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第1章 公考落榜 【云东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公务员招考-综合岗位,招录1人,报名人数:3024人。笔试成绩公布:方信,第6名。】 一个星期了,方信一直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始终没能走出失败的阴影。 母亲贺慧丽轻轻走进来,看着儿子颓废的脸庞,满眼心疼, “儿啊,公务员不好考,不要硬拼了……” “你笔试能考第六名已经很不错了,可谁叫县纪委招人那么抠门呢?” “考不上就算了,去找一份踏踏实实的工作,干什么都行,只要能有五险一金,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就好……” 耳中听着妈妈的絮絮叨叨, 方信紧紧抿着嘴唇,用力攥着拳头。 纪委一般极少开招收公务员的口子,今年恰好就有一个机会。 但是仅有一个名额,竞争极其残酷。 笔试成绩前三名才能获得面试机会,面试合格再经过层层审核之后,才能被正式录取。 方信由于种种原因没能好好复习资料,笔试成绩只考了第六名,连面试的资格都没有。 “我真的不甘心啊……” 方信满心懊恼,仰天长叹。 转头看向墙壁,那里挂着一张父亲方世祯的黑白照片。 慈祥的面容,平静的眼神,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仿佛在说:路还长,孩子。 “爸……”方信眼眶红了。 两年前,作为一位颇有名望的老中医,方世祯接受一位高官的邀请,欣然上门为其诊治, 却在无意中撞破了那人收受贿赂的隐私。 治疗非常顺利,对方很快就康复了, 可是却在回家的路上,方世祯遇到一场车祸,意外身亡。 “你爸走了,家里就剩咱们母子相依为命了,” 贺慧丽苦口婆心:“听妈一句劝,别再去争了,纪委进不去的,咱没那个命……” “妈!你别说了……这命,我得去争!今年不行就明年!明年不行还有后年!” 方信看着父亲遗像,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道。 脑海中回荡着父亲最后的遗言:“医人者,下医也,贪官之毒,非药可治,唯大医可快刀斩之……” 心底的懊恼渐渐消散, 眼神中透出从未有过的决绝。 我绝不放弃考公! 早晚有一天,我要登上那个能够挥动快刀的位置! “你不是和女朋友一起考的吗?那夏菲她,她怎么样?” 贺慧丽看着儿子的脸色,小心的问道。 方信苦涩的摇摇头:“她报考的街道办,单位招十个人,她笔试成绩第一。” “那可太好了,这样她铁定能当上公务员了!” 贺慧丽一听顿时喜上眉梢。 为了转移儿子的心情,赶紧喜孜孜的笑道:“那她以后就端上铁饭碗了,你也去找一个有五险一金的工作,只要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妈也就放心了……” “妈,她上岸了,我落榜了,以后,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方信深吸一口气,拳头攥的更紧了。 贺慧丽一怔,笑容僵在脸上。 过了一会才轻轻问道:“这话……是夏菲说的?” 方信默默点点头。 悄悄删掉手机里刚收到的短信:【工具人使命完成,以后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谢谢配合,勿扰。】 方信和夏菲大学四年的时光里,有着无数难忘的记忆。 他骑着二手自行车穿过校园,后座上坐着夏菲, 她手里举着冰激凌,而他连一瓶矿泉水都舍不得买。 他的衣柜里,只有三件洗得发白的 T恤, 袖口磨的透亮,一整圈都起了毛边。 饭卡里,永远只有食堂最便宜的馒头咸菜套餐。 夏菲穿着他用大半个月饭钱买的新裙子,笑容灿烂,温柔漂亮, 而他手里攥着搬砖挣来的工资,喉咙发紧, 微笑着说:“你穿这裙子真好看。” 就连夏菲每年的学费,都是方信同时打三份工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来,给她凑上的。 好不容易熬到大学毕业,夏菲准备报考公务员,但她父亲却又重病住院。 是方信拼尽所能,给她凑上了医药费,又为了能让夏菲安心学习,方信义不容辞承担起了医院护理的责任, 并且还要挤出一点一滴的时间努力学习资料,以便能够跟夏菲一同报考公务员。 当时夏菲对方信很感激,她的承诺犹在耳边: “如果咱俩一起考上了,就都去上班,以后买个大房子,你可以养花种树,我就养只猫,要是都考不上呢,那就咱俩一起创业,开一家夫妻店,反正不管考上考不上,我都会嫁给你的。” 当时方信觉得,这样的日子就是一辈子。 但现在看来,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四年啊,整整四年的付出,换来了什么? 上岸第一剑,先斩工具人。 一句冷酷无情的宣言,彻底击碎了少年心中最美的梦。 碎得连渣都不剩。 “她是瞎子复明,而我就是那个天经地义活该被扔掉的拐杖。” 方信自嘲的一笑,心中的愤懑像火山一样堆积。 “唉,傻孩子啊,你这四年为了她,可真是拼掉了半条命啊……” 贺慧丽心疼的满眼是泪。 看着儿子铁青的脸和紧咬的牙关,生怕这双重打击压垮了他, 慌忙擦掉眼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孩子,人家夏菲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咱们有骨气,不去攀那高枝,这两天妈就找一找那些老姐妹,给你说几个更好的女孩,随便你挑选。” “妈,我不想相亲,” 方信缓缓摇摇头:“我只想考进纪委。” “哎呀你这个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呢?” 贺慧丽又急又气,忍不住使劲拍了方信一下: “人家只要前三名面试!而你才考了第六!那除非前三名都放弃这个机会才能轮到你!三千多人抢一个馅饼,那馅饼长了眼睛还是欠你的人情?会专门过来找你?你想想那可能吗?真是要气死你妈了……” 方信倔犟的保持沉默。 “你是不是…是不是还想着你爸那事儿?” 知子莫若母,儿子的表情瞒不过贺慧丽。 带着一丝惊恐的颤音:“听妈一句!那些人…咱们惹不起啊!你爸已经…妈不能再没有你了!咱就平平安安过日子,行不行?算妈求你了!” 说到这里,贺慧丽悲从中来,忍不住捂着脸轻声啜泣。 “妈,妈你别哭,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方信慌了,急忙找纸巾递给妈妈。 柔声劝道:“我听你的,我什么都不想了,明天就出去找工作,好不好?” “这才是好孩子,” 贺慧丽破涕为笑:“你等着,妈指定能给你找个好媳妇。” 仔细端详了儿子几眼,确认他情绪似乎稳定了些,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房间。 临关门之际,不放心的再叮嘱一句:“给我好好睡觉!不许再胡思乱想了知道不?” 房门轻轻合上,卧室里陷入一片宁静。 方信一个人怔怔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真的没有机会了吗?那万一呢?万分之一也是机会啊……” “叮……” 手机突然响了。 方信拿起手机一看,猛然双眼瞪大,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 来电显示为:李卫国-县纪委组织部。 第2章 这个捡漏挺玄乎 “喂,是方信吗?我是县纪委组织部。” 电话中传来一个浑厚的男中音。 “李部长您好,是的,我是方信。” 方信心中似乎有所预感,下意识的紧张起来。 “你准备好本人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笔试准考证、报名登记表、学历证书和学校推荐表等相关资料,明天上午提交到县纪委。” 李卫国打着正宗的官腔,慢条斯理的说着。 就像一道闪电,猛然在方信的脑海中炸响。 “谢谢领导,明天我一定带齐资料上交……我可不可以请问一下?因为我笔试成绩只是第六……” 方信努力克制着怦怦乱跳的心脏,语气已经尽量平稳了,仍是有些激动的语无伦次。 "呵呵,也不是不能说,就是这事吧,连我也觉得挺玄乎的," 李卫国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笑道:"原来的笔试第一名被怀孕女友举报了,第二名资格复审没通过,第三名有急事自愿放弃了,所以面试资格就依次递补到第四五六名,这种事我这辈子都没遇到过……好好珍惜机会吧,年轻人。" …… 电话已经挂断了好几分钟,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方信依然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 心脏在胸腔里急速跳动,他的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第六名!递补面试! “三千人抢一个馅饼……它居然真的,有可能砸到我头上?” 方信喃喃自语,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清晰的痛感传来,确信这不是做梦。 猛地站起来,“耶!”紧握拳头向天挥舞,激动得难以自持。 必须抓住机会!无论如何,必须抓住! 当他再次看到父亲那张黑白照片时,动作顿住了。 父亲的目光依旧平静慈祥,但此刻,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期许,一种冥冥之中的注视。 “爸……你看到了吗?” 方信眼眶红了。 过了一会,方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只是拿到了面试的入场券,距离最终的目标还是有着重重关卡,馅饼会不会砸到自己还是未知数,现在远远不是庆祝的时候。 方信冲到书桌前,将毕业证、学位证、身份证、笔试准考证……所有相关的文件资料一一找出,仔细检查,确保万无一失。 第二天一早,天空刚泛起鱼肚白,方信就起床了。 他换上了一套唯一像样的、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色衬衫和深色西裤,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 镜子里的年轻人,虽然眼底带着血丝,但背脊挺得笔直,眼神清亮,褪去了颓废,焕发出一种破茧而出的精气神。 方信对自己笑了笑,走出卧室,来到厨房。 “小信,怎么起这么早?” 贺慧丽穿着睡衣,惊讶地看着正在准备早餐的儿子。 方信将煎蛋轻轻盛入盘中,撒上少许葱花,转身对母亲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妈,我找到几家公司,准备今天过去投个简历试试。” 纪委面试的事暂时不要告诉妈,免得她又唠叨又担心的。 如果面试失败, 那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贺慧丽眼睛一亮,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哎哟!这就对了嘛!我儿子这么优秀,又踏实能干,找工作一定没问题的!快吃快吃,吃完妈去菜市场买点好菜,晚上给你做好吃的!对了,我昨天就跟你张阿姨说了,请她帮忙介绍几个好姑娘,她说媒可是专业的,说成了好几对呢。” 方信一滞,挤出一丝笑容:“妈,工作还没影呢,相亲的事不急。我先出去看看。” “好好好,不急不急,你先找工作。” 贺慧丽忙不迭地应着,目送儿子穿上外套出门,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过去的时候,公务员招考工作通常由省级主管部门统一组织,统一实施考试, 不过最近几年在政策上做了一些修改,可以由地方招录机关自行具体组织实施。 因此,今年云东县纪委的招考面试,就放在本地单位举行。 八层高的县纪委大楼坐落在县城西侧,与县委大院仅一街之隔。 整体建筑楼体方正,外墙是沉稳的灰色,正门上方悬挂的国徽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无形中散发出一股迫人的压力。 方信在门口登完记,按照指引来到三楼组织部办公室。 “你好,我是方信,来递交面试材料的。” 方信对办公室内一位中年女性说道。 “哦,方信是吧?李部长交代过了,你先把材料给我,旁边坐会儿。” 女工作人员接过材料,熟练地开始整理。 办公室内,三四名工作人员各自忙碌着,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和低语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种浓厚的办公氛围。 方信安静地坐在靠墙的塑料椅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墙上悬挂的工作纪律条例。 “小方来了啊。”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正是昨天打电话的李卫国。 他约莫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手里端着泡着浓茶的保温杯。 方信急忙起身:“李部长好。” 李卫国摆摆手,示意他不必拘谨,接过工作人员整理好的材料翻阅一下。 点头道:“材料准备得挺齐全,符合要求。” 方信谨慎地问道:“我想请问一下,面试需要注意些什么?” 李卫国抿了口茶,意味深长的看了方信一眼:“常规问题准备一下就行,最重要的是真诚。我们纪委工作特殊,不只看能力,更看重品行。” 说着,把方信的资料在一张表格上做了登记,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面试通知书递给方信。 “后天下午两点开始面试,在五楼会议室,如果迟到,取消面试资格。” “谢谢李部长,我一定准时到。” 方信双手接过通知书。 就在他准备告辞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进来,三十六七岁,肤色白皙,保养极好,风韵犹存。 李卫国立刻站起身,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孙书记。” 方信一看,是纪委副书记孙志芳,也是这次公务员招考的主考官,赶紧也站了起来:“孙书记好。” 孙志芳微微点头,目光自然地落在了方信身上,见是一个陌生青年,露出一丝疑惑。 “孙书记,这就是这次递补进面试的方信。” 李卫国赶紧介绍道。 “哦?” 孙志芳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笑眯眯地上下打量着方信, “年轻人运气不错啊,这么大的漏都被你捡到了,机会难得,你可要好好准备啊。” 她的语气很随和,但方信感受到了一种不露声色的观察。 “谢谢孙书记鼓励,我会全力以赴,证明自己不是靠运气的。” 方信不卑不亢地回答。 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年轻女子推门而入:“李部,会议室布置好了,您要不过目一下?” 方信下意识转头,与来者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 第3章 学姐、前女友 “方信?” “燕雯?” 两人同时惊呼一声,惊讶的看着对方。 燕雯是方信的学姐,比他高一届。 依稀记得,那是一个总爱穿休闲装、扎马尾辫的阳光女孩,笑容纯真而甜美。 而现在,她已经变得让方信几乎不敢认了,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短发利落,显得漂亮而精干。 唯一不变的是那双明亮的眼睛,此刻正惊讶地看着方信。 “你们认识?”李卫国好奇地问。 燕雯微笑回答:“李部长,我们是大学同学,他是我的学弟。” 李卫国笑道:“那正好,你就给方信讲一下面试流程和注意事项吧,我还有个会。” 说完之后,便跟着孙志芳离开了办公室。 气氛出现短暂的尴尬。 大学时期,燕雯曾对方信表示过好感,但当时他正与夏菲热恋,委婉地拒绝了她。 没想到时隔两年,居然又会在这种情境下重逢。 方信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挠挠头:“学姐,我……” 燕雯微微一笑,落落大方的:“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我听说你笔试只有第六名,还以为......” 方信苦笑:“李部长说了,今年很玄幻,前三名都出了状况,一个大漏被我捡到了。” “这就是运气来了,墙也挡不住。” 燕雯露出灿烂的笑容:“那就先恭喜你马到成功了。来吧,我给你拿面试材料。” 说着便走到一处文件柜前,仔细的翻找起来。 “你现在在纪委工作?” 方信站在她身后,试探着问。 燕雯从文件夹中取出几份材料:“嗯,考上快一年了,我其实不在这个办公室,这几天过来帮忙的。这是面试须知和纪律要求,你仔细看看。” “谢谢学姐。” 方信双手接过材料。 “加油哦,希望以后咱们还能做同事。” 燕雯的双眼闪动着明亮的光芒。 “我会的,学姐再见。” 方信转身离开。 刚走出纪委大楼,目光不经意地一瞥,脚步猛地顿住。 夏菲? 她怎么也在这? 夏菲穿着时尚米白色风衣,妆容精致,挽着一个年轻男子手臂,笑靥如花, 而她身边那个身材微胖,面带几分矜持笑容的青年, 方信也认得,是齐州市委组织部副部长的儿子,白敏才。 白敏才是个有名的纨绔,靠着父亲的关系,在齐州市的几个下属县里做一些工程承包的生意。 他们两人依偎在一起,一副热恋中的亲密样子。 方信心里冷笑一声。 这才分手一个星期,夏菲居然这么迫不及待就找到下家了。 在他俩对面,站着一个穿着深色行政夹克的青年,年约三十岁左右。 那是王铮,县纪委第四纪检监察室主任,是夏菲的远房表哥。 而县纪委这次招考公务员,正是为了补充到第四室。 以前方信和夏菲谈恋爱时,还曾通过这层关系,请王铮指点过一些考公的问题。 王铮当时态度不冷不热,只是碍于亲戚情面敷衍了几句。 此刻,夏菲正亲昵地靠在白敏才身边,白敏才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时不时在她柔软的腰肢上揉捏几下。 “听说张红兵可能出了点小事,他是我朋友的朋友,你能照顾就照顾一下吧,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白敏才随意的笑道。 “哈哈,区区一个股级干部能出什么事?放心,既然白少开了口,我一定给你办妥就是。” 王铮轻松的笑道。 方信本想装作没看见,打算多走几步绕过去。 但夏菲一抬头,目光恰好对上了他。 夏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闪过一丝惊讶, 但很快,夏菲脸上浮起一种刻意摆出的高傲和优越感。 轻轻拽了一下白敏才的胳膊,又对王铮低声说了句什么。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方信。 方信深吸一口气,知道避不开了,便坦然走了过去。 “王主任,您好。” 先向王铮打个招呼,保持了基本的礼节。 王铮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语气冷淡:“方信?你怎么在这里?” 他显然不认为方信这个落榜生有资格出现在纪委。 不等方信回答,夏菲抢先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夸张的惊讶和怜悯: “方信?你怎么阴魂不散的?都告诉你了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你还跟踪我到这儿?你这样真的让我很害怕,很有压力你知道吗?” 方信目光直视着夏菲,语气平淡无波:“不好意思,我是来提交面试材料的,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面试材料?” 夏菲一愣,随即不屑的冷笑:“方信,你能不能现实一点?承认自己失败有那么难吗?你一个第六名,来这里刷存在感,不觉得白日做梦很可笑吗?” “哈!” 白敏才嗤笑一声,搂紧了夏菲的腰, 看着方信讥讽的笑道:“菲菲我告诉你,在聊斋中有个故事,古代某人一辈子都没考上,最后托关系想要看看考场什么样子,结果一头撞墙上,吐了老血。” “哈哈哈……” 夏菲笑得花枝招展:“方信你不会是来纪委撞墙的吧?我可提醒你现在是法治社会,碰瓷纪委是要坐牢的。” 方信平静的看着他们,忽然感到,这些人很好笑, 自己之前的那些不甘和愤懑,也显得那么可笑。 “王主任,纪委组织部现在就有我的名字,你随时都可以查看。” 方信对夏菲理都不理,目光转向王铮。 “这……我会去查的。” 王铮怔了怔。 “就算被你投机取巧,捞到一个面试机会,那又怎么样?” 白敏才不屑地冷笑,搂紧夏菲,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去学你那死鬼老爸当个赤脚医生,也能饿不死……”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白敏才脸上, 方信眼神冰冷如刀:“你再敢说我父亲一句试试?” “方信你好大胆,你怎么敢打他?” 夏菲凄厉的尖叫着,赶紧跑过去扶着白敏才,只见他的半边脸迅速变得红肿起来。 “敢打我?你个王八蛋真是不想活了!” 白敏才满脸狰狞的大叫:“你有种别走!我这就找人把你抓起来,先判你一个故意伤害罪……” “别忘了你的身份,别忘了这是在哪!” 方信冷笑一声,转向王铮正色问道:“王主任,现在有人公然侮辱我去世的父亲,算不算寻衅滋事?我制止他的行为,算不算正当防卫?” “这个……” 王铮面带难色,支支吾吾的:“好像是双方都有过错……这个,我也不是警方,不是很懂……” 方信毫不放松:“但他是挑起事端的一方,他的责任更大对不对?他敢在纪委公然挑事,会不会存在某种特权或官僚主义……” 王铮听的目瞪口呆,感到有点招架不住了。 说的这么严重?难道还要纪委当场立案不成? “我打死你个混蛋!” 白敏才被气昏了头,挥拳扑向方信。 “你打吧,你敢碰我一下我就直接躺下。” 方信索性双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就等对方的拳头落在身上。 这里是纪委,而对方恰好是市组织部副部长的儿子, 县纪委办不了市级干部,但可以上报。 只要你敢动我一下,看谁吃不了兜着走! 白敏才顿时浑身一僵。 瞪着双眼呼哧直喘,却再也不敢让拳头落下。 “算了算了,一点小事嘛,大家都退一步海阔天空。” 王铮赶紧出来打圆场。 方信冷笑一声,淡淡说道:“你们忙,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便走。 “铮哥,你快给我想想办法,” 白敏才看着方信的背影,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绝不让他通过面试!” 王铮双手一摊,苦笑道:“这事不归我管啊,招考工作由孙书记担任主考官。” “孙志芳是吧?那可太好了。” 白敏才狞笑一声:“她是个明白人,我爸前不久刚给她帮过一个忙,一个小小考生而已,这点面子,她总会给的。” 方信走出大院,回头望了一眼庄严肃穆的纪委大楼, 国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第4章 大丈夫不想相亲 云东县城区内有一条丁店街,坐落在穿城而过的青阳河边上,街两边还是过去的那种平房村庄的格局,算是一片老牌的城中村。 街边有一栋不起眼的带院的房子,就是方信的家。 家门口北侧,沿街的东屋被改成一间门脸房,上面挂着一块不大的木牌,“方氏中医”四个字历经多年的风吹雨打,已经变得模糊不清难以分辨了。 方世祯曾经在这里居住、行医四十余年,“妙手逆乾坤,神针转阴阳”美名远扬。 而如今,只剩门口塌陷的台阶,彰显着过去的辉煌和荣耀。 方世祯去世以后,这栋门脸房也没有闲置下来,贺慧丽利用常年跟随丈夫身边所学的一点粗浅的医术,开了一家小小的女性健康调理馆。 只是她没有什么名气,此处地段位置也比较偏,远离繁华闹市,因此生意一直比较惨淡,唯一的好处只是无须支付房租罢了。 方信虽然继承了父亲的医术,但他一直忙于学业,父亲意外离世之后又一心想要成为国之大医。 因此也就彻底放弃了行医的念头。 贺慧丽就靠着这一点微薄的收入,勉强维持着家用和方信的学费开支。 方信回到家,看到调理馆那边开着门,便从那边走了进去。 刚刚进门,就看见贺慧丽和邻居王阿姨坐在一起,两人头挨着头,正在热切讨论着。 “妈,我回来了,王阿姨好。” 方信打个招呼,就准备穿过屋子到院里去。 “哎哎,小信你来的正好,快过来看看。” 贺慧丽一抬头看到方信进来,马上像看到宝贝似的连连招手。 王阿姨也一脸笑眯眯的,打量着方信。 方信有点摸不着头脑,下意识的走过来一看, 却见贺慧丽拿着一个手机,打开的图库里面全是女孩的照片。 贺慧丽一张张划给方信看:“快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妈,你这是干什么?” 方信哭笑不得,说着就想赶紧溜走。 贺慧丽正处于兴奋状态,哪里肯放过他? 一把将方信拽了回来:“你倒是好好看看啊,这些都是王阿姨帮忙物色的好姑娘。这个是小学老师,工作稳定有假期,这个是银行柜员,福利待遇好,这个自己开了家小店,能干着呢......” 王阿姨也凑过来:“小信啊,不是阿姨说你,男人成家才能立业。你看我家那个小子,结婚后整个人都踏实了,现在工作多有起色。” “是啊是啊,强哥工作挺好的,最近听说又快要升职了。” 方信勉强笑着应付,心中却是哭笑不得。 面试是一场巨大的考验,必须全心全意的好好准备。 而留给方信的时间又是如此的紧张,只剩不到两天了,必须争分夺秒。 “小信你快看,这个女孩多漂亮啊……” 贺慧丽兴致勃勃的,直接把手机放在方信的眼皮底下。 “好了好了,一个都没相中,妈!你就别操心了,我现在不想相亲!” 万般无奈之下,方信只好使出杀手锏,撂下一句狠话让妈不敢再纠缠。 自己趁机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唉,你看看我家这孩子,毛毛躁躁的就是稳不住……” 贺慧丽有些失落的叹口气。 王阿姨笑道:“男孩子嘛,太老实了反而女孩子都不喜欢……我看呐,就应该给他找一个温柔体贴,工作稳定又能持家的,工资多少不要紧,只要能管得住他……” “对对对,你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贺慧丽急忙点头不迭:“年龄大一点也不要紧,别超过三岁,模样过得去的就行……” 王阿姨一拍大腿:“哎呀你说的可太对了,现在的年轻人啊,就只知道看外表!殊不知啊,这越是漂亮的女孩就越过不了日子,长的好看能当饭吃?放在家里供祖宗是咋地?比如说路北老林家那个儿媳妇,整天有事没事的跟婆婆怄气,闹得家里那叫一个鸡飞狗跳啊……” 两人越说越投机…… 方信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门,那两位中年妇女的唠唠叨叨终于从耳边消失了。 “我才23岁好不好?相什么亲啊?我像是找不到媳妇的样子吗?” 对着镜子照了照,摆几个造型。 对里面那位的相貌、人品、学问、气质……都非常满意。 “大丈夫自当顶天立地,功业未建,何以家为?” 对着自己点点头,走到书桌前,把带回来的材料整齐的摆在桌上, 全神贯注,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 “叮……”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屏幕亮了。 “忘了关掉声音了……” 方信拿起手机一看,是一条短信: “面试加油,相信自己。” 没有署名,号码也是陌生号码。 从直觉上,方信感到这是燕雯发来的。 于是回复了简单的两个字:“谢谢。” 直接把手机关机,全身心的投入到学习之中。 …… 与此同时,县纪委副书记孙志芳也接到了齐州市委组织部副部长白鸿熙的电话。 “哟,白部长您好,好久不见啊,” 孙志芳满面笑容,对着手机笑呵呵的说道。 “呵呵,孙书记啊,知道你最近忙,我也不好意思过多的打扰你,” 白鸿熙轻松的笑道:“只不过最近我发现了一个好苗子,这不,特意告诉你一声,可别错过了人才。” 孙志芳一听顿时喜出望外:“那可太好了,我们纪委正缺人呢,是哪一位人才?我尽快安排时间见见他。” 白鸿熙不紧不慢的说道:“还真是巧了,就是你们纪委这次招考笔试的第四名,他叫赵骏,这次让他捡了个大漏啊,呵呵,到时候你好好考察一下他。” “行,没问题,” 孙志芳笑道:“你白部长轻易金口难开,这次招考只招一个名额,由我亲自面试,如果他还过得去,一定重用。” “一切按照规定来就好,我也只是随口提个建议,呵呵。” 白鸿熙微笑着挂掉了电话。 在他身边的白敏才急了:“爸,你怎么只字不提方信啊?我让你把他刷下来,你提那个什么什么……赵骏?提他干什么?” “笨蛋!一天到晚就知道给我惹是生非!就不会动动脑子?” 白鸿熙生气的喝斥一句:“一边呆着去!到时候你等着好消息就行了。” “哎呀,爸,还是你高啊!” 白敏才一拍大腿,顿时恍然大悟, “那赵骏能考第四说明确实有点本事,你这样既爱才惜才,又显得毫无私心!什么都不用说,那方信就死定了!” “终于开窍了?” 白鸿熙淡淡一笑。 “那也不好,不能让赵骏白白得了便宜,” 白敏才眼珠一转:“不如我去给赵骏暗示一下,让他知道是咱们在栽培他,以后他也就是咱们的人了,这样一举两得,咱们就可以坐享好处。” 白鸿熙微微点头,算是默许。 第5章 又是当官的?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方信就起床了。 站在院子里,用父亲传下的心法锻炼了一个小时。 直到感觉精神饱满,体力充沛,东边的太阳也冉冉升起, 披着一身朝霞,返回自己的卧室。 在书桌前坐下,把关机的手机放到一边,打开学习材料,开始了沉浸式学习。 “小信,吃早饭了。” 贺慧丽在门外轻轻喊了一声。 “好嘞,妈。” 方信合上材料,走出卧室。 贺慧丽在外屋支起一张小方桌,把刚做好的饭菜摆在上面。 方信拿来两个马扎,给妈妈一个,自己坐一个。 坐下一看,桌上摆着一碗小米粥,一碗白米饭,两个肉炒的青菜,一碟小咸菜,自己面前还单独放着一个荷包蛋。 “妈,早饭你也做这么多啊?真香。” 方信咧嘴一笑,端起碗就“呼噜噜”扒拉了几口。 “哎哎,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贺慧丽嗔怪的轻轻拍了一下方信。 接着笑道:“你最近又要找工作又要找媳妇的,营养不够怎么行?男孩子精精神神的,才讨人喜欢嘛,我买了排骨和山药,中午给你炖一大锅,都给我吃完……” “妈,我都23了,我是成年人了……” 方信无奈的抗议:“不要再拿我当孩子看了。” “咋了?别说你才23岁,就算83岁,那也还是妈的孩子!” 贺慧丽一瞪眼:“看把你能的,给我老实吃饭!” 方信不敢吭声了,端起碗“呼噜噜”的往嘴里扒拉。 “慢点吃,多吃点……” 贺慧丽把荷包蛋夹进他的碗里,又连续夹了几块肉。 直到把方信吃了一半的碗里再次添的满满的。 就在这时,外面的丁店街上驶来一辆黑色轿车。 “吱……”在路边停下。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走下车来,手中拿着一个款式方正的黑色公文包,快步走到方信家门前。 他面容干净而清爽,眼神沉稳而平和,身穿一件稳重的藏青色行政夹克,里面是白衬衣,下身穿一件笔挺的西裤,擦得锃亮的深棕色皮鞋,泛着沉稳的哑光。 “方氏中医……就是这里,总算找到了……” 仔细看了看调理馆门口那块模糊的木牌,随后伸手轻轻敲门。 “妈,好像有客人来了。” 方信耳朵尖,马上听到了敲门声。 “这么早?应该是你王阿姨又找到好姑娘了,” 贺慧丽急忙站起来,对方信叮嘱一声:“给我把这些饭菜都吃完,不许剩下。” 说完就快步走出屋外,从院子里左转进入东屋。 “啪啪,啪啪……” 敲门声很清晰,不轻不重,不疾不徐。 “来了来了,王家嫂子这么早啊,你吃饭了没有啊?” 贺慧丽笑呵呵的说着,赶忙走过来打开朝街的门,往外一看。 却见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面前。 贺慧丽一怔:“你找谁?” “我叫卓玉宁,您也可以叫我小卓,” 那人脸上带着一种礼貌性的微笑,谦和的说道: “请问,这里是方世祯老先生的家吗?” “找老方的?” 贺慧丽听了一怔,锁紧眉头,下意识的回头望里面看了一眼。 卓玉宁目光随着看去,透过贺慧丽身边的缝隙,正好看到屋内的柜子上摆放着一张遗像。 “啊?方老先生……仙逝了?这这,什么时候的事?” 卓玉宁顿时大吃一惊。 “唉……” 贺慧丽沉重的摇摇头:“两年了,一场意外车祸……你是从外地来的吧?这周围十里八乡的都知道了。” “是的,我是从外地慕名而来的,没想到……” 卓玉宁露出悲伤的表情,沉痛的说道:“请容许我,进去拜祭一下方老先生,可以吗?” 对于这个要求,贺慧丽身为遗孀是不能拒绝的。 当下默默点点头,无声的让开门口。 卓玉宁整了整衣服,迈着稳重的步子,缓慢的走到遗像前。 “方老先生,您一生活人无数,只可惜天不假年,您英灵不远,一路走好。” 深深三鞠躬。 贺慧丽被勾起了心中压抑已久的悲伤,猛的一下捂住嘴,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方阿姨,节哀顺变。” 卓玉宁走到贺慧丽面前,轻声安慰。 贺慧丽擦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都过去了,我们娘俩也认命了,寒舍简陋,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你回去吧。” “那个……” 卓玉宁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犹豫了一下。 轻声问道:“我家有个病人,多年来一直神经性偏头痛,去过很多大医院都没有效果,只有方老先生在两年前给他治好过,但当时只做了两个疗程,现在又复发了……能不能请方老先生的传人……” “你家在哪?” 贺慧丽依稀记得这件事。 “在省城青都市,花山路15号院……” 卓玉宁斟酌着小声说道。 这是一个比较特殊的住宅区,里面住的几乎都是在省城工作的各级官员,以及许多离退休老干部。 “又是当官的?” 贺慧丽一听当场变色, 原本悲伤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寒霜, 暴怒的嘶喊:“方家的医术已经失传了!打死也不给当官的看病!你给我走,走啊!” 连哭带喊的推着卓玉宁,要把他推出门外。 “方阿姨你别误会……我真的是诚心诚意……” 卓玉宁吃了一惊,被弄的摸不着头脑,又不敢还手, 只好一边躲闪一边赶紧解释。 “妈,怎么了?” 方信闻声跑了过来。 “你就是小方同志吧?” 卓玉宁赶紧跑到方信身边,快速简要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方信毫不犹豫的点头:“好,我跟你去。” “不许去!” 贺慧丽大喊:“小信你忘了你爸的教训吗?当官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妈,我不管他是不是当官的,” 方信走到贺慧丽身前,轻轻拉着妈妈的手,让她的情绪稳定一点, 郑重的说道:“应该四个疗程,我爸只做了两个,现在人家旧病复发了,就应该由我这个当儿子的去替父亲完成!要不然我爸死后的声誉都会受到影响。” 贺慧丽听完不再说话,只是长叹一声,默默垂泪。 “那可太好了,谢谢小方同志,谢谢谢谢……” 卓玉宁大喜过望:“那你看什么时候有空?越快越好……” 第6章 两位考生 “我知道你很着急,但你先别急……” 方信摇摇头:“我这两天都有事,不能出远门。” “啊对对对,” 贺慧丽一听立刻接茬:“我儿子最近要找工作,找媳妇,忙着呢,改天再说,改天再说……” 说着又要把卓玉宁赶出去。 卓玉宁一愣,用手紧抓着门框不肯出去, 皱眉问道:“你这找工作找媳妇……好像都不是很紧急吧?可我家的病人太痛苦了,真的等不了……” “妈,让我跟他说,” 方信拉开贺慧丽,让卓玉宁站稳身子, 自己略一思忖,明天下午两点钟面试,具体多长时间难以确定,但最起码也要按照一个下午来安排,不能掺杂其他事情。 于是方信说道:“不瞒你说,我最快也得后天才能有空……要不你先回去吧,到时候我联系你。” “那……好吧。” 卓玉宁万般无奈,只好跟方信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 随后有些不情愿的乘车离去。 屋内只剩母子两人。 “小信,你真要去给人治病?你不是决定永不行医吗?” 贺慧丽疑惑的问道。 对于儿子的医术,她自然是了解的,但方信坚决不肯继承父亲的医馆,贺慧丽知道儿子的犟脾气,因此也从不强求。 “妈,我以后肯定不会把行医当做职业,但这是父亲生前留下的未完成的工作,为了父亲的声誉,我也要去一趟。” 方信的眼神很坚定。 贺慧丽也不再反对,只好再三叮嘱: “这一次妈不拦你,但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到了当官的家里,千万要管住自己的眼睛和嘴巴,千万不要乱看东西,千万不要乱说话……” “妈,我都知道,我心中有数。” 方信笑着点点头。 “还有,你去治病就只管治病,千万不要乱打听,他当的什么官,家里还有什么人,都跟咱们没关系,不该问的你什么都不要问……” 贺慧丽心里那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放心。 “妈,你知不知道,其实你还很年轻?” 方信忽然露出一副古怪的笑容。 贺慧丽一怔,不知儿子这话从何说起:“说什么傻话呢你?妈都快五十的人了……” “那你再过二十年以后再这么唠叨好不好?” 方信做个鬼脸。 “臭小子,还敢嫌我唠叨?” 贺慧丽嗔怪的笑骂一声,却见方信早已一溜烟跑了出去。 第二天。 方信吃完午饭,放平心态,清空大脑,独自默默坐了一会, 感到精神饱满,体力充沛,全身的精气神都达到了巅峰状态。 看看时间也快到一点了,于是便跟贺慧丽打个招呼,快步出门。 很快来到纪委门口,给值班室出示了面试通知,便直接登上五楼。 五楼比较清静,很少有人走动,长长的走廊显得十分安静。 方信深深吸了一口气,明明自己都准备的非常充分了,也具备足够的自信,但到了这里,还是感到心脏在怦怦乱跳。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 心里默默的念叨着,方信走到会议室门口,看到会议室的门还紧紧关着,时间还没到。 只有在墙边的长椅上,有一个青年正安静的坐着。 “你好,你也是来面试的吧?” 方信走过去,微笑着伸出手:“我叫方信,是这次面试的6号考生,请多指教。” “你好你好,” 青年急忙站起来,也同样满脸笑容的跟方信握手: “我叫赵骏,是4号考生。” 两人的编号都是按照笔试成绩名次来排列的,只要一听号码,就知道对方在笔试中考了第几名。 “咱们都是好运气啊,想不到三千人争抢独木桥,这么大的漏也能被咱们捡到。” 方信挨着他坐下,笑着开个玩笑。 “对你来说,那是撞大运,捡大漏,但对我来说,这都是我应得的。” 赵骏扫了方信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傲然的笑意, “其实我只是在笔试中偶然有一点点没发挥好,凭我的真正实力,那前三名根本都不如我。” 方信怔了怔。 本来只想活跃一下气氛,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自大。 “那你这次面试肯定势在必得了?” 方信试探着再问一句。 “那是当然,” 赵骏高高昂起头:“我整整两年都在苦读资料,苦练口才,最近又在深入研究法学……所有的心血就是为了这一刻!” 转头看看方信,眼角不经意的露出一丝不屑: “我考到第四名,是因为我失误了,而你考第六名,是你的实力最多只能考第六……所以这次面试嘛……” 话没说透,算是给方信留了一点面子,但他眼神中的那种高傲却已相当明显。 方信也不生气,淡淡一笑:“面试和笔试可不一样,考官会重点观察临场发挥和个人品行……” “那我更没问题了,你知不知道我……” 赵骏得意的冷笑一声,正要继续说下去,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顿时都紧张了起来,赶紧闭上嘴挺直身板,同时站起来转头看了过去。 却见只是一个年轻的女子,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抱着一摞材料向这边走来。 “两位考生不要紧张,” 她看着两人的样子,用手背捂着嘴笑了笑,温和的说道:“面试时间还没到,考官还没来,我只是过来送材料的。” 方信松了一口气,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学姐燕雯。 不过现在可不是打招呼的时候,方信只是对她含笑点点头。 “漂亮的小姐姐你好,我想冒昧请问一下,” 赵骏摆出一副自认很帅的姿势,站在燕雯面前,微笑问道: “我发现5号考生到现在还没来,请问按照规定,迟到者该怎么处理?” “组织部一直给他打电话,他都关机没接,只能算作自动放弃了,” 燕雯微笑说道:“所以今天面试的考生就只有你们两位,纪委也不会再递补其他人了,好好加油哦。” 说完之后便推开会议室的门,抱着材料走了进去。 “哇哈!又一个笨蛋自动放弃!” 赵骏忍不住高高挥舞着拳头,兴奋的都快要飞上天了。 方信淡淡一笑:“那么,现在就只剩咱们两个竞争这唯一的名额了。” 赵骏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猛然回头盯着方信, 渐渐的,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第7章 进入考场 “两位考生请做好准备,考官一会就到了。” 燕雯进去放下材料,短短几秒钟就走了出来, 看着两人含笑点点头,就准备离去。 “漂亮的小姐姐,耽误你一小会可以吗?” 赵骏再次摆出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 凑到燕雯身边,下意识的回头瞅瞅方信, 压低声音问道:“请问这次的考官是哪几位领导?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透露一下?改天我好好感谢你……” “对不起,我不能透露,你这是违反规则的行为,情节严重的话就要取消面试资格。” 燕雯非常严肃的警告一句。 她原本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微笑,看上去很温柔的样子, 但现在眼神突然变得严厉而锐利,把两个年轻人都吓了一跳。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懂,小姐姐您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赵骏慌忙狼狈的道歉。 燕雯皱眉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看方信, 此时方信也刚好抬头去看她的背影,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加油。” 燕雯轻轻的鼓励一声,脸上重又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随后加快脚步快速离去。 “6号!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 赵骏狐疑的盯着方信。 方信耸耸肩:“没什么,只是认识而已。” “只是认识?而已??” 赵骏紧紧皱着眉头,满脸的不相信: “那为什么她对我那么冷,反而对你笑?为什么要单独为你加油,而不为我加油?” 方信一怔,感到这家伙实在有些胡搅蛮缠, 淡淡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我人品好,没有乱打听吧?” “你人品好?哪一点能看出来?” 赵骏有些气急败坏的:“我那叫乱打听吗?只不过随口聊聊天而已,聊天也叫乱打听?真是胡说八道!” “你说的都对。” 方信实在懒得搭理他,有那耍嘴皮子的功夫,还不如好好安静一下。 随口应付一句,便坐下来闭目养神。 赵骏却不肯罢休:“不行,你必须跟我说清楚,你和她到底……” 就在这时,走廊中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一群人正往这边走来。 “考官来了,” 一看这个架势,两人立刻收起所有的杂念,笔直的站在一边。 一行人面容严正而肃穆,目不斜视不苟言笑,步伐稳重而有力, 走到近前时,其中七位进入会议室, 另外两位负责监督的纪委干部则留在外面,站在两人的身边。 等待总是漫长的,会议室中没有传出动静,两位纪委干部也不出声, 赵骏和方信两人只能老老实实的坐下,一动不动,大气也不敢喘。 “请4号考生进来面试。” 终于,会议室中传出一个洪亮的声音。 “到!” 赵骏一下兴奋起来,大喊一声猛的站起来, 清清嗓子,整整衣服,迈着刻意训练的步子,昂首挺胸走进会议室。 “下一个就是我了……一定要好好发挥……” 方信深深呼吸几次,让自己的心跳平静下来,闭上眼睛全身放松,排除一切杂念,默默等待那个盼望已久的机会。 足足过了接近半个小时,会议室的门才重新打开,赵骏走了出来。 他脸色有点苍白,额头隐隐渗出汗珠,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紧张而严峻的拷问。 方信睁开眼睛,正好与赵骏的目光对上。 赵骏立刻高高昂起头,用力挥舞一下拳头, 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向方信宣告:我赢定了! 随后迈着胜利的步伐,走到距离方信稍远一点的地方坐下, 表示自己已不屑与方信为伍。 面试之后还不能马上离开,考官打分之后还要统一公布结果。 “这个家伙,他想跟我玩心理战呢……” 方信瞬间识破了他的伎俩。 考官的压力,竞争对手的压力,叠加在一起很容易会让后面的考生变得患得患失,从而发挥失常, 那么作为唯二的竞争者,赵骏的胜算就又会大大增加了。 “请6号考生进来面试。” 会议室中再次传来洪亮的声音。 “到!” 方信朗声而起,挺直身子, 微一闭眼,再猛然睁开, 迈着强健有力的步子走进会议室。 …… 这次云东县纪委对于招考公务员是极为重视的, 除了让纪委二把手孙志芳副书记亲自担任主考官,让纪委组织部部长李卫国担任副主考之外, 为了确保程序合规,以及宏观政策上的公平公正, 纪委还专门配置了五位核心考官,他们分别是: 县委组织部干部科科长:李广茂, 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公务员管理科科长:王恩辉, 县纪委第四纪检监察室主任:王铮 特邀齐州市纪委指导:苗同声 特邀县人大代表:叶冠芳 总共七位考官组成强大的阵营,在主席台上一字排开, 在主席台的旁边,还有另外两位记分员。 整座考场内散发着庄严肃穆的气氛。 由于这次招考的岗位,就是王铮第四室的一名纪检监察员,所以王铮也自然成为七位考官之一。 方信刚一迈步走进来,立刻便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七位考官十四道严苛的目光,齐刷刷的锁定在方信的身上,让他无所遁形。 这七位考官之中,方信只见过其中三位:孙志芳、李卫国、王铮, 另外四位他一个都不认识,人家也不会给他介绍。 方信只知道,自从踏进这间屋子,考核就已经开始了。 他所迈出的每一步,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他所说出的每一句话,全都会最后化作对他考量的分数。 此时此刻,哪怕出现一点微小的失误,都有可能会彻底葬送一切希望。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终于来到了命运的转折点。 从现在起,再无一丝退路可言。 方信突然感到一种彻底的释然。 曾经的一切焦虑、紧张、恐惧、挣扎,全都烟消云散,被抛的无影无踪了, 一切都不重要了,所有的一切,都会在接下来的几分钟之内见分晓。 命运,只能掌握在自己手中。 方信露出轻松而自信的笑容,大大方方的, 迈着坚定的步子,一步一步走上前, “各位尊敬的考官,下午好,我是6号考生,今天能够得到一个接受考核和学习的机会,我感到非常荣幸。” 方信声音清朗,字正腔圆,向主席台九十度鞠躬。 主席台上至少有五位考官,目光中露出赞许之色。 这个6号考生看起来阳光开朗,声音也很干净,一看长得就像公务员。 作为主考官,孙志芳首先开口,平淡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6号考生你好,请就座。” 主席台下面的会议桌早已挪走, 空旷的地面上只放着一把椅子,正对主席台。 第8章 面试 方信在椅子上端端正正的坐下,正面对着七位考官,面容平静,眼神中充满了自信。 “6号考生,你的笔试成绩是第六名,是依靠递补才获得面试机会。你是否认为自己的实力存在侥幸成分?我们为什么要选择一个‘捡漏’的考生?” 方信刚坐下,孙志芳立即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在她身旁的李卫国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讶,王铮却是双眼一亮,嘴角微微上弯, 另外几位,李广茂、王恩辉、苗同声、叶冠芳,也都下意识的看了孙志芳一眼。 很明显,这个考题并不在考官们的准备之列,属于孙志芳个人的临场发挥。 听完这个问题,方信微微皱眉。 这个问题可谓相当刁钻。 如果承认这是纯粹靠运气,那么也就同时承认了自己的能力不足, 如果回答不是运气,那么递补从何而来?显然是睁眼说瞎话,严重违背了事实。 以上两种无论方信如何选择,都会被孙志芳立刻抓住把柄,乘胜追击。 而孙志芳正是经验丰富的县纪委副书记,只要撕开一道口子,她是绝不会给方信留下任何喘息之机的。 最要命的是,这个问题会让人心生慌乱,在心理上造成沉重的压力,此前的所有准备都会被打乱,只能立即重新组织、编造语言,紧张的回答过程中难免会有疏漏、出错,就算勉强回答上来, 刚才好不容易提起来的自信也会变得四分五裂。 方信端正坐姿,露出淡淡的自信的笑容, 不卑不亢朗声回答:“各位考官,我能进入面试确实存在运气的成分,这是客观事实,任何人都否认不了。但是,这恰恰说明了公务员招考的公平公正——规则对每个人都一样。 我认为,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正因为深知机会来之不易,我比任何人都更加珍惜。这份‘运气’对我而言,是压力,更是动力。它鞭策我必须付出百分之两百的努力来证明自己。我相信,今天我能坐在这里,靠的不是运气,而是我过去多年的知识积累和对这份事业的无限向往。我渴望的,不是一个名额,而是一个为国执纪、为民请命的机会。” 回答完毕。 孙志芳瞳孔微微一缩,怎么都没有想到,方信的回答竟是如此的完美无缺,居然找不到一丝可以利用的机会。 李卫国和其他几位微微点头,表情上仍是一丝不苟,但眼神中难以掩饰的透露出赞许之意。 王铮脸色有些阴沉,目光闪了闪,慢慢问道: “第二个问题,我们注意到你的父亲生前涉及一些纠纷并意外去世,这是否会让你在工作中带入个人情绪,影响公正判断?” 这又是一个极度刁钻的问题。 李卫国、李广茂等人再次露出惊讶的眼神, 就连孙志芳也颇感意外。 虽然他们都看过方信的资料,知道他的父亲两年前死于一场意外车祸,司机肇事逃离,至今未能抓获。 但只有王铮,通过夏菲的转述了解到,方信曾经提到过他认为那场车祸存在内幕。 这个问题同样也是王铮的个人发挥,同样不属于正规的考题范围, 它的刁钻之处就在于,不管方信做出怎样的回答,这个问题本身就能影响方信的个人情绪,从而在接下来的考题中难以发挥出应有的水平。 方信看了一眼王铮,王铮脸上不带一丝表情,仿佛这个问题并不是他故意扰乱方信而提的。 方信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迅速构思了一下,朗声说道: “各位考官,家庭的变故确实是我人生中最沉重的课题。它让我真切地感受到,任何一个普通家庭在面对突如其来的风波时,是多么需要依靠规则和公正来获得保护。这段经历没有让我充满怨气,反而让我对‘公平’二字有了近乎虔诚的渴望。 我渴望的公平,是一种不因任何事、任何人而改变的准则。如果我成为一名纪检干部,我面对的不只是某个具体的干部,更是他背后所代表的公权力和无数依赖这份权力获得公正的普通家庭。其中,也包括像曾经的我一样的家庭。因此,恪守公正,对我而言是一种将心比心的本能。我会将过去的伤痛,转化为对纪律条款最坚定的遵守。因为我知道,只有对每一条纪律都毫无差别地执行,才能防止任何一个家庭重蹈我的覆辙。” 完美。 无可挑剔。 方信在这个回答中不仅坦诚的面对了父亲去世的问题,更进一步升华了主题,巧妙的将个人家庭与纪委工作融合在一起,让一个原本刁钻的问题瞬间转变为展现伟大理想抱负的舞台。 王铮瞳孔一缩,再也无话可说。 包括孙志芳在内,另外几位考官也都微微点头,目露赞许, 就连两位记分员,看向方信的目光也都是亮晶晶的。 李卫国微微一笑:“6号考生,请你谈一谈,你为什么报考纪委?你的初衷是什么?” 这才是进入了真正的考题。 方信想都不想,立刻回答:“对我而言,纪委不仅是一份职业,更是一份使命。正如我去世的父亲常常常教导我‘医人者,下医也;医国者,上医也’。他虽然遭遇不幸,但我希望继承他的遗志,从医治个体转向守护社会的健康,成为一名能够‘快刀斩毒瘤’的纪检干部, 我深知纪委不是普通的机关,它是党的‘纪律部队’。我认为在这里工作,需要的不仅是业务能力,更是对党的绝对忠诚、坚定的理想信念和敢于斗争的勇气。我渴望在这样一个纪律严明的集体中锻炼自己,为净化政治生态贡献一份力量。” 回答完毕。 李广茂提问:“你认为一名优秀的纪检监察干部应具备哪些素质?” 方信回答:“政治素质是灵魂,忠诚、干净、担当, 业务能力是基础,熟练掌握党规党纪、法律法规,具备谈话、取证、调查等专业能力。 作风纪律是保障,严守秘密、秉公执纪、清正廉洁。” 王恩辉提问:“如果在调查过程中,你的老领导、老朋友前来为被调查对象说情,你怎么办?” 方信回答:“首先,我会严格遵守保密规定,不透露任何案件信息。其次,我会耐心向说情者说明纪律的严肃性,争取他们的理解。如果对方一再坚持,我会坚决拒绝,并按规定向组织报告此事。” 苗同声提问:“有举报信反映某干部的问题,但该干部工作能力突出,为地方经济发展做出过贡献,你如何看待此事?” 方信回答:“对于有能力但有问题的干部,我们要坚持‘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方针。既要查清问题,依纪依法处理,体现纪律的刚性;也要通过调查,辨析是改革中的无心之失还是以权谋私的故意之举,保护干部干事创业的积极性。” 叶冠芳提问:“你如何看待当前反腐败斗争的形势?” 方信回答:“党的十八大以来,反腐败斗争取得压倒性胜利并全面巩固,清风正气不断上扬, 但也要清醒看到,反腐败斗争形势依然严峻复杂,腐败存量尚未清底,增量仍在发生。特别是新型腐败、隐性腐败花样翻新,对我们的工作提出了更高要求, 这正说明纪委工作的重要性与长期性。我坚信在党中央坚强领导下,通过全体纪检干部的不懈努力,一定能打赢这场攻坚战、持久战。” “好,面试完毕,6号考生,你可以出去等候了。” 孙志芳最后说道。 方信站起来,向着主席台深鞠一躬:“谢谢各位考官。” 随后挺直腰板,转身离去。 第9章 成绩出炉 “面试结束了?” 看到方信出来,赵骏斜斜瞅他一眼,懒洋洋的问道。 语气浑不在意,仿佛方信的面试跟他没什么关系似的。 方信走到长椅前坐下,与他隔着两个座位, 淡淡问道:“怎么?看起来你很有自信?” “那是当然,” 赵骏耸耸肩,用一种看小丑的眼光看着方信: “有些话我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你这全都是白费功夫,不要对自己抱有太高的期望了。” “话可不能这么讲,” 方信淡淡说道:“公务员考试是尽最大可能保证公平的,面试之后每个考官独立打分,不受任何影响,而且面试完毕即刻出结果,没有暗箱操作的空间,我相信考官的眼光是公正的。” “切,你这是白日做梦,” 赵骏冷笑一声:“这世上哪有真正的公平公正?你以为的公正只不过是表面上的,真正能决定一个人前途的,还得看关系。” “你关系很硬吗?” 方信眨眨眼,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那你还考什么试?直接操作一下去县委甚至市委多好?” “我也是最近……” 赵骏脱口而出,险些把实话说了出来, 不过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冲方信翻翻白眼: “你不懂,少打听别人隐私。” “好好,我不懂,那咱们就等着吧。” 方信一笑,双手抄起,身子往后一靠,开始闭目养神。 考场内,孙志芳向左右两边看了看,严肃说道: “面试已经结束,现在请各位考官给两个考生打分。” 说完之后,七位考官同时低下头,拿起桌上的评分表和笔, 大家都拿出最为慎重的态度,开始给方信和赵骏两个考生打分。 为了避免人为干扰,确保评分只反映考生当场的真实表现, 按照公务员录取规定,在面试结束之后,考官必须按照自己的独立判断,立刻当场独立打分,不允许考官之间互相商量、交换意见。 而分数直接决定排名,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最大程度保证了公平。 评分表细分为几大测评要素,如综合分析能力、计划组织协调能力、应变能力、言语表达、举止仪表等, 考官要根据考生在每道题上的表现,以自己的独立判断逐项打分,最后汇总成面试总分。 而且这里面还有一套十分严格的分值区间, 比如,如果考官认为该考生:‘综合分析能力较强,逻辑较清晰,见解较深刻,语言表达流畅、基本准确,有一定的应变能力,心理素质较稳定,举止仪表大方得体,能较好满足岗位要求。’ 那就可以给到80-89分。 如果认为该考生:‘综合分析能力一般,能基本理解问题,但逻辑性和深度有所欠缺,语言表达基本通顺,但可能略有停顿或重复,应变能力一般,面对压力有紧张表现,举止仪表无失当之处。’ 那么打分就在70-79分之间。 除非某个考生才华横溢,惊为天人,让考官们都不得不心服口服,那才会给到90分以上。 或者表现的实在太烂,让考官都忍无可忍,也会给予70分以下的评分。 不过这两种都属于极端类型,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出现的。 毕竟天才属于极少数,而过于蠢笨的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一旦打分过高或者过低,都会引起上级的警觉,启动重新审查,要求考官对打出的这个分数做出合理的解释,以确保这个打分没有存在不公平因素。 因此,考官们在衡量考生的表现,酝酿打分的时候,一般也不会自找头疼,故意去打个特别高分,或者特别低分。 因此,当孙志芳提起笔来的时候,稍稍犹豫了一下。 按照她跟白鸿熙的私下约定,是应该让赵骏获得录取的。 但现在就算她作为主考官,所打的分数也只占七分之一,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 而且,通过刚才观察其他考官的微表情,明显感觉大家对方信更看好一些。 怎么办? 给方信打个最低分,给赵骏打个最高分? 行不通的。 因为公务员考核制度早已预防了这一点。 记分员在统计的时候,会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取其余考官赋分的平均分,作为该考生的最终面试成绩。 孙志芳无论给一个显眼的高分,还是显眼的低分,最终也只能让自己显眼。 在心里仔细斟酌了一会,想到面试之后还有几道程序, 孙志芳心中有了主意。 于是开始下笔,给方信打了一个75分,给赵骏一个85分。 不约而同,王铮跟她的做法几乎完全一致,不同的是,王铮对赵骏也毫不感冒,所以给他们两个的分数比较接近,只让赵骏比方信稍微高了一点。 评分表填写完毕,考官们也不允许互相传看,只能放在自己面前的桌上,由记分员统一收齐,随后当场进行分数核算。 核算之后,立刻就会出现自然排名,按综合成绩从高到低排序,录取人选将毫无争议的自动产生。 考官们直到此时,也才会知道最终的成绩和排名。 “统计结果已经完成,下面我来宣读最终的综合成绩和排名,” 一名记分员面向考官席,庄重的念道: “方信最后得分:83分,赵骏最后得分:81分,面试结果:方信获得录取!” 念完之后,记分员将《面试成绩汇总表》呈上主席台,由各位考官一一签字确认。 第10章 公示期,几根毛 七位考官严格保持着沉默,各自在《面试成绩汇总表》上签下名字,程序便走到了终点。 面试结果,已无可更改。 记分员将表格收走,考官们陆续离席,没有人交谈,只有椅子挪动和脚步声。 终于到了这一刻了,方信和赵骏不约而同站了起来, 满怀忐忑的目送考官们离去。 作为纪委组织部部长,面试最终结果的宣布人,李卫国留了下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微笑,走到方信和赵骏面前。 “好了,两位同志,面试环节全部结束。辛苦你们了。” 李卫国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也让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 “综合成绩已经核算完毕,方信同志排名第一。根据招录规则,将对方信同志进行体检和考察公示。” 一锤定音。 方信深吸一口气,克制着汹涌澎湃的心情,不自觉的挺直了脊梁,眼神也在瞬间亮如星辰。 “谢谢组织,谢谢各位考官,我会继续努力,不辜负这份信任。” 一旁的赵骏则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眼神阴鸷地剜了方信一眼,然后死死盯住地面,仿佛要将地板烧出两个洞来。 “恭喜你啊,方信同志。” 李卫国热情地伸出手,与方信用力一握, “接下来是七天的公示期,这是规定程序。你回去后注意保持通讯畅通,按时参加体检。具体安排,我们会电话通知你。” “是,李部长,我明白。” 方信用力点头,被李卫国握住的那只手变得火热。 “赵骏同志,也感谢你的参与。” 李卫国又转向赵骏,语气平和, “你的表现也很优秀,希望以后还有机会。” “谢谢李部长,谢谢组织给我一个学习的机会。” 赵骏勉强挤出的一丝笑容难掩内心的巨大失落,伸出的手软弱无力,跟李卫国触了一下便马上收回。 李卫国也不以为意,对这种场面早已见怪不怪。 他又鼓励了方信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方信和赵骏两人。 “哼,走着瞧!” 赵骏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脸上再无之前的伪装,只剩下赤裸裸的怨毒和不服。 猛地转身,脚步沉重地走向楼梯口,很快消失在转角。 方信独自站在原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国徽,心中百感交集。 这只是第一步。 以后的征途,更漫长、更艰险。 方信没有直接回家,走出纪委大院之后,首先往南步行一里路左右,走到东门街的一家老字号烧腊店,买了半只母亲最爱吃的盐焗鸡。 “虽然公示期还存在不确定性,不能马上告诉妈这个好消息,但也要小小的庆祝一下这个来之不易的胜利,那跟妈说……我捡到钱了?我找到工作了?不行不行,好像都圆不回来……” …… 当晚, 赵骏坐在家里,餐桌上的酒菜一片狼藉。 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他脸色通红,对着手机那头的人大声抱怨着,唾沫星子横飞。 “……白少,你说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去?他方信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第六名捡漏的废物!要不是前三名都出了状况,轮得到他?这分明就是我的位置!” 电话那头,正是白敏才。 他此刻正悠闲地躺在自家别墅的真皮沙发上,夏菲像只温顺的猫儿般偎在他身边,给他剥着葡萄。 “赵骏啊,我和我爸都很赏识你的,你看你这毛躁脾气,稍安勿躁嘛。” 白敏才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 “程序走完了,结果出来了,明面上咱们是得认。但是嘛……”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 赵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追问:“但是什么?白少,你有什么办法?只要能出了这口恶气,让我做什么都行!” 白敏才慢条斯理地嚼着夏菲递到嘴边的葡萄,悠悠说道:“办法嘛,也不是没有。公务员招录不是有个七天的公示期吗?这七天,可是法律赋予广大公民的监督权。对于拟录用人员,任何单位和个人都可以实事求是地反映问题嘛。” 赵骏不是傻子,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白少,你的意思是……举报?”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 白敏才假惺惺地纠正道,“是行使正当的民主监督权利。比如,你可以反映一下,这位方信同学以前有没有犯过什么错误?他的政治立场是否坚定?他的生活作风有没有问题?再小的问题都行,无所谓,群众监督嘛,言者无罪。组织上肯定都会慎重核实的嘛。” 赵骏的眼睛瞬间亮了:“我明白了!白少,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保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嗯,脑子转得挺快。” 白敏才满意地笑了笑,提醒一句:“注意啊,一定要实名举报,匿名的话可能不会采信。” “啊?实名?” 赵骏一怔,顿时犹豫了。 “举报成功,方信下,你上!举报失败,方信在纪委站稳脚跟,你以后在云东县还能混下去?” 白敏才冷笑一声。 “对对对!谢谢白少指点!我这就去准备材料!” 一句话就让赵骏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刚才的颓丧一扫而空。 冷笑一声:“方信!你以为你成功了?做梦!公示期就是你的葬身之地!只要把你拉下来,我就是那个唯一的天选之子!” 白敏才挂掉电话,一把搂过夏菲,得意地嗤笑一声:“宝贝儿,看见没?这种脏活累活,自然有抢着干的蠢货。” 夏菲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却是摇摇头轻声说道:“不过我看,只靠赵骏一个人是不够的,我们要动手,就不能给方信留下任何一点余地,打他,就要打的他永远不能翻身。” 白敏才眉头一皱:“怎么说?” “你别忘了,他现在可是恨透了我们。如果他真在纪委站稳脚跟,凭他那股狠劲,第一个要报复的是谁?就是你这个抢走他女朋友的大才郎!” 夏菲用手指点了一下白敏才的额头,半开玩笑的说道。 白敏才愣了愣,捏了捏她的脸蛋:“你说的有道理,那你有什么好主意?” “才哥哥你忘了?要举报方信,我才是最合适的那个啊。” 夏菲指了指自己的小鼻子,笑得花枝乱颤。 “对啊!你看我都老糊涂了……” 白敏才一拍大腿:“你跟他睡了四年,他身上有几根毛都一清二楚……” “瞎说什么呢你?说的那么难听,” 夏菲嗔怪的白他一眼:“现在人家可是只属于你一个人,人家浑身上下有几根毛,你都一清二楚……” “哈哈哈,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待会我可真得好好数一数了……” 白敏才纵情大笑,紧紧搂住夏菲,嘴巴一张“啵”了一个,接着开始上下其手…… …… 第11章 知子莫若母 饭桌上香气四溢,除了盐焗鸡,贺慧丽还炒了几个儿子爱吃的菜。 方信坐在桌前,苦恼的挖挖耳朵。 妈妈的唠叨都快把耳朵塞满了,但不听还不行。 “小信,你跟妈说实话,今天到底怎么了?” 贺慧丽再一次狐疑的盯着方信:“你从来都是妈做什么就吃什么,从来不知道给家里买东西……这只鸡到底是哪来的?” “妈!你都问了一千遍了……” 方信哭笑不得:“真的是我自己买的,我就忽然想吃鸡了,没别的理由,真的就这么简单……” “从小到大你就不会撒谎!你以为你妈是瞎啊?这都看不出来?” 贺慧丽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一脸不满的:“你不说清楚,这只鸡妈就不吃了。” “不是,妈你听我说……” 万般无奈,方信只好绞尽脑汁。 首先不能说纪委面试的事,尽管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录取了,但还有公示期,还是存在理论上的不确定性。 只有到铁板钉钉,百分百确定了,到那时候才什么都不怕了,任凭妈妈再怎么唠叨也无济于事,大不了拿棉花塞住耳朵。 但问题是,眼前这一关就过不去。 正如贺慧丽所说,方信不会撒谎。 在妈妈的眼里,儿子的一个微表情、一个小动作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更何况,方信居然买的是盐焗鸡! 讨好的意图实在太明显了。 在妈妈不屈不挠的逼视下,方信败下阵来。 挠挠头苦笑一声:"妈,是有一件好事,我觉得必须跟你庆祝一下……" "什么好事?有多好?" 贺慧丽眼睛亮了:"你找到高薪又轻松的工作了?" "呃……" "有漂亮女孩子向你表白了?" "呃……" "那是你见义勇为,学雷锋做好事了?" "呃……" “什么都不是?那还有什么好事?” 贺慧丽表示不悦。 “妈,真的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方信赶紧说道:“只不过现在还不成熟,等过几天我一定告诉你好不好?保证不瞒着你。” 贺慧丽怔怔的看着方信,目光闪动几下,欲言又止。 “妈你快尝尝,你儿子我亲手买的。” 方信生怕露馅,赶紧撕下一条鸡腿,笑嘻嘻的放进贺慧丽的碗里,试图蒙混过关。 “还是你该多吃点,” 贺慧丽反手就把鸡腿放回方信的碗里,并且不接受任何反驳。 接着不停地给方信夹菜,眼眶微红,嘴里满是骄傲的念叨: “我就知道我儿子有出息!三千多人都能考第六,这就是本事!大把的好单位都抢着要!只要你记住,千万别走歪路,千万别贪小便宜,千万别逞能,千万别……” 方信脸上挂着微笑,耐心地听着母亲的絮叨,心中满是温暖。 一顿饭很快就过去了,方信主动收拾好碗筷,正准备再看看书,门外再次传来了沉稳的敲门声。 贺慧丽开门,看到的依然是那个穿着藏青色夹克、一脸谦和沉稳的卓玉宁。 “方阿姨,晚上好,又来打扰了。” 卓玉宁微微躬身,态度比上次更加恳切。 “是你啊。” 贺慧丽侧身让他进来,有些不高兴的问道:“我儿子不是说明天才有空?你这大晚上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可是真的很急啊……” 卓玉宁一脸焦急,看向从里屋走出来的方信,直接说明来意: “小方同志,实在不好意思又来叨扰。我家那位病人,从昨晚开始头痛加剧,几乎一夜未眠,实在等不了了……你看……能否现在就辛苦一趟?车就在外面,我们去省城,无论多晚,看完病我一定安全把你送回来。” 方信皱起了眉头。 明天公示期就开始了,这个节骨眼上离开县城…… 贺慧丽也急了,抢着说:“不是我们不帮忙,但我儿子并没有正式行医,你也要看他有没有空啊,哪有大晚上跑省城那么远的?这不是绑架吗?” 卓玉宁语气温和,但态度坚决:“方阿姨,小方大夫,医者父母心啊,病人现在非常痛苦,实在是迫不得已。我知道这可能耽误你们的事,但……就当是救急,行吗?诊金方面你们放心,一定不会亏待的。” 方信看着卓玉宁眼中真切的焦虑,又想起父亲“有求必应”的医训,以及那未完成的四个疗程,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妈,病人的痛苦不能等。正好我这几天没事,那就去一趟吧,也好了却我爸的未完成的事。”” 卓玉宁大喜过望,连声道:“谢谢谢谢,小方大夫你真是个好人,太感谢了!” 贺慧丽见儿子心意已决,知道再劝无用, 只好叹口气,跟着方信千叮万嘱:“路上一定要小心,到了就给妈打个电话……给人看病要尽心尽力,但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别问,千万不要乱说话,看完就赶紧回来……” 夜色中,卓玉宁的黑色轿车载着方信,驶离了安静的丁店街,向着省城青都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同一时间,赵骏、夏菲,两人在完全不同的地方,正在做着完全相同的事情, 坐在书桌前,绞尽脑汁,反复修改,把各自的举报信写的能多夸张就多夸张…… …… 第12章 上门诊治 黑色轿车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穿过云东县稀疏的灯火,很快便汇入了通往省城青都市的高速公路。 车内异常安静,只有轮胎摩擦路面发出的低沉噪音和空调系统微弱的送风声。 方信坐在副驾驶,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模糊景物。 卓玉宁开着车,侧头看看方信, “小方大夫,我想提前给你介绍一下,这位领导是省委……” “不用告诉我,” 方信摇摇头:“他是什么领导都跟我没有关系,在我面前他的唯一身份只是一个病人。” 卓玉宁张了张嘴,没有再说,只是专注的开车。 大约两个小时后,远处的地平线上开始浮现出一片璀璨的光海,青都市到了。 车辆没有进入繁华的市中心,而是沿着环城高速又行驶了一段,转入了一条绿树成荫、环境清幽的道路。 路旁的建筑逐渐变得低密度,多是些带有院落的楼房,戒备也明显森严起来,偶尔能看到巡逻的安保人员。 方信心中了然,这大概就是传闻中的省委干部生活区了。 车辆最终在一处门口有岗哨的院落前减速,花山路15号院到了。 卓玉宁降下车窗,哨兵显然认识他和这辆车,利落地敬了个礼便挥手放行。 院子里很干净,路边的草木修剪得十分整齐。 一栋外表朴素的二层小楼矗立在大院深处,只有几扇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 卓玉宁将车停稳,对方信低声道:“到了,请跟我来。” 方信点点头,拎起自己随身的旧帆布包,里面装着他常用的针灸包和一些可能用到的药材样本。 轻轻下车,跟着卓玉宁慢慢走进小楼。 屋内装修简洁雅致,没有过多的奢华装饰,但用料和细节处处显露出不凡的品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卷气和若有若无的中草药味。 一位穿着朴素、面容和善的中年妇女迎了上来。 “卓秘书,请到大夫了?” 带着一丝疲惫和焦急,有些紧张的向卓玉宁问道。 “这位就是方神医的传人,小方大夫。” 卓玉宁指着方信介绍道。 随即向方信说道:“这位是领导的夫人,你叫她柳姨就好。” “柳姨您好。” 方信礼貌的问候一声,现在在他眼中,只有病人和家属,没有其他。 柳姨的目光落在方信身上,迅速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客气的点点头:“小方大夫你好,看你年纪轻轻,想不到医术也如此高明。” “不敢当,只是家学渊源,略懂皮毛。” 方信微微躬身,态度不卑不亢。 “这么晚还劳烦你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救人如救火,都是应该的。” 简短的客套两句,方信马上进入主题: “现在病人什么情况?” “快请进去看看吧,他在楼上书房,刚吃了点止痛药,还是难受得厉害。” 柳姨说着,引着二人上了二楼。 书房的门虚掩着,柳姨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书房很大,四壁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柜,塞满了各种书籍文件。 一张宽大的书桌后,一位穿着深灰色家居服的老者正靠在椅背上,紧闭着双眼,左手用力按揉着太阳穴。 他约莫六十岁上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眉头紧锁,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即使处于病痛之中,他那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依然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严肃气质。 看到他的面容,方信不由得心中一震。 这张脸他见过很多次。 电视上每当播放有关纪委的内容,他都会特别关注,眼前这位病人,就是他心目中的偶像。 省纪委书记:方青辉。 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见到了他,方信不由得心中一阵恍惚。 方青辉也听到了动静,缓缓睁开眼,转头看了过来。 那一瞬间,方信感到一道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扫过自己,带着审视,也带着久居上位者天然的压迫感。 但这目光因疼痛而显得有些涣散和疲惫。 “方书记,小方大夫请来了。” 卓玉宁轻声禀报。 接着向方信提醒:“这位方书记,就是他请你来的。” 方青辉的目光在方信年轻的脸庞上停留了两秒,似乎有些意外他的年轻, 但由于头痛剧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略显沙哑的声音简单说道:“麻烦了。” 方信快速呼吸几次,让心情平静下来, 现在我是医生,他是病人, 仅此而已。 “方伯伯,您好。” 方信上前一步,平静的说道:“我先为您诊脉。” 卓玉宁的眼神微不可查闪了一下, 对方信没有称呼“方书记”略感一丝意外。 方青辉却是颇为受用,微笑着点点头。 柳姨搬来一张凳子放在书桌旁,方信坐下,示意方青辉将手腕放在桌面的一个软垫上。 方青辉配合地伸出手。 方信屏息凝神,三指搭上他的腕间。 指尖传来的脉象,弦紧而细,如按琴弦,搏动有力却缺乏柔和,正是肝阳上亢、气血逆乱之象,且因长期迁延,已损及阴液,脉络略显滞涩。 这与父亲笔记中记载的某个非常罕见但也极为严重的亚型偏头痛极为相似。 “方伯伯,请您舌苔我看一下。” 方信轻声道。 方青辉依言张口。 舌质偏红,苔薄微黄。 “头痛的位置,是否多在两侧太阳穴,或头顶百会附近?是否伴有眩晕、口干、失眠多梦?” 方信一边收手,一边询问。 方青辉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头痛厉害的时候,就像刀劈一样,而且明显左侧更重,同时伴随左半边手足麻木,胀痛如裂。眩晕也常有,夜里睡不踏实,常常一晚上做很多梦。” 方信再问:“您这种情况已有多久了?” “至少二三十年了,都成陈年痼疾了……” 方青辉叹道:“国内各大医院都走遍了,几乎都没有什么效果,直到两年前机缘巧合,把你父亲方神医请来,才总算缓解了大半……只可惜未能尽功……” 问诊切脉,不过短短几分钟,方信心中已有定论。 他抬起头,迎上方青辉带着询问和忍耐的目光,清晰地说道:“方伯伯,您这种情况在现代医学中属于比较罕见的散发性偏瘫型偏头痛,但在中医并没有这个名称,在中医看来,你您这是肝阳化风,挟痰瘀上冲头目,闭阻经络所致。因常年操劳,思虑过度,肝失条达,气郁化火,耗伤阴液,导致虚阳上浮,经络不通,不通则痛。之前在那些大医院的治疗,基本都是侧重于镇静止痛,未能从根本上平肝潜阳、滋养阴血、疏通脉络,故而易反复发作。” 方青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散发性偏瘫型偏头痛,这个病症在几家大医院也都诊断出来过,但就是没有能够彻底根治的好办法,所开的药最多也只能起到缓解的作用, 导致吃了二十多年的药,头痛还是那个头痛,并且更加剧烈了。 但现在方信将他的症状和病因、病机都说的无比清楚,条理分明,与两年前的方世祯几乎毫无差别。 到这时,方青辉对方信的信任又增加了几分。 “能治?” 方青辉言简意赅。 “能。” 方信的回答同样干脆利落,带着一种源自医术传承的自信。 第13章 同病不同药 “想必方伯伯还记得,家父曾有一套针对此症的针药并治之法。” 方信语气平缓,但充满了强大的自信:“针刺选穴以足厥阴肝经、足少阳胆经为主,重在平肝熄风、疏通经络;再辅以滋阴潜阳、活血通络的汤剂内服。连续四个疗程,可以巩固效果。” “是的,两年前方神医给我治疗两个疗程,受益匪浅,” 方青辉点点头,对方信的话深信不疑。 满脸关切站在旁边的柳姨,此时听到这话也按捺不住了, 忍不住急切的说道:“那就赶紧试试吧,看他痛的这幅样子,连我都好几晚上睡不着觉了……” “柳姨放心,既然我来了,就一定帮方伯伯摆脱痛苦。” 方信说完,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略显陈旧但擦拭得十分干净的梨木针盒。 打开盒盖,里面整齐地排列着长短不一、寒光闪闪的毫针。 随后用酒精棉仔细消毒了自己的手和要使用的针具。 “方伯伯,请你尽量全身放松,待会可能会有些酸胀感。” 方信叮嘱一声,等方青辉坐好了身子, 取针选准了太冲、行间、风池、百会等穴位, 手法稳健,运针轻巧,快速将毫针刺入。 动作如行云流水,手法稳重而精准,带着一种独特韵律感,显然深得家传精髓。 这让旁观的柳姨和卓玉宁都松了一口气, 方世祯的针法他们都见识过,当时惊为天人,而现在方信与其父亲并没有多大差别。 起初,方青辉的身体还有些紧绷,但随着方信或捻或转,或提或插,运用不同手法行针导气,他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上的痛苦之色慢慢一点一点的消失。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胀麻感,顺着经络缓缓蔓延,将那种撕裂般的胀痛一点点化开。 卓玉宁和柳姨屏息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看着方青辉。 只见方青辉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紧抿的嘴唇也松弛下来,甚至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似是解脱般的叹息。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方信开始缓缓起针。 每起一针,都用消毒棉球轻轻按压针孔片刻。 “方伯伯感觉如何?” 方信一边收拾针具,一边问道。 方青辉缓缓睁开眼,长长舒了一口气,眼神中的疲惫和涣散减轻了不少,锐利的光芒重新凝聚。 他轻轻转动了一下脖颈,脸上露出了些许不可思议的神情:“轻松多了……头脑也清明了许多。小方大夫,果然深得方神医真传,家学渊源名不虚传啊。” 这是方信进门以来,第一次听到方青辉用带着明显赞许的语气说话。 “方伯伯过奖了,这只是暂时缓解了症状。” 方信并没有感到得意,眼神依旧平静如水:“我开个方子,您按时服用,配合针灸,才能断根。” 他走到书桌旁,铺开卓玉宁早已备好的纸笔,略一思忖,便笔走龙蛇,写下了一剂镇肝熄风汤, 其中药材有:怀牛膝、代赭石、龙骨、牡蛎、白芍、玄参、天冬、川楝子、麦芽、茵陈、甘草, 另外添加三味:全蝎、僵蚕、地龙,用以搜风通络。 把需要注意的剂量、煎服方法等诸项标注得清清楚楚。 “谢谢,谢谢,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柳姨接过方子,如获至宝,连声道谢。 卓玉宁也接过方子,一个字一个字的仔细看了看, 忽然疑惑的问道:“小方大夫,我记得两年前令尊方神医也开过这个方子,但他当时加的三味是丹参、川芎、赤芍,好像跟你这个不大一样啊?” “同一种病症,在不同的时候,用药是不一样的,” 方信不慌不忙:“两年前我父亲初次用药,是要从活血化瘀开始,先让气血运行顺畅,然后再谈其他,虽然他未竟全功,但毕竟留下了底子,我添加这三种则是用以搜风通络,在前面的基础上更深一步。” “明白了明白了,同病不同药,因时因地而制宜,这才是真正的对症下药。” 卓玉宁彻底服气了,马上点头说道:“我立刻出去抓药,方书记、柳姨,请稍等一会,我马上回来。” 说着就急匆匆跑了出去。 “老方你感觉怎么样?” 柳姨关切的上前扶着方青辉肩膀。 “好多了,待会服了药,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方青辉轻松的笑笑,用手拍拍柳姨的手, 轻声嘱咐:“快去泡茶,不要怠慢了小方大夫。” 柳姨一脸惊喜,眼眶都红了, 赶紧笑道:“都怪我,小方大夫来了这么久都没好好招待一下,我这就去泡茶。” 方信连忙站起来,客气的摆摆手:“柳姨你也是为了着急方伯伯的病情,真的不用招待我,千万别麻烦……” “不麻烦,应该的。” 柳姨说着就急匆匆走出了书房。 “小方大夫,请坐下聊一聊?” 方青辉此时面色红润了许多,人也变得精神了, 刚才过于痛苦没心情,而现在看着眼前的方信,不由得来了兴致。 方信随意坐下,微笑说道:“方伯伯有什么指教,我洗耳恭听。” “真是惭愧啊,两年前你父亲为我治疗了两个疗程就再也不来了,我还以为他忘了……没想到……真是天妒英才啊……” 方青辉长叹一声,眼眶有些湿润, 语气有些哽咽:“我知道的太晚了,我应该早点去拜祭他的……” 方信轻轻道:“人各有命,强求不来。父亲去世了,还有我在,方伯伯不必担心。” “我不是担心我自己……” 方青辉摇摇头,霍然目光一凝,沉声问道: “小方你告诉我,方神医的车祸真的是意外吗?有没有存在人为的因素?” 方信浑身一震。 第14章 在省纪委书记家里闲聊 “方神医的车祸真的是意外吗?有没有存在人为的因素?” 方青辉的一句话,让方信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猛然狂跳起来。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方信喊一声冤,省纪委就会强势介入调查! 方青辉何等老辣?瞬间捕捉到方信的脸色变化, 立即沉声问道:“小方,你大胆一点尽管说,是不是真有……” “不,方伯伯,你误会了,” 方信抬起头,平静的看着方青辉:“那场飞来横祸,只是一个意外事故。” 方青辉目光一凝:“纯属意外?” “纯属意外。” 方信悲伤的点点头。 方青辉目光一闪:“可是昨天我让小卓查了一下,方神医好像是……” 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方信听懂了。 当初方世祯给去某位高官上门治病,出门不久就遇到了车祸。 这件事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有心去查,很容易就能查到。 但是,这不是证据。 没有任何线索能够把两件事关联起来。 没有证据,无论说什么都是猜测。 只凭一个猜测而让省纪委展开调查,那必定不会有结果。 相反,很可能会打草惊蛇。 方信不想打草惊蛇。 他想让这条蛇在安逸中麻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抓其七寸! 面对方青辉的注视,方信轻叹一声:“我和母亲唯一无法接受的,就是肇事司机仍然逍遥法外,只要能抓到他,我们一家也就别无所求了。” 方青辉目光炯炯,盯着方信的脸看了一会,缓缓点点头:“那好,我会让小卓找个机会,去跟公安厅打个招呼。” “谢谢方伯伯。” 方信感激的说道。 接着话锋一转,赶紧换个轻松的话题: “方伯伯,我看您除了那个偏头痛痼疾之外,身体其他各部分都很健康,像您这个年纪,同龄人中很少有人能比得上您。” “呵呵,唉……” 方青辉摇摇头苦笑一声:“一个偏头痛就折磨了我几十年啊,可别再给我添毛病了……” 方信笑道:“方伯伯放心,这一次我先帮您做两个疗程,三个月之后再依据效果进行后续两个疗程,最多半年就能彻底根除了。” “好啊好啊,太好了。” 方青辉满脸欣慰的笑容。 接着好奇的问道:“小方,我看你年纪轻轻,医术已然如此出神入化,那就该继承你父亲的遗志,继续治病救人啊,可昨天小卓怎么告诉我,你最近正在找工作?还要找媳妇?这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我已经考上了县纪委……” 方信差点脱口而出。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已经通过了面试,公示期走个过场很快就正式录取了, 如果在这个时候,方青辉插进来过问一声,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云东县纪委上上下下会怎么看自己? 那笔试成绩、面试成绩,到底是不是凭自己本事? 恐怕一辈子都说不清了…… 方信快速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暂且不提。 稍微想了想说道:“这些年来,很多人都不相信中医了,中医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而且我这个样子,别人一看就不像老中医……所以我得先找个工作养活自己……” “唉……” 方青辉听了,沉重的叹口气, 有些恼怒的说道:“中医可是民族的瑰宝啊!有些人就是鼠目寸光,什么都觉得外国的东西好,自己老祖宗传下来的就是糟粕……都是一群混蛋!把自己家的好东西都糟蹋没了,等你去求别人的时候,哼哼……” “方伯伯,您说的太对了。” 这番话让方信大有同感,顿时生出惺惺相惜之意。 “所以你方家的传统医术可不能丢啊,等以后你安稳下来,还是要把它传承下去……” 方青辉语重心长的说着,方信认真的倾听,不住的点头。 就在这时,方信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了起来。他微微蹙眉,拿出来一看,是燕雯的号码。 他心中一动,隐约感到可能与县里的事情有关。 但现在并不是接电话的时候,于是方信随手挂掉电话,回了一个短信:“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几秒钟后,燕雯的短信回了过来:“有空给我回个电话,有事。” 方信看完,将手机静音,重新放回口袋,脸上没有丝毫异样,继续与方青辉交谈。 不一会,柳姨用托盘端来了茶壶和茶杯,给两人分别斟茶放到面前, 方信连忙站起来双手接过,连声道谢。 柳姨笑道:“小方,你可是我们家的恩人啊,以后你就别这么见外了,就把这当成你自己的家,等明天阿姨再给你多做点好吃的。” “怎么好意思麻烦柳姨,柳姨太客气了。” 方信笑着真心道谢。 “哎我说,” 方青辉指着方信,对柳姨笑道:“小方正在找媳妇呢,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给小方介绍一个好的。” “哟,小方?” 柳姨听了顿时双眼一亮,似乎激活了中老年妇女潜藏的爱说媒的基因, 马上把方信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笑眯眯的夸赞道:“小方还真是一表人才呢,长得又俊,人品又好,医术还这么高明……这得多好的媳妇才能配得上他啊?” 方信被闹了个大红脸,有些手足无措的挠挠头, 尴尬的笑道:“柳姨过奖了,我哪有那么好?其实我是不着急的,那都是我妈……” “对了,听小卓说,你是云东县的?” 柳姨根本不听方信的辩解,兴致勃勃的问道。 得到方信肯定的回答之后,柳姨眼珠一转,趴在方青辉的耳边, 说起了悄悄话:“老方,还真有个合适的……” 方青辉听了含笑点点头:“不错不错,还是你想的周到啊。” “那是当然,家里的事还不都是我操心?” 柳姨的脸上笑开了花。 方信被他们老两口看的心中发毛:“方伯伯,柳姨,这,这到底是……” “哎呀你就不用管啦,你就只管听阿姨的安排就好啦。” 柳姨笑眯眯的摆摆手,看着方信的眼神,真的就像看自己家孩子一般。 第15章 公示期被举报 方信被弄的实在摸不着头脑,正想再问,卓玉宁正好回来了。 “方书记,柳姨,小方大夫,” 卓玉宁匆匆进门,把手里提着的几包药材放在桌上, 擦一把脸上的汗:“大晚上的好多药店都关了门,跑了好几家才终于买到了。” “我先看看。” 方信走过来,逐一打开药包仔细检查。 现在的中药材很多以次充好,就算正规药店买的也不能完全相信,只有方信亲自检验过了,才能完全放心。 “不错,这些都是好药材,辛苦了。” 检查完毕,方信微笑着向卓玉宁点点头。 “那太好了,” 卓玉宁急忙惊喜的说道:“一事不烦二主,那就劳烦小方大夫帮忙熬药吧?我和柳姨都不会……” “应该的,我要亲自掌握火候才行。” 方信点头笑笑,向柳姨说道:“柳姨,厨房我借用一下?” “随便用随便用,来来,我带你去。” 柳姨急忙带着方信走出书房,从一楼的楼梯拐角处进入厨房, 随后找出两年前使用过的砂锅,仔细的清洗干净。 方信客气的请柳姨出去,关好厨房的门,把窗户打开。 熬药的时候会有很浓的中药味散发出来,这样可以避免气味弥漫到屋里。 两个小时后,药终于熬好了。 方青辉、柳姨、卓玉宁,三人都在一楼的客厅等候,见方信端着药碗走出来,急忙一起围了上来。 “小方大夫辛苦了,我来我来,” 卓玉宁急忙双手接过药碗,轻轻吹一吹热气,随后小心翼翼的送到方青辉面前。 “方伯伯喝了这碗药,我保证今晚一定能睡个好觉,到明天上午我再帮方伯伯针灸一次,以后按时服药,偏头痛的症状就能大大缓解了。” 方信自信的笑道。 “好好好,小方,真是太感谢你了。” 柳姨激动的连声道谢,又向方青辉催促一声:“老方你还等什么?中药就得趁热喝,赶紧的,别剩下。” 方青辉小心的端起药碗,放在唇边试了试,感到有些烫嘴,便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喝了起来。 “这都半夜了,小方,真的辛苦你了,” 柳姨对方信笑道:“我已经给你准备好房间了,快去休息吧,老方喝完药还得等一会,有什么情况等明天再说吧。” 方信有点犹豫:“这……不大好吧?不如我到外面找个旅馆……” “说什么傻话呢?真是个傻孩子,” 柳姨嗔怪的瞪了方信一眼:“都说了这里就是你家!阿姨说了算!快去给我好好休息去!” 无奈之下,方信只好从命。 跟着柳姨走到二楼一个房间,里面收拾的很干净,床铺也很舒适。 柳姨叮嘱了方信几句,便替他关上门走了出去。 方信也是真的累了,往床上一躺没几秒钟,便沉沉进入了梦乡。 浑然忘了手机正处于静音状态…… 这一夜,李卫国与贺慧丽通了两次电话, 贺慧丽急的一夜未曾合眼。 …… 窗外响起清脆的鸟鸣声,天已大亮。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房间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隐隐中感到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方信猛地坐起来,第一时间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按亮屏幕,顿时一连串触目惊心的红点出现在眼前。 首先是母贺慧丽十几个未接来电,时间是在昨晚他睡下后不久。 紧接着是燕雯的三个未接来电,以及她发来的两条短信: “方信,看到速回电!” “打你电话一直不通。公示期有人实名举报,内容对你极为不利,速回单位说明情况!” 方信的心猛地一沉,睡意瞬间全无。 公示期被举报,这是最致命的一击! 他飞快地翻看,还有一条是李卫国部长在半小时前发来的短信,语气官方而克制: “方信同志,见信速回电与我联系。关于你的公示问题,需要你本人尽快回来当面说明。” 原本心中的隐忧,此刻都成了现实。 方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一时间先给母亲回了电话: “妈,我昨晚睡得沉,没听见电话。我没事,省城的病人治疗很顺利,今天我就能回去了。”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小信啊!你可算接电话了!” 贺慧丽很是生气:“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啊?你还是去考纪委了是不是?” 糟了!糟了!这事让妈知道了! 方信笑嘻嘻的:“妈,我这不就是怕你担心吗?我真的考上了耶,我被纪委录取了,你儿子厉害吧?” “你厉害,你让妈担心的一夜没合眼!” 贺慧丽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掩饰的惊慌:“昨天半夜李部长打电话到家里,说有人举报你!这……这可怎么办啊?咱们没权没势的,这可怎么说得清啊!” 这事也让妈知道了? 方信一惊,迅速冷静下来, “妈,你别慌,清者自清。” 方信沉声安慰:“我这就回去,当面向领导说清楚。真的没事的,放心吧。你就在家等我消息好了。” 安抚好母亲,方信立刻拨通了燕雯的电话。 “学姐,我刚看到信息,到底什么情况?” “方信!你总算开机了!” 燕雯的声音急促而愤怒:“昨天下午,组织部同时收到两封实名举报信。一封是赵骏写的,他竟然举报你跟我有不正当关系!还说你的笔试成绩和面试成绩都是通过我帮你作弊才取得的!真是个混蛋!” 方信眉头紧锁,这是毫无底线的污蔑! 燕雯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另一封……是夏菲举报你……使用暴力胁迫致使她怀孕并流产,又为了别的女人而抛弃了她,生活作风存在严重问题,人品低劣,不符合纪检干部要求。” “什么?!” 方信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双眼因充血而瞬间变得通红。 万万没想到,夏菲竟能无耻到这种地步,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构陷他! 四年付出,换来的不仅是“工具人”的嘲讽,竟然还有如此致命的一刀! “方信,你要快!” 燕雯急道:“县纪委对这两封举报非常重视,孙书记刚才说了,必须采取果断措施。现在我就要去审查调查谈话室,接受纪委内部审查,不多说了,你赶紧回来吧。” “对不起学姐,连累你了,我马上回来。” 方信的声音异常冷静,目光中喷涌着愤怒的火焰。 结束通话,立刻洗漱,然后快步走下楼。 “小方你这么早就起床了?我还想让你多睡一会,待会再去叫你呢。” 柳姨马上笑眯眯的说道。 方信凝目一看,只见方青辉和柳姨正在餐厅用早餐,卓玉宁也在一旁。 “方伯伯,柳姨,实在抱歉,我有点急事,真的很急很急……我必须立刻赶回云东县。” 方信面带歉意,语气焦急但依旧保持着礼节。 “哦?什么事这么急?” 方青辉放下筷子,关切地问。 他气色比昨晚好了很多,显然药力发挥,获得了一次不错的睡眠。 方信迟疑了一下。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愿说出实情。 尽管他也知道,只要方青辉出面,所有问题都不成问题,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但之后呢?必然会被贴上一张永远都洗不掉的标签。 还是选择相信自己吧。 相信组织,相信纪委, 一定会给自己一个公平公正的交待。 “方伯伯,你别问了行吗?” 方信诚恳的说道:“我不想骗你,但我现在真的很急很急……我保证,下次一定详细告诉你,好吗?” “那,好吧,既然这样……” 方青辉微微颔首,看了卓玉宁一眼。 卓玉宁立刻站起身:“小方大夫别着急。我马上亲自开车送你回去。” 柳姨急忙补充一句:“小卓,你开车不要太快,一定要保证小方的安全。小方,你也不用太着急,天塌不了,有什么困难可以及时告诉我们。” “谢谢柳姨,谢谢方伯伯,” 方信急匆匆鞠个躬:“那我就先走了,下次再回来继续疗程。” 再转向卓玉宁:“卓哥,麻烦你了。” “没事,咱们走。” 卓玉宁动作干脆利落,拉着方信就跑了出去。 几分钟后,那辆黑色的轿车载着归心似箭的方信,驶出花山路 15号院, 向着云东县的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第16章 纪委谈话 “这是毫无底线的污蔑,是卑鄙无耻的造谣!” 云东县纪委审查调查谈话室,燕雯愤怒的满脸通红: “我和方信第一次见面,现场有孙书记和李部长亲眼目睹,我按规定给他的材料,也只是普通的学习资料,给赵骏的也是完全相同的一份! 第二次见到方信,是在考场外面,有监控录像可以证明,我和他全程都没有任何接触!” 孙志芳、李卫国、王铮,三人在一张桌子后面正襟危坐, 在他们的左边,坐着党风政风监督室主任郭进,右边坐着纪检监察干部监督室主任梁和。 前三位负责谈话,后两位负责监督谈话。 五个人面容冷峻,不苟言笑, 目光严厉的看着对面孤独的燕雯,给她造成强大的压迫感。 “燕雯同志,现在只是走读式谈话,我们找你是要了解情况,并不是审讯,你先不要激动,” 孙志芳盯着燕雯的眼睛:“有人举报你帮助方信考试作弊,这一点你怎么解释?” 燕雯毫不畏惧的与她对视:“这个举报非常可笑。我根本接触不到笔试的考题,而且也不知道方信报考纪委,面试就更可笑了,我连面试考官是哪位都不知道,如何帮他作弊?” “但你在考场外面跟他私下说过话?” “那只是‘加油’两个字,赵骏本人可以作证!” “但是赵骏的举报说……” “咳咳,” 李卫国忽然咳嗽一声, 凑到孙志芳耳边,压低声音:“方信面试的时候,没有采用预定考题。” 孙志芳微微一滞。 差点忘了,当时前两道考题都是临场随机提出的,根本不存在提前泄露一说。 而且也正是这两道题让方信得到了高分。 “我们查到你和方信曾经是大学同学,而且在大学里也有过接触,你为什么没有向组织汇报?” 身为纪检监察第四监察室主任,王铮向燕雯发出质询。 燕雯回答:“我在大学比方信高一级,平时并没有私下交往,仅在一次校内辩论赛中输给了他,这一点学校老师、同学都可以作证。这次方信报考纪委,我也只是在看到笔试成绩名单的时候才知道,根本没有故意隐瞒组织。” 王铮再问:“但赵骏的举报显示,你曾经向方信泄露过笔试的考题?” 燕雯昂然反问:“请问王主任,别说是我,就算是你这种级别,在笔试之前有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接触到考题?” “这……” 王铮一时语塞。 接着有些气急败坏的:“那么举报中说你和方信存在不正当关系,夏菲控诉方信喜新厌旧,那个新人就是你吧?你们一共发生过几次关系?在什么地方?” 燕雯气的满脸通红:“我再最后强调一次,我和他只是同学关系没有其他!大学毕业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赵骏和夏菲无凭无据,我们纪委怎么能把这种空口胡说当做证据?” 王铮冷笑:“你这也是空口胡说,现在这件事已经在咱们纪委传遍了,很多人都在说你品行不端,这你怎么解释?” 这句话深深的刺痛了燕雯。 一个素来洁身自好的年轻未婚女子,突然在单位里被人戳脊梁骨指指点点的, 谁能受得了? 燕雯腾的一下站起来,愤怒的大喊:“我可以做医检!” 气氛突然凝固。 王铮瞠目结舌, “好,谈话暂时先到这里,” 孙志芳微微点头:“燕雯同志,你可以出去了。” 燕雯一言不发,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郭主任,梁主任,你们二位怎么看?” 两位监督者在谈话期间只看不说,现在谈话结束就可以畅所欲言了。 党风政风监督室主任郭进皱着眉头想了想, “我不知道方信是什么人,但对燕雯是比较了解的,她工作能力比较优秀,生活作风方面也比较保守,我认为她做不出这种事。” 纪检监察干部监督室主任梁和沉声说道: “根据招考流程和燕雯的工作性质,她的确没有任何机会能接触到考题,协助方信作弊毫无任何依据。还有那个不正当关系,燕雯自己也说了,必要时她可以做医检。那么这样看来,赵骏的举报存在很多不实之处。” 这话可谓一锤定音。 孙志芳点点头:“两位说的都很好,那么赵骏的举报可以暂时放下,现在我们请下一位举报者和证人进来谈话。” 孙志芳心中有数。 白鸿熙打过的招呼言犹在耳,这两封举报信来得正是时候,顺理成章就能卖给白副部长一个人情。 不过,关于燕雯的举报纯属子虚乌有,随便谈个话走个过场也就算了。 真正能把方信拉下来的杀手锏,就在下一位。 夏菲早已做好了表情管理,听到呼唤便赶紧走进了谈话室。 满脸凄然,泪如雨下,泣不成声:“方信他不是人,他糟蹋了我四年……请各位领导给我做主啊……” “你先别激动,坐下慢慢说。” 孙志芳指指桌前那一张孤独的椅子。 夏菲慢慢走过去坐下,伸手不停的擦眼泪。 “你在举报信中提到,方信在大学期间通过暴力胁迫、欺骗等手段骗取了你的感情,使你怀孕并流产,又无情的抛弃了你,情况是否属实?” 孙志芳严肃问道。 “千真万确!” 夏菲猛的站起来,满脸激动而愤怒:“他威胁我不服从就杀了我,他骗取了我的感情!我为了他付出了一切!他却无数次的对我殴打、辱骂,甚至几次威胁要杀了我!最近他又喜新厌旧爱上了别的女人抛弃了我……” “你坐下慢慢说,” 李卫国皱眉问道:“可是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和方信属于正常恋爱,而且他还为你花了不少钱?” “男人给女人花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夏菲理直气壮的:“我为他牺牲了青春,多次流产,还饱受屈辱,难道还要我给他花钱不成?还有没有天理了?” “那你为什么在那么长的时间内,从不向学校领导举报?” “因为……因为他太残忍,我不敢……” 夏菲捂着脸哭的泣不成声:“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我只能苟且偷生……” “简直就是个人渣!他不配混入我们的队伍!” 王铮怒不可遏。 “各位领导,如果录取了方信,那就是对整个纪委的侮辱,这世上再也没有天理了……” 夏菲哭的伤心欲绝。 “好了,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你先出去吧,稳定一下情绪。” 孙志芳柔声说道。 “没有哪个女生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请纪委领导一定要相信我,严惩那个人渣……” 夏菲哽咽的令人心碎,捂着脸站起来,哭着跑了出去, 直到跑出了很远,走廊里还能听到凄惨的哭声。 “现在谈话已经谈完了,各位有什么意见?” 孙志芳目光扫视一圈。 王铮冷冷说道:“别的不说,纪委给方信打了多少电话?他接都不敢接,足可看出他心中有鬼!” 梁和沉思着说道:“赵骏举报不实,这一点可以认定。但夏菲……这是他们私人之间的事情,恐怕调查起来会相当困难……” 李卫国沉吟不语,面色凝重缓缓摇了摇头:“孙书记,只能由你来做最后决定了。” “还记得那个笔试第一名吗?他的情况也非常相似,女方举报,难以调查实证……但我们就果断把他刷掉了,方信也不能例外……” 孙志芳缓缓站起来,慢慢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纪委大院,还有大门外面车水马龙的公路, 缓缓说道:“我们纪委的队伍必须思想纯洁人品端正,方信的所作所为令人发指,现在由夏菲亲口作证,我认为可信度极高,我们不能让害群之马钻了空子……嗯?” 突然两眼一直,霎时张大了嘴巴,久久不能合拢。 第17章 偶然的发现 “到了,就在这里停下吧,谢谢你啊卓秘书。” 方信伸手一指路边。 黑色轿车稳稳地停在纪委大门口。 卓玉宁往外看了看,疑惑的问道:“云东县纪委?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有点急事,” 方信含糊的说着,匆匆开门下车。 “哎你等一下。” 卓玉宁也赶紧下车,跑到车尾打开后备箱,拿出一个礼盒。 “这是方书记夫妇的一点心意,请你收下。” 方信心急如焚,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给方伯伯治病那是应该的,真的不用这么客气……” “哎呀你就收下吧,一点润喉的茶叶而已,都是用方书记自己的工资买的,不值几个钱。” 卓玉宁不由分说,强行把礼盒塞进方信的手里。 下意识的扭头看一眼云东纪委大楼,自己心知不能过多逗留,万一被人看到又要多出一些不必要的客套和麻烦, 于是也赶紧钻回车里,对方信说了一声:“改天你忙完了别忘了告诉我,到时我再来接你。” 说完一脚油门,轿车一个急转弯,往省城疾驶而去。 “那不是方书记的贴身秘书吗?” 孙志芳惊呆了。 那辆挂着省城O段牌照的黑色轿车,那个穿着藏青色夹克、气质沉稳的青年秘书, 对孙志芳来说,都是无比的熟悉。 甚至比对省纪委方书记本人更要熟悉。 毕竟,方书记本人是轻易见不到的,但方书记身边的一切,作为下属单位就必须了如指掌。 在孙志芳的视线中,车里面有没有别人不知道,但卓玉宁亲自开车把方信送过来,又亲手给方信送了礼物, 态度还非常的……恭敬?? 什么意思? 方书记?方信? 孙志芳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特别是,卓玉宁临走之前还往这边看了一眼, 这又是什么意思? 孙志芳一阵心惊肉跳。 只不过短短一分钟,黑色轿车来去如风,转眼之间无影无踪, 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孙志芳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息。 无数的念头在孙志芳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 举报信、白副部长的招呼、方信不接电话、方书记的专车,贴身秘书亲自开车相送…… 方信,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绝对的! 孙志芳为自己偶然的发现暗自庆幸,同时也出了一身冷汗。 跟方书记比起来,白鸿熙算什么东西? 我会为了他那点微不足道的小小人情, 去狠狠踢到一块铁板上? 我是那么蠢的人吗? 笑话! 真是天大的笑话! “孙书记,按你的意思……” 李卫国见孙志芳没再继续说下去,只好小心的问道: “方信是一定要刷下去了?那么我们别无选择,就只能录取赵骏了?” 这正是一分钟之前,孙志芳的心中所想。 一切进行的是如此完美。 前面有先例,后面有集体研究, 拿掉方信,换上赵骏,任何人都无话可说。 于是,孙志芳断然下定了决心。 “赵骏?不不,他诬告属实,这种人绝不能用。” 孙志芳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脸上堆起前所未有的和煦笑容, 缓缓转过身,微笑说道:“纪委是最讲证据的地方,不能偏听偏信,更不能意气用事,你们都记好了,只有掌握了完整的可靠的、确凿无疑的证据,才能做出最终的判断。” “是是,孙书记说得对。” 屋内几个人都点头受教。 不过,在这种时候,孙书记突然说起这些老生常谈是什么意思? 几人俱都疑惑不解。 孙志芳微笑着看向李卫国:“再给方信打个电话,看他现在在哪,我们总要给他一个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嘛。” 于不动声色之中,无比丝滑的完成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屋内几人居然都没有发现端倪。 “好的,孙书记。” 李卫国拿出手机,拨出了方信的号码。 电话立刻接通。 李卫国只问了一句,便惊喜的说道: “孙书记,方信他已经来了,他正在上楼。” “好,那我们就稍等一下吧。” 孙志芳摆摆手,返回座位坐下,气定神闲,胸有成竹。 方信满头大汗跑到电梯口,急急按了几下按钮,电梯没开, 匆忙中也来不及去看电梯显示屏,方信扭头就走,准备凭借脚力冲上五楼。 “叮……” 身后传来一声脆响, 方信扭头一看,电梯开门了。 赶紧又掉头回来,想要跑进电梯。 “哎呀!” 燕雯从电梯出来,差点被方信撞个满怀,吓得一声惊叫。 “学姐?” 方信听到熟悉的声音定睛一看,居然是燕雯, 赶紧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你没事吧?” 燕雯面罩寒霜,有些恼怒的瞥了方信一眼, 冷冷说道:“你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不要跟我这么套近乎!” 说完把头一扭,大步离去,再也不看方信一眼。 “学姐……” 方信怔了怔,想要跟燕雯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只好先走进电梯,上五楼接受调查之后再说。 “叮!” 五楼到了,电梯门打开,方信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再一次差点撞到别人。 “哎呀!” 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尖叫。 方信定睛一看,居然是夏菲。 举报信就是夏菲写的,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自然不用多说。 方信怒目圆睁,双眼喷着怒火死死盯着她。 夏菲也看清了方信,不由得心中一慌。 脸上却浮起一丝高傲的表情,高昂着头冷哼一声, 把方信当做空气一般,看都不看一眼,径直走进电梯,按下一楼按钮。 糟了! 方信心中一沉。 在审讯过程中,执法人员往往都会把女性作为弱势群体,采纳证词的时候往往都会偏向一点, 联想起夏菲在举报信中所列出的种种不堪入目的行为,方信顿时心急如焚。 第18章 不会冤枉一个好同志 “糟了!这下恐怕说不清了……” 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夏菲如果举报方信,公开的事件一定没有,但她一定会拿一些两人之间的私事添油加醋颠倒黑白,很多事都是无法查证的,至少短时间内难以下结论。 那么,纪委出于谨慎,大概率把方信当做“存在严重嫌疑”而放弃。 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一切,都会付之东流。 “我尽量把事情说清楚,相信纪委一定是最公正的地方。” 方信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怀着忐忑的心情, 快步走到李卫国指定的调查谈话室。 “笃笃……” 敲门声轻轻响起。 “进来。” 孙志芳心中一动,叫了一声之后便马上站起来。 门被轻轻推开,露出方信那年轻而修长的身影。 “方信同志,你来了?快里面请。” 孙志芳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热情的伸手打招呼。 方信一怔。 李卫国、王铮、梁和、郭进,俱都一怔。 就在一分钟之前,这位纪委副书记一直表现的铁腕、强势,要对方信采取果断措施, “拿下方信,录取赵骏”已经话到嘴边,呼之欲出了, 可是现在方信来了,她又为何突然变得如此热情?居然还脱口而出“方信同志”? 这是唱的哪一出? 可是这是在纪委,情况已经如此明朗,副书记还需要跟一个被审查的小小的考生唱戏? 察觉到身边众人诧异的眼神,孙志芳脸上微微一红,暗责自己太过心急了。 就算是表演,也得不着痕迹,不动声色,才能算是好演员。 “咳,方信你还愣着干什么?” 孙志芳轻咳一声,收起笑容,语气严肃而不失温和, “由于你在公示期间,纪委收到了一些反映,需要找你了解一下情况。请你来,是本着对你本人和组织负责的态度,核实一下相关情况。到那边坐下,希望你端正态度,实话实说。” 方信点点头:“我愿意全力配合纪委的调查。” 说完这话,挺直身板慢慢往那张孤独的椅子走去。 那张椅子,刚才坐了燕雯、夏菲,现在终于轮到方信这个正主来接受审查了。 方信一边走着,一边下意识的浏览屋内环境, 这是经过特殊装修的房间。 内部陈设简洁,只有一张桌子、桌后三把椅子,桌面上摆着“监察员”标识牌,桌子两边各有一把椅子,桌面摆着“监督员”标识牌。 桌子对面,隔着三步之遥还有一把椅子,是被审查者的位置。 四周墙面和门窗都进行了软包处理,吸音效果很好,让室内的呼吸声都清晰, 四个墙角都装有摄像头,红色指示灯稳定地亮着,提醒着这次谈话正在被全程同步录音录像。 方信走到被审查者位置坐下,双腿并拢,双手平稳放在双膝上, 面容平静,双眼闪亮,静静等候问询。 “方信,这次只是一次走读式谈话,希望你能够如实说明情况。你不要有压力,不要紧张,组织上不会冤枉一个好同志。” 孙志芳温和的说道,看向方信的眼神中充满了温暖。 如一股春风吹进方信的心田, 方信点点头,双腿稍微分开一点, “我不紧张,各位今后也都是我的直接领导,这也是一次非常难得的学习机会,请尽管提问吧。” 王铮一拍桌子,第一个迫不及待的:“方信!你的举报证据确凿,纪委根本不可能让你这种人渣混进来……” “小王,说话注意点,” 孙志芳不悦的看了王铮一眼,打断他的话, 随后转向方信,和颜悦色的问道:“方信,首先请谈一谈你跟燕雯的关系。” 方信坦然回答:“我和燕雯是大学校友,她比我高一届,但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了,直到我前几天过来领取面试材料,才第一次遇到她……哦对了,当时孙书记和李部长都在场,你们就可以为我证明。” “对,当时我也在场。” 孙志芳点点头:“你和燕雯确实是久别重逢,不像是演的。” 说着把头一转,看到李卫国也点了头, 便微笑说道:“那好,第一个举报到此为止,下面我们谈第二个举报。” 方信感到有点懵。 就这? 那刚才燕雯为何那么愤怒? “第二个问题,就比较严重了。” 孙志芳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微微皱眉, 她很想简单说两句就让方信过关, 但身边还有两位监督员在场,绝不能表现出过于明显的纵容,只好按照程序继续进行。 同时,孙志芳的脑海中也在急速思索着,如何才能帮助方信? 让他在不留痕迹的前提下顺利过关? 这是个技术活,但难不住经验丰富的孙副书记。 孙志芳缓缓开口,说话语速很慢,以便给方信足够的思考时间: “有反映称你在与夏菲恋爱期间,生活作风存在严重问题,你多次对夏菲使用暴力、欺骗等手段,致使她怀孕并流产,又抛弃了她。请你如实说明情况。” 这话就像一枚核弹,就算方信早有思想准备,也无法忍受。 霍然站起来,悲愤的大声说道:“对于这项指控,我完全否认!这纯粹是夏菲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对我恶意诽谤!” “不要激动,我们只是核实情况,并不会因此而对你产生任何负面影响。” 孙志芳温和的语气和笑容,让方信的愤怒顷刻间瓦解, 方信深吸一口气,坐下来继续说道:“首先,关于所谓‘致使怀孕流产’的时间点。根据夏菲举报信提出的时间,大致是在去年十到十一月。但那个时间段,夏菲的父亲正在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情危重。我几乎每天都在医院陪护,甚至经常守夜,这一点医院护工、同病房的病友、以及当时的缴费记录都可以证明。我怎么可能在那个时间、那种情况下,做出举报信中所说的事情?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和常理!” 方信提出的这个时间点的质疑非常有力。 孙志芳、李卫国、郭进、梁和,俱都微微点头。 王铮插嘴:“也有可能,是你挟恩图报,夏菲为了父亲不得不委屈求全……” “王主任,如果你父亲重病,你会有心情在病房里发生性行为吗?” 方信冷冷瞥他一眼。 王铮瞠目结舌。 方信接着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银行APP的转账记录,将屏幕朝向调查组: “我和夏菲恋爱四年,她家境困难,学费、生活费甚至她父亲的部分医药费,都是我利用课余时间打工挣来的。这些是我过去几年给她的部分转账记录。我不明白,如果我是一个如她所说‘作风恶劣、不负责任’的人,我为何要付出这些?举报信的内容,与我四年的实际付出完全矛盾!” 一条条清晰的转账记录就是铁证,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方信最后说道:“各位领导,我和夏菲的分手,完全是夏菲主动提出的。分手原因她说的很明确:‘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并称我为‘工具人’。这些我都有短信记录。我认为,她现在的举报行为,与分手时的言行是一致的。我恳请组织深入调查,还我清白!对于这种恶意诽谤、玷污我人格的行为,在组织澄清事实后,我将保留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名誉的权利!” 孙志芳心中大喜。 原本还在苦苦纠结着,要怎样才能不动声色的帮助方信洗脱罪名, 而方信却自己一条一条的把证据摆了出来,直接彻底粉碎了夏菲的举报! 这是多好的纪委干部啊…… 孙志芳看着方信的眼神,满意的简直不能更满意了。 第19章 直接录取 “最后,关于我对夏菲使用暴力胁迫和欺骗的问题,” 方信感受到审查席上释放出的无形善意,不由得越说越慷慨激昂, “由于这完全是夏菲的片面之词,她的举报信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支持她对我的这项指控,所以我也不会陷入自证陷阱,请夏菲拿出证据再来说话!” 方信说完,昂首挺胸坦然看向审查席。 王铮冷笑一声:“就是说,你根本无法证明自己没有对夏菲使用过暴力胁迫和欺骗?那么夏菲的指控就是真实的……” “王主任!” 方信目光炯炯盯着他:“录音、录像、书面材料,你哪怕拿出任何一点证据出来,我也愿意当场认罪!你能拿出来吗?” 王铮哑口无言。 “没有证据,就要给一个无辜者定罪?这还是纪委吗?国家法律法规岂同儿戏!” 方信气势如虹。 孙志芳用力点头。 实锤了,百分之一万确定! 方信如果只是区区一个没有背景的考生,他怎么敢在纪委这么多领导面前,如此毫无顾忌的慷慨陈词?而且还在话语中隐隐有批评之意? 敢批评纪委?他哪来的底气? 那就不得不再联想到卓玉宁和那辆0开头车牌的黑色轿车了…… 难以想象,如果不是自己的偶然发现,而是果断把方信刷下去的话, 云东县纪委将会迎来怎样的狂风暴雨? 那才真是猪油蒙了心,眼瞎了摸老虎屁股! 孙志芳偷眼看看左右,除了王铮这个猪头正在生气,李卫国、郭进、梁和,几位都面色如常,并无丝毫异样。 孙志芳可以判定,他们几位都不知道方信的真实身份! 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孙志芳暗暗下定决心,这个秘密一定要留在心底,烂在骨头里,打死也不说出去! “纪委是最讲证据的地方,是最公正的,那些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们都不会采信的,” 孙志芳和蔼的看着方信:“你的证明非常有力,现在我们已经可以基本认定,这两件举报都是诬告。” 这话说的语气比较重,带有某种强大的权威性, 孙志芳向两边看看,大家都没有异议。 方信不由得一怔。 这么简单? 原本还以为这是一场艰苦的持久战, 至少要回校去找过去的老师,联系昔日的同学、校友,还要跑到医院去,找病历、住院记录、医生、护士、当年的病友…… 要想办法说服他们,帮忙回忆当时的情况…… 林林总总一连串繁琐的事情弄下来,一个月都未必能办好,自己也得被折磨的筋疲力尽。 可是怎么都没想到,就短短几分钟,自己慷慨激昂的说了一番话, 这就通过了? 难道是我强大的正义感说服了这些纪委领导? 方信难以置信的看着孙志芳:“感谢领导的信任,但不知……我这个公示期还算不算?我后面还需要办理什么手续吗?” “公示期嘛……” 孙志芳用手指轻敲桌面,略一沉吟, 果断说道:“公示第一天就遇到两次诬告,一次不成恐怕还有下次……为避免再发生更多枝节,我决定,取消公示期,直接录用方信同志!” “什么?” 方信一惊,一喜,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铮眉头深皱,李卫国满脸疑惑, 但孙志芳才是这次招考的主考官,有权做出最终决定, 他们两位都无法置喙。 孙志芳转向郭进、梁和,缓缓说道:“两位如果对我这个决定有所异议,我会在常委会上做出合理的说明。” 郭进、梁和缓缓点头,不再干涉。 孙志芳再看向李卫国:“李部长,经过我们现场考察,方信同志逻辑清晰,理论功底扎实,情绪稳定,而且具有极强的正义感,完全符合纪委的用人标准,可以作为一个好苗子好好培养,你带他去办理手续吧。” 李卫国稍感诧异。 孙副书记欣赏这个年轻人,对他不吝赞美之词,这倒也无可厚非, 但这样当着方信的面公然说出来,就非常罕见了, 似乎有一种……向方信示好之嫌? 不过李卫国也没敢多想,赶紧点头答应: “好的,我马上带方信去组织部。” 接着向方信说道:“小方,你待会别走,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谢谢孙书记,谢谢李部长。” 方信犹在梦中一般,赶紧站起来道谢。 “这次谈话圆满结束,大家都回去吧。” 孙志芳站起来,收拾一下桌上的材料,转身就走。 郭进、梁和也站起来,跟着孙志芳走了出去。 王铮脸色阴沉的站起来, 这样的结果,是他万万没想到的,回去以后该如何向好友白敏才、表妹夏菲两人交代? 王铮的心头蒙上一层阴影,狠狠瞪了方信一眼。 方信马上问道:“王主任,你还有什么意见?不妨当面说出来。” 王铮冷冷说道:“意见嘛暂时没有,不过以后你会在我的第四监察室工作,我对部下的要求是很高的,呵呵,希望你好好努力吧。” 说完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第20章 入职谈话 “呵呵,小方啊,想不到你还真是有惊无险,” 纪委组织部办公室,李卫国笑呵呵的看着方信: “这两个举报都很严重,我原以为就算你能自证清白,怎么着也得折腾一两个月,等你折腾完了,黄花菜也早都凉了……刚才我还寻思着,是不是该把赵骏列入录取考察……毕竟,不可能再递补一次了吧?那也太荒唐了。” “非常感谢组织上和李部长对我的信任,我这次可能真的是运气太好了……” 方信也有点不明白,只能挠着头憨笑。 “我相信你,最重要的是,孙书记也很相信你,” 李卫国语重心长的:“这就算是你加入纪委队伍的第一课吧,你要记住,一切都要讲证据!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不管谁举报都无效!今天孙书记说的非常好,给我们大家都上了生动的一课啊……” “是的,我要向孙书记好好学习。” 方信由衷的点头。 “方信同志,呵呵,从现在开始,我就可以称呼你为‘同志’了,以后你也可以叫我同志,纪委这个大家庭里面,每一个人都是同志。” 李卫国笑呵呵的说着,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几份材料,放在桌上。 方信心中一动,赶紧小心的提醒:“那个,李部长,我看过招考录取流程,面试之后是公示期,然后还有体检和政审两项……” 按照正规流程,通过了面试和公示期,只能算是一百步走完了九十步,后面的体检和政审还需耐心等待,起码要一个多月之后才能真正拿到录取通知书。 “呵呵,主考官孙副书记都已经决定了,出于对你格外信任,也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所以决定直接录取,” 李卫国笑道:“你先办了入职手续,剩下的体检啊政审啊,抽空走个过场也就是了。” 说着,打开面前的材料,递给方信一份: “把你的身份证给我,把这份入职申请表填写一下,字迹一定要清晰,用正楷写。” “好的好的,” 方信按捺住心头的激动,赶紧交出身份证,接过入职申请表, 首先看了一下入职岗位,是原定的第四纪检监察室,主任王铮。 “以后要在王铮的手下工作了……” 方信心头抹过一丝阴影,随即马上挥去,开始认认真真的填写。 李卫国则在录取通知书上填写方信的名字,盖上鲜红的大印。 等方信写完申请表,接过来先是惊讶的赞叹一声:“好字,好字!” 接着从头到尾详细看了一遍。 确定没有什么错误,便把录取通知书交给方信。 终于进入纪委了! 终于,实现了梦想! 在录取通知书放在手心的那一刻,方信的眼眶红了,激动的难以自持。 李卫国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待会这里完事,你哪都别去,先回家看看你妈,她为了你担心的一夜都没睡,给我打了好多电话……” “嗯!谢谢李部长的关心。” 方信用力点头,只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似的, 哽咽着说道:“我马上就回家,让我妈好好高兴高兴……”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李卫国伸手拿起话筒放在耳边:“喂,纪委组织部……啊?孙书记你好……好的好的,好的好的……” 放下电话,李卫国对方信笑道:“孙书记要亲自找你面谈,这也是入职的必要程序之一,她现在就在七楼办公室等你。” “那我马上去一趟。” 方信听了不敢怠慢,赶紧向李卫国微微鞠躬:“多谢李部长。” “呵呵,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了,就不用这么客套了。” 李卫国笑呵呵的挥挥手。 方信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方信来到七楼,找到副书记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大开着,孙志芳正坐在办公桌前。 方信站在门外,礼貌的伸手轻轻敲门。 “进来。” 方信轻轻走进:“孙书记,你找我?” “咦?是小方啊,呵呵,快,快请进来,” 孙志芳扭头一看是方信,顿时露出热情的笑容, 连忙站起来,快步迎接上来,顺手把门关上。 方信有点受宠若惊:“孙书记,非常感谢你对我的信任,这次入职谈话……” “嗐,什么谈话,你当闲聊就好了,不用紧张。” 孙志芳热情的把方信让到沙发上,接着又亲自从饮水机倒了一杯热水,亲手放在方信的面前, 方信想要站起来道谢,却被她强行按了下去。 “首先我给你讲一下,咱们纪律检查委员会发展历程和组织架构……” 在简短的几句开场白之后,孙志芳忽然话风一转:“小方,省纪委书记方青辉同志,你知道吗?” 方信脱口而出:“方伯伯?我昨天还在他家里……” 孙志芳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和蔼了,眼波流动的都快要滴下水来了。 “小方啊,你年少有为,气质不凡,我是非常看好你的,” 孙志芳也坐在沙发上,向方信身边挨近了一点, 笑眯眯的说道:“我年纪比你大一点,以后在私下里的时候啊,你叫我孙姐就好了,不用这么拘束。” 方信一惊:“那怎么可以?我不能不尊重领导……” “你看你,又见外了不是?” 孙志芳轻笑着嗔道:“都说了今后就是一家人了嘛,我相信你的能力,你也不拿我当外人,咱们同心协力,共同努力把工作干好!你说对不对?” 方信微微皱眉。 看看她三十六七岁的年纪,热情的过分的笑容和语气, 心中隐隐感到似乎哪里不对劲,一时却又说不上来, 只好勉强笑道:“谢谢孙书记教导,我以后一定努力工作。” 见方信始终不肯叫自己一声“孙姐”,孙志芳心中一凛。 不愧是高官子弟,眼界气度就是与众不同, 这要是换成常人,恐怕早就五迷三道迫不及待了, 而他却还是如此气定神闲……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还是得一步一步的慢慢来…… “关于夏菲和赵骏对你的举报,现在已经证实属于诬告,” 孙志芳慢慢站起来,恢复成作为领导的从容姿态, 微笑而不失严肃的问道:“他们两个的性质极为恶劣,所以我决定,将这份记录载入他们的个人档案,将来不管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再想要考公的话,政审环节都不可能通过。这样处理你看满意吗?” 方信一惊:“这样会不会太严重了?” “纪委是什么地方?是主持正义的地方!” 孙志芳声色俱厉:“敢在纪委诬告、撒野?眼里还有没有党纪国法?对这种人纪委断断不能容忍!” 方信顿时肃然起敬,赶紧站起来严肃的说道:“孙书记您说得对,我要向您好好学习。” “呵呵,我就说嘛,你是个好苗子,” 孙志芳又露出春风般的笑容, “小方,对于你的任职岗位,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第21章 跟你学姐在一个办公室好不好? “入职岗位……” 这个问题让方信有些头痛。 毕竟第四纪检监察室是王铮的地方,而王铮是夏菲的表哥,白敏才的好朋友,明显跟自己很不对付。 如果以后在他的手下工作,那恐怕会吃很多苦头。 但是,纪委当初招聘招考的时候,公布的招考岗位早已明确了,就是要招收一位第四纪检监察室的一名纪检监察员。 总不能因为王铮而放弃纪委吧? 而且方信的志向就是做一名纪检监察员,那是直接面对腐败分子的第一线。 就算王铮会给自己穿小鞋,搞小动作,那又怕什么呢? 我堂堂正正做人,勤勤恳恳工作,他能抓到我什么把柄? 再说了,纪委的气氛这么好,孙副书记、李部长都一腔正气,一定不会容忍小人横行的。 想到这里,方信顿觉底气十足。 “孙书记,第四纪检监察室是招考的岗位,我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完全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方信铿锵有力。 但孙志芳并不放心。 “第四监察室……主任是王铮……” 孙志芳微微皱眉沉吟,手指下意识的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记得很清楚,在面试的时候,在审查谈话室的时候,王铮对方信表现出了很明显的针对性倾向,而且态度相当恶劣。 如果以后方信真的入职到第四监察室,那他以后在王铮手下的日子恐怕很不好过。 万一让方信受了什么委屈,方书记那边会怎么想? “这样吧,我慎重考虑过了,” 孙志芳语重心长的:“小方你是新人,缺少经验,而纪检监察员呢,又是冲在第一线,工作繁重,我看不如……” 方信一听就急了,赶忙说道:“孙书记,我承认没有经验,但我可以学习啊,我愿意冲在第一线……” “你先别急啊,听我把话说完,” 孙志芳和蔼的微笑道:“我看还是先到案件审理室吧,先锻炼两年,以后看情况再调整嘛,也不是不能再调到纪检监察室。” “案件审理室……” 方信对这个部门有点茫然,此前所做的一切准备都是为了纪检监察员而做的,对于这个案件审理室还真的不怎么了解。 “燕雯,你学姐,” 孙志芳冲方信挑了眉毛,一脸的意味深长:“她就在案件审理室工作,表现非常优秀,可以帮助你尽快熟悉业务,难道你不愿意跟她在一个办公室?” 方信老脸一红。 自从偶遇了燕雯,自己好像就跟她纠缠不清了, 再加上赵骏捕风捉影的举报,本来啥事都没有,也被弄的变得有些暧昧不清了…… 想起燕雯那张愤怒的脸,方信不由得心中生出一丝歉意。 无缘无故把人家拖下水,无缘无故让一个女孩的清白受到侮辱,怎么着也得找个机会,跟学姐好好道个歉…… “那就这么定了,呵呵。” 孙志芳察言观色,见方信神情似有些忸怩,顿时心中大喜, 有门! 不枉我一番苦心! “啊?孙书记,我……” 方信还想解释,但孙志芳不听他解释, “今天就这样吧,你也累了,先回家好好休息,明天准时过来报到。” “谢谢孙书记。” 挥一挥手,一副关爱下属的女领导风采。 方信见状也很无奈,只好把所有的话都咽回肚子里, 道个谢便转身出门。 只觉今天简直就像过山车一样, 感觉上惊险万分,但过程却顺利的让人难以置信。 走出县纪委大门,所有的感觉全都清空,只剩一种急迫的心情: 回家! 方信拿出手机,第一时间先给贺慧丽打个电话: “喂,妈,我没事了,真的没事,真的真的……你在家等我,我马上就回家了。” 挂掉电话,方信想了想,转头奔向东门街。 上次买的是盐焗鸡,小心翼翼遮遮掩掩的庆祝了一下面试通过, 这一次,方信买了一只爆烤鸭,一份酸菜鱼,一斤鲜肉水饺, 打算要光明正大的好好的庆祝成功入职。 手里提着几个沉甸甸的袋子,方信加快脚步,不一会就回到了家。 一进家门,就看到贺慧丽满脸焦急的迎了出来: “小信,你到底怎样……” “妈,你先看这个。” 不废话,方信直接把录取通知书亮出来,放在贺慧丽的眼皮底下。 贺慧丽双手微颤着接过来, 看了又看。 “不是有两个举报吗?听说都很严重……你这……” 贺慧丽犹自不敢相信,抬头看着方信的眼睛,疑惑的问道。 方信坦然一笑:“妈你看,纪委是什么地方?最讲证据!那些举报都是无中生有,纪委领导明察秋毫,一眼就看穿了,这份录取通知书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那可太好了,太好了……” 贺慧丽擦擦红肿的眼睛,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我就说嘛,竟然有人污蔑我儿子乱搞男女关系?我呸他一脸!我儿子是什么人我不知道?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王八蛋胡说八道诬陷我儿子?别让我看到他,不然我非大耳刮子狠狠抽他不可!” 方信笑道:“妈,这个举报证实了是诬告,那位举报者今后恐怕再也不能考公务员了,也算是对他的惩罚吧。” “还有那个夏菲,想不到她竟然真不是个东西,儿子,你和她分手,分的好!我才不让这种儿媳妇进门呢。就这几天啊,妈再给你介绍几个……” “哎哎,妈,妈!” 一听贺慧丽的话风就要转向,方信顿时一惊, 赶紧在妈妈唠叨之前岔开话题:“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要去纪委面试了?” “你这傻孩子,都说了你不会撒谎。” 贺慧丽和蔼的笑道:“你是我儿子,从小到大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长大的,我会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想瞒着妈,你瞒得了才怪。” 方信翻翻白眼:“那你还不让我去?” “妈是担心你,纪委是个得罪人的地方,一个弄不好就有危险……” “妈你就放心吧,我这份工作不在第一线,领导特别照顾我,让我在后面坐办公室,看看文件什么的,清闲的很,每个月固定工资五险一金,稳定的很……” 方信笑嘻嘻的举起手里的袋子:“妈,我饿了,咱们是不是应该好好庆祝一下?” 第22章 大喜事,工具人 “妈,这东门老陈家的酸菜鱼啊,做的就是地道,来来来,你多吃点。” 方信殷勤的往贺慧丽碗里夹菜。 贺慧丽笑的满脸鲜花绽放:“今天是你的大喜事,你该多吃点才对,来,妈给你……” 说着就要给方信夹菜。 方信却油滑的端着碗闪开。 “妈你爱吃鱼,我爱吃酸菜,咱俩这叫合理分工,争取一顿把它消灭干净。” 方信笑嘻嘻的,一口气夹了几筷子菜叶子,把自己的碗里堆的满满的,让贺慧丽想添也添不了。 “你这孩子,就会哄妈开心。” 贺慧丽哭笑不得。 “妈,今天是个好日子,你看看,我的工作定了,这可是终身大事耶,咱们就应该好好开心开心。” 方信一本正经的。 说完这话,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看向墙边, 墙上正中位置,父亲正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默默的看着自己, 仿佛在说:做得好,孩子。 方信怔怔的看着,一时入了神。 注意到儿子的眼神,贺慧丽心中一慌。 作为母亲,她自然深知儿子心中深藏的那份不可动摇的执念, 但同样作为母亲,她现在最为挂念的,永远都是儿子的健康和平安。 “小信,你一定要听妈的话,进了纪委是好事,但你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领导安排你什么就干什么,干得好也不要张扬,得罪人的事千万别干……” “妈……” 方信苦着脸,把一只鸭腿送到贺慧丽面前,满眼委屈的看着她。 “咋滴?又嫌妈唠叨是不?嫌弃就直说,” 贺慧丽没好气的一把抓过鸭腿,瞪他一眼:“想把妈的嘴堵上是不是?我可告诉你,等你以后过些年啊,你想听妈的唠叨都听不到喽……” “妈,你说什么呢?这么好的日子还说丧气话?” 方信赶紧说道:“我还要孝顺你一百年呢,等以后我和媳妇俩人一起……” 贺慧丽眼睛一亮:“对了!说到媳妇,你可要擦亮眼睛,再也不能找夏菲那样的恶毒女人了!你那四年为她拼了半条命,没落个好不说,还差点被她咬一口!这样的蛇蝎女人一定要离她远点……不行,还得让妈给你把把关,不然我不放心……”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方信正听的坐立不安,赶紧趁机跳起来:“我去开门。” 一溜烟跑了出去。 不一会,方信回来:“妈,是隔壁王阿姨来了。” 贺慧丽一听赶紧站起来,笑意盈盈的迎了出去。 “哎呀,方家嫂子,恭喜恭喜啊,” 王阿姨一进门就满脸笑容的:“你家小信真有出息啊,连纪委都能考上,现在咱们左邻右舍的都传遍了,打小我就看这孩子聪明,长大一定能成大器,你看看我说对了吧……” “同喜同喜,小信也是运气好,也多亏了街坊邻居们平时的照顾。” 贺慧丽得体的谦逊两句,随即问道:“王家嫂子,你吃过晚饭没有?坐下一起吃点?” “哟,这么丰盛啊?是该好好庆祝一下,” 王阿姨低头看看桌上的菜,笑着摇摇头:“我家晚饭吃得早,已经吃饱啦!要不然啊,我还真看的馋了……” “那就坐下随便尝尝吧。” 方信笑着搬来椅子。 “不了不了,” 王阿姨赶紧连连摆手。 对贺慧丽笑道:“我是想跟你说啊,既然咱们家小信都这么出息了,那媳妇可不能马虎了,怎么着条件也得更好一些吧?咱们再重新商量商量……” 贺慧丽一听忙道:“不不不,王嫂子可不能这么说。小信也只是找到一份工作而已,咱家就这种条件,真的不用再找更好的……” 王阿姨劝道:“哎呀,你这就短视了不是?小信这是端上了铁饭碗,吃上了皇粮,过几年一升官……啧啧,平常女子哪还看得上啊……” 贺慧丽正色说道:“不能这么说。小信他以后不管当了多大的官,咱们也不能变成势利眼!这媳妇啊,我们家真的没什么条件,只要模样说得过去,最重要是人品要好,能过日子就行。” “那,好吧,” 王阿姨见劝不动贺慧丽,只好笑道:“那可容易多了,小信这么好的条件,想嫁的姑娘一抓一大把!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之后就告辞,风风火火的离去。 方信哭笑不得:“妈,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今年多大?这么着急给我相亲干嘛啊?你看看弄得,整天都不安稳……” “前几天你又落榜又失恋的,自己关屋里都成啥样了?你都忘了?差点把妈都吓死!” 贺慧丽理直气壮的:“妈本来想着,让你多去相相亲,换换心情,现在你心情好了,那也不要紧啊,正好顺水推舟……” …… “砰!” 一个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摔的粉碎,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赵骏满脸狰狞的大叫:“方信他在公示期被两次举报,这是多么严重的问题?凭什么直接录取他?我哪一点比他差了?我不服!这里面一定有黑幕!” 用激颤的手摸出手机,哆嗦着给白敏才拨出电话: “白公子,方信的事你听说没有?方信竟然在被举报的情况下直接录取了!纪委这是明目张胆的搞暗箱操作,这不公平!” “赵骏!注意你的用词!” 电话里白敏才严厉的喝斥:“污蔑纪委是什么行为?没有证据不要胡说八道。” 赵骏这才醒悟过来,赶紧补救:“是,我承认刚才我言语过激……但是白公子,你亲口答应过我的,要拿下方信让我录取,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你等一下,我先问问王铮确定一下。” 白敏才挂掉电话。 过了两分钟又给赵骏打了回来: 语气变得极为深沉:“确定了,你没戏了,好自为之吧。” “不行!我不服!” 赵骏一下就急眼了,不服气的大叫:“那个位子应该是我的……” “那个位子本来就不是你的!一切都只是你想多了而已,” 白敏才冷淡的说道:“接受现实吧。”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顺手把赵骏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赵骏本来只是用来拿下方信的一个工具, 而现在事情已经结束了,工具也失效了, 一脚踢开自然天经地义。 “我接受不了!方信算什么东西?那个位子本来应该是我的……” 赵骏仍在举着手机,状若疯狂的大叫。 第23章 谣言? “砰!” 手机被狠狠摔了出去。 白敏才躺在卧室的床上,一手突然紧握。 夏菲忍不住哀叫一声,痛的眼泪都出来了。 “怎么了?才哥哥你怎么生气了?” 夏菲惊讶的看着那张狰狞的脸,忍着痛,娇滴滴的问道。 白敏才咬牙切齿的低吼: “方信,他欺人太甚!” “方信?方信怎么了?” 听到这个名字,夏菲顿时一个激灵, 不解的问道:“他应该被刷下来了吧?我今天去纪委作证的时候,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啊?那些考官都很同情我,特别是那位姓孙的女书记……” “就是那个孙副书记!” 白敏才一脸阴沉:“我刚才跟王铮确认过了,你从纪委走了之后,孙副书记当场直接录取了方信!” “录取?你说的‘录取’?” 夏菲不顾自己还被紧紧抓握着,猛然一个翻身,紧紧盯着白敏才的眼睛,不敢置信的重复问一遍。 “对,也不知方信那混蛋给孙志芳灌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胆敢直接录取一个公示期被举报的考生!” 白敏才又是困惑又是愤怒。 “那,那我该怎么办啊?” 夏菲吓得满脸煞白:“方信他,那是纪委啊……如果以后我去了街道办,他三天两头找我麻烦,那我以后的日子真的就没法过了……” “你在这等着,我去问问还有没有办法。” 白敏才穿上衣服下床,回头对夏菲叮嘱一声,随后便走出卧室,走到客厅。 白鸿熙正以半瘫的姿势躺在沙发的贵妃座上,悠闲的看着电视。 白敏才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哎哎,我正看电视剧呢……” 白鸿熙顿时生气的坐了起来。 “爸!你还有心情看电视?” 白敏才大声喊道:“你都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了!” 白鸿熙一怔:“什么情况?” 白敏才走到沙发坐下,顺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也不看白鸿熙,呼出一口烟气闷头说道: “你选的赵骏被拿下,方信被纪委正式录取了,你的脸就没觉得很疼?” “什么?你什么意思?” 白鸿熙眉头紧锁:“我跟孙志芳打过招呼了,赵骏上,方信下,这点小事,板上钉钉……” “你被孙志芳骗了!” 白敏才不耐烦的摆摆手:“手机就在那,你自己问问吧。” 白鸿熙的脸色沉了下来。 在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两面三刀。 别人托关系求你办事,你可以想办法婉拒,好好的说明难处,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如果你明明答应了,双方其乐融融,到了事情上却突然出尔反尔,反其道而行之, 让对方措手不及,全盘计划打乱, 那就不是一般的打脸了,那是妥妥的背后一刀! 在官场上,不管彼此之间什么关系,不管背地里有多少算计,至少大家都会凝聚在团结的旗帜下,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除非有什么深仇大恨,或者某种局势彻底明朗,拥有了摊牌的底气, 才会做出这种不留余地的举动。 “我上个月刚刚帮孙志芳的远房表弟安排了工作,她转头就给我来这么一下,她到底什么意思?” 白鸿熙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一伸手拿过手机, 马上就给孙志芳拨打了过去。 “喂,白部长你好。” 电话里传出孙志芳温和而冷淡的声音,语气上明显生疏了很多。 白鸿熙忍着气,试探着问道:“孙书记,我听说有个在公示期被举报的考生,你没有查实就直接录取了?这应该是谣言吧?” 孙志芳似乎早有准备,马上冷淡而平静的说道:“这不是谣言。我确实录取了方信。不过我澄清一点,那两个举报都是诬告,如果一定要查实的话,到时候恐怕你白部长的面子也不好看。” 白鸿熙心中一沉。 孙志芳这话说的斩钉截铁,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 这说明了什么? 方信的情况白鸿熙也知道,夏菲说的很清楚,中医之后,三代单传的平民一个。 孙志芳应该不是因为顾忌方信的背景。 那么,难道他是孙志芳的私生子?看年龄也不像, 孙志芳的远房表弟?她哪来的那么多表弟? 白鸿熙左思右想,一时竟拿不定主意。 电话中,孙志芳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关于那两份诬告,虽然还不至于上升到刑事案件,但也一定会记入个人档案,永久跟随。赵骏,夏菲两人品行不端,藐视国法,今后不允许再报考任何政府相关部门,县纪委网站刚刚发了通告,稍后白部长可以亲自看一看。” 如同一记霹雳,震响在白鸿熙的脑海。 倒不是因为孙志芳所说的内容,而是她的语气。 竟似要跟自己彻底斩断关系,划清界限? 难道,我有什么比较严重的把柄,落入了孙志芳的手中? “好,我知道了。” 白鸿熙木然的挂断电话。 把身子往沙发上一仰,用手抚着眉心,陷入冥思苦想。 这时,白敏才已打开了电脑,登上云东纪委网站,果然看到了十分钟前发出的通告。 “爸!她说的是真的!夏菲被确认诬告并记入档案了!” 白敏才惊慌的喊道:“你快想想办法啊,这该怎么办?” 这时,突然卧室的门打开,夏菲像一阵风般冲了出来, 手里高举着手机,惊慌失措的大喊:“才哥哥!我完蛋了!街道办给我发来通知,政审不合格,立刻取消录取资格,由后面的考生递补……” 还没跑到跟前,脚下一个趔趄,夏菲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呜呜呜,我可是笔试第一,面试也通过了啊……呜呜呜……” 第24章 新衣服,新罪名 早上的天气很好。 空气清新,万里无云,一缕柔和而明媚的阳光穿过窗户,无声无息抚摸着方信的脸。 “几点了?” 方信猛然睁眼,急忙找手机看时间。 昨晚他睡的太好了,以至于今天起床比过去都晚了许多。 “还好,七点半,时间刚刚好。” 方信一骨碌爬起来,伸手就要去抓昨天脱下的衣服。 却抓了个空。 原本放衣服的地方居然空空如也。 “怎么回事?我记得明明……” 方信挠挠头,茫然左右看看。 忽然发现,就在自己的床头,整整齐齐叠放着一套衣服, 上面是崭新的西服,下面是崭新的白衬衣,还有一条鲜红的领带,床下摆着一双崭新的皮鞋。 “肯定是我妈偷偷放的。” 方信抓紧时间穿上,落地往自己身上看看, 每一件都非常合身,非常协调,显然是经过了精心挑选。 方信就随意的往那一站,整个人的精气神都焕然一新,显得犹为气质出众。 “小信你起床了?” 听到声音的贺慧丽推门进来,对着方信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一番, 在妈妈的眼中,儿子永远都是完美的, 贺慧丽笑的合不拢嘴,双眼中满满的骄傲:“我儿子真帅!帅到爆!” “妈,这套衣服哪来的?” 方信问道。 “还能哪来的?当然是妈亲手给你买的啊。” 贺慧丽慈祥的笑道:“前几天你说出去找工作的时候,我就提前买好了,等的就是这一刻。” 方信咧嘴:“嘿嘿,还是妈最好。” 接着急忙说道:“那我先去报到了,等我下班回来再说。” 说着快步冲出了屋,推起院子里的电动车。 “哎哎,还有时间啊,吃了饭再走……” 贺慧丽在身后急叫。 “得早去……” 声音从大门外传来,方信已然没了踪影。 一辆宝马车在云东县纪委大门口停下,一男一女快速下车。 夏菲挽着白敏才的胳膊,快步往里面走。 得到消息的王铮也从大楼里出来,双方在楼前台阶相遇。 “表哥!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一看到王铮,夏菲马上委屈的扁起嘴巴,带着哭腔大喊: “我明明举报了方信,你们凭什么直接录取他?反而还把我给刷下来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嘘!小声点,” 王铮赶紧做个手势,摇头叹道:“我也没办法啊,谁知道孙书记突然唱这一出?当时反转的太快,我们几个考官全都措手不及啊……” “我不我不!” 夏菲还是不停哭闹:“凭什么我就从天上掉到地下,而方信他捡个漏都能飞上天?我咽不下这口气!” 当初方信陪着夏菲一起参加公考,夏菲报考的街道办录取十人,而她笔试第一,上岸成功率无限接近百分之百, 方信报考的县纪委仅仅招收一人,而方信笔试第六,已是注定了出局的结果。 因而夏菲迫不及待的一脚踢开了工具人。 可万没想到,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报应竟来的如此之快。 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夏菲瞬间就会沦为全县的笑柄,成为一个活生生的鲜明的反面教材。 白敏才沉声问道:“那有没有可能,在体检和政审两道程序上想想办法?” 王铮只能苦笑:“他的录取通知书都拿到手了,今天就来正式报到,后面的几道程序也就无关紧要了,填个表格也就过去了……” “表哥~你快想想办法嘛,” 夏菲扭股糖似的缠着王铮的胳膊,撒着娇不停的摇晃: “要是让方信坐稳了,我可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王铮忽然神秘一笑:“办法嘛,当然是有的,而且非常容易。” “什么办法?快说说,” 夏菲和白敏才同时双眼一亮,急切的问道。 王铮胸有成竹的一笑:“纪委这次招考的岗位就在我的第四纪检监察室,方信入职以后就在我的手下工作,你们说……” 话未说完,意犹未尽,丢给两人一个“你懂的”眼神。 “对啊!” 白敏才一拍大腿:“没事多给他穿小鞋,让他不停的出错,他的个人表现全都写差评!这样用不了多久,不着痕迹就把他开除了,他还什么都说不出来!” 夏菲也破涕为笑:“对对对,让他一个星期出一百个错!让他感到自己就是个笨蛋,蠢驴!我看他还怎么在纪委待的下去!” 白敏才一竖大拇指:“王铮兄弟,还是你高,还是你坏啊。” 王铮笑着翻翻白眼:“那今天中午,是不是应该给我这个坏蛋好好安排一顿?” “必须的……” 正说着,忽然一辆电动车飞快的冲进大门,一直冲到楼下墙边才停下。 三人转头一看,那个骑电动车的正是方信。 “方信!” 一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夏菲心中的妒忌、仇恨之火顿时熊熊燃烧起来, 想都不想立刻尖声大叫:“你竟然用卑鄙手段把我刷下来,你也不得好死!” 方信停好电动车,转头瞅一眼三人, 淡淡吐出两个字:“无聊。” 从另一侧台阶走上去,不打算理会他们。 “方信!” 王铮怒喝一声:“你第一天上班就迟到!记处分一次!” 方信一怔,赶紧看看手机:“这才7点45分,我哪里迟到了?” “咱们监察四室单独规定的!每天早上7点40分提前到单位!你第一天就迟到,而且态度极为恶劣……” 王铮一瞬间就罗织好了罪名,想要给方信狠狠来一个下马威。 “你们四室的规定,跟我有什么关系?” 方信无所谓的眨眨眼,耸耸肩, “无聊。” 举步就朝大楼里走去。 “好好好,你如此不尊重上级是吧?” 王铮气的七窍生烟:“自己想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就在这时,李卫国从里面走了出来,正好迎上方信。 “小方你来的正好,来来来,我带你到新岗位熟悉一下。” 李卫国笑着拍着方信肩膀,顺便把新做好的工作证递给他。 方信急忙双手接过:“那就麻烦李部长了。” 王铮一看他们居然往电梯方向走过去,不禁眉头深皱, 忍不住喊了一声:“李部长,你走错了吧?四室在一楼。” 李卫国回头说道:“哦,这个忘了告诉你了,昨天下午孙书记给小方调整了一下,他的新岗位是案件审理室,你的四室会调别人过来。” 王铮目瞪口呆。 第25章 介绍一位新同事 对于方信的这个新岗位,孙志芳是煞费了一番苦心的。 案件审理室被称为纪检监察的“最后一道防线”,审理室的人被称为“质检员”、“守门人”。 它的核心职责,是对调查终结的案件进行审核把关,是案件移送司法或作出处分前的最后关口。 在审理室的每天工作,就是翻阅卷宗、审核办案程序,合格的移交纪委常委会开启司法程序,不合格的,打回纪检监察室要求补充材料或者重新审理。 偶尔也会特别忙。但纪委谁不忙?方信到纪委肯定不是为了图清闲的。 而且案件审理室的这个“忙”也是有弹性的,今天没看完的案子,那就明天再看, 除非遇到特别紧急的案子,一般也不会加班加点。 孙志芳把方信安排到案件审理室,主要是出于两方面的考虑, 其一:在审理室工作,能够在短时间内接触到大量不同类型的案件,对于快速积累经验、提升业务能力是绝佳的平台,可以让方信迅速成长为业务骨干。 其二:案件审理室是绕不过去的质检员、守门人,是六个纪检监察室的拦路虎,一言不合打回案件,监察室所有工作白干。 这样以来,如果王铮以后想要明里暗里的欺压方信,必然要顾虑重重。 “方书记啊,我这样安排,既达到了您暗中锻炼子弟的目的,又让他无惊无险一帆风顺,您应该会很满意吧?” 孙志芳默默远望着方信走进案件审理室,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只要方信能满意,那自己的所有苦心都是值得的。 至于方信能不能尽快提拔的问题,就不需要多考虑了,谁不知道在纪委升副科是最快的? 方信走进办公室,游目一扫,迅速看清室内环境, 屋子挺宽敞,光线也明亮,共有五张办公桌,但只有三个人在工作, 其中一个是年轻的女性,自然就是学姐燕雯了,她正埋头在桌上,聚精会神的看着文件。 另外还有两位,一位是二十六七岁的青年,一位是三十多岁的中年人, 办公室后墙办公室后墙上用特别显眼的大红字体,贴着案件审理二十四字工作方针: 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定性准确、处理恰当、手续完备、程序合法 墙角还有一道小门,里面估计是审理室主任的单独办公场所。 “大家静一静,我来为大家介绍一位新同事,” 李卫国拍拍双手,微笑着喊了一声。 屋内三人都抬起头来,惊讶的看着方信。 方信只留意燕雯,却见她双眼中震惊之色一闪即逝,马上就变得冷淡下来。 小门打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身穿一件深色的行政夹克,脸庞线条分明,颧骨微显,双眼炯炯有神, 一出来就对李卫国朗声笑道:“老李啊,这么一大早的,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是新人新气象的春风,把我吹来的,” 李卫国指着方信,含笑说道:“这位就是最近招考通过的方信同志,安排他到你们部门来工作,以后大家多教教他,让他尽快熟悉起来,也好为咱们案件审理室增添一位得力干将嘛。” 屋内响起一阵稀疏的掌声。 李卫国接着给方信介绍:“这位就是案件审理室主任房贤平同志,房主任也是一位老纪委啦,工作严谨,目光如炬,不管什么案子,只要细节上有一点瑕疵,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你要向他好好学习。” 方信看看这位房贤平主任,沉稳内敛,身姿挺拔,看上去含蓄而冷静, 赶紧半躬着向他伸出右手:“房主任您好,以后请多多指教。” 房贤平露出一丝微笑,与方信轻轻握了一下手:“好说好说。” 随后,李卫国又将屋内三位审理员一一介绍给方信, 年纪稍大一点的那位,名叫萧胜,年轻一点名叫高涛。 方信也都礼貌的一一握手问好。 最后,李卫国指着燕雯,对方信开个玩笑:“这位还需要介绍吗?要不,你给我介绍介绍?” 方信赶紧规规矩矩的:“学姐你好。” “这里是工作场合,以后请叫我同志!” 燕雯面无表情的:“方信同志,在纪委请你要特别注意影响!” 说完便猛一扭身,快步返回自己的办公桌,只给方信留下一个后脑勺。 一旁的高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看看燕雯,再看看方信,双眉紧紧拧成一个“川”字。 “哎,小燕你怎么……领导不是给你澄清了吗?那个举报只是一个误会,” 李卫国有些不悦的说道。 燕雯沉着脸不说话。 “算了李部长,” 方信苦笑一声:“过几天燕雯同志气消了,我再向她好好道歉。” “那行,那你们自己解决,哈哈……” 李卫国一笑,看看已经完成了任务,就准备离去。 “哎,等一下,” 房贤平赶紧喊住他,走到李卫国面前低声问道:“我听说不是监察四室缺人吗?怎么招考招到我这里来了?” 李卫国也压低声音:“这是孙书记的意思,先让新人到你这来锻炼锻炼,至于四室那边,准备把萧胜调过去,他经验丰富,做纪检监察更合适,不过常委会还没讨论通过,你先别说出去。” 房贤平一听就不乐意了:“不是,我这里什么时候成了锻炼新人的地方了?你知不知道这里的工作有多重要?他要是出点差错,谁来负责?” “这话你去跟孙书记说啊,我也只是个执行命令的,” 李卫国苦笑一声,伸手拍拍房贤平的肩膀:“有你这位定海神针在,只要多教教他,相信他很快就能雏鸟变凤凰,到时候恐怕想要调走他,你还舍不得呢。” 说完呵呵一笑,转身离去。 “房主任,请问我的位置……” 方信有些拘谨的问道。 房贤平回头看看方信,再看看萧胜, 不禁微微皱眉。 就用这么一个啥都不懂的小年轻,换走我的一个经验丰富的干将? 案件审理室本来就人少,这一下子弄得,以后的工作量又要加大了…… “这张桌子没人用,以后就归你了,” 怨气归怨气,但方信是无辜的,房贤平领着方信走到一张空桌, 和颜悦色的说道:“你先好好熟悉一下,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老萧、小高、小燕,还有我,问谁都行。” 第26章 都很满意 “好了,大家都开始工作吧,最近案子比较多,大家都打起精神,宁慢勿错,千万不要出一点纰漏。” 房贤平扬声说了一句,让大家各回各位开始工作, 随后伸手拍拍方信的肩膀:“这几天对你没有要求,你先熟悉一下环境。” “好的,房主任,我一定努力工作好好学习,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方信连忙郑重表态。 房贤平点点头,背着双手转身走出办公室,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方信也没多想,就在自己的刚分配的深棕色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直到现在,一颗躁动不安的心才终于渐渐平静了。 办公桌上摆放着一台电脑,一部电话,一叠崭新的笔记本,一个笔筒。 很简单,也意味着这里的一切从零开始。 再左右看看屋内, 燕雯就在左后方靠窗的位置,背对着自己,她正在小声的打电话,似乎是要对一个问题进行核实,夹着笔的纤细手指偶尔捋一下秀发,侧头看着窗外, 方信再把目光转向自己身后,那是高涛的办公桌,他正在电脑上打字,传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响声, 萧胜坐在右边靠墙的位置,正在全神贯注看材料, 他的前面也有一张办公桌,可能很久都无人使用了,桌面上的各种文件夹、卷宗,堆积如山。 大家都在忙,方信谁也不敢打扰, 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点什么,又能做点什么, 只好自己老老实实的坐着,默默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 “孙书记,我要提个意见,” 房贤平敲开副书记办公室的门,进来直接开门见山。 孙志芳似是早有准备,闻言也不惊讶, 不慌不忙,微微一笑:“老房啊,你还是那个直筒子脾气,行,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吧。” 说着伸手示意一下,让房贤平坐在面前的椅子上。 房贤平坐下,正色说道:“孙书记,我认为你对方信的安排有失妥当,你想想,案件审理室是干什么的?那是锻炼新人的地方吗?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案子,那是错综复杂!如果没有几年的办案经验,根本就无法胜任这份工作!” 孙志芳微笑点点头,表示完全同意房贤平的看法, 接着语重心长的:“老房啊,看事情也不能过于僵化,我们党员要学会使用辨证思维,一个新人确实经验欠缺,但也是最容易培养的,咱们县纪委谁能比你的经验更丰富?我相信,只要有你好好教他,他会在最短的时间成为纪委中流砥柱的。” 不动声色之中,一顶高帽悄然落下。 房贤平无奈的苦笑一声:“可是,就算我想教他,他自己也不知道从何学起啊?没有任何基础,怎么能当好一个质检员、守门人?” “你就把他当做你的关门弟子来培养嘛,” 孙志芳温和的语气中隐隐带着一丝威严:“我敢打包票,方信天生就是一个纪委的好苗子,如果由你把他培养成才,那你也是为咱们纪委做出了突出贡献嘛,你说对不对?” 房贤平张了张嘴,刚要说点什么, 孙志芳却又抢先说道:“老房啊,有些事你也知道,咱们纪委的另一位李宝平副书记呢,因为身体原因,马上就要提前办理退休了,你这个正科也干了十几年了吧?……” 点到为止。 有些话,不能说透。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房贤平脸色一僵。 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慢慢点点头:“好吧,我尽力。” 慢慢站起来,慢慢转身走了出去。 孙志芳看着关闭的门,嘴角抹过一丝笑意。 心中开始盘算,该如何才能让省纪委方书记知道这些事呢? 所有对方信的安排,可以说已经做的非常缜密,面面俱到, 哪怕每一个细节,都已为方信充分考虑到了。 但,就如锦衣夜行,明珠暗藏, 这份苦心绝不能就此埋没。 一定要找个机会,让方书记充分明白自己的心意, 但同时也要保持低调、含蓄,不能显得痕迹太重…… 那么,方信,应该就是那个最佳的传话筒…… “笃笃……” 正在遐想中,办公室门忽然又被敲响。 “进来。” 孙志芳迅速收拢思绪,恢复成端庄而严肃的姿态。 “孙书记……” 王铮轻轻推开门,半躬着身子走进来,恭敬的打个招呼。 “哦?是小王啊,坐坐,有什么事吗?” 孙志芳露出温和的笑容。 “是这样……孙书记,” 王铮有些忐忑的问道:“我们四室上报缺编已经有段时间了,这次招考进来的考生,不是应该分配到四室吗?不知道为什么……” “哦,你是说方信调到案件审理室的事吧?” 孙志芳语重心长的:“主要是我考虑到,最近县里案件频发,你们四室责任重大,如果把一个新人放在前台,让他冲在第一线,首先他可能办事不牢,其次新人信念不够坚定,很容易被外部势力腐化和浸透,这一层不能不考虑到啊。” 王铮点点头:“对对,孙书记高瞻远瞩,考虑的比我更深远,可是四室缺编……” “所以,经过我的慎重考虑,决定过几天就把案件审理室的萧胜同志调到你们四室,他的经验比你都丰富,办事滴水不漏,这样你还满意吗?” 孙志芳笑吟吟的说道。 这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王铮的嘴,被孙志芳这一句话给彻底堵上了。 唯一不满意的,就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方信变成了自己的质检员,而自己却成了方信的前台, 那种感觉说起来,就好像一个月没洗澡,脊背上刺挠的要命。 “满意满意,非常满意,多谢孙书记照顾我们四室。” 王铮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向孙志芳连连道谢。 随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 方信一个人孤独的枯坐着,都快两个小时了,坐的脖子发酸腰也痛, 屋内三位同事都在忙,谁都没空理会方信, 方信也不敢乱动,生怕打扰了他们,只好继续老老实实的坐着。 终于,办公室外的走廊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房贤平回来了。 “小方,你去办件事,” 房贤平一进门就对方信招招手。 方信“噌”的一下站起来。 第27章 第四监察室 “你去一趟第四纪检监察室,有一份农机补贴造假案,他们已经整理好了,但缺人往这送,你去把那几份材料拿过来。” 房贤平对方信吩咐道。 这是一份杂活。 但新人嘛,就是要先从杂活干起。 方信毫不犹豫,马上点点头:“好的,房主任,我现在就去。” 兴冲冲的拔腿跑了出去。 他这刚一出门,屋内的三位同事都不约而同放下工作,回头看了方信背影一眼。 燕雯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清澈的眼眸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随即一言不发扭回头,继续埋头工作。 萧胜摇摇头,叹口气:“分到咱这科室干杂活……唉,真不知道领导们怎么想的。” 高涛凑近房贤平,一脸好奇的问道:“主任,这个小年轻不会有什么后台关系吧?到咱这来锻炼?跟你学徒?起步很高啊?” 房贤平白他一眼,笑骂着训斥一句:“跟我学徒就起点高了?那你跟我都几年了?我也没见你起点有多高,” 高涛挠挠头,露出一脸憨笑:“您老也知道我跟您多年啊?这眼瞅着当初跟我同期进来的,有好几个都提副科了,那您还不帮我美言几句?” “急什么?在纪委唯独不缺副科,你也早晚的事,” 房贤平指着高涛笑了笑。 接着又微一皱眉,沉吟着说道:“至于方信的后台……我看他不像有后台的样子,听说他公示期第一天就被接连两次举报,多亏了孙书记明察秋毫才保住了他。” “那孙书记……” “孙书记根本不认识他!想什么呢你?” 房贤平一瞪眼, 吓得高涛缩缩脖子:“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赶紧返回自己桌子坐下。 “好好干活,少想那些有的没的。” 房贤平训导一句,迈步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方信快步来到纪检监察四室,看到屋内敞开着,里面有四个人正在埋头工作,便轻轻走了进去。 监察室的布局跟审理室差不多,也是一间较大的办公室,里面一个小门,作为主任单独办公使用。 不过这间外面的办公室比审理室那边就大的多了,办公桌足有七八张,剩余的空间还是很宽敞。 “你好,请问……” 方信轻轻敲敲门,礼貌的开口。 “你找谁?有什么事?” 有人抬起头来看向方信。 方信往那边看去,见他三十多岁,戴着眼镜,圆脸比较白净,像是一位资深干部, 赶紧礼貌的说道:“你好,我是案件审理室的,房主任让我过来……” “哦?案件审理室的?” 对方一听,顿时露出笑容,站起来走到方信面前, 把他上下一打量,疑惑的问道:“怎么我从未见过你……” 忽然一拍脑门,惊笑一声:“你看我这记性,你一定就是王主任刚才所说的那个,那个那个……方信!对吧?” 方信忙道:“对对,我是方信,以后还请多多指教。请问……?” 对方笑道:“我叫杨波,是四室的副主任,里面两位,一个叫刘军,一个叫董文远,还有几个在外面办事,等有机会再给你介绍。” 方信探头往里面看了看:“王主任不在?” “他也该快回来了吧?” 杨波笑道:“有什么事你也可以跟我说,都知道你们特别忙,可不敢耽误你们的时间。” 方信忙道:“有一件农机补贴造假案……” “哦哦,你说那个啊,早就弄好了,就是一直没空给你们送去,你们亲自来拿那是最好不过了,” 杨波一听就笑了,伸手一指:“喏,都在那。” 方信顺着他的手指一看,不由得一怔。 在他原本的想象中,房贤平说的是“几份材料”,那么大差不差,应该一只手很轻松就能拿来。 可是现在亲眼所见,墙边的桌子上摞着五六个厚厚的文件夹,还都是特大号的那种,一眼看去少说也得半米高,而且看那文件夹的厚度,里面还不知装着多少材料。 方信愣了一下:“这么多……都得看?” 杨波笑道:“这件案子并不复杂,材料也简单,你都拿去吧,路上小心点,可千万别漏了。” 这叫简单?那复杂的案子得多少材料? 方信走过去,双手将这一摞文件夹抱起来, 只觉沉甸甸的,必须两只胳膊都用力才能抱的稳, 而且还高过他的头顶,完全挡住了视线。 “小心点啊,慢一点……” 杨波帮方信扶着两边,协助他走出屋门。 隐约觉得,前面好像碰到了某个人, 方信看不到对方,只好歉意的说了一声:“不好意思啊,麻烦请让一让……” 说完侧着身子转到走廊里,随后加快脚步往审理室走去。 “方信?” 王铮扭回头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果然是他。” 杨波笑道:“主任,按照你的吩咐,我把这个案子说的很简单,估计老房会拿来让方信练练手。” “那就热闹大喽……” 王铮挑挑眉毛,笑吟吟的看着杨波:“要不要打个赌?只要方信经手这个案子,他一定看不出问题。” 杨波嘿嘿一笑:“那我赌主任你赢。” “你个滑头!哈哈……” …… 方信回到案件审理室,抱着一大摞文件夹不知该往哪放, 只好问道:“那个,这件农机案给谁?” 高涛抬起头看了方信一眼,无声的往窗边指了指。 “谢谢。” 方信冲他点点头,快步走到燕雯的办公桌旁边, “学姐……啊不,燕雯同志,这份农机案……” “放那吧。” 燕雯头也不抬,冷淡的摆摆手。 方信看了看她的桌上,除了她面前的电脑,两边的文件都快堆成山了。 没办法,只好把手中的农机案再摞到上面,看上去比燕雯的个子都高。 “燕雯同志,” 方信小心的问道:“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你忙你的去。” 燕雯丝毫不给情面。 方信不肯放弃:“你这么多工作,一定很累的,我也想跟你好好学习一下……” “喂,小方,你过来一下。” 那边的高涛不乐意了,叫了一声。 第28章 学习使人进步 “高涛同志,有什么事吗?” 方信赶紧跑到高涛面前,带着一种急迫而忐忑的心情问道。 作为第一天上班的新人,方信现在兴致非常高, 只要别让他闲着,只要有事让他去干, 哪怕是拖地扫垃圾,跑腿送文件之类的杂活,他也愿意屁颠屁颠的拿出十二分精神去好好完成。 “小方你……” 似乎对方信称呼他“高涛同志”感到很不满意,但又说不出口, 高涛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没看人家工作正忙吗?你非要缠着她打扰她干嘛?你想干嘛?怎么就这么没眼力价呢?” 方信一怔:“不是,是你让我把资料送过去……” “我让把资料送过去,让你缠着她了吗?” 高涛生气的瞪着方信。 “我没缠着她,我只是想学习……” 方信弱弱的辩解,下意识回头看一眼燕雯。 燕雯埋头工作,纹丝不动,仿佛根本没听见这边的动静。 “再说了,你还犯了一个严重错误!” 高涛语气变得严厉:“农机案是新资料,那桌面上的案子是今天要审理的,你把它放在最上面什么意思?还要人家再搬一遍?” 方信一听,顿时知道自己错了。 就像排队一样,越是新来的,就越得排到后面, 而他刚才却直接把前面的案子给压在了下面,又得让燕雯多费功夫。 “是我的错,我马上改。” 方信立刻认错,转身就想跑回去修正错误。 不料,燕雯猛然一下站了起来, “啪!” 抱起农机案那一摞资料,直接放在地上, 随后仍是一言不发,直接坐下继续工作。 方信刚迈出半步,见此情景不禁一呆。 高涛眉毛一挑,嘴角抹过一丝得意之色。 “行了,小高,” 旁边的萧胜有点看不下去了:“小方是新来的,总要有个熟悉过程,你也不用对他过于苛刻了。” 高涛急忙笑道:“萧科,我可没别的意思啊,我这也是想要捶打他嘛,咱们谁不是从批评与自我批评中过来的?” 萧胜问道:“那个实验小学校长违规收礼案,你查实了没有?六室那边又催了。” “着什么急嘛,我这就去一趟,一会就查清楚了。” 高涛满不在乎的笑着,伸手从桌上拿起公文包、手机,准备出门。 这时,他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高涛已经半拉身子走出办公桌,闻声便顺势侧着身子隔着桌子,伸手拿起话筒: “喂,审理室。哦,哦哦,好的好的。” 放下电话,往小门那边看了一眼,再看看方信,眼神闪了闪, 快步往前走了几步,随后停住脚步,向方信招招手:“小方,你过来一下。” 方信赶紧走到他面前。 高涛看看与萧胜的距离,压低声音: “小方,待会房主任出来,你就告诉他,十点半在五楼会议室有个关于宣传教育的临时会议,叫他准点去参加,我还有事,来不及了。” 方信马上点头:“十点半在五楼开会,我记住了。” “很好。” 高涛拍拍方信的肩膀,给他一个赞赏的笑容。 随后提高声调:“萧科,那我去了啊。” 说完就加快脚步匆匆出门而去。 方信看看时间,现在才9点半,于是走到里面的小门,门开着,可以看到房贤平正在伏案工作。 方信没有直接走进去,在门口伸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房贤平说了一声,随即转过头:“小方?有事吗?” 方信赶紧上前两步,用很清晰的声音说道:“房主任,刚才高涛接了个电话,他叫我告诉你,十点半有个宣传教育的临时会议,在五楼会议室召开。” 房贤平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方信完成了任务,便赶忙退了出来。 慢慢走到萧胜面前,看到他正在工作,欲言又止。 萧胜发觉了,抬起头看看方信,温和的说道:“小方,不要这么拘束,有什么问题尽管说。” 方信有些拘谨的问道:“萧科,你应该是副主任吧?刚才李部长没介绍……” “哎,我可不是副主任,咱们审理室的副主任现在空缺呢,” 萧胜摇头笑笑:“你是听小高叫我萧科吧?这是大家同事们之间彼此比较随意的一个称呼,比如你也可以叫小高为高科,叫小燕为燕科,大家互相开玩笑,不用在意。” 方信明白了。 平时同事们之间互相称呼“同志”就显得太严肃了,直接叫名字呢,又有点不够礼貌, 反正大家都是奔着提拔的方向去努力,那么提前称呼一声“赵科”、“李科”、“萧科”,有何不可? 既尊重了对方,又带有开玩笑性质的吹捧,完全就是标准的官场气氛。 “那,萧科,” 方信看着萧胜温和的笑容,心情也不由得放松了许多, 诚恳的问道:“我看李部长和房主任都称赞你是经验丰富的老纪委,你能不能抽空教教我?我想尽快融入咱们这个大家庭,为大家分担一点……” “好嘛,你这才第一天上班,这么快就想积极向上啊?” 萧胜笑呵呵的打趣。 方信忙道:“学习使人进步,我看大家都很忙,我也不能总闲着,要尽快向大家看齐……” “那行,这里正好有一份简单的工作,就交给你来练练手吧。” 萧胜一笑,把面前的几份材料拿起来,递到方信面前。 方信急忙双手接过来,仔细一看, 这份材料也不算少,足有十几页,是一份乡村振兴资金的挪用案件,细分到每一笔账目,金额有大有小,相当杂乱。 “把这些账目一一核对清楚,列个表格,最后跟总数对齐。” 萧胜耐心的叮嘱:“你是大学生,表格你会吧?这是个细心活,慢点不要紧,一定要准确,这是整件案子的依据。” “好的,萧科你放心,我一定保质保量的完成。” 方信这下高兴了,这份工作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毫无难度。 当下兴冲冲的拿着材料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打开电脑, 开始一笔一笔的查看数据,核对清楚之后就马上输入表格。 第29章 对事不对人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十点二十分。 房贤平看着手表,从里面匆匆走出来, 作为新人,见到领导出现,方信赶忙站起来。 “小方你坐着,没事。都说了不要这么拘束。” 房贤平温和的拍拍他的肩膀,目光随意的往他面前电脑屏幕一扫, 微微一笑:“哟,这就开始工作了?” 方信急忙笑道:“我先从最简单的做起,请萧科帮我指导一下,争取早点进步。” “嗯,年轻人有这份心,不简单呐。” 房贤平含笑点点头,随后继续往外走。 边走边随口问了一声:“我要去五楼开个会,这里没什么事情吧?” 萧胜回答:“没别的事,只是待会我也要出去调查个案子。” 房贤平脚步停顿了一下,转头看看屋内,高涛还没有回来,只剩方信和燕雯。 “等我开会回来你再出去吧,这里人太少也不行。” 房贤平微微皱眉,向萧胜递出一个“我不放心”的眼色。 萧胜马上会意:“那行,反正我也不是很急。” 房贤平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也就前后脚的功夫,高涛回来了。 “怎么样?我办事效率够快吧?” 快步回到自己的办公桌,笑呵呵的看向萧胜: “萧科,那个实验小学校长违规收礼案,都查清楚了,待会我整理好材料给你过目。” 萧胜含笑点点头:“好的。” 为了尽快融入大家庭,方信也不失时机的恭维一句: “高科马到成功,我要向你好好学习。” “呵呵,这才几分钟你就进步了嘛,” 高涛笑道:“以后你要学的还多着呢,慢慢学吧。” 说完之后他也没有直接坐下,伸长脖子往房贤平屋里看了看,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再看看方信,眼角抹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到五分钟,外面走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房贤平又匆匆走了回来,脸色有点黑,嘴角紧紧绷着,像是在强忍着怒气。 “小方!你怎么搞的?” 一进门,房贤平就直接走到方信面前,不满的说道: “明明是十点开会,你怎么告诉我十点半?我去的时候会都开完了!” “啊?” 方信正埋头在表格里面,全神贯注的逐一核对, 这一下被弄的措手不及,茫然抬起头: “就是十点半啊,当时高科接到电话……” 疑惑的目光投向高涛。 “哎哎,你可别胡说八道啊,” 高涛一下跳起来,瞪大眼睛指着方信, 满脸义正词严的:“我当时告诉你的明明是十点!你自己记错了十点半,怎么能赖到我头上呢?” 一听这话,方信顿时心里明白了。 这就是个坑。 我到底哪里得罪他了?第一天上班就这么针对我? 房贤平皱紧眉头,沉声问道:“你们两个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主任,我……” 方信刚刚开口,就被高涛以更高的声调抢过话头, 对着方信又拍桌子又瞪眼的:“哎呀呀,小方!我告诉你的明明是十点,十点,十点!你怎么弄搞成十点半呢?那半小时谁给吐出来?你没听清楚你不会再问问我吗?这种事怎么能搞错?” 听着高涛口沫横飞,方信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身板一点点挺直, 双眼直视着高涛,怒火在隐隐燃烧。 高涛丝毫没把方信放在眼里,继续大声喝斥: “我一天天的那么忙都不怕你问,到底几点你就不会跟我确认一下?啊?不是我说你,我这是对事不对人……幸好这是临时开个会,要是别的大事呢?时间就是生命!出了事谁能负责?” 一口气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高涛停下喘一口气, 转头向房贤平,惭愧的低下头:“主任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急着忙案子,而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方信……” “高涛同志!请你不要信口雌黄!” 方信听到这里,再也忍无可忍,紧紧盯着高涛的眼睛, 沉声说道:“是你亲口告诉我十点半开会,我以人格担保绝对没有记错!请你记住,这里不是私人场合,也不是可以伪造证据的地方,你不能随便冤枉我!” “证据?好啊,那请你把证据拿出来!” 高涛有恃无恐,冷笑一声:“你说我亲口告诉你十点半,那谁能证明?没有证据,那你就是推卸责任,污蔑我!” “谁能证明?” 房贤平沉声问道。 萧胜摇了摇头:“当时他们离我比较远,我也在忙工作,没有听清楚。” 高涛嘴角抹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方信心中一沉。 当时高涛走出几步,才回头叫自己过去,然后又压低声音告诉自己这件事, 当时虽然感觉有点似乎不对劲,但也没有多想。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房贤平左右看看,摇摇头,叹口气:“如果没有人证明,那就……嗯?” 话说一半猛然停住,目光定格在窗户那边。 方信、高涛、萧胜也一起看过去,顿时全都愣住。 那边,有一个纤细柔弱的身影,正埋头在办公桌上努力工作, 但,一只洁白的小手,却在无声中缓缓举了起来。 房贤平温和的问道:“小燕,你想说什么?” 高涛急赤白脸的:“燕雯,你怎么能帮着他啊?你别忘了他给你造成多大的影响!” 燕雯的手依旧高举着,头也不回淡淡说出几个字:“对事不对人。” “好了好了,这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 萧胜站起来,笑呵呵的打个圆场:“你们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一丁点事就针尖对麦芒的,至于嘛?不管谁对谁错,以后都注意点也就是了。” 房贤平也点点头,语气缓和下来:“一个宣传教育的临时会议,我参加不参加的也不要紧,只是像今天这种情况,以后不能再犯了。” 说完便慢慢返回自己屋里。 方信和高涛对视一眼,两人什么也不说,各自回到办公桌。 方信回头看看燕雯,心想:多亏了学姐,要不然这次可真就说不清了…… 想要过去跟她好好道个谢,刚刚欠起半个身子,却听到燕雯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方信只好重新坐下。 燕雯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为:表姨 秀眉微微一皱,大拇指往绿色按钮点了一下,把手机放在耳边, 压低声音:“表姨,我上班忙着呢,你找我有事吗?” 听着表姨说了几句之后,燕雯脸色垮了下来, 满脸无奈的低声说道:“相亲?我都忙死了还相什么亲啊?你没看我最近天天住单位宿舍,都好多天没去你家了?就这样,我真的很忙啊,改天再说……” 说完赶紧挂断了电话。 接着表姨又不死心的接连打来电话,燕雯都没有再接, 最后索性直接将手机关机。 第30章 管好你自己吧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便到了中午下班时间。 “大家抓紧时间到食堂去吃饭,吃完饭休息一下,下午上班再继续工作。” 房贤平走出来说了一声。 萧胜、高涛都关掉电脑站起来,把办公桌上的材料和文件快速收拾一下, 准备下班吃饭。 方信的工作还剩一点尾巴,就想着多留几分钟,把它彻底弄完再说。 因此就继续坐在电脑前,全神贯注的工作。 “哎哎,” 高涛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敲敲桌子:“都下班了你还积极什么啊?看把你积极的,好像整个审理室就你最忙似的。” 听到这样阴阳怪气的语气,方信一怔,抬头左右看看, 房贤平、萧胜,都已收拾好了正在往外走, 燕雯稍微慢一点,但也把电脑关机,把桌上的文件摞的整整齐齐,小包也挎在肩上。 作为新人,在单位表现的特别积极是一种大忌, 方信也懂得这一点,于是赶紧把电脑关机, 把那份乡村振兴资金挪用案的账目材料叠放整齐,为了防止被风刮跑,还特意用键盘把它压起来。 “小方啊,中午大家一般都去食堂吃饭,食堂就在一楼西头,你知道吧?” 萧胜好心的提醒一句。 方信忙道:“我知道食堂的位置,但是……我没带饭盒……” 萧胜微笑说道:“咱们这不需要自己带饭盒,食堂就有不锈钢分餐盘,直接用饭卡打饭就行。” “饭卡?” 方信挠挠头:“我还没办饭卡呢,请问饭卡怎么办?” “要去财务部办理,因为饭卡里的钱是从工资里扣除的……” 萧胜笑道:“但你现在过去肯定就晚了,人家也下班了。” “呵呵,不就这点小事?看把给愁的,” 高涛斜眼瞅着方信:“要不,我请你吧,算你欠我一个人情哦。” 方信还未开口,忽然从窗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我宿舍里还有饭,我就不去食堂了。” 燕雯忽然说了一句话。 听到这话有些莫名其妙,方信下意识往她那边看了过去。 燕雯把一张白色卡片放在桌子边缘,特别显眼的位置, 随后一甩挎包,目不斜视,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那是一张饭卡? 她把饭卡放那的意思是…… 方信没有再想下去,更不可能过去拿, 转头问道:“萧科,我回家吃饭可不可以?” 萧胜笑了:“当然可以啊,只要能准点回来上班就行,单位对这个并没有限制。” 说完之后就跟着房贤平,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那我要回家了,” 方信看着高涛,点头一笑:“高科,你的人情以后再欠吧,希望还能有机会。” 说完之后也快步走出办公室,随后下到一楼。 现在正是一楼最为热闹的时候,走廊里几乎挤满了人, 几乎所有的科室都有不少人涌了出来,大家说说笑笑的走向西边的食堂。 方信没有跟随,穿过人群走出大楼,在楼下找到自己的电动车,骑上一加油门,飞快的返回家里。 “小信,下班了?” 一见方信进门,贺慧丽马上喜孜孜的迎出来, 把方信从头看到脚,关切的问道:“今天怎么样?第一天报到都还顺利吧?” “妈,你就别担心了,” 方信露出灿烂的笑容:“单位里的同事对我可好了,老同志都愿意教我,年轻同志都愿意帮助我,你想想纪委是什么地方?里面的当然都是最好的人啦……” “那就好,那就好,这样妈就放心了……” 贺慧丽笑眯眯的:“别人对你好,你也要对别人好,知道吗?刚去上班要积极一些,叫你干啥就干啥,别抢别人的风头,不懂就问,但不该问的千万别问……” “妈,我饿了。” 方信无奈,被迫使出终结唠叨的大杀器。 果然,贺慧丽正说在兴头上也戛然而止。 赶紧笑道:“妈早就给你做好啦,都是你爱吃的,快进屋洗手,这就开饭了。” 说着,急急忙忙跑进厨房,把花了一上午时间精心做好的饭菜小心的端出来。 方信洗完了手,回来在饭桌上坐下, 低头看看丰盛的饭菜,心中不由得轻轻一叹, 为了自己这个儿子,妈也实在是太过操劳了。 为了心疼妈,方信想了想,对贺慧丽说道: “妈,以后中午就不要给我留饭了,我打算在单位食堂吃饭。” “那能吃好吗?” 贺慧丽皱起眉头,有些不满的:“食堂那都是大锅饭,又没啥营养,哪比得上家里自己做的好吃?” 方信眼珠一转,变得稍微严肃一点:“妈,我今天出来的时候都看到了,单位里大家都去食堂,只有我一个人回家,我想如果以后时间长了,领导和同事们说不定会对我有看法……” “哎哟,那可不行。” 贺慧丽一听这还了得?赶紧板起脸来: “别人怎么做你就也怎么做,大家都去食堂,那你也要去食堂,一个新人搞什么特殊嘛?大不了晚上回家,妈再多给你做好吃的。” “对对对,妈说得对。” 受了一通教育,方信连连点头,心中窃笑。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上班时间。 方信提前二十分钟回到纪委。 刚走进大楼门厅,正好监察四室的杨波也走了进来, 跟方信两人一起走进电梯。 “杨科,下午好。” 方信礼貌的打个招呼。 杨波笑着点点头,随后问道:“那份农机补贴造假案,你们审理了没有?” 方信想起被燕雯放在地上的那一摞厚厚的文件夹, “不好意思啊杨科,还没来得及。” “呵呵,正常,” 杨波不在意的笑笑:“不过最好还是快一点,那边挺急的。” “好的,我会转告的。” 方信点头答应。 这时,电梯到了,两人分别离去。 方信走进审理室之时,屋内只有燕雯一个人在,其他几位都还没来。 听到脚步声,燕雯回头看了一眼, 方信急忙露出笑容:“燕科……” 刚想说话,燕雯的目光忽然变得冷淡下来,一言不发扭过头去,就好像把方信当做空气一般。 方信只好自顾自把话说完:“四室那边说了,农机案要快一点……” “叫他们自己来说!管好你自己吧。” 燕雯冷冰冰硬邦邦的回了一句。 方信只有苦笑。 没办法,虽然不是自己的错,但也在单位里给人家造成那么大的恶劣影响, 燕雯没把自己骂个狗血淋头,已经算是很有修养了。 第31章 一点小事而已 趁着上班之前的短暂时间,方信赶紧打开电脑, 把键盘下面压着的材料取出来打开,平放在桌面左手侧, 随后用了大约十几分钟的时间,把最后剩余的一点小尾巴全部搞定。 “这是我入职之后的第一份工作,一定要干的漂亮。” 完成之后方信还不放心,又自己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发现什么错误、遗漏等问题。 随后把它打印成三张A4纸,用装订机整齐的钉在一起。 还是觉得有些不太放心,万一这里面存在什么自己看不出的错误呢? 下意识的,目光转向燕雯。 虽然赵骏那个举报对她刺激很大,弄得对自己的态度也变得极为冷淡, 但,打破僵局的最好办法,不就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吗? 而且,事关自己学习进步的大事,就算在学姐面前受点委屈,又算的了什么呢? 只要能让我多学习一点,只要能进步, 我可以不要任何面子。 “燕科,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你能帮我看一下吗?” 方信拿着自己这份材料,走到燕雯身边,小心的问道。 燕雯回头白他一眼,没好气:“也不是每个人都一定要带上“科”,称呼上随意就行。” 方信忙道:“受教受教,这份材料我怕自己看的不准,跟别人又不熟……” “给我。” 听到是工作,燕雯这次没有拒绝,直接把方信手中的材料接过来, 仔细看了一遍。 “没问题,挺好。” 简短几个字,材料又递还给方信。 方信一下就高兴了:“谢谢啊,” 兴冲冲的返回自己的办公桌。 这时,高涛、萧胜、房贤平,三人依次走了进来。 “主任,萧科,高科,下午好。” 方信很礼貌的打招呼。 “哟,小方你来的挺早嘛。” 萧胜向方信打个招呼。 接着向房贤平说道:“上午我本来打算出去一趟的,没来得及,现在下午事不多,我就去一趟吧。” 房贤平点点头:“行,你办事我放心,快去快回。” 说完便慢悠悠的走回自己办公室。 方信看看时间,刚刚好,上班了。 赶紧说道:“萧科,请问财务部在哪?我想去办张饭卡。” 萧胜点点头:“那正好,跟我一起走吧,到了我指给你。” “谢谢萧科。” 方信赶紧把手中的材料往桌上一放,跟着萧胜走了出去。 高涛眨眨眼,左右看看, 房贤平进了小屋,外面只有自己和燕雯, 而燕雯正在伏案工作。 于是高涛悄悄走到方信办公桌,轻轻拿起那份材料, 仔仔细细的,从头到尾,反复看了几遍, 试图从里面找出一点错误。 不过很遗憾,这份材料被方信精雕细琢,做的堪称完美, 就算他拿着放大镜,就算从鸡蛋里挑骨头, 却始终没能找出任何一点瑕疵, “这个方信还真奇了怪了,上班才第一天,他就能做的这么好?” 高涛不死心,还想再找找毛病, 就在这时,房贤平突然从里面走了出来, 有点着急的叫了一声:“哎老萧,你先别……” 打眼一看,屋里已经没有了萧胜的踪影。 “唉,赵书记刚刚电话问那个挪用资金的案子,老萧走的真不是时候……” 房贤平摇着头自言自语。 高涛看看手中的材料,顿时双眼一亮。 一下站了起来:“主任,你是说那个乡村振兴资金挪用案?我弄好了!” 房贤平一怔:“你?” “是啊,老萧他不是很忙嘛?我就顺手帮他做了一点,一点小事而已,应该的。” 高涛一脸理所应当的,双手把那份材料递交给房贤平。 房贤平接过,材料是最新打印出来的,还带着些许打印机的温度。 匆匆翻阅了一下,房贤平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不错,做的非常好,小高,看不出来啊,你居然也挺细心的。” 高涛的脸笑成了一朵花:“学习使人进步嘛,我还要向主任多多学习。” “嗯嗯,有进步,有进步,” 房贤平一边看着材料,一边慢慢返回他的屋里。 没人注意到,窗边的燕雯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秀眉紧锁。 没多久,方信办好了饭卡,快步回到了审理室。 “咦?我那份材料呢?” 刚在自己办公桌坐下,方信就是一愣。 记得很清楚,那份材料刚刚打印好,临出门之前放在桌面上的。 但现在的桌面上,除了一个键盘之外,空空如也。 “被风吹走了?” 方信围着桌子上下左右找了一圈,啥都没找到。 “高科,你看见我桌上的那份材料了吗?” 方信求助的看向高涛。 “是那份乡村振兴资金挪用案的账目表?” 高涛貌似很随意的问了一嘴。 “对对对,” 方信一听顿时连连点头:“我记得放在这了,可是一回头就找不到了……” “哦,刚才主任问起了这件事,我一看你已经做好了,就顺手替你交给主任了。” 高涛貌似漫不经心的回答, 有意无意的把“替你”两个字加重了语气。 “那太好了,谢谢高科啊,要不然又差点耽误了,” 方信也没多想,真心表示了一下感谢。 “一点小事而已,都是同事嘛,互相帮助应该的。” 高涛笑眯眯的,看山去人畜无害的样子。 没人注意到,窗边的燕雯突然攥紧了手, 过了好一会才一点点的慢慢松开。 “嗡嗡嗡……”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振动了起来。 燕雯皱了皱眉。 中午在宿舍刷了一会手机,又忘了关机了。 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为:养父 燕雯目光停在那两个字,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会, 下意识的伸手拿起手机,想要接听, 却又再度犹豫了一下, 最后慢慢放下手机。 …… 同一时间,省城青都市花山路15号,省纪委方青辉家里。 柳姨把熬好的中药端进书房,小心的吹一吹热气, 轻声说道:“老方啊,该喝药了,小方的药这么管用,你可千万别耽误了,一定要按时喝。” “这个闺女啊,跟他爹一样就是个犟脾气,真不让人省心,” 方青辉把电话往桌上一放,脸色变得相当郁闷。 “怎么?你们爷俩又怄气了?” 柳姨对此见怪不怪,温声细语的笑了笑。 “你说说你说说,” 方青辉有些激动,用手指使劲敲着桌子:“老班长最后的一点骨血,我把她养大,照顾她一生一世不应该吗?不应该吗?这个丫头居然说什么,不愿意生活在我的光环之下,非要自己出去闯……现在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你说说这像话吗?” “呵呵,老方你也别生气,” 柳姨温言细语的:“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是好事……快别生气了,来把药喝了……” 第32章 闺女长大了,不听话了 “方书记……” 卓玉宁轻手轻脚的走进书房, 看了看柳姨手中的空碗,再看看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方青辉, 压低声音问道:“柳姨,书记他喝药了?” 柳姨轻声道:“老方刚喝完了药,正要休息一下,你有事吗?” 卓玉宁有些迟疑:“有点事向书记汇报……” “如果不是什么急事,那就晚点再说吧,” 柳姨心疼丈夫,轻轻摆摆手:“让老方先休息一会吧,这些天可把他折磨坏了,好不容易缓解了,别让他太操心……” 卓玉宁犹豫了一下。 虽然有些着急,但方书记的身体更重要, 稍作权衡,便点点头:“那好,那我待会再来……” 说着就要蹑手蹑脚往外走。 “小卓……” 方青辉依旧闭着眼睛,嘴里却淡淡说着:“有什么事现在就说吧。” 卓玉宁顿住,转头看看柳姨,两人都露出一丝苦笑。 这位方书记的脾气,他们太了解了, 只要是工作上的事向他汇报,不管他在什么地方,不管事情大小,都绝不允许耽误片刻。 “那个……也不是什么大事……” 卓玉宁小心斟酌着:“昨天深夜,云东纪委的网站上发了两条通告,其中一条跟燕雯有关……” 柳姨一听就急了:“那闺女怎么了?” “燕雯她……” 卓玉宁刚想展开, 方青辉已沉声说道:“先说下一条!” 卓玉宁无奈, 书记的脾气,私事永远都要排在后面。 只好把嘴边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其实,这两件事都跟咱家有点关系,云东第二个通告说的是,正式录取方信进入纪委……” “哪个方信?” 方青辉和柳姨同时一怔。 “就是前天来的那个小方大夫,昨天上午有急事,我亲自把他送回……” “呵呵,这个小方大夫,考纪委是好事啊,又不是从我这走的后门,这都捂着瞒着,不跟我说一声?有点意思……” 方青辉依旧闭着眼睛,悠然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宽慰的笑意。 “既然录取了,那有什么好着急的?” 柳姨疑惑的问道:“昨天早上我看他的样子,好像都快吓坏了?我当时心里还想呢,这么好的孩子,可别遇上坏人……” “我把他送到云东纪委就回来了,我也感到有点奇怪,所以我就特别留意了一下……” “这就要说到第一条通告了,” 卓玉宁一脸哭笑不得:“昨天是他的公示期,他一连遭到两个实名举报,结果当天就被证实了,全是诬告……” “怪不得,看他急的什么似的,汗都出来了,” 柳姨理解的点点头:“好在只是虚惊一场,结果总是好的。这就没事了吧?” 方青辉却敏锐的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两个举报?当天证实诬告?怎么可能这么快?举报方信的是什么问题?云东纪委是如何调查取证的?能不能确定方信果真没有问题?” “哎呀老方,你看你这疑神疑鬼的老毛病!” 柳姨不满了:“小方大夫是什么人品?你可是亲眼见过!你连他都不相信啊?” 方青辉严肃的摇摇头:“斗争无处不在,任何事都要坚持实事求是。” “方书记说得对,值得我们好好向您学习。” 卓玉宁马上诚恳的接话。 在官场上,只要领导做出重要指示,或者哪怕随口提到原则性的问题,作为下属的就必须立刻跟着表态, 这一点,对于久经官场考验的人来说,已经是刻入骨髓般的本能。 方青辉摆摆手:“继续说。” 卓玉宁急忙说道:“其中一个是方信的前女友举报的,她控诉方信在大学恋爱期间,暴力胁迫、欺骗感情、移情别恋……” 柳姨一听就怒了:“照这么说,那小方不就成了一个人渣了?我不信!这肯定是诬告!” 方青辉沉声说道:“这种男女之间的事情,办案是很难分清楚的,就算女方作为弱势一方,但也要拿出确实可靠的证据,不能因为同情而采纳没有证据的举报。” “方书记说得对,” 卓玉宁适当的表现出高山仰止:“您的一句话抵得上云东纪委一天的集体讨论,他们也做出了与您完全相同的判断,这个举报已经被定为诬告。” “嗯……那另一个举报呢?” 方青辉随意的点点头,忽然脸色一凝,睁开眼睛:“你刚才说,跟燕雯有关?” 他这一睁眼,身上不怒自威的气势猛然爆发出来,小小书房内的温度瞬间下降。 柳姨也马上想了起来, 顿时一脸紧张的看着卓玉宁。 卓玉宁被两眼眼睛盯着,顿时也有些紧张, 喉头下意识的滚动一下,小心的说道: “有考生举报说,燕雯……跟方信存在不正当关系,而且帮助方信作弊通过考试……” “胡说八道!” 方青辉勃然大怒,重重一拍桌子:“我养大的闺女我还不知道?她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柳姨也气的满脸铁青:“这个考生是谁啊?叫他过来跟我说!无缘无故污蔑我闺女的清白?看我不大耳刮子扇他!” “书记息怒,柳姨息怒,” 卓玉宁吓了一跳,赶忙双手乱摇:“已经没事了,当天就证实诬告了,燕雯一点都没事,云东纪委快刀斩乱麻,当天就正式录取了方信……” “嗯,这次云东纪委做的好,做得对!” 方青辉点点头,沉声说道:“你去拟定一份通告,全省表扬云东纪委!对于优秀人才,要果断使用!对于蓄意破坏分子,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好的好的,我马上去办。” 卓玉宁火速拿出笔记本,将方青辉的话一字不落的记下, 随后快步离去。 “唉,老方啊,你赶紧的,再给闺女打个电话,快把她调回身边来吧……” 屋里只剩夫妻两人,柳姨担忧的满脸都是愁容: “她一个人在外面,虽然有个表姨,但也没怎么照顾她……这风风雨雨的,我真的不放心啊……” “这不你刚说了嘛?孩子长大了,不听话了……” 方青辉也是郁闷的不行:“我养大的闺女,就爱跟我对着干……” “还不是都是随你?” 柳姨埋怨道:“你们爷俩啊,都是一样的犟脾气,九头牛都拉不回,不知道叫人为你们操多少心……” “嗐,你说这些干什么?” 方青辉有些尴尬的摆摆手。 忽然心中一动:“咦?那天你说什么来着?想给小方……我看这是个好主意……” 第33章 这个案子很简单 “笃笃,” 办公室的门原本就是敞开着,王铮随手敲了几下,也不等里面招呼,自己慢悠悠走了进来。 “哟,各位都忙着呢?” 站在案件审理室内,满脸笑容的把屋内扫视一圈,最后目光停留在方信的身上。 此时萧胜外出未归,房贤平还在里面工作, 外面办公室只有方信、高涛、燕雯三人,另外两位也都在低头忙着工作,只有方信一个人枯燥的坐在办公桌。 方信左右看看,现在只有自己一个闲人。 出于礼貌,只好慢慢站起来,冲着王铮点点头:“王主任你好,有事吗?” “我就是路过,顺便过来看看,” 王铮随意的笑笑,随手把面前空桌上的文件翻了几下, 方信急忙伸手阻止:“哎不要弄乱……” “切,我比你懂的多!” 王铮斜眼瞅瞅方信,冷笑一声,又把文件多翻了几下, 用下巴朝燕雯的背影扬了扬,向方信挑挑眉毛: “喂,赵铭的举报到底是不是诬告?我怎么看着,好像有点像是真的呢?” “王主任!” 提到这个,特别是关于学姐的声誉,方信忍不了了, 语气冰冷而严厉:“身为纪委第四监察室主任,请你说话一定要有依据,不要信口雌黄!” “依据?呵呵……” 王铮冷笑:“能把你从我的手下调出来,还偏偏放在这?我就不信这里面没有猫腻!” 走到方信的面前,面对面盯着方信的眼睛,把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你真的惹到我了!千万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否则,监察四室这把利剑,随时都能砍掉你的脑袋!” 方信瞳孔一缩:“你想干什么?” “哈!” 王铮张扬的大笑一声,后退两步与方信拉开距离,仿佛刚才他什么都没说一般, 随后才淡淡问道:“房主任在不在?” “我在,王主任找我有事?” 房贤平听到声音,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房贤平,王铮终于收敛起来,态度变得十分尊重。 在职务上,两人都是县纪委下属的科室主任, 但在级别上,王铮是副科级,房贤平却是正科级。 别看两人之间只差了半级,但其中的含金量远远不可同日而语。 房贤平是二十多年的老纪委,资历深厚,经验丰富, 而王铮参加工作还不到十年,只是借着纪委的便利才升到副科, 在房贤平的面前,也只能算是一个小卡拉米。 “房主任你好,” 王铮露出官场式的庄重笑容:“我过来只是想请问一下,那件农机补贴造假案,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审理清楚?” “农机案……是小燕负责吧?” 房贤平扭头看向燕雯那边,看到她脚下那一摞厚厚的文件夹。 稍微提高一点声调:“小燕,你那边怎么样?” 燕雯回过头,对房贤平说道:“前面这两个案子都比较复杂,我晚上加班的话,最少也要三天以后,才能轮到农机案。” 王铮急道:“能不能快一点啊?” 燕雯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快不了,每件案子一视同仁,哪一件也不能马虎大意。” 说完就扭回头去,伏在桌上继续工作。 “小燕最近挺忙的,就算加班,恐怕她也忙不完,我看你再多等等吧。” 房贤平对王铮笑笑。 这种情况很常见。 纪委办案是一条高度协同的流水线: 纪检监察室负责调查取证,他们需要将调查完毕的案件尽快移交到上级,以便完成任务之后开展新的工作, 每一个案件最终都需要纪委常委会讨论,作出处分决定。 而常委会的召开是有固定日期的,或者或需要提前排期,也不是可以随意更改的。 案件审理室,恰恰卡在这条流水线的正中间。 审理室的质检员每天都承受着无形的压力, 审理速度要快,不能超过案件的时效, 但又快不得,一个错案、瑕疵案的后果是灾难性的,必须慢工出细活。 “不行啊,房主任,这个案子请你一定要体谅一下,” 王铮一脸为难的:“就算抛开上交常委会的时间,这个案子的社会影响很大,最近很多农户都在上访,甚至有些人跑到县委去堵门,非要讨个说法,现在弄的县里非常被动……” “这样啊……” 房贤平听了,也感到事态有些严重,不禁深深皱起眉头。 “其实这个案子很简单的,哪怕随便一个新人也能做的好,” 王铮有些急迫的劝道:“但万一事态扩大,造成难以挽回的恶劣影响,而我们这边还在拖拖拉拉的……” 王铮说到这就不再往下说了, 其言外之意很明显,万一出了什么事,一切责任都要由案件审理室来承担。 “这个案子很简单?” 房贤平皱眉看看萧胜的办公桌,他还没回来,最近也是忙的不可开交, 再把目光移向高涛,高涛急忙摆手:“主任,你看我这桌上,都快堆成山了……” “那就……小方!” 房贤平的目光终于落到了方信的身上。 方信“噌”的一下站起来, 声音洪亮,双眼放光:“主任,这个案子就交给我吧,我一边学习一边做,不懂就问,一定争取把它做好!” “嗯,年轻人勇于担当,这份责任心还是值得表扬的。” 房贤平点点头,但脸上并没有显出高兴的样子,显然对方信有些底气不足。 “哎哟,这都快下班了,” 王铮的眼中露出一种“达到目的”的笑意, 抬手看看手表,急忙笑道:“那我先走了,你们忙吧。” 说完转身快步离去。 房贤平看看表,下班时间只剩几分钟了,现在把任务交给方信也来不及了。 于是便对方信说道:“明天早上你来找我,我亲自教教你怎么审理,然后这个农机案比较简单,就让你试试手吧。” “谢谢主任。” 方信很高兴,兴奋的向房贤平鞠个躬。 毕竟上班第一天就能领到一个正式任务,先别管是不是很简单,怎么说也是一个完整的案子吧?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第34章 又傻又天真 终于到了下班时间了。 今天是方信充满希望的,美好的一天, 他心情很不错,心中充满斗志,眼中闪着亮光, 如果不是身处严肃的办公室里,说不定还会开心的哼唱几句。 看着高涛已开始收拾桌面,方信也有样学样,并且故意慢了一拍, 跟同事抢风头自然是不对的,抢着下班更是严重错误, 作为初入官场的新人,哪怕在最微小的细节,也一定要时时刻刻保持着谦恭的心态。 姓方,但处事一定要圆润, 名信,为人就一定要诚信。 “燕科,你不下班吗?” 方信扭头看到燕雯仍在工作, 忍不住轻声提醒一声。 燕雯也不回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高涛斜眼瞅了一下方信,对燕雯笑道: “小燕,我看你这几天又是劳累又是被人污蔑的,可别把自己身子给憋坏了,要不今晚我请你去西餐厅好好吃一顿吧,散散心,工作嘛,不着急。” 燕雯也同样淡淡的摇了摇头:“我不累,我心情也没受影响,只是这个案子疑点挺多的,不弄清楚的话,我晚上都睡不着觉。” “你呀,就是太较真了,” 高涛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你像我,放平心态,不清楚的卷宗直接给他打回去,看不顺眼的人直接叫他走开,自己该吃吃,该喝喝。” 说着,眼角有意无意的瞅瞅方信。 “那不是负责任的态度,” 燕雯冷淡而简单:“请你走开。” “不是……” 高涛一怔。 方信差点忍俊不禁。 “那,我先下班了啊。” 高涛一脸悻悻的,收拾好东西,瞪了方信一眼, 随后快步离去。 方信本来也想跟着下班,不过心里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 想了想,一拍脑门,还没打扫卫生呢。 过去上学的时光,从小学到高中毕业,每一天放学都要有值日生留下,打扫完卫生再回家,而且考评还很严格,偷懒的,打扫不干净的,班主任都要全班批评。 而现在虽然单位里并没有这种规定,但自己作为新人嘛,自然应该主动一点,积极一点,自我要求高一点。 于是方信跑到卫生间里,拿来扫帚和簸箕,在屋内轻轻的扫了起来。 “小燕,今晚你真要加班啊?” 房贤平从里面走出来,一眼看到燕雯仍在伏案工作,于是关切的问了一声。 燕雯站起来:“主任,我最近住单位宿舍,反正晚上没事,待会去食堂吃了晚饭,再回来加个班,不会太晚的。” “那行,注意身体,不用太拼了。” 房贤平微笑点点头,再一转头,却发现方信正在弯着腰扫地,忍不住就笑了: “哟,小方,不用弄这么干净,” “咱这又不是什么领导办公室,没那么多规矩,什么时候脏了什么时候随便扫一下就行了。” 方信直起身子,认真的回答:“主任,咱们纪委应该是最干净的地方,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呵呵,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是吧?” 房贤平被逗得哈哈大笑,指着方信笑着摇摇头: “你这小子啊,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一边笑着,一边慢慢走了出去。 屋内只剩方信和燕雯。 “燕科,抬抬脚。” 方信扫到燕雯的办公桌,小心的轻声提醒一下。 燕雯不作声,不搭理。 只是慢慢把双脚抬起来。 方信九十度弯着腰,挥动扫帚快速从她脚下扫过。 正要继续往前扫,忽然听到头顶上传来一个很轻很细的声音: “积极是好事,但属于你自己的工作,如果有人替你去做,你最好自己弄清楚,不要又傻又天真。” “替你”两个字加了重音。 方信一怔,感觉有点耳熟,今天好像有人同样把这两个字加过重音? 忍不住抬头看看燕雯,燕雯姿势一点没变,仍是专心致志的翻阅着桌上的材料。 “学姐,你是说……高涛?” 方信皱眉问道。 “都过去了,就别再提了,” 燕雯摆摆手:“你快走吧,别留在我这,叫人看见又要传闲话。” “哦哦,那好,我这就下班。” 方信赶紧加快速度,把地扫完收了垃圾, 走到门口顿了一下,回头轻声道: “学姐,别太累了,注意身体。” 燕雯缓缓回过头,两人默默对视一眼。 随后燕雯继续工作,方信转身离去。 …… “赵骏!你给我开门,妈给你煮了粥。” 冯玉茹使劲敲门,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躁。 赵骏没有回应。 他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面如死灰,双眼死死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赵骏!我数三声,你再不开门,我就把锁砸了!” 冯玉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门最终还是开了。 冯玉茹一把推开门,先是扫视了一圈满地狼藉的房间,然后目光落在儿子憔悴的脸上。 她把手里的粥碗重重放在桌上,米粥溅了出来。 “看看你这副德行!” 冯玉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骂:“不就是一次考试没考过,就跟天塌了似的。我冯玉茹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赵骏别过脸去,不想面对母亲刻薄的脸,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我准备了两年!两年啊!” 赵骏嘶哑的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怒火:“可是结果呢?结果却是方信那种人直接被录取!” “方信?” 冯玉茹眯起眼睛:“就是那个笔试第六的小子?我早就打听过了,他家什么背景都没有,父亲早死,就靠一个开小诊所的妈养着啃老,这种人能考上,说没黑幕谁信啊!” 这话像一根尖利的针,狠狠扎在赵骏本就脆弱的心脏上。 他猛地站起来,愤怒的咆哮:“他这种人都有黑幕,为什么我就不行?我哪一点不如他?凭什么他能直接录取,而我却要终生背上污点?” 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豹,红着眼睛呼呼直喘: “肯定是白敏才搞的鬼!他答应过帮我打点关系的,结果是我太天真了!被他骗了还差点帮他数钱!王八蛋现在连个电话都不接了!” “你个熊孩子,真是又傻又天真!” 冯玉茹冷笑一声“白敏才就是那个组织部副部长的公子?我早就说过,这些官二代都靠不住。你把他当朋友,他的眼里根本没朋友,只是把你当工具!现在你没利用价值了,自然一脚踢开。” 冯玉茹越说越气,尖利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你们赵家人就没个有出息的!你爸赵宝根一辈子窝窝囊囊,除了在单位混日子就是在家里混被子!你呢?也是个没出息的东西,一点都不给我长脸!万事还得靠你舅舅!” 第35章 谢谢舅舅 提到弟弟冯玉刚,冯玉茹的语气稍微平静了些。 她拉起儿子的手,不容置疑:“收拾东西,我带你去找你舅舅!他是齐州城投集团的副总经理,安排个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赵骏犹豫了一下。 舅舅冯玉刚是母亲这边的亲戚中混得最好的,但性格强势,向来瞧不起赵家这边的人。 赵骏每次和舅舅见面,少不了要听一番居高临下的说教。 赵骏也是心高气傲的人,打心底里厌恶这种屈服人下的感觉,实在不愿去看舅舅那张鼻孔朝天的脸。 “妈,要不我再试试?公务员这条路虽然断了,但也许事业编还能......” 赵骏试图挣扎。 冯玉茹打断他,一脸嫌弃的:“你还想在家混吃混喝?正事不干一分钱不挣只会躺平啃老?没门!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赵骏沉默了。 他知道母亲最爱面子,最喜欢在交际圈子中抬高自己身份, 这次自己考公失败,再加上档案的污点,已经让她在社交圈子里抬不起头来了。 事已至此,还能怎样呢? 第二天早上,赵骏和冯玉茹站在了齐州城投大厦楼下。 这座二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在阳光下显得光辉夺目,进出的人们衣着光鲜,步履匆匆。 赵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略显廉价的西装,不禁感到一阵自卑。 冯玉茹却挺直了腰板,拉着儿子径直走向前台。 “我找冯总,我是他姐姐。” 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前台小姐礼貌地微笑:“请问有预约吗?” “你就说冯玉茹找他,他自然知道。” 冯玉茹面无表情地说。 十分钟后,他们被领到了十六楼的副总经理办公室。冯玉刚的办公室宽敞明亮,红木办公桌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柜,里面摆满了精装书籍和奖杯。 冯玉刚本人坐在真皮老板椅上,并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 “姐,你怎么来了?” 冯玉刚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今年四十五岁,比冯玉茹小五岁,但看起来年轻许多。 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冯玉茹一改在家的强势作风,脸上堆起笑容:“玉刚,还不是为了你这个没出息的外甥?他这次公务员考试,出了点意外。” “我今早刚听说了,这件事已经传开了。” 冯玉刚目光扫过赵骏,鼻孔中冷笑一声:“笔试第四,面试没过,居然还有脸去举报人家?举报不成功也就罢了,居然还被打入档案?就没见过这么窝囊的废物!” 赵骏霎时满脸通红,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玉刚你听我说,这事是你外甥涉世不深,上了人家的当,” 冯玉茹急忙说道:“被录取的那个小子,笔试才第六,论真才实学比你外甥差远了!而且竟然取消公示期直接录取!这就是明目张胆的黑幕!你外甥真的比窦娥还冤枉啊……” 说到这里满脸戚容,抬手擦擦眼角。 冯玉刚轻轻敲着桌面,淡淡摇摇头:“在官场上,哪有一件光明正大的事?我见过的黑幕比你们娘俩吃过的米都多,人家方信有那实力,赢了就是赢了,输了的也不用找借口。” “可是......” 冯玉茹还想争辩。 冯玉刚抬手制止了她:“姐,我很忙。你就痛快点直说吧,带赵骏来找我什么事?” 冯玉茹深吸一口气:“我想让你给外甥在城投安排个工作。他大学学的是工程管理,专业对口。” 冯玉刚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沉默了片刻。 赵骏紧张得手心冒汗。 “城投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现在至少也要硕士起步。” 冯玉刚缓缓说道。 冯玉茹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不过……” 冯玉刚话锋一转:“最近新成立了一个项目管理办公室,正好缺个能吃苦的年轻人。可以先以劳务派遣的形式进来,表现好的话……以后看情况再解决编制问题。” 冯玉茹立刻眉开眼笑:“就知道你最有办法!凭我家赵骏的本事一定能干好,不会给你丢人的。” 冯玉刚终于站起身,走到赵骏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骏,想要在社会上混,不只有考公务员一条路。城投平台大,机会多,比你当个小公务员强多了。” 赵骏连忙点头:“谢谢舅舅,我一定努力。” 冯玉刚坐回椅子上,表情严肃起来:“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进了城投,就得守城投的规矩。不能因为是我外甥就搞特殊,更不能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胡搞乱搞,一旦被我发现,就算亲外甥我也绝不轻饶!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 冯玉茹抢着回答:“你外甥最懂事了!” 从城投大厦出来,冯玉茹腰板挺得笔直,仿佛年轻了十岁。 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意气风发的给社交圈打电话。 “喂,刘姐啊!跟你分享个好消息,我们家小骏要去齐州城投上班了!对,他亲舅舅嘛,还能不照顾亲外甥?......啥?公务员?切,老土了吧?那种死工资的工作我们压根就看不上!” 赵骏心情复杂的跟在母亲身后,眼神阴鸷,落落寡欢。 对他来说,城投的这份工作不是荣耀,而是屈辱。 前面母亲的背影,渐渐变得模糊, 一会化作方信,冲着自己纵声狂笑, 一会变成白敏才,用戏谑的眼光看着自己,就像看一个傻子似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们两个混蛋给我记着,” 赵骏狠狠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刺进肉里, “等我站稳了脚跟,你们欠我的,我要百倍千倍的讨回来!” …… 云东县潘家巷有一排九十年代建的老式居民楼,外墙的白色瓷砖早已泛黄剥落。 三楼最东头那间不足五十平的小房子里,夏菲正对着镜子反复涂抹口红。 她画得很用力,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揉进那抹猩红里。 镜中的脸庞依旧漂亮,但眼下的乌青和微微浮肿的眼皮,却怎么也遮不住。 身上这件米白色风衣还是去年方信用打工钱给她买的,如今依然光鲜。 手机响了,是白敏才。 “喂,才哥哥,我刚回家,晚上就去找你……” 夏菲的声音刻意放得柔软,甜甜糯糯的。 “晚上我有事,你不用来了。” 白敏才的语气冷淡得让她心头发紧, “对了,我让我爸问过几个单位,你在档案里留了诬告记录,谁都不敢违规要你。你只能自己找工作了。” 夏菲的手指紧紧捏住口红,指节泛白:“那我怎么办?你不是说……” “我说什么了?你有证据吗?” 白敏才立刻打断她,提高嗓门:“夏菲,我告诉你,你诬告方信纯属个人行为,别想拖我下水,希望你现实一点,不要缠着我阴魂不散,就这样,你好自为之吧。” “什么?白敏才你不能这样……”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狭小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夏菲愣愣地看着镜子,突然抓起手边的粉饼盒狠狠砸向镜面。 “咔嚓”一声,镜中的脸碎裂成无数片,每一片都扭曲变形。 夏菲瘫坐在地,肩膀剧烈颤抖,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都是方信! 如果不是他,我现在已经端上铁饭碗,和白敏才在一起了,我前途将会无比光明。 夏菲眼中的绝望渐渐烧成了怨恨。 都是方信害的!都是他把我害成这样的! 第36章 孺子可教也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方信精神抖擞来上班了,比昨天更提前了十分钟。 先把电动车在楼下车棚里放好,接着大步流星走进大楼。 云东县纪委大楼共有八层。 其中,第一到第六纪检监察室,以及派驻到各党委和政府部门的纪检监察工作组办公室,都集中在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 食堂在第一层最西头。 第四层为纪委组织部、财政部、宣传部、信访室……等等内部行政部门, 第五层有大会议室、纪委办公室、机关党委、审查谈话室等部门, 第六层是纪检监察干部监督室、党风政风监督室、案件监督管理室、谈话室、留置陪护待命区, 第七层是常委会议室、纪委书记、副书记办公室, 第八层是信息技术保障室、阅览室、档案室、机要室,还有一个面积不大的露台。 方信所在的案件审理室就在第五层,位于走廊的最东头。 方信快速走到审理室,现在时间还早,大家都还没来上班, 方信就先跑到卫生间涮了拖把,将审理室里里外外的地面都认真清理了一遍。 干完之后也没觉得累,反而感到精力特别旺盛, 于是一鼓作气,将室外走廊的整个东段区域全部拖了一遍。 “呵呵,小方啊,这么早就来啦。” 房贤平出现了,微笑着跟方信打个招呼。 方信急忙挺直身板:“主任早。” “好好好,” 房贤平笑呵呵的走进屋内,随意四下一看, “哟,打扫的挺干净,用心了啊小伙子。” 方信认真说道:“我也是向主任学习,要想扫天下,先从一屋一地做起。” 这句就是把昨天房贤平说的话,巧妙改变了一下,还是相同的意思。 “呵呵,好嘛,你还活学活用了啊?” 房贤平用手指着方信,笑容满面。 方信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房贤平还是昨天的房贤平,笑容还是跟昨天一样的笑容, 但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似乎……他对自己亲近了许多? 这种变化不是一星半点,而是跨度很大, 就好像,昨天两人也同样面对面的有说有笑,但感觉上仿佛隔着八条街一样, 而今天呢? 方信感到,似乎自己真真切切的站在了房贤平的面前。 变化,微妙的难以形容。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方信也弄不明白。 “小方,发什么愣呢?跟我过来一下。” 房贤平轻唤一声,背负双手,慢悠悠踱着方步,走进自己的单独的小办公室。 方信顿时回过神来,赶紧答应一声,快步跟着房贤平走了进去。 “小方啊,你先坐下,” 房贤平慢吞吞的从饮水机接了两杯水,先递给方信一杯, 方信赶紧道谢双手接过。 左右一看,这间办公室很小,就放着一张办公桌,一个保密柜,两个单人沙发,中间隔着一张小茶几,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于是方信有些拘谨的在一张沙发上坐下,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坐的板板正正,规规矩矩的。 房贤平也端着杯子走过来,隔着茶几与方信两人并排坐着。 “主任,你是不是要教我……那个农机案?” 方信满怀期待与热切。 “呵呵,小方啊,先别着急,我要先问你两个问题,” 房贤平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下,转头盯着方信的脸, 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会,随后徐徐说道: “昨天那个开会的时间,我已经知道了,你确实受了委屈……” 一听这个,方信按捺不住“噌”的一下站起来: “主任,我对天发誓真的没听错,真的就是十点半……” “年轻人不要毛毛躁躁的,你先坐下,听我把话说完,” 房贤平脸色一板,顿时不怒自威,方信赶紧乖乖坐下。 “现在我已经非常明确,你对,他错。” 房贤平慢慢说道:“但我不会做出任何处理。你给我说说,这是为什么?” 方信想了想,有些迟疑的:“我想,主任这样做的理由,一是事情太小,二是照顾单位同事的团结……我也认为冷处理是最好的选择……” “错!” 房贤平大摇其头:“还剩一次机会,你再想想?” 方信蓦然灵光一闪, “证据!” 双眼猛的一亮:“对,就是证据!缺少足够的证据!” 房贤平面无表情:“展开说说?” 方信已经抓住了重点,马上侃侃而谈: “昨天从高涛……啊不,高某!从他接到电话开始,一直到我把信息传达给主任……” 房贤平:“房某平!” 方信:“啊对……当时全程没有录音没有录像,只有一个偶然听到的证人燕某,线索太过单薄,缺少完整而严密的证据链条,无法做出精确的判断……” “那如果,我根据自己在现场的观察做出判断,帮助了你而处罚他呢?” 房贤平冷不丁问道。 方信立刻回答:“那您就是程序不合法,证据有瑕疵,处罚不能成立!” “哈哈哈……” 房贤平拍着腿大笑一声:“悟性不错,孺子可教也!” 方信憨憨的挠着头:“如果不遇夫子,孺子仍是朽木也……” “有人说,你天生就是一个纪委的好苗子,要我把你当做关门弟子来培养,我还不怎么信,今日一见,真是刮目相看啊,呵呵……” 房贤平笑眯眯的说道。 方信立刻端正态度:“那就请老师好好教导我,我一定努力学习,不辜负老师和纪委领导的期望。” “好!” 房贤平笑着点点头。 这时,外面办公室传来一片脚步声,同时伴有几个人互相打招呼的笑声。 燕雯、萧胜、高涛,他们几个也来上班了。 “去把门关上,咱们继续聊咱们的,不要被他们影响。” 房贤平吩咐一声。 方信马上站起来,走到小门, “主任,早……” 高涛满脸堆笑着走过来,刚想进门,不料正好跟方信撞了一个面对面, 方信一咧嘴:“高科,早。” 接着把门关上。 “哎,你这……” 看着紧闭的门,高涛愣住…… “小方,你就拿刚才的例子来说,不管多么明显的案子,你都必须拿到充足的准确的完整的证据,才能定案定性,” 房贤平语重心长:“咱们这个案件审理室,作为纪检监察机关内部的守门人,其自身必须做到打铁必须自身硬。审理人员一旦出现违规行为,不仅会直接导致错案、冤案,更会严重损害纪检监察机关的公信力和权威性……” “我们案件审理室的工作,是在“快”与“准”之间走钢丝。既要保障被审查调查人的合法权益,又要维护党纪国法的严肃性。每一个案件背后,都是对事实、证据、程序和法律的极致考验……” 方信全神贯注的听着,不住点头受教, 只觉今天听了这一席话所学到的东西,比自己过去苦读数年都要深刻的多。 第37章 这道题我会 “下面,考你第二道题,” 房贤平谈了一会之后,忽然话锋一转, “如果你辛辛苦苦完成了一件工作,却在你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别人冒领了工作成果,而你对此一无所知。当你发现的时候,对方却抵赖不肯承认,这时候你会怎么做?” 方信听了一怔。 主任这道题虽然是假设性质的,但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不会又是高某吧? 联想起昨天下班之时,燕雯曾悄悄提醒过的那句:“不要又傻又天真。” 方信顿时豁然开朗,立刻朗声说道:“主任,这道题我会! 这件案子从起因到结果,从案发动机,到不当得利,我能拿出全部完整的证据链! 首先,我从萧某那里领到一份任务,时间是昨天上午十点零八分!这个萧某和燕某都可以作证, 其次,上午十点二十分,房某平要出去开会,经过我的办公桌,亲眼看到过我的电脑屏幕,那上面正是尚未完成的工作! 最后,在下午两点零五分,高某趁我外出,私自窃取了我的工作材料,以他个人的名义上交给房某平,成功骗取了房某平的夸奖和信任!这个有燕某可以作证,并且我的电脑上还保存着全套记录!” 房贤平不动声色:“那么,如果这是一起比较严重的恶性事件,你该如何处理?” 方信马上回答:“按程序举报,立案调查,审查卷宗,定案定性,报请常委会讨论通过之后,移交司法!” 说完之后,还觉不太尽兴, 接着再补充一句:“如果这件案子让我来做,我可以确保做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定性准确、处理恰当、手续完备、程序合法!保证绝对符合案件审理原则!” 房贤平目光一闪:“那么,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在你身上,你会真的去举报走流程吗?” 方信想都不想直接摇头:“不会,我会将这件事压下去,自己心中有数就够了。毕竟这只是一件小事,单位的团结是大局。” “啪”、“啪”、“啪”, 房贤平没有出声,只是双手轻拍,为方信鼓掌,眼中满含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方信怔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主任,昨天我这两件小事,我自己都还糊涂着呢,原来你早就清楚了啊?是谁告诉你的?是不是……” “停!” 房贤平伸手打断方信,摇摇手指: “纪委工作另一项重要原则,保密性原则:当事人严禁打听案情,过问案件,调查人员严禁随意泄露。” 方信一呆,苦笑一声:“那好吧,那我就不提燕雯的名字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到了这时,方信也终于明白了刚才那种玄妙的感觉从何而来, 一定是燕雯把昨天的情况都告诉了房贤平,才让主任在一夜之间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 “好了,那我就不再啰嗦了,” 房贤平双手扶着膝盖,慢慢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微笑着伸手拍拍方信的肩膀:“天生的纪委好苗子,不错不错,我看好你。” 方信连忙谦恭的笑道:“主任,您永远都是我的好老师。” “哈哈,” 房贤平爽朗的一笑,挥挥手:“去吧,去找燕雯,那份农机补贴贪污案,就交给你了。” 方信一听顿时大喜,连声道:“谢谢,谢谢主任,那我事不宜迟……” 说着就想往外走。 “回来,年轻人不要那么毛毛躁躁的,” 房贤平笑骂一句,叫回方信, 接着语重心长的说道:“那个案子虽然简单,但也绝不可马虎大意,一定牢记案件审理二十四字原则,不允许出现任何一点瑕疵,这是你的第一份正式工作,我希望,你能够交给我一份完美的答卷。” 方信用力点头:“请主任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还有,案件审理的流程,有三大原则,第一:独立审核,审理室独立于审查调查部门,不受任何干扰。 第二:集体审议,重大、复杂案件必须经审理室集体讨论, 第三:沟通反馈,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案件,有权退回补充调查或要求重新调查。 这些你必须全都牢牢记在心里。” 房贤平态度严肃,做最后的叮嘱。 方信也郑重回应:“请主任放心,我全都记住了。” “去吧,如果做的不好,我就把你逐出师门,从哪来的你给我回哪去。” 房贤平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挥挥手让方信出去。 方信一出来就直奔燕雯办公桌,刚想开口说话, 燕雯面无表情,直接指了指地面上那一摞厚厚的文件夹。 自己搬来的,还得自己搬走…… 方信蹲下身子,小心的抱起这些资料, 顿了一顿,还是有些忍不住,用很轻的声音说了两个字: “谢谢。” 随后便快步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把这件农机补贴贪污案厚厚的文件夹整齐的摆放好。 顿时,原本空荡荡的桌面,也终于初步出现了“堆积如山”的景象。 …… 在同一时刻,云东纪委书记办公室。 赵正峰正襟危坐,正在伏案办公。 他身上穿着一件朴素而整洁的深色夹克,瘦削的脸庞肤色偏深,眼角和额头上刻着清晰的皱纹, 办公桌上同样堆满了高高的文件资料,另外还放着一个用了多年已经磕碰掉漆的保温杯。 “笃笃,” 有人在轻轻敲门。 “进。” 赵正峰随口说了一个字。 王铮轻轻推开门,轻步走进来, 上身微微前倾,面带谦卑的笑容:“赵书记……” “是小王啊?有事吗?” 赵正峰放下手中的笔,侧身微笑的看着王铮。 “是这样,我想问一下赵书记,” 王铮小心的问道:“那件东湖镇的农机补贴贪污案……县里没有很着急吧?如果时间宽裕的话……” “那可不行啊,小王,” 赵正峰皱起眉头,严肃的批评:“这件案子现在已经引起县委常委高度重视,还有几个农户天天上访,弄得信访部门相当被动……我们纪委是独立办案,但也要照顾政治环境嘛,这个案子要在准确无误的前提下,尽量加快速度。” “是是,赵书记高屋建瓴,让我深受教育……” 王铮双手一摊,苦笑一声:“可是我已经把案子移交案件审理室两天了,听说还一直堆在他们的地板上……” 第38章 抱紧这条大腿 “这可不行啊,这个案子可不能拖拖拉拉……” 赵正峰皱起眉头。 抬起手腕看看手表,略一沉吟, 对王铮说道:“这样吧,你去一趟案件监督管理室,找室主任王红敏说一下这个情况,请她给案件审理室督促一下,” 一边说着,站起身来, “我正好有个常委会,现在时间到了。” 王铮赶紧点头:“那好,那我现在就去案管室找王主任,赵书记,那我先出去了。” 说完便转身走出办公室,嘴角抹过一丝得意的笑容。 常委会会议室就在七楼,与赵正峰的办公室隔着走廊斜对面, 当赵正峰推门进来的时候,各位纪委常委已经在会议室内等待了。 椭圆形会议桌,常务副书记孙志芳坐在东侧首位, 副书记李宝平坐在西侧首位,副书记刘明杰坐在他的身边, 另外还有几位:组织部长李卫国、办公室主任罗良辉、党风政风监督室主任郭进、纪检监察干部监督室主任梁和、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刘向东。 会议室气氛严肃,一种隐隐的对峙悄然弥漫着。 赵正峰缓步走进来,坐着的各位常委纷纷站起来,向他点头问好。 “各位早上好,今天是常委会例会,有几个议题需要研究一下,另外还有一个临时增加的议题,也要着重讨论一下,” 赵正峰一边微笑着打招呼,一边走到椭圆形会议桌的首位坐下, 面色平静的翻看一下面前的议题材料。 副书记孙志芳面色镇定从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骨关节显得有些微微发白,显示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对面的副书记李宝平,不时与身旁的刘明杰交换一下眼色,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大家心中都有数,赵正峰所说的“临时增加的议题”肯定是关于录取方信的问题, 孙志芳能不能过关,就看接下来的几分钟内,她能否拿出过硬的理由来说服各位常委了。 果然。 赵正峰敲了敲桌子,声音沉稳:“同志们,现在开始今天的常委会。首先讨论第一个议题,关于上半年公务员招录工作中,对方信同志公示期举报问题的处理程序合规性审查。志芳同志,你是分管领导,你先谈谈情况。” 孙志芳深吸一口气,看看对面李宝平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以及他的眼神中隐晦的透出的冷意。 想看我在这件事上栽跟头? 想瞎了你的心! 老娘我只要顶住这一波,方书记一定会为我出头的! 到时候看谁笑到最后! 孙志芳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好的,赵书记。关于录取方信的问题,当时我们收到了两封实名举报信,反映其生活作风和考试中公平性问题。经过组织部和干监室的初步核实,认为举报内容缺乏事实依据,且存在明显恶意。考虑到招录工作的时效性,以及保护优秀年轻干部免受不白之冤,我们依据相关规定,在快速查清事实后,做出了维持录取的决定……” 顿了一顿,孙志芳再加强语气,强调一遍:“我个人认为,这个决定是完全正确的。” 话音刚落,李宝平立刻接过了话头。 “志芳同志,恐怕不是‘快速查清’这么简单吧?我听到的反映是,处理过程有些操之过急,没有严格按照程序进行更为深入的调查。公示期是法定的监督环节,直接取消,是否过于草率?这会不会给人留下‘重效率、轻程序’的印象,甚至让人怀疑背后是否有其他考量?” 这个发言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孙志芳工作的规范性和动机,甚至暗指其中存在暗箱操作,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变得更加紧张。 几位常委也低声交换着意见,显然大家的看法更倾向于李宝平这边。 孙志芳看似面色平静,实则稳如泰山。 心中早就打定了主意,就算这次会议失利她也不怕, 大不了散会之后就去找方信。 只要不惜一切代价,自然就会柳暗花明, 甚至可能大大扩展想象空间…… “看来宝平同志对我有很大的成见啊?不过……” 于是,孙志芳淡定从容,缓缓开口准备反驳, 忽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办公室副主任徐茂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将一份刚收到的传真文件递给了赵正峰书记。 在常委们讶异的目光注视下, 一向沉稳的徐茂激动的说道:“赵书记,各位领导,刚收到省纪委的全省通报,对我们县纪委的工作提出高度表扬!” 顿时,常委们一片茫然。 “我们干了啥事?” “不知道啊,这些天一直都风平浪静的……” “到底怎么回事?” 赵正峰一愣,赶紧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 随后抬起头,环视一圈,特意在孙志芳脸上停顿了一下, 然后用洪亮的声音宣读: “……云东县纪委在近期工作中,展现出高度的政治敏锐性和责任担当,特别是在干部选拔任用方面,敢于坚持原则,勇于打破常规!对于经过严格考察、确属优秀的年轻人才,就要果断使用,为其搭建干事创业的平台!同时,对于工作中发现的、企图通过诬告陷害等手段破坏选拔公平性的蓄意破坏分子,体现了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的坚定决心!此举树立了正确的选人用人导向,净化了政治生态,特予通报表扬!” 文件读完,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随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这是对云东县纪委整体提出的表彰,并没有单独提到某个人的名字, 但就其内容来看,谁都心知肚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孙志芳身上。 刚才还咄咄逼人的李宝平,脸色瞬间变得尴尬无比,勉强跟着鼓了鼓掌,眼神躲闪。 赵正峰笑容满面,轻松的笑道:“看来,省纪委对我们工作的评价很高啊!志芳同志,这次处理举报事件,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结果证明,你的判断是准确的,决策是果断的,完全符合上级精神!我们要认真学习省纪委的指示,总结经验,再接再厉!” 一瞬间,会议的主题从对孙志芳的质疑,变成了向孙志芳学习。 常委们纷纷发言,肯定孙志芳的魄力和远见。 孙志芳矜持而谦逊的应对着同事们的赞许,掩饰不住的春风拂面。 心中却已翻江倒海:“难怪官场中都说,辛苦一辈子,不如抱对一条腿。方信这条大腿,我孙志芳抱定了!” 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决然和野心。 第39章 低级错误 案件审理室。 方信用正楷工工整整的写下: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定性准确、处理恰当、手续完备、程序合法。 随后用便利贴把它贴在电脑显示器的顶端。 这样只要一抬头,就能清楚的看到这二十四字工作原则。 先把最上面的一个文件夹打开,平铺在桌面上, 《云东县东湖镇农业站站长张红兵农机补贴贪污案》一行醒目的大字映入眼帘。 这是我的第一份正式的完整的工作,我一定要全力以赴,一定要把它做好。 方信慢慢深呼吸几次,让头脑清明,心情平稳, 慢慢翻开材料,一页一页的,认认真真看了起来。 首先是东湖镇农户王耕山的举报,东湖镇农业站站长张红兵利用负责申报农机购置补贴的职权, 多次冒用他人的身份证,伪造农户身份信息,虚假开具购买农机票据,骗取国家补贴数万元,全部中饱私囊。 接着是县纪委信访办的受理函,附带原件移送给市纪委案件监督管理室处理的移交函。 案管室依据《工作规则》第十四条规定,提出分办意见并按程序移送给县纪委第四纪检监察室。 后面就是第四纪检监察室完成初步核查、立案、审查调查后,形成《审查调查报告》及全套卷宗,移送审理室。 到这一步为止,所有的程序完全符合规定,没有一点纰漏。 方信很快便完成了这一环节,随后接着往下审理。 下一步,就要审理第四纪检监察室移送过来的材料是否齐全。 包括但不限于:立案决定书、审查调查报告、全部证据材料、被审查调查人谈话材料、涉案财物报告等等。 理清了案件基本事实脉络,然后才是进入真正的深度审理, 方信要找到关键证据链条,比如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调查人供述,以及可能存在的疑点、矛盾点等等。 每一个环节都必须严谨到无懈可击。 “没有具体贪污金额?没有具体到冒用几个农户身份?也没有贪污钱款的去向?” 方信很快便找到了几个明显的问题。 “不对啊,王铮怎么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方信心中疑惑,直接找到四室的《审查调查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这才看到,王铮在报告中中将案件定性为: “张某因审核不严,导致他人冒领补贴,属工作失职,建议诫勉谈话。” 而不是“伙同他人骗取补贴,涉嫌贪污。” 就是说,这件案子根本不是贪污,而是虚假举报? 要是按这么来说,这个案子还真是太简单了,简单的简直过分。 但方信不敢大意。 皱紧了眉头,把那份四室的《审查调查报告》重新翻到第一页,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的,仔细的看下去,试图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燕雯悄悄回头,瞥了方信的背影一眼。 见他全神贯注,低着头使劲盯着材料,脑袋都快趴到桌面上去了犹不自知, 不禁嘴角抹过一丝笑意。 他是新人,第一次独自审理案件,肯定会遇到许多困难…… 燕雯咬着嘴唇想了想,偷偷看看四周,高涛和萧胜都在伏案工作,屋内非常安静。 正想悄悄过去给方信指点一二,忽然手机上响起了提示音。 燕雯拿起手机点开一看,是单位里一些同事们私下组建的聊天群, 此时正有一名同事转发了一条来自互联网某平台的帖子,《揭露县纪委新进公务员方信的上位真相》,并专门艾特了燕雯。 燕雯一惊,下意识的感觉情况不妙,赶紧点进去看了一下, 帖子内容相当辣眼:“本人曾是方信的大学同学,看不惯某些人利用女性关系作弊上位……他当初面试之所以能逆袭,全因在纪委工作的女学姐暗中操作……在校期间就经常暴力胁迫、欺骗玩弄女生感情,导致女生怀孕流产又移情别恋纪委的学姐……”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毒针,深深刺痛了燕雯的心。 燕雯顿时怒火中烧,纤纤十指快速在手机噼里啪啦打字:“胡说八道,这是毫无底线的污蔑,是卑鄙无耻的造谣!大家千万别信……” 字还没打完,就见群里陆续出现了一些议论: “那个方信进来的确实有点蹊跷,他的学姐到底是谁啊?在咱们纪委这么大的能量?” “嘘,你还不知道啊?那个举报都传遍了,是审理室的燕雯……” “啊?方信是不是也被分到了审理室?那这……” “我相信燕雯,这事应该不是真的。” “我也希望不是,但你再看看帖子,人家可是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燕雯呆呆的看着,脸色渐渐变得苍白,慢慢的,将打出的字一点点全部删掉。 “大家暂时停一下,临时开个会。” 房贤平走出来,站在屋子中央提高声调说道。 萧胜、高涛、方信、燕雯,四个人都马上放下手里的工作,转过头一起看着房贤平。 “有鉴于咱们科室最近出现的一些不好的现象,我占用一下大家的时间,简单说两句,” 房贤平严肃的说道:“最近啊,我看到一些现象,想跟大家聊聊。我们案件审理室,是纪检监察工作的出口和关口,质量和规矩是我们的生命线。这里面,有两个规矩尤其重要:一是工作规矩,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这是铁律,二是做人规矩,诚实守信、光明磊落。” “有的同志,我在这里就不点名了。工作可能很积极,但心思用错了地方。比如,把同事的工作成果,当成自己的去汇报。这可能能骗得过一时,但你要知道,在纪委,最大的谎言不是你说的话,而是你经手的卷宗。白纸黑字,一笔一划,都代表着你的水平和人品。” 听到这里,方信心如明镜,自己虽然表态不会追究,但房贤平身为审理室主任也绝不会坐视不理,必须出面敲打敲打。 下意识的看了高涛一眼,果然,高涛的脸色非常僵硬,身子时不时胡乱扭动几下,像是有几百只蚂蚁在身上爬。 房贤平继续说:“我今天不点名批评,希望大家都要引以为戒!在我们审理室的功劳簿上,不会埋没任何一个认真干活的人,责任书上,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弄虚作假的人!我希望大家把精力都放在钻研业务上,不要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不要去犯那些低级的错误!否则,一旦查实,绝不姑息。” “哗……” 讲话完毕,听讲的四人同时鼓掌。 “哟,这么热闹啊?你们审理室啥时候变得这么清闲了?” 门外传来一道笑声,案件监督管理室主任王红敏走了进来。 第40章 退回案件! “哦?是王主任啊?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房贤平扭头看向门口,一看是王红敏,马上笑呵呵的迎接过去, “这不见缝插针,开个小会嘛,最近有些不良风气冒头,要及时刹住才行。” 王红敏一听,马上点头说道: “对对,既然说到不良风气,那我也顺便插两句,你们审理室啊,最近拖拖拉拉的风气可是越来越严重了,那个交警大队队长贪污受贿案,一个多星期了都还没审完?这效率也太……” “王主任,” 燕雯突然扬声打断:“我前几天被抽调去协助招考工作了,耽误了几天,那件案子今天就能审理完,你就放、心吧。” 说到“放心”两个字,稍微顿了一下,下意识瞄了方信一眼。 恰好方信也扭头向她看过来,心中暗道:原来学姐审理的是交警大队队长的贪污受贿案,协助招考工作耽误了进度,那好像我也有一定的责任…… 两人目光相接,燕雯眼神一冷,马上扭过头去。 房贤平正色说道:“王主任,你们案管室是要求快查快办,把握时机,但我们审理室却是慢工出细活,小燕的工作能力你也是知道的,因公耽误了两天,可她都加班补上了,这个案子你就别催了。” “好吧,这个可以理解,” 王红敏点点头,随后又皱起眉头:“那件农机案可不能再拖了,别看案子简单,可社会影响大,我怎么听说,你们一直都在拖着不给办?” “谁说的?” 房贤平有点生气了:“红敏同志!你这是在质疑我?” “房主任,王主任,” 方信一看两人之间火药味渐浓,赶紧站出来: “这件农机案我已经在审理了,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一定尽快完成。” “你就是那个‘考’进来的方信吧?” 王红敏冷淡的看了方信一眼,眼神中的轻视之意极为明显。 随后有意无意的瞥了燕雯一眼,转身离去。 走出门外,依稀听到一声隐约的冷哼: “果然是交给了一个新人,不出事才怪……” “好了,大家抓紧工作吧。” 房贤平喊了一声, 随后拍拍方信的肩膀, 轻叹一声:“小伙子,看起来你压力不小啊。” 方信忙道:“主任请相信我,我一定能做好的。” “我相信你,好好做吧,有什么不懂的,拿不定的,要及时问,问我,问老萧、小高、小燕,都行。” 房贤平仔细叮嘱,再看看燕雯的背影,微微摇摇头,背着双手慢慢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高涛双唇紧紧抿着,眼神阴沉,用眼角冷冷瞥了一下方信, 在方信转过头的时候,马上若无其事的埋头工作。 方信此时全部心思都放在农机案上,对此并没有察觉,马上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之中。 按照刚才发现的思路,方信找出被审查人的身份资料, 张红兵:48岁,柳河镇农业站站长,负责全镇补贴申报审批, 评价:勤恳认真,工作踏实,连续5年获评“优秀公务员”。 接下来是一份东湖镇镇农机经销商王耕山的资料,以及销售农机的发票和账目记录。 然后下面是监察四室与张红兵的谈话记录,还有对附近农户的走访记录, 全都清汤寡水的,没有什么有用的材料。 另外还有一份与举报人刘继义的例行调查谈话,与举报信的内容大同小异,也没有什么特别有用的线索。 而且王铮在谈话记录最下面注明:经查,举报人与被举报人之间存在长期私人恩怨,经走访其他农户,并未发现被举报人存在失职行为,根据孤证不立原则,此举报信不予采信。 这么来看,王铮最后的结论:“此事属于张红兵工作失职,被他人冒领未能及时发现,建议诫勉。”就很说得通了。 毕竟,纪委只管党员和干部,这个“他人冒领”不在此列,不属于纪委的管辖范围。 “既然有这么多完整的记录,那么这个案子是不是……” 方信深深思索着,蓦然灵光一闪:“不对!” 猛的支棱了一下,立刻抬手找出第一份文件夹,覆盖在张红兵的材料上面,快速打开第一页,从那封王耕山的举报信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重新仔细读了一遍。 忽然,很短的一段话映入眼帘:“三月十五日,张红兵突然微信找我聊天,想要借用我的身份证,我当场拒绝。” 既然提到了微信聊天,那么监察四室难道没有提取聊天记录? 方信马上返回那份调查报告,把所有的谈话记录以及各种附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果然,没有。 “只有谈话记录,没有聊天记录?那这份报告肯定存在瑕疵!” 方信为自己的发现而激动,马上继续展开思索: “如果说贪污不成立,那么也不应该缺少账目金额,至少张红兵的银行流水要作为重要证据,必须体现在调查报告中。” 这次就不用再重新翻一遍了,方信非常确定,所有的材料中绝对没有银行流水单。 从原则上讲,审理室一般都会尊重审查调查部门的事实认定,一般不会做出大的变动。 方信若擅自改变定性,就会被指责为越权、不尊重办案同志。 但从方信这里来讲,关键材料缺失,无法认定张红兵无罪,王铮定性有误。 按照规定,必须退回给监察四室。 “那个……” 方信抬起头来,有些迟疑的左右看看。 屋内四个人,除了自己之外,萧胜、高涛、燕雯,都在忙的不可开交。 里面的房贤平不用看,肯定也在忙。 “要不要找他们问问?也好更有把握一些?” 方信迟疑了一下。 要退回这个案件,就意味着时间上的滞后。 而这个农机案又有点特殊,王铮催促过,案管室王红敏也刚刚催促过, 如果延误了,自己恐怕会遭到许多批评。 “那个……萧科……” 方信轻声呼唤了一声。 萧胜揉揉发酸的脖子,微笑着转向方信:“小方,有事?” 刹那间,方信突然头脑一清。 脑海中瞬间划过房贤平教导自己的三大原则,其中第一条就是:“独立审核,不受任何干扰!” 顿时,方信下定了决心。 我独立审核,发现问题就要实事求是,不需要请示任何人的意见! 如果是我弄错了,那我也愿意对此承担一切责任! “啊,没事没事,打扰萧科了。” 方信笑笑,摆摆手。 “嗯,有事随时问我。” 萧胜点点头,继续伏案工作。 退回! 方信再不犹豫,立刻取出抽屉里的空白文件,迅速书写出一份《退卷补证意见书》, 把缺失的证据,无法形成闭合证据链的理由,详细列出来, 最后写道:“……经审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违纪违法所得的具体去向,审查调查工作对本案定性有误,故此不予受理。 依据《监督执纪工作规则》第XX条关于‘证据链完整’的要求,请贵室补充调取:1、嫌疑人张红兵及其特定关系人自X年X月至X年X月期间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2、举报人刘继义与嫌疑人张红兵的聊天记录。” 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第41章 你什么都不懂 “退回?你确定?” 房贤平吃惊的看着方信。 方信从容不迫:“主任,尽管他们都说这个案子很简单,但就这些材料而言,他们说服不了我。” 说着,把那份工工整整写好的《退卷补证意见书》摆在房贤平的面前。 房贤平目光一凝,双眼盯着封面沉吟了一会,随后缓缓打开,慢慢看了起来。 这份材料并不长,内容也很浅显,但房贤平足足看了五分钟。 “你知不知道这件案子的社会影响很大?” “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的压力也很大?” “知道。” “你知不知道延误时间的后果?” “知道,一切责任我来承担。” “你坚持一定要退回?” “是的。” 方信目光坚定,语气沉稳:“关键证据链没有闭合,无法完全证实嫌疑人没有违法违纪,作为一名守门人,我不能让任何一个瑕疵从手指缝溜出去。” “好!” 房贤平蓦然展颜一笑,向方信竖起大拇指:“好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子!有我当年的风采!” 方信忙道:“主任,这件事都是我的个人看法,如果他们有意见,所有责任我自己承担……” “你呀你,刚夸了你一秒钟,这就又冒傻气了?” 房贤平摇头笑笑:“案件审理室所有的进出案件,每一件都要由我亲自把关,你想承担责任?还轮不到你。” 说着,提笔在那份《退卷补证意见书》尾页签上名字, “啪!” 鲜红夺目公章盖在上面。 这份《退卷补证意见书》已经正式生效,再无任何挽回的余地。 方信有些感动:“主任,你……” “行了,你相信自己的判断,那我就相信你,” 房贤平若无其事的摆摆手:“去吧去吧,我这还忙着呢。” “谢谢主任。” 方信重重点头,伸手取过《退卷补证意见书》,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没有返回办公桌,直接走出审理室,走进电梯下到一楼,直奔纪检监察四室而去。 “哎,萧科,你听到没有?” 高涛看着方信的背影消失,赶紧轻唤一声, 萧胜疑惑的抬起头:“听到什么?” “小方啊,他那个农机案,他要退回!” 高涛一脸夸张的表情。 “是吗?” 萧胜眨眨眼,有些惊讶:“这案件不是听说很简单吗?而且上面和案管室都催的那么紧,他就真敢……” “呵呵,等着看好戏吧,最轻也得一个通报批评。” 高涛冷笑着哼了一声。 窗边的燕雯忽然攥紧了手,用力咬着嘴唇, 最后还是缓缓松开,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 “哟,审理室的小方来啦,” 监察四室副主任杨波,听到敲门声抬头看到方信,马上满脸笑容的打个招呼。 “杨科你好,” 方信也微笑着问候一声,接着问道:“王主任在不在?” “他在里面,正忙着呢。” 杨波笑着指指后面的小门。 “谢谢,我去找他。” 方信点点头,迈步就往里走。 “哎,小方,” 杨波在身后笑着问了一句:“听说那个农机案是你在审理?时间不等人,要加快进度啊。” 方信脚步一顿。 回过头淡淡看一眼杨波,把手里拿着的《退卷补证意见书》扬了扬,淡淡说了两个字: “退回。” 说完便快步走进王铮的办公室。 “什么?” 杨波一愣:“这也能退回?” 眼瞅着方信已经走了进去,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嗯?方信你……” 王铮听到身边传来动静,一抬头就看到方信已经走到自己身边, 不禁微微一惊。 方信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把《退卷补证意见书》放在他的桌面上, 淡淡说道:“王主任,农机案证据缺失,不能通过。请你们尽快补充材料。” “什么?” 王铮脸上怒色一闪。 “唰”的拿起意见书,快速翻了一下, 怒不可遏的大喊一声:“你!你竟然给我搞退卷?!” 在纪委案件审理室的流程中,退回案件也分为不同的程度。 情节较轻的,说明案件的基础还可以,只是部分证据需要补充完善一下,这就只需办个“退查”,或者口头沟通一下就可以了。 但方信初出茅庐,初生牛犊,按照案件调查材料存在重大缺陷,不符合受理条件,直接给他搞了一个“退卷”! 这就意味着王铮领导下的监察四室,其调查工作被方信判了一个不合格! 这让王铮的脸往哪搁? “啪!” 《退卷补证意见书》被重重拍在桌上,满脸怒气冲冲的:“方信!你什么都不懂,你还审理个屁!我现在就投诉你!” 说着就要伸手去拿电话。 方信毫不退缩,针锋相对:“王主任请你明确指出来,我哪里不懂?哪里弄错了?如果确实是我的错,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你还有理了你?” 王铮一把抓起那份退卷意见书,摔在桌上啪啪乱响, 气急败坏的吼道:“你不就是想要聊天记录、银行流水吗?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根本不会影响最终结果!你凭什么给我判个定性有误?你懂个屁!” 第42章 你们继续辛苦吧 “你敢说聊天记录、银行流水这些是无关紧要?” 方信用更高的声调大声回敬:“那很抱歉,我和你的学习的规定不一样,缺少关键证据链,这个案子审理室不予受理!” 说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气的王铮眼珠子都红了,瞪着方信呼呼直喘。 “哎哎,都是自己人嘛,工作上的事大家不要吵,有话慢慢说嘛……” 在外面偷听的杨波感到大事不妙,赶紧冲了进来, 挡在两人中间分开他们,做了一个和事佬。 这时,听到激烈的争吵声,外面屋子里的刘军、董文远,还有另外几人,全都放下手头的工作,一起冲了进来。 一瞬间,王铮这间小小的办公室内被挤的满满当当,浓烈的火药味将方信团团包围。 “哎哟,这不是那个‘清清白白’的考生方信嘛?你自己身上的两个举报还说不清楚呢,还敢跑到四室来撒野?”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方信缓缓转过头,盯着那张二十五岁的年轻脸庞, 冷冷问道:“董文远,你什么意思?这是在纪委!你敢说出这样毫无根据的话?” “我说你小子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董文远对方信丝毫不放在眼里,抱着双臂冷笑: “我们四室查过的案子比你这辈子吃过的米都多!你小子侥幸考进来,上班不过才两天,就敢在监察四室,对着王主任指手画脚?你算哪颗葱?” 方信冷冷盯着他,沉声说道:“你的言行不符合你身为纪检监察员的身份,我会如实上报。” “报啊,你报啊,大点声上报!” 董文远陡然提高声调,一根手指几乎都快点到方信的鼻子上了: “我老大就是王主任!还有杨波副主任!他们都在你的面前!不管你对我有什么意见,欢迎你提出来啊,千万别遗漏,千万别缺失证据链啊!” “小董,你少说两句,” 杨波摆摆手,压住董文远, 随后拿起那份《退卷补证意见书》,快速扫了一遍, 皱眉说道:“小方,你这个退卷实在是太过了,小题大做嘛,缺少什么材料你说一声就是,非要弄个退卷?这简直把我们的辛苦工作全都否定了。” “就是,太不像话了,” “毛都没长齐,就敢欺压四室了?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四室在云东县是什么地位?谁见了不害怕?” “你自己都一裤裆泥巴,信不信我们把你底裤都扒出来?” “仗着有点关系,故意不配合是吧?故意把简单的案子弄的复杂是吧?你哪来的权力?” 杨波一句话激起了众怒,屋内众人纷纷气愤的叫骂, 方信顿时陷入千夫所指。 “够了!” 王铮一声断喝,压住了众多吵吵嚷嚷。 随后看着方信,眼角抹过一丝得意的冷笑, 表面上却做出一副诚恳的样子:“小方同志,我也理解你刚刚上班第二天,就接下这么重的担子,一定很想把它做好,你也一定压力很大,但是呢……” 接着语气变得严厉:“但是这件案子经过我们的慎重调查,张红兵确实没有违法行为,那是别人冒领跟他无关。那聊天记录还有必要吗?你自己看看举报信不就行了?” 方信丝毫不为所动:“我再说最后一遍,材料不足,无法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张红兵有没有犯罪我不知道,但现在,此案不予受理!” 淡淡扫视一圈,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划过, “我想,我已经说的够清楚的了吧?” 转身猛一用力,直接撞开董文远的肩膀, 随即大步离去。 “方信!你这是要让我们半个月的调查全都白干!你对得起我们的辛苦吗?你负的起责任吗?” 王铮愤怒的大叫。 “在纪委,最大的责任就是程序与证据!你们继续辛苦吧。” 留下最后一句话,方信头也不回快步而去。 “艹!” 王铮怒火冲天,狠狠一巴掌把桌上的材料扫落在地。 “你们先出去。” 杨波向刘军、董文远等人使个眼色。 待众人都走出办公室,屋内只剩两人, 杨波凑近王铮,压低声音问道:“老大,咱们怎么办?” 王铮恨恨的一拍桌子:“我哪知道怎么办?退卷?那混小子根本不知道退卷是多么严重!” “要不,就把他要的材料都给他吧?” 杨波苦笑:“要不然这案子可就砸在咱们手里了……” 王铮的脸色黑了下来。 本来打算的挺好的,交上一份简单的案子,想办法让啥都不懂的方信去审理, 如果方信急于表现自己,草草审阅之后便盖章通过,上交常委会的话, 那将会有大量的把柄被王铮抓在手中,方信立刻就会迎来铺天盖地的批评与责难,弄不好还会牵连到房贤平也得做出书面检讨。 可是万没想到,方信采取的办法竟是如此的简单,如此的粗暴, 直接退卷! 这是王铮打死都想不到的。 这下好了,一个号称“非常简单”的案子,非但没能难住方信,反而被硬生生砸在了自己手里…… “老大,我看不如咱们先退一步,” 杨波小心的低声说道:“案子在咱们手里,责任全是咱们的,不如让案子在他的手里,咱们才有发挥的机会啊……” “嗯,你说的有道理,那这口气我就先忍了,” 王铮恶声恶气的:“你去,把他要的聊天记录给他送过去,咱们先退一步,他要还是不识好歹,看我怎么收拾他!” 杨波赶紧点头答应:“老大英明,我马上就去。” 说着转身就要出去。 “回来!” 王铮一声喝斥:“你傻啊?这么快送过去不就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你先出去转一圈,下午再送。” “哎哟你看,我真的脑子进水了……还是老大考虑周到啊。” 杨波一拍脑门:“那我现在就出去辛苦一趟,下午再把‘最新’调查材料亲手给他送过去。” “嗯,要不我一直说你最有前途呢,一点就透。” 王铮终于露出了笑容,挥挥手:“去吧。” 待杨波走后,王铮转头望着窗外, 嘴角抹过一丝冷笑:“方信,我就算把材料全都给你又怎样?你以为这就完了?蠢货!你没看出来的东西,还多的是……” 第43章 显眼包 “走了,吃饭去。” 很快就到了中午下班时间,房贤平慢悠悠走出来招呼一声。 屋内四人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略做收拾,便随着房贤平,一起来到一楼西头的食堂。 这个时候的食堂,是一天内最为热闹的时刻, 除了个别有事的,或者回家的,纪委大部分工作人员都会选择留在食堂就餐。 几十号人济济一堂,纷纷攘攘,热闹非凡。 大家愿意留下吃食堂,其中一个原因是便宜。 毕竟是公家饭,虽然现在也收费,但月底看看工资条,扣的餐费寥寥无几,而就餐补贴却往往要高出几倍, 这当然要比回家自己买菜实惠的太多太多了。 另一个原因,则是为了放松。 一整天的紧张忙碌,同事们之间近在咫尺却难得说上几句话, 这个就餐时间就成了大家拉拉关系、交流感情、畅所欲言的黄金时段。 因此,食堂里的气氛非常的活跃,一片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除了李宝平因为身体原因,留在办公室里单独吃饭之外, 赵正峰、孙志芳、刘明杰等纪委领导同志也都来到食堂,加入了排队打饭的队伍。 也许,这里就是单位里唯一一个不需要太过讲究官位的地方, 同事们见了领导,也只是含笑点头打个招呼,并没有什么太过分的恭维和谦让, 总体来说,民主气氛还是比较浓厚的。 这是方信第一次走进纪委食堂,第一次使用新办的饭卡打饭, 这第一顿饭打的可真不少, 两个素菜一个硬菜,还有一大盘米饭, 不锈钢分餐盘被装的满满的。 小心的端着盘子挤出人群,左顾右盼到处瞅瞅,想要找个空座坐下吃饭。 就在这时,忽然身边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 “快看,又年轻又陌生的那个,他不会就是新来方信吧?” “就是他!那天报名的时候我见过,跟燕雯那个亲热哟,一口一个学姐的叫着,说他们俩没关系?谁信啊?” “嘘,别瞎说,孙书记在旁边呢,那两个举报可是她亲自处理的,都是诬告。” “切,诬告?总不会无缘无故空穴来风吧?听说孙书记处理的非常草率……” “行了行了,祸从口出,闭嘴吧你……” 方信猛然回头,议论声戛然而止,只看到两个中年女子若无其事的走过去。 “唉,流言害死人啊……” 方信摇摇头,一脸苦恼。 自己倒没什么,随便他们说去,清者自清,时间会证明一切。 但却连累了学姐燕雯,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总是被人这么议论,那像什么话? 这让方信心里感到非常难受。 正想找个座位,忽然听到一声呼唤响起。“小方,这边。” 转头一看,是房贤平和萧胜、高涛、燕雯,围坐在一张餐桌上,房贤平正高举着右手招呼方信。 方信赶紧端着盘子走了过去,四人稍微挪一挪,给他倒出一个空位, 五个人围着一张餐桌,每人面前摆着一个分餐盘,自己吃自己的。 “小方,纪委食堂的饭怎么样?还吃的习惯吗?” 房贤平笑问道。 “挺好的,” 方信用力咽下嘴里的饭,急忙回答: “量大,肉多,比我在大学食堂的时候强多了。” “呵呵……” 一句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食堂再好,也不如家里妈妈做的饭好吃吧?” 房贤平笑着打趣一句,笑吟吟的说道:“工作餐嘛,就不能要求太高了,能多吃点就多吃点,以后慢慢习惯了就好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五六个人急匆匆走了进来。 大家转头一看,以王铮领头,都是监察四室的。 “王主任,今天你们四室怎么来的最晚啊?还以为你们集体到外面下馆子去了呢,” “就是啊,你们还不如直接去饭店呢,这么晚了恐怕只能刷锅底了吧?” 有几个人冲着王铮开玩笑。 王铮耸耸肩,一脸不忿的:“唉,谁叫咱们这些冲在第一线的都是劳累命?一个简单的案子都能给你拐出十八道弯,吃不饱饭还是小事,这要耽误了案子,我上哪哭去?” 这话声音很大,食堂里很多人都听见了。 房贤平向方信挑挑眉毛,使个眼色, 那意思很明显:听到没?点你呢…… 方信眼皮一耷拉,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 这时,王铮也看到了方信,忍不住双眼喷出怒火,重重冷哼一声: “这有些人啊,本来就没有资格,纯粹靠运气混进纪委,没本事你就把头缩起来,能力不行你就老老实实的好好学习,啥都不懂偏偏还要逞能,显着他了?没事找事净给我添麻烦……” 这话说的声音更大,大厅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有些人开始忍不住悄悄议论起来:“王铮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谁惹他了?” “还能有谁啊?新来的方信呗,” “好家伙!方信也真是牛逼,进来才两天,浑身上下全是毛病……” 方信默默吃着饭,头也不抬。 你爱说什么都随便吧,你喜欢当个显眼包就当吧, 我只坚持我的原则。 你提交的材料无法说服我,那么就算你说破大天, 那也是退卷! “王铮,说什么怪话呢你?” 孙志芳脸色有些不悦:“好好吃你的饭,少说那些有的没的。” 王铮看看孙志芳,目光再在大厅里搜寻一圈,没找到李宝平, 只好闭上嘴,端着餐盘找个角落坐下。 “咦?快看,网络上又出现咱们云东纪委的负面新闻了!” 突然间,有人拿着手机惊叫一声。 顿时,所有人都惊动了,纷纷转头问道:“怎么回事?哪来这么多负面新闻?” “在哪在哪?我去看看,狠狠批驳他一顿……” “就在小某书上,你们自己去看吧,点赞量都快突破一万了……” 那个人举着手机大声说道。 大家听了赶紧纷纷拿出手机,找到那篇关于云东县纪委的最新帖子, 《震惊!深挖云东县纪委黑幕,高冷学姐竟甘为人渣做嫁衣!不寒而栗!风韵犹存女领导竟对畜生投怀送抱!》 “嘶……” “啊这……” 顷刻间,默默吃饭的方信顿时成了全场最大的显眼包…… 第44章 好难猜,你兜着 “这女领导是谁啊?好难猜啊……” “你最好别猜!我看昨天今天这两个抹黑的帖子,似乎透着一种诡异……” “昨天的帖子IP地址在云东县,今天这个帖子IP地址在齐州市,可能不是同一个人发的,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好像真的知道一些内幕……” “细节都描述的很详细,你们看,殴打、辱骂怀孕前女友,转脸跪舔学姐……” “那这个学姐又是谁呢?好难猜啊……” …… 唉! 原来,纪委也是一个江湖。 跟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伟光正的刻板形象完全不同, 纪委内部也都是普通人,也有七情六欲,也会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方信的怒火也在熊熊燃烧。 耳听着议论纷纷,越来越露骨的指向自己和燕雯, 而燕雯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紧抿着苍白的双唇,浑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放在桌上不停闪烁着来电的手机也不接, 明显快要承受不住了。 “燕科……” 方信很小心很小心的,想要劝说一下, 不料,燕雯就像被咬了一口似的,猛的一下跳起来, 一把抓起手机放在耳边,用超乎寻常的音量大声说道: “表姨!又是相亲?那好我去!对,今晚就去!给我多挑几个好的,我的条件?个子高,长得帅,富二代……” 一边大声说着,一边急急跑出了出去。 食堂里尽皆愕然。 “砰!” 方信忍无可忍,猛的一拍桌子,震的桌面上的五个餐盘都跳动起来, 霍然站起来大声道:“是谁在卑鄙无耻的污蔑我?纪委绝不允许这种恶毒没底线的造谣!” “哟,急眼了?” 王铮冷笑:“这个帖子又没指名没道姓,你凭什么自己跳出来对号入座?你不是要求证据链必须完整无缺吗?你拿出证据来证明那个人渣就是你啊!” 王铮身边的董文远立刻凑上来, 阴阳怪气的:“王主任说的太对了。这帖子写的不明不白的,方某?方某是谁啊?真的好难猜啊……” “砰!” “岂有此理!” 赵正峰重重一拍桌子,黑着脸断喝一声。 众人一看纪委书记都发火了,顿时都吓了一跳, “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正事不干,吃饭都不好好吃,弄的乌烟瘴气的,这还是纪委吗?” 赵正峰严厉的喝斥,大厅里霎时鸦雀无声。 这时,孙志芳的手机振动起来。 孙志芳一看来电显示,不敢怠慢,赶紧侧过头, 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喂,老丁啊,我在食堂好多人呢……啊?那帖子你也看到了?那是污蔑,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真的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你帮我摆平?好好晚上再说……” 迅速挂掉电话,孙志芳直起身子,露出云淡风轻的微笑, 原本有些难看的脸色,瞬间变得红润有光。 赵正峰继续下达指示:“我们云东纪委这么多年以来,执法无情,功勋卓著,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造谣抹黑!必须给我查清楚,依法严惩!” 案件监督管理室王红敏想了想,低声提醒:“网络上大多都是普通群众乱发帖子,大概率不是干部所为,不在纪委管辖范围……” “那就请公安局网监大队配合调查一下,再把省纪委的表彰大力宣传一下,尽快消除恶劣影响。” 赵正峰说完,沉着脸站起来,拂袖而去。 闹了这么一出,众人也就都无心吃饭了,匆匆把餐盘里三口两口扒完,随后纷纷离去。 “小方,那两个帖子很明显是针对你的,你认为是谁干的?” 回到审理室,房贤平向方信问道。 方信摇摇头:“我觉得应该还是上次举报我的那两个,举报不成就在网上泄愤,但我没有证据,不敢下定论。” 说着,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提前回来的燕雯, 燕雯趴在桌上,面色苍白双眼红肿,袖子湿了一片,显然已经哭过一场。 “唉……” 房贤平叹口气,伸手拍拍方信的肩膀:“清者自清,你们也不要太过烦恼,相信组织一定会调查清楚,还你们一个清白。” 说完正要返回自己办公室,却见外面进来一个人。 “方信在不在?” 监察四室的杨波行色匆匆,风尘仆仆,一路快跑直冲进来。 “咦?小杨你这是怎么了?火花带闪电的,急啥?” 房贤平惊讶的问道。 “我找方信……” 杨波急匆匆的一扫,快步冲到方信面前, “喏,这就是你要的聊天记录,仔细看,认真看,看清楚一点!” 喘着粗气,把一张薄薄的A4纸直接递到方信的眼皮底下。 方信看看他那张因剧烈跑动而变得红红的脸, 慢慢伸出手接过这张纸。 上面印着四张手机的形状,里面都是聊天内容。 除了一些看上去闲得蛋疼的胡扯之外,就只有两句与案件有关的内容: 张红兵:借你的身份证给我用一下? 刘继义:你要干啥? 张红兵:你别管,反正不会害你。用完了给你两百块好处费。 刘继义:不行。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后面再也没有其他内容。 “房主任,你给评评这个理,” 趁着方信在看记录,杨波有些气愤的对房贤平说道: “一份聊天记录而已,根本证明不了什么,况且刘继义他也没借出身份证,明明什么事都没发生!这怎么就能推翻对张红兵无罪的定论了?简直荒唐!你们审理室要给我一个说法!” “不对!” 方信指指记录上的日期,皱眉问道:“这是去年的聊天记录,后面的呢?没有了?” 杨波马上解释:“他们两个不久之后就因为一些琐事反目成仇了,老死不相往来,还聊什么天啊?这就是最后一句。” “还是不对!” 方信毫不放松:“那张红兵的银行流水呢?请拿出来给我核实一下?” “你这……这不是纯粹刁难嘛?” 杨波双手一摊,一副“你不懂就不要乱讲”的样子: “张红兵的情况已经完全查明了,他没有犯罪只是失察而已!这种情况调什么银行流水?” “那不行,” 方信坚决摇头:“证据链不够完整,维持退卷。” “哎哎,我说你这人,咋就这么不通情理啊……” 杨波的脸色彻底失控了,指着方信的鼻子张嘴就要骂。 房贤平及时出面:“好了好了,小杨你也别激动,我看小方说的也有道理,他要银行流水,你就给他银行流水不就完了嘛?何必在这里吵架?” 看到房贤平也发话了,杨波不好再坚持,只好退了一步: “那好,我去找银行走审批手续,但你们要先把退卷给撤了,抓紧先把案子交上去,辅助材料真的无关紧要,后续缺什么我都给你们补上!这样行不行?” “不行!必须材料齐全、手续完备,达不到要求,我是不会撤回退卷的。” 方信斩钉截铁。 “你,你,唉……” 杨波只觉自己血压飙升。 但在方信面前也实在没办法了,只好生气的丢下一句: “调银行流水手续很复杂,至少也要三天时间!要是上头怪罪下来,你们审理室就兜着吧!” 说完气哼哼的转身而去。 第45章 就算出事,那也是他对 “怎么了?又跟四室闹矛盾了?” 孙志芳恰好来到审理室,在门口扭头看看杨波的背影,皱了皱眉, 随后走进来,微笑说道:“四室他们也太不注意团结了,以后找个机会,我好好说说他们。” “孙书记来了,” 一看孙志芳,审理室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你们忙吧,我就找老房和小方,说点事。” 孙志芳雍容沉稳,随意的笑着摆摆手, 让燕雯、萧胜、高涛,他们三个继续工作, 随后带着房贤平、方信,走进里面的办公室。 “孙书记,对不起,” 刚刚关上门,方信首先诚恳的表达歉意:“都是因为我,害的连你也名誉受损……” “嗐,那不算什么,” 孙志芳又大度又大气:“咱们干纪委的,天生就是得罪人的工作,谁身上没背着几条谣言啊?就比如我吧,这些年说我权色交易啦,以色事人啦,用身体换升官啦,哪一年少了?老房,你也都很清楚吧?” 房贤平点点头:“没错。孙书记这些年每一次进步,都有人在背后说闲话,可真查起来,什么证据都没有,全都是捕风捉影的造谣,孙书记这些年走的可真不容易啊。” 孙志芳含笑摇摇头,轻叹一声:“做女人难,做一个女领导更是难上加难……唉……” 方信由衷的敬佩:“孙书记身为女性,敢作敢当,不惧流言,真是当代巾帼楷模,我要向您好好学习才是。” 孙志芳笑道:“好了好了,说我干什么?我可不是过来自吹自擂的……还是说说你吧,我的小方同志。” 语气柔和温情,如一股春风吹进方信的心田。 方信一怔,顿时有些紧张:“孙书记,那两个帖子都是毫无根据的污蔑,纪委名誉受损,我愿意为此承担责任……” “嗐,都说了那是小事,过一阵子自然烟消云散了,” 孙志芳摆摆手,笑眯眯的看着方信。 多么优秀的一个好苗子啊…… 明明身为高官子弟,却是如此的不骄不躁,平易近人,那些纨绔身上常见的习气一概没有, 而且既谦恭又尊重,受了委屈都不向家里喊冤, 而是把一切交给组织, 相信一个小小的县纪委会为自己主持公道…… 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品质啊! “我听说,你把四室的一个案子给办了退卷?” 孙志芳和颜悦色的问道。 方信急忙解释:“那个案子的材料不足以支撑无罪的定论,所以我要求他们补充材料……” 房贤平也急忙帮腔:“我也知道退卷是很严重,不过为了锻炼他……” “办得好!” 孙志芳一拍手,正气凛然:“审理室就是最后一道质检关,审理不严格怎么行?四室这次干活太糙了,我认为小方的做法值得表扬!” 两人俱都一怔。 本以为孙志芳会批评退卷的做法太过分,最多给四室办个退查就可以了,没想到居然还能获得孙书记的全力支持? “小方,关于这个案子,还有什么具体的困难?我可以亲自帮你解决。” 孙志芳柔情似水。 “那个……” 方信挠挠头,有些不安的说道:“大家都在催这个案子,可四室好像在隐瞒一些材料,而且他们说要想调齐材料还得好几天,我怕耽误了时间……” “呵呵,这个好办,” 孙志芳抬眼看看房贤平,轻松的笑道: “案件审理室有一项权力,老房还没告诉你吧?” “什么权力?” 方信吃惊的看向房贤平。 房贤平也同样一头雾水,仔细想了想才忽然一惊: “孙书记,您说的不会是……审理前移吧?” “对!” 孙志芳正色说道:“如果审理室与监察室对案件的定性存在重大分歧,或者审理室认为调查方向可能有问题,那就可以提前把关,直接插手调查!” 方信一听顿时精神一振:“就是说,我可以直接参与案件调查?那我现在就正式提出申请!我要求提前介入,直接亲自参与调查!” 房贤平慌忙拦阻:“不行不行,审理前移,提前介入,审理室确实有这项权力,可是那只限于重大和复杂案件,而且限制很多……” “我批准了。” 孙志芳云淡风轻的一句话,顿时让房贤平哑口无言。 “好!” 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初生之犊,方信根本不管这样会对四室造成怎样的心理伤害, 直接豪气万丈的:“我先去把案件材料再重新从头到尾梳理一遍,争取做到有的放矢,用最短的时间查清案情!” 说完之后,迈开大步走了出去。 “孙书记,” 房贤平一脸忧虑的:“这样会不会太放纵他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放心吧,老房。” 孙志芳微微一笑:“他出不了事,就算出事,那也是他对。” 房贤平一头雾水。 孙志芳款款起身,给他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记住咱们此前的约定,不要忤逆他,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到最后一定是他对。” 房贤平:“……” 第46章 第一次办案,没空相亲 “这是我的第一次外出调查,一定要细致一些,再细致一些……” 方信端坐在办公桌,面前摆开《云东县东湖镇农业站站长张红兵农机补贴贪污案》, 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头到尾认认真真重新看了起来,有些比较重点的地方,还反复多看了几遍。 卷宗是绝对不允许带出去的,要想外出调查,就一定要把所有的细节都烂熟于心,才不至于瞎子摸象,浪费时间。 “咦?又发现一个疏漏之处!” 尽管此前没有任何经验,但方信在这次退卷事件中坚持己见,并得到了孙志芳和房贤平的大力支持,自信心空前高涨, 很快便在卷宗中发现了上次没能看出来的新问题。 “既然是农机补贴贪污案,那么农机呢?至少也得有几张照片吧?” 方信立刻记下:缺少农机资料。 接着继续往下翻阅,再次发现一个细节疏漏之处: “东湖镇镇农机经销商王耕山的资料,以及销售农机的发票和账目记录,看上去好像无懈可击,但是只有某日销售几台,却没有购买者名单?” 根据国家政策,农户购买农机的时候,如果想要享受到国家补贴,就必须用身份证登记购买,每人限购一台。 但这份经销商的销售记录中,虽然账目清晰,条理分明,每一笔记录看似完美无缺, 但却存在购买者资料不清的状况。 比如:2月14日售出一台一百马力的1004型拖拉机,开具发票13.5万元,按照国家补贴30%,农户实际花费9.45万元购买到手。 一切看上去是那么的合情合理。 但这个农户是谁?账目上却语焉不详。 他迅速打开内网系统,调取《云东县农机购置补贴实施细则》第十二条:“申报人须提供购机现场照片及村委会证明。” 然而卷宗里,购买农机的补贴材料均无现场照片,村委会盖章处模糊不清,像是复印多次后的残影。 毫无疑问,这又是一处重大疑点。 “这绝对不是经销商的原始记录!” 方信断言:“要想获得国家补贴,姓名、身份证、联系号码必须完整无缺,监察四室这是在糊弄鬼呢!” 于是方信再记下:缺少用户资料。 原本因为退卷是否过分而在心中隐隐感到的一丝不安瞬间荡然无存。 “退卷绝对没错!我也不需要他们补充材料了,我自己去查,就从这两方面开始!” 方信霍然而起,大步流星走出审理室。 欺负我是新人是吧?给我严重缺失材料的卷宗,想要诱导我犯错是吧? 那好,既然你把脸都伸过来了,我就如你所愿, 狠狠的踩! 先到设备管理科领取了一套执法记录仪,做好登记,佩戴在身,接着迅速走出纪委大楼。 “噗……” 王铮险些一口热水直接喷了出去,嘴也来不及擦一擦, 气急败坏的对着手机问道:“你说什么?方信他要审理前移,提前介入,亲自出去调查?” 手机听筒中,高涛的声音低沉的几乎听不清:“我亲耳听到,亲眼看着方信出去的,王主任你早做打算。” “岂有此理!方信真是个混蛋!” 王铮勃然大怒:“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真是欺人太甚!” 这也不怪王铮发火,方信此举直接就将监察四室视如无物,甚至可以说,两只脚的鞋底都踩在王铮的脸上,而且还用力碾压了几下…… 一般来说,只有遇到特别重大、特别复杂的案子,审理室才会慎重的提前介入,与监察室通力合作。 像农机案这种小案子,根本就没有任何必要。 但,谁叫方信对于自己经手的第一个案子,特别重视呢? 要怪也只能怪王铮自己,谁叫他千方百计,非要让方信去踩这个雷呢? 自作自受。 “喂,张红兵你给我听着,嘴巴给我严实点!一切按我教你的去说……” 实在没办法了,王铮不得不抓紧时间做出补救。 方信走出纪委大楼,刚刚骑上电动车,抬头就看见大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看到方信出来,贺慧丽下意识的赶紧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妈?” 方信吃了一惊,赶紧跑到贺慧丽面前:“你怎么到这来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嗐,哪有什么事啊?” 贺慧丽脸上一丝难为情一闪即逝, 笑眯眯的抚摸一下方信的头:“我在家里闲着没事,只是出来逛逛街,这不,刚好顺路走到这里,真是巧啊……” 方信一听就明白了。 母亲这是心中挂念,对儿子不放心,特意过来悄悄看一眼。 “妈你就放心吧,我在单位好着呢,” 方信赶紧说道:“我现在出去办点事,要不先送你回家……” “别别别,那哪行啊?” 贺慧丽板起脸来:“公事重要,你赶紧走吧,我还没逛够呢……” “那好吧,妈你也早点回家啊。” 方信骑上电动车。 “哎,等一等,” 贺慧丽想起一件很重要的大事,急忙叫住方信: “晚上你能准点下班不?我给你约好相亲了……” 方信一听,顿时头大如斗。 “妈!你没看我这忙着吗?相什么亲啊?有空再说……” 赶紧一加油门溜走。 “哎哎,那你早点下班回家啊……” “再说啦,说不定也许还加班呢……” 第47章 你敢冒充纪委?骗子也讲法律? 方信用了二十分钟,骑着电动车来到东湖镇刘家村,看到路上有行人在行走,便慢慢走过去,礼貌的问道: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刘继义家在哪?” 那人三十多岁,穿着一身农村常见的衣服,好奇的打量一下方信,见他如此年轻,穿的又是一身笔挺的西装,崭新的领带,不禁有点诧异: “你找刘继义干啥?” 方信忙道:“我是他儿子的同学,刘栋让我给他爸捎点东西。” 刘继义的资料记得很熟,今年44岁,有个儿子正在外地上大学,方信此时正好用上。 “呵呵,还是老刘家的儿子孝顺啊,上了大学也没忘了孝顺他爹……” 那人笑呵呵的开个玩笑,接着伸手一指:“他家就在……咦?那不就在外面吗?那个人就是。” 方信一听,赶紧手搭凉棚:“哪位是刘继义?那边好多人啊……” 距离大约一百米左右,村子中心路南边的墙角下,五六个人聚在一起,看样子正聊的很热闹。 “老刘很好认,不管冬夏常年都戴个帽子,” 那人热心的指点:“就是那个,胡子拉碴的,最邋遢的那个就是。” “谢谢啊,” 方信露出灿烂的笑容:“您儿子一定更孝顺。” 说完便向那边走了过去。 “那可是,” 那人脸上顿时冒出骄傲的光芒:“我儿子说了,大学毕业以后挣了钱,就在城里买套房子,让我搬过去……” ……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您就是刘继义同志吧?” 方信走到那群人跟前,对着那位戴着帽子胡子拉碴的中年人,礼貌的问道。 “同志”两个字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一群人一起转头看着方信,俱都满脸狐疑,甚至有些警惕。 “我就是刘继义,你是谁?找我干啥?” 刘继义脸上带着些许愤懑,瓮声瓮气的问道。 方信看看他身边那几个人,含笑说道:“我有点事想找你问一下,能不能单独聊聊?” 刘继义还没开口,他身边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抢先站了出来, “什么事这么鬼鬼祟祟的?有话当面说!” 方信皱起眉头,看看刘继义, 刘继义一声不吭。 再看看他身边那几个壮汉,俱都满脸横肉,一身痞气。 方信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你们是干什么的?跟刘继义什么关系?” 方信沉声问道。 “你管的着吗你?你他妈的少管闲事!” 一个壮汉不由分说,用力推了方信一把,其余几人立即将方信团团围住。 “我是云东纪委的!你们都给我放尊重点!” 眼看局势恶化,方信又不能动手,只好亮出纪委工作证, 高举在众人面前。 几个壮汉俱都一怔。 方信趁机靠近刘继义:“我想跟你再核实一下举报的事,有几个问题……” “哪有什么举报?不不不,我没举报,我那是胡说八道……” 刘继义胆怯的看看那些壮汉,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方信一急:“刘继义你别怕,有我在他们不敢欺负你,你看我的证件,我真的是云东纪委……” “呵呵!” 为首的一个壮汉一把抓住方信的肩膀,将他硬生生拽的后退两步, 一脸狞笑的:“幸好张老大早有预料,这几天会有人冒充纪委过来诈骗,想不到居然是这么个毛头小子,瞪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大爷我是那么好骗的吗?” 身边几个马上大声附和:“对对,这小子油头粉面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什么诈骗啊?告诉你大爷们精着呢,还不快给我滚?” 一边嚷嚷着,同时挽袖子撸胳膊的逼近方信, 一副随时都会动手暴揍方信的样子。 方信忍着气:“我真的是云东纪委的!不信你们可以去查!现在请你们让开!妨碍公务是违法行为!” “违法?哈哈哈……” 几个大汉一起纵声狂笑:“一个骗子居然跟我们讲法律?今天可真是开眼了啊……” 为首大汉目露凶光:“你他妈的少废话!要是再不走,要么揍你一顿爬回家去,要么我们报警把你抓起来!两条路你自己选!” 方信昂然不惧,指指胸前:“要动手是吧?请便!这是执法记录仪,你们的一切行为都会实时传送到县纪委,并记录在案!” 此话一出,众大汉俱都一愣,脸色顿时变得僵硬。 方信气势如虹:“要报警是吧?那好!我来报!到时候请你们一定要配合警方询问。” 说着拿出手机,打开外放,直接拨打了110, “你好,这里是云东110报警中心……” 手机中传出清晰的声音。 方信立即说道:“我是云东纪委工作人员,现在东湖镇刘家村遇到了……” “哎哎哎,误会,都是误会……” 为首的大汉急忙抢过方信的手机,关掉通话,接着贴心的帮方信装进口袋。 “嘿嘿嘿……原来你真是纪委的领导啊?” 大汉挠着头,一脸天真的憨笑:“怪不得这么帅气这么精神,呵呵……一看就是好人,大好人啊……” 方信不动声色:“那么,现在你们可以让开了吗?” “让!让让让……” 大汉们急忙堆起笑脸,点头如小鸡啄米: “我们都是老刘的好朋友,只是跟他聊聊天而已,没别的事,没别的事,领导你忙着,我们走了啊……” 说完这话,用力拍拍刘继义的后背,再凶狠的瞪他一眼, 留下一个“你自己看着办!”的眼神。 最后一挥手,带着众人扬长而去。 “刘继义,他们都是什么人?那个张老大又是谁?” 方信盯着刘继义问道。 “唉!” 刘继义长叹一声,无精打采的摇摇头, “没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走吧,我要回家了。” 说完转身就走。 “哎,老刘你等一等,你那封举报信……” 方信在后面急喊。 “当废纸扔了吧,那是我喝醉了瞎扯蛋。” 刘继义快步拐进一条小巷,只留下一个萧瑟的背影。 “看来,他一定是被他们威胁,不敢说实话了……” 方信暗想:“要不我现在直接去找张红兵?不行,刚才那些人口中的张老大,很可能就是张红兵!就算现在去找他,恐怕他也早就做好准备了……” 想了一下,马上做出决定:“那我就不用浪费时间去听他撒谎了,不如直接出其不意!” 想到这,方信立刻骑上电动车,将油门拧到最大,飞快的离开刘家村。 十分钟后,方信来到了东湖镇镇中心。 一条公路横贯而过,两边都是二层三层的小楼, 分布着一所小学,一所中学,两家幼儿园,一个卫生院,几家小超市,一个小型公园,还有许多其他建筑。 规模不算大,但也算设施比较齐全。 方信经过打听,直接来到西头的农机经销处。 这是一座独立的三层小楼,约莫二三十台农业机械就在路边露天摆放着。 方信把电动车停在小楼门口,迈步走进店内, “你好,要看哪种型号的农机?最近有国家补贴,非常优惠。”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热情的迎接上来。 方信直接亮出工作证:“云东纪委,请你配合我的调查。” 第48章 初试锋芒 “纪、纪委?” 中年人一愣,顿时脸色变得很不自然。 “对!我是云东纪委案件审理室的,请问东湖镇农机销售处的负责人王耕山是哪位?我代表纪委找他了解一些情况。” 方信严肃说道。 看着对方惊讶的眼神,方信心中也暗暗有些懊恼。 进了纪委,条条框框实在太多了,一切言行举止都必须符合规范。 比如这次调查,最好的办法就是冒充一个农户,用顾客的身份前来洽谈业务,这样就可以在对方完全放松,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轻而易举的获得更多更深入的真实而有效的信息。 但,这种行为在纪委是绝对禁止的。 出于纪检监察工作的严肃性和规范性,一切行为必须严格遵守程序。这不仅是工作纪律,更是确保调查行为合法、证据有效的基石。 通过伪装、假冒、侧面,等等手段获取的证据,不仅没有一点法律效力,同时也会严重损害纪检监察机关的公信力。 执法记录仪必须全程开启,绝不允许出现拼接和删改, 回到纪委还要立即上交,经审查后将内存完整保留在档。 这不仅是为了保证调查结论的完整性、可信性,更是一种对纪委执法人员的自身监督。 如此一来,新入门的菜鸟也毫无办法,只能采取正面硬刚。 无形中,取得合法而完整的有效证据的难度,也就增大了十倍不止。 要不许多常年奋战在第一线的公检法老干部,就常常感叹: “贪官奸,清官要更奸,而最奸的却是执法者……” 方信快速收拢散乱的思绪,将目光牢牢盯准中年人。 “我就是王耕山,可是……” 中年人眼神慌乱了一下,马上换上一副疑惑的样子: “你们纪委前些天不是来过好几趟了吗?还有你们的王主任也来过……” 方信面色平静,目光沉稳地看着对方,语气平和但不容置疑: “同志,纪检监察机关开展工作会依据需要,严格按照程序进行,每次谈话都有其特定的内容和目的,我们的工作是严肃认真的,请你正确面对,积极配合本次的调查谈话。” “配合配合,每次都叫我配合……” 王耕山突然提高声调,大声说道:“你们有完没完啊?一趟又一趟的?哪一次我没有好好配合?你们不嫌烦,我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方信注意到,对方嗓门虽然很大,但目光闪烁,不敢与自己对视,明显有些色厉内荏。 “关于之前的情况,组织上自有组织的安排,这些与你完全无关。现在,请你围绕我们今天需要核实的问题,如实作出说明。” 方信不给他留下气口,直接进入正题:“首先第一个问题,2月14日你售出一台1004型农用拖拉机,具体情况请你再详细说明一下。” 王耕山一脸烦躁的:“那都多少天了?我哪想得起来?我脑子没那么好使!要问就回去找你们王主任问去!” 方信抬手指指胸前的执法记录仪, 严厉的目光直视着对方,让他无所遁形: “王耕山同志!我必须提醒你,我们现在进行的谈话是严肃的组织行为,全程均有记录。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负法律责任!你的任务是如实回答本次谈话的问题,讨论与本次谈话无关的内容,不利于你澄清问题。请你端正态度!” “你!” 在沉着、严谨、坚持原则的方信面前,王耕山只剩下大喘气。 偷眼看看方信胸前,那个不停闪烁着红点的执法记录仪,不由得心中一阵发毛。 “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能想起来的我就说,” 有气无力的摆摆手,王耕山耷拉下脑袋。 方信马上紧追不舍:“2月14号一共卖了几台农机?分别都是什么型号?” “记不清了。” “那天一共有几个人购买?姓名、住址、电话,分别是什么?” “记不清了……” “那好,请你把今年的所有账目,都拿出来,我自己来调查取证!” “没记账……” “你确定?你再说一遍?” “啊不……记了记了,” 王耕山一个激灵,赶紧回过神来,小心的再偷看一眼方信胸前的红点, 支支吾吾的说道:“账本都在会计那里,是我不记账,我自己从来不记账……” “那就把会计叫过来,让他取出账本。” “会计今天没上班……” “立刻打电话,叫他马上过来!” 被逼到墙角的王耕山满脸通红:“人家好不容易休个班,这么打扰人家不合适吧?要不你明天再来……” 方信毫不放松:“那你告诉我,他的住址在哪?我亲自去找他!” “别别别……” 实在是避无可避,实在是躲无可躲, 王耕山只好愤然道:“我打电话还不行吗?你等着,” 慢吞吞的走到办公桌,慢吞吞的拿起手机,慢吞吞的拨出号码。 方信紧紧跟在他的身边,沉声道:“开免提!音量调到最大!” 没辙,王耕山只好一一照办。 “我说,你们纪委都是这么不近人情,不通世务吗?” 王耕山在方信的监督下,被迫打完电话,一脸懊恼的看着方信: “像你这样就跟一个机器似的,你是不是连作为一个人的感情都没有了?” “这个与你无关,与案件无关,请不要试图转移话题。” 方信非常严肃的回答。 但心中却也不免暗暗有些汗颜。 作为第一次单独调查案件的新人,心理上难免有些紧张, 为了力求表现出专业和严谨,态度上也确实有些刻板了。 不过,通过这两次的交锋,方信初试锋芒,深切的感受到了作为一名执法者的威力。 同时也领悟到一个深刻的道理:规则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武器,程序正义就是实实在在的战斗力。 不需要拍桌子瞪眼睛,不需要大吼大叫, 只要能够牢牢把握规则,那就是冷静而强大的掌控力。 “那你慢慢等吧,” 王耕山悻悻的说道:“会计现在外面有事,最快也得半小时才能到,要不你坐那等会?我还要做生意。” “纪委办案,不分时间。” 方信淡淡说道:“你忙你的,我自己看看。” 说完转身向外面走去。 王耕山忙道:“看把,随便看。我们这儿所有的销售和补贴手续都是严格按照规定办的。” 待方信走出屋外,王耕山眯着双眼看着他西装笔挺的背影, 冷笑一声:“你以为读了点书,就什么都能看懂了?十指不沾阳春水,你懂种地吗?你懂农机吗?能看出问题才怪!” 第49章 发现猫腻 是的,方信不懂种地,也不懂农机, 关于农业和农村,他一窍不通。 如果只是看农机的话,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是方信读过书,他只懂得一个道理: 对于不懂的事情,那就多学、多看、多问。 现在要想找人问,恐怕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那就看,多看,看的越多越仔细越好。 于是, 方信走到那一排排露天摆放的农业机械跟前,一台一台的仔细的看了起来。 农业机械有很多种,他只看与案件有关的,自己印象也比较深刻的——拖拉机那一种。 他也不是技术人员,不需要对机械的构造、传动、载重等等方面过多的了解, 只看与案件有关的部分。 根据王铮提交的卷宗中透露出来的信息, 方信很快便找到了目标型号: 一百马力的1004型拖拉机,约有七八辆排在一起。 方信首先采用多个不同的角度,对这些拖拉机全部拍照取证,每一台都拍的清清楚楚,不留任何死角。 随后双手撑着地面匍匐下来,整个身子就像做俯卧撑一样,几乎与地面完全平行, 从拖拉机的底盘上找到铭牌,先仔细的看一遍。 铭牌上都带有该拖拉机的完整标识, 从生产企业的全称和地址,到产品名称与型号, 从制造年月日,到产品的执行标准, 还有对案件最为重要的唯一标识——出厂编号。 方信对每一台拖拉机的铭牌全部拍照取证。 “刘桂娟,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咱庄户人家挣点钱也不容易,你就替我跟王经理好好说说,价格上给我优惠一点呗?” “冯大哥,你看你说的,咱们乡里乡亲的,你既然来了,我不帮你帮谁啊?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好了……” 忽然,头顶上传来隐隐的脚步声,还有两个人的细微的说话声。 方信眉头一皱,直觉上似乎这里面有些问题,于是不声不响的将身子往拖拉机底部的阴影里再靠一靠,屏住呼吸,凝神倾听。 那个“冯大哥”听口音应该是附近村子里的一个农户,嗓音很粗, 只听他笑呵呵的说道:“那可太好了,回去以后我带两瓶好酒上你家去,跟你男人好好喝一顿……快跟我说说,这台拖拉机最大能优惠多少?” 那个名叫刘桂娟的女人,应该就是这个农机经销处的一个销售员,声音又甜又腻, 只听她神神秘秘的,低声说道:“不开票的话,这台1004型13万5,开票的话,11万就给你。” 冯大哥一惊:“这不对啊,怎么不开票还贵了这么多?你都把我弄糊涂了……” “你不懂就好好听我的,准没错,” 刘桂娟压低声音:“现在有政策,买农机有国家补贴,开票价还是13万5,但你办完手续,11万就能开回家了。” “那可太好了,今天晚上我就带三瓶酒去你家,非把你男人灌个烂醉不可,” 那位冯大哥搓着手,高兴的就像捡到钱包似的, 急急慌慌的问:“那,那要办什么手续?我马上就办……” “身份证、户口本,最好再把你堂哥的身份证也带来。” “要他的干啥?” “你别管,我还能害你不成?听话啊,快去快回……” “好好好,你等我啊,我这就回家……” 听着冯大哥火烧屁股一般飞快的离去, 拖拉机底下的方信心中猛的一沉。 猫腻,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记得很清楚,王铮交上来的卷宗里写的明明白白,每台1004型拖拉机售价13万5,国家补贴30%,农户只需支付9.45万就能买回家。 而现在这个销售员却说什么,要让对方支付11万?那么,多出的1.55万哪里去了? 而且她还要冯大哥堂兄的身份证?这又是想干什么? “这虚高的发票和借来的身份证,最终套取的是国家的补贴资金,损害的是那些真正需要农机的乡亲的利益!” 方信怒火中烧,双眼射出凛冽的寒光。 但是,这段对话属于偷听得来的信息,无法作为正规的证据采用,方信要想拿到真凭实据,只能另想办法。 于是方信慢慢站起来,伸手拍拍西装上的尘土,若无其事的慢慢走出来。 “咦?你是?” 看到突然冒出来一个年轻人,刘桂娟顿时吃了一惊。 方信大步走到她的面前,把工作证一亮, 严肃说道:“云东纪委!请你配合调查!” “什么运动鸡尾?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刘桂娟眼神慌乱,下意识的往后退。 方信一步步逼近:“我再重复一遍,是云东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刚才你所说过的那些话,现在请你再重新说一遍……” “不不不,我啥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刘桂娟连连后退,猛然一转身,尖叫一声: “王经理,纪委的来啦……” 这就撒丫子向办公室跑去。 方信追到门口,王耕山正好开门出来。 “慌什么?” 一看刘桂娟六神无主的样子,王耕山气不打一处来, 黑着脸沉声喝道:“咱们又没干犯法的事,有什么好怕的?给我安静点!” 挨了一顿训斥,刘桂娟镇定下来, 回头指指方信:“王经理,他说他是纪委的……” “我知道,” 王耕山冷冷打断她:“你去外面看着生意,没事先不要进来。” 随后目光转向方信,不咸不淡的说道:“纪委同志,会计已经来了,请进来查看吧。” “那好,我就看看你的账目,是不是真能做的那么完美。” 方信淡淡一笑,昂首踏入屋内。 第50章 谁说数字不会说话? 方信扫了一眼屋内,除了王耕山之外,又多了一个人。 三十多岁,圆脸,戴着一副近视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看上去有些文化,但不高。 自己一直在外面院子里,有什么动静都能听到,至于这位是不是一直就在旁边屋内,还是偷偷从后门进来的,方信也不打算追究这种鸡毛蒜皮。 只是把目光笼罩在他的脸上:“这位就是会计同志吧?请问怎么称呼?” “我叫李华,纪委同志你好。” 李华赶紧堆起笑脸,上前两步,弯腰九十度与方信热情握手。 王耕山在一旁悻悻的说道:“小李今天本来休班,家里的地正忙着播种,老娘也生病孩子也没吃饭,啥都没顾得上,就为了你们纪委一个电话跑过来了。” 方信也不再任何废话,直接转向王耕山: “账目在哪?我要查看两年之内的全部销售数据,请你们好好配合,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王耕山一摆手:“小李,把销售报表给他拿出来吧,让纪委同志快点看完,我们也早点省事。” “好的,王经理。” 李华稍作犹豫,慢慢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钥匙,打开墙边的一个文件柜,在里面一堆文件夹中慢慢翻找。 方信面色平静,什么都不说,就静静的看着他们表演。 李华磨蹭了一会,有些忐忑的回头看看王耕山:“王经理……” 方信不等他说出口,立刻截口说道:“全部!每一份都要,必须原始数据,抄写的、复印的都不允许。” 实在没办法,在方信几乎无死角的盯视下,李华终于抱出了一摞文件夹,放在桌上。 “纪委同志,这就是最近两年的销售报表,你请看吧。” 方信毫不客气,直接走到办公桌坐下,四平八稳的, 将文件夹摊开平放在桌面上,一点一点的仔细看了起来。 这报表的内容实在太多了,而且杂乱无章,纯粹就是一本流水账, 比如2月1日销售三台农机,一台拖拉机,一台深松机,一台播种机, 2月2日只卖出一台手扶拖拉机,但2月3日又卖出五台,都是旋耕机、深松机、圆盘耙…… 每一台的型号不一样,动力不一样,价格也不一样, 有的可以享受到国家补贴,有的只能原价购买, 有的用户身份信息非常完整,有的就潦草残缺…… 总之一个字,乱,太乱了。 方信在这边默默的看着,另外两人像木桩子似的站在旁边,脸上俱都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不错眼珠的盯着方信的手指, 看着他一行字一行字的,慢慢往下划过…… “哎哎,王经理,” 看了一会,见方信的姿势丝毫不变, 李华用胳膊肘悄悄戳一戳王耕山,使个眼色。 两人蹑手蹑脚走到墙边,拉开与方信的距离。 “这个小年轻会不会看报表啊?” 李华把声音压的极低:“他这样什么都看一遍,能看出啥名堂?看花了眼也挑不出毛病啊……” “切,一看就是个雏,” 王耕山冷笑:“真不知道纪委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明明王主任都来过了,一切都办妥当了,怎么还派人过来?居然还派了这么一个啥都不懂的菜鸟?我看呐,肯定是托关系走后门进去的。” 听了这话,李华的脸色明显放松了下来:“呵呵,那就好,我看王经理你说得对,一个走后门的菜鸟想要表现一把,碰巧拿我们开刀罢了,我敢打赌,他看到第二页就忘了第一页,根本就啥都看不懂……” “也不能让他就这么空手而归,” 王耕山摸着下巴想了想:“你去一趟东边的小超市,买一箱酸奶一条烟,不用太贵的,等他走的时候送给他意思意思,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好嘞,我这就去办。” 李华差点乐出声来,斜眼瞅一下仍旧端坐不动的方信,捂着嘴一溜小跑出了门。 方信确实遇到了困难。 至少目前来说,这个困难无法克服。 这份销售报表,他看不懂。 准确的说,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认识,每一笔交易他也看的很明白, 但是,无法从中提取到对办案有用的信息。 在现在还是菜鸟的方信眼里,这一份份报表就只是一串串冷冰冰的数字,而数字是不会说话的,更不会主动交代违法问题。 人家的生意做的好与坏,跟方信完全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他要做的,是要从这一大堆繁杂的报表中,找出其中的违法证据。 “唉,这要是房主任在,或者萧胜,哪怕是高涛或者燕雯过来,他们一定能发现很多线索吧?” 方信努力保持的平静下面,是内心涌起一阵懊悔。 “早知道我就该请一位带带我,干嘛非要这么着急呢?” 眼角余光瞥到王耕山带着一丝轻视的眼神,而那个会计李华也不知去了哪里, 他们明显没把自己当做一回事。 “沉住气,稳住神,千万别慌,” 方信心中暗暗告诫自己:“既然这么多这么乱,那就不要贪图全部看完,今天只要能找到一个突破口,那就是胜利。” 于是,方信微微闭眼,深深呼吸,让自己头脑清醒, 顿时,方信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误区。 什么都想看清,什么都想抓住,想要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 那是行不通的。 只有从自己最熟悉的地方下手,从对方肯定有问题的地方下手,这才是最快最准确的做法。 脑海中掠过在纪委审理卷宗时所发现的问题,以及刚才在外面偷听到的对话, 蓦然灵光一闪:“对!我就只找这一个问题,其他的先不管了!” 于是,方信突然加快了速度,只找一百马力的1004型拖拉机,其他的类型看都不看,一概不理。 快速翻阅到2月14号的销售记录,这是方信在审理卷宗时发现问题的时间点, 销售记录显示,这一天卖出了一台一百马力的1004型拖拉机,开具发票13.5万元,按照国家补贴30%,农户实际花费9.45万元购买到手。 卷宗上缺少的信息,在这里清楚无比的完整呈现在方信的眼前: 购买者:刘增田,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联系电话……购买型号:1004型拖拉机,编号:…… “问题就在这!” 方信陡然双眼大亮:“谁说数字不会说话?数字说的非常清楚,这就是铁证如山!” 第51章 这是非法取证 “纪委同志,看累了吧?” 王耕山端来一杯热水,假惺惺的关切道: “看久了眼睛会发酸,喝杯水歇会吧,这么多报表恐怕你得看到天亮……” “王经理,这部分数据我需要详细核对一下,请稍等。” 方信面色平静地说着,同时很自然的将执法记录仪取下来拿在手中,对准了那页关键的账目。 必须先把证据固定下来,防止他们事后撕页或篡改。 “哎哎,纪委同志你这是干什么?” 王耕山顿时脸色大变,惊恐的想要遮挡镜头。 “王经理,请你不要妨碍公务!” 方信冷淡的瞥他一眼:“我这是很正常的调查流程,并不代表一定会有问题。” 王耕山将信将疑,慢慢的缩回了手。 在将这一页报表进行了多角度、全方位拍照和录像之后,方信眼角余光瞥到王耕山狐疑的神色, 心中一动,马上再把文件夹翻回到第一页,从头开始,将所有报表的每一页全部都拍了一遍。 这样,他们就无法弄清楚到底哪一页被发现了问题。 “王经理,这些材料我要全部带走。” 重新把执法记录仪佩戴好,方信立即动手,将桌面上的文件夹全部摞在一起,双手抱起来就要往外走。 “哎哎哎,这可不行,这绝对不行,” 王耕山大吃一惊,慌忙张开双手拦住去路, “纪委同志!你这样做实在太过分了!” 王耕山压着怒火沉声说道:“今天我看着你是纪委工作人员的份上,对你一再忍让,可以说做到了有求必应,但你不能得寸进尺,欺人太甚!” 方信指指胸前的执法记录仪,昂然说道:“身为纪委,我有执法权!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试图用任何方式妨碍公务!” “又是妨碍公务?还来这一套?” 王耕山气笑了:“看你也是个新来的菜鸟吧?你们王主任没教过你?执法也是有限度的,权力是关在笼子里的!” “你说的是王铮吧?” 方信淡淡一哂:“我跟他没有上下关系,他想教我也没有机会。” 说着迈步向前,大步往外走去。 “你,你……” 王耕山气的七窍生烟:“真是个愣头青!这简直就是不讲理啊……” 想拦阻又不敢,只好匆匆拿出手机,颤抖着拨出王铮的号码: “喂喂喂,王主任啊?大事不妙啊……” 接着就是一通哭诉。 王铮先是一惊:“那小子没去找张红兵?居然直接去了经销处?” 不过,待耐心听完王耕山所说的内容之后, 出乎意料的,王铮非但不慌, 反而哈哈一笑:“他就那么空着手,把所有资料都带走了?真是一个菜鸟!笨蛋!哈哈哈……” 王耕山被弄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是,王主任你怎么还笑的出来啊?那些资料里面……” “这都是纪委内部的程序规定问题,你不需要了解,你只需要知道,他带走的资料没有一点用处!哈哈哈,等着看好戏吧。” 王铮愉快的挂掉了电话。 方信把一摞文件夹放在电动车后座上,小心的封好, 转头一看刘桂娟正带着顾客围在农机旁边转悠, 顿时灵机一动,马上走了过去, “这台车身上怎么这么多灰啊?是不是早就卖出去了?你们拿二手机器冒充新货?” 方信发挥出菜鸟本色,指着一台1004型拖拉机理直气壮的问道。 刘桂娟一听,生怕被搅黄了生意,赶紧大声反驳: “哎呀,年轻人你不懂就不要乱说!没看这是露天放着的吗?哪天没有风?哪天没有灰?我每天擦都擦不过来……” “是吗?” 方信佯作不懂,围着这台拖拉机转了两圈, “你确定这是一台全新的?肯定没有卖过?” “确定肯定一定一言为定!绝对没有卖出过!你年纪轻轻的瞎说什么呢你?” 刘桂娟气坏了,当着顾客的面,你个小年轻啥都不懂,怎么能胡说八道呢? “哦哦哦,那不好意思啊,打扰了。” 方信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心情很不错,挨了骂也不还嘴, 微笑着点个头转身就走。 回到电动车前,却见李华提着一箱酸奶一条烟,匆匆跑了过来,正准备放在电动车前踏板上。 “你干什么?不要乱放!” 方信断喝一声,大步走过来制止了李华。 “不是,纪委同志您别多心,这只是我们王经理的一点小小心意,不算贿赂,您这么辛苦……” “什么都不要!” 方信疾言厉色的:“全都给我拿回去!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小李,” 王耕山此时也走出屋外,他刚打完电话,心情也不错, 看着方信的眼神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淡淡说道:“算了,这位纪委的小同志气节高尚,一点小东西也当成贿赂,咱就别难为他了,免得把他吓死。” 李华听了感觉有点莫名其妙,王经理的态度前后差距怎么这么大?这到底怎么回事? 方信也不废话,直接亲手把酸奶和烟扔到地上,骑上电动车,快速离去。 …… “李书记,有件事我必须向您汇报一下,” 王铮匆匆跑到七楼,敲开副书记李宝平的办公室, 满脸气愤的嚷嚷:“审理室也太不像话了,您再不好好管管,他们都要翻天了!” 李宝平一怔:“怎么了?老房不是干的挺好的吗?他出什么事了?” “纵容,放任,对下属严重缺少管束!” 王铮一脸痛心疾首的:“刚考进纪委的那个方信,为一点小事就给我退卷,为一件小案子就敢搞审理前移!这些都不说了,他刚才竟然未经批准,没有按照取证的规定程序,直接把被调查人的原始资料强行带走了!” “什么?这也太无法无天了,简直乱弹琴!” 李宝平顿时怒容满面。 “就是啊,他自己一个人,就用一辆电动车,就把重要资料带回来了?这是什么行为?这是非法取证,违法办案!” 王铮紧跟着敲钉转角,给方信定下了罪名。 与此同时,接到方信路上打来的电话,房贤平吓了一跳,赶紧也急匆匆跑到七楼,敲开了孙志芳的办公室。 “孙书记,坏了坏了,这个小方又闯祸了……” 孙志芳淡定从容,微微一笑:“慢点说,不着急,小方他怎么了?” “他没有经过任何手续,也没有请示我,直接就把被调查人的原始资料给带回来了,这是严重违规啊,恐怕……” “哦?呵呵……” 孙志芳眨眨眼,略作沉吟,摇头一笑:“年轻人就是爱冲动啊……不过他才来两天,恐怕连什么是《调取证据通知书》都不知道呢……” 第52章 我犯错了? 方信用最快的速度回到纪委。 先去案件监督管理室上交执法记录仪,随后快步返回案件审理室。 一进门,就看到萧胜、高涛、燕雯,三人正在伏案工作, 屋内非常安静。 方信也来不及跟他们打招呼,急匆匆直接走进里面的办公室。 屋内却是空空如也,房贤平不知去向。 方信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怔了一下, 本想尽快把自己发现的成果向主任做一次详细汇报的, 没想到都已经提前打过电话了,房贤平却仍是没有等他。 没办法,方信只好返回自己的办公桌,准备坐下来一边把资料汇总一下,一边等候房贤平。 “叮……” 刚一坐下,方信桌上的座机就响了。 对于这间办公室里的几位来说,这张桌上的电话已经很久没人用过了,此时居然还有人打过来,也算是一个新鲜事。 不由得,萧胜、高涛、燕雯,三人都扭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方信也是一怔,不知是谁居然会打这个电话, 赶紧伸手接了起来,礼貌的说道:“喂,你好,这是案件审理室,请问……” 本想问问是不是打错了,不料电话中传出一个温柔亲切又熟悉的声音: “小方啊,你回来了?” 是孙志芳副书记? 方信吓了一跳,赶紧回答:“孙书记您好,我刚从外面回来,我刚才去了……”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孙志芳亲切的说道:“你现在有空吧?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好的,我马上就来。” 方信放下电话,这就要赶紧出去。 “哎哎,小方你等会,” 高涛忽然喊住了他,一脸好奇的:“孙书记那么忙,她怎么突然找你啊?” 方信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啊,也许要安排工作?领导召唤,能不去吗?” 说完便匆匆走了出去。 “哎,萧科你看到没有?” 高涛把头伸向萧胜,压低声音,一脸八卦的: “网上那两个帖子恐怕也不是无缘无故,我看十有八九……” 萧胜摆摆手:“行了行了,不传谣不信谣,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讲。” “嗐,咱们不都是办案的嘛?这蛛丝马迹也得明察秋毫啊……” 高涛轻轻一笑,转头偷眼瞅瞅燕雯的背影, 眼中忽然露出一丝怨念…… “笃笃……” “进,” “孙书记,你找我?” 方信敲门走进孙志芳办公室。 “小方来了,快坐。” 孙志芳一看方信,马上站起来,笑眯眯的招呼他。 方信有点受宠若惊:“孙书记,您坐吧,我站着汇报就行……” “嗐,都跟你说多少遍了?在我这不要拘束,就把我当姐姐一样,越随便越好。” 孙志芳亲热的拉着方信,强行让他在沙发上坐下。 接着亲切的问道:“这次外出查案,你也辛苦了。有什么收获没有?” “我不累,我……” 这是领导在询问工作,方信不敢怠慢, 连忙端正态度:“我查到农机销售补贴中存在很严重的问题,而所有补贴都是由张红兵经手批准的,所以对张红兵不能做无罪定论,必须重新审查,从严查处。” 孙志芳目光一闪:“你的意思是……四室那边对这个小案子存在重大漏洞?” 方信深深吸气。 这是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方信一旦做出肯定的回答,那就相当于对四室提出了指控。 “是!” 短暂的停顿之后,方信回答,简短而有力。 “好!那你详细说说,究竟发现了哪些问题?” 孙志芳面带笑容,看着方信的眼神中,欣赏之意越来越浓郁。 方信在路上的时候,早就已经整理好思路, 此时不假思索立刻回答:“我发现了两个重大问题,都涉嫌公职人员贪污农机补贴款!而且很可能这只是冰山一角!” 孙志芳没想到方信竟然真的如此有把握,顿时收敛起笑容,脸色开始变得严肃而专注,凝神静听。 方信展开口才,滔滔不绝:“第一,东湖镇农机经销处的原始销售报表显示,至少有五个身份证信息完全不同的农户,在申请补贴时留下的联系电话竟然完全相同!难道竟有五个幽灵客户?张红兵是如何审批的?这是典型的冒用身份、虚构购机户的迹象! 第二,原始销售报表上显示,已于两个月前售出的一台1004型拖拉机,其编号为……,经我亲自现场核对铭牌,发现仍崭新地停放在经销处场地,并有销售员亲口证实该编号的拖拉机并未售出!那么张红兵又是如何审批的?这是虚开发票、套取补贴的铁证!” 方信一口气说完,停顿一下喘口气。 孙志芳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他的面前, 微笑说道:“慢慢说,不着急。” 这么明显的违法行为,这么严重的问题,孙书记怎么好像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方信有点着急:“孙书记,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有完整的证据链,环环相扣铁证如山……” “呵呵……” 孙志芳轻笑着摇摇头,止住方信的话。 “我知道你有完整的证据,你还把人家的原始报表都给抢劫了……” “抢劫?” 这个词从孙志芳口中说出来,委实非同小可, 方信瞬间瞪大了眼睛:“我这是保护原始证据……” “你这是非法办案,” 孙志芳一脸好笑的:“你没有经过正式手续,擅自带回的资料都是不合法的,如果作为证据都是无效的。” “啊?” 方信呆住。 辛辛苦苦一天,好不容易查到了重要线索,就因为程序问题,变成了一堆废纸? “你记住,程序合法是证据效力的生命线,纪委的一切行为必须符合规定,程序和结果同样重要,甚至更重要!如果任意妄为,就会犯下严重的错误。” 孙志芳细声细气的指导方信。 方信沉重的点点头,感到又受了一次深刻的教育。 “我犯下的错误,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理……但是,这些资料真的很重要,我发现的问题……” 方信又抬起头,急切的想要挽回一点。 孙志芳微笑道:“这些问题你抓得很准,体现了你的敏感和细致,这个值得好好表扬。” 接着话锋一转:“现在你的任务是把现有的发现,基于你拍摄的固定证据和现场记录,做成一份扎实的《初步情况说明》。记住,这份报告只陈述你依法通过查看和询问发现的事实,暂时不要提这些原始纸质资料的来源。明白吗?” 方信听得有些迷糊:“我不是违反了程序,证据无效吗?” “呵呵,你只要记住这次的教训就可以了。” 孙志芳满面笑容的挥挥手:“照我说的去做吧,别的你就不用管了。” 第53章 一个加班,一个相亲 方信回到案件审理室的时候,正好下班时间到了。 “哈欠……下班下班,这一天累的我啊,眼睛都酸了,” 高涛站起来伸个懒腰,一边收拾着桌面的材料,一边转头对萧胜笑道: “萧科,你那个案子也差不多了吧?” 萧胜笑着点点头:“行了!正好赶在下班前完成了,今天就不用加班了,可以回家睡个好觉了。” 说着也开始动手收拾文件,准备下班回家。 “萧科,高科,你们要下班了啊?” 方信走进来看到屋内的情形,笑着打个招呼,随后在自己办公桌坐下,打开电脑。 “咦?小方你不下班?你一个新人还要加班?” 看着方信的动作,高涛惊奇的问道。 方信笑笑:“一点小工作而已,很快就完成了,我不想拖到明天。” “那你和燕雯加班吧,我们两个要回家了。” 萧胜笑着站起来,准备出门。 忽然,窗边的燕雯猛的一下站起来,拎起挎包转身就走。 高涛惊奇的叫了一声:“小燕,你今天不用加班啊?那个交警大队贪污受贿案完成了?” 燕雯面无表情,声音清冷:“我被临时调去招考办帮了几天忙,积攒的太多了,一两天根本忙不完,今天我不管了,我要回家相亲去。” “相亲?” 听了燕雯这话,屋内三个大男人都愣住了。 高涛怪叫一声:“我说小燕,你不是当真的吧?你年纪轻轻的,又这么漂亮,你着什么急啊?还怕没人追你?” “怎么?相亲犯法啊?” 燕雯翻翻白眼。 接着拿出手机拨打了出去: “喂,表姨我下班了,相亲安排在几点?对方又高又帅,还是个公务员?那你千万别把我的单位提前说出去啊,我怕把人家吓跑……” 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往前走,第一个走出了办公室。 “啊这……” 屋内三人俱都愣住。 “这不是真的吧?她怎么会去相亲呢?” 高涛一脸的怅然若失。 萧胜微微一笑,伸手拍怕他的肩膀: “放心吧,咱们干纪委的,相亲可是有难度的,特别是公务员,基本上相一个黄一个。” 说完转身离去。 “咦?说的有道理!” 高涛顿时喜笑颜开,随即也快步走出办公室。 屋内就只剩下方信一个人。 此时他也没有多想,脑海中盘桓的全是孙志芳叮嘱的工作, 于是赶紧端端正正的坐下来,首先理清思路,接着就开始认认真真的打字, 将一份《东湖镇农机经销处初步调查情况说明》详详细细的一丝不苟的写了出来。 正在专心致志的打字,方信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 本不想接,可一看来电显示,是母亲贺慧丽打来的。 方信不得不接听:“妈,啥事啊?” 贺慧丽的语气有些着急:“小信,你怎么还不下班啊?” “还早呢,我要加个班,你自己先吃饭吧。” 方信简短的说了一句,直接挂掉电话。 不料,贺慧丽紧接着又打了过来, “小信,你到底几点下班啊?我这给你安排了相亲……” “哎呀,妈!” 刚从孙书记那里得知自己违反了程序,犯了大错,而且取来的证据都是无效的,这本就让方信心情烦躁, 此时一听又是相亲,顿时头大如斗:“我都说了不相亲!现在加班呢,工作很忙的……” 刚想挂断电话,脑海中忽然下意识的想起什么, 赶紧补充一句:“你可千万别提前跟人家说我的工作单位啊,” “知道知道,” 贺慧丽笑道:“我和你王阿姨都想到了,你的工作说出去挺吓人的,我们就说你是公务员……” “好好,就这样吧。” 方信随口应付一句,随手挂掉电话。 接着揉揉眉心,重新将全副心神投入到工作。 在这份材料中,方信不仅把刚才对孙志芳提过的两个重大问题都详细写了出来, 同时也把在刘家村的所见所闻,对刘继义的态度转变、对“张老大”的疑点,也都一一写的清清楚楚, 还有在经销处偷听到的刘桂娟与冯大哥的谈话、刘桂娟对自己撒谎、李华和王耕山先是对自己试图阻扰、后来又试图行贿, 这些全部巨细无遗,洋洋洒洒一写就是四个小时。 方信的想法很简单,尽量用详实而丰富的大量事实,来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希望就算带回来的那些资料变成无效证据,但也能够留下充足的疑点,作为重新审理的坚实依据。 在这期间,房贤平始终没有回来,看来是外出办事之后就直接回家了。 “呼……终于完成了。” 终于,方信伸个大大的懒腰,揉揉发酸的眼睛,关掉电脑站了起来。 看看窗外,现在已经满天星斗。 “赶紧回家,恐怕妈已经等的着急了。” 方信快速下楼,骑上电动车飞快的离去。 等他回到家里,贺慧丽把做好的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满脸的不高兴。 一见方信,顿时横鼻子竖眼的:“你这个熊孩子!哪有刚上班就加班到这么晚的?人家好好的姑娘,在王阿姨那里等了你多久你知道吗?最后还是把人家给气走了!你这熊孩子真是的,真要把你妈气死了……” “妈,我饿了。” 方信不得已,只好再次祭出大招。 “自己热饭去!” 贺慧丽气哼哼的一甩手,直接返回自己的卧室。 第54章 拘捕造谣者 同一天晚上,就在方信连夜加班赶写材料的同时, 在另一个地方,也有人夜不能寐,坐在电脑前奋力打字,将键盘敲的噼里啪啦, 满腔怒火化作洋洋洒洒的文字,像潮水一般倾泻出来: 《无耻!云东纪委方信真的是捡漏上岸吗?惊天内幕惊掉你的下巴!》 《毫无人性!目击者亲口揭露:人渣方信不配做人!》 《重磅!炸裂!方信暴虐前女友,跪舔新学姐,被女书记包养第二弹!》 《做为一个吃瓜群众,我也忍无可忍,必须要对方信卑鄙无耻的行径发出最强烈的怒吼!》 夏菲整个人都陷入了癫狂状态,脸上浮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潮红,双眼由于过度亢奋而变得通红,纤纤十指雨点般落在键盘上。 以至于连外面猛烈的敲门声都没有听见。 “嘭嘭嘭!” “嘭嘭嘭!” “嘭嘭嘭!” “来啦来啦,别敲了,门都快给敲烂了……” 夏菲的母亲田梅被惊醒了,赶紧穿好衣服从卧室中出来, “谁呀?大半夜的砸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生气的嘟囔着,按亮客厅的灯,接着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随后慢慢的打开一条缝。 “云东县公安局网监大队,朱和志!” 一张证件突兀的出现在田梅眼前。 证件后面,并排站着三名面容严肃的警察。 “啊?警察?” 田梅吃了一惊:“我没有犯事啊?你们想干什……” “夏菲是在这里吗?” 为首的朱和志严厉的问道。 “我女儿?她一直老老实实在家,最近根本就没出门……” 田梅尖声叫了起来:“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们家从来不干犯法的事……” “没出门就对了。” 朱和志一把将屋门推开,带着身后的两名警察,直接大步闯了进去。 “哎哎,你们讲不讲理啊?我女儿早就睡了,你们不能进去……” 田梅在后面生气的叫嚷。 朱和志伸手推开夏菲卧室的门,直接走了进去。 “呀!你们是谁?想要干什么?” 夏菲猛然回头,发现竟有三名警察站在身后,顿时吓了一跳,大声尖叫了起来。 “你就是夏菲?在网上造谣抹黑方信和云东纪委的,就是你?” 朱和志严厉的喝问。 同时目光一扫,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尚未写完的帖子,顿时完全映入眼帘。 “好极了,人赃并获,带走!” 朱和志一声冷笑,大手一挥,两位民警立刻将夏菲控制起来。 朱和志迅速将电脑上的证据收集完毕,随后便押着夏菲离去。 “哎哎你们不能冤枉好人啊,我女儿是无辜的,她连门都没出去,什么坏事都没干啊……” 田梅连哭带喊的追出来,只能看到警车明亮的车尾灯。 …… 云东县公安局办案中心。 一个青年垂头丧气的蹲在角落里,头深深的埋在膝盖上。他在这已不知蹲了多久,双腿都有些发麻了, 在民警的监视下也不敢出声,不敢乱动,只是在隐藏着的眼神中,布满了深深的怨恨之色。 一阵脚步声传来,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看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也被押送进来,稍微感到有点诧异,不觉多看了一眼。 “哼!” 夏菲冷哼一声,高傲的扭过头。 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还敢拿眼睛盯着我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青年见状顿时也怒了。 能被抓进来的女孩能是什么好东西?我好歹还是一个优秀青年,你个绿茶婊装什么装? “赵骏,夏菲,你们两个给我过来!” 朱和志严厉的喝斥一声,走到审讯台中央坐下。 两人听了不禁一怔,下意识的再次对视一眼。 “你是赵骏?” “你是夏菲?” 两人俱都大感诧异。 此前都听过多次对方的名字,但直到现在才终于见上一面, 只是怎么都想不到,居然是做为同案犯,而让两人终于初次相识。 “模样倒也一表人才,他能在笔试考第四,一定比方信更有才华……” 夏菲心想。 “还真挺漂亮的,怪不得方信和白敏才都被她迷的神魂颠倒……” 赵骏心想。 “你们两个在那磨叽什么?” 朱和志一拍桌子:“都给我老实点!不许交头接耳串通口供!” 赵骏慌忙上前:“警官同志,我不认识她啊,我也没有跟她交……” 夏菲也同时抢着:“警官同志,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东西,怎么可能跟他口……” “行了!都给我闭嘴!” 朱和志洪亮的大喝一声,登时把两人吓得闭上嘴巴。 “你们两个,最近这两天在网上很活跃啊,发布了不少不实信息,” 朱和志翻阅着卷宗,冷冷说道:“全都集中在对云东纪委方信的造谣、抹黑,对他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同时也对云东纪委的公信力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我不服!” 夏菲突然发疯似的尖叫:“我就是方信的前女友!我说他对我暴虐和欺骗全都是真的!难道我会拿女孩子的清白去污蔑别人吗?” “既然把你们拘捕,我们就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任何狡辩都已经没用了。” 朱和志根本不听她的瞎说, 直截了当:“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2条,以及《民法典》第995条、1024条,你们两个已经触犯了法律,处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并处500元以下罚款……” “哎哎哎,警察同志等一下,等一下……” 赵骏的母亲冯玉茹急急忙忙的跑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西装革履气质不凡的中年人, 两人一进门,冯玉茹首先狠狠瞪一眼赵骏,赵骏满面羞惭的抬不起头。 随后冯玉茹款款走到朱和志面前,优雅的说道: “警官同志,我看这点小事就不必处罚了吧?这位是云东县有名的大律师杨昭先生,我们来办一个取保候审。” “不行。” 朱和志断然摇头。 杨昭上前严肃的问道:“怎么不行?我说你们这些民警懂不懂法律?我的当事人完全具备取保候审资格!按照……” “按照什么都不行,” 朱和志直接打断他,抬起一根手指,向上方指了指, 淡淡说道:“这是齐州市委领导亲自下的命令,必须严肃处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全都惊了。 冯玉茹急问:“哪位领导下的命令?我就不信了,这么一点小事也能惊动市委?” 朱和志摇摇头:“无可奉告。” “既然这样,那我就无能为力了。” 杨昭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妈!妈你快想想办法啊,我不想坐牢啊……” 赵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没用的东西!你给我等着,” 冯玉茹狠狠叱骂一声,接着凑近朱和志, 挤出一丝笑容温和的问道:“到底怎么样才能让我儿子免于处罚?” “办法也不是没有,” 朱和志微微一笑:“正好按照程序,现在我要向被害人方信通知这件事,如果他不再追究,你们接受一下教育就可以回家了。” 第55章 我不接受调解 “啊?那太好了,警官同志那你快打电话啊,” 冯玉茹一听顿时大喜,赶紧催促朱和志。 接着回头向赵骏狠狠使个眼色:“待会你向方信好好说说,低个头认个错,事就过去了,要不然有你的苦头吃!” “妈,我……” 赵骏满脸的不乐意,但也无可奈何。 夏菲被晾在一边,眼睁睁的看着赵家母子起劲的上蹿下跳,自己却只能当个看客,不觉心中倍感凄凉。 父亲去年重病,从医院出来以后也一直行动不便,母亲田梅也没啥本事,整天除了唠唠叨叨,就是嫌弃家里这不好那不好,对自己没有一点帮助。 凭什么啊? 我长得这么漂亮,我也会打扮,会哄男人开心, 凭什么我就遇不到一个称心如意的真命天子?凭什么就没有人肯帮帮我? 凭什么我要被方信抛弃,被白敏才抛弃? 就连到了这种地方,也要被那个贼眉鼠眼的家伙给比下去? 这时,朱和志已经打通了方信的电话。 “喂,谁呀?” 电话中传出方信迷迷糊糊的声音, 此时他刚刚躺下,差一点就睡着了,不料却被突然的电话给吵醒。 “请问你是云东纪委的方信同志吗?” 朱和志温和的问了一句,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 继续说道:“是这样,我们是云东县公安局网监大队,现在有个情况向你正式通知一下……” 把事情经过以及相关的法律条款,都简要的说了一遍, 接着问道:“我们将对他们两个处以五日以上十日以下行政拘留,并罚款五百元,请问你是否接受?” 方信立刻回答:“接受。” 赵骏、夏菲,两人心中俱都猛的一跳,霎时满脸煞白。 朱和志再问:“现在两位嫌疑人要求进行调解,请问你是否接受?” 听到这里,冯玉茹赶紧狠狠瞪一眼赵骏, 满脸跑眉毛的:“还愣着干什么?快啊!赶紧的给方信说两句好话,只要和解就能免于处罚啊……” 赵骏残存心中的那一点傲气早已无影无踪,慌慌张张的跑到朱和志身边, 哆里哆嗦的:“方,方信,对,对不起……” “不接受!” 方信一句斩钉截铁的响亮回答,让赵骏当场呆滞。 “感谢网监大队及时果断的行动,帮我维护了声誉,” 方信继续说道:“对于这种恶意造谣、肆意抹黑的行为,我们纪委和公安机关态度一致,绝不姑息!我希望必须顶格处罚!” “方信!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都认输了,我道歉还不行吗?” 夏菲歇斯底里的尖叫。 电话传出方信平静而冷漠的声音: “我只要你们弥补对我和同事的伤害!这还不算完,等你拘留结束以后,我会立刻进行民事诉讼,让你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方信!你不能这么绝情,你难道忘了我们的曾经……” 夏菲流着眼泪嘶声大喊, “好自为之吧。” 方信压根不听,直接挂断了电话。 “妈,妈!你听到了吗?方信他不仅要拘留我,还要到法院去起诉我!你快想想办法救救我啊……” 赵骏彻底慌了,抓着冯玉茹的胳膊不停地哀求。 “冷静点!慌什么?” 冯玉茹怒斥一声:“别忘了还有你舅舅!他可是齐州城投的副总经理,面子大得很!我这就找他想想办法。” 说着拿出手机,给冯玉刚拨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里面传来刺耳又嘈杂的声响,似乎冯玉刚正处在一个很杂乱的环境中。 “玉刚,这么晚了还不睡觉,你在哪?” 冯玉茹皱眉问道。 “陪客户出来应酬一下,你不用管那么多,有事快说。” 冯玉刚不耐烦的回答,语气中明显带着醉意。 “你外甥要被拘留了,你快帮他想想办法……” 冯玉茹赶紧把事情简要的说一下,但话未说完,就被粗暴的打断: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你告诉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出来以后要是工作上出现一点差错,我立马就开除了他!” 冯玉刚想都不想就挂断了电话。 冯玉茹愣在当场。 “那就这样了,现在我宣布,” 朱和志严肃的开口说道: “夏菲、赵骏,两人在网络上蓄意捏造事实,散布谣言,对方信以及云东纪委造谣抹黑,侮辱诽谤,性质极其恶劣!根据相关法律,现命令你们立刻删除一切不实言论,清除影响,并对你们二人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五百,立刻生效!” “啊?真的是顶格处罚啊?” 赵骏和夏菲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蔫了…… 第二天一大早,方信照常早早来到审理室,拖地打扫卫生一通忙碌。 看看上班时间马上就到了,方信便回到办公桌坐下,打开电脑, 把昨天写好的《初步情况说明》再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一遍,确定没有疏漏和错误之后,将它打印出来,装订在一起。 刚刚弄好这些,有人走进审理室,在门口敲了敲。 “笃笃,” 方信马上含笑回头:“早上好……嗯?” 这才发现,进来的居然不是萧胜或者房贤平,而是王铮。 “有事?” 方信皱眉问道。 “跟我来吧,去大会议室。” 王铮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方信一怔,随后跟了上去:“去那干什么?这么早就开会?但房主任还没来……” “不需要别人参加,这个会就只针对你一个,” 王铮冷笑:“李书记已经在等你了,还有案件监督管理室的王主任,监察干部监督室的梁主任,你昨天违规犯下的错误很严重,必须对你严肃处理,你就好自为之吧。” 第56章 是不是丁市长吃醋了? 狂风暴雨来临之前,气氛总是阴沉凝重而平静的。 方信来到五楼的大会议室,推开门的一瞬间,心中马上生出了这种感觉。 会议室里的空气冷峻的仿佛能拧出水来。 椭圆会议桌的圆角顶端,坐着面色严肃的副书记李宝平,他的左侧是干部监督室主任梁和与案管室主任王红敏,右侧则是第四纪检监察室主任王铮,三人构成了一个无形的合围阵势。 方信孤身前来接受质询,只能孤零零的坐在对面圆角的顶端,就像一个受审的犯人。 “方信同志,” 李宝平率先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关于你昨日在未履行完备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将东湖镇农机经销处涉及国家补贴的重要账目资料带离现场的行为,请你做出解释。” 他将“擅自”二字咬得极重,目光如刀般刮过方信的脸庞, 方信刚要开口,李宝平却还没有说完,接着转向左侧: “这是严重的程序违规,性质恶劣!梁主任,你先说说干部监督的意见。” 梁和扶了扶眼镜,翻看着眼前的材料,语气刻板而工整: “根据《监督执纪工作规则》,调查取证必须严格依规依纪依法,特别是调取原始凭证,必须出具《调取证据通知书》并由持有人签章。方信同志昨天的行为,确实存在重大程序瑕疵,若查实属违规操作,需严肃处理,以儆效尤。” 王红敏紧随其后,她的声音更显尖锐:“案管部门负责全程监督。方信同志,你的行为绕开了正常的线索管理和审批流程,这是对内部管控机制的挑战。如果人人都这样先斩后奏,我们案管的工作还怎么做?制度的严肃性何在?” 王铮终于等到了机会,他身体前倾,语气痛心疾首却又难掩一丝得意:“李书记,各位主任,方信同志年轻有为,但毕竟经验不足,急于求成可以理解。但是这次实在太严重了……他不仅违规退卷,还擅自违法办案,这要置纪委威严于何地?我认为,必须严肃处理,维护规则的刚性!” 方信坐的端正,身躯挺拔,静静的听着面前这几人的连番诘难,心中已完全明白了。 这是不打算给自己解释的机会, 准备走完发言程序之后,就直接给自己定性、定责。 这个时候,我该怎么办? 孙志芳不在,房贤平不在,案管室的人一个都没有, 而自己对纪委程序还不够熟悉,如何能是这些老狐狸的对手? 方信坚定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迷惘。 但现在,方信必须发言,必须提出自己的理由, 不是为了开脱,而是方信认为自己的做法一定是必要的。 “各位领导,我承认由于我对程序方面的不够熟悉,犯了一个程序上的错误,但我认为,我带回来的资料是非常重要的,它对于东湖镇农机案的作用……” “你以为这只是程序上的不熟悉?你还以为只是一个小错?” 王铮根本不让方信把话说完,拍着桌子厉声说道: “你这是抢劫!这是严重败坏纪委的声誉和公信力!这是什么性质?这是藐视国法,这是肆意践踏规则,把纪委当成了你家的后花园!!!” 方信瞬间血气上涌。 这个罪名太大了,太严重了, 根本不是一个刚上班才两天的新人所能承受的起的。 一个弄不好,方信就得立马卷铺盖滚蛋。 方信抗声辩解:“王主任!请你不要胡乱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查到的证据……” “无效。” 李宝平淡淡吐出两个字。 方信霍然站起:“李书记,这件农机案一定存在重大问题!我们不能因为程序而无视重要线索……” “这是四室查办的案子,以他们的调查结果为准。” 李宝平语气平淡,面无表情,就好像方信在他面前无足挂齿,多讲几个字都是浪费口舌一样。 方信毕竟还是年轻,双手撑着桌面,大喊一声: “那还要案件审理室干什么?!” 李宝平脸色一沉。 一个初入门的新人,居然敢当众对着自己大吼大叫? 太不尊重了,太不像话了。 “小方,年轻人不要火气那么大嘛,” 王铮此时摇身一变,变得满面笑容, 微笑着冲方信摆摆手:“审理室只是看看卷宗有没有疏漏,至于缺少什么材料,比如什么聊天记录啊,银行流水啊,后续再补上就是了,没必要弄的那么复杂,更没必要搞什么审理前移,你看看你,现在弄的犯错误了吧?年轻人要好好检讨,好好改正……” 方信硬邦邦的:“但是你没有补上,我就只能退卷!” “你!真是死性不改!” 王铮气的七窍生烟。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孙志芳副书记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她一出现,在场众人俱都一怔。 王铮慌忙站起来:“孙书记,这是一个讨论干部纪律问题的小型会议,没有请你参加……” 孙志芳充耳不闻。 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李宝平身上。 “李书记,各位,这件事情我已经掌握清楚了。” 孙志芳的态度极其明确,直接走到方信的身边, 变成与李宝平远距离面对面。 先给方信一个温暖而鼓励的眼神, 随后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徐徐开口:“方信同志在调查中发现农机补贴存在重大疑点,事出紧急,为防止证据灭失,他采取了必要的证据固定措施。虽然程序上存在可以完善的地方,但其初衷是为了查清问题,避免国家资金流失。我们培养一个敢于担当、嗅觉敏锐的年轻干部不容易,不能因为一些非原则性的程序疏漏就一棒子打死,挫伤了同志们办案的积极性。” 李宝平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孙书记爱惜人才,我们都理解。但是志芳同志,规矩就是规矩。如果今天可以为方信破例,明天是不是谁都可以用‘情况紧急’当挡箭牌?纪委不是江湖堂口,讲的是依法依规!” 说到最后,李宝平敲击桌面的力度陡然加重了许多,让这番话显得极有气势。 王铮趁机抢着说道:“孙书记,这次会议没有请你,原因我想你也很清楚,最近网上出现许多谣言,单位里也传的人心惶惶的,都说你和方信……” 方信一听心中顿时有点惶恐, 赵铭和夏菲不管怎么辱骂自己,那都是自己的事情, 可是牵连到无辜的孙书记就太不应该了。 刚想开口澄清一下,却被孙志芳抬手挡了回去。 “说我搞暧昧是吧?说我包养小情人是吧?” 孙志芳淡然一笑,丢给王铮一个颇有意味的眼神: “你们还都不知道吧?就在昨天深夜,云东网监大队已经把两名嫌疑犯抓捕归案,他们当场认罪伏法。” “对,我可以证明。” 方信立刻跟上:“昨晚公安局已经向我确认过了,顶格处罚。” 如此一来,所有的谣言自然而然就不攻自破了, 王铮哑口无言。 “哦?这么雷厉风行?” 李宝平眼神中的讥讽之意却更浓郁了:“是不是丁市长吃醋了?” 第57章 意有所指 “丁市长?他怎么了?” 不仅方信,就连王铮、梁和,也有些茫然, 谁都不知道李书记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究竟什么意思。 孙志芳脸色微微一变:“宝平同志,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也要像那些网络谣言一样,散布毫无根据的假消息?” “那好,我就说有根据的,” 李宝平轻轻一笑,话锋一转:“听说咱们齐州市的丁市长最近再次强调了规范执法的重要性,我们纪委更应成为表率,可不能在这个问题上让人拿了话柄,你说是不是,孙书记?” 这话依旧暗藏机锋,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 孙志芳眉头微蹙。 李宝平是一个很难缠的对手,他的背景要比自己更为强大,正面相碰很难占得上风。 而且,对于那个长期压在头上贪得无厌的巨大阴影,孙志芳也早已身心俱疲,暗地里也偷偷打算着尽快将他摆脱干净。 下意识的,孙志芳又瞄了一眼身边的方信。 多好的小伙子啊…… 浑身充满干劲,又阳刚又阳光又……姓方! “怎么?志芳同志没有意见了?” 李宝平见孙志芳居然在这关键时刻突然失神,与她平时的官场手腕比起来简直大失水准, 李宝平顿时大喜,立刻牢牢抓住主动权,发动最后的总攻: “那我就宣布对方信的处罚决定了……” “笃笃……”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接着门被推开,案件审理室主任房贤平走了进来。 “老房?你过来干什么?” 李宝平皱起眉头:“这个会议没叫你参加。” “呵呵,因为这份东西,跟这个会议有点关系,所以我也只好不请自来了。” 房贤平神情自若,扬了扬手中的一份文件: “李书记,孙书记,各位主任,打扰一下。” 房贤平将文件递给李宝平:“这是关于东湖镇农机补贴案的一份重要补充材料。昨天下午,在接到方信同志现场发现重大嫌疑的汇报后,我经过审慎评估,认为存在证据可能被转移或销毁的紧急风险,已于当时依规签批了这份《调取证据通知书》,并委托方信同志在执行现场调查时,一并将相关资料带回核查。这是通知书副本和相关审批记录,请过目。” “什么?” “什么?” 李宝平霎时皱紧了眉头,王铮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今天签发的可不算啊,作弊的性质更严重。” 李宝平狐疑的接过文件。 “是昨天的,具体时间嘛,当时小方还没有离开东湖镇。” 房贤平微笑说道。 这话说的非常巧妙,非常含蓄。 “小方还没有离开东湖镇”——可以解释为方信仍在镇中心的农机经销处,但也可以理解为一只脚还没有踏出边界。 李宝平低头一看,这份文件正是《调取证据通知书》。 再仔细看去,文件文号、审批意见俱都清晰无比,以及文件末尾王耕山龙飞凤舞的签收签名和日期——正是昨天。 王铮伸过头去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忍不住大喊一声:“这明明就是后续补上的!后续补的也算吗?” 方信一挑眉毛,针锋相对: “后续补的不算吗?” “啊这……” 王铮瞠目结舌。 如果他非要咬定后续补的不能算,那岂不变相承认了方信的退卷是正确的? 只能恶狠狠的瞪了方信一眼。 方信现在心情很激动,也懒得搭理他。 难怪昨天回来之后就没见过房贤平,原来主任是紧急去替自己擦屁股去了…… 只是方信怎么都想不通,当时王耕山那么强烈的抗拒自己带走资料,房贤平又是用了什么手段,让他心甘情愿签字的? 这里面的道道,可是不简单啊…… 对于那个好奇宝宝投来的惊奇的目光,房贤平也懒得搭理, 继续平静地解释:“根据规则,对于可能发生证据灭失等紧急情况,经案件审理部门负责人批准,可以先行采取必要的证据保全措施,并在事后及时补办完整手续。所有程序均符合规定。因此,方信同志带回的资料,是合法、有效的。” 孙志芳接过话头,语气沉稳有力:“看来是一场误会。既然手续完备,程序合法,那么对方信同志‘违规办案’的指控就不成立了。李书记,你认为呢?” 李宝平盯着那份手续齐全的通知书,脸色铁青,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既然房主任补办了手续,那程序上自然就没有问题了。不过,方信,以后这类情况,还是要力求手续先行,避免瓜田李下之嫌!散会!” 说到最后一句,阴冷的瞄了孙志芳一眼,似乎意有所指。 随后第一个起身,拂袖而去, 王铮等人也只好悻悻离开。 “孙书记,房主任,我……” 方信又是感激又是惭愧:“都是我不好,没有好好熟悉程序就冒然采取行动……” “好了好了,也没啥大事,” 孙志芳豁达的笑笑,伸手拍拍方信的肩膀:“保持这份冲劲,好好干吧,我看好你哦。” 说完这话,孙志芳优雅的离去。 方信一怔。 孙书记最后的那个眼神,可不像上级对下级的关爱啊,怎么好像透露出一种…… 妩媚??? “怎么,吓傻了?” 房贤平用力一拍方信的后背,爽朗的大笑一声。 方信急忙回过神来,看着房贤平感激的说道: “房主任,真的太谢谢了,你为我这么辛苦……” “嗐,辛苦啥啊?大家谁不是跑腿的命?” 房贤平哈哈一笑:“这点小事就不要放在心上了,走走走,咱回审理室去。” …… 审理室中,燕雯拿着手机,对着同事聊天群看的入神。 “听说了吗?昨天晚上那俩造谣的都被抓了,造谣的帖子也全都删光了。” “该!敢造谣纪委?那俩货脑子进水了吧?” “可不是那俩蠢货那么简单,我听说昨晚丁市长雷霆大怒,专门下达了命令……” “还有内幕?快展开说说?” “没有没有,在纪委谁敢瞎说啊?反正这里面就燕雯挺无辜的……” 第58章 长得帅是一种资源 “老大,怎么样?方信那小子再也不敢对四室指手画脚了吧?” 看到王铮回来,杨波、董文远等人呼啦一下围上来,兴冲冲的问道。 “什么怎么样?还是照样!” 王铮黑着脸,怒气冲冲的:“那小子走了狗屎运,孙书记和老房也都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都豁出去帮着他,真是气死我了!” “啊?” 众人听了俱都一惊,面面相觑。 怎么都想不到,原本区区一件轻而易举的小案子,居然被一个新人给打了退卷,弄的整个四室都灰头土脸, 更是万万都想不到,终于抓住了这个新人的重大失误,本以为这次万无一失,却不料他居然还是毫发无伤? “有没有一种可能……” 杨波斟酌着,小心的问道:“方信他的背景很不简单?让孙书记和老房也不得不卖他面子……” “屁的背景,” 王铮不屑的冷笑一声:“别忘了他的前女友就是我的表妹!他家什么样我还不清楚?他爸活着的时候还算小有名气,但现在都死了两年了,他家的门连狗都不稀的进!” “那就真的是狗屎运了……” 杨波只能苦笑:“先是捡个大漏进纪委,接着无缝衔接一个副书记当靠山……也许长得帅真是一种资源……” “行了行了,别说怪话了,” 王铮烦躁的摆摆手:“接下来方信一定会拿着那些证据大做文章,我们将会非常被动!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我们必须抢先出手,反客为主……” 接着压低声音,将自己想好的对策,对他们细细的叮嘱一遍。 杨波等人听完立刻点头:“好,老大放心,这些小事包在我们身上!” …… 方信一脚踏进审理室,马上感到屋内的气氛变了。 原本总是觉得,这间屋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 而现在却有一种春风拂面,阳光明媚的气息扑面而来。 方信愣了一下,眨眨眼,定定神,再仔细一看, 屋内的摆设没有任何变化,萧胜还是照常伏案工作,高涛连头都没抬, 屋内唯一的变化,就是……燕雯。 “你回来啦?” 像一只喜鹊似的欢叫一声,漂亮的大眼睛洋溢着喜悦,灿烂的笑容令人心旷神怡。 方信心中有点疑惑,究竟出了啥事,让燕雯忽然变得这么开心? 不过,看到学姐彻底摆脱了这几天的压抑状态,又恢复了以前的风采,方信心中还是很替她感到高兴的。 “燕科,我没事了……” 方信赶紧微笑着回应一句。 “噗哧……” 燕雯捂着嘴笑弯了腰,皱皱可爱的小鼻子, 冲着方信嗔了一句:“叫什么燕科啊?弄得多么生分似的……” 她这么一笑,屋内几个人都抬起头来,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高涛一脸惊奇的:“咦?小燕你怎么好像突然漂亮多了?” 房贤平也笑呵呵的说道:“小燕这一笑啊,咱们科室就像百花盛开一样……我看以后你要多笑,常笑,这样肯定有益大家的身心健康嘛……” “主任!你也开我的玩笑……” 燕雯嘟起嘴不依。 感受到几个大男人都向自己投来惊奇的目光,燕雯此时也惊觉刚才表现的有点失态了, 赶紧板起俏脸:“我也是忍无可忍了,必须得教教小方!以后不要见谁都这科那科的,那是对别人开玩笑才叫的……咱们一屋子的都是一家人,叫我燕雯、学姐,都行,叫他们老萧、老高就可以……” 房贤平插话:“那你们也别叫我主任了,叫我老房就行。” “那可不敢……” 燕雯赶紧捂住嘴。 “我看呐,你们也别自作多情了,” 萧胜也被感染的心情不错,于是也难得开个玩笑: “人家小燕可不是对咱们这些老家伙笑的,而是冲着那个长得最帅的……长得帅才是最好的资源嘛……” “老萧!我看就你最帅,我就冲你笑了,” 燕雯马上做个大大的鬼脸。 “哈哈哈……” 屋内顿时充满了愉快的笑声。 “哟哬,挺热闹的嘛,” 杨波摇晃着身子走进来,扫一眼屋内, 冷笑一声:“你们审理室不是整天喊着忙不过来吗?我看这不挺清闲的嘛?” 房贤平淡淡一笑:“劳逸结合嘛,带着愉快的心情工作效率更高……怎么?你们四室都是死气沉沉的?” 杨波一滞。 “啊这……当然,当然四室也是很活跃的。” 房贤平没工夫跟他闲扯:“直接说吧,这趟过来有什么事?” “我找小方,” 杨波也不愿跟房贤平相对,总是能绵里藏针的叫人难堪。 于是绕过房贤平,直接走到方信的面前, 把一份塑料文件袋递了过去:“喏,这就是你要的张红兵的银行流水。” “这么快?” 方信接过,一边打开一边皱眉问道:“昨天你不是说,至少需要三天才能办完吗?” “王主任走的加急通道,为你这点鸡毛蒜皮,真是让我们费老鼻子劲了,” 杨波一脸悻悻的:“你要的聊天记录、银行流水,现在都齐全了吧?现在可以撤回退卷了吧?” “那我得先看看,” 这是公事,方信不敢大意,将张红兵的银行流水放在桌面上铺好,坐下来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首先是姓名、身份证号码,核对无误,然后就是一笔一笔的收入、支出, 小到几毛几分的付款,大到六七千的工资,每一笔都不放过。 “我敢打赌,你就算看到天亮也挑不出张红兵的一点毛病,” 杨波在旁边冷笑:“我看你也不用白费功夫了,现在按照你的要求都把材料补齐了,赶紧的撤回退卷,盖章上交吧。” “这份银行流水确实没有毛病,非常干净,” 方信抬起头,盯着杨波的眼睛, 慢慢说道:“但,并不代表张红兵真的很干净,我依然维持退卷。” 第59章 他绝不可能无罪! “方信!你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一声大喝,王铮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 直接走到方信面前,满面怒容的盯着方信的眼睛: “你要的聊天记录和银行流水,现在全都给你了,一点不差!你凭什么还不撤回退卷?你知不知道纪委的规定多么严格?你这是又一次挑衅程序和规则!” 方信皱紧眉头。 紧接着,刘军、董文远等人接二连三的走进来,全都是王铮四室的纪检监察员, “这是张红兵的详细家庭状况,” “这是张红兵妻子刘艳红的银行流水,” “这是张红兵父母的银行流水,” “这是张红兵弟弟妹妹的银行流水……” 一份又一份材料被扔到方信面前,方信的办公桌上瞬间被铺满。 五六个人将方信团团包围。 “方信,这是你要的张红兵及其直系亲属近一年的所有银行账户流水!” 王铮气场强大,语气强硬:“瞪大眼睛看清楚,每一笔进出都清清楚楚,没有任何异常大额资金往来!这足以证明张红兵同志是清白的!你现在必须立刻撤回退卷的荒唐行为,并对张红兵作出无罪、仅需诫勉的定论!” 方信什么都没说,只是慢慢拿起这些材料,一份一份慢慢看过,面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材料确实非常干净,全都没有问题。 工资、补贴收入清晰,日常消费支出合理,看不出任何直接收受大额贿赂的痕迹。 当初他退卷的理由,就是缺少材料。 现在他要的材料人家全都拿来了,而且把张红兵全家的银行流水都拿来了, 可也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确实就如王铮所说,无关紧要。 但是,这样就可以撤回退卷吗? 当然不行! 他脑海中浮现的,是昨天在经销处看到的那本账册上,五个不同身份证号却对应同一个电话号码的诡异记录,以及那台明明停在仓库却已被申报补贴的拖拉机铭牌。 既然已经掌握了重要线索,岂能视如无物? 银行流水没有问题,并不代表一定不存在利益输送,很可能还存在其他更隐蔽的方式。 方信就认准一条:张红兵绝不可能无罪! 但问题就在于,按照程序上来讲,方信维持退卷的理由已经不成立了, 这该怎么办? “可以后续补。” 燕雯在方信背后轻轻说了一句。 方信一振。 立刻大声说道:“我现在补充理由就是,你要什么手续什么程序,我全都奉陪到底!但是这个退卷,维持不变!” 王铮气笑了:“那好啊,你还有什么理由?我倒想听听,除了缺少材料,你个新兵蛋子还能想出什么花样?” “王主任,” 方信放下流水,目光锐利:“银行的流水,只能证明资金没有直接进入张红兵的口袋。但经销商王耕山虚构交易、套取补贴的重大嫌疑已经存在。作为主管站长的张红兵,是严重失察,还是存在更为隐蔽的利益输送?这恰恰需要深入调查。这些流水,恰恰说明对手可能更为狡猾,采用了我们尚未察觉的变现方式。” 王铮嗤笑一声:“方信,你这是在臆测!办案要讲证据链!现在你拿回来的所有证据都指向王耕山,跟张红兵有半毛钱的直接关系吗?” “直接关系?这不是你们四室的责任吗?如果你们不肯承担责任,那就由我来查!” 方信毫不退让:“张红兵手握补贴审批的最终审核权,这是关键。在王耕山明显造假的情况下,他为何能一路绿灯通过审批?这本身就是严重失职,甚至极有可能是共谋!我现在就给你明确的新的退卷意见:现有证据无法排除张红兵涉嫌渎职或共同犯罪的合理怀疑,必须补充调查!” 方信斩钉截铁:“再说一次,现有证据无法排除张红兵涉嫌渎职或共同犯罪的合理怀疑,必须补充调查!” “方信!你别太过分!” 王铮猛地一拍桌子,“张红兵家里什么情况你知道吗?他爱人长期生病,孩子还在上学,全家就靠他一个人!你现在非要抓着一点莫须有的嫌疑往死里整他?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王主任,” 方信的语气异常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纪委的工作是维护纪律的严肃性和国家的利益,不是慈善。家庭困难不能成为豁免责任的理由。如果张红兵是清白的,调查自然会还他公道。但如果他有问题,任何苦衷都不能成为违纪违法的借口!” “你!” 王铮气的七窍生烟。 杨波、刘军、董文远等人也尽都黑脸。 怎么都想不到,这么多人围攻方信一个,非但没能压他一头, 方信居然一路气势如虹,反倒是好像他一个人包围了他们一群? 到底谁是新兵蛋子,谁是老手? “行了行了,” 到了这时,冷眼旁观的房贤平站了出来,慢悠悠的说道: “你们四室也别闹的太不像话了,这都影响到我们正常工作了,我看呐,你们还是回去把工作扎实做好才是正经……” 王铮怒道:“老房,方信他如此无法无天,你就不管管吗?” 房贤平脸色一板,正色说道: “那我也明确说一点:支持方信的意见!如果你们还有不同意见,请提交到常委会讨论。” “好!好好好……” 王铮气的浑身发抖,伸手指着方信, 狠狠的丢下一句:“走着瞧!” 转身大步离去。 杨波凑到方信的耳边,压低声音: “咱们都是一个单位的,你一个新人竟屡次三番闹的王主任下不来台,严重破坏同事之间的团结,以后你就小心点吧,有你的好果子吃!” 说罢一挥手:“走!” 转身大步往外走。 四室的刘军、董文远等人也都狠狠瞪了方信一眼,随着杨波离去。 “小方,干得漂亮!” 燕雯竖起大拇指,向方信投来鼓励的眼神。 萧胜也默默点点头,感慨的说了一句:“真是初生之犊啊,想当年我也……” 只有高涛嘴角抹过一丝冷笑:“我说小方,你倒是嘴皮子痛快了,但为了这么一个小案子,就敢不惜得罪整个四室?要知道六个监察室都是一体的!你自己想想,划得来吗?” 第60章 敢挟持主任了? “你的意思,只是盲目的为了团结,我就要放弃原则?” 方信紧盯着高涛,沉声问道: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退一步海阔天空呗。” “退一步?我退一步,国家几万甚至几十万的扶贫资金,就会进了个人口袋!你说,我有退路吗?” “你,你这是理想主义!” “如果没有理想,为什么要来纪委?” 一句话堵死了高涛。 高涛脸色通红,一时无话可说。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吧,咱们科室再不团结,那可真成笑话了。” 房贤平哈哈一笑,出面打个圆场:“赶紧的干活吧,每个人手上都那么多任务,非要磨蹭到天天加班啊?” 屋内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高涛悻悻的坐下,萧胜继续埋头工作, 没有人注意到,窗边有一双明亮美丽的眼睛,注视着方信异彩连连…… “小方,你跟我来一下。” 房贤平负着双手,慢慢踱步走进自己的小办公室。 方信连忙跟了过去。 刚一进门,两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房贤平顺手接起来,听了几句,面色渐渐有些难看。 “小方啊,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 放下电话,房贤平有些无奈的对方信说道: “刚刚案管室打来电话,你昨天上交的执法记录仪,经案管室审查认为,里面内容存在许多偷听来的闲话、个人的猜测,甚至可能带有诱供逼供的嫌疑,对你很不利啊……” 方信一怔:“主任,我又犯错误了?” “这倒不至于,唉,” 房贤平摇摇头,叹口气:“只是这份记录仪中的材料,案管室认定无效,不能作为有效的定案证据。” 方信沉默了。 那份执法记录仪中的内容可谓至关重要。 刘桂娟不可能再把那些话当面重复一遍,拍到的农机编号也也只能变成无效证据了…… 如果还要从这方面入手调查,那就真的变成非法查案了…… 那么,目前能被方信合法使用的,就只有那份好不容易才保下、被王铮称之为“抢劫”而来的销售报表了。 “主任,我决定了,我要继续查下去。” 方信冷静的想了想,坚定的看着房贤平。 孙志芳赋予给方信“审理前移、提前介入”的权力并未失效, 必须牢牢抓住这个机会,用最快的速度一举取得铁证! “唉,你这个脾气……” 房贤平摇摇头。 本想劝说一下方信,至少让他不要那么激进, 不过看看他那坚毅的脸庞,再想起孙志芳的嘱托, 只好把一肚子话都咽了回去。 挥挥手:“你想做什么就去吧。” “谢谢主任。” 方信重重一点头,随即转身走了出去, 来到外面也半步不停,直接大步走出审理室。 “哎……” 燕雯刚想招呼,却发现方信的背影已经无影无踪。 时间过得很快,又到中午吃饭时间了。 纪委大楼内一片喧闹,百十号人从各个楼层纷纷涌出来, 最后汇聚到一楼西边的食堂。 “小方这家伙跑哪去了?不会连饭都不吃就办案去了吧?” 房贤平带着燕雯、萧胜、高涛,一行四人一边疑惑的嘀咕着,一边快步走进食堂。 “主任,老萧,学姐,我在这,” 刚一进来,就听到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喊叫。 四人转头一看,却是方信已经早早过来了,此时正抢占了一张位置不错的空桌,将装满了饭菜的餐盘放在桌上。 “呵,好你个小子,” 房贤平四人都笑了:“找你找不着,吃饭倒是挺积极的。” 方信哈哈一笑:“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有力气办案嘛。” 一边说着,房贤平四人也都分别打了饭菜,端过来跟方信坐在一桌。 房贤平刚想摸筷子,却忽然被一只手挡住, “主任,吃饭之前先搞个仪式,” 方信笑嘻嘻的说着,变戏法似的取出几份文件,摆在房贤平的面前。 “什么仪式?” 房贤平一怔,低头一看,看到这几份文件的标题,马上心明眼亮。 “小方,你确定要这么做?” 方信笑嘻嘻的:“我打算吃完饭就走,别耽误主任您的休息时间。” “你这小子,你这是不签字就不让我吃饭是吧?” 房贤平笑骂一声,随后也不多说,从口袋摸出笔,刷刷刷全部签字。 “我说小方,看不出来你变化挺大呀,” 萧胜惊奇的笑道:“你刚来的时候,可是拘束的跟一根木头似的,这才两天吧?就敢挟持主任了?” 听了这话,几人都不约而同向方信看去, 只见他脸上仍带着明显的青涩和稚气,但眉眼之间却已显得颇为灵动。 “哎,老萧,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哪敢挟持主任了?” 方信振振有词的:“我这是想让主任吃顿好饭嘛,吃好喝好心情好,好好休息延年益寿……” “行了行了,你小子少给我拍马屁,” 房贤平无奈的摇头笑笑,反手把签完字的文件甩给方信, 接着有些好奇的问道:“把这些程序全部走完可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啊,你是怎么这么快就办完的?” 方信挠挠头,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啊,反正就是一路绿灯,好像谁都不愿意再拦我……” “嗯……” 房贤平沉吟一下,心中有数了。 马上甩开这个话题,举起筷子:“吃饭吃饭,赶紧的,菜都凉了。” 大家一起笑着拿起筷子。 一边吃着,高涛忽然想起一件事, 马上关切的问道:“小燕,你昨晚不是去相亲了吗?怎么今天啥都不说啊?快透露一下,结果怎么样?” 一听这个,几个男人的八卦之心马上被点燃,大家的目光顿时集中在燕雯的脸上。 燕雯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下意识的偷眼瞄一下方信,伸手捋一下耳边秀发, 眼珠转了转,淡淡笑道:“还不错,长得挺帅,是个公务员,家庭条件比较普通。” “哎呀,我说小燕,你长得这么漂亮,我看怎么着也得找个富二代啊,” 高涛带着一丝内味:“听我一句劝,别找公务员,铁饭碗一辈子没出息。” “话可不能这么说,公务员也挺好,至少稳定,” 萧胜反驳一句,接着问道:“他在哪个部门上班?” 燕雯翻翻白眼:“我不敢告诉人家自己的单位,人家也不肯告诉我,就只说是公务员。” “不敢说就是心里有鬼,我看肯定没戏。” 高涛撇撇嘴。 燕雯不理他,转向方信:“小方,你昨晚加班到几点?” “好像……十点多吧?” 方信挠挠头:“反正我回家不久就睡了……” “呵呵……” 大家都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忽然旁边传来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唉,新来的那个方信,真是……太不近人情了。” “是啊,张红兵多老实一个人,家里那么困难,就因为一点工作上的小疏忽,他就要往死里整人家。” “听说他就是为了抢功,踩着别人往上爬,显得他多有能耐……” 第61章 还缺哪一样? 这些议论还真不少,纷纷攘攘的,审理室几人都听的很清楚。 燕雯蹙起秀眉,几天的压抑以来,今天刚刚变的美好的瞬间被破坏殆尽。 方信满不在乎,自顾不停的用筷子夹菜吃饭, 边吃边笑:“两个造谣的都被抓了,我还以为我的热度就这么下去了,没想到今天还是爆款,挺好,嗯嗯,挺好。” “火力都集中在你身上了,你还‘挺好’?” 燕雯白他一眼。 “黑粉也是粉嘛,” 方信嘴里塞满了饭菜,嘟嘟囔囔的:“求关注,求点赞……” 燕雯气的:“你,你还吃的下去?” “小方,不可大意啊,” 房贤平也有些担忧:“有些事情传的多了,就算不是事实也会留下刻板印象,对单位的团结和你以后的前途都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办完农机案,这些闲话也就没了,不用理他,没事。” 方信倒是豁达,使劲的扒饭。 “这个农机案,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弄的连纪委内部都人心惶惶的?” 纪委书记赵正峰正在吃着饭,耳中也听到了不少那些话,顿时眉头一皱,放下筷子。 不满的目光看向王铮:“县委那边又催了,案子虽小,但也必须抓紧时间,把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才行。” 王铮早有准备,立刻凑到赵正峰身边,故意把声音放大: “报告赵书记,这个案子我们四室两天前就做完了,但是被审理室打了退卷,现在还无法上交……” “退卷?” 赵正峰眉头紧皱:“一个小案子拖拖拉拉的,这要弄到什么时候?这叫我如何向县委交代?” 这话说的很重,原本很活跃的食堂气氛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方信立刻站起来,快速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面向赵正峰, 昂首大声说道:“报告赵书记,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做出新的定论,上交常委会审查!” “你?” 赵正峰此时还不知道方信正在审理此案,印象中的方信只是一个绯闻缠身的新人。 “是,这件案子现在由我负责。” 方信用力擦了一下嘴,擦到几颗饭粒。 这个小动作让周围发出一阵窃窃的笑声。 赵正峰也笑了一下,气氛顿时稍微缓和了一些。 孙志芳不失时机的插上一句:“赵书记,这个小方责任心很强,工作又认真细致,他发现案子中存在许多疑点,我就授权他可以审理前移,提前介入了。” “那你说说,你对这个案子有什么新的看法?” 赵正峰注视着方信。 方信马上回答:“我坚持认为,张红兵无罪的定论不能成立,种种迹象显示,他存在重大贪污嫌疑!” 听了这话,赵正峰以及食堂里几十个人都看向王铮。 毕竟大家都知道,监察四室调查了半个多月,最终得出了张红兵无罪的定论,并且一直在催着审理室尽快盖章上交。 “方信!你不要胡说八道!”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王铮就像被狠狠扇了一巴掌,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气急败坏的大叫:“就算…就算王耕山有问题,那也只能证明是王耕山违法!跟张红兵有什么关系?张红兵的流水是干净的!” “敢不敢打个赌?” 方信紧紧逼视着王铮:“我现在就出发,再去东湖镇!如果今天我查不出实证,证明不了张红兵有问题,那我立刻撤回退卷,给你盖章通过!” “就凭你?今天?” 王铮“嗤”的一声冷笑:“又要违法办案?这次可没人饶得了你!” “你说程序是吧?” 方信微微一笑,快步返回自己的饭桌,拿起刚刚签过的那一摞文件, 一份一份的摆在王铮的眼皮底下:“仔细瞅瞅,调取证据申请书、询问通知书、协助查询金融财产通知书……还缺哪一样?” “你这……” 王铮目瞪口呆。 怎么都想不到,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方信竟把所有可能想到的手续全都办完了,速度快的就像坐火箭一样。 “看起来,你准备的很充足嘛,” 赵正峰看着方信,点头微笑:“那就给你一个机会,纪委需要像你这样责任心强又工作细致的人才,好好干吧,小伙子。” “谢谢赵书记。” 方信这下高兴了,得到赵书记的肯定,就宛如尚方宝剑一般, 赶紧说道:“那我现在就去办,一定尽快拿出结果来。” 说完便匆匆转身往外走去。 “哎哎,你饭还没吃完呢……” 房贤平叫了一声,方信的背影早已消失。 燕雯眼珠一转,马上也随之站起来:“对了,我那个交警大队长贪污案也该抓紧了,我现在就去调查一下当事人。” 说着也离开饭桌,快步往外走去。 “哎哎,你饭还没吃完呢……” 房贤平连叫几声都没能叫住。 “唉,这年轻人啊,都这么毛毛躁躁的,” 房贤平摇摇头,自顾抓起筷子:“吃饱饭再干活,能耽搁几分钟?来来来,咱们吃咱们的……” …… “小方,等一下,” 方信刚骑上电动车,就听背后有人在喊。 回头一看,却是燕雯,只见她背着一个挎包,手拿文件夹,也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 “燕科……啊不,学姐?你这是要去哪?” 方信惊讶的问道。 “我去交警大队调查案子,” 燕雯走到方信面前,眼神中闪着一丝莫名的光彩: “在招考办帮了几天忙,案子也耽搁了,案管室都催我好几遍了,结果没想到,居然把你招进来了……” “那赶紧的吧,你怎么走?” 方信急忙说道,同时左右看看,也不知道燕雯用什么交通工具。 燕雯转头瞅瞅停在院子墙边的那辆粉色的比亚迪海鸥, 再看看方信:“我准备打车去……” “那多浪费钱啊?” 方信一听,立刻拍拍自己的电动车: “不嫌弃的话,我带你走吧,正好咱俩一块,你也多教教我。”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燕雯嫣然一笑,轻巧的坐上电动车后座。 “学姐你坐稳了啊,咱们先去哪?” 方信慢慢拧动油门,电动车平稳起步。 “先办你的事吧,去东湖镇。” “好嘞,出发喽……” 第62章 突破性进展 “你怎么跑这么远啊?你这是要调查什么?” 看到方信已经深入到东湖镇一个偏僻的农村,燕雯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方信回头一笑:“我要拜访几位幽灵。” “幽灵?哪有什么幽灵?” 燕雯感到奇怪。 “马上你就见到了,学姐你怕不怕?” 方信骑电动车驶入孙旺村,在一个破败的家门前停下。 “切,别忘了咱们是干什么的,咱们可是一切牛鬼蛇神的克星。” 燕雯从后座跳下车来,酷酷的冲方信扬起眉毛。 “那好,就请学姐你这尊大神,保佑我马到成功吧。” 方信一笑,抬头仔细打量一下这户人家。 根据销售报表上的资料,其中一位购买1004型农机的李大有,他的住址就在这里。 低矮的砖房,院子里散养着几只鸡。 一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沟壑的老人正坐在门槛上,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抽着旱烟。 “老人家,请问是李大有家吗?” 方信把执法记录仪调整好,弯下腰对老人温和的询问, 同时也拿出证件和文书,亮在老人眼前。 老人眯着眼看了看,摇摇头,用浓重的乡音说: “这啥玩意?你们小两口的结婚证?” 燕雯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赶紧上前纠正:“老人家,这不是结婚证,这是纪委的证件,我们两个都是纪委的工作人员。” 说完红着脸瞪了方信一眼。 方信耸耸肩,收起证件。 老人一脸茫然的:“你们俩……从鸡窝来的?鸡窝在里面,两天没下蛋了……” 方信不得不提高嗓门:“老人家,我们不是鸡窝,是纪委,纪律检查委员会……” 燕雯在旁边提醒:“别扯那些听不懂的,直接问问题。” 方信醒悟,赶紧重新问道:“我来找李大有,他在家吗?” 终于,老人听懂了这句。 “李大有?俺是他爹。他啊,过年都没回来,在南方打工都好几年咯,唉……” 颤巍巍的拄着拐杖,用力戳了几下地面,深深叹息一声,满脸忧愁。 对于别人家庭的烦恼,这个方信无能为力, 只能陪着叹了一口气,接着问道: “那您家里最近买过大型农机吗?比如拖拉机?” 老人嗤笑一声:“我说小伙子,你眼神不好吧?你看俺家这光景,像买得起那铁家伙的吗?俺儿子一年到头能挣点辛苦钱,能糊口就谢谢啦。” 方信听了心中一沉。 这是铁一般的事实,王耕山的销售报表作假! 燕雯也严肃说道:“这是人户分离,信息不实,张红兵必然存在嫌疑!” “老人家,谢谢啊,” 方信笑着谢过,与燕雯骑上电动车。 “喂你们小两口,不去鸡窝了?” 老人颤巍巍的问道。 “是纪委……老人家再见了……” 方信扬声叫着,飞一般离去。 随后,方信根据销售报表的资料,又接连走访了另外三户。 情况惊人地相似:不是本人长年在外打工,就是地址有误根本找不到人,甚至有一户的地址竟是一片荒地。 这些享受了国家补贴的“购机者”,竟然全都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走完这最后一家,就算没有抓到张红兵犯罪的直接证据,他也逃不了玩忽职守罪和滥用职权罪,最少也得双开。” 方信信心十足。 现在发现的问题全都在王耕山那边,根据现有的证据,王耕山最少也是诈骗罪,等方信定案之后,将会移交给由公安机关对其实施逮捕、由检察院提起公诉。 而张红兵作为手握审批大权的管理者,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故意放纵、甚至主动帮助王耕山完成审批,明知材料有假仍予以通过,那么必然构成滥用职权罪。 如果进一步查实他从中收取了贿赂,甚至与王耕山沆瀣一气狼狈为奸,那么将会并案处理,罪加不止一等。 方信看看名单上的最后一户,名叫张老栓。 经走访村中群众打听得知,张老栓因中风行动不便,一直在家休养,这让他成为了唯一一个可能面对面核实情况的“幽灵”。 方信立刻直奔张老栓家。 低矮的屋子里弥漫着中药味。 张老栓半躺在床上,意识还算清醒。 “请问你就是张老栓同志吗?我们是云东纪委。” 方信照例亮出证件。 “纪委……找我……干什么……” 张老栓口齿不清,吃力的问道。 方信见状,也不再多废话,直接把购买拖拉机的事问了一遍。 没想到,张老栓突然变得情绪激动,一只手用力捶着床, 含糊不清地反复说:“没有……没买……他们……拿了我身份证……按了手印……我没……犯法……” 方信顿时精神大振,这可是获取第一手证据的最佳时刻! 于是方信在屋内找个马扎搬到床边,也不嫌脏,直接坐下来, 非常耐心的与张老栓聊了一会。 在张老栓断断续续的诉说中, 真相一点点浮出水面:去年,确实有人以“办理高龄补贴”为由拿走了张老栓的身份证,第二天归还时,只含糊地说需要他“帮忙签个字按个手印”,对购买农机一事只字未提。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记不清了……他说他是干部,戴个眼镜,大鼻子,是个歪嘴……” 听到这里,方信皱起眉头。 这个相貌与王耕山、李华、刘桂娟等人完全不符,难道还有其他人参与? 燕雯低声提醒:“会不会就是张红兵?” 方信点点头:“这需要直接去找张红兵本人。” 于是,方信仔细地做好了谈话笔录,并请张老栓及签字,固定了这份关键证言。 随后,方信立刻赶往镇上的农商银行,执行计划的第二步:核查资金流水。 在镇农商银行,方信依法出示了《协助查询金融财产通知书》和工作证,要求查询张老栓、李大有等五名“购机者”名下的银行卡流水明细。 银行工作人员在系统内调取信息后,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这五个名字下确实各有一个“一卡通”账户。 但除了那笔数额相同的农机补贴款在同一时期汇入,以及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以现金方式全额取走外, 这个账户再也没有任何其他交易流水, 干净得像专门为接收这笔补贴而开设的。 第63章 肇事司机 “我要查到这些取现业务是在哪个网点办理,以及取款人分别是谁,我需要调查完整监控记录。” 真相已经不远,方信要一鼓作气,将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不好意思,关于纪委的调查我们一定全力配合,但是我们无权调取监控录像,必须向上级申请。” 东湖镇农商银行负责人刘兴文严谨而不失礼貌的说道。 “那就抓紧,最好可以走应急通道,我希望尽快。” 方信立刻催促一句。 “好的,请稍等。” 刘兴文快步返回办公室。 过了大约十分钟,刘兴文回来,有些歉意的说道: “抱歉,纪委同志,那五个银行卡的取现行为并没有发生在这里,而是在县里的总行取款机。” 方信立刻说道:“那我就去总行调取录像。” 说完马上就要转身离去。 “哎哎等一下,” 刘兴文赶紧说道:“我已经将这件事向总行通报了,也帮你提出申请了,但是由于要走内部审批手续,总行那边最快也得明天上午才能调取监控录像。” “你们怎么这么拖拉……” 方信顿时有点着急,脱口而出。 忽然衣袖被轻轻拉了一下。 “小方,” 燕雯压低声音:“每个单位都有严格的法定程序,银行的规则我们也要尊重。” “那好吧,我们只好明天再去了……” 方信无奈,向刘兴文点点头:“谢谢你的配合和帮助,打扰了。” “千万别客气,协助纪委办案是我们应尽的责任。” 刘兴文彬彬有礼的将方信两人送出门外。 …… “学姐,接下来咱们去哪?” 方信的案子在今天算是告一段落,而燕雯的案子还没来得及去调查。 看看时间也不早了,方信有些歉意的看着燕雯。 燕雯轻轻一笑:“没事,我这个很简单,交警大队长齐学斌贪污受贿已经基本证实了,只是还剩一个证人证言不够完整,我打算到证人单位去实地调查一下。” “那赶紧的,咱们速战速决。” 方信马上骑上电动车,回头向燕雯示意一下。 燕雯露出娇俏的笑容,轻盈跃上后座。 大约用了二十分钟,两人来到云东县振东运输公司。 “你好,我是振东运输公司的负责人张建新,请问两位有什么业务要做吗?” 一个穿着工作夹克,面色有些沧桑年近四十岁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主动而热情的向方信打招呼。 方信没忘了首先亮证:“我们是云东纪委,有些事请你协助调查。” 张建新一怔,赶忙说道:“好的好的,我一定全力配合,有什么事请尽管问吧。” 方信再指指胸前的执法记录仪,严肃说道:“所有谈话过程我们会全程记录下来,希望你如实回答与本次谈话有关的一切问题……” 说到这,忽然醒悟过来,这次可不是自己的主场啊…… 忍不住回头看看燕雯,却见燕雯正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那个……燕科,您请……” 方信挠挠头,一脸憨笑。 “上瘾了是吧?那好,我就给你机会,好好表现呗。” 燕雯白他一眼。 “好的好的,我一定从实招来……啊不对,我也没犯什么错啊?” 张建新有点疑惑,一脸茫然。 燕雯上前一步,温和的说道:“张经理你不用紧张,我们不是来找你的,请问你们运输公司是不是有一个名叫张明的货车司机?” “张明?” 张建新皱眉想了想,一拍额头:“是有这么个人,但他是个外地人,两年前就走了,至于现在的地址,我一点都不知道。” 听到这话,燕雯也眉头微皱:“两年前的什么时候?” “那我得查查,他一共才干了不到三个月,记不清了。” 张建新说着,匆匆返回屋内。 不一会便拿着几份发黄的表格出来,一边翻着一边说道:“他在这上班的最后一天是两年前的7月5号。” 燕雯一听,骤然目光一闪:“你确定?” “这是考勤表,这是工资结算表,这是出车记录,你看看。” 张建新直接把手中的表格全都递给燕雯。 燕雯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方信也下意识的凑上来,陪她一起看。 心中隐隐觉得,这个日期似乎有点不对劲…… “看来是没错了。” 燕雯把表格还给张建新,面色却变得更加凝重: “张经理,就是在两年前的7月5号,张明向交警大队大队长齐学斌行贿五百元,这事你知道吗?” “行贿五百元?” 方信和张建新俱都一怔。 方信看着燕雯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钦佩, 学姐真是严谨细致,认真负责啊,这么小的金额都要亲自证实,以确保卷宗没有任何一点微小的差错, 看来,自己还要向学姐好好学习才是…… 张建新则是眉头紧皱:“我不知道,这件事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我们公司也从不提倡向交警送礼行贿什么的,那伙人根本就是个无底洞,怎么都喂不饱……” “请不要谈论与本次调查无关的内容!” 燕雯严厉的制止了他。 张建新马上轻扇一下自己嘴巴, 一脸尴尬的:“口误口误,你们不要往心里去哈……” “张明辞职那天还有出车记录,他开什么车?到什么地方去?” “那天他开的是一辆东风重货,从外地拉了二十吨货,运回到云东县里……” 说到这,张建新猛的一拍大腿:“我知道了!肯定是齐学斌正好在查车,张明给了他五百块钱买通行证……要不然大货车根本进不了县城……” “那他为什么要辞职?五百块钱在工资也不是小数,为什么不找你报销?” 燕雯接连发问。 张建新忽然面色一变。 支支吾吾的:“那个……那天他好像……出了点事……” “什么事?” 燕雯紧紧追问, 张建新头上冒出冷汗。 就像有某种感应似的,原本一直站在旁边的方信突然也面色大变,冥冥中似乎这件事与自己的关系极度密切,霎时心跳猛增数倍,气血疯狂涌上头顶。 忍不住大喝一声:“请你说实话!你的每一句话都会作为呈堂证供,如果做伪证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小方,别激动,慢慢说。” 燕雯奇怪的看了方信一眼,轻轻拍拍他的手,让他的心情稍微平静一点。 张建新被吓了一跳,赶紧举起双手, 哭丧着脸说道:“真的不关我的事啊,张明撞死了一个老中医,他自己逃的无影无踪,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具体位置?” 方信紧紧咬着牙,用脑海中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问道。 “在板桥路口……” “轰!” 方信的大脑轰然炸响,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第64章 方信又出事了 “快告诉我,张明他在哪?” 方信一把死死的揪住张建新衣领,就像一头发疯的猛兽似的,红着眼睛狂吼: “他到底在哪?你快说啊!!!” “嘎……嘎……” 张明被紧紧堵住了喉咙,满脸涨的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方,小方你怎么了?你快放手啊,你这是滥用职权,你正在执纪违纪!你冷静点……” 燕雯从未见过方信如此模样,顿时大骇, 赶紧冲上去拼命大喊着,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掰开方信的手。 渐渐的,方信稍微恢复了一丝理智, 慢慢松开手,让张建新得到喘息之机, 但仍是死死的盯着他,从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声音: “说!张明他到底在哪?” “咳咳咳……” 张建新捂着脖子弯着腰,一阵剧烈的咳嗽。 “小方你先冷静一下,千万别冲动,” 燕雯慌忙先安抚一下方信,接着又赶紧跑到张建新身边, 关切的问道:“张经理你没事吧?真是对不起,这是个意外……” “咳咳咳……” 张建新好不容易喘息了过来,脸色渐渐恢复, 心有余悸的看看方信,一脸惊恐的:“你,你到底想干什么?纪委也能公然行凶吗?” “你别管,这是我个人的事,无关纪委,” 方信紧盯着他,硬邦邦的逼问:“你马上告诉我,张明那混蛋他到底在哪?” “老天爷做证,我真的不知道啊,” 张建新叫起了撞天屈:“他本来一个外地人,来我公司干了不到三个月就走了,这都过去两年了,我哪知道他去哪了啊?” 燕雯翻看了一下那些表格,点点头:“张经理没有撒谎,张明入职记录在4月11号,离职时间是七月5号。” 方信喘着粗气,暴躁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燕雯急忙拉着他后退几步,远离张建新。 张建新惊魂甫定,怒火上涌, 指着方信怒道:“你们纪委是怎么干工作的?你叫什么名字?我要向你们领导投诉你!” “好了好了,他年轻一时冲动,张经理你也别放在心上,大家都没事就好……” 燕雯不得已,苦口婆心劝说一番。 张建新下了台阶,也不敢对方信太过分, 怒哼一声:“你们的事问完了吧?我还很忙。” 说着用力一甩手,悻悻的返回屋里。 “走吧走吧,案子也差不多了。” 燕雯用力拉着方信,想要带他赶紧离开。 方信犹自不愿走:“我一定要找到张明的下落……” “他都离开两年了,这里应该真的不知道,” 燕雯温言温语的劝说:“既然我们知道了这个名字和这件事,他就跑不了,慢慢查总会找到的,你要相信组织,相信自己。” “嗯!” 方信重重点头。 接着郑重问道:“学姐,我有一个不情之请,等你提审齐学斌的时候,可不可以让我陪你一起?” 燕雯目光在方信脸上停留了一会,略一沉吟, 轻声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一定急着找到张明?” 方信深吸一口气,用力咬了咬嘴唇, 用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字的:“杀父之仇!” 燕雯震惊的捂住嘴巴:“他刚才说,张明撞死了一个老中医潜逃……” 方信急切的恳求:“学姐帮帮我,我想问一问齐学斌,张明当时到底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也许能找到一点线索……” “好!” 燕雯毫不犹豫,马上点头答应:“到时我会提出申请,让你陪我一起旁听。” 随后又满眼担忧的看着方信, 轻轻叹息一声:“可是刚才你也太冲动了,我们纪检监察干部本应是纪律的维护者和执行者,可你……回去以后很可能会受到处分……” “算了,回去再说,大不了以后将功补过。”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办法可想, 方信豁达的摆摆手,骑上电动车和燕雯迅速回返。 来到纪委,两人先到案管室交上执法记录仪,随后一起回到审理室。 “房主任,我好像又犯了一个错误……” 第一时间,方信首先找到房贤平,主动坦承了自己冲动之下所做的行为。 “什么?小方你,你你……” 房贤平大吃一惊,气的嘴皮子都不利索了, 背着双手生气的来回踱了好几圈, 指着方信严厉的说道:“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事实上的滥用职权和威胁他人,至少会面临记大过处分!如果情节严重,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很可能会直接开除!” 激动之下,房贤平没有控制好音量,让声音传了出去。 正在外面工作的萧胜和高涛同时扭头看了一眼。 “小方又怎么了?可从未见过主任发这么大的脾气……” 萧胜摇摇头。 “哦?居然有这种事?” 高涛眨眨眼,仔细听了听内容,悄悄发出一条短息。 “哦豁?这可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方信自作自受,这下可算有好戏看喽……” 四室的王铮看着手机,兴奋的差点跳起来。 杨波也赶紧凑上来,看了看内容,顿时喜上眉梢: “主任,这可是天赐良机啊,一个大过处分绝对跑不了!就算不开除,最少也得暂时停职接受调查!” “呵呵,那这件农机案,方信可就彻底没机会喽……” 王铮得意的大笑一声。 随后迫不及待的,用手机给白敏才发了一条消息: “兄弟,跟你分享一个好消息,今晚你打算怎么请我?” …… “主任你帮帮他啊,” 燕雯也被房贤平的语气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求情:“小方他也是情有可原,而且也没有耽误案件进展……” “唉,” 房贤平长叹一声,烦躁的挥挥手:“你们先出去吧,好好办事。我想想办法,争取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谢谢主任,给你添麻烦了。” 方信低声道个歉,随后默默往外走去。 “给我把门关上!” 房贤平看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在看到屋门被关紧之后,房贤平马上回到办公桌坐下, 火急火燎的拿起桌上的电话,想了想又放下, 改用自己的手机,给孙志芳拨打了过去: “孙书记,小方他又出事了……” 第65章 我看小方是个好苗子 “赵书记,外出调查人员出现严重问题,我必须立刻向您汇报。” 副书记李宝平,干部监督室主任梁和,两人一起敲开纪委书记赵正峰的办公室,直接就开门见山。 赵正峰顿时严肃起来:“什么问题?谁又犯错误了?” “是审理室的燕雯和方信,” 李宝平一脸的痛心疾首:“他们两个一起外出执行调查任务,但交回的执法记录仪显示,方信在调查过程中存在暴力威胁行为,经案管室双人核验,以及我刚刚到案管室亲自鉴定,确认性质极其恶劣。” “又是这个小方?” 赵正峰听了不禁眉头深皱:“这年轻人可真不让人省心啊……” “根据纪委工作条例,以及《国家公职人员政务处分法》,” 梁和表情凝重:“方信同志执纪违纪,虽然他使用暴力威胁并未造成严重人身伤害,但已构成事实上的滥用职权和威胁他人,我们拟定两种处罚方案,其一是记大过处分,并调离调查岗位,其二,直接开除。” 李宝平直截了当:“我建议采取第二种,直接开除!像这种不安定分子,绝对不应该继续留在我们的队伍中!” “嗯,处分恰当,只是可惜了,挺好的一个年轻人……” 赵正峰叹息一声。 他和方信还没有过工作意义上的接触,只是在食堂见过两次, 对这个责任心强、工作认真积极的青年,初始印象还是蛮不错的。 但是党纪法规非同儿戏,不可能因为一点好感而庇护他,该执行的处罚还是一点都不能少的。 “那我就去发布通告,立刻开除方信。” 李宝平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仿佛看到劲敌孙志芳惨败在自己脚下的样子…… 孙志芳来了。 还带来了案管室主任王红敏。 “赵书记,关于方信的处理,我有不同意见。” 孙志芳也同样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赵正峰微微一怔:“志芳同志,你有什么意见?” “我认为不应该处罚方信,方信虽然行为不当,但情有可原。” 孙志芳说的铿锵有力。 说完猛一抬头,正好李宝平也向她看来,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激烈的撞在一起。 “哦?为什么?” 赵正峰有点诧异:“他这种行为的性质可是相当恶劣,难道还有其他内情?” “他立功了,” 孙志芳简短有力:“农机案,他找到了新的铁证,四室的退卷是正确的,张红兵定然有罪。” 赵正峰的目光看向王红敏。 王红敏立刻说道:“根据方信交回的执法记录仪,经我和副主任仔细审查,确认证据有效,经销商王耕山诈骗罪确认,已经通知检察院对他实施逮捕。农业站站长张红兵至少犯有滥用职权罪,很可能也有受贿罪,需要进一步确认。” 孙志芳立刻接着说道:“这样的调查结果,对于我们经验丰富的纪检干部自然不是什么难事,但方信只是一个刚刚上班才三天的新人!根据省委鼓励优秀人才政策,我们应该对方信予以嘉奖。” 李宝平冷笑:“志芳同志,你这是生搬硬套!功是功,过是过,怎能一概而论?” 孙志芳针锋相对:“方信的功劳是公事,过错是私事,我们要公私分明!” 李宝平阴翳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他原本只想着,借着处罚方信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来挫一挫孙志芳的锐气,也好让他在争斗中一举占据上风, 可怎么都没想到,孙志芳竟然态度如此强硬,竟然寸步不让,摆明了要死保方信! 至于吗? 如果换做旁人,说不定马上就会联想到网上那些谣言,什么女书记包养小情人之类的, 但是李宝平不会这么想,他知道更多的内幕。 借给孙志芳十个胆,她也不敢。 但是这样问题又来了,孙志芳为什么一定要死保方信? 李宝平陷入百思不得其解。 赵正峰被他们争论的头疼,于是说道:“既然大家分歧这么大,那就临时召开一次……” “赵书记,” 孙志芳忽然打断赵正峰,趁着李宝平失神的一瞬间, 迅速凑到赵正峰耳边,压低声音:“您还记得上次的通报表扬吗省纪委到底表扬的是谁您再深入想一想?” 不带任何停顿,一句话一气呵成。 孙志芳说完便迅速直起身子,若无其事的退后两步。 赵正峰一怔,顿时双眉紧锁。 省纪委的通报表扬可不多见,时隔才两天,他自然记得很清楚。 当时也没多想,总之是一种荣誉,笑着收下就是了。 不过,现在经孙志芳提醒,赵正峰再往深处仔细一想,顿时发现了蹊跷之处, 只不过一次县级纪委不起眼的招考公务员,为什么省纪委居然会如此重视? 而且表扬稿全文没有提到任何一个名字,只说招收了优秀人才…… 方信是优秀人才,省纪委怎么知道的? 蓦然背心一阵发凉:他……姓方? 震惊的目光看向孙志芳。 孙志芳目的达到,此时立刻收敛锋芒, 含蓄的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的摇摇头。 那意思很明显: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都是猜的,具体怎么做法,由赵书记您自己决定。 赵正峰食指轻敲着桌面,陷入沉思。 李宝平按捺不住:“方信的错误非常明显,性质非常恶劣,我看不必再讨论了……” “王主任,” 赵正峰忽然提高声调,压过李宝平,直接看向案管室的王红敏, “方信查到的证据,你确定有效吗?” “确定有效,合法合规!” 王红敏肯定回答:“方信所犯的错误在另一件案子,与农机案完全没有关系。” “那就好,” 赵正峰顿时轻松的笑了:“年轻人嘛,谁都有个冲动的时候,总不能一棍子打死,不给改正错误的机会吧?我看这个小方调查能力很强,工作也扎实,是个纪委的好苗子。” 一锤定音。 听了这话,孙志芳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李宝平却瞬间沉下脸来:“赵书记,你的意思是……” “功过相抵嘛,不予处分,不予表扬,” 赵正峰笑道:“让贤平同志抽空多教导教导他,至于踏实努力,积极努力的工作态度,还是要让小方继续发扬作风的嘛。” 第66章 内部通告 “哈哈哈!这两天可把我憋屈坏了,” 王铮带着监察四室的众人,再次登上五楼,威风凛凛大步往审理室走去, 王铮一边走着一边解气的大笑:“一个啥都不懂的毛头小子,竟然敢骑在四室的头上拉屎?今天我要好好看看他的糗样,看他还怎么敢在我的面前抬得起头来!” “老大,我觉得是不是……” 杨波紧随在王铮的身边,有些小心的说道:“反正他铁定被开除了,农机案的退卷也就自然而然撤销了,我看咱们就不必如此兴师动众了……” “哎呀杨科!你这说的啥话?” 董文远不满的大声说道:“那小子敢压着我们四室,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次我一定要好好出一口恶气!要不然等他开除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说的对,” 王铮雄赳赳气昂昂的:“咱们四室什么时候被人退卷过?这是当着全纪委的面狠狠羞辱咱们!要是就这么轻易的把他放过了,以后咱们还怎么在纪委抬得起头来?” 说着话,转眼间众人来到了审理室门外,王铮一马当先,一把推开屋门大步走了进去。 “王主任,你们四室又来干什么?乱哄哄的成何体统?” 房贤平此时正好在外间,一看忽然涌进来这么多人,顿时有些生气。 “老房,不关你的事,我就找他!” 王铮绕过房贤平,直接走到方信的办公桌前,伸手用力拍拍桌面。 正在埋头写总结的方信被一下扰乱了思绪,不由得抬头一看, 只见面前再一次站满了人,而且跟上次一样,还是四室的原班人马。 “监察四室……” 方信慢慢站起来,脸色沉稳,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沉声说道:“你们又来干什么?为什么总是屡次干扰我的工作?再这样我要投诉了。” “我艹!你居然还工作?你居然还工作?” 王铮像发现怪物似的,很夸张的怪叫一声, 一根手指指着方信,回头对四室众人笑道:“你们看到没有,什么叫做无知者无畏?一个马上就要滚蛋的家伙,居然还能说出投诉?” 众人都笑了,看着方信的目光里充满了嘲讽。 董文远笑道:“你以为装出一副好好工作的样子就能蒙混过关?幼稚!你犯的错误我们都听说了,性质严重影响恶劣,肯定要当场开除!” “你们四室的,也太不像话了!” 燕雯猛的站起来, 大声说道:“小方犯错有他自己的原因,关你们四室什么事?一群人围着一个,想群殴吗?纪委的第四监察室什么时候变成黑社会了?” “燕雯你可不要胡说八道啊,” 王铮一瞪眼,振振有词的:“难得跟小方做了三天的同事,我们四室深受小方的教育啊……现在马上就要分手了我们都感到很痛心,很惋惜,这不,特意过来给他送行,顺便教教他以后怎么做人……” “你们,简直无理取闹!” 燕雯气的满脸通红,走过来一拉方信的胳膊: “小方到我那边去,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燕姐,谢谢你,不过这是男人的事,就让我自己来吧。” 方信轻轻拿开燕雯的手,淡淡一笑, 转向王铮冷冷问道:“我犯了错,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但是你们几位,哪只眼睛看到我要滚蛋了?是赵书记下令?还是孙书记、李书记、刘书记?纪委可是讲证据的地方,请拿出你们的证据来!” “还要什么证据?我看你小子是不是魔怔了?还想赖在纪委?” 王铮大笑:“走程序嘛,总要有一段时间的,我相信用不了几分钟,先出通告,然后下达正式行政命令……” “通告来了,” 房贤平拿着手机晃了晃,向众人示意:“正好就是关于小方的,你们都看看吧。” “呵呵!看到没有?还敢退我的卷?回家哭去吧你……” 王铮、董文远等人一边愉快的笑着,一边拿出手机看通告。 燕雯、方信、萧胜、高涛,几人也赶紧看了起来。 云东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内部通告: 文号:云纪通XXXX号 主送:内部各科室 ……近期,方信同志由于……出现举止失范行为,但并未造成严重后果。同时,方信同志在调查中发现关键线索,对其专业能力和办案成效应予肯定。根据《纪律检查机关监督执纪工作规则》第三十九条关于“容错纠错”精神,经县纪委常委会研究决定: 对方信同志此次程序违规行为不予追责,其办案功劳与过错相抵, 对方信同志进行谈话提醒,深刻反思自身问题。 全县纪检监察干部需引以为戒,既要敢于担当、勇于办案,又必须严守纪律底线,不断提升政治素养和业务能力。方信同志应以此为契,加强自我约束,今后以更严谨的态度投入工作。 特此通告。 …… …… 审理室内出现短暂的气氛凝固。 “噗哧……” 最终,燕雯首先脱口笑了起来, 笑意盈盈的看着方信:“小方你没事啦,看到没有?常委会连‘批评’两字都不舍得加给你,这简直就跟表扬一样嘛……” 方信自己也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一颗暗自悬着的心顿时彻底放回了肚里。 挠着头,有些茫然的憨憨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其实我都做好了承受最坏结果的准备了……” “为,为什么会这样?” 王铮的四室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极为尴尬。 “喂,王主任,你们不是要教教小方怎么做人吗?” 燕雯眉毛一挑:“现在就快教他吧,我看看是不是用你们自己当教材?” “对了!方信你不要得意,” 王铮蓦然想起一件事,立刻转换话题, 指着方信叫道:“你不是当着赵书记立下军令状吗?你不是说今天一定能查到张红兵的铁证吗?现在拿出来给我看!要不然你就马上给我撤回退卷!” 方信淡淡一笑:“所有资料都在案管室审查中,等明天吧,明天我会申请召开一次案件研究会议,到时请把你们的脸皮准备好。” 第67章 哪有那么多加班? “下班了,先去超市买条鲤鱼,回家弄个红烧,再整二两……” 房贤平伸着懒腰,慢慢从里面走出来。 “主任好生活啊,” 萧胜打着哈欠站起来,微笑说道:“我得先去乒乓球馆运动运动,这一坐一天,骨头都酸了。” “那你们呢,小高小方,你们年轻人下班都去哪玩啊?” 房贤平笑呵呵的问道。 高涛一脸慵懒的:“我得先去找个按摩店松松筋骨,这一坐一天啊,骨头都酸了……” “哎哎,私生活不干涉,但你自己也要注意点啊。” 房贤平一瞪眼。 “知道知道,主任放心吧,” 高涛不经意的笑笑:“我去的都是正规盲人按摩,也不报单位,啥事都没有。” “你看看人家老萧,平时没事还经常运动运动,再看看你,你比他还年轻六七岁呢。” 房贤平不满的揶揄一句。 高涛耸耸肩:“人各有活法嘛,他是生命在于运动,我是一动都不想动。” “那你呢?小方?” 房贤平看向一直没出声的方信。 方信仍在专注的工作。 直到房贤平问了第二次,这才赶紧抬起头: “主任,今晚我要加个班,把这个案子的总结写出来,明天要用,另外我还要写一份检讨。” 房贤平一怔:“检什么讨?通告不是说了嘛?引以为戒,以后注意就是了。” 方信认真的回答:“但我自己也要提高政治素养和纪律观念,加强自我约束。” “呵呵,小子不错。” 房贤平笑呵呵的,伸手拍拍方信的肩膀。 “主任,我也要加班。” 不等别人询问,燕雯主动说道:“交警大队大队长贪污受贿案基本审理完毕了,明天再最后提审一次齐学斌,我就把卷宗盖章上交常委会,今晚抓紧把资料整理出来。” “那好吧,最年轻的最忙,我们几个老家伙就先下班了。” 房贤平笑着摇摇头,慢悠悠走出了审理室。 接着,萧胜、高涛,也分别收拾好东西,快步下班离去。 办公室内只剩方信和燕雯。 两人都很忙,各自趴在桌上专注的工作, 谁也没顾得上聊天,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各自的案子当中, 时而冥思苦想,时而十指飞快跳动,在键盘上一阵噼里啪啦, 屋内既宁静安详,又充满了忙碌的气氛。 期间也有打破宁静的片刻,两人分别都接到一个家里的电话。 方信:“妈,我加班呢,可能挺晚的,你自己先吃饭吧……” 贺慧丽极其不满:“你们纪委到底怎么回事啊?招个人那么抠门,叫人干活也这么抠门?什么事不能明天再干啊?” 方信:“哎呀跟你说也说不明白,总之真的很忙的,明天就来不及了。” 贺慧丽着急了:“那你相亲怎么办啊?我都跟人家说好了,今晚七点半……” 方信一听势头不对,火速终止话题:“我、不、相、亲!就这样,忙着呢。” 果断挂掉了电话。 燕雯:“表姨,什么事啊?我今晚还是住宿舍……” 表姨极其不满:“怎么又加班啊?一个女孩子家的这么拼命干嘛?我又给你安排了新的相亲对象……” 燕雯赶紧打断:“不不不,不用再相亲了,上次那个公务员就挺好,我相中了,就这样……” 表姨一呆:“不是,那混小子放你鸽子,我还没找他算账呢,你连面都没见着……” 燕雯不容反驳:“没见着我也相中了,就这样……” “哎哎你等一下,这都哪跟哪啊……” 燕雯果断挂掉了电话。 只觉脸上发烫,心跳加速, 忍不住悄悄回头瞟了方信的背影一眼。 方信没有察觉,皱着眉头专注的盯着电脑屏幕…… 终于,到了晚上十点半,两人也都差不多完成了。 “小方,要不一起出去吃个宵夜?” 燕雯关了电脑,收拾一下桌面,拎起挎包, 微笑着走到方信身边。 方信摇摇头:“不好意思啊学姐,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还有重要工作……要不,改天抽空我请你吧。” “那好吧,那我就回宿舍睡觉去了。” 燕雯眼底掠过一丝失望,平静的点点头。 “学姐再见。” “晚安,好好休息。” 两人在大楼下告别,一个就近回到纪委宿舍,一个骑上电动车回家。 “方信!” 刚进家门,贺慧丽立刻气势汹汹的迎了出来。 方信一怔,从未见过妈妈如此生气的样子, 不由得小心的问道:“妈,咋了?” “还咋了?这得问你咋了!” 贺慧丽大为不满的:“人家姑娘看上你啦!可你呢?加班加班你一个刚上班没几天的新人,哪来那么多加班?是不是偷偷在外面鬼混去了?” “没有啊,我真的在加班,我是干纪委的还能骗你不成?” 方信叫起了撞天屈:“再说了,我都没相亲,哪来的姑娘看上我?妈你是不是弄错了?” “那是妈把你夸的好!人家没见面都心动了!” 贺慧丽傲娇的一仰头。 接着又心痛的跺脚:“多好的一个姑娘啊,模样那个俊啊,脾气那个温柔啊……都怪你,好端端的就这么黄了……” “妈,我饿了……” “饭在锅里,自己热去!” …… 第二天一大早,方信吃过早饭,没有急着上班, 先给房贤平打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要去县农商行总行。 其实这个情况房贤平昨天已经知道了,并且帮方信办好了一切手续,现在也只不过是例行公事说一声罢了。 随后,方信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在农商行开门营业的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这次进行的非常顺利。 云东农商总行从昨天接到刘兴文的汇报就非常重视,很快走完了审批手续,等方信赶到的时候,他们也全力配合,帮助方信调取指定日期的监控录像。 不到半小时,方信就成功取得了想要的资料。 录像画面清晰地显示,将五张银行卡内的补贴款全部取走的人,正是东湖镇农机经销处的——王耕山本人。 第68章 你疏忽了一点 “现在,我已经掌握了完整的证据链,王耕山非法套取国家补贴资金的诈骗行为,已经形成一个清晰无误的闭环,” 在纪委大会议室举行的农机案研究会议上,方信作为主讲登上讲台, 声音洪亮,铿锵有力:“综上所述,王耕山冒用农户身份虚假购机→申请补贴打入农户账户→亲自将钱款取出揣入自己腰包,每一个环节都有确凿的证据作为佐证,诈骗罪名已经成立,但是……” “但是,你说的这一切只能证明王耕山诈骗罪名成立,依然没有张红兵涉嫌犯罪的直接证据!” 王铮立刻提出反驳:“那么你从一开始因为缺少两份材料,而给我打回退卷,直到现在依然是不成立的!” 方信瞥他一眼,淡淡说道:“王主任,张红兵握有审批权,王耕山如果想要诈骗成功,那就必须过他这一关。张红兵如果没有贪污受贿,那么玩忽职守和滥用职权也是跑不了的,请注意,这是常识。不要因为个人情绪而蒙蔽了自己的眼睛。” 王铮瞬间满脸通红,哑口无言。 确实,这是常识。 不管张红兵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他都已经注定了要承担刑事责任。 王铮四室递交的案卷所提出的张红兵无罪定论,只需诫勉谈话的建议,到现在看来,明显全都是错误的。 方信的退卷完全成立。 会议室中,孙志芳、房贤平、王红敏,俱都缓缓点头,表示完全同意方信的意见。 王铮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自从他上任第四纪检监察室主任以来,经手办理了大小几十个案件,其中也不乏大案要案,从未有过失手,屡屡受到上级的表彰, 这还是第一次,查办的案件被打成退卷,判了个不合格。 而且还是一个刚上班的新人, 而且还是一件很小的小案子。 这是王铮的耻辱,更是整个监察四室的耻辱。 王铮想尽了一切办法挣扎了几天,却是拿方信毫无办法,反而让自己越陷越深, 直到现在,这个案子彻底定性,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今后的四室将会面临什么? 王铮不敢去想。 是另外五个监察室的嘲笑?还是上级的批评与处分? 无论哪一种,都是心高气傲的王铮所不能接受的。 “好,方信同志做的非常好,” 孙志芳作为会议主持人,首先向方信投去赞赏的目光, 随后含笑说道:“现在我们这个会议要研究的,第一,是下一步如何对张红兵展开调查,以求尽快掌握完整证据?第二,王耕山不是党员也不是干部,不属于纪委管辖,所以我们需要将案子移交给检察院……” “我插一句……” 房贤平和王红敏异口同声。 孙志芳停止讲话,微笑着做一个“你们先讲”的手势。 房贤平笑道:“红敏同志,你先说吧。”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红敏直接说道:“孙书记,房主任,我已经将王耕山的案情通报给检察院了,他们要求尽快办理移交。” “呵呵,案管室的工作效率真不错。” 孙志芳含笑点头。 房贤平微微皱眉。 方信也目光一闪, 似有话要说。 王红敏接着笑道:“其实,昨天方信同志带回的证据已经可以满足移交条件了,所以我立刻通知了检察院,今天带回这个监控录像形成完美闭环,更是锦上添花。” “这个……我有点不同意见,” 房贤平皱眉说道:“案管室的工作效率很高,这点没得说,但我认为是不是暂缓移交给检察院?虽然王耕山的问题已经清楚,但张红兵还需进一步调查……” 王红敏反驳:“但是检察院已经在催了,让他们去审讯王耕山,并不妨碍我们继续调查张红兵……”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只能一起看向孙志芳, “孙书记,最后还是你来决定吧。” 孙志芳微微一笑,没有马上发表意见, 而是含笑转向方信:“小方,我看你刚才就想发言,是不是有话要说?” 方信马上点头:“是的。我认为马上移交不妥,同一个案子,两处办案,可能会造成信息不畅,调查延误。” “我认为,对张红兵的调查已经结束了,” 王铮突然插话。 现在他心里憋着一肚子火却没处发泄,看方信越看越恼火, 不管方信说的是什么,他是一定要唱反调的, 恨不得让方信当场出个大丑,那才能心里痛快一点。 于是,王铮愤然说道:“监察四室耗费大量精力,对张红兵进行过全面调查,并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而且张红兵本人以及他所有家人的银行流水,我们也全都调出来查清了,完全没有任何一点违规之处! 因此,我坚持认为,张红兵只是犯有失察和玩忽职守的过错,给予他党内警告,降职使用的处分也就够了。” 方信眨眨眼:“王主任,你是不是疏忽了一点?” 王铮怒道:“我哪有疏忽?” “现金。” 方信轻轻说出两个字。 王铮瞬间哑口无言。 现在的事实已经非常明显,王耕山把骗来的补贴资金全部提取了现金,那么这些现金都在哪?有没有被送到张红兵手里? 这才是目前最为关键的一点。 以王铮办案多年的经验,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只是一叶障目,被怒火蒙蔽了双眼。 王铮吭哧半响,才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调查现金需要申请搜查令,而我们并没有掌握足够的证据……” “王铮同志,你今天的表现,好像有失水准啊,” 孙志芳皱眉看着王铮,露出不满的神色, 王铮心中一紧,急忙说道:“对不起孙书记,我,我今天有点发烧,思路有点乱……” 孙志芳看向方信,亲切的问道:“小方,说说你的意见吧,你打算怎么做?” 方信早已想好,立刻毫不犹豫的回答:“我要申请搜查令!争取在检察院移交案件之前,彻底查清张红兵的问题!” “好,我同意。” 孙志芳马上点头:“今天上午我跟赵书记汇报之后,就给你签发《搜查呈批报告》,下午你就可以去张红兵家搜查了。” 第69章 别装了,谁信啊? 这一次,方信的交通工具不再是寒酸的电动自行车。 而是霸气的坐上了纪委公务车。 同行的还有审理室的萧胜、燕雯,监察四室的杨波、刘军、董文远。 这个案子本来就是四室的,方信使用的权力是审理前移,提前介入,本来就应该由两个部门协同调查。 而审理室的两位,则是孙志芳特意指派的,跟着方信为他保驾护航。 这样就组成了三位审理室成员,加上三位监察四室纪检监察员,一共六人的强大阵容, 分别乘坐两辆纪委公务车,直奔张红兵家而去。 东湖镇镇中心,两条宽阔的公路构成一个黄金十字路口, 超市、卫生院、大型菜市场、学校、公园,一个乡镇最为繁华的部分全部集中于此。 在路口不远处,耸立着一座三层小洋楼,整体欧式风格,外墙却用瓷砖贴出一幅巨型“松鹤延年”图,看起来颇为豪气,却也显得相当不伦不类。 “张红兵家到了,下车。” 两辆车在路边停下,方信立刻推门下车, 不等后面的人跟上,已是快步走到那两扇朱红大门前,伸手敲门。 “来了,谁啊?” 一个粗重的声音传出,接着大门打开,露出一张中年人的脸。 嘴里喷着酒气,满脸红光焕发,不耐烦的狠狠瞪了方信一眼。 方信此前从未见过此人,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记不清名字了……他说他是干部,戴个眼镜,大鼻子,是个歪嘴……” 张老栓吃力的话音回响在脑海, 再凝目一瞧,眼前此人与张老栓形容的完全一致, 他,就是张红兵! “你谁啊?我不认识你,你找错人了吧?” 张红兵粗声大气的喝斥一声,双手一合就想关门…… “张红兵!” 方信清朗有力的声音随之传入耳膜:“我是云东纪委!请你配合调查!” 张红兵强作镇定,提高嗓门:“你你你说纪委就纪委啊?我怎么没见过你?我看你油头粉面的倒像个骗子!” 还想拖延时间? “唰!” 一份盖着大红印章的搜查令直接亮在他的眼皮底下, 方信朗声说道:“根据《监察法》第二十四条,我们正在依法执行搜查。你有权监督,但无权阻碍。你提出的问题,法律程序自有公断。” 搜查令挡住了他的脸,张红兵瞬间全身僵硬,一动不动,半晌没有出声。 方信缓缓收回搜查令,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刚才的满面红光已经在瞬间褪的干干净净。 “张红兵!” 见他只顾发呆没有出声,也没有任何动作, 方信再次提高声调,以不容置疑的力度补充一句: “执法过程全程录音录像,你的每一句话都记录在案。你现在的行为,是否构成妨碍公务,我们将依法认定。” 强大的压力如一座无形的大山,重重压在张红兵的心头。 张红兵一个激灵,慌忙回过神来, 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原,原来是纪,纪委同志……” “喂,张红兵!你还愣在那里啰嗦什么?还不赶快让开?还想妨碍公务不成?” 这时后面几个人也全都跟了上来,监察四室的杨波一马当先冲上来,冲着张红兵就是一顿严厉的喝斥。 “啊啊……是是是,纪委同志们辛苦了,请进请进……” 张红兵终于反应过来,慌忙让开大门,杨波一步踏进来,与他并肩往里走。 “杨科,这次怎么又打我一个措手不及啊?上次王主任不是说我没事……” 张红兵压低声音,不解的问道。 杨波摇摇头,语气冷漠:“来了一个愣头青,非要拿你开刀练手,我也没办法。” 张红兵回头瞄了一眼方信,感觉陌生的很, “不是,那小子谁啊?我哪得罪他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总之王主任尽力了,你就自求多福吧。” 方信正要迈步前行,忽觉肩膀被轻拍了一下, 回头一看,却是萧胜。 “小方,待会一定要好好注意了,” 萧胜压低声音:“他在做戏,不要被他的小动作诱导了。” 方信一怔:“怎么说?难道他没有问题,不怕纪委?” “怕,怕的要命,但是……” 萧胜盯着张红兵的背影,嘴角抹过一丝冷笑:“他现在还心存侥幸。” “我倒要看看,猎人到了狐狸窝,还能找不出几根狐狸毛?” 方信也同样盯着张红兵的背影,目射寒光。 向萧胜一点头:“萧科,待会你只看着,让我来,如果我实在没办法了,再向你请教。” “呵呵,行!” 萧胜一笑:“我就陪你练练手。” 燕雯也向方信投去鼓励的目光,轻轻点点头: “加油。” “嗯!” 方信重重一点头,大步往里面走去。 “当啷……” 院子东边的厨房内传来锅铲掉地的声音。 接着,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匆匆忙忙跑出来, 直接拦住方信:“你们,你们是干什么的?光天化日的怎么能强闯民宅?简直就是强盗……” “你就是张红兵的妻子刘艳红吧?” 方信脸色冷峻,声音威严: “我们是云东纪委,请你不要妨碍公务。” 刘艳红身子一颤,冲着张红兵尖叫: “老张!你倒是说句话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张红兵嘴唇哆嗦几下,强作镇定的笑笑: “例行公事,没啥大事,炒你的菜去吧。” 随后侧身让开,伸手相请:“纪委同志,里面请吧。” “萧科,杨科,咱们进去。” 方信昂然而入,直接大步走进屋内。 搜查开始了。 方信和萧胜主导,两人目光如炬,首先扫过客厅。 客厅陈设比较简单,沙发是红木的,电视是去年的新款,低调而不奢华,看起来并无异样。 张红兵此时已经恢复了镇定,往沙发一坐,翘起二郎腿, 耸耸肩,摊摊手,来了一句幽默:“寒舍简陋,无以招待贵客,各位请自便吧,千万别客气,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 “呵呵,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方信冷笑一声。 “因为我问心无愧啊,” 张红兵一脸坦然的:“我说小同志啊,你是新来的吧?还是经验不足啊,不要听风就是雨,冤枉了我不要紧,可要耽误了纪委的其他工作,这责任谁来承担?” “别装了,没用的。” 方信淡淡一笑。 同时双眼紧盯着他的每一个微表情和小动作。 果然,张红兵虽然口头上说的很轻松, 但他翘起那条腿不断的抖动,脸部肌肉也非常僵硬,很明显他现在的内心极度慌乱。 既然要装无辜,早干嘛去了? 现在纪委都进门了,还敢自称问心无愧? 就好像6号技师发誓自己很清纯——谁信啊? 方信留心观察,杨波、刘军他们正走向东边的卧室,萧胜和燕雯正在上楼, 而张红兵的眼神却总是有意无意的瞄向楼梯下面的卫生间。 方信立刻大步向卫生间走去。 张红兵眼中得意之色一闪…… 方信却倏地一百八十度转身,大步流星走出屋外, 直接冲着院子西边的小屋而去。 张红兵霎时面色大变。 第70章 发现张红兵家里藏匿大量现金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搜查就好好搜查,可千万不要乱来啊,我们这个家不容易……” 方信刚走到院子,刘艳红再次拦住他的去路。 方信沉声道:“妨碍公务是违法行为,请你让开,不要影响我的工作!” 这时,张红兵已经起身追到门口,双眼越过方信挺拔的后背,冲着刘艳红狠狠使个眼色。 刘艳红心领神会。 立刻往地上一坐,一把抱住方信的右腿, 这就哭天抹泪的开始撒泼: “哎呀呀……没法活了啊……可怜我家两个老人都身患重病,孩子也没人照顾……家都快没了还要被这帮人迫害……老天爷啊,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嚎啕大哭,哭声震天,墙外公路上许多行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好奇的往这边看来。 方信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瞬间变脸,鼻涕眼泪说下就下,满脸汹涌的状况, 不由得有些手足无措。 “大嫂你不要这样,我这是执行公务,请你快点让开……” 看人家哭的那么惨,方信也不好意思严厉喝斥,更是再也不敢动粗, 只好放缓语气,温和的劝说几句,同时右腿稍微用力,试图摆脱对方。 不料,刘艳红见方信态度变软,立刻变本加厉, 一边死死抱着方信的腿,一边使出吃奶的力气,凄厉的尖叫: “大家快来看啊,纪委冤枉好人要屈打成招啦……纪委干部要大白天强奸妇女啦……快来救命啊……我一家五口都活不下去啦……” 这时,屋内的杨波、萧胜等人也都听到了叫声,感到情况不妙,纷纷从屋内跑了出来。 杨波三人一看现场情形,看到方信如此窘迫的样子,三人俱都眼中露出一丝冷笑,马上放缓脚步,等着看场好戏。 “刺啦!” 刘艳红凄厉的尖叫着,狠狠一把撕破自己的上衣,露出白花花一大片皮肤,扯下胸罩挺起胸膛,接着就要去抓方信的手……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女人一旦彻底撕破脸皮,特别是撕破自己的脸皮, 那当真是无敌了…… 方信大骇。 慌忙缩手不迭。 然而他的腿被死死的抱住,想躲也没法躲, 在刘艳红没头没脑的乱抓之下,终究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被她死死的攥住了手腕,接着就死命的往自己胸脯上按了下去…… “住手!” 情急之下,方信陡然爆发, 铁青着脸发出霹雳般的怒吼,惊的刘艳红一呆。 方信趁机毫不犹豫拿出手机,直接大声说道:“云东公安局,这里有人正在袭击纪委执法人员,妄图妨碍公务,造谣生事,故意伤人!你们立刻把她抓进监狱,至少判十年以上……” “哎哎哎,别别别,” 刘艳红吓了一大跳,赶紧松开手,在地上连滚带爬挪开几步,远离了方信。 方信冷冷看她一眼,收起一直黑屏从未拨出的手机, 什么都不说,转身直接走向院子西边的小屋。 “你干什么?那里不能进!” 刘艳红一看方信的方向,眼珠子都红了,立刻不顾一切的再次扑上来: “那里面就是个杂物间,放的都是老物件老古董,弄坏了你赔不起……” 方信不敢回头看,她的胸怀还袒露着, 只好赶紧左闪右避,防止再次被她抓到。 “请你放尊重点!真是丢尽了女人的脸!” 一声清脆的冷喝,燕雯及时赶到了。 一手抓着她的手腕,一手给他掩上衣服,接着强行拉着她后退两步。 方信趁机推门而入,直接闯进西屋。 里面确实挺杂乱的。 南边墙下堆着一些破旧的农具,都是一些已经坏掉但又不舍得扔掉的东西, 北面墙边堆着几件老式家具,有三条腿的凳子,缺了角的桌子,掉了漆的柜子……全都乱七八糟的堆放在一张破旧的木床上。 床下黑漆漆的,看上去也好像塞满了不少东西。 “都说了这只是一个杂物间,屋里放的全是破烂,” 张红兵慢慢靠近方信,皮笑肉不笑的:“你看看,整个屋里就没有一样值钱的东西,我早就想把它们全都捐出去扶贫了,只是还没来得及……” 方信忽然回头,犀利的眼神直视着他的眼睛。 张红兵忽然就像被施了魔法一般,眼珠子僵的都快不会动了, 勉强笑道:“我那三层小楼还不够你们搜的?谁家藏钱会往这种地方藏啊?” “我有说过你藏钱吗?” 方信轻轻一笑。 张红兵面色大变,瞬间冷汗直冒。 “杨科,萧科,快来帮帮忙。” 方信往外叫了一声。 杨波三人和萧胜一起走进来,燕雯则留在外面看守刘艳红。 几人一起动手,将屋内的所有杂物全部清理出去,堆放在院子里。 那张破旧的木床格外笨重,五个男人一起合力,好不容易才将它搬了出来。 屋里现在彻底空荡荡了,只是光线非常昏暗。 方信找出一个手电筒,对着地方仔细搜寻。 很快,方信发现了问题。 就在原本放床的地方,有一块区域的灰尘痕迹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像是被反复挪动过。 方信用指关节轻轻敲击那块地板,发出了空洞的声音。 “有没有撬棍?” 方信回头问道。 “车上有螺丝刀和锤子。” 萧胜马上跑出门外。 不一会带着工具回来,交给方信。 方信将螺丝刀插入瓷砖缝隙,用锤子使劲敲了几下, 然后用力一撬,瓷砖被掀开。 一个隐藏的暗格赫然出现在眼前。 张红兵面如死灰,双腿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方信再把暗格上的木板掀开,露出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油纸包。 方信小心翼翼的取出来,放在地上打开, 顿时,屋内众人全都惊呆了。 一捆一捆,整整齐齐,全是百元大钞! “张红兵!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方信凛然喝问。 “噗通!” 张红兵一言不发,像死狗一样瘫倒在地。 刘艳红也失去了刚才的威风,双眼空洞无神,全身的骨头都像被抽走似的,缓缓软倒在地。 “记下,发现张红兵在家中藏匿大量现金!” 方信断然说道:“继续搜索,不放过任何一寸地方,把他家里彻底翻查!” 第71章 小官巨贪 “大家都辛苦一点,把所有地方全都仔细的搜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处!” 方信朗声说着,带头在张红兵家里开始全面搜查。 燕雯和萧胜立刻应声而起,跟着方信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杨波三人彼此看了看,到此地步再也无法可想,无论多么不情愿,也只好打起精神,开始挨个翻箱倒柜,努力搜查一切可疑之处。 “哎我说,咱们这样子回去,怎么跟老大交代啊?” 刘军跟董文远合力将一棵两米高枝繁叶茂的发财树搬到门口,再蹲下来仔细敲打放置花盆的地面, 同时一脸愁容的嘟囔一句:“主任早就说过了,要尽量照顾一下张红兵……” “都什么时候了?还照顾?照顾个屁!” 杨波也同样心情很不好,窝着一肚子火啐了一口, 扭头瞅瞅左右,见方信他们还有张红兵两口子,都隔的比较远, 招招手让刘军董文远凑过来, 压低声音:“其实主任跟张红兵并不熟,只不过白敏才跟他提过一嘴,说是能照顾就照顾一下,不要弄的太难看,可弄成现在这样,真是要多难看就多难看……” 刘军恍然大悟:“难怪呢,我说主任跟他非亲非故的,干嘛这么容易就放过他……” 董文远悄声问道:“这位白敏才……是不是那位齐州组织部副部长的公子?主任跟他的关系……” “嘘!” 杨波立刻做个手势,用严厉的眼神打断董文远, “嘴上没个把门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董文远缩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好好搜吧,争取咱们也搜出点东西来,给咱四室也争口气,别让审理室把风头都抢了。” 杨波苦苦一笑,一挥手,三人热火朝天的搜查起来…… …… 过了一个多小时,张红兵家的三层小洋楼,包括外面的院子, 全都被搜了一个底朝天,但是再也没能搜出更多的证据。 “小方,我刚刚把那些现金清点了一遍,” 燕雯匆匆走过来,对方信说道: “整整八十万现金!如果他只是单纯贪污农机补贴款,是很难攒到这么多的。” 方信目光一凛:“就是说,张红兵必然还有其他违法犯罪行为?很可能还有其他私藏现金的地方?” 燕雯肯定的点头:“我认为一定有的。” “张红兵!” 方信走到张红兵两口子面前,严厉的问道: “你自己老实交代吧,到底还藏了多少?” “没有啊,真的一点都没有啊,” 张红兵抓住一切机会,大声喊冤:“你们搜出的那些钱不是我的,是我向亲戚们借的,给家里老人治病用的……” “是吗?” 方信玩味的一笑:“到了这个地步还嘴硬?还妄想侥幸?” 张红兵急赤白脸的:“信不信由你!反正,方正我是清白的,我,我要上诉!” 说着,一双眼睛不住的看向杨波。 杨波三人干脆站的远一点,压根不与他目光接触。 方信在屋内缓缓踱步,目光再次扫视整个房间。 还有哪里没搜到呢? 张红兵还会把现金藏在哪里呢? 皱眉苦思中,无意一抬头,迎上萧胜含笑的目光。 萧胜冲他扬扬眉毛,那意思是:要不要我提个醒? 方信微微摇头,我还不想这么快就认输。 最后,方信的目光定格在门口那棵两米高的发财树上。 他快步走过去仔细观察,发现这棵枝繁叶茂的发财树的土壤表面异常干燥。 杨波差点甩给自己一巴掌。 刚才他们只顾着搜查花盆下的地板,却一时大意,忽略了发财树本身, 这下可真的糗大了,三个纪检监察员一无所获不说,又让方信这个愣头青出了一把风头…… “我冤枉啊,我要上诉!我要到县委去告状……” 张红兵突然发出凄厉的大喊,跳起来就要往外冲。 然而萧胜早就盯死了他,当即疾步上前一个擒拿手,将张红兵摔倒在地,随即将他牢牢控制。 方信伸手探入发财树茂密的枝叶底部,用力一提,竟将整棵发财树连带着根部的土壤全都提了出来。 “这棵塑料发财树做的还挺逼真啊,” 方信呵呵一笑,抖落泥土,将树干放到一边, 花盆底部赫然出现一个沉重的包裹。 方信下意识的看向萧胜,萧胜眼中露出满意的笑意,向他竖起大拇指。 方信回给他一个感谢的笑容。 接着把花盆倒扣过来,让包裹落到地面,再打开包裹, 又是一捆一捆的现金! 还有两个黑色的笔记本。 粗略估算一下,这些现金至少也有七十万左右。 两边相加超过了一百五十万。 “区区一个股级干部,家里私藏现金竟高达一百五十万!只靠贪污农机补贴款绝对做不到!” “张红兵!” 方信声音陡然变得无比严厉:“说!你还做了什么违法犯罪行为?” 张红兵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刘艳红却已彻底崩溃了,双手掩面,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还不肯老实交代是吧?” 方信拿起那两个黑色笔记本,冷笑一声:“等回到纪委再慢慢跟你聊,咱们一定把话聊个透彻!” 说完拿出手机,当场给孙志芳拨打了过去。 “孙书记你好,我们在张红兵家收获很大……” 简短的汇报了一下现场情况及初步查获的现金金额。 电话那头孙志芳也吃了一惊:“小官巨贪?小方你可以啊,竟然真被你抓到一条大鱼!” 随即对方信做了一系列明确指示,并立刻急签批留置决定书,派人给方信送过来。 在等待期间,方信也不闲着, 马上与燕雯、萧胜展开配合, 对搜查出的所有现金、笔记本进行拍照、编号、登记。 对于现金,捆扎好的原封不动登记扎数,零散钞票用点钞机清点,全程同步录音录像,并邀请社区工作人员作为见证人签字确认。 “还有王耕山,也不能让他跑了。” 方信想到了另外一个犯罪嫌疑人。 王耕山不属于纪委管辖范围,不能跟张红兵一起采取留置措施。 于是方信按照孙志芳的指示,将这件案子通知了云东县公安局,协调警方将王耕山依法刑事拘捕。 做完这一切,留置决定书也送到了,并且还有一辆专门押送的公务车。 方信、燕雯等人立刻带着张红兵直奔纪委留置中心。 第72章 从来没有简单的善恶对立 留置中心是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坐落在庆丰路中段,距离纪委大楼约有一公里。 这里环境清幽,少有闲人,与外界基本隔离,仿佛一座特定的安全屋。 外观上像一所培训中心或招待所,但不挂牌,不贴幅,看起来非常低调而神秘。 只是其内部经过特殊设计和改造,用于专门办理留置案件。 三辆纪委公务车抵达,一行人迅速下车,首先将张红兵安置到特定房间,由专人进行看守,等待随后的正式审讯。 “你还是第一次来吧?我来带你参观参观。” 一切妥当之后,大家心中紧绷的那根弦顿时放松了下来, 燕雯微笑着看向方信。 方信此时心情大好,又正好对这处神秘地方颇感好奇,便也赶紧笑着点点头:“那就麻烦学姐了。” 燕雯带着方信,将上下三层都快速浏览了一遍。 这里面积不大,但设施相当齐全。 内部设有专门的谈话室、值班室、医疗室、宿舍等。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留置室,占据大部分的房间。 这里面的所有房间都经过软包处理(防止自残),24小时无死角监控,并屏蔽一切对外通讯信号。 “看到那个房间没有?” 燕雯伸手指了指一间有人把守的房间, 低声说道:“那里面留置的就是交警大队长齐学斌,羁押快一星期了,我还没来得及跟他做最后的审理。” 齐学斌! 听到这个名字,方信的眼睛又红了,原本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那个肇事司机张明,在逃逸之前曾经向齐学斌行贿五百元! 方信双眼死死盯着那扇门,情不自禁的向前走了几步。 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找到齐学斌,当面好好审讯一番,让他把所知道的关于张明的一切全部说出来。 “哎哎,小方你怎么了?你要干什么?” 燕雯发现方信情绪不对劲,赶紧一把拉住了他。 方信反手抓住她的胳膊,急切的问道:“燕雯,你什么时候提审齐学斌?能不能快一点?” “哎哟,疼……” 燕雯轻叫一声,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方信一惊,这才发现自己无意中手劲过大,抓疼了燕雯, 赶紧松开手,诚挚的道歉:“对不起啊学姐,都是我太心急了,我只是想跟着你旁听……” “不怪你啦,瞧把你急的,” 燕雯嫣然一笑。 她很理解方信的心情,稍微想了想便马上说道: “嗯,也确实不能再耽搁了,回去我就打报告,明天吧,明天上午我就提审齐学斌。” “那太好了,谢谢学姐,谢谢。” 方信一听顿时大喜。 “哎哎,你们两个看够了没有?今晚是不是想要通宵加班啊?” 萧胜等不及了,找上来催促。 “走走走,赶紧的,回纪委。” 方信赶紧拉着燕雯跑下楼去。 回到纪委,方信完成了一切必要手续之后,马不停蹄立刻向房贤平和孙志芳做了详细汇报。 由于这次发现的案情重大,孙志芳不敢耽误,马上向赵正峰做了详细汇报。 赵正峰对此也极为重视,立刻下达指示,对此案要从快从严,依法严肃处理。 于是,在夕阳西下,下班之后, 一个临时决定的关于张红兵贪污受贿案的案件分析会,如约召开。 “妈,我又加班了,几点不知道,你自己吃饭早点休息吧,不用等我了。” 方信在打完电话,将手机静音,随后快步往会议室走去。 走到会议室门外,正好遇到了王铮。 两人都停住脚步,默默直视着对方。 王铮已经从杨波等人的口中得知了一切情形,此时目光复杂,神情似有些僵硬。 方信首先打破沉默:“王主任,你还一口咬定这只是一个小案子吗?现在铁证如山,事实充分证明,我给你的退卷是完全正确的。” “你以为这样你就赢了吗?幼稚!” 王铮冷笑一声:“等着吧,这事还没完。” 说完转身往会议室走去。 什么意思? 方信眉头一皱,脱口而出:“王铮!你真要跟那些坏人沆瀣一气吗?你一定要包庇腐败分子吗?你难道忘了你自己就是纪委监察主任!” “你以为只有简单的善恶对立,黑白分明吗?幼稚!” 王铮头也不回,丢下一句话直接推门走进会议室。 方信愣住。 蓦然,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 方信猛一回头,看到房贤平那张温和的脸。 马上问道:“主任,纪委不就是惩恶扬善吗?难道还有灰色地带?” “你怎么会这么想?” 房贤平微微一怔,本想直接否认,可是张了张嘴,看看方信那求知的眼神, 轻叹一声:“这也算是官场惯有的潜在生态吧,从来都没有简单的善恶对立,而是制度、人情、利益的复杂博弈。” 这话说的很深奥,方信似懂非懂。 “那,张红兵现在铁证如山,事实如此清楚,我绝不相信还有翻盘的机会。” 方信坚定的说道。 “是啊,确实没有翻盘的机会了,但……” 房贤平露出一丝苦笑:“小方你想过没有?这次如果不是你,他就只是接受一次诫勉谈话就能蒙混过关了。一个区区小官,为何能做到违法乱纪多年而无人发现?” 方信心中一沉:“主任你的意思是不是,张红兵的背后……” “呵呵,不知道,不可说,” 房贤平摇头笑笑:“记住,没有证据的话,是不可以乱说的。” 说完拍拍方信的肩膀,慢慢走进会议室。 参会人员均已到齐。 以纪委副书记孙志芳为首,案件审理室主任房贤平、案件监督管理室主任王红敏,两人分别坐在她的左右, 另外还有参与此事的燕雯、萧胜,以及监察四室的王铮和杨波, 最后再加上方信,会议就正式开始。 “这是典型的小官巨贪!” 孙志芳首先发言,以严厉的口吻严肃的指出: “东湖镇农业站原站长张红兵,现已发现其犯有严重罪行!区区一个股级干部,竟能贪污、挪用公款高达一百五十万元!尚未查清的还不知有多少!此案性质极其恶劣,教训极其深刻!这种小官巨贪现象危害极大,是发生在群众身边、严重损害群众利益和党的形象的恶性案件!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制度执行不力,责任落实存在很大的悬空!” 孙志芳铿锵有力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在座的每个人都面容严肃,鸦雀无声。 “我们今后要坚持严管严惩,保持高压态势!对于任何侵害群众利益的腐败问题,特别是“小官巨贪”现象,必须坚持“零容忍”,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姑息!要查清张红兵案的每一个细节,依规依纪依法严肃处理,并做好追赃挽损工作。” 一口气说完这些,孙志芳严肃的面孔终于放松下来, 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用充满赞赏的眼光看着方信, “小方,你是这个案子的首功,你先说说吧。” 第73章 一个字 “孙书记,各位领导,各位同志,” 方信应声而起,朗声说道:“在张红兵案的调查中,我们起初只以为它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案子,我只是一个新人,审理和办案经验严重不足,最初也只能审理出缺少聊天记录等细枝末节……” 说到这里,方信稍微一顿,斜斜看了一眼王铮。 屋内众人的目光也齐刷刷的看向王铮。 王铮只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痛。 只好强行辩解:“其实我们四室早就怀疑张红兵贪污,只是还没来得及继续深挖……” 方信立刻反问:“那你为什么要将未完成的卷宗交给审理室?为什么给张红兵定性为无罪、只需诫勉谈话?为什么反对我退卷?我审理前移提前介入,为什么四室没有给我提供任何一点线索?” 一连四问,王铮哑口无言。 这些问题实在没得洗。 单单一个将张红兵定性为“无罪、只需诫勉谈话”的问题,王铮就必须承担所有的责任。 “四室这次调查疏忽,工作马虎,险些错过一桩大案,稍后常委会研究之后再做结论,” 孙志芳严肃的定下调子。 随后转向方信,含笑点点头:“小方,你继续说。” “好的,孙书记。” 方信清清嗓子,朗声说道:“随着调查的深入,从一开始只是针对农机补贴款的异常线索,到我深入农户家中调查冒领身份证,尤其是今天在张红兵家里查获的150余万元现金,以及隐藏的账本,案件的性质已从单一的补贴诈骗,升级为系统性、多领域的职务犯罪。这一突破,离不开调查组全体同志的协作,更离不开委领导的支持和信任。” 说到这里,方信再次停顿一下, 向会议室内所有人深鞠一躬:“作为一名纪检新兵,我深知自己经验远远不足。此案的进展,离不开孙书记的大力支持,离不开房贤平主任的谆谆教导、还有燕雯同志、萧胜同志的专业支持,更得益于我们纪委集体的合力。我将以此为起点,继续坚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定性准确”的原则,为维护纪律的严肃性尽己所能!” 说完慢慢坐下,会议室中响起一片掌声。 房贤平感慨的说道: “张红兵的行为,反映出其理想信念完全崩塌,对党纪国法毫无敬畏之心。他把国家和群众的利益当成了可以随意切割的蛋糕,利用职务便利,欺上瞒下,肆意妄为,其行为严重破坏了基层政治生态。” “老房说的好,此案清晰地表明,权力不论大小,一旦失去有效监督和制约,必然导致滥用。我们必须提高警惕,从制度上彻底杜绝这种现象再次发生。” 孙志芳微微点头,表示完全同意房贤平的看法。 随即再次转向方信,微笑问道: “那么,小方,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呢?”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有点诧异。 虽然这只是一个案情分析会议,但接下来如何具体开展工作,不是应该由领导统一安排,下达指示吗? 怎么孙书记反而去询问一个新人的意见? 不动声色之中,王红敏和王铮对视一眼。 两人都感到了一个强烈的信号: 孙书记要栽培他! 她这是想要借着省纪委通报表扬的东风,把方信大力扶持起来,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壮大自己的声望,从而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没错,根据以往多年混迹官场的经验,孙志芳一定会这么做! 如此一来,孙志芳在纪委内部将会更加强势,而相对应的,李宝平副书记自然就会变得弱势…… 一旦李宝平失势,王铮和王红敏今后想要更进一步,恐怕将会难上加难。 这一点,是两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就在两人脑海中迅速闪过的时候, 方信已经朗声开口:“张红兵官职不高,却掌管着农机补贴、惠农资金发放等关键事务,他胆大妄为,价值观极度扭曲。我们必须以刮骨疗毒的勇气,坚决铲除腐败滋生的土壤!我建议,深挖!挖到底,刨出根!” “小方同志,我看你有点言过其实了,其实并没有你所说的那么严重,” 王红敏突然打断方信,含笑说道:“我已经看过你从张红兵家里搜出的笔记本,那是一个账本,里面一笔一笔都是他贪赃枉法的记录,但都是个人行为,并没有牵涉其他人,我看作为个案,这个案子已经可以移交给检察院了。” 方信摇摇头:“张红兵的账本上记录的不只是个人贪赃行为,还有相关联的重要线索。” 王铮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立刻出言讥讽: “我说小方同志,你不会因为取得了一点点成绩,就迫不及待想要把事闹大吧? 那本账本我也看过,张红兵贪污农作物良种补贴、耕地补贴、农机补贴、虚报技术员工资、虚报工程量……哪一件不是个人行为? 请你实事求是一点,不要小题大做,妄图株连无辜,那只会让你跌的很惨!” 说到最后,王铮已是声色俱厉。 方信毫无惧色,立刻接上话:“就是这个‘虚报工程量’!我认为这里面存在重要线索,必须由纪委查清,不能移交检察院!” 听到这话,王红敏眉头一皱,陷入深思, 王铮却是霎时黑了脸,阴沉的像要滴下水来。 “小方,小王,你们都不要激动,有话慢慢讲,” 孙志芳微笑问道:“小方你展开说说,在账本中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 “红敏主任和王铮主任都看过账本,我也看过,但我比两位多看了一个字……” 方信沉声说道:“账本上有一笔道路施工的工程款,张红兵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很小的字,是个‘尚’字!” “尚?” 孙志芳眉头一皱:“就这一个字?” “方信!” 王铮突然提高嗓门:“就这区区一个字能说明什么?你这是草木皆兵!我看作为个案,张红兵的问题已经完全清楚,监察四室建议立即移交给检察院!” 方信对他理都不理。 看向房贤平:“主任,我想请问,在云东县范围内,工作与道路施工有关,又姓尚的干部,有几个?” 房贤平双眼微眯,一字一字沉声说道:“只有一个,云东县交通运输局建设管理科科长,尚博林。” 第74章 飘飘欲仙 “孙书记,各位领导,各位同事,” 方信霍然站起,双眼炯炯,铿锵有力: “关于张红兵案,我坚决要求暂缓移交检察院!” 孙志芳含笑看着他:“你要查尚博林?” “对!” 方信坚定的回答:“我申请明天提审张红兵,除了他那些个人贪污行为之外,我要重点从他嘴里撬出这笔工程款的来龙去脉,如果真的跟尚博林有关,那就立刻对尚博林展开调查!” 说完之后,犹觉体内气血汹涌,情不自禁再补充一句: “纪委是一把快刀,它不是用来吓唬人的,而是割腐肉的!” “说得好!” 孙志芳满眼赞赏之色,轻轻为方信鼓了鼓掌, 略作沉吟,微笑点点头:“批准了,这个案子就由你主导。” 方信一听大喜:“谢谢孙书记,谢谢组织对我的信任。” 出奇的,到了这时,王铮居然什么都没说, 只是双眼中阴狠之色一闪,随即隐去, 随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顺手摸起一支笔在指尖上转着玩, 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红敏同志,这就要麻烦你了,” 孙志芳对王红敏微笑说道:“请你跟检察院的同志说一说,张红兵的案子由我们纪委自己查,查清之后再移交,请他们耐心等一等。” “这……也好,那就遵照孙书记的意思吧。” 王红敏略有一丝犹豫,不过对于孙志芳的指示她也无法违抗, 只好点头说道:“不过,还有一个王耕山,他的案子可以独立出来,是不是可以先行移交?” “嗯,这个可以。” 孙志芳点点头。 最后,孙志芳下达总结性指示: “由于明天上午要提审齐学斌,那么方信同志明天下午立即提审张红兵,务必查清他的一切问题!如果案情牵涉到其他人,不管是谁,不管职务高低,一律彻查到底!老房,萧胜,你们两位多多辅导一下小方。” “好的,请孙书记放心,” 房贤平和萧胜马上点头笑道:“小方是个纪委的好苗子,一点就通,一点就透,相信很快他就能成长为纪委的栋梁之才。” 方信被夸的有些手足无措:“感谢孙书记的信任,感谢主任和同志们的支持……” 我还要感谢你呢,知道你的背景让我看到多大的希望吗? 孙志芳心里想着,脸上露出和蔼的微笑, 摆摆手,摇头笑道:“好好干吧,我们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方信忽然有些迟疑:“如果……我真的查出与尚博林有关的线索……” “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孙志芳毫不犹豫的回答。 目光威严的一扫:“各位都没有什么问题了吧?那就散会吧。” 说完起身离去。 “小伙子,干得不错。” 房贤平笑呵呵的拍拍方信肩膀,和萧胜一起离去。 燕雯看着方信,欲言又止,最后咬咬嘴唇,转身离去。 王红敏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方信,一言不发,起身就走。 王铮眼中闪过一丝嘲弄的冷笑,双手插兜,吹着口哨,迈着悠闲的步子晃晃悠悠的走出会议室。 方信独自在空荡荡的会议室坐了一会,将今天所有的过程仔细梳理一遍。 “既然领导如此相信我,那我就一定不能辜负厚望,我要尽快磨出自己的快刀!” 方信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明天一定要撬开张红兵的嘴,如果确实发现与尚博林有关的线索,那就不管由哪个监察室负责,我都要审理前移提前介入,彻底查个水落石出!” 心情渐渐平复下来之后,方信简单收拾一下,离开会议室,快步走出纪委大楼。 夜深了,繁星满天,夜风微凉。 方信骑着电动车回到家,简单吃点东西垫一垫肚子,随后走进卧室,倒头就睡。 这一夜,方信睡的格外深沉。 这一夜,很多人都没有睡觉。 金碧辉煌的金色年华KTV,一间豪华包厢内, “裸奔~裸流~挖你滔滔~骚水~永不馊……” 白敏才一曲干嚎,赢得一片热烈的掌声。 几个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的女孩,摇曳着清凉的身姿,纷纷娇呼着扑到他的身上: “白公子唱的真好,我听得耳朵都怀孕了……” “白公子真人不露相耶,想不到您唱的比歌神还好听……” “我敬白公子一杯子,愿能陪您一辈子……” “哇哈哈哈……不是我吹,我唱粤语歌可是一流的,谁听了谁都飘飘欲仙!” 白敏才被捧的飘飘欲仙,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哈哈哈,我从来不吹,可你们要好好的给我吹……” 一边大笑着,双手不停的揉揉捏捏拍拍,又引来一片莺声燕语,可谓享尽了艳福。 “嗯?” 忽然想起陪同自己的某个朋友,白敏才回头一看, 却见那位仍默默坐在沙发上,似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哈哈,王铮,咱们都是兄弟,不要为一点小事弄的不开心嘛,” 白敏才大咧咧的走过去坐在王铮身边,把一杯酒塞进他的手里, 豪爽的笑道:“张红兵我也不熟!只是朋友的朋友而已,办砸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关我屁事!来来来,喝酒喝酒,出来玩嘛,就要开开心心的……” “尚博林你熟吗?” 王铮冷不丁的问出一句。 白敏才的脸色刷的一下沉了下来。 半醉的眼睛突然变得清醒了许多,凝重的注视着王铮。 王铮是纪委监察四室主任。 他突然提起一个跟自己关系密切的名字。 这意味着什么? “你们都出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进来。” 连续大幅度挥手,果断将所有陪酒女全都赶了出去。 包厢内只剩两人,以及大屏幕上传出的高亢的歌声。 “什么意思?” 白敏才紧盯着王铮,低沉的问道。 王铮叹口气,无奈的说道:“我尽力了,但没有办法。他们要深挖张红兵,很可能会挖出尚博林。” “谁?” “方信。” “就是那个靠捡漏进去的愣头青?” 白敏才怪叫一声:“他一个新人,怎么这么快就能办案了?他靠山到底是谁?” 王铮摇摇头:“他没有靠山,要不然也不会捡漏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孙志芳非常看好他。” “又是孙志芳!” 白敏才一听顿时勃然大怒,将手中的酒杯狠狠摔了出去。 “砰!” 水晶玻璃杯砸在地面上摔的粉碎,酒水四溅。 第75章 亲自上厕所 一大早,方信照例第一个来到审理室。 趁着上班时间未到,马上开始拖地打扫卫生, 照例还是大小两个办公室,再加外面的走廊,凡是审理室范围之内的地面,全都打扫一遍。 这件事已经养成了习惯,方信也不断的在心中提醒自己, 作为一名新人,可不能因为取得了一点点小成绩就骄傲自满固步自封,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似的。 还是应该时时刻刻提高警惕,随时随地保持谦虚的心态和良好的作风。 “哟,方科,这么早啊,还亲自打扫卫生啊?” 一个爽朗的笑声在身后响起。 方信用手拄着拖把支起身子,转头一看,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正含笑看着自己。 经过几天的相处,方信也算是认识了他,纪委办公室的宋成,跟审理室同在第五层。 “宋哥早,” 方信连忙谦虚的说道:“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只是……” “听说你刚来没几天就立下大功了,提拔还不是早晚的事?” 宋成点头笑笑,迈步走进他的办公室。 方信拄着拖把怔了一下。 自从来到纪委上班以来,大家都在同一楼层,平时来来往往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宋成一直都把自己当成空气一样,就算当面擦肩而过,也从未正眼看过自己。 而现在呢?昨天破案的消息刚刚传开,他的态度马上就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主动跟自己打招呼,还亲热的第一个用上了“方科”…… 这也算是……官场上独有的也是最常见的常态,常态…… “好吧,叫我方科也挺好听的,反正我也想早一点提拔上去。” 方信摇摇头,自嘲的笑笑,继续努力打扫卫生。 没多久,大楼内逐渐变得热闹起来,纪委各部门陆续都来上班了。 方信打扫完毕,将工具放回卫生间,返回审理室, 同事们也正好前后脚走了进来。 “主任早,萧科早,燕雯……你早。” 方信很礼貌的挨个打招呼。 “哎哟,方~科,你亲自~来的这么早啊?” 高涛走进来,斜眼看着方信,发出一道夸张的笑声。 方信看着他那张有些阴阳怪气的脸, 平静的点点头:“高涛,想必你也亲自上过厕所了吧?” 高涛瞪眼:“我不亲自上……难道还要你替我啊?” 方信耸耸肩:“那以后你替我早来呗?” 高涛沉下脸,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桌。 “好了,现在上班了,大家都严肃点。” 房贤平拍拍手,站在屋内中央环视着大家, “现在我安排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小高,你那个小学校长违规收礼案昨天就完成了吧?待会你再接手审理一个安监局副局长私车公养案,老萧,你审理一个南坪乡政府用财政资金违规发放福利案, 小燕,你今天辛苦一点,争取尽快把交警大队长那个案子给结清了,小方,你就按昨晚的会议精神,根据孙书记的指示,继续深挖张红兵案,时间不限。” 燕雯马上回答:“主任,今天上午我提审齐学斌,下午就把总结报告给你,你审阅之后就可以盖章上交了。” “嗯,不错,小燕工作效率就是快。” 房贤平满意的点点头:“那你做完之后再接一个,我看看……是银行行长违规发放贷款收取好处费案……” “哎哟……” 高涛忽然大大的伸个懒腰:“我们是一个案子接一个案子,恨不得一个人变成两个来用,也就拿个死工资……而某些人呢,就靠一个案子吃到底,又立功又受奖……” 这话说的更加阴阳怪气。 大家都听的出来,话里话外指的就是方信。 方信一听不对劲,连忙说道:“主任,要不你也再给我安排一个案子?我可以加班……” “小高,说什么怪话呢你?给我老实干活!” 房贤平沉下脸斥责一声。 高涛翻翻眼皮,低头不语。 房贤平转向方信,摇头笑道:“小方啊,纪委工作可不是在工厂打螺丝,只靠多干快干是干不好工作的。你才来几天啊?就想着一口吃成个胖子?” 方信挠挠头憨笑:“我没别的意思,就想着……尽快锻炼自己……” “小燕不是给你锻炼机会了吗?” 房贤平笑呵呵的看向燕雯。 燕雯脸上微微一红。 咬咬嘴唇,偷眼看一眼方信, 快速把桌面上的材料收拾一下,将一摞厚厚的文件抱在怀里,转身就往外走, “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留置中心提审齐学斌。” “哎哎,等等我,” 方信一看她走的那么急,顿时自己也急了, 赶紧手忙脚乱的收拾一下,三步两步跑出门外, “燕雯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我帮你拿材料……” “呵呵……年轻真是好啊……” 房贤平摸着下巴,笑的像只老狐狸。 “哎,主任,你现在不担心了?” 萧胜冲房贤平挤挤眼:“他们俩……” “嗐,我那是害怕谣言害死人啊……现在造谣的都被抓了,那还担心什么?” 房贤平嘿嘿笑道:“现在嘛,年轻,自由,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主任,真看不出来啊,你也是歌迷?” “那当然,我年轻时候唱歌可是一流的……” 两人谈笑中都没注意到,高涛埋在桌面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留置点的谈话室总是弥漫着一种特有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比外面凝重几分。 齐学斌被带进来时,脸上带着被审查一周后特有的憔悴,眼窝深陷,但神情却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他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低垂。 燕雯翻开卷宗,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齐学斌,关于你涉嫌在驾考、车辆检测、违章处理等环节收受贿赂的问题,我们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今天找你,是给你一个最后陈述和补充说明的机会,这也是程序要求。希望你把握住机会。” “我明白,燕干部,方干部。” 齐学斌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我配合,我一定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第76章 左思右想 就在方信和燕雯提审齐学斌的时候, 坐在纪委七楼办公室内的孙志芳,正在专注的书写一份文稿。 对于这份稿子,孙志芳极为重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交给办公室的那些秘书们去构思起草。 而是在百忙之中专门抽出时间,亲自构思亲自动笔,用细腻的笔触和充满感情的语言,将这篇仅仅千字的文章写的花团锦簇。 足足写了一个小时,经过反复修改,多次润色,孙志芳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放下笔,拿起稿纸,从头到尾再细细的看一遍。 《恪守初心担使命,铁面仁心铸忠诚——关于学习方信同志先进事迹的调研与思考》 文中不仅满满的正能量,而且也充满了希望和热诚,堪称一篇官场文化中的范文。 “也许会有人说我偏心,说他太出风头,对于一个新人肯定很不利的……” 孙志芳微笑着喃喃自语:“但那又怎样呢?他又不是普通的新人,他怕什么?风头出的越大才越好呢……我就是要半公开的对他偏心,要不然怎么向方书记表明心迹呢……” 想到这里,孙志芳收起脑海中的遐思,拿起桌上的办公电话,打给纪委办公室, “喂,办公室,叫宋成来我办公室一趟。” 放下电话不到两分钟,有人在外面轻轻敲门。 “进。” 孙志芳简短的说了一声。 宋成小心的推开门,轻轻走进来:“孙书记,你找我?” “给,看看这个。” 孙志芳把写好的稿子递给宋成。 宋成赶紧双手接过来,端正态度,双眼聚焦,认真的一看标题, 顿时眼皮猛的一跳。 向方信学习?? 竟然对一个新人用了这么多溢美之词?? 孙书记难道就不怕,把他捧的越高就摔的越狠么?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意见?” 孙志芳微笑问道。 宋成的眼皮再度一跳。 脑海中电光火石,立刻把态度再端正一些, 双眼射出激动的光芒:“太好了!孙书记你真是说到我们的心坎里去了!现在我们纪委队伍中有些风气很不好,急需注入年轻新鲜的血液,竖立起新的标杆和榜样!我个人表个态:坚决支持孙书记的决定!” 孙志芳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好,你把它拿回去,先小范围讨论一下,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和完善的地方,然后就印发下去吧,每个部门都留一份。” “好的好的,” 宋成一脸兴奋的:“我可以大胆的做个预测,孙书记这篇文章一定会引起轰动,掀起一股新思想新作风的热潮,对推动全体纪委干部的思想进步起到巨大的促进作用!” “呵呵,也没那么玄乎,” 孙志芳的笑容更灿烂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抓紧时间让主任他们先睹为快,好好学习一下。” 宋成说完,转身离开办公室。 刚到门外,马上眉头深皱,脸上露出浓重的疑惑:“就算方信取得了一定的成绩,那也不至于如此大张旗鼓啊?难道说,前几天那个谣言并不是空穴来风?算了算了,不能多想不能多想……” 门里传出一阵手机铃声,接着就是孙志芳向门口走来的脚步声。 宋成打个寒颤,不敢久留,赶紧收拢思绪快步离去。 孙志芳把门拉开一道缝,往外瞅了瞅,看到走廊里空旷无人,便把门关紧。 手机铃声一直在响,孙志芳看着那个熟悉的来电显示:齐州组织部副部长白鸿熙,微微皱眉。 上一次为了录取方信,放了白鸿熙的鸽子,两人闹的很不愉快,彼此之间近乎决裂。 这才隔了几天?白鸿熙主动打电话是想干什么? 公事? 不对。 他打的是私人手机。 那么,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一向心高气傲的白副部长亲自打来电话? 孙志芳左思右想,想不明白。 算了,官场嘛,除了杀人父母和挡人官路,这两大不共戴天之仇,其他的都是小事。 今天决裂,明天热烈,表面你好我好,暗地里磨刀霍霍, 那不都是常规操作么? 手机铃声停歇,马上再度响起。 这一次孙志芳没有再犹豫,按下了接听键。 “喂,白部长好久不见啊,” 孙志芳笑意盈盈的:“最近怎么不来云东视察工作了?我们广大干部可都盼望着呢……” “呵呵,你们的工作做得好,我就没必要去多嘴了,那多讨人嫌啊……” 白鸿熙爽朗的笑着打个哈哈, 随即话锋一转:“志芳同志啊,首先我要向你道个歉,上次那个赵骏是我看走眼了,你录取方信做得对,做得好!省纪委都通报表扬了嘛,都是我一时大意……” “哎哟哟,白部长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孙志芳赶紧笑道:“您这说的哪里话啊?工作中有不同意见,大家交流沟通一下不是很正常嘛?以后还是我要向您多多学习,多多……” “啊,是这样,顺便呢,我也跟你说个事,” 白鸿熙“不经意”的将话题转到正题: “最近呢,市组织部打算搞一次预备干部学习活动,这对于年轻的优秀人才有着很好的提升作用,我特意给你们云东纪委留了一个名额,我看就让那个方信参加吧。” 孙志芳一怔。 怎么都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说到这个。 市组织部搞的预备干部学习,这个活动确实是好事, 如果让方信去参加,对于他以后的提拔晋升来说,那就是一个快捷通道。 但问题是,无缘无故的,白鸿熙会这么好心? 孙志芳左思右想。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看不出任何毛病。 但就是因为看不出,才让孙志芳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不行! 我得保护好方信! 救命稻草只有牢牢抓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安全最可靠的。 打定主意,孙志芳马上笑道:“哎哟白部长,您这可实在太过抬举小方了,他刚参加工作才几天,根本不够格啊,要不这样,我推荐另一位优秀的年轻人才,燕雯……” “哎~志芳同志你这就不对了,刚参加工作怎么了?璞玉才需要精雕细琢嘛,这是方信最好的机会……” “不不不,我觉得燕雯更适合……” …… 两人你来我往,大打太极,直到口水几乎淹没了手机, 才终于在一声重重的冷哼中, 不欢而散。 第77章 我跟他只有五百块的关系 “爸!你没说服孙志芳啊?” 白敏才急眼了,冲着白鸿熙大叫:“方信要是真的查到尚博林,那就连我都给牵出来了!” “慌什么?给我坐好!” 白鸿熙一声厉斥,狠狠瞪了儿子一眼, “这不还没开始查吗?张红兵也未必敢咬出尚博林!看把你急的,怎么不学学我?一点定力都没有!” “区区一个方信,你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跟你学?学你那么窝囊?” 白敏才不服气的嘟囔。 “混账!你小子怎么跟我说话?” 白鸿熙生气的斥责一声:“那孙志芳铁了心不放人,我能怎么办?直接说不许方信查张红兵?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是,爸你听我说,” 白敏才急的像热过上的蚂蚁:“张红兵肯定是死定了,这个咱不管他,但是尚博林绝对不能出事啊……” “你跟尚博林有多少来往?” 白鸿熙眉头紧锁,盯着白敏才的眼睛问道。 白敏才支支吾吾的:“那个……我在云东搞了几个工程,跟他也就十几万的……” “十几万算什么工程?那点屁事能把你吓成这样?” “二三十万……” “还是不对!” “哎呀爸,你就别问了!” 白敏才急的跳脚:“反正尚博林绝不能出事!你要不管,我就去自首!” “行了行了,看看你那点出息!” 白鸿熙烦躁的摆摆手:“你先去跟尚博林通个气,叫他小心点,能销毁的抓紧销毁,我先看看风向,再想想办法……” “好嘞,爸!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 白敏才顿时大喜。 …… 留置中心,方信和燕雯对齐学斌的审讯仍在进行。 接下来的问话异常顺利。 齐学斌如同竹筒倒豆子般,不仅确认了已知的几笔较大数额的受贿款,还主动交代了一些之前并未掌握的、相对隐蔽的“小收入”, 比如某些运输车队逢年过节的“孝敬”,以及帮人快速处理交通事故记录收取的“辛苦费”。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某些交易的时间、地点和中间人,态度配合得让燕雯都觉得有些意外。 案件的轮廓正变得越来越清晰,燕雯专注的记录和核实这些细节,为最后的审理报告做准备。 方信坐在一旁,大部分时间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齐学斌,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等待某个时机。 当燕雯就一条关于违规放行特定货车的记录进行核实时,方信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齐学斌,你还记不记得,大概是两年前,7月5号前后,有一个叫张明的货车司机,为了让你对他的超载货车网开一面,给过你500块钱?” 齐学斌明显愣了一下,眉头紧锁,陷入回忆。 过了好一会,他苦笑一下,摇了摇头:“方干部,不是我不配合,实在是……金额太小了。不瞒您说,像这种三五百块的打点,在路面执勤的兄弟里,有时候……真的很难完全避免。车主递包烟,塞张卡,求个方便,很多情况下,大家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算了。张明这个名字,太普通了,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金额是小,” 方信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但如果这背后牵扯到一条人命呢?这个张明,就是在你收了他钱之后不久,驾驶那辆你或许‘网开一面’的货车,在城西撞死了一名老中医!随后肇事逃逸!你再仔细想想!” “撞死了人?” 齐学斌脸色骤然一变,眼神中透出真正的惶恐。 他用力地揉着太阳穴,呼吸也变得急促。 谈话室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你还是想不起来?” 方信心跳加速,双拳紧握,牙齿咬的咯咯直响,看上去很有些吓人。 “等等……您这么一说……我好像……好像有点模糊的印象……” 齐学斌喃喃说着,努力在记忆的碎片中搜寻: “那天……好像是在进入城区的一个卡点。对,是一辆很旧的重载货车,车况很差,按规定是绝对不允许进城区的。司机……就是那个张明,那是挺滑头的一个人,先是递烟,说好话,见我不松口,就偷偷塞了五百块钱……” “然后你就放行了?” 燕雯停下笔,严肃地问。 “没有!绝对没有!” 齐学斌急忙辩解:“五百块就想放这种严重违规的车进城,风险太大了!我当时就严词拒绝了,还训斥了他,准备依法扣车。” “那五百块你收了?然后还要扣车?” 燕雯眼神露出鄙夷之色。 “嘿嘿……那个……习惯了……” “那后来呢?” 方信追问。 “后来……后来他就有点狗急跳墙了。” 齐学斌努力回忆着,语速很慢: “他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说他也不是没根底的人,他跟市委组织部的白……白鸿熙副部长家里是亲戚,让我别把事情做绝,不然以后不好见面……” “白鸿熙?” 燕雯和方信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名字出现的如此突兀,让事情的性质陡然变得复杂起来。 “先别多想,或许是那个司机吹牛也说不定。” 燕雯看看方信的脸色,轻声提醒:“这种口头说辞算不上什么证据。” 齐学斌急忙点头,低声交代:“对,他虽然这么说,我当时也觉得是吹牛,但……但组织部副部长,名头太大了。我一个小交警大队长,哪里得罪得起?心里一犹豫,又看他确实只想求我放他一小段路,最后……最后就只是严厉警告了他一番,还是……还是放他走了。” 说到这里,齐学斌又变得急赤白脸的:“但我发誓,方干部,燕干部,除了这次,我跟这个张明再没有任何交集!他撞人的事,我更是完全不知情啊……我跟他真是只是五百块钱的关系…” 方信紧紧盯着齐学斌的双眼,试图分辨他话里有多少真实成分。 一个普通的货车司机,能和市委组织部副部长扯上关系? 这是真的?还是仅仅为了放行而虚张声势? 然而,无论真假,这条线索还是再次暂时中断了。 肇事逃逸的张明,依然下落不明。 方信紧锁的眉头中,似乎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 但这一点点的光,却又似乎指向了一片深不可测的迷雾…… “好了,审讯到此为止,小方,咱们走吧。” 燕雯收拾一下桌上的文件,轻轻站起来。 “回去以后我就把这个案子结案,上交常委会通过之后,移交检察院提起公诉,然后抽时间帮你查张红兵的案子。” 第78章 检察院美女 “主任,关于齐学斌的起诉意见书,我已经写好了,请你过目,” 燕雯将一份文件递交给房贤平: “齐学斌滥用职权,受贿、贪污总计高达三十一万六千五百元,数额巨大,量刑建议为三到五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但他被羁押以后认错态度较好,积极配合调查,也可以酌情宽大处理。” “嗯,做的不错,” 房贤平接过这份起诉意见书,仔细的翻了一遍, 点点头:“每一个违法犯罪行为都有根有据,每一笔赃款都清清楚楚,适用法律恰当,量刑合适……” 看向燕雯的目光中充满了欣慰:“小燕啊,看起来你工作能力提高很大啊,值得表扬!哈哈……” 燕雯脸上微微一红:“主任过奖了,我也还有许多要学习的地方,以后还要请主任多多指导。” “呵呵,我看你确实也该抓紧学习进步了,” 房贤平笑呵呵的:“要不然啊,你那个学弟,恐怕很快就会超过你了……” “超过就超过呗,我又不怕……” 燕雯做个鬼脸。 眼前不由得浮现出方信的身影, 我才不怕你超过,就怕你超不过,你超过我越多,我才越高兴呢…… “好啦,审阅完毕,可以上交了,正好待会有个常委会,我这就交上去。” 房贤平把燕雯的起诉意见书翻到最后一页,签字盖章,随后仔细装好,拿着文件走了出去。 刚一出来,方信马上迎上来:“主任,下午我要提审张红兵,你有没有空?” “怎么?想要我陪着你壮胆?” 房贤平笑着打趣。 方信挠挠头:“那个……我不熟嘛,有你在场的话,可以随时指导我……” “行,那就下午再说。” 房贤平笑着拍拍方信肩膀,快步走出了审理室。 燕雯接着走过来,有些关切的问道: “小方,下午你要提审张红兵,要不要我陪你一起?有什么关键问题我也可以帮你把握一下、” 方信有些为难的:“学姐,我知道你们都很忙,也不敢耽误你们的时间,所以我就请了主任陪我……” “那,好吧,祝你一切顺利。” 燕雯咬了咬嘴唇,声音有点低, 说完扭身返回自己的办公桌。 “哎哎,我说小方啊,你是不是……有点迟钝啊?” 萧胜看不下去了,抬手指指自己的头。 “一个小燕,一个老房,你选老房陪你?” 方信一怔:“对啊,主任经验丰富,燕雯她又那么忙……要不你来指导我审讯?” “免了,我更忙。” 萧胜翻翻白眼,直接打消方信的念想。 “笃笃,” 审理室的门被轻轻敲了几下。 方信转头一看,只见门口站着一位身穿职业装的漂亮女子,身材高挑的很显眼,目测身高至少一米七五,瓜子脸,丹凤眉,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短发精致而飘逸,显得优雅而干练。 “你好,请问你找谁?” 方信印象中,纪委内部好像没见过这位。 “你好,” 女子向方信点头微笑:“我是云东检察院第一检察部的贾慧月,听说纪委有个案子准备要移交给我们,所以领导派我来问一下……” “移交案件?” 方信一怔:“这事不归审理室管吧?你是不是走错了?” 转头向萧胜问道:“老萧,给检察院移交案件是哪个部门对接?” 萧胜抬头看看贾慧月:“那是案管室负责的,这里是审理室,检察院同志,你走错了,案管室在六楼……” “不好意思啊,两位,” 贾慧月微微一笑,两边腮上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我去过案管室了,可他们说案子还在审理室,所以我就顺便过来看看……” 案子还审理室?那怎么可能办理移交? 方信下意识问道:“什么案子?” “东湖镇农业站张红兵贪污案。” 贾慧月的回答极为明确。 “不行!” 方信一听这个名字,就像条件反射似的,想都不想一口拒绝。 贾慧月皱起眉头:“请问,你是……” 方信回答:“我叫方信,张红兵案就是我在审理,后续案情还很复杂,因此我已经向上级申请,暂缓移交。” “你就是那个考生……” 贾慧月眼中惊讶之色一闪,似是想起了前几天那些谣言, “不错,我就是那个争议很大的考生,不过终究清者自清,已经还我清白了。” 方信坦然说道。 “恭喜。” 贾慧月点点头,接着说道:“但是,这个案子是你们案管室通知我们检察院的,我们刘院长听说小官巨贪,对此非常重视,决心要把这个案子当做今年的典型案例……” “那也不行,” 方信摇摇头:“我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恐怕短时间内无法移交。” “你为什么非要自己调查呢?我们检察院就不能调查?你这是看不起我们检察院是不是?” 贾慧月一脸不满。 方信依然坚决不同意:“不是看得起看不起的问题,而是这个案子在我的手中并没有审理清楚,如果继续深挖,很可能还能挖出更多的隐藏案情,所以我绝对不会交出去的。” “可是我们刘院长……” “别说刘院长,就算刘县长、刘市长也不行!” 方信的态度无比强硬,贾慧月瞬间气的满脸通红。 第79章 不同寻常的味道 “嗯?怎么回事?怎么又吵吵起来了?” 这时,房贤平回来了。 进门一看,不由得一怔:“哟,这不是检察院的小贾嘛?你怎么来了?还跑到我们审理室来?” 贾慧月先礼貌的叫了一声:“房主任好。” 接着气鼓鼓的一指方信:“这时你的新兵吧?你该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事!你们案管室明明已经通知了我们,要移交案子,可他偏偏非要拖着不给办!” “呵呵,这个小官巨贪可是个典型案例,你们检察院想要办的漂亮点,今后在宣传口也能树立好形象……” 房贤平笑呵呵的:“我能理解检察院的心情,但也请你们理解纪委的工作流程,审理室没有通过的案子,是不可能移交出去的。” “可是纪委案管室已经通知了检察院……这叫我怎么回去交代啊?” “这样吧,有个交警大队长贪污案,我刚刚上交常委会,估计很快就能批复下来,” 房贤平笑道:“小贾你去案管室等一等吧,快的话,说不定可以把那个案子带回检察院。” “那……好吧,我就再去案管室,好好问问王主任。” 贾慧月临走之前不忿的瞪了方信一眼,随后扭身离去。 “主任……” 方信想要向房贤平道谢。 房贤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轻叹一声,语重心长的:“小伙子,你记住,就算有不同意见也不要把关系闹僵,这个小贾可是检察院的一把好手,精明干练,心思缜密,以后说不定你还需要她配合你的工作。” “谢谢主任,我记住了。” 方信用力点头。 …… “白部长,方信在查案中发现了肇事司机和你的名字。” 白鸿熙看着这条辗转传递来的消息,手猛然一抖,险些将手机摔了出去。 “混账,混账!” 白鸿熙瞬间满脸铁青,背着手在办公室内急促的踱步。 “方信……又是这个方信!” 他低声咒骂着,额角青筋隐现。 齐学斌那个蠢货,进去就进去了,怎么会把两年前那点破事抖出来? 到底是怎么扯上自己名字的?! 真是一条乱咬的疯狗! 白鸿熙蓦然停步,背着手看向窗外, 中午的阳光正好,他的心情却密布阴云。 不能再等了。 方信那个该死的愣头青,先查尚博林,又查齐学斌, 两条线竟然都隐隐的指向了自己? 他姓方的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必须把他按死,至少要把他的调查方向彻底拧开。 白鸿熙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几声等待音后,一个沉稳而略带威严的声音传来, “哪位?” “丁市长,我是白鸿熙,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件非常紧急的事情要当面向你汇报。” “来我办公室。” 电话挂断。 白鸿熙立刻急急走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白鸿熙迈着悠然的步子,慢慢从市长办公室出来, 负手抬头仰望中午的太阳, “呼……” 长长呼出一口气。 只觉此刻的心情像阳光一样灿烂。 …… 孙志芳揉了揉眉心,感到一丝疲惫,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保住方信,就是保住自己的未来, 让方信尽快成长起来,自己的前程也就有了一座坚实的靠山。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显示,又是那个极为熟悉又极为厌恶的号码。 孙志芳心头莫名一跳,不敢怠慢马上接听:“老丁,你怎么上班时间打电话……” “孙副书记,你瞒着我干的好事!”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冷意。 孙志芳心头一颤:“怎么了?我都是按照你的意思,没有忤逆你啊……” 丁茂全语气里的怒意如同实质般压了过来:“我听说你又在包庇那个叫方信的年轻人?那些谣言到底是不是真的?你给我说老实话!要不然你知道后果!” “我对天发誓,这辈子对你真心真意绝无二心!” 听到对方前所未有的愤怒,孙志芳吓坏了, 赶紧慌乱的解释:“方信他是受到省纪委通报表扬的优秀人才,我只是尊重省纪委……绝对没有个人原因……” “屁的优秀人才!” 丁茂全讥诮的冷笑:“我查过他,一个啥都不懂的愣头青而已,就只会东拉西扯,捕风捉影,甚至把一些毫无根据的猜测,跟市里的领导胡乱联系?这是查案,还是搞政治诬陷?云东纪委什么时候成了个别人挟私报复、胡乱攀咬的工具?” 这顶帽子扣的太大了,孙志芳心里猛地一沉,握着听筒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出于女性的细腻和官场特有的嗅觉,孙志芳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丁茂全似乎是…… 如临大敌? 此时此刻孙志芳只能顺从:“我明白了,我现在就把方信叫过来,好好教育教育他……” “明白就好。” 丁茂全语气稍缓,但指令不容置疑: “你要给我好好的约束他!他手上的案子,该结的就结,该移送的尽快移送。不要节外生枝!这是命令!我叫你往西你要敢往东,别忘了你这个副书记是怎么来的!” 电话挂断,忙音传来。 孙志芳举着听筒,在原地僵立了十几秒钟,才缓缓放下。 挨了一顿前所未有的训斥, 除了感到屈辱之外,还有一种浓浓的疑惑。 他应该不知道方信的真实身份,但如果只是对于一个刚刚考进来的小科员,怎么可能让一个高官如此大动肝火? 甚至不惜亲自为方信捏造罪名,甚至不惜提升高度上纲上线。 孙志芳想不明白。 她坐回椅子,闭上眼睛,思绪飞转。 对抗?现在远不是时候。 硬顶?只会让她自己万劫不复。 服从,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许久,她睁开眼,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神色。 有无奈,有决断,也有一丝深藏的寒意。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方信的号码。 “方信,来我办公室一趟。现在。” 几分钟后,方信敲门进来, 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孙书记,您找我?” “小方来了,快,快坐下。” 孙志芳收拾一下心情,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温和的招呼方信, 接着亲手给他倒了杯水,递到方信的手里。 方信赶紧双手接过,有些局促不安的:“孙书记,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有什么指示我一定执行……” “经研究决定,张红兵案明天就正式移送检察院,小方,这个案子你不要再管了。” 孙志芳开门见山,语气温和平静,就像随意聊家常一样。 方信大吃一惊,猛的一下站了起来, 一杯热水全撒在了自己身上。 第80章 她在笑什么 “可是,孙书记,我下午就要提审张红兵,一切都准备好了……” 方信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语气轻颤,试图挽回一点什么。 “这件事,已经不能更改了,我刚才已经分别向审理室、案管室,还有检察院的案管部下达了正式通知,你回去就能得到正式消息。” 孙志芳缓慢而坚定的摇摇头,示意这件事没有讨论的余地。 方信脸色很激动,满眼都是不理解: “孙书记,可是张红兵仅仅搜出了巨额现金,他还有很多罪行,他贪污农作物良种补贴、耕地补贴、农机补贴、虚报技术员工资、虚报工程量……这些都要一一查个清楚……” “检察院也可以查清楚,也许能比我们查的更清楚。” 孙志芳细声细气的。 “孙书记,可是工程款那条线,还有他提到的尚……” “小方,” 孙志芳目光深邃地看着方信, 坚定而缓慢的说道:“这个案子,到此为止。至少,在纪委这边,到此为止。” 方信霍地抬头,眼中满是不解和震惊: “为什么?我们明明已经摸到了更大的线索!我认为张红兵只是一个卒子,他背后……” “我再说一遍,检察院也能查,” 孙志芳笑容很温和,态度非常耐心,就像哄小孩似的: “你看,咱们纪委人少啊,案子又那么多,如果你长时间泡在一个案子里,那审理室其他人怎么办?是不是都要加重负担?如果交给四室继续调查,你肯定不放心对吧?我也不放心……反而检察院那边人多力量大,查清张红兵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似是被孙志芳的语气态度所感化,方信渐渐平静下来。 没错,他现在还只是一个青涩的没有经验的年轻人, 在孙志芳的眼中看来,就是一个小孩子。 一个纯金打造的小孩子。 非常好哄,同时也是捧在手心里的宝。 方信脸色木然,目光茫然,一时不知所措。 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那,张红兵的工程款问题,还有那个‘尚’……检察院真能查清楚吗?” 孙志芳笑了。 这个问题问的,着实有些幼稚。 “检察院都是什么人,你不会连这个都不清楚吧?他们可都是办案的老油子,你能看得出来的东西,在他们眼中只会更清晰,而绝不会比你更差。” 方信只能默默点头。 张红兵案可以不由自己经手,但一定、必须、绝对要彻查, 他背后很可能还藏有更多的线索,更大的蛀虫。 但现在孙志芳只一句话,就让自己的雄心壮志完全破灭。 而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还是……相信检察院的同志吧…… 不然还能怎样呢? 自己只是一个新兵,上班没几天就能做到这一步,已经非常难得了, 方信心中很清楚,给自己的定位也很准确,没有组织上和孙书记的信任和支持,他其实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除了服从组织决定,没有别的选择。 看到方信眼中瞬间黯淡下去的光,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孙志芳心中掠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更坚硬的决心取代。 方信很重要,但现在自己的压力更要命。 方信还没能成长,自己也没有资格向他身后那位要条件, 时机,还是远远不够啊…… “小方,正好这里有个好机会,你愿意不愿意去试一试?” 孙志芳把身段放的很柔软, 细声细气的:“齐州市委组织部准备举办一个优秀人才学习活动,目标是培养合格的预备干部,这对于你将来的提拔重用都很有好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报名。” 孙志芳笑的很温和,但眼角微微眯起,目光中闪过一丝深邃, 仔细的,小心的,注视着方信脸上每一丝微妙的变化。 这可是市委组织部举办的学习班,如果换成普通的刚入职新人,恐怕早就哭爹喊娘,削尖了脑袋也要混进去了。 方信想都不想,断然摇摇头:“我不想去,我只想留在纪委好好工作,争取尽快取得更大的成绩。” 看着心情低落的方信,孙志芳心花怒放。 这才是高干子弟的气魄! 这才是真正的有恃无恐! 方信会稀罕那什么学习提拔么? 笑话! 更重要的是,孙志芳通过细致入微的察言观色, 得出了一个让她激动的结论: 他听到市委组织部,居然没有一点动心的样子! 这就充分说明,方信对白鸿熙那一派没有任何一点好感! 这一点,对于孙志芳将来摆脱压在身上的那座大山,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就在这时,方信无意中抬起头,正好看到了孙志芳灿烂的笑容。 好像……不对劲? 这不是以前见过那个孙志芳。 孙志芳对自己一向非常优厚,她和蔼的笑容、开心的笑容、甚至妩媚的笑容, 方信都见过。 但从未见过如此复杂的笑容。 从这副灿烂的笑容里,竟似隐隐的透出一种黑暗的…… 她在笑什么? 方信眉头微皱,心中略感一丝意外,到底是什么也说不清楚,只能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 但也不敢再想下去了, 黑暗中的恐怖,跟眼前这个笑容完全无法联系到一起。 “谢谢孙书记的教导,那我就先回去了,审理室还有很多工作……” 方信慢慢站起来,准备离去。 “哎,小方等一下,” 孙志芳叫住方信,轻轻一笑,转身走到办公桌。 “还有事吗?” 方信一怔。 孙志芳从桌面上拿起一份厚重的文件,递到方信的手中, “你不愿意去学习班,我又不强求,别那么不高兴嘛,” 孙志芳笑意盈盈的:“喏,看看这个,说不定你会有兴趣的。” “这是……” 方信把文件拿在眼前,仔细一看, 《全省农村公路建设质量专项整治行动重点案件》 封面上醒目的大红字体映入眼帘。 第81章 省纪委督办案件 “你不要以为这又是一件小案子哦,” 孙志芳指指封面最下面的一行小字, 笑吟吟的说道:“这可是省纪委挂牌督办的专案。” 省纪委督办? 方信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仔细的翻看起来。 “先不用看那么细,下一步还需要统筹安排一下,” 孙志芳微笑说道:“这个案子是省纪委挂牌督办的,线索就在我们云东。涉及多个乡镇,可能存在的腐败和玩忽职守,直接关系到老百姓的出行安全和巨额国家资金流失。” 孙志芳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有力:“这个案子,省里盯着,老百姓看着,比张红兵那个案子影响更大,也更迫切,我需要一个绝对可靠、能打硬仗的人冲上去,思来想去,我就想到了你,方信同志。” 方信肃然,当即端正态度:“感谢孙书记和组织的信任,我服从组织安排,一定竭尽全力,尽快把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唉,” 孙志芳忽然幽幽一叹:“说到省纪委,好久都没有见到方书记了……他日理万机公事繁忙,咱们云东县是个小地方,也没什么本事能让他老人家多看一眼……” 有意无意的说着,眼角也同时有意无意的瞥着方信。 果然,方信听她提起方书记,顿时想起那天在方青辉家里给他治疗偏头痛, 不由得心中一阵惭愧。 一共需要四个疗程才能治愈,父亲给他治疗了两个疗程就中断了, 而自己却只给他治疗了一个疗程,还剩三个疗程,算算日子,再耽搁的话就要失效了。 总不能让方青辉的病情再次复发,自己再次从头开始治疗吧? 那样的话,方氏中医的牌子可真的就……彻底砸在自己手里了…… “方伯伯最近一直头痛,过几天我要请个假,去省城看看他。” 方信发自内心的说道。 多好的孩子啊!!! 孙志芳发自内心的感叹。 我正在给他布置新任务呢,他却在想着请假看望家人? 嗯嗯,应该的,应该的。 “回去看望老人是应该的,也不用请假了,随时都可以。” 孙志芳的笑容真诚而友善: “来来来,小方,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案子,” 说着,打开一幅云东县的地图,再把厚厚的卷宗铺开, 用笔尖点着云东县地图上一条蜿蜒的红色标记线: “青红公路,云东县青山镇到红旗村,全长十七点四公里,去年十月通车,是省里‘四好农村路’示范项目的一部分,总投资三千八百万……” 孙志芳平静的语气中夹杂一丝亢奋, 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却也像是在给小情人讲述一个美丽的睡前故事: “通车后第三个月,路面开始出现网状裂缝。今年春节后,连续阴雨,超过五公里路段出现严重翻浆、坑槽,最深达二十公分,红旗村村民的农用车已经陷进去三次。人大代表联名举报,省纪委在民生领域突出问题专项整治中,将其列为挂牌督办案件。” 方信有点受宠若惊。 更有一丝疑惑、一丝隐隐的不安,悄然浮上心头。 介绍案件,分析要点,原本是案管室的工作, 但现在,副书记亲自给我详细讲解案情? 谁有这么高的待遇? 可是,她为什么要对我如此用心呢? 我明明跟她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啊? 不容方信多想,孙志芳已把一沓照片摆放在方信面前。 照片上,龟裂如蛛网的路面、足以淹没脚踝的泥水坑、村民愤怒而无奈的脸, 冲击力远比任何文字都要强烈。 还有几张,是几个穿着朴素的村民站在“畅、安、舒、美”的宣传牌下的对比画面,讽刺至极。 “初步核实的问题有三个。” 孙志芳非常积极的讲解:“第一,混凝土强度和路面厚度严重不达标,是典型的偷工减料。第二,竣工验收资料涉嫌造假,质监站的检测报告和实际情况完全不符。第三,项目资金拨付和使用存在疑点。 省纪委转来的材料里,甚至有部分真实的施工记录和设计图纸,与最终归档的材料对不上。这是举报人,或者说内部知情人,给我们递了刀子。” 方信默默看着照片,那条破败的路,仿佛一个巨大的油桶,将他心中的怒火完全点燃。 心情逐渐变得沉重起来。 蛀虫!吸食人血的蛀虫! 这是一群腐败分子联手作案才能出现的情况! 我的快刀,正需要拿你们这些王八蛋来磨,才能磨的更锋利! “谁施工?谁审批?” 方信已完全沉浸在案情中,一下抓住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却忘了自己正在向纪委副书记提问。 孙志芳对此完全不以为忤,反而赞赏的看了他一眼, 轻轻说道:“承建方是云东路通公司,老板吴六通,绰号吴老六,他是本地人,关系网很复杂。至于审批……” 孙志芳顿了顿,抬头看着方信,目光饱含深意:“是云东交通局建设管理科负责项目招标和过程管理,科长是尚博林。质监站副站长钱思迁,签字出具了合格报告。” 尚博林! 又是尚博林! 方信一振,霎时目光变得极为锐利。 孙志芳对方信的反应非常满意, 于是轻轻笑道:“这个案子,省里盯着,老百姓看着,背后可能盘根错节。办好了,是功,办砸了,或者办出纰漏,你我谁都担不起责任。 我准备向常委会建议,由监察三室负责调查此案,由你提前介入此案审理。但你的任务不是去查谁送了钱、谁收了钱,那是三室他们的事。你的任务是,确保从现在开始,调查取得的每一份证据,都经得起法律和历史的检验,确保最后移送给检察院的,是一个铁案!明白吗?” “我明白了,孙书记。这个案子,我一定全力以赴,把好证据关、程序关。” 方信郑重说道。 至此,由于张红兵案被强行移交出去而不解、不满的心情,已被孙志芳春风化雨般完全消解。 “院里养不出千里马,盆里种不出万年松,” 孙志芳笑吟吟的:“锻炼才是最好的成长,希望你能再立新功!好好干吧。” 方信点头:“谢谢孙书记教导,那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出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孙志芳仿佛被抽走了力气,缓缓坐回椅子上,望向窗外空荡荡的天空。 过了片刻,孙志芳勉强支撑起身子,第一时间拿起电话,给纪委办公室拨打了过去: “喂,宋成吗?那份表扬方信的文稿,撤了吧,不要发了……” 第82章 监察三室 方信从副书记办公室出来,走到七楼电梯前,按下按钮。 不一会电梯门开了,方信马上走进去,再按下五楼的按钮。 电梯徐徐下行,在六楼停住。 电梯门开,一个身材高挑戴着黑框眼镜的美女,抱着一摞资料走了进来。 正是检察院第一检察部的贾慧月。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俱都一怔。 方信看看她怀里抱着的材料,下意识问道:“这是……” “这是齐学斌案,我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贾慧月翻翻白眼:“还有那个张红兵案,你们案管室王主任亲口说了,明天一定移交。你不是坚决不交,就算市长来了也不交吗?” 我是真的不想交出去,可谁能想到变化这么快呢? 方信苦笑一声:“没办法,我服从组织安排。” “知道就好,只靠个人逞能是行不通的,组织上必然有组织的考虑,我们纪检部门都要严格遵守纪律,不然就乱套了。” 贾慧月脸色缓和下来。 说话间,电梯到了五楼,方信走出来。 忽然想起一件事,趁着电梯门还没关, 赶紧冲着里面匆匆说道:“你查张红兵的时候,如果发现尚博林的线索麻烦你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了,到时看情况……” 电梯门关上,贾慧月后面的话被截断。 方信回到审理室,还没走回自己办公桌,就发现室内的气氛有点微妙。 燕雯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张红兵案移送目录出神,秀眉微蹙,看到方信进来,她投来探询的目光。 高涛嗤笑一声:“哟,我们的铁面神探回来啦?张红兵那块硬骨头总算啃完送走啦?是不是觉得浑身轻松,没事干了?” 语气里的酸意和讥讽毫不掩饰。 萧胜从桌上抬起眼,看了看方信,又垂下眼继续看手里的卷宗,只是淡淡说了句:“回来啦。” 方信没理会高涛,对燕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直走到自己桌前,开始整理。 他没解释,也没抱怨,只是将那本省纪委督办的“青红公路案”初步材料,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唉,” 房贤平慢慢走过来,习惯性的伸手拍拍方信肩膀, 轻叹一声:“小方,那个张红兵案,我知道你很想审下去,但有些时候吧,我也没办法……” 方信急忙说道:“主任你放心,对于这件事我虽然不能理解,但我服从组织安排。” “服从就好啊,你也千万别有什么情绪,” 房贤平点点头,语重心长的:“不理解也是好事,也是好事啊……” 摇摇头,似是感叹,又似是苦笑,慢慢踱着步子走了回去。 到了下午,刚一上班,孙志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方,来一趟小会议室,和监察三室的同志开个短会,对接一下青红公路案。” “好的,孙书记,我马上就到。” 方信放下电话,快步走了过去。 小会议室在六楼,当方信拿着笔记本过去时,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 为首的是监察三室主任郑国锋,四十多岁,身材敦实,脸色黝黑,是纪委的老纪检,以作风踏实、不善言辞但经验丰富著称。 旁边是他的副手林海,年纪三十出头,眼神活络。 另外两位是三室的办案骨干:杨永强、段凯。 “方信同志,欢迎欢迎啊,快请坐,坐。” 郑国锋说话声音不高,带着点本地口音, 非常热情的给方信一一介绍。 方信能感觉到郑国锋和林海他们的客气,那是一种程序化的、保持距离的客气。 于是也非常客气的笑道:“郑主任,我还是一个新兵,有很多事都要向你和同事们好好请教,以后希望大家精诚团结。” “当然,当然,应该的。” 郑国锋笑呵呵的连连点头, 正说着,孙志芳走了进来。 方信和郑国锋等人赶紧站起来迎接。 孙志芳行色匆匆,随意摆摆手:“大家都坐,我还有个会,说两句就走。” 接着马上进入正题:“这个省纪委督办的案子,我想大家都已经清楚了,我就不再多说了。现在我代表县纪委宣布:由纪检监察三室作为此案的主办部门,同时,也鉴于该案是省纪委挂牌督办的重大复杂案件,根据《监督执纪工作规则》,由案件审理室提前介入,派方信加入专案组,同步进行审核把关。” 说完这段话,这个案子的基本调子就已经完全定下了, 孙志芳又说了几句鼓励性质的讲话,随后便匆匆离去。 郑国锋看着方信含笑说道:“孙书记已经指示了,这个案子省里督办,要高度重视。你提前介入,帮着把关,我们欢迎啊。来,林海,你把基本情况跟方信同志通报一下。” 林海笑着接过话头,语速很快地把青红公路的基本情况、目前掌握的举报线索和初步分析说了一遍, 和孙志芳说的差不多,但更简略一些。 “方信同志是审理室的骨干,经手过大案,有经验。有你把关,我们心里也更有底。” 郑国锋最后总结,语气很诚恳:“以后案件材料,同步送你一份。有什么问题,随时沟通。” 方信点点头:“好的郑主任,希望我们好好配合,共同把这个案子办的漂亮。” 会议很短,不到二十分钟就散了,双方俱都满面笑容的握手告别。 方信刚离开会议室,门还没完全关上,里面隐约传来压低的声音,是那个年轻的杨永强: “郑主任,这……案子还没开查呢,审理室就先插进来了?这算怎么回事?怕咱们办砸了?” “少说两句!” 这是郑国锋低沉的声音:“领导安排,自然有领导的考虑。做好我们自己的事。该查的查,该问的问,证据扎实,谁也挑不出理。” “就是,” 林海的声音带着点玩笑,但听着并不轻松:“人家是来‘把关’的,咱们更得小心点,别让人抓住小辫子。不过话说回来,这么一弄,咱们是前线打仗的,居然还得伺候着后面的督战队?这仗打得……” “憋屈……” 声音逐渐低下去,后面听不清了。 方信在走廊里停顿了半秒,面色平静地走向电梯。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83章 不要随便给人帮忙 时间过的很快。 三天后。 检查三室的初步调查结果还没完成,方信在审理室里苦苦等候着,等的实在坐不住了。 “主任主任,你先别走,” 看到房贤平要外出,立刻跳出来张开双臂,拦住去路。 “怎么?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房贤平没好气的:“要钱没有,要案子也没有,要命更没有!一边呆着去。” 主任态度如此强硬,方信顿时就软化了下来, 搓着手,一脸憨笑的:“那个,主任啊主任,你就再分给我一个小案子呗?再小的也行……” “你身上还有省纪委督办的重大案子呢!” 房贤平严肃的教训他:“孙书记没给你讲清楚吗?这个案子可不能马虎大意,不能分心!要想别的案子,先完成这个再说。” 说罢就往旁边迈出一步,想要绕过方信直接出门。 不料,方信灵活的一个走位,依旧固执的拦住去路。 “呵呵,小方这才上班一个星期吧?” 旁边看热闹的萧胜呵呵笑道:“这就真的敢挟持主任了啊?胆子不小……” 一句玩笑话,顿时让屋内都笑了。 高涛翻着白眼:“前几天还一口一个高科、萧科,现在啊,见了我就叫高涛,见萧科就叫他老萧,差点连小高都叫出来了……” “那你呢?小燕,” 萧胜笑呵呵的看向燕雯:“你不会也变成牛夫人了吧?” “才没呢,” 燕雯得意的一扬眉:“我永远都是他的学姐,这一点这辈子都改变不了。” “嗯嗯,还是小甜甜……” 房贤平一句神补刀,顿时引得哈哈大笑,燕雯满脸通红。 方信尴尬的手足无措:“不是,千万别误会啊,我没有不尊重各位的意思,我只是……” “只是大家都这么熟了,不用像以前那么拘谨了嘛,” 房贤平笑呵呵的:“大家也都开个玩笑,既团结又活泼嘛,你也别放在心上。” “嗯嗯,” 方信点头。 房贤平迈步要走,却仍被方信挡住。 “不是,我说小方,你自己刚说了要尊重我,就这么尊重的?” 房贤平气的一个鼻孔出气。 “主任,我求你了,分给我一个小案子好不好?” 方信苦着脸,姿态放的很低:“三室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我也没法提前介入啊……让我整天这么闲着,而你们都这么忙,我都快闲出病来了……” 确实,方信也真的有苦难言。 他是审理室的,不是监察室的,就算要审理前移提前介入,那也等监察室拿出初步调查结果,方信才能根据提供的材料去查缺补漏。 而调查一个案子,过程是严谨而漫长的,谁也说不准到底几天能拿出初步结果。 方信这三天以来,就只能眼巴巴的坐在办公室里,干等, 这种事不管换成谁,谁也得急。 “你们三个,” 房贤平脸色一板,提高声调:“谁有什么杂活,给这个精力过剩的小伙子安排一下,千万别让他闲着,要不然真要大闹天宫了。” 说完之后一把推开方信,大步出门而去。 “哎哎,主任……” 方信还想再追。 “小方,你过来。” 燕雯一声轻唤,顿时让方信停住脚步。 转头看看燕雯,快步走到她的身边。 “你呀,别人都是难得清闲,你居然不想清闲,” 燕雯低声轻嗔:“你坐那自己学习一下不好吗?非要找点事做?” “我都学了三天了……” 方信挠挠头:“也没啥可学的了,总要理论联系实践……” “你要真闲得慌,就替我跑一趟安监局吧,” 高涛懒洋洋的叫道:“我这个案子马上就要收尾了,副局长私车公养还缺几个数据,你去帮我核实一下吧。” 方信眼睛一亮,刚要回答, 燕雯却一把拉住他,嗔怪的使个眼色, 接着冲高涛扬声说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自己不去核实,小方带回的数据万一出错,那责任算谁的?” 高涛翻翻眼皮:“小方他不是没事干吗?这么点小事……好吧,我就亲自跑一趟。” 说着拿起公文包,离开办公桌,快步出门。 “小方,这种事你可不能随便给人帮忙啊,” 燕雯秀眉微皱,低声叮嘱:“这要万一出点事,你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哦哦,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啊,” 方信赶紧点头受教:“谢谢学姐,你又给我上了一课。” “慢慢来,别着急,今后的纪委会有你大放光彩的时候。” 燕雯一双明亮的眼睛直视着方信,目光中充满一种莫名的情绪。 方信感到好像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脱口而出:“学姐,我……” “方信在吗?”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呼喊。 “我在,” 方信转头一看,却见监察三室的林海,正站在审理室门口。 “哟,林科来了,” 方信连忙迎了上去:“找我有什么事吗?” “喏,青红公路案,初步调查结果,同步送你一份。” 林海将一叠材料递交到方信的手里。 “这么快?” 方信既有些喜出望外,又有点颇感意外。 如果按照常规操作,方信要想看到这份材料,至少也要一星期左右的时间, 没想到检查三室工作效率这么快,短短三天就拿出初步调查结果了。 “我们郑主任说了,这件案子非常复杂,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有效的线索,” 林海摇摇头:“不过既然是省纪委督办,那一定还有隐藏很深的内幕,我们还要继续深挖下去。” “什么意思?” 方信听了一怔,举起刚拿到手中的材料:“那,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尽可能广泛的收集的与案情有关的资料,你先看看,做一个初步的了解。” 林海挥挥手:“我们继续到第一线深入调查,有什么新的进展再告诉你,你就在办公室等着吧。” 说完转身快步离去。 “还没有线索?只拿到一些与青红公路有关的资料?” 方信皱起眉头,快步返回自己办公桌,把材料放在桌上, 准备进行仔细研究。 第84章 发现重大问题! 方信打开这份厚厚的文件夹, 《青红公路工程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及批复文件、《青红公路项目初步设计》及《施工图设计》文件、招标公告、招标文件及评标报告、中标通知书及施工、监理合同、项目开工报告及施工许可证、《工程质量监督申请书》及《质量监督通知书》、 监理单位发出的《监理日志》、《停工令》、《整改通知书》、质监站的《工程质量监督抽查意见书》、项目预算文件、工程款支付凭证及最终审计报告、 以及项目建设、施工、监理、质监等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名单, 最后还有省纪委转发的群众举报信。 林林总总,密密麻麻,光看着这些封面名称,就够叫人头疼的了。 方信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与细致。 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将这些资料全部看完。 如果单独看每一份资料,哪一份都没有问题。 “资料完美无缺,但实际情况却又如此严重,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方信心里默默想着,开始用笔记本记下自己发现的问题以及初步的思路。 首先要做对比分析,将原本的设计标准与监理和质监报告中记录的实际施工质量进行对比,任何不符之处都是重大疑点, 方信在这里记下七个问题。 其次要进行程序追查。 方信仔细审查招投标文件,看是否存在排斥其他潜在投标人的不合理条款,核查项目是否存在大量“先施工后补手续”的“倒签合同”情况。 在这里记下三个问题。 接着审查资金异常情况。 方信在审计报告中格外关注到一个问题:结算价大幅高于中标价。 这是一个绝不容忽视的大问题,方信做了重点标记。 最后还要线索印证。 方信用举报信中的具体描述去反向核查施工、监理等日常记录,看能否相互印证。 结果也发现了许多异常之处,于是全都写在笔记本上。 所有这些问题汇总起来,方信那个崭新的笔记本已被用去接近一半。 “我是应该现在就提前介入呢?还是要等三室的进一步调查结果送过来呢?” 方信心里默默考虑了一下。 如果按照以前的性格,方信才不管三七二十二,仗着手中的尚方宝剑直接就冲上第一线了。 反正审理前移提前介入,所有手续都早已办好在手,亲自出马将所有问题调查清楚,可谓名正言顺。 但,现在的方信经过了历练,变得成熟了许多。 已经不是那个懵懂青涩,全凭一腔热血的少年了。 那次在会议室外听到的那些议论,一点点浮上心头。 “我已经跟四室彻底闹翻了,现在三室对我也抱有警惕……” 方信无奈的叹口气:“唉……还是让三室他们先好好调查一下吧,要不然他们又要骂我不够尊重了……我能发现的问题,相信他们经验更丰富,一定也能发现的更多。” 想到这,方信暂时按下了念头,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边, 随手拿起一份看过的资料,打算再继续深入一点好好研究一下。 这是一份青红公路分段招标书,竞标对手有两个,云东县路通工程公司、云东县高达工程公司。 双方竞标,路通公司以0.5%的微弱优势胜出。 “嗯?这么小的差距吗?是偶然?还是……” 方信双眼微眯,仿佛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喂,小方,怎么现在不学孙猴子,改学唐僧了?” 一道爽朗的笑声传来。 方信抬头一看,却见萧胜正笑吟吟的站在自己身边, 旁边的高涛和燕雯也都站了起来,看样子都准备出门。 方信一怔:“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要开会还是……” “下班了,吃饭啊……” 萧胜一拍额头,一脸无语的看着方信:“看资料看魔怔了?肚子没跟你提意见?” “呃……” 方信一怔,这才发现已经到了中午下班时间了。 只好挠挠头憨笑:“我忘了,大概肚子也忘了……” “走吧走吧,去晚了剩饭也没有了。” 萧胜一笑,挥手示意一下,就准备往外走。 “你们先去吧,我不饿,我想再多看一会。” 方信笑笑,继续埋头在资料里。 “哎你,不吃饭怎么行?下午哪有力气工作啊?” 萧胜好心的提醒一句。 高涛在身边拉拉他的胳膊:“算了,老萧,人家小方要好好表现呢,说不定啊,咱们审理室空缺的副主任,恐怕轮不到你了呢……” 萧胜一听不乐意了:“小高,你这话说的,这不空穴来风吗?这是破坏团结……” “好了好了,快别给我扣帽子了,走走走,我肚子早就提了一大堆意见了。” 高涛不由分说,拉着萧胜就走了出去。 燕雯走到方信桌前,低头仔细看看他面前的资料, 关切的问道:“小方,你也去吃饭吧,吃完了再看也来得及。” 方信摇摇头:“我真的不饿,学姐你先去吃吧,让我再看一会。” 说完便低下头。 燕雯见他专心致志,也不敢过多打扰,咬咬嘴唇,轻轻走了出去。 这条青红公路是分段施工,分段招标,方信把每一段的招标书都找出来,放在一起, 一页一页仔细看了一遍。 果然有问题,有大问题! 每一段的招标几乎一模一样,全都只有路通公司和高达公司在竞争,而每一次竞标,路通公司全都是以0.5%的微弱优势胜出!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些招标全部存在严重问题,都有猫腻! 这是典型的“围标”,只有两家公司做出竞争的假象,而实际上排挤了其他的真正竞争者, 路通公司和高达公司看似是竞争对手,实则很可能达成了某种默契或协议。 在这次青红公路项目中,路通公司每一次都以微小优势胜出,说明很可能高达公司以及招标部门达成了某种默契! 而在其他项目中,可能就轮到高达公司以类似方式中标。 而这个招标主体,正是云东县交通运输局建设管理科! 科长尚博林! “路通公司和尚博林的问题,我要等三室的调查结果,然后才能展开进一步调查……” 方信做出一个决定:“那么,在等待期间,我不妨先查一查这个高达公司……” 第85章 他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方信拿起桌上的电话,毫不犹豫给监察三室拨打了过去。 铃声响了很久,始终无人接听,似乎三室那边现在没有人。 “都去食堂吃饭去了?” 方信微一皱眉,接着又找到林海的手机号码, 快速给他打了过去。 这次林海接听了,只是嘴里含糊不清的,似乎塞满了食物。 “唔?哪窝?” “我是方信,林科抱歉打扰你吃饭了。” 方信简短客套一句,不给留下气口,马上接着说道: “我需要高达公司的所有资料,麻烦你们尽快给我送过来。” “唔??” 林海愣了一下,半晌没有出声,电话里只传来快速吞咽的声音。 过了一会,林海说话终于清晰了:“小方你要高达公司的资料干嘛?它跟咱这个案子没有关系啊?” “我认为有关系,” 方信说道:“你们三室负责查路通公司和尚博林,有什么新的进展请及时通知我,我暂时负责查高达公司,这里面可能有些新的线索。” “不是,我说方科,你搞错了吧?” 林海非常不解的:“这可是省纪委督导的案子!容不得半点马虎!高达公司是竞标失败者,明明跟这个案子毫无关联嘛,你这不是起步就跑错方向了嘛?” “总之我要这份资料,我想我说的很清楚了吧?” 方信坚定不移的:“希望你们尽快送过来,好了,不耽误你们吃饭了。” 说完直接挂掉电话。 “我这……” 林海看着黑屏的手机,一脸郁闷。 “怎么了?那个方信这么早就给咱们出难题了?” 同桌吃饭的郑国锋、杨永强赶紧凑上来问道。 “切,方科方科,他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林海装起手机,闷闷不乐的:“他下命令了,要高达公司的一切资料。” “啥?” 郑国锋一愣:“上头不是叫查路通公司吗?这里头怎么还冒出一个高达公司?” “闲得无聊呗,找点事显摆显摆呗,” 林海没好气的嗤一声。 “行,那就给他,这个倒是挺简单,” 郑国锋果断拍板:“他想查高达就去查,也省的整天盯着咱们挑刺,碍手碍脚的。” 说完用脚踢踢正埋头猛吃的杨永强:“快点吃,吃完就出去跑一趟,要出色的完成方科交给的任务。” “呵呵,求方科表扬,求方科提拔……” 杨永强怪声怪气的,翻翻白眼,接着埋头猛吃。 …… 下午刚上班,方信就收到了关于高达公司的资料。 方信立刻马不停蹄,对这份资料进行了仔细审查。 很快便有了重大发现。 这个高达工程公司看起来实力非常雄厚,在近三年内,几乎垄断了县里超过七成的交通设施小型维修工程。 蹊跷之处在于,这些工程的中标过程在程序上完美无瑕。 然而,方信通过对比工程审计报告和其他资料,发现许多项目都存在先施工、后补招标手续的“倒签”现象,且最终结算价均高于中标价,理由是“设计变更”和“应急抢险”。 而这里面的所有线索,最终全都指向高达公司负责人刘建立,以及与他关系极为密切的云东县交通运输局建设管理科:尚博林。 没有任何犹豫,方信再次拨通了林海的电话: “林主任,我是方信。高达的资料我看了。我想了解一下这个公司的详细情况,特别是那几个倒签和超额结算的项目,背后有没有涉及审批环节的违规?” 电话那头的林海打了个哈哈:“我说方科啊,你的嗅觉是真灵。不过……目前省里和孙书记督办的是青红公路案,重点是路通公司’这个高达嘛,有点超标了啊,这让我们很为难啊……” “郑主任在不在?请他接个电话。” 方信实在懒得再听下去,直接换人。 林海顿了一下:“好的,方科稍等。” 几秒钟后,电话里传来郑国锋的声音:“小方啊,我们要出去调查了,你有重要的事吗?” 方信忙道:“郑主任,关于那个高达公司,我要……” “嗐,这个高达公司啊……” 郑国锋无奈的劝道:“我也理解你的心情,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违法犯罪分子!但是呢,咱们都是有重要任务在身的,要分清主次…… 这个高达公司没有领导批示,我们也不好擅自扩大调查范围啊。再说,基层工程时间紧任务重,搞点倒签也不算稀奇,只要最后手续补全,资金没进个人腰包,也就是个程序瑕疵嘛。” 说来说去,就是一个意思:无关紧要。 方信听着这一套四平八稳的推脱,心中了然。 他压下情绪,平静地说:“明白了。那请把高达公司已掌握项目的基本清单给我一份,我学习参考一下。” 挂了电话,方信沉思片刻。 渐渐理清了头绪。 这绝非简单的程序瑕疵,高达公司能如此大规模地违规操作而畅通无阻,必然在监管环节有内应。 指望三室主动去碰高达公司? 显然不现实。 方信决定不再等待,拿起内线电话,直接打给纪委办公室: “我是案件审理室,由于提前介入工作需要,需要约谈高达工程公司负责人刘建立,请你们立刻安排一下,叫他马上来一趟说明情况。” 下午三点,纪委大楼谈话室。 “哎哟,方领导,您好您好,” 刘建立一见方信出现,马上噌的站起来,毕恭毕敬,点头哈腰, 一副老实恭顺的样子。 方信淡淡摆摆手:“高达公司刘建立,对吧?请坐,这是一次走读式谈话,请你如实回答问题,不用紧张。” “好的好的,我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刘建立弓着身子连连点头,满脸堆着笑,欠着半边屁股坐在方信对面的椅子上。 方信没有立即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的盯着他。 刘建立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任由方信锐利的目光射在脸上, 时不时点点头,咧咧嘴,嘿嘿两声。 看上去就像一个敦厚朴实,没见过世面的老实人。 第86章 不值得大惊小怪 “呃,那个,领导同志……” 刘建立被方信盯的有些心中发毛, 忍不住挪动一下屁股,伸手在脸上抓了几下, 带着谦卑的笑,小心翼翼的:“虽然我这高达公司名义上属于齐州城投,但那也只是挂靠而已,我不太明白,我不是党员也不是干部,为什么纪委会找我……” “与其他案子有关,找你只是希望你配合调查。” 方信一边翻着资料,一边随口淡淡说道:“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如果你对我或者程序上有什么意见,欢迎你向我的上级投诉。” “啊不敢不敢,我一定配合,一定好好配合。” 刘建立慌忙点头如啄米。 抬眼仔细看看方信年轻的脸庞,双眼微不可查的微微一眯, 在方信目光看过来之前,瞬间又变成菊花般的笑容。 “咱们节约时间,长话短说,” 方信快速进入正题。 “调查中发现,你的高达公司在许多项目都存在先施工、后补招标手续的倒签合同现象,这个你怎么解释?” 方信一边发问,一边将整理好的相关资料拿在手中,随时准备在对方砌词狡辩的时候,马上亮出来予以反驳。 没想到的是,听了方信提出的问题,刘建立原本有些紧张的面容反而放松了下来, 看着方信的眼神也变得有些随意:“方领导,您可能有所不知啊,这种倒签合同呢,其实也是挺常见的,并不存在什么违法啊收贿受贿啊什么的,没那么多道道……” “直接说,少给我扯那些有的没的。” 方信严肃的打断他。 “好好好,” 刘建立一脸无奈地解释:“比如管道抢修,半夜爆管,我们能等着走完流程再动手吗?县城都要淹了!所以呢,在很多时候我们都是先抢险,后补手续,这都是有文件允许的。” 最后补充一句:“不值得大惊小怪。” “那怎么会有这么多?” “公司实力雄厚,客户多,业务量大嘛,这该不是什么罪过吧?” 听出对方语带反讽之意,方信眉头一皱, 刘建立马上露出一副天真的笑容:“没事没事,方领导您接着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定全力配合。” 方信再问:“那么,许多工程的最终结算价高于中标价,这个你怎么解释?” “哎哟!您可问到点子上了,这个问题可是我们所有干工程的最头疼的啊……” 刘建立使劲一拍大腿,赶紧拿出随身携带的公文包, 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厚厚一沓签收单, 一张一张摆开给方信看, “每一笔变更都有甲方的现场签字确认,所有材料采购也有发票,我们完全是按规办事。方领导您瞅仔细了,我们这些干工程的利润微薄,还要垫资,实在不容易啊……” 说到这,刘建立满脸的痛心疾首,就好像赔钱赔的裤衩都不剩一样。 方信把这些单子一张一张看过,同时敏锐地追问: “据我们了解,你与交通运输局的尚博林之间私交甚密,多次被人看见在高档场所消费。对此你怎么解释?” 刘建立立刻换上一副被冤枉的表情:“方领导,您们纪委可是青天大老爷啊,这话可不敢乱说!尚科长我承认,我们认识,他是我的老同学,偶尔聚一下也是正常人情往来,每次都是AA制。难道公职人员就不能有私人朋友了吗?” 方信接着又问了几个问题。 刘建立每次都对答如流,滴水不漏。 “照这么看,你和你的高达公司完全合规合法,完美无瑕啊?” 方信嘴角抹过一丝冷笑,锐利的目光盯着刘建立。 刘建立双手一摊,一脸苦笑:“可不嘛?其实说句心里话,有时候看着别的公司明里暗里搞那么多小动作都没事,那钱是哗哗的往口袋里淌啊……我也眼馋的啊……可谁叫我上头还有个齐州城投呢?那是国营事业单位,违法的事我是一点都不敢碰啊……” “你说的那个别的公司,是哪个公司?都有什么小动作?” 方信紧紧抓住对方话中的关键词,立刻发问。 “没有没有,我那只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而已……” 刘建立慌忙连连摇手,一脸苦涩的:“唉,说句实话,那些私营的小公司啊,多如牛毛!平时看着不起眼,一旦有工程不论大小,立马就像饿狗似的扑上来抢……唉!” “私营企业的事,我们纪委不管,你可以向检察院举报。” 方信沉声提醒。 “他们都是一些流氓地痞,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主,我哪敢啊?” 刘建立长长叹口气,沉重的摇摇头:“他们的工人比你少,报价比你低,赚的钱还比你多!这年头,真的没法混了……” “好了,谈话到此结束,你回去吧。” 方信实在听不下去了。 对方耍的一手好花枪,比油还滑。 方信找出的所有程序瑕疵,都被他“合理”的解释过去了,以至于根本无法继续深入。 除非拿出实质性的证据甩到他的脸上,否则什么都问不出来。 “谢谢方领导,谢谢方领导,” 刘建立一听顿时喜笑颜开,马上从椅子上弹射而起, 笑嘻嘻的凑近方信:“那个……我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没什么大事,” 方信一边低头收拾材料,一边随口说道: “但你毕竟还是存在许多违规操作,解释的再合理也掩盖不了事实,所以我会通知齐州城投方面,对你做出通报批评和罚款处理,并责令限期整改。” “什么?这也要罚?” 刘建立一听就急了:“不是,方领导你听我说,我真的是冤枉……” 方信压根就不听,抄起材料头也不回,快步走了出去。 盯着方信的背影,刘建立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 方信给出的处罚,其实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但是对于刘建立在同行们面前,在齐州城投领导们面前,那面子丢的可就太大了, 这比实际上的损失更让人怒火冲天。 走出谈话室,刘建立来到纪委办公室,刚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聊天的声音。 “孙书记又把表扬方信的稿子给撤了,看来那小子又失宠了吧?” “谁说不是呢?听说那小子在审理室都坐了好几天冷板凳了。” “呵呵,一个刚刚考进来的,没背景没根基的小家伙,一进来就闹的这么张扬,不整他整谁?见怪不怪喽……” “笃笃,” 刘建立轻轻敲门。 “进来。” 刘建立推开一条门缝,探进去半个脑袋, 哈着腰毕恭毕敬的笑道:“各位领导,刚才方领导找我谈话,现在已经结束了……” “那没事了,你签个字就可以回去了。” 宋成随意的摆摆手,正眼都没看刘建立一眼。 第87章 虱子多了不咬 方信回到审理室的时候,正好房贤平也从外面回来,两人在门口走了一个碰面。 “主任。” 方信礼貌的让一步,请主任先行。 “呵呵,小方啊,” 房贤平一边慢悠悠往里走,一边笑着回头问道:“听说你今天下午找人谈话了?效果怎么样啊?” “人家是老油条,油盐不进,滴水不漏,只靠谈话,我抓不到他的破绽……” 方信跟在房贤平的身后,一边走一边摇头苦笑: “看来我确实经验不足,以后还要请主任多多指导。” “呵呵,年轻人嘛,不着急,” 房贤平笑呵呵的:“你能看出他是老油条,而不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迷惑,已经是不小的进步了,以后见的多了,自然就会有办法对付他了,锻炼才是最好的成长嘛。” 两人说着话,一起走进审理室。 “主任回来了,” 高涛抬头一看房贤平,马上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 快步走到房贤平的面前:“主任,这是安监局副局长私车公养案的卷宗,我已经调查清楚了,定性为行为违纪,建议处于党内警告和诫勉谈话处分,您过目一下,然后盖章上交吧。” “呵呵,小高啊,这次工作效率挺高嘛,值得表扬。” 房贤平翻看着文件夹里的材料,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错不错,这活干的漂亮,趁着还没下班,先把它交上去。” 房贤平说着就迈步往自己办公室走去,准备给这份卷宗盖上审理室的章。 “主任,等一下!” 方信突然心中一动,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怎么?你有什么事?” 房贤平诧异的回头问道。 高涛顿时不满的皱紧眉头:“小方!这是我单独经手的案子,上午叫你去帮我调查,你又不肯去,我自己去查清楚了,你又要给我挑刺?我拜托你不要胡乱插手好不好?” 方信稍微整理一下思绪, 快速回答:“主任,高涛,你们知道我正在审查青红公路案,这是省纪委督办的案子,既然公路质量存在严重问题,那么安监局的责任就绝对逃不掉……” “嗯?” 房贤平一怔,略加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不由得拿着文件夹沉吟起来。 “小方!你这是瞎胡闹!” 高涛生气了:“安监局副局长谢玉山只是个人行为不够检点的问题,这明明只是一个小案子,你非要扯上青红公路,抢功劳也没这么抢的吧?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就事论事,” 方信坦然迎着高涛的目光, 平静的说道:“只是我认为,既然青红公路存在严重问题,那么安监局最轻的责任也是监管不力,而现在安监局领导层中有问题的只有谢玉山一个,我建议暂缓上交这个案件,对谢玉山重新展开更深入的调查。” “重新调查谢玉山?你这不就相当于又要退卷?” 高涛怪声怪气的:“要知道这个案子可是监察二室负责调查的,怎么?你不会打算把六个监察室全都得罪一遍吧?” “那如果你现在给谢玉山判一个党内警告,过几天我又查出他滥用职权监管不力甚至受贿或者不当得利……那么纪委的权威的何在?公信力何在?” 方信直视着高涛的眼睛,一字一字清晰的说道: “我考进纪委,踏入审理室的第一课就是,我们是纪检监察的最后一道防线,是质检员,是守门人,如果让谢玉山从手指缝中溜走,那么我们就是严重失职!” “你,你,你你你……危言耸听!” 高涛气的满脸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了。 方信不再看他,转向房贤平:“主任,这件事你决定吧。” 房贤平缓缓负手踱步,略作沉吟之后缓缓说道: “小方说的有道理,公路出现严重问题,安监局的责任跑不了,而目前来看,在安监局的几位领导中,只有这个谢玉山暴露了问题……” 说到这里,房贤平双手一拍,断然说道:“这个案子暂缓上交!等小方的青红公路案出结果再说。” “主任,这……” 高涛非常不满的急叫一声。 “我已经决定了,就不用再多说了。” 房贤平摆摆手,止住高涛, 接着对高涛说道:“小高,你去告诉二室一声,就说由于其他案子有关联,他们这个案子暂缓上交,先放在我这留置几天,请他们谅解一下。” 说完之后便拿着这份卷宗,转身走回自己的小办公室。 高涛很生气,一肚子火不敢冲房贤平, 只能狠狠瞪一眼方信:“都是你,没事净添乱,二室肯定要对你有意见了。” 方信耸耸肩:“这次没给退卷,已经很不错了。” 好吧,虱子多了不咬, 反正已经跟四室闹翻,被三室嫌弃了, 再多一个二室对我有意见? 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傍晚,夕阳的余晖即将消散,天际渐渐变得昏暗。 “吱嘎……” 随着刺耳的开门声,拘留所的大铁门缓缓打开, 赵骏和夏菲从里面走了出来。 “终于自由了,啊!” 赵骏激动的大喊一声,双手高高举起,像是要拥抱那即将消失的夕阳。 “十天啊,谁知道这十天我是怎么过的……” 赵骏继续大喊几声,将心中的郁闷之气发泄一通, 随后猛然回过头,看着夏菲,双眼中闪过一丝奇异之色: “你这十天过得怎么样?” 夏菲看着他的脸, 那是一张原本应该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而现在却布满了胡子渣,而且脏乎乎的,满脸都是颓废之色,像是虚度了几十个春秋。 “我还行吧,这十天认识了几个好姐妹,在里面挺照顾我的。” 夏菲冷淡的回了一句,迈步就往前走:“再见,再也不见。” 赵骏一怔,赶忙三步两步追上去,张开双臂拦住她的去路: “夏菲,你怎么能这么无情?再怎么说我们两个也算是同病相怜吧?我想跟你好好聊聊……” 一双眼睛放着奇异的光,紧紧盯着夏菲的脸。 夏菲马上嫌弃的捂住口鼻,后退一步,坚决不给他跟自己接触的任何机会, “谁跟你同病相怜?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趁早死了那点非分之想!” 夏菲满脸都是明晃晃的鄙夷:“像你这种堕落到斩杀线以下的废物,恐怕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还是回去做个老实人吧。” 说完冷哼一声,骄傲的昂起头,向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去。 第88章 未来的梦 “呸!你不就是一个绿茶婊?在我面前装什么纯啊?” 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窈窕背影,赵骏羞恼的满脸通红,恨恨的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本以为凭自己的学识、气质风度,以及还算不错的相貌, 至少和夏菲互相取暖不成问题, 不料却悲催的发现,自己在夏菲眼里什么都不是,连一点点价值都没有了。 带着满腔的愤怒回到家里,又被母亲冯玉茹夹枪带棒一顿训斥, “没用的东西,废物!明天给我滚到你舅舅安排的公司上班去!以后少在我面前烦我!” 父亲赵宝根小心的低声说道:“孩子刚出来,先让他吃饭……” “你也给我滚一边去!” 冯玉茹恨恨的大骂:“当爹是个窝囊废,生个儿子也是个废物!跟了你们这家姓赵的,我真是瞎了眼,倒了八辈子血霉!” 把爷俩一块狠狠骂了一顿,冯玉茹把自己精心打扮一番,扔下他俩独自出门,找那些姐妹花打通宵麻将去了。 赵骏气的脑袋发昏,索性连晚饭也不吃了,直接把自己关进卧室,死死的锁上了门。 在床上躺了半个晚上,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却又思绪杂乱,怎么都睡不着, 索性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灯,站在镜子前,怔怔的看着里面那张非常熟悉又非常陌生的面孔。 “赵骏!你本是天之骄子,你是三千人里面能考第四的人中龙凤!” 眼神渐渐变得疯狂:“赵骏!我绝不允许你被压垮!你要振作!你要飞黄腾达,你要把所有的仇人,方信、白敏才、夏菲,把他们统统踩在脚下,用你的鞋底,碾压他们的脸!” …… 同一时间,夏菲也回到自己家里。 “哎呀呀,我说女儿啊,你看看你把自己给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哪还有一点女孩子该有的样子?” 母亲田梅满脸忧愁,絮絮叨叨的:“以前跟方信在一起多好啊,你爸到现在还卧床不起,有他在忙里忙外的,咱娘俩也有个依靠……” “妈!你别说了行不行?那都过去了!” 夏菲捂上耳朵扭过脸,不想再听。 “你还不听话啊?你看看现在,咱娘俩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田梅拉开夏菲的手,依旧唠叨个不停: “听妈的话,咱们女人最重要的是本分,不要去想那些够不着的东西,那个姓白的一看就不靠谱,靠不住的,我看,你明天就去找找方信,他现在是公务员了,工资稳定,你最好跟他重归于好……” “跟方信和好?绝不可能!” 夏菲一听顿时火气上头,噌的一下站起来, 大声尖叫:“女人最重要的是自由!是要享有被特殊照顾的特权!这是我新认识的好姐姐教我的,我怎么可能再去被方信压迫,去受他的羞辱?” “你这是哪来的好姐姐啊?这不明摆着是个骗子吗?” 田梅大吃一惊,气的嘴唇都哆嗦了:“方信哪里压迫你羞辱你了?咱家还欠他不少钱呢,你不能忘恩负义……” “抛开事实不谈,方信他就没有一点错吗?” 夏菲尖叫的声音更大了:“他那是为了追我才给我花钱!是我凭本事挣的!凭什么欠他的?他活该!” “你这闺女……真是气死我了……” 田梅气的发昏,索性用力一甩手:“我不管了,你自己想办法养活自己吧。” 说完返回自己卧室,“砰!”重重关上门,将自己与夏菲彻底隔断。 夏菲也返回自己卧室,“砰!”用力关上了门。 拉紧窗帘,关上灯,把自己柔软的身子扔到床上,头深深的埋进被子里,放声大哭起来…… 哭了半个晚上,夏菲的心情总算渐渐平复了下来, 却又感到思绪非常杂乱,怎么都睡不着, 于是便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灯,站在镜子前, 怔怔的看着里面那张非常熟悉又非常陌生的精致的脸。 “你这么漂亮,这么年轻,你就是一个迷倒万千众生的尤物……” 伸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从光滑的下巴,到修长的脖颈,再到柔软雪白的胸口, 慢慢的,慢慢的,抚摸, 轻轻的,轻轻的,揉捏, 眼神渐渐变得迷离,微微张合的嘴唇性感而魅惑: “相信我,只要能飞上枝头,我就是那只俯视众生的凤凰……” 蓦然脸色一变,原本漂亮的容颜极度扭曲变形, 像一只魔鬼般的狰狞而怨毒: “方信,白敏才!你们加在我身上的羞辱,我一定要千倍百倍的讨回来!用我的鞋底,狠狠碾压你们的脸!” 第二天一早,赵骏经过一番精心的梳洗,穿上最好的衣服, 把自己装扮一新,拿出精神抖擞昂扬奋进的气质, 来到了高达工程公司。 在公司门口正好遇到一名员工,看外表约有三十出头,正准备往外走。 赵骏赶紧上前, 谦卑的打个招呼:“这位大哥,你好。” 对方眉头微皱,把赵骏上下打量一下, 问道:“你谁啊?有事?” “我叫赵骏,今天是来报到的,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还请大哥多多照顾小弟啊,” 赵骏急忙掏出一根烟,双手递过去: “麻烦大哥,刘建立经理的办公室在哪?” 对方接过烟,先看看烟头上的牌子,再横放在鼻子下闻一闻, 最后叼在嘴里。 赵骏的打火机早已拿在手中,这时急忙“嚓”打着火,小心的给他凑过去,把烟点燃。 “嘶……” 对方吸一口烟,再吐个烟圈,斜眼瞅瞅赵骏, 见他仍是一副谦卑的笑容,耐心的等候着, 满意的点点头:“小伙子不错,有点眼力价。” 赵骏慌忙说道:“我舅舅是齐州冯玉刚,以后还要向前辈多多学习……” “冯玉刚?” 对方一怔,拿烟的手不觉慢慢放下来, “哪个冯玉刚?” “就是齐州城投的副总经理……嗐,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我听舅舅的话,从零开始,从基层干起……” “哎呀呀,怎么不早说?” 对方大吃一惊,慌忙扔掉只吸了一口的烟头, 双手紧紧握住赵骏的手,热情洋溢的:“原来是赵公子大驾光临啊,你看看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对不住对不住……” “请问大哥贵姓?” 赵骏又要掏烟。 “免贵免贵,小姓赵,赵荣,是咱们高达公司的项目经理。” 对方眼疾手快,抢先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双手递给赵骏, 赵骏伸手接过烟,赵荣眼疾手快, “嚓”打着打火机给赵骏凑过来。 赵骏吸一口烟,吐出一口烟雾, 依旧谦虚的笑道:“原来咱们是一家人啊?那以后我就喊你哥了,哥!你可要多照顾照顾小弟啊。”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有什么事包在我身上!” 赵荣把胸脯拍的嘭嘭响。 第89章 你个废物在老子面前什么都不是 “刘总就在那间办公室,不过他今天好像心情不大好,” 赵荣把赵骏送到一座三层小楼,远远的指了一下最上面的一间办公室, 压低声音:“你说话小心点,最好先把冯总这块招牌亮出来,要不然刘总发起脾气来,骂人可难听了……” 赵骏点点头,一脸真诚的:“荣哥,想不到我刚报到就遇到家人,以后咱俩就是好兄弟!等我办完入职手续,晚上我请你好好喝一顿。” 赵荣嘿嘿一笑:“好说好说,西吉乡那边还有一个小项目,我得抓紧去看看,就先不陪你了,先撤了哈……” 拍拍赵骏的肩膀,轻手轻脚的往反方向走去。 赵骏仰头看看那间高达公司总经理办公室,深吸一口气,振作一下精神,迈开大步走了上去。 “砰!” 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杯子碎裂的声音, “我艹他方信个*¥%##%¥#@%¥%……!!!” 紧接着,里面传来一种极度暴躁的愤怒吼叫, 把赵骏吓了一跳。 赵骏心中一紧,赶紧屏住呼吸,蹑手蹑脚靠近门边。 “方信你他娘的你自己在纪委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也敢人模狗样的审问我?你马勒戈壁的毛都没长齐,自己还一屁股都是屎! 你个骚屄养的一个月够不够一千块?老子一顿晚饭吃你一年的! 把我当犯人?在老子面前耍横?你他娘的连根葱都算不上! 通报批评加罚款?还限期整改?我呸你姥姥个腿!” 赵骏听的又惊又喜。 听的出来,里面这位刘总在破口大骂,骂的是纪委一个叫方信的混蛋。 纪委有几个方信? 不会这么巧吧? 再想想自己,头上顶着舅舅的光环,还有同样对方信的切齿痛恨, 这不正巧跟刘总同仇敌忾,坐上了一条船吗? 赵骏不由得心花怒放,顿觉前程一片光明。 于是赶紧伸手轻轻敲门。 “笃笃……” “谁啊?” 刘建立在里面暴躁的喝问。 赵骏马上推门进去,恭敬地喊了声:“刘总您好,我是……” “滚出去!” 刘建立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暴躁的喝骂。 赵骏一愣。 看看他那豪猪式炸乱的发型,通红的眼睛,不敢触他霉头, 只好乖乖退了出去。 “笃笃……” 重新轻轻敲门。 “谁啊?” “刘总您好,我是赵骏,今天是来报到的。” 赵骏恭敬的说完,里面忽然陷入一片沉默。 赵骏也不敢再敲门,只好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外等候。 “进来!” 过了一会,里面才重新传来声音,听起来已经变得正常多了。 赵骏慢慢的推门,慢慢的走进去, 此时刘建立的面色已恢复正常,笔挺的西装,发型也油光锃亮,俨然一派大企业家的风范。 赵骏半躬着腰,小心翼翼的:“刘总……” “赵骏是吧?我知道你,” 刘建立冷淡的瞥他一眼,慢慢踱步走到办公桌后的老板椅坐下, 从桌上拿起一根雪茄叼在嘴里,翘起二郎腿, 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斜着眼打量赵骏。 这个场景大大出乎了赵骏的意料之外。 偷眼看看桌上的雪茄,刘建立并没有要分给自己一根的意思。 雪茄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 刘建立的态度让赵骏心中隐隐感到一种不妙的信号。 “那个……我向刘总自我介绍一下,我舅舅就是……” 小心斟酌着,小心的开口,准备首先亮出自己最大的背景。 “冯玉刚冯副总嘛,我知道,不用你叨叨,” 刘建立冷哼一声,把手里的雪茄往桌上弹弹烟灰: “在拘留所里待得舒服吗?听说你之前不是挺能蹦跶吗?怎么,被你舅舅一脚给踹到我这儿来了?” “刘总说的是。” 赵骏只能讪笑。 指甲暗暗掐进了掌心。 刘建立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用手指戳着他的胸口: “我告诉你赵骏,别以为你舅舅是冯玉刚,你就有什么了不起!在我这,收起你公子哥的那一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舅舅就是嫌你是个惹是生非的废物,才扔到我这儿来吧!呵,废物!” “废物”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赵骏的心尖上。 他感到一阵眩晕,血液轰的一下冲上头顶。 但他死死咬住了牙关,将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怒吼硬生生咽了回去,咽得喉咙发痛。 低下头,用尽全力让声音显得顺从:“刘总教训的是,我以前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您,不给我舅舅丢脸。” “给我好好记住!我留下你,是给冯副总面子,你个废物在老子面前什么都不是!” 刘建立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滚去项目部找赵荣,从施工员干起!” “谢谢刘总,谢谢刘总,我一定好好干,一定好好干……” 赵骏连连点头,不停的鞠躬道谢,赶紧转身走了出去。 两天后。 云东县西吉乡。 两辆印着“交通执法”字样的公务轿车正在乡间公路上疾驶。 “赖局,这只是西吉乡的一个村村通的小项目,至于让您亲自出马吗?” 最前面一辆车里,坐在副驾的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大队长于东回头看着后排,疑惑的问道: “小尚那边有点风声,我叫他在局里老实待着。” 坐在后排的,是交通运输局副局长赖旭春,未到四十的年纪,已经有些大面积秃顶, 此时的他眉头微皱,脸上隐隐透出一丝忧虑。 于东还是不解:“我的意思是,就算尚博林他不方便出来,那就让管理股或者安监站随便派个人就行了,这个乡级工程实在太小了,也就随便过去看看的事,您是不是过于重视了?” “你不懂啊,” 赖旭春心情感到一丝烦躁,下意识的伸手捏捏眉心,摇头叹口气: “前两天高达公司突然被纪委约谈了,这个信号可不简单呐,高达手底下的项目我们也得突击查一查,至少也要做做样子……” 而这个时候,刘建立对此事还毫不知情。 …… “刘总,不好了!” 作为唯一的一个不需要敲门的特殊人物, 高达公司总经理秘书张薇匆匆推门而入。 “哟,我的小薇薇,你怎么知道我正想好好喂喂你啊?真是善解人意啊……” 刘建立一看到这个性感妩媚的秘书,顿时双眼放出淫荡的光, 拍着自己大腿笑道:“快来快来,坐这……” 张薇没敢过去,她知道说完这句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于是站的稍远一点,直接快速说道: “赖旭春突击检查西吉乡项目,再有几分钟就到了!” “什么?” 果然,刘建立大吃一惊,猛然一下站起来, “赖秃子他吃错药了?他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不知道啊……” “那尚博林呢?” “他也没动静……” “快给赵荣打电话!叫他火速准备……” “赵荣他今天出差啊,他现在人在齐州根本来不及……” “砰!” 一个烟灰缸狠狠摔在张薇脚下。 饶是张薇早有心理准备,仍是被吓了一大跳。 “我艹他全家的祖宗!” 刘建立暴跳如雷:“这些当官的一个个都没喂饱是不是?逮着我一个可劲的薅?把我薅成赖秃子那样有什么好处?” 第90章 西吉乡施工现场 西吉乡施工现场。 赖旭春和于东随便走了几步,打眼一扫, 看到眼前的景象,两人的脸色瞬间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两辆“交通执法”公务车就停在路边,动静也不算小,偌大一个施工现场,居然没有一个人出来迎接或是问话。 目光所及,这个不算大的施工现场只有两个年轻的施工员,一群明显非常松懈的正在休息的工人。 “太乱了,简直岂有此理!” 赖旭春的脸黑的像焦炭一样,与他光秃秃的反着光的头顶形成鲜明的对比。 刚运抵的钢筋直接堆放在泥地上,下面没有垫木,上面也没有任何遮盖,“三检”牌(自检、互检、交接检)更是不见踪影。 砂石料堆积过高,且将“四口”之一的通道口堵住了一大半。 临时用电的电缆像蜘蛛网一样拖拽在地,开关箱破旧不堪,远达不到“一机一箱一闸一漏”的安全标准。 安全网张挂不全,“三宝”中的安全帽,更有几个工人随意拎在手里。这完全是一幅野蛮施工的场面。 “看来,纪委给他的处罚不冤!我看还是罚的太轻了。” 于东生气的说着,掏出相机开始拍照取证。 “刘建立呢?还不叫他给我过来?!这就是你们高达公司迎接检查的态度?” 赖旭春冲着那一群懒散的工人大喊一声,声音不算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随行的质监站副站长钱思迁低声补充:“赖局,你看这‘五临边’的防护,形同虚设啊。‘三宝四口五临边’,没一样到位。” “没错,事实俱在,铁证如山,现在要求他们立刻停工,整改!叫刘建立明天到局里接受处罚!” 赖旭春黑着脸,果断下达命令,说完便转身往车子那边走去。 交通运输执法大队长于东立刻打开公文包,取出空白通知单, “刷刷刷”迅速写成一份《停工整改通知书》, 接着只需盖章签字,便可立即生效。 “等一下等一下,”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从工棚后快步跑来。 “赖局,各位领导!不好意思,我们李总和赵经理刚刚有急事出去了,我是项目部的赵骏,现场的技术工作由我暂时负责……” 赵骏气喘吁吁的跑出来,站定后身姿笔挺,精神抖擞的看着赖旭春。 赖旭春回过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目光从他布满灰尘的脸,转移到脖子下面白净的皮肤,再看看赵骏那双虽然很脏但毫无工地痕迹的手, 嘴角抹过一丝冷笑:“你这个小家伙,就不是个干活的料,是刘建立派你出来糊弄我的吧?” “报告赖局,我刚刚上班才两天,是刘总和赵经理手下的施工员,虽然干活不多,但我学习能力很强,工地上的事情我基本都已熟悉了。” 赵骏大声回答。 “哦?还敢在我们面前夸海口?” 听赵骏这么一说,赖旭春、于东、钱思迁等人俱都来了兴趣, 于东指着散乱的施工图,故意考教般问道:“赵工,那你来说说。这段路面的设计厚度和混凝土标号(C30)是多少?按图施工,‘三工序’是怎么执行的?” 赵骏没有丝毫迟疑,语速平稳地对答:“报告领导,这段是200毫米厚C30混凝土路面。三工序我们严格执行,上道工序的路基压实度经检测达到95%,合格后才进入本工序,本工序的模板安装、钢筋绑扎,我们都有三检’记录,也绝对服务下道工序的浇筑,确保接缝平整。所有一证二单,包括出厂合格证、材质证明单、化验单,全都齐全可查。” 这番回答条理清晰,术语精准,于东和钱思迁俱都微微点头,眼中露出诧异之色。 赖旭春的目光落在了那堆钢筋上,他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锈迹斑斑的螺纹钢: “一证二单是纸上文章!这钢筋的锈蚀程度已经超标,我要看这批号的材质证明单和现场抽检的化验单!” 赵骏立刻从口袋掏出一个笔记本,随手一翻便马上念道: “批号是HRB400E,编号是云东20251026A,它的检测报告编号是CL2025-11038,结论是合格。小张,立刻去项目部档案柜,第二排第三个蓝色文件夹,把这份报告给领导取来!” 这番话如同定身法,让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钢筋的批号和报告编号都能随手找出来,这得是对现场材料熟悉到什么程度? 这年轻人的学习能力果真这么强? 赖旭春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极淡的惊讶。 不一会报告取来,白纸黑字,完全吻合。 赖旭春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但仍不肯放松,指着混乱的现场, 声色俱厉:“就算材料合格,这现场管理,像话吗?村里自家盖屋都没这么乱!必须限期整改,严罚!情节严重则取消施工资格!” 赵骏目光一扫,看着杂乱无序的现场,心念电转。 事实摆在面前,并且已经被拍照取证,无论怎么解释都没有用,说什么都是狡辩,都是欲盖弥彰。 该怎么办? 这是一个不小的危机,弄不好被刘建立迁怒于自己,马上就得卷铺盖滚蛋, 但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弄好了,说不定立刻就会咸鱼翻身。 一瞬间,赵骏做出了大胆的决定。 第91章 扯虎皮做大旗 一瞬间,赵骏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立刻转身,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却每条指令都扣着规范: “王工!带你的人,立刻给所有钢筋上盖下垫,挂上材料标识牌!李工!指挥铲车,五分钟内清空通道,确保四口畅通!安全员!马上复查所有五临边’防护,特别是基坑东侧,护栏立刻加固!电工班!立刻按一机一箱一闸一漏的标准,整理所有电缆,不合格的开关箱全部撤换!” 他的指令具体到人、精确到点,援引的规范直指要害。 工人们被他的气势和专业所慑,迅速动了起来。 短短二十分钟,在赵骏雷厉风行的指挥下,刚才还杂乱无章的工地,竟然变得材料堆放整齐、通道畅通、安全标志醒目,场面焕然一新。 “嗯?这年轻人,能力不错啊?” 赖旭春的目光在赵骏身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钟,里面包含了审视、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赖局,这整改通知书……” 于东拿着通知书,向赖旭春低声请示。 “等一下。” 赖旭春一抬手,把通知书挡下去, 随后微笑着向赵骏招招手:“小伙子,你过来一下。” 赵骏飞快的跑过来,笔直的站在赖旭春面前,先用袖子擦一擦满脸的灰, 但袖子上的灰更多,这一擦更是弄的满脸纵横,变成了一个大花脸。 赖旭春、于东、钱思迁,还有随行而来的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呵呵,小伙子,不要紧张,” 赖旭春笑呵呵的:“我看你也是个人才,你说才上班两天?你的名字是……” 刚才赵骏已经说过名字了,但赖旭春当时压根就没在意。 “报告领导,我叫赵骏,我舅舅是齐州城投副总经理冯玉刚,他让我到基层来体验生活,” 赵骏不经意的“暴露”出直爽的性子:“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请领导多多批评,我一定好好学习,努力改正,争取更大的进步!” “嗯?齐州城投冯副总的外甥?” 赖旭春眼皮一跳,再双眼微眯,眼珠快速转动。 于东凑近他的耳边,压低声音:“赖局,这位冯玉刚在齐州能量很大,呼风唤雨,人脉很广……” “闭嘴!还用你说?” 赖旭春转头瞪他一眼,微不可查的使个眼色。 于东心领神会,马上提高声量:“赖局,经执法大队现场检验,高达公司西吉乡道路施工材料完全合格,施工操作合规合法,现场管理井然有序,完全符合标准,建议评为优秀工程!” “嗯,批准了。” 赖旭春严肃的点点头。 于东立刻将《整改通知书》撕碎扔到一边, 从公文包中重新取出一份《优秀工程达标认证书》, “刷刷刷”快速填写完毕,盖章签字一气呵成。 赵骏恭顺的站在一边,脸上依旧挂着谦卑的笑容,但心中已忍不住开始窃喜。 虽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但从瞬间变得缓和的脸色看来,明显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已大为改观。 顿时明白刚才的自我介绍起了作用,不由得精神一振, 心中暗道:“舅舅啊舅舅,虽然你一直不待见我,但我还是能借你的名头,扯虎皮做大旗,今天就是我改变人生的开始!” “吱……” 一辆面包车突然急驶而来,毫无顾忌的笔直冲进工地, 一直冲到赖旭春他们不远处,才猛然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刘建立矫健的一跃而下,满头的大汗也来不及擦一擦, 立刻急匆匆跑了过来。 人还未到跟前,声已先至:“赖局,于队,老钱!哈哈哈……哪阵风把你们给吹来了啊?” 赖旭春淡淡笑道:“刘总,你可真是个大忙人啊,我都来半小时了,你才来?黄花菜都凉了!” 刘建立一惊,狠狠瞪一眼赵骏,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给吃了似的, 用颤抖的手从兜里取出纸巾,一边胡乱擦着汗, 一边挤出菊花般的笑容:“是啊是啊,我最近还真的有点忙……下面的小兄弟不会办事,都怪我监管不力……走走走,西吉大饭店走起,我先自罚三杯……” “呵呵,刘总你是该请客,” 于东笑道:“你们在西吉乡干的好事啊……” 刘建立听了又是一惊,一时也无暇分辨此话是真是假, 只是一味的点头如啄米:“是是是,我这小公司是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我一定整改,一定整改,认打认罚……” “改什么改啊?喏,拿去好好看看吧。” 一张《优秀工程达标认证书》放到刘建立眼皮底下, 于东与赖旭春相视而笑。 “嘎?” 刘建立仔细一看,顿时愣住。 怎么跟火烧屁股一般跑来之时所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差点把刘建立的脑细胞给转晕了…… …… 西吉乡最好的酒店,西吉大饭店。 刘建立频频敬酒,不断向几位领导表达敬意和感谢。 赖旭春却似乎兴趣不大,反而随口问了一句:“上午那个年轻人,是你们新来的?” “是是是,叫赵骏,年轻人刚来,不懂规矩,回头我好好教训他……” 刘建立忙不迭地说。 赖旭春摆摆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看挺懂规矩,是个人才。冯玉刚主任的外甥,对吧?我跟他舅舅,在区里开会时有过几面之缘。” 这话一出,刘建立愣住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赖局并非真的关注工程,而是注意到了赵骏身上那层若有若无的背景。 赵骏被叫进包厢,在赖旭春和刘建立之间的位置,给他安排了一个座位。 他恭敬地给赖旭春敬酒,言谈举止不卑不亢。 他并未直接炫耀舅舅,反而在赖旭春提及“冯主任最近忙不忙”时,巧妙地接过话头: “舅舅常教导我,在基层要踏实,多向赖局您这样的前辈学习。他还说,赖局是懂工程的实干型领导,让我有机会一定要多请教。” 这番话,既抬高了赖旭春,又点明了自己与冯玉刚的亲密关系,还暗示了这层关系对赖局的认可。 赖旭春脸上的笑容明显热络了许多,主动与赵骏交换了联系方式,拍着他的肩膀说:“年轻人,不错。在云东这块地方,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找我。” 酒局散去,刘建立和赵骏高举双手告别,目送两辆“交通执法”公务车扬尘而去。 “小子,看不出来啊,有两把刷子,” 刘建立转头深深的看了赵骏一眼, 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我喜欢有能力的人,不管他有没有舅舅。从今天开始,项目部副经理的位子,归你了。” 第92章 实地调查 方信的电动车再次承担起了重任,将他载到青红公路现场。 “坐在办公室看一天材料,不如到实地亲自看一眼。” 母亲亲手买的西装早已被换下,方信只穿一件简单的夹克,胸前挂着执法记录仪,口袋装着笔和笔记本,看起来更像是个下乡调研的技术员。 空气中的尘土味很浓重,路面也从略显颠簸的变成了大片龟裂、坑洼不平的破损路面。 方信骑着电动车,慢慢行驶在这条修成才一年,总投资三千八百万的硬化水泥路上。 越往前走,越感到问题的严重性。 刘家村村口,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农正蹲在路边的田埂上,皱着眉头看着不远处那条破败的公路。 方信走过去,递了根烟,自然地蹲到老人身边。 “老人家,看路呢?” 方信点燃打火机,帮老人把烟点上。 老农深吸一口,重重叹了口气:“没法不看啊!这路修了才多久?一年不到!你看那裂缝,都能把小孩脚崴了。以前虽说也是土路,但没这么糟心啊。” “当时修路的时候,您有看到些什么不寻常的吗?” 方信平和的微笑着,就像拉家常一样。 “咋没有?” 老农指了指路边废弃的料堆:“那时候晚上常有车来拉走好多好料子,又运些看起来就不怎么样的石子来。我们当时还嘀咕,这公家的钱就是这么糟蹋的?” 方信迅速在本子上记下“夜间偷换料”几个字,并示意老人继续。 “还有啊,” 老人压低了声音:“村里有人去工地干活,回来说,铺路的时候,设计图上明明要求铺这么厚,” 老人用手比划了一个高度:“实际干活的人偷偷减薄了不少,还说上头有人让这么干的,不出事就行。” 方信不动声色地用执法记录仪对准路面破损最严重的地方拍了照,特别是那些明显厚度不足的断面。 他谢过老农,继续向前走。 双庙村村外,几位村民正围在路边一家小卖部门口闲聊,看到方信这个生面孔,都停下了话头。 方信走过去,买了瓶水,随口问道:“大哥,这路这样,不影响大伙儿出行吗?” “咋不影响?” 一个中年汉子立刻接话……“我家那三轮车,上次拉菜出去,在这坑里颠了一下,车轴都快断了!修车花了好几百!这路不就是个样子货吗?” “当时修路,你们村里没人管吗?” 方信做出不解的样子问道。 “谁来管?” 另一个村民语气带着嘲讽……“验收的时候倒是来了几辆小车,下来几个人,戴着安全帽,这边看看,那边指指,然后就去镇上吃饭了。那不就是走个过场吗?他们要是真拿尺子量一量,拿锤子敲一敲,能是现在这个鬼样子?” 方信默默记下“验收走过场”、“村民车辆受损”等关键信息。 最后,方信到达了青红公路的终点:红旗村。 在村支书的引导下,方信找到了一位退休在家的老党员刘继义。 刘继义的家里收拾得干净整洁,言谈也更有条理。 “刘伯伯您好,我叫方信,是咱们云东纪委的。” 方信首先礼貌的自我介绍, 接着马上开门见山:“关于这条青红公路,我想做一个详细的调查。” “纪委的?哎呀呀,可总算是把你给盼来了啊……” 刘继义那张布满沧桑的脸上陡然放光, 激动的手都颤抖了:“这条公路一定有猫腻,一定存在重大腐败!你们一定要严查,严惩啊!” 方信郑重说道:“您放心,纪委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腐败行为,一定会严厉打击一切违法违纪行为!对于这条公路您都了解哪些具体情况?请您详细告诉我好吗?” “这条路,是国家的钱,更是我们老百姓盼了多年的希望路。” 刘继义语气沉重:“现在成了这样,心疼啊。” 他拿出一个有些旧的本子:“我年纪大了,但眼睛不瞎。施工的时候,我每天都会去转转,记了点东西。” 方信神色郑重,双手接过本子,翻开认真的看, 上面用工整的字迹记录着日期、天气、施工队人数、进出车辆车牌号(部分)、以及他观察到的施工情况,比如“今日摊铺沥青,感觉温度不够,气味刺鼻”、“监理车辆停留半小时即离开”等。 “还有这个,” 刘继义又拿出一个文件袋,里面是几张有些模糊的照片,但能清晰看到施工车辆的操作, “这是我用旧手机拍的,他们晚上施工,灯光下看得清楚,铺路的厚度肯定不够。” 这些看似零散的记录和不太清晰的照片,在方信眼里都是很重要的线索。 “谢谢刘伯伯的配合,您的细致和坚持,为纪委的调查工作提供了重要的方向,我代表纪委向您表示感谢。” 方信真诚的道谢。 “哎哟,可别这么说,我也是党员啊,退休了还能为党和国家发挥一点余热,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刘继义握着方信的手,肃然说道:“小方同志,不管有任何需要我做的,请你务必不要跟我客气!纪委这把快刀,永远不能生锈!” “刘伯伯请您放心,我记住了,纪委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方信也郑重回答,随后告别离去。 长达17公里的青红公路,方信已全部走完。 在回去的路上,方信沉默不语。 路边的田野和村庄像倒影般在身边闪过,在夕阳下显得宁静而安详, 但那条伤痕累累的青红公路,却像一道丑陋的疤痕,刻在这片土地上。 回到纪委审理室,方信又连夜加班。 把自己这一天的调查结果汇总起来,与孙志芳交给的卷宗一一对照, 发现结果基本一致。 这条公路存在严重的问题,包括但不限于: 1、偷工减料:混凝土标号不足(设计C30,实际仅C20)、路面基层厚度不达标(设计20cm,实际平均10cm)、沥青面层摊铺厚度不均。 2、材料以次充好:使用不合格碎石、劣质沥青,钢筋直径不符合设计要求。 3、检测数据造假:检测机构出具的《压实度检测报告》、《弯沉值检测报告》存在严重虚假,签名的负责人为:质监站副站长钱思迁。 这些只是从表面上能看出来的,随便哪位有点经验的纪检人员都能得出相同的结论。 但是,在看不见的地方,可能隐藏的比这深夜还要深。 方信抬头看向窗外,万家灯火,夜色宁静。 村民们质朴而带着无奈的话语,刘继义那份沉甸甸的记录,在深夜中从方信的眼前一一掠过,让他倍感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双手渐渐握紧,眼神渐渐锐利: “这条破路背后,不仅是一群蛀虫,更是一张需要彻底斩断的利益黑网!必须彻查,一查到底!” 第93章 再次退卷 次日早上,方信照例早早来到审理室。 打扫已成习惯,好习惯就要保持。 方信保持着勤勉。 脚踏实地,扫地,拖地,一丝不苟。 “哟,方科,又又又亲自打扫卫生啊?” 宋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这一次,方信听出了有点异样。 上一次也是同样的一句话,赞赏的成分多一点, 而这次似乎夹杂着一丝嘲讽之意? 方信微微皱眉,拄着拖把直起身子,转身点头: “老宋早,你也亲自上班啊?” “呵,我不亲自上班,你养我啊?” 听到方信称呼自己“老宋”,宋成的脸色有点难看, 悻悻的反问一句。 “我养你也可以啊,” 方信笑道:“就怕嫂子跑到纪委告状。” “哼哼,” 宋成耷拉着脸,拂袖走了过去。 上班了,审理室所有人到齐。 房贤平首先把大家召集起来,做了一个简短的讲话,算是科室内部开个小会,只花了十几分钟,随后便让大家各自投入工作。 “小方,” 燕雯轻轻唤了一声:“你这几天好像特别忙?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方信转过头,看着那双明亮而美丽的眼睛, 微笑道:“如果我有什么不懂的,一定会向你请教的,不过现在我自己还能搞定。” “嗯。” 燕雯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方信刚在办公桌坐好,监察三室的林海就敲门进来了。 “哟,方科,等了好几天了吧?不好意思啊,这是我们三室这几天的工作成果,请您检阅。” 语气说的对方信很尊敬,但听起来怎么都不是那个味。 方信也不计较,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一个大号文件夹, 首先一扫标题:《关于青红公路工程质量问题涉嫌违纪违法案调查案卷》 顿时紧紧皱起了眉头:“这是……调查完成之后提交审理室的正式案卷?” 霍然抬头紧盯着林海:“不是说过我要审理前移,提前介入吗?你怎么这样先斩后奏?” 原本方信以为,上一次给四室退卷、提前介入,都引起四室很大的不满, 这一次自己要学的尊重一些,先让三室自己去调查,然后自己再对初步调查结果进行查缺补漏, 这样就能让大家紧密配合,共同把工作做好。 可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给了三室足够的尊重,而三室却对自己回报以足够的轻视, 直接就把调查结果形成结论,当做正式案卷上交审理室! 没错,我是新人,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但是,既然你们如此看不起我,那就别怪我铁面无情,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放过了。 “嗐,其实像这种小案子,咱们经手的多的是,” 林海不在意的笑笑:“这个案子没有什么难点,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你看我们三室不是很轻松就完成了吗?就不劳你方科亲自出手啦,只要费心审理一下就OK了,呵呵。” “那好,我今天就审理一下,” 方信压住火气,淡淡点头:“如果你们确实查的准,做的好,我会尽快盖章通过,并向领导替你们请功。” “好嘞,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林海转身离去。 方信慢慢坐下来,把文件夹打开平铺在桌面上, 对着里面的每一份材料,开始认真仔细的审阅。 这份报告做的非常完善, 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结论清晰: 路通工程公司在施工中偷工减料,使用不合格建材,虚报工程量,县交通工程质量监督站副站长钱思迁,收受路通公司贿赂,在多次关键节点验收中出具虚假检测报告,使不合格工程得以“合规”推进。 报告最后提出定性结论:钱思迁涉嫌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罪。 建议立即对路通公司负责人吴六通、质监站副站长钱思兴采取留置措施,深入调查。 方信仔细审阅了报告后的附件——供应商发票、混凝土强度抽检记录、银行流水片段。 其中许多证据与自己昨天的调查结果基本一致,所有证据链准确指向吴、钱二人,无可辩驳。 但方信并没有感到一丝轻松,合上卷宗,眉头紧锁。 这是一次漫长的思考。 …… “怎么样?你把卷宗交上去,方信他没说什么吧?” 林海回到监察三室,郑国锋、杨永强等人马上围上来,笑呵呵的问起来。 林海笑道:“嗐,一个毛头小子,上班才几天啊?他能有什么意见?还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杨永强笑道:“他不是要搞什么审理前移、提前介入吗?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他真有多大的能耐呢……” “能耐什么的倒是没看出来,不过我把卷宗交给他的时候,他脸上那表情啊,哈哈,你们是没看着……” 林海乐不可支的笑道。 “好了好了,别笑话人家了,大家都是同事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弄的太僵也不好,” 郑国锋笑吟吟的:“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也就够了,审理室就该好好的坐办公室看资料,以后啊,少在监察室面前指手画脚的。” …… 经过艰难的思考,方信最终拿起红色铅笔,在监察三室递交的卷宗首页空白处,用力写下了几个字: 调查片面,主体缺失,退回补充调查。 随即签上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退卷! 上一次退卷给四室,当时的方信还是懵懵懂懂,只以为让他们补充几份材料就该这么做,结果引起四室激烈的抗争, 而这一次,方信已经深刻理解了退卷的含义和后果,以及由此带来的前后责任, 依然、毅然,行使了作为案件审理室主办人的权力, 正式予以退卷! 第94章 只要查到腐败,必快刀斩之! “岂有此理!他方信怎么能这样做?简直太胡闹了!” 卷宗被退回,监察三室直接炸了锅, 林海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我们熬了多少夜蹲点、核账!人证物证俱全!我们餐风饮露当牛做马,他方信坐办公室里笔头一动就退卷?审理室是搞文字审核的,不是来当侦查指挥的!” 业务骨干杨永强阴阳怪气地接话:“人家是省里关注的‘新星’,眼光自然比我们这些老家伙‘高远’嘛,怕是觉得我们抓的小鱼小虾,配不上他的大案要案!” “大家先冷静,都别说怪话,他走的是正规程序,我们也要按程序来,据理力争。” 室主任郑国锋脸色铁青,压着火气安抚住手下, 随后一把抓起被退回的卷宗,直奔副书记孙志芳办公室。 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火气,郑国锋将方信的退卷意见重重拍在孙志芳办公桌上。 “哎哟,老郑你这是干什么?” 孙志芳惊讶的抬起头:“在咱们单位,你可是出了名的稳重,这是谁把你气成这样?” “孙书记,您看看!这方信同志也太……太主观了!” 郑国锋一脸不满的,用手指重重戳了几下, “我们所有的调查都严格按程序来,事实明确,定性准确,证据扎实。他这一退,不仅打击同志们积极性,更会贻误战机,让真正的犯罪分子有机会串供、毁灭证据啊!” “嗯?有这种事?” 孙志芳皱起眉头,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随后仔细看了方信的退卷意见,又听郑国锋倒了一肚子苦水, 沉吟片刻,语气平和而沉稳:“老郑,方信同志的意见,我看也有他的道理。案件审理室提前介入,就是为了帮你们把关,确保案件经得起历史和法律的检验。 你们三室和他审理室,目标是一致的——就是要把案子办成铁案。有分歧不要紧,大家可以好好沟通,争取更好的解决问题。” “孙书记,你这是明显偏心方信啊,” 郑国锋满心都是不服气,索性用力一甩手:“我们三室的工作哪一点做的不好?哪一点做错了?这样会让我们寒心的!” “郑国锋同志!请注意你的态度!” 孙志芳听了顿时严厉起来:“你还是纪委的干部吗?你眼里还有纪委的纪律吗?跟同事有不同意见很正常,但是到领导面前私下告状,这是正确的解决方法吗?” 郑国锋哑口无言。 一张脸憋的铁青。 孙志芳放缓语气,目光也变得温和:“我看这样吧,你主动去找房贤平、方信,跟他们好好谈谈,他们的具体想法和意见,也要虚心听取嘛。” “那……好吧,如果还是说不通,我就申请常委会裁决。” 郑国锋无奈,只好悻悻的点头答应。 憋着一肚子气,郑国锋马上找到案件审理室主任房贤平。 房贤平听了,也感到十分诧异:“老郑,方信又退卷?这个……确实比较大胆。不过,他的理由是什么?” 方信闻讯赶来,面对两位部门负责人,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郑主任,房主任,退卷是我的决定。理由很简单:这份报告只看到了‘果’,没挖出‘因’和‘网’。” 他走到办公室的小白板前,画了起来:“青红公路项目,招标主体是县交通运输局建设管理科,科长尚博林手握项目生杀大权,路通公司能如此顺利中标并在后期肆意妄为,没有尚博林的默许甚至操作,可能吗?这是其一,关键人物缺失。” “其二,安全监管缺位。施工过程中,尤其是高风险作业环节,安监局负有不可推卸的监管责任。副局长谢玉山分管此项,工地安全标志不全、用电混乱如此明显的问题,安监检查形同虚设,是失职,还是另有隐情?” “其三,竞争对手疑点。高达公司作为主要竞标方,前期志在必得,后期却异常沉默,这不符合商业逻辑。是否存在我们尚未掌握的幕后交易?现在仅针对路通的吴六通和钱思迁,等于只砍掉了冒出来的杂草,地下的根茎——尚博林、谢玉山、赖旭春,甚至可能包括高达公司的问题,全都没有触及…… 综上所述,我认为给三室打个退卷,是完全正确的。” 三条意见一口气说完,房贤平和郑国锋都陷入了沉默。 不能不承认,方信的意见是对的。 两位都是身经百战的老纪委,不可能只为一时意气而睁眼说瞎话。 短暂的思考之后,郑国锋沉声问道:“那么,现在立刻留置审讯吴六通和钱思迁,你也不同意?” “我不是不同意,但我认为现在不是时候。” 方信郑重说道:“此刻对姜、钱二人采取留置,无异于打草惊蛇,真正的大鱼会立刻蛰伏,切断所有联系,给我们后续侦查造成极大困难。” 房贤平目光一闪:“那你打算怎么办?” 方信沉声道:“我建议,外松内紧,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上,案件可暂时按照三室提出的意见,对路通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对钱思迁进行一般性诫勉谈话,麻痹对方。 暗地里,我们要集中精锐,兵分两路,一路彻查招标环节与尚博林的关联,另一路深挖安监局监管缺失背后的原因,并密切关注高达公司的动向!” 一席话说完,让郑国锋和房贤平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震惊了。 这小子,不仅心思缜密,而且也实在太大胆了。 郑国锋倒吸一口凉气:“方信,你这……你这打击面太大了!尚博林是交通局实权科长,谢玉山是安监局副局长……这要是查下去,牵涉太广,整个云东县都会地震的!” 房贤平也忧心忡忡地补充:“是啊,小方。办案要讲证据,更要讲政治、顾大局。没有确凿证据就调查这么多重要干部,引发的震荡我们能否控制?是否会影响全县稳定和发展大局?这些都不能不考虑啊。” “两位主任,你们阅历之广,经验之丰,比我多十倍不止,我只想请问……” 方信面部紧绷,缓缓问出一句话: “我讲的这些你们是不是早就考虑到了?你们是不是只为了怕震荡,顾大局,而置眼皮底下的犯罪事实于不顾?” 听了这话,两位主任俱都苦笑不已。 郑国锋摇头叹道:“实话说吧,其实你这些我也不是没考虑,只不过要贯彻县委稳定大局的指示精神,必须把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这个案子最好到此为止,起到一个杀一儆百的作用就够了……” “以前、现在、乃至将来,我一直都有一个坚定不移的信念,” 方信的话犹如一把锋锐的快刀:“纪委就是横扫一切腐败的快刀!我不管什么影响,只要让我查到违法违纪,我就一定快刀斩之!只要消灭了腐败,那就是最好的影响!” “年轻人,你赢了。” 房贤平轻叹一声:“未来是属于你的,我支持你。” 第95章 先下手为强 “主任!你怎么能向那个愣头青让步呢?这是打我们监察三室的脸啊!” 郑国锋回到监察三室,刚把经过说了一下,满屋就炸锅了,手下这些监察员都不干了, 林海第一个怒道:“我们辛辛苦苦调查出来的案卷,事实不清楚吗?证据不充足吗?定性不准确吗?他凭什么一句退卷就给我们判个不合格?我不服!” 杨永强也气愤的大声道:“他姓方的想要扩大调查,这是他想扩大就能扩大的吗?省纪委的文件我们也都学习了,根本就没有扩大范围的说法!他这是哗众取宠,尽给自己出风头!我也不服!” 段凯:“主任,我同意他们两位的看法,我认为……”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吧,” 郑国锋无奈的柔柔眉心。 尽管自己心里也很不痛快,但现在手下们群情激奋,也只能好好安抚一下了, “方信的意见也有一部分是对的,而且老房也支持他,就连孙书记都站在他那边,这个退卷是改不了了的,现在我们只能认清现实……” “现实是什么?现实就是三室将会跟四室一样,背上个不小的处分。” 不知什么时候,王铮走进了监察三室,在他们背后悠然说了一句。 郑国锋转头一看,不禁苦笑一声:“王主任,你怎么来了?” 王铮晃悠着往前走,摇头笑道:“我刚听说三室也被方信打了退卷,过来慰问一下你们。” “不会是来看笑话的吧?” 林海杨永强等人翻着眼皮,小声嘀咕。 “怎么会呢?现在三室和四室难兄难弟,都被同一个人打了同样的退卷,” 王铮长叹一声:“退卷不要紧,但要是处分下来,恐怕咱们兄弟这一年都白干了……” 这话一出,屋内众人都沉默了。 是啊,四室被退卷的事闹的沸沸扬扬,大家都知道, 而且最近几天也都听到了风声,常委会可能会研究对监察四室处以“重大过失”的处分。 处分不可怕,可怕的是终生背负的个人档案。 尽管纪委已经是所有县级下属中,副科人数最多的一个部门, 但仍是僧多粥少,岗位多,人数更多,竞争相当激烈。 更别说正科级了。 像王铮和郑国锋两人,在副科位子上已熬了多年,始终没能更进一步。 如果监察四室背上这样一个处分,那么最少两三年之内,谁也别想提拔的事了。 而现在,监察三室也突然面临了同样的问题。 “王主任,你这说法可不大对啊,” 郑国锋皱眉说道:“你那情况我清楚,你们确实定性错误,没能查出张红兵小官巨贪,只给了一个诫勉谈话的定性,过失必然是有的,但我们三室这个案子可没犯错……” “是!我承认!四室是犯了一点错,” 王铮听得不乐意了,甩着脸说道:“但你能保证三室就绝对正确吗?方信的退卷理由你没仔细看?主体缺失!他要抓大鱼,你们却只办了两个小鱼小虾?想想后果吧。” 听了这话,四室众人都沉默了。 是啊,三室的调查结果已经在卷宗上写的明明白白, 只是给钱思迁定性为涉嫌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罪,给吴六通定性为涉嫌行贿罪。 但如果方信继续深挖,再次揪出更高的职务犯罪呢? 那么,三室只查了一个区区股级干部,就实在相形见绌了…… 到时候方信光环加身,成为一颗冉冉升起的荣耀新星, 而三室呢? 功劳没有,苦劳没有,反而也要背上一个“重大过失”的处分? “那,那该怎么办?” 郑国锋双眼黯淡,喃喃自语。 “先下手为强。” 王铮挑挑眉毛。 林海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对啊!他要深挖,我们就抢先深挖,他要扩大范围,我们就把所有相关人员全都调查一遍……” “不要莽撞!” 郑国锋沉声道:“那样的话,整个云东县不就全乱套了吗?政治影响太恶劣,绝不可取。” “那我们总不能一直这么被动吧?” 林海不服气的叫道:“至少先提审钱思迁和吴六通,先把他们的内幕挖出来!” 郑国锋摇摇头:“孙书记不会同意的,方信要求暂不提审,孙书记明摆着偏向他,我是不想再去碰钉子了。” “呵呵,老郑啊,你看看你,糊涂了吧?” 王铮笑道:“咱们纪委的几位领导,除了刘副书记并不分管日常业务,孙书记和李书记都有权批准,你不能找孙书记,为什么不去找李书记申请批准?” “嗯,也不是不可行。” 郑国锋想了想,点点头:“你们都留在这等我一会,我去请示一下。” 说完快步出门。 不一会来到七楼,直接敲门走进李宝平的办公室。 “国锋同志来了?来来来,坐下聊。” 李宝平和蔼可亲的打个招呼。 “李书记,关于那个青红公路案,我想申请提审钱思迁和吴六通……” 郑国锋简要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方信又给你打了退卷?孙书记支持他?” 李宝平听了顿时双眼微眯,略作沉吟之后, 展颜笑道:“国锋同志啊,我认为你做得对!咱们纪委的工作嘛,一切必须以证据为准绳,只靠猜测就要扩大调查面是不可取的,我支持你提审钱思迁和吴六通!尽快定性定案,给省纪委一个圆满的交待!” “好!有李书记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郑国锋精神一振。 这一次得到了强有力的支持,顿时容光焕发: “那我马上办好手续,下发通知,今天就提审钱思迁和吴六通!” 李宝平含笑挥挥手:“越快越好。” 第96章 学姐我听你的 “吴六通!现在是纪委对你进行审查谈话,希望你端正态度,如实交待问题!” 纪委谈话室内,郑国锋、林海、杨永强一字坐在审讯桌前,对面前坐在一把椅子上的路通公司总经理吴六通发出严厉提醒。 吴六通年约三十五岁左右,身穿一件花里胡哨的T恤,常年剃着光头,显得脑门上分外油光锃亮, 原本他还常戴着墨镜,现在已被勒令取下。 “呵呵,各位纪委老爷,我只是安分守己的老百姓一个,有什么想问的赶紧问呗,我保证好好配合,赶紧的,问完了今晚我还有个重要酒局呢。” 吴六通晃悠着二郎腿,满不在乎的笑道。 “你可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老百姓,你是路通公司的大老板,自己犯了什么事自己不知道?” 林海冷笑。 “哎哟,各位纪委老爷,你们这可就冤枉我了,我哪是什么大老板啊?也就不过一个小小的规规矩矩的生意人罢了,” 吴六通一惊一乍的,满脸夸张的表情,二郎腿晃悠的很有节奏。 “吴六通!注意你的态度!把腿给我放下来!” 郑国锋严厉的喝斥一声。 吴六通耸耸肩,放下腿,却又伸手去挖耳朵。 这个家伙有恃无恐,恐怕不好对付…… 三人看着吴六通的表演,俱都面色凝重。 “第一个问题,你承建的青红公路为什么在不到一年就出现严重质量问题?这个你如何解释?” 郑国锋严厉发问。 “这个谁也想不到啊,这是材料波动问题,再就是工艺方面有些难题,我也很为难,我真的尽力了啊,” 吴六通满脸委屈的:“各位想想,那水泥批次不稳定、碎石料源质量突然下降……这个我真的没办法啊,为了弥补这个缺陷啊,我都把公司的自有资金投入进去了,这条公路修的,可把我赔惨了……” “这么说,你修了一条公路,反而把自己修的快破产了?” 林海冷笑一声,接着严厉发问:“第二个问题,青红公路的路面厚度严重不足,明显存在偷工减料,还有故意欺诈!这个你如何解释?” “哎呀呀,这个就属于客观原因了,都是项目管理不善、成本控制失误导致的无奈之举啊,” 吴六通叫起了撞天屈:“我可以拿出基层采购清单和领料单,全部都有,老爷们随便查随便看,真的只是个别项目的管理混乱导致的,真的没有故意欺诈和偷工减料啊……” 郑国锋气笑了:“呵呵!听你这么一说,你倒成了受害者?比窦娥还冤?” “那也不能这么说,是我路通公司的失误,我一定负责到底,” 吴六通霎时又变得一脸肃然:“我愿意重修这条路,所有费用我自负!如果要给我罚款什么的……当然,金额尽量小一点……我也愿意承担……” “你少给我打马虎眼!” 林海大怒,猛然一拍桌子:“你以为弄些小错就能掩盖罪行吗?给我老实交代!到底有没有行贿、串通投标?” …… “高科,帮个忙可以吗?” 方信走到高涛面前,上身趴在他的办公桌上,诚恳的问道。 高涛翻翻眼皮,扯扯嘴角:“哟,方科,你不是无所不能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连你都搞不定?那我就更没办法了。” “咱们都是为了工作,能不能先把个人情感放一边?集中力量先把腐败分子抓捕归案?” 方信非常诚恳的:“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高科你多多指教,我一定好好向你学习。” 高涛听了这话,神色略微有些放松, 不过仍是有些不情愿的:“先说说看,能办的我也不是不可以帮你,不过丑话说前头哈,你那个青红公路案我绝不插手。” “高科,你听我说,这事真的很重要,” 方信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接下来几天我要全力以赴追查尚博林,而安监局那条线就顾不上了,那边你熟……” “打住!” 高涛一听就明白了方信的意思,立刻抬手拦住, 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般:“安监局我不熟!就只办了一个副局长谢玉山私车公养的小案子,还被你拦下来了,二室那边一直在催我,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跟人家交待呢。” “那……我去找主任商量一下吧。” 方信无奈,只好站起身,转而往房贤平的小办公室走去。 “哎哎,” 高涛扭过身,冲着方信的背影叫了一声:“就算主任出面,我也帮不了,今天刚接了一个新案子,忙得很!” 方信脚步略微一顿,轻叹一声,刚要继续去找房贤平, “小方,你过来。” 燕雯轻轻呼唤一声。 方信脚步一转,马上走到燕雯身边:“有什么事要我帮你吗?” “呵呵!” 高涛冷眼所见,鼻孔中冷哼一声,暗自嘟囔一句: “找我的时候就忙的不可开交,小燕找你就有空给人帮忙了?拿我当傻子耍呢?我才不上当。” 他在这自言自语,可声音也不算小,屋内几个人都听见了。 “高涛,” 方信眉头一皱,转身就想过去跟他理论, 一只柔软的小手从桌下伸出来,拉住他的胳膊, “别理他,他这人就是这样,没事喜欢说怪话。” 燕雯轻声劝道:“都一个办公室的,闹僵了对大家都不好。以后你也要多注意方式方法,同事们应该都是你的助力,而不要成为你的绊脚石。” “嗯,学姐我听你的。” 方信信服的点点头,诚恳的接受了学姐的意见。 他也感到自己确实需要改变一下了, 只凭血气一味莽撞,结果只会得罪自己人,想要办点小事都会被孤立。 方信接着说道:“那我还有点事,想去找主任谈一谈……” “等一下,” 燕雯忙道:“你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你不会想找主任去帮你调查谢玉山吧?” 方信挠挠头:“我分身乏术啊,也没有别的办法……” “主任那才是真的忙,你找他就真的冒傻气了,” 燕雯白他一眼:“怎么不找我?” 方信吃吃的:“可是,我看你整天也很忙,还经常加班……” “时间是挤出来的嘛,” 燕雯一笑:“直接说吧,想要我帮你查什么?” “我都想好了,学姐愿意帮忙就太好了,” 方信精神一振,马上滔滔不绝的说道: “现在可能都知道谢玉山违规私车公养,而被纪委调查之中,这只是一件小事,正好可以麻痹他们的神经,有利于我们持续深挖更多的线索! 我的设想是,调查安监局对青红公路的监理记录,核查谢玉山本人签发的各类安全检查合格通知书、整改通知书等文件, 还要重点查清谢玉山及其关系人的银行流水、资产情况,寻找与承包商、中间人、以及交通局官员之间是否存在异常的资金往来。” “哼,全是个人猜想!” 高涛一直竖着耳朵,方信这番话听了个全套, 不由得再次冷哼一声:“咱们是审案子的,不是查案子的!没有材料没有证据,你凭什么去查人家?” 第97章 只承认犯了小错 “高科,审理室不仅是看文件的,我们还有审理前移提前介入的权力。” 方信回头看着高涛,压住心里的火气, 再次耐心的说道:“青红公路出现严重问题,安监局的责任一定逃不了。如果要等到掌握了明确线索再去调查谢玉山,那时间就会被大大的延误,而且很有可能被他们提前做出防范,增加我们以后调查取证的难度,所以我认为,立刻介入进行调查才是正确的。” “哼,我说不过你,但你这是随意扩大调查范围,也是违规行为。” 高涛冷哼一声,悻悻的扭过头。 “好啦,你们就别争了,” 燕雯站起来,明亮的眼睛看着方信,目光中透着一种莫名的味道, 轻轻微笑道:“我就借用你审理前移的大权,按照你的要求去进行调查,如果有什么发现,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谢谢,学姐你真是人美心善。” 方信高兴了,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 燕雯脸上微微一红,皱皱可爱的小鼻子,正想要说点什么, 萧胜从外面回来了,一眼看到方信, 马上惊讶的问道:“小方?你怎么还在这?” 方信回头,也惊讶的问道:“怎么了?我不能在这?” “三室他们正在提审吴六通和钱思迁啊,这不是你的案子吗?” 萧胜一脸诧异的:“你怎么不去参加?还在这里闲着磨牙?” “什么?” 方信一听大吃一惊。 明明跟郑国锋说好了的,暂不提审吴六通和钱思迁,以避免打草惊蛇, 方信原本计划着,想要下一盘大棋,这两个站在前台的马前卒暂且不动,反正他们怎么都跑不了, 等到方信把尚博文和谢玉山都调查的差不多的时候,再采取突然行动,争取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是现在,万万没想到,郑国锋竟突然改变了主意,招呼也不打一个,先斩后奏擅自提审了他们…… “多久了?” 方信脱口问道。 “我也是听说,好像……有一个小时了吧?” 萧胜回答。 坏了! 现在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一切只能重新安排。 “我先去看看。” 方信一阵风般往外跑。 刚跑到门口,蓦然停住转身,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燕雯: “学姐,拜托了。” “方信,放心。” 燕雯轻轻点头,眼神凝重。 …… “吴六通,你先下去吧,到隔壁房间等一会。” 郑国锋脸色很难看,挥一挥手。 “怎么?还不放我走?” 吴六通吊儿郎当的笑道: “我说各位纪委老爷,你们也不用那么费心了,我都承认错误了,也愿意自费重修这条公路,何必还要纠缠不清呢?要不这样,今晚庆丰大酒店……” “出去!” 郑国锋一声厉喝,工作人员赶紧把吴六通带了下去。 “下一个,带钱思迁进来。” 窝着一肚子火,郑国锋开始传唤第二个。 话音刚落,门开了,一个人慢慢走了进来。 “钱思迁,你坐那……” 郑国锋一抬头,却看到不是钱思迁而是方信, 不由得一怔:“小方?你怎么来了?” “审理前移,你们调查你们的,我来旁听可不可以?” 方信面无表情,直接走过来挤开林海,坐在郑国锋的身边。 林海不得已,只好往旁边挪了一个座位, 有些脸上挂不住,讪讪的说道:“方科,我们不是不叫你,只是……” “别说了,我都可以理解,” 方信平静的摇摇头,没有抱怨,没有指责, 直接切入正题:“怎么样?吴六通交待了什么?” “嗐,这个家伙,就是纯属癞皮狗的,比泥鳅还滑……” 郑国锋苦笑一声:“他倒是痛快,承认路通公司犯错了,但也仅限于此,其他的一概不知……” 接着,简要的把谈话过程介绍了一遍。 方信认真听完,沉吟着点点头:“我想,他把自己推出来,而坚决不肯交待其他人,其核心目标就是避免我们的调查深入至行贿、串通投标等核心罪行,想要保护他背后的权力网络。” “是啊,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郑国锋不由得对方信刮目相看:“小方,以前我真是小瞧你了,没想到你办案经验一点不差嘛。” 方信摇头一笑,诚恳的说道:“郑主任,林科,纪委在我的心目中,永远都是崇高而神圣的,容不得半点污染。我只是在努力的学习和追赶,你们都是我的前辈,我希望能在大家的团结下,一起并肩前行。” 一番话说完,郑国锋等人都陷入短暂的沉默。 “是我格局小了啊……” 片刻,郑国锋轻叹一声,伸手轻拍一下方信的肩膀, “小方,也许你是对的,希望今后的反腐斗争中,我能看到你更多更大的作用。” “谢谢郑主任,这也是我努力的方向。” 方信坚定的点点头,接着微微一笑:“那么,就让我们开始审问钱思迁吧。” 这时,钱思迁也正好带到, 他眼神有些畏缩,不敢与众人对视,低着头慢慢的走,在指定位置规规矩矩的坐下。 看到他这幅样子,监察三室和方信都心底一松,感到从他身上很可能找到突破口。 “小方?” 郑国锋向方信示意一下。 方信赶紧摇摇手,做一个“你请”的手势。 “钱思迁!” 郑国锋不再退让,马上严厉的喝斥一声, 吓得钱思迁一个激灵:“到……” “现在是纪委对你进行审查谈话,希望你端正态度,如实交待问题!” 郑国锋严肃说道。 “是是是,我一定老实交待,我承认,我有错……” 钱思迁慌忙点头,一脸真诚的:“我在工作中疏忽大意,导致青红公路发生了严重问题,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疏忽大意?就这么简单? 郑国锋、方信等人顿时皱紧了眉头。 第98章 一条死不认罪的癞皮狗 “钱思迁!你的罪行已经昭然若揭,任谁也就不了你了!” 郑国锋一拍桌子,严厉的说道:“你必须认清形势,端正态度!老老实实把所有问题全都交待出来!” 林海也接着喝道:“不要再心存妄想!在我们面前你还来避重就轻这一套?告诉你没用!你妄图掩盖更严重的犯罪事实,罪加一等!更不会有人来救你!” 两人连番心理攻势排山倒海一般,同时锐利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钱思迁的一举一动, 密切关注着他的每一丝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给他一种无所遁形的强大压迫感。 方信一直没有开口,给监察三室留出足够的尊重。 同时自己也细心体会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同事们,仔细观察他们都是怎样审讯,怎样办案的,感到自己又学到了很多东西。 在纪委工作,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技术活。 既要有鹰的眼睛,豹的敏锐,猫的细腻,还要有大象般的沉稳, 更要有猛虎一般的气势。 不论多大的官员,不论多强的势力, 只要他在纪委面前,就一定要从心理上压过他,从法律上俯视他, 让他在慌乱中不经意的露出破绽,从而一举彻底攻破他的防线。 钱思迁很明显的慌乱了。 不过,他看起来也似乎做过一定的心理准备, 在短暂的手足无措之后,很快变得镇定下来, 脸上依旧是诚恳认错的模样,但一双眼睛已开始骨碌碌的乱转。 “纪委同志,我承认,我有错。但客观原因也不能忽视啊,” 钱思迁苦着脸,一副带着很大委屈的样子: “青红公路的路面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那是特殊地质条件造成的,还有极端天气影响、重载车辆超预期通行等等等客观因素都存在啊,这也不能全部怪到我的头上啊……” “还要强调客观原因?” 郑国锋冷笑:“那你为什么还敢在验收报告上签字盖章?” 钱思迁分辨:“那是因为工作繁重、人手不足导致的个别数据研判失误,这是我的责任,我绝不推卸,我愿意接受处罚。” “那检测报告呢?你不会又要说,检测报告、验收报告等等所有材料,全都是个别数据失误吧?” 林海疾言厉色的追问。 “这个这个这个……” 钱思迁眼珠急速转动。 “快点说!这里有全方位监控,任何试图狡辩的行为都是徒劳的!” 林海一拍桌子,造成强大的压迫感。 “是,是临时工,对,就是临时工!” 钱思迁一急,脱口而出:“检测员是招聘的临时工,他业务不精,做事乱七八糟,回去以后我立马开除他……” 郑国锋忍无可忍:“现编瞎话啊?你自己信吗?” “对了!你们凭什么说检测报告造假?” 钱思迁争取到了短暂的思考时间,顿时想到一个主意, 立刻梗着脖子叫道:“质监站愿意重新委托更高级别的,比如齐州市或者省级第三方机构进行复检!如果复检并没有特别大的差错,就请你们还我清白!” …… 审讯持续了两个小时。 “小方,要不,你试试?” 郑国锋感到有点力不从心了,于是转头看向方信。 方信微微点头,略一思忖, 缓缓开口问道:“钱站长,我是一个新人,想必你也不认识我,我也不会审讯,今天是来学习的。这一次主要想以专业角度,了解一下青红公路质检的标准操作流程。你是专家,比如像混凝土强度检测,从抽样到报告出具,具体会经过哪些环节?每个环节的负责人是谁?” 听了这话,钱思迁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下来。 方信的问题正好切到他最熟悉的技术安全区,并且对案情并没有什么关联,于是钱思迁微微一笑,马上进行了流畅而完整的回答,将施工标准流程详细的描述了一遍。 方信耐心的等他说完,依旧平静而缓慢的提问: “根据标准流程,不合格数据应该自动触发整改机制。但青红公路K3+200段钻芯取样强度仅为C20,远低于设计的C30,最终报告却显示合格。这套流程在哪个环节被手动覆盖了?是抽样环节的特殊申请,还是报告审批环节的特例?” “嗐,我说你个小同志,还真是没有经验啊?” 钱思迁笑道:“刚才我不是说了嘛,检测员是临时工,啥都不懂,我愿意承担用人不当的责任。” “你撒谎!” 方信突然加快语速:“施工方的所有进场材料报验单和监理日志,我们都核对了,数据是连贯的。这不是一个临时工或单一环节能造成的误差。一个需要多人协作才能完成的流程偏离,如果没有一个足够有份量的理由或明确的指令,这么多技术人员,会同时默许这种风险吗?” “啊这……” 打死钱思迁也想不到,一个纪委的,而且还是一个新人,竟然能在短短几天之内就把公路施工的所有流程掌握的如此清楚, 一时间等瞪着双眼张口结舌,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不觉额头上冷汗淋漓。 “我理解你的处境,钱站长,” 方信接着却又语气放缓:“有时候,面对一些来自项目主导方的非技术性考量,出于工期、投资……等方面的压力,你们质监部门是不是也很为难?” “对啊,确实很为难啊!” 钱思迁一拍大腿,迫不及待的:“当时尚科长那边催得紧,说这是重点工程,要特事特办……” “尚科长?具体点说清楚,哪个尚科长?” 方信霍然双眼大亮,紧紧盯着钱思迁的眼睛,急促的发问。 “呃……没有没有,我没说尚科长,我说的是,是,是商客,商客,汽车站那边急着要走这条路……” 钱思迁突然醒过神来,马上矢口否认。 “你说的是不是尚博林?” 方信紧追不放。 不料,还没等钱思迁狡辩,旁边的郑国锋轻咳一声: “小方,注意点,不要诱供。” 方信醒悟,纪委的一切行动都是有着非常严格规定的,一旦冒犯,审问结果就无法作为证据来使用。 只好改变说法:“汽车站那边是吧?那好,请你陈述他们找你的具体时间、地点、沟通方式等等,把所有细节都说出来。” “记不清了,” 钱思迁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般:“那么长的时间,那么多的事,那么多的人找我,我哪能挨个都记住?工作还做不做了?” 又是一条死不认罪的癞皮狗…… 方信不甘心,接连又追问了许多, 但很无奈的是,时间一长,钱思迁此时已经完全做好了心理防线, 就是一口咬定自己犯了用人不当、监管失察等小错。 由于缺乏强有力的证据,方信和检查三室始终没能真正撬开钱思迁的嘴。 “小方,要不……” 郑国锋询问的目光看向方信。 方信心中早有定案,马上说道:“我建议,暂时把钱思迁、吴六通留置待查,等进一步调查之后,再行审讯。” “好,同意。” 郑国锋点点头,马上对监察三室的人员下达命令,迅速办理完成留置手续, 派人将钱思迁和吴六通押送到留置中心,进行分别羁押。 第99章 获得认可,布局撒网 “小方,你是对的。” 办完了钱思迁和吴六通的留置手续之后, 郑国锋主动握着方信的手,诚恳说道: “是我太过于想当然了,以为青红公路案只是一个小案子,没想到在幕后果然隐藏着一条利益链,要不是你的坚持,恐怕监察三室都要犯下大错了。” 方信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心中一股暖流涌过。 这是第一次在审理室之外,有同事如此肯定自己的工作。 同时方信也完全明白,郑国锋为什么会这样说。 尽管今天对钱思迁和吴六通的审讯并没有取得突破性进展, 相反他们两个一直在千方百计砌词狡辩,试图把水搅浑,把事态控制在最小的范围。 但,就是他们的这一举动,从心理上已完全暴露了他们在竭力的想要掩盖什么东西, 越是拼命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就越能证明他们的背后,必定还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 这属于犯罪心理学范畴,公检法各个部门最基础的必修课。 因此,虽然审讯完毕并没有拿到可靠的证据,但郑国锋等人已经完全改变了看法。 此时面对着方信,郑国锋有些羞愧,仍是坦然承认错误: “你说过,过早提审他们两个就会打草惊蛇,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现在看来完全有这个可能性,你说吧,接下来该怎么办?” “事已至此,打草惊蛇是不可避免了……” 方信也只能苦笑。 不过,经过这次之后,他能赢得同事们的尊敬和信任,这也算是一个比较大的收获,一个好的开始。 方信握着郑国锋的手不放,用力摇了摇: “郑主任请放心,打草惊蛇已经不可避免,但我们也可以顺水推舟,来一个引蛇出洞,让他们在惶惶不安中主动露出破绽。” “你说吧,怎么做?” 郑国锋爽快的说道:“你握有审理前移的权力,对于接下来的行动,我们监察三室愿意听从你的安排。” “这个不敢当,大家商量,共同研究,争取团结一致把案子查清就好。” 方信连忙谦逊一句,接着说道:“我的设想是,你们三室继续深挖钱思迁和吴六通,大张旗鼓,声势越大越好,以掩护我和另外一位快速调查尚博林和谢玉山。” “这个主意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郑国锋眼睛一亮。 “可是,这个钱思迁和吴六通……” 林海迟疑的插话:“他们两个现在咬死了不招供,再多下功夫的话,恐怕事倍功半啊……” 方信微笑道:“关于他们两个,我倒有几条思路,说出来请各位前辈指教一下。” 郑国锋忙道:“小方你尽管说,我们对公路施工方面的技术问题都不太了解,正好可以听听你的意见。” “走,咱们先去三室,坐下慢慢说。” 方信笑着点点头,带头走向监察三室。 郑国锋等人也快步跟上。 进了三室,林海张罗着给方信倒一杯热水,郑国锋取来青红公路案的卷宗,随后请方信坐下, 几个人围坐在方信周围,聚精会神的看着他。 方信稍微思忖一会,理清了思路之后, 缓缓说道:“我这几天仔细研究了青红公路的所有材料,发现有几个地方可以作为突破口,第一个,关键路段路面混凝土设计标号变更的申请单,” 方信伸手取过那一摞厚度惊人的卷宗,翻了几页,手指停在其中一份不起眼的材料, “这份申请单没人在意,但它是一份重要证据,这上面有路通公司项目经理、现场监理的签字,最重要的是,建设管理科也签字批准了,白纸黑字,无可辩驳。” “建设管理科,尚博林!” 郑国锋重重点头,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小方啊,我们这些人把卷宗反复看了多次,都没人注意到这一张,论细心这块,三室加起来也比不上你啊……” “郑主任过奖了,” 方信微微一笑,接着说道:“但仅凭这一点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一个现场取证的铁证。他钱思迁不是嚷嚷着要求第三方检测吗?那我们就对混凝土进行钻芯取样,送往第三方检测机构!到时检测结果出来,就形成了他们书面申请提高标准,实际施工偷工减料的铁证。” “这个简单,只是检测需要花时间的问题,还有吗?” 郑国锋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还有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项,从资金链入手,” 方信再次打开卷宗,取出最厚的一叠材料,全都是工程变更签证单和竣工结算书。 “我仔细计算过了,包含材料、人工、机械等等,这条公路的综合单价为每立方米580元。而结算书上,用料变更之后,综合单价飙升至每立方米720元!通过材料差价,虚报工程量,他们无中生有,至少冒领了三十万!” “混账!” 郑国锋狠狠一拳砸在桌上:“都是一群贪得无厌的蛀虫!” 林海不解的问道:“小方,既然你查出了这么多问题,那为何刚才审讯的时候不提出来?” “我是不想给他们狡辩的机会,” 方信叹口气,摇摇头:“这些卷宗里的材料,我们知道,他们也知道,吴六通可以借口是材料价格波动,钱思迁用临时工当挡箭牌,最多认个小错而已……” “如果把他们逼急了,直接承担一切罪名,那样反而不好,” 郑国锋冷笑一声:“就先晾着他俩,我们循着这些线索深挖下去,直到挖出他们的利益链,到时看他们还不乖乖招供?” “好,既然现在统一了思想,我希望大家再多辛苦一点,争取早日完成调查,尽快抓捕所有腐败分子!” 方信朗声而起:“我现在就去办理留置尚博林的手续,先把他控制起来,撒下大网,一定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第100章 栖心小筑 “呵呵,我真佩服我自己,这个先下手为强真是妙哉!方信还在那担心打草惊蛇,老郑这一提审钱思迁和吴六通,恐怕那些大蛇小蛇早就无影无踪了,呵呵,真是傻不拉几!” 王铮心情不错,吹着口哨开着私家车,在闹市区中慢慢行驶。 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巷子,在林立的居民楼中穿梭了一会, 最后停在一个清幽别致的小院门前。 “栖心小筑……” 王铮看看木质牌匾上的招牌,再抬头左右看看, 这是一处经过改造的独立旧式庭院,外观上使用青砖、灰瓦、原木格栅等材料,设计采用了新中式风格,显得沉稳而低调内敛,沉稳而私密。 “哇,真想不到啊,在闹市里面居然还隐藏着这样一个安静的地方,” 王铮看着有些惊讶,徐步走进大门。 迎面是一道影壁墙,墙面以青砖为底,镶嵌着松鹤、山水纹样,墙下点缀着几棵绿竹、红枫。 绕过影壁墙,不觉眼前一亮。 院子正中是一座古朴典雅的花池,池中矗立着一座黑松石叠水景, 院子是古朴的四合院结构,满院绿意盎然,一道抄手游廊将四周连为一体。 正厅坐北朝南,大开间落地窗,低调奢华中彰显大气,充满了古典意境。 “贵客光临,欢迎欢迎啊,” 清脆好听的声音响起,一个女子从里面优雅的走出来, 王铮抬眼望去,不觉两眼一直。 这是一个标准的美女。 桃李之姿,明眸若水,皓齿如贝。尤其那一双眼睛,似能勾魂夺魄,眼波流转间,仿佛要将人的心底一眼看穿。 身着一袭翠绿色旗袍,紧裹着窈窕有致的身段, 该丰盈处,是惊心动魄的饱满,该纤柔处,是引人探幽的深邃。 起伏间,尽显婀娜曼妙。 “我是栖心小筑的经理苏雅,请问……” 看到王铮有些发呆,女子见怪不怪,微一侧头,嫣然一笑。 “呃,那个,” 王铮赶紧露出一副自认迷人的笑容: “苏小姐你好,我是朋友相约……” “是白公子吧?里面请,” 苏雅落落大方,优雅的一伸手,随后前面带路。 王铮跟在她的身后,看着荷叶般圆润饱满,摇曳生姿的风景,不觉遐思丛生。 走进正厅,王铮还没舍得拿下眼睛,苏雅却已回过身来, 含笑点头:“请稍等片刻,我去通报白公子。” 说完便优雅的一个转身,袅袅婷婷往里面的包间走去。 “有劳了。” 在这样的美女面前,王铮的格调也不由得提升了几分,非常斯文的点头致谢, 一直目送那个摇曳的背影消失,这才下意识咽口唾沫,目光开始转动起来。 这个正厅不算太大,古色古香,充满了古典韵味。 正前方是一个开放的茶台,茶台上还冒着热气,显然刚才有位专业茶艺师在此冲泡。 后面零散的摆放着几个茶座,半开放式的, 用博古架、镂空木屏风、还有一些造型别致的绿植,分别进行巧妙隔断, 让每一桌都有相对独立的空间,同时客人坐在里面的时候,每个人视线所及看到的景观也都不一样。 精致,巧妙,意境,完美融为一体。 “真是别具用心啊,” 王铮感到大开眼界,不由得心中感叹:“我在云东这么多年,居然还不知道有这种地方?如此高雅的场所,为何一直寂寂无名?” 忽然目光一顿,凝注在靠墙的一个博古架上,王铮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这个博古架上摆放着许多精美的瓷器,杯、碗、壶、瓶、炉…… 大小不一,造型各异,旁边有低紫外线射灯照在这些瓷器上,映出温润的质感,显得分外的讲究。 王铮不懂瓷器,但只看这精美的造型,极具专业性的摆放,顿时大感兴趣, 忍不住附身过去细细观察。 “王主任,久等了。” 一阵香风吹来,苏雅笑吟吟的走到王铮身边。 王铮转头看看她,心知是白敏才告诉她自己名字, 指着博古架问道:“苏小姐,请问这……” “哦?王主任对文物也感兴趣?” 苏雅笑道:“只不过是摆着好看的,如果有客人看上了眼,也可以顺手买一个。” “你说这是文物?就这么随便摆在外面?” 王铮一惊:“那得卖多少钱?” “随缘吧,有的五六万,有的五六十万,” 苏雅随意的笑笑:“王主任,请随我来,白公子已经在等你了。” 王铮跟着她往里走,仍是有些惊讶的回头,这个博古架可是价值不菲啊…… “苏小姐,我想你已经知道我是纪委的了,” 王铮快走两步跟苏雅并肩,殷勤的把名片递给她: “如果以后有什么安全方面的问题,尽管找我,云东公检法方面我有很多关系的。” “呵呵,那就多谢王主任好意了。” 苏雅媚眼一瞟,随手接过名片, 接着推开一扇精致的木门,里面立刻传来一声大笑: “哈哈,王铮兄弟!你怎么才来啊?我都等你好久了。” 正是白敏才那出了名的破锣嗓。 王铮赶紧笑道:“纪委你还不知道?大会小会的,我说你找到这么一个好地方,居然才告诉我?真不够义气啊……” 说着话,迈步走了进去。 苏雅悄无声息的退出房间,帮他们关上门。 “有要紧事跟你谈嘛,这不找了一个比较私密的地方,” 白敏才笑着招招手:“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个好朋友,” 随着他的手指方向,王铮转头一看,见到他身边还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标准的行政夹克,平头,脸上带着善意的微笑。 凭借多年的纪委工作经验,王铮从他的神态气质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是一种演员都模仿不来的,官场中人特有的味道。 “尚博林?” 王铮脱口而出。 “王主任好眼力,在下正是尚博林。” 对方坦然一笑,抬手拿起茶壶:“来来来,快来请坐,这壶极品毛尖刚冲第二泡,正是味道最妙之时,需要细细品味才好。” 第101章 茶馆密谈 看到对方坦然承认了,王铮心中顿时感到不妙, 下意识的想要转身就走,却见门已被关上, 再看那端坐的两位,俱都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不得已,王铮只好硬着头皮走过来,闷闷不乐的一屁股坐下, 沉闷的说了一句:“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枪使?” 一把拿起拇指大小的茶盅,解恨似的一饮而尽, 接着抓过茶壶,自己给自己添满,再一口闷掉。 “呵呵,不用怕,我是不会把你拖下水的,” 白敏才一脸笑嘻嘻的:“咱们是好兄弟嘛,我怎么会害你呢?” “兄弟?呵呵!” 王铮冷笑一声,冲着尚博林抬抬下巴, “今天我和他坐在一起喝茶,明天要是被纪委知道了,你叫我怎么解释?” 此话一出,白敏才和尚博林俱都脸色微微一变, 两人快速互相交换一个眼色。 “听你的话音,纪委也开始调查尚科长了?” 白敏才皱眉问道。 王铮注意到了他话中的这个“也”字。 心念一转,马上就明白了:“是检察院那边已经开始调查了吧?张红兵都交待了?” “还没有,否则我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尚博林摇摇头,有些不自然的笑道:“不过恐怕他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白敏才伸手拍拍王铮的肩膀,沉声说道:“兄弟!检察院那边我有办法,这次请你过来,是想让你告诉我一个准信,纪委到底会不会调查尚科长?对尚科长的材料掌握了多少?” “你说呢?” 王铮扯扯嘴角,把问题抛了回去。 拿起桌上茶盅,再次一口喝光。 “你这种牛饮啊,真是糟蹋了好茶,” 白敏才笑着给他添满:“好茶呢,要一点点的细品,细品,你才能品尝出很多想象不到的滋味。”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王铮不傻,感到自己好像一脚深陷沼泽,拔不出脚了。 “一间普普通通的茶馆而已,就是清净一点,没什么特别的,” 白敏才指指四周,再指指自己耳朵:“都是隔音的,谈话私密。” 王铮看看四面墙壁,都是专业的隔音材料,心中这才稍稍安稳了一点:“那就直说吧,想要我帮你们干什么?” 尚博林轻咳一声,诚恳的看着王铮,缓缓说道: “王主任,我听说钱思迁和吴六通已经被纪委留置处理了,我想了解一下,他们两个都交待了什么?纪委打算拿我怎么办?” 说完这话,伸手拿起身边的一个公文包,打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一叠现金,慢慢推到王铮的面前; “如果王主任肯交我这个朋友……” 五万。 王铮打眼一瞥,瞬间从厚度判断出了数字。 “呵呵,尚科长,白公子,你们真是好大的手笔,真舍得花钱啊……” 尚博林马上笑道:“这是一点小小心意,日后还有厚报。” 白敏才哈哈一笑,用力拍着王铮肩膀:“咱俩谁跟谁啊?这几年我混的怎么样你也都看到了吧?你放心,只要我赚了钱,有我的一份就一定也有你的一份!今后咱们兄弟的日子还长着呢。” 王铮沉默不语,只是看着那叠现金,眼神中露出一丝挣扎。 他跟白敏才是私交,私下里透露一点东西,帮个小忙,这都无关紧要, 但,一旦真的被拖下去,那就变成同伙了,性质就完全变了。 王铮是纪委干部,自然比谁都清楚其中的利害, 不过,现在一边是白敏才这个兄弟的面子,一边是触手可及的金钱, 不能不让人怦然心动。 白敏才冷眼看他表情,马上接着笑道: “你这个副科想要扶正,还遥遥无期吧?我爸是齐州组织部副部长,你不会忘了吧?如果想要把你提拔起来,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再加上我这个好兄弟,足够让你在纪委那个清水衙门也能过得有滋有味了。” 王铮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已是双眼放光。 不再迟疑,伸手抓起那一叠现金,装进自己公文包里。 白敏才和尚博林对视一眼,俱都看到对方满眼都是喜悦。 “据我所知,纪委目前还没有掌握尚科长的情况,” 既然做出了决定,王铮便抛开一切顾虑,直奔主题: “钱思迁和吴六通并没有交待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不过以后就难说了。监察三室正在加紧对他们两个的调查,最麻烦的是方信,他的目标最明确,就是你。” 手指笔直的指向尚博林。 尚博林勃然变色:“我跟他什么仇什么怨?八竿子打不着干嘛非要揪着我不放?” 王铮耸耸肩:“初生之犊,急于建功立业嘛,他把你当成腐败典型了。” “我艹他方信个*¥%##%¥#@%¥%……!!!” 一连串不堪入耳的脏话,从尚博林的口中疯狂飚出来。 喘一口大气,盯着王铮恨恨说道:“想个办法,把他搞下去?” 王铮想都不想立刻摇头:“孙副书记铁了心保他,谁也动不了。” 说完再看着白敏才,补充一句:“除非有更高级别出面,给她施加足够的压力。” 白敏才一听顿时会意,马上哈哈一笑: “那这事就简单了,交给我吧,回去我跟我爸说一声。” 三人谈了半个小时,很快便达成了一致, 王铮负责探听监察三室的动向,白敏才负责撤掉方信, 而尚博林,则必须尽快销毁一切不利的证据,以及跟有关人员做好沟通, 以防万一。 “那就这样吧,有什么情况咱们随时保持联系。” 白敏才看向王铮:“要不你先走?我还约了人……” 王铮点点头:“我出来的时间也够长了,是该尽快回去了。” 说着便站起来,快步走出包间。 “王主任慢走。” 苏雅站在大厅里,向王铮优雅的微笑示意。 王铮在她身边停了一下,回头看看那个包间, 问道:“在那里面喝个下午茶,得多少钱?” 苏雅淡淡一笑,红唇轻启:“八千八百八。” “嘶……” 王铮深吸一口气,用力加紧腋下的公文包, 一言不发快步走了出去。 王铮走后不久,刘建立一溜小跑着进了包间。 “白少,尚科,几天不见,两位精神焕发啊,呵呵,发财发财……” 一进门,刘建立马上拿出很低的姿态,冲着两人点头哈腰的。 “老刘啊,你怎么又来晚了?” 白敏才自顾倒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那我得罚你,今天这茶馆的费用,你买单吧。” “小意思小意思,” 刘建立自己找位子坐下,从口袋掏出纸巾,一边擦汗一边谄笑: “不知白公子和尚科长找我过来,有什么大事要吩咐?” “我手下的吴六通,被纪委谈话之后留置了,质监站的钱思迁,在纪委谈话之后也被留置了,” 白敏才面无表情,淡淡说道:“而你也被纪委谈话了,你却还能在我面前活蹦乱跳,比一只鸟还自由自在……” 缓缓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像两支利箭射进刘建立的眼中: “你自己说,我找你来是为了什么?” 第102章 他们要把我一脚踢开 “哎你说,刘总带我们来的这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我也从来没来过……但我知道这一定是个好地方。” “何以见得?” “你没看里面那女的?那可是极品中的极品啊,可不是随便花点小钱就能推倒的。” …… 刘建立停在外面的车里,赵骏和赵荣坐在里面,无聊的等待着。 两人看着车窗外的栖心小筑,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 “有钱就是好啊,这么极品的女人都能搞到手,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赵骏满眼艳羡。 “嗐,我说兄弟,我看以你的本事,赚大钱那是早晚的事,说不定以后啊,我和刘总都得跟着你干。” 赵荣呵呵笑道。 “一家子,你又捧我,这几天我还要多谢你照顾呢。” 赵骏谦逊一句。 “冯总是你亲舅舅嘛,靠着这棵大树,办什么事都顺,以后我还要多指望你照顾呢。” 赵荣亲眼所见,自从到齐州短短出差一趟,回来就发现赵骏从一个新人火箭提拔成自己的副经理。 这种火箭般的速度,对别人来说是天方夜谭,但赵荣认为,发生在赵骏的身上毫不奇怪。 就凭“齐州城投冯玉刚的亲外甥”这个名头,赵骏这个大腿他是抱定了。 “荣哥你说,刘总这进去要多久才出来啊?” “我看呐,像这种高雅的场所,那得讲究一些,至少要先喝杯茶,谈谈人生,再进进出出的弄一身汗……怎么着也要半个小时才完事吧?” “那咱俩就只能慢慢等了……” …… “白公子,尚科长,你们不会以为……是我在纪委出卖了吴六通吧?” 刘建立蓦然瞪大了眼睛,看看尚博林,再看看白敏才, 不由得霎时满脸苍白:“那绝不可能!我拿我自己祖宗十八代发誓,我在纪委真的什么都没说……” “反正就凭你一张嘴,当时你究竟说了些什么,现在谁也不知道。” 白敏才从鼻孔中冷哼一声。 审讯的记录卷宗都是保密的,特别是正在进行中的案子,除了监察三室和方信,其他人包括王铮都看不到。 “不是,你们怎么能怀疑我呢?” 刘建立都快急疯了,感到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情急之下:“就算我要出卖,也不至于出卖吴六通这种档次的啊,最少尚科长……呃……” 说到这,猛然发现自己说秃噜嘴了, 尚博林眼中凶光乍现…… “啪啪!” 刘建立毫不犹豫抬手就赏给自己两巴掌,打的那叫一个脆响。 “叫你嘴巴没个把门的!叫你满嘴胡说八道!” 接着弯腰露出谦卑的笑容:“尚科长,您大人大量……” “哼哼……” 尚博林从鼻孔中冷哼一声,淡淡说道: “老刘啊,咱们合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对我最近的工程分配方案,有些不满意啊?” “嗐!跟您老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刘建立重重一跺脚,索性把这些天满心的委屈一股脑都倒了出来: “本来说好的一家一半,可最近几个大工程您全都给了路通公司啊,我这上百个工人只能捡点别人不要的小活……饿的吃了上顿没下顿,您也太偏心了点……” “刘建立!说什么呢你?” 白敏才一听就怒了,一拍桌子厉声道: “你高达公司都多少年了?我的路通成立才两年!多接点工程才能快速发展,怎么你敢不服?” 白敏才发火,刘建立不敢顶嘴,但也满心不服气, 只好把头一扭,低声嘟囔一句:“那也不能光看着你吃饱喝足,让我活活饿死……” “行了行了,老刘你也不要抱怨了,” 尚博林摆摆手,有些恼怒的说道:“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先要团结起来把纪委应付过去,没事你走吧,以后再有工程,我分你一点就是了。” “那好,白公子,尚科长,我先走了,” 刘建立一口水都没喝,坐都没坐,才说了几句就要被打发走。 “老刘,你给我记着,” 白敏才眯着双眼盯着他的背影, 阴沉沉的说道:“如果被我发现,你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我会让你在整个齐州市内都混不下去!我说到做到,你好自为之。” 刘建立脚步一顿,身子一僵,没敢回头,快步离去。 “咦?刘总回来了?” “不会吧?这才几分钟啊?一出一进也没这么快啊?” “看他脸色不大好,是不是没出货啊?都憋回去了?” 赵骏和赵荣看到刘建立急匆匆走过来,两人都大感疑惑, 赶紧开门下车,迎接刘建立。 “上车!” 刘建立低沉的喝了一声,抬脚上车,接着把车门关紧。 赵骏赵荣也赶紧上车,赵骏开车,赵荣在副驾位。 “刘总,去哪?” 赵骏回头问道。 后排的刘建立却没有马上吩咐开车,重重往后倚在靠背上, 闭上眼睛长叹一声,呼吸粗重,眉头紧皱,似是满怀心事。 赵骏和赵荣对视一眼,两人都发觉了情况不对劲。 赶紧问道:“刘总,出什么事了?” “唉,高达要完了,” 刘建立摇头苦叹:“尚博林站在白敏才那边,他们要把我一脚踢开。” “那赶紧想想办法啊,要不,多给尚博林送点?” 赵荣一听就急了,马上出主意。 刘建立摇摇头:“没用,人家要做垄断生意,哪看得上咱的仨瓜俩枣?” “既然尚博林要跟咱们翻脸,那么……” 赵骏眼珠一转:“刘总,咱们也不能等着在他这棵树上吊死,不如试试走赖旭春那边?” 赵荣听了顿时眼前一亮:“对啊!赵骏跟赖旭春关系不错,老赖又是老尚的上级,只要走通了老赖,尚博林算个屁啊?” “你才算个屁!啥都不懂,” 刘建立没好气斥责一声,还是一脸苦恼的:“就算走通了赖旭春,还是饶不过尚博林!没听过阎王好惹,小鬼难缠?把他惹毛了,只要随便使个绊子,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难道……只有把尚博林搞下去,咱们才有活路?” 赵骏皱紧了眉头。 “哎哎,他们出来了,那个就是尚博林。” 赵荣一看车外有人在走动,马上指给赵骏。 赵骏往外看去,只见栖心小筑里面走出三个人。 “白敏才!” 赵骏死死盯着那个张狂的青年,双眼喷火,牙齿都快咬碎了。 “两位慢走,欢迎以后常来。” 苏雅把尚博林和白敏才送到门口,优雅的点头告别,随后袅袅婷婷,转身往里走去。 “老尚,保持联系。” 白敏才拍拍尚博林肩膀,快步离去。 尚博林却没走,两眼直勾勾的看着苏雅的背影,直到目送她完全消失在屋内。 第103章 各出奇招 “白敏才!恐怕你早就把我给忘了吧?我就看你还能狂多久!等你想起我的那一天,我会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赵骏现在眼里只有白敏才一个,一直死死盯着他,直到他上车离去。 “呵呵,想不到这个老尚,一点都不和尚啊,居然还是一头色中饿鬼,” 赵荣指着车窗哈哈大笑。 赵骏转眼一看,正好看到尚博林对栖心小筑恋恋不舍的看了又看,甚至还无意中提了提裤腰带,好一会才慢慢离去。 “那个女人是谁啊?连尚博林和白敏才都搞不定?” 赵骏好奇了,向后排的刘建立问道。 “不知道,没人知道,换句话说,她不是咱们这种层次的人能接触的,” 刘建立摇摇头:“我只听说过,曾经有不少有权有势的打过她的主意,但下场都很惨。” 赵骏赵荣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不会是……某位高官的禁脔?” “打住!总之这个女人很危险,千万别碰就是了。” 刘建立提起精神:“走吧,先找个地方喝两杯去!再把张薇叫过来,喝完酒开个房,去去火……” …… 车子开到庆丰酒店,在停车场找个位置停下。 赵骏抢先下车,殷勤的拉开后排车门,扶着刘建立下车。 “刘总,张薇已经来了,就在那边等着我们。” 赵荣指指酒店门口。 刘建立打眼一瞧,就看到张薇那鼓鼓的胸脯,魅惑的眼神,还有包臀裙下黑丝美腿, 顿时食指大动,哈哈一笑:“走走走,你们两个跟着我也辛苦了,咱们先来个一醉解千愁……” “好嘞,刘总慢点走……” 赵骏陪着笑脸,正要跟着去酒店, 忽然眼角一瞥,看到庆丰酒店旁边有一个西岸咖啡店,咖啡店门口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咦?她怎么在这?” 眼珠快速转了几圈,蓦然一个主意浮上来, 马上说道:“刘总,荣哥,你们先去吧,我到那边买包烟。” “嗐,酒店里有烟,买单算我的就是。” “贵,还是给刘总省点吧。” 赵骏敷衍的一笑,随即快步走进西岸咖啡店。 打眼一扫,很快便发现了那个穿着员工制服的女子。 “夏菲,你好啊,” 赵骏笑吟吟的走过去:“几天不见,你在这里找到工作了?” “你来干什么?” 夏菲一脸警惕的:“我警告你不许捣乱!我找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份工作,你赶紧给我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咱俩之间有什么过不去的?至于一见我就苦大仇深的?” 面对夏菲的怒视,赵骏浑然不在意, 笑嘻嘻的说道:“要不你帮我做件事吧,正好可以发挥你的特长。” “什么事?” “去帮我勾引一个男人……” “你马勒戈壁的给我滚!” 夏菲大怒,扬手就要给他一巴掌。 “两千,只需一次……” 赵骏两根手指一伸, 夏菲的手停在半空…… …… 听到风声的谢玉山也坐不住了。 思来想去,只好厚着脸皮托了他的老上级,县委副书记李东江, 直接把电话打到了纪委书记赵正峰的办公室。 “赵书记啊,谢玉山同志您是了解的,工作一向认真负责,原则性强。他只是犯了一点私车公养的小错,不至于一棍子打死嘛。我们担心,如果调查范围过大,会不会影响安监队伍的正常工作积极性?现在安全生产任务这么重,稳定压倒一切啊。” 赵正峰眉头微皱,作为纪检领导,平时最烦的就是这种,一人被查,多方七嘴八舌,说情的能把门槛给踩烂了。 要是换做别人,赵正峰哪会给他好脸色?一句话就给他呛回去了。 但这位李东江可不是别人,县委专职副书记,云东县三号人物,位高权重, 自己虽然也同为县委常委,毕竟总要给他一点面子。 只好客气地表示:“谢谢李书记关心,县纪委一定会依法依规办案,如果经调查之后,玉山同志确实不存在其他问题,那么纪委一定不会冤枉好人。” 李东江又说了两句,但赵正峰始终没有松口, 言语间始终保持着“调查之后再做结论”的立场, 最终,李东江也无可奈何,只好悻悻的挂掉了电话, 转而打给了李宝平。 赵正峰挡住了压力,但孙志芳却没有抵挡的住。 从白敏才电话中得知消息的白鸿熙暴跳如雷, 第一时间打通了孙志芳的手机:“志芳同志!那个叫方信的愣头青怎么还在查案?我的面子你可以不给,但是,丁市长的话你也不听了?你是不是想要大家翻脸?” 孙志芳吓了一跳,赶紧问道:“白部长你是不是疯了?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那个方信我不是给他换了案子了吗?怎么又招你惹你了?” “他,他他他……” 白鸿熙张口结舌,一时语塞。 不让方信去查尚博林?能说的这么直白么? 那岂不是主动送给孙志芳一个把柄? 左思右想,白鸿熙最终气愤的抛下一句:“总之不要让方信再查案了!他只会把稳定局面弄的一团糟!如果你不听,我只能再找丁市长。” 挂掉电话之后,白鸿熙左思右想,怎么都觉得不放心, 无奈只好又把电话打了丁茂全。 “尚博林是谁?云东县一个科级干部?” 丁茂全愣了一下,问道:“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白鸿熙支支吾吾的:“也,也没啥太大的关系,只不过……” “这种小事就不要管太多了,姓方的小家伙想要出风头,那也无所谓,只要不是查肇事司机,你就稳如泰山吧。” 丁茂全云淡风轻的抛下一句话,挂掉了电话。 好悬没把白鸿熙一口气噎过去…… 第104章 领导不同意 方信马不停蹄在纪委大楼内穿梭,想要尽快办好羁押审讯尚博林的手续。 但是,与张红兵、钱思迁等股级干部不同,尚博林是副科级干部,县纪委对此必须慎之又慎, 而且纪委的程序极为严格又繁琐,这让他耽搁了不少时间。 等到好不容易把材料整理齐全,其他手续也办完了,只剩下最后一项: 请常委会几位领导签字。 如果按照正常程序,这种情况需要召开常委会集体讨论决定,只有纪委书记。副书记过半数以上批准通过了,这项羁押留置措施才算正式生效。 但是那样的话又要走程序,方信等不及,索性挨个办公室找过去,请各位书记分别签字,也可以算通过生效。 方信第一个直奔纪委书记赵正峰办公室, 敲门进来之后也不废话,直接把来意说明。 “嗯?这么快?真要羁押审讯尚博林?” 赵正峰微微一怔。 刚刚接完李东江的电话,这还没多长时间,想不到方信就直接登门了。 赵正峰皱眉沉吟了一下。 虽然在电话中,赵正峰并没有对李东江松口,但毕竟还是县委三把手,位高权重,他的意见不能不让赵正峰仔细考虑。 “小方,青红公路案的情况我了解了一些。有想法、有锐气是好的,但办案不能只凭一腔热血和直觉。” 赵正峰语气温和但带着提醒的意味:“作为一名成熟的纪检干部,既要敢于亮剑,也要善于亮剑,要谋定而后动,不能盲目冲动,造成不必要的震荡。” “我不是盲目的,赵书记,我可以用事实向你证明,尚博林他一定有罪!” 方信铿锵有力,首先把自己在监察三室做的那些分析选择重点说了一遍, 接着坚定说道:“单单就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尚博林至少也是犯有玩忽职守和滥用职权罪,仅仅这两条就足够将他羁押审讯了,如果再深挖下去,我相信一定还能取得更大的收获。” “呵呵,小方啊,看起来你进步不小啊,” 赵正峰听了含笑点点头,再把方信带来的材料翻阅一下, 发现证据充足,事实清晰,已足以构成羁押审讯的条件。 方信在他观看的时候,再补充一句:“本来我打算等调查进入下一阶段再对尚博林采取措施,但是情况发生变化,打草已经惊蛇,为防止他们销毁证据,为以后的调查增加不必要的障碍,我请求赵书记批准,尽快对他羁押留置。” “好,我同意,立即对尚博林采取必要措施。” 赵正峰听完不再犹豫,马上拿起笔,刷刷刷签字批准。 “谢谢赵书记。” 方信很高兴,匆匆道个谢,一把抓起材料,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哎哎,稳重点,别那么毛毛躁躁的……” 赵正峰话音未落,方信早已无影无踪。 “呵呵,这个小家伙,比我当年的冲劲还要猛的多……” 赵正峰摇头笑笑。 接下来,方信来到李宝平办公室, 同样是敲门进去之后,马上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李宝平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他面色不豫地看着方信:“方信同志,我听说你否了三室的报告,还要扩大调查范围?办案要讲纪律、讲程序!没有确凿证据,怎么能随意怀疑同志?这是典型的无事生非,搞肆意株连!你要注意影响!不能为了办一个大案,就不顾一切!” 方信抗声道:“李书记,我没有乱搞株连,我真的掌握了尚博林玩忽职守的证据,你看看这份材料写的清清楚楚……” “就算材料上写的再清楚,那就一定是真的?” 李宝平大摇其头:“小方啊,你还年轻,很多事非常复杂,眼见的都不一定是真的,你把握不了的。” 方信急了:“不是,李书记你听我说……” “不用说了,” 李宝平断然一摆手:“这个羁押审讯暂不批准,你先出去吧,等全面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方信还想再说,但看到李宝平那严厉的眼神,知道已经事不可为,无奈只好一声不吭,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随后,方信带着沉重的心情,来到了孙志芳办公室。 “孙书记一向对我那么好,在她这里肯定很容易就批准了吧?” 看到孙志芳那热情的笑容,方信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孙志芳耐心听完方信的来意,眼神微不可查的闪烁几下, 她看着方信,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小方啊,办案就像开车,既要看清方向,也要注意路况,把握好油门和刹车。你的坚持和敏锐,我很欣赏,但有时候,策略比蛮干更重要。目前的证据链,确实还不足以支撑你那么庞大的调查设想。是不是可以考虑,先巩固现有成果,等时机更成熟时再推进?” “孙书记,你,你也不同意?” 孙志芳说的非常委婉,但方信从中明显听出了“否决”两字。 不由得吃了一惊:“尚博林一定有罪!只凭玩忽职守和滥用职权两项就足可对他采取严厉措施,赵书记也同意了……” “赵书记同意,也不代表常委会一致同意呀,否则还要民主干什么?” 孙志芳耐心而温和的微笑着,心里却充满了矛盾。 从她本意上讲,她并不愿意否决方信, 但又不能不考虑来自白鸿熙的压力,那位齐州市组织部副部长的能量也不小,如果真要闹得双方翻盘子的话,恐怕到时候也难以收拾。 方信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这还是纪委吗? 如此清晰的事实,如此确凿的证据,想要采取合理合法的措施, 居然还能遇到阻碍? 方信感到了一种来自幽暗深处的压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向自己收紧,试图将他和他的调查困在原地,甚至逼退。 这时,孙志芳的手机响了。 孙志芳拿起手机一看,不禁眉头微皱, 犹豫了一下,向方信点点头:“小方你等我一会,我接个电话咱们再聊。” 说着站起身,拿着手机走进办公室里间的休息室,关上门, “老丁啊,你找我有什么……” 后面的声音就听不见了。 方信独自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深深呼吸。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青红公路案明明是省纪委督导的重大案件, 为什么明里暗里,总有许多人想要将案情控制在最小范围? 如果我现在就把钱思迁和吴六通定罪,卷宗盖章上交, 是不是皆大欢喜? 但,我会高兴吗? 不,我只会恨自己软弱,恨自己无能! 腐败就在眼皮底下, 尚博林在招标文件中设定的那些看似合理实则苛刻的条款,摆明了是非法串标, 谢玉山分管科室对工地安全隐患检查记录的语焉不详, 高达公司在竞标失败后的异常平静, 还有路通公司近乎猖獗的偷工减料…… 这一切,绝不可能仅仅是钱思迁和吴六通两个人能独立完成的。 孙书记和李书记到底在担心什么?到底是什么人在试图阻碍自己深入调查? 如果放弃追查真相,放任蛀虫继续侵蚀国家的肌体和群众的利益,那才是对党纪国法最大的不负责,才是真正的失职! 第105章 我知道,你不知道 “小方,久等了。” 孙志芳从里间走出来,看着方信微笑说道。 方信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抬头一看,正好迎上孙志芳的温和的笑容。 这一看,方信不由得一怔。 孙志芳的笑容似乎没有变化,又似乎变了许多。 刚才带着一丝勉强的意味,笑容里隐藏着某种纠结, 而现在接了那个“老丁”的电话之后,她笑的阳光而温暖,似乎突然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 “孙书记,您的教诲我铭记于心,我会讲究策略,更会注意稳定的大局,争取不引起较大的影响……” 方信这时候没工夫去细究一个女人的笑容, 迫不及待的朗声而起,清澈的眼神直视孙志芳,想要再做一次据理力争的努力: “青红公路案背后的疑点,我认为必须查清。所有的压力和责任,我来承担!请求您允许我,以更灵活的方式,继续对相关线索进行核实。我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和空间,现在我郑重请求您,批准我的申请!” 孙志芳凝视着方信,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让她既担心又暗自欣赏。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 就算他身上没有高干子弟的光环,他也一定能成长为纪委的一名虎将。 如果真能把他牢牢抓在手心,说不定自己真的可以摆脱那个梦魇般的存在,还能获得一个更高大更坚实的靠山…… 想到这,孙志芳发自内心的笑了。 本来就不愿意拒绝方信,刚才老丁来的电话更是让她打消了一切顾虑, 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刚毅的脸庞,迫切而坚决的目光,孙志芳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很迫切,但你不知道,我也很迫切。 “小方,记住你说的话,注意策略,保护好自己。一定要争取拿到确凿证据,如果遇到困难就及时告诉我,我再为你争取更多的正式调查资源……” 方信一怔。 孙书记这话……貌似是……同意了? 不仅是同意了,而且还会大力支持? “怎么?” 孙志芳噗哧一笑:“你孙姐说出的话,你都不相信了?” “啊不不……” 看到这个风韵犹存的副书记又冲自己射出妩媚的眼神, 方信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手足无措的: “孙书记,不好意思啊,我,我不该误解你……我,我一定好好执行你的命令,坚决完成任务!” 说完赶紧转身,片刻不敢停留,一溜烟的跑出了办公室。 “呵呵……” 孙志芳在空旷的办公室内,捂着嘴笑的花枝乱颤…… 紧接着,方信找到了最后一位副书记,刘明杰。 刘明杰脾气很温和,平时也不管具体业务, 方信只是跟他简单陈述一遍,再把材料递过去, 刘明杰一看赵书记、孙书记都已经签字,便也不再多问,直接大笔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成功! 三位领导通过! 方信大喜过望,立刻风驰电掣一般,火速冲回审理室。 “学姐……咦?” 看到屋内情形,方信不禁一怔。 审理室内只有萧胜和高涛,房贤平和燕雯都不知去向。 “萧科,你知不知道燕雯去哪了?” 走到萧胜身边,低声问道。 萧胜刚抬起头,还未回答,旁边的高涛已抢先开口: “我说方科,你是不是贵人多忘事啊?你不是给小燕安排了任务,把她给派出去了吗?” “高科,可不要开这种玩笑啊,” 方信忙道:“我只是请燕雯帮个忙,我哪有胆子给她安排任务啊?” “哼哼,这可说不准,” 高涛撇着嘴,一脸酸溜溜的:“我看她比你还着急……自己的案子留到晚上加班,你的案子抓紧去办……真是一点时间都不敢耽误啊,” 学姐对我真是太好了…… 方信听了,顿时满心感激。 “那,房主任呢?” 方信再问。 这次是萧胜回答:“主任他出去两个多小时了,咱也不知道什么事……这马上就快下班了,估计他也不回来了……怎么,小方你有事?” 主任和燕雯都不在? 方信看看高涛,再看看萧胜,踌躇了一下。 缺人帮忙啊…… 如果喊上这两位,就算他们肯跟着自己走,那审理室岂不就空了? 再说了,一会就要下班了,也不合适。 “算了,两位忙吧,我先走了。” 方信点点头,转身一阵风般跑了出去。 …… “哎哟……” 尚博林慢慢步行回家,此时正走到小区外的人行道上,突然被一辆电动车给撞倒。 “你怎么骑车的?没长眼睛啊?” 有些恼怒的斥责一声。 尚博林从地上爬起来,先浑身检查一下,除了被碰到的右小腿有点疼,身上其他都没事。 再看那边,不由得一怔。 被撞的没事,撞人的反而比他还惨。 电动车摔在地上,链条都甩出去了,只剩车轮在空转, 一个少女被压在电动车下面,右脚被卡住,怎么挣扎都拔不出来, 少女满脸痛苦之色,疼的眼泪都下来了,明显摔的不轻。 尚博林定睛一看,这少女眉眼清纯,梨花带雨,身段窈窕,浑身散发着一种青春妩媚的气息, 满心的火气顿时烟消云散,一股邪火蹭蹭的往上冒。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摔到哪里没有?” 慢慢蹲在少女面前,和颜悦色的问道。 “我叫夏菲……真是对不起啊大叔……我的脚好像扭伤了……” 夏菲满脸楚楚可怜,幽怨的眼神一直挠进尚博林的心底,小嘴一扁就要哭出来…… “姑娘别怕,正好我家就在附近,” 尚博林顿时满脸正气满口关怀的:“要不我扶你先到我家去上点药?正好我也会一点正骨,要不然你这样恐怕会受伤的。” “那……那多不好意思啊……” 夏菲像一只受惊的小兔:“打扰大叔您和您的家人……” “嗐,没事没事,正好今天我家里就我一个人,” 尚博林和蔼可亲的:“来来来,我扶着你起来……小心点,我家就在前面那栋楼……” 一手搂着夏菲的腰,让她依靠在自己身上, 感受着柔软滑腻的肌肤,闻着少女特有的体香, 尚博林陶陶然,熏熏然, 浑未注意到怀中少女脸上狡黠的笑意 …… 第106章 温柔陷阱 夜幕垂下,华灯初上。 尚博林扶着“脚踝扭伤”的夏菲,走进了自己的家中。 客厅宽敞装修豪华,真皮沙发,红木家具,博古架上摆着些仿古瓷器,显得气派不凡。 “夏姑娘,你慢点,这边坐。” 尚博林小心翼翼地将夏菲搀到沙发旁,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他年近四十,身材发福,头顶微秃,此刻在年轻漂亮的夏菲面前,竟有些局促和讨好。 夏菲眉头微蹙,轻吸着气,顺势坐下,将“伤脚”轻轻搁在茶几旁的软凳上。 她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客厅,最后落在尚博林腋下夹着的深棕色公文包上。 那个包看起来半新不旧,与这屋子的奢华格格不入, 但尚博林似乎对它极为重视,从在外面撞车摔倒,直到现在都一直紧贴在身,从未离开身边一寸。 此时尚博林正背对夏菲,看样子似乎犹豫了一下, 还是把公文包取下来,放在沙发角落里,下意识的往里掖了掖。 随后转过身看着夏菲,目光闪动着奇异的色彩。 “尚科长,真是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今天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夏菲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哭腔,眼眶也适时地红了:“我是外地人,在云东举目无亲的,差点就爬不起来了……” “哎哟,可别这么说,谁还没个难处呢?” 尚博林连忙摆手:“你这么漂亮,这么可爱,谁见了都会伸出援手的。” 一边说着,眼睛却像黏在夏菲身上一样。 夏菲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因为“摔倒”略显凌乱,反而更添几分楚楚动人的风韵。 她脖颈修长,锁骨精致,裙摆下露出的小腿线条优美,让尚博林心头一阵燥热。 他忙前忙后,拿来冰袋和毛巾,笨拙地要帮夏菲敷脚。 “我来吧,大叔您真好,这叫我怎么报答您……” 夏菲假意推辞,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尚博林的手背。 这一碰,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了尚博林。 他浑身一僵,看着夏菲近在咫尺的、带着羞怯和感激的俏脸,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没事,没事,我来!” 他几乎是抢过毛巾,蹲下身,手微微发颤地敷在夏菲的脚踝上。 触手处肌肤滑腻温凉,让他心神荡漾。 “大叔……您人真好。” 夏菲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比我以前认识的那些……只知道花言巧语的男人,强太多了。” 这话像是一剂强心针,打在尚博林心上。 他平时在单位勾心斗角,在家面对黄脸婆,何曾受过这种年轻美女的仰慕? 虚荣心瞬间膨胀起来。 “夏姑娘,你……你过奖了。我这个人,就是实在,看不得人受苦。” 夏菲顺势而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尚博林聊天,言语间充满了对“成熟稳重成功男性”的崇拜。 她谎称自己是从外地来云东找工作的,人生地不熟,遭遇各种坎坷,把尚博林塑造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 尚博林被她捧得晕头转向,戒心全无,开始吹嘘自己在交通局的“能量”,暗示自己手眼通天。 聊到动情处,夏菲假借拭泪,身子微微倾向尚博林。 一股淡淡的馨香钻入尚博林的鼻孔。 他看着夏菲梨花带雨的模样,以及衣领下若隐若现的春光,只觉得一股邪火从小腹窜起,再也按捺不住。 “夏菲……你,你真美……” 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手不由自主地揽上了夏菲的肩膀。 夏菲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推开,反而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欲拒还迎地看着他:“大叔……别……我们不能……” 这声“不能”更像是鼓励。尚博林彻底失去了理智,一把将夏菲搂进怀里。 “跟着我,以后在云东没人敢欺负你!” 说着,油腻的嘴唇就凑了上去。 夏菲半推半就,两人很快纠缠在一起。 衣衫一件件滑落,尚博林气喘如牛,将夏菲压倒在柔软的沙发上…… 与此同时,对面楼栋一个漆黑的房间里,赵骏调整着三脚架上的长焦相机镜头,巨细无遗记录着对面窗户里上演的活春宫。 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自言自语:“老色鬼,好好享受吧,这可是你最后的狂欢了。” 风暴平息。尚博林心满意足地瘫在沙发上,喘着粗气。 夏菲强忍着恶心,假意温存了片刻,便柔声说: “你看你,一身汗,粘糊糊的,快去洗个澡。” “好,好,我这就去。” 已被完全迷住的尚博林不疑有他,欣然起身走向浴室。 就在水声响起的那一刻,夏菲眼中的柔情蜜意瞬间消失, 机会来了! 她迅速穿好衣服,像一只灵巧的猫,迅速在沙发角落找到那个深棕色的公文包。 然后,她目光落在尚博林脱下来扔在椅子上的西装外套上。 掏出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微型定位器,利落地塞进了衣领标签的夹层里。 做完这一切,夏菲毫不犹豫地走向门口,轻轻打开,闪身而出,消失在楼道黑暗中。 “菲菲?你在哪?”洗完澡的尚博林从浴室出来,发现屋内空无一人,喊了两声,没人回应。 “菲菲?” 他心头升起不祥的预感,在各个房间找了一遍,哪里还有夏菲的影子?他的目光猛地投向沙发,在那个角落原本有一个公文包,里面装着的都是准备秘密销毁但还没来得及动手的绝密。 “贱人!臭婊子!” 尚博林瞬间明白自己被耍了,暴怒之下,一脚踹翻了眼前的茶几,玻璃碎裂声刺耳。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 尚博林烦躁地接起:“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低沉急促的电子音:“尚博林!纪委的人已经出发去你家了!不想死就立刻走!马上开车去齐州!只要进了市委,自然有人能护住你!快!” 电话戛然而止。 尚博林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再也顾不上什么公文包,也顾不上满地狼藉,更顾不上找夏菲算账, 像只受惊的兔子,抓起手机就连滚带爬地冲出门,跑到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嘶哑地喊道:“去齐州!快!上高速!!” “那得两百……” “我出四百!你他妈的给我开到最快!” 出租车载着魂飞魄散的尚博林,疾驰而去,融入了茫茫夜色。 第107章 追! 同一时间,县纪委大院。 方信找到监察三室,借出了段凯和常栋与自己同行。 三人急匆匆地赶到办公楼后的停车场。 此时已是晚上七点多,天色已经渐黑。 “车呢?” 方信看着空荡荡的停车位,心里一沉。 按照计划,办公室应该已经协调好公务用车了。 段凯跑到值班室问了情况,脸色难看地回来:“方科,值班室说,今晚所有公务车都被几个科室临时征用了,有的去市里送急件,有的配合公安联合夜查,最后一辆也被王铮副主任一个小时前开走了,说是有个紧急线索要核实。” “这么巧?” 常栋皱紧眉头:“这都下班了,一辆车都没有了?” 方信面色凝重。这绝不是巧合! 所有的公务车同时被调走,分明是有人不想让他们去抓尚博林! 而且,消息可能已经泄露了! “我给车队队长打电话!” 段凯掏出手机。 “没用!” 方信拦住他:“他们有一万个理由搪塞我们。等协调好车,尚博林早就跑没影了!”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愤怒涌上方信心头。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一张无形的大网里挣扎,四周都是看不见的阻碍。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尚博林跑掉? 就在这时,一道车灯由远及近,一辆粉色的比亚迪海鸥驶入大院,在他们身边停下。 车窗摇下,露出了燕雯略带疲惫却难掩关切的俏脸。 “方信?这么晚了,你们还在这干嘛?还没去带人?” 她看着空手而立的三人,疑惑地问。 “学姐!”方信像是看到了救星,快步上前,语速极快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没车了,我怀疑有人通风报信,尚博林可能要跑!” 燕雯听完,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推开车门下车,将车钥匙塞到方信手里: “开我的车去!快!” “你的车……” 方信一下瞪大了眼睛。 这辆车天天在纪委楼下停着,看也看到熟了,就从没想到过,这居然是燕雯的车? 那天…… “没你的两轮电动车好用,将就开吧,” 燕雯脸上一红,自然也想起了上次硬蹭方信电动车,跑了一下午的事, 不过现在天黑,别人也看不清她的脸。 只好口气强硬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那么多!抓人要紧!,还不快走?” “对!” 情况紧急,事关重大,方信不再犹豫,重重点头: “好!谢谢燕姐!段凯,常栋,上车!” 三人迅速钻进车内。 方信立刻启动车子,轿车发出一声低吼,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纪委大院,朝着尚博林家的小区疾驰而去。 路上,方信将油门踩到底,脸色铁青。 他脑海中飞速旋转,思考着是谁走漏了消息,是谁在阻挠他们。 是王铮?李宝平?还是更上面的人?这张保护网,到底有多深? 然而,当他们赶到尚博林家,强行打开房门后,面对的是空无一人的房间,和客厅里一片狼藉的景象——翻倒的茶几,碎裂的玻璃,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淫靡气息。 “妈的!还是来晚了!” 段凯气得一拳砸在墙上。 “方科,你快决定啊,咱们要往哪追?晚了就来不及了!” 常栋急声大叫。 方信蹲下身,捡起地上一个被踩碎的女性发夹,眼神冰冷。 这里显然刚刚发生过激烈的肉搏,尚博林跑得很匆忙。 “他会跑到哪去?” 方信眉头紧锁,一时难以决断。 就在这时,方信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目标已上高速公路,往齐州方向,车速约120。】 方信瞳孔骤缩。 神秘人?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是敌是友? 他立刻回拨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紧接着,又一条短信进来: 【距离齐州界还有40公里。】 信息准确,语气冷静,像是在为他实时播报。 方信不再犹豫,无论这是陷阱还是帮助,他都必须抓住机会! “上车!追!” 方信低吼一声,三人再次冲下楼。 比亚迪海鸥风驰电掣般驶向通往齐州的高速路口。 然而,距离路口还有一公里多,车速就不得不慢了下来, 前方排起了长长的车队,刺眼的红色刹车灯望不到头。 “搞什么?不过年不过节的,这个点怎么会堵车?” 常栋探出头张望。 “前面好像出事故了,两辆大货车追尾,把路全堵死了!” 段凯看着手机上的实时路况信息,懊恼地说。 方信的心沉了下去。 事故?太巧了! 他猛打方向盘,试图从应急车道前行,却发现应急车道也被零星停放的车辆堵住,根本无法通行。 “去下一个入口!” 方信当机立断,一百八十度转向,调头驶向几公里外的另一个高速入口。 然而,当他们赶到时,看到的却是入口封闭的提示牌,以及正在挥动警示牌拦截车辆的交警。 “例行检查,临时封闭,请绕行。” 又一个路口被堵死! “例行检查?怎么会这么巧?”段凯疑惑道。 方信盯着前方,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不对劲……掉头,去城北那个入口!” 车辆再次在夜色中飞驰。 然而,城北高速入口的情况如出一辙,甚至堵得更厉害, 一块“前方事故,临时管制”的牌子将所有车辆拦在了外面。 方信猛地一拍方向盘,这绝不是巧合! 有人在暗中织就一张无形的大网,层层设障,目的就是为尚博林争取时间,让他能顺利逃入齐州,逃进那个可能存在的“保护伞”之下! “叮……” 手机再次收到一条短信:“这样你都追不上尚博林?你真是一个废物!这辈子我都看不起你。” 看罢短信,方信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夜色中,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第108章 借车,远程治疗 “走公路!快!” 方信用力一拍方向盘,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异常决绝。 段凯和常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 从云东到齐州的国道,路况复杂,大车多,限速低,至少要比高速慢上一个半小时。 而且,就算他们能赶到齐州,恐怕尚博林早就藏的无影无踪了,齐州那么大,他们三个又到哪里去找尚博林? “先不管那些,” 方信断然道:“就算慢点也一定要赶到齐州,就算尚博林躲进市委也要把抓出来!” 就在这时,方信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来电铃声。 方信正被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和憋屈堵着胸口,看也没看,抓起来就对着话筒低吼: “你到底是谁?究竟有什么目的?!” 电话那头显然被这劈头盖脸的质问砸懵了,安静了两秒,才传来一个温和中带着明显错愕的男声: “我是卓玉宁啊,小方大夫,你不认识我了?我找你还能有什么目的?” 卓玉宁? 这个名字像一道清凉的泉水,瞬间浇熄了方信心头的无名火,让他混乱沸腾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他猛地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看向屏幕,上面清清楚楚显示着“卓玉宁”三个字。 不是那个神秘的信息提供者,是卓秘书! “不好意思!卓秘书,实在抱歉!” 方信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语气迅速调整,但那股子焦灼依然掩盖不住:“我正在执行紧急任务,情况有点……复杂,认错人了,对不起!” “没事没事,” 卓玉宁并未介意,但他的语气听起来也有些不同往常的急促,甚至直接打断了方信的道歉, “小方,方书记的偏头痛又发作了,这次疼得厉害。事情急,我也来不及跟你提前打招呼了,已经开车来到云东了,你赶紧把手头的事放一放,先跟我去趟青都,给书记缓解一下要紧!” 方信别的没听到,就“来到云东了”这几个字,霎时照亮了脑海。 “你在云东?你真的在云东?!” 方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脏狂跳起来,反复确认,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没错啊,你在家还是在单位?给我个位置,我几分钟就能到,咱们得抓紧时间上路去青都。” 卓玉宁急切的说道。 去青都?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方信脑海中炸开,瞬间压倒了其他所有考虑。 卓玉宁来了,开着车,而且是方青辉书记的车! “卓秘书,你先别去青都!” 方信语速快得像射击:“我这里有十万火急的情况,一个关键涉案嫌疑人正在逃往齐州,我要借你的车用一用……” 他报出了自己所在的路口位置,一连声地催促:“拜托了卓秘书,这事关系到一条重大腐败线索,我必须尽快抓到他!” 电话那头的卓玉宁显然没料到这事,沉默了两秒。 “小方,方书记那边……” 卓玉宁的声音透着犹豫。 “卓秘书,拜托了!” 方信几乎是在恳求:“方伯伯的头痛,我可以在车上先用电话帮他简单处理,以后你让我住在方伯伯家,住几天都行,但我这件事真的不能耽误,帮帮忙吧……” “发个定位给我。我马上到。” 卓玉宁终于做出了决定。 “明白!谢谢卓秘书!” 方信大喜过望,挂断电话,手指飞快地发出定位。 不到五分钟,一辆黑色精准地滑停到方信他们的车旁。 车窗降下,露出卓玉宁那张清瘦、戴着金丝眼镜、永远显得波澜不惊的脸。 “上车。”卓玉宁言简意赅。 方信立刻推门下车,转身对段凯和常栋快速交代:“你们俩开着这辆比亚迪海鸥,按原计划从国道去齐州,保持联系!我去追!” “这不好吧?你一个人……”段凯和常栋不认识卓玉宁,两人被这突然的变化给弄的有些发懵。 “执行命令!” 方信没时间解释,拉开车门就坐进了卓于宁的车。 卓玉宁看了一眼方信,没多问,一言不发,车辆平稳起步。 “高速有拦截,你能过去吗?” 方信有些不放心的问。 “呵呵……” 卓玉宁差点当场给方信一个白眼:“只要是在海东省境内,就没有这辆车去不了的地方,拦截?我借他十个胆子!” 说着话,车子猛然加速。 果然, 那些堵在高速路口的交警一看车牌,全都忙不迭的后退让路, 同时还没忘了恭恭敬敬的敬礼,老老实实目送这辆车远去。 看到车子速度飙到了180, 方信彻底放心了。 “方书记的情况具体怎么样?除了头痛,还有没有恶心、畏光?” 方信心情一松,马上进入医生角色。 直到这时,方信心中终于浮起一丝歉意。 两年前,父亲给人家治疗两个疗程就去世了, 自己更夸张,给人治疗一个疗程就跑了,此后一心只顾着工作,几乎把这件事全都给忘了…… 真是对不起方伯伯啊…… “主要是右侧太阳穴跳痛,一阵一阵的,比上次你来时剧烈。有点恶心,但没吐。灯光太亮会觉得不舒服。” 卓玉宁仔细描述:“这两天省里有个重要会议,书记连着熬了两个晚上,今天下午开始就不对劲了。” 方信略一思索:“应该是肝阳上亢,加上疲劳过度,风寒外袭诱发的偏头痛。” 想清楚之后,马上对卓于宁说道:“现在柳姨在不在方书记身边?请你接通她的电话。” “在,稍等。” 卓玉宁一边开车,一边拿起手机放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然后将电话递给方信。 柳姨略显疲惫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小方大夫,老方他太难受了,我看着真的揪心啊……” “柳姨您先别着急,请方伯伯全身放松,按我说的去做。” 方信的声音瞬间变得沉稳而令人安心。 “您现在找一条毛巾,用冷水浸湿,稍微拧干一点,” “好好好,” 柳姨慌忙去办。 不到一分钟:“湿毛巾弄好了,接下来呢?” “接下来我们先用穴位按摩和冷敷帮他缓解。请方伯伯尽量放松,闭目休息。” 方信接着做了尽可能详尽的讲解,如何找到并按摩头维、太阳、风池等穴位,并叮嘱将冷毛巾敷在额前。 最后说道:“我现在正赶往齐州处理一个紧急案子,一结束立刻赶到您和方伯伯的身边。您先照我说的做,应该能缓解一些。” “真的耶!” 电话里传来柳姨惊喜的声音:“老方说明显好点了,我再给他加把劲……小方你要早点来啊……” “柳姨,方伯伯,你们放心吧。” 方信把电话交给卓玉宁。 卓玉宁接过,又低声说了几句,挂断。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高速路两侧的路灯连成一道道流光。 “现在,说说你的案子吧,小方。” 卓玉宁扭过头,深深的看着方信。 第109章 送礼就不必了 黑色轿车在高速上疾驰,仪表盘的指针稳定在 180码,两侧的路灯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流光,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方信侧坐在副驾,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脑子里飞速梳理着尚博林的案情。 卓玉宁开着车,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路况,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卓秘书,” 方信打破沉默,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尚博林是云东县交通局建设管理科科长,手握青红公路项目的招标和工程管理权。我们已经查到,他在招标环节设置隐性条款,帮助路通公司围标,施工中默许对方偷工减料,还涉嫌收受巨额贿赂。现在他跑路,就是怕我们顺着资金链和利益网挖下去,牵扯出更多人。” 卓玉宁微微点头,转动方向盘避开一辆大货车,语气平静: “能让一个科级干部铤而走险逃去齐州,背后肯定有靠山。你觉得他在齐州有落脚点?” 方信苦笑一声:“我们查过他的社会关系,老家在云东乡下,齐州没有直系亲属,朋友也大多是生意上的酒肉之交,没人敢冒着风险收留他。唯一走得近的,是路通公司的幕后老板白敏才,但白敏才自己也牵涉其中,尚博林就算再蠢,也知道不能躲到白家去,那等于自投罗网。” “那就有意思了,” 卓玉宁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无亲无故,却偏偏往齐州跑,要么是有人在那边接应,要么是觉得齐州是大城市,容易藏起来,要么……是觉得能找到更硬的靠山庇护。” 方信心中一动:“你是说,他可能要找的靠山在齐州?” “可能性很大,” 卓玉宁踩了一脚油门,车子瞬间提到最高速:“青红公路是省纪委督办的案子,他在云东待不下去,跑到齐州,说不定是想找市级的关系压下来。不过敢明目张胆包庇一个涉嫌严重腐败的干部,这靠山的胆子也不小。” 两人一路分析,车子很快驶离高速,进入齐州城区。 夜晚的齐州灯火璀璨,宽阔的街道上车水马龙,比起云东的宁静,多了几分繁华与复杂。 卓玉宁放慢车速,目光扫过路边的建筑,问道:“现在没头绪,先去哪个区域排查?” 方信正想开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从纪委面试你就是个笨蛋,到现在还是!尚博林马上就要逃进市委,而你却还在傻不拉几的走国道?黄花菜都凉了!” 看到短信内容,方信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眼前一亮,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卓秘书,有线索了!尚博林要去齐州市委!” 卓玉宁也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真敢往市委跑?看来背后的靠山确实在市里,而且职位不低。” 接着问道:“谁给你的消息?可靠吗?” “一个匿名者,或许是举报人吧?” 方信猜测着,心中也不免浮起一丝小得意。 这个神秘人口口声声骂我笨蛋,但他也没聪明到哪去,他居然把段凯他们开的比亚迪海鸥当成了我,根本不知道我已经到了齐州。 方信语气难掩兴奋:“现在我们必须赶在尚博林之前拦住他!一旦他进了市委,就有可能受到庇护,再想抓他就难了。” 卓玉宁点点头:“这个简单,我找一下齐州纪委。” 马上拿起手机,调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里面传来一个中年人恭敬的声音:“卓主任,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啊?是不是方书记有最新指示?” 对方在热情的寒暄,卓玉宁却没有任何一句废话,直接严肃而正式的: “现在有紧急情况向你们通报。云东县交通局科长尚博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刚刚逃至齐州市委附近,请你们立即派出得力人手,务必将他拦截抓捕,我马上就到。” 电话那头显然不敢怠慢,立刻应声: “请方书记放心,请卓主任放心!我们立刻行动,由市纪委第二监察室主任苗同声亲自带队,一定尽快堵住并抓捕尚博林!” 方信听着他们的对话,眨眨眼,愣了一下。 卓玉宁没说打给谁,但用脚指头也能想到,对面不是市纪委书记就是副书记。而他却对卓玉宁恭敬有加,对卓玉宁的命令没有半分犹豫。 自从认识卓于宁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威风八面的样子。 卓玉宁挂了电话,扭头一看方信,不由得一怔: “怎么了?发什么呆?” 方信挠挠头,苦笑一声:“我在想,我是不是也该对你尊重一点?” “哈哈哈……” 卓玉宁大笑,伸右手用力拍拍方信的肩膀: “如果你是方信同志呢,那咱俩就是同志,但如果你是小方大夫呢,那我该对你恭敬一点,还得给你送礼。” 方信喃喃的:“送礼就不必了,今晚这份情已经很大了……” 卓玉宁笑吟吟的瞥了他一眼,揶揄一句:“这都怪你,谁叫你藏着掖着,考进纪委都还想瞒着方书记和我?” 方信老脸一红,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怕让你们知道了,别人会说我走后门……” “呵呵,方书记也没怪你,反而还夸你呢。” 卓玉宁满脸笑意,让方信心中顿感轻松。 “对了,” 方信头脑一清,马上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立刻拿出手机,给监察三室郑国锋打了过去: “郑主任,我很快就能控制尚博林了,现在请你立刻带人去他的办公室和家里,全面搜查,重点找财务账本、银行流水凭证、与路通公司和白敏才的往来记录,绝对不能让他的同伙提前转移证据!” “收到!我们马上行动!” 郑国锋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显然也没想到能这么快抓到尚博林。 挂了电话,方信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窗外,齐州市委大楼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栋庄严肃穆的白色建筑,门口有武警站岗,灯火通明,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第110章 你只恨方信吗? “前面就是市委了,” 卓玉宁放慢车速,指着前方:“我们就在斜对面停车,等苗同声他们到了,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马上撒网行动。” 车子刚停稳,就看到几辆警车和纪委公务车从另一个方向疾驰而来,在卓于宁的车前停下。 车门打开,一群身着纪检制服的人快速下车,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 方信见过他,面试的时候他是主考官之一,正是齐州市纪委第二监察室主任苗同声。 苗同声一眼就看到了卓玉宁的车,快步走了过来。卓玉宁摇下车窗,与他简单对接了几句,苗同声立刻点头,挥手示意手下分散部署,有的守在大门两侧,有的装作路人在附近巡视,形成一个隐蔽的包围圈。 方信盯着市委大门,心脏不由得加速跳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他以为尚博林可能改变路线的时候,一辆出租车缓缓驶到市委大门前,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尚博林从车上下来,脸色苍白,头发凌乱, 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完全没了平时的意气风发。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眼神里满是焦虑和警惕,确认没人注意自己后,才快步向市委大门走去。 “就是他!” 方信低声说道,伸手就要推车门。 卓玉宁按住他:“等他再靠近一点,确保他跑不了再动手。” 眼看着尚博林就要走到武警站岗的哨位前,苗同声使了个眼色,几名纪检干部立刻从两侧围了上去,动作迅速而规范地挡住了尚博林的去路。 “尚博林,我们是齐州市纪委的,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苗同声上前一步,亮出工作证,语气威严。 尚博林脸色骤变,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下意识地想要往市委大院里冲,却被两名纪检干部牢牢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要找市委领导!” 尚博林挣扎着大喊,声音嘶哑,带着一丝绝望。 就在这时,方信和卓玉宁也下了车,快步走了过去。 看到方信,尚博林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仿佛见了鬼一样:“你……你怎么会这么快?” 方信冷笑一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以为跑到齐州就能躲过制裁?太天真了。” 卓玉宁走到苗同声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苗同声点点头,示意手下将尚博林带上警车。 就在这时,远处又有两辆车疾驰而来,正是段凯和常栋开着那辆粉色比亚迪海鸥赶来了。 两人跳下车,看到被控制住的尚博林,脸上顿时露出狂喜的神色。 段凯快步跑过来,拍了拍方信的肩膀:“方科,你也太厉害了!我们在国道上疯跑了半天,没想到你已经把人抓到了!” “多亏了卓秘书帮忙,” 方信笑着说道,转头看向卓玉宁,语气充满感激:“卓秘书,这次真的谢谢你。等我把尚博林带回云东审讯清楚,处理完后续工作,一定立刻去省城给方书记治病,绝不耽误。” 卓玉宁却摇了摇头,表情严肃:“不行,方书记的病情不能再拖了。我已经跟柳姨保证过,今晚就带你回去。审讯的事,让你的同事先顶着,你必须现在跟我走。” “卓秘书,这案子正到关键时候,尚博林背后的利益网还没挖出来,我不能走啊!” 方信急了:“方书记那边,我可以先用电话指导柳姨继续按摩缓解,等我把案子办完,马上过去,最多两天!” 卓玉宁刚要反驳,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方书记”三个字。 他脸色一变,赶紧接起电话:“方书记,您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方青辉沉稳的声音,虽然带着一丝疲惫,但语气依旧坚定:“玉宁,我都知道了。案子要紧,让方信留在云东把案子审清楚,我的身体没事,柳姨按你说的方法做,已经缓解了不少。个人病情是小事,反腐办案是大事,不能让他在这个时候脱离岗位。” 卓玉宁愣了一下。 转头看了一眼方信,无奈地叹了口气:“好的方书记,我明白了。我现在就返回省城。” 挂了电话,卓玉宁瞪了一眼方信:“你小子,算你运气好!要不然我绑也要把你绑走!方书记特意交代了。你抓紧时间审讯,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联系。方书记的治疗,你可不能再拖延了。” “请你放心,我一定尽快!” 方信郑重点头。 卓玉宁不再多说,转身上车,黑色轿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苗同声走过来,对方信说道:“小方,我们已经安排好了,派专人护送你们回云东,确保路上不出意外。” “太感谢了苗主任!”方 信拱手道谢。 “都是为了办案,不用客气,” 苗同声笑了笑:“尚博林背后的关系不简单,路上一定要小心。” 方信点点头,和段凯、常栋一起,押着尚博林上了警车。 …… 西岸咖啡店门口,路灯的光线柔和地洒在地面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夏菲手里攥着一沓崭新的钞票,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是赵骏刚刚递给她的两千块钱,说是她“完成任务”的报酬。 可当她听到赵骏那句“又美又飒,天生的女特工”时,一股无名火瞬间涌上心头。 “你利用我,就是为了帮方信?” 夏菲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屈辱,声音都在发抖:“赵骏,我真是瞎了眼,居然会帮你做这种事!早知道是为了那个混蛋,我宁可死也不会答应你!” 猛然站起来,想都不想抓起面前的热咖啡,狠狠泼到了赵骏的脸上。 “嘶……” 赵骏被烫的龇牙咧嘴,满头满脸,满身都被咖啡湿透。 “呵呵,别生气,先听我说,” 简单的伸手擦一把脸,赵骏没有发火,反而又露出那种玩味的笑容: “夏菲,你只恨方信吗?” 夏菲一怔,气愤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白敏才呢?” 赵骏的声音陡然变冷,像是一把冰锥刺进夏菲的心里: “他把你骗到手,吃干抹净,玩够了就像扔垃圾一样把你甩掉,让你在云东无依无靠,只能靠打零工糊口。这种屈辱,你就忘了?” 夏菲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愤怒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丝被触动的痛楚。 白敏才是官二代,白鸿熙家里的豪华与优越,是她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 她得到了,却又转眼失去, 要说不恨,除非六月飞雪。 第111章 刘总别睡了,先听好消息 “我让你去勾引尚博林,绝对不是为了方信,” 赵骏目光锐利地盯着她的眼睛:“尚博林是白敏才的靠山,青红公路的项目,白敏才靠着尚博林赚得盆满钵满。只要扳倒尚博林,白敏才在云东的根基就会动摇。我要毁掉他的利益,让他从云端跌下来,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就像他当初对你做的那样。” 夏菲沉默了。 赵骏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煽动性,一字一句都敲在夏菲的心坎上: “方信只是恰好也在查尚博林而已,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复仇。你恨方信,我也恨方信,而且我发誓跟方信不共戴天,以后一定要找机会让他生不如死!但现在,我们得先对付白敏才,这个把我们两人都害惨的家伙。” 夏菲的呼吸渐渐急促,眼神里的愤怒被一种决绝的光芒取代。 她攥紧了手里的钞票,指节泛白,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要对付白敏才?” “当然,” 赵骏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扳倒尚博林,就等于抽掉了白敏才在云东最重要的基石。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依靠权力寻租得来的项目,都会暴露出来。我要毁掉他在这里经营的一切,让他尝尝从云端摔进泥里,变得一无所有的滋味。这难道不也是你想看到的吗?”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在夏菲心中发酵, 然后目光牢牢锁住夏菲,一字一句,充满不容置疑的煽动性: “白敏才才是那个把我们俩都害到今天这地步的罪魁祸首。先集中火力,干掉他。你说,对吗?” 夏菲沉默了。 咖啡店昏暗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是的,白敏才!那个毁了她对爱情和未来所有幻想,将她推入深渊的人! 她想起了白敏才对她的欺骗和羞辱,想起了自己这些日子所受的苦,心中的仇恨像野草一样疯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赵骏慢慢品味着咖啡,极有耐心地等待着,如同一个潜伏的猎手。 夏菲看着赵骏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谎言,但看到的只有坚定和狠厉。 “好,我信你一次,” 夏菲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如果让我发现你在骗我,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走到咖啡店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赵骏一眼,眼神复杂而意味深长。 赵骏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志在必得的阴狠。 他结账离开咖啡店,没有叫车,而是沿着人行道,不疾不徐地走向不远处一个僻静街角的老旧报刊亭后方。 确定四周无人注意,他才从大衣内袋掏出那个黑色的、比打火机略大的定位接收器。 屏幕幽光点亮,代表尚博林位置的小红点清晰地显示在电子地图上。 几分钟前,它还在齐州市区内某个点上停滞不动,但现在…… 小红点竟然在快速移动,轨迹极其明确——正沿着高速公路,朝着云东县方向折返! 赵骏眉头骤然瞳孔微缩,满眼愕然: “尚博林这么快被抓了?方信那个笨蛋真有这么大的本事?” 这个念头一出,赵骏立刻警觉。 手里这个定位器,此刻已从追踪利器变成了潜在的危险源头。它唯一连接的就是夏菲偷偷缝进尚博林衣服里的那个发射端。尚博林被抓,其随身物品必定被纪委搜查,一旦发现定位装置,顺藤摸瓜下来,必然是个隐患。 没有丝毫犹豫,赵骏眼中厉色一闪。他迅速抠开接收器后盖,取出微型电池和存储芯片,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一次性打火机。 “咔嚓!”火苗蹿起。他先将芯片凑到火焰上,塑料瞬间卷曲焦黑,发出刺鼻气味。 直到所有核心元器件都彻底变形、损毁,他才停手。 最后,他将滚烫的残骸和接收器空壳用力掰碎,碎片丢进旁边满是污水的垃圾桶,与腐烂的果皮、废纸混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赵骏转身,步伐加快,朝着庆丰酒店的方向快步走去。 …… 庆丰酒店606套房。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光线,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暧昧。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味、未散尽的酒气,以及一种男女欢好后的特殊气息。 地上散落着衣物,从昂贵的西装外套到性感的蕾丝内衣。 刘建立正搂着张薇,躺在凌乱的大床上回味,张薇像猫一样蜷在他怀里。 突然,“嘀”一声轻响,房门竟然被从外面刷开了! 两人吓得一哆嗦,张薇更是尖叫一声,猛地扯过被子裹住自己。 刘建立又惊又怒,一边慌忙抓枕头遮挡身体,一边对着门口黑影破口大骂: “哪个王八蛋?!给老子滚出……” 话音未落,黑影已快步走到床边,正是赵骏。 他对床上香艳狼藉的景象视若无睹,目光直接落在刘建立惊怒交加的脸上, “刘总,有件大事,我必须立即向你汇报。” “混账东西!” 刘建立破口大骂:“你个王八羔子喝酒喝傻了?有什么事不能打电话说?要是把老子给吓萎了我艹你十八代祖宗……” “尚博林被抓了!” “嘎?” 刘建立的骂声戛然而止,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有些事不能在电话里说,所以我必须立刻当面向你汇报。” 赵骏平静的重复一遍。 刘建立瞬间理解了。 一把推开身边的张薇,也顾不上赤身露体,猛地坐直了身体。 眼睛瞪得滚圆,一脸错愕的:“尚博林?被纪委抓了?” “是的!” 赵骏用力点头,语速更快:“我刚得到的确切消息。是云东县纪委动的手,带队的应该就是那个方信。他们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在齐州把人截住了,现在已经在押解回来的路上!” “方信?那个小兔崽子?” 刘建立脸上的错愕慢慢退去,一种难以置信,继而狂喜的神色迅速涌了上来。 他愣了足足五六秒钟,突然,咧开嘴,发出一阵嘶哑而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好啊!好啊!老天开眼!尚博林这个老狐狸,这个吃里扒外、过河拆桥的王八蛋,他也有今天!报应!真是报应啊!哈哈哈!” 赵骏等他稍微平静,才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充满蛊惑: “刘总,尚博林一倒,他在交通局的那些关系网必然震动。路通公司最大的靠山没了,白敏才在云东的项目很多都绕不开尚博林,这下子……怕是要烂掉一大半!” 刘建立眼睛放光,喘着粗气:“对!对!说得对!这是天赐良机!是我们高达公司翻身崛起的大好机会!” 赵骏趁热打铁:“青红公路后续的修复工程,还有其他原本被路通攥在手里的项目,现在都空出来了。还有,之前被尚博林压着、批给我们的那些边角料……现在是不是也可以重新谈谈条件了?当务之急,是立刻联系赖旭春赖局长!尚博林出事,交通局建设管理科权力会出现真空,赖局那边……操作空间可就大了!我们必须第一时间表明态度,争取支持,把生米煮成熟饭!” 刘建立此时已被美好的前景冲得头晕目眩,连连拍着赵骏的肩膀: “好小子!有见识!有魄力!不愧是我看中的人!没错,得马上找赖局!你,你现在就去准备一份厚礼……不,我亲自给赖局打电话!探探口风!你马上回公司,不,去工地,把咱们手上那几个项目的质量、进度再给我狠抓一遍!现在是非常时期,绝不能出任何纰漏!要拿出我们高达公司的实力给县里,给赖局看看!” “明白!刘总,我这就去办!” 赵骏恭敬地点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激动和忠诚。 他眼角余光扫过床上用被子裹紧自己、脸色尴尬又好奇的张薇, 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迅速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第112章 连夜审讯 夜色已深,云东县纪委大楼依旧灯火通明,尤其是审讯室所在的楼层,灯光刺眼,气氛严肃得让人喘不过气。 方信回来之后,也不管时间多晚,立刻马不停蹄提审尚博林。 方信、郑国锋和林海坐在审讯桌后,对面的椅子上坐着尚博林。 他双手被手铐铐在桌腿上,头发凌乱,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顽固的抵抗,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尚博林,事到如今,你还想顽抗到底?” 郑国锋率先开口,语气严厉:“青红公路的质量问题摆在明面上,路通公司的吴六通已经初步交待了围标和偷工减料的事实,你作为项目的主管科长,不可能一无所知!” 尚博林抬了抬眼皮,声音沙哑:“我知道什么?青红公路的招标是严格按照程序进行的,路通公司是合法中标。施工过程中,我们交通局也派人进行了监管,至于出现质量问题,那是施工方的责任,与我无关。” “无关?” 林海一拍桌子,怒声道:“我们查到,招标文件里的许多条款都是为路通公司量身定做的,其他公司根本无法满足!这不是你在背后操作是什么?还有,施工方偷换材料、减薄路面厚度,你作为主管科长,难道一点都没发现?这分明是你默许的!” “我没有!” 尚博林猛地提高声音,像是被激怒了:“招标条款是按照项目要求制定的,不存在针对性!施工监管我安排了专人负责,出现问题也是监管人员的失职,我已经对他们进行了批评教育。你们不能因为项目出了问题,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 方信一直沉默地看着尚博林,观察着他的微表情。 他发现,尚博林虽然表面上情绪激动,但眼神却很稳定,没有丝毫慌乱,显然是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说辞。 “尚博林,我们已经查到了资金流向,” 方信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力: “路通公司在中标后,有一笔五十万的款项转到了一个空壳公司,而这个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你的远房表弟。这笔钱,最后又通过多个账户周转,流入了你妻子的名下。你敢说这只是巧合?” 尚博林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恢复平静:“我不知道什么空壳公司,也不知道我妻子名下有这笔钱。可能是我表弟做生意赚的钱,跟路通公司没关系,更跟我没关系。” “你还在狡辩!” 郑国锋怒不可遏,“我们已经联系了你的表弟,他已经初步交待,这笔钱是你让他代收的,说是路通公司给你的辛苦费!” “他胡说!” 尚博林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手铐牢牢锁住:“他因为赌博欠了一屁股债,现在是想拉我下水,让我帮他还债!你们不能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审讯陷入了僵局。尚博林一口咬定自己清白,对所有指控都矢口否认,要么推给别人,要么声称毫不知情。方信知道,对付这种老奸巨猾的官员,没有确凿的证据,很难撬开他的嘴。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杨国强推门进来,走到郑国锋身边,低声说道: “郑主任,我们搜查了尚博林的办公室和家里,没有找到账本、银行卡这些关键证据,看来是被他提前转移或者销毁了。” 郑国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快速跟方信交换一个眼神,方信微微叹口气, 果然打草惊蛇了,被他们提前转移了关键证据。 郑国锋狠狠瞪了尚博林一眼: “怪不得你还心存侥幸,原来早就做好了准备!” 尚博林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我本来就没做过违法违纪的事,自然没有你们要找的所谓证据。你们还是别白费力气了,赶紧放我出去吧,明天市委还有个重要会议需要我去参加。” 方信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没有搜到实物证据,尚博林又死不认罪,虽然有吴六通和他表弟的初步交待,但想要定案,还不够扎实。 如果不能让尚博林招供,顺着他这条线挖出背后的利益网,这个案子就不算真正告破。 他站起身,走到尚博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尚博林,你以为把证据销毁了,就能逍遥法外?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线索,就算你不招供,我们也能顺着资金链和利益关系,把所有涉案人员都挖出来。到时候,你依然难逃法律的制裁,而且还会因为顽抗到底,受到更重的处罚。” 尚博林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被方信的话触动了,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随便你们怎么查。” 方信看着他顽固的样子,心中有些无奈。 他知道,再继续审讯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能先把尚博林押回留置室,等找到更多证据再说。 “把他带去留置中心,严密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触他!” 方信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道。 工作人员上前,解开尚博林的手铐,押着他走出审讯室。 看着尚博林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郑国锋叹了口气:“这老狐狸,真是油盐不进。没有证据,我们很难突破他的心理防线。” 到了这时,郑国锋心里早已懊悔不已。 为了要听王铮的话,提前审讯吴六通和钱思迁呢?打草惊了蛇,破案的难度陡然增大了数倍。 方信点点头:“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钱思迁和吴六通还在留置室,我们可以继续审讯他们,争取找到更多线索。另外,高达公司那边可能也掌握着一些情况,可以派人去调查一下。”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又被敲响了,纪委值班室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深棕色的公文包,说道: “这是刚刚有人送到值班室的,说是指名要让方信亲启,别人不许看。” 方信和郑国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谁会在这个时候给方信送公文包? 而且还是指名亲启? 方信接过公文包,入手沉甸甸的。 他仔细看了看,公文包是普通的款式,没有任何标识,拉链是拉上的。 他没有犹豫,直接当着众人的面,缓缓拉开了拉链。 公文包里面没有其他东西,只有一沓厚厚的文件和一个 U盘。方 信拿起文件,翻开一看,顿时瞳孔骤缩,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文件上全是尚博林的犯罪证据。 包括他与路通公司、白敏才的往来信件、详细的银行流水记录、收受贿赂的转账凭证,甚至还有他与齐州某官员的通话录音文字稿,上面清晰地记录了他如何寻求庇护,如何计划跑路的细节。 “这……这是怎么回事?” 郑国锋也凑了过来,看到文件上的内容,同样震惊不已,“这些证据怎么会突然出现?是谁送来的?” “我也不知道,很可能就是通报尚博林行踪的那个神秘人。” 方信拿起那个 U盘,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个神秘人是谁?为什么会在这个关键时刻送来如此完整的证据?是敌是友? 他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不管这个神秘人是谁,这些证据无疑是雪中送炭,有了这些,尚博林就算再顽固,也无法抵赖了。 “立刻把这些证据整理归档,通知技术科对 U盘里的内容进行鉴定,确认真实性!” 方信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明天一早,重新审讯尚博林,这次一定要让他认罪伏法!” 第113章 我吃你的,你吃我的 等方信回家,已经是下半夜了,母亲贺慧丽早已睡着。 方信不敢惊动,蹑手蹑脚的悄悄回到自己卧室,脸也不洗了,牙也不刷了,直接躺下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闹钟响起的一刹那,方信立刻睁开眼睛,一跃而起, 昨夜的疲累一扫而空,霎时又变得精神抖擞。 匆匆穿好衣服,胡乱洗一把脸,这就要出门。 “哎哎,小信你干嘛那么急啊?吃了早饭再走……” 贺慧丽追出来。 “妈,我不吃了,有事。” 方信扔下一句话,抬腿骑上电动车,一加油门,快速离去。 “哎哎……唉!” 贺慧丽追到大门,只看到方信远去的背影, 不由得一脸不满:“这孩子,不是说在纪委上班只是坐办公室看文件,很清闲的吗?这怎么弄得,连妈都快不认识了……” 方信骑车走到半路,才感到肚子有点饿,于是便就近在路边买了一个煎饼果子, 想了想,又买了一个。 随后右手扶着车把,左手拿着煎饼果子,边走边吃, 等到进了纪委大院,一个煎饼果子恰好吃完。 方信停下电动车,迅速上楼来到审理室。 先把另一个热气腾腾的煎饼果子,连同比亚迪海鸥的车钥匙,一起放在燕雯的桌上, 接着就习惯性的开始打扫卫生。 “咦?小方你来这么早啊?” 身后忽然传来惊讶的轻呼。 听到这声音清脆而甜美,方信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赶紧直起身子,转身笑道:“我都习惯了……学姐你今天怎么也这么早?” “昨晚你们审到那么晚,一直都没审出结果,” 燕雯走到方信面前,微微垂首,轻轻说道: “我就知道你一定按捺不住,今天肯定还要早来……” “学姐你,你昨晚不会一直都跟着我吧?” 方信很惊讶的问道。 当时押回尚博林就立刻进行审讯,压根就没注意到大楼里还有别的存在。 “没有没有,我只是在正常加班,弄完了案子回宿舍的时候,顺便去你那边看了看……” 燕雯脸上一红,声音很低:“我帮你买了早餐……” 提起手中的塑料袋,一笼热气腾腾的小笼蒸包,一杯热豆浆,递给方信。 “啊这……” 方信一怔,不由得苦笑:“学姐,我都吃饱了……而且我也帮你买了早餐……” 伸手指指燕雯的办公桌, 一袋煎饼果子,还有那个粉色的车钥匙。 “你给我买早餐?” 燕雯眼波流转,眼帘微垂,脸上红扑扑的,不知心里想到了什么。 方信挠挠头:“那个……昨晚你的车给我帮了大忙,我还没有来得及给它充电,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充电不用你操心,也不用谢我,” 燕雯快速说道:“那就咱俩换着吃吧,我吃你的,你吃我的。” 说着,硬把小笼包和豆浆塞进方信的手里, 自己跑过去拿起煎饼果子。 方信苦着脸:“可是,我真的吃饱了啊……” “我买的,你敢浪费你试试?” 燕雯一瞪眼,吓得方信一缩头。 “呵呵,小方早来啦?” 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房贤平慢悠悠踱步走了进来。 打眼一看屋内:“哟,小燕,你也来这么早?” 方信和燕雯连忙笑着招呼一声:“主任,早。” 房贤平再看方信,正好看到他手中提着的袋子, 顺口笑道:“怎么?早饭都没吃就来上班?” 方信忙道:“其实我吃过了,这是燕雯买的……” “既然你吃过了,那就给我吧。” 冷不丁的,高涛从外面进来,一把抢了过去。 走到自己办公桌,打开袋子拿出里面的一次性筷子, 这就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嗯嗯,好吃好吃,小燕买的错不了……” “啊这……” 方信愣住。 夺回来不是,不夺回来也不是, 无奈只好苦笑着看向燕雯。 燕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俏脸板的比铁还硬, 咬着嘴唇看看高涛,甩给方信一个白眼, 扭过头去,只给他留下一个后脑勺。 “小方你过来,关于昨晚的事,我已经都知道了,我得好好给你提个醒,” 房贤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冲方信招招手。 一听主任谈到正事,方信马上收起心思, 赶紧走到房贤平面前:“主任,我也正想找你帮我指导一下呢,有什么事你说,我一定好好跟你学习。” “你昨晚的行动,动静闹得可不小,” 房贤平语重心长的:“现在市纪委、省纪委都惊动了,从上到下都在关注着这件案子, 你必须尽快突破尚博林,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拿到最确凿的铁证,最好能让尚博林亲口认罪, 否则各方面的压力一起压下来,别说我和孙书记,恐怕赵书记也顶不住。” “好的,请主任放心,” 方信斩钉截铁的:“今天我一定撬开尚博林的嘴!” 燕雯悄悄回过头,瞥了方信背影一眼,秀眉微蹙…… 第114章 顽抗到底 纪委审讯室的灯光依旧刺眼,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第二次审讯,方信和郑国锋坐在桌后,林海站在一侧,三人的目光如同利剑,牢牢锁定在对面的尚博林身上。 尚博林的状态比昨晚更差,眼底布满血丝,胡茬冒出了青色,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堪。 佝偻着身子坐在审讯椅上,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尚博林,我们再给你一次机会,” 郑国锋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必须如实交待你的问题,争取宽大处理。如果继续顽抗,只会加重你的处罚。” 尚博林抿着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眼珠子骨碌碌一阵乱转,仍是带着一丝倔强和侥幸。 方信没有废话,从桌上拿起一沓文件,轻轻放在尚博林面前,推了过去: “这是你与路通公司的往来信件,上面清楚地记录了你如何修改招标条款,帮助路通公司围标,这是银行流水,显示你通过远房表弟的空壳公司,收受路通公司五十万贿赂,最后转到了你妻子名下,还有这个,你与齐州某官员的通话记录,内容是你寻求庇护,计划跑路。” 文件一页页摊开,每一份都像一颗重磅炸弹,砸在尚博林的心上。 “这,这,这……” 尚博林大吃一惊,情不自禁瞪大了双眼, “你们是从哪里弄到这些的?” 方信拿出的每一件,都是昨天他精心收拾起来装进公文包的, 可是万万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拿出去找地方藏起来,就那么无缝衔接的遇到了美人贼,被偷走了这个最要命的东西…… “纪委对我使用美人计?不至于吧?” 尚博林满心满眼都是惊愕,看着方信一时陷入纠结。 “如果这小子急于立功,而使用不正当手段得到这些,那么证据将会无效,那么如果我认罪,岂不是天大的傻瓜?” “不……这不是真的!” 尚博林猛地抬起头:“这些都是伪造的!是你们陷害我!” “伪造?” 林海冷笑一声,拿出那个 U盘:“这里面有你和白敏才的通话录音,还有你收受贿赂时的转账凭证扫描件,要不要现在播放给你听听?” 尚博林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里控制不住的露出一丝恐惧。 他知道,这些证据太详实了,细节清晰,逻辑严密,根本无法伪造。他试图从文件中找到破绽,手指慌乱地翻动着,却发现每一份证据都无懈可击。 “尚博林,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 方信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青红公路偷工减料,造成国家资金流失,损害群众利益,你作为主管科长,难辞其咎。收受巨额贿赂,滥用职权,这些罪名足够你在监狱里待很多年。现在交待,还能争取从轻处理,说出你背后的人,戴罪立功。” “少那么多废话,你们先给我说清楚,是怎么弄到这些伪造材料的吧,” 尚博林梗着脖子冷笑:“想不到纪委也玩这种下三滥的陷害手段,真是令人不齿。” “是不是伪造的你自己心里清楚,这些东西的来源,我们也不可能告诉你,” 方信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尚博林!你要想清楚!铁证面前还要妄想顽抗,将是什么后果!” 尚博林直接低下头,一声不吭。 审讯室里陷入了沉默。 郑国锋看了方信一眼,轻轻点头。 方信明白,这是要给他施加更大的压力。 他接着说道:“你以为有人会来救你?你逃去齐州委,不就是想找靠山吗?但你别忘了,这是省纪委督办的案子,谁敢明目张胆地包庇你?你的靠山现在自身难保,根本不会管你。” 这句话像是击中了尚博林的要害,他的身体猛地一颤,肩膀垮了下来, 但他依旧没有开口,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仿佛要把嘴唇咬破。 “你在等什么?等你的靠山摆平一切?” 方信步步紧逼,“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们已经顺着线索,开始调查齐州的相关人员,你的靠山很快就会被揪出来。到时候,你不仅要承担自己的罪责,还会被认定为同伙,罪加一等!” 尚博林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像是被逼到了绝境:“我说了,我没有!这些都是别人陷害我的!我没有收受贿赂,没有滥用职权!”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却依旧不肯松口。 方信和郑国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证据已经如此确凿,尚博林却还是死鸭子嘴硬, 显然是还心存侥幸,妄想着有人会伸手捞他。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顽抗到底了?” 郑国锋的语气变得冰冷,“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们也不逼你。但你要记住,钱思迁和吴六通都在配合我们调查,他们已经交待了很多事情,再加上这些证据,足够定你的罪。你不说,只会让你失去最后的机会。” 尚博林直接闭上眼睛,表示从现在一个字都不会再说。 审讯再次陷入僵局。 方信知道,继续审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尚博林的心理防线虽然已经松动,但还没有彻底崩溃。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些证据,也需要让他明白,顽抗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把他带下去吧,” 方信对工作人员说道:“加强看管,密切关注他的情绪变化,有任何情况及时汇报。” 工作人员上前,押着尚博林走出审讯室。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林海忍不住说道:“这老狐狸,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明明证据都摆在面前了,还嘴硬!” “他不是嘴硬,是心存侥幸,” 郑国锋叹了口气:“他在赌,赌他背后的人能救他。这种老油条,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方信点点头:“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和耐心。他不说,我们可以自己查。接下来,重点放在资金流上,顺着那几家空壳公司,挖出更多的线索,把他背后的利益网彻底撕开。” 第115章 关键线索 “小方,老郑,你们审的怎么样?” 刚走出审讯室,正好碰到萧胜迎面走来, 方信和郑国锋马上打个招呼,萧胜却是眉头微皱,看着方信问道。 方信摇摇头:“证据都摆在他眼皮底下了,他还是死不开口。” “那可能还是证据不够充分,不够铁证如山,想要让他服服帖帖彻底认罪,你只有更深入挖掘,” 萧胜叹口气: “要抓紧时间啊,时间对你来说真的很宝贵,现在咱们单位内部已经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了,说你查案无方,把尚博林抓回来却审不出来,还说你根本没能力办这个大案,只会浪费资源。强烈要求常委会重新考虑你对这个案子的调查权力。” 方信目光一凝:“谁说的?” “不知道最早的始作俑者,但四室那边说的最多……” “王铮?” 方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王铮这个时候散布这种流言,明显是想让纪委领导撤掉他的审理前移,甚至把他调离这个案子。 但他没有时间跟王铮计较,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案子办好。 “谢谢你,萧科,” 方信语气平静:“让他随便说去吧,事实会证明一切。” 萧胜伸手拍拍方信的肩膀,什么都没说,默默点点头,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郑国锋问道:“怎么了?又是王铮在搞鬼?” “没什么,” 方信摇摇头:“散布流言这种小计俩,影响不了我们。” 在这种时候,纪委领导真的会对自己失去信心,让自己脱离这个案子吗? 方信是绝对不信的。 谣言说的天花乱坠也白搭。 与郑国锋他们分开,回到审理室,方信片刻不停, 立刻投入到资金流的调查中。 他打开电脑,调出尚博林及其关联人员的银行流水,还有那几家空壳公司的账目,一点点梳理起来。 根据之前掌握的线索,尚博林通过三家空壳公司洗白贿赂款, 分别是“云东建材贸易商行”、“齐州恒通物资有限公司”和“云东盛达劳务公司”。 其中,“云东建材贸易商行”是核心,大部分贿赂款都是通过这家公司周转的。 但让方信头疼的是,这家商行的账目已经被全部销毁,只剩下一些零散的凭证,根本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他联系银行,调取了商行的银行流水,却发现流水上只显示“往来款”,没有具体的交易对手信息,也没有备注用途,根本无法直接指向尚博林。 “该死!” 方信忍不住骂了一句,一拳砸在桌子上。 忙活了一上午,毫无进展,资金流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找不到任何头绪。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高涛走了进来。 看到方信愁眉苦脸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怎么了方科?查不下去了?我就说嘛,这种复杂的案子,不是你一个新人能搞定的,逞能往往跟出丑只差一步之遥。” 方信抬起头,漠然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我查不查得下去,不用你操心。一步之遥的另一个同义词,叫做近在咫尺。” “我这是好心提醒你,” 高涛耸耸肩:“现在外面都在说,你查案无方,把好好的案子办得一团糟,再查下去,只会给纪委丢脸。” “关于我的谣言还少吗?我说高科,以你的智商居然还会去相信谣言?” 方信翻翻白眼。 高涛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悻悻地说道: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既然你不领情,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希望你别到最后,连自己都没法收场。” 说完,高涛转身走了出去,临走时还故意把门摔得震天响。 方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但资金流的调查陷入死局,让他感到一阵焦虑。 “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方信回头一看,只见燕雯端着一杯热水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关切的神色。 她穿着一身浅色的职业装,头发束成马尾,显得干净利落。 燕雯把水杯放在方信面前,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是不是资金流查不下去了?” 方信点点头,苦笑一声:“嗯,核心的空壳公司账目被销毁了,银行流水也模糊不清,找不到直接指向尚博林的证据。王铮还在背后散布流言,说我查案无方。” 燕雯拿起桌上的文件,仔细看了起来,秀眉微蹙: “云东建材贸易商行……这个名字怎么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方信一愣:“你见过?在哪里?” “我记不太清了,” 燕雯摇摇头:“可能是在以前审理的案子里。你先别急,我去档案室翻翻旧卷宗,说不定能找到相关的线索。” “真的吗?那太好了!” 方信眼前一亮:“学姐,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我们是同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燕雯微微一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你先喝口水,休息一下,我去去就回。” 方信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端起热水,喝了一口,温暖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没有休息,继续对着电脑屏幕梳理线索,但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就到了中午,燕雯还没有回来。 方信有些担心,正想出去看看,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燕雯抱着一摞厚厚的卷宗走了进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学姐,你回来了!怎么样?有没有找到线索?” 方信赶紧站起来,接过她怀里的卷宗。 “找到了!” 燕雯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很亮: “我翻了审理的交警大队齐学斌贪污案,里面提到了云东建材贸易商行,这家商行曾给齐学斌转过好处费!” 方信顿时一喜:“真的?那有没有提到尚博林?” “没有直接提到,但我发现了一个关键信息,” 燕雯拿起其中一本卷宗,翻到某一页,指给方信看: “你看,这笔好处费的转账凭证上,签字的财务人员叫尚小雅,而根据我们之前查到的信息,尚小雅是尚博林的远房侄女!” 方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把拿过卷宗,仔细看了起来。 凭证上的签字确实是尚小雅,下面还有她的身份证号码,与尚博林远房侄女的信息完全一致。 “太好了!这就说明,这家商行确实与尚博林有关!” 方信激动之余又有些苦恼:“但这还不够,还不能直接证明他通过这家商行洗白贿赂款。” “我还发现了一个更重要的东西,” 燕雯微微一笑,从卷宗里抽出一张折叠的发票: “这张发票夹在卷宗的夹层里,之前整理的时候遗漏了。你看一下。” 方信接过发票,展开一看,瞳孔瞬间骤缩。 这是一张增值税发票,抬头写着“青红公路建材款”,金额是三十万,收款账户竟然是尚博林妻子的私人账户! 开票单位,正是云东建材贸易商行! “这……这是关键证据!” 方信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有了这张发票,就能直接证明尚博林通过这家商行,将青红公路的工程款转到了自己妻子名下,这就是赤裸裸的贪污!” 他抬起头,看着燕雯,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学姐,没有你,我真得走弯路了!要不是你细心,从旧卷宗里找到这些线索,我还不知道要卡在资金流这里多久。” 燕雯的脸颊微微泛红,避开了他的目光,轻声说道: “没什么,我只是碰巧记得这个商行的名字。我们都是同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她说着,伸手去整理桌上散乱的卷宗,想要把它们归拢整齐。 指尖不经意间,一把按到了方信的手上。 两人同时一怔,像触电般快速移开了手。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一种微妙的氛围忽然弥漫开来。 燕雯的脸颊更红了,低着头,不敢看方信。 方信也有些尴尬,心跳莫名地加速,喉咙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几秒,燕雯率先打破沉默,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去把这些证据整理归档,然后通知技术科进行鉴定。” “好,好的,” 方信点点头,看着她快步走出办公室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第116章 二十万现金送礼 世纪广场,集休闲、娱乐、购物、住宿,等等多功能于一体,是云东县近些年新建的最繁华最具现代化特色的一处高档场所。 这里面,有全县最好的酒店,最大的超市,最流行的电玩,最豪华的KTV,最奢靡的洗浴中心。 白敏才正躺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喝着红酒,身边围着两个打扮妖娆的美女,一派纸醉金迷的景象。 “白少,你看这新款的包包,是不是特别配我?” 一个美女娇滴滴地凑过来,指着手机屏幕上的奢侈品包包。 白敏才随手一挥,豪气十足:“买!想要多少个都给你买!” “白少你最man了,白少我爱死你了……” 美女开心的像鲜花一样绽放。 “哈哈哈……” 白敏才虚荣心膨胀起来,畅快的大笑一声,伸手“啪啪”两声脆响, “那今晚我可得走个后门,要不然买不到……” “白少随便走,畅通无阻……” 扭着蛇腰缠了上来……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路通公司的副总梁国栋。 白敏才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接起电话:“什么事?不知道我正忙着呢?” “白少!出事了!大事不好了!” 电话那头的梁国栋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慌: “尚博林……尚博林被云东纪委的方信给抓了!就在齐州委门口被截住的,现在已经押回云东审讯了!” “什么?!” 白敏才手里的红酒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红酒洒了一地。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说什么?他昨晚不是跑路去齐州了吗?”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白敏才给尚博林打电话一直不通,只以为尚博林可以暂时无忧,万没想到仅仅一夜之间便已天翻地覆。 “不知道啊白少,听说齐州市纪委也出动了人,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尚博林刚下车就撞进人家的口袋了里了,” 梁国栋的声音越来越颤抖:“现在公司里人心惶惶,吴老板也在里面不知道怎么样……纪委的人说不定很快就会找到我们头上……” 白敏才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尚博林是他在云东的靠山,也是青红公路项目的核心人物,他知道的太多了,一旦招供,自己就彻底完了。 “慌什么!慌什么!” 白敏才强装镇定,对着电话大吼:“公司的账都处理干净了吗?跟尚博林有关的所有文件都销毁了没有?” “都……都按你之前的吩咐处理了,可是……可是尚博林知道很多内幕,他要是招供了,我们根本瞒不住啊!” “我知道了!你先稳住公司的人,不许乱说话,我来想办法!” 白敏才挂了电话,双腿一软,瘫坐在沙发上。 身边的美女被他的样子吓坏了,不敢再说话,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片。 白敏才双手抓着头发,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能力解决这种事,唯一的希望就是父亲白鸿熙。 他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白鸿熙的电话。 “爸!救命!尚博林被抓了!” 电话一接通,白敏才就带着哭腔大喊。 “慌什么慌!成何体统!” 电话那头的白鸿熙语气威严,带着一丝不耐烦:“慢慢说,怎么回事?” 白敏才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语气急切:“爸,尚博林知道我们太多事了,他要是招供,我就完了!你快想想办法,救救我!”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白鸿熙怒骂一声:“我早就告诉你,做事小心点,别太张扬,你就是不听!尚博林那个蠢货,居然敢直接往市委跑,简直是自投罗网!” “爸,现在说这些没用了,你快想办法啊!” 白敏才急得快要哭了。 白鸿熙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冰冷而决绝:“第一,立刻和路通公司切割!你马上辞去公司所有职务,把股权转让给别人,所有和你有关的痕迹都要清理干净,就当你从来没参与过路通公司的任何事!” “可是爸,路通公司是我……” “别废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白鸿熙打断他,“第二,你现在带上二十万现金,去云东县找县委副书记李东江。他和我有点交情,尚博林的案子他能说上话,你把钱送给他,让他帮帮忙,尽量把案子压在云东,别让尚博林乱咬!” “好!好!我现在就去!” 白敏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胡乱地穿上衣服。 “白少你要去哪?我的包……” 美女一看顿时急了,缠上来扭着他不放。 “滚你马勒戈壁的,老子今天倒了八辈子霉,走个后门还得大出血……” 白敏才不耐烦的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快步冲出酒店。 “我这也有后门啊,白少……” 凄婉的哀怨被抛到九霄云外。 半个小时后,白敏才开车来到一栋别墅门外。 黑色的大门紧闭着,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白敏才把车停的略远一点,伸手从后座取过一个黑色的手提箱,里面装着二十万现金, 坐在驾驶室里看着那个黑色大门,心情忐忑地拨通了李东江的电话。 “李书记您好,我是白敏才,白鸿熙是我父亲,他让我来拜访您,有点事想请您帮帮忙。” 白敏才的语气充满了谄媚。 电话那头的李东江沉默了片刻,语气冷淡:“你在哪里?” “我在您家门口,麻烦开下门,我想当面跟您汇报……” “如果是为了青红公路案,那就不用了,” 李东江冷漠而陌生:“这省纪委、市纪委重点关注的案子,现在正在严查,一切都要依法办事,我帮不了你。” “李书记,我……我带了点心意,想表达一下我父亲对您的敬意……” 白敏才急忙说道。 “拿走!” 李东江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这种时候,玩什么小动作?难道你想腐化干部?我不认识你!” 电话被直接挂断,传来忙音。 白敏才愣住。 怎么都没想到,李东江竟然这么不给面子,连门都不让进,二十万现金都送不出去。 求援无门,白敏才感到一阵绝望。 眼神阴狠地扫视着四周,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 他开车来到云东县的一个城中村,找到了一个外号“三骡子”的地痞头子罗三喜。 罗三喜满脸横肉,身上纹着纹身,一看就不好惹。 “白少,找我有事?” 罗三喜嬉皮笑脸地问道,眼神却在白敏才手里的手提箱上打转。 “我给你五万块,” 白敏才打开手提箱,拿出一沓现金:“帮我办件事,跟踪一个人,云东纪委的方信,把他的行踪、接触的人,每天都向我汇报。如果能找到他的把柄,或者制造点意外,我再给你五万!” 刀疤眼睛一亮,一把抢过现金, 掂量了一下,哈哈大笑:“白少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一个小小的纪委科员,还不是手到擒来?保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白敏才点点头,眼神阴狠:“记住,别被他发现,办好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说完,他转身离去,心中充满了怨毒。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只要能搞垮方信,就能保住自己。 与此同时,云东县的栖心小筑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清幽的庭院里,竹影婆娑,流水潺潺。 正厅的茶室里,刘建立、赵骏和赖旭春围坐在茶台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赖旭春穿着一身深色的行政夹克,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刘建立坐在他对面,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拘谨。 赵骏坐在一旁,神态自若,不时给两人添茶。 “赖局长,您尝尝这明前龙井,是我托人从杭州带来的,味道很不错。” 刘建立笑着说道,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赖旭春的表情。 赖旭春放下茶盏,微微点头:“不错,茶香醇厚,是好茶。刘总今天约我来这里,应该不只是为了品茶吧?” 刘建立搓了搓手,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轻轻放在茶台上, 推到赖旭春面前:“赖局长,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您在交通局多年,一直照顾我们高达公司,这是我们的一点感谢。” 信封很沉,里面装着二十万现金,不用打开也能猜到。 赖旭春的目光落在信封上,没有动,只是淡淡一笑: “刘总,你这就见外了。我们都是按规矩办事,高达公司的实力摆在那里,该给的工程,自然会给。” “是是是,” 刘建立连忙端正一下身子,恭敬的说道:“但没有您的关照,我们也拿不到好的项目。以后还要仰仗您多多提携,让我们高达公司能更上一层楼。” 这时,赵骏接过话头,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赖局长,我已经跟舅舅提起过您了,他说您是一位非常有能力、非常可靠的领导,让我多向您学习。以后高达公司,还请您多多关照,我们一定会记得您的好。” 提到冯玉刚,赖旭春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齐州城投的副总经理,虽然不在云东,但能量不小,能搭上这条线,对他以后的发展大有裨益。 他看赵骏的眼神也变得和善了许多。 “我跟冯总也有过一面之缘,” 赖旭春微笑着说道,“你是他的外甥,可谓是年轻有为,能力出众。赵公子能来高达公司,真是刘总的福气。” “赖局长过奖了,” 赵骏谦逊地说道,“我就是个新人,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以后还请赖局长多多指点,我们高达公司一定会踏踏实实做事,绝不给您添麻烦。” 赖旭春点点头,终于伸手拿起那个信封,随意地放在身边的沙发上,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刘总,赵公子,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我也不藏着掖着。青红公路案之后,路通公司肯定是不行了,云东的交通工程市场,需要有实力的公司来承接。” 他顿了顿,看着刘建立和赵骏,慢吞吞的说道: “以后县里的农村公路改造、市政道路维修这些项目,我会多向高达公司倾斜。只要你们好好干,保证工程质量,不出乱子,好处自然少不了你们的。” 刘建立一听,顿时大喜过望,连忙站起来,对着赖旭春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赖局长!谢谢赖局长!我们高达公司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保证把每一个工程都干好!” 说完目光转向赵骏,悄悄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赵骏收到,矜持的点点头。 随即也笑着说道:“赖局长放心,我们一定会严格按照要求施工,绝不偷工减料,不给您添麻烦。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您尽管吩咐。” 赖旭春满意地点点头,再次端起茶盏,品了一口茶: “好,合作愉快。以后常联系,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找我。”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刘建立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像开了花一样。 茶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融洽,三人一边品着茶,一边聊着天, 话题从工程谈到官场,彼此心照不宣。 窗外的夕阳透过木格窗洒进来,给这个私密的空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第117章 敢坏大哥的好事 午后的阳光透过纪委大楼的窗户,洒在办公桌上,给冰冷的文件镀上了一层暖意 。但方信和燕雯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放松。 “小方,我查到了!” 燕雯突然兴奋的大叫一声:“尚博林的妻子杜兰,在观澜国际有一套房产!” “什么情况?快给我看看。” 方信一听顿时激动了,立马跳了起来,往燕雯身边飞奔过来。 “你看这个,” 燕雯将一份打印出来的房产登记信息摘要放在方信面前,眼神严肃: “这套房子是青红公路项目启动后三个月购买的,全款支付,总价一百八十万。我怀疑,其中一部分资金,就是那笔三十万的青红公路建材款。” 方信拿起摘要,仔细看了起来。观澜国际是云东县的豪华小区,安保严密,房价高昂,以尚博林的正常工资收入,根本不可能全款购买这样一套房子。 “必须去固定证据,” 方信当机立断:“只要能证明这套房子的部分款项,来自那笔三十万的贿赂款,就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让尚博林无话可说。” 说完这话,方信毫不犹豫,立刻带上工作证、协查通知和执法记录仪, 随后拔腿飞奔出门。 等他跑到楼下,推出自己的电动车的时候, 一回头,却发现一道倩影正站在身后。 “学姐?” 方信一怔:“你来做什么?” “我跟你一起去,” 燕雯眉毛一扬,语气不容置疑:“尚博林被抓,白敏才肯定已经有所警觉,他狗急跳墙,说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看那样子,就算方信想赶她,也赶不走。 方信愣了一下,想了想, 有学姐在身边,如果遇到需要协调的事,正好也能有个照应。 于是赶紧说道:“那可太好了,你稍等一下啊……” 说着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想要擦一擦电动车后座,免得坐脏了学姐的裤子…… “咳……哎哎,” 燕雯站着不动,紧抿着嘴唇忍着笑,轻咳一声提醒一下。 方信抬头,就见学姐脸色微红,眼波流转,眼神指向另一侧的…… 比亚迪海鸥。 方信看看那个,再低头看看这个。 那是一辆电车,这也是一辆电车。 光速把自己的电动车推回原位,一脚踹下脚撑。 一个滑步跃到燕雯面前, 一脸任劳任怨的:“学姐,我来给你当司机!” “噗哧……” 燕雯捂嘴一笑,白他一眼:“信不过女司机啊?给我老实上车坐着吧你。” …… 燕雯开着她的粉色比亚迪海鸥,方信坐在副驾,一路朝着观澜国际的方向驶去。 路上,燕雯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观澜国际的安保很严,没有业主同意,外人很难进去。我们直接找物业,出示工作证和协查通知,看看能不能让他们配合我们调取杜兰的居住信息和购房付款凭证。” “嗯,” 方信点点头: “如果物业不配合,我们就联系住建局或者不动产登记中心,走正规途径查询。但那样会耽误时间,最好能现场拿到证据。” 十分钟后,车子抵达观澜国际小区门口。 小区大门气派非凡,两旁的保安穿着统一的制服,站姿挺拔,眼神锐利地打量着进出的车辆和人员。 燕雯将车停在门口,两人下车,走到保安亭前。 方信亮出工作证和协查通知,语气平和地说道:“我们是云东县纪委的,现在正在办理一起案件,需要向你们了解业主杜兰的相关情况,麻烦你们配合一下,让我们进去核实一些信息。” 保安队长接过工作证和协查通知,仔细看了一遍,又通过对讲机跟物业办公室沟通了几句,随后摇了摇头: “抱歉,纪委同志,没有业主的同意,我们不能让外人进入小区。而且,关于业主的私人信息,我们也不能随意提供,这涉及到业主的隐私。” “我们是依法执行公务,” 燕雯上前一步,语气严肃:“杜兰的丈夫尚博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这套房子很可能是用赃款购买的。配合我们调查,是你们的义务。” “实在抱歉,这是小区的规定,我们也没办法,” 保安队长面露难色:“除非你们能提供法院的搜查令,否则我们真的不能让你们进去。” 方信和燕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没有搜查令,确实很难强制要求物业配合。 他们正想商量下一步怎么办,突然注意到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车里坐着两个面色不善的男人,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不对劲,” 燕雯低声说道,拉了拉方信的胳膊:“我们被人跟踪了。” 方信也察觉到了异常,眉头一皱:“会不会是白敏才的人?我抓了尚博林,白敏才就是最大利益损害者。” “走,别跟这种人纠缠。” 燕雯果断一拉方信。 两人正想转身离开,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突然打开,从车上下来四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手里拿着钢管和木棍,气势汹汹地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就是你们这对不要脸的奸夫淫妇!敢坏我们大哥的好事!” 为首的一个光头男人正是罗三喜, 眼神凶狠的叮着两人,大声叫嚣:“今天就让你们这对狗男女知道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奸夫淫妇?” 方信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些人是故意辱骂,想激怒他们,或者混淆视听。 他下意识地将燕雯护在身后,沉声道:“我们是纪委工作人员,正在执行公务!请你们立刻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纪委工作人员?我看是一对狗男女还差不多!” 罗三喜冷笑一声,大手一挥:“给我打!往死里打!” 四个男人一拥而上,挥舞着钢管和木棍朝着方信砸来。 方信反应迅速,伸手挡开第一个冲上来的人, 拳头紧握,朝着对方的胸口打了一拳。那人闷哼一声,后退了几步。 但对方人多势众,而且下手凶狠。 方信顾着保护燕雯,注意力分散,没看到侧面有一个男人绕了过来, 手里的钢管朝着他的胳膊狠狠砸去。 “小心!” 燕雯惊恐的大喊一声。 方信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嘭”的一声,钢管重重地砸在他的胳膊上,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 袖子瞬间被划破,鲜血渗透出来。 “小方!” 燕雯脸色大变。 第一卷 第118章 勇敢的学姐 “我们是云东县纪委工作人员!正在执行公务!” 燕雯举起执法记录仪,大声喊道, 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们是云东县纪委工作人员,正在依法执行公务!你们公然袭击公职人员,已经涉嫌妨碍公务罪、故意伤害罪!执法记录仪全程录像,所有证据都已固定,现在住手还能从轻处理!” 一边说着,同时环顾四周,看到路边有一块砖头, 燕雯立刻弯腰捡了起来,紧紧握在手里,眼神锐利地盯着那些人: “我警告你们,再敢上前一步,我就不客气了!” 罗...... 那他们的很多空手套白狼的生意,就得泡汤,那么你说说,这李志扬要是和他们闹翻了,他们会怎么样。 他必须得感谢李志扬,要不是李志扬,他现在估计就得宣布破产了。要是没有李志扬花大价钱,买下了他的城堡,他那里有用来讨好普听,和结交俄罗斯的权贵所需要的资金? 然而,同意的人并不多,因为他们只伤了手掌,根本不值得一提。 她看得出来,那个顾行远对胭脂有情谊,他自进门后目光便一直停留在胭脂的身上,望着胭脂的神情也是带着深情和怜惜的。 而旁边冲过来的罗迪正好抓住对方破绽,一剑从侧肋刺穿心脏,当场将其击杀——木精灵在接触战开始后瞬间减员七人,战场形势从劣势又返回了均势。 这个黑暗世界近乎于神祗一般的人,怎可能被自己的千家秘术所伤呢。 罗迪正满意于自己挑选的尺寸,哪知抬起头来时,话却卡在了嘴边。 “姜越哥,你别不理我,你不理我,我会很难过。”颜姗姗跟随姜越走进他的卧室。 明月悬空,篝火炙热,虞子琛与清让排排坐吃番薯,吃完了擦擦手擦擦嘴,虞狐狸性子高再吹了一曲,端木姑娘单手撑着脑袋却沉沉的睡去了。 现在肉身成就帝君,哪怕不借助大帝转世身,也有面对大帝全身而退的本钱了。 终于,一行人冲出了这座监狱,然后纵身跳入了湖中,早已经有全副武装的水下接应人员替叶秋以及那个科学家外加上那个叛徒穿戴了潜水装置,然后一众人离开了此处。 细想起来,刚才自己不仅赤身露体地呈现在他面前,还被他的手碰到了重要的部位,简直羞死人了。 右手边高地上几名战士一定是有所发现,全都大喊大叫,枪开得很猛。有人迅速搬过来了一挺通用机枪及两箱弹药,斜往洞口里不停打着点射。 这本来也就是个普通的官方提问,对于当红炸子鸡级别的热门歌手,大家一般都会询问一些传奇老前辈的评价。 “再过几天就是春节了,我要你们提前给我拜年,按照咱们利农市的风俗,向长辈拜年需要行跪拜礼的,你们应该清楚吧?”朱无能坐在沙发上,高高翘起二郎腿,得意的说。 “哈哈,我又赢了!!”林赛兴奋得一声欢呼,她从五子棋盘前一个跳将起来,得意的扭起自己的蛮腰。 在整个新大陆,神话是根据信仰而诞生的,而信仰体系主要分为玛雅信仰,印加信仰和阿兹特克信仰这三种,而这三种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太阳神信仰,只不过虽然都信仰太阳神,但三种信仰之间依旧有很大的差别。 谁知一开门见了情况,原来记者不光是为了向前进而来,也还报道他的地头,于是心情大好,笑眯眯看着。 失去半边身体的林希只是简单的歪倒向一边,木偶一般地受到重力的束缚,倒在地上。 “谁?”杜博微微一惊,刚在虽然有点走神,但来人能在他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来到屋外,这说明外面这人的修为绝不会比自己差上多少。想到这,他迅速将青龙召回到蟠龙珠内,同时作出了防备。 “子虚道友,你的符箓之道果然精妙无比!佩服佩服!”花鬼族长惊喜地连连道。 说完,蓝光和于海娇应了一声,我们便下了游戏,晚上先不忙着通知其他人,先建立帮派再说。不过一走一过就杀人和疯子她们俩的其中一个一定要叫上,估计还要打什么任务。建立帮派不会这么简单。 “发生什么事!李将军如何会受伤?”闻信而来的曹昂急忙赶来,刚才因离得有些远,故而没看清怎么回事。却见李典的肩头,一支利箭深入其中,鲜血顺着甲胄不断流下。 “兄弟,你这么急把我们叫来干什么?是不是有梦妃娘娘和禁军的消息了?”萧敬钊一头雾水的问道。 看着眼前的一切,秦飞有些得意,自己居然在这个时空率先搞起了首个比较有科技含量的工厂,虽然有几分黑工厂的味道,但好歹也是工厂呀。 为防有人趁乱抢夺或者发生意外,阳苑商铺也是加强了安全防护,用重金请来一批高手坐镇,保护丹药和秦扬的安全。 黑泽千太一脚踩在屠牙的胸口,眼珠瞪得拳头大,死死盯着对方,瞳仁可怕地抽缩着。 对于这些百姓来说,今天他们真的看了一场好戏,他们眼中本该是自己的父母官,生命和财产的守护神蒋宽,居然处心积虑的布置陷阱,串联证人来此残害无辜。 过了一会儿,餐厅里忽然多了几个面色苍白的黑衣人,他们环顾了一圈后,坐在四周的各个角落,也不说话。面色僵硬的仿佛僵尸似的。 这号码她看着有好久了,但是从没在意过,此时心里有点后怕。幸亏没在意,不然的话一时动心,说不定自己也跟姚娜似的被害了。 第一卷 第119章 五十万买一条生路 黑色轿车里,罗三喜看着方信和燕雯开车离去,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妈的,这两个纪委狗男女真难缠!” 旁边的手下揉着被方信打中的胸口,抱怨道: “喜哥,他们有执法记录仪,还报了警,咱们还是赶紧撤吧,别惹麻烦。” “撤个屁!” 罗三喜瞪了他一眼,“白少给了钱,咱们得把事情办明白。刚才那俩人在里面不知道干了啥事,我得给白少报信。”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白敏才的电话: “白少,那对狗男女真抗揍!我们揍了他们一顿,那男的胳...... 结果这顿饭吃的很别扭,叶烨煊今天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事事都和刘兴辰作对。 当火焰推动器,瞬间转动起来后,雷希拉姆的身上立刻被金色的火焰包裹,就连两只蓝色的大眼睛里面都冒出金色不灭之火来。 按照宗门中的规定,只要战功能够超过十万的弟子,哪怕没有突破蕴灵境,也会获得宗门的丰厚奖励,并且获得更多的培养资源了。 还好,她有医院开出的证明,证明她确实是生病了,交通部门这才同意让她参加考试。 “千真万确,我的感应不会出错,你应该也觉察到了吧!”他语气肯定地道。 除了大木博士,林萧还给大木雪城,还有度他们这些自己熟知的人,请他们帮助自己查一下。 查看了一下娜姿传来的邮件,看着三个孩子开始长大,林萧笑的很开心。 “……”电话那段的齐彧皱眉,这丫头,竟然要跟易少峰一起去吃晚餐? 历史上武术气功名家如欧阳德、甘凤池,近代大侠霍元甲等,均练此功。 车后跟着夜轩和李淳两人也在急速的移动,突然,夜轩心中一冷,道“不好!!”。话音刚落,纵跳起身,一把推开李淳的身子,眨眼就是五把飞刀出手。 恐怖的能量爆炸声响起,肉眼可见,随着他们的攻击爆发在惊神归一宫上,立刻惊神归一宫整体都开始震颤起来,只是也就是震颤罢了。 “都给我住口!”韩丁重重的将桌子给拍了一下,顿时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北封门一个门主,两个副门主,十个冲脉境长老,同样是冲脉境冲窍,他为什么是大长老而不是副门主,自然是实力不够,连两个副门主都不是对手,他这个大长老又怎么会是对手? 说完就拿出了三四千灵石,全部堆在了桌子上,就打算给他们平均分给了,毕竟第一天大家都很努力,也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为他赚了十六万灵石,拿出三四千灵石奖励给他们,自然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此刻,感性上,他很想说几句好话安慰一下陶然之,但理智告诉他不能,正如何染说的那样,对付陶然之这样的人,他硬,你要比他更硬。 两人对视,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路上行人指指点点,直翻白眼,暗骂晦气碰见两个神经病。 攻打了几十座矿山,屠明已经掌握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救人办法,那就是渗入敌人内部,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巷道,把那些矿奴直接收进方舟,等被发现时,也基本完事大吉,直接开杀就成。 见火种源飞回洛克的雷神铠甲内部,智慧之光也在半空中绕了两圈后,钻入道格拉斯永恒法杖的杖头。 “哼,看起来不过是一只大一点的野猫。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功村藐视道。 见到楚逸云干脆的答应了,罗莉也不啰嗦,直接告诉楚逸云等她换一身衣服就马上开始,并告诉楚逸云最好他也换一身。楚逸云答应了后,马上转身进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拖沓。 “大叔在奇怪我的外表的变换吗?”就仿佛能聆听到楚逸云的内心一般,罗莉轻声说道,她的剧烈灼烧一般的炎发点点火焰不停的在飘散。 “还是叫玉莲姐吧!我是不会和你结婚的!我倒是真的希望你能做我的嫂子!不过有了昨晚的事,怕是嫂子也做不成了!唉!”福生叹了一口气,转身掏出来二百块钱递给了潘玉莲。 原本追着未央和司徒辰乙的灰衣人发现他们居然不跑了而是掉转头向他们冲过来,那样子简直像不要命。 血衣点了点头,目光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血衣门弟子已经躺了一片,而且其中还有几名他辛苦培养的精英弟子,这让他心中的杀意更加的旺盛,目光变得极为阴森。 许多修者的念头不一,陈飞的事迹,早已传遍了整个神州大地,单单敖元的飞升,便让众多修者无比的崇拜。 最后是曹操方面的伤亡数字,总之一句话精英消失殆尽,仅存的张辽张颌曹纯等人被找到的时候,不是苟延残喘就是还在昏迷,反正就是俘虏没跑了。 “诺亚瑞斯司令长,呼叫司令长。”一种特别熟悉的语言,自时光机的信息口传了出来。似来自远方,又似来自洪荒。 总而言之,这十二个家伙,穿着打扮,完全是一个赛一个的诡异惊悚。 这个理由还是可以接受的,他不是一开始就有意的拉拢,让她欠人情,而是单纯的送一份礼物,原因是來自同一个地方。 尤其是一些长老已经出现最坏的预料,双方两败俱伤,争执不下,从此结下仇怨。 燕双鹰三人没有跟在项羽后面,他们似是已经躺平,做好一直留在这个世界的打算。 第一卷 第120章 招供了,挖出一窝巨贪! 下午两点,纪委审讯室。 方信和燕雯坐在审讯桌后,郑国锋站在侧面,三人神色凝重,目光如炬。 尚博林被再次带进来时,脚步有些虚浮,眼底的侥幸淡了几分,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 他刚坐下,双手就下意识地放在桌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 显然,这次的留置看管,让他内心的防线已经松动,只是还在硬撑。 “方科,你来吧。” 郑国锋看向方信,主动让出审讯主导权。 方信点点头,给他一个尊重的眼神。 “尚博林,我们又见面了。” 方信语...... 吕胜男晃悠悠的走进别墅,直接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随即扑通下倒在了沙发上。 “龙老!”就在龙老自言自语的时候,坐在地上的林天睁开眼睛道。 “那就奇了怪了,你不但话多而且你为什么老是往我身上靠呢?”项来说着又狠狠的抖了一下伞,而叶时遇被项来的这句话给愣住了,结果又被项来的伞上的雨水给抖了一身。 赫连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沒有说话,他完全信任张放,他相信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张放都绝对不会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 “赫连……最近这几天,我听到了一些有关于你的传闻!”,看到赫连诺蹲下身來拨弄着幼鹤的脑袋,落霞犹豫良久,终于还是吞吞吐吐的开了口。 楚天雄跑到大楼最外端的楼梯间,隔着玻璃幕墙,可以看到楼下的商业区。 那时候岳隆天听到的关于岳胜龙的传言中,岳胜龙的确功夫不错,但是从来没有人形容过岳胜龙的功夫已经到了如臻化境的地步了,如果不是岳隆天亲眼所见,他也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教授的话一落下,下面立刻发出笑声,只是笑的是洛依璇班上的学生,而过来旁听的学生一脸的尴尬,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岳隆天闻言心中一动,暗道这个孙虹瑛果然是对陈志刚有意思,那么孙道民和自己说的话就不可能成立喽? 然后正在打字感叹的她收到了一束又一束同一系列颜色不同的心形烟花。 [队伍]北以云寄:一会提示挖宝的时候需要铲子,你一会儿买几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五把应该就可以了,太多也没用。 问对方到底是什么事吧,对方又支支吾吾的不肯说,只是叫他一定要去看。 张雨心中暗喜,鼓动左恩,俩人又找了两块比较大,且体型圆润一些的石头滚了下去。 在对上葭影坚定无比的眼神之后,他猛然抱住了她,紧紧地抱住,就像抱住自己这一生最重要的宝贝一样。 如今,总算寻到一些当年的线索,但是又被夏羽衣击伤囚困于寒池之内。 药剂的制作目前来说算是进入了一个还算不错的阶段,她不用太过操心。 真宗咸平五年,西北李氏族长李继迁被吐蕃暗算,重伤不治,李德明继位后向极力扩张,到了真宗天禧三年时,更是选定怀远镇为都城,改为兴州,就是现在的兴庆府,对外宋辽仍称臣,但是狼子野心已路人皆知。 而一个热度,不管它再无聊,在全面参与下,还是能够从各方面都生发出很多的槽点。 夏守恩一听心中了然,官家这是又准备去紫禁城看戏了。现在几乎成了惯例,每每心情一不顺,就会往那紫禁城里钻。自己又得让人去打点一番,上次那厮竟敢冲撞圣驾,可不能再出那样的纰漏。 舍脂眼睛大睁,脸上的苍白迅速被桃红取代,一时有些神迷情乱。 “为什么?”李哲猜到格里芬会有这个要求,但必须弄清楚原因,如果是想要争老大绝对不行,如果是想要更多地帮助球队那完全可以。 其作用是将一个球员的士气重置至80,并为球员提供之后5场比赛轻微的属性强化。 “是,主人。”玉兰这两年已经被柳鹰风折服,心甘情愿地认柳鹰风为主了。 尚道明、何道源一看,师弟不行,自己比师弟也高不多少,上去还是白搭。这俩师兄弟一嘀咕,要双战柳鹰风。 其实海市电影节并没有戛纳的氛围那么好,更何况在场很多都是大腕、巨头,平时看片只会礼貌性地鼓掌,等闲不会把情绪表露得太过明显。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数日,忽然,海面上传来了更加激烈的厮杀声。 她们刚才可是看到了那帮人在李灿手下露出多么享受的表情,要说没一点期待显然是不可能的。 而且对于一个刚从部队转业回来的年轻人,突如其来的金钱不见得是好事。 以道一星辰的情况,哪怕是星海毁灭,道一星辰都不会受到影响。 整整有十八碟,每一碟菜肴的卖相都十分精致可口,像是一道艺术品。 她就是在碰了那个木碗之后,就很不舒服,不仅感觉身体被掏空,还大吃特吃耗光了他们的存粮。 “那你把我的面子放在了哪里?我们李家的面子放在了哪里?”李云华终于忍不住出声,之前他还一直安静着,唯独裴尚浅的这一句话惹到了他。 这是一座普通的石屋,屋内一片狼藉,而此刻,在这其中竟还排放着两口棺材,一位中年男子静静站在旁边,神色很是哀伤。 “给了你钱,给了你好好的生活,你就应该甘心为我们所用。”吴叶淑恢复了一开始的模样,高傲做作地扶住胸口,眼里却是淬着寒冷的毒意。 连续后退十几步,林志才勉强站稳身影,感受到有些麻木的手臂,他满脸不可思议。 花辞微微垂落如鸦羽般的长睫,遮住眼底莫测的神色,离开了走廊。 “先等几天。”为了妥善起见,夜空把二品聚灵草收入玉盒,继续等待。 当然,刘辰此刻也很不好受,身上多出好几道狰狞伤口,特别是之前一剑,被夜空出其不意的重伤了手臂,让他实力大损,伤的不轻。 第一卷 第121章 抓! 尚博林的供词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在云东县纪委掀起轩然大波。 第二天上午八点,纪委常委会紧急召开,赵正峰、孙志芳、李宝平、刘明杰四位领导悉数到场, 方信、郑国锋、燕雯作为案件核心经办人列席汇报。 “根据尚博林的完整供词,青红公路案涉案人员已明确,除已留置的钱思迁、吴六通外, 县财政局副局长周秉华、审计局行政事业审计科科长郑启明、安监局副局长谢玉山均涉嫌严重违纪违法, 涉案金额从十五万到五十三万不等,且存在相...... 纪羽感激的看了一下二人,明知进去可能会有危险,但他们还是愿意跟自己闯进。 官欣抄起沙发靠垫一波又一波地狠狠打在沙发上,然后一头栽倒在沙发边,手脚并用地胡乱挥舞,以发泄自己的愤怒。 “当年主上在仿制我的时候,出现了太多的漏洞和错误,但我还是拥有了自己的意识,成为了第一个仿制人。 “我?我怕什么?”凤幽莲皮笑肉不笑,心里早已担心的不得了。 “纪羽老弟,想什么呢?”这时,云战忽然问了一句,将纪羽从沉思之中拉了回来。 “好啦好啦,四月姐姐答应你,等你病一好马上就回来了。”四月笑着,既然线索已经明了,她一定会捉着这一次机会。 难怪她对人没什么防备,感情压根就没有正经接触过外面的世界,没有见识和领教过行尸的血腥恐怖,放心让孩子在外面玩也就不难理解了。 她正准备出手断掉绮仙的阵法,这时,风儿听到声音,跑了过来。 赵玲玲是不太希望第二种情况发生的说,那样需要耗费很多的时间和精力。 或许还是有些顾忌我在旁边,他们说的很多名词都是用代号来替代的,所以我听的也是云里雾里。 这是真实存在的问题,以赵奢之才,不可能看不到,但他却不会因此而放弃武将的诉求。 “夏天,你在干什么呢?”王琳在自家房间里面,此时正在看着天‘花’板打着手机。 “天哥!我查出那辆车信息了!”夏天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一接起来,就听到了万‘春’流的声音。 他们都是荷枪实弹的高手,这些保卫金城的中坚力量,现在却不得不把枪口对着自己人,这也是一种讽刺,更多还是无奈。 “我看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要出了岔子。”红衣服的那人说道。 张市长跟黄廷握了一下手,就急忙松开了,而黄廷刚想说什么,却发现这张市长竟然直接错开了他,而是急匆匆的朝着自己那老同学那边走去。 “哈哈,天地万物皆逃不过一个缘字,韩冰在这几日觉醒血灵珠,不正是代表是时候让他去见见那位了。”菩提老祖说道。 等他到了商厦的首饰专柜的时候,他却是听到了一些争吵声。而这些争吵声之中,就有他的这几个漂亮老婆的声音。 他站起身,散发出强烈的杀气走向了那位西‘门’家族的长老,目的不言而喻。 “这几天事情确实有点多,抱歉了。”宁拂尘这次难得没胡扯,毕竟是真的有事,难得有一次这么有底气。 我来到那个冰洞旁边,往里面看了看,可惜洞太深了,也看不清里面什么情况。 这位警官说罢,掉过脸去瞅着另一为警官,之后,俩人面面相觑,一脸的困惑表情。 崇政殿是宋朝皇宫很喜欢使用的名儿,所以在金陵皇城见着也不奇怪。 北斗一开始的攻击显然让沈闭等人大吃一惊,那可是B级别的生化人,竟然让北斗这么一剑砍下了手臂,可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欢呼,对方的攻击就接踵而至了。 不过即使如此村长还是吓得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身体不停地抽动。 呃,怎么听不到呢?难道他没有在心里思考什么吗?或者在自己嘴边说什么话? 秦峻凛不怕任何人的挑战,但对方显然已经准备了多年,而秦峻凛一定保持警惕。这是他的王国,他会用一生来守护它。他怎么能让别人染指呢? 宋言的父亲和郎星晖算是好朋友,这也是为什么宋言能来这个节目至关重要的条件。 她一大早就起床,煎了一个心型鸡蛋,和着面包一起吃,然后做了一杯燕麦粥喝。 就在这皆大欢喜之时,变故突生,娘炮忽然捂住了肚子,痛苦地瘫倒在地。 从中原往西的官道上,两匹骏马正狂奔而行,坐骑上的陈默一脸阴郁,这才进倚天世界就成了个Y贼级别的魔头,不过杀了灭绝还有一百武功值还算不错,只是倚天剑估计在这个世界他不会拿出来了。 裹儿说得没错,与其费尽心思讨好别人,为何不让别人都来看我们的脸色?自己安逸太久,倒是失了当年的干劲,这可不行。 不就是去看六公主的时候,顺带留在卢惠妃处一晚,谁料就是这么一晚,卢惠妃又一举得男了嘛!又不是什么大事,有什么好提的?就算凭这个儿子,再升一级,做了贵妃,那又如何? “是,师傅。”青鹏无奈的叹了口气,将丹炉放在地上。天元城主一挥手,就把丹炉送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情势一天比一天紧张,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林涛已经整整三天没有迈出过公司的大门,毕竟,这里可以算的上是整个浣熊市最安全的地方了。 宫中发疫症的情况虽然少,大夏立国以来,却也有过几次,每次都是了不得的大事。一旦发现征兆,相应的人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以免传给主子。尤其是皇帝,龙体金贵,疏忽不得。 听到这个开场白,德瑞克觉得有些耳熟,还真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黎毅雅眼中生出恼意,却又在面前男人沉着铸锭的气场里被征服。 此时他练体功法已经到了九九真功第二重。身体堪比先天圣兵巅峰,力量已经大到了一个难以用数据标明的境界,天道的这种攻击就算打在身上也没有多少危险。 刚刚进入休息室,艾丽卡便推门走了进来,她身后则跟着冰人、火人、钢人、幻影猫凯蒂。 第一卷 第122章 审讯 正讨论着,高涛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方科,燕雯,听说你们抓了谢玉山他们?真是大快人心啊。不过我可听说了,王铮刚才大发脾气,说你们行动不通知他,抢了四室的功劳。” “那你为什么不帮我澄清呢?” 方信不动声色的:“咱们审理室不是要团结吗?” 高涛一瞪眼:“凭什么啊?你们的行动跟我又没关系,我又啥都不知道。” “哦?是吗?” 方信淡淡一笑:“谢玉山呢?谢玉山私车公养的案子可是你经手的,那份卷宗还...... 很少有人如他这般隐藏得这么深,却又看起来清清楚楚澄澈干净的。他有欲有求,有责任有枷锁有情感有理想有野心,纵是有如此多的色彩,他当初那青涩少年的形象却越发显得鲜活起来。 将释放火球术所需要的法力按照其运行路线引导起来后,楚衣便抬起了脚步……原本被引导着的法力在这一瞬间变得混乱无比,连带着体内没有调动的法力也跟着混乱起来。 没有什么高手是天生的,尤其涉及经验的问题,就只有勤修苦练、勇于实战才能增长。学到的理论如果单单只是记在脑海里,那永远也只能是理论,只有将之化入举手投足的本能之间,才是真功夫。 天空是那般蔚蓝,那浮云犹如绢丝一般轻柔,泉水清澈的看到下方鹅卵石的纹痕,古树高达数百米,那斑斑驳驳的纹路上留着岁月的痕迹。 而这次,似乎是想要决战了,人类一方率先出动了天尊级高手,妖族自然也有天尊级妖修迎战,大战的激烈程度顿时被提升到了顶端。 皱眉凝重型:“孩子,其实我不是你们的爸爸。”不好,看起来像是一个没良心的禽兽不如的父亲借机推卸责任,想抛弃亲生骨肉。 这柄石制巨锤,如果到了弱之人的手里,估计一锤下去,地面没有砸裂,这柄石锤就毁坏掉了。 好在黄霸王还没有把我给忘到脑后去,这神都龙城的主宰者,也没有把我们的容貌改变。 虽然没有具体说“那边”是哪里?但是两人心中均知其意,就是那些有识之士离开后呆的地方。 她悄悄的盯着玩家,想从中选一个比较差的出来,而且还要远离其它人的攻击范围。血量不多的她不能贸然动手,死了就不划算了。 龙武对于魔灵鼠的敏锐感知力毋庸置疑!他面带一丝凝重来到此处,看了看粗糙的石壁。被金色光晕包裹的拳头瞬间放大了数倍,轰响石壁。 可见,白玉清最终还是没有趁血狼寨立足不稳的时候下令冲击。这并不是因为白玉清崇高的认为战斗应该光明正大,也不是因为白玉清是血狼寨的奸细。 柳千千白他一眼,还当苏离是在胡言乱语,随后轻轻一咳嗽,然而这一咳嗽可不得了,竟是直接咳出一口血来。 “顾不得了。”林轩施展瞬移,往前冲了几步,一个蛟龙入水的姿势进入潭水中。 天空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出现几个烫金大字,旋即芥末神的声音传遍整个天衍大陆。 冰焰王却并不知道墨星辰和他一样最后成了虚影,需要去碧仙门找玲珑心的事,所以很是迷惑地看看梵天萝。 通过灵雎的讲解,龙武对如何掌控自己体内的乌龙妖丹,得到了全面的认识。 兰雅当然明白苏离的真意,否则刚才,她也不会如此地迎合苏离。在别人看来,这是兰雅的一次灾难,可在兰雅看来,这却是她的一次机会。 为了节省时间这场比赛的接下来就是二年级的比赛,所以也给炎彬他们留下来的足够休息的时间。 他们最怕惹麻烦上身,谁都知道,能开赌场的人,后面都有着很硬的靠山。 “萧澄,请你记住我今天的话,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你。”苏茜再次强调了一次。 导演显然不想要和邓朝继续拖拉下去了,要不然恐怕他自己都不清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哼,青春永驻,长生不死很好么?如果可以,我倒希望……算了。”雪薇一记粉拳砸来,生气的样子仿佛真真实实的活在我的眼前。 港口的位置停留着多艘货船,甚至还有几艘海贼船堂而皇之的停靠在哪儿,反倒是海军的战舰就只有一艘。 苏茜并不愿意与她多废话,转身准备走的时候,门口刘坤和元悦在门口进来。 上次什么,却没有说下去就半道断了,但百里明镜还是猜到,他想问的是上次天香茶楼见的人,是不是也是轩辕彻。 李云柒闷闷的声音从萧长风的-胸-口传来,肆意发泄着他的不满。 提着黄金王者剑,飞掠至白骨骷髅的正前方,剑刃连连挥舞,连消带打的一阵猛烈攻击,带起伤害数字飞腾。 至于他留给顾臣的那部分资产,那些产业已经过到了顾臣的名下,她想拒绝的话,便只能再卖出去。 “你不至于吧?我看他挺关心你的,他和姚博士没什么的,别想那么多!”关静怡说道。 我故意装得很厉害的样子,许诺捂着嘴笑了起来,然后老张也无奈的跟着笑了起来。 毫无疑问,来者自然便是有军神之称的,当今军方第一人的李靖了,这让秦浩刚刚升起的不满霎时间烟消云散,他算是个啥呀,要真敢让李靖在门外等候回禀才是真的不正常。 虽说太子的婚事本身就是一桩政治筹码,但以此来结交大唐,未必就比以此稳定朝中忠臣要差了。 “你这样说也并无不可!”黑龙天倒也干脆,这本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自己既然有能力主宰他人的生死,那自己怎么做,也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看着倒在地已经没有了生机的贾松,心里愈发的遗憾了起来,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条可能和吴珊的死有关系的线索,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死于非命。 第一卷 第123章 儿子不听话,闺女不听话 下班了。 “主任再见,萧科再见,高科明天见,” 方信第一个站起来,拎起公文包就跑。 房贤平正在外间看材料,听到声音不由得一怔,抬头叫了一声: “哎哎,干嘛这么急?我还有个……” “明天吧,反正又不急……” 房贤平话未说完,方信已然跑的没了踪影。 “嗯?” 房贤平愣住。 迷茫的眨眨眼,再左右看看萧胜和高涛, 两人也是一脸怪异。 “小方今天这是怎么了?” 房贤平奇怪的问道:“打从他上班以来,没见过他这么早下班啊?” “不知道啊...... 听到炎天倾三个字,方白羽的面色一下子变了,混沌一片的眼睛里似有狂风吹卷白云。 进入蜀山让他看到了机会,凡人之体终有力竭之时,御剑飞行则可俯瞰九州。 “这仗打的真憋屈,不是都说了,不出半个月就能取胜,这新帝未免太谨慎了!”林奕征猛灌一口凉茶,向苏洛抱怨到。 更因为补给船“启航一号”的到来,让驻守官兵们更加开心了。这次“启航一号”除了带来了大批的武器装备和弹药之外,还有大量的补给品。 创世兽还在沉睡,噬空兽在远古战场之中苏醒过一次,当时的白宇进入了那位的试炼之地,噬空兽感应到了那位的存在从紫玉神煅炉之中走出。 修远兮看了一眼信息,更烦闷了,路漫漫这意思是不想对自己产生依赖性,要和自己划清界限。 其三,有大量水源和氮氧大气层的岩石星球,海洋覆盖了90%以上的表面,剩下的陆地均为岛屿。这被称为“海洋星球”。 确实是去不得心里,林南烟忙不迭的点着头,可心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说了几句话,毓庆宫的人便准备了茶水,佟橙儿给比胤禛年长的几个皇子阿哥还有太子敬了茶,剩下的弟弟们也给她和胤禛敬茶。 当时灵缇公国继承人伊莎贝尔诞生。魔鬼君主卡贝勒斯在这个婴儿身上作了个标记,令她带上了某些恶魔的属性。 海奎看着王敖笑道:“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骂你龙王爷爷,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话音刚落,海奎身形嗖的一下消失,瞬间来到王敖身前。 天花几乎是无药可治,那大夫怕别传染,确认了病情之后,不顾秋姨娘哭着求他,捂脸逃离了齐家。 “哟,什么事儿这么高兴?”白卉正要出去的时候,沉香撩帘走了进来,看到白卉眉开眼笑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不过马上,林玉又开始反反复复的在翻身,不停的翻身,海奎奇怪的看着林玉,不知道她想干嘛?难道她想……她听到刚刚那样的声音,急了? 海奎皱眉,这苏兰居然有如此神奇的法术,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朝着石台扑去。 然,就在他要暴怒的边缘,乐飘飘及时收手并迅速丢给了鬼车一个眼色。到底是神兽级别的灵宠鬼车立即安静下来,一本正经地等着主人骑乘,好像刚才发贱的鸟不是它。 “比如?”刘宜光对“暗地里”这种字眼有些不喜,总觉得是不好的事情。 花溪也没到跟前去,远远看了两眼,心里纳闷一个郡王送给一个侯爷长子的生辰礼物,似乎太过贵重了。随即,目光转向韵宜,恰巧看见她与修远之间眼神交流,想来应该不会出没什么事吧。 芷楼恋恋不舍地回眸望着这份神奇和无垠,那种以星云为床,宇宙在房,星辰为点做的美好,实在让人倾心眷顾,不知何时才能和殇重温此情此景。 大宁郡夫人也就是萧颂的‘奶’娘,舒娘。满长安没有不了解舒娘‘性’子的,泼辣喜斗狠,但绝对是个直肠子,重义气。 遭遇贝拉多娜渗透,大量贵族和重要人物被控制后发动叛乱,露威妮亚现在国内的局势也非常混乱而诡谲。 远在汴梁的皇上听闻了此事,不禁龙颜大悦,看来她对那晚之事并没有生气,于是当即命人拟定圣旨,令人火速送达。这天,正圆大酒楼的门前,人山人海,异常热闹。当圣旨送达的那一刻,众人纷纷下跪,三呼万岁。 “如果亏了呢?”古人自古就是如此,一做事就想到,万一要是亏了呢,怎么办?有点空手套白狼的味道来。 叶檀在一边看着这样的行为,甚至于,他看到了那些绿色光芒进入了对方的身体里,这个就是一种本事了,为了这样的演戏,他们真的付出了不少。 徐宏去后杨锐又拿起地图查看了起来,他要好好钻研一下地图,徐宏能看懂他没道理看不懂呀。 宋晴在李艳走后,也变得不一样了,男人吸烟这件事,她一直都不太喜欢,可这会儿正坐在男人堆里,不发一言,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脸上的表情,但她似乎也正努力的改变自己。 “唉!”看见王靳走了,刘正风深深的一阵叹息,如果自己是个普通人多好,没有武功,就简简单单的会个乐器,与曲兄一起与乐为友,哪里还会有那么多事情。 陈勃同样沉着脸,右手又挥了一刀,斩落下怪物紧跟着拍来的另一只手,左手则在脖颈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看到很是惊恐害怕,如同待宰羔羊的江心盈,洪九顿时眼神之中的热火之色更胜了。 艾蕾娜是一个专业人士,她服务过不少运动员,这也是她能得到特拉帕尼邀请的关键条件,虽然对足球领域她涉足不多,不过听她的分析和讲解,雨果还是认可了她的工作,临别的时候夸赞了她的努力。 第一卷 第124章 学姐同款 “小方大夫,快,快给老方治疗吧……” 柳姨实在忍不住了,拉着方信的胳膊往方青辉身边拽: “希希,你今日怎么这么早起来?”林语安看了一眼窗外,天还黑着呢。 石一安听此,心下便知,刘云与这要成亲的公子关系不一般,石一安刚下马,以为刘云要进,却见刘云牵着马走了。石一安急忙拉马跟上,问:不进去吗? 可如今谷夜恒已经从自己府上找到了巫师杀人夺髓的证据,自己恐怕很难脱身。 从他的角度看,可以看出,白瑶瑶的脸色并不好,眼神似乎都有点涣散。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石一安声音已经提到嗓子眼,近乎哀求。 目前问题就是“字验”之法,你会使,难道皇宫护卫不懂?他们这些人可比端王府之人了解的更加详尽,使用得更加熟练。 流金河的水从金池西北进墙,贯穿至西南,连通内宴和外宴,内宴可乘龙舟,由湖上出,与湖边外宴宾客遥遥相望。 分离好蛋清后,林语安还倒了一点白醋进去,这样可以去除蛋腥味。 毕竟若是杀了,就会浪费他找吴昊的时间,不杀,对方跑去袭击人怎么办? 不光如此,失去了母舰的控制,整个纽约的奇瑞塔人战争机器,全部失去了作用。 如果太阳阶梯成制造超人的话,未来的他们,岂不是有机会成为造神者? “王教练,午饭做好了,我们直接去餐厅,边吃边聊。”宿强热情的邀请王至善进了餐厅。 顾青青脸色一黑,瞪了一眼苏雯,又转向夏雪黎,她才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只要夏雪黎不开心就够了。 “这里有空房间,你可以住在这里,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住也可以搬出去。 江玄已经有过一次教训了,怎么可能还像上次那样激怒他,赶紧点点头表示同意。 那滂沱而又混乱的灵气,就好似不在此界一般,让他们感觉压力极大。 “好好,你想吃什么,我请客!”教室里走的差不多后,他就大喇喇的走了进来。 伴随着清晨的朝阳,夏雪黎伸了个懒腰,手下意识的向旁边摸去。 桃桃明显是被她的话感动了,大滴大滴的眼泪无声的掉下来,在沙发上完成了一幅伤心的画卷。 “看,看的上面的,那是什么的,那怎么的是那么的熟悉的,对了的,那不是的进来时候的看见了的大金柱子的吗?”二壮叫着、喊着,指着一个方向的大声的撕心竭力。 “清清,那么好的清清,你怎么会不配……”江暖在她耳边自顾自的呢喃着,尽管知道她什么都听不见,但她还是一直不停的说。 江辰看到欢宓不高兴了,立刻冲到欢宓的身边,如同一只舔狗似的,道歉起来。 “貌似是一条普通的草狗。”江辰说道。这只狗很普通,不是什么名狗,比如哈士奇,贵宾犬之类的,倒像是一条农家犬。 钻天猴的脑子很好使,眼珠一转,就想出了三套对策,立刻告知范建和马永贞。 众人飞遁,过这天裂谷,此地称谷,乃是四面环山,形成一个巨大的峡谷。 第一卷 第125章 白公子吃憋,赵公子喝酒 齐州市,一栋独栋别墅内。 白敏才手里捧着那个青釉莲花纹瓶,小心翼翼地走进客厅,将瓶子放在茶几上,脸上带着一丝自嘲的苦笑: 若是之前,他一定会被这样的凶险毁灭,但是如今,他想到了姜宁儿那坚定的执念。 陈姐开始在早会上夸我,短短几天,居然签成了三单,当月的优秀员工非我莫属,慢慢的,我好像找到了在总公司的那种工作节奏,身体虽然累了一点,但是心里可是一扫之前的抑郁跟阴霾。 姜辰也不客气,将那一套灵气战甲拿了出来,然后灵魂气息直接狂暴的镇压进去,接着姜辰连改变自己的灵魂气息都懒得改变,直接以自己的眉心血棺的印记锁定那灵魂气息,然后强行的碾压。 纳兰家和李家对司马家这样的成绩都非常高兴,最想的就是他们直接输掉,然后在挑战中也被打败,沦为二流势力最好。 可是只是在这短暂的时间里,王羽已经完成了一个完整的脱变,王羽的实力呈现了匪夷所思的增长。 走了十几分钟后,领队老师终于带着众人来到了第三学院所在的大门前。 安琳颈项的吻痕,确实让白一一想到了当初,她和顾恺的一夜情缘。那时虽然是她迷乱,但顾恺那个混蛋也没对她温柔。 “你。”华哥说不出话来,他用屁股都想不到就这么轻易被我捉了过来,就这么变成了人质了。 也不知自命为神的音巢boss伊格尼斯,听到不知火舞的一系列行为会气成什么样子? 自己是比皇极之气更加可怕的帝凌之气,那岂不是说……根本不能算卦? 人活一生,有多少人一辈子都没见过枪,现在看到了枪,他们心里面不可能不恐惧。 然而直到她实在困得受不了,在沙发上睡着,那扇门也没有被人从外面推开。 “啪…;…;”我话没说完,黄玉娇抬手一巴掌便煽在我脸上,紧接着,她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冷冷地瞪了我几眼,而后拿着浴袍转身跳下床朝洗手间去了。 伍儿无端被打,溅泪惊心等人哪里甘休?几人冲上前去将伍儿拉了出来,一时间两边的护卫丫头些就起了冲突,对峙了起来。 对此,祁洛翊已经是相当的无语,同时心底更是担心,以后谁再给她做好吃的,她是不是就跟人跑了。 见识到对方牛饮水的喝红酒模样,对她吃饭的,祁洛翊的心底再不敢抱有任何希望。 “明日就走?”宜儿暗自叹息,明日是她大婚之日,云玹却偏偏选在这日,北上赶赴遂州,若说是凑巧,宜儿哪里会信? 至于故意压着嗓子说话,当然是为了不被唐如嫣听出我的声音是武强。 地海市,一间破败的民房内,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子轻声道,男子的模样普通,就是一张在普通不过的脸了,如果你非要说这样脸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这张脸太普通了,普通到看过一眼之后,你就会忘记。 另一边,夏安宁被抓到天狼帮的基地,秦爷就站在她面前,一把锋利的匕首被他握在手上打量着夏安宁。 第一卷 第126章 喝药也得认真对待 第二天一早。 方信早早起床,走出柳姨专门给自己腾出的一间卧室,直接来到厨房,准备给方青辉熬药。 “小方大夫,这么早就起床了?昨晚休息好了吗?” 一个温和的笑声响起,柳姨那张和蔼的脸庞出现在面前, 同时伴随着一股浓烈的中药味。 “睡的很好,谢谢柳姨照顾。” 方信连忙表示感谢。 看看柳姨双眼的黑眼圈,再闻一闻厨房里弥漫的味道, 惊讶的问道:“柳姨,你不会一夜没睡吧?熬中药至少需要两个小时,你这么早你就把药熬好了?” 柳...... 杨浩担心之余忍不住想,也许这一世会有所不同,毕竟他出现了,所以杨广此次征讨辽东,会毕其功于一役也说不定。 尚师徒给了王伯当一个眼神,似乎像是在请示王伯当,还要不要动手。 一番座位安排以后,叶空坐到了靠窗的座位,还是最后的一排,如果按照樱花陆的动漫说法,大概就是主角的经典座位——最钦定的哪一种。 “您说慢点可以吗?请把详细的情况给我介绍一下吧。”此时的樱雨落笑着走了上前说道。 杨浩仔细朝房玄龄看了过去,只见对方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芝兰玉树,颇有英气,一双灵动深邃的双眸,显得分外的有智慧。 听着星奈那略带哭腔的声音,伊乐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说你一个散修,狂什么狂,我可是万族学院的内院弟子,论资源,论功法灵技,那一样不比你强,你竟然让我先出手,真是不知者无畏。 出了洞府,李玉芸没有叫上慕容逸,而是和楚栗两人直奔武斗台。 到时候军方也会再一次重用他,他也能够离开这个海盗王的老巢,而不是像是现在这样,过着给海盗王设计武器的局面,他其实早已经厌烦了,可惜的是却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也只有耐心地等待了。 费了如此大的功夫,甚至还帮着蔡京擦擦蔡术的屁股,薛明自然不会就这样跟蔡京算了。更莫说两人之间原本也没有多少交情可言。 李坏见情况不对,本要下车,可李飞燕生怕李坏会冲动,就让李坏留在车里,她过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江南星第一次感觉自己的速度,在别人面前如此不值一提。可他不甘心,马上调转方向,想要再往另外一个方向逃窜。 龙天骐的身体稳稳的落在光桥之上,然后慢悠悠的朝着下方的城池走去。 两人相视大笑,颇有几分一笑泯恩仇之感,然后携手跨进简陋的马车。 戚荣勋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身后的将士们有没有受伤,但雷有德一直抓住他聊天,一时半会他也找不到空闲回头看,若是在说话的当口专门回头,戚荣勋又觉得是在明显示弱,会丢先手。 关键问题是,先不说元闲肯定会坚决反对,其次,冒然举荐也许更惹得自己那位亲侄子猜忌,说不定到最后还害了元闲,因此惹祸上身。 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吗?我,露丝和咪~咪,在打劫的时候遇上了你。还把你劫走了。 “虽然有点难度,但我还是想试试!”第6位使者走了出来,脚步轻盈。口气轻松。接下来他做还了一件事情。她摘下了面具。还拿出了一个让人眼晕的巨大球棒。 然而即便冰灵珠的力量如此恐怖,青炎巨神的数量也着实太多,冰灵珠虽然遏制住了青炎巨神的进攻阵势,却无法遏制住新的青炎巨神出现。 从张虎手中接过神龛,他恭恭敬敬地将其放到了屋子中央关公像的前面,拿起准备好的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拜了几拜。 对于这些不是一合之敌的对手,远远达不到斯巴克想要发泄的目的,此刻有了史利比这个对手,不二终于开始发挥他全部的实力。 可是这枚升灵丹的到来,却让她有机会提升到四品灵根,从而窥视元婴大道。 但是所感受到的却让他心惊肉跳,不过这短短的数息时间,少年的力量竟然再次增强了,刚刚不过是王境初阶,此刻怕是已经达到王境中阶了。 宋泠月旁敲侧击的问了张副官一句,张副官笑着敷衍了过去,夏夜清是不许宋泠月知道这些背后的事情的,他自然不能告诉她。 三人似乎对其战斗风格、能力颇为清楚,加之配合默契,凭借熊的本事竟然迟迟无法占得上风。 杨威皱了皱眉,嘱咐了莫远几句便跟着那人出发了,虽然看到孙秀一脸献媚的丑态就觉得恶心,可是毕竟他是赵王身边的红人,自己还真不能得罪了他,于是便跟着僮仆走了去。 斯巴克没能躲过这一击,凸眼鱼的机身向流星锤一般砸中了斯巴克,后者向流星一般飞向了附近的一栋建筑,激起尘土无数。 唐雨灵和唐怡雯也被突然发生的情况吓到了,也不敢再打扰夏风,都安静了下来。 看到她发育完全成熟的身体,怎么都没有想到,居然至今都没有人采摘。 “沈三爷,还认识我吗?”王俊杰缓缓收起脚,那个刚刚用手指着他的沈浩,已经彻底被踢晕了过去。 当然,跟随在马匹周围的,是四千名运输队员。他们没有乘车的资格,他们一路上的职责便是保证车辆的正常行驶。 “这个混蛋!他想要杀了我们么!”刚才李叶和讶子虽然已经和恐惧者有了一段距离,但是还是会被集中扫射波及到,李叶眼明听见江口度的叫喊时就一拉讶子朝着另一边跑开,总算是没被自己人这么莫名其妙的射杀。 “你是……在等人吗?”江维看着袁老着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不由戏谑笑道。 他心中揣测,这一次的称号,虽然名列第二,但是也应该不差才对。 沈三赫然一惊,大声问道:“谁?”声音未落,他的疑问已经不需要回答,因为门外说话那人迈步走了进来。 天草对着卫士们笑了笑,不以为意的左右端详着驾驶舱内的布置,丝毫不担心自己会有什么危险。 第一卷 第127章 女副书记的底气 全省全面从严治党暨党风廉政建设推进会,在省纪委会议中心如期召开。 会场内庄严肃穆,空气中弥漫着凝重而务实的气息。 来自海东省各级党委、纪委的负责人齐聚一堂,胸前的党徽在顶光照射下熠熠生辉,映照着一张张神情专注的脸庞。 主席台上,方青辉身着深色正装,坐姿挺拔,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 “推动党委主体责任和纪委监督责任协同发力,是全面从严治党的关键抓手。主体责任是‘牛鼻子’,监督责任是‘助推器’,两者缺一...... 陈易也没否认,这三样东西,陈易都感觉和自己有莫大的关系,更加准确地说,或许是和四大灵族有关,陈易当然不希望被人买去。 因为朱重八,记得有一位伟人说了一句话,对那些伤害你的人,如果你不敢报复的话,那么你就是个懦夫。 覃正并没有在意那些,他所需要的是一个能够让他好好执行任务的团队环境,而不是极有可能引发团队内讧冲突的定时炸弹。 大师不得不激动,照这样的说法,“意念决定一切”这一能力,倒越来越像是修仙修道之法了。 赵真人长的丑,说话还结巴,但唱歌却还是不错的,虽然偶尔会有一两个字结巴,但整体来说还算顺畅,这是一个一唱歌就很正常的选手,而且他的歌声中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暖来。 “咦,太夸张了吧?”林霖也适时地开了个玩笑,突然眼前闪过了什么:来自未来? 虽然正规军的战斗实力,比临时军强多了,而且正规军并不是溃败,而是迎上去,与敌人正面交锋的,但损失也是非常的夸张,足有近两万。 “知道了。”崔府君点了点头,便和压着陈琼三人的黑白无常,跟着王方平离开了此地,至于云崖,倒是没有离开。 反复的强调了好几遍,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够让自己不去后悔,当初的选择。 当他们沿着路边走,靠近房子看时,老浅才明白,为什么良会摇头,因为门根本就没有锁,估计是移动门,也不知道以前的人是凭什么开门的。 现在只剩谢童一人,全场的目光不由全落在他紧攥的手上,不知道其中到底是什么珍宝。 谢童耸了耸肩,低声道“还不赖,就是最好不要出声。”说真的,羊叫无论怎么声嘶力竭也听不出多少威猛的意思。 “林大少好不容易回来吃一次饭,我当然不能先动筷子呀。”林惹雨也开起了玩笑,显然林景弋回来她是很开心的。 不过他这个动作倒是多余了,仅凭气息就让四位高高在上的高级源能者毫无抵抗之力地跪倒在地上,谁都不敢再做出一些挑衅龙毅的事情出来。 至于卫敬,本想着过来见见他的老大哥,也姓胡,不过才五品出头,可惜再回到北地,人却不见了身影,江湖当中要打听一个九品的踪影不算太难,但你要打听一个五品,那就不太一样了。 “对了,你刚刚回来,我想地球上的事情你应该还不知道吧?”龙毅正要和萧何说一说关于梦幻岛的事情。 “现在就走吗?”夜天寻略微犹豫,他才刚从五行山脉回来,不过既然确定了叛徒的存在,调查就只需暗地进行即可。留余雅在本部搜集情报,他本人还是有不少空闲时间的。 说完,屁颠屁颠的就去拿竹篓,顾九真见这一幕摇头一笑,望着天外云朵,忽然道:“今天不用做饭了,二月二,龙抬头,该有人来了”。 悟空双手握拳,锦龙熊虚影浮现,双拳轰击红鬼方向,空间一声闷响,拳头所过之处,光线扭曲,一片黑暗,像是空间塌陷下去一块,强大的力量将红鬼直接捏爆,留下几颗燃烧着的火核漂浮在空中缓缓掉落。 罗烈在朔州契丹军营之中可所谓是一个另类的存在,除了那一次立了军功,此后的战场皆无战功。每一次遇到了归义军,第一个逃跑的必定是他,而他也早就没有了往日的雄风气势了。 常年在刀口上生活的海盗和土匪们,那吃香当真不好看,却让人觉得,吃的特香。 他走后,凤清瑶眸光机警的扫过房中各处,确定没有问题,才来到窗前,打开窗子向下望去。 “我们现在怎么办?”钱行问道,这一次,可谓是损伤惨重,他们虽没死,可也只剩下了半条命了,刚才逃跑,几乎是用了所有的力气在逃,将平生所学都用上了。 然后他就看到她白净完美的下巴被他给捏发青,他刚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颤了一下。 因为昨晚的事情,苏绵绵欠缺了思考,一昧的认定,离瑾夜不喜欢她,直接忽视了,这个男人这么多年来对她的好,为她所做的事情。 很久没有跟七七这么舒心安宁的在一起了,很想在这边一直都不回去了。 好话永远都让人爱听,江红玉之所以不讨索夫人的喜欢,主要原因就是她太直太炝了、太不给索夫人面子了。 我压下内心的笑意,不想打击他那点自尊,于是装作很诚恳的样子朝他歉意的笑了笑,然后道:“那真是要劳烦少侠了!”我边说边将手里的蛋饼呈至他的眼前。 第一卷 第128章 审讯白敏才 这时,休息时间结束,大会继续进行。 全场肃静,方青辉洪亮的声音响起。 卓玉宁一拉方信,两人悄悄走到角落里。 刺枪飞射,烈焰燎原。能量屏障彻底消失,大火吞没了一切,其中的人影也消失无踪。另一边的肖恩被只能一半威力的刺枪击中,竟然完全不躲避,任凭刺枪击中自己的身体。 “还请大人不要放弃,你要是走了我们这整个凌月镇的百姓可就遭殃了。”此刻的郑远听着李柔香的话语,以为他们两人要放弃。 真是个好设计,这样闲杂人等就上不去了。夏伯伦一边想,一边伸出手,试图将纯白晶莹富有光泽的推拉门拉开。 慕清竹和苏觉不是禅宗的人,当然不信这个,所以直接忽略,沿着修齐的台阶步步往上,边走边逛。 在必要的时候,办公室的人有权限动用任何手段和军事资源将他们的目标控制住或者击杀。 每一期的飞行嘉宾,节目组都会很认真地筛选,从一众流量和艺术家的名单里逐一挑选,务必让整期节目都精益求精到无可挑剔。 徐飞航紧咬嘴唇,默不作声,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他最终还是决定要在这个冰冷黑暗的宇宙中带来一些信任和光明。 顾津唯慢慢地靠近,眼里的柔慢慢地变成了狂野,他就像是一头饥肠辘辘的猛兽,十分需要这秀色可餐的食物裹腹。 沈云初瞧着他满头大汗,有意递上纸巾,只是自己刚把手伸进口袋里,就见对方跟鬼附身一样剧烈哆嗦了一样。 能够在虚空之中穿梭和生存的生灵不是没有,但无一不是实力强大,生命力强横的霸主级凶兽,所以等闲人是绝对不敢招惹的。 万子归话里的意思卓翔宇自然明白,轻叹一声,随即安抚意味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按揉着太阳穴,他在城门处加派了人手,每次出城门的人都严加审查,影儿应该还在京城之中才对。 少爷和少奶奶也挖得很卖力,而且,少奶奶的脸上有不少泪痕呢,显然是哭过,他们的神色也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哀伤的。 原先那些鬼物聚集蹿动的地方,只见鲜红的波纹一道道地激荡开去,并不见一个鬼物的影子。我拿起竹竿,继续把船撑过去。 对于夏凡来说,招募来的将士跟着自己四处作战,几乎是将脑袋系在裤腰带上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要是给他们吃的用的再出现问题,那就实在是太糟糕了。从内心里,夏凡是不想也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她本能地躲避,却似乎又演变成一场唇齿嬉戏的游戏。他有些癫狂,便是摄住她的舌不放,争相持久的拉锯战。 因为,在医院行走,或者只是简单的看护,又或者只是去医院陪着病人一会儿,是不会沾染上那样浓的消毒水的。 从那时起,她就知道他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知道他心底的柔软。而昨晚,他回来,鼻子尖的她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心里立马咯噔一下。 还有传闻说,武斩空自信心受挫,呆在自己的房间闭关不出,号称不到万古境永不出关,怎么现在却出来了? 第一卷 第129章 接走白敏才 云东县纪委大楼的走廊里,方信刚从电梯里走出来,脚步还带着几分仓促。 连续奔波十几个小时,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刚拐进审理室所在的走廊,就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说话声,显然同事们都已经投入到工作中了。 每日,这两大校花手挽手,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佟青柏自然看明白了这一点,但是他并没有去拆穿,而是说道:“郭总,我是觉得这种事没必要硬拼。 洛天乖乖闭上了嘴,不再说话了。好像当真是听了老婆的命令似的。 交涉员看起来年纪不算很大,属于青年的二十七八岁的模样,表面看来还算沉稳。 而太清真人的五大入室弟子分别是玄震,夙瑶,玄霄,夙玉,以及玄天,玄天正是洛天的法名。 看到多瓦的笑容,杨炽也好笑的摇摇头,这就下个地下室,至于露出这样恶心的笑容吗? 之前还觉的对方会依靠自己身那神出鬼没的优势来和星海打消耗战,但是现在人们才发现自己错了,混沌绝不是想和自己拖战,而是要速战速决。 “我觉得挺好的,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面了!”沐妍也不再顾忌什么,开心地吃起来。 六子是开挖掘机的那个司机,此刻看房上有人,已经把机器停了。 怎么回事?这是医院!都肃静,不要在这里围观了,该干嘛干嘛去?这是一位院方医生路过这里喊了一句。 “叶道友,今夜休息一下如何?明日再行一个白天便到了。”吴远山开口说道。 可她又没有那么大的东西储存这些鱼虾,总不能直接放在闪电溪水里吧。 他的球刚刚举起,这边秦浩东猛得跳了起来,弹跳好的惊人,将篮球的进攻路线封得死死的。 其实,顾心蕊并没打算来冰岛,只是,当时的航班,只剩下波士顿直飞雷克雅未克的航班。 而此刻,那人的目光,正冰冷得注视着不远处的叶绝尘,那种阴寒的面容,显然也是着一股极端的怒意潜藏着。 “对不起,我们真不知道你们口中的石耀宗钥匙究竟是什么?我们真没有那种东西!不然你们说说它的模样究竟是什么样的,说不定我们才会有印象。”秦风笑了笑,却咬口否认道。 别看林三志没什么本事,但是有些流气,所以王春华被他这么一看心里还真是有点犯怵,勉强扯了扯嘴角。 这就是吴远山说的飞行法器了,驾驭飞行法器,这的确是武师境的武修无法逾越的鸿沟。 炼好丹药之后他回到卧室,此时云浅浅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被单。 一般来说,补品好坏与否,与年份有着莫大的关系,就算是个白萝卜,长一千年它也成精了不是。 这本是有些复杂的哲学问题,但骨傲天可以轻松找到一个简单例子解释这一点,那就是毒品。 密室里的空气被烧干净后内部压力会高于外部压力将墙缝收缩挤压闭合,形成真空,阿尔在里面那才叫死路一条。 看到昆西捂住脸,苏顾微笑一下,果然比起感动和保护,还是欺负更有意思得多。 白胡子的声音不算大,但是声音在经过黄金扩音系统扩散之后,黄金高台的下方的众人也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第一卷 第130章 吴六通自杀 “咚咚咚!” 方信用力敲响了李宝平办公室的门。 “进来!” 里面传来李宝平冷淡的声音。 李秋娜这话说得就有些水平了,虽然是敲打,却又一下子拉近了关系。那林江河明明跟你就是工作关系,哪会成了你哥了? 屋里的姑娘们正在收拾着几上的杯具,笑着谈论着刚刚隔壁传来的嘶吼歌声。见到刘镒华进来后,微微福了一福,就鱼贯而出了。 “如果我们多扫描几次,或许能发现这股伏兵。”舰长还是很自责。 “没什么。”张宁忙尽力控制住情绪,恢复淡然端起茶杯,揭开盖子在水面上吹着热气。 刘镒华说,但是随后又一想,那个翻译肯定记住刘镒华了,得想个办法刘镒华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刘镒华走系那个翻译的身边。 孙良栋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双眸朝四周逡巡了一番,给人一副高深莫测之感。 于谦不动声色道:守湖口县就是为了防水上被断,否则东岸之地尽失,守一座县城何益?我断言,官军首战不会进攻湖口县,水师会直接从江上进犯。 正如张若风所言,王艳是个聪明人,张若雨只对她透露了一丁半点,她就能精准的捕捉到其中的新闻线索。 叶窈窕在来帝都酒店之前,就已经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可当真的看到这个结果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这个邱志浩,真的禽兽不如,只怪自己太大意,一直没发现。 平常时,青琉璃不会这么干,但现在为了向星彩石示威,她真会乱干。 一举一动,一腾一跃,一攻一退,超出常人了解的常理与极限,深深震撼人心。 不过,上千万石的粮食听起来很多,但若是不妥善处理,浪费起来也很有可能一眨眼便消耗殆尽。于是,她的大军便在赫林城下多停留了将近十天的日子。 我知道你想要安安稳稳的贩卖毒品,不想惹事生分,可自古以来永久的和平不都是靠战争打下来的嘛。 他无惧任何人背叛,凡是背叛他的,那都将受到这天底下最为残忍的刑罚。 飞了没多远,楚天泽察觉到那股气血的踪迹越来越模糊,显然对方已经开始伪装,隐匿气息,防止被人追踪。 江南想了想,拒绝道,“暂时还是被让她过来吧,我最近有些事情要忙,非常重要,也很危险。 看到这一幕,哪还不知道两人做过什么好事,江天真恨不得将他们一剑劈了。 觉醒极道空间后,他在极道空间里准备了不少日常物资,以备不时之需。 “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豹雨冷哼道,他还是坚持不该在豹火死的事上多动手脚。 好在这个冰窟窿是个斜坡,就像是滑梯一样,只是有些高罢了,那名队员掉下去摔断了腿,但总算是没有生命危险。 ?这根老天有毛关系,是本姑娘自愿回来的好不?江欣怡不太满意这句话,不过,没关系,可以原谅他。 “我也吃饱了。”接二连三,大家都吃饱了,弄的我怪不好意思的。 当他手中握着一团炽白的烈焰扔下之时,恰好一团蓝光从通道中钻了出来。 “你要去干什么?”唐依依没有回答朱灿的话语,而是出声问道。 穆玄阳每见陆如雪,便会词穷。满腔爱意不知要如何表达。陆如雪又何尝不是,心里只一个声音,愿他顺遂安泰。 过了一会蒸笼里就传出来酒香味,那个香味非常的浓郁,那些看热闹的老酒鬼,都瞪着眼睛,好像已经馋的不行了。我也被浓郁的酒香吸引了,只有二蛋闻见酒味之后,一个劲的在那里吐,我知道二蛋这辈子都不会再喝酒了。 空间之中只剩下了三人,而外边的人们却在眉头大皱的不住猜测着,按说以往不出三四日一准能够产生武圣,可是这次已经过去了十几日的时间,为何里边之人还不出来呢。 李影知晓与其如此痛苦地纠缠,倒不如给彼此一个机会,也许,时间慢慢地过去,李灏宸会想通。 “敢问姑娘和大妈,是想到我这里来做事的吗?”江欣怡怕吓到她们,尽量让自己显得很稳重正直的问。 突然间外面传来急速脚声,这脚声轻巧有力,有种一步十米感觉,陈星海面声一凝,专注听着脚步声行走方向是冲他这里来。 第二天的早上,一丝淡红色的阳光刚刚露出云层。在其他队员正在洗漱准备早操的时候,王峰早已换上了一身整洁的常服来到了大队长薛浩的寝室门口。 尧慕尘掏出一粒隐匿丹服下,按着他的想法变成一个中年人的模样,他的样子没有丝毫的改变,但气息却完全没有了,似他只是一团空气般存在着。 今天她心情从没有过如此低沉,那个叫星海的男生,从离去至今没来个电话,他忘了她别? 这需要对秋玄的信任,秋玄也不知道德云会不会答应。如果不试试看,秋玄也不甘心,好难的遇上这么一个空间之力的先天高手。如果这次不把握机会,等下次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遇上这么一个空间之力的拥有者。 明明刚刚才从那个恶圈里面走出来,现在好似又要走进去。苏念安把头靠在他的肩膀,手指在他的胸膛画着圈圈,秦慕宸,她该怎么办。怎么最近就是那么不顺,怎么什么事情都赶在一起了。 “那好!你办山贼的巢穴给我们说说,还要把这次山贼的计划说清楚。”韦将军连忙追问到。 一个月的航海历程,船上所有的士兵都在渐渐的效仿着海队长和唐先生,他们的发式得到了全部士兵的好评,短短的,海水泼上去不到一会就干了,比原来长头发盘成的发髻显然要舒爽的多。 第一卷 第131章 魔高一尺 “是是是!我马上安排!” 刘方舟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颤巍巍地拿出手机安排工作。 很快,法医和民警赶到了现场。 法医对吴六通的尸体进行了初步勘查,确认死亡时间在半小时前,致命伤是颈部动脉破裂,凶器就是那把磨尖的塑料勺。 当淡红色光芒上去,巨大无比的兔子怪物身上,已经披上了一套充满科技和奇幻相结合的大型铠甲。 “在这里。”神圣光芒乍现,紧接着,弥月驮着昏迷不醒的容北澜从浑浊空间走了出来。 “我觉得是时候了,我们已经对秦足够宽容了,但他却一直在得寸进尺,这一次,他应该要付出代价了。”一开始说话的那个男声说道,虽然这些都是电子合成的语音,但议长却依旧在里面听到了一丝杀意。 无限的规则从混沌之中坠落下来,具象化成了有限的真神王座,之后才衍生出了时间和空间的逻辑和概念,并以此为基础,诞生了一个个宛若泡沫般组合而成的多元宇宙。 见识到了变异耗子的凶残,竟然还敢吃人,许杨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杀光这附近所有的耗子。无论变异与否。 “行了,曹操的生死,自有天意。你们若想在这里陪我一起等待最后的结果的话,就呆在这里不要多言。否则……”洪翔肃声道。 意思就是你干的或者知道这个圈套,但是没有任何破绽?我沉默不语。 再遇上阿三手中的金刚降魔杵,陆湛有信心,环月刀绝不会落下风。甚至有一点,会更胜一筹。 因为陆家卤味摊生意爆好,吸引了大量人气,连带着附近的商铺生意也跟着好起来。 众人倒吸口凉气,互相看看,连连摇头,看向楚含烟,满脸不解。 每隔三五棵榆树,便会有一根高高的刷成绿色的电线杆,顶上是做成金丝猴形式的路灯,路灯下都挂着一串红红的灯笼。 鲜亮的嫩黄色纱裙惹眼,沈呓卿一眼就瞅见禹思思一手提着裙摆,狼狈奔跑的样子,心下无语。 现在外面的丧尸已经普遍都是一级,想来离二级丧尸的出现应该也不远了。简亚和白零都到了二级,想要再升级不仅要实战练习,更需要大量的晶核。 玛加蕾特也吓得花容失色,不过也就在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卢瑟斯的尸体时,杰克突然出现在玛加蕾特的身后,拉住妹妹的手往内宴席厅的深处逃去。 而后放缓了他吸收的速度,神识四散之下,开始探查起周围的情况来。 在阿弥陀丸赞不绝口的时候,杨冲刚因为对方这些徒弟刚才的态度告辞,却听到了想不到的话。 不知道怎么的,泽金就留下了泪水,他也许想到了未来的地球,也许想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连上师,我说道做到,绝不悔改,就请你放了晁大人吧。”姚曦落寞道。 白依仔细地上下瞧了她一眼,额上的薄汗,背上的衣服都被微微打湿,眉心微皱,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丧尸,全身都在警觉着。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一声苍老的叹息,那声音是那么的陌生,又那么的熟悉,泽金想要知道是谁发出了这样的声音,这声音里蕴含的力量让泽金的心都跟着颤抖了。 两人纷纷一怔,而后,孤雾歉意的看了一眼缘浅,将院门“啪”的一声重重关上。 第一卷 第132章 第二个疗程结束 省纪委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上午,云东县纪委办公楼的气氛比往常凝重了几分。 孙志芳和赵正峰一前一后走进大楼,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显然是刚从省城赶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息。 刚进办公室,赵正峰就对孙志芳道:“志芳同志,白敏才被检察院带走的事,你怎么看?” 孙志芳揉了揉眉心,坐在沙发上,语气复杂: “说实话,压力小了不少。这些天市委市政府、县委县政府都有不少人在明里暗里打招呼,甚至省里也有人在给我们吹风,咱们纪委...... “恩人,你就没有什么话对夏天说吗?”可怜的望着慕晓风,夏天委屈的嘟了嘟嘴,恩人一点都不关心他的吗? “这我哪知道?你自己看着送呗,送点有用的东西就行了,好了,我很忙,先不和你说了,另外,他们婚礼那天我也会去的,到时候我们见面再说吧。”说完,海琳娜便挂断了通讯器。 秦王眼底划过一道戾气,就在想要下第二个命令的一瞬间,一枝弓箭从窗口的位置猛然钻了进来,直接刺穿了秦王的胸口。 “今日倒也要麻烦你了,我家兄弟想去个地方,只是你也知道他行动不便,还要劳烦你一次。”义楚点了点头,便直接向大汉说明了来意。 袁莺看着他这么决绝的态度,知道他这会应该是有些生气了,不过她也没有因为他生气就去拦着他。 我看着姚雨的背影,眉头轻轻皱了皱,姚雨这两天到底是怎么了?。。 一旁的笑儿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口水,有些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衣角,呼吸都变得有些缓慢了起来。 玮雅眨眨眼,颇有些意外,她以为邵晋衡会继续的,现在他好像知道心疼自己了,想及此,眸子里浮上一层温暖的笑意。 众所周知,地级以上修者直接使用规则,创造各种元素,此时,一个幽冥的虚灵勇士在上空创造出了几个大陨石,向虫型砸去。 这个规定一出来,很多人都是心里一喜。不明面竞拍,少了恶意抬价的,说不定今年他们能够省一些。 林鹏亦通过他的脑机融合感知异能,觉察到了叶子的座机,飞往大西北,虽然叶子执行任务是绝密的,哪怕是对他这个丈夫都没有告知,但叶子怎知她的男人,是一个重生者呢。 云秋蝉所谓的二胜底牌,其中之一自然是莫名之力的加持,有随时疗伤和诸如对付公冶西周那样的倾力一击两种手段。 种种行径,真是恶劣极了,毫无他一惯在她面前展示的绅士风度,和多年教养。 走进希飞公司新飞豹战机脉动式生产线巨大的厂房内部,就可以看到一长排正在总装过程当中的歼轰七A战机,虽然这个阵势与M国洛马公司后来的F35战斗机脉动式生产线还有一定的差距,但已经是非常的壮观了。 袁海川的失神直到包厢的门再次被敲响,袁致修连同林家人过来了,袁海川立刻收敛了思绪笑着站起身来。 除此之外,还有些需要用到后期处理的地方也交给了特效公司,大多数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抠图以及消去些外景里不符合时代特征的穿帮建筑等。 余则成心中咯噔一声,这任务本来就九死一生,他本不愿牵连无辜的,可谁让这新邻居多嘴,非要参与进来呢? 那么敌人掳走方棠的唯一目的就是逼迫蒋韶搴动用【隐】,如此一来,敌人才能顺藤摸瓜的找到线索,即使是蛛丝马迹,但只要【隐】浮出水面了,敌人顺着冰山一角最终会把【隐】查清楚。 眼前后山的山坡之上,碧色飘荡,往复涌动,蔚为壮观,仿佛这里不是山巅,而是一片汪洋大泽。 “他们是洛杉矶本地乐队,记者和媒体都很喜欢,三天两头被各种本地八卦媒体报导,最近的好像是一位成员闹着要离队,真假难辨。”哈莉说。 再之后,这爷三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协议,反正没让余晚晚知道,然后结果就是张彬彬被亲妈带走了。 “亲爱的,难道不能再待一段吗?”西洛德舍不得欧洲,舍不得神圣罗马帝国,更加舍不得自己的家人。 丹药公司承载着整个天武丹药的供应,同时还要对外出售,是支撑着整个天武资源的重要公司。 直接将此时汇报给了卡玛泰姬,而守护在圣殿内的法师直接冲了出来。 “不关你的事,连累你了,对不起,你走吧!”周奇心情很差,没想到这次又失败了。 不过结果是喜人的,舞剧给大家带来一种非常惊艳的感觉,收到业内一致好评。不过倒是没有人认出苏禾这个刚刚获得钢琴大奖的人,舞台上妆容相差有点大,苏禾出场时间不长,再加上可能是没有想到吧。 想了想,夏星浅又道:“我是养子,他们原本也多嫌着我,不如我先离开,在外头安顿好了,便以看病为由请你去帮忙看病。 听到周奇灭天妖宗的原因和过程,高诗雨忍不住深思,没想到低阶修士和凡人过的那么凄惨,这项霆生实在是该死,更可恨的是上面那些大派决策者,若不是他们的纵容,妖族也不会如此嚣张。 第一卷 第133章 白敏才无罪释放 方青辉顿了顿,继续道:“检察院接手未必是坏事,他们办案有自己的渠道,说不定能查到我们查不到的东西。你这边也别停,可以继续追查相关线索,只要有耐心,总能找到破绽。” “可是现在证据不足,硬查会不会打草惊蛇?” 方信问道。 “所以要讲究策略。” 方青辉淡淡一笑:“不用急于求成,慢慢来。腐败分子就像惊弓之鸟,他们越想掩盖,越容易出错。你只要保持关注,不放松警惕,他们迟早会露出马脚。太过心急,反而会逼迫他们铤而走...... 如果是灾变后,那些处于绝望和凌乱的人,还真可能更对他这些感冒呢? 酋长看得张大了嘴,成了O形,憔悴的妻子变得如此年青美丽,就像第一次在溪边见到那样,现在的图景与那时的图景重叠在一起,又一次让自己产生那种心神摇曳的感觉。 最后一道菜凉拌鸡丝,其实就很简单了,将鸡胸肉煮熟撕成鸡丝,留下一碗鸡汤备用,将生菜,黄瓜,胡萝卜,木耳等切丝。然后将鸡丝与蔬菜丝放在一起,用酱油蚝油花生碎,盐和味素,鸡汤适量凉拌。 “我……”耶律兰想要说话,但她被魔皇的力量牢牢压制,哪里能说出话来。 他对家人的安慰表示了担忧,希望上级部门能答应自己的申请,让家人过去暂住,自己才能专心备战奥运。 受到如此屈辱,丁发祥发愤图强,发誓将来一定要“报答”陈王廷,于是这俩人就这么怼上了。 德叔欲言又止,心中有着深深失落,万婷芳是他看着长大的,从来对他都是尊敬有加,怎么今天就跟变了个似的?难道是因为那个男的。 龙浩跟龙二在内心之中看似讨论了很久,实际上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龙浩便回过神来,先是温习了一遍脑海中出现的一组手印,而后冲着黑袍看了过去。 以前还有成航,但唐丽后来把他调离外勤队,关于理由五花八门众说纷纭的。实际上那也不是很重要,反正就是更具她的思考和意志进行岗位调整。 顾猛没有受到周围的影响,他松开赵佳,从兜里拿出个精致的皮盒子,递给了过去。 “不必,本宫武功尽失,星辰的精魂还在,不打紧的,吴妃不至于如此愚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本宫!”墨阳毕竟是经过风波之人,人的优点弱点看得清清楚楚,吴妃虽然不精明,但也绝对不笨,尤其她身边,也潜伏着高人。 听完特斯拉的话,林枫身体颤了颤,此刻,他确实后悔了,不仅后悔,还很恨自己,这,或许就是重生以来做的第一件让自己后悔的事。 未知的危险才是最可怕的,因为这时候你根本就不知道这种危险什么时候就会在你没有警惕的时候出现了。一旦在危险降临之时自己措手不及的话,那可是会有很大的风险的。 “我摔你试试?”星儿凶巴巴地吼,“看你疼不疼!”她尝试走了两步,结果疼得又呲牙咧嘴,伤着筋骨了吧,这男人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蛮劲大,居然敢下此狠手? “你?看情况。”对于这个家伙斯科特很是无奈,一个他一个奥尼尔,两个最搞笑的中锋,全都集中在骑士。 “噢耶!”观众席再次发出浪涛一般的欢呼声,仿佛要把安乐宫的穹顶掀翻。 王贤准备一举轰碎山峰,但是看到如此多的山峰,知道自己还没来得及轰碎所有的山峰,那些山峰已经砸在自己身上了,所以,危急时刻,直接运转神秘力量在自己的身体四周布下了一重重的力量罩。 王贤两个手指一夹,轻易的夹住了龙剑,扔入乾坤袋中,随手再一抓,抓住了暗瑶,把她扔入了自己的乾坤袋中。 “不如,我们跑到江边去,在那里临江而饮,我想,应该会很爽的。”这个时候,林枫建议到。 古神愣愣的望着五个大能操控着五件道器大展神威,他还不能完全发挥厚土道鞭的威力,与大能相比还有一段差距。 否则宫里统共就两位公主,长兴还是中宫嫡出,她亲手做的糕点,太后再不喜欢,也不可能全赏给底下人,自己一口都不尝吧? 而卫皇后闻讯之后立刻下了封口令,至于皇家到底要怎么处置这件事情……到现在还没个准信。 我又转身去接了一杯,坐在她对面等她完全平静。壶里的水烧开又冷却了一会儿,沸点已经达不到清洗茶杯的要求了,我按下电壶的开关让它重新烧起来。 宋宁一身雪白衣裳,她犹如冰雪晶莹的仙子,她是那样的出尘不染。她与这地牢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事实上,我在初二就谈了恋爱,初三初恋就把我拱手让给了他大哥。 这首歌被我当手机铃声用了四年,我一直觉得它是缅怀我和叶一丁感情最好的歌曲。可直到今天,我才真的听出了他的含义。 楚风眼神执着地看着叶云,深深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叶云给自己的一个机会,如果自己能够把握住,那自己就能够踏足仙道,如果做不到,那就证明自己与仙道无缘。 方柔走的仓促,韩澈急忙跟上,拿起她丢在门口鞋柜边上的雨伞。 这一刻,叶云已经变成了无比高大的存在,仿佛他远远比真正的元婴期强者还要恐怖。 厨师吸进烟雾后,表情变得妩媚,眼神变得迷离,动作变得柔美。 城墙上的蛮军放弃了大好的形势,纷纷从云梯下城,当然身后免不了守城军的追杀。陈贵从箭垛口向下看,蛮兵们挟裹着那些让守城军心惊胆战的攻城器械潮水一般地退去了。 “是我又怎么样?你们不也封了她们做夫人么”?陈越一步闪开,脸上早已笑成一朵花。 “只不过,刚刚得报说,欧胤的次子欧阳刚刚出了城,南门。”李锦低声说。 流星霜早就重新绾起了发髻,听见白焰的话后,她沉默着没有说话。 它哪里知道,刚才那一刀,秦昊可没有想这么多,只是简简单单,想要试探一下王蛇一身鳞片的防御,有多出色而已。 星魂宗内,强者不少。不说长老,还有不少的太上长老,实力强悍,也都在星魂宗内。 一声轻微巨响,叶天身影化作黑光,手中匕首瞬间插入身旁的石头中。 宝翁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手捏成了一团,眼睛里都是怒火,看着那个狼妖。 第一卷 第134章 白敏才的酒局 齐州君悦国际酒店。 最大的包厢帝王厅里,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说实话杨广并不相信这和尚能够做到,毕竟诸葛亮的八阵图到底有木有又到底传了下来没有都是个疑问,除非他能直接拿出证据来。 猛然记起,在新白娘子传奇中,似乎就是金钹法王为了给千年蜈蚣精报仇,而曾追杀过许士林,想不到许士林没有了,千年蜈蚣精反而被自己所杀。 “你们,继续往前冲,找个机会回来,我先带他下去了!”蒙田慢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嘴角留出了一抹鲜血,可以清楚地看到一根铁丝,从他的嘴里,直接穿透了嘴皮,从扯脸捅了出来。 一脚踏入,刘三金身上的金光闪烁。浓雾就好像士兵见到将领,纷纷退避。 雪狐目光如刀,撕破万符归元阵,一把抓向张玉堂,张玉堂身体上穿的金缕玉衣神光闪耀,符阵开启,却还没有来得及发挥威力,便被雪狐一爪子撕破。 张员外转过身,看着已经收拾干净的院落,走向张夫人,商量了一下,不一会儿,三牲、金纸、果碟等都一应齐全。 从龙禧圣尊的灵魂记忆中,他得知了青弦与金乌云战在一百多万年前就被大帝之人抓住。 杨广死死盯着和尚的眼睛,咦,和尚不像是说谎,这就怪了,难道这和尚也有不灵光的时候,那什么正史和电视剧不说李渊一出生就是奇人这个那个的,袁天罡会看不出李渊有有天子之气? 五成,意味着,炼一鼎丹药,成败各半,而六成,则意味着有很大的机率成功。 “朋友,你的话过分了。”赵宏志冷眼看着白俊逸,他想不通这么一个吊丝有什么胆子敢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样的话,不过想不通没有关系,他已经决定好好地教训教训白俊逸了。 这不,刚把上一个号码拉进黑名单还没到两秒钟呢,又响起来了,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陌生电话了,而是杨思语的来电。 后土目光流转,念动之间,便看到极为遥远的未来,鸿钧所代表的仙道气运,在未来逐渐昌盛,与神道气运分庭抗礼。但是,后土却并没有对此采取行动,反而是听之任之,似乎是另有深意。 “魔鬼会不会有同伙,让别人假扮魔鬼故意引人上钩?”黑影又想到,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这是一套模拟神域魔法的黑科技,是一种云启从来没有想象过的神奇技术。 只见剑神冲他一笑,朝他跑过来,跑了没两步,五段斩就释放了出来,他当即瞅准机会就来了一招崩山击。 回过头来,北辰星主暂且不说,南斗六星都是和命运法则有关的星辰,其中和命运法则最为接近的,就是南斗六星之首的天府星。天府星又叫做南斗司命之星,其所具有的力量就是命运之力。 八万四千恶煞星辰全部纳入了棋局,另有两万四千个正常星辰也被纳入棋局。总计有十万八千星辰,被纳入这一局星辰棋局。 这明显很不寻常,指望这些家伙放弃反抗他,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沈傲晴把近几个月的支出和收入汇总后,账面显示,显然现在公司无疑是处于亏损的状态。 而围绕桃溪路周边的一大圈地则还微微热闹着,那里灯光明亮,显然是在连夜工作。 说话间,叶凡不由摊开手掌,火红色的炙炎石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在这座略显寒冷的月幽之境中,熠熠生辉。 卿晴歉然一笑,道:近日你未来,我便猜着几分,原想着你不会在意,看来是我想错了。你说的也对,依我的性子,断然不会理会那人,若他是我的故交好友,却不好不见。 这时,附近警察局的一个监控室中,一个年轻警察扑锁定了正在打电话的席天灵。 胖子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手腕会突然被人抓住,而且似乎对方的力量非常大,捏的他的手好像要断了一样。 广场面积极为宽阔,尽是使用一种黑色石料所建,冰冷之中,透着丝丝坚固之感。 “欧尼,话不能这么说,你看我歌也唱得好听,演戏也好,而且还长得这么美,怎么不行了?”郑恩地撩了撩头发,眯着眼睛笑道。 虽说要付出一些代价,但是连死都不怕了,还怕区区代价二字吗? 一刀一剑,前后夹击,恰好是张凡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时机可谓是把握的恰到好处。 金甲将军的双眼突然红光一盛,刺眼的光芒瞬间闪疼了多玲的眼睛,多玲一眯眼的工夫,嘭的一声巨响,金甲将军竟然一头撞了过来,将多玲在空中重重地拍进了地里,击起了一片飞石。 面对于嘉琪的自问自答,林佳佳除了表示佩服也没有其它可说,只得勉强笑了笑。 “不必了。”艾巧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角。就算是被撕破了一块,也不算大问题,她里面还穿着裤子。 夜离殇是做大夫的,他自认所有病患在他的眼里都是一个样,但是在解了艾巧巧衣裳后,他还是有一瞬的晃神,拿着温毛巾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第一卷 第135章 夏菲捉奸,二十万封口费 云东县,西岸咖啡店。 下午时分,阳光透过临街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店内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三三两两的客人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烘焙后的焦香和甜点的奶油味。 夏菲穿着统一的咖色围裙,站在柜台后, 无法察觉的神速,这对于兼具隐蔽和行动能力的本体组幻影种来说是看家本领,更何况还是能力等级5的。 与原作不同,纳兹他们最后都没能毁灭涅槃,导致涅槃除了在一开始对着化猫之宿发射的那一发光炮之外,还多发射了几发,虽说目标全都是化猫之宿,但是,这几发光炮都没成功,因为,都被慕容辰挡下了。 “准备好受死了吗?”剑圣对于自己的胜利丝毫没有怀疑,而事实上,如果剑圣用出剑二十三的话,雄霸也的确没有还手之力。 “宝贝,别人要说就任他们说吧,咱们别理会就是。”叶无天是整个公司上下最为轻松的一个,这货毫不在乎外界对他的评价,摆出一副我是流氓我怕谁的模样。 几乎就是在煞气飞出的东西,“法阵台”上的“法阵宝石”上,突然产生了一股神奇的波动。 他喜欢她的单纯、喜欢她的笑脸,可是她现在却开始偏离这个方向,原因都是因为他沒好好保护她们。 这看似变通的地形下其实暗藏杀机,丛林,沼泽,树丛,荆棘,这些天然所赋予的地形优势只要善加利用在防御上,其效果完全不比无法贯穿的山峰要差。 信徒在自己的祭品鲜血流尽之后,拿出朱砂粉,涂抹在被新鲜血液浸染的墙壁上,再取一部分涂抹在自己的额头,双手合十,心满意足的倒退着慢慢离开。没有人会试图抢先,或者偷取别人的祭品。 自负、固执、不安定、墨守成规、缺乏责任心、生活在梦幻中、不现实、不会应变、停滞不前、行为古怪、方向错误、感情不稳定。 有关此次事件的部分照片,一些证物已经摆在了枢机主教们和教宗的面前,耄耋之年的教宗忧心忡忡地端坐在猩红丝绒面的扶手椅上——而枢机主教们则传看着那些照片。 在乔大月的庇护下,徐福记总算是躲过了莱西富二代的千里大追杀了。 行朝到达潮州,讨伐蒲寿庚之事就被提上日程,对于这个叛徒残杀数千南外宗子和淮兵,宋廷上下大多恨得咬牙切齿,其中,以张世杰和苏刘义为首,那些武将纷纷要求即刻出发讨伐叛逆,将蒲寿庚诛灭九族。 说着,萧晴朝着谢道清和萧媞行了个礼,而后,跟着赵珍珠,缓缓地走出了殿门,登上了一辆等候在门口的马车。 顾泯然摇摇头,强笑:“没事,我出去吹吹风,你们继续玩。”说着,他打开包间门走了出去。 孩子们全部回家,老师们也准备下班,沈光年看着李妍进入园长的办公室,他随后进入。 虽然我知道,一次就中的几率不大,但我还是想去尝试一下,万一成功了呢。 湖水中倒映着一张略显冰冷,五官端正的好少年,我摸着自己的脸,心里欢喜过盛。 脚掌发力,那股熟悉的感觉游荡在我的身体里,让我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第一卷 第136章 质问检察院 “好,好,夏菲,你冷静点。” 赵骏忽然放缓了语气,眼神变幻莫测。 “你不就想要钱吗?那太简单了,我可以帮你想办法。至于方信,你知道我也恨他,一点都不比你少,对不对?” 他仔细观察着这只灵峰,发现它身上,同样散发着跟黑藤一样的玄光。 当然了,司徒洋则被提升到了海军总司令,不在兼任舰队司令了,坐镇前线进行统一指挥。 “掌柜的,上回说好了,我炼制出丹药,出售给你一部分。”秦铭开门见山道明来意。 灵羽门的修士当中,竟然跟劫修有密切来往,这就有些细思极恐了。 既然如此那她就要了解傅弃是怎么想的,他愿不愿意娶自己,他有什么样的爱好,苏圆圆都要知道。 与此同时,在重庆这里战斗打的也是异常的激烈。国民政府的那个师团早就有准备,一接到命令就往过赶。 原来不止是他准备好了地皮合同,沈浩也早就准备好了给他治病。 孙宏没有再说话,他一听就知道这肯定又和什么大事有关,如果说自己现在正在走仕途,那是一定要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现在自己只是一个玩主一般的二代,这些事情就真的是没有多少需要知道的地方。 “李院长,很多网友都不懂归墟具体是什么,您见多识广,能不能解释下?”闫敏好奇的对李常德问道。 幸好,一下午的行程虽然让人心惊胆战,但是并没有在遇到什么大匪寇,甚至就连山贼都没有碰见,这让他们的心不由平静了不少。 要塞那边的黑暗,与光明两边的神仆都皱眉,感知到的空间波动是什么? “你,我要你对不起我了!你到现在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 “你给我站住!”姜墨真是急了,顺手抓起什么看都不看就朝赵朝宣扔来。 为了能在这次大会上分一杯羹,易寒也利用不多的积分在系统商城兑换了一批特有的灵物。品阶虽然不高,可都是稀有之物,估计可以卖出不错的价格。 道格拉基是哥布林贤者,他极为特殊,实力低微,但是生命力超强,神性居然比阿斯克勒庇俄斯这等曾经达到过神阶存在的强者还要高,这就说明了他绝不一般。 萧厉微微一笑,取了【魔法之泉】的科技卷轴当即使用,而后又拿了那两株变异木头人幼苗,便就离开了。 唉,这人怎么说话的?无论是陈守玉,还是李新李蓉都受不了地捂脸,她这张嘴还真是得罪人。 随着他在神殿内绕来绕去,那龙纹丝线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还在奥努克扎的雕像上缠了好多。 “姜将军,您这气色昨晚上该是也没休息好吧?”朱晌和白幽正在犹豫呢,外头方太医亲自端着汤药过来了,跟姜将军打了个照面。 原来,柳朝晖和赵晰冲进树林,见那胖大和尚搂着一年轻道姑,正欲轻薄,另三个和尚在旁嘿嘿淫笑。四人看到柳朝晖、赵晰进来,先是一愣,再看他们身后无人跟进,定下心来。 不过,虽然嘴上表示怀疑,但是他的心里何尝希望自己说的是真的呢?毕竟看过那么神奇的炼器术后,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矮人一族虚度了很多的光阴了。 忽在这时,却听有声音道:“哎呀,羞死人了,阿烟姐姐、王哥哥,天都黑啦,你们还不回去?”原来是周清竹跃了上来,见两人搂在一起,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站在那里,用手指刮着脸颊。 焕-汀的使命感要说确切是在什么时候唤醒的,那就是这一刻了,她真正感觉到自己就是拿得起泪竹的人。 马老大沉思了一会儿,慢慢开口说道:“我马老虎不发威,真把我当病猫了吗?居然嚣张成这个样子了,哼!”说完端起酒杯,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起身进了屋,刚才一瞬间,苏南感觉到了他的气势,很强大。 “怎么,黑菱格呢?又有大宗棺材去拖运了?”岱普诺继续像不知情者唠家常一样问着,他已经知道了黑白菱格棺材铺现今落入魔族的严密监视下,接下来想知道的是焕-汀的母亲被关在了哪儿。 这对于她们来说实在是意外之喜,她们原本准备的许多话还没派上用场。 冷酷的出场,漂浮在百米外地虚空,特和王勇还有李特都吃惊的看着这里,就像在看神一样。 在车上慢慢的晃荡着晃荡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在某某终于可以一分钟之内画出那个高级防御阵法的那一天,他们才刚到艾卡西亚的城门脚下。 就算是他自己,身上也只有一件绝品玄器,那可是身家性命,滴血祭炼过的本命法宝,绝对不会拿出来做买卖用。 楚彬轩说他一心扑在事业上,用忙碌的工作来麻痹自己的神经,失去母亲对他的打击太大了,有些人,有些事,一失去后就再也回不来了,从他们身上,裴君浩与慕芷菡明白了这个道理,更加用心的守卫彼此拥有的这份幸福。 “没想到管云还开夜总会?”李大牛嘀咕一句,随蝎子进了一个房间里。 班主任刘老师似乎很生气的说道“李浩到我办公室一趟,”不会吧,难道又是。李浩一边站起来,似乎感觉到一个很邪恶的笑容,不禁回头看去,柳丁似乎感觉到李浩回头连忙假装干其他的事情。 “我不会再去裴氏了,没有你,我在那里还有什么意义。”楚彬轩失落地说。 “那个红绫你放心,你千万别生气。我肯定会派人保护大牛的,保证你再见到他的时候那是又白又胖,跟人参果似的!”武振满脸激动的说道。 “行!属下这就去通知!”秦琼躬身行了一礼后,便下去了。如今他对这位年轻的元帅已是心服口服,甚至认为他比自己以前的上司张须陀还厉害。 “李兄弟来我敬你一杯,算是我给兄弟接风了”赵虎说着就端起了酒杯,很豪爽的喝了下去,亮了一下杯底,继续倒酒。 其实我早已不再奢望你的柔情,只求你在爸爸的治疗期内不要过份折磨我,可为什么我再怎么迁就都不能消你的心头之恨呢? 第一卷 第137章 今天你是主角 方信没有回单位,而是拐向了纪委留置中心。 吴六通死在这里,法医初步鉴定结论是自杀, 但方信坚信,这绝不可能那么简单。 刚走到留置中心大门外,就看到一辆警车疾驰而来,嘎吱一声停下。 车上跳下来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 只是先前朱刚烈拘来的鬼差都被金蝉子吓走,现在两副担架又短了脚夫,好在金蝉子也懂得请神之法,稍稍念咒就请来了两位佛门力士,把悟空的担架给抬了起来。 观世音似乎很忌讳在大日如来面前提起江流转世之身的事情,所以当下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等着大日如来说下去。 黑色的匕首,像是灵蛇一样,悄无声息的朝着他的胸口刺了过来,距离他的心脏位置,只有一寸左右。 这些都是王庸这些日子,所获取的情报。宋子阳自然了解的很清楚。 王天的眼珠似乎蒙上了一层雪色,感受着其手背之上蠕动着的两条晶莹透明的神秘物事,原本红润的脸色也开始渐渐变得铁青。 “要不,我们再來!”叶天心里不爽归心里不爽,但是这事儿牢记心头,一定要做,必须做,真心要做到,否则今天晚上就白折腾了。 宫本惠子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满含泪水,情急之下也挡在了叶天的前面,她没有经历过秦慕瑶和叶天的那种感情,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要让这些坏蛋砍伤叶天,她的思想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纯洁。 什么军事政治,家长里短,绯闻闹剧,时事针砭,的哥深入简出的一一道来,生动无比,让宋子阳叹为观止。 张磊和张婷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这厮对今天张婷婷的造型也很惊艳!如果不是他知道张婷的底细,知道她接待了不少客人。恐怕张磊都生出把她收入后宫的打算。 王侯、沈馨也都震惊莫名。赵必凉声名在外,一般人就是听到他的名声,都没有了战斗的想法。可是现在的情况,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月球上举行了一次全太阳系实况联播,火星、月球、地球同步转播,整个太阳系里的人类将实时观看奥观海的宣誓就职典礼。 “里面就是宝物的存储地,你们自己挑选吧,记住,千万不要多取,否则会触发禁制,引起阵法的攻击。”老者指了指里面,笑道。 卓秋还未反应过来,一股剧痛,便是通过头皮传递全身,下一刻,他的身体,竟是被萧阳抓着头,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中,给直接抓了起来。 整栋楼的人都听到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绝望的尖叫立刻充满了整栋大楼。 “这东西现在我都能够应付了,怕什么?”望月笑靥如花,站在冷月身旁,没有丝毫的惧意。 原本锤王天君还考虑,等过一阵在跟他聊一聊,没有想到对方先一步找上门来了。 轻轻呢喃一声,萧阳缓缓升空,右手之下,一道冰火光轮旋转而出,嗡嗡的声音,令得阮松平惊异的抬起头来。 尹梦玉收回了玉琴,帝印杀阵上闪烁着的帝印也消失不见,虚空之中静静地漂浮着一枚又一枚的帝印,尹梦玉玉手一招,无数的底蕴如同受到了召唤一般纷纷化为了一道道金色的留下,没入了尹梦玉的体内消失不见。 第一卷 第138章 方副主任 赵正峰、孙志芳、李宝平、刘明杰等几位领导坐在前排, 看到方信进来,都笑着冲他招招手。 燕雯坐在中间一排,看到他,眼睛亮了亮,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高涛坐在旁边,看到他被房贤平拉进来,撇了撇嘴,低声对身边的萧胜说: “昨天老孙头和老胡来这里买了很多生活必需品,无非都是一些稀疏平常的东西,如果说具体的话就是搁在那边的东西。”杂货店老板一边说一边指向了一处灰暗的角落。 连云城当然知道玉卿这一段时间一直都在为玉虚变的有些冷漠的事情发愁,生怕他的心里有什么不好的想法,那样的话她的心里也过意不去。 卜药瑶此刻对着身边的一个中年人轻轻的说句话,中年人心领神会,就来到封林身边。 唐憎眼睛尖,一下子就看到几个似乎是魔族大人物,从折寿山另外一个山洞出来。 龙卷飓风还没有抵达,就有极强的风力,携带着极寒之气,在周遭呼啸肆虐,力量十分可怕,哪怕是星宿境圆满强者,抵挡起来都异常吃力。 海族的高手从四面八方进入这个世界,现在没有了封林,这些人进入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可以限制。 ??很稳!四更,今天的四更全部到了,然后感谢所有大佬的打赏,爱你们哟~欠更我造,一百多少来着? 剑侠客知道了原因后冲皮皮虾点点头,紧接着这才向皮皮虾询问了一下关于皮皮虾是否能分辨出阴气的事情来吗? “昊天,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嘴硬,我就看你拿什么抵御我的铲斗。”吴刚说道,催发动臂,又是一铲斗甩来。 不过,也极其凶险,一旦被石沉找到机会,一拳足以让他重伤,甚至是丧命。 狗蛋原本是想打击打击燕云城,燕云城怎么会是吃亏的主,当下便投过去威胁的目光,狗蛋瞬间就怂了,就将这啖魂鬼颅的底细与关键之处给道了出来,并讲明自己无法独占这两人。 只可惜运气不怎么好,也许是之前的几万年耗尽了种族的气运,在这场妖界的混乱中抱错了大腿,被贺应天视为心怀不轨,想要借着地妖国的手除掉猎豹族,梁景山几人也不得不来投靠夜阳。 ”既然他们想找我们,我们就去见见他们好了!”江寒这一路大刀阔斧,遇树砍树,遇石破石,没有任何隐藏身形的想法,会被其他人盯上,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陈潇说了句,下一刻身体一震,滚滚的能量顿时爆发出来,直接就逼向了日月宗等人。 “从今以后,你们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不在是为了高加德,而是你们自己。”加里塞斯笑道。 不论是赛亚人部队的出众,还是其它各片战区的优势战局,都标志着次元争霸战场上的战争天平倾斜程度。 “当然了,这就是你今天剩余时间需要了解的东西,今天不让你掌握,但一定要了解!”茉莉语重心长的说道。 恐怖的青黑色能量从他身上爆发,在这一刻,天地似乎都开始碎裂,无穷雪原似乎都开始崩溃,他魂杀生变得好像这风雪天地唯一真主一样,要彻底轰杀这道敢于袭杀他的剑光。 咳咳好吧,这都是扯淡的,其实并不是赵明的天雷灵根不敌人剑合一。 赶紧掐着她的人中,又从周围采摘了些嫩叶,挤出汁液滴进她的嘴里。 江程分析她应该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但是因为目前的兵荒马乱,她略有一些窘态。看见陆勤收回了手,随即她也不再说什么。 哪怕这三百个神武还没有刻意爆发出什么气势,只是他们仅仅是包围过来,就让方恒感觉到了一股莫大的危险。 “叔叔,我叫墨玄逍,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墨玄逍对待米宣虽然温和,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疏离感。 可旁的属性的修士,想要以自身之力,施展遁空类术法,则必须待得自身晋入元婴境,结合元婴本身具备的一些穿梭空间的特性,才能勉强施展出来。 脾气暴躁的柒虎听见了,随即恼怒的向他走过去,叉着腰看着他低头在那里寻找零件。 秋风萧瑟,树上残叶已落,天气渐渐冷了起来,魔物中如熊蛇鳄龟等都有冬眠的习性,天气一冷,懒洋洋得不愿动弹,骚扰进攻的频率大减,再有星四区的强兵悍将们巩固防守,局势越发稳定下来。 薛杉杉在物业那边录入了谢非凡的车辆资料,所以谢非凡驾车进入公寓也是全无阻碍地面上也有临时停车位供他使用。 加起来一亿都不到,赔钱的话,米嘉本来预计能有一亿就很了不起。十亿的话那是赚大了。 所以在一些大宗里边,往往都是综合性的修行,分门别类都有,有主有次,彼此之间切磋互进。 薛锦鸿,原主的亲弟弟,是一个十足的混混,在高中的时候就抽烟喝酒蹦迪无所不能。 此时此刻,戴峰的内心,是多么的希望,母亲能坚决果断的来一句,不习惯就回家吧!可是,戴峰等了半天,依旧等不到自己想要的话。 “姐,人家想你了,再说,我也着急带舅舅来认识你,姐,我舅舅真的是一个好皇帝,你们不要杀他,你们要是想杀就杀我吧,放了太子哥哥和舅舅,他们都是好人。”南英英急的要哭了。 第一卷 第139章 我得做点什么 第二天一上班,方信刚走进审理室,手机就响了,是孙志芳打来的: “小方,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孙书记。” 方信挂掉电话,马上前往七楼。 来到孙志芳的办公室,“笃笃”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孙志芳温和的声音。 过了会儿,她自己收拾完了,便叫顾尚卿进来,而后自己便先去了床上。 “该伱了,该你了!!”见到这一幕围观的人纷纷叫嚣,一副要将童寒生吞活剥的凶恶表情。 稳婆知道这家人的身份,但是别的人家,孩子都是远离产房的,他们家不仅不避讳着,还把孩子带进来了。 “李氏,做人不能这么自私!”李大婶听到李慕慕的话,也彻底变了脸。 林央洛并没有说出晶核的事情,她只告诉谢英俊,她们想要逃到B市去,却在迷雾里跟大家分开了。 在它注意到的时候,赵医生已经来到了它的面前,揪着它的头发撞到了墙上。 “我就是觉的,柳柳不是俞家的人,还出现于这,有点怪异。”覃梓青说的好像她是俞家人一样。 江念没有开口打扰赵越,她静静地看着赵越,目光扫了一眼他怀里的黑猫,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曲……曲明烟,李景问你午饭做好了没有?”她躲在门框后,望着曲明烟的身影,怯怯问道。 “吴虎,这比黑云堡要热闹的多吧!”玉华夫人指着人声鼎沸的东街说道。 紫若初俏脸一羞,隔了近百米,虽听不到他们讲什么,但也模糊听到,他们说得事与自己有关。 “不管怎么说,总要先试试,实在不行就撤回去。咱们这支兵力已经是最后的机动军队了,宁愿无功而返也不能折损在这里!”牛存节最后嘱咐道。 可是守门的军兵,一个个看着就让人心惊胆寒,再加上江福的衣服鞋子破烂的已经没法入眼,那些军兵根本不让他上台阶,都把他当成是一个疯子,江福就天天盼着,左贤王府走出来的是洁兰公主。 陆羽暗暗感叹,世界之大真的是无奇不有,明明自己人类身体,掌握了呼吸吐纳本能,能够时时刻刻保持内气的积蓄,这是天大的好事。 “你以为,是你不杀老子吗,是你根本就杀不了老子!”黑袍男脸色阴狠起来。 而他的斥侯打探到的消息却是,契丹人正在其他各州县大肆抢掠。 凰一愣。不是应昊?那还能是谁?她不是五岁到十五岁,嫁给应昊之前一直痴傻来着,还能谈过一场正正经经毫无保留的恋爱?如何做到的? 不过跟正经历着筋脉寸断的陆羽相比,这点痛真的还不算什么了。 陈龙圩倒吸一口气,目光定格在桌上那张卡上,王辰连一千亿都送给了他,这么想想,送给王辰这张卡,好像还真的是有点唐突。 合上信,把荷包和信封装好,闭上有些泛红的双眼,自己的心中却是翻腾了起来,这个傻姑娘,和何雨慧一样,都是那么执着,傻的可爱。 用大威天龙阵可困住沈良,这块在方浪用佛力对抗沈良邪神之时,就已经十分的确定。 遇见弱于自己,且有些悲惨遭遇的人,就会忍不住的,想去保护和照顾对方。 王老头已经九十多岁,被这一折腾,真的差点直接去阎王爷那报道。 第一卷 第140章 看似易碎,实则不易碎 离开档案室之后,贾慧月并没有直接回到第一检察部。 而是走到了楼梯间一个僻静的角落。 紧紧闭上双眼,深深呼吸,咬着嘴唇,大脑一片混乱。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检察院一定是清白的! 太后宫中的厨师自是手艺非凡,海棠凉糕一端进来,色香味均已勾起众人食欲,苏如绘不喜糕饼点心,但也颇为好奇。 梳洗过后,秀婉自去了外间的大床上休憩,苏如绘自己摘了钗环沉沉入眠。 其次是她面临的问题。王家老少都命悬他人之手,而生死就在她的一念之间。她手里有两个按钮,一个按下去可能是推朗天涯进入深渊,但会救出王家老少于水火之中;一个按下去会置王家老少于死地,而放朗天涯一条生路。 要是李和弦真的能赢了,那就还好,但要是失手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李和弦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将盒子捡起来,打开查看一番。 二宝向三个假货传了一个“好好保护宗主”的信息,就纵身钻入一个通道离开了。 苏如绘虽然长这么大第一回学琴,但刘拒戎回了静婕妤也肯收下她,倒也是看中她确实有点儿天份,乐感极好,如此弹弹教教,一师一徒都是渐入佳境。 宁儒熙看着贺兰瑶手里红红的果子,不觉咽了咽口水,双眼眨着,渴望的看向贺兰瑶手里的果子。 “没事,他不会打你,我看你玩韩服感觉挺厉害的,就想和你聊聊。”王跃笑了笑。 赵振宇听闻毛乐言被禁闭了,不由得心中一紧,有些担忧又有些怨责地道:“这惹事精,不弄点啥事出来,就不得安生的,皇上,她如今没啥事吧?”说不关心毛乐言是假的,毕竟在这个时代,就只有她一人知根知底了。 关婷认真的说道,他成为了化神境强者这么长时间,自然也知道这一步有多么难以踏出。 而且现在的林志傲陡然发现,他们宗门竟然慢慢的占据了上风,龙潜身边的那个谋士,险些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只不过落下的那一瞬间,我感受到自己的手微微的颤了一下。整个符纸在那一瞬间废掉了,这让我感到了一丝丝的无奈。 这句话很有道理,打个比方,人类居住的星球好像是细胞中的粒子一样,我们仅是生活在粒子上而已,只了解了一点点粒子表层上的东西。 次日是旬休,是朝官们难得的假日,对范宁而言,今天也是一个应酬较多的日子,今天是曹府老主人曹琮的七十大寿,曹琮是大宋开国名将曹彬的幼子,是功勋家族第二代为数不多的几位老人之一。 谈好价钱,吴畏回去住处,等了一天时间,等来了三十六名高手。 老付裹着雨衣,戴着墨镜,来到了距离老旧居民楼三公里外的一个废弃公园。 ”格日勒,我的兄弟,今日如果没有你,我刘芒恐怕真的会丧命在这跨江大桥了!”刘芒伸出一只手轻轻的给格日勒擦掉嘴角的血,神情深邃。 这时,那人影也正好抬头,发现了头顶的林阳,顿时吓了一大跳,转身又想逃跑。 “好,那等你想说了之后再说。”陆景淮把脸埋在她的颈窝,贪婪的吮吸着她身上独有的香味。 第一卷 第141章 放逐他,保护他 “二十万?” 白敏才皱了皱眉, “太贵了吧?” 苏雅摇了摇头,轻轻一笑:“白公子,缘分无价。” 这时,王铮在里面已等的不耐烦了,也起身走了出来。 “兄弟快来,给你开开眼。” 也只能够暂时任由事情发展下去,只能内心祈祷着江白不会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如果是飞机,无论是宝都城还是临近的临安府或者苏州、建邺等地,陆军超他们都能发现他。 原本新始祖王莽还想着慢慢来,先守住他的新朝,但看着隋炀帝,汉武帝他们,玩的这般尽兴,也就有些按耐不住了。 刚开始一切都很正常,大人物们一脸笑容,和蔼可亲。后来,一位大人物走累了,领着他走进一间房间。 然后他又鼓起勇气去锻剑,好家伙,遇到了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刘铁匠,刘铁匠怎么就不说其实已经给他们锻剑了呢? 孟绍辰去红枣山,原本没有谁发现,但是王承元被枪杀,家属跑孟家找他来了。 随着他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季芷初的表情慢慢变的惊恐起来。 而在退役回国后,便是立刻报考了国家体育总局的职位,经过过五关斩六将,成功晋级。 随后,一阵阵无声的爆炸声,伴随着天空之上无数绚烂的花朵,还有海桐那混合着茫茫青光的身体爆裂景象,让地面上数百名妖鬼魔三族修士眼里充满了骇然。 “轰!”强烈的能量波动瞬间爆发,一声超级巨大的轰响声音仿佛撕裂天空一般,整个天空之上传来一阵阵撕裂轰鸣,音啸席卷天空,直扑地面,地面上数百名妖鬼魔三族联军修士纷纷捂住了耳朵。 “亲家母,我来一是看看宸宸,而是想和您再讨论下两孩子这些事的细节。”关衍棋给自己找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从地上爬起来,回过头,郭翔东看到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色风衣之下,身材高大,几乎超过两米的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并且期间,她还幻想着他会不会第二天就主动过来看看自己。可是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依依,别离开我。”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祈求,像是发自心底的惧。 宋依依走出门,见外面街道上还有点点灯火,是许多百姓居住的地方。 “我现在有什么资格去讨厌谁呢?”辰星把脸上的碎纸屑一点一点拿下来。 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保密的基础上,建立在这一层窗户纸不被捅破的基础上。 “好在我激灵,用符咒幻化了一只猫出去,不想那些人竟然以后是猫妖,一个个紧张的不行,还嚷嚷着要找阴阳师来,我就借机溜走了。”丘志脸上又换成了得意之色。 “还是不要了,最多我们来回走两次,万一有危险可以照应,这里毕竟是地下。”水天澜立马说道。 “另外,月影大人重新组建了反灭神联盟,旨在对抗和消灭灭神,所以请我询问火影大人的想法。”笠御。 粉嘴儿张得老大,大眼睛汪汪可茫然了,又跟不上葛葛的节奏了。 “没想到,连哪支部队会去那个村子,黑魔大人也算到了。”牛大名。 第一卷 第142章 针对她的圈套 下午两点,孙志芳的办公室里。 阳光透过百叶窗,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种半睡半醒的状态不至于让他们受到袭击,所幸的是,这条河边并没有什么野兽出没当然也没有除了两人之外的别的玩家。 今天是夏语凝的生日,生日会在表姐郭瑜的别墅里开的,当然也是郭瑜替她办的。 张一铭此时的笑声更邪恶了,胸膛一挺,利箭被浑身激荡的罡风震得一偏,弹向空中,发出更尖锐的声音。 之前打了个对折,折价兑换了大道雪莲,现在肯定要原价买回来。 江清野不知从哪搞来一匹马,在她恍恍惚惚之际,二人已然上马,朝着皇宫奔去。 林果少了上次那份妩媚,更多了写烟火气息,只不过身段和颜值依旧在线。 一阵在这种环境中极不和谐的犹如猛兽咆哮般的声音从孟超的胃中发出。 刘阿九感叹着玉骨剑的威力,同时心里也在怨恨死去的周天拓,他如今只能想办法如何才能随心所欲的使用这把惊天的法宝。 李子川看着梅朵一脸遗憾,突然想起来了:“梅朵,你说苟老实会不会知道一些什么?你看他在密室里很奇怪,知道狰狞这种奇兽也就罢了,可是你看他见到怪刀时有些失态”。 但那价格给的简直低的离谱,二十六间门面房赵家只愿意给两万两银子。 其实当初邦达列夫去北极的黑天鹅港口里,目的其中之一也是要找到你们这样的优秀胚胎,因为只有你们才能够成为绝佳的筹码,从而踏入日本的高层。 美人们再没有了往日争奇斗艳的心思,反而变得开始喜欢串门子,有事没事都要讨教几声育儿经来。 楚子航幽幽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雾气蒙蒙的世界,周围被烧的滚烫,要不是身边男人不满的声音响起,楚子航还以为自己来到了阴曹地府。 夜间,只见陶玄驹带着一行人进了王淼的寝殿,便是朝颜、夕颜与玉茗,三人均被绳索缚身,白布堵嘴。 丽莎目光深深的看着昂热,以前她有过幼稚的恋情,现在看来,昂热这种年长的前辈才有味道。 听罢她回温叶庭,“我才不想办法呢!这种表演以后可见不到了,我要好好观赏一番。”说完又笑得花枝乱颤。 “让你受苦了。”家主不知道长老们为什么折磨自己的妻子,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妻子只是被囚禁在某个空间当中而已,不至于过的太次。 待陶玄驹身边的影衣卫四散开来,她从密林中飞身而出,长剑一击,逼得陶玄驹双手握住她的剑,节节后退。 “北方五米,是你的落脚点。”秦浪以自己为原点,判断对方的位置。 虽然知道云中周边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但是出于保护佳人的缘故,而且也是没有带亲卫随同,故而出了云中城后,只是深入了二十公里左右,就不继续深入了。 一听到塔塔母的大嗓音,约克这个管家就来气。好好的院子挺安宁祥和的,可是塔塔木一到就被破坏了。他不知道自己都说了多少遍了,可就是不管用。 第一卷 第143章 这个,你拿着 望山大酒店坐落在云东县西郊的公路边。 由两排简陋的平房组成,外墙的白色涂料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斑驳脱落。 这里与其说是酒店,不如说是个提供食宿的路边小店,平日里过往的货车司机是主要客源,环境嘈杂,空气中总混杂着油烟和尘土的味道。 燕雯的白色比亚迪海鸥缓缓停下。 今晚一个电话便过来,五分钟不到解决保险柜的问题,更聪明的是,他根本不问谢景曜是在干什么,也不问会不会有什么事情。 说到这里,林盛宇转头看肖纪深一眼,似乎因为打了一架,对这个男人的怨气也少了很多。 不过,这待遇在别人眼里是相当高级了,在顾晨眼里……淡定上了军用直升飞机。 不也愤怒的离开,也不开口说一句话,蓝采儿就这样和叶谦对视着,眼睛睁得老大老大,那模样根本就是在赌气一样。 太后看着自家亲侄儿实在是绷不住脸色,一见到当初那个长得白白胖胖的孩子长成了如今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心里就十分的欢喜,当下也不顾仪态笑到。 而他竟然还吩咐了周姐,去买了食材,他亲自下厨,做了一顿丰盛晚餐给念念吃。 突然,扑通一声。慕容昕面前从天而降一个男人,正是去挑水的男人!他鼻青脸肿,嘴角流血,紧闭着眼睛,不知是死是活。 无名指上突然传来尖锐的疼痛,让云娘下意识的闷哼一声!吓得面前的云修目疵欲裂。 说着,只见莫尘一身怒喝,便是一抹强悍的劲气横扫,藏神之力火焰燃烧起来,一道道璀璨的金光爆射而开。 车门打开,前面的保镖立马跑来把后车门打开,随着一道修长身影如临渊青松般的男子从左边车门出现时,顾晨的瞳孔微地收紧。 才各十瓶?这是不是有点太少了,毕竟我们鬼殿可是个大型组织,这点根本就不够用。 肯定他们看到了我方兵力了得,看到我方个个英勇无敌,才会如此没有反抗,才会在第一时间内求饶。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安苒脸上,她不舒服的皱了皱眉,侧过去,钻进冷烨怀里继续呼呼大睡。 近数十年来,逆贼不但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甚至勾结外国势力,意图消灭偏安一隅的精灵王室及治下臣民,彻底全部奴化我森林一族。 他就在那里站着,不管你看没看到,听没听到,他就矗立在那里,宛若一座大山。 光明同一幻体作为一种比较高级的幻体,变幻能量特征还是很容易的,就连少天的造物主意志也轻而易举乔装成功。林凯恩自己完成变幻,又以意志之光牵引林生的身躯完成变幻。 弯弯说不关心是假的,于是,她也抬起了头,可惜,她连个背影都没瞧见,只看见了一堆人围住了一个地方,过了好一会,才看见两个助理护着一个戴着口罩的男子步履匆匆地过来了。 “中国外交部官员访问南苏丹;中国维和士兵杀害平民事件;中国艺人向南苏丹捐建学校……诸如此类的报道,虽然不多,但都印象深刻。”安彦哲回答说,苏离的资料他都看过,这些自然知道。 敌人增援东宁关的援军主要都是步兵、弓弩手和辎重大军,骑兵本来就少,碰上托马斯的圣骑士团,还一击就溃,整个圣骑士团就像一把匕首,让你看得见,是朝着你的心脏刺来,但你却没有办法躲避。 第一卷 第144章 奇怪的组合 云东县纪委监察四室的办公室里,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萧胜坐在副主任办公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拧成了疙瘩。 桌上堆着厚厚一摞未整理的案卷,大多是监察四室新接手的一些待核实的举报材料, “你试试就知道了。”风子佩难得跟她解释,咬舌哪里能自什么尽,白受痛疼才差不多。 “侯爷,如今要想办法解您身上的毒要紧。”冷梅低声地提醒,生怕陆翎之会不顾自己的身体去找三姑娘。 凤一哪里会听她的多言,在他的记忆里,千寄瑶才是他要效命之人,无形算是哪根葱,他根本不认得。 肯定是滑冰出了一身汗,然后出来后,冷风一吹,汗消下去了,这一冷一热的,给闹感冒了。 “你以前怎么会到津口城?”叶蓁看着满桌的河鲜虾蟹,肚子不争气地打起鼓。 这样一个充满了诱人气息娇躯上却是一个男人的脸庞,一个很是粗犷的男人,加上喉咙上的喉结证实了他性别。 龙狂天听完,原本对龙麒新的印象一下子全然不见,语气又恢复到那严肃,“你这是在嘲笑我么? 但是,黑暗魔尊可不是那么容易屈服的男人,他自信可以有办法打破两族的隔膜,他立下誓言,必定要寻找到两人结合之法,并保证永不侵犯幻神族,停止两族的纷争。 这顿饭可是老爷子亲自打电话请步凡的,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让老爷子的面子也有些挂不住。 康宸被吵醒也很不爽,但是敲门声笃笃笃一直不停,他只好掀开被子下床。 “放松点,有我在,没事的。慢慢感受马奔跑的节奏,你这么紧张,会被颠坏的。”高浩天在后面用胳膊轻轻地环住她。 他很喜欢国际象棋,只是太忙,平日里也没有什么时间,但自从知道高浩天国际象棋的水平不错后,每次见面,他总要找机会,俩人杀上一盘。 阴煞之气被吸收干净了,崔家大院再也没有煞气笼罩,崔家又变成了风水宝地,崔家众人也再也没有刺骨寒意。 “这样吧,我们就住一间房。”最后,是卢珊珊大大方方地提出住一间房的想法。 “你先穿衣服吧,我躲进被子里。”我说着抓起了被子躺了下去,蒙住了自己的头。 这个马仔看到这一幕,看到同伴倒在血泊之中哀嚎不断,一种无形的恐惧之心从他心头冒了出来,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转身跑。 陈禹默默转身,能够脸不红气不喘扯谎的强大技能,他还真学不来。 童恩缓缓回头,一双美丽的眼睛定定地望着钟岳,这是今晚她第一次直视钟岳的眼睛,不再回避,不再躲闪,她心底饱含着期待,眼睛因心底的期待而明亮。钟岳,给我一些信心和力量吧,让我有勇气继续和命运抗争。 “好!李总!你把手伸出来,我搭下脉!”肖云飞说道,避开了自己昨晚去哪里的话题,手搭在了李汐的手腕上,闭上了眼睛,用心地听着李汐的脉搏与气息。 第三步进一步通过转掌功——主要是技击桩功的修炼,使内气充实,并通过套路的修炼使劲顺力达,从而进入内功的高层次。 “灯怎么灭了?”一个保安有些狐疑地说道,外面的街道一下变得漆黑,而大厦里面的灯却还是照样亮着,空气中开始充满了异样的氛围,让人有些心神不宁的成份。 第一卷 第145章 燕雯中计 “执法记录仪!对!” 猛然间,如同一道闪电划过夜空, 方信终于想到了这个专属于纪委佩戴的工具。 方信立刻拿出自己的执法记录仪,开亮屏幕。 他和燕雯多次外出执行任务,一直都在同一个组群之内, 教官姓武,不苟言笑,十分严肃,其他兵也没有连队里嘻嘻哈哈的模样,因为他们知道这半个月至关重要。 话落,黑衣人一掌击在暗一头上,苦苦挣扎的暗一,便再也没了生机。 沐秋带着他们把附近的街道都逛了个遍,直到大家都满载而归才回去,沐秋主要是想让孩子们有个美好的童年,从前太忽略他们了。 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 “不,我不会说的,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会说的!”男子被吓得惊恐的不断摇头。 “真聪明,可惜……没奖励!”周全松开拳头,唤出气机凌厉的长剑,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形幻化,直刺唐唐眉心。 老子还真不信邪了,他再次点了单抽,界面扭曲,还是那个熟悉的华丽丽宝箱,还是那熟悉的夺目光芒,只不过出来的东西仿佛不一样了。 “大哥,你放了兄弟吧,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呐!”李艳阳看向卢林。 “辰儿,没事,把不开心的事都忘了吧,凡事都有爹爹和娘亲呢。”冷炎看他神色不对,忙搂住他,或许他和他是一样的人吧,这父子缘分是早注定的,无论他是谁,都只是他的孩子不是吗? “借我一用。”叶枫从容不迫地从巧儿手里取过鳞片,握在手中。 “下午的逗比挺多,竟然有人想跟我飙车,不知道我是压圈车神吗?”看着翻到在毒圈外面的白色轿车,林晨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 凌风说完,就一脸黯然的走过了唐燕的身边,慢慢的走向了门口,唐燕闭了一下眼睛,无奈的低头叹了一口气,但是就在这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什么东西狠狠的砸了一下,随即便失去了知觉。 将这条重达七八斤的石斑鱼拉到所在的礁岩下,拿着抄网将鱼捞起的徐海宝,看着在抄网中不甘挣扎蹦跶的石斑鱼,也觉得这杆的收获不错。 飞跟闻闻心里一震,飞上次要跟闻闻交易才有机会发现沈董事长跟闻闻的关系,这事自然不可以让沈董事长知道。 艳的态度以及口气都十分的认真,让雅珍确信了刚才她梦话里的“飞”就是郭飞无疑。 见林伟否认了,阿英也没有接着问了,依旧是脸上挂着笑容,转过身,没有再看身后了,看起来跟往常没有任何的区别,可是林伟却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的样子,可能是因为马上就要见到马哥了吧,林伟自己心里想着。 凡是到达这个地步的强者,就表明已经走到了前人所开辟道路的极限,需要在一片混沌中创找出属于自己的路。而传闻圣城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存在,只有九阶强者方能踏足。 一个牛肉就做了五道菜,然后一个鱼,两个素,加个汤,八菜一汤。 撒旦会的老骨干都清楚,加入撒旦会之后,他们的一切都属于组织。在组织里,他们能享受高人一等的待遇。相应的,一旦被教会抓捕,那就必死无疑。 第一卷 第146章 后院的碰撞 傍晚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云东县西郊的望山大酒店静静地矗立在公路旁,破旧的招牌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寂寥。 几辆轿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粗暴地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当初,杨若风在试炼山扬名,他们还可以平静视之,但如今却无法保持淡定了。 杨若风不知道这消息的存在,此时他已经出现在了黄帝防线外的汪洋之上。 但迈克尔还在幻想着一切无事呢,怎么样?这样转移精神伤害到其他人身上,效果是不是要弱一些?是不是根本没事,然后过一回他们就好好的了?他满怀期望的这样想着,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 龙啸用舌头舔去流出来带着咸味的鲜血,淡淡一笑:“要不要尝尝鲜血的滋味?味道还不错。”说完,竟然又要来吻。贾千千疯狂的叫道:“龙啸,你再逼我,我就咬舌自尽!”眼泪,已经是不断的顺着脸颊往下滚落。 她自称我,一个简单的字眼,沒有将她们之间的关系定下一个主仆之谊。 “喂?”苏琪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东西没吃完,拿着包就跟着跑。 其他七个宗门,宗主也跟着点了点头,意见和诸子学宫宫主一致。 聂夫人又说道:“我是太高兴了,忍不住就要来亲眼见见你,好了,你先梳洗吃饭,来日方长,我们以后慢慢聊。”聂夫人笑眯眯的告辞出去了。 却原来,在这儿还是有某些规矩的,学校里大部分地方确实是可以随便出入,完全不限人员身份,然而却不允许携带宠物入内,包括现在这个教学楼中的大型教室在内。 说真的,她的直觉还是挺准的,她也看的出水寒不是个贪吃之人,只是水寒真正想的是什么,她又怎么可能猜的到呢。 这是朱篱的声音,孟倩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皇甫逸轩。 两个守门的对着这位中年人攻击时,仿佛看到那人在地上跪地求饶,疼得打滚了。可是,一个照面,那两个守门的就被放倒,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苏雪彤想起了父亲带着大姐离开京城那天发生的事情,柳先生他跟大姐……是不是没可能了? 顾成一愣,“自然是秦王呀?王爷,你打算拿他怎么办?若是依我说……”顾成冷冷一笑,抬手往脖子上一比划,眸中划过一丝阴冷的杀气。 而此时赵明朗注意到司空澈正在很司空宇两人低声说些什么,却没有见到苏洛宁的身影,赵明朗不由得觉得有些奇怪,司空澈在这里,苏洛宁怎么可能不在? 而司空隽最欣赏的就是成悠夏这种不加掩饰,毫不矫情的样子,她有什么就说什么,这也是一种勇气,让司空隽佩服的勇气。 原本还在装傻的狗爷听到这话,狗眼一亮,拔起腿就往厕所外面跑去。 “这些你知道就好了,老三,现在你的情况怎么样,需要什么大补之物你可以告诉我,大哥我就算是倾家荡产也会为你拿到。”夏侯大伯认真而有严肃地说道。 李氏一走,萧希微身上笼着的寒意渐渐散了几分,转眸时不经意扫到桌上李氏写的那些字还有萧希乐的那封求救信,她的眉心不觉微微蹙了起来。 第一卷 第147章 联手追踪 王铮挣脱方信的手,退后一步,嘴角抹过一丝冷笑。 慢慢弯腰,用戴着白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那张“证据确凿”的照片, 像捏着一枚足以将对手将死的棋子。 掸了掸照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是谁?你们家大人呢?”多吉任她打量着,见她越看眉头皱得越深,自己拉了桌边的椅子坐下,尽量以和颜悦色的口气问道。 能够为自己的妹妹忍辱负重多年,且敢于同她这个陌生人坦言,这少年怕是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云希,我到处找你,你竟然躲这儿了。”叶敏之的声音轻轻柔柔,很是动听。 太后娘娘最后一句转头对着嫣妍的母亲说的,那位夫人连忙谦虚的附和了几句。 至少和已经算是百战之师的北地大军相对,居然也没有落了太大的下风。 “这是谁造的谣,阿琛的为人外头的人不知道,你们还不知道?”年仕则听完就炸了,涨鼓着两腮,一副护犊。 黑猫立刻从窗帘上跳了下来,抖着身子窜入君无邪的怀中,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年翌琛是个极能忍耐的人,可是在那一刻,还是没有刹住,‘噗’。 “你觉得,现在的我,有资格与她相好吗”君无药的语气随意,带着一丝慵懒,那包含磁性的声音被风声一点点的撕裂。 清心姑姑脸色刹的一白,仿佛血液瞬间被抽空一般,不见半点血色。 “火焰之环!火焰之环!火焰之环!”马克轻笑着,似乎看透了塔斯特罗的心思,一连释放了三个火焰之环。 在红发香克斯的船离开不久,革命军立刻出来拦住了伊万科夫一行人。 “只能说是各有千秋。繁杂有繁杂的滋味,简单有简单的美味,存在即是天理。”时玉笑道。 历史上多少帝王便是在这样温暖的浴池与美人的怀中,消耗尽自己最后一丝血性方刚,忘记了雄才大略,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例子看起来是古今中外众人皆有。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旁边真就出现一扇石门,就和他们来时的一模一样。 经历了刚才那一幕,在场的绝大部分现在都心跳如擂,哪里还敢再继续往前一步。 猛烈的冲锋过后,萨尔马特人的骑兵再也冲不动,尽管前三排的罗马士兵几乎都已经报废,血流成河,但是后排的罗马士兵却像铜墙铁壁般牢牢的站立在了那里。他们人员密集,人头攒动,丝毫没有退怯的意思。 “安全方面你放心!无论这个组织想干什么有多强,都绝对不可能在学院中动手!”校长自信的道,他似乎察觉到了卓越的担忧。 “源化万物!”原本的一剑,瞬间演化出万剑,每一剑尽皆不同,每一剑都是剑道极致,一剑的强度没有增加,但数量却增加了万被。 赤红的身影瞬间掠过深绿,锋利的刀剑轻而易举的将自然控制机器一分为二。 似乎是为了向世界宣告自己的王者归来,哥斯拉张开大嘴,朝向了天空,背后的三排背鳍齐齐亮起,短暂的充能之后,一道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原子吐息喷涌而出,甚至直接击溃了上方的云层。 正因为知道苏君月体魄强横,慧然才不得不下如此重手,如若不然别想擒住苏君月。 赵逢生这才收了手,被匕首刺伤的一瞬间他心中突然冒出一团怒火,下手也重了一些,还好打出第二掌的时候收了力,否则这名操虫人必死无疑。 一旁的各世家家主见到此时的季华阳如炸了毛的狮子一般,双眼通红,身体微微颤抖,正恶狠狠地盯着柳东阳离去的背影。 众人对着被制服的傻柱指指点点,也让被压在下面的他十分愤怒。 拿到后备箱的行李,辞别出租车司机,许停之三人一起走进酒店,办理入住以后,就见酒店的房间里果然有燃气灶。 在学校里举止成熟富有魅力的竹下惠,此刻没有形象地勒住村上牧的脖子。 一千八百块,哪怕是把他接下来几十年的时间都捆绑给自己,那也绝对不可能,自己也不抱这种莫须有的想法。 其上面带着浓郁的规则力量,恐怖的力量不断涌动,仿佛拥有触之即死的恐怖威能。 望着眼前凭空出现的八岐大蛇,看着它那几乎比以前自己交过手的尾兽还要巨大的体型,羽没有想到被自己逼到走投无路的大蛇丸竟然会施展出这个压箱底的究极忍术。 望见羽召唤出使用大筒木舍人制作而成的人傀儡,感受到从这一具特殊的人傀儡金色瑰丽的双眼之中不断散发出来的浩瀚瞳力,千手扉间和波风水门同时面色一怔。 秦飞犹豫的片刻,看着顾横波绝美的容颜,秦飞悲天怜人的慈悲心再起,前世自己所做的一切也不都是为了逐驱强豪,保家卫国,只不过是在最后死在了任务中,来到了大夏。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对于他们而言,身上出现微妙的一丝变化,都能够清楚感应到。现在突然增长了这么多,而且他们清楚,这可并不只是暂时的,这是永久的,他们相信赵康说的。 在一个未知的岛屿上,吕天明如梦初醒,他环视一周,确信自己离开雷宫之后还是有些疑惑。 关键就是狄亚布鲁魔尊的那个附加属‘性’,反弹伤害这一点是很棘手的。要是运气不好的话,那恐怕我就要被自己的既能给打死了。 于是,论坛炸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消息满天飞,谁也不知道,哪一个有误,哪一个又是说的正确。 但那个出口的风险是很大的,因为出去之后就应该是离开了这个院子了,外界的环境真的不一定比这个院子里面安全。 看到这样的情形之时,我和辣椒雪碧自然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说被围住,那铁定就是死路一条了。但是如果现逃跑的话,这里铁定也要失守了,这种进退两难的情况之下。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王战先发话,他是团队的领头人,有些头必须他来开。 哪怕军队装备的钢甲钢兵都是楚河自己炼制,但单算铁料、煤炭和人工的成本,一个普通士兵上的装备就超过三千两,五万兵马就是一亿五千万两银子,坐骑等方面的消耗就不说了。 第一卷 第148章 他来了,这就够了 东湖镇刘家村。 陈国强的警车停在村口一处泥泞的空地上。 红蓝警灯已经关闭,以免打草惊蛇。 “指挥中心,我们已经抵达刘家村外围。目标车辆最后消失在这里,请求支援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排查村内闲置房屋、仓库、厂房!” 这一路龟速前进,足足走了一个半月才回到瑞雪山庄。刚进家门,我就被霸王老哥揪到身边搂住再不放手了。 林飞看准时机,手里拿着棍子,直接捅在海蜘蛛腿汇聚在一起的地方。 “另外,当我靠近这陆氏兄妹的滩位时,灵兽袋中的寻灵金毛黄鼬一阵乱动,我猜想此处定有宝贝,只是我等不认识罢了,在我收了那青铜香炉后,寻灵金鼬在灵兽袋中才表现的安定了许多。 拉开距离,又朝着弗兰奇迅速冲刺的塞尼奥尔发动了力量,抱住了对手飞向了高空之上。 好家伙,洛州可是秦国门户,燕国要是得到这里就可以直接威胁到关中了。 “这个是我自己制的梨花膏,涂个脸算什么,你喜欢全身涂都成。看你把手糟蹋成什么样了,让人怪心疼的。”狐狸一边说一边拿了我的手轻轻吹吹。 等他们反应过来做的并不是反抗,而是四散而逃。但赵正志一行人怎么可能放他们离开,追上去一一砍倒,只留了两个活口。 电梯内的电子屏幕不停变换画面,上面显示着上升速度以及高空距离,在内部完全体会不到我们正逐渐脱离地面的实感。 至于会不会引起宗教的反弹,呵呵……给他们一百个胆子试试。中国历史上还没有哪个宗教敢公然对抗朝廷。 月见以刀格挡,但这一击威力过于凶残,即便是月见也被震退百米,她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大巫师身边的人被那阴风吹得似乎很难受,都用手挡着。但我们在鬼门关这面却像在看电影,根本没有反应。难道所谓的鬼门关还是安全的了?大巫师在干嘛? 所有的国家资产被欧美的大企业掠夺殆尽,国家所有命脉都被欧美人掌握。 我刚想说,你是不是太紧张了,怎么一惊一乍的。不料还没张开嘴,前方突然有一片雾蒙蒙的东西向这边漫天卷地、滚滚而来。 问话的同时,他脚下还无意识的向前迈了一步,距离贺锦东更近一些。 “现在不能走,回去了我爸会骂我的。”程璎立刻可怜兮兮的说道。 长风回头看看我们,便朝中央的那口巨棺走过去。我虽然觉得这里诡异,但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阿道夫直接对上了卡恩部长,而那位拿着短枪的高个子则狞笑着走向了张昂。 这东乡大将开口,当然不是争取什么华夏军官的投票,而是争取其他第三方军官们的。 其实松子这人不怎么抽烟,但如果太焦躁的话,却是会想着抽一口烟。 这双翅膀出现的一瞬间,屋内原本非常稳定的能量骤然间,变的狂暴无比,朝着四周溃散而去,冲击在光幕上时,竟然在天品上等的天幕流炎上,留下一个个无数的坑洞。 醒魂液并不是丹药,故而不需要经过这最后一步丹成,杂质驱除完毕便是成功。 “儿臣怎么会是将她往绝路上‘逼’,只要她进宫,儿臣一定会对她很好”景宣帝握紧太后的手,急切地说。 第一卷 第149章 今晚不回家 “这个你拿去,记住,不管谁问,我们从下午三点就在这玩了,一直没离开过。” 云东“同一首歌”KTV,赵骏拿出五张百元大钞递给侍应生,再三叮嘱。 这可不是一点点土地,而是5555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还是资源丰富的土地,只是没有人知道这一点罢了。 半个时辰左右,四菜一汤便已经热气腾腾的由着婆子端到了禅房之中,卤汁豆腐干,香菇菜心,素三鲜蘑菇,三鲜汤,蜜汁水果捞,虽都是素菜,可色香味俱全,整个灶上飘过的香味只让人食指大动,勾起了馋虫。 当然他不可能真的偷跑出来,后面一直有凤卫暗中保护,不得不说,服用了基因药剂的人生下的后代就是不同凡响,就像七龙珠中超级赛亚人剩下的后代也很牛逼一样,这是血脉遗传决定的。 原本他们都想做仙子之婿,现在,一个个恨不得立刻离开昆仑山。可是,邱凤阳之死,是个前车之鉴,他们此时,无一人敢再多言。 她偷偷朝苏神医看去,有些担心自己的失态会被苏神医看见,更怕苏神医用失望的眼神看着她。 现下忙不迭的跪在沈轻舞与顾靖风身前,不停的磕头,惊慌失措的不住道歉着。 也有的同学说,选择无所作为,不干预。因为自己没有这个权力。 眼下大家没出手,不过是因为苏云凉的死讯还没传来,他们有所忌惮罢了。 但正和沈佳热恋的如火如荼的徐心平,怎么可能接受这们的观点念。 看着躺在冰雪中,满是伤痕的幸福蛋,娜娜美眉头紧锁,她根本没看出冰墙的异样,就仿佛,那是普通的冰雪一样,而不是蕴含了妖精能量,时刻会引爆的炸弹。 如今的他,其实根本就没有应对陆明江攻击的能力,所以,他才会不断的说话,试图吓退陆明江。 这些天他的确没有跟银蛇老魔提过这件事,事实上,他连面都没见过几次,自然也没机会问。 倘若不是银蛇老魔出手阻拦了一下,如今整个无垢山庄的人,怕是都要死绝了。 早在她开口唱第一句时,直播屏幕上,大家便疯了似得开始刷屏。 蓦地转身,一拳狠狠的砸了出去,却在看清来人面容时,漂亮的眼眸错愕瞪大。 於倩儿朝着门口看去,不由愣了一下,只见从门外走进来一男子,清俊的容貌、修竹般的身姿,行动之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清贵气度。 金顺还是第一次见金老太跟她发这么大的火,一时间竟也被一跳。但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哄住老太太,如果真的被赶出金家她就什么都完了。为今之计只有搬出绝招了。 熙儿这才将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开,下意识地问道:“什么?”她方才因为愣神了,只听到他说话,却不知他究竟说了什么。 “我想法律上那是你自己的错,毕竟你没有看到车子就离开。”珍推开车门对着地上雷神索尔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场比赛后,勒夫给球员们放了两天的假,不过这两天的假期却是在圣诞之前,圣诞节当天球队就要重新集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第一卷 第150章 今晚,定情 云东县人民医院的急诊室。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隐约的血腥和汗味,形成一种医院特有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而其余还能走动的暴恐机动队员去查看地上被腐蚀掉部分肉体的人,看看有没有活的。 蓝紫色,是氩气电离后特有的辉光。而之所以用氩气做推进剂,是因为氩气是惰性气体,高温下不会和引擎材料发生化学反应。 李承乾不以为意的笑笑,并未将老郑的评语放在心上,酒桌上的话,听听就好,当真你就输了。 “你扛着吧,按照这速度,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这股真气就会自行耗尽。”兽皮土著淡淡道。 所以本职工作还是得继续接着再做的,这样万一那个钱拿不到也不影响正常生活。 虽然偶尔还会在提到易大神时心潮激荡,但属于可控范围内,忍着忍着就过去了。 他们讨论的东西极其专业,通常情况是,工程师们在说自己的新想法,而林远在听。 百无聊赖的他本来想去探索一下城防局未知的领域——负楼层,看看能不能从其中发现何而漫的一丝线索。 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一家三口在末世艰难求生最后谁也没逃脱变成丧尸的结局。 转了一圈,发现有一大部分存储卡被用物理手段破坏了,里面存储的信息全部蒸发,而余下的数据中,并没有一丝一毫关于深渊客的线索。 “最好的方法不是离开风云轩吗?只要你在他身边,就一定会有麻烦。毕竟他是太子。”御风说道。 “原来姐夫你是孤儿,还有这么可怜的身世,呜呜!”方婷听完梁龙的讲述,杏眼汪汪的深表同情,然后趁机抱住他的手臂,把他的胳膊紧紧搂入胸前两座峰峦间的深沟内。 而且是面对这种事情的乱七八糟,那只能够说明这件事情本身有危险,若是自己能够清楚明了,这种事情绝对会有问题的。 秦越不由地松了口气,看来并不是单纯的灵枢香韵的感应,而是姬玲珑这个级别的摄魂术高手,使用了媚术。可是他秦越虽然感觉有些吃力,但是实际上还是轻而易举地顶住了。 不谈别人,王天来本人作为泌尿科的主任,能够跟秦越合作,就不仅仅是因为在副院长一事上承蒙了秦越的恩惠,同时他也是在袁根宝的病例上,清楚地认识到秦越的医术。 不过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神情带着狂热,崇拜的看着齐才。 “皇上驾到!”宋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在慌乱中跪了一片。 这是因为他的修为达到了一个通天彻地的境界,给人的一种错觉,要是没有修为支撑,看起来应该就普通多了。 “傻丫头,那是叶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决尘于思与瑟菲娅一同注视着这片星叶轻轻坠下,这感觉是很不错,怪不得浪漫的瑟菲娅要有诸多情结。 不过,姬凤霄倒也不是傻子,听到两名属下如此急切,也明白情势已经万分紧急。 他脸颊狭窄,五官凸显,和刀锋一般,散发着凌厉无比的杀伐气息,直冲云霄。 谭永伟其实刚才就想打开了,现在得到陈飞的首肯,自然没有任何犹豫,急忙就将那箱子,然后,谭永伟就被晃瞎了眼,立马都是一叠叠老人头。 就在父亲这句话落定后,左沁停止了哭泣,朝着左颜这边看了一眼。 再三拜别了野人部落,确定前后没有人跟随,穆钦钦才吩咐了清温将暮欣儿和暮白的身子,放平在了地上。 阿莲有一个秘密,她自幼跟随在萧青和身边,她其实……很敬爱萧青和。 面对司寇廷的无意之举,穆钦钦竟有一丝感激之情。可下一刻,她便是制止了司寇廷的行为。 得到了喘息之机的周游不敢耽搁,略伏低了身子往长条石头下看去。从工棚里带出来的手电虽然还在手中,但那点光对于石头下的空间来说,无异于萤火之光,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鬼童子属火性,而夏姬则属金属性,所以鬼童子正好克制了夏姬。 鬼童子也知道,再呆下去自己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 “一辈子太长了,没考虑那么长远的,不过,刚刚在皇宫有考虑过活着出来后的生活。”莫漠淡笑的看着苏云道。 杜娘子毕竟细心一些,她瞧着两人的神色有些不对劲,连忙拉了拉自己男人。 青墨颜斜睇过来,黑白分明的眸子就像刚被水洗过一样,清澈明亮。 “晚饭吃了什么?”陶意放柔了声音,不爱说话的孩子就应该和他多说话。 “少爷,您回来了?”陈遇看见门口的墨君夜,立刻笑着迎上去。 这间屋子的结构夏筱筱住了整整三年,她敢保证即使是亲自设计出来的人都不会比她还熟悉,可是,还是没有。 手机上面的号码很多,我选择了一下,还是选择了那天刘可娃带着我去的时候,遇见的一个哥哥的电话,发了一下短信过去。 他们人到的时候武学场中已候了不少人,多是宫中的大臣们,连北宫弄言也来了,众人在下方两道边上站了开。 我看着好色老王八这个不靠谱的老爹,流露出来深深的忌惮,我把大蟒蛇内丹攥在手心之中,虽然大蟒蛇内丹是至宝,但是我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不知怎的,面对这只鬼婴毫无威慑力的示威,我的双眸中猛的出现一股火热,那什么幽冥鬼眼似乎被刺激了。 “陈真哥,这事情不需要你出手了,我今天就是来帮静仪谈价格的,刚刚我已经跟老金说好了,299的标间。”叶天丞忽然开口说道。 眼下已经进入临床测试阶段,用不了多久就能拿到批号成功上市。 第一卷 第151章 如果三骡子招供 “妈的!废物!一群废物!” 白敏才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 烟灰缸“哗啦”一声碎裂,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 他穿着粉色纪梵希衬衫,领口敞开,头发也没了往日的规整,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 不过眼下还没等大家继续考虑如何进入火焰山,那身居火焰山附近,一直守护着自己财宝的牛魔王竟然已经闻讯出现。 听到龙飞的名字,龚三脸上的表情显然相当震惊,同时也明白了过来,难怪花麻子会大摆宴席招待这样一个新人。 卢太医前来查看伤口,调整了药方,换了绿色药膏,以平复她的疤痕。 柳素云疑惑的说道,自己这些年来一直跟在雷东的身边,雷东做的事情基本上都不会向柳素云隐瞒。 然而此刻的李大龙却是动作越发的熟练起来。他甚至一心二用,一手一株药材同时操作。 咳咳,细节什么的,那并不重要,至于琴她们是从哪里学到了这种捆人的艺术,李亚林也不打算多问,这个锅,他想都不想就要全丢到团子身上。 龙飞抬了抬眼皮,一副挑衅的样子,似乎对于这场拳赛,他根本就没有重视过。 李大龙仿佛从虚空中突然走出一般,在一道虚空幕布之中撕裂而来。 “呼!我开始感到了疲劳。”格斗家笑了笑,精神状态开始下降。 也就是傅绰仙一无所知,恰好在这时候撞进邹府,还做着一朝飞上枝头的梦。 现在,苏牧很想知道,兽人种族,到底有多强的实力,有多少强者。 此时的孙悟空已经迈步来到了盟主的身边,仅仅只是接近对方他就能够清楚的感受到盟主的体内正在产生强烈的波动,并且这个波动还在向着盟主的内脏移动着。 凯撒掂着这里的工作人员所交给他的普通铁剑,望向了卸甲待战,眼神和他同样认真的托泽。 他睡了一晚,净觉应该是在门外守了一晚,那他应该是知道弃儿去了何处的。 被分拣出来的麦粒在凯撒的又一翻暴力加工下变成了如同冰沙般的麦粉。 红狐跟杨刑警在医院里找,医院从门诊到住院楼加起来有五十多层,一层层一间间找过去,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刑警第一时间就联系了队上,让局长派人过来跟着一块找。 哪知道那些气势扑过去之后,大黑狗的身后,竟然有一道空间之门开启,把大长老滔天的气势给吞噬了。 童奶奶难受更不用说了,孙子就跟她眼珠子似的,受一点委屈就跟要她命一样。心里一着急对童思思的意见又更大了。 “屠夫乃是当代天骄,手段众多,果然不会那么轻易挂掉。”另一个学员说道。 杨茜葱打量着四周无比凌乱的破碎建筑,以及这裂纹遍布的飞升广场,很是疑惑地问道。 话音一落,只听得“噗通噗通”几声过后,程江魅等人已经悉数瘫倒在了地上。 想起今天在双赢酒店所发生的事,夏颜不由想起康敏杰所说的那个什么“深水炸-弹”,她在百度搜索了一下,得出的却是各种调酒信息。 自从失去了陈嬷嬷,太后就便得不爱管事,整日待在慈宁宫过起了栽花种草的日子,外面的宫妃也不敢进来打扰,宸妃衣食住行上又对太后百般照顾,所以太后过得很是清闲而平淡。 第一卷 第152章 病房来客 省城青都市花山路15号院,方青辉住宅。 深夜的书房依旧亮着灯光。 根据邪帝所说,自己在皇玄古塔内修炼,可以晋级到七级造化境,龙昊已经决定,反正距离皇玄宗宗主大寿,还有三天时间。 看泪水的规模,爱贝琳应该是极为伤心才对,可她的表情却又是另一番模样。 副驾驶座上,她靠着座位椅背,将脸偏向了车窗外,神情若有所思。 丹林和泰克林的确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当年共同在矮人都城洪炉堡效力的时候,两人可以说的互利互惠的那种关系。现在两人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之间友谊是否又经受得住考验呢? 林城叶酒量还不错,自己回家不成问题,倪烟南就只好背着艾谷慢慢走回去。 “来了,把东西搬进来,你们就可以走了。”他昨日在湖畔赏雪的时候,就已经发了讯号,让府上的人今日带换洗和伤药过来,是以承影的到来他并不吃惊。 坤山猎团、游击队猎团,这两大猎团可以说是安全城内大神级猎团中数一数二的猎团了,就算是所有猎团中,他们也能够排名前十。 首先,龙昊在焚荒禁地,相助宗门夺得焚荒第一,这是数百年来,天鼎宗从未得到过的荣誉。 数蒙古武士手也不停,刀光剑影间,挥刀向身前镖头模样的人后颈砍去。 由于矮人习惯于在地下活动,所以被矮人占领的地方,除了偶尔能看到几个建在地面的聚集地,就最多还能看到一些巡视的矮人卫兵或者飞艇。 两件事情折腾的时间的确不断,此时已经几近中午,古风的肚子早已经咕咕叫了起来,赶路赶了五公里,那只鸡早在肚子里消化的一干二净,连大肠里面的阿泽存货都一点不剩。 加入战团的秦军越来越多,潜伏着的穆晨见秦军中军的兵力基本上已经空虚,猛的蹿了起来,跳上马背,两只手指塞在嘴里,打了个呼哨,带头向秦军中军冲了过去。 “你妹的。”杨青山咬牙切齿,在身后地狱舍利再次追上来之后,终于狠下心,赌了一把,一股温和的力量卷着身体,形成了一个椭圆形的水泡,正好在地狱舍利的黑色光芒射来的时候保护住了自己。 郑吒激动之下甚至爆了句粗口,可见他心中的兴奋,可是他忘了他所在的环境,一大口苦涩的修复液体灌入口中,顿时让他不停咳嗽起来。 来到大山约会的地点,杨青山鬼鬼祟祟的进入了包厢里,顿时被里面的酒味给熏着了。 “那就应该没错了!穆克行省和天峰行省‘交’界是千里黑魂山脉!我们现在应该就在山脉中的某个深谷森林中!”紫空冰肯定的说道。 众人深以为然,据詹岚所说的,李萧毅的精神力是仅次于郑吒和罗甘道的,连他都被逼的差点解开第三阶基因锁才挣脱束缚,那么其余人呢?张恒,王侠,霸王,他们……岂不是连反抗都不能就会被控制吗?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一道声音传来,不多时,关着两人的房门被一脚踹开,从门外闯进来一个面目狰狞的年轻人。 又是一声巨响,高斯灵类狙击弹再次轰来,巨大鬼魂的头颅又被轰碎,而郑吒更是趁此机会一拳将它的左臂轰得完全消散,直到此刻,整个巨大鬼魂看起来似乎已经毫无反抗之力,马上就要被众人消灭了。 不明白归不明白,但是,不该他知道的,他也不会多问,这是朱琪的优点。 哪知纳兰清一本正经的挑了眉,回给上官焱一个“怪只怪母皇的名声太差了,我什么都没说这些人就想歪了”的无辜眼神。 青妘想了想,还是有些儿不舍。虽然用不上,放在那里也是好的。又意识到散财对姐姐来说是件积累功德的好事。就神色迟疑的看向静坐的元初,等她做出决定。 “是,是安王殿下。”早知道他就该让安王改天再来,可他哪里知道王爷和王妃会在房间睡一天一夜。 林初九气得直喘气,恶狠狠的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真不觉得虚伪吗? 其实之前收拢的灵魂体组成了幽灵军团,只是如今都已经送他们进入轮回,幽灵军团也不存在了。 为了不让福寿长公主乱来,皇上这次给福寿长公主挑的护卫,全是四十左右的老兵,个个面貌丑陋,甚至还有不少是面有缺陷。 看着萧河那很是轻蔑,不把自己当做一回事的表情,楚易的嘴角一勾,一丝冷笑顿时流露而出。 根据这一点儿继续推算:在生死台突破大乘,或许能够获得更大的权限。 “王妃,你怎么样了?”吴大夫自来熟的,拉过一个凳子坐在林初九床边。 能不能度过这一关,就看自己手的风雷宝镜来源有没有泄露出去,尤其是在场的这些人是否知道。 是为了跟逆组织对抗?还是说这里是逆组织为了对抗公司的新兵训练营地?这一点苏慕不清楚,但如果要弄清楚的话,必须先弄清楚一年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却见林坤将身上的元力一凝,刹那间头顶上十五枚蓝色星辰闪耀夺目,亮的对面众人顿时瞠目结舌。 出口就在眼前,走在前面的那三人也不犹豫,特别是之前对苏慕非常在意的那个家伙更是走在了最前面,似乎急着离开这片秘境。 不过,陈杨却不在乎这些,他的宝宝聚集了一整个世界的精华本质,不完美才见鬼了。 裁判也是看卡希尔反应确实太激烈了,一点不像是装的,手球这事说不定还真不是空穴来风,可场上的球员裁判,都没有其他人看到他所谓的手球是啥时候发生的,这也很让人奇怪,于是裁判从轻处罚。 第一卷 第153章 一个傻逼 清晨的阳光透过医院的玻璃窗,柔和地洒在病房的地板上,给消毒水的气味添了几分暖意。 听到郑某的大叫,其他的几位穿透者也低下了头,他们都明白,就自己的实力是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的,但是想要让一位实力超强的穿透者加入进来,他们又舍不得马就要到手的好处。 当然教会了李致这些东西之后,石之轩他们并没有就这样放过李致,他们在去找杨公宝藏的路上闲着无聊,总是一人一句地教育着李致。 刘兆心里发慌,眼神一直盯着沈婠手中的玉佩,那是他送给芷嫣的,芷嫣当时有了身孕,他又是矛盾又是高兴。当芷嫣生下一个男婴的时候,他除了高兴,还有一丝庆幸。于是,将这块玉佩挂在了孩子的脖颈里。 宋秀维恨自己不该对惠彩说那些,看到惠彩流泪,他心里很不好过,想拥着惠彩,想安慰她,可是她抱着的人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好兄弟。 走运了有好东西。第一时间更新他就尝试着拍下來。沒好东西他也不会觉得惋惜。大型拍卖会來的可都是些有钱的主儿。想在这里拍东西。手中沒有点大钱。是完全不行的。 又有了心跳是什么意思?胡喜喜想问,却什么也问不出来,湾湾抱着她,她浑身冷得发抖,一直发抖。 “等一等,你说的不确定指的是什么意思?”加隆感觉到有些危险。 最后,那灭世神剑,竟然变得和整个雷霆之城一样庞大。这一剑若是劈落下去,别说雷霆之城了,一尊大世界都要被劈掉半边。 而且,通天之塔,还是通天界主司马通天最得意的法器之一,品质上,更是几乎已经达到了天级上品的层次,说起霸绝三千世界,也绝对不为过。单论威力来说,丁羽自己的仙王之塔虽然潜力无穷,但现在绝对不如通天之塔。 为了还清债务,沈雨家在上海的一栋别墅没有了,宣城的那栋老宅子也没有了,只是那栋老宅子暂时还没有利用价值。 对于第一次在森林过夜的众人,眼前那散着荧光的七彩森林绝对是个重大的震惊。 “战斗宠物?”两个猫族新人本就没见过什么世面,这个词汇更是新鲜,朵瑞出口询问,想要知道更多。 三峰队这边不管是球员、教练还是球迷们,刚刚因为张飞的下场而放下的心,又再一次提了起来,而且这一次比之前还要更加的忐忑,领先四分和被追平是两种不同的概念,也自然会有完全截然相反的两种心情。 “主子,这几样都是好东西,至于剩下的,虽然也算是宝贝,却也不是太稀奇。 头神森林,之前供着前倒地藏菩萨的位置方圆三米的位置,已经被“立入禁止”的带子封了起来。 这个中年男子是钟家的管家,在钟家已经呆了将近三十年,对钟天南可谓是忠心耿耿,一直追随在他的身边。 此时场上的比分是73:69,主队在前,桃园队从被倍杀有余,倒追到现在只剩下四分也就只有两个球的差距,花了大半场的时间,倒也是值了。 第一卷 第154章 条件交换 刑警审讯犯人,不像纪委那样受困于条条框框,每一句话都必须有严格的证据作为支撑,可以采取许多更为灵活的方式。 “三骡子,你是个打小混社会的,不光没文化,恐怕还是个法盲吧?现在我就给你好好普及一下法律知识,” 陈国强“语重心长”的跟罗三喜交心: “绑架国家公职人员,意图侮辱,这是重罪!根据刑法规定,至少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而你情节特别严重,到现在还死不认罪……我看到了法院的话,应该可以判无期徒刑! 你那些兄弟...... 十几个“畅行厂”职工包了场,看到有外人进来,纷纷围上来,用眼神把对方逼走。 她狠狠了心,按照留学生室友的教导,趴下了头,感觉没有异味后,才像吃冰淇淋一样;两只手终于解脱了,可以得到片刻休息。 “别喊我师叔,我比你大不了两岁,况且我看起来比你年轻美丽多了,姜邪对吗?”莫秋妩媚道。 温破虏从孙不器嘴里的只言片语,再利用自己多年的从业经验,马上理解了操作模式;对方明显大吹法螺,言必谈“共享”、“盘活资产”,这不就是另类租赁吗? 这番话从皇甫千重的嘴里蹦出来,一下子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凤儿……”朱篌照不禁轻轻叫了一声,他完全不能理解她今天的行为——原本她只安排了分化为两宫的大戏,可不曾想,她却已然救了马氏这个罪妃。 等到他受到请柬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距离晚宴开始已经很近了。 “嘿,我说老兄,你的意思是说我们都是妖邪之人,进不了城是吗?”我忽然上前一步,质问道,神情之中有着一丝冷笑。 “这……学长,前面学校难道就没有有热水的浴室吗?”王康有些无奈的询问起来。 两人洗漱完毕,便出了房门,初心怀孕之后,食量大增,两人这是要往厨房的方向去觅食。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还是没有人离开,钟相知道这件事情就这么成了。 要知道青铜装备在神域中已经不弱了,许多玩家拿到天生词条好的青铜装备,甚至会直接砸钱强化,然后一直用到三十级。 阗阗相聚,喓喓互鸣,慭慭相蛰伏,直待夜幕才探出,频频与卿睹。 却只有顾商瑜深邃的眼眸,盯着顾茸茸手上的黑色球眼底呈现复杂之色。 思索着,苏寒一寸一寸烧掉了这鬼子的双腿,想从他身上逼问出消息来。 那这样更好,这边这个狗屎娃综她也可以不用录了,赔偿违约金就赔偿吧。 这里虽然是不错。但是周围沒有遮挡物。要是天蝎发现他们其实沒有死。而是在暗中养精蓄锐的话。怕是马上就会带领大部队來进攻。 此时就在姚政看不到的后方某个山丘之上,岳飞带着众将正在看着左右冲突的姚政不断的品头论足。 他在R国非常有名,为了他还成立了保护组织,叫红k组织,专门保护他出行。 色香味俱全,珍馐玉露馆的东西贵确实是有道理的,确实是好吃,就连夜紫菡这个吃惯了美味佳肴的人,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称赞。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他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以至又在对方口中确认一遍,才知道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殿内众人绝大多数都是习武之人,达到后天境界者更是不在少数,是以对于胡青牛所言,他们之前即便不是全都清楚,却也都略知一二,是以并不会再有任何怀疑。 秦凡似笑非笑的看着哥丹,这个哥丹不仅绑架王梦琪向他勒索赎金,而且事后还要杀人灭口,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别人吃着热热乎乎的饺子,他却吃的冰冷的残羹,有可能还是多种食物混合,经过加热变成怪味的残羹。 然而,他们的命运似乎不太好,那杀手刚伸出手,便见从他身后不知何外就冒出了一道烟雾。同一时间,一个手雷又悄无声息地掷了过来,恰好丢在他们脚下。 “这。。这是哪里?”柳欣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她都觉得如此陌生,很高的,不知道用什么搭建的高楼,不需要马匹就能运行的车辆。 梁飞气到瑟瑟发抖,原本他认为,这次帝都的合作是比较顺利的,谁能想到,在这个接骨眼上,发生这种事。 “在我支撑不住之前,你又是否还能支撑的住?”阿尔莉亚目光坚如磐石,丝毫没有倦怠之意,而她那凶猛的剑势,竟让艾司法的脚步,微微朝后退了一步。 这个胡强身份可不简单,他是公司副总裁的儿子,追了夏晚秋足足有半年,锲而不舍,死缠烂打。 大伙坐着马车顺着黄河大堤一直朝西走,他们需要再找个可以安全渡河的地方,再探朱家古村。 在他看来这个叫做罗宾的法师,身处爆炸中心,不受伤是不太可能的事情,本想就地解决了他。但对方却不知为什么给他一种有恃无恐的感觉。 这一刀竟然一点效果也没有,让李安大失所望,紧跟着就进行第二步,先将毒老鼠引出来,确保萧月的安全。 集训的果实仿佛这一刻都让狗给吃了,场面上完全没有任何改观。 她天生好奇心极强,现在依然如此。看着前方那片树闪鳞光的林子,若不亲自进去一趟,她必定会抱憾终生。 “再见,刘萍。”我和傅总一道向刘萍微笑地摆摆手,就离开了医院。 此时,方东明不断绕路,最终到达了东面城内的那条河,然后坐船上行,最后到达了一处岸边长满芦苇丛的水滩,进去后,里面藏着一条暗道,出口则在城外的一处荒山中。 第一卷 第155章 白家的人情 “哟,方主任回来啦,我怎么听说……” 高涛一抬头看到方信,马上斜着头叫了一声。 “你闭嘴,” 方信直接把他当空气一样,快步从他身边穿过去。 高涛脸上顿时僵硬,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若不是因为不想亲手毁了这次合作,他现在真的想杀了神精兵,当然了能不能杀掉是次要的。 杜妈妈正想继续说话,阿九恹恹地跑了过来,罗妈妈只好抱歉地冲杜妈妈笑笑。 瞬间,只见三道火焰,如同火龙一样,急速的朝着叶河图的这道剑芒而去。 如果想要再吸收灵髓,必须把肉身境界再提高一层,于是,在众人炼化灵髓的同时,他从须弥戒中取出最后一颗神力丸,扔入嘴里吞服而下。 何得佑和旁边的军医看到唐夜这番动作,一气呵成,俨然一个医道宗师,内心受到巨大震撼。这一刻他们觉得,或许唐夜真的能救回老将军的命。 鬼大命各位族人各自回家等候他的谈判消息,聚集在广场上的人陆陆续续地散了开来,到最后几乎就只剩下巫医,苏展,鬼大,鬼娇还有阿九等人了。 “未必!说不定他们会打大龙呢!或者,他们会摧毁我们其他路的防御塔!”龙一飞摇摇头,并同意,而是操控上路的普朗克船长转入大龙野怪附近,留下一个侦查守卫后,才使用传送技能回城。 广场上,人声鼎沸,成千上百的蛮族人都从各地赶来,一是为了参加族长的婚礼,二是为了亲眼看赵律怎么被活杀的。 在如此强大的敌人面前,马初墨不再有什么服不服的心思,跟古有缺非常团结起来,发挥各自力量,应对现在遇到的可怕敌人。 眼下这段路因为雨水的缘故,原本的官道已经被淤泥盖在了下面,才叫他走起来如是艰难。 当然了,也正是因为那一次的帝都一行,才成就了封云后面的酒店业明星待遇。 “大胆狂徒!”魔种·炎怒近百年来还是第一次遭受到如此创伤,它哪里还忍得下去,甚至不使用尾巴,立刻调转身子企图看看这个大胆的偷袭者到底长什么样。 “那你便去吧,我相信当你亲手毁掉你的故乡之时,你会后悔你所做过的一切。”兰陵王说着,缓步朝着都护府走去。 王龙飞这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什么地方漏出了破绽。他完全没有想到,中国竟然也有懂得日本剑道的高手,能够从他手掌上的老茧看出端倪。 等我去找个律师问问,看到底该怎么拟个合同,都走什么流程,问清楚了我就把钱给你。 只要切断对幻想境的供应,也就是6、7天就能凑够解锁梅山大怪的愿力,什么都不耽误。”张角心中美滋滋的想到。 主子事忙,又不可能整日跟在她身边,要是安阳王动点手脚,他们想护她也是来不及的。 能混进王牌野战部队指挥部的家伙,都是恶仗打老了的角色,虽然身陷敌阵,处境凶险也会有紧张感,却还是能从容应对。 话没讲完,发财车上一个锈迹斑斑的氢气瓶突然爆炸,烈焰一下将周围的工人裹住,化为了熊熊燃烧的火炬。 转身看向了镜子里的他,不得不说他安静的样子确实像那么一回事,清冷禁欲系贵公子,但似乎一笑。 第一卷 第156章 想买,可是太贵了 “袁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方信放下手里的筷子,坚定的说道: 收回目光,乔远向着凌婉晨投去了一个安心的笑容,紧了紧她的玉手,转身直奔古封府飞去。 孟楠微微点头,然后找到之前被张海山打飞出去,脑袋撞到墙壁后,昏迷了半晌的林宇。 劲风撕开了层层火焰,青衣如墨,气魄盖世的少年浮现在目标跟前。 眼前的这一方宇宙星空,实则是哪位前辈用伟岸之力,融入自己的意志所创造开辟的。 想到这里,他甚至也想到了一点。以对方精通易容的本事,联系到说起天下高手时的语气,说不得早已悄悄的离开魔谷在四处游历过。 赫连珠珠说完,心里笑了下,她知道这个郡主才从乡下回来一年多,十来年的时间都是生活在乡下的。 只是转瞬间,乔远就猜到了大概,其神色露出怒意,眼中闪过浓烈的杀机,低吼一声。 郑茂成脸色有点不自然,他平时在厂里的时候,都会亲自下手干的,所以,不管郑茂康干多干少,也没见别人说什么。 他看向巫老,恨声道:“今天暂且放过你……”说完转过身,几个闪动间已是不知踪影。 阿格硫斯甚至有一种感觉,对方只要稍微用一用力,自己的胳膊就有可能直接被掰断。 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何府内大火连天,众人都在匆忙救火。楚天昭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大火吐着火红的信子,仿佛也在嘲笑着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样的无力。 可以说,车王这段痛骂来的正是时候。这把这段时间很是有些自怨自艾的叶枫给骂地猛然惊醒。 也许是苏暖低柔的嗓音起到了安抚作用。那哭喊声渐渐低了下去。苏暖见状慢慢走过去。打算脱下外套给苏晓盖上。不曾想她刚刚做出脱掉外套的动作。肩头便传來温暖为微微有压迫的触感。。。是冷夜的手。 你确定现在应该用“早上好”来做问候语?另外那个语气怎么像是青楼里面的老鸨子拉客的感觉呢——苏暖在心底不客气地吐槽。不过鉴于何如枫此时已经很悲催了,所以她好心地没有落井下石,只是保持旁观态度。 孤高的月娘冷漠地注视着人间的一切,霓虹灯下的纸醉金迷,亦或是孤独角落里的啜泣哽咽。然而无论哪一种,都与它无关。 本来水寒还想问问呢,你们不是武学世家吗,怎么又插手修仙的事,然而听赌二丫一说,她舅舅和外公都搞不清某些事实,那她更不可能知道了,也只好作罢。 男子急于往前挤并没有发现前面的纽特,他被纽特的箱子绊倒在地,纽特连忙上前把他拉了起来。 可是他根本没有当一回事。于他而言,禁令、担保只是一些繁琐的手续,她们只是纸上的几个字。 这时,一个病人走进来了,阿牛心里舒坦对他的态度出奇的好,不单是看好了他此时的症状,还免费对他做了一次全身性的检查,叮嘱了他很多事情,最后离开时,两人像好朋友一样握了握手。 夜里气温又低了几个度,白天时大朵大朵飘下的鹅毛大雪到了夜里已经成为厚厚的积雪,村子里灯火通明,处处洋溢着辞旧迎新的年味。 挂了电话以后,王成功直接撇下宴席上的人,随后,火急火燎,朝着名流餐厅赶去。 林雪燕在这家伙的面前,根本就不畏惧。可是,古德盟主有龙安神帝为其靠山,自然是不畏惧这林雪燕。 咻!秦峰当即就动用魔道大神通易容术,将自己与古雪兰就装扮成了妖族的成员,如假包换,根本就没有人识破他们的身份。 韩南里这一巴掌用足了全身力气,等到陆暖唯发觉她要打南心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提醒她。 韩南里按着韩夫人教她的办法,特意去了沈夫人经常去的那家美容院。 我嘴角咧咧,这时候,心情好了很多,心里也算是微微的过去了一些坎儿。 现如今,南心犯下这样不可饶恕的罪过,儿子总不能再护着她了吧? 此话一出,瞬间,邪神惊愕的发现,一股恐怖的力量,作用在了他的脖子上。 林泽渊问沉蚺,沉蚺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我看着一动不动,双唇发黑的唐恭如,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耳朵什么都听不到,眼前也一阵阵的模糊。 难不成是因为那条诡异的河流,仔细回想,当初那股毁灭力量倒真跟这些手臂有些相似,想到这里,眉头不由紧皱起来。 “这里就是我们的总部,惊讶不?”大老坐在椅子上,顶着熊猫眼看向林凡。 而且,徐峰不知道是不是紧张过头了,走到中间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一跤。 “感染物……已经全没了……”千仞雪苦笑,当时为了防止感染进一步扩大,也是把所有的东西都进行了一遍圣光消杀。 顿时,波波的叫声消失了,蝉鸣也乖顺的停止了,霎时间,万籁俱寂。 当年设局陷害的人,当年往我头上扣屎盆的人、当年背叛我的人。 所以现在不只是魏永成,就连带着民乐协会的官博,也被网友们吐了不少口水。 哪怕他要“念头”出窍,以“阴神”去杀人,也不可能逃过自个儿作为第五境炼炁士的感知。 第一卷 第157章 今天必须带她走 袁宏刚从病房里出来,一边快步走着,一边拿出手机回复县里的工作消息。 刚走到住院部一楼大厅入口处,脚步还没迈出去,突然一道身影从旁边的拐角处猛地冲了出来。 即使父亲和外公再不欢迎他,也不会做的这么明显,当面给皇子没脸,可如今,她瞄了一眼宣王,宣王黑着脸,眼中都有了火光,吃人似的望着慕容宸。而且父亲脸色也不好看,难道慕容宸做了令父亲和外公恼火的事情? “当然,如果说我不在意的话,我又何必要得到呢?”顾瑾欢想要得到,但是,她只有自己清楚,她究竟为的是什么。 我也不多说,和他下楼花了点时间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些水果,刘香银送了些给他大姨妈而我则是买了些准备拿给方青青。 他不知道眼前此人心内到底有多苦,也不知道他的行为是道是术,可他却明白一点,他也还会痛,他在不知不觉间早已背离了那一渐渐模糊的人应对自己的期望:光风霁月。 “鹤喀,到时候我们多喝两杯。”邢浩东看向身旁的鹤喀,忽然说道。 遗弃岛第八诫——严禁‘私’斗,但可以在有公证人的情况下决斗,杀害同伴的人要和死者绑在一起扔到海里去。 “她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陆少禹一听到顾瑾欢来了,心底里却是说不上来的感觉。 确实是他的力道用的太大了,看到她白皙的手掌上面有些青紫的痕迹,他更加的自责了。 “韩润成!我们心知肚明,你别再这里装清高!”楚决明怒吼道。 “……是这样吗?”穆枫愣了一愣,转头看向大家,才发现众人均以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仿佛自己真的问了一个很值得鄙视的问题。 “不是,本官怎么突然觉得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一样。”唐剑说着皱起了眉头,不自觉的看向了皓月城的方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内心的这种感觉突然就变的很强烈,似乎是在故意提醒他一样。 正好她在这儿,顺手给做吧,看这些东西,一个晚上就能全部装箱好。 太多的段儿,太多的血,分不清到底是金链子落在地上的声响,还是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真灵界人族与妖族修士当中,五阶炼体士传承再往上就已经没有路。 “我不管那么多,难道穹顶修真世界的上方虚空之中,难道还有其他存在?”韩阳皱眉询问。 不容易挨到了十一月底,她去学生处办学生证,好提早去买火车票。 他才不会认为就因为他们是外国人,所以可以如此大方的对待这种事情。 “的确,近日来每夜都有着一个妖娆绝色入梦而来,与我颠倒衣衫行周公之礼。”甘冲脸色沉重,慢慢说着。 季瑜兮一撒娇,墨怀瑾便没辙了,紧握着季瑜兮的手,有些幽怨的盯着她,说道。 “二皇子不必如此,事情既然发生了,咱们也是要想法子补救才是。”沈之信连忙说道。 程可佳笑着应承下来,她平日回来后也是这般的行程安排,她笑着出了森园。 北冥寒轩低下头,桃花眼中带着无限柔情看向慕容倾冉,微微点头,“好”。 第一卷 第158章 三方联动 刹那间,原本沸沸扬扬的病房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不敢置信的看着门口…… 只要在海东省范围之内,凡属纪委系统之人,从高级领导到看大门的,没有任何一个例外——全都认识这个人—— 看她嘴角上扬的样子,他还真的不知道她是想到了什么事情,能这么高兴。 因为,在清醒的状态下,她无法抛下自尊迈出那最后一步,所以需要外力的作用,需要让自己迷失。 现在,黑心老板娘遇到了更黑心的混混,他当然不会再去助纣为虐。 宗武依旧仰面朝天而不为所动,听周百户之言,他不由笑道:“照你这样部署,先不说可行与否,单说这绵延数千里的海岸,都这样搭建炮台,银子从何而来? 她想着,又有些犹豫地看了四皇子一眼,像是在踌躇不决一般,又忽而坚定了神色,一副要赴战场的神情并没有被四皇子看见。 在这个很是注重成亲拜天地的时代,苏致远和花无裳所行过的礼仪都不多,即便是在寻常人家也没有他们那么简单的,按理来说,成亲可以少东西,但是礼节一点不能少。 不过福贵的眼睛很毒辣,他虽然对杨国忠了解的少,但是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此人是个好吃懒做之人,和他不一样,虽然他看不起这样的人,但是他却能理解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这样做。 不过,一但是修炼到了真人境界,直接就能够凭借着自己的法力去战斗了,天雷,虚空生火,等等这些都能够用了。 仲逸向对面所有人说道:“只是,这样与屠城有什么差别?当初,你魏申在城外时,你能做的出来,我仲逸做不出来,除非你们都是倭贼,那样的话,本官定会血洗西沙城”。 要是让的此处的画面泄露出去,那对于他们而言可实在是太不妙了一点。 与此同时雷雨也感觉到他需要一些赚钱的手段了,天天吃人家铁木的也不是办法。 影卫连忙照办,蔷薇接过水,却连端也端不稳,只是拼命的咳,洒的车厢中到处都是。 见得魄军落寞的轮廓在月光中逐渐晕化开去,罗玄一时却也不明所以地感到了哀伤。 两人对视着,一个狂暴骄躁,一个沉稳内敛,众人只等着看一场鹬蚌相争的好戏,谁料突然一个电话将这紧绷的气氛打破。 凌东舞一听圣旨到。立刻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事情。手脚都冰凉。听着太监尖细的喉咙说着。穆紫城上前听旨。 “你就是那个当年在青辕王朝做生意不问政事的云霄国睿王爷的儿子?如今还是参政了。”夏老夫人知道这个名字,凭她与宰相府的那道隐秘的关系,她知道宰相府与那个睿王爷的交情。 罗玄略一点头,袖风在原地掘出一个大坑,一挥掌便将轩辕求败的肉身掀入其中掩好,这便施施然飞身穿出御界去寻燕大娘和独角兽了。 流光狠狠的瞪着卫泽,一只藏在袖中的手己经握到不能再紧,卫泽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以为,自己不敢杀了那个公主莲华么? 秦正海脸上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秦欢却在他以为她原谅他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将他打入地狱。 “什么?”杨若离几乎要跳脚了,高高喊出一声,直接把周围的人震惊了,正在放烟‘花’的杨子鸣都忍不住停止动作回过头来,大概在想自己的姐姐受到什么惊吓了。 看来nerv把地联派来试图偷家的十二台量产eva判定为第十六使徒了,因为之前出现过类似的事件,似乎也没人感到奇怪。 盾车前面的辅兵成了活靶子,只在片刻之间,便有十多名辅兵被火铳击中,倒地不起。 好家伙,她娇横一声,扭头就走,秦受当即把她拉回来,好生哄着。 “月儿都没去王府看看,也不担心新房布置的你不满意?”姬玉痕在她脸上吻了吻道。 两剑相交,少年被这巨大的威压掀飞,他倒飞出去,但他突然看见天边有着什么东西,等他定睛细看之时,他已经摔落在地上,连滚几圈。 我研究了一下这种能力,发现其实是是“零号元素”的扩展应用,具体来说,是通过同步不同物种之间零号元素的属性,让它们在事实上成为同一个体的一部分,然后,就是融合。 每到一处便好一人,直到夜晚来临。治愈人数颇多,但是那些尚未治愈的人却更多。 然后,我又为誉美妈妈做了治疗,她的毛病是精神受了刺激,这类症候单纯用针灸只能辅助,所以我需要用催眠的手段进行矫正。 这……他如何能做的了?他蓝战子,这辈子从未求过人任何人,更别说对一个黄毛丫头求饶!简直荒唐。 殷宁在看到破去鬼泣鳞甲和尸雾铠甲联合防御的是在修真界有名的偷袭破防之物“金蝎针”后,也是打消了心中疑虑,放心下来,知道并不是自己鬼泣的防御下降,尸雾不灵了。 脸上贴着几个创可贴的黄毛见到宁枫出来之后,便冲上前准备动手。 但是看到那黑人汉子脸上戏谑的表情,他知道自己被耍了,这家伙只不过是在戏弄他、吓唬他罢了。 话还没说完,王新水便停下了口中的话,因为赛道上面,宁枫居然反超了王欢。 一声龙吟,忽然毫无征兆从李逍遥身旁响彻,就见那柄断刃的大龙刀,瞬间化作了一条黑色的巨龙,向着颂七冲撞而去。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谁人曾理解过徐铮的感受,谁人又亲吻过徐铮的伤口。 徐铮才不会相信她这屁话,这丫头现在对自己可谓是一往情深,爱得要生爱死,只要不做到人神共愤的地步,这丫头绝对不会离开自己,更不会杀自己。 第一卷 第159章 一旦白敏才落网 就在王铮等人走出病房门口时,方信打完电话匆匆赶回。 两人正好在走廊里擦肩而过,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 方信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凛然正气, 王铮的眼神则充满了阴狠与怨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绝望,像一条被逼到绝境的疯狗。 “行!!事情办妥以前我们不要再联系了!!”隋殿敏说完直接翻身进了院子。 贺英看着巍峨的青山不禁感叹,恐怕自己这辈子见过最多的就是青山了。 见过各种风风雨雨的李荣武见到了釜底抽薪计划后,同样被惊吓住了许久,不过更多的是仇恨和愤怒,而后他被气得当场把前面的那镌刻惟妙惟肖金色游龙的石桌一掌拍碎。 对于叶京这样的人而言,有些事情他并不会过分去追问,因为他知道那不是自己该问的。 这下子空出来不少的位置,可以将那几个招揽过来的江湖人好好安排一下了。 而且金毛狮王确实杀了许多人,千人斩可能有些夸张,但百人斩绝对有了,还让数百人变成了白痴。 令狐冲?名义上还是他的徒弟,既然不愿将剑法交给他,那就让令狐冲变成他手里的一把利剑,帮他除掉那些反对之人。 为了让这瘸子青年,今后能回到遥国,找到另外的亲人相认,盘古一不做二不休,通过获得的记忆,立即大范围搜寻此些贼人。 尽管如此,卓永浩还是一个劲地和叶龙渊苦苦哀求,希望能得到叶龙渊的原谅。 这几日京城来了许多江湖人,护龙山庄的名声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季熙妍醒来,已经是早上九点半,房间已经没有了楚傲天的身影。 心口猛然一紧,林萧眼珠翻白,几乎忍不住踉跄着,就要倒下去。 这段时间踏雪飞鸿凑着打了几次boss一边让大家练习一下配合,一边看看能不能再提升一下装备。 与巨蟒被激斗的那次,就是因为自己饿昏了,一口咬在一朵红花前结出来的果子,哪个天杀的能够想到,那朵果子是一条伺机待扑的巨蟒眼珠子! 偏房前围着一圈老墙根,按着林萧自己的看法,这就是一破落户的地儿,是那种吧嗒着脚,大力踹个几下,就会吭哧吭哧,吱呀吱呀轰然倒塌的那种。 “颜萧萧。”靳光衍说得有点咬牙切齿,但未等颜萧萧反应,他已经转身朝着电梯口走去。 清让点点头,知道当年姑姑入选后宫少不了太后的支持,端木家也因为姑姑盛极一时。 若馨抬头看着应宁王,看着他慵懒幽深的眼底带着不可错辨的欲望。 王妈妈和赵妈妈是大夫人的心腹,是她娘家来的陪嫁丫鬟,所以,那天大夫人接待慧元法师和清风道长的时候,她们二人也在场。对于大夫人心里的想法,他们也清楚。 “阿超,如果他们还不相信,那该怎么办?”张不三不屑地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们会这样,反正是真金不怕火炼。 听到叶龙的这一句话,脾气本来就暴躁的蓝色缎带团团长终于忍不住了,一拳打在面前摆满各种佳肴盛宴的饭桌上。 这已是数年之后的事情了,这会儿的一切都很好,唯有清风明月,并无杂乱之事扰人心绪的时候。 “好,那就麻烦微儿了。”萧敏迅速将眸子那抹惊讶掩了下去,朝萧希微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 第一卷 第160章 老丁,你又吃醋了…… 苏雅正坐在茶台后煮茶。 听到外面动静,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瞄了一眼, 看到狼狈不堪、状若疯癫的白敏才,脸上没有丝毫惊讶, 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疏离的表情,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陌生人。 赵舟思索着,又打完了全部拳法架子,继而打开了房门,走出了两个月来都未踏出的别墅大门。 虽然纳兹的表面身份是灭龙魔导士,但是他的真实身份却是最强恶魔END,而他一直要循找的养父火龙王伊格尼鲁其实就在他的体内。 李子圣只不过是回答了三个字,但是给艳红以及五长老的震惊丝毫不亚于此物刚刚出来的时候。 吴大海推开身边丫鬟的手,身子颤颤巍巍地对着李烨躬身长长地作揖,礼节可谓是做到了极致。 对于埃米尔的蔑视,这位虫子并没有介意,因为他们本身就是臭名昭著的么。不过对于能力相等的对手或者更强大的对手,他们屈服起来,也是毫不犹豫。 为了保卫家园,卡迪安人在还没学会写字的时候就开始接受军事训练。若是在卡迪安星见到一个五岁孩童能够熟练的拆卸组装枪械,并且能够瞄准射击,请不要惊讶,这是卡迪安人的标准操作。 神皇在上,德拉沃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嗓子是如此的干涸,心脏嘣嘣嘣的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全身无法抑制的发抖,面色由白转红。 秋禾之所以在这种关键时刻还要挤出一点时间召唤出一架自爆机器人,是害怕这只雷鸟不击中东西不消失,钢铁制造的机器人,应该比他更有吸引力。 在一边的紫姗看傻眼了,直到半天后,云虚收起手,而在他们眼前已经出现了一道光。 兑换选项中,以武器和器皿为主,甚至还有求一口锅的。不过,直径二十多厘米的锅,确定能煮很多东西呢? 随后,天蓬虚空一抓,一把九齿钉耙便出现在他的手中,紧接着,他仙力注入钉耙之中,伴随着一股罡风,对着叶晨腰间猛地一扫而去。 将军的剑,又横在了第二名太监的脖颈边,剑刃上的血液往下滑落,在剑尖处落下,滴进了这名太监的衣领间。 叶晨大手一挥,冰冷化作六棱冰晶体,飘浮在他的手中,然而,在六棱冰晶体的四周,多出了几团光芒。 几人领命而去,刘咏的府中立刻空了起来,不多时,就听到号角声声,火把如同长龙,将各处照亮的如同白昼,人声熙攘、战马嘶鸣,各营人马整装开赴城外。 “什么也没看到,对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方才那股剥夺岁月的力量,是不是轮回之力?”项昊问。 看见陆凌风使出这一手五雷破邪,台下先是一静,旋即,一阵阵惊呼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而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南宫倾城,今天的她并没有穿着以往的职业装,而是时尚的着装。 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张让感觉道了无比的疲惫,这几天他完全的没有休息好。不管他再怎么样的老谋深算,到这种时候,也镇定不下来。 “你……你……”曹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咏却说不出话来,转身就进入自己的房里,用力的关上房门。 看着万丈巨龙,使劲的甩着他的脑袋,说着一阵点点星光闪烁,无数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孙悟空’从他的脑袋上蹦跳而出,手中都拿着一根金箍棒。 直接就是没有留手,手中的黑芒大胜,周围的空间之间就是出现了微微的扭曲。 实际上贾熙桐那鞭子一下都没打到他们身上,就只是看着吓人而已。 那一刻,他也是像现在一样迷茫,压根不知道自己是谁,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脑海里一片空荡。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闻乐楼的门口站着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他身着道袍,长相和蔼。 刚才经过他们的检查,发现陆离倒不是普通人,体内有气体环绕显然是入了阶了。 办公室里的数十名打手迅速上前,当场把秦风和林凊冬围了起来。 峡谷先锋被赵信召唤出来,一头将C9的中路一塔怼破,随后五人长军直入,又将中二塔拿下,甚至最后还护送残血先锋撞了一头高地塔。 潘恩在心里吐槽道,这国王虽然玩起了恶心套路,但这也正说明他没有把握——说到底在国王眼中自己也就是个武力高强一点的外乡人,国王居然为了除掉他绕了那么大的圈子来玩套路,说白了就是心虚没把握。 两人约定好从这里到牧场边缘,再返回,这个赛程也不近,奔驰起来也要将近二十分钟。 两人自然不会知道陆离是因为敛息玉佩的关系气息才如此的微弱。 倒是秋津经过叶宁他们身前时,礼貌的给了他们一个歉意的眼神,这才匆匆跟了上去。 但是,浪笙可没打算回教室。她走进校长办公室,自然的坐在校长办公室的沙发上。 “呵,最迟明天早上。就可以结束这场乱战。”浪笙收好眼神和气场,阳光灿烂的一笑,语气笃定。 也许是她的异常和怪异,引起了不少人注视。平常也是班花的季安安,虽然不算温和,但哪里会有这种凶恶的表情。 然而,就在下一个刹那,他们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就全都僵硬在了脸上。 纯的或高纯的四号海洛因是一种白色、无味、透明的粉末,且非常细腻以致擦在皮肤上会消失。 第一卷 第161章 金童玉女 庆丰大酒店 1208号房间里,烟味与酒气混杂在一起,弥漫在略显凌乱的客厅里。 赵骏靠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里满是算计的光芒。 这类生物由于危险性很大,被上面统统镇压在了远离市区的地方。 无论玩家还是NPC,复活币都不是无限的,黑刀这次也应该算是遭受重创了。 别看她私底下可以随便调侃,这会儿当着这么多人,尤其还有同学家长,肯定不能再继续胡说八道。 高岗直接被踢退好几步,肩膀也是一阵剧痛传来,然后直接麻木了。 诡异的手段她也算亲眼见过了,说实话,有一些挪移手段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仔细想想,这事还真是如此,就之前他所了解的,华夏就是一个进口大米最多的国家。 哪怕功法升了级,以前的功法也不会忘记,顶多是修为提高之后才能修炼罢了。 张氏只觉得非常没面子,气冲冲的转身离开了,只是想想后面还有可能得到张家的帮助终,终归还是忍下来,没有再去多说什么。 她不承认的原因一方面是一心想要修行;另一方面因为我是你爸未婚妻。 至于那些几百上千积分的东西许弥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并未过多关注。 脑海里的‘东海龙宫’就在前一秒,颤动了一下,把他惊醒了过来,从‘东海龙宫’存在他脑海里,还从来没有动过,这是唯一一次。 “好”祝弘新点了点头,开始缓缓将龟灵岛事件汇报,从上一次袭击,到这次袭击,所有细节一字不露。 “我当然认识他,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他应该就是我们这其实省委党校最优秀的学员,怎么,他欺负你了?”卢金翔问道。 他双手猛地结印,将涌进来的魂力全部的燃烧,此时,他的气息也是暴涨起来。 灵力的对碰,在空气中放弃了一道道涟漪,周围的武者被这涟漪波及到,都是感到气血翻涌。 然而她不知道,自己一过来就已经陷入了萧龙的“控制”之中,跟着萧龙的思维在咣当,完全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初衷。 “我知道,明晚必须得解决这个张五哥!”柴桦依然低头在清理着地面。 韩凤荣很清楚,如我自己真的要把这个事情全都扛下来的话,恐怕自己这个财务科长是干不成了。 这一拳势大力沉,但势必会影响速度,虽然最近在高君的提点下,张娇在努力开发自己的天生神力,正在借助力量优势提升速度,但此时羞恼之下,将这些早就抛诸脑后了。 见萝莉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躲在一边,杨帆直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 火灵儿笑道:“听叶大哥说,我昏迷时,曾托付照顾我,灵儿在这里谢过了。”说着火灵儿对着萧雅洁轻轻行了一礼。 “天宇师弟不必如此,我等也是受到了天元师兄所嘱托。”其中一修士开口对天宇说道。而后四人同时祭出自己的灵器,体内灵气一运转,迅速朝地面上的宋征,俯冲而去。 “什么事,老公你说吧。”铃儿眨着那双好看的眼睛在一旁说道。 “草,现在知道巴结我了,之前差点没打死老子。”华子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红楼的红姨可不是个好招惹的存在,单说她手下的四味毒药,单独拿出来一味毒药,恐怕都是能够镇压陈硕的存在。 牛狗魔将的魔气铠甲已经破损,身体上也出现了多多少少触目惊心的伤痕。 紧接着,叶林将手中的‘药’丸,给黄涯服下了两颗,剩下的都收了起来。至于剩下的那些灵‘药’,都被叶林叫黄涯拿个袋子统统装了起来。 山口组的战斗力远比我想象中要强的多,最起码跟我铁血军的兄弟比起来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我身边不是有熙浩和项腾龙那些高手在,这场战斗我们肯定是要吃大亏的。 若是成功,便能以名声为踏板,借机成为冥猫国国主或国师的心腹。 随着武灵这能量的浮现,整个漆黑的天空之中都停留在了武灵的身上,闪电划破夜空,那黑漆漆的能量不断的压制而下地面上的石块也在剧烈的颤抖着。 而在仓皇逃窜的过程中,汉少帝刘辩他们又与张让等人失散,好在身边还有一些忠心耿耿的大臣护驾。 而白孔雀则是朝着远处飞去,眨眼睛便消失不见了踪影,那天官在宫殿门口朝着宫殿深处望去,看到天帝盘膝而坐闭关之中,微微点头,便退了出去。 神通,材料,法宝,丹药,等等各种宝贝实在是太多了,让杨凡看的眼花缭乱,可让人郁闷的是,他只能挑选一种。 “哈哈,司徒大人真是高明,估计此时董卓已经死了吧。”在董卓的府邸中,一名大臣则是举起手中的酒杯,频频向王允敬酒,祝贺他大功告成。 这些白玉足有上千块之多,林木看着这些白玉,眼睛都要冒火了。 不过叶少阳这样一来,不仅化解了五通神的攻势,也通过阴阳镜的反噬之力,成功将五通神托住。 骆星河嘴角泛起一抹苦涩,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老了,身为一方之主,一代玄宗,很多事情都无法掌控,甚至渐渐有了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就这样,当何进急匆匆的走进皇宫之后,突然间,就被埋伏好四周的皇宫禁卫给五花大绑的捆了个结实。 来之前白术和罗玉清打过招呼,他以为是品牌方单独留尹伊下来谈合作,这次又没有带经纪人来,所以尹伊亲自上场。 第一卷 第162章 人生如戏 上午九点,孙志芳和赵正峰走进纪委大楼,两人脸色都很严肃。 “赵书记好,孙书记好。” 方信正好经过,遇到两人赶紧打个招呼。 赵正峰点点头,深深的看了方信一眼,什么都没说,直接去了书记办公室。 岳灵鸢现在最想听到的,就是叶千秋告诉她,商城说的话都是假的。 林满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但也说不上哪里奇怪,看着顾言欢面色自然,他也就没有多想。 楚思芸神色一怔,等陈霜儿和洛先河等人走进偏厅后她忽然拿起桌面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面。 知道自己可能躲不开木矛,鲁韬奋眉头一锁,直接放弃躲闪,准备采取两败俱伤的方法。 仔细一想,这个游戏的官方,还真是阴险呀,游戏才开始的时候,并没有上线这个功能。 一旦被鲁韬奋揭穿,叶幕无法解释,就会被判挑战失败,保险起见,他只好选择杀人灭口。 叶幕今天对火系异能的使用有了新的收获,所以修炼到很晚,结束时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这种忽悠的口气,他已经免疫了,就跟领导拍你的肩膀说,加油好好干,回头我给你加薪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从陈霜儿脸上到有用的半点信息,陈进如释重负的微表情倒是让陈霜儿和费清知道他们赌对了。 只见顾言欢每一刀都准确无误将伤疤除去,薄薄一层,不夹带一丁点多余的血肉。 “他们要这么多的不死仙丹做什么?这种丹药又不能提升实力,服下一颗不就够了?”夏水仙冒出疑惑。 这是一幅染血的画面,一头比李云尘体内大上好几倍的妖兽,一位风姿伟岸的男子,漫天的血光,一切都显得凄惨。 米斗感到一座大山压了下来,连番追问下,健谈的唐八戒,也给米斗讲了很多。 “毓儿,这些年来去匆匆,我只悔我轻狂意气,与你错失了那样多的时光。往后无论你寿元如何,咱们都再不分离。”邵珩紧紧拥住萧毓,柔声道。 邵珩听到了他的话,眼神微动,二话不说便纵身而上,指尖剑气吞吐,宛如一道瀑布炸开。 那点星光仿佛也察觉到背后的情况,却如孩童般慌里慌张地四处逃窜。 不过,此时周子安以手枕头,斜侧榻上,另一只手举着盏杯沾了沾唇却又放下,眉宇间似有些疑惑。 他想要见一见叶宣儿,他想要告知她,他可以带她回去了,太上忘情,终究不如,血浓于水的亲情。 突然,他只感觉丹田处传来一种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凝聚不断的抽吸不多的真气。 邵珩没想到叶萱萱会痴缠自己,又不好抬腿就走,迎上沈元希的白眼时才感受到师兄之前的尴尬,顿时心有戚戚。 一名强大的掌控者,被另外一名掌控者以出其不意的近身突袭的方式,一招杀死了。 钦差们愣愣的坐在原地,只感觉五脏六腑仿佛有冰雪漫过,到现在他们自然清楚,为什么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奇怪了,分明是把他们当成一个大笑话。 “玉仁今见倾城妹妹,才知道仙子之说是真的。”林玉仁一抹痴迷之色闪过,眼眸流转,说道。 百姓听到这个消息又是一片欢欣鼓舞,自从新帝登基,好消息一件接着一件,百姓们的生活也仿佛有了盼头,带着一股生机勃勃之气,想来用不了多久,大雍国便会恢复元气,甚至更上层楼。 冉婉月虽然认识韩昱不久,但是相信韩昱绝对不是这样的人,所以在电竞社里,极力帮助韩昱说好话。电竞社的人才没有爆发,一直等到了今天的中午,韩昱终于回来,冉婉月也急忙跑了下来。 这里面的意思,可不只是她说了谎,而且还把她从太子正妃的筛选中踢了出去,一时间手脚发凉。 主裁判二话不说,直接冲上衣兜里掏出了一张黄牌,向杰米·瓦尔迪一亮。 他们又继续走了一个时辰,然而前面忽然出现了一堵珊瑚礁组成的墙壁,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鲁先师的阵中阵之巧妙是出了名的,就是其他先天阵师,也很少能够察觉到鲁先师设下的阵中阵。普通极仙修为也许很高超,但绝对无法识破阵中阵,这是怎么回事? “叶大佬那些吃解药的人,情况好转了。”今昭喂完自己负责的患者数,看见叶今雁独自一人站在那边,想也不想地凑过来。 王墨是深思熟虑过的,更多的医学上的东西他不懂,但是这些所谓的经脉穴位,他倒是相信张仲景的本事。 医护们向醉霄楼的厨子们表示感谢和实在吃不惯的歉意,厨子们受宠若惊。 眼妆用的是淡雅的红,加上淡淡的褐色,勾勒出浅浅的眼线,眼睫轻颤,如同双翼轻颤。 第一卷 第163章 逮捕副检察长 方信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普通的黑色U盘,插入自己的办公电脑。 没时间看暴毙后房间里面的动静,因为和国王是单独在一起的,所以也没有引起任何动乱。 果然,李老妪的脸涨得通红,一手指着立春“死丫头,你说谁偷,谁偷”,说着还走上前两步,逼近立春跟前。 根本不屑回应,秋羽一刀劈出去,只听得当的声响传出,刀剑撞击在一起,火花飞溅,长剑被震得飞出去,刀芒余势未消,硬生生的将其劈成了两半,尸体摔落下去。 许默颜笑了,突然觉得“要想拴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拴住男人的胃”这句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可我一个万年单身狗,天天啃狗粮的人哪有什么男朋友?当时陪我去见前男友的那所谓的‘男朋友’也只是我从社交软件上认识来的一名大学老师。 而大船这边又飞出去两条婀娜身影,却是两位弟子玉婷和阮琳珠出战了,驾驭着兵刃在空中穿梭着,厉声呵斥着与歹人拼命搏击。 天兆战队所表现出来的实力以及执行力给了所有人一种恐怖的印象,这真的是一支三线战队所拥有的实力? 后来,这件事情被叶天尧听说了,自然不可能不帮她,于是便弄了一些假消息,替妙玉开脱了罪名,警方也就不再关注妙玉了。 房门被人粗鲁的推开,房间很黑,阿丽看到进来一个身影,熟悉到,不用看清楚,也知道是他,姚贝坤。 从认出顾子臣那一刻开始,他就只是安静的看着他,随着自己的情绪,变得有些起伏。 “那个车是我亲戚家的,我们家其实没有钱的。”苏樱记得以前夜璟恒对她说过夫妻也算是亲戚关系,只好把送他来的男人暂时定性为亲戚了。 “有个专业的医生在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吧,现在可以去睡了吗?”夜璟恒将一脸不情愿的纪卿阳带到苏樱面前。 系统提示:宿主根据自身的能力和喜好,随意选择,但一定要量力而为,以免事得其反。 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一点儿都不动自己的脑子去思考问题。 她原本就容颜明艳,穿着一袭红裙,更是衬托着她如同一朵怒放的蔷薇一般,似火般耀目,让人几乎都不敢直视,生怕被这份凌人的美刺伤双眼。 要杀一个八阶魔法师,价格肯定是巨款,只要动钱,很可能马上就会被发现。 只是瞬间,冥白衣已经冷汗淋漓后背后全湿,手臂上的钻心剧痛已经感觉不到了,剩下的全是恐惧和无措。 十年时间过去,下界炼器的功夫也涨了不少,郑绍琪给了他们一个船型飞行器,用玄晶驱动。 大家更加不解了,南宫静泓什么时候跟那样的宅男们有着交集了? 想到当时他在短信里只说在忙,却不告诉她实情,应该也是不想让她担心吧。 顾欢欢见此也就知道了,章母并未真心谢她,所以这功德点自然不会飘出来。 但如果没人帮助,任凭这样发展,不知什么时候就有可能经脉错乱,吐血而亡。就算机缘巧合下保住性命,也会变得痴呆疯傻。所以这样放任不管反而更加危险。 第一卷 第164章 审讯王铮 纪委谈话室。 方信坐在桌子的一侧,穿着挺括的纪检监察制服,身姿挺拔,眼神沉静得像深潭。 他面前的录音设备完全打开,红色的指示灯闪烁着。 再仔细去看,衣服上的花纹都是金线和银线缝制,亮晶晶的竟然是真的宝石。 张祈灵皱眉看着他,让他转过身去,掀开他的衣服,只见一个黑色的东西在他的皮肤下游动,突然又消失不见。 沈妤一只脚已迈进门,闻言脚步一顿,门口略高几级台阶,她居高临下看着他。 报仇这种事情,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这位国师大人随手就能让五十万大军上天,想杀他们简直是易如反掌。 原先只是以为有人设计想让谢停舟动兵,一旦他擅自动兵,那就成为了同绪帝手中的把柄,是以只是派人去查探了一番。 有种子,万物就有了复苏的希望,人类便也有了存活下去的希望。 昏迷的两人眉头皱了皱,然后睁开了眼睛,王盟见两人醒来,朝张祈灵露出了一个喜悦的神色。 他们或许踌躇满志,时刻准备着以身报国,可换成他们当皇帝大唐会怎么样? 市场里还提供一些常规中药饮片加工,她也按照治疗常规流感,发烧,腹痛,月经不调,止咳平喘,活血补血等等,各开了四千副。 猝不及防之下,张启灵被推的往后倒去,无邪从他身后一把扶住了他。 黄发萝莉这时却是老气横秋地嗤笑一声,直接用手指隔空指向了疾冲而来的刺猬头。 如花咬牙,他没想到赵纯背后那个神秘的家伙这么狠,一开口就是万两黄金,这可是黄金呐,普通就算不吃不喝,几辈子也积攒不了这么多。 他们觉得连孙家这种沾染了一丁点儿国脉之气的家族都不怕的恶鬼,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 “请随意。”那人似乎得到了某种消息,燕王言出必践,还真让人给放行了。 一双黑色长靴踩过一朵花,花瓣掉落在地,又被一脚狠狠踏入泥土里。 他从来都不在乎什么胜之不武,只要对手死,而不在乎对手怎么死。 沈管彤听后,微微一愣,按照沈年的说法,岂不是他对自己的母亲一见钟情?但沈管彤下意识的觉得,这事情总是没有那么简单。 时黛黛已经一个月都没有听到男人的声音,似乎从她进组的那一天,他就没有出现。 走在前面的燕秋风,眼角一抽,愠色一闪而过,但脚步连停都没停,就当没听到赵无白的话。 即使百多年过去,雷劫的威能在慢慢消减,但不灭金身的雷劫,依然到了恐怖的地步。 一般的人看不出那是什么,但李爽不一样,他也不是一般人。隔老远,他便可以肯定那是刀光——开山刀上面的刀光。 对面的三人见何尘几人只打了两个回个就不敢上前了,当即狞笑一声反身攻了上去。 “我,我想回去了。”宛缨挣开胡天明的包围圈:“今天谢谢你。”不等胡天明回应,扔下苏铁宛缨逃命似的跑掉。 杨六郎变法戏一般,从徐右松破羊皮袄里抠出了一块银块,足有十两重。 他是见过楼燕的,此时看到楼燕并不是中剑伤所死的顿时放下心来。 第一卷 第165章 成立联合调查小组 方信从电梯出来,穿过两道走廊,快步来到审理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细碎的纸张翻动声。 在外界的宣传中,这里是专门负责机械和武器,重工业色彩十分浓厚的地方。 听说云凤给刘兰云压箱三万块钱,震撼的瞪园了眼,这就是天上掉馅饼,谁能得到这样的好处? 黄莺声嘶力竭的大喊,扫了眼对面那只猞猁妖,被抓之后,她一直跟这只猞猁妖关在一起。 这要是真的,那这老头没死,现在都该一百多岁了吧,看起来这么年轻,不可思议。 陈浩却是叹息一声,然后他身影一掠,突然出现在窗户口,伸手一爪,一道虚影被陈浩抓住,又扔了回去。 床上的被子刚掀起,这条毒蛇显然是他从被窝里拎出来的,这已是第五次有人想要他的命了。 挂断电话,陈浩正打算离开,脚步一动,却是又停下来,沉吟片刻,陈浩又转身目光灼灼的看着佛像。 李琦锐没有踏进医院的大门,一分钱也没有给李彤彤,李琦锐却把李彤彤给起诉了,想把债务挪到李彤彤身上,这爷俩已经成了仇人,势不两立。 倒是顾琛,这几年中,只要一有时间,就会买一束花,来墓地跟夏明奕聊聊天。聊一聊公司的事,聊一聊夏时光。聊一聊那些回不去的往事,还有他们再也无法参与的未来。 虽然这几天大家的实力和配合可以说是进步神速,但她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风千点头,他当然知道成长石价格昂贵,但是他并不担心这些,他身上除了那些灵石外,好东西还有不少,购买一枚成长石,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不出所料,关于易水寒演唱会的视屏一经发布,点击和评论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线上升着。 因为是情侣座票,还送了一包爆米花。林果子又买了两瓶可乐,就拉着朱珠的手进了电影院。 唐军真是太无语了,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和木耳有缘,老看到这些不该看的,真是的? 火化前,福临观遗容,亲自为她整衫佩戴。忽然惊觉龙凤珮遗失,失神落魄,几番找寻,并不得见,不由痛断肝肠,泪挥如雨。 苏暖闻言皱眉,微微抬头看向对面的男子:这话听起来……怎么一股子酸味?不止这一句,刚刚他的语气也是酸溜溜的。这男人在……吃醋?为什么? 间或又听到姐姐折腾进厨房去了,水声微微响起,貌似她在洗菜之类的。 两个山民听完浑身一抖,连忙转身屁滚尿流地逃往山下,连他们的竹筐都来不及拿。 “咣啷!”清脆刺耳的瓷器碎地声,举座四惊——孟飞又摔碎盘碟了。 苏暖闻言心中一紧:何如枫只是在自己被绑架之后的一段时间跟得紧,之后有将近两个月时间,苏暖都没有见过她,而冷夜似乎也没有提及。然而今天却特意做出这样的交代。难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么? “你?你想去我还怕你会弄坏了蛇胆,那可是很补的宝贝呢!”完颜贞怡毫不客气地鄙视了常咨一番,便笑嘻嘻地拉着姚贝贝就向两外一条大白蛇的尸身方向跑去。 芷云眯着眼喝了两口茶,胡思乱想了一阵,才把第三封信打开,这封信,却是出乎芷云的意料之外了,竟然是身在盛京的德妃送来的。 而这缓和剂,却是一种厄运药水,当然,这种厄运药水效力并不算大,当事人甚至可能感觉不到,只是让人倒霉点儿,有时候还会对未来的人生稍微有些妨碍,但福灵剂一喝,就万事大吉,这么点儿副作用,实在不值一提。 对于王夫人,毕竟是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了,贾政虽然不喜欢她,平日宁愿在大字不识的粗人赵姨娘房里呆着,也不乐意看那张老脸,可看在元春和宝玉的面上,到底还是得给一点儿体面,不能让她太没脸了。 “青青刚刚不是故意的,我替她向你们道歉。”叶诗琴担心闹大,反倒像是一个大姐姐一样,替赵青青道歉。 当然,或许不只是御寒的效果呢?外头的人闻见围墙里头的肉汤,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一个心情?或许会觉得愤怒?说不定还有点儿愤愤不平,然后再有点儿不安? “宇哥哥,忧儿怕怕,宇哥哥,忧儿怕怕!”我拉住宇哥哥的手说道。 “菜刀在哪里?”熊筱白向厨房门口问道,厨房里的工具都是安维辰收拾的,什么东西放在哪里,他应该比她要清楚。 我想先瞒着忧儿,我先联系好美国那边,再带忧儿过去治病!“梓枫对宇说道。 “我们来了!”四个侦查员不知从何处来到这里,纷纷加入战斗。有了他们的参加,三个黑袍人失误连连,不一会就受到打击,身上带伤。 唐军脑海中念头一转,“进入祭坛!”想法一出现,虚空中出现一道道蔓延的雷电丝向他缠绕过来,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情景大变,就见醉侠胖乎乎的身体被困在一个魔法阵中。 ”让你们走就走吧!我独自往返学院和皇城之间也没出过什么事!“离晗韵当然明白士兵心里想的,用无需置疑的口气说道。 经过这么一折腾,画画也没什么心情逛了,带着悟空回到房间,将他往桌子上一丢,一翻手出现一个笼子,里面一头毛光发亮的大公鸡,确切点说是一只修炼有成的妖鸡。 然而,就在曹磊得意间,一道寒冰剑光携带着汹涌的杀意而来,强大的剑势笼罩下来,周围竟下起了鹅毛飞雪。 第一卷 第166章 夜审白敏才 白敏才被铐在审讯椅上。 曾经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乱糟糟地黏在额头上,沾着不知是汗水还是灰尘的污渍。 几缕油腻的发丝垂在眼前,遮住了他大半的眼神。 他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开,露出泛着油光的脖颈。 两人一路跋涉到丛林深处,藤蔓低垂,苔藓将参天巨木的低处的枝干覆盖。 这一局,萧翊辰依旧禁了关羽和公孙离,敌方韩秀秀边路拿了花木兰,打野拿娜可露露,中单依旧拿诸葛亮,辅助拿了庄周,射手Redboy拿了孙尚香。 忽然间,凄厉的破空声传来。阿塔兰忒一箭射出,企图阻止里见莲太郎。 于是在这个短暂见面的最后,西泽问他,你的意愿是否也包括将一名华人带入会场。 男人瞳孔瞪大,听到苏无双说的这句话,立刻起身跪在他的面前,用力磕头。 犹记得她刚回到莫家时,虽然也是眉眼冷漠,但眼底还是有丝温情的。 大学城那边的蚊子确实是厉害,一直在痒,红得一片,尤其她肤质过于白皙细腻,哪里红了、青了都十分明显。 因为张东,整个4S店的销售怨声载道,向他告状的不知道有多少。 宋庭君忍不住暗地里白眼,死脑筋,都这个时间了,吃什么早饭,买了就非得吃? 明明说服着自己,说自己有多讨厌他的,但是……也许当真是因为那件事,他也是从始至终被瞒着的,所以对他的怨是最少的。反而自己觉得,对他的是一种迁怒,他明明为自己付出那么多。 放水灯的时间并没有大致的规定,不然,若是全城那么多人一起放,这水灯还不会淹了这护城河? 昆仑上分别的时候,酆都大帝说找他可以通过夜游神,显然是和他联系上了。 药材加入鼎炉之后,辛永朝着周叔通得意一笑,然后手掌一挥,手掌真气直接化成火焰,在鼎炉底下烧灼起来。这是最基本的火焰掌,到了真气境高阶之后,只要获得火焰掌的功法,就能够修炼,释放出火焰。 闻言,吴风心底一动,他想到了数年前曾经有一个叫林墨的,那个林墨因为吴风杀了妖凰楼的玄神潘林,故此当年曾有豪言壮志。 这副街边无赖的模样让人讨厌至极,我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被点燃,看着他手里的青花瓷陶罐,便突然有了想法。 唐红豆这个心口不一的,虽然嘴上说着没有家的味道,但手上夹菜的动作却一点都没慢。 伸手一捞,前方的天地元气骤然聚集,宋剑手指一转,那元气迅速凝聚旋转。 于是乎,在春寒料峭的时节,我只穿了一条内裤和一双布鞋,嘴里含着夜明珠,手上拿着柳条缩在皮衣客身后的影子里,弓着身子亦步亦趋的朝佬山庙走去。 初云端背对着他就那样被他搂在怀里,静静闭上了眼,心里莫名的安稳。 四岁多的陆丽锦离了熟悉的环境,非常的害怕。看到一个与她差不多大的人,自然觉得亲切。 见此情形,秦汉、百里九变与吕素素皆难以置信。这出手一刀之可怕难以想象,竟被人挡住了,着实让他们匪夷所思。 而反观重岩,似乎觉醒血继限界的时候连同查克拉都增加了不少。 第一卷 第167章 两分钟,谈个交易 凌晨三点的齐州,被浓重的夜色包裹得密不透风。 方信驾驶的纪检监察专用车稳稳停在齐州市纪委大楼前,车灯熄灭的瞬间,整栋建筑便彻底融入了无边的黑暗里。 “卧槽,他是傻了吗?”华雄震惊不已,论游戏操作能力,他能够排入国服玩家名人堂前三十,洛阳不过是一个幸运儿,怎么敢冲上来和自己硬碰硬? 见到我推开门进来了她才转过身子,她看了看我,接着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我,惊讶的不是这个,而是她怎么从一个功法高手变成一个猫妖的,而且还受伤了,是什么伤害到了她,让她变回原形。看着她脖颈上的纱布,由此可见,她肯定是吃了很大的苦。 我就这样呆呆的坐了半天,忽然间意识到似乎旁边的卫生间里面,根本没有水声传出来。 不过此时的吕茂点火就着,见我也开口了,这货马上动了动嘴,凑近了我一副想要跟我干架的样子。 那酒肆本是策士游侠们素日的聚集之地,这乱世人命如同草芥,他们日日瞧得多了,本不以为意,多半漠然旁观,可是听了芈月这一番话,却不禁激起了同仇敌忾之心。 在了她的卧室门外后,正好看到照顾蓉蓝仆人手中正拿着一些干净的换洗衣服,估计是从洗衣房内出来,在她要经过我身边时,我唤住了她。 东门口,几人行至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也没有发现人迹的踪影,正待走时,忽的不远处传来一个哈哈笑声,随即耳畔处就听到一段话,道:“吴老三,你接着跑,看你还有多少力气”? 大家看了半天,也没找到落款,画这东西,画的再好,意境再深,要是没有落款,也是白搭,没找到落款,大家没兴致了。 幽站在那不闪不避,任由火龙的侵蚀。哈哈大笑,道:“没有用的,我们灵族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你我修为相差太大,不可能破的了我的防御”。 由于此时,云弈对那个神秘组织宣战不久,故而消息还未传到修仙界这边来。 他刚刚竟然看见了瑶瑶被做成了天灯!那一幕,他连回想都不敢,简直太可怕了! 血影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捡起了地上的铁枪,遥遥指向唐夜,不甘的怒吼道。 罗用也不是什么很讲究排场的人,只是最基本的办公和居住条件肯定还是要有。 夜清寒也很诧异这个消息,但是,他更在意的是,那只飞僵大半夜的出门,是去害人了么? 四皇子自顾自的说着,说罢这句话后,又将手向永遇乐伸了过去。 唐夜抬手打出乱天九掌,巨大的掌印被刀气穿透,而那掌印也冲向青色傀儡,轰隆一声巨响,滚滚的气浪将唐夜震退几步。 那刁候虽然打仗的谋略不高,却是出奇的有耐心,隔三差五就来骚扰一番。猛一打他,还没怎么深入了,就仓皇而逃,实在是像苍蝇一样让人讨厌。 恐怕白耀日后的成就,还不止是邪神殿的大患这么简单,现在不杀,说不定邪神殿日后真有可能毁在他的手上,而至尊圣王感觉他还真是像极了当初的柳云飞,逆境突破,越战越勇,仿佛没有限制一般不断的提升上去。 第一卷 第168章 紧急包裹 两分钟很快过去了。 谈话室的门被推开,苗同声走了进来。 一眼看到方信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的样子, 顿时吓了一跳:“小方你怎么了?是不是白鸿熙对你做了什么?” 看起来是东一榔头,西一锄头,好像所有的产品没有什么联系,也没有什么规划。 回想她在雪华废墟外的最后一战,心中已无波澜。以一人敌万军,犹如开启无双模式,这也只可能存在于游戏之中。 这位兄台你能不能收敛一下,您的幸灾乐祸,和看好戏的状态呢? 虽然说现在并没有找到这个项链能够穿越回去的办法,可是除此之外也并没有任何的迹象了,千幻之也并没有过多地告诉她这些事情。 而且这种见解里面展示出来的磅礴大气,真的远非一般人可以比拟。 “不反对,但也不支持!要是实在有那特别好的也可以试试看,前提是人家得看得上你!但是,倒贴的事不准做,你想想,超市里那些打折促销的货有什么好货色? 虎牢关附近本是一片茵茵翠翠,生机盈然的自然风光,三人且战且走,一个闪烁就是数十上百丈,一记拳风便可崩塌山丘,一缕枪芒便能贯穿十里大地,一道剑罡便可横杀千军。 于是他们四个也就一直在往前走着,他们几个聚在一起更多的就像是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并没有什么可以隐藏的。 这男子拥有一张面无表情的英俊脸庞,身上套了一件白色长袍,飘飘然如纸片人一般。 不管生活多么精彩,又或者多么传奇,其实最终都逃脱不过一些结局。 这本身并不奇怪。何况亚丝娜刚刚经历了大起大落,心态上自然也偏向于这个救过她的人。 邢来点了点头,“没问题,就让我来解决吧。”邢来偷偷摸摸的转过身使劲掐了掐自己的腿,没让自己笑出来。然后再次转回来,“需要……她帮助你吗?她人很好的。”邢来说着指了指身边的红姬。 落万雨失去了记忆,记不起过去了。更是不会主动上前跟他们说话,任由着自己的心里难受也不愿意开口说些什么。 言醉欢摇了摇头,道:“我没事,一时没站稳罢了。三位想必还有要事,我先回去了。”说完,言醉欢就要转身往营中走去。谢安澜扭头去看苏梦寒,秀眉微挑:有要事? 只是灵火派的弟子颇为为难的模样,这些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草木,他们压根不知道该怎样定价算钱,最后看在钱浅他们买了不少火灵晶的份上,草草收了些灵石了事。 “咝!”虽然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但是程阳却感受的到那痛楚,他吃力的站起来,拿起自己的皮肤来到厨房,点了一把火将皮肤焚烧掉。 “这是你妻子?”周先生上次其实也见过谢安澜,却并没有说过话。当时只是觉得这个学生妻子容貌当得惊艳二字,脾气倒也不像传闻中那么弱。今日陆离能带着她一起前来,想来夫妻俩感情也是不错的。 “你怎么知道。”邢来警觉的看着万邦,这多半可能是咋呼他的。 这个声音让天马心里一突,不过他也是久经考验的精英忍者,手里结了一个印式来启动他安排的陷阱来解决这个知道他秘密之人。 做完这一切,慕容柒柒的目光再一次转到梦浮生身上,手指就落上他的手腕。 “好了娇娇,放开他吧,这种人不配脏了你的手,更不配影响你的轮回路。”眼看着陈大凡就要死在徐娇娇手里,我和苏阳及时出现在他身后,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当然了,林狗那是全程懵逼,刚刚从自己的世界苏醒过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王月半则是猜到了导演的骚套路,然后在一旁偷笑。 王月半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将所有的灵力调动到右手中,而后拍了出去。 “太君,我们是前面李家庄酿酒作坊的伙计,这不刚卖完酒就买了些高粱回来!”玉米赶紧上前说道。 “报告大佐,攻击炮兵阵地的士兵全部玉髓!敌人炮兵再次投入战斗!”士兵报告。 当墨晨看到那瓶九转丹,基本上就可以确定,那就是自己的那一瓶,看到自己的东西早早就被拿出来拍卖,墨晨倒是挺开心的,毕竟如果放在最后面的话,就是有人想买,可能那时候钱也就不多了,必然买不上个好价钱。 墨晨他们一行五人,顺着街道上拥挤的人流,向石云拍卖行走去。 大喊声自门外传来,似公牛般沉闷,却又声大到足以震塌这破旧的茅草屋。 至于为什么不叫帝俊,主要还是这个名字王月半不太喜欢,妖帝帝俊,哪里有东皇太一听起来霸气? “仓,你子这是越整越大!有多久没回青阳了?莹一念叨着要听你唱歌!这丫头自从到了报社就没一不念叨你!”老徐抱怨道。 “还有不多时日就要成婚,姐姐一定要赶回来。你等了玄冥大哥那么长时间,千万不敢再节外生枝。你的大红喜服我一定赶在你回来之前做好。”锦瑟笑,嘴角扬起的弧度里满满的都是感动,她不想表达,也只能是点头。 波风水门和旋涡玖辛奈的反应就大了,他们现在本是灵魂状态,一下子接收到这么强悍的生命力,远远的超出了他们生前所拥有的。 ”既然你自己放着大好机会不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华锋盯着叶枫冷笑道。 第一卷 第169章 真米莉现身,白敏才末日 “不对!这事有蹊跷!” 燕雯忽然惊叫一声:“如果我想的不错,这些材料可能不合法……” “什么?” “可恶,真是可恶之极!”突然,屠煞猛的从宝座上站了起来。愤愤的望着众人,大吼道。 打燃烧弹有一个不好的地方,就是装备被它一烧也就没法用了,步枪木质部份基本烧成焦炭,枪管则混入许多杂质,有些零件甚至还“粘”在一块动不了,完全没法使用。 可是,在慕容易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喜色,反倒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我那时候是病了。你怎么可以嘲辱一个病人?”林微微双手叉腰,鼓起腮帮子。 咚咚咚,庄园的大门被敲响,一名身姿挺拔的青年与一位少年一前一后站在门阶上,静静等待着。 一门“华山基础剑法”他都要练上几十遍以上,才能勉强不看招式,完整练下来,至于练得对不对那还得另说。 “哈哈!对,把他打成猪头,卖给猪肉铺子!”林微微让春雨下去把账结了,邀请丁灵儿坐上旻王府的马车。 对全军发出了:“全面反攻,尽可能多的在入侵者逃跑前,给予歼灭。”的命令。 他不是左撇子,虽然练会了左手枪且长期使用左手使其更灵活,但布雷这样的细致活还是有些困难。 \t扔下这句话,秦风扫了一眼在座的众人,眼神里闪烁着刀光,杀气腾腾,看着都让人胆寒。 明明只是第三次见她,其中还有一次隔着屏风,但彼此的每一次见面,她都给他带来了惊讶与……惊喜。 \t龙剑默默无语一会,看了眼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众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敬意,立正,摇杆绷直,向众人敬了一个军礼。 乔氏就非常不要脸的,还在不断地凑到托马斯先生身边谈话,力图获得这一次的合作。 呵呵笑着,郦道元探出大手就向沐白抓去。万分紧急,陈世冲双臂一推,遍地碎石成剑斩向郦道元抓来的大手,沐白探手一挥将青平和青瑁扔进内界,回身就轰出最强的一击,五行拳。 \t从余昔的话里,秦风听不出任何异常,感觉她似乎并没有什么难言之隐,一切都很正常,心中稍安。 胡老已经做出了极大的让步,在整个华夏,或许能跟他这么说话的人,也就只有陈琅琊了。 还没等他说完,天生上前一把推开了房门,探头一看,屋内果然空空如也,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外,再无他物。 在系统震惊的这段时间,苏妲己已经蹭到了屏幕前,刚好看到厉少炎眼中的神色从欣喜到空洞,再到撕心裂肺地落下泪来。 “怎么会?那人说,这迷神香是他新研制的。即使他们发现捂住口鼻也会中招的。”那位大哥不可置信跑上前来。 上课的时候老师也说过,偶尔刺激一下脚板的穴位对身体大有好处。 捕头拔刀,飞身跃起,欲断偷粮贼去路,埋伏于周边众衙差齐上前,点亮火把,拉开围捕大网。捕头施展轻功,追上偷粮贼,飞起一脚,向领头贼人猛踹。孰料居然踹空,贼人弃粮包逃之,其余盗粮贼见状,纷纷弃粮包逃之。 第一卷 第170章 各有各的算计 云东盛宏大酒店的停车场里,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赵骏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名牌西装,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盛宏大酒店是云东县数一数二的高端场所,装修奢华,消费不菲, 蒋天正吸了一口雪茄淡淡的说道:“找个没人的地方,将他丢下,是死是活就看他的造化了”。 武道达到了先天之境,就连人的意识,思考速度都是大为提升,古昊本就极为聪慧,此时此刻脑袋转的更是如前世的计算机一般,短短半柱香,绳子的解法就被破开了。 此刻虚空之上,就只剩下眉老一人苦苦支撑,但是在多达八位同级强者的围攻之下落败那是早晚的事。 下了飞机,林风和宁老爷子、梅无花三人一起往昆明机场外面走去。 林家仁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自己确实也尽了全力,此刻都满头大汗了,要是对方再坚持几分钟,自己也没有更多的后续力量来做这种耗费体力的事情了。 有个词好像叫做乐极生悲?大概形容的就是这样的情况了——下人去了许久,回来的禀报却是:刘子扬连同两个监视的,一起不见了。 后来,李凌晨和韩煜清也加入,三人各种努力,分别建立三个组织。李凌晨主要负责情报消息组,韩煜清负责努力赚钱,做各种生意。而唐敬负责走关系以及训练武士,慢慢的也有了点明堂。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楚逸云急忙追问道。以前的强化,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当然可以啦,少族长是什么人呀,他是我们楚家的神,这世上就沒有他办不成的事情!”一名楚阳的崇拜者大声说道。 不过楚逸云并没有注意到这种强烈违和感,而是认真的观察着罗莉。 霍霄爵每次跟他老婆睡一张床的时候总是格外的注意保持着距离,就是怕自己闻到这个味道会冲动,忍不住结果现在路孤星倒是厉害,直接拿腿来勾住他身体,往他身上贴那种奶香味,就直接飙到了他的鼻尖里头。 只是,或许是因为他天赋不行,或许是不得真法,这吐纳修习法,他练了也有年余,除了能够让自己迅速的空灵寂静,以及感受到些许气感外,便别无它用。 “喂喂喂,你是从哪里知道的我有关于单手结印的修炼方法的?我可是从来没有和任何的人说过这一件事才对。”自来也皱起了眉头,不断的搜索着自己的记忆,查看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遗漏。 看到没,派出所里搞内勤的大姐的观察力都这么突出,想藏着点儿秘密多难呐。 迷迷糊糊的楚南觉得脑子有些不清醒,把鞋脱掉,直接也钻了进去。 而赵公明其实早已将这里的情况探查了清楚,就在他到这里之后的片刻时间。 阿蛮这时候特别生气的把眼罩给摘下来,从床上坐立起来,就这么视线恼火的看着大孟。 他以为,曾经跟一头豹子和一条蟒蛇呆了一夜之后,他再也不会害怕了。 因为他们星域的修仙者数量相对于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的凡人而言的确很少。但是总的来说还是密密麻麻的,有的够折腾的。 思来想去,苏挽月就给周丽萍打了一个电话,说这边的事情时间有点长,周丽萍虽然不放心,可是有黄仙姑在,并且苏挽月答应她每天,至少隔一天都会打一个电话回去报平安。 丹方:依据此解释,我明白自己:聪明过了头,肥水往外流,被自己忽悠。不懂得节制,智慧就歉收,健康也弄丢。 “爹爹,要不去问问师兄,师兄办法多,他也许能给爹爹想办法渡过目前的难关。师兄一定会帮的,他一直都并不记恨爹爹的。”方浣秋想到了林觉,于是脱口说道。 瑾瑜:说得好。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公物不能据为己有。美景大家共赏,芬芳更加久长。 而姗姗来迟的老三被超人类协会安排在了外围,谁让这里是人家的底盘呢,说什么也要给点面子。 在众人飞出百里后,求道宗南面森林中东一簇西一簇飞出近万武皇,他们都是从龙鸣大陆各地赶来观看两界修士战斗的。 “想的美,这些年你作为姐夫,我还没见你送我礼物那!”李二把玉玺抱在怀里笑着说着。 耳朵自然知道我怪他,也有些后悔没跟阿霞下地表现,刚想点头,突然,我们听到篝火那边传来一阵争吵声,似乎是一向沉稳的大川叔,居然和风水周起了争执。 栈桥尽头,孙大勇见到林觉从栈桥走回岸上,神情紧张的迎上前来,眼神闪烁,似有深意。 并且随着他们的讨论,无名将羽化教的先行高手全部屠戮一空的事情,迅速就在星空各处传扬了开来,并且往虚空之界之中传播了出去。 老人回头看到李羽在看他们,觉得这个年轻人好奇怪,是什么地方和别人不一样,打量了一会,这才知道哪里不一样了,衣服和发型,老人同时也猜到这个年轻是谁了。 居高临下的德国机枪阵地简直就是苏军进攻士兵的噩梦,那锯木头的声音真的就好像电锯一样,把冲锋的人割倒在地上。 话不多说,点到为止,赵佳昊不想让彼此都比较难堪,便说到了这里就不再说了。 “我的天,是航母,而且不是我们米国的航母,是华夏的航母,华夏号航母!”时代广场上,不少人惊呼出声。 “姐姐可能还不知道,这个房间妹妹一直都在居住!”曹凌兰缓缓收起笑容,看似随意地说道。 既然在林达也面前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加藤裕美要来了手下各处房产的详细资料,铺满了整个桌子。 这会子,她想刻录下来,需得沉思入神的描摹这些纹路,神魂承受不住,自然就要难受。 别的不说,全球百大就是一座巨山,拦在了他们的身前,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第一卷 第171章 调查重心转移 云东县纪委会议室。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卓秘书……” 方信挂掉电话,转过身时,脸上带着难掩的笑意。 天亮后,众位大臣依次来到太极殿,参加朝会,李世民因为昨晚一夜没睡,精神上显得有些萎靡,十分疲倦。 比如,年初的祭天大典、旧皇驾崩、新皇登基,只有这种需要通禀上天的时候,才允许点燃犀香。 树和草地的周围,则是浓郁地化不开的黑气,这黑气张牙舞爪,幻化出各种恐怖的景象,散发出强大的恐怖气息,却不能动摇影响大树分毫。 这个地方本来就不凡,地势绝对是顶级神土,甚至更牛的地势。再加上太初气息的孕育,几亿年孕育一柄神剑太正常了。 本以为占据地盘之利的几个大汉,面色顿时变的难看下来,就算是他们身经百战,又怎么敌得过二十几个手持武器的人,更何况,对方也都不是草包。 “邀请我,那怎么两张请柬?”唐明疑惑地接过请柬,打开一看,柳家也被邀请了。 “好了,就别和我打哈哈了,我接到线报,说你们这里食物有问题,有许多人中毒身亡是怎么回事。”杜梦晴问。 苗星显然也没有想到会传唤自己,此时他还穿着长孙顺德亲兵的甲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看向太极殿大门的地方。 他的阵法修为还不到家,所以专门去求了老爹,画出了一个现成的阵图,首先实现几位简单的要求。 凌天心没有说话,而是拿出一面镜子状的法宝,展示给风无涯来看。 听到伊轩这样说,龙炎知道,看来这些家伙,是真的要打算将伊若然,和星月家族,一网打尽,彻底灭族了。 不仅如此,他们得到的三株幽香绮罗仙,恐怕会成就龙家的人踏入神丹脉的境界,这无疑才是最大喜悦的事情。 很显然,这股力量便是瑶池圣地催动西王母的造化仙灵鼎,将整个东荒的天机都暂时遮蔽,用以隔绝苍祖感应。 “呜呜,放开我!”王昊脖子被掐住,手和脚不断挣扎晃动着,一张脸涨得通红。 毕竟她身世和家势都摆在那,杨言笑又是实力高强,她自己本身又是个恶霸,她不去欺负别人就不错了,什么时候有过这种被保护的感觉。 六品灵根的那少年,结结巴巴,正在兴奋的说道,“再有几个就可以踏上仙门了,不知道我能不能像那些仙人一样,呼风唤雨,撒豆成兵。”这少年兴奋的道。 “不对,这儿的气味有问题!”我朝车里大叫一声,猛然刹住车。 “走吧。”孔真人一把抓起了李染指,哪里肯松手,这会背着一手,身子腾空飞起,只抓着李染指身子就腾空而去。 “不是九千万吗,多的我不要,你拿回去。”叶枫摇了摇头道,他不喜欢占别人便宜,该是他的谁也少不了,不该他的他一分也不会多要。 思考的同时,夏阳探头终于看到了矮墙后面的东西,却让他有些后悔。 “你现在是不是应该下去待客了?”颜晨见皇甫夜脸色难看,脸上更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有些生气的问了一句。 第一卷 第172章 突击! 陈国强驾驶的刑警队警车裹挟着尘土驶出纪委大院时,方信正站在办公楼前的台阶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紧实的川字。 安排都是合理的,根本没有萧龙能够插足的机会,不过这一次他也不是没有事情去做,就在他在金星无所事事的溜达了一天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气息。 “上边的命令?谁下的?宋希濂还是唐生智?”陆远示意黄海山和深厚的士兵先放下枪,然后仍是面色平静的向那国军少校一连串的问着问题。 “不要用灵力攻击他,他很诡异,灵力攻击无用!”苏炎提醒道。 见老翟头发话了,柴桦、管和平相视一笑,心有灵犀,哥俩侧身就要从毛大律身边走出去。 一些实力稍差的武者,都是无法抵抗这股可怕的吸引力,他们的身体被拉扯过去。 易枫并没有理会风心语,而是将目光投向他身边的那个中年男子。 易枫的身体落下,他停止了动作,继续这样下去,无非就是他消耗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抓住雷电。 “我要给她包扎伤口,转过去。”莫晓生横眉冷眼,像是要杀人。 傅昂敛收起情绪淡淡一笑摇头。梁知欢也没多想,起身走到傅昂身后,两人一起进了屋。 一下子3601客厅内就只剩下左手纯牛奶,右手士力架,一脸搞不清状况,满脸迷茫的陆展博。 那弟子被卸了下巴,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汪家主擦了擦手,眼神在四周扫视一圈。 在确认了那人是苏浅阳之后,蔚蓝深吸一口气,假装自己是陪同学过来这里闲逛的,为此,她还事前专门卖了个冰淇淋。 “别和我提子乔那个混蛋。”陈美嘉拿起一个鸡蛋,直接徒手给捏碎。 甚至林宛瑜内心冒出个自己去考摩托车证,购买弄一辆摩托车来亲自上演一个速度与激情。 八王爷不用说,宗室的领头人,赵家子弟有何事,必是他出头。更何况他还有另一层身份,当今圣上的养父。 江枫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暗自深呼吸一口气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 齐敏儿蕙质兰心又是他所喜欢和珍重的人,虽然他此刻让刘氏禁足静思己过了,那也是因为他觉得齐敏儿一定可以很稳妥的处理好这后宫当中的事情的。 梁知欢有信心,但没十足的把握,余光一刻不落的往对面看不出明显情绪男人的脸上瞟。 自从陈祥林答应了黄磊鑫的邀请便夜以继日的研究,可每当余沫熙问起他在搞什么新研究的时候,他都支支吾吾的闭口不谈。 好在爷爷桑长留下来的白帝宫传承还算详尽,不但有法诀,还有一部分影像,总共有二十多片玉简,每一片都封印了大量的信息。 这七天,他几乎抛下了全部事情,全身心扑在这上面,找足了七天七夜,罐装咖啡也喝了好几箱。 叶萦没问他干什么,两人在一起战斗久了,早就明白对方的用意——大荒域的昼夜气候相差太大,白天热得就像火炉,晚上又寒冷得就像在冰原。烬这是预备着晚上寒冷的时候把鼠皮披在身上呢。 第一卷 第173章 严审住建局副局长(1) 晚上八点,泽荟商务酒店。 这还是在姬武奕那相互守护的战术之下,才勉强保持着优势,战斗越加激烈。 况且,缅甸王国做的事情,跟暹罗国和南掌国以及真殿国有什么关系,皇上竟然要一起出兵讨伐。 毕竟当时的话语,就算流传出去,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不少人仍是会心存怀疑,虽然对秦翩翩清名有损,但也仅止于流言这一层面。 最后在赫丽丝和短笛研究了好久终于摸索出来规律之后,才学会了。 天瓜唤来云崖子和云空子,将五人安置下来,又分别将五人喊入自己与愚啸天所在的灵车之中交谈。 韩忠民无奈的摇了摇头,一挥手大声命令道:“弟兄们,都跟上。”说着带着警卫连和侦察连的二百多名战士,紧紧的跟在坦克后面,一起向着新庄镇方向赶去。 日军第14师团再次遭到重创,损失惨重,被迫龟缩于三义寨附近,再次陷入了中国军队的团团包围之中。 固然输给自己眼中的蝼蚁让他的自尊心深受打击,但仅存着的理智让他隐忍下来。 由得旁人重伤于他他却万分清楚,自己被困的越久,就越危险,宁可受伤,也不要拖延片刻。 “咦,姬兄弟,你来了。”昊天一靠近,熊魔就发现了他。而他周围的人,也一脸好奇的抬起头看着昊天。 他随行带着雁擎山,很显然对于之前天策府门前发生一切了若指掌。 看着她们消失在长廊的背影,陈安心中都泛起了一抹落寞的情绪,此去经年,或许两人再无相见的可能,一如他与阿历克斯。 当梁子诚的面前摆上酒菜之后,他便疑惑的看着眼前的酒壶,这个酒壶根本就不像封灵酒的酒壶,而且他戒指内的毒系灵珠也没有转动。 “姐姐,我也要那个香香的!”宋浩辰两眼放光的看着三叔走向那个房间,也是叫到,丝毫不觉得这件事有多难的样子。 假如深渊真的拿出一台扎古来攻打少年用坦克装甲车以及自行火炮构建而成的防御阵地,不说割草无双吧至少某人被迫拿数量去堆乃是免不了的事情。 但见一道白光闪过,陈安的对手在他眼前颈冒鲜血地直直倒在地上。 曾经算计她,现在又这样,真以为这天底下有白吃的晚餐不成?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谁知道是不是陷阱呢? 拾起枪支装备偷偷溜回房间客厅,他一眼便看到坐在沙发上拿着手表呆若木鸡的雪莉,他直接走上前,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手表,这一举动吓得她打了个激灵,在看清陈安后,她连忙让出了沙发的位置站在了一旁。 陈安摇了摇头走回房间,在与雪莉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不忘说了句。 宁竹芒自知失言,顿时老脸一红,在三人古怪的目光下却是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火凛枫,干嘛要拉我走,得不到九灵天尊的鸿蒙九色火帮助,我们连回火炎门都是个问题。”韩冰说道。 “是!情况基本摸清,一些细节正在核实,明日此时可给少爷答复。”晴儿挺起胸膛,信心满满。说道这些,声音里陡然多了一些坚决的意味。 所以,有的时候,怪人用增强其他东西来对付对手,有的时候用增强对手来获得胜利。 谷天星却也微微惊讶,难道自己也看走眼了不成,他心中却是这般想到。 阎象于是一一道来,其实很简单,日后袁术不管是过江征服江东,还是往东北徐州发展,都离不开豫州。汝南易守难攻,只要没有做好跟刘宠全面开战的准备,那么久只能先联合,以免大战的时候,陈王在背后捅刀子。 满宠急忙过来,还没有说话,夏侯惇就指着满宠:“满伯宁,今天你丫的今天要是再劝我,我砍死你,回头找孟德领罪。”一手推开满宠提着大刀就冲出去。 刘宠冷冷落下一句:“我可不想被煮。”就起步向着徐荣的军营走去。 战斗力我肯定没有墨干强,我不可能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威胁他解除那给苏晓带来无尽痛苦的术法。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之下,都以为西‘门’胜要宣布什么重要的大事,都一个个竖起耳朵认真的倾听,越是这样,西‘门’胜就越是尴尬。 “好,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夺走她手中的发簪扔到一边,猛地掀起她的短裙,压了上去,嘴巴不停的在她俏脸上蹭来蹭去。 “你这是在找死……”这名武道者怎么也没有想到,叶天辰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不但没有害怕,不但不想着如何将这枚八臂恶龙的蛋扔掉,还敢这样说,真的是有胆识。 但现在的这个巧合,却将叶真轰出的五色魂光的威力,成倍成倍的提升。 斑瞥了一眼木分身身旁的樵夫之泉,内部空间的泉水已经被蒸发了,只剩下一个如果枯井一样的洞口。 “爷爷,我刚才听你提到欧阳家族,叶天辰跟这个家族有什么关系吗?”慕容馨装着好奇的问道。 但这当口于谦总不能直接去跟陈循翻脸,也只能用眼神向丁一示意了一下了。 第一卷 第174章 严审住建局副局长(2) 泽水县纪委谈话室。 惨白的LED灯光如手术刀般锋利,将整个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奶娘说了自己的顾虑以后,本来以为自己的姨母会给自己出谋划策,结果没想到徐嬷嬷反而板着脸教训了她一通。 “现在六号你有什么想说的吗?”颜白看向六号白色T恤的男子。 明明不想知道,却又非常想知道,这是不由自主无法控制的,他总是控制不住拿自己和晏樱去比较,拿他和晨光的感情去与晨光和晏樱曾经的感情相比。 “空相来自海贼王世界,在他的位面,几乎什么锻炼方法都可以接纳,所以他应该不清楚位面与位面不同。”魔术师尼奥还是替空相解释了一下。 “她是名字是汉娜·哈金斯。”伊莎贝拉淡定的笑着开口回答了,仿佛没有听到周围的话。 “什么证人?”电梯合上后,因为电梯中只有他们三人,穆语立刻追问。 “巴顿这辈子都没办法游泳了,对了忘记问你了,你喜欢游泳吗?”查理斯这时候还对着巴顿特工开起了玩笑。 一行人相安无事的走过了半条街,人越来越少,大家便是放开手也能并排走了,而前面便是他们家的花棚,林玉滨一抬头都能看到一品楼的招牌了,她不由露出笑容。 听到了查理斯回答的蜘蛛侠彼得帕克,冲进了镇子里,然后被镇子里一个个假人给吓退了两步,但是立刻再次冲了进去。 楚方依旧没有辩解,但心里仍然在想,拿到的钱够自己生活不就可以了么,闲下来的时候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不也是挺好的么。他还觉得这种生活很是充实呢。 这时,众人都已经散了,基本都下线去了,林大少去买单,楚逸旁边,就剩萧白宇和低调简单两人了。 想要破阵,正统的方法需要找到阵眼,然后使用专门的破阵口诀,不过阴阳大阵和寻常阵法不同,他分为两类,一类是护山大阵,阵眼在内部,一种是困阵,阵眼在外部。 在洪荒这个仙神世界,所谓怨念、诉求很好理解,当怨念、诉求达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就是当朝帝王,也能感应得到。只不过,那得是极为糟糕的情况下,民怨沸腾才能让人王感知,让中枢震撼。 “既然如此我也不客气了。我要这长虹金光剑了。”伊藤育将他看中的灵器拿到了手中。叶源能够一次性的拿出四件灵器,这证明他是非常富有的,所以伊藤育不在客气。 “这里不仅有太阳,还有月亮,我们再换个地方吧。”克林再次移动了众人。 火鸦王的恢复力的确惊人,叶源和火焰鸟不停的联合给火焰王造成伤害,一刻钟后,火鸦王才奄奄一息的掉落在地上。而且在火鸦王掉落在地上的同时,金季火焰鸟的妖魂之力也在同时消耗完毕。 澹台长安是真风流还是假纨绔,徐凤年一时间看不穿,但将入飞狐城所有细节权衡算计以后,确定并无露出马脚的可能,就不去庸人自扰,说到底,大不了杀出城去。 第一卷 第175章 严审住建局副局长(3) “呵呵,刘局长,想不到啊……” 方信缓缓合上最后一页材料,指尖在封面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一声令人心惊胆战的冷笑。 琥珀之渊外围百里范围,蕴藏着丰富的琥珀资源,是琥珀的主产区,被琥珀城各大世家全部瓜分。 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佐德颓然跪倒在地,他明白自己可能真的没法活着回去了。 也就是说留给他们等待阻断效果消失之后再进行防御的时间几乎等同于没有。 若是冷不丁的出手偷袭,尤其在关键时刻给姜云来那么一下,那是会死人的。 薄萝也没有动手的意思,她对于自己还是十分自信的,所以,她笑呵呵的看着唐明。 实际上,他们觉得一个王者就可以收拾姜云,之所以上来十几人,是想虐杀姜云。 今日天气睛朗,微凉的秋风吹散了万里之云,却吹不走剑冢练武场上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 1oo多名新组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眼含热泪,嘴角高兴地扬起。 看着海涅计算出的分工结果和药剂制备选择顺序,拉姆齐不断给其他同伴下达着命令,让进度维持在稳定和正确的路线上。 华夏奥诀,天机百变,千煞毒功都是武林中至高无上的功夫,而唐明正努力将这些功夫融合在一起,当初的毒海奥义只是将华夏奥诀和千煞毒功融合就发挥出了难以想象的威力,他很期待将这三种功夫彻底融合在一起。 如果他今天一时鬼迷心窍收下了这幅画,日后还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事。 转过身来,借助巷子口昏黄的灯光,他发现是一个满面笑意的青年。 “肃王也知自己失礼。”摄政王不复先前言笑晏晏,喜怒不辨的看向肃王。 只要遇到雷修,多数修士都会选择远远避开,根本不愿意与这种变态的存在照面。 “肖锋了?说好了今天陪我去逛街的。”面对段琪的笑容,杨薰儿却是气鼓鼓的模样。 从此殷莫两家彻底地消停了下去,殷天阙更是许久不敢出来抛头露面。 尤其是苏全忠,更觉得自己的法力都增加了一层,连忙运转主修功法,开始稳定法力。 萧弘炜自幼学习泰拳,这一脚,几乎将王志超的肋骨踹断,他捂着胸口连连哀嚎。 她要是砍价砍不到她满意,她就天天来砍!卖鸭子又不是卖菜,一波鸭子从孵化到成长好长一段时间呢,她就能锲而不舍。 只见古叶手中的铁剑向天指去,旋即猛地往下划动,凌厉骇然的剑芒杀了出来,随即凶狠的向易阳劈了过去。 如果有他们两个帮助,在加上林氏集团的财力,可以把信贷干起来,至少超过以前的童氏集团。 “我?我想离开,你们会答应么?”狄煜开始将丝丝灵气悄悄顺着惊鸿剑传输到须弥天体内。 严茂博、徐良鹏、金俊等人也十分清楚,以公司目前现状,想找到投资人投资,实在太过艰难。 他忽然盯着无生,他发现无生正不停盯着、戳着他手里的剑,握剑的手。 除了以上这两位艺人以外,其余五人在50万至350万不等,具体金额相差不会很大。 第一卷 第176章 被包养的女大学生 夜色渐深。 泽水县御龙高档小区。 萧胜带着陆建明、沈静,三人驱车进入小区,停在三号楼楼下。 这处小区是泽水县数一数二的高端住宅,绿植繁茂,物业服务周到。 穿着连帽卫衣的神秘人这次是面向观众的,只是他一直低着头,哪怕镜头扫过,宽大的帽檐也依旧把他遮掩的严严实实的。 奈鲁斯四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明明是黑岩王室绝不外传的最高机密,怎么会轻易的被血神官葛洛莉亚说破!? 那华千影似乎也是被这连番的竞价有些冲昏了头,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听得纪中元这般讲,也是讪讪一笑,将那五百五十万的高价连叫三次以后,才是正式拍板这低阶中级战技的归属。 由于苏灵犀已经有两期没有参加了,在这种类似于“饥饿营销”的情况下,观众已经无比期待她的新歌了,所以,杨树干脆让她第一个上场。 汪大壮呼出一口气,然后仔细的将四家族人是谁,转移的方向,以及联系的暗号都一一的告诉了徐墨。 显然克雷德并不笨,在周围聚拢围观的原住民里撒了不少水军,他的话刚刚说完就冒出来一堆人喊好,把整个气氛都带了起来。 \t国土分户是一个房地产项目最后一个环节,之前有问题的全都卡在这里,不是一个两个了,现在国土局成了给别人擦屁股的部门了。 缓步前行的身形中,西诺森那微妙的双眸中闪过了数道微不可见的寒光。 这一个时辰连续不断的挥锤,让古云也是感到有些吃不消了,这大锤并不算很重,但是也经不起这样高频率的挥动,现在两臂都是酸麻无比,感觉抬起手来都是一种困难的事情。 不过,这里是升云府不是云离州,是青峰派的势力范围,他们动起手来就没有顾忌?其次,云离州虽然和升云府相临,但两者之间隔着地火四溢的赤烬盆地,来这边要绕很远的路,他们大老远的跑这里干什么? 说干就干。在一堆汽油瓶的攻势之下,尸蛛的身体再次燃烧了起来。不过它如此大的身体,只靠这一点汽油肯定是完全不够的。无奈之下,大家又接连跑回了地面好几次,这才算把它完全烧尽。而这个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大学食堂有规定,凡是吃完饭后,都得自己把餐盘送到回收区。大多数同学都很自觉,但也有少部分同学或者在学校来做工的社会人员不遵守这个规定;而且即使大多数同学都把餐盘送回去,还得有人来擦桌子、收垃圾。 宸王有些尴尬的看了容菀汐一眼,但容菀汐却没事儿人一般,面色如常,根本没有看他。 同时,云诗玹也在心里暗暗的发誓,终其他这一生,他唯一的一个目标就是为她而活。 而且,无论从哪个角度说,宋雅竹是因为张晓妮的推倒而受伤的,自己作为张晓妮的丈夫,理应作出赔偿和补偿。总不能让宋雅竹自己掏钱吧? 看着诗瑶喂给自己的药丸,云烨微微的一笑。他以为诗瑶给他吃的是府上那些平时留下来解毒的药丸。时间已经拖得够久了,早一点让他们离开,就少一点危险。云烨立即召唤出了水月灵鸟。 第一卷 第177章 到底能揪出多大的一窝? “方主任,我……” 刘伟林一看到方信,顿时就像条件反射似的,差点跳起来。 刘诗雅见梅利和卡琳娜两人都给苏阳往嘴里喂饭菜,她也不甘落后,夹着苏阳爱吃的菜,往苏阳嘴里喂。 “……”陈炜怔怔的望着他和莫莫相视而笑炫目的让他低下头连那泽顺势把他从镜像空间推了回去都没有觉。 江遥吃了一惊,只觉对面人影奔来之处掀起了惊涛骇浪,扑面而来的狂风刮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真是……月影想起一句老话,‘武大郎玩夜猫子,什么人玩什么鸟’,这血河上人的几件法宝就没有正常一点的。 这样一想,之前所达成的协议,好像完全是自己被赵蕊摆了一道的感觉。 在夜色下,台阶上,长发迎空四散披风倒卷朝天的张扬,宛如地狱中的魔神一样充满了恐怖和血腥的味道。 而在众人都是慌乱不堪的时候,唯独处在正中心的吴明,却陷入了一首心无旁焉的境界。 “放心吧!我会替你将他杀了的,敢动我兄弟的人,他必须死!”吴明自然看出了令狐浩天心中所想的事情,便立即安慰道。 正在想办法的秦少成回头看是梁守龙,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喝斥道。 “关键问题不是白天黑夜,如果你们能够节约10%的开支,血族都不需要为钱忙的焦头烂额,你们这些醉生梦死的家伙!”坐在梵卓右侧的元老终于褪下优雅的面具,大声吼道。 燕真的大邪王随着剑走,直攻向最危险最恐怖最死亡的一条路,这一条路似乎是完全把自己送给剑锋冷杀,是险到极点,简直是送死。但是惊奇的是,燕真这一剑出居然硬生生的破开了杀人阵法,安安全全的走了出来。 由于山高路远,这些人马大概走了一月有余才来到匈奴国的国都康居。人马刚到康居,左右骨都侯赫连托就知道了消息,听说和亲的洁兰公主来到康居,就派了大护卫赫连锦颜前去迎接。 姜城授命先到一步,遭龟柌挡道死活不让进,石门前二人杠了两天断臂人猿驾到加入战团2V1,龟柌又硬扛了一天,来人立马生疑硬闯密室,得亏安子手脚麻利擦去传送,没被抓住关键把柄。 现在花上十倍的时间祭炼到相应的等级,等境界修为够了,可能就只要花少许的时间就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磨刀不误砍柴工就是这个道理。 “两个,却未证道,其中一个便是南宫氏祖龙,半步证道,威胁最大,则否谷仲方也不会下此狠手!”皇甫御峰接话。 关于虔州刺史的位置,二人更是不需要拐弯抹角,向来都是直言。 没半个时辰,眼前虚空涟漪再起,打里边出来一白袍老者,着装打扮一副学者范儿。 忽然棺木盖被撞飞,一个黑袍男子从中一跃而出,跌落在地上,单膝跪地,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陆羽收起无极棍,此时陆羽的先天真气与火之真气亦消耗的七七八八,遂盘膝而坐,开始打坐修炼,除了炼窍之外,便是分出一部分心神自创一套适合自己的太极棍法。 第一卷 第178章 各地调查受阻 首先是云西县。 宅院里,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进入,在白星颜的窗户上,放下一个东西,那身影,转瞬消失。 有几张照片可以清楚的看到林景轩和米虹吃饭的场景,另几张比较模糊的是酒店房间里透过纱窗类似亲密的身影。 用来补充九死无生阵,虽然勉强,但接下流星攻击,应该不成问题。 所以看到宫主后,胡觉民激动万分,费了很大的功夫,现在才把宫主唤醒。 在这个时候却显得有那么一些刺耳…至少现在,今天…我做的事能让你觉得,我遵从了本心吗? 冰璐来到魅影之后,凭借自己的努力和技巧,征服了不少客户,算是会所的红人。别人的事她都可以不管,但谁欺负李瑶,她就不依了。 席纪聿回到自己宿舍,没有多久,阿德却是过来找上他,让他跟着一起去准备。 看来今天不得不再请假一天,她拿起手机给上司打了电话请假,然后微眯了一会就起床了。 “坚固异常,应该是一位武神境以上的人族所为。”都千劫说道。 当然,那会儿李镜可能的些色令智昏,犯了历史上诸多昏君的毛病。可从现在往回看,这俩人简直天生一对。 何况他也想让她更多的了解他的国家与臣民,那里是一个好地方,她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但现在,这些走私的生意被迫停止了,没了大的进贡的他们知道。如果一直这样下去,那等待他们的就是家族的败落。 这样的结果,若离早有预料,也没硬闯,只是坐在了台阶旁,放下了酒坛,一脸笑眯眯的看着两个童子。 就这样,最终传到了那一任魔主的耳中。魔主派出大军,前往粼妖族提亲。粼妖族摄于魔主的淫威,忌惮魔族的力量,最终迫于无奈,只得把卡诺·璇交给魔主。 “该死的贱民!你去死吧!”他发起狠来抬手就往刘青山的手剁去,也不管这一剁会不会连带将自己的腿给削掉。 “卧槽?”我一听,这和唐成浩所说的差距也 太大了吧?怎么会是补肾养颜的东西,不是能够拯救我的东西吗? “尘,你真的决定要这样?”蓝正轩站起身严肃起来。昨晚他就收到消息说要重启北冥无极,心里担忧才赶过来。 虽然陆林承认自己长得是普通了一点,但也没到转眼就忘的程度吧?太伤自尊了。 我急忙插在两人中间:“两位,大家有话好好说。”但两人并没有好好说的架势,而是怒目而视。在两边的无论是何笑,龙家的人还有施运兴等人,都一幅于已无关,看热闹的不怕事大的架势。 我把油门踩到最大,在我们前面不远就是一辆轿车,我把车子靠近,示意他们停车,可轩辕天骄纵身一跳,已经跳到对方车顶,猛地一锤向下击去,他一拳竟然把车顶打破,司机只好紧急制动。 “没有,除了衣服报废了一件之外。”陶然指了指她的上衣。宁珊珊这才发现自己套着陶然的衣服,脸上又是一红。 第一卷 第179章 秋风扫落叶 燕雯看着方信愤怒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轻声说道: “别太生气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得好好休息一下了,在省纪委批复之前,你赶紧吃点东西,去睡一觉……” 方信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王乐也不知该怎么称呼林风,但是之前在张明的见面时的介绍下,他知道这个看起来很平淡的男人绝对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平凡的。 昨晚跟左雨溪制定好计划,温谅就给远在苏海的安保卿打了电话,他二话不说,立即放下手边的所有事务,连夜驱车赶了回来。 此番随南承曜出征,纵然南承曜没有避忌防备他,但到底时日太短,然而他却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将一切说得的,说不得的暗合转折清楚看透,却是我所没有想到的。 我微微一笑,跟在他的身后登上这邺城城楼,我的夫婿,便在这城门的另一侧,即刻便到。 前来探病的人,自然是络绎不绝,但都被秦安以殿下在静休,不想被打搅回绝了。 因为松懈下来后,他发现自己的斗气品阶已经升级到绿品巅峰了,这下离黄品只有一步之遥了。 这是温谅为了以防万一,特意让温怀明和司雅静分先后进入实现选好的地点,这样陈太平拍不到合照,也不惧日后会有什么麻烦。 “辛苦你了,宝贝。”他在她上方轻声呢喃,凝视了她一会儿之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开來,静静地关上门离开了。 这也正是为什么圣火没有将他的灵魂烧死的原因。虽然他感觉到了那股灼热,但是灵魂却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依旧安然无事。 “萌萌,你姐姐有说多久来吗?”这次华美妍是邀请了张萌萌云月还有李婉的,不过她并不知道李婉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 史晓峰随她穿过走廊,来到一处供病人活动的幽静花园,此时悄无一人。 入夜,沈铜和白雨回了房间,牟天翼临时出差去了欧洲还没有回来。 我这才现,他和我说话的时候,我的注意力全部被他的话吸引了,根本就没注意到,我们已经走出了很远很远了。 一凡点点头,也和我一样,一口气吃了四碗。他平时一顿才吃两碗的,却被我几句话说的一顿吃了四碗,撑得都走不动路了。 兰勋不想趟这混水,更想到可能成为替罪羊,但面对主将的命令,无法启口,郁闷不已。 巴国主见外交无用,方信国弱无外交,面子扫尽,反而更加激发了他的斗志,决意伐楚。 这东西送来送去一直就是那几样,没什么心意,自然也没什么可看的。 她开门出来,换了一身青春简洁的休闲装,头发依然扎了个蓬松的马尾,史晓峰赞道:“真好看!”池敏嫣然一笑。 半响后他说出了几句和孟太医很像的话,药方也是换汤不换药的那一张,只不过在药方中添了几种温气养身的草药。 次日后,颜良正吃饱撑着悠闲地踱着方步,一声惊叫划破寂静的长空!“夜袭了!范立军夜袭了!”惊呼声此起彼伏。颜良一惊,他急忙跑去帐内,想要去拿起自己的刀。 在场的五大家首脑全都惊呆了,谁都没有想过三个一段高手联手,居然还会被压在下风,甚至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这到底是怎样的实力? 新人彼此牵着红绸的一端,主位上太后娘娘与越老王妃以长辈的身份并排而坐,另一端则是坐着皇帝,三人的下手位置才是景先生、齐太傅以及白敬守与其三位妻子落座其上,齐齐坐那接受新人的行礼。 而对方的脖动脉破裂,鲜血喷射而去!灵兵丁向前趋走几步后,倒于地上,鲜血急喷的他望了一眼活活被痛死的灵兵丙,他最后也难逃失血过多而亡的下场。 “月恒”两个大字隐隐的出现在天边,下边的战争也接近了尾声。 “什么,你在灵修殿见到果儿?”敬府火殿内,敬一飞吃惊的问道。 刚想朝天空大吼一声时,不远处的一个树丛中突然传来一声略显娇弱的声音。 等会色鬼皇帝要下手,她就是真的想反抗也没有一点力气,倒象是半推半就、欲拒还迎吧。 方醒这双清亮的桃花眼一眨,简直能够迷死人,与有些人喜欢伪装自己很强的样子不同,方醒喜欢扮弱,这般极容易误导敌人,以为轻而易举的便能将她击倒,只往往这种偏见必会带给敌人致命的弊端。 刘放为了达到诱敌深入的效果,特地让范团长把团里的炊事兵全都组织起来,并给他们配发了武器,让他们成为抵挡敌人进攻的第一道防线。 并且越是心志坚强者,越容易摆脱控制,重获自我。一个不查,阴沟翻船也是可能的。 张森发现尼西亚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掌居然长出了一颗类似于珍珠一样的珠子,这是一颗蓝色的珠子,似乎具有空间装备的作用,那些摘下来的蘑菇都被他扔进珠子里。 第一卷 第180章 任重而道远 夜色褪去,晨曦刺破云层洒在泽水县纪委的办公楼上,楼内的灯光却未曾熄灭半分。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过去了。 紫色身影显露出来,头上的两只弯角,在月光下闪耀着紫光,一双剑目,看着不断逃窜的魔种,嘴角一咧。 当然了,他也不会没有一点儿准备。如果刘磊真能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一定会让这家工厂得到应有的处理。 这些传说。白雪也偶有耳闻。不过因为史料缺失。年代久远。他听后也是付之耳后。从來不放在心上。如今竟有人生生提出这个观点。他一时也难辨真假。 星际空间之中,星图一般是看上去繁星点点,无比的璀璨;但是在这一份星图上,却是有着数量惊人的星陆,有的庞大无比,有的如同虚空之中的一座孤岛,有的颜色璀璨,有的看上去则是黑暗幽深。 在海上能让惊慌的海鸟往一个方向飞,就只有即将到来的风暴了,而且海鸟不愿意降落在海上船只上,这说明风暴距离船只已经不远了。 “对了,你这次来佣兵之城,是来办什么事情吗?”上官剑锋好奇的询问道。 这对赵炎并不是难题,他随手一抓,手中就抓出了一件T恤,随手撕开。然后又抓出三瓶灵泉水,递给他们三人。 耸耸肩,一脸平静的黑发巫师打断了管家;情急的查尔斯还想要问下去,但看到洛伦淡然的目光却欲言又止。 唯一有区别的应该就是思想上的不同,成年男子的意识中只有非纯友谊,而孩子的意识中有的只是纯友谊。 找了好多医生,去了好多地方,做了好多次检查。甚至还去了几次国外,一直想查出到底是什么原因。 忆及某次,一位官二代,即南极长生大帝的儿子看上了我的弥弥,我不给,一言不合便打了起来,他打不过我被我揍得相当的惨,反正是看不出什么原貌了,他便去找救兵将紫微大帝喊了来。 方块王国里问题少年实在是太多了,脑回路清奇不说,做事还完全就不顾及后果。 猩红色在方块人意识空间的所占比例更大了一些,更多的黑色光点也被转化成了被红光包裹的白色光点进入猩红领域。 三种声音混杂着,与堆积在空中的灰黑云层共同笼罩了方块王国的第二防线。 贝尔莉特杏眼一瞪,气的跺了跺脚,然后开始用眼神在心中切割南朔的肉体。 原来是夜垣养的一只异兽颙,长得跟猫头鹰似的,却是鸟身人脸,且这脸上还长了四只眼睛,我虽已见过无数遍,却还是免不得在这种悠悠转醒的情况下给吓得半死。 对面的中野辅来下路支援,就是在变相的告诉我方射手和辅助,对面的发育路只有孙尚香一人。 我之前的跳球战绩并不是多么理想,所以这次抱着瞎猫碰到死耗子的心态想道:死就死吧,毕竟陈冰真的是太强了。 狡兔三窟,他的家产虽然丰厚,可是藏匿的地方,又岂是一般人所能找到的? 先摸鱼,摸不过去就走,走不掉就只能吃点亏牺牲牺牲色相了,只不过这色相也不知是我牺牲得多些,还是洛华牺牲多些。 孟凡倒也不排斥她,本来就怕这丫头犯病再出什么事,让她跟着。如果上厕所洗澡的时候,杜涵不跟着他,也会让白楠楠看着她。 灵仙耸了耸肩,这种东西就算是有,也不能让外人知晓,何况,确实没有,这些顶级种族,都是经历了无数年的沧桑,能够树立在祖州之巅,自然有着它的道理。 可是,几天过去了,竟无一人敢答应去救人,因为大家知道,那伙强盗十分厉害,本事了得,还没救出她父,自己却先丢了性命,所以一直没人敢去应召。 别墅门再次关上,阮清羽挺紧张也很期待。体寒,很难怀孕是块心病,见识了孟凡的神奇医术,难免期待又担忧。 关于他的传说,可以说一点都没夸张,因为,完全可以相信,国术榜那些人,跟他的差距太大了。 罗纳尔多缓慢地跑入禁地,背对球门接住队友的传球,右肩微微倾斜。基伏刚刚调整好身子重心,却见罗纳尔多迅速一个左转身,从身边强行挤过。 可是,德罗巴还是低估了张翔的冲刺速度,足球的落点不是很好,“太近了。”张翔无可奈何之下,只得用左大腿内侧轻轻一垫,右脚跟上一记抽射。 飞儿当初答应帮忙趁机营救青儿,他心里是非常感激的,而他也曾对今夜之事做出过预判,猜测了尘的确是有可能会将她的师父缘觉师太哄到这后山中的,那么飞儿自然就可以借机入密室救青儿了。 孟凡动了震怒,下手不留情,一只手捏着扎西多吉的脖子,离地半尺高,将他提了起来。他只需要稍一用力,扎西多吉就会是个死人。 谷溪注:这几天有事,今天就差点误了更新的时间,急忙赶回来,还好才下午两点。好玄,真怕误更了。 罗伯特被反驳得无话可说,加里安提出的这些问题他都没有考虑过。 徐晋连忙掏出怀表一看,暗叫坏了,眼下已经是下午五点,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 虽然亲疏有别,但每一个门派,拿出来的贺礼也算得上是高级别的重礼。 只不过相比于其他修炼法,“光素”在这方面的增速稍慢一些,相比之下更为稳定。 第一卷 第181章 刘总别这样 为了提审方便,方信将白敏才调到了泽水纪委。 审讯室里。 白敏才头发凌乱却刻意挺直腰背,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只是眼底的慌乱藏不住,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蜷缩着。 二十分钟之后,我走进了凯特威酒吧,在洒吧里一扫,便看见牛刚,于是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可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保安直冲向环廊围栏,飞出共享空间,然后狠狠地摔下楼去。接着便是一楼大厅的一片尖叫声。 苗兰族族长看到魅影和无耻和尚都这么说,并且这支妖蛊也确实没有什么实力了,当下也只好勉强点头答应了。 “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好听的?难道这么多人还能都说谎不成?”副城主依旧不肯退步,不就是一个富商么,他是冥魔堡的金主可不是他们黑石城的金主。 随即又缩回了脑袋,虽然一句难听的话也没有说,还管宋红红叫姐姐,但是却差点没把宋红红气炸了肺,除了拿眼睛恨恨的瞪我之外,也实在是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放心,一般不会有事,我刚才说的是万一,江振龙只给我们这一次商谈的机会,我不想错过。”我对欧阳菲儿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 “不行,我要下去看看,都这么长时间了,那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老板娘,那孩子还在哭吗?”心中激动起来,孩子是无辜的,如论如何都要去看一看,哪怕是在危险我也要试一试。 即便如此夏瑶都觉得很破费了,虽然她没有点菜,但通过墙壁上的菜单却看到了一些菜的价格,这一桌菜下来已经不下一百多了。不过她也看出来了,苏月婵点菜的时候,已经很照顾自己了。 那几名野人见状,魂飞魄散,纷纷抱头鼠窜。长弓男子跳上去,一人一脚将他们踢飞了,那些人像足球一般齐被踢向大树,纷纷落地身亡。 张云志回过神来笑着说道;萧居士这么说也对,很多人天生异于常人,适合做各种各样的事情跟工作,像你这样灵气充沛的人不入山修行实在可惜了。 再下一刻,又是刺耳的声响响起,紧接着那裂纹像是疯狂了一般,朝着整个炎盾弥漫,数息间将整个盾身都是布满。 杨槐平望着天空之中那轮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月亮,他心念一动神魂不自然的飞过千寻塔耸峙的檐牙轻飘飘的飞向了天空的更高处。 王君临之前也听说过一些杨丽华的消息,所以对此隐隐有所明悟,但杨丽华可以百无禁忌,与他玩暧昧,甚至勾引他,可他却没有这个身份和能力不在乎别人的看法,这对他来说是玩火。 男子笑着说道;兮,我不想忘记你,我欠众生一个交代,欠你哥一个交代,但我更欠你一个交代!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回来的。 楚灵放下电话说道;从上海来接我的人已经到了,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卧室收拾一下东西。 夏之韵解释道,“你姐前几天不是住院观察了两天吗?出院的当天,在医院门口和一个男生撞在了一起。 虽然觉得自己一届恶鬼居然要好好听人类的指示挺丢人的,但是为了回地狱,贞子也只有忍气吞声了。 第一卷 第182章 黑恶现原形 三天后。 刘建立彻底坐不住了。 “赵骏那边还没消息?他到底能不能搞定赖旭春?再拿不到那个国家级项目,公司的资金链就彻底断了!” “资金链断了!!!我也快活不下去了!!!” “如意姑娘,如意姑娘……”子衿已经拦不住如意了,为了她的安全,软的不行,只能用硬的了。 沙普通彻底无语了,他没想到朗天涯在俞钱花眼里这么高大上,竟然一点也不担心朗天涯的安全。 到了那条支流处,队伍分成两个部分,罗丽一行人开始奔赴狭长山谷。 但是,他们是被兽神赶出来的,兽神不允许他们进到自己沉睡的地方。那么,蜗族人是怎么找到红山的?而且蜗幻把这么多的外族人抓来,迷惑了他们,让他们日夜不停地开凿红山上的石头,是要干什么呢? 罗丽和火长老找了几个老人当核心成员,让他们分别负责一个种类的食物,然后开始着手准备果汁和火锅。 “你倒是很清楚。”唐轩翻了翻白眼,他看了下序号,自己那个赛场根本没有比他更强的了,所以他也是挺倒霉的,说实话,早知道这样他就不冲那么高的排名了。 “芸儿,我是千溟。”千溟从暗影里走来,不似平常那般戴着面具,一丝不苟,他披散着头发,一身绛紫的锦袍随风而动,脸色有些苍白,紫晶一般的双眼满是柔情,楚芸怜看得心里一滞,微微有些心疼,不知道为什么。 从罗丽一进市场的大门,鹤找的眼睛就再也看不见别的了。阿丽又长高了,好像也胖一点了,变得更好看了。 “保罗将军,我没想到你的部队这么厉害,如果不是你们来的及时,安克雷奇满城的百姓可就要遭殃了,你们的到来不亚于拯救了世界,干的实在是太漂亮了!”俞钱花双手都挑着大拇指,微笑着说道。 “中你妹,既然是中国人,那为什么来杀自己的同胞,我给你个机会,让你多说几句”说着子翔在哪个“中国人”面前蹲了下来,刚才的对战,让他扭伤了脚,所以才会在这里瞎掰,至少子翔是这么认为的。 拉诺尔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又下意识地看着被自己捂住嘴的蓝诺莱斯。 朝清潭撂下一句狠话,便是在五老护持之下,踏入时空通道,消失不见,随着六人的离开,那股令人心悸的圣者威压,也是随之消散。 可是刚踏出一步,雷伊想到了刚才在镜子中看见的,那个神秘灵魂莫名其妙的态度……雷伊又忧虑了起来:他担心卡修斯并没有通过考验。 薛延兽在薛延奎领地战败失利之后,并没有回到九龙山。他不甘心一败再败的失利结果,便带领数万将士退守到了薛延明领地,准备在这里利用薛延明大首领继续阻击取经人。 温侯想了想,说道:“我也说不太清楚,应该是惠子太喜欢老大了!”这时候温侯并没有在称呼上杉惠子为主,而是把她当做了妹妹,似乎又想起了以前的往事。 但相信乾老还不至于让自己做没道理的事,当下还是运起了双拳。 “那你想当什么!”刘明不到该怎么回答,他现在想做的就是跑但是真的跑不动了,他懂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 第一卷 第183章 进展非常喜人 云东纪委的会议室。 方信、萧胜、燕雯坐在主位, 几人吃了晚饭,江老太爷要出去散步,江适衡是还应该“病着”不见人,所以不出去,姜筱则是还不能见到任何人,所以也便没有出去。 当然,好像她前世也没有什么能让她如此兴奋而狂喜的事情,她三十年的人生,除去那些被骗的蠢过的,一直都是平平如水。 TPE瑜伽垫的优点是质量轻,易携带,易清洗,干湿状态防滑性均很优异,而且垫子TPE材质纯度高的话没有气味。 给他盛了米饭,把每种菜都夹了些,放在他跟前的餐盘里,直到把他的餐盘都堆满了。 从院子里摘了几个柿子椒,炒了个柿子椒鸡蛋,依然是玉米面粥,几个剩馒头切片在火上烤了烤就可以吃饭。 最后便是最惊人的天灵根,称之“天”,便好似上天的宠儿一般,灵根天生就长过一丈,并且‘灵源异像’也是惊人无比,各不相同。 而早有准备的楚慕寒却早已派人来宫门口盯住了,那孙家的人刚刚才将信接了过去,随后便被楚慕寒派来的人抓了正着,那信自然也轻易被他们夺了过去。 虽然季初是要让他回去保护六少,可是两者对比起来,孙汉觉得自己当然还是要听六少的话。 他说到后面语气完全像是在和她闲话家常,可左青云却还是清楚的知道他们的处境一点儿都不乐观。 跨越外门内门,众人跟随林若岚已经来到了真传弟子所居住的核心山峰。 而唐龙所说,两千亿的彩礼,其实也不算假,没有唐龙的命令,羊家想要在寻找一个向样的庇护,一年没有百亿资金,想都不要想。这还没算上货币贬值,物价膨胀,所以说,唐龙这份承诺,只比两千亿的彩礼多,不会少。 江千城觉得,自从自己当了皇帝之后,山武这为自己操心的事情那是越来越多了,他原本只是御前带刀侍卫而已,现在还得担心照顾自己的身体,也是难为他了。 他也是军人出身,所以对于同是军人退役的陈七,他哪怕还没见到面,就已经有了几分认可。 该告诉她吗?沐璃在王爷的眼里是不一样的,告诉她应该也无不可。 走在最前面一个披着红色斗篷骑着青色战马的应该就是这只军队的统领,他和其他人一样也戴着面具看不到脸,不过能从他巍峨挺拔的身姿感能受出他的雄壮勇武。 沈墨南刚从房间出来,就被龙少言围了上来询问着陈多多的情况。 装修豪华,不管是音响还灯光,都要好过老城冬瓜酒吧那边,可为什么一直是去老城那边玩的人多呢? 当凤于飞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上午的那一场欢爱几乎耗尽了凤于飞所有的力气,弄得她现在还浑身的酸痛。 “诶……皇太后,你不是要打莫名吗?我只中建议你先打无双,可你现在怎么招呼到我身上来了?”凤于飞的眸子中故意闪过一丝的惊慌,说道。 沈桑拿着随身携带的工具出来,战天臬皱眉站在一边,英俊的眉宇间隐隐有担忧。 第一卷 第184章 白敏才无期徒刑,方信提拔表彰 省纪委的表彰通报,下达了。 这份红头文件对几位做出了突出贡献的同志,比如方信、陈国强、贾慧月、燕雯、萧胜,都做了点名表彰, 十三躺在病榻上,当他看见梁嫤正一点点,慢慢的靠近他的时候,他仿佛听到了心中瞬间百花绽放的声响。 话虽如此,他却还是要拼了,用自己的储存的力量来赶路。他不知道这冰川前的路有多远,但这样至少可以减少时间的浪费,也不会给宁雨飞他们太多的时间去将这一处洞天打下来作为自己的府邸。 媞轩薇动怒,眉心一闪,一道青光涌出,青光唰的一声张开,如同孔雀开屏,隐隐可以看到十八根青羽。形如扇子。但却只有青羽做扇骨。 画像的事情,之前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钟三镇也在我的示意下守口如瓶,可是,这并不能让我忘记画像中人就是白冰的事实。 但是,一旦李英琼死掉时自爆了,或者元神被敌人拘走,那么她就不会重新刷新。 好吧,他突然意识到,这次任务好像是让他一个公会面对一个相当于彼岸中十五大顶级宗门的对手,这也是够坑的。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那股凶威变得更加浓郁,水潭的水面咔嚓一声裂开,一个庞然大物从潭中游出。 李玄意身份最为尊贵,官职最高,自然是占据了顶层最是宽敞的船舱。 林动望着眼前合拢的裂缝,也是缓缓的点了点头,手掌一翻,将那两枚“荒芜珠”收好,这东西威力极强,不过寻常时候却是不能轻易动用。 随着董不凡他这里离去,天玄微微一笑,这也是给那些人传递过去了消息了,让那些人准备一下。 话聊到这个份上,西门靖心里早就凉透了,知道对方仅仅是念在过去情分上,找自己聊聊,假如自己事业有成,锦上添花何乐不为,雪中送炭是别想了。事到如今,也该告辞了。 “是,属下明白,那以后是不是也照这个规矩来?”声音恭恭敬敬,一丝不苟。 “雯儿,你还好吗”未到宗子雯藏身的那个矿洞,姓赋晨便冲了上去,对着石缝大声问道。 “雷电?你跟电母是什么关系?”一清禅师也皱起眉头,他知道,修行界之中玩雷电的人不多,能够把雷电玩好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皇清为废域的底蕴深深地震撼了,这只是他随意到的一个聚集城市而已,难以想象那些顶尖城镇会有多么恐怖的威势。 “噬魂,你不过是个初阶武者,居然敢挑衅我威尔斯准将,简直是找死!”威尔斯顿时不屑的说道。 在她看来,一个能挽救学生生命的人,算是达到了做老师的基本要求。 一个破落的门罗氏族,秦风都能得到近百件半仙器,更何况高居血族大陆天穹的血祖。 而董大志,也是作为一个特约嘉宾,位置在最前排,和赵家人一起的主座上面。 “暴徒,你似乎把系统给咱们的主线任务忘了!”美奈开口提醒道。 他从兜里掏出一叠纸片,翻检出一张来铺在桌面上,又叫过旁边一个年轻队员周至栋,给他们俩讲解他昨天晚上才发现的情况。 第一卷 第185章 表彰大会 “笃笃……” 忽然外面有人敲门。 会议室众位领导一起扭头看去,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纪委办公室的宋成探进来半个脑袋, 向办公室主任罗良辉示意一下。 “可能有什么事,我先去看一下。” 你好歹要个自然村作领地嘛,有税收,有人源,还有地盘。要个孤儿院作什么,是钱粮多的花不完,找人来帮着花一花,吃一吃吗? 我听着怪的很,王红才告诉我严莉那姑娘的怪事,后脚阎六就来告诉我严莉她爹死了,而且还死的这么邪乎,这两件事之间,让我感觉有种莫名的联系在一起。 周局把眼睛一轮,说你们几位职工代表还有么意见?听他口气,不要我们说似的,我偏抢着说了。 这两道光柱的出现,使得法阵开始颤动起来,不等慕云反应过来,那两道不同颜色的光柱已是融为了一体,并是取代了那道想要冲破法阵的光柱。 “你怎么来了?”大为紧张。凌琳琳能找到这来,难保其他人找不到这里来。 而且,近期的魔兽异动,与这个宗派有没有关系呢?晋凌心中所想,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 她当时坐在叶初旁边陪他,看着莫修远他们来,就起身走了过去。 余伯不仅出手再次震住了那些一直在静待时机准备拼死一搏的黑暗武,还传令掌灯。 “你没嫁人。”东天王听言眼一沉,上上下下打量了落羽一眼,沉声道。 \t因为处于同一个团队的关系,所有人都能看到团队成员状态栏里李黑的那个显示为0%的魔力条。稍微用脚趾头想想就能猜到这是李黑带着他们飞出焦黑山谷的代价。 那子弹里居然还裹着某种药物,将他的身体麻痹了,以至于落地之后居然暂时动弹不得,只能僵在那里,愤怒的昂头瞪着子弹射来的方向。 算了,反正现在也没什么线索,更当了个挂名保安,那以后就没事来这上上班体验一下上班族是什么感觉吧。 看来,要将炼体这件事提到自己的修炼日程上来了,如果自己在近期内可以将炼体的程度提高到自己的四层实力左右。 “那这东西要怎么供奉,才能用来引魂?”这是我最关心的。老谢告诉我,就按正常古曼童的方式就行,有单独的心咒,但必须在开始丢魂的地点附近供奉。这样才有找回来的可能性,但丢的时间太长,找不回来也正常。 幸好,杰瑞等人心里也清楚,所以并没有对玛登等人太过于苛刻,几天下来,双方彼此相处的还算不错,客客气气。 劫尊抬起了手来,周围的帝都停止了说话,他看着李巴山认真的说着。 “北冥大哥,北冥无双和北冥宏他们怎么样。”难过之余杨承志问起了青年一辈中和他交情不错的两个年轻人。 \t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李黑也懂得。现在是应该做决定的时候,如果再往帝国营地的方向靠近,说不定还有镇守营地的团队过来前后包夹他们,那就没有什么反杀的机会了。 子健客栈里面,李巴山带着银心退了房,慢步走出了客栈,清晨的坊市中带着一股闹市的吵闹,随处可见早市餐点,更能够看到一些行色匆匆的行人。 “天堂有路你不走,没想到你这么点背,又遇上我了,上次没能在古墓之中把你废了,不得不说是个遗憾。 滞留最久的,是去年的寒冬,为吊唁沐千雅而来,生死皆天意,听闻沐千雅无病无疾,死的突兀,死的安详,大致是,大限已到。 音相信只要不是聋子,都会为之吸引片刻,一般人更是沉迷其中不得自拔。 老人听了秦一白的话第一表情就是豁然一惊,几乎和当年元古提出和秦一白结拜时,盘翁的表情不相上下。 十二个合体修者,在齐东来一声令下之后已飞速地把秦一白等人围在了中间。 宽大的屁股坐在对面的石头椅子上,风无情有些怀疑那椅子会不会崩溃,就那椅子,被这么一坐,面积差得太远,这个胖子居然坐得稳稳的,简直是一大奇迹。 只见那紫色的长舌竟有六七尺长,一时不及收入腹中,却只在空中乱舞,自张入云腹内摄出的体液也是跟着舌上的口涎纷纷落下。偏是她一脸神色仿佛意犹未尽一般,只在一旁啧嘴回味。 这样一来,一个实力堪比一线战队的家伙,面对明星战队这个庞然大物,一定很有意思。 “完美,太完美了,这波团战恐怕能够登上多玩精彩集锦前十。”永恒赞叹道。 想起了这些,秦一白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那彭老鬼临死托孤,把自己的亲人托付给了自己,可自己倒好,竟然这么长时间没有想起这码事儿,一直都是随随便便地把这颗珠子仍在了私界里。 当然,这不代表就能精品极品出个不停,事实上熔炼台升级后炼制的第一把剑,只是普品而已。 水门闻言,却是一下子有些佩服制定这种规则的人,因为想要获得这场试炼的方法,不光只是依靠单纯的战斗力。 “现在,开始进行分组!”朔茂说罢,那十名中忍便是随机的开始分组,似乎事先并没有计划。 正在秦天和威斯克谈话的时候,阿斯加德的毁灭者已经降临到了这里,毁灭者拥有的超乎破坏力绝对是超乎他们的想象了。 第一卷 第186章 聚个餐 下午六点,夕阳把云东县的街道染成暖金色, 下班高峰的车流缓缓挪动,带着几分市井的烟火气。 刚才阵法破碎的时候,他们很多人就想要逃走了。奈何被兽王镇压了下来。 南宫霖毅没有想要停手的意思,欧阳樱绮没办法只能挡在诺明宇的面前,南宫霖毅的拳头就这样停在了空中。 “他们没死,真的没死……”无数叛巫伏在冰块上放声大哭,更有人压制不住心中喜悦仰天长啸。 “你确定能行吗?”如果鱼儿说的可以,那大家就真的有救,有靠山了。 同时玄月流的守护之光也帮上了很忙,虽然只有5秒,不过这5秒完全就是为大家增加很多次攻击。 蓦然,满天雷电一只龙爪吸入掌心,压缩成了一颗精芒暴射的雷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清虚道长丹田撞去。 欧阳樱琦刚到家一下车开了门,就看见一团白色的庞然大物向她袭来。欧阳樱琦毫无防备又惊慌的向后倒去。 董卓这样说着,也是这样做了,在他话音刚落下的一瞬间,屁股底下的赤兔,已经箭一样的疾射了出去。 至于金十三?身为宗门神兽,这一段时间算是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据说这家伙有一些得意忘形了。 以后的话他们的装备都会非常的好,不过这样的话,加上他们的实力,或许真的沒有人能打败他们了把。 “大哥说让我住校,不让我回去,我这一次可是偷跑出来的,万一他知道了肯定要扣我钱的。你不知道他有多抠门,就给我了那么一点点钱,我吃饭都是吃的别人的。”不说还好,一说四宝满肚子的牢骚。 淳于漓表现的唱作俱佳,完全不知道自家的姑娘很有可能已经被人预定了。 眼前的秦浩却不怎么以为,他发现此刻在他的丹田空间中,四面八方隐藏着一股肃杀的气息,时不时的闪出一道雷霆,更奇怪的是,在元婴的上方,已经凝聚了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乌云里,雷蛇游走,极为恐怖。 秦浩也懒得和这些凡人计较,既然答应冰冰老婆不杀他们,秦浩自然也会遵守诺言的。 一道绝望,悲痛的声音在审判庭撕心裂肺的叫喊,这一次没有执法人员阻止她,甚至还有执法人员向前递上纸巾。 恶魔的追踪能力表现在两个方面,一个是对血缘或者说以身体一部分为媒介,以亲族为联系向外辐射的感知能力。 同时,秦浩从这中年汉子的口中得知,原来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叫做仙源国的国家,在地球上秦浩并没有听说过仙源国,这里是一片陌生的地域。 起司没有报出阿塔的全名,这是比较稳妥的做法。在面对深浅不知的施法者时,什么都别说就是最好的防备。 “我想取回自己的东西。”宁瑾又继续重重的说了一句,好像这样就更能让人看到她的决心。 众人看了过去,体育系的就在对面的凉亭上,他们也是发现了手枪,正在往哪里跑去。 整幢除了下面有商场跟许多餐馆之外,整幢都是出租的办公中心。 第一卷 第187章 回家的惊喜 方信的家距离不算近,但他也没打车, 吹着微凉的夜风,清醒一下头脑,一边思考着,一边慢慢的走, 花了半个小时,才走到家门。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刚一进门, “小兔崽子,你可算是回来了!” 一声急切的大叫, 母亲贺慧丽一把抓住方信的胳膊, 紧接着“砰”的一声,反手把大门紧紧关上。 我想端枪还击已经来不及,完全来不及,但我所想的,也只能尽力的将枪端起来朝他们还击,就算是死,我也在临死的时候带走几个。 方才叫了声好姐姐,唐燕凝便想起了还留在国公府里的唐燕容。自己上回走得匆忙,唐燕飞来往两次也没有提起,也不知道这姑娘在国公府里日子过得怎么样。 毒王心中寒风冷冽,自知生机无望,保命的最后手段都已经被人获取,他在没有半点筹码,只不过此人手段狠辣超出想象,居然可以直接窥探他的灵魂,败在这种人手上也不算冤屈。 说到最后我低着头开始难受,因为我开始回忆起了他们,我现在能活着在这里和赵排长说话,我甚至觉得我就不该活着出那片原始森林。 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任何一点操作上的水准,对于细节的把控,都称得上是至关重要。 乌拉尔说罢将羌王丢给他的头颅拾起来,放在肩上,手持一颗硕大狼牙棒,三步并作两步向前奔走。 江华组建的团队来了,假装忙碌了两天的江华也空闲了下来,所有的饭局都被江华推了,一切交给了自己的团队。此外,江华也将兰芳暂时打发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剑最是锋利,所洞穿的一切,自然无法修复。”吕祖对着烛龙笑了笑。 而相比之下,曹老板具有更加强大的自保能力,让他去已经崩了的下路,至少不会被抓成老狗。 “玉清宫里太冷清了,春天到了,我就回来啦。”唐燕凝觉得,唐国公这反应怎么看怎么不对。 包括二十岁以上无旧法律体系下犯罪记录的男子都有票权、在闽城分配选区、按照代表制层层选出闽城的新议事会。 “莫奇先生,他是人类吗?”安薇娜还是第一次见到莫奇召唤仆从,见到敌对种族不由得有些害怕。 江望月周围出现一股排斥力场,所有人都被震飞,贴在车厢的玻璃上。 他原以为意识会回到进入这个世界之前,或是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这样他就可以连接神通星辰,进入契约者的世界。 BOSS把霸气无敌等人送走了以后,竟然大吼着向着张晓剑等人的方向急速冲来。 随后就听到有人进入休息室的脚步声,随后她便闻到一阵熟悉的香气,果然是楚羽菲。 其实这一切都可以用意念完成,可李阳不自觉的说了出来,所以图图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李阳也没在意。 李阳心里一跳,他故作自然的给王泽清倒了杯水,笑着说道:“哥,辛苦了。”他不想给老王增加压力,仅看老王疲惫的神情就知道结果不是很理想。 也没有嫌弃李子诺的出身,带她非常的好,也很看重这个儿媳,毕竟李子诺心思单纯,而且讨人喜欢。 也许你听起来怪怪的,吸血鬼也需要钱?是的吸血鬼也需要钱,需要美金,需要欧元。 而身旁的竹玉青也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稍稍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继续返回万归宗。 烟灰老人看着荡气秘境最后的裂缝也被自己修复,终于放心地将烟锅收了起来。 我仔细的瞧着落下的山壁,在隧道里看去,它闪着黄棕色的光泽,应该是一种金属材料制作而成的。 她的言语过于令人惊异,向菁不由得抬眼看向她,白淼眼里有炙热的光芒,明亮让人忽地心生温暖,向菁愣了愣随即又不再看她。 柳氏一向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这会儿被家婆一催促,也只能装装样子去助阵。 夏天无一个恍惚,戚白突然窜出猪圈,那猪嘴巴亲上夏天无,亲完就跑。 秦衣听着秦匀的话,好想钻个地洞里面,这事能用亏不亏来说的? 早在十分钟之前,记得就在和管大校开玩笑,让他能不能看好U5的对手哪怕一次,别整天搁那3比0,说什么不知道怎么输之类的话语。 陈管家激动的当时就把用了几十年的老伙计给扔进了储物袋里,而把这把新得的宝剑放进了李一一递给他的剑鞘里后别在腰间。 李致远走进刘老三家门前时,发现刘老三家建了新房,扩建了院落。 虽然现在伽蓝雨已经带着须弥山臣服了叶寻欢,但臣服和娘家人一比,孰轻孰重,恐怕所有人心中都清楚。 而最实他在意的还是那个年轻不大的家伙,他的手指修长,虎口处的痕迹更是说明此人在剑道上的本事。 气氛渐渐沉了下来,像是夏季骤然而来的雷雨天,压抑得叫人难受。 这是两界的交口,从这地方进进出出的,除了她们这种实力低微的,肯定也有实力强大的。 上一次自己的徒弟赢了,赢的正是温太医非常看重,倾力栽培的大儿子。 净化三十遍之后他起身了,四周星星点点好似夜空一般,且都是围绕他在转动,好似一个个暗夜精灵。 毛骨悚然成了此刻两人的最真实写照,加之现在所处的环境让两人忍不住颤抖,很是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江宁推官吕宪脸色惨白,待在衙暑之中,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局促不安。 嬴政看着箭孔,间隔的距离十分适合瞄准,不单单以中间的孔可以瞄准物体,上下两孔也都有类似瞄准的刻痕。 第一卷 第188章 副县长家宴 第二天是个难得的周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方信卧室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手机在床头震动,是燕雯发来的消息: “睡醒了吗?表姨说中午在家做饭,让我们过去吃。十点半我到你家去接你?” 龙吟夹杂着雷声响彻天际顿时不见天日。驾龙大地上的人们一时都住了下来望向天空不知怎么回事,人们正在惊讶之中,突然天边代表着天地五行的五散星竟汇聚成一条直线。五星连珠,众人一时都被镇住了。 叶修笑了一下,对他来说,什么华夏国的大功臣,什么无数人的大恩人,什么功德无量之类的,他根本就不会去想,他要将鬼门从这个世上铲除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做他自己心中觉得该做的事情。 如今的马家兄弟俩,可以说是一无所有了,俗话说的好,光脚不怕穿鞋的,要是这两个家伙联合在一起,不管不顾的话,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乞丐喝酒时,那双眼睛一直盯着树顶那位总是用匕首修指甲而一言不发的怪胎。 其实这也很正常,以她现在南宫家族长的身份,谁敢找她麻烦?再加上她那出神入化的风水之道,她不想着找别人麻烦就是好事了,哪怕是慕容家,这时候也绝对不敢轻易得罪她,那又是怎样的事会让她如此郑重。 “瞧瞧,陈玄都动真格了。”大腹便便的老酒头声音未落,湛蓝的天空里便出现一道恐怖的剑痕。 紫皇一睁眼,清喝一声,声音婉转,如梦如幻入耳有说不出的妙境。 格雷幽幽地道,“你觉得我会不知道你在对我进行敷衍应付吗?”。 冷酷依旧保持着冷漠的神色,但还未等他的话音落下,但见梁辰已然走了出去,冷酷错愕的张了张嘴,急忙追了出去。 比武场上人声鼎沸、旗帜飞扬,旗子上绘有飞舞的金龙、下山的猛虎、滴血的钢刀甚至是看不懂的符号各种标志,每一杆大旗都代表着一家光明联盟的加盟势力。 为此,上官雪儿便将沐霓凰嫉恨在心,而后撺掇着云卿卿来对付沐霓凰。 心中升起一丝疑虑的同时,他忽然看到,冯拯身后的任中正一脸的难色,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碍于冯拯一直在喋喋不休而插不上话。 越过帘子,赵祯能够感受到,殿中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郁,似乎有一股沉重的压力,正在扑向吕夷简。 以前社会资源贫乏,信息闭塞,孩子们都比较纯真,家长们也都负责任,所以孩子们即使再顽皮,也很少会去犯罪。 全世界陷入了核战争,到处都是毁天灭地的冲击波,一个个蘑菇云在大地升起。 当然,能作为万花宫必修的基础遁法,这遁法并不只是好看,战斗效果也十分出色。 可翟犰却已经像是一头野兽般冲了上去,然后一拳轰在了那长老得印诀之上。 墨苍澜躺下后,沐霓凰引动赤金色的力量源源不断的传输到他的体内。 这里仿佛童话世界一样,建筑物大多都是木质结构,像树屋一样。 这件事情我想告诉爸妈,可一看到他们满头白发,也不晓得能不能承受得住。 “这很正常,这些卡牌都是我练习的时候制作出来的,虽然现在不怎么用了,不过如果同时召唤三四只出来战斗力也还不错的。”刘鑫取出一张卡牌插入了战斗卡仪中。 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焉夫人不敢多话也不知道该怎么想了。 “你们知道在战场上什么样的士兵才能活到最后么?不是那些畏畏缩缩躲起来的,而是冲在最前的!”张乾想要鼓动鼓动学生们的士气,不过可惜有些失败。 难怪青唯五年肚子都没有动静,若是獙獙,但怕十年八载都还算少的了。 想着上次在云水殿把云殷训斥半天,又气恼又焦躁,最后无可奈何把他给甩在了云水殿,自己则连忙骑着玉兔赶紧逃回了仙桐林。 极力控制住想把手机给砸了的冲动,夏晚安愤愤敲响了齐初阳的房‘门’。 七星剑被狠狠的用力投掷了出去,呼啸的剑穿透了草龙的喉咙,又呼啸着飞向那口水晶棺。 齐初阳的沉默,寒顾凉早已见怪不怪了,当下也没打算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但不代表他会放过另一个问题。 自己刚刚来的时候看着这样子明明还是封闭的,而现在一下子就变成露天的了。 依然是那栋海滩旁的别墅里,火焰组合的三个成员以及一个经纪人,正在惬意的享受着美好生活。 此座远远看去晶光闪闪,在阳光下散发着刺目白色光芒的巨山,就是那聚光鱼魂魄中唯一分辨北冥宫的冰封海面标志物了。 她没有抬头,而是往右边挪了一步,准备让开,但是那个黑皮鞋也往她移动的方向走去。 “向梵,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混蛋……呜呜呜……”凌宝鹿把水龙头开到最大,不停的用水洗自己的脸,洗自己的脖子和身上的痕迹。 第一卷 第189章 老师的教诲 周一早上,纪委大楼在晨光中显得肃穆安静。 方信快步走进监察四室所在的走廊,照例想要打扫卫生, 却忽然发现,这走廊的地板刚拖过,地面上还泛着水光。 NBA球员一般都很享受奢侈,一次夜店之类的,能花几万美元,普通角色球员一年只有几百万,是真的花不起。 他和清歌,早在八千年前就已经有了婚约,而这八千年来,即便是有着灭族离土之恨,也始终往来如初——如此渊源,再加之他始终是受制于天界的,所以对于天帝和天后而言,没有比他更加合适的人选了吧? 废话,以他对艾泽拉斯的了解,能够跟月亮扯上关系的暗夜精灵,没有一个是好惹的。只可惜,他到现在都没有找到这个未知幻术的破绽。 可是结果却令人大跌眼镜。洛基和奇塔瑞大军竟然失败了,躲在地球上,不敢现身,而那颗心灵宝石,也就此失落在地球上。 雷睿冷冷地看着忘刃将军,手里的战胜长矛随意地拿在手上。可是这么个看起来很随意的动作,却让忘刃将军心里感觉到一阵阵心惊肉跳,总觉得像是被什么危险的猛兽盯上了一样,让他感觉很是不舒服。 因此艾薇儿拒绝众人进去别院,格雷罗假装死活落魄的离开,其实这一切都是一场阴谋,郭艳红越想越不对劲,盯着艾薇儿的眼神露出了质疑的神色。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是七环法术,传送遣返,与四环法术置换有异曲同工之妙。后者能让施法者回到闪现和传送前的位置,而前者能将所有使用空间法术的人送回之前的位置,相比置换,传送遣返是强制而几乎没有限制的。 周六日,至少也得是酒店之后起来了,特别的是现在天气已经开始慢慢转凉了,更适合睡觉。 “也是,看看他们能躲过几个陷阱。”季正鸿嘴边露出一丝冷笑。 阿夙闻言豁然坐了起来,看着那银铃眼里透着一种拨开云雾,死里逃生的亮色。 多了三千亩地,等她开启了系统商城,一定兑换一些产量高的粮种,种下去。 狼妖仿佛也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急忙大喊,想要后撤,但为时已晚。 她身上湿漉漉的,那床单还是刚刚换过,就这么直接被扔到了床上特别难受,刚着床她就着急要跳下去。 她的家族距离霍家可差了太远了,一年到头也不一定能够回去一次。 “我们的和他们比起来怎么样?”白川枫坐直身体,这算是内功的一部分,马虎不得。 走到床边,他把栩栩放下,他的身子跟着压了下去,压在栩栩的身上。 远的不说,第一劝银的烙印是打上了。合作日益密切的富士通,未来也有更近一步的可能。 所以,在面对这些反抗激烈的起义军时,顾兮直接将这个唐县令给丢了出去。 “我去倒点水喝。”栩栩实在是不好意思,起身找个借口,想先离开一下。 他怀中的江宁动弹了一下,勉强撑着溪边的碎石抬头,听到穆景昭的一句话,抬手便想回击。 “看拳。”叶燕青大喝一声,接着便举起自己那附带寒霜的拳头冲向了那只地魔蛛。 但那对方毕竟是神丹境强者,巨大的等级差距之下,光是威压也让韩冰有点难以抗衡。 何跃说了自己的名字,现在自己的名字和照片都在公安系统有备注,无论到哪儿自己都是通缉犯,只有等到任务完成以后才能取消,不知道任务什么时候结束。 两队人马分别走过来。左侧八人,分别穿着印制“夏”字的服饰。正是城主府之人。右侧,则都沐浴着骄阳,艰难地抵挡炽热的高温。正是洪家人。 何跃慢慢的离开了,没有想到行骗的居然是陈豹的手下,何跃的好心情被这些人影响了。 长老领命,带上韩冰向着赤冥城的方向而去,赤凛连忙吩咐收起护城大阵,迎接韩冰和那位长老入城。刚才对韩冰出手的那只赤火炎妖显然不太甘心,身躯一跃想要越过赤冥族长,去击杀韩冰。 “无耻,输不起就不要战,竟然这样,太可恶了。”火楽儿生气的说道。 “走吧!”段业轻轻对段平说道,主要的任务已经完成,旁的事情,已经是细枝末节,不需要段业再做什么了。 虽然说,这些目前还没发生,但是只要绛玉心里有了底,以后谣言过去时,就没有那么大杀伤力了。 应该说,历史上的刘裕离最后完成一统,只差最后一步,只可惜当时留守建康的心腹刘穆之死去,让刘裕匆匆南返,导致一切功败垂成。 “我一个大老爷们戴钻石戒指干嘛?”刘晓星哭笑不得的反问道。 那些士兵本来已经恢复了一些斗志,但看到那古拉吉神,他们又被神志给压着,手脚发软,无法动弹了,甚至有不少士兵连武器都丢掉了。 第一卷 第190章 压力,潜流 中午,城东一家门脸不大的私家菜馆。 方信、陈国强、贾慧月三人坐在最里面的小包间。 包间不大,但干净雅致,竹制屏风隔断了外面的视线。 这是陈国强挑的地方,说老板是熟人,清净,菜也地道。 “来,尝尝这个,他们家招牌的葱烧鲫鱼。” 陈国强用公筷给方信和贾慧月各夹了一大块鱼肉, 自己则倒了杯啤酒。 最终,不得而知。还是赵武败下阵来,只得乖乖的走向吧台,而凌薇像长到赵武身上一样,他动一步,凌薇就跟着动一步,他停下来,凌薇便也跟着停下来。 “莫子琪,你会不会说话?难道我黑了就没法见人了?”蒋楠郁闷,他黑了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不是,是其中一个被打伤,救他的时候沾上他身上的血了。”天城实话实说。 面对吕天明绝对的实力碾压之后,剑三彻底没了脾气,他在想,若不是剑一鸣出手的话,刚才的他很有可能出现生命危险。 所谓实习生,不过就是跟在正式员工后面打杂的人罢了,能有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主子怎么会愿意碰这么浊的酒?还……喝了一口?怪不得脸色看起来有些白,估计是忍受不了这酒的味道了吧? “谢谢大夫,那这会影响我以后的生育吗?”凌薇依旧担心这个问题,不断的询问着。 可是今日跟往日不一样了,他不再是当日那个弱冠少年,不再是那日没有办法反抗和变通的慕庭琛,现在的他是商业巨头,他有了与命运抗衡的力量。 街上开始骚动起来,四处涌来的敌人给他们的走位带来诸多限制。 众衙役带着冷月魂向县衙走去。宋瑞龙和苏仙容扶着魏碧箫慢慢的在后边走着。 究竟是赌一脉那虚无缥缈的机缘呢,还是保守起见一步一步的来呢? 两人走出两里地后,转而向城南走去,那里是药尸的发源地,更加没有人居住。 这番与之争锋相对的话没有任何表述说‘我很强大’,但却令在场者无不动容。 毕竟刘驽曾经是那么一个纯真善良的少年,令他不禁想起自己当年。 秦牧眼神赤红,隐隐有种疯魔迹象,他也并不理会眼前这暗黑之影有多么强大,兽化的拳头,直接是如同暴雨一般,携带着足以震碎一座山峰的可怕力量,尽数的倾泻而出。 “似乎是这样……”洛芊微偏着头,因为距离的缘故,秦牧能够看见她那雪白而修长的脖子,那种如玉般的光泽,让得人有种咬一口的冲动。 “你听我解释,我绝对没有动过你!你冤枉我了!”成伟梁一边解释,一边狼狈的躲闪她掷过来的茶杯茶壶、花瓶、枕头等等一切她够得着的东西。 “令尊大人身体倍儿棒,龙精虎猛,吃嘛嘛香。”郑典豁出去了,我专挑好话讲总没错吧。 火攻心的全身就好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就连他手中的一根红色的铁棒都随时会喷出一条三丈长的火焰。 “你还别说,这地方挺安全的。”叶无冲着身旁的老者开口说道。 汪聪安排了为数不多的几个亲信留在康城,不然他还真怕一回去就改朝换代了。 刘嫂子这下眼了,决定回去娘家一次,问问当时的场景。刘家村虽然大,但是一点事情大家还是知道的,说得人多了,刘嫂子又到处讲,这回周围的几个村子都知道了,传得沸沸扬扬。 第一卷 第191章 旧档案失踪 晨雾还未完全散尽,城东老工业区边缘的低矮平房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这片区域曾是云东县机床厂的家属区,如今厂子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这些斑驳的旧房子和逐渐老去的人们。 方信把车停在一条狭窄的巷口。 穆枫的脑海中立时浮现出莫翟那张又冷又硬的脸,心底瑟缩了一下,但还是走到路边的电话亭,给宁可儿打了个电话。 听了杜晓斐的话,林景荣去见沈娇。她一看到他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地扑上前却被他一把推回到沙发上。 我:……早点睡,要不然会有黑眼圈的,有黑眼圈的话,可不漂亮了。 这是什么厄运要这样折磨泽宇?晓斐的脑中迅速地闪过他在蓝球场上的英姿,他的弹跳进球都是最棒的,他还那么喜欢赛车,那么一个浑身充满运动细胞的男孩你叫他截肢……晓斐的心在撕裂,听得见撕裂的声音。 青卿才不要,伸手就要去开车门,秃头大叔却一踩油门窜了出去。青卿委屈的看着远去车尾的红灯,站着不动。 看见影虎扬长而去,影夕紧皱了秀眉,朱朱连忙递过来一盏茶,影夕一饮而尽。 樊哙对高渐离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很头疼,打起来,最怕的就是不要命,他都不要命了,可樊哙可不想死,这就为他活捉高渐离增加了难度,一时间,二人打得难分难舍,高渐离逃不掉,樊哙一时半会的也捉不到高渐离。 “唐雪嫣…很抱歉,这个只有施毒人才有的解药…”铁源流下了汗,对于唐雪嫣的无能为了,让他心生愧疚。 城管队伍中的气氛很是和谐,当顾峥将事情的缘由给大家讲明白了之后,那些嫌麻烦的队员们一个个的是喜笑颜开。 焰火渐渐被瘴气覆盖,最后随后只听到地底里一声炸雷响,十股黑障的力量击向地面,竟将绿地炸出一个黑色巨坑出来,而承风遍体鳞伤,躺在巨坑之下,也不知是生还是死。 直到林兰姻失踪,段家的太子爷也没有看上她,她敢说,他只怕连她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 有那么一霎那,她觉得还是不要让它说出来比较好,心里那抹奇怪的感觉,又深了几分,但她想知道真相,她能感觉得到,一切都可能和她有莫大的关系,更甚者,她能找出为什么会穿越到这个时代的原因。 他有些好奇的看着,和围观的那些百姓们完全一样,目光灼灼的看着楚英奕。 血色的脉络出现,仿佛空间龟裂,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让及时施展防御术法的奎狈受到重创,一口鲜血吐出来。 也许,那血红色的灵力就像是好似岩浆一样翻涌的愤怒一样,纷纷的想要寻找爆发而出的爆发口,在众人无法惊愕的眼神中,那灵力形成的凤凰顿时就猛地增长起来,体型已经无法同日而语了,竟然高了数十丈。 就在叶左左心里如此想着,司空云凡瞧着叶左左眉目舒展的模样,脸上也难得露出一抹灿烂的笑。 顾晨是没有想到段昭安是直接要来赶尽杀绝,就算是知道,她也是赞成。 既然尖牙被黑子留下一道魂魄,它的本体也可以通过这一道魂魄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然后以这道魂魄为媒介和自己说话,见面。 第一卷 第192章 心中有数 柳嘉年,齐州市纪委副书记,分管案件审理和干部监督。 “柳书记,您好。” 方信平稳而不失礼貌的回应一句。 “方信同志,最近辛苦了啊。” 听了罗锋的话,唐新月真是感到又激动又不好意思,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四周之人皆惊,趋步将包围圈逼得更紧,却无人敢放箭。月光如水,玄红色披肩烈烈飘动,孙策气韵冷绝肃杀,如画眉目间清寒如冰,十二锋银枪戟利刃染血,颇有几分勾魂摄魄的意味。 江越舟做事情永远万无一失,有时候看到叶贝贝意志消沉两眼无光不愿为他和这个家再做努力时,就会让她尝到一点甜头,重燃她的幻想,然后在冷漠的将她对自己不切实际的爱情奢求打压回去。 悲伤浸透了段佳泽,他生无可恋地看了一眼旁边开始动工的土地,那种充满希望又被扑灭的感觉实在太失落了。 “行了,老苏,这样,我再补充一句,今天就算有人要结账,还有苏晴呢,你觉得轮得到你吗?”陈鱼跃这话就彻底把苏和伟给制的服服贴贴的。 只从传承中知道能吃,但是还没吃过呢,虎鲸们兴奋地浮出了水面。 只是做一些缺德的事情倒是无所谓,但现在况明智要胡鹏做的是犯罪的事情,这种事情胡鹏当然是心里敲鼓了,况明智自己不做让他做,这摆明了就是要利用他。 可他细看之下,发觉母亲脸色不对,可以说是相当的难看。难道是父亲和母亲吵架了?他这个池鱼,被殃及了? 在离开南青洞时,朱余圣邀他吃饭,说顺便告诉他一些事情。苏皓就直接定在了XX排档。 “如果你们再不知进退,我今天就真的不客气了!”陈云身前双手上各悬浮着一个五彩的火云团,语气略带冰冷的说。 丹田内的气旋猛然旋转,慕容潇的手掌之上一个淡淡的白色光球悬浮而出,持续放出一股温暖的光芒。 枯尘等人对视一眼,这才释然地松了口气,居然把他曾经斩杀过散人境魔族的战绩给忘了,那他肯定也应付过这些魔雾,既然他表现的不慌不忙,自然有所依仗或是应对之策,否则又如何能如此的镇定自若。 叮叮当当,不管杨家一方修士什么宝物,都攻不破许寒的五块方形防御灵器。 “陛下,岛上的商人和水手都很正常,也按照要求倒换货物,清理船舱,并洗浴,焚毁了旧衣物…”舒斯特弄不清自己的皇帝干什么。上岛的士兵全部捂着脸,弄得像撒拉逊人。回来还要即刻洗浴,更换衣物,防范魔鬼似的。 张天松脸sè微微一变,旋即大喜,知道这是要到达目的地了,幸好灵识一直锁定着匕首,即使肉眼不见,却不代表他就会跟丢,脚下紫芒忽亮一下,遁速全开,下一刻已经消失在原地。 他话音未落,两个地痞模样的男人,就撸起袖子冲了过来,其中一人上来就准备拎起叶庆泉的衣领,口中还怒声骂道:“b的,欠揍是吧?知道咱们刘哥是谁吗?”。 “身在福中不知福!”神落雨这次没有批评朵雨,她这次是豁出去了,干脆帮腔道。 第一卷 第193章 赵总真懂事 云东县纪委监察四室办公室。 沈静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她已经在这个页面停留了半个小时,眉头微蹙。 “沈静,有什么发现吗?” “你三更半夜弄条蛇吓我,至少要负一半责任。”罗青羽瞥她一眼,“吃早餐没?想吃自己盛。”当自己家好了。 突然间,仇千歌一把推开蕾娜和杜蔷薇,慌慌张张的朝着外面走去。 刘程听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感觉这回自己也没吃什么亏,不过就是没弄明白,这老板有什么好处呢,感觉老板好像是占了什么便宜,可又搞不懂哪里占了便宜,可能是老板从未见过如此有钱的人吧。 寺冈键次将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三四天后,叶微舟好是好些了,但依旧吃不下多少东西。冬青嫂瞧着她脸色苍白,叹息了一阵,灵机一动,趁着午后日头尚好,她搬了张靠椅,摆在院子里,让叶微舟去晒一晒太阳。 杨桂金自从那日在山洞里,救了沈默涵以后,他觉得自己跟她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而这种事,罗家不能插手。自己怎么做无所谓,教唆别人怎么做,那就是一根见不得别人安稳的搅屎棍,丢份儿。 杨明美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话,陈校长笑呵呵地说:我和你爸爸是老同学,我在你们的故乡上学时,经常跟着你爹地,去你们家吃你妈咪做的西餐美食,那时到你才这么高。 可现在叶阳竟然用这种方法赚钱,林兔兔再此将他归为了变态行列,而且是那种极度变态。 苏漓若落到最后面,沉稳抬眸注视密室道口,经历穆云山一趟,她一眼便瞧出密室里机关重重,不逊巫族的神秘石窟洞穴。 说话间飞机已经来到了目标车辆的上空,对娜迪雅的监视也不再依赖于卫星,而是用这架飞机的外置摄像头直接观察,根据传回来的画面,卡里根的车队已经逼停的娜迪雅。 “让修士护送,事后安排人…”高见成抬起一根手指,做了个抹脖子杀人灭口的动作。 “是的,爸爸。”真姬靠在楼梯上,玩着发梢,很直接的就承认了,反正她父亲母亲都还不知道自己在做校园偶像这件事情。 海姆达尔瞠目结舌,看着奥丁拿着一个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喝了起来,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在这里品茶的老人,就是曾经那个叱咤风云的九界之主,你该不会才是假的吧? 秦容华是谁呀,那可是原来后宫顶顶厉害的宠妃,只比丽婕妤差了那么一点点。 唐枫翘着二郎腿,惬意的品着茉莉花茶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入口处,此前已经有五批客人进入大厅但看看没什么人都吆喝着进了包房。 邱满山不仅以蔑视上级为由关了张燕三天紧闭,而且还让张燕守着特勤处的所有人员做公开检讨。 尹长江默默的吸着烟,考虑着是否应该打个报告加强学校周边安保措施什么的,就见唐枫推门进来~客气的招呼道“尹支队~您好!”说着话还上前与尹长江握了握手。 充任护卫的七八个官差虽带刀,却并非贯擅杀敌的兵卒, 吓得面面相觑, 六神无主。 第一卷 第194章 软钉子 “方主任。” 沈静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 这老爷子的话语一出,众人都已经是呆愣了起来,谁都没有想到雨露在老爷子的心中这位份是如此之重。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就算岚祝他们真的出了什么意外,现在已经成了定局。 以前她每次都会拼命藏好,有时候忍不住倾诉两句,被许君言安慰了,也会立马转好。 国庆节这七天,除了和辅导员敲定了一下结婚照以及和郑子龙说了一下分店的事情,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事。 林萧拿出草系的蜥蜴王,对手立刻选择使用火系的黑鲁加,打算以属性来压制林萧。 渡边彻也低头看着手中的玻璃瓶,里面的体力药丸是那么地可爱、惹人喜欢,他紧紧握住,心中最害怕的担忧也渐渐平息。 他可没忘了,之所以自己能打出这一记究极预判R,完全得益于许君言的指挥,他只不过是简单执行了一下罢了。 而令金东俊和Cpt Jack之所以如此惊讶的是,许君言一旦选出这个英雄来,又是和杰斯对线,这岂不是意味着,这一局的上路终将不会太平? 他既然发现了沈芽的不寻常之处,不会给沈芽机会对自己动手的机会。 但是他们门众里的强者们一部分跟着图哥去了西略岛未归,还有的在最后那艘悬浮战船上与东南贼对抗战斗着,更多的都在守护着三艘偌大的悬浮战船上的家当,以及未成人的孩子们。 夏洛特博士自那以后再没有出现过。神盾替他做了扫尾工作,清理了战区,但是无论是那个自称是帕德里克·夏洛特的家伙还是安东尼·伊沃博士,这两天都没了动静。 门外,尹俊枫一直被那个蜀山弟子拦住。不知为何,尹俊枫却没有出手,只是就那样僵住在那里。直到那个蜀山弟子看见他的师姐御剑飞去,他才追去。 此刻主持着这场庙会祈福的男子,穿着异国情调的服饰,并且带着象征着狂鲨魔兽的图腾面具,随着音乐跳动着。 埃瑞克舒了口气,解除回了基础模式。尽管上次亚魔卓病毒事件后对非觉醒状态盔甲的驾驭生命力一般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了,但他还是习惯尽量节省消耗。 要不然,瓜皮真若是豪赌一把来跟帝国拼正面团,且不说几乎没有赢的机会,反而很容易把自己的信心和心态打崩掉,那就连最后一点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 四大兽人族王者,分别创立了狂狮帝国、力猿帝国、玉蛇帝国和灵狐帝国。 都是她的错,就因为三宫想要得到她,那些她关心的、她在意的事物,才都会一一从她的生命中消失。 “数量太多了,连方向也看不清楚,我们要赶紧冲出包围。”端木蓉感受到越来越多的漏网之鸟,语气凝重的说道。 还没等这天火真君弄明白怎么回事却现更危险的事情陈寒跟木风那铺天盖地的攻势突然之间收拢原来那完全是虚张声势在这一瞬间已经控制住身形。完全将他夹在其中。 第一卷 第195章 外面有人找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云东县纪委监察四室办公室的白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白板上,由沈静制作的线索关联图已经复杂得像一张蛛网, ,一想起那个图像它就不寒而栗,多年以前发生的那件恐怖事件,让他对于这个图像拥有相当强烈的恐惧。 而这赫赫武功大多都是靠他眼前的士卒创造的,所以他对京营上下从来是青眼有加。 正如此时魔天出手,虽然只是抬手之间,但是他掌心中冲出的长虹,却是令得苍穹崩裂,连域外的星辰都炸裂了一大片,神光冲霄,流星飞射,景象极其的恐怖。 “雪千存。”九天姬一出掌,我就像块磁铁,被一股强大的引力吸了出来,我重重的摔在她的脚边。 司徒轩走到跟前,轻轻唤了几声,梅川内裤依旧没有半点反应。算了,还是回去疗伤吧,想着伸手去解铁链。 远处,传来鸣金之声,有人威武吆喝:“皇上巡视,闲杂人员速速回避。”马蹄声和脚步声渐近,乾隆来了。 叶岚在看了几张照片以后,向杨警官问道,当然,他看的那些照片,也毫无疑问的是灵异照片。 异史氏用一段话来描述云野和陈进忠过招,其实,也就是电火石光一瞬间的事。附近守卫此时反应过来,纷纷操起兵刃,将三人围了起来。 霍子吟微闭的双目,骤然睁开,一座飓风从霍子吟的周围鼓动并席卷周围的一切火焰,所有的灵药都在急速的冷却,而且于此同时飞速的进入药鼎之中。 虽然是在御史附体的情况下,傅世兮已喝了我的妖血,若是让妖君知道,恐怕傅世兮依旧难逃一死。只是御史离开之时留下的那句‘这是你想要的,不要后悔。’让我忧心不安,仿佛前面还有一个天大的劫难的在等着我。 夏建往藤椅上一躺,便闭起了眼睛。眼前立马出现了以前在这儿欢聚畅聊的场面。可是如今呢?景物依旧,而人却只有他一个。 俗话说得好,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人多得是。稍做修改的贴子刚发出去不久,便有了消息。 总之来说,夏建觉得自己的话特别的多,说着说着便什么也不知道了。恍惚之中,他觉得胃里特别的难受,好像吐了好多次。不过等他发现时,他是爬在马桶上的。 “这……”金奥大皇被马家主一句话给堵得,噎了半天没能开口。 青玉姨打电话把许伯追了回来,几天联系不上许宣城,许伯想回老家找找。夫妻二人围着种猪老泪纵横,听到他脱离了生命危险,才半信半疑的下楼去了。 这黑包如此显眼,家里压根就没有能藏下它的地方。眼看情势危急,阿四灵机一动,“噌噌噌”窜上了后院的墙头,一个鹞子翻身便翻了出去。 宿舍楼肯定比不了家里的环境,卫生间和浴室间都在外面的公共区域。好在也不远,就在贾菲菲那间宿舍的旁边,走几步就到了。 萧云飞,身为冷血魔王,在神榜上也是有着一席之地,排名第三。 实际上,对于陈泰三位名誉长老,周玉虎已经有些看不惯,他们本身就已经是真正的宗师级高手,如果真心为国术协会办事,必然可以起到巨大的臂助。 第一卷 第196章 又见赵骏 等待沈静消息的间隙,方信在走廊里踱步。 夏菲的突然暴富和突然失踪,让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按理说,他跟夏菲之间早已没有任何关系, 夏菲曾在网上疯狂的造谣抹黑方信, 但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墨怀瑾紧紧的搂着季瑜兮,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又像是在忏悔自己曾经的愚蠢。 各种不可理解的异象纷纷呈现,李青桐呆滞的接受着那些异象对抗之后产生的轻微道韵波动。 是她自己,一步一步的走向家主的位置,现在家里原本支持她的长辈,不支持她的长辈,都在她所取得的成功下开始支持她。她回去,就是家主。 她,已经感受不到与哥哥之间的仙魂联系,她感受不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所以,她害怕上去接受一个残酷的事实。 “没你座位了,你帮忙照顾一下他吧。”冷飞厌还是照旧把保险箱往副驾驶位上一扔,驾驶着车,扬尘而去。 与此同时,人族与妖族之间的不少神秘修士也是肉疼无比的拿出一件件奇特的物事。 直接进入主厅,两派人马分坐两侧,王允则在主位上,以他副相国的身份,坐主位那是合情合理,而若是董卓来,那位置就轮不着他了。 想到反正上身都空了,她也不在意那么多了,就跟着把最后的束缚全部给退了出来。 就在刚才,他还在发泄着兽欲,毕竟他的云峰寨也没有饶云寨这么多的姑娘,谁知道就在紧要关头,突然有人大喊了起来,差点没把他吓得缩回去,出来看到这种情况,连忙就来找雷朋了。 “是方师兄”方炎这种天才,无论是在灵剑宗,还是在方家都是方杉杉仰望的存在。 “这没有你的事,少说两句,一边呆着去。”贾立波笑眯眯的看着眼睛通红的欧阳红雪,话里话外少不了有些幸灾乐祸。 不过呢,也只是估计,鬼知道以前有没有人吃过呢,或许吃过了,暗爽了,他们不说呢。 赢了,又会死去多少人,而他能改变这里的现状,让所有人,在从新恢复原来的人格吗? “好好好,那什么,把电话给朱总吧,我和他说说。”二营子在电话那边说道。 韩啸的那些机器,摆在身边是赚不了灵石的,摆在外边自然会被人观摩、仿制。 这块火属性的元石约莫有十斤重,用西崖湖的描述来说,十斤元石为一手,这是他提炼的第一手元石。 高中学校教育会覆盖到所有专业要求的科目,学生如果非常早就能确定自己的专业方向,学习其实可以有侧重。不过大部分的学生都会多选一两个科目参加考试,以防万一。 刹那间,仿佛时间静止了,高君的脚踹中了对方,而对方的刀尖距离他的身体还有五公分的距离。 “那给你亲试试?”忽地,祁照檐暗哑低撩的嗓音在她头顶匪气漾开,惊得她险些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司徒宗主没说话,司徒元翎被盯的实在受不住,又拿了几样东西出来,司徒宗主依旧看着不说话,没辙,司徒元翎将自己拿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 看着外面凶神恶煞的众人,李虎当然知道,跟这些人讲道理屁用都没有。 它以为那银亮铠甲的重盾手会有冷却周期,不可能一直护着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