷跪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娘娘息怒!”德妃身边的贴身嬷嬷开口劝慰。 息怒,如何息怒! 亲儿子如此对她,后宫虎视眈眈,他难道就不知道替自己想想吗?为了走到今天的额位置,她付出了这么多,不就是一个侧妃的位置,他为何就不肯妥协呢。 还有林家也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废物,烂泥扶不上墙 都帮他们做到这份上了,居然都能把事情搞砸。 不仅没能拿下宋祁渊,甚至连离间宋祁渊和楚知瑾都没有做到,竟然还让楚知瑾的名声更胜了。 还有林梓熙,居然敢反水,简直找死。 既然如此,那就成全她。 她原本是想借着林家的手,将儿子的后院稳稳抓在手里。可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越发让儿子跟自己疏远。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娘娘,您保重身体”旁边的嬷嬷连忙让人将碎渣收拾干净,又递来了一杯热茶,“喝口茶,身子要紧,别气坏了自己。” “他怎么敢的?我可是他的母妃,就为了一个贱人如此对我,居然想把我送到冷宫”德妃怒吼道。 她越想越气,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玉瓶,狠狠砸在地上。玉瓶碎裂,里面的珍珠散落一地,如同眼泪一般。 宫女太监们吓得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第52章参加满月宴 嬷嬷见状连忙小声道:“娘娘,隔墙有耳”。 尽管嬷嬷提醒,可德妃被气得摔了一堆物件儿的消息还是传开了。 对于宋祁渊夫妻二人,整个京城都盯着呢。 毕竟宋祁渊如今身为亲王,还掌管十万大军,他的脸有疤痕,是不能继承帝位,这样一个人,正是各皇子拉拢的对象。 所以这三年,楚知瑾虽然顶着孤女王妃的身份,但也没有人明面上给她难看。 但是也碍于德妃的关系,这些妃子们也没有去拉拢她。 不过现在就不一定了。 接到消息的各宫主子们反应大同小异,到了她们这个年纪,想要得到盛宠自然不是靠美貌,而是靠娘家、靠子嗣。 比如德妃,虽然娘家不给力,可儿子争气,屡屡立下战功,若不是宋祁渊得力,皇帝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可惜她看不清局势。 又比如皇后,自从太子被幽禁后,她自请去佛堂替国运祈福,看似不理后宫之事,可实际上,到处都是她的眼线。听到消息时,眼底闪过一抹幽光,这个德妃一直都是蠢的,可是命却是个好的,借着那大皇子,从一个美人变成嫔,又因为大皇子的死成了妃,后来因为如今的渊王成为了德妃。 因为她的蠢,皇帝才留着她,可是现在这个蠢货居然将自己最大的依仗给推开,简直是愚蠢至极。 念经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木鱼声还在继续。 至于二皇子的母妃齐贵妃,听着宫女的汇报,嘴角勾起了讽刺的笑。 德妃啊德妃,这个蠢货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这些年要不是仗着宋祁渊这小子,就德妃这愚蠢的性子,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不然以德妃作死的程度,别说后宫里的嫔妃了,就是皇帝也容不下她。毕竟不管当今圣上还是未来的皇帝,都不想得罪宋祁渊这样的杀神。 不过现在嘛是时候浑水摸鱼了。 “梅姑,去给二皇子信。” 其他几个宫也同样飞出了消息。 这一切楚知瑾和宋祁渊两人并不知道,又或者知道了也不在意。 楚知瑾很忙,上次答应了薛家姑母要去参加二表姐的满月宴。 既然答应了,当然要亲自去一趟,而林梓熙那边,她让宋叔安排了两个得力的婆子,陪着去。 林家那边正闹得不可开交。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关心的,毕竟她能帮的都帮了,剩下的只能看她自己了。 一大早,秦氏就来了王府。 楚知瑾也没有让她等太久,很快就穿着亲王妃的服饰出来,秦氏见状连忙行礼,楚知瑾笑着将人扶起。 “姑母,私下不必如此客气。 ” 秦氏的气色虽然不好,可这心情却似乎很好,显然这薛家老二流放后,他们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姑母的心情不错,看来这段时间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两人上了马车,丫鬟护卫们跟在后面。 到了陈国公府门口,就看到一群人早早的候在那里。 看到亲王府的马车到来,陈国公老太君带着府上的女眷们上前迎接。 今日是满月宴,男子不出面,都是女眷。 “参见亲王妃。亲王妃大驾光临,让我国公府蓬荜生辉啊。” 楚知瑾微微一笑,上前虚扶了老太君一把,“老夫人快快请起,各位夫人都起来吧。” 老夫人顺势起身,迎着她往里走。 如今她的身份除了宫里的贵人外,她的地位就是最高的,可她的背景却有些单薄,很多世家看不上她。 可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不会明着对她。 毕竟现在外面闹得最沸沸扬扬的就是那位亲王同亲王妃的事。 楚知瑾一来就被带到了后院的正厅,女眷们都在后院聚集,三三两两做一堆。 看到楚知瑾到来也纷纷行礼。 “参见亲王妃!” 楚知瑾颔首笑着道:“诸位不必多礼,今日本妃也是来做客的。” 众人起身,秦氏笑着道:“亲家婶子,我先带王妃去看看婉如那丫头。” 蒋老太君点点头,今日孩子满月,但妇人的月子还得继续,所以薛婉如没有出来。 楚知瑾跟着秦氏来到薛婉如的院子,她房间里早已经有人了。 正是薛家大姑娘和薛家三房的夫人温氏以及她的女儿,和薛家另一个庶出的女娘。 薛大姑娘薛婉慧陪在薛婉如身边,看到楚知瑾,房间里的女眷们纷纷起身。 “见过亲王妃!” 楚知瑾上前将二表姐扶起来,她来京城的时候这两位表姐还派人给她送了不少礼。 对她虽然谈不上亲近,但也从未亏待她。 所以她自然也不会亏待。 “二表姐免礼,大表姐快请起,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众人起来。 秦氏笑着开口:“婉秋,婉雪,过来,给亲王妃请安。” 从人群的后面走出来一大一小两个女娘,正是薛家如今尚未成亲的女娘薛婉秋和小孙女薛婉雪。 十四岁的薛婉秋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襦裙衬得她身姿窈窕,只是抬眼时眼底藏着几分老练,少了些少女的灵动。 她原本早就应该定下婚事,可之前因为是庶出,相看的门第都不算高。 可如今她成了嫡三女,自然水涨船高,之前那些嫌弃她的现在反而是高攀不上了。 秦氏带她来这里想必也是为了给她选个门第相当的婆家。 想来也是想要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 五岁的薛倾雪是薛家大郎的女儿,稚气未脱,梳着双丫髻,鬓边簪着小巧的珍珠花,黑亮的眼珠里写满了好奇与敬畏,行礼的动作倒是中规中矩。 “臣女见过亲王妃,王妃金安。”两人异口同声,声音细软软。 楚知瑾抬手虚扶,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快快请起。婉秋妹妹长高了,小雪也长大了。当年我在府上借住时,小雪还是个奶娃娃呢,一晃眼小雪都这么大了。” 秦氏笑着道:“可不快嘛,你瞧瞧你二姐姐都是三个孩子的娘了。再过两年,你大姐姐都要当祖母了。” 这话倒也不假,蒋文彦要是争气点,早点娶妻生子,确实很快就能当祖母了。 楚知瑾看向大表姐,不过才刚三十出头,却已经生了白发… 第53章女人间的谈话 若只是简单的劳累应该不至于如此,看来这里面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二姑姑,我想找弟弟妹妹们玩儿。” 小雪丫头毕竟年纪还小,根本 坐不住,薛婉秋很乖巧的站出来,“大娘、娘,我带小雪出去玩儿吧。” 秦氏点头,有丫鬟婆子跟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但是温氏却不放心,起身道:“大嫂,我跟着她们两个吧。” 秦氏想了想点头,虽然老三一家认回来了,可是这三弟妹的性子还是太过软弱,不过好在她不糊涂,而且很有眼力见。 “芹儿, 你跟着三夫人和小姐们要一起,照顾好他们。” 芹儿是薛婉如的陪嫁丫鬟,也是薛婉如房里得力的大丫鬟。 她带着温氏和两个小丫头一起离开,房间里剩下秦氏母女同楚知瑾。 这时,薛婉如小心翼翼的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一个方子,“王妃,这是我的生子秘方,臣妇也不知你需不需要,你就收着玩玩就行。” 楚知瑾表情有些尴尬,她不是怀疑这药方是否可行,只是现在她的身体还得调理三个月才可以。 “多谢二表姐,不过,你们知道的,我之前为了给王爷解毒,也中了毒,短时间内怕是要辜负二表姐的好意了。” 薛婉如的表情一变,“哼,我就说薛吉康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是薛欣然那小妮子,打小就是个不安分的。这次害得瑾妹妹这么惨,流放真是便宜他们了。” 薛婉如的性子跟名字没有半点关系,她做事风风火火,说话也是直言不讳。 楚知瑾还挺喜欢她的性子的。 “你啊,都当娘了,还这么不省心,这种话出去了可不能说。”秦氏无奈的开口,她这两个女儿,老大的性子太过沉稳、老二又太过跳脱。 什么话都敢说,这话要是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娘,你啊,就是太在乎名声了,大姐同你一样,都被这名声所累……” 秦氏吓一跳看向楚知瑾随后低声道:“婉如,大胆。” “本来就是!娘,人活一世,干嘛要在乎别人怎么看?王妃,您说我说的对吗?” 楚知瑾瞪大双眼,这二表姐不会也是穿越来的吧,在这种封建时代居然也有如此先进的思想。 看到楚知瑾的反应秦氏急了,这老二这性子真的是太过跳脱,什么话都敢说,万一冲撞了王妃…… 可当她再看楚知瑾时,楚知瑾却笑着。 她笑着道:“我觉得二表姐说得没错。姑母,这世道对我们女子已经很苛刻了,我们若是再为难自己那不是太可悲可笑了吗。” 名声算什么? 男人算什么? 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这话一出,其他三人的表情各异,秦氏沉默了,薛婉慧瞪大双眼,薛婉如先是震惊,接着是喜。 “娘,大姐,听到了吗?连王妃都认可我说的话,哼,这婚姻本就是为了束缚我们女子而来的,用这些所谓的名声来将我们困住。娘,父亲对你尊重有加,可依旧纳妾。大姐呢?一心为了蒋家,可是姐夫是怎么对她的?” “婉如!!” 婉慧开口,她的事是她自己的选择。 当年她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可是却为了所谓的爱情,嫁给了蒋国公府的嫡次子,丈夫对他确实不错。 可是丈夫却是个愚孝的人,虽然对她真心,可是婆母觉得一个子嗣太少,自己又不能再生,所以婆母给他安排了妾室。 可是不知道为何,这些年夫君膝下依旧只有文彦一个孩子。 但是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为了名声,为所谓的孝道,和女德,她明明不想丈夫去别的女人房里,可是为了所谓的女德,她不得不将丈夫推到别的女人房中。 薛婉如看着自家大姐的表情,也不再开口。 气氛有些凝重。 秦氏这才缓缓开口,“让王妃见笑了。” 楚知瑾看着这三人,最后将目光落到秦氏的脸上,“姑母,在京城的这两年,若非薛家庇护,我早已经死了。姑母和姑父对我不仅有收留之恩,还有救命之恩。 ” 救命之恩? 薛婉慧姐妹二人并不知道,但是秦氏知道。 她看着楚知瑾道:“傻孩子,当年若非你爹娘,我早就死了。收留你也不过还你爹娘的恩情。” 楚知瑾却笑着拉起她的手道:“姑母,我如今身为亲王妃,还算是能说得上话,您若遇到什么难事尽管来找我。大表姐,文彦那孩子的事,王爷已经同意,就等着大表姐将人送到北大营去。” 薛婉慧听到这里眼中都是激动,对于这个儿子她当真是有些头痛,被婆母养废了。 只因为怕他成长起来跟着大房那边抢夺世子之位。 她和相公两人想要掰过来,可是这孩子压根不听。 如今送到渊王的手里,或许是他最后的出路了。 “多谢王妃,臣妇今日回去就同相公说。” 楚知瑾点点头,“好,商量好后若是愿意,就将人送到北大营。若是不愿给我来封口信就行。” 薛婉慧还有什么不懂的,笑着点头。 正事说完了,楚知瑾也要做今天来的主要目的了。 “二表姐,让我看看孩子吧。我给她打了个长命锁。” 薛婉如连连点头,笑着让奶娘将孩子抱上来。 一看就养的很好,白白胖胖的,嘴里还吐着泡。 看到楚知瑾时,咧嘴露出个无齿的笑容,看得人心里一软。 但是楚知瑾从来没有抱过小孩子,虽然很想碰一碰,可却不敢。 “这孩子长得像二表姐,很好看。” 薛婉如笑着道:“我也觉得像我多些,可是陈景程说像他。” 陈景程是陈国公府世子的嫡子,未来是要继承世子位置的,性子十分的古板,当年其实这门亲事是要给薛婉慧说的,可是薛婉慧当初相看的时候认错了人,将蒋家嫡次子认成了陈景程,两人还看对了眼。 陈景程也是个大气的,知道两人看对眼,也不强求。 可 也因为这件事他的婚事拖了几年,眼看着年纪太大,薛家觉得理亏,正好陈景程看上了薛婉如,薛婉如也觉得陈景程长相不错,两人虽然相差了五岁,可还是嫁了过来。 第54章王妃的心思 陈景程对她确实不错,但陈景程的性格古板,薛婉如却古灵精怪,自然会有不少冲突,不过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只有他们自己知晓。 薛婉如的心态确实很先进,以至于薛婉慧和秦氏有些担心这话传出去对她影响不好。 秦氏笑呵呵道:“确实像女婿多谢,小小年纪就如此老练。”襁褓里的小婴儿,刚一个月可却十分的让人省心,软糯的小团子乖乖的躺在那里睡得很香甜。 一旁的薛大姑娘也附和着点头,“确实像妹夫。” “可别,这儿子像陈景程就算了,若是女儿也长得像,可就麻烦了。就他那张严肃的脸……” 秦氏和薛婉慧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摇头。 “嗯,确实不太好。” 说完母女三人对视一笑。 楚知瑾看到这里,心里升起一股羡慕,秦氏虽然迂腐,但对待子女非常的宽容,看这姐妹二人相处久能看出来。 只有足够多,足够平等的爱才能养出来这样的兄友弟恭的兄妹姐弟情。 似乎察觉到楚知瑾的眼神,秦氏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让王妃见笑了。” 楚知瑾笑着道:“何来见笑,我倒是很羡慕表姐和表哥们,有您这样开明的母亲。” 秦氏红了脸,几人又说了会儿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便有丫鬟进来禀报:“二少夫人,老太君说,宴席已经备好,请王妃和各位夫人移步前厅就座。” 秦氏起身,“王妃,请!” 薛婉如明显不愿意,“娘,我不能出去,你让大姐留下来陪我两日吧。” 秦氏如何不知女儿的心思,拍了拍她的手,“行了,你大姐还有事要办,娘今日不走了,留下来陪你,行吧。” 薛婉如瞬间笑开颜,转头朝楚知瑾道:“臣妇恭送王妃。” 楚知瑾笑着点点头。 一行人簇拥着楚知瑾向外走去,刚走出院子就看到温氏带着两个孩子等在那里。 她们是娘家人,自然不好单独行动, 来到前厅,只见宴席早已排开,陈国公府的女眷们按辈分依次落座,看到楚知瑾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楚知瑾在主位坐下,秦氏和薛婉慧等人则分坐两侧,薛婉秋和薛婉雪则族坐在秦氏身边的位置。 宴席间,众人谈笑风生,气氛看似融洽,可楚知瑾却敏锐地察觉到,不少人的目光都在暗中打量着她,还有些人借着敬酒的机会,旁敲侧击地打听宋祁渊的近况,以及王府中的情形。显然,德妃被气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这里,这些人都在暗自揣测局势,想要看看是否有可乘之机。 有几位家世不错的夫人,频频向薛婉秋示好,言语间试探着她的婚事,显然是听说了薛家如今的境况,有意拉拢。 秦氏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不断地给温氏使眼色,让她好好表现。 楚知瑾端着酒杯,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 她心中清楚,这些人的热情,不过是利益驱使罢了。 一旦薛家失去了利用价值,或是局势发生变化,这些所谓的亲近,便会立刻烟消云散。 就像后宫的那些嫔妃,先前碍于德妃的关系,对她敬而远之,如今德妃失势,怕是很快就会有人主动找上门来。 正思忖间,忽然听到邻座两位夫人低声交谈,语气中带着几分八卦:“听说了吗?德妃娘娘昨日在宫中大发脾气,摔了不少东西,连皇上都惊动了呢。” “可不是嘛,我也听说了。听说德妃是因为渊王殿下和王妃娘娘的事动怒。” “说起来,渊王殿下手握重兵,虽然脸上有疤不能继承帝位,可这权势却是无人能及。德妃娘娘到底是怎么想的,好歹是自己亲儿子,何必如此逼迫。好歹人家瑾亲王妃可是陛下认可的,亲王殿下又如此中意,她为何要如此呢。” “我看啊,这后宫的天,怕是要变了。先前大家都碍于德妃的面子,不敢亲近楚王妃,如今嘛,说不定就要换个风向了。” 两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可楚知瑾耳力极佳,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淡漠。 这些人消息倒是灵通,不过短短一日,后宫的风波就已经传遍了京城的达官贵人之家。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会平静了。 就在这时,秦氏忽然举起酒杯,对楚知瑾道:“王妃,臣妇敬您一杯。多谢您这些日子对薛家的照拂,若不是您,我们薛家也不会有今日的安稳。” 楚知瑾回过神来,笑着与她碰了碰杯:“姑母客气了,薛家与我渊源颇深,互相扶持本是应当。” 宴席继续进行,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楚知瑾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应对着各方的试探与示好,心中却早已波澜不惊。 她知道,这场满月宴不过是京中局势的一个缩影,林家的事不过是这群人试探宋祁渊的一粒石子儿。 主要是为的是试探宋祁渊的态度。 看着这些人讨好的嘴脸,显然,他们是觉得宋祁渊对自己有心,自然要讨好自己来拉拢宋祁渊。 当然也有人在试探她能不能接受侧妃一事。 比如兵部尚书李家、户部侍郎张家等等这些女儿待字闺中,但门第却不是十分显赫的家族。他们这样的家族想要攀附权贵、皇族,这就难得的好机会。 而且在他们的眼里,楚知瑾因为给宋祁渊解药不能生,正是他们的女儿(孙女)获得宠幸的好机会。 不过,他们的算计注定要失败了。 至少短期内宋祁渊不会纳妾,而她也不会允许有人动摇她的正妃位置。 宴席过半,楚知瑾借口更衣,暂时离开了前厅。 丫鬟扶着她来到一处僻静的回廊,刚走了几步,就听到不远处的假山后传来争执声。 “姐姐,你说母亲今日到底是什么意思?非要让我们在王妃面前表现,难道真的指望王妃能给我们指一门好亲事吗?”这是陈家三房六姑娘陈香的声音,她的声音里带着不解和不耐烦。 随后另一个女声响起…… 第55章王妃的目的 “你懂什么?如今渊亲王殿下权势滔天,这亲王妃虽然出身孤女,可深得渊王宠爱,在京中的地位举足轻重。若是能得到王妃的青睐,往后我们在京中立足,岂不是更容易?母亲也是为了我们好。” 身旁的春桃小声的开口道:“王妃,这两位是陈国公府三房的四姑娘和六姑娘。想来是想要通过王妃您相看一门好亲事。” 楚知瑾瞬间懂了这里面的弯弯绕。 陈国公府是老牌儿的国公府,虽然是世袭罔替,可是爵位只有一个,但国公府的枝繁叶茂,光是嫡出的就有五房,更别说老国公膝下的庶出。 但是这爵位只会传给嫡长子,其他的子嗣想要出人头地,要么考科举,靠自己做出一番事业来。 要么就是给自己找个好媳妇儿或者给女儿(妹妹)找一门好亲事,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而这两位显然就是想靠着楚知瑾攀上高枝儿。 “可我听说,渊王殿下脸上有疤,性情也十分冷峻,京中不少人都怕他。王妃娘娘跟着他,真的能长久吗?”陈六姑娘的声音依旧带着疑虑。 “休要胡言!”陈四姑娘低声呵斥,“亲王殿下手握十万大军,就算不能继承帝位,这权势也无人能及。只要他不倒,王妃娘娘的地位就稳如泰山。我们只要跟王妃娘娘打好关系,还怕没有好前程?” 楚知瑾站在回廊的阴影里,听着姐妹俩的对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这两姐妹倒是有点想法,只可惜,她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 这京城之中,看似繁花似锦,实则暗流涌动,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想要依附他人求得安稳,终究是靠不住的。 她正欲转身离开,就看到陈家大房和三房的两位夫人朝这里走过来。 大房夫人郑氏,也就是薛婉如的婆母朝楚知瑾行礼:“参见王妃。” 跟着她的三夫人张氏也跟着行礼。 楚知瑾微微一笑,“两位夫人请起,时候不早了,本妃也该回去了。” 郑氏连忙应道:“王妃请留步,臣妇先去通知老太君一声。” 楚知瑾笑着摇头道:“不用,一起去前厅吧。” 回到前厅,宴席依旧热闹。 楚知瑾重新落座,郑氏走到老太君身边轻声是欧了什么,就看到陈国公老太君笑着走了过来:“王妃娘娘,今日能得您大驾光临,真是让我陈家蓬荜生辉。老身敬您一杯,祝您与渊王殿下百年好合,岁岁平安。” 楚知瑾起身回礼,与老太君碰了碰杯:“老夫人客气了,这是我二表姐的满月宴,我来是应该的。” 两人一饮而尽,老太君看着楚知瑾,眼神中带着几分赞赏:“王妃娘娘端庄得体,渊亲王殿下能得您为妻,真是他的福气。如今京中流言四起,王妃娘娘却能如此沉得住气,老身实在佩服。” 楚知瑾心中一动,知道老太君是在试探她。 她微微一笑,语气从容:“流言止于智者,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与亲王殿下夫妻同心,岂会被这些无稽之谈所影响?倒是老夫人,不必为这些琐事烦心,安心享福便是。” 老太君闻言,眼中的赞赏更甚:“王妃娘娘说得好,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亲王殿下有您这样一位贤内助,何愁大事不成?”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楚知瑾一眼,“往后若是有需要陈国公府帮忙的地方,王妃娘娘尽管开口,老身定当尽力相助。” 楚知瑾心中明白,老太君这是在向她示好。 陈国公府虽然是名门望族,如今除了一个国公爵位外,族中子嗣除了嫡出的陈景程如今有功名在身,其他旁支偏房连个功名都没有。 国公府想要继续繁荣下去,必然要找个关系依附,宋祁渊就是最好的梯子。 不用站队,就不会被清算,难怪这些人都想拉拢宋祁渊。 她笑着颔首:“多谢老夫人厚爱,晚辈记下了。” 宴席过半,楚知瑾朝秦氏轻声打了招呼,这才起身告辞。 秦氏和薛婉如等人亲自送到府门口,秦氏拉着楚知瑾的手,轻声道:“王妃,婉秋这孩子的身份有些尴尬,这亲事恐怕还得劳烦王妃多费心。” “姑母放心,我让人好好查一查这京中适龄儿郎。等王爷的接风宴时,让婉秋妹妹同小雪一起来吧。” 一旁的温氏激动的红了眼,想要说话,可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神表达感谢。 反倒是秦氏笑着道:“弟妹,这次你放心了吧。” 温氏点头。 “谢王妃!” 楚知瑾上了马车,靠在软枕上,闭上双眼假寐着。 “王妃,您累了吧?”翠姐儿轻声问道,递上一杯温茶。 楚知瑾睁开眼,接过茶盏,轻轻喝了一口:“还好。” 她看向窗外,马车正缓缓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两旁的灯笼已经亮起,映照著繁华的夜景。只是这繁华之下,隐藏着多少阴谋与算计,怕是无人能知。 “对了,”楚知瑾忽然开口,“林梓熙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翠姐儿回道:“回王妃,宋叔派人来报,林姑娘那边一切安好,两个婆子也都尽心尽责。只是林家的纷争依旧没有平息,林老爷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林姑娘的生母。” 楚知瑾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林老爷既然如此冥顽不灵,也不必再给她留面子。让宋叔转告林姑娘,若是有需要,只管开口,王府会为她撑腰。” “是,奴婢明白了。” 马车继续前行,楚知瑾望着窗外的夜色,心中思绪万千。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好走。 宋祁渊如今贵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亲王爷。 也不知德妃这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旁人若是有宋祁渊这样的儿子,恨不得捧在手心,可是德妃却如此对待他。 以德妃的性子,在后宫定然是不能长久的。 接下来各方势力定然会想法拉拢宋祁渊,这次的接风宴恐怕不会容易了。 不过,一切都值得。 “爹、娘,您们再等等,女儿定会查清楚到底是何人害了你们。” 马车继续朝着王府行去。 第56章遇袭 薄暮衔着残阳西下,京城的暮色似乎比别处来得更沉些。 沿街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晕开一圈圈模糊的影子,却驱不散渐浓的夜凉。 本该是车马喧嚣、人声鼎沸的时辰,今夜却反常地寂静。 车厢内,楚知瑾斜倚在软榻上,双目微阖,似是假寐。 鸦羽般的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衬得她本就白皙的面容愈发清隽。 身侧的春桃捧着暖炉,眼皮已是不住地打架,脑袋一点一点,险些将暖炉打翻。 一旁的翠姐儿依靠着车壁,看似很随意,但仔细一看,就能看出她的姿态是随时准备攻击的姿态。 突然,马车猛地一个剧烈趔趄,车轮似是碾到了什么硬物,随即便是“咔嚓”一声脆响,车身重重一沉,险些侧翻过去。 楚知瑾本就未曾真睡,身子一晃,若非及时伸手扶住了案几,差点就被甩出车外。 她眉心微蹙,春桃已是惊呼出声‘啊’,接着手里的暖炉“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滚烫的炭火溅出来,落在狐裘上,烫出几个焦黑的小洞。 “这是怎么回事?”春桃的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意,慌忙去捡暖炉,却被烫得缩回了手。 车外传来马夫略显慌张的声音:“王妃恕罪!马车车轴断了!奴才这就下去查看!” 车轴断了? 楚知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绝无可能。 亲王府的车马,每日出行前都有专人仔细查验,车轴、车轮、缰绳,但凡有一丝一毫的磨损,都会立刻更换。 更何况这铁桦木车轴,乃是北境送来的贡品,坚硬无比,便是满载重物行万里路,也断无轻易折损的道理。 这里面,定有蹊跷。 楚知瑾不动声色地抬手,按住了正要起身的翠姐儿,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敲了两下。 翠姐儿眸光一闪,会意地颔首,悄然将手按在了腰间。 楚知瑾这才缓缓掀开身侧的车帘一角,眸光清冷地望向窗外。 入目所及,哪里还是京城的长街? 道路两旁荒草丛生,乱石嶙峋,夜风卷着枯草的碎屑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旷野特有的萧瑟之气。 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山峦轮廓,在暮色中影影绰绰,透着几分狰狞。 这分明是出了城,到了京郊的荒野之地。 楚知瑾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这是被算计了,只是那马夫难道也被收买了吗? 应该不可能啊。 她放下车帘,脸上看不出半分慌乱:“翠姐儿,一会儿护好自己和春桃,找机会回城搬救兵。” 春桃还没从方才的惊悸中回过神来,闻言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看向翠姐,嘴里喃喃道:“翠姐儿,王妃这是……” 话音未落,她便愣住了。 只见方才还懒洋洋的翠姐儿不知何时双手各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 那短刀不过七寸余长,刀身窄而锋利,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慑人的冷光。 她的眼神也全然没了往日的随和变得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周围,周身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杀气。 “是!王妃!”翠姐儿沉声应道,声音里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春桃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跟在王妃身边那个名字土土的,性格大大咧咧的翠姐儿吗?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楚知瑾,这一看,更是惊得浑身一颤。 只见楚知瑾缓缓坐直了身子,方才那份慵懒闲适的模样荡然无存。 她抬手将鬓边散落的一缕发丝挽到耳后,动作从容不迫,可那双微微睁开的眸子里,却盛着一片冰寒的冷意,像是淬了霜的刀锋,看得人心里发寒。 这时,楚知瑾竟从腰间掏出了一个通体黝黑的古怪之物。那物事形似短笛,却比寻常短笛要粗上几分,顶端有几个小孔。 她将那东西放到嘴边,轻轻一吹。 “嘀——” 一声尖锐而响亮的哨声骤然响起,打破旷野的寂静,直上云霄,在夜空中久久回荡。 这哨声绝非寻常,尖锐得像是能穿透人的耳膜。 春桃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耳朵。 而就在哨声响起的同一瞬间…… “咻咻咻——” 无数破空之声骤然响起,密密麻麻的箭矢像是暴雨一般,从四面八方朝着马车射来! 那箭矢来势汹汹,力道极大,撞在乌木车厢上,发出“笃笃笃”的闷响,有些箭矢甚至穿透了马车帘子,擦着春桃的发髻飞过,钉在了对面的厢壁上,箭尾还在不住地颤抖。 春桃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趴下!” 楚知瑾的声音冷冽如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春桃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这时,翠姐猛地扑过来,一把将她按倒在地板上,护得严严实实的。 几乎是同时,楚知瑾抬手一掌拍在身侧的案几上,那张由紫檀木打造的沉重案几,竟被她一掌拍得腾空而起,“哐当”一声横亘在车厢中央,堪堪挡住了后续射进来的箭矢。 箭雨噼里啪啦地落在案几上,发出密集的脆响,火星四溅。 不知过了多久,箭雨终于停了。 旷野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唯有风吹过枯草的呜咽声以及急促的心跳声。 春桃趴在软榻上,心跳如雷,浑身都在抖,头都不敢抬。 翠姐缓缓松开手,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短刀紧握在掌心,目光死死盯着车厢门。 楚知瑾缓缓收回手,指尖微微泛白。 方才那一掌看似轻松,实则动用了内力,若非她自幼习武,怕是根本无法撼动那张沉重的案几。 看着这些箭矢,楚知瑾不由得疑惑,这动手的人到底是冲着她楚知瑾还是渊亲王妃。 正在思考间,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马车外。 紧接着,便是一道粗哑的男声响起,带着几分阴狠:“去看看,里面的人死透了没?” 正要靠近,突然从车厢里飞出几支箭矢,那冲击力将这些人射中后更是后退几步,才倒下。 而箭矢更是直接穿透了身体,没入他们身后的地上。 第57章王妃受伤了 黑衣人们被吓了一跳,纷纷散开。 领头的黑衣人脸色骤沉,猛地后退一步,看向地上的尸体,冷声道:“不是说这马车里只是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吗?!这力道,这准头,怎么可能是弱女子能做到的!” 他身后一个黑衣人连忙上前,压低声音道:“老大,千真万确!我们的人亲眼看着她们三个上的马车,没有旁人跟着。那个马夫也早就被我们的人打晕了,扔在城郊的破庙里了!” 车厢内,楚知瑾听到这话,眸光更冷。 果然如此。 亲王府的下人皆是精挑细选,忠心耿耿,绝不可能被轻易收买。 原来是马夫在半路就被掉了包,自己居然没有发现。 是她的失误。 这些年在亲王府做王妃,锦衣玉食,安稳顺遂,竟让她渐渐放下了警惕,连马夫被换都未曾察觉。 不过这些人选在今日动手,应该是故意选在宋祁渊不在的时候。 她的目光看向京城的方向,按理说,亲王府的护卫应该听到求救信号了,可是从王府赶到这里,需要一点时间,在那之前她不能暴露自己身手。 但对方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领头的黑衣人脸色铁青一片,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车厢内厉声喝道:“里面的人听着!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我们还可以考虑留你们一个全尸!否则……” “咻”一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随后就见一支箭矢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直直朝着领头的黑衣人二来,那箭矢速度极快,力道极大,带着一股锐不可当的气势。 领头的黑衣人瞳孔骤缩,他根本来不及躲闪,危急关头,竟猛地一把拉过身边的一个黑衣人,挡在自己身前! “噗嗤——” 箭矢精准地刺穿了那个黑衣人的胸口,余力未竭,又朝着领头的黑衣人射去,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啊——” 被当作挡箭牌的黑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领头的黑衣人捂着流血的肩膀,疼得脸色扭曲,看向车厢内的目光充满了怨毒和杀意。 这一箭,彻底激怒了他。 “上!!”他怒吼一声,猛地挥了挥手,“把马车给我拆了!我要活剐了里面的人!” 他不相信这箭矢是那三个女人做的,里面定然藏着暗卫。 听到吩咐,周围的黑衣人虽然面露惧色,却还是硬着头皮,挥舞着刀剑,朝着马车冲了过来。 刀剑砍在车厢壁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木屑飞溅。 楚知瑾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衣人,眉头紧蹙。 车厢虽坚固,却也经不起这般折腾。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他们攻破。 她眸光一转,看向窗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片密林上。 只能冒险了。 楚知瑾深吸一口气,对着翠姐沉声道:“翠姐儿,她们的目标是我,我引开他们,等到他们离开,你们就赶紧回城。” 翠姐儿脸色一变:“王妃,不行!太危险了!” “没时间了!”楚知瑾的声音急促而坚定,“你们留下只会给我拖后腿,还不如赶紧回城搬救兵,我会沿路留下记号!” 翠姐儿看向被自己护在身下,被吓晕过去的春桃,确实,有春桃在,她们两个确实是主子的拖累。 “姑娘,您一定要护好自己,等奴婢将春桃送到安全地就来找您。” 楚知瑾给了她一个微笑,端起那案几朝着车厢门狠狠甩去。 沉重的案几带着凌厉的劲风,撞在几个冲上来的黑衣人身上,将他们撞得东倒西歪。同时也打开了一条通道。 趁此机会,楚知瑾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车厢,随后捡起地上的箭矢再次甩出去,黑衣人纷纷避开,可因为离得近躲开了致命处却没有避开伤。 “你们想要杀!那就来啊。”楚知瑾清喝一声,故意将声音扬得极高,朝着密林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黑衣人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领头的黑衣人怒吼道:“别让她跑了!追!” 至于马车上,这么多箭,定然不会有活人了。 而且他们目标本来就是这瑾亲王妃。 一群黑衣人立刻调转方向,朝着楚知瑾追去。 密林中,楚知瑾犹如精灵般穿梭着,有意的带着他们朝亲王府的一处庄子而去。 可她低估了身后之人的身法,好几次都差点受伤。 果然,这群不是普通的杀手。 眼看着就要到了庄子的范围,她的手臂被飞来的箭矢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浸透了衣袖,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被追上。 楚知瑾看着不远处的别庄,她心头一喜,只要到了那里,就能暂时避开这群杀手。 于是她再次拿出哨子放嘴边吹响。 可是不知为何,原本应该有护卫在的庄子居然没有人出现。 难道庄子上出事了? 楚知瑾的心沉到谷底,难道真的要暴露了? 既然亲王府的庄子上没有护卫,那不如去皇家别庄。 皇家别庄距离这里不远,是属于皇帝的产业,平日里都有专人打理,护卫、佃户都不少。 这些杀手胆子再大应该也不敢对皇帝的人下手。 想到这里,她方向调转,朝着皇帝的别庄而去。 身后追杀的人果然停了下来。 楚知瑾心头一喜,干脆直接冲进了别庄里找了一间无人的房间躲着。 她隔壁上的伤必须尽快处理,不过现在需要找赶紧的布包扎止血,不然不等翠姐儿带人来,她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突然,一男一女的对话声从隔壁传来。 “王爷!妾身只是害怕而已。” “你放心在这里住下,本王说过会照顾好你和腹中孩儿,定然不会相负的。” 这声音…… 楚知瑾的心脏仿佛被揪住一样。 是宋祁渊的声音。 不,应该只是巧合。 宋祁渊现在应该在皇宫里同陛下商议政事,不可能出现在这皇家别院里。 对,这里是皇帝的别院,定然是其它王子。 “爷,求您可怜可怜妾身吧。如今妾身这身子越来越重了,您让人把妾身安置在这里,那些人迟早会找到这里的。” 那哭声柔弱婉转,带着浓浓的惶恐,听得人心头一揪。 第58章王爷养外室? 楚知瑾的脚步顿住了。 她下意识地放轻了步子,循着声音绕到隔壁的窗下,昏黄的烛火从窗棂间透出来,将里面的人影拉得长长的。 楚知瑾的目光透过窗缝,落在了房间里的人身上。 这一看,她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只见宋祁渊正站在床边,玄色的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眉头紧紧蹙着,而在他面前坐着一个孕妇,一个穿得很是华丽的孕妇。 她纤纤玉指抓着宋祁渊的衣袖,哭得梨花带雨:“王爷,妾身好害怕,那些人会不会再来?妾身腹中还有孩子……你今夜可否留下来……” 怀孕女子! 楚知瑾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女子是何人? 看样子,他们的关系应该不简单。 看着女子隆起的程度,应该在五六个月之间,看着宋祁渊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楚知瑾心口闷得紧,这就是男人吗。 连宋祁渊也免不了吗? “本王已经将护卫都调过来了,没有人能在这里伤你。你安心在这里养胎!” 宋祁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因为背对着楚知瑾,楚知瑾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是这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耐心和温柔。 原来如此,是将别庄的护卫都调过来了,难怪刚才她吹响口哨却无一人来。 想到这里,她拿起那哨子,是三年前宋祁渊离开时给她的,说是只要吹响,就能召唤王府的护卫、暗卫。 可是现在呢。 指尖微微颤抖,眼眶却干涩得厉害,一滴泪也落不下来。 连胳膊上的血滴在地上都不知道。 房间里的画面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疼得她几乎窒息。 房间里的对话还在继续,那女子娇弱无比,“王爷,您能将妾身带来京城,妾身很是感激,妾身知道不该打搅您和王妃,可是……可是您现在是臣妾和腹中的孩子唯一的依靠……” 说这话身体竟扑向宋祁渊,宋祁渊竟然没有推开。 看到这里,楚知瑾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的一般,她捏紧拳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心口的疼痛减轻些。 因为太用力手心被那哨子给划破都不知道。 ‘滴答!滴答!’ 宋祁渊一声吼:“谁!” 楚知瑾下意识的往后躲,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争斗声。 宋祁渊想要转身离开,楚知瑾眉头一皱,将那哨子扔在窗台上后转身朝后山跑去。 可是宋祁渊却被苏清瑶给拉住了,“爷,臣妾好怕。” 宋祁渊却很是不耐烦的将她的手推开,“苏娘子,你的安全,本王会保护好,你 不必担忧,好好地呆在这里就行。” 他冲到门口,没有人,但是空气里残留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这香气让他心口很慌。 “来人!” 很快,就来了人,“外面怎么回事?刚才是不是有人来过?”宋祁渊开口问。 来人跪下道:“回禀王爷,外面来了一群人说是捉拿逃妾,说是看到那逃妾往这边来了,非要硬闯,被祁管事带人赶出去了。” 宋祁渊眉头微微一皱,突然他的目光落到了门口处的血迹上。 而那个护卫也看到了血迹,心头一紧。 难道真有人闯进来了? 他连忙单膝跪下,“属下失职,属下这就派人去查。” 宋祁渊抬手,示意他们快去。 护卫们瞬间四散开来。 宋祁渊看着那摊血迹,不知为何心里越来越慌了。 “林松!~” 可是林松没有来,反倒是庄子上管事祁元跑来。 “回禀爷,林统领刚才听到尖锐的哨声后带着几个护卫去了林子里。” 尖锐的哨声? 难道真的是楚知瑾? 不,不应该 啊,她今日是陈国公府参加满月宴。 目光看向那摊血,正要抬头,身后传来苏清瑶的声音。 “王爷,是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那些杀手追来了。” 宋祁渊回头,以至于错过了窗台上那抹黑。 “苏娘子还是好好的歇着,其他事不必操心。来人,看好苏娘子,不要让人踏入这里半步。” 管事的上前,做出了请的姿态,“苏娘子,还是请吧。” 苏清瑶扶着肚子看向宋祁渊,随后又看向地上那摊血,然后心有余悸的转身回了房间。 房门关上,宋祁渊看向管事,“去查探下,刚才吹响哨子的到底是谁?” 他的话音刚落,去而复返的护卫头领跑过来,单膝跪地道:“爷,刚才闯入庄子的人已经逃往后山,刚才那群黑衣人已经追上去了,我们的人可要追上去?” 说完奉上了一块儿女子衣裳的布料。 宋祁渊看到这块儿布料时,眼神里闪过紧张,这布料看起来有些眼熟,这蓝色布料,跟知知今日穿着的衣裳很像。 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这时,林松也带着人跑回来了。 “爷,刚才我们听到求救信号,可是我们跑过去时,只看到这个。” 林松捡起一根发簪,宋祁渊整个人都在颤抖,“拿过来!” 林松连忙将发簪双手奉上,宋祁渊接过发簪。 如果刚才没有亲手摸到这发簪,他还能自欺欺人这不是知知的,可是现在看着手里这根发簪。 他浑身都在颤抖,这根发簪是他今日亲手给知知插在头上的。 绝对不会有假。 “查!林松,快去查!今日王妃可有回王府,另外,派人去山里搜寻,务必保护好那女子。” 林松从未看到主子如此失神,难道刚才被追杀的当真是王妃? 他的目光突然转向窗台处,大惊失色道:“爷,墨笛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宋祁渊顺着林松的目光看过去,就一枚黑色的哨子静静地躺在窗棱下,那墨色中夹杂着一丝猩红色。 他大跨步上前,捡起那墨笛,眼神一沉。 这个,这个是他当年给楚知瑾的专门用来召唤护卫的。 他心头一慌,难道刚才知知就在这里? 那她是不是看到了刚才的一切。 想到这里,他只感觉心口像是被人捏住了一样。 第59章王爷的抉择 知知,知知肯定是看到了。 她肯定是误会了。 所以原本是想来这里求救的,却宁愿离开,也不愿意找他。 “林松,带着人跟上。” 他施展轻功,全力朝后山而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知知,一定要等我,一定要等我。” 此刻的楚知瑾十分狼狈,她今日穿得的十分繁琐的专门为宴会准备的衣裳。 十分繁琐、厚重。 之前逃跑的路上,她已经撕下了不少累赘,可即便如此,还是很累赘。 虽然一路披荆斩棘,可身上的衣裳还是被荆棘丛给划破成一条一条,加上那肩膀上的伤,看起来十分狼狈。 但是为了活命,她只能将这群人引导山里。 利用山林的 优势将这群人全部杀死。 只有这样才能藏住她会武的真相。 她背靠着一棵大树,放缓呼吸,让自己同山林融为一体。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弹弓。 这弹弓看起来就不凡,黑铁木做的骨架,牛筋做的皮筋,牛皮做的皮兜,她这一路上也没有闲着,捡了许多石子儿。 淅淅索索声传来,显然是那群杀手追来了。 天色已经渐黑,借着月色楚知瑾扫视周围一圈,瞬间找到了好几处藏身之所。 “老大,这娘们也太能跑了,现在天都黑了,居然还没有抓到。” 话音刚落,突然一道黑影从暗处飞来,直接命中说话人的额头。 一个血窟窿瞬间出现,黑衣人死不瞑目的倒下。 领头的黑衣人吓了一跳。 连忙躲起来。 等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任何动静,为首的黑衣人朝身后的人示意。 这些人都是死士,虽然明知道可能送死,却还是冲了出去。 果然,又是接连几声破空声,又有人倒下。 可也有人避开。 但是被击中的树却应声倒下。 在寂静的黑夜中发出响亮的声音,惊得群鸟飞起。 这一惊变让宋祁渊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将内力运行到极致,快到了残影。 林远的心也咯噔下,千万不要是王妃,不然不知道王爷会如何? 楚知瑾这边也不好过。 除了开始的那几次攻击,打了对手出其不意外,剩下的攻击,都没有命中致命处。 这群人显然都是杀手中的顶尖。 想到这里,楚知瑾的心不由得沉了下来,这群人跟之前在西南追杀她和母亲的人很像。 身手、狠厉劲儿都很像。 看来他们是冲着她来的了,只是没想到这背后之人连她这个亲王妃都敢下手。 看来这背后的人绝对不简单。 到底是谁? 当年父亲突然将她和母亲送出西南郡,可是没想到还没出西南郡,就传来楚家被灭,父亲身死的消息,接着他们的行踪被暴露,不停有追杀的人追来。 母亲临终前让她以楚家旁支的身份来到京城找到秦氏,当起了上门打秋风的表小姐。 如果真的是那群人,那她一个人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又有人冲过来,可是躲藏的地方还剩最后一处了。 她一咬牙,拉弓,五颗石子儿飞出去。 不管打没打中,她迅速的朝下一个躲藏的地方而去。 可是对方却仿佛早有察觉,举起箭矢朝着她要躲藏的地方而去,她只能调头朝更深处跑去。 身后的人追得更紧。 “臭娘们,束手就擒吧,大爷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楚知瑾此刻已经有些疲惫了。 加上山里的光线很差,她跌跌撞撞的失去了方向。 连来到了悬崖处都不知道。 差一点就摔下去。 她稳住脚步回头,黑衣人已经追上来了。 为首的黑衣人看着眼前的楚知瑾,狞笑一声:“跑啊,怎么不跑了。臭娘们,居然让老子损失了十几个兄弟。” 楚知瑾看着眼前的人,“你们可知我是渊亲王府的亲王妃。你们若是敢杀我,皇室定然不会放过你们的。” 为首的人眼神一闪而过的惧意,可很快就消失不见,化作戾气,“哼,不放过老子,那也要那些人找得到老子。你放心,老子会让你死的痛快的。上!” 话音一落,数名黑衣人朝着楚知瑾扑了过来,刀剑寒光闪闪。 楚知瑾眼神一沉,来了一个徒手夺刀,随后转身一刀…… 为首的黑衣人眼底闪过一抹寒意,“原来还是个练家子,难怪这么多年都没有能杀得了你。不过,这次你遇到的是大爷我……” 说完亲自上手。 一对多,楚知瑾的动作越来越僵,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就在她在思考是跳下去博得一线生机好,还是赌一把宋祁渊会发现那个哨子,会对她有一份责任感来救她时,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住手!” 随后就看到一身玄衣的宋祁渊冲上来,夺了杀手手中的长刀,加入了战局。 林松他们几个紧跟其后,也加入了战局。 有了他们的加入,战局终于缓解,楚知瑾暗暗松口气,因为宋祁渊已经将为首的黑衣人抓住,“让你的人住手,不然……” 可就在这时,两个黑衣人架着一个孕妇出现。 “亲王殿下,草民劝你还是住手的好,不然你这位外室恐怕就要一尸两命了。” “爷,爷救妾身。妾身不能死。” 这声音,是苏清瑶。 战斗瞬间僵住。 领头的黑衣人愣了愣,这人难道是主上安排的人? 不过不管谁安排的,来帮他们就行。 嘴角勾起冷笑冷冷的看着楚知瑾和宋祁渊两人。 楚知瑾看到苏清瑶时,心口忍不住抽痛,她就是刚才同宋祁渊在房间里的那个女人。 抓住苏清瑶的两个黑衣人看向宋祁渊道:“把那个女人交出来,我们就放了这位夫人。毕竟这夫人肚子里还有一个。一个不能生的女人换两个,应该很划算吧。” 听到这里,为首的黑衣人眼神里闪过一抹慌张,这些人是何意? 难道他们的目标不是杀了这个女人? 宋祁渊控制着为首的黑衣人,目光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楚知瑾。 楚知瑾也在看他,月色下的他依旧挺拔着身姿,可他真的会为了自己牺牲那母子二人吗? 看他眼神里的挣扎,楚知瑾秒懂。 虽然心里有些痛,但也能理解,毕竟对方是孕妇。 不过,这些人注定要打错算盘了,她楚知瑾从来不会让自己成为被拯救的对象。 更不会让自己成为别人的把柄。 第60章王妃昏迷不醒 “王爷,想好了吗?要一个换两个,很划算的。” 说完手上的刀更加用力,苏清瑶吓得脸色发白,身体都在晃,“救命,救命啊王爷,救救妾身肚子的孩子不能有事啊。” 宋祁渊的脸色更加难看,下意识的看向楚知瑾,可就在这时为首的黑衣人突然挣脱了宋祁渊的扼制,直直的朝着楚知瑾而来。 楚知瑾下意识的转身避开攻击,与此同时抓住苏清瑶的两人也动了,其中一个举起刀就朝着苏清瑶的肚子而去。 宋祁渊脸色难看,他只能救一边。 他下意识的飞身踹开举刀的黑衣人,一把将苏清瑶救下,同时大声喊:“林松,林远,保护王妃。” 可是他的声音还是慢了一步,楚知瑾本来是可以避开黑衣人的杀招的,可是当看到宋祁渊救了苏清瑶时,她的心口猛然一痛。 身体也僵住,虽然只是瞬间,可那为首的黑衣人手中的刀已经到了眼前。 宋祁渊心头一慌,“王妃!!” 林远和林松等人也冲上来,“王妃!” 可惜已经迟了,楚知瑾看着宋祁渊,肩膀被一刀砍中,为了避开致命伤,她唯有往后退,而她也退了。 可就在另一人的短棍狠狠砸在她的背上,她闷哼一声,口吐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悬崖飞了出去。 “楚知瑾!”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宋祁渊的惊呼。 那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恐慌和急切,像是要将她的魂都喊回来。 幻觉,一定是幻觉。 他此刻不是应该护着那个女人和孩子吗? 不过,这样也好,她就不必纠结于情情爱爱了。 耳边传来风声,她的身体在不停的往下坠落。 不,不能就这样死了。 她还要替爹娘报仇,替楚家报仇…… 下坠的风刮得她脸颊生疼,意识渐渐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看到一道玄色的身影,不顾一切地朝着悬崖下跳了下来。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她看不懂的痛楚和绝望,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刻进骨子里。 只是,这一切,她已经不在乎了。 黑暗,彻底吞噬了她。 “王妃,王妃!!” “主子,主子,都怪奴婢,是奴婢没有保护好您……” 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楚知瑾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火海,又仿佛在寒冰之中。 “痛!好痛。” “热,好热。” “知知……府医,李太医快过来看看。” 亲王府里,丫鬟们进进出出,热水换了一次又一次。 血水不停的往外。 “李太医,王妃如何了?” 李太医擦了擦汗,“回禀王爷,王妃受伤过重,又失血过多,如今高热,若是熬不过今夜,恐怕……” “不,不可能,若是王妃有个三长两短,本王定不会放过你们。” 李太医吓得心慌慌:“王爷,上次林姑娘的伤势是王妃处置的,王妃用的伤药很好,或许可以一用。” 宋祁渊眼睛一亮,“翠姐儿!” 翠姐儿跑过来,擦掉眼泪道:“王爷,我家主子如何了?” 她甚至连王妃都忘记喊了。 宋祁渊满脑子都是楚知瑾的伤势,也没有注意到翠姐儿的称呼,他沉声道:“上次王妃给林梓熙治疗是用的药你可还有?” 翠姐儿连连点头,激动的从怀里掏出白玉瓷瓶,“在这里,这是我家主……夫人特意调制的,对外伤有很好的疗效,”说到这里想到什么又从另一边掏出一个红玉瓶,“这里面是上好的补气血的药丸。” 李太医接过药瓶打开一闻,眼神陡然一亮,“秒,秒啊。王爷,有这两种药,内服外敷,王妃定能化险为夷。” 宋祁渊也是心中一喜,“那还不快给王妃用药。” 太医连忙跪下,“王爷,下官这就去熬制退热的汤药,这外敷之事……” 翠姐儿:“王爷,奴婢来,奴婢从小伺候主子。” 宋祁渊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用,本王自己来。” 可他刚一动,就扯动了身上的伤口,一旁的管家见状连忙将人扶住,“爷,您的伤不能再折腾了。您为了给王妃当肉垫,肋骨断了两根,后背更是被撞烂了一片,您现在需要好好的休养啊。王妃这里有翠姐儿在,她是王妃带来的,定然不会有错。” 翠姐儿看他这样,也忍不住开口:“王爷,让奴婢来吧。您这样万一扯动伤口,到时候王妃若是知晓定然会心疼的。” 最重要的是,万一他的伤口严重了,出事后,牵连到主子可就麻烦了。 她可是都听说了,这位王爷为了一个外室才让主子坠崖的。枉费之前她还想着撮合主子跟他。 果然还是主子英明。 管家立马附和道:“是啊,王爷,您的伤这么重,王妃现在还在危急中,若是您再倒下,以后谁来照顾王妃。” 宋祁渊迟疑片刻后道:“把我的软榻搬过来,本王就在这里养伤,让太医就在这里给本王治疗。” 管家无法,只能让人将软榻搬过来,原本想要用屏风隔着,可是宋祁渊却非要将软榻挨着楚知瑾的床边。 头朝着楚知瑾,只要一睁眼就能看到楚知瑾的情况。 “王爷,奴婢要给王妃上药,麻烦各位先出去。” 翠姐儿开口,管家点点头,带着众人离开。 宋祁渊依靠在软榻上,看着翠姐儿给楚知瑾上药。 楚知瑾已经烧迷糊了,只能下意识的喊痛…… 翠姐儿的眼泪都止不住了,“少主,奴婢在,奴婢在的。” 一边上药一边给她吹着,春桃也忍不住红了眼,“翠姐儿,王妃她……” “少主会没事的,少主一定会没事的。” 一旁的宋祁渊满脑子都是楚知瑾痛苦的声音,他恨不得替她代劳。 楚知瑾身上一共二十多处伤口,其中后背、胳膊上的伤口最厉害,几乎见骨头了。 其他的伤口虽然没有见骨,可也不轻。 若不是在跌落悬崖时,他用腰带将她拉进怀里,然后用自己的身体帮她挡住了大多数的袭击。 但冲击力还是不小,两人都受了不小的伤。 第61章鸠占鹊巢 楚知瑾这高热断断续续的折腾了两日,而宋祁渊则一直守在身边,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替她擦拭身体, 楚知瑾昏睡了两天,这两日她醒醒睡睡,意识模糊,大多数都在做梦,梦到被追杀的那些日子。 还有爹和娘还活着的时候。 还有大家…… 十八个死士,都是为了保护她和母亲而死。 还有那些忠仆和下人们。 火光染红了半边天。 “阿爹,阿娘……小叔……哥哥……呜呜呜,知知好痛,好痛啊。” “呜呜呜呜,不要,娘, 不要丢下知知一个人。知知好害怕。” “刘婶,不要,回来,回来。赵叔,王婆婆,不要,你们快回来……” 听着这哭泣声,翠姐儿也忍不住了,少主这些年一直装得云淡风轻,原来一直都压在心底。 听着她像受伤的小兽一样哭泣,宋祁渊的心都揪着疼。 知知到底经历了什么,楚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么久了,为何打探消息的人还没有传回消息。 “太医,太医……” 李太医这两日被留在了亲王府,而楚知瑾受伤的消息也传得沸沸扬扬,据说是那日从陈国公府离开,楚王妃就被挟持到山里,却不想正好撞到宋祁渊和外室在庄子上颠鸾倒凤…… 当然这些剧情都是大家猜测的。 但是不管是真是假,外室怀孕的消息都传遍了整个京城。 五庄观的薛欣然接到这消息时,笑得癫狂,“楚知瑾啊楚知瑾,即便没有我,也会有别人的。” 宫里的德妃得知这消息,更是欣喜若狂。 连夜找人去找那个外室,可是却不想外室已经被送走了。 没有找到外室的德妃又在宫里发了一顿脾气。 不过这一切楚知瑾都不知道,她昏睡了两日,在第三日终于退烧,醒过来了。 她睁开眼,想要开口,去发现喉咙干哑得说不出话来。 “少主,你终于醒了。” 翠姐儿的眼眶红得吓人,还有些肿。 楚知瑾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来话来。 “少主,您先别说话,您昏迷了两天两夜,如今好不容易高热退了,太医说伤到了嗓子,您先喝点水。” 翠姐儿擦掉眼泪,起身跑到外间带了一杯茶水,“主子,您先喝点这水,这是太医开的润喉的药材熬制的茶水。” 楚知瑾在翠姐儿的帮助下坐起来,喝了茶水后,喉咙才好了些。 “我怎么回来的?” 她只记得自己掉落悬崖。 提起这件事翠姐儿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少主,您身上的伤还没好,先好好休息,奴婢去给您准备些清粥。” 楚知瑾看着翠姐儿,翠姐儿已经起身走出房间。 楚知瑾太虚弱了,她只能靠在床头,奇怪的是春桃和春杏她们去哪里了? 过了一会儿,翠姐儿端着粥来了,跟在她身后的还有春杏。 “王妃,您可算是醒了。王妃,您快去救救春桃姐吧,她快死了。” 春杏扑通跪下,楚知瑾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她强忍着嗓子的痛意,开口,只是因为太痛,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春杏连忙磕头道:“是苏娘子,苏娘子将我们都要过去了,可是春桃姐姐说要来照顾您,苏娘子就以她不敬主子为由让那些人打了她三十大板,还不让她用药。” “苏娘子?是何人?” 春杏正要开口,翠姐儿先一步开口道:“住口,王妃刚醒,还需要好好修养,春桃的事你去找管家和王爷。” 翠姐儿厉声道,春杏哭得更厉害了。 “翠儿姐姐,王妃,奴婢也没有办法啊,如今王府里除了王妃,能做主的只有那位新进门的苏娘子。” 楚知瑾听到这里越发糊涂了,可是看翠姐儿的表情,她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 那位苏娘子不会就是她看到的那个孕妇吧。 “起来回话。” 春杏没有起来,而是不停的磕头道:“王妃,奴婢知道不该在这种来打扰您修养,可是春桃姐姐等不了了。她已经一天一夜滴水未尽。” 楚知瑾眉头一皱,即便那个人是王爷的外室,那也不应该这样。 在这个王府里,没有仗杀下人的规矩,更别说春桃是她的人,即便是宋祁渊也没有资格仗杀。 “说!!” 楚知瑾一个字,春杏将这两日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原来在她昏迷的时候,宋祁渊也受了伤昏迷,管家等人都去那边,府里一时间没有了主子,而那日王爷还带回来了一个怀孕受惊的妇人,而这个妇人还是边境守城将军苏武将军之女苏清瑶,她动了胎气,需要人照拂,可是如今王府上只有王妃的院子里有丫鬟和婆子。 所以那位苏娘子就将春桃和那些丫鬟婆子要了过去。 可是春桃不愿意,她想要留下来照顾楚知瑾,被下了脸的苏娘子表面上没有说什么,可是昨日趁着王妃和王爷昏迷的时候,故意陷害春桃要害她腹中的孩子,让府里的护卫打了春桃三十棍。 “他们为何会听那个女人的话。” 楚知瑾开口。 这次翠姐儿先一步开口道:“主子,你的身体还未恢复,您别急,春桃那里奴婢现在就求去送药。” 楚知瑾更加疑惑了。 她院子里虽然伺候的人不多,但也配够了四个大丫鬟、八个二等丫鬟,四个管事嬷嬷,以及一些粗使丫鬟,再怎么也不应该让翠姐儿一个跑上跑下。 “其他人呢?” 翠姐儿上前扶着楚知瑾又喝了一口水,“主子,您刚醒来,先喝点粥。让春杏慢慢的说。” 楚知瑾点头,接过粥喝了起来。 春杏起身道:“王妃,您重伤昏迷后,王爷一直守着您,不顾自己的伤,直到昨天凌晨,王爷撑不住昏迷过去。王府上没有了主人,那个苏娘子就拿着鸡毛当令箭,加上她与王爷是旧识,跟府上的护卫们都是旧相识,这些人都说她腹中的孩子是王爷的长子……” 楚知瑾喝粥的动作停顿了下来,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还心痛什么。 翠姐儿的脸色很是难看,“哼,一群趋炎附势的东西,主子,您别担心,现在您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奴婢这就去将春桃带回来。” 楚知瑾点点头。 春杏激动的连忙磕头,“多谢王妃,多谢王妃。” 翠姐儿起身道:“春杏,照顾好王妃,等我回来。” 第62章背主的奴 春杏红着眼点头,“翠儿姐,您放心,奴婢一定护好王妃。” 翠姐儿离开后,楚知瑾坐起来,让春杏走到面前,“王爷如何了?” 宋祁渊到底是何意? 是觉得对自己的责任吗? 所以才跳下去救她? 春杏端起润喉的茶递到楚知瑾身边,随后坐在她的床边地榻上,“回禀王妃,王爷他为了救您,身上多处骨折,后背更是没有一块儿好肉。可是他却不愿意离开,非要一直守着您,直到太医说你脱离危险,王爷这才放心的晕过去,至今还没有醒来。” 楚知瑾的心头一颤,喝水的动作也微微颤了颤,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早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了不是吗。 早就知道他即便不爱,也会有责任的。只是不知道那位苏娘子到底跟他是何关系,那孩子又谁的。 她没有怀疑过他,毕竟她很清楚,那个男人的第一次是自己的,这么短的时间他不可能跟另一女人还有关系。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春杏,王妃醒了吗?苏娘子那边需要些补品,奴婢要拿王妃的对牌去库房取。” 楚知瑾眉头微微一皱,这是另外一个大丫鬟春槐的声音。 春杏听到这个声音时,眼睛瞬间瞪大了,气呼呼的道:“王妃,春槐是第一个投靠那个苏娘子的叛徒,现在居然还好意思来拿王妃您的对牌。简直是不要脸。” 是她。 春槐当初也是她从人牙子手里买回来的,原本是不打算要她的,可是她同春桃是堂姐妹,两人是打包卖的,所以才将她带回来。 原本看着还是个聪慧的,但不喜欢她的心机,就让她管了院子里的杂事,现在看来,这何止是聪慧啊,简直有些过头了。 想到什么楚知瑾凑到春杏的耳边轻声的说了几句话,春杏那大大的眼中写满了震惊和崇拜,随后点点头。 “王妃您放心!”春杏起身扶着她躺下后,这才走到门口打开门,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看向春槐,“你来作甚?” 春杏将春槐堵在门口,脸上写满了不待见,而春槐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随即又梗着脖子道:“我奉苏娘子的命来取对牌,你敢拦我?苏娘子腹中可是王爷的骨肉,是王府的长子,如今整个王府的前程都系在她身上,看在你我姐妹一场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识时务为俊杰。” 说着就要往里闯,却被春杏一把推开。 “大胆,这里是王妃的寝室,你也敢闯。更何况王府的规矩,后院对牌只归王妃掌管,便是王爷来了,也得问过王妃的意思!苏娘子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王爷暂留府中的客人,也敢支使主子的丫鬟,动用主子的东西?我看你是忘了自己的本分!” 这话掷地有声,惊得春槐脸色一白。 春杏这死丫头怎么现在如此猖狂,难道是王妃醒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的心都忍不住颤了颤,可是想到这王妃不能生,如今苏娘子的肚子里可是怀着王府的第一个孩子,想到苏娘子给她的承诺,她这心里又有底儿了。 更何况,府医说了,这个王妃醒不醒得来还不一定呢。她为何要怕。 “王妃这不是没有醒吗?而且如今王妃和王爷都昏迷不醒,府上只有苏娘子一个主子……” “啪”一巴响彻整个王府。 春槐捂着脸不敢相信的看向春杏,“你居然敢打我!”这个死丫头之前同她一样都不受重视,性格也唯唯诺诺的,现在居然敢打她。 春杏现在的心和都在抖, 春槐有一点说的没错,她之前确实很胆小,可是现在她不能示弱,王妃还在床上养伤,如是真被春槐这个坏胚子给气到,那她有何脸面留在这里。 她们三个都是王妃救回来的,否则她们早就被卖进那腌臜之地,哪里还有今日。 可是现在这春槐不仅忘恩负义不说,连她的表姐春桃姐姐都不管,简直不是人。 “打的就是你,你别忘了,你的卖身契可还在王妃的手里,像你这样吃里扒外的刁奴,等王妃醒来,要你好看。” 春槐的脸煞白一片,她怎么把这个忘记了,她卖身契可是还在王妃的手里。 对了,苏娘子说了只要她好好地伺候苏娘子,等到时候她会亲自向王爷要这卖身契了。 虽然当初是王妃买了她们,可是她们毕竟是王府的奴才,自然由王爷来做主。 “那又如何?一个昏迷不醒的还不能生的孤女而已,等苏娘子生下大公子,整个王府都是苏娘子的,到时候……” “到时候你想做什么?” 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 是去而复返的翠姐儿,翠姐儿身上还有血腥味儿,跟在她身后的还有厨房的丫鬟婆子。 手里都端着清淡的饮食。 还有养身体的燕窝和银耳粥。 春槐见状,连忙开口道:“这些东西都是苏娘子,你们居然敢抢小公子的膳食。” 说完就要上前来,却被翠姐儿一巴掌给打在了脸上。 “大胆,竟然在王妃的寝室大声喧哗,找死!” 说完又是一巴掌,直接将春槐的两边脸都打肿,她被打得话都说不清楚了,只能捂着脸跑了出去。 “你们等着,我这就去找苏娘子来。” 春槐离开,翠姐儿让厨房的丫鬟婆子们放下膳食退下去,而后才走进里间。 扶着楚知瑾重新坐起来,随后端来燕窝羹递了过来,“主子,春桃的伤势有些重,那些人用了内力,奴婢给她服用了活血化瘀和外敷药,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奴婢让三等丫鬟秋霜和秋雨两人守着。”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句,这苏清瑶看不上这些下等丫鬟,所以将一等丫鬟和二等丫鬟都强行叫去。 至于这些个三等丫鬟,她压根瞧不上。 “查清楚是何人动手的吗?” 翠姐儿点头,“嗯,是外院的几个护卫,他们是这次同王爷退下来的伤员。之前王妃让下人给他们最好的伤药,这才短短半月伤势痊愈。却不想这么白眼儿狼,居然同那个外……人联合背叛您。” 楚知瑾喝下燕窝粥,身体总算有些力气,但是身上的伤口正在长肉,很是难受。 又痛又痒,但是她必须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