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她精致利己,走肾不走心》 第1章 疯批公主不可辱1 【一夜暴富签到处!】 【靓女签到处!美貌加持!】 【杀人不眨眼,滥杀无辜之人,会嘎好人!会嘎好人!会嘎好人!重要的事强调三遍,圣母不要看,别来破防。】 【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男洁,cp?睡过就忘,看你们理解。】 【无不良引导纯属虚构,小孩不要看】 正文开始。 —— “贱人,我不过是纳个妾而已,你有何资格说三道四?” 一道带着掌风的巴掌呼啸而来。 周明月看着眼前的情况,有些发懵。 但下意识的反应,让她抬脚就踢在了男人的痛处。 刘文旭痛呼一声,捂着下身踉跄后退,脸色瞬间煞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滚而落。 “嘶!”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般痛楚,实在是男人最痛,没有之一。 周明月这个女人,显然是用了全力,她怎么敢的? 刘文旭的表情变得十分阴狠,弓着腰看向周明月,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杀意。 “周明月...你...你竟然敢如此放肆,你就不怕我休了你?” 明月歪了歪头,看着眼前这个身穿奇装异服的男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她还活着? 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不是死了吗? “周明月,你聋了吗?要是不想被休,还不快过来扶我。” 明月回过神来,看向眼前大呼小叫的男人,唇角勾了勾。 她一步一步走向他,头顶的步瑶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刘文旭见她走过来,以为她服软了,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忍着痛直起身子,冷笑道:“算你识相,还不快……” 话未说完,周明月忽然抬手,拔下头上的金钗,狠狠插进了男人的脖颈。 “你、聒噪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凉意,有的只是对生命的漠视,全无半点慌张。 无论眼前的男人是谁,在她面前叫嚷,他——都该死。 此时屋内只有一个婢女,见此场景,喃喃自语:“杀...杀人了...” “公主...她...她把驸马杀了,快来人啊!” 婢女想要往外跑,却被明月一把拽住后襟,反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公主?” 明月眸光微闪,手指一点点收紧,“原来我是公主啊……” 呵!那她还有何顾忌? “咔嚓”一声,她便扭断了婢女的脖子。 明月松开手,婢女的尸体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 她垂眸扫过躺在地上的男人。 他还未死,只是离死也不远了。 男人用手死死捂住流血不止的咽喉,血却怎么也无法止住。 他的瞳孔因恐惧而放大,喉咙里发出‘嗬嗬’几个音节,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无助地等待死亡。 明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抬脚狠狠踩在了男人脖子上。 鲜血喷涌而出,甚至打湿了她的鞋面。 而男人睁着一双大眼,死得不能再死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地血腥味,明月深吸一口气,面上浮现出满足之感。 “真美妙啊!” 她居然又重新活了一次。 呵! 她周明月,又杀回人间了。 没有比这更令人兴奋的事情了,鲜血让她感到久违的愉悦,全身的细胞仿佛都在颤栗。 她缓缓抬起脚,看着鞋面上沾染的鲜血,嘴角的笑意更深。 忍不住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唇角,似乎这样能压制住心中的暴虐。 突然脑中一痛,一大股不属于她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原来,这具身体是公主的身份不假,但却是并不受宠的公主。 她的父皇,为了笼络住手握三十万大军的威远将军,所以将十七公主,许配给了威远将军的嫡次子——刘文旭。 这倒不是,皇帝不想把她赐婚给嫡长子。 可人家嫡长子有勇有谋,也是赫赫有名的小将军,人家根本看不上她这个公主。 本朝并未有规矩言明,驸马不能入朝为官。 嫁不了嫡长子,皇帝就只能把原主嫁给嫡次子了。 而刘文旭,虽说是嫡次子,却不学无术,文不成武不就,整日花天酒地。 原主相貌只能称的上是清秀。 刘文旭对这门亲事,自然是极为不满的,但碍于圣上赐婚,只能捏着鼻子娶了原主。 婚后,刘文旭对原主百般冷落,动辄打骂,甚至公然纳妾,丝毫不将她这个公主放在眼里。 由于驸马纳妾需要公主同意,这才出现了刚才一幕。 原主性子懦弱,又不受宠,只能忍气吞声,日日以泪洗面。 她虽不爱驸马,却也无法忍受被刘文旭羞辱。 今日,刘文旭又带回一个青楼女子,要纳为妾室。 原主不过劝了一句“有失体统”,便惹得他勃然大怒,抬手就要打她。 只是不知为何,本应死去的周明月,却穿到了原主身上。 原主也叫周明月,只是此明月非彼明月。 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周明月。 一个连犯十七桩命案,被判执行死刑的周明月。 人称“血色玫瑰”的连环杀手。 明月并不是一个天生冷血,以猎杀为乐的毒妇,她也不过是一个为情所伤的女人罢了。 她也曾有过天真烂漫的少女时光。 那年,她二十岁,爱上了一个温润如玉,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男人。 那人眉眼常含着笑意,总爱为她洗手做羹汤。 他说他爱她,他会一生一世对她好。 她信了。 可男人的承诺,从来都是说的时候惊天动地,兑现的时候苍白无力。 她满怀期待嫁给了他。 年少时我们总憧憬爱情,但爱情从来不是生活的唯一。 婚后丈夫迅速变脸,从温柔小意,到试图PUA她,精神控制她。 妄图让她成为他的附属品。 呵呵!辜负真心的人,要万劫不复呢。 她承认她爱他,但从来不耽误她送他下地狱呀! 离婚?不可能,她只想丧偶。 丈夫死了,死在了她最爱他的那一年,他会永远活在她心里的。 消失的他,也只能是“他”。 把爱封在心底,把他封进墙里,这才是我们最好的爱情。 她天生没有共情别人的能力,既然理解不了男人,那就走男人的路,让男人只能走黄泉路。 后来,她开始疯狂谈恋爱。 莞莞类卿! 她爱他,她找的每一个人,都那么像他,一样自私自利,一样满嘴谎言。 原来! 男人,真的做不到永远只爱一个人。 欺她?骗她?辱她? 那她就将他们一一做成标本。 十六场恋爱,十六个男人,十六个犯案现场。(反讽听不懂???) 男人啊,只有嘎了才会听话。 她这个该死的恋爱脑啊! 在最后一次犯案后,终于落网了。 当真是遗憾啊! 这恋爱—— 她表示,其实她还能谈,她爱谈。 没想到再一睁眼,她成了周国的周明月,这个在历史上并没有出现的朝代。 好像也不错。 她似乎又能重新来过... (我是真的无语了,我写的天生恶女,你们骂反社,找个理由吧,你们又觉得还不如天恶,怎么写你们都有理由。) (还有看不懂恋爱脑这个梗的,拜托你搞清楚,我写的意思难道是真恋爱脑?) 第2章 疯批公主不可辱2 接收完原主的记忆,明月看了看脚下的尸体,又是狠狠踹了一脚。 该死的男人,她就知道没有一个好东西。 纳妾? 呵,去阴曹地府纳去吧! 只是眼下该当如何? 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她犯难了。 虽说她现在的身份是公主,可她是最不受父皇宠爱的公主啊,还是个十七公主。 可想而知,前面还有十六个公主呢,皇帝老子哪里会正眼看她? 而她的母妃早已去世,身后也并无母族帮扶。 别的公主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公子,可她不能,谁让她无人在意。 这种用来笼络朝臣棋子,原主这种不受宠的公主,最为合适。 眼下她杀了驸马和婢女,事情若闹大了,看在将军府的面子上,皇帝也必然会追究她的责任。 脑壳大哦! 现代到处都是摄像头,这大宅院里到处都是下人,怎么她嘎个人,每次都这般麻烦? 难道就没有金手指吗? 明月正想得出神,忽然听见脑海中响起一声“叮!” 脑中好像多了些什么东西。 卧槽!难道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明月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 嗯?现代? 她怎么看到了一套别墅? 家电家具一应齐全,楼上楼下冰箱彩电,卧槽,这是啥? 意识退出来,她又回到了现实。 地上还是两具冰凉的尸体。 难道是空间? 默念一句进去, 明月眼前一花,整个人已经站在了现代别墅的客厅里。 “居然是真的......”她环顾四周,手指抚过真皮沙发,冰凉的触感无比真实。 别墅装修奢华,开放式厨房里电器齐全,甚至冰箱里还塞满了新鲜食材。 她快步走上二楼,主卧的衣柜里空荡荡,一张两米的大床映入眼帘。 一股信息突然涌入脑海。 原来,这真的是个空间。 而且还是个带有地下室的,无限保鲜存储空间。 也就是说,不管多少东西放入地下室,里面都是装不满的,而且保鲜。 无论什么东西放进去,它都能保持原物最开始的状态。 “桀桀桀...” 明月忍不住狂笑,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这老天爷怕是她亲妈吧?! 亲妈咋知道,她就缺个装尸体的容器? 前世要是有空间,她能被逮到? 那指定是不能的。 简直就是杀人放火,毁尸灭迹的必备神器啊! 爱了!爱了! 心念一动,她就回到了现实世界。 明月蹲下身,指尖轻轻划过刘文旭与婢女的尸体。 【收!】 随着她意念一动,地上的两具尸体,瞬间消失不见。 明月满意地拍了拍手,从空间拿出一个拖把就开始拖地,务必把现场打扫干净。 低头看了看染血的鞋面,暗骂一声晦气,忙不迭地换了一双新鞋。 待一切处理妥当,明月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还好,她及时把那婢女嘎了。 否则真被她出去喊人,那就大事不妙了。 原主是个喜欢清静的人,所以院子里伺候的下人并不多。 平时除了贴身婢女,其他人一般都守在院外,而不是门外。 而她的贴身婢女... 嗯!刚被她嘎了! 不知分寸的东西,分不清谁是主人,谁是狗了。 她的主人杀了人,她惊讶个什么?还想出去报信? 呵,她死得不冤。 还好明月是有些身手的,前世在丈夫死后,她就去学了黑带、跆拳道、柔术。 不说多精通,但都会。 为了更好地与那十六任男友谈恋爱,她更是自学了医术。 对于一些相生相克的食物,更是了如指掌。 为的就是更好地‘照顾’男友。 网友们千万别骂她,她就是这么一个恋爱脑,哎! 收拾完一切,明月就慢条斯理躺在榻上睡觉了。 直到晚膳时分,刘文旭的小妾张姨娘派人来请,她才悠悠转醒。 “驸马,张姨娘请您前去用膳。”门外传来小丫鬟恭敬的声音。 明月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慵懒地坐起身来。 这个张姨娘,仗着刘文旭的宠爱,平日里没少给原主使绊子。 竟然胆敢来主母院子里抢人? 呵,整个将军府,怕是没有一人将原主放在眼里。 “叫唤什么?” “驸马早就不在本公主院里了。” “告诉张姨娘,叫她不必等了,驸马定是出去喝花酒去了。” 小丫鬟似乎有些迟疑:“可是...公主,奴婢...奴婢明明没看到驸马出您院子。” “啪!” 明月走过去打开门,抬手就赏了小丫鬟一个耳光。 “怎么?”明月提高声调,“本公主的话,你也敢质疑?” “奴婢不敢!”小丫鬟连忙跪地,只是语气里并没有几分害怕。 谁不知道公主就是花架子? 明月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丫鬟。 看来原主在这府里的地位,比她想象的还要不堪,连个丫鬟都能不将她放在眼里。 “既然不敢...” 明月突然伸手掐住小丫鬟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那你这双眼睛,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小丫鬟皱眉:“公主,驸马不喜欢您摆公主架子,您还是不要任性的好。” 明月也是笑了。 她笑得妖娆万分,那抹风情落在本就清秀的面庞上,凭空添了几分勾人的妩媚。 她从发间拔下一根步摇,在小丫鬟眼前轻轻晃动:“你说,本公主是先戳左眼好呢,还是右眼好?” 小丫鬟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公主饶命!奴婢知错了!” 明月手中的步摇闪着寒光,轻轻划过小丫鬟的脸颊:“哦?现在知道求饶了?” “晚了——” 只一瞬,步摇便稳稳落在了小丫鬟右眼上,鲜血顿时顺着小丫鬟的脸颊滑落。 她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双手捂住眼睛在地上打滚。 明月冷眼旁观,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拿出手帕,擦拭着手上的血迹,而后将帕子扔在丫鬟身上。 “去告诉张姨娘,驸马不在本公主这,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本宫要你的命。” “是...是!奴婢这就去!” 小丫鬟强忍着剧痛,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明月看着地上那摊血迹,嫌弃地皱了皱眉。 刚想转身回到屋内,又发现肚子有些饿了。 真是麻烦,人都守在院外,还得她亲自去喊,原主这寡淡的性子啊! 第3章 疯批公主不可辱3 明月轻叹一声,缓步走到院门口。 守在外面的婆子们见她出来,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位公主,平日里可是极少主动踏出院门的。 方才那小丫鬟,满脸是血、疯了似的,从公主院里冲了出来,她们都还在惊骇中。 这位主子,这又是要闹哪出? “去给本宫准备晚膳。” 明月淡淡道,“要清蒸鲈鱼、水晶肘子、翡翠虾仁,再配一壶桂花酿。” 几个婆子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壮着胆子道:“公主,府里的规矩,您既然没有提前说,就不会给您再开小厨房了” “有什么,您就吃什么好了。” 明月眼神一冷,突然上前几步,抬手掐住那婆子的喉咙:“规矩?本宫就是规矩!” 她手上微微用力,“要么现在去准备,要么...本宫让你永远都不用吃饭了。” “老奴这就去!这就去!” 婆子吓得面如土色,连声应道。 明月这才松手,看着一众下人仓皇离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转身回屋,却在不远处的廊下,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刘文旭的嫡兄。 将军府的嫡子,刘文昭。【炮灰!】 刘文昭一身玄色锦袍,正负手而立,冷峻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探究。 他显然将方才的一切尽收眼底,却并未出声制止。 “公主今日,倒是与往日不同。”他声音低沉,缓步走近。 明月挑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大伯哥这是何意?还关心起弟媳来了?” 刘文昭目光深邃:“听闻舍弟一整日未见踪影,特来询问公主可曾见过。” 明月轻抚鬓角,笑得漫不经心:“驸马?见过啊,不过我早就让绿竹送驸马出去了。” “至于驸马去了哪里,本宫就不得而知了。” “是吗?” 刘文昭锐利的目光直视明月:“可府中下人却说,今晨见二弟进了公主院落,却未见其出来。” 明月面上丝毫不慌。 她慵懒地靠在门框上,指尖绕着发丝玩味地笑道:“大伯哥这是在审问本宫?” 她突然上前一步。 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像是盯上了猎物:“那不如...大伯哥亲自进来搜搜?” 红唇轻启,吐气如兰,“只是若搜不出人来...” 刘文昭身形微僵,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之色,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弟妹说笑了。” 明月见他后退,眸中闪过一丝讥诮。 却故意又逼近一步,“怎么?大伯哥是怕了?还是...”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刘文昭眉头微蹙,声音冷厉:“公主请自重!” “自重?” 明月轻笑一声,忽然压低声音道:“若你当初同意娶妻,本公主嫁的人就会是你。” 刘文昭眸色一沉,正欲开口,忽听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姨娘带着人来了。 张姨娘一身素色衣裙,发髻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与担忧。 “大少爷,原来您也在这啊。” 她目光扫过明月,微微屈膝行礼,“公主殿下。” 随后又道,“方才丫鬟来禀告,驸马并不在公主院里。” “可...可妾身问过门房了,驸马他并未出府啊。” “大少爷,您就帮忙找找吧!“ “妾身实在担忧不已。” 刘文昭面色微沉,目光在张姨娘和明月之间扫过,冷声道:“二弟既不在公主院中,又未出府,那便再派人仔细搜查府内各处。” 张姨娘捏着帕子,眼中含泪:“可府里都找遍了,连驸马常去的书房、练武场都寻了也不见人影……”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明月一眼,“除非……” 明月轻笑一声,慢悠悠地抚了抚衣袖:“除非什么?张姨娘这是怀疑本宫藏了驸马不成? 张姨娘连忙低头:“妾身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 明月眸色一冷,缓步逼近她。 “张姨娘,你一个妾室,也配在本宫面前指手画脚?” 张姨娘被她气势所慑,不由自主后退半步,却仍强撑着道:“妾身只是担忧驸马的安危......” “哼,驸马的安危,何时轮到你一个妾室来操心了?”明月冷笑一声 “妾...” 张姨娘刚想开口,就被刘文邵打断了。 “够了!” 刘文昭眉头紧皱,眼神严厉,“张姨娘,注意你的身份,不得对公主无礼。” “二弟或者只是外出了,我自会安排人继续寻找,你先退下。” 张姨娘咬了咬嘴唇,满脸不甘,却也只能福身行礼后,带着人退下。 刘文昭看了看明月,也拂袖离去了。 明月望着刘文昭离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吃饭,吃饭,她都快饿死了。 不多时。 婆子们战战兢兢地送来了晚膳,鲈鱼鲜嫩可口,肘子肥而不腻,虾仁粉嫩如玉,桂花酿香气四溢。 看吧!原来厨房也是能随时供应小厨房的,端看下人愿意不愿意做。 也是搞笑。 她堂堂一个公主,吃什么,还要看下人的脸色。 她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鲈鱼,细细品尝,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厨子手艺倒是不错,可以留着。 第4章 疯批公主不可辱4 “公主,您要去哪?” 明月带着人走到了府门前,想要出府,却被门房拦住了。 “嘭!” 明月一脚踹翻了挡在面前的人,绣着金线的裙摆,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度。 那门房哀嚎着滚到一旁,其余下人顿时噤若寒蝉。 “本宫要去哪儿,轮得到你们过问?” 她冷眼扫过面前的两人,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还是说......这将军府的门,本宫出不得?” 守门的侍卫们面面相觑。 他们也是听了二少爷的吩咐,少爷说了,若无要事,不许公主出门。 “公主,您莫要为难小的们,二少爷吩咐过,为了您的安危,还是少出门的好。” 明月冷笑一声。 “要事?本宫要进宫向父皇请安,难道你们还要软禁本宫不成?” 侍卫们闻言顿时面色大变,纷纷跪倒在地。 “公主息怒!小的们不敢!” 明月冷哼一声,径直迈步向前,侍卫们再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踏出府门。 府外,一辆华丽的马车早已备好,车夫恭敬地掀开车帘。 “公主,请。” 明月踏上马车,唇角微勾,眼底却是一片冷意。 马车缓缓驶离将军府,却是并未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她出门只带了一个侍女,让车夫停下来等,她便带着人往首饰铺子而去。 随意挑选了两件首饰,她便对侍女道:“你去给本宫买城西的芙蓉糕、再买些糖炒栗子回来。” 侍女面露难色:“公主,城西离这儿可不近,奴婢这一去一回,怕是要耽搁不少时辰……” 明月眸光一冷,指尖轻轻敲击着柜台:“怎么?本宫使唤不动你了?” “我去对面的茶楼等你,快去快回。 侍女连忙跪下:“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 看着侍女匆匆离去的背影,明月眸色微深。 她并未依言去茶楼。 而是去了衣裳铺子,换了一身男装带了个帷帽,去了趟药铺。 等侍女回来时,她早已收拾妥当,正坐在茶楼雅间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公主,奴婢买回来了。” 侍女气喘吁吁地将糕点呈上,额角还带着汗珠。 明月扫了一眼,随手拈起一块芙蓉糕:“怎么去了这么久?废物东西。” 侍女慌忙跪下:“回公主,城西排队的人实在太多...” “罢了。”明月将糕点放回,“回府吧。” 马车缓缓驶回将军府时,天色已晚。 府门前,刘文昭负手而立,显然已等候多时。 “公主好雅兴。”他冷声道,“这个时候才回来。” 明月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怎么?大伯哥这是专程来迎本宫回府。” 刘文昭眸色阴沉,语气颇为不善:“二弟两日未归,公主难道就不担心?” 明月轻抚鬓角,笑得漫不经心:“驸马又不是三岁孩童,难道还要本宫时时看顾?” 刘文昭突然上前一步,看向她身后的侍女:“公主原先的侍女绿竹呢?” 明月眼波流转,轻轻抚弄着衣袖上的金线刺绣:“那日随驸马出去,便再也没见过她了,谁知道与驸马去哪里鬼混了。” 刘文昭目光锐利如刀:“是吗?” “呵呵,驸马是什么东西,大伯哥难道不清楚吗?” “府里现在,不还安置着一位没有名分的青楼女子吗?” 刘文昭一噎。 自己弟弟是什么德行,他自然比谁都清楚,只不过并未放在心上罢了。 对于这位公主,他也是嗤之以鼻的,不过是皇家与将军府联姻的工具。 可如今看来,这位公主似乎并不如表面那般简单。 “公主慎言。” 刘文昭沉声道,“二弟再不济,也是你的夫君。” 明月突然笑出声来,笑声里带着几分讥讽:“夫君?” “呵呵,我再不济也是公主,大伯哥不是也没把我放在眼里。” 刘文昭猛地后退一步:“公主甚言!” 他转身便走,不欲再与明月纠缠。 明月回了自己院子,用过晚膳后,便早早熄灯休息了。 实则是去了空间,捣鼓今天购买的药材。 “断肠草、曼陀罗、鹤顶红...” “这个...加上这个...” “应该效果不错吧?” “找哪个倒霉蛋试试毒?” ... 一夜未眠,明月困得要命,刚躺下没几分钟,屋外便响起了“砰砰”地敲门声。 “公主,夫人请您过去,老奴在门外候着呢。” “公主,时候不早了,夫人还等您伺候,您可快着点吧!” 老婆子的声音又尖又细,像钝刀刮在骨头上,让人浑身不适。 明月脑袋昏昏沉沉的,猛地掀开锦被,眼底一片暴躁。 她随手抄起床边的青瓷花瓶,狠狠砸向房门—— “砰!” 花瓶碎裂的声音,惊得外头的老婆子一个哆嗦。 “滚!” 明月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再敢吵本宫休息,本宫就剁了你的舌头喂狗!” 门外瞬间安静如鸡。 她重新躺下,却听见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公主,老身奉夫人之命,请您过去一趟。” 这次,是刘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周嬷嬷,声音虽恭敬,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明月眼底全是不耐。 这个老虔婆,让她一个公主前去伺候? 看来她的父皇真是无能,白白让她这个女儿受人欺辱。 明月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披上外裳,指尖在梳妆台的暗格里轻轻一勾。 “吱呀——” 房门突然打开。 周嬷嬷还未来得及露出得意的神色,就见一道银光闪过。 “啊!” 她惨叫一声,捂着鲜血淋漓的耳朵踉跄后退。 明月把玩着手中染血的匕首,慵懒地倚在门框上:“本宫的起床气,嬷嬷可还满意?” 院中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公、公主...” 周嬷嬷疼得直哆嗦,“您怎可这般欺辱老奴?老奴是夫人的贴身嬷嬷,您这是打夫人的脸啊!” 明月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慢悠悠地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一个奴才也配跟本宫谈脸面?” 她突然上前一步。 匕首抵在周嬷嬷另一只完好的耳朵上:“不如嬷嬷说说,本宫若是把这只耳朵也割下来,夫人会不会更没脸?” 周嬷嬷这下子怂了,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公主饶命!老奴知错了!” 明月冷哼一声,收回匕首:“滚回去告诉那个老虔婆——” “别说她只是个续弦,就算她真是本宫的婆婆,她也不配。” 周嬷嬷连滚带爬地逃出院落,院外围观的丫鬟婆子们,也都吓得作鸟兽散。 谁都看出来了,公主如今怕是不好惹了。 而明月之所以敢如此嚣张,量的就是他们不敢拿她如何。 他们可以欺她,辱她,但绝对不敢明目张胆杀她,身份摆在这里。 皇帝可以不在乎这个女儿,但若皇家公主死了,那可就不一样了。 第5章 疯批公主不可辱5 是夜,子时。 夜晚最深沉的时刻,明月悄然出了院子,借着月色悄然潜入了刘文昭的院落。 她刚翻窗而入,一把剑便横在了脖颈。 习武之人,果然警觉。 借着微弱的月光,刘文昭看清了来人,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这个女人,深夜来他房中作甚? 一个大伯哥,一个弟媳。 弟媳深夜出现在大伯哥房中,这事若是传出去,只怕将军府的名声将毁于一旦。 明月不慌不忙,指尖轻轻推开剑锋,柔声道:“大伯哥这是作甚?吓到妾身了。” 她转身,月光透过窗棂,映照出她特意妆扮过的精致面容。 刘文昭眉头紧锁,手中的剑纹丝不动。 “公主夜探我寝居,意欲何为?” 这话,他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了外面打盹的小厮。 到时候流言蜚语传出去,只怕唾沫星子都能将两人淹死。 明月红唇微勾,指尖轻轻抚过剑刃:“大伯哥何必这般紧张?” “本宫不过是深夜寂寞,想来与大哥,探讨一下风花雪月而已。” 她突然欺身上前,刘文昭猝不及防后退半步,后背抵在衣柜上。 “放肆!” “周明月,你当将军府是什么地方?” 刘文昭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森然寒意。 他对周明月并不感兴趣。 若感兴趣,她嫁的就不会是二弟了。 明月不退反进,纤纤玉指抵在他胸膛上,仰头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将军府是什么地方?” “还请将军指教一二啊?” 她突然轻笑一声,指尖缓缓上移:“不过是个...藏污纳垢的腌臜之地罢了。”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在他唇瓣上摩挲,那细腻的动作像羽毛拂过心尖。 刘文昭喉结微滚,舌尖下意识扫过她的指尖,只一瞬,两人便皆是一僵。 男人立马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公主,不要自取其辱。”他声音低沉,带着警告的意味。 明月却是笑了。 “ 1 ” “ 2 ” “3…” 刘文昭应声倒地。 不过在快要落地的瞬间,明月扶住了他的身子,轻轻放倒在地,以免动静惊扰了外面的人。 随即寒光一闪,一把匕首出现在手中,轻轻割破了男人的脖颈。 鲜血缓缓渗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明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小将军,也不过如此。” 她蹲下身,指尖沾了血,在他额头上画下一道血痕。 “刘文昭,你以为本宫是来勾引你的?” 她轻笑一声,声音轻得如同耳语:“本宫最讨厌不识时务的男人。” 呵,将军府,谁都不无辜。 敢欺负公主,那就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明月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随后将刘文旭与绿竹的尸体扔了出来。 杀人就得诛心。 怎么能不让将军知道,他的两个嫡子,都死了呢? 悄无声息地来,正如她悄无声息地走。 不要问她为何没有惊动侍卫。 她若没点身手,怎么在现代犯下十七桩命案? 再说了,她还有空间,要是遇到人躲进空间便好。 回到自己的院落,明月进空间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血腥气。 她靠在浴缸边缘,闭目养神。 明日,将军府怕是要翻天了。 想到这里,她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翌日清晨,将军府果然乱作一团。 “不好了,大少爷、二少爷遇刺了。” “绿竹姑娘死在两位少爷怀里了!” 尖叫声此起彼伏。 小丫鬟青柳叩响了房门。 明月装作被吵醒的模样,披了件外衫走出房门:“大清早的,吵什么?” 青柳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地跪在地上:“公主...大少爷和二少爷...他们...他们遇害了!” 明月肩上的外衣“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声音有些发颤:“你...你说什么?” “驸...驸马怎么了?”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语气悲戚:“带...带本宫去看看...” “不,我不信,驸马不会丢下本宫的。” 明月的身子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晕倒,青柳连忙上前搀扶。 当她们赶到刘文昭的院落时,府中众人已经都在这了。 除了远在大西北的威武将军。 府中的老夫人、当家主母、一众庶子庶女、姨娘,都哭得泣不成声。 老夫人拄着拐杖坐在椅子上,一双浑浊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一个劲地抹泪。 这可是都是她的嫡孙孙啊,这让她怎么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 老夫人拄着拐杖的手不住地颤抖,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滑落。 “我的昭儿...我的旭儿啊...” “我的乖孙孙啊...” 老夫人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是谁...是谁这般狠心...” 主母王氏也哭得泣不成声,“我的儿啊!我的儿啊!这让为娘可怎么向你爹交代啊...” 看得一旁的四少爷刘文远,嘴角不自觉地抽动。 若不是知道他娘的性子,他还真以为,她这个后娘会为两个继子伤心呢。 刘文远低着头,掩饰眼底的精光。 那两个碍眼的嫡兄终于死了,这将军府,该轮到他这个唯一的嫡子继承了。 好事啊! 刘文旭的小妾们,倒是哭得真切。 他死了,那她们怎么办? 日后没了他庇佑,莫非要在公主手底下讨生活不成? 刘文旭那个废物,没有给她们留下个一儿半女,这让她们日后可咋过啊? 至于大哥刘文昭。 他倒是孑然一身还未娶妻,在场的除了老夫人,怕是没人会为他伤心了。 人生在世,全靠演技。 在场众人全都各怀鬼胎,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谁又看得清呢? 明月不遑多让,到场之后立刻就位。 扑倒在驸马的尸体旁,哭得梨花带雨:“驸马...你怎么能丢下本宫...” “呜呜呜...你这样,让本公主今后可怎么办啊?” “一想到本公主又要换个驸马,本宫就伤心啊,我的夫君,你死得好惨啊!” 所有人的哭声顿时戛然而止,整个院子瞬间安静得可怕。 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明月的手指都在发颤:“你...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 “我的孙儿才刚刚离世,你竟想着另寻新欢?!” 明月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一脸无辜:“祖母何出此言?驸马生前最疼本宫,若他在天有灵,定是不忍心看本宫孤独终老...” 她突然捂住心口,哽咽道:“况且...本宫乃是皇家公主,难道还想我为驸马守节不成?” “你...你...” 老夫人气得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厥了过去。 “老夫人!” 众人顿时乱作一团,将老夫人抬回屋去,急忙去请大夫。 明月冷眼看着这场闹剧,用帕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呵,这就受不了了?好戏还在后头呢。 第6章 疯批公主不可辱6 远在西北的威远将军,接到家书时,正在军营中与副将议事。 “将军!急报!” 亲兵慌张闯入,双手呈上那封家书。 刘震威展开信纸,当看清“两位少爷遇害”的字样时,这位铁血将军的手,竟微微颤抖起来。 他猛地拍案而起,案几应声而裂。 仰天长啸:“我的儿啊——” 然后一口老血喷了副将一脸。 副将摸了一把黑脸,懵懵懂懂地眨着一双卡姿兰大眼睛,仿佛在说“咋了?咋了?怎么个事?” “备马!我要即刻返京!” 营帐的众人皆惊。 现在正是与西北蛮夷交战的关键时刻,主帅若离营,军心必乱。 “将军三思啊!” “将军万万不可冲动,军中不可一日无帅,您若这时返京,只怕会被圣上责罚。” “请将军收回成命。” 众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刘震威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何尝不知此时离营的后果? 但两个儿子惨死,他如何能安心在前线迎敌? “报——!”一名斥候飞奔入帐,"北狄大军求战,求将军指示。” 刘震威深吸一口气,将染血的家书狠狠攥在掌心。 他缓缓抬头,眼中杀意滔天:“传令三军,即刻迎敌!”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老将军这是要化悲痛为战力啊! “末将遵命!” 众将齐声应和,迅速退出大帐整军备战。 刘震威独自站在沙盘前,手指重重按在京城方位:“是谁...是谁杀了我儿?” “老夫定于你不死不休。” 战场之上,刘震威今日格外勇猛。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带着将士们把敌军杀得节节后退。 咱明月也算积了个大功德,变相的鼓舞了士气。 —— 京城,将军府。 老夫人晕厥后,大夫匆匆赶来,施针用药后,总算让她缓过一口气来。 皇帝听闻此事,龙颜震动。 当即派太监亲往慰问,又传御医火速为老夫人诊治,更令大理寺倾全力追查凶手,务必给将军府一个交代。 只为安抚在前线作战的威武将军。 “老夫人放心,陛下交代了,若是缉拿到凶手,必定抄了他们九族,以慰将军府之痛!” 大太监王德发站在老夫人床前,声音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夫人勉强撑起身子,“老身……谢陛下恩典……” 屋内众人皆感恩皇帝体恤。 唯有明月站在一旁,神游天外。 神踏马抄九族哦!!! 谁的九族? 父皇要把皇族全嘎了,给将军府助兴? 其实父皇要是舍得,她也不是不行,舍命陪君子嘛! 王德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明月身上,微微躬身:“公主殿下,老奴还有几句陛下的嘱托,请公主移步。” 明月微微颔首,随王德发来到偏厅。 王德发便压低声音道:“公主,陛下让您在将军府安分度日,务必收了不该有的心思。” “您既已嫁入将军府,就该恪守妇道。” “至于驸马之事,公主也不必太过伤心,公主若是忧心子嗣问题,到时从旁系过继一个便是。” 王德发意味深长地看了明月一眼,“陛下希望公主谨记,您身为公主,就得为大局着想。” 明月轻笑一声,指尖绕着发丝:“王公公放心,本宫必不会让父皇失望的。” 王德发满意地点点头,便告退了。 望着太监离去的背影,明月的眼底却满是阴鸷。 可当真是她的好父皇啊! 别的公主夫君死了可以改嫁,甚至可以豢养男宠,而她呢? 就只配待在将军府安分守己吗? 老东西,早晚弄死你—— 哼! 大理寺很快就接手了将军府的案子,开始彻查两人遇害一案。 至于那个丫鬟。 不过一条贱命,无人在意,但也还是要从她身上寻找破案线索的。 由于明月将刘文旭两人的尸体,一直放在空间中保存,所以他们尸体的新鲜程度,与刘文昭别无二致。 三人可以说是同时死亡。 其他两人可以说是一击毙命,唯有刘文邵,他的体内似乎含有某种毒素。 三人为何会一同死在房中? 失踪两天的二少爷,又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大少爷房内? 迷,这是个很大的迷。 “公主,大理寺卿陈大人求见。” “哦?他可有说何事?” “好像是有关青竹姐姐的事,想要问问公主。” 明月眸光微闪,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 “青竹?” 她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大理寺卿陈大人迈步入内,恭敬行礼:“臣参见公主殿下。” 明月懒懒地抬了抬手:“陈大人不必多礼,可是案子有了进展?” 陈大人神色凝重,道:“回公主,暂时并无头绪。” “臣今日前来,是想问下公主的侍女青竹,她为何会与驸马一同死在大少爷房中。” “青竹两日未归,公主可知去了哪里?” 明月轻抚着茶盏边缘,她抬起眼帘,目光灼灼地看向陈大人:“怎么?陈大人是觉得,本公主需要知道一个婢女的去向?” 陈大人连忙躬身:“臣不敢。” “只是此案蹊跷,死者三人身份特殊,臣不得不查问清楚。” 明月幽幽叹了口气:“青竹自幼跟随本宫,最是忠心不过。” “只是...她与驸马...哎!” 陈大人眼睛一亮:“公主的意思是?” 明月露出为难之色:“这种事本不该乱说,但既然事关命案,本宫也不好隐瞒。”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拭了拭眼角:“驸马与青竹的事,本宫早有察觉。” “所以对于青竹与驸马一同失踪,并未放在心上,却不曾想...” “公主节哀。” 陈大人面露难色,“公主,此事可还有其他人知晓?” 明月苦笑摇头:“家丑不可外扬,毕竟是本宫的贴身侍女,本宫一直隐忍不发,只是没想到...他们竟会..." “如今人都死了,本宫也不愿再追究这些。” “只求陈大人能查明真相,给将军府一个交代。” “公主放心,臣定不辱使命。” 呵,说的倒是简单,但此案毫无线索,陈大人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第7章 疯批公主不可辱7 其实每一位成年的公主,都有自己的公主府。 但碍于皇帝想要与将军府秦晋之好,原主竟从未去过自己的公主府。 就连如今驸马死了,皇帝却还让明月待在将军府守孝,可想而知,原主的处境有多艰难。 她并不是不想反抗,而是反抗不了。 既如此... 那就闹个天翻地覆好了。 “救命啊!放开,放开我,我要见夫人,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 呵呵,自从驸马死了,底下这些下人也都听话了,似乎终于发现她是公主了。 这些人都是将军府的人,信任不得,不过暂时用用也可以。 “张姨娘,您就别挣扎了。” “公主说了,驸马死了,你们这些没有生育的姨娘也没用了,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发卖进窑子里。” 张姨娘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架着往外拖,她拼命挣扎,头上的珠钗散落一地。 “你们敢!我可是将军府的人!” 张姨娘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夫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婆子呲笑一声:“姨娘,您不过是最下等的妾,算什么将军府的人?夫人才懒得管你。” “不过您放心,您与驸马的情分,到底是不同的。” “公主说了不会把您发卖了。” 张姨娘一惊:“什么?她有那么好心?” 婆子微笑:“是啊!公主心善,说是要将您乱棍打死,送您去与驸马相伴。” “打...打死?” 这下子,张姨娘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从前,她仗着驸马的宠爱。 见府中上下,没谁真正把公主放在眼里,便在公主面前愈发放肆起来,言行间毫无敬畏。 她知道公主痛恨她。 可,可她也罪不至死啊! “不...我不要死...” “求您让我去见见公主,求公主饶我一命,妾知道错了,妾不想死啊!” 张姨娘疯狂挣扎起来。 可根本没人理会她,将她拖到院子中央,活活打死了。 其他被发卖的姨娘,本是极不情愿的。 但听了张姨娘的惨状,立马老实了。 只有那位刚进门,还没有名分的青楼女子十分淡定。 她本就是从那地方来的,如今不过回去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府里的事,自然是瞒不过将军夫人王氏。 不过她并不在意。 刘文旭本就不是她的儿子。 他留下的妾室,就算公主不发卖了,她也会想个法子处理掉的。 总不能留着在府里吃白饭。 王氏正倚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贴身周嬷嬷轻手轻脚地进来禀报:“夫人,公主往这边来了。” 王氏冷笑一声,慢悠悠地坐起身来,“哼,算她识相,还知道来伺候婆母。” 周嬷嬷连忙附和:“夫人,您可不能放过这小贱人,上次削掉老奴一只耳朵是小事,可这是打夫人的脸啊!” 说到这个。 周嬷嬷就忍不住,摸了摸裹了纱布的耳朵,这会还隐隐作痛呢。 王氏点头,她自然是要好好教一下公主规矩的。 这规矩,从前都是教过的。 可没想几日不见,她这公主儿媳,倒是摆谱了。 明月踏入内室时,王氏已经摆出了一副病容,虚弱地靠在榻上。 明月看了她一眼,便自顾自坐下。 周嬷嬷立马跳出来:“公主怎的越发没有规矩了?竟不向夫人请安。” 明月头也未抬,低头拨弄着手中的指甲,漫不经心道:“原来我是公主啊?” “本宫还以为我是什么阿猫阿狗呢!” “竟然什么人也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王氏微眯着眼,她总觉得这位公主,似乎与从前不同了。 从前她哪敢这般大声说话? 又哪里敢摆出公主架子? 是啊!原主不敢。 因为她知道,自己身后没有依靠,皇帝也并不会站在她这边。 可明月敢啊! 背后的人不给她撑腰又如何?也不妨碍她借势。 王氏捂住胸口轻咳几声:“咳咳,"公主这是何意?我好歹是你的婆母...” “不过是让公主来伺疾,公主就这般不愿吗?” “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还是不把将军府放在眼里?” “婆母?”明月突然抬眸,眼中寒光乍现,“本宫乃当朝十七公主,你一个臣妇,也配自称本宫的长辈?” 她猛地拍案而起。 桌上的茶盏被震得叮当作响。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本宫放在眼里?” “怎么,将军府竟能比皇族高贵?” “将军府是想造反不成?” 这顶帽子扣下来,把王氏唬得一愣一愣的,这丫头何时这般伶牙俐齿了? 王氏脸色骤变,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公主慎言!将军府世代忠良,岂容你血口喷人?” 明月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抚平衣袖上的褶皱:“哦?” “那夫人方才说本宫不把将军府放在眼里,又是什么意思?”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除了皇族,本宫需要把谁放在眼里?” 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王氏咬牙切齿:“公主莫要忘了,你不仅是皇家公主,同样也是将军府的儿媳。” “呵?那又如何?” “从前本公主给将军府脸面,那是看在驸马的面子上,可如今驸马死了。” “老虔婆,你还在我面前耍什么威风?” 王氏气极:“反了!反了!” “放肆!这里是将军府,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撒野。” “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王氏吃准了明月空架子的公主身份。 只要她不将这丫头打死,稍微吃点苦头,是不会有人怪罪她的。 毕竟,皇帝可还要靠着将军打仗呢。 王氏一声令下。 门外,立刻冲进来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在周嬷嬷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朝明月扑来。 周嬷嬷已经摩拳擦掌,迫不及待想要教训她了,以报削耳之仇。 至于明月带来的下人,此时全部低着头,只当看不见。 在其他时候,她们可以听公主的吩咐。 但面对夫人,她们可不敢造次,她们全是将军府的人,不过是被安排到公主身边伺候而已。 明月看着冲上来的婆子们,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袖中寒光一闪。 一把匕首,就捅在了周嬷嬷的肚子上。 这还没完。 她看着王氏,勾了勾唇角。 随后又迅速抽出匕首,在周嬷嬷身上捅了十几个窟窿。 这下子,死得不能再死了。 周嬷嬷睁着一双大眼,死不瞑目地倒下了。 王氏吓了一跳,实在没想到这个周明月这般疯,怎么敢动手杀人? “抓住她,快。” 几个婆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愣在原地,但很快又回过神来。 更加凶狠地扑向明月。 明月不怕,来一个她嘎一个,来一双她嘎一双。 王氏简直不可置信,她眼中柔弱好欺的公主,何时变得这般凶悍了? 大喊道:“侍卫,侍卫,保护本夫人。” 这丫头不会嘎疯了,把她也嘎了吧? 随着王氏的尖叫声,一队侍卫持刀冲了进来。 这么多人,明月自然敌不过。 她一把冲向王氏,将匕首抵在王氏脖子上,大喝一声:“我看谁敢动手?” “本宫乃是当朝公主,你们敢对本宫动手,我看你们的九族,怕是不想要了?” 他们想要不想要,王氏不知道。 但她却是怕了。 这杀神将刀抵在她脖子上,她哪里还敢放肆。 “退下,退下,有话好好说。” “公主,明月,我的好儿媳,你别激动,你先放开我。” 明月冷笑一声,匕首纹丝不动地抵在王氏颈间:“现在知道好好说话了?” 她环视四周,目光如刀:“都给我退到院外去!谁要是敢轻举妄动...” 手上微微用力,王氏脖子上立刻渗出一道血痕。 侍卫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慢慢退了出去,屋里的下人也全部退到了门外。 “公主...公主息怒...” 王氏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我...我知错了...” “知错?” 明月嗤笑一声,手上力道不减,“夫人方才不是还要教本宫规矩吗?” 她突然凑近王氏耳边,压低声音:“本宫今日就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规矩。” 言罢,她将王氏按在地上,脱下她的鞋底子,就开始左右开弓扇巴掌。 打的王氏惨叫连连。 “啊...饶命...错了...” “别打了,别打了。” 明月充耳不闻,手上的力道反而更重了几分。 鞋底子抽在王氏保养得宜的脸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这一下,是为本宫这些年受的委屈!” “这一下,是为你们将军府目无尊卑!” “这一下...” ...... 明月突然停下,冷眼看着王氏肿如猪头的脸,“是为你们胆敢轻视皇族!” 王氏瘫软在地上,发髻散乱,嘴角渗血,整个脸肿的像猪头,哪里还有半点将军夫人的威风。 这下子,她是真知道怕了。 收拾完她,明月随手将鞋底子扔在一边,就旁若无人地走了出去。 侍卫们见她这样,也都不敢阻拦。 王氏能如何?只能认栽。 身份摆在那,她可不敢真拿明月如何,不过,她是不会放过这个小贱人的。 “嘶!疼!” “快去给本夫人请太医。” ... 第8章 疯批公主不可辱8 王氏挨了一顿打,她会就这么善罢甘休?显然是不会的。 顶着这张猪头脸,王氏当天就进了宫,一状告到了皇后面前。 皇后是个贤良淑德的皇后。 对于皇帝纳了多少妃子,生了多少孩子,她全然不在意。 只安心教导着太子。 对于这种事,说轻了是家事,说重了是国事,她本不想管。 可事关将军府,她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看着王氏那张惨不忍睹的脸,还是叹了口气:"来人,宣十七公主进宫。" 当明月踏入凤仪宫时,殿内已坐满了人。 除了皇后和王氏,还有几位来看热闹的嫔妃。 “儿臣参见母后。” 明月规规矩矩地行礼,仿佛昨日那个杀神般的公主,只是幻觉。 皇后还未开口,王氏就哭嚎起来:“娘娘!您要为臣妇做主啊!公主她...” “公主她目无尊长,殴打婆母,简直是大逆不道!” 王氏顶着那张红肿的脸,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皇后微微蹙眉,看向明月:“十七,可有此事?” 明月不慌不忙地行了一礼:“回母后,确有此事,不过...” 她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儿臣打的是个目无尊卑、以下犯上的贱妇,可不是什么婆母。” “胡言乱语!”王氏立马跳脚。 明月却不为所动,从袖中取出几张纸:“这是儿臣这些年,在将军府受的委屈,请母后过目。” 皇后让人接过,越看脸色越沉。 上面详细记录了将军府如何苛待公主,甚至连驸马死后,府中下人还敢对公主不敬。 “王氏,”皇后冷声道,“你可知道,轻视皇族是何等罪名?” 王氏脸色大变:“娘娘明鉴!臣妇冤枉啊!”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皇上驾到——” 殿内众人慌忙跪拜。 皇帝大步走入,目光在王氏肿胀的脸上停留片刻,眉头微皱:“这是怎么回事?” 皇后将明月呈上的纸张递给皇帝:“陛下,十七公主与将军夫人起了些争执。” 皇帝看完信纸内容后,又询问了情况,久久不语。 随后目光凌厉地看向明月:“放肆!作为一个公主,这就是你的教养?” “竟然敢公然殴打婆母?” 听到他的话,皇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知道,皇帝这是要站在将军府这边了,这小十七,怕是惨了。 而王氏顶着一张猪头脸,明月竟还能从她脸上,看出得意之色。 她这是料定了,皇帝不会因这等小事,降罪于将军府的。 呵,这就是原主的父皇啊! 明月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缓缓抬起头来,直视着皇帝的眼睛。 “父皇。” 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 “儿臣身为公主,代表的便是皇家颜面。” “将军府上下对儿臣轻慢无礼,甚至纵容妾室欺辱到儿臣头上。” “这打的不是儿臣的脸。” “而是皇家的脸——” 皇帝眯了眯眼,显然没料到一向懦弱的十七公主,竟敢这样顶撞他。 “放肆!”他厉声喝道。 “朕看你是被惯坏了!威远将军乃国之重臣,他的妻室,岂容你如此欺辱?” 明月勾起一抹讽刺的笑:“那父皇的意思,就是您的公主,可以任人欺凌吗?” “儿臣倒是不知,父皇原是怕了大将军。” “既然如此,父皇何不将这皇位拱手相让?” 此等大逆不道的话,让皇帝勃然大怒,猛地拍案而起:“大胆!你——” “陛下息怒!” 皇后急忙起身劝阻,“十七公主年轻气盛,口不择言,还请陛下宽恕。”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嫔妃们吓得脸色发白,王氏更是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谁都没想到,平日里最不起眼的十七公主,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一个不好,这怕是要杀头。 明月却依旧挺直腰背,目光灼灼地盯着皇帝:“父皇,儿臣今日来,是要讨一个公道。” “也是想问您,难道您的公主就这般下贱?连一个小小将军府都可以随意欺辱?” 皇帝也是要脸面的,明月说的话,他难道不懂什么意思吗? 他懂。 可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稳固朝纲,牺牲一个女儿算什么? 她受这点小委屈算得了什么? 居然还敢反驳他? 皇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猛地一甩袖袍:“来人!把十七公主——” “父皇且慢!” 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只见太子快步走入。 “儿臣参见父皇。” 太子行礼后,目光复杂地看了明月一眼,“十七妹年幼无知,还请父皇息怒。” 皇帝冷哼一声:“年幼无知?她方才说的话,可是大逆不道!” 太子微微一笑,温声道:“父皇明鉴,十七妹性子刚烈,所言虽有过激之处,却也不无道理。” 他转向明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将军府苛待公主,便是藐视皇权。” “若此事传扬出去,岂不让天下人笑话我皇家软弱可欺?" 皇帝眉头紧锁,目光在太子和明月之间游移。 王氏见状,慌忙叩首:“陛下!公主金枝玉叶,臣妇怎敢怠慢?” “实在是公主性情暴戾,动辄打骂下人,臣妇不得已才...” “你胡说!"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看去,只见明月带来的婢女青柳站了出来。 “陛下明鉴!公主在将军府日日受气,连顿热饭都吃不上。” “驸马爷去世后,夫人更是让公主去伺疾,公主不愿,夫人就让人对公主动手。” “住口!”王氏厉声呵斥。 “一个贱婢也敢在御前胡言乱语!” 青柳却是一下一下跪地磕头:“陛下,公主实在是太苦了,请您为公主做主。”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奴婢愿以性命担保。” 说完,青柳便一头撞在了殿内的石柱上,以死明志。 鲜血顿时染红了青柳的额头,她软软地倒在地上。 殿内一片哗然,嫔妃们惊呼出声。 明月瞳孔骤缩,一个箭步冲上前抱住青柳:“青柳!”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太医!快传太医!父皇您救救她。” 皇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住了。 他盯着地上那滩刺目的鲜血,脸色阴晴不定。 皇后最先反应过来,急声吩咐:“快!把这个丫鬟抬到偏殿去!” 其实青柳已然没了气息,明月如此做派,不过是做戏而已。 青柳就算想活,她也会让她死。 真当这丫头这般大义凛然? 呵,不过是因为明月拿她的父母,威胁她罢了。 明月抱着青柳渐渐冰冷的身体,眼中泪光闪烁,却无人看见她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冷笑。 “父皇!” 明月突然转身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大殿金砖上,“青柳以死明志,还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皇帝面色铁青,看着地上那滩血迹,又看向瑟瑟发抖的王氏。 一时间犯了难。 处罚王氏是不可能的,刘将军还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呢。 可处罚明月也不行啊! 他再不喜欢这个女儿,她也是他的公主,摆明是她受了委屈。 再惩罚,她皇家颜面真就扫地了。 最终,皇帝还是决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皇帝沉声喝道:“王氏对公主不敬,罚禁足三月思过!” 这个不痛不痒的处罚,让明月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她猛地抬头:“父皇!” “够了!”皇帝厉声打断。 “此事到此为止!” 他转向明月,眼中带着警告,“十七,你殴打长辈也是大不敬,罚你闭门思过一月!” 明月冷笑一声,没再言语。 她缓缓起身,对着皇帝深深一拜: “儿臣,谢父皇主持公道。” 这话说得恭顺,却让皇帝心头一颤。 这话越是平静,越是让人觉得危险。 明月转身离去时,目光与太子短暂相接。 太子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第9章 疯批公主不可辱9 被皇帝责罚了一番,王氏也不敢再对明月造次了。 她不去招惹明月,她以为明月就会消停下来,但明月却是没有。 “夫人,夫人不好了,公主她又打死了一个下人。” “夫人这可如何是好啊?” “公主每日打死一个下人,如今府里人心惶惶,都不敢去公主院里伺候了。” 王氏揉了揉眉头,大将军不在府里,她一个妇人,她也拿这个公主没办法啊! 再说了,她打死的只是下人,难道她要因此事去告御状? 在古代,人命是不值钱的。 她一个公主,就算把所有下人都打杀了,也无人可以奈何她。 只是名声不好罢了。 无非就是乖张暴戾,残忍嗜杀。 可这公主,她偏就喜欢这样的名声。 王氏咬了咬牙,“忍,再忍她几日,等老爷回来,定要让她好看!” "不过是些贱命的下人,死了就死了!" 婆婆有些犹豫:“可...可如今没人愿意去公主院里当差了。” 王氏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去城外的乞丐堆里买几个回来,记住,要有男有女。” 当天下午。 十几个面黄肌瘦的乞丐,换上了下人的服饰,就被带进了明月的院落。 他们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明月慵懒地倚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抬起头来。” 当看清这些人的面容时,明月眼中勾起一抹嘲讽。 其中有几个男子,看向明月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欲望。 虽然他们很快就低下头去,但明月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呵,王氏这是想干什么? “夫人真是...体贴啊。”明月轻笑出声,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知道本宫无聊,特意送些乐子来。” 当夜,夜深人静时。 明月溜到王氏房中。 从空间提溜出两个昏迷不醒的男人,就扔在了王氏榻上。 给三人都喂了药,她便翻窗离开了。 没一会,里面的人就醒了。 守在门外打盹的两个小丫鬟,突然听见房中传来异样的动静,臊得面红耳赤。 这这这...... 将军不在府上,夫人房中这是谁??? 听夫人的声音,好像挺愉悦啊? 夫人啥时候带人进去的,她们怎么不知道啊? 夫人胆子怎的这般大,这若是让人知道了,只怕...只怕... 不敢想下去,两个小丫鬟对视一眼,纷纷低下头,只当听不见。 她们想装聋作哑,可也没问过明月同意不同意啊? 明月下的是一剂猛药,没个一天一夜,药效是不会结束的。 等到卯时,天色微微亮。 明月起了个大早上,梳妆打扮一番,便来了她这个好婆母院子里请安。 刚到院门口,就被婆子拦住了。 “公主殿下,夫人还未起身,您请回吧。”老嬷嬷板着脸拦在院门前。 明月微微一笑:“本宫听闻婆母昨夜身子不适,特意来探望。” 说着就要往里走。 “公主且慢!”老嬷嬷急忙挡在前面。 “夫人吩咐了,谁也不见!” 就在这时,院内突然传来王氏一声高过一声的呐喊。 老嬷嬷脸色瞬间煞白。 这这这...夫人怎么还没消停... 明月故作惊讶:“这是...婆母生病了?怎么听着这般奇怪?” 她猛地推开老嬷嬷,带着一众下人闯入院中。 声音越来越清晰,所有人都听得面色涨红。 院中的丫鬟婆子们纷纷低下头,面色尴尬,却又忍不住竖起耳朵。 明月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猛地一脚踢开了挡在面前的婆子,她快步走到王氏房门前,用力一推—— “夫人,本公主来给你请安了!”明月声音清亮,带着几分愉悦。 屋内,王氏衣衫不整,面色潮红,正与两个男子纠缠在一起。 场面不堪入目。 “啊——” 明月故作震惊地捂住嘴,后退一步,眼中却满是讥讽。 “婆母……您这是……” 她声音颤抖,仿佛难以置信,却又故意抬高了几分,确保院中所有人都能听见。 “来人啊!王氏——王氏她偷人啦!” “将军当了绿王八,大家都来看看啊!” 明月提着裙摆冲出院子,声音清脆响亮,在清晨的将军府里回荡。 “快来人啊!夫人偷汉子啦!” 她一边跑一边喊,故意往人多的地方钻,“野男人!就在夫人屋里!” “都来看看啊!将军夫人偷人,光天化日,不知廉耻!” 喊着喊着,她都跑到府门外了。 门房倒是想拦住她,可公主恶行历历在目,不敢拦啊! 街上的行人听见动静,纷纷驻足张望。 不一会儿,将军府门口就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这……这怎么回事?”有人小声议论。 “听说是将军夫人偷人,被公主当场撞见了!” “天啊!这么大胆?” …… 而此时,王氏的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王氏脑袋昏昏沉沉,直到刚刚还未清醒。 直到被人绑了起来,几盆冰凉的井水当头浇下,浑身一个激灵,这才终于从药效中清醒过来。 一脸茫然地看向四周。 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王氏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颤抖着低头,发现自己衣衫凌乱,身上还残留着不堪的痕迹。 而与她通奸的男人,正被五花大绑跪在一旁,脸上尽是惶恐之色。 “不...这不是真的...” “老夫人,母亲,请您相信我,儿媳...儿媳是被人陷害的。” 作为目前府里,唯一能当家做主的人。 老夫人拖着病体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颤抖着手指向王氏:“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母亲!” 王氏跪爬着上前,却被老夫人一脚踹开。 “母亲,您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我什么也不知道,一定是有人给我下了药...” “呜呜呜...母亲,您不能冤枉了儿媳啊!” “住口!” 老夫人的拐杖重重敲击地面,“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王氏泪流满面,拼命摇头,看向那两个男人的脸,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是...是公主... 是她!!! 第10章 疯批公主不可辱10 “是周明月!是她这个贱人害了我!” “母亲,请你相信我。” 王氏歇斯底里地指向站在一旁的明月。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王氏的脸上。 是老夫人身边的刘嬷嬷。 “夫人,请注意言辞,那是公主殿下的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 刘嬷嬷厉声呵斥,转而又对老夫人恭敬道:“老夫人,这等不知廉耻的妇人。” “不如先关进祠堂,等大将军回府再做定夺。” 老夫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咳嗽不止,颤抖着手指向王氏:“拖下去!咳咳咳...立刻拖下去!” 几个粗使婆子上前。 不由分说地架起王氏,王氏疯狂挣扎,发髻散乱,状若疯妇:“不,我没有。” “你们都被她骗了!那个贱人——” “啪!”又是一记耳光。 现在的她,可不配下人再恭敬了。 就连王氏的儿子,此时也不敢站出来多说一句,生怕被母亲连累了。 “且慢——” 这时,明月缓步上前。 “老夫人且慢,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夫人皱眉看向她,语气中似有不满:“公主的意思是?” 明月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冷芒:“这等丑事,如今已经闹得满城风雨。” “若只是关进祠堂,恐怕难以服众。” “将军在前线奋勇杀敌,夫人却做出此等伤风败俗之事。” “若不严惩,只怕难以平民愤。” 老夫人看向明月的目光,更加不善了。 她还好意思说满城风雨? 若不是这个搅家精公主乱喊乱叫,别人怎会知晓? 如今将军府的脸,可算是丢尽了。 “那你想如何?” 明月微微一笑,“自然是按规矩办事。" 她转身看向厅中众人,声音清冷:“与人通奸者,当开祠堂浸猪笼!” 老夫人闻言,猛地站起身:“荒唐!我将军府岂能做出此等愚昧之事。” “老夫人!”明月打断她的话。 “如今满城百姓都已知晓此事,若您包庇王氏,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将军?” 她缓步走到老夫人面前,压低声音:“您也不想让将军在前线,被人指指点点吧?” “还是您想快马加鞭,将此事送去前线?若将军因此分了心......” 老夫人脸色铁青,握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 明月直起身,朗声道:“来人!开祠堂!请族老!” “不!你们不能这样!” 王氏疯狂挣扎,发髻散乱,…“我是冤枉的!是公主害我!” “是她!” “不信你们问这两个男人,他们是城外的乞丐,是我送进公主院中的,我...” “住口——” 老夫人听见王氏的话,险些站不稳,连忙让人去堵了她的嘴。 这个该死的贱人,她在说什么? 她是想要将军府全族给她陪葬吗? 把几个乞丐塞进公主院里,还是几个居心不良的男人,她想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此事若是捅了出去,圣上必然大怒。 将军府就算有再大的权势,也敌不过天子一怒! 就算是公主算计了她又如何? 只能怪王氏这蠢妇技不如人,害人不成反害己! 看样子,确实是留她不得了。 若不让公主出了这口气,怕是要完。 老夫人身子摇摇欲坠,深吸一口气。 “公主想如何,就如何吧!老身老了,管不动了......” 说完这话,老夫人整个人仿佛更加苍老了,在刘嬷嬷搀扶下,颤巍巍地转身离去。 四少爷见此,有心想上前去阻拦祖母,让她替母亲求求情。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前程,他最终还是收回了迈出半步的脚。 母亲让父亲做了活王八是事实。 可他若站出来。 到时不仅会惹父亲不悦,还会让人对他的身世起疑。 毕竟王氏这种人,怎么就敢保证她生下的孩子,是将军的呢? 明月看向被五花大绑的王氏,缓步上前,一把扯掉她嘴里的布团:“王氏,你可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王氏双目赤红,嘶吼道:“周明月!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 明月轻笑一声,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你以为这就完了?” “你放心,你那宝贝儿子,很快就能去陪你了,甚至整个将军府,本宫都会送他们去给你陪葬。” 王氏闻言浑身剧震。 “你敢!” “你这个疯子,将军是不会放过你的。” 明月直起身,一脚踹在她脸上:“聒噪!” “堵上嘴,拖下去吧!” 从始至终,都没有人提及那两个乞丐。 必死之人,何必多说? 甚至明月院里,新招来的所有乞丐,无论男女,他们都得死。 这就是权力。 这就是命运。 第11章 疯批公主不可辱11 在大将军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的夫人,就被明月浸了猪笼。 而为了大局着想,皇帝下令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向大将军透露消息。 违令者:斩。 刚失去两个儿子,夫人又做出这等丑事,皇帝是真怕大将军受不住打击啊! 当然,此事满京城都知晓了,要堵住悠悠众口不可能。 所以皇帝堵住的,只是将士们家属的嘴,为了自家男人的安危,她们甚至不会在家书中提及此事。 谁知道大将军万一发疯怎么办? 而大将军不归。 将军府就成了明月的天下了。 如今的将军府,唯一能算得上当家做主的,只剩那位已是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夫人。 可她本就风烛残年,身子骨早已撑不住繁杂俗务,哪里还管得了府中太多事? 这般光景下,身为二少夫人的明月公主,便理所当然地站了出来。 接管了府里的中馈大权。 她先是以整顿府务为名,大刀阔斧地换了大半下人,那些阳奉阴违、不肯听话的,全被她毫不留情地发卖出去。 不过短短几日功夫。 整个将军府的大小事务,便已彻底落入她的掌控之中。 其他人就算有意见,也被她一力镇压了下去,身份摆在这,你拿什么跟她作对? 至于老夫人? 呵呵,既然已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就该好好待在佛堂里吃斋念佛才是。 这日清晨,明月正在花厅里喝茶,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公主殿下,四少爷求见。”丫鬟小心翼翼地禀报。 明月头也不抬,朱唇轻启:“让他跪着等。”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当刘文远双膝发软地被带进来时,明月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四弟这是怎么了?”明月故作惊讶,“脸色这般难看?”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奈何形势比人强,面对这位明月公主时,刘文远还是收起了所有的恨意。 只是面露些许不满:“公主,为何克扣府中份例,今日我去账房支取一百两,却被管事告知需得公主手令?” 明月轻抿一口茶,眼底闪过一丝讥笑:“四弟这话说的,倒像是本宫苛待了你。” 她缓缓放下茶盏,“将军府如今全靠大将军撑着,自然要精打细算。” “你一个未出仕的公子哥,每月二十两还不够花销?” “再说了,拿了本公主的钱,自然是要还的,驸马从前可是拿本宫的嫁妆贴补了不少。” 刘文远脸色铁青:“从前母亲在时...” 听他提及王氏,明月一个眼神过去,身边的婆子立马心领神会。 “啪!” 婆子一记耳光,重重落在刘文远脸上,面上带着几分狗仗人势的嚣张。 “四少爷慎言,那不过是个贱妇,也配与拿出来和公主相提并论?” 刘文远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死死攥着拳头,却强忍着没有发作。 明月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衣袖:“四弟啊,本宫也是为你好。” “你如今尚未娶亲,花钱这般大手大脚,将来如何持家?” “还是要多把心思,放在学业上的。” “这样吧!本公主心善,准许你去给王氏抄一百遍往生咒,希望能洗去她一身的罪孽。” “来人,把四少爷带回院中,抄不完不许出来。” 刘文远哪里肯服? 这等拿捏细枝末节的妇人手段,怎能用在他这般七尺男儿身上? 他梗着脖子,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沉声道:“公主,您这是……莫要欺人太甚!” 话语里的火气几乎要喷薄而出。 摆出了几分被折辱的愤懑,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也的确是委屈,从前王氏当家时,他的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最好的。 哪里受过这般委屈。 明月闻言,突然轻笑出声。 她缓缓起身,裙裾在地上拖曳出优雅的弧度,一步步走到刘文远面前。 “欺人太甚?” 她伸手抬起刘文远的下巴,指甲在他脸上留下一道红痕。 “四弟怕是忘了,你的母亲是因何而死,对于你到底是不是将军的种,本宫持怀疑态度呢。” 她突然凑近,在他耳边低语:“你猜,本宫能不能查到?” 刘文远瞳孔猛地一缩,浑身僵硬。 “你......” 这个贱人,她想做什么? 明月满意地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色,轻笑着直起身来:“来人,送四少爷去祠堂。” “记住,要让他好好‘抄写’。” 几个小厮立刻上前架住刘文远。 他这才如梦初醒,挣扎着喊道:“周明月!你敢动我?父亲回来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明月摆摆手,懒得与他多费口舌。 父亲? 呵,是不是他父亲还不一定呢。 刘文远被关在祠堂里抄写佛经,抄不好便不许吃饭。 还有专门的小厮在一旁看守,抄完就撕,撕了继续抄。 而这一百遍,他手都快抄废了,硬是抄不完,根本抄不完。 两个小厮手拿戒尺站在他身后,一个不如意就得给他一下。 “四少爷,你姿势不端正。” “四少爷,这字不工整,重抄。” “您刚刚打哈欠了?毫无诚意,重抄。” 他撕!他撕!他撕撕撕! 能把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少爷踩在脚下,小厮们自然一个比一个兴奋。 怕什么? 他们身后可是公主殿下。 刘文远受尽了折辱,他发誓,只要有机会,他一定要让周明月付出代价。 可惜,都还没等他出了祠堂,他的厄运就来了。 第12章 疯批公主不可辱12 “公主,府外有人来闹事。” “哦?是谁胆敢来将军府闹事?” “回公主,府外有个醉汉,他...他声称自己与王氏有私情,四少爷是他的儿子,他来让儿子认祖归宗。” “老夫人得知此事已经晕过去了,公主,您看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凉拌。 带着人,明月便风风火火去大门外看热闹去了。 把人请进来? 不不不,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丢脸??? 丢脸的是它将军府,与她周明月何干? 明月款款走到府门前,只见一个穿着普通的中年醉汉,正被家丁拦着。 嘴里还嚷嚷着:“我儿子呢?让我见见我儿子!你们把那女人打死了,不能把我儿也打死啊!” 围观的百姓已经里三层外三层,个个伸长脖子等着看热闹。 府里的庶子庶女们,也一个个躲在廊柱后偷看,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他们可不是祖母那个老虔婆。 对他们来说,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如今,府里算得上嫡子的唯有刘文远,他要是个野种,那他们这些庶子,不就有了出头之日? 明月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醉汉:“这位...壮士,你说四少爷是你儿子,可有凭证?” 醉汉迷迷瞪瞪的,仿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凭证?什么凭证?劳资就是凭证。” “将军夫人屁股上有几颗痣,劳资都一清二楚。” 明月闻言,却故作惊讶地掩唇道:“哎呀,这等私密之事,若非亲近之人,如何能知晓?” 她又故作为难道:“那你也不能凭一己之言,就胡说八道,凡事都讲证据。” “这位大叔,你若拿不出证据,本公主可要拿你去见官。” 醉汉一听要见官,酒像是醒了大半,结结巴巴道:“我、我有证据!”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这是当年王氏给我的定情信物!上面还刻着她的闺名!” 明月命人接过玉佩,定睛一看,上面的确刻着王氏的名字。 明月将玉佩高高举起,让周围百姓都看得清楚:“诸位请看,这确实是王氏的贴身之物。” 她故作痛心地摇头叹息,“想不到堂堂将军府,竟又出了这等丑事,让诸位见笑了。” 刘文远被几个小厮架着拖到府门前,看到这一幕,一脸懵逼。 那醉汉一见他,却是扑上去:“儿啊!爹想你想得好苦啊!” “滚开!” 刘文远一脚将醉汉踢倒在地。 “谁是你儿子!哪里来的疯子。” 明月叹息一声:“四弟,你就认了吧!” “没想到,你竟真不是将军的骨血,哎,枉费将军疼你多年啊!” 百姓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原来将军府的四少爷是个野种!” “不怪王氏要偷人,将军常年在外,这谁也受不住啊...” “啧啧啧,大将军未免也太惨了吧,他在西北战场上杀敌,后方却...” 众人唏嘘不已! 刘文远目眦欲裂:“血口喷人!” “你们血口喷人,我的父亲是威远将军,怎容你们这般污蔑于我?” “祖母,我要见祖母,她会为我主持公道。” 说着,刘文远就想往府内冲去,却被几个家丁死死按住。 明月冷笑一声:“四弟,老夫人年事已高,受不得刺激。你既非将军血脉,就不必再去打扰她了。” 她转头对管家道:“传本宫令,即刻将刘文远从族谱除名。” 醉汉听了一脸高兴,上前想去拉扯刘文远:“好!好!好!儿子,跟爹回家。” 刘文远啐了一口在醉汉脸上。 “呸!你算什么东西?滚啊!” “本少爷是将军府的少爷,才不是什么野种。” 他转向明月,声音愤怒:“周明月,是你,一定是你设局害我!等父亲回来定会查明真相!” 明月轻抚鬓角,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呵,一个贱种,也配跟本宫谈真相?” “诸位见证,这个野种这些年不仅吃着将军府的,喝着将军府的,更是仗大将军的名头,在外为非作歹。” “今日本宫做主,就让他把欠将军府的还回来。” “打,给本宫狠狠的打。” “打上一百个板子,从今往后他与将军府再无关系。” 一百个板子下去,非死即伤,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公主,可当真是狠啊! 刘文远想破口大骂,却被小厮眼疾手快堵住了嘴。 醉汉则做足了父子情深的模样。 一个劲跪在地上磕头,请贵人饶了他的儿子。 这无疑再次证实了,刘文远就是他的种。 刘文远被按在地上,板子重重落在他身上,每一下都是十足十的力。 刘文远被打得奄奄一息,眼看就要不行了,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住手。” 老夫人被两个嬷嬷搀扶着,颤巍巍地走来:“公主,住手!” “哎哟!我的文远,公主你好狠的心,你这是要活活打死他吗?” 明月礼貌微笑:“老夫人,这等野种...” 老夫人喘着粗气,半边身子靠在嬷嬷肩头,一副快要断气的模样,却还是用尽力气吼道: “够了!” “老身还没死呢!这个家里轮不到你做主,还不快送四少爷去看大夫。” 眼下事情的真相还未明了,老夫人怎会让她,如此轻易就处置了刘文远。 这公主,瞧着就不是省油的灯。 她这是要闹得将军府永无宁日啊! 明月眯起眼睛:“老夫人,我看您真是是老糊涂了,混淆血脉之事,您竟这般拎不清。” 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拐杖重重杵地:“放肆!老身活了大半辈子,还轮不到你一个黄毛丫头来教训!” 就算皇帝来了,也是要给她这个老太婆几分脸面的。 明月却是冷笑一声。 “来人,给我把老夫人扶进去。” “老夫人年事已高,神志不清,需要好好静养,谁若再敢在她面前胡言乱语,休怪本宫不客气。” 明月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落在老夫人身边几个嬷嬷身上,这是给她们的警告。 若是不听话... 几个粗壮的婆子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扶着老夫人就往内院走。 “放肆!你们敢!” 老夫人挣扎着,却敌不过几个年轻力壮的婆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刘文远被按在地上,继续受刑。 板子打到六十下时,刘文远已经快要晕厥了,打到八十下时,人已经快嘎了。 等一百下打完,人已经凉得透透的了。 众目睽睽之下,她就硬生生让人打死了他。 百姓们唏嘘不已,却都不敢造次。 而醉汉抱着儿子的尸体哭了一通,便灰溜溜走了。 院内。 明月站在窗前,指尖轻轻拨弄着窗棂上新开的牡丹,花瓣沾了清水,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公主。” 一道黑影跪在身后。 “那醉汉拿了银子,正在城南赌坊挥霍。” 明月忽然掐断花茎,汁液染上蔻丹:“处理干净了。” “是。” 这件事本身的手法并不高明,有心之人细查之下,就会知道真相。 但这重要吗? 人都死了,死无对证。 父皇不是让她安生嘛,那她便要闹得鸡犬不宁。 安生? 那是留给死人的。 第13章 疯批公主不可辱13 听闻孙儿竟是被活活打死的,老夫人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就倒了下去。 当场就嘎了。 哦豁!敲锣打鼓,又送走一个。 皇宫里。 皇帝坐立难安,急得在殿内踱来踱去。 这档子事,叫他怎么跟手握重兵的老将军开口交代? 瞒,必须瞒住。 凡事等打完仗,老将军班师回朝再议。 “王德发!”他猛地顿住脚步,声音里带着火,“去,把那个无法无天的逆女给朕宣进宫来!” 王德发汗流浃背,陛下这是真生气了呀。 不多时, 明月便进宫了。 御书房内,皇帝一看见她,拿起桌案上的砚台,就往她身上砸来。 “孽障!你可知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明月侧身避开飞来的砚台,墨汁溅在她华贵的裙摆上,绽开朵朵黑花。 她非但不惧,反而勾起一抹冷笑:“父皇怎如此动怒?”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明月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众目睽睽之下打死刘震威的四子,气死老夫人,你这是想干什么?!” “啊?回答朕???” 明月从容地掸了掸裙摆上的墨渍,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父皇此言差矣。” “儿臣不过是替将军清理门户罢了。” “至于老夫人,她一把年纪气死了,怎么能怪的了儿臣?” “儿臣也是一片好心啊,毕竟我是将军府的儿媳,这都是我分内之事。” “清理门户?” 皇帝怒极反笑,“你可知西北三十万大军,都在刘震威手中?” “他若是反了,江山岌岌可危。” 明月轻抚鬓边的珠钗,眼底闪过一丝讥诮:“父皇多虑了,刘震威的妾室庶子不都还在京中吗?” “他若敢造反,那儿臣便让将军府死绝,三十万大军,父皇难道就不想收回?” “住口!黄口小儿。” “你当满朝文武都是傻子吗?” “朕若当真这般做,岂不是寒了朝臣和天下万民的心。” 明月嗤之以鼻。 看不出来啊,她这位父皇还是个爱惜羽毛的皇帝。 他怕寒了朝臣的心,怕寒了百姓的心,怕寒了刘震威的心。 唯独不怕寒了明月公主的心。 “父皇,您老了,您若坐不稳这皇位,不如让给皇兄来坐吧!” “噗呲!” 刀剑刺入血肉的声音。 皇帝低头望去,只见一把长剑贯穿了他的腹部,鲜血顺着剑尖滴落在龙纹地砖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你......来......” 皇帝艰难抬头,刚想开口叫人,明月便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长剑拔出,又一下刺入他的身体。 直到皇帝那双浑浊的眼睛,彻底失去神采。 明月这才松开手。 任由那道明黄色的身影滑落在地。 她迅速从空间抽出帕子,几下拭净掌上的血迹,动作利落得不留一丝破绽。 眸光骤然沉了沉,明月反手攥紧长剑,毫不犹豫地朝自己肩头刺去—— 利刃入肉的闷响里,她将染血的凶器掷于殿中,溅起几点刺目的红。 踉跄着冲出御书房时,华贵的裙摆已被血浸透大半。 她扯散了一丝不苟的发髻,任由青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颊边,苍白的面容上写满惊惶。 声嘶力竭的呼喊:“来...来人!护驾!有刺客——” 刚扑到殿门口,便被赶来的王德发稳稳扶住。 她睫毛颤了颤,染血的唇瓣翕动着,只来得及断续吐出:“护……驾,父皇……” 便双眼一翻,华丽丽地晕了过去。 王德发惊惧,连忙带着人往殿内而去。 “陛下,奴才来救你了!” 王德发冲进御书房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龙案旁,皇帝仰面倒在血泊中,腹部两个血窟窿,正缓缓渗出暗红的血液。 那把沾满血迹的凶器,正被人随意扔在殿内。 “陛...陛下!” 王德发扑通跪地,颤抖着伸手去探皇帝的鼻息,却只触到一片冰凉。 “太...太医,快传太医!!!” “刺客,快抓刺客。” 至于刺客在哪,谁也没看见,反正有就是了。 不然陛下怎么嘎的?公主怎么伤的?长剑哪里来的? 太子在东宫接到消息时,愣住了。 这这这... 父皇怎么会死? 他与十七妹达成合作,她说会助他尽快登上皇位,而自己只需要许她富贵荣华。 对此,太子是持怀疑态度的。 可十七妹信誓旦旦,他便勉强信她,与她达成初步合作。 父皇昏庸无能,太子早有微词,奈何父皇身体康健,并未给他施展抱负的机会。 可如今…… 父皇到底是怎么死的? 会不会与十七妹有关? 太子猛地站起身,衣袖带翻了茶盏,碎瓷片溅了一地。 “殿下!”心腹太监慌忙上前,“您当心……” “十七公主呢?”太子声音发紧,眼底情绪翻涌。 “公主重伤昏迷,已被送回寝宫医治。王公公说……说陛下遇刺时,公主为护驾身中一剑,险些……“” 太子闭了闭眼。 只希望真是这样,与十七妹无关,否则要是牵连到自己,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他定了定神,立刻换上一副悲痛欲绝的神情,大步朝外走去:“快!本宫要立刻去见父皇!” —— 皇宫内,一片混乱。 太医们跪在御书房外,战战兢兢地摇头,表示陛下已经回天乏术。 人都凉透了,该怎么救? 禁军统领带着人四处搜查“刺客”踪迹,可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太子听闻此事,召来心腹耳语了几句。 心腹眉头微皱,实在不理解太子为何如此,不过还是听话去照做了。 无论刺客一事是真是假,太子都必须坐实是真的。 绝不能让此事牵扯上十七妹。 明月的做法固然令人胆寒,但太子一想到她是为了自己,心下又忍不住一暖。 他护她,是应该的。 这也是明月选择与太子合作的原因,她知道这位皇兄重情义,最是护短。 他对父皇也早有不满,可碍于父子情分,始终不敢有所动作。 他不敢,那明月便替他。 父人之仁,最是要不得。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想嘎这个老匹夫很久了,她不过是顺心而为。 ...... 皇帝驾崩,举国哀悼。 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乃中宫嫡子,顺理成章在皇后与众臣的拥戴下,于灵前即位。 新帝登基,第一道圣旨,便是追封先帝为“仁宗”。 同时下令彻查刺杀一案,誓要为先帝报仇。 然而,刺客一事查来查去,最终只揪出几个替死鬼—— 几个与皇室有旧怨的前朝余孽,被推出来顶罪,此事便不了了之。 至于明月公主,因护驾重伤,新帝感念其仁孝,特赐封号“明华长公主”。 食邑翻倍,并重新赐了她一座长公主府。 第14章 疯批公主不可辱14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位置,却是截然不同心境。 御书房内。 新帝端坐在上首,目光复杂地望向殿中那道纤细的身影。 “十七妹。”他声音微哑,“父皇的死......” 明月一袭素白宫装,闻言抬眸,眼底清明如雪:“皇兄想问什么?” 新帝喉结滚动,终是叹了口气:“罢了......” 他起身走到明月身前,摸了摸她的头:“朕知道,你是为了朕。” 明月眼角抽了一下。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为你为你,全是为了你。 明月垂眸轻笑:“皇兄多虑了,臣妹为父皇护驾,乃臣妹分内之事,皇兄不必愧疚。” 新帝凝视着她苍白的面容,忽然伸手抚上她肩头包扎的伤口:“疼吗?” “只要皇兄疼爱明月,明月便不疼。” "好了。"新帝打断她,将她揽入怀中,“从今往后,有朕护着你。” 明月靠在他肩头,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这番兄妹情深,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并不重要。 只要他愿意演,那她就奉陪到底。 “对了,”新帝忽然想起什么,“刘震威已收到丧报,正快马加鞭赶回京城。” 明月眸光一冷:“正好。” “皇兄难道就不想收复兵权吗?” “你要做什么?”新帝警觉地松开她。 “自然是......”明月轻抚过手腕的玉镯,“替皇兄收服这三十万大军。” “不,皇妹万万不可冲动,朕知道你在将军府受了委屈,朕早晚会替你讨个公道,只是如今......” 如今西北战事迫在眉睫,如果此时除掉刘震威,朝中并无可以代替他的将领。 那西北怎么办? 明月自然知道他在顾虑什么。 而她早有打算。 “皇兄,臣妹愿意远赴西北,替您分忧。" 新帝瞳孔猛地一缩:“胡闹!” 他拍案而起,“西北苦寒之地,刀剑无眼,怎是你一个女儿家......” “女儿家又如何?” 明月抬眸直视新帝,眼底锋芒毕露,“皇兄,臣妹愿意立下军令状,不退蛮夷誓不还朝。” 御书房内霎时寂静。 新帝认真打量起她来,他实在想不通,十七妹为何非要置将军府于死地。 难道受过的那些委屈,就真的让她如此无法释怀吗? 良久,他幽幽叹了口气。 “十七,非要如此吗?” “还请皇兄成全。” 最终,皇帝还是点头了。 刘震威手握三十万大军的兵符,这无疑是悬在周氏王朝头顶的一把利剑。 实在是心腹大患。 要知道,刘震威在西北经营多年,根基早已盘根错节。 倘若他一声令下,那三十万大军应声而反,周氏王朝的江山,怕是顷刻间就要摇摇欲坠了。 至于明月,她既敢立下军令状,想来是有几分把握的。 再不然...... 若她战死,那便再重新派几个将军过去便是,虽不如刘震威,但勉强也能稳住西北局势。 两人达成共识,唯一要除掉的人,就是刘震威了。 而刘震威收到先帝驾崩的消息。 与此同时收到了家书,得知夫人与儿子惨死、老母气绝,一怒之下这才快马加鞭赶回京城。 一路上,他只带了几十个亲兵护卫,日夜兼程往京城而来。 作为一个将军,刘震威难道就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他有。 可他太了解先帝了。 他知道以先帝优柔寡断的性格,在西北还需要他的情况下,并不会拿他如何。 如今就算新帝继位,新帝仁德,加上刚刚登基朝堂不稳,必不会做出过激之举。 然而,刘震威太自信了。 他千算万算,却漏算了一个人——明月公主。 “将军,休息一下吧,您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亲信指着前方的凉亭说道。 刘震威阴沉着脸,并未答话,突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眯起眼睛,眼神环视四周。 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 就在此时,两道身影从凉亭后走了出来。 明月公主一袭红衣,手里握着一把折扇,笑眯眯地看向刘震威。 明月轻摇折扇,笑意不达眼底,“刘将军,还是认识本宫吗?” “本宫特意在此恭候多时了。” 刘震威眼神微眯,定睛看向前方的红衣女子。 “十七公主?”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呵呵,难得将军还认得儿媳。” 刘震威皱眉:“你来此作甚?” 明月合上折扇,眼神陡然凌厉:“自然是来送将军上路。”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女子素手一拨琴弦,铮铮琴音如金戈铁马。 刹那间,埋伏在四周的黑衣刺客齐齐现身,寒光闪烁的刀剑直指刘震威! “保护将军!” 亲兵们迅速拔刀,将大将军护在中央。 然而黑衣刺客人数众多,刀光剑影间,已有数名亲兵倒下。 刘震威不禁冷笑一声:“公主以为,就凭这些杂鱼,能取本将性命?” 明月轻抚折扇,笑意更深:“将军不妨看看四周。” 刘震威环顾四周,瞳孔骤缩—— 不知何时,凉亭周围的树林中已埋伏了数百名弓箭手,箭矢寒光闪烁,全部对准了他。 “将军征战半生,如今能埋骨于此,想来也不算辱没了您。” 刘震威见此,已然明白自己这是被埋伏了,便不再说话,只一味厮杀。 奈何,任刘震威身手再好,寡不敌众之下,他还是败了。 身边的亲卫被全部斩杀,只留他一人。 刘震威仰天大笑,笑声中却带着几分悲凉:“好!好一个明月公主!” “老夫纵横沙场几十年,没想到今日竟栽在一个黄毛丫头手里!” “为何?周明月,老夫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赶尽杀绝?” “文昭、文旭、文远,他们是不是都是你下得手?” 明月轻笑:“将军说错了。” “并不是无冤无仇......” “您的儿子,他折辱了本宫。” 刘震威瞳孔骤缩:“什么?” 居然是因为如此可笑的理由?! 就因为文旭折辱了她,她便要对将军府赶尽杀绝? “荒唐!” 隔着无数黑衣人,刘震威将剑锋直指明月:“毒妇,周明月,老夫自问对你周氏王朝问心无愧,你却因为这点小事,便要对我下手。” “你们皇室,难道就不怕天下百姓寒了心吗?” 刘震威比谁都清楚。 周明月一个公主,背后若没有新帝给她撑腰,她哪里来的这么大胆子? “呵,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老夫今日算是领教了!” 明月却不欲再与他多说。 反派死于话多。 对于一个死人,她无需多费口舌。 “动手!” 随着明月一声令下,数百支箭矢破空而来。 刘震威仓促挥剑格挡,却仍被几十支箭羽射成了刺猬。 “噗——”他吐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却仍用剑支撑着不肯倒下。 “周明月...你...”刘震威死死盯着她。 未等他话说完,明月便接过黑衣人手中的剑,一剑割下了对方的头颅。 刘震威的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明月冷冷地瞥了一眼,将染血的剑扔在地上:“把现场收拾干净。” "是。" 第15章 疯批公主不可辱15 翌日,一则消息如惊雷般炸响,迅速传遍了整个京都—— 大将军刘震威在回京途中突遭袭击,不幸为歹人所害。 更令人心惊的是。 一夜之间,将军府上下二百二十八口人,竟无一生还,尽数遭了毒手。 一场熊熊大火过后,这座曾煊赫一时、风光无限的将军府。 最终只余一片焦黑的废墟,化为了灰烬。 将军府,除了留在宫中养伤的明华长公主,竟无一活口。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新帝震怒,下令彻查此事,并追封刘震威为忠勇侯,以国礼厚葬。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的戏码罢了。 毕竟,刘震威一死。 西北三十万大军的兵权,便顺理成章地落入了新帝手中。 但如今的当务之急,是谁前往西北与蛮夷抗衡?又由谁去安抚三十万大军? 朝堂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新帝的目光扫过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抬头对视。 “西北告急,诸位爱卿可有良策?”新帝的声音在金銮殿上回荡。 文官们死死盯着自己的笏板,武将们则盯着靴尖,全都默不作声。 谁不知道,这可是个烫手的山芋。 如今刘氏满门被屠,大将军被袭杀,搞不好就是新帝卸磨杀驴。 他们若是站了出来,谁知道会不会步了刘震威的后尘? “臣...臣以为...”兵部尚书颤巍巍出列,“当务之急是安抚军心...” “如何安抚?”新帝冷笑,“派你去?” 兵部尚书扑通跪地,额头抵在金砖上瑟瑟发抖。 他一把老骨头了,他可不想去。 打不动了,打不动了。 正在此时,殿外传来清脆的环佩声响。 一身铠甲的明月缓步而入,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目下,跪在了金銮殿下。 “臣妹愿往。” 满朝哗然。 她?一介女子? 老丞相气得胡子直抖:“荒唐!女子岂能入战场...” “女子?”明月轻笑,突然拔高声调:“女子又如何?” “本宫乃皇家公主,更是将军府唯一遗孀,除了我,谁还能安抚住西北三十万大军?” 朝堂之上,明月的声音掷地有声。 她缓缓起身,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驸马刘文旭虽已故去,但本宫身为将军府遗孀,自当继承老将军的遗愿,替他平定西北。” 她目光如炬,扫过满朝文武。 “诸位大人若有异议,不妨站出来,与本宫一同前往西北?” 无人应答。 老丞相气得脸色铁青:“荒谬!女子上战场,成何体统!” “体统?” 明月冷笑,“当年高祖皇帝起兵时,不也是他的皇后陪他出生入死?” “怎么,丞相是觉得高祖皇帝也不成体统?” “你!”老丞相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但明月到底是女子,朝堂之上反对声此起彼伏。 长公主的权势再大也只是公主。 可公主手里若有了兵权,立下了战功。 这让他们朝堂之上的七尺男儿,还有何脸面立足? 最终,在新帝的一力支持下,明月终于如愿以偿地拿到了西北军的统帅权。 更有三十万大军的兵符在手。 这也怪刘震威蠢。 他自问了解新帝,又觉得如今的西北不能没有他,所以他有恃无恐。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将兵符带在了身上。 若新帝真的有心对他动手,那他将兵符交出,想来也是可以保得一命的。 可他料错了。 明月从始至终要的,都是他的命。 什么兵权不兵权的,她一个淡泊名利,视权势为粪土的人,她才不在乎。 她只要让她不痛快的人死—— 离京那日,秋风萧瑟,她一身戎装立于城门前,身后是三百精锐亲兵。 “皇兄就送到这里吧。”明月转身,对着御驾深深一拜。 新帝目光复杂:“十七妹,此去凶险,务必保重。” 明月唇角微扬:“臣妹定不负皇兄所托。” 两人看上去兄友妹恭,实则却是各怀鬼胎。 皇家,哪有真正的亲情呢? 不过是利益的交换罢了。 明月翻身上马,三千青丝束在银盔之中,在秋风中扬起一道凌厉的弧度。 “出发!” 马蹄声如雷,扬起漫天尘土。 明月回首望了眼渐行渐远的皇城,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她知道。 等她再次回来,一切都将不一样了。 第16章 疯批公主不可辱16 【西北】 明月抵达军营的第三日,军中将领仍以军务繁忙为由拒不觐见。 帐内炭火噼啪作响,青霜愤愤道:“公主,这些将领分明是在给您下马威!” 青霜,便是那一日抚琴的女子,武功身手更是不错。 明月特意把她带在身边保护自己。 明月把玩着青铜酒樽,唇角勾起冷笑:“不急。” 她突然将酒杯重重砸向帐门,嘴角勾起一抹弑杀。 “传令下去,明日,明日他们若再不来觐见,便以违抗军令论处,斩立决!” 青霜闻言一震,低声道:“公主,这样会不会太...毕竟这里不是京城。” “怕什么?”明月眸中寒光闪烁。 “本宫手持兵符,便是三军统帅,他们若是不服,那就都下去陪刘震威吧!” 翌日黎明,军中鼓角齐鸣。 明月一身戎装高坐点将台,台下亲卫押着拒不觐见的王猛等七名将领。 “王副将。” 明月轻抚手中长剑,声音轻软似三月春风,“听说你昨日在营中扬言,要为本宫''准备一份大礼''?” 王猛梗着脖子冷笑:“末将不敢。” “只是公主乃一介女子,女子就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公主如今出来抛头露面,怕是不妥?” “再说了,公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如何统领三十万大军!” 王猛满脸写着不服,让他堂堂男儿屈居于一个女子之下,实在让人难以启齿。 明月轻笑一声,突然拍案而起:“好!那本宫今日就让诸位开开眼!” 她轻步走向王猛,在他面前站定,手中的长剑铮铮作响。 王猛尽管被亲兵押跪在地,但还是倔强地仰头,脸上尽是不屑。 这种娇生惯养出来的公主,怕就是个花架子,真要动枪舞剑,怕是连剑都拿不稳吧? 别以为他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还不就是想拿他立威,与他比试一番,好证明她不是绣花枕头。 呵! 他王猛的身手有目共睹,他就不信...... “唰!” 王猛脸上的讥讽,还未来得及收起,他的人头就滚落在地。 他的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这个公主,怎的如此不讲武德? 他听过的话本里,主角立威,不都是以武服人吗??? 书生误我啊!!! 明月眼底闪过一抹嗜血。 不听话?那就豆沙了。 以德服人,心服口服?简直可笑至极。 谁不服,她杀谁,杀到他们服为止! 校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明月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剑上的血迹,目光扫过其余六名被押的将领:“还有谁不服?” 见王猛死了,底下的将士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情绪被点燃,叫嚷着: 不服! 我们不服! 不服! 校场上顿时喊杀声震天,数百名将士拔出兵器,将点将台团团围住。 为首的副将赵龙双目赤红:“公主!你这是残害忠良,我们为大周出生入死,你怎能随意斩杀将士?” 明月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将士的脸:“本宫给你们两个选择——” “要么现在放下兵器,本宫既往不咎,要么...“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就都去陪王猛作伴!” 她高举起手中的兵符,大声道:“你们有何不服?告诉本宫!” “本宫手里拿的是三十万大军的兵符,本宫乃皇族公主,但更是威武将军府的遗孀。” “本宫今日,是为老将军遗愿而来,带领众将士打退蛮夷。” “而老将军死得不明不白,本宫更要为他讨一个公道。” “告诉我,难道你们不想为将军报仇吗?” “你们的亲人,你们的妻子、孩子,都还在等你们回家。” “你们确定要与本宫作对,落得一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嗯?回答我!!!” 明月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在校场上空回荡。 她手中的兵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象征着至高无上的军权。 将士们的喊杀声渐渐低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窃窃私语。 他们面面相觑,手中的兵器也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赵龙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咬牙道:“公主,您说您要为老将军报仇,可老将军的死,与朝廷脱不了干系!” “我们凭什么相信您?” 明月冷笑一声,将兵符高高举起:“就凭我是老将军的儿媳,我的驸马是他的儿子。” “只要你们臣服于本宫,随本宫打退蛮夷之后,本宫必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将士们面面相觑,兵器碰撞声渐息。 赵龙死死盯着明月手中的兵符,额角青筋暴起。 “公主若真要为将军报仇...” 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前狰狞的刀疤,“末将这条命就是您的!” 在他的带领下,一个一个将士跪地臣服。 当然,他们选择臣服,并不全然是想为老将军报仇。 更多的是想活下去。 想活着回家与自己的妻儿团聚。 收服三军容易,可让他们心服口服难。 眼前的难关就是蛮夷。 谁都想知道,公主到底如何能带领他们打败蛮夷? 她若没有本事,那先前所说的一切,不过都是场笑话。 要说明月有多大的本事,她暂时确实没有。 但她有知识啊! 她的脑海中,有着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令蛮夷全军覆没的配方。 那就是炸药—— 没错,就是炸药。 这倒不是明月有先见之明,预料到自己会穿越,提前背下了。 而是,她在现代本就是个危险分子。 学习一下炸药、炸弹等物品的制作方法,好像并不奇怪吧! 对她来说不过是兴趣使然。 没想到,如今竟派上了大用场。 明月站在营帐前。 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西北的风沙刮得人脸生疼,她却浑然不觉。 “公主,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青霜捧着一摞竹简走来,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矿石与药材的名称。 青霜欲言又止:"公主,您这是要..." 明月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给蛮夷准备一份大礼。” 对明月来说,她脑子里有配方,制作炸药并不难。 在来西北之前,她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否则她又岂会来送死? 真当她是什么战神降临不成? 她可没有系统,金手指就是个空间,里面还没几样东西。 没点把握,她岂会贸然前来西北。 半月之后。 夜幕降临,明月站在营地高处,手中捧着一个粗糙的陶罐,里面装满了黑色粉末。 “公主,这真的能行吗?”青霜紧张地问。 明月没有回答,只是将陶罐递给身旁的弓箭手:“射向那个方向。” 弓箭手搭箭上弦,箭头上绑着点燃的引线。 随着一声破空声,箭矢划破夜空,落在远处的黄土之上。 一秒。两秒。三秒。 “轰——”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将士们目瞪口呆,赵龙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这...这是何武器,威力竟然如此之大...” 明月却皱起眉头:“威力还不够。” 她转向工匠,“继续调试比例。” 接下来的日子里,明月不断改进配方。 每一次爆炸都令人胆寒,也让将士们对她越发敬畏了。 第17章 疯批公主不可辱17 “陛下!大捷!西北大捷!” 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如惊雷般炸响在朝堂之上。 传令兵风尘仆仆地跪在金阶之下,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西北大捷!长公主用炸药,歼灭蛮夷十万大军!” 满朝文武哗然。 老丞相手中的笏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兵部尚书惊得踉跄后退。 新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详细报来!” "公主研制出武器巨大的炸药,一声巨响便能炸平山丘。蛮夷大军还未靠近,就被炸得人仰马翻!” “靠此神兵利器,公主简直战无不胜,打得蛮夷节节败退。” 朝堂上一片死寂。 谁也没想到,长公主竟真有如此本事。 新帝龙颜大悦:“好好好!不愧是朕的皇妹,颇为先祖皇后之威。” 当即下旨:“传朕旨意,长公主凯旋之日,朕要亲率文武百官出城三十里相迎!” 这谁能想到啊,威武将军与蛮夷纠缠多年,常常胜负难分。 长公主出手,却一举立下如此大功,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 不过,朝堂上不喜欢女子掌权的人,还是对此嗤之以鼻。 在他们眼里,女子就是女子,不该出来与男子争锋。 长公主既有如此配方,那她当初若献出来,这西北之乱谁又不能平? ...... 一年之后,蛮夷惨败投降了。 只是长公主却始终没有回京复命。 金銮殿上的皇帝,也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了。 秋风卷着黄沙掠过西北大营,青霜捧着刚收到的圣旨疾步走入帅帐:“公主,陛下又催您回京了。” 明月正在帐中饮酒,闻言头也不抬:“告诉传旨太监,蛮夷虽降,边关未稳,本宫暂不能归。” 青霜欲言又止:“可这已是第七道圣旨...朝中已有传言,说公主拥兵自重...” 明月轻笑一声。 “佣兵自重又如何?” “赵将军不是一直想为老将军报仇吗?” “去告诉他,时机已到,皇帝不仁,残害忠良,咱们清君侧的时候到了。” “公主...您是说...” 明月缓缓站起身走到营帐外,猩红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明月拔出佩剑,寒光映照着她凌厉的眉眼:“传令三军,三日后开拔。本宫要带着三十万铁骑杀回京城——” 她剑锋直指京都,“问问我们的好陛下,为何要毒杀忠良!” 没错!她周明月反了! 其实对于当不当女帝,她是无所谓的,咱淡泊名利。 可是不行啊!她若不下手,她不信陛下真对她放心。 皇兄既然猜忌先帝是她下的手,就算没有证据,在他心里也会埋下一根刺。 他就算再仁德宽厚,将来也一定会猜忌她,怕她会像对先帝一样对自己。 他现在不动手,是觉得她没有威胁。 可不代表他以后就不会动手。 人,都是会变的。 何况他是天子,天子卧榻岂容他人酣睡? 三日后,西北军拔营。 三十万铁骑如黑云压境,浩浩荡荡向京城进发。 明月一身银甲,猩红披风在风中翻卷如血。 她骑在战马上,身后是整齐列阵的大军,马蹄踏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赵龙策马靠近,低声道:“公主,探子来报,陛下已调集禁军,封锁了所有通往京城的要道。” 明月唇角微勾,眼底寒光闪烁:“封锁?他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本宫?” 她抬手一挥,冷声道:“那便杀开一条血路!” 【京城,御书房。】 皇帝面色阴沉,手中捏着密报,指节泛白。 “十七妹,她果然反了……” “到底是朕错付了......” 一旁的丞相跪伏在地,颤声道:“陛下,长公主手握炸药这等神器,又有三十万大军,若真让她兵临城下,到时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一刻,皇帝也不再顾念兄妹之情了,眼中杀意毕现:“朕就不信,她真敢弑君!” “陛下!” 兵部尚书急声道,“长公主行事狠绝,听说在军中凡事不听她令者,皆是说杀就杀,她若真存了反心……” 新帝冷笑:“那就让她试试。” “她不是打着清君侧的名头吗?” “刘震威到底是谁所杀,她比谁都清楚,竟然还敢嫁祸到朕头上,简直无耻!” 皇帝想让人将真相,昭告天下。 让西北军知晓,他们被明月骗了,从而弃暗投明。 然而—— 谁又信他? 一个无权无势的公主,她有这么大的胆子?这对她有何好处? 就算是长公主下的手,可这背后若没有皇帝的授意,她又如何能调动禁军。 袭杀了一位身经百战的将军? 天下人只会觉得,这是皇帝在推卸责任! 西北军就更不用说了。 所有人早已臣服于明月,那些不服的人,早就被她用各种手段弄死了。 她若这点手段都没有,也就不必反了。 “清君侧”这不过是为了出师有名,谁在乎呢? 她手握炸药,麾下更有三十万大军,一路挥师京城,攻势如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谈谋略,她有孙子兵法。 谈武器,她有炸药这等大杀器。 谈人心,西北军上下对她死心塌地。 眼看着明月就要兵临城下了,皇帝终于慌了神。 【京城·】 皇帝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滚滚烟尘,脸色铁青。 禁军统领跪地禀报:“陛下,叛军距城门已不足三十里,前锋队伍已突破最后一道防线!” “废物!”皇帝一脚踹在他身上,“三万禁军连一天都守不住吗?” 守?怎么守啊! 一个炸药过来,尸骨无存啊陛下。 统领不吭声,统领心里苦。 皇帝看着老丞相:“爱卿,你说...朕该怎么办?” 丞相老泪纵横:“陛下,你放心,老臣誓死拥护您,如今事已至此,老臣愿意先走一步,在黄泉路上为陛下开路!” 话音未落,老丞相突然纵身一跃,从城楼上跳了下去。 皇帝伸手去抓,却只扯下半截衣袖。 往下望去。 老丞相摔得稀碎!!! 不过也算是全了他一片忠君爱国之心。 皇帝悲痛欲绝,看着老丞相的尸体,仿佛预示着他的结局—— 第18章 疯批公主不可辱18 那一日,她兵临城下,她仰头望向城楼之上的明黄色身影。 京都,她回来了! 正如她走时一样,皇兄那时也是站在城楼之上,目送着她离去。 可是此时再见,已是物是人非。 两两相望,终是无言。 “哎!” 明月长长叹息一声,还是先开了口。 “皇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皇帝站在城楼上,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望着城下黑压压的军队,目光最终落在那个银甲红披的身影上。 “十七妹......”他的声音沙哑,“朕待你不薄。” 明月仰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皇兄,你的确待我不薄。” “可臣妹怕啊!” “君心难测,皇兄若有一日欲除之而后快,臣妹又该当如何?” “一派胡言,朕何曾有过这等心思!”皇帝猛地拍在城墙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皇兄,多说无益。” “成王败寇,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皇兄还是乖乖打开城门吧,免得生灵涂炭,徒增杀孽。” 皇帝怒极反笑:“好一个‘顺我者昌’!朕乃九五之尊,岂会向乱臣贼子低头?” 他猛地抽出腰间天子配剑,寒光映着决绝的面容:“众将士听令!死守城门,诛杀叛贼!” 明月望着城楼上那道明黄身影,缓缓抬起手。 身后三十万大军齐齐举起长矛,寒光如林。 “攻城——” 随着她一声令下,战鼓震天。 炸药包被投石机抛向城门,轰然巨响中,厚重的城门在不断的炮轰下,终是四分五裂。 硝烟未散,铁骑已如潮水般涌入。 皇帝在禁军的护送下退守皇宫,可谁都明白,大势已去,这不过是垂死挣扎。 金銮殿上。 昔日庄严肃穆的朝堂,此刻乱作一团。 宫女太监四散奔逃,珍贵瓷器摔得粉碎。 皇帝独自坐在龙椅上,手中紧握着一柄出鞘的宝剑。 “报——叛军已攻破玄武门!” “报——朱雀门失守!” “报——长公主率军直逼午门!” 一道道急报如同催命符,皇帝的面色越发灰败。 他望着殿外渐近的火光,忽然大笑起来:“好!好一个十七皇妹!” 笑声凄凉又苦涩,显得无比落寞。 “报——” “嘭!”重物倒地的声音。 话音未落,一柄剑便从背后贯穿了侍卫的胸膛。 明月踏着硝烟而来,银甲染血,红色披风在身后翻飞。 她身后是如狼似虎的西北军,刀剑出鞘的寒光映得金銮殿一片森然。 “皇兄。”明月的声音很轻,却让满殿寂静,“明月回来了。” 皇帝缓缓起身,龙袍上沾满灰尘:“你以为杀了朕,就能坐稳这个位置?满朝文武...” “他们已经在殿外跪着了。” 明月打断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识时务者为俊杰。” 皇帝踉跄着后退一步,突然狂笑起来:“朕早该想到...早该想到啊!当年你能毒杀父皇,今日自然也能...” “皇兄莫要胡说!”明月厉声道,眼中寒芒暴涨。 “父皇是被刺客所杀,皇兄莫非疯了,竟要将先帝之死污蔑到臣妹身上?" 她抽出佩剑,剑尖直指皇帝咽喉:“念在兄妹一场,我可以给皇兄留个全尸。”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明月皱眉,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臣,跌跌撞撞冲进来,竟是太子太傅。 “公主!不可啊!” 老太傅扑倒在地,“弑君之罪,天理难容!公主,收手吧,先皇在天上看着您。” 一听他提起先帝那个老匹夫,明月就生气了,一脚踹翻了老太傅。 “老东西,危言耸听,着实可恶。” 言罢,她一剑便刺死了太傅。 鲜血溅上龙阶,明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转身看向皇帝,剑尖滴落的血珠,在白玉地面上绽开朵朵红梅。 “皇兄,是你自己写禅位诏书,还是臣妹帮你?” 皇帝突然平静了下来,整了整凌乱的龙袍:“朕可以禅位于你,朕也可以死,但你要答应朕三件事。” 明月挑眉:“说。” “第一,善待百姓,做个爱民如子的女帝。” “第二,放过母后与后宫众人,她们威胁不到你。” “第三,朕的孩子,希望你留他们一条活路。” 明月沉吟片刻后答应了。 屏退众人,让大军守在殿外,金銮殿内只剩下二人。 皇帝将亲笔写下的圣旨交给了明月,看着她,心中满是苦涩。 到底是他天真了,当初若直接斩杀了她,何来今日之祸? “十七,你我兄妹一场,虽是利益交换,皇兄却也未曾有半点对不住你。” “你说你要荣华富贵,朕给你了。” “你说你要将军府全族的命,朕也给你了,为何你还要弑君?” “为何,为何你要背叛朕?” 明月抬眸看向皇帝,眼中并无半分温情。 “皇兄,你可还记得五年前的那个大雪夜?”她忽然问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皇帝一怔。 “那一日,本宫跪在御书房外三个时辰,只为求父皇收回成命,不要将本宫嫁给刘文旭。” 说到这,明月脸上浮起一抹冷笑。 “而皇兄你呢?” “那时的你意气风发,你从本宫身边略过,从始至终从未看我一眼。” “于你而言,本宫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路人,就连一个眼神都吝啬施舍于我。”, “如今你跟我谈什么兄妹情深?” 皇帝不可置信,难道就因为这点小事? 她整整记恨了他五年? 他何其无辜? 先帝后宫子嗣众多,一个毫不起眼的公主,身为太子的他,当时为何要放在眼里? “当时我与你并不相熟,先帝要选一个公主嫁入将军府,朕有何理由反对?” “皇妹,你未免心胸太过狭隘,简直可笑。” “噗呲!”利刃入肉的声音。 明月手中的长剑已经刺入皇帝胸口,鲜血顺着剑刃滴落在龙袍上,绽开朵朵红梅。 “狭隘?” 明月冷笑一声,手腕一翻,剑刃在皇帝体内搅动,“可谁让皇兄素来有仁德之名?” “呵!沽名钓誉之辈,你不帮我,便是你的错。” “皇兄,这荣华富贵我要,这滔天权势我也要,本宫要这天下尽归我所有。” “你呀,就安心上路吧!” 皇帝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嘴角溢出大片鲜血,终是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而明月一步一步踏上了金銮殿,手持圣旨,站在了这皇朝最巅峰的位置—— 第19章 疯批公主不可辱19 作为一个女子,明月想要登上帝位,就算有皇帝的禅位圣旨在手,仍旧遭到了群臣的反对。 大周开国以来,还从未有过女子当政的先例。 明月高坐龙椅,冷眼看着殿内跪伏,却面露不服的群臣。 他们不愿意拥护她。 “礼部尚书。”她指尖轻叩扶手,“你说女子不能为帝?” 白发苍苍的老臣梗着脖子:“自古阴阳有序,女主当政必遭天谴!先帝在位时...” “拖出去,斩了。” 明月轻飘飘一句话,西北军立刻将老尚书拖出殿外。 片刻后,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呈上。 “还有谁要讲规矩?” 明月抚摸着发带,笑靥如花。 那笑落在他人眼中,却如蚀骨的毒药一般可怖。 群臣对视一眼,一下子站出来十几位老臣,每一个都是朝中德高望重的重臣。 “臣等宁死,也不愿见女主乱政!” 为首的老侯爷昂首挺胸,“公主若要杀,便将我们一并杀了!” 法不责众。 他们全是朝中肱骨之臣,有些甚至是三朝元老。 他们不信,不信长公主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将他们全部斩杀。 那样的话,长公主不仅会失了民心,更会青史留名,留下残忍嗜杀的千古骂名。 呵!明月笑了。 她连两任皇帝都敢杀,更何况这几个老东西。 倚老卖老是吧? 明月眯起眼睛,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她轻笑出声:“好啊,寡人成全你们。” “杀——” “他们的家人,他们的门生故旧,他们的九族亲眷,一个不留。” “全部以谋逆罪论处。” “寡人要这天下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恭贺朕千秋万代。” 此言一出,众臣哗然。 老侯爷脸色瞬间惨白:“妖女!你怎敢,我等都是追随先帝出生入死的忠臣,你怎敢如此放肆!” 明月缓缓起身:“诸位爱卿不是要青史留名吗?寡人成全你们——谋逆大罪,诛连九族,史书上定会记下诸位''忠烈''之名。” “至于寡人——” “呵,史书从来都是由胜利者谱写的。” 她挥挥手,立马就有侍卫上前,将这群人斩杀于殿中。 甚至都没有拖出去处决。 她要做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仁德的女帝,暴君又如何? 尸横遍野又如何? 她不在乎。 明月看着殿中横流的鲜血,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她缓步走下龙阶, “传旨。” 站在群臣尸首中间,声音清冷如霜,“即日起,改国号为''明'',年号''凤临''。凡有异议者——” 她踩过老侯爷尚带余温的手掌,“诛九族。” 明月登基了。 没有大赦天下,没有举国同庆。 有的只是弑杀。 凡是对女帝有异议者,皆被斩杀。 明明她也是大周皇室,登上皇位理所当然,可就因为她是女子。 反对之声不绝于耳。 明月从来不是一个好人,更不会是一位爱民如子的女帝。 她只知道,谁挡了她的路,她就杀谁。 至于她答应皇兄的三个条件。 呵,乱臣贼子的话,他也信? 无论是太后还是妃子,先帝的后宫,皆被她杀得片甲不留。 先帝的儿子公主更不可能留。 谁又知道不是下一个周明月呢? 就算被天下人唾骂又何妨,只要让百姓们吃饱穿暖,早晚她也能是一代明君。 用了整整一个月。 明月终于肃清了所有反对的声音。 金銮殿上的血迹早已干涸,但那股血腥味,似乎永远留在了大殿的每个角落。 —— “陛下,是否要选秀?” 青霜小心翼翼地询问,手中捧着各地呈上来的世家公子画像。 如今的她,已经是女帝身边的第一女官了。 可面对明月时,她还是不敢放肆。 女帝喜怒无常,稍有不慎,便会人头落地, 明月斜倚在龙榻上,手中翻阅着一本话本:“选秀?” “是...礼部说,陛下登基已有月余,但后宫仍旧空虚...” 明月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金銮殿内回荡:“好啊,那就选。” “传旨,凡成年男子、二十五岁以下,样貌俊朗的公子,皆可入宫待选。” “切记,身家不清白,不洁身自好的男子,寡人可不要。” 既然权势在手,她为何要苦哈哈的独守空房? 男人,不过都是取悦她的工具。 但超过二十五岁的绝对不能要。 姐妹听劝,听说年龄大了,就不行了。 明月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也才有过刘文旭一个驸马,这多晦气。 咱可不是那种一本正经的人。 选,给寡人大选特选。 到时候让他们日日喝避子汤便是了,苦谁不能苦自己。 桀桀桀...... 第20章 疯批公主不可辱(完) “陛下,您也太努力了吧!” “您已经身为帝王,为何还要日日跟太医学习医术,跟奴婢学习武艺啊?” 青霜有些不解。 陛下不应该学习为君之道,如何治理天下吗? 怎么尽学这些闲事。 陛下都学会了,还要她们这些宫人做什么,这不是显得她们很无能? 明月将手中的银针,精准地刺入太监的穴位,头也不抬地道:“青霜,你以为寡人这皇位坐得稳吗?” 她猛地拔出银针,寒光闪过,针尖已抵在青霜喉间。 青霜吓得浑身僵硬,却见明月忽而一笑,收针入袖。 “医术能下毒,武艺能行刺。” “谁会不如寡人自己会,寡人要做一个六边形战士,没有短板。” 嗯? 六边形战士?那是个啥? 青霜不懂,只能挠头表示陛下说的在理。 反正她问了,陛下也不会说。 还不如不问。 明月转身走向兵器架,指尖抚过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剑,“寡人不要做任人宰割的傀儡。” 其实这些都只是表面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明月有一种预感,她能穿越一次,难保死后不会穿越第二次。 这一切都是防患于未然。 技多不压身。 当然,她只学能杀人保命的手法,这种做饭裁衣的小事,她可不会学。 她有空间,又是这个皇朝最尊贵的人。 她必定要一点点填满空间。 这天下的财富,尽归她所有,这才是她当女帝的最终目的。 她可是无限储存空间,就算将天底下的财富全装进去,也是装不满的。 当然,她肯定不是这般畜生的人。 薅羊毛也有个限度。 她若真将天下财富尽数收入囊中,这江山社稷岂不是要乱套? 到时候百姓揭竿而起,她这女帝还怎么当? 最最重要的是穿越本就奇幻,万一来个天道给她劈死了呢?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啧啧啧!可别不信,她番茄看得太多了,咱啥都懂。 明月正在练武。 忽听殿外传来一阵骚动,她眉头一皱,手中短剑挽了个剑花,收势而立。 “怎么回事?”她冷声问道。 一名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跪倒在地:“启禀陛下,是...两位侍君在殿外相遇,争执了起来。” 明月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哦?寡人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 她随手将短剑扔给青霜,大步朝外走去, 青霜手忙脚乱地接住剑,连忙跟上。 还未踏出殿门,就听见外面传来清朗男声带着怒意:“沈侍君好大的架子!” “不过是昨日陛下夸了你一句琴艺,今日就敢拦我的路?” “柳侍君说笑了。” 另一个声音不急不缓,但言语之中,又能听出几分得意之色。 “只是这御赐的玉佩若被撞碎了,怕是不好向陛下交代。" 明月倚在殿门口,饶有兴致地看着外面对峙的两人。 一袭青衣的柳侍君面若冠玉,此刻却气得双颊微红。 白衣胜雪的沈侍君手持折扇,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人都颇有一番姿色,得了明月几分欢喜,便有些恃宠而骄了。 “陛下!” 眼尖的宫女发现明月,慌忙跪下行礼。 两位侍君闻言一惊,转身时一个不慎撞在一起,摔了个狗吃屎。 这会再俊朗的少年郎,此时也显得狼狈不堪了。 明月挑了挑眉头,转身就走,像极了一个渣女。 也确实是个渣女。 回头就让人把这两人送出宫了。 于明月而言,男人一旦得到,新鲜感便荡然无存。 若是性子娇纵惹厌,她更懒得让其在眼前碍眼。 毕竟,在她眼中,男人从来都只是玩物罢了。 登基三年来,明月雷厉风行。 开科举、设女官、建女学,大力兴修水利、发展农桑。 虽称不上尽善尽美,却实实在在让王朝焕发了生机。 更因手握炸药之利,她凭现代知识改良了诸多武器,诸国望而生畏,再不敢轻易来犯。 这几年,倒也算得上国泰民安。 她确实是一位狠辣无情的女帝,遇着不合心意的,动辄便是满门抄斩。 但不可否认,她让百姓真正吃饱了饭、穿暖了衣。 在她的“暴政”之下,受苦的,从来只有那些上位者。 与寻常百姓无关—— 因为普通百姓,根本没机会舞到她面前,也就保住了一命。 如此一来,在百姓心中,她的名声反倒不算差了。 就是苦了那些当官的。 苦啊!真的苦! 伴君如伴虎,何况是只母老虎。 这一生,她都并未生育。 而是等到年迈时,才从皇族旁系中,过继了一个女孩当皇太女。 至于太女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就不归她管了。 人都要嘎了,还糟什么瞎心。 但在退位之前。 明月早已将,这些年国库的大半财富,收入了空间。 如此多的钱财,自然是不可能瞒天过海。 后人只以为她是将宝藏埋了起来,作为自己的陪葬之用。 以至于后世,有无数人穷尽一生,都在寻找这虚无缥缈的宝藏。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明月都嘎了! 她能知道个啥? 她要知道这群蠢货为了找宝藏,都把她陵墓扒了个底朝天。 非得从棺材里跳起来,把他们豆沙了! 豆沙了—— 小鳖孙,你们怕是不知道千古第一女帝的狠辣! 嘎嘎嘎!!! (完) 第21章 被啃老的老太太1 待明月再次睁开眼时,不出她所料,她已经从垂垂老矣的千古女帝,变成了...... 嗯??? 不对啊? 没换皮肤吗? 她不是又穿越重生了吗? 怎么这身皮,还是松松垮垮的,抬手一看,还是一双布满皱纹的老手? 卧槽!怎么回事! 李铭见自己母亲在发呆,不禁有些不满道:“妈,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彩礼八十八万,一分都不能少。” “否则秀儿就会去把孩子打掉,你可就抱不上金孙了。” 啊?妈?我吗!!! 明月有些怔住了,她活了两世,都还没生过孩子呢,这就有个好大儿了? “宝,八十八万妈没有,八十八块倒是有,要不你将就一下?” 李铭一听这话,顿时脸色铁青,声音拔高了八度:“妈!你开什么玩笑?八十八块?你当是打发叫花子呢!” 明月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活动了下这副陌生的老胳膊老腿。 她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好大儿”,突然咧嘴一笑:“叫花子?我看你倒是挺像的。” “你!” 李铭眼神发狠,“妈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可是你亲儿子。” “你是想害我跟秀儿结不了婚吗?” “那样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手脚也活动好了,明月抬手就给了老儿子一个大鼻斗。 "啪!" “你...你敢打我?” “啪!”再来一下。 她眯起眼睛,女帝的气势不自觉地流露出来,“寡人...不是…咳咳。” “老娘活这么大岁数,还从未见过,比我还厚颜无耻之人。” “你娶媳妇,又不是老娘娶,娶不上关老娘屁事?” 李铭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明月鼻子就破口大骂:“老不死的!你等着!” “我现在就去医院让秀儿把孩子打了!让你断子绝孙!” 明月不慌不忙地摸摸口袋,本想给不孝子拍个视频,结果掏出了她的老年机。 这破手机,拉倒吧! 能干点啥? 自个老娘用的老年机,孝顺儿子开口就要八十八万,这种大叉烧,不打死留着过年吗? 环顾四周,电视机旁有个鸡毛掸子。 明月抄起鸡毛掸子,眼神凌厉如刀:“小兔崽子,今儿个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棍棒底下出孝子''!” 李铭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跑,却被明月一把拽住后衣领。 她虽是个老太太的身子,但武力技巧都是灵魂里自带。 手腕一翻,力道精准,直接把人按在了沙发上。 “老不死的,你想干什么?”李铭仍旧嘴硬地叫嚷着。 明月冷哼一声,“干什么?自然是好好教教你做人!” 说罢,扬起鸡毛掸子就往他身上招呼。 李铭疼得嗷嗷直叫,“妈,别打了,别打了!” “现在知道叫妈了?"明月冷笑,鸡毛掸子高高扬起,“刚才不是骂我''老不死''吗?” “啪!”一掸子抽在他屁股上。 “啊!疼疼疼!”李铭鬼哭狼嚎。 “疼?”明月手下不停,“你妈我当年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大,老娘心更疼!” “啪!”又是一下。 “娶媳妇要八十八万?你当我是印钞机?” “啪!” 明月越打越来劲,鸡毛掸子舞得虎虎生风:“老娘今天就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掸子硬!” 李铭被打得满屋子乱窜,最后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还不忘威胁:“妈!你可就我一个儿子,你就不怕我将来不给你养老?” 明月喘着粗气,把鸡毛掸子一扔,双手叉腰,冷笑一声:“养老?就你这样的,还指望给我养老?” “我还不如指望一块叉烧。” 见她停手了,李铭立马跑出门外,还不忘撂下一句狠话。 “妈!你等着,有你后悔的时候。” 李铭是吃定了老太太。 他爸死得早,是他妈辛辛苦苦一个人卖麻辣烫,给他拉扯长大。 从小原主就疼他,怕他缺少父爱,凡事都紧着他,宠着他。 如今为了自己的婚姻大事,李铭就不信他妈不妥协。 哼!要是敢不给。 他到时候就不认这个妈了,他妈指定会哭着喊着求他回来的。 李铭想的很好。 可惜,此妈非彼妈。 打跑了李铭,明月就坐在沙发上接收了原主记忆。 与她料想的不错,的确是个叉烧。 原主含辛茹苦把儿子养大,舍不得吃喝,把自己能给的一切都给了儿子。 原主年纪轻轻就守寡。 那时候,不是没有媒人给她介绍对象,可为了自己的孩子,怕他被继父虐待,所以原主拒绝了。 她只想好好把儿子养大,望子成龙,别的不做他想。 可就是这样的宠爱,把李铭养成了一个自私自利,只会啃老的伥鬼。 李铭从小学习就一般,读了个中专,毕业以后也不好好工作。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一个工作干不到一个月,就被人开除了。 接连找了几个工作之后,不是嫌弃人家工资低,就是嫌弃太累了。 他把这一切都归咎在原主身上,怪原主没有给他一个好的原生家庭。 他要是个富二代,哪里还用出去受气? 后来,李铭干脆就不出去找工作了。 整天游手好闲,天天在家啃老,指望原主卖麻辣烫养他。 原主心疼儿子,觉得是自己亏欠了他,也没说什么,依旧养着他。 后来李铭谈了个女朋友,叫王秀儿,也是个眼高手低的主儿。 两人一拍即合,整天琢磨着怎么从老太太身上榨出油水来。 王秀儿原生家庭也不好,父母重男轻女,还有耀祖的弟弟,而她就是典型的伏地魔。 李铭喜欢王秀儿,两人准备结婚,原本亲家母开口要的是十八万八的彩礼。 而且言明了。 陪嫁一分不会有。 这彩礼也一分不会带回来,要留着给王秀儿的弟弟娶媳妇。 对于这种卖闺女的人家,原主自然是不喜欢不乐意的,可李铭死活要娶啊! 没办法,原主咬咬牙就同意了。 这些年来,除了给儿子花掉的钱,原主还存下二十万给他娶媳妇。 彩礼给出去,也算是把原主掏空了。 原主现在住的房子,是一套二室一厅的老破小,住许多年了。 原本是打算儿子结婚以后,三人一起住,可王秀儿不乐意啊! 非要原主搬出去,把房子让给小两口。 为了儿子,原主还是同意了。 想着自己到时候租个小房子住,只要儿子过得好,她就比啥都开心。 原主想着,这下儿子的婚事算稳了吧? 没成想,关键时刻,王秀儿查出怀孕了,这下,王家又变卦了。 十八万八的彩礼,变成了八十八万。 这钱要是不给,这婚就结不成。 第22章 被啃老的老太太2 八十八万? 就是把原主卖了,她一个五十岁的老太婆,也卖不了这么多钱啊! 她没钱,王家知道吗?知道。 李铭作为儿子,他知道吗?他更知道。 但王家为了卖闺女,仗着肚子里的金孙拿捏住了李铭。 他们可不管原主是去借,还是去偷,反正八十八万的彩礼一分不能少。 他们逼李铭,李铭就回来逼原主。 没钱? 那就去卖血卖肾啊!反正必须把钱给他凑出来! 凑不出来李铭就闹。 一下子说儿媳要把孩子打了,一下说自己娶不上媳妇就去死。 总之,把原主闹得鸡犬不宁。 没办法,为了儿子,原主只能到处去借钱。 可她只是个底层人物,又不认识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借钱也只借来了十万块,杯水车薪。 李铭就教原主网贷,各个平台撸。 终于是凑齐彩礼,把王秀儿娶进门了。 两人一结婚,李铭骗原主把房子过户到自己名下,一脚就把原主踢出门了。 更是扬言要与她断绝关系。 为了就是那几十万的外债,不要牵连到自己身上。 原主能怎么办? 那可是她心爱的儿子啊! 就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她也心甘情愿。 原主还不上钱,自然成了老赖,名声臭了不说,亲戚朋友也骂她活该,再无一人帮扶她。 于是,原主后半生,只能在还债中艰苦度日,时不时还得接济一下不成器的儿子。 一辈子都被儿子吸血,没有享过一天福。 但她乐意啊! 谁又能说啥! 接收完记忆的明月狠狠“tui”了一口,她可不是原主那个冤大头。 儿孙自有儿孙福,儿孙嘎了她享福。 明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又摸了摸粗糙的双手。 喃喃自语:“原主啊原主,你这一辈子活得可真够憋屈的。”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老房子虽然破旧,但地段不错,要是卖了,怎么也能值个五六十万。 前世,原主只要把房子卖了,其实也是能凑齐这个彩礼钱的。 可王秀儿不乐意啊! 她又不傻。 这房子本来就是给李铭的,房子卖了,他们结婚后住哪? 她是个伏地魔不错,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婚后她要是没地方住,娘家绝对不会收留她。 所以他们只能压榨原主。 还好,二十万还在原主手上,暂时还没给出去。 明月翻出了原主的存折和房产证,全部收进了空间。 然后...... 当然是出去嗨皮大吃一顿啦! 她可是在上个古代位面,待了整整五十年啊! 当了五十年女帝,你们知道她有多苦吗? 除了权力与美男,她真的一无所有。 算了,网友们当不上,说了你们也不懂人间疾苦。 天知道,她多想来点烧烤啤酒小龙虾,炸鸡汉堡配可乐。 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啊! 刚打开门,她就难受了。 怎么还是个楼梯房啊! 她这老胳膊老腿的,命也太苦了。 还好是个四楼,不算太高,回头她就把这老破小卖了,给自己换个大房子住住。 明月一步一步往下走,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吃什么。 【烧烤、火锅、麻辣烫……不行,原主卖了一辈子麻辣烫,还不如自己做。】 撇撇嘴,决定先去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再去买个新手机。 在这个冲浪时代,不能冲浪,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巨大的折磨啊。 刚走到楼下,迎面就撞见了几个老太太,正坐在小区花坛边唠嗑。 “哎哟,老李家的,你这是要出门啊?” “是啊,出去吃点东西。”明月笑眯眯地应道。 “你家李铭呢?怎么没见着?” 明月叹了口气:“哎,他啊,忙着娶媳妇呢,张口就要八十八万彩礼,我正愁着上哪儿给他偷去。” 几个老太太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 “八十八万?!这不是抢钱吗?”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你家娶的是个金疙瘩吗?谁家娶媳妇彩礼这么高?” “老李家的,你可不能惯着他,这钱要是给了,以后有你受的!” “对对对!!!” 几个老太太你一言我一语,已经把李铭贬得一无是处了。 毕竟他什么德行,邻里邻居谁不清楚啊! 明月摇头,故作无奈道:“唉,我也难啊,他说不给钱,他媳妇就要把孩子打了。” “他娶不上媳妇,他就要去死。” “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怎么可能看他去死,可我......哎......” 谁家是什么情况,谁还能不知道谁呢。 这老太太要是有八十八万,她也不至于还在卖麻辣烫了。 明月这一番诉苦,立刻引起了老太太们的共鸣。 “哎哟,这哪是娶媳妇啊,这是娶了个祖宗回来!” “老李家的,你可千万不能给!这钱要是给了,以后他们更得寸进尺!” “就是,我一看你那个儿媳就不安分,孩子是谁的还不一定呢,八十八万,她也配?” 明月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叹了口气:“可我儿子说了,要是我不给钱,他就不认我这个妈了……” “呸!” 一个老太太狠狠啐了一口。 “这种白眼狼儿子,不认就不认!你还怕他?” “就是!你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他不孝顺就算了,还反过来逼你?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明月见火候差不多了,故作犹豫道:“那……那我该怎么办?” “要我说,你就把房子卖了,自己拿着钱养老去!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对!反正房子是你的,你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明月点点头,感激道:“谢谢各位老姐妹,知道了。” 明月告别了老太太们,慢悠悠地往小区外走。 她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第23章 被啃老的老太太3 在之后的几天里,李铭再也没有回过家,他笃定了,他妈不能没有他这个儿子。 等到最后,他妈一定会乖乖妥协,还得求着他回去。 而明月呢! 她这几天也没闲着,收拾好原主的重要物品,就住到酒店去了。 并火速联系好中介,以低于市场几万块的价格,把房子挂到了网上。 只求尽快出手,且全款。 有这种大漏,对于想买房子的人来说,就像猫闻到了鱼腥味。 不出三天,房子就以五十万的价格卖出去了,并火速办好了过户手续。 明月拿了钱高兴,买到了便宜房的人家也高兴,皆大欢喜。 只是等一个星期后。 李铭回到家,想用钥匙开门,却发现门锁都换了,他傻眼了。 怎么回事??? 他妈呢? 他那么老那么老的一个老妈妈呢? 怎么跑得连人影都不见了。 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更是连家门钥匙都换了,他妈这是想干嘛? 李铭气得跳脚,当即便联系了开锁师傅,把门给撬了。 这下好了,把自个跟开锁师傅都送进去了。 直到派出所把电话打到明月这里,她才知道发生了啥事。 “啊?我不知道啊!” “赔钱?否则对方要告他入室盗窃?” “那告吧!老婆子我没钱。” 然后就是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派出所的民警拿着被挂断的电话,一脸复杂地看向李铭:“你妈说让对方告,她没钱。" 李铭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不可能!我妈怎么可能不管我!” “同志,你再打个电话,我亲自跟她说。” 旁边的开锁师傅愁眉苦脸:“同志,我这真是冤枉啊,是他拿身份证说这是他家...” 他真的很冤好不啦?! 以为能赚一百块,结果喜提银手铐。 帽子叔叔无奈,只能再次拨打明月的电话,可电话已经关机了。 她的态度十分明显。 帽子叔叔严肃地看向李铭:"你涉嫌教唆他人非法开锁,现在房主明确表示不认识你。” 李铭急得额头冒汗:“这真是我家!房产证...对了,房产证上是我妈的名字!” “房主说房子你妈已经卖给他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房子是留给我的,我妈怎么会不经过我同意就卖了?” 李铭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整张脸涨得通红。 可惜这里是派出所,并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不仅被严肃批评了一番,还要将他拘留。 拘留? 这还得了。 要是留下了案底,这是会影响他儿子前程的。 虽然还是个胚胎,但李铭已经想挺远了。 最终,在联系不上明月的情况下,李铭只能让王秀儿来保释自己。 王秀儿挺着微微显怀的肚子,一脸不耐烦地走进派出所,看到李铭就劈头盖脸地骂:“你是不是有病?撬别人家门?” “现在好了,人家要告你,你让我怎么办?!” 李铭脸色铁青,压低声音道:“那是我家,我妈的房子,我怎么知道她卖了?!” 王秀儿冷笑:“你妈?你妈现在连电话都不接,摆明了不想管你!” 李铭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咬牙道:“你先把我弄出去,我肯定能找到她!” 王秀儿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交了罚款,又跟房主低声下气地道歉,这才把李铭捞出来。 一出派出所,李铭就掏出手机疯狂给明月发消息: 【妈!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把房子卖了,我结婚住哪儿?!】 【你是不是想逼死我?!】 【秀儿的孩子怎么办?我的彩礼呢?】 【卖房钱呢?我可是听人家说了,卖了五十万,钱呢?】 然而,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王秀儿冷眼看着,嗤笑一声:“你不是说你妈最在乎你吗?她现在是什么意思?” “你们李家要是不想要这个孩子,我立马就去打了,让你打一辈子光棍,哼!” 李铭脸色阴沉,攥紧拳头:“她跑不了!她不可能扔下我不管!!!” 说到这,李铭对王秀儿也有点不满了。 要不是他们家要八十八万的彩礼,事情怎么会闹成这样? 他就更不可能进局子了。 这八十八万要是能带回来,李铭也无话可说,可这钱是要留给王秀儿弟弟的。 李铭心里难免有点不舒坦了。 而此时,明月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里,一边啃着小龙虾,一边刷着短视频。 手机早就开了飞行模式,李铭的消息她一条都没看。 什么逆子?关她屁事! 明月美滋滋地啃完最后一只小龙虾,擦了擦手,拿起新买的手机,就准备约几个老姐妹出来潇洒了。 说起来,原主还是有几个好姐妹的。 她们也都不富裕,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姐妹们还是把钱借给了她。 更是多次劝原主,别管那个白眼狼儿子,过好自己的日子。 可原主不听啊! 就算欠一屁股债,也要接济儿子,这才在后面慢慢跟老姐妹离了心。 明月是个善良的人,总不能自个过上了好日子,就把老闺蜜忘了吧? 那指定是不能的。 “啊?对对对,就是在那,快别带孙子了,麻溜地出来。” “老闺蜜今天带你们去唱卡拉哦豁!我们哦豁一下!” “带你们开心,带你们飞。” 明月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又对着镜子精心拾掇了一番。 她拎起刚入手的名牌包,换上那件能撑得起场面的“战袍”。 墨镜一戴,谁都不爱。 便美美地出门了。 第24章 被啃老的老太太4 【云顶会所】 不多时,三个老太太站在会所门口,面面相觑。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她们没来错地吧?翠花发的位置好像是这里啊! 可看这金碧辉煌的大门,一看就逼格很高的样子,不是她们这种老太太消费得起的。 不是说的唱K吗? 她们穿的可都是平时跳舞的花裤子,这么高档的地方,能进得去? 怕被人看不起,几人连忙站到了会所门口的角落里,生怕挡了别人的道。 “翠花呢?翠花怎么还没来?” “谁知道啊!她电话一打来,我立马把孙子扔给儿媳妇了。” “是啊!翠花太难了,摊上那么个不成器的儿子,难得她心情好,咱们老姐妹就陪陪她吧!”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的全是翠花。 而此时,我们的主人公牛翠花女士,撩了撩头发,十分优雅地从出租车上下来了。 没错! 是她!是她!就是她! 她就是牛翠花。 明月走到几人背后,“你们在说我吗?在这呢!” “哎哟我的老天奶!” 秀兰回头一看,被明月这身装扮吓了一跳。 桂珍和玉英也纷纷回头,一个个看着焕然一新的明月,如同见鬼了一样。 只见她一身开叉到大腿的旗袍,搭配着精致的珍珠项链,头发烫成了时髦的小卷,配上一副镶钻的墨镜。 活脱脱一个富家老太太的模样。 只是...跟明月预想中的不一样... 老闺蜜一点也没感觉到惊艳,只感觉受到了惊吓。 现在这是闹哪样??? 几个老太太着急忙慌上前,三人围成一个圈,试图将她露出来的老腊肉给遮住。 看看!这像话吗? 多大年纪了,穿个旗袍还开这么高的叉,简直羞死个人了。 三个人满面通红,恨不得将身上的花衬衫脱下来,给她把腿挡住。 “翠花啊,这是闹哪样啊?受什么刺激了?” “咱就算再受刺激,也不兴穿这种的,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玉英最是腼腆,她红着脸扯了扯明月的旗袍下摆,试图把那开叉拉低一点:“翠花,你这...这要让人看见了...” 秀兰急得直跺脚,“这么大岁数了穿成这样,让人家笑话!” 明月却不以为然地转了个圈,旗袍下摆随风飘扬,露出皱巴巴的小腿。 “老姐妹,自信的女人最美。” “时代变了!咱们辛苦一辈子,还不能穿点好看的?” “今晚消费,全由俺牛翠花买单,别的你们不用管。” “Let''s go!跟我走!” 老闺蜜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 桂珍伸手摸了摸明月的额头:“翠花,你是不是发烧了?还是中邪了?” 秀兰也忧心忡忡:“要不咱们去医院看看吧?你这突然这样...怪吓人的。” 明月一把拍开她们的手,豪气干云地一挥手:“看什么看!老娘清醒得很!” “今天就是要带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生活!” 说着,她一手挽住一个老姐妹,大步流星就往会所里走。 门口的保安见状,下意识要拦。 明月直接从名牌包里掏出一沓现金:“怎么?看不起老太太?我们可是来消费的!” 明月可是在网上做过攻略的。 区区上万块一个,一晚上吃喝玩乐消费几十个w,这不是轻轻松松...... 倾家荡产吗??? 不慌!不慌! 咱要的就是这份洒脱不羁。 虽然老闺蜜们穿得不咋样,但明月一身打扮可是不赖。 保安被她这阵势唬住了,连忙让开。 三个老闺蜜战战兢兢跟着明月进了电梯,玉英都快哭出来了:“翠花啊,咱们还是回去吧...这地方一看就很贵...” “是啊翠花,你儿子的事还没解决呢,咱们省着点...”秀兰也劝道。 明月潇洒地一甩头发:“儿子?什么儿子?我牛翠花从今天开始就为自己活!”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顶层。 门一开,富丽堂皇的VIP包厢区展现在眼前。 水晶吊灯璀璨夺目,红毯铺地,服务生们整齐鞠躬:“欢迎光临云顶会所!” 三个老太太吓得直往后退,明月却昂首挺胸,直接从包里掏出银行卡:“给我们开个最好的包厢!” 服务生恭敬地接过卡:“好的女士,这边请。” 进了包厢,三个老姐妹局促地坐在真皮沙发上,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明月熟练地点了一堆洋酒果盘,然后一排小鲜肉鱼贯而入。 三人!!! 这是怎么个事? 三个老太太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只见一排身高腿长、西装革履的小鲜肉齐刷刷鞠躬:“姐姐们好!” 秀兰刚从果盘里抓的瓜子,“啪嗒”掉在地上。 桂珍一个激灵,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 玉英则直接捂住了眼睛,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她们加起来都多大年纪了? 还被人叫姐姐,老脸臊得慌啊! “这这这...”桂珍结结巴巴,“翠花啊,咱们这把年纪...” “这是干啥啊?要是让我们家老头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 秀兰狠狠点头了。 只有最腼腆的玉英从指缝里偷看。 帅!真的帅! 比她老头年轻时候帅多了。 明月豪迈地一挥手:“怕什么!咱们都这岁数了,还不能享受享受?” 她随手拉过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小鲜肉:“来,给姐姐们唱个《知心爱人》!” 小鲜肉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 不会啊!真不会! “《甜蜜蜜》?” “《月亮代表我的心》?” “《外婆的澎湖湾》?” “《军中绿花》?” 明月报了一连串歌名,小鲜肉们嘴角抽抽,支支吾吾道:“姐姐...这些...我们都不会...” 得了,满足不了老姐妹们的口味了。 “那你们会啥?就来你们最拿手的。” 这么一说,小鲜肉就笑了。 干他们这行的,没点才艺哪能出来混。 音乐一响,三个老太太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只见小鲜肉们扭腰摆胯扫腿舞,动作那叫一个骚气。 玉英捂着眼睛的手,悄悄张开一条缝。 秀兰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桂珍直接看直了眼。 “哎哟我的老天奶!”桂珍一把抓住明月的手,“翠花啊,这这这...好看啊!” 明月哈哈大笑:“怎么样?带劲不?” “带劲!相当带劲!” 灯光一暗,音乐一响,老太太们也跟着节奏扭动起来。 一开始还扭扭捏捏,后来越跳越嗨,拿出了跳广场舞的架势,快乐得很。 至于正在家里带孙子的老头,这会哪顾得上他们? 糟老头子!死远点。 五十来岁的年纪,正是花开正艳的时候,吃不了亏,上不了当。 主要还有个好闺蜜买单。 年轻的时候没钱,有钱也不敢来,怕被人占了便宜。 现在可就不一样了。 这个年纪花钱,值,绝对值。 明月举起酒杯,豪气干云:“姐妹们,干杯!今晚不醉不归!” 三个老闺蜜也放开了,举杯相碰:“干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老太太们脸上都泛起了红晕,玉英胆子也大了起来,拉着一个小鲜肉的手:“小伙子,有对象没?” 小鲜肉尴尬地笑笑:“姐姐,我...我还小...” 秀兰一拍大腿:“小什么小!我儿子都比你大了!” 桂珍则掏出手机:“来来来,加个微信,下次有对象给你介绍一个...” 明月笑得前仰后合。 老baby不愧是老baby,时刻不忘记给人介绍对象。 这就是她们的爱好。 第25章 被啃老的老太太5 明月的退休生活过得有滋有味,李铭这边可就不好过了。 眼见他妈把房子都卖了,彩礼却连个零头都没看见,王家只得逼着李铭想办法。 总之,没钱就要去把孩子打了。 李铭是有点恋爱脑在身上的,否则谁能看上这么个伏地魔。 李铭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也想找明月要钱啊,可他连人都找不到。 “秀儿,要不......咱们先把证领了?” 李铭搓着手,小心翼翼地试探,“我妈那边你放心,彩礼到时候我一定给你补上。” 王秀儿正对着镜子涂口红,闻言“啪”地合上化妆盒,冷笑一声:“怎么?你妈不掏钱,就想白捡个媳妇?” “不是不是!”李铭慌忙摆手,“这不是你肚子大起来了嘛......” “好你个李铭!” 王秀儿啪一巴掌就扇李铭脸上。 “我弟还等着这钱买房结婚呢!你居然想骗我领证,想什么美事?” “你们家要是没诚意,趁早拉倒!" 李铭急得直冒汗,突然灵光一闪:“我妈最在乎我这个儿子,这次也就是你们家的彩礼太高了,把她逼急了。” “要不......我们这样......” 李铭凑到王秀儿耳边,压低声音道:“咱们假装要分手,我去跳楼,你给我妈打电话,她指定会妥协的。” 王秀儿眼睛一亮,随即又板起脸:“那要是你妈真不管呢?” “不可能!”李铭拍着胸脯,“我妈最心疼我这个儿子了,到时候她一着急,别说88万,108万都拿得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全是贪婪。 “这主意...能行吗?” 王秀儿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肚皮,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李铭一把抓住她的手,眼中满是笃定:“绝对没问题!我妈从小就最疼我。” “记得我小时候发烧到39度,半夜打不到车,她连夜背我走了几公里去医院,自己膝盖都磕破了也不松手。" 王秀儿撇了撇嘴,抽出自己的手:“那都是老黄历了。” “现在她连房子都卖了,钱却攥在手里不肯拿出来,谁知道还管不管你死活。” “所以才要演得逼真一点啊!事情闹大一点,她还能真逼死她儿子不成?” 两人又详细商量了细节,李铭甚至拿出手机,录下了自己的“遗言”,以备不时之需。 视频里,全是对母亲的控诉。 说她是个守财奴,连给儿子娶媳妇的钱都不肯拿出来,这才逼他走上绝路。 第二天,烈日当空。 李铭站到了老破小八楼的楼顶,双腿微微发抖。 他没想到从高处往下看,会这么吓人。 风呼呼地刮过耳边,李铭站在八楼天台边缘,手指死死抠住斑驳的水泥护栏。 他低头看了一眼,顿时头晕目眩—— 楼下小区像一个小小的棋盘,几个散步的老人如同蚂蚁般缓慢移动。 “妈的,怎么这么高...”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 昨晚和王秀儿商量时,他信誓旦旦说绝对没问题,可现在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李铭颤抖着掏出来,是王秀儿的视频通话。 “你到位置没有?” 屏幕里,王秀儿画着一个病态的妆容,背景是她家的卧室,“我就准备出发了。” “我、我在天台了。” 李铭声音发虚,“秀儿,这比我想象的吓人多了...” “怂什么!”王秀儿皱眉。 “想想那88万!想想我肚子里的孩子,我弟还等着这钱付首付呢!” 她突然压低声音,“李铭要是这次不成,明天我就去医院把孩子打了!” 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李铭咬了咬牙:“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挂断电话后,李铭算着时间,直到在楼下看到了王秀儿的身影。 这才深吸一口气。 小心翼翼地跨过护栏,站在仅有二十公分宽的水泥外沿上。 一动也不敢动,就那么静静站着。 楼下,王秀儿看到他就位,就开始撕心裂肺地嚎叫了。 “来人,救命啊!救命啊!” “李铭他要跳楼了!” 王秀儿的尖叫声划破了小区的宁静,几个散步的老人纷纷抬头张望。 有人立刻掏出手机报J,还有人急匆匆跑去物业喊人。 李铭站在天台边缘,双腿抖得更厉害了。 风一吹,他的衬衫下摆猎猎作响,整个人摇摇欲坠。 “小伙子!别想不开啊!”楼下聚集的人群中,一个大爷扯着嗓子喊道。 王秀儿哭得梨花带雨,对着围观群众哭诉:“都是我不好...我们都要结婚了。” “可他妈妈就是不肯出彩礼...这才把他逼成这样...” 她一边说一边拨打明月的电话,可是,她也被拉黑了。 于是,只能求助陌生人,让他们帮忙打电话。 明月接到电话,眉头一挑。 知道有好戏看了,立马就打了一辆车往老破小赶。 她当然知道叉烧儿子是故意的。 否则怎么跳楼,也不挑个楼层高点的? 选在从前的小区,不就是为了给邻里邻居看,看她怎么逼死儿子的。 等明月赶到时。 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李铭腿都站麻了,消防车和警车也都来了,他骑虎难下,只能硬撑着。 明月慢悠悠地走进小区。 抬眼就看到了八楼天台边缘,那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阿姨!您可算来了!”王秀儿眼尖,一眼就发现了明月。 立刻扑过来抓住她的胳膊,“李铭他真的要跳楼了!您快劝劝他啊!” 明月“啪!”一巴掌就甩在王秀儿脸上。 王秀儿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捂着脸踉跄后退几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明月已经扑上去揪住她的头发,嘴里大声嚷嚷着: “就是你这个小妖精勾引我儿子!88万彩礼?你怎么不去抢银行啊!” “要不是你们逼我儿子,我儿子怎么会跳楼?你这个天杀的。” 围观群众赶紧过来拉开两人。 明月顺势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儿子被狐狸精迷了心窍啊...” 众人见她这样,赶忙劝道:“老太太,我知道你想哭,但你先别哭了。” “你儿子都要跳楼了,先把人劝下来再说。” 明月见状,抹掉脸上的泪水,迈着两条老腿,就噔噔噔地往楼上爬。 也是难为死她了。 这该死的,也不选个有电梯的跳。 等她气喘吁吁爬到楼顶,看到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哭着喊着她就想往前扑。 不过被消防拦住了。 李铭看到他妈终于来了,也是狠狠松了口气。 天知道,他双腿都发颤了。 刚想开口:“妈...” 话音刚落,腿上某个穴位一疼,李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从八楼坠落。 见自己儿子掉下去,明月疯了一般的往楼下冲去,做尽了一个母亲该有的疯狂。 明月跌跌撞撞地冲下楼,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喊着:"铭铭啊!我的儿啊!" 楼下,李铭身体扭曲地躺在消防气垫边缘,鲜血从身下缓缓渗出。 王秀儿瘫坐在一旁,脸色惨白,嘴里不住地念叨:"完了...全完了..." 明月扑到儿子身边,颤抖着伸出手,在他全身上下一顿摸索。 在外人看来,是母亲担心儿子的伤势。 实则,明月是趁机,拔出了李铭腿上近乎透明的银针。 她的好儿子想死。 作为一个合格的母亲,怎么能不成全他呢? 第26章 被啃老的老太太6 坏消息,李铭没死。 好消息,摔成了个全身瘫痪。 儿子变成这样,明月自然哭得撕心裂肺,但当医生让她去交钱的时候。 她不吭声了。 哭归哭,闹归闹,别拿金钱开玩笑。 她真没钱了!!! 王秀儿也来了医院,她对李铭还是有几分真情在的。 眼见到了这个时候,明月还不肯掏钱出来,她立马跳出来指责。 指着明月尖声骂道:“你这个冷血的老东西!李铭都这样了,你还舍不得掏钱?你的心是铁打的吗?” 哦豁! 一听她的声音,明月又满血复活了。 好呀!狐狸精。 把她儿子害成这样,还敢倒打一耙? 一个箭步上去,明月扯住王秀儿的头发,就开始在她脸上左右开弓。 “你个扶弟魔,丧门星,要不是为了跟你结婚,我儿子怎么会跳楼?” “现在他瘫了,你满意了?你高兴了?你这个贱人!”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 王秀儿被打得连连后退,哭喊着:“老东西,你住手,我肚子里怀的,可是你老李家的金孙。” 医护人员过来拉开两人,护士长皱眉道:“家属,这里是医院,要闹出去闹。” “医药费,你们到底谁去交?” 这下子,明月不吭声了。 王秀儿抹着眼泪小声啜泣,连亲妈都不交,更别说她一个外人了,她又没跟李铭扯证。 本是想做场戏,从李铭他妈那里拿到钱,没想到事情变成这样。 王秀儿有点害怕了。 万一李铭把他俩合谋的事扯出来,不会担上什么责任吧? 所以,挨了一顿打的王秀儿偷偷跑了,把烂摊子扔给了明月。 明月能怎么办? 双手一摊她就开直播啊! “家人们!家人们!” “谁知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女人?” “临时加价,天价彩礼,结婚以后还要把我这个当妈的赶出来,硬生生把我逼疯了。” “我承认,我是把房子卖了钱挥霍了,可那不是被我儿子气的吗?可是没想到...” “那个伏地魔,她居然...居然把我儿子逼得跳楼了啊...呜呜呜...” “我的儿啊!早知道会这样,妈就算去死,也会给你把彩礼钱凑齐啊!” ...... 明月给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李铭,录制了小视频传到网上。 再开直播。 一边骂白眼狼儿子,一边哭诉自己的不易。 然后—— 早逝的夫,残废的儿,扶弟魔的儿媳,苦命的她,就新鲜出炉了。 下面的评论,有人同情这位可怜的母亲,也有人骂她,说是她惯坏了自己的儿子。 当然,更多的人则是骂王秀儿一家。 把他们一家推上了风口浪尖。 特别是天价彩礼,临时加价这个事,触动了一大部分叼丝男士的自尊心。 他们就想一毛钱不出,白捡一个便宜媳妇,如今看到这种拜金女,伏地魔。 自然是一窝蜂都跑到评论区骂王秀儿,一个个激情开麦,就跟他们有钱给人捞似的。 直播间的人数蹭蹭往上涨,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天啊!这女的太不是东西了!】 【阿姨别哭,我们帮你曝光她!】 【这种扶弟魔就该下地狱!】 【是啊!就是因为这种女的,所以我才娶不上媳妇,爱慕虚荣,我呸!】 【对对对,就应该没有一分钱彩礼,要彩礼?那我宁愿打一辈子光棍。】 明月看着弹幕,在心里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什么铁公鸡? 天价彩礼固然有错,但这种一分不出,就想找个保姆回家洗衣做饭的恶臭男。 他该不会真以为,自个能脱单吧?! 心里不耻为不耻,但该卖的惨,明月可一点没少卖。 为了生活,不寒碜。 “家人们,我不是要网暴她...” 明月抽泣着说,“我就是想让大伙儿评评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儿子为了娶她,连命都不要了,她却...” 话没说完,明月就“晕”了过去。 可怜,老太太实在太可怜了。 这届网友爱心爆棚,对于这种打抱不平的事,他们义不容辞。 所以,明月火了—— 成为了新一代的老年博主。 有人说她卖惨??? 她一个劲的让家人们不要刷,不要刷,可家人们非是不听啊,她能怎么办? 儿子医药费交不起。 她一个劲说,这是李铭自作孽不可活,不需要家人们的捐款,她要靠自己的努力直播赚钱。 却又默默把手机号,写在了简介上。 家人们看她这么可怜,又如此真诚,那必须zfb转账,无需对方收款。 至于王秀儿一家可就惨了! 被神通广大的网友们扒了出来,瞬间成为了全网公敌,出门都要被扔臭鸡蛋那种。 王秀儿也是没想到。 这老太太居然如此时髦,竟然还学会在网上卖惨了。 她能吃得了这个亏? 于是,她把李铭录的那段,作为“遗言”的视频放了出来。 里面字字句句,都是在控诉当妈的不作为,儿子要结婚,她竟然连八十八万都不愿意出。 是她,把自己的儿子逼跳楼的。 王秀儿也学着明月开直播,希望能洗白自己,同时卖一波惨,取得同情。 到时候她也当个大博主直播带货,赚个盆满钵满。 可惜,她低估了当代网友对拜金女的痛恨,他们根本不吃这套。 反倒是自个网暴了自个。 明月的老底,早就被他们扒光了。 一个卖麻辣烫,含辛茹苦抚养儿子长大的单亲妈妈,八十八万是什么概念? 那不是八十八块啊… 那是一位老母亲,在无数个早起的日夜,五毛钱一串,一点一点挣出来的血汗钱啊! 她怎么敢的? 怎么敢天真地以为,把视频放出来,事情就会反转? 人家老母亲是真的拿不出这个钱啊。 被亲生儿子恶语相向、责怪谩骂时,她心里该多寒、多失望? 才会狠下心卖掉房子,一夜之间把钱全花光。 哪怕挥霍殆尽,也不愿给这白眼狼儿子一分。 她有什么错? 她只是想为自己活一次而已。 可如今钱没了,看着儿子落到这步田地,老太太还是后悔了。 这么大年纪,还来网上抛头露面。 不就是想给儿子凑医药费吗? 真是一位好母亲啊! 感动!十分感动!!! 这么感动了,那网友们需要哐哐献爱心啊! “叮!zfb到账一百元。” “叮!zfb到账二十元。” “叮......” 听着耳边持续不断的到账提示音,明月嘴角都要咧开了。 家人们,她也是凭本事赚到钱了啊! 桀桀桀... 第27章 被吸血的老太太7 王秀儿快要被明月逼疯了。 现在的她,不仅是网上人人唾弃的伏地魔,就连她的家人,对她也是非打即骂。 “蠢货、蠢货,都是你个贱丫头。” “要不是你,咱们家怎么会这样?” “你弟弟的女朋友跟他分手,现在我们出门就会被人指指点点,你爸也被单位辞退了,你是要害死我们全家啊!” 王母气得脸色铁青,一巴掌又一巴掌扇在王秀儿脸上。 把她打得踉跄几步,撞在墙上。 “妈!” 王秀儿捂着脸,眼泪簌簌往下落。 “我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你们,怎么到头来全怪我,我哪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明明是李铭自己跳的楼,关我什么事?” “不关你的事?” 她妈尖着嗓子骂,“要不是你找了这么个窝囊废,连88万彩礼都拿不出,我们怎么会被人骂。” “现在好了,全家都跟着你丢人。” “你爸没了工作,你弟娶不上媳妇,这全都是你的错。” 她弟弟王强更是咬牙切齿:“姐,都怪你,否则我女朋友不会跟我分手。” “她说她可不想嫁进一个吸血鬼家庭,她怕被人戳脊梁骨!” “是你毁了我!!!” 王家人把一切的过错,都怪在了王秀儿身上。 完全忘了,不是他们将18.8的彩礼提高到88万,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人,就是这么自私。 王秀儿在王家过得水深火热,可她不敢怪弟弟,更不敢怪父母。 心里却是恨极了明月。 这个老东西,明明是她自己不肯掏钱,现在反倒把脏水全泼到她头上! 她不甘心! 她一定要让这个老妖婆付出代价! …… 另一边,医院里。 李铭醒了。 他全身瘫痪,只有脖子以上能动,连说话都费劲。 医生告诉他,他这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吃喝拉撒全要靠人照顾。 他崩溃了。 “秀儿,我的秀儿,你在哪?” 李铭艰难地转动脖子,在病房里搜寻王秀儿的身影。 可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仪器声。 “妈……” 他哑着嗓子喊,声音干涩难听。 明月坐在病床旁,慢悠悠地拨着山竹,眼皮都没抬一下:“醒了?” “秀儿呢?”李铭急得眼眶发红。 “她是不是在照顾我?她是不是……” “她跑了。” 明月将剥好的山竹一口闷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听说你瘫了,连夜收拾东西回娘家了。” 李铭如遭雷击,嘴唇颤抖:“不、不可能……秀儿她爱我,她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 “孩子?”明月冷笑一声,“说不定早打掉了。” “你胡说!” 李铭猛地挣扎起来,可全身只有脑袋能动,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徒劳地扑腾。 “秀儿不会这么对我的!她——” “是她把我害成这样的,她绝对不能抛弃我,妈,求求你了,把秀儿给我找来把!” 明月看了他一眼,也是不得不佩服恋爱脑的脑回路。 都这个时候了,他不想着自己怎么能治好,还在想女人? 男人是成了个木乃伊,都老实不了吗? 呸!果然没个好东西。 明月懒得搭理他,继续低头刷手机。 李铭见亲妈不理他,急得直喘粗气:“妈!你听见没有!我要见秀儿!” 明月终于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见王秀儿?也行啊,让她来把医药费交了。” “她把你害成这样,怎么能不给钱呢?” 李铭愣住了:“钱?妈你不是把房子卖了吗?你去交啊!” 明月翻了个白眼。 “花完了,那是我的钱,我爱怎么花就怎么花。” “再说了,你跳楼前不是录视频骂我吗?说我这辈子都不配当你妈,现在怎么又喊得这么亲热?” 李铭无言。 他怎么知道一场假戏,会毁了自己一辈子? 若他早知道会掉下去,他一定不会做这种事,再多的钱,也买不起他健康的身体啊! “妈,求你了,我不想做个废人,你一定要把我治好。” “如果只能这么活着,我还不如死了。” 李铭很想捶胸顿足,可他做不到啊。 明月慢悠悠地叹了口气:"儿子啊,不是妈不想救你,你看看这医药费账单,妈真的没钱。” 李铭的眼珠子瞪得老大:“你真的把卖房钱花完了?妈,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你把钱花完了,你让我怎么办?” “让我去死吗?!” 明月摸着下巴,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啊,反正他也不是没死过。 不行!不行! 这可是她的摇钱树,暂时不能嘎。 虽然空间里多的是金银珠宝,可那是她的私房钱,网友们打赏的跟白捡似的。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那你配合我直播吧!直播好了,妈就有钱给你看病了。” “直播?什么直播?” “哦,就是把你现在这副样子,拍下来发网上。” 明月划开手机给他看。 “家人们可心疼你了,都给你捐款呢。” 李铭看到视频里,自己瘫在床上的样子,差点又晕过去:“妈...你怎么能...这是我的隐私!” 李铭还是要点脸面的,他不想全世界都知道他是个废人。 这让他今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隐私?”明月冷笑一声。 “你跳楼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隐私?现在知道要脸了?” “你最好听话,否则老娘可没钱养一个废物。” “你......” 李铭不敢相信,如此绝情的话,怎么会是从他妈口中说出来的。 他明明是她最爱的儿子啊! 现在怎么一切都变了,难道就是因为他变成了一个废人吗? 李铭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妈...你真的要这样对我吗?” “啪!” 明月也不惯着他,上手就是一个大嘴巴。 “男人,矫情给谁看?” “能行就行,不能行就去死,别给老娘磨磨唧唧,不爱看。” 被打了的李铭,这会自尊心受损,又受到了打击,自然不会听她的话。 大声骂道:“滚啊!你滚,我没有你这种妈,都是你害了我。” 儿子不听话,多半是惯的。 这明月能惯? 然后就是蒙住被子,一顿噼里啪啦的挨揍声响起。 蒙住被子好啊!这样身上没伤,这白眼狼也能感觉到痛。 等他出院了,到时候打不死他,哼! 第28章 被吸血的老太太8 “谢谢家人们送的大火箭。” “谢谢传说哥送的嘉年华。” “不要送,不要送,太破费了,大家挣钱都不容易。” “好了,言归正传,1、2、3,上链接,在翠花姐的直播间,不要998,不要88,只要9块8......” 明月对着手机镜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脸上没有对金钱的渴望,全是对家人们的真诚。 她推荐的产品,全都放心使用。 她是一个良心的主播。 所有推荐过的产品,她都是在李铭身上试用过的。 确定没有啥不良反应,这才带货的。 这可是口碑,这个不能倒,她还靠着当网红赚大钱呢。 李铭已经被她接回家了,租了个四室一厅房子。 主卧归她住,一间布置成直播房,一间李铭住,再一间当保姆房。 洗衣做饭加上照顾李铭,这都是保姆的活。 这大儿子跟着她,也是享上福了。 除了时不时挨一顿打,也是过上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好日子。 明月正对着手机镜头直播,门外响起了门铃声,是王秀儿。 也不知道她上哪打听到的地址。 保姆刘妈刚一开门,王秀儿就披头散发冲了进来。 “老不死的!我跟你拼了!” 王秀儿挺着个大肚子,手里攥着把水果刀,她双眼通红,脸上还带着淤青。 一副要找明月拼命的架势。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真人PK!】 【这女的疯了吧?这不那个伏地魔?】 【翠花阿姨快跑啊!】 明月反应极快,飞起一脚就把王秀儿踹飞了。 王秀儿倒在地上,手捂住肚子:“孩子,我的孩子......” 明月一看,卧槽!这是来碰瓷的? 连忙跑到镜头面前尔康手:“家人们,冤枉啊!你们可要喂我花生,我这是正当防卫。”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这女的碰瓷啊!】 【阿姨别怕我们都看见了!】 【快报J啊!血,她出血了!】 明月眼疾手快地调整镜头,对准了王秀儿:“家人们看好了,这就是逼我儿子跳楼的伏地魔!现在还想来讹我老太婆!” 王秀儿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裙摆下,已经晕开了点点血迹,她疼得冷汗直冒。 “老...老东西,快送我去医院,这可是李铭唯一的孩子。” 到了这个时候,王秀儿还不忘拿孩子威胁明月。 可惜,明月不在乎啊! 只一味跟网友们诉苦:“家人们,可吓死老太婆了,现在的年轻人,也太疯狂了吧?” 还是保姆担心出事,这才打了120。 等救护车赶到时,王秀儿已经疼晕过去了。 孩子,自然是没保住的。 而且那一脚,也彻底踢坏了王秀儿的子宫,她再也无法怀孕了。 “不...这不可能...” 她颤抖着抓住医生的白大褂,“你们一定是弄错了!” 医生同情地看着她:“很遗憾,伤势太重,我们尽力了。” 王秀儿瘫在病床上,眼泪无声地流下。 这段日子以来,她每日都在家受尽了折磨,除了挨打就是挨打。 父母怪她,弟弟怪她,他们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她身上。 她恨! 恨明月那个老妖婆,恨李铭那个废物,唯独不敢怨恨自己的家人。 被打的实在受不了了,她这才想找明月报仇,谁成想...... 被王家人打得遍体鳞伤,都没一点事的孩子,就这么被明月一脚踢没了。 “啊!!!” “老太婆!我要杀了你!” 一直坐在角落直播,没吭声的明月...... “啊???叫我吗?” 正在发疯的王秀儿,猛地听见她的声音,被吓了一大跳。 她转过头,看到明月举着手机对着她,脸上还带着无辜的表情,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个老妖婆!你害死了自己的孙子,你居然还在直播?!”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王秀儿抓起身后的枕头,就砸了过去。 明月灵活地躲开,继续对着镜头直播:"家人们都看到了吧?这就是报应。” “她害了我的儿子,如今她的精神也不太正常了,我是不是该告她谋杀未遂?” 家人们疯狂支持: 【阿姨说得对!】 【这女的太恶毒了,无法想象,主播若是没一脚踢开她,会发生什么。】 【支持阿姨告她,送她进局子!】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王秀儿的父母和弟弟,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好啊!原来你在这儿!” 王母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的王秀儿,“你个赔钱货,还敢来医院?知道医药费多贵吗?” “电话都打到我这了,你是嫌丢人丢得还不够吗?” 王强更是直接冲到病床前,一把揪住王秀儿的头发:“姐,你怎么不死了算了,还要来祸害我们。” 王秀儿疼得直抽气:“弟弟...你听我解释...” 王父阴沉着脸走到病床前:“医生说你以后都不能生了?” 他猛地将目光,转向正在看戏的明月,“老太婆,就是你把我女儿推倒的?” “赔钱,必须赔钱。” 要不是听说王秀儿身体受了损伤,王家人也来不了这么快。 他们可不是担心这个赔钱货,只是想来看看是否有利可图。 明月举着手机,一脸无辜地眨眨眼:“哎呀,老头,你这话说的可不对啊。” “你女儿闯到我家伤人,还带了刀,我这是自卫,别说赔钱了,该坐牢的是她。 【卧槽!吸血鬼全家出动了!】 【看得劳资拳头都硬了!】 【这女的活该!报应!居然还敢来讹钱,送进去,必须把一家人送进去。】 王母被镜头怼着,伸手就要抢手机:“死老太婆拍什么拍!” “我不管,我女儿现在变成这样,你必须赔钱。 “少在这装模作样!我女儿被你踢得流产,身子也坏了,今天不赔个百八十万,你别想走!” 行吧!既然他们这么不讲理。 明月就只能送王秀儿一副银手铐了。 第29章 被吸血的老太太9 明月不是个心软的人。 说干就干! 王秀儿被抓了,判了三年。 这对她来说,也不知道是坏事还是好事。 至少暂时逃离了吸血鬼一般的家庭。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当夜,明月就乔装打扮了一番,去帮王秀儿解决了后顾之忧。 此时,空间里正完完整整,躺着王家一家三口。 作弊神器就是好用。 没有尸体,你就永远没有证据。 也不知道王秀儿会不会感谢她。 不过想来也是不会的。 她可是个伏地魔,那么爱她的爸妈,爱她的弟弟,要是知道明月嘎了她全家,那不得疯? 这年头,好人难做啊! 明月叹了口气,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明月没开灯,就这么径直走进了李铭房内。 李铭正躺在床上安睡,看样子睡得不错,还打起了呼噜。 匕首冰冰凉凉的贴在他脖子上,李铭猛地惊醒,瞪大眼睛看着黑暗中泛着寒光的匕首。 “妈...妈?”他声音颤抖,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明月慢悠悠地打开床头灯,暖黄的灯光下,她的笑容格外瘆人:“儿啊,妈来告诉你个事。” 李铭僵硬地点头,喉结滚动,匕首的凉意让他一动不敢动。 “孩子没了,被妈一脚踢没了。” “秀儿也进局子了,被判了三年,那天她来家里闹事,你在房里都听见了吧?” 李铭的瞳孔剧烈收缩。 孩子? 他的孩子没了? “妈,你好狠的心啊,不管我做错了什么,你也不能这么对秀儿啊!” 这一刻的李铭愤怒无比,全然顾不上脖子上的匕首了。 那可是他的女人,他的孩子啊! 他十分痛恨自己的无能,实在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切都不该是这样的。 明月用匕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笑道:“怎么?心疼了?” “怎么从来没见你心疼过妈啊。” 李铭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怒火:“你够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把我毁了还不够,还要毁了我的家是吗?你到底想做什么?” 明月慢悠悠地收回匕首,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刀花:“呵呵,想做什么?” 她俯下身,凑近李铭耳边,压低声音:“你跳楼来威胁你妈,跟王秀儿全家合伙吸你妈的血,你怎么就没想到今天呢?” 李铭猛地抬头,眼底是不可置信。 “你......你......” “你怎么会知道?” “难道你也做了那个梦?” “是了,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李铭状似疯魔地喃喃自语,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明月拼凑出了真相。 李铭他有了前世的记忆。 在他从医院醒来之后,他就有了记忆。 只是自己已然瘫痪,他还需要这个老母亲,所以他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妈,是不是,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明月勾了勾嘴角:“知道什么?知道你是如何抛弃自己老母亲的吗?” 李铭的脸色阴沉不定,他并未回话。 他知道,母亲也不需要他回话。 母亲能亲手将老李家的金孙踹掉,也就证明,她再也不会像前世一般为他牺牲了。 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 若是跳楼之前,他就有了记忆,那么他绝对不会被母亲拿捏在手心里。 明月慢悠悠地坐到床边,匕首在指间灵活地翻转,寒光映在她阴冷的笑容上。 “铭儿啊!” 她轻声道,“你说你为了那个女人,连亲妈都不要了,值得吗?” “妈......“他声音嘶哑,颇为无奈。 “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你为何还要斤斤计较?现在一切不是都还没有发生吗?” “你为什么要把我逼成这样?把我害成这样难道你就开心了?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 “啊——”一声惨叫。 明月毫不犹豫一刀扎在了他腿间。 这个逆子,怕是断了。。。 “唯一的儿子?” “我踏马还是你唯一的妈呢!” “上辈子?”她冷笑,“你以为重来一次,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明月慢条斯理地拔出匕首,在床单上轻轻擦拭着。 “儿啊,两世了,你既然都学不会孝顺,那妈就帮你长长记性。” 李铭疼得浑身抽搐,身子却无法动弹,这种痛,简直无法用语言言喻。 “别乱动,小心失血过多。” 明月语气温柔得可怕,目光里全是慈爱,像极了一位爱护儿子的好母亲。 但她却不顾身后人的痛呼,毫不犹豫转身离去了。 天色渐晚,她该睡觉了。 老年人,还是需要注意一下休息的。 早上,刘妈从家里赶过来上班。 一打开李铭的门,差点被里面血腥的一幕吓坏了,“太...太太,这...” “嘭嘭嘭!太太,少爷出事了!” 刘妈惊慌失措地拍打着明月的房门,生怕她睡得太死,醒不过来。 明月慢悠悠地打开房门,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刘妈脸色惨白,手指颤抖地指着李铭的房间:"“少...少爷他...流了好多血...” 明月不紧不慢地走到李铭房门口,往里瞥了一眼。 只见李铭下半身被鲜血浸透,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已经陷入了昏迷。 “哎呀,这孩子怎么这么想不开。” 明月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刘妈,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去帮少爷包扎。” “包...包扎?” “不送医院吗?” 刘妈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 明月凉凉地看了她一眼:“送医院不花钱吗?死不了的。” “刘妈,你不是有些护理经验。” “我给你开两万块钱的工资,难道是吃白饭的吗?你若是干不了,我就换人。” 一听要换人,刘妈腿也不哆嗦了,手也不抖了,立马上前去整理李铭的被子。 “太太,你放心,我能干。” 开玩笑,一天只要做两顿饭,打扫打扫卫生,再加上伺候一个残废,两万块这活上哪找? 再说了,刘妈也看出来了。 太太对这个儿子并不在意,说是照顾,其实也就是喂一下饭,换一下纸尿裤。 让这个废物别把房间弄脏了而已。 都不用住家。 活是真轻松。 一家老小谁工资都没自己高,刘妈在家里地位都显著提升不少。 她可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至于少爷? 呵! 亲妈都不在乎死活,她一个保姆操什么瞎心。 第30章 被吸血的老太太(完) 靠着网红带货,明月赚得盆满钵满。 她如今住着豪宅、开着豪车,日子过得滋润得很。 说起来,她并非贪恋物质的人,对钱也没那么看重—— 毕竟她空间里藏着的金银珠宝,早已富可敌国。 可她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收入来源。 毕竟上辈子在古代位面吃够了苦,这辈子,她打定主意要疯狂囤货。 往死里囤的那种。 此刻,明月正坐在新买的别墅阳台上,悠闲地啜着咖啡,目光落在手机银行不断跳动的数字上,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笑。 网红带货的收入远超预期,短短三个月,账户余额就突破了八位数,简直是暴利。 难怪那么多年轻人痴迷于此,就连社会摇都成了潮流—— 她有时甚至会想,若是没点资本,自己这把年纪,怕是也能跟着摇得风生水起。 网红带货的好处不止赚钱,更方便了她囤货。 碰上合心意的产品,根本不用等“1、2、3上链接”,她自己就先全包圆了。 当然,真想大量囤货,还得往外跑。 热武器、防护服、末世清单上的种种物件,一样都不能少。 钱? 她空间里的黄金珠宝多到数不清,压根不差钱,缺的从来都是货。 虽说古代的金子带着杂质,纯度不够,到了现代难免折价,但架不住量大。 为此,明月特意淘了几套炼金设备,自己动手提纯,倒也方便。 为了更顺理成章地囤货,她干脆转型成了旅游带货博主。 借着周游世界的由头,四处扫货。 赚钱囤货两不误。 至于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直接丢给刘妈照看便是。 刘妈刚开始时还算尽心。 可后来看明月除了每月给钱之外,真的什么都不管。 干脆也当起了甩手掌柜。 面对李铭常常的疯言疯语,还有生活上的不能自理,刘妈脾气上来就是一顿暴打。 甚至刘妈有时候没空,就会让自己的儿子,或者老公来照顾李铭。 这大男人嘛! 面对一个瘫痪在床的废人,难免会产生恶意,一有不如意,这一家人就对李铭拳脚相加。 李铭过得苦不堪言。 他倒是想向外界求救,可这房子隔音效果特别好,他求救无门。 动弹不了,又没有与外界联系的手机,李铭只能无力地承受着这一切。 到了如今,被亲妈所抛弃,他才感到了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会为了个女人,而抛弃了从小与他相依为命的母亲呢? 可这一切都太迟了。 明月只要他不死,随便刘妈怎么照顾他。 她每月两万块的保姆费,你能说她对自己的儿子不上心? 谁都说不出她什么错处。 就算是网友,对此也毫无意见。 面对一个白眼狼儿子,翠花阿姨还能给钱让人照顾他,网友觉得她可太善了。 大善! 而王秀儿出狱以后。 她懵了!!! 她父母呢?她弟弟呢? 怎么全部失踪了?王秀儿崩溃大哭。 尽管几年来,父母没有去看过她一次,但她在里面的日日夜夜,没有一天不期待与他们团聚。 在里面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她忽然觉得,父母打她也不是那么疼了。 看样子,父母还是爱她的。 王秀儿也是有点受虐症在身上的,她没有再去找李铭的麻烦,而是踏上了寻亲之路。 既然家人失踪了,那她就穷尽一生去寻找。 没错!是穷、尽、一、生! 她一个劳改犯,怎么能不穷呢! 就算在天桥底下要饭,她也不忘举着三人的照片问路人,有没有见过我的家人? 感动!实在太感动了。 明月是忙着全国各地飞,否则她要是看到了,非得扔两个钢镚不可。 这么孝顺的孩子,可真是难得。 五十岁的年纪,明月这辈子也没啥可潇洒了,毕竟要美貌,她只有老年斑。 泡帅哥,除了图她的钱,就只剩下一句印第安老斑鸠了。 所以,这一辈子明月都在囤货的路上。 为的就是能让下辈子,甚至下下辈子,在无数个轮回里过得更好。 (别问她都囤了些啥——反正啥都有,具体就不一一列举来凑字数了。) (完) 第31章 假死与人私奔的赘婿1 “夫人,选择吧!你的钱只够救一个人,你要救谁?” “是你的夫君,还是你的儿子?” “还是两个人一起死?” 远处,一群劫匪把刀架在两人的脖子上,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他们想看,在夫君与儿子面前,这个妇人该当如何? 一个是她出生不足三年的稚子。 一个是与她成亲五载,恩爱有加的夫君。 可真是难选啊!!! “孩子,选孩子,夫人,为夫死了不要紧,你一定要保住我们的孩子。” “夫人,你若选了我,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的。” “麟儿可是我们唯一的孩子,只要你日后照顾好孩子,照顾好我的母亲,为夫就算死,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即便隔了十几米远,明月还是看得真切——楚淮的眼眶里,正有几滴清泪悄然滑落。 听到父亲的话,麟儿感动得热泪盈眶。 即使此刻刀架在脖子上,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不,呜呜呜...母亲...救救父亲吧!我不要父亲死。” 父子对望,眼中全是对对方的不舍。 明月心急如焚,却迟迟无法做出决断。 她的婆母,楚刘氏站在她身后,见她迟迟无法抉择,急得直跺脚:“儿媳啊,快选啊!再耽搁下去,两个人都要没命了!” “你就...你就听淮儿的吧,选...选麟儿,婆母不会怪你的...” 说着,楚刘氏掩面而泣,仿佛已经看到儿子必死的结局。 明月看着这一幕,心中嗤笑。 啧啧啧! 可真是父慈子孝,母慈儿善啊! 前世,就是在楚刘氏的催促,与楚淮的请求下,原主万分艰难的选择了自己的儿子。 可她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儿子的痛恨,婆母的谩骂。 儿子恨她害死了自己的父亲,婆母怨她害死了自己的儿子。 死了夫君的原主,心中更是愧疚不已。 可是为了婆母,为了儿子,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只能强忍着心中的酸楚,撑起这个家。 原主本是江城一富商的独女,由于母亲早逝,父亲早年又伤了身子,所以膝下只有她一个孩子。 父亲对她这个独女,可谓是捧在手心上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毕竟只有这一根独苗苗。 这就养成了原主不谙世事的性子。 等到原主及笄之年,父亲便想给她招个赘婿入府。 既能继承家业,又不用担心女儿嫁人,被人欺负了。 原主貌美,加上家里有钱,虽然攀不上高门大户,但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已经是顶顶好的人家了。 所以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 这其中,楚淮相貌尤为突出。 他生得俊朗儒雅,谈吐不凡,虽出身寒门,看上去却满腹才学。 虽然寒窗苦读十年,至今连个秀才都没考上,但那俊朗的外型,平白为他添加了几分书生气质。 见他如此俊俏,原主第一眼见他,便一见倾心了。 楚淮家境贫寒,家中只有一个寡母,就连身上穿的衣服都洗得发了白。 对于如此男子,父亲自然是看不上的。 但奈何原主喜欢啊! 在原主的强烈要求下,父亲无奈只得答应,但要求楚淮必须入赘。 入赘,这在一开始媒人就放出了风声。 楚淮明明知道条件,可他还是来了。 在原主看上他以后,又故作清高,起初面露难色,对上原主楚楚可怜的眼神,最终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婚后,楚淮对原主百般体贴,哄得她心甘情愿地拿出嫁妆供他读书、打点关系。 而楚刘氏也随楚淮,一起入了苏府。 楚刘氏一改往日的泼辣,对原主嘘寒问暖,俨然一副慈母模样。 两人在苏父面前装得十分乖巧,这也让苏父渐渐对楚淮放下了芥蒂。 不过,他并不准备将家中的生意交给一个外人。 而是细心教导原主经商,希望她能接手家业。 一边又期待原主早日诞下孙儿,将来好继承苏家的香火。 然而,好景不长。 苏父外出经商,死在了一次意外中。 至此,原主苏千雪,成了苏家的当家人。 而楚淮,也渐渐暴露出了他真实的目的。 他想要原主在家相夫教子,把苏家的家业,全部交到他手上。 原主虽然爱他,心思也单纯,并未想到那么多弯弯绕绕,但在经商一事上却异常坚持。 因为苏父在生前,就一再地嘱托她,必须守住家业,万万不可交给外人。 唯有她的孩子,将来才可继承苏家。 就因为如此,原主拒绝了楚淮。 楚淮见软的不行,便暗中使绊子,让原主在生意上频频出错。 又联合楚刘氏,日日在她耳边念叨“女子无才便是德”,甚至故意让下人传出闲话,说原主抛头露面,不守妇道。 原主心力交瘁,却仍咬牙坚持。 直到—— 今日这场精心策划的“绑票”。 原主选了孩子,所以楚淮死了,就连尸体都被绑匪带走了。 从那以后,她一边要做生意,一边要照顾家里,付出了金钱与精力,满足两人所有的要求。 却得不到一句好。 她十五年如一日地照顾这个家,精心培养自己的儿子,直到儿子考上了举人。 她以为,她总算对得起死去的夫君了。 可是...... 有一日,她突然病倒了,身子一病不起。 她将所有的家业,交到了儿子手上。 儿子却在第一时间,领回了一个人站在她面前。 那就是死去十五年的楚淮。 至此,原主才知道一切的真相。 从头到尾,她都是只是一个傻子。 楚淮与绑匪暗中勾结,当年不仅卷走了家中所有现银,更借着假死脱身。 与外室远走高飞、双宿双飞。 他让原主留在家里,替他赡养母亲、抚育幼子,只等十几年后“成果”落定,再回来坐享其成,将一切都纳入囊中。 而这一切,婆母楚刘氏全都知晓。 他们母子不是没想过搞死原主,直接吃绝户。 可楚淮并不擅长经商,考了许多年,连个秀才都考不上。 可想而知。 除了一张脸,他真的毫无才华可言。 思来想去,两人这才定下毒计。 他们料定了,在儿子与夫君之间,原主一定会选儿子。 这样的话,楚淮假死脱身。 而他利用原主的愧疚,让她心甘情愿替他赡养母亲,抚养儿子,何乐而不为呢! 更有楚刘氏与他里应外合,时不时从原主这里暗中拿钱给他,供他在外挥霍。 这样,他不仅得到了自由,娇妻美妾在怀,还有源源不断的钱财。 而原主,只是他赚取钱财的工具。 赘婿这个名字,他早就听得厌烦了。 如今儿子长大成人,考取功名,他便迫不及待,带着一群小妾与庶子回家摘果子了。 这个儿子也是相当愚蠢。 他只以为,父亲当年是侥幸从匪徒手中逃脱,短暂失忆了一阵。 而后恢复记忆,又怨恨母亲当年不救他,所以这才一直不愿意回来。 如今父子相认。 他们默契地选择,除掉原主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原主一腔真心,终究是喂了狗。 第32章 假死与人私奔的赘婿2 “臭娘们,你倒是快点选啊!” 劫匪头子不耐烦地晃了晃手中的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快点!老子可没耐心在这陪你们演苦情戏!” 明月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她的目光在夫君和儿子之间来回游移,心如刀绞。 楚淮却眼神坚定而温柔地看向她,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选孩子,别犹豫。” 而麟儿的小脸已经哭得通红,却仍倔强地喊着:“救父亲!救父亲!” 突然,明月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我选......” 众人都以为,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却不曾想,明月猛地夺过身后家丁手上拿的弓箭,拉弓搭箭一气呵成。 锋利的箭矢,直指麟儿的咽喉! 箭已离弦! “嗖——”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她亲手射杀了自己的儿子苏麟。 一箭穿喉! 嘎得不能再嘎了! 空气顿时陷入了一片的寂静。 谁都没有说话。 就连劫匪,他们也懵了! 他们就是楚淮特意找过来的假劫匪,一起陪他演一场戏。 戏演完了退场,到时候他们分银子走人,根本不会有任何人死亡。 可现在是怎么个事? 后面一个小弟不确定地问道:“大...大哥,有这出戏吗?” 劫匪头子一巴掌拍小弟头上,“有你个头!傻狍子,还不快跑。”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那人说让他夫人选一个,他夫人确实选了一个啊! 死了!!!关他们什么事? 人又不是他们杀的,既然选完了,当然是跑路啊! 不过盗亦有道,劫匪们想跑,他们也没忘记楚淮的初衷,不忘将他一起带走。 楚淮傻在原地,任劫匪扛着他跑路。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只是想天高任鸟飞,想脱离赘婿这个牢笼,怎么会害死自己的儿子? 楚刘氏更是疯了! 那可是她的孙子啊!!! 她唯一的宝贝金孙,居然就这么死了。 楚刘氏疯了一样扑向明月,往她身上抓挠。 “毒妇,你这个毒妇!你还我孙子。” “嘭!” 明月一脚就把这个老虔婆踹飞了。 “娘,你别闹了,我这可都是为了救夫君,我现在没工夫陪你闹。” 开玩笑。 这群劫匪手上还拿着她的银子,这可是她苏家明面上,如今所有的现银。 整整十万两银票啊! 她能让人带走??? 来都来了,就都别走了! 众人只见,一向柔弱不能自理的夫人,从怀里掏出一个暗器。 对准那些劫匪的背影,“嘭嘭嘭”几下,劫匪们便应声倒地。 每个人的后背,都被暗器打穿了。 楚淮被重重摔在地上,他惊恐地回头,只见明月手持精巧的暗器,眼神冷得像冰。 直到放倒了所有的劫匪。 明月对着木仓口轻轻吹了吹,这才重新放进怀里,缓步向楚淮走去。 “夫...夫人...”楚淮声音发抖。 明月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夫君,你没事吧?” 弯腰从一旁的劫匪头子怀里,将十万两银票收入囊中,明月这才故作担忧地去扶楚淮。 “夫君,你吓坏了吧?没事的,咱们这就回府。” “春桃,还不快叫人去报官。” “这群该死的劫匪,竟然敢绑架我夫君,本夫人定叫他们尸骨无存。” 一听报官二字,楚淮猛地从震惊中醒来,他抓住明月的手腕:“不...不能报官!” 明月故作疑惑地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夫君,你这是怎么了?” “他们害死了我们的儿子,难道...你不想为麟儿讨回公道?” 楚淮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慌乱地避开明月的视线:“不...不是...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明月轻轻抽回手,用帕子擦了擦被他碰过的地方。 “夫君,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淮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最后只是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来搪塞。 怕明月被外人指责,怕事情闹大了,对她名声有碍,所以大事化小。 毕竟她亲手射杀了苏麟。 但明月岂能听他的? 最终在楚淮提心吊胆之中,明月还是报了官。 只是劫匪全死了,死无对证。 谁也无法知道,这到底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还是真就只是图财? 楚刘氏被抬回府里,就大病了一场。 亲孙子死在自己面前,这让她如何承受? 一醒来,就在院子里疯狂辱骂明月。 “毒妇!贱人!你不得好死!” “虎毒不食子,你竟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好狠的心啊!你怎么敢的?” 楚刘氏披头散发,双目赤红,活像个疯婆子,“我要去官府告你!我要让你偿命!” “我的孙子啊!我可怜的麟儿。” 楚刘氏哭天抹泪,而楚淮在一旁一言不发。 他心里也是恨毒了明月。 可是,那一日明月在众人面前射杀劫匪的场景,如今还历历在目。 他不敢忘,更不敢骂。 痛吗?悔吗? 他心里比谁都痛恨那个毒妇。 也无比后悔,自己为何会想出这样的毒计,却终究报应在了儿子身上。 虽然他在外面养了外室,可外室也还没生下孩子啊,这可是他唯一的孩子。 他再狠的心,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可苏千雪这个女人,她到底是多狠的心肠啊?居然下得了这样的手。 苏千雪,她就这么爱他吗? 爱到甚至可以牺牲自己的儿子,只为换他一命? 楚淮想到这里,浑身发冷。 这样的爱,实在是太可怕了。 那个暗器又是什么??? 果然啊!苏千雪一直防着他。 不仅生意不愿意交给他,甚至苏家藏着这样的暗器,她也未曾向他透露过半分。 这个女人,他好像今天才开始认识。 第33章 假死与人私奔的赘婿3 明月站在廊下,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兰花,“咔嚓”一声,兰花从根茎被剪断了。 “小姐......”春桃有些不解。 明月微微一笑,将剪断的兰花随手丢在一旁:“花败了,就该剪掉,免得碍眼。” 她转身看向春桃,眼神幽深:“春桃,你说是不是?” 春桃心头一颤,连忙低下头:“小姐说得是。” “从今日起,把老太太院里和姑爷院里的下人撤了吧!账上的银子,也不许姑爷再动用半分。” 明月将剪刀递给春桃。 转身望向庭院深处,声音轻得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呵!楚淮啊楚淮。” “你想与人双宿双飞,本小姐偏偏不如你意,我偏要你生不如死。” 他想走?那她偏偏要将他留下。 想假死?那她就让他儿子真死。 不过是一个攀附苏家而活的臭虫,竟也妄想踩着她登上天梯? 痴人说梦。 春桃接过剪刀的手微微发抖。 天啊!她听到了啥??? 姑爷想跟人双宿双飞? 怎么个事啊,小姐的表情好可怕。 “小姐,那......老太太的汤药......” “停了吧!厨房也停止送膳食,想吃什么,让姑爷自己拿银子出来。” 明月抚了抚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让所有人都记住,苏家姓苏,从今往后,我不需要再听到外人的声音。” “是,大小姐。” 看样子,姑爷怕是把大小姐得罪惨了。 明明大小姐那么爱姑爷,甚至连小少爷都...... 哎!孽缘啊。 春桃重重叹了口气,为小姐不值,也为小姐担忧。 楚刘氏院里。 这几日楚淮一直陪在她身侧。 这倒不是他担心老母亲,而是他不知道,该用何等的态度去对待苏千雪。 作为一个失去了孩子的父亲。 无论是从内心,还是表面,他都无法心平气和去面对这个女人。 他想冷一冷她。 这样,那个女人应该会愧疚自责吧? 到时候,他再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指责她,原谅她,包容她。 从而达到拿捏苏千雪的目的,让她对他言听计从。 可让楚淮没料到。 他还没去跟苏千雪计较,那个女人反倒是作上妖了。 春桃带着一群下人,趾高气扬地闯进了院子,一进屋,就吩咐人把一些贵重物品搬走。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通通搬走,不要留在这里沾染了晦气。” 楚刘氏还没来得及哭嚎,楚淮就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你们这是做什么?” “谁准你们动老太太院里的东西?” 春桃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姑爷,这是小姐的吩咐。” “从今日起,老太太和您院里的用度,都要重新清点。" “重新清点?”楚淮怒极反笑,“苏千雪这是要做什么?” 春桃抬眼看他,语气平静:“小姐说了,苏家的东西,自然归苏家管。” “姑爷您就是个赘婿,若是有什么不满,大可亲自去找小姐说。” 听到这话,原本一脸懵的楚淮,瞬间知道那个女人想做什么了。 不就是因为他这几日在赌气,没有去见她,更没有去安慰她。 所以她在逼他,逼他亲自去认错。 呵!丧子之痛,难道他连安静待一阵子的权利都没有吗? 这个贱人。 “好......很好......” “搬,都搬走。” “去告诉苏千雪,这次她若不跪着来向我母亲道歉,我是不会原谅她的。” 他咬牙切齿,眼睁睁看着下人将值钱的物件一件件搬走。 尽管生气,但他心中并不慌张。 他料定了,这就是苏千雪的把戏。 楚刘氏躺在床上,气得直拍床板:"反了!反了!她苏千雪是要造反啊!” “淮儿,休了这个女人。” “她杀了我的孙儿,还打伤了婆母,这个天杀的恶妇,她就该被休弃!” “她就算三跪九叩来跟我道歉,我也不会原谅她的,叫她滚。” 楚淮还没来得及说话,春桃就忍不住嗤笑出声。 “呵呵,老太太,您是在说什么笑话?” “你怕是忘了,这里是苏府,姑爷不过是苏家的赘婿。” “还休弃?” “按照律法,姑爷连休我们家小姐的资格都没有,要滚,怕是只能你们滚出苏府了。” 这一番话,说的母子俩难堪不已。 屋里的下人一个个看他们,都不免带上了几分不屑。 真是当了几天主子,都忘了自己什么身份。 “啊——贱婢!” “淮儿,给我打死这个贱婢,她居然敢跟主子这么说话,简直是放肆。” 楚刘氏气得破口大骂,此时她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不脸面的了。 一个贱婢也敢如此对她,必是苏千雪管教不严。 她必不会轻易原谅的。 苏千雪若不跪着给她捧茶,再送上一些人参燕窝,金银珠宝,她定要她好看。 不得不说,母子俩都想到一块去了。 他们高估了自己在苏府的地位,也低估了明月的手段。 楚淮面色阴沉,抬手就往春桃脸上打去:“贱婢,我今天就教教你规矩。” 只是巴掌还没落下,他就被春桃身后的两个小厮按住了。 春桃冷笑一声,后退一步:“姑爷,您还是省省力气吧。” “小姐说了,从今往后,您和老太太的吃穿用度,都得自己掏银子。” “什么?!” 楚淮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女人不是爱惨了他吗? 现在这是疯了? “没错。”春桃从袖中掏出一份清单。 “这是你们这些年,从苏家账上支取的银两,共计一万五千两。” “小姐说了,看在您是赘婿的份上,那些银子就算了,不过从今往后,您需得自食其力了。” 楚刘氏一听,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放屁!那些银子都是苏千雪孝敬我的!” “我儿子进了苏府,花她苏家的钱就是应该的,凭什么现在不给花了?” 春桃不紧不慢地收起清单:“老太太,您怕是忘了,苏家姓苏,不姓楚。” “这些年小姐念在姑爷的面子上,对您多有照拂。如今嘛......”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楚淮一眼。 “姑爷若是不识相,咱们小姐有的是法子收拾你们。” 说完,春桃头也不回地带人走了。 屋里不仅被搬得空荡荡,就连伺候的下人,也全部走了。 想要下人伺候? 那得他们自个去买一个。 看到这一幕,楚刘氏气疯了:“反了!” “这这这...没人伺候,这让老婆子我怎么活?” “淮儿,你快想想办法啊!” 这会楚刘氏说话中气十足,半点也没有病殃殃的样子。 简直是垂死病中惊坐起。 楚淮强压着怒火,安慰楚刘氏道:“母亲莫急,苏千雪不过是使些小性子,过几日定会服软。” 哼,以他对苏千雪的了解。 这一切都是欲擒故纵罢了! 想逼他服软? 不可能的。 他要一次拿捏住那个女人,让她深刻意识到,她亲手害了自己的孩子,她犯了怎样一个错。 她就是一个千古罪人。 等着吧!他早晚会为死去的孩儿报仇。 第34章 假死与人私奔的赘婿4 等着等着!又是好几日过去。 楚淮不仅没等来明月的道歉,反倒是他自己,还需要出府买饭食。 厨房里的饭食,根本就没有他们的份。 楚淮亲自去厨房取,也是被人恭恭敬敬请了出去。 想吃?那就出银子买。 否则就只能自己做。 就算自己做,也只能回自己院里,食材还得自己去买,不能碰府里的一样东西。 明月虽然让人把贵重物品都收走了,但这母子俩身上,还是有些许银钱的。 不至于身无分文。 不过那么点钱,也支撑不了多久。 可楚淮撑着这口气,就是不愿意低头。 欲擒故纵罢了!这样的女人他见多了。 楚淮还在想着如何拿捏明月,明月这边,却是去做了另一件事。 “小姐,我们去柳巷做什么?” “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明月坐在马车里,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自然是去会会,那位让姑爷魂牵梦萦的柳姑娘。” 春桃闻言大惊:”什么?姑爷他...他真的敢在外面养外室?” “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枉小姐对他那么好,他的良心被狗吃了吧!” 呵! 被狗吃没吃,明月不知道。 反正让她不好过的人,通常过得都不太好。 马车缓缓驶入柳巷,在一处雅致的小院前停下。 明月掀开车帘,看着院门上“楚宅”二字,眼神愈发冰冷。 拿着她苏家的钱,在外置办宅院,圈养外室,这个楚淮真是好样的。 “去敲门。” 门开后,一个清丽婉约的女子出现在门口。 她看到明月时明显一怔,随即强装镇定道:“这位夫人是......” 明月轻笑。 “在江城,竟然还有不认识我苏千雪的?” 她苏家,在江城的大户中,虽说算不上数一数二,但也算颇有名望。 毕竟家底摆在那里。 明月径直走进院子,环视四周:“布置得倒是不错,看来楚淮没少往这里送银子。” 柳如烟脸色骤变:“你...你是谁?” “什么楚淮,我听都没听过。” “啪!” 明月反手就是一记耳光,直接将柳如烟打倒在地。 “贱人,勾引有妇之夫,你可知罪?” 柳如烟捂着脸,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却很快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这位夫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若再不出去,小女子可要报官了。” “装蒜?”明月冷笑一声。 “报官正好,我苏家的赘婿,竟拿着我苏府的银子养外室,我倒是看看,柳姑娘你能不能把钱给我吐出来。” 她拍了拍手,几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按住柳如烟。 “把她绑了,带去见官。” 这下子,柳如烟知道怕了。 “不!”柳如烟惊恐地挣扎,“楚夫人,你不能这样!楚郎不会放过你的!” “啪啪啪!!!” 又是几个耳光落脸上,这次是春桃动的手。 “贱人,谁是楚夫人?” “这是我们苏家的大小姐,一个入赘的货色,他也配?” 明月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声音轻柔却令人毛骨悚然:“还见官吗?柳小姐。” 前世,楚淮就是带着柳如烟私奔了。 柳如烟本是一个普通的孤女,一次与楚淮偶遇,见他风度翩翩又出手大方,便对他心生爱慕。 楚淮也贪恋她的温柔乡,郎有情妾有意,一来二去便有了首尾。 楚淮用苏家的钱,为她购置这处宅院,还想着假死带她远走高飞。 前世,两人改名换姓后。 楚淮不仅娶了柳如烟为正妻,更是纳了几房小妾,几人拿着苏府的钱,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好不快活。 现在嘛!呵,都给她去死好了。 柳如烟跪在地上,泪如雨下:“苏小姐饶命!我...我是被楚淮骗的,他说他尚未娶妻,我才...才......” 明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尽是讥讽:“哦?是吗?” “那你现在打算如何?” 柳如烟不是个蠢的。 既然明月能找到这里,说明楚淮假死的计划暴露了,那她就不能再陪他一起了。 “苏小姐,我错了,真的错了。” “我愿意离开淮郎,从此与他再无干系,请苏小姐放我一马。” 明月轻笑一声,指尖挑起柳如烟的下巴,细细端详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离开?” 她慢条斯理地说,“那多可惜啊。” 柳如烟身子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苏、苏小姐的意思是......” “既然你这么喜欢伺候男人,不如进府来当个妾室?” 明月松开手,从袖中抽出手帕擦了擦手指,“正好,我最近身子不适,需要人替我分忧。” 春桃闻言立刻会意,上前一步道:“小姐仁慈,还不快谢恩?” 入府? 开玩笑,这苏小姐一看就是个凶悍的,真入了府,岂不是任她拿捏,还能有活路? 柳如烟脸色煞白,连连摇头:“不...不行的...我不入府,我不为妾......”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贱婢!”明月冷声道,"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能给人当外室,当不了妾?” “要么进府当妾,要么现在就去见官。” “到时,你勾引有妇之夫的名声不仅会传开,楚淮花在你身上的钱,你都得一分不少给本小姐吐出来。” “还不出钱?” “那本小姐就把你卖进青楼楚馆,任人玩弄。” 柳如烟瘫软在地,终于认清了形势:“我...我愿意进府......” 她别无选择。 “很好。”明月满意地点头。 “春桃,给她收拾收拾,去准备一抬粉色小轿,现在就抬进府去。” “记住,要敲锣打鼓昭告全城,这才能显出本小姐的大度。” 的确是大度。 堂堂苏府大小姐,亲自来为一个赘婿纳妾,谁能不夸她一句贤惠大度? 春桃立刻会意,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办。” “定要让全江城都知道,咱们苏家大小姐是如何‘体恤’姑爷的。” 柳如烟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终于明白,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 第35章 假死与人私奔的赘婿5 当夜,苏府张灯结彩。 一顶粉色小轿从侧门抬入,锣鼓喧天,引得街坊四邻纷纷探头张望。 “哟,这不是苏家给姑爷纳妾吗?” 街边卖簪子的货郎踮着脚看热闹,“听说还是苏大小姐亲自去接的人呢!” “可不是嘛!”隔壁布庄的伙计压低声音,“听说是姑爷养在外头的相好,被苏小姐逮了个正着。” “这苏小姐可真是大度,还给夫君纳妾,我家婆娘要是有这么贤惠就好了。” “哈哈哈~想得美,小心婆娘回去打折你的腿。” “切~她敢。” 众人窃窃私语,眼中满是看好戏的神色。 而众人议论的主角楚淮。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外面热闹非凡,可今日一天,他都被拦在院子里不准外出。 为了不让这母子俩占地方,明月把他俩挪到了最偏的一个院子住。 他坐在桌前,手里啃着下人给他端来冷硬的馒头,眼底满是阴鸷。 楚刘氏则唉声叹气。 “儿啊!你就去服个软吧!总这么也不是个事,娘的肚子受不住了。” “娘已经好几日没吃人参燕窝了,你舍得娘这么受罪?” 楚淮没说话。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怎么回事?”楚刘氏起身,刚走到院门口,就见一顶粉色小轿停在院中。 轿帘掀开,露出一个身穿粉衣的女子。 楚刘氏皱眉。 这分明是纳妾的排场,可这苏千雪有这般好心,还给她儿子纳妾? “淮儿,你快出来看看。” 楚淮听到声音,扔下手里的馒头,不耐烦地走出房门。 看到那粉衣女子时,脸色瞬间变了。 “如烟?!”楚淮大惊失色,快步走过去,“你怎么会在这里?” 柳如烟还未开口,春桃便笑吟吟地走上前,福身行礼:“姑爷,小姐体恤您寂寞,特意将柳姑娘接进府里伺候您。” “从今往后,柳姑娘就是您的妾室了。” “您啊!往后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养外室了,你可就偷着乐吧,全江城谁能有我们小姐这般大度。” “什么?!”闻言,楚淮脸色巨变,一把抓住春桃的手腕,“苏千雪什么意思?!” “她她她......怎么会知道......” 若她知道了如烟,会不会知道绑匪的事? 这一刻,一直认为自己稳操胜券的楚淮,慌了。 他自己做的事,有多不是人,他比谁都清楚,万一苏千雪真知道了,那他该如何狡辩? 春桃不慌不忙地抽回手,笑意不减:“姑爷,这可是小姐的一片心意,您可别辜负了。” “对了,小姐还说了——” 她微微倾身,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 “既然姑爷喜欢偷腥,那不如光明正大地养在眼皮子底下,也省得您……再费心思假死私奔。” 楚淮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居然真的知道! 那她...... 不敢想,不敢想,楚淮感觉自己可能要完辣! 见他呆住了,一旁的柳如烟眼眶泛红,楚楚可怜地扯了扯楚淮的衣袖。 “淮郎,我......” “啪!”话还未说完,楚淮反手就给了她一个大嘴巴。 “闭嘴!!!” 他这会心烦意乱,哪里还有心思管柳如烟,满脑子都是苏千雪知道真相后的后果。 柳如烟被打得嘴角渗血,捂着脸满是愤恨。 “淮郎,你......你打我?”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要不是为了你,我哪里用的着做妾。” 被他夫人打完,又被他打。 妾就没有人权吗? 他一个赘婿,又不是什么达官贵人,在她面前神气什么? 越想越气。 这会,柳如烟也不想装贤淑了,扯住楚淮的衣袖,就开始在他身上抓挠。 楚淮猝不及防,脸上顿时被抓出几道血痕。 他吃痛地推开柳如烟,怒喝道:“贱人!你敢伤我?!” 柳如烟横着脖子:"我贱?” “楚淮,你一个靠女人吃饭的赘婿,有什么资格骂我贱?!” 她指着楚淮的鼻子骂道,“当初是谁跪着求我等他?是谁说要带我远走高飞?现在倒装起清高了!” 院内围观的下人们发出阵阵哄笑。 楚刘氏不认识柳如烟,但见自己儿子受了欺负,她能袖手旁观? 楚刘氏当即撸起袖子冲了上去,一把揪住柳如烟的头发:“哪里来的小浪蹄子,敢打我儿子?!看老娘不撕烂你的嘴!” 柳如烟吃痛尖叫,反手就去抓楚刘氏的脸。 “老太婆!放开,放开我。” “你儿子骗我身子的时候,你怎么不管?!一家子穿心烂肚的玩意。” 两人顿时扭打成一团,钗环鞋子散落一地,谁也不放过谁。 楚淮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地看着这场闹剧,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都给我住手!!!” 楚淮怒吼一声。 然而两人打得正酣,根本没听他的话。 楚淮又羞又恼,想要上前拉开她们,结果被迫加入战局,三人打成一团。 围观的下人在一旁笑得前俯后仰,根本没人上去拉架。 春桃更是看得仔细。 生怕错过了啥精彩画面,她可还得回去跟小姐进行实时汇报呢。 “快瞧,那柳姨娘的指甲可真利,把姑爷的脸都挠花了!” “哎哟,老太太这招‘猴子偷桃’可真是绝了!也不知道今晚姑爷还能不能洞房了。” “啧啧,这柳姨娘可真不赖,一人对打两个,竟能不落下风。” “嘻嘻,那还不是咱姑爷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下人们嬉笑着指指点点。 更有甚者,已经跑回房中抓了把瓜子来,边嗑边看。 楚淮被两个女人夹在中间挨打,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刚想挣脱,却被柳如烟一口咬在手腕上。 “啊——贱人松口!” 楚刘氏见状,立马上前帮忙。 “什么?竟然敢咬我儿子?” 楚刘氏抄起墙角的扫帚,就往柳如烟身上招呼。 柳如烟吃痛松口,楚淮趁机挣脱,手腕上赫然两排带血的牙印。 “反了天了!” 楚刘氏喘着粗气,扫帚指着柳如烟骂道,“一个贱妾也敢对夫君动手?看我不打死你!” 柳如烟披头散发地往后退,突然抓起地上的碎瓷片:“来啊!老娘今天跟你们拼了!” 几人打得不亦乐乎。 看样子,今晚这洞房花烛夜,怕是不成了。 大概连楚淮自己也没想到,平日里对他温顺可人的柳如烟,此刻竟像个疯妇般张牙舞爪。 亏他还想带她一起过好日子。 呸!她不配! 第36章 假死与人私奔的赘婿6 偏院当夜鸡犬不宁,春桃一回来,就把这事当笑话讲给了明月听。 明月倚在软榻上,听完春桃绘声绘色的描述,忍不住掩唇轻笑。 “看来这出戏,比我想的还要精彩呢。” 她指尖轻点着茶盏边缘,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春桃笑嘻嘻地凑近:“小姐,您是没看见,姑爷那张脸被抓得跟小花猫似的,老太太的头发都被扯掉了一大把!” 明月垂眸,看着茶水中的倒影:“让他们闹吧,这才刚开始呢。” 等到第二日。 柳如烟就恭恭敬敬,去向楚刘氏敬茶了,态度完全变了。 昨日是她冲动了。 楚淮再不济,她也是他的妾。 她既已入了苏府的大门,她便只能依附他而活。 她倒是想过,不如去向大小姐投诚? 可一想到那日明月对她的态度,她就知道,此路不通。 为今之计,只能伏小做低。 柳如烟端着茶盏,跪在楚刘氏面前,额头还带着昨日打架留下的伤疤。 发髻被她梳得一丝不苟,全然没了昨日的泼辣模样。 “婆婆,昨日是妾不懂事,冲撞了您,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妾这一回。” 她声音柔顺,低眉顺眼,仿佛昨夜那个疯妇从未存在过。 楚刘氏冷哼一声,一杯热茶泼在柳如烟脸上,斜眼瞥她。 “哟,这会儿知道叫婆婆了?昨儿个不是一口一个‘老太婆’叫得挺欢吗?” 柳如烟被烫得脸皮发红,咬了咬唇,强压下眼底的怨毒,赔笑道:“妾一时糊涂,说了混账话,婆母别往心里去。” 楚淮坐在一旁,脸上还带着几道抓痕,见柳如烟这般伏低做小,心里总算舒坦了些。 便开口道:“娘,既然她知错了,您就原谅她吧!” 楚淮心中虽也有气,但事已至此,也不想跟柳如烟多做计较了。 如今的当务之急,还是眼前的困局。 见儿子替这个小贱人说话,楚刘氏也没多说什么了。 反正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早晚收拾了这个小浪蹄子。 此事就此揭过。 三人坐在一起,看着偏院的简陋,开始商量起对策来。 楚刘氏拍着桌子,咬牙切齿道:“淮儿,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 “苏千雪既然知道了你假死的事,保不齐会做些什么,你赶紧去跟她道歉吧。” 道歉就能和好? 柳如烟可没有楚刘氏母子这么乐观。 能将亲生儿子都牺牲的女人,她的心肠该有多狠啊? 柳如烟小心翼翼地插话:“淮郎,不如......我们逃吧?” “逃?” 楚淮冷笑一声。 “现在我们身无分文,能逃去哪里?” “哼!我楚淮既入了苏府,求的便是荣华富贵,我怎会将眼前的富贵拱手让人?” 楚刘氏也跟着附和:“是啊,咱们不能逃,这苏府的财产迟早是咱们的。” “苏千雪那么喜欢淮儿,只要淮儿去哄上一哄,保准她还跟从前一样听话。” “到时候我们......一不做,二不休......” 楚刘氏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柳如烟心头一跳,没想到这母子俩竟存了杀人的心思。 她暗自思忖,看来自己也得留个心眼,免得将来被他们当作弃子。 楚淮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娘说得有理。不过现在苏千雪对我防备甚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那贱人现在把持着府中大小事务,我们连这偏院都出不去,如何是好?” 楚刘氏愁眉苦脸地摸着肚子,“这几日连口热汤都喝不上,娘这身子骨可受不住啊。” 柳如烟眼珠一转,柔声道:“淮郎,今日是妾室进门,该向主母敬茶的日子,不如你与我一同前去。” 楚淮闻言,眼前一亮。 这倒是个好机会! 只要他见了苏千雪,他就不信那个女人不心软。 他当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好,我随你一同去。” 楚刘氏也连忙道:“对对对,淮儿,你可要好好跟她说,女人嘛,哄哄就好了。” 商量好了,两人便出了偏院。 果然,一听是要去给大小姐敬茶,下人也就没拦他们。 不过还是有两个婆子跟在他们身后。 主院里。 明月还在睡觉,不到日上三竿,她是不可能爬起来的。 春桃站在院门口,看着楚淮和柳如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姑爷来得可真早,可惜小姐还没起身呢。” 楚淮强压下心头的不耐,挤出一丝温柔的笑容:“无妨,我们就在此等候。” 柳如烟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不敢露出丝毫不满。 开玩笑,夫君就是个吃软饭的,她要是自不量力上去叫板,这不是找死吗? 这一等,就是一个半时辰。 日头渐高,柳如烟的双腿已经发麻,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楚淮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却不得不继续忍耐。 正好,等会用午膳了,刚好留下吃饭。 他可不想再回去啃冷馒头了。 终于,院内传来动静。 “小姐醒了。”春桃转身进去伺候。 又过了半个时辰,明月才慢悠悠地走出来。 她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却衬得整个人如出水芙蓉般清丽脱俗。 楚淮眼睛一亮,立刻上前:“千雪......” 明月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春桃高声道:“柳姨娘,还不快给大小姐敬茶!” 柳如烟咬了咬唇,端着茶盏上前,跪在明月面前:“妾柳氏,给主母敬茶。” 明月这才抬眼,目光在柳如烟红肿的额头,与楚淮脸上的抓痕上扫过。 轻笑一声:“看来昨夜很是热闹啊。” 楚淮脸上火辣辣的,却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千雪,我知道错了。” “这些日子我日日反省,只盼你能原谅我......” 明月终于看向他,眼中满是讥讽。 “夫君,认错就是你这般认的吗?” 楚淮错愕。 春桃却是会意,立马上前,一脚狠狠踹在楚淮的膝盖窝上。 “砰!” 楚淮猝不及防,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脸色发白。 “千雪,你......”他不可置信地抬头。 她......她怎能这般羞辱他? 明月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夫君既然要认错,就该有个认错的样子。” “不要当了鸭子,还想立牌坊。” “鸭......鸭子???” “夫人,我......我没买鸭子......”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楚淮是真不知道这话啥意思呀! 第37章 假死与人私奔的赘婿7 在楚淮眼里,苏千雪就是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蠢货。 只要他稍微勾一下手指,她必定会原谅他。 可如今,他错了。 明月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夫君听不懂?那妾身就说得明白些——” 她忽然倾身上前,绣着暗纹的袖口擦过楚淮的脸:“既要靠女人吃饭,就别摆出一副清高模样。” “你这般模样,与那南风馆的伶人有何区别?” 楚淮这才明白"鸭子"是什么意思,顿时羞愤交加:“苏千雪!你竟敢如此羞辱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楚淮脸上。 春桃甩着手腕冷笑:“姑爷好大的威风,对着我们小姐大呼小叫?” 楚淮捂着脸,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但很快又换上哀求的神色:“千雪,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可......可我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在我心里,我最爱的还是你啊!” “你不懂我心里的苦。” “我是你苏府的赘婿,在外面没有人看得起我,都说我是靠你才过上如今的生活。” “可我是个男人啊,我也有自尊。” “苏府太压抑了,压抑到我想逃离,我这才会......你就原谅我吧,我保证,我再也不会了。” 明月听着这番狡辩,忽然笑出了声。 “原谅?” “呵!夫君,你怕是忘了麟儿是怎么死的。” 她缓缓起身,裙摆扫过楚淮的脸:“就是因为你假死,这才害死了我们的儿子,你不会忘了吧?” “不、不是......”楚淮慌忙摇头。 这怎么能怪他? 楚淮心中涌起一阵慌乱,他下意识地辩解道:“麟儿的死……那是意外!我、我怎么可能预料到你会.....” 选他而不选儿子...... 他明明让她选儿子,是她自己不选。 不选也就罢了,竟还让他死,这能怪谁? 明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意外?”她轻笑一声,声音却冷得刺骨,“你假死脱身,想与柳如烟双宿双飞时,可曾想过自己的儿子?” “在你与他之间,你逼我去选,你明知道,无论我怎么选都是错。” “而你——” 她盯着楚淮,一字一句道,“却为了和这个贱人逍遥快活,连亲生骨肉的命都不顾!” 楚淮被她眼中的恨意刺得心头一颤,身子下意识往后仰。 却仍强撑着狡辩:“我、我怎么会知道,你就算要选我,为何非要射杀麟儿?” “啪!” 又是一记耳光,这次是明月亲自打的。 “你的意思是怪我咯?怪我咯?” 她每说一句“怪我咯”,就狠狠扇楚淮一记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院子里回荡,楚淮的脸很快肿成了猪头。 柳如烟跪在一旁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雨女无瓜啊!!! 只求大小姐不要注意到她。 “千雪...别打了...”楚淮嘴角渗出血丝,含糊不清地求饶,“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错了?呵!” “你再错也换不回我的孩子。” “来人,看着柳姨娘和姑爷互扇一百个巴掌,打不完就一直跪着。” 明月冷冷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人,转身便往屋内走去。 春桃立刻招呼两个粗使婆子上前,厉声道:“没听见小姐的吩咐吗?还不快动手!” 柳如烟惊恐地抬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大小姐饶命啊!妾身知错了,求您开恩......” 楚淮也慌了神,顾不得脸上的疼痛,膝行几步想要抓住明月的裙角:“千雪!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的夫君啊!” 明月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轻笑一声:“夫君?你也配?” 她微微侧首,露出半张冷若冰霜的侧脸:“既然他们下不了手,就打到他们能下手为止。” “是!”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上前,一人揪住一个,蒲扇般的手掌狠狠扇了下去。 "啪啪啪..." 柳如烟被扇得脑袋一偏,发髻散乱,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啊!”她痛呼一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淮郎救我......” 淮郎...... 他自己都想求人救救他。 楚淮被婆子扇趴在地上,嘴里血腥味弥漫。 “你们这些贱婢!”他吐出一口血沫,狰狞地吼道,“我可是苏府的姑爷!” 婆子冷笑:“老婆子只听大小姐的吩咐。” 说着又是一巴掌扇过去,楚淮的半边脸已经肿得发亮。 春桃站在廊下,笑眯眯地数着:“姑爷和柳姨娘还不愿意动手吗?” “啧啧啧!可真是恩爱啊!” 明月倚在窗边,听着院中此起彼伏的巴掌声,只觉悦耳。 “小姐,您看他们多恩爱啊。” 春桃笑嘻嘻地凑过来,“姑爷宁可自己挨打,都不舍得碰柳姨娘一下呢。” 明月垂眸轻笑:“那怎么行?本小姐最喜欢看戏了。” 她抬了抬手,春桃立刻会意,高声道:“姑爷若是再不动手,就再加一百下!” 楚淮闻言浑身一颤,抬头看向柳如烟的目光顿时变了。 “如烟......”他颤抖着伸出手,“对不住了......” “啪!” 既然他都动手了,柳如烟自是不甘落后。 两人就这样,你一巴掌我一巴掌地互扇起来,院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脆响。 春桃看得直拍手:“这才对嘛!姑爷和柳姨娘,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明月看着院中这场闹剧,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让他们打完就滚吧。” 她转身走向内室,“记得派人盯着,别让他们耍花样。” “是,小姐。”春桃欢快地应道,“奴婢这就去吩咐!” 当夜,偏院里传来阵阵争吵声。 “你这个贱人,我可是留手了的,你居然下这么重的手。” 柳如烟委屈:“夫君,妾身的脸也被你打坏了啊!” 两个猪头对猪头,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 第38章 假死与人私奔的赘婿8 本以为入了苏府,就算主母不喜,好歹也算是个正经姨娘。 柳如烟是万万没想到啊! 什么破姨娘?!!! 三个人住一个院子不说,居然连一个下人都没有。 衣食住行,除了住,全部要自己解决。 至于行就更别说了,门都不一定出得了。 “嘭嘭嘭!” 一大清早楚刘氏就来敲门。 “你个懒货,谁家媳妇像你似的睡到日上三竿,还不快起来做饭,要饿死老婆子吗?” 柳如烟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看了眼身旁死猪一样的楚淮,顿感生活无望。 自从进了苏府,她这双保养得宜的手,如今日日都要劈柴烧火。 这些时日下来,已经略显粗糙了。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早知这样,她还不如找个普通人家,当个正经娘子,再差也不会比如今更差。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催什么催!”她一边系着衣带一边嘟囔,“有本事让你儿子去做饭啊!” “吃吃吃,就知道吃,死老婆子怎么吃不死你。” 楚刘氏一听这话,火立马就上来了。 等她一出屋,抄起扫帚就往她身上招呼:“反了你了!敢顶撞婆母!” “啊!”柳如烟吃痛,尖叫着往屋里躲,“楚淮!你娘要打死我了!” 楚淮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自从跟明月撕破脸后,他就没再出过院子了。 整日里浑浑噩噩,不是喝酒就是睡觉,对母亲和柳如烟的争吵充耳不闻。 至于喝酒的钱哪里来的? 呵呵!这就多亏他娶了个好小妾。 如今一家三口的吃食,全靠柳如烟养活了。 从前楚淮对她大方,她倒是藏了一些私房钱,不过如今全被这母子俩拿走了。 拿走了不说,这三人也不能一直坐吃山空啊。 那怎么办? 他们就让柳如烟绣帕子卖。 可他们连府门都出不去,这些只能交由府里的下人处理。 下人帮他们卖帕子,带吃食用品,自然是不可能免费的。 如此一来,只能让柳如烟没日没夜赚钱了,虽然到手的钱很少,但好歹也能维持生计。 柳如烟倒是想反抗。 但若真较真起来,她是打不过这母子俩的。 柳如烟被楚刘氏追着满院子跑,头发散乱,衣衫不整,活像个疯婆子。 “你这个贱蹄子!还敢躲?” 楚刘氏气喘吁吁,手里的扫帚狠狠砸过去。 “我儿子娶你进门,是让你伺候他的!不是让你在这儿当大小姐的!” 柳如烟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抓住扫帚,红着眼吼道:“老东西!你儿子现在就是个废物!你还当自己是老夫人呢?!” “啪!” 楚刘氏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气得浑身发抖:“反了!反了!你竟敢这样跟我说话?!” 柳如烟捂着脸,眼泪夺眶而出,却忽然笑了:“呵,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母子俩,就是两条吸血虫!” “从前吸苏千雪的血,现在吸我的血!”她咬牙切齿,声音嘶哑。 楚刘氏还想动手,柳如烟却突然捂着肚子痛呼起来:“疼!好疼!” 楚刘氏一愣,随即冷笑:“装什么装?你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 柳如烟脸色煞白,额头渗出冷汗,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真的……好疼……救救我……” 她的裙摆溢出点点猩红。 看到这,楚刘氏这才慌了神:“这、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 “淮儿,淮儿快出来,出大事了。” 楚淮听到动静,终于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不耐烦道:“她怎么了?” 楚刘氏一把拽住儿子的袖子,声音发颤:“淮儿,她、她怕是有了身子。” 楚淮闻言一愣,随即脸色大变:“什么?!”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柳如烟身边,只见她身下已经有了点点血迹。 “如烟!如烟你坚持住!” 楚淮手忙脚乱地将她抱起,转头对楚刘氏吼道,“娘,快去请大夫!” “快,快去找苏千雪。” 楚淮可以不在意柳如烟,却不能不在意她肚里的孩子。 他如今这个年纪,膝下可还无一子。 楚刘氏跌跌撞撞地跑出院子,一边跑一边喊:“来人啊!快请大夫!救命啊!” 然而,府里的下人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各自忙着自己的事,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楚刘氏急得直跺脚,终于拉住一个路过的丫鬟:“快去请大夫!柳姨娘出事了!” 丫鬟轻蔑地瞥了她一眼,甩开她的手:“老夫人,府里的大夫可不是随便请的,得大小姐点头才行。” “那、那快去告诉大小姐!” “柳姨娘怀孕了,她肚里可是我楚家的金孙,万万不能有事啊!”楚刘氏急得满头大汗。 丫鬟慢悠悠地整理着袖子:“大小姐还没起呢,哪有空管这些闲事?” “你——”楚刘氏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她咬咬牙,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塞给丫鬟:“求求你,快去通传一声吧!” 丫鬟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语气这才好了两分。 “行吧!等着。” 这丫鬟收了银子,也不是个磨叽的人,当即就去了明月院子。 春桃听到消息,眼中精光一闪。 大小姐等的好消息来了—— “请,立马去回春堂请大夫,务必要保住柳姨娘肚子里的孩子。” 丫鬟得了令,立即小跑着出了府门。 不多时,便领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大夫匆匆赶来。 偏院里,柳如烟已经疼得昏死过去。 楚淮手足无措地抱着她,楚刘氏在一旁急得直抹眼泪。 “大夫来了!”丫鬟高声喊道。 老大夫快步上前,搭脉片刻后脸色骤变:“这位夫人小产之兆,情况危急,需立即施针止血!” “什么?!”楚淮如遭雷击,“大夫,请一定保住我的孩子......” 老大夫叹了口气,迅速取出银针,开始为柳如烟施针。 屋内一片忙乱,楚淮和楚刘氏被赶到门外,只能焦急地来回踱步。 “都怪你!” 楚淮忽然转头怒视着楚刘氏,声音里满是怨恨,“若不是你整日打骂她,她怎会小产?!” 楚刘氏被儿子突如其来的指责震住了。 随即老泪纵横:“淮儿,你怎能这样跟娘说话?娘还不都是为了你!” “一个妾,难道还让她爬到为娘头上不成?” “为了我好?” 楚淮冷笑,眼中尽是疯狂。 “如今我什么都没了!连唯一的骨肉也要没了!这就是你所谓的为我好?!” 楚刘氏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得后退两步,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屋内,老大夫施完针,又开了药方,这才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出来。 “大夫,孩子保住了吗?”楚淮急切地上前。 老大夫点点头:“勉强保住了,不过夫人身子太虚,需静养调补,否则仍有滑胎之险。” 楚淮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 “大夫,一定要用最好的药!钱不是问题。” 这话刚说完,他就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没钱了...... 最后还是明月发话。 让大夫开了上好的补药,这才让柳如烟的情况稳定下来。 呵!不给点希望,又哪里能体会绝望呢? 第39章 假死与人私奔的赘婿9 “淮儿,为娘为何心里在打鼓?” “那苏千雪怎会这般好心,居然帮柳如烟保胎?” 楚淮闻言也是一愣,随即皱眉道:“娘,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如烟和孩子能保住才是要紧事。” 楚刘氏却忧心忡忡地搓着手:“淮儿,你不觉得奇怪吗?” “自从我们被赶出正院,那苏千雪何时对我们有过好脸色?怎会突然……” “娘!”楚淮不耐烦地打断她。 “您就别疑神疑鬼了,千雪她……终究还是念旧情的。” 没错! 这一切在楚淮看来,就是明月对他还恋恋不忘。 不爱,哪里来的恨呢? 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也许就是她向他示好的信号,等她气头上过去,两人就会和好。 楚刘氏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她可没有自家儿子那么乐观,总觉得这事透着古怪。 一个月后—— 柳如烟的情况渐渐稳定下来,腹中的胎儿也保住了。 楚淮母子对她的态度也好了不少,毕竟她肚子里怀着的,可是楚家唯一的血脉。 柳如烟也学聪明了,借着怀孕的由头,终于能喘口气,不用再日日做苦工。 这些杂事都由楚刘氏做。 不过,她的日子依旧不好过。 因为…… 他们没钱了! 柳如烟怀孕了,怕她累着,就连绣帕子这活,楚淮都没让她做了。 她不做,几人一时便没了收入来源。 柳如烟想补身子,却连一碗鸡汤都喝不上。 而明月只让大夫保胎,可没说给他们改善伙食。 楚淮看着柳如烟日渐消瘦的脸庞,心中焦急万分。 他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娘,我去找千雪借些银子。” 楚刘氏一听,顿时急了:“淮儿,你疯了?那贱人怎么可能借钱给我们?” “不试试怎么知道?”楚淮握紧拳头,“如烟现在怀着孩子,总不能让她饿着。” 说完,他不顾母亲的阻拦,径直朝明月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府里的下人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窃窃私语。 楚淮强忍着屈辱,终于来到明月院外。 “我要见大小姐。”他对守门的丫鬟说道。 丫鬟瞥了他一眼,冷淡道:“大小姐说了,不见闲杂人等。” 楚淮脸色一沉:“我是她夫君!怎么就是闲杂人等了?” 丫鬟嗤笑一声:“哟,姑爷还知道自己是小姐的夫君呢?还以为姑爷心中只有柳姨娘呢!” “你——”楚淮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他深吸一口气,放低姿态:“麻烦通传一声,就说我有要事相求。” 丫鬟见他态度软了下来,这才慢悠悠地进去禀报。 片刻后,她走出来,不情不愿地说道:“大小姐让你进去。” 楚淮心中一喜,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抚了抚发髻,跟着丫鬟进了院子。 明月正坐在花厅里,悠闲地品着茶。 见他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有事?” 楚淮看着她冷淡的样子,心中一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千雪,如烟她怀孕了,现在身子虚弱,需要补养……” “所以呢?”明月打断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楚淮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但还是继续说道:“我想……借些银子,给她买些补品。” 明月轻笑一声,放下茶杯:“楚淮,你是不是忘了,孩子是你的,可不是苏家的。” “没钱?没钱你生什么孩子。” 楚淮脸色一白,急忙说道:“千雪,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但孩子是无辜的……” “无辜?”明月冷笑,“柳如烟的孩子无辜,那我死去的孩子呢?” 楚淮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低着头,不敢看她。 明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楚淮,我告诉你,想要银子,可以。” 楚淮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我看你娘还有几分姿色,留在府里怕也是浪费粮食,不如我替她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楚淮闻言,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苏千雪!你怎能说出如此恶毒的话?!” 他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那是我娘!” 明月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怎么?你娘是金枝玉叶,碰不得?” 她抬眼看向楚淮,眼中带着讥讽:“据我所知,在你没入赘苏府前,你和你娘过的,不也是寄人篱下的日子?” “怎么?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忘了来时的路?” “你...你怎么会知道,你派人调查我?” 明月冷笑一声,让春桃将一沓泛黄的纸张扔在他脸上。 “何须调查?不都是人尽皆知的事?” “你娘一个寡母独自抚养你长大不容易,所以,她便找了自家大伯哥来‘帮衬’着抚养你?” 明月讥讽地勾起唇角,“你娘跟自家大伯哥的事,可在你们老家传得沸沸扬扬呢。” 最后一句几乎是贴着他耳边说的,带着淬了冰的寒意:“就因为这个,你们才被大伯娘扫地出门的。” “楚淮,这事儿你不会也忘了吧?” 楚淮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阴狠,看着明月的目光像淬了毒。 那些被他刻意隐藏的过去,如今就这么被明月毫不留情地揭开。 这让他情何以堪? 童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大伯总是深夜造访的脚步声,母亲房里压抑的低吟,还有大伯娘恶毒的咒骂声。 这些,其实他比谁都清楚。 他刻意将这些记忆深埋心底,当做不存在,毕竟母亲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他以为离开了老家,就能摆脱这一切。 可如今,明月却将这些不堪的往事狠狠撕开,摆在他面前。 “苏千雪,你好狠!”楚淮咬牙切齿道,双手紧握成拳,一副随时会动手的模样。 明月却毫不在意他的愤怒,冷眼看着他崩溃的模样,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怎么?现在知道要脸了?” “你娘当年爬大伯哥床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日?” “住口!”楚淮猛地抬头,双目赤红,“不许你这样侮辱我娘!” “呵!不侮辱她,那侮辱你?” “听说南风馆的小倌儿,可是日进斗金,我若将你打扮打扮,送去南风馆。” “想来柳如烟这胎,也是能养好的。” “你你你...有辱斯文...”楚淮怒极,扬起手就要朝明月挥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落下时。 明月快速抽出了腰间的匕首,照着他的手,就狠狠来了一下。 第40章 假死与人私奔的赘婿10 “啊——” 一声尖叫划破长空。 这把匕首,可是明月收藏的精品,削铁如泥。 只一刀,便将楚淮的五根手指齐根斩断。 五根断指"啪嗒"一声落在地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明月的绣花鞋上。 楚淮呆滞地望着自己光秃秃的手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跪倒在地,用另一只手死死掐住断掌,鲜血仍从指缝间汩汩流出。 明月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夫君,大丈夫,还是不要与小女子动手的好。” “你看,这不就遭了报应。” “贱人!我要杀了你!”楚淮双目赤红,挣扎着要扑上来。 “嘭!”的一声,明月一脚就将他踹翻在地。 楚淮重重摔在地上,断掌处的鲜血在地面拖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他疼得浑身发抖,却仍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明月。 “苏千雪……你不得好死!”他嘶吼着,声音因剧痛而扭曲。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 他与她,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来之前的种种幻想,终究只是妄想。 “和离,苏千雪,我要与你和离。” 既然已经回不去,他再也得不到苏千雪的信任,更不可能拿到苏家的家产,楚淮便不想再忍了。 与其留下自取其辱,不如和离,以待来日。 今日之仇,他楚淮没齿难忘。 明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冷笑一声:“和离?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跟我谈和离?” “楚淮,你别忘了,当初是你入赘苏家,如今你想要拍拍屁股走人,哪有这么容易?” “你……你到底想怎样?”楚淮咬着牙,忍着剧痛问道。 明月走上前,蹲下身子,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要你付出代价。” “你娘,柳如烟,还有你——” “你们谁都别想好过,全都要为我死去的孩儿念经诵佛!” 楚淮瞳孔骤缩,一种阴寒之感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苏千雪—— 那双曾经含情脉脉的杏眼里,此刻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惊恐地看着明月,仿佛看到了来自地狱的恶鬼。 “不……不可能,苏千雪,你不能将所有事怪在我头上。” “你...你疯了...” 他颤抖着往后缩,断掌在青石板上拖出蜿蜒血痕。 明月缓缓起身,绣鞋碾过地上的断指,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 “哈哈哈~” “疯?” “早在亲手射杀孩儿那一刻,我就已经疯了,楚淮,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安生。” “春桃。” “奴婢在。” “让小厮给姑爷打扮一番,今夜就送进南风馆吧!” “身为男子汉,养家糊口是他的责任,他也该为柳姨娘肚里的孩子尽尽心了。” “是,大小姐。” 春桃憋着笑应下,临走时还故意踩了楚淮一脚。 楚淮疼得眼前发黑,可一想到花儿残,满地伤,他连晕都不敢晕。 “不!不——” “苏千雪,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是你的夫君,是苏府的姑爷,你这样,难道就不怕全江城耻笑你吗?” 明月闻言,笑得愈发灿烂。 她的脚踩在楚淮脸上,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夫君啊,你怕是忘了——” “江城谁不知道我贤惠大度?” “既能为夫君牺牲嫡子,又能为你迎娶小妾,我如今这般做,定是你做了天理不容的事,这才被我厌弃。” “夫君,你就放心去吧!” “为妻定为你造势,势必让全江城都知道,你楚淮是如何在男子身下承欢。” 楚淮闻言,浑身如坠冰窟。 他这才明白,苏千雪怕是恨极了他。 “不...苏千雪,你不能这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挣扎着爬向明月,想要抓住她的裙角求饶。 明月却嫌恶地后退一步,冷声道:“拖下去!” “是!” 几个小厮立刻上前,架起楚淮就往外拖。 楚淮拼命挣扎,却都无济于事。 他——终究还是流落了风尘。 既然心疼寡母,想来委屈委屈自己,他不会介意的吧? 不过就是疼了点,润了点~ 咬牙忍忍就过去了。 —— “好消息!好消息!” “苏家赘婿挂牌了!!!” “走一走,看一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这可是江城富商苏家的赘婿,苏大小姐用过的男人,难道你们就不好奇?” “难道你们就不想拥有???” “他到底是凭什么当上赘婿,又如何被大小姐所厌弃的?” “今晚,摘花楼不见不散,你有银子咱有酒,听赘婿为您述说他的故事!” 这一波广告,可都是明月友情赞助的。 都不用摘花楼的老鸨费力宣传,明月就已经替他造好势了。 她的夫君,她来宠。 就算入了南风馆,那也必须是人群里最亮眼,恩客最多的存在。 春桃看得啧啧啧称奇。 “大小姐,您可太宠姑爷了,为他豪掷千金,当真是“情深义重啊!” 明月摆手:“不值一提!低调!!!” 额! 春桃尴尬了一下。 大小姐嘴上说的低调,可做的事一点也不低调啊。 很快,江城无论是大街小巷还是茶楼酒肆,都在热议着这桩奇事。 有几个纨绔子弟眼睛放光,交头接耳起来。“哟,这苏家赘婿还有这等故事?今晚可得好好瞧瞧。” “就是就是,说不定还有什么香艳事儿呢。” “嘿嘿嘿!与他探讨一下,说不定咱也能傍上一个富家小姐,值得一学!” 街头巷尾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更有好事者,已经开始凑集银两,准备一睹美男芳容了。 明月站在苏府最高的阁楼上,望着远处摘花楼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小姐,都安排妥当了。” 春桃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奴婢特意找了几个有特殊癖好的富商,保证让姑爷‘宾至如归’。” 好,很好。 相信楚淮一生都会难忘今宵!!! 第41章 假死与人私奔的赘婿11 三千两,整整三千两啊! 就连老鸨子都没想到,这个苏家赘婿如此值钱? 按照明月与老鸨的约定,所赚银钱全部五五分账。 刨去广告宣传费用,她也算小赚一笔。 隔天,楚淮是人抬回府的。 人一回来,明月还特意去看了一眼。 只见楚淮双眼无神,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一般趴在榻上,撅着个腚,看上去分外滑稽。 身上满是青紫淤痕,手腕和脚踝处,还有被绳索勒出的红痕。 显然昨夜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明月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角微勾,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夫君,昨夜可还尽兴?” 楚淮听到她的声音,身体猛地一颤,眼神惊恐地看向她,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明月轻笑一声,慢悠悠地抚了抚衣袖,道:“看来是累着了,那便好好休息吧,毕竟……” 剩下的话,她没有再说。 随意扔了五两银子在楚淮身上,轻蔑一笑,便优雅离开。 五两银子砸在身上,似有千斤重,落在楚淮眼中只剩羞辱。 这是把他当成什么了? 楚淮很想把这五两银子给她扔回去,可是...... 这真的是血汗钱啊!!! 留着给如烟买点补品也是好的,一切为了孩子。 楚刘氏和柳如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明月一走,赶紧冲进了房间。 一进门,楚刘氏就瞧见楚淮趴在床上,衣衫凌乱,满身淤青,顿时尖叫一声:“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柳如烟更是吓得腿软,扑到床边,颤声道:“夫君!谁把你打成这样?!” 楚淮闭着眼,死死咬着牙,一个字都不肯说。 这让他怎么说? 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柳如烟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床边的五两银子。 她伸手就要去拿,却被楚淮一把拍开。 “别碰!” 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怒意。 柳如烟委屈地红了眼:“夫君,你这是干嘛啊!我也是心疼你,想拿这钱给你请个大夫。” 楚刘氏也在一旁抹泪:“儿啊,你就别硬撑了,告诉娘,苏千雪那个贱人到底把你怎么了?“ 楚淮闭了闭眼,而后猛地睁开,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如恶鬼:“闭嘴!都给我闭嘴!” “娘,求你别问了!你是要逼死我吗?”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动伤处,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楚刘氏连忙扶住他,却被楚淮一把推开:“滚开!都是你们这些蠢货害的!” 楚刘氏愣在原地,老泪纵横:"淮儿,你怎么能这样跟娘说话?" 楚淮冷笑一声,眼中尽是癫狂:“要不是你当初贪图苏家财产,非要我入赘,我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嗯?这般田地是哪般田地啊? 楚刘氏心急如焚,她真的不知道啊! “儿啊!你倒是说啊,你不说娘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 楚淮颤抖着举起被纱布裹着的断掌,声音凄厉: “你们看看!” 楚淮猛地扯开纱布,露出血肉模糊的断掌,“这就是苏千雪干的好事!” 柳如烟吓得尖叫一声,差点晕厥过去。 楚刘氏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天杀的贱人!她竟敢...” 楚刘氏双目赤红,浑身颤抖着扑到楚淮身边,想要触碰他的伤口又不敢,只能哭嚎道:“儿啊!娘这就去找那个毒妇拼命!” 楚淮却是笑得凄凉:“你以为这就完了?” 啊???这还没完?! 柳如烟露出一丝诧异。 她知道大小姐狠,没想到大小姐这么狠啊! 其实对于楚淮如何,她并不在意。 但到底是她的夫君,表面上的功夫还是得做一下。 “夫君...还有什么?” 楚淮的眼神突然变得空洞,他缓缓抬起另一只完好的手,指向自己的身后。 “她...她昨晚把我送进了南风馆...” “什么?!” “南...南风馆?就是那个...那个...” 柳如烟惊讶地捂住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楚刘氏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柳如烟可清楚的很。 那那那......那种地方...... 夫君他...... 柳如烟的眼神,似有若无地落在楚淮腚上,带着探索之意。 楚淮被她这眼神看得恼羞成怒。 “贱人,你这是什么眼神?” “你还敢嫌弃我?要不是为了你,我怎会如此。” 这锅,柳如烟可不想背。 她立刻收敛了眼神,装作一副心疼的样子,“夫君,我自然是信你的,只是心疼你受了这般大的委屈。” 楚刘氏却是不知二人在打什么哑谜。 啥啊!到底在说啥? 什么地方,她儿怎么就这般委屈了? 楚刘氏急得直跺脚:“儿啊,你快说清楚,那南风馆到底是什么地方?” 楚淮将头偏向一边,不说话。 柳如烟见状,凑到楚刘氏耳边低语了几句。 “什么?!”楚刘氏猛地瞪大眼睛,不自觉地看向...... 难怪她儿自进门起,就一直趴着,怕是坐都坐不了吧! 她突然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柳如烟手忙脚乱地扶住楚刘氏,掐着她的人中:“婆母!婆母醒醒!” 不醒? “啪啪啪!” 柳如烟趁机给了这个老虔婆几个大嘴巴子,她可是想打这老婆子很久了。 楚淮看着这,也并未阻止。 他心里也是有点怨的。 早知道,把他娘嫁出去得了,他哪里用得着遭这罪。 楚刘氏幽幽转醒,一睁眼就嚎啕大哭:“我苦命的儿啊!那个毒妇是要毁了你,毁了我们楚家的香火啊!” 柳如烟摸着自己肚子,适时开口:“娘,香火还在。” 见她插嘴,楚刘氏狠狠瞪了她一眼,不过碍于她的肚子,并未说什么。 敢顶嘴? 要不是看她有了身子,她非打死这个小贱人不可。 说一千道一万。 楚刘氏眼下纵有千般不忿、万般怨怼。 可寄人篱下的处境摆着,也只能把那些不满死死按在心底,忍气吞声。 毕竟,苏千雪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苏千雪了。 第42章 假死与人私奔的赘婿12 那一夜,在楚淮心中是奇耻大辱。 原本想用时间来淡忘这一切。 只要大家都不提,他就只当没发生过。 可是没等他休养三天,他又被人抬走了。 嗯!该营业了。 恩客们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还是明月怜香惜玉,让他休息了几天,算是夫妻一场,对他的特殊照顾了。 楚淮被几个粗壮的小厮架着往外拖,他拼命挣扎着,断掌处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不!我不去!苏千雪!你这个毒妇!” 明月倚在门边,把玩着手中的银铃,笑得明媚:“夫君,做生意要讲诚信。” “摘花楼的恩客们,可都等着你呢。" “你既入了这一行,就得守这行的规矩。” 楚淮绝望地看向柳如烟和楚刘氏,嘶声力竭道:“救我!你们救救我啊!” 柳如烟别过脸去,不敢看他的惨状。 其实心里还有点小兴奋。 哼,臭男人,在她面前就摆谱,现在被人收拾了吧! 楚刘氏倒是想阻止,可她一个老婆子,根本拦不住。 “如烟!救我!” 柳如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捂着肚子道:“夫君...我...我这身子...” 楚刘氏扑上来抱住楚淮的腿:“儿啊!娘替你去!娘替你去还不行吗!” 明月噗嗤一声笑了:“老夫人,您这把年纪,怕是没人要咯。” 楚淮却是眼神一亮。 “对对对,不就是赚钱吗?” “苏千雪,你不是说要给我娘找个好人家嫁了吗?” “同意了,我同意了。” 明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哦?夫君这是要卖母求荣?” 楚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仍咬牙道:“我娘...我娘风韵犹存,定能卖个好价钱!” 本来正在嚎叫的楚刘氏顿住了。 如遭雷击。 怎么个事??? 怎么变成卖她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淮儿...你...你说什么?” 柳如烟也惊呆了,她知道楚淮畜生,但没想到他这么畜生啊! 为了自己,居然连亲生母亲都能出卖? 明月轻摇团扇,笑得意味深长:“既然夫君这般孝顺,我自然要成全。” 她转头吩咐道:“春桃,去给夫人找个老头,能出二两银子聘礼,这事就成了。” 楚刘氏闻言,顿时瘫软在地,哭天抢地:“造孽啊!我怎么生出这么个畜生!” 她死死抱住门框,指甲都抠出了血:“苏千雪!你敢卖我,我就一头撞死在这!” 明月漫不经心地抚了抚鬓角:“老夫人,可不是我想卖你,是您儿子啊。” “求我?不如求求您儿子。” 楚刘氏闻言,猛地转头看向楚淮,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淮儿...你当真要卖了你亲娘?” 楚淮眼神躲闪,却咬着牙道:“娘...您就当是...为了儿子...” “您不去,儿子就得去。” “啪!” 楚刘氏突然暴起,一个耳光狠狠扇在楚淮脸上:“畜生!” “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楚淮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 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突然歇斯底里地吼道:“要不是你贪图苏家富贵,非要我入赘,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怪我?你有什么资格怪我?” 母子俩吵得歇斯底里,最后分别被小厮拖走了。 一个去上工,一个去相亲,只剩下柳如烟忐忑地看着明月。 “大...大小姐,没什么事,妾就先回房了。” 明月慵懒地抬了抬眼皮,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急什么?” 柳如烟身子一僵,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她总觉得大小姐这眼神,像是能看透人心似的。 “妾...妾身子有些不适...” “哦?”明月缓步走近,忽然伸手抚上她的肚子,“这孩子,可还安好?” 柳如烟顿时汗毛倒竖,强撑着笑道:“托大小姐的福,一切都好。” “是吗?”明月的手突然用力一按。 “啊!”柳如烟惊叫一声,吓得面色全无。 明月却笑得更深了:“这么紧张做什么?本小姐不过是关心关心你。” 她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说起来,夫君和婆母都有了赚钱的营生,不知柳姨娘你有何贡献呢?” 柳如烟面露难色,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不是吧!不是吧! 她可都怀了身子,大小姐不会这么不做人吧? 她额角渗出冷汗:“大...大小姐,妾身怀着身子,实在...” 明月忽然掩唇轻笑,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怕什么?我又岂是那等狠心之人。” “听说你绣工不错?” 柳如烟一愣,连忙点头:“妾身在闺中时学过些...” “那正好。” 明月转身,裙裾翩跹,“店里新接了一批绣活,你既闲着,便领些回去做吧。” 柳如烟暗暗松了口气,却又听明月补充道:“每日交十方帕子,若是完不成...”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柳如烟的肚子。 意思很明显。 苏府,从来不养闲人。 一日十方帕子,确实比较难为人。 但是一想起夫君和婆母,柳如烟顿感庆幸,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至此,三人也算各有各的归宿。 夜色渐深,苏府各处都亮着灯。 明月坐在花厅里,听着春桃的汇报。 “老夫人被许给了城西的王麻子,收了二两银子的聘礼,三日后过门。” 明月抿了口茶:“王麻子?” 春桃掩嘴轻笑:“王麻子前头死了三个老婆,听说第一个老婆是被他醉酒打死的,第二个是累死的,第三个...” “行了。”明月摆摆手,“楚淮那边如何?” “姑爷今日接了三拨客人,赚了百两银子。不过...”春桃欲言又止。 “说。” “姑爷晕过去两次,老鸨让人灌了参汤才醒过来。” 明月轻笑一声:“呵,倒是虚的很,吩咐一下厨房,近日给他炖点补品补一下,我还指望着他挣银子呢。” 她放下茶盏,幽幽叹了口气。 “哎!” “大小姐怎么了?” “没事,就是从一日三千两到上百两,落差有点大,心里有点难受罢了。” 春桃嘴角一抽,还是安慰道:“小姐宽心,细水长流嘛!” “姑爷头一次挂牌,价格是比较高的,往后怕是没有这个价了,但咱们可以以量取胜啊!” 明月赞同的点点头。 “补,给姑爷大补。” 务必让他物尽其用,嘿嘿嘿! 第43章 假死与人私奔的赘婿13 是夜,狂徒的腰带还挂在肩上,楚淮就被人架回府了。 男人骂骂咧咧:“老鸨,老鸨,怎么回事?劳资还没尽兴呢!” 老鸨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一脸讨好之意。 “这位贵客,别动怒。” “这个不行,我给爷换一个。” “不行,我就要这个,赘婿带劲。” 老鸨尬笑几下,赔笑道:“贵客有所不知,这位赘婿的小妾生产,苏大小姐把他叫回去了,老身也办法啊!” “咱们摘花楼还有别的俊俏郎君,不再另外收费,保管让您满意......” 狂徒一脸意犹未尽,暗骂两声晦气,还是同意了。 谁让人家是苏大小姐呢! 人家不仅善良大度,连赘婿都愿意贡献出来给众人娱乐,咱要是还挑三拣四,未免有些不识好歹了。 楚淮捂着屁股回府了。 本来被打扰了,他是稍微有些不满的。 但一听柳如烟要生了,他立马又高兴了。 谢天谢地啊! 这小祖宗可算是生出来了。 为了这个长子,他老子可都... 算了,不说了,有点疼,还是站着吧! 偏院。 下人刚将楚淮架进门,产房内就传来柳如烟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大小姐!大小姐,妾...妾绣不完啊!” “救命啊!大小姐饶命,妾真的绣不完!” 楚淮听得一脸懵逼。 不是生孩子吗?如烟在说什么? 什么绣不完? 十月怀胎,这些日子以来,明月也没让柳如烟闲着。 每日每夜让她绣帕子。 又担心她身体吃不消,还是专门请了大夫照看她的饮食起居,务必保证她顺利诞下孩子。 这些,楚淮都是知道的。 他虽然心疼,可他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 再说了,如烟不过就是绣点帕子,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不过是十指破了,他呢? 他身子都破了好嘛! 再说可就矫情了。 这会生孩子呢,柳如烟在搞什么?怕是绣帕子绣魔怔了吧? 这个时候喊什么绣不完? 简直荒唐,难不成绣不完还不让她生? 楚淮站在院外,一时觉得好笑地摇头,随即,他呆住了。 只听春桃略带刻薄的声音响起:“姨娘您可省着点力气,手脚麻利点吧。” “您今天要是绣不完,完不成今天的任务,大小姐说就让您一尸两命。” “您不为自己想,也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可别再任性了。” 你管这叫任性??? 柳如烟心里万马奔腾,想骂又不能骂,只能憋回去,铆足了劲去绣花。 不绣能怎么办? 不绣稳婆不让她生啊! 眼见就要生了,这稳婆都能硬生生给她塞回去,就是这么牛掰。 你别问,问就是good!good!技术very good! 一尸两命”四个字,如重锤般砸在楚淮心头。 他原本以为只是如烟在说胡话,没想到如此紧要关头,明月竟如此狠辣,这都不放过她? 愤怒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顾不上浑身的伤痛,楚淮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产房。 下人假意拦了几下,就没拦了。 反正大小姐吩咐了,姑爷若是想进去,就让他进去好了。 屋内。 只见柳如烟挺着大肚子躺在床上,头顶架了个绣架子。 她强忍着痛意,双手颤颤巍巍地绣着帕子,汗水已经浸透了她的发丝, 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稳婆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一根细长的银针,冷声道:“姨娘,您可别停啊,再停我就给您扎上一针,让您疼得清醒点。” 屋里丫鬟婆子站了好几个,不过全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明月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话本子,正看得津津有味。 春桃在后面给她捏肩,主仆俩事不关己的样子,看得楚淮邪火直冒天灵盖。 “你们……你们这是要她的命啊!”他怒吼一声,冲上去就要掀翻绣架。 明月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轻轻挥了挥手。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楚淮。 “姑爷这是做什么?” 春桃不紧不慢地开口:“柳姨娘这是在为咱们苏家做贡献呢。” “你...你们这些毒妇!” 楚淮目眦欲裂,“她都要生了,你还让她绣花?!” “天大的事,让她生完再绣不成吗?” “等孩子生下来,你们就算要她绣到死我也不管,现在快快放她一条活路。” 柳如烟听到他的话,非但没觉得高兴,只觉一颗心拔凉拔凉。 什么叫生完就行? 生完她的死活就不重要了? 这还是人吗?畜生啊畜生,这一家子就没个好东西。 柳如烟一边绣,眼泪止不住往下流,手指纷飞不敢有丝毫停歇。 她悔啊!!! 当初怎么就进了这个门。 可惜悔之晚矣,她现在只能祈祷快快生下孩儿,大小姐能放她们母子一条活路。 “苏千雪,你听到没有,快快让如烟停下。” 半晌,明月才慢悠悠地合上话本,抬眸看向楚淮,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夫君这话说的,倒像是我在害她似的。” 她起身走到绣架前,指尖轻轻挑起柳如烟的下巴:“柳姨娘,你自己说说,这绣活是不是你自己愿意的?” 柳如烟浑身一颤,咬着唇点头:“是...是妾身自愿的...” 是不是自愿大小姐能不知道? 她敢说不是吗? “听见了?”明月转向楚淮,“我可没逼她,柳姨娘不替本小姐绣完,怕是她无法安心生产啊!” 楚淮气得浑身发抖:“强词夺理,她都这样了,还能说不是自愿?!” “苏千雪,你这个毒妇,你究竟还要害我楚家到何种地步?!” “求你,我求你了苏千雪。” “就让如烟生下我的长子吧,你若怨我,便远远将我们打发了,不要再如此折磨我们。” 楚淮想得很好。 要是能一家三口离开苏府,也算是逃离了魔窟。 可惜他注定是不能如愿的。 就算死,他也得死在苏家。 赘婿嘛!生是她苏家的人,死也得死在她苏家的坟地里。 第44章 假死与人私奔的赘婿14 “夫君,你既然这般心疼柳姨娘,不如你替她绣吧!” “你何时绣完,你儿子何时出生。” 楚淮闻言,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堂堂七尺男儿,何曾碰过绣花针? 更何况,他如今......连站都站不稳,哪里还能绣花? 可柳如烟痛苦的哀嚎声不断传来,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好!我绣!” 明月挑眉,似乎没想到他竟会答应,随即轻笑一声,挥了挥手。 婆子们松开楚淮,把一副新绣架给他架上,两人一起绣,想来速度能快上不少。 春桃递上一根绣花针和丝线,眼底带着明晃晃的嘲讽。 “姑爷,请吧。” 楚淮颤抖着手接过针线,踉跄着走到绣架前,笨拙地捏着针,试图穿线。 可他的手抖得太厉害,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柳如烟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又急又痛,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楚淮……你、你这废物,你倒是快点啊……”她哽咽着“老娘快疼死了……要你还不如要一块叉烧……” 楚淮被她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上动作更加慌乱,绣花针几次扎进指头,疼得他直抽气。 明月看得直摇头,啧啧两声:“夫君这手艺,怕是绣到明年,你这长子也生不出啊。” “大小姐...妾...妾真的撑不住了...” 柳如烟突然惨叫一声,身下涌出一滩血水。 稳婆见状,立刻上前查看,转头对明月道:“大小姐,开到十指了,再不接生怕是要出事。” 明月这才慢条斯理地放下话本,起身走到床前:“既然如此,那就先让她生吧。” 她俯身在柳如烟耳边轻声道:“不过柳姨娘可要记住,今日欠下的绣活,明日可是要双倍补上的。” 柳如烟浑身一颤,却只能含泪点头:“妾...妾身明白...” “来人,准备接生。” 随着明月一声令下,稳婆和丫鬟们立刻忙碌起来。 房内,柳如烟的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楚淮几次按耐不住想上前看看,都被婆子按回了坐椅上。 坐下,继续绣,不要停。 “用力!姨娘再使把劲儿!”稳婆高声喊着。 柳如烟满头大汗,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指节泛白。 她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可孩子头太大,迟迟出不来。 “大小姐……妾身……真的没力气了……”柳如烟虚弱地哀求。 明月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淡淡道:“没力气?你没力气我能怎么办?” “我还能借点力气给你不成?” 柳如烟闻言,心中一片冰凉。 她知道,大小姐这是铁了心要折磨她。 若她生不下这个孩子,恐怕今日便是她的死期。 “我……我……”柳如烟绝望地闭上眼,再次用力。 楚淮再也忍不住,把绣架掀翻,冲上前跪在明月面前,声泪俱下:“千雪,我求求你,放过如烟吧!她真的撑不住了!” “你要恨就恨我,要罚就罚我,别再折磨她了!” 明月...... 不是,他们有病吧?! 女人生孩子,生不出来关她什么事? 明月垂眸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夫君这是做什么?我何时折磨她了?” “既然生不出卡住了,那就剪开吧!” “剪...剪开???” 柳如烟闻言,惊恐得一抽一抽,声嘶力竭地喊道:“不!不要!大小姐,求求您,饶了妾身吧……” 楚淮懵懵地问了一句:“剪开哪里?” 明月微微一笑,指尖轻轻点了点楚淮的额头,语气温柔得近乎诡异:“自然是剪开产道啊,夫君以为剪哪里?” 楚淮闻言,愣愣地看向柳如烟。 思索了一下立马道:“那还等什么?” “快,孩子要紧。” “楚淮,你混蛋。” “不...不能剪...”柳如烟语无伦次地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酷刑。 稳婆已经拿着银光闪闪的剪刀走了过来,柳如烟吓得魂飞魄散。 “不要!求求你们!我一定能生出来!我再用力!” 明月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柳姨娘,你可想清楚了。” “现在剪开还能保住孩子,若是再拖下去......” “我生!我这就生!”柳如烟尖叫一声,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下使劲。 可惜,还是还是没用,孩子的头只出来了一点。 稳婆皱着眉头,焦急道:“大小姐,再这样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啊!” 明月轻轻叹了口气,故作惋惜道:“剪开吧!也别怪我心狠,都是为了孩子。”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屋内终于响起婴儿微弱的啼哭声。 “生了!是个小公子!”稳婆利落地剪断脐带,将孩子包裹起来。 柳如烟如释重负地瘫在床上。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湿漉漉的,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了一眼孩子,便晕了过去。 楚淮看孩子生出来了,喜极而泣。 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握住柳如烟的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如烟...如烟你没事吧?我们的孩子...我们有儿子了...” 明月起身走到稳婆身边,看了眼皱巴巴的婴儿,嫌弃地皱了皱眉:“怎么长得跟个猴似的?” 春桃凑过来瞧了瞧,捂嘴笑道:“大小姐,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养养就好看了。” “是吗?”明月不置可否。 “把柳姨娘弄醒,她的儿子,她可得好好瞧上一瞧。” 明月使了个眼色,春桃就十分有眼力见地走过去,狠狠在柳如烟身上拧了一把。 柳如烟刚晕过去又被痛醒了。 稳婆将孩子递给楚淮,他抱在手上,如获至宝般小心翼翼。 可还没等他看够,明月就伸手将孩子接了过去。 “啧啧啧!夫君,这孩子长得可真像你啊!比我们的麟儿可爱多了。” 明月笑得温柔,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楚淮笑容一僵,只觉心头一颤:“千雪,大喜的日子,你......” “呵!喜吗?” “那是你们的喜,不是本小姐的。”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明月便将孩子高高举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而后便是狠狠一脚碾在上面。 直至没了啼哭声...... 第45章 假死与人私奔的赘婿15 “啊——我的孩子!” 看到那惨绝人寰的一幕,柳如烟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竟强撑着身子,挣扎着爬下床,手脚并用地扑向那团染血的襁褓。 楚淮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眼睁睁看着那小小的身躯,在明月脚下渐渐没了声息,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苏千雪!你疯了吗?!” 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吼着扑过去,却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死死按在地上。 明月慢条斯理地收回脚,绣鞋上沾着点点血迹。 她低头理了理裙摆,轻笑道:“急什么?不过是个庶子罢了。” “你...你这个毒妇!你不是人,他还是孩子啊!” 楚淮怒不可遏:“苏千雪!你不得好死!” 明月笑看着俩人,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呵呵,不得好死?” “我连自己亲生的都下得了手,更何况一个庶子?” “你们真当我是善人不成,会让一个孽种生出来,简直可笑。” 柳如烟已经爬到了孩子身边,颤抖着抱起那团血肉模糊的小身体。 她的手指触到孩子尚有余温的脸颊,突然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哈哈哈...我的孩儿...我的孩儿啊...” 她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明月,声音如同厉鬼。 “苏千雪!你不得好死,我就算化为厉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柳如烟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抱着孩子猛地朝尖锐的桌角撞去。 “砰——” 一声闷响。 柳如烟的头重重撞在桌角上,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她的身体软绵绵地滑落在地,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已经没了气息的婴儿。 眼睛死死的望着明月的方向,似乎要将这仇恨带到黄泉。 “如烟!”楚淮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拼命挣脱婆子的钳制,跌跌撞撞地扑到柳如烟身边。 他颤抖着将她们母子抱在怀里,悲伤得不能自已。 明月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倒是个烈性子,可惜了......” 大概柳如烟也知道,她就算活着,也会生不如死,还不如早早陪孩子去了。 “苏千雪!” 楚淮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刻骨的恨意,“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杀我?” 明月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块绣帕擦了擦手,“就凭你这个任人玩弄的娼?” 她眼中满是轻蔑:“楚淮,众人皆死你独活的感觉如何?” 楚淮如同恶鬼般瞪着明月,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既然苏千雪不让他好过...... 他颤抖着放下柳如烟的尸身,猛地朝明月扑去—— “砰!” 一记闷响,楚淮被明月一脚踹翻在地。 “废物就是废物,还想偷袭我?” 明月忽然掩唇轻笑:“夫君可真是出息了,为了个贱妾和庶子,要与我拼命?” 她缓步上前,绣鞋踩在楚淮的手背上,慢慢碾磨:“别忘了,你如今能活着,全赖我苏家施舍。” 楚淮疼得冷汗直流,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出声。 “带下去吧。”明月嫌恶地收回脚,“关进柴房,让他好好反省。” 当夜,柴房。 楚淮蜷缩在角落,耳边不断回响着婴儿的啼哭,与柳如烟临死前的诅咒。 “淮郎......淮郎......” “你为什么不为我和孩儿报仇?”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柳如烟抱着孩子他站在面前。 “如烟?”楚淮猛地抬头,却只看到一片漆黑。 “不、不是我,是苏千雪,你要报仇你找她去,与我无关。” 楚淮疯狂摇头,眼中全是惊骇。 窗外忽然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轰隆——” 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柴房门口站着的身影。 明月撑着一把红色的油纸伞,素白衣裙在风中翻飞。 她身后跟着两个端着托盘的丫鬟。 “夫君饿了吧?”她笑吟吟地推开门,“我特地让人备了宵夜。” 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羹,香气四溢。 楚淮警惕地盯着她:"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明月亲自端起碗,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尝尝,可是饿了?” 一整天未进食,如今肉羹递到嘴边,楚淮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但很快又别过头去,怒声道:“苏千雪,你少来,你害死了如烟和孩子,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原谅你。” 原谅??? 明月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疯狂大笑起来:“哈哈哈~” “楚淮,你还在做什么白日梦?” “本小姐稀罕你原谅?” “既然不吃,那就饿着吧,等什么时候死了,我再来替你收尸。” 将碗递给丫鬟,她转身就走,只是在她即将踏出房门时,楚淮叫住了她。 “等等,东西留下。” 不吃饱,他哪有力气向苏千雪复仇呢? 明月脚步一顿,回眸时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她示意丫鬟将肉羹放在地上,红唇轻启:“夫君可要好好享用。” 楚淮迫不及待地扑向那碗肉羹,滚烫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他忽然觉得这肉质格外细嫩,说不出的香甜。 明月看他吃下,便心满意足的离开。 往后的七日,楚淮都被关在柴房内,每日的食物都是一碗肉汤,或者丸子之类。 而今天,就是最后一碗了。 “楚淮,这几日我对你如何,送来的食物你可满意?” 闻言,楚淮正在喝肉汤的手一顿。 他有些看不懂这个女人了。 一边对他做着十分残忍的事,口口声声说着不会原谅他。 一边把他关在厨房不与外界接触,却又每日送来可口的食物。 她到底想做什么? 楚淮冷哼一声,“苏千雪,你少在这里假惺惺,我是不会感激你的。” 明月掩唇轻笑,“感激?” 她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你说笑了,是我需要感激你啊!” 这话楚淮更听不懂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这是什么意思?” 明月缓步走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声音轻柔却令人毛骨悚然:“我只是想问问,这几日的肉食,可还合你的口味?” 楚淮心中忽然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你到底想说什么?” 明月轻笑。 “呵呵,夫君莫不是忘了,柳姨娘死前不是诅咒我,说化为厉鬼都要来找本小姐复仇吗?” “啧啧啧!厉鬼啊,本小姐多害怕啊。” “如今我将她们挫骨扬灰了,就连血肉也与夫君融为一体了,这个结果,你可还满意?” 楚淮闻言,嘴里的东西顿时不香了,骤手中的碗“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你......你是说我吃的......"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人能做出的事。 胃里突然翻江倒海,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明月歪着头,笑得天真又残忍:“夫君这是作甚?明明你这几日吃得可香了。” “这可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如烟自己,死了还要诅咒本小姐,真是晦气。” 明月说的风轻云淡,仿佛在说什么毫不起眼的小事,楚淮却听的胆战心惊。 “你——呕——” 他猛地弯下腰,疯狂地干呕起来,手指抠进喉咙,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魔鬼、你就是个魔鬼!” “yue~” 疯狂干呕中...... 见他如此,明月终是满意地走了。 第46章 假死与人私奔的赘婿(完) 自从知道柳如烟母子的下场,楚淮就跟疯了一样,整日在柴房发疯。 口中喃喃自语:“不是我,不是我!” “啊——如烟别来找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还给你,都还给你。” 然后,他一遍遍抓挠自己身上的皮肤。 抓出一道道血痕还不罢休,非抠下一丝血肉还给柳如烟,这才能安静下来。 看得人十分心理不适。 春桃皱眉:“小姐,您说姑爷这是真疯还是假疯?” 明月手指轻翻书面,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重要吗?” 她抬眸望向柴房的方向,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给他奉上一封休书,然后彻底卖进摘花楼吧!” “一个废物,留着也没什么用了,告诉老鸨,好好关照他。” 无论他是真疯还是装疯。 这辈子,他都别想踏出摘花楼了。 拿到休书的楚淮,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他以为他终于摆脱了苏家,他终于自由了。 没想到,他转头就被送到了摘星楼。 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更可怕的地狱。 楚淮想逃,可每一次逃走被发现,醒来的都是一顿毒打。 所以楚淮屈服了。 他假意迎合,在摘花楼里忍辱负重。 却借机,让人给已经改嫁的楚刘氏送消息,期望楚刘氏能救他出火海。 可楚刘氏已经被这个白眼狼儿子伤透了心,根本不想管他。 收到信的楚刘氏。 听来人读完信的内容,立马就撕了个粉碎,将人赶了出去。 别说她不想救,就算想她也无能为力。 这儿子简直是个债啊! 搞个大男人来送信,等会王麻子回来看见了,不得打死她? 别说给楚淮赎身了,现在就算掏空了口袋,楚刘氏身上也就买菜的三个铜板。 楚淮不好过,难道她日子就好过了? 每日不是挨打,就是在挨打的路上,王麻子除了喝酒打媳妇,就没有别的爱好了。 楚刘氏心里苦啊! 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只能生生熬着。 哪天打死了,她也就一了百了。 儿子? 呵,他俩谁先嘎还不一定呢! 楚淮接连托人送了几个口信出去,皆是杳无音信。 他也就渐渐绝望了。 只能在楼里苟且偷生的活着。 而明月这边,刚休夫,她就放话出去,要再招一个俊俏的赘婿。 可满江城,却无一人敢应来。 苏家大小姐心狠手辣的名声,早已传遍全城,谁愿意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前车之鉴,不还在南风馆里待着吗? 苏家虽有钱,但那钱也花不到自己身上,啥也白搭。 苏家大小姐虽貌美,可那是蛇蝎毒妇啊,一个不慎,就清白不保。 算了!算了! 还是穷着吧! 这富贵普通人高攀不起。 明月气极。 全城的媒人,竟无一人敢接她的婚事? 春桃战战兢兢地劝道:“小姐息怒,是那些人有眼无珠...” “去!”明月突然站起身,“把江城所有媒人都给我叫来!” “本小姐要寻找爱情。” 当日下午,苏府正厅。 十几个媒婆挤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明月端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然后...... 十几个媒婆灰溜溜地走了。 这钱是她们不想赚吗?是赚不到啊! 好人家的男儿,谁也不愿意踏入苏府的大门。 那些品行不佳、长相不行的男子,这苏大小姐又看不上,她们能怎么办? 单着吧,单着吧,大小姐就该单着。 哎!明月唉声叹气也认命了。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说不定哪天某个死鬼就送上门了。 无奈,她只得过上,有钱有颜又没夫君的苦日子。 生意上难免有些起起落落。 不过无事,她一向本本分分,哪让她不痛快,她让谁全家不痛快。 数年后,苏家商号遍布大江南北,明月成为了有名的富商。 当然,少不了要与官场上的人打交道。 明月是个懂取舍的人,不舍哪里有得。 官官相护,狼狈为奸,这对她来说不是信手拈来吗? 明月坐在苏府后花园的凉亭中,望着满园春色,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小姐,这是今年新到的龙井。”春桃恭敬地奉上茶盏。 明月接过茶盏,轻抿一口:“最近可有何趣事?” 春桃思索了一下,低声道:“听说摘花楼那位,染上了花柳,已经...去了。” “哦?”明月挑眉,“可有人收尸?” “老鸨说,扔到乱葬岗喂狗了。” 明月轻笑一声:“倒是便宜他了。” 她放下茶盏,望向远处,“柳如烟的坟头草怕是都有三尺高了,这一家三口也算是团聚了。” “小姐说的是。” 明月站起身,走到一株开得正艳的海棠前,伸手轻抚花瓣:“这世间,哪有什么善恶终有报?” “我只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她转身看向春桃:“明日启程去京城,听说最近进京赶考的书生颇多。” 春桃忍笑:“小姐这是又要''寻找爱情''了?” 明月眨了眨眼:“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 主仆二人相视一笑,也不知道哪个倒霉鬼会遇上小姐。 这一生,明月都没有再娶到一位如意郎君,而她的钱财,也终全收进了空间。 少部分化作了物质。 每个世界她都不忘囤货,倒是成了个只进不出的貔貅,用的物资很少但囤的越来越多。 不过谁又嫌钱多呢? 囤着总归没有坏处。 (完!) 第47章 年代文里的真假千金1 1955年的冬天,两个孕妇被同时送进了医院。 一个是纺织厂厂长的夫人,被前呼后拥地推进了产房。 另一个则是普普通通的车间女工,丈夫和婆婆都不在,独自一人在医院生产。 两人同时生下了一个女孩,可惜同人不同命。 有些人一出生就注定是在云端,而有些人只能在淤泥里挣扎。 杨芬芳是认识厂长夫人的。 那个女人出现在众人面前,永远是一副优雅端庄的姿态,脸上永远挂着得体的笑容。 站在厂长身边两人是那样般配,仿佛天生就该享受众人的艳羡。 而杨芬芳,只是车间里无数女工中的一个,手指粗糙,面容疲惫。 同无数这个年代的妇人一样,天天都在为着柴米油盐而奔波。 照顾丈夫、伺候婆婆、生儿育女,勤勤恳恳的工作,仿佛就是她们一生的写照。 听到是个女儿,厂长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嫌弃,甚至还十分欢喜地抱在怀里,温柔地逗弄着。 他的夫人倚在床头,眼里满是幸福的笑意。 而杨芬芳的丈夫呢? 一听是个女儿,骂骂咧咧转身就走了,丝毫没有理会刚生产完的她。 只留下一句赶紧回家,别在医院住着浪费钱。 两相对比,高低立下。 在这一刻,杨芬芳暗暗下定了决心,她绝对不要让她的女儿,重复她的人生。 所以,她趁人不注意,将两个女婴偷偷调换了。 没错!这就是真假千金剧本了。 真千金被杨芬芳带回了胡家,取名胡招娣,是她的大女儿。 自出生起,胡招娣就不被胡家人所喜爱,爹不疼娘不爱,吃不饱穿不暖。 从小除了干活,就是帮忙带两个弟弟。 胡国强重男轻女。 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只要一有不如意,就拿招娣出气,拳打脚踢。 而杨芬芳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女儿,对这一切都始终冷漠。 她不打她,不骂她,但她也不爱她。 等到该下乡的年纪,一家人早早就让招娣下了乡,没给她一分钱。 而招娣呢,从来都知道,自己在这个家没有地位,只因她是女孩。 尽管受尽了委屈,但她心中还是念着一点亲情。 可是在乡下的遭遇,却让她彻底恨上了父母,与他们断绝了关系。 只因她在乡下无依无靠,便被一个老鳏夫看上了,之后的事不用多说。 她被迫嫁给了那个老男人。 每天不仅有挨不完的打,还要累死累活为这个家操劳一辈子。 她不是没想过跟父母求救,可寄出去的信石沉大海,他们根本没想过管她。 一个女娃,嫁人了不是天经地义吗? 而假千金呢? 她顶着真千金的身份,她成了厂长的闺女陆婉婉。 由于厂长夫人身子弱,之后没有再怀孕,她也就是陆家唯一的宝贝了。 陆婉婉从小就是厂区大院里的明珠。 她穿着精致的连衣裙,扎着漂亮的蝴蝶结,每天都有牛奶和鸡蛋,上学有父亲亲自接送。 陆厂长夫妇将她捧在手心里,给她最好的教育和生活。 陆婉婉聪明伶俐,学习成绩优异,长得还漂亮,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女”。 她有着与胡招娣截然不同的命运。 她不用下乡,在厂长父亲的安排下,成了纺织厂的一个干事,后来嫁给了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 她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身世,因为父母的爱让她坚信——她就是陆家的女儿。 而在无人知晓的暗处,有一个人始终悄悄关注着她。 那就是杨芬芳。 她就像活在阴暗角落的爬虫一般,偷偷窥视着陆婉婉的幸福生活。 每当看到陆婉婉穿着漂亮的裙子,在厂里与她擦肩而过时,杨芬芳的心里,就会涌起一股扭曲的满足感。 “看啊,那就是我的女儿,她就该如此幸福……” 尽管陆家没有任何一个人,认识她这个籍籍无名的车间女工,可只要她的女儿幸福,这就够了。 她不会将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她要把秘密带进棺材。 因为她知道胡国强是什么人。 一旦让胡国强知道了真相,那他一定会趴在陆婉婉身上吸血。 到时候秘密也将不是秘密,她的女儿会跟胡招娣一样,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偶尔,夜深人静时,杨芬芳也会被噩梦惊醒。 她总是忍不住想起胡招娣——那个被她亲手推进火坑的女孩。 梦里,招娣浑身是血,眼神怨毒地盯着她,嘶哑着嗓子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杨芬芳惊醒后,她就会说服自己:“那是她的命,谁让她是个女孩?谁让她姓胡?” 她完全忘了,若不是她将两个女孩调换,招娣会有完全不同的人生。 一个一生都活在云端,一个一生都在淤泥里挣扎。 这一切全都是拜她所赐。 而明月穿过来,接收完原主的记忆后,立马了然于心。 真假千金文,她可不要太熟了。 而她就是假千金...... ——她妹。 没错!你没听错。 她不是真千金,也不是假千金。 而是故事里,连名字都不配有的,假千金她亲妹——胡晓晓。 原主的命运,比起真千金胡招娣,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个重男轻女的爸,藏着小心思只关注假千金的妈,还有两个吸血的哥哥。 招娣下乡了,那全家的苦难就落到她头上了。 她比招娣小六岁。 尽管也是杨芬芳的亲闺女,可她的一颗心,全在两个儿子和大闺女身上。 哪里还有半分的爱给原主? 等到该嫁人的年纪,就被嫁给一个短命鬼换了彩礼。 死鬼老公死后,就过上了,吃了上顿没下顿,成天被婆婆磋磨的日子。 原主苦啊! 一边要被婆婆磋磨,一边还得拉扯两个娃长大,兢兢业业当了一辈子牛马。 她与大姐招娣,可以说是同病相怜。 大姐别笑二姐,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原主能知道真相,还是她累瘫在病床上,快死的时候。 杨芬芳来送了她最后一程。 随即把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秘密,一股脑倾诉了出来。 诉说着她自己,是如何如何的伟大,又如何如何的思念着大女儿。 明月...... 所以她连个配角都混不上? 该死的,她什么时候混得这么惨了?简直不把她放在眼里。 第48章 年代文里的真假千金2 现在是1972年,已经十七年过去了,到了招娣快下乡的日子了。 明月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成了胡家的小闺女——胡晓晓。 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她的存在感低得可怜,因为前面有胡招娣顶着。 她的地位,也就比招娣高一点点。 至少父亲心情不好,想找人撒气时,杨芬芳会护着她一点,挨打只会打在招娣身上。 招娣穿着补丁打补丁的旧棉袄,脚上的鞋破了个洞,冻得发红的脚趾露在外面。 而明月自己,虽然穿得同样破旧。 但至少鞋没烂,补丁也比招娣少,棉袄里面的棉花也还软和。 只能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要是去与亲姐姐陆婉婉比,那就真啥也不是。 亲妈杨芬芳是纺织厂的女工,亲爸胡国强是机械厂的工人。 两人一个月加起来,也有七十几块钱。 一家六口,说不上多富裕,但日子也不算太差,毕竟两个女儿都是穷养。 两室一厅的筒子楼,房间自然不可能给女儿们住,就在客厅搭了两个木板床。 帘子一拉,就是两个女孩的“房间”。 胡国强和杨芬芳住一间,两个儿子胡大宝、胡小宝住一间。 明月坐在木板床上,看着招娣蹲在门口洗全家人的衣服。 寒冬腊月,招娣的手冻得通红,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招娣!衣服洗完了没?” “死丫头,干活磨磨唧唧的,赶紧去做饭,劳资都饿了。” 胡国强叼着烟,一脚就踹在招娣背上。 招娣一个踉跄,头就直直撞在了洗衣盆的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招娣捂着额头,半天没吭声。 直至良久,她才在胡国强的骂骂咧咧中抬起头。 “看什么看?死丫头,你这是什么眼神?劳资打你一下还反了天了?” 胡国强以为,招娣还会像从前一般懦弱好欺负。 谁知,她竟然一脚,将洗衣服的铁盆踹翻在地。 倒出里面的衣服后,抄起铁盆,就往胡国强脑袋上砸。 只听“哐当”一声,亲爹应声而倒。 明月惊讶捂嘴。 不是,她接收的假记忆吗? 胡招娣啥时候这么硬气过,居然连亲爹都敢打? “啊呸!老东西,我钮钴禄氏招娣,可不是你能欺负的。” 明月...... 啊!不是,她听到了啥? 钮钴禄?!!! 胡招娣重生了? 不太可能啊,她死的时候还没有甄嬛传,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招娣狠狠踹了胡国强两脚,而后转身看到了一脸呆滞的明月。 招娣的眼神,在明月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什么看?小丫头片子,你也想挨揍?”她扬了扬手中的铁盆,语气不善。 明月眨了眨眼,突然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啊!大姐,你说我吗?” “我吗?真的是我吗?” 她指着自己,仿佛不相信胡招娣竟然连她也想揍。 招娣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明月会是这个反应。 “你装什么傻?”招娣眯起眼睛,手中的铁盆又举高了几分。 明月却突然从木板床上跳下来,正正经经穿好自己的棉鞋,而后扑向招娣。 一把抱住她的腰:“大姐!你可太帅了。” “呜呜呜!大姐,你可快跑吧,不然等爹醒来,他会打死你的。” 招娣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措手不及,手里的铁盆放也不是,砸也不是。 毕竟人家小姑娘也是好意。 她低头看着这个突然抱住自己的小妹,眉头微皱:“你...你不怕我?” 明月抬起小脸,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怕什么?大姐又不是畜生,还能打晓晓不成?” 招娣尴尬了。 她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的想法。 毕竟在她眼里,姓胡的就没个好东西。 要不是他们,原主能过得那么惨? 没错!她胡招娣,已经不是原来的胡招娣了。 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 一位因沉迷真假千金文,怒骂其剧情狗血,而后连喷作者三天三夜。 最终因嘴皮子不够利索,没吵过对方,一口气没上来,急火攻心猝然离世的冤种读者。 穿越女,咱也暂且称她为胡招娣。 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真假千金文里的真千金。 她指定是不能成为作者笔下的招娣。 她,钮钴禄招娣,将会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不用明月多说,她自己就准备跑了。 她原本就打算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离开这个家,去陆家认亲。 到时候,她就能脱离苦海了。 至于胡家,关她屁事? 招娣一把推开明月,冷声道:“你少在这装好人,你们胡家没一个好东西!” 她转身就要走,却被明月一把拽住了衣角。 “大姐!”明月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你要去哪?带上我好不好?我...我也不想待在这个家了...” 招娣愣住了,她低头看着这个才十一岁的小丫头,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在原主的记忆里,胡晓晓确实没对她做过什么坏事,也没过什么好日子。 虽然比招娣强点,但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又能好到哪里去? “你...”招娣犹豫了一下,“你知道我要去哪吗?就敢跟着我?” 明月眨了眨眼,小声道:“不管大姐去哪,我都跟着大姐去。” 招娣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同意了。 她可不是圣母,真就无私到能怜爱仇人的女儿。 而是她想到了假千金。 她看过的真假千金文,没有五十,也有一百了。 看那些真假千金的故事里,八成的有钱父母,都舍不得把假千金送回原生家庭遭罪。 那陆家父母会是例外吗? 招娣心里没底。 万一他们铁了心,要留下那个假的呢? 那倒不如,到时候把明月推出去,让她去跟假千金斗个你死我活。 自己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是更妙? 要送,就把胡家这两个女儿一块儿送走;要留,就必须两个都留下—— 她暗暗打定了主意。 不得不说,招娣是有点聪明在身上的。 不愧是穿越女,短短时间,她就已经想好了对付假千金的招数。 至于明月—— 呵,谁是螳螂,谁又是黄雀,一切还未可知! 第49章 年代文里的真假千金3 招娣拉着明月就往陆家而去。 明月被招娣拽着跑出筒子楼,冷风迎面刮来,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都是穿越女,这个死丫头看上去咋一点也不冷啊? 招娣这会,脑子里全是去了陆家该怎么说,自然感觉不到冷意。 一想到能帮原主摆脱从前的命运,她心里甚至有点小窃喜。 至于穿越过来的不适? 那完全是没有的。 她在现代嘎都嘎了,适应不适应还能咋的?努力活在当下才最重要。 明月看着招娣兴奋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故意落后半步,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被强行拖拽着跑。 “大姐,你慢点...我、我跑不动了...”明月假装气喘吁吁,声音里带着几分怯懦。 招娣连头都懒得回,用力拽着明月的胳膊,“赶紧的,要是被胡国强追上来,咱俩都得完蛋!” 明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露出惶恐的表情:“大姐,我们...我们去哪?” 招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大姐带你过好日子去,等会看我眼色行事。” 明月懵懵懂懂点头。 招娣随便找个纺织厂的工人一问,就知道厂长陆德丰家住哪了。 两人来到陆家大门前,招娣看着眼前的小洋楼,停住了脚步。 她往自己脸上抹了两把灰,又把头发扯得更乱些。 “大姐?”明月装作不解地眨眼。 招娣转过头,压低声音道:“待会儿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别插嘴,记住了吗?” 明月乖巧地点点头,心里却暗自发笑。 招娣深吸一口气,这才敲响了陆家的大门。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一看穿着气质,就知道并不是女主人。 “小姑娘,你们找谁?”王妈上下打量着这两个脏兮兮的小姑娘,目光带着审视。 招娣露出一个怯生生的笑容,“阿姨,我叫胡招娣,我……我找陆厂长。” 王妈皱了皱眉,正想将两人赶走,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王妈,是谁啊?” 一位穿着讲究得体的女人走了过来,正是陆德丰的媳妇,赵美兰。 招娣一见到她,眼泪立刻涌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妈!我是您的亲生女儿啊!” 赵美兰愣住了,就连王妈都看呆了。 立马出声道:“哪里来的小丫头,别在这胡言乱语,走走走,回家去。” 说着王妈就去拉扯两人,想把她们赶走。 招娣却是跪在地上不肯起。 “妈,您还记得十七年前的冬天吗?当时与您一同生产的,还有一个纺织厂女工杨芬芳!” “我就是杨芬芳的女儿啊!” 赵美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是记得当时有个女人跟她一同生孩子,但那人是谁,她并不认识。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那谁的女儿来找她做什么? “嗯...是有这么回事。” 招娣抬起头,泪眼朦胧:“妈,我真的是您的女儿。当年在医院,是杨芬芳偷偷把我和她的孩子调换了!” “我才是您和爸爸的亲生女儿。” “什么?!”赵美兰闻言后退两步,不可置信地看向招娣的脸。 还真别说,胡招娣虽然其貌不扬,但细看其眉眼,还是有三分像她的。 赵美兰的手微微发抖,她扶住门框,声音有些发颤:“这...这怎么可能...” 招娣见她动摇,立刻抓住机会。 一把拉过明月:“妈,您看!” “这是胡家的小女儿胡晓晓,她可以作证!杨芬芳从小就虐待我,因为我不是她亲生的!” 明月被推到前面,一脸无辜地眨巴着大眼睛,有些手足无措。 “婶子...我大姐说的都是真的...她从小在家挨最多的打干最多的活。” 赵美兰看着两个瘦弱的小姑娘,尤其是招娣那双,与她自己年轻时极为相似的眼睛,心里一阵刺痛。 可平白无故,她也不可能就这么信了。 “你们...先跟我进来吧。” 赵美兰犹豫片刻,还是让她们进了门。 不管事情怎么样,在大门口说这些,难免让人听到了传出不好的流言。 两人跟着赵美兰进了屋,明月局促地站在客厅中央,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招娣则镇定许多,她一个现代穿越女,什么样的大房子没见过? “坐吧!” 赵美兰让王妈给两个孩子倒了热茶,自己则坐在对面,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们。 明月不敢坐,作为一个穷人家的孩子,她哪里见过啥世面,躲在招娣后面唯唯诺诺。 招娣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坐下。 明月这才小心翼翼地挨着招娣坐下,双手捧着热茶,眼睛却时不时偷偷打量着赵美兰。 “孩子,你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吗?” 赵美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问道。 招娣早就想好了说辞:“妈,我没有证据,我都是无意中偷听到的。” “可您大可以去查啊——去找杨芬芳对质,或者去医院做个血型检测,看看咱们的血型对不对得上。” “您再看看我的眼睛,是不是和您的一模一样?” “我跟您长得这么像,难道您真的认不出来吗?” 招娣满脸期待地看着她,希望能唤起她的一丝母爱。 无论怎样,陆家,她都留定了。 胡家那个火坑,她是不可能再回去了。 要是陆家夫妇不认她,大不了到时候,她就闹得人尽皆知。 赵美兰听了招娣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她看着招娣那充满渴望的眼神,又仔细端详着招娣的脸,确实越看越觉得熟悉。 而婉婉...... 其实长得确实和她不像,也不像丈夫,从前她只以为正常,现在想来...... “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此事事关重大,我需要和你陆叔叔商量一下。” “你放心,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会给你个交代的。” “我叫胡招娣,招来弟弟的意思。” 招娣苦涩一笑,眼底都是浓浓的哀伤。 赵美兰看着她身上穿的破棉袄,又看见她破洞的鞋子,心中不禁一阵心疼。 若这真是她的孩子,那她这些年过的有多苦啊? “孩子,你再跟我说.....”赵美兰还想说着什么。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妈,谁来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呢子大衣的少女,从楼上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她容貌秀丽,皮肤白皙,一看就是娇养长大的。 明月抬头看去,心里顿时了然——这就是假千金陆婉婉了。 陆婉婉看到自家客厅里,坐着两个脏兮兮,又穿得破破烂烂的女孩,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很快又舒展开来,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妈,这两位是...?” 赵美兰神色复杂地看了女儿一眼,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介绍。 招娣则期待地看向她,希望她能当场揭穿陆婉婉的身份。 然而赵美兰只是勉强笑了笑:“婉婉,这是...纺织厂职工的孩子,来找我有点事,你先上楼去吧。” 陆婉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她也并未多问,只是乖巧地点点头:“好的妈妈,那我先回房间了。” 转身时,她忍不住又看了两人一眼。 眼底的嫌弃不加掩饰,刚好被明月看了个正着。 明月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这位假千金,也不是什么善茬啊。 第50章 年代文里的真假千金4 赵美兰想打发了明月两人回去,事情究竟如何,她还得跟丈夫商量。 但招娣哪里愿意。 现在要是回去,她不被胡国强打死就怪了。 于是,赵美兰勉强留下了她俩吃饭。 饭桌上,所有人都不说话。 陆婉婉坐在赵美兰身边,时不时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招娣和明月。 明月狼吞虎咽地吃着饭,仿佛饿极了。 原主确实没吃过啥好东西,她这瘦不拉几的小身板,不饿就怪了。 其他几人则没什么胃口。 陆婉婉是嫌弃她们脏,明月夹过的菜,她碰都不碰。 招娣和赵美兰,则在想身份的事。 认真吃饭的,就只有明月和王妈了,陆德丰还没回来。 在这个年代,是不允许有保姆、佣人的,这被认为是小资,是资产阶级。 不过一般有点身份地位的人,家里都是配了保姆的。 对外的说法就是亲戚,可不敢说佣人。 所以王妈叫赵美兰也就叫小赵,或者赵同志。 王妈是事不关己,明月就是没心没肺了,吃就得了,关她一个小孩什么事? 反正招娣不走,她就不走。 陆家这条大腿,她是抱定了,她可不想在这个年代吃苦。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招娣和明月被安排在同一间客房,两人洗了个澡,换上了陆婉婉的旧衣服。 直到很晚,陆德丰才回来。 陆德丰推门进屋时,妻子正坐在床上发呆,脸色凝重。 “老陆,你可算回来了。” 赵美兰急忙起身,接过丈夫的公文包,就跟他叙述今天发生的事。 “今天家里来了两个姑娘......” 陆德丰脱下外套,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现在人在哪?” “在客房休息。”赵美兰压低声音,“老陆,那姑娘的眼睛......真的跟我年轻时一模一样。” 陆德丰眉头紧锁。 “这事蹊跷,婉婉都十七岁了,怎么突然......” “要不,明天带她们去医院验血?”赵美兰提议道,“那姑娘说的对,要是婉婉的血型与我们不同......” 陆德丰沉思片刻,点了点头:“明天我安排一下,这事不能声张。”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美兰,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丫头说的是真的......婉婉怎么办?” 赵美兰的手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婉婉毕竟是我们养了十七年的孩子...” 是啊!十七年,若真不是他们的女儿,他们舍得把婉婉送走吗? 可事情已经到这了,若不查清楚,心里难免有个结。 陆德丰叹了口气:“先别想那么多,等明天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这个年代还没有亲子鉴定,血型检测虽然不够准确,无法判断亲子关系。 但两个A型血的人,总不可能生出个B型血的孩子。 招娣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提出了这个办法。 否则,杨芬芳要是死不承认,谁也证明不了真相,毕竟她换孩子也没人看见。 夫妻俩心事重重地躺下,却都辗转难眠。 与此同时,客房里。 明月裹着温暖的被子,舒服地叹了口气,这陆家的条件就是好,比起胡家那破屋子,不知道好多少倍。 招娣却在床上翻来覆去,满心期待着明天的血型检测。 她一定要将假千金赶出去。 “大姐,你别翻了,我都没法睡了。”明月嘟囔道。 招娣却是将明月的身子转过来,压低了声音道:“小妹,你想不想过好日子?” “嗯!”明月重重点头。 “那就好,想过好日子,你以后就得听我的,大姐不会亏待你。” 明月乖巧地应道:“大姐放心,我都听你的。” 招娣满意地拍了拍明月的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记住,以后在陆家人面前,你装得越可怜越好。” 明月眨了眨眼睛,故作天真地问:"为什么呀?" “这样陆夫人就会更心疼我们。“招娣压低声音道,“记住,越可怜越好。” “嗯!” 这个胡招娣,还真想拿捏她? 第二天一早,陆德丰就安排好了医院检查的事。 陆婉婉有些不解。 “爸,我们去医院干嘛?我又没病。” “没什么,就检查检查身体。” “那带她们两个做什么?” 陆德丰神色复杂地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招娣和明月,含糊其辞道:“顺路一起检查下。” 陆婉婉十分怀疑他们别有用心,可她又猜不出问题出在了哪里。 赵美兰勉强笑了笑:“别多想,你爸就是关心你。” 最终,几人还是去医院验了血,而结果还要几天才能出来。 这几天,陆德丰也没闲着。 他找人去调查了十七年前的事,又打听了胡家的事,发现真的和招娣说的一模一样。 虽然胡家重男轻女。 可杨芬芳,为何偶尔会护着一下小女儿,大女儿却从来不管不顾呢? 这让他们对招娣的话,又信了几分。 第51章 年代文里的真假千金5 确定了,婉婉真的不是他们的女儿。 血型报告出来的那一刻,陆家夫妻天都塌了。 一直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女儿不是亲生的,亲生的在别人家受苦??? 这让他们怎么接受得了。 “老陆……”赵美兰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婉婉她……真的不是我们的孩子?” 陆德丰沉默良久,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呜呜呜...我的招娣啊,我可怜的招娣,她在胡家受了多大的苦啊。” “那个女人,她简直不是人,为了自己的女儿,居然这样对我的女儿。” 赵美兰哭得泣不成声,一想到招娣跟她说的,她就心如刀绞。 当真相摆在面前,赵美兰发现,她从前有多喜欢陆婉婉,现在就有多恨。 特别是两相对比。 她把人家的女儿当个宝,人家把她的女儿当根草。 陆德丰轻轻拍着妻子的背,眉头紧锁:“美兰,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们得想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赵美兰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处理?我要让杨芬芳付出代价!她偷换我的孩子,这是犯罪!” 陆德丰也很气愤。 他堂堂一个纺织厂的厂长,居然被个车间女工耍了这么多年。 如果胡家要是对招娣好,他们可能还没有那么气愤,可通过他们打听,再加上招娣身上的旧伤。 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这口气,他们咽不下去。 夫妻俩商量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报公安。 至于陆婉婉...... 两人对视了一个眼神,都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于是,陆家的客厅内,明月、招娣、包括陆婉婉,全都坐在了这里。 陆婉婉望着神色凝重的爸妈,心里打了个突。 不过是出去一趟的功夫,两人怎么就变了个样?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还有这两个野丫头,到底是谁啊? 怎么赖在她家几天了? 这几天,陆婉婉都没有跟明月她们说过话,因为她打心底看不起她们。 身上穿着她不要的衣服,怕是哪里来打秋风的穷亲戚吧。 她也旁敲侧击过,想让妈妈将她们赶出去,不过都被赵美兰敷衍了过去。 不知为何,陆婉婉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怕是出了什么了不得大事。 而这大事,还跟这两个死丫头有关。 “爸妈,是有什么事吗?你们怎么都这副表情?” 陆婉婉的话音刚落,赵美兰猛地抬头,眼神冰冷地扫向她。 那目光里,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柔慈爱,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厌恶。 “别叫我妈!你这个野种。” 赵美兰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完全没有了她平日里的优雅端庄。 陆婉婉有些不可置信。 她从来没见过亲妈这副样子,她妈是疯了吗,她在说什么? 野种?是什么意思? “妈,你在说什么?我是婉婉啊!” “爸,你看看妈,她太过分了。” 陆婉婉委屈兮兮地向陆德丰撒娇,期待得到他的安慰。 可往日对她百依百顺的父亲,此刻却眼神冰冷地看着她,如同在看一个仇人。 “不,你不是我的女儿,你就是一个贱人的孩子,你是偷走我女儿人生的小偷。” 赵美兰指着陆婉婉,而后走到招娣面前,牵起她的手,将她搂入怀中。 “我的女儿,你才是我的女儿啊!” “我的招娣,是妈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呜呜呜......” 招娣也懵了一瞬。 咦!这跟她看过的真假千金文不一样啊,这对爸妈居然没病? 那她前面想的,各种宫斗假千金的戏码,不是白想了? 不过这样也好,有一对拎得清的父母,那她就不必想着如何争宠了。 招娣被赵美兰紧紧搂在怀里,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她故作哽咽地回抱住赵美兰,哽咽着道:“妈,这么多年我过的苦,可我从来没怪过您。” “也不是您故意把我弄丢的,怪只怪那些居心不良的坏人。” 赵美兰听了,更加心疼得不行,把招娣抱得更紧了。 陆婉婉彻底傻眼了。 怎么会? 她怎么可能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撞翻了茶几上的茶杯。 “这不可能!”她尖叫道,“爸,妈,你们别被这两个骗子骗了,我才是你们的女儿啊。” “放开,你们放开,这是我的妈妈。” “你这个臭要饭的,你滚,滚出我家。” 陆婉婉情绪失控,冲过去一把拉扯住招娣,想把她从赵美兰怀里拉开。 赵美兰见自己的女儿被欺负了,抬手就给了陆婉婉一个耳光。 “啪!” 巴掌落在脸上,一室寂静。 陆婉婉没想到,从小爱她疼她的妈妈,居然为了个野丫头打她? 陆婉婉捂着脸,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声音颤抖:“妈...你打我?你为了她打我?” 赵美兰冷冷地看着她:“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你妈叫杨芬芳,是她把你和我的女儿调换了。” “不,不是的,什么杨芬芳?我根本不认识,你就是我妈啊!” 陆婉婉歇斯底里地喊着,“妈,你看看我,我是婉婉啊,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 “你怎么能听了外人教唆,就认定我不是呢?” “爸,爸爸,这一切都是假的,妈被人骗了,你们都被人骗了,求求你们不要这样对我。” 陆婉婉跑到陆德丰面前,拉扯着他的衣角,希望他能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 谁知。 陆德丰站起身来,抬手也赏了她一个巴掌。 “陆婉婉,不,现在应该叫你胡婉婉了,我知道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也与你无关,这是杨芬芳做的孽。” “可你是她的女儿,你享受了我女儿十七年的幸福,我没有办法不怨你。” “你走吧!从今往后,你与我陆家再无关系了。” 陆德丰沉着脸,将血型报告甩在陆婉婉脸上:“你自己看吧。” “我和你妈都是A型血,而你却是B型,两个A型血的人,不可能生出B型血的孩子。” 陆婉婉被这一巴掌打得跌坐在地上,她慌忙抓起散落一地的纸张查看。 看到上面的结果后,瞬间血色全无。 与那些穷苦家庭出身的孩子不同,她一出生就接受了良好的教育,更是马上就要去纺织厂当干事了。 血型完全不同,她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 “这...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如果她不是爸妈的孩子,那她又是谁? 她的父母又在哪里? 突然,陆婉婉猛地将目光放在明月身上,指着她道:“那她呢,她又是谁?” 这个女孩明显比她小几岁,如果说她跟那个招娣抱错了,那这个又是谁? 正在吃瓜的明月...... 怎么还有我的事? 嗯?我吗?! 我是你妹啊!!!亲妹… 第52章 年代文里的真假千金6 她是你亲妹妹!!! 招娣这句话在陆婉婉脑中回荡,这对她来说又是一个重重的打击。 她怎么会有这么丑的妹妹? 结合明月那天一身脏破烂的形象,陆婉婉大概已经能猜到,亲生父母大概是个穷鬼。 而她,就只是一个穷鬼的女儿,所以亲妈才将她和胡招娣调换。 哪怕知道自己不是陆家的女儿,陆婉婉也不想离开这里。 谁又愿意放弃如今锦衣玉食的生活,回去过苦哈哈的日子呢? “不,爸妈,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就算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可你们毕竟养了我十七年啊,难道这十七年的感情是假的吗?” “难道我们十七年的感情,比不过这一点点血缘吗?” 陆婉婉跪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死死抓住陆德丰的裤腿不肯松手。 赵美兰冷笑一声:“十七年?我只当这十七年的养育之情喂了狗。” “你还有脸提感情?” “要不是你妈杨芬芳,我本该和我的招娣,享受十七年的天伦之乐。” “拿上你的东西滚出陆家,不,除了你自己,所有东西都是陆家的,你什么也带不走。” 陆婉婉被赵美兰的话刺痛,身子剧烈颤抖。 “妈……不,这不是我的错,你不能怪到我身上。” “爸妈,你们的心难道就这么狠吗?” 狠吗? 其实陆家夫妻心里,并没有表面这么狠。 正如陆婉婉所说,这十七年的感情不是假,他们在陆婉婉身上付出的心血与感情,又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只是一想到,招娣在胡家受苦的十七年,他们就无法再对陆婉婉心软。 对她心软,那就是对亲生女儿的背叛。 如果仇人的女儿是女儿,那她的女儿又算什么? 让招娣被人掉包了,已经是他们做父母的失职,内心愧疚不已。 若再让招娣寒了心,那他们之间的父母亲情,只怕就断了。 为了一个别人家的孩子,而放弃自己的孩子,原谅他们,他们做不到。 招娣适时地啜泣一声,缩在赵美兰怀里嘤嘤哭泣。 “妈妈,我恨她,更恨胡家的人,你们不要留下她好不好?” “一看到她,我就会想到在胡家挨打受气的日子,我真的会发疯的。” 赵美兰听到招娣的话,心疼得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紧紧抱住招娣,转头对陆婉婉厉声道:“听到没有?你还有什么脸留在这里?赶紧滚!” 陆婉婉瘫坐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 离开了陆家,她该去哪? 亲生父母?她连见都没见过,又哪里来的骨肉亲情。 她从小锦衣玉食,是陆家的掌上明珠。 如今却要被扫地出门,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狼狈离开,她真的不甘心啊! “不……我不走……”她摇着头,声音嘶哑,“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陆德丰皱眉,对王妈喊道:“王妈,把她请出去吧!” 王妈闻言,就上前去拉扯陆婉婉。 虽说她有些同情婉婉小姐,可她说白了就是陆家的一个佣人,根本没资格插手主人家的事。 陆婉婉被王妈拽着胳膊往外拖,她拼命挣扎着,指甲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我不走!这是我家!你们凭什么赶我走!” 可她到底是个娇娇女,力气根本没有王妈大,眼看就要把她拖出门外了,却被招娣叫住了。 “等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她,不知她想干嘛! “王妈,她身上穿的还是陆家的衣服,把她的衣服扒了,换上我穿来的那套。” “那才是胡家的衣服,还有她......” 招娣突然指向明月,意思不言而喻。 一直坐在沙发上没吭声的明月,被她这么一指,也是笑了。 好家伙。 卸磨杀驴啊?这就翻脸不认人了??? 那她还装个der哟! 明月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大姐,你不是说带我过好日子吗?” “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她歪着头看向招娣,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招娣被明月看得心头一颤,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你...你也是胡家的孩子,当然要回胡家去!” “你在做什么白日梦?” “难道你还想留在陆家不成?跟你姐姐一样,想跟我抢爸妈?” 陆家夫妻没说话。 对于明月,同样是胡家的孩子,他们自然也没什么好感。 人是招娣带来的,之前碍于她的面子,所以他们并没有说什么。 现在招娣让她走,也算合了心意。 明月笑着摇了摇头。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里,明明真千金都是大女主,一个个都是圣母玛利亚。 怎么到了她这,就全员清醒脑? 有钱的父母,果断放弃了假千金,穿越的真千金,半点也不圣母收留她这个小可怜。 啧啧啧!又被资本做局了!!! 既然招娣都这么说了,明月也不是那种没有脸皮的人,就非留下不可。 所以...... 她快速迈着小短腿,冲上前去给了真千金一个巴掌,假千金两个巴掌。 然后飞速地跑了!!! 别问她,为啥假千金有两个巴掌。 问就是任人唯亲。 这是陆婉婉该得的,谁让她如此不争气,让明月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该死的丫头,又让她错失了豪门。 她要是争气能留下,招娣不就会让明月留下打擂台? 到时候她成了陆家养女,再把他们通通都嘎了,陆家不就是她的了? 算了,不说了,错亿! 第53章 年代文里的真假千金7 明月是跑着回胡家的。 倒也不是没地方待,主要是她想回来看戏啊! “妈,妈,不好了,出大事了。” 明月跟头暴躁小狮子似的,也不管这破木门关没关,一脚就把门蹬开了。 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四双正在吃饭的眼睛,便齐刷刷地看向她。 亲爹抄起吃饭的筷子,就朝她甩了过来。 “死丫头,你要死了啊!” “劳资差点被你吓尿了,还以为谁来抓劳资了。” “你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死外面了。” 两人消失的这几天,胡家人并没有去找人,反正是两个不值钱的丫头,身上又没钱,迟早都得回来。 回来就得收拾她们。 反了天了,还敢打亲爹。 明月头一偏,就躲过了筷子暗器,一脚上去掀翻了饭桌。 “吃吃吃,还吃,来抓你们了!” 几人被泼了一身汤汤水水,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胡国强性子最急,抄起板凳就想往前冲,二哥三哥也在后面攥着拳头、瞪着眼,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唯独杨芬芳,没跟着掺和,只默默地蹲下身,收拾着地上的狼藉。 对眼前的一切漠不关心。 明月像只灵活的猴子,一边躲避物理攻击,一边道:“我嘞个亲爹啊!你还打,还打,你就要去吃牢饭了,你可长点心吧!” “我大姐不是我大姐,她亲生父母马上就要来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胡国强根本没听懂,依旧抡着拳头要打人。 他没听懂,但有人听懂了啊! “全踏马给老娘住手!” “臭娘们,什么时候轮到你......” “嘭!” 一家之主胡国强,又被一铁盆敲晕了。 没办法,杨芬芳这会心急如焚,可没空听这傻叉瞎咧咧。 “娘,你干什么?疯了不成?” 大哥二哥也被亲妈这手惊呆了,赶忙去扶亲爹。 “闭嘴!” 杨芬芳只一个眼神狠狠瞪向两人,他们就闭嘴了。 很明显,再多话,铁盆盆下一秒就落他们头上了。 “晓晓,怎么回事,你大姐呢?” “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你大姐去哪了?快说。” 杨芬芳心里眼里全是焦急之色,担心事情败露,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怎么可能呢? 真相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她跟谁都没有说话,小闺女不可能知道的。 明月适时的露出焦急之色:“妈,你就快跑吧,只怕慢点就要被抓走了。” “大姐...大姐她去陆家了,她说她不是咱家的孩子,是被你掉包了。” “陆家的陆婉婉,已经被赶出陆家了,他们马上就要来找你了。” 听了明月的话,杨芬芳手里的铁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嘴唇颤抖着:“不...不可能...根本没人看到...” 是啊!没人看到,又有谁会知道呢? 嗯...... 知道的人还蛮多。 谁让她的两个闺女都是挂比呢,还都不是个善茬。 明月装作没看见她的失态,继续火上浇油:“妈!陆家人说要把你抓去坐牢!” “什么?!”杨芬芳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胡国强这时候刚好醒过来,听到这句话,顿时暴跳如雷:“臭婆娘!你干了什么好事?!” 杨芬芳六神无主地摇头:“我...我...” 她也不知道啊...... 当时就脑子一抽,嫉妒人家,就想让大闺女过上人上人的生活,她哪里想得了那么多。 这些年,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亲闺女,内心又暗暗满足。 看,这都是她这个当妈的功劳。 她从没想过,事情还有败露的一天啊! “死丫头,你说,怎么回事?” 见杨芬芳慌了神,又问不出什么的样子,胡国强只得来问明月。 作为一个乖宝宝,明月当然是如实告知咯! 听完真相的胡家父子,一个个都惊呆了,没想到平日一声不吭的娘,居然还能干出这种大事? “啪!啪!啪!” 胡国强上去就是几个大嘴巴。 一方面是气愤,一方面则是报复她刚砸了自己。 “臭娘们,你好大的胆子,这种事你也干得出来?” “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好换的,她过上了好日子,对咱们有啥好处?” 越想越气,胡国强直接拳脚交加,打得杨芬芳惨叫连连。 二哥三哥也反应过来,不过他们可没心疼老娘,反而嘴里还骂骂咧咧。 “爹,打,狠狠的打。” “娘她这是重女轻男啊!凭什么她让那赔钱货过上了好日子?” “这种好事,怎么没见她给我们哥俩安排上?否则,我们也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了。” 生气,那是相当生气。 一想到被换走的真大姐,在有钱人家过了十七年富裕日子,哥俩心里就不是滋味。 同是一个妈生的,他们还是男娃,凭什么他们就要留下? 咦!不对! 哥俩不知想到啥,对视一眼,也加上了殴打阵容。 “说,我们是不是你亲儿子,我们是不是也是被你换来的?” “你这个臭娘们,快说,我们亲娘在哪,他们是谁?” “说啊!你说啊!” “不说是吧?我打死你,快把我有钱的爹,漂亮的娘还给我。” 明月站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抽。 这哥俩的脑回路,果然不一样。 人渣的思路永远这么清奇。 他们丝毫不关心亲妈会怎么样,只想从她嘴里,听到自己想听的话。 如果他们也是被掉包的,那该多好啊? 那就不用在这个家里受苦了。 虽然他们也没受过啥苦,但穷就是原罪。 就连胡国强也尬住了,一时不知该打谁。 这两个混账东西,说的是什么话? 他们不是老胡家的种,还能是谁的种? 这是亲爹都不想要了,也想去过好日子呀! 啊呸!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于是...... 一场纷争就此开始! 哥俩打亲娘,亲爹打儿子,亲娘见人就挠,四人打作一团。 明月...... 默默退到门口,雨女无关啊! 第54章 年代文里的真假千金8 “住手,全给我停下!” 在胡家人打作一团的时候,一群人悄然来到。 正是陆家人带着公安赶来了。 对于毁了自己女儿前半生的人,他们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陆婉婉跟在众人身后,看到眼前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 这、就是她以后的家人? 她以后就要生活在破旧的筒子楼里,跟这样的一家人,共同生活了吗?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无法想象,以后这就是她的生活了。 此刻,却并没有任何人关注到她的情绪,公安同志上前,制止了胡家人的打斗。 严肃地说道:“都住手,别打了!” “谁是杨芬芳,有人举报你恶意调换孩子,跟我们走一趟吧! 胡家人一见是公安同志,立马停手了。 杨芬芳面如土色,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胡国强见状,立刻跳起来指着她骂道:“公安同志,她就是这个杨芬芳!” “她居然敢偷换别人家的孩子,简直丧尽天良!你们把她抓走吧,跟我无关。”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生怕被牵连进去。 两个儿子也赶紧撇清关系:“对对对,都是她干的,跟我们可没关系!” 公安同志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都别吵!杨芬芳,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不、我没有,我没有,你们不能冤枉好人。” 杨芬芳肯定不能承认,这事是她做的。 开始了撒泼打赖,死活不肯跟人走。 公安同志不为所动,两人直接上前架住她:“有什么话,到局里再说。” 杨芬芳被公安架着往外拖,她拼命挣扎,哭嚎着:“冤枉啊!我冤枉啊!我啥也没干啊!” 胡国强和两个儿子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招娣看着这一幕,心里爽翻了。 这也算她为原来的招娣讨回公道了。 眼见杨芬芳一直喊冤枉,陆母再也忍不住,上前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住嘴,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你好狠的心啊!用自己的女儿换了我的女儿,如果你对她好也就算了。” “可是为什么?你已经偷走了她的人生,你却还不好好对她,还要虐待她。” “你这个畜生,你简直不是人。” 陆母眼眶通红,死死盯着杨芬芳,要不是公安同志在场,恨不得冲上去撕了她。 陆德丰则是一脸阴沉,搂着妻子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 陆婉婉站在最后面,脸色苍白,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他们所说的每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深深扎在她心里。 她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一阵阵发冷。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明明不是她的错,为什么却要让她来承受后果? 杨芬芳只一个劲说自己没有做过,一定是搞错了。 她不傻。 一旦承认就什么都完了。 她十分确定,换孩子的时候并没有任何人看见,那只要她咬死了没做过,他们也不能拿她如何。 就算查出来,两个孩子确实抱错了又怎样? 那也可能是医院的锅。 总之,杨芬芳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在被带走,路过陆婉婉身旁时,杨芬芳短暂的错愕了一下。 她一眼就认出了陆婉婉,这就是她的闺女啊!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当作不认识一般,与她擦身而过。 罪魁祸首被带走了,而陆家人也没有多留,就连招娣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毕竟她也不是真的招娣,并不想与他们多纠缠。 只有陆婉婉被留下了。 她倒是想跟着陆家人离开,可人家根本不搭理她。 她不留下,就无处可去了。 小小的筒子楼,出了这么大的事,几乎整栋楼的人,都看了个热闹。 这里住的基本都是机械厂的同事,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家有点啥事,不出半天就能传遍全厂。 杨芬芳被公安带走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瞬间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哎哟,老胡家这是犯了啥事啊?咋还惊动公安了?” “听说是老胡家媳妇,当年在医院偷换了别人家的孩子,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 “天哪!真的假的?她胆子也太大了吧?” “那可不,听说人家亲生父母还是纺织厂的厂长呢。” “难怪她家招娣成天挨打,原来不是亲生的啊,这也太缺德了!” “是啊!丧良心......” 邻居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时不时朝胡家投去幸灾乐祸的目光。 胡国强被这些目光刺得浑身不自在,黑着脸“砰”地一声关上门,把那些闲言碎语隔绝在外。 屋内,一片狼藉。 饭菜洒了一地,桌椅板凳东倒西歪,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异味。 胡国强阴沉着脸,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狠狠踹了一脚桌子腿:“妈的,晦气!” 二哥胡建军和三哥胡建国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爹,现在咋办?” “咋办?凉拌!”胡国强瞪了他们一眼,“你娘要是真干了那缺德事,劳资就跟她离婚?” 他可不想被那臭婆娘连累了,到时候影响名声不说,还得被人戳脊梁骨。 二哥眼珠子一转,就看到了角落的陆婉婉:“爹,你看她。” 胡国强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站在角落的陆婉婉。 她穿着招娣的破棉袄,一身的穿着与从前的招娣别无二致。 可陆婉婉皮肤白皙,个子高挑,一头漂亮的长发扎着两个麻花辫。 同样的衣服穿在不同的人身上,却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一看就是娇生惯养长大的。 此刻陆婉婉正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但更多的是掩饰眼底的嫌弃。 要不是没地方去,她真的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 众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打量,有嫌弃,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胡国强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陆婉婉,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你就是我亲闺女?” 这娇娇弱弱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料,能挨得了他几顿打? 一点都比不上招娣那死丫头。 在胡国强眼里,什么亲闺女不亲闺女的,都是赔钱货。 这个赔钱货倒好,还给他惹出这么大麻烦,他能喜欢就怪了。 陆婉婉被他凶狠的目光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声音细如蚊蝇:“我...我不是,我叫陆婉婉。” “啪!” 胡国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是个屁!劳资问你话呢,说话跟放屁似的,大点声。” 陆婉婉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胡建国眼珠子一转,凑到陆婉婉面前:“大姐别怕,咱爹就是这脾气。” “那个姓陆的可是纺织厂的厂长,你这些年在他家过的不错吧?” 一听管她叫大姐,陆婉婉顿时就不乐意了。 “你...你别瞎叫。“ “事情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我...我还是要回陆家去的。” 她这话一出,胡家父子三人脸色顿时变了。 胡国强冷笑一声:“回陆家?你做梦呢!” “我闺女招娣都找回去了,还要你这个冒牌货干什么?” “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胡家的闺女,别想着跑!” 对于这件事,胡国强根本没有怀疑真实性。 杨芬芳对招娣怎么样,他心里有数。 要真是他闺女,也不至于他每次打招娣的时候,拦都不拦一下。 老二胡建军跟着附和:“大姐,我娘是什么人,我们清楚得很,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陆家你怕是回不去了,以后就留下好好过日子吧!” “对了,你在陆家待了那么些年,手上应该也有一些值钱的东西?” 老三胡建国也凑上来,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是啊大姐,陆家那么有钱,肯定给了你不少好东西吧?拿出来给弟弟们看看呗!” 陆婉婉算是看清了这家人的嘴脸。 他们根本不关心,她到底是不是胡家的女儿,只在乎她能不能为胡家带来利益。 很明显是不能的。 她是被陆家赶出来的,身上一毛钱都没有。 当陆婉婉把情况如实告知,几人立马就变了脸色。 “好你个赔钱货,一毛钱没有,难不成还想回来白吃白喝?” “还愣着干嘛,不会干活吗?没看见屋子这么乱!” 胡国强一巴掌就扇陆婉婉脑袋上,开始指挥她干活。 “手脚给劳资麻利点,敢偷懒看我不打死你。” 这会的陆婉婉,总算是体会到招娣的心情了,难怪她拼了命的想逃离。 这日子,她真的一天也不过下去。 陆婉婉不想干活,不干活就是一顿胖揍。 她不想待在胡家,可她又能去哪? “那她呢?她怎么不用干?” 正在角落看戏的明月...... 突然就被陆婉婉艾特了。 这她能忍? 上去就是一套王八组合拳。 “打死你个坏女人,你把我大姐赶走了,你还想欺负我?” 左勾拳,右勾拳,陆婉婉被她按在地上摩擦,打得跟个猪头一样。 胡国强看见了也不管。 在他看来,小女儿从前还是蛮听话的,这个大女儿就不一样了。 刚回来,必须得狠狠调教调教。 打呗!反正谁打输了他都不心疼。 第55章 年代文里的真假千金9 杨芬芳没几天就被放出来了。 因为证据不足。 但两个孩子被抱错的事,应该是假不了的,毕竟血型骗不了人。 陆家夫妻对此十分气愤,可又无可奈何。 但孩子必须换回来。 他们把招娣的户口迁走了,改名陆明珠,而陆婉婉的户口则落在了胡家,改名胡婉婉。 至于杨芬芳的工作,也没能保住。 陆德丰是纺织厂的厂长,他要是还能让杨芬芳留下,那就只能说他无能了。 尽管被开除了,但杨芬芳不敢闹事,因为她心虚。 虽然她被无罪释放了,但是非曲直,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她根本没那个脸。 真假千金的事,到此也就小小的落下了个帷幕,各归各位。 可事情却远没有结束。 胡婉婉又岂会甘心留在胡家? 她还是隔三差五就去找赵美兰,企图唤醒她对她的一丝母爱。 可惜,她没有遇到有病的养父母。 人家根本就不搭理她,连门都不让她进。 而胡家这边,除了杨芬芳,几乎没人给她好脸色。 但杨芬芳过分了。 作为一个亲妈,按理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她心里眼里只有胡婉婉,哪里有一分明月的位置? 胡国强让陆婉婉干活,她就让明月去。 胡国强想打陆婉婉,她就把明月推出去。 合着明月就是下一个招娣??? 叔叔能忍,婶婶不能忍。 于是...... “爹,现在不是鼓励知识青年下乡吗?咱家大姐和二哥,是不是年龄到了啊?” 胡国强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明月。 这死丫头,关她啥事,懂的还挺多。 “咋的,你要替你二哥下乡?” 明月讪讪地笑了一下:“爹,那指定不能够啊,我还在上学呢,再说我还小,要替将来也是替我三哥啊!” 胡国强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那你说这个干啥?惹人厌烦。” 大闺女下乡,这是不用说的,可老二,原本是想让他妈退下来,让老二接班。 现在嘛...... 愁啊! 要买个工作,那至少得四五百块,家里哪有那么多钱,也不是啥富裕人家。 胡国强狠狠抽了两口烟,就想给明月几下,这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停,别打,爹,我有办法。” 胡国强的手停在半空,狐疑地盯着明月:“你能有啥办法?” 明月眼睛一转,压低声音道:“爹,我最近不是成天在外转悠吗?” “我听说有个四十多岁的屠夫想娶媳妇,彩礼给得挺高的,有一百块呢!” 这话一出,胡国强哪里能不知道她的意思。 “你是说,咱把你大姐......” 话没说完,明月抄起铁盆就往他头上砸。 放心,没晕! “爹,你老糊涂啊,咱们不能没有一个人下乡,大姐要下乡的。” 挨了一铁盆,胡国强那个火啊! “你踏马!死丫头,劳资打不死你。” 明月满屋子乱窜:“哎哟喂!爹,别打,别打,听我说。” “咱把娘嫁出去,不就有钱给二哥买工作了吗?” 胡国强顿住了。 这四丫头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啊! 她爹还没死呢,就想着给她娘找人家了?这下追着她打得更起劲了。 明月一溜烟就跑了。 这老头不上道,她找二哥去。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她就不信了,她连亲娘老子都嫁不出去? 老二可就不同了。 下乡?鬼才想下乡,把亲娘嫁出去就行了?只恨自己没有多几个亲娘。 “小妹,你就说咋办吧!二哥听你的。” “咱爹就是个老糊涂,他要脸面,怕被人说闲话,咱不管他,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明月给了二哥一个赞赏的眼神。 上道,不愧是亲妈的好大儿。 “二哥,你这样,然后这样那样......” “啊???这样行吗?” “怎么不行,男人不狠,下盘不稳。” 二哥给了明月一个惊悚的眼神。 没想到啊,平日里一声不吭,年龄最小的四妹,才是家里最畜生的。 他觉得自己都够畜生了,没想到还有更畜生的。 果然,他老胡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思量再三,他狠狠一拍大腿:“行,干了。” 两人嘿嘿一笑,笑容里尽是猥琐...... 第56章 年代文里的真假千金10 “啊——你是谁???” “卧槽,你这个老女人又是谁???” 两声尖叫,道破了胡家的宁静。 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后,两人同时捂住了对方的嘴。 今夜,胡国强在厂里加班,根本没回家,而明月也三天没回来了,怕挨打。 她跟胡婉婉不同。 她有钱有物资,随便找个僻静的地方往空间一猫,在哪都能活。 两人虽然同时意识到情况不对,但为时晚矣。 二哥早已在房门外静候多时了。 三哥被二哥支走,去同学家玩了,胡婉婉则被一蒙棍敲晕,这会还躺尸呢。 胡建军一个箭步冲进房中,映入眼帘的是亲妈和王屠夫,两人衣衫不整地躺在一起。 他演技大爆发,指着杨芬芳道:“娘,儿子万万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不、建军,你听娘解释。” 胡建军捂住耳边,不可置信地摇头:“不听,不听,我不听,你这个坏女人。” “儿啊!娘是冤枉的,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不、你就是个破鞋,你不配当我娘。” 母子俩你一言我一语的,给王屠夫都看呆了。 不是,他是被做局了吗? 王屠夫是不知道仙人跳这个词,否则他指定能大骂两人无耻。 眼下,他也顾不上许多,穿上衣服就想跑。 “得得得,今天算劳资倒霉,姓胡的,这事我跟你没完。” 胡建军哪里能让他走? 当即就拦在了面前:“你不许走,玩完了就想跑,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看着拦在面前的胡建军,王屠夫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一只手就给他拎起来了。 他一个杀猪的,长得五大三粗,能是胡建军这个小细狗能抗衡的? “小兔崽子,少跟劳资装蒜,不是你让劳资来的吗?” “我呸!来之前说把你大姐嫁给我,来之后变成这个老娘们,你们把劳资当猴耍呢?” 王屠夫确实冤! 怎么一觉醒来,从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变成老斑鸠了,这谁能乐意啊! 他还奇怪呢。 这小子居然还让他生米煮成熟饭,先尝尝鲜,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虽然被王屠夫拎了起来,但胡建军也不是孬种,梗着脖子道:“那我不管,今天你不给钱,就别想走出去。” “大不了我叫邻居都来看看,看我娘跟你搞破鞋。” 王屠夫还没咋的,杨芬芳披了个袄子,上来就给了这孝顺儿子两个大耳光子。 “你这个禽兽东西,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 “嘭!” 还没等胡建军开口,明月又一脚把大门踹开了。 小木门这回算是彻底报废了,应声而倒! “来人啊!快来人啊!我娘跟人搞破鞋啦!” “堵屋里了,胡国强他媳妇被人堵屋里了,大家快来看热闹啊!” 明月嗷一嗓子,就把筒子楼里的人,全都炸了出来。 长廊上,左邻右舍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她站在门外,还能听见隔壁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这热闹,就是从梦里爬起来,那他们也得看啊! 屋内的三人懵逼了! 胡建军更是懵了!!! 不对啊,小妹说的剧本不是这样的啊,不是说敲王屠夫一笔钱,到时候把娘嫁给他吗? 现在嗷这一嗓子,这是闹哪样??? 闹哪样王屠夫不知道,扔下胡建军他就想跑。 这要是被堵屋里内,那他可就完了。 这个年代搞破鞋,那可是要被游街示众、戳脊梁骨的! 他的工作还要不要了? 脸面还要不要了? 王屠夫脑子里“嗡”的一声,衣服扣子都没扣好就往外冲。 谁知,刚走出房门,就见明月拿了把菜刀堵在大门口。 一个小丫头片子,王屠夫自然是不怕她的,可这丫头手里有刀啊! 他可没工夫跟她纠缠。 环顾四周,王屠夫就想跳窗跑,结果走到窗口一看。 哦豁!太高了。 他这才想起胡家住五楼,真跳下去,不死也得残。 等他再想去收拾明月,从大门逃跑时,已经来不及了。 连鞋都没穿的邻居大叔,光着脚就把门堵了。 明月举着菜刀,站在门口,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你敢过来我就砍”的架势。 王屠夫急得满头大汗,眼看邻居们越聚越多,他心一横,猛地朝人群冲去,撞开人就想跑! “啊——!” 明月一刀就砍在他屁股上。 “大家快抓住他,他跟我娘搞破鞋,快把他绑了。” 王屠夫捂着鲜血直流的屁股,疼得直跳脚,还没等他缓过劲来,就被蜂拥而上的邻居们按倒在地。 “哎哟我的亲娘咧!臭丫头你下手也太狠了!” 王屠夫疼得直冒冷汗,心里把胡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杨芬芳披头散发地冲出来,看到这阵仗腿都软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扯着嗓子哭嚎:“冤枉啊!没有的事,你们可别听这死丫头胡咧咧。” “呸!” 隔壁李婶一口唾沫星子喷她脸上。 “捉奸在床还敢狡辩?老胡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胡建军这会儿也傻眼了,躲在墙角直哆嗦。 他哪见过这阵仗啊,说好的敲诈一笔钱呢?怎么变成全民批斗大会了? 明月站在人群最前面,举着菜刀义正言辞:“各位叔伯婶子们。” “快快绑了这对狗男女,快快去厂里喊我爹回来丫,他可是一家之主。” “可不能放过他们,他们这是败坏我们家属院的名声。”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称是。 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立刻找来麻绳,把王屠夫捆了个结实。 杨芬芳还想挣扎,被李婶一把薅住头发:“破鞋!还敢跑?” 两人被众人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的讨伐。 等胡国强气喘吁吁地跑回家时,差点眼前一黑,人就要晕过去。 明月当机立断,狠狠给了亲爹一个大逼斗。 “爹,你可是咱家的主心骨,你可不能晕,咱家还等你主持大局呢!” 胡国强指着她气了个半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碍于这么多人在,他也不好打她。 尽管王屠夫和杨芬芳极力辩解,可除了胡国强,谁信啊? 胡建军不会承认自己卖亲姐。 悠悠醒来的胡婉婉虽然一脸懵,但为了自己的名声,她也不会承认与她有关。 所以这两人,指定是偷情无疑了。 等天一亮,众人就准备给他们送革委会游街去了。 胡国强只狠狠瞪着明月,他知道,绝对与这个小女儿脱不关系。 先前还建议他把媳妇卖了,这会就出这事,事情怎样不是一目了然吗? 可那两人确实是睡了,现在说这些都无济于事,而且二儿子还参与了。 这顶绿帽子,胡国强打碎了牙,也只能往下咽了。 第57章 年代文里的真假千金11 在明月的一力促成下,胡国强和杨芬芳离婚了。 她转头就嫁给了王屠夫。 不嫁不行啊! 他俩的事已经人尽皆知了。 为了弥补胡家,王屠夫赔了一百块。 否则,他俩就不仅是游街这么简单了,严重点,还可能发配农场。 不过这事出了,王屠夫也没落到好。 他本来是在屠宰厂上班的,工资高油水多不说,工作还体面,一堆人托他买肉。 这下好了,厂里知道这事,没把他开除,直接给他调岗了。 工作待遇跟从前没法比不说,厂里人人都排挤他,用有色眼镜看他,他是再也抬不起头了。 回家看到杨芬芳这张老脸,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三天一顿暴打,一天三顿小打,这都是少不了。 杨芬芳往后的日子可想而知,只怕不会好过。 胡家这边也不消停。 胡国强那是恨极了明月。 他也没比王屠夫好到哪去,他虽是个受害者,可厂里人谁不在背后说他没用? 他要是有用,媳妇能跟王屠夫? 胡国强跳脚了,抄起菜刀就要把明月剁了。 “小兔崽子,你别跑,你办的是人事?劳资今天非剁了你不可。” 胡国强敢剁吗? 肯定是不敢的,不过是拿刀出来吓唬人,但抓到明月,一顿打是少不了的。 “爹,你不公平,我明明是为了二哥,二哥也参与了,你怎么光打我不打二哥?” 胡国强追,明月就往两个哥哥身后躲。 哥哥们想帮忙抓住她,她就一铁棒扎谁身上。 这铁棒可不是圆的,明月给前面磨得尖尖的,真要扎到了要害,保管三更嘎,五更埋。 胡婉婉看这一家子闹剧,只沉默着。 她想下乡也是好的吧? 总比留在这里,面对这样的家人强。 就在她一晃神的功夫,明月他们那边就出事了。 只见明月的铁棒,不知何时被亲爹拿在了手里,而铁棒的另一头,却扎在了二哥的身上。 位置嘛...... 明月大叫一声:“哎哟喂!我的爹啊,你这个杀千刀的,你让我二哥以后可咋娶媳妇啊?” “快,送医院。” 明月在一旁左蹦右跳的,一会指责这个,一会心疼二哥,可给她忙坏了。 胡国强抱起二儿子就往医院跑,他自己还是懵圈的状态。 怎么就...... 明明他是在收拾小闺女啊,谁知道老二这个不长眼的东西,一头就撞在铁管上。 这能怪他? 扎哪里不好,偏偏扎在命根上,这要是坏了,他老胡家的香火可怎么得了哟! 胡家三个男人都上医院了,只剩下两朵金花在家。 胡婉婉冷冷地看向明月,一脸笃定:“你是故意的吧!” 明月懒得跟她废话,上手就是一顿胖揍。 “反了天了,你个赔钱货,成天高傲得跟个黑天鹅似的,斜着眼睛缝看谁呢?” “看小姑奶奶打不死你。” “叫你冷,叫你傲,叫你看不起人。” 胡婉婉被打得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不是,她就说了一句话...... 至于吗???多大仇啊! 明月是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否则非呸她一脸。 多大仇心里没点数? 让她错失了豪门千金的宝座,没用的死丫头。 胡婉婉委屈极了,不造啊,她真不造啊! 谁知道这个小怪物,怎么那么凶悍啊? 明明比她小六岁,明明比她矮一个头,可她就是打不过,小怪物打人还贼疼。 呜呜呜......这到底是啥家庭啊...... 胡婉婉再委屈,也没有胡建军委屈。 因为他被切了。 彻底切了!!! 你敢信,他居然成了建国后第一个太监? 胡国强看着自己的双手,简直不敢相信,就是自己这双手,毁了儿子的下半辈子。 三哥胡建国非常无所谓的安慰道:“爹,没事的,你别自责了,二哥废了,不是还有我吗?” “你就放心好了,咱家的香火有我呢。” “爹,给我点钱呗,饿了!” 胡国强一巴掌扇在三儿子后脑勺上:“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二哥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要钱?” 胡建国捂着脑袋嘟囔:“那也不能饿死啊,二哥这样又不是我干的......” 病床上的胡建军面如死灰,双眼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医生说了,伤口感染严重,那铁管都生锈了,只能全部切除。 他这辈子算是完了。 “啊——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本来亲爹的铁棒,是落不到他身上的,可他感觉到有人在背后推了他一把。 是胡晓晓! 就是她。 这个贱丫头,为什么要害他??? 胡建军简直要疯了,这比让他死了还难受。 “建军,你在说什么?”胡国强小心翼翼问道。 胡建军猛地坐起身,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双眼赤红地瞪着他。 “是胡晓晓!是她推了我!她就是故意的,爹,你要给我报仇啊!” 胡国强皱眉。 说小闺女推了二儿子,他是信的,毕竟当时情况比较乱。 也许是手忙脚乱不小心推了一把。 但要说故意的,他有些不确定。 “建军,你确定你小妹是故意的?晓晓才多大?她能有这个心眼?” 胡建军歇斯底里地捶着床板,“就是她!就是那个小贱人!” “爹,她是小,但她也是胡家的种。” 言外之意,胡家的种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你怕是忘了,我娘她......” “行了,别说了,爹知道,爹会给你报仇的。” 胡国强可不想再听前妻的事,绿王八这词,他听得够够的了。 想到小闺女,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这丫头确实该收拾了,这个家怕是留她不得了。 三番四次跟他作对,他还一次没打着那丫头,看样子是心大了。 哼!跟招娣那丫头一样,都是没良心的货。 回到家,胡国强抄起菜刀就满屋子找人。 可屋里哪还有明月的人影? 只有胡婉婉鼻青脸肿地躺在木床休息。 “晓晓呢?”胡国强厉声问道。 胡婉婉瑟缩了一下,带着哭腔道:“不、不知道,小妹打完我就跑了!” “什么?又跑了?” 这丫头是属老鼠的吧,跑得比谁都快。 第58章 年代文里的真假千金12 胡国强等了明月两天,硬是没等到人。 他不得不怀疑,那丫头是不是在外面有了个窝? 否则怎么天天往外跑,她能去哪? 等不来人,他就去学校找人。 哦豁!一去才知道,学校也没人。 那丫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声称老师教的她全会,只要考试的时候再来就行了。 老师不信,结果出了一套试卷让明月做,她拿满分。 老师见她如此天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下胡国强更疑惑了。 那丫头没钱没地方,她究竟能去哪? 胡国强是铁了心要收拾明月,直接报了公安,他就不信找不着这丫头。 明月正在国营饭店吃红烧肉,刚扒拉两口,就被帽子叔叔找到了。 “别,叔叔,等我吃完就跟你们走。” 开玩笑,这可是国营饭店的红烧肉,不能浪费。 两个小公安看明月可怜兮兮的样子,也没说啥,就坐在一旁等着。 反正人没出事,找到就行了。 明月嘎嘎炫了两碗大米饭,把桌上两个菜吃了个精光,这才跟着公安叔叔们离开。 一路上,明月的小嘴就没停过。 “叔叔,你们知道吗?我爹可凶了,上次差点把我二哥给咔嚓了......” 小公安皱了皱眉头:“怎么,你爹常常打你们吗?是不是因为这样你才离家出走?” 明月小脑袋点点:“是啊!是啊!你们不知道我爹多坏。” “叔叔,我不回家,只是不想回家挨打而已。” 两个小公安听了,义正言辞地表示会严肃批评胡国强。 等到了胡家,胡国强看见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上来就要动手,被公安拦住。 “胡国强,现在是新社会,请注意你的行为。” “我们了解了情况,孩子离家出走,可能是因为你教育方式不当,经常打骂孩子,你应该好好反思自己。” 公安同志神情严肃,目光锐利。 胡国强被看得满脸通红,哪怕是平日里再硬气的汉子,此刻也不敢有半分顶撞。 只能一个劲地连声保证,绝不再犯。 但转念一想,不对啊! “同志,你们说是在哪找到她的?国营饭店?” 小公安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胡国强面色一冷。 当然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这坏丫头哪里来的钱? 他转头狠狠瞪着明月:“说,你一个小姑娘家,你哪里来的钱?” “这些日子不回来是去了哪里?我看你就是学坏了,不学好,肯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明月一听就不乐意。 这是想往她身上泼脏水啊,她才多大啊,这狗东西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就连小公安都皱了皱眉头,显然对于他说的话很不适,但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他们没理由插手。 明月双手叉腰,就开始泼妇骂街了。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胡说八道些什么?” “没钱?” “我哪里没钱了?我可太有钱了。” “你藏的四百块不是钱?我不仅有钱,还有钱得很呢!” “我天天去国营饭店下馆子,晚上随便找个角落一猫,我气死你个老蹬,略略略......” 胡国强一听,只觉两眼发黑。 不知道她说的真假,顾不得众人的目光,赶忙就回屋翻找自己藏钱的地方。 果然,这些年他和杨芬芳省吃俭用,藏在床底砖缝里的四百块钱,不翼而飞! 这其中一百块,可还是前妻的彩礼。 家人们,谁懂啊! 他这会打死这个逆女的心都有了。 “胡晓晓!!!” 胡国强怒吼一声,就从房里冲了出来。 明月快速躲到公安同志身后,嘴里还不停嚷嚷:“叔叔救命啊!我爹要打死我啦!” 小公安一把拦住胡国强,严肃警告:“胡同志,你冷静一点!” 胡国强气得浑身发抖。 冷静?他怎么冷静。 那不是一毛二毛,那是几百块啊,这个死丫头什么胆子,这么多钱也敢拿。 “同志,你们让开,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今天我非打死这丫头不可。” “四百块啊!那可是整整四百块,她居然也敢偷,这不是要我命吗?” 明月从小公安身后探出脑袋,理直气壮道:“爹,什么叫偷?这是拿,我光明正大拿的,你用词不准确哦!” “我自己家的钱,我花得心安理得。” 这一番言论,给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二哥本来在房里休息,听到动静搀扶着墙出来看热闹。 此时,正用毒蛇一般的眼睛,紧紧盯着明月,只希望爹快点将她打死。 三哥幸灾乐祸,胡婉婉事不关己。 明月是被公安带回来的,这么大的事,自然少不了爱看热闹的邻居们。 别说胡国强了,就连他们也想动手揍这丫头了。 这年头,家家户户谁不是紧巴着过日子,这丫头倒好,偷了家里的钱出去大吃大喝,这还得了? 要是自家孩子也学了这风气,以后这筒子楼怕是热闹了。 王婶:“对,打,狠狠的打。” “胡师傅你可别惯着这丫头,这么小就会偷钱了,长大了还得了?” 张师傅叼着烟卷,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这要是我家闺女,腿都给她打断!” 明月突然从公安身后窜出来,指着张师傅鼻子就骂:“你这个老流氓,装什么大尾巴狼?” “上个月你还拉着王婶子的手,在角落里亲亲热热呢,我全都看见了,略略略...” 说完,明月还对他们吐了吐舌头。 张师傅脸色“唰”地变了,烟卷都掉在了地上:“你...你个死丫头胡说什么!” 王婶一听就炸了:“小贱蹄子你放什么屁!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她撸起袖子就要冲过来,却被自家男人一把拽住:“你干啥?做贼心虚吗?” 男人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这二人,明显怀疑他俩真有一腿。 张师傅的老婆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脸色铁青:“老张,这事你得给我说清楚!”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四人打了起来。 看热闹的邻居们分成两派,有劝架的,有拱火的,还有趁机翻旧账的。 哦豁!胡国强也是傻眼了。 不是四百块钱的事吗? 怎么他还没闹,别人反倒是打起来了? 两个小公安在旁边劝架,可这火气正上头,他们哪里劝得进去。 不仅劝不了,拉架的时候,还被王婶子挠了两爪子。 这下子,他们也是恼了。 厉声道:“都给我住手,谁再闹,把你们全都带回去。” 一听要进局子,几人这才悻悻地停了手,但眼神里的火药味丝毫未减。 明月探出半个脑袋火上浇油:“王婶子,你可太凶了,难怪上次死咬着张师傅的嘴不放。” “小畜生!我撕了你的嘴!”王婶子刚消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 “够了!” 小公安一声厉喝,“胡晓晓同志,请你注意言行,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信口雌黄。” 明月秒变乖宝宝,立马给嘴巴拉了个拉链。 一场闹剧,最终以众人都被批评了一遍收场。 小公安临走的时候再三嘱咐,教育孩子要注意分寸,不能闹出事。 言下之意。 他们觉得明月这娃——确实该打。 只要别打死了就行,收拾一顿也未尝不可。 毕竟这年头,几百块可不是小数目。 第59章 年代文里的真假千金13 王婶子跟张师傅的事,自然是明月信口雌黄的,谁让他们话多呢。 哼! 她这么乖一个孩子,打她,可就是他们不对了。 这几人回家也别想消停了,估计还有得吵。 这就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她还是个孩子,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桀桀桀...... 人一走,胡国强关起门来,就开始三堂会审,几人将明月团团围住。 “死丫头,这几天花了几块钱,还不快把剩下的钱交出来。” “我告诉你,要是少了十块钱,劳资非扒了你一层皮。” 在胡国强的认知里,这丫头再大手大脚,顶多也就花几块钱吧? 十块钱,这可都够他们一家吃半个月了。 明月眨了眨眼睛,一脸天真:“爹,咱俩谁跟谁啊,谈钱不是伤感情吗?” 胡国强气得要死,抄起门后的扫帚就往明月身上招呼:“我让你伤感情!我让你偷钱!” 明月见了,不慌不忙地从随身小挎包里,掏出了一把水果刀。 “我看谁敢动,谁动我捅谁!” 这下子,场面又一度安静了。 若是从前,胡家几父子自然不会把明月的话放在眼里。 可现在不一样了,谁都看得出来,这个小妹她变了。 胡招娣都能摇身一变,成为纺织厂的千金,她变一变,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毕竟心里不平衡的,也不止她一个人。 胡国强看着那把明晃晃的水果刀,一时竟不敢上前。 “你……你敢!”他色厉内荏地吼道,但手里却没了打人的动作, 明月笑眯眯地晃了晃刀尖:“爹,要不你试试?” 胡国强咽了咽口水,没敢动。 二哥胡志强扶着墙,阴恻恻地开口:“爹,她不敢的,一个小丫头片子,吓唬谁呢?” 明月闻言,转头看向他,笑容灿烂:“二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太监了,所以想把三哥也变太监?” 胡建军被戳中痛处,扶着墙的手都在发抖。 “你……你这个小贱人!” 胡建国却是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不可置信,只觉下身一凉,不由后退了几步。 卧槽!哥哥想害我!!! 歹毒,实在是歹毒,长子之争向来如此。 二哥怕是害怕自己抢了他的位置吧? 胡国强眼见哥俩要被明月挑拨了,连忙大吼一声:“都给我闭嘴!” 他又看向明月,语气软了几分:“晓晓啊,爹不知道你这是怎么了,我从前那个懂事听话的闺女呢?” “这样吧!只要你把剩下的钱给爹,爹就不生你气了,都是一家人,总这么闹腾也不是事。” 明月转着花刀,笑嘻嘻地看着他:“爹,我把钱花完啦。” “什么?!” “什么?!” “什么?!” 三声一模一样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只有胡婉婉很淡定。 四百块虽说不是小钱,但她从小在陆家长大,不过四百块而已,要是给她,她也能几天花完的。 毕竟一块手表就得二百块。 想到这些,她又黯然神伤。 胡家的人,对她来说就是跳梁小丑。 她已经在找工作了,只要找到工作,她就立马离开这个家,再也不回来了。 眼下,胡国强听到明月把钱花完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捂着胸口,一副喘不过来气的模样:“你...你再说一遍,你把钱全花了?四百块?这才几天?” 明月掰着手指头数:“国营饭店的红烧肉、百货大楼的新衣服、电影院的票、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吧。” 说着,她在众人面前转了个圈圈。 “爹,你们不会没发现我换了新衣服吧,啧!好看吗?” 她不提,除了胡婉婉,这几个大男人还真没关注这个。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死丫头全身上下,包括鞋子、头上的发带,这可都是崭新的。 她哪里有钱? 这可都是拿家里的存款买的。 胡国强只觉天旋地转,差点晕过去。 这会也不怕明月手里的刀子了,命再重要,能有钱重要? 更何况,他不信这死丫头敢真捅亲爹。 “啊!你这个败家玩意,劳资非打死你不可。” 胡国强动手了,明月也真的还手了。 于是,他悲催了。 “爹,你可不要逼我哦,我真捅的~” “你个死丫头,你敢......” 胡国强抬起的手掌还未落下,明月的刀,就稳稳就落在了他两腿之间。 她歪着头,笑得天真无邪,手里的刀还转了两下。 “啪嗒”一声! 在几人震惊的目光中,一团血糊糊的东西,就从亲爹的棉裤里掉了下来。 三哥一个反射弧蹦得老远。 我去!老妹认真的啊,还真太监了。 还好他嘴没爹那么硬。 二哥则觉得刺眼极了,曾几何时,他也曾拥有过,现在嘛...... 一报还一报。 爹伤了他,小妹又伤了爹,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人,就只剩下三弟了。 想到三弟,他不由望了过去。 兄弟俩视线相撞的刹那,老三只觉浑身一震。 卧槽!哥哥果然想害我。 这一次,父子三人又上医院了,家里又剩下明月俩人了。 胡婉婉学乖了。 一溜烟就跑了,这次她再也不多嘴了。 第60章 年代文里的真假千金14 很好,很好,非常好!!! 小公安又来胡家了。 这一次,他们看明月的眼神有点复杂,没想到这丫头能闯出这么大的祸。 可是...... 她还是个孩子,她能有多坏?亲爹要打她,她只是自卫反抗而已。 再说了,她也没伤着别人啊,家事,都是家事,嘻嘻! 不过一顿批评教育是少不了的。 这下好了,她的名声算是彻底坏了,胡家又再一次出名了。 媳妇改嫁,一家三个男人,两个太监,这这这...... 老胡家怕是祖上不积德,作孽哟! 可不就是作孽吗? 不作孽,换人家闺女的事,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胡家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机械厂,就连纺织厂也不例外。 听到这个八卦,最高兴的莫过于陆家三口了。 “王妈,今天做几个好菜,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陆德丰心情大好,觉得这是老天有眼。 赵美兰也跟着笑:“是啊,那胡家可真是遭报应了,咱们明珠还好换了回来,不然得跟着遭多少罪。” 沙发上,当初的胡招娣,如今的陆明珠,她的心情却没有父母那么好。 她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胡家的事,她也听说了。 对于一个掌握了基础剧情的穿越女来说,这大大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在原剧情里,胡晓晓明明是个懦弱无能的炮灰,被胡家人吃得死死的,最后被胡家人换了彩礼,结局并不好。 可现在这个拿着刀捅人的疯丫头是怎么回事? 若是原来的胡晓晓,她绝对没有这个本事。 难道是她改变了原主的命运,所以产生了蝴蝶效应? 不应该啊,就算蝴蝶效应,也应该是效应在胡婉婉身上,现在是怎么回事? 陆明珠皱着眉头,手指不自觉摩挲。 “明珠,怎么了?不舒服吗?”赵美兰关切地凑过来。 “没、没什么。”她勉强笑了笑,“就是觉得...胡家的事有点怪。” 陆德丰冷哼一声:“那是他们活该!” “我还没来得及给他们使点绊子,他们反倒是自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简直是报应不爽。” 赵美兰听了,急忙插嘴:“老陆,咱可不兴这样,为了这些人渣,不值得。” 她是真怕丈夫做些什么,万一因此影响了前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陆德丰拍拍妻子的手:“放心,不会。” 他转头看向女儿,叮嘱道:“明珠啊,你以后也离那些人远点,他们来找你也不要搭理。” “要我说,胡晓晓也是个狠角色。” “小小年纪就敢对亲爹动手,明珠你可千万不能跟她学。” 孩子总归不是在自己身边长大,陆德丰是有些担心的,万一她被胡家那些歪风邪气影响了呢? 明珠乖巧地点点头:“爸,您放心,我不会的。” 心里却暗暗思忖:这个胡晓晓,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第一个穿越女,会不会就有第二个? 还是说,她是重生的? 陆明珠心中一惊,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 无论哪一种情况,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但两人之间已经是云泥之别,只要她远离,应该就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若是真对她有什么想法...... 哼,她陆明珠也不是吃素的。 陆明珠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可不是原来那个懦弱的胡招娣,作为穿书者,她掌握着这个时代的先机,更有着陆家作为靠山。 与她斗? 也要看胡晓晓有没有那个本事。 而胡家这边。 父子三人再次从医院回来时,受到了整个筒子楼的热烈欢迎。 胡国强捂着裤裆,脸色惨白,走路都夹着腿,活像只螃蟹。 胡建军与他也差不多,走路不太自然。 这可就累惨了老三胡建国,一左一右扶着两个太监,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夹心饼干。 周围的邻居们表面上假惺惺地问候,可那眼神里的幸灾乐祸,怎么都藏不住。 “老胡啊,这是咋啦?咋又去医院了?” 一个大妈扯着嗓子问道,那声音大得整个楼都能听见。 胡国强咬着牙,脸憋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啧啧啧,老胡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可不是嘛,一家子男人,两个都废了,以后可咋办?” 咋办?这王婶子可就有话说了。 胡家那小丫头,害她被男人打了一顿,她可记着仇呢! “要我说啊,这就是生儿子没屁眼,尽干缺德事的报应!”王婶子叉着腰,嗓门比谁都大。 胡建军阴着脸,突然抬头瞪向王婶子:“臭婆娘,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王婶子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 但很快又挺起胸膛:“哎哟喂,没了根的东西还这么横,有本事你来啊!” 胡建国见状,赶紧扶着他们两个往家走,可别再丢人现眼了。 回到家,几人更生气了。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婉婉呢?那死丫头上哪去了?” “反了反了,赔钱货全都心野了,一个个不着家。” 老二眼神暗了暗,沉声道:“爹,不能再留着她们了,大姐是个扫把星,四丫头是个白眼狼。” “咱们家变成这样,都是她们害的!” “那你想怎样?” “给大姐报名下乡,听说知青办还给五十块补助,至于四丫头......” 老二顿了顿,眼神阴狠了几分。 “就把她送给人家当童养媳。” “爹,一定要找乡下的庄稼汉,山沟沟里的最好,这丫头太野了,一般人家制不住她。” 胡国强听了儿子的建议,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毒。 “好,就这么办!” 老三胡建国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他总觉得爹和二哥想当然了——四妹如今行事愈发邪门,绝非轻易能对付的角色。 可看着两人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阴狠,他终究还是识趣地闭了嘴,没敢泼这盆冷水。 说干就干。 几人又凑在一起敲定了细节,随后便打发胡建国出去办这件事了。 第61章 年代文里的真假千金15 晚上。 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了饭桌上。 明月在国营饭店打包了一份红烧肉,一个人吃独食,吃得津津有味。 饭桌上,其他几人攥着手里硬邦邦的粗粮饼子,眼神都黏在了明月碗里。 听着她咀嚼的声响,再嚼自己嘴里的饼,只觉得糙得剌嗓子。 胡婉婉一个大小姐,能指望她烙的饼多好吃?能吃就已经烧高香了。 “小妹,你不是说没钱了吗?” 三哥盯着明月面前那碗油光发亮的红烧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 明月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故意发出满足的咀嚼声。 “是没钱啊!” “你们问我要就没钱,我自己吃肉就有钱。” “你......” 自讨了个没趣,三哥瞪了明月一眼。 明月冲他咧嘴一笑:“三哥,你再瞪我,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胡建国被她阴森森的语气吓得一哆嗦,赶紧低下头啃自己的饼子,再不敢多看一眼。 不过心里却在暗暗发狠。 等着吧,等把你卖到山沟里,看你还怎么嚣张! 等到该睡觉,明月就霸占了兄弟俩的屋子,按照她现在的家庭地位,兄弟俩屁都不敢放。 他俩就去抢了胡婉婉的木板床,胡婉婉怎么办? 她睡地上呗。 半夜三更,兄弟俩就偷偷摸摸爬了起来,往明月的房间摸去。 胡婉婉本就没睡着,听到动静立刻睁开了眼睛。 她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竖起耳朵听着两个弟弟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老二路过她时,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她一眼,似乎察觉到她醒了。 狠狠瞪了她一眼,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胡婉婉立刻闭上眼睛装睡,心跳却快得像要蹦出胸口。 她不知道他俩想干嘛,但准没好事。 黑暗中,他们窸窸窣窣打开了明月的房门,一块白布捂住口鼻,就把她迷晕了。 俩人杠着她就出了门,直奔城外。 胡婉婉从地板上悄悄爬起来了,她犹豫了片刻,还是什么也没做。 “算了,关我什么事。”胡婉婉冷笑一声,重新躺回地板上。 “反正那丫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与此同时,胡建军和胡建国扛着昏迷的明月,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没人的小路上。 夜风呼啸,树影婆娑,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略显几分阴森。 明月...... 该死的,这么远的吗? 这个没有车马的年代啊,摇摇晃晃都快给她晃吐了好吗? 她不好受,哥俩也不好受。 虽然明月瘦得跟个竹竿似的,但也有点份量,轮流扛着她也累得不行。 两人继续前行,很快来到城外一处小树林。 而此时,正有两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等着他们。 两个男人蹲在树影下抽烟,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见胡家兄弟来了,他们立刻站起身。 “人带来了?”为首的男人操着浓重的乡音问道。 胡建军喘着粗气,把肩上的明月往地上一放:“带来了,说好的五十块钱呢?” 男人蹲下身,刚想去瞧瞧明月的脸,却猛地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 本该昏迷的明月,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男人刚想说什么,明月抬手撒了一把粉末,四人便倒在地上了。 呵,跟小祖宗玩迷药? 他们还嫩着呢。 想把她卖了?她还想把他们卖了呢,英雄所见略同,不如将计就计。 看着地上的四人,明月嘿嘿一笑,搓搓小手,从那俩大汉身上搜出了八十块钱。 随后从兜里摸出一瓶粉末,撒在了四人身上,便溜之大吉了。 至于他们? 嘿嘿嘿!来而不往非礼也。 胡婉婉听到房门轻响,她感觉到有人轻手轻脚地进了屋,借着月光偷瞄一眼。 发现竟是明月一个人回来了! 怎么会?事情好像跟她想的不一样。 明月走到她身边蹲下,突然凑近她耳边:“大姐,装睡好玩吗?” 胡婉婉心脏狂跳,却并不敢睁开眼。 她知道这丫头报复心极重,若是让她知道自己目睹了一切,指不定会怎么对付自己。 明月见她睫毛轻颤,却还死死闭着眼。 不由得轻笑一声,“呵!” 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没有再说什么便回房了。 她一走,胡婉婉便狠狠松了一口气。 她真怕那丫头一发狠,会把她掐死。 太可怕了! 找工作,必须尽快逃离这里。 第二天一早,胡国强早早就起床了,看也没看胡婉婉一眼,“嘭嘭嘭”就去敲兄弟俩的房门。 “建军、建国,起来了。” “快点,爹有事问你们。” 昨晚的事,胡国强刚在房里自然知道,他就等着早上来拿钱。 五十块钱呢,可不能让这两小子嚯嚯了。 “嘭嘭嘭!”敲门声不断响起。 明月心里那个火啊! 老东西不让人睡觉的吗?她昨晚可是半夜才睡。 她猛地掀开被子,光着脚就冲了出去,一把拉开房门,跳起来就给了亲爹几个大巴掌。 “吵吵吵,要死啊,大清早的,你要做法啊?啊???回答我!” 胡国强被打得原地转了几圈,脑袋懵懵的,等看清眼前的人,一脸都是惊骇。 “你、你...怎么在这...” 明月那个起床气呀!抬手又给了老东西几下。 “你个老不死的,我不在这在哪?” “你、你不是被……”胡国强捂着火辣辣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小闺女在这里,那他两个儿子呢? 他们去哪了? 明月眯起眼睛,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我被怎么了?嗯?” 胡国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了,心里却心急如焚。 “晓...晓,放开,放开。” “没事,爹就是关心你一下,你看见你两个哥哥没?” 明月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语气有些不耐烦:“没看见,谁知道死哪去了。” “哦哦哦!!!那我出去找找,快...放开,放开,爹要喘不上气了。” 明月呸了他一口,一把就给他推地上了,这才继续回房补觉。 胡国强跌坐在地上,老脸涨得通红。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顾不得整理衣服,夹着屁股就往外冲。 “爹!”胡婉婉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早饭...” “吃吃吃!就知道吃!” 胡国强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两个弟弟不见了,你还有心思做饭?” 胡婉婉低头不语,真是人善被人欺,她快要疯了。 不知她要是像小妹一样发疯,这个家是不是她也能做主了? 第62章 年代文里的真假千金16 胡国强找了两个儿子几天,硬是没找到人影。 他也不敢报公安。 这事说到底是他们想害人,拐卖孩子,搞不好自己还得进去蹲篱笆子。 而胡建军、胡建国两兄弟如何了呢? 嗯...... 他俩捂着pp,在人家家里当媳妇呢! 这也是他们人才。 生怕给明月随便找户人家,人家按不住她,又让她给跑回来了。 胡建国有点野路子,听说这户人家五个兄弟,都没娶上媳妇。 大的四十来岁,小的二十好几,全是光棍,家里穷得叮当响,就想共同娶一个媳妇回去。 他们那穷山僻壤的地,一般也没人举报。 但是穷啊! 谁家愿意把大闺女嫁过去,彩礼给不了多少不说,就连帮扶娘家以后都指望不上。 这可不就让胡建国撞上了。 把他小妹嫁去,还能怕她跑了? 人家指定盯得死死的。 人家一家七口,总共就八十块,为了娶这个媳妇,那是全带来了,谁知道一把全让明月掏走了。 这他们能放过这俩兄弟? 要说那天晚上发生了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反正胡家两兄弟指定是0。 钱没了,人要是再没了,那不是亏大发了? 于是,他们把胡家兄弟带走了。 不就是娶媳妇吗,除了不能传宗接代,他们差啥了? 柴老大意味深长地看着胡建军,眼神里都是猥琐。 还真别说,啥也不差。 反正他也没尝过女人的滋味,想来应该差不多吧? 就这样,两兄弟被人家扛回家了。 一回去,剩下三个兄弟炸了。 柴老五:“大哥,你搞什么?不是说给我娶个媳妇回来吗?你们扛两个大男人回来是什么意思?” 柴老大搓着手嘿嘿一笑:“老五啊,这不是...出了点意外嘛!” “你是不知道,那丫头泼的很,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居然就把我们几个放倒了......” “老弟啊,我跟你们说,这城里人细皮嫩肉的,你甭管男女,肯定比乡下那些五大三粗的老娘们强。” 柴老五皱着眉,满脸嫌弃:“大哥,我才不要男人,我要女人。” 柴老大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将就将就吧,没办法,钱丢了。” “这事又见不得光,等咱攒攒钱,到时候再把他俩卖了,给你娶个媳妇回家。” 柴老五心里虽不情愿,但也只能暂时妥协。 五兄弟对视一眼,眼底都是无奈。 柴老五狠狠踹了一脚地上的胡建国,胡建国吃痛地蜷缩起来,却不敢出声。 “大哥,这俩玩意儿能干活吗?别到时候还得咱们养着!”柴老五嫌弃地撇嘴。 柴老大蹲下身,捏着胡建国的下巴左右打量:"城里人虽然娇气,但调教调教总能干活。” “老二,去把地窖收拾出来,先把他俩关那儿。” 胡建军一听急了:“各位大哥,我们、我们真不是故意的...那钱...” “啪!”一个大嘴巴子就落脸上了。 “问你话了吗?你就说。” “呸!一个没根的玩意,连哥几个都比不上,要是没有咱,你怕是这辈子都体会不到快乐了。” 说起这个,柴老二还是挺嫌弃的。 晦气的很。 嫌弃归嫌弃,但这花了钱领回来的男媳妇,也不能不要不是? 明月在国营饭店美滋滋地啃着鸡腿,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骂我?”她揉了揉鼻子,继续大快朵颐。 十分不巧,遇见了和同事过来吃饭的陆明珠。 陆明珠代替胡婉婉,进纺织厂当了一名干事,同事一听是厂长千金,一个个都抢着巴结她。 陆明珠一眼便看到了明月。 她微微皱眉,想了想还是跟身旁的人打了一声招呼,朝明月走去。 “晓晓,好久不见。”陆明珠微笑着,语气温柔。 明月抬头,嘴里还叼着一块肉,眨了眨眼:“哟,这不是陆大小姐吗?” “怎么,苟富贵,转头忘,你还能认识我呀?” 陆明珠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还是维持着优雅的姿态,“晓晓,你变了。” “变漂亮了?”明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陆明珠定定看着她,"我是说,你变得......不一样了。" 明月把鸡骨头往桌上一扔,翘着二郎腿就开始剔牙。 “那可跟你比不了。” “想当初,大姐你穿得比我还破呢,如今......啧啧啧!有了亲爸妈就是不一样。” 明月眼神嘲讽地打量着她。 一身崭新的棉衣,脚下是小皮鞋,手腕上还戴着一块锃亮的手表,整个人都透着股城里姑娘的精致劲儿。 就是这脸...... 嘿嘿!土鸡成了金凤凰,到底还是差了几分。 陆明珠被她看得一股无名火,也懒得跟她多费口舌了。 “哼!不识好歹,胡晓晓,既然你不想好好说话,那就算了。”陆明珠转身就走。 明月看着她背影,阴恻恻地笑了。 大小姐的生活应该很美妙吧? 可一个穿越女来到了年代文,若不体会一下这个年代的特色,岂不是白来一趟? 本着助人为乐的宗旨,她怎么也得满足一下她的好大姐。 既然不同共富贵,那就并肩淌淤泥。 她可看不得人家过得比她好,这会让她抓心挠肝的难受。 与其难受自己,不如发疯撞死别人。 于是,掌握了各项撬门落锁技能的明月,当夜便溜进了陆家。 来都来了,要是不拿走点什么,别人岂不是会说她清高? 点燃迷烟,药翻一屋子人,她就开始翻箱倒柜。 大金镯子? 嗯,不错不错,拿了。 陆明珠的手表? 拿来吧你小表妹。 现金五百六十二块?存折二万三千块? 不错,不错,都是她的了。 这年头有个好处,只要有存折,就能把钱取走,嘿嘿,天一亮她化个妆就去取。 总之,只要是值钱的她就拿走,那些大件的破烂玩意她可不要。 她可不像别的穿越女,恨不得把家都搬空,读者们放心,俺们不是那种不讲究的人。 拿了人家的东西,不留下点什么似乎有点不礼貌。 这很显然不符合明月的气质。 所以,她在多处地方放了几本禁书籍,也算是她投桃报李。 生怕老乡没书看,留下几本解解乏吧! 反手一个举报,她就把陆厂长家里有禁书的事,匿名告诉了他的对手。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个好士兵,明月深谙这个道理。 在陆德丰这个位置上,想拉他下马的人多的是。 我的大小姐,你就去牛棚里享受去吧! 桀桀桀...... 第63章 年代文里的真假千金17 Oh, my god !Oh, my god . 陆明珠的大小姐生活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检查组的人一来也傻眼了。 钱呢?财呢?怎么除了几本破书,啥也没有? 难道是收到风声,把钱藏起来了? 小偷?哪有这么巧的事。 真是晦气! 检查组将陆家翻了个遍,连老鼠洞都掏了,依旧两手空空。 为首的赵主任脸色十分不好看。 盯着陆德丰冷笑:“老陆,藏得挺深啊?你家穷到这份上了?一毛钱都没有。” 陆德丰满头大汗,腿肚子直打软。 “赵主任,冤枉啊!我也不知道啊,这是被贼偷了。” “放屁!” 赵主任一巴掌拍在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看你是提前收到风声,把该藏的都藏起来了!!!” “姓陆的,我劝你老实交代。” “交不出东西来,有你好果子吃。” 赵主任是来占便宜的。 结果啥也没有,让他空手而归,他哪里甘心? 若不是冲着陆家的钱财,他哪里会亲自前来。 谁成想,这陆德丰老谋深算,居然把东西藏起来了。 陆德丰直呼冤枉! 他是真的啥也不知道啊,一觉醒来就成了这样。 这书? 他连见都没见过,谁知道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家里。 赵主任面色不善,一挥手对手下吩咐道:“把人带走。” 一场无妄之灾,就这么落在了陆家头上。 陆明珠甚至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啥。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陆明珠带着哭腔喊道。 陆德丰嘴唇哆嗦着:“明珠啊...爸...爸也不知道啊...” 懵逼树上懵逼果,懵逼树下他她她! 赵主任是个小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年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既然抓住了别人的把柄,他定要撕下来一层皮。 没两天,陆德丰就被打得皮开肉绽。 但他还是死咬着不开口,坚持啥也不知道。 这回可把姓赵的气个半死。 他转头对手下吩咐道:“听说陆家新找回了个闺女?带过来瞧瞧。” 一听这话,陆德丰顿时慌了神。 “赵主任,你这是想干什么?” “我女儿什么也不知道,她是无辜的,你不要为难她,放她走,有什么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赵主任一脚就将他踹飞了。 狞笑道:“无辜?” “你一个大厂长,收藏这些思想不正的书不说,还不知道干了多少坏事,昧下了多少钱,你跟我说这个?” 陆明珠被人带到了赵主任面前。 虽说她长得不算特别漂亮,可谁让姓赵的好色。 他总不能人财两空? 陆家的钱找不到,那就只能…… 嘿嘿嘿!!! 陆德丰倒是不忍女儿受苦,可如今他真的毫无办法。 想让他从厂长位子上下去的人很多,他想全身而退,显然是不可能的。 说到底,都是利益。 明月手里拿着一瓶北冰洋汽水,就在纺织厂附近转悠,听听八卦。 那些工人明面上不敢说什么,但暗地里,一个个骂姓赵的不是人。 陆厂长为人处世光明正大,对待他们这些工人,也都一向态度亲和,偏偏被人陷害了。 哎! 明月勾了勾嘴角。 看样子,这陆厂长还真是个好人。 哎!牵连无辜之人,多少会让她...... 心情大好,去国营饭店点份红烧肉吧!加餐! 没过多久,陆家几人就被发配农场了。 没办法,实在是从他们身上问不出什么东西,捞不到油水,留着也无用。 当然,就算是去了农场,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上头吩咐了,最苦最累的活,都留着他们,争取不让陆德丰再回来。 夫妻俩年龄大了,多少在那些人渣手里受了点罪,人一下就没了精神气,看上去老了不少。 而陆大小姐呢。 她眼里,再也没了刚穿越过来时的意气风发,她的光、灭了! 她想不明白。 明明她改变了原主的结局,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上一世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假千金在陆家过得顺风顺水,最后还嫁了一个好人家。 而她爸一直都是厂长,根本没有现在这回事! 为什么,为什么一切都变了,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那她穿越过来,跟假千金把身份换回来,又得到了什么呢? 依旧是天崩开局啊! 陆家人走的那天,不仅明月来了,胡婉婉也来了。 她们站在火车站外,亲眼看着陆家人被押上火车。 胡婉婉躲在人群里,眼神复杂地看着陆明珠佝偻的背影。 她原本应该恨这个抢走自己人生的真千金,可此刻却莫名觉得心头发堵。 若她还是陆家人,那现在跟着受罪的,大概就是她了吧! 明月站在不远处,咔嚓咔嚓啃着苹果,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怎么?有没有感到庆幸?"明月凑到胡婉婉身边,笑嘻嘻地问。 庆幸吗?也许吧… 经历了这么多,胡婉婉身上再也没了初见时的傲气,只有小心翼翼的卑微。 突然,陆明珠往后望了一眼,不知怎的,她一眼便瞧见了胡婉婉。 好像命中注定,又好像冥冥之中自有牵引。 陆明珠的视线穿过人群,死死盯住了胡婉婉。 那一瞬间,她空洞的眼神里,突然迸发出浓烈的恨意! 这一切,她都是代她受的! 不知怎么的,她心里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一切与胡婉婉脱不了关系。 而她们之间的羁绊,不会就此结束的。 明月...... 不是,她这么大个人,陆明珠是瞎吗?怎么就看不见她。 这就是女主跟女配的天然磁场吗? 她一个炮灰,连挨边都不配。 哎!她可太伤心了。 第64章 年代文里的真假千金18 自从陆家被下放后,胡婉婉就浑浑噩噩的,整个人都无精打采。 胡国强则到处打听两个儿子的下落,最后还真让他打听到了。 毕竟当初胡建国找人买卖的事,在道上也不是啥秘密。 只是等他找到柴家时,胡家兄弟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胡家兄弟到了柴家后,晚上的事咱就不提了,反正pp就没挨过地。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干活,稍有不慎就是一顿毒打。 胡国强看到两个儿子时,几乎认不出来。 小儿子胡建国的一条腿被打断了,走路一瘸一拐;大儿子胡建军瘦得皮包骨,眼神呆滞,见到父亲时连哭都不会了。 “我的儿啊!” 胡国强扑上去抱住他俩,老泪纵横。 柴老头叼着烟斗走出来,冷笑道:“喂!亲家公,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你现在这副样子做给谁看?” “你...你们不是人。” 柴老头朝地上啐了口唾沫,给大儿子使了个眼神,柴老大上去就给了胡国强一巴掌。 “老东西,你骂谁呢?” “拿了我们家的钱,就得给我们家当牛做马!你在这叽叽歪歪个啥?” “怎么,你也想留下来?” 说完,柴老大还不忘上下打量着胡国强,随后摇摇头。 “太老了,咱哥几个看不上,我娘还在,我爹轮不到你,滚吧!” 胡国强...... 这踏马说的是人话吗? 把他儿子折磨成这样,还打上他的主意了? “你们这群畜生,我要把我儿子带走。” “带走?老东西你说带走就带走啊,你问过我们了吗?门都没有!” 柴老大一巴掌又一巴掌落在胡国强脸上,巴掌又狠又重,打得他老脸高高肿起。 胡建国看着父亲被打,浑浊的眼神里终于有了点波澜,他想扑上去,却被哥哥胡建军死死拽住—— 胡建国的腿断了,一动就钻心地疼,他们根本打不过人高马大的柴家人。 打得过就不用在这受罪了。 柴老头蹲下身,用烟斗柄戳了戳胡国强的脸,看着他疼得浑身发抖,才慢悠悠开口:“想赎人也成,拿一百块钱来。” “当初你那闺女,可是拿了我们家八十块,还算计了我们,少一分都不行。” 好家伙,拿了八十,得还一百。 里外里,柴家还想赚二十。 反正他们也腻了,说到底男人也不能传宗接代,拿了这一百块,大不了他们再娶个媳妇回来就是。 一百块啊!!! 胡国强天都塌了。 这可是笔巨款,他哪里有钱?钱都被明月给拿走了。 可这事又不能声张,若想把儿子带走,这钱他还非出不可了。 儿子就是他的命根子,胡国强咬了咬牙,还是答应下来。 “行!你们等着,我回去凑钱。” “但你们不能再欺负他们了,否则我跟你们拼命。” 柴家人不屑地打量着胡国强,但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 嘿嘿嘿!答应归答应,做不做再说。 这老头要是真来赎人,那他们可不得趁着最后的时光,与胡家兄弟交流一下感情? 以后可没这种好事了。 不错!不错!不仅身心愉悦,还有钱赚,他们都不禁有些感谢胡家那小丫头了。 下次有这种好事,还找他们。 胡国强回到家,可谓是抓耳挠腮,一分钱难倒了他这个一家之主。 等明月从外面回来,他立马改变了态度,脸上堆满笑容迎上去:“闺女啊,回来啦?在外面玩累不累呀?爹给你倒杯水。” 明月挑了挑眉。 脸肿成这样,这又是从哪里挨了打? 这么殷勤,这老东西该不会指望她去给他报仇吧? “哎哟!苍天开眼了,我爹终于疼我一回了?”明月故作夸张地打趣。 胡国强搓着手,猪脸笑得一脸谄媚:“闺女啊,你那两个哥哥做的事,爹已经知道了,他们可真不是个东西。” “你放心,等他们回来,爹一定好好收拾他们,不过现在......” 明月心里门清,不过还是顺着他的话:“现在怎么了?” 胡国强叹了口气,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柴家说你拿了他们八十块,现在他们扣着你哥哥,要一百块才能赎人。” “晓晓啊,你看......能不能先把钱给爹,先把你哥哥们带回来再说。” 钱?什么钱? 一谈钱就伤感情了。 明月跳起来,就在亲爹猪头脸上蹬了一脚。 “大胆猪妖,你在口出什么狂言,竟敢欺骗小女子的银两,真真是该打。” 胡国强...... 这闺女脑子有病吧? 他好声好气跟她商量,她怎么又打他,他一天挨多少打了? 胡婉婉躲在木板床上偷看。 打吧打吧,只要不打她,打翻了天也无所谓。 这次胡国强学乖了,知道明月不吃硬的,挨了打也没跳脚,开始了卖惨。 “哎!闺女啊,你就可怜可怜你爹吧!” “你二哥废了,咱家现在就剩下你三哥一根独苗苗,爹还指望他传香火,他要是回不来,咱家可就完了。” 明月呆萌的看着亲爹,一脸不解:“爹,咱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没有皇位,断了就断了吧,这穷,你还准备传祖宗十八代啊?” “你可拉倒吧!我要是后代子孙,知道咱家这么穷,我都不乐意生出来。” 胡国强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憋得通红:“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老祖宗的香火能断吗?” “就算再穷,也得有个根啊!” 明月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往桌边一坐:“爹,你和二哥现在都没根,也没见你们去死啊!” “噗!” 胡国强再也忍不住了,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 明月一蹦跳了三尺远。 “卧槽!你这个老东西,要死啊,弄脏了我的衣服你可赔不起。” 胡婉婉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抽,都快被这爷俩逗笑了。 可这两个好大女,却没有一个上前关心一下老父亲。 明月一脸晦气的回房了,嘴里还骂骂咧咧,怪亲爹血差点喷自己脸上。 胡婉婉则当作啥也没看见,只当自己睡着了。 胡国强扶着墙半天没缓过劲来,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个闺女一个都指望不上,难怪是赔钱货。 要是他的建军、建国在,一定不会放任亲爹不管的。 可一百块钱啊!他上哪去弄? 心里头烦躁,打不过小女儿,他就准备打一顿大女儿出气。 谁知,他才刚走过去,胡婉婉猛地弹了起来,从被窝里掏出了菜刀。 “爹,你可别欺负老实人,我也是会发疯的。” 胡国强...... 得了,得了,大的小的,他没一个能收拾的,灰溜溜就回房了。 第65章 年代文里的真假千金19 “芬芳,你不能不管我们的儿子啊!” “你就从王屠夫那里拿点钱,救救建军、建国吧!” 胡国强一脸希冀地看着前妻杨芬芳,试图从她那里得到帮助。 王芬芳正在灶台边熬粥,听到这话,手里的勺子“咣当”一声掉进了锅里。 她转过身,狠狠在胡国强身上拧了一把,脸色阴沉:“胡国强,你脑子被驴踢了?王屠夫的钱是那么好拿的?” “你是瞎吗?看不见我过的什么日子?” 杨芬芳撸起身上的衣袖,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青紫,一看就是被毒打过的痕迹。 她咬牙切齿地低吼:“那王屠夫就是个畜生,我每天过得生不如死,你还想让我去要钱?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胡国强被骂得一愣。 随即又苦着脸哀求:“芬芳,我知道你不容易,可建军和建国也是你的亲儿子啊!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人折磨死。” “我呸!” 杨芬芳一口唾沫就吐他脸上。 “那两个白眼狼关我什么事?老娘都自身难保了,还管得了他们?” “没钱?那你就去偷,去抢,去卖啊!” “那是你胡家根,关我杨芬芳什么事?” 胡国强被杨芬芳骂得狗血淋头,整个人都懵了。 他没想到曾经温柔贤惠的妻子,如今竟变得如此刻薄无情。 “芬芳,你……你怎么能这么说?那可是我们的儿子啊!” 胡国强声音颤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杨芬芳冷笑一声,眼神里透着讥讽:“儿子?他们眼里有我这个娘吗?” “当初我被赶出家门的时候,他们可曾替我说过一句话?” “现在知道求我了?晚了!” 她一把推开胡国强,继续搅动锅里的粥,生怕粥糊了,那王屠夫回来还不得打死她。 她的日子也确实不好过。 她跟王屠夫搞破鞋名声臭了,如今他们走出去,就没人愿意搭理他们。 王屠夫在外面受了气,自然就回家找她出气。 她一天天都想死了,哪里还有精力管得了别人。 儿子? 呵,她现在是恨死儿子两个字了。 王屠夫现在天天逼着她生儿子,可她肚子不争气,就是怀不上。 怀得上,怀不上,反正王屠夫都有理由打她,她是对这生活不抱一点希望了。 胡国强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明白指望不上她了。 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一百块钱啊!他上哪儿去弄? 以胡家现在的名声,也没人愿意借钱给他。 最后,他只能去厂里预支工资了,一个月工资38.5,好说歹说,厂里才愿意先支50块钱给他。 谁让他说不出正当理由呢。 五十块呀!才一半! 那儿子......就只能二选一了...... 柴老头数着到手的五十块,嘿嘿直笑,硬是吐了几口唾沫数了好几遍。 “姓胡的,快选,两个儿子你要哪个?” 胡国强站在柴家院子里,看着两个不成人形的儿子,心如刀绞。 大儿子胡建军眼神呆滞地蹲在墙角,像条狗一样啃着地上的烂菜叶。 小儿子胡建国拖着断腿,正被柴家老五当马骑,脖子上还套着麻绳。 “爹...救我...”胡建国艰难地抬起头,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柴老头不耐烦地用烟斗敲着桌子:“快点选!老子还忙着呢!” 胡国强颤抖着嘴唇,视线在两个儿子之间来回游移。 大儿子虽是长子,但他没了根,已然废了,小儿子虽然腿断了,可他能延续香火... “我...我要建国...” 话一出口,胡建军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他居然就这么轻易放弃了自己? 胡建军的眼神从震惊渐渐转为绝望,最后化作一片死寂。 他缓缓低下头,继续啃着地上的烂菜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他为什么会是被放弃的那一个,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柴老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行!五十块,胡建国归你了。” 他挥了挥手,柴家老五不情不愿地从胡建国身上爬起来,还狠狠踹了他一脚:“滚吧!废物!” 胡建国拖着断腿,艰难地爬到父亲脚边,抱住他的腿嚎啕大哭:“爹...爹...我们快回家。” 此刻,他只想逃离这个狼窝,一点回头看看大哥的想法也没有。 胡国强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大儿子,留下一句话,就头也不回走了。 “建军,别怪爹,爹没钱。” 胡建军依然低着头,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柴老头走过来,用烟斗挑起他的下巴,啧啧两声:“可怜啊,连亲爹都不要你了。” 胡建军的眼神空洞,整个人已经麻木了。 “不过嘛...”柴老头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既然你爹不要你了,那你就是我们柴家的人了。” 柴家几个儿子闻言都哄笑起来。 “对对对!走了一个还有一个,咱还有钱娶媳妇,划算。” 兄弟几个对视一眼,眼底都是恶意。 胡建军接下来的日子不用多说,自是生不如死。 本来还有一个人替他分担... 现在...完辣!!! 胡国强父子俩急急忙忙往家赶,刚一到家,天又塌了! 这个该死的...逆女... “你说什么,你给婉婉报名下乡了?” “报名费给了五十块?你全部买了衣服?” 胡国强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颤抖着手指着明月,声音都变了调:“你...你疯了吗?那是五十块吗?那是你二哥的后半生啊!” 胡国强简直快气死了。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茬??? 早知道,他早给死丫头报名去了,哪里还轮得到明月。 真是杀人诛心啊! 这边,他刚因为五十块,放弃了一个儿子,明月转头就用知青补贴的五十块买了衣服。 这不是戳他肺管子吗! 造孽啊! 第66章 年代文里的真假千金20 对于下乡,胡婉婉其实并没有多抗拒。 可她不抗拒,不代表她250啊! 这一毛钱没有,咋整? 仅有的五十块知青补贴都让明月花完了,这是一点活路不给她留啊! 胡国强正捂着胸口痛心疾首,胡婉婉“啪!”一脚给他蹬地上了。 “你们这群垃圾下等人,要不是你们,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啊!你这个小贱人,我忍你很久了。” 她冲上来就想跟明月撕扯,想去扒拉她。“我叫你拿我钱买衣服,我叫你穿。” “小贱人,我打死你。” 明月一看她这势头不对,一脚就把这老娘们踹飞三米远。 这回胡婉婉也是发了狠。 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口带牙的唾沫,转身就去厨房提了把菜刀出来。 她是深得明月的发疯文学,干不过,就加入。 要发疯是吧?那大家一起疯。 ‘’还给我,把钱还给我,否则大家一起死,我不好,那大家都别过了。” 胡婉婉举着菜刀,眼眶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明月却丝毫不慌,反而笑嘻嘻地往后退了两步:“哎呀,姐姐这是要杀人啦?我好怕怕哦~” 她故意捏着嗓子,那副欠揍的模样,让胡婉婉更加愤怒了。 “小贱人!都是你,都是你和胡招娣毁了我,我今天非剁了你不可!” 胡婉婉挥舞着菜刀就冲了过来。 胡国强直接趴在地上不动了,胡建国则缩在角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打吧!打吧! 无论哪个嘎了,他们都会笑醒的。 明月小眼珠子一转,就跟她玩起了躲猫猫。 “略略略~姐姐你砍不到我~” 明月一边躲闪一边故意激怒胡婉婉,把屋里能砸的东西都往她身上扔。 “啪!”一个搪瓷缸子砸在胡婉婉额头上,顿时血流如注。 “哎呀,姐姐你怎么不躲呀?” 明月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嘴角却挂着恶劣的笑。 胡婉婉彻底疯了,她尖叫着挥舞菜刀,把桌子椅子砍得木屑横飞。 胡国强吓得连滚带爬躲到木床底下,胡建国拖着断腿,想跑回房间锁门。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胡婉婉披头散发,脸上的血和泪混在一起,活像个索命的女鬼。 明月瞅准时机,一把就拽住了三哥,将他推到了胡婉婉刀口上。 “噗嗤——” 菜刀深深砍进了他的胸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啊!!!” 胡建国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瘫软在地。 胡婉婉只是想发疯而已,并没有真想砍人,眼下这情况,她握着菜刀的手不住地发抖。 眼看立马就要清醒了。 明月手腕翻转,一个小药瓶就出现在她手中,药粉往胡婉婉脸上一撒,她撒腿就跑。 “嘻嘻嘻!我的家人们,你们自己玩吧,我就不奉陪了。” 明月跑到门口,反手"砰"地一声甩上大门,还不忘用块木头将门把手抵住,让门打不开。 “救命啊!救命啊!沙人啦!” “快来人啊,快去报公安。” 什么?出人命了? 筒子楼这么大点地方,胡家的动静,楼上楼下自然听到了,不过都以为是小打小闹,没放心上。 这下一听明月的叫唤,大家伙儿都坐不住了,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咋回事啊?出啥人命了?” “哎呦,胡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一天天的没个消停!” 几个邻居立马围了上来。 明月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指着自家大门:“我...我大姐她疯了,她拿着菜刀在里面砍人,三哥...三哥被她砍伤了!” “什么?!” 众人一听,顿时炸开了锅。 “快!快去叫公安!” “先把门让开,救人要紧!” 眼看热心邻居想冲进去救人,明月及时提醒:“我大姐发疯了,她要是砍伤了谁,可别怪我没提醒。” 此话一出,刚热血上头的邻居,脚步一下顿住了。 谁家不是好几口养活,个个都是家里的顶梁柱,要是在胡家出了事,那一大家子可没法活了。 “要不,还是等公安???” 有人试探性的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贸然冲进去。 就在这时,屋里突然传来胡国强的尖叫声: “啊——救命啊!别砍我。” 紧接着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巨响,像是有人在疯狂砸东西。 屋内,胡婉婉吸入药粉后,像是陷入癫狂状态,疯狂挥舞着菜刀乱砍。 已经人畜不分了。 “婉婉!我是你爹啊!” “贱人...都是贱人...” 众人在门外,听着事情越演越烈,还是善良大过了恐惧。 几个壮实的中年汉子,也不等公安来,直接拿开了木头,推门就闯了进去。 门一开,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胡婉婉披头散发,满脸是血,手里的菜刀还在滴血。 胡国强在拼命闪躲,而胡建国已经倒在了血泊中,生死不知。 “快!快制住她!” 几个汉子一拥而上,有人抄起板凳,有人拿起扫帚,七手八脚地想要夺下胡婉婉手中的菜刀。 胡婉婉却像疯了一样,见人就砍。 有两个躲闪不及,手臂上顿时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啊!这疯婆娘!”受伤的汉子痛呼一声,连连后退。 明月站在人群后面,只一个劲的抹眼泪。 她可太伤心了,这可都是她的家人们呀! 疯狂状态下的胡婉婉,众人一时半会,还真没法拿下她。 毕竟人家是真不要命,他们则束手束脚,生怕被砍伤了。 “公安来了!公安来了!”外面有人高声喊道。 胡婉婉充耳不闻,仍然挥舞着菜刀,眼神涣散,口中念念有词:“沙了你们...豆沙了...” 很快,在公安强有力的武力下,胡婉婉被制住带走了。 一看危险没了,胡国强立马拖着被砍了两刀的身体,扑到胡建国身旁嚎啕大哭。 “我的儿啊,你快醒醒啊!” 但是很可惜,他儿尸体都凉了。 他也没自己想象中,那么爱他的儿子,否则,在胡婉婉挥刀砍向胡建国时,他就该挡在他面前的。 可是,他没有。 人性,在什么时候都经不起考验。 胡国强最后一口气没上来,扑在儿子尸体上晕了过去。 还是几个邻居帮忙把人抬去了医院。 明月作为胡家唯一“幸存”的成员,自然要跟着公安去做笔录。 她还是个孩子,她能知道啥? 大姐就是发神经,她大概是有病。 没错,就是这样。 第67章 年代文里的真假千金(完) 一死一伤一疯。 留下个小丫头哭哭啼啼。 她无助,她彷徨,她照顾不了受伤的老父亲,她能怎么办? 她自己都只能去国营饭店吃饭了,老父亲当然只能饿着呀,反正她是照顾不了一点。 有认识她的,撞见她在国营饭店吃饭,一个个都骂她没良心。 “瞧瞧,胡家那丫头,爹还在医院躺着呢,她倒好,在这儿大鱼大肉!” “可不是嘛,听说她大姐疯了,二哥失踪了,三哥死了,爹也重伤,她还有心思吃饭?” “没良心的东西,白眼狼!” “呸!” 周围人听到邻居的谈话,也对明月投来鄙夷的眼神。 明月充耳不闻,反而吃得更香了。 她甚至抬起头,冲那些议论她的人,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姨,我没饭吃,要不去你家吃?” 那笑容纯真无邪,却让周围的人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呸!谁管你这个白眼狼。”一个大妈狠狠啐了一口。 明月耸耸肩,“你们不让我吃,又不管我吃,你们要死啊?” “要死死远点,别在姑奶奶面前装腔作势,小心我让我大姐去砍你全家。” 明月这话一出,简直像往滚油里泼了瓢冷水,瞬间炸了锅。 “哎你这死丫头怎么说话呢!” “没大没小!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 “老胡家真是造孽,生下这么个冷心冷肺的玩意儿!” 唾沫星子几乎要把明月淹没,她却像是没听见,夹起最后一块红烧肉,满足地塞进嘴里,嚼得喷香。 然后,她“啪”地放下筷子,碗底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她站起身,个子虽小,那眼神扫过去,却让几个正骂得起劲的大妈,下意识噤了声。 这胡家可没一个好惹的,看看他们一家干的事就知道。 真让她们跟明月对上,还真别说,心里有点发怵。 谁知道祖传的疯病,遗传不遗传? 明月拍拍屁股,在一众或鄙夷或畏惧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国营饭店。 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她眯了眯眼,心里盘算着该去哪玩。 她一个小孩,就该放开了玩。 哎!这个年代连个游乐场都没有,真是苦了她。 医院? 她没病,无需要去。 亲爹反正死了,没两天保证乖乖滚回来了,因为——他没钱。 她溜溜达达地回了筒子楼。 邻居们看见她回来,要么赶紧关门,要么远远躲开,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反正她的名声也臭了。 “看什么看?”明月眼睛一横,“没见过小孩啊?再看晚上爬你家窗户。” 众人立刻作鸟兽散。 胡婉婉吃花生米那天,明月还去看了。 啧啧啧!真是可惜了。 学什么不好,学她的发疯文学。 本来她是给胡婉婉报名下乡,到陆家下放的地方当知青。 想着真假千金,到时候还能来个续集。 两人绝对相爱相杀。 这下好了,芭比Q了! 胡陆两家都被她搅和散架了,她以后连个吸血的人都没了。 一想着这,她就......想到了自己的老父亲...... 没毛病,她还是一个有爹的娃,不算孤寡。 胡国强刚从医院回来,还没休息两天,就被明月赶出上班了。 “爹,你再不去上班,厂子里怕都要把你开除了,毕竟你可是有个杀人犯闺女。” 胡国强心梗。 有时候,他真想跟这个小闺女同归于尽得了。 反正老胡家都快死绝了,多死两个,也大差不差了。 可好死不如赖活着,他终究是怕死的。 “爹,你也别这么看着我。” “咱家的根算是断了,你就我这一个闺女了,你以后可还指望我给你养老呢。” “你现在当牛做马养活我,放心,等小棉袄长大了,我必定让你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胡国强...... 他信她个鬼哟! 可班还得上,日子还得过,欠的钱也得还。 拖着没好全的身体,他就回厂里上工了。 一到发工资的日子,明月就拿着小皮鞭坐在屋里等他。 “爹,快点,把钱都交出来,我已经没钱吃肉了。” 明月也是个孝顺孩子,38块5毛,她还给亲爹留了五块。 捏着手里的五块钱,胡国强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闺女啊!要不多给点?这点钱够干啥?” 明月“啪!”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物质?” “家里有吃有喝还有住,要钱做什么?” “该不会是想找个后娘回来,跟你一起挨打吧?爹,我劝你做个人。” 明月翘着脚丫子,小手指头灵活地把钱卷成一卷,塞进贴身的小口袋里,拍了拍,确保稳妥。 妥妥一副小财迷样。 胡国强都无语了,苍天啊!到底是谁不做人呀? 明月可不管他的小情绪,拿了钱就下馆子去了。 生活,就得这么有滋有味。 等到1977年,高考恢复了,明月拍拍屁股就上大学去了。 嘻嘻!她这年龄正好,稍微拖一下,连下乡都不用。 至于亲爹? 咱明月说到做到,给他下点药中风了,后半辈子只能瘫在床上了。 身为好闺女,咱自然是不能抛弃亲爹。 所以她请了个脾气不好的大婶,专门照顾胡国强的饮食起居。 三天两头一顿打,吃喝拉撒全一窝。 怎么不算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呢! 大学,她学的自然还是医学。 反正咱不缺钱,主打一个快乐。 她是一个立志要成为一代“毒师”的女人,请相信她,学海无涯,永无止境。 等到1985年,有一天,她在路上看见了个卖衣服的女人。 墨镜往下撇了撇。 嘿!可不就是陆明珠嘛。 只是眼前的她,与十几年前判若两人,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 若与明月站在一起,看上去大了只怕十几岁,可不止六岁的差距。 明月穿着时兴的花衬衫和喇叭裤,鼻梁上架着副蛤蟆镜,一头烫卷的长发随意披散,慵懒又时髦。 她就站在她面前,你看她有几分像从前? “小姑娘,要买这衣服吗?好看得呢。” 明月冲她笑了笑就走了,回头她就找人把陆明珠的摊子给砸了。 想做风口上的猪? 也得问问她同意不同意。 嘿嘿!不让她过好日子? 陆明珠这辈子都别想过上好日子了,就等着穷困潦倒吧! 她就是这么记仇。 这一辈子明月都没有结婚,等到老了,就把所有钱换成黄金,或者物资收进空间。 反正没有任何人可以占到她的便宜,咱死也得带进棺材里。 (完!) 第68章 港城风云之九子夺嫡1 可喜可贺! 姐妹们,快放鞭炮。 咱们这次的身份可不简单,终于到了咱的舒适区,是时候大展拳脚了。 墨镜一戴,谁都不爱。 这里是八十年代,遍地是黄金,处处是机遇,出门随时被人砍的港城。 赌王千金?首富之女? NO!NO!NO! 这可不是她,那都是她的塑料闺蜜。 她——是港城最大的帮派,黑虎帮老大洛震霆的千金,洛明月。 洛震霆一生风流多情,情妇无数,而原主的母亲,就是她众多情妇中的一个。 没错! 原主母亲蒋红英,并不是洛震霆明媒正娶的妻子,说白了就是一个二奶而已。 但她凭借着自己的手段,硬是让洛震霆承认了原主这个私生女。 洛震霆风流韵事不少,孩子自然不在少数,但得到他亲口承认的孩子。 只有九个。 大房妻子为他生下了三个儿子,剩下六个,全是外面情妇所生。 这六个孩子,无一例外。 全都得到了洛震霆的认可,被接回了洛家老宅。 至于各自的母亲,她们依旧做着洛震霆背后的女人,有人被抛弃,也有人一直盛宠不衰。 而原主,在这九个被承认的孩子里,排行最末,年纪最轻。 外人都称她为九小姐。 洛震霆这几个私生子,母亲各不相同。 究其缘由,是他曾对大房妻子许下承诺,定下了一条铁律: 任何情妇,都不准为他生下第二个孩子,而且,洛家明面上的孩子,永远只能有九个。 至于其他私生子,终究只是见不得光的存在,上不得台面。 往后,更别指望能分到洛震霆的半分遗产,继承权对他们而言,更是天方夜谭。 进入不了洛家,也就代表彻底与继承权绝缘。 作为洛家的九小姐,原主是最后一个被洛震霆承认的孩子。 她的分量可想而知。 但她所得到的一切,并不是因为她多受洛震霆的喜爱,而是应该归功于她的母亲——蒋红英。 蒋红英是个有野心、有心机,更是一个想上位的女人。 但二十几年过去,洛震霆正妻的位子,无人可以撼动。 大佬的女人,必定是大嫂。 大房沈玉容,作为陪洛震霆白手起家的妻子,一路风雨同舟。 她替洛震霆挡过枪,挨过刀。 两人也曾真情以待,她的地位,自是无人可以代替。 奈何色衰而爱驰。 贤妻扶他青云志,他还贤妻一外室。 洛震霆对沈玉容的感情,从一开始的爱情,变为亲情,最后就只剩江湖侠气了。 作为黑帮大佬,义字当头,他洛震霆能坐上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仅是狠,更是“信义”二字。 他若抛妻弃子。 那他便会被黑白两道,所有的兄弟唾弃、戳脊梁骨骂忘恩负义。 毕竟沈玉容并不仅仅是沈玉容。 她也是黑虎帮的大嫂,是站在洛震霆身后,无数次替他摆平风波的女人。 他比谁都清楚,沈玉容是他“重情重义”金字招牌上,最亮眼的那一抹朱砂。 动不得,碰不得。 他可以有无数的情妇,但大嫂只能有一个。 这个道理沈玉容懂,洛震霆懂,帮派里很多元老也懂。 但洛震霆的情妇们并不懂啊! 她们多数都是想靠着孩子上位,或者得到黑虎帮的一些权力。 蒋红英也不例外。 她把所有的砝码与野心,都压在了原主身上,指望她争出一席之地。 明知她是女孩,明知不可为,可没办法,谁让洛震霆只让生一胎呢。 若有人阳奉阴违偷偷怀上二胎,洛震霆也会派人处理掉。 他并不缺孩子,所以规矩不可破。 洛震霆的孩子,没有一个是善茬,他的女人,也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个个都想做大房,个个都想当大嫂。 而就在所有人争得头破血流,为了抢地盘、夺地位,大打出手的时候。 那个一直闷不吭声,忍受了二十几年的大房沈玉容,却突然出手了。 她这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 一夜之间,洛震霆中风瘫痪了,而她,稳稳地接过了黑虎帮的权杖。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洛震霆的私生子与情妇,接二连三的出事。 不是死了就是残了。 黑虎帮,自然落在了沈玉容和她三个儿子手中。 原主一个黄毛丫头,遭到毒手是铁定的。 也直到她死。 她才知道,原来她从未被人爱过。 这一生,她都活在了母亲的争权夺利中。 蒋红英,原来不止她一个孩子。 她背着洛震霆,偷偷与一个帮派元老有染,两人还生下了一个儿子。 她让原主替她争,都是为了给她的儿子铺路。 幸好,沈玉容从来不是一个好人。 她把所有人都送下了地狱,原主也不算死不瞑目了。 —— 射击场。 明月把玩着手中的木仓,一下又一下瞄准了了远处的靶心。 每一颗子弹,正中的都是靶心。 “九小姐今天手感很好啊。”手下站在身后恭维道。 砰—— 子弹精准地穿透十环,硝烟在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危险又迷人的气息。 明月勾唇一笑,墨镜下的眼睛却结成冰。 这一年,她十八岁。 正是花开正好的年纪,而原主,则是死在了三年后。 三年啊! 呵,这可太长了。 作为黑帮千金,洛震霆的每一个子女,都有自己的地盘,手里掌控着自己的势力。 因为这就是一个斗兽场。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洛震霆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废物,他从来不要。 而明月手中掌控的,就是钵兰街上的几家风月场所。 她并不是钵兰街九妹。 因为她只掌控了三家而已,她还没有那么大的势力,掌控整个钵兰街。 别看是风云场所,可这块蛋糕其中的利益,并不在少数。 “九小姐好枪法!” “弹无虚发!不愧是老大的女儿!” 明月随手将还在发烫的木仓,扔给旁边候着的手下阿忠。 接过另一人递来的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并不存在灰尘。 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漂亮却过分冷硬的下颌,和一抹看不出情绪的淡色嘴唇。 “九小姐,那个黄毛今天又来了。” 阿忠凑近一步,眉毛皱得能挤得能夹死苍蝇。 看得出来,他很不喜欢那个黄毛,就像自家的白菜要被猪拱了一样。 “哦?又来了啊,带进来吧!” 很快。 一个带着几分痞气,又有几分帅气的黄毛小子,被两个马仔一左一右“请”了进来。 脚步有些虚浮,脸上却还挂着那种混不吝的笑容,妥妥的一个小混混。 虽然看上去混,但的确很帅。 他穿着花衬衫,喇叭裤,脖子上挂着条铁链子,跟那些不学无术的古惑仔一模一样。 明月挑了挑眉。 “沙了吧!扔去海里喂鱼。” 嗯???怎么个事? 不仅黄毛小子懵了,就连阿忠也懵了。 九小姐不是挺喜欢这小子吗?怎么说喂鱼就喂鱼? “怎么,听不见吗?” 明月语气冰冷,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两个马仔对视一眼,立马就要动手。 “等等!阿月你......” 黄毛小子急忙出声,可话还没说完,就被阿忠堵住了嘴。 “嘭!嘭!嘭!” 照着他后腰嘣了好几下,生怕这小子死晚了。 开玩笑! 九小姐好不容易眼睛不瞎了,他可不能让这小黄毛多嘴。 哼! 这种混小子,他阿忠见多了,也配玷污他家小姐? 明月看都没看一下,转身就走了。 一个小黄毛,仗着原主被人欺负的时候,来了个英雄救美,就认不清自己身份了。 原主也是脑壳有包。 几个小混混调戏她,明明她自己对付得了,可在黄毛英雄救美时,她还是觉得有点帅。 甚至在后来,她还想扶这个黄毛上位,这不是吃饱了撑着嘛? 别的不说,别给姐谈黄毛。 看见黄毛来一个嘣一个。 主打一个偏见。 下次记得换发色! 记住,你可以是红毛、蓝毛、绿毛,唯独不能是黄毛。 第69章 港城风云之九子夺嫡2 “爸爸,大妈。” 今天是十五号。 按照洛家的规矩,每月十五,不管有什么事忙,一家人都必须整整齐齐在家吃晚饭。 此刻,偌大的雕花红木圆桌上,摆满了鲍参翅肚,可那股子腻人的香气,愣是压不住满桌的沉默。 父亲坐在主位沉默不语。 他不发话,在场众人没有一人敢先动筷,无形中散发着一种压迫感。 各怀鬼胎的众人,表面安静,眼神里却暗流涌动。 沈玉容坐在一侧,神色淡然,一副人淡如菊的模样。 “吃饭吧。”父亲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寂的潭水,瞬间打破了餐桌上的凝滞。 筷子与碗碟发出细微的碰撞声,但气氛并未真正活络起来。 每个人都在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小心翼翼,又暗藏锋芒。 一边吃饭,父亲按照惯例,一边询问每个人手头场子的状况。 明月坐在末位,她年龄最小,最后一个才轮到她。 “小九,钵兰街的场子最近如何?”洛父亲目光扫向她。 明月放下筷子,坐直身子,不紧不慢地回道:“一切正常,收入较之前还有所增长。” “嗯,挺好。” “听说前几天,你把那个常去找你的小混混处理了?”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却让桌上好几双眼睛,瞬间聚焦在明月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更有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尤其是坐在她对面的八哥,嘴角已经咧开了。 一个千金小姐看上一个小混混,确实挺好笑的。 “是啊,爸爸。”她声音清脆,没有半分迟疑,“看着碍眼,就处理了,这点小事爸爸怎么会问起?” 洛震霆哼笑一声,听不出喜怒:“只是听说你之前对他挺上心,突然就……怎么,玩腻了?” “爸爸。”明月抬眼,直视着洛震霆,眼神坦荡得近乎冷酷。 “我们洛家的人,喜欢一样东西,玩腻了,难道不是直接杀掉吗?” “我以为,这才是我们家的规矩。” 她这话意有所指,桌上好几个人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因为他们的母亲,就是因为不够听话,而被当做垃圾“处理”掉了。 沈玉容端着汤碗的手顿了顿,极快地瞥了明月一眼,那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讶异。 “哈哈哈哈哈!” 洛震霆突然大笑起来,打破了瞬间的尴尬,“好!说得好!这才像我洛震霆的种!” “优柔寡断,妇人之仁,迟早横尸街头!处理干净就好。” 他显然对明月这番“洛家价值观”的表述很是受用。 八哥洛明辉却不阴不阳地插了一句:“九妹倒是心狠手辣,听说那小混混不是救过你嘛?” “可别因为这,寒了底下兄弟们的心,到时候连场子都看不住。” 明月看向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这就不劳八哥操心了,钵兰街屁大点地方,也劳你天天惦记。” “放心,我的场子,稳得很。” “倒是听说八哥你新接手的码头,前几天好像丢了一批货?损失不小吧?” “还是先顾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别让爸爸操心才好。” 洛明辉脸色瞬间铁青,那批货被对头坑了,他正极力隐瞒,没想到被明月当众捅了出来。 “你!”他猛地要站起来。 “够了!”洛震霆沉下脸,手中的筷子重重一放,“吃饭都堵不住你们的嘴!不想吃就滚出去!” “小八,吃完饭去我书房。” 桌上瞬间鸦雀无声。 洛明辉悻悻地坐下,恶狠狠地瞪了明月一眼。 明月却像没事人一样,重新拿起筷子,专注地对付着盘中的螃蟹。 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交锋,只是饭间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只有坐在上首的沈玉容,垂下眼睑,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深思。 这个最小的、一向被蒋红英推着走、看似冲动无脑的九丫头,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那种冰冷的、精准的、甚至带着点漠然一切的狠劲,不像装出来的。 饭后,众人各自散去。 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沈玉容一个主人。 她点了根烟,静静凝望着夜色。 曾几何时,她也是站在洛震霆身旁最耀眼的女人,从前人人尊称她一声容姐,现在人人喊她大嫂。 可是嫂子却从来不止一个...... 突然,有人去而复返,冰凉的匕首落在了她的颈侧动脉。 沈玉容夹着烟的手指稳得出奇,连烟灰都没抖落半分,毫不惊慌。 无需回头,透过玻璃反射,她已经知道来人是谁。 “九丫头,你这是做什么?”她声音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欣赏。 “我还以为你长进了,没想到你......” 话未说完,明月已经利落地割破了她的脖子。 反派死于话多,她可不想听沈玉容讲什么大道理。 平心而论,对于沈玉容,她是欣赏的。 但立场不同,她喜欢把危险扼杀在萌芽之中。 沈玉容这样的女人,她太能忍了,你永远猜不到她还有什么样底牌。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明月是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的。 心里默念了一句“抱歉”,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70章 港城风云之九子夺嫡3 “谁干的?站出来。” 洛家老宅,所有的子女包括情妇,此时都聚集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里,空气凝固得如同铁块。 洛震霆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鞭子,抽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他站在客厅中央,手中也的确拿了一条闪着寒光的鞭子,一下又一下抽在地板上。 众人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 沈玉容死了,这是洛震霆没料到的。 作为一个黑帮大佬,他的妻子,就这么不明不白死在了家里,这让别人如何看他? 恐惧、猜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窃喜,在不同人的脸上交织。 但更多的是惊骇。 谁敢在洛家老宅,在每月十五家宴刚散的时候,动手杀了洛震霆的原配,这不是打他脸吗? 仇杀? 沈玉容表面上已经退隐,并不参与帮会的上的事,与人结仇不太可能。 冲洛震霆来的。 也不可能,毕竟谁都知道,他与沈玉容只是表面夫妻,外面情妇无数,感情深不到哪去。 那么,唯一想要她死的,大概就是情妇和她们的孩子了。 沈玉容跟了他多年,无论如何,他都得把真凶找出来,给她一个公道。 洛震霆的目光像探照灯,一寸寸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他的儿女们,或垂首,或强作镇定。 他的那些情妇,更是噤若寒蝉,生怕呼吸重了都会引来灭顶之灾。 虽然她们很想沈玉容死,但谁也不想在这时候引人注目。 “没人承认?” 洛震霆冷笑一声,那笑声让所有人头皮发麻,“很好。在我的家里,动我的人,看来是我最近太宽容了。” 他缓缓踱步,目光如同实质,压得每个人脊背发凉。 “玉容跟我的时候,你们中的很多人,还没出生。”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她管过账,扛过枪,为洛家流过血。” “就算现在不管事了,她也是我洛震霆明媒正娶、摆在台面上的夫人!” “谁动了她,就是跟我过不去。” “啪!” 这里站着十几个情妇,洛震霆一鞭子狠狠抽在其中一个女人身上。 那女人猝不及防,痛呼一声,白皙的手臂上瞬间浮现一道狰狞的血痕。 她捂住伤口,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声,只惊恐万状地看着暴怒的洛震霆。 “啪啪啪——” 鞭子不断落下,抽在那些情妇身上,一时间,女人的惊呼声、哭声此起彼伏。 “啊!老爷,别打了。” “老爷,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 蒋红英也被抽了几鞭子,疼得她不住抽气,一边狼狈闪躲,一边急着给明月递眼色,盼着她能替自己求个情。 明月只是冷眼看着,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 气得蒋红英在心里骂了她八百遍。 “爸,别打了。”五哥忍不住出声,下意识护在自己母亲身前。 “闭嘴!” 洛震霆看都没看他,反手就是一鞭抽在老五身上。 力道之大,让他一个趔趄差点跪倒,“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急什么?马上就轮到你们了。” 明月无语。 不是吧!不是吧! 怎么打完了情妇,还要打娃吗? 很快,她的好的预感就成了真。 洛震霆的怒火,显然没有因为抽打了几个情妇而平息,他提着鞭子,开始在一众子女面前踱步。 冰冷的目光如同刮骨钢刀,从他们身上一一掠过。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连刚才低声啜泣的情妇们也死死捂住了嘴,生怕一点声响就招来雷霆之怒。 “都不说是吧?” 洛震霆的声音低沉得可怕,“都觉得我查不出来?还是觉得,死了个大妈,你们就能上位了?” “啪!” 他的鞭子终于朝儿女挥下,不过却是落在了老大背上。 沉浸在悲伤中的老大,不免一时懵了。 “爸爸,你打我干什么?” 这话问得有些单纯,毕竟他是真懵啊! “说,是不是你干的?” 大儿子这下是真无语了,死的是他亲妈,他是疯了吗? “爸爸,那是我亲妈,不是后妈,这话你该问他们。” 老大这话一出,其他几人眼神立刻变得不善。 “大哥你什么意思?”老八第一个跳出来,“合着就你是亲生的,我们都是野种?” “大妈出事,我们知道你难过,但你也不能血口喷人!” “就是,大哥,说话要讲证据。”老五也捂着手臂上的鞭痕,阴恻恻地帮腔。 “我血口喷人?”老大被气得脸色发白,“谁不知道你们一个个早就盼着我妈……” “够了!” 洛震霆一声暴喝,打断了这场即将爆发的内讧。 他额角青筋跳动,眼神里的暴戾几乎要溢出来。 “我还没死呢!轮得到你们在这里互相攀咬?” 他手中的鞭子猛地指向老大:“你,闭嘴!死的是你亲妈,你就能脱了干系?” “万一是你想栽赃嫁祸呢?这宅子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有嫌疑!” 他的目光再次扫视全场,打完老大打老二,打完老二打老三。 按顺序一个个打过去,主打一个公平。 卧槽!明月顿时慌得一匹。 按这么打下来,她不是也得挨老蹬几下? 这可不行,她怕疼。 等鞭子抽到六哥时,明月感觉自己不能再等了,这个老蹬抽疯了。 她一个箭步就冲了出来,夺过父亲手里的鞭子。 二话不说,一下就抽在了七哥脸上。 “老七,是你干的吧?” “嗯?不说?嘴硬?好得很。” 老七啥也没来得及说,就又挨了明月几鞭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暴怒中的洛震霆。 怎么个事??? 什么时候轮得到小九出来指手画脚了? 老七头一个不服,被亲爹打了他不敢吭声,这个小丫头片子算什么东西。 他又惊又怒:“洛九妹!你疯了?!凭什么说是我!” 明月手持染血的鞭子,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热身。 她根本没看老七,而是又转向了老八。 声音清晰而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是他,那就是你咯?” “我打死你这个不孝的东西,大妈对我们多好,你们也下得去手?” 七哥挨两下,八哥就挨三下,你一下,他一下,打得俩人骂娘。 “洛九妹,我艹你娘。” 明月一听,这还得了,还敢骂人,打得更狠了。 还不忘回头跟亲爹邀功。 “爸爸,您歇会,让我来,把您累到了女儿心疼。” “您就瞧好了,我非打得这群四六不知的东西皮开肉绽。” “您就放心好了,我必定为大妈找出真凶,让爸爸您宽心。” 洛震霆被明月这突如其来的一手,弄得怔住了,一时间只觉又气又好笑。 小九这点小心思能瞒过他? 只怕这小丫头是怕挨打,这才跳出来先声夺人。 他纵横江湖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丫头古灵精怪的,还真别说,给他气笑了。 行行行!她想打就让她打吧。 洛震霆比谁都清楚,无论这事是谁做的,都没有人会站出来承认。 他搞这么大声势,也不过是做戏而已。 一来是出口气,二就是做给外人看。 沈玉容跟了他这么多年,多少有些人脉。 他若不能表明自己的态度。 那些曾与沈玉容有交情的老家伙,定然会觉得他薄情寡义,心里难免会有怨气。 到时候若是给他使绊子,只怕场面更不好收拾。 洛震霆看着明月挥舞鞭子、煞有介事地“审问”兄弟,那股子混不吝又带着点狠辣的劲儿,像极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他心头的暴怒竟,奇异地被冲淡了几分,索性抱着胳膊,冷眼旁观起来。 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女儿,能玩出什么花样。 明月见父亲没有阻止,心下稍安,鞭子挥得更起劲了。 柿子专挑软的捏,就老七、老八实力最弱,又最好欺负。 她当然拿他们下手。 可千万别怪她,她只是不想挨打而已。 第71章 港城风云之九子夺嫡4 沈玉容的葬礼如期举行。 真凶虽然还没查到,但洛震霆放出了话,谁能找到凶手,他就捧谁上位。 消息一出,立马引得无数马仔疯狂。 这可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只要上了位,金钱、权力、美人,全都唾手可得。 而他们要做的,只是查出到底谁是杀死沈玉容的真凶而已。 葬礼场面极大,极尽哀荣。 黑白两道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大半,花圈从灵堂一直排到外面街道。 挽联上的落款,一个个都足以让人抖三抖。 洛震霆一身黑色西装,臂缠黑纱,神情肃穆地站在家属答礼区,接受着各方来客的吊唁和慰问。 但前来吊唁的人,目光却更多地在洛家那些成年的子女们身上流转。 揣测着,谁才是最有可能杀死沈玉容的凶手。 明月穿着一身黑衣,站在一众兄姐的末尾,低眉顺眼,显得格外安静。 但她袖中小手,其实已经蠢蠢欲动。 明月低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杀机。 正在这时,一位叔父辈的人物上前,拍着洛家大哥的肩膀低声安慰。 安慰了几句,那人便想转身离开。 不料,变故突生。 毫无征兆地,洛老大右手骤然捂住脖子,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呼吸,脸上瞬间青紫。 他踉跄了一下,连半句呼救都没来得及出口,就陡然倒地,没了呼吸。 他——死了。 死在了母亲的葬礼上。 脖子上赫然插着一根近乎透明的银针。 一根小小的银针,自然不可能造成如此立竿见影的恐怖效果。 致命的并非银针本身,而是针尖上,抹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大哥!” “大少爷!” “啊——!” 灵堂瞬间大乱! 惊呼声、尖叫声、桌椅碰撞声骤然炸开,原本肃穆哀戚的气氛被撕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慌和混乱。 负责安保的手下反应极快,立刻拔枪,试图控制场面。 第一件事,自然是护在老大洛震霆和洛家人身前,深怕他们再遭了毒手。 洛震霆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大儿子失去温度的尸体。 眼中的暴怒,几乎要化为实质。 在他的地盘上,他的眼皮子底下,原配的葬礼上,他的长子,居然被人用这种阴毒的方式刺杀!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将他洛震霆的尊严踩在地上碾碎! 是对他最赤裸、最猖狂的挑衅! “所有人都不许走,封锁所有出口!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洛震霆的声音如同滚雷,压过了现场的嘈杂,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说是这么说,但洛震霆可不会留下来处理,万一还有杀手呢? 在手下的严密护卫下,洛震霆和明月他们,被簇拥着迅速离开了。 留下心腹手下和大批马仔控制局面,搜查凶手。 灵堂内一时鸡飞狗跳,宾客们惊慌失措,但在黑洞洞的木仓口,和马仔凶神恶煞的呵斥下。 无人敢强行离开。 但这个无人,单指一些身份地位不够的人,大佬想离开还是能离开的。 明月一行人快速坐车回到了洛家老宅,一到家,他们立马就被人围住了。 “搜!” 没错!洛震霆怀疑每一个人,在没找到凶手之前,谁都有嫌疑。 明月瘪瘪嘴,丝毫不慌地张开手臂,任人检查,反正她一点都不虚。 结果自然什么也没找到。 洛震霆微微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忧心忡忡。 谁?到底是谁在与他作对? “查!给我往死里查!” 他对着心腹手下低吼,“从夫人的死开始查!老大最近接触了什么人,得罪了谁,和谁有过利益冲突!” “所有跟他有过来往的,一个都不许放过!” 手下欲言又止:“大哥,那坤爷呢?” “他?” 洛震霆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乍现,“撬开他的嘴,撬不开就让他去死,给我的儿子陪葬。 手下心头一凛,立刻领命:“是!大哥!” 洛震霆疲惫地挥挥手,手下躬身退下。 明月唇角勾了勾。 一箭双雕,真不错。 所谓的坤爷,就是刚刚在灵堂上安慰洛老大的人,也是她亲妈蒋红英的姘头。 嘿嘿,不知道亲妈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哭晕过去。 毕竟他们之间还有个儿子呢。 第72章 港城风云之九子夺嫡5 “小九,你帮妈一个忙,找你爸求求情,救救你坤叔吧。” 看着面前的母亲,明月笑了。 “妈,你想救人,直接去找我爸就好了,何必让我去。” 蒋红英保养得宜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尬笑了一下:“你爸现在正在气头上,我去说情,他只会更生气。” “但你不一样,小九,你爸疼你...” 明月打断她,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玩味:“妈,你可真是我的好妈妈。” “你怕惹怒了爸爸,所以你让我去,你就不怕爸爸恼了我吗?” “怎么会,你是他的孩子,我们不一样。” “呵呵,是啊!我们不一样。” 明月轻笑一声,小手轻轻抚上了蒋红英的脖子,指尖细细摩挲着。 一瞬间,蒋红英只觉毛骨悚然。 颈间的皮肤上传来阵阵寒意,那纤细的手指,仿佛在把玩一件小巧玩具,却又随时能拧断她的脖颈。 这时候的她,猛然意识到了不对。 “小...小九,你干什么?” 明月的手指依旧停留在她颈侧动脉跳动的位置,感受着皮肤下急促的血流。 她凑近了些,气息冰冷,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腥味。 “妈,你说要是你生的是个耀祖,爸爸会不会更喜欢你一点呢?” 蒋红英面露尴尬:“小九,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妈妈有多疼你,你还能不知道吗?” “是啊!所以为了我,你们一家三口能不能去死一死呢。” 闻言,蒋红英面色大惊。 “小九,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字面意思。” 明月邪魅一笑,“咔嚓”一声,蒋红英的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脸上的惊骇永远凝固。 她至死都不明白,这个被她当作棋子的女儿,为何突然对她起了杀心。 明月手一抬,蒋红英的尸体便消失不见,被她收进了空间。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丝帕,仔细擦拭着每一根手指。 而后拿出了她十分炫酷的大哥大,拨打了一个电话。 “把那个小子解决了吧!” 一家三口必须整整齐齐。 指尖夹着刚点燃的香烟,她对着墨镜轻吹了口气,抹去上面的雾气,转身便离开了。 父亲这会焦头烂额,可没空关心哪个情妇失踪了。 跑车引擎的轰鸣撞碎夜色,明月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探出车外。 风裹挟着速度,从指缝间呼啸而过,她指尖轻颤,像在虚空里弹奏一首无人听见的钢琴曲。 嘴角的笑意漾开,显然心情很是不错。 夜晚的钵兰街,绚烂又带着几分糜烂。 跑车停在夜总会门口,将钥匙抛给泊车小弟,她便径直走了进去。 “九小姐。” 场子是她的场子,小弟们看到她,一个个点头哈腰,明月微微颔首。 随意找了一处卡座落坐,立马就有人恭敬地点烟上酒。 明月慵懒地靠在卡座沙发里,翘着腿,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眸。 “最近生意如何,有没有人来闹事?” 心腹手下阿忠立刻弯腰凑近:“九小姐,八少爷手底下的人最近老来场子闹事, 明月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神愈发锐利,“具体怎么回事。” 阿忠压低声音:“他们倒不敢真砸场子,就是总来找茬。” “一会儿说我们姑娘服务不好,一会又说长得难看,总之各种挑刺。” 明月轻轻晃动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迷离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呵,八哥吖! 估计还记恨她上次的鞭打之仇,可真是小气。 “还有什么事吗?” “最近条子也不知道发什么疯,老来扫我们的场子,那些妞也不怎么听话。” 明月指尖的香烟燃到尽头,她将其摁灭在桌面,发出细微的嘶声。 “八哥那边谁来闹事,就砍谁,需要我吩咐你吗?至于条子,拿点钱打发了。” “姑娘不听话?”她声音很轻,却让阿忠的头垂得更低,“是价钱没谈拢,还是觉得我洛九妹好说话?” “谁TM不听话,就把谁扔去海里喂鱼,需要我教你吗?” 阿忠面色一僵,没想到九小姐现在戾气这么重,以前不都是息事宁人吗? “九小姐,会不会不太好,她们也是混口饭吃。” 明月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 “你在教我做事?” “她们要吃饭,劳资就不用吃饭了?” “在我的场子里,就得守我的规矩,我罩着她们,她们就少TM闹幺蛾子。” 阿忠捂着脸,低声应是。 明月眼神冰冷,扫视着周围,“别以为我以前手软,是我心善,我洛九妹眼里容不得沙子。” 阿忠赶忙点头,“是,九小姐,我知道怎么办了。” 说罢,便匆匆离去。 明月重新靠回沙发,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这时,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扭着腰肢走了过来。 “大姐。” 明月眼都没抬,只一味饮酒。“说。” 别看女人外表一股子风尘味,但此时的她却有些紧张,指甲不停抠着掌心,不知如何开口。 “大姐,我不想干了?” 明月终于抬眼,视线懒懒地扫过女人紧绷的脸。 舞池的彩光偶尔掠过,照亮她眼中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哦?”明月放下酒杯,玻璃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清脆一响。 “说说,为什么不想干了?” 女人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我……我找了个男盆友,想过安生日子。” “安生日子?”明月轻轻重复,像是品味一个陌生又有趣的词。 她身体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你叫什么名字?” “桃子。” “傍上富二代了?” “不...不是,他没钱,可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请大姐放我走吧!” 明月挑了挑眉:“没钱啊?!” “你在这行多久了?” “两、两年。” “他知道你是做什么的吗?” “知道,我们是在这里认识的,他是我的客人。” 桃子脸上带着希冀,眼神里都是对未来的向往与期盼,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坚信那所谓的“爱情”能将她拉出这泥潭。 明月静静地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 男人的两大爱好。 劝妓从良,逼良为娼。 那笑声很轻,落在嘈杂的背景音乐里,几乎听不见,却让桃子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桃子是吧,在这种只有交易的地方,你跟我谈感情,你是在把我当傻子吗?” “这次是真的,大姐!他不一样……”桃子急切地辩解,脸颊因激动泛起红晕。 明月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 “那就让我看看,你能为那个男人做到哪一步。” 明月的眼神落在旁边那桌的空酒瓶上,意思不言而喻。 桃子脸色白了白,她顺着明月的目光看向那排空酒瓶,身子不由哆嗦了一下。 可这份怯懦只持续了片刻,她眼底的犹豫便被决绝取代。 二话不说走上前。 抄起一个酒瓶,就狠狠往自己脑门上砸去。 一个... 二个... 三个... 直到第九个,明月这才抬手: “行了,滚吧!” 桃子额头早已鲜血淋漓,酒水和血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视线都变得模糊。 她踉跄了一下,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听到明月的话,如蒙大赦,也顾不得剧痛和晕眩,含糊不清的连声道:“谢谢大姐!谢谢大姐!”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卡座,背影仓惶又狼狈,一步步消失在喧嚣的人潮里。 明月收回目光,仿佛只是随手打发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苍蝇。 不过是下一个杜十娘而已,不值一提。 第73章 港城风云之九子夺嫡6 是夜,洛老二的别墅如被铁网罩住,门外手下个个面色紧绷、手按腰间,将庭院围得密不透风—— 连只苍蝇,都别想悄无声息溜进来。 书房里,两兄弟相对而坐,手中的雪茄烟雾缭绕,却依稀可见两人眉宇间化不开的忧愁。 “二哥,妈和大哥都没了,你说……到底是谁干的?” 洛老三先撑不住,吐了个浑浊的烟圈,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凝重。 已经死了两个至亲,谁能不怕呢? 下一个,说不定就轮到他们了。 这种藏在暗处的威胁最是磨人,你不知道刀会什么时候落下、从哪个方向来。 未知的恐惧像藤蔓,早悄悄缠上了两人的心头。 作为洛震霆的儿子,他们生来就高人一等,哪怕父亲有再多的私生子,但到底无法与他们相提并论。 他们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手上沾染的鲜血数不胜数。 可那是别人的血,轮到自己时,他们依旧会害怕。 从小到大,他们遇到过的暗杀与袭击,并不在少数,只不过全都失败了。 但这次不一样。 他们的母亲与大哥都死了,他们却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这足以令人心惊。 “谁干的?” 洛老二冷笑一声,声音嘶哑,眼底布满了血丝,“哼,老头子仇家遍地,想我们死的人也不在少数,你觉得还能是谁?” 他猛地吸了一口雪茄,火星明灭,映照着他阴鸷的脸。 “哥,你是说他们?”洛老三皱眉。 “哼,除了他们还有谁?都是老东西惹的债。” 兄弟俩心中都觉得,此事与那些私生子脱不了干系, 可又无法确定是谁。 谁又有这么大的本事与胆子,敢这般行事呢?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雪茄燃烧的细微嘶嘶声。 “那些野种……”洛老三咬牙切齿。 “平日里争权夺利也就罢了,竟敢对妈和大哥下此毒手!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劳资非把他碎尸万段不可!” “碎尸万段?”洛老二冷哼一声。 “说得轻巧。” “现在敌暗我明,我们连对手是谁,有多少人,下一步想干什么都不知道,你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 洛老三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 “哼,既然不知道是谁,劳资就带人把他们都砍了,只要他们全死了,危险自然解决了。” 洛老二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你说的轻巧,现在这个关头,老头子正盯着我们每一个人,你以为你动得了谁?蠢货。” 洛老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坐着等死?等下一个轮到我们?” 洛老二看他这副样子,不免嗤笑一声:“你怕什么,就算轮也轮不到你,不是还有我在前面吗?” 洛老三刚想反驳,却突然瞪大了眼睛,瞳孔因惊骇而急剧收缩。 洛老二被他这见鬼似的表情弄得一怔,随即背后汗毛倒竖,一股冰冷的寒意,毫无征兆地抵在了他脖子上。 “是谁——”洛老二的质问只吐出一半。 回应他的是干脆利落的一抹。 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切开了他的喉管和颈动脉,染红了桌上昂贵的雪茄盒和文件。 洛老二的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捂住脖子。 他本能想回头看一眼,但终究没能做到,身体缓缓瘫倒在椅子上,生命迅速消逝。 一切发生得太快,电光火石之间。 坐在对面的洛老三,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看到二哥颈间爆开一团血雾,就这么被人杀了。 几乎在洛老二倒下的同时,来人一木仓便对准了洛老三的额头。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掏怀里的枪,想张口呼救。 “嘭!” 什么都来不及了。 子弹精准地钻入了他的眉心,留下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他后脑勺猛地向后一仰,红白之物溅了满地,死得不能再死了。 在倒下之前,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九妹......” “答对了,可惜没奖哦。” 明月轻声自语,一瞬间便又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尾音还回荡在空中。 木仓声如同惊雷,瞬间撕裂了别墅的宁静,立马就有十几个手下冲进了书房。 “二少!三少!” “死...死了?” “有杀手!快找!” 手下们又惊又怒,一部分人扑向尸体确认情况,更多的人则疯狂地搜索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的人一直守在别墅外,所以他们十分确定,这么短的时间,人不可能逃出去。 但凶手如同鬼魅,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人?!” “ “刚才只听到一声枪响,我们就冲了进来,见鬼了!” “搜,继续搜,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过。” 明月在空间内看到外面这一幕,无奈地耸耸肩。 看样子,她得在空间里待一段时间了。 正好,手机上下载的还没看完呢,她就勉为其难追一下吧。 第74章 港城风云之九子夺嫡7 老宅里。 在外头呼风唤雨、有头有脸的大哥大姐,此刻一个个像小学鸡一般,排排坐。 静等老父亲训话。 眼神一扫,嗯?少了一个? “小九呢?小九死哪里去了,家里出了这么大事她不知道吗?” 洛震霆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又死了两个儿子,他心情能好就怪了。 心腹钟叔垂手躬身,声音谨慎:“老爷,已经派人去通知九小姐了,只是并没有找到人。” “哼!找,看看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是不是死了。” 明月...... 她说她在蹲坑你信不信? 认真的,一边看一边蹲坑。 她也很无奈啊。 这老东西还问她在哪,她能在哪? 还不是这老东西的锅,她被他的人堵在书房里了啊。 有毛病,什么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人都死了,还围在这里作甚,总有刁民想害她呀! 她在这里悠闲自在,洛家的气氛可就不太好了。 在严防死守的情况下,他儿子还是被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杀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了。 或许他想错了,是有人针对他洛家。 “废物,都是废物。”洛震霆猛地一拍桌子,实木桌面发出“嘭”地一声闷响。 “你们死了三个兄弟了,难道你们就无动于衷吗?” “今天是他,明天就有可能是你,你们都是我洛震霆的种,难道就想不出一点办法?” “一个个缩着头,等着挨刀吗?!”洛震霆恨铁不成钢,简直想再次拿鞭子抽死这群东西。 但他知道,发火没用。 现在找到真凶才是最重要的。 有人低着头,有人眼神闪烁,都在暗自盘算着。 大房一脉的人死绝了,他们心中自然是高兴的,这不仅代表他们能上位了,还有机会吞掉那几人的地盘。 怎么能不令人高兴。 可父亲说的也对,唇亡齿寒。 虽然不知道是谁动的手,但他们终究也在危险之中。 “父亲。”终于,老四开口了。 毕竟按照长幼排序,下一个很可能就是他了。 老四推了推金丝眼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父亲,当务之急是加强我们所有人,包括您身边的人手,万万不可再让宵小之辈钻了空子。 洛震霆冷哼一声,但脸色稍缓,示意他继续说。 “再一个,既然我们查不出是谁,不如引蛇出洞。”老四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 他没说的是,那人若中计了,也就代表是外人所为。 若没中... 呵,那就很有可能是在场的某个人。 “对方接连得手,必然气焰嚣张。” “甚至可能会认为我们洛家无人,成了他可以随意宰割的羔羊。” 洛老四的声音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 “我们可以选一个人当诱饵,故意露出破绽,引诱凶手下手,到时候来个瓮中捉鳖。” 洛震霆眉头微皱,给了四儿子一个赞赏的眼神。 “那你认为,谁来当这个诱饵合适?”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把耳朵竖了起来。 谁都不想当这个诱饵,毕竟前三个兄弟的下场就在眼前。 老四也不吭声了。 计划虽然是他提出来的,可他又不是傻子,再周密的计划也有破绽,万一真让凶手钻了空子呢? 死道友不死贫道,反正不能是自己。 气氛沉默了片刻后,一直安静的老五突然站了出来,咬了咬牙道:“爸爸,我愿意当这个诱饵。” 众人皆惊,没想到老五会主动请缨。 老五心中打着自己的算盘。 他觉得只要布置周全,自己不会有事,还能借此机会在父亲面前露脸,让他看重自己几分。 洛震霆点了点头,“好,那就由你当这个诱饵,老钟,去负责安排人手,务必要万无一失。” “是,老爷。” 计划迅速敲定。 其他几人几乎足不出户,身边严防死守,只有老五身边看似防卫松懈,实则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按照计划,每日照常出入几家洛家名下的夜总会和赌场,身边只带四五手下。 然而一连三天,都风平浪静。 老五从一开始的紧绷,逐渐变得有些焦躁,生怕哪天就遭了毒手。 直到第四天,终于出事了。 有人死了,却不是洛老五,而是洛老四。 他死了,七窍流血而亡,明显是被人投了毒。 消息传到洛震霆耳中时,他正酒杯的,手指闻言一僵,酒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老四……又死了?” “他不是说引蛇出洞,瓮中捉鳖吗???这TM把自己钻进去了?!” 计划天衣无缝,所有目光和陷阱都集中在老五身上,谁都以为凶手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这个“诱饵”。 可偏偏,死的是提出这个计划的老四! 死在自家戒备森严的别墅里,死于无声无息的毒药。 洛震霆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 没有凶手他的怒火根本没人可以发泄。 明月也很无奈吖! 她刚出来吖,她真的真的刚从空间出来,二话不说她就跑去刀人了,她也不知道有啥计划。 有计划你早说吖! 她必定按照大家伙的计划走,总不能让她显得不合群,与大家格格不入。 “引蛇出洞……瓮中捉鳖……”他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句话。 “好一个引蛇出洞!老四这个蠢货!把自己给引没了。” 话虽如此,但洛震霆眼底的寒意却越来越盛。 这不是蠢,这是可怕。 凶手不仅手段狠辣,心思更是缜密到了极点,甚至完全预判了他们的预判。 但这也从另一个角度佐证了,凶手很有可能是自己人。 否则,计划怎么会暴露??? 明月...... 哦豁!我又洗白了。 她刚回家,她根本不知道啥计划,所以凶手不可能是她。 该说不说的,老四是真他娘的聪明,活该他去死。 第75章 港城风云之九子夺嫡8 “小九,前几天你去了哪里?” 洛震霆的声音冰冷,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刚刚回来的明月。 明月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一副被吓破了胆的鹌鹑模样。 “爸…爸爸,我…我怕死...”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明显的哭腔和颤抖,“二哥三哥死得那么惨…” “我…我听到消息就怕极了,谁也没告诉,自己找了个地方藏起来了…”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既愚蠢又惊慌:“我…我是听说爸爸在找我,又听说四哥也死了,这才回来的。” “爸爸,到底是谁要杀我们?我们会不会都死掉啊?小九好害怕呀。” 这番表演,将一个贪生怕死、没脑子又吓破了胆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洛震霆死死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但明月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除了恐惧和愚蠢,什么都没有。 她躲起来的理由,听起来简直合理得不能再合理—— 看她这副死样子,洛震霆也懒得跟她计较了。 “说说吧,你们四哥死了,你们怎么看?”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换着无声的讯息,却没人敢先开口。 怎么看?用眼睛看啊。 难道还能拍手叫好不成?虽然心里未必不是这么想的。 厅内再次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老宅古旧钟摆单调的“滴答”声。 每一个人脸上都罩着一层阴影,不知是为死去的兄弟高兴,还是为自身未卜的命运忧愁。 空气里弥漫着猜疑和恐惧。 除了自己,他们感觉谁都有可能是凶手。 洛震霆也很头疼。 虽然他怀疑,但他总不能把这些子女都嘎了吧? 再说了,万一不是他们,是外人想让他家破人亡呢? “都哑巴了?” 洛震霆的手指在桌面反复摩挲,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老二老三老四都是死在自家别墅,毒是怎么进去的?后厨、佣人、门口守卫,查了三天,连个影子都没摸到?”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死水,钟叔硬着头皮开口:“老爷,别墅的人都审了三遍,没查出任何异常。” “那毒也怪,无色无味,混在茶里酒里都看不出来。” “也许,是......有内鬼。” 是啊!没有内鬼,怎么可能做到无声无息,没有任何线索呢? 可内鬼无从查起啊。 这也怪明月。 她就喜欢单打独斗,啥都亲力亲为,他们就算想找个突破口都找不到。 “哼!一群废物。” “你们平日里,一个个不是都喜欢争权夺利,就为了劳资屁股下的位置。”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意味,“现在,这个机会给你们。” 他身体微微前倾。 “谁,”他缓缓吐出这个字,目光如炬,“谁能把那个藏在暗处的老鼠揪出来,把凶手带到我的面前——死的也行。” 他顿了顿,确保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子女们的心上。 “我就考虑,让他/她,优先接替……我的位子。” 死寂。 大厅里落针可闻,连呼吸都几乎停滞了。 先前弥漫的恐惧和猜疑,瞬间被一种更加赤裸、更加灼热的东西所取代—— 是贪婪和野心。 就连老八,这个平时里最蠢,最爱惹是生非的纨绔,心跳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父亲的位子!黑虎帮真正的掌舵权! 这个他们所有人梦寐以求、明争暗斗了多年的目标,如今就以这样一种血腥而直接的方式,被摆在了台面上。 优先接替……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谁能解决眼前的危机,谁就能在未来的帮派话事人争夺战中,得到父亲的支持。 这是一个机会,一步登天的机会。 看着这些人跟小丑一般,一个个目露贪婪,明月嗤之以鼻,不屑与他们为伍。 于是,她果断站了出来。 “爸爸,我不要,我不要话事人的位置,我也不跟哥哥们抢。” “我只想当爸爸的乖女儿,只想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此话一出,所有哥姐都目光不善的看向她。 心里直呼无耻。 这个小九,可真是个老六。 她平日里与他们争得还少吗?现在摆出这个样子给谁看? 该死的,又让她在父亲面前刷了一波好感,她可真是好样的。 洛震霆看着明月那副“纯真无邪”、“不慕权位”的模样。 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皱得更紧了。 他这些儿女什么样,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个小九,说她蠢,她有时候又精得很;说她精,偏偏又时常做出些没脑子的事。 现在这出,是真无心,还是以退为进? 他没理会明月那番“肺腑之言”,目光重新扫过其他人脸上,那掩饰不住的贪婪和蠢蠢欲动。 “很好。” 洛震霆的声音冷硬,“既然都没意见,那就各凭本事。”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用什么手段,我只要结果。” “谁能把凶手揪出来,刚才的承诺,就作数。” 他挥了挥手,带着一种疲惫与不耐:“都滚吧,看着就心烦。” 众人如蒙大赦,却又各怀鬼胎。 老宅门口,九个子女中,唯二的女孩六姐,叫住了明月。 “小九,你是真不想争,还是欲擒故纵?” 明月冷哼一声:“哼,六姐,别以为谁都跟你们一样,我不屑耍那些手段。” 这话说的大义凛然,不认识明月的人还真会信以为真。 六姐眉头一皱,眼神中满是怀疑:“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谁不知道你平时的德行。” 明月翻了个白眼:“爱信不信,我还懒得和你解释。” 说罢,便要离开。 六姐却上前一步拦住她:“小九,别生气嘛,咱们聊聊。” “聊什么?” “小九,你和我同样是女孩,我们最不受爸爸重视,不如我们联手。” “哦?什么意思?”明月挑了挑眉头,愿闻其详。 六姐将她拉到角落,声音压低。 “小九,你既然说不想争,六姐暂且信你,既然你不争,就帮我争。” “等六姐坐上话事人的位置,六姐少不了你的好处,帮派第二把交椅,就是你的了。” 听了她的话,明月暗自发笑。 不是,大姐你搞错没有? 她不争第一,帮你争个第二,她是有多傻? 不过看着六姐一脸的真诚,明月还是被她打动了。 “六姐,你放心,小九跟你最亲了,你要是上位了,分我一口汤喝就行了,咱俩谁跟谁啊。” 老六信没信,明月不知道。 但这姐妹俩,愉快地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反正是互通有无而已。 谁也没啥损失。 第76章 港城风云之九子夺嫡9 利益,永远是驱动一切最好的催化剂。 原先一个个虚头巴脑,生怕下一个被嘎的是自己,现在全都指望着凶手去找自己。 他们好拿住凶手,去找父亲领赏。 可惜,见过凶手的人都死了。 没有线索,没有嫌疑人,呵,那他们就制造凶手。 “五哥,还不承认吗?这些事都是你做的。” “你他娘的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可没有胡说,我可是有证据的。” “血口喷人,你信不信劳资嘣了你?” “呵,死性不改,来人把人带上来。” “我说,我说,都是五少爷派人干的,洛爷饶命啊!” 老五懵了! 简直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老七这是在闹什么幺蛾子?这是要逼死哥哥啊! “砰”地一声,老五就跪在了父亲面前。 “爸爸,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都是老七那王八蛋冤枉我的。” 洛震霆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脚下的五儿子,又抬眼看了看一脸“正气凛然”的七儿子。 一时之间,他也摸不准谁说的才是真的。 “证据?”洛震霆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转向老七。 老七似乎早有准备,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爸爸,这人就是五哥的手下啊,他已经承认了,就是五哥做的。” 那人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一个劲的求饶。 “洛爷饶命!洛爷饶命!是……是五少爷干的,不关我的事,少爷说了,谁敢说出去,他杀谁全家!” “放你娘的狗屁!” 老五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额上青筋暴起,“劳资根本不认识你!” “老七!你无耻。” “你为了那个位置,竟然用这种下作手段构陷亲兄弟!” 面对老五的谩骂,老七却十分淡定。 “爸爸,我知道这件事你难以相信,可人证就在这里,你若不信,大可自己派人去查。” 嘿嘿!查吧查吧,他早就有所准备。 老五算是看出来了,老七这是铁了心要冤枉自己啊,只怕他还有着后招。 洛震霆的眼神在老五和老七之间徘徊,说实话,他们之中任何一个说的话,他都不信。 如果凶手这么好找,他又岂会找不到? “爸爸!这是陷害!” “老七这是找不到真凶,就想拿我顶包,好去您那儿邀功,其心可诛啊爸爸。” 老五爬起来,一脚就蹬在那名叛徒身上。“你个狗东西,说,是不是老五指使你的?” “我打死你,打死你。” 那叛徒被踢得惨叫连连,却仍指认他。 他也确实是老五的手下,只不过是一个小喽啰而已,老五并不认识他。 洛震霆眉头紧皱,大喝一声:“够了!” “此事我会派人彻查,若真有人冤枉兄弟,我定不轻饶。” 挥了挥手,人就被钟叔带了下去,相信一番严刑拷打是少不了的。 洛震霆揉了揉眉心,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都滚出去!看着你们就心烦。” “老五,老七,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你们俩,都给劳资安分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 这是一种变相的软禁。 老五一脸不甘却又不敢反驳,只能用杀人的目光死死瞪着老七。 老七则表面恭敬应“是”,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洛震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厌烦。 看吧,这就是古代皇帝的烦恼,儿子生多了,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的本意是想揪出凶手,却没想到这两个蠢货,倒是自相残杀了。 明月像个乖宝宝似的,啥话也不说就走了,这水搅得越浑,对她越有利。 刚走出门口,就被老六姐俩好似的搭住了肩。 “小九,你说这事是不是五哥做的?我怎么觉得不对呢。” “我这边还毫无头绪,七弟怎么转头就查出来了?他该不会是为了上位,跟我们耍手段吧!” 明月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六姐,你问我,我问谁?” “我又不是七哥肚里的蛔虫,你啊,问不着我。” 这话说的老六可就不高兴了。 “九妹,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互通有无,六姐跟你商量商量咋了?” “不咋,就是不爱多管闲事。” 明月轻轻拨开老六搭在她肩上的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语气却带着几分疏离。 “六姐,眼下爸爸正在气头上,五哥和七哥这出戏真假难辨。” “我劝你不要贸然插手,万一引火烧身,可别怪妹妹没提醒你。” 老六冷哼一声。 “哼,我还用得着你说?猫哭耗子假慈悲。” 姐妹俩闹了个没脸,不欢而散。 明月定定地看了她的背影几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哼! 要不是她微微有点强迫症,想要按顺序来,轮的着她在这里蹦跶? 等着吧! 等嘎了老五,就轮到你个老六了。 然,事情并没有按照明月预想的发展。 她还没来得及对老五动手,老七就嘎了。 明月...... 网友们,她举三根手指发誓,真不是她干的,这不胡闹吗? 明月捶胸顿足,怎么感觉哪里都不得劲呢,浑身刺挠。 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居然谁敢弑兄杀弟,还打乱了她的顺序。 她非得把那小兔崽子剁成八瓣不可。 老七的尸体被抬回了洛宅,浑身都是窟窿眼,真是闻者伤心看者落泪呀! 他一死,九个儿女,就只剩下老五、老六、老八和明月了。 现在老七的尸体面前,几人都没什么表情。 毕竟关系也不是多亲,这个时候要是哭出来了,反倒显得做作。 老五则是拼命压抑住上扬的嘴角,这才没让自己笑出来。 一听老七死了,最开心的莫过于他了。 谁让这死小子前几天还冤枉他,这不是遭了报应嘛!该! 只是他内心的暗喜还没高兴多久,就被一巴掌打回了现实。 “混账东西,是不是你干的?” 哦豁!老五这才反应过来,他好像成了最大嫌疑人。 这下好了,前边的事还没查清楚,又一个锅扣头上了。 “爸!不是我!真不是我!” 老五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被冤枉的颤音,“我他妈一直在家里反省,我哪里敢碰他啊。” 他指着地上老七的尸体,气得浑身发抖:“是!我是恨他冤枉我,巴不得他倒霉!但杀人?我还没蠢到这个份上。” “这明显是有人杀了老七,还想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洛震霆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老五。 老五的话不无道理,可除了他还能是谁? “那是你吗?还是你们?” 洛震霆的像头暴躁的狮子,眼神跟每一个人对视,试图从他们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很可惜,没有一人是吓大的,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异常。 “都不承认是吧?”洛震霆的声音冷得像冰。“老钟!” 钟叔立刻上前:“老爷。” “从今天起,他们谁都不许私自外出!全给我待在老宅,另外,再去查!挖地三尺也要把凶手找出来!” 洛震霆的拳头重重砸在桌子上,桌上的东西纹丝不动,但是他的手有点痛—— 他将这些人软禁在老宅,不仅是为了查出凶手,更是为了保护他们。 他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人死去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承受的打击太多了,人也肉眼可见的憔悴了几分。 就连鬓边的白发,不知不觉中都多了几抹。 明月:还有这种好事? 这不是老鼠入了米缸,自取灭亡吗? 摸了摸下巴,故作思考状,她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要一锅端了。 毕竟九子夺嫡,不死上八个,都对不住九这个极数。 第77章 港城风云之九子夺嫡10 前面几天,相安无事。 第五天,就有人坐不住了。 “MD,还要把劳资关多久?场子都被人端了,再不出去砍人,我刀都要生锈了。” 老六不屑地看了愚蠢的弟弟一眼,“八弟,你有本事跟爸说去啊,在这咆哮个什么劲?” “你个死八婆,老子要你管啊!” “我是你姐。” “呸!我还是你爹呢。”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突然,明月笑出了声。 “呵呵呵~” 老六和老八同时转头看向她,满脸的不耐烦。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老六怒目而视。 被人骂死八婆,她这会心情不好,正急需一个出气筒。 明月摸了摸自己眉尾,低头沉吟,“六姐,你们有没有想过,爸爸这是在变相的保护我们。” 老六不屑地冷哼:“哼!这还用得着你说,爸爸当然是为了我们好。” 明月笑了笑,并未反驳。 “可是啊!我亲爱的姐姐,你说咱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凶手要是一锅端了呢?” 洛震霆不在,几人说话也不用顾忌什么,老八顿时就炸毛了。 “臭老九,你在这里吓唬谁?” “这里谁是被吓大的,哪个不是从小就跟着老爸出去砍人,我们怕过?” 明月低垂眼眸,掩饰住眼底的笑意,声音婉转:“哦~原来你们都不怕呀!” “废话,谁怕谁是孙子。” “呵呵,那我就放心了。” —— 又逢十五,偌大的餐桌上,零零散散坐着五个人,与洛家当初的热闹相比,显得格外冷清。 今天吃的是西餐。 主位上,洛震霆一言不发地切着牛排,刀叉与瓷器发出刺耳的声响,听得出来,他的心情不是很好。 每个人都低着头,只专注面前的食物,看起来完全不像一家人。 完全没有一点家的温馨,只有冰冷冷的寒意。 明月优雅地拿起高脚杯,轻轻摇晃着杯中猩红的液体,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再见了,我的爸爸。 再见了,我的兄弟姐妹。 今晚之后,她将成为真正孤家寡人,一想到这,怎么感觉这带毒的红酒都格外好喝呢? 明月抿了一口酒,而后轻轻放下酒杯,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目光嘲讽地看向众人。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洛震霆切牛排的动作一顿。 “小九,你在笑什么?” 明月摇了摇头,目光幽深:“爸爸,我只是在想您在外面还有多少私生子?” “如今哥哥们都死了,爸爸要不要把他们接回来啊?” 洛震霆皱着眉头,手中的刀叉重重放下,“不该你管的事少管,老子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明月却只是轻笑,“爸爸别生气,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说罢,她又端起酒杯,对着众人举杯,而后一饮而尽。 她嘴角勾着笑,眼尾微微上挑,像只刚偷到腥的小狐狸,那笑意里藏着说不出的狡黠。 众人看着,莫名觉得一阵不舒服—— 今晚的她,总透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和往常判若两人。 碍于洛震霆在场,众人心中的不快只能憋着,于是又不快地喝了几口酒。 眼神恶狠狠盯着明月,似在警告。 明月全然不在意。 她大度,几个死人而已,无需计较。 明月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她看着对面还在恶狠狠瞪着自己的老八,忽然歪头一笑,天真无邪地问:“八哥,你的牛排……好吃吗?” 老八一愣,随即嗤笑:“关你屁事!少在这阴阳怪气。” “我只是好奇而已,”明月眨眨眼,“我看你吃得挺香呢!” 老八刚想顶嘴,又听明月继续道:“八哥,你怕是忘了四哥是怎么死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顿住了。 餐桌上瞬间陷入死寂。 老四是在自己别墅中毒身亡,小九这是什么意思,莫非? 众人的刀叉停在半空,咀嚼的动作凝固,所有人的目光—— 惊疑、愤怒、恐惧,齐刷刷射向明月。 最后又不由自主地瞥向自己盘中的牛排。 “小九!”洛震霆的声音带着雷霆将至的低沉怒意,“你胡说什么!” 明月却像是没听到父亲的呵斥,依旧笑吟吟地看着老八。 老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他猛地丢下刀叉,使劲抠自己的喉咙,期望将吃的东西都吐出来。 老五和老六见状,也纷纷效仿。 只有洛震霆维持着自己一家之主的威严,并未有任何动作。 明月见他们这样,笑得更开心了。 只见她拿起自己面前的刀叉,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小块牛排,优雅地送入口中,细细咀嚼,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八哥,费那劲做什么,妹妹只是开个玩笑。”她咽下食物,声音轻快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老八抠喉咙的动作僵住了,老五和老六的愣了。 难道她没下毒? 老八见明月自己都吃了,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戏耍了,顿时愤怒至极。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叮当乱响。 “洛九妹!你他妈耍我?!” 他怒吼着,声音因刚才的催吐而有些嘶哑,带着被戏弄的狂怒。 明月放下刀叉,再次优雅地擦了擦嘴角,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八哥,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动怒呢?”她眼波流转,笑意却不达眼底。 “再说了,八哥你不是也喜欢开玩笑?找兄弟去我场子里闹事好玩吗?” “好玩你M!”老八气得口不择言,“我看你就是存心找事!爸,你看她!” 洛震霆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锐利的目光锁在明月身上,带着审视和极度的不悦。 这个小女儿,最近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小......噗......” 一个小字刚出口,洛震霆就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人一下就栽倒在了餐盘上。 果然啊!人老了,就连中毒,第一个嘎的就是他。 众人被这一变故吓傻了。 刚想呼救,便一个个接连倒地,抽搐,口鼻溢出暗色的血。 就连明月,也是吐一口鲜血,喷得自己满脸,而后大叫一声:“来人——” 她便晕过去了,生死不知。 死了、死了,全死了。 第78章 港城风云之九子夺嫡11 再次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空气中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明月眼睫颤了颤,喉咙干涩。 “九小姐,您醒了?” 明月转头望去,是钟叔。 她虚弱地眨了眨眼,声音嘶哑:“钟叔,我这是怎么了?” 钟叔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悲伤与心疼,他沉声道:“九小姐,您中毒了。” “其他人……老爷、五少爷、六小姐、八少爷他们……都……都没能救回来。” 明月的瞳孔猛地收缩,苍白的脸上瞬间溢满了“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恐惧,泪水迅速盈满眼眶。 “什莫?!爸爸......六姐......八哥他们......怎么会......”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可全身无力,情绪过于激动,一下就晕过去了。 “医生,快来医生。” “哎......” 钟叔重重的叹了口气,九小姐也太可怜了,整个洛家只剩下她一个人,这让她怎么承受。 嗯...承受不了一点... 明月是醒了晕,晕了又醒,人都哭晕好几回了,一点东西都吃不下。 钟叔苦口婆心劝解:“九小姐,您好歹吃点,身体要紧。” 明月虚弱地摇头,“吃不下,钟叔,您就别劝我了。” “哎!九小姐,你还是得把心放宽。” “我从小看你长大,知道你孝顺,老爷要是在天之灵看到你这样,他也会走得不安心的。” 闻言,明月空洞无神的眼眸里,有了一丝情绪波动。 “不安心吗?呜呜呜,爸爸......” 估计洛震霆确实安心不了一点,这个逆女孝出天际了,他就差没从棺材板里蹦出来了。 “九小姐,你要坚强。” “你现在是老爷唯一的继承人,你要振作起来,黑虎帮还等着你主持大局呢。” “凶手还没找到,老爷少爷的仇还未报,小姐,你可千万不能倒下,多少吃点东西吧。” 奈不住钟叔的软磨硬泡,明月到底还是点头了。 只不过... “呕...” “yue...” “九小姐,你不能这样啊,别吐,多少吃进去,这样身体怎么受得了。” “哎,可怜的孩子。” 病房里,接二连三有帮里的元老来探望她,见她这样,一个个也是心酸不已。 他们都是陪着洛老大一起打过天下的汉子,如今老朋友一家惨死,就剩下这么个幺女。 说什么,他们也得看顾一二。 当然,其中也有一些想趁机上位的,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这小丫头也死了。 那洛家无人,这黑虎帮落在谁手上就不一定。 一半的保洛派,他们在明月面前发誓,一定会扶她上位。 一半的反洛派,则是坚决反对这个黄毛丫头上位,认为她管不好帮派。 于是,明月就遭到了刺杀。 哎哟!卧槽。 明月一个弹跳就从病床上蹦了起来,“嘣”的一声就解决假扮护士的人。 从那之后,便暗杀不断。 这她能忍? “钟叔,我想通了,我要为爸爸报仇,他们想要我死,那我偏偏不死。” “我要振作起来,撑起洛家,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只要我洛九妹还在,洛家就不会倒。” “哼!还轮不到什么阿猫阿狗,到我头上撒野。” 这可太好了,钟叔喜极而泣,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连连点头:“好!好!九小姐,您能这么想,老爷在天之灵也能瞑目了!” “老钟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辅佐您稳住局面!” 明月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坚毅。 她撑着坐起身,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空洞与悲伤,而是锐利如刀。 嗯!她是洛家的主心骨,为了洛家,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倒下。 钟叔看了欣慰不已。 九小姐,她长大了! “钟叔,现在很多人想要我的命,爸爸他们的后事就交给你了,我需要养伤,也需要躲一阵子。” “您帮我暗中联系帮里的叔伯,给他们一句话。” “愿意跟着我洛九妹的,我不会亏待他,但是敢落井下石的,我必叫他全家死绝?” “是,九小姐!”钟叔精神一振,立刻领命而去。 病房外,隐约还有窥探的视线。 明月冷笑一声,重新躺下,闭上眼,仿佛刚才的振奋只是回光返照。 次日,她就从医院消失了。 谁都知道她是躲起来了,可谁也不知道她躲在了哪里。 她在等,等帮派选举那天。 至于葬礼,相信她不去,父亲也会理解她的吧! 她是一个人偷偷走的,谁也不知道,只暗中用电话联系手下,吩咐他们做事。 “九小姐,你在哪里,要不要派人去保护你?” 阿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担心她,可是,人心隔肚皮啊。 “阿忠,你啰嗦了!” “我在哪里,你暂时不需要知道,我很安全,你只要做好我吩咐你的事就行了。” “哼!那些老东西,还想要我的命,找人去干掉他们,多少钱无所谓,我洛九妹有的是钱。” 的确,现在整个洛家都是她的,钱自然也是她的。 “九小姐,属下收到消息,似乎老爷在外面的私生子,有几个也在暗中联系人了。” “不过他们也知道现在局面不明朗,也跟您一样躲了起来。” 电话这头的明月沉默了几秒,似在思考。 “那就找出来,全都解决掉,懂了吗?” 电话那头,阿忠的声音迟疑了一下:“九小姐,全部做掉?他们……毕竟也是老爷的血脉。” 明月的声音冷得像冰,透过话筒都能感受到那股寒意:“阿忠,洛家现在只有一个主人,就是我。” “你是分不清主子是谁了吗” “找到他们,处理干净,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活着站在我面前。” “……是,九小姐。我明白了。”阿忠不再多言,领命而去。 挂了电话,明月手指轻敲桌面,在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四哥之前的别墅。 反正她随时能往空间一猫,不可能有任何人找得到她。 这些老东西,平时不明显,人一死就全部跳了出来。 等着吧!全给她去死。 第79章 港城风云之九子夺嫡12 明月中毒只是假象而已,她自己配的毒,还能毒翻了自己不成? 那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身体没有大碍,她自然无需养伤,她也不会光等着手下办事。 一群废物,谁知道能不能办成? 将头发剪成利落的短发,再来个现代高级换头术,估计就连亲妈站在她面前,都认不出来了。 额!突然想起亲妈好像还在她空间。 言归正传。 换了一身行头,她必然是要去搞暗杀。 这群老头子大概想不到,她胆子这么大,不仅敢出来,她还敢亲自来砍人。 而外面找她的人,都快找疯了,悬赏她人头的悬赏令更是天价。 基本所有小混混都在找她和蒋红英。 那些人想用蒋红英这个亲妈逼她出来,却连蒋红英的人影都不摸着。 他们还以为跟明月一样,也是收到消息,提前躲了起来。 殊不知,蒋红英凉得透透的了。 现在,是整个港城最混乱的时刻。 帮派那些人不仅想干掉明月,他们还得干掉对方。 位置只有一个,老大谁都想做。 当不上?那就死咯! 哪一个不是心狠手辣之辈?谁都不会手软。 明月此时像极了一个行走的刺客,一身黑衣黑裤,行走间英姿飒爽,一看就很不好惹。 估计上一秒惹了她,下一秒,她就能从腰间拔出一把木仓给人嘣了。 脸上并未戴口罩,那显得有些欲盖弥彰,反正二十一世纪的化妆术,你永远可以相信。 楚楚baby至今下落不明。 明月来到了一家夜总会门口, 霓虹灯在夜晚闪烁,将夜总会的招牌映得闪闪发光。 明月靠在对街小巷的阴影里,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火光在昏暗中明明灭灭,她深吸一口,而后任由烟灰缓缓坠落。 她在等一条大鱼——黑虎帮的元老之一,绰号“笑面虎”的吴鹏飞。 这个王八羔子,可是把手底下的人,全遣散出去找明月了。 他跳得最欢,明月若不来送他一程,岂不是显得做晚辈的极为没有礼貌, 钟叔传来的消息,吴坤今晚在这里宴请几位摇摆不定的中间派,意在拉拢。 此刻酒过三巡,也该出来了。 明月眼神锐利,像潜伏的猎豹,精准地过滤着每一个出来的人。 终于,目标出现。 吴鹏飞腆着个啤酒肚,左右两边各搂着一个穿着暴露的女郎,满脸油光地大笑着。 他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摇摇晃晃地走出夜总会大门。 他显然喝了不少,脚步虚浮,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向怀里的女人吹嘘着什么,惹得女人娇笑不已。 看见人,明月立马将烟头扔在地上,黑色鞋尖狠狠碾上烟蒂,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将卫衣的帽檐压低,而后不紧不慢地穿过街道,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 就在与吴鹏飞擦肩而过的刹那,她猛地从怀里掏出木仓。 只听“嘣”的一声,吴鹏飞应声倒地。 而他心脏的位置,此时一片血红。 “啊——救命!” 两个女郎脸上的媚态转换为惊恐,厉声尖叫。 而吴鹏飞的手下也算反应迅速,手探入腰间,眼看就要掏出武器。 但明月的速度更快。 就在那两个女郎的尖叫刚刚冲出喉咙,保镖们的手才刚刚摸到腰间的刹那。 明月的指尖就已经扣动扳机。 “嘣!嘣!嘣...” 连续十几声急促而冷酷的木仓声响。 她根本懒得分辨谁是谁,直接就一蹦毙命,正中敌人额头。 手腕翻动,没有丝毫停顿。 “嘣!嘣!嘣!” 笑面虎的手下都死了,最后只剩下两个抱在一起的女郎,她们瑟瑟发抖。 “大、大哥,饶命,我们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不要杀我们,呜呜呜......” “嘣!嘣!” 两道声音响起,明月还是终结了那两名女郎的聒噪声。 她们脸上极致的惊愕被永远定格。 从声音响起到结束,不过短短十几秒的时间。 夜总会的门口,此时一片狼藉,只剩下满地的尸体,而明月迅速逃离了此地。 这就是古惑仔的最终命运——横死街头。 出来混的,都是要还的。 明月敢如此嚣张,自是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 再说她里面穿了防弹衣,只要不被人击中头部就ok了。 主要是真他娘的热血啊! 嘿嘿嘿!过瘾。 她觉得自己刚才帅呆了。 这个年代的港城,若没有从枪林弹雨中过来,那她可就白来这一遭了。 明月拐进僻静的后巷,迅速脱下身上的黑色卫衣,换了一件皮夹克,瞬间没事人一样,大摇大摆就走了出去。 她可是要当老大的女人,肯定是不能怂,躲在后面光等手下做事算什么? 那会让她很没成就感。 明月勾了勾唇角,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巧的金属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火光映亮她眼底未散的冷锐。 走在繁华的街头,她的心无比宁静,完全不像刚刚的杀神。 “对......对不起。” 一个行色匆匆的女人跟她撞了个满怀。 “嘭!”明月一脚就把女人踢开了。 开玩笑,她现在可是古惑仔一姐,拒绝搞女色哈! 虽然形象与十三妹大差不差,但咱...... 算了,还是不说大话了,要是回头打脸了,可就尴尬了。 质疑纣王,理解纣王,成为纣王。 这三部曲,其中的弯弯绕绕,不足为外人道也。 眼前女人被明月踹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嗤”痛 ,狼狈又可怜地看向她。 明月这才看清女人的脸,原来是个老熟人啊! 桃子——那个为爱从良的女人。 不过眼前的她,可比当初狼狈不少。 身上穿的、用的、戴的,全是地摊货。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蜡黄满是憔悴,像极了一结婚多年的妇女。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再也看不出当初身姿妖娆的模样。 啧啧啧! 这爱情可真是养人啊,看把这如花似玉的姑娘,都磋磨成啥样了。 第80章 港城风云之九子夺嫡13 “对、对不起,我没看到。” 很明显,她认不出明月。 明月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准备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从后面追了上来,按住地上的桃子就是一顿打。 “臭女人,跑,跑啊,怎么不跑了?” “我让你跑,让你跑。” 每说一句,他的拳头就落在桃子身上。 “钱呢,家里的钱呢,给我。” 桃子被打得蜷缩在地,双手护着头,发出痛苦的呜咽。 男人面目狰狞,下手极狠,双手在桃子身上摸索,看看钱藏在哪里。 拿了钱,男人起身就准备走,桃子却是死死抱住了他的腿。 “别,求求你,那是我最后一点钱了,你拿走了,我们拿什么交房租?” “家辉,别再去赌了,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男人不耐烦地抬脚就要踹开她,嘴里骂骂咧咧:“滚开!臭婊子!老子拿去翻本!赢了钱什么没有?!” “呸!晦气玩意。” “没钱?没钱你不会去卖啊?重操旧业而已,怕什么,哼!” 又狠狠踢了地上的女人几脚,男人就准备走了,不过在转身的瞬间,他看到了正在看热闹的明月。 眼珠子一转,他就有了取死之道。 “喂!小子,看什么?看个屁啊你。” “刚刚是不是你推了我的女人?” “你还在这看热闹?赶紧赔钱,不赔钱你就别想走了。” “家辉,不是他,是我不小心……”桃子挣扎着想解释,却被男人狠狠瞪了回去。 “闭嘴!臭娘们!”男人朝桃子啐了一口,随即转向明月,吊儿郎当地晃过来。 “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拿点钱出来赔偿不过分吧?” 明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越走越近,在男人伸手几乎要碰到他衣领的瞬间—— 一道银光猝然闪过。 男人猛地僵住,嚣张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一柄匕首完全没入,只留下刀柄还留在外面。 明月的手稳稳握着刀柄,上面全是鲜血。 “你……” 男人躬身捂着腹部踉跄后退两步,喉间刚溢出一个破碎的音节,明月已快步逼近。 她一手死死扣住他的肩膀,另一手猛地抽出匕首,寒光闪过,刀刃毫无停顿地接连刺入十几下。 噗嗤、噗嗤、噗嗤—— 刀刀深入腹腔,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男人张嘴想喊,涌出的却是暗红的血沫。 鲜血喷溅出来,染红了明月白皙的手指,甚至有几滴温热的液体,溅上了她冰冷的脸颊。 男人像破布娃娃一般倒在地上,身体不规则地抽搐着,身下迅速洇开一大片浓稠猩红的血泊。 他的眼睛还睁着,残留着最后的惊骇与茫然,却一点点涣散,眼看就要不行了。 桃子瘫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嘴,眼睛因极度恐惧而睁得几乎裂开。 但她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扑到男人身上嚎啕大哭。 “家辉,家辉你怎么样了,你不要死。” “呜呜呜...救命啊,谁来救救他。” 眼看人群围拢过来,明月冷冷地看了桃子一眼,便迅速隐入人群中消失不见。 身后只剩女人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桃子抱着男人的尸体,眼神空洞,一个劲地祈求他能活过来,泪水混着血污淌了满脸。 她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一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周围的人群窃窃私语,有人同情,有人惊恐,也有人事不关己。 这里是哪里?这里是油麻地耶! 每天有小混混横死街头,随时随地有人被砍,这不是很正常吗?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只要不怕死,总有出头之日,这便是生存法则。 对桃子来说,她的天塌了,因为她的男人死了。 但对于明月来说,这不过是一件小插曲,说不定她还积了个功德。 要是没有她,说不定桃子还得重操旧业,出来赚钱养男人。 听听这是普通话吗? 赚钱就赚钱,但是赚钱养男人就不太礼貌了。 明月还是太善良了。 啧啧啧!路见不平就拔刀相助,谁能有她仗义?没谁了。 一回到住所,明月就洗了个澡,从空间拿出一大盘小龙虾就开始炫。 一口虾,一口冰阔乐,简直快乐。 “嘟嘟嘟!” 大哥大响了。 电话那头是钟叔的声音。 “九小姐,笑面虎死了你知道吗?” 明月吮了下指尖的麻辣汤汁,语气平淡无波:“哦?现在知道了。” 她拿起可乐喝了一口,冰凉的气泡划过喉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叔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九小姐,是不是你......” “嗯,是我派人干的。” 钟叔倒吸一口凉气,“九小姐,这笑面虎可不简单,您这一出手,怕是会惹来麻烦。” 明月满不在乎地嚼着虾肉,含糊道:“麻烦?我还怕麻烦不成?” “他们想干掉我,我当然也想干掉他们,钟叔,你老了,什么时候做事畏首畏尾了。” 钟叔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老一辈的谨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九小姐,江湖不是只讲打打杀杀,还要讲人情世故,讲平衡。” “笑面虎死了,他手下那帮人肯定要乱,现在帮会也不稳定,您这样只会树敌。” “停!”明月打断他。 “钟叔,您老了,帮派里的人也老了,现在是我们年轻人的天下。” “乱?现在本就够乱了,再乱点怕什么,哼,全死了才好呢,说不定他们就是杀死爸爸的凶手。” 钟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时间,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九小姐,你说的对,你是老爷的接班人,不管你做什么,钟叔都会支持你的。” “那就好......” 明月又吩咐了他一些事,就挂断了电话。 哼,这些老东西,老了反倒是优柔寡断了,等她掌了权,第一个把这老家伙嘎了。 在她面前倚老卖老? 怕是嫌命长。 她是个莽夫,她只知道谁不服,她就砍谁,管他忠心不忠心,不重要。 人心易变,拳头才是硬道理,哪有什么忠心耿耿的人。 随着选举的临近,外面也越来越乱。 每天都有人死去。 不是你暗杀我,就是我暗杀你。 但这些人最大敌人还是明月,谁让她才是洛震霆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帮里的大部分人也会挺她。 至于那几个私生子? 根本不成气候,早就被明月派人做掉了,还活着的也在东躲西藏。 还想上位?别想了,他们能活着就已经是万幸。 三天之后,就是新话事人选举的日子。 而这三天,则是古惑仔最疯狂的时候。 所有人都在拼命找明月的身影,就算掘地三尺,他们也想干掉这个女人。 可惜,无人可以找到她。 选举那日,当她的身影踏入会场时,所有人皆是脸色一变。 她来了,那么结果就不言而喻了。 那些人输得彻彻底底,等待他们的将是秋后算账。 第81章 港城风云之九子夺嫡(完) “九姐,雄叔、三佛,他们都死了,但是丧彪跑了。” 明月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死了的处理干净,妻子、儿女都不能放过。” “至于丧彪......丧家之犬,他不是最仗义了吗?那就把他兄弟抓起来。” 她声音很轻,却让站在桌前的手下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脊背。 “是、九姐。” 挥挥手,手下就退了出去。 等人一口,钟叔就忍不住开口:“九小姐,做人不能太绝了,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啊。” 明月挑眉,冷笑一声:“钟叔,这江湖本就是你死我活,打打杀杀。” “他们之前对付我时,可曾留过一线?” “我母亲的尸体,可还躺在太平间里,我放过他们,谁放过我了?” 没错,蒋红英的尸体被人发现了。 除了之前对付明月的那些人,还能是谁做的? 为母报仇,谁能说她一个不是? “可...可他们都陪你爸爸一起打天下的功臣,小九,你要对付他们,钟叔不说什么,可,可孩子是无辜的。” 钟叔的眼底满是失望。 他不知道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会变得这么冷漠无情。 若是换成年轻的时候,他也是动不动砍人全家的性子,可现在他老了,心也软了。 明月缓缓向后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椅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冷冽的眼睛看着钟叔,仿佛在审视一件过时却又碍眼的摆设。 “钟叔,您老了,老了就该退休了,而不是在这教我做事。” 钟叔身体一震,脸上满是错愕与痛心,嘴唇颤抖着,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缓缓低下头,叹了口气,转身默默退了出去。 只是在打开门的瞬间,背后“嘣!”地一声,钟叔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后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痛楚。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鲜血从他胸前的弹孔中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他素色的衣服。 他靠着门框,慢慢滑坐到地上。 “小...九...” “为...为什么...”钟叔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您老了,话也多了。” 明月的声音平稳得可怕,带着一种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冷酷。 “我爸教过我,斩草要除根,心软的人,死得最快。您看,您现在就是因为心软,才死的。” “您啊!挡着我的路了。” 钟叔眼中的光采急速流逝,最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尸体被迅速而安静地拖走,地毯上留下一道暗红的、迅速凝固的痕迹。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空气里弥漫着新鲜的血腥味,和一种冰冷的死寂。 不好意思,她不喜欢别人反驳自己。 帮派鱼龙混杂,老的倚老卖老,小的都想上位,想要处理好这一摊子事,明月还有的忙。 她可不喜欢什么怀柔政策,直接大刀阔斧,谁不听话,她嘎谁。 哪天她要是被人嘎了,那也是她的命,只图一个肆意潇洒。 等明月坐稳了黑虎帮话事人的位置,已经是半年以后了。 她用铁血的手腕,迅速平息了所有反对她的声音,而生活也渐渐归于平静。 时光的洪流裹挟着一切向前,曾经刀光剑影、快意恩仇的江湖。 也终将在历史的车轮下,不堪重负。 她了解历史,更知道未来。 好不容易当上老大,金盆洗手弃暗投明是不可能的,但一点点洗白还是可以的。 “由暗转明…” 这四个字说起来轻松,做起来却无异于一场刮骨疗毒般的救赎。 帮会里思维固化的大有人在,他们习惯了来钱快的偏门生意,习惯了用暴力解决问题。 如果让他们穿上西装打起领带,规规矩矩地去做正行,恐怕比杀了他们还难。 阻力会来自内部,来自那些依附着旧秩序吸血蛀虫,也来自外部虎视眈眈的对手。 他们会嘲笑,会阻挠。 甚至会趁你转型虚弱时扑上来撕咬。 但明月更清楚,不转,就是死路一条。 这就是时代的趋势。 这一切都急不来,她可以慢慢来,若真不好搞,大不了她拿钱跑路。 嘿嘿嘿! 别的大佬跑路不好跑。 那是因为钱太多了,他们舍不下、带不走。 咱们不一样,把钱往空间一装,爱往哪跑往哪跑。 这个年代,简直是风口上的猪。 干什么最赚钱? 当然是买地皮、盖房子、盖酒店。 黑帮只是一种手段与背景,要说赚钱,当然是这些正当买卖更赚。 这就是她给帮会未来谋划的出路。 这一次,她非得好好赚上一笔,等到新时代的到来,到时候再好好囤一囤货。 虽然她没怎么用,但是囤着就是有安全感,有钱人永远不会嫌钱多,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 转眼间二十世纪便结束,人们来到了2000年。 这个时候的明月,再也不是当初洛九妹了。 而是明珠集团的董事长。 那些一直跟着她的元老,一个个穿西装,打领带,摇身一变成为了集团高管。 当然,暗地里那些夜总会、赌场,高利贷,他们一样干得风生水起。 不过与当初不同,一切都显得合法合规。 洛九妹永远是洛九妹,黑白两道通吃。 继承人?! 不需要,她打的天下只能是她的。 等到将来,把拥有的这些通通卖了变现,继承人继承个屁啊??? 咱只管自己风流快活! (完!) 第82章 霸总与他的小娇妻1 眼前的男人一身名贵的西装,西裤下的皮鞋擦得锃亮,活像打了摩丝。 他仰头45度角凝视着天花板,侧脸线条分明的下颚线,显得格外锋利。 嗯!有点帅,还有点油。 他就站在明月面前,一个Pose摆了两分钟。 他薄唇紧抿,深邃眼窝下是化不开的忧愁,可身上却又带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显得清冷又疏离。 明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雪白的天花板上一尘不染。 确定了,没有蜘蛛网。 男人喉结滚动,薄唇轻启:“女人,记住了,你是我的。” “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沈斯年看上的女人,这辈子都别想逃。” 低沉的气泡音,加上这禁欲系的长相,绝了! 这不是妥妥的霸总建模吗? 听听,这么霸道的发言,谁能说眼前的男人不是霸总? 她这是穿进霸总文学了? 明月摸了摸下巴,一巴掌就拍霸总后脑勺上了。 “呵!男人, 你未免也太霸道了。” “嘶——”旁边突然传来一道直抽凉气的声音,尾音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轻颤。 显然是被眼前的场景惊到了。 不过明月并未去看。 而是继续她的霸道发言,直接上前轻挑男人的下巴。 “你这个磨人的小东西,你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纵吗?” 明月嘴角露出几分猥琐,手指在男人下巴上摩挲。 还不等她有下一步动作。 “啪!”的一声,沈斯年反手就拍在了她手背上。 手背瞬间红了一片,明月吃痛地缩回手,却对上男人阴沉沉的目光。 她揉着手背,不但没怕,反而笑了:“小东西,还怪有劲的。” 沈斯年的脸色此刻阴沉得可怕。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全是寒冰,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能让空气凝固。 “王妈,你在找死?” 这几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沉的气泡音里裹挟着威胁。 明月一愣。 嗯!她是王妈??? 那刚刚这霸总发言是跟谁说的,这里还有别人? 她这才转头看向旁边,只见一个一身白裙子、长发飘飘的女孩正站在不远处。 刚刚,她就站明月身后,而明月站在沈斯年身后。 所以明月一开始根本没注意她。 女孩肌肤胜雪,眉眼如画,一副标准的白月光长相。 此刻她正捂着嘴,那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惊讶和诧异。 所以、大概...... 这才是女主。 她!!!啥也不是。 明月还在想如何狡辩,沈斯年暴怒的声音就从耳边传来。 “王妈,滚出去,这个月的工资,没了。” 嗯!扣工资?这明月可就不干了。 可杀可辱,但不能白嫖。 小脑袋瓜一转,她就有了主意。 一个飞扑就将正在发愣的女主扑倒了,搂着她的腰就开始嚎啕大哭。 “夫人,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们的幸福。” “看清楚了吗?还需要再演示一遍吗?” “没错,以后你就照着这么哄,保准把沈总哄成歪嘴战神。” 明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女主白裙子上蹭,声音凄厉得能穿透三层别墅。 林薇薇懵了。 不是,王妈这是在抽什么疯? 她什么时候说要哄沈斯年了,她躲他还来不及呢,哪里需要她教这些。 而沈斯年听到明月的话,眉头微微一挑,心情顿时愉悦不少。 呵!一句夫人,甚得他心。 若把刚才的画面代入成薇薇,沈斯年眼底的冰霜瞬间就融化了,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接受了。 林薇薇被扑在地上,她手忙脚乱地想推开这个突然发疯的“王妈”,却被搂得更紧。 她昂贵的白裙上,瞬间多了几道明显的泪痕和可疑的液体。 “你、你放开我!” 林薇薇又急又气,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什么夫人!我才不是他的夫人,谁要哄他了!” 明月却是懒得搭理她,转头对沈斯年道:“沈总,夫人她投降了,夫人她认输了,你就狠狠爱吧!” “但工资不能扣啊!老奴这可都是留住夫人的手段吖!” 没眼看,实在没眼看。 这还是平日里那个沉稳刻板的王妈吗? 王妈这是知道他的心思,故意弄的小花样嘛?可以理解。 沈斯年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低沉的气泡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行了,王妈你起来吧。” 明月略带迟疑的问道:“工资还扣吗?” 男士气泡音:“不扣了。” “沈总,我的表演你还满意吗?” 沈斯年的心思都在林薇薇身上,看她被明月扑倒后狼狈又羞恼的模样,竟觉得有几分可爱。 他微微勾了勾唇角,“满意。” “那加工资吗?” 沈斯年...... “王妈,你在挑战我的耐心吗?” 看出来了,看出来了,这个霸总比较抠门。 明月麻溜地就从林薇薇身上爬起来,一溜烟跑了,还不忘贴心将门给二位带上。 她一走,气氛顿时陷入了死寂。 一个想要逃,一个死命扣住她的手腕,让她挣脱不开怀抱。 “想去哪?” 沈斯年的声音,比刚才对明月时更低沉,那股不容置喙的霸道丝毫未减。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起,林薇薇若是像刚才王妈那样,挑着他下巴说“磨人的小东西”的画面…… 喉结就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感觉,竟让他觉得……还不赖。 “放开我,沈斯年!你混蛋!”林薇薇挣扎着,像一只想挣脱束缚的小鸟。 “你们主仆都有病!一个比一个莫名其妙!” “有病?” 沈斯年微微用力,轻易地将她拉向自己,另一只手顺势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两人身体贴近,他身上清冽的烟草味混合着古龙水的后调,强势地侵占了林薇薇的呼吸。 她心跳如擂鼓,一半是气的,一半是...... 羞的~ “对!有病!” 林薇薇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灼人的视线,声音发颤却努力维持着愤怒,“你放开我!我要回家!” “回家?”沈斯年低笑一声,那笑声裹在低沉的气泡音里,震得林薇薇耳膜发麻。 “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从我遇见你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哪里也去不了了,一辈子都只能待在我身边。” “你……” 林薇薇气得眼圈发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你这是非法拘禁!” “非法?” 沈斯年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指尖轻轻拂过她微凉的脸颊,触感细腻,让他眸色又深了几分,“在A市,我沈斯年的话,就是法。” “你只能选择爱我!” 然后屋内就响起了口水撕拉撕拉的声音。 明月躲在门外偷听,内心尖叫鸡:磕到了!磕到了! 女主在帮男主吸痰! 气泡音那么重,喉咙里没有半斤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明月甚至怀疑,林薇薇认真嗦一下,能从沈斯年嘴里,嗦出一碗“老痰酸菜”汤底来。 这年头,果然女主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第83章 霸总与他的小娇妻2 趁着男女主恩爱的功夫,明月已经接收完原身的记忆。 没错! 她就是霸总文里,那个只会说:“林小姐,我们总裁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的管家王妈。 王妈虽然被叫王妈,但她其实只有三十岁,也就比沈斯年大几岁。 她长相老成,做事沉稳,在沈斯年身边待了五年,这才一步步坐到了今天的位置。 月薪五万。 这应该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工作了。 原主王妈是个极其刻板严肃的人,一丝不苟地打理着这栋偌大的别墅。 对沈斯年从不敢逾矩半分。 沈斯年对她也相当满意。 直到别墅迎来了它的女主人——林薇薇。 林薇薇是个家境普通的傻白甜,一次偶然,与霸总相遇了。 两人就此展开了纠缠。 最开始,沈斯年出现在林薇薇身边时,并未向她表明家境,以穷小子自居。 林薇薇单纯善良,很快就对沈斯年动了心。 两人恋爱的半年时间里,沈斯年也一直陪她玩着角色扮演的游戏。 吃饭选最便宜的地方,衣服买最廉价的地摊货,就连礼物,也没有超过一百块钱的。 对于这一切,林薇薇都无所谓。 因为她喜欢的是沈斯年这个人,并不在乎他有没有钱。 直到一个慈善晚宴。 林薇薇作为兼职服务生,眼睁睁看着那个自称小白领的沈斯年,在万众瞩目下,拍下一件天文数字的珠宝。 她才发现,他说的一切都是谎言。 沈斯年——A市最顶尖的豪门世家,沈市集团的总裁,身价上千亿。 他依旧是那副清冷禁欲系模样。 却再也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会陪她在路边摊分吃一碗热干面的“穷小子”。 真相撕裂的瞬间,是羞辱感先涌了上来。 林薇薇觉得自己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她认为这是有钱人的游戏,他在玩弄她。 于是,第二天林薇薇就单方面宣布了分手,并拉黑了沈斯年的所有联系方式。 然后,沈斯年就疯了。 她躲,他找。 她逃,他追。 林薇薇拒绝与他和好,两人一次次不欢而散,最终,沈斯年拉开霸道总裁强制爱剧本。 他选择不顾林薇薇的意愿,将她强制留在身边。 而这时,工具人王妈就上线了。 “林小姐,我们沈总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林小姐,沈总又为你受伤了......” “林小姐,这是沈总亲自吩咐我为你炖的汤......” 林小姐...... 这就是原主的作用。 但林薇薇有毛病,明明心里爱沈斯年爱得要死,却非要与他展开一段虐恋情深。 两人天天emo! 王妈天天两边劝! 等到两人修成正果之后,他们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果断就把王妈开除了。 因为—— 霸总身边除了女主,不可以再有一个母的,哪怕是只母蚊子,霸总都得开360度无死角电蚊香,给它电死。 这就是他给她的安全感。 所以王妈是啥? 她只是他们之间Py的一环。 这明月能忍? 小小霸总,信手拈来,月入五万,她是真香! 不过,这剧本得按她的来。 要说沈斯年抠门也是真抠,从他装穷跟林薇薇谈恋爱就看得出来。 一个一百块钱礼物都舍不得买的霸总,你期待他能有多大方? 在沈斯年身边工作,工资虽高,但除了基本工资,你是不可能有一分奖金的。 反正原主在他身边勤勤恳恳多年,甚至帮助他们复合,也从未得到过一分的奖励。 一个不慎,就是扣工资警告。 该死的资本家啊! 屋内的两人还在斯哈,很明显,气喘吁吁,明月盯着房门看了几秒,果断掏出手机。 一口气跑到别墅花园,小心翼翼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 “夫人,老奴有事禀告!” 电话那头的沈母正悠闲地做着SPA,被这声突如其来的“老奴”喊得一愣,面膜差点滑下来。 她示意美容师暂停,蹙着眉拿起手机:“王妈?你好好说话,什么老奴不老奴的,发生什么事了?” 王妈一向沉稳,若没有大事,应该不会打电话给她。 明月深吸一口气,戏精附体,声音带着几分气愤:“夫人!是关于少爷的事。” 沈母一听,立刻坐直了身子,她语气严肃起来:“少爷怎么了?你说清楚。” “少爷......少爷爱上了个小妖精,把她带回别墅了。” “什么小妖精?” “就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女人。” “有多漂亮?” “不及夫人万分之一。” “哦!那没事了,成不了气候。” 听沈母满不在乎的语气,明月顿时急了:“夫人,不可轻敌啊,有你万分美貌,已是人间绝色。” 额额额!!! 万分之一就已是人间绝色。 沈母虽然自恋,也喜欢被人恭维,但此时,面皮也有了几分涨红。 她还没不要脸到这个地步,认为明月说的是实话。 尬笑一声问道:“王妈,别贫嘴了,说吧,那女孩什么来头?家世如何?” 明月立刻添油加醋:“家世普通,但手段了得!把少爷迷得五迷三道的,现在正在别墅里……唉,我都说不出口!” 她适时地停顿,留下无限遐想。 沈母的反应却出乎明月的料想。 “什莫?有这种好事?” “太好了,太好了!我儿子终于交女朋友了。” “这些年他一直单身,我还以为他不正常呢。” “夫人,那女孩是图沈家的钱。” 沈母笑呵呵:“没事,我们家有的是钱。” “夫人,那女孩家里很穷的。” 沈母:“无所谓,再有钱也不可能比我们家有钱。” “夫人,她身体不好,可能不能生。” 沈母:“没事,我们家没有皇位。” 卧槽!知道沈母是个正常人,没想到她这么正常啊! 难怪上辈子林薇薇能顺利嫁入沈家。 明月闭了闭眼,她要出绝招了。 “夫人,那女孩似乎是冲董事长来的。” “什莫?” 沈母一下就弹了起来,面膜直接扯掉。 “不行,绝对不行,老沈是我逆鳞。” 好了,确定过眼神! 老公是真爱,儿子是意外,这该死的傻白甜恋爱脑。 她是真优秀啊!!! 第84章 霸总与他的小娇妻3 叮!zfb到账一百万。 “王妈,钱已经打到你卡上了。” “监视那个女孩,顺便找机会拆散她和少爷,我是绝对不可能让她进沈家的门。” 嗯!绝对不能让她跟老沈碰面。 沈母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几分狠色,她自认是个十分开明的家长。 对于儿子找不找女朋友,找谁。 她从不干预。 但若谁敢跟她抢老公,那可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明月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又低头看了看支付宝里那一长串零。 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这沈母,果然人傻钱多……不,是可爱! 她美滋滋地收好手机,整理了一下表情,恢复了王妈那副刻板严肃的模样,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回别墅。 刚走进客厅,就看见沈斯年正搂着林薇薇的腰,试图喂她吃一颗葡萄。 林薇薇则红着脸,别扭地躲闪着。 “薇薇,张嘴。”沈斯年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不要……你放开我……” “你这个混蛋,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明月面无表情地站在客厅入口,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暧昧又紧张的气氛。 两人动作一顿,同时看了过来。 沈斯年眉头微蹙,似乎不满有人打扰,但看到是明月,语气还算平稳:“王妈,有事?” 他并未松开揽着林薇薇的手。 林薇薇则像是找到了救星般,趁机用力推开沈斯年,躲到沙发另一端。 眼神羞愤瞪向沈斯年。 明月微微一笑:“总裁,好久没见您这么霸道了。” 然后—— 她快步走到林薇薇面前,一个公主抱将她稳稳抱起。 “王妈,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在林薇薇惊愕的目光中,明月面不改色,将还在懵懂挣扎的林薇薇,“塞”回了沈斯年的怀里。 “总裁,请抱。” 两人头顶冒出三根黑线!!! 王妈这是在做什么,简直快把他们尬死了好吗? 就连沈斯年的大脑也宕机了半分钟。 他是真的有点看不懂王妈了,what are you 弄啥嘞! 好好一个气氛,全给破坏了。 现在美人在怀,他愣是没有一点心思了。 “王妈,滚、出、去。” “总裁,已经很久没有人喊我滚了,稍等,小的立马就滚。” 她转身,迈着小碎步,飞快跑了。 看她走了,林薇薇尖叫一声:“啊——沈斯年,你家管家是不是有毛病?” 沈斯年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子,略带宠溺的微笑:“女人,我不允许你这么说我的下属,除非......” 林薇薇立马追问:“除非什么?” 他轻笑一声:“呵,除非你是我的女人。” 林薇薇被沈斯年那句“除非你是我的女人”雷得外焦里嫩,一时间竟忘了挣扎。 只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真的,林薇薇怀疑自己也有病。 否则,她到底是怎么看上这个货的? 明明在身份暴露前,沈斯年是没有霸总病的,只是占有欲强而已。 现在,简直一言难尽。 难道只有当霸总的时候,他才会发病吗? 沈斯年似乎很满意她此刻“专注”的目光,正要低头—— “总裁!”明月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个银质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水和几片药,步伐稳健,声音洪亮,“该吃药了!” 沈斯年动作僵住,额角青筋微跳:“……我吃什么药?” 明月将托盘恭敬地递到他面前,面无表情,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六味地黄丸。” “什么?什么药?”这是个什么药,沈斯年确实不知道,以前也没吃过啊。 “治疗肾虚的。” “总裁,夫人吩咐过了,怕您被外面的小狐狸精勾了魄,多吃点补肾的。” 夫人二字一出口,沈斯年立马感觉怀里的林薇薇身体一僵。 随即她猛地将他推开! “夫人?沈斯年!你果然是在玩弄我!你都有家室了还来招惹我?!你这个骗子!人渣!” 林薇薇气得眼眶通红,眼泪在里面打转,扬手就想给沈斯年一巴掌。 沈斯年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脸色黑如锅底。 “薇薇,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骗子,沈斯年,你就是个大骗子,不听、不听、我什么都不听。” 她一拳又一拳捶在沈斯年身上,似要发泄心底的愤怒。 沈斯年则一边控制住她的手,一边狠狠瞪向明月,“王妈,还不快解释。” “夫人?我哪里来的什么夫人?” 明月嘴角抽抽,重点难道不是肾虚吗?这两人的关注点怎么如此独特。 “你妈啊!” 沈斯年怒了:“王妈,你敢骂我?” “我根本就没有结婚,快告诉薇薇,你口中的夫人是谁!” 明月一拍大腿直呼冤枉:“你妈啊!” 沈斯年一听更怒了。 “你还骂?王妈,我看你是真不想干了。” 明月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这人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她声音提高了八个度,大叫道:“你妈,你妈,就是你妈啊!” “闭嘴,我宣布,王妈你被开除了,赶紧收拾东西滚蛋。” 吼完这一句,沈斯年继续哄着林薇薇,希望她冷静下来听自己解释。 林薇薇则作精上身,就是不听。 看着这对颠公颠婆,明月也是醉了,三步并作两步,一个箭步就冲上前。 “啪啪啪!”连甩了沈斯年三个大巴掌。 “你们这对傻叉,给我安静下来。” 果然,简单粗暴永远最适用,两人立马停止了胡闹。 沈斯年被打懵了,直愣愣的看着明月,等她给一个解释。 林薇薇则吓呆了,眼泪挂在睫毛上,忘了哭,也忘了闹,张着小嘴,呆呆地看着突然暴走的明月。 明月甩了甩有点发麻的手,深吸一口气,保持45度微笑。 “总裁,我说几遍了?你妈你妈是你妈,你是耳聋了吗?” “您的母上大人,老沈总的夫人,她难道不是你的妈妈吗?” 空气死寂了三秒。 沈斯年简直想吐血。 该死的王妈,她直接说您的妈妈,或者沈老夫人不好吗? 非说“你妈啊!你妈!” 这谁能不误会?! 他活了二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连扇三个耳光,还是自己的管家,这让他的脸往哪放? 林薇薇也尴尬了,刚才确实是她无理取闹了,她低着头,小声说:“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沈斯年看看林薇薇,又看看明月,只觉脸好疼啊。 “行了,王妈,你还是被开除了,去领了这个月工资走吧!” 明月不服:“为什么?总裁我解释了啊,我可没有骂你。” 沈斯年凉嗖嗖地看着她,这还用问吗?脸都被打肿了。 见他这样,明月缩了缩脖子,理直气壮道:“总裁,你没资格开除我,你还是打电话给夫人吧!” 夫人、夫人,又是夫人! 沈斯年要炸毛了,“王妈,下次别再喊夫人了,你不会在夫人前面加个老吗?” 明月撇嘴:“可是老夫人不老啊?” “闭嘴!按我说的做,你的事,等我亲自问过老夫人再说,现在、滚出去!” “好嘞!老奴马上滚!” 明月闯完祸,麻溜就跑了。 嘿嘿嘿!也不知道霸总的口头禅是不是“滚”,怎么这玩意老叫她滚? 等着,到时候让他教教,到底该怎么滚。 第85章 霸总与他的小娇妻4 给沈母打完电话的沈斯年郁闷了,他的要求果然被驳回了。 沈母是不可能让他开除明月的,这可是她的眼线。 他虽是总裁,但董事长是他爸沈白。 得了,咱又只能兢兢业业留下来当老妈子了。 “王妈,你的任务是看住林小姐,别的事以后你少管。” 明月一脸茫然:“总裁,我管啥了?你也没另外给俺开工资啊。” “还想开工资?我不扣你工资,就算我心好了。” 明月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这个抠比。 “知道了,那怎么看住林小姐?她想出门我还能不让?” “嗯!出去就打断她的腿。” “确定吗?” “确定!” “总裁,这会不会有点不太好?” 沈斯年揉着发疼的太阳穴,总觉得王妈这语气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只能不耐烦地挥挥手:“按我说的做!现在,出去看着林小姐,别让她离开别墅半步。” “遵命,总裁。” 明月躬身,退出了书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打断腿?这可是你说的。 接下来的几天,明月完美执行了沈斯年的“命令”。 当林薇薇试图溜出别墅散心,刚走到花园门口,明月就如鬼魅般出现,手里拿着一根……铁棒? “林小姐,总裁有令,您不能离开。”明月面无表情。 “王妈,我就去外面透透气,十分钟就回来!”林薇薇试图撒娇。 明月摇头,举起铁棒在空中挥舞,架势十足:“总裁说,出去就打断您的腿。请您回去。” 林薇薇看了铁棒一眼,又看了一眼明月,她料定了明月不敢真动手,所以果断继续往外走。 然而,她刚迈出两步,身后骤然响起凌厉的风声! “林小姐,得罪了!” 明月的声音毫无波澜,手中的铁棒却带着十足的力道,精准地朝着林薇薇的小腿砸去。 “砰——!” 铁棒结结实实落在林薇薇小腿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痛得几乎晕厥,小腿传来钻心的疼痛,她站立不稳,直接跪倒在地。 “疼!好疼!” “王妈!你……你竟然真的……” 她疼得话都说不出来,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管家真的敢动手。 沈斯年他好狠啊! 若没有他的命令,这个管家怎么敢这么对她? 明月淡定地收回铁棒,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刚刚只是拍掉了一点灰尘:“总裁的命令,我必须严格执行。” “林小姐,需要我扶您回房间吗?或者,您还想试试另一条腿?” “啊!你不送我去医院?” “王妈,疼死我了,我...我腿断了...” 明月抿嘴:“这样啊!那我给总裁打个电话。” 她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拨通了沈斯年的电话,甚至还贴心地点了免提。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沈斯年不耐烦的声音:“王妈,又什么事?不是让你看好薇薇吗?” “总裁,”明月的声音四平八稳,甚至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 “林小姐刚刚想出门,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严格执行了‘打断腿’的命令。” “就是...” 明月欲言又止。 电话那头的沈斯年听到她的话,腾的一下就从座椅上弹了起来。 “就是什么?薇薇怎么了?” “王妈,薇薇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要你偿命。” 明月相当无语。 这人怎么这么会甩锅?她不是照他的话做的嘛。 “就是...林小姐的腿可能断了,疼得厉害,请问下一步该如何处理?是需要我处理另一条腿,还是送医院?”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十几秒,只听“砰!”地一声,似乎是什么被砸碎了。 良久,才爆发出沈斯年难以置信的、几乎破音的咆哮:“王妈!!!你说什么?!你干了什么?!” “你这个神经病,谁让你真打断她的腿的?!我是那个意思吗?!” “我只是随便说说,那是一种语言艺术,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沈斯年感觉自己的血压瞬间飙升到了顶点,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简直要疯了!这个王妈是哪里来的活宝?是上天派来惩罚他的吗?! “啊???” 明月的声音充满了“困惑”和“无辜”。 “总裁,我非常确定以及肯定,您说的就是普通话,您说‘出去就打断她的腿’,还说了‘确定’,并且要求我‘按你说的做’。” “我以为这就是字面意思啊,你可不能冤枉了我。” 沈斯年简直想骂娘,但他的教养告诉他,不行。 “行了,别说废话了,还不快把薇薇送医院,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账。” “哦哦!好的。” 啪的一声,明月就挂断了电话。 一个公主抱,就将地上的林薇薇抱了起来,简直男友力爆棚。 面上一脸急色,仿佛刚刚打人的根本不是她。 还不忘安慰林薇薇:“林小姐,你别怕,其实我没下重手,虽然总裁不是人,但我还是挺心疼你的。” 林薇薇心里一万匹艹泥马奔腾。 她都要疼晕过去了。 这个老妈子还说她手下留情了? 要不要给她写封感谢信啊! 第86章 霸总与他的小娇妻5 断了,断了,腿真断了。 这完犊子玩意,谁让她用铁棒打了,这不是缺心眼吗? 沈斯年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这一刻,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左小腿粉碎性骨折,至少需要卧床三个月,他额角的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一转身,他就看到了那个罪魁祸首——“王妈”,正一脸“关切”地扒在病房门口朝里张望。 那神情,仿佛里面躺的是她亲闺女,而不是刚刚被她一铁棒放倒的女孩。 “王、妈!”沈斯年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明月一个激灵,立刻推门进来,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甚至带着点“求表扬”意味的笑容。 “总裁,我办事你放心。” “林小姐至少三个月不会再乱跑了!你再也不用担心她逃跑了。” 沈斯年扯了扯衬衫领口,眼神阴鸷,一步步朝明月走来,那样子仿佛要吃人。 “王妈,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女人?” “我的女人,谁若伤她一分,我便灭她满门。” 明月愕然! 不会吧!这该不会是狂徒张三吧??? “总裁,请苍天辨忠奸啊,老奴对您可是忠心耿耿,你不能这么冤枉我。” 说罢!明月便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手机里清晰地传出了沈斯年冰冷而不耐烦的声音: 【“嗯!出去就打断她的腿。”】 【“确定吗?”】 【“确定!”】 【“按我说的做!现在,出去看着林小姐,别让她离开别墅半步。”】 录音播放完毕,沈斯年这张死人脸更臭了。 而病床上的林薇薇适时醒来了,刚好听到了这一切。 明月一脸无辜甚至带着点委屈:“总裁,您看,您还有什么需要狡辩的吗?” “我完全是遵照您的最高指示行事,不敢有丝毫懈怠和曲解。” “但如果您希望我来背这个黑锅,没关系,坏人我做就可以,您只管幸福。” 沈斯年的脸色已经从铁青转向黑,又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涨红,色彩变幻精彩纷呈。 他顶了顶腮帮子,也是被气笑了。 他当时说的明明是气话!是威慑!是一种夸张的表达方式! 哪个正常人会真的抄起铁棒打人?! 这个王妈不是缺心眼,她就是故意的!她居然还录了音?! “王妈,你在找死?” 明月还没说话,病床上的林薇薇就开口了,言语里满是失望。 “够了!沈斯年,你......你别再迁怒王妈了,我都听到了......” “是你,是你亲口下的命令......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 沈斯年猛地转头,看到林薇薇苍白的脸上泪水涟涟,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心碎。 他心头一紧,急忙上前想解释:“薇薇,你听我说,那不是我的本意,我怎么可能真的伤害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林薇薇哽咽着打断他。 “只是说说而已?沈斯年,你的‘说说而已’就让我的腿断了!如果哪天你想让我死,是不是就让我死?” “不是的,薇薇,我……”沈斯年急忙解释。 “不听、不听,我不听,你滚。” 沈斯年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声音放缓:“薇薇,这件事我很抱歉,是我表达有误,但王妈她……” 他凌厉的目光射向明月,“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放过她,我会给你报仇。” 明月无奈点头:“嗯嗯嗯!对对对!总裁说是我的错,那就是我的错吧!” “林小姐,不好意思,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所以......” “嘭!” 沈斯年被踹飞了。 既然女主的左腿断了,那男主理应妇唱夫随,以右腿献祭,来歌颂他们伟大的爱情。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响起,沈斯年右腿弯折成诡异的角度,他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林薇薇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 明月拍拍手,一脸无辜:“林小姐,这样足以表达我的歉意了吧?” 沈斯年疼得冷汗直冒,咬牙切齿道:“王妈,你敢这么对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明月上去又是梆梆几脚。 “你个二百五,现在是老娘不干了,不是你开除老娘。” “我呸!你个老痰酸菜面,老娘不受这窝囊气了。” 说罢,她大踏步走向门口。 沈斯年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疼得又跌回地上,只能愤怒地吼道:“王妈,你会后悔的,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明月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来啊,老娘等着!” 便扬长而去。 林薇薇看着这一幕,又急又气,想坐起来却扯动了伤口,疼得她又躺了回去。 只能无助地哭喊道:“斯年,你没事吧……” 沈斯年咬着牙,额头上满是汗珠。 但为了在心爱之人面前保持风度,还是强撑着说道:“薇薇,我没事……” 明月一出医院的大门,她就屁颠颠跑去找沈母了。 咖啡厅里。 明月刚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头戴礼帽,一身优雅套装的沈母。 她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岁月仿佛对她格外优待,未曾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明明快五十岁的年龄,眼眸却依旧如少女般纯粹。 沈母优雅地搅动着杯中的咖啡,一副贵妇人做派。 看到明月,她眼皮都未曾抬起,下巴微抬,示意明月坐下。 那姿态宛若一只高傲的白天鹅,连空气都仿佛染上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明月乖顺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与在医院里判若两人。 “夫人。”明月轻声开口,语气恭敬。 沈母这才缓缓放下咖啡杯,杯底与碟子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的目光不带一丝感情的看向明月。 “想喝什么,自己点吧!” 明月惶恐:“不、不用了夫人。” “说吧,你说有急事,什么事?”沈母的声音很柔和,令人如沐春风。 “斯年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还是那个林薇薇?” 明月深吸一口气,出人意料的来了一句:“夫人,你看洋柿子吗?” 沈母一愣! 完了,完了,她建立起来的优雅、知性、端庄大气的形象全毁了。 王妈是怎么知道她爱看洋柿子的? 她最最喜欢看的就是‘霸道总裁爱上我’、‘我的老公狠狠宠’,这类言情。 可老公总说她太幼稚了,不像个豪门太太,所以她都是偷偷看。 这王妈是怎么知道的?! 天杀的,这个王妈未免也知道的太多了吧! 她该不会是想告密吧? 沈母心中惊涛骇浪,但面上依旧维持着波澜不惊的优雅。 她轻轻咳了一声,端起咖啡猛喝了一口,掩饰住那一瞬间的慌乱。 用尽量平淡的语气问道:“王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洋柿子?我听不懂。” 明月一脸莫名。 这个女人怎么怪怪的? 她就随便提了一嘴而已,看给人紧张的,这咖啡都不烫嘴了吗? 明月也没多想,露出一副‘我懂你’的表情,继续道: “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少爷他玩上了霸道总裁囚禁爱!” “噗!” 明月幽怨地看向沈母,搞什么啊?喷她一脸。 沈母一口咖啡全喷在了明月脸上,精心维持的优雅表象,瞬间裂开一道缝。 她手忙脚乱地拿起餐巾,也不知是该先擦自己还是先擦明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咳咳咳~” 轻咳几声掩饰尴尬,沈母就迫不及待问道:“囚禁爱?哪个囚禁爱?” 沈母心里小鹿乱撞,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我的天啊!这也太带感了。 那死丫头也吃太好了吧! 每回看到洋柿子上的囚禁爱,她都忍不住狠狠代入了,总裁他真的太宠了。 可惜老沈是个榆木疙瘩,她是半点也享不到这个福。 那是囚禁吗??? 不,那是病娇爱的深沉。 第87章 霸总与他的小娇妻6 明月用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没好气地娇嗔了沈母一眼,然后肯定了她的肯定。 “没错!就是您想的那样。” “哪样?” “打伤、打残、就是不打死。” “额......” 沈母头上冒出三根黑线。 这怎么跟她看的不一样啊?! 明月接着说道:“夫人,少爷让我把林小姐腿打断,我照做了。” 沈母皱起眉头,有些不悦道:“斯年这孩子,怎么如此莽撞。” 但她眼中,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幸灾乐祸,“不过,这也无妨。” 明月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继续道:“夫人,现在林小姐对少爷失望透顶,所以我把少爷的腿也打断了。” “什莫?!” 沈母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咖啡溅到了她的手背上都浑然不觉。 “王妈,你疯了?” “谁给你的胆子,你竟敢动我的孩子!” 看看,有钱人的霸道,果然是一样一样的。 明月双手摊开,一脸无辜道:“夫人,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 沈母的语气里全是惊疑,很显然她并不相信明月的鬼话。 “王妈,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 明月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认真道:“夫人,您想啊,那小狐狸精要是离开了少爷,那她不得去勾引董事长?” 嗯?又扯上了老沈? 沈母要被明月给说懵了! “王妈,神也是你鬼也是你,你是要上天吗?” 明月无辜摇头:“夫人,您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可都是为您着想?” “呵!”沈母冷笑。 “一开始说林薇薇进门,她会勾引老沈的是你,你撺掇我对她产生敌意,想让斯年与她分手。” “现在你又说不能让她离开斯年,王妈,你在搞什么鬼?” 一番话说完,沈母都觉得她长脑子了。 她是单纯,但她不蠢。 这王妈很明显没安好心啊! 沈母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她双手抱胸,身体靠在椅背上,就那么冷冷地看着明月。 “王妈,我给你三分钟时间。” “你要是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就把那一百万给我吐出来。” 她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明月丝毫不慌,甚至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语气沉重: “夫人,此一时彼一时啊!” “林薇薇那是在跟少爷玩欲擒故纵。” “她跟少爷在一起,她进入沈家,她会勾引董事长。” 沈母眯了眯眼,没说话,示意她继续。 “可她不跟少爷在一起,两个人分手了,那她不更得去勾引董事长了。” “总之,沈家这棵摇钱树,她是不会放弃的。” 明月语气一转,带着几分同情,“少爷他对林小姐用情至深,已经到了偏执疯狂的地步!” “您也看到了,为了把她留在身边,不惜下令打断她的腿!这种感情,是能轻易拆散的吗?” “到时候父子反目,相爱相杀,最难过的不还是您吗?” 沈母...... 很好,成功给她绕晕了。 但该说不说,有几分道理哈! 一提起老沈,这可就踩在她的逆鳞上了。 虽然老沈对她一心一意,但也架不住外面的小狐狸精勾引啊! 能把她儿子迷得神魂颠倒的主,哪里能是什么简单货色。 父子反目…… 沈母已经在脑海中,脑补出了一场豪门伦理大戏。 狗血程度,堪比她追更的霸总言情。 老沈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成熟稳重又多金,对那些小丫头片子确实很有吸引力…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 “王妈,那你说怎么办?拆散他们不行,让他们在一起也不行,那个女孩也太棘手了吧?” “要不给她钱,让她永远离开这里?” 明月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语气深沉:“夫人,您太天真了。” “这种女孩,你给她钱,她只会说你在侮辱她。” “谁会放着整个沈家不要,要您给的三瓜两枣?” 沈母被说得心慌意乱,优雅的姿态几乎维持不住,身体前倾,急切地追问:“那……那到底该怎么办?” 明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面色却一脸难色。 “夫人,我也没办法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如今我得罪了少爷,估计少爷恨毒了我,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对于这,沈母并不在意,敷衍地回答:“哦!哦!哦!” 实则她心里在想自己的事。 “那太好了,以后我就在夫人身边伺候了,您放心,我保证不让那个小狐狸精勾了董事长去。” 明月一把握住沈母的手,神情激动。 她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把沈母的思绪都打断了。 这才注意到明月说的话。 “啊?你要来我身边?” 明月眼神亮晶晶的:“对啊夫人,您就放心好了,有我在,没意外。” 沈母尬笑了几下,也没拒绝。 留下王妈也好,能让她看着点老沈。 至于王妈会不会心怀不轨?这个沈母完全没有顾虑。 就王妈这个长相,老沈又不是瞎了眼,她放心的很。 明月:礼貌否??? 她虽然长得不是特别漂亮,但她丑得也不是特别明显啊! 万一呢?! 第88章 霸总与他的小娇妻7 明月跟着沈母回了沈家老宅。 她前脚刚到,沈斯年后脚就坐着轮椅杀来了。 “王妈、王妈呢?!给我滚出来。” 人还没进门,沈斯年的咆哮声就已经传遍了大厅。 他实在太生气了。 本来想找人弄王妈,谁知道这个老女人投靠了他妈,而他妈还留下了她。 他妈这是想做什么? 沈母屁股刚着沙发,人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听见儿子这惊天动地的怒吼。 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看着被助理推着、腿上打着厚厚石膏、脸色铁青的儿子闯进客厅。 语气带着几分责备:“斯年,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你的教养呢?” “教养?” 沈斯年笑了,他的教养都被狗吃了。 他手指向站在沈母身后、低眉顺眼的明月,“妈!你为什么带这个女人回来?” “她把薇薇的腿打断,又把我的腿打断了,您这是想干什么?把她交给我。” 明月适时地往沈母身后缩了缩,露出一副惶恐又委屈的表情,小声嗫嚅:“夫人……” 沈母见状,护犊子的心态更盛了几分。 她虽然觉得王妈做事出格,但儿子为了那个林薇薇如此失态,甚至对自己这个母亲大呼小叫,更让她心头火起。 她稳坐不动,抬眼看着儿子:“王妈是我留下的人,她做了什么我自然知道。” “倒是你,斯年,为了一个外人,还是可能……” 她顿了顿,把“可能勾引你爸”这话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 “一个心思不明的女人,你就这么对你妈说话?你的腿是王妈打的,但事出有因!” “要不是你先下令,让她去打人家姑娘的腿,她能为了‘公平’和‘平息事端’把你腿也打断吗?我看她是耿直过头了!” “耿直?你管这叫耿直?” 沈斯年气得差点从轮椅上站起来。 “妈!她就是个疯子!她这是以下犯上!她……” “够了!” 沈母猛地一拍沙发扶手,保养得宜的脸上罩了一层寒霜。 “斯年,我看你是被那个林薇薇迷昏头了!为了她,你自己做出囚禁人家的丑事,沈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王妈是做错了,错在用更蠢的方法阻止了你犯更大的错!这件事到此为止!” “那个林薇薇,你最好是玩玩而已,永远不要带到我和你爸面前,她进不了沈家的门。” 沈斯年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母。 他不敢相信,他妈这是中邪了吗? 他那一向温柔善良,善解人意的妈妈,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她不是从不过问他交女朋友吗?甚至说过不在乎女孩子的身世背景,只要他喜欢就行,现在怎么变了。 沈斯年的目光恶狠狠瞪向明月。 是她!一定是这个老女人说了什么。 明月要是知道他心中所想,非得把这个狗男人嘴缝起来。 尼玛哦! 她也就比他大了几岁,开口闭口的老女人,她不就是长得老成了点吗? 这叫韵味,狗儿子懂什么。 瞪眼明月,沈斯年的目光落在沈母脸上,满是失望。 “妈,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 “我看你才是被王妈鬼迷心窍了。” 沈母语气柔和,努力维持着仪态,但声音却冷了下去:“斯年,注意你的言辞。” “不可理喻的是谁?是你为了一个女人,居然连亲妈都敢顶撞。” “要是让你爸知道,他非打死你不可。” 沈斯年沉默了。 因为他知道,他爸真会打死他。 沈父可是出了名的宠妻狂魔,只要是他妈想要的,想买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沈父也会想办法摘下来。 更别提有人敢对沈母不敬,哪怕是他这个亲儿子,也免不了一顿家法伺候。 沈斯年咬紧后槽牙,额角青筋跳动。 他死死盯着躲在母亲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明月,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明月适时地抽噎了一下,声音不大不小,带着无尽的委屈。 “少爷......您不能一错再错了,下次没有我帮你背锅,可不敢再动手伤人了,这是犯法的。” 沈斯年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浑厚的中年男声就从身后传来。 “犯法?什么犯法?” 沈母一看到他,立马就迎了上去,一副小女人作态。 “老沈,你可回来了,人家都快被你儿子欺负死了。” 沈父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身形挺拔,虽已至中年,但眉宇间的锐利,和久居上位的威严丝毫不减。 他刚踏入客厅。 目光便精准地扫过全场。 将儿子铁青的脸色、妻子委屈的神情,以及那个躲在妻子身后、看似惶恐的陌生女人尽收眼底。 “怎么回事?” 沈父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他自然地揽过妻子的肩膀,轻轻拍了拍,视线却落在沈斯年身上。 “斯年,你的腿怎么了?还有,欺负你妈妈?嗯?” 最后那个上扬的“嗯”字,带着山雨欲来的压力。 沈斯年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他这个说一不二的爹。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但一想到自己的腿,还有躺在医院的薇薇,怒火又冲了上来。 指着明月道:“爸!都是因为这个王妈,她打断了薇薇的腿,又打断了我的腿!妈不知道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还护着她!” 沈母立刻不依了,扯着沈父的袖子:“老沈,你别听他的!” “是斯年鬼迷心窍,为了那个叫什么薇薇的女人,竟然要打断她的腿!他自己让王妈做的,又来冤枉王妈……” 明月适时地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哭腔和无限的忠诚。 “先生,都是我不好……是我没劝住少爷,才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少爷要打要罚,我都认,只求让我留在夫人身边。” 沈父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薇薇是谁?王妈又是谁?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怀里的妻子身上,搂着她坐到了沙发上。 “斯年,你闭嘴,让你妈说。” “爸,我......” “闭嘴!我不想听。” 得了,沈斯年闭嘴了,在他妈面前,他就没赢过。 明月看着这一幕,眼神暗了暗,心中有了计较。 一听丈夫护着自己,沈母老脸上立马露出了几分娇羞。 “老沈,事情是这样的......” ...... 第89章 霸总与他的小娇妻8 “王妈留下,斯年处理好那个女人,别再让你妈操心了。” 听完沈母的话,沈父立马下了决断。 在他眼里,谁都不能惹他的老娇妻生气,这就是老霸总的魅力。 “爸,王妈我可以放过她。” “可是薇薇,我是喜欢她的,我要跟她结婚,我...... 沈父冷冷地打断他,“没有什么可是。” “为了一个女人还敢跟你妈顶嘴,是谁给你的胆子?” 他看向沈斯年的眼神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家的脸面,不是你用来给那种不清不楚的女人垫脚的。” “你妈的话,就是我的意思,懂?” 沈斯年不说话,只是双手紧紧握住了两边的轮椅,很明显在压抑着什么。 只是他这副样子,根本就没人关心。 那两人已经在撒狗粮了。 “老沈,你最好了,不像斯年,他太伤我心了。” “乖乖,放宽心,老子等下就打死那个臭小子,让他再也不敢惹你生气。” 沈母急忙捂住他的嘴。 “你瞎说什么。” 明月以为沈母心疼儿子,还暗暗可惜了一下,结果...... “别打死了,也别打腿,都已经断了,其他地方你高兴就行。” 跟明月一样无语的,还有沈斯年身后的刘秘书。 两人死死压住上扬的嘴角,生怕一不小心就笑出了声。 “行,都听你的。” “老沈,你可太宠我了。” “乖乖,不宠你我宠谁?今天去哪里逛街了,开心不开心。” 沈母依偎在丈夫怀里,娇声道:“开心,买了几个包,还给王妈买了几身新衣服。王妈跟着我,总不能太寒酸。” 她说着,回头温柔地看了明月一眼。 明月立刻配合地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谢谢夫人,夫人对我太好了。” 沈父这才正眼打量了一下明月,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窥内心。 “你就是王妈?”他语气平淡,却自带威压。 “是的,先生。”明月低下头,姿态放得极低,“以前给少爷当管家,蒙夫人不弃,带回老宅继续为沈家效力。” “嗯。” 沈父淡淡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转而看向一脸不服的儿子,“斯年,你听到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那个林薇薇,断干净。” “爸!”沈斯年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薇薇是无辜的!都是王妈在挑拨离间。” “我是不会和她分手的,她是我的女人,这辈子就只能是我的妻子。” 沈母一听他的话就不乐意了,冲沈父撒娇:“老沈,你看他......” 沈父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连带着客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他轻轻拍了拍沈母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向沈斯年。 “你的妻子?” 沈父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沈家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 沈斯年梗着脖子,年轻人的倔强和霸道在这一刻显露无疑:“我认定的人,就一定要娶!”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沈斯年脸上,力道之大,让他的轮椅都向后滑了几寸。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沈母都惊得捂住了嘴。 “哎哟!老沈,你这是干什么呀!” 沈斯年还以为母亲心疼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谁知下一秒...... “老公,你手疼不疼?打这个逆子,你怎么亲自动手呢,要打也让王妈来啊,她皮糙肉厚。” 明月...... 谢谢!勿Q! 沈父居高临下地看着儿子,声音冷得像冰:“这一巴掌是打醒你,让你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沈斯年彻底心寒了。 在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爱他。 他除了有钱,他还有什么?这是精神上的贫瘠。 在这一刻,他越发觉得林薇薇才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 只有她,单纯、善良、柔弱,全心全意地依赖他、爱慕他,不会用权势和冷漠来压垮他。 她爱的是他这个人,而从来不是他的家世背景。 沈斯年苦涩地笑了笑,舌尖抵了抵发麻的口腔内壁,尝到一丝铁锈味。 他没有再看暴怒的父亲,也没有看“心疼”丈夫的手,却不在意儿子脸疼的母亲。 更没有看那个罪魁祸首“王妈”。 他就那么一言不发地推着轮椅离开了,背影显得落寞又凄凉。 刘秘书见状,向董事长鞠了个躬,也急忙跟了上去。 沈斯年离开后,沈母轻轻叹了口气,扯了扯丈夫的袖子:“老沈,你看他那个样子……” 沈父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沙发,语气却一丝不满:“哼!都是你惯的。” “这个逆子,为了个女人魂不守舍,成何体统?让他自己冷静冷静。” 说罢,他目光转向仍低眉顺眼站在一旁的明月,带着审视:“王妈。” 明月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先生。” “你以前是斯年的管家?” “是的,先生。在少爷的私人别墅做了五年。” “为什么来老宅?” 明月抬起头,眼神惶恐:“少爷他说要嘎了我全家,虽然我只有个八十岁的老母了,可我也害怕。” “知道夫人心善,这才求夫人收留。” 沈母立刻附和:“可不是嘛!斯年那孩子真是被迷了心窍,为了那个林薇薇,什么狠话都说得出来。” “王妈也是没办法,才来求我。” “我看她做事稳妥,人也老实,就带回来了。老沈,你可不能让斯年胡来。” 沈父点头。 “只要夫人你高兴,什么都可以。” “行了,王妈你以后就好好跟着夫人吧,下去吧!” “是。” 明月离开了客厅,佣人房在后面的一栋别墅,与主楼有一段距离。 还好,都是一人一间房。 望着主楼的别墅,她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90章 霸总与他的小娇妻9 沈斯年在父母那里受了打击,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医院。 可是看看空空如也的病床,他怒了。 “人呢?废物,都是干什么吃的?” 中年大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卑不亢道:“艾!艾!艾!小伙子你骂谁呢?” “俺们是护工,不是牢工,那妮儿自个要跑,俺还给你拽回来不成?” 沈斯年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猛地捶向轮椅扶手,声音暴躁:“她去哪了?刘秘书,找不到她,我要你们全给她陪葬。” 刘秘书此时额头冷汗直冒。 他的个亲娘额! 总裁不会要炒他鱿鱼吧,他上有老下有小,要是没了工作,可不全家饿死陪葬了。 护工大妈则完全不受霸总气息的威胁,双手叉腰,毫不示弱:“哟呵,跟俺在这儿耍横呢?” “嗬tui!”一口浓痰呸在霸总脸上。 “你们两个不要脸的,是不是想赖账不给钱?” “你们也不出去打听打听,俺王大花是吃素的吗?” “还陪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俺可是社会主义接班人,你们还敢动俺?” 沈斯年被这口浓痰恶心吐了。 脸上传来的黏腻、冰凉的触感,还有一股淡淡的恶臭,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啊!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口痰正顺着他的脸颊缓缓下滑。 “yue.....yue......” 他不断干呕! 刘秘书也惊呆了,但出于对工作的渴望,他反应极快,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去给总裁擦脸。 “滚开!” 沈斯年猛地挥开刘秘书的手,眼神阴鸷得能杀人。 他死死盯着护工大妈,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找、死!” 大妈见状,非但不怕,反而气势更盛,声音洪亮的不得了。 “哎哟俺去!恁威胁俺?” “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谋财害......” 命字还没出口,刘秘书就急忙捂住了大妈的嘴,另一只手在西装口袋里掏掏掏。 “求您,别喊了!我们给钱。” “给你,给你,都给你。” 刘秘书感觉他已经尴尬得脚趾抠地了。 自家总裁是不是有毒?怎么跟谁都能吵起来。 动不动就是要这个死,那个死,他当世界是他家,谁都是他妈啊? 刘秘书几乎是哆嗦着把钱塞进大妈手里,连声道:“阿姨,阿姨,误会,都是误会!这是您的工钱。” “双倍!不,三倍!” “您消消气,千万别喊了!” 大妈呸了口唾沫在手上,就开始数钱,“1、2、3......” 整整两千块。 迅速把钱揣进兜里,动作麻利得完全不像刚才那个悍妇,整个人一下就“淳朴”了。 “哎呀,你看这事儿闹得,早这样不就行了嘛!” “俺们打工的也不容易,那妮儿是自己跑的,真不关俺的事。俺还有活儿,先走了啊!” 说完,也不等沈斯年和刘秘书反应,扭着腰,脚下生风地溜了。 生怕慢一步,那钱又被要回去。 沈斯年气得几乎要厥过去。 不仅被羞辱了不说,还给了钱,这让他的面子往哪搁。 “刘!秘!书!这就是你给薇薇找的护工?” 刘秘书心里叫苦不迭,脸上却只能堆满惶恐:“沈总,这……我也不知道啊!” “人看着挺踏实的,干活也麻利,谁知道这么没素质。” “要不要带您去挂个号?” 沈斯年怒瞪着他:“挂什么号!老子没病!” 刘秘书委委屈屈,小声哔哔:“对对对!您没病,可大妈不一定啊!” 沈斯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一股恶心感又强烈涌来。“呕~” 刘秘书呆呆的:“安排啥?” “哎哟!”屁股挨了一脚。 “哦!哦!哦!沈总,我知道了,这就去,别踹了。” 刘秘书连滚带爬地,推着沈斯年的轮椅冲出了病房,立马去挂传染科! 心里却是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让你多嘴! 做完检查,确定自己没事以后,沈斯年才静下心来思考。 薇薇! 她到底去哪了? 她断了一条腿,居然还想逃离他? 这个该死的女人,等抓她回来,他一定要狠狠地惩罚她。 “刘秘书,查到了吗?” 刘秘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快速站到他右手边。 “沈总,查、查到了……”他声音有些发虚,“林小姐她……她被个年轻男人接走了。” “什么?再说一遍!” 刘秘书心里咯噔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重复:“林小姐跟别的男人跑了!” 林秘书他是会往总裁心上捅刀子的。 前一秒说被人接走了,后一秒就是跟别的男人跑了,这就是语言艺术啊! “嘭!” 沈斯年一拳狠狠砸在轮椅下,手都砸红了,想来也是蛮疼的。 不过手上再疼,也比不上他心里的疼。 “林、薇、薇!她怎么敢的?” 刘秘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都把人腿打断了,人家有什么不敢的? 于是,他默默补了一句:“沈总,林小姐已经跟您分手了,按道理,您无权过问。” 沈斯年被气得跳脚了,抬脚就想往刘秘书身上踹。 脚都抬到半空了,才发现左腿够不着右边的刘秘书。 气得狠狠把脚往地板上狠狠一跺,“哐当”一声,震得他自己脚踝都发麻。 这个时候,刘秘书十分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嘿嘿!就站右边,踹不着吧! “查!给我查那个男人是谁,他们去了哪里,天涯海角也要把她给我追回来。”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连我的女人也敢觊觎?” “我会让他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在沈斯年心里,他已经给那个男人定了死刑。 挖心、挖肝、还是割肾? 他已经想好了,无论那个男人是谁,他都要把他卖到缅北去。 至于林薇薇! 既然断了一条腿都想跑,那就买条链子锁住她,让她一辈子留在他身边。 他那么爱她,他是绝对不可能放手的。 绝不! 就在沈斯年疯狂脑补,如何惩治那对野鸳鸯时。 殊不知,他心爱的女人,已经躺在别人的床上了。 “薇薇,你就安心在这里住着吧!这里是我的私人别墅,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 “江宸,谢谢你。” 江宸温柔地替她掖了掖被角,笑容和煦如春风:“跟我还客气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 他的目光落在林薇薇打着石膏的腿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与愤怒。 “只是没想到,沈斯年他竟然……”江宸的声音低沉下去,拳头微微攥紧。 “幸好你们分手了,薇薇以后不要再想他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看着眼前温柔帅气的江宸,林薇薇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泛起泪光:“江宸,谢谢你还愿意帮我。” 江宸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傻瓜,说什么胡话,只要你需要,我随时在。” 他的手指温柔地拂过林薇薇的发丝,那触感让他心头微颤。 注视着她苍白却依旧清丽的脸庞,以及那双盛满泪水、惊惧未消的眼眸。 心底的怜惜又多了几分。 如果...她当初选择的是他... 他声音放得极柔,像是怕惊扰了她,“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林薇薇顺从地点点头,巨大的身心创伤和逃离的疲惫,让她几乎说不出话,只是感激地望着江宸。 在他转身离开后,她才放任自己沉入梦乡,昏昏睡去。 然而。 她并不知道,关上卧室门的那一刻。 江宸脸上的温柔和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 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放开她了。 沈斯年,薇薇是我的了! 第91章 霸总与他的小娇妻10 对于霸总三人之间的爱恨情仇,明月并不知道,也并不关心。 因为她也很忙的好不咯! 在沈斯年疯狂寻找林薇薇的时候,明月这边也有了新的进展。 “爸!你什么时候从国外回来的?怎么不通知我去接您?” 在沈老爷子面前,沈父如同一个新兵蛋子,谦卑得不像话。 沈母也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并不作妖。 看得出来,她也很怕这位不苟言笑的公公。 沈老爷子穿着一身熨帖的中山装,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年逾古稀,但眼神锐利如鹰。 看上去也就六十来岁,精神得很。 果然,钱能养人,这句话在哪都是硬道理。 老爷子瞪了沈父一眼,没好气道:“哼!我回来还需要通知你?” 沈父被老爷子一句话噎得脸色讪讪,连忙赔笑:“爸,您看您说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老爷子虽然是在和沈父说话,视线却若有若无地,落在了沈母身后的明月身上。 沈父是什么人? 他一下子就察觉到了,立马吩咐道:“王妈,还不快去给老爷子泡一壶普洱,爸爸他最喜欢普洱茶了。” “哎呦!” 老爷子一巴掌扇沈父后脑勺上。 “爸!你打我干嘛?”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没礼貌的臭小子,什么王妈王妈,叫小妈。” 嗯嗯嗯??? 此言一出,惊呆了在场众人。 就连一直低头看鞋尖的明月,也适时抬头,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沈父懵了! 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老爷子,又看看站在一旁、比自己还年轻二十岁的明月。 舌头都快打结了:“小、小妈?!” 沈母更是惊得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公公!这……这开什么玩笑?她、她可是王妈……” “王妈怎么了?” 老爷子眼睛一瞪,不怒自威。 “你们俩,以后都给我放尊重点!以后她就是你们的小妈了。” “那个谁,快坐。” 老爷子走到明月面前,拉着她坐下,一脸幽怨地看着她。 “月月啊!你怎么就不辞而别了,刚刚看到你,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明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我也没想到,你居然是我雇主的父亲,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了。” 老爷子脸上,露出了黄毛小子般青涩的笑容,一脸的欣喜:“哈哈哈!这就是缘分啊!” “月月,以后你可不许再跑了,我不允许,你可就是我的命啊!” 沈父沈母看着老爷子对明月那副和颜悦色,甚至带着点讨好的模样,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和他们印象中威严古板、说一不二的老爷子。 简直判若两人!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父再也忍不住,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她、她王妈……不是,这位……这位女士,怎么会是……” 小妈这两个字,他实在难以启齿。 老爷子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怎么回事?就是这么回事!” “前阵子我就回国了,只是一直在外面没回来,刚好遇见了王月月女士,我对她一见倾心,就这么简单。” 他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明月一眼。 明月适时地表现出几分羞涩和不安。 什么一见倾心? 嘿嘿嘿!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偶遇罢了。 也别说什么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而已,哪里有老爷子说得那么高雅? 其实就是一夜情罢了! 当然!只是他以为的“一夜” 天塌了! 比起沈父的震惊,更不能接受的是沈母。 什么鬼,王妈变后妈?!!! 想当初,她还信誓旦旦觉得,以王妈的姿色,是绝对不可能勾引得上老沈的。 她这才放心带她回老宅。 谁知! 人家根本不是来跟她抢老公的,而是来抢老公公的。 她只说老沈看不上,可没说老老沈看不上啊! 我的天!这是什么忘年恋。 晕了!晕了!她要晕了! 眼见老娇妻受不了这个刺激,一副要晕倒的架势。 沈父赶忙扶住她的肩膀,一边恨铁不成钢道:“爸!你在胡闹些什么?这也太荒唐可笑了,你都多大年纪了?” “这个王妈,她就是家里的佣人,一个老妈子,你这是要闹什么笑话?” 沈父的话音刚落,老爷子脸上的那点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山雨欲来的阴沉。 他抄起桌上的茶杯,就狠狠砸在老儿子身上。 “荒唐?笑话?” 老爷子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沈父心上,“老子的私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评判对错了?”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沈父,一字一句道: “从今天起,月月就是这家的女主人,我们明天就去领证,谁要是有意见,就给我滚出去。” 明月一脸星星眼地望着老爷子,仿佛在看一个盖世英雄。 其他两人的表情,则像吃了屎一样的难看。 这老爷子,怕是老糊涂了不成? 明月唇角微微勾了勾! 这可不能怪她,只能怪网友们了! 本来是想当霸总他后妈,可网友们说老白甜可爱,不让嘎。 那她就只能当霸总他后奶奶了。 桀桀桀...... 都一样啦! ps:(放心,咱不碰老男人,用了点药,老爷子以为发生了啥,其实啥也没有。) 第92章 霸总与他的小娇妻11 “斯年啊!你快回来,家里出大事了?” “什么事?” “你爷爷回来了,你先回来,妈一时半会也跟你说不清。” 沈斯年烦躁地挂断电话,心底是一万个不愿回去。 薇薇至今杳无音信,他哪还有半分心思,去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可是对于爷爷,这个家里最有话语权的人,他哪里敢轻视。 沈斯年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暂时放下寻找林薇薇的事,让刘秘书送他回去。 刚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沈父沈母一脸憋屈,老爷子则满脸得意地坐在主位,旁边坐着一脸羞涩的明月。 “爷爷、爸、妈。” 沈斯年礼貌地打了招呼,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明月身上,眉头微蹙。 这个王妈,怎么如此不懂规矩,竟然和爷爷平起平坐? 沈老爷子看到孙子坐着轮椅回来,神色骤然一沉,眉头紧锁:“斯年,你这腿是怎么回事?” 沈斯年下意识地瞥了明月一眼,语气平淡:“一点意外,不碍事。” “胡闹!” 老爷子重重一拍扶手,“沈家的继承人,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医生怎么说?” “需要时间恢复。” 沈斯年不欲多谈,转而问道,“爷爷这次回来,是打算长住?” 老爷子哼了一声,显然对孙子转移话题不满,但还是顺着说道:“不错,而且有件大事要宣布。” “大事?” “爷爷,既然你有要事要说,不如让王妈先下去,她一个下人,坐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老爷子不咸不淡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以后别叫王妈了。” 沈斯年疑惑:“那叫什么?” “叫奶奶。” 嗯???这说的是普通话? 沈斯年脸上的表情差点龟裂。 “爷爷你在开什么玩笑?” 沈斯年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父母,却只见两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又猛地看向明月。 那个不久前,还在他身边兢兢业业扮演管家的女人。 此刻正低眉顺眼地坐在爷爷身边,脸上那抹“羞涩”,在他看来简直刺眼无比! 很显然,爷爷并没有在跟他开玩笑,这事是真的。 不是,这王妈升咖也太快了吧? 从他身边的管家,升级到他妈的心腹,现在直接成了这个家的核心成员。 到底是他颠了,还是这个世界颠了?他怎么有点看不懂了。 “没开玩笑,待会我们就去领证,她会是沈家的老夫人。” “爷爷!”沈斯年的声音因震惊而拔高,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荒谬感。 “您知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她是我们家的佣人,王妈!” “您让她……让我叫她奶奶?!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放肆!” 沈老爷子雷霆震怒,手中的沉香木手杖重重杵在地板上,发出沉闷却极具威慑力的响声。 “我看你是腿伤了,不是脑子伤了!怎么跟我说话的?这就是你的教养?” 沈斯年强压下火气,尽量让声音保持冷静。 “爷爷,这不是教养问题,而是这件事本身……就极其不合理。” “以王妈的身份、年龄、以及她在我们家的地位,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她都配不上您。” “您一大把年纪了,她图您什么,难道您不清楚吗?” 这话简直戳到老爷子肺管子上了。 到了他这个年龄,他能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可他这么大岁数了,图的就是一个开心。 钱财乃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他根本不在乎。 说不好听的,他都半只脚踏入棺材了,说不定哪天就嘎了,留那么多钱有屁用。 图钱好啊!他有钱。 怕的是别人什么都不图,连哄着他这个老人都不愿意。 老爷子冷哼一声:“哼!” “她有什么配不上我的?我一个糟老头子,她能图我什么?” “当然是爱啊!” “我爱她,我就要给她最好的。” “都是成年人了,若连荣华富贵我都给不了她,谈什么喜欢。” “沈斯年!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轮得到你来教我分辨人心?” 沈父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生怕老爷子气出个好歹。“爸,您消消气,斯年他不是那个意思……” “那他是什么意思?!”老爷子怒吼道。 “我看他就是被你们惯坏了,目中无人!我沈万金要娶谁,还轮得到你们过问不成?!” 明月适时地轻轻拉住老爷子的手臂,声音温软,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劝慰:“老爷子,别动气,小心身体。” “我......我受点委屈没什么的。” “少爷......不,斯年大概是觉得我动机不纯,接近你另有目的。” “可...可我认识你的时候,是被你的气质所吸引啊,根本不知道你就是沈家老爷子。” “与其让大家都不痛快,不如算了吧!省得大家都认为我图你的钱,我受不了这个委屈。” 说着,她眼圈微微泛红,低下了头。 这副委曲求全、善解人意的模样,更是激起了老爷子的保护欲,对其他人更加不满了。 他心疼地拍拍明月的手背:“月月,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你是我的女人,名分必须给!我绝不能让任何人轻看你!” 他转而怒视沈斯年,语气斩钉截铁:“哼!臭小子,当了几天总裁,就翅膀硬了是吧?敢跟老子唱反调。” “别说你这个总裁了,就算你爸这个董事长,在老子面前也得趴着。” “谁对我是真情还是假意,我比谁都清楚,月月她图的就是我这个人,图我英俊帅气,俊朗不凡。” “你们这群毛都没长齐的东西懂什么?” “我告诉你们,法拉利老了,他还是法拉利。” 在场几人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沈父。 他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被人说毛都没长齐,这像话吗? 这要不是他父亲,他非得一巴掌扇死这老东西不可。 老爷子顿了顿,似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接着又道: “月月她善良、体贴,比你们这些只知道气我的人强百倍!” “你们认为她只图我的钱?” “好啊,那我的财产都给她,只要她开心,老子乐意!”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财产全都给她?! 老爷子知道自己有多少钱吗?怎么能全给这个外人? 他们可以勉强接受老爷子来个忘年恋,也可以付出一点钱财。 可只是一点,多了不行。 老爷子手上,可还握着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要知道整个沈氏集团,他们沈家占股也只有百分之六十。 沈父手上百分之十五,沈斯年百分之五,大头还都在老爷子手里。 原本,老爷子是打算百年之后,再留下遗嘱分给他们,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事情怕是有了变故。 沈斯年与沈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危机感。 绝对不能再任由老爷子胡来了。 然后—— 老爷子被软禁起来了。 至于明月,包袱一卷,就被赶出了沈家。 沈母望着明月,叹息一声:“王妈,别怪我,怪只怪你太贪心了。” 明月冷冷瞧了他们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着吧!她王妈还会杀回来的!!! 第93章 霸总与他的小娇妻12 明月能吃得了这个亏? 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她哪里也没去,打了个车,就直奔警局。 嘿嘿嘿!敢玩软禁? 你以为这是古代呢,小样,跟姐斗。 “你与被害人什么关系?” “我是他未婚妻。” “被害人多大年纪?” “七十五。” 接待明月的年轻警员笔尖一顿,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错愕,以为自己听错了:“夺……夺少?七十五?” “是的,同志,我未婚夫沈万金,今年七十五岁。” “那你多大?” “小女子不才,今年刚好三十。” 炸裂!实在炸裂! 年轻警员合上自己震惊的下巴,他想他可以理解,老人为何会被囚禁了。 换成是他...... 算了,他是一个公职人员,他一定会“尊重”老人意愿的。 这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毕竟就算是家人,也没有权利限制公民的人身自由权。 所以,还是有两个警员陪同明月走一趟。 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大抵就是过去教育一顿,让家人赶紧把人放了。 离去不过几个小时。 明月就再次拖着行李箱,雄赳赳,气昂昂,来到了沈家别墅前。 这一次,她是被恭恭敬敬请进门的。 虽然不是她的面子,但不妨碍咱强势回归啊! 看见没,姐就是这么牛掰! 沈家大厅内,三人一副吃了翔的表情看着她。 这个王妈,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这不是打他们沈家的脸吗? 有钱人发生了矛盾,哪个不是遮着捂着,然后用钱去解决。 这个王妈倒好,居然还报警,这不是打不过告家长吗? 只怕明天,他们沈家就成了整个豪门圈的笑话了。 明月也不跟他们废话,直接开门见山:“老爷子呢?快把他放出来,他还活着吗?” “他一定还活着吧?” “呜呜呜~我的老baby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你要是被这群不孝的东西害了,我可怎么活啊?” 全场寂静!!! 无语,大写的无语! 就连两位小警员也很尴尬。 虽然他们没什么见识,但A市沈家他们还是略有耳闻的。 不至于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 沈斯年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般射向明月:“王妈,你真是好手段。” 明月微微扬起下巴。 此刻的她,全然不见往日做管家时的谦卑姿态:“小斯年,我现在是你爷爷的未婚妻,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奶奶。” 这话让沈家三口的脸色更加难看。 沈父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警官,这是我们的家事,能否……” “家事一旦涉及非法拘禁,就是法律问题了。”警员毫不退让,“请带我们见见沈万金老先生。” “那我去请我爸下楼。” 沈父无奈起身,但被警员制止了。 “不用了,我们亲自去看。” 这话就很让沈斯年不爽了,这是什么意思,不相信他们吗? “哼!你们知道我们沈家是谁吗?在A市什么地位吗?你们什么意思,难道还想搜家不成?” 小警员一脸淡定:“这位先生,我们只是例行公事,并没有这个意思。” 看他们不给面子,沈斯年的霸总气质显露无疑:“你们叫什么名字?你们上司是谁?给你们局长打个电话。” “哼!我就不信了,在A市,还有不给我们沈家面子的。” 两个小警员对视一眼,眼中只有对党的忠诚与信仰。 以权势压人?他们不惧。 “沈斯年先生,我们的警号是xxxxx,有任何问题,您都可以向我们领导反映。” “但现在,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开玩笑,他们可是刚从警校毕业的热血青年,他们怎可向黑恶势力低头。 现在可是共产主义社会,任何凌驾于法律之上的权势,都将被打败。 沈斯年脸黑了! 沈父的脸色也不是太好看,只有沈母一脸懵逼。 心里则在暗暗咂舌,啧啧啧!我儿子真优秀,居然连局长都认识。 最终,他们还是带人来到了老爷子的房门前。 不出意外,门被锁住了。 明月一看这,一个箭步就冲上前,使劲往房门上拍。 “砰砰砰!” “老爷子,万金啊,你还活着吗?月月带人来救你了。” “我的天啊!这得受多大的罪,可心疼死月月了,呜呜呜~” 沈母一脸尴尬地看了她一眼。 这王妈也太会演了吧? 她这么会演,难怪老公公爱得要死要活,值得学习啊! 屋内的老爷子听到声音,一个弹跳,差点从床上蹦了起来。 他的月月,居然带人来救他了? 感动!真感动! 谁还敢说这不是爱情? 他要十分斩钉截铁的告诉全世界:这就是爱情啊! 很快,房门被打开。 明月立马冲上前去,围着老爷子上下打量,“万金啊!他们没打你吧?你还好好的吧!” 老爷子泪眼朦胧:“好!好!好!” “乖乖,别担心,我没事。” 看着这一幕,不知怎么的,在场众人只觉胃里翻江倒海。 大概...可能... 嗯!中午吃多了吧! 最终,老爷子被解救了出来,沈家人被教育了一顿,再也不敢限制老爷子自由了。 然后老爷子拉着明月,两人欢欢喜喜就跑民政局去了。 领了证,就不怕这群小兔崽子闹腾了。 两本红本本到手,明月也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第94章 霸总与他的小娇妻13 “月月啊!我已经决定将名下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转给你了。” “你先别急着拒绝,听我说。” “这是我对你的保证,也是我给你的安全感。” “我比你大这么多,一定死在你前头,我不能让你在我死后一无所有,我的后辈就别指望了,他们不会给你养老的。” 说完,老爷子将一份协议推到了明月面前,正是股份转让书。 然后他又拿起手机一顿操作。 【叮!zfb到账十亿元。】 明月露出一脸呆滞的表情,脸上全是感动。 这会全是真感情,没有半点演技。 谁说这老头老的?这老头可一点都不老,老头可太香了。 比起他那吃六块钱麻辣烫的孙子,可霸道多了,都不许人家拒绝。 嘤嘤嘤!人家怎会辜负他的心意。 “这十亿,就当我给你的聘礼,拿去随便花,还有这张黑卡也给你,我的女人我来宠。” 明月十分不好意思地接过黑卡,娇嗔道:“老爷子,你也太宠我了吧!” “宠的就是你,我要把你宠成我的小公主。” 这她能说什么? 能当公主了,谁还乐意当老妈子。 “老爷子,你就使劲宠吧,俺受得住。” 她这副财迷的样子,逗得老爷子嘎嘎直乐。 两人去把股份转让公证,然后就欢欢喜喜回了家。 一回来,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瞄了过来。 “咳咳咳~”老爷子咳嗽几声,就把红本本摔在了他们面前。 “看清楚了,王月月女士,以后就是你们的长辈了,还不快叫人。” 三人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因为在他们回来前,沈父就已经接到了律师的电话。 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啊,他怎么敢给的? “叫……叫人?”沈斯年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充满了荒谬和愤怒,“爷爷!我看您真是老糊涂了。” “您还说这个女人不是图你的钱?那股份是怎么回事?” “你是要毁了我们沈家吗?” 话音刚落,“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就落在沈斯年脸上。 老爷子虽然年迈,但这一巴掌却打得又快又狠,带着积压的怒火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斯年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爷爷。 沈父沈母也惊呆了,下意识地想上前,却被老爷子凌厉的眼神逼退。 “糊涂?我看糊涂的是你们!” 老爷子声音洪钟,中气十足。 “我还没死呢!你们就敢软禁我,我要是躺床上动弹不得了,我还能指望你们?” “滚,都给我滚,沈家还轮不到你们做主。” 然后三人就被灰溜溜扫地出门了。 老宅的佣人们看明月的眼神都变了,这新夫人也太厉害了吧,把老爷子拿捏得死死的。 有几个佣人甚至眼神闪烁,心里想着:她都行,凭什么我们不行? 老爷子看上去也不是很挑吖! 只要有钱,谁管他是不是半只脚入棺材了,年龄越大越好。 死得越快,寡妇越快乐。 明月自然将这些都看在眼里,不过她也不在乎。 因为她们等不到了...... 晚上,老爷子就中风了。 接到消息的沈家三人组,几乎是火急火燎往医院赶。 “老爷子怎么样了?!”沈父一把抓住老管家,声音急促。 老管家面色凝重,摇了摇头:“医生说是气急攻心,轻微中风了,语言和行动可能会暂时受些影响,但好好康复,是有希望恢复的。” 沈斯年冷笑:“呵!怎么会这么巧,我们刚一走,爷爷就病倒了?” 明月一直站在一旁没说话。 一听这话,二话不说就上去给了沈斯年几个大嘴巴。 “笑笑笑,你冷笑个屁,孙子你还好意思问?” 打完沈斯年,明月觉得还不够出气,啪啪啪上去又打了沈父几巴掌,只有沈母逃过了一劫。 她的眼神中满是失望:“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气他,他怎么会这样?” “你们这群不孝子孙,你们就成全我们怎么了,非把老爷子气死你们才甘心吗?” 这一番操作,自然是明月倒打一耙。 开玩笑,她不把老爷子搞瘫痪,难道真的天天同床异梦呀! 那可不行,这股老人味,她可受不了。 再说了,被这几个小东西气瘫了,这不是合情合理吗? 挨了打的父子俩,那个火气是噌噌噌往上冒。 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 居然敢打霸总?她怕是活腻了。 不会真以为霸总只是说说而已吧! 沈父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猛地攥紧拳头,上前一步,低吼道:“王妈!你找死!” 沈母赶忙拉住他。 “老沈,别冲动,她是你后妈。” 老管家虽然也对明月的行为感到震惊,但更清楚此刻的局势:“少爷,先生!这里是医院,老爷子还在里面!有什么话,等老爷子情况稳定了再说!” 沈斯年没说话,只是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明月。 这一次,他是真生气了。 不管是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还是爷爷,亦或者这顿打。 他都不会再心慈手软,放过这个女人了。 明月察觉到父子俩仇视的目光,脸色变换一下,猛地扑到了病床前,对着昏迷中的老爷子就开始哭: “万金……我的老万金啊……你睁开眼看看吧,你的儿子孙子,他们恨不得要吃了我啊!” “你可千万要挺住……你要是走了,留下我一个人,我可怎么活啊!” “他们今天能把你气中风,明天就敢拔你的氧气管……后天就能把我卖到夜总会陪男人......” “你快醒醒吧,你要是嘎了,我也不活了,我就陪你去了,嘤嘤嘤......” 明月哭得矫揉造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假得很。 但哭给对的人看,那就不一样了。 老爷子虽然昏迷着,但他意识清醒。 一听这新娶的小娇妻要去陪别的男人,气得他心电监护仪狂跳,那“滴滴”声直响,心率线飙成了陡峭的山峰。 这下子,众人也不吵了,赶紧去找医生。 确认老爷子没有生命危险后,众人又纷纷撤退了。 两位霸总可没空留下来照顾老人,沈母就更不用说了。 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能照顾老公公?只怕能给人照顾死。 作为老爷子的合法妻子,这个重任自然就落在了明月身上。 明月...... 开玩笑,咱现在身份不同了,调子当然也不一样了。 有钱人要是啥都亲力亲为,她还费那么大劲做什么人上人。 术业有专攻,当然是让专业的人照顾。 咱不差钱。 她只要没事拎着个鸡汤,在老爷子病床前念叨几句就行了。 而沈斯年父子,对于老爷子突然的中风,自然怀疑这其中有猫腻。 “查,找全国最顶尖最权威的医生过来,三天之内,我要知道老爷子是不是被人害了。” “是,小沈总。” 另一边。 “查!去给我查这个女人近半年的所有行踪,包括她买过什么做过什么,我都要知道的一五一十。” “是,老沈总。” 第95章 霸总与他的小娇妻14 三天之后。 “报告小沈总,经过专家会诊,老爷子确实是气急攻心而导致中风。” “报告老沈总,属下调查了王妈近半年的近况,均无可疑之处。” “而且......” 沈父眉头紧皱,“而且什么?” 属下如实汇报:“而且属下调查到,老爷子与王妈确实是偶然相遇,两人是......” “是什么?” 属下有些尴尬,挠了挠头:“是一夜情,然后王妈扔下老爷子跑了。” 沈父听了,脸色铁青,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一夜情?扔下老爷子跑了? 这和他预想的“处心积虑”、“早有预谋”完全不同,反而更像是一场荒诞不经的意外。 一个贪图一时快活,一个事后怕负责任溜之大吉…… 这听起来简直可笑! “你确定?” “千真万确,”属下硬着头皮回答,“我们调取了那晚酒店及周边的监控,也询问了相关人员。” “确实是老爷子……主动的。” “王妈,呃,她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直到老爷子在老宅遇到了她……” 沈父挥挥手,让属下退下了。 独自坐在书房里,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而另一边,沈斯年可不像他老子这么沉得住气。 落地窗前,月光勾勒出沈斯年冰冷的侧脸轮廓,黑暗中,他拿出一部不常用的加密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停留在一个没有存储姓名、只显示着一串乱码的联系人上。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然后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仿佛能吞噬一切。 沈斯年对这种沉默习以为常。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语调开口: “处理掉一个人,身份、信息、照片我都会发给你。” “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隐患。” 电话那头依旧沉默。 几秒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嗯”声,随即电话被挂断。 沈斯年放下手机,眼神阴鸷地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 那个女人,她必须死。 只有她死了,他才能保证沈家的股份,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沈家。 相信爷爷要是知道了,应该也不会怪他吧? 毕竟,他从小接受到的教育,便是商人重利。 又有几个商人,手上是干净的呢? 这可怪不得他,怪只怪王妈这个女人太贪心了。 呵!以为他一直在开玩笑吗? 还有薇薇,她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带走她的那个男人,他绝不会放过他。 医院VIP病房里,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明月百无聊赖地在旁边打着王者。 病床上,老爷子口眼歪斜,身体无法动弹,只有浑浊的眼珠偶尔转动。 明月不时从游戏中抬头,给他一个温暖的眼神,这就已经让老爷子欣慰不已了。 至于伺候人的活,旁边还有24小时照看的护工呢,明月只负责给予情绪价值。 明月一边打游戏,一边喋喋不休:“老万金呀!你可得快点好起来,没有你,我无聊得只能玩手机了。” “亲爱的老baby,我跟你说,等你好了,我就陪你去全世界旅游,天南地北的飞,再也不管别人了。” “咱俩过二人世界,再也不管别人。” “你老当益壮,我也还年轻,到时候我再给你生个大胖小子,那日子别提多快活了。” “你可别再气了,气出个好歹来,吃亏的还不是我吗?” “你要是嘎了,我还不得被你孙子欺负死。” 明月嘴里叭叭叭个不停,眼神却都没从王者农药里移开。 听着她画的大饼,老爷子只觉心里格外温暖,月月可真是她的小太阳,温暖了他的整个心房。 特别是她描绘的“环球旅行”和“大胖小子”,让老爷子浑浊的眼睛里,竟真的泛起一丝微光。 喉咙里也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极力想回应。 那心电监护仪上的波纹,也因他情绪的激动而略微起伏。 明月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手指则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嘴里哼着小歌:我叫安琪拉,平时我很听话,可前提就是千万别碰我的布娃娃...... “哎呀,老万金你看,我厉害吧?” 她将屏幕晃向老爷子,语气娇憨,仿佛真的在分享喜悦。 “五杀耶!” “等你好了,我也教你玩,咱俩双排,气死那些小学生。” 老爷子嗬嗬声更急了些,也不知是赞同还是高兴的。 在医院待了几个小时,明月就准备回去了。 只是她刚走出医院大门没多远,就被一个大娘缠住了。 “妹子,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我......” “不行。” 明月干脆利落的拒绝,让那大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连话都不让说完。 “妹子,我还没说啥事呢。” “啪!”明月一耳光甩她脸上,然后扔了一百块在她身上,“够了吧?” 不管啥事,她都不想知道。 大娘被她打懵了。 “不是!你怎么二话不说就打人?” 明月:“那你二话不说拦住我要死啊?我以为你欠打。” 大娘心里那个卧槽啊! 这女人怎么不讲一点道理啊? 两人进行了一番口齿辩论,最后以大娘又挨了几个大嘴巴结束。 地上撒着几张红钞票,明月拍拍屁股就走了。 大娘看着她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老大,失败了,那个女人她没有心,这招不管用。” 确实没有心! 他娘的,她都没有开始卖惨,就挨了一个巴掌,这上哪说理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闷的男声:“嗯!知道了,启动B计划。” 大娘脸上浮出一抹恶毒的笑。 哼!小贱蹄子,你就等着吧! 第96章 霸总与他的小娇妻15 晚上,明月一个人躺在偌大的别墅睡觉,只能用一个字形容。 爽! 对于夜猫子而言,睡觉是不可能睡觉的,必须玩手机玩到发昏。 突然,灯黑了,整个别墅陷入了一片死寂。 现在是凌晨一点,佣人们的住所,并不在这栋别墅,所以此刻只有她一人。 黑暗中,她弱小,她无助,她瑟瑟发抖,感觉到了一丝丝危险。 然后—— 一个麻袋套头,床上的女人就被人扛走了。 两个头戴鸭舌帽,一身黑衣的男人也没想到行动如此顺利。 扛起麻袋俩人就撤离。 麻袋被扔进后备箱,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开出了别墅。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颠簸的后备箱里,却没有半点挣扎的痕迹。 两个绑匪也没多想,其中一人还笑道:“这死女人睡得可真死,这都没醒。” 另一人则显得沉稳得多,“行了,给老大打电话吧!” 电话接通,副驾驶座上的绑匪语气带着邀功的得意:“老大,得手了!比想象中还容易,那娘们睡得跟死猪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现在正往仓库赶。” 电话那头,被称作老大的男人声音依旧沉闷,但透着一丝谨慎:“嗯,别出岔子。” “放心吧老大,我们马上就回来了。” 绑匪嘿嘿笑着,看了眼后视镜里安静无比的后备箱区域,心中大定。 车子一路驶向郊外,周围的灯火逐渐稀疏,最终完全被黑暗的树林和荒野取代。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处废弃的旧仓库前。 周围荒无人烟,只有风吹过破损铁皮发出的呜咽声,以及几声遥远的虫鸣。 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仓库外,已经有人来接应他们了,里面还有人。 很明显,这是一个团伙。 麻袋被扔在被叫刀哥的老大面前。 刀哥之所以被称为刀哥,是因为他脸上有一道贯穿右脸的刀疤。 刀哥踢了踢地上的麻袋,麻袋软绵绵的,毫无反应。 “你们弄晕了?”刀哥声音沙哑。 负责绑人的小弟连忙邀功:“没呢刀哥!这娘们睡得死沉,我们套麻袋扛出来一路都没醒,省了咱们不少事!” 刀哥眉头一皱,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过转念一想,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是他疑神疑鬼了。 一想到即将到账的五百万,刀哥那张素来沉稳的老脸上,也难得地掠过一丝笑意。 他没急着打开麻袋,而是手一伸,手下熟练地递上一根雪茄给他点上。 刀哥眯起眼睛,一脸沉醉地深吸了一口,而后拿出了手机。 他背对着众人,坐在仓库中间唯一的木椅上,一束灯光精准地打在刀哥头顶,周遭尽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左手拿着最新的爱疯,右手是雪茄,气氛渲染下,刀哥都感觉自己帅极了。 没办法,赚钱实在令人神清气爽。 “喂!沈总,你要的人我已经绑来了,是现在就解决掉她吗?” 电话那头,沈斯年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没出什么岔子吧?” 刀哥咧嘴一笑,脸上的刀疤在昏暗光线下更显狰狞:“沈总放心,我帮你解决多少次麻烦了,哪次出过岔子?” “有我在,没意外。” “是按老规矩处理了这个女人,还是怎么,全凭您一句话,就是这尾款......” 沈斯年冷笑一声:“哼,等着。” 他并未挂断电话,手指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刀哥那边就已经收到了五百万到账的消息。 王妈,一千万的身价,也算是看得起她了。 “嘿嘿嘿!收到。” 沈斯年阴沉沉的声音传来:“别让她死得太轻松,打断她的双腿,挑了她的手筋,再把她那张勾引人的脸划花了,最后再解决掉吧!” 呵!敢一而再再而三挑衅他。 真以为他沈斯年脾气温和吗? 他温和不温和,刀哥还能不知道? 他跟沈斯年也算合作过几次了,帮他解决了商场上好几个劲敌。 对于这种心狠手辣的有钱人,他可是爱极了。 电话挂断,刀哥仰头靠在椅背上,静静地耍着帅。 “刚刚雇主的话都听见了?知道怎么做了吗?” “知道了,老大。” 小弟们应了一声,脸上露出残忍而兴奋的表情。 其中一人从角落里捡起一根锈迹斑斑的铁管,另一人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他们狞笑着走向麻袋。 “嘿嘿嘿!可惜是个大婶,要是个小美人,哥几个还真下不了手。” 拿着铁管的小弟将麻袋解开,里面的人露了出来。 只见女人的嘴,被黄色胶带死死封住,四肢也被绳子捆住了。 胶带蔓延开来,遮去她大半张脸。 头发凌乱披散在脸上,几乎让人看不清她的容貌。 她似乎仍在昏睡,一动不动。 “啧,这老娘们睡得可真死。”拿铁管的小弟啐了一口,举起铁管就朝她的膝盖砸去! “咔嚓!” 只一下,女人便被剧痛惊醒,猛地睁大了双眼! “呃啊——!” 喉咙里发出呜咽声,然而,并没有任何人可怜她,等待她的,只有冰冷的铁管和匕首。 “砰!砰!砰!” 钢管一下又一下砸在她的腿上,令人痛不欲生,几下就彻底将她的双腿膝盖砸得粉碎变形。 剧烈的疼痛让女人疯狂扭动,却因为绳索和胶带的束缚,而无法挣脱。 只能发出令人牙酸的“呜呜”声。 另一个小弟蹲下身,熟练地用匕首挑断了她的手筋,丝毫没有一点怜香惜玉。 现在,只剩最后一步了。 那就是毁容。 “等一下,小伟,这个让我来。”一个女声突然打断了正要动手的男人。 说话的,正是之前在医院门口被明月扇了耳光的大娘。 她此刻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快意。 被称作小伟的男人嘿嘿一笑,便把位置让了出来。 大娘在旁边看了半天,她等的就是现在。 说是大娘,其实也就四十岁左右,不算年轻,也不算特别老。 大娘狞笑着走上前,接过小伟手上的匕首,一脸的小人得志。 “小贱蹄子,让你打我,现在我就要好好毁了你的脸!” 大娘拨开女人散落在面前的头发,刚准备动刀。 定睛一看,卧槽!这好像不对啊! 小伟看她状态不对,不耐烦地催促道:“干什么,磨磨唧唧的,你倒是快点。” 大娘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拍大腿。 “卧槽!我知道这娘们化妆技术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啊!” 众人一愣。 “什么意思?” 大娘骂骂咧咧:“这个不要脸的臭娘们,白天见还相貌平平,晚上就变美了,她怕是化皮了吧?” “我呸!大晚上化成这样,绝对是想出去勾搭野男人。” 听了她的话,众人心中咯噔一下,有种不妙的感觉。 本来还在吞云吐雾的刀哥,雪茄一下子就掉到了地上,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心中警铃大作,几步上前,一脚就将大娘踢开了。 他拨开女人的头发,又将胶布扯开。 一张因剧痛而扭曲、却依旧能看出年轻姣好的脸庞,暴露在众人面前—— 这根本不是他们的目标“王妈”啊! 刀哥立马将手机里王妈的照片翻出来,两相对比,这确实不是同一个人。 “操!”刀哥爆出一声粗口,额角青筋暴起,“这他妈是谁?!” “回答我!这个女人是谁???” 原本充满狞笑的仓库顿时安静如鸡。 前去绑人的两个小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全是清澈的愚蠢。 不造啊!他们真的不造啊! 不是说别墅里就那一个女人住吗?除了她还能是谁? 这黑灯瞎火的,他们也没看清吖! 神他妈知道这是谁哟! 第97章 霸总与他的小娇妻16 就在刀哥愁得抓耳挠腮,还不知如何向雇主交代时,仓库外就来了一大帮人。 “老大,不好了,我们被包围了。” “什么人?” “不知道啊,但应该不是官方的。” 刀哥神色一冷,手从腰间摸出木仓,“他娘的,这是谁给老子下套了,兄弟们,给老子干!” 他一把推开前面的小弟,就想去跟人火拼。 小弟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大哥,不要啊,对方手上也有家伙,要是把官方引来了全完蛋,咱们还是撤吧。” 刀哥一脚踹开抱着他腰的小弟,眼睛赤红:“撤?往他妈哪儿撤!货都交错了,钱也收了,现在被人包了饺子,你告诉我撤?” 刀哥也是个有脾气的,撤不撤的,先打过一场再说话。 然后—— 两方人马就打了起来。 对方还在喊话:“把薇薇交出来,否则,不死不休!” 刀哥:谁是薇薇啊? 他眼神看向小弟。 小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哪个狗犊子的情妇叫薇薇啊? 这个不长眼的东西,是不是泡了人家大佬的女人? 小弟们直呼冤枉,他们真的不认识薇薇啊,村里的小芳倒是好几个。 对面又开口了:“不说话?不放人那就往死里打。” “嘭!嘭!嘭!” 对方火力又猛了。 刀哥被人包了个饺子,心里又气又恼,可他真不认识薇薇啊! 他上哪放人去。 他急得屁股着火了一样,一边打,一边挠。 就在这时,大娘弱弱地开口:“刀哥,我想我知道薇薇是谁了。” 刀哥猛地转头,一道凌厉的眼神狠狠射向大娘,吼道:“你他妈知道?那还不快说!薇薇到底是谁?!” 大娘指着仓库里,那个躺在地上因为剧痛和失血,已经晕过去的女人道: “刀哥,会不会就是她?” 刀哥暗道一声卧槽!大意了,忘了那还有个人。 “你他妈不早说!” “快!把那女人带上,当人质,我们冲出去。” 当江宸看到已经奄奄一息的林薇薇时,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几乎是嘶吼着出声:“薇薇——!” 林薇薇像一具被撕碎的布偶,软绵绵地被一个绑匪粗鲁地拽起,冰冷的枪口抵在她太阳穴上。 林薇薇在剧痛中醒来,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只能任人摆布。 她似乎听到了江宸的声音,虚弱地开口:“宸,救......救我!” 不过距离太远,江宸估计是听不见的。 “放开她!” 江宸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心痛而颤抖,他手中的木仓,死死瞄准着挟持林薇薇的绑匪。 “她要是死了,我把你们一个个全剁了喂狗!”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刀哥心里叫苦不迭,这他妈叫什么事! 绑错了人不说,还惹来了这么一尊煞神。 他强作镇定,脸上横肉抽搐:“兄弟,误会!这都是误会!我们也是拿钱办事,抓错了人!” “你放我们走,我保证把这女人还给你!” 为了林薇薇的安全,江宸还是让他们跑了。 而他的怀里,也终于抱住了他心心念念的人儿。 林薇薇双腿以不自然的姿势耷拉着,手腕处伤口狰狞,鲜血仍在汩汩外涌。 “薇薇…薇薇!” 江宸的声音破碎不堪,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她,仿佛抱着一件极易破碎的珍宝。 “别怕,我来了,我带你回家,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留下人清理现场,他便火速带着林薇薇赶往医院。 他好怕! 好怕他再来晚一点,他就会失去她。 同时又好自责! 自责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天知道,当他收到薇薇被人绑架的匿名信息时,他的心里有多慌。 怪他,都怪他。 薇薇突然从别墅里消失了,他以为是她自己离开的,却没想到是被人绑架了。 是谁?到底是谁伤害了他的薇薇? 又是谁匿名发了信息给他? 不管是谁,他都不会放过他们的。 伤害了他的薇薇,死!通通给他去死! 正在别墅里吃小龙虾的明月,突然打了个喷嚏:“是谁在骂我?” 摇摇头就继续吃。 嘿嘿嘿!是她!是她!就是她! 拥有原主前世记忆的她,当然知晓林薇薇还有一个舔狗吖! 林薇薇藏在哪里,她当然知道。 毕竟前世的林薇薇,也不是没有逃过。 但是每一次被沈斯年找到,她还是心甘情愿跟他回来了。 美其名曰,不想让他伤害无辜的人。 说的好听,其实就是她放不下沈斯年而已。 而江宸身后的江家,其实只是比沈家差一点点而已,也是属于顶尖豪门。 他是林薇薇的邻家哥哥,只是后来被豪门认了回去,属于私生子上位。 上辈子,因为林薇薇从中调和,两人倒也相安无事,江宸甘愿做个舔狗,默默守护。 只是这一次,一切都不一样了。 心爱的女人被如此对待,他怎会甘心放手? 第98章 霸总与他的小娇妻17 几个小时后,急救室的灯终于熄灭。 医生疲惫地走出来,江宸立刻冲上前:“医生,她怎么样?” “命保住了,但是……” 医生顿了顿,语气沉重。 “患者失血过多,身体极度虚弱。双手手腕韧带和神经严重受损,以后怕是再也握不住东西了。“ “最严重的是双腿……膝盖被彻底破坏,复健的意义不大,以后……恐怕很难再站起来了。” 江宸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毁了……他的薇薇。 那个曾经明媚鲜活的女孩,被彻底毁了。 “不,医生,我有钱,我有很多钱,无论要多少钱都可以,一定要治好她。” 江宸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 医生无奈地摇摇头。 有时候,钱并不是万能的。 江宸失魂落魄地坐在林薇薇的病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泪水无声地滑落。 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而林薇薇在昏迷中发出微弱的呓语,江宸凑近,听到她喊着“斯年”。 他的心猛地一揪,嫉妒与痛苦交织。 这时,手机响了,他想要的结果得到了。 “江总,是沈氏集团的总裁沈斯年。” 江宸一言不发地挂断了电话。 看了一眼口中还在无意识呢喃着“斯年”的林薇薇,一时之间恨意滔天。 沈斯年。 好一个沈斯年。 薇薇如此喜欢她,他竟如此待她。 心中的愤怒难以压抑,他轻轻为林薇薇掖好被角,动作极尽温柔。 然后便驱车离开了医院。 沈氏集团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沈斯年正审阅着文件,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感。 不知为何,从昨晚到今天,他一直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可,除了王妈...... 还能有什么事呢? 自从昨晚那个电话以后,刀哥也没再联系过他,也不知那个女人死没死。 他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疲惫。 “总裁,江氏集团的江宸找您。” 江宸? 江家的那个私生子? 沈斯年皱眉,他听过这个江宸的名字,但并不认识他。 听说这个私生子能力不错,颇得江家老爷子的喜欢,近几年在江氏站稳了脚跟,是个不容小觑的角色。 他怎么会突然来找自己? 江氏和沈氏,目前并无直接业务冲突。 虽然疑惑,沈斯年还是对秘书道:“让他上来吧。” 没几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一脚蹬开了,江宸直接闯了进来。 沈斯年看见他,不悦地放下文件,语气冷沉:“江总,这就是你的拜访礼仪?” 谁知,江宸快步走过去。 二话不说,拎起沈斯年的领带,对着他的脸就是狠狠一拳! 沈斯年还坐在轮椅上,猛地挨了一拳,轮椅都差点给他掀翻了。 “江宸!你踏马有病?!” 沈斯年试图稳住轮椅,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阴鸷得吓人。 这什么疯子?他得罪过他? 沈斯年一头雾水,江宸却是不管不顾,一拳又一拳砸在他脸上。 “我疯了?” 江宸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一把揪住沈斯年的衣领,几乎将他从轮椅上提起来。 “沈斯年!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你对薇薇做了什么?!” 听到“薇薇”二字,刚准备喊刘秘书的沈斯年顿住了。 “薇薇?!你怎么会认识薇薇?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沈斯年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 难道他就是带走了薇薇的那个男人? 江宸闻言,怒火更盛,又是一拳狠狠砸下,声音因暴怒而嘶哑: “我跟她是什么关系?我是她的爱人。” “是从小陪着她长大,心里眼里都是她的男人,你踏马把她害成那样,还敢问我跟她什么关系?!” 沈斯年挨了一拳又一拳,终于扛不住? “刘秘书,刘秘书,叫保安——” 刘秘书本着总裁不叫我,我就坚决不进去的原则,其实已经在门外竖着耳朵听半天了。 开玩笑!他就是个牛马。 老板挨打,关他牛马什么事? 只要你不召唤,他就全当听不见。 一听见沈斯年的声音,一边吩咐人去叫保安,一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破门而入。 “总裁,我来了——” 护主心切的刘秘书,一个箭步就冲上前去推开了江宸,试图用自己并不伟岸的身躯,在总裁面前表现一下。 “总裁别怕,我保护你!” “嘭!” 上头了的江宸,一拳就把刘秘书打成了熊猫眼,眼镜片都碎了。 刘秘书:...... 不是,兄弟,你来真的啊?他就随口说说而已。 好在,在江宸还想动手的时候,保安终于赶到了,几个人一把就将他按地上了。 沈斯年狠狠松了口气。 他狼狈不堪地靠在轮椅上,嘴角破裂,颧骨青紫,昂贵的西装领口被扯得变形。 他喘着粗气,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地上的江宸。 沈斯年吐出一口血沫,顶了顶腮帮子,“疯子,敢在我沈氏集团撒野?” “男人、你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江宸被按在地上,却依旧挣扎着怒吼:“沈斯年,我要你付出代价,你害得薇薇那么惨,我不会放过你!” 沈斯年这才想起。 江宸好像说,他是薇薇心爱的男人。 呵!他是她的男人,那自己算什么? 该死的女人,居然脚踏两条船。 林薇薇要是知道沈斯年这么想她,非得气哭不可。 直呼:竖子!不要冤枉她啊! 可惜,沈斯年听不见,他甚至只听到了江宸的前半句,只牢牢把“她的男人”这几个字记在了心中。 至于江宸说的他害了薇薇。 沈斯年根本没听进去。 “打、给我打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 “都聋了吗?给我打!出了事我负责!” 老板都发话了,保安们自然没有丝毫迟疑,拳脚如雨点般落在江宸身上。 江宸被死死按着,无法反抗,只能硬生生承受,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只是用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沈斯年,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沈斯年……你等着……我与你,不死不休!”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和刻骨的恨意。 刘秘书眯着半只眼,整理好自己的半个眼镜款带上,弱弱开口: “总裁,意思意思就算了,真要闹出事,只怕不好收场!” 沈斯年自个都被打得鼻青脸肿,他哪里还会顾虑那么多。 “打、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就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说、林薇薇在哪?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江宸却是笑了。 他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流下了心疼的泪水。 “哈哈哈!你问她在哪?沈斯年你说我是疯子,你踏马才是疯子。” “你怎么敢的,怎么敢叫人对她做出那种事?” 直到这时,沈斯年才品出了点不对头。 他挥手示意保安暂停,推动着轮椅,靠近地上狼狈不堪却仍在惨笑的江宸。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让人对她做了什么?” 沈斯年是真懵。 除了派人打探她的消息,他好像没做什么呀! 江宸啐出一口血沫,赤红的眼睛里满是讥讽和滔天恨意:“做了什么?沈斯年,你还在装什么无辜!” “薇薇现在躺在医院里,双手废了,双腿也废了!医生说她这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别想再握住任何东西!” “你这个禽兽!” “就算薇薇想跟你分手,跟我在一起,你也不应该这么对她,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啊!” 得!又一口黑锅扣头上了。 江宸这话,不就是在赤裸裸告诉沈斯年,林薇薇背叛了他吗? 咱也不知道,这江宸是故意误导的呢,还是故意误导的呢??? 啧啧啧! 他们男人,哪有那么多小心思...... 第99章 霸总与他的小娇妻18 双手废了?双腿废了?再也站不起来? 这怎么可能?! 沈斯年震惊了。 先不说林薇薇背叛他的事,这事他根本就没做过。 等等...... 双手!双脚! 沈斯年一个激灵,他猛地想到了王妈。 他只让人对王妈做过这样的事...... 不知想到什么,沈斯年立马掏出手机拨打了老宅管家的电话。 “喂!文叔,那个女人在哪?” 管家被沈斯年急切的语气问得一愣,迟疑道:“哪个女人?是老夫人吗?” “老夫人还在楼上睡觉,今天早上也没见下来用早餐,应该还在睡,我们没敢去打扰......” “立刻!马上!撞开她的房门去看。” 沈斯年几乎是吼出来的,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他心头,使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管家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 不过还是犹豫道:“少爷,不好吧!老夫人要是......” “闭嘴!按我说的去做,否则你就背包袱滚蛋。” 管家无奈。 牛马就是这样的,只能听令行事。 手机那头传来文叔匆忙的脚步声,然后是敲门和问询声。 “老夫人,醒了吗?要不要为您准备早餐?” 里面没人应,管家又“砰砰砰”地敲门。 过了好几秒,房内才传来明月不耐烦的声音。 “吵死了,快滚,别吵我睡觉!” “好的,好的,老夫人。”管家点头哈腰地下楼了。 “少爷,老夫人在房里睡觉呢。” 电话那头却只传来嘟嘟声。 沈斯年不聋,他当然知道那个女人在家。 可她在家,那昨晚被刀哥带走了女人又是谁? 看了一眼地上的江宸,沈斯年只觉心脏骤停。 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怎么会出了这么大的乌龙??? 来不及多想,他只想马上见到她。“薇薇在哪?在哪个医院?” 江宸不语,只一味的倔强。 他不说,沈斯年难道就不会派人去查吗? 不一会,他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让刘秘书飙车载着他前往医院。 而江宸则像死狗一般,被扔出了沈氏大楼。 嗯......很难评! 他就是来挨打的。 可能发泄一下,他心中就没那么痛了吧! 刘秘书那个慌啊! 总裁的命不是命,可他的命是命啊。 “沈总,不能再快了,再快就超速了,要罚款。” 当然,罚款是次要的,危险啊! 副驾驶上,沈斯年一个爆栗敲他头上。 “闭嘴!只要开不死,就往死里开。” “十分钟,我要见到那个女人。” 刘秘书战战兢兢,可又不敢反驳,只能在心里腹诽。 呸!我看你不是要见那个女人,你是要见阎王。 十分钟?不要命啦? 阎王爷也没开通霸总专线啊! 心里骂骂咧咧,脸上恭恭敬敬,刘秘书顶着沈斯年杀人的目光,以60码的速度冲向了医院。 再快就不行啦,他可就不中了。 一到医院,刘秘书又得给他搬轮椅,又得搀扶他下车,还得推着他走,热得他额头满是汗珠。 刘秘书心里苦,命更苦! “快!她在几楼?哪个病房?一分钟,快推我过去。” 刘秘书在背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呸!还一分钟,医院那么多人,等电梯都不止一分钟了。 你那么霸道,你咋不上天啊? 终于,刘秘书穿过重重人群,紧赶慢赶地带着霸总赶到了林薇薇病床外。 沈斯年自己推门进去了,刘秘书气喘吁吁地靠在门外,终算能歇会了。 这个破班,要不是一个月三万,还有五险一金外加年终奖,他真是一天都上不下去了。 王妈:哈!我五万! 病床上,林薇薇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琉璃。 她的双手、双脚都被厚厚的纱布层层包裹,看得出来,伤得十分严重。 沈斯年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万幸!没毁容。 他说的是断了王妈的双手双脚,外加毁容和性命。 薇薇还活着,脸上又没伤,或许与他无关呢?! 事情是怎样他一定会查清楚。 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成了这样,沈斯年心如刀绞。 不是他,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忍心伤害他的宝贝呢? “薇薇...” 他低声唤着,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和……一丝心虚。 “薇薇...薇薇...” 昏迷中的林薇薇,仿佛听到了她日思夜想的那个声音。 她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模糊的视线里,映入了沈斯年那张被打成猪头的脸。 “啊——你是谁?!!” “薇薇,别怕!是我,是你的斯年!” 沈斯年凑近,急忙稳住她的身子,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薇薇,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听到熟悉的气泡音,又仔细看了一下他的脸,林薇薇这才确定是他。 一看是他,她立马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呜呜呜...斯年,我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我快死了。” “好疼啊!我全身上下都好疼啊!” “不闹了,我再也不跟你闹了。” “斯年,是你救了我吗?” 虽然林薇薇记得,她最后一刻看到的好像是江宸,可她还是有些不确定。 沈斯年此刻也来不及想那么多,腆着一张大脸就承认了。 “是我!是我薇薇。” “你别怕,有我在,谁也伤害不了你,我的女人,我来护。” 林薇薇感动!林薇薇落泪! 两人抱头痛哭。 而姗姗来迟的江宸,看到的就是沈斯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的一幕。 他真的快要疯了!!! 林薇薇她是受虐狂吗? 刘秘书感同身受地拍了拍他的肩。“兄弟,没事的,我们总裁会好好对林小姐的。” 江宸...... 神踏马!!! 他没有推门进去,而是一言不发地走了。 他觉得自己真像一个笑话。 桀桀桀...这就是典型的偶像剧都不长嘴。 第100章 霸总与他的小娇妻19 作为沈家三代霸总的第一代小娇妻,明月此时正勤勤恳恳的躺在VIP病房内,陪着她的老baby。 她在闹,他在笑。 她在峡谷拿先锋,他眼歪嘴斜地看着她流口水。 一时间,画面分外和谐。 “嘭!” 病房门被沈斯年一脚踢开,刘秘书推着他进来了。 明月百忙之中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继续埋头推塔,嘴里嘟嘟囔囔:“老万金,你看你孙子,吓死人家了,人家好怕怕呀!” 病床上的老爷子艰难转头,看向沈斯年的目光都是不满。 沈斯年却是丝毫不理会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明月。 若眼神能杀人,大概他已经把眼前这个女人碎尸万段了。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做的?” “你这个贱人,你怎么敢的?你找死是不是?”沈斯年的咆哮声充斥在整个病房内。 要不是此刻腿还伤着,明月丝毫不怀疑,他能冲上来咬人。 作为一个合格的小白花,明月哪里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嘤嘤嘤!大孙子,你在说什么呀?奶奶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看她还在装蒜,沈斯年气血上头,只想一个巴掌上去打死她。 于是。 “刘秘书,扇她,一个巴掌一百块。” 站在角落当吃瓜群众的刘秘书,突然被点名,一时间嘴角抽搐。 一百块?都不够他赔人家医院费的。 在场的各位,除了护工,哪个是他得罪得起的。 所以刘秘书选择性耳聋,耷拉着个脑袋一动不动。 见他这样,沈斯年也是发狠了。 “一千块。” 刘秘书不动如山。 “一万块。” 说实话,刘秘书有点心动了。 不过想到自己也是月入几万的人,又狠狠鄙视了自己一番。 心中却在暗暗期待着,还能继续加? 沈斯年咬牙切齿,他真的快气疯了,这群下等人简直贪得无厌。 不过为了教训明月,他也是下了血本。 “十万,刘秘书你......” 再不上可就工作都保不住了...... 后面这半句,他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只见一道人影,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冲向了明月。 本以为是刘秘书,定睛一看,原来是照顾老爷子的护工大叔。 开玩笑,一巴掌十万啊??? 大叔表示他能扇死这娘们。 拼了,就算回头去坐牢,他也要上去扇十下,日入百万,值了!!! 刘秘书在后面直跺脚。 该死的,他就是犹豫了一下,怎么还有人抢活。 见到这一幕,老爷子急得嘎嘎直叫唤,生怕小娇妻被人欺负了,沈斯年脸上则露出了一抹冷笑。 然—— 他的笑还没完全绽开,就僵在了脸上。 护工大叔刚一靠近明月,便像见了鬼似的连连后退。 直到他让出位置,众人才赫然发现——明月手中,正紧攥着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大叔刚刚若刹不住脚,只怕就被捅了个对穿。 刘秘书暗自庆幸,还好他不为金钱折腰,否则说不好就交代在这了。 见大叔退缩,沈斯年十分不满,反正不是他的命,他一点也不在乎。 “上啊,不要钱了?” “男人,过时不候,你再也没有这种改变命运的机会,想想家里的老婆孩子。” “我不差钱。” 大叔看了一眼明月手里的家伙式,又看了一眼坐轮椅的霸总,他咽了咽口水,果断转身。 “啪!” “煞笔!钱和命哪个重要,老子还能分不清?呸!” 给了沈斯年一巴掌,又朝他狠狠呸了一口,大叔果断跑路了。 日入百万固然诱人,但有钱没命花有个屁用! 还想PUA他? 以为社区发的反诈宣传单是白看的啊! 哦豁!想打人没打成,反被人家打了,沈斯年气得差点从轮椅上跳起来。 他看向刘秘书,刘秘书抬头看天花板。 不关他事啊—— 一局游戏完毕,明月慢条斯理地放下手机,用刀尖剔了剔指甲,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孙子,火气这么大,不利于伤口恢复,怎么,在外面受了气,想到奶奶这儿来找存在感?” 明月慢悠悠的语气,像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她甚至没正眼看他。 那种彻头彻尾的蔑视,简直比脸上的巴掌还让人难受。 沈斯年简直要疯了! 被气愤冲昏了头脑,他左看看,右看看,只想拿个东西砸死这个女人。 让他失望了! 病房内空空如也,连个花瓶都没有。 谁让明月来看老爷子,从来都是空手而来呢,她只带个人来。 发疯!十分想发疯! 突然,沈斯年的目光落在了一处。 他甚至没有过多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 他像只蛤蟆一样,猛地从轮椅上弹了起来,一蹦一蹦的蹦到了老爷子床头。 在老爷子惊恐的目光中,一把就将正在输液的吊瓶扯断,狠狠朝明月砸去。 只能说爷爷的好大孙。 这会,他是完全不顾爷爷的死活了。 明月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注视着沈斯年的一举一动。 在吊瓶砸过来的瞬间,她甚至没躲,只是轻轻“啧”了一声,手腕一翻,匕首精准地划出一道银弧。 “啪嚓!” 玻璃吊瓶在半空中被匕首击中,应声碎裂,生理盐水和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然,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把沾着水珠的匕首却并未落地。 而是顺着惯性继续向前。 “噗呲!”一声,匕首精准无比地扎在了沈斯年两腿之间。 他闷哼一声,气泡音这会真就绝了! 雌雄莫辨,悦耳极了。 他深灰色的西裤上慢慢染上点点红梅,颜色还在一点点扩大,似乎伤得蛮重。 嗯!也确实蛮重。 毕竟匕首还在上面。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 刘秘书惊讶得嘴巴都快合不上了,第一反应就是完辣!只怕工作不保。 时间仿佛凝固了。 沈斯年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腿间那匕首,剧痛如同迟来的海啸,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愤怒和疯狂。 只剩下纯粹的、撕心裂肺的疼痛。 “呃……啊——!!!” 一声变了调的、极其尖锐凄厉的惨叫,终于冲破了他的喉咙。 病床上的老爷子目睹了亲孙子“鸡飞蛋打”的全过程,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 “斯...斯年...” 监护仪上的心率线疯狂跳动,眼看就要爆表。 “老爷子!老爷子您别激动!” “呜呜呜...人家,人家不是故意的啦!医生,快叫医生。” 明月赶忙去安抚老爷子,生怕他一下子就嘎过去了。 那可不行! 他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股份,可还没给她呢。 第101章 霸总与他的小娇妻20 好消息,小霸总以后是公公了。 坏消息,好大儿要给她送进去。 明月嘤嘤嘤就趴在老爷子床头哭,语气里全是委屈:“呜呜呜...老爷子,你可不能不管我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她是不是故意的,老爷子能不知道? 他看得真真的,是孙子先动的手,与小娇妻无关,这就是个意外。 对!意外。 “报J,一定要报J,你这个女人,谁给你的胆子伤害我儿子?” “爸,你不能再护着她了。” 自己儿子没了第三条腿,沈父怎么可能放过这个行凶者,他一定要她付出代价。 明月不语,只一味地哭。 为了让老爷子护着她,她还特意偷偷给老爷子扎了几针,让他身子恢复了点,能说话了。 老爷子的老手轻轻拍着明月的背,以示安抚,而后恶狠狠瞪向沈父。 “你这个畜生,你...你在说什么屁话。” “月...月月不是故意的,你聋了吗?那个小畜生拔...拔了我的输液瓶,他是要我...要我死啊...” “咳咳咳......” 老爷子一口气说了太多,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明月立刻“心疼”地替他顺气,眼泪汪汪,演技堪称影后:“老万金,别激动,慢慢说,为了我不值得……” 老爷子:“值得!为了你啥都值。” “呜呜,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躲,让斯年那孙子砸死我就好了,也好过现在让您为难……” 她一边说,一边“无意地”按了按老爷子身上某个穴位。 老爷子顿时觉得一股气顺了下去,说话也利索了不少,护犊子的心空前高涨。 “放屁!谁敢动月月!” “谁动她,就是...跟我沈万金过不去!沈伟杰,你立刻给我滚出去!” 看父亲如此维护明月,沈父的心寒了又寒,只剩下深深的失望。 “爸,那可是您孙子,亲孙子啊!” “我们沈家可就这一根独苗,他如今废了,你让我们沈家怎么办???” 沈母这下也不装傻白甜了,指着明月就骂:“扫把星,你就是个扫把星。” “呜呜呜...爸,你睁开狗眼好好看吧,自从这个女人跟您结婚,咱家好过吗?” “您中风了,斯年...斯年他如今男人都不是了,您是要逼死我们吗?” 在理,傻白甜说的句句在理。 这不是祸害是什么?! 可是恋爱脑他不听啊!!! “混...混账东西,她是我的妻,谁允许你们骂她的?” “爸,您是非要让她嚯嚯了我们全家,你才甘心吗?” 说实话,老爷子是有点心虚的。 为了自己的爱情,总不能把全家土葬了吧。 看他半天不吭声,明月知道,老爷子怕是要长脑子了。 那怎么办?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毅然决然的站了起来。 “别说了,都别说了!” “抓,你们就把我抓走吧,就让我把孩子生在监狱里,让他一辈子被人嘲笑吧!呜呜呜~” 此言一出,众人脑瓜子嗡嗡的! 不是,老爷子这么老了还能生??? 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沈老爷子的目光,唰地一下,死死钉在了明月平坦的小腹上。 “孩…孩子?” 老爷子浑浊的老眼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月月…你…你说的是真的?我的?” 明月含泪点头,演技臻至化境,一只手还轻柔地抚摸着肚子,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她可能只是觉得晚上吃撑了) “嗯…一个月了…本来想等稳定点了再告诉你的,想给你个惊喜…老万金,我们的爱情结晶…” “好!好!好啊!” 老爷子激动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瞬间感觉病都好了大半。 监护仪滴滴滴叫得更加欢快,但他完全顾不上。“天不亡我沈家!我沈万金老来得子!哈哈哈!咳咳咳...” 看老爷子这么高兴,沈父不干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爸你都这么老了,怎么可能让她怀孕,就算她真怀了,也不可能是你的种。” 沈父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老爷子因“老来得子”而升腾起的激动。 他虽然老了,脑子也不够用了,恋爱脑有点上头了,但他不是傻子。 在他的印象里,他跟明月就只有第一次遇见那一回,难道他是神枪手? 他死死盯着明月,眼神锐利如刀,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丝毫破绽。 “爸!你清醒一点!你多大年纪了?身体又一直不好,中风前就在调养,中风后更是……她怎么可能怀上你的孩子?” “再说了,你们结婚才多久???” “这绝对不可能!这不知廉耻的女人,不知道是怀了哪个野男人的种,想来讹诈我们沈家!”沈母也尖声附和。 她绝不相信,也绝不允许凭空冒出一个“小叔子”来分家产。 尤其还是在儿子废了的情况下! 要知道,她能养成人淡如菊,又傻白甜的性子,这可都是金钱滋养出来的。 没钱? 那还甜个屁。 明月似乎被老爷子的眼神伤到了,身体摇摇欲坠,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仍倔强地昂着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你们...你们不能这么冤枉我...” “万金,你难道忘了那一夜吗?那一夜你如狼似虎,你不知节制,你......” “停停停!月月,我信!我信!” 老爷子连忙出声打断,生怕明月再说出什么羞人的话,这让他一张老脸往哪搁。 “行了,都别说了,月月的孩子就是我的,再不济,到时候生下来做个鉴定,谁都安心。” “至于斯年,那是他咎由自取,这事就不要再提了。” 保!他一定会保明月。 孙子已然废了,明月肚子里这个,可就是他老沈家的根了。 这不仅是根,还是他宝刀不老的证明。 至于那废物儿子,这么多年都只有斯年一个儿子,难道还指望他再生个孙子出来不成? 指望他,还不如指望自个老当益壮呢。 就这样,在老爷子的一言堂下,明月废了沈斯年,不仅没事,还成了重点保护对象。 嘿嘿嘿!拿捏。 第102章 霸总与他的小娇妻21 话说,沈斯年废了,最高兴的莫过于江宸了。 本来这个消息被沈家人瞒得死死的,但明月找人透露给了江宸。 好家伙,这小子咯噔一下就精神了。 男一的废了,男二这还不能上位? 虽然林薇薇也是残废了,但是没关系,他是深情男二,他爱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沈斯年受伤还在秘密调养中,江宸就立马跑去医院献殷勤了。 “宸哥哥,你走吧,斯年要是看到你会不高兴的。” 林薇薇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看到江宸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抵触。 毕竟她现在与沈斯年复合了,男友占有欲有多强,她是知道的。 江宸捧着一大束娇艳的玫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深情:“薇薇,别赶我走好吗?我的心也会疼。” 他的眼里满是深情,仿佛她就是他的执念。 林薇薇懂他的爱吗? 她懂。 可是她回应不了他,在她心里宸哥哥永远只是哥哥,一个随时随地能保护她的大哥哥。 无视林薇薇的推拒,他固执地将玫瑰花插在床头的花瓶里,鲜艳欲滴的红,与她苍白的脸形成刺眼的对比。 “他高不高兴,与我何干?” 江宸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我只在乎你高不高兴,身体好不好。” 他俯身,细心地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温柔,眼神却灼热得让林薇薇下意识想躲避。 “薇薇,看看你现在,把自己弄成了什么样子?他沈斯年连自己都护不住,还能护得住你吗?” 江宸的语气带着痛惜,更带着一种“早知如此”的愤懑。 “如果他足够好,你怎么会一次次受伤?跟我走,好不好?让我照顾你,我绝不会让你再受一丝委屈。” 林薇薇偏过头,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枕头:“不…你不懂…我爱斯年,无论他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他。这是我的选择,宸哥哥,求你,别让我为难……” 又是这样。 她总是用眼泪和哀求,将他死死按在“哥哥”的位置上。 江宸的心不断下沉,那股求而不得的焦灼几乎要焚毁他的理智。 本来他是不想落井下石的,可看林薇薇这样,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那他要是连个男人都不是了呢?” 林薇薇不解,“宸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宸看着林薇薇茫然又脆弱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与难以言喻的痛楚。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要将这残酷的现实撕开给她看。 “什么意思?” 江宸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薇薇,你还不知道吗?沈斯年……他废了,彻底废了,被他爷爷新娶的女人废了第三条腿。” “以后,他再也给不了你幸福,他再也不是个完整的男人了。” “不……不可能!” 林薇薇猛地睁大眼睛, 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你胡说!斯年他怎么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激动地想坐起来,却因为伤势和巨大的冲击而无力地跌回床上,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急促。 “我骗你?” 江宸苦笑。 难道在她心里,他就这么不堪,需要用语言来诋毁对手。 “我骗没骗你,你打个电话给沈斯年不就知道了,他是不是好几天没来医院看你了?” 江宸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林薇薇的心脏。 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要维护她心中那个无比完美的沈斯年。 但江宸最后那句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是啊……斯年已经好几天没来了…… 她原本以为是他爷爷病情反复,或者公司事务繁忙…… 难道……难道宸哥哥说的是真的? 她想要给他打电话,可是她的双手废了,根本打不了。 “不…不会的……”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斯年他……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江宸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只有心痛。 “薇薇,和我走吧,沈斯年他再也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了。” “不、你滚,你滚,我不要听。” 林薇薇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把江宸赶走了。 她在等,等她的斯年来亲口告诉她,她没事。 可惜,她并没有等到。 她让护工给沈斯年打电话,电话那头的刘秘书却一直敷衍很忙,沈总要过段时间来看她。 一连三天,江宸来看她,都被赶了出去。 直到第四天,林薇薇终于想通了。 “宸哥哥,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江宸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为什么?” “你的心思我都知道,可是我爱他,我不可能离开他的。” 江宸愤怒咆哮:“可他只能让你守活寡。” 听到这话,林薇薇一脸失望地看着他。 “宸哥哥,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肤浅的女人吗?” “不,薇薇,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现在的沈斯年配不上你啊!” 呵!林薇薇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呵呵呵!配不上我?我是什么很好的人吗?” “现在的我就是一个残废,下半辈子坐在轮椅上,吃饭都需要人喂的废人。” 江宸听不得她这样贬低自己,立马表忠心:“不,薇薇,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薇薇,别这样说自己!你的手会好的,就算……就算需要一直照顾,我也愿意!我只要你!” 江宸的声音带着近乎哀求的颤抖。 “薇薇,求你了,别赶我走。” 林薇薇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语气却异常平静,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决绝。 “不,宸哥哥,我配不上你。”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很多,也想了我的未来。” “一开始你说斯年废了,我很难过,可是后面,我心里竟然有种隐秘的开心,甚至庆幸。” “庆幸他受伤了,庆幸他和我一样有了残缺,这样我和他就般配了,再也不用担心会分开了。” “怎么样,我很卑劣吧?可我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女人。” 说实话,江宸无语住了! 他无法相信,他到底还是输了,输在他太正常了,正常得像个局外人。 因为残缺,所以般配。 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江宸走了,带着一颗支离破碎的心。 那天,林薇薇哭了一夜,她知道,她终究还是失去了最爱她的那个人。 第103章 霸总与他的小娇妻22 告诉大家一个秘密。 其实明月是个小八婆,她也很爱吃瓜,否则也不能让沈斯年蹦跶这么久。 她就是想看看,爱到底能不能抵万难。 事实证明,能,他真能! 在她的毫无预兆下,剧情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 “你说什莫???” 明月手里的鸡腿瞬间就不香了,啪嗒一下就被她扔地上了。 就这她还生气,忍不住上去踩了几脚。 该死的,本来她只是想证明,情情爱爱这东西,狗都不谈。 谁能想,小丑竟是她自己!!! 她已经够颠了,没想到还能有人比她更颠。 江宸那小子,她敬他是条汉子。 家人们,纯爱战神他来了!他来了! 他带着轮椅走来了。 我的天!家人们,我真的哭死。 纯爱战神他为爱冲锋了。 谁能想到,为了配得上林薇薇,江宸他把自己的腿都、锯、了。 他失去的仅仅是腿吗? 不,他是用后半生所有的一切,赌了一个林薇薇。 因为在他没了腿的瞬间,他同时也失去了江氏的支持,他再也没了与沈斯年抗衡的财力。 他把他所有的真心,都捧到了林薇薇面前。 她不是说残缺才般配吗? 那他和她同样都不能再站立,他们俩不是更般配? 明月快气疯了。 该死的,里的深情男二竟然是真的。 不行,她得吃十碗螺蛳粉,不然她压不下自己的羡慕嫉妒恨。 江宸,他真的,让人不磕cp都不行。 林薇薇简直傻了!!! 当她看到坐着轮椅,两条裤管空荡荡的江宸出现时,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脸色苍白,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柔且深情的笑,看着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满足和柔情。 “薇薇,”他推动轮椅,来到她的床边,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现在,我们一样了。” 林薇薇的目光死死盯着他那空荡荡的裤管,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几秒钟后,一声尖锐到几乎撕裂喉咙的尖叫,猛地从她口中爆发出来。 “啊——!!!!” 那不是感动,不是喜悦,是纯粹的、极致的恐惧和崩溃! “你干了什么?!江宸!你疯了?!你到底干了什么!!!” 她语无伦次,身体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剧烈颤抖。 江宸却笑了,那笑容苍白而偏执,却充满了献祭般的狂热: “我没疯。薇薇,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只是想让你知道,谁才是最爱你的人。” 江宸以为,他都这样了,总能证明他比沈斯年更爱她了吧? 她总能被他感动了吧? 可是他错了! 没有感动,只有害怕! “疯子,你这个疯子,你都对自己做了什么?” 林薇薇浑身抖得跟尖叫鸡似的,眼泪汹涌而出,却不是感动,是骇极了的恐惧和一种深切的负罪感。 “滚!你滚!我不要看见你!疯子!你是疯子!” 她几乎是歇斯底里地怒吼着。 她不想看见他,只希望他滚出她的视线。 江宸被她眼里的恐惧伤到了,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浓烈的偏执覆盖:“你怕我?” “为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被撕裂的痛楚,“我只是想和你一样……”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做!这难道不是爱吗?” “这不是爱!这是变态!是疯子!”林薇薇崩溃大哭,声音尖利。 “你让我觉得可怕,江宸,你走!” “我永远都不想再看到你,你的爱让我恶心!让我窒息!” “恶心”两个字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江宸的心脏,并残忍地搅动着。 他所有的狂热、所有的期待、所有献祭般的勇气,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坐在轮椅上,原本挺直的脊背仿佛瞬间坍塌了下去,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灰败之中。 他看着她,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看清她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恐惧和厌恶。 原来,他赌上一切,换来的不是她的感动和接纳,而是……恶心。 呵呵!原来不爱真的很明显。 她爱沈斯年,所以她可以接受他的一切,接受他的伤害,接受他的残缺。 她不爱他,所以他做的一切,在她眼里都是令人窒息的疯狂和负担。 终究,他感动了网友,感动了明月那个狠心的女人。 却始终感动不了他心底的那个人。 可是啊! 一开始,她也没有坚定地推开过他啊! 江宸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林薇薇一眼。 那眼神里曾经灼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芜和空洞。 他沉默地,有些笨拙地操纵着轮椅,转身离开了。 纯爱战神,终究还是应声倒地了! 同一时间,侦探已经为明月探听到了最新的情报。 什莫?她磕的cp居然be了??? 这是一个蛮悲伤的故事吖! 不行,绝对不行,她不允许。 为爱痴,为爱狂,她为江宸哐哐撞大墙。 舔狗你别怕,四面八方皆是敌,月姐为你举大旗,看谁能与你为敌。 所以—— 沈斯年悲剧了!他的戏份不得不剪掉,只能送他下黄泉了。 不为了别的,就为了cp粉。 没办法,咱就是善良,喜欢成人之美。 心动不如行动,当天晚上,明月就潜入沈斯年家,给他喂了整整一瓶子安眠药下去。 至于监控? 别怕,咱都活了几个世界了,高低学了点黑客技术。 黑掉黑掉,通通黑掉。 哎!要是有个隐身衣就好了,那她就再也不用担心后续了。 次日! 沈家的天又塌了! 总裁竟然因为受不了打击,居然吃药自嘎了。 呜呜呜~奶奶的大金孙啊!她可太伤心了。 第104章 霸总与他的小娇妻23 沈斯年的葬礼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举行。 细雨如丝,微风轻轻吹动着每个人的发丝,也将冰冷的墓碑映照得格外凄凉。 黑压压的人群撑着伞,像一片沉默的礁石,环绕在那座昂贵却崭新的墓碑前。 沈母哭得几乎昏厥,被沈父搀扶着,一声声“我的儿啊……”破碎在风里,充满了绝望和伤感。 虽然比起儿子,她更爱自己的丈夫,可儿子就是儿子,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可能不伤心。 明月也来了,推着老爷子的轮椅来的。 老爷子坐在轮椅上神情呆滞,目光空洞地望着墓碑,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有一瞬间,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错了。 如果…如果他没有坚持要娶明月,那孙子是不是就不会有事? 可惜没有如果。 孙子没了,但明月肚子里的孩子还在,这是他唯一的念想。 在场的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悲戚,真心的或许有,但更多的是一种仪式性的告别。 就在葬礼仪式接近尾声,人群依次上前献花时,一群人浩浩荡荡来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过去。 只见四个黑衣保镖推着两架轮椅并驾齐驱,主人公是一男一女。 这也是沈母第一次见到林薇薇,这个把她儿子迷得五迷三道的女人。 “嗝~” 原本正抽噎抹着眼泪的沈母,看见林薇薇的样子,哭声顿时戛然而止。 下一秒,没忍住打了个带着哭腔的嗝,满脸错愕,连伤心都顾不上了。 不是! 这就是她儿子爱得死去活来的女人??? 一个残废? 这就是王妈口中,吊着她儿子,意图勾引她丈夫的女人? 沈母无法理解,更理解不了。 林薇薇坐在轮椅上,身上穿着黑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来了,她来送他最后一程。 对于情敌的突然离世,江宸更是乐意陪她来走这一遭。 众所周知,主角向来是最后才登场。 尽管林薇薇知道沈家人不会待见她,更甚至连认识都不认识她,可她还是来了。 只为了最后看他一眼。 至于这么大排场,这可不是他们故意引人注目。 不带四个保镖,他俩坐轮椅的咋来? 林薇薇完全不在乎众人打量的目光,她只是痴痴地望着那块崭新的墓碑,上面沈斯年英俊的照片,在水雾中显得有些模糊。 眼泪无声地从她脸颊滑落,和冰凉的雨水混在一起。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哽咽。 “斯年……”她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 沈母并没有阻拦她上前,今天毕竟是儿子的葬礼,她不想闹出什么笑话。 出于对残疾人该有的礼貌,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让两架轮椅缓缓前行。 江宸的目光始终落在林薇薇身上,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 即便此刻她不爱他,即便她在为另一个男人流泪,但最终陪在她身边的,终究是他。 林薇薇伸出手,颤抖着触摸冰凉的碑石,仿佛那样就能触碰到逝去之人的温度。 可她的手指却无力地垂落,连触碰都做不到。 “斯年……”她泣不成声,“你怎么……怎么这么傻……” 沈母终于忍不住,冷声开口:“这位小姐,请问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参加我儿子的葬礼?” 林薇薇猛地一颤,像是被刺伤了般将手收回衣袖。 她转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沈母,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能以什么身份? 前女友?陌生人?还是……一个从未被沈家承认过的存在? 就在这时,江宸推动轮椅上前半步,挡在了林薇薇身前。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苍白的微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 “伯母,薇薇是来送斯年最后一程的。毕竟……他们曾经深爱过。” 这个女人爱没爱过,沈母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儿子曾经深爱过这个女人。 她冷笑一声:“呵!林小姐是吧?” “是。” “既然你说你们爱过,那现在斯年刚死,你就带着个男人来他墓前是什么意思?” 面对沈母的质问,林薇薇嗫嚅着,不知如何回答。 本来,她是想跟江宸撇清关系,好好跟沈斯年在一起。 可沈斯年突然死了,她的依靠没了,若她再失去江宸,那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现在的她,若离了江宸,她又该如何生活? 没有他,她甚至都来不了沈斯年的墓前。 这些,她都无法对沈母说出口。 她能说什么?说斯年死后她才看清现实的残酷?说她离不开江宸的照顾和财力支撑? 这些赤裸裸的真相,比墓碑还要冰冷沉重。 “伯母,对不起,我只是想来看看他。” 对于林薇薇,沈母先入为主不喜欢她,看她惺惺作态的模样,只觉恶心。 凭着十年霸总文的经验,按照套路,男主都已经下线了,女主不就该跟着殉情吗? 这个女人既然还活着,这就代表她根本不爱他儿子。 呵! 王妈说的果然没错,她只图沈家的钱。 “滚吧!不要再让我见到你,你不配得到斯年的爱。” 一想到儿子,沈母就忍不住趴在沈父怀里低声啜泣。 沈母冰冷的话语,像一记耳光重重砸在林薇薇脸上。 似乎在场所有人,都在嘲笑她的狼狈和不堪—— 林薇薇走了。 她的身后依旧跟着舔狗江宸。 他们的结局已然注定,这辈子都已经锁死了。 对他们来说,往后的每一天,才是地狱的开始。 江家已然放弃了江宸。 他们可以接受一个残废,却无法接受一个为了女人放弃前程、甚至自毁双腿的“疯子”。 江家要的是能撑门面的继承人,而不是一个被爱情冲昏头的废人。 失去江家的财力之后,两人今后的生活怕也是一地鸡毛。 可这就是爱情,这是江宸的选择。 他选择了一个不爱他的女人,选择了陪她同甘共苦。 而林薇薇呢! 她心底永远藏着一个死去的人。 她虽然失去了沈斯年,可她继承了他的轮椅啊! 没错!没错! 她身下的轮椅,就是沈斯年生前用的。 这还得多亏了刘秘书,知道霸总深爱林小姐,特意把轮椅送过去与她为伴。 有情人终成‘屁股搭子’,怎么不算另类的圆满呢。 第105章 霸总与他的小娇妻(完) 哈哈哈!开森,十分开森。 在沈斯年死后的半个月,明月就哄着老爷子,把手上剩余的百分之二十股份转给了她。 没办法,她肚里有金娃娃呀! 怀孕?! 那自是——没有。 咱都说了,她啥都收藏,包括孕妇的尿液,那一检测,可不就怀孕了。 她一个百年老毒师,再给自己吃点秘药,这怀孕的假象不就出来了。 嘿嘿嘿!没一点毛病。 她手上握着这么多股份,已经是沈氏集团最大的股东了,沈父能安心??? 加上沈斯年留下的百分之五,沈父也才百分之二十。 若明月想谋朝篡位,这不手拿把掐嘛。 沈父感到如坐针毡。 他对明月的厌恶已经到达顶点,他俩之间,不仅仅是杀子之仇,更是世子之争。 五十多岁的年纪,老爹还能给他搞个弟弟出来,真是作孽啊! 沈父愁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沈父眼神暗了暗,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作为他的枕边人,他心里想什么,沈母自然一清二楚。 “老沈,要不算了吧?咱不要跟她斗了,我总感觉那个女人邪门的很。” 沈父猛地掐灭了手中的雪茄,烟灰簌簌落下,如同他此刻焦灼的心绪。 “算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嘶哑,“怎么算?” “她把爸哄得团团转,害死了斯年,现在又要来抢我的一切!那是我经营了一辈子的公司!” 他看向妻子,眼中布满血丝:“邪门?再邪门也不过是个靠着下作手段上位的女人!” “我纵横商场几十年,难道还怕她?” 沈母忧心忡忡地抓住丈夫的手臂:“可是我就是怕……斯年已经没了,我不能再失去你。” “老沈,我总觉得王妈不简单,咱们不要惹她了,算了吧。” “儿子死都死了,咱活着的人总要为自己打算,你难道就不为我想想?” 沈父甩开沈母的手,眼神锐利而冰冷,里面翻涌着沈母从未见过的狠厉与决绝。 “为你想想?我就是为我们俩在想!现在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等她掌控了公司,掌控了沈家,到时候把咱俩赶出去,我们一无所有,难道你愿意陪我一起过苦日子吗?” 沈母沉默了。 苦日子她不想过,可她更不想丈夫出事。 “老沈,我们离婚吧!” 沈父...... 嗯???怎么个事,这还没大难临头,就已经各自飞了? 他认真注视着沈母,这个他爱了半辈子的女人,不敢相信如此绝情的话,竟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嘶嘶的寒气,仿佛刚才听到的是世界上最荒谬、最恶毒的诅咒。 沈母被他眼中瞬间迸发的骇人怒火,吓得后退了半步。 但话已出口,如同泼出去的水,她强自镇定,娇哼一声:“哼,既然你不听我的,那我们就分开。” “我那么爱你,万一你被那个女人弄死了,或者被赶出了公司,我也就不必替你难过了。” “我爱你,所以我舍不得看你受苦。” “咱俩要是离了,我就看不见了,心就不会痛了。”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该说不说,他竟觉得有几分道理。 但是,“不可能,你是我的女人,这辈子你都休想离开我,除非我死。” 他盯着沈母,眼神复杂,既有被背叛的刺痛,也有绝不放手的偏执。 沈母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可她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老公要是再跟那个女人斗下去,只怕两人的结局不会好。 “老沈,我求你了,咱们手上还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只要那个女人不惹你,你就别再招惹她了。” “我…我真的怕了...” “怕失去你,更怕死。” 沈母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紧紧抓住沈父的胳膊,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我给你两个选择,选我、还是选择跟她斗到底?” 沈母泪眼汪汪地看着沈父,眼神里满是哀求。 沈父心中一阵动容,可多年打拼的积累,怎么能轻易让给那个女人? 他不想选,可他不选,沈母就跟他闹。 她可是他的命啊! 最终,在沈母的软磨硬泡下,沈父还是低头了,他选择跟明月和平共处。 沈父来找明月,两人开诚布公的谈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沈父满面颓废的靠坐在沙发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其实也没聊啥,很简单。 沈父想把手上百分之二十股份卖给明月,然后带着沈母出国,两人远走高飞。 他只要钱,沈家的一切他都不要了,包括他的老父亲。 他只想带着小娇妻,一起过平平淡淡又有钱的日子。 明月...... 不是,她像有钱的样子吗??? 嗯!她没有,可老头子有啊! 老爷子听了明月的转述,脸上的死气更重了,他明白,大儿子这是被他伤透了心,这是彻底要与他划清界限了。 可是为了明月肚子里的孩子,老爷子还是同意了。 这就是典型的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 啥玩意儿不儿的,啥都没有枕边风管用。 就这样,沈父带着沈母离开了。 从此以后,霸总再也不用操心公司的事了,两人也算过上了没羞没臊的日子。 两人一走,明月顺理成章接手公司。 嘿嘿嘿!她什么场面没见过?接管公司不是手到擒来。 奋斗了好几个月,酿成了好几个悲剧,她的如意算盘可算是得逞了,不容易啊。 老爷子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嘿!可他就是不死,他就等着明月给他生个金疙瘩出来。 大家都知道,咱也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 等到十月怀胎生产那日,明月抱着个小奶娃就去给老爷子看了一眼。 老爷子看着她手里那黑不溜秋的黑娃,一高兴,就给乐嘎过去了! 明月摸了摸脑袋,一脸无辜。 这可怪不得她,这是乐嘎的。 抱着黑娃走出了病房,门外一个黑人大哥正在来回踱步。 一口流利的中文:“姐,可以把娃还给俺了吗?俺就借你爷爷看看,可不兴带走的。” 明月抽了抽嘴角,从包里掏出一万块给了大哥。 大哥一看见钱,立马就不高兴了。 “姐,你这啥意思?咱们国际友人都是朋友,friend,懂?” “拿回去,拿回去,可不兴侮辱人的。” 然后大哥一把将娃接过去,屁颠颠就走了,生怕明月再跟他借娃。 得,又省一万块,她可真是个小福星。 —— 某男大校园。 “男人,资助你一个月多少钱?你们学校小卖部,今晚全场消费姐买单。” 男霸总下线,咱女霸总崛起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男霸总嘎在沙滩上,姐妹们,冲! (完!) 第106章 助人为乐的娘1 幸运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 小贺云大概就是那个不幸的人,因为她有一个人淡如菊的母亲。 贺云出生在1955年的大河村,她还有一个比她晚出生两年的弟弟,贺章。 在这个普遍重男轻女的年代,她的妈妈阮玉玲不一样。 她特立独行,她没有这种愚昧的思想。 因为她人淡如菊,她不仅不爱贺云,她连她自己都不爱,又怎么会去爱她的儿子?谈何重男轻女。 阮玉玲是一个孤女,小时候被贺家收养,成了贺家的童养媳。 贺家一家子都是本本分分的农民,虽然他们想让阮玉玲做童养媳,但一家子对她还算不错。 阮玉玲却自觉寄人篱下,从小就养成了凡事看人脸色,不争不抢人淡如菊的性子。 在未嫁给贺铁牛之前,她这个性子还未显现出来,毕竟家里轮不到她当家做主。 等到两人一结婚,贺家人这才体会到人淡如菊的杀伤力。 凡事家里有的,不管吃的用的还是钱,只要她能做主的,她都能往外借。 美其名曰: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不必计较,她这是积德行善。 谁家有个小忙小难,阮玉玲总是第一个响应,把自家的米面、鸡蛋,甚至贺铁牛辛苦攒钱给她扯的新布,都能毫不犹豫地送出去。 铁牛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起初只觉得媳妇心善,脸上有光,偶尔抱怨两句,也被阮玉玲一句淡淡的“吃亏是福”给挡了回去。 久而久之,贺家成了全村有名的“善人”家。 只是这“善”名背后,是日渐空荡的米缸,与贺家人越来越沉默的叹息。 阮玉玲能这么放肆,就是仗着自己成了儿媳妇,再也不是这个家的外人了,凡事她都要当家做主。 而贺家人都是面团捏的,轻易就被阮玉玲当家做主了。 直到三年困难时期,那几年家家户户吃不饱,饿得面黄肌瘦。 在这种情况下,阮玉玲还是拎不清,把家里的粮食往外倒腾。 公婆终于受不了了,与儿子儿媳分了家。 毕竟,阮玉玲有一点好,她只欺负自家人,她对外人向来有求必应。 那公婆分了家,与她就是两家人了,她再也没办法拿公婆的东西,出去讨好外人了。 分家之后,阮玉玲的行为并未收敛,而是变本加厉。 丈夫铁牛起早贪黑挣的工分,分的口粮,常常不到月中就见了底。 阮玉玲依旧能对着上门哭穷的邻居,平静地舀出家里最后半碗米,嘴里念着“忍一忍,帮一把,就过去了”。 她似乎沉浸在这种近乎自虐的“奉献”里,获得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道德优越感。 甚至自家的工分不赚,她能去给别人家当老黄牛,帮人家干活。 啧啧啧!谁不夸她一句“人美心善”。 两个孩子出生了,她也不管孩子,反正她知道公婆会管。 什么,别人家孩子上不起学? 来,我借给你。 什么,你家孩子穿不上新衣? 来,我们家贺云的新棉袄送给你。 总之,小贺云是在不被爱的环境里长大的,母亲不爱她,父亲整日忙着上工赚钱,也无暇顾及她和弟弟。 姐弟两个常常饿得两眼冒金星,眼巴巴跑去奶奶家。 奶奶总会偷偷将窝窝头,塞进两个孩子手里,还叮嘱他们千万别让她娘看见了。 要是知道了,指不定抢去给别人家孩子吃。 看着他们狼吞虎咽,老人心酸得直抹眼泪,可又拿那个儿媳无可奈何。 别人家顶多是个扶弟魔,她家这个不一样,她简直是座乐山大佛。 她平等的帮扶每一个外人。 仿佛她正通过施舍他人,来抵达某种凡人无法理解的境界。 她甚至PUA自家两个娃,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如下地干活。 你们多去打几筐猪草送给王寡妇,她家的娃就能安心去上学了。 你们多去帮村里人干点活,他们就能少干点,这种乐于助人的好事,才是你们这个年纪该干的事。 贺云年纪虽小,却也明白了母亲的荒唐。 从小到大,她最大的梦想,就是长大以后嫁得远远的,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母亲。 至于好好读书,然后逃离原生家庭? 呵!别想了。 她娘将学费都给别人家孩子了,她哪里有知识改变命运的机会。 她就只配上山打猪草,下地干农活。 弟弟贺章与她也差不多,两人有娘,却比没娘过得更惨。 你以为这就完了?! 等到嫁人的年纪,村里的二流子好吃懒做娶不上媳妇,她娘又自作主张,将她嫁给了二流子。 “娘!为什么?你是要毁了我才甘心吗,李狗子是什么人,你难道不清楚吗?” 贺云第一次鼓起勇气,厉声质问自己的母亲,得到的回答却让她如坠冰窖。 阮玉玲正在纳鞋底,头都没抬。 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仿佛在讨论天气:“狗子他妈来求我了,说她家穷,娶不上媳妇,怪可怜的。” “咱们能帮一把是一把,成全一桩婚事,是积大德。” “再说,女孩子嘛,总要嫁人的,嫁谁不是嫁?都是过日子。” “你那么勤快,从小就帮我干活,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把你嫁过去,说不定还能改造好狗子,那可就是大功德一件。” 说来说去,阮玉玲为谁都想了,唯独没为自己的孩子着想。 她是不知道女儿嫁过去,会过什么样的日子吗? 她知道,可是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自己的名声,只在乎能不能令别人满意。 贺云嫁过去不过三年,就因为难产大出血死了。 前头已经生了两个女儿,这个是三胎,就为了拼个儿子。 得到女儿身亡的消息,阮玉玲只是淡淡一句:“谁让她重男轻女,这就是命。” 呵,命吗? 贺云嫁给了李二狗,李家让她生,不生就往死里打,她能怎么办? 她又没有一个能为她做主的娘家。 儿子贺章的下场,也没比贺云好到哪里去。 贺章老实本分,因为一次见义勇为,救了一个被老鳏夫欺负的女知青。 老鳏夫怀恨在心,报复打断了贺章的腿,让他成了一个瘸子。 阮玉玲却轻飘飘原谅了老鳏夫。 直言谁都不容易,要不是没媳妇,他能做这种事? 她又沾沾自喜。 幸好将闺女嫁给了李二狗,不然李二狗也会犯这种错误。 看吧!她明明知道是错,但她还是能原谅别人。 女知青对贺章感激涕零,又可怜他断了腿,知道他人老实,长得又不错,决定以身相许。 阮玉玲果断替儿子拒绝了。 “我们家做好事,从来都是不求回报,你以身相许,这不是故意折我们的福运?” 然后,贺章就打了一辈子光棍,再也没人愿意嫁给他了。 至于他们那个软弱无能的父亲,只会蹲在墙角挠头发,懊恼自己没本事。 接收完记忆的明月沉默了。 突然,身后传来一句咒骂:“挨千刀的阮大善,不是帮我家干活嘛,愣在那里偷懒半天了,你要死啊?” 骂了两句还不解气,王寡妇又上来推搡,“耽误了老娘的工分,看我不扒了你一层皮。” 明月回身就给了王寡妇一个大耳刮子。 神他娘的阮大善。 这波大意了,圣母竟是她自己?!!! 第107章 助人为乐的娘2 王寡妇当即便与明月厮打起来, 她哪里能是明月的对手,三下五除二便被她压在身下一顿暴打。 “哎哟喂!别打了,别打了。” “救命啊!救命啊!阮大善要打死人了,疼疼疼,别揪那里。” 正在上工的村民,看见厮打在一起的两人,一愣又一愣。 阮大善打人?这可真是旷世奇谈啊。 这么大一个大佛,一向对人和和气气,有求必应,她居然也会打人? 村民看了好一会热闹,直到大队长来了,这才过去把人拉开。 “阮大善,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个名字,明月也是无语了。 由于原主乐善好施的名声,所以她得了这么个外号,人人都喊她阮大善。 不是,她一个娘们,喊她阮大善,这好听吗?听着像是软大蒜。 舌尖在唇齿间转了个圈,明月强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大队长,这可不能怪我,谁让王寡妇骂我。” “大家伙都评评理,我自家工分不赚,好心好意来帮王寡妇干活,我就是累了休息一下,王寡妇上来就骂我,还推搡我,我能不生气?” 村民们没说话,大队长也没说话,都一言不发的看着明月,脸上全是不解。 王寡妇刻薄也不是一时半会了,她向来如此。 倒是阮大善,平时一点活没做好,就被王寡妇数落的狗血淋头。 她还不是屁颠颠给王寡妇道歉。 今天这是怎么了? 大队长一脸的不悦:“阮大善,不是我说你,你为什么要偷懒?谁允许你偷懒的?” “我们整个大河村,就是一个大集体。” “要是因为你的偷懒,耽误了咱们集体的进度,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不光大队长对她不满,就连村民们,也都拿责备的眼神看着明月。 仿佛她做了什么错事。 毕竟阮大善今天帮这家干活,明天帮那家干活,要是她天天都偷懒,这不是让他们平白少赚了很多工分。 呵呵!明月也是笑了。 这就是人性。 原主阮玉玲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她对这些村民,可是实打实的好。 但此时,却没有一人为她出头,反而还觉得她不该偷懒。 “啪!啪!啪!” 明月上去就给了大队长几个大嘴巴。 “老东西,你这么会说,你多说点。” “老娘累死累活帮王寡妇干活不说,到头来还要落下埋怨,怎么,我该她的?” “集体进度?” “那些知青,一个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一天到晚也才五六个工分,这你不说?” “二流子成天不上工,只会偷鸡摸狗,这你不说?” “老娘一个天天帮别人赚十个工分的,你说我耽误进度?你是瞎了哪只狗眼,要下黄泉啊?” 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她不仅打了大队长,还喷了大队长一脸的口水。 这可把村民们看傻了眼,寡妇更是不说话了。 哦豁! 阮大善连大队长都打,打她还算个啥? 这阮大善,怕不是要疯???居然敢在大队长头上动土。 明月的公婆和丈夫,也都在围观的人群里看热闹。 老两口紧张的看向大队长,两只老手慌张得无处安放,不知如何是好。 她那没用的丈夫铁牛,黝黑的脸庞涨得通红,下意识就往人群里缩。 看不见他,看不见他。 反正媳妇当圣母他拦不住,那媳妇打人,他就更拦不住了。 只要他把头缩乌龟壳里,那就与他无关。 一家六口,四个大人,谁能拦住这婆娘发疯啊?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挨了打的大队长,一把抹去脸上的口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明月道: “反了!反了天了,阮大善,你这是要造反?” 明月冷笑一声,双手叉腰:“造反?” “好啊!大队长,你这是搞官僚主义,我要去公社举报你。” “现在可是新社会,人人平等,你说什么造反?当了个大队长,你就以为自己只手遮天了?咱们整个村都得听你指挥?” “不听,就是造反?” 一顶大帽子,她就往大队长头上扣。 没办法,她是真想发疯,真想阴暗爬行。 整个村没几个感恩的不说,她自个还是最大的圣母,这不是纯纯恶心人吗? 狠起来,她都想给自己几个大鼻兜了,更别说什么大队长。 可现在这副身体的灵魂是她,抽自己疼啊,那就只能抽别人了。 内耗不过自己,那就去内耗别人吧。 大队长听了她的话,顿时脸色大变。 这话要是传到上头去,说不定还真能给他扣个大帽子,把他的头衔撸了去,这可是个人人自危的年代。 特别说这话的,还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大善人,她的话可信度加倍。 到时候,要是这婆娘再把自愿帮人家干活的锅,往他头上一扣,说是他逼的,那他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吗? 短短一会功夫,大队长就想清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贺铁牛,贺铁牛快滚出来,赶紧把你家疯婆娘领回家,你要是管教不好她,老子就扣你工分。” 其实大队长是想还手的,可他这么“大”一个官,他要是动手打一个娘们,这成何体统。 他不能打,那就让她男人回去收拾她。 哼!今天这个仇,他算是记下了。 贺铁牛站在人群里瑟瑟发抖!!! 开玩笑,他要是能管教得了这婆娘,他家至于穷得叮当响? 也不管周围人的目光,铁牛转身就跑,回去继续锄地去了。 干活,干活使他快乐,其他一切都与他无关。 大队长看他这不争气的模样,心里狠狠鄙视了他一下。 最后罚了明月五个工分,这事才算揭过。 明月有个屁工分啊,原主一年到头替人干活,工分都记别人家了。 这五分还不是得从铁牛身上扣。 所有人都一言不发散了,他们心里清楚,这阮大善得罪了大队长,只怕贺家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明月...... 贺家不好过,关她周明月什么事? 第108章 助人为乐的娘3 这里是1969年的大河村,十四年前原主生了女儿贺云,现在她32岁。 掏出镜子一看,呵! 32岁的年纪,长得跟40多岁的大妈一样。 谁让原主一天天的到处当圣母,到处献爱心,累得跟条狗一样,她不老谁老。 两个孩子都不在家,全被原主赶出去助人为乐去了,明月往床上一躺,就开始呼呼大睡。 他娘的,这身子头重脚轻,累死了,她可真扛不住了。 “嘭嘭嘭!” 睡了没半个小时,门外就响起就急促的敲门声,大有一副她不开门,那人就能把门敲烂的架势。 明月猛地惊醒,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谁啊!催命呢!”她吼了一嗓子,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门一打开,竟是王寡妇。 王寡妇双手叉腰,满脸的不忿,“阮大善,你今天把我打得这么惨,这笔账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明月冷笑一声,“哦?那你想怎么样?” “想要我原谅你也行,赔我二十个鸡蛋,外加二十个工分,再去帮我家干三天活,这三天你可不许去别人家帮忙。” 王寡妇知道原主是个什么样的性格,所以不怕她不答应。 料想她怕自己生气,对于自己的要求,绝对不敢拒绝。 明月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王寡妇那张贪婪的脸。 这寡妇虽然被她打成了猪头,但她只生了个儿子,年纪轻轻就守了寡,还是颇有几分姿色的。 嗯!不错,不错,她心甚悦。 “没问题,不就二十个鸡蛋,再加二十个工分嘛,我给!” “不过干活就算了,我这阵子身子不爽利,打算在家歇歇。” 听到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王寡妇面上一喜,不过很快就佯装微怒: “哼!你个懒婆娘,让你干点活就身子不爽利,我看你就是想偷懒!行,不干活也行,那就再加十个鸡蛋!” 明月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她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贴着王寡妇的脸,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 “王寡妇,给我倒是能给,但你确定想要吗?” 王寡妇以为她这是反悔了,眼睛一瞪,就开始撒泼:“怎么?你这是不想给了?” “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赔,我就要嚷嚷得全公社都知道,你阮玉玲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屁的阮大善,都是装的。” 明月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 “行,既然你确定要,我一定给,家里没那么多鸡蛋了,我现在就去镇上买。” 说着,明月抬脚就往外走。 “等等,没鸡蛋你给钱也行。” 王寡妇生怕她耍花样,急忙拦住她,嘴里还不依不饶:“按供销社的价,一个鸡蛋五分钱,三十个就是一块五!给钱吧。” 明月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脚步不停,“那可不行,说赔鸡蛋,我就只赔鸡蛋。” 也不管王寡妇,她径直往村口而去。 王寡妇在她背后啐了口唾沫,低声骂了句:“这个死脑筋,不知道变通,呸!” 扭着小腰她回家做饭去了,美滋滋等着明月给她送鸡蛋。 嘿嘿!三十个鸡蛋,今天就给乖儿子炒两个吃,好好给儿子补充补充营养。 咱明月也是个实诚人,说买鸡蛋,她就真去镇上了。 跟村里人换? 那可不行,她喜欢去供销社买,她乐意。 村里到镇上也不远,走路也就一个小时,除了早上有趟牛车,其他时候,村里人都是走路去的。 走路?一个小时? 这不是要老命嘛! 给了支书媳妇一毛钱,明月借了辆二八大杠就咔咔咔往镇上蹬。 村里就大队长家跟支书家有自行车,她刚打完人,总不能去大队长家借。 “阮大善,你还会蹬自行车?你可别给俺们自行车蹬坏了。”支书媳妇满脸的不信。 见她不信,明月也不多说,直接两条腿一跨,就咔咔蹬。 开玩笑,这玩意她能不会? 支书媳妇看她骑得那么带劲,一转眼人就没影了,她都看傻眼了。 这娘们骑得也太溜了吧! 嗯,确实6! 不过由于腿不够长,明月的屁股都没挨着车座,她把右腿从横梁下斜跨过去。 脚掌踩在踏板上,站着就开始蹬蹬蹬。 那玩意简直滑稽又可笑。 主要她这个年纪,配上如此不着调的动作,实在引人招笑。 要是换成个二八少女,那就是可爱了。 也是要老命了,骑这玩意贼费劲,大白天,她总不能把空间的自行车拿出来骑。 万一给人瞧见了,可就不好解释。 等明月再从镇上回来,背上已经背了个小背篓,里面装了满满当当一堆东西。 将东西放房间,提着一篮子鸡蛋她就上了王寡妇家。 出门的时候,看了眼正在做饭的女儿,挑了挑眉头,啥也没说。 贺云自然也看见她了,母女俩相对无言,谁也没搭理谁。 王寡妇见她真将鸡蛋送来了,笑得见牙不见眼,脸上的伤都不怎么疼了。 喜滋滋伸手接过篮子,嘴里还假惺惺地念叨着:“哎呀,这么多鸡蛋,真是让你破费了……下次干活可得仔细点,别再偷懒惹我生气了……” “嘿嘿嘿!阮大善,等你身子利落了,别忘了再来我家帮忙。” “没了你,我一个寡妇带孩子,我可真不行。” 明月看着她满脸的欣喜,唇角勾了勾,没有说话。 王寡妇数完篮子里的鸡蛋,抬头对上她的笑容,莫名瘆得慌。 不过她也没多想。 将鸡蛋收好,就赶明月回去了,生怕她要赖在这里吃饭。 明月是个性子好的,不爱与人计较,拎着空篮子就慢悠悠晃回了家。 她赔王寡妇鸡蛋这事,自然是瞒不了人。 饭桌上,两个孩子自顾自吃着,谁也没说话。 丈夫铁牛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媳妇,你今天是咋了,为了给王寡妇三十个鸡蛋,你有必要闹这出吗?” “你乐意给你就给,没必要故意打人。” “你把大队长还给凑了,这让俺们以后咋过?” 明月被他的话一噎,也是无语了。 合着她闹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合情合理给王寡妇送鸡蛋? 也是大写一个6! 眼睛一瞪,眉毛一横,明月“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吓得铁牛一个哆嗦。 “咋过?爱咋过咋过!” “贺铁牛,你废话再这么多,小心老娘削你。” “从今天起,你跟章儿睡去,一天天的磨牙放屁,烦死了。” 贺铁牛被吼得脖子一缩,扒饭的速度更快了,生怕她再继续发飙。 对于她的泼辣,无论是丈夫还是儿女,都不感到意外,已经习以为常了。 毕竟原主的圣母心给了外人,她的坏脾气,自然全部给了她最亲近的人。 只有对待外人,她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阮大善。 第109章 助人为乐的娘4 第二天,明月没有出去上工,她在家歇着。 几人看着紧闭的房门,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啥,就自顾自出门了。 今天她妈没有安排,他们就不准备去别人家干活了,两人准备下地,去给自家赚几个工分。 都是半大的少男少女了,虽说年纪不大,但地里的活,他们早早就会了。 没办法,谁让他们摊上了这样个妈。 贺铁牛带着儿子贺章和女儿贺云,父女三人沉默地往地里走。 一路上,遇到几个同样去上工的村民,看见他们,眼神都有些微妙,显然昨天明月打人又赔鸡蛋的壮举,已经传遍了全村。 贺铁牛脸上臊得慌,只能埋头加快脚步。 贺章和贺云倒是习惯了,只是抿着嘴,神情麻木地跟在亲爹身后。 到了地头,记分员已经拿着本子等在那里了。 社员们陆陆续续到来,点名,分配活计。 “王寡妇,王寡妇呢?” 队伍里没人应声。 记分员抬高嗓门又喊了一遍:“王寡妇!上工了!” 见人没来,社员们哄堂大笑。 “哈哈哈!别叫了,王寡妇估计昨天跟人爬炕头,没起来。” “只怕是得了阮大善三十个鸡蛋,美得还在家数鸡蛋呢!” “啧啧,三十个鸡蛋,阮大善可真舍得!” “铁牛,你昨晚收拾你婆娘没?哈哈哈……” 人群里的哄笑和打趣,像针一样扎在贺铁牛和两个孩子身上。 他们只能闷不吭声去干活,毕竟一家老实人,想扯皮也扯不过人家。 王寡妇没来,众人也都不在意。 毕竟这婆娘惯会偷懒,也没人去叫她,反正她不上工赚不到工分,又不要他们养。 有的是野汉子想养嘞! 直到下午,王寡妇家的儿子铁蛋饿得没办法,哭哭啼啼去地里找人。 众人这才发现,王寡妇不见了。 “铁蛋,你娘啥时候不见的?” “不知道,早上起来就没看见。” “昨晚在不在?” “娘昨晚哄完我睡觉,就回房了。” 好了,破案了,王寡妇彻夜未归,只怕是找汉子去了。 大队长:“行了,铁蛋你回家去吧,饿了去你铁牛叔家吃饭,你娘忙完就自己回来了。” 众人都没把这事放心上,大队长说去铁牛家吃饭,也都觉得理所当然。 他媳妇那么大一个圣母,管一个孩子吃饭,这不是应当应分嘛。 铁蛋这孩子也实诚,哒哒哒就跑去敲明月家的门。 “开门,阮大婶你开门,快点,我快饿死了。” 明月正在房里看,被这突如其来的砸门声和嚷嚷吵得眉头紧皱。 她慢悠悠地打开门,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口咋咋呼呼的铁蛋。 “吵什么吵?你要去投胎啊?”明月没好气地说。 铁蛋吸溜着鼻涕,理直气壮地喊:“大队长让我来你家吃饭!我娘不在,我饿了!” 铁蛋抬脚就往里走,丝毫没把明月这个主人放眼里。 明月挑了挑眉,哟呵,连个小破孩都不把她放眼里了? 她走过去,一脚就把铁蛋踹飞了。 “滚滚滚,大队长让你来,你找大队长去,我家没你的饭。” 铁蛋趴在地上,硬是半天没爬起来,嘴巴动了动,哇地一下吐了颗门牙出来。 这下不得了,铁蛋哇哇大哭! 铁蛋的哭声震天响,混合着血水和口水,糊了满脸,直接躺在地上打滚。 “哇哇哇——打……打人……” “娘……娘……快来打死她。” “呜呜呜——娘……” 铁蛋一个劲的叫唤,明月抱着胳膊,冷眼瞧着,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哭?再哭一声,我把你另一颗门牙也踹掉,让你对称对称。” 明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虎得铁蛋一愣一愣的。 铁蛋顿时就不哭了,抽抽搭搭跑去地里找大队长告状去了。 铁蛋一路哭嚎着跑到地里,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嘴角还挂着血丝。 他一把抱住大队长的腿,指着自己缺了的门牙,口齿不清地告状:“大队长……阮、阮大婶踹我……牙、牙掉了……哇——” 地里干活的人们都围了过来,看到铁蛋的惨状,一片哗然。 “啥?阮大善踹的?” “不能吧?她平时连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 “你看铁蛋这牙……我的老天爷,真踹掉了?” “铁蛋,你说清楚,真是阮大善踹的?” 大队长皱紧眉头,蹲下身检查铁蛋的嘴巴,果然看到一颗门牙没了,牙龈还渗着血。 他脸色沉了下来:“铁蛋,真是你铁牛叔家的阮婶子踹的?她为啥踹你?” 铁蛋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去她家吃饭……大队长你让的……她、她不让我进,还踹我……把我踹飞了……哇……疼死了……” 众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阮大善会干出这种事? 贺铁牛和贺章、贺云也挤在人群里,听到铁蛋的话,贺铁牛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这、这婆娘又发什么疯……” 贺云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心里却莫名地闪过一丝异样—— 她娘昨天打了王寡妇,今天又踹了铁蛋?这……是跟王寡妇结仇了? 大队长领着铁蛋,一群人浩浩荡荡就去了贺家,非要阮大善给个交代不可! 等他们赶到,就看到明月搬了把椅子坐在大门口。 很明显在等他们呢。 来呀!撕巴呀!who怕who。 王寡妇失踪的第一天,想她!!! 第110章 助人为乐的娘5 “阮大善,你这是什么意思?居然对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大队长话音未落,周围的村民便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就是!阮大善,你平时装得跟个菩萨似的,原来心这么狠!” “连孩子都打,你还是人吗?” “铁蛋多可怜啊,又没爹……” 明月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呸了一下瓜子皮,慢悠悠地站起来,叉着腰就开骂。 “你这个老东西,不要脸皮的,大队长什么大队长,凭什么叫铁蛋来我家吃饭?” “怎么,我家的工分是大风刮来的?我家的粮食不要钱啊?你那么好心,你怎么不领去自家吃饭。” “我呸!打他怎么了,老娘昨天赔了三十个鸡蛋,连带今天的也赔了。” “你能拿我怎么着?你去报公安啊。” 在这个年代,一般人都不乐意跟公安打交道,能私了就私了。 明月这番话一出,直接把大队长噎得脸色铁青。 “你、你……”大队长指着明月,气得手直哆嗦,“阮玉玲!你简直反了天了!打人还有理了?还骂人?” “骂你怎么了?” 明月眼睛瞪得比他还大,声音拔得更高,“你个老糊涂!不分青红皂白就让我家养别人家的崽子?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怎么,王寡妇是你姘头?铁蛋是你儿子?” 这话一出,大队长媳妇忍不了了,从人群里冲出来就跟明月撕巴。 “你这个小贱人,老娘撕烂你这张嘴,让你胡说,让你胡说。” 眼看要打起来,大队长非但没有阻止的意思,还往后退了两步。 对于自家婆娘的战斗力,他很有信心。 可还没等他看好戏,婆娘就已经被按在地上摩擦了,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声。 “哎哟疼疼疼、小贱......” 啪胸口挨了一拳。 “你个......” 肚子挨了一拳。 “卧槽你......” 十几个嘴巴子如疾风暴雨般落下。 “我......我不骂了,救......救命啊当家的......” 很好,又打服一个。 “看看看,看什么看,都瞎了嘛,还不快上去把人拉开。”眼见婆娘吃亏,大队长赶紧招呼周围人拉架。 女人家打架,男人自然是不方便插手的,几个壮实的婶子立马上去,想去把两人分开。 嗯!有五个,都是些平时占便宜没够的,她正好发疯。 这会明月已经打嗨了,也不管上来的是谁,抓着就是一顿揍。(前面说了各种嘎人技巧、手段都有学。) 明月是个阴人,专门往人软肉上招呼,哪里隐蔽她打哪里。 嘿嘿嘿!只要看不见伤,你就当她没打过。 眼见五个婶子都被撂倒了,大队长也是慌了。 “上,李家媳妇、王家婶子、张二丫......还等什么,全上,这阮玉玲怕是要疯。” 招呼一群大娘大婶上去抓住明月,大队长眼神又在人群里寻找贺家人。 “贺铁牛、老贺家的,你们还不快滚出来,要看你家媳妇发疯到什么时候。” 铁牛瑟瑟发抖,早知道不回来看热闹了。 他爹贺老头和娘贺老太,也挤在人群后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 这这这......这儿媳怕不是被上了身。 “爹......”贺铁牛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爹。 贺老头一辈子老实巴交,哪见过这阵仗,自家儿媳妇突然变得这么凶神恶煞,他脑子都是懵的。 贺老太更是吓得直拍大腿,带着哭腔低嚎:“作孽啊!真是作孽啊!这泼妇是要把我们老贺家的脸都丢光啊!” “贺铁牛!你个怂包!还不管管你婆娘!” 大队长见指挥不动明月,转而冲着她男人吼,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贺铁牛脸上了。 明月这么一个宠夫狂魔,这她能忍? 那可不行,她的男人,只能死在她的手上,谁来欺负都不好使。 “老东西,你敢骂我男人,老娘跟你拼了。” 放弃了跟几个女人撕巴,明月转头就朝大队长而去。 见她这么虎,大队长心里突突跳。 他虽然是个大男人,可也五十岁了,怎么看也不像是这母老虎的对手呀! “拦、快拦住她。” 大队长是个有眼力见的,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转身就往后跑,一边招呼看热闹的村民按住明月。 眼见她如猛虎下山般直扑大队长,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男人们再也不能作壁上观了,几个汉子赶忙上前抓人。 “疯了!真是疯了”大队长边退边喊,声音却透着一丝慌乱。 “贺铁牛!你个窝囊废!你就看着你婆娘发疯!劳资非把你工分扣光不可。” 贺铁牛被点名,心里难受的紧,硬着头皮拦在明月前面劝解。 “媳妇,停下,快停下,别闹了。” “你再闹下去,咱家在这真就没法呆了。” 明月这会正上头呢,宠夫狂魔的头衔她也不要了,一脚就给铁牛踹飞了。 “窝囊废,一边待着去,别耽误老娘发疯,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眼神一瞪,她就恶狠狠看向大队长:“老贼,拿命来!” 别看明月颠,但她做事恩怨分明。 前面跟大婶们打架她用的是拳头,纯肉搏。 到了男人这里,她上难度了。 拿上早就藏在椅子底下的板砖,她就如疯狗过境似的,谁来她照着脑袋就开瓢。 这架势,看得几个大男人都狂汗直飙。 这娘们是真虎啊!!! 这年头谁家都不富裕,脑袋开瓢了可没钱治,万一被打傻了,一家老小可咋活? 大队长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绕着人群拼命躲闪,哪还有刚才的威风。 他一边跑一边喊:“疯了!贺家的!你们家不出人拦住她,今年年底别想分粮!工分全给你们扣光!” “阮玉玲,你这疯婆娘,你这是要杀人啊,劳资给你关起来送到局子里去,看你还发疯。” 很好,一番话下来,成功唬住了贺家人,激怒了明月。 一听年底没粮分,公婆这会也慌了。 贺老头颤巍巍地站出来,试图用长辈的身份压人:“玉玲啊!快住手!像什么样子!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你再闹下去,我们贺家可就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你为两个孩子想想啊。” 回应他的是明月伸手一推,一下就给老头推了个屁股蹲。 这也是看老头年纪大了,又是她公公。 不然老头怕是高低得挨几下。 贺老头吓得“嗷”一嗓子,就躺地上了。 起不来,根本起不来,要是起来了,只怕还得挨打。 明月啐了一口,眼神扫过战战兢兢的老两口,“谁再拦我,别怪我六亲不认!” “年底没粮?呵,谁敢扣我家工分,我让他家锅底都朝天!日子都别过了!” “老娘这十几年帮他们干了多少活,借出去多少钱,欠我的通通都是债。” “你们这群白眼狼,不感恩就算了,还合起伙来欺负我?” “这事说破天去,老娘也没错,一群不要逼脸的,还敢欺负我,就算告到中央,劳资也要揍死你们。” 明月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倒是真把不少人给镇住了。 是啊,阮玉玲这十几年来在村里是出了名的“阮大善”。 谁家有个难处她都会搭把手,借出去的粮食、零钱几乎没见她还回来过,帮人干活更是常事。 往日里大家占便宜占惯了,只觉得她软弱可欺,如今被她这么抖落出来,心里也有些发虚。 大队长被她追得气喘吁吁,帽子都跑歪了,听着她的话,更是气急败坏。 却又不敢停下——那板砖看着就吓人! “这婆娘疯了,快去叫民兵!快去叫老村长,把这婆娘送去农场好好改造改造。”大队长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声嘶力竭地喊。 有腿脚快的半大小子,立刻往外叫人去了。 得得得,这老东西还挺能叭叭! 这下子,明月也是铆足了劲,一下子就追上了大队长,上来就是两板砖。 将他脑袋砸得鲜血淋漓。 第111章 助人为乐的娘6 好消息,逮住了!逮住了! 给明月逮局子里去了。 坏消息,打到后面打嗨了,全村老的少的,都被她打了个遍,连村里的鸡狗都被她撵得满村跑。 “阮玉玲,你知道错了吗?” “错?什么错,我没错。” 年轻的小公安冷哼一声:“哼!不知悔改,这回你算是犯了大错了。” “你们村一大半的人都被你打进了医院,你说你犯了啥错,还有好几个人昏迷不醒,阮玉玲,你想想怎么办吧!” 咋办?双手一摊,就是凉拌。 “哎哟喂!我的亲娘,我的姥,我的褂子我的袄,同志,俺们冤枉啊!” “俺就一个人,他们一群人,他们一群人上门来打俺,俺可不得发疯,这是正当防卫。” 公安也是笑了,“你还知道正当防卫?” “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看不起贫下中农啊,俺们怎么就不懂了。” “俺们苦啊,俺是个啥人,十里八村谁不知道,你们出去打听打听,要不是他们把俺逼急了,俺们咋能这样。” “我要举报,举报大河村大队长以公谋私,举报整个村的人剥削俺一个人......” 接下来就是一大段声情并茂的哭诉,哭诉自己的不容易,哭诉大河村没一个好人。 他们都是小资做派,可劲压榨她一个,总之一句话,她是心善,但她不是傻子,她不是自愿的。 这些人拿了她的工分,借了她的钱,全都可这她一个人欺负。 不信?要取证??? 哎哟喂,怎么取证,一个村的人互相包庇,他们还能自己承认不成。 查啊! 去查她这些年的工分,是不是都记别人户头上了,去查她对外的名声,是不是一个烂好人。 可她是个好人,她又不是傻子。 还不信? 明月背对着小公安,从裤兜子里掏啊掏,就掏出了一个小红布包。 年轻的小公安,被她这一连串的哭嚎和指控弄得一愣。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眼前这彪悍的妇女背过身去,在裤兜子腰摸索着什么。 小公安皱起了眉头,眼神里带着审视和疑惑。 只见明月从花裤兜深处,掏出了一个用红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 那红布颜色已经有些暗沉,边角磨损得厉害,一看就是有些年头、时常被摩挲的样子。 她转过身,脸上哪还有刚才那副泼辣疯癫的模样,只剩下满满的委屈和一种奇异的、带着点破釜沉舟的郑重。 她小心翼翼、一层层地揭开那块红布,仿佛里面是什么绝世珍宝。 红布彻底打开,露出的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叠整整齐齐、但明显新旧不一的纸条。 “同志,你们看!这就是证据!” 小公安接过去一看,好家伙,全是借条,大大小小估摸着几百张。 小到五毛一块,或者几斤粮食,大到上十块,特别大额倒是没有,毕竟借的人多了,阮玉玲没那么多钱。 小公安一一查看。 好家伙!上面还有王寡妇借了她三尺布做裤衩子。 原主是个圣母,她让人写借条,倒不是图人家还钱,而是一个象征。 用来证明,她品德高尚。 她甚至常常拿出这些东西缅怀,用来满足她心底“被需要”的自豪感。 村民们知道她不会让人还,也就都不在意,反正只要她乐意借,打就打呗。 这不,这些借条放了十几年,上面全是按的手印,可没一个人还过。 原主是个较真的人,就像她当圣母一样,谁也拦不住。 她不会写字,她就找村里会写字的人。 高低也得让人按下手印。 这样一来,大家不就都知道她的壮举了,都知道她人美心善了。 美不美不知道,反正大家伙暗地里都骂她是个“煞笔”。 大娘婶子们一个个耳提面命,叮嘱自家儿子,可千万不能娶这么个祸害回来。 看看!老贺家不就倒了血霉。 言归正传,小公安看完借条也是心惊。 不算那些鸡蛋、粮食、布条等乱七八糟的,光全现钱,这七七八八加在一起,居然也有二百多块。 可千万别小看这二百多块。 这可都是铁牛,一锄头一锄头在地里刨出来的,都是血汗钱啊! 一个庄稼汉,一年到头能赚多少钱?这是把整个家底都给借出来了。 难怪孩子上不起学,家里穷得叮当响,就连自个身上的衣服都是补丁摞补丁,少说也穿了五年了。 小公安真是无语了! 看样子,打人背后,说不好真有隐情。 呵呵呵!哪有什么隐情,那都是一个圣母的自我感动。 当然,只要不牵扯到她的利益,那就与她无关。 可让她当这个圣母,这个班,她是一天也上不了。 第112章 助人为乐的娘7 “乡亲们,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嘎嘎嘎!!! 村口大榕树下,空无一人,只有小雀落下两滴鸟屎,以示回应。 明月:得,Pose白摆了。 鬼影都没一个。 养伤的养伤,干活的干活,还有人大门紧闭在家瑟瑟发抖,生怕这煞星冲上门去给两板砖。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谁敢惹她啊?这个煞星以一己之力,让他们大河村在整个公社出名了。 顺带把大队长的官职给撸下来了。 作孽哟! 经过明月的一番颠倒黑白,现在外面都传,大河村的人良心大大的坏,整个村的名声臭名远扬。 那可不。 别的村,村里顶多一两个二流子,大河村不一样,这一村人就没一个好人。 一村人霸凌一个妇女,还是大队长带头,这说的过去? 不管是不是人家自愿,你们一村子人是不是借钱不还?是不是让人光干活工分记别人头上? 呸!说起大河村,谁不吐上两口唾沫。 就连跟大河村沾亲带故的亲戚,都自觉脸上无光。 整个公社都通报批评了,这事还能有假? 这一仗,明月可算是赢的彻彻底底,毕竟她说的那些事,全是实打实的,随便人查。 除了一个主观自愿外,她可没撒谎。 不过也把全村的人得罪了个遍。 大河村的名声臭了,那往后不管是大姑娘还是小伙子,想说门好亲事,怕是难了。 谁家愿意把闺女嫁进这“土匪窝”? 谁家又敢娶这“刁民村”出来的姑娘? 一想到这,村里人恨明月,简直恨得牙痒痒。 恨归恨,怨归怨,但他们却不敢拿明月怎么样,她要是出事了,这个黑锅指定又扣村里了。 不仅不能拿她怎么样,欠她的钱,也得原原本本还给她。 但明月也没落到个好。 被批评了一顿不说,该赔人家的医药费还得赔。 赔完以后欠条还剩一百五十块,工分也得全部还给她。 这波,不亏。 明月站在空荡荡的村口,只觉得天也蓝了,风也清了,连空气都香甜了不少。 “没人正好,清净!”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昂首挺胸,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就往家走。 一路上,果然没有一个人。 偶尔有那躲在家门口探头探脑的,一接触到明月的目光,立马“嗖”地一下缩回去,“嘭”地关紧房门。 仿佛门外是什么洪水猛兽。 明月嗤笑一声,懒得理会。 等她到了家门口,心情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大门紧闭,里面的人还不开门,这是几个意思?想上天呀! “谁在里面,赶紧给老娘开门,别逼老娘削你。” 明月站在自家那扇略显破旧的大门前,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屋里静悄悄的,连丝动静都没有。 “贺铁牛!贺云、贺章!耳朵塞驴毛了?给老娘开门!” 明月抬脚就踹在门板上,发出“哐哐”的巨响,门楣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屋内的三人抖了三抖。 小儿子贺章咽了咽口水,有些不安道:“爹,真不给娘开门啊?娘会生气的。” 贺铁牛黝黑的脸颊透着一点点脸发白,嘴唇哆嗦着:“不开!不能开!爹实在是受不了了。” “你娘她把全村都得罪光了!以后咱们怎么在村里生活?” “章儿、云儿,听话咱不要娘了,以后咱仨好好过。” 想起过去的种种,贺铁牛这次是真下了决心,这媳妇真不能要的。 过去吃点亏,家里穷点就算了,好歹得了个好名声。 现在倒好,全村被她嚯嚯了个遍。 这日子还咋过!咋过! 人活着不就图个脸面,图个热闹嘛,现在脸都丢尽了不说,村里也没一人愿意搭理他家了,这让他咋活。 忍了十几年了,贺铁牛越想越憋屈,一股血性冲上头。 “对!不要了!换个婆娘过安生日子比啥都强。” 两个孩子心中一惊。 爹这是要给他们找后娘了? 里面三人心绪复杂,外面的明月却是不耐烦了,“嘭!”地一声就将大门踢飞了。 明月大步走进院子,目光如刀,扫视着抖成筛糠的三人。 “贺铁牛,长本事了啊?敢把老娘关在外面?” 铁牛浑身哆嗦了一下,话都说不利索:“玉、玉玲,我、我......” “你什么你?” 明月走过去就给了他一脚,“你这个废物东西,老娘被人欺负的时候,也没看见你出来当个人,要你有什么用?” 贺铁牛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低着头嗫嚅着没说话。 明月又看向两个孩子:“还有你们俩个兔崽子,也跟着你爹学坏了?敢不给娘开门?” 两个孩子吓得直摇头:“娘,跟我们无关,都是爹的主意。” 哦? 明月又将目光落在铁牛身上,眼神阴恻恻的,很明显,她手痒了。 贺铁牛看她这样,一个堂堂七尺男儿,膝盖一软,差点当场就给跪了。 但他想起自己刚才那点好不容易鼓起的“血性”,又硬生生挺住了,只是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玉、玉玲……这回、这回真不是俺……是、是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他带着哭腔,“你把全村都得罪死了,咱家成孤窝了!以后谁还跟咱来往?娃儿们咋说亲?” “俺、俺出门都得被人戳脊梁骨!这……这还不如以前呢!” “哦?没法过了?”明月双手抱胸,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你想如何?” 贺铁牛被她那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但一想到今后的日子,还是硬着头皮道:“俺、俺们……分了吧!” “以后你过你的,俺带着娃儿过!” 明月细细打量着他闪躲的眼神,这认真的模样,不似开玩笑。 这男人是真想离了她,去过好日子呀! 明月沉吟了几秒,淡淡开口:“云儿、章儿,你们怎么看?”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他们怎么看,他们用眼睛看。 天要下雨没法挡,爹要跑路没商量,后娘进门把家当。 三年抱俩顶呱呱,生个耀祖笑哈哈。 弟弟吃肉他俩喝汤,两人蹲在墙角泪汪汪。 在两个孩子心里,亲娘指定是个不靠谱的,但亲爹也没好到哪里去,半斤八两。 贺章小心翼翼看向姐姐,一副以她马首是瞻的怂样,小声道:“我听姐的。” 贺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在衡量利弊。 对此,明月也不催,就笑眯眯看着。 良久,贺云才抬头,一双明亮的眸子直直看向亲娘:“我不跟爹,我要跟着娘。” 这话一出,不仅铁牛愣住了,连明月都挑了挑眉。 贺铁牛急了,一把拉过女儿:“云儿!你说啥胡话!跟着她有啥好?天天干不完的活,还得吃糠咽菜,挨全村白眼!” “你跟爹,爹……爹以后肯定想办法给你说门好亲事!” 贺云却甩开他的手,眼神出乎意料的坚定:“爹,跟着你,你就会给我们找后娘,后娘有了自己的孩子,你还会管我们姐弟死活?到时候怕是连糠咽菜都吃不上。” 贺云比谁都清楚她爹的德行,就是一个怕媳妇的老婆奴。 从前能被她娘拿捏,以后就会被后娘拿捏。 吃糠咽菜都是好的,要是遇到个不好的后妈,只怕三天打九顿,到时候还得给她卖了换钱。 亲娘再不好,那也是亲娘,总归不会害了自己,她对母爱还抱有丝丝幻想。 加之这几天明月的一系列改变,贺云觉得她娘变了。 既然变了,那以后会不会对她好点呢。 明月抿了抿嘴角,也不知该说这孩子啥了,傻了吧唧的。 咋的,亲爹能娶后娘,亲娘就不能给她找个后爹啊? 算了,自个的娃娃,自己个宠。 现在,就让她好好“宠”一下,她亲爱的丈夫吧! “呵呵!想跟老娘分?想换个新婆娘?老娘只有丧偶,没有分手。” 开玩笑! 跟铁牛离了,她不得自己下地赚工分,狗男人,想得倒是挺美。 “噼里啪啦”一阵拳脚相加的声音响起。 “啊!疼!玉玲!俺错了!俺不敢了!” “哎哟!别踢那,废了,废了。” “撕——” 铁牛被揍得满院子乱窜,最后抱着脑袋缩在墙角,哼哼唧唧不敢再吭声。 姐弟俩看着这一幕,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心里想的是: 娘啊!打了爹,可就不能再打我们了。 第113章 助人为乐的娘8 三天,明月整整三天足不出户。 一直提心吊胆的村民们,也都放下了心,心想:这娘们应该不会再闹什么幺蛾子了吧? 新上任的大队长是个老实人,也不敢给贺家穿小鞋,老队长怎么下去的,他可忘不了。 但为了平民愤,一些稍微累点臭点的活,就被分给了贺家人。 这活给谁都是干,你也不能挑他的错。 明月倒是在家清闲,可就苦了铁牛这头老牛,身心俱疲啊。 两个娃也没下地,明月让他们以后打猪草就行了。 烈日炎炎,一堆人正在地里吭哧吭哧地干活,汗珠子摔八瓣,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 突然—— “咚!咚!咚!” 一阵敲铜锣的声音打破了田间的沉闷,也敲在了每个大河村村民的心尖上。 地里干活的村民们,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直起腰,循着声音望去,脸上带着惊疑不定。 这锣声,通常意味着集合、通知,或者……又出了什么大事? 只见三道人影逆光而来,每走一步,铜锣声便咚”地敲响一声,沉闷而极具穿透力,带着迫人的气势。 村民们定睛一看,这不是“阮大善”带着贺云、贺章嘛。 地里瞬间鸦雀无声,谁也不知道这娘们又闹啥。 呵!闹啥?! 明月在家里等了三天,结果一个上门还钱的都没有,你说她闹啥? 没钱,她哪里能光明正大卖肉吃。 新任大队长李德田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小跑着迎了上去:“阮玉玲,这、这是干啥呢?你敲个破锣,这不是耽误人家上工。” 明月脚步没停,直接越过他,径直走向田地中央一处稍高的土坡。 贺云和贺章两个孩子一左一右跟在身后,一人拿着铜锣,一人负责敲,两人脸上满是紧张与尴尬。 社死!实在是太社死了。 “咚!” 明月一抬手,贺章重重的敲了一下,而后就停止了动作,静待她发言。 明月站在土坡上,目光扫过底下一张张或惊恐、或厌恶、或麻木的脸。 烈日将她瘦削的身影拉得老长,竟显出几分气势来。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在一片安宁田野里清晰可闻: “乡亲们!耽误大家几分钟功夫!” 底下没人吭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她,不知道这煞星又要唱哪一出。 “三天了!”明月伸出三根手指。 “我给了大家三天时间,居然没一个人上门还钱,怎么?你们是不想还钱了吗?” “今天我就告诉你们,该还钱的还钱,该还鸡蛋的还鸡蛋,该我的工分,也一分不少的还给我。” “否则——谁不还钱,老娘就去把谁家的锅砸了,我不好过,大家也别想好过。” 田野里一片死寂。 只有热风吹过庄稼叶子发出的沙沙声,和几声压抑吞咽口水的声音。 村民们面面相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公社确实给了通知,让他们把欠阮玉玲的钱还了,可他们都没当回事。 毕竟都欠这么多年,那还叫欠?那都是自己的了,还谈啥还不还的。 阮玉玲这么多年也没管他们要过,他们凭本事借的,凭啥子要还? 他们以为谁都不提,这事就过去了。 可没想到,明月直接敲锣打鼓,到地头上来逼债了! 这是要债吗? 不,这是要他们口袋里的钱,自己的钱,这就是要命。 大队长李德田脸皱成了苦瓜,搓着手上前:“贺家媳妇啊,要不这事回头再说,这会正上工呢,别耽误大家伙干活。” “嘭!” 明月回头就给了他个乌眼鸡,一拳砸他眼睛上。 “李德田,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你这是当上了大队长,就开始以权压人吗?你可别忘了刘旺财是咋下去的。” 刘旺财就是前任大队长。 他这会站在人群里,正以杀人般的目光看向明月。 明月哪有功夫搭理他,一巴掌又拍李德田脸上。 “大队长,你也别在老娘面前卖弄官腔了,你家媳妇还借了俺二十个鸡蛋呢,你这是要带头不还?” 李德田平白挨了一顿打,火气蹭蹭往上冒,刚准备发飙,就听到自家也欠鸡蛋这事。 心里顿时把媳妇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一个大老爷们,家里的事他还真不知道,堂堂一个大队长欠鸡蛋不还,这不平白让他跌了份。 嘴里的脏话全噎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不敢再往外蹦。 “谁说不还的,我还!” 听他说还,明月立马喜笑颜开:“嘿嘿嘿!这就对了嘛!” “乡亲们,听到了吧,欠钱的心里都有个数,哪怕是一尺布,换成钱也得还我,否则后果自负。” 一下子,人群就炸开了锅。 谁家日子容易啊,往外掏钱的事,谁也不乐意干。 哼╯^╰! 李二狗他娘第一个开口了:“我说阮大善,你这就不讲道理了,都借这么多年了,再借些年怎么了,这年头谁手头都不宽裕。” 众人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又不是不还,只是现在还不上。” “看看她那样,简直刻薄又小气,不就借了她家二十斤粮食,还有两块钱嘛,还后果自负,我呸!” 明月:山不就来,我就山。 行行行!都这么讲道理是吧,刚好她也讲道理。 啥也别说了,拿出板砖咱就拍吧! 拍嘎一个算一个。 村民...... 还傻愣着做啥呀!跑啊! 第114章 助人为乐的娘9 “排队,一个个老老实实排队。” “李赖子家欠钱三块七毛二,已还。” “刘老汉还粮食三十斤、裤衩子一条、现金二块八、鸡蛋十个。” 果然,没什么事是一顿打解决不了的,一顿解决不了就两顿。 明月在自家门前架了张桌子,桌上摆着个掉漆的搪瓷盆,里面零零散散堆着刚收来的粮票和钱。 小云儿则站在旁边,一笔一划在小本本上记着账,账对上了的就将欠条还给人家。 小脸绷得紧紧的,时不时抬头瞄一眼排队的村民,眼里都是小星星。 小章儿蹲在一旁数鸡蛋、量布料、称粮食等,确定人家没有缺斤少两。 只有铁牛那个废物点心,面子薄,蹲在门槛上挠虱子。 排在队尾的王婆子磨磨蹭蹭,手里攥着个布包,半天不肯往前挪。 明月抬眼扫过去,声音没带一丝温度:“王婶,您家欠的是五斤玉米面、两双布鞋,要么拿东西,要么折算成工分。” “您要是想再耗会儿,我不介意去陪您儿子聊聊家常。” 这话一落,王婆子身子一哆嗦,赶紧把布包往桌上一递,嘴里嘟囔着:“这不是没找着布鞋嘛,先拿三斤面顶,剩下的……剩下的改天给你送来。” “改天?” 明月拿起布包掂了掂,眼神凌厉。 “今天要么一次清,要么您现在就回家找鞋。” “您家小子去年娶媳妇,我还去帮过忙,您倒好,这点东西拖三年,这脸皮比村口的老槐树皮还厚。” 周围村民们都低着头,没人敢搭话。 方才李二狗他娘撒泼,被明月直接薅着头发按在地上拍,连哭带喊的模样还在眼前晃,谁也不想再挨揍了。 什么“阮大善”!!! 现在该叫她“阮大恶”了。 王婆子被明月那眼神盯得发毛,嘴里嘟囔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一跺脚,悻悻道:“我、我这就回家拿去!真是的……逼命似的……” 她扭身往回走,脚步倒是飞快,生怕慢了一步,明月真去找她儿子“聊聊家常”。 谁不知道她儿子刚在公社谋了个临时工的差事,要是被这煞星闹上门,脸可就丢大了。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又带着怨气的氛围。 一个汉子磨磨蹭蹭走到桌前,从裤腰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又递过来一小袋杂粮面,脸上堆着勉强的笑: “贺家媳妇,你看,俺家就这些了,剩下的……宽限两天,成不?娃他娘病了,实在……” 明月眼皮都没抬。 “你婆娘病了,又不是我婆娘病了,关我屁事?” 总之,欠她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那汉子脸上的笑僵住了,嘴唇哆嗦着,眼看明月作势要起身,他慌忙摆手:“别、别!俺再想想办法……俺找人借借……” 他慌里慌张地钻出队伍,朝着旁边看热闹的村民作揖,脸上火烧火燎的。 有人别开脸,有人小声嘀咕,却没一个真伸手帮衬的。 这年月,谁家有余粮余钱?更何况是替别人填窟窿。 队伍又往前挪动了几分。 一个干瘦的老头递上来几个鸡蛋和一小卷毛票,贺章仔细数了数,鸡蛋个头小,钱也差着两分。 小云儿笔尖停住,抬头看明月。 明月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哒、哒”的轻响,每一声都敲在那老头的心尖上。 “孙老栓,你这鸡蛋是喂鹌鹑呢?” “还有这钱,差两分,你是自己补上,还是我帮你想想折?” 折哪?不是手打折,就是腿打折。 孙老栓苦着脸,皱纹挤成了一团:“贺家媳妇,行行好,真就这些了……那两分钱,要不……要不从明年的工分里扣?” “啪!” 明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搪瓷盆里的零钱跳了跳。 “你想得美!明年?明年你两腿一蹬,我找阎王爷要去?现在!立刻马上。” 她能不知道这老头的心思? 两分钱不多,回头明月给忘了,他只当抹了个零头,还沾沾自喜呢。 想占她的便宜,别说门,窗户都没有。 孙老栓被她吓得一哆嗦,最后颤巍巍地从贴身的内兜里,摸索出一个更小的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几张更皱的分币。 捻出两分,万分不舍地放到桌上那卷毛票旁。 “这…这下齐了,齐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像是被剜了块肉。 小云儿迅速在账本上划了一下,将那张欠条抽出来,递还给孙老栓。 孙老栓一把抓过,看也不看,扭头就走,脸上还带着没占到便宜的气恼。 明月面不改色,扬声:“下一个!” 花了两天的功夫,总算是把借出去的钱收了回来。 至于工分,让大队长直接从各家划拉到她头上,不想给工分的就给钱,多简单。 数了数手上的钱,明月也是相当快乐。 买肉,必须要买肉庆祝一下。 她瞥了眼在一旁乖宝宝似的儿女,给了他们一个慈母微笑。 “走,娘今天心情好,带你们上供销社买东西去!” 两个孩子眼睛瞬间亮了。 连日来的紧张和尴尬,被这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散。 铁牛也从门槛上站了起来,搓着手,脸上难得有了点笑模样。 “俺、俺也一起去。” 明月抬脚就给了他一脚,“你也配?在家做饭。” 然后头也不回领着孩子出门了。 铁牛望着娘三的背影,一股委屈涌上心头,他、他怎么就不配了?哭唧唧。 —— 一路上,遇到先前还钱的村民,对方要么立刻低下头假装没看见,要么赶紧绕道走。 有些在背后骂骂咧咧,明月一个回头就是巴掌伺候。 来啊,干架呀! 这娘们如此彪悍又泼辣,简直是干架小能手呀,一言不合就是干。 揍了别人,明月甚至心情颇好地哼起了小曲,看得两个孩子汗颜。 这还是她娘吗? 还是她那个救苦救难,信奉苦了自己也不能苦别人的娘吗? 很明显不是。 不过两个娃也没往别处想,没准是脑壳开了窍,她娘不傻了。 供销社里人挤人,明月仗着有点身手,上去就扒拉人家,使劲往里挤。 好家伙,这群老娘们也不是吃素的,给她鞋都挤掉了。 明月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扒拉出来。 手里攥着刚买到的一斤大白兔奶糖、两斤水果糖,一罐麦乳精、几尺布,也是十分不容易。 头发散了,衣裳也歪了,一只鞋下落不明。 她单脚跳着,骂骂咧咧:“哪个缺德带冒烟的踩我脚?!挤啥挤,投胎啊!” 周围的女人哄堂大笑,没人搭理她。 都忙着往里挤呢,谁不狼狈啊。 “娘!这儿!鞋在这儿!”小章儿眼尖,从一条条腿的缝隙里,看到了那只灰扑扑的布鞋。 他赶紧钻进去捡了出来,上面赫然全是脚印。 明月接过鞋,也顾不上脏,胡乱套在脚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把散乱的头发随意一拢。 啐了一口:“一群泼妇!抢魂呢!” 两个好大儿:嗯…谁能泼过她娘,就很难评! 从供销社出来,明月又带着他俩去买了一斤肉,两斤骨头。 两个好大儿狠狠震惊了一把。 我的天!这也太奢侈了吧。 嘴里吃着大白兔奶糖,只觉甜滋滋了,生活也有了奔头。 明月:娃,老娘好不容易做回好人,你们就好好珍惜吧! 怎么的也比跟着原主那个圣母强。 在她手上,两个娃要是不听话,顶多一死,在原主手里头,那可是生不如死。 这一对比,明月都感觉她太善良了。 第115章 助人为乐的娘10 饭桌上,一家人不知多久没吃过肉了,除了明月,一个个埋头干饭,恨不得吃上三大碗。 突然,小云儿一拍脑袋。 “娘,我想起个事,王寡妇没还咱家钱。” 明月眼皮抬了抬,没说话。 王寡妇还没还,她心里能没数? 这阵子村里头鸡飞狗跳的,也没人管王寡妇上哪了,只以为她扔下儿子跟人鬼混去了。 其实不然。 王寡妇第二天,就被明月卖进山里头,给人当媳妇去了。 真当她那三十个鸡蛋好拿的? 那是给她儿子铁蛋的安家费,也不算亏待了他。 王寡妇不在的这几天,也没人管铁蛋,也不知道那娃饿死没。 啧啧啧!真可怜,没了爹又没了娘。 “娘,你咋不说话?要不要我上门要去。” 明月夹了一筷子肉,慢条斯理地嚼着,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寡妇?不用去了。” 小云儿眨巴着大眼睛,有些不解:“为啥呀娘?她家欠得可不少呢,五块钱,还有半袋子高粱米!” 旁边的小章儿也停下了扒饭的动作,看向明月。 经过这几天的察言观色,他们可不认为,亲娘是这么大方的人。 就连蹲在角落默默啃骨头的铁牛,都不由竖起了两只耳朵。 明月把嘴里的肉咽了下去,才冷哼了一声:“哼!王寡妇都几天没露面了,你们才想起来啊?” “她指不定跟哪个野汉子,钻哪个山沟沟里享福去了,等她回来再去要吧!” 小云儿“啊”了一声,小脸上满是惊讶和失望:“那王寡妇该不会不回来了吧?那……那咱家的钱和粮食不就打水漂了?” “水漂?” 明月嗤笑一声,拿筷子点了点女儿的碗,“吃你的饭。” “她跑了,她儿子铁蛋不是还在村里?母债子偿,天经地义。” 小云儿更惊讶了:“铁蛋?可他比弟弟还小五岁呢……他拿啥还呀?” 明月眼神扫过桌上空了一半的肉碗和啃得光溜溜的骨头,语气平淡: “拿啥还?人是铁饭是钢,他总得吃饭吧?” “咱家的衣服不是天天都得有人洗,水缸也得有人挑,打猪草、下地,这些活儿,铁蛋都能干。” “你担心个啥,指不定过两天王寡妇就回来了。” 小云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低下头扒饭。 她娘说的也对,她和弟弟从小就干活,凭啥子铁蛋不能干? 只有铁牛,啃骨头的动作顿了顿,含糊不清地嘟囔:“铁蛋那娃才几岁……怪可怜的……” 这话一出,不仅明月,就连两个孩子看他的眼神都冷了几分。 自家孩子干活的时候,也没见他放个屁,倒是可怜起别人家娃来了。 明月一筷子就扔过去。 “能吃就吃,不能吃就滚,这个家谁当家做主,你心里没点数?” 铁牛被筷子砸了个正着,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吭声,只默默啃着那没什么肉的骨头。 但肉香也足以让他闭紧嘴巴。 好吃、爱吃、想多吃。 婆娘虽然恶了点,但恶总比从前天天饿着强。 明月吃完饭,把碗一推,看向两个孩子。 “你们呀!也别说娘不疼你们,这些年的苦难教育,也不算冤了你们。” “想读书的话,明儿个就让你爹领你们报名去,不想去就在家干活。” “但是!别以为上学就不用干活了,回家了照样得干活,以后啊,我就可等着享清福了,累了这么多年,我也得歇歇了。” 这话一出,两个孩子顿时热泪盈眶。 小云儿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小章儿更是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嘴里的肉都不嚼了。 “娘……您、您说真的?俺们真能去上学?” 小云儿的声音带着颤音,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不知道偷偷羡慕过多少回,那些能背着书包去学堂的孩子。 小章儿虽然没说话,但紧握的小拳头和亮得惊人的眼神,泄露了他内心的狂喜。 就连蹲在角落的铁牛都愣住了,忘了啃骨头,张着嘴看着明月。 送娃上学? 那可是要学费书本费的!这婆娘刚收回点钱就敢这么花? 小章儿就算了,男孩子有出息是好事,小云儿一个女娃娃,迟早要嫁人的,何必浪费那个钱。 铁牛脱口而出:“章儿去就行了,云儿还是在家做活吧!家里忙不过来。” 小云儿“噌”地站起来,小脸通红。 “爹!你凭啥不让我去?娘都答应了!” 小章儿也紧跟着站到姐姐身边,怒视着铁牛:“姐比我学得还好!她要是不去,我也不去!” 铁牛怕媳妇,可不怕儿女。 “俺、俺这不是为家里着想吗?你这个死妮子,女娃读书有啥用......” 明月一巴掌拍在桌上,铁牛闭嘴了。 小云儿:“娘,揍他,我爹不听你话。” 小章儿:“娘,往死里揍,爹只怕是有了外心。” 好家伙,铁牛都来不及辩驳,迎接他的就是三人的一顿组合拳。 半晌过后,铁牛一个人蹲在阴暗的墙角画圈圈。 他算是看出来了,如今他就是这个家最底层的存在。 天啊! 要不媳妇还是变圣母吧,好歹不用挨揍! 第116章 助人为乐的娘11 王寡妇失踪的第n天,想她。 铁蛋那孩子最近天天在他大伯家蹭饭,三天饿六顿,没事还得被大伯娘打一顿。 铁蛋终究是熬不住了,跑到隔壁村王寡妇娘家求救去了。 娘家人一听不得了。 立马摇了十几个娘家兄弟,抱着铁蛋就浩浩荡荡来了大河村。 “闺女呀!我的闺女呀!杀千刀的老王家,把我闺女交出来。” 明月正斜倚在摇椅上,指尖捏着瓜子慢悠悠地嗑着,女儿在身后轻柔地为她捏着肩,儿子则蹲在一旁扇风。 舒服又惬意,整个人昏昏欲睡。 猛地听见王寡妇她娘的嚎叫声,她人一下就精神了。 瓜子一扔,噔噔噔迈着两条小短腿,她就往外冲,有热闹不看王八蛋。 身后两个娃面面相觑。 小章儿看了眼地下的瓜子,啥也没说就开始捡,一边捡一边嗑。 还傻嘻嘻问他姐:“姐,你嗑不嗑?不嗑浪费了,娘也太不会过日子了。” 小云儿看了眼一言难尽的弟弟,拔腿就跑。 跟吃货弟弟比,她也更爱看热闹。 明月冲到铁蛋大伯家时,外头已经围了不少闻声赶来的村民。 王寡妇的娘,一个干瘦精悍的老太太,正拍着大腿坐在泥地上嚎哭,十几个高矮不一的娘家兄弟黑着脸围在一旁,气势汹汹。 瘦得脱相的铁蛋被一个汉子拎着,像只小鸡崽,眼睛里满是惶恐。 “俺闺女好好一个人,在你们大河村就没啦!天杀的!肯定是你们老王家害了我闺女!交不出人,俺就跟你们拼了!” 老太太哭天抢地,唾沫横飞。 大队长李德田被人从地里喊来,眉头拧成了疙瘩:“婶子,你这话说的没凭没据!谁害你闺女了?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放你娘的屁!”老太太一个骨碌爬起来,指着大队长鼻子骂。 “我闺女最疼铁蛋了,要不是出了事,她能扔下铁蛋一个人?” “肯定是你们合伙害了她!不然她人能飞了?” 明月挤在人群最前头,听得津津有味,兜里的瓜子磕的咔咔作响。 本就没人注意到她,听到瓜子声,旁边人侧目,一看是她,立马离她八丈远。 这娘们现在也不是个好人,他们可不想再平白挨一顿打。 “切!” 他们不爱搭理明月,明月还不爱搭理他们呢。 鼻孔朝天地切了一声,继续看热闹。 这王寡妇的娘,胡搅蛮缠是一把好手,非闹着让老王家给个说法。 今天不给个说法,她就不走了。 好家伙,十几号人,这是要在铁蛋大伯家住下,交不出人,他们就都不走了。 王满仓两口子脸都绿了,这十几口人堵了门,这让他们咋过? 别说住下了,就让他管一顿都费劲。 “亲家母,你这不是要俺们老命吗?俺们是真不知道弟妹上哪去了啊!”铁蛋大伯苦着脸,恨不得跪下磕头。 老太太眼睛一瞪,叉着腰:“俺不管!俺闺女是在你们村没的,你们就得负责!” “赔钱、必须赔钱!” “俺那么大、那么孝顺个大闺女,为你老王家生了个大儿子不说,如今人没了,不赔钱老娘就死在这了。” 好家伙,一提钱这下大家都反应过来了。 合着,这老太太也不是为闺女讨公道来的,就是为了钱。 一听钱,王满仓他媳妇可就坐不住了。 “我呸!你个老不死的老蹄子,讹人讹到我老王家了?” “王寡妇她男人死都死了,关我男人屁事,你要找事,有本事去地底下找那死鬼去啊!” “再说了,王寡妇什么德行谁不知道谁,她自己跟野男人跑了,你们还好意思来找茬,真当老娘是吃素的呀!” “来来来!你们今天谁动我男人一个试试,老娘明天就带着娃吊死在你们村。” 哦豁! 两个都是不讲理的,这王满仓媳妇也是个泼辣货,一点就着,直接就跟人杠上了。 王寡妇娘家人被她这话激得火冒三丈,那几个汉子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你个泼妇!说谁跟野男人跑了?看老子不打死你男人!” “老子就看你明天吊不吊死在俺们村。” 王满仓媳妇见状,非但不退,反而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起来:“打人啦!没天理啊!” “这是要逼死人啦!我那死鬼小叔子,你快睁开眼看看吧!” “你媳妇跟人跑了,我老王家的脸算是丢尽了,快把这天杀的王寡妇一家人收走吧!” 这王满仓媳妇也是个妙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功夫,比起老太太也不遑多让。 老太太能吃这个亏??? 她往满仓媳妇旁边一坐,两人就对着嚎,似乎谁声大,谁就更有理似的。 一边坚持要赔闺女赔钱,还要让他们养铁蛋。 一边死活不干,坚称王寡妇作风不好,她就是跟姘头跑了,他们没理由赔钱,更没理由替她养娃。 两边谁也不让谁。 明月听得眉飞色舞,差点想抓把瓜子,给老太太助助兴。 两个老娘们对着嚎,十几个汉子虎视眈眈,王满仓缩着脖子躲在媳妇后头,不敢吭声。 至于铁蛋,早就被汉子扔在一旁了,谁也没搭理他。 大队长李德田一个头两个大,吼了几声都没人理他,直呼命苦。 他这刚上任几天啊,咋三天两头闹幺蛾子,官瘾没过上,麻烦一大堆。 突然,他看见了笑得牙花子直冒的明月,一下就有了主意。 在一个社员耳边耳语了几句,那人飞快地跑了。 没几分钟,又飞快跑了回来,手里的铜锣敲得震天响。 “咚!咚!咚!” “安静,都踏马给老子安静!” 铜锣一响,黄金万两,这下子两伙人也吵不起来了,齐刷刷看向大队长。 李德田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王家的,还有老太太,你们都别吵吵了!这么闹能闹出个啥结果?” 这老太太可就不服了,一个弹跳蹦起来,一巴掌就扇李德田脸上。 “敲什么敲,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老娘差点就被你吓嗝屁了。” “大队长了不起啊?大队长就能包庇自己村里人啊?” “哎哟喂!我的闺女啊,命怎么这么苦,娘为你讨个公道怎么就这么难。” 李德田被这一巴掌扇懵了! 不是,他这是倒什么血霉了??? 阮玉玲讨债扇他巴掌,老太太找王家茬,怎么挨巴掌的还是他? 难道这就是大队长的待遇??? 李德田脸上火辣辣地疼,心里更是憋屈得要爆炸。 他当这个大队长图啥?威风没有一点,麻烦事一堆,还平白挨巴掌! 眼看老太太又要扑上来撕扯,他猛地后退一步,指着老太太怒吼:“你再动手试试!别逼老子扇你。” 老太太见他认真的,讪讪往后退了。 “哼!不动手就不动,说吧!这事怎么解决?” 满仓媳妇也立马从地上蹦起来,跑到大队长面前:“大队长,我可提前说好,我可没钱。” 李德田捂头:“老太太,这王寡妇失踪了,谁也不知道她上哪了,你说王家人把她害了,你有证据吗?” 老太太摇头。 他又看向满仓媳妇:“你说王寡妇跟人跑了,你看见了吗?” 满仓媳妇摇头。 李德田深吸一口气:“这事好办,谁也不知道王寡妇上哪了,那就找公安。” 这下,双方不吭声了。 王寡妇去哪了,其实没人在乎,要是闹到公安那去,这多丢人啊,指不定还有啥麻烦。 说白了,这年头要不是没办法,谁也不乐意找公安。 “怎么,不想找?那你们想怎么办?” 老太太:“赔钱。” 满仓媳妇:“没钱。” 双方僵持住了。 这还是次要的,主要是铁蛋这个麻烦,谁也不想养。 想知道王寡妇是不是跟人跑了,其实也简单,去她家里看一看就知道了。 要是东西都没了,那指定跟人跑了。 大队长带着人又往王寡妇家去。 好家伙,里三层外三层翻了三圈,家里硬是没找到一块钱,就连衣服都不见了。 这还用说? 老太太这下也消停了,自觉脸上无光,也不嚷嚷着要钱了,但铁蛋,必须给这大伯养。 满仓媳妇立马跳出来,她才不养。 眼见事情僵持住了,明月看不下去了,立马举手蹦了出来。 “我来!!!” 众人:嗯???圣母又回来了?! 第117章 助人为乐的娘12 李德田握着明月的手感激涕零。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还是阮大善你心肠好,我替王寡妇谢谢你。” “啪!”明月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大逼斗。 “你什么档次?狗男人,也敢握老娘的手,臭不要脸。” 李德田咬牙,咬着咬着就——习惯了。 算了,大丈夫不跟小女子计较。 李德田捂着再次遭殃的脸,气得牙痒痒,却硬是憋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是是,阮婶子说的是,是我冒犯了……那您说,这铁蛋……” 明月嫌弃地在身上擦了擦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下巴一抬,目光落在角落里跟小可怜似的铁蛋身上。 十分霸道地说:“过来!” 铁蛋害怕!铁蛋颤抖!缺失的门牙还在打着冷颤。 “婶…婶子,我…我不去你家。” 明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这小兔崽子想什么美事?” 她也不把乡亲们当外人,大喇喇就在裤兜子里掏啊掏,掏出了一张欠条。 “看!王寡妇还欠我五块钱。” 她鄙夷地看了李德田一眼,而后又看向老太太和满仓媳妇。 “我来——讨债,你们谁把债清一下? 刚才还争着推脱铁蛋这个“麻烦”的两家人,瞬间安静如鸡。 老太太眼神闪烁,干咳一声,目光开始游移,假装研究地上的蚂蚁。 满仓媳妇更是反应迅速,一把将自家男人往后扯了半步,尖声道:“冤有头债有主!谁欠的钱你找谁去!关我们屁事!” “铁蛋我们可不养,这债更别想赖给我们!” “就是就是!”老太太立刻帮腔,前所未有的默契。“俺们是来找闺女的,可不是来背债的!这钱谁爱还谁还!” 铁蛋看着瞬间变脸的“亲人们”,瘦小的身子缩得更紧了,眼里那点微弱的期盼彻底熄灭,只剩下麻木的空洞。 什么,居然欠钱不还?这还得了? 这不是老赖嘛? 行行行!她又从裤兜子里掏出了她的板砖。 众人看愣了!直勾勾盯着她的花裤子。 不是,这裤子是什么百宝箱吗? 咋这么大块砖她还随身携带,主要是一点也不明显。 有人大喊:“还她、快还她,可别让她再发疯了!” 大河村的村民纷纷附和。 “对对对,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母债子还,你们谁养铁蛋,一块把钱给了吧!” 天了噜!他们就是来看个热闹,可别再被这疯娘们拍了。 板砖一出,她是六亲不认啊! 逮到谁拍谁,要老命,脑瓜子嗡嗡的。 王寡妇娘家人看着众人的反应,不明所以,但是满仓媳妇她知道啊。 连忙摆手:“不、不、不,与俺们无关,铁蛋俺们不要,谁要谁倒霉,你找他们去。” 老太太一口老痰呸满仓媳妇脸上,“你这臭婆娘,你乱说什么,老娘也不要铁蛋,我们家金疙瘩多的是,谁要这赔钱货。” 两人你推我搡,总之,谁也不要这个祸害。 明月掂量着手里的板砖,眼神在王寡妇娘家和满仓媳妇之间来回扫视。 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都不要?那简单,让铁蛋一个人过。” “王寡妇欠的钱,让铁蛋给我干活还,铁蛋哪天要是饿死了,那就饿死吧,反正他也没人要。” 铁蛋一听,哇哇哇就哭。 “呜呜呜…姥…姥,铁蛋不要,铁蛋要跟你回家,呜呜呜…大伯娘坏,大伯娘不给饭吃。” “呜呜呜…我要跟姥回家…” 铁蛋像只被遗弃的小猫崽,哭得泣不成声。 他扑过去想抱姥姥的腿,却被老太太嫌恶地一把推开,一屁股跌坐在泥地上,沾了满身的灰。 “滚开!丧门星!谁要带你个讨债鬼回家!”老太太骂骂咧咧,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满仓媳妇更是双手叉腰,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铁蛋脸上:“听见没?你姥都不要你,少来祸害我们家!饿死也是你的命!” 铁蛋再怎么调皮,到底也还是个孩子,村民看着这一幕,心里不免堵得慌。 可还是没人站出来说一句。 这年头,谁家都不宽裕,多一张嘴就是天大的负担。 明月颠了颠手里的板砖,冷笑一声:“行,都不要是吧?” 她几步走到铁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哭得直抽抽的孩子。 “啧啧啧!小可怜,真可怜,以后跟着婶混,婶子三天饿你九顿,啥时候把债还完了,啥时候是个头。” 吧唧! 一板砖就拍铁蛋头上了,给娃拍晕了。 “行了,这下他不哭了,大家都散了吧!” 大队长…… 不是,这就解决了?咱俩谁是大队长啊! 谁是大队长不知道,反正大家伙是有多快跑多快。 至于铁蛋,没人管。 最后还是大队长给抱回家了。 总不能一直放地上吧,好歹等人醒了再送回家。 人一抱回去,迎接李德田的就是媳妇的一阵狂风暴雨。 你这个挨千刀的,谁让你多管闲事… 第118章 助人为乐的娘13 “媳妇,给我两块钱呗!我想去买点酒喝。” “哦?啥事这么高兴?” “没啥高兴不高兴的,心里不舒坦,就想喝点。” “为啥不舒坦?” “哎!以前人人都喊我铁牛哥,现在你看这……想找个人唠嗑人家都躲着我,心里难受的紧。” 铁牛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蹲在门槛上抠木屑,心中的情绪无处发泄,只想借酒消愁。 闻言,明月嗑瓜子的动作顿了顿,十分善解人意的点头。 “也是,我看你确实挺难受的,俺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再给你弄两个下酒菜吧。” 铁牛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他搓着手,咧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真…真的?媳妇,你…可太好了。” 明月没搭理他,利索地拍拍手上的瓜子屑,起身往灶房走。 铁牛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点不舒坦竟真的散了些,转而升起一种近乎受宠若惊的暖意。 媳妇还是心疼他的。 不一会儿,明月左手拿着一截木棍、右手拿着板砖走进来。 “说吧,想吃板砖炒肉、还是棍棒炒肉?亦或者砂锅拳头?俺全会。” 铁牛…… 不吃也罢! “别…别…媳妇儿,有话好说,好说!” 他连忙摆手,脸上那点刚升起的惊喜瞬间被惊恐取代,“我…我突然觉得也不是那么难受了,还是把钱省下来,给媳妇你扯块花布做衣裳吧!” 铁牛一个激灵站起来,动作快得差点闪了腰:“那啥!媳妇你歇着,我去看看自留地里的草拔干净没有!这一天不收拾它,我就浑身刺挠。 明月掂量着手里的板砖和木棍,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笑而不语。 男人不收拾一下,这玩意他就能上天。 啊呸! 如今在这个家里,不管是地里的活,还是洗衣做饭,明月都不沾手了。 地里让铁牛去,家里两个娃忙活,她负责养老,没事去镇上转悠转悠,去黑市卖点东西,赚两个小钱花。 她这样也不算苛待了两个娃,好歹如今只用忙活家里的事,还有书读,可就偷着乐。 看看人家铁蛋。 没爹没娘,狗嫌人厌的,小小年纪成了个孤儿,也是积了大德。 提起狗蛋,明月就想起这娃,好像这几天一直在大队长家蹭饭。 该死的,头上的伤都养好了,居然不来她家干活??? 这可不行。 板砖往腰间一别,风风火火就朝大队长家走去。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李德田媳妇尖利的骂声:“……你个烂好心肠的!自家米缸都快见底了,还往家里捡赔钱货!” “你怕是继承了阮大善的衣钵,当上了散财童子,赶紧给我把人弄走,否则,晚上别想上老娘的炕!” 紧接着是李德田的低语:“哎呦,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俺现在好歹是大队长,要面。” 他媳妇更生气了。 “面子?面子能当饭吃?你看看他,一顿吃我们多少粮食?这年头谁家经得起这么造?赶紧让他滚蛋!” “滚蛋、滚蛋,你听见没有?” “哎哟臭婆娘,疼疼疼!!!别动手啊!!!” 明月一听,乐了。 两口子干架呢?那她得进去瞧瞧。 她一脚跨进院子,声音洪亮:“哟,德田媳妇,吵吵啥呢?老远就听见了。” 李德田媳妇一只手死死揪着他的耳朵,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往他身上狠掐,疼得他龇牙咧嘴。 见明月进来,两人脸上都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堆起假笑:“是铁牛媳妇啊,这是有啥事?” 她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明月的裤兜。 心想:自己也没欠东西了,这娘们该不会上门拍她吧? 李德田一本正经的干咳了两声,站直了身子,摆出一副大队长的架势:“老贺家的,不在家做饭,一天天的瞎晃悠啥?” 明月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手指习惯性地摸向裤兜。 这动作,吓得李德田两口子齐齐一哆嗦。 他媳妇连忙开口:“娃他婶,有话好好说,可别动手哈!” 明月一脸莫名。 不是,她就掏个瓜子,这俩人紧张啥啊。 掏出一把瓜子她就咔咔嗑,慢悠悠找了把椅子自顾自坐下。 “我没啥大事,不着急,你们接着吵,继续,我看会。” 趁明月不注意,两口子齐齐翻了个白眼,这是上他家看热闹来了? 李德田脸皮烧了一下,讪讪地整理了一下衣角:“没事就回吧,俺们两口子的事,俺们晚上炕上说。” 明月吐出两片瓜子皮,似笑非笑看着大队长:“你晚上还能上炕啊?” 李德田老脸一红,他媳妇更是臊得脖子都粗了,叉腰就想骂人,想起明月这彪悍样,又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 明月眉毛一挑,瓜子壳“呸”地一声吐在地上,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行了,不跟你们扯。” “铁蛋呢,赶紧把铁蛋叫出来,让他上我家干活去,他不以工抵债,我这五块钱上哪要去?” 德田媳妇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找铁蛋好啊! 让她把铁蛋领走,那铁蛋上她家干活,她不得管铁蛋的吃喝??? 几乎是立马出门找人去了:“铁牛媳妇你等着,铁蛋跟我们家娃出去玩去了,我马上给你找回来。” “铁蛋!铁蛋!快出来,有好事儿!” 德田媳妇那高亢的嗓门,隔得老远都听得见。 没一会儿。 她就揪着铁蛋的后衣领,像拎小鸡崽似的,把人给提溜了回来。 铁蛋这娃也是虎。 在人家里白吃住了几天不说,愣是一点没把自个当外人,两条腿使劲在空中乱踹。 “放开我,婶子你放开我,我还要出去玩,这还没到吃饭时间呢。” 德田媳妇对这孩子可算是厌烦死了,这会哪管她扑腾,今天高低得把这个小废物送走。 铁蛋一进门,一眼就看到了大马金刀坐在那儿、正咔咔嗑瓜子的明月。 本来还气焰嚣张的他,整个人瞬间就蔫了,一嘴一撇就想哭。 “阮…阮婶子。” 明月回以恶魔微笑。 “行了,这兔崽子我就拎回去了,晚上在给你们送回来。” 明月拎着铁蛋,脚刚踏出门槛,德田媳妇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不是,他婶,咋…咋还送回来呢?” 明月回头,奇怪地打量了她一眼,“不送回来,他上哪吃饭?” 合着上她家干活,她不管饭啊? 这黑心的婆娘,德田媳妇是真绷不住了。 “阮大善,你不管饭啊?铁蛋可还是个孩子,你这心也太狠了吧。” 明月双手一摊,“吧唧”一下,铁蛋就掉地上了。 “哇——” “闭嘴!” 铁蛋刚哇出口的哭声戛然而止,被明月冷冽的眼神,硬生生吓了回去。 明月转向德田媳妇,理直气壮:“对啊!我就是心狠,知道你家心善,所以就让铁蛋来你家吃饭吧!” “不会吧!不会吧!” “身为大队长家属,德田媳妇你不会这点觉悟都没有吧?” 她眼神意味深长地扫过李德田和他媳妇。 一副“你不管”就是想饿死铁蛋,就是没良心的表情。 道德绑架这套,她也是玩得溜溜的。 李德田一个激灵,赶紧扯了扯自家婆娘的袖子,压低声音:“行了行了,少说两句!一顿饭而已,俺还管的起。” 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明月重新拎起铁蛋,拍拍屁股就走了。 嘿嘿嘿!小长工,他来了。 第119章 助人为乐的娘14 “铁蛋,今天去打两筐猪草赚四个工分,水缸的水挑满了,衣服洗了,地扫了。” “做完这些就去你德田叔家吃饭去吧,明天再来。” 铁蛋瑟瑟发抖,铁蛋不敢反驳。 可…… “婶…俺…俺才六碎呀!俺不会…” 这娃缺了个门牙,说话都漏风,你别说,还真挺可爱的。 可爱归可爱,可怜没人爱! 明月吧唧一下就拍他屁股上,“死小子,我家云儿和章儿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哪天不帮我干活?” “你就是被你娘惯坏了。” “少啰嗦,干活去,干不好婶就请你吃竹笋炒肉,啥时候将你娘欠的钱还完,啥时候算完。” 铁蛋哭唧唧,抹着小珍珠、背着小背篓就打猪草去了。 他抽抽搭搭地背起几乎比他还要高的背篓,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希望能看到明月心软的表情。 可惜他婶郎心似铁,都不带看他一眼。 铁蛋哇的一声哭出来,撒腿就往外跑。 娘啊!你不要铁蛋了吗,你啥时候回来,铁蛋好想你。 铁蛋一边哇哇哭,一边往打猪草的方向跑。 王寡妇…… 儿啊!别哭了,娘比你更想哭。 惨!属实惨。 画面一转,就是王寡妇被锁在一间地窖的画面,身上青青紫紫全是伤痕,好不可怜。 这也怪咱明月不是个东西。 当初王寡妇非问她要三十个鸡蛋,谁知她见色起意。 见王寡妇有几分姿色,年纪轻轻守了寡,身姿又婀娜,她转头就去镇上找人将王寡妇卖了。 不允许,她绝对不允许! 凭什么原主替人家干活,累得要死要活,害得她一身的皮肤黑不溜秋,又粗糙丑陋。 而王寡妇呢? 在原主这个冤大头的帮衬下,就算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也不算难过。 再加上外头也有一两个姘头,王寡妇这日子可不要太滋润。 不行,嫉妒使她发狂。 她不允许,王寡妇当个有钱有颜、还有娃的单身少妇。 她要让王寡妇吃下爱情的苦、婚姻的毒,为她人生道路添上浓厚的一笔。 所以—— 王寡妇就被卖进山里,给人老鳏夫当媳妇去了。 (别骂!千万别骂,咱是恶女,得罪俺的一律按极刑处理。) “咚咚咚!” 院外响起了几声敲门声,不算急切,声音轻柔,仿佛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明月正在房里午睡,被这声音搅了清梦,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扯过薄被蒙住头。 外头静了片刻,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稍微重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谁啊?大中午的嚎丧呢?!” 明月猛地坐起身,冲着窗外吼了一嗓子,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被吵醒的火气。 门外瞬间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细弱蚊蝇、带着点怯懦的女声才响起来:“是…是我,玉玲,是娘。” 娘? 明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哪里有娘? 哦!想起来了。 好像是铁牛他娘,她的婆婆加养母。 在原主记忆里,贺老娘就是性格软和,好拿捏,以夫为天的女人。 自打分家后,老两口就搬到了村尾的老屋子住,为了防止原主祸害,平时他们是不爱与她打交道的。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明月趿拉着鞋,板着脸“哐当”一声拉开门。 门口站着的果然是她的老婆婆。 她缩着肩膀,双手紧张地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却掩不住面上的憔悴和忐忑。 见明月开门,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嘴唇嗫嚅着:“玉…玉玲,睡…睡着呢?娘是不是吵着你了?” 明月没答话,倚着门框,上下打量她。 目光在她紧张的双手上停了停:“有事?” “没…没啥大事,就是…就是过来看看你,还有两个孩子……” 明月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生理性泪水,语气懒洋洋的:“哦,娃上学去了,我挺好,没缺胳膊少腿。还有事?” 她这态度,摆明了不想多谈,更没打算请人进屋。 贺老娘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让她硬着头皮没走。 她偷偷朝外面望了望,声音压得更低:“玉玲啊,娘…娘是想问问…你手头…宽不宽裕?能不能…先借娘一点钱?” “不多,就十块…不,五块也行!” 明月挑眉,终于正眼瞧她了。 记忆里,这家人除了性格懦弱无能,倒是没什么缺点,对原主也算不错了。 若不是原主太圣母,也不会分了家。 找她借钱,这倒是头一遭。 明月啥话也没问,小手就伸进裤衩子里掏啊掏。 贺老娘吓得后退一步:“玲啊,不至于不至于,你要不想借就不借,娘这就走。” “娘还要回去照顾你爹,你可别拿砖头拍娘。” 明月…… 想啥嘞?她名声就这么臭了吗。 咋的一个个看见她掏裤衩子,就以为她想拍人? “给你,没事别烦我,找你儿子。” 没好气的将十块钱递给老太太,明月啪一声就将门关了。 至于老太太要钱干什么,她懒得问。 老两口好歹将原主养大了,也没啥对不住原主的,她不缺这点钱,给了也就给了。 但是要她做个好儿媳,给公婆端屎盆子就算了,这孝顺人的活,还是找她的好大儿吧! 老太太枯瘦的手指紧攥着那十块钱,她望着紧闭的院门,抬手用袖口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浑身都被一股暖意裹着。 她就知道。 知道小玲儿心里,还是有他们老两口的,真好,真好啊! 拿了钱,老太太就找铁牛去了,让他送老头去县里看病。 说起来这事,还真是因明月而起。 因为她最近的种种奇葩行径,让贺家在村里的名声一落千丈,再也没人跟他们来往了。 贺老头心里憋着一股气,可不就病倒了,一把老骨头,搞不好就得嘎。 明月:怪我,怪我,啥都怪我! 活该你们穷一辈子。 第120章 助人为乐的娘15 日子就这么相安无事过着,转眼就四年过去,时间来到了1973年。 小云儿已经十八岁,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她刚从县里上完高中,没寻着合适的工作,便回了村,跟着下地挣工分。 这几年,明月除了性子懒、不爱搭把手干活,倒也没闹出什么乱子。 她一个中年妇女,上有丈夫挣钱养家,下有孩子贴心伺候,手里还攥着一百多块的“巨款”。 就算懒些,又有什么不应该的? 合理。 这年头除了八卦,也没啥好玩的,所以明月成了个宅女,整日待在屋里偷偷看。 这一点可把铁牛乐坏了。 虽说不知道媳妇关着门,在屋里折腾些啥,但只要她不出去跟人吵闹置气。 铁牛就谢天谢地了。 村里人对他还是没多热络,不过总算能开口说上几句话,不再像从前那样冷着一张脸。 谁知道啊,他早就快憋闷坏了—— 家里家外,连个能掏心窝说话的人都没有,这样的日子,别提多熬人了。 好在总算熬出了头,日子眼看着有了起色。 姑娘长大了,懂事又能干,儿子再过两年,也该张罗着娶媳妇了。 这么一想,铁牛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家里的事,除了地里的农活,没一样是他能拿主意的。 思来想去,他就把主意打闺女身上了。 要是能给闺女寻一门好亲事,将来儿子娶媳妇的彩礼,不就有了着落? “媳妇,你说咱是不是该给云儿相个婆家了,她也这么大了,老待在家里也不是个事。” 明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继续扒拉碗里的炒鸡蛋,懒得吭声。 又不是她嫁人,问她干啥。 见她不发表意见,铁牛又将目光转向女儿。 “云儿,你啥意见啊,爹琢磨着问下你,你娘是个不管事的,爹总要为你操心不是。” 小云儿脸一红,筷子在碗里搅了搅,低声道:“爹,我还小呢,不想这么早嫁人。” “十八还小?你娘这个年纪都有你了。” 铁牛瞪眼,“你看村里跟你一般大的姑娘,哪个没定亲?再拖下去,好人家都让别人挑走了!” 小云儿偷偷看了明月一眼,见她不说话,心里有点打鼓。 她并不想这么早结婚。 准确的说,她不想嫁给一个没有感情的男人,她有自己的想法。 在县里读了两年书,眼界早已不是村里那些,围着灶台转的女孩可比。 她见过女同学穿着漂亮的布拉吉去工厂报到,也听过广播里说“妇女能顶半边天”。 她不想像娘一样,一辈子困在田间灶头,更不想像奶奶那样,唯唯诺诺过一生。 她想像县文化馆的那个女干事一样,穿着整洁的列宁装,口袋里别着钢笔,说话做事都有主见。 但这些心思,她不敢跟爹说。 爹只会觉得她心野了,不踏实。 她也不敢跟娘说,因为她知道娘虽然让她上学了,但一直冷冷淡淡的。 不苛待,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爹,我真的还想再等等……也许,也许过段时间县里就有招工了呢?” “招工?” “那名额挤破头都抢不到,轮得到你?咱就是庄稼人,丫头,不要心比天高。” “别做那白日梦了!老老实实找个好人家嫁了才是正经,到时候好好帮衬帮衬你弟弟,咱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一听帮衬自己,小章儿眉头微皱:“爹,我不要我姐帮衬,她想啥时候嫁人就嫁,不想嫁,大不了我回来赚工分养她。” 铁牛一听儿子这话,气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懂个屁!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拿啥养?工分是那么好挣的?再说你将来不要媳妇了?不要彩礼了?” 小章儿梗着脖子,少年人的倔强劲儿上来了:“那我就不娶!我才不要用我姐换彩礼!” “反了你了!”铁牛扬起手就要打。 一直没说话的明月突然“啪”一声把碗砸铁牛头上了。 顿时,破裂的碗落在地上,铁牛头上冒出了血珠。 “你他娘的瞎咧咧个啥?打扰老娘吃饭了,你想上天啊?” 看到爹受伤,两个娃早就习以为常,没有半分心疼不说,还有点想笑。 心里直呼:还得是我娘! 铁牛捂着冒血的额头,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发作,只瓮声瓮气地抱怨:“你…你这婆娘,下手没轻没重!我这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们好吗……” “好个屁!” 明月上去就是一顿锤。 “你个傻缺,娃儿不想嫁就不嫁呗,给她嫁出去了,家里的饭谁做,衣服谁洗?” “卖女儿换彩礼,还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你咋不把儿子送去当上门女婿?” “还想要彩礼,我呸!” “老娘一分钱彩礼也不会出,娶不上媳妇就给老娘单着,还要彩礼,我呸,这才是赔钱货。” 本来看见他爹挨揍,小章儿还在傻乐。 听到最后一句,小章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娘!我咋就成赔钱货了?” 少年不服气地嚷嚷,“我是男娃,能给家里传宗接代!” 明月斜睨了他一眼:“传宗接代?” “老娘要你传宗接代干啥,老娘到时候都嘎了,谁管你们断不断香火?” “你姐好歹能做饭洗衣挣工分,你呢?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除了吃就是吃。” “娶媳妇还得倒贴钱,不是赔钱货是啥?还敢反驳了?” 得了,打一个是打,打两个也是打,父子俩一块揍。 小云儿看着弟弟挨揍,说实话有点心疼,但是看着暴躁的娘。 算了吧!姐弟情深就到这了。 打两个是打,打三个还是打,她绝对不是怕疼,主要是心疼娘的拳头,怕她累着了。 “啊!娘,别打了错了。” “媳妇,轻点,儿子年轻,你往他那边多招呼,哎哟!别踢了。” …… 经过一番爱的教育后,父子俩双双躺在地上仰头,哼哼唧唧,不敢再言语。 明月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重新坐到椅子上。 “累死老娘了,去给我泡杯茶。” 小云儿大气不敢出,默默泡茶去了。 小章儿委屈巴巴地揉着胳膊,小声嘟囔:“……我以后少吃点还不行嘛……” 铁牛则是一脸生无可恋。 得,给闺女说亲的事,不仅彻底泡汤,还挨了顿打。 他也是糊涂了,在这个家,谁也别想挑战他媳妇的权威。 至于儿子的彩礼、闺女的嫁妆……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总比被媳妇当场打残强。 他是没想法了,但明月有了啊。 她幽幽开口:“章儿过两年也快毕业了,男儿吃得多,家里负担重。” “这么着吧!你寻摸着找户好人家,看谁家招上门女婿,又出得起彩礼,提前把婚事定下来,过两年直接给他嫁出去吧。” “娘?!你说啥?!” 小章儿几乎是从地上蹦了起来,尖叫出声:“上门女婿?!把我嫁出去?!我是男娃!!!” 明月打量着他,果然,年轻就是体力好,挨了顿打还活蹦乱跳。 铁牛则躺在地上,一时半会爬不起来,不过也结巴开口:“媳、媳妇……这、这不成啊!这、这哪有把儿子嫁出去的道理?” “咱老贺家就这一根独苗,他要是做了上门女婿,咱不得让人笑话死……” 明月搓了搓手指,已经在盘算要收多少钱彩礼了。 “独苗咋了?独苗就不是赔钱货了?嫁出去换点彩礼补贴家用,不挺好?” “难不成你还指望他给你摔盆?” “到时候你俩谁先嘎,还说不定呢,反正老娘不指望。” 明月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明天吃什么,而不是决定儿子的终身大事。 小章儿如遭雷击,脸都白了,声音带着哭腔:“娘!我不嫁!死也不当上门女婿!那、那是没出息的男人才干的事!我会被全村人笑话死的!” “出息?”明月嗤笑一声。 “出息能当饭吃?你看看你爹,倒是有‘出息’,是咱家顶梁柱呢,结果呢?” “挣那点工分够干啥?家里大事小事,还不都得靠老娘,妇女能顶半边天。” “到时候给你找个像娘这样的,你可等着享福吧!” 小章儿骂骂咧咧不乐意,铁牛哭哭唧唧想留下根。 好家伙!迎接他俩的又是一顿暴打。 站在门口的小云儿捂了捂自己的眼睛,感觉今夜的星星格外大。 死道友不死贫道。 弟弟归弟弟,别拿嫁人开玩笑。 她娘说的没错,她弟要是能嫁个好人家,可不就享福了。 第121章 助人为乐的娘16 明月不是个拖拉的性子。 既然决定给儿子寻一门好亲事,不出三天,她就找了媒婆上门。 她家这大小伙,身高一米七,体重120,长得黑黝黝又壮实,主要还上过学。 这样的香饽饽,上哪找去? 除了有个暴躁的娘,那是哪哪都好。 再说名声。 她虽名声在外,可这臭名声是在本村,在外村,她可还有阮大善的称号。 名声不好的是他们村,可不是她。 这么深明大义,又不重男轻女的婆婆,要是娶了她儿子,可不美着嘞! 消息一放出去。 本村人:连连摇头,别来沾边。 外村人:这么好个亲家,这门亲事咱高低得攀上。 小章儿欲哭无泪,造孽啊! 这年头,其实想找个好人家不容易,大部分都重男轻女,给女儿找上门女婿的,还真没几个。 能招婿的人家,家里必定就一个女儿,或者全是闺女,但凡有个儿子,谁愿意让外姓人进门? 招婿,其实就是想有人养老,到时候生个孙子跟女方姓,也能传宗接代。 可这样的人家,往往又怕被吃了绝户。 到时候家产,全归了外人去不说,还有可能家破人亡。 所以明月想嫁儿子也不容易。 主要她还是个财迷,要的彩礼高啊! 一百五十块,没有一百五十块,休想让她的俊儿子当上门女婿。 有点心思的人家一听这彩礼,立马就打了退堂鼓。 这哪里是嫁儿子,这是卖儿子啊? 这可是农村,娶个媳妇能给个五十块就顶天了,她家儿子镶金边了? 明月:还真就镶了。 她这么大个好大儿,生他养他,还送他学了知识,长得又俊,又不要他养老,多拿点彩礼怎么了? 都说养儿防老,养儿防老,都给别人家养老去了,那她可不得回点血。 铁牛苦苦哀求:“媳妇,行不得,行不得啊,这可是咱的根,要不还是嫁闺女吧?” 明月啪啪啪就是几个耳光。 “你这个赔钱货,你有钱给他娶媳妇啊?趁早给他定个亲事多好,将来有他帮衬,咱家闺女也能找个好人家。” 听到消息的公婆也来了。 老两口丧着一张脸,活像老贺家的天塌了! 老贺头手里的旱烟一口接着一口,嘴唇都在哆嗦:“你、你这糊涂婆娘!” “老贺家就这么一根独苗,你要把他嫁出去?你这是要绝了我老贺家的后啊!” 老太太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开口,但看得出来,她也不赞同。 明月抬了抬眼皮:“后?啥后?他嫁出去了,生的娃不叫他爹?还是你们死了他不来烧纸?” “再说了,后也没啥用啊!” “爹,你看看你儿子不就知道了,他一把年纪有啥用?” “要我说,铁牛他才是这个家的外人,我不也是你们养大的闺女。” “你们想想,这几年爹身体不好,是不是都是找我拿的钱?” “我有说一个不字吗?” 她说了一堆,总结一句话,养儿子没用。 贺老头气得胡子一抖一抖,眼看就要厥过去,明月赶紧让铁牛将人扶回去了。 可别嘎她家,这多晦气! 这儿子她是嫁定了。 这倒不是她重女轻男,有多喜欢这个闺女。 主要她本身是个女的,天然情感偏向一点,凭啥子闺女能嫁,儿子就不能? 在她看来,都能嫁。 反正不管是彩礼还是嫁妆,她都分比没有,能给读书养大就不错,还想屁吃呢。 姐的钱,只能给姐花。 家里赚的钱,还是只能给姐花,谁让她是一家之主呢。 第122章 助人为乐的娘17 “恭喜,恭喜!” “铁牛兄弟,你家也是攀上高枝了,以后可别忘了兄弟,哈哈哈~” “那可不是,谁有铁牛家贺章出息。” 别看几人左一句恭喜,右一句道贺,其实人人都在看他家的笑话。 这里可不是大河村,是隔了几个村子的双桥村王家。 王屠夫在镇上杀猪,家里有个独女王秀娥,姑娘今年二十五了,一直没嫁出去。 这倒不是王秀娥长得丑。 相反,王家条件不差,家里从不缺油水,还有好几间大瓦房。 王秀娥长得白胖白胖的,十分讨喜,一看就好生养。 也……确实好生养…… 那可不,要是入赘了王家,小章儿不仅白捡个媳妇不说,还平白得个大胖儿子。 俗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 他比人家强,足足抱了三块大金砖。 明月都托人打听了,这王家姑娘也不是性子差的,就是名声有点不太好。 她六年前处了个对象,那男的是个知青,两人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那男知青一声不吭就抛下她回城了,再无音讯。 等人走后,王秀娥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姑娘也是个虎的,不顾家人的反对把孩子生了下来。 未婚先孕,从此名声就差了。 二婚的她看不上,头婚的又嫌弃她带个娃,名声还差,可不就一直单着。 王屠夫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王秀娥的婚事也就成了他的心病。 他倒是想招婿。 这样不仅留下了闺女,外孙还姓王,可不是美事一桩。 不过他也担心被人家吃了绝户,所以一直寻摸着,没找到合适的。 嘿!这不就赶巧了。 一个要招婿,一个要嫁儿,王屠夫一得到消息,立马就风尘仆仆上贺家相看去了。 二话没说,他当即就拍板定下了这个女婿。 这个女婿好啊! 长得俊不说,身板结实还年轻,他闺女将来有好日子过。 最主要是阮大善的名声,他也不怕被人吃绝户了。 这样一个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她养出来的儿子,能差到哪里去? 至于大河村人的那些诋毁,他一个字都没信。 这一村子占便宜没够的恶人,他们哪有什么可信度。 王秀娥也来家里看过一眼,对贺章也是满意的没话说。 开玩笑! 两人年纪虽然差的有点多,但她一个未婚带娃的老姑娘,喜欢血气方刚的少年郎怎么啦? 少年郎好呀! 少年体力好,心思又单纯。 现在先订婚,过两年等贺章一毕业,两人就直接结婚。 她也不怕贺章欺负她,就贺章这小体格子,往她爹王屠夫旁边一站,这不手拿把掐嘛! 一百五十块往桌上一拍,两家人就这么定了下来。 至于小章儿咋想,不重要啦! 明月图财,王秀娥图色,这小子只能乖乖认命。 望着比自个就小十岁的继子,小章儿真的快哭了。 作孽啊! 他自己还是个孩子,怎么就有了这么大个好大儿。 婚事定下来了,自然就得办个订婚宴。 既然是入赘,这席面当然是在王家举行,这可不就有了开头的一幕。 小章儿站在王家的院子里,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无语望苍天。 哎呀!我说命运啊! 明月:这命还不好?这命可太好了。 王屠夫在镇上杀猪,每月有工资领不说,还有油水捞,王秀娥在家下地,也能赚八个工分补贴家里。 还要咋的? 等小章儿嫁过去,直接就是人生赢家。 不缺吃喝不说,老婆孩子热炕头,还不用死命下地赚工分,这好日子也是让他赶上了,多亏他有个亲娘。 偷着乐吧! 院子里人声鼎沸,双桥村的乡亲和王屠夫镇上的朋友来了不少,大多是冲着王屠夫的面子,也是来看个新鲜—— 这年头,男方在女方家办订婚宴,还是入赘,可是稀罕事。 王屠夫满面红光,穿着件簇新的蓝布褂子,粗着嗓门招呼客人,桌上摆着大盆的猪肉炖粉条,油光锃亮,香气能飘出二里地去。 这席面在农村可是相当气派了,可见王屠夫家底不薄。 他时不时拍拍准女婿贺章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让小章儿一个趔趄。 “好小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跟着我,亏不了你的肉吃!” 小章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只能在心中默念:为了我姐,为了我姐。 他要是不入赘,他爹就得把姐嫁出去换彩礼,相比较之下,还是他入赘吧。 好歹他是个男娃,怎么着也吃不了亏。 王秀娥倒是大方,穿着件红底白花的褂子,虽然年纪比贺章大了不少,但拾掇得利利索索,脸上扑了粉,看着也喜庆。 她手里牵着个孩子,孩子虎头虎脑,正啃着一块糖瓜,糊了满脸糖渍。 “狗剩,叫……叫叔。” 王秀娥推了推儿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贺章。 那胖小子眨巴着眼,瞅了贺章半晌,响亮地喊了一声:“爹!” 满院子的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哎哟!这就叫上爹了!” “看这孩子,多机灵!知道这是自家人!” “王屠夫,你这外孙可真不认生啊!” 贺章的脸瞬间爆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一想起他娘说的“买一送一”,他捡了大便宜,好像这大儿子也不能接受了。 “哎!好…好孩子。” 小章儿硬着头皮应了一声,声音干巴巴的,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伸出手,想摸摸那孩子的头,又觉得别扭,最后只尴尬地在自己裤腿上蹭了蹭。 胖小子狗剩可不管这些。 得了回应,更来了劲。 挣脱他娘的手,扑上来就抱住了小章儿的腿,仰着沾满糖渣的小脸,又脆生生喊了一句:“爹!吃糖!” 小章儿只觉得那条腿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周围的目光火辣辣的,笑声像针一样扎着他。 他下意识抬眼去看他娘。 明月正坐在主桌,跟女眷们推杯换盏,吃得满嘴油光,嘴里还不忘叭叭。 “我跟你们说,不是俺们吹,就俺家贺章能入赘王家,那都是托了俺的福。” “这不就是个福窝窝嘛!” “他在家十天半月可都吃不上两块肉,看看我亲家这伙食,那可得了,往后还能亏得了他?” “我跟你们说,儿子就是个赔钱货,你们累死累活给他娶媳妇,图个啥?到头来浑小子只听媳妇的,谁还记得你个老娘。” 明月顿了顿,抿了口小酒,继续吹牛比:“我家小子就不一样了,他可得了整整一百五十块彩礼。” “谁是赔钱货不是一目了然吗?” “嫁出去的都是金疙瘩,留家里的才是赔钱货,老姐妹,你们可长点心吧,别整天耀祖耀祖的,那玩意有屁用,不当吃不当喝。” “学起来,都给俺们学起来,别说老姐姐没提点你们。” 一桌的老娘们小媳妇,听得神色各异。 有撇嘴不以为然的,觉得她这是疯了,把儿子嫁出去还得意上了,简直是丢人现眼。 也有暗自琢磨的,想起自家那几个不省心的儿子,整天吵着要娶媳妇要彩礼,确实是个无底洞。 还有几个年轻媳妇偷偷红了眼圈。 想起自己出嫁时,爹娘收的彩礼转头就给弟弟娶了媳妇,心里一阵发酸。 要是爹娘把弟弟嫁了出去,那她们过的日子会不会不一样? 当然,大部分人对明月的说法嗤之以鼻,他们可不像她,儿子都是要留着摔盆的。 没儿子养老,将来没儿子摔盆,这在农村可是会被人看不起的。 有钱? 钱有啥用?他们要脸不要钱。 明月也不管她们,自吹自话,嘿嘿一笑,夹了块五花肉塞进嘴里,喷香。 她们能懂个啥? 有钱了,还要孩子干屁,老娘吃香的喝辣的,孩子就是拖油瓶。 话不投机半句多。 可她——爱说,桀桀桀…… 第123章 助人为乐的娘18 眼见弟弟的婚事有了着落,小云儿心里也有些意动。 她不是不想嫁人,只是不想嫁给她爹安排的人。 她想找个情投意合,与她谈诗词歌赋,人生哲学的人,反正不是个泥腿子。 因为人越缺什么,她就越想要什么。 她一天天跟着铁牛在地里忙活,一天能挣十个工分,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想找个有文化的,与她不同的人。 这不是心比天高,只是少女骨子里的感性与浪漫。 可家世摆在这里。 她能接触到的人有上限,唯一能够得上的,也就是村里的知青了。 大概,这就是很多村里姑娘,对知青莫名高看一眼的原因吧。 她们疲惫于生活的沉重,瞥见那些略显单薄却干净的身影,谈论着她们听不懂的远方和理想。 便不自觉地将自己那点对“不同生活”的向往,投射了过去。 正是因为读过书,这才使小云儿不甘于认命,她想找个懂她的人。 若是像前世一样,可能就没空想啥情爱了。 严青松,一个白净、又有些书卷气息的男知青,就这么入了小云儿的眼。 不过她也就敢偷偷看人家两眼。 可不敢跟村里其他姑娘一样,上去给人家送这送那,又帮人干活。 只要她敢,她毫不怀疑,第二天她就得被她娘拍死。 开玩笑,家里的鸡蛋,那是她能动的? 帮人家干活? 明月能给她屁股打成八瓣。 一天的牛劲没处使是吧,那就多干点活,省得花外人身上了。 所以暗恋只能是暗恋。 少女怀春,是很难掩饰的。 一次,明月去地里头晃悠,正好撞见自己闺女偷瞄人家。 明月眯着眼,顺着闺女的视线望过去,正好瞧见那个叫严青松的知青。 小伙子长得倒是不错,皮肤白得跟刚出锅的豆腐似的,但一看就不是下地的料。 活干得马马虎虎不说,还弱不禁风的,这体力能看? “啧。”明月咂咂嘴,没立刻发作。 等到晚上收工回家,明月扒拉完最后一口饭,把碗筷一撂,眼睛就斜睨向正准备收拾桌子的小云儿。 “云儿,今儿个在地里,眼睛都快黏到那个男知青身上了,咋的?看上那白面书生了?” 铁牛埋头干饭的头一下抬了起来。 “啥?啥玩意,姑娘你搞对象了?” 小云儿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手一抖,碗差点没拿住。“爹!你胡咧咧啥呢!” “我…我才没有…” “没有?”明月嗤笑一声,拿根牙签剔着牙,“你老娘我眼睛还没瞎呢,那眼珠子,都快掉人知青身上了。说说吧,咋想的?” 铁牛也放下了碗,眉头拧成了疙瘩:“知青?哪个知青?闺女,你可别犯糊涂!” “那些知青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看着是白净,能当饭吃?” “再说了,人家是城里来的,心气高着呢,能看上咱乡下姑娘?指不定哪天就回城了,到时候你找谁哭去?” “可别落个跟你弟妹一样的下场,咱家可招不起婿。” 一提起儿子,铁牛就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可没办法,他是个没有话语权的人。 小云儿被父母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又羞又急,眼圈都红了:“爹!娘!你们……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我就是……就是随便看了一眼!谁看上他了!” 她跺了跺脚,抢过碗筷,低着头快步钻进灶房,水声哗啦啦地响,掩饰着她的窘迫,和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慌乱。 虽然闺女不承认,但明月却是暗自思索了起来。 儿子是赔钱货,嫁出去能换彩礼。 可闺女不行啊! 彩礼没几个不说,还少了个细心伺候她的人,这可不得行。 没错!招婿,她也要招婿。 她还要招个金龟婿。 心动不如行动,明天她就去村里八卦中心打听情报去,务必把十里八村的好小伙打听清楚。 这一刻,她母爱泛滥,立志要给自己闺女寻一个好归宿。 至于那严青松??? 啊呸!什么玩意,弱不禁风小鸡崽,让他一只手都不够她锤,咋能让闺女入这火坑。 就那小体格子,往后能有好日子过? 可拉倒吧! 一看就是三分钟,可不能祸害了自家闺女。 pass!pass!pass! 重要的事说三遍。 第124章 乐于助人的娘19 什莫?! 严青松那个小白脸? 得行,他可太得行了,这个女婿她满意极了。 不为别的,全是为了闺女的幸福,谁让小云儿喜欢呢,咱做娘的,无论咋样也得成全她。 论变脸速度,咱明月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了。 前一晚,她还信誓旦旦看不上这小细狗,第二天上八卦中心一打听。 顿时她就自惭形秽。 肤浅,她简直太肤浅了。 怎么能用外表去随意评价一个人,她可太不是个东西了。 谁说这严青松不好的? 网友们简直妖言惑众,这严青松可太好了。 三分钟怎么了? 三分钟他也是条汉子,咱闺女喜欢的是他这个人,其他无所谓。 要说这严青松哪好呢,长得帅是他身上最微不足道的优点。 听说父亲是京市的大厂长,每个月都得收几个大包裹,零食、粮票和钱他都不缺,那身上穿的、手上戴的,都不是便宜货。 尽管每天要死不活赚五个工分,可人家是个香饽饽呀! 这村里的姑娘们,还有院里的女知青,一个个眼睛都黏在他身上。 明里暗里较着劲,就看谁能拿下他。 别看这严青松一副弱鸡样,但人家可不是渣男,对姑娘们全都敬而远之。 不错!不错! 没想到闺女这眼光如此毒辣,一挑就挑中了最难啃的高岭之花。 作为一个母亲,明月自当为她打算一二。 从村头八卦中心回来时,明月嘴角都翘成了耐克,脸上是压也压不住的笑意。 先前对严青松的鄙夷,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发现宝藏的狂喜。 她风风火火地冲进家门,铁牛正蹲在门槛上磨刀,见她这模样,纳闷道:“捡着金元宝了?乐成这样。” “那可不,金女婿!” 明月嘴角翘翘的:“云儿呢?” 铁牛不以为然:“上菜地浇水去了。” 话音刚落,他屁股就挨了一脚。“你这婆娘,干啥嘞?” “去把你闺女叫回来,赶紧的。” 铁牛被踹得一个趔趄,嘟囔着“又发什么疯”,但还是拍拍屁股站起来,朝菜地走去。 不一会儿,小云儿跟着铁牛回来了,裤脚还沾着泥点,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红晕,眼神里有些疑惑。 “娘,咋了?爹说你有急事找我?” 明月一把拉过闺女的手,脸上堆满了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云儿啊,来来来,坐。娘问你,你是不是真对那个严知青……有点意思?” 她这突然的亲近,倒是让小云儿有些不知所措。 听她提起严知青,下意识就想抽回手否认:“娘!你说啥呢!没有的事!” “跟娘还害什么羞!” 明月往她腰间狠狠掐了一把,故作生气道:“你看这,是不是跟娘生分了?” “只要你说喜欢,娘保准让他娶了你。” 小云儿一时脑子宕机了。 她娘昨天可不是这个态度,怎么一晚上过去就态度大变。 看她这副傻愣愣的模样,明月面上笑得愈发慈爱。 她伸出手,想轻轻抚摸下女儿有些干枯的发丝,只是手刚摸了下,她立马就缩回去了。 咦!好油。 这丫头也太不讲究了,洗头发都不打香皂。 小云儿被明月这突如其来的母爱,弄得晕头转向,脸颊红得像柿子。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刚被掐疼的腰侧,心里又是羞窘,又是难以置信。 “娘……您、您别拿我寻开心了……” 她声音很低,眼神躲闪着,语气里还有几分失落:“咱、咱什么身份,就算我喜欢他,他也看不上我呀……” 也正是因为自卑,她直到如今都没和人说过一句正经话,也就偶尔遇见,点头示意。 人家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哪能看得上她。 在这一点上,小云儿还是挺有自知之明。 明月一听这话,眉毛立刻竖了起来:“啥身份?咱家三代贫农,根正苗红!他城里来的咋了?不也得下地干活挣工分?” “我闺女长得周正,手脚麻利,里外一把好手,配他个白面书生绰绰有余!” 她越说越来劲,拉着小云儿就往屋里走:“你等着,娘给你好好谋划谋划。” “这找对象啊,不能硬找,得讲究策略,只要是咱看上的,务必得拿下。” 铁牛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忍不住插嘴:“你这婆娘,别瞎折腾。那严知青一看就不是咱这路人,强扭的瓜不甜……” “你懂个屁!”明月一脚就给他蹬飞了。 臭男人,不愿意听他瞎咧咧。 铁牛如今也是抗揍了,从地上爬起来悻悻闭了嘴,蹲到墙角继续磨刀去了。 明月把小云儿拉到炕沿坐下,压低了声音,眼睛里闪着精光:“傻闺女,甭管他愿意不愿意,你就说是不是喜欢他?” 小云儿被她灼热的目光盯得无所适从,手指绞着衣角,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 “是……是有点。” “想不想嫁给他?” “想……想的吧!” 得到了准确的答案,明月一拍大腿:“妥了,这事妥了。” “闺女,娘办事你放心,保准让你抱得美男归。” 小云儿愣了,她娘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自信?“娘,您……您有啥办法啊……” 明月神秘兮兮地一笑,“你别管,山人自有妙计,你就等着当新娘吧。” 不知想到什么,小云儿急了:“娘,你可别逼人家,别像有些人家似的,咱不做那种缺德事。” 明月没好气地拍了她后背一下。 “你这个死丫头,瞎咧咧啥呢,你娘不是那种人,我主意正着呢,正得发邪。” 小云儿信吗?她信个鬼。 要是从前,她娘的话可信度还是蛮高的,现在嘛,她不敢苟同。 不过多说无益,她娘也不是听得进话的人,她只能在心里暗暗提防着。 可不敢让她娘胡来。 第125章 乐于助人的娘20 拿下个男人,这对明月来说不是手拿把掐嘛! 她是个正经人,网友们可别出歪主意。 这严青松不是个香饽饽嘛?那打他主意的指定不少。 她打听过了,尤其是知青院的孙香香,最为虎视眈眈。 据说那姑娘家里条件也不差,时不时能见着她往严青松身边凑,递个水、送个吃食什么的。 虽然严青松都没接。 但这孙香香可谓是恶毒女配,所有想接近严青松的姑娘,一律得先挨她一顿骂。 她已经将严青松视为所有物了。 势必要拿下这朵高岭之花。 明月摸着下巴,小眼珠子一转,心里就有了坏水。 “铁蛋,过来。” 铁蛋正往家里挑水,听见明月的声音,身子不由抖了三抖。 几年过去,铁蛋也算个半大小子了,如今一个人过日子,倒也不至于饿死。 这还多亏了明月。 铁蛋为了还债,硬生生在明月的磋磨下,在她家干了两年的活。 啥苦活累活,生火做饭掏大粪,铁蛋如今都是信手拈来。 别看铁蛋人小,可他能干着呢。 虽说这几年靠着村里的人接济过活,但好歹没饿死不是。 突然听明月叫他,铁蛋放下水桶,惴惴不安地蹭到明月跟前:“婶子,啥事?” 明月笑眯眯地,难得和颜悦色。 可她这么笑,却让铁蛋后颈发凉—— 阮婶子心眼子蔫坏,她笑得跟老巫婆似的,准没好事。 “铁蛋啊,婶子平日待你咋样?” 铁蛋嘴角抽了抽。 待他咋样?把他当小长工使唤,差点没累脱一层皮。 但他不敢说,只含糊道:“还、还行……” “还行?”明月眉毛一挑。 铁蛋立马改口:“好!婶子对我最好了!比我亲娘还好!”才怪。 明月满意了,凑近他,压低声音:“交给你个要紧任务。办好了,奖励你两颗大白兔奶糖。” 铁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两颗大白兔奶糖就想指使他。 不过他还是舔了舔唇角,话说这大白兔奶糖啥滋味,他长这么大真没吃过。 铁蛋眼睛亮了亮,但随即又充满警惕:“啥…啥任务?” 他可太怕这婶子了。 “知青院那孙香香知道不?去她眼前嚼舌头,我跟你说点八卦,你都去学给她听。” “啥八卦?” “听着就行了,死孩子,瞎问啥,事情给我办好了,办不好老娘拍死你。” 铁蛋害怕,但铁蛋不敢反驳。 “好……婶子,我听您的。” “你这样……然后……听懂没?务必让那孙知青听见,但别让她察觉你是故意的。” “铁蛋,这事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你知道自己啥下场吧?” 铁蛋小心脏颤了颤,忙不迭点头:“知道知道,婶子放心,俺嘴严实着呢!” 他揣着明月教的那几句“闲话”,心里直打鼓。 这阮婶子真是越来越邪性了,这知青娶媳妇这事,有啥好唠的? 不懂,不懂。 不懂归不懂,但铁蛋还是照做了。 倒不是他贪图那两颗大白兔奶糖,主要是怕挨揍。 其实明月也没让他干啥大事。 就是去孙香香面前捣鼓捣鼓,比如隔壁村哪个知青娶了村里姑娘。 又比如哪个又算计了知青,非污蔑人毁了姑娘名声,让人男知青娶了。 还得捣鼓两句,这女知青也不安全,被人算计嫁人的比比皆是。 当然,铁蛋也不是一个人去的,他拉了几个小伙伴,就一块去偶遇孙青青,然后在她面前八卦。 小孩子嘛,童言无忌,他们能有啥心思,不就说个乐。 说着无心,但听着有意呀! 果然,不出明月所料,没几天铁蛋就来汇报情况。 那孙香香花钱,找村里的二溜子买了点东西。 “婶子,俺隔得远,不知道她买的啥,就看见个小纸包,不过她好像给了二流子十块钱。” 明月好笑的看了这小子一眼。 嘿!东西他看不清是啥,这钱,他小子倒是看得真切,是个有出息的。 咱明月也不是差事的人。 当即便从兜里掏了两颗大白兔奶糖,外加两毛钱给铁蛋。 “给婶办事,少不了你的好处。” 铁蛋攥着奶糖和两毛钱,一溜烟就跑了,生怕明月反悔。 明月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哼着小调就回家了。 她知道,鱼饵已经撒下去了,就等着鱼儿上钩。 那孙香香想啥,她一清二楚。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没憋好屁,八成是想学那些下作手段,搞生米煮成熟饭的戏码。 嘻嘻! 这个主意她也打过,不过被她pass掉了,咱不干这么没品的事。 于是…… 孙香香很快行动了。 她找了个借口,将严青松骗到了后山,然后给他下了药,想成个好事。 咱前面就说了,严青松就是个小细狗,一身的书卷气,中了药的他就更不中用了。 他甩了甩头,迫使自己清醒几分:“孙知青,你……你这是想干什么?” 孙香香看他脚步虚浮,脸色发烫,心下也不装了,上去就一把抱住了严青松。 “青松哥,我……我喜欢你,你就跟我处对象吧!” “放……放开我……” 看着怀里的孙香香,严青松倒是想把她推开,可他不中用啊! “青松哥,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孙香香非但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嘴里还念叨着,“等生米煮成熟饭,你不想认也得认……” 严青松拼命想挣脱,但药力作用下,手脚软得不像自己的。 “孙同志!请你自重!放开!”他声音发颤,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天空一声巨响,岳母闪亮登场! 一把药粉撒下去,两人就都晕了。 明月扛着严青松就跑,也不管昏迷不醒的孙香香。 等严青松再次醒来之际,看到的就是自己光着个身子,旁边还躺着个衣裳不整的女孩。 发生了什么,严青松脑袋晕晕的,有些记不清了,但自己中了招,他是知道的。 可那不是孙香香吗??? 眼前的女孩又是谁? 不等他多想,山洞口就传来了声音。 “闺女,闺女啊,你在哪?” 声音由远及近,明月风风火火就闯了进来,看到眼前一幕,她二话不说就上去给了严青松两个巴掌。 “畜生,你都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严青松整个人懵懵的,他不造啊!真不造啊! 明月摇醒了小云儿,抱着她娘俩嚎啕大哭。 小云儿其实也不知道发现了啥。 但她被人敲晕扛着了,她还是记得的。 结合眼前的场景,她哪里还不知道是亲娘搞得鬼,除了哭,她是真不知道说啥了,只能任明月发挥。 主要那个男人是严青松啊! 至于发没发生啥,小云儿心里是清楚的。 她身上没有任何不适,那就是两个是清白的,她娘只是想赖上人家。 不过她保持了沉默,只一味的抹泪。 这还有啥说的?负责,必须负责。 至于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明月都已经找好借口了。 那指定是这小子中了药,迷迷糊糊从孙香香手里跑了,结果刚好遇上了小云儿,他就…… 哎!作孽啊,这小子可真不是个东西。 愧疚,除了愧疚还是愧疚。 严青松无法辩驳,也辩驳不了,事情是他做下的,是他连累了人家姑娘,尽管他不喜欢她,但他必须娶。 当然,除了因为愧疚,更多的是他要不负责,只怕得蹲篱笆子了。 这事他不敢声张,孙香香就更不敢声张了,反正要是传出去了,他俩谁也得不了好。 “婶子,你放心,明天……明天我就上你家提亲,是我对不起贺云。” 母女俩对视一眼,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嘻嘻,闺女开心了吧,娘可是为你操碎了心。 小云儿…… 其实还好。 她心里是有些内疚的,但一想到能嫁给喜欢的男人,那内疚就少了。 明月:死装! 第126章 乐于助人的娘21 很快,一则消息就传遍了全村。 “听说了吗?那个严知青要跟贺云结婚了。” “什么,不会吧!贺云凭什么?” 刘婶子腾一下就站了起来,活像要去跟人拼命,这严知青她闺女还喜欢呢,怎么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啧啧啧!谁知道呢,晓得严青松给了多少彩礼不???” “多少?” “五百块,整整五百块啊!我的个老天奶,她家那丫头也太值钱了吧。” 刘婶子一屁股跌回凳子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五、五百块?!她阮玉玲是抢钱啊!贺云那丫头是镶了金还是嵌了银?值这个数?” 传话的婆娘撇撇嘴,酸气都快冲天了:“谁说不是呢!可人家严知青愣是点头了!” “听说还有三转一响,崭新的,从县里拉回来的!那阵仗,啧啧,老贺家这会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哎呦喂!这阮大恶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捡了这么个金龟婿!” 刘婶子捶胸顿足,恨不得那被五百块砸晕的是自己家。 “我家闺女哪点比不上贺云?模样身段,干活持家,样样拿得出手!怎么就……” “嘿,快别说了,要是被阮大恶听见,少不得你一顿打。”那婆娘压低声音,挤眉弄眼。 刘婶子嘴上虽硬,心里却虚得很。 她悻悻闭了嘴,一股酸水却咕嘟咕嘟冒着泡,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五百块!三转一响!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扑棱棱飞遍了村子的每个角落,炸得人人头晕眼花,心口发烫。 村头老槐树下,溪边浣衣石旁,灶膛火光映照的脸上,谈论的都是这桩石破天惊的婚事。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暗骂贺云不要脸,不知道用啥下作手段勾住了严青松。 但无论如何,婚事已是铁板钉钉。 严青松动作很快,明月的名声他也知道,只怕慢一点,别说篱笆子跑不了,人都得被拍飞。 他给家里去了信,简短说明情况,钱和票证很快汇了过来,数额甚至比他要求的还多些。 严家人对于他在乡下结婚当然十分不赞同,可事已至此,不结儿子就得进去。 再说了,人家姑娘也是被连累了,怪不得她,怪只能怪这傻儿子被人算计了。 这件事里最破防的就是孙香香了。 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啥,但指定跟她下药有关,这是白白给人做了嫁衣呀! 她不甘心,特意去找了严青松谈话,最终两人不欢而散。 再不甘心又能如何呢??? 人严青松就是要跟人结婚了,他不敢不结。 半个月,仅仅半个月时间,俩人就火速领证了。 吃席那天,众人又傻眼了。 “咦!!!不是嫁女儿吗,怎么成入赘了?” 明月:那可不得行,她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了,是要留着养老的,咋能嫁出去。 严青松有苦说不出。 成亲当天,卷吧卷吧自个的包袱,就上明月家当上门女婿了。 当天晚上,明月就给女婿立规矩了。 “青松啊,以后进了我贺家的门,你就本本分分的,放心,以后没人欺负得了你。” 明月盘腿坐在炕上,小嘴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小两口则搬着小板凳,坐在下面聆听教诲,跟小学鸡一样。 明月顿了顿,烟杆子哒哒哒的往床沿上敲烟灰,她不说话,其他人也不敢吭声。 她眯着眼,打量着这新鲜出炉的女婿。 严青松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脸色还有些红润,眼神里都是迷茫。 旁边的小云儿则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耳朵尖红得透亮。 “进了我老贺家的门,就得守我老贺家的规矩。”明月终于开了金口,声音不高,却透着股寒意。 “第一,往后家里的大事小情,你都得搭把手,眼里要有活儿,别学那油瓶倒了都不扶的少爷做派。咱家不兴那个。” 严青松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应道:“是,婶……娘,我知道了。” 这声“娘”叫得有些拗口。 明月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第二,小云儿是我心尖尖上的肉,你既娶了她,就得疼她、护着她,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 她冷哼一声,手里的烟杆虚虚一点,“要是敢对不起我闺女,老娘阉了你喂狗!” 严青松后背一凉,下意识并拢了腿,赶紧表态:“不敢,绝对不会!我会对贺云好的。” 小云儿的脸更红了,偷偷瞥了严青松一眼,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乱跳,又羞又莫名有点甜。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明月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咱家条件差,比不得你们城里人,但俺们是会持家过日子的,往后你们赚的钱,都得往上交,俺帮你们存着。” 说完,明月就将手伸到女婿面前,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严青松皱眉,有些不解:“娘,你这是干啥?” 明月眼睛一瞪,烟杆子又敲得哒哒响:“干啥?交钱啊!刚说的第三条就忘了?耳朵塞驴毛了?” 严青松被她吼得一哆嗦,下意识看向旁边的贺云。 贺云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娘……我们还没赚到钱……” “没赚到也不能藏私房钱!” 明月眉毛竖了起来,“女婿,你可不能藏小金库,俺知道你身上还有钱,你留着钱干啥?男人有钱就变坏。” “我没有……” 严青松脸涨得通红,他算是见识到这岳母的厉害了。 “娘,我不是刚给了您五百彩礼,这还不够吗?” “啪!”明月一巴掌扇他脸上。 “没规矩的东西,够什么够,哪个家里不是长辈当家做主,彩礼什么彩礼……是……彩礼,但你藏私房钱就是不孝。” 好险!差点说成了嫁妆了。 按理说是入赘,应该是嫁妆,但嫁妆是人体己钱,她不好拿,这事还是别纠正了。 一巴掌下去,严青松哭了,是真哭了。 “你……你不讲理……” “哇哇哇——欺负人!!!” 这几天的委屈、不甘、愤闷,各种情绪交织在心头,严青松一下就崩溃了,嚎啕大哭。 在场众人…… 知道这女婿柔弱,没想到他这么柔弱啊! 小章儿看得直摇头。 一巴掌就受不了了,姐夫这往后的日子可咋过啊,这也太不抗揍了。 只有小云儿一脸心疼的将丈夫搂进怀里,小声劝慰:“青松,别哭了……娘、娘她也是为咱们好……” “为我好?呜呜呜……“ “上次打我我认了,这次又打我,粗鲁、泼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严青松哭得直打嗝,但说话还是文绉绉的,这下更显娇弱了,一下就激起了小云儿大女人的保护欲。 她有些不满的瞪了明月一眼。 “娘,青松才刚进我们家,您打他干啥呀,要打也是明天打,今天……今天是我们的洞房之夜……” 严青松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小云儿。 她、她这说的是人话吗? 今天不能打,明天就能打了? 看上去这么淳朴善良的女孩子,说出的话怎能如此恶毒! 明月被他哭得脑仁疼,烟杆子又“哒哒”敲了两下炕沿,嗓门更大了: “嚎什么嚎!老娘还没死呢!多大点事儿?男人家家的,掉什么猫尿!丢不丢人!” 嘴上这么说着,手上也不含糊,直接就去新房翻女婿包袱去了。 他不交,她自己找总行了。 小手一数,还真别说,这娃就是有钱,还有二百多块。 转头她又用十分不屑的眼神,瞥向哭唧唧的女婿:“听说你爹娘每月还给你寄五十块?记得,每月准时上交。” 说完就准备回房睡觉了,好歹新婚之夜,得把空间留人两口子。 “你……你……” 严青松指着明月的背影,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他哪里还不清楚,他这是进了狼窝呀! 谁知!明月又回头了。 看着女婿指着她的手,二话不说,就将女婿手上的手表薅了下来。 “嘿!虽然大了点,但俺带上也还不错。” 转了转手腕,明月美滋滋走了。 小章儿父子俩也跑了,只剩下小云儿安慰她那个——细狗得不像话的小娇夫。 小云儿也是头疼。 没想到啊没想到,她也没想到这小娇夫,这么能哭啊! 以前只看到了他光鲜亮丽的外表,没想到骨子这么…… 得了!自己的男人自己宠吧! 一下子都给她突显成大女主了。 第127章 乐于助人的娘22 日子越过越红火,生活越来越有奔头。 自从娶了男人,很明显能看出来,小云儿浑身的牛劲都使不完了。 因为她男人——不一样。 他会跟她谈诗词歌赋,谈人生理想,谈社会发展。 谈浪漫、谈生活,唯独不谈劳动。 可她喜欢的,就是他的与众不同,他身上那股与泥腿子格格不入的气质。 小云儿赚十个工分,严青松就只能赚五个,多一点他都不行,否则晚上直不起腰。 对此,明月十分大度的批准了。 只要每个月五十块钱到账,五个工分就五个吧! 要是不到位……你小子就…… 其实严青松嫁进来的生活也还好,只要他不差钱,又听话,明月也不会当个恶毒岳母,动不动就打人。 这可是个金疙瘩,不能打坏了。 现在这生活,就算她家天天吃肉,谁敢说个不字? 她女婿家有钱,别人羡慕嫉妒也没用,谁让他们不知道先下手为强。 有了钱,这房子自然要盖新的。 四间青砖大瓦房,就是如此豪气。 别说她不孝顺,这旧的就让给公婆老两口吧,总比村尾那破房子强。 住一起可就不行了。 老头老太太这把年纪了,再奴役他们干活,有点说不过去。 新房盖起来了,明月的腰杆子挺得更直了,连带着铁牛在外头都硬气了不少。 四间青砖大瓦房气派地立在那儿,这可是村里头一份。 就问你带不带派? 村里人看着贺家日子红红火火,眼红得滴血,可也只能在背后嚼舌根。 “瞧见没?阮大恶现在走路都带风!” “可不是嘛,找了个金龟婿,还是倒插门的,钱都攥她手里,可不就抖起来了!” “那严知青也是怂包,被个婆娘拿捏得死死的。” “嘘!小声点,你想挨揍啊?不过话说回来,贺云那丫头现在可真成了家里的顶梁柱了,比铁牛还能干,瞧那干劲!” 小云儿确实是干劲十足。 她白天拼命挣工分,晚上往炕上一躺,她又生龙活虎了。 谁说细狗不好的,这细狗可太好了。 他弱点没事,小云儿从他这,找到了做大女人的成就感。 家里啥啥啥她都做不了主。 谁敢反抗,明月的大嘴巴子就落谁脸上。 做不了家里的主,小云儿还能做不了炕上的主? 嘿嘿嘿!迎难而上,美妙。 结婚不到三月,小云儿就怀孕了,生下了女儿甜妞,又过了两年,生下了儿子糖宝。 三年抱俩,也是让严青松这小子幸福上了。 而小章儿毕业之后,也如约嫁给了王秀娥,过上了顿顿有肉吃的好生活。 看着儿女们过得如此幸福,明月也是流下了“欣慰的泪水”。 真好,不愧是她,让大家都享上福了。 铁牛:喂我花生! 俺天天独守空房,地里的活不少干,这福可是一点没享上,难瘦、香菇! 明月翻了个欧式大白眼:谁在乎呀!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1977年,高考恢复了,大量的知青开始返城。 女婿也是蠢蠢欲动。 “娘,我……我想回城,想上大学。” 他这话一出,小云儿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这是要当陈世美,要学人家抛妻弃女了? 不过看了一眼淡定自若的亲娘,她又放下心来,没关系,她娘会出手。 严青松也忐忑不安的看着明月。 岳母是个啥人,这几年下来他也算了解了,这关只怕不好过。 谁知,明月啪地一下放下烟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吓得严青松跑媳妇后头躲着去了。 明月一把推开小云儿,摇着女婿的肩膀:“考!必须考,你俩一起考,考不上老娘打断你们的腿。” “啥?!” 严青松以为自己听错了,从贺云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问:“娘……您、您说啥?让……我考?云儿也考?” “废话!” 明月眼睛一瞪,但这次明显有点亢奋:“必须的,俺可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泼妇,拦着你们飞黄腾达。” “我的孩子、我的娃,你们就考吧,娘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 小云儿听她这么说,有些慌了。 万一让她男人考上了,哪里还能要她。 “娘……” “闭嘴!俺做主,俩人一起考。” 看着女婿脸上藏不住的喜悦,明月勾了勾唇角。 考吧!你就考吧!一考一个不吱声。 桀桀桀…… 第128章 助人为乐的娘23 “死小子,愣着干啥,赶紧走啊,等会赶不上火车了,老娘锤死你!” 看着风风火火的岳母,严青松真的要无语了。 吱声?真就吱不了一点声。 谁懂啊!他就去上个学,还得拖家带口,把一家子全给带上。 苍天啊!大地啊!谁来救救他。 等他回去,他爸妈不会打死他吧??? 岳父、岳母、姥姥、姥爷、媳妇孩子,还有小舅子一家三口,姓贺的一个也没少。 整整十个拖油瓶呀!都得跟他一起回京市。 救命啊!谁懂这该死的救赎感。 身后是村民们敲锣打鼓的欢呼声,他们是在庆祝,终于送走他岳母这个祸害了吗? 严青松看着这一大家子,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轻轻揉搓,语气带着几分懊恼: “娘,我是去上学的,你们干啥嘞?” 救救他!救救他! 这个学,他也不是非上不可,这个城,他也不那么想回了。 明月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 “死小子,咋的,你还想一个人去享福?一个女婿半个儿,你是俺儿子,俺们自然得举全家之力托举你。” 啥?托举是这个意思? 那他是很想去死一死的。 “就是!姐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可不能学那陈世美!” 小章儿抱着胳膊在一旁帮腔,他媳妇王秀娥赶紧扯了他一下,示意他少说两句。 严青松抬头瞪了他一眼。 “娘,您跟爹我就不说啥了,其他人去干啥?咱地里的活不管了,房不要了?” “爷奶一大把年纪,您折腾他们干啥。” 贺老头和老太太苦着一张脸站在后面,其实他们也不想去,可这儿媳太“孝顺”了。 不去她还生气,砸锅,闹腾得紧。 明月蒲扇般的大手双手叉腰:“女婿,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咱都走了,留下你爷奶在家等死?” “这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俺阮玉玲的名声,俺要是扔下他们,那俺还是人吗?” 反驳不了,这是真反驳不了。 一个孝字大过天。 “行行行,爷奶我也不说了,那小舅子一家呢,小舅子都入赘了,您这不是胡闹嘛?” 这话倒是说的明月有些心虚。 但她理不直气也壮,嗓门瞬间拔高:“咋的?入赘了就不是俺儿子了?就不是你小舅子了?” “他姐姐姐夫要去大城市闯荡,他这个当弟弟的,不去帮衬着点,像话吗?” 她转头指向王秀娥手里牵着的胖小子,继续嚷嚷:“还有俺大孙子!” “他姑父要去上大学,将来当大官,他不得从小去大城市见见世面?难不成留在这山沟沟里,以后跟你似的,挣五个工分?” “姓严的,俺告诉你,俺们一家人,一个都不能少。” 小章儿立马接话:“对,一个都不能少。” 开玩笑,他能不了解他娘? 只怕这一走,他娘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全家都走了,给他一个人扔这?那他可不干,死活也得赖上去。 天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功夫,才说服媳妇跟他走。 岳父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为了女儿的幸福,也没非要留下他们。 当然,他也承诺了,以后要是混出个名堂,必定把王屠夫也接城里去。 严青松看着这一家子的嘴脸,他算是看明白了,他这是着了岳母的道。 从岳母答应高考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一个人了,他背上的是整个贺家。 不,是整个贺氏家族进城的希望。 他看向小云儿,只见她一脸的斥责,似乎是在责怪他不明事理。 媳妇心里怎么想,他知道。 不就是怕他以后不回来,怕他扔下她,可……媳妇自己没考上,这也不怨他呀! “娘,你想过没,咱这一大家子过去,吃啥,喝啥,住哪?” 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明月一脚踹他屁股上,“死小子,你家不就是京市的,俺们一大家子拖家带口去投奔,亲家还能不管俺们?” “呵呵,别说笑了,亲家不是那没良心的人,俺们信他。” 听着明月这话,严青松眼前阵阵发黑。 他爸妈? 他都能想象到,他妈看见他带着这么一大家子回去时,会是怎样一副晕厥过去的场景。 “得了,啥也别说了,赶紧上牛车,再哔哔老娘削你。” 于是,一家子就这么浩浩荡荡离开了大河村。 哎! 有时候明月也恨自己太圣母了。 她就是太顾念亲情了,不能撇下这一家子不管。 不然,她一个人进城享福多好呀! 包不能忘本的。 老头老太太养大原主也不容易,不能撇下吧? 这儿子也算听话,要是在王屠夫家被人欺负了,连个替他出头的人都没有。 也不能撇下吧? 最最没用的就是铁牛了。 算了,进城给他找个活干,也算废物利用了。 “手牵手哈,都别冲散了。” “老头老太太、胖孙子小闺女的,你们都给看好了,别等下人挤没了。” “娘,那你一个人能行不?”小章儿有些担心。 可他要顾着老婆孩子,爹要扶着爷奶,姐夫一家也有两个娃,还真没人能顾上他娘。 明月抽空翻了个白眼,“管好你们自己得了,老娘还用你操心。” 拿着自己的两个包裹,明月就向另一头车厢走去。 “娘,你去哪,别乱跑。” 明月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头也不回走了。 严青松拍了拍小舅子的肩膀:“章啊,你就别操心娘了,她跟我们不同车。” 一听这,小章儿就急了。 “姐夫,你也太不是个东西了,你该不会给我们买的坐票,给我娘买的站票吧?”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有时候他真想把小舅子的脑壳开瓢,看看他到底在想啥。 “你小子瞎说八道什么,娘她是卧铺,咱们都是硬座,咱跟她不同道。” 小章儿…… 得了,小丑竟是他自己。 “行了,行了,都别说,车快来了,咱座是挨在一起的,都别冲散了。” 至于明月,谁管她呢! 反正她这个一家之主,苦谁也苦不了自己,他们还是顾着自己吧。 第129章 助人为乐的娘(完) 严青松的父亲是京市机械厂的大厂长,母亲是后勤主任。 除了严青松,他们还有一个大儿子严百柏,已经娶妻生子,一家五口住在小一进的四合院里。 知道小儿子一家要回来,严母一大早就开始准备饭菜,满心欢喜。 只是—— “妈,我回来了。” 好几年没回过家了,一看见亲妈,严青松立刻就扑到严母怀里痛哭。 他实在是太高兴了,他终于回家了。 小云儿牵着两个孩子有些手足无措,生怕婆婆看不上她。 严母则直接傻眼了。 这这这…… 不是说一家四口嘛,儿子身后这一大帮子人是哪来的? 明月是个社交分子,见严母懵逼,十分熟练地上前扒拉开女婿,一把握住严母的手。 “亲家母,俺们可算是到家了——” 啥也别说了,搬,把行李往里搬,都是自个家,别客气。 家里就严母一个人,丈夫和儿子儿媳都还没下班,她就眼睁睁看着老贺家,住进了她的家,连房间都分配好了。 “儿啊!这这这……这是土匪进城了?妈……妈快不行了,你赶紧说说。” 严母掐着自己的人中,尽量让自己别厥过去。 严青松给她拉到一旁,然后细细道来。 …… “妈,总之你别惹我岳母,她要住,您……您就让她住吧,咱家也不是住不下。” “你……你这个混账东西……” 话没说完,严母就华丽丽晕过去了。 好家伙,等严家一家五口回来,也全给干沉默了。 这儿子成别人家的了不说,还带着岳家来吸亲爸妈的血,这还是人吗??? 果然,娶了媳妇忘了娘,这话没错。 严家一大家子都是文化人,一个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说不出啥脏话。 于是,严父十分客气的开口:“亲家母,你们打算过来玩几天啊?我一定让青松好好带你们玩遍京市,不让您白来。” 言下之意,就是玩了就赶紧回去吧! 明月:“亲家公,这话见外了不是,我们来了啊,就住下了,不打算回去了。” “啊???住、住下,住哪?” “还能住哪,当然是您这呀!您就放心好了,咱一家子来了,保证以后热热闹闹的。” 呵!严父皮笑肉不笑。 的确是热闹。 本来他家小四合院挺大,房间挺多,一下来了这么多人,瞬间满满当当了,能不热闹嘛。 可让他说出赶人的话,他面子薄,又说不出口。 这可真是作孽啊! 这个逆子,回头非要打死他不可。 于是,明月一家子,就这么在严家暂时住了下来。 但他们到底没有京市户口,这么多人要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留下,指定是不能的。 还有一个月,严青松就得去京大报到了,这一大家子也得安排妥当。 “娘,您也看到了,你住在我们家,我爸妈都很欢迎。”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你们没有户口,咱住在这也不是个事啊,街道办会上门的,我……我也养不了这么多人。” 明月微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似乎能把他心思看穿。 忽地,她笑了。 “别急,娘早就想好法子了。” 严青松一喜,以为岳母想开了,准备带人回去了。 “啥法子?” “买房!这几天俺已经打听好了,咱们也买套小四合院,咱也过过这城里人的生活。” 严青松懵了:“娘,你有钱???” 明月摆手,笑而不语,就那么看着他,看得他心里发毛。 “娘,您别这么看着我呀,有话您直说,您看得我害怕。” “嘻嘻,青松,你说实话,岳母这些年对你好不好?” 嗯…… 一句话给严青松干沉默了。 说实话吧会挨打,不说实话吧,又实在有点昧良心。 “好,很好,非常好。” 看他这么识时务,明月给了他个满意的眼神。 “那就妥了,俺已经出去打听了,这条街上不远,有个小四合院要卖,三千块,俺准备拿下了。” “岳母,您可真是深藏不露,居然藏了这么多钱。”他赶紧奉承,生怕下一秒找他要钱。 然而,躲——是躲不掉的。 “青松,娘也不为难你,娘这些年也存了一千块,你就出两千吧,你给钱,俺们立马搬家。” 严青松快哭了,他是真没钱了。 这些年的羊毛,都被他岳母薅完了,他哪里有钱? “娘,我真没有,您这不是为难女婿嘛。” 明月笑眯眯:“我知道你没有,但是你爸妈有啊,你去借,回头俺们再还。” “我可告诉你,你要是不让我买房,我们可就一直住在这里了。” “反正回村是不可能回去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去。” 该说不说,对于这细狗女婿,明月满意极了。 主要是他好拿捏呀! 娘的宝贝闺女,来来来,亲一个,你可真是捡了个宝贝。 小云儿:退!退!退!娘你别过来呀! “老严,这个钱我们给吗?” 严父还没说话,大儿媳就不干了。 “爸,您可千万不能答应,他们这是痴心妄想,他们买房,凭啥咱家出钱?二弟这是胳膊肘往外拐。” 严父看向严青松,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失望。 “青松,你也认同你岳母的话?” 严青松被父亲那失望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颤,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可又不知道说啥,最终还是点了点。 他知道,这房子要是不买,岳母是不会放过他的。 “行了,你回吧,让我跟你妈好好想想。” 这一刻,严父对这个儿子死心了。 他不知道当初让小儿子下乡,把大儿子留在身边,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可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尽量弥补小儿子了,这还不够吗? 最终,这笔钱严家还是给了。 不过严父发话了。 “以后,就全当我没有你这个儿子,既然你入赘了贺家,你就是贺家的女婿了,以后别再来了。” 严青松没想到父亲如此绝情。 明明当初他是替大哥下乡的,现在不过就是拿点钱,怎么就到这个地步了? 为了赌一口气,他同意了。 明月:关俺屁事,俺只要钱。 这下子,他们全家也算是在京市扎下了根,有了家,开森jpj. 铁牛,放出去做苦力。 儿子闺女,都给老娘滚出去找工作。 儿媳王秀娥,是个本分的,就在家带三个娃吧! 公婆? 一大家子的饭,总得有人做吧! 她?! 一把年纪退休享福了,以后就只剩下喝茶遛鸟了。 她不容易呀!一个人撑起这个家,置办下这么大份家业,百年以后,只怕老贺家的族谱,都得为了她新来一页。 然,她嘎以后…… 严青松老泪纵横,在灵前哭得不能自己。 “娘啊,你可害苦了我呀!” “说好的以后家业都给我继承,说好的一个女婿半个儿呢?” “这几十年来,您让我们把工资上交,您为我们置办房产,您全为我们存着,可到头来……全是谎言……” “全都是泡沫,一碰就破……” 辣眼睛,实在辣眼睛。 谁能想啊,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在岳母灵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真怕他一激动,就给自己哭嘎过去了, 这要是传出去,这不是坏名声嘛?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为岳母殉情了呢。 明月:死小子,当我傻啊,房子不全卖了,还真留给你们继承? 啊呸!想啥美事呢! (完!) 第130章 佛口蛇心的继母1 郑玉书,安丰城员外郎郑家的长女。 郑员外为人豪爽仗义,乐于助人,是安丰城有名的大善人,娶妻大林氏。 可就是这么一个备受乡邻敬重的大善人,却在妻子大林氏怀胎七月时,看上了妻妹小林氏。 彼时,大林氏因孕期辛劳,精神恹恹。 为给姐姐解闷,她那正值二八年华的妹妹小林氏,便远道而来过府陪伴。 与姐姐大林氏的温婉端庄不同,小林氏活泼灵动,眉眼间流转着未经世事的娇憨与鲜灵。 她一笑,明媚动人。 一日,春光正好,院中几株海棠花开得如云似霞。 小林氏一时兴起,褪了鞋袜,赤着一双雪白的足,在院中翩然起舞。 她身上那件浅碧色的轻纱薄衣,随风飘拂,勾勒出少女刚刚长成的、窈窕柔软的腰肢。 她旋转、跳跃,每一下都仿佛不是踏在实地,而是踏在了门外姐夫的心尖上。 只一舞,郑员外便沦陷了。 这一沦陷,就将原主母女推向了万劫不复之地。 谁也想不到,一向以爱妻如命闻名,许诺绝不纳妾的郑员外,魂魄竟被那抹碧色勾了去。 大林氏临盆在即,身子愈发沉重,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吃力,只盼着夫君能多些陪伴。 可郑员外来她房里的次数,却肉眼可见地少了,即便来了,也常是心不在焉,目光游离。 问及便是“生意繁忙,恐扰夫人清静”。 大林氏只当他是体贴,心中虽有些许失落,却也被即将为人母的喜悦冲淡了。 直到两月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夫君,竟与自己一母同袍的妹妹,在书房之中苟且。 撞见了这锥心刺骨的一幕,大林氏当场腹痛如绞,血染裙裾。 在惊慌失措的丫鬟仆妇哭喊声中,早产生下了一名女婴,便撒手人寰了。 弥留之际,她攥着闻讯赶来小林氏的手,眼角滑下一行清泪,气若游丝:“我……只求你一件事,善待我的孩儿……她毕竟,是你的亲……” 话未说尽,大林氏便含恨而终。 这一刻,看着妻子了无生气的容颜,又看着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孩子。 郑员外是悔恨的。 他恨自己怎么就被小林氏迷了心,怎么就辜负了结发妻子的情深义重。 他跪在床榻前,握着大林氏尚存余温却已僵硬的手,涕泪横流,口中不住地喃喃:“我对不住你……我对不住你啊……” 然而,这份悔恨并没有维持多久。 在鲜活娇媚的小林氏面前,如同春日里的残雪,迅速消融了。 大林氏的丧事办得极为风光,郑员外似乎想用这极尽的哀荣,来弥补内心的亏欠。 可头七刚过,小林氏的眼泪和温言软语,便轻易抚平了他那点微不足道的愧疚。 不过一月,他便不顾外界的非议,以照顾孩子为由,将妻妹小林氏娶进了门。 而此时,小林氏已怀胎两月有余。 短短三月,物是人非。 来时,她只是小林氏,只是落魄户林家的次女,是来投奔姐姐姐夫。 彼时,她已是姐夫新续的弦,是这偌大宅院名正言顺的女主人,腹中还怀着郑员外的骨血。 身份的转变,快得令人咋舌。 人们茶余饭后,无不唏嘘郑员外那位温婉贤良的原配夫人死得冤枉,更唾弃小林氏狐媚、寡廉鲜耻。 竟在亲姐尸骨未寒时便鸠占鹊巢。 然,郑家势大。 郑员外用一场奢华的丧事,和对城外寺庙的捐赠,便堵住了这悠悠众口。 在大林氏死后,她的女儿郑玉书,便记在了小林氏名下,由小林氏抚养。 小林氏不仅是她的继母。更是她的姨母。 有这层关系在,郑员外更是觉得,将女儿交给小林氏抚养,是再妥当不过的安排。 毕竟,血浓于水,她总不会苛待自己的亲外甥女。 然而,他错了。 小林氏初为人母,尽管是继母,但表面功夫做得十足。 她将郑玉书带在身边,乳母丫鬟一应俱全,吃穿用度皆按嫡长女的份例,甚至更为精细。 在外人看来,这位新夫人对姐姐留下的骨肉,可谓尽心尽力,挑不出错处。 可关起门来,却是另一番光景。 次年,小林氏便为郑员外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郑玉麟。 虽说玉麟是儿子,但由于对发妻的愧疚,郑员外最疼的还是女儿玉书。 只要玉书稍微磕了碰了,或是被蚊子叮了个红点,郑员外便会大惊小怪。 斥责下人伺候不尽心,连带对小林氏也颇有微词。 对此,小林氏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心底对玉书的讨厌,也在与日俱增。 她恨。 恨姐姐即便死了,还能轻易牵动夫君的心神。 恨这个酷似姐姐眉眼的小丫头,轻而易举,就夺走了本该属于她和她儿子的关注与宠爱。 所以,她对这个孩子下了毒,使她的身子日渐虚弱。 郑员外请了大夫来瞧,大夫也只说是先夫人早产,导致孩子体弱,这是先天不足,需得仔细将养着。 自此,郑玉书便成了药罐子,常年与汤药为伍。 她住的院子,总弥漫着一股散不去的药味,连带着她整个人,也显得苍白、单薄,如同雨中摇曳的细草,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平心而论,除了对发妻不忠这件事外,郑员外对这个女儿的确怜爱。 他时常来看望玉书,带着各种新奇玩意儿和滋补品,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眼底是化不开的愧疚与疼惜。 透过她,他仿佛看见了亡妻大林氏的影子,这使他心中的愧疚更甚。 若不是他…… 第131章 佛口蛇心的继母2 小林氏表面对玉书照顾得无微不至。 可一旦背了人,她便如同那容嬷嬷上身,一针又一针扎进她的肉里。 由于从小体弱,又没有亲母在身边,玉书的性子变得怯懦胆小。 面对小林氏的虐待,她不敢反抗。 偶有几次告状,郑员外也没放在心上,只一句母亲都是为了她好。 小林氏每次扎她,都是隔着衣服的,专挑大腿内侧、胳膊底下这些隐秘不易察觉的地方下手。 细长的绣花针,淬着冷光,隔着薄薄的寝衣,精准地刺入幼嫩的皮肉,又深又狠。 父女有别,小林氏就是断定了,玉书不敢给她父亲看,所以有恃无恐。 再说,她为郑员外生下了儿子,没两年又生下了个女儿郑玉珠,她在郑家的地位已然稳固。 就算夫君知道了,她也是不怕的,她有儿女傍身,更何况郑员外还是个软性子。 到时她只要求饶,说上几句软乎话,看两个孩子的份上,郑员外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也正是因为这,私下里,她就变着法折磨这个继女。 冬日里缺碳,夏日里少冰,就连她日日要喝的药,也是最苦的。 她不让原主死,并不是她有多善良。 她就是要折磨她,仿佛从中能体会到快感,能让她凌驾于死去的姐姐之上。 而郑员外呢,就是个睁眼瞎。 他看不到小林氏对原主的折磨,只看得到她表面的贤惠善良,对这个继女,她简直比对亲生孩子还上心。 说出去,谁不夸她一句好主母。 府里的下人都是见风使舵之辈。 尽管他们知道,夫人不像表面这样大度,对大小姐并不好。 但谁又会为了这么个没有依仗的大小姐,去得罪当家主母呢? 待到婚配的年龄,小林氏又为原主寻了个好去处。 许了个穷秀才做娘子。 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秀才好,有学问,会疼人,虽说穷了点,但不会朝三暮四,没那么多糟心事,正好让原主精心养病。 郑员外起初并不乐意,但架不住小林氏日日吹枕边风。 一会儿说心疼玉书身子弱,一会儿又说秀才虽然现在穷,但日后必能高中,玉书跟着他也能过上好日子。 郑员外被说得动了心,便应了这门亲事。 郑家给出的嫁妆也并不寒碜,足足八十八抬嫁妆。 足可见郑员外对这个女儿的愧疚之心。 可他不知,这只是外表光鲜,内里的东西,全都被小林氏换成了不值钱的玩意。 呵呵! 穷秀才这么好,她怎么不把自己女儿嫁给穷秀才? 原主一个药罐子,人家愿意娶,图的就是嫁妆,谁知嫁妆并不丰厚,对原主的态度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她一个药不能离口的弱女子,在婆家受尽了冷眼与欺辱。 每日天不亮就得起来操持家务,稍有差池便是一顿打骂。 这使她本就孱弱的身子,更加不堪重负,不到一年,便步了她娘的后尘。 收到消息的林员外大病一场,可病好之后,也只剩一句“她无福”。 他依旧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而原主母女,却因他的见色起意,断送了自己的一生。 —— 这一年,是大林氏死后的第十年。 而明月,还是个孩子。 接收完原主前世的记忆,她当即就想起身活动一下手脚。 “吧嗒!” 一个跟头摔地上了,跟条八爪鱼似的,就趴那了。 明月懊恼,实在是太丢脸了,气得她狠狠锤了地面几下。 原主这身子,真就弱柳扶风。 柔弱不能自理,跟那林妹妹似的,甚至比那林妹妹还要娇弱三分。 听到动静的大丫鬟秋菊走了进来。 看到明月趴地上,非但没去扶,反而斥责起她来: “大小姐,你可当心着点,你什么身子自个没数啊,要是磕了碰了,老爷回头还得怪我们,真是个麻烦精。” 数落了她一番,秋菊才不情不愿上前去扶明月,脸上都是嫌弃。 明月心里那个气啊!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气? 一个丫鬟,都敢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了? 惯不了一点。 就在秋菊扶她起身的刹那,一把匕首,稳稳插在了秋菊的腹部。 秋菊难以置信地低头。 她想尖叫—— 却被明月用尽全身力气捂住了嘴,又在她身上来了几下。 这下死翘翘了。 明月虽然身子弱,但这一下是憋足了狠劲,又是趁其不备。 她那双原本怯懦如小鹿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寒光。 “狗奴才……” 明月凑在她耳边,声音微弱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下辈子,记得看清楚,谁才是主子。” 秋菊的瞳孔涣散,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鲜血迅速洇湿了她青色的丫鬟襦裙,在地上蔓延开一小片暗红。 推开秋菊,明月也软软倒在了身后的床榻上,全身没了一点力气。 这秋菊拿了小林氏的好处,虽说是原主房里的人,平日里却没少帮着克扣原主用度。 她——该死! “啊!杀人了,大小姐杀人了——” 门外看乐子的冬霜,瞧着秋菊的尸体,失声尖叫,一个劲往外跑。 生怕慢一点,大小姐也会将她嘎了。 冬霜的尖叫声,划破了郑府的宁静。 很快,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小院顿时被闻讯赶来的小厮丫鬟,围得水泄不通。 众人看到房内景象,一时乱了手脚。 秋菊倒在血泊中,已然气绝。 而那位素来病弱得风一吹就倒的大小姐,此刻正倒在床头,生死不知。 “怎么回事?!” 一声威严的喝问传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身着锦袍的郑员外,在小林氏的搀扶下,急匆匆赶来。 小林氏发髻还有些凌乱,双颊酡红。 一看就知道,两人刚刚只怕是在行乐,小林氏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满。 郑员外一进屋,随意瞥了眼秋菊,便向明月而去。 “玉书,我的小玉书,你可别吓爹。” 小林氏紧随其后,瞥见秋菊,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惊疑,随即换上一副惊骇欲绝的表情。 用帕子掩住口鼻,带着哭腔道:“天爷!这、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秋菊这丫头……玉书!我的儿,你怎么样了?” 她作势便要扑向床边,却被郑员外下意识地拦了一下。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 郑员外朝着门外怒吼,随即又指着地上的秋菊,“把这……把这收拾了!” 几个胆大的小厮得了令,这才战战兢兢地进屋处理。 小林氏被郑员外一拦,脚步顿住。 眼珠一转,立刻顺着郑员外的力道,软软地靠在他身上,泣声道:“老爷,这可如何是好?玉书她……她怎么会……” “闭嘴!” 郑员外狠狠瞪了她一眼。 事情怎么样,还得待他问过女儿后,才能下定论,现在女儿的身体更重要。 只能说,他对原主母女是有爱的。 但这点爱,通常在耳旁风面前,不值一提。 第132章 佛口蛇心的继母3 “大夫,我女儿怎么样了?” 郑员外焦灼地在床榻边搓着手,眼巴巴地看着须发皆白的老大夫为明月诊脉。 小林氏则用帕子捂着半张脸,倚在郑员外身侧,眼神却时不时乱瞟,想起被草席一卷扔出去的秋菊,心里又惊又怒。 这病秧子,今日是撞了什么邪? 老大夫眉头紧锁,半晌,才收回手,起身对郑员外拱了拱手:“员外爷,小姐脉象虚浮紊乱,加之本就体弱,似受了大惊吓,又似郁结于心,需得好生静养,万不能再受刺激了。” 他顿了顿,“至于这外伤……倒是不曾发现。” “无事便好,无事便好!”郑员外长长松了口气。 只要女儿没事,一个丫鬟的死活,他并不放在心上,顶多是觉得晦气。 他连忙吩咐下人,“快,按方子去抓药,要用最好的药材!” 小林氏闻言,立刻接口,语气充满了担忧与自责:“老爷,都是妾身的不是,没能照看好玉书,只是……只是秋菊这丫头,平日里看着还算本分,怎会……” “闭嘴!这事回头再说。” 郑员外不耐烦地打断她,眼神里带着警告,家丑不可外扬,这大夫可还在。 小林氏立刻噤声,垂下眼睑,帕子下的嘴角却微微撇了撇。 送走大夫,郑员外挥手屏退了左右,房间里只剩下他、小林氏和床上“昏迷”的明月。 明月适时地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如往日怯懦,更多了几分害怕。 “玉书,你醒了!” 郑员外立刻扑到床边,紧紧握住明月冰凉的小手,“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告诉爹!” 明月一看到小林氏,却是失声尖叫起来:“啊——救命,救命,母亲不要杀玉书,玉书乖、玉书听话。” “啊!啊!走开,走开,别杀我。” 明月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兔子,猛地蜷缩起身子,拼命往床角躲。 她浑身抖得厉害,眼神涣散,仿佛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 郑员外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小林氏。 小林氏一脸懵逼。 不是,她什么时候想杀她了,这小贱蹄子在胡说八道什么。 她急忙上前一步,柔声安抚:“玉书,我的乖女儿,你这是怎么了?” “我是母亲啊,我怎么会害你?定是魇着了,快别怕,母亲在这儿……”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碰明月。 “别过来!你别过来!” 明月尖叫得更加凄厉,抓起手边的软枕就砸了过去,虽然没什么力气,但那恐惧却不似作假。 “针!针!好多的针!父亲救我!秋菊……秋菊要杀我!她说……她说母亲让她送我下去陪我娘!父亲——!” 她语无伦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一声“父亲”喊得撕心裂肺,充满了绝望的依赖。 郑员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玉书,我看你这是魔障了。” “你母亲待你,比对玉麟、玉珠都好,休要再胡言乱语。” “行了,好好养病吧!我跟你母亲先回去了。” 郑员外脸上全是斥责之色,完全没把女儿的话放在心上,拉着小林氏就走了。 看呀!这就是原主的好父亲。 所以原主说与不说,有什么用呢? 他只想看到,他想看到的,只相信,他想相信的。 明月缩在床角,听着脚步声远去,脸上那副惊惧欲绝的表情慢慢收敛,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她轻轻活动着依旧乏力的手腕,眼神幽深。 父亲对大林氏并非全无感情,对原主这个酷似生母的女儿,也存着一份愧疚。 但这份愧疚,在小林氏日复一日的温言软语下,早已变得稀薄而脆弱。 他宁愿相信是女儿病中胡言,也不愿去深究那话语背后可能隐藏的、会颠覆他如今安稳生活的骇人真相。 呵呵!都是该死之人。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好好调理原主这副半死不活的身子。 她刚刚要是身强体壮,高低得赏这两贱人几个巴掌。 是她不想吗? 这破身子不允许呀! 等着大夫给她治病,可拉倒吧! 原主这弱症,明明是中毒所致,可这十年来,每一个都说是胎里带的,她就不信没大夫看出来。 不过是拿了小林氏的好处,昧良心说话罢了! 明月闭眼,开始替自己把脉。 这身体,真是糟糕透了。 常年累月的毒素堆积,早已渗入她的五脏六腑,想要彻底根治,不是一时半会能办到的。 “小林氏……好手段。”明月心中冷笑。 在她一个玩毒的面前耍毒,不要太搞笑。 了解好自己的身体状况后,明月在身上扎了几针,便闭目养神了。 等到夜深人静时,她再进空间熬药解毒。 桀桀桀…… 她要悄悄治病,然后毒杀所有人。 夜晚,小林氏房中。 她依偎在郑员外怀里,突然就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 郑员外感到胸口的湿意,有些诧异。 “这又是怎么了?” 小林氏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抽噎着说:“老爷,妾身心里难受。” “玉书……玉书那丫头,妾身自问待她如珠如宝,何曾有过半分歹意?她今日竟那般说妾身,呜呜呜……” 她哭得肩膀耸动,好不可怜。 郑员外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我知道,你素来贤惠。” “玉书那孩子……唉,随她娘,心思重,身子又不好,难免胡思乱想,你多担待些,日后……多上心照看便是。” 这话看似安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敲打。 小林氏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老爷并非全然信,只是不愿深究罢了。 她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愈发柔顺,哽咽道:“老爷放心,妾身晓得。玉书是姐姐唯一的骨血,妾身定会加倍用心,让她早日康复。” 她嘴上说着体贴的话,眼神却在烛火的阴影里掠过一丝阴狠。 今日明月那番话,虽没掀起风浪,却已在老爷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这病秧子向来怯懦,如今不仅敢杀人,还敢攀咬她,定是生出了邪念。 哼! 她不会放过她的。 第133章 佛口蛇心的继母4 第二日一早。 小林氏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径直走进了明月的房中。 她来,甚至都没有丫鬟知会明月一声。 可想而知,她这个大小姐名存实亡。 小林氏身后跟着心腹孙嬷嬷,门一关,便像一尊门神似的堵在了门口。 “玉书,感觉可好些了?” 小林氏声音温柔,眼神柔和,若是不知晓她的真性情,当真会以为这是个慈爱的母亲。 明月倚在床头,并未说话。 “瞧你这小脸白的,母亲心疼坏了。” “来,母亲亲自吩咐厨房给你炖了参汤,最是补气安神,快趁热喝了。” 说着,她便要将汤碗递到明月嘴边。 明月抬起眼,那双原本怯懦的眸子,此刻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直勾勾地看着小林氏。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看得小林氏心里莫名一阵发毛。 “姨母……”明月的声音很轻,带着病后的虚弱,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我昨夜梦到我的亲生母亲了。” “她让我问你,她的夫君好用吗?她的孩子好欺吗?” 小林氏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是暴怒。 “哼!那个贱人死都死了,你还提她做什么?晦气。” 眼下没有外人在,小林氏也不打算装了,端着参汤就准备给明月强喂。 明月似笑非笑看着她,想来,这里面应该是加了料的。 小林氏被明月那眼神看得心头火起。 “老贱人生的小贱人,你那是什么眼神,当心老娘挖了你的眼珠子,喝,赶紧的。” 她一手端着碗,另一只手就要去捏明月的下巴,强行灌下去。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明月脸颊的瞬间,一根银针扎在她手上。 “啊——” 参汤碗“啪嚓”一声摔在地上,汤汁四溅,浓郁的参味顿时弥漫开来。 “小贱人……你做什么?!”小林氏厉喝,抬手就想往明月脸上扇。 但她的手刚抬到半空,却突然僵住了。 不对劲,她的身子很不对劲。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小林氏惊骇。 她怎么感觉自己浑身发热,好像……好像…… 明月轻轻咳了两声,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姨母慌什么?不过是让人弄了点母猪配种的药,抹在了针上。” “您还是寻父亲去吧,也不知道他这会在不在府上,要是不在……呵呵……” “咳咳咳……” 刚想笑几下,明月就猛烈地咳嗽起来,一副要厥过去的样。 小林氏这会也没空搭理她了,实在难受的紧,转身就往外跑。 但还不忘放狠话:“小贱人,你给我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嬷嬷,赶紧、赶紧去铺子里找老爷回来,快——” 小林氏火急火燎跑了,实在是药性太强了,她怕她跑慢点,只怕要出洋相了。 想挖她眼珠子呀? 好想法,明月唇角勾了勾。 帅气不过三秒,就继续咳咳咳,肺都要给她咳出来了,她这柔弱不能自理的身子呀! 整整一天一夜。 郑员外都没踏出小林氏的房门。 这个小妖精,他一把老骨头简直快散架了,也不知道这闺女是帮他还是害他。 “老爷~学问还没教完,您继续教嘛~” 看着榻上媚眼如丝、意犹未尽的娘子,郑员外都快哭了,他真坚持不住了。 “娘子,为夫……为夫铺子里还有事,我就先走一步了。” 天刚蒙蒙亮,郑员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小林氏的房门,两条腿软得像面条,被小厮扶着走了。 怕了!怕了!他今天不回家了。 小林氏:你跑了,我怎么办??? “嬷嬷,赶紧的,打几桶冷水进来,我要沐浴。” 不给自己冰镇一下不行呀! 要不是理智尚存,小林氏都想给夫君戴绿帽了。 然,小林氏这边还没好,她的宝贝儿子就出事了。 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慌慌张张的哭喊:“夫人!不好了!二少爷出事了!” 小林氏这会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料想也出不了什么大事,就打发孙嬷嬷去了。 孙嬷嬷风风火火往二少爷院里去,只是进门看见那场景,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这……” “哎哟喂!这是哪个天杀的干的,大夫,快去请大夫。” 小丫头在旁边小声回应:“嬷嬷,已经派人去请了。” 孙嬷嬷急得直拍大腿,“哎哟!这我可怎么向夫人交代,快去请老爷回来啊!” 丫鬟:“嬷嬷,去了,还在路上。” 孙嬷嬷一口气无处发泄,反手就甩了小丫鬟一巴掌。 “去去去,让你多嘴。” 打完人,她又扑到二少爷面前哭天抹泪。 “我的少爷呀!你可撑着点,夫人要是看见了,可不得心疼死。” “对对对,我去请夫人。”孙嬷嬷一溜烟就跑了。 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只怕要担责任,她可不想被牵连了。 小林氏硬生生泡了三大桶冰水,刚压下心底的火气,急急忙忙就往儿子院里赶。 一进门,女儿玉珠就扑到她怀里。 “娘、娘,哥哥他……呜呜呜……” 小林氏这会也没工夫安慰女儿,一把就将她推开了。 “玉麟,我的麟儿,娘来……” 话音戛然而止—— 看着大夫扒拉开儿子空洞洞的眼皮,小林氏不敢置信的后退几步。 “怎么会……”她喃喃自语,有些难以接受自己看到的。 她的身子撞到身后的桌子上,脚步虚浮。 “吧嗒!”是什么东西被踩碎的声音。 “夫人,住脚——” 孙嬷嬷的惊呼迟了一步。 小林氏下意识低头,只见脚下一小团黏糊糊的东西,被她踩爆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小林氏尖叫着跳起三米远。 孙嬷嬷欲言又止。 郑玉珠却是扑上来拍打小林氏。 “娘坏、娘坏,娘把哥哥的眼睛踩没了,呜呜呜……把哥哥的眼睛还给我……” 小林氏惊骇,眼皮一翻就晕厥了过去。 第134章 佛口蛇心的继母5 “不……不!” 掐了几下人中,小林氏便尖叫着醒来了,她好像做了一个可怕的梦魇。 一看见孙嬷嬷,立马问道:“嬷嬷,玉麟没事的对不对,是梦对不对?” 孙嬷嬷死死扶住她,一脸悲伤。 “夫人!夫人您撑住啊!” 玉珠在一旁抱着小林氏的大腿哭泣:“娘,娘你没事吧,呜呜呜……” 小林氏脑袋嗡嗡嗡的,一时间没有任何反应。 孙嬷嬷连忙对下人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小姐带下去!清理干净!” 郑玉珠哭闹着被丫鬟抱走,地上的污秽也被迅速处理,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诡异的气氛却挥之不去。 大夫战战兢兢行礼,拱手道:“夫人,二少爷他……两只眼睛都……都被利器剜去了,伤口齐整,下手极狠。” “万幸的是性命无碍,只是这眼睛……老夫实在无能为力。” 小林氏浑身发抖,一下子清醒过来,指着屋里跪了一地的丫鬟小厮,声音尖利:“说!是谁干的!昨夜谁当值?!” “是谁,是谁伤了我的儿子?” 丫鬟小厮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磕头如捣蒜。 “夫人明鉴!昨夜……昨夜是奴婢二人当值,可……可二少爷歇下时还好好的。” “是啊夫人,我们一直在外间守着,并无异样,实在不知……不知少爷怎会……” “废物!一群废物!”小林氏气得浑身发抖,随手抓起桌上的茶盏就砸了过去,碎片混着茶水溅了一地。 “我养你们何用!连少爷都看护不好!拖下去,给我打,打死他们。” 哀求和哭喊声顿时响成一片。 “呜呜呜,我的儿啊!老爷呢,老爷在哪?快让老爷回来主持大局啊。” 孙嬷嬷一脸难色:“夫人,老爷昨夜太累了,就歇在外面了,实在是叫不醒啊。” 小林氏摇摇欲坠。 这会的她,像极了一个普通的妇人,柔弱、脆弱,需要一个男人来做她的依靠。 “麟儿,我的麟儿……” 她扑在儿子床上哭得撕心裂肺,只觉心如刀绞。 大抵是小林氏的哭声太响亮,床上的郑玉麟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身体轻轻抽搐了一下。 “麟儿,我的孩子。” 小林氏紧紧抓住儿子的手,轻声安慰:“娘在这儿,娘在这儿!你感觉怎么样?告诉娘,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郑玉麟胖嘟嘟的脸颊,因失血和剧痛而惨白,双眼蒙着白布,看上去可怜极了。 他张了张嘴:“娘…好痛…好黑…” 小林氏忙将他抱在怀里,泪水一滴滴落在他的脸上:“麟儿别怕,娘在!娘在!” 玉麟却不断挣扎着,小胖手拍打着小林氏:“好疼,麟儿好疼,娘你快去找大夫,孩儿眼睛快疼死了。” 一字一句,像刀剜在小林氏身上。 小林氏连声应着:“好好好,娘这就去催,这就去!我的麟儿再忍忍……” 她猛地转头,布满泪水的双眼死死看着大夫,:“听见没有,我儿疼,你快想想办法,治不好我儿,我要你全家陪葬。” 大夫…… 他啥时候升级当御医了吗? 这么强势霸道的话,他只听他那在京城当御医的表哥经常提起呀。 心里腹诽,但老大夫还是好的,面上却只能惶恐地躬身:“夫人息怒!” “少爷伤势过重,疼痛难忍实属必然。” “我再给您开点止痛的药吧,小少爷喝了应该能缓解一二。” 小林氏:“废物,还不快去开。” 大夫连声应着,连忙退了出去。 小林氏抱着儿子,感受着他因疼痛而不停的颤抖嚎叫,心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每一个孩子都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伤害她的孩子,就如同用钝刀割她的心。 她将脸埋在儿子的肩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恨意。 是谁?究竟是谁? 在这郑府内宅,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对她的麟儿下此毒手? 一个名字,如同毒蛇般倏地钻入她的脑海——郑玉书。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又被她否定了。 那个病秧子,自打她出生起,就一直靠喝药吊着一口气。 这十年来,更是被她养在院里,从未与外人接触,她哪来那么大的本事。 虽说自己在那丫头那吃了亏,可她终究是强弩之末,咳得撕心裂肺,哪有这等力气和手段? 不对!不对!也不对。 她杀了秋菊,她一个困在内宅的孩子,哪来的药抹在银针上? 小林氏头痛欲裂,把怀疑对象换了一个又一个,最后还是落在了明月身上。 无论是不是她,都是她的错。 是她,克了她的儿子。 让儿子睡下,小林氏便带着一堆丫鬟婆子,风风火火闯到了明月院子。 这会,她急需一个出气筒,来抚平心底的伤痛。 门“哐当”一声被踹开,阳光瞬间涌入昏暗的内室,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明月依旧倚在床头,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唯有那双眼睛,深幽幽的,像是两口古井,平静无波地看着气势汹汹闯进来的一群人。 剧烈的咳嗽刚刚平息,她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气息微弱。 “郑玉书!”小林氏双目红肿,声音里带着彻骨的恨意。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了我的麟儿!” 明月抬起眼,嘴角轻轻咧开,笑意盈盈看向来人。 “母亲……”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带着困惑,“玉麟弟弟……他怎么了?女儿病得昏沉,不知是发生了何事。” “你少给我装糊涂!” 小林氏几步冲到床前,染着丹蔻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明月脸上。 “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狠毒!挖人眼珠……你这个小贱人,跟你那死去的娘一样恶毒,你们都该死。” 身后的孙嬷嬷手上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是各式各样的银针,有大有小。 明月瞥了一眼,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了。 小林氏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狞笑,她从托盘中取出一根最粗最长的银针。 “你让我儿失去了一双眼睛,我便让你尝尝这万针钻心的滋味!看你还能嘴硬到几时!” “来人,给我按住她。” 明月颤抖!明月害怕! 我的网友们,你们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紫薇吗? 她不要被容嬷嬷扎呀!!! 然后—— 第135章 佛口蛇心的继母6 众人只见原来瑟瑟发抖的大小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被窝里—— 掏出了三米长的大刀。 嘴里大喊着:“容嬷嬷,拿命来。” “咳咳咳……” 她一边摇摇欲坠,一边大刀舞得虎虎生风,两极反转,给众人都看傻了。 小林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吓得后退好几步,差点被身后的丫鬟婆子们绊倒。 那刀光森寒,映着明月苍白却带着诡异笑意的脸,场面一时间竟有些滑稽。 一个病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人,挥舞着一把看起来比她还重的大刀。 “你……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东西?!”小林氏尖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 她实在无法理解,这病秧子的被窝里,怎么会藏着这么大一件凶器。 明月咳嗽了两声,大刀随之晃了晃,吓得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她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咳咳……母亲……您说……您是要逼死孩儿吗。” “那年杏花微雨,您逼死了我的母亲,如今,竟是连孩儿也容不下了吗?” “我与你这毒妇拼了。” 说着,她举起大刀就朝小林氏而去,状似疯魔。 呵!跟她比颠,那看谁更颠! 明月并未真的伤到小林氏,只是割断了她一小撮头发,吓得小林氏尿了裤子。 病秧子她一瘸一拐,追着小林氏满院子乱砍,小厮们倒想上去阻拦。 别看这小药罐她弱,可他们就是抓不着,时不时还得挨上一下破点皮。 “疯了!疯了!大小姐疯了!” 小林氏狼狈不堪,发髻散乱,襦裙湿了一大片,一个劲往下人身后躲。 “拦住她!快给我拦住这个疯子!” 突然,一声厉喝传来:“住手!” 明月的大刀刚举过头顶,就看见她那个废物爹回来了。 白眼一翻,她就往地上一躺,华丽丽晕过去了。 郑员外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只觉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不过还是让人把明月扶回房了。 小林氏一见男人回来,立马扑到他怀里嘤嘤嘤哭泣:“老爷,玉书……玉书她疯了,她要杀了我呀!” 郑员外刚想抱着她安慰一番,鼻子却敏锐地嗅到一股异味。 再一看小林氏狼狈的模样,和她湿漉漉的裙摆,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把就将怀里的女人推开了。 “够了!还嫌不够乱吗?” 事就是这么个事,人,还都是自己家的人,郑员外现在除了两腿发软,就只剩下头疼了。 —— 日头东升西落,待明月醒来,对上的就是亲爹复杂的眼眸。 她怯生生叫了一句:“爹!” 郑员外看着她,一时竟不知哪个才是她。 刀了丫鬟的是她! 拿大刀追着主母砍的是她! 可现在病弱无力,可怜兮兮的还是她!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玉书,说说吧,为什么要这样?” “玉麟……玉麟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明月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脸上浮现一抹苦笑:“爹,我为什么这样,你真的不知道吗?” 郑员外状似不解:“我应该知道什么?” 明月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面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爹,母亲她待我如何,你真的不知吗?还是你不想知道?” 男人脸上出现一丝微怒:“玉书,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母亲待你如同亲子,这些年我都看在眼里。” “反倒是你,你今日拿刀砍你母亲,这像什么样子,这就是你的孝道吗?” 明月轻笑出声,脸上的凄凉与失望,丝毫不像一个孩子。 “爹,想我死你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郑员外勃然大怒,腾的一下站起来,指着明月道:“混账东西,你这个逆女,你是要气死我吗?” 明月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过于深邃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气死您?难道不是您想我死?” 她的声音依旧微弱,却像针一样扎人,“女儿这条命,不过是靠着汤药吊着,苟延残喘罢了。” “母亲说是我害了弟弟,她拿着银针一下又一下扎在我身上,可真的是我吗?” “女儿这副样子,能对弟弟做什么?” “您只看到了我拿刀砍母亲,那您看到了从前的无数个日夜,母亲拿着密密麻麻的针,往我身上扎吗?” “你看不见!!!” “因为她是你的夫人,而我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儿,你已经忘了在我母亲灵前许下的誓言。” 郑员外的眼神变得极为难看,脸上是被人戳破的难看。 他张了张嘴,想斥责明月胡说八道。 但对上她的眼睛,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明月的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刻意忽略的某些细节。 也许一开始他确实是不知道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作为这个家的男主人,他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沉默了。 一边是现任妻子,为他生下两个孩子的女人,一边是亡妻留下的孩子。 谁更重要显而易见。 可他不愿承认。 在他心里,他对这个女儿是有亏欠的,但他自认为对她已经够好了。 他给她的关注与父爱,甚至比其他两个孩子多得多,他能有什么错? “你……你胡说!” 恼羞成怒,他的巴掌高高抬起。 可对上明月清澈的眼眸,巴掌到底还是没有落下。 老东西,也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算了,既然与你无关,你就好好养病吧,不要再胡闹了。” 留下这句话,他便落荒而逃。 那扇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屋内病弱少女平静却锐利的目光,也仿佛隔绝了他心头那沉甸甸的、不愿直视的愧疚。 他怕,怕女儿看透他的不堪,也怕她揭开他最丑陋的一面。 他确实知道。 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但这些年,蛛丝马迹太多。 小林氏对玉书表面功夫做得再足,但她的眼神骗不了人。 可他选择了纵容她。 他总对自己说,玉书身子弱,能活着已是万幸,若换一个母亲,说不定对她更加苛待。 就这样岁月静好,挺好的。 是啊!牺牲了原主,换来了他们一家四口的岁月静好…… 第136章 佛口蛇心的继母7 “老爷,你就这么信了玉书那丫头的话?你得为我和麟儿做主啊!” 小林氏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郑员外看着他,却只觉心头莫名烦躁。 “行了,这事就这样了,麟儿的事交给官府去查,你不要再为难玉书了。” “老爷……” “够了!别再闹了。” 正如他漠视了玉书被小林氏苛待一样,他同样漠视了小林氏的哭诉。 一边是对亡妻的愧疚,一边是与他同床共枕的妻子,他选择了逃避。 如同王八一样,把头埋进壳里,只求表面的平静。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想静,有些人却偏偏不让他静。 儿子出事了,近几日,小林氏便一直守在他院里,忽视了自己还有个女儿。 直到下人来报:“夫人,不好了,三小姐吐血了。” “什么?” 本来正在喂玉麟喝药的小林氏,药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褐色的药汁溅湿了裙摆。 小林氏脸色煞白,也顾不得床上虚弱的儿子,猛地站起身抓住来报信的婆子:“你说什么?珠儿怎么了?!” “三小姐……三小姐方才咳得厉害,突然就吐了一大口血,现在人都晕过去了!” 婆子慌得语无伦次。 小林氏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儿子受伤一事尚未查明,如今女儿郑宝珠又突然吐血…… 这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心胆俱裂。 “麟儿,我去看看你妹妹,我让下人再给你煎一副药,喝药你就好好休息。” 小林氏强撑着吩咐完,脚步虚浮地冲向了女儿的院落。 玉珠的闺房里,老大夫正在把脉。 小女孩面色灰败地躺在床上,气息微弱,嘴角还挂着一丝血痕。 “珠儿!我的珠儿!” 小林氏扑到床边,声音颤抖,“怎么会这样?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玉珠的贴身丫鬟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夫人,小姐……小姐近日总是夜惊盗汗,食欲不振,今日用了些燕窝粥后,就说心口闷,接着就……” “大夫!我女儿怎么样了?” 小林氏急忙询问,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大夫眉头紧锁。 “夫人,三小姐这脉象……” “如何?” “夫人,三小姐年纪还小,恐是惊吓过度,受了惊扰,加之体内似有郁结之气,急火攻心,这才导致吐血,只是……” 大夫欲言又止,面色凝重。 “只是什么?你这个老匹夫,你倒是快说啊!”小林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是三小姐此症,来得急且凶,只怕根基受损,需得常年卧床,以汤药仔细温养,万万不可见风受寒,令病情反复甚至加重啊。” “简而言之,三小姐日后……怕是离不开汤药了,剧烈运动吹风受寒更是不可。” 小林氏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浸入了数九寒天的冰窟里,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绝望的寒气。 她的珠儿,她如珠如宝疼爱着的女儿,才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就……怎么就也离不开汤药了?! 小林氏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 离不开汤药…… 这不就跟郑玉书那个小贱人一样了吗?!她的珠儿,怎么能变成那样一个药罐子?! 她还是个孩子啊!正好活泼好动的年纪,以后若只能在房里养病,今后的日子该多难熬啊! 果然,针不扎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玉书也就比玉珠大三岁,她可以是药罐子,但自己的女儿就不行了。 小林氏猛地抓住大夫的衣袖,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的肉里:“治!给我用最好的药!一定要治好她!花多少银子都行!” 大夫一脸尴尬,他要是能治,前面也不必那么多废话了。 “夫人,恕老朽无能,老朽只能尽力而为,若想根治,只怕夫人还得另寻名医。” “啪!”一巴掌落老大夫脸上。 “废物,要你有何用。” 老大夫被打得旋转跳跃了三圈,等他稳住了身子,发白的胡子还在抖。 指着小林氏就开骂:“泼妇、泼妇,不可理喻!” 孙嬷嬷见状,赶忙上前拦住还要发作的小林氏,一边给老大夫塞了块银子,好言好语地将人送了出去。 回头再看小林氏,忙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暗道一声“好险”。 夫人这怕是魔怔了吧! 这大夫又不是他们府里的下人,怎能说打就打,这要是传出去,只怕府里的名声就坏了。 老爷就是个员外郎,可不是啥官老爷。 屋内,小林氏抱着玉珠,双目失神,嘴里喃喃念着:“我的珠儿……我的麟儿……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夫人,您要保重身子啊,这个家还需要您支撑,您可千万不能倒下。” 孙嬷嬷装模作样用衣袖抹了两下眼角,一副悲伤的表情。 小林氏看见她这样,一下就火了。 “老东西,你那副死人样给谁看,我的麟儿和珠儿都还好好的,你这是在咒他们。” “滚,滚出去!” 得,好心没好报。 孙嬷嬷退到门外,心里暗骂小林氏不识好歹,活该儿女接连出事。 但她面上不敢显露分毫,只垂手立在廊下,听着屋内小林氏压抑的哭泣声,撇了撇嘴。 小林氏抱着昏睡的女儿,心乱如麻。 儿子瞎了眼,女儿又成了病秧子,这让她还有什么指望。 她猛地想起明月那张苍白,却带着讥诮的脸,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是了!一定是那个小贱人! 自从秋菊死后,这个家就接二连三地出事!哪有这么巧的事! “郑玉书……”小林氏几乎将银牙咬碎,眼里全是怨毒。 她很想冲去明月院里,将她大卸八块。 可是郑员外已经下令,以后不许她再去明月院里了。 小林氏胸中的恨意如毒蛇般噬咬,但她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她还得维持人设。 否则,苛待继女的名声传出去,她这些年苦心经营,贤良淑德的形象将毁于一旦。 连带着她的儿女也会受人非议。 她自己倒是无事,可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他们都是人中龙凤,他们还有大好的前程,他们…… 想到这,小林氏又黯然伤神。 现在,这一切都毁了。 她的孩子,再也不可能出人头地了。 她的儿子,无法再继续读书,将来金榜题名,为她争一个诰命夫人了。 她的女儿,今后也不可能嫁入高门,过上人上人的生活了。 小林氏紧紧抱着玉珠,眼神阴狠,她在心中谋划着如何报复明月。 她不好过,别人也休想好过…… 第137章 佛口蛇心的继母8 明月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话本,听着冬霜的话,神色平静。 “父亲让我去前厅?”她放下书,轻轻咳嗽两声,“可有说是何事?” 冬霜一边替明月披上外衫,一边低声道:“老爷没说具体,就让您去,夫人也在。” 明月眸光微闪,点了点头。 “扶我过去吧。” 主仆二人来到前厅时,小林氏正站在郑员外身后捏肩,那副温婉贤淑的模样,倒是不像一个为孩子担忧的母亲。 只是那双微微红肿的眼睛,到底泄露了几分憔悴。 “父亲,母亲。” 明月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声音带着惯有的虚弱。 郑员外看着眼前这个苍白瘦弱的女儿,心头滋味复杂。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还算温和:“玉书来了,身子可好些了?” “劳父亲挂心,女儿无碍。” 郑员外看着明月低眉顺眼的模样,又瞥了一眼身后强作贤惠的小林氏,心中那杆秤不自觉又偏了偏。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却并不十分走心的关切: “玉书,今日叫你来,是有事与你商量,为父知道你身子一直不好,需要静养。” “府里近来……” “唉,事情多,嘈杂得很,玉麟和玉珠又接连抱恙,只怕于你病情无益。” 明月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一派温顺柔弱,她微微福身,轻声道:“女儿多谢父亲体恤。” 郑员外见女儿如此懂事,心中那点因偏颇而生的不自在也淡了些。 继续道:“为父想着,你在府中静养,难免被琐事惊扰。咱家在城外有处庄子,环境清幽,最是适合休养。” “不如……你先去那边住上一段时日,待府中诸事平息,麟儿和珠儿身子大好了,再接你回来,你看如何?” 明月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呵呵,这个她熟。 只怕是送出去,再想回来就难了。 小林氏是要将她这个“碍眼”的嫡女,彻底打发出去。 美其名曰“为她好”,实则是想将她放逐到庄子,任其自生自灭。 届时,山高皇帝远,小林氏想做点什么,可就方便多了。 她的父亲,依旧无情。 看似谁都不帮,谁也不偏袒,其实心早就偏得没边了。 他所谓的“清静”,不过是牺牲她这个“麻烦”的嫡女,来换取全府的安宁罢了。 明月勾了勾唇角。 再抬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凉,丝毫不见先前的柔弱。 “父亲,既然如此,不如让我和二弟、三妹一块去。” 小林氏的手顿住了,脸上那点虚伪的关切凝固了,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怒和一丝慌乱。 她尖声道:“书儿,你胡说什么!麟儿和珠儿都还病着,怎能去那乡下庄子受苦?!” 明月直视着小林氏,眼神平静无波,语气却带着几分讥讽:“母亲这话倒是有意思了。” “乡下庄子受苦?” “怎么我去就是养病,弟弟妹妹去就是受苦,难道我郑玉书生来就比人低一等?” “还是说,他们的父亲是人,我的父亲、是畜生???” 郑员外被明月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噎得脸色涨红,猛地一拍桌子:“放肆!” “玉书,你怎么说话的!你母亲也是一片好心,你竟如此曲解,还敢口出狂言!” 小林氏也回过神来,立刻换上委屈又痛心的表情,泫然欲泣:“老爷您听听,书儿这说的什么话?” “妾身一直将她视如己出,她怎能如此想我?” “麟儿和珠儿如今病重在身,需要精心照料,庄子上条件简陋,郎中药材都不齐全,如何能去得?” “书儿,你心里有气,冲我来便是,何苦这般骂你父亲。” 明月轻笑:“呵!他们病重需要精心照料,我病了十年,就要放到庄子上放养,我是该死吗?” “我只一句,想我去可以,弟妹不去我不去,我与弟妹共富贵。” 此刻,饶是郑员外再“宠爱”这个女儿,也是被她的话气到了,慈父的面具都维持不下去了。 “放肆!放肆!” “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叫你来,不是与你商量的,是通知。” “滚回去收拾东西,三日后启程。” 最后这一句,他就已经定了郑玉书的生死。 若真是原主,只怕去了庄子上,会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可惜,她不是…… 由冬霜扶着,她一步步走出了前厅。 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 她走到院外,抬头望了眼悬在头顶的太阳,只觉那光像淬了火,刺眼的很,忍不住眯起了眼。 天热阵亡! 郑家,该换个主人了。 小林氏见目的达到,连日来堵在心口的郁气都消散了几分,忙凑到郑员外耳边轻语: “夫君,晚上来我房中用膳吧!妾身近日一直照顾两个孩子,冷落你了。” 小手按在他脖子上,更显娇弱无骨。 郑员外被她这么撩拨几下,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脸上也浮现出笑意。 “行,那就去。” “哎!如今几个孩子身子都不好,你再努努力,为我郑家再多添几个丁。” 几句话,弄得小林氏脸上飞起红霞,故作娇羞地捶了他一下:“老爷~您说什么呢……这青天白日的……” 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起来。 是啊,麟儿眼盲,珠儿体弱,若她能再怀上个健康的男胎,也不至于没了依靠。 两人一拍即合。 给夫君抛了个媚眼,小林氏便扭着腰肢,回去准备去了。 小林氏心里暗自嘀咕,不知道上次那死丫头用的什么药,效果甚好。 这次,她定要一举得男。 而明月这边,也得了消息,父亲晚上要去小林氏房中用膳。 呵呵!都是成年人,谁还不知道谁。 这是要把她送走了,两人庆祝上了? “冬霜,扶我去大厨房,我要去点几个硬菜,到了庄子上,只怕就吃不上了。” “是,大小姐!” 自从秋菊嘎了以后,明月房里的人也都听话多了,虽然不是忠仆,但明面上再也不敢怠慢她了。 她们贱命一条,死了也就死了,不会有人替她们做主。 还是别挑战大小姐的权威了。 第138章 佛口蛇心的继母9 “老爷,看,这是我新做的薄纱。” “还记得那年海棠花下,我跳舞来你吟诗,你说我穿碧色最是娇俏,衬得人像刚出水的莲子。” 郑员外盯着那方薄纱,恍惚间真想起十年前的光景—— 那时,小林氏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身段柔软,眼波流转,当真是俏丽无双。 他一时被迷了心,所以…… “老爷~” 小林氏见他出神,又娇滴滴地唤了一声,身子软软地靠过来,“今夜,妾身再为您舞一曲,可好?” 郑员外心头一热,伸手揽住她的腰,语气带着几分怀念的温软:“好,许久没看你跳舞了,今夜为我跳一曲。” 小林氏指尖缠着那方碧色薄纱,莲步轻移间,薄纱如流水般在她周身漾开,倒真有几分当年海棠花下的娇俏模样。 只是那眼底藏不住的精明算计,早将这份风情染得俗了。 屋外夜风习习,屋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缠绵又暧昧。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老爷,老爷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 还能怎么着,老东西他“马上风”了呗! 不过他并没有死,而是中风瘫了,后半辈子只能在榻上度过了。 这还得了? 身为亲闺女,明月拖着病弱的身子,在父亲跟前哭得泣不成声。 “父亲,我那重病在床,生活不能自理的老父亲啊,你睁开眼看看吧,没有你,女儿可怎么活——” 然后她一纸诉状,将小林氏告上了公堂,状告继母谋害亲夫。 明月那一纸诉状,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间在安丰城掀起了巨浪。 她声称自己虽病弱,却不得不为父伸冤,求青天大老爷明察秋毫,还郑家一个公道,还父亲一个明白! 这消息一出,满城哗然。 郑员外“马上风”的消息,本就传得沸沸扬扬,如今再加上嫡女状告继母谋害,更是成了街头巷尾最火爆的谈资。 各种香艳、惊悚的猜测层出不穷,小林氏瞬间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这种风流韵事,一下就让郑家出了名。 说小林氏谋害亲夫,其实并没有证据,但郑员外又确实是在她榻上出了事。 于是明月使了点银子,官府打了小林氏三十大板,此事便草草结案。 明月对此很是满意。 她本身的目的,也并不是将小林氏定罪,那未免太便宜她了。 呵呵! 一个被官府责罚了的毒妇,她还有何脸面接管郑家? 如今父亲瘫了,继母恶毒,身为郑家大小姐,她自当站出来顶门立户。 什么,族人想分一杯羹? 郑家这偌大的家业,如今落到了明月这个“病弱”的嫡女手中,她年纪又小,族中几位叔伯自然是不服的。 三叔公拄着拐杖,带着几个族老,气势汹汹地来到郑府前厅。 “玉书,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如何能掌管这偌大家业?” “你父亲虽病了,但你们这些叔伯还在,断没有让你一个孩子抛头露面的道理!”三叔公须发皆白,说话却中气十足。 明月坐在主位,脸色依旧苍白,裹着厚厚的披风,手里还揣着个暖炉,闻言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虚弱却清晰: “三叔公说的是,我年幼,本不该担此重任,只是……” 她抬眼,目光扫过在场几位神色各异的族老,缓缓道:“只是叔公莫不是忘了,我父亲只是瘫了,不是死了,我们这一房,还轮不到叔公做主。” “你你你……你个黄口小儿,怎能如此无礼?你的教养,你的孝道呢!” 三叔公气得拐杖重重杵地,脸色涨红。 明月又低低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嘲讽的笑意:“孝道?” “三叔公,我父亲如今躺在榻上,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正是我在床前尽孝,你说我有没有孝道?” “还是说,叔公你们要代替我,去给我父亲端屎端尿?” 几位族老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三叔公强自镇定,冷哼一声:“你一个姑娘家,迟早要嫁人,这产业难道要跟着你改姓不成?我们接手,是为了保住郑家的根基!” “哦?”明月微微挑眉。 “叔公怎么就断定我父亲好不了?” “莫非是你指使我继母谋害父亲,就为了谋夺我郑家家产?” “你……一派胡言!”三叔公被气得胡子吹老高,捂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明月却不急不缓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三叔公别气,要是气嘎了,倒真成了我不孝。” 她放下茶杯,目光突然变得锐利:“来人,送客!” “叔公想插手我郑家家业,不如先等我父亲死了,再等我弟弟也嘎了吧,到时候我一个孤女,自不是诸位的对手。” 最终在三叔公一声怒哼中,众人灰溜溜地离开了郑府。 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明月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族中人绝不会轻易放弃这块肥肉,后续的麻烦只会更多。 麻烦呀!那她可太讨厌麻烦了。 老东西,死了才干净。 明月手指轻轻敲击在桌面,双眼微闭,似在思考。 冬霜站在一旁出言:“大小姐,夫人被禁足在院子里,这会正在大吵大闹,您要不要去看看?” 明月冷冷看了她一眼。 “有何好看?” “夫人……夫人的伤,要不要请个大夫去瞧瞧,下人来报,说是怕伤口化脓长了蛆。” “呵呵,你倒是挺关心我那继母。” “咚”地一声,冬霜立马跪地,头重重磕在地上。 “奴婢不敢,大小姐明鉴。” “滚出去!” 冬霜连滚带爬跑了,厅内重归寂静。 “来人。” 一个小丫鬟应声而入。 “大小姐。” “去,把人牙子叫来,就说我要给府里添置些人。” “再把府里所有管事,还有各处铺子的掌柜,全都叫来,一炷香之内,我要见到所有人。”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年纪虽小,面上却是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成熟。 郑家的天,该变一变了,这府里的人,她一个也不想留。 手还真是痒啊! 若不是没点权力,真想将这满府的人全部诛杀。 呵!既然杀不了,那都卖了吧! 给他们下点药,活个三五年的,也是够了。 第139章 佛口蛇心的继母10 很快,在明月雷霆手段下,郑家便成了她的囊中之物。 当然,她尚且年幼,不服她的人很多。 可她为何需要别人服她? 郑家姓郑,谁若不服,大可以滚,没有什么是权力与金钱摆不平的事。 权力她没有,但是她有钱啊! 有钱还不行?那她还有毒,你就说想怎么死吧。 经过一番偷偷调养,其实她的身子已经没那么弱了,但想彻底根治,还需时间。 不过她觉得这个人设挺好,所以还是选择继续装下去。 不管在内还是在外,她一个病秧子,很多事都会方便很多。 至少,谁要死嘎了,总不能怀疑到她一个药罐子身上。 “啊——贱人,那个小贱人,她算个什么东西,她凭什么关着我,我才是这个家的主母。” 明月还未踏进院中,就已经听到了小林氏的咒骂。 “我可是郑家的夫人!她一个继女,竟敢如此对我!等我出去,定要她好看!” 明月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轻轻推开门。 屋内,小林氏披头散发地趴在榻上,因为没有为她请大夫上药,所以伤口反反复复发炎。 “是谁?” 见有人进来,小林氏艰难地侧过头,原本怨毒的眼神,在触及明月的身影时,更加狠厉了。 若是眼神能杀人,相信她已经将明月千刀万剐了。 明月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袄裙,外罩着那件标志性的厚披风。 “母亲。” 明月的声音很轻,带着惯有的虚弱感。 “伤成这样,还有力气叫嚷,看来板子还是打轻了。” 小林氏挣扎着想从榻上爬起来,却因臀背的伤痛牵制,重重地跌了回去,疼得她龇牙咧嘴,冷汗直流。 她死死盯着明月,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小贱人!你陷害我!你不得好死!老爷好了绝不会放过你!” 明月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冰冷的嘲弄:“母亲还是省省力气吧。” “父亲?” “呵!他如今自身难保,吃饭都要下人伺候,拿什么不放过我?” “倒是母亲,你与其咒骂我,不如想想你的两个孩子该怎么办。” “啧啧啧!一个瞎子,一个病秧子,他们可是整天在院子里吵着要见您呢!” 提起自己的孩子,小林氏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语气也弱和不少。 “你把他们怎么了?!玉书,你有事冲我来,别动我的孩子。” 小林氏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抓住明月的衣角,却只是徒劳地让自己伤处更痛。 明月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柔却残忍地说道:“母亲放心,弟弟妹妹好歹是父亲的骨血,我怎会动他们?” “只是我郑家不养闲人,他们想留在这里白吃饭,也是不能的。” 小林氏浑身剧颤,不是因为伤痛,而是因为恐惧。 她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少女。 她亲手养大的孩子,那病弱的外表下,竟然藏着一颗如此狠辣的心。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玉书,母亲给你认错了。” 为了自己的孩子,从前高高在上的小林氏,终究还是低下了她那高贵的头颅。 “孩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与你弟妹无关,你就放过他们吧,有什么冲我来。” 明月听着小林氏带着哭腔的哀求,脸上浮现出一丝奇异的笑容。 她缓缓直起身,用帕子轻轻掩了掩嘴角,仿佛在掩饰那抹即将溢出的冷嘲。 “冲您来?” 明月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像淬了冰的针,一根根扎在小林氏的心上。 “姨母,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你让我放过你的孩子,可你放过我的母亲了吗?” “呵呵,当年你趁着我母亲有孕在身,勾引了父亲,那时的你,大概想不到今日吧?” “或许你在后悔,后悔没有早点弄死我,只是给我下了毒。” 小林氏的眼神,突然像见了鬼一样惊悚。 她、居然什么都知道??? 明月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仿佛刚才那几句诛心之言,只是随口一提的闲话。 “看来,姨母是想起来了。” 明月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彻骨的寒意,“这么多年,我喝着您精心准备的‘补药’,身子一日比一日‘弱’,还得感谢您的悉心照料呢。” 小林氏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恐惧彻底压倒了愤怒和疼痛。 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病秧子,根本不是任人拿捏的小白兔,而是一条潜伏多年、伺机反噬的毒蛇。 “你……你何时知道的?”小林氏的声音干涩嘶哑。 “重要吗?” 明月轻笑,眼底却无一丝笑意。 “重要的是,现在躺在泥里的人,是你。而你的两个孩子,他们的命运,捏在我手里。” “玉书!求求你,看在……看在我毕竟抚养你多年的份上,放过他们!他们是无辜的。” 呵呵!无辜不无辜重要吗? 明月就喜欢看她痛苦的样子。 “姨母放心,我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不过玉麟的眼睛瞎了,终究是要有一技之长,将来才好在这世上立足。” 明月顿了顿,又道:“我已经请了南风馆的先生来教导,务必让玉麟掌握盲人按摩这一门技术。” “至于玉珠……” “美人体弱,本就惹人痛惜,我也找了春风楼的人来教导,必不会让她落后于人。” “您就放心吧!身为长姐,他们今后的路,我都已为他们铺垫好了。” 嗯!铺垫得挺好。 长大以后,全部送去新东方。 男的学啤酒鸭,女的学宫保鸡丁,那银子还不哗啦啦往她兜里来。 小林氏这长相不赖,她生的孩子,相貌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听了她的话,小林氏气得一口老血喷出。“你……你这个畜生……” 小林氏今年也二十六了,她哪里不知道明月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她这是要毁了她两个孩子啊! 还有什么,比这更加恶毒! “来人,把夫人移去偏院,与少爷小姐一同居住,她们三人也好一同养病。” 她的孩子,自然得在她眼皮子底下受尽折磨才痛快,不是吗? 哎! 她郑家,终究是凑不出一个健全人。 一家五口,全都药不离口,也是便宜药铺掌柜了,这波又让他赚麻了。 掌柜:嗯?谁在冤枉我?! 郑大小姐买的全是便宜货,吊着一条命不让死的,他赚啥了? 可不敢造谣! 第140章 佛口蛇心的继母11 俗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一夜之间,一场针对郑家族人的杀戮开始了。 满门一百八十二口,除了郑员外这一房,其他人死了个精光。 哦,不对! 还有唯一的一个活口,三叔公的孙子。 那孩子命好,被他母亲死死护在身下,并未被凶手发现,奇迹般的活了下来了。 为了调查这一桩灭门惨案,官府来了郑家,顺便将那个孩子送来了。 作为整个郑家,唯一没有被波及的一脉,明月自然也进入了官府的视线。 毕竟,如今郑家的当家人,是她。 而整个案件,最有可能获利的也是她,族人想霸占郑家产业这一事,并不是什么秘密。 他们都嘎了,那么最大的幕后指使者。 自然便是这位看似弱不禁风,却在短短时间内,迅速掌控了郑家全部产业的郑大小姐——郑玉书。 可……她还是个孩子啊…… 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有如此大的魄力,与残忍的心性,与外人合谋,犯下此等灭族惨案? 明月苍白着小脸坐在花厅上首,纤细的手指捧着一盏热茶,氤氲雾气模糊了她过于平静的眉眼。 但她时不时的咳嗽几下,又在时刻提醒着来人,她只是个病人。 官府派来的官差姓李,是个经验老到的捕头。 他锐利的目光,在明月那张过分精致,却毫无血色的脸上扫过,试图找出一丝破绽。 可惜,他面前的人稳如老狗。 “郑大小姐,节哀。” 王捕头公式化地开口,声音带着官家人特有的沉稳。 “郑家遭此大难,实在令人痛心,不知小姐对此事,可有线索?郑家又是否得罪了什么人?” 明月放下茶盏,用手帕掩着唇,低低地咳嗽了几声,肩头微微耸动,显得脆弱不堪。 她抬眼,那双眸子因咳嗽泛着水光,更显得清澈而无辜。 “李捕头。” 她的声音细弱,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族中事务,向来由叔伯们打理,我并不清楚。” “若不是父亲病重,我一个深闺女子,平日只在自己院中养病,哪里用得着出来打理府中事务。” “如此滔天大祸,小女实在不知,咳咳咳……”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气息有些不稳,又低头咳嗽起来。 瘦削的肩膀,任谁看了都觉得我见犹怜。 李捕头眉头微蹙,继续问道:“听闻近日小姐接管了家中产业,与族人似乎……有些摩擦?” “大人明鉴,家中诸事不顺……” “玉书身为长女,不得已才暂时看顾家业,只盼父亲早日康复。至于族人……” 明月顿了顿。 “确有些许矛盾。” “如今我郑家也是风雨飘摇,弟妹和父亲接二连三出事,我又从小体弱,族人自然是想来分一杯羹的。” “作为父亲的长女,我自是不想家业被族人瓜分,意见有所分歧也是正常。” “不过他们出了这等祸事,小女实在不知,家里也并不平静,毕竟伤害我二弟的歹人,官府不是还未抓到吗?” 说到这个,李捕头也有些尴尬。 抓不到凶手,这不是变相在说官府无能,可他们又确实毫无头绪。 李捕头轻咳一声,掩饰住那一丝尴尬,正色道:“郑二公子遇袭一案,衙门仍在全力追查。” “今日前来,主要是为郑家灭门惨案。” “小姐可知,贵府族人几乎尽数遇难,唯余郑玉安一人幸存,不知府上可有安排?” 明月的目光,落在厅外那个由衙役领着、瑟瑟发抖的小男孩身上。 他约莫着跟明月差不多大,衣衫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小脸惨白,眼神空洞,显然是惊吓过度。 明月眼中适时地流露出怜悯与哀戚。 她对着李捕头微微颔首,气若游丝却态度坚定: “多谢李捕头将玉安送来。” “他既是我郑家血脉,如今遭此大难,孤苦无依,玉书岂能坐视不理?自然是要接纳入府,好生照料的。” 她说着,对旁边的管家吩咐道:“福伯,快去安排一下,将西厢的暖阁收拾出来,让玉安少爷住下。” “再找个细心稳妥的嬷嬷照看着,请个大夫来给他瞧瞧,怕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福伯应声而去。 李捕头一直暗暗观察着明月,见她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不由暗自点头。 这郑大小姐虽病弱,处事却沉稳周到,颇有章法,不愧是家族长女,比普通孩子成熟得多。 “郑小姐仁厚。”李捕头拱了拱手。 “不知可否见见府里的其他人,本人想再仔细询问一下情况。” 其他人,大概说的就是郑员外与小林氏了。 明月一个小大人或许不知道什么线索,但两个大人,或许知道什么内情呢? “李铺头请便,我身子不适,就不陪你了,让下人带你过去便好。” 对此,李铺头很是满意。 “若小姐日后想起任何可疑之处,或府上需要官府协助,随时可来衙门寻我。” “有劳李捕头费心。” 明月微微欠身,目送李捕头一行人跟着小厮离去。 待到官差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她脸上那抹柔弱,便如潮水般褪去,只余下深潭般的平静。 呵呵!也不知道她父亲知道这个消息,该多么高兴。 “夏竹。” “小姐,奴婢在。” 一直静立在旁,穿着丫鬟打扮的少女立刻上前一步。 明月没有看她,目光落在院门的暖阳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个孩子——我并不喜欢。” 她轻描淡写的吐出几个字,却让夏竹浑身一震。 在这个府里,大小姐不喜欢的人,日子通常都不会好过的。 她是新入府的下人,对大小姐从前的性子一知半解。 但据她观察。 别看大小姐柔柔弱弱,面上笑意盈盈,看上去可可爱爱,跟个小萝莉似的,其实是个狠角色。 与她一同入府的小翠,就因为偷了府里的东西去变卖,将银子拿去接济家里。 被大小姐发现后,就被下令打断双手扔出了府。 小翠当时的惨样,夏竹可是记忆犹新。 既然大小姐不喜欢那个孩子,那她知道怎么做了。 当奴婢的,就该以主子的心意为主,她可不想落得小翠那样的下场。 前脚,管家刚将小玉安领进暖阁,后脚夏竹便跟了过去。 “玉安少爷,这地方可不是你住的地,跟我来吧!” 福伯也一脸懵懵的,大小姐不是说安排暖阁吗? 不过他人老成精,并未多问。 这夏竹的大小姐身边的人,她来传话,那必然就是大小姐的意思。 小玉安被夏竹带到了小厮院里,里面是大通铺,几个人一个房间。 “玉安少爷,府里如今也不宽裕,您就将就着住这里吧。” 夏竹的声音有些冷淡。 “以后,你就跟着院里的小厮们一起干活,府里不养闲人。” 小玉安一直无神的眼睛,看着眼前嘈杂混乱的环境,一下子就哭了。 “呜呜呜……爷爷,我要找爷爷。” 他的爷爷,就是三叔公那个老东西,他平时对这个小孙子可是疼爱有加。 可惜,贪念作祟。 偏要来抢明月的东西,这下子在阴曹地府,怕是护不住自个孙子了。 “哭什么哭?”夏竹皱了皱眉,“能有个地方收留你就不错了。” “记住,在这里,要守规矩,大小姐心善,但你也不能白吃白住。” 说完,她不再多看小男孩一眼,转身便走,裙摆划过地面,带起一丝冷漠的风。 不必着急,要不了多久,他就能与他爷爷团聚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明月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第141章 佛口蛇心的继母12 不出明月所料,当晚,父亲院里就请了大夫。 好险,差点让他就这么嘎过去了。 明月站在父亲床头,看着他那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只能干瞪眼的傻样。 差点笑出声。 挥挥手,屏退了下人。 屋内只剩下父女二人,这会她想跟他谈谈心了。 “父亲,知道自己全族惨死的消息,感受如何?” 郑员外浑浊的眼珠死死瞪着她,喉咙里“额!额!额!”就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得出来,他真的有很多话想说啊! 明月大发慈悲。 在郑员外惊愕的目光中,从怀里摸出了个装银针的布包,慢条斯理地插在了他头顶。 “父亲别急。”她声音轻柔,如同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久病成医,女儿这就帮您疏通疏通经络,说不定,您就能说出话来了呢。” 她手法精准地将银针,一根一根刺入郑员外的穴位。 郑员外浑身一颤,喉咙里那股滞涩的阻塞感,竟然真的松动了些许。 虽然依旧无法流畅说话,却能发出一些模糊嘶哑的音节了。 “玉……玉书,我的……女儿……”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郑员外十分不解。 不解发生了什么,不解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不解族人又为何会惨死,不解女儿看向他的神情,为何会如此冷漠。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明月俯身,轻轻为他掖了掖被角,动作温柔得仿佛真是个体贴的孝女。 “父亲是想问,我为何变成这样?还是想问,三叔公他们是怎么死的?” “亦或者,父亲是奇怪,小林氏为何一直没有来看过你?” 郑员外艰难的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明月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那种近乎残忍的笑容。 “父亲,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啊,你的中风,族人的命运,通通都是我!” 听到她的话,郑员外除了震惊还是震惊,这可是他捧在手心里疼了十年的女儿,她为什么这么对他? “为……为什么……” 他艰难的挤出这几个字,眼里全是不信。 他不信女儿会这么对自己。 更不信,她有这么大的本事。 明月轻轻笑了,那笑容在她苍白精致的脸上绽开,纯净又诡异。 “为什么?父亲,您真的忘了吗?”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像淬了毒的冰针,一根根扎进郑员外的耳膜。 “您忘了我是怎么长大的了吗?您忘了我的母亲,是怎么死的了吗?” “您忘了,我是您的种吗?” “我呀!天生就与您一样,薄情呢!” 他想摇头,想否认,想大声告诉明月,一切都不是她想的那样。 “不……不是……” 他明明对她那么好,就算偶有疏忽,那也是小林氏的错,他真的没有对不起她呀! 至于大林氏的死,这怎么能怪他? 他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这些年他一直心存愧疚,一直在弥补他们的女儿,这难道还不够吗? 她不该恨他的,她是他的女儿呀。 “玉……玉书……不是那样的,我、我是爱你,爱你母亲的。” “这些年,父亲难道……对你不好吗?” 明月嘲讽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所谓的好,大概就是管她吃,管她住,没让她饿死,将她养这么大,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 明月脱下鞋底子,就在这个不要脸的老男人脸上狠狠抽打。 “好?我所有的灾难都是你带来的,你说这是好?” “是,你并没有哪点对我不好,可你也没有哪点对我好过。” “若不是你娶了小林氏那个毒妇,一切又怎么会发生,若不是你漠视了我的痛苦,我又怎会被她折磨?” “这一切,都是你这个老匹夫的错。” “你就该死,你等着吧,你郑家肮脏的血脉,女儿会替你一一清理干净。” “无论是郑姓族人,还是我那年幼的弟妹,包括我自己,终会在这世上消失得一干二净。” “哈哈哈!老东西,你开心了吗?这就是你该得的。” 比起小林氏,在明月眼里,这个男人才是一切的源头。 他才是最该死的那一个。 尽管他看上去并未作恶,可他不杀伯仁,伯仁因他而死。 男人,就是恶心。 郑家的血脉,也确实会在她这里终结。 郑家所有人都会下地狱,而原主,早就死了。 她是周明月,从来不是郑玉书。 “我亲爱的父亲,你就等着吧,今后的日日夜夜,你都会活在痛苦的折磨中。” “你会看着你的儿女,是怎么一点点被我玩死,而你却无能为力。” “你心爱的小林氏,她也会活在悔恨中,恨自己怎么没有早点杀死我,以至于让她的孩子生不如死。” “哈哈哈……” 这一刻,她笑得癫狂,笑着笑着却又哭了,好似是郑玉书的不甘与释然。 第142章 佛口蛇心的继母13 八年时间一晃而过。 明月已经从当初那个小女孩,长成了一个略有姿色的少女。 她依旧还是那个病秧子,成天咳咳咳。 可这份娇弱,却在少女身上,平添了几分天使与魔鬼交织的纯洁。 像极了网友们那早死的白月光。 白月光身上所有的气质,她都有。 柔弱! 她成天咳咳咳,仿佛下一秒就能嘎,可她就是不死,主打一个坚强。 忧郁! 她的眼神总是略带忧伤,心疼自己一个人要管理这偌大的家业,实在是心累。 易碎! 无论是生意场上,还是内宅之中,总有些人让她不痛快,不把人家碎成一块块的,她总感觉念头不通达。 疏离! 尽管她待人温和有礼,但她总爱勾唇冷笑,背后给人一刀子,让人雾里看花,看不真切,怎么不是高岭之花呢! 白月光的皮囊之下,是她那颗早已染上墨色的心脏。 她呀!就爱这柔弱不能自理的保护色。 八年时间,足够明月将郑家的产业,牢牢握在手中,并在暗中发现一些属于自己的势力。 当然,郑家的财富有限。 要是真富甲一方了,这其中的危机,不是一个小小的郑家能承受的。 明月就爱当个小富婆,也不求大富大贵,就这样岁月静好挺好。 但她一个姑娘家,虽说是郑家的掌权人,可到底十八岁了。 这个年纪还没定亲的姑娘,已经没几个了。 这不,打她主意的人可不少。 娶了她,就相当于拥有了郑家的财力,无论是娶还是入赘,总归不亏。 官宦人家,看不上她这商人门第。 但那些家道中落的士族,还是很愿意纳她这个商女为妾,既不用给正妻的名分,又能得到钱财。 亦或是那些,一心想要攀龙附凤的落魄书生,顶着个秀才的名头,就自视清高。 觉得穷困潦倒的自己,配得上人家大小姐了。 更何况她一个病秧子,他们能看上她,那是他们的恩赐。 这不,又有个自称秀才的人上门求亲了。 此人穿着破旧长衫,却昂着头,一脸傲慢。 “听闻郑大小姐贤良淑德,虽身处商贾之家,却颇有清名。” “某虽寒窗苦读,奈何家资不丰,然胸怀丘壑,他日必登金榜,光耀门楣。” “今日特来求娶,愿以正妻之位相待,愿小姐助我前程似锦,来日定许小姐荣华富贵。” 珠帘后,明月拨弄着自己新做的护甲,笑得有些漫不经心。 有意思。 一个穷书生,助他前程似锦,来日许自己荣华富贵??? 现在的读书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她现在难道没有荣华富贵吗? 不过身为女子,若是不成亲,便一直有人上门求娶,着实是麻烦。 娶一个赘婿回来,倒也未尝不可。 明月隔着珠帘,打量着外面那个虽然衣衫洗得发白,却努力挺直腰板,眼神中混杂着些许精光的男人。 她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带着惯有的虚弱,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哦?正妻之位?”她尾音微微上扬,“听起来,倒是我高攀了。” 那秀才闻言,腰板挺得更直了。 以为明月被他的“许诺”打动,忙道:“小姐明鉴!某虽清贫,然志存高远。” “他日我若金榜题名,小姐便是官家夫人,自非这商贾之家可比。” “眼下些许投入,换来日后诰命在身,岂不美哉?” 明月几乎要笑出声来,她用帕子掩住唇,压下喉间的痒意。 “公子志向,小女子实在佩服。” “只是……公子如此清贫,若想与我郑家攀亲,那就只能入赘了。” 秀才一听有戏,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在下不才,为了小姐,这个委屈,某愿意受之。” 行行行,上赶着来送死是吧! 她好像很久没做标本了,是时候开启一波“被动”技能了。 “回去吧,婚期定在三日之后,三日之后,我郑家的花轿会去接公子的,具体事宜,找管家商讨。” 秀才闻言大喜过望。 几乎是按捺不住激动地搓了搓手,连声道:“小姐深明大义,小生……不,为夫定不负小姐厚望。” 没想到啊,没想到。 这郑家小姐居然如此恨嫁,早知道如此容易,他早上门提亲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锦衣玉食、仆从环绕,再也不用为黄白之物发愁的未来。 至于入赘,许名声受损,在实打实的财富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这郑大小姐体弱,等她死了,这郑家泼天的富贵,还不都是他的。 男人志得意满地跟着管家下去商议“细节”了,满心想着,婚后如何尽快将郑家的财产攥在手中。 甚至开始盘算,等这病秧子妻子过世后,他作为赘婿能不能霸占家产,届时再娶一房美娇娘,岂不美哉? 至于金榜题名,那都是他哄骗无知妇人的。 要是能考上,他也不必绞尽脑汁,来攀附一个商贾之女了。 珠帘后,明月轻轻抚摸着护甲上镶嵌的细小珍珠,眼神幽深。 她空间里特意定做了一批玻璃容器,要不要用福尔马林浸泡,来制作一批标本呢? 不行,不行。 空间虽然保鲜,但多少有些膈应,这些臭男人,会丑到她。 要是遇上那种千年一遇的绝世美男,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满足一下她的收藏癖。 明月依旧在脑海中各种yy。 到底需要怎样的绝世容颜,才配泡在她的福尔马林里呢??? 嗯!有待商榷。 三日后,一场仓促又简陋的婚礼,在郑家低调举行。 没有喧天的锣鼓,没有满堂的宾客,只有几盏稀稀拉拉的红灯笼挂在檐下,衬得这偌大的宅邸愈发冷清。 一顶再普通不过的红色小轿,从正门将男子抬进了府。 如今该称作新姑爷了—— 这位姑爷姓江,家中上有父母,下有弟妹。 明月是个体面人,也不白娶,给了十两银子,全当是买他们儿子的命了。 拜堂的仪式更是简单到近乎敷衍。 明月体弱,所以并未现身,让丫鬟抱了只大公鸡与江姑爷拜堂,这门婚事就算成了。 姓江的虽觉受辱,可为了郑家的富贵,他忍了。 女人一旦成了亲,难免以夫为天。 江姑爷虽是赘婿,但他有信心,婚后他必定拿捏这个女人。 到时候……嘿嘿嘿…… 然而,新房之内,他左等右等,直到红烛燃了半截,也不见明月的身影。 只有两个面无表情的粗使婆子守在门外,像两尊门神。 正当他等得心焦,准备出去寻人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明月身着一身常服,并未穿嫁衣,脸上带着那抹惯有的、略带疏离的浅笑,手里还把玩着一根银鞭。 江姑爷眉头微皱,脸上带着些许不满。 他这个妻子,当真是不懂半点三从四德啊。 明月挥挥手,房门就被关上了,守在门口的人更是退到了院中,不敢离房门太近。 这可是大小姐的头婚,她们还是不要扰了大小姐的兴致为好。 江姑爷见她这身打扮,又见她手中的银鞭,心头莫名一颤。 强自镇定道:“夫人这是何意?今日是你我大喜之日,你迟迟不来,如今又拿着这东西,成何体统?” 明月不答,只慢慢踱步到他面前,歪头打量他,眼神纯真又残忍。 像孩童审视一只即将被拆解的昆虫。 紧接着,只听新房内,传来姑爷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不绝于耳。 下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新婚第三天,姑爷被抬了出来,死状凄惨。 明月凝视着指尖沾染的那抹红梅,缓缓闭眼,取一点嫣红印在额间。 朱砂如凝血,落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上,竟交织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异之美。 这一刻,她承认她是有点“边台”的! 果然,只有在这种时刻,她心底的猛兽最是兴奋。 第143章 佛口蛇心的继母14 “我的天,听说了吗?” “听说了啥?” “郑家大小姐刚娶进门的新姑爷,不到三天就死了。” “什么?这郑大小姐怕是克夫吧。” 先前说话的那人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兴奋:“什么克夫!我婆娘的远房的表侄的外甥的姨婆在郑家当差,说是……” “说是那新姑爷被抬出来的时候,都没人样了,浑身是伤,没一块好肉,那郑大小姐三天没出屋,怕是有啥特殊癖好。” “嘶——”听者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才小声道:“不能吧?那郑大小姐,不是个风吹就倒的病秧子吗?” “病秧子?哼!”爆料者啐了一口。 “这你就不懂了吧,越是身体不健康,那心里就越是扭曲,你看那郑家,有一个健康人吗?” “嘘!小点声,不要命了,你不怕那大小姐抓你回去当夫婿啊?” 男人一听,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怕她?” “来来来!有本事抓我回去,老子定好好收拾收拾那婆娘。” 正在这时,街道上传来一阵小孩子的嬉笑声:“好消息!好消息!郑家小姐又招婿了,大男人小丈夫的,都去瞧一瞧哈!” 茶楼里,方才还吹嘘着要“收拾那婆娘”的壮汉,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身旁的人碰了下他,一脸不怀好意:“王二,你刚才不是还说要收拾郑家小姐吗?” “兄弟,机会来了,苟富贵,勿相忘!” 王二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讪讪地转过头,端起茶杯猛灌一口,再不敢多言半句。 呵呵! 绝对不是他怂了,只是他娘告诉他,咱老王家绝不当赘婿。 娶夫,明月是认真的。 尽管她是个二婚克夫的寡妇,但她有钱啊。 这不是才嘎一个吗?怕啥哟! 想嫁给她的男人,依旧比比皆是,一个个都是冲着弄死这一家人,吃绝户来的。 他们不怕大小姐边态,就怕大小姐没钱,总有男人觉得自己魅力无边,想拿下一个女人,不是简简单单嘛! 再说了,有了姓江的前车之鉴,证明这大小姐也不是很挑啊。 对此,明月不发表意见。 虽然她来者不拒,但她还是有点小要求的好吗? 长得太丑的,她可没有娶进门的心思,直接拉到郊外埋了就是。 咱是个有原则的人。 好歹得看得下去,才能做她的标本。 “恭喜,恭喜,刘公子,刘姑爷,郑家大小姐相中你了。” 刘公子闻言,脸上顿时绽开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他唰地打开折扇,故作潇洒地摇了摇。 “哦?看来郑小姐果然有眼光,识得我这块璞玉。” 媒婆满脸堆笑,嘴上奉承道:“那是自然,刘公子一表人才,满腹经纶,与郑小姐正是天作之合。” “三日后,花轿临门,公子好生准备着。” “好说,好说。” 刘公子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身着锦衣,在郑家呼风唤雨的未来。 转头,他就上春风楼快活去了。 嘿嘿嘿!马上要做赘婿了,以后怕是不能去见小春花了。 找小春花骗点银子花花,也好给他这新婚夫人买点礼物。 他可是个大聪明! 三日后,依旧是那顶不起眼的红色小轿,将这位刘姑爷抬进了郑家。 拜堂仪式依旧敷衍。 依旧是那只天天打鸣的公鸡,替她承受了本不该承受的重担。 刘姑爷心中不悦,但想到日后飞黄腾达,那点不悦立马消失得一干二净。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命运,只不过对象换了个人。 这一次,丫鬟们学聪明了。 她们不仅离得更远了,更是在耳朵里塞了棉花。 没办法,上次那姑爷叫声跟杀猪似的,实在是让人受不了。 这可都是经验。 新房内,红烛摇曳。 刘姑爷比那位江姑爷多了几分耐心,也多了几分自诩的风流。 他看着明月,脸上堆起一个自以为温柔多情的笑容。 “娘子……” 他声音刻意放得低沉,带着撩拨的意味。 “春宵一刻值千金,为夫……” 话没说完,明月一鞭子就抽他身上了,疼得他“哎哟”“哎哟”,直叫唤。 “男人,你呱噪了!” “别,娘子别别别,别打了。” “哎哟!原来娘子你喜欢这个调调,那为夫稍微忍忍吧!” 开始的时候,刘姑爷还能与明月调侃几句,以为这是情趣。 后来的后来,除了一句“媒婆误我!” 再无其他。 姑爷静悄悄,不是嘎了就是埋了! 埋着埋着,也就习惯了。 大小姐选夫真不挑,她是个恋爱脑,就喜欢人渣里挑渣渣。 除了喜欢,还是喜欢。 第144章 佛口蛇心的继母15 “郑小姐,这个媒……我怕是做不了…” 花媒婆一脸难色,心里直呼倒霉。 这郑家小姐怎么还找她做媒呀,弄得她名声都臭了,这方圆十里,找她做媒的人都少了大半,都说她丧良心。 花媒婆也是冤啊! 她也不想的,奈何人家给的太多了。 明月挑了挑眉头,笑得一脸温和:“可是价格不够?再加五十两如何?” 花媒婆嘴角抽搐了一下,摆出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模样:“郑小姐,不是钱的问题……” “一百两。” 花媒婆依旧摇头。 “一百五。” 花媒婆喉头滚动了一下,但一想到前面发生的事,还是拒绝了。 一而再再而三被拒绝,明月有点生气了,抽出了腰间的鞭子,在地上狠狠抽了一下。 “老婆子,你是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花媒婆被她这一鞭子吓得浑身一哆嗦,腿肚子直打转。 她猛得一跺脚,也不管得罪不得罪人了,实话实说:“郑小姐啊!不是老婆子我不愿意,实在是…实在是…” “是什么?” “是您太凶悍了呀!” “我的个大小姐,您前头可都娶了十八个姑爷了,一个都没活过三天啊!这方圆百里,谁还敢接您这媒?” “我要是再给您说亲,怕是要被那些人家给活活打死!" 明月心虚的摸了摸鼻头,转头看向夏竹:“有这么多?我怎么不记得。” 夏竹掰了掰手指,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 没错,是十八个,她都替小姐记着呢! 闻言,明月若有所思,开始反省自己,她是不是太过了? 这么多个,里面都没一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帅哥,她这啥也没干,娶了这么多回,这不是娶了个寂寞。 不成,下次她得卡颜了。 好歹吃上回肉。 明月反省了,但反省的方向似乎有些跑偏。 她挥了挥手,让快哭出来的花媒婆先回去,并未过多为难。 花媒婆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离开了郑家。 “夏竹,”明月支着下巴,懒洋洋地靠在铺着软垫的贵妃榻上,“你说前面那十八个姑爷,有长得好看的吗?” 夏竹认真地回想了一下,然后坚定地摇头:“小姐,要么是油头粉面,要么是假正经,没一个能配上小姐的。” 开玩笑,人都嘎了,指定是没得到小姐的欢心,好不好看还用说。 明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唉,白忙活一场,净收拾些歪瓜裂枣了。下次,下次一定得找个好看的。” 她顿了顿:“走吧!去看看父亲和母亲,弟弟妹妹也长大了,是时候该为郑家出一份力了。” “小姐大善!” 明月带着丫鬟婆子往偏僻的小院而去。 这么些年过去,他们一家四口都被她挪到偏院去了,一家团聚,也算是和乐融融。 中风的丈夫,瞎眼的儿子,还有一个体弱多病的闺女,也是苦了她这个继母了,全家都靠她照顾。 啧啧啧!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感谢自己的不杀之恩。 穿过几道月亮门,沿着一条青石板小径慢慢走着。 越靠近偏院,周遭的景色便越发显得荒凉,与郑府其他地方格格不入。 院门上了锁,门外有两个小厮看守。 平日负责给他们送些米面粮油,不过这饭,还是得小林氏自己做。 院子里,一个嘴角歪斜、挂着涎水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木制轮椅上晒太阳,眼神浑浊地望着天空。 正是明月那中风多年的父亲。 旁边,一个穿着半旧绸衫、面容俊秀却双眼空洞无神的年轻男子,正在一旁弹琴,看上去也是清风霁月。 而那位曾经风韵犹存的小林氏,如今老了不止十岁。 此刻正一脸愁苦地蹲在小炉子前煎药,药味苦涩,弥漫在小小的院落中。 屋内,还能隐约听见一个少女的咳嗽声。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小林氏下意识看去,当看到明月时,她的手猛地一抖,药罐盖子“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明月面带微笑:“母亲,好久不见。” 时光总能磨平一个人身上所有的棱角,小林氏脸上的怨毒一闪而过,随即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意。 “玉……玉书,你来了啊!” 她慌忙站起身,双手在粗布围裙上擦了擦,稍显局促。 明月仿佛没看见她的局促,目光在院子里扫过,最后落在弹琴的年轻男子身上。 “弟弟的琴艺,倒是越发精进了。”她语气温和,听不出喜怒。 那盲眼男子——郑玉麟,手指猛地按在琴弦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杂音。 他空洞的眼睛转向明月声音传来的方向,嘴唇抿得发白,却没有说话。 小林氏赶紧上前一步,挡在儿子身前,陪着笑脸:“玉书,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可是……可是有什么事?” “无事就不能来看看父亲、母亲和弟弟妹妹吗?” 明月轻笑一声,走到轮椅旁,看着嘴角流涎、眼神呆滞的父亲。 “父亲倒是一如既往,母亲,看样子是你照顾得不怎么周到。”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的婆子“啪”就一耳光,甩在小林氏脸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小林氏粗糙的手指擦去嘴角的血迹,依旧笑得温柔。 “书儿说的是,是我的错。” 对于她的态度,明月很是满意。 她目光又转向屋内:“妹妹的身子,还是不见好?” 小林氏身子一颤,声音有些苦涩:“玉珠她……老毛病了,养几日就好,不敢劳烦书儿挂心。”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劳烦。” “今日正好有空,我来陪父亲晒晒太阳。” 夏竹搬来把椅子放在院中,明月坐在父亲面前,就那么似笑非笑看着他。 小林氏和郑玉麟顿时浑身紧绷,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了这小祖宗。 郑员外浑浊的眼珠艰难地转动,他很想开口骂这个逆女,嘴里除了几个简单的音节,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眼角一滴滴泪水,似是说尽了他心中的苦楚。 “呵,父亲这是怎么了?”明月轻笑。 “放心,女儿会好好照顾这个家的,您就好好颐养天年。” 好一个颐养天年,老父亲心里已经把她骂得狗血淋头了。 她可真是太“孝”了。 突然,小林氏“咚”的一声跪在地上。 “书儿,你父亲我会好好照顾他的,我们可以一辈子待在这个小院,可是玉麟、玉珠不行啊!” “书儿,就当母亲求你了!” “说到底血浓于水,你们终究是手足,你给他们一条活路吧。” 咚!咚!咚!磕头的声音不断响起。 明月就那么看着她,并未说话。 第145章 佛口蛇心的继母16 半盏茶过去。 小林氏的额头早已鲜血淋漓,但为了自己的孩子,她依旧不停磕着。 鲜血混着泪水糊了满脸,她却浑然不觉,只一遍遍地哀求。 郑玉麟耳边一遍遍回荡着母亲的哀求声,手指死死抠着琴弦,勒出血痕。 终于,他忍不住了。 “够了!母亲,你不要再求她了。” “她郑玉书算个什么东西,她就是个冷血无情的畜生。” 郑玉麟大叫一声,猛地将面前的琴掀翻了,跌跌撞撞走向自己的母亲。 他想要扶起母亲,小林氏却推开了他。 “玉麟,不得胡说,这是你的姐姐。” “不,她不是我姐姐,她是魔鬼,是来灭我郑家的魔鬼,她……” “啪!”小林氏站起来,重重给了儿子一巴掌,生怕他再胡言乱语。 “够了!你给我闭嘴!” “母亲……你打我???” 郑玉麟捂着脸,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十分癫狂。 “哈哈哈——你们怕她,我可不怕。” 郑玉麟的笑声凄厉而绝望,在狭小的院落里回荡,惊起了屋檐上停驻的几只麻雀 “八年!整整八年啊!” 他仰着头,那双空洞的眼睛仿佛要穿透黑暗,看向他曾拥有过的光明。 “我被她不声不响,关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八年了!人生,能有几个八年?” “就这么……就这么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着!我受够了!” “玉麟!”小林氏惊恐万分,扑上去想捂住他的嘴,却被郑玉麟一把推开。 他摸索着,面向明月声音的方向,脸上是豁出一切的疯狂。 “郑玉书!你这个贱人!” “郑家的一切都是你的,我们所有人的生死,也都在你一念之间!” “你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老子不怕你,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否则,早晚有一天,我一定要杀了你、杀了你。” 这些话,他压抑在心中已经很久了,久到他都快忘了时间。 这一刻,他是真的豁出去了,也不怕死了。 他倒是不怕,可小林氏怕啊! 坐在轮椅上泪流满面的老父亲怕啊! 乃至屋里的郑玉珠,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哭声传出去。 他们都在怕,怕这个小恶魔一念之间,真的会要了郑玉麟的命。 她做的出来。 没有人会怀疑这个。 小林氏浑身发抖,只一个劲跪在地上求饶:“书儿,他糊涂了,他瞎了之后脑子就不清楚了,你饶了他,饶了他这次吧!” 明月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出闹剧,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似笑非笑。 她没有动怒,甚至饶有兴致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在椅子里靠得更舒服些。 “说完了?” 等郑玉麟喘着粗气停下来,明月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平和得可怕。 “你们母子可真是有意思,一个叫我放了他们,一个叫我杀了他。” “母亲,你说我该听谁的?” 小林氏赶忙道:“听我的,听我的!” “书儿,求你,不要伤害他,他是你的弟弟啊!” “如果你对当年的事还有气,那就冲我来,母亲求你了,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说着,小林氏拔下头上的银簪,狠狠扎在了自己肩膀处,人也软软倒在了地上。 明月也是被她气笑了。 这娘们还是怕死啊! 扎肩膀几个意思?不都是扎心脏吗。 轮椅上的郑员外急得快跳脚了,看着小林氏倒下,生怕她就这么嘎了。 她要是嘎了,这一家子老弱病残,谁照顾??? 郑玉麟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受到啊,立马扑到小林氏身边,抱着她哭得歇斯底里。 “郑玉书,你这个畜生,就算你不念母亲的养恩,但她好歹是你姨母,你非要逼死她吗?” “啊啊啊——我要沙了你!” 这个时候,屋内的郑玉珠也坐不住了,跌跌撞撞地从屋里跑了出来,瘦弱的身子几乎要被风吹倒。 她捂住手帕,一直“咳咳咳”,但还不忘指责明月。 “姐姐,你好狠的心啊!” “把我们害得这么惨还不够吗?是不是非要我们死了,你才满意?” 明月…… 我嘞个拜月教主啊!!! 她真就没说啥,也没做啥,怎么就成她的锅了? 头是小林氏自己磕破的,簪子也是小林氏自己扎的。 关她什么事? 就连院里的琴,都是郑玉麟掀翻的。 她进来到现在,一直都笑意吟吟。 除了婆子打了小林氏一巴掌,她可真就啥也没干。 请苍天,辨忠奸!!! 她真没想沙人呀! “都什么跟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沙人了?莫名其妙。” 明月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看着眼前这哭天抢地的一家子,只觉得聒噪。 “行了,”她声音不大,却让院内的哭嚎声戛然而止,“都别演了。” 她站起身,走到抱在一起的小林氏和郑玉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母亲,你这簪子扎得偏了些,下次若还想以死明志,记得往左胸口挪三寸,那里是心脉,保证一簪毙命。” “您就放心吧,我不会伤害玉麟兄妹的,相反,我还会放他们出去。” 小林氏捂着肩膀的手顿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明月。 郑玉麟搂着母亲的手臂也僵住了。 “你说……什么?”小林氏声音颤抖。 明月微微一笑,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我说,是时候让弟弟妹妹出去见见世面了。” “玉麟今年十八了吧?玉珠也及笄了,总不能一辈子关在这小院里。” 郑玉麟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花样?” 明月轻笑,“我能耍什么花样?不过是觉得姐弟一场,想给你们一场造化。” “行了,带走吧!” 几个小厮立马上前,将玉麟玉珠两兄妹强行带走了。 “放开我,郑玉书,你这个毒妇,你要带我去哪?” “姐姐,姐姐我不去,咳咳咳……” 呵呵,去不去,哪里能由得了他们。 小林氏挣扎着爬起来,不顾肩膀的伤口,跪行到明月脚边:“书儿,你到底要带他们去哪里?他们还小,什么都不懂,你放过他们吧!” 明月似笑非笑,给她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好地方。” “母亲放心,每个月我都会送弟妹回来,跟你团聚一回的,大可不必担忧。” 说完,全然不顾身后小林氏的哭喊声,决然而去。 “玉书!玉书——我求你!我把一切都还给你!我把命都给你!” “你放过他们,他们是你弟弟妹妹啊——” 院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小林氏绝望的嘶嚎,也隔绝了轮椅上郑员外那浑浊的、不断滚落的泪。 第146章 佛口蛇心的继母17 三天之后。 “大小姐,不好了,夫人疯了。” 明月正在书房翻看账册,闻言头也不抬,只淡淡“嗯”了一声。 来报信的婆子喘着气,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大小姐,您是没看见,夫人她、她真的疯了!从早上开始就又哭又笑。” “现在……现在拿了把刀架老爷脖子上,让您把二少爷、三姑娘送回去,您要是不照做,她就要送老爷上西天。” 明月翻动账册的手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哦?”她合上账册,抬眸看向那惊慌失措的婆子,“倒是小瞧她了。” 她起身,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衣袖。 “走吧,换身衣服,去南风馆喝茶,看看我那弟弟适应的如何了。” “小姐,您真要去接二少爷吗?” 明月给了婆子一脚:“老东西,想什么呢,小姐我这是去喝茶。” 明月懒得再理会她,径直出了书房。 至于那废物父亲,死不死,关她什么事,大不了回头将小林氏卖了,给他多戴几顶绿帽子,也算是一片孝心了。 南风馆。 雅间内,熏香袅袅。 郑玉麟被两个小厮按在琴案前,他身上的锦袍被扯得凌乱,露出脖颈上几道暧昧的红痕。 “弹啊!”龟公尖细的声音刺入耳膜,“你不是最擅长琴艺么?得罪了贵客,我要你好看。”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衣着华贵,面色却有些不耐,他轻啜了一口酒,语气轻佻:“罢了,长得倒是不错,可惜是个瞎的,脾气还这般倔。” “既然不肯弹,那就不听了,小爷就喜欢这种性情刚烈的。” 男人挥挥手,雅间内的其他人就退了出去,只余郑玉麟一人。 郑玉麟,花名小麒麟。 这细皮嫩肉,又长得俊俏,短短三天,便赢得了不少客人的青睐。 可惜性子太烈,每次都得被人收拾一顿才老实,已经得罪了好几位贵客。 “小麒麟,小乖乖,你可想死爷了,爷都排队好几天了。” 郑玉麟看不见,却能感受到那男人逐渐靠近的气息,每走一步似乎都在地震。 这三百斤的体重,门外的龟公想想都为他揪心,可别把这摇钱树压死了,这股新鲜劲还没过呢。 “滚开、滚开——” “啊!!!郑玉书,我不会放过你的。” 不多时,屋内就响起了小麒麟凄凄惨惨的惨叫。 明月坐在隔壁雅间,听着这边的死动静,眉头微皱。 “大小姐,怎么了?”夏竹看她面色不善,有些担忧的问道。 明月一拍桌子:“狗东西,把这个狗东西毒哑!” “TMD,这种时候还在叫我的名字,这不是让我丢脸。” 夏竹脸色尴尬了一瞬,随后劝诫道:“大小姐,这怕是不好吧?” 明月给了她一个看你怎么死的眼神。 夏竹打了个哆嗦,立马解释道:“二少爷本就因为眼盲,价格要低些,要是再又瞎又哑的,只怕这价格就更低了。” “大小姐三思啊,奴婢都是为您着想。” 明月思索了一下,好想是这么个理。 可这狗东西心里骂骂就算了,这种时候还要骂她,让她这么有参与感,很是不爽啊! 见她面色依旧没有缓和,夏竹立马献媚:“小姐放心,我这就出去吩咐老鸨。” “下次他要是再骂小姐,就往死里打,保证他再也不敢了。” 明月这才满意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隔壁雅间的动静渐渐小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她放下茶杯,对夏竹道:“走吧,去看看玉珠。” 春风楼就在南风馆隔壁,两家倒是隔得不远,生意同样红火。 与郑玉麟不同,玉珠性子怯懦,除了整日以泪洗面,倒也没怎么反抗。 只是那单薄的身子,经不起折腾,只怕再这么下去,就要香消玉损了。 “大姐姐,大姐姐求求你,你带我走吧,我不要待在这里。” “只要你让我走,玉珠做什么都可以。” “咳咳咳……大姐姐……” 明月坐在塌上,冷眼看着跪在地上、抱着她裙角苦苦哀求的郑玉珠。 不过三日功夫。 郑玉珠原本就瘦弱的身子,更是缩了一圈,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因久病和哭泣,泛着不健康的青紫色。 她剧烈咳嗽着,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眼泪混着脂粉,在脸上冲出几道狼狈的痕迹 “做什么都可以?” 明月缓缓蹲下身,用指尖挑起郑玉珠的下巴,力道不轻,迫使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 “那你告诉我,你能做什么?除了哭和咳,你还会什么?” 郑玉珠被她眼中的冷意慑住,瑟缩了一下,哽咽道:“我……我可以做绣娘,可以做婢女……大姐姐,求求你,别让我接客……我会死的……” “死?” 明月轻笑一声,甩开她的脸。 “玉珠,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在这里,你的命不值钱,但你的身子,暂时还能换几个钱。” 她环视着这间布置得还算雅致的房间,语气平淡无波:“你也别怪姐姐,只怪姨母做了初一,姐姐只好做十五了。” “不、不!大姐姐,一切都是母亲做的,你要报复,你去找她。” “求你,求你不要这么对我,你知道的,清白对一个女子有多重要。” 明月笑着,一脚就将她踢开了。 “呵!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我又不在乎。” “清白?” “我的好妹妹,你现在还有清白吗?现在说这些,未免太晚了些。” 玉珠瘫软在地,那双原本含着泪光、带着哀求的眼眸,此刻彻底失去了光彩,变得空洞而绝望。 “没有……没有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就会吹散,“什么都没有了……” 明月冷眼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并无半分涟漪。 郑玉珠最后看了明月一眼,毫不犹豫向三楼的窗户跳去。 她已心存死志,再无半分留恋。 与其留在这人世间受苦,还不如一死。 可惜,她想解脱,奈何明月这个恶人不让。 明月眼神一厉,几乎在郑玉珠跃起的瞬间就已出手。 她腰间的鞭子迅疾如电,在郑玉珠即将跳出窗口的刹那,缠住了她的腰肢,猛地将她拽了回来。 郑玉珠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睁开空洞的眼睛,泪水无声滑落:“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死…” 明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想死?没那么容易。” 她蹲下身,捏住郑玉珠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你以为死了就能解脱?郑玉珠,你太天真了。” “报复你母亲,远不及报复你们来得痛快,谁让你们是她最珍爱的孩子呢。” 明月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十八年前,她害死我娘亲,又给我下毒,她可曾想这一切,都将报应在她儿女身上?” 郑玉珠猛地睁大眼睛,剧烈摇头:“不…不是的,母亲不是这样的人。” “是不是重要吗?” 不重要。 明月松开手,任由郑玉珠无力地瘫软在地。 “派个人看好她。”明月对身后的夏竹吩咐,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若是再让她寻死,或者病死了,我就把你卖到最下等的窑子里去。” 夏竹浑身一颤,连忙应声:“是,大小姐!奴婢一定让人看紧三姑娘!” 明月不再看地上那滩烂泥般的妹妹,转身走出了房间。 春风楼里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混合着男女的调笑,构成一派靡靡之音。 她穿行其间,面容平静,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刚回到府邸门口,早已等候多时的管家就急匆匆迎了上来,脸色比早上那婆子还要难看。 “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老爷……老爷他……” 明月脚步未停,径直往府内走去:“死了?” 管家噎了一下,小跑着跟上:“那、那倒是没有……” 明月踹了他一脚:“没有你瞎咧咧个啥劲。” “夫人她……她把老爷的耳朵割了一只下来!说是……说是给大小姐您的……警告……” 明月终于停下了脚步,眉梢微挑,倒是来了点兴致:“哦?这倒是有意思。” “夏竹。” “奴婢在。” “去给二少爷、三姑娘加餐。” 夏竹惊愕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不敢再多语,去了小林氏的偏院。 小姐说啥就是啥吧! 第147章 佛口蛇心的继母18 该说不说,小林氏真的疯魔了。 为了自己的孩子,什么丈夫不丈夫,她根本不在乎了。 明月一天不将儿女送回来,她就每天变着法折磨郑员外。 总得卸他身上点零件,用来示威,好似明月很在乎这个亲生父亲一样。 确实在乎…… 该请的大夫,明月一点没少请。 总不能让老头子嘎这么轻松吧! 但该给弟妹享的福,她也一点没让人少享。 “今天加什么餐啊?昨天宫保鸡丁,今天就做水煮肉片送去吧。” 哎!弟弟妹妹上班那么辛苦,营养总得跟上。 爹娘也是为这两个不成器的家伙,操碎了心,一个提供原材料,一个手起刀落。 可怜天下父母心,不容易啊! 牛马也有人权,也要休息。 一个月以后,两人如愿得到了两天探亲假,被接回了府里。 小林氏看到两人的瞬间,几乎不敢认。 她记忆里那个清高孤傲、抚得一手好琴的玉麟,此刻穿着艳俗的锦袍,领口松垮,身上密密麻麻全是被鞭打的痕迹。 他被人搀扶着,步履虚浮。 原本空洞洞的眸子,在听到她声音后,睫毛剧烈地颤抖了。 而她的玉珠,更是瘦得脱了形。 整个人裹在一身过于宽大的华服里,像是个随时会散架的衣架子。 她低垂着头,不敢看人,身子微微佝偻着,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的低咳。 曾经怯懦却尚存天真的脸上,如今只剩下死寂般的灰败,仿佛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后,随时会凋零的花。 “麟儿!珠儿!” 小林氏心如刀绞,扑上前去,想要抱住自己的一双儿女。 两人却在她走近的瞬间,齐齐朝她扑了过去。 “啊!沙了你,我要沙了你。” “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被那个毒妇送去那种地方。” “你作的孽,凭什么让我替你承担。” “去死,你不是我的母亲,你不该活着——” 郑玉麟死死掐着小林氏的脖子。 而玉珠身子弱,只在最初抽了小林氏两个耳光后,便冷冷站在一旁看戏。 小林氏被儿子死死掐住脖颈,她双手徒劳地抓着郑玉麟的手臂,指甲在他皮肤上划出血痕,却无法撼动分毫。 她瞪圆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破碎的绝望。 “麟…儿……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郑玉麟空洞的双眼死死“盯”着她,那张俊俏的脸上,此刻只有扭曲的恨意。 他感受着掌心下生命的挣扎,耳边回荡着在南风馆里那些不堪的折辱。 那些痛苦的日夜,全都源于眼前这个生养他的女人!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遭罪的是我们!”他嘶吼着,手下愈发用力。 郑玉珠在一旁冷眼看着,嘴角甚至扯出一抹诡异的、快意的弧度。 她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地开口:“哥哥,用点力……她死了,我们或许就能解脱了……” 这一出好戏,怎么能少了明月。 直到感觉小林氏快嘎了,她才叫人将郑玉麟拉开了。 小林氏跌坐在地上,大口呼吸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的儿女,为什么会这么恨她? 突然,她猛地看着明月:“是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你这个小贱人。” 明月瘪瘪嘴,真是好心没好报。 “姨母,我可刚刚救了你,你别不识好歹。” “再说了,我对弟弟妹妹可不差,你每日让人给我送去东西,我都命人精心烹饪,送去给他们食用了。” “人啊!还是得懂感恩。” “什么???”小林氏不可置信的瘫倒在地。 “你……你……你怎么可以给他们吃?你疯了???” 明月双手一摊,无所吊味。 接下来就是母子三人的大型对峙现场。 一个想知道,另外两人这一个月到底发现了什么,其他两个则好奇。 老鸨每日不间断的加餐,到底是啥? 双方对峙完,现场死一般的沉默,然后是一阵干呕声此起彼伏。 明月:溜了、溜了! 画面实在有些酸爽,这两玩意吐得院子都臭了。 第148章 佛口蛇心的继母(完) 两天的探亲假,三人在偏院里打得不可开交。 当然,挨打的是小林氏。 都是她的宝贝儿女,她可舍不得动手。 至于郑员外,他都快被妻子削成人棍了,整个活脱脱一副骷髅架子,除了默默流泪悔恨,什么也做不了。 当探亲假结束,两人依旧得去当牛马。 看着一双儿女远去的背影,小林氏快疯了。 她的手死死捂住嘴,指缝间溢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像是濒死母兽的哀鸣。 她眼睁睁看着一双儿女—— 一个瞎了眼、步履蹒跚,一个形销骨立、咳声不断。 那远去的背影,不仅带走了她最后的希望,更像两把钝刀,在她心口反复绞磨。 她维持着捂嘴的姿势,身体剧烈颤抖,眼泪汹涌而出,却不再是往日那种带着算计和表演性质的哭泣。 而是从灵魂深处撕裂开的、纯粹的痛苦与绝望。 她精心谋划半生,用尽手段,甚至不惜双手沾满污秽,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不低人一等,希望一双儿女能出人头地,享尽荣华吗? 可现在…… 一切都毁了! 她的孩子,落入了最最低等的风尘,成为了人人都看不起的存在。 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她悔、她恨。 她悔的是自己当初,怎么不直接弄死郑玉书,否则哪来今日之祸。 她恨明月,但她更恨自己死去的姐姐。 恨她为什么死了,还要给自己留下这么个祸害,如果她没有生下那个孽障,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从始至终,小林氏都没想过自己的错。 恶人,从来不会内耗,他们只会把错误怪罪到别人身上。 这一点,明月还是挺认同的。 毕竟她更加不是个好东西。 成王败寇,这才是她所信奉的,如果她哪天败了,只能说她技不如人。 “大小姐,夫人把老爷杀了。” 接到下人通报时,明月正在庭院里悠闲地喂鱼。 她闻言,只是轻轻拍了拍手中的鱼食残渣,神色平静得像是在听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常。 “哦?那她呢?” “死了……夫人杀了老爷后,就一根白绫吊死了,等小厮进去送东西的时候,人早就凉透了。” 明月捻鱼食的手指顿了顿,随即又恢复如常。 “倒是便宜他们了。” 她语气轻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抬手将最后一点鱼食尽数撒进池中,看着锦鲤争相夺食,红浪翻涌。 “既如此,等丧事结束,扔到荒郊野外喂狼便是。” “大办,必须大办,不然体现不出我的孝心。” “是。”下人躬身应下,却并未立刻离去,犹豫片刻又道:“那……二少爷和三小姐那边?” 明月抬眼,目光掠过下人忐忑的脸,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们已经在在抛头露面了,难道还让他们来哭灵,丢了我郑家的脸吗?” 她慢条斯理地拂去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 “派人去知会一声便是,总不好耽误了‘生意’。” 下人脊背一凉,不敢再多言,连忙退下。 消息传到南风馆和春风楼时,郑玉麟正被一个脑满肠肥的客商按在榻上。 客商听闻他新丧,竟兴奋地加大了力道,在他耳边污言秽语:“小可怜儿,如今没爹没娘了,往后更得靠着爷疼你......” 郑玉麟空洞的眼眸划出几滴晶莹的泪珠,就那么默默任人摆布。 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呜咽。 而郑玉珠在春风楼接到消息时,正在给一个酒醉的官员斟酒。 那官员见她神色恍惚,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小美人,想什么呢,说出来让爷乐呵乐呵!” 郑玉珠手中的酒壶"哐当"落地,碎裂声里,她竟低低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咳出一口血来。 他们就算再恨小林氏,但那到底是他们的母亲,说不动容,那是假的。 但要说有多伤心,倒也没有。 自己都烂命一条了,哪里还有多余的时间感伤这些。 郑府的丧事办得极尽风光。 大摆流水席三天,不收一分份子钱。 知道的是办丧事,不知道的还以为郑大小姐又娶亲呢! 不过娶亲,郑府可从来没大办过。 前来吊唁的宾客无不动容,纷纷称赞郑大小姐孝心感天动地。 “听说郑老爷是被那毒妇害死的?” “可不是么,听说那郑员外中风多年,那小林氏熬不下去,疯了,杀了亲夫后自尽了。” “真是造孽啊......好在郑大小姐仁厚,还给她办了这么体面的后事。” “听说郑家还有个二少爷和三小姐,怎么这么大事也不露面?” “嘘!小声点。”旁边人赶紧拉扯了一下他,“这你都不知道啊?” “这二少爷小时候被人弄瞎了眼,三小姐也是个不顶事的,跟大小姐一样是个病秧子。” “哎!大小姐不容易,这些年,郑家全靠她撑着。” “是啊!谁说不是呢,所以大小姐下次再娶夫,大家都帮忙物色物色,选个抗造不怕死的。” “是这个理!” “同意!” 一场丧事下来,明月的名声好了不少。 谁让她大方,不收份子钱,全城来蹭席吃的穷人不在少数。 俗话说的好,吃人嘴软。 总不能吃了人家的饭,还说人坏话,那也太不是东西了。 而众人并不知,丧事结束以后,郑员外和小林氏才去了他们真正的归宿。 已经埋了??? 好办!刨出来重新喂狼。 双亲皆亡,没了小林氏闹腾,郑府也重归宁静。 那不成器的弟妹,再也不用休探亲假,回来省亲了,可以安安心心当牛马,替明月挣钱了。 明月偶尔会听听下人的汇报,比如郑玉麟因为试图反抗,被客人打折了腿。 比如郑玉珠染了病,咳血越来越严重,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明月听了,也只是淡淡“嗯”一声,便没了下文。 手中有钱万事不慌,年纪轻轻,她就开始了在古代的养老生活。 又是一年寒冬。 明月裹着厚厚的狐裘,站在暖阁的窗前,看着外面纷扬的大雪。 夏竹搓着手进来,哈着白气禀报:“大小姐,春风楼那边传来消息,三小姐……殁了。” 明月望着窗外的雪,沉默了片刻。 “怎么死的?” “说是……入了冬身子就一直不见好,咳血不止,一口气没上来,就去了。那边老鸨问,尸身如何处理? 明月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是一片冰封的湖,不起丝毫波澜。 “也是个命苦的,找个棺材埋了吧!” “是,老奴明白。” 夏竹应声,却并未立刻退下,犹豫着又道,“南风馆那边也递了话,二少爷他……腿废了之后,接的客越发不堪,前几日染了恶疾,怕是……也熬不了多久了。” 明月走到炭盆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烤着火,跳跃的火光映在她平静无波的脸上。 “知道了!” “他若死了,就扔去爹娘坟前喂狼吧,小林氏最心疼这个儿子,想来也是想要他陪的。” 夏竹躬身退了出去。 暖阁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明月看着自己保养得宜的双手,这双手,早已沾满了看不见的血污。 可那又如何?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佛不渡她,她自成魔。 (完) 第149章 救赎深情男二?1 无论是你信,或者不信。 世上就是有一种恋爱脑,愿意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无论你在或者不在,他就在那里。 无论你爱或者不爱,他都在等你。 永远相信真心,但真心瞬息万变,与其赌一个对你真心的人,不如挖了他的心,让他只能对你动心。 接收完原主的记忆,明月承认,这一刻她心动了,狠狠心动了。 每一个人都是自己故事里的男女主。 而每一对男女主的背后,都会有无数个默默无闻,甘心付出的配角。 简称“舔狗”! 陆无双,半点医术不通,却是神医世家陆家唯一的孩子。 他的祖父与父亲,皆是当今天下赫赫有名的神医。 陆家虽无半点官职在身,却凭着起死回生的医术,在朝野上下织就了一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上至天子,下至百官,谁不欠陆家几条人命? 陆家不愿入朝为官,但在天子脚下,却有着比王侯将相更超然的地位。 毕竟,官位权势终有更迭。 而生死,却是悬在每一个人头顶、永恒不变的利剑。 皇帝给了陆家殊荣,同样的,在皇帝需要的时候,陆家也必须倾尽一切为皇室效力。 而陆无双,就是陆家的唯一继承人。 一个……半点医术不通的继承人。 这就像一个绝妙的讽刺,一个天大的笑话。 可偏偏,无人敢笑。 因为陆无双的祖父和父亲都还没有死,他们始终是老皇帝最信任的人。 除了皇帝,无人敢强迫陆家行医,哪怕是后宫嫔妃也不行,除非陆家自愿。 可陆家的医术,在陆无双这一代断了。 陆家祖训,陆家男子终身不可纳妾,陆家医术,传子不传女,传内不传外。 非陆氏血脉,纵有通天之资,亦不可得授核心精髓。 这曾是陆家安身立命、保持超然地位的基石。 他们不结党,不营私,所有的权势都维系在那独一无二、绝不外泄的医术上。 皇族贵胄们既倚仗他们,也忌惮他们。 更因这“绝不外传”的规矩,对他们保有几分无可奈何的尊重—— 毕竟,谁也无法轻易复制或取代陆家。 可如今,这基石成了埋葬陆家未来的坟墓。 陆无双的母亲早逝,父亲未曾续弦,偌大的陆家,血脉至亲竟只剩下祖孙三人。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压力,都沉甸甸地压在了陆无双一人肩上。 他天生没有学医的天赋,所以陆父便希望他早早成亲,为陆家开枝散叶,好生下一个继承人。 可惜,天不遂人愿,陆家出情种。 陆无双爱上了一个女子,一个早已许了终身的女子—— 御史大夫的嫡女,丁瑶。 而丁瑶,早已与少年将军傅长渊订下婚约,只待水到渠成,两人便共结连理。 若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陆无双还可争上一争。 奈何两人情投意合,丁瑶果断拒绝了陆无双。 可陆无双不管。 他像是着了魔,一头扎进了这场注定无望的痴恋里。 丁瑶蹙眉,他便觉得天阴。 丁瑶浅笑,他便觉得天晴。 他倾尽陆家库房里积攒的奇珍异宝,只为博她一笑。 他动用陆家那张无形却庞大的关系网,只为替她那位少年将军的未婚夫,扫清前程障碍—— 只因她偶尔流露的,对傅长渊军务繁忙、无暇陪伴的淡淡幽怨。 陆老爷子气得胡子发抖,陆父痛心疾首,家法请了一回又一回,打在陆无双身上。 他却只是跪得笔直,眼神空洞地望着门外,喃喃道:“祖父,父亲,你们不懂……没有她,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他成了整个京城最大的笑柄! 谁也没想到,清风霁月,永远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陆无双,会爱得如此卑微,如此不顾一切。 他像是扑火的飞蛾,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却依然义无反顾。 直到那日,北境告急,傅长渊奉命出征。 临行前,丁瑶亲手为他系上平安符,眼中泪光闪烁:“我等你凯旋。” 然,半年后,北境大捷,傅长渊身中剧毒的噩耗,却传回了京城。 丁瑶不顾一切冲去了边关,誓要陪在心上人身旁。 陆无双得知后,竟也收拾行装,连夜离京。 奈何,傅长渊中的是西域奇毒,军医束手无策。 丁瑶日夜守在他床前,以泪洗面。 看心上人如此伤心,陆无双只能请父亲出手。 可有些毒,就算是神医世家陆家,也束手无策。 傅长渊只能等死。 得到这个消息的丁瑶万念俱灰,决心与青梅竹马的恋人一同赴死,当即毫不犹豫饮下了断肠草。 黄泉路,她陪他走。 丁瑶的决然,不仅震撼到了陆无双,更让他心中的爱意更加汹涌。 心中那个踌躇已久的决定,在这一刻坚定了。 这是一个除了陆无双,谁也不曾知道的秘密。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第二日,无论是喝了断肠草的丁瑶,还是中了奇毒的傅长渊,都奇迹般的好转了。 此后,丁瑶如愿嫁给了傅长渊。 而陆无双,也开启了他二十年如一日的守护之路。 只要丁瑶或是傅长渊有危险,无论何时,只要他们需要,陆无双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们身边。 为他们解决一切疑难杂症。 也许一开始,丁瑶和傅长渊真的不知道陆无双的秘密,可天长日久,再深的秘密,也终究不再是秘密。 只是三人心照不宣保持了沉默。 他们心安理得,享受了陆无双这份沉甸甸、用生命燃烧的守护。 哪怕他们看到了,陆无双的身体每况愈下,他的脸色一次比一次苍白。 可那又怎样? 不爱便是原罪! 丁瑶爱傅长渊,她愿意为他赴汤蹈火,哪怕付出生命。 她不爱陆无双,所以他所有的付出,除了事情本身的价值,情感价值在她这里一文不值。 谁都没有错,错只错在—— 他不是她生命中的男主角。 明月:别怕,兄弟,姐来了,姐必是你的女主角。 桀桀桀…… 第150章 救赎深情男二?2 嗯??? 这个小乞丐没病吧? 一直盯着自己“桀桀桀”,牙齿这么白,不会咬人吧? 陆无双一阵恶寒,身子抖了抖,从身上摸出一点碎银扔在乞丐碗里,转身便想走。 “公子,且慢——” 小乞丐死死抱住陆无双的腿,任他如何挣扎也不放手,仰起一张脏兮兮的小脸,眼神亮得惊人。 “公子,我可以跟你回家吗?” 陆无双用力想抽回腿,奈何这小乞丐力气大得惊人。“胡言乱语!放手!” “不,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公子给了我银子,便是救了我的命。” 小乞丐的眼睛,在脏兮兮的小脸上亮晶晶,显得十分好看。“我这条命就是公子的了。” 陆无双从未见过如此胡搅蛮缠之人。 他素来不喜与人肢体接触,此刻被这脏兮兮的小乞丐死死抱住腿,只觉得浑身不适。 “我不过是施舍些碎银,何来救命之恩?快放手!”他蹙眉,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清冷。 “对公子是举手之劳,对我却是活命之恩。”小乞丐非但不放手,反而抱得更紧。 奈何,陆无双眼底的嫌弃毫不掩饰,只想赶紧脱身。 他这是做什么孽啊! 心情郁结来街上逛逛,这下更烦躁了。 明月:嗯???嫌弃我? 这小子定是没看见我的绝世美貌,否则必被我迷得神魂颠倒。 再一想自己的身份,明月当即表示理解。 思及此,她环顾四周,看着旁边乞丐身边当着一碗水,二话不说,端起来就往脸上泼。 冰凉的水混着街角的尘土,在她脸上冲开几道泥沟,露出底下稍显白嫩的肌肤。 她抬起胳膊,用那破破烂烂的袖口用力在脸上擦了几把。 随后,回眸一笑,冲陆无双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眼神。 小样,被姐迷倒了吧! 谁知,陆无双看了她这迷之操作,拔腿就跑。 这小孩果然有病!!! 他得赶紧回府,关上大门,今日不宜出行。 明月愣了一下,不是,这怎么跟想象的不太一样? 管不了那么多。 他跑,她追,他插翅难飞。 陆无双回头瞥见她紧追不舍,脸色苍白了分,脚步也凌乱起来。 “别跟着我!”他几乎是咬着牙喊道。 “公子既救了我的命,我自然要跟着公子报答恩情!”明月边跑边喊,声音十分清亮。 街边的小贩和行人纷纷侧目,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陆无双素来注重形象,此刻被个乞丐追着,耳根泛红,脚步更快了。 明月却不给他逃脱的机会。 这具身体虽是个小乞丐,但出奇地灵活有力,追着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简直易如反掌。 几个转弯后,陆无双已气喘吁吁,扶着墙停下喘息。 明月趁机追上,给他来了个壁咚。 “你、你究竟想怎样?”他上气不接下气地问,眼中满是无奈与恼怒。 明月眨眨眼,故作天真:“方才不是说了吗?我要跟公子回家,报答救命之恩。” “我不需要你报答!” “不、你需要!” 两人对峙,谁也不让谁。 最后,还是陆无双妥协了。 没办法,这小乞丐死皮赖脸太难缠了。 就这样,明月光明正大成为了陆家的一名“烧火”丫鬟。 明月骂骂咧咧、气气囔囔,这该死的陆无双,居然让她来烧火,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拿出小镜子照了照。 “哎~” 这也不怪人家,是她想当然了。 作为穿越女,要美貌,她有可爱,要背景,她是个乞丐,真真是good!good! 原主刚刚及笄的年纪,脸上稚气未脱,一张还没完全长开、带着点婴儿肥的脸,活脱脱就是个小孩子。 就她这样,勾引谁? 原主叫二丫,从小无父无母,被个瞎眼老乞丐收养,爷孙俩十几年来以乞讨为生。 老乞丐一口剩饭一口剩饭,才将她喂养长大。 原主并不认识陆无双,更不认识男女主,她只是那条街上,最无足轻重的一个小乞丐。 等过个几年,嫁给了一个种地的老实人,将乞丐爷爷接过去一起生活,日子虽清贫却也安稳。 她一辈子勤勤恳恳爱护丈夫、照顾爷爷、生儿育女,十分平凡。 等到七老八十,熬成了老妇人,家里的日子也有了起色,她最爱的就是听说书人说书。 也是从说书人的口中,她才知道了陆无双的故事。 书是丁瑶的后人所撰写。 里面详尽描绘了,丁瑶与傅长渊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以及他们携手共度的一生风雨。 书中自然也提到了陆无双。 那个如同影子般守护在他们身边的男人,被描绘成一个情深不寿、令人唏叹的配角。 书里更是将陆无双的秘密写了出来。 陆无双已死,陆家后继无人,神医陆家早已成为了历史里的云烟。 原来,当日傅长渊和丁瑶能好转,是因为陆无双将自己的血喂给了二人。 身为神医陆家的血脉传承者,他虽未继承家族逆天的学医天赋,体内流淌的血液,却暗藏玄机。 可解世间奇毒,疗天下顽疾。 陆无双深知人心叵测。 若此事暴露,他乃至陆家,都将成为上位者手中的“药人”。 所以除了他自己以外,他从未将秘密告知他人,包括自己的父亲。 可是为了丁瑶,他一次,两次…… 每一次他们遭遇危难,中了奇毒,或是身受重伤,只要尚有一口气在,陆无双便会悄然出现。 以自己的血为引,助他们渡过难关。 书中只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陆无双身体每况愈下”,却无人在乎这背后鲜血淋漓的爱意。 丁瑶的后人,也是在陆家人死绝后,才敢将此秘密公之于众。 年迈的二丫听到这个故事,浑浊的老眼里落下了泪。 她不懂什么情情爱爱,只觉得那说书人口中清风霁月的陆公子,傻得让人心疼。 她一生平凡,所求不过温饱与安稳,无法想象,有人会为了所谓的情爱奉献一生。 同时她也羡慕,深深记住了陆无双这个名字。 明月:不必羡慕,因为你很快会得到,这个传说中的男人。 第151章 救赎深情男二?3 烧火丫头,烧火丫头! 他丫的,这火明月是烧不下去了,成天灰头土脸不说。 热啊!小脸都给她烧红温了。 于是,她一把火就将陆府大厨房给点了。 “走水了!走水了!大厨房走水了!” 陆府顿时乱作一团,家仆们尖叫着提桶端盆,水龙似的往火场里冲。 陆无双是被管家连滚带爬请来的。 他站在一片狼藉的院中,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老管事战战兢兢地指了指站在一旁,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却依旧挺直腰板的明月。 “公子……是、是你带回来的那个小丫……她不知怎么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明月身上。 她不但不慌,反而迎着陆无双杀人的目光,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 “公子,”她声音清脆,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委屈,“你欺负人!” “我是来给你做丫鬟的,我不是来烧火的,我不会烧火,这可怪不得我。” 众人:“……” 小丫头心还挺大,还要去少爷跟着伺候,想得倒挺美。 陆无双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他觉得这个小乞丐,简直是来气他的,可人带回来,总不好就这么赶出去。 “你,”他指着明月,手指微微发颤,“给我滚去洗马厩!” 明月眼睛瞬间亮了。 马厩好啊!马厩凉快!还有马可以玩! “好嘞公子!”她欢快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马厩跑,脚步轻快得像去领赏。 陆无双看着她欢脱的背影,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洗马厩?没问题! 明月扛着比她还高的扫帚,雄赳赳气昂昂地冲进了陆府的马厩。 然后,她就被那扑面而来的“浓郁”气息熏得一个趔趄。 “嚯!这味儿……够劲儿!” 她捏住鼻子,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计上心头。 隔天,管家就气喘吁吁往公子院里跑。 “少爷,少爷不好了,马厩里的马全跑了。” 陆无双正在书房静心临帖,试图驱散连日来的烦躁。 闻听此言,手腕一抖,上好的宣纸上顿时晕开一大团墨迹。 “又、是、她?”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管家苦着一张脸,汗如雨下:“是……是那小丫头。” “她说……说马儿们终日困于方寸之地,失了自由,如同……如同英雄折翼,所以……所以她就把马厩门都打开了。” 这下,陆无双是真忍不了了。 “把那丫头给我扔出去。” 管家支支吾吾,欲言又止,“少爷……” 陆无双额角青跳,一字一顿:“说。” 管家咽了口唾沫,艰难道:“那丫头说,她……她是您买回来的小媳妇,您不能赶她走。” “什么?” “老奴也不敢信,可那小丫头说的头头是道,说她卖身葬爷,您买了她,她就是您的人了。” 陆无双:“……” 他就好心扔了点碎银,那小乞丐分明是乞讨,什么时候卖身葬爷了? 他放下笔,深吸一口气,觉得要么是这世界疯了,要么就是他疯了。 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丫头,讹人还讹到他头上来了? “她呢?” “外头呢。” “带进来。” 管家不敢多言,急忙去把明月叫了进来。 陆无双坐在书案后,面沉如水。 明月走进来时,还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睛,在触及陆无双冰冷的目光时,不自觉地闪烁了一下。 “你说,我买你回来是做小媳妇?” 陆无双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明月梗着脖子:“是、是啊!你给了我银子,就是买了我!” “那是施舍,不是买卖。”陆无双冷冷道,“况且,你当时并未提及要卖身葬爷。” 明月理直气壮:“那我不管,当时我爷爷就躺旁边,我还从他身旁拿水洗脸,你明明看到了。” 陆无双想了想。 当时旁边好像确实有个老头,但那老头不是在睡觉吗? 再说葬爷,这丫头屁颠颠就跟自己回府了,也没看她去葬啊! 陆无双气极反笑:“好,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明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是我买回来的,那卖身契呢?” 明月愣了愣:“什、什么卖身契?” 陆无双拂袖转身,从书案的暗格里抽出一张空白的卖身契,铺在明月面前。 “画押。”他冷声道,“既然你执意要卖,今日我便买了你。从今往后,生死皆由陆府。” 明月盯着那张纸,脏兮兮的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哦豁!大意了。 “怎么,不敢?” 陆无双逼近一步,目光如刀,“方才不是信誓旦旦,说是我买回来的小媳妇么?” 眼前的陆无双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美色当前,明月哪里还管什么矜持与分寸,脑袋一热。 “吧唧”一口便大胆地亲了上去。 陆无双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能感觉到唇上转瞬即逝的柔软触感,带着点灰尘和阳光的味道。 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睁得极大,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时的他,还未遇见丁瑶,还不知情爱滋味,更是从没遇见过,如此热情奔放的姑娘。 人一下就懵了! 书房里除了他,还有管家。 老管家看天看地,看指甲盖,尴尬的不知看哪里。 少爷这是被人强吻了??? 好刺激。 陆无双猛地后退一步,袖口狠狠擦过嘴唇,仿佛要抹去什么不洁之物。 他耳根通红,不知是羞是怒,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放肆!” 明月却歪着头,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理直气壮:“画押就画押!反正我跟定你了!” 说着,她竟真的伸手要去按那卖身契。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到纸张的刹那,陆无双却猛地将卖身契抽回,三两下撕得粉碎。 “滚出去!” 他背过身,肩膀微微起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明月耸耸肩,十分光棍地转身就走,走到门口还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公子舍不得我画押就直说嘛!我都懂!” 说完,一溜烟跑了,留下陆无双对着满地的碎纸片生气。 管家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少爷,那这丫头……” 陆无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勉强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只是微红的耳廓,泄露了他的不平静。 “让她去……去我院子里伺候。”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放在眼皮子底下,我看她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管家给了他一个“我懂”的眼神。 少爷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陆家家训又不许纳妾,以至于少爷身边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 少爷思春,实属正常。 管家领命而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给明月安排个离少爷卧房近些的住处。 该说不说,不愧是老管家,懂的还挺多。 第152章 救赎深情男二?4 明月被调到陆无双院子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陆府。 下人们议论纷纷,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更多的则是等着看笑话—— 谁不知道少爷喜静,规矩大,这无法无天的小丫头,能在主院待几天?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 明月想干什么,府里但凡有些姿色、存了攀高枝心思的丫鬟,谁心里不跟明镜似的? 于是,她便成了众人排挤的对象。 首当其冲的,便是少爷院里的大丫鬟,碧珠和碧玉。 碧珠是家生子,老子娘在陆府后厨当管事,她自己在少爷院里伺候了五六年,早就存了爬床的心思。 这会哪里能容得下明月。 明月搬进主院的第一天,碧珠和碧玉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 碧珠双手叉腰,挡在明月面前,下巴抬得老高:“主院的活儿,可不像大厨房和马厩那么轻松。喏,看见没?” 她扬手一指,院子角落那堆积如小山般的脏衣服。 “这些,今天之内全部洗完,洗不完不许吃饭!” 碧玉在后面掩嘴偷笑:“有些人纳,就是认不清身份,以为进了陆府,就飞上枝头变了凤凰。” “啧啧啧!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这少爷啊,最喜欢的还是我们碧珠姐姐,有些土包子就不要自找苦吃了。” 两人一唱一和,狠狠羞辱了明月一顿。 这要真是个小丫头,可能真就被她俩欺负了。 可明月是谁??? 不服就干,生死看淡。 她慢悠悠地撸起袖子,露出两截纤细小胳膊。 “规矩?”明月歪着头,声音清脆。 “我的规矩就是——谁让我不痛快,老娘就让谁更不痛快!” 说完,她的拳头就朝两人身上砸去,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感。 很快,三人就扭打成了一团。 “哎哟!” “你这野丫头敢打人?!我跟你拼了。” “姐妹们,给我上。” 本来是两个人挨打,打着打着,成了满院子丫鬟打成一锅粥了。 碧珠这丫头摇人,死命的摇人。 院里的小厮一看势头不对,转头就去厨房把碧珠娘喊来了。 碧珠娘一听闺女被人欺负了,那她能忍? 带着厨房里一群老娘们也冲了过来。 哦豁!场面那个混乱。 扯头发、扯珠花、掐胳膊、踹腿,尖叫声、怒骂声、哭喊声不绝于耳。 一群娘们打架,明月也不好下死手,尽管她占了上风,但双拳难敌四手,自己也狼狈不堪。 她那身刚领来没多久的浅碧色新衫,袖子被扯掉了一只,另一只也开了线,歪歪扭扭地挂在胳膊上。 衣领歪斜,裙摆更是被撕扯得破破烂烂,沾满了泥土、水渍以及不知是谁踩上的脚印。 原本梳得可可爱爱的双丫髻,早已散乱不堪,头发像被狂风蹂躏过的鸟窝。 除了身上没啥伤,看上去倒是比其他人好不到哪里去。 “住手!都给我住手。” 管家一把老骨头在旁边扯开嗓子喊,硬是没一个人搭理他。 直到小厮请来了陆无双。 陆无双一直是个规规矩矩的人,第一次看到如此离经叛道的场面,只觉眼前一黑又一黑。 “都给我住手!!!” 他厉声喝道,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而站在风暴中心、虽衣衫褴褛却眼神锃亮的明月。 刚刚还像打赢了架的战斗鸡,一听到陆无双的声音,立马就切换柔弱模式。 在旁边大娘震惊的眼神中,迅速在她脸上抹了一把,将大娘的鼻血抹在了自己脸上。 转身,她就一头扑进了陆无双怀里。 “嘤嘤嘤…少爷,你可来了,我都快被她们欺负死了,嘤嘤嘤…” 她的死手紧紧搂着陆无双的腰,也不管人家愿意不愿意。 啊啊啊!!! 躺在地上的碧珠虽然被揍成了猪头,但看到明月这般厚颜无耻,简直快要气疯了。 陆无双被她撞得后退半步,怀中温软触感与脸上腥甜血气交织,让他一时僵住。 明月趁机把鼻涕眼泪全蹭在他前襟,呜咽得愈发凄惨:“嘤嘤嘤…少爷,你再不来,我都快被她们打死了…” 碧珠挣扎着爬起来,顶着猪头脸尖叫:“你胡说!明明是你先动手——” “够了!” 陆无双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垂眸看向怀里的小戏精,她正偷偷抬起眼皮观察他,撞上他的目光后迅速又埋回去,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所有参与斗殴者,罚三个月月钱。” 他冷声宣布,“碧珠碧玉降为二等丫鬟。” 碧珠娘当场瘫软在地。 “至于你——” 陆无双拎着明月的后领把她扯开,目光落在她破损的衣衫和满脸“血迹”上,顿了顿,“跟我回书房。” 书房内。 陆无双刚想开口训斥她,就见她眨巴着一双可怜兮兮的大眼珠子,眼尾还泛着点水光,像只被雨打湿的小奶猫。 不知怎的,心一下就软了。 再一看她凌乱的衣裳,领口歪斜着,那截平日里藏得极好的红色丝带,松松垮垮挂在颈间,随着她微颤的呼吸在他眼前晃荡。 陆无双的目光在丝带上顿了顿,耳尖“唰”地一下红透了。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便令小厮去取来了一套新衣裳。 “换上。” 明月抱着衣服不动,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少爷要亲自看着我换吗?” “……去屏风后面!” 他额角青筋又开始跳。 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脸皮如此之厚的女子。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陆无双正盯着案上碎纸片出神。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抬:“今日之事,你可知错?” “我有什么错?” 明月理直气壮地凑过来,“是她们先欺负人的!少爷你看不到吗,明明是她们一群人围殴我一个人。” “哼!那她们为什么欺负你?” 这明月就有话说了,只见她十分骄傲地扬起下巴:“这还用说,因为她们嫉妒少爷喜欢我。” 陆无双简直无语。 “我何时……”他有些羞恼,感觉难以启齿,“何时……喜欢你,休要胡言乱语。” “少爷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把我从街上带回来?” 明月掰着手指头数。 “为什么我烧了厨房不赶我走?“ “为什么我放了马也不赶我走?” “为什么我亲了你,你不但不罚我,还把我调到你院子里?” 她每说一句,就往前凑近一步。 陆无双的身子不自觉往椅背上靠,被她一连串的“为什么”逼得退无可退,后背紧紧抵着冰凉的红木椅背。 少女身上清冽的气息,混杂着刚才沾染的尘土味扑面而来,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星辰。 “你……”他喉结滚动,竟一时语塞。 是啊,为什么? 他素来喜静,行事最重规矩,为何独独对这个无法无天的小丫头一忍再忍? 大抵是因为,他从未见过如此明媚张扬的女子,鲜活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轻易就点燃了他心底那片,从未被触及的荒原。 虽模样不算特别好看。 但胜在一双眸子格外活泼灵动,配上一张包子脸,倒也略显可爱。 “少爷就是嘴硬。” 明月得意地翘起嘴角,趁他失神,伸出墨汁的手指,飞快地戳了戳他的脸颊。 “你看,你都不躲。” 指尖温热柔软的触感,让陆无双猛地惊醒,他倏然起身,拂开她的手。 动作大到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放肆!” 明月瘪瘪嘴,“哇!”地一声就哭了。 她这一哭,陆无双头又疼了。 自己凶哭的人,他能怎么办,哄呗! “二两银子,住嘴!” 明月不听,明月继续哭。 “五两!” 明月哭声顿了顿,抽抽搭搭地伸出沾着墨迹的手指,比了个“十”。 陆无双气结:“……十两!不许再哭!” 哭声戛然而止。 明月脸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她伸出小指:“少爷说话算话,拉钩!” 陆无双看着那根黑乎乎的手指,额角青筋又是一跳。 他实在不想碰那沾满墨汁,还混合着不知是鼻涕还是眼泪的手指。 但明月那双刚刚哭过、显得格外水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大有“不拉钩我就继续哭”的架势。 少爷终究还是低头了。 唇角勾了勾。 果然,她就知道,洋柿子没白看。 少爷公子们,就喜欢这种活泼好动的傻白甜。 第153章 救赎深情男二?5 明月简直就是个小辣椒,一点就着,在府里成天跟人打架。 打完人,她又哭哭啼啼跑到少爷面前告状,好像挨打的是她。 还好,陆无双的祖父和父亲醉心研究医术,常年泡在药庐里,府中事务全权交由陆无双打理。 否则,就明月这闹腾劲儿,早被赶出府八百回了。 陆无双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头疼过。 自从明月来了他这院,他的生活就彻底偏离了“清静”二字。 今天跟丫鬟打架,明天跟小厮斗嘴,后天还能因为抢点心,跟厨房的婆子吵得不可开交。 偏偏每次闹出事端,她总能第一时间跑到他面前,顶着一张花猫似的小脸,眼泪汪汪地倒打一耙。 “少爷!碧珠她又欺负我!她故意把我给您泡的茶倒掉了!” “少爷!碧玉她踩我的脚,你看都青了!” “少爷!她们说我长得像包子,专门来勾引您的!” 陆无双…… 一段日子下来,他也算了解这丫头性子了。 别人欺负她??? 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明月整日不是在勾搭少爷,就是在勾搭少爷的路上。 这一日,她躺在床上思考是霸王硬上弓呢,还是大灰狼吃小兔兔。 突然,她猛地一拍额头! 爷爷??? 原主好像还有个瞎眼的乞丐爷爷。 那一日她跟陆无双跑了,那老头就在旁边睡觉,要是一觉醒来发现孙女没了,这老头不会嘎了吧! 老实说,这老头是真不错。 他虽然是个乞丐,但能把原主养这么大也不容易。 每一次祖孙俩饿得奄奄一息,他还是把讨来的食物,优先给了原主,将原主当作了亲孙女。 明月这一跑,老头还不定急成啥样呢。 “不行,得去找找!” 她一骨碌爬起来,风风火火就往外冲。 刚跑到院门口,就跟迎面而来的陆无双撞了个满怀。 “哎哟!” 明月捂着额头,抬眼一看是陆无双,立马戏精附体,身子一软就要往地上倒:“少爷~你撞疼人家了~” 陆无双面无表情地伸手,精准地拎住她的后衣领,没让她真倒下去。 “毛毛躁躁的,又想去哪儿惹祸?” “我才没惹祸!”明月站直身子,理直气壮,“我要出去玩。” “出去玩?活干完了吗?”陆无双挑眉。 “少爷,我没活呀!” “我的活就是跟着您,您也不爱让我跟呀,我去干活又跟人打架,不划算。” 她说的头头是道,丝毫没有半点身为丫鬟的自觉。 陆无双也是服了她这番歪理邪说,不过还是放她出府了。 明月前脚出府,后边就跟了个小尾巴。 她眼神闪了闪,并未在意。 好明月凭着记忆,一路来到了当初遇见陆无双的那条街。 街道依旧繁华,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可她来回找了好几遍,都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老乞丐身影。 她心里有点发慌,扔了几个铜板给眼熟的乞丐询问:“之前在这那个瞎眼老头呢?” 乞丐掂了掂铜板,面色一喜,瞥了明月一眼,丝毫认不出这位同行:“姑娘,你是说老瞎子啊?” “老瞎子的孙子丢了,他人急得病倒了,这会应该躺在城西破庙里吧!” 是孙子没错。 要是不将原主当孙子养,就她一个女娃娃,扔乞丐堆里下场可想而知。 明月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多问,提起裙摆就往城西跑。 城西破庙没人比她更熟,原主和老瞎子原先就住那。 到了破庙,她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角落草堆里的老乞丐。 才短短时日,老头似乎又干瘪了许多,花白的头发乱如枯草,双眼紧闭,脸颊凹陷,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硬邦邦、发了霉的馒头,像是抱着什么绝世珍宝。 大概是想留给原主吃的。 “爷爷?”明月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轻轻推了推他。 老瞎子迷迷糊糊地睁开浑浊的瞎眼,双手茫然地“摸”向前方:“谁……是谁?” “是我,二丫。” 明月蹲下身,握住他枯瘦的手,泪如雨下。 “爷爷,二丫回来了,走,我带您过好日子去。” 老瞎子浑身一颤,枯瘦的手紧紧反握住她,嘴唇哆嗦着:“二、二丫?是我的二丫回来了?爷爷没做梦吧?”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老头一直重复着这一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明月扶着老头走出了破庙,准备找个地方将老头安顿了。 直到看到她的身影走远,陆无双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这一刻,他完全没有被欺骗的愤怒,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与酸楚,悄然漫上心头。 多么善良的姑娘呀! 自己过上了好日子,也不忘了当乞丐的爷爷。 原来,她也不是他看到的那样贪财与泼辣。 原来,她那些看似没心没肺的胡闹之下,藏着的是一颗如此纯善重情的心。 陆无双看着那一老一少相互搀扶、蹒跚前行的背影,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又格外温暖。 这一刻,她真的很漂亮。 无关外表。 头一次,他感觉一颗心,也悄悄为她跳动了。 明月…… 呵呵!当天晚上,她就进空间洗了三遍澡。 想让老头过上好日子是真的,但嫌弃也是真的,做戏给陆无双看更是板上钉钉。 乞丐堆里那味,险些没让她呕出来。 天杀的!为了陆无双这个遭瘟的,她也是下了血本。 对待陆无双这种人,强迫无用,那便只能攻心了。 唯有攻心,他才能长长久久活着,长长久久“属于”她。 第154章 救赎深情男二?6 明月给老瞎子租了个小院子,又去买了个小厮,留下了十两银子,好歹生活有了保障。 得知她去了人家府里做丫鬟,老瞎子又哭又笑。 哭她将自己卖了,笑她终于不用跟着自己受苦了。 “二丫……” “爷爷,我现在叫明月。” “哦!哦!爷爷老糊涂了。”老瞎子一脸欣慰,那双布满厚茧的手轻轻擦了擦眼角。 “明月,好名字...比二丫好听。在府里...过得好吗?少爷待你可好?” 明月看着老人满是关切的语气,也没说啥扫兴话:“好得很,少爷待我极好,您放心。” 她又陪着老瞎子说了会话,又去隔壁铺子买了些热食,这才说起正事。 “爷爷,往后我也不能天天陪着您了,但您放心,我会经常来看您的。” “好好好,月儿放心,爷爷不用你担心。” 确实不用担心。 如今有吃有喝有住还有钱,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爷爷,人不能坐吃山空。”明月将热腾腾的包子塞进老瞎子手里,声音清脆。 “我给您留的银子,您得省着点花。我让小厮照顾您起居,但您也得找点事做。” 老瞎子浑浊的眼睛眨了眨,苦笑道:“月儿,爷爷一个瞎眼老头子,能做什么?” 明月早就想好了,“瞎子好,瞎子去算命,坑蒙拐骗的事,您又不是没干过。” “以前是没本钱,现在咱换身好行头,随便摆个摊,那不就是个生意。” 老瞎子闻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先是怔住,随即竟缓缓舒展开来,露出一个近乎狡黠的笑容。 “月儿……你说得对!爷爷这双眼睛是瞎了,可心里亮堂着呢!装神弄鬼、唬人算命,那可是老本行!” 老头心里也不想靠明月养着,她一个丫鬟也不容易,算命就算命吧,总比要饭强。 这就对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给老头找点事做,让他觉得自己还有用,比单纯给钱更能让他活得有滋味。 她可真孝顺。 “那就这么说定了。行头我明天就差人给您送过来,保准像个仙风道骨的老神仙!” 明月拍拍爷爷的手,又细细嘱咐了小厮一番,这才放心离开。 回到陆府时,已是华灯初上。 明月刚踏进自己那间小偏房,一眼就瞧见了桌上的食盒。 她挑眉,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菜和点心,都是她平日多看了两眼的。 心里顿时明了。 这小子,还挺有心。 小眼珠子转呀转,她就准备行动了。 送上门的美色,不要白不要,她的大刀早已饥饿难耐了。 陆无双确实长得好看,就是书生气重了点,跟傅长渊那种大将军,完全是两个类型的人。 随意吃了两块糕点,她就摸人家房里去了。 “谁?” 陆无双躺在床上睡觉,忽然就感觉,一具温软的身子钻进了他的被窝,带着一丝夜风的微凉和少女特有的香气。 他猛地惊醒,黑暗中,对上一双亮得惊人的眸子。 “明月?!”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难以置信的惊愕,“你……你怎么……” “少爷~” 明月的声音又娇又软,带着点儿委屈,“我害怕,一个人睡不着。” 她一边说,一边像条灵活的小鱼往他怀里钻,手臂自然地环上他的腰。 陆无双浑身僵硬,如同被点了穴道。 少女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发丝蹭在他的下颌,痒痒的,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的心跳瞬间失了控,擂鼓般在胸腔里震荡。 “胡闹!快回去!”他试图推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少爷……”明月得寸进尺,发丝埋在他胸口,湿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中衣,“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喜欢哦!” 一句喜欢,轻轻拨动了少年的心弦。 “砰、砰、砰”心脏如同擂鼓般跳动,陆无双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黑暗中,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怀里少女的温软、发间的清香、还有那喷薄在胸口的,带着撒娇意味的热气,都像是一张无形又甜蜜的网,将他牢牢缚住。 此刻,明月大胆的举动,不仅闯入了他的卧房,更像是一颗投入他平静心湖的石子,激起了滔天巨浪。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想推开她的手,终究还是落下了。 “知道呀!” 明月抬起头,即便在黑暗中,他仿佛也能看见她眼中狡黠又明亮的光。 “我说,我喜欢少爷,少爷喜欢我吗?” “你...”他刚开口,明月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少爷要是说不喜欢,我就天天来问,问到你说喜欢为止。”她理直气壮地说,手指在他唇上轻轻一点。 这触感让陆无双浑身一颤。 他猛地握住她不安分的手,声音低沉:“你可知女子应当矜持…” “矜持能当饭吃吗?”明月撇嘴,“矜持能让少爷喜欢我吗?既然不能,我要那劳什子做什么?” 她说着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我就要这样,少爷要是讨厌,现在就把我扔出去好了。” 陆无双怎么可能把她扔出去。 他问自己喜欢她吗? 喜欢的。 即使她长得很普通,可她可爱呀,即使她身份卑微,可她善良呀! 血气方刚的少年,心爱的姑娘都如此主动了,陆无双要是再扭扭捏捏,明月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个男人了。 好在…… “你可不要后悔——” “不悔。” 随后就是眼前一黑,不合适各位小孩观看了,此处省略三万字…… 衣带纷飞,床幔摇曳,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155章 救赎深情男二?7 陆府前厅,气氛凝重得如同结了冰。 陆无双直挺挺地跪在冰凉的地上,上方坐着面沉如水的父亲陆崇,和须发皆白、不怒自威的祖父陆老爷子。 “你说什么?你要娶谁?” 陆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他指着陆无双,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一个才进府没多久的丫鬟?!” “是。” 陆无双抬起头,脸上还带着一丝昨夜未褪尽的倦意,但眼神却异常清澈坚定。 “儿子心仪明月,恳请父亲、祖父准许,娶她为妻。” “荒唐!”陆崇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哐当作响。 “你是我陆家嫡子,将来要继承家业、光耀门楣的!” “你的妻子,即便不是王侯贵女,也当是书香世家的闺秀!一个来历不明的丫鬟,你是疯了不成?!” 陆老爷子虽未开口,但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锐利地盯着孙子,显然也是极为不赞同。 相比于家世背景,其实他们更注重的是品性才学。 陆家需要的是一位端庄得体、能执掌中馈的大家闺秀,而非一个出身微末、行事跳脱的丫鬟。 迎着父亲几乎要喷火的目光,陆无双声音清晰而平静:“父亲,明月她虽出身寒微,但品性纯善,聪慧坚韧。” “她待我真心,我亦倾心于她。门第之见,难道比两情相悦更为重要吗?” “两情相悦?” 陆崇气得发笑,站起身来回踱步。 “你才多大?你见过多少世面?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两情相悦?” “那丫头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定是看中了我陆家的家世,攀龙附凤,心思不纯!” “父亲!”陆无双语气急切起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 “明月绝非那样的人!” “是儿子心悦于她,是儿子先……是先情难自禁!” 他耳根微红,却仍坚持说完。 一直沉默的陆老爷子终于开口,语气中颇为无奈:“无双,你可知‘娶妻娶贤’?” “一个丫鬟,即便有几分小聪明,如何能担当起陆家宗妇之责?如何管理偌大家业,如何与城中各家夫人周旋?” “这些,你可曾想过?” 陆无双深吸一口气,显然早有准备:“祖父,孙儿知道。明月她或许如今不懂,但她可以学,她心思灵巧,一点就透。” “况且,我喜欢她,无论她怎样我都喜欢,至死不渝。” “胡闹!”陆崇打断他。 陆崇气得脸色铁青,指着门外:“我看你是被那丫头迷了心窍!来人,把那个叫明月的丫鬟给我叫来!” 片刻后,明月从容不迫地走进前厅。 她穿着素净的丫鬟服饰,却步履沉稳,神情坦然,对着座上的二人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奴婢明月,见过老爷、老太爷。” 陆崇冷眼打量着她,厉声质问:“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你使了什么手段,竟蛊惑得少爷要娶你为妻?” 明月抬起头,目光清澈:“回老爷,奴婢不曾蛊惑少爷,我与少爷乃是情投意合。” 陆崇见她毫无惧色,言辞清晰,心中怒火更盛:“好一个情投意合!” “你可知自己的身份?” “一个丫鬟,也敢妄想攀附主子,简直是痴心妄想!” 明月并未被这疾言厉色吓倒,她微微垂眸,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 “老爷,少爷待我好,我同样待他好,真心比什么都珍贵。” “巧言令色!”陆崇根本听不进去。 “真心?你的真心值几个钱?能助他仕途通达,还是能让我陆家更上一层楼?不过是拖累他的绊脚石!” 一直沉默的陆老爷子,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丫头,你口口声声说真心,老夫且问你,无双若为你放弃陆家嫡子身份,沦为布衣,贫贱夫妻百事哀,你这真心,可能当饭吃?可能保他前程无忧,一世喜乐?” 这话问得极重,直指核心。 陆无双正要开口,明月却轻轻将他按了下去,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陆老爷子锐利的审视。 “老太爷,真心确实不能当饭吃,但能让人在粗茶淡饭里也尝出甜味。” “少爷若真为我舍弃一切沦为布衣,我明月在此立誓,必以双手劳作,织布缝补,经营生计,绝不让他冻着饿着。” “前程不前程又如何,爱能抵万难。” 一字一句,她说的真情实意,除了演技还是演技。 这屁话她自己都不信,更别说见多识广的陆父两人了,也就能骗骗陆无双这个傻子。 无所谓啦! 反正傻子说啥他都信。 这不,话刚说完,他看向明月的眼睛都带着星星。 陆无双只觉得明月字字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那份情意比他所想的还要坚贞。 他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斩钉截铁:“祖父,父亲!明月所言,便是孙儿所想!” “若不能与她相守,这陆家嫡子的身份,这所谓的锦绣前程,于孙儿而言也不过是枷锁!” “你……你个逆子!”陆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无双,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看得出,儿子是铁了心了。 他们陆家出情种,每一个男子都只可娶一人,可越是这样,对儿子的婚事,他就越是在意。 陆老爷子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在明月和陆无双之间来回扫视。 最终,他深深叹了口气,透着一种疲惫和无奈。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眼前这丫头,眼神清亮,举止虽大胆却不显轻浮,言语间自有章法,确实不像那等只会狐媚惑主的女子。 可越是如此,越显得麻烦。 若真是个空有美貌的草包,反倒容易拿捏打发。 “罢了。”陆老爷子挥了挥手,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岁,“此事容后再议。无双,你先起来。” “祖父!”陆无双还想争辩。 “起来!”陆老爷子语气加重,不容置喙。 陆无双咬了咬牙,终究不敢太过违逆,慢慢站了起来。 膝盖因久跪而有些发麻,但他依旧站得笔直,表明着自己的态度。 陆老爷子看向明月,目光复杂:“你也先下去吧。” “是,老太爷。” 明月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扶着陆无双走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陆崇急道:“父亲,难道就任由无双胡来?” 陆老爷子揉了揉眉心,沉声道:“无双正在兴头上,强行压制,只会适得其反。” “那丫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此事,需从长计议。”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找个机会,探探那丫头的底细。” “另外,给无双找点事做,让他无暇他顾,城西那处庄子不是有些麻烦吗?让他去办,办不好不许回府。” 陆崇闻言,眼睛一亮,明白了父亲的用意。 第156章 救赎深情男二?8 陆无双刚被打发出府,陆父就单独召见了明月。 摆在她面前的,是足足一百两金子。 “这是一百两黄金。”陆父开门见山。 “足够你置办良田宅院,安稳富足过完下半生。拿着它,离开陆府,离开无双。” 明月目光落在那些金锭上,并未立即答话,书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早知道会有这一出。 只是没料到陆家人到底善良了,若换做她自己,直接搞死拉倒。 价码也开得足够高。 一百两黄金,买她一个丫鬟的远离,陆家为了嫡子前程,倒是舍得。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陆崇预想中的贪婪或屈辱,反而是一种过分的平静。 “好。” 她没有争辩,更没有上演什么“我们的感情岂是金钱能衡量”的戏码,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这反倒让准备了一肚子说辞的陆父愣住了。 明月上前一步,伸出那双算不得细腻却足够稳定的手,将沉甸甸的金锭一一收入怀中。 动作从容,没有丝毫迟疑或留恋。 “老爷若无其他吩咐,奴婢便告退了。”她微微屈膝,语气平静无波。 陆崇看着她,心头莫名升起一丝怪异感。 这丫头,反应未免太……正常了。 说她贪财,不太像。 说她放弃心死了,也不可能。 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允许这丫头进门的。 当然,医者仁心。 让他做些伤天害理的事,他也做不出来,能用钱打发了是最好的结果。 明月拿了钱,屁颠颠就出府回了老瞎子那。 她一点也不着急。 陆无双若这么容易放弃,也就不配称为深情男二了。 白给钱不要白不要,回去带老头吃香喝辣去,反正陆无双自会找来。 对此,明月信心满满。 而在她并不知晓的地方,有些人,冥冥之中还是相遇了。 丁家在城西也有处庄子,丁瑶在府中待的烦闷,正好在庄子上游玩。 两处庄子相隔并不远,两人就这么不期而遇了。 事实证明,如果第一眼就很喜欢的人,无论何时,都会为她心动。 陆无双一为庄子上棘手的麻烦焦头烂额,二为与明月的婚事忧愁。 心中烦闷,便信步走到庄外的小河边。 却见不远处柳树下立着一位姑娘。 那姑娘身着淡雅衣裙,侧影窈窕,正微微俯身,似在逗弄河边的几只水鸟。 春风拂过,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和裙摆,勾勒出一幅静谧美好的画面。 许是察觉到身后的目光,那姑娘转过身来。 陆无双呼吸一窒。 那是一张清丽绝俗的脸,眉眼如画,气质温婉,仿佛集天地灵秀于一身。 她眼中带着一丝被打扰的讶异,随即化为浅浅的、礼貌的笑意。 只这一眼,陆无双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先前因明月而充盈炽热的心,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一种莫名的、强烈的吸引力攫住了他。 这感觉来得如此汹涌而陌生,让他一时怔在原地。 “这位公子?” 丁瑶见他只是愣愣看着自己,不言不语,不由轻声开口,声音如清泉击石,悦耳动听。 陆无双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耳根微红,连忙拱手施礼:“在下陆无双,是旁边陆家庄子,惊扰了姑娘,实在抱歉。” “原来是陆公子。” 丁瑶微微颔首,落落大方,“小女子丁瑶,在隔壁庄子上小住。” 丁家小姐?陆无双心中一动。 “丁姑娘有礼。”陆无双压下心中的悸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可是来庄上散心?” “是呢,城中烦闷,出来透透气。” 丁瑶浅笑,闲聊几句,便礼貌告别了。 她毕竟是有了婚约了女子,不宜与外男过多交谈。 陆无双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竟有些失魂落魄。 他心中既愧疚又困惑。 自己明明深爱着明月,可为何见了丁瑶,会有如此异样的感觉。 回到庄子,陆无双努力让自己投入到事务中,可丁瑶的身影,总是时不时浮现在脑海。 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可方才那惊鸿一瞥,却如同最细腻的笔墨,强势地覆盖了他原本以为坚不可摧的情感。 “丁瑶……”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心头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是惊艳,是悸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对命运安排的微妙感触。 他对明月是喜欢,是心动,是日久生情,却从来不是一见钟情。 第一眼就喜欢的人,怎么可能会甘心错过? 思虑再三,陆无双还是向庄子里的管事,打听了丁家。 听闻丁瑶早已有了婚事,他的一颗心,瞬间就沉寂下来了。 原来蠢蠢欲动的心思,如同燎原一般被浇灭,随之而来的,是对明月汹涌而来的愧疚。 他怎能如此? 明明前一刻还在为明月与父亲抗争,信誓旦旦非卿不娶。 转眼间,竟对另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女子心旌摇曳。 他觉得自己卑劣不堪。 这一刻,他更加坚定了对明月的决心。 只是,这其中又夹杂了多少无奈呢??? 这一世,如果先遇到的不是明月,亦或者丁瑶没有婚约在身。 他的选择,大抵会同前世一样。 正是因为有两者的因素,才造就了陆无双片刻的迷茫与愧疚。 但他的第一选择,从来都不是明月。 他喜欢她,爱她,会娶她。 但他心中,大抵永远会记得,那一眼就心动的皎皎明月。 而此“明月”,非彼明月。 第157章 救赎深情男二?9 愧疚过后是无尽的思念。 当陆无双处理完庄子上的事务,快马加鞭赶回陆府,兴冲冲地奔向明月居住的小院时。 迎接他的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尚未散尽的、属于明月的薄荷清香。 桌上整整齐齐,床铺干干净净,仿佛她从未来过。 陆无双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明月呢?” 他抓住一个路过的丫鬟,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嘶哑。 丫鬟被他骇人的神色吓到,结结巴巴地回答:“明、明月姐姐……她、她前几日就被老爷打发走了……” “打发走了?”陆无双瞳孔骤缩。 “去了哪里?什么时候的事?” “奴、奴婢不知具体,只听说……听说是拿了老爷的赏钱,自己离开了……” 赏钱?离开? 陆无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几乎要将他冻僵。 他猛地松开丫鬟,转身如同失控的猛兽,径直冲向父亲的药房。 “砰”的一声,药房门被狠狠推开。 陆崇正在拣捡药材,被这声巨响惊得手一抖,珍贵的药材撒了一桌。 他抬起头,看见儿子赤红着双眼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无双?你这是做什么?”陆父沉下脸。 “明月呢?”陆无双一步步走进来,声音压抑着风暴,“你把她怎么了?” 陆崇放下手中的药材,面色平静地看着儿子:“她拿了钱,自己走了。” “不可能!” 陆无双猛地一拳砸在药柜上,震得抽屉哗啦作响,“她不会不告而别!” “一百两黄金。” 陆父淡淡道,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推过去,“这是她的收据,上面有她的手印。她说足够她下半生衣食无忧,何必在陆府为奴为婢。” 陆无双盯着那张轻飘飘的纸,上面的红印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认得出来,那确实是明月常用的胭脂色。 “是你逼她的!” 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陆父叹息一声:“无双,你醒醒吧。若她真对你情深意重,这一百两黄金怎能让她离开?她若真心想等你,大可以拒绝。” 对于明月,陆父嗤之以鼻。 她若真拒绝了那一百两黄金,他倒会高看那丫头几眼,可她没有。 但对于陆父的话,陆无双一个字都不信。 他与她那晚的耳鬓厮磨,不是假的。 那些互诉衷肠的誓言,怎么可能敌不过这区区一百两黄金? 明月:别瞎说,侮辱了钱。 俗话说的好,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这一刻的陆无双,他感觉他爱极了她。 总不能没有了白月光,还失去了朱砂痣,这代价太重,他承受不来。 “逼她按下的……定然是你逼她的!”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明月不是那样的人!她绝不会为了钱离开我!” 陆崇看着儿子几乎失控的模样,心中既恼怒又有一丝无奈。 他加重了语气:“无双!事实胜于雄辩!白纸黑字,红印为凭!” “她若心志坚定,我便是有通天的本事,又能如何?” “她若真对你情比金坚,此刻站在这里质问我的,就不该只有你一人!” 父亲说的很对。 可他,不信!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真的放弃了他,那又如何? 他喜欢她,这就够了。 如果陆无双能被三言两语说动,他也就不配称为顶级恋爱脑了。 真的,他哭死! 若是忘了前面,他还曾为另一个女子心动过,他都得被自己感动死。 不顾陆父的反对,他想出府去找明月的下落,毫无疑问,他被关了起来。 可陆父也太小看自己的儿子了。 这能杀死他对爱情的心吗? 不能。 他关着他,他便以绝食抗议。 第一日,送来的饭菜原封不动地端了回去。 第二日,依旧如此。 第三日,他连水都很少喝了。 陆父起初以为他只是闹脾气,饿几顿就知道厉害了。 可当陆无双肉眼可见地迅速消瘦下去,脸颊凹陷,唇色苍白时,陆崇终于坐不住了。 他亲自端着清粥小菜来到陆无双房内。 “你这是要做什么?为了一个贪图富贵的丫头,连自己的命和父母家族都不要了吗?” 陆父看着儿子憔悴的模样,又是心痛又是愤怒。 陆无双缓缓转过头,声音因虚弱而低哑,却字字清晰:“她不是……我要见她。” “她拿了钱走了!你还要我说多少遍!”陆崇将托盘重重放在桌上。 “无双,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陆家的继承人,岂能如此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她不是…她不是…”陆无双只重复着这三个字,其他一概都听不进去。 最终,陆父还是妥协了。 “罢了!罢了!随你去吧。”这是一个父亲的无奈。 房门打开的瞬间,阳光涌入,照亮了陆无双苍白却骤然亮起的脸庞。 与此同时,明月正悠哉悠哉过着她的小日子。 自己躺在小院的贵妃椅上晒太阳,老瞎子出去摆摊算命去了,别提多清闲了。 当小院的门被推开时,她正左手一只大猪蹄,右手提着酒壶,吃得正香。 陆无双几乎是冲进来的。 一进来就死死抱住了明月,完全不管她手上的油污。 他抱得那样紧,手臂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仿佛要将她揉碎嵌入骨血之中。 明月被他勒得险些喘不过气,手里的酱猪蹄和酒壶差点脱手。 “哎哎哎——我的猪蹄!酒!” 她惊呼出声,声音里带着真实的痛惜。 陆无双却恍若未闻。 他将脸深深埋在她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又令他魂牵梦萦的薄荷清香。 混杂着……浓郁的酱肉香气。 他声音沙哑哽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尽委屈:“明月……明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离开我!” “父亲骗我……他们都在骗我!” 明月费劲地想把他推开一点,奈何他抱得太紧,像只受了惊吓的大型犬,湿漉漉的眼睛埋在她肩头,蹭了她衣襟的水渍。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任由他抱着。 甚至还下意识地用抓着猪蹄的手,在他后背拍了拍,以示安抚。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在呢吗?”她的语气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 “你先松开,我的酱猪蹄要掉了,二十文一个呢!” 陆无双被她这没心没肺的语气气笑了,不过还是松开了她。 “你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明月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却还是温言软语宽慰:“少爷,别怕,我一直在。” 陆无双松双手紧紧握着她的肩膀,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的脸,仿佛要将她刻进心里。 他的眼眶泛红,声音还带着哽咽后的沙哑:“他们都说你拿了钱走了,说你不要我了……” “我不信,明月,我从来都不信。” 明月举起手里的猪蹄,若无其事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我这不是等着你呢吗?” “再说了,那一百两金子不要白不要,够我们花好久呢,以后姐养你。” 她这般坦然地提起金子,反倒让陆无双更加坚信她是被逼无奈。 他心疼地抚上她的脸颊,指尖轻颤:“委屈你了。父亲他……我一定会娶你,明媒正娶,让你风风光光地进陆家的门。” 明月眨眨眼,咽下嘴里的肉,很是真诚地说:“其实吧,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你看,我有钱了,你也不用跟家里闹得太僵——” “不!” 陆无双打断她,眼神坚定得近乎偏执。 “我绝不能让你受这种委屈。” “你等我,等我处理好家里的事,我一定八抬大轿迎你过门。” 明月看着他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感动,实在太感动了! 她不回去,怎么偷学陆家的医术? 呵,神医! 她倒是想知道,所谓的神医,会不会比她学了几百年的医术强。 第158章 救赎深情男二?10 一个月以后,明月如愿嫁进了陆家,成为了陆府的少夫人。 陆父能这么快同意这桩亲事,不仅是因为陆无双的坚持。 更是因为明月怀孕了。 是的,是真孕不是假孕。 陆父不可能让自己的长孙流落在外。 明月抚着尚未显怀的小腹,安安静静坐在喜床上等待着自己的夫君,喜帕下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眸里,此刻却翻涌着无尽的算计。 多好的陆家呀,多好的夫君呀! 再不喜欢孩子,她也绝不会让陆家绝后,陆家的血脉,在她这里“永远”不可能绝嗣。 她在下一盘棋,一盘很大很大的棋。 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燃。 陆无双小心翼翼地拥着她,如同捧着稀世珍宝。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明月,我终于娶到你了。”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妻,是我拿命也要守护的人。” 红烛噼啪一声轻响,烛泪缓缓滑落。 明月倚在陆无双怀中,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他喜服的衣带,声音轻软:“真的吗?夫君。” “当然。”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我比你的命重要是吗?若哪天需要用你的命来救我,你是否会毫不犹豫?” 陆无双将她搂得更紧,温柔地覆上她的小腹,声音低沉而坚定:“是。若真有那一天,我定毫不犹豫。” 明月轻笑一声,指尖在他掌心划过:“夫君,你定要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没关系的,就算他忘了,她也定会帮他记得。 —— 成为陆家少夫人后,日子跟明月想象中一样舒坦。 陆无双待她极好,几乎是百依百顺。 即便是陆父,看在未出世孙儿的份上,也对她颇为容忍。 陆父和陆老爷子不管事,陆无双又是个大男人,这陆家的中馈自然落到了她手中。 明月做的第一件事,自然就是发卖了一批下人。 碧玉和碧珠,还有她那在厨房当管事的娘,自是首当其冲。 说她小人得志也罢,说她睚眦必报也好,她就是个斤斤计较的人。 碧玉和碧珠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那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少夫人,您就饶了我们吧,我们知道错了……” 明月冷冷看着她们,不为所动。 碧珠知道她记恨自己,不会同意的,转头就去求了陆无双。 “少爷,少爷求求你了,看在奴婢等人伺候你多年的份上,不要让少夫人卖了我们。” 可惜,陆无双本质上是个冷情的人。 除了他在乎的人,其他人,他并不会多发善心。 碧珠的哭求,并未换来陆无双的丝毫心软,他甚至未曾多看地上的婢女一眼。 他目光始终胶着在明月身上,带着纵容和一丝不易的宠溺。 “内宅之事,既已交予夫人,自然全由夫人做主。”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冲撞了夫人,发卖了也是应当。” 碧珠和碧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们这才明白,主仆一场,在少爷心中,她们连明月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碧玉和碧珠连同一群丫鬟婆子,很快就被牙婆带走了,如同几粒尘埃被扫出陆府,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下人们噤若寒蝉,再看向这位新少夫人时,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再无人敢因她曾经的婢女身份,而稍有怠慢。 明月用最直接的方式,在陆家内宅立下了规矩。 对于她的手段,陆父也是暗暗点头。 只有这样,才能做好当家主母,总不能像个丫鬟似的成不了大器。 日子仿佛就此平静下来。 明月安心养胎,打理中馈,将陆府内务处理得井井有条。 而陆无双什么也不用做,只安心陪着她。 在外,有父亲和祖父当门面,在内,有明月打理得井井有条。 陆无双乐得清闲。 整日里除了陪伴明月,便是钻研些自己杂书,日子过得如同浸在蜜糖里。 只是偶尔,望着窗外的飘零的落叶,他的眼中总是含有一丝淡淡的遗憾。 尽管他掩藏的很好,明月还是看出来了。 可那又怎样?她并不在乎。 他在遗憾些什么,又在惋惜些什么,明月不用脑子想都知道。 总归不过是些情情爱爱,遗憾错过。 兄弟,格局大点! 姐不管你心里藏着谁,但你必须跟姐一起搞事业,该奉献的时候还得奉献。 第159章 救赎深情男二?11 怀胎十月。 有孕期间,明月并未让陆无双碰一下。 但这刚刚开了荤,血气方刚的少年,咱总不能让人憋着不是。 那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少年那平日里白皙清冷的脸颊,此刻像被晚霞染透,连耳尖都烧得通红。 他垂着眼帘不敢与明月对视,几乎羞愤欲死。 “娘……娘子,你也太不知羞了,这……这你也要看。” 明月无视他的扭捏,帕子掩鼻,接过他手里的瓷杯后,满意地点点头。 “相公,我这不是爱你吗?” “我这不检查检查,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去外面偷腥,人家不在乎你,哪里会吃味。” 陆无双闻言,脸上的红晕更深,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羞恼地瞪了明月一眼。 那眼神却因刚刚的情动,显得毫无威慑力,反倒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虚张声势。 “你……你简直强词夺理!” 他扯过一旁的锦被,将自己裹紧,背过身去,只留给明月一个写满“委屈”和“赌气”的背影。 “我心里只有谁,你难道不知?何必说这些话来臊我。” 明月看着他通红的耳根,以及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撇了撇嘴。 装货! 明明被她哄成了胎盘,还要佯装不悦,也不知道装给谁看。 不动声色将手里的瓷杯收进了空间,明月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 “嘤嘤嘤……人家好感动,我就知道相公最喜欢我啦!以后继续保持哦!” 被她这么一哄,陆无双唇角持续上扬,也不计较这事了。 夫人这是没安全感,他懂。 大不了以后他照做就是了。 陆无双妥协了。 这事除了有些羞人,就是有些废手了,其他倒也还好。 他最最不能理解的是,夫人为何要将那污秽之物收走??? 嗯…… 可能、大概是爱吧! 因为太爱他,所以一点也不嫌弃。 明月…… 呵呵!男人你别太爱,姐只是单纯想要你的子孙后代。 可解百毒,可治百病的血脉之力。 单单一个陆无双,怎么够??? 日子如流水般平静地滑过,转眼间,明月腹中的胎儿已足月,到了瓜熟蒂落时。 生产那日,陆府上下严阵以待。 产房内,明月的痛呼声一阵高过一阵,陆无双在门外急得团团转,脸色比里面的人还要苍白几分。 妇人生产十分凶险,产婆一度问询“保大还是保小?” 好在,陆无双还算是个有心人,他选了保大。 最后在一声声痛呼中,母子平安,明月为陆家诞下了嫡子。 可她的身子,从此以后便落下了“病根”。 陆家两位神医看过以后,也只说需要好好调养身子,并无其他办法。 明月虚弱地靠在锦缎软枕上,面色苍白如纸,连抬手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 她看着被乳母抱到眼前的儿子,那皱巴巴的小脸尚未长开,却已能看出几分陆无双的清俊轮廓。 “夫君。” 她气若游丝,眼睫轻颤,望向床畔紧握她手的陆无双,“妾身好难受,我身子这样,还怎么陪我们的孩子长大。” 她一边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看上去伤心极了。 陆无双全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明月虚弱的话语和滚落的泪珠,像一根根细针扎在陆无双的心上。 夫人为了给他生下孩子,不仅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身子还坏了,他怎么可能不心疼? 他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别胡说,你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他俯身,轻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泪痕,那咸涩的滋味,仿佛直接渗入了他的心底。 最终,思虑再三,他终是下定了决心。 自那日后,陆无双对明月的照料愈发细致入微,几乎是衣不解带。 他亲自过问她的饮食汤药,甚至常常借故屏退下人,亲自在小厨房为她熬煮补品。 无人时,他会取出随身携带的、刃薄如纸的精致小刀,挽起袖口,对着自己手腕内侧不显眼的位置,毫不犹豫地划下一道浅痕。 鲜红的血珠瞬间沁出,滴入温热的药碗或羹汤中。 果然,没多久,明月的身子就慢慢好转了。 可没好几天,一旦断了陆无双的药,明月又开始咳咳咳,成了个病秧子。 无奈,陆无双只能持续输出。 开始时,明月只当什么也不知。 可作为陆无双的枕边人,他手上的伤一直未愈,她怎能不知? 终于有一天,她开始逼问他,迫使他说出自己的秘密。 听到他居然用自己的血入药,明月感动得无以复加,随之而来的就是极力的反对与心疼。 “夫君,你怎可如此!” 她抓过他的手,抚摸着那新旧交错的浅痕,泪如雨下。 “用你的血来换我的安康,这比让我病着更让我心痛!你若再如此,我宁可这病永远不好!” 她的反应在陆无双意料之中,却也让他心中暖融。 他反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月儿,看着你缠绵病榻,比我自己身受千刀万剐还要难受。” “这点血算得了什么?若能换你康健,流干了我也心甘情愿。” “不许胡说!” 明月急忙捂住他的嘴,眼中是除了感动就是感动。 “夫君,你真好。” “我要你好好的,我也好好的,我们一起陪着孩子健康长大。” 虽然她不想,虽然她心疼。 可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能拗得过自己的夫君呢,他就是她的天啊! 既然夫君非要牺牲自己,也要换取她的安康,那她也只能无奈接受了。 自此,明月“孱弱”的身子,便全靠陆无双的血精心温养着。 这血,也不必再滴入汤药中了,纯的,可能效果更佳。 不过每当喝药时,明月总会让陆无双回避。 美其名曰,当他的面,喝不下去。 对此,陆无双很是理解。 而他不知,每一次他端来的药引,都被明月收入了空间,积少成多嘛。 每一次喝过“药”后,明月的身子总会大好一阵。 等她感觉陆无双身子恢复了,又能取药引了,便又会旧疾复发。 如此反复。 陆无双心底是有些疑惑的。 从小他便知道自己不同于常人之处,可他的血,为何对明月没有奇效,做不到药到病除呢? 可他是个恋爱脑啊! 虽然不解,但他绝对不会怀疑自己的妻子。 再说了,他家里有两个神医,妻子不可能骗得了他。 如此,他便心甘情愿成了明月的血包。 而明月从始至终,要的就是他的心甘情愿。 假若不是心甘情愿,哪怕将他囚禁了强取,只怕陆无双也撑不了多久,毕竟哀莫大于心死。 她给了他美好的爱情,给了他一个幸福的家,那他回报亿点点东西。 这不是应该的吗? 网友们:说好的救赎呢??? 姐妹,别开玩笑了,谁有空救赎舔狗,她长得像圣母吗? 第160章 救赎深情男二?12 作为一个合格的资本家,在任何时候,都要懂得适可而止。 明月对陆无双,其实还是不错的。 不仅给了他情感上的需要,更是会偷偷给他调理身子,虽然作用不大,但聊胜于无。 他们的孩子叫陆思明,字念月。 这名字是陆无双亲自取的,其中的寓意,陆府上下乃至整个城中无人不晓—— 陆家公子对夫人用情至深,连嫡子的名字都要刻上爱妻的印记。 明月对此不置可否。 只在无人时轻轻摩挲着儿子嫩滑的小脸,低语:“儿啊,你爹这恋爱脑,怕是没得治了。不过也好,省了娘不少事。” 对陆思明,明月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厌恶。 只是到底还是有点失望。 这个废物,居然没继承他爹的血脉之秘,不过很快又释怀了。 没事,儿子废了,还有孙子,孙子废了,还有曾孙。 给她生,往死里生。 陆氏这个大家族,总要在她手里发扬光大的。 至于陆家老祖宗定下的规矩,陆家男儿终身不可纳妾,在她这里就是个屁。 若陆无双不是个恋爱脑,她都想给他纳个十房八房小妾来生娃娃了。 她一提此事,陆无双就可怜巴巴控诉她,“夫人,你是不是变心了?居然想将我推给其他女人。” 为了维护自己的爱夫人设,明月只好忍痛放过他了。 可她放过了陆无双,就不想放过陆无双他爹了。 这不,已经在想给公爹和祖父娶妻了。 陆无双腾的一下坐起,几乎以为自己耳背。 “你……你说什么?给谁娶亲?” 明月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日光透过窗棂,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柔和的光晕,更显几分温柔。 她捻起一颗蜜饯,慢条斯理地放入口中,语气轻描淡写。 “自然是给父亲和祖父呀。” “夫君你想,母亲和祖母早逝,两位长辈鳏居多年,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实在凄凉。” “我们做晚辈的,合该多为长辈着想,让他们晚年多些慰藉才是正理。” 陆无双张了张嘴,看着自家夫人那副纯然为他陆家考虑的温婉模样,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道理似乎是这个道理。 可……可这事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他陆家诗礼传家,何曾有过儿媳给长辈娶亲的先例?更何况是祖父那般年纪! “胡闹!”陆无双难得对明月沉了脸色,眉头紧锁。 “祖父年事已高,父亲……父亲他也早已习惯了清静,此事绝无可能!传出去像什么话!” 明月抬起眼睫,眼眸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夫君,你也太不孝了,我与你情意绵绵,你就只管自己快活,不管父亲与祖父的寂寞了吗?” “你……你简直强词夺理!这哪里是孝道,这分明是……是……” 他“是”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明月这惊世骇俗的想法。 只觉得胸口堵得慌,一股无名火夹杂着荒谬感直冲头顶。 明月见状,立刻变脸,方才的温婉悉数化为哀戚。 她放下蜜饯,拿起帕子按了按并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带着哭腔:“夫君竟如此想我?” “我日夜为这个家操劳,身子又是这般不争气,所思所想,无非是希望陆家人丁兴旺,长辈安康顺遂。” “你竟觉得我是在胡闹?” 她越说越“伤心”,肩膀微微耸动。 “罢了罢了,终究是我这破败身子拖累了你们陆家,不配做陆家的媳妇,更不配为你生儿育女……” “我这就带着思明走,也省得在这里惹你厌烦……”说着便要挣扎着起身。 陆无双见她这般,那点火气瞬间被浇灭,只剩满心慌乱与心疼。 他一个箭步上前,将明月拥入怀中,语气软得一塌糊涂:“月儿!你别……是我不好,我不该凶你。” “我怎会厌烦你?你明知我离不开你,你和思明就是我的命。” 他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只是……给祖父和父亲娶亲,这事实在是……闻所未闻。” “祖父年迈,父亲性子又古板,他们断然不会同意的。” 明月在他怀里微微挣扎了一下,发现挣不开,便也由他抱着。 只是依旧“哽咽”着:“你都没试过,怎知他们不同意?说不定祖父和父亲心里也乐意,只是碍于规矩和颜面,不好开口呢?” 最终,爱妻之心压倒了一切。 他重重叹了口气,还是同意了明月的想法。 不过父亲和祖父那边,他是不会管的。 有了夫君的支持,明月露出一个蜜汁微笑。 桀桀桀…… 两个糟老头子,还想逃出她的手掌心? 什么情种不情种,她就不信陆家男人真就个个都是情圣,能为亡妻守身如玉一辈子! 明月向来是个行动派,既然陆无双点了头,她便立刻风风火火地操办起来。 首先,她以“冲喜”、“为家中长辈祈福添寿”为由,广邀城中媒婆。 将陆家老太爷和老爷子想娶亲的消息,宣扬了出去。 等陆家几个大男人知道消息的时候,此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 老爷子直接气得差点翘辫子,直言:“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他醉心医术一辈子,老了老了,还要落个晚节不保的名声,这不是要他老命嘛! 陆父也是气得要死。 原来还以为这儿媳是个安分的,没想到出身低就是出身低,居然闹出此等笑话。 简直是丑闻。 他陆家百年声誉,这下怕是毁于一旦了。 陆父想让陆无双收拾明月,陆无双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而正在他为难之际,这事不知怎么传到了宫里。 圣上闻言龙心大悦。 直接放出了话,世家贵女,任陆家挑,到时圣上必定赐婚,为老爷子添喜。 这皇上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陆家这两老头,可都是他的忘年之交,一向在他这个皇帝面前也自视清高。 这下好了,有热闹看了,他乐得成全。 陆家老太爷和老爷子接到皇帝的“关怀”,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这哪里是添喜,分明是添堵! 真就是娶妻不贤,家宅不宁啊,都怪这个不孝子,娶谁不好,偏偏娶个身份低微的丫头。 明月:怪我咯??? 死老头子,你们就装吧,等新媳妇娶回来,乐死你们。 略略略(??????????????)…… 第161章 救赎深情男二?13 京中贵女全都瑟瑟发抖。 除了那些不得宠的庶女,哪个正经嫡女会想嫁给两糟老头子。 然,这陆家儿媳不按常理出牌。 她从扬州请回了两个风情万种的瘦马,送到了公爹与祖父房中伺候。 啊呸! 糟老头子还想娶大家闺秀,想的倒是挺美。 文人墨客最爱劝诫风尘从良,她这公爹向来自视清高,甚好甚好。 不仅解救了两个深陷囹圄的弱女子,还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一举两得。 再怎么说,进了陆府,总归比待在青楼要好,前提是她们听话,不该动的心思不要动。 陆父和老太爷得知此事,气得吹胡子瞪眼,当即就要让陆无双休了这蠢妇。 陆父气得当场摔了一套最喜欢的青瓷茶具,指着陆无双的手都在抖:“你……你看看她做的好事!我陆家的门风,就要毁于一旦了!” “休,必须休了她,否则老子打死你。” 陆无双一个恋爱脑,他哪里能听父亲的话。 不过他也头皮发麻,只得硬着头皮去找明月:“月儿,这……是否太过儿戏?那等出身,如何能进我陆家大门?” 明月正对镜梳妆,闻言回眸一笑,端的是纯良无害:“夫君此言差矣。” “正经求娶,那是辱没门风。” “如今不过是请来两位‘解语花’,伺候长辈起居,全了圣上关怀之心,也全了我们的孝心。” “外人只会赞我们体贴,谁敢说半个不字?难不成……父亲和祖父,真对她们动了心思,想给名分不成?” 陆无双被噎得哑口无言,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无法反驳。 那软玉、温香,是明月精挑细选,深谙文人墨客那点清高与闷骚。 她们不争不抢,不索要名分,端的是善解人意。 陆家不是不能纳妾? 那她倒是要看看,她这公爹是要娶了人家当正经房中,还是这么不声不响纳入房中。 至于将人赶走,这明月没想过。 不要低估一个女子想爬出风尘的决心。 机会明月给她们了,至于能不能把握住,就看她们自己了。 瘦马,富人的玩物,权贵的消遣,哪个又没几分本事在身上呢。 陆无双对明月没办法,事已至此,只得又转头去与父亲周旋。 陆父和老太爷见陆无双这般态度,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陆父指着儿子的背影,对老爷子痛心疾首道:“父亲,您看看!这就是您的好孙儿!被一个妇人拿捏得死死的!我陆家……我陆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老爷子倒是比儿子沉得住气些。 他捻着胡须,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罢了,既然人已经送来了,此时若将人立刻轰出去,反倒显得我们陆家容不得人。” 他沉吟片刻。 “就先让她们留下吧,以侍女的名义。” “哼!老夫一辈子不近女色,这点小小诱惑,我还是经受得起,只是……” 老爷子将不确定的目光落在陆父身上,显然,对儿子的定力,他没有太大的信心。 老爷子那意味深长的一瞥,让陆父瞬间涨红了脸。 “父亲!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在您眼里,儿子就是那般不堪的人吗?”陆父气得胡子都在抖。 “我醉心医道数十载,什么阵仗没见过?区区两个风尘女子,也想乱我心神?简直笑话!” 老爷子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拄着拐杖慢悠悠起身:“最好如此吧!” 然而有些事,不是光有决心就能抵挡的。 那软玉姑娘擅琴,每当夜幕降临,她便在陆父书房外的小院里抚琴。 琴声淙淙,如泣如诉,偏偏弹的都是陆父年轻时最爱的曲子。 温香姑娘则精于茶道,总能恰到好处地在老爷子研读医书疲乏时,奉上一盏清茶。 她从不逾矩,总是低眉顺眼,放下茶盏便悄然退下,留下一室茶香。 那腰身,那眉眼,那万般风情,再加上两人的善解人意,想不沦陷都难。 起初,两人还硬撑着,对她们视若无睹。 可时间一长,那抹淡淡的幽香,总会勾起男人骨子的劣根。 不过是个弱女子,他帮扶一下怎么了? 不过是个弱女子,留下她又怎么了? 不过是个弱女子,他……他身为医者,只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断断是不能再让她回到那风尘中去。 最先败下阵来的,终究是陆父,老爷子的定力比他强上几分。 那琴声,夜夜入耳,丝丝缕缕,缠绕心间。 陆父起初是烦躁,命人关了窗户,可那琴音仿佛能穿透窗棂,直直敲在他心上。 后来,他竟隐隐有些期待。 世上并无柳下惠,只是比起美色,男人更在乎名誉与风骨。 可当风骨被日复一日的温柔磨出细缝,那点残存的坚持,便成了自欺欺人的幌子。 他们是无奈,是被迫接受,是儿媳非要往他们房中塞人。 可不是他们经不起诱惑。 没错!就是这样。 他们说服了自己,更是跨越了心中那份名为道德的防线。 不过月余光景,陆府后院的风向便悄然转变。 陆父与老爷子不再只是醉心医术。 他们开始陪姑娘看星星,看月亮,夜晚一起探讨人生哲学,颇有些沉沦其中的意味。 至于什么晚节不保,早在抚上姑娘的细腰时,就被他们抛之脑后了。 哪有什么晚节不保,全是儿媳的孝心,太孝了。 看着父亲紧闭三天的房门,陆无双重重叹了口气。 终究是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哎!羡慕这两个字,他都说倦了。 夫人身子不好,与他缠绵的日子甚少,更多时候,夫人都是让他自给自足。 父亲这般老当益壮,竟让他生出几分酸溜溜的滋味。 他转身回了自己院子,见明月正坐在院中石凳上,悠闲地品着花茶,手里还拿着一本账册翻看。 “月儿。” 陆无双走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父亲他……已经三日未出房门了。” 明月抬眼,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好笑。 面上却故作不解:“夫君这是怎么了?父亲得了贴心人照顾,我们该高兴才是。” “高兴?” 陆无双在她身旁坐下,压低声音,“你是不知道,现在府里上下都在议论,说父亲被那软玉姑娘迷得神魂颠倒,连医书都不看了。” 明月轻轻合上账册,抬手便给了他一个耳光。 “夫君,你也太不像话了,父亲一把年纪了,你就不能体谅体谅他?” “要是父亲再给我们添一个手足,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 陆无双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得悻悻低头。 明月见状,语气又软了下来,轻轻抚上他微红的脸颊:“疼不疼?我也是为你好。” “你想,父亲若真能老来得子,岂不是证明陆家血脉旺盛?” “要是庶弟也能与你一样……” “那夫君就再也不用为我担忧了,夫君,看你日日为我的身子操劳,我心疼。” 被她这么一说,陆无双瞬间明了。 “夫人,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妙哉!妙哉!” 为了自己的身子算计他人,陆无双非但没觉得明月恶毒,反而觉得她可爱极了。 夫人若不是心疼他,怎会出此下策? 虽然每次取完血,只要多休息几日便好,但长此以往,他的体质到底还是弱了些,也会影响寿数。 若真能有他人分担一二,此事…… 可做! 至于兄弟手足,不重要,什么都没他夫人重要。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皆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就这样,陆无双成功被明月带偏了。 夫妻二人将同心协力,致力于让陆家人丁兴旺。 一切都是他们爱情的踏脚石。 呜呜呜,我哭死!原来这就是爱情最美好的样子。 第162章 救赎深情男二?14 岁月静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又过了两月,一个惊人的消息在陆府炸开——软玉有孕了。 陆父得知此事时,先是震惊,继而狂喜,最后却又陷入深深的矛盾中。 他年过四十,居然又要做父亲了! 这固然是喜事,可一想到这孩子的生母是个瘦马,心中又有些忧愁。 再说名分。 人家都有了孩子,总不好再无名无分跟在他身边。 “老爷不必忧心。” 软玉依偎在他怀中,柔声道:“妾身自知身份卑微,不敢有所奢求。” “只要能让妾身留在老爷和孩子身边,妾身便心满意足了。” 她越是这般懂事,陆父心中便越是愧疚与怜惜。 正当陆父犹豫不决之际,明月适时出现了。 她端着补汤,笑意盈盈地走进书房:“恭喜父亲,贺喜父亲。这可是天大的喜事,陆家又要添丁了。” 陆父面色复杂,叹了口气:“喜是喜,只是这身份…” “父亲多虑了。”明月将补汤放在桌上,语气轻快。 “软玉姑娘既已有了陆家骨肉,便是陆家的人,给她个名分,既全了父亲的担当,也让孩子将来不至于被人指指点点。” “可这…”陆父仍有顾虑。 “父亲放心,此事儿媳已经想好了。”明月微微一笑。 “陆家的规矩虽说是不能纳妾,但那是在正妻尚在时,如今母亲已仙逝多年,您再娶也是应当。” “这软玉姑娘虽说身份低微,但当个妾还是可以的,父亲您只要不再另娶,是妾是妻又有何区别。” 陆父闻言,沉吟良久。 明月这番话,句句说到了他心坎上。 他既舍不得软玉的温柔体贴,又放不下陆家的颜面。 如今明月主动递了台阶,他自然顺水推舟。 “也罢,就依你所言。”陆父终于松口,“只是这名分…” “父亲放心,名分只是个说头,儿媳这就去安排。”明月笑容温婉,“定不会让软玉姑娘受了委屈。” 消息传到老爷子耳中时,他正与温香对弈。 “荒唐!”老爷子气得将棋子重重拍在棋盘上,“堂堂陆家,竟要纳一个瘦马为妾?” 温香在一旁听得不是滋味,心中暗暗鄙夷这个道貌岸然的老头子。 哼!这会觉得瘦马上不得台面了? 昨夜在她榻上时,老头子可不是这么说的。 温香轻轻抹了两下眼角,就开始嘤嘤嘤哭泣:“是奴家痴心妄想了,太爷说得对,我们这般出身,原不配进陆家的门。” “明日…明日奴家便请少夫人放我们自行离去,绝不让老太爷为难。” 美人落泪,老爷子顿时慌了神。 “哎,你哭什么?我又不是说你…”老爷子乱将人搂进怀里轻声安慰。 温香抬起泪眼,楚楚可怜:“不是说我?我与软玉姐姐同是天涯沦落人。” “她有了身孕,太爷都这般看不起她,更何况奴家,嘤嘤嘤……” 老爷子…… 小美人可别哭了,哭得他心都快化了。 老爷子被她哭得心乱如麻,那点残存的理智,在温香的眼泪中彻底瓦解。 他长叹一声,将温香搂得更紧了些:“罢了罢了,你们也都是苦命人。” 当陆父纳软玉为妾的消息正式传出时,整个京城都哗然了。 本来大户人家纳妾,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谁让前些年,陆家的名声太好了,一直都打着爱妻人设。 这事一出,陆家又成了京中的笑柄,这名声,彻底让明月坏了。 明月…… 名声在外,有好有坏,无所吊谓。 软玉被正式抬为姨娘后,虽名义上仍是妾室,但仗着腹中胎儿和陆父的宠爱,行事做派渐渐不同往日。 不仅吃穿用度皆堪比正室,对待明月的态度,也不像原先恭敬了。 今日在陆父枕边吹耳旁风,说明月院子里的吃穿用度太过奢靡。 明日议论她对待下人太过严苛,动不动就打罚,缺乏仁厚之心。 明月还没咋样,陆无双就忍不了了。 什么东西? 一个小小的妾室,还敢爬到他夫人头上作威作福? 他当即就冲到了软玉院里,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姨娘打死。 陆父赶忙阻拦。 “无双,她是我的妾,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哼,一个不知感恩的贱婢罢了!”陆无双哪里管她是谁,当即就想将人打死。 明月啥话也没说,就在一旁嗑瓜子。 眼见陆无双动真格的,一副要打死她的模样,软玉躲在陆父身后瑟瑟发抖。 父子俩正僵持着,软玉瞥见一脸惬意的明月,心中立马明了。 “噗通”一声跪地上了。 “少夫人,妾身错了,妾再也不敢嚼舌根了。” 明月不说话,陆无双依旧嚷嚷着要打死她,陆父一个头两个大。 见此,软玉也是个有眼力见的,一巴掌又一巴掌狠狠打在自己脸上。 “妾身该死,妾身糊涂...”她边打边哭,发髻散乱,好不可怜。 陆父看得心疼,却又不敢阻拦,他这犟种儿子可是护妻狂魔。 “儿媳,你看这…” 明月慢条斯理地嗑完最后一粒瓜子,拍了拍手,这才抬眼看向软玉。 “姨娘这是做什么?”她语气平淡,“你如今怀着陆家的骨肉,这般自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少夫人容不下人呢。” 软玉动作一顿,泪眼婆娑地抬头。 陆无双冷哼一声:“这等贱婢,打死也不为过!” “夫君息怒。”明月起身,走到软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姨娘既知错了,这次便罢了。” 她弯腰抬起软玉的下巴,与她对视。 “不过姨娘下次还是管好自己的嘴,否则,只怕下次我就拦不住夫君了。” 这是警告也是威胁。 若不是她肚里有孩子,她这条命只怕就交代在这了。 不过……等她生下来也不迟…… 不知进退的东西。 瘦马??? 换一个又何妨,还真当她公爹是什么情种不成。 软玉浑身一颤,连忙磕头:“谢少夫人开恩,妾身记住了,再也不敢了!” 一场风波过后,温香软玉都认清了自己的位置,再也不敢作妖了。 也让所有人都认清,这府里当家做主的女主人,永远都是明月。 谁让她拿捏了陆家一家三代呢! 夫君,给个甜枣就行。 公爹,换个瘦马就行。 祖父,把小孙子送去就行。 第163章 救赎深情男二?15 日子仿佛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软玉经此一吓,果然收敛了许多,至少在明月面前,再不敢有半分不敬。 温香更是谨小慎微,只在老太爷院里伺候,轻易不出门。 陆府后宅,似乎又回到了明月一手掌控的局面。 然而,有些人静了,有些心却是静不了。 那一日,陆无双从外头回来,整整三日都心不在焉。 明月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推说无事。 可怎么会无事呢? 他连要放血给明月都忘了,到底是多大的事,才会让他这个宠妻狂魔,连最爱的夫人都能放置一边呢。 “夫人,婢子问过跟在少爷身边的小厮了,听说是因为傅小将军的事。” “哦?” 明月漫不经心地捏了捏儿子的脸,俨然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听说那傅小将军在边关中了奇毒,生命危在旦夕,他未婚妻听闻此噩耗,当场就晕厥了过去。” “小厮说少爷就是知道了这事,这几日才心不在焉。” 明月捏着儿子小脸的手微微一顿,而后轻轻一捏,陆思明便哇哇大哭。 “啪!” 一巴掌重重落在孩子脸上,使得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明月却只是冷冷地看着,那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己的亲生骨肉,反倒像是在看一件碍眼的物什。 奶娘在一旁吓得大气不敢出,想上前哄抱,却又不敢。 谁也不知道夫人这是怎么了,突然发这么大的火,拿小少爷出气。 怎么了? 其实就是心里不痛快了,看着这小畜生心烦,跟他那个死鬼爹一样,没个好东西。 她可以不在乎他,但他是她的所有物,他朝三暮四,就是该死。 将孩子递给奶娘:“将他带下去。” 明月挥退了下人,独自坐在窗前。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她半边脸映得通红,另外半边却隐在阴影里。 为了陆无双的血,她可以容忍他心里装着白月光,甚至可以将他送到别的女人床上。 但是—— 她十分厌恶男人这副虚伪的样子。 一面在她面前是好丈夫,好父亲,一面又在她眼前黯然伤神,做戏给谁看? 他若放在心里,也就算了。 可他偏偏还要做出这个死样子,是生怕明月不知道他心底的龌龊吗? 成成成! 成天爱偷窥人家女主,她就成全他。 近来,陆无双总被莫名心绪缠扰,整日里魂不守舍地胡思乱想。 他愈发不愿待在家中,生怕明月看出什么破绽,于是白日里,他几乎都待在自家茶楼。 仿佛只有茶楼的喧嚣与茶香,才能稍稍驱散心头的纷乱。 他面前摆着一壶早已冷掉的茶,目光却怔怔地投向窗外熙攘的街道。 他试图借这人间的烟火气,驱散心底那片不合时宜的阴霾。 可那少女的身影,总是不由分说地闯入他的脑海。 她的小将军中毒了,她该多难受啊? 她、还好吗? 很想去看看她,可……他又有什么资格呢,或者人家连她是谁都不记得了。 他已经成婚,有了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孩子。 他明明很爱妻子,可心绪还是会被那个少女牵动。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 明月是他的夫人,为他生儿育女,将陆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他本该满心满眼都是她。 可心底那份怅然若失的悸动,如同毒蛇一般缠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若当初没有明月…… 若他娶的是她…… 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不,一想到没有明月,没有儿子,他的心就像揪着一样痛。 果然,还是他太贪心了,谁都想要。 陆无双摇了摇头,试图驱散心中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饮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只觉苦涩无比。 他就这样,陷入了一个人的天人交战,因为得不到,所以在妄想。 直到黄昏时分。 他才想起,正在家中等待自己归家的妻儿,才叫小厮套了马车准备回府。 可在回府的路上,出事了…… “不好了,不好了,少爷被人绑走了。” 小厮跌跌撞撞跑回府,送来了这个晴天霹雳。 少夫人出门了不在家,老爷进宫了,家里只剩下陆老爷子。 老爷子正在与温香缠绵,闻言猛地温香身上起身,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温香慌忙拉过锦被遮掩身子,有些惊慌。 “少、少爷的马车在巷口被人劫,他们把少爷抓走了…”小厮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可千万别迁怒他丫,不关他事,他只是个拿月银的牛马。 陆老爷子急忙披衣下榻,狠狠踢了小厮一脚。 “还愣着干嘛,去报官啊!” 陆府顿时乱作一团。 下人匆忙跑去报官,府内护卫倾巢而出,沿着小厮所说的巷子四处搜寻。 “少夫人呢?少夫人哪里去了?陆崇那个不成器的怎么还没回来?” 陆老爷子急得在厅中来回踱步,冷汗浸湿了内衫。 他就这么一个孙子,若是出了什么事,陆家的将来可怎么办? “老爷,您别急,官爷们一定会找到少爷的。”温香穿戴整齐,柔声安慰,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这京城天子脚下,谁敢公然绑架陆府的少爷? 陆府人心惶惶,而另一边的陆无双,却被人绑到了城西的一个废宅里。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陆无双被粗鲁地扔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呛得咳嗽不止。 他试图挣扎,却发现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根本无法动弹。 “你们是什么人?可知我是陆府少爷!你们想死吗?” 他说的确实没错。 他的父亲与祖父都是天子近臣,虽无官职在身,可这京城,敢动他的确实没几个。 戴着面具的男人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荡的废宅中显得格外阴森,又雌雄莫辨。 他缓缓蹲下身,与陆无双平视,一双湛蓝色的瞳孔里满是嘲讽。 蓝色??? 居然有人的眼睛是蓝色的? 陆无双还未从惊讶中回过神,就只见面具人从腰间掏出一个暗器。 “biu!biu!biu!” 几声轻微的声音响起,面具人身后的手下便应声倒地,全嘎了。 陆无双…… 不是,差点给他吓尿了。 这是要做甚,先把手下嘎了,下一个不会嘎他吧? 原先以为无非是勒索些银两,毕竟陆家并无仇家,更未参与朝堂的党派之争。 现在一看,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啊! 先前的淡定荡然无存。 陆无双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怎么可能不害怕。 他、还能活着回去见他的妻子,他的孩子吗? 这一刻的陆无双。 倒是将那些风花雪月的心思抛到了九霄云外,满心满眼只剩下对妻儿的牵挂,以及对死亡的恐惧。 面具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呵!不过如此。 第164章 救赎深情男二?16 她的相公,无论她真心与否,在陆无双身上,她总归是用了几分心的。 可他,真是不知足呢! 面具人戴着薄手套的手指,轻轻抚过陆无双的面颊。 尽管动作温柔,她却仍能感觉到指下肌肤的微颤。 害怕吗? 害怕就对了。 “放、放了我,你想要什么,陆家都可以给你。” 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一笑,指尖在他颈间流连,刻意压低了声音:“陆家?陆家能给得起什么?” 陆无双喉结滚动,冷汗顺着额角滑落:“金银珠宝,只要你开口…” “呵。” 面具人轻笑一声,指尖稍稍用力,掐住他的下巴,“若我说,我要的是你呢?” 陆无双瞳孔猛地收缩,呼吸急促起来:“你、你什么意思?” 面具人没有回答。 指尖轻抚上他的眼眸,眸底深处,是陆无双看不懂的暗色。 这么漂亮的眼睛,合该给需要它的人。 面具人的指尖冰凉,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缓缓描摹着陆无双的眼眶轮廓。 那薄薄的手套摩擦着皮肤,带来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 陆无双浑身僵硬,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住了他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想偏头躲开,可下巴被对方牢牢钳制,连转动分毫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湛蓝的、非人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倒映着自己惊恐扭曲的脸。 “不…不要……” 他声音发颤,带着绝望的乞求。 “求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别…” 面具人似乎很享受他此刻的恐惧,指尖的动作越发缓慢而清晰。 她的指腹按压着他的眉骨,然后慢慢滑向眼窝内侧,一种难以言喻的、被侵入的恐怖感让陆无双开始剧烈挣扎。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放开!” 他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绳索,但一切都是徒劳。 绳索深深勒进他的手腕,带来火辣辣的疼痛,却远不及心底蔓延开的寒意。 面具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像是惋惜,又像是某种满足。 然后,那停留在眼窝内侧的指尖,骤然发力!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废宅的死寂。 那不是一瞬间的剧痛,而是缓慢的、持续加深的、碾碎神经和血肉的酷刑。 陆无双能清晰地感觉到,冰冷的指尖是如何撬开他的眼眶,是如何勾住那柔软而脆弱的球体。 是如何一点一点,将它从与血肉相连的巢穴中剥离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眼球被向外拉扯,视神经被一根根扯断,那种撕裂感直冲大脑,让他几乎晕厥。 可剧烈的疼痛,又死死拽住他的意识,让他清醒地承受着这一切。 这个疯子,活生生挖了他的双眼。 “啊——沙了你,我要沙了你!!!” 他看不见了,再也看不见了。 无论是他的妻子,他的儿子,还是他心中遥不可及的白月光,黑暗将永远吞噬他。 面具人静静地看着在地上痛苦翻滚、惨叫不断的陆无双。 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她小心地将那对还带着温热湿气的眼球,放入一个早已泡好药水的玻璃罐中。 手腕一翻,手中的东西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后一首悠扬的钢琴曲响起,面具人端坐在椅子上,摇了摇手上的红酒杯,脸上满是惬意。 “Cheers!” 这就是仪式感。 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她便扬长而去。 陆府内,少夫人与老爷终于回来了,两人几乎是同时回府。 “无双……” 听闻夫君失踪的消息,明月嗷一声就晕过去了。 人家丁瑶听见傅长渊中毒晕过去了,他觉得丁瑶情深义重。 那她这个做娘子的,总不好让他被人比下去。 就是这么宠! “还不快把少夫人扶进去!再多派些人手,就是把京城翻过来也要找到少爷!” 下人们乱作一团,谁也没注意到,被扶进内室的明月,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 陆无双是在次日清晨,被官府的人找到。 当他被抬回陆府时,双眼只剩下两个黑黝黝的窟窿,但是很奇怪,他身上一丝血迹都没有。 明月美美睡了一觉。 听闻夫君找到了,就连早饭都来不及吃,立马嚎丧一样扑到了陆无双院中。 陆府上下,一片死寂。 明月扑到床前,看着榻上那个双目只剩两个黑洞、面色惨白如纸的丈夫。 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夫君——!” 她扑到床边,双手颤抖,似是想触碰陆无双的脸,又怕弄疼他。 最终只是虚虚地悬在半空,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是谁?!是谁这么狠心!夫君……我的夫君啊……”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身子软软地就要往地上滑,被身后的丫鬟婆子七手八脚地扶住。 这番情真意切的表演,任谁看了不动容? 陆老爷子站在一旁,老泪纵横,浑身都在发抖。 陆崇更是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中是滔天的怒火与痛惜。 他一定要禀明圣上,让圣上为他陆家做主,一定要让凶手五马分尸。 “啊!我儿,为父定要为你报仇,定要让伤害你的人九族全灭。” 哭得正欢的明月,听见公爹的话,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她一个孤家寡人,无所吊谓。 九族就九族吧,毕竟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接着奏乐…… 不是,说错了,接着哭! “呜呜呜……我的夫君啊!以后你再也看不见你貌美如花的娘子了,你让怎么办呀?” 伤心,实在太伤心了! 哭了会,明月又厥过去了。 得了,可以回去补觉了,什么臭男人,也配打扰她的美容觉。 第165章 救赎深情男二?17 陆家虽有神医,可他们却医不好那被生生剜去的双眼。 陆无双这辈子,注定只能与黑暗为伍,他再也没心思去想心中的白月光了。 “夫君且宽心,此后,我便是你的眼,替你阅遍这人间万千风光。” “别怕,你还有我。” 明月握着陆无双的手,眼底都是柔情,他却下意识想抽回。 “滚……” “都给我滚!” 他猛地挥臂,想将她推开,却因失了视觉而落空,整个人狼狈地向前踉跄。 他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接受不了从一个正常人沦为瞎子的巨大落差。 明月也不恼,静静站在一旁等他发泄完。 待他平静些,又轻声道:“夫君,你莫要如此,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陆无双的血医得了别人,却医不了自己,大概这就是医者不自医吧! 更何况再厉害的神药,也无法使他的双目重生。 “我这样……还不如死了!” 陆无双低吼,声音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和暴戾, “蓝色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睛,啊!!!我要他死。” 他不知道面具人的样貌,但那双蓝色的眼睛,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因为——太漂亮了! 嗯!某宝9.9包邮五双,能不漂亮??? “蓝色的眼睛?” 明月适时地发出疑惑的低语,声音里带着几分怀疑:“夫君,你在说什么?世上怎会有人的眼睛是蓝色的?”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陆无双记忆的闸门。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对!蓝色的!像鬼火一样…我绝不会记错!” 他喘着粗气,空洞的眼窝转向明月的方向,“去把父亲叫来,去找!就是把京城翻过来,也要找到这个蓝眼睛的怪物!” 明月瘪瘪嘴,转身就去找了陆崇。 陆崇当然是找了大理寺的人,专门来为陆无双口中的蓝眼睛画像。 于是,面具人的通缉令,贴满大街小巷。 至于画得像不像…… 咱就只能呵呵了,反正陆无双一个瞎子,他也不造啊! 陆府上下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曾经风流倜傥的陆家少爷,如今成了双目俱毁的废人,这消息如同瘟疫般在京城传开。 陆府也成了人人议论了对象。 好在,陆家娶了个好儿媳。 明月每日守在陆无双床前宽慰他,让他一颗躁动的心得以平静。 “夫君,你忍着点疼,我就取一点点血就好。” 她这破败不堪的身子啊,真是一日也离不了她的夫君。 对此,陆无双甚至感觉有点欣慰。 好歹他还有点用,他不是一个废人,他还是她夫人的良药。 可每当午夜梦回,他总是会被梦魇缠绕,梦里全是那双湛蓝色的眼睛。 以及他最后轻语的那一句“Cheers!” 切死? 面具人是想切死他的???最后却不知为何放过了他。 他还会不会来杀自己? 陆无双不知道。 但他心底的恐惧,如同野草般疯长,夜夜啃噬着他残存的理智。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和那句诡异的“Cheers”,成了他永恒梦魇里挥之不去的背景音。 他变得愈发暴躁易怒,拒绝身边所有人的靠近。 唯有听见明月的声音,他才能获得片刻的安宁。 他紧紧抓住明月的手,仿佛她是无边黑暗中唯一的浮木。 “月儿……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你不会嫌弃我,对不对?”他声音嘶哑,带着不确定的惶恐。 明月反握住他的手,指尖温暖,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夫君说的什么傻话,我们是夫妻,自当患难与共。你安心养着,一切有我。” 陆无双的依赖与日俱增,他像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抓着明月不放。 他所有的安全感,也都寄托在了明月身上。 明月也的确将“贤妻”的角色,扮演得无可挑剔。 她将亲生的儿子交给了奶娘照料,自己不闻不问,只一心扑在了夫君身上。 只愿助他早日重新振作。 当真是伉俪情深。 陆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对这个儿媳更是满意至极,陆家上下也无不对少夫人的坚韧和深情交口称赞。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面具杀手,则至今下落不明。 大理寺的通缉令,贴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画师根据陆无双的描述,绘出了一双妖异无比的湛蓝色眼眸,配上一张小丑面具上,也算是有五分相似。 可是蓝色的眼睛,从未有人见过。 “蓝色的眼睛?怕不是妖怪吧?” “听说陆家公子就是被这妖怪挖了眼睛,啧啧,真惨啊……” “陆少夫人真是情深义重,夫君都这样了,还不离不弃。” 流言蜚语如同初冬的寒风,刮过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任凭官府如何搜查,那个拥有“湛蓝眼眸”的“怪物”却如同人间蒸发,再无踪迹。 而陆无双的脾气,在最初的狂暴之后,逐渐变得阴郁而沉默。 他终日躺在黑暗里,曾经的意气风发被彻底碾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和依赖。 他依赖明月的声音,依赖她温柔的触碰,更依赖她那需要他鲜血才能维系的生命。 这让他扭曲的内心,找到了一丝残存的价值感。 “夫君,该用药了。” 明月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走进来,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小心地扶起陆无双,将药碗递到他唇边。 陆无双顺从地喝下,苦涩的药汁让他皱紧了眉头,但他还是坚持每天都喝。 只有他的身体好,明月的身子才能好,所以他不能倒下。 他空洞的眼窝“望”向明月的方向,哑声问道:“今日……身子可好些了?” “有夫君的血做药引,自然是好多了。” 明月用绢帕轻轻拭去他嘴角的药渍,动作轻柔而娴熟,“只是辛苦夫君了。” “无妨。” 陆无双摸索着抓住她的手,冰凉的手指紧紧攥着,仿佛抓住唯一的浮木,“只要你没事就好。” 他看不见,此刻明月脸上那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 男人这副情深不寿的模样,真是令人作呕。 他不是忘了白月光,只是他已无暇去顾及白月光了,他只能牢牢抓住明月,以慰藉自己的心。 可是啊!他从来都只是一个工具而已。 工具听话,自然能得到奖赏,反之,也要得到惩罚呢。 对于丁瑶,明月倒是没想做什么,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 从晕厥之中醒来之后,丁瑶便不顾父母反对偷偷跑去了边关。 这一世没有陆无双。 她倒是想知道,这对有情人到底还会不会共赴黄泉。 真是令人期待呢。 第166章 救赎深情男二?18 陆家的日子很快归于平静。 陆父如今一心扑在软玉的肚子上,期待她能为陆家生下一个有用的儿子。 陆无双已经废了。 就算没废,他也继承不了陆家的医术,这才是老爷子跟陆父心中永远的痛。 陆家医术,绝不能断了传承。 明月…… 嗯!!!不知道该咋评。 其实陆家的医书,她也偷偷去翻阅过,的确有过人之处,但要说出神入化,真就还比她差了点。 至于陆家是不是把真正的典籍藏了起来,这她不知道。 如果有,她早晚也能挖出来,谁让她有一个儿子呢。 不仅是陆父在期待软玉肚子的孩子,她也在期待呢。 至于温香,也不知是不是陆老爷子老了,没半点动静。 果然,年纪大了就是不行。 就在明月躺平的日子里,一件大事却传回了京城。 御史大夫家的嫡女死了。 丁瑶她、死了! 传闻她一身素缟,在得知傅长渊身中无解奇毒后,竟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先他一步,服下剧毒自戕于世。 她留下的绝笔信中说,不愿独活于这没有他的人世,要先一步去黄泉路上为他引路,安安静静等待她的情郎。 一时间,世人哗然。 丁瑶的刚烈与痴情,成了街头巷尾最催人泪下的谈资。 茶楼酒肆里,说书人将这段故事渲染得凄美绝伦,闻者无不唏嘘落泪,赞叹这世间竟有如此情深义重的女子。 若故事到此为止,倒也不失为一曲流传千古的悲歌。 可故事并未就此结束。 现实往往比话本更讽刺。 纯爱战士它应声而倒!!! 因为、傅长渊活了下来,他并没有死。 死的,从始至终,只有丁瑶一个人。 在傅长渊濒死之时,出现了一个西域来的女子,她解了傅长渊的毒,救了他的命。 傅小将军傅长渊,他活下来了! 而丁瑶,她那一腔炽热的痴情,她那轰轰烈烈的殉死,瞬间成了天大的笑话。 傅小将军在得知未婚妻为他身死后,悲痛欲绝,几欲寻死。 可在身边女子,与手下的再三劝慰下,他最终还是放弃了殉情的念头。 一则,他的命是女子所救,早已不单单属于自己,他不能辜负女子。 二则,他是将军,他的性命更系着家国河山的重量,纵要赴死,也该马革裹尸于沙场之上。 无论是何原因,傅长渊选择了独活。 更可笑的。 世人不会骂他,更不会唾弃他,因为他是保家卫国的将军。 而丁瑶能为将军而死,那是她的荣幸。 “痴儿……痴儿啊!”丁御史听闻傅长渊未死,当场吐血昏厥。 他不能指责傅长渊无情,更不能怪傅长渊,一切都是丁瑶自己的选择。 可作为一个父亲,到底还是会为女儿心寒。 这便是她放在心上的情郎。 听着丫鬟绘声绘色的描述,明月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早已知晓的嘲弄。 而一旁的陆无双。 初闻此消息,竟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他没想到,没想到那个女子竟然…竟然就这么死了… “瑶……瑶儿……”他轻声呢喃着。 完全忘了,身边坐着的是他明媒正娶,为他生下嫡子的妻子。 他以为,他早已在自身的痛苦和明月的“温情”中麻木,忘却了那抹白月光。 可丁瑶的死讯,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那个他曾放在心里,求而不得的女子,那个明媚鲜活、最终却毅然远赴边关的女子…… 竟然就这么死了? 为了另一个男人,一场虚妄的殉情,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呵……呵呵……” 陆无双低笑起来,笑声比哭更难听,充满了自嘲与无尽的悲凉。 他为了活下去,像个废物一样依赖着明月,喝着她端来的药,奉献着自己的血。 而丁瑶,她却如此决绝地、轰轰烈烈地赴死了。 相比之下,他算什么? 他这副苟延残喘、连仇恨都只能依靠别人的模样,算什么?! 明月冷眼看着他剧烈的反应,脸上那惯有的柔情淡去,只剩下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 挥退了屋内的下人,她也不想伪装了。 这个该死的东西,真是一而再再而三挑战她的耐心。 屋内只剩下两人,空气中弥漫着药味和一种无形的紧绷。 陆无双仍沉浸在丁瑶死讯带来的冲击里,胸膛剧烈起伏。 那一声声“瑶儿”的低唤,混杂着痛苦与自厌的哽咽,刺耳至极。 明月缓缓站起身,裙裾拂过地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她脸上那层温婉的假面,如同被寒风刮去的薄冰,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深藏的冷硬与厌烦。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面容憔悴、双目空洞的男人。 下一刻,一只冰冷的手,如铁钳般猛地扼住了陆无双的脖颈! “夫君,”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没了半分温度,像毒蛇吐信,“你是在为谁伤心?” 陆无双猝不及防,徒劳地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掰开那只索命的手,明月却纹丝不动。 “呃……放……” 他拼命挣扎,因失明而更显无助,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他所有的力气,在明月绝对的控制下,显得可笑又可怜。 “呵呵,夫君,你骗得我好苦啊,原来你心里一直藏着别的女人。” 这一刻,明月疯狂了。 她卸下了所有的柔情与伪装,对待陆无双,只剩下无尽的报复与折磨。 她将他关在院子里,再也不许踏出院门半步,更不许别人探视。 轻则动辄打骂,重则放血。 从前,她还会顾念几分夫妻情义,在不伤害陆无双根基的基础上取血。 可现在,她完全是不管不顾了。 只要他不死就好。 此时,陆无双才清醒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不恨明月,只恨自己三心二意。 怪他,怪他啊! 妻子变得如此癫狂,还不都是因为爱他?谁能接受自己夫君心中有别的女人呢。 想取血,那便取吧,只要能消除她心中的怨恨。 想打他,那就打吧,只要她开心就好。 陆无双默默承受着这一切,任由明月发泄着怒火。 因为这在他看来,这都是明月爱他的表现。 如果不爱,怎会如此疯狂??? 陆父和老爷子自从陆无双瞎了以后,也无心再关注他了。 一个只关心小妾的肚子,一个将心思放在了曾孙子身上,他们自然发现不了陆无双的异常。 再说了,陆无双会为明月打掩护。 这都是来自妻子的爱啊! 呵呵,恋爱脑都是这么PUA自己的。 第167章 救赎深情男二?19 软玉生了。 生下了一个女儿。 可惜,那个孩子依旧没有任何特殊之处,而孩子诞生之时,也是软玉丧命之日。 人啊!终究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死了一个妾室,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姨娘的生死。 明月的心思却早已不在此处,她又有了一个全新的想法。 人力,终究太费劲了。 再说了,谁说生孩子只能是女人的事? 社会一直在进步,人类一直在发展,二十一世纪的医学家,不就一直在研究人造子宫,致力于造福千万家庭嘛。 可以借鉴一下。 她要开始搞学习了,这次是认真的。 躺平归躺平,但姐的实力毋庸置疑。 明月不搞事,陆家也彻底平静了下来,她将陆无双囚在那一方小小的院子里,除了取药引,便是折磨他。 其余时间,她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看书,有了新思路,便去空间实践。 这个过程是漫长的,也不可能一蹴而就,但她有的是时间,没关系。 这一世不行,那就下一世,再下下世。 —— 这天,明月刚放下手中那本艰涩的医书,揉了揉眉心,门外便响起了贴身丫鬟急切的喜悦声。 “少夫人,好消息,好消息。” “外头……外头都在传边关大胜,大军将不日班师回朝。” 明月慵懒倚在贵妃椅上的身子未动,只眼睫微抬,眸中掠过一丝早已料定的、冰凌般的微光。 她唇角那抹惯常的、似有若无的弧度,此刻似乎深了些许,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 “哦?终于要回来了。” 她的声音平缓,听不出半分波澜,仿佛在议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市井闲谈。 丫鬟却按捺不住那份打探来的详尽,绘声绘色地继续道: “是啊,消息都传遍了!说是半月之后,凯旋大军便会入京!陛下龙心大悦,要在宫中设宴犒赏三军呢!” 丫鬟的声音里充满了与有荣焉的兴奋。 明月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重新拿起医书,目光落回书页上。 仿佛那金戈铁马的凯旋,还不如书中一味药材的性状来得引人入胜。 丫鬟见她兴致缺缺,虽有些不解,却也不敢再多言,悄声退了出去。 屋内重归寂静。 明月指尖划过书页,心思却并不在上面。 呵,她倒是真想瞧瞧,那位让丁瑶甘心赴死的傅小将军,到底长何模样。 真是让人期待啊! 半月之后,京城迎来了久违的盛大日子。 天还未亮,朱雀大街两侧已是人山人海。 百姓们早早挤占了最佳位置,孩童骑在父亲肩头,姑娘们精心梳妆手持鲜花,茶楼雅座早已被权贵们重金包下——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等待着那些保家卫国凯旋的战士。 来了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整条长街瞬间沸腾。 远处,旌旗猎猎,铁甲铿锵。 为首的一位老将军,身披玄色重甲,肩头的猩红披风虽洗得发旧,却依旧在风中卷动如云。 这便是傅长渊的父亲,傅老将军。 人群的欢呼声浪高过一浪,鲜花与彩绸如雨般抛向队伍。 然而,大多数人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老将军,聚焦在他身侧稍后一些的那位傅小将军身上。 他并未穿着沉重的铠甲,而是一身玄色暗纹劲装。 他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紧抿的薄唇透着一股坚毅与冷峻。 经历沙场洗礼和生死边缘徘徊后,他身上褪去了少年人的跳脱,沉淀下一种沉稳内敛的气质。 “傅小将军!看,是傅小将军!” “果真英雄出少年!” “快看,傅小将军怀里的女子是谁?丁家小姐不是死了吗???” 在震天的欢呼与议论声中,那道依偎在傅长渊怀中的俏丽身影,显得格外亮眼。 那是一名异域风情的女子。 她身着色彩艳丽的西域裙裳,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波光粼粼的大眼眸,显得格外灵动。 女子身上带着与中原女子截然不同的妩媚与大胆。 她安然地坐在傅长渊身前的马背上,半个身子,几乎都依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傅长渊的一只手,稳稳地揽着她的腰肢,姿态亲昵而保护欲十足。 “那是西域来的女子,据说就是她救了傅小将军的命!”有知情者高声宣扬。 “难怪……” “可丁小姐才为他殉情多久?小将军也太……” 过无情了…… 后面几个字被消散在风中,人们并不敢大声议论。 只是那些投向西域女子和傅长渊的目光,渐渐掺杂了复杂的意味—— 有好奇,有惊艳,亦有难以言说的惋惜,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英雄美人,本是佳话。 可若这佳话,是建立在另一名女子炽热鲜血与痴情殉死的尸骸上,便不免染上了几分凉薄与讽刺。 傅长渊似乎浑然未觉。 或者说,他刻意忽略了那些异样的视线。 他微微侧头,对怀中的女子低语了几句,那女子眼波流转,仰头看他,笑意盈盈,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高耸的茶楼雅间内,明月凭窗而立,将楼下这一幕尽收眼底。 呵,男人,果然都是负心薄幸之辈。 丁瑶啊丁瑶,她当真与陆无双一样可笑。 陆无双爱她,她却爱着他。 而那个他呢? 是谁都可以,从来不是非她不可。 三人的爱恨情仇,已有两人不得善终,有些人又凭什么置身事外呢。 明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让她好人做到底,成全这 明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让她好人做到底,成全这对有情人吧。 尽管傅长渊怀抱佳人,可他那英挺的眉眼、凛然的气度,依旧引得街道两旁的闺阁女子心潮澎湃。 他是将军,是打了胜仗的英雄,是无数少女梦寐以求的夫婿。 鲜花、香囊、绣帕…… 带着女儿家隐秘的心事与倾慕,如雨点般从四面八方抛向他。 有那大胆的姑娘,更是将鬓边的珠花摘下,奋力掷向马上的英雄,期盼能得到他惊鸿一瞥。 色彩缤纷的物件儿有的落在马前,有的擦过他的衣角,更有甚者,险些砸中他怀中的西域女子。 女子黛眉微蹙,似有不悦,更紧地偎向傅长渊的胸膛,仿佛在宣示主权。 傅长渊却始终目不斜视,面容沉静,对那些投来的倾慕之物视若无睹。 他只微微收紧揽着怀中女子的手臂,低声安抚着她的不安。 然而,就在一片喧闹之中,一枚素雅的、带着淡淡香味的香囊。 不知从何处掷来,直直往傅长渊脸上砸去。 傅长渊眸光微动,下意识抬手挥开。 那枚素雅香囊被挥开的瞬间,竟“噗”地一声轻响,囊口骤然松开。 一小股极细的、近乎无色的粉末从中散出,随着微风,直扑傅长渊面门。 尽管女子戴着面纱,可那细小的粉末,还是透过面纱传入了女子口鼻。 傅长渊眉头一蹙,察觉出些许不对。 “什么东西?” 傅长渊声音冷沉,目光锐利地扫向香囊掷来的方向。 可他刚刚一心耍帅,关注力又在女子身上,哪里还分得香囊是谁扔的。 “将军,不好、怕是有毒。” 怀中的女子来自西域,自小便精通毒术,对草药的气味极其敏感,尽管味道被香气掩盖,但她还是敏锐察觉到了。 可那又如何呢? 已经晚了! “噗!” 一口鲜血喷出,美人面纱瞬间染上点点红梅,她娇躯一颤,便软软倒在傅长渊怀中。 那双灵动的眼眸,写满了痛苦与不可置信。 她一个精通毒术的人,竟着了别人的道? “阿依娜!” 几乎是同时,傅长渊自己也感到一股诡异的灼痛,自五脏六腑升起。 喉头一甜,一丝血迹从他嘴角溢出。 两人双双落马。 “保护将军!” 亲卫见状,立刻拔刀围拢过来,警惕地望向四周骚动的人群。 人群瞬间大乱,惊呼声、尖叫声取代了之前的欢呼。 方才还热情抛洒鲜花的人群,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生怕被牵连。 “刺客,有刺客!!!” 而早在抛下香囊的下一秒,明月就已经离开了雅间。 她对丁瑶无感。 但辜负了真心的男人,凭什么怎么能安然退场呢? 第168章 救赎深情男二?(完) 傅长渊死了。 死在了他最荣耀,最春风得意的时刻。 功名与美人,眼看着唾手可得,他马上就是全天下最令人敬仰的少年将军。 可凯旋的号角尚未完全沉寂,庆功的宴席还未及摆开。 他与他带回的那个西域美人,便一同倒在了朱雀大街的欢呼声里。 他俩吐出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那不知名的毒药猛烈至极,身为毒师,女子都来不及自医,便已回天乏术。 眼见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在眼前,傅老将军一夜白头,挺拔的身躯佝偻了下去。 丧子之痛,他经历了两次。 第一次险象环生,傅长渊活了下来,可这一次,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因为—— 还有一个叫丁瑶的女子,在地底下等着他。 凯旋盛典,转眼变成了丧事。 举国哗然,天子震怒,下令彻查。 皇城脚下,大军凯旋,这简直就是对皇权最赤裸的挑衅。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皇帝他是真怒了。 而他怒了一下,就真怒了一下。 倒霉的丁御史,刚刚经历丧女之痛,就被皇帝拉出来背锅了。 除了他,还有谁??? 反正找不到凶手,那他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为了给傅老将军一个交代,也为了保住皇家颜面。 不是他,也得是他。 丁家两百三十六口,皇帝下令满门抄斩。 丁家抄斩那日,明月就在刑场对面的茶楼里。 她倚着窗,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茶,目光平静地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以及跪在刑场中央那些瑟瑟发抖的丁家人。 丁御史跪在最前面,头发散乱,囚衣肮脏,曾经的精明干练荡然无存,只剩下绝望的死灰。 他的家眷们在他身后哭成一团。 哀嚎声、求饶声、孩童惊恐的啼哭声混杂在一起,与周围百姓的议论纷纷,交织成一片压抑的喧嚣。 “真是造孽啊……” “活该,小将军可是功臣,谁让他因一己之私害了小将军……” “傅小将军死得冤,可丁家这……” 看啊,这就是世道。 这就是人心。 丁瑶为了傅长渊殉情,死了也不过换来几声唏嘘。 可傅长渊薄情寡义,转身就美人在怀,却无人指责他忘恩负义,只因他是将军。 丁父为女报仇,满门因此获罪,血染刑场,无人会感动于他的爱女之心。 人们只会唾弃他、咒骂他,因为他使国家失去了一个打胜仗的将军。 愚蠢的忠诚和痴情,除了感动自己,葬送亲人,还能换来什么? 明月轻轻吹开茶沫,呷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暖不了她眼底的寒意。 sorry! 虽然人是她杀的,但也只能算丁御史家倒霉,谁让他养了个恋爱脑。 哎! 本以为是功德一件,成全了一对璧人,这功德得大涨。 没想到…… 得了,这善人她真是做不了一点,一想做点善事,人就得死一片。 作孽啊! 午时三刻到。 监斩官扔下火签令。 “斩!” 刽子手手起刀落。 血光冲天。 一颗颗头颅滚落,无头的尸身软倒,鲜血瞬间染红了整个刑场。 八月的天空,原本是澄澈高远的碧蓝,被烈日炙烤得有些发白。 可天色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 这雨来得太急,太猛,带着一股宣泄般的暴烈。 果然,有冤!!! 看着阴沉沉的天空,明月忽的笑了。 呵,世上恶人千千万万,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与她何干? 她不恶,真的不恶。 因为她让本该绝嗣的陆家,在往后的几十年里,“人丁兴旺”。 无论是公爹、儿子、孙子或者是孙女,在她这里都一视同仁。 陆家的人,毕竟以传承香火为己任。 生!!! 可惜,这世上只有一个陆无双,仅此一个。 尽管孙子孙女都几十个了,依旧没有一人是那万分之一。 明月也并不失望。 无双,她的夫君啊! 终有一日,她会让陆家血脉遍布万界。 你看,她多爱他,就算临死时抽干了他身上每一滴血,折磨了他一辈子,可那又如何??? 她能让陆家千秋万代啊! 前提是她不死,她能一直穿越,她没有得到更好的金手指。 那么,她不灭,陆氏永昌。 这就是她对他最深沉的救赎。 (完!) 第169章 备胎新娘1 领头的婚车装饰着鲜艳的丝带和鲜花,在众人翘首以盼中,缓缓停在了酒店门口。 张志国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胸前别着“新郎”字样的红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他快步走到车门前,准备迎接他的新娘。 车门打开,新娘李露娜身着洁白婚纱,头纱下的脸庞隐约可见精致的妆容。 “露娜,我们到了。”张志国温柔地伸出手。 然而李露娜并没有立即下车,她只是端正地坐着,透过头纱直视着张志国。 周围参加婚礼的亲朋好友已经开始欢呼、撒彩纸,但渐渐地,大家察觉到了异样,喧闹声小了下来。 “露娜?”张志国又唤了一声。 李露娜一动不动,她涂着蔻丹的手搭在膝头,头纱下传出的声音十分冷淡: “志国,我们那边的规矩,八万八的下车礼,取个吉利。” 李露娜旁边是她的闺蜜兼伴娘胡可可。 胡可可立刻接话,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前排的亲友听见:“露娜可是她们家的宝贝,志国,你不会这点诚意都没有吧!” 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扫过张志国僵住的脸,隐约有几分嘲讽。 张志国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压低声音: “露娜,别闹了,这么多亲戚看着呢。” 李露娜依旧端坐不动,头纱后的表情微微有些不高兴:“我没闹。这是我们老家的规矩,新娘不能白白下车,这会被婆家看不起的。” 胡可可在一旁帮腔:“是啊志国,露娜这么漂亮的姑娘,要你八万八不多。” 说实话,李露娜漂亮,而且十分漂亮。 她是张志国心中的女神,是他花尽了心思才娶到的女神。 为了她,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可为了这场婚礼,他已经花光了自己,包括父母所有的积蓄,这八万八对他来说,一时半会实在是拿不出来。 “露娜……这个我们回头再说,先办婚礼吧,你放心,回头我都给你补上。” 他试图试图去牵她的手,却被李露娜轻轻避开。 “现在就要。”她的声音十分坚定。 “没有下车礼,我是不会下车的,这是规矩,不能破。”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宾客们面面相觑,有人举着彩纸忘了撒,有人举着手机录像,交头接耳的嗡嗡声渐渐响起。 张志国一时尴尬不已,只能试着安抚李露娜:“老婆,咱们先完成仪式,这么多客人等着呢。你的要求我记下了,婚礼结束就给,好吗?” 他的声音近乎哀求,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李露娜头纱后的红唇抿成一条直线,并未吭声。 伴娘胡可可轻哼一声,俯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李露娜的眼神更加坚定。 “不行,你要是不给,这婚今天我就不结了。” 张志国的脸色瞬间苍白,他明白李露娜这是摆明了要他难堪。 他有没有钱,李露娜难道不知道吗? 为了满足她的要求,酒店定的是五星,婚车是劳斯莱斯,婚纱是请设计师量身定制的。 只因她说一辈子只结这么一次婚。 为了娶到心爱的姑娘,他照办了。 她说结婚不能没有房子,所以他家掏空积蓄出了五十万首付,买了一套三室一厅,更是在房本上加上了她的名字。 岳父母要二十八万八的彩礼,他更是东拼西凑找亲戚朋友借,这才让婚礼如期举行。 他不是不知道她物质,可是他爱她,没关系。 可如今这临门一脚的“下车礼”,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得他快喘不过气了。 别说八万八,就连一万,他现在都拿不出来了,就等办完婚礼收了礼金把债还上。 现场陷入冰点般的寂静,连背景音乐都适时停止了。 他看着头纱后那张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脸,此刻却觉得无比陌生。 那双他曾深情凝望的眼睛,如今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压下心里的火气,他还是极力恳求她以大局为重,不要让别人看了笑话。 可新娘铁了心,没有下车礼,这车她就是不下。 李露娜是高傲的。 在张志国面前,她从来都是白天鹅一样的存在。 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有多爱她,他离不开她,舍不得她。 所以她可以肆无忌惮的放肆。 双方就这么僵持住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张志国定定看着这个他爱到骨子里的女人,心一点点凉了。 现场的时间仿佛被胶着凝固,每一秒都拉得无比漫长。 张志国悬在半空的手缓缓垂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凝视着,头纱后那双曾让他迷恋的眼睛,此刻,里面却只映出他狼狈的倒影。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露娜,非要这样逼我吗?这婚你还想不想结了?” 李露娜头纱微微晃动,态度依旧傲慢:“这不是逼你,这是规矩。” 胡可可在一旁添油加醋:“就是啊志国,这点钱都不愿意出,以后怎么让露娜幸福?” 张志国的目光从李露娜身上移开,缓缓扫过周围—— 亲戚们尴尬地别开脸,朋友们欲言又止,似乎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他突然笑了,那笑容苦涩而释然。 “好,我明白了。”张志国轻声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前排的人听见。 他后退一步,整了整自己的西装领口,然后转向众人,朗声说道:“各位亲朋好友,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的婚礼。” 人群一阵骚动,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李露娜也微微皱眉,心里有些不安,不过她吃定了张志国,不怕他闹幺蛾子。 果然,张志国的下一句就是:“今天的婚礼照常举行……” 听了前半句,李露娜以为他妥协了。 可后半句却让她花容失色,差点破防。 “不过,新娘换人了……”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张志国走向围观的人群,站定在了一个长相普普通通的女孩面前。 “王梅,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单膝下跪,将原本送给新娘的捧花,递到了这个叫王梅的女孩面前。 人群哗然! 王梅是张志国的邻居兼青梅竹马。 她不像李露娜那样光彩夺目,她长相普通,性格内敛,总是像个小透明一样待在张志国身边。 可张志国和李露娜都知道,她喜欢这个男人,而且喜欢了很多年。 “我知道这很突然,也很冒昧。”张志国仰头看着她,眼神诚恳而坚定。 “但这一刻我才明白,婚姻不该是一场交易,我想找一个陪我过日子,真心喜欢我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这些年,你一直在我身边,默默陪伴着我,其实我都知道。” “王梅,只要你愿意嫁,我就愿意娶。”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还能这样?临时换新娘??? “我是认真的。”张志国的目光坚定,“我不想再活在别人的算计里了。” 王梅还没说话,李露娜就急了。 她猛地扯下头纱,一直粘在车上下不来的屁股,也终于移动了。 她走到新郎面前,面容有些扭曲:“张志国!你疯了吗?!” 胡可可也慌了神,赶紧过来打圆场:“志国,别开这种玩笑,快起来,露娜会生气的!” 张志国没有理会,依旧单膝跪地,望着王梅:“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像李露娜笃定他爱她一样。 张志国也笃定了,王梅一定会答应他。 因为从小到大,王梅喜欢他,他一直都知道。 可是王梅长相平平,他觉得她配不上自己,所以两人只能是朋友。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他宁愿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也不想再当李露娜的舔狗了。 王梅缓缓抬起了手。 张志国满心期待,以为那束象征承诺的捧花,定会被她稳稳接过。 “啪!” 毫无预兆的一巴掌,狠狠掴在了他猝不及防的脸上。 外加一记飞毛腿,将他踹出了三米远。 “呸!别人不要的垃圾,劳资也不要。” 没错,没错。 她就是王梅,王梅就是她。 什么狗比玩意,也配让咱月姐当备胎? 第170章 备胎新娘2 “噗!” 完犊子,新郎被人一脚踢吐血了。 所有人都懵逼了,今天这酒席还能不能吃了,要是吃不上,提前给的份子钱还能要回来? 张志国蜷缩在地上,胸口一个清晰的鞋印,剧痛让他几乎窒息。 他捂着胸口,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那个喜欢了他多年的“王梅”。 她居然拒绝了他??? 这怎么可能! 这么多年,王梅一直跟舔狗一样追在他身后,哪怕他身边有李露娜,但只要是他一个电话,她还是会立马出现。 张志国怎么也想不明白,王梅怎么会拒绝他。 明月站在那里,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居高临下,里面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冰冷。 “王梅……你……”张志国咳着,血丝从嘴角溢出。 “呵!” 明月嗤笑一声,那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个晦气的穷比玩意,娶不起老婆就别娶。” “以为自己是个啥香饽饽,谁都想嫁给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德行。” “咳咳~呵tui!” 在嘴里酝酿了一下,一口八二年的老痰,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落在了张志国脸上。 一时间,所有人都呆呆看着明月。 这女孩,怎得如此彪悍??? 李露娜忘了生气,胡可可张大了嘴巴。 这……这还是她们认识的王梅吗? 可这张其貌不扬的脸,不是王梅又是谁? 那口痰顺着张志国的脸颊缓缓滑下,留下一道黏腻的痕迹。 时间仿佛被冻结。 好好一场婚礼,瞬间变成了一场闹剧。 新娘临时加价就算了,新郎也是个不靠谱的,竟然想现场换新娘。 本以为会是打脸现场,新娘最后自食恶果,落得一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没想到啊没想到,新郎再次被人拒绝,赤裸裸的被羞辱了两次。 这下好了! 新娘这边不好收场,备胎新娘也不好惹,这席,今天还开吗? 明月的拒绝与嘲讽,在张志国本就脆弱的心灵上,又狠狠补了一脚。 此刻,他觉得他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王梅……你……你怎么敢……”他目眦欲裂,挣扎着爬了起来,狼狈的用手擦去脸上的污迹。 李露娜也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狼狈的张志国,又看看与之前判若两人的“王梅”。 她心底先是闪过一丝快意—— 张志国活该! 竟敢如此羞辱她! 但随即又被一种更深的荒谬和愤怒取代。 她李露娜可以不要张志国,但绝不允许张志国羞辱她。 临时换新娘?亏他想得出。 “张志国!” 李露娜尖利的声音划破了现场的寂静。 “你把我当什么了?又把婚礼当什么了?儿戏吗?!” 所谓的下车礼。 不过是因为父母想让她多要点钱,到时候补贴给弟弟结婚,外加胡可可的耳旁风,她才会提出这么个要求。 本来她也没打算真的为难张志国。 他就算没钱,但他能去借啊,又不是多大的事。 谁承想,事情竟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这婚不结了!”李露娜怒极反笑,“你张志国就是个没出息的,我李露娜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个狼心狗肺的早跟别人勾搭上了,所以才想娶她吧?” “我告诉你,这婚我今天不结了,这彩礼我也不分不退,是你张志国对不起我。” 她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张志国心中压抑的怒火。 他猛地转向李露娜,眼睛猩红:“李露娜!你还有脸说?” “要不是你贪得无厌,在婚礼现场给我难堪,事情会变成这样吗?” “二十八万八的彩礼,五十万的房子加名,五星酒店,定制婚纱……哪一样我没满足你?我张志国对你仁至义尽!” “可你呢?你把我当提款机!把我爸妈的养老钱都榨干了!现在还要什么下车礼,你是要逼死我吗?!”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嘶哑,脖子上青筋暴起。 周围的宾客们看得目瞪口呆,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举着手机录得更加起劲。 拍下来!拍下来!发上某抖绝对能火。 胡可可见势不妙,赶紧拉了拉李露娜:“露娜,别说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李露娜也不想跟他掰扯,转身就想走。 钱已经花了,临时换新娘这条道也走不通,张志国自然不会让她离开。 “放开我……” “不放,李露娜,我的钱都给你花了,今天这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两人开始拉拉扯扯,谁也不想让对方好过。 明月…… 嗯??? 利用完她,她又成小透明了?这可不行,咱到哪都必须是主角。 提莫队长申请加入战斗。 于是,众人看到的就是一打二的场面。 明月一个箭步冲上去,抓过两人一人就是个大逼斗。 扯头花、拽裙子、踢裆部,明月如同疯狗出笼般,照着两人就是拳打脚踢。 “狗男女,劳资站旁边好好看戏,非拉我出来唱戏。” “非拉我,非拉我,我打不死你们……” 诸位吃席的亲戚…… 还干看着啊,拉架啊!作孽哟! 第171章 备胎新娘3 嗯,都挺好! 新婚之日,当事人都被带去了公安局。 明月能有什么错? 她就是参加个婚礼沾上了屎,她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而已,她绝对没错。 虽然新郎和新娘被打得排排躺,但起因是因他们而起,批评教育一番,这事就过去了。 不过这医药费,还得明月自己掏,也是倒霉,她这上哪说理去??? 但这俩人的婚礼,到底还是没办成。 “亲家母,你看、这婚礼要不改天再补办?先让两孩子把证领了。“ “闹成这样,街坊邻居都看着呢,早点把事情定下来,也省得别人说闲话……” 张家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工人,掏空了半辈子积蓄,还欠了些外债,才买了房凑齐了彩礼,只盼着儿子能成家立业。 哪怕今天闹得如此难堪,他们想的依然是息事宁人,把媳妇娶进门。 他们是这么想,但李家人不这么想啊。 “补办?说得轻巧!”李母猛地一拍桌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张母脸上。 “今天这脸都丢到太平洋去了!还领证?” “我女儿清清白白一个大姑娘,在婚礼上被你们家志国这么羞辱,当场就要换新娘!你们张家必须给个说法!” “就是!”李露娜的弟弟李自强翘着二郎腿,斜眼看着张母,语气蛮横。 “我姐不嫁了!彩礼一分不退!这是你们家张志国对不起我姐!还想领证?做梦呢!” 平时“好女婿”、“好姐夫”喊得亲热。 一到真金白银的关键时刻,李家人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张志国跟李露娜这会都在医院,谁也没想去问他们的意见。 不重要。 反正事情闹成这样,都是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 张母被李自强这蛮横的态度,气得直抹眼泪,张父指着他,嘴唇哆嗦着: “你、你们……怎么能这么不讲道理!” “这事是我们家志国做的是不对,可亲家母,那你们别忘了,起因是那八万八的下车钱。” “这钱,你们可没提前跟我们商量。” “八万八?什么八万八!”李母眼睛一瞪,双手叉腰,声音拔得更高。 “那是你们家应该给的!我养这么大一个闺女白送给你们家了?这点钱都拿不出来,结什么婚!” “亲家母,话不能这么说啊……”张父苦着脸,试图讲道理。 “彩礼、房子,我们都按你们的要求办了,家里实在是……掏空了呀。这临时加价,不是为难孩子吗?” “为难?我看是你们家根本没诚意!” 李母不依不饶,“我闺女如花似玉,嫁到你们家是你们的福气!现在倒好,福气没接到,倒接了一肚子晦气!” “告诉你们,这婚必须退。” “彩礼一分别想要回去!这是精神损失费!” 张母一听“彩礼不退”,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那二十八万八,几乎是他们老两口找亲戚,东拼西凑借的钱。 要是媳妇没娶上,钱还没了,这日子可咋过??? “不行!绝对不行!” 张父也急了,猛地站起来。 “要么露娜继续嫁过来,要么退彩礼,这事没得商量,亲家母,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退钱?想得美!”李自强也蹦了起来,指着张父的鼻子。 “我姐的名声都被张志国那个王八蛋毁了!以后还怎么嫁人?” “这钱就是补偿!你们要是不服,就去告啊!看谁丢人!” 一时间,两拨人吵作一团。 李家人咄咄逼人,张家老夫妻节节败退,又气又急,却毫无办法。 医院里。 张志国和李露娜躺在一间双人病房,一个断了几根肋骨,一个鼻青脸肿,外加轻微脑震荡。 胡可可坐在两张病床中间,左看看右看看,终于清了清嗓子。 “那个...露娜,志国,你们现在感觉怎么样?”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李露娜把头扭向一边,脸上青紫交加,分不清是伤痕还是怒气。 张志国则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胸口缠着绷带,每一次呼吸都带来一阵刺痛。 “露娜,自强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胡可可转向李露娜:“他们……他们正在酒店跟志国父母谈...谈后续的事情。” 张志国一听这话猛地咳嗽起来,牵扯到伤处,疼得龇牙咧嘴:“有什么好谈的吗?这婚老子不结。” “你什么意思?” 李露娜猛地转过头来,却因为动作太大而头晕,不得不扶住床栏。 “张志国,事到如今你还想怎么样?” 说实话,李露娜是真没想把事情闹到这一步,她还是想跟张志国结婚的。 她物质、虚荣,也想攀高枝。 可人家高枝看不上她,亦或者遇到个有钱的,人家也不可能像张志国一样捧着她。 但张志国不一样。 他是真心喜欢她,爱她。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是高高在上的,是永远被呵护的存在。 她是复杂的。 她既想要过好日子,找个有钱人嫁了,也想要一个对自己好的人。 但现实是两者不可兼得。 在她看来,她选择了张志国,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恩赐了。 “我想怎么样?” “我告诉你李露娜,这婚我不结了!” “我家为了这场婚礼花了多少钱你心里清楚!你们家必须把彩礼全退回来!” 这是头一次,他在李露娜面前这么硬气。 说不喜欢了,是不可能的。 毕竟狗改不了吃屎。 可是这一次李露娜实在太过分了,张志国也想趁这个机会,好好治一下她的坏脾气,捡起做男人的尊严。 李露娜难以置信地瞪着张志国,声音因震惊而拔高:“你说什么?不结了?张志国你再说一遍!” “我说,这婚我不结了!” 张志国忍着胸口的疼痛,一字一顿地说:“你们家不是要八万八的下车礼吗?不是觉得我张志国配不上你吗?” “好啊,我放手,你去找能给你八万八下车礼的人去!” 胡可可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志国你少说两句!露娜你也冷静点,医生说了你不能激动……” 胡可可的急是真的,希望两人和好的心,也是真的。 因为这钱,本来就是她为自己争取的。 她和露娜她弟李自强偷偷好上了,只是李露娜还不知道。 这下车礼,也是她在李家父母面前怂恿的,想着让张志国多掏点钱,以后她嫁进李家的日子才能过得舒坦。 李露娜就是个傻子,她以为的好闺蜜,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我怎么冷静!” 李露娜尖声道,眼泪不争气地涌了出来,“张志国,我跟了你三年,最好的青春都给了你,你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 “是我不要你吗?”张志国冷笑。 “是你在婚礼现场给我难堪!” “是你和你的好闺蜜,把我逼到了墙角!” “李露娜,我告诉你,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那还不是因为你穷!”李露娜口不择言,“连八万八都拿不出来,你算什么男人!”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刺进了张志国脆弱的内心。 他从来都知道,知道这个女人看不起他,若不是他死皮赖脸,她也不会嫁给他。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啊,既然我这么不是男人,那你去找个真男人吧。” “彩礼二十八万八,一分不少地退回来,少一分我们就法庭见!” “你休想!” 李露娜几乎是从病床上弹起来,不顾头晕目眩。 “那是我应得的青春损失费!我告诉你张志国,钱进了我们李家的口袋就别想拿回去!” 胡可可站在两人中间,手足无措。 她原本只想从中捞点好处,谁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要是真分手了。 那下车礼的钱岂不是泡汤了? 彩礼要是退了,李自强拿什么跟她结婚??? “露娜,志国,你们都冷静一点。”胡可可勉强挤出笑容,“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吵架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闭嘴!” 李露娜和张志国异口同声地吼道。 得得得,胡可可给自己嘴巴拉个封条闭嘴了。 吵吧!吵吧! 反正她是不会让李家人把钱退回去的。 第172章 备胎新娘4 张李两家还在为结不结婚,退不退钱,吵得不可开交。 王家这边也是愁眉不展。 王家与张家就是门对门的邻居,婚礼现场那一出闹剧,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明月虽然拒绝了张志国,更是把两人打了一顿,可嚼舌根的人还是不少。 她要是跟张家那小子没一腿,人家能拉她出来顶包吗? 她天天在张家小子面前晃悠,当谁看不见似的,这婚事黄了,少不了她掺和。 这些风言风语,像秋天的落叶一样,打着旋儿地往王家门缝里钻。 王母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 她抬眼看了看坐在沙发上,正没事人一样嗑瓜子的女儿,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说说你,去参加个婚礼,怎么就能惹上这一身骚?”王母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现在好了,全小区的人都在看我们家笑话!说你……说你和那张志国……” “说我和他不清不楚?”明月“噗”地吐出一片瓜子皮,神情淡定。 “行,改天我去打死张志国,打死他了,总不会再有人说闲话了吧?” 王父皱着眉,一言难尽看着这个女儿。 王梅对张志国的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自家父母? 她有多喜欢张志国,其实他们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张家那小子不地道,推他女儿出来当接盘侠,但更让他们奇怪的是女儿的态度。 依照她喜欢张志国的程度,怎么可能拒绝他,更何况把人打进医院??? 王母被她这话噎得直瞪眼:“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 王父叹了口气,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梅梅,你跟爸说实话,你是不是……真对志国那小子……” “没有。”明月打断得干脆利落,又抓了把瓜子。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我现在看他跟看路边的狗差不多,不,还不如狗顺眼。” 她说的是大实话。 王母将信将疑:“那你下手也不该那么重?把人肋骨都打断了。” “他活该。”明月眼皮都没抬。 “他敢拉我当垫背,毁我名声,我没让他后半辈子躺床上算我手下留情。” “妈,你要是听不得闲话,我明天就拎点水果去医院‘看看’他。” “保证让他亲口对着喇叭喊‘我跟王梅清清白白,是我张志国不是个‘东西’。” 王父王母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悚。 女儿这转变,也太快了。 “别!你可别再去了!”王母赶紧摆手,“还嫌不够乱啊!” 明月拍拍屁股就回房了,这事她可不会轻易算了。 呵!张志国,这个狗男人。 上辈子,就是因为他的一时冲动,原主心甘情愿嫁给了他。 本以为两人结婚了,又有下车礼那件事,张志国对李露娜死心了,两人能安心过日子。 可谁曾想,婚后的日子才是真正的深渊。 张志国心里始终装着李露娜。 他跟原主结婚,其实就是一时上头了,气不过被李露娜打了脸,这才想报复回去。 可这婚一结,他就后悔了。 他是个喜欢颜色的,要是能对原主这张普普通通的脸感兴趣,也不至于青梅竹马一点火花没有。 婚没结成,李家的彩礼自然是要退的。 可李家不是个好说话的,死活不退。 最后还是因为对李露娜的愧疚,这彩礼张志国真就一分没要。 钱没要回来,当然没给原主一分钱彩礼。 婚房去掉了李露娜的名字,他家也没加上原主的名字。 谁让原主乐意呢! 原主自己愿意倒贴,张家人自然也不会多看重她。 张母口口声声说着对不起她,心疼她,夸她是个好儿媳,张家娶了她真是天大的福气。 可张志国对原主爱搭不理,她除了叹气就是叹气,一点没管过。 婚后,张志国对原主冷淡至极,更是很少碰她。 原主觉得日久见人心,她既然嫁给了他,那她早晚能把他的心捂热。 可她并不知道。 得不到的朱砂痣,才是真正的朱砂痣。 张志国放不下李露娜,李露娜跟他吹了以后,名声也坏了。 条件差的她看不上,条件好的嫌弃她物质有扶弟魔。 一来二去,两人竟又勾搭上了。 张志国拿着原主的钱,去贴补他那“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李露娜也学“聪明”了。 不再明着要,只暗地里诉苦,说家里逼她相亲,说弟弟不成器需要帮衬,句句不提钱,句句都在要钱。 张志国因为自己一时冲动没娶她,心里一直心存愧疚,自然她说什么是什么。 一对狗男女,他们并不觉得自己在犯错,反而觉得是原主拆散了他们。 要不是原主,要不是她答应了,张志国能娶她? 她要是不答应,那他们指定能结婚。 他们把所有错怪在原主身上,所以心安理得享受着偷情带来的快感。 一不用伺候公婆,二不用生孩子,有钱有男人又有爱,李露娜自然高兴。 张志国就更不用说了。 原本他高高在上捧着的女神,经过这一事,成了他的小三,成了他的情人。 这让他的自尊心一下得到了满足。 两人就这么默契般的,从中得到了某种快感一般,一直持续着这样的关系。 而原主。 不提也罢,她就是他们py中的一环。 辛辛苦苦操持着家,照顾公婆,赚钱给狗男女花。 等人到中年,一脚就把原主这个黄脸婆踹了。 这时她才知道自己有多蠢。 原来,这些年两人一直没有断过,甚至还生了一个儿子。 不跟原主离婚,就是看中她踏实肯干,能替张志国养家。 再一个,原主是独生女,这些年娘家没少帮衬她。 可以说,她就是个赔钱货。 赔光了自己和娘家的价值,到头来落到个被人抛弃的下场。 这就是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若没有她这个备胎,那张志国才是李露娜的舔狗。 可谁让备胎还有备胎呢,活该她倒霉。 第173章 备胎新娘5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风平浪静。 原主是个普通996,由于跟父母住在一起,明月还得当社畜。 谁懂啊,这个破班真是一天都不想上了。 “王梅,这个星期第几次了?” “嗯?你当公司是你家啊,不是睡觉就是摸鱼,干得了就干,干不了就滚蛋。”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同事们都低着头假装忙碌,耳朵却竖得老高。 明月揉了揉散乱的头发,正想把文件往上司脸上一拍,来一句“老娘就不干了!” 办公室就出现一个不速之客,扯着嗓门大喊:“王梅,王梅你个小浪蹄子,你赶紧给我滚出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五十岁上下、烫着满头小卷、身材微胖的中年妇女冲了进来。 她那三角眼像探照灯一样,在办公室里扫视,最终牢牢锁定在明月身上。 女人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就将上司推开了,上来就想扯明月头发。 “王梅!你个杀千刀的小贱人!你毁了我女儿的亲事,老娘跟你没完!” 哦豁! 有人送上门找打,那不打白不打。 明月动了动睡得有些发僵的脖子,抄起放在桌上的小绿萝,就往中年妇女头上砸。 那盆绿萝连土带盆“哐当”砸在女人头上,泥巴和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上司更是后退好几步。 好家伙,没看出来王梅脾气这么爆啊,他刚刚骂了她,不会挨打吧??? 女人被砸懵了,额角迅速流下一道血痕,她捂着脑袋,杀猪般嚎叫起来:“小贱人,你敢打我?” 明月吊儿郎当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打你就打你咯,还要挑日子?” 李露娜的妈,她当然认识。 前世,原主刚嫁给张志国,李母也来公司闹过,说她是破坏人家婚姻的小三。 女儿性格内向好欺负,自然敌不过李母。 被狠狠打了一顿不说,还被公司的人看了笑话,从此身上被贴上了小三的标签。 这一次婚礼办砸了,李母又将怒火转到了她身上。 当然,她肯定不止出气这一个目的,更重要的是想讹钱。 “啊——!打死人啦!” “大家都来看看啊!王家这不要脸的闺女,勾引我未来女婿,搅黄了我女儿的婚事,现在还打人!” “领导,你们领导呢,赶快出来看看,你们这是招的什么员工,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不走了。” 李母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哭天抢地,标准的撒泼打滚。 领导…… 俺被推一边去了呀! 上司在一旁脸色铁青,他刚被李母猛地推开,现在又见这泼妇在自己地盘上撒野,还被打得头破血流,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公司最忌讳出现这种事。 要是处理不好,公司形象肯定受损。 他试图上前:“这位阿姨,这里是办公场所,请你冷静一点,有事好好说……” 嗯??? 听见阿姨两个字,李母额头也不疼了,人也不哭了,跳起来指着上司鼻子就开骂:“你个老男人,你叫谁阿姨呢?!” “你看看你自己,肥头大耳满脸褶子的肥猪,你也不看看你那德行!” “我呸!” “赶紧把你们领导叫出来,今天不开除这个小贱人,我跟你们公司没完。” 上司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他好歹也是个部门主管,想巴结他的大有人在,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泼妇!你这个泼妇!”他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泼妇?你敢骂我泼妇?” 李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张牙舞爪地就要朝上司扑过去,“我撕烂你的嘴!” 上司吓得连连后退,差点被椅子绊倒,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明月也有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怎么感觉不对劲啊! 不是找她麻烦的吗???怎么因为一句“阿姨”就跟别人干上仗了? 果然,永远不能低估女人爱美的心。 明月这边还没动作,李母已经和上司扭打在了一起—— 确切地说,是李母单方面追打上司。 上司抱着头,肥胖的身躯在办公桌之间狼狈躲闪。 他那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分,此刻都分了岔,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王梅!王梅!你快把这个疯婆子给我拉出去!”上司一边躲,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 几个男同事面面相觑,想上前又怕被李母的“九阴白骨爪”挠到,只能虚张声势地围着。 女同事则躲的远远的。 明月就冷冷地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戏。 李母的战斗力她是知道的,前世原主可没少吃亏。 现在看她把火力转向别人,明月只觉得好笑。 “保安!保安呢!” 眼看明月坐视不管,上司这才想起叫保安,扯着嗓子同事喊。 有眼力见的已经去拨打保安室电话了。 等保安一上来,李母立马老老实实了。 “误会!这都是误会!” “我才是受害者,我才是被打的那个,不信你们看。” 李母指着自己的头,示意众人看她额头上的血。 保安可不管这些,架起李母就要往外拖。 “哎哟喂!欺负人啦!你们这黑心公司欺负人啦,包庇小三,虐打老人,我要告你们。” 李母杀猪般的嚎叫在办公区回荡,两条腿在空中胡乱蹬踹,活像只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王梅!你个丧良心的!你不得好死!你勾引我女婿,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我今天来,明天来,后天还来,我要闹得你们公司鸡犬不宁,你给我等着!” 明月没破防,上司破防了。 他整理着被抓皱的衬衫领口,理了理自己被抓掉一把的头发,脸色铁青:“报警!必须报警!” 一听要报警,李母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随即变得更加尖利,但底气明显不足了:“报……报警?你报啊!我怕你啊?” “老娘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来啊!” 最后,为了不影响公司形象,这事还是不了了之了。 不过,明月被开除了!!! 这还得了! 喜的她连喝了两杯冰柠檬水,就是这么奢侈。 这下好了,终于不用当牛马了,她可以躺平了。 第174章 备胎新娘6 成了无业游民,父母在家唉声叹气,但也只能宽慰明月。 让她好好休息几个月再找工作,他们养的起。 明月叼着根棒棒糖就出门了。 那年,她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是对手,别人都怕她兜兜里有板砖。 这会倒好,又有发挥的余地了。 李母闹她,她自然得闹李家跟张家,谁也别想跑。 去她公司闹? 没事,她也去。 不过去之前,她还得去领个证。 她来了!她来了!她带着板砖就走来了。 张志国所在的是一家规模不小的贸易公司,他好歹是个小主管,平时最在意的就是那张脸面。 此刻,他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脑子里盘算着怎么跟李露娜家周旋。 他既不想丢了面子,也不想跟李露娜分手。 先前说婚不结了,其实都是气话,都是为了找回场子。 他要是真这么容易放弃这个女人,也就不会在她身上花那么多钱了。 周围的同事看似在认真工作,但那若有若无飘过来的视线,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张志国都感觉到了。 “听说他婚礼上被新娘下了面子了?” “何止啊,那新娘子是个爱钱的,临时加价,张主管不给,上演了一出临时换新娘的戏码。” “啧啧啧!你是没去,那戏可精彩了。” 同事们的议论声让张志国心烦意乱,但为了钱,他只能忍了,这就是打工人的无奈。 而此时,明月双手插兜,嘴里叼着棒棒糖,溜溜达达就晃到了张志国公司楼下。 她抬头看了看这栋气派的写字楼,嘴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笑。 “啧,环境不错嘛,可惜马上就要说拜拜咯。” 明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写字楼,按下了张志国公司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明月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前台小姐刚想开口询问,明月已经径直走向办公区。 “喂!这位小姐——” 她的眼睛就是尺。 明月扫视了一圈,立马就锁定了渣男的位置。 二话不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就朝张志国的工位走去。 办公区里键盘声噼里啪啦,几个女同事正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参加过婚礼的人立马就认出了明月。 这不是那个备胎新娘? 同事眼神里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 张志国背对着明月,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丝毫没察觉危险的临近。 明月走到他工位旁。 二话不说,从裤兜里掏出板砖就往他头上砸。 “哐当!” 张志国整个人往前一扑,一下子就砸晕了! 哦豁,下手重了。 办公室里死寂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堪比杀猪现场的尖叫。 “啊——!!!” “杀、杀人了?!” “血!有血!” 张志国趴在键盘上,额头汩汩冒出的鲜血染红了白色的按键,电脑屏幕溅上几滴暗红,触目惊心。 那几个刚才还八卦得起劲的女同事,吓得花容失色,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前台小姐追进来,看到这景象,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明月掂量了一下手里沉甸甸的板砖,撇了撇嘴。 啧,这就晕了?真不经打。 她本来还想跟他扯扯皮呢! “报警!快报警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办公区顿时乱作一团,有人手忙脚乱地找手机,有人惊慌失措地往后退。 生怕这个煞神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明月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砸完了张志国就砸他面前的电脑,主打一个不白来。 毫无疑问,张志国被送进了医院。 而她,又被帽子叔叔请去了喝茶。 这她能怕??? 将兜兜里的证往桌上一拍,帽子叔叔傻眼了。 合着这是一精神病啊??? 没错!新出炉的精神病,保质、保量、还保真,正热乎着呢! 她一个倒霉的备胎新娘,名声坏了不说,工作还被人给闹没了。 受了刺激精神开始不正常了,这应该很正常吧??? 帽子叔叔很无奈。 她这么理直气壮、手续齐全、还带着“作案工具”,他们能拿她怎么办? 说白了,这姑娘也是个受害者呀! 只是…… 年长些的警官揉了揉眉心,指着诊断证明:“这……你什么时候去办的?” “就今天上午啊。”明月说得理所当然。 “被公司开除后,我觉得天都塌了,精神恍惚,情绪极度不稳定,我极度担心自己有病,所以我就去医院看了看。” 合理!十分合理! 她有病,所以你们不能跟她计较哦! 被叫来调解的张志国父母和原主父母也傻眼了。 一个是没想到自己女儿有病。 一个是有些心虚,但又有些气愤,就算是有病,那也不能将她儿子打进医院啊! 两家都是老邻居,老朋友,但此刻都在心里开始怨恨对方了。 张母看着明月,面色有些一言难尽。 “梅子,你是什么孩子,阿姨从小就知道,这事是我们家志国对不住你,可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他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呢!” 明月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嘴里还残留着棒棒糖的甜味。 “阿姨,人家不是故意的呢,我有病,实在不行你告我吧!” “呜呜呜……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是你们家张志国把我逼疯的。” “我没有工作了……没有工作了……” “不行,他们也不能工作,不能……” 明月掰着手指,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一个、两个……都不能工作……对,都不能……” 一边念叨,一边用那种空洞又带着点渗人笑意的眼神,扫过张父张母。 最后“桀桀桀”的瞟向了旁边的警官。 张母被她吓得汗毛倒竖。 这王梅,看起来是真疯了! 跟一个疯子,还能讲出什么道理?万一她再发作起来…… “这位同志,你也看到了。”警官指了指明月刚拍在桌上的证件。 “根据规定,这种情况下,我们主要是以调解和督促监护人加强看管和治疗为主。” “她这情况,确实……不太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总而言之,这段打,全是白挨了。 得了,这个疯子,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张母心里甚至开始庆幸,庆幸儿子没娶了她,万一娶过来再疯了,这不是要老命了。 一行人走出派出所,张家父母赶紧打车了。 而明月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阴恻恻地“桀桀桀……” 父母…… 完辣!这闺女怕是完犊子啦! 第175章 备胎新娘7 王梅居然疯了? 这是谁也没想到的事情。 张志国醒来知道以后,心里还是有点小愧疚的,毕竟如果不是他…… 也怪他当时思虑不周。 脑袋一热,就想从李露娜那找回面子,没想到给王梅造成的伤害那么大。 愧疚是有的。 但一想到她都把自己打进医院两回了,这点愧疚就少了。 哎!就算还了她的情吧! 张志国在心里默默想着。 他以为事情就这样完了。 结果,明月转头把李露娜和李自强的公司闹。 你以为这就完了? 不开除他们,她就天天提着板砖来闹,闹完了儿女闹父母。 两家人,谁也别想跑。 总之,要失业一起失吧,她有病她不怕。 这下子,谁也忍不了了。 你说你闹这些小年轻就算了,怎么连老一辈的你也牵连???非要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有病了不起?有病就能为所欲为??? 在把年轻一辈的工作闹没后,王家被堵了门,两家人在门口骂街,非要让明月爸妈给个交代。 “开门!你有本事闹事,你倒是有本事开门啊!” “王建设,你踏马个缩头乌龟,实在不行把你闺女送精神病院去,你留着祸害我们算怎么回事?” 李露娜她妈的咒骂声不绝于耳,门被拍得啪啪作响。 明月却悠哉悠哉坐在沙发上,咔嚓咔嚓地啃着苹果,外面的狗叫与她无关。 王父王母急得在屋里团团转,王母更是抹起了眼泪:“老王,这可咋办啊……” “梅梅……梅梅你这是想干嘛啊!” 老王也愁的不知如何是好。 闺女这病时好时坏,不碰上张李两家人,她一点毛病也看不出来吖! 明月咽下嘴里的苹果,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妈,多大点事,别怕。” “有我在,没人欺负得了咱家。” 她说着,站起身,走到房间把板砖拿了出去,唰地一下拉开了门。 她与门口一群人立马大眼瞪小眼了。 好家伙,这个神经病他们可惹不起。 他们是想找王家父母闹,可不想跟这个疯子打交道。 “你……你想干什么,你滚开,我们不找你,找你爸妈。” 李露娜她看着明月手里那块熟悉的板砖,以及她脸上那抹混不吝的笑,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找他们?” 明月眉毛一挑,手里的板砖轻轻掂量着,眼神扫过面前一张张或愤怒或惊恐的脸。 “找他们不就是找我?怎么,看我爸妈好欺负?” 她往前迈了一步,堵在门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瘆人的寒意。 “工作都没了,闲得很。” “正好,我最近觉得这板砖手感越来越好了,正愁没地方练练。” 张志国的父亲张富强硬着头皮开口:“梅梅,你、你别太过分了!” “这事是我们对不住你,但你把志国跟露娜还有自强的工作都闹没了,你还想怎样?” “算叔求你了,别再去叔和婶公司闹了,再这样下去我们真的活不下去了。” 明月露出一抹邪笑。 “桀桀桀……你们活不活无所谓,我只要你们死!!!” 疯子!所有人脑中只有这个词。 一向老实人做派的张母,眼见明月不讲理,就想叫她爸妈出来谈判。 “老王家的,你出来,咱们邻里邻居这么多年,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王母在屋里听见,眼泪掉得更凶,想往外走,却被王父一把拉住。 老王脸色铁青,走到明月身后:“你们想干什么,别吓到我闺女!” 众人面色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好家伙,吓到他闺女? 他闺女不吓死别人就算好了 明月回头冲父亲咧嘴一笑,随即转回头,手里的板砖“啪”地一声拍在门框上。 “谁想来讲道理?” 李露娜的弟弟李自强壮着胆子往前一步:“王梅你别嚣张!我告诉你,你再闹我们就告你,把你关精神病院去!” 明月眼睛一亮,非但没怕,反而兴奋地往前凑。 “真的?包吃包住吗?正好我没工作,省得我爸妈养我。不过——” 她声音陡然转冷,“我很会翻墙的,要是让我溜出来,我指定一个个去找你们算账,要不要试试?” 她边说,边从兜里又摸出根棒棒糖。 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显得十分纯真又无害。 李露娜她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明月对周围邻居说:“大家都看看!这就是个疯子!无法无天了!” “这个疯子不关进去,难道你们就不怕吗?不怕她伤害你们???” 周围邻居…… 不怕啊! 这姑娘好像只祸害你们,平时挺正常。 “对啊,我就是疯子。”明月叼着棒棒糖,含混不清地说,“有证的,如假包换。你们要是不服,也去弄一个?” 她忽然往前一跳,吓得众人齐刷刷后退,有人甚至踉跄着跌坐在地。 “哈哈哈瞧你们那怂样!” 明月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好像玩弄他们很有趣。 李露娜躲在张志国背后不敢说话。 毕竟如果不是她妈先去公司闹,事情也不会这样。 张志国的眼神一直落在明月身上,却没有开口。 对待这个曾经真心喜欢他的姑娘,他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但是现在,他也能感觉到,王梅不喜欢他了。 不用怀疑,一个人喜欢不喜欢你,只要不是傻子,其实都是能感觉出来的。 用手拍了拍李露娜,以作安抚,张志国到底还是站了出来。 哎! 一切都是因他的一念之差而起,那就让他来结束这一切吧! “梅子,你……” 张志国站到了最前面,他刚张开嘴。 “啪!啪!啪!”三个大耳瓜子就落他脸上了。 他捂着脸,一脸菜色看向明月,那句“梅子”卡在喉咙里,再也叫不出来了。 “叫谁梅子呢!就你也配?” “你……” “你什么你?” 明月叼着棒棒糖,腮帮子鼓起一块,看上去天真无邪,但下手从没轻过。 “狗东西,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嘴脸。觉得对不起我?觉得愧疚?” “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行,你求我,跪下来求我!” 闻言,一种难堪涌上心头。 张志国是个极要面子的人,他怎么可能跪下来求她。 “王梅,你别太过分了。” “你已经把我们工作都闹没了,我们不欠你了。” “你再继续去长辈上班的地方闹,有意思吗?你就不怕我们也去你爸妈公司闹?” 开口之前,他或许还有点心虚。 但挨了打以后,他反倒是理直气壮了。 这是威胁,也是警告,他们奈何不了明月这个神经病,难道还奈何不了她爸妈? 他就不信,她真就一点不管父母。 明月…… 不上班好啊!不上班可以天天喝茶溜鸟,提前进入养老生活,她爸妈该开心才对。 没关系,她空间里除了钱就是钱。 养父母不是轻轻松松??? “男人,你在威胁我?” “是,我是在威胁你,王梅,我劝你善良,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我们重新找工作,你也别再闹了。” 善良!!! “嗯,说的很好,但是我不听呢!” “啪”一下板砖落头上,这玩犊子玩意又进医院了。 抬走,抬走,果断抬走。 “王……王梅,你给我等着!” 李自强放完这句狠话,一群人抬着张志国就跑了。 果然,跟神经病是讲不通道理的,她只会用蛮力。 第176章 备胎新娘8 后来的发展和预期的一样。 一伤却不会两败! 张李两家全部失业了!!! 没错,就是全部,一个能上班的都没有了。 不仅他们,包括胡可可这个搅屎棍。 谁让她跟李露娜一个公司呢,这不是顺带手的事。 当今社会,没了工作就代表没有钱,没钱就坐等饿死,要么拿个碗去天桥下乞丐。 张志国为了结婚,还欠了几十万的外债,工作没了,可不得赶紧找工作。 找工作??? 谁允许你们找工作??? 找吧找吧!先让他们上三天班,第四天,他们准能在新公司看见明月。 这工作你就找吧,一找一个不吱声。 偷偷找? 没关系,咱有钱,雇人跟着你们,一找一个准。 别说在一个城市了。 你就算跑到其他地方,她打个飞的就过去了。 主打一个狗皮膏药,她纯膈应人。 她不让人好过,人家也不想让她爸妈好过,父母的工作自然也黄了。 “哎!闺女,爸妈不怪你,只是……” “只是以后这日子可咋过啊,你还有这病……要不咱去医院治治,说不定能好。” 老王搓着手,眉头拧成了疙瘩,生怕闺女生气。 她妈也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家里没了收入来源,以后她姑娘可咋办哟! 对于他们的担忧,明月表示那都不是事。 “等着!” 两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闺女叫他们等啥。 只见明月神秘兮兮回房抱出了一个小盒子,一脸得意的摆到两人面前。 “爸妈,看吧!这就是咱的底气,不用怕,以后我养你们。” 她爸妈疑惑地对视一眼,凑上前打开盒子。 “嘶——!” 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盒子里满满当当,全是一根一根的金条,数量不少。 “梅……梅梅……这……这都是哪来的?”她妈声音发颤,手都不敢去碰。 老王也脸色发白:“闺女,你可不能仗着有病,就去干违法的事啊!咱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 老王话没说完,明月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手拿起一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 “爸,你想哪儿去了!” “你闺女我虽然‘有病’,但脑子清醒着呢!” “这都是我……嗯,前几年金价低的时候偷偷买的黄金,现在翻了好几倍,拿出来正好。” 她含糊地解释着来源,总不能说这玩意她空间里多的是。 爸妈将信将疑,但看着闺女一脸认真的模样,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老王拿起一根金条仔细看了看,又上牙咬了咬。 不错,咬不动,真金! “这……这得值多少钱啊?”她妈小声问。 “够咱们家舒舒服服过上好多年了。” “再说了,咱家有房又有存款,再加上这些金条,只要不乱挥霍,咱们下半辈子躺平不成问题。” 好家伙,夫妻俩谁也没想到,平时闷不吭声的女儿能干出这种大事。 “那你买金条的钱哪来的?” 老王也不是傻子,虽然前几年金价低,可这么多金条,要买也得不少钱。 “炒股啊!我偷偷炒,我就是要暴富,偷偷惊艳所有人。” 得了! 闺女说是就是吧,再问也问不出啥。 闺女的工资不低,平时省吃俭用,再加上他们不时也会给点零花钱,她发展点副业也合理。 这回好了,就算失业了,也不用担心闺女后半辈子了。 父母的心总算是踏实了,连日来的阴霾,也被这盒金条驱散了些许。 王母小心翼翼地将盒子合上,又将它递给了明月。 “梅梅,你自己收好,爸妈不要,只要你能好好的,爸妈就放心了,以后可不敢再随意犯病了。” “爸妈,放心,我这病只对渣男贱女管用。” 老两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无奈。 要说闺女有病,他们是真不信。 就她这样,怎么看都像是装的。 可要说她没病,她现在的精神状态,跟原先却又大大不同。 不过眼下闺女开心最重要。 他们也提前过上养老生活,没班上就没班上吧,每天下下棋、跳跳舞,倒也自在。 另一边,张李两家以及被殃及池鱼的胡可可,日子可就难熬了。 失业的阴影笼罩着两个家庭。 积蓄是用一分少一分,不赚钱怎么行。 李家倒还好,他们有李露娜的几十万彩礼,张家可就惨了。 房贷、车贷、信用卡账单,还有欠亲戚们的钱,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他们不是没尝试过找工作,可明月像“幽灵”般如影随形。 三天,虽迟但到。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事。 李露娜跟张志国领证了,两人彻彻底底绑在了一起。 没办法啊,李家不可能还彩礼,再加上张志国本就对李露娜有情。 两人“狼狈为奸”…… 呸!不是,两人结为连理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有情不能饮水饱。 婚是结了,这日子可咋过啊?难啊。 第177章 备胎新娘9 几家欢喜几家愁。 两家人坐在新房内,一个个都愁眉不展。 胡可可捅了捅李自强的胳膊,示意他说话。 李自强清了清嗓子,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咳咳…姐夫,这事怎么办你得拿出个章程啊,咱们一直被王梅这么搅和,还要不要活了? 怎么办!他怎么知道怎么办! 张志国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脸色全是疲惫。 “章程?我能有什么章程?!” “那女人就是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不用工作,不用赚钱,就像条疯狗一样咬着我们不放!” 李露娜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说话夹枪带棒:“你没章程谁有章程?” “当初要不是你搞换新娘这事,我们能落到这步田地?还连累了我娘家和可可。” “现在好了,工作工作没了,钱钱用一分少一分,这日子还怎么过!” 张母一看儿子被吼,立刻加入了战局:“露娜你这话就不对了,当初要不是你……能有这事?” “唉,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关键是想想办法!”张父打断了张母,避免起内讧。 张志国双手抱头,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全身上下写满了无奈。 谁不知道要想办法,可想什么办法? 胡可可突然眼睛一亮:“要不……我们找媒体曝光她?让她全家没脸见人!” 李自强嗤笑一声:“得了吧,你以为网友都是傻子,就我姐夫做这事把人逼疯了,人能站我们这边?只怕到时候挨臭鸡蛋的就是我们。” 胡可可急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声音尖利起来,“我们这么多人,还能被她一个疯子逼死不成?!” 她是真的快疯了。 那个王梅是真有病。 她就是一个伴娘,关她什么事,闹她干什么!!! 李家现在就是个火坑,她是真想跟李自强分手了,可她现在没了工作,又…… 胡可可摸着自己的肚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露娜,我们还是不是最好的朋友?” “是,当然是,一直都是。”李露娜几乎是脱口而出,不知道她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你把新房让给我和自强吧。”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露娜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反问:“……可可,你说什么?” 胡可可挺直了腰板,手依旧护着小腹,声音带着一抹嘲弄,似乎在嘲笑李露娜的愚蠢。 “我说,把这新房让给我和自强。” “我怀孕了,孩子是他的。结婚总不能让我们和爸妈挤在一起吧?” “什么?!” 李自强猛地站起来,脸上是错愕,随即是狂喜。 “可可……你什么时候怀孕的?怎么不早告诉我!” 李母一听也满是喜色,赶忙拉着胡可可坐下。 只有张家人和李露娜处在懵逼之中。 张家人是觉得荒谬,他家买的房子,凭什么给小舅子,小舅子结婚关他们什么事? 李露娜则是震惊! 可可什么时候跟自强在一起的???她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看她爸妈的脸色,全家除了她,好像每个人都知道她闺蜜跟弟弟搞在一起了,唯独瞒着她,可这是为什么? 她不能理解,也理解不了。 李露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看着眼前这个,她视为最好闺蜜的女人,又看看自己那一脸喜色的弟弟和父母。 一种被全世界背叛的荒谬感,让她浑身发冷。 “胡可可……你……你们……” 李露娜的声音都在抖,手指着胡可可和李自强,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们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李自强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闪烁:“姐,什么叫搞在一起……我们正经谈恋爱的。” “谈恋爱?什么时候?!”李露娜尖声问道,胸口剧烈起伏。 “就……就你不是经常带可可回家吃饭,我们又加了好友,一来二去就……”李自强含糊地解释。 李母见状,赶紧打圆场:“露娜,这是好事啊!可可怀孕了,咱们家双喜临门!” “自强要成家了,你当姐姐的应该高兴……” “我高兴?!”李露娜简直要气疯了。 她猛地转向父母,“你们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凭什么!” 张母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哟,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搞到一块去了。” “露娜啊,你这闺蜜可真是‘贴心’,连你弟弟都帮你照顾了。” 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捅在李露娜心上。 她回想起无数次胡可可来家里玩,和她弟弟打打闹闹的场景。 当时只觉是闺蜜和自家弟弟关系好,现在想来,只怕早就暗度陈仓! 难怪啊! 难怪她一直撺掇自己要高彩礼,又要下车礼,还灌输老公不一定靠谱,但娘家一定靠谱。 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这一刻,李露娜算是知道了胡可可的算计。 胡可可被张母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立刻又有了底气。 “露娜,我和自强是真心相爱的,也不是想瞒着你,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现在情况特殊,我怀了孩子,总不能让孩子跟着我们受苦。” “这新房……反正你们现在也这样了,估计房贷也快还不上了吧?不如先把房子过户到自强名下,我们替你们还贷,你们先回张家住。” 这算盘珠子算是嘣人脸上了,她想干嘛,在场的人谁不知道。 不过李家人谁也没说话。 虽然他们事先不知道胡可可的打算,但不妨碍他们同意。 张家现在除了没工作外,还欠一屁股外债,他们则不同。 他们手上有闺女的二十八万八的彩礼,手上又还有点小积蓄,暂时还是能还房贷的。 再不济,到时候把房子卖了,不是平白赚五十万首付钱吗? 越想越有道理,他们忍不住对胡可可投去赞赏的眼神。 果然是她家儿媳妇,啥都往婆家扒拉,不像露娜那个赔钱货,一点不想着娘家。 他们完全忘了,既然往婆家扒拉是好事,露娜咋不往婆家扒拉? “你放屁!” 张志国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是老子买的房!凭什么让给你们?!你算老几!” 李自强一听他凶自己媳妇,立马就不乐意了:“姐夫,话不能这么说,我姐现在嫁给你了,我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再说这房子,它也不是你一个人的房子啊,也有我姐一份。” “我们家养大我姐不容易,她为家里做点贡献不是应该的吗?” “就是,”李母立刻帮腔,“志国啊,现在你们工作都不稳定,这房贷可是个大负担。” “让给自强和可可,也算是减轻你们的压力。咱们一家人,何必分那么清楚?” 张父张母气得脸色铁青,张父猛地一拍桌子:“亲家母!你这话说的可就太不要脸了!” “这房子首付是我们家出的,贷款名字是志国的,跟你们李家有一毛钱关系?露娜就是挂了个名,不带你们这么欺负人。” 既然张家的当家人说话了,那李父自然不能落后。 “亲家公!你说谁不要脸?我闺女的名字在房本上,这房子就有她一半!怎么就没关系了?” “现在小两口工作都没了,这房贷你们还得起吗?”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在理,声音也拔高了:“我们这是帮你们!自强和可可接手,至少房子保住了!我们李家还帮你们还贷,你们张家就该感恩戴德!” “感恩戴德?我呸!” 张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父的鼻子骂,“你们李家就是一家子强盗、骗子!” “闺女骗婚,儿子偷人,现在还想明抢房子!做你们的春秋大梦!” “你说谁骗婚!说谁偷人!”李母尖叫着扑过来,眼看就要撕扯在一起。 “够了!!!” 张志国猛地大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他转身就一巴掌打在了李露娜脸上。 “这日子你还想过不想过?想过就叫他们都滚。” 哦豁! 张志国好不容易硬气一回,但李露娜可受不了这个委屈。 “你敢打我?!” “张志国,我跟你拼了。” 一场混战由此展开。 可惜这是新房,要是张家的老房子,明月指定要趴门缝看热闹。 第178章 备胎新娘10 钱,是一切的基础,也是罪恶的源头。 没工作等于没钱。 明月只要牢牢抓住这一点,那两家人都不用她做什么,就会鸡飞狗跳。 不过她不喜欢看戏,她喜欢重在参与。 “哟!张叔张姨,这是出门啊?” 张家老两口刚打开门,就遇上了明月这个煞星,这就是门对门的好处了。 老两口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张母更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 “是……梅梅啊!有事?!” 他们为了躲开这个阴魂不散的,也为了新房不被李家霸占,已经好几天没回老房子住了。 今天也是趁着白天,想回来拿点衣服,没想到就这么巧被堵了个正着。 明月笑得一脸灿烂,完全看不出有病的样子。 “没事,就是看你们好几天没回来,有点担心。对了张叔,志国和露娜还没找到工作?” 呵呵!他们还敢找工作吗? 张父嘴角抽动了一下,勉强挤出一句:“正在找,正在找。” “哦——”明月拖长了音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我的板砖已经迫不及待了。” …… 这天又聊死了,没法回。 明月像是看不懂人脸色一样,自顾自走到张父面前。 她的手刚抬起来,吓得人一个哆嗦。 “张叔,别紧张,领子歪了。”明月语气轻柔,手指看似随意地拂过他的后颈。 就在这瞬间,一些微粒的粉末,无声无息渗入了张父的体内。 她呀!就是喜欢雪上加霜。 老两口也没多想,只当是她又在发疯。 电梯一到,立马冲进去了,想离这个瘟神远点。 明月站在楼道里,冲着电梯里的他们露出一抹灿烂至极的笑,还不忘挥手告别,看上去无害极了。 “神经病!” 电梯门一关,张母就小声骂了一句。 两人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老房子,直到坐进车里,两人还心有余悸。 “这疯子真是阴魂不散!”张母拍着胸口,“以后这老房子能少回就少回。” 张父沉默了半晌才道:“要不将老房子卖了,咱们搬去跟志国住。” “一来有钱还债,二来也能帮他们还贷款,这样李家也没理由占房子了。” 张母一听丈夫的想法,立马就同意了。 两人想当然以为,这样所有事情都能迎刃而解,立马就想跟儿子去商量卖房的事。 结果晚上就出事了。 这房子,还是得卖。 不过不是为了还债,而是为了治病。 张父是在半夜突然发起高烧的,起初只以为是着了凉,吃了退烧药却不见效,反而很快转为剧烈的咳嗽和胸闷。 送到医院时,他已经呼吸急促,脸色发绀。 一系列检查下来,医生面色凝重地告知家属,是急性重症肺炎,伴有不明原因的病毒破坏免疫系统。 病情凶险,需要立刻转入ICU监护治疗。 “ICU?!”张母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白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么严重了? “医生,无论如何,请你们一定要救救我爸!”张志国抓着医生的手,声音沙哑,眼睛里满是血丝,眼里满是恳求。 无论如何,对待自己的父母,他还是很在乎的。 医生点点头:“我们一定会尽力。但是ICU的费用比较高,你们家属要做好准备,先去预缴一部分费用吧。” 缴费单打出来,看着上面的金额,张家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众所周知,ICU的价格,每一天都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更何况是现在的张家。 除了卖房,他们别无他法。 不过卖的不是老房,而是新房。 把老房子卖了治病,这样他们不仅还不上贷款,还没了房。 不如把新房卖了,至少没了还贷的压力。 对此,李露娜自然不会同意,又是一场家庭矛盾。 明月:雨女无关啊! 我就在这等着你们,等着你们乖乖搬回来。 第179章 备胎新娘11 无论李家人如何闹,为了救张父,张志国还是把新房卖了。 亏了十万块外加装修,两人灰溜溜搬回了老房子。 明月倚在门框上,静静看着他们把东西一件一件往里搬。 “欢迎回家。 她的声音轻快,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不难听出其中的幸灾乐祸。 张志国动作一顿,却没回头。 李露娜可忍不了,直接走到明月面前,眼睛里的火几乎要喷出来:“王梅!你还有完没完了?我们家被你害成这样,你高兴了?!” 明月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还行吧!高不高兴又能咋,顶多多哈几瓶啤酒。” “啤酒?”李露娜咬牙切齿,“你还有心情哈啤酒?你知道我们现在有多难?” “志国他爸进了ICU,每天钱都流水一样花出去,我们现在都没有收入,你让我们怎么办?” “王梅,你好恶毒啊,你是非要逼死我们才甘心吗?” 明月乖宝宝一样点头。 “嗯嗯嗯!知道我恶毒,你们还来招惹我?这不是犯贱吗?” 李露娜气得要死,又拿明月没办法,“嘭”一声回屋将门重重关上,眼不见心不烦。 人家不搭理她了,明月也不会自找没趣,只能继续回沙发刷视频了。 接下来的日子,对张家和李露娜而言,是名副其实的煎熬。 张父在ICU里苦苦挣扎,每天的账单像雪片一样飞来,迅速吞噬着卖新房得来的款项。 张志国找工作处处碰壁不说,找到了也三天必黄,原本还算帅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和焦灼。 事业、家庭、金钱,种种矛盾交织在一起,他和李露娜的感情也是岌岌可危。 老房子隔音不好,他们夫妻间的争吵、叹息,甚至李露娜压抑的哭泣。 都被爱趴墙角的明月听得清清楚楚。 她不仅爱听,她还品。 像品尝一杯层次丰富的劣酒,咂摸着其中的苦涩与辛辣。 看吧!这就是贫贱夫妻百事哀。 钱不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所以她要有钱,很有钱,不管这一世,下一世,还是下下世,她都只做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 日子就在这种鸡飞狗跳的煎熬中滑过。 卖新房的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张父的病情却只是勉强维持,不见根本好转。 医生的说法越来越保守,张家人脸上的绝望也越来越浓。 而李自强则经常带着胡可可来打秋风。 美名其曰:姐夫害得我们这么惨,他得对我们负责。 过来打秋风,就避免不了遇见明月这个煞神,每次看见她,他们都退避三米远,生怕她发疯。 这倒是他们多虑了,明月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发疯。 只要他们过得穷困潦倒,她就很高兴了。 张志国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工作找一份黄一份,最后只能去工地上搬砖。 嘿!你还真别说,让着小子找到出路了。 他们要去去干这种体力活,明月是不会去闹腾的。 这班你们就上吧,累不死你们。 李露娜早已没了当初的娇气,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怨怼和疲惫。 曾经的甜言蜜语,在现实的重压下,变成了相互指责的利刃。 争吵成了家常便饭,往往为了一点鸡毛蒜皮,夫妻、婆媳,几人都能打得不可开交。 明月就像一个旁观者,漠视着他们的痛苦,如同他们也曾这样漠视原主一样。 张志国搬了一天的砖,当他拖着满身的疲惫,回到那个逼仄的老房子。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妻子和母亲的争吵声。 “要不是你儿子没用,我们能落到这个地步?”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们李家贪得无厌,非要什么新房和高彩礼,我们能欠一屁股债?” 张志国推开门,两个女人同时转过头来,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够了!能不能让我清净几天?” “妈,爸的医药费我们已经交不起了,算我求你们了,出去找份工作吧,别整天在家吵吵吵。” 张母一听,瞬间炸了:“是我不想工作吗?” “那个该死的王梅,除了去工地上搬砖,就是去饭店洗碗,其他工作她根本不让我们干。” “妈都这么大年纪了,你是想累死我吗,你媳妇年轻力壮的,怎么不去?” 李露娜冷笑一声:“我去找工作,谁照顾这个家?谁给你们做饭洗衣?” 两人又开始唇枪舌剑。 张志国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他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 李露娜突然笑了,那笑声尖锐刺耳:“钱钱钱,整天就是钱!我们都快被逼疯了!” 她猛地甩了张志国一个耳光,指着鼻子骂:“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 “离婚,必须离婚,这日子我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这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张志国仅存的理智。 他抬手狠狠还了李露娜一巴掌:“想离婚,你做梦。” “要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李露娜,我告诉你,就算死我也不会跟你离婚。” “啊!!!你这个没良心的,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她随后尖叫一声,扑上去和张志国扭打在一起。 张母在一旁哭天抢地,整个客厅乱成一团。 而对门的明月,正悠闲地泡着一杯茶,透过薄薄的墙壁,清晰地听见着这一切。 这家长里短,她就爱听。 轻轻吹开茶水上浮着的热气,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第二天清晨,明月开门倒垃圾,正好遇见打开门的张志国。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仿佛老了十岁,背脊佝偻,眼神空洞。 看见明月,他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明月一跳三米远,差点跳回屋。 卧槽!别来碰瓷。 “王梅……不,梅梅……”张志国声音嘶哑,眼眶深陷,像一具被抽干了魂的空壳。 “我求你了,放过我们吧……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明月挑眉,站在三米开外,双手环胸:“错哪儿了?” 呵,错在哪了? 张志国苦涩一笑。 其实他也不知道错在哪了。 他自认为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他跟王梅打小青梅竹马,两人认识二十几年,除了不主动、不负责、不拒绝外。 他真的没有做过,其他任何对不起她的事啊。 除了结婚那一件事外—— 可至于吗??? 至于抓着这一件事不放,至于把他逼到家破人亡的地步? “不至于,梅梅,真的不至于。”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算再大的错,这段时间的惩罚你也够了,难道真要逼死我你才满意?” “如果我死了,你就不会伤心?不会难过?你忘了我们曾经一起的美好了吗?” 嗯??? 美好?啥美好,她真的不知道啊! 难道原主记忆里,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甜蜜? 在她看来,除了原主一厢情愿的单相思与付出,张志国心安理得接受外,两人好像没啥美好啊。 她歪着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疑惑和嘲讽,轻轻“啧”了一声。 “美好?张志国,你是不是秀逗了,还是搬砖把脑子累坏了?” “你所谓的美好,是指我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你后面,帮你写作业?” “还是指你明明不喜欢我,却每次在我送你东西时,都含糊地说‘梅梅你真好’?” “或者,是我像个傻子一样,把打工攒的钱都借给你,而你从来没还过?” 她每说一句,张志国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这些被他刻意模糊、甚至美化成“青梅竹马情谊”的过往,被她如此赤裸而精准地剖开,露出了内里自私利用的真相。 “你管这些叫美好?”明月嗤笑一声。 “你那不是怀念美好,你只是怀念有个傻子任你予取予求的日子罢了。现在这个傻子不傻了,你就受不了了?” 张志国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内心深处知道,王梅说的……是对的。 他享受着她的付出,却从未真正将她放在对等的位置上。 “至于死?” 明月脸上的笑意敛去,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如同数九寒天的冰凌。 “如果你想,我不介意成全你的。” 精神上的折磨既然够了,那也是时候实行物理上的折磨了。 辜负了真心的男人啊!终将万劫不复。 第180章 备胎新娘12 她真的该死的讨厌现代社会。 因为,有时候不能亲自动手,真的很不爽啊!!! 下毒,哪有一刀又一刀凌迟来得爽快。 作为一个高手高手高高手,明月利用黑客技术,在暗网上联络了一个境外组织。 没多久,邻居们就惊奇的发现,好像很久没见过李家人和张家人了。 他们去哪了??? 当然是被明月卖去了北部嘎腰子。 除了躺在医院无人问津的张父,所有人都消失了,包括胡可可。 而张父的呼吸机,最终在欠费的警报声中归于沉寂。 无人缴费,家属联系不上,医院按照程序处理了遗体,连最后的体面都没能留住。 而对门的明月,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慢条斯理地收拾好了行李,她要去旅行。 拿着新鲜到手的机票,她踏上了离开这座城市的飞机。 飞机穿越云层,平稳降落在陌生的土地上。 机场外,几辆黑色轿车静默等候,身着黑衣的保镖们神情冷峻,为首之人恭敬地为明月拉开车门。 她弯腰坐进车内,指尖轻轻划过真皮座椅,窗外掠过的异国风景,带着一种潮湿而压抑的热带气息。 车辆最终驶入一片隐蔽的庄园。 高墙环绕,电网密布,持枪的守卫在哨塔上巡视。 这便是金钱带来的好处。 而她,有的就是钱。 明月下车时轻轻吸了口气,感觉空气中都是芬芳。 久违的血腥味啊,这才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被引着穿过层层门禁,最终来到一处地下入口。 阴冷的风从深处涌出,带着绝望的呻吟和锁链拖曳的声响。 阶梯向下延伸,光线愈发昏暗,只有墙壁上挂着的应急灯投下惨淡的光晕。 地下空间宽阔得惊人,一个个铁笼如同兽栏般排列,里面关着形形色色的人,大多眼神空洞。 在这里,她见到了张志国、李露娜,还有李自强一行人。 全都在这里,她的猎物。 明月踩着轻快的步伐,行走在笼间的过道上,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清晰,冰冷,像是一首死亡的序曲。 她在一个笼子前停下脚步。 里面,张志国蜷缩在角落,曾经还算英俊的脸庞,如今布满污垢和淤青,眼神涣散,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他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露出下面一道道新旧交错的伤痕。 听到脚步声,他机械地抬起头,当看清笼外那张笑吟吟的脸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梅……王梅……”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几乎不成调。 李露娜被关在隔壁的笼子,她看起来更糟,头发蓬乱,脸颊凹陷,眼神里只剩下疯狂的恐惧。 她猛地扑到笼边,双手抓住冰冷的铁栏,尖叫道:“王梅!是你!是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 她的哭喊,在地下室里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其他笼子里的人也发出呜咽和哀求。 但很快,就被守卫的呵斥和电击棒的滋滋声压了下去。 明月对李露娜的尖叫充耳不闻。 她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张志国,像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志国哥哥。” 她开口了,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这才几天不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张志国浑身一颤,恐惧淹没了他。 “为……为什么……梅梅,求求你,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 “情分?”明月轻笑出声,打断了他,“我们之间,哪来的情分?” “从前是我傻,你坏,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是我坏,而你,不过是我掌中的玩物。” 嘭嘭嘭的磕头不绝于耳,张志国此刻再也顾不上其他,只想活下来,离开这个炼狱。 “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都可以的。” “梅梅,我爱你的,我是爱你的。” “跟李露娜那个贱人结婚以后,我才发现我根本不爱她,我爱的一直是你。” “我们重新开始吧!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梅梅,求求你了。” 明月微微俯身,隔着铁笼凝视着张志国那双写满恐惧与乞求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原来舔狗也不过如此。 这就是男人啊! 得不到的白月光永远念念不忘,可是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也不过如此。 第181章 备胎新娘13 “把他们带出来。” 铁笼门吱呀一声打开,张志国和李露娜被粗暴的拖拽出来,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而张志国还抱有一点希望,不停求饶。 “梅梅,你相信我,只要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爱你的。” 只要王梅心中还有一点他,只要一点就够了,他真的不想死。 她蹲下身,与瘫软在地的张志国平视。 “你说我不如露娜姐姐温柔,不如她会打扮,不如长得好看。”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诉说情话。 “你说我这样的平庸的女人,不配得到你的喜欢。” 张志国疯狂摇头,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我错了,梅梅,我那时候是瞎了眼,是被猪油蒙了心……” 明月轻轻“嘘”了一声,示意他安静。 “没关系,我不在乎了。” 她微笑着,手中的小刀轻轻贴上张志国的脸颊。 “因为我现在明白了,与其讨好男人,不如让男人都怕我。” 刀尖缓缓下移,划过他的脖颈,停留在胸口。 “你说你爱我?”明月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那证明给我看啊。” “证明?怎么证明?” 该死的,这个疯子不会想挖出他的心来看看吧! “能不能离开这里,这个就看你诚意咯!你们两个人,我只会带一个离开。” 明月将手中的匕首扔在了地上,视线在他与李露娜身上游走,意思不言而喻。 恋人还是性命??? 张志国盯着地上那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又猛地抬头看向明月那似笑非笑的脸。 最后,他的目光死死锁在了身旁瑟瑟发抖的李露娜身上。 李露娜被他眼中骤然腾起的疯狂和求生欲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向后爬去:“不!志国!你想干什么?!我是你老婆啊!你不能……” “老婆?”张志国发出一声嗤笑。 “你这个臭女人,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当初勾引我,我怎么会放弃梅梅!都是你这个贱人的错!” 从前的爱意全都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疯狂。 这一刻,他只想活下去。 在恋人与生命之间,毫无疑问,命都没了还谈什么爱不爱。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地下室的空气。 只是令人没想到,倒在地上的并不是一直在装柔弱的李露娜,而是张志国。 张志国倒在地上,胸口插着那柄匕首,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他破烂的衣衫。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露娜,嘴唇颤抖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露娜双手沾满鲜血,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倒在地上的张志国,疯狂的摇着头:“不、不,志国,我不想的!是你逼我的,是你先要杀我的!” 明月站在一旁,轻轻鼓掌,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精彩,真是精彩。” “狗咬狗最是好看。” 露娜猛地抬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跪着爬向明月:“梅梅,我杀了他,我证明了自己!你带我走,求求你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明月微笑,对她温柔以待:“好啊!” 听到她的回答,露娜明显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有种劫后余生的快感。 张志国还没有死,只是躺在地上无力地看着这一切。 是他小看了女人,小看了李露娜。 在他还喋喋不休的时候,李露娜早已瞄好了匕首的位置。 有时候示弱,也代表她真就像表面那样无害。 明月挥挥手,张志国就被人带下去了。 他当然不会死。 怎么可以死的这么容易呢? “儿子,我的儿子,志国,啊!!!你们这两个女人,我要鲨了你们!!!” 张母看到儿子被拖走,疯狂摇晃着铁笼,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栏杆,死死瞪着明月和李露娜。 明月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 下一秒,张母就被守卫电晕了。 让她哔哔赖赖,聒噪! 明月微笑着看向瘫软在地的李露娜,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露娜姐姐,做得很好哦。” 李露娜剧烈地喘息着,双手沾满黏腻的鲜血,不住颤抖。 她抬头望向明月,眼中交织着恐惧和一丝扭曲的希冀:“梅梅,你答应我的……你会带我走,对吗?” “当然。” 明月颔首,笑容愈发温婉,却让人无端生出寒意。 “不过得再等等。” 等什么呢,等着继续看戏啊! 下一对被带出来的是李自强和胡可可,在他们面前依旧有一把匕首。 至于规则,不言而喻。 胡可可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而李自强抢先一步就先夺下了匕首,凶光毕露看向胡可可。 不得不说,李家这姐弟俩,都是狠心的主。 看他这样,胡可可的目光满是柔情与眷恋。 “强……强哥,我爱你,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哪怕死……” “呜呜呜……就是可怜了我们的孩子,强哥,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如果你能活着回去,你一定不能忘了我和宝宝。” 胡可可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那双含泪的眼睛如同受惊的小鹿,充满了无助与深情。 她微微向前倾身,一只手轻柔地抚上自己的小腹,另一只手试图去抚摸李自强的脸。 “强哥,我真的好爱你……”她哽咽着。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死……你再最后摸一下我们的宝宝吧,和它告个别。” 她将肚子往前挺了挺,似乎想让孩子的父亲,最后再抚摸它一次。 李自强紧握着匕首,眼神凶狠却又带着一丝被泪水模糊的动摇。 他被胡可可这番“深情告白”所迷惑。 一个如此爱自己,甘愿为自己赴死,肚子里还有自己孩子的女人,他怎么可能不动容。 可是他没有选择啊! “对不起,可可,对不起,如果有来世,我……” 李自强被她的话语打动,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胡可可眼中柔情骤散,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在李自强猝不及防下,她反手夺过他手中的刀,将匕首狠狠插在了他身上。 “噗嗤!” 锋利的刀刃尽数没入了李自强的胸膛。 李自强低头看向自己胸口涌出的鲜血,再抬头看向胡可可,她的脸瞬间变得冰冷扭曲。 “你……贱人……” 呵!有趣。 这就是男人,自信过头了。 他们永远只看了女人表面的柔弱,殊不知,女人狠起来,真没他们什么事。 胡可可没有再看他一眼,她转向明月。 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柔弱,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求生欲。 “我做到了!现在可以带我走了吗?”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明月欣赏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的笑意加深。 她轻轻拍手,掌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当然!”明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只是我说的是一个人,可你似乎不是哦!” 是啊!她不是一个人,她肚子里还有一个。 胡可可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回应。 良久,她猛地冲过去拔出李自强身上的刀,一刀了结了他。 而后,毫不犹豫捅向了自己的肚子。 如果要活,那就活她吧! “救……救我!我是一个人了。” 她在赌,赌明月的言而有信,赌她会救她。 可惜,她赌错了人。 明月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留后患的人。 像胡可可这种对自己都狠的女人,其实她超爱。 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她最讨厌麻烦了。 “等等吧!还没结束!” 是啊,还没结束,李露娜爸妈还没开始呢,她平等的给每一对有情人机会。 至于张母。 sorry!她老公嘎了,她没这个机会了。 等??? 胡可可表示她等不了,等下去她会流血而亡的。 可,这里从来都不是她说了算。 第182章 备胎新娘(完) 意料之中却又情理之中。 最后活下来的是三个女人。 李母、李露娜、张可可。 果然,要想地位稳,下手就得狠。 她们满心希望明月兑现诺言,带她们逃离苦海。 可与魔鬼做交易,从来只有万劫不复。 明月确实带她们出来了,不过是从一个地下室换到了另一个地下室,她们见过十秒的阳光。 呵!天真啊! 进了北部的人,除了有钱有势,再就是像明月这样除了有钱,还艺高人胆大的人。 谁又能走出去呢??? 这里是有钱人的天堂,富人的乐园,他们在这里为所欲为。 一切的贪婪、欲望、黑暗,你都可以在这里看到。 所以,她们走不出这销金窟,除非死。 冰冷冷的手术台上,明月双臂张开,身后的人熟练为她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 很显然,这样的业务,在这里十分常见。 而躺在上面的男人,正是张志国。 她怎么会让他死呢! 她的研究,可还没有突破性的进展呢! 男人,就是最好的实验对象。 成功了,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失败了,那就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冰冷的无影灯下,张志国虚弱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他的第一反应是狂喜。 自己居然没死,还活着? 当明月那张朴实无华的脸映入眼帘,剩下的就只有深深的恐惧了。 这个女人,怎么无处不在! 她穿着合身的白色大褂,戴着无菌口罩,只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曾经的爱人,甚至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实验材料,一块等待切割的肉。 “呜……呜!” 他想嘶吼,想挣扎,却发现嘴巴被胶带封死,四肢被皮带牢牢固定在手术台上,连抬头都做不到。 胸口的剧痛一阵阵传来,提醒着他李露娜那一刀的狠绝,以及自己此刻的绝境。 明月拿起一旁托盘上的手术刀,刀锋在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别怕,志国。” 她的声音透过口罩,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却让张志国浑身的血液都要冻结。 “你不是想证明你爱我吗?现在,机会来了。” 冰凉的刀面轻轻拍过他的脸颊。 “我需要一项能让女孩子无痛当妈的技术……我的竹马,你很幸运,能被选中。” 幸运? 张志国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的泪水,疯狂地摇着头。 明月却无视了他的挣扎,在不打麻药的情况下,一点点剖开了他的肚子。 她需要好好研究一下,男女的构造到底哪里不同呢??? 她保证,绝对没有一丝的报复。 全是对项目成果的渴望。 —— 一个月以后,明月独自回国了。 这趟旅行,毫无收获。 她失败了,还是得多看点书,多谈点恋爱,否则何时才能功成名就??? 她已经把这事提上了日程,当成了个事办,各位乖乖不用急,相信她早晚会成功。 没错!相信自己。 明月在心里这样给自己鼓气。 张李两家人的莫名失踪,自然是引起了不少人关注,特别是明月,她就是一个高度怀疑对象。 可她真就无辜,啥也没做呀! 咱身正不怕影子歪,你们就查吧! 反正人不是她绑的,更不是她带出境的,关她屁事。 人家就是一个本本分分的小女孩呢! “闺女,我看你很久没发病了,咱这病是不是好了,咱要不要上医院看一看?” “嗯!!!好不好能咋?” “傻孩子,要是病没好,妈也不好意思催你找对象,这不祸害人嘛,要是好了,咱找个对象,也不至于孤孤单单!” 明月托着下巴,感觉很有道理呀! “嗯……能好,去趟医院开个证明就行了。” “真的?” “比真金还真。” “那妈改天张罗着给你找对象,保准找个帅气又可靠的孩子。” “没事,身体好就行。” 身体好…… 她妈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姜还是老的辣,闺女这点小心思。 啧啧啧!羞死人了。 明月…… 不好躺手术台上三分钟嘎了咋办??? 中年妇女就是脑补太多,怎么全是黄色废料,看来都是吃了老男人的亏。 明月撇嘴。 她倒是想找对象,但依照她的容貌,似乎……大概……有点难啊! 要不整个容?! 不、不行,要是失败不就完犊子了。 她对自己的医术倒是自信。 但她总不能拿面镜子,自己给自己整吧! 嗯,有了。 咱虽然长得丑,但咱想得美啊! 砸钱,使劲砸钱,黑富普还钓不到黑凤凰???这不妥妥的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有劲,她一身的牛劲蓄势待发了。 桀桀桀…… 这一辈子,明月过得顺风顺水,原主的父母也算是安享晚年,至少从没为钱发过愁。 唯一的遗憾,就是闺女恋爱虽然谈的多,但过一段时间就没信了,没能生下个孩子,让他们含饴弄孙。 不过也无憾了。 还有什么比闺女孝顺(指的是给钱),日子舒心重要呢。 别人舒心不舒心不知道,反正明月哪一世都很舒心。 因为让她不舒心的人…… 都嘎了! (完!) 第183章 我在末世当大夫1 啊啊啊!救命啊!!! 什么鬼,别咬我屁股呀!大裤衩子都要咬掉了!!! 明月刚刚穿越过来,还没看清自己身在何处,屁股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嗷——!” 她惨叫一声,猛地扭头,就对上一个女人的血盆大口。 女人正死死咬在她左边臀瓣上,浑浊的眼珠里只有眼白,很明显不是正常的人类。 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也很崩溃。 “松开!你他妈给我松开!” 明月疼得眼泪狂飙,反手就去掰那颗该死的脑袋,触手是干枯发油的头发,恶心得她差点把上辈子吃的龙虾都吐出来。 那丧尸咬得死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兴奋低吼,猛地一甩头—— “刺啦——!” 伴随着布料撕裂的清脆声响,明月只觉得风吹pp凉,有点子凉快哟! 原主那条印着小哪吒的卡通睡裤,连同里面松垮垮的大裤衩,硬生生被撕扯下一大块! 叔叔能忍,婶婶忍不了了,简直太羞耻了。 “咔嚓!” 中年女丧尸的脑袋掉落在地上,明月手上拿着一把大砍刀,此时正滴答滴答往下掉着黑红色的粘稠血液。 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泪水直飙。 宝宝真是委屈哭了。 “妈的,开局就是屁股开花外加走光?” 明月咬牙切齿,声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还有没有天理了!” 看着地上那颗头颅,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梆梆几脚,踢得稀烂。 咦!好像不对。 这环境,好像是在家…… 自己一身睡衣,这中年丧尸也是家居服,该不会是原主她妈吧? 明月住脚了,倒不是她良心发现,而是她有点疼。 她的屁股好像受伤了!!! 卧槽!不会要变异了吧! 立刻从空间放出一面超大的全身镜,扭头开始查看伤势。 左半边屁股上,两排清晰的牙印正汩汩冒着血,把印着“小哪吒”图案的残破睡裤染得深红。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青,隐隐有黑色血管纹路向上蔓延。 “完了完了完了…”明月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天崩开局,怎么刚穿越过来就被丧尸咬了,我嘞个豆,她就死这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迟疑了10086秒,她果断做出了反应。 死马当活马医,家人们,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 “赌一把了!” 赢了她出去嘎嘎乱杀,输了她换下一家。 下一世,她周明月还是一个小霸王。 手中凭空出现一管红色液体,明月毫不犹豫将液体注入自己的体内。 瞬间,一股热流在她体内奔腾,伤口处的疼痛感逐渐减轻,蔓延的黑色血管纹路也停止了扩散。 明月紧张地盯着伤口,眉头紧锁。 过了一会儿,伤口处的青黑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她、赌赢了! 陆无双啊陆无双,不愧是她的好夫君,更爱了怎么办? 嗯……这会估计他白骨都生蛆了,到底是情深缘浅。 不念也罢! 明月其实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她是真没想到,这血简直强的可怕。 丧尸病毒都能治愈? 这还说啥??? 姐妹们,这次干票大的! 她分分钟就能消灭丧尸病毒,就问你,还有谁???? 没谁了,这次是真没谁了。 一向宠辱不惊的明月都想仰天大笑三百回合,就问你还有谁? “桀桀桀……” 什么?丧尸末世??? 不不不,这是姐的舒适区,来了都是客,都别走,都别走,坐下吃席。 嗯!还是先接收记忆吧。 万一是个异能世界,原主还刚好是废物,那不是完犊子了嘛。 她还在这桀桀桀,人家一个雷系异能就给她劈死了,这不闹笑话了。 当明月闭上眼睛,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就慢慢涌入脑海。 这个世界,在三天前突然爆发了一种未知病毒。 感染者会在短时间内高烧、失去理智,变成嗜血的怪物,也就是——丧尸。 一旦被丧尸咬伤感染,那么几乎百分之百会在几分钟到几小时内发生变异,沦为它们中的一员。 而刚刚那个被明月踢爆了的女丧尸,就是原主的母亲。 上一世,原主母亲感染后,原主并没有逃过厄运,很快两人就成为了同类。 变成丧尸的原主,基本上是没有任何理智与思想的,成天游荡在街上。 不是在咬人,就是在咬人的路上,浑浑噩噩不知天地为何物。 原主成为丧尸后的记忆一片混沌,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她记忆中的最后一幕,就是有一个自带bgm的男人,无情地砍下了她的头颅。 原主——嘎! 好消息,这是个普通丧尸世界,并没有异能,人类只能靠自身的实力和武器来与丧尸抗衡。 坏消息,这代表她也不能拥有异能。 “自带BGM的男人?什么玩意儿?砍她脑袋的姿势还很帅?” 明月摸了摸自己纤细的脖子,感觉凉飕飕的。 “行,这梁子结下了,管你什么BGM,下次见面,姐记住了!” 目前的当务之急…… 明月将目光瞄向了客厅地板上的原主妈。 啧啧啧!有点惨,脑壳踢得稀烂。 桀桀桀……好东西啊…… 小手一甩,完全不管自己还破了半边的裤子,手拿大号针管,她就朝地上的丧尸妈走去。 好东西!好东西! 我抽!我抽!我抽抽抽! 自从抽了陆无双几十年后,如今再抽别人,她都是手拿把掐。 小小丧尸血,拿捏。 也不知道这玩意能不能提炼出丧尸病毒。 嘿嘿嘿!这威力可不下于一个核弹。 值得研究一下。 第184章 我在末世当大夫2 现在正是末世爆发的第三天,外面一片混乱。 新闻上还在不停播放紧急通知:“请市民紧闭门窗,居家等待救援。” 明月掀开窗帘的一角。 楼下街道上,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疲于奔命的人们。 有的人开着车,带着一家人往外逃,有的人只想赶紧回家锁上门躲起来。 几只零星的丧尸在街道上游荡,扑向任何发出声响或移动的目标。 撞击声、尖叫声、嘶吼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恐慌和绝望的气息。 对待这种只在电影中出现的怪物,人们是恐惧的,谁也不想被当成食物。 可偏偏命运就是这么残忍。 末世就这么毫无预兆来了。 放下窗帘,明月躺在沙发上躺尸,思考接下来该干什么。 是躲起来苟命,还是出去大杀四方? 虽然陆无双的血能治愈丧尸病毒,但被咬一下,还是又恶心又疼的。 再说了,她只是不被感染,不是不死之身,咱还没有强到那种地步。 可是…… 心痒难耐啊! 作为一个生长在五星红旗下的少女,她怎么可能看着这群丧尸为非作歹,而坐视不理呢? 不行,不行,她干不出这种事。 咱都是同胞姐妹,姐妹有难,她怎么能不拔刀相助。 必须助! 这一刻她豪情万丈,她热血沸腾,恨不得出去杀一百个丧尸助助兴。 于是…… “哐!哐!哐!” 她果断从空间拿出,早就备好的防弹门换上,手脚麻利地将旧门拆下,新的防弹门严丝合缝地装上。 安全感瞬间提升了好几个等级。 接着,她又从空间里翻出防弹玻璃和钢板,对着窗户就是一顿“哐哐”拆,这个也必须是防弹的,结实。 360行,行行出状元。 不得不说,咱是干啥啥都行,嘎人第一名。 这不,这装修的活她干得没一点毛病。 出去嘎嘎乱杀不乱杀,还得再议,但这后方保障得先做好。 确认所有门窗都固若金汤后,明月终于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随即又“嗷”一声弹了起来,疼得龇牙咧嘴。 她忘了屁股上还有伤。 虽然病毒被清除了,但皮肉伤还在,两排牙印依旧清晰可见。 “真是倒了血霉……” 明月一边吸着冷气,一边小心翼翼地侧身坐下,从空间里翻出消毒水和纱布,笨拙地给自己包扎。 一想起自己的屁股,真想把便宜妈拉出来鞭尸。 鞭不了了,已经被化骨水化成水了,渣渣都没有了。 节哀吧! “嘭嘭嘭!” 刚想躺下来歇口气,门口就响起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在这死寂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明月皱眉。 这个时候,是哪个小可爱出来找死。 透过防弹门上那个小小的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 男人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有些皱巴巴的格子衬衫,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惶恐。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棒球棍,眼神不断惊恐地瞟向楼梯间的方向。 明月没有开门,只是压低声音问道:“什么事?” 门外的人听到声音,脸上露出欣喜之色,急忙凑近门缝:“姐、姐姐?你好,我是住你隔壁的邻居,我叫陈默。” “我、我刚刚透过猫眼看到你装防盗门了,想问一下,你家还有没有?” “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也装一个?” 陈默死死握着手里的棒球棍,一边哀求门内的明月,眼神不断惊恐地瞟向四周,生怕会扑出什么东西。 “姐姐?求、求你了!普通的门根本挡不住那些怪物!我、我可以用食物换!我家里还有几箱泡面和矿泉水!” 陈默见里面没动静,有些急了,声音带着哭腔,却又不敢太大声,生怕引来丧尸。 “滚,没有。” 装门?想得挺美。 “姐姐!求你了!我真的害怕!那些怪物……太可怕了!” 陈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几乎要哭出来,“我可以用所有食物换!真的!” 透过猫眼,明月能清晰看到他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看得出来,这个男人,不、应该说是男孩,是个胆小鬼啊! “你再聒噪,信不信我把你扔去喂丧尸?” 明月的声音透过门板,带着一股令人生寒的冷意,瞬间熄灭了陈默所有的幻想。 他能感觉出来,里面的女孩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无奈,他只能退到自己家。 “咔哒。”对面传来轻微且急促的反锁声。 世界清静了。 明月撇撇嘴。 庆幸吧,她屁股痛,这会没有嘎人的欲望。 否则这样的男孩子,她能嘎十八个。 回到自己家的陈默,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缓缓滑坐在地上,棒球棍也从手中滑落。 他抱紧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试图隔绝这令人绝望的现实。 三天了,世界就像突然被按下了毁灭键,到处都是丧尸,他只能宅在家里。 他只是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程序员,习惯宅在家里当码农。 他胆小、懦弱、内向,性格没有任何可取之处,唯一的好处就是他宅。 他不喜欢出门,也不喜欢跟人交流,所以在家里囤了很多食物。 暂时他是不缺食物的,可安全的庇护所,才是他目前最担忧的。 他一个人,是根本不可能保护得了自己。 目前,手机还没断网,也还没有停水停电,他倒是想找工人来打造末世安全屋。 可惜,已经无人接单了,人人都忙着逃命。 业主群里,无数的人在请求帮助,请求食物,他不敢回应,只能默默窥屏。 那种无声的恐惧,几乎要将他逼疯。 既然那个女孩不帮他,那他与其被丧尸吃掉,还不如有尊严的死掉。 明月正趴在沙发上刷视频,窗外突然传出一声尖叫,然后就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砰——!” 好奇心驱使,她走到窗边查看。 哦!是个人,sorry,她家住二十楼,有点看不清。 得拿望远镜。 楼下,那个刚刚还怯生生敲她门的格子衬衫男孩,此刻像一朵破碎的花,绽开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鲜血从他身下汩汩流出,染红了他皱巴巴的衬衫。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微笑。 大概他以为死了,就不用面对接下来的一切痛苦。 只是他选择解脱的方式,似乎有些不太美妙啊! 几个步履蹒跚的丧尸被声音和血腥味吸引,摇晃着围拢过去,开始趴在地上大快朵颐。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即使明月听不见,也仿佛能感觉到。 “啧。” 明月放下望远镜,脸上没什么表情。 “心理素质这么差,确实活不下去。” 末世里,最先崩溃的往往不是身体,而是精神。 胆小懦弱,在这个吃人的世界是原罪。 没想到吧,就算死,他依旧逃不过被分食的下场。 这,就是末世啊! 她可太喜欢了,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活不下去,那就去死好了! 啧!空气中都是她喜欢的味道,死亡、恐惧、残忍、血腥。 第185章 我在末世当大夫3 “救命!6栋2单元有怪物上来了!谁救救我!” “家里的食物快吃完了,谁能分我一点?我出双倍价钱!” “都什么时候了还钱钱钱,等死吧!” “官方救援到底什么时候来?!我们被抛弃了吗?” “刚刚跳楼的那个男孩子看到了吗?我的天!他被丧尸吃了!” “啊啊啊!!!再这样下去我也要疯了,西巴,连死都不能留个全尸。” 明月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冷眼看着群里一条条绝望的求救信息。 “真吵。” 她顺手设置了消息免打扰,将手机丢到了一旁。 不过是些无用的哀嚎。 末世已然降临,无论是咒骂还是抱怨都改变不了什么,人永远只能靠自己。 再次检查了门窗的牢固度,又从空间里取出几组太阳能蓄电池连接好,确保电力供应无忧。 做完这一切,明月从空间里取出一份还冒着热气的红烧肉,配上一碗晶莹的白米饭,慢条斯理吃了起来。 末世三大生存物资,食物、水源、安全,她全都不缺,更不用出去找物资。 其实苟在空间她也能活一百年,可那样便太无趣了。 吃饱喝足慵懒伸个懒腰,享受此刻的安逸。 窗外偶尔传来的嘶吼和尖叫。 在她听来,像是末世的背景音乐,让她有种奇异的沉浸感。 “光苟着确实没意思,”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击着,“但直接冲出去莽,好像也有点蠢。” 末世才第三天,更多的人还处在恐慌和混乱中,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官方救援? 明月嗤笑一声,在这种全球性的灾难面前,所谓官方力量恐怕也是自身难保。 秩序的重建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就是混乱的温床,也是……强者的舞台。 末世,又哪有什么真正的秩序呢? 有时候比丧尸更可怕的,是人心。 能不能再为你跳一支舞,我是你千百年前放生的白狐…… 正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明月瞥了一眼屏幕,备注是“亲爱的”,她倒是忘了,原主还有个男朋友林浩。 她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按下了接听键。 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就传来了林浩焦急又带着一丝责备的声音: “江月!你没事吧?发信息不回,电话半天不接,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电话那头,林浩的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急切与温柔,若是原主在此,恐怕早已感动得一塌糊涂。 但明月如果没记错的话。 原主与这个男朋友,好像在末世爆发前几天就冷战了吧,因为林浩的“好兄弟”。 没错,“好兄弟”这个三个字得带上引号,因为他的“好兄弟”是个女的。 俩人总因为他的女兄弟周冉冉吵架。 而林浩这个男朋友,总是责怪原主小肚鸡肠。 我们之间能有什么事,我们是兄弟,江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小气? 简直受够你了,永远在因为这点小事生气,江月你能不能懂事点? 我和她要是有事,哪里还轮得到你? 这些都是林浩曾经对原主说过的话。 而前世的这个时候,原主已经变成丧尸了,自然没有接到林浩的电话,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江月?你在听吗?”林浩的声音将明月的思绪拉了回来。 明月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声音却刻意放软,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依赖和委屈:“阿浩……我好害怕。外面都是怪物,我、我不敢出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窗边,冷眼看着楼下街道上上演的生死追逐戏码。 “别怕,有我呢!”林浩的语气立刻充满了保护欲。 “你和你妈在家怎么样,食物还充足吗?你能不能来给我送点吃的?!” “再这样下去,就算不被丧尸吃掉,我也要饿死了。” 明月…… 她听到的是人话?这是什么娇夫发言??? 外面丧尸横行,他叫自己香香软软的女朋友去给自己送食物? 也是不要一点逼脸了。 有一点,她还是挺佩服女孩子的。 她们总是能从垃圾堆里,找到最垃圾的那一个,眼光之毒辣,心思之敏锐。 一个字“绝”。 很好,男人,你成功勾起了我的兴趣。 明月握着手机,指尖轻轻敲击着防弹玻璃,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她眼底掠过一丝恶劣的兴味,声音却愈发柔软无助,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哽咽。 “阿浩…不行的、我害怕,我真的不行…要不你去超市找食物吧,超市有很多食物的。” 电话那头的林浩,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语气顿时带上了不耐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暴躁: “江月!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我一个男人出去多危险!” “你妈喜欢囤东西,肯定有存粮!你就不能为我冒险一下?我可是你男朋友!” 明月无声地冷笑。 呵呵,他一个男人出去危险,她一个女人出去就不危险了??? 前一秒还信誓旦旦说有他在,不用怕,下一秒就叫她去送死。 可真是好样的。 她继续扮演着受惊的小白兔,声音颤抖:“可是…可是我还是怕…” “怕怕怕,你就知道怕,你怎么这么没用,你是不是不爱我?” “阿浩,难道爱你就要去喂丧尸吗?” “当然,爱能抵万难,你要是真的爱我,你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我身边的。” 这话他说的理所当然,仿佛明月不去送,就是她不对。 “哦!那我的男朋友,你既然爱我,你就来我身边吧,我家食物很多,我在家等你哦!” 说完明月就挂了,完全不管林浩的愤怒咆哮。 废物! 要么留在家里饿死,要么过来找她,没有第三个选项。 去超市找食物?那个废物不敢。 大型超市平时人满为患,此时也是最危险的地方,小超市一般都是私人的,要么关了铁闸门,要么里面有丧尸。 他都不敢去。 而开车过来找她,只需要半小时。 而且她家也比林浩租的那个小单间安全。 她相信他会知道选择的,否则,其实她不介意去找他,反正无聊。 手机屏幕还在不断亮起,是林浩的电话,明月懒得理会。 林浩握着手机,简直不敢相信。 江月居然敢挂他电话?还让他过去找她?她是不是吓疯了?! 就不怕他跟她分手??? 他租住的老破小隔音效果极差,楼下街道上丧尸的嘶吼,偶尔响起的惨叫清晰可闻,这都让他心惊胆战。 身后,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搂住他的腰。 “浩哥,怎么样,被江月拒绝了?我就知道,那个女人不是真的爱你。” 林浩身子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覆盖住腰间的手,语气带着明显的烦躁:“她说她害怕,不敢出门。还让我过去找她!简直疯了!” 周冉冉将脸颊贴在他背上,声音轻柔却带着蛊惑:“浩哥,其实她说得也有道理。” “她家住在高档小区,安保本来就好,现在肯定比我们这里安全。” “而且……她妈妈不是一直很喜欢囤东西吗?说不定她家里真的有很多食物。” 她绕到林浩面前,仰起脸看他,眼神里满是依赖和担忧:“我们这里……我真的好害怕。楼下好像一直有声音,门也不够结实。” “浩哥,我们去找江月吧?至少……至少先度过这个难关再说。” 林浩看着周冉冉楚楚可怜的样子,又想到刚才江月那反常的态度,心里天人交战。 他确实害怕出去,外面的世界现在就是地狱。 但留在这里,食物最多再撑一天,到时候…… “浩哥,”周冉冉轻轻摇晃他的手臂。 “你那么厉害,一定能保护我们安全到达的,对不对?我们开车过去,很快的。总比在这里等死强啊。” 这句“等死”戳中了林浩内心最深的恐惧。 “好!”林浩像是下定了决心,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劲。 “我们去找她!江月要是敢骗我,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浩哥,我就知道你最棒了!” 说着说着,俩人就开始不老实了,准备打响这离开前的最后一炮。 恐惧、嘶吼、喧嚣,周遭的一切都成了他们为爱鼓掌的和谐曲。 两个字——刺激!!! 第186章 我在末世当大夫4 人家刺激不刺激,明月不知道。 她这个傻狍子,还乐呵呵躺在沙发上看呢。 殊不知,敌军正有两名炮兵整装待发,预备向她发送人头。 预计敌军还有三十三分钟到达战场。 三十分钟是路程,三分钟…… 嗯!懂的都懂。 “嘎嘎嘎!霸道总裁爱上离婚带俩娃的我,笑死我了,什么总裁这么有病?” “能比我王妈还强???” 明月在沙发上笑得两条腿乱蹬,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你还真没别说, 一般有病的她不爱看,这么有病的她,高低都得尝尝咸淡。 万一下次她穿成了离异带娃的寡妇,霸总非对她强制爱,她也知道如何应对。 三十三分零三秒过去…… 明月正被里的桥段逗得前仰后合,手机屏幕却突然被一个来电显示覆盖—— 又是“亲爱的”。 她撇撇嘴,直接挂断,顺手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这个比可真烦,耽误她看霸总,几百个亿的生意,他赔得起? “咚咚咚!” 挂断电话没多久,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林浩刻意压低的焦急声音在门外响起。 “江月!江月!开门!是我!” 明月挑了挑眉,来得还挺快…… 她慢悠悠地放下手机,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外看去。 只见林浩和周冉冉两人略显狼狈地站在门外。 林浩手里紧紧攥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找来的钢管,眼神警惕地四下张望。 而周冉冉则紧紧贴在他身后,一副受惊小鸟的模样,双手还下意识地抓着林浩的衣角。 啧,真是形影不离的“好兄弟”。 明月没有出声,饶有兴致地坐回沙发上继续看。 “江月!你快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别闹了,快点!” 林浩又用力敲了几下门,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 明月窝在沙发里,只当门外有狗叫。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霸总文。 指尖轻划屏幕,看着里霸总将寡妇堵在厕所里。 她脑海里全是‘亲上去’、‘亲上去’。 “江月!你他妈死了吗?!开门!” 眼前里面一直没反应,林浩的声音带上了怒火,敲门变成了砸门。 周冉冉细声细气地劝:“浩哥,别这样……月月可能是吓坏了,或者……是不是不在家啊?” “不在家?不在家她能去哪儿?她那个胆子……” 林浩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忽然变得阴沉。 “江月,我最后说一次,开门!不然别怪我跟你分手!” 呀!又分手、又分手,死鬼,分手这两个字是能随便说的? 明月终于慢吞吞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门边,依旧没开门,只是隔着门板,用带着睡意的、软绵绵的声音问:“谁呀?” 门外安静了一瞬。 林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是我!林浩!你耳朵聋了?” “哦……阿浩啊。”明月的声音带着恍然大悟,“你怎么来了?外面那么多怪物,多危险呀。” “少废话!快开门!我和冉冉差点死在路上!”林浩低吼。 “啊!周冉冉也来了!可我只叫你一个人来啊,你怎么还带着她?” 明月的声音透过门板,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为难。 门外的林浩呼吸一窒,周冉冉抓着他衣角的手也紧了紧。 “月月,你这是什么意思?”林浩强压着火气,“冉冉是我兄弟,现在外面这么乱,我怎么能丢下她一个人?你别这么小心眼行不行?” “可是阿浩,”明月的声音依旧软软的,“我只想要你一个人进来,她如果要进来的话……” 她顿了顿,留下令人不安的沉默。 “说啊!你现在是要怎样?” “求我啊!你们求我啊,求我,我就让你们进来。” “江月!”林浩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带着威胁,“我没想到你是这么冷血的人!冉冉一个女孩子,你让她现在去哪里?” “开门!否则别逼我扇你!” 周冉冉也适时地带着哭腔开口:“月月,对不起,我知道我以前可能有些地方让你误会了。” “但现在是非常时期,求求你让我们进去吧,我和浩哥都会感激你的……” “求你了……” 明月掏了掏塞了驴毛的耳朵。 “乖乖,求人可不是这么求的!” 门外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两人当然懂她的意思,可他们不想求呢! “江月!”林浩的声音像是死了八百年的鸭子,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 “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赶紧开门!” 哎!既然他们不急,丧尸不急,那明月也不急。 心急吃不了热尸块。 第187章 我在末世当大夫5 “咚!咚!咚!” “江月!我艹你妈!开门!你信不信我把门砸了!”林浩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失去了所有耐心。 周冉冉的哭声也大了些,带着真实的恐惧:“浩哥,别……别这样,万一引来那些东西……” “引来就引来!大不了跟她一起死!” 明月划着屏幕,眼皮都没抬,废物才会无能狂怒。 砸门声持续了十几下,突然停了。 林浩意识到她是真的不想开门,语气一下就软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周冉冉,语气颇显无奈:“月月,别闹了,我知道你在生气我把冉冉带来了,可她是我的兄弟,我不能丢下她不管。” 周冉冉也立刻跟上,带着浓重的鼻音,语速飞快:“月月,求求你了,让我们进去吧,求你了!” “浩哥真的是可怜我,你不会这么小心眼吧,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门外两人一唱一和。 门内,明月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将里霸总那句“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高亮标注。 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既然你们都这么诚心诚意地求我了——” 门外瞬间安静下来,能听见林浩和周冉冉屏住呼吸的等待。 “——那我就更不能开门了。” “江月!你耍我?!”林浩的声音陡然拔高,紧接着是钢管砸在门上的巨响。 “让你求,你们是聋了吗?” “江月!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我们跪下来求你吗?!” “当然!” 这回两人是懂了,他们不求,今天这门怕是进不去了。 让他们再一次原路返回,他们没有那个勇气,也没有食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门外两人的神经。 终于,林浩一脚踢在周冉冉腿膝盖。 周冉冉“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隔着门板都清晰可闻。 她跪在地上,单薄的身体微微发抖,脸上泪痕交错。 向林浩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愕和屈辱。 林浩则避开了她的目光,只死死盯着门板,脸上是混杂着焦急、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月月,你看,冉冉她跪了!” “我的好媳妇,好老婆,你就快让我们进去吧!” 明月嘴角无声地勾了勾。“她跪了,你没跪啊!” “你疯了,我是你男朋友,我是一个男人,你有必要这么侮辱我吗?” “嗯!有必要。” 愤怒、屈辱、怨恨,各种情绪在林浩眼中翻涌。 但一想到外面那些恐怖的丧尸,他还是向现实妥协了。 “咚!” 他跪了,这一下跪得比周冉冉还实在。 “现在……可以了吗……”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和屈辱,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明月这边还没动静,其他业主就坐不住了。 “喂!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就快放这俩人进去吧,他们一直在楼道里吵,万一把丧尸吸引来了怎么办?” “就是、就是,你们赶紧的,不要连累了我们。” “都什么时候了,还情情爱爱一点破事,真是年轻人不知死活。” 门外这场闹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同一楼层的其他住户。 几扇紧闭的房门后,一双双眼睛正紧张地贴在猫眼上,注视着走廊里发生的一切。 若是平常,他们肯定爱吃瓜看戏。 可这会,他们是真没闲心听几个小年轻掰扯,要是把丧尸引来了,谁也别想好过。 听到外面的声音,明月烦躁的放下手机,从空间抽出一把唐刀就杀气腾腾打开了门。 “噗呲!” 是刀锋没入血肉的声音。 门刚一打开,那两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她二话不说,将刀捅进了林浩的腹部。 林浩倒在了地上,周冉冉直接吓傻了,不知如何反应。 一手一个,薅着他们的头发就拖进了屋里。 那几个刚刚还在七嘴八舌的邻居,透过猫眼看到这一幕,瞬间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卧槽!2001住了个狠人啊! 有认识原主的都感到不可思议,平时见面打招呼,这姑娘好像挺腼腆的。 这这这…… 我嘞个大杀神,再也不敢嘴贱了。 手里握着正在滴血的唐刀,明月冷冷的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而后“嘭”地将门关上了。 屋内,灯光暖黄,空气里还残留着零食的香气,与门外末世般的混乱格格不入。 地上,林浩蜷缩着身体,双手死死捂住腹部,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剧痛和难以置信让他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周冉冉还保持着被拖拽进来的姿势,瘫坐在玄关的地板上,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疯了,疯了! 江月她怎么敢鲨人的? 明月甩了甩唐刀上沾到的血珠,那动作随意得像是甩掉水滴。 她面无表情走到林浩身边,蹲下身,用刀背轻轻拍了拍他因痛苦而惨白的脸。 “嘘——小声点。” 她的声音依旧软绵绵的,带着刚才看时残留的笑意,可听在两人耳中却比外面的丧尸嘶吼更恐怖。 “刚才不是挺能喊的吗?现在怎么不叫了?是哑巴了吗?” “你……你……江月,你是被丧尸吃掉脑子了吗?” 林浩的质问带着痛楚和惊惶,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无力。 明月歪着头,刀背顺着他脸颊的轮廓滑到下巴,轻轻一挑,迫使他抬起头来。 “丧尸?”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干净又纯粹,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它们哪有我可爱。” 周冉冉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找回了一丝声音,她手脚并用地向后蹭,试图远离明月。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月月……不,江月……你冷静点,杀人是犯法的!“ “法?” 明月收回唐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里充满了玩味。 “呵!我亲爱的朋友们,末世了,我的规矩就是规矩,我的法就是法。” 请叫她狂徒周三!!! “狂……狂妄……” 林浩不服。 不服?这还得了??? 明月上去就抽了他八百个嘴巴子,抽了一个小时,鞋底子都抽烂了,就问你服不服? “服了没?” 林浩不吭声,脸都打肿了,哪里还说得了话。 “倔强?看样子还是不服啊!” 她又从鞋柜拿出另外一只鞋底子。 见她这样,周冉冉立马跑过去抱住林浩,死死捂住他的嘴。 “月月,服了服了,他服了。” “什么?月月?” “不不不、月姐。” 看她如此识时务,明月就把鞋底子放下了。 她走到茶几边,抽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唐刀上的血迹。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对待一件心爱的艺术品。 林浩腹部的血还在流,但他不敢出声,只能死死咬着牙,冷汗浸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 他死死盯着明月,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甚至有些懦弱的江月! “医药箱在酒柜上,给他上药包扎一下,可别让他死了。” 她指了指客厅角落的酒柜上方,对瑟瑟发抖的周冉冉吩咐道。 周冉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向酒柜,手忙脚乱地取下医药箱。 她跪在林浩身边,看着那不断渗血的伤口,手抖得几乎打不开药箱。 “浩哥,浩哥你坚持住……” 她带着哭腔,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惹恼了那个煞神。 天啊,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早知道她就不陪林浩来了,这不是拼夕夕包邮,送货上门嘛! 明月可不会让他们死这么快,她正无聊呢,找个乐子正好。 第188章 我在末世当大夫6 房子是二室一厅。 主卧明月住着,次卧是原主妈的房间,现在人没了,房间也就空下来了。 明月将里面的东西通通收进了空间,将里面整理了一番,布置成了一个昏暗的刑房。 里面十八般武艺,样样不差。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令人一看就头皮发麻的刑具—— 冰冷的铁链、带着倒刺的皮鞭、形状古怪的钳子、还有像是用来固定肢体的镣铐…… 旁边的铁架子上,甚至烧了一盆火炭,与古代的慎刑司,有过之而无不及。 明月将两人绑在了中间的十字架上,阴恻恻地看着俩人。 而此刻的林浩与周冉冉都快吓尿了。 她、她是什么变态吗??? 家里居然布置成了这个样子,她妈不管的吗? 对了,她妈。 “月月,月月你冷静点,千万不要冲动,只要你放了我,你捅了我一刀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阿姨呢,阿姨去哪了,快让阿姨出来救救我们,月月,你还有亲人,千万不能犯错。” 明月机械地扭动了稍微有点僵硬的脖子,看着林浩“咯咯咯”地笑了。 俩人一看,卧槽!更变态了怎么办! “我妈?” “嘻嘻,我妈被我抽干了哦!” 明月歪着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笑容,手指轻轻点着下巴。 “你们想见她吗?” 她声音轻柔,像在分享一个小秘密。 “她变成丧尸了呢,于是我把她头砍了,可我怕她弄脏我的地板……所以我就抽干了她的血。” 啊啊啊!!! 救命啊,绝对是变态无疑了。 林浩和周冉冉内心尖叫鸡,完全不懂为啥自己要送快递上门。 这下完辣!他俩不会死在这吧??? 周冉冉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流下。 林浩则彻底僵住,连腹部的疼痛都仿佛感觉不到了。 “你……你疯了……”他喃喃道,声音里满是绝望。 “疯?”明月咯咯笑起来,拿起一根烧红的烙铁,慢悠悠地走向他们,“这才哪到哪啊。” 她停在林浩面前,烙铁散发出的热气已经灼烫了他的皮肤。 “记得吗,上次我生日,你说加班不能来陪我。” 明月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后来我在周冉冉的朋友圈,看到了你们在酒吧的照片,你陪她喝得酩酊大醉,你的手搂在她的腰上,你说你们是兄弟?” “不……不是那样的,月月你听我解释……”他徒劳地挣扎,铁链哗啦作响。 “解释?”明月歪着头,眼神天真又残忍,“好啊,我听着呢。” 她手中的烙铁又近了一分,林浩甚至能闻到头发被烤焦的气味。 “是、是她!” 林浩突然转向周冉冉,眼中闪过狠厉的光,“是周冉冉勾引我的!” “她说只要我陪她去酒吧,就帮我拿下那个项目!月月,我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啊!” 周冉冉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泪水瞬间涌出:“林浩你胡说!明明是你——” “啪!” 明月反手一记耳光甩在周冉冉脸上,力道之大,让她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别急,”明月轻声说,眼神却冷得像冰,“一个一个来。” 她转身走向那盆烧得正旺的炭火,慢条斯理地挑选着什么。 林浩趁机压低声音对周冉冉说:“冉冉,你认了吧,先稳住这个疯子,等我们逃出去——” “逃?”明月背对着他们,却仿佛看穿了一切,“你们觉得,进了我的游乐场,还能逃得出去吗?” 她转过身,手中多了一把烧得通红的钳子。 “林浩,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下雨,我让你来接,可你却去接了周冉冉。” “那一次我高烧了两天在医院,可我的男朋友,你在哪里呢?” “我……我……”林浩结结巴巴不知如何回答。 他记得。 他在给周冉冉修灯泡,修着修着……他们就双修去了…… 他不会跟周冉冉在一起,因为他看不上这样浪的女人,她不适合娶回家。 但他一样抵不住诱惑,家花总归不去野花香。 再说了,周冉冉也不要名分,愿意跟他保持着这种“兄弟关系”,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足以让他丧命的理由,他绝对不能承认。 “月月,你听我说,我爱的人是你,想要结婚的人是你,我跟周冉冉真的没什么。” “哦?没什么?” “滋滋滋…”烙铁落在皮肉上烧焦的声音响起,一股肉香味弥漫开来。 “啊——!!!”林浩疼得浑身痉挛,眼球暴突,汗水瞬间浸透全身。 周冉冉吓得闭紧双眼,身体抖如筛糠,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她不敢出声,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明月慢悠悠地收回烙铁,欣赏着林浩胸口那个模糊的焦黑印记,仿佛在欣赏一件杰作。 “看来你的记性不太好,需要一点刺激。” 她语气依旧轻柔,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恶意,“那我帮你好好回忆一下。” 她转身又从炭火里抽出一根细长的铁钎,尖端烧得通红。 “别别别,错了,我真的错了!” 林浩的惨叫变成了彻底的哀嚎,所有的硬气和算计,在极致的痛苦面前烟消云散。 “月月,你原谅我!我不该骗你,不该去找她,不该在雨天丢下你,不该跟她上床,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他涕泪横流,拼命扭动身体想要躲避那逼近的红热铁钎。 明月笑了。 “原来这就是你说的兄弟啊???” “啧啧啧!兄弟之间还要上床?真是‘唇’友谊啊!” 烙铁一下又一下落在林浩身上,次卧的哀嚎声不绝于耳,都透过门窗传到了门外。 邻居:卧槽!2001这是发生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 过年杀猪也没这么惨啊! 第189章 我在末世当大夫7 左手一针下地狱,右手一针上天堂。 林浩和周冉冉,就在明月一针又一针的反复横跳中,体会整个从生到死,又从死向生的过程。 而明月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一副冷静专注的模样,仿佛正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她的眼神透过护目镜,平静地注视着两人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面容。 手中的针剂,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而她也得出了一个结论。 她手中的解药,不仅能使尸变过程中的人恢复正常,更能让已经完全尸变的人逐渐好转。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能提早结束这一场末世,意味着她将成为这黑暗纪元中,唯一的光。 我嘞个铠甲勇士! 不好意思,刚才吹牛逼了。 她没这么多血,也没这么伟大,咱可不是女主,可干了救赎人类的活。 “啊啊啊!鲨了我,鲨了我!” 实在是太折磨了,在生与死之间反复横跳,林浩和周冉冉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 死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奢望。 嗯…… 也不知道丧尸与丧尸之间,能不能生出小丧尸? 我嘞个老天奶,她实在太有才了。 等俩人恢复正常,明月就将他们扔到了一个特制的铁笼里。 那笼子挺大的,应该够两人活动开。 四周是冰冷的铁栏,铁笼上挂了一把沉重的大锁。 往两人身上撒了点生命大和谐药粉,她拍了拍屁股就出了次卧。 先让他们怀,然后再尸变,再看生下来是个啥。 桀桀桀……有意思…… 抱了个西瓜往沙发上一猫,明月就准备刷手机了。 结果绿泡泡消息一连串弹了出来。 1901:“啊啊啊!!!救命啊!” 506:“兄弟,怎么了?脑子被丧尸吃掉了?” 1901:“啊啊啊!!!2001的第一滴血,比任何人时候都来得猛烈一些,一滴又一滴落在了我的饭碗里。” 704:“不是,兄弟,你要考研啊?” 1901:“兄弟们,谁懂啊,那是我最后一碗泡面了!!!” 506:“卧槽?真的假的?2001是什么凶案现场吗,还是已经变成丧尸了,那我们不是很危险???” 1901:“真的真的!我端着泡面正准备开动,就听见天花板“滴答、滴答”……” “我抬头一看,卧槽!天花板渗血了!” “鲜红的!还特么正好滴进我的面汤里!!” 1903:“对对对,我证明,这几天楼上总发出各种惨叫和嘶吼声,妈呀!不会真有丧尸吧?” 501:“喂喂喂!二十楼的出来说话,到底怎么回事?有没有知道情况的。” 2002:“我……我住2001的对面。2001的情况我比较清楚。” 消息一发出去,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1901:“!!!快说快说!是不是丧尸?!” 506:“卧槽正主来了!不对,是邻居来了!” 501:“到底怎么回事?急死我了!” 2002:“2001住的是个一对母女,但前几天来了那小姑娘的男朋友来了,还把小三带来了。” 1901:“然后呢,然后呢?” 2002:“然后就是你们听到的那样,2001整天都有惨叫声传出,我都快崩溃了,不想住这了,哪个兄弟收留一下???” 2004:“嗯!是这样的,我和我老婆整天提心吊胆,连睡觉都不敢。” 2002:“对对对!简直快被她折磨疯了,你们不知道那女的多可怕。” “那天她拿把刀将她男朋友捅了,然后将狗男女拖了进去,然后……不敢想发生了什么……” 1901:“我靠!不会是分尸了吧?!我的泡面!我吐了!!” 506:“报警!必须报警!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情杀了。” 704:“兄弟,你脑子没病吧?现在外面全是丧尸,谁还管这个!自求多福吧!” 1903:“完了完了,我们这栋楼混进变态鲨人魔了?比丧尸还可怕!” 501:“@,大佬,求罩!” 501:“你们这群煞笔,送上门的大腿都不抱,清醒点吧!外面全是阿祖,手上不沾点血,怎么保命? 2002和2004的住户立刻疯狂拒绝。 2002:“要去你们去!我反正不敢!那女的眼神看过来,我腿都软了!” 2004:“就没人觉得这样不对吗?丧尸跟人能一样吗?” 501的发言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了截然不同的涟漪。 1901:“……好像,有点道理?” 506:“卧槽!你这么一说……外面世界都这样了,法律还有个屁用?谁拳头大谁就是爷!” 704:“@2001 大佬!刚才是我嘴贱!您缺不缺跑腿的?我吃得少,能干脏活累活!” 1903:“对对对!大佬还需要邻居吗?那种会喊666,绝对不添乱的那种!” 2002:“你们疯了吗?!那是变态鲨人魔!你们想与虎谋皮?!” 2004:“就是!她今天能那样对男朋友和小三,明天就能那样对我们!” 然而,求生的欲望和对强者的依附心理,在末世里迅速压过了道德恐惧。 不断有人在群里@明月,她的私信添加栏,更是有好几个不停请求加为好友。 明月…… 这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辩论赛啊。 有人认为她是变态,有人觉得她是大佬,如果放在末世之前,他们绝对会不约而举报她。 现在嘛…… 西瓜汁水清甜,明月满足地眯起眼,一瞬不瞬地看着群里人正在热烈讨论着她。 不知为何,她居然有点小兴奋。 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关注她了…… 既然如此,就让她来教教他们,末世生存法则第一条:弱者,没有资格评判。 明月舔了舔嘴角的西瓜汁,指尖在屏幕上划过,看着那些或恐惧、或讨好、或咒骂的言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拿起手机,慢条斯理地在群里输入。 2001:“小可爱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仅仅一句话,瞬间,整个群聊死寂。 仿佛连屏幕背后的呼吸都停滞了。 准备?准备什么??? 几秒钟后,信息如火山喷发般涌出。 1901:“大佬!您终于出现了!!” 506:“大佬好!大佬辛苦了!” 704:“大佬!求收留!求庇护!我以后就跟您混了!” 501:“看到没!我就说大佬在窥屏!大佬,刚才是我力挺您的!求眼熟!” 2002:“……你,你想干什么?” 2004:“我……我什么也没说!” 2001:“桀桀桀……” 她只留下这三个字,就再也没有发过言。 群里的众人:!!! 这是??? 反派专属特效音!!! 第190章 我在末世当大夫8 颤抖吧!我的小可爱们!!! 承认吧!她是有点疯批在身上的。 人家确实没惹她,也没在她面前碍眼,但不妨碍她想嘎人。 圣母别管,她有她的报应! 于是,往内里套上一套防弹衣,身穿略显宽大的白色大褂,明月站在了玄关的落地镜前。 镜中的身影,透着一种极致的矛盾与诡异。 纯白的医生袍本该象征着洁净与救赎,配上她略显邪气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她脸上戴着严密的医用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下一双眼睛。 那双眼,有兴奋,有杀意,更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嗜血。 就让她,来为丧尸们提供一场酣畅淋漓的盛宴吧! (??⊿??)?? 正当2002的男人为了节省体力,在沙发上蜷缩着刷手机,祈祷着救援快点来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炸开! 他家那扇还算坚固的防盗门,连带着部分门框,竟如同被巨兽撞击般,整个向内扭曲、崩飞进来! 碎木和灰尘,瞬间弥漫了整个玄关! 男人被吓得魂飞魄散,手机“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惊恐万状地看向门口。 灰尘稍散,一个身影逆着走廊昏暗的光线,矗立在门口。 白色大褂的衣角,在破门的气流中微微飘荡,口罩上方,那双漂亮的眼睛,冷静、兴奋,又带着一丝非人的残忍。 而最令人胆寒的是,她那看似单薄的肩膀上,竟稳稳地扛着一把黝黑、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冲锋枪! 木仓口的朝向,正对着客厅里吓傻了的男人。 明月,就这么扛着冲锋枪,如同地狱归来的白衣修罗,一步踏入了2002的客厅。 “你……你你想干什么?!我……我什么都没说!都是他们说的!” 男人语无伦次,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认出来了,这身打扮,这眼神,绝对是2001那个女煞星! 谁来救救他,救救他!!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嘣!”一发入魂,无需多言,她赶时间。 男人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几句抱怨,就招来了杀身之祸。 将尸体收入空间。 转身,白大褂的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下一个,2004。 当2004听到声响,透过猫眼看到那个扛着冲锋枪的白衣身影,如同索命无常般出现在自家门口时。 绝望的尖叫被厚重的门板闷在里面。 “轰——!” 又一声巨响,宣告了另一扇门户的破碎。 迎接明月的,是男人挥舞着菜刀的、毫无章法的冲砍,以及女人躲在沙发后歇斯底里的哭嚎。 “我跟你拼了!魔鬼!你这个魔鬼!” “嘣!嘣!” 两声干脆利落的点射,世界清净了。 有请下一位尸兄! 她像是一个不知疲惫的白衣天使,一层楼一层楼的扫荡过去,尽量不遗落任何一位受害者。 无论男女老少,无论他们如何苦苦哀求,最终都只能倒在她的白大褂下。 而那件纯白色的白大褂,上面已然浸染了深褐与暗红交织的污迹,像是某种抽象而残酷的艺术品。 她的脸上,甚至还带着留有余温的血液。 她如同一位沉默的死神,进行着一场效率至上的“净化”。 从二十楼开始,自下而上,枪声时而密集如雨,时而孤零零一声脆响,伴随着短暂的惊呼、咒骂或绝望的哭泣,最终都归于沉寂。 1901的住户,那个抱怨泡面被血毁了的年轻人。 在明月破门而入的瞬间,竟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明月站在1901的客厅里,看着瘫软在地的年轻男子,歪了歪头。 晕了? 也好,省了一颗子弹。 于是她抽出三米长的大刀,一刀砍下了男人的脑袋。 无事,不影响开席。 1603是一位年轻的单亲妈妈,她抱着怀里的孩子,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地哀求:“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他还没看过这个世界……” 明月平静无波地注视着这位妈妈。 没看过这个世界啊,那不是正好吗? 这么糟糕的世界,何苦让他来走这一遭,就让她终结这母子俩的痛苦吧! 又是善心大发的一天! “嘣。” 她转身,白大褂的衣角沾染了新的血迹,如同雪地上绽放的红梅。 1202住着一对老夫妇。 当明月破门而入时,他们正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所剩无几的存粮。 两人看也未看这个不速之客,只平静地吃着餐盘里的食物。 时而深情对望,时而相视一笑,眼里没有任何对死亡的恐惧,只剩坦然。 明月是个比较有风度的人。 她并没有打扰他们,而是等他们吃完了这最后的晚餐,才送他们手牵手上路。 也算是相守到白头—— 她并没有用消音器,也没有刻意掩饰。 闹出的动静这么大,想逃的人自然早就逃了,不想逃的人,或早或晚都有这一天,她只是提前结束痛苦而已。 逃? 呵,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没有她,还有丧尸啊! 她只是想让这栋楼安静一点,再安静一点,一个人独享这盛世的哀乐。 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她只是扫了一栋楼,仅此而已。 至于隔壁那栋? 算鸟,算鸟,眼不见心不烦,还没打扰到她,她就不要去当救世主了。 五栋全体居民……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世界。 第191章 我在末世当大夫9 世界终于安静了。 因为她把五栋的小可爱都装进了空间。 再踏进这栋楼的,就成了蜂拥而至的丧尸。 楼道里浓郁的血腥味和一声声巨响,如同最盛大的邀请函,将整片区域的丧尸都吸引了过来。 它们嘶吼着,推挤着,腐烂的躯体摩擦着墙壁和栏杆,从楼梯间、从消防通道、甚至从破碎的窗口,源源不断地涌入五栋。 她早已切断了五栋的供电。 整栋大楼瞬间沉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以及……丧尸身上特有的,那种腐烂的甜腻与恶臭混合的气息。 她切断了供电,也就意味着这栋楼的电梯会停止运行,彻底陷入黑暗。 当然,即使她不这么做,这座城市也很快会被真正的黑暗所笼罩。 她只是提前,让这里变成了她专属的狩猎场。 明月站在十楼的楼梯拐角,身后是通往更高楼层的阶梯,身前,是如同地狱入口般向下延伸的黑暗。 她在每一层楼的楼梯口,都装上了一个坚固的铁闸门。 这并不是为了彻底阻挡丧尸—— 那毫无意义。 只是不想让太多的丧尸同时一拥而上,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她就静静站在铁闸门后面,手里握着一把刃口闪着寒光的三米大刀。 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嗬……嗬……” 杂乱的嘶吼声和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楼下蔓延上来,越来越清晰。 腐烂的气味率先扑面而来,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第一波丧尸,到了。 它们挤在九楼半的平台上,隔着冰冷的铁栅栏,看到了上方那个孤零零的、散发着鲜活生命气息的“食物”。 瞬间,所有的丧尸的暴动了。 尽管他们行动缓慢,但他们相当于活死人,除非打爆他们的头,否则一切的伤害都是徒劳。 它们疯狂地扑向铁闸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冰冷的铁栅栏在丧尸群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 而丧尸们就能一拥而上,将眼前的猎物蚕食殆尽。 无数双灰白、腐烂的手臂穿过栅栏的缝隙,徒劳地向着她所在的方向抓挠,指甲剥落,露出森森指骨。 看到眼前这一幕,明月非但没有害怕,眼神中甚至透露出一丝丝兴奋。 她的病人——来了! “别急……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明月低声呢喃,如同医生安抚焦躁的病人。 她双手握紧了三米长刀的刀柄,刀尖斜指地面。 下一秒,她眼神一厉。 飞快打开了十楼的铁门,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冲进了丧尸群中。 “噗嗤——咔嚓!” 一颗颗西瓜头从楼梯上滚落。 每一次挥砍,都精准地掠过最脆弱的颈椎,或是直接劈开那早已腐朽的小西瓜。 浓烈的恶臭几乎令人窒息。 她却仿佛毫无所觉,甚至在那弥漫的尸臭中,微微眯起了眼,像是在享受某种奢华的香氛。 丧尸们无知无觉,依旧前仆后继。 它们踩着同伴破碎的肢体,张着流淌涎水的嘴,执着地想要将明月撕碎。 丧尸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它们的武力值,而是病毒。 只要被咬到、或者身上有伤口被抓破了皮,那么将会被它们同化。 这一特质,会使它们的对手束手束脚,只可远攻,而不能近战。 刚好,明月偏偏不怕这一点。 无论是远攻还是近战,她都不缺武器。 最重要她不怕死啊! 干得过就干,干不过咱嘎了换个世界继续浪。 一个破末世,没什么好活的,跟谁活不起一样! 收割完一波小丧尸,她自己连同尸体一同进入了空间,咱直接中场休战。 丧尸尸体被收进了空间地下室的集装箱里,而她需要好好洗个澡,补充一下能量。 还真别说,嘎脑壳这事,是个体力活。 累了,累了! 吃饱喝足一番以后,她就开始在空间捣鼓了。 原先别墅二楼的书房,已经被她改成了一个实验室。 而她想做的,就是将丧尸体内的病毒全部提取出来。 不为啥,咱纯收藏癖。 啥都喜欢囤点,囤点。 好不容易来趟末世,总得带点土特产走,不能白来。 而是,想要在末世生存下去,她不仅想要具备杀丧尸的能力,更想获得在丧尸中行走的能力。 毕竟一个人的能力有限,她并不足以对抗成千上万的丧尸。 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但若她能将丧尸病毒,与陆无双的血相结合,研制出一种半丧尸半人状态的药剂,让丧尸误以为她是同类。 那她岂不是能在丧尸群中自由穿梭? 想到这里,明月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科学的尽头永远在于创新、敢于尝试,她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姐妹们,干吧! 咱不仅是个嘎人狂魔,还是个科学狂人,什么都要勇于尝试! 桀桀桀…… 一想到自己的科学成果,她就开心的像个小女孩。 以后哪个世界要是惹她不爽,咱就去灭世,嘎嘎嘎!通通给姐嘎! 谁说金手指不够强的? 这金手指可太强了。 已经不敢想象了,要是能嘎翻一个界面的人,她该是个多么阳光开朗的小女孩呀! 啥也别说了,开干!!! (??????????????) 第192章 我在末世当大夫10 在明月沉浸在自己的实验中时,末世的浪潮也终于席卷了这座城市。 电力系统和网络全面崩溃,街道上满是废弃的车辆和残骸,丧尸如潮水般在街道上游走。 而那些还未被感染的人类,也终于意识到坐以待毙只能等死。 一个个拿起了武器,一边寻找生存物资,一边与丧尸展开了殊死搏斗。 不反抗不行啊,不反抗就只能等死。 他们需要外出寻找物资,寻找食物,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存活下去。 而外出,不可避免的就会与丧尸偶遇。 在这样的条件下,活着的人只能去适应环境,而不是让环境来适应他们。 适者生存,物竞天择,这就是永恒不变的道理。 但……有些人就是例外。 三个月后。 一队由五人组成的幸存者小队,正小心翼翼在城市中寻找物资。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大家都叫他“疤脸”。 他手里紧握着一把磨尖了的消防斧,低声道:“都打起精神!这街道看着安静,指不定哪个角落就猫着一群那玩意儿!” 就在这时,小弟耗子猛地停下脚步,使劲揉了揉眼睛。 “卧槽!大哥,我没眼花吧?那是个人吧?是个穿白大褂的人吧?”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瞬间,所有人都僵住了,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人在挖什么??? 在挖丧尸的脑壳! 卧槽!怎么会有那么大那么大的针管?是在对丧尸进行鞭尸嘛,罪不至此吧! 疑惑、诧异、惊骇,各种情绪交织在几人心头。 “我去,我知道了!” “我看过,丧尸脑壳里有晶核,她是在收集丧尸的晶核,然后开发异能。” 众人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向猴子。 末世降临几个月了,有没有异能他们能不知道?丧尸脑壳他们又不是没打爆过。 突然,那个白色身影猛地转过来,对他们露出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 “嗨!” 阳光下,那个笑容似乎闪闪发光。 他们也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那是一张十分干净整洁的脸,谈不上有多漂亮,但那笑容却让人毛骨悚然。 邪门! 脑海中只有这两个字。 “咕噜……”耗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疤……疤脸哥,咱……咱绕道吧?这娘们看着比丧尸还邪门!” 疤脸眉头紧锁,眼神凝重。 他也想绕道,但那女人前面的超市,便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怕什么!她就一个人,又不是丧尸!”队伍里另一个脾气暴躁的壮汉道。 壮汉掂了掂手里沾满黑血的钢管,意思不言而喻。 疤脸还没来得及阻止,铁柱已经大步走了过去,粗声粗气地问道:“喂!那个女人!你在干什么?” 明月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 看着面前的丧尸低语:“我在帮它们治病呀!” 是啊!她帮它们从根源上解决了痛苦,怎么不算治病呢。 “喂!女人,说话呀!” “聒噪!” 她在做事的时候,最讨厌被人打扰了。 于是,几人的命运不用多言。 几道枪声响起,就有几道亡魂下了黄泉。 从此,总有人看到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游走在丧尸之中。 或者她在研究治愈丧尸病毒的药剂,也或许她只是一个科学狂人。 这个答案无人知晓。 因为——遇见过她的人,都死了! 而她也被称为“白衣恶魔”。 末世开始几个月了,官方在最开始的混乱后迅速稳住了阵脚,在A城建立了幸存者基地。 “白衣恶魔”的传说,也在幸存者之间悄悄流传开来。 有人说她曾经是顶尖病毒学家,她是在找出治愈病毒的方法。 也有人说她根本就是个疯子科学家,故意释放病毒就为了做实验。 各种传言愈演愈烈,官方甚至出动了人马寻找她的下落,可每一次他们都扑了个空,他们根本找不到她。 呵呵! 她有空间,有物资,她甚至能在里面呆一辈子,她若想躲,谁又找得到她呢? 而林浩和周冉冉至今都没有死。 明月将他们收进了空间。 在她不懈的努力下,周冉冉终于怀孕了,可那是在人类状态下怀上的。 一旦将她转变成丧尸,她体内的胚胎就会停止发育。 真是让人恼火哦! 明月根本不想知道人类能不能生娃,她想知道的是丧尸好吗? 于是…… “啊啊啊!!!疯子,你这个疯子,你对我做了什么?江月,你是个神经吧???” 在人类状态时,林浩是清醒的,但一旦转变成丧尸,他就会失去所有思维能力。 他也只有在清醒时,还能咒骂明月几句。 此刻,林浩看向自己密密麻麻全是缝合痕迹的腹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因为一切都是在丧尸状态下进行的。 “鲨了我,鲨了我吧!算我求你了江月,我想死,想死。” “求你别再折磨我了。” 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 这几个月的折磨,简直快把他和周冉冉逼疯了。 可谁让他们面对的是这样一个恶魔呢? “嘻嘻!不可以哦!恭喜你林浩,你要当妈妈了。” 此言一出,林浩愣住了。 就连原本半死不活,一直缩在角落的周冉冉,眼珠子都不自觉转动了一下。 林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低头看着自己腹部,一股比死亡更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而来。 “妈……妈妈?” 他机械地重复着这两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淋淋的荒谬感。 “江月……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明月脸上洋溢着一种纯粹,而狂热的笑容。 她做了什么呢?! 她什么也没做呀!!! 她只是发现丧尸状态下的林浩,他的身体更适合改造人造子宫,更适合孕育生命。 说来也是荒谬。 周冉冉本身无法诞下小丧尸,但林浩可以。 因为明月将他的丧尸体质改造了。 人造的打败了天然的。 嘻嘻嘻!我的小无双,出来吧,让我们一起来见证这伟大的时刻。 丧尸把它的解药生出来了??? 虽然血脉几率一样很小,但胜在量大管饱。 丧尸末世,别的不多,男丧尸还不多嘛,一抓一个准。 你别管这事多荒谬,姐自有姐的安排。 让丧尸替她生下陆无双的血脉,桀桀桀,想想都兴奋。 至于母体,不是有现成的吗? 也是便宜周冉冉了,无痛当妈。 她不够? 女丧尸那么多,她去抓不就行了。 额!!!男的她也要抓,女的她也要抓,好像就没有她不抓的。 群众举手:有有有! 老人小孩开另外一桌,这个她不要,都是废物。 善、大善! 即使在末世,她依旧坚持着尊老爱幼的原则,这种连被她抓走的资格都没有。 第193章 我在末世当大夫11 随着末世的时间线悄然滑过,越来越多的人类被丧尸同化。 而幸存者们也意识到,单打独斗根本无法在末世生存,于是大大小小的各种基地油然而生。 城市里除了丧尸还是丧尸。 偶尔遇到的幸存者,基本都是出来寻找生存物资,或者想去基地的。 运气好,他们不仅能找到食物,还能碰到基地出来做任务的小队。 运气不好,遇见丧尸群或者明月这个打野的,基本上就是凉凉。 明月这个天杀的,她已经嘎疯了! 虽然她意在收集丧尸,但只要看见两条腿的人,她也不管人家惹没惹她,上去就给人秒了。 顺手的事。 “哥,快看,那里有个人。” “她周围好多丧尸啊,好奇怪,丧尸为什么不围攻她,怎么好像是双方在单挑。”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疑惑,他指向街道尽头,那个游走在丧尸群中的白色身影。 他身边的青年顺着少年指的方向看去,好看的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纤细身影,正背对着他们,一刀一个小脑壳,在丧尸群中拼杀。 但是很奇怪。 那些丧尸既不围攻她,也不逃跑,仿佛在配合她进行一场特殊的战斗。 青年和少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好奇。 “别出声,小航。”青年猛地将弟弟拉低,两人躲藏在废弃汽车的残骸后面。 “哥,怎么了?” 青年眉头紧锁,一瞬不瞬盯着正在嘎丧尸的明月。 “是敌是友还未可知,不要多生事端,我们是出来找物资的。” 说完,青年就准备拉着弟弟离开。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那个人很危险,最好还是远离。 只是…… “嘣!” 在他拉着弟弟起身准备离开时,一颗子弹洞穿了少年的眉心。 “小航——!” 青年撕心裂肺的吼声,划破了街道的死寂。 他眼睁睁看着弟弟的额头,绽放开一朵血花,那张稚嫩的娃娃脸上,瞬间失去了生机,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青年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看向子弹射来的方向。 那里,明月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身,手里握着一把木仓。 她摘下了脸上的口罩,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无足轻重的事,而非夺走了一条年轻的生命。 “你!为!什!么?!” 青年从牙缝里怒吼出这几个字,巨大的悲痛和愤怒让他浑身颤抖,已经全然不顾周遭正围拢而来的丧尸。 明月歪了歪头,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抓到你了哦!菠萝头。” 眼前的男人很高,约莫一米八八的个子,即便在末世物资匮乏的环境下,依然保持着结实的体魄。 破旧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他的宽肩窄腰大长腿,隐约可见八块腹肌。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独特的菠萝头发型。 两侧剃得极短,头顶的发丝却略长,微微竖起,带着几分不羁的野性,像是行走的荷尔蒙。 他的五官深邃立体,高挺的鼻梁下是紧抿的薄唇,此刻因愤怒而微微发白。 浓密的眉毛下,一双本该深邃明亮的眼睛,此刻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帅,确实很帅。 自带BGM的男人,果然不一般! 瑶妹瑶妹在一楼,他预选菠萝头~ 前世,就是这个菠萝头,一刀就把身为丧尸的原主嘎了。 要说记恩,明月半点记不住。 但要说跟谁有仇,她一瞄一个准。 几乎在弟弟身死的瞬间,青年立马拔出了腰间的木仓对准了明月。 他半跪在地,持木仓的手臂肌肉贲张,稳如磐石,那双燃烧着刻骨仇恨的眼睛,死死锁定着明月。 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彻底洞穿。 “为什么杀他?!” 他的声音嘶哑,再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原本围在明月周围的丧尸,已经被少年的鲜血吸引,开始缓慢向青年围拢。 两人之间,除了凝滞的杀意,就只剩下一步一步朝他靠近的丧尸。 明月不语,只是淡笑着看他。 见她这副玩世不恭的态度,男人果断扣响了扳机,子弹呼啸着朝明月射去。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丧尸竟像是有了意识一般,主动挡在了明月身前! “噗嗤——” 子弹没入丧尸体内的闷响传来,丧尸晃了晃,依旧像没事尸一样竖立在明月面前。 其余丧尸也纷纷围拢过来,一层层将明月护在中央,俨然将她保护得密不透风。 而剩余大部分的丧尸,则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发疯似的朝着男人扑去。 男人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违背常理的一幕。 他一边开枪射击着扑上来的丧尸,一边朝着明月大喊:“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操控这些丧尸!” 明月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戴了一个防弹头盔,而后轻轻推开了挡在身前的丧尸,仿佛只是拨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她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一丝戏谑:“因为,它们比较喜欢我啊!” 随即,她与丧尸一同向男人冲去。 菠萝头呀! 砍西瓜砍久了,换个菠萝也不错。 男人至死也不明白,他究竟何时招惹过这样一个可怕的存在。 可这是末世。 想杀你就杀咯,何需什么理由? 臭菠萝,头都给你打烂,还自带bgm。 啊呸!上来就送0杠2。 “嗷嗷嗷……”(各位兄弟姐妹,咱们继续单挑。) “嗷嗷嗷……”(好呀!好呀!看看谁才是老大。) 然后—— 咔嚓!丧尸大哥的西瓜头掉了。 “嗷嗷嗷…嗷嗷…”(继续,一个个来。) 丧尸们集体“嗷嗷嗷”,表示赞同。 对于这一点,明月那是相当自豪,因为她研制出了半人半丧的药剂。 从外表上看,她与普通人无异,但丧尸们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只会觉得她是同类。 而且成了半丧以后,她好像还能跟丧尸兄弟交流了。 他们互相“嗷嗷嗷”,说着各位听不懂的丧语。 俗话说得好,技多不压身,她也算是掌握了一门外语。 虽然大家都是好兄弟,但该嘎的脑袋还得嘎,该抓的兄弟还得抓。 美其名曰,“单挑”。 丧尸一个个都是好战分子,一听单挑,可不就都被她忽悠瘸了。 脑袋掉了多大个事?! “嗷嗷嗷……”(兄弟,没事,咱不疼,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丧。) 第194章 我在末世当大夫12 A城基地。 基地掌权人严世宽坐在会议室首座,面色阴沉。 底下众人噤若寒蝉。 “最近派出去调查的小队有结果吗?”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每个人脸上都愁眉不展。 严世宽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声都敲在众人的心上。 “哎!没有结果。”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脸上都是无奈。 “根据最近出去寻找物资的小队说,他们在C城几乎找不到成群的丧尸了,只剩下一些零星的在游荡。” “那些怪物,就好像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样。” 对于这个消息,在场的众人早已知道,可没有人高兴得起来。 因为C城,除了丧尸消失了十之八九外,那里再也找不到一个幸存者了。 C城,仿佛成了一座孤城。 而他们派出去调查的小队,也有好几波失联了。 这情况不对,很不对。 如今距离末世降临,已经两年了,幸存者越来越少,丧尸越来越多,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可C城的丧尸却消失了。 诡异。 未知,永远是恐惧最大的来源。 “有没有可能……是出现了更强大的变异体,统领了它们?”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迟疑地开口。 严世宽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缓缓道:“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但如果是那样,它们聚集起来的目的又是什么?为什么连幸存者也一起消失了?被吃光了?还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还是”后面是什么—— 除了被同化,他们想不出其他。 同化,这也是丧尸越来越多的原因。 只要被丧尸伤到,也许他们今天共同作战的好友,明日就会变成丧尸大军中的一员。 丧尸消失变少是好事,可消失得不明不白,难免让人无法心安。 谁又知道是不是出现了更高级的丧尸。 而丧尸一旦有了智慧,对于人类而言,那就是灭顶之灾。 没有智慧的丧尸,它们只会根据本能,无目的地游荡、进食。 可丧尸若是像人类一样学会了思考、组织,那很有可能会出现丧尸围城的状况。 这后果,无法想象。 会议室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因为没有人知道,这些丧尸到底去了哪里。 明月若是在这里,她一定会举起手,大声告诉诸位:它们都在姐姐的碗里! 可惜,她不在。 “报告!” 一名手下急匆匆地推门而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 “基地长,刚收到……收到从C城传回的消息!消息是三天前派出的‘猎鹰’小队队长,陈锋传回!”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人身上。 严世宽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说!什么消息?” 手下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只有……只有断断续续的几句话……” “白色……死神……她不是……她在狩猎……所有……一切生命体……就这些,然后陈锋就死了。” 白色死神? 狩猎一切生命体? 这几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严世宽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词,似乎在绞尽脑汁理解其中的意思。 尽管理解不了,但单单死神、狩猎这两个词,就足以令人胆寒了。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立刻提升基地警戒等级到最高!” “派出最强的侦察小组,配备最好的设备和武器进入C城,我要知道,这个‘白色死神’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 命令迅速下达,A城基地这台庞大的机器,开始高效而压抑地运转起来。 城墙上的保卫增加了一倍,出入检查变得前所未有的严格,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笼罩了整个基地。 与此同时,C城。 明月啥也没干,她躺在空间里追剧呢。 至于那些丧尸,全部都待在空间地下室,一个个安安静静给她生娃呢。 想多了,大佬们真的想多了。 她一个单纯善良的小姑娘,她能有什么坏心思??? 她是在为人类的后代繁衍而努力啊! 地下室的空间属于无限大,且时间静止,能使一切物品维持最初的状态。 但明月是空间的主人。 她能将地下室部分区域,调节为时间正常流速,这样她就能安置下所有的丧尸。 无论多少,她都装得下。 可惜,两年以后,无数个丧尸诞下了陆无双的血脉,其中却只有五个成功继承了天赋。 还好有五个。 要不然…… 这么下去小无双可能不够用了。 这五个金疙瘩,三男两女,自出生起,便由林浩和周冉冉抚养。 他们生活在地下室的角落,被丧尸环绕。 还好,丧尸都听明月的话,这里是她的空间,也无人可以反抗得了她。 否则,他们几个散发着肉香的小可爱,分分钟被塞了牙缝。 林浩和周冉冉简直想死。 为什么要让他们保持人类形态,为什么不同化他们??? 让他们这样生活在一群恶臭的丧尸堆里,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还要养五个奶娃娃?! 救命,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哎!别说他们苦逼了,明月也很苦逼。 五个够干啥?还不够她补充,浪费的那些血和小无双呢。 不过这五个是好苗子。 将他们养大,又是一批新的种子,而且纯正。 丧尸宝宝不要停,都加紧给她生生生!!! 不要怕小无双不够用。 众所周知,男人他也就亿点点而已,陆无双还是很强的。 除了必要的出门抓丧尸。 一般时候,明月挺宅的。 她一直待在空间,那些想调查线索,想找到她的人,自然啥也找不到。 空间虽然无法移动,但外面的情况,她看得一清二楚。 再说了,见到她,未必就是好事。 她露面,那必定要见血。 佛曰:你不下地狱,我送你下地狱,善哉!善哉! 第195章 我在末世当大夫13 城市如同一个巨大的坟墓。 自从末世降临,昔日繁华的街道除了丧尸空无一人,报废的车辆覆盖了大量的面积,空荡荡的楼宇,显得诡异又阴森。 安静,太安静了。 C城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但正是因为它的诡异和物资,才会吸引大量的人前来探索。 尽管明月在抓捕丧尸时,收取了大量的物资,但她基本是将大型超市的仓库和物流端了。 对于路边的小商店、居民楼等各种小地方,她看都懒得看。 没办法,姐就是这么豪横。 随着前期几波探索者相对安全地带回物资,消息逐渐传开—— C城似乎真的没有危险了! 没有成群的丧尸,也没有争抢地盘的幸存者。 这简直像是在绝望的末世中,突然出现了一片任人索取的无人净土。 于是,更多的幸存者队伍,如同嗅到蜜糖的蚂蚁,从四面八方涌入C城。 他们开着改装过的车辆,带着武器和巨大的收集袋,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贪婪。 沉寂已久的街道,再次响起引擎声和人类的脚步声,一些人甚至兴奋地欢呼起来,开始砸开商店的门窗。 疯狂地将所有能找到的食物、药品、日用品搬上车。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这片“祥和”的表象之下,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一切。 空间里,明月刚追完一集电视剧,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她透过空间的“窗口”,看着外面那些兴高采烈、如同过节般搜刮物资的人们。 嘴角轻轻勾了勾。 “猎物上钩了……”她轻声自语,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总得给后来者留下点‘惊喜’,不然怎么对得起‘白衣恶魔’这个名号?” 她心念微动,意识沉入空间那庞大无比的地下室。 那里,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女性丧尸静静地站立着,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 丧尸如同普通人类一样,即便它们没有智慧,但依旧是强者为尊。 而明月,自然是丧尸中的战斗机,理所当然成为了领头羊。 它们大多保持着人类女性的大致轮廓,只是皮肤灰败,眼神空洞,身上沾染着暗沉的血迹和污垢,散发出浓郁腐臭的气息。 至于那些男丧尸,他们需要养胎,战斗这种事,就交给我们大女人好了。 她的意念如同精准的筛子,快速掠过尸群。 很快,一批又一批的丧尸整齐地列队。 她们,已经饿了太久了。 “去吧!” 明月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去欢迎我们的客人,尽情的狂欢。” 下一秒,这些被选中的丧尸,瞬间从空间地下室消失,一个个从地面上爬了出来。 外面,搜刮正进行得热火朝天。 一支由十几人组成的幸存者小队,刚刚撬开一家大型超市的后门,里面堆积如山的物资让他们喜出望外。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一个年轻小伙激动地喊道。 “快!快搬!动作都快点!” 队长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一边催促。 倒也不是在警惕丧尸,而是怕有人来跟他们争抢物资。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啊——!” 这声惨叫,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开了这座城市通往地狱的门。 所有人都是一僵,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惊恐地望向声音来源。 紧接着,更多的惨叫声、惊恐的呼喊声、杂乱的木仓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丧尸!是丧尸!” “从哪里出来的?!它们从哪里出来的?!” “快跑!啊——!” “救命!救命!救救我。” 可惜,他的同伴一个比一个跑得快,谁也没有回头。 原本有些萧条的街道、楼宇、废弃车辆后面,如同鬼魅般涌出了大量的丧尸! 它们的目标明确,速度极快。 不再是以前那种缓慢拖沓的步伐,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协调性,嘶吼着扑向正在搜刮物资的人类。 “撤退!快上车!”超市小队的队长声嘶力竭地大吼。 众人慌忙丢下手中的物资,连滚爬爬地冲向停在不远处的改装大巴车。 可是已经晚了。 超市门口不知何时也出现了几只丧尸,堵住了他们的去路。它们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猎物,嘴角流出浑浊的涎液。 “跟它们拼了!”队长举起手中的步枪,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击中丧尸的身体,打出一个个窟窿,却无法立刻让它们停止行动。 除非爆头! 但你爆了一个还有一个,不知是你的子弹多,还是丧尸多呢? 一只丧尸猛地扑倒了一名队员,张开大口就朝着他的肩膀咬去。 “救我!队长救我!”队员绝望地挣扎。 旁边的人想开枪,又怕误伤,只能拿着砍刀冲上去劈砍。 场面瞬间混乱到了极点。 类似的场景在C城各处同时上演。 这像是一场饕餮盛宴,也像是一场宣告。 宣告地狱之门,即将面向所有人开放。 没错! 明月的血液沸腾了,隐藏在她基因里的暴虐,正在疯狂叫嚣! 她站在空间之内,外界的一切却如同全息影像般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惨叫声、嘶吼声、木仓声、咀嚼声…… 汇成了一曲混乱而血腥的交响乐。 她微微眯起了眼,仿佛在品味着空气中无形的恐惧与绝望。 她是兴奋的。 “对,就是这样……” 她低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想她可能缺一串佛珠。 用来压制她脑海中肆虐的杀意。 “恐惧吧,挣扎吧……这才是生命最原始、最动人的模样。” 既然已经身在地狱,何不直接下地狱呢? 末世啊! 美味的食物、干净水源、保暖的衣物、安全的住所…… 这一切的一切都成为了过去。 与其在其中痛苦挣扎,不如让她提前来结束这一切的痛苦。 就让她,来终结这狗屁末世吧! 人类消灭丧尸,人类会进入新的纪元。 那丧尸消灭人类呢? 当世界只剩下一种声音,那同样也是一个新纪元。 第196章 我在末世当大夫14 “什么,C城彻底沦陷了?无一生还?” 明月彻底不装了,她露出了自己的獠牙与野心。 这个世界又没异能,怕个毛,干就完了。 她一个半丧,基本特性跟丧尸一模一样,除非给她爆头,否则她死不了。 爆头? 她头戴特制防弹头盔,身穿定制防弹衣,一旦出了空间,她就全副武装。 想爆她的头?怕是连她的头盔都打不穿。 当然,你要是拿核弹轰她,那就另当别论了。 咱往空间一躲,你爱往哪轰往哪轰吧! 告诉俺娘,俺不是孬丧! 消息传回A城基地,所有人都震惊了。 “C城…全灭了?” “听说进去的队伍,一个都没出来…” “不是说很安全,没有任何异样吗?怎么会这样?” 消息传回A城基地,所有人都震惊了。 会议室里,基地高层脸色铁青,每一个人脸上都是沉重。 长桌尽头,严世宽一拳砸在桌上:“两千人啊!单单是我们基地,就有两千个任务者进去,结果一个都没回来!” 其他基地也是一样,损失惨重。 别看这两千人不多,但那是在末世之前。 末世前,这两千人放在以亿为单位的人潮中,或许不算什么。 但如今,人类的数量锐减、每个幸存者的死亡,都是人类火种的熄灭。 因为末世,是不可能有新的生命出生。 人,只会越来越少,而丧尸却越来越多。 当一座城市只有丧尸,那就意味着,它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当各大基地准备对C城动手时,C城的丧尸先一步动了。 无数的丧尸,如同冲出牢笼的猛兽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漫延。 它们有组织、有目标的,向着一座座城市席卷而去,意在壮大队伍。 没错! 明月要做的就是收编。 她要将所有的丧尸集中在一起,最后再用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 将各大基地一一消灭。 彻底终结这混乱的末世纪元。 D城。 明月裹着一身雪白的防护装,头顶的防护盔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整个人像被精心裹缠的木乃伊。 她稳稳落座在那把特制的黄金座椅上。 座椅陡然升起,十八个丰胸细腰的“美貌”丧尸,将黄金座椅高高托举。 明月眼神慵懒,她俯瞰着眼前如潮水般涌动的丧尸大军。 薄唇轻启:“杀!” …… 死一般的寂静。 不仅明月懵了,就连基地城墙上的守军也愣住了。 “那个高级丧尸在打什么手势?它想干嘛?” “防卫,它们准备进攻了!” 守卫们一个个都在心里打鼓,他们就是个小弟,根本不能与A城基地相比。 这丧尸有毛病吧! 搞这么大阵仗尸潮,十个他们都不够吃呀! 怎么不去攻打A城,打他们干啥? 而被托举在半空中的明月,微微皱眉。 这群家伙怎么回事,一动不动,这不是落她面吗? “杀!” 依旧是气势十足又异常冷漠的指令。 然而,却没有任何一只丧尸动弹。 尴尬了!真他娘的尴尬了! 突然,明月脑中灵光一闪,不是丧尸不听话了,是她肤浅了。 人家听不懂普通话呀!!! 这不是瞎子摸鱼,对牛弹琴嘛… 懂了、懂了。 “嗷嗷嗷……”(给我杀!) 几嗓子下去,下方原本呆若木鸡的丧尸群,瞬间躁动。 “吼——!” “嗷呜——!” “嗬嗬……” 全是来自老乡的回应。 果然,论方言的重要性。 她们灰败的瞳孔骤然亮起,里面全是对血肉的渴望,无数双僵硬的手臂抬起,指向D城基地那并不算高大的围墙。 下一秒,黑色的尸潮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地向前涌去。 嘶吼声震耳欲聋,大地都在它们的脚步下微微震颤。 明月并没有动。 她一个大佬,当然要有逼格,坐镇后方。 城墙上的守卫们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开火!快开火!”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吼道,生怕慢一秒就得嘎。 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无数的丧尸前赴后继,死了一批又一批,她们根本不知死为何物。 明月也并不心疼。 嘎了她捡尸回收,左右都不亏。 她也不是个嗜杀的人,并不会屠城,只不过是将所有人同化而已。 男的抓回去生娃娃,女的组成丧尸军团,随她征战四方。 城墙在绝对的数量优势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D城基地的防御力量,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迅速被黑色的尸潮淹没。 枪声、爆炸声、人类的怒吼与丧尸的嘶吼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美妙的旋律。 明月高坐于黄金座椅之上,冷漠地注视着这场单方面的“同化”。 她的目光穿透烟尘与混乱,仿佛在看向谁,眼里却又谁都没有。 她看到了抵抗者的绝望,看到了逃亡者的踉跄,也看到了丧尸不知疲倦地扑向新鲜的血肉。 这,就是强者为尊。 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屠杀,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火力是有限的,但丧尸是无限的。 撕碎了的都是食物,还算完整的,那就都是伙伴了。 明月从黄金座椅上缓缓站起。 十八个美貌丧尸便稳稳抬着座椅,如同移动的王座,缓缓降落在刚刚被攻破的D城基地大门前。 明月走下座椅。 雪白的防护服,在弥漫的硝烟与血色中纤尘不染,形成一种极致的反差。 她踏过破碎的墙体与狼藉的战场,脚下是粘稠的血迹和残肢断臂。 丧尸群在她经过时,本能地让开一条通路,发出低沉的“嗬嗬”声。 如同臣民在迎接它们的女王。 她是前来回收战利品的。 在她看来,眼前的一切,都是她的战利品。 基地的物资、满地的丧尸残骸,新收编的丧尸,这都是属于她的,都是她将来穿越的资本。 当然,活着的丧尸或人,她肯定是带不走的。 她也不需要。 她只需要提取他们的精华,就已足够。 她走向基地的仓库,那里存放着丰富的物资。 明月一挥手就将所有东西收入空间。 而丧尸们,则开始有序地搬运同类尸体,将她们集中在一起,好方便明月回收。 你看,谁说丧尸可怕的? 她们一点也不可怕。 征服世界,先从征服丧尸开始。 第197章 我在末世当大夫(完) 尸潮过境,寸草不生。 接下来的日子,重复着同样血腥的场景。 明月率领着她的丧尸军团,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一个又一个人类据点。 她的战术简单而有效——绝对的兵力碾压。 她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 而丧尸王统领丧尸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那是有组织的尸潮!” “领头的是一個穿着白色防护服、坐在黄金椅子上的丧尸王!” “它……它能指挥其他丧尸!它们不再是乌合之众了!” “完了……我们还能去哪里?” 恐慌在蔓延。 各大基地,尤其是实力最强的A城基地,陷入了空前的紧张。 严世宽在会议室里咆哮:“查!给我查出那个白色丧尸到底是什么东西!它怎么可能控制尸潮?!” 明明根据他们的研究,目前还没有高等级丧尸的存在,怎么会存在丧尸王? 难道丧尸在进化? 如果事实是这样,那对于人类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 食物的短缺,丧尸的威胁,所有的一切都在将人类推向灭亡。 …… “杀!一定要想办法灭了那个丧尸王。” “丧尸王若死了,尸群就群龙无首无,只有这样,我们才有一线希望。” 严世宽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 杀了丧尸王,谁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呢。 问题是怎么杀? 该怎么让丧尸王自投罗网。 明月:纳尼???我丧彪是你们这些刁民能惦记的? 该说不说。 她丧彪丧心病狂起来,自己都害怕。 于是,她派丧尸往全国各地的地下水里下了毒,破坏了所有能用的水资源。 反正她有空间,她又不要喝,关她什么事。 “水……水不能喝了!” “所有暴露的水源都被污染了!完了,全完了!” 恐慌不再是蔓延,而是如同海啸般,瞬间击垮了很多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食物尚且可以搜寻囤积,但没有水,人类连三天都撑不过去。 “它……它这是在逼我们出去……” “离开基地去外面找水,或者……去找它拼命。” “这是阳谋。”另一个声音带着绝望。 “我们没有任何选择。要么渴死在这里,要么出去,落入它丧尸大军的包围圈。” 严世宽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最后的疯狂:“那就出去!集结所有能动的力量,找到它,杀了它!”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殊死一搏。 这个决定残酷,却成了所有幸存者基地唯一的共识。 明月当然知道基地会有什么反应。 但那又如何? 不过是最终一战而已。 她高坐在尸骨搭建的高台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黄金座椅扶手上镶嵌的粉钻—— 这可全是她空间里的珍藏,每一颗都价值连城,在月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十八个美貌丧尸侍立在侧,下方的丧尸军团如同黑色的海洋,无边无际地铺展到地平线尽头。 她微微偏头,透过防护盔,看向远处夕阳,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又美好。 夕阳把血色染成暖金,明月指尖的粉钻却透着刺骨的凉。 她忽然轻笑一声,防护盔下的声音闷得像裹了层冰:“既然无用,那就挖个万人坑,全都埋了吧!” 她这些话,十八位美貌丧侍,自然是听不懂的,她还得“嗷嗷嗷”给她们翻译一遍。 至于埋的是什么? 呵,不过是些废物罢了! 她利用这些丧尸孕育陆无双的血脉,相当于在养蛊。 有用的自然留下好好养大,将来她替他们养老送终。 无用的…… 呵!不埋难道养成娃丧?! 鬼娃娃看过吗? 说实话,这玩意瘆得慌,她有点怕怕的。 一想到娃娃军团,成千上万个奶娃娃成天嗷嗷嗷的,她就脑壳疼。 算鸟,小丧尸她一点也不想养。 埋了!埋了!早嘎早投胎,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怪只怪他们的血脉不够纯正。 一顿“嗷嗷嗷”的命令被传达下去,丧尸军团立刻开始了高效的“清理”工作。 它们动作僵硬却不知疲倦。 将那些被判定为“无用”的、孕育失败、或是未能继承到足够“优秀”血脉的幼体,如同丢弃破布娃娃般,扔下了巨大的深坑。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腐臭,混合着泥土的腥气。 整个填埋的过程,除了泥土落下的沙沙声,就是无数婴孩的啼哭。 以及偶尔传来的、负责挖掘的丧尸,无意识的嘶吼。 这场景,比激烈的厮杀更令人胆寒。 那是一种对生命彻底的漠视。 明月高坐于上,冷眼旁观。 她心中并无波澜,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冰冷快意。 清理掉“残次品”,她的“蛊”才能培育得更精良,她的金手指才会更纯粹、更强大。 这些失败品,不过是她通往西天极乐路上,必要的损耗。 就在这时,远方天际,传来了隐隐的脚步声,无数道身影扬起飞沙,一步一步向这边靠近。 明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知道,是那些基地的人类终于按捺不住,前来送死了。 她轻轻挥了挥手,十八个美貌丧侍立刻将黄金座椅抬起,缓缓升空。 论逼格这块,她可是拿捏得死死的。 她居高临下,看着那逐渐逼近的人类队伍,眼神中满是不屑。 当双方逐渐接近,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而当那些人,看到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大的尸坑、被随意掩埋的幼体。 以及那端坐于黄金座椅上,冷漠得如同神祇般的白色身影。 所有人都震惊了。 “魔鬼!它是魔鬼!” 队伍中有人嘶声呐喊,眼前的场景实在令人愤怒。 严世宽也是面色惨白,但他强压下翻涌的怒气,死死盯住那个白色的身影。 “丧尸王!那就是丧尸王!所有火力,瞄准它!开火!” 命令下达,火力如同暴雨般向着高台倾泻而去。 然而,明月没有动。 “嗷嗷——!”(进攻!) 说完这一句,她只是勾唇一笑。 在火力落到她身上之前,连人带座椅,就已经消失在原地。 众目睽睽之下,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了。 倾泻而去的火力,只是将高台之上的将尸骨炸得粉碎, “它……它去哪了?!” 有人惊恐地大叫,士气瞬间受到了致命的打击。 “吼——!!!” 回应他们的,是数百万丧尸的吼叫。 人类,终将走向灭亡! 有些人死了,实际上还活着,有些人活着,却还不如死了。 当明月一步一步实现了当初的野心,当这世上只剩下丧尸时,这个世界会怎么呢??? “啊!啊!啊!救命——求求了,求求你们咬我吧!咬我吧!我不想再当人了……” 对,他不想做人了,也做不起人了。 当整个界面,只剩下唯二的两个大人,带着一群孩子时,林浩真的很想去死一死。 这回,他跟他的‘好兄弟’周冉冉真是患难与共了。 谁来救救他们??? 全世界都在‘嗷嗷嗷’,全世界都在说丧尸话,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崩溃的…… 当然是带娃啊!!! 这些血脉蛊可都要好好养大,明月是不可能养的,丧尸…… 嗯…它们也养不好。 这么大的责任,就只能交给这对难兄难弟了。 感恩吧!在丧尸环绕的世界,明月给了他俩一片净土。 不用上班、不用为生计奔波,甚至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他们只需要做一件事——养娃。 林浩和周冉冉,他们将成为全人类最后的“保育员”。 多么高尚的职业。 是明月赋予了他们人生价值,给了他们不一样的未来。 我哭死,她真的好宠! 而她,闲来无事,除了看,就是泡在实验室里搞研究。 也不知道这丧尸病毒,能不能跟毒药中和一下,研制出一种更加独特的新型病毒。 嘻嘻!怎么回事,她还挺期待。 (完!) 第198章 被父母抛弃的孩子1 江离离,一个从小就没被爱过的孩子。 她出生在一个小县城下面的村子里,她的父母一共生了五个孩子。 直到最后一个,才生出全家的希望——徐耀祖。 而她,则是家里的老四,一出生就被父母送人了。 送给了邻村一对没有孩子的夫妻。 从小,她就知道自己不是养父母亲生的,她也知道亲生父母是谁。 可哪怕是在路上遇到,他们也不会看她一眼,他们眼里、心里,只有怀里的耀祖。 小时候,她也会问自己,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独独是她? 家里明明上面还有三个姐姐,为什么被扔下的只有她? 可是后来长大了,她就释怀了。 什么原因都不重要了。 总之,她就是不被爱的那一个。 无论是亲生父母,还是养父母。 其实养父母也曾经爱过她,但是在收养她的第三年,他们就有了自己的孩子。 他们给他取名“江宝”,顾名思义,他是江家的宝贝。 养父母把所有的爱给了弟弟,她就沦为了这个家最不受待见的存在。 他们也曾想把她送回亲生父母身边,可徐家也不要她。 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哪有往回收的道理? 送又送不走,留又不想留,于是她就成了养父母眼中的一根刺。 从小挨打挨饿都是家常便饭,最让她难受的,是那些无声的嫌弃。 所有人都嫌弃她是累赘,所有人都不想要她,她总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小时候发高烧,她躺在床上三天三夜。 养母从门口经过无数次,却没有看过她一眼。 她想活下去,她不想死。 于是她拖着病重的身子,踉踉跄跄一步一步走去了隔壁村徐家。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有一个信念,她想好好活着。 可到了徐家,她面对的是紧闭的大门,连门,人家都没有让她进。 她晕倒在了亲生父母家门口,却没有一个人理她,就让她在冰冷的地上躺了几个小时。 最后是好心的邻居看不下去,将她送去了医院。 而从医院回来,迎接她的又是养母的一顿毒打。 她骂她没良心,骂她白眼狼养不熟,居然还跑去找亲生父母。 江离离默默忍受着这一切。 这就是她的童年。 她知道,谁都不爱她,她只能自己爱自己。 所以她拼了命的学习,再苦再累她都没有放弃过。 尽管养母不愿意供她上学,可在村干部和老师不断上门做工作下,她到底还是读完了九年义务教育。 等到高中,她就自己去县里当临时工,给人家刷盘子,这才这才勉强凑够了学费和生活费。 高中三年,她是班里最沉默也最拼命的学生。 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知识改变命运,这是她唯一的出路。 当她以省状元的成绩,被医科大录取时。 她以为,她终于可以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状元啊! 一个小小的县城,居然出了个省状元。 这一刻,她的养父母说她是他们的骄傲,她的亲生父母想要将她认回去。 双方大打出手。 可在她提出要学费和生活费时,所有人都默契的保持了沉默。 他们从来都不爱她。 呵!小时候的江离离需要爱,长大后的江离离不需要了。 她带着学校和省里给的三十万奖励,毅然决然踏上了去大学的路。 八年,整整八年,没有一个人跟她联系过,因为怕她要钱。 他们并不知道三十万的存在,也就让她安静了八年。 可八年一过。 养父母这边,让她赚钱给弟弟结婚。 亲生父母这边,让她认祖归宗。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认为,她该为他们付出。 可这时的江离离,经过八年医学生生涯,心已经冷得像冰了。 她直接拒绝了双方的要求。 养父母和亲生父母见她态度强硬,开始轮番指责她没良心、忘恩负义。 江离离不为所动,她早就对这些亲情不抱任何希望。 然而,就在这时,亲生父母这边传来了噩耗。 她的亲弟弟,徐耀祖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 亲生父母哭天抢地地找到江离离,说只有她的骨髓能救弟弟,苦苦哀求她救救亲弟弟。 江离离看着面前哭得肝肠寸断的两人,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曾经他们的冷漠与抛弃,如今想用亲情来绑架她,哪有这么容易。 可坏人从来不会管你愿意不愿意。 他们道德绑架她,利用社会舆论向她施压,所有人都站了她的对立面。 就连她的养父母,因为她不愿意供他们吸血,也站在了亲生父母那边。 后来,他们一步一步逼死了她。 将那个善良,一心想要救死扶伤的江离离,逼到了绝望,逼到了抑郁,逼到了天台的角落。 “轰!” 她就那么毅然决然跳了下去。 而逼死她的,从来不是一个人。 是生了她的亲生父母,是养了她十几年的养父母,是一个个号称正义之士的网友,是这个社会道德的枷锁。 只因为她是女儿,所以她就应该为父母献出她的一切。 只因为徐耀祖是一条人命。 无论他们待她如何,她都不该漠视生命,她都应该救他。 可悲!可笑! 江离离用自己的决然告诉所有人,哪怕死,她也绝不妥协。 江离离…… 这个名字,她喜欢。 那么,就让她重新来为江离离这个名字,赋予意义吧! 第199章 被父母抛弃的孩子2 “四丫,妈的好四丫,妈就知道你有出息,比你那三个姐姐强多了。” 江离离成了省状元的消息一传开,亲妈立马就带着三闺女和耀祖来了。 亲爸没来。 大概是要面子,知道这事忒不要脸。 江家的院子里,邻居们踮着脚围在矮墙外,对着突然登门的徐家人指指点点。 江离离的养母王桂芬正端着一盆脏水要泼,看见这阵仗,脸立刻拉了下来,把盆往地上一墩。 “哟,这是哪阵风把你们吹来了?我们老江家可容不下这么多尊大佛。” 亲妈李玉莲脸上堆着笑,也不管是不是自己家,一把就推开了挡在面前的王桂芬。 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往里屋扫视,寻找着明月的身影。 明月…… 稍等,茅坑里拉屎呢! 谁懂啊,她刚好穿在了原主拉屎的时候,差点一脚就给她送坑里去了。 农村那种旱厕你晓得不啦?脚踏板还是木的,好家伙,差点没被她一脚踩烂。 除了臭还是臭。 直面粑粑,简直比直面丧尸还让人难受。 特别蛆虫还在上面蠕动,看得一清二楚,差点没给明月隔夜饭吐出来。 外面。 养母王桂芬被李玉莲推得一个趔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你推谁呢?这是我家!滚出去!” 李玉莲却不管不顾,扯着嗓子就喊:“四丫!四丫!妈的心肝儿,你快出来!妈来接你回家了!” 她身后的三丫一脸木讷,怯生生低着头,生怕面对其他人的目光。 而小儿子徐耀祖。 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双手抱胸,一脸不耐烦地看着这场闹剧。 要不是他妈说大学生值钱,把他姐接回去,过两年嫁了给他换彩礼,他才懒得来。 王桂芬也不是个能吃亏的主。 眼见李玉莲不把她放在眼里,还想来自家抢人,她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二话不说,薅住李玉莲的马尾,上去就是两个大耳瓜子。 “你个臭不要脸的,叫谁闺女呢?” “那是老娘养了十八年的闺女,轮得到你来认亲?” 王桂芬话还没说完,李玉莲就杀猪似的嚎叫起来,反手也去抓王桂芬的头发。 两个中年妇女瞬间扭打在一起。 掐、挠、拽、咬,无所不用其极,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最难听的话。 “你个不下蛋的母鸡!当初是自己生不出来才抱养俺的丫头!现在俺丫头有出息了,你想独占?没门儿!” “我呸!” “你个老母猪就知道生!生了不养扔给我,现在想来摘果子?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江离离是我老江家的人!死也是我老江家的鬼!” 眼见亲妈跟人打一起来了,三丫一脸不知所措,想上去拉架,又害怕挨打。 耀祖则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吹了声口哨,给李玉莲加油打气。 “对对付,妈,咬她耳朵,挠她脸,打、用力打,哈哈哈——” 耀祖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完全不担心亲妈吃亏,就连周围看热闹的人,都不由往他身上多瞟了几眼。 感受到别人的目光,耀祖似乎还挺骄傲,头仰得更高了。 殊不知,别人对他这种行为,都是连连摇头。 “啧啧啧!老徐家这个宝贝疙瘩,怕是养废了。” “谁说不是呢,生了四个女儿才生出这么个耀祖,结果看亲妈挨打,他还搁边上傻乐,怕不是个傻子。” “嘿,这老徐家脸皮也够厚的。” “当初养不起闺女就送人,现在一听是省状元,立马就来认亲了。” “可不是嘛,你看王桂芬那脸,气得跟紫茄子似的!” “能不气嘛?” “桂芬虽然不怎么喜欢离离那丫头,但如今那丫头出息了,过几年就能帮村家里了,她怎么可能让徐家认回去。” “这江离离也真是命苦,摊上这么两对爹妈……” 就在外面闹得不可开交,鸡飞狗跳之际,茅厕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明月提着个尿桶就大喇喇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瓢。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卧槽!这丫头掉茅坑里了吧,好臭!!! 但咱明月稳若老狗,一点也不慌。 鼻子里赫然塞着两小卷卫生纸,提着瓢就朝正在打架的两个妈走去。 她无视了所有人惊愕的目光,径直走到扭打在一起的王桂芬和李玉莲身边。 两人正互相揪着头发,骂得唾沫横飞,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两位妈,打累了吧?” 放下手里的家伙式,不等两人反应,一手一个妈,薅住两人的头发就将她们分开了。 她脸上笑眯眯地:“来,我请你们喝点甜的,降降火气。” 两个妈一见是她薅住了自己,当即就破口大骂。 王桂芬:“死丫头,你要造反啊!还不赶紧放开,否则看老娘等会怎么收拾你。” 李玉莲:“哎哟!哎哟!四丫快放手,我是你亲妈呀!” “妈今天特意来看你的,你这是要干啥呀,亲妈你都不要了啊?” 明月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 “别急嘛,不管是亲妈还是养妈,都是我的妈,我绝对不会厚此薄彼的。” 她说着,一脚就将亲妈蹬地上了,然后用脚踩住她,似乎是怕她跑了。 围观的人见她这样,不由纷纷皱眉。 “离离这丫头怎么回事?平时看着不是挺乖的嘛,这会是在闹什么?” “谁知道啊,这丫头也太过分了,不管怎样,那都是她妈,她这是想干嘛?” “哼!平时装得乖,怕不是考上大学心就飘了,不孝啊!” 明月丝毫不在众人的议论。 她弯腰捡起脚边的瓢,毫不犹豫地伸进旁边的尿桶里,舀了满满一瓢黄金蛋白质,就往养母嘴里送。 “来,张嘴,喝点甜的,败败火!” “呕——!”王桂芬闻到那味道,看到那黄白混合的蛋白质,瞬间胃里翻江倒海,剧烈挣扎起来。 “你个杀千刀的小贱人!你疯了!!!” 明月却是不管不顾,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捏住王桂芬的下颚,迫使她张开了嘴。 “养母,别客气,趁热吃,我刚做的。” 说着,那瓢混合着蛆虫、散发着浓烈氨气味的“黄金液”,就硬生生灌进了王桂芬的喉咙。 “咕咚……咕咚……” 王桂芬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声响,她不敢喊也不敢叫了。 只要她一出声,黄金液就会顺着喉咙流到她的胃里。 “yue~” 别提王桂芬了,就是看热闹的邻居,都不免干呕起来。 这……就是当代大学生的精神状态嘛? 从前只有耳闻,今天全是见识到了。 “天呐!江离离……呕……不行了,我想吐……” 在场众人无不色变。 有几个承受能力差的,已经扶着墙吐了出来。 徐耀祖嘴里的狗尾巴草掉在了地上,张大了嘴巴,傻愣愣地看着。 三丫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往后缩了缩。 四妹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喂了妈就不能再喂我了。 被明月踩在脚下的李玉莲,亲眼目睹这骇人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挣扎着想跑。 可明月那只脚就像有千斤重,让她动弹不得。 “养母,味道如何?不够还有,管饱。”明月笑眯眯地松开手。 王桂芬一获得自由,立刻趴在地上,抠着喉咙疯狂呕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恨不得把胆汁都吐出来。 她指着明月,想骂。 但她真的骂不出来,太恶心了。 收拾完养母,明月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脚底下瑟瑟发抖的李玉莲。 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亲妈,别急,轮到你了。” “养母养育我十几年,我请她喝头啖汤。你生了我,功劳更大,我得更孝敬你才行。” 说着,她又弯腰去桶里舀。 “不、不要!四丫,离离,妈错了!妈不该来找你,妈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明月:“嘻嘻!不行哦!量大管饱,童叟无欺。” …… 嗯!接下来的画面就不一一描述了,太埋汰了。 总之,在场的各位都不白来,不白来,都有份。 网友们:开席了!!! 第200章 被父母抛弃的孩子3 徐家。 “爸妈,吃……呕……吃饭……呕……” 三丫刚把饭菜端上桌,自己就忍不干呕起来。 疯狂,实在是太疯狂了! 她那个妹妹,怕是有什么大病吧? 哪有追着人喂屎的??? 那天在江家看热闹的人,无一例外,多多少少都被她喂了一瓢。 真踏马除了嫌自己两腿跑得不够快,就是嫌门不够结实。 那完蛋玩意,人家都跑家了,她还追着杀。 喂不完,根本喂不完!!! 三丫已经忘了,那天自家三人是咋回来的了,总之过了三天,她依旧吃不下一粒米。 李玉莲和徐耀祖瘫在椅子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活像被抽干了魂。 这三天,他们是吃了吐,吐了吃。 脸色如同吃了屎一样难看。 桌上两道小菜,一碗辣椒炒肉,一碗排骨汤,四个人吃饭还算丰盛。 但除了徐伟强,剩下的没有一个有胃口。 至于大女儿和二女儿,早早就被嫁出去换彩礼了,如今日子过得一地鸡毛。 三丫一“yue”,剩下的二人也跟着干呕起来。 饭桌上,呕吐声此起彼伏。 徐伟强将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脸色铁青:“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他瞪着瘫在椅子上的三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一个个都什么德行!被个丫头片子吓成这样!”徐伟强怒道,“不就是被喂了点…喂了点…嘛,多大个事。” 真是小题大做。 他们吃不吃无所谓,但他们打扰到他了,连带着他胃口都不怎么好了。 这两天他都没跟李玉莲睡一个房,总感觉她嘴里一股屎味。 李玉莲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他爸,你是没看见那场面…那丫头疯了,真的疯了…” 耀祖跟着道:“是啊爸,你就别说风凉话了,你是没吃过屎,你吃一下就知道了,呕~” 那味道,那嚼劲…… 简直了,谁吃谁知道。 徐伟强一听“吃屎”俩字,胃里也忍不住一阵翻腾,他强压下去,怒骂道:“放你娘的屁!老子用得着吃那玩意儿?” “瞧你们那点出息!” “她一个丫头片子,再疯能疯到天上去?她是能吃了你还是能宰了你?” “她再疯,那也是老子徐伟强的种,老子也是她爹,她还敢忤逆不孝?” 额!就连耀祖这个没啥文化的无语了。 她孝不孝,看看他妈就知道了。 李玉莲哭丧着脸,声音里满是幽怨:“他爸!我现在一闭上眼,就是那瓢……那蛆……呜呜呜……我这心里头,膈应得慌,这辈子都过不去了!” 三丫也小声啜泣起来:“爸,四妹她……她真的不一样了,是不是学习学傻了?” “怕怕怕!就知道怕!”徐伟强烦躁地扒拉了两口饭,嚼在嘴里却如同嚼蜡。 最终还是没好气地放下了碗。 “行了!都别嚎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丫头只怕是跟我们装疯卖傻。” “哼!我们老徐家出个大学生不容易,说什么也不能让那丫头跑了,我可听人说了,大学生的行情可不是一般好。” 说着,徐伟强的眼神落在三丫身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看看看,看什么看,你个赔钱货,长得不如你两个姐姐好看就算了,大字不识一个,卖都卖不出个好价。” 徐伟强越想越气,目光在三丫身上剐了几个来回,吓得三丫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墙缝里。 三丫是真委屈。 她大字不识一个怪她吗? 也不知道是谁跟她们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学得好不如嫁得好。 再说她长得丑,随谁? “没用的东西!” 徐伟强啐了一口,转而看向脸色惨白的李玉莲。 “你也是!当初要不是你肚子不争气,连着生了四个赔钱货,老子能这么穷?” “好不容易生了个带把的,又养得这么……” 他瞥了一眼叼着筷子、眼神躲闪的徐耀祖,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烦躁地一挥手。 “不成!这事儿没完!天王老子来了,她也得认祖归宗。” 李玉莲有气无力:“他爸,那下次你去吧,那丫头有股子力气,俺扛不住……” “哼!我去就我去,我还怕她?” 对于自己的实力,徐伟强相当自信。 他一个当老子的,还能被小崽子收拾了? 不存在的。 第201章 被父母抛弃的孩子4 当徐伟强带着李玉莲再次来到江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愣住了。 江家的院门外,黑压压围了几十号人。 有拎着锄头的,有举着扁担的,个个怒目圆睁,唾沫星子横飞。 “姓江的,滚出来!” “我儿子现在还躺在床上,你们必须给个说法!” “天杀的啊!江离离这个疯丫头,她硬是给我家虎子喂了两瓢粪水,我家娃已经三天没吃下饭了。” “姓江的,别装死,你们还不滚出来给大家伙一个交代,赔钱!” 一堆人叫嚷着,将院门拍得啪啪作响,一副江家不给个交代,他们就绝不罢休的架势。 徐伟强和李玉莲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发怵,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 “这是咋回事?”徐伟强拉住一个在旁边骂骂咧咧的妇人问道。 那妇人扭头,不认识徐伟强,只气愤道:“还能咋回事?江家那个疯丫头,前几日发疯,追着人喂……喂屎!” “现在好几家的娃娃都病倒了,吃不下饭,还有发烧说胡话的!” “这一个个的,全是来找他家麻烦,要赔钱的。” 李玉莲一听,腿都软了,差点没站稳,徐伟强脸色也变得难看。 “那他家那闺女呢?” 一问这个,妇人就更生气了。 “跑了,那丫头当天就跑县里去了,现在都没个人影。” “跑…跑了???” “是啊!那丫头简直是坏到骨子里了,干出这种事,拍拍屁股就跑了,还大学生呢,我呸!” 妇人一口唾沫喷徐伟强一脸,他抹了一把脸,那脸色简直是五颜六色。 李玉莲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 既然现在这闺女是个麻烦,他们还是不要认了,先回去再说。 徐伟强自然秒懂。 就在徐伟强和李玉莲打算悄悄后退,溜之大吉的时候,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高呼。 “哎!——那不是徐家的吗?!那个是李玉莲!我那天见过了,这就是江离离她亲妈。” 这一嗓子,瞬间让人群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从江家紧闭的大门,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正准备遁走的徐家夫妇身上。 刚才还对着江家院门怒骂的人群,瞬间调转了方向。 如同发现了新的猎物,呼啦一下就将徐伟强和李玉莲围在了中间。 “对!就是她!李玉莲!那天她也在场!” “好哇!当爹妈的来了!正好!母债女偿,女债父母偿!天经地义!” “跑?往哪儿跑!今天不给个说法,谁也别想走!” 人群七嘴八舌,唾沫星子几乎要把两人淹没。 李玉莲吓得脸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死死攥住徐伟强的胳膊。 “他爸…这…这可咋办?” 徐伟强身为一个大男人,这个时候自然是要站出来的。 他强自镇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试图辩解:“各位乡亲,各位父老,这……这事儿它跟我们没关系啊!” “那丫头她……她早就不是我们徐家的人了!你们要说法也该找江家要。” “我们就是路过,路过……” “呸!”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一口浓痰啐在徐伟强脚边,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少他娘的装蒜!” “那天你婆娘带着两个孩子来认亲,她可是口口声声要把江离离认回去,现在出事就想撇清关系?门都没有!” “对对对!别说门,窗户都没有。” 众人群情激愤,步步紧逼。 有人甚至已经摩拳擦掌,将袖子都撸了起来,准备将从明月这受的气,好好在他们身上发泄发泄。 谁让江家闭门不出,他们又撞上了呢。 徐伟强被那口浓痰恶心得后退半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李玉莲更是缩在他身后,抖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本是想来占便宜,没想到还摊上事,两人心里直呼晦气。 “各位,听我说!”徐伟强抬高声音,试图压过嘈杂。 “那死丫头干的事,真不关我们的事!她不是也没放过她亲妈和弟妹吗?” “她现在是江家的人,户口都在江家,跟我们徐家早就断干净了!” “放你娘的狗屁!” 一个瘦高个男人挤上前,眼睛瞪得溜圆。 “那天你婆娘可不是这么说的!” “说什么骨肉亲情血浓于水,江离离就算被江家收养了,但也是你们的女儿。” “现在想赖账?没门儿!我儿子现在还发烧说胡话呢!” “对!我老婆也病着呢!” “赔钱!必须赔钱!”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不知谁先推搡了一把,徐伟强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有人先动手了,那其他人也跟风。 你一下,我一下,几下就将夫妻二人推地上了。 李玉莲“嗷”一嗓子哭出来:“天杀的呀!我也是受害者啊!那天我也被灌……灌了……呜呜呜……我们找谁说理去啊!” “江离离那个没良心的丫头,她不认我们呀!” 可众人哪管这些,只觉得他们是在狡辩。 “少在这装可怜,今天不赔钱,就别想走!”人群中有人喊道。 徐伟强和李玉莲在地上抱作一团,被众人推搡着、打骂着,狼狈不堪。 有人出声建议道:“江离离犯的错,你们做父母的自然得承担,我记得这男的那天不在。” “既然他们不想负责,那我们干脆也让他尝尝自家闺女请人吃的‘好东西’!让他也明白明白这滋味!” 这话如同老鼠掉进了米缸里,瞬间引爆了大家的兴趣。 “对!让他吃!让他也尝尝!” “父女连心,有福同享,有屎同尝!这才是一家人!” “快去弄点‘新鲜’的来!去茅坑!” 几个半大的小子闻言,眼睛一亮。 嘿嘿嘿!他们最爱干这种事了,嗷嗷叫着就自己茅厕冲去,那劲头比捡了钱还足。 徐伟强和李玉莲听到这话,魂都吓飞了。 一个没吃过,但不想尝试。 一个吃过了,再也不想吃第二遍了。 眼见这群人来真的,没一个讲道理的,徐伟强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他媳妇了,爬起来就想跑。 “让开!你们让开!不让开老子撞死你们!” 他声嘶力竭地吼着,眼睛瞪得老大,活像一头牛犊子,谁拦他撞谁。 徐伟强这一发狠,还真让他撞开了一个缺口。 他心中一喜,也顾不上去还瘫在地上的李玉莲,埋头就往外冲。 “想跑?拦住他!” 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反应极快,如同猎豹般扑了上去。 徐伟强没跑出几步,就感觉后背一沉,被人从后面猛地扑倒,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门牙磕在泥地上,当即就见了血。 “放开我!你们这群神经病!王八蛋!啊——!” 徐伟强拼命挣扎,手脚乱蹬,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可惜这都是徒劳的。 “来了!来了!黄金液来了!!!” 几个半大小子一人提着一个脏桶,兴冲冲跑了回来。 “掰开他俩的嘴,让他们吃个饱。” “不……你们不能这样……” 然,根本没人搭理他们。 “呕…老…yue……” 救命啊!这回,徐伟强再也不能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他也能十分自豪对儿子讲:儿子,老子出息了,老子也尝到咸淡了!!! 而江家一家三口,则在屋里瑟瑟发抖。 这门牢靠不牢靠呀! 这群人不会破门而入吧??? 第202章 被父母抛弃的孩子5 县宾馆里,明月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嗦着牛肉粉,电视里放着时下最火的电视剧,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惬意。 哪里的钱? 哦!家里偷的。 她不光将原主的重要证件拿走了,顺带搜刮了一遍家里的现金跟大金镯子。 至于银行卡… 算鸟,得饶人处且饶人,咱不贪财。 实则:我靠!原主不知道密码呀! 明月吸溜完最后一口粉,擦了擦嘴,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啧,真香,也不知道那些人咋回事,不喜欢吃香喷喷的食物,喜欢吃屎,什么爱好。” 她嘻嘻了,别人就不嘻嘻,她基础了,别人就不基础。 烂摊子总归要有人收拾,江家也不可能一直被人堵家里。 最终,还是养父母赔钱了事。 他们倒是不想赔,可都是乡里乡亲,人家不答应啊! 一赔完钱,养父就往县里来了,他非要打死这个赔钱货不可。 胆子肥了? 不仅给他闯了这么大祸,还敢偷家里的两千块钱,这是要翻天啊! 江父揣着一肚子邪火,带着儿子江宝,气势汹汹赶到县里。 他盘算着,找到人先打断她的腿,再把钱和金镯子搜出来,然后押回去给乡亲们磕头赔罪! 这大学她也不想上了。 啊呸!贱丫头不配。 现在就敢这么放肆,要是让她去上了大学,那心可不就更野了。 等抓回去,立马就将死丫头嫁出去,绝不给她一点逃出掌心的机会。 江宝跟在他爸身后,小跑着才能追上江父的脚步,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姐太坏了,爸,找到她你就往死里打。” 对于这个养姐,江宝最爱干的事就是欺负她。 谁让她吃他家的,喝他家的,就该一辈子为他家当牛做马。 他们先去了学校,问问原主的老师同学,有没有她的下落。 消息自然没打听到。 养父气得直跺脚,拉着江宝又开始在县城里四处打听。 父子俩在县宾馆挨家挨户地问,可问了好几家都没线索。 正当养父和江宝累得气喘吁吁,在一家小卖部门口歇脚时,江宝眼尖地指着马路对面:“爸!你看那是不是姐?” 只见明月嘴里叼着根冰棍,正在外面瞎晃悠。 养父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拉起江宝就冲了过去。 “江离离!你个死丫头!” 养父一把抓住明月的手腕,当即就想将她拉回去。 冰棍往嘴里一塞,明月反手就是一个大逼斗送上。 “何方妖孽,胆敢在此放肆!” 养父一个大男人,顿时被这一巴掌扇懵了,半边脸火辣辣地疼。 他捂着脸,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明月:“死丫头、你敢打我?!” 明月慢条斯理地将冰棍拿下,挑眉道:“老子齐天大圣,专治各种不服。” “反了!反了!” 养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明月对江宝吼道:“宝儿,给我抓住她!今天非打断她的腿不可!” 江宝撸起袖子就冲上来。 他也就是比明月小三岁,仗着平日里欺负姐姐欺负惯了,伸手就要抓明月的头发。 明月是谁,那可是个小霸王,哪里容得别人放肆。 一脚就把江宝蹬飞了。 好死不死,她这人准头不行,一脚就蹬人裤裆了。 啧啧啧! 她下手也没个轻重,估计得废。 “哎哟!” 江宝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像只被煮熟的虾米,蜷缩着滚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裤裆。 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连哭嚎声都小得可怜。 养父一看宝贝儿子这模样,眼珠子瞬间红了,哪里还顾得上脸疼,嘶吼着就朝明月扑了过来。 “你个丧良心的畜生!敢动我儿子!” 父爱如山,养父此时就是一头被惹怒的雄狮,拳头带着风声砸了过来。 他常年干农活,力气不小,这一拳要是挨实了,非得鼻青脸肿不可。 明月却不慌不忙,嘴里还叼着冰棍,一个灵巧的侧身,养父的拳头擦着她的鼻尖过去了。 不等养父收势,明月抓住他挥拳的那只胳膊,借力就将他胳膊扭断了。 “走你!” “哎呦……我的手……”养父躺在地上,蜷缩着呻吟,暂时是爬不起来了。 明月拍拍手,把嘴里快化完的冰棍拿下来,三两口嗦完,棍子随手一扔,正好落在养父脸旁边。 她居高临下,一脸不屑看向二人。 “没点金刚钻,也敢揽瓷器活?就你们这两下子,还想收拾我?” 养父疼得龇牙咧嘴,冷汗直流,却仍不忘放狠话:“死丫头!你……你等着!我报警!让警察来抓你!你偷钱!还打人!” 明月嗤笑一声。 “呵!报啊,现在就报。” “正好我去跟帽子叔叔好好聊聊,有些人多不要脸,不仅虐待养女,还偷看她洗澡,对养女心思不轨。 养父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连胳膊上的剧痛都仿佛瞬间冻结了。 他没想到,他那些隐藏在阴暗角落、他自己都不敢细想的龌龊心思。 竟然早就被她洞悉? 而她这些年一直隐忍不发,就是在等今日? 一旁嚎叫的江宝也没想到,这个老东西居然还有这个心思。 不过…… “爸,快…送我去医院…我快痛死了。” “你、你血口喷人!等着,给我等着……”养父色厉内荏吼完这一句,就连滚带爬,用另一只胳膊扶着江宝跑了。 明月…… 就这??? 第203章 被父母抛弃的孩子6 县里并没有什么大医院,只有小诊所。 父子俩一瘸一拐走进诊所,立马大呼小叫,让医生快给他儿子看看。 “躺里面去,家属、去外面等着。” 医生将帘子拉上,看到江宝蜷缩在病床上,脸色发青,冷汗浸透了衣领。 他伸手检查了一下,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把裤子脱了。” 听到医生的话,江宝有些扭捏:“医生,能…能不脱吗?” 别看江宝平时飞扬跋扈的,但他到底还是个半大的少年,让他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脱裤子,多少会有几分羞耻看。 他疼得浑身打颤,却还是死死攥着裤腰,脸上青白交错。 医生眉头紧皱:“都什么时候了还害臊?我一个医生,我有什么没见过?” “你这伤的位置特殊,不检查清楚怎么治?要是耽误了,以后留下什么后遗症,你可别后悔!” 江宝到底还是怕的,咬咬牙,终于松开了手。 医生眉头紧锁,仔细检查了一番,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不是…小伙子,你这…” 他推了推眼镜,凑近又看了一眼,随即直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你这不是胡闹嘛?什么事都没有,你叫什么叫。" 江宝一愣,顾不上疼痛和羞耻,猛地撑起身子往下看:“不可能!医生,我疼得要死,肯定坏了!” 医生打量了他一眼,又扶着眼镜仔细凑近瞧了瞧伤处。 “没毛病啊!就这么点,怎么可能…,那要是没…额…不就没了么…” 说到后面,给医生都整不自信了。 好像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哈!!! 或许就是伤到了,没伤到之前得用放大镜看。 “咳咳咳…”医生咳嗽两下掩饰尴尬。 “那我再仔细检查检查……” 没一会,医生就摇着头将帘子拉开了。 江父伤得倒是不严重,他胳膊刚吊上绷带,就急不可耐地冲上前:“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他那……没、没坏吧?” 医生摘下手套,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他斟酌着用词:“这个……从外观上看……嗯!我也看不出个啥。” “要不还是送市里大医院吧,我们这小诊所看不了。” 看啥看呀! 小诊所又没拍片,全靠他这双800度的近视眼。 就那么点点…他是真看不见呀… 要是江宝不说,他都无法用肉眼想象,这还是受伤肿了,要是没受伤,这不废了嘛? 废了、废了,这孩子指定废了。 倒是跟伤关系不大,伤不伤都那样了。 江父一听要送市里大医院,顿时就急了:“咋了?怎么就要往市里送啊?我家宝是不是废了?” 医生被江父晃得头晕,连忙摆手:“哎哎,你别激动!” “我的意思是,我们这设备有限,他这伤……位置太关键,必须得用精密的仪器检查,这关系到孩子一辈子,可不能马虎!” 这话属实委婉。 他总不能说:“你儿子那玩意太小,我根本没看清,他伤没伤着吧?” 江父一听“关系到孩子一辈子”,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他宝贝儿子可是要给他老江家传宗接代的,要是那地方真出了什么问题……他简直不敢想! “去!马上去市里!” 江父也顾不得自己胳膊还吊着,一把拉起病床上哀嚎的江宝。 “宝儿,走,爸带你去大医院!县里的庸医看不明白!” 那医生在一旁听得直撇嘴,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暗自摇了摇头。 真是活久见了。 待会他就跟诊所的小护士八卦八卦,省得小年轻不知轻重。 年轻的时候为了爱情,等一结婚,可就啥都晚了。 江家父子也顾不上再找明月了,眼下儿子的“命根子”比什么都重要。 他们匆匆忙忙赶到汽车站,坐上了最后一班去市里的客车。 一路上,江宝都蜷缩在座位上,双手死死护着裤裆,脸色惨白,时不时抽口冷气。 江父在一旁看得心焦,又不敢多问,只能不停地安慰:“宝儿,忍忍,到了市里就好了,大医院的医生肯定有办法!” 到了市人民医院,挂上急诊,又是一通折腾。 急诊医生…… “嗯……先去拍片,然后挂泌尿科。” 等江父一通忙活,好不容易到了泌尿科,江宝感觉自己都疼麻木了。 医生俯身仔细查看,还用手指轻轻按压了几下。 “这里疼?” “嘶——疼!”江宝倒吸一口凉气。 医生又换了个位置:“这里呢?” “也、也有点……” 医生:锥锥不大,事倒是不少。 一番检查下来,又看看了片子,医生得出了结论。 废了。 这娃本就困难,明月这飞来一脚,差点就从男变女了。 别说啥蛋碎。 都没有,碎个啥? “什、什莫???” “你踏马胡说八道什么,你们医生会不会治病?我儿子才多大啊,你们居然咒他废了?” “我儿子好好的!你他妈再胡说八道,老子砸了你们医院!” 儿子废了,这个消息对江父来说,无异于五雷轰顶,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医生被他晃得一个趔趄,眉头紧皱,旁边的护士赶紧上前劝阻:“这位家属,请你冷静一点!这里是医院!” “冷静?我怎么冷静!我儿子要是废了,你们全都别想好过!” 江父状若疯癫,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挥舞着,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医生脸上。 说什么他也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老江家传宗接代的希望,怎么能就这么断了? 病床上的江宝也懵了,短暂的呆滞后,是更汹涌的恐惧和绝望。 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声音凄厉:“爸!爸!我不要废了!我不要当太监!爸你要给我报仇啊!都是江离离那个贱人!打死她!打死她!” 诊室里顿时乱成一团,江宝的哭嚎、江父的怒吼、医生的解释、护士的劝解混杂在一起。 最后还是闻讯赶来的保安,强行制住了江父。 医生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脸色很不好看,但职业素养让他还是尽量保持语气平稳。 “这位家属,我理解你的心情。” “但是诊断结果是基于科学检查得出的。患者……嗯……本身发育可能就有些……不尽如人意。” “再加上受伤外部暴力撞击,导致海绵体严重受损,血管和神经都受到了影响,未来的功能……确实不容乐观。” “目前先住院观察,进行保守治疗,看看后续恢复情况吧,你先去交一下住院费。” 医生的话像是一盆冰水,混合着“发育不尽人意”、“海绵体受损”、“功能不容乐观”这些陌生的词汇。 把江父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浇灭了。 他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医院冰凉的塑料椅子上,胳膊上的伤和心里的绝望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爸……爸……”江宝还在病床上呜咽,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江父看着儿子惨白的脸,一股邪火再次冲上头顶,但这次不是冲着医生,而是全部转移到了明月身上。 对!都是那个丧门星!那个赔钱货! 要不是她,他的宝儿怎么会…… “江离离!我跟你没完!”江父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像是要杀人。 完没完的,病还是得治。 有保安在,他也不敢再放肆,只能乖乖交钱去了。 第204章 被父母抛弃的孩子7 江宝算是完了! 江家几人把这一切都怪罪到了明月身上,他们自然是不会放过她。 从医院回来的当天,江父就叫一群七大姑八大姨去县里抓人。 谁知,明月早跑没影了。 不好意思,姑奶奶快开学了,她拿着三十万奖励,美滋滋去了医科大,有空再来陪这群小垃圾玩。 江父能这么放过她? 当然是不能。 于是,一家三人吭哧吭哧坐上了绿皮火车,准备去找明月算账。 没错!就是绿皮火车。 他们良心坏归坏,但勤俭节约的美德,他们还是有的。 不像明月,咱主打一个奢侈,坐飞机。 等养父母费劲巴拉赶到医科大,明月都已经办好了入学手续,住进了宿舍。 “喂!江离离,你还睡,还不快去校门口看看。” 明月四仰八叉躺在宿舍床上睡觉,睡得正香,迷迷糊糊间就被室友秋香摇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问:“校门口呀咋了?” 秋香一脸焦急:“你爸妈和你弟弟在校门口闹呢!说你打伤了你弟弟,还偷走了家里的钱,现在正拉着横幅要学校给个说法呢!” 明月瞬间清醒了。 哦豁!找打的来了。 她慢悠悠地爬下床,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头发:“知道了。” 看她这不急不缓的样子,反倒是秋香急了。 “你不去看看?现在好多同学都在围观,辅导员已经过去了。” 明月耸耸肩:“去啊,怎么不去,急什么,我又不投胎。” 秋香整个无语住了,这室友嘴真毒。 不过她是个热心肠,明月不急,她替她急。 明月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服,甚至还慢悠悠地喝了口水。 秋香在一旁看得直跺脚。 “哎呀!江离离,你爸妈说你偷钱还打人,这可不是小事啊!会影响你学籍的!” “呵!So easy !” 明月轻笑一声,十分潇洒地走出了寝室门,秋香立马亦步亦趋跟上。 其他两个室友刚刚一直翘着耳朵偷听,这会也跟在后面。 有这热闹,不看白不看。 校门口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养父一副农村汉子样,老实巴交举着一张写满字的硬纸板,面上全是沧桑与苦涩。 养母则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没天理啊!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考上大学就不要爹娘了啊!” “她打伤了她弟弟,偷了家里的钱跑出来上学,扔下一家子不管,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这个白眼狼,没良心的,各位都来评评理,就她这样道德败坏的人能上大学吗?” “呜呜呜……江离离,你是要把我跟你爸逼死啊……” 夫妻俩一个装可怜博同情,一个负责撒泼,而江宝一动不动,整个人散发着阴郁的气息。 养父举着的纸板上,用大红笔歪歪扭扭写着: “江离离不孝不义,打伤亲弟偷走家中钱财,恳请学校开除。” 他们是打定了主意。 既然他们不好过,他们也不会让这个逆女好过。 她想飞?那他们就折断她的翅膀,将她永远绑在身边。 至于伤了江宝,他们倒是没想过报J。 要是给她送进去了,谁替他们赚钱?谁替他们养老?谁嫁人换彩礼? 他们辛辛苦苦十八年将她养大,总不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江宝缩在养父母身后,宽大的运动裤还是灰色的,头埋得快低进胸口,双手插在口袋。 现在的他,再也没了当初了嚣张气焰。 有学生好奇探头看他,他猛地抬头瞪过去,眼神里满是戾气。 “让让,让让。” 明月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手里还磕着瓜子,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她走得慢悠悠,秋香和另外两个室友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像三只小鸡崽。 她们都是社恐啊! 这么多人注视,怎么办!好害怕呀! 养母一看见她,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扑过去就要抓她的胳膊:“你个白眼狼!终于肯出来了!你弟弟被你害成这样,你还有脸在这上学?” 明月侧身躲开,养母扑了个空,差点摔在地上。 她对着养母微微一笑:“哟,妈,这是蛋白质没吃够,追着我要啊?” 养母被她这话噎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养父见状,立刻举着纸板往前一步,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离离,你、你别这样对你妈说话,我们也不想这样的,实在是你这次太过分了。” 围观的学生们窃窃私语,不少人举着手机拍摄。 辅导员李老师站在一旁,面色凝重:“江同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月没急着回答,反而踱步到江宝面前,上去就甩了他一巴掌。 “哟!你小子伤得怎么样了?说出来让姐高兴高兴。” 江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捂着脸抬起头,眼睛里瞬间布满血丝。 “江离离!我杀了你!” 他声音嘶哑,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猛地扑向明月。 明月又十分‘巧合’地,‘不小心’将他踹飞了。 嗯…还是上次那个地方… “宝儿!”养父母尖叫着冲过去扶他。 人群一下子就沸腾了,所有人都没想到,她居然敢当众打人。 头一个站出来的就是辅导员。 “江离离同学,你这是做什么?” 明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老师,你近视啊,我在打人啊!” “你…你…你简直是胡闹!” 辅导员也是第一次见,打人打得这么理所当然的。 不仅辅导员无法理解她的行为,在场所有人都理解不了。 这女的是疯了吗? 先不说打人,居然敢这么跟导员说话。 “闹?谁跟你们闹啊,打了就打了咯,贱人就是该打。” 她这副嚣张跋扈,俨然不将所有人放在眼里的样,瞬间就激起了群愤。 但明月依旧我行我素。 你们别管,她自有她的格调。 第205章 被父母抛弃的孩子8 “江离离!你、你简直无法无天!当着老师和这么多同学的面还敢行凶!” “这是你的父母和弟弟,你怎么如此铁石心肠?” 辅导员对明月的态度十分反感,如此离经叛道的人,将来如何行医? 养母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扑到蜷缩在地上痛苦呻吟的江宝身边:“我的儿啊!你这个杀千刀的!你不得好死!” 她转而对着人群哭喊:“大家都看到了吧?她就是这样的畜生!连自己亲弟弟都往死里打啊!” 养父只是一脸失望的看着她。 像极了被不孝女伤透了心的老父亲。 对比明月的强势,江家三人那凄惨可怜、孤立无援的模样,瞬间赢得了所有围观者的同情。 “天啊,她怎么这样啊?” “当众打人,还这么嚣张,学校必须处理!” “看她长得挺漂亮的,心怎么这么狠?” “她爸妈看起来好可怜,辛辛苦苦养出个白眼狼……” “录下来录下来,发网上去,让她火!” 议论声、指责声、手机拍照的咔嚓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无形的浪潮涌向明月。 辅导员李老师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他上前一步,严厉地说:“江离离同学!请你立刻向你的家人道歉,然后跟我去办公室说明情况!” “否则,我将根据校规严肃处理!” 养母见状,哭得更起劲了:“领导啊,你要给我们做主啊!这学不能让她上啊!她拿了家里的钱,我们这生活都过不下去了。” 养父也适时地老泪纵横,举着的纸板都在颤抖。 被扶起来的江宝,捂着再次受创的关键部位,疼得龇牙咧嘴,看向明月的眼神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面对千夫所指,明月却突然笑了。 那笑容明媚又带着几分嘲弄,与现场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呵……” 她轻笑一声,目光扫过义愤填膺的人群,最后落在辅导员身上。 “老师,还有各位正义感爆棚的同学们,我打弟,碍着你们事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 嚣张,十分嚣张。 在这个网络暴力横行的时代,哪怕是个只手遮天的富二代,人家也不敢在大众面前大放厥词,只敢暗地里偷偷搞小动作。 她一个大学生,凭什么这么嚣张??? “不是,不是,江离离同学不是这个意思,大家不要误会。” 这时,明月的暖心大室友秋香,赶忙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替她解释。 “离离同学她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否则她绝不会这么对自己父母的,大家请听她解释一下。” 说完,她还不忘给明月使眼色,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她,示意她解释。 明月看了一眼秋香,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色。 她与这位秋香同学,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她咋就这么热心呢? 暖心,可真暖心。 不过…… 解释??? 姐的字典里可没有解释。 “你少管!” 她一把就将秋香推开了,十分不屑的扫视四周。 “怎么?我打我弟,关你们屁事,我又没打你弟,要不我打你们的弟弟?” 秋香赶忙上来捂她嘴,小声哔哔:“哎哟!我的个活爹呀,你胡说什么。” 不得不说,这位姐确实是个热心肠。 前世,她也是原主的好朋友。 在原主遭受所有人谩骂的时候,她依旧义无反顾站在了她身边。 感动,心里真是暖暖的。 等着,咱明月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一定带你过上好日子。 周围的人可不是秋香这个老好人,他们一看明月这死出,立马就炸了。 “太嚣张了!” “这女的脑子有问题吧?” “神经病,她怎么无差别攻击,老子招她惹她了,她凭什么打我弟?” “这也配当医生???这样的人将来要是站在手术台上,这不就是个灾难吗?” “辅导员,这还能忍?必须开除!” 辅导员李老师的脸已经气得由黑转青,他指着明月,手指都在发抖:“江离离!你、你简直无可救药!” “现在!立刻!跟我去教务处!” 养母一看这形势,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立刻加码,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乱蹬,撒起泼来。 “哎呀我不活了啊!大家都看看,这就是这个死丫头的真面目,她在家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养父也老泪纵横,对着四周鞠躬:“是我们没教好女儿,对不起大家,对不起学校啊……” 江宝则适时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整个人蜷缩得更厉害了。 充分扮演着一个,被恶毒姐姐摧残的可怜弟弟角色。 “开除!学校必须开除江离离,这样的人不配救死扶伤,不配当医生。” “开除!开除!!!” “开除!!!” “开除!!!” …… 所有人一致叫嚷着,把压力给到辅导员,希望学校能开除如此品行不端的学生。 开玩笑,就她这样的心性。 谁能期待她救死扶伤??? 怕是站在手术台上,她要是不高兴了,都能把病人给嘎了吧。 秋香急得满头大汗。 还想再劝,却被明月一个眼神制止了。 明月非但没怕,反而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人群中央,清了清嗓子,用足以让所有人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咳咳咳!我想各位误会了。” 误会?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想要辩解,眼神一下子从气愤转变成了不屑。 结果,下一秒她说出的话,让所有人惊呆了。 明月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继续说道: “谁说我是救死扶伤的医生?” “不好意思,我报的法医,学的解剖学,各位要是想领教我的医术,欢迎交流。” 所有人…… 神踏马法医。 居然是个学解剖的。 这下子,不仅围观的人惊呆了,就连养父母也惊呆了。 这死丫头原先不是说想当医生治病救人吗?怎么变成劳什子法医了。 他们虽然文化不高,但法医还是知道的。 这要是学了法医,这彩礼还能高?能不能嫁出去都两说。 秋香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抽了抽。 这室友脑回路太清奇了,怎么可能是学法医,她们这个宿舍不都是学医的嘛。 指定是骗人的。 只有辅导员知道,她真没骗人。 因为明月一来学校报班,就改了专业。 开玩笑,老娘医术这么高,需要向他们学个屁。 法医倒是不过,可以精进一下手法。 嘿嘿嘿! 跟她一个学解剖的讲人理道德、救死扶伤,这不是闹吗? 第206章 被父母抛弃的孩子9 法……法医? 学解剖的?! 这弯转得太急,差点让所有人的道德制高点集体翻车。 养母的干嚎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得脸色通红。 养父举着纸板的手僵在半空,老泪纵横的表情显得有些滑稽。 江宝甚至忘了呻吟,蜷缩在地上的动作都显得有点僵硬。 “你、你胡说八道!” 养母最先反应过来,尖声反驳,“你明明报的是临床医学!你想当医生!领导,她撒谎!” 明月嗤笑一声,慢悠悠地给辅导员做了个请的姿势。 “呵,我是不是学解剖的,那就请我们的这位辅导员来解答一下咯!” 李老师的脸色从青黑变成了五彩斑斓。 他怎么会不记得这个奇葩。 法医这个专业本就冷门,更何况还是个女学生。 当时他还觉得这学生有想法,没想到……想法这么清奇,且能搞事! “江离离同学,即便你是法医专业,也不能成为你当众行凶、辱骂同学、态度恶劣的理由!” 李老师试图找回场子,但底气明显不如之前足了。 跟一个未来可能要跟尸体打交道的人争论“救死扶伤”,脑子多少是有点毛病的。 这江离离也不正常,她要是个正常人,也不会选解剖了。 先前那些高举道德大旗、喊着“开除”的围观者,此刻表情都有些精彩。 他们谴责的对象,突然从一个“未来可能草菅人命的无良医生”,变成了一个“未来可能解剖他们的法医”…… 这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还反弹回来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 对,就是福尔马林。 将来可能泡的就是他们,咦...一阵恶寒。 有几个刚才喊得最大声的男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学法医的女生……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这是真大佬。 但还是有更多的人举起手机拍下了这一幕幕,更有当代大学生直接开启了直播。 “老铁们,666点起来,让我们一起来看看这个没有道德、没有底线的女人,她是如何在线舌战群儒的。” 看到这,明月非但不生气,还十分友好的冲一个个镜头打招呼,似乎完全不在意即将到来的网暴。 养母一看形势不对,立刻转换策略。 拍着大腿哭喊:“我不管她学什么!她打她弟弟是真的!拿家里钱也是真的!” “领导,你看看我儿子,都被她打成什么样了!这学什么都不能要这种打爹骂娘的白眼狼啊!” 江宝也很配合地“哎哟”起来,只是这次,周围投来的同情目光里,掺杂了几分微妙的好奇—— 仿佛在评估他这具身体的“解剖价值”。 明月掏了掏耳朵,仿佛嫌养母的噪音污染环境。 她目光转向脸色铁青的辅导员,语气带着几分无辜:“辅导员,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回去了,聒噪的很。” 李老师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胸口发闷,指着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你、你……江离离!你这是什么态度!就算你是法医专业,也要遵守校规校纪!当众殴打他人,顶撞师长,侮辱同学,哪一条不够处分你?!” “哦?” 明月挑眉,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还在哼哼唧唧的江宝身上。 “他算哪门子‘他人’?” “他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弟弟,家庭内部矛盾,学校也要管?至于顶撞……” 她顿了顿,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更明显了。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难道学法医就不能有脾气了?谁规定的?尸体都没你们意见大。” “你放肆!”李老师几乎是在咆哮了。 他教书育人这么多年,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滚刀肉一样的学生! 养母见状,心一横,使出杀手锏,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就朝明月冲去,张牙舞爪地要去抓她的脸。 “我撕烂你这张胡说八道的嘴!让你打你弟弟!让你拿家里钱!” 明月眼神一冷,一脚蹬在她腰侧,直接给养母蹬吐血了。 “废物东西。” 扔下这么一句,明月转身就走。 “站住——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她这么嚣张,自然有很多热血青年上前阻拦,让她给父母一个交代。 明月脚步顿住,看着挡在面前的几个男生,眼神里像是凝了一层冰碴子。 “怎么?想试试法医的预处置流程?” 那几个男生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一个个都是一米八的黑皮体育生,是绝对不会在她这个小女生面前认怂的。 “你不能走,你要是走了,你父母怎么办,你还有没有心?” 嗯…… 难怪都说四肢发达就头脑简单,这话问的,她要是有心,能给人踹吐血??? “妈的,跟她废什么话!把她扭送到教务处!”另一个体育生脾气火爆,伸手就想去抓明月的胳膊。 行吧!既然好狗要挡道,那就只能打狗了。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明月的瞬间,她动了。 众人只见她轻轻握住那个男生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节错位声响起,伴随着体育生杀猪般的惨叫。 “啊——我的手!” 明月松开手,那男生捂着自己软绵绵耷拉下来的手腕,疼得冷汗直冒,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惊恐。 “不好意思,习惯性动作。” 明月甩了甩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下次别随便伸手,我们学解剖的,对尸体比较敏感。” 尸体???谁是尸体? 什么鬼,看上去娇娇软软的女生,学解剖就算了,身手还这么好,这让他们体育生情何以堪? 几个男生对视了一眼,也不管啥要不要脸了,干脆一起对明月动了手。 一个对父母都没有孝心的人,他们无需讲武德。 片刻…… 体育生排排躺了。 明月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冷冷扫视着周围还想阻拦她的人。 “还有谁想试试? 这下没人吭声了。 哼!打不过是吧,给他们等着,他们有的是手段与力气。 李老师看着明月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他猛地转向还在直播的学生。 “别拍了!都散了!今天的事,学校会严肃处理!” 然而当天,明月就见识到了他们的手段。 当天,“嚣张女法医当众踹飞养母”的新闻,就已经窜上了网络头条。 #法医女生暴力抗亲# #江离离 白眼狼# #某高校惊现狠人女法医#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词条,迅速爬上热搜榜,一个个或愤怒或厌恶的评论,如潮水般涌来。 那些正义之士,在用他们精心编织的一条网,对明月实行网络的审判。 而这,也正是明月要的。 来吧!就让这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 她也好让这群喷子,尝尝腥、风、血、雨的味道。 第207章 被父母抛弃的孩子10 很快,无数的谩骂与流言蜚语像纷飞的雪片,纷纷向明月涌来。 她一出寝室门,立马就会被各种目光包裹——有鄙夷、有厌恶、有谩骂,甚至还有人打抱不平的同学朝她吐唾沫。 对于这种,明月上去就是几个大逼斗。 总要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就是她,江离离,踹飞父母那个!” “看着挺漂亮,下手真黑啊……” “离她远点,学法医的心理都不正常,说不定是什么边台。” 而趁着这波热度,养父母一家也顺势开启了直播卖惨。 养母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对着镜头声泪俱下,控诉明月如何“忤逆不孝”、“殴打亲弟”、“殴打养母”。 江宝吊着胳膊,脸上还刻意保留着些许青紫,在一旁扮演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受害者。 养父则唉声叹气,老实巴交述说着这些年的养育之恩是如何被辜负。 “哎!离离那孩子……” “我们虽然不是她的亲生父母,但我们一把屎一把尿将她养大,没想到……” “其实我们也不是想谴责她什么,可到底是养了十几年的闺女,她真是太让我们心寒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被这“悲惨”的一家三口彻底煽动,礼物和打赏如流水般涌入,伴随着对明月更汹涌的恶言。 他们甚至联系上了本地的“民生调解”节目,试图将舆论压力推到顶峰。 校园里,压力也给到了校方。 鉴于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学校领导连夜开会,最终下达了初步处理决定。 给予明月记大过处分,并要求其公开向养父母一家道歉,取得谅解,否则将面临劝退的风险。 辅导员李老师带着这个决定,在办公室里对明月进行“规劝”。 “江离离同学,你看看!现在闹得全网皆知,学校的声誉都受到了严重影响!你只要低头认个错,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难道你真想被开除吗?” 李老师苦口婆心,或者说,焦头烂额。 明月坐在他对面,悠闲地翻看着手机里养父母一家的直播,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道歉?凭什么?”她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就凭他们直播演技好?还是凭网友人均圣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你简直无可救药!”李老师气得拍桌子。 “事实清楚,视频确凿!你打人是真的吧?你拿家里钱也是真的吧?!” “所以呢?关你们这些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人鸟事?” “行行行,冥顽不灵,江离离同学,你就等着处分吧!” “出去!你现在就给我出去!等着学校的正式通知!” 明月无所谓地耸耸肩,站起身,甚至还礼貌地冲李老师点了点头,这才施施然离开了办公室。 门外,几个偷听的学生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散开,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古怪。 谁也无法理解。 宁愿被开除也不愿道歉,她到底在狂什么? “等等——” 看看着拦在自己面前,一脸焦急和“真诚”的秋香,明月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江离离同学,你能不能不要再任性了?这次的事情真的很严重,说不好你的前途真的会毁于一旦。” “哦?”明月尾音微微上扬。 “我的前途,毁于一旦?” “秋香同学,你好像比我自己还关心我啊。” 多好的南方小土豆,真可爱。 在秋香诧异的目光中,明月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在逗弄一只小宠物。 秋香被明月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一愣,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更多的是窘迫和不解。 “江、江离离同学,我是认真的!” 她表情十分认真,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和委屈。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多管闲事,但是……但是看着你被那么多人误会,甚至可能被开除,我……我只是不想看你走到那一步!” “去道个歉吧,哪怕只是走个形式呢?” 她清澈眼眸里的担忧是真的,她的焦急也是真的。 面对一个待你真诚,又心地善良的姑娘,明月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却更深邃了。 她忽然凑近秋香,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小土豆,你知道吗?末世先杀圣母。” 秋香茫然地看着她,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明月也没有向她解释的心思,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拍了拍秋香的肩膀。 “谢谢你的关心。” “不过,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小土豆你还是好好珍惜自己剩下的美好时光吧!” 说完,她绕过还在发愣的秋香,径直走了,留下一个潇洒又令人费解的的背影。 秋香站在原地,咀嚼着那句“末世先杀圣母”,心里莫名地泛起一阵寒意。 她不明白明月为什么这么说,但直觉告诉她,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 学校的处分通知很快以文件形式下发,贴在了公告栏,同时也发送到了明月的手机上。 “记大过处分,限期公开道歉并取得家属谅解,否则予以劝退处理。” 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公章。 明月看着手机屏幕,轻笑一声,随手将手机一扔,就继续啃猪蹄了。 she doesn''t care. 从舆论爆发到现在,她从未在网上发过一句声,也没有为自己辩驳过一句。 而她的沉默,也被所有人默认为心虚,等于变相承认了养父母所说的一切。 他们说,从小把最好的爱和资源,都给了她,哪怕她不是亲生的。 他们说,他们对她比亲生儿子还要亲。 如果不是他们收养了她,她可能就被亲生父母扔到山里喂狼了。 他们说她从小性格孤僻怪异,早有暴力倾向,偷钱是为了买些“不三不四”的东西,选择法医专业,也是为了满足其变态心理。 他们说,他们不是为了在网上卖惨,更不是为了博取网友的同情。 只是想要一个说法,不能让善良的人寒了心。 然后…… 321上链接…… 我们不是为了钱,真的不是,但我们要生活…… 呵呵! 更有无数认识江家人的邻居出来作证,证明江离离,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眼狼。 江家人省吃俭用供她读书,可她呢? 不感恩就算了,甚至还喂养母吃屎,这是个怎样恶毒的孩子啊? 没错!没错! 这些站出来说话的,全是被明月喂过黄金液的好邻居。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此时不报,更待何时! 喷子们曝光了明月的信息,她的手机号码、社交账号被公布,每天收到无数辱骂和恐吓信息。 得亏她住的是学校宿舍,否则还不知道这些人能做出什么事。 然而,明月依旧稳如泰山。 这场饕餮盛宴,她看他们能狂欢到何时。 第208章 被父母抛弃的孩子11 “哈哈哈,老江,没想到那死丫头还有这用处,早知道早给她挂网上了。” “发了,发财了!”养母捧着手机,眼睛瞪得溜圆,“这才几天,打赏加带货都快二十万了!” 江宝凑在一旁,贪婪地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字,吊着的胳膊也不觉得疼了。 “妈,我要最新款的那个游戏机!还有球鞋!” 养父搓着手,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嘿嘿嘿!我就知道这丫头旺我们家,当年要收养她,你还不同意呢。” 养母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死鬼,知道你有先见之明,晚上我好好犒劳犒劳你。” 养父面色一僵,十分嫌弃地打量了媳妇一眼。 这黄脸婆想什么美事呢??? 他都有钱了,当然是拿钱出去潇洒啦,谁还晚上跟她睡。 养父尴尬的咳嗽了几下:“咳咳咳...一大把年纪了,当着儿子的瞎说八道什么,臭婆娘。” 养母给了他一个我懂的眼神,估计脑子里已经在期待天黑了。 她那含羞带臊的眼神让养父阵反胃,他借口出去买烟,匆匆逃离了小旅馆。 一到楼下,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备注为“10086”的电话。 “宝贝儿,想我没?今晚别上钟,哥马上就来。” 电话那头传来娇滴滴的声音:“真的呀?哥哥最好了!那我不上钟等你哦……” 养父心花怒放,挂了电话就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洗脚城而去。 小旅馆房间里,养母还沉浸在即将到来的“犒劳”,和源源不断的财富美梦里,对着手机屏幕整理着头发,琢磨着下次直播是不是该化个妆。 江宝则已经拿着养母手机开始下单,买游戏机和球鞋了,嘴里嘟囔着:“妈,密码多少?快点!” “哎哟!我的乖宝,妈给你买,给你买。” 他们是不打算回乡下了,回头找个房子住下,就专注直播事业了。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这赚的钱,可几天赚的钱,比他们一辈子存的都多了。 …… 而在乡下的徐家,他们自然也看到了网上的消息。 在这个信息时代,谁还不爱刷点视频呢? 看着直播间里那满屏滚动的小礼物,亲爹徐伟强眼珠子都红了。 “该死的,这群吸血鬼,居然敢吸我闺女的血。” 凭什么? 他的闺女,他还没从身上捞到一毛钱好处,反倒是让老江家两口子占了便宜。 早知道就不将这闺女送人了。 “啪!” 转身他就一巴掌打在李玉莲脸上。 “都怪你这个臭婆娘,送哪个丫头不好,偏偏把这个摇钱树送走了,老子打死你。” “对对对,爸,往死里打,都怪她把四姐送走了,要是送的是三姐,我哪里还用受这苦。” 耀祖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煽风点火。 李玉莲挨了打,不敢反抗,只是捂着脸呜呜地哭。 “当时……当时不是看四丫小,三丫留着能干活嘛,你……你当然不也同意了。” “谁、谁知道四丫头还有这用处……” 她也悔啊! 要是留下四丫,不仅有了个摇钱树,还是个大学生,那在他们村能多风光啊? 不敢想,真不敢想,一想就心痛。 “现在说这些有屁用!” 徐伟强烦躁地踹了一脚旁边的凳子,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江家三口那“凄惨”又得意的嘴脸,心里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那本来都该是他的钱!他的风光! “不行!” 徐伟强猛地站起来,在狭窄破败的堂屋里来回踱步。 “不能就这么算了!那是我亲闺女!他们算什么东西?一个铜板都别想独吞!” 李玉莲怯怯地看着他:“他爹,你想干啥?网上现在都骂四丫呢,咱们凑上去……” “你懂个屁!”徐伟强啐了一口。 “他们能卖惨,咱们就不能?咱们才是亲爹亲妈!血脉关系是断不了的!” “他们养了十几年?咱还生了她呢,咱们才应该是被同情的那个。” 一个“完美”的计划,在徐伟强那被贪婪烧灼的脑海里迅速成型。 江家卖“养恩被负”的惨,那他们徐家就卖“骨肉分离”的苦!看谁更能博取同情! “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咱们就坐火车去!找电视台,找记者!” “我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徐伟强的亲闺女,居然连亲生父母都不认。” “呸!养父母再惨,还能惨过我这亲生的去?” 徐伟强脸上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那是对金钱的渴望。 耀祖一听要去大城市,也来了精神,把鸡骨头一扔:“爸!我也去!我要去找四姐,让她给我买最新款的手机!” 李玉莲还有些犹豫。 江离离那丫头生猛的很,打起人来是真疼啊! 连养了她十几年的养父母都不认,还能认抛弃了她的亲生父母? 但看着丈夫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讷讷地点头。 …… 第二天,一家十口就踏上了不归路。 没错!就是十口。 为了博人眼球,也为了壮声势,徐伟强把嫁出去的大女儿和二女儿一家,也叫了回来。 两个女儿嫁的都不是个什么好人家,但人家给了高彩礼啊! 那两个老女婿一听有便宜占,一家三口,屁颠颠就收拾包袱来了。 “爸,我给您点烟,您说咱去找小妹真能发财?” 徐伟强眯着眼,享受地吸了一口大女婿递上的廉价香烟,烟雾缭绕中,他那张被生活刻满风霜的脸,显得格外精明算计。 “废话!网上那些傻子的钱,最好骗了!老江家那几个蠢货都能捞到,咱们可是亲爹妈!” “到时候往镜头前一跪,哭诉她江离离……不对,是徐四丫!” “哭诉她徐四丫发达了就不认生身父母……我看那些网友骂不死她!” 他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横飞。 “到时候她被骂得越厉害,咱们就越得网友的可怜,到时候还怕没钱?嘿嘿嘿!” 旁边的耀祖听得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最新款的手机和游戏机在向他招手。 李玉莲和三个女儿、两女婿则是一脸敬畏地看着徐伟强,觉得他简直是再世诸葛。 能发财,谁想过苦日子。 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发财。 至此,这群渣渣也算是在A城齐聚一堂了,一个个都想从明月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钱? 呵!就怕他们有命赚,没命花呀! 第209章 被父母抛弃的孩子12 同样的过程,同样的套路,徐家再次在医科大校门前,上演了一场闹剧。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带来了记者,还有大量为了蹭热度的网红。 当一个个摄像头和手机镜头对准明月,他们以为会看到她惊慌失措、跪地求饶的模样。 可是没有。 她一身洁白的连衣裙,立在初秋微凉的风里,却像坠入淤泥的黑莲—— 那身素白,非但没能洗去她周身的邪气,反倒成了最刺目的底色。 因为她唇,是黑色的。 不是黯淡的灰黑,而是浓郁到几乎吸尽周遭光线的墨黑,带着金属般冷冽的光泽,微微上扬的嘴角,勾勒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眼线被拉得狭长飞挑,眼尾晕开一片暗红,像是干涸的血迹。 衬得她整个人越发妖艳而邪气。 这哪里像是刚初出茅庐的女大学生? 这分明是从地狱爬回来的修罗。 原本举着手机、吵吵嚷嚷的人群,在她出现的那一刹,诡异的寂静下来。 “卧槽!!!大白天的,这女娃是黑化了吗?化得跟个夜叉似的,她不会以为她很漂亮吧?” “不是吧!不是吧!这白眼狼不会真的黑化了吧?” “嘘!小点声,听说她打人很厉害。” “对对对,还很疼。” 一看这人,就知道他是领教过萌妹娇娇拳的。 说她不漂亮的,其实都违心了。 原主虽说算不上什么大美女,但底子还是不错的,配上明月特意化的这个烟熏妆,简直就是魔丸版绝绝子好吗? 谁说她不漂亮的?她漂亮着呢! 哼哼哼!!!那几个说她不漂亮的,她都记住了。 …… 寂静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亲爹看着明月这副截然不同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 她这副“不良少女”的打扮,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把柄! 他立刻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挤出几滴眼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凄厉地哭嚎起来: “四丫!我的四丫啊!你看看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是爹对不起你,是爹当年没用,养不活你,才把你送人啊!” 他这一跪一嚎,像是按下了播放键,徐家其他人也瞬间戏精附体。 李玉莲跟着跪下,拍着大腿哭喊:“我苦命的女儿啊!妈想你想到心肝疼啊!” 大姐、二姐一家也跟着抹眼泪,七嘴八舌地诉说着“骨肉亲情”和“思念之苦”。 徐耀祖则指着明月嚷嚷:“四姐!你赶紧认祖归宗,省得爸妈一天到晚惦记你!” 记者和网红们像是嗅到了腥味的猫,镜头疯狂对准明月那张妖异的脸。 期待着捕捉她的崩溃或愤怒。 无论她认或者不认,他们都会把她挂网上。 认了,她就是白眼狼,丝毫不顾及养父母多年的养育之恩。 不认,她就是天生坏种,无论对养父母还是亲生父母,都没有半点感恩之心。 全认了? 那她就等着成为两家人的血包。 所以无论她怎么选,她都将成为众矢之地,没有人在乎她将会面对什么,他们只想彰显自己的真善美。 看着一张张丑陋的嘴脸,明月微微仰起头,脖颈拉出一条脆弱又诡异的弧线。 像是濒死的天鹅,在月光下舒展最后的舞姿,黑色的唇瓣微微上扬,似在享受这最后一分钟的宁静。 颈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她缓缓地、一节一节地扭动着脖子,动作僵硬得不似活人,更像是提线木偶在被无形的丝线操控。 那双晕染着暗红的狭长眼眸,懒洋洋地扫过面前黑压压的人群,掠过那一张张或贪婪、或兴奋、或虚伪、或幸灾乐祸的脸。 最终,目光落在了跪在地上,哭得“情真意切”的亲生父母身上。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如水。 周围的嘈杂声,在她这诡异的寂静和目光下,再次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连记者拿着话筒的手,都不由抖了抖。 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感觉凉嗖嗖的。 亲妈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想到钱,还是硬着头皮,哭得更大声了:“四丫!你看看妈啊!妈知道错了!你跟妈回家吧!” 明月终于停止了扭动脖子的动作,头颅歪成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定定地看着她。 黑唇“桀桀桀”地笑了起来。 微风撩起她墨黑的长发,几缕发丝拂过她雪白的脸颊,与她的唇色在风中交融,凭添几分诡异。 在所有人或惊恐、或不解、或依旧贪婪的注视下,她缓缓抬起了右手。 她的五指雪白而纤细,长长的指甲涂着与嘴唇同款的墨黑,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庄重,又透着一丝玩味的随意。 指尖在空中轻轻划动,仿佛在勾勒某种无形的符文,又像是在拨动看不见的丝线。 “卧槽!她在干嘛???” “这女的不会是想召唤恶灵吧?”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八成是洋柿子看多了,脑子秀逗了。” 所有人都不理解她在干什么,但是尊重,毕竟他们很想知道她在发什么颠。 见过颠的,但没见过这么颠的。 “四丫,你咋了?要不爸带你回村去找神婆?” 她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指尖猛地一顿,随即向前轻轻一引,如同拉开了某种帷幕,召唤出了某种物质。 “来吧!玛卡巴卡!” “邪~恶~的小萝莉~!暴~躁~的小萝莉!她要把所有人都通通送下地狱!” “啊~邪~恶~的小萝莉~鲨了鲨了~通通豆沙了~” “邪~恶~的小萝莉!吃~人的~小萝莉!!!” 众人??? 嗯?!什么大病??? 突然就唱起了如此魔性的洗脑歌曲,这江离离怕不是在装疯卖傻? 这样就想他们放过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喂!你这个——” 男生话还没说完,他就顿住了,眼神死死盯着从明月身后走出的身影。 惊恐、错愕,害怕,无数种情绪刹那间交织在他脸上。 那……那是什么? 小~小萝莉?! 她真的召唤出了邪恶小萝莉??? 只见一个身穿粉色Lolita公主裙的女孩,缓缓从明月身后走了出来。 女孩身高一米五五,像是南方小土豆,她走路的姿势极其怪异,关节像是生了锈,每一步都带着僵硬的拖沓。 她的风衣外套,随着女孩的走动掉落在地上,露出她裸露在外的皮肤。 那……那不是正常人类该有肤色。 女孩皮肤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灰色,布满了蜿蜒凸起的紫黑色血管。 最令人胆寒的是她发丝下遮挡住的脸。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青灰色的皮肤紧紧包裹着骨骼,眼眶深陷,里面没有黑色,只剩下眼白。 她的嘴唇是腐烂的紫黑色,微微张开,露出尖锐的、带着暗红血丝的牙齿。 她歪着头,一步步朝着人群走去。 “丧尸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尖叫,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救命啊!快跑啊,那个疯子真的召唤出了邪恶的小萝莉~” 该死的,这是什么人间疾苦,怎么来看个热闹,还能遇见人间修罗呀! 跑~就一个字!!! 刚才还举着手机、义愤填膺或等着看热闹的人们,此刻已经四散而逃。 他们只想远离那个诡异的“小萝莉”和笑得妖异的明月! 这哪里是什么邪恶小萝莉,这分明是邪恶小丧尸啊! 他们是犯了天条吗! 至于召唤出这个大杀器。 错了、错了,真错了! 推搡!踩踏!哭喊! 现场乱成一团! “报J,快报J,妈妈咪呀,太可怕了,我要回家找妈妈!” 然—— 小萝莉可不是吃素的,首先就朝着刚刚说明月不好看的几人冲去。 就他们几个叫的最大声。 嘿嘿嘿!小萝莉要拿他们的人头下酒,给主人助助兴。 “妈妈,我错了,救救我~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事实证明,在绝对的邪恶面前,一切的叫嚷都是徒劳。 明月缓缓抬头,眼中满是笑意。 就让她,来让这美好的世间,变成人间炼狱吧! 没办法!喷子实在太多了,她无法精准的定位到每一个人。 既然解决不了人,那就解决事吧! 千万别骂她,她真的真的超级暴躁呢! 第210章 被父母抛弃的孩子13 啊~邪恶的~小萝莉~ 她真的暴躁又美丽! 一场由六亲不认江离离召唤的末世之旅行,就此拉开了帷幕。 医科大! 这个曾经象征着救死扶伤、白衣天使的校园,片刻后便沦为了恐惧与混乱的漩涡中心。 邪恶小萝莉所到之处,人们纷纷倒地,发出绝望的惨叫。 有人死了,也有人被咬伤,迅速成了邪恶丧尸中的一员。 那些原本还在指责明月的人,此刻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徐家众人在慌乱开始的那一刻,早就跑没影了。 开玩笑,钱哪里有命重要。 对此,明月丝毫不在意。 当世界都将成为混乱的中心,他们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最终,都将成为她俯视人间的蝼蚁。 这才是我为刀俎,他人为鱼肉,谁也逃不掉。 尖叫声、哭喊声、嘶吼声以及那种令人牙酸的、血肉被撕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谱写成一首末日交响曲。 你们以为小萝莉动作很慢? 不、不、不! 她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她可不是那种走一步摇三摇的低级丧尸。 这可是明月最新研制的高级丧尸。 而且是最凶猛、最敏捷的那种! 毕竟这可是她的南方小土豆,她可是原主最好的朋友。 秋香——我的暖心小可爱。 你值得最好的。 没办法!对待好朋友,她就是这么宠! “跑!快跑啊!” “怪物!都是怪物!” “别过来!求你别过来!” 无论是所谓的道德、善良、公正,还是虚伪恶毒,所有的键盘侠们,在死亡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当然,放出小萝莉后,明月就火速跑路了。 要说狗,她是真的狗。 完全不管小萝莉死活。 小萝莉虽然是个丧尸,但目前来说,对于上十亿人口的泱泱大国来说,她还是势单力薄了。 尽管丧尸病毒,在以医科大为中心,疯狂传播! 但局势很快就被稳定了下来。 “封锁现场!快!请求支援!这不是普通的骚乱!” 无数的武装力量被派遣过来,将方圆十里团团包围,绝不放过任何一个丧尸。 而A市这座城市,也很快就被封锁了。 只可进,不可出,直到排除完所有病毒为止。 而召唤出这一切的源头——江离离。 她却凭空消失了! 一天不抓到她,一切就都不会结束。 小萝莉?! 活着,活着,被抓回研究所做研究了。 毕竟这么恐怖的丧尸,要是能提前研制出解药,那一切都好说。 所有人都在找寻明月的下落,可是没有人知道她藏在哪里。 就在他们以为这一切都结束了时,明月却突然冒了出来。 她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一条公告。 “诸位!我亲爱的朋友们,所有在网络上或现实里骂过我的人,恭喜你们,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因为我江离离——即将开始新的末世狂欢之旅。” “所有人,都给我等着,我将代表玛卡巴卡,召唤邪灵!颤抖吧!喷子们!” 消息一经发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是什么中二发言? 若是换作从前,明月指定会被人喷得体无完肤,但只有A城的人知道,这个女人没有开玩笑。 而A城之外,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官方并没有将丧尸的事公布。 尽管很多被困在A城的人给亲朋好友报了信,但多数人还是不信的。 “疯了!她真的疯了!!!” “召唤邪灵?她以为她是谁?中二病晚期吗?” “楼上的别嘴硬了!医科大的视频你没看?那个‘小萝莉’难道是假的?我现在慌得一批!” “呜呜呜,我承认我之前在网上跟风骂过她‘白眼狼’,我错了!离离女神!玛卡巴卡大王!求放过!” “坐标B市,已经开始囤积物资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1,超市泡面都被抢空了……” “怕什么?我们有官方!她江离离再邪门,还能对抗官方不成?” 恐慌如同致命的病毒,顺着网线以光速蔓延至全国,甚至海外。 #江离离末世宣言#、#玛卡巴卡#、#邪恶小萝莉#等词条,迅速霸占各大热搜榜,服务器几度瘫痪。 她在宣战,在向所有人宣战,在对所有的喷子公开处刑! 她就是这么嚣张狂妄,她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 她江离离—— 会成为那个最后的终结者! 原主被父母抛弃,被喷子谩骂,被社会的不公所践踏。 那她周明月,将会抛弃他们。 以恶制恶,开启最邪恶的洗白计划。 俗称:拯救世界! 所有人:…你清高!你了不起,疯批,谁让你洗白,谁让你拯救了,有病否? 明月…… 有病!而且是大病。 第211章 被父母抛弃的孩子14 她到底想干嘛? 这是出现在所有人脑海中的疑问。 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连明月自己都有些模糊。 她就像个拿到了王炸,却不知具体该炸哪里的地主,纯粹凭着一股“你们让我不爽,我就掀了这棋盘”的劲儿。 但有一点很明确——她乐在其中。 发布完那条动态后,明月一闪身就进了空间,要不是为了有网,她还真不乐意出来溜达。 这多危险啊!指不定有多少人在找她。 官方掘地三尺,动用了所有天眼系统,却依旧只能确定她在医科大消失了。 她仿佛人间蒸发,却又无处不在。 因为恐惧,就是她最好的舞台。 找不到她,官方就调查了她所有的底细,把她这十八年来的生活轨迹,翻了个底朝天。 除了从小被亲生父母抛弃,不被养家喜爱外,她真的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甚至可以说,她是一个十分优秀的孩子。 若不优秀,又怎么可能在那样的家庭里,靠自己的努力考上最顶尖的医学院。 一切的一切,仿佛从她考上医学院以后变了。 可……调查她的社交圈,她似乎没有任何异常。 官方陷入了迷茫。 这个看似普通,却又掀起巨大波澜的女孩,就像一个无解的谜题。 她已经在向他们宣战了。 而他们能做的,唯有…… “卧槽!搞什么,那死丫头闯的祸,为什么要把我们关起来?” “啊啊啊!!!要疯了。” “爸,不是叫我们来发财的吗?怎么关里面了???我老娘还在家等我掰苞谷呢!” 大女婿的抱怨,徐伟强都听在耳里,可他也毫无办法。 这可是官方,官方啊! 官方把他们抓起来了,他们敢说一个不字吗? 江离离那个死丫头,只怕是来讨债的。 人怎么能闯这么大的祸??? 他都快碎掉了好吗? 徐伟强一个人蹲在墙角抠头皮,一言不发,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邪~恶的~小萝莉~ 这真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徐家人不知道,江家人就更不知道了。 养母虽然养了江离离十几年,可她一直都是个任打任骂的受气包,她怎么敢?怎么能弄出这么大的乱子? 想起自己以往对她非打即骂,克扣她上学吃饭的钱,王桂芬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死丫头现在这么邪门,会不会……会不会来找她报仇? 关在这里也好,至少不用担心那丫头报复。 旁边的养父则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闷烟,尽管被警告了好几次,他也停不下来。 他想的更多是后悔,早知道这丫头有这本事,当初就该对她好点,说不定现在还能沾点光…… 呸!想什么呢!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他现在只希望官方赶紧把那瘟神抓住,千万别连累到自己。 两家人都被关在了一起,他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回忆有关江离离的一切。 她接触过什么人? 有哪里不正常? 会藏在哪里? 他们……知道个屁哟! 那丫头除了给他们都喂过屎,其他都很正常啊,那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至于那邪门歪道,他们是真不知道她上哪学的。 官方审讯室里,白炽灯冰冷地照着徐家和江家两拨人。 他们被分开问话,但得到的答案却惊人地一致—— 不知道,不清楚。 她就是个闷葫芦,谁能想到她这么疯? 审讯人员看着语无伦次、只顾抱怨和撇清关系的“亲人们”,眉头紧锁。 从这些人口中,他们拼凑出的江离离,是一个沉默、隐忍、甚至有些懦弱的女孩。 与现在这个在网上嚣张宣战、召唤邪恶小萝莉的“疯批”,完全格格不入。 这种巨大的反差,本身就意味着极度的危险。 “她会不会……根本不是江离离?”一个年轻的调查员忍不住提出假设。 老资格的队长摇了摇头。 “通过对她宿舍残留物品采样,生物信息核对无误,她就是江离离。” “除非……” “除非什么?”年轻人追问。 “除非这个世界上存在完美复制一个人,连基因都一模一样的技术,这一点,就连双胞胎都做不到。”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江离离没有孪生姐妹,她就是她。” 可她如果是她,她做这一切的机到底是什么? 难道就是因为网友在网上骂了她几句? 难道就是因为从小被父母抛弃? 难道就是因为养父母的虐待? 可这些,都不能成为她作恶的理由,人永远要怀着一颗感恩的心。 这些自诩正义的人是这么想的,他们也这么做了。 官方特意在明月的社交账号下回复了她: “江离离同学,无论你曾遭遇过什么,这都不是你制造恐慌的理由。 请你相信官方,相信法律。 请停止你的行为,主动与我们联系,我们会为你提供必要的心理援助和司法支持。 每一个生命都值得尊重,包括你自己的。 你的亲生父母不欠你,因为他们给了你生命。 你的养父母对你不好,可他们养大了你。 你怨恨网友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你,谩骂你,甚至给你的生活造成了困境。 这些我们都可以坐下来解决,可以让他们给你道歉,可以给予他们相应的惩罚。 但这一切,都应该是基于道德与法律的规则上,请相信我们,我们会给予你最公平的审判。” 这条官方回复迅速被顶上了热搜第一。 然而,这也彻底激怒了明月。 审判? 审判谁?她吗? 呵!这些人永远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审判别人,就好像他们真的很高尚。 可若遭遇这一切的是他们??? 他们还能如此冠冕堂皇说出这种话吗? 答案是不能的,因为人都是自私的。 所以,凭什么犯了错的人,轻飘飘一句对不起,就能被轻易原谅呢? 她周明月作的恶,终有一日,或许也会报应在她身上,她也会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可她不怕! 恶有恶报,报应不爽,她有她的死法。 别拿善良绑架她! 这世道,佛不渡穷鬼,神不救贱民——既然全员恶人,她凭什么不能当最疯的那个? 当黑暗笼罩大地,谁都不会再是圣人。 第212章 被父母抛弃的孩子15 夜风习习,当城市的灯光一点点熄灭,万家灯火逐渐只剩寥寥。 隐藏在黑暗中的蓄势待发的野兽,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 B城。 一栋老式楼房里,一对夫妻相拥而眠,隔壁是他们的儿子,老母亲住在稍小一点的次卧。 这本该是个平静的夜晚。 直到凌晨三点,墙上的挂钟,一点一点滴答滴答转向正三点的方向。 突然,黑暗中的丈夫猛然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在浓稠的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微光,仿佛黑暗本身也无法吞噬的两点星火。 只剩一片森白…… 丈夫僵硬的扭动了几下脖子,牙齿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他没有动,仿佛还未适应自己的身体。 而男人怀中的妻子,似乎被他的动静吵醒,只感觉身上一片寒意。 “老公……?” 妻子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仿佛还未睡醒,但当她迷糊的双眼,触及到一双灰白的瞳孔时。 她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冰冷,死寂,却又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视感”油然而生。 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只有胸腔里的心脏在疯狂擂动。 “老……公?”她再次尝试呼唤。 丈夫的头颅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仿佛关节生锈的玩偶般的角度,又“咔吧”一声扭动了一下。 那双森白的眼珠终于动了。 男人沉重的身躯,如同捕食的野兽般猛地压下,带着一股冰冷的、腐败的气息。 女人想要挣扎,但无论她如何用力撕咬、拍打,丈夫始终无动于衷。 她的双手抵住丈夫不断靠近的胸膛,触手却是一片僵硬的、失去生命弹性的冰凉。 曾经的温暖港湾,此刻变成了最恐怖的囚笼。 “救~救命!!!” “儿子、妈,快...快跑...” “跑——” 女人临死时,依旧想的是自己年幼的儿子,可她却再也保护不了他了。 甚至,伤害她儿子的人,有可能也会是她...... 女人最后撕心裂肺的呐喊,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清晰。 隔壁房间的儿子,被母亲的尖叫惊醒,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他听见父母房间里传来奇怪的声响,像是野兽在撕咬什么。 “妈妈?”他小声叫着,赤脚走下床。 当他推开父母卧室的门,灯光打开的刹那,看到的景象让这个小男孩定格在了原地—— 父亲满嘴鲜血,机械地咀嚼着什么,而母亲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脖颈处一片血肉模糊。 男孩似乎吓傻了,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他的父亲,缓缓转过头来,那双灰白的眼睛迅速锁定了他。 “爸...爸爸?”男孩颤抖着后退。 男人僵硬地爬下床,朝着儿子一步步走来,喉咙里发出“额额”的怪声。 就在这时,奶奶的房门打开了。 老妇人睡眼惺忪地问:“大半夜的,吵什么...” 她的话戛然而止。 男人一步步靠近,而那本该死去的妻子,也像是突然焕发了生机一般,一点一点爬了起来。 “啊——” 这一家四口的结局,在祖孙俩的一声声哭喊中落下了帷幕。 而这,也成了一首独一无二的交响曲,拉开了无数恐怖的序幕。 与此同时,在不同城市的不同角落,相似的场景也在上演。 无数沉睡中的家庭,被这突如其来的噩梦惊醒。 那些原本熟悉的亲人,变成了丧失理智、只知攻击的怪物。 整个城市陷入了混乱与恐惧之中。 官方很快接到了大量的求救电话,他们迅速调动了所有可用的力量,但局势的恶化速度远超想象。 “报告!C城出现大量攻击性极强的感染者!” “F城同样出现感染者!请求支援!” “医院……医院已经被挤爆了!” 指挥中心里,电话铃声、对讲机的呼叫声、急促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所有人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A城封城了,她不可能逃的出去,可A城之外,怎么还会出现丧尸??? 明月:有一种东西叫做快递。 早在动手之前,她就已经动用手段,匿名寄出了无数生鲜。 至于东西会寄到哪里,会寄给谁,她也不知道哦! 随机抽取幸运观众啦! “怎么会?怎么会真有丧尸?” “天呐!世界末日来了吗?谁来救救我们?” 混乱…… 一夜之间,无数城市接二连三沦陷了,无数家庭破碎,无数人在这场浩劫中失去了生命。 街道上不再是往日的车水马龙,取而代之的是摇摇晃晃的身影,和此起彼伏的尖叫。 与此同时,官方也得到了一份快递。 里面是一管药剂。 是拯救这一切祸源的解药。 起初,官方人员是不太相信的,他们检验了药剂成分。 里面除了被稀释的血液,还被加了某种不知名的物质。 死马当活马医,研究人员最后还是给实验的丧尸注射了。 奇迹发生了。 本就已经变成丧尸的人类,他真的恢复正常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还只是在丧尸爆发的初级阶段,有了解药,那一切都还可以控制。 他们想要研究成分,想要大量制造出解药,可惜,这注定是不可能的。 三天之后。 明月的社交动态更新了。 她竟堂而皇之发布了一段视频,镜头前,她的脸毫无遮掩,坦荡得令人错愕,仿佛她不是这一切的始终俑者。 “晚上好,我亲爱蝼蚁们!本人送给你们的礼物收到了吗?” 视频里,明月一身黑色礼服,长长的眼线勾勒出她满身的邪气。 镜头拉近,她的瞳孔在屏幕特写下显得格外幽深。 “我知道,现在肯定有很多人在骂我,诅咒我,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 “当然,也有更多的人,在跪求我高抬贵手,求我放过你们。” “呵!”她轻笑了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只是一个个小小警告,解药,我已经给官方寄过去了。” “效果嘛……呵!童叟无欺,它能让那些行尸走肉重新变回你们熟悉的亲人、爱人。但是——” 她拖长了语调,笑容越发甜美,也越发冰冷。 “游戏,才刚刚开始,规则,由我来制定。” “首先,我要看到诚意。” “什么诚意呢???嗯......”她食指轻敲桌椅,仿佛在思考。 骤然间,她眸光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血腥味的残忍笑意。 “我呀!平生最讨厌那些欺我、辱我的人呢~真希望他们能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咔!”画面一黑,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至于他们要怎么做,那就与她无关了。 她只是一个想拯救世界的小女孩,她能有什么错? 她真的很想很想救大家呢~ 第213章 被父母抛弃的孩子16 天才与魔鬼,常常只在一念之间。 她既是天才,亦是魔鬼。 一半是璀璨锋芒,一半是幽暗深渊。 天才与魔鬼,在她身上完美共生了。 所有人这才知道,原来她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要报复那些曾经欺辱过她的人。 可这关他们什么??? 他们都是无关紧要的路人甲啊!!! 姐妹,你这么厉害,你搞他们就好了,这不是闹吗? 一时间,无数人在心里唾骂江离离这个名字,但他们却再也不敢在网上发声了。 明月??? 嗯?骂呗!你们越骂我越亢奋。 你们骂的是江离离,关我周明月什么事? 她的条件摆在那里,只要不是白痴,都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民众一时沉默了。 这就相当于献祭,献上祭品,挣脱枷锁。 虽然他们很自私,也想要活下去,可这种公然站出来凌迟他人,将同类推入火坑的行为,与那些行尸走肉的野兽又有何异? 道德的枷锁在生存的本能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而,沉默并未持续太久。 求生的欲望,终究压倒了摇摇欲坠的秩序。 当第一个人发出了声音,就会有无数的声音蜂拥而至。 紧接着,网络上的“审判墙”悄然出现。 江离离亲生父母一家、养父母一家、那些曾经在养父母视频下辱骂她的所有人,很快就一一被扒了出来。 一个个名字、照片、甚至家庭住址被公开,下面充斥着: “就是他!” “快把她交出去!” “为了大家,牺牲少数是值得的!”的狂热呼喊。 “都是这群贱人,是他们招惹了那个魔鬼,让他们付出代价。” “对、对、对,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们做的事,没道理让我们跟着受罪。” “玛卡巴卡女神,我将代表天线宝宝消灭他们,呜呜呜......请你别再放丧尸出来咬人了,我踏马都快吓尿了!” “交出来……把人交出来……” 无数的民众开始发声,让官方把这些人推出来平息一切,他们只想尽快回归正常生活。 他们有什么错!他们只是受了无妄之灾,那些恶人,就该死! 所以、别轻易招惹魔鬼。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魔鬼有什么样的底牌。 丧尸危机还未解除,人类就已经进入了内讧阶段。 起初,还有零星的理智声音试图呼喊:“这是网络暴力!我们不能成为她的帮凶!” 但这些声音迅速被海啸般的民意淹没。 “帮凶?我们是在自救!” “要不是他们,那个疯子会报复我们吗?他们是罪魁祸首!” “牺牲几个人,拯救全世界,这有什么不对?!” 道德在生存面前,脆薄如纸。 只是官方并未轻易妥协。 因为一旦妥协,那他们的威信力将毁于一旦,民众对官方的信任度也将崩塌,一切的信仰将跌落神坛。 这不仅仅是威信的问题,更是一个危险的先例。 一旦今天他们迫于压力,将人交出去换取了“和平”。 那么明天,当那个魔鬼提出更荒谬、更残忍的要求时,民众是否还会继续逼迫他们妥协? 基石一旦彻底崩塌,秩序将不复存在。 那他们与那些为了生存而相互撕咬的野兽,又有何区别? 所以,官方十分正义凛然地,拒绝了所有不合理的请求。 “首长,民众的情绪已经快要失控了!“ “多个城市出现了自发行为,将那些曾经在网上辱骂江离离的人抓走了,他们要实行正义!”一名下属焦急地汇报。 “还有一个父亲开启了直播,他绑了几个喷子,要用他们换取救他女儿的解药。” 手机屏幕上,一个中年男人涕泪横流地对着手机镜头嘶吼,他身后是两个被捆缚、瑟瑟发抖的年轻人。 “看到了吗?魔鬼!不,玛卡巴卡女神!我把这些在网上骂过你的人抓来了!我把他们交给你!” “求求你,给我一支解药吧!我女儿……我女儿她还是个孩子啊!她还有最美好的未来,她不能就这么毁了。” 画面背景是凌乱的客厅,隐约能听到小女孩痛苦的呻吟。 很显然,男人的女儿变成丧尸了。 这一刻,他只想救自己的女儿,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这绝望的直播,像一块投入滚油的火种,瞬间点燃了更多潜藏的疯狂。 “首长!”下属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们……我们是否要干预?或者……联系她?” 白发苍苍的老者,被称为首长的男人,目光锐利如鹰,紧盯着屏幕上那张疯狂又绝望的父亲的脸。 他缓缓摇头,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我们绝不能与她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易’。这不是谈判,这是投降。” “一旦我们承认了她制定规则的权力,就等于将整个世界的生杀予亡,交到了一个疯子手里。” “秩序,将永无重建之日。” 他们、不愿意与魔鬼交易。 官方在社交平台上,狠狠唾弃了明月的行为,并朝她扔了一坨翔!!! 没错!在明月看来就是一坨翔! 什么叫回头是岸,争取宽大处理?! 妈类个巴子的,她啥也没做呀! 她还好心好意为他们提供了解药,真是一群不知好歹的玩意。 阿呸!!! 爱交易不交易,反正咬的不是她,谁疼谁知道,就看谁能犟到最后。 别怀疑,老子周明月,一定是最犟,最有种的那个女人!!! 玛卡巴卡,食shi啦! 第214章 被父母抛弃的孩子17 每天有无数人死去,也有无数人在痛苦中挣扎。 他们需要对抗丧尸、需要面对亲人的死去,更需要面对物资的匮乏与人心的溃散。 官方仍在竭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秩序,救援点、隔离区在断断续续的电力供应中艰难运转。 当然,他们最重要的任务并不是救援,而是找到明月。 绝望如同瘟疫,比病毒传播得更快。 那个父亲的直播,像是一道撕裂虚伪平静的伤疤,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为生存、为了亲人可以不择手段的真实。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效仿。 起初是零星的,躲在网络匿名背后的举报—— “我知道XXX曾经在她养父母的视频下骂得最凶,他的地址是……” “我们村嫁进来的徐大丫,她就是江离离的亲姐姐,她们一家不见了,但她婆婆一家还在村里呢!” 很快,这种举报从线上蔓延到线下。 因为他们不知道网络和电力,什么时候会中断,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就真的无法再联系到明月了。 所有人都知道,若末世无法结束,那么他们就只能争取从她手上拿到解药。 这样的话,就还有一线生机,值得他们不顾一切。 城市阴暗的角落里,除了丧尸,还有无数勇者开始行动。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这从来不是空话。 他们像猎犬一样搜寻着名单上的“罪人”。 而那些懦弱不敢出门的人,则在手机后关注着这一切。 因为他们也想要那些人死。 万一呢? 万一这样做能消除那个魔鬼的怒火呢? 万一她看到“诚意”后,真的愿意拿出解药呢? 人性的阴暗面,在生存的压力下被无限放大,并被赋予了“正义”之名。 一场由民众自发组织的、荒诞而残酷的“献祭”,如同野火般在全球范围内燎原。 明月通过网络直播,冷静地注视着这场由她亲手点燃的狂欢。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分割出明暗交织的轮廓,她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猎杀游戏,正式开始!” 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她随手点开一个热度极高的直播间。 画面中,一个矮胖的肥仔跪在地上,油腻的头发,几乎遮住他半张脸,厚重的眼镜片下,是一双因恐惧而缩小的眼睛。 此刻他正涕泪横流,肥硕的身躯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求饶。 他旁边,是个瘦得像根竹竿、满脸痘疤的麻杆男,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还有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似有几分斯文的IT男,此刻抖如筛糠。 最后一个是个女生,画着早已哭花的浓妆,假睫毛半掉不掉地挂在眼皮上,头发凌乱。 这些人,都曾经在养父母的视频下,用最肮脏、最恶毒的的词汇辱骂明月。 此刻,他们却只会反复地、徒劳地求饶,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 与当初在键盘后叫嚣着:“怎么不去死”、“活着也是浪费空气”的键盘侠判若两人。 这些曾经躲在屏幕后方,凭借一串虚拟ID就能肆意释放恶意,以为永远无需承担后果的“勇者”。 此刻在现实的猎杀下,终于显露出了苍白、虚弱且不堪一击的原形。 他们的“勇”,只存在于那个可以隐藏一切的虚拟世界。 而抓他们的男人,叫做丧彪。 丧彪一脸的凶悍,满身的肌肉腱子,一看就很不好惹。 这是他在自己所在的城市,挑选出离自己最近的几个键盘侠了。 他尽力了。 毕竟外面丧尸不少,他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易了。 明月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游戏,如同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屏幕里,丧彪操着浓重的口音,对着镜头瓮声瓮气地喊道: “玛卡巴卡女神!您瞅瞅!这四个瘪犊子,当初在网上骂您骂得最欢实!我现在把他们给您逮来了!是杀是剐,您一句话!” “只求您……只求您赏一支解药!” 他顿了顿,脸上凶悍的表情里挤出一丝恳求,补充道: “我媳妇……她太娇弱了,昨天不小心被咬了……我就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媳妇啊!” 说着,这个彪形大汉的声音竟有些哽咽。 谁能想到,这么威武雄壮的一个硬汉,竟然是个恋爱脑,解药都不要两个,只要一个给他媳妇。 直播间里弹幕疯狂滚动。 “支持彪哥!” “干得漂亮!这些人渣早就该清理了!” “为了救媳妇,可以理解!彪哥纯爱战神!” “快动手啊!让女神看到我们的诚意!” 跪在地上的四人听到“是杀是剐”四个字,吓得几乎晕厥过去。 肥仔猛地磕头,额头瞬间青紫:“我错了!我不是人!我嘴贱!求求您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麻杆男语无伦次:“是、是江离离她养父母先骗人的!我们是被蒙蔽的啊!” IT男试图讲道理:“这、这是犯罪的!你不能这样!” 花妆女只是尖声哭叫,声音刺耳。 明月看着这出闹剧,轻笑出声。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轻敲击。 下一秒,丧彪的直播间里,一个金光闪闪、带着“玛卡巴卡本尊”标识的账号,发出了唯一的、至高无上的指令: “请开始你的表演!” 冰冷的几个字飘过屏幕,瞬间引爆了整个直播间。 弹幕停滞了一瞬,随即以更疯狂的速度刷屏。 “卧槽!正主来了!” “女神现身了!” “证明!彪哥快证明!” “让他们付出代价!” 丧彪看着屏幕上那金色的ID和简单的七个字,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横肉都紧绷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地上那四个抖成一团的人,又想到自己那香香软软的媳妇,眼神里的最后一丝犹豫被狠厉取代。 “听到了吗?女神要看到诚意!” 他低吼一声,从后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砍刀。 “不!不要!!”肥仔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屎尿齐流,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麻杆男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IT男试图挣扎,却被丧彪一脚狠狠踩在背上,动弹不得。 花妆女尽量降低存在感,希望不要第一个拿自己开刀。 丧彪不愧是丧彪。 在几十万人的注目下,他一刀一刀片在了肥仔身上,对他施以凌迟! 冰冷的刀锋切入皮肉,肥仔凄厉的惨叫几乎要刺破直播间的麦克风。 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他油腻的衣衫和身下的地面。 弹幕有瞬间的凝滞,随即是更加疯狂的刷屏,有人叫好,有人呕吐,有人兴奋地催促着“下一刀”。 丧彪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溅上的血珠滚落。 他并非天生的屠夫,但为了救回心爱的妻子,他愿意堕入地狱,化身修罗。 他不是个好人,但他愿意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一个人,哪怕此刻她变成了一个丑陋的丧尸。 镜头之外,是他那面目狰狞,被捆绑的地上的丧尸妻子。 丧彪回头,脸上露出一抹久违的温柔,回过头,脸上又只剩下冷酷。 肥仔的声音渐渐微弱,片了上百下,丧彪就停手了。 他可不能让人死这么快,女神要的是折磨。 丧彪喘着粗气,看向剩下三人,他们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 可丧彪并未急着收拾他们,一个个来,不急。 很快,丧彪就忙活起来了。 众人不解,他这是想干嘛??? 怎么片着片着就累了?把锅碗瓢盆掏出来干嘛??? 他有食物吗他? 屏幕前的观众们,都已经好久没吃过一顿香喷喷的饭菜了。 丧彪看着弹幕上发来的问号,露出邪邪一笑。 嘿嘿嘿!他有!他真有!!! 第215章 被父母抛弃的孩子18 直播间里,丧彪酣畅淋漓地吃了一顿“辣椒炒肉”。 该说不说,丧彪的确是个好男人。 就这,他也不忘给变成丧尸的媳妇将晚餐端到眼前,一口一口喂她吃下。 毕竟,丧尸也需要补充一下体力嘛! 他的媳妇,他来宠! 只有肥仔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没办法,谁让这死肥宅最肥,估计可乐喝多了,垃圾炒肉都一股可乐味。 “女神、还有直播间的各位朋友们,这是一档美食类直播,下次彪哥为你们做可乐鸡腿。” 屏幕前:yue!!! 救命!这彪子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没想到这彪子这么不是东西。 这也太…… 香了吧!!! 彪子太不是人了,不知道他们都还饿着,一个个靠着干粮过活,他居然吃上辣椒炒肉了? 屏幕前的观众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却又诡异地被那油光锃亮、热气腾腾的“菜”,勾起了最原始的饥饿感。 弹幕短暂地空白了几秒。 随即被无数“yue!!!”和“卧槽!!!”刷屏,其间夹杂着一些扭曲的赞叹。 “彪哥……真乃神人也!” “我他妈看饿了怎么办?我有罪!”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这色泽……呕……但又莫名觉得下饭……” “丧彪你不是人!但……请继续!” 丧彪抹了把油乎乎的嘴,对着镜头咧开一个单纯无害的笑容,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满意地看着地上已经昏死过去、残缺不全的肥仔,又瞥了眼旁边吓傻了的另外三人。 “看到了吗?女神!” 丧彪瓮声瓮气地朝着镜头喊道,声音因为饱食而带着一丝慵懒,却更显残忍。 “这就是我的诚意!这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三个,我会变着花样,让他们为曾经辱骂您付出代价!只求您……给我一份解药!” “如果得不到解药,那么最后,我愿意陪我媳妇一起沉沦。” 丧彪的眼睛看向屏幕外,眼神里是满满的柔情,嘴角洋溢出一抹幸福。 仿佛那就是他的心之所向。 明月也是看得“啧啧啧”称奇,果然铁汉柔情,这话不假。 “有趣。” 她红唇轻启,吐出两个轻飘飘的字。 这解药她给了,就冲丧彪这么变台,她可太喜欢了。 看! 这就是网友们喜欢的,病娇深情男二。 丧彪除了颜值差点,他差啥了??? 屏幕前的明月微微挑眉,指尖在手机键盘上轻点。 丧彪的直播间,瞬间被绚烂的特效覆盖—— 一个金色的“火箭”冲天,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 下方是她的留言:“如你所愿!” 整个直播间炸了。 “卧槽!真的啊?” “彪哥牛逼!” “女神大气!” “解药!是解药啊!” 火箭不火箭不重要,重要的是得到了明月的认可,她真的会将解药给他。 后台,是明月给他的私信。 上面写了时间地址,能不能拿到,就看丧彪的本事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丧彪立马关闭了直播,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卧槽!!!彪哥怎么下播了!!!他这么快拿解药去了?” “肯定是!玛卡巴卡女神不可能说话不算数!” “彪哥行动力真强啊!” “外面那么多丧尸,他能安全拿到吗?” “开玩笑,彪哥都能从丧尸群里把这几个人绑来,拿解药不是小意思!” 弹幕议论纷纷,既有对丧彪行动的惊叹,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和期待—— 既然丧彪成功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只要“诚意”足够,也能换来救赎? 而此刻的丧彪,已经利落地收拾好了行囊。 他将那几个吓瘫的“键盘侠”牢牢捆住,塞住了嘴巴,丢在相对安全的里屋。 “媳妇,等我回来。” 他走到被铁链锁在角落的丧尸妻子面前,小心翼翼地擦去她嘴角的血污,眼神温柔得与刚才的屠夫判若两人。 那丧尸低吼着,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理智,只是本能地朝着活人的气息龇牙。 丧彪却毫不在意,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转身背起砍刀和必要的物资,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门外昏暗、危机四伏的世界。 而官方也一直在直播间关注着。 他们一直在通过明月的id,希望能锁定她的位置。 可惜论黑客技术,明月可不比谁差,他们根本找不到她的位置。 破解不了她的位置,但他们获取丧彪的后台信息还是可以的。 在丧彪去取解药的同时,官方同样也派人前往了。 只要她出现…… 只要她出现,他们一定要将她活抓。 对,一定要活的,死的不得行,只有她才能解开所有的不解之谜。 第216章 被父母抛弃的孩子19 三天后,丧彪的直播间再次亮起。 这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角落那个被铁链锁住的身影上。 丧彪看起来比三天前憔悴了许多,脸上添了几道新鲜的血痕,衣服也破破烂烂,显然拿到解药的过程绝非易事。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近乎疯狂的期待。 “家人们,”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压抑不住兴奋,“我回来了!解药,拿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透明玻璃瓶,里面晃动着些许晶莹的红色液体。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红色泛着微妙的光泽,仿佛如宝石般绚丽。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真的拿到了!” “彪哥牛逼!!” “这玩意儿……真的有用吗?” “快给嫂子用啊!等不及了!” “赌五毛,肯定是假的,连官方都束手无策,她怎么可能有这个能力” “楼上快闭嘴吧!彪哥快试试!” 丧彪深吸一口气,走向他的妻子。 那女丧尸依旧低吼着,挣扎着,铁链哗哗作响。 “媳妇,别怕,很快……很快你就好了。”丧彪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他动作极其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丧彪将解药注入妻子体内,做完这一切,他迅速后退了几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整个直播间也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弹幕变得稀稀拉拉,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等待着奇迹或者……悲剧的发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最初几分钟,毫无变化。 女丧尸依旧在挣扎低吼。 一些不耐烦的弹幕开始出现: “我就说是假的吧?” “耍人玩呢?” “丧彪白忙活了?” 丧彪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拳头攥得发白。 然而,就在质疑声渐起之时,异变发生了! 女丧尸的嘶吼声陡然变得凄厉,她开始剧烈地抽搐,身体不自然地扭曲,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她皮肤下似乎有蓝色的光晕在流动,所过之处,那些腐烂的痕迹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愈合! 灰败的皮肤重新变得红润,浑浊空洞的眼睛里,血色和疯狂渐渐褪去,一丝属于人类的清明和茫然开始浮现…… 她真的与正常人无异了。 “……彪……哥?” 一个微弱、干涩,却清晰无比的女声,从她口中断断续续地传出。 这声音如同惊雷,在直播间炸响! 丧彪整个人如遭雷击,巨大的狂喜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随即,这个面对丧尸群都面不改色的汉子,眼泪决堤而出。 “哎!媳妇!是我!是我!” 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扑过去,却又不敢贸然触碰,只是手足无措地看着她,声音哽咽。 “你……你认得我了?你好了?你真的好了?!” 他颤抖着手,想去抚摸妻子的脸颊。 女人的眼神依旧有些迷茫和虚弱,但看着眼前涕泪横流的丈夫,她似乎努力回忆着什么。 最终,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 “卧槽槽槽槽!!!活了!真的活了!” “解药是真的!离离女神牛逼!!” “我他妈看哭了!彪哥他做到了!” “医学奇迹!不!这是神迹!” “呜呜呜……丧尸真的可以变回人类?” “江离离!江离离!求离离女神关注!我也要解药!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但……太好了!” 屏幕前,无数人震撼失语,紧接着是席卷全球的狂潮! 希望,真正的希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而官方指挥部内,一片死寂。 他们派去埋伏的人手扑了个空,因为前去送药的是丧尸,对他们而言,根本毫无用处。 那个女人,简直恐怖! 她、居然可以操控丧尸。 如今,解药的真实性被直播证实,其带来的冲击远超任何武器。 这意味着,明月掌握着足以颠覆现有秩序的力量—— 拯救的力量,或者说,诱惑所有人飞蛾扑火的力量。 直播间里,丧彪紧紧抱住了虚弱的妻子,两人相拥而泣的画面,温暖又诡异。 他抬头看向镜头,泪水中带着狰狞的笑:“女神!谢谢!谢谢您!我丧彪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这可不是感激,而是他亲眼见证了,丧尸的那一丝服从性。 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女人,她同时拥有操控与救赎的双重能力。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末世,想要活下去,唯有投靠强者,哪怕那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里屋的方向,那里还捆着三个面无人色的“键盘侠”。 “至于剩下的诚意……我会继续兑现!直播不会停!下一个,咱们来个‘红烧肉’怎么样?” 他的笑容,依旧残忍,依旧凶狠。 而他的成功,则带动了无数人想活下去的心,特别是那些强者。 这,就是明月要的乱世。 她想嘎的人,有人替她去嘎,她想做的事,自有人替她去做。 这多好玩呀! 官方很想阻止这一切,可那些躲在暗处的宵小之辈无处不在。 他们连丧尸危机都还没搞定,哪里有精力去应付这些阴沟里的老鼠。 老鼠或许弱小,可他们躲在暗处,伺机而动,防不胜防。 更可怕的是,明月给出的“希望”。 像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毒饵,让无数在绝望中挣扎的人,心甘情愿地铤而走险。 秩序开始从内部崩解。 丧彪的成功案例,引得无数人蠢蠢欲动。 “无数人疯狂地展示着自己的“诚意”。 有些是曾经在网上跟风辱骂过江离离的忏悔录,有些是更为极端的、针对其他“键盘侠”的抓捕计划甚至血腥视频。 更有甚者,开始组织起来,狩猎那些被明月“点名”过的目标,将其作为投名状。 第217章 被父母抛弃的孩子20(完) 狩猎者联盟,像一股席卷全球的黑暗潮水,在绝望的土壤上疯狂滋生。 那些“键盘侠”,不再仅仅是一串名字。 而是成了通往救赎的“门票”,成了黑暗世界里的悬赏令。 “清道夫”、“赎罪者”、“神选猎人”。 这是狩猎者给自己取的名字。 而曾经在屏幕后肆意敲打键盘的人,如今成了惶惶不可终日的猎物。 他们或许躲在加固的避难所里,或许立马注销了id藏起来,但只要他们还活着,就逃不过猎人的追捕。 真就离谱!!! 键盘侠表情再也不敢在网上冲浪了。 天啊!有些人真的就只是在网上跟风,随意说了两句,这也能引来追杀? 救救我!救救我! 这是他们所有人发出的哀嚎。 被狩猎者抓到,真就不如被丧尸嚼了。 遇见丧尸,也就痛苦那么几分钟,遇见狩猎者,那些畜生真是不把他们当人,一个个以折磨他们为乐。 事态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控,官方终于坐不住了。 他们出场了,拿出了自己的底牌。 “江离离,大家都知道你是一个正直善良的姑娘,你是被迫害、被伤害的那一个。” “但请你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错事,终有一日,你会后悔的。” “你看看,这是你的父母,这是你的养母,这是你的兄弟姐妹,难道你就忍心他们受苦,忍心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 “你所犯下的罪孽,难道你想让他们替你承认?” 镜头从徐家人和江家人身上一一扫过。 他们站成一排一排,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惶恐与不安,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镜头。 而他们身后,是一个个拿着木仓的人。 官方发言人语气沉痛,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离离,回来吧。” “只要你愿意回头,交出解药的配方,停止煽动群众,我们可以保证你家人的安全,也可以对你过往的行为既往不咎。” “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应该明白,混乱和仇恨无法带来真正的和平。” “只有秩序,只有合作,我们才能共同度过这场危机。” “你的父母固然有错,可你的姐姐们没错啊!看看你的大姐二姐,她们因为你,已经多少个日夜无法安睡了?” “看看她们怀里的孩子,那也是你的侄子啊!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他们受苦?” “有什么,能比亲情更可贵?” 镜头推近,大姐、二姐脸上满是苦楚,她们紧紧搂着自己的孩子,面上全是哀求。 虽然一字未说,却又像什么都说了。 屏幕前,明月慵懒地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屏幕,看着画面里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写满恐惧与哀求的脸。 她笑了。 不是,在这跟她演什么苦情戏呢? 她只有几个字。 “要么他们死,要么你们都死!!!” 选吧! 她就是这么直接,懒得跟他们废话。 开玩笑! 拿原主的家人来威胁她、感化她,这不是闹嘛!给姐死远点! 是死几个人,还是死一整个种族的人。 这题,真不难。 古代不都有抄家灭族嘛!这算个啥? 当亲爹徐伟强、亲妈李玉莲、养母王桂芬、养父江大虎。 弟弟江宝、徐耀祖、大姐二姐一家、还有一直在家当受气包的三丫。 所有人被押跪在镜头前接受审判时,他们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了! 徐伟强,这个曾经在家里作威作福,只要耀祖的的男人,他彻底崩溃了。 他涕泪横流,对着镜头嘶吼,声音扭曲变形: “江离离!我是你爸!亲爸啊!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怎么敢?!你怎么能?!你会下地狱的——!” “嘭!”他嘎! 可不能让他骂下去,万一又惹怒了那个小祖宗。 紧接着,是李玉莲撕心裂肺的尖叫:“啊——!伟强!老徐!江离离你不是人!你是魔鬼!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我该掐死你!!” “嘭!”她也嘎! “嘭!嘭!嘭……” 嘎!嘎!嘎!!! 几道声音接踵而至,江家与徐家人,也算是灭种了。 生前,他们被亿万人唾骂,被亿万人背叛,被亿万人抛弃。 死后,他们在地府也将永无宁日。 因为,是他们召唤来了这个恶魔…… “现在、你满意了吗?” 所有人都在等待明月的回复,他们想让这个世界恢复最初的模样,想让一切回到原点。 她想让他们做的,他们全都做了。 她、总该满意了吧!总该讲信用了吧??? 明月…… 呵!为何要与魔鬼交易??? 她从来不讲信用。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回头二字! 她是一个老实人! 老实人她想统治一切!这一世,她不想再听键盘侠们哔哔赖赖。 所以…… 鲨!!! 末世彻底爆发了! 只不过这一次,它不是来毁灭的,它是来加入的! 姐妹们! 六百六十六个星座,六百六十六支花,六百六十六个国家兄弟姐妹是一家,六百六十六个种语言,汇成一句话: “嗷!嗷!嗷!今天溜娃了吗???” 没错!没错!姐妹们千万别误会! 她真的是个老实人,她真的是前来救赎世界,发挥圣母光环的。 圣母想当丧尸王,所以你们都给姐当小丧尸。 别急,排队,一个个领取号牌等着挨咬,眼睛一闭一睁,你就长命百岁了! 谁说这丧尸不好的?这丧尸可太好了。 不仅百病不侵,它还长生不老,除了生的娃不是自己的,啥都是自己的。 这是一个新的国度,也是一个新的开始与文明。 明月并没有让他们成为活死人。 而是成为有自己的思想、情感、记忆,却拥有强大体魄和寿命的新种族。 他们不再是行尸走肉,而是进化了的人类。 皮肤或许苍白,瞳孔或许异色。 但他们清晰地知道自己是谁,记得过往的一切,也拥有了对抗这个世界的力量。 他们称自己为——“新人类”。 而明月,这位新种族的缔造者,理所当然地被尊为——女皇。 当第一个由“新人类”建立的城市,在旧世界的废墟上拔地而起时,宣告着一个全新时代的来临。 这座城市被命名为“新月之城”。 高墙之内,没有饥饿,没有病痛,没有衰老带来的恐惧。 曾经的秩序和阶级被彻底打破。 力量、贡献和对女皇的忠诚,成为了新的衡量标准。 他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幸福”。 幸福的生活下去,长长久久的生活下去。 然后繁衍一个不属于他们的后代。 嗯! 明月脑子里就只有这点事了。 她真是为死去了八百年的夫君,操碎了心。 你看,她多爱陆无双。 到头来,只为了让他的血脉千秋万代。 这该死的恋爱脑啊!这不是为难老实嘛! (完!) (题外话:本来是想嘎嘎嘎!全嘎了,然后嘎完了的,但是……作者的道德感太强了,它不允许啊!你懂吧?你懂吧?还是不能写的太那个了,谁让作者是个老实人。) 第218章 重来一世血债血偿1 前世,他是她的夫,他是她的天。 可他却灭了她的族,亲手斩下她冯家一百零八颗头颅,给他心爱的女子当聘礼。 她亲眼看着疼爱自己的父亲、母亲,永远嬉皮笑脸喊着自己“姐姐”的胞弟,一个个惨死在眼前。 可她却无能为力。 就连平日里最爱与她作对的庶妹们,也都像被折断翅膀的雀鸟,一个个倒在血泊里。 她们原来有活下来的机会。 可是在家族大义面前。 她们毅然决然选择了赴死。 卫无衡说,只要她们愿意入了卫府的后院,当他卫无衡的妾,他可以放过她们。 可是啊!那群傻姑娘,她们不愿意。 因为她们生是冯家的人,死是冯家的鬼。 冯婉知道,卫无衡并不是真的想放过她们。 他只是想羞辱她,羞辱冯家。 可是啊!为什么? 她与他成婚五载,夫妻恩爱,琴瑟和鸣,从未有过半分嫌隙。 她甚至为了他,收敛了冯氏嫡女的锋芒,洗手作羹汤,学那些后宅女子的温婉承顺。 可这份掏心掏肺的爱恋,终究抵不过他心头那抹白月光——柳如烟。 他亲手摔死了她的怀瑾。 那是她十月怀胎,千辛万苦为他生下的嫡子啊! 卫无衡,他好狠的心肠! 她的怀瑾,才刚刚四碎,玉雪可爱,眉眼像极了他的父亲。 从前,卫无衡总喜欢将怀瑾高高举起,笑声能震落庭前的海棠。 孩子会用软糯的声音喊着:“爹爹,举高高!娘亲,看!” 可当他把怀瑾举过头顶,重重摔在地上时,他的眼里并无半分不舍。 他说:“冯婉,不要怪我,我的嫡子,只能从如烟肚子里出来,只有她生的孩子,才配继承我侯府门楣。” “你一介商贾、不配!” 哈哈哈哈~多可笑啊! 不配??! 他一个落魄侯府,若不是靠着她冯家富可敌国的财富,哪里有今日春风得意的卫侯爷? 他踏着她冯家的骨血,步步登高。 那一年,他尚是空有爵位、府库空虚、在京城勋贵圈中无人看得起的落魄世子,连府门前的石狮都显得灰败无光。 而她,是冯家嫡女。 她的父亲冯公是皇帝钦点的皇商,生意遍布大江南北,富可敌国,是连宫中贵人都要客气三分的人物。 权贵看不起商贾,可他们却爱商贾手中的钱财。 初见时,他在一众勋贵面前尤显落魄。 那是上元宫宴,满殿珠光宝气,勋戚高官言笑晏晏。 他虽是世子,却也和她这商贾之女一般,备受冷落,座位靠在最末,与殿中喧闹隔着无形的屏障。 宫灯流转的光华,掠过他清隽的侧脸,映出几分与这富贵场格格不入的沉静。 也正是因为他这份独有的气质,引得她抬眼望去。 四目相对,他没有闪躲,也没有寻常落魄子弟的畏缩或谄媚。 只是隔着喧闹人群,定定看了她一眼。 而后微一颔首,便垂眸望向手中半凉的清酒。 那侧颜,在满殿浮华映衬下,像一竿孤直的竹,清瘦,却自有风骨。 就是那一瞬间的清冷孤傲,撞进了她心里。 后来父亲低声叹道:“那是长平侯世子卫无衡,可惜了……祖上军功赫赫,如今孤儿寡母,门庭冷落,怕是连继承爵位也难。” 后来,她与他偶遇过几次,就此展开了一段孽缘。 她以为是一眼万年,是话本里写的金风玉露一相逢。 却不知,其实一切都是他的算计。 所有她以为的偶遇,她以为完美无瑕的侧颜,都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 她喜好清冷孤高的文人风骨,他便在宫宴角落独饮,不与权贵攀谈。 她欣赏才华内蕴的谦谦君子,他便在诗会上“偶遇”,一首咏竹作得清雅脱俗。 他甚至“无意间”让她知晓。 他虽身处困境,却仍偷偷接济城外孤寡,买米面送给穷苦乞丐。 那刀锋般的下颚线,都是认真练习过无数遍的角度,只为在她心上留下痕迹。 但其实,他从未对她动过心。 从始至终,卫无衡要的都是冯家的钱财。 男人的爱,柔情又刻骨。 一分真十分假,演戏演到你流泪,骗心骗到你心碎。 柳如烟,他真正的心上人。 那个看似单纯、实则爱慕虚荣的女子。 可柳如烟的父亲,只是天子脚下一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 卫无衡爱她,可他却不想、也不能娶她。 因为柳如烟背后的家族,给不了他想要的权势和财富。 冯家虽是商贾,可自古钱财能通神。 所以他选择了冯婉,处心积虑接近她,这个能用钱财为他保驾护航的女人。 权贵之家的女子他够不上,因为人家看不上这落魄侯府。 低门小户他瞧不起,不能为他所用的皆是废物。 所以,冯婉便是他最好的选择。 他爱柳如烟,可比起美色,他更爱权势,卫夫人也不会让他娶一个小官的女儿。 他精心编织的网,温柔缱绻,丝丝入扣,将冯婉这只不谙世事的凤鸟牢牢缚住。 她满心欢喜,以为寻得了毕生依靠,却不知自己一步步踏进的,是灭族的深渊。 那日海棠树下,他执起她的手,眸光温柔似水:“婉儿,我卫无衡此生,定不负你。” 她信了。 母亲本不愿她嫁入侯府,说门第悬殊,说勋贵人心难测。 可她不信,她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最终换得母亲一声长叹,和那十里红妆,几乎搬空了半个冯家。 成婚五年,她为他打理中馈,周旋于贵妇之间,用冯家的银子为他铺平仕途。 而他,也靠着冯家的银子顺利攀上了太子,得以继承爵位。 她倾尽冯家之力,助他打通关节,上下打点,黄金如流水般淌出。 可她换来了什么??? 太子登基,他成了太子的肱股之臣,第一件事,就是屠她满门,迎娶二嫁的柳如烟。 呵!简直可笑。 一个二嫁之妇,他视若珍宝。 逼迫柳如烟的夫君与她和离,那封休书,还是他亲自带着侍卫,闯入那寒酸院落,逼着那懦弱书生写下的。 书生抖如筛糠,墨迹污了满纸,柳如烟却在他身后,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转身拥她入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怜惜:“烟儿,别怕,从今往后,再无人能欺你。” 多深情啊! 可他的深情,却是用冯家一百零八颗人头换来的。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眼见楼塌,眼见楼起,当他大权在握时,他第一时间就是灭了见证他落魄、助他登天的冯家满门。 因为他要将冯家世代积累的财富,悉数献给天子,只为表达对天子的忠诚。 他更要用这份赤诚之心,去迎娶那位令他魂牵梦萦的女子。 是他当初负了她。 所以哪怕二嫁,他也要为她改换门庭,娶她入门。 他们所有人的荣华,都是踏着冯家尸骨一步一步往上爬的,哪怕是当今天子。 若不是冯家的财力支持,他又如何能在权位之争中,赢得如此轻松。 可功成以后,所有人都忘了卑微的冯家。 那一夜,冯府的血从门缝里淌出来,蜿蜒过青石板街,在月光下凝成暗红色的河。 她被他强按着头颅,眼睁睁看着亲人的头颅一颗颗滚落,听着那一声声闷响,像是砸在她的心脏上。 她不甘啊!!! 好,好一个卫侯爷!好一个新帝! 凭什么用她冯家的血,淌平他们的帝王路? 冯婉恨啊! 恨自己瞎了眼,恨自己痴心错付。 恨意滔天,焚心蚀骨。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她爱他入了骨,他送她入了土。 第219章 重来一世血债血偿2 “我恨!我好恨啊!” “母亲,求您信我,这一切绝非虚言!我不能再嫁给卫无衡了,他就是个畜生。” “嘭——!”明月一脚就将这个抱着她裙摆,哭得泣不成声的女儿踹飞出去了。 “母亲…噗……”冯婉重重撞在雕花廊柱上,呕出一口血来,不可置信地抬头望着那个向来疼爱她的母亲。 明月缓缓收回脚,慢条斯理地抚了抚发髻,居高临下地看着趴伏在地的女儿,声音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慈爱: “这一脚,是让你清醒清醒。” “哭哭哭!福气都让你哭没了,哭有什么用?” 冯婉捂着剧痛的胸口,抬头仰视着母亲,仿佛间只觉得她的身影,竟透着一股她从没见过的威严与肃杀。 “恨?” 明月轻笑一声,那笑声又冷又厉。 “光会恨有什么用?它是能帮你报仇,还是能化解你心中的郁气?” 她一步步走近,绣着清莲的裙裾扫过染血的地面,在冯婉面前蹲下身,猛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与她对视。 “看着我,婉儿。” 明月的目光锐利如刀,“你说的这些母亲都信,可我却无法心疼你,因为是你错信了男人的誓言,才害得冯家满门惨死。” “你…母亲…难道你也……” 重生了? 冯婉有些不确定,毕竟她能重生已是神迹,上天竟会如此眷顾她们母女。 她望着母亲眼底的冷冽,那绝非上一世母亲有的狠厉,倒像是…亲历过炼狱归来的决绝。 明月指尖的力道又重了三分,掐得冯婉下颌生疼,却也让她混沌的神智骤然清明。 “重生?”她冷笑出声。 “是,我也回来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从那个血海尸山的地狱里,爬回来了。” 冯婉如遭雷击,浑身颤抖起来。 她再也不敢直视母亲的眼睛,那些泛滥的委屈与哭诉,在滔天愧疚面前碎成了齑粉,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惶愧难安。 沉甸甸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毕竟一切皆因她而起。 “母亲……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死了父亲和弟弟,是我害了全族,当初我若听你的话……” “闭嘴!” 明月低喝一声,指甲轻轻摩挲着她嘴角的血迹,那触感微凉,却带着刺骨的力道。 像是在抚平伤口,又像是在刻下烙印。 “冯家的女儿,从没有哭哭啼啼求怜悯的资格,只有握刀复仇的本分。” 她指尖微微用力,将那抹血珠蹭开,目光扫过女儿苍白颤抖的脸,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眼泪和道歉,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我想听的不是这些。” 她转身,走向窗边,推开雕花木窗。 窗外,春光正好,庭前的海棠花开得如火如荼,似火似骄阳。 明月望着那灼灼其华的海棠,唇角勾了勾,淡然开口:“既然重来一世,现在告诉我,你想怎么做?我的女儿。” “我……我……” 冯婉一时还未从悲伤中回过神来,怔怔看着母亲的背影,有些失神。 她想怎么做?她能怎么做? 重生归来,就算拥有无尽的财富,冯家却依旧只是最被人看不起的商贾。 那些王侯手中权势, 能轻易将冯家碾碎,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 可前世那剜心蚀骨的痛楚,此刻仿佛还在四肢百骸间流窜。 卫无衡摔死怀瑾时那冷漠的眼神,族人头颅滚落时,那沉闷的声响,柳如烟依偎在他怀中那得意的浅笑…… 一幕幕,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凌迟着她的灵魂。 爱是真的,恨也是真的。 她曾经有多爱他,现在就有多恨他。 她……再也不想爱他了,那代价太大了,她真的爱不起,也要不起了。 重来一世,她回到了与卫无衡定情之时,再过三天,他就会上门求娶了。 不、她绝对绝对不要再嫁给他。 心思百转千回,她在脑海中回忆了一幕又一幕,最终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母亲,我再也不要嫁给卫无衡了,我再也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了。” “这一世,我只想守着冯家好好过日子,只想护住父亲、母亲、弟弟,还有……那些傻乎乎的妹妹们,平安顺遂。” “至于卫无衡,没有我冯家的帮扶,他不过是个空有爵位的落魄世子,一辈子翻不了身!” “他的能力配不上他的野心,更填不满他的欲壑,女儿倒要看看,没了冯家的黄金铺路,他如何攀附权贵,如何与他的心上人双宿双飞。” 说到后面,冯婉的声音渐渐稳了下来。 眼底的茫然被一层冷光取代,像是淬了冰的寒刃,初露锋芒。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真正的重生了。 只要她不爱了,她放下了,那么卫无衡什么也不是。 甚至,她的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有种运筹帷幄的笃定。 明月转过身,按了按眉心,对这个煞笔有点一言难尽。 就这??? 洋柿子诚不欺我。 重生归来,她褪尽铅华,一身绫罗加身,眉眼冷冽如霜。 恋爱脑秒变高冷女神。 渣男再来献殷勤,她只淡淡瞥了眼,转身再也不愿与他纠缠。 她冷眼看着他,从有她兜底时的意气风发,到跌落谷底时的一败涂地。 没了她的扶持,他的野心成空,步步皆是死局;没了她的包容,他的算计反噬,事事尽是磋磨。 然后渣男开始后悔、幡然醒悟、追妻火葬场。 而她,转身嫁给他人。 徒留他悔恨一生…… 这、就是她对他最好的报复了。 !!! 哪个圣母教她们立的清冷孤傲,看淡一切的人设? 你过来,老子打不死你!!! 前面铺垫一大堆的苦情,就为了拉这坨大的? 这重生你要是重不明白,老娘不介意送你重新投胎。 第220章 重来一世血债血偿3 “你再说一遍,你要如何?” 不知为何,对上母亲的眼睛,冯婉陡然心惊。 那双凤眸里没有她预想中的欣慰,反而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深意与……寒意。 可一想到母亲往日对她的疼爱,她又感觉是自己多想了。 “母亲?”冯婉怯怯地唤了一声。 “嗯?” “我……我说,我不嫁他了,我只想守着冯家,平安度日……看他……看他落魄……” “看他落魄?” 明月嗤笑一声,那笑声尖锐,像冰棱砸在青石板上。 她一步步走到冯婉面前,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脖颈,那只手保养得极好,指尖莹白,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带着淡淡的香草味。 可当指尖触碰到冯婉颈间温热的皮肤时,她却只感觉一股沁骨凉意油然而生。 仿佛下一秒,母亲就能扭断她的脖子。 可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她的母亲啊!从小到大将她捧到手心里疼爱的母亲。 错觉,一定是错觉。 可下一秒,那轻柔的抚触骤然收紧! 五指如铁钳般猛然扣住冯婉纤细的脖颈,巨大的力道瞬间剥夺了她的呼吸。 方才那点怜惜的假象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而暴烈的杀意。 冯婉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对上的,是明月那双寒潭般的眸子,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黑暗。 “我的女儿~” 明月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吐信,带着一种冰冷的嘲弄。 “我历尽地狱业火,爬回这人世,就是为了听你说一句‘看他落魄’?” “我冯家一百零八颗头颅,就是为了换你一句再不嫁他?” “你说不嫁——可你的清醒,从来不是凭空而来,是用冯家人的血,替你洗去了所有的痴念。” “你凭什么什么也不做!” 她忽然欺近一步,鼻尖几乎要贴上冯婉的耳畔,一字一句道: “就得到这彻骨的清醒?” 明月眼底翻涌着无边的嘲弄。 “当你在心中一遍遍描摹他的落魄,幻想着他追悔莫及的样子时,有没有想过,你每往前走一步,都是踩在一百零八具骸骨上。”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冯婉的心尖上。 “冯婉,你的恨,就这么浅薄?浅薄到只够支撑你的‘不嫁’和‘看戏’?” “若是这样,不如母亲亲自送你一遭,也不枉费生你一场。” 手指一点点收拢,窒息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冯婉。 她徒劳地挣扎着,双手抓住明月的手腕,却撼动不了分毫。 她要死了吗? 不、她不想死,她才刚刚重生,她还未报仇,还未看到卫无衡的下场。 若就这么死了,她怎么甘心? 一百零八颗头颅……骸骨…… 那些模糊的血色记忆,被母亲用最残酷的方式唤醒,不再是背景板般的痛苦,而是沉甸甸压在她灵魂上的罪孽。 她错了。 大错特错! 重生归来,她只想着逃离,想着自保,想着冷眼旁观他的落魄,以此作为报复。 却从未想过,那泼天的血仇,岂是“不嫁”和“看戏”能够抵消的? 母亲的恨,是业火,是淬毒的血,是要将仇人挫骨扬灰的决绝。 而她的恨,此前竟还带着一丝残留的、可悲的、近乎自怜的幽怨。 “呃……母……亲……” 她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音节,眼泪混合着恐惧和顿悟,汹涌而出。 就在她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颈间的力道骤然一松。 明月松手了。 冯婉瘫软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带着血腥味的空气。 “咳咳……母亲……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冯婉伏在地上,泪水混着血污,狼狈不堪,她真的怕了。 怕仇人还未得到报应她就死了,怕自己重来的一生,还未好好生活,就要再一次面对死亡。 她不敢赌,更不敢抱有侥幸心理,认为上天还会给她重生一次的机会。 她抬起头,望向明月,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母亲,我错了!我不该只想着避开,只想着独善其身。” “冯家的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卫无衡,柳如烟,所有参与其中、落井下石之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要他卫无衡,身败名裂,千刀万剐。” “我要那柳如烟,求仁得仁,终其一生穷困潦倒,堕入比她如今更卑贱的泥沼。” “我要那高高在上的太子,失去他视若性命的储君之位,尝尽从云端跌落泥沼的滋味!” 冯婉的声音嘶哑如裂帛,眼底却燃着熊熊烈火,那是淬了血与恨的决绝,再无半分先前的怯懦。 她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脊背挺得笔直,如一株在烈火中重生的寒梅。 明月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目光如同淬火的寒铁,似乎在检验这块璞玉是否真的值得打磨。 终于,她笑了。 指尖轻轻摩挲着方才扣住她脖颈的指腹,眸底的寒意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近乎残忍的满意。 “这才像我的女儿。” 她抬手,温柔地抚摸着冯婉的脸,像是一个慈爱的母亲,又像最残忍的猎手。 “记住你今日说的话,婉儿。血债,从来都只有血偿,不要让母亲失望。” “母亲,孩儿明白。”冯婉低声道。 这一刻,她对明月不仅仅有孩子对母亲的依赖,还多了一丝丝畏惧。 因为刚刚她真真切切体会了一遍死亡。 她相信,如果她依旧懦弱无能,母亲真的会杀了她。 可她不恨母亲。 原本这一切本就是她的错,母亲这么对她,又有什么错? 爱之深,责之切,她懂! “卫无衡三日后会来提亲。”明月拂袖坐在主位上,目光平静地看向冯婉,“你既要报仇,那想好如何应对了吗?” 冯婉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母亲,我绝对不会嫁给他。” “哦?那你打算如何?” “女儿……女儿还未做好谋算。” 明月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吹开浮沫,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既然还没想好,那母亲便教你第一课。” “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往往藏在最柔软的绸缎里。” 她放下茶盏,声音平静无波:“三日后,侯府来提亲,我冯家没有权利拒绝。” 冯婉猛地抬头,“母亲?!” “急什么?”明月挑眉,“你既不想嫁他,那便嫁给这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 她站起身,走到冯婉面前,指尖轻点她的心口。 “真正的复仇,是要让仇人失去最在意的一切——权势、地位、尊严,还有他……那条贱命。” 明月的声音轻若耳语,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寒意,她看着女儿骤然收缩的瞳孔,微微一笑。 “你以为避开他,他就会放过冯家?婉儿,你太天真了。” “对卫无衡那种人来说,冯家的财富,足以让他疯狂。” “你只有站在更高的位置,才能掌控他的生死,让他亲眼看着,他弃如敝履、利用殆尽的人,站到他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将他踩在脚下,锥心蚀骨。” 冯婉的心剧烈跳动起来,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型。 “母亲……您说的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是……?” “除了当今天子,还有谁比他更有权势?哪怕是太子,也不行。” 明月语声落下,室内一片死寂。 冯婉怔在原地,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嫁给……皇帝? 当今天子已年近四旬,后宫妃嫔众多,前朝势力盘根错节。 她一个商贾之女,即便富可敌国,在那吃人的深宫里,无异于羊入虎口,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再说她一个妙龄少女,要嫁给这么一个老男人,她又怎会愿意? 母亲这是想将她推入火坑啊! 第221章 重来一世血债血偿4 “母亲!!!” 冯婉失声惊呼,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这怎么可以?” “冯家是商贾,女儿如何能入宫?” “即便入了宫,在那步步惊心之地,女儿只怕连存活下去都难,更何况那老皇帝五年之后就驾崩,太子继位了,那时女儿该当如何?” 说一千道一万,冯婉终归是不愿将自己的终身,托付在一个老男人身上。 说到底,她还是存着几分少女心性。 哪怕背负血海深仇,也未完全泯灭对良人相伴的隐微期盼。 明月看着她骤然失色的脸,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反而勾起一抹凉薄的笑:“不愿?” 冯婉咬着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母亲,女儿并非贪生怕死,只是……只是这一步棋,太险了!” “险?” 明月重复着这一字,指尖划过案几上的瓷杯,那冰凉的触感让她声音更冷。“你以为,报血海深仇的路,有哪一步是平的?” “你觉得卫无衡会给你安稳布局的时间?冯家富可敌国,却无半分兵权朝堂势力,如今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他三日后提亲,看似是求娶,实则是想将冯家的财富彻底攥入手中,待榨干最后一丝价值,冯家依旧是重蹈覆辙。” “你的仇,你不报,难道让为娘替你报?” 冯婉浑身一颤。 母亲指尖冰凉的触感和话语里毫不掩饰的失望,比方才的窒息更让她恐惧。 她看到母亲眼底深处那簇幽暗的火焰。 那不是疯狂,是比疯狂更可怕的、经过地狱淬炼的清醒与决绝。 “可是母亲,那人……那人的年龄与父亲无异,您怎么忍心将我送入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 伴君如伴虎。 她实在不愿,再将希望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更何况是个一股老人味的老男人。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冯婉脸上。 “蠢货!” “别说四旬,哪怕那人跟你祖父一样六旬了又如何?他可是掌控了天下所有权势的帝王。” “只要你能获得他的宠爱,在宫中站稳脚跟,别说区区一个卫无衡,就算是太子,为娘也会帮你除掉。” “你还嫁?难道让老娘替你嫁?” “要不是为娘老了,又是你爹的正妻,为娘就自己嫁了,你以为这种好事轮得到你???” 这话半点不假。 明月要还是个少女,她真就自己上了。 这徐娘半老的,还是算了吧,咱就不去丢这个人了。 再说了,什么仇都要她报,要这个废物重生有何用? 冯婉沉默了。 在她印象里,母亲一向是个恪守礼节,以夫为天的女子。 如今她竟能说出这种话,这该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母亲都能嫁,她为何又嫁不得? 到底是她自私狭隘了。 她看着母亲逆光而立的背影,那身影并不高大,却仿佛能撑起即将倾颓的天穹。 这一刻,她终于下定了决心,也放下了所有的礼义廉耻。 “好,母亲,孩儿愿意。” 明月看着冯婉,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婉儿,你可知为何卫无衡一个没落侯府世子,都敢将你我,将整个冯家视为囊中之物,随意践踏?” “因为权势!”她一字一顿,目光如炬。 “在这世道,没有权势护着的财富,就是催命符!就是别人砧板上的肉!” “就算没有卫无衡,没有太子,也一样有别人,这就是冯家的命,身为商贾便是原罪。” 明月的声音冷冽如冰,穿透了冯婉最后一丝侥幸。“怀璧其罪,自古皆然。” “我的女儿,你该庆幸,庆幸你生在冯家,你已比许多人幸运。” “财富既然能让卫无衡通天,能让太子登基,那为娘又为何不能用这财富,为你砸开一条通天之路?” “当你成为全天下最有权势的女人,你就会知道,所谓的年龄、容貌、情爱,不过是这世间最无用的点缀。” “到那时,你脚下踏着的,将是真正的权柄之阶,你手中握着的,将是生杀予夺的力量。” “卫无衡?太子?” “他们都将是匍匐在你脚底下的狗,连仰望你裙摆的资格都没有。” 冯婉怔怔地听着,脸上的巴掌印犹在,心底却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滋长、重塑。 那是欲望、是野心,如野火般燎原。 她承认,她被母亲蛊惑了。 这世界,谁又不想拥有那至高无上的权势? 没有人不想。 有些人不想,只是因为做不到,得不到,仅此而已。 “愿听母亲教诲!” 她冯婉、再也不要做男人手中的菟丝花了。 她笑了,明月也笑了。 她很想看看,这株她亲手培育的玫瑰,到底能成长到何种地步。 第222章 重来一世血债血偿5 “一派胡言,你们两个在闹什么?” 天老爷哟!那皇家是他们这种人家高攀得上的? 别说什么宫妃,如今能得了卫府这门亲事,当个世子妃,这都是他们冯家烧高香了。 “夫人,婉儿糊涂,你一大把年纪了,你怎么能跟着她胡闹?” 母女俩莫名其妙跑来跟他说,不嫁卫世子了,要嫁给皇帝,这在冯公看来,就是失心疯。 他气得在厅内来回踱步,锦缎长袍下摆翻飞,而明月只是静静喝着茶盏,丝毫不将他的焦急放在眼里。 冯婉站在母亲身后,只当个安静的影子,一声不吭。 “疯了,真是疯了!” 冯公猛地停下脚步,指着明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是皇宫!是天子!婉儿若是进了宫,一个不好,我冯家的百年基业都将毁于一旦!” 他将手指指向自己鼻尖: “我?我冯某人、算个什么东西?” “嗯?回答我!!!” “我不过是个低贱商贾!你们真当我是天王老子不成,还能让女儿想嫁谁就嫁谁?!” 气死了!气死了!他人都快碎了好吗? 怎么办?怎么办? 事到临头,婉儿不愿意嫁了,他如何向卫世子交代? 明月缓缓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案相触发出清脆声响。 她抬眼看向丈夫,目光平静无波: “老爷说得对,您确实不是天王老子。但冯家有的是钱——而这世上,恰好没有多少钱办不到的事。” “你、你…”冯公被她这话噎住,半晌才找回声音。 “有钱就能为所欲为?人家侯府再落魄,那也不是我们一个个小小冯家可招惹的。” 明月唇角微勾,语气平静里带着一股张扬:“老爷,您错了。” “侯府再尊贵,也要靠我们冯家的银子填补亏空,天子再尊贵,也需要钱财开疆扩土。” “这世上,权势是锋利的刀,能断人生死,但钱财一样能通神,它同样能让权势为我们低头。” “否则,你以为卫世子为何娶婉儿?” 冯公被她这番话所震惊。 他从未想过,与自己相伴多年的妻子,竟有如此胆识。 “那你想如何?” “这有何难?老皇帝本就沉迷美色,只需耗费些银钱打点,将婉儿的名字添进下一批选秀名册,此事便成了。” “那卫世子那边如何交代?” 明月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 “交代?” 她轻轻重复,尾音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他卫无衡,也配?” 她端起案几上微凉的茶盏,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语气凉薄如秋霜: “老爷怕是想多了,三日后来‘提亲’的卫世子,所求的,当真是婉儿这个人么?他求的是冯家的万贯家财,是能填他侯府窟窿、助他野心的钱袋子。” “而这个钱袋子,陛下一样想要。” “一旦婉儿成了待选的秀女,她便是天子的人。他卫无衡有几个胆子,敢跟陛下抢女人?” “可、可…”冯公还是下不了这个决心。 “婉儿若是真进了宫,那我们也鞭长莫及,她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们不但帮不上她,甚至可能连累整个冯家。” 听到父亲的话,站在明月身后的冯婉心房颤了颤。 说实话,她是有些心寒的。 母亲因为有前世的记忆,所以想要她报仇,她可以理解。 可父亲呢? 父亲他明明什么也不知道,可他第一时间担心的不是她的安危,而是怕她会连累冯家。 冯婉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逝的失望。 “父亲,”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女儿入宫后,绝不会牵连冯家。” “若是…若是女儿真到了无法自保的地步,父亲大可舍弃女儿。” 冯公愕然地看着女儿,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明月则满意地将冯婉拉到身前,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婉儿说得对。” “从她踏入宫门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只是冯氏女,而是陛下的女人。” “她想要活下去,我们除了帮她疏通关系,剩下的就只能靠她自己,只有与人斗,与天斗,她才能在那九重宫阙里,杀出一条血路。” “赢了,皆大欢喜。” “输了,算她倒霉,我冯家不需要如此无用的女儿。” 一番话,十分凉薄,却又字字在理。 冯公张了张嘴,他突然觉得无比陌生,仿佛一夜之间,他的后院就变天了。 女儿不听话,妻子野心勃勃。 她们这是想干什么??? “反了!反了!女子就该安分守己,你们不要忘了自己的本分!” 在他眼里,女子就该三从四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这个家里,何时轮得到这两个女人做决定了? 他苦心经营冯家多年,谨小慎微,才换来如今的富贵和安稳。 他绝不允许她们将这一切毁于一旦! 明月眼眸微抬,从始至终,她都未将这个老男人放在眼里。 平心而论,冯公没错。 但—— 她做的决定,何时轮得到一个男人指手画脚? 老东西,你活得有点腻歪了! 明月缓缓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向冯公,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爷说得对,女子是该安分守己,但老爷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他脱口而出。 “男人,死于话多!” 话音刚落,冯公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冯婉惊得捂住了嘴:“母亲!您……” “放心,死不了,只是让他安静一会儿,别耽误了我们的大事。” “男人,就是啰嗦!” 明月淡淡地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丈夫,“你父亲年纪大了,该好好休息了。冯家的事,从今往后,由我做主了。” 她转向女儿,目光锐利如刀:“婉儿,是不是觉得母亲很无情?” 冯婉看着倒在地上的父亲,又看看神色决绝的母亲,一时有些恍惚。 “女儿不敢!” “呵!”明月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冷冽。 “不敢?是不敢想,还是不敢做?” 她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任晚风拂面,“婉儿,你要记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不能为了儿女情长绊住了手脚。”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前世的你应该深有体会。” “若有一天,你的父亲、你的弟弟,哪怕是你的儿子,他们成为了你的绊脚石,你一样可以除之而后快。” “别怪母亲心狠,母亲只是想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你觉得你父亲是个怎样的人?” “父亲…父亲他很好…” 冯婉心中五味杂陈,不知如何作答。 至少从小到大,父亲对她是疼爱的,对母亲也算尊重,并未做出什么宠妾灭妻的事。 明月嗤笑:“很好?” “是啊,在你眼里,他是个好商人,好丈夫,好父亲。” “可那又如何?他待我们母女不薄,可他后院依旧姨娘庶子不断,而我们女子,却只能守着这四四方方的墙院,了此残生。” “这世道,对女子何其不公!” “凭什么我们就该克己守礼,三从四德呢?” “仇要报,权要夺!男人,也一样要踩在脚底下,懂吗?” 明月的声音掷地有声,冯婉的内心被深深撼动,那些长久以来被灌输的礼教观念,在母亲这番话下开始土崩瓦解。 “母亲,女儿明白了。”冯婉抬起头,眼中有了坚定的光芒。 明月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明白,便着手准备选秀之事。钱财人脉方面,为娘会去打点,你只需在选秀时好好表现。” 冯婉轻声应下。 “记住,这世上只有为娘能与你感同身受,也只有我才是你的依靠。” “终有一日,你会明白娘的良苦用心。” 厅内重归寂静,只余冯公倒在地上的微弱呼吸声。 明月看都未再看夫君一眼,径直走向门外,对候在廊下的心腹婆子沉声吩咐: “老爷突发急病,需要静养。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将老爷挪去‘静心苑’,好生‘照料’。” “是,夫人。” 婆子低眉顺眼,毫不迟疑地应下,随即招手唤来两名健壮的家丁,动作麻利却又小心地将冯公抬了出去。 冯婉看着父亲被抬走的背影,心头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散去。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冯家已然易主。 而她的命运,也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荆棘之路。 “怕吗?”明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静无波。 冯婉转身,对上母亲深邃的眼眸,缓缓摇头:“有母亲在,女儿不怕。” 怕有何用? 恐惧是这世上最无用的情绪。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她便只能一往无前。 明月唇角微扬,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 “很好。记住今日的选择,记住你父亲倒下的模样。这世间法则,从来便是如此,不是你掌控别人,便是被人掌控。心软,即是取死之道。” 她不会让冯公死,他死了冯婉就得守孝,得不偿失。 一个只会拖后腿的男人,躺平做条咸鱼就好。 第223章 重来一世血债血偿6 三日后,卫无衡如期而至。 冯府门前车马喧嚣,卫世子带来的聘礼堆满了府门,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锦盒堆叠,绸缎流光,排场十足,这是外人看到的,其实内里全是些不值钱的玩意。 就这,还是卫府勉强凑来的。 一个落魄的侯府,也就表面光鲜,只等着冯婉的嫁妆,去替他们填补亏空。 卫无衡身着一袭月白锦袍,头戴玉冠,面如冠玉,气质不凡,端的是翩翩少年郎。 他若容貌不俊俏,也无法令冯婉倾心了。 他立于冯府朱红大门前,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志在必得。 他理了理衣袖,正待示意随从上前叩门。 然而,预想中大门洞开、冯公热情相迎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两扇象征着冯家财富朱红鎏金大门,此刻竟紧紧闭合,连一条缝隙也未开启。 卫无衡心中不悦,面上却依旧温润如玉。 他略一抬手,身后随从会意,上前叩响了门环。 沉重的叩击声,在热闹的府门前回荡,然而,门内依旧毫无动静。 卫无衡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阴霾。 他耐着性子,又等片刻。 终于,朱红色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头发花白的老管家带着两名小厮,步履沉稳地走了出来,对着卫无衡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卫世子安好,欢迎世子大驾光临,不知世子此来所为何事?” 卫无衡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语气仍保持着风度:“管家,冯世伯何在?今日乃晚辈特来下聘,冯府大门何以紧闭?” 老管家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却疏离。 “回世子爷的话,老爷突发急症,需静养,实在不便见客。夫人命老奴前来,特向世子爷致歉。” “致歉?” 卫无衡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仿佛什么东西脱离了他的掌控,“那婉儿小姐……” 老管家抬起头,浑浊却精明的眼睛平静地看向卫无衡,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承蒙天恩,我家小姐名讳已入宫中待选秀女名册,不日便将参选。” “什么?!” 卫无衡脸上的温润笑意瞬间冻结,像是被寒风刮过的湖面,寸寸碎裂。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眼底的志在必得,被难以置信的愕然取代。 冯家,他怎么敢的??? “冯管家,你方才说什么?”他的声音依旧维持着平稳,但细听之下,已然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怒气。 老管家面不改色,重复道:“回世子爷,我家小姐蒙天恩浩荡,名讳已入宫中待选秀女名册。” “宫中选秀?” 卫无衡低声重复,指尖在宽大的袖袍中悄然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冯管家,你莫非是在与本世子说笑?” 老管家微微躬身,语气不卑不亢:“世子爷说笑了,此等大事,老奴岂敢妄言。宫中名册已定,此事千真万确。” 卫无衡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那张俊朗的面庞瞬间阴沉下来。 他费尽心机布局,甚至不惜纡尊降贵迎娶一个商贾之女,眼看就要将冯家的财富纳入囊中,如今竟横生这般枝节! 冯家若不欲与他结亲,为何不提前告知他?这是在打他卫府的脸吗? “好!好一个冯家,好一个冯婉!”卫无衡怒极反笑,眼底寒光凛冽。 他并未过多纠缠,猛地一甩袖袍,转身便走。 那月白锦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随从们面面相觑,慌忙抬着那堆看似风光、实则寒酸的聘礼,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卫无衡只觉得那些目光如同针扎一般。 他快步登上马车,帘子落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也掩住了他瞬间阴鸷扭曲的面容。 “冯、婉!”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不欲纠缠,并不是他不想作为。 只是此事事关天子,他不敢闹大,只能先行回府,再派人前去调查。 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224章 重来一世血债血偿7 接下来的两日,卫无衡度日如年。 表面维持着侯府世子的常态,内心却如同在油锅中煎熬,因为外面的流言蜚语已经满天飞了。 笑他堂堂一介侯府世子,却被一个商贾之女当众拒之门外,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 “听说了吗?长平侯府那位卫世子,前几日抬着聘礼去冯家下聘,连门都没进去!” 茶楼酒肆里,这样的议论不绝于耳。 “可不是吗?冯家直接闭门谢客,说是小姐要入宫参选了!” 一个尖细的声音嗤笑道:“什么参选?分明是看不上他卫家!一个空架子侯府,也敢肖想冯家的富贵?” “要我说,这卫世子也真是废物,连个商贾之女都看不上她。” 另一个声音接话,“话可不能这么说,冯家虽是一介商贾,可人家有钱啊!如今更是入宫参了选,说不准将来就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可他卫家如今还有什么?” “除了个空头爵位,怕是连下个月的仆役月钱都发不出了吧?” 这些议论如同利刃,一刀刀割在卫无衡的心上。 更让他难堪的是,昔日那些与他交好的“朋友”,如今见了他都面露异色,言语间满是怜悯与讽刺。 冯家,简直将他的脸面放在地上踩了。 可他,偏偏不敢有任何怒气。 只要他表现出任何不满,一顶对天子不敬的帽子扣下来,就足够让本就摇摇欲坠的长平侯府万劫不复。 他只能忍。 这份屈辱和怒火在他心中疯狂滋长、发酵,最终全部转移到了冯婉身上。 “冯婉,你竟敢如此戏弄于我……”他坐在书房里,眼神阴鸷地盯着窗外。 “……世子,消息确认了。” “说!” “冯家小姐冯婉的名字,是三日前由内侍直接录入待选名册的,手续齐全,并无逾越之处。” “据说是……据说冯家给国库捐二百万两白银,更是上下打通了关系,这才……” 卫无衡手中的毛笔“咔”地一声碎裂,断笔掉落在地上,吓得一旁的小厮差点跌坐在地。 “二百万两白银?好个冯家,竟如此大手笔!”卫无衡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 冯家此举,不仅断了他的财路,还让他沦为笑柄。 那他这么久的谋划,岂不是全都泡汤了? 可变故出现在了哪里??? 卫无衡胸腔剧烈起伏,那双惯常含情的桃花眼里此刻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他猛地一挥袖,将书案上的茶盏笔砚尽数扫落在地,碎裂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冯婉……冯婉!”他低吼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她嚼碎在齿间。 他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那个对他言听计从,满眼倾慕,几乎将他视作天神般的商贾之女,怎会突然之间挣脱了他的掌控,还反手给了他如此响亮的一记耳光? 游湖那日,她眼波流转间的羞涩与依恋不似作伪。 那句“不负如来不负卿”言犹在耳,带着少女炙热的赤诚。 怎么转眼就……入宫待选了? 是冯家发现了他的图谋? 还是冯婉……从头到尾都在跟他演戏? 不,不可能!!! 卫无衡立刻否定了后者。 冯婉对他的情意,他看得分明,那是一个深闺少女最纯粹炽热的心动,绝非虚假。 那么,问题定然出在冯家! 是冯婉那个精明的父亲,还是她那个看似温婉贤淑的母亲? 亦或者有他人介入? “好,好得很!”卫无衡怒极反笑,笑容却冰冷彻骨,“以为攀上皇家就能高枕无忧,就能把我卫无衡当猴耍?”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必须想办法挽回局面,直接对抗天子选秀,那是自取灭亡。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冯婉无法入宫选秀,亦或者…… 想到此处,卫无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绝不能坐以待毙,让煮熟的鸭子飞了,否则,这偌大的侯府,谁来填补这亏空? “来人,笔墨纸砚伺候!” 卫无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小厮战战兢兢地重新备好文房四宝,站在身旁为他研磨。 卫无衡凝神静气,方才的狂怒竟奇异地沉淀下来,化作眼底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提笔蘸墨,那动作舒缓从容,与方才的暴戾判若两人。 笔尖落在上好的宣纸上,墨迹晕开,一行行清隽飘逸的字迹流淌而出: 婉儿卿卿如晤: 自那日湖畔一别,倏忽数日,恍若三秋! 衡每每闭目,卿之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犹在眼前。 清风朗月,不足喻卿之清华;春华秋实,难描卿之美好。 曾记否,卿凭栏低语‘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衡心震颤,暗立誓言,必以余生护卿周全,倾心相待,纵万金不易此志。 …… 信中,卫无衡将过往的美好细细描摹,字里行间,充满了缠绵的思念与不变的誓言。 他极尽文采,将两人月下盟誓的场景,写得如诗如画,动人心弦。 更着重写出了他的“伤心”、“难过”与“不解”,语气哀而不怨,悲而不愤。 只反复强调“不怨卿,只憾命运弄人”,唯求再见最后一面,当面问清缘由,以全这段情谊,了他心中执念。 —— 信写成,墨迹未干。 卫无衡小心将其封入一枚素雅的信笺,唤来一名心腹侍卫,低声吩咐:“务必确保信能交到冯小姐手中。” 他料定冯婉对他情根深种,即便家中阻拦,骤然收到如此情真意切、满是“苦衷”的信函,必会心绪大乱。 至少,会想办法给他一个解释。 只要她肯回应,无论是书信还是答应见面,他都有办法从中运作。 思及此,卫无衡又从腰间取下了贴身玉佩,与信一起交给侍卫。 “将此玉佩一同带去,她见此玉佩,便知我的一片真心。”侍卫领命而去。 卫无衡靠在椅背上,眼神阴鸷,嘴角却泛起一丝冷笑。 冯婉,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否则就不要怪我不念往日的情意了。 …… 第225章 重来一世血债血偿8 冯府内院。 冯婉正对镜梳妆,镜中少女眉眼如画,气质却已与往日截然不同,少了几分天真烂漫,多了几分沉静通透。 贴身丫鬟轻步进来,手中捧着一个锦盒,低声道:“小姐,卫世子派人送来了这个。” 冯婉目光扫过那锦盒,轻轻打开,看到里面的信与玉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冷冽的弧度。 呵!卫无衡还想用这些把戏来诓骗她。 真当她还是前世的冯婉不成? 她并未急着拆信,而是拿起那枚温润通透的玉佩,在指尖把玩。 这玉佩她再熟悉不过,前世卫无衡便是以此作为定情信物,骗得她死心塌地。 “送信的人呢?”她声音平静无波。 “还在门外等着。”丫鬟低声回禀,"那人说世子还在等小姐的回信。" 冯婉微微颔首,这才慢条斯理地拆开信封。 字迹依旧清隽飘逸,情意绵绵的词句跃然纸上。 若她还是从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冯婉,怕是真要被他这番"深情"所打动。 可惜,她早已不是了。 午夜梦回间,她脑海中只有她那惨死的孩儿…… "小姐,要回信吗?"丫鬟小心翼翼地问道。 “回信?”冯婉轻笑一声,将信纸随手丢进一旁的香炉里,看着火舌迅速吞噬那些虚伪的字句,“不必理会。” 她要他彻夜难眠,要他焦灼地等待回音,要他尝尽希望落空、尊严扫地的滋味。 “可是小姐……”丫鬟有些犹豫,“您从前不是最喜欢世子,怎么……” “红袖,你记住,”冯婉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锐利如刀。 “有些喜欢,不过是镜花水月,看着美好,一碰就碎。有些人,表面温润如玉,内里却藏着蛇蝎心肠。” 她拿起那枚玉佩,对着光仔细端详。 前世,就是这枚玉佩,让她深信卫无衡对她情真意切,最终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嘭!” 玉佩被她狠狠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红袖吓得惊呼一声,脸色发白:“小姐!这……!” 冯婉垂眸,看着地上那枚碎裂的玉佩,眼中一片凉意。 她缓缓抬起脚,绣着精致兰花的软底绣鞋,轻轻地、却带着千钧之力,踩在了那已然裂开的玉佩上。 “咔嚓——” 又是一声更为清晰的脆响,在寂静的闺房中回荡。 那枚象征着情意、承载了她前世痴恋与今生恨意的玉佩,在她脚下彻底断成了两半,再无修复的可能。 如同她与卫无衡之间,破镜再难重圆! 红袖捂住了嘴,大气不敢出。 只觉得此刻的小姐,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与决绝。 冯婉挪开脚,俯身拾起那已然两半的残玉,指尖拂过断裂处尖锐的棱角。 她走到窗边,推开菱花格窗,看着院中一方湛蓝的天空,声音冷冽如冰泉:“将这‘回信’,原样送还给卫世子。” 她将两半残玉放回锦盒,轻轻合上。 “告诉他,”冯婉唇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玉既已碎,情亦如斯。前尘往事,如同此玉,覆水难收。让他……好自为之。” 红袖心头一震,连忙接过锦盒,低声道:“是,小姐。” 她不敢多问,捧着那装着决绝回应的锦盒,快步退了出去。 —— 卫府。 侍卫将锦盒送到了卫无衡手中。 他看着盒中断成两半的玉佩,那碎裂的痕迹如同利刃,狠狠刺入他的眼底。 “冯婉!!!” 卫无衡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指节微微用力,他便将已经碎成两半的玉佩…… 嗯?!居然没碾碎? 他本想将这羞辱的象征彻底碾碎,却发现玉佩有点硬,他似乎高估了自己。 算了,既然没碎... “赏你了!” 侍卫!!! 嗯?怎么还有他的事?世子赏这破烂玩意,寒碜谁呢??? 他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恐:“世、世子爷?!” “怎么?嫌弃?” 卫无衡眯起眼,声音陡然转冷,那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侍卫的恐惧。 “奴才不敢!谢世子爷赏!” 侍卫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谢恩,捧着玉佩满脸苦涩地走了出去。 家人们,谁懂啊??? 他这霸道又穷比的世子,又是狠狠拿捏人心的一天。 他该不会以为他的赏赐很值钱吧? 出了书房的门,小侍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立马将东西揣进了怀里,生怕被人看见。 这人、他丢不起!!! 与他一同当值的同僚见他这样,立马凑上前好奇问道:“藏什么呢,是不是世子爷赏赐了你什么好东西……” 侍卫苦着脸,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别瞎说。” “老子要去拉屎,你先看着。” 侍卫苦着脸,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别瞎说。” “老子要去拉屎,你先看着。” 说完,他也不顾同僚的眼神,脚步极快的往茅房跑去,似乎真的很急。 同僚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疑惑地摸了摸脑袋,嘟囔道:“跑这么快,这是在世子房里吃了屎吗?” 小侍卫一路火花带闪电。 等他到了茅房门口,眼神四处张望,确定周围无人,这才将怀中的玉佩取了出来。 “呸!” 他低啐一口,扬手就将这东西扔进了茅坑。 晦气玩意! 人家冯家小姐不要的玩意,凭什么赏他? 哼!他是个有尊严的侍卫。 冯家小姐不要的东西,他也不要。 而书房内,卫无衡面沉如水。 他看着空荡荡的锦盒,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冯婉竟敢如此! 她怎么敢?!她凭什么?! 一个低贱的商贾之女,若非为了她冯家的钱财,他卫无衡怎会屈尊降贵与她周旋? 如今竟敢攀上高枝,反过来羞辱于他! “好,很好!”卫无衡怒极反笑,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别怪他来硬的了! 他原本还想给她留几分颜面,如今看来,是他太仁慈了。 冯婉,这是你逼我的! 他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算计。 “来人!”他朝门外沉声喝道。 另一名心腹侍卫应声而入,躬身听命。 卫无衡示意他近前,俯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在黑暗中吐信,带着冰冷的恶意。 那侍卫起初只是垂首恭听,但随着卫无衡的话语,他的脸色微微变了。 “……明白了吗?”卫无衡直起身,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盯着侍卫,“此事,需做得干净利落,不留任何首尾。若有差池……” 他没有说完,但话语中那冰冷的威胁意味,让侍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是!属下明白!定不负世子所托!” 侍卫连忙单膝跪地,声音铿锵,背后却已惊出一身冷汗。 他知道,世子这是要行险招,甚至可说是……阴毒之计。 果然,无毒不丈夫! 第226章 重来一世血债血偿9 “该死的,该死的!” “这个贱人,她凭什么不让我见老爷?”张姨娘在房间来回踱步,心中焦灼万分。 自从夫人说老爷病了以后,她现在想见老爷一面都难如登天。 荣国公府赏花宴在即,没有老爷的首肯,她的女儿如何能出席? 她在冯府后院兢兢业业这么多年,还不是为了给女儿谋一个好前程。 偏偏这个时候,夫人竟以老爷需要静养为由,将内院把守得如同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娘,您别着急。”冯妍放下手中的绣活,柔声劝道,“父亲身子要紧,我们等等也无妨。” “等等等!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张姨娘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女儿一眼。 “你可知荣国公府的赏花宴请柬何等难得?又会有多少王孙贵胄前去?你一介庶女,若这次去不成,下次这样的机会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张姨娘是真心替女儿着急。 如今大小姐要入宫了,可她女儿的婚事还没有着落,主母又怎会管她们这些庶出的死活。 她不替女儿谋划,谁替她谋划? 冯妍垂下眼帘,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可是夫人那边...” “夫人那个老东西,她一心只有自己的女儿,哪里会为你着想。” 若真是为府里这些公子小姐打算,怎会不主动为她们谋出路? 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末。 就算嫡小姐想谋一份好姻缘,也是要绞尽脑汁,更何况庶女。 张姨娘走到冯妍面前,握住女儿的手:“妍儿,你记住,你虽为庶出,但才华品貌哪一样比冯婉差了?缺的不过是个机会。” “这荣国公府的赏花宴,你必须去!” 冯妍抬头,眼中既有渴望又有忧虑:“可是娘,我们连父亲的面都很难见到。” 如今府中主母管事,主母虽不苛待她们这些庶子庶女,可也不见得有多待见。 她虽是府中的二小姐,可到底不过是庶女。 张姨娘眼神闪烁,忽然压低声音:“主母那边不行,咱们就另辟蹊径。” “我打听过了,大小姐也会参加,你去求求她。” 冯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却又黯淡下去:“大姐姐素来清高,怎会愿意带我这个庶妹同去?” 张姨娘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笑意:“冯婉那个蠢货,别人哄两句她就心软了,你只需在她面前示弱,她定然会带你同去。” 她抚摸着女儿的发丝,眼中全是宠溺。 冯妍犹豫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冯妍精心打扮后来到冯婉的院落。 她特意选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发间只别了一支简单的玉簪,显得楚楚可怜。 可出乎她的意料。 冯婉并未同意,也未立马拒绝。 她只是定定看着冯妍,那目光中再无往日的清冷,反而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复杂。 似叹息、似惋惜,更似愧疚…… 可大姐姐又在愧疚些什么呢? 冯妍不懂,但这不妨碍她抓住这丝机会。 “大姐姐,妹妹只是想随姐姐一同前往,见见世面,大姐姐放心,妹妹必定谨言慎行,绝不给姐姐添麻烦。” 冯婉依旧没有答应。 她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轻轻拨弄着浮沫,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 前世,因为有父亲的应允,二妹妹如愿跟着她一起参加了宴会。 可冯家虽是皇商,家资颇丰,可在那些世代簪缨的贵人眼中,终究是……差了不止一筹。 她这个二妹妹心比天高,在赏花宴上试图攀附权贵,结果受尽奚落,自己当时冷眼旁观,甚至隐隐觉得她丢尽了冯家的脸面。 可后来,当卫无衡提出纳妾保命时。 第一个以死明志、血溅当场的,就是这个她曾经瞧不上的庶妹。 她那决绝的一撞,用最惨烈的方式,保全了最后的尊严。 她不是心比天高,不愿为妾,她只是不愿成为卫无衡的妾。 如今重活一世,再看冯妍那小心翼翼的渴望,冯婉心中再无鄙夷,只剩下沉甸甸的愧疚与怜惜。 庶女的路本就艰难,想要攀高枝固然是虚荣,可又何尝不是这世道赋予女子的悲哀? “大姐姐?” 冯妍见冯婉久久不语,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心中愈发没底,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冯婉收回思绪,将茶盏轻轻放下,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这事我做不了主,二妹妹,待我问过母亲后,再给你答复。” 平心而论,她是不愿意带冯妍去的。 自己已然踏入泥潭,只能在名利场中沉浮,为自己、也为冯家杀出一条血路。 可二妹妹不同,她还有得选择。 若能选,又何苦踏进那高门大院里,看尽人心鬼蜮,步步荆棘。 倒不如择一寻常良婿,守着三餐四季的安稳,平平安安度此一生—— 这恰恰是她前世求而不得、至死都渴望的归宿。 这是她心中的想法,却不是冯妍的。 冯妍的心沉了下去。 问过母亲?那与直接拒绝有何分别?夫人怎会允她一个庶女去那样的场合争辉? “既然大姐姐不愿意帮忙,那我也不多强求了,哼!” 说完,冯妍便拂袖而去。 看得出来,她应该是带着怨气走的。 “哎!她终究不懂我的良苦用心……” 冯婉望着冯妍负气离去的背影,“良苦用心”几个字,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空气中。 她感觉自己善良极了。 她并非不愿成全,她只是不想妹妹们步了她的后尘。 富贵荣华迷人眼,那深宅大院里,藏着的是噬骨的算计、无血的刀剑,是把鲜活性命熬成枯槁的炼狱。 她们只要好好的、只要好好的… 这一世,她定会护住所有人。 …… “小姐,您真是聪明极了,知道拿夫人做借口,阿呸!一个庶女,也敢肖想攀龙附凤,真是做梦。” 冯婉…… “红袖,有没有可能,你家小姐我是为她好,才不想带她去,嫁一个平凡之人,往往才是最幸福的。” 红袖不听,红袖眼睛里冒星星。 小姐怎么可能是为二小姐好??? 开玩笑,能嫁进高门,谁想低嫁?那不是纯纯脑子有病嘛? 高门不好,难道下嫁就好啊? 嫁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家,到时候一样要被婆母磋磨,被丈夫轻视,还要为柴米油盐发愁。 若遇上年景不好,或是夫君无能,那日子才叫真正的煎熬。 高门大户至少衣食无忧,仆从成群,即便有争斗,那也是锦衣玉食里的风波,总好过布衣荆钗下的窘迫。 在红袖看来,这都是小姐的托辞。 小姐好,小姐妙,小姐脑瓜子呱呱叫。 小姐可太棒了,现在都会伪装了,说得跟真的似的,差点她都信了呢!!! 第227章 重来一世血债血偿10 “娘,为什么啊?” “我一个人踏入泥潭已经够了,就不能让妹妹们有个好归宿吗?” 她不忍心,她真的不忍心将她们推入火坑。 “啪!”重重的一巴掌落在她脸上。 “蠢货,你以为你这就是为她们好?你问过她们吗?” 明月上下扫视这个女儿,眼底的不屑几乎化为实质。 “你以为的平凡安稳,在她们眼中,或许就是平庸困顿,一生仰望他人、永无出头之日!” 明月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凭什么替她们做选择?凭你那点可笑的、自以为是的怜悯?” 宁为高门妾,不为寒门妻。 这句话,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古代,都是残酷而真实的。 有手段的人,无论是做妾还是做妻,她都能活得好好的。 没有手段的人,哪怕就是当了正妻,一样是个废物。 明月并没有逼她们,她给了选择。 是成为权贵的妾室,将来为冯家谋取更多助力,还是成为普通人家平平凡凡的正妻。 这条路,让她们自己选。 毫无疑问,几个庶女比冯婉更清醒,她们选择了前者,因为她们从来都知道自己要什么。 冯家虽然不是权贵,但冯家有钱,在吃穿用度上从未克扣过她们。 即使是庶女,她们也比许多小门小户的嫡女,过得要体面。 她们见识过富贵,便再难甘于清贫。 更因为她们的母亲是姨娘,她们才更加知道,妾室的苦楚与挣扎,她们比谁都看得真切。 那份如履薄冰、仰人鼻息的日子,母亲们早已过够了。 可她们更清醒地知道,即便为妾,也分三六九等。 冯家女儿的“妾”,与那等贫苦人家卖女为奴的“妾”,是天壤之别。 冯家有无边的富贵,有皇商的名头撑着,她们即便为妾,也是贵妾,是能带着丰厚嫁妆、能为夫家带来实打实助力的妾。 这便有了底气,有了博弈的筹码。 她们的目标异常明确。 要么不争,要争,就要用尽一切手段,在那吃人的高门大院里活下来,一步步往上爬。 她们享受了冯家的富贵,那她们与冯家一荣俱荣,即便是联姻的工具,但只要她们有价值,冯家就不会轻易放弃她们。 更何况,冯婉这个大小姐要是入宫,得了皇帝的宠爱,那她们的身份地位一样水涨船高。 正因为是庶女,她们才更懂资源优化的道理,所以她们要去争,去抢。 去为自己搏一个前程。 这便是庶女与嫡女的差别。 前者从小便低人一等,所以她们要的是荣华富贵。 后者从小被捧在手心,不知愁滋味,她要的是话本里的爱情。 冯婉所有的为她们好,不过都是一厢情愿而已。 “可是母亲,就一定要拿她们的姻缘,去换取利益吗?复仇我一个人也可以。” 明月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你可以、你可以个屁!!!” “你算个什么东西?” “没有冯家的帮扶,你进不了宫。” “没有那些妹妹往后为你铺路,你在后宫将寸步难行。” “没有老娘为你谋算,你还在那高高在上,冷脸洗内裤,尼玛的。” 扶不起的阿斗,简直越想越气。 明月好不容易大发善心一回,想扶个重生大女主上位,结果这玩意是个啥??? 这该死的玩意,她不死谁死? 重生也没长脑子啊! 行行行,就你清高是吧?孩子不听话,多半是装比装的,打一顿就好了。 “母亲……”冯婉一脸迷惑。 “来,婉儿。”明月脸上带着瘆人的微笑,“娘跟你好好‘讲道理’。” 在冯婉震惊的目光中,明月一步一摇向她走来。 “啊——!” 冯婉猝不及防,剧痛让她痛呼出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母亲!您……您这是做什么?!” 冯婉又惊又怒,疼痛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好好的一个大家闺秀,瞬间成了熊猫眼。 她是冯家嫡长女,自幼被娇宠着长大,何曾受过这样的对待? 即便是前世被卫无衡折辱,他也给了她一个干脆,何尝被人如此对待。 母亲怎么动不动就收拾她??? 委屈、心酸,种种情绪涌上心头,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哇哇哇……母亲……女儿错了……真错了!” 别揍了,别揍了,再揍她都没脸见人了。 下人们守在门口,听到屋里的动静,一个个把头低得更低了,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更有眼尖的婆子,立马就将房门带上了。 开玩笑,夫人这阵子处置了多少下人,这点眼力见她还能没有? 横竖大小姐都是夫人生的,只要揍不死,就往死里揍吧! 不必惊慌,淡定!淡定! “我让你清高!让你善良!让你天天装x,你咋心那大呢?” “思玛…” 不对,自己是她母亲,狠起来不能连自己也骂。 都怪这不争气的玩意,她都对她谆谆教诲了,她怎么就一点脑子不长呢! 真是气煞老娘了!!! 这一顿收拾,冯婉硬是三天出不了门。 直到荣国公府的赏花宴这天,她才被丫鬟搀扶着,跟着明月出了门。 只能说没有一顿打,冯婉是白挨的。 看了看明月的脸色,冯婉欲言又止,到底还是啥也没说,安安静静坐在马车角落,当个小可怜。 马车缓缓驶向荣国公府,明月闭目养神,而她们身后,还跟着两辆马车。 里面坐的,正是府里的四个庶女。 她一个不差都带来了,主打雨露均沾。 按照冯家的身份,参加国公府的宴会带这么多庶女,着实有点失礼,但明月不在乎。 管它那么多,有没有枣,打一杆再说。 这几个庶女长得都还不赖,万一被人看上了不正好? 至于脸面,她一个商贾妇人,怕啥子。 再说了,国公府能请她,还不是看上了冯家的银子。 在这京城地界,无论哪家举办宴会,都是会邀请冯家的。 这倒不是权贵看得起冯家,主要是冯家大方啊,每次都参加宴会,送的礼都相当丰厚。 久而久之,这也成了一种默契。 人俗没关系,钱不俗就行了。 第228章 重来一世血债血偿11 冯家的马车在荣国公府停下,立刻有仆从上前引路。 明月带着冯婉和四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庶女,浩浩荡荡地下了马车,一眼就瞧见了站在门口的卫无衡。 看得出来,他是专门等在这里。 卫无衡今日穿了一身靛蓝暗云纹锦袍,长身玉立地站在朱红大门旁,目光遥遥便锁定了冯家的马车。 见明月一行人下车,他唇边浮起一丝温雅的笑意,举步迎了上来。 “冯夫人,冯小姐。”他拱手行礼,姿态无可挑剔,眼神却若有似无地扫过冯婉。 明月回了一个礼,面上堆起客套的笑容:“卫世子。” 她一个后宅妇人,能让他一个侯府世子如此礼遇,若说他无所图,也只有鬼才会信。 前阵子才拒了他的婚,也难得他如今拉得下脸面,前来与她们打招呼。 可见此子心机之深沉。 他状若无意地扫过冯婉苍白的脸色,适才问道:“冯小姐似乎……身体不适?”他语气关切。 冯婉靠在丫鬟身上,一副病殃殃的样子,并未搭理他。 她刚被母亲收拾了一顿,身子能好就怪了。 这是重生以来,她第一次见到卫无衡。 她不敢看他,更不敢抬头。 因为她怕掩饰不住眼中的恨意。 前世种种如过眼云烟,就是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亲手将她送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明月将两人的眉眼官司尽收眼底,勾了勾嘴角,含笑道:“有劳卫世子挂心,小女前几日偶感风寒,并无大碍。” 卫无衡却并未搭理她,只是直直地盯着冯婉,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冯婉低头不语,卫无衡只死盯她,场面一时就这么僵持住了。 他俩不急,那明月也不急。 主母不急,那几个庶女也不急,一个个都用看好戏的目光落在俩人身上。 她们都不急了,荣国公府的下人急了。 这是闹哪样啊!!! 在他们荣国公府门口唱什么戏!简直晦气。 一大堆人站在门口不进去,等下还有其他参宴会的人前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荣国公府的下人,不懂规矩呢! 下人急得额角冒汗,只想赶紧催几人进去,正巧又有一辆马车前来。 马车还未停稳,车帘便被一只白皙的小手掀开。 一位身着绿色衣裙的少女探出头来? 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目光在触及门口的卫无衡时,陡然一亮,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无衡哥哥!” 这一声呼唤,瞬间打破了门口凝滞的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卫无衡原本粘着在冯婉身上的视线,猛地一收,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毕竟他刚刚还一副对冯婉深情款款,转眼就被另一个姑娘当众唤得如此亲昵,实在有些难堪。 他转头,对那绿衣少女微微颔首:“柳姑娘。” 他这是打算装作不太熟的样子。 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绿衣少女已轻盈地跳下马车,几步便凑到卫无衡身边,仿佛没察觉这微妙的气氛,语带娇嗔:“无衡哥哥,你怎的站在这里?是在等我吗?” 她说话时,目光才仿佛刚看到明月一行人,眨了眨眼,带着点好奇和天真:“这几位是……?” 卫无衡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勉强:“这位是冯夫人,这是冯小姐。” 他略一停顿,并未介绍几位庶女。 那绿衣少女闻言,矜持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冯婉时,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比较。 她当然认识冯婉,对她与卫无衡的事也一清二楚。 刚才亲密地与卫无衡打招呼,更是她故意为之。 卫无衡与她私底下,早已互通心意,他的谋算,她也略知一二。 他喜欢她,但他却不愿意娶她为正妻,只说让她等他。 呵!等? 她如何等? 她一个闺阁女子,青春就这么几年,父亲怎么可能一直允她不嫁。 她一个七品小官的女儿,哪怕侯府再落魄,那也已经是她能够到的最好归宿了。 既然无衡哥哥的打算落了空,冯婉也要进宫选秀了,那她也想为自己争上一争。 她不再甘心与他偷偷来往了。 她知道卫无衡重利。 但她同样知道,他心里有她,这就够了,够她冒着被卫无衡厌弃的风险,将俩人的关系搬到明面上。 她不甘心啊! 不甘心将来做他的妾,亦或者被父亲许配他人,所以她只能赌。 赌卫无衡对她的爱。 赌他在失去冯婉这颗棋子后,会退而求其次娶她。 “嘶!”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而这道声音的来源,正是搀扶着冯婉的丫鬟红袖。 见众人的目光齐齐向自己射来,红袖赶忙低下了头。 我嘞个老天奶啊! 她也不想引人注目的,可实在是太痛了。 大小姐的指甲,深深掐进了她衣袖内的手腕上,她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了。 红袖不敢动,更不敢出声,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但刚刚实在是忍不住了。 真不怪她! 冯婉低着头,看似虚弱地靠在红袖身上,实际上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柳姑娘。 柳如烟。 这个声音,这张脸,她到死都不会忘记! 因为她就是卫无衡的白月光,他心中的朱砂痣。 从柳如烟出现的那一刻起,她的身子就止不住的发抖,那是恨到了极致。 所以她只能死死掐住红袖,才能让自己克制住,不对这对狗男女破口大骂。 红袖:所以算我倒霉咯!!! 红袖一个丫鬟,众人自然不会多加关注,还是将目光放在了冯婉身上。 见此,明月出声替她解了围。 “卫世子,柳姑娘,我们还是先进去吧!一直挡在门口,多少有点碍眼。” 她说完,不由分说地带着冯婉往府内走,四个庶女立刻跟上。 一群人呼啦啦地从卫无衡和柳如烟身边经过,没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柳如烟望着冯婉被簇拥着离去的背影,咬了咬唇,转向卫无衡时,眼中已蒙上一层委屈的水雾:“无衡哥哥,那冯小姐……似乎不大喜欢我?” 卫无衡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不知道如烟这是想做什么,不是说好了,在外人面前,他们都要装作不熟的样子嘛! “柳小姐,还是叫我卫世子吧!你这么称呼,难免会被人误会。” 他给了柳如烟一个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胡闹。 他可不会让柳如烟坏了他的大事。 “走吧,先进去。”卫无衡的语气淡淡,不再看她,转身朝府内走去。 柳如烟站在原地,狠狠跺了跺脚,这才朝他追去。 第229章 重来一世血债血偿12 进了荣国公府,自有嬷嬷小厮引着宾客前往后花园的宴席处。 冯婉被红袖搀扶着,指尖的冰冷和身体的微颤,只有紧挨着她的红袖能清晰感知。 这么大个活人靠在身上,还使劲往手腕上掐,红袖心里苦,但红袖不说。 一看面相,就知道红袖命很苦。 明月笑而不语。 就这点道行,期待她成大事,怕是难咯。 赏花宴设在容国公府的后花园,等明月一行人到时,园子里已经衣香鬓影,笑语喧阗。 各府女眷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赏花说笑,空气里浮动着名贵脂粉与花香混合的甜香。 小姐们留在此处赏花,而夫人们全都聚集在不远处的亭子里喝茶谈笑。 明月也没管带来的几个女儿,跟着嬷嬷就往亭子里去了。 各家宴会,从来都是夫人们结交人脉、编织关系网的名利场。 亦是小辈们开阔眼界、结交权贵、为前程铺路的绝佳契机。 更是女郎们挑选如意郎君们的最佳舞台。 明月一走,冯家的几个庶女互相递了个眼色,很快便各自散开,向着那一片姹紫嫣红中走去。 唯有冯婉,依旧站在原地,神游天外。 “小姐,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红袖是真撑不住了,小姐死沉死沉的,还一个劲掐她,要老命了。 冯婉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红袖脸上的痛苦之色。 她忙松开了手,有些愧疚地说:“抱歉,红袖,刚刚我失态了。” 红袖揉了揉手腕,强笑道:“小姐没事就好。”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的嬉笑声便已钻入耳中。 “瞧瞧,这是谁家的姑娘?啧啧啧!这满身铜臭味,我隔一米都闻到了。” “嘻嘻,江姐姐莫要说笑了,这可是跟着皇商冯家来的,生意人没有铜臭气,难道还有书卷气不成?” 皇商之女,在京城这些自诩清贵的簪缨世族眼中,始终是上不得台面的“暴发户”。 哪怕她们冯家富可敌国,也永远被这些人看不起。 几个庶女笑容满面地想融入这些小姐中间,奈何人家连个正经眼神,都不屑给她们。 面对这明目张胆的奚落,几个庶女脸上强撑的笑容僵住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因为——冯家没有资格在这些人面前叫板。 她们这些庶女,更没有资格与这些贵女发生冲突。 “喂!你们几个是什么身份?” 从前参加宴会,嫡母只会允许自己的女儿前去,她们这些庶女,自然没几个人认识。 二小姐冯妍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声音轻柔:“给各位姐姐请安,小妹乃冯家二小姐冯妍,这几位是我的妹妹们。” 她刻意省去了“庶女”二字,但围观的贵女们,谁又不知道谁的底细。 先前那位被唤作“江姐姐”的姑娘,正是翰林院院首的女儿江玉蓉。 闻言,她用帕子掩了掩嘴角,眼中讥诮更甚:“哦——原来是冯家的姑娘。” 她拉长了语调,目光在几人身上逡巡,“可我听过冯家只有一位正经嫡小姐,你们几位……” 她没说完,但未尽之意却再明显不过。 话音刚落,原来离她们几个有些近的贵女,立马后退了几分,好像慢一点就会沾染她们身上的污秽之气。 “啧啧啧!原来是庶女啊!” 江玉蓉身旁另一个穿着鹅黄衫子的贵女嗤笑一声:“这冯家也是有意思,参加个宴会,这是把府里的庶女全带来了不成?” “呵!商人就是商人,上不得台面。”江玉蓉接过话头,语气轻蔑得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以为打扮得花枝招展,就能攀上高枝儿了?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身份。” 江玉蓉的恶意不加掩饰,引得其他贵女纷纷附和。 谁让这几个商贾之女,身上穿的衣裳,头上戴的金钗,竟比她们这些官家小姐还要华贵几分? 这让向来以家世清贵自傲的她们,如何能忍! 几个庶女垂着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虽然在来之前,她们就做好了被人奚落的准备,可到底是年轻姑娘,被这样当众羞辱,眼圈不由都泛了红。 冯婉听了一会,终于听不下去,轻轻挣开红袖的搀扶,走上前来。 她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沉静下来,像结了冰的湖面。 “几位姐姐说笑了。”冯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是荣国公府的赏花宴,承蒙主人盛情相邀,我们冯家有幸前来。” “家母教导我们,出门做客,当谨言慎行,恭敬守礼,莫要失了主家的体面,也莫要堕了自家的教养。”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江玉蓉等人。 “至于嫡庶之分,尊卑之序,在家中有父母长辈教导,在外自有礼法规矩约束,就不劳烦几位姐姐操心了。” 江玉蓉没料到,往日里参加宴会,一向沉默寡言的冯婉,竟敢跟她针锋相对。 那句“莫要失了主家的体面,也莫要堕了自家的教养”,明显是在讽刺她们,失了做客的礼数,也失了自家的教养。 “你——” 江玉蓉脸一红,刚想发作,却被身旁的同伴悄悄拉了一下衣袖。 冯婉要进宫选秀的消息,她们这些贵女们自然早已知道。 更知道宫中早已内定了她的位份,一进宫就是嫔位。 嫔位? 这可不是普通家世的贵女,一上来就有的位份。 这其中,还不知道冯家砸了多少银两进去,可见冯家之财大气粗。 江玉蓉虽骄纵,但还没蠢到去得罪一个即将进宫为嫔的女子。 万一冯婉得了圣上的宠爱,到时候给她穿小鞋,这就得不偿失了。 再说这里毕竟是荣国公府,闹得太难看,大家面上都不好过。 “哼,牙尖嘴利。”江玉蓉压下火气,冷哼一声,“我们走。” 她带着一帮贵女转身离开,临走前,还不忘甩给冯家姐妹一个鄙夷的眼神。 瞬间,几人周围空出一大片,没人愿意与她们亲近。 冯婉得不得宠另说,反正她们这些嫡出小姐是看不起庶女,更看不起商贾的。 几个庶女见危机暂时解除,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下来,但脸上的难堪与羞愤仍未褪去。 她们看向冯婉的目光复杂。 既有感激,又夹杂着难以言说的嫉妒。 感激她出面解围,嫉妒她嫡女的身份,更嫉妒她即将入宫伴驾。 这份荣光,她们或许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 老男人怎么了?老男人有权有势。 他是天子,他是帝王,他是随便一句话,就能左右别人生死的存在。 “多谢姐姐解围。”二小姐冯妍率先反应过来,福了福身。 冯婉却无心理会她们的心思。 她只觉得疲惫,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与厌倦。 她只想寻一处清净地,避开这些嘈杂。 目光掠过花园,落在不远处一座假山旁的凉亭上,那里似乎无人。 “红袖,扶我去那边歇歇。”冯婉低声吩咐。 红袖巴不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连忙小心翼翼地搀着她往凉亭而去。 只是冯婉并未注意到,在世家公子那边,正有两道目光,紧紧追随她而去… 第230章 重来一世血债血偿13 冯婉单手撑着下巴,坐在凉亭里眺望远处,思绪早已飘远。 荣国公府的丫鬟为她呈上糕点茶水,待客之道,无懈可击。 红袖静立一旁,悄悄揉着手腕。 只是这片刻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哟!这位就是即将进宫的冯小姐啊!”一个略显轻佻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冯婉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收回目光,缓缓转过身。 凉亭入口处,不知何时来了一位华服公子,身着绯红锦袍,玉带金冠,手持一柄湘妃竹折扇。 他面皮白净,眉眼生得不错,可惜眼底那圈淡淡青黑,以及眉眼间那股掩不住的轻浮浪荡之气,硬生生将这几分皮相毁了大半。 一看就是位肾虚公子。 “你是何人?” “在下赵子荣。” 此人正是京中有名的浪荡子,安平伯府的三公子赵子荣。 仗着家中荫庇,不思进取,最是爱流连秦楼楚馆,拈花惹草,是各家小姐都不待见的人物。 “有事?”冯婉的声音清冷冷的,带着疏离。 赵子荣“唰”地一声展开折扇,故作潇洒地摇了摇,目光却毫不掩饰地在冯婉脸上身上游离。 那目光,简直令人作呕! “既然公子无事,不如……” 话音未落,红袖便被人从背后打晕,“嘭”一声倒下了。 而冯婉也晕乎乎地倒在了石桌上。 茶水中,被那个丫鬟下了药,而打晕红袖的,也正是这个小丫鬟。 赵子荣收起折扇,脸上轻浮的笑意更加明显。 他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这偏僻角落。 随即抬手一招,身后的两个小厮,便分别将主仆二人扶走了,赵子荣跟在身后,脸上满是淫邪。 而他们一行人走后,卫无衡才缓缓从假山后露出身影。 “婉儿,不要怪我,怪只怪你不知抬举……” 丢下这一句,卫无衡才拂袖而去。 他的心中满是兴奋。 冯婉的清白,他根本不在乎,因为他不爱她,所以无所谓。 而冯婉一旦失了清白,她就失去了入宫的资格,更没有人会要她。 这个时代对女子太苛刻了,他料定了冯婉不敢说出赵子荣。 否则,她除了给赵子荣做妾,就只能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亦或者一根白绫… 届时,他再如那救世主一般从天而降,主动提出娶她,将冯婉这个“残花败柳”迎入府中。 他就不信冯婉不心动。 而他卫无衡,既能得冯婉的感激之情,又能将冯家富可敌国的财富,彻底纳入掌控。 一举两得,何等妙计! 赵子荣得到了美色,而他得到了财富。 卫无衡嘴角噙着一丝快意的冷笑,转身便想回到赏花宴众人之中。 只是他刚走几步,“嘭”地一声,他也被人敲脑壳了! 桀桀桀…… 明月从他背后露出身影,手里还掂着砖头。 嘿嘿嘿!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之后更有神鹰。 “小子,跟老娘比老谋深算,你还嫩着呢!” 明月故作高深地抚了抚并不存在胡须,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 在府门口看见这小子时,她就知道他不怀好意,她怎么可能和那个蠢闺女一样不作打算? 她也就去跟那群夫人打了个招呼,随后就借口赏花溜走了。 那些夫人对此也不在意,横竖她们也未将她放在眼里。 抬手将卫无衡收入空间后,她便追随赵子荣的脚步而去。 这倒是多亏了这两个渣男,两个早已打点好一切,收买了荣国公府的下人,所以一路上并未遇到他人。 赵子荣将冯婉带去了一处偏僻的小院。 人刚被扔榻上,他搓了搓双手,就如恶狗扑食般,朝着冯婉而去。 “小美人,今日让爷好好宠宠你……” 赵子荣正欲行不轨,脑袋一疼,人就像条死狗般躺地上了。 “色字头上一把刀,懂不懂?” 明月把玩着手里的板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扔!她扔!她疯狂扔! 什么柳如烟,什么卫无衡,什么赵子荣的小厮,通通被她扔出了空间。 要不今天来个大杂烩??? 嘻嘻!她就爱干这种缺德事。 在房间里点了根香,她拍拍屁股就跑路了。 桀桀桀…… 她已经能预料到密密麻麻的“零”,朝着卫无衡袭来,里面还有他最爱的柳如烟。 想来,他也不算白来。 找了个僻静处,她就将蠢货女儿和红袖放了出来。 咱也不多说,上去就是容嬷嬷扎针。 她扎!她扎!她扎扎扎!!! 几下就给蠢货女儿扎醒了。 冯婉悠悠转醒,只觉身上疼痛无比,像针扎一样难受。 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她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衣服,见穿戴完整,这才松了口气。 抬头,就对上了明月一双含笑却冰冷的眸子。 “母…母亲…” “醒了?”明月抱臂而立,斜睨着她,“感觉如何?是不是被自己蠢哭了?” 冯婉脸色一白,回想起方才凉亭里那杯一幕,以及赵子荣那令人作呕的眼神,心有余悸。 “母亲,是您救了我?” “不然呢?”明月哼了一声。 “等着你这个蠢货自救,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冯婉羞愧地低下了头,母亲说的没错,她实在是太蠢了,才会中了坏人的毒计。 “母亲,对不起…” 明月声音冷硬:“哭有什么用?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今日的事,你给我刻进骨子里,记住,在这人吃人的地方,掉以轻心就会万劫不复。” 若不是等着她去争宠,真想一巴掌将这蠢货拍死。 “女儿……记住了。” 明月看她一眼,语气稍缓,“行了,整理一下走吧!跟娘去看一场好戏。” 好戏? 冯婉不懂,更不敢多问,因为她看得出来,母亲并不想搭理她。 “可是红袖…” 红袖还没醒,躺地上呢! 明月无语望天,“她没醒,你不会给她扇醒啊?” 真是啥都要她教,这玩意前世死得不冤。 红袖…… 咱也不知道发生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巴掌袭来,红袖就被自家小姐扇醒了! 呜呜呜! 红袖委屈,红袖伤心,但红袖不说,只一言不发扶着小姐重新回到了赏花宴中。 只是……小姐怎么好像更重了? 该死的,小姐到底哪里疼啊???至于将全身重量压她身上嘛? 面对红袖幽怨的眼神,冯婉也不说。 她能说全身都疼吗?她严重怀疑被人用银针扎了。 该死的赵子荣,这什么癖好!!! 第231章 重来一世血债血偿14 “咦!那是什么?” “好像是烟,莫不是走水了不成?” 只见西北角升起一股浓烟,荣国公夫人立马有种不妙之感。 “快派人去看看!” 管事慌忙带人往西北角奔去,宾客们议论纷纷,都在讨论这是出了何事。 冯婉站在明月身后,只见母亲气定神闲地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笑,让冯婉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 不多时,管事去而复返,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神情尴尬至极。 他附在国公夫人耳边低声急语,声音极低,让人听不清内容。 国公夫人听完管家的回禀,脸色霎时剧变,端的是难看至极。 她勉强维持着端庄,站起身道:“府中有些琐事需要处理,请诸位在此稍坐品茗,妾身失陪片刻。” 然而,宾客们的好奇心,已被那浓烟与国公夫人的神色勾起,怎肯轻易罢休。 几位平日里便好事爱热闹的夫人,已跟着起身,打头的是与荣国公府常有往来的宣平侯夫人,她笑道:“可是哪里走了水?咱们一同去看看,或许能帮上些忙。” 国公夫人想拦已是来不及,众人簇拥着往西北角偏院而去。 明月带着几个女儿,也不动声色地跟在了人群末尾。 越走越是偏僻,那浓烟已渐散,却隐隐传来一阵阵男女的唱吟。 众人脸色一阵变幻,立马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有贵女羞红了脸,也有天真单纯贵女小声问道:“天呀!这是谁在里面打架?这也叫得太惨了吧!” 一个英姿飒爽的贵女立马站了出来。 “哼!光天化日之下,胆敢在国公府行凶,我蒋若男生平最看不起欺负女人的男人了,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平时与蒋若男交好的几个贵女,也都是大大咧咧的性子,纷纷附和。 “对、对、对,去看看!” 闻言,国公夫人脚步踉跄,几乎站不稳,还是身旁的嬷嬷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夫人……” 光天化日,在国公府的后院,竟有如此苟且之事,传出去荣国公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丢人,简直丢人。 她本就偷偷来处理掉这桩小事,谁知这群爱看热闹的非要跟着来,这下可全完了! 国公夫人只觉眼前阵阵发黑,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颤声道:“诸位留步!此乃我府中家丑,实在不宜……” 要是外人倒还好,要是自家人,这脸可就丢大了。 “夫人此言差矣。” 宣平侯夫人早已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哪里肯放过这看热闹的机会。 “若真是恶徒逞凶,岂能坐视不理?况且听这声音也不像是一两人……莫非是歹人闯进了内院?” 这话更是激起了众人一探究竟的决心。 蒋若男已是按捺不住,大步往前走去,她的侠女之心容不得她墨迹。 “呔!何方宵小,竟敢在国公府撒……” 她一马当先,头一个推开了传出声音的房门,只是里面的场景,让她后半截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景象,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江玉蓉向来与她不对付,见她挡在门口,伸手就将她推进去了。 “磨磨唧唧个啥,你不急我们急啊!” 一群人纷涌而入,这群未出阁的少女又一个个前赴后继跑了出来。 辣眼睛,着实是辣眼睛。 这是她们不花银子能看的??? 蒋若男一跑到院子里,反手就给了江玉蓉一个巴掌。 “你…蒋若男你有病是不?你凭什么打我?” 蒋若男抬手又想扇她,不过被旁边的贵女拉住了。 “凭什么?你踏马说我凭什么?” 她狠狠瞪着江玉蓉这个蠢货,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这傻狍子哪来的脸问她凭什么? 就因为她这一推,她脚步一个踉跄,差点就给推到混乱中心了好吗? 头一次,她恨自个视力这么好,真就瞧得一清二楚,眼睛里除了那丑东西,还是丑东西。 救命!!! 她脏了!她不干净了! 回去必定要洗十遍澡,再用艾叶好好熏一熏眼睛,躺在美人娘亲怀里求安慰。 唯有这样,才能抚平她所受到的暴击。 见她这样,江玉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冷哼一声,背过身去不再与她计较了。 “喂!你们看清里面都有谁没?”她气呼呼地问向周围已经出来的贵女们。 那些贵女个个面色涨红,眼神躲闪,没人敢接话。 就算看见了,她们也不好意思说啊, 贵女这边既恶心,又好奇,那些贵公子却全都围在里面看热闹,一个出来的都没有。 “啧啧啧!知道赵三玩得花,没想到他玩这么花啊!” “哎!兔子急了都不吃窝边草,没想到当赵三的小厮还得受这份罪,畜生啊!” “哈哈哈~刘兄慎言,那卫世子可还在呢!” 被称为刘兄的人不屑冷哼一声,“哼!一个落魄世子,本公子还怕他?” “不过着实没想到,这卫无衡与那赵子荣,简直是丢尽了我们世家的脸啊!” 众少年纷纷附和,一个个都拿愤恨的眼神,瞪着那边已然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人。 一生要强的世家贵族,他们怎么能是“零”呢??? 怎么说也得是“1”啊! 呸!丢人现眼的玩意。 比起他们,柳如烟一个小官之女,倒是没那么引人注目了。 漂亮女人哪里有断背好看。 “荒唐!荒唐!!!” “来人,快拉开,拉开,有辱斯文啊!” 国公夫人脑瓜子嗡嗡的,她都要炸了好嘛! 这么恶心人的事传出去,这不平白让国公府的名声跟着受辱。 府里的少爷小姐,可还都等着议亲呢!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这几个不要脸皮的东西,就不能去自己家嚯嚯??? 几盆冰凉的井水浇下去,混乱顿时结束,纷争就此开始…… “啊——” 柳如烟悠悠转醒,抬眼便瞧见一双双鄙夷的目光,再看向自己,她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慌忙想找地方躲藏,找衣物遮盖。 虽不耻,但同为女子,国公夫人到底还是让丫鬟将棉被裹她身上,先将人带下去了。 对于男人,国公夫人的态度就没那么好了。 “捆了,全给本夫人捆了。” “派人去长平侯府和安平伯府请人,我倒要看看,他们是怎么教导子女的!” “此事,我国公府绝不会这么算了,定要去圣上面前讨个公道,他们这般羞辱我国公府,是何道理?” 明月站在一群夫人中间,挑眉看了国公夫人一眼。 果然,能成为当家主母的,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国公夫人这招妙啊! 这么多人看见,她堵不住幽幽众口。 倒不如先发制人,将事情捅到圣上面前。 这样国公府的名声虽也会受损,但至少是作为“受害方”的姿态出现,多少能挽回些脸面,不会被人平白泼了脏水。 至于这长平侯府和安平伯府如何,关她国公府何事? 死道友不死贫道! 第232章 重来一世血债血偿15 国公府的事令人久久不能平静,思虑再三,冯婉还是屏退下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母亲,是不是…是不是你做的?” 她紧紧盯着母亲的脸,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神色中,找到一丝破绽。 明月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看着她。 “是又如何?不是又怎样?重要吗?” “重要,当然重要。”冯婉突然歇斯底里嘶吼起来。 “母亲,你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你怎么能拿一个女子的清誉毁了她?” “柳如烟再该死,她终究与你我一样,都只是个女子,你明明可以换一种方式,为何偏偏要这样?” “哪怕你杀了,哪怕你让她死,这不都比毁了她强吗?” 对于卫无衡落到那样的下场,她只觉痛快,可柳如烟… 身为女子,她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她恨柳如烟,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但她绝不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去对付一个女子。 她的骄傲,她的教养,这些通通都不允许她这么做。 人,应该有底线。 明月脸上的那丝笑意渐渐收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戾气。 真的够了! 她已经够包容这个蠢货了,她好不容易想扶持一个大女主上位,结果这个蠢货到底在说什么??? 人家鲨你全家,你说你要光明正大,你不屑用下三滥的手段。 人家恨不得将你踩在泥里,结果你跟我说,可杀不可辱? 即使柳如烟不是罪魁祸首,可那又如何?她在其中也一定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那就都该死。 这些爱讲大道理的圣母,能不能都去死一死啊? 不好意思,她不是君子,不懂君子之道,她是小人,她信奉不择手段。 无关男女。 对待敌人,她向来残忍。 这种清高的圣母,真不配重来一世啊! 今日若没有她,这个蠢货的下场能好到哪里去,她倒是为别人忧心上了。 呵! 本想将她培育成掌心的玫瑰,可到底是她不配了。 既然接受不了她的善良大度,那就试着接受她坏到骨子里的残忍吧。 明月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那双曾满是笑意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淬了冰的戾气。 冯婉却毫不示弱,直直与她对视。 这一刻的她,勇气可嘉,明月甚至从她眼里看到了厌恶。 她厌恶心狠手辣的母亲,厌恶为了报仇而不择手段的明月。 为什么要逼她! 母亲为什么一直在逼她成为可怕的人? 如果她也变成了这样,那她与卫无衡又有何区别? 她不要,她不是那种畜生。 她不要为了报仇,而变成母亲手里的刀,变成没有感情的魔鬼。 她是她!她是冯婉! 她要报仇,可她一样要做个有血有肉的人。 “母亲,你不要再管我了,我真的都不认识你了,你还是我那个温柔体贴,爱我的母亲吗?” “不、你不是——” “从你对父亲下手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你再也不是我的母亲了,你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求您了,别再管我了,我的仇,我自己来报,我根本不需要您。” 一字一句,歇斯底里。 她把重生以来对母亲的不满,全都发泄了出来。 即使她知道母亲是为她好,即使母亲前一刻还救了差点平白不保的她。 可这样的好,她不要! 呵呵!如果明月真是原主,真是她的母亲,面对这番肺腑之言,大抵是会伤心的吧。 可惜,她不是。 她不伤心,她只有愤怒。 这个该死的蠢货,真是浪费了她的筹谋。 既如此…… 明月骨节分明的手,毫无预兆地扼住了冯婉的脖颈,力道之重,瞬间让冯婉的脸涨得通红,呼吸也变得滞涩。 冯婉以为,这又是母亲拿捏她的手段。 如同上一次一样,等着她跪地求饶,等着她认错。 所以她一边用力掰母亲的手指,一边倔强地瞪着她,眼里全是不屈。 “呵!” 明月轻笑出声。 “冯婉,你以为你很高尚?你以为你不屑用这种手段,就显得你比旁人干净?” “这世间的残酷,你究竟懂多少?” “既然你见过了地狱,依旧向往天堂,那我便再送你去地狱重温一遭吧!” 寒光一闪,冰冷的匕首落在她脸上,凉凉的—— “母…母亲…” 这一刻,她怕了! 她的母亲,真的是个疯子,她到底想干什么? 匕首划开脸颊的刺痛骤然传来,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 冯婉眼睛里满是惊恐,她难以置信。 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她的亲生母亲,她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女子的容貌有多重要,母亲难道不知道吗? “母亲……不要……”声音被扼在喉咙里,只剩下破碎的气音和惊恐的呜咽。 可惜,明月再也不会对她心软了。 明月微微歪头,匕首一点一点划动,她仿佛在欣赏艺术品般,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她不会让冯婉死的。 她既然如此清高,那就让她一直在痛苦中挣扎吧! 所以,明月划烂了她的脸,在她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这是对这个人的否定,也意味着冯婉真正被放弃了。 完成了自己的佳作,她随手便将碎布娃娃一样的冯婉扔在了地上。 “来人,将大小姐带回院里,没有我的允许,从今往后不许她出院门半步,直至选秀为止。” 冯婉抬头,眼底是藏不住的恨意。 她没想到,母亲毁了她的脸,竟还要送她入宫? 以她副尊容进宫,母亲难道不怕惹怒了圣上吗? 明月怕个嘚哦! 咱有银子,咱不怕。 皇帝那个老蹬,只要给够银两,哪怕纳头猪入后宫,其实他也是不介意的。 为了江山社稷、边关将士。 不寒碜,不寒碜! 横竖不过后宫多养个人,他介意个嘚。 第233章 重来一世血债血偿16 时间一晃就过了半月。 长平侯府和安平伯府被圣上狠狠斥责了,但看在祖上的功绩,并未重罚,只是勒令二人闭门思过。 倒霉的只有两个没有背景的小厮,当即就被拖出去砍了头。 至于柳如烟,圣上这老头蔫坏蔫坏的。 卫无衡与赵子荣其中一个,毕竟纳她进府,至于是做妻还是做妾,这他可就不管了。 这也算圣上仁德。 柳如烟的名声已然坏了,他俩若不娶,那等待她的,就只能是一根白绫了,柳家断不可能留着一个败坏门风的女儿。 赵子荣倒是无所谓,横竖不过一个妾室,他名声已经够差了,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倒是卫无衡犹豫了。 他既不想让柳如烟嫁给他人,又不想娶一个残花败柳进门,毕竟被别人碰过了,他到底还是有点膈应。 圣上面前,两人都未提及冯婉。 总不能说是他们算计别人,反被别人算计了吧! 这个哑巴亏,他们只能吃了。 不过两人心中,已经给冯婉记了一笔。 尤其是卫无衡,他本就对冯婉拒婚之事不满,如今更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喂!卫兄,这柳如烟是你娶,还是我娶啊?我倒是无所谓,横竖不过多个女人。” “嘻嘻!你真别说,那小娘皮长得不错,那会迷迷瞪瞪,我还真不记得她是啥滋味!” 赵子荣一副浑不吝的样子,显然没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他一个情场浪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除了腚疼之外,他是真感觉没啥。 爷们,就得见过世面! 两个大老爷们,各自捂着腚,就这么站在宫门口商量柳如烟的去留问题。 “无衡哥哥……” 柳如烟期期艾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希望无衡不要负她,不要嫌弃她。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道尽了两人之间的情意绵绵,若说二人之间没点小九九,鬼都不信。 看看!看看! 这柳如烟眼神都拉丝了。 赵子荣哪怕再傻,也看出了两人之间的猫腻。 他一手扶腚,一手抚着下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两只绿豆眼乱窜,很明显不怀好戏。 “哟,没想到这柳姑娘还是卫兄的老情人啊,我看她对你可是一片痴心。” “君子不夺人所爱,兄弟这就将她让与卫兄,卫兄可不要太谢我!” 嘿嘿嘿!纳个妾有啥意思。 俗话说的好,好吃不过饺子,好玩… 嘻嘻,让这小子娶了,回头他再去重温旧梦,这才叫有意思。 赵子荣一肚子坏水,他是个没脑子的,但不代表他没脾气。 要不是卫无衡,他能出这事? 所以兄弟,别怪哥们惦记你媳妇。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他就是怕冷而已。 卫无衡是个心思重的,他如何听不出赵子荣话里的讥讽与恶意? 可面对柳如烟,这个他喜欢的女人,到底还是心软了。 他犹豫、他纠结、他权衡利弊。 所有人都在等卫无衡的回答,场面一时安静下来,直至一盏茶过去… 两盏茶过去… 面对柳如烟含泪的双眸,他还是无法下定决心。 他们在这上演苦情大戏,侍卫们目不斜视,但柳父实在忍不了了。 他从一旁的马车上下来,上去就给了柳如烟一个大嘴巴。 “丢人现眼的玩意,还杵在这干嘛,还嫌不够丢人?” 这话不仅是说给柳如烟听的,更是说给另外两人。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他也不想看着她死,若有人能娶了她,哪怕是做妾,总归是一条活路。 柳如烟被这一巴掌扇倒在地上,她捂着脸,只泪眼婆娑地看向卫无衡。 赵子荣“啧”了一声。 卫无衡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够了,我娶!” 到底是自己爱过的女人,他还是会心疼她。 但这其中到底有几分是无奈,也只有卫无衡自己知道。 如今他的名声也坏透了,他再想打旁的女子主意,估计人家也不会搭理他。 既如此,倒不如纳了如烟,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见他表态,柳父紧绷的脸色这才松动了些许,拱手道:“既如此,下官便在府上静候卫世子了。” 说罢,他便拉着柳如烟上了马车,扬尘而去。 卫无衡站在原地,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车影,胸中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滞闷。 他得到了,又仿佛彻底失去了什么。 赵子荣在一旁夸张地揉着腰臀,龇牙咧嘴地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贱兮兮地说:“卫兄,恭喜啊,抱得美人归。” “改日……兄弟再去你府上讨杯喜酒,顺便……嘿嘿,看看嫂子。” 这话像根毒刺,狠狠扎进卫无衡心窝。 他猛地转头,眼神阴鸷得吓人:“赵子荣,管好你的嘴。她既入我国公府,便是我国公府的人。” “哟,这就护上了?”赵子荣不以为意,反而更兴奋。 “开个玩笑嘛,卫兄何必动怒?” “走走走,今日小弟做东,咱们去……唉,罢了,咱被圣上禁足了,还是各自回府养着吧。” 他装模作样地叹气,一步三晃地走向自家马车,留给卫无衡一个怎么看都透着恶意的背影。 卫无衡袖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今日之辱,冯婉、他日他必定双倍奉还。 “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快来扶本世上。” 贴身小厮夹紧屁股,一溜小跑上前,搀扶住他,不过眼神里都是警惕。 怎么办?怎么办? 自己这般眉清目秀,威武雄壮的汉子,世子该不会对他有想法吧??? 不—— 他可是个良家妇男,他还没娶媳妇呢,往后还是离世子远点,省得被他嚯嚯了! 小厮心里的小九九,卫无衡自然不知。 他脸上一片阴霾,只想赶紧回府。 站了这么久,又发生了那种事,总感觉这会有点兜不住了,他只想回去如厕,不作他想。 不出三天,柳如烟就被一台梅红色花轿,抬进了侯府。 卫无衡家中只剩一个寡母,庶弟庶妹早被卫夫人打发出去了,可见其手段之狠辣。 对于柳如烟,卫夫人自不会给她好脸色。 若不是卫无衡非要娶,名声又坏了,再加上圣上的旨意,她断断不会让这样的女人入门。 可能怎么办呢? 如今的侯府,再也不是老侯爷在世时的侯府,门庭早已冷落,这个妾室,她不认也得认。 没有宾客,没有喜乐,只有一台小轿,从卫府后门悄无声息地抬了进去。 红盖头下的柳如烟泪流满面。 她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那日她只是悄悄跟在无衡哥哥身后,就莫名其妙被人敲晕了。 醒来时,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她就这样,像一个见不得光的物件,被送进了这座曾经让她魂牵梦萦的府邸。 无衡哥哥,还会喜欢她吗? 柳如烟不知道,但她明白她与他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那夜,卫无衡喝得酩酊大醉。 他娶了心爱的姑娘,他却再也高兴不起来了,他甚至没有踏入喜房一步。 他不想承认的,可他不得不承认。 他、嫌弃她脏—— 可脏的又何止她一人呢?! 别说了,他腚疼! 第234章 重来一世血债血偿17 卫无衡成婚后没几天,冯婉也被一辆马车送进了宫。 选秀当日,她薄纱遮面,一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模样,反倒在一众花枝招展的秀女中,显出一种别样的清冷神秘。 采选嬷嬷倒是想揭开她的面纱查看,不过被红袖阻挡了。 不动声色地塞过去一张银票,嬷嬷便露出一副了然神色。 她懂,她懂。 这些秀女,哪个不是想在圣上面前一鸣惊人,她想搞点特殊,吸引圣上注意,这很正常嘛。 嬷嬷收了钱,自然行个方便。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事在哪都行的通。 殿选安排在午后,日头正盛。 乾元殿内,龙涎香丝丝缕缕,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老旧木头气息。 老皇帝斜倚在龙椅上,有些昏昏欲睡,直到一列列秀女进来,这才让他眼神一亮又一亮。 这个漂亮,那个甜美,都是些年轻鲜艳的脸蛋,他喜欢极了。 “皇商冯氏女,上前觐见。” 内侍尖细的嗓音穿透殿内的沉闷。 冯婉缓缓上前,步履沉稳,不见新秀常见的雀跃或惶恐。 她的心,已然死了。 “民女冯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 声音清凌凌的,如碎玉投冰。 皇帝掀了掀眼皮,目光掠过她低垂的脖颈和覆面的轻纱。“抬起头来。” 冯婉依言抬头,面纱后的轮廓朦胧,唯有一双眸子露在外面,看上去倒是有种别样的美感。 “为何以纱遮面?” 冯婉不语,只一味沉默。 见她这样,圣上也没了耐心,挥挥手,身旁的太监便三步作两步,上前揭开了冯婉面纱。 薄纱飘落,殿内霎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只见少女原本该是光洁如玉的右边脸颊上,两道狰狞的、新鲜的“叉”形疤痕,交错纵横,生生毁了这张漂亮的脸蛋。 皇帝眉头倏然蹙紧。 “大胆!”内侍尖声呵斥,“御前失仪,还以如此……容貌惊扰圣驾,该当何罪?” 冯婉跪在地上,依旧一言不发。 母亲毁了她,那她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哀莫大于心死,能有什么比亲人扎在身上的刀更疼呢? 在她看来,卫无衡狠,柳如烟毒,但他们都没有自己的亲生母亲恶毒。 她可是她的亲生母亲啊! 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殿内的气氛降至冰点,新入宫的秀女们或好奇、或幸灾乐祸、或同情地偷觑着这一幕。 随侍的太监宫女皆屏息凝神,生怕触怒天颜。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皇帝并没有震怒。 一旁的采选嬷嬷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头:“皇上恕罪!奴婢……奴婢不知她脸上有伤!” “拖下去。”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两名侍卫迅速入内,将瘫软如泥的嬷嬷架了出去。 殿内更静了。 “来人,将这个丑……” 皇帝实在对这样貌丑的女子提不起兴趣,当即就想让人将她打一顿送回去,却被身旁的皇后阻止了。 皇后拉了拉皇帝的龙袍,低声在他耳边耳语:“陛下,这是冯氏女…” 只此一句,皇帝便懂了皇后的意思。 人家使了银子的,你可不能就这么将人送了回去。 皇帝眉梢微动,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被不耐覆盖。 他挥了挥手,像是拂去一只扰人的蝇虫。 “罢了,封冯氏女为颜嫔,赐居……寒香殿,退下吧!” 见皇帝如此,皇后露出得体的微笑。 “颜嫔”二字,配上那张脸,说不出的讽刺。 而“寒香殿”,更是宫中无人不知的冷僻去处,地处西北角,紧邻冷宫,一年到头见不到几回日头。 冬日里阴冷透骨,夏日又闷热潮湿,宫人平日里都绕着走。 皇帝很明显是厌恶了颜嫔。 甚好!甚好! 冯婉伏地叩首,声音平静无波:“谢皇上恩典。” 没有委屈,没有不甘,仿佛只是接受了一个与己无关的安排。 她认命了。 她以为她会老死宫中,就这么潦草、孤独地度过余生。 殊不知,等待她的,将是另一个深渊。 一个没有美貌,被皇帝厌弃,无权无势又无母家庇护的嫔妃,在深宫里的日子,要比冯婉想象的更难熬。 当她封为颜嫔的消息传回家中,明月又喜滋滋地准备了大量银两捐给国库。 老皇帝一听,当即就乐了。 这委屈,他也不是不能受。 大丈夫能屈能伸,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于是,在一众入宫的秀女中,冯婉成了第一个被皇帝宠幸的妃嫔。 他宠幸一回,明月就捐点银子。 他宠,她捐,他宠宠宠,她捐捐捐。 半个月下去,明月的腰包依旧鼓鼓的,没办法,冯家有的就是钱。 她遭得住,可老皇帝遭不住了啊…… “皇后,朕…朕今夜真的去不得了,朕都要吐了,你可知这半月,朕是如何熬过去的???” 不敢睁开眼,真希望是错觉。 皇后脸上挂着一副国泰民安的微笑,一个劲劝慰皇帝。 “陛下,忍忍,再忍忍,边关将士在前线奋勇杀敌,您在后方为他们卖……” “咳咳!您在后方为他们保驾护航,天下百姓都会感谢您的。”皇后尴尬地掩唇。 好险!差点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这江山,将来是她儿子的江山,这银两,进的也是她儿子的国库,老毕蹬受这点委屈算啥?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爱慕帝王,一心只做打胎小能手的皇后了。 她成熟了,她长大了,她的眼界也已经放长远了。 一根烂黄瓜,有什么好争的? 最终,在老皇帝一步三回头中,他还是被皇后洗干净送去了寒香殿。 皇后一边抹泪,一边目送着老蹬。 心里别提多…欢喜了… 哎!她的少年郎啊!终究是成了老蹬! 第235章 重来一世血债血偿18 看了看身旁的老蹬,再看了看画册里面容俊郎的少年,明月狠狠破防了。 当真是生不逢时啊! 再看一眼老蹬。 阿呸!三十多岁徐娘半老,老娘正是闯的年纪,收拾收拾也不是不行。 “额…额…” 瘫在床上的冯公嘴里发出几声呜咽,很想骂明月这个毒妇,奈何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明月撇撇嘴,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视线又回到手中的画册上。 “老爷,你也别怪妾身守不住。” “你很好,但我值得很好的。” “咱冯家这么有钱,我若没点花花肠子,岂不是愧对这万贯家财。” 至于这钱怎么花,她心下已经有了主意。 她那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完全没想过除了冯婉,她还有个便宜儿子冯远征。 冯远征如今在外求学,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只怕等他回来,这小爹都能换好几波了。 “哎!老爷,妾身就是个操心的命。” “婉儿已经被我送进宫了,她如今贵为颜嫔,咱冯家好歹也算得上皇亲国戚了,这会也该操心您那四个庶女了。” “您就放心吧!妾身办事妥帖着,必定为她们寻一门好亲事,不是朝廷栋梁,哪个配得上我家女子?” 言外之意,她们的归宿,必须得是朝廷的肱股之臣。 只有这样,她们才能发挥最好的价值。 她似在喃喃自语,又似刻意在说给他听。 冯公的眼珠子死死瞪着她,完全想不通她这到底是为何。 这个毒妇,她不仅毒害了自己,还要毁了自己的女儿,她们、全都是她攀附权贵的垫脚石! 嘿嘿!为什么?! 主打一个姐高兴。 看着这画中谪仙一般的男子,她就更高兴了。 万丈高楼平地起,辉煌还得靠自己。 靠冯婉那个废物,这辈子都吃不上九个菜。 “来人,备水,本夫人要沐浴更衣。” 甩了甩衣袖,她就翩然而去,只留下床榻上冯公绝望的呜咽,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倒也不是明月故意要来气他,只是她也没个知心人,有时候憋着也难受,可不得找人唠唠嗑。 少来夫妻老来伴。 她这点子心里话,也只能对这老蹬说了。 洗得香喷喷,亮晶晶,再拿出顶尖换头术,为自己勾勒出一抹冶艳到极致的妆容,红唇似血,眼波如刃,只待猎物落网。 谁说这少妇不好的? 这少妇可太好了。 —— “公子,奴家这厢有礼了……” 茶楼雅间,明月纤腰一扭,墨色罗裙摇曳生姿,朝着面前男子盈盈一拜,水波流转间,端的是风情万种。 男子身着月白云纹锦袍,临窗而立。 午后的光线透过雕花木窗斜斜洒落,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他修长手指随意搭在窗棂上,骨节分明如玉雕。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妇人,实在不懂她这般作态是为何。 尽管她很美,将自己装扮得十分精致美艳,却也能让人一眼便看出——她并非少女。 少女含苞待露的娇羞清丽,在她身上看不到半分,有的只是一种成熟女人韵味。 不够纯,却胜在够艳。 不够鲜,却胜在够熟。 熟透的果子,自有一股蛊惑人心的香甜。 男人直勾勾看着明月,似乎想要看穿她心底的算计。 而她,也同样在凝视着男人。 两两对视,美眸中全无半分算计,全是对美色的渴望,热烈得仿佛能灼伤人心。 没办法,她就是这么肤浅的女人。 眼前的男子眉目疏朗,鼻梁挺直,薄唇微抿时带着三分天生的凉薄,偏生眼尾微挑,又透出几许似有若无的风流意味。 这张脸,简直长在了她的心巴上。 她只是一个俗人,着实想尝尝爱情的苦。 被她灼热的眼神盯着,男子一时间竟有些无措,悄悄红了耳尖。 实在羞恼! 他一心只有权谋,何时会为女色动心? 哼!该死的妇人,休要乱他道心。 “说吧!夫人约我至此,究竟有何事?” 明月不语,只一步一步朝他靠近,一双洁白无瑕的玉手,已然抚上了他的胸膛,指尖一点一点敲击在他心上。 “殿下,你看我怎么样?” “咳…咳咳…” 男子差点没站稳,被她这惊世骇俗之语震惊到了。 “你什么怎么样???” “咯咯咯~自然是……做殿下的枕边人人,怎么样?” 她咯咯笑着,仰起脸,红唇勾起一抹极艳又极坦荡的笑,眼中没有羞涩,只有明晃晃的野心和兴趣。 “荒唐!” 男子一把将她的手拂开,却未能完全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他向旁边移了一步,眉头紧锁,声音带着被冒犯的薄怒:“冯夫人,请自重!” “你与孤的关系,还需要孤提醒你吗?” 这个女人简直胆大妄为。 她的女儿是圣上亲封的颜妃,她却在这勾引他,她有几条命够杀? 明月不退反进,又逼近一步,身上馥郁的香气几乎将他笼罩。 她歪了歪头,笑容不减,甚至带着几分蛊惑之意:“殿下,这里没有旁人,你我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这话一出,男子更怒了。 “放肆!孤有何得不到?何时轮得到你一后宅妇人置喙?” 啧啧啧!这就恼羞成怒了? 怎么办,她更爱了。 呵! 明月轻笑一声,手臂悄然抚上了他的腰身。 “殿下莫急,你想要权,可自古钱权不分家,我冯家刚好有钱,这不过是各取所需。” 而他,只需要付出亿点点代价而已,如同他父皇一样。 萧容寂眼神一凛,心中虽被她的话所动,但他的自尊,并不允许他被这个女人践踏。 呵!不过些许钱财,她拿他当什么了? 他猛地攥住明月不安分的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冯夫人,孤看你是不想活了。” “冯家的钱?孤若要,自有千百种法子拿到,何须与你做这等龌龊交易!你女儿尚在宫中,你就不怕孤拿她开刀?” 明月眼底笑意更浓。 “殿下,一个女儿罢了,你若想杀,那便杀了,妾身只在乎你啊!” 说着,她就将怀里的银票,一张一张递到了萧容寂手中。 十万两、二十万两、五十万两… 他不为所动。 一百万两… 两百万两… 五百万两… 萧容寂眉眼终于动容了。 好吧!他承认,他虽然视金钱如粪土,但这样一个一心爱慕他的女人,他怎么忍心拒绝? 他紧抿的薄唇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线,大手悄然覆盖在了小手上。 “哎!女人,算孤怕了你,你成功走进了孤心里。” 没办法!冯夫人她实在给的太多了。 理解父皇,成为父皇,超越父皇。 请相信孤,孤绝对不是为了钱,孤只是突然发现,这个女人—— 她好可爱哦!!! 第236章 重来一世血债血偿19 与萧容寂春风一度后,两人算是狼狈为奸… 阿呸! 不是,是心意想通了。 萧容寂虽然不是个好东西,可他长得好看呀! 萧容寂前世虽是杀了冯氏全族的帮凶,可他长得好看呀! 萧容寂虽然满腹权谋,一心只能上位,可是他干净呀!至今还没有娶妻,只有一个未婚妻。 说一千,道一万。 你们就当她好色吧,咱大女人就想吃点好的。 至于皇帝那老蹬,就留给闺女吧! 反正跟着谁不是上位呢?! 咱虽然一把年纪了,但咱风韵犹存呀! 太子这小崽子,想翻出姐的五指山,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他要是不贪财,也不好色,那咱敬他是条汉子,给他一“嘣嚓”,嘣嚓就嘣嚓,下个王爷绝对趴。 是龙给姐盘着,是虎给姐卧着! 拿了钱的姐,迟早得用另一种方式还回来,姐从不干亏本买卖。 明月是吃上好的了,宫里的冯婉也算是熬出头了。 因为——她怀孕了。 “呜呜呜~贵妃,朕…朕终于可以歇一歇了,你是不知道朕这段日子怎么过的。” 听闻颜嫔有孕,皇帝简直喜极而泣,趴在苏贵妃怀里哭得不能自理。 太好了!太好了!!! 颜嫔终于怀孕了,皇后再也不会逼自己去侍寝了吧??? 每晚面对冯婉那张丑脸,他简直快吐了好吗。 今天一定要翻十个妃子的牌! 不、二十个,三十个… 唯有如此,才能洗净他眼底的污浊。 朕的美人,她们大概等朕等得花都谢了吧… 皇帝一个劲在贵妃面前哔哔叨,沉浸在自己的委屈里,完全没注意到贵妃阴沉的脸色。 苏贵妃的手指无声地收紧,上好的云锦袖口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寒意,只柔声安抚:“陛下辛苦,如今颜妹妹有孕,是大喜事,您也该松快松快了。” 皇帝闻言,连连点头,像个终于得到喘息机会的孩子。 “爱妃最懂朕!” 他急匆匆起身,“朕这就去皇后那边,让她通知各宫嫔妃,今晚准备侍寝。” 看着皇帝几乎是雀跃而去的背影,苏贵妃脸上的温婉笑意一点点褪尽,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玉石之色。 “嘭!” 是瓷器摔碎的声音。 “贱人!”苏贵妃咬牙切齿地骂道,“不过是怀了个孩子,有什么大不了的?” “凭什么?” “凭什么她能生,皇后能生,安贵人能,柳昭仪能生,她她她都能生,就本宫不能生!!!” “凭什么???啊——都是贱人!” 苏贵妃快气炸了,将宫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宫女太监跪了一地,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 苏贵妃胸口剧烈起伏,美艳却带有几丝皱纹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 她入宫多年,盛宠不衰,可肚子却始终没有动静。 她恨啊!恨这些能诞下皇子皇女的妃嫔。 她们每一个,都夺走了她孩儿的福运,这才导致她一直怀不上。 如今,竟连那个丑八怪都有了身孕! 凭什么? 她绝对不会让她好过,绝对不会让她生下孩子的。 既然她不能生,那其他人也休想生。 这一胎,冯婉注定是留不下的。 多年以来,皇后与贵妃组成了打胎小分队,不知令多少妃子失去了孩子。 一个是嫉妒,一个是纯粹不想别人跟她儿子抢位子。 能平安诞下孩子的,每一个都是有家族庇护,或手段了得的。 贵妃可以容忍冯婉得到皇帝的宠信,毕竟一个毁了容的女子,再如何也威胁不到她。 但她绝对不会允许,她生下孩子。 从冯婉有孕那一刻起,她便注定不会再安生。 而这一切,都有明月的推波助澜。 寒香宫。 冯婉坐在窗前,呆呆的看着高墙之外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这里……真的又有一个小生命了吗? 她想起前世与卫无衡的孩子,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对于这个孩子,她既期待又悲哀。 期待,是因为这是她血脉的延续,悲哀,是这孩子的父亲,是她避之不及的君王。 对于皇帝,她是厌恶的。 她怎么可能喜欢一个,跟自己父亲同龄的男人。 可她无法拒绝皇帝的触碰,皇帝每一次过来,对她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她不知道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义。 她无法为自己报仇,将卫无衡碎尸万段,更无法像母亲先前期待的一样,得到陛下的宠爱。 因为她感觉得到,陛下并不喜欢她。 他对她,与其说是宠幸,不如说是完成任务。 每一次,他都用被子蒙住了她的脸,生怕看到她这张丑脸,而让自己兴致全无。 呵!何其可笑。 她就像一具木偶般任人践踏,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她的母亲。 她想死,可她又不敢死。 怕看不到仇人不得善终,怕重来一世,一事无成,她无法面对前世死去的孩儿。 她挣扎、她彷徨、她痛苦… 而这一切,都被红袖一五一十汇报给了宫外的明月。 也是红袖,亲手给她的小姐下了助孕的药。 看着痛苦的小姐,红袖内心是愧疚的。 可一想到亲人的性命抓在夫人手里,她就收起了心底仅有的善良。 别怪她,人、总是身不由己的。 人,也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谁让小姐不听夫人的话呢?那她合该承受夫人的怒火。 明月就是要让她在深渊里沉浮。 冯婉她啊,配得上她所承受的一切苦难。 第237章 重来一世血债血偿20 半个月前。 ”什么?冯婉那个贱人居然怀孕了?” 半个月后。 “什么?冯婉那个贱人的孩子没了?哈哈哈,太好了,这就是她活该。” 得到这个消息,卫无衡在赵子荣怀里笑得前仰后合,笑着笑着就哭了,看起来娇弱极了。 赵子荣手指把玩着他的长发,眼眸里皆是宠溺,“你呀!跟个妇人计较些什么,小气!” 他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泪水。 “宝贝,咱们做人要大度,没有她,哪来你我的今天?” 还真别说,对于卫无衡,赵三他是真喜欢。 就卫世子这身皮相,唇红齿白,清俊风流,还自带一股文人墨客的淡雅,简直让他心尖发颤。 还有他夫人柳如烟,那就更不用说了,当真是一对璧人呀。 今儿个翻东墙,明儿个翻西墙,这侯府的墙都快被他翻烂了。 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做梁上公子也不是没有好处。 自从恋上这卫侯府,他这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他爹再也不骂他败家子了。 安平伯还以为这儿子转性了,不再流连烟花之地,哪知道这小子他是真“转性”,不过此转非彼转。 有些事纳,你尝试过一次,便再也忘不掉各中滋味了。 赵三便是如此。 更让他欣喜的是卫无衡。 在最开始的时候,他最不情愿,但也未拒绝。 这还有啥说的? 赵三一个情场浪子,他能看不懂这点小把戏? 呵!男人,跟他玩什么欲擒故纵。 他稍微强势一点,这卫世子不就妥协了。 在这方面,赵三那是相当得意,没想到自己魅力这么大,稍微勾勾手指,就能轻易拿捏住世家子弟。 赵三一度以为自己就是个万人迷。 大抵是国公府那次,卫无衡见识过他雄厚的资本,所以被他征服了吧? 对此,赵三信心大增。 那天在场的可不止卫无衡一人,他可记得那尚书家的嫡次子,还盯着他瞧了半天。 于是,赵三这个臭不要脸,回头就去勾搭了一番尚书家嫡次子,折扇打开,端的是一副风流倜傥。 很可惜,让他失望了,尚书公子是个正经人,当天就找人给他套了麻袋,给他揍了个半死。 嗯…尚书家不行… 那太傅家公子?丞相家庶子? 好家伙,赵三把那些面容俊俏的公子哥都得罪了个遍,被人打得死去活来,最后发现还是卫世子好。 只有他,才懂他的好。 这也算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其实是赵三想多了,不是他好,而是卫无衡不行了。 自从那次之后,卫无衡就发现,他很难再对女子提起兴趣了。 哪怕是他心中的白月光柳如烟,他也再提不动刀了。 他——废了! 于是在赵三的勾搭下,他半推半就从了,只是为了印证心中的想法。 没想到,他竟是真的…成了‘0’… 赵三起码‘可0’‘可1’,而他呢,却是成为了真正的‘0’。 所以每每一提到冯婉,卫无衡都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她毁了他!!! 这个毒妇! 她害他不仅失去了做男人的资格,更失去了柳如烟。 他嫌弃如烟,可他同样爱着如烟。 他与赵三只是生理上的慰藉,而他对如烟,是刻在心里的爱恋。 他爱如烟,可他却再也不能给如烟幸福了,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他痛苦? 他喜欢赵三吗? 不、他厌恶这个浪荡子,可他却不能拒绝赵三。 他已经失去冯婉这颗摇钱树了,侯府的财政危机岌岌可危,急需钱财填补,他只能从了赵三。 赵三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他出手大方啊! 这一切都是为了侯府,为了如烟… 卫无衡在心里为自己的付出感动,殊不知,赵三早就偷了他的家。 嘿嘿嘿! 哥哥是他的,嫂子怎么就不能是他的? 再说自打两人成亲后,柳如烟就一直独守空房,卫无衡也对她爱搭不理的。 她一个妙龄少女,哪里经得过赵三的哄骗? 就连明月也未料到,这件事的最终获益者,居然是赵三这个瘪三。 当真是世事无常啊! 卫无衡嘴里还在一个劲诅咒着冯婉,赵三却是听不下去了。 “贱人…老子早晚弄死她,她…” 他还没骂完,嘴就被赵三霸道地堵住了。 “小东西,别娘们唧唧的,爷还能委屈了你不成?” 然后,书房里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守在门口的俩侍卫对视一眼,只觉今晚的月亮又是格外圆。 没事哒!没事哒!他们已经习惯了。 只要世子不将主意打到他们身上,按时发月银,这点委屈,他们能受,就当他们聋了吧! 而在主母院的柳如烟,她同样坐在窗边,欣赏着今晚的月亮。 哎!她知道,他今晚不会来了… 他就是这样,隔一天才会来。 又是想三儿的一天… 想他,想他… 与此同时,这一切都被太子当笑话讲给了明月听。 “噗…” 明月一口茶水,喷了萧容寂一脸。 太子一边擦着脸,一边无奈地笑骂:“夫人,你怎么的这般不雅!” 明月笑得花枝乱颤,着实没想到剧情偏的如此离谱。 “哈哈哈~绝了!简直绝了!” “殿下,你是怎么知道的?” 萧容寂无奈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东宫自有东宫的眼线。” 他慢条斯理地用绢帕擦拭脸颊,动作优雅,仿佛刚才被喷了一脸茶水的人不是他。 “这侯府后院的事虽隐秘,却也不是滴水不漏,就赵子荣那性子,那般有趣的事,他自是要拿去狐朋狗友间吹嘘一番,这消息这不就漏到孤耳里。” 明月止了笑,手指拨了拨眼睫毛,生怕自己笑出鱼尾纹来。 她斜睨着萧容寂,烛火在他俊美的侧脸上跳跃,明明做着擦拭茶水这等寻常事,也自带一股清贵风流。 果然是她看中的男人,就是帅。 “殿下,你该不会也有此爱好吧?” 闻言,萧容寂狠狠瞪了她一眼,“我有没有,你还不知道???” “哈哈哈……” 一说这个,明月就更想笑了,他与那赵三有何区别??? 曹贼爱人妻,半斤八两呀!!! 啊!啊!啊!更带感了怎么办! 第238章 重来一世血债血偿21 这世上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 赵三之事如此,明月与萧容寂同样如此。 更何况,明月也从未刻意隐瞒,她频繁出入太子府,早已落入有心人的眼里。 比如太子未婚妻,丞相之女——李清瑶。 她与太子的婚约,是皇后娘娘亲自定下的,是满京城公认的天作之合。 自幼,父亲便将她当做未来太子妃培养,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举止端庄大方,是京城贵女中的典范。 一直以来,太子对她虽冷淡,但也保持着应有的礼数。 李清瑶以为,这就是皇室夫妻的常态——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她不是没想过太子身边会出现别的女子,他是将来的储君,注定三宫六院。 尽管她喜欢他,但她也将这份喜欢深深藏在了心底,只为做好他的贤内助。 可她万万没想到,一向清冷孤傲,一心只有国家大事的太子,竟会与一名商妇来往密切。 她不信。 太子哥哥那般宛若谪仙的人物,他怎会喜欢上一个商女,更是嫁为人妇的商女。 她不信,这绝对不可能。 直至那日,她守在太子府外不远的巷口,亲眼看到明月从太子府出来。 太子竟亲手为她掀开车帘,扶她上车。 他望向那女子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与专注,仿佛冬日暖阳,只肯吝啬地照耀那一人。 他甚至俯身,为她拂去了鬓边一片并不存在的落叶。 那女子仰头对他笑,明艳得刺眼。 那一刻,李清瑶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手脚冰凉。 她倚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是她疯了,还是太子疯了??? 太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不仅是别人的妻子,不仅是一个低贱的商妇,那更是一个大他十几岁的女人。 李清瑶从未如此失态。 那一日,她的马车拦在了明月的马车前。 李清瑶率先下了车,明月掀开了车帘,并未有下车的打算。 一个在车上,一个在车外,两人就这般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望着。 深秋的风卷过巷口,带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在她们之间打着旋儿落下。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滞了,车夫与侍女们都屏息垂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而李清瑶眼里只有她,仿佛屏蔽了周遭的一切。 她不懂,她输在了哪里??? 李清瑶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细细刮过明月的脸,她的鬓发,她的衣裙,最后落回她那双沉静如水、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上。 她比她漂亮,比她年轻,比她有朝气。 唯一比不过的,大抵就是没有她老吧? 明月身上有着李清瑶没有的韵味,她眉眼间的媚与妖,其中又夹杂着一股邪气,这是李清瑶无论如何也学不来的。 明月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后便令马车绕过李清瑶的车驾,扬长而去。 车帘落下的瞬间,明月唇边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秋日晨雾,却让李清瑶心头猛地一紧,升起一股被彻底无视、甚至被怜悯的屈辱。 她站在原地,手指冰凉地蜷进掌心,精心修剪的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小姐……”贴身丫鬟小心翼翼地靠近,话音未落,便被李清瑶冰冷的声音打断。 “回府。”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李清瑶端坐车内,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握着帕子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她不懂,她真的不懂。 太子为何会喜欢她? 一个满身铜臭的商妇,究竟凭什么? 是那张妖媚惑人的脸,还是……她不敢深想下去那些更为不堪的可能。 身为未来的太子妃,她绝对不会允许这样一个女人留在太子身边,绝不。 只是,在李清瑶还未想出对付明月之前,明月就率先出招了。 隔天,她便约了萧容寂见面。 一见到她,萧容寂的嘴角便忍不住弯了弯。 “怎么,昨日不才见过,这么快就想孤了?” 明月却只是冷淡地抚开了他欲揽过来的手,转身走到窗边,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宫墙。 “你的未婚妻,她来找我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萧容寂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走到她身后,虚虚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发顶。 “李清瑶?”他低叹一声,“孤知道了。” “你知道?”明月终于侧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就这样?那你打算怎么做?” 萧容寂将她的身子转过来,捧起她的脸,直视她的眼睛,眸色深不见底。 “孤想怎么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孤怎么做?” 听到他的话,明月眼底冰雪消融,漾开一丝狡黠的涟漪。 她指尖轻轻划过萧容寂的下颌,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我想你怎么办?嗯……若我想你杀了她呢?” 话音落下,室内陡然一静。 萧容寂眸光微凝,定定看着她,那双总是蕴着春风笑意的眼里,此刻多了几分认真。 “杀了她?”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下去,“若你想,孤便如你所愿。” “不会舍不得?”她挑眉。 “舍不得?”萧容寂低笑一声,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拉到唇边轻吻,“孤的心里只装得下一人,其他人是生是死,与孤何干?” 他说这话时,目光如深潭,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个阿猫阿狗。 呵!看啊,这就是男人。 他喜欢一个人时,他可以将人捧上云端,他若不喜欢,那便弃如敝履。 平心而论,李清瑶又做错了什么呢? 明月笑了笑,她转身重新望向窗外,“罢了,我还不至于跟个小姑娘计较。” “真不计较?”萧容寂从背后拥住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那为何今日特地叫孤来,就为说这个?” 明月沉默片刻,才幽幽道:“我只是想知道,若我真要你选,你会选谁。” “这还用选?”萧容寂将她转过来,眸光灼灼,“从始至终,都是你。” “是吗?” “那我若说,我想做你的太子妃呢?” 萧容寂沉默了。 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情爱问题了,他与她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太子妃之位,牵涉的不仅是个人情爱,更是储君体统、朝局平衡、乃至未来的国本。 年龄、背景、地位、还有她的身份,这些都是他们之间的阻碍。 “好了,别闹了,我对你怎样,你还不知道吗?” 他轻轻抚过她的发丝,就好像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 明月却轻轻推开他,笑容疏离而冰冷。 “你看,这就是你的答案。” “儿月……”萧容寂想抓住她的手,却被她灵巧地避开。 “殿下不必为难。”她走向门口,步履从容,裙摆迤逦过光洁的地面,没有半分迟疑。 “我会让你知道,我会为你做到何种地步,至于殿下,我静候佳音。” 她会做到何种地步?又能做到何种地步? 萧容寂缓缓踱到窗边,静看着她离去的马车,心中五味杂陈。 也许一开始,他图的是她的财,可现在,无论是她的财,还是她的人,他都想要。 江山、美人、权力、财富,他通通都要收入囊中—— 第239章 重来一世血债血偿22 “额…额…” 这个毒妇,她想做什么? 看着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的夫人,冯公心底涌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瞬间,‘我命休已’这四个字,在他脑中轰然炸开。 谁能料到,不过短短一月,明月便以雷霆手段,将府中四个庶女尽数送入权贵后院,且每份嫁妆都丰厚得惹眼。 既然那些联姻工具都已各有归宿,那这府里,自然也没了留着他这个糟老头子的必要。 明月在他床头站定,嘴角噙着一抹嗜血的笑意,并未与这个男人多说,一条白绫便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她双手各执白绫一端,白绫交叉,倏然绕过冯公的脖颈。 她背对着他,然后双手一点点用力收紧,动作很慢,很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韵律感。 白绫一寸寸陷入冯公松弛的皮肉,勒出一道深凹的红痕。 冯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绝望中一点一点等待死亡,他看着她的背影,泪水缓缓从眼眶滑落。 他不懂,她与他少年夫妻,相伴相识快二十余载,难道就连半分旧情也不念么? 他死不瞑目。 至死,那双浑浊的眼珠都死死瞪着明月挺直的背影,是不甘、是不解、更是怨恨。 感觉到身后再无动静,白绫一送,明月便径直离开了,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呵!有什么好看的呢? 纵是少年结发、相守同行又如何?这也丝毫不耽误他与妾室生儿育女啊。 所谓的发妻情深,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幌子。 这老东西没什么大错,怪只怪他挡了自己的路。 若不丧夫,她如何改嫁? “死了?” 萧容寂正在东宫批阅奏折,听了暗卫的禀告,心下并无什么波动。 他从来都知道,她不是个好人。 萧容寂缓缓搁下狼毫笔,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玉扳指。 烛火在他深邃的眸中跳跃,映出几分复杂难辨的光。 这就是她说的诚意吗? 弑夫。 对此,萧容寂并未感到意外,或觉得她心狠手辣,反倒有几分欣赏之意。 在他这个位置,比这更阴私酷烈百倍的手段,他也司空见惯。 可这、还是不够啊—— 筹码不够。 不够她做自己的太子妃,不够她光明正大站在自己身边。 父皇不会允许,母后不会答应,朝臣更会誓死反对。 他也缺一个,非她不可的理由。 而这个理由,明月很快就给他送来了。 深夜,黄山,某个不知名的山洞内,明月与萧容寂并肩而立。 而前方,是太子私兵,他们在一箱一箱清点着堆积如山的粮草与武器。 这些,是每一个皇子梦寐以求,却又害怕至极的东西—— 是足以武装一支万人精锐的军资。 火把在山洞粗糙的壁面上,投下摇曳的光影,也照亮了萧容寂向来平静无波的眼底,此刻掀起的惊涛骇浪。 他缓缓走上前,手指抚过冰冷沉重的铠甲边缘,拿起一支泛着幽蓝光泽的箭头,分量沉得坠手。 这批武器全是优良的精铁所铸,削铁如泥,防御极强,绝非粗制滥造的凡品。 可这些,这个女人是从哪里得到的? 冯家?皇商? 不可能,按照冯家的实力,她根本不可能得到这些东西。 第一次,萧容寂不再是以男女的角度看待明月,他第一次开始正视她。 火光跃动间,两人的侧脸半明半暗。 他死死盯着她,仿佛想看穿她,而她唇边噙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笑意。 两人都沉默着,像是猎手与猎物的对峙,都在探寻对方的虚实。 良久,萧容寂的声音在山洞中回荡。 “这些,你从哪里来的?” 明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步走向山洞深处,指尖划过堆积如山的麻袋,里面是饱满干燥的粮谷,发出沙沙的轻响。 然后,她停在了一排排列整齐的木箱前,箱盖半开,露出里面寒光凛冽的刀剑与泛着冷光的甲片。 “重要吗?” 她终于开口,声音在山壁间轻轻碰撞。 “重要的是,它们现在属于你。或者说,属于‘我们’。” 他不需要知道,她从哪里得到的。 他只需懂,他需要,而她刚好有。 “全部?” “不,只是送给你的一个见面礼。” 呵!好大的手笔,足以培养一支精锐之师的物资,只是她送的一个见面礼。 这个女人,他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还有多少?” “十万够不够?” 萧容寂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十万? 足以武装十万精锐的军资、粮草……这哪里是一个皇商、甚至一个普通权贵能轻易拿出的数目? 十万是什么概念呢? 是皇帝够将她冯家九族灭十次,都不够的程度。 萧容寂脸上惯有的温和笑意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审视的锐利。 他在判断她话语的真假。 她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沉静,与一种势在必得。 “你想要什么?” 萧容寂喉结微微滚动,他发誓,他再一次被这个女人的魅力所折服了。 每一次,每一次她都让他深深着迷,不能自已。 是心动啊! 年少就知人妻好,人妻让他没烦恼! “我想要的,殿下一直都知道。” 她直视着他,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带着奇异的回响。 “一个名分。不是妾,不是宠姬,是能与你并肩,受万民朝拜的那个位置。” 她的野心,从来都是昭然若揭,可她的柔情,依旧令人蚀骨知味。 “殿下,我在乎的并非那个名分,我在乎的是你,因为我深爱着殿下。” “我只想将来与殿下生同衾、死同穴。” 她有什么错? 她只是一个一心爱慕殿下,只想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的小女人而已。 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平静,慢慢变得柔情又眷恋,那里面盛满的全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痴迷与执念。 终是少妇怀了春,一步一步动了心。 “我的命、我的心,都可以给殿下。只求殿下……爱我……” 这样的深情,这般的痴心,又有哪个男人挡得住? 萧容寂看着她,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被这滚烫的告白与眼前惊人的“诚意”反复拨动。 “好。” 他终是说出了她想要的那个答案。 他被她的魅力所征服,她钦慕他的权势与美色,那他们狼狈为奸,岂不是天作之合? 俩人望着彼此,那眼神都快拉丝了。 一旁的士兵:就让这大雨全都落下,就当我瞎吧!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对手戏,骗人先骗己,这是一种极致的拉扯。 第240章 重来一世血债血偿23 “我儿,你说啥?你再说一遍,母后没听清。” 皇后坐在凤椅上,听了太子的话,她竟一时觉得自己可能年纪大了,有点耳背。 “母后,儿臣说,儿臣要与李清瑶退婚,迎娶周氏。” 萧容寂跪在下首,脊背挺直,声音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皇后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落在描金凤纹的几案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华贵的裙裾,她却浑然不觉,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哎哟!容兰,本宫头疼,快给本宫按按。” 一旁的容兰姑姑连忙上前,手法娴熟地按压在皇后太阳穴上,还不忘安抚几句。 “娘娘,您千万别跟太子殿下置气,身子可是您自个的。” 皇后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那股直冲天灵盖的眩晕感退下去些。 她挥开容兰的手,凤眸沉沉地看向下首的儿子。 “谁?你说谁?哪个周氏?” “冯门周氏,皇商冯氏遗孀周明月,颜妃之母。”一字一句,他说得清清楚楚。 “谁?你再说一遍?” “什么冯?什么周?什么母?” “颜妃——之母。”萧容寂垂眸,答得坦荡。 皇后猛地一拍桌案,整个人站了起来。 哎哟喂!真希望是她耳背,是她的错觉。 这个逆子,他在说什么混账话??? 颜妃之母……亏他说得出口。 他敢说,她都不敢听。 “寂儿,你是储君!是未来的天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萧容寂的手指都在发抖,“一个丧夫的寡妇,一个……一个比你大了整整十几岁的女人!她甚至还……你、你简直荒唐!” “这事若是传到你父皇耳中,他非打死你不可。” 萧容寂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坚定:“儿臣知道。正因儿臣是储君,未来天子,才更要娶她。” “荒谬!你……” 皇后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厥过去,容兰慌忙扶住,连声劝慰。 萧容寂却继续道:“母后,李清瑶家世虽好,却只是锦上添花。而周明月……她能给儿臣的,是雪中送炭,是千秋基业。” 皇后缓过劲,听了这话更是怒极反笑:“雪中送炭?她能给你什么?” “银子?” “一个低贱的商贾,就算再有钱又如何?依旧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皇儿,你告诉母后,你是被她下了蛊?” “断,你必须与她断,此事万万不可让你父皇知晓。” “她是颜妃之母,你如此荒唐,难不成还想让你父皇叫你一声岳丈不成?” 乱,实在是太乱了。 这事若传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 若惹怒了陛下,他这个太子之位能不能保住,还另说。 萧容寂沉默片刻,低声道:“母后,儿臣做不到。” “什么?”皇后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就这般冥顽不灵,当真爱惨了那个老女人不成?” 萧容寂摇头。 “不、母后,儿臣绝非儿女情长之辈。” “那是为何?” “因为……因为她实在给的太多了……” 啊??? 皇后小小的脑子里,有着大大的问号。 “什么意思?” 萧容寂脸上泛起一阵红晕,就连耳尖也悄悄变粉了。 这话着实不好解释,也实在让人难以启齿。 总不能说他与父皇一般,都是为了江山社稷吧? “母后,就是字面意思,周姐姐她…她将全部家当都给了儿臣。” 哐当!皇后手里的佛珠断了。 她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几个意思?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 她的夫君为了银子,宠信颜妃,她的儿子为了银子,要娶颜妃之母。 这是人话? 皇后只觉眼前一黑又一黑,人就往后倒去,还好容兰姑姑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 好一阵忙乱,皇后才悠悠转醒。 看着跪在床榻边的儿子,她真的又想晕死过去了。 这是作了什么孽呀,跟她们母女杠上了。 为了钱,她将皇帝一次一次推去了寒香殿,而颜妃的孩子掉了一个又一个,如今正怀着三胎呢! 颜妃落胎伤了身子,再加上没有好好养着,现在整个人被磋磨得不行。 这是欺负了她女儿,娘老子来报仇了? “寂儿……”她气若游丝,却死死盯着他,“你方才说……她给了你全部家当?多少?” 萧容寂沉默了一下,缓缓吐出一个数字。 皇后的瞳孔骤然缩紧,连呼吸都停了片刻。 难怪她儿子动心。 陛下那老蹬就是不值钱。 冯家刚开始一次送来的是十万两,后来变成了五万两,一万两…越来越不值钱。 可…可这也不行呀! 她能接受皇帝卖… 咳咳,为国献身,但她不能接受自己的皇儿如此。 她的皇儿如此优秀,将来还要继承大统,怎么可以便宜那个老女人? 不行、绝对不行。 “寂儿,你听母后说,母后……” “不,是母后你听我说…”萧容寂欺身附在皇后耳边低语了几句。 “啊?啊?啊?” 皇后听完,眼睛瞪得溜圆,接连发出三声短促的惊呼。 她先是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又茫然地望了望虚空,最后目光落回儿子脸上,那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震惊、荒谬、动摇、最后竟掺杂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兴奋? 她上下打量着儿子的皮囊,仿佛在衡量他价值。 作为一个过来人,她深知权势和财富,才是人生中最大的补品,而且是大补。 这样一看的话,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至少可以让太子少奋斗几十年。 若是按照正常流程,皇帝那老蹬身体硬朗,又不放权,那她儿子岂不是要从少年等到中年? 那不得行。 现在受点委屈不算啥。 “行,母后允了,我会想办法去劝你父皇。” 得到皇后的答复,萧容寂心满意足离开了。 等他一走,容兰就从殿外走了进来。 “娘娘,我看太子刚才是带着笑离开的,难道您同意了?这怎么行,周氏那个老女人她……” “闭嘴!” 容兰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皇后冷冷地打断了。 “容兰,是不是本宫太宠你了,才让你如此口无遮拦?” “什么老女人?那是本宫的亲亲儿媳。” 啊??? 容兰跪在地上,愕然抬头,对上皇后冰冷的目光,又立马低下了。 “娘娘息怒,奴婢再也不敢。”不理解,但是尊重、祝福。 “行了,下去领十个板子吧,记住,谨言慎行!” 容兰诺诺退下。 而皇后已经在想,该如何跟陛下说? 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想走到那一步的,毕竟少年夫妻…… 第241章 重来一世血债血偿24 丞相府。 丞相刚下朝回来,就急急忙忙去了女儿院子,看着眼前温柔乖顺的嫡女,一时有些难以开口。 看出父亲为难的神色,李清瑶主动开口:“父亲,可是发生了何事?” “瑶儿……”丞相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今日下朝后,陛下……单独留为父说话了。” 李清瑶秀眉微皱,不明白父亲与她说这个作甚。 “太子……”丞相的声音艰涩,似每个字都从齿缝里挤出,“太子请旨,恳请陛下解除你与太子的婚事。” “什么?” 李清瑶惊呼一声,脸上维持的端庄一寸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茫然的苍白。 退婚?太子要退婚?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她与他青梅竹马,虽从未有过太多亲密接触,但从小到大,她便认定自己未来会是太子妃。 她会是他的妻。 她爱慕他。 他怎能如此对她??? “陛下呢?陛下如何说?”她急忙追问。 “瑶儿,陛下已经准了。”丞相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李清瑶身子晃了晃,险些没站稳。 怎么会?怎么会? “不、父亲,女儿并未做错什么,太子有何理由与我李家退婚?” “陛下这般纵容太子,难道他就不怕寒了您的心,寒了文武百官的心吗?” 丞相一言不发,头低得极沉,那微垂的眼帘掩盖住了他眸底的神色。 他又何曾不知,太子这不仅是羞辱了清瑶,更是羞辱了他李家。 而陛下这般态度,也着实令人心凉。 可他又能如何? 哪怕君要臣死,臣也不得不死,何况只是退婚。 “退婚的圣旨,过两天便会下来。” 李清瑶眼眶泛红,泪水在眼中打转,她紧握双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父亲,女儿不甘心,我要去向太子问个清楚。” “站住!” 丞相猛地喝止。 “糊涂!圣上既然已经有了决断,此事断无转圜余地。”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追上门去质问太子,成何体统?又将我李家的脸面置于何地!” 李清瑶脚步顿住,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可是父亲……女儿又做错了什么?” 太子将她置于何地,又将李家的脸面放在了哪里? 一个被当今太子退过婚的女子,日后还有哪家敢娶?她的名声、她的前程,难道就这样毁了吗? 看着女儿凄楚的泪水,丞相心中亦是刀割般难受。 他何尝不疼爱这个从小知书达理、才貌双全的女儿? 她本该是母仪天下的命格,如今却落得如此难堪境地。 他沉默良久,才缓声道:“为父知道,此事非你之过。但太子的心思……已不在你身上。” “谁?” 李清瑶猛然抬头,迫切想知道答案,“太子执意退婚,究竟是为何人何事?总得有个缘由!” 丞相脸上闪过一抹极度的难堪与屈辱。 他几度欲言又止,最终在李清瑶固执的目光下,还是艰难地吐露了真相:“太子……欲迎娶的,是皇商冯氏的遗孀,周氏。” “是她?” 李清瑶先是一愣,随即面色剧变,声音陡然尖利。 “这…这怎么可能…” 她知道太子与周氏有染,但却没想到太子能疯到这个地步,居然为了一个寡妇,与她退婚??? “陛下同意了?” 丞相艰难点头。 “怎么可能…” 李清瑶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冰冷的桌沿,才勉强站稳。 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她疯了,还是太子与陛下疯了? 那个年纪足以做太子母亲的女人?她居然能取代她成为太子妃??? 哈哈哈~何其可笑! 太子宁可要这样一个女人,也不要她李清瑶? 荒谬! 滔天的耻辱和尖锐的痛苦,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她的心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所有的教养、矜持。 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只剩下被践踏的狼狈和无法置信的荒诞。 “他……他竟……”她声音颤抖,破碎不成调,“为了一个……一个那样的女人……弃我于不顾?” 丞相看着女儿摇摇欲坠的模样,一时也不知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 说太子昏聩?说陛下纵容? 还是说,李家在皇权面前,终究不过是可以被随意摆弄的棋子? 别说女儿接受不了,就连他也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好嘛。 一个大了十几岁的二嫁老女人,他一个老蹬都看不上,居然被太子看上了??? 太子也是没谁了。 天下交到这样的人手里,真的不会完? “瑶儿,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你先回房歇着,此事……容为父再想想。” 圣意已决,覆水难收,父女俩心里都清楚,一切已成定局。 李清瑶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闺房,屏退了所有丫鬟。 她坐在镜前,看着镜中那张依旧娇美却苍白如纸的脸,指尖颤抖着抚上脸颊。 年轻、漂亮、家世背景,她什么都有。 凭什么? “周氏……”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磨出来,带着血腥气。 贱人,都是贱人。 她与她的女儿颜妃一样,都是以色侍人、以财开道的低贱商妇! 她不服。 她李清瑶生来就是丞相嫡女,她一出生就已经站在了许多人遥不可及的终点,她怎么可能输? 李清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彷徨与脆弱已被一片冰冷的清明取代。 她不会就这样认输。 太子的婚事,牵扯的不止是儿女情长,更是朝堂势力的博弈。 父亲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并非全无还手之力。 而周氏……一个商贾遗孀,根基终究浅薄。 她能以财帛动太子,难道就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能挡住朝堂上的明枪暗箭么? 再说了,太子就真的护得住她? 如果那个女人死了呢? 呵,呵呵… 如果她死了,那她李清瑶就依旧是太子妃,依旧是未来的皇后。 一丝冰冷的笑意在她唇边绽开。 她轻轻执起象牙梳,一下下梳理着如瀑长发,动作从容而优雅,仿佛刚才那个失态崩溃的女子从未存在过。 第242章 重来一世血债血偿25 同意了? 皇帝就这般轻易同意了他们的婚事,这是明月与太子都未曾料到的。 看着皇后身边的容兰姑姑,明月微微眯起眼眸。 她不信事情会如此顺利。 果然,下一秒。 “周氏,皇后娘娘还有一句话让我转告给您。” “娘娘说,陛下最近正在为边疆军需发愁,您若想入主东宫,也合该为陛下分忧。” 明月眉头微挑,佯装不懂:“请姑姑明示,皇后娘娘的意思是……?” 容兰目光落在明月身上,不疾不徐:“娘娘听闻夫人经营有方,名下商号遍布南北,富可敌国。” “如今边疆将士们缺衣少粮,兵器补给更是捉襟见肘。陛下为此夙夜难眠,若是夫人能解此燃眉之急……” 她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那便是于国有功之人。陛下仁德,自然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届时,夫人与太子的婚事,也就更加名正言顺,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了。” “这是陛下的意思,亦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娘娘还说,皇家娶妇,娶的不仅是人,更是其心其德。夫人若真有心入主东宫,这点诚意,想必是有的。” 明月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思绪。 话虽是皇后传来的,但这必定是皇帝的意思。 说到底,还是要钱啊! 果然,就没有不爱钱的人,哪怕是皇帝。 这哪里是要她“分忧”,这是要她用泼天的财富,来换一个太子妃名分。 不过能用钱解决的事,在她这都不算事。 “多少?”她淡淡开口。 “五千万两白银。” 容兰吐出这个数字时,连她自己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五千万两。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这是足以掏空任何一个豪商巨贾、甚至动摇国本的财富。 大燕一年的税赋也不过三四千万两。 这与其说是“分忧”,不如说是一场明晃晃的、挟持着太子婚事的敲骨吸髓。 不过对冯家而言,其实也还好。 “行,回去禀告娘娘,在下愿为陛下与娘娘分忧。” 明月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那五千万两白银只是随口应下的一笔寻常开销。 容兰心中一震,面上却竭力维持着恭谨:“夫人深明大义,娘娘知晓,必定欣慰。” 如此轻易就答应了,那她接下来的话就好说了。 “姑姑还有事?” 容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声音压低了些,“皇后娘娘素知夫人是玲珑剔透之人,有些话,奴婢便斗胆直说了。” “娘娘统领六宫,母仪天下,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亦有诸多不易。” “宫中用度,各宫开销,年节赏赐,内外命妇的体面,哪一项不要银子周全?” “陛下心系前朝与边疆,后宫诸多琐碎用度,娘娘总不好事事烦扰陛下。” 她抬眼看明月,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与推心置腹:“娘娘常说,夫人是见过大世面、懂大道理的人。” “此番夫人若能再额外备上一份‘心意’,不拘多少,一千万两足够,略表娘娘抚育太子、操持后宫辛劳的感念……” “想必娘娘也会更加看重夫人,夫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明月静静听着,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笑意。 好家伙,这是一个个拿她当冤大头呀。 行行行,这么玩是吧? 她敢给,他们敢要吗? 哎!犹记得在某个年代位面,某个寡妇讹了她三十个鸡蛋,她转头就给人卖进了大山。 啧啧啧! 六千万两呀,把皇帝老儿全家送去卖屁股,他们也不值这个价呀! 算了,她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本分人。 他们要,那她就给了吧,谁让她大方。 “娘娘为后宫操劳,为太子费心,确实辛苦。” 容兰心中一喜,脸上恭敬了几分:“夫人体恤,娘娘定会感念。” 明月微笑以对,当即就命管家去取了一千万两银票来,交给容兰带回了宫。 男人啊,果然破财! 这当真是她为男人花钱最多的一次了。 萧容寂这个狗东西,晚上就给他好好补补。 他要不卖点力,对得起花出去的银子? 东宫。 “阿嚏!” 萧容寂正凝神批阅着奏疏,忽然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侍立在旁的內侍吓了一跳,连忙躬身:“殿下可是着凉了?可要传御医……” “无妨。”萧容寂摆了摆手。 不知为何,方才那一瞬,他竟背后有些发凉,总感觉有些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咦? 他低头,这死腿在抖什么? 停下,给孤停下。 内侍有些疑惑地看向太子,太子这是怎么了??? 他的双手死死压在大腿上干嘛? 殿下这是抽羊癫疯了? 内侍赶忙低下头,只当自己没看见。 该死的,殿下可是未来储君,身体怎能有缺? 完辣!殿下不会杀人灭口吧! 看不见,看不见,他啥也没看见。 那边萧容寂双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这边内侍把头埋得极低,恨不能缩进地缝里。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萧容寂抖腿的声音。 这死腿,它硬是抖了一个时辰,给他腿都抖麻了! 救命,谁懂啊! 刚刚侍卫传话,说是明月已经在太子府等他了,萧容寂简直欲哭无泪。 这还没回府,他就已经腿软了,这要是回去了,他还能活??? 当晚,太子就被吊房梁上了。 “说,你是不是去哪偷吃了?为何还未回府腿就软了?” “殿下,你这个负心薄幸的负心汉啊,你太伤我的心了,你知道我为你付出了多少吗?” “六千万啊!我为你付出了整整六千万两银子,结果你就打了一回扑克???” 这个没用的东西,这不是祸害人嘛! 你好,她叫不高兴,他叫暗爽哥。 该温柔的时候温柔,该泼辣的时候,他超爱好嘛! 还真别说,你越凶,他越爱。 谁能想啊!外人眼里高贵清冷的太子,一向被人高高捧着,冷不丁被人这般对待,反而别有一番滋味。 明月这个气啊!!! 本想给人点颜色瞧瞧,没想到触发了太子被动技能,这…这可如何是好… 多多益善! 第243章 重来一世血债血偿26 赐婚的圣旨下来了。 三月后,她将以寡妇的身份与太子大婚。 消息一出,天下哗然。 而李清瑶,瞬间成为了天下人眼中的笑话。 曾经人人称羡的丞相嫡女,未来板上钉钉的太子妃,如今却成了被退婚,连寡妇都不如的弃子。 而丞相也已称病,三日未上朝了。 皇帝为了弥补丞相府,赐下了大量赏赐,可这些,又怎能抚平丞相心中的怨念。 路人听闻此事: 啧啧啧!真是好奇这寡妇是何模样,竟能勾得太子神魂颠倒。 百官听闻此事: 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太子乃国之储君,岂能以寡妇为妃? 礼法何在? 礼义廉耻何在? 金銮殿上,朝臣跪了一地,以丞相门生为首的数位御史言辞激烈,痛心疾首。 陛下,您万万不可寒了丞相的心,您若不收回成命,臣等便血溅金銮殿,恳求殿下还丞相府一个公道。 皇帝:准了! 他娘的,那可是六千万啊! 六千万够他泱泱大国培养多少人才了?这几个死了便死了吧。 御史…… 准了?陛下他竟然准了??? 这柱子是撞,还是不撞呢?? 算鸟,算鸟,他上有老下有小,恩师失去的只是丞相府的名声,他失去的可是一条命啊! 众权贵心里想的则是,与其让丞相之女成为太子妃,还不如让这寡妇上位。 寡妇背景并不深厚,将来他们的女儿入宫,更容易在后宫站稳脚跟。 人人都有自己的盘算。 而卫无衡听闻此噩耗,悔得肠子都青了,赵三误他啊!!!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他站在院中那棵海棠树下仰天长啸。 不!不!不! 既生瑜,何生亮? 早知道冯夫人如此好娶,他何苦在冯婉身上费心思,早知道冯夫人想改嫁,他又何必与赵三纠缠? 冯婉误他!赵三误他啊! 太子,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柳如烟站在廊下,看他如此痛苦,也忍不住幽幽叹了口气。 哎!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比起夫君这个废物,太子也许才是她的良配,终究是错过了…… 等等…… 听闻太子尤爱人妻??? 柳如烟意味深长地看了卫无衡一眼,悄然离去了。 对于太子的亲事,各方反应各不相同。 最最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的,是宫中的冯婉。 自她入宫以后,她一人便独得皇帝恩宠,迫使皇帝频频翻牌。 可是皇帝一心向国,不为美色所惑。 他虽宠幸冯婉,却从不给她任何赏赐与庇护。 他任由冯婉被后妃刁难、欺凌,无论是挨罚还是挨打,他都只淡淡一句:“做人要大度。” 他不庇护她,但他仍旧每日来寒香殿留宿,主打一个主动,但不负责。 即使看到她膝盖淤青,手指红肿,脸上全是巴掌印,他也从不问一句缘由。 他任由冯婉怀上龙嗣,又任由她落胎… 一次、两次、三次……她再也无法有孕了。 冯婉终究是被深宫折磨得不成人形。 而从那以后,皇帝便再也没踏入她的宫中。 这倒不是皇帝心疼她,是明月断了银两。 这下,冯婉彻底沦为了后妃们欺凌的对象,就连宫中的奴才,也无一人将她放在眼里。 常常饥一顿饱一顿不说,还时常要挨打,这日子真是生不如死 她不是没想过向母亲求助。 可她让红袖送来的信,全都被扔进了香炉里,明月甚至连看都懒得看。 呵,知道错了? 晚了! 她过得苦不堪言,而她的丫鬟红袖,却在宫中混得如鱼得水。 没办法,夫人给的实在太多了。 手上有银子,红袖稍微打点一下,日子自然不会太差,至于她的主人,她可不会管。 冯婉这才明白,这一切都是母亲的手笔。 她亲手将她推进地狱,又一步步看着她在这地狱里腐烂。 “哈……哈哈……” 冯婉蜷缩在殿中的角落,干裂的嘴唇溢出破碎的笑声,眼神空洞又绝望。 可笑,太可笑! 红袖竟然告诉她,母亲要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了??? 那她呢,她算什么? 母亲不仅毁了她,还要嫁给前世害得冯家家破人亡的帮凶? 杀人诛心啊! 明月太狠了,在她心上插了一刀又一刀,冯婉简直快要崩溃了。 而这一日,明月应邀去皇后宫中请过安后,便来了她的寒香殿。 寒香殿外,两个宫女散漫地聚在一起聊天,看到明月过来,这才立刻停住话语,恭敬行礼。 来人是谁她们不认识。 反正这宫里,就没有一个人,是她们主子得罪得起的。 没有任何人通报,明月便在侍女的搀扶下踏进了殿内。 踏入殿内的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显然,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打扫过了。 有宫女为她引路,带她来到了冯婉的寝殿。 殿内,红袖与冯婉同坐。 红袖一边嗑瓜子,嘴里还在哔哔叨念着,无非是在挑刺,嫌弃冯婉绣工太慢。 没错,冯婉正在绣帕子。 唯有如此,她才能用银子换取一些能吃的食物。 明月静静看着她。 眼前这个衣衫陈旧单薄,头发枯黄散乱,手指上全是针孔的女子,哪里还有当初的半分影子? 她麻木地穿针引线,仿佛听不到红袖的聒噪。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冯婉猛地抬头,看清来人后,瞳孔骤缩,她手中的针线无声掉落,人一下就呆住了。 她打量着明月,明月也在打量着她。 此时的明月容光焕发,脸上精致的妆容遮住了岁月痕迹,身着华丽服饰,尽显雍容华贵。 她如同返老还童一般,看起来如同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妇,美艳得不可方物。 而冯婉呢,早在这一日一日的磋磨中,变得憔悴不堪,看起来老了上十岁不止。 她与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竟让人一时恍惚,谁才是母亲,谁又是女儿? 冯婉死死盯着明月那张光洁鲜丽的脸,眼中渐渐爬满血丝。 “你……” 她终于挤出一个字,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明月缓步走近,她在冯婉面前停下,微微俯身,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道:“我的女儿,我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她伸手,指甲轻轻拂开冯婉额前的碎发,“啧啧啧!这才多久不见,你竟把自己作成了这副模样,当真是无用啊。” “夫…夫人…” 看见她的那一刻,红袖慌得不行,赶忙跪在了地上。 夫人看到她这般对小姐,该不会惩罚她吧? 红袖心里七上八下的。 明月却只是挥挥手,让她与其他宫人退了下去。 母女俩就这么对视着,一个高高在上,一个低贱如尘埃。 “为什么?” 良久,冯婉还是问出了这三个字。 她迫切的想要一个答案,迫切的想听到明月的解释,唯有这样,她才能说服自己不去恨。 前世,她没有听母亲的话,她害了全家,她沦落到那般境地是她活该。 可今生,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不愿意成为母亲手中的刀,她想走自己的路。 母亲为何要这样对她? 难道她不是她的亲生女儿,难道她对她就没有半分心疼吗? 虽只是三个字,却已道尽了她的委屈。 明月笑了。 她的笑依旧温柔,眸子里却淬着冰冷的寒光。 “你问我为什么?” 明月轻轻重复着她的话,嘴角的弧度加深,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因为蝼蚁不配怜悯他人——” “冯婉,现在的你,是会选择不择手段生存下去,还是选择继续当你的圣人?” 生存?还是……坚守那早已破碎、如今看来可笑至极的“良善”? 冯婉仿佛被刺激到了,猛地站起身来,退后好几步。 她的双眼死死盯着明月,眼底全是疯狂:“哈哈哈,母亲,看到我落到如今的下场,你很开心吗?”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那我告诉你,我不悔,我永远不悔,因为我永远不可能成为你这样的人。” “你不配当一个母亲,更不配做父亲的妻子,终有一日,你会众叛亲离,不得善终。” “我为有你这样的母亲感到羞耻。” “啪!”明月一巴掌打在她脸上,但冯婉不惧,她依旧咆哮着。 “这是恼羞成怒了?” “哈哈哈~母亲,听说你要嫁给太子了,你说弟弟知道吗?远征要是知道了,他会不会如我一般厌恶你呢?” “哈哈哈~那可是你最疼爱的儿子啊!” “就算你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与财富,可那又如何,你身边空无一人,终其一生你都不会快乐的。” 冯婉肆无忌惮嘲笑着,仿佛在笑着这个女人,她除了金钱与权势,她将一无所有。 明月…… 不与煞比论长短。 这么会说? “来人,把她的舌头给本夫人割下来。” 她快不快乐,时间会证明一切,但冯婉快乐不快乐,立马就能见分晓。 “不、你不能,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宫人,冯婉她又怂了,歇斯底里尖叫着。 “我看谁敢?!” “我是陛下的女人,我是陛下亲封的颜嫔,你们敢动我?” 然,没有一个宫人被她的话吓到。 阿呸!他还是陛下亲封的太监呢! 谁还不是亲封的了? 很快,冯婉就被按在地上,生生拔去了舌头,她的结局早已注定。 不在恨中疯狂,便在恨中毁灭吧! 第244章 重来一世血债血偿27 “说,是谁派你来的?” 木仓抵在黑衣人头上,黑衣人虽不认识这是什么暗器,但周围躺着的兄弟,已为他验证了一切。 黑衣人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犹豫,上下颚狠狠一合,褐色的血液便从他唇角滑落。 死士,从不背叛。 哪个胆大包天的,敢在姑奶奶头上动土? 是谁呢? 皇后?皇帝?丞相府?亦或者太子? 嗯…很难猜啊!要不豆沙了? 太子应该不可能,她的十万军资还没得到,要嘎她,怎么也得等成婚后。 其他人皆有可能,最大的嫌疑人还是丞相府。 真相不重要,把嫌疑人通通除掉,那便不存在危险了。 丫鬟车夫都死了,马儿还跑了。 得了,走路回府吧。 造孽啊!一定要诛九族,这不纯纯虐待老人嘛。 明月没心没肺的,拍拍屁股就回府了,既没有报官,也没有声张,只是一味将尸体收进了空间。 全当什么事也未发生。 她倒是不急,但有人急了。 当夜,丞相府。 书房的烛火半夜还未熄灭,李丞相坐在雕花座椅上假寐,似乎在等什么人。 可他等的人,却迟迟没有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丞相倏然睁开眼,眸中尽是疲态。 没有消息,便已经是消息了。 他知道,那些人回不来了…… 失败了! 丞相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之色,他没有再等下去,而是睡下了。 一次不成,那就两次、三次… 他就不信了,太子能将那个女人护得那般好? 次日一早,李清瑶早早就来父亲院中请安,看到父亲摇头,她大失所望。 “父亲,那……” 未等她说完,李丞相便打断了她的话。 “瑶儿,不必多说,父亲心中有数,父亲定会为你铺平道路,你且等着。” 父女俩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个眼神,都未再多说。 隔墙有耳,小心为妙。 接来的日子,明月自当什么也未发生过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只是越发黏着太子了。 “殿下,今日天色已晚,你送我回去可好?” 太子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呀!天色晚了留宿便好,孤又未赶你走。” 明月娇嗔他一眼。 “殿下,我与你还未成婚,这样不妥,外人若是知晓,还不知如何编排我。” 萧容寂神色一凛,“我看谁敢?谁说你,孤杀谁!” 这话说的那是相当霸气,不怒自威的神色,显得眉眼都更加俊朗了几分。 明月心里也不由美滋滋的,但她还是坚持回府,不过需要萧容寂送她。 萧容寂拿她没法,只得同意。 片刻后,马车缓缓向冯府驶去。 今晚的夜格外的宁静,车外,秋风透着一股淡淡的寒意。 车内,两人唇齿相交,缠绵悱恻。 忽然,空气中似乎传来一丝不寻常的肃杀。 “小心!”萧容寂低呼一声。 话音未落,数道破空之声撕裂了夜色的宁静,锋利的箭矢穿透车壁,直射而入! 与此同时,车外响起兵刃相接的铿锵声,与暗卫的怒喝。 “有刺客!保护殿下!” 马车剧烈颠簸,萧容寂第一时间将明月护在怀里,手臂一挥,宽大的袖袍扫落了迎面而来的两支冷箭。 刺客人数较多,且训练有素,暗卫虽武功高强,但人数上吃亏,打得有些吃力。 “待在这里别动!” 萧容寂低喝一声,便要掀开车帘出去主持局面。 他是太子,但他也是习武之人,断断没有坐以待毙的道理。 明月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 “殿下,我与你一起,我担心你。”她的声音软软的,这一刻的她,眼底全是女儿家的柔情,再无平日的半分锋芒。 萧容寂回头,对上她满是关切的眸子,心里暖暖的。 她果然爱惨了他。 “好!” 他素手一翻,便牵着她下了马车。 接过暗卫递来的剑,他便一手牵着她,一手带她杀出重围。 这一刻的萧容寂,简直帅极了! 明月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哪怕此刻立马去死,她也…… “殿下,小心!!!” 一名刺客悄无声息来到了明月身后,明月害怕极了,慌乱之间与萧容寂调换了个位置,暗搓搓推了他一把。 于是,刺客的剑就华丽丽刺在了萧容寂胸口…… 额! 暗卫吓尿了! 太子可千万别死了,死了他们也得陪葬。 刺客也吓尿了! 该死的,这下闯大祸了。 “撤!” 刺客呼啦啦跑了,暗卫们也无心去追,赶忙将太子扶上马车,赶紧回府请太医。 明月则握着太子的手,哭得泣不成声。 “呜呜呜…阿寂,你可千万不要死,你要是死了,我绝不独活。” 萧容寂…… 如果他没有感觉错,应该是她推了他一下吧??? 不,不会的,她这么爱他,她一定不是故意的。 “别…别哭…孤死不了…” 呜呜呜,我哭死,他即使痛得眼前发黑,还是不忘安慰她。 明月哭得更凶了,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全砸在他手背上,“都怪我……若不是为了护着我,殿下怎会受伤……我真是该死……” “月儿……” 萧容寂还想说点什么,但是伤得太重了,终是晕了过去。 确定他晕过去了,明月弹了弹眼角的泪水,继续嘤嘤嘤地哭。 她可不是个心狠的女人。 哎! 到底还是从怀里拿出一颗药丸给他喂下,死是死不了了。 她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伤害都自己扛…… 第245章 重来一世血债血偿28 “查!给朕查!” 胆敢刺杀太子,等同谋逆! 太子重伤陷入昏迷,天子震怒,派大理寺与刑部联合彻查此事,连夜下旨封锁京城九门,全城戒严。 一时间,京城内外人心惶惶。 而此时,丞相府书房内,父女俩也发生了争执。 “父亲,怎么会是太子?不是周氏那个贱人吗?到底怎么回事?” 一连三问,咄咄逼人。 李丞相眉头紧锁,负手在书房里踱步,烛火将他阴沉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住口,这是你与为父说话的口气?” 李丞相这会一个头两个大,再看女儿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若是换了平时,李清瑶定会立马认错,可她此时一心只有太子,哪里还顾得了父亲的脸上。 “父亲,您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您怎么能闯出这么大的锅?” “太子若有个三长两短,女儿也不想活了。” 丞相心梗。 他这么做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这个不成器的女儿,什么时候轮到她来教训自己了。 “放肆!”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书房里炸响。 李清瑶的脸颊瞬间红了,她捂住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眼泪无声滑落。 “不知轻重的东西!” 李丞相压低声音,每个字都透着惊慌,“你现在还有功夫关心太子?” “陛下若是查到为父头上,别说你想死了,你就算不想死,也得死。” 李清瑶听了他的话,惊得后退两步。 她可不想死,刚才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父亲,有这么严重吗?” 李丞相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废话,你以为这是过家家?” “刺杀当朝太子,事情一旦败露,我们全家上下几百口,一个都活不成!” 李清瑶这下才真真切切感到了恐惧,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方才对太子的担忧,瞬间被灭顶的恐慌取代。 她抓住父亲的衣袖,声音发颤:“父、父亲……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我们的人不是去杀那个贱人吗?怎么会误伤了太子?还……还伤得那么重?” 李丞相甩开她的手,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事实就是太子受伤了,一旦东窗事发,谁也保不住李家。 为今之计,唯有弃车保帅了。 不仅这一批死士,连带着所有知道内情的人,全都要死。 “行了,为父会安排妥当。”李丞相咬牙道,“你安心待着,莫要再添乱。” 李清瑶虽满心惶恐与不甘,但也只能点头,期待父亲能解决此事。 两人却不知,他们马上就要大难临头了。 “陛下,查到了!” “说,是谁?是谁胆敢刺杀朕的太子,朕定要灭了他的九族。” 大理寺卿跪在地上,双手高举着一枚乌沉沉的令牌,声音紧绷: “回陛下,臣等在现场遗留的死士身上,发现了此物。” “经过微臣的调查,此令牌是丞相府之物?” 皇帝的目光如鹰隼般攫住那枚令牌。 令牌通体玄铁所铸,边缘饰以繁复的云纹,中央赫然是一个笔力遒劲的“李”字。 这正是当朝丞相——李府的私令! 此令非核心心腹,或执行绝密任务者不得持有。 “李、家!” 皇帝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笔墨纸砚俱是一跳。 “好一个李家!好一个李丞相!他这是对朕不满,竟敢把爪子伸到太子身上!” 皇帝几乎没有丝毫怀疑就相信了。 至于理由,他不用过脑子都知道原因,无非就是太子退了他李家的婚事。 “传朕旨意!” 皇帝倏然起身,声音森寒如腊月冰风,“即刻封锁丞相府,所有人等不得出入!命金吾卫统领亲自带兵,给朕将李家所有人等捉拿归案。” “遵旨!”殿内侍立的太监与侍卫首领凛然应诺,迅速退下执行。 “陛下!” 大理寺卿略一迟疑,还是开口:“此事会不会有误会?万一…臣是说万一是有人栽赃陷害呢?” 皇帝眼神微眯,眸中透露出几分杀意。 “此事若有误,那便是你大理寺办案不力,朕自然拿你大理寺开刀。” 说完,皇帝将手边的奏折随意一扔,那动作狠戾决绝,像极了刑场上监斩官掷下的斩立决令牌。 奏折“啪”地落大理寺卿脚边,吓得他浑身一颤,忙伏首叩地:“陛下放心,臣定不辱使命,绝不会让此事发生。” 陛下话中的深意,他想他应该是听懂了吧??? 大理寺卿走后,皇帝挥手屏退了太监,一个人在殿内坐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了年少时的丞相,想起了两人一同在国子监苦读,一同在御花园里纵论江山的光景。 那时的李嵩,眉眼清澈,满心都是匡扶社稷的抱负,他们一起畅想着锦绣河山。 可曾几何时,他们都变了。 他的心中被权力与美色填满,而李嵩也在这朝堂的染缸里,也迷失了自我。 帝王之路,从来都是孤家寡人。 他们,终究回不去了… 皇帝抬手抚上御案,案几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蔓延至心底,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惋惜,有不舍,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与此同时,金吾卫统领已带着大队人马,将丞相府围得水泄不通。 “奉陛下旨意,捉拿丞相府所有人等!”随着一声令下,士兵们冲进府中。 李丞相听到动静,心中暗叫不好。 他想过事情可能会败露了,但没想到败露地如此之快。 该处理的人,都已经被他处理了,陛下怎么会如此快地查到他身上? 难道…… 想到这个,李丞相心中不免悲凉。 他与他君臣二十载,他终究是不信他啊,到底还是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 “罢了!罢了!时也命也!” “陛下,终究是臣错付了……” 金吾卫回宫复命,将他的表现一五一十禀告了皇帝。 皇帝一脸懵逼。 不是,你刺杀朕的皇子,你还有理了? 错付??? 你错付了个啥呀!朕还没骂朕识人不清呢。 一个不问,一个不辩解,这丞相府的罪名也算是坐实了。 明月摆摆手:不必谢,不必谢! 论栽赃陷害这块,她自认不比谁差。 第246章 重来一世血债血偿29 太子还未苏醒,丞相府就被判了满门抄斩。 行刑那日,明月特意来看了。 她站在人群中,与跪在断头台上的李清瑶四目相对。 正如那日长街一般,她们遥遥相望,眼中只有彼此。 只是此一时,彼一时。 再见时,曾经那个京城贵女,如今已经沦为阶下之囚。 她蓬头垢面,原本娇艳的脸上,此刻只剩一片死灰。 她输了,那她便怨不得旁人。 谁都想成为那个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谁都没有错,怪只怪她技不如人。 明月看着李清瑶眼中最后那一点不甘,缓缓勾起了嘴角,无声地对她说了句: “再见!” 斩首令箭掷地,“时辰到——!” 刽子手举起明晃晃的鬼头刀。 寒光落下的瞬间,明月转身,将身后漫天的血腥与哭嚎尽数抛却。 她该回宫了。 东宫。 浓重的药味挥之不去,宫人们屏息静气,往来皆如猫行。 萧容寂躺在床上,面色苍白,依旧没有半点要醒的迹象。 他已经昏迷半月了。 明月坐在床边,指尖一点一点划过他的眉眼,仿佛在描绘他的轮廓。 他的脚,在昏黄烛光的映照下,如同精心雕琢的玉山,即使苍白病弱,也难掩那份深邃的俊朗与天生的贵气。 浓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弯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如峰,薄唇微凉。 当真是一张建模脸呀! “殿下,”她伏在他胸口,轻声呢喃,仿佛情人间的絮语。 “我好想你呀!” 殿内烛火轻轻一晃。 萧容寂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像蝶翼挣扎着要冲破束缚。 明月唇边的笑意深了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脏跳动,不由将他搂得更紧了几分。 太子…… 萧容寂的意识正在一点点归拢,他挣扎着想要醒来,眼皮却沉重如铁,无论如何也掀不开。 半梦半醒间,他只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忽然降临。 清晰、沉重,实实在在地压在了他的胸口。 救命!救救我!!! 他快喘不上气了。 “殿下怎么还不醒呢?”明月叹息般的声音近在耳畔,轻柔,却带着阴邪之气。 “是不是……不想见到我?” 不,不是…… 萧容寂在黑暗中奋力挣扎,像是想拨开云雾见青天的孩子,但明月却死死压在他身上。 死沉死沉,又蔫坏蔫坏。 “没关系的殿下,你若是死了,我大不了再寻一少年郎嫁了,绝不会让你为我担忧。” 萧容寂的手指猛地一抽。 “你……敢……” 沙哑的声音在明月头顶炸开。 她猛地起身,不敢置信地转头望去,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殿下,你…你终于醒了…呜呜呜,那我可太高兴了。” 咳咳咳~ 高兴归高兴,能不能把你压在伤口上的手拿开? 太子简直欲哭无泪。 他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想抬手拨开她,却又怕她误会。 对上他的痛苦面具,明月这才后知后觉地“哎呀”一声,慌忙收回手,眼中泪光未退,嘴角却已弯起狡黠的弧度。 “太激动了,殿下恕罪。” 她说着,指尖却轻轻拂过他渗血的纱布边缘,动作轻柔得像羽毛,心底都是心疼。 萧容寂闭了闭眼。 自己的女人自己宠,他能怎么办? 当然是原谅她呀! 自打他醒来以后,明月便一直细心照料着他,尽量让他感受温暖又舒心。 可是她这个折磨人的小傻瓜,不是将汤药喂进鼻子里,就是不小心碰到了伤口。 主打一个真诚且用心,但是无效。 每一次失误,明月都会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道歉,那模样让萧容寂根本生不起气来。 又熬了半个月,这天终于来了个好消息。 “夫人,少爷…少爷他从书院回来了。” 明月喂糕点的手一顿,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 旁边的太子却是面容一喜。 “月儿,你与孩子也很久未见了吧,赶紧回去瞧瞧,孤这里不用你照顾了。” 一听不用她照顾,明月就拿幽怨的眼神看着他,“殿下,你就这般容不下我?我只是想让你快点好起来。” 萧容寂被那眼神看得心尖一颤,仿佛自己成了负心薄幸的恶人。 他张了张口,还未解释,明月已经站起身,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 “罢了,”她声音低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殿下既然厌烦,本夫人……这就走。” “月儿!”萧容寂急了,想去拉她,却扯动了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明月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孤不是那个意思……”他忍着痛,放软了声音,“只是想着,孩子这么久没见你,定然想念,孤这里……有太医,有宫人,你不必太过辛苦。” 若是没有她的照顾,相信这伤他早就好了,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 明月终于转过身,眼眶微红,嘴角却抿着一丝极力压下的弧度。 “行吧!这次原谅你,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好,都依你的。” 还下次?! 下次他可再也不敢要这姑奶奶照顾了。 明月恋恋不舍回了府,再过两月就要成亲了,她也是时候准备起来了。 刚一回府,她就见到了便宜儿子冯远征。 嗯…… 怎么说呢,这孩子长得倒是眉清目秀,但她手怎么这么痒呢? 一见到她,征儿便立马滑跪到她脚边,抱着她的裤腿嚎啕大哭。 “娘,爹死了,爹他怎么死了?” “呜呜呜…娘你为什么不派人通知我?别人还说你要当太子妃了,我要当皇太孙了。” “娘,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我不信……” 少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脏东西全抹明月裙子上了。 真是叔叔可忍,婶婶可忍不了。 “嘭”一脚就给这逆子踹飞了。 什么东西?皇太孙?这小子可真敢想。 上来就抱裤腿,这小子看清楚人了吗, 他就抱,万一是个陌生人呢? 抬手她就一顿揍,边揍边骂:“死孩子,让你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你非说,你非说,非是不听是吧!” 冯远征!!! “娘,我没有,我没有……” “呜呜呜……别打了,打人不打脸,打脸不打眼呀!” 不打眼?! 这死孩子好意思说这话?梅子两个眼泡都被他揍成乌眼青了,十几年没好过。 不打他打谁??? 不为别的,这名一听就晦气!!! 征儿:就没有人喂我花生吗??? 第247章 重来一世血债血偿30 大婚那日,十里红妆,铺满了从冯家到太子府的每一寸宫道。 而她以三十五岁的高龄,稳坐太子妃之位,真正成为了太子背后的女人。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殿下,我们谋反吧!” 萧容寂。。。 怎么办,他感觉这媳妇有点虎啊! 大婚第二日,她就跟他说这个??? 萧容寂一个滑坐差点没坐稳,环顾四周,他已经在想,是不是得把在场的奴才全豆沙了? 这话是能光明正大说的?! “月儿,休要胡闹!” 明月撇撇嘴,显然很是不满他的答案。 “殿下,我可没有瞎闹。” “人家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你的太子妃,然后是皇后,这前者已然实现了,这后者你能否帮人家达成呢?” 萧容寂定定地看着她,他缓缓抬手,冰凉的指尖抚过明月娇艳的脸颊。 “月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明月捉住他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野心与依恋。 “我当然知道。” “殿下,我这个人很贪心的,既然站在你身边,就只想站在最高处,有朝一日,我只想俯视世人,而不是被他人俯视——” 这番话说出来,萧容寂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第一次,他开始直面这个女人的野心。 他从来都知道,她与那些依附于他、只求荣华富贵或情爱的女人不同。 她的野心,她的欲望,她的疯狂。 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能吞噬一切阻挡在她面前的东西。 呵,可也就是这般有野心的女人,才更与他相配,不是吗? 他看着她,眼底是找到了同类的兴味。 “影卫!” 薄唇轻启,他微微勾唇,缓缓抬起右手,极其随意的一个手势,立马就有一个黑衣影卫跪在了他面前。 “主子。” 影卫跪在地上,静等他的吩咐。 “杀!” 话音落下,影卫的刀便飞快地出了鞘,殿内侍立的两名奴才,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便已无声倒下。 在场的所有下人,无一例外,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下人的惊慌求饶声,丝毫没有打扰到正在用餐的俩人,他们谈笑风生,偶尔对视眼神都能拉丝。 而他们身后,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鲜血在金砖上蔓延开来。 两相对比,分裂成两幅不同的画卷。 一面是人间春色,一面是无间炼狱。 明月捻起一块芙蓉糕,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小口,目光却穿过萧容寂的肩头,落在那片猩红之上。 “殿下倒是果断。” 她轻笑,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萧容寂执起玉壶,为她斟了杯温酒。 “既是月儿所想,孤自当扫清障碍,这天下,我与你共享。” 他与她,同样野心勃勃,她既愿意助他,那他又有何惧。 弑父? 呵,皇家,从来没有父子亲情可言。 两人交杯,他与她的脸,在各自看不见的角度,都浮现出一抹疯狂的笑意。 他们,是同类! 一样的心思深沉,一样的权力至上。 有人想上位,那便注定有人走到了生命的终点。 …… “什么?” 皇后震惊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完全没想到能从自己儿子口中,听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皇儿,你疯了吗?” 谋反? 这是多大的罪,他可知道? 她的皇儿是太子,是中宫嫡子,只要再等等,再等等,只要等陛下驾崩,他就能名正言顺继位。 何必冒这天下之大不韪? “皇儿,何必心急于一时,这江山迟早是你的,你父皇如今年岁渐高,你只需耐心等待便可。” 皇后凤眸里全是探究,她不相信这是萧容自己的主意,他隐忍沉寂多年,断不会如此冲动。 “是不是那个女人撺掇的你?” “你可知,即便成了,史书工笔,后世将如何评判于你?弑父篡位,千古骂名,你可曾承担得起?” 萧容寂静静地站在殿中,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投映在冰冷的地砖上,隐隐透出几分孤绝。 “母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史书向来是由胜者书写。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等?” “孩儿不想等,也不必再等了,母后,你还要忍受那个老匹夫多久?” “后宫的嫔妃越来越多,诞下的皇嗣也一个接着一个,儿臣现在是太子,可他日呢?变数太多了。” “这一切全都是儿臣自己的主意,与他人无关,请母后不要这般揣测孤的太子妃。” 一字一句,他说的铿锵有力,也让皇后看到了他弑父的决心。 “可…可他到底是你的父皇啊…” 皇后长叹一口气,言语里全是犹豫不决,直至接过太子手中的药瓶,她都始终未下定决心。 她与他携手天下数十载,也曾有过情浓之时,可红颜未老爱先尽。 深宫寂寂,一个又一个鲜艳的女子被送进宫,他与她之间那点仅存的爱意,在权力与美人的消磨下,终究只剩下帝王的权衡利弊。 她的心中早已是一片荒芜。 可他,终究是她的少年郎,她怎么舍得…… “噗!” 一口鲜血喷出。 “谁,总有刁民想害朕……” 只来得及留下这么一句遗言,老皇帝就驾鹤西去了。 皇后摸了摸脸上的鲜血,一脸的不可置信,她的少年郎啊,怎会…… 舍! 舍的就是少年郎。 嘎! 嘎的就是少年夫妻。 没关系的,他只是失去了一条命,可她失去的可是自己的少年郎啊! 为了她的儿子登上帝位,牺牲一个少年郎又算得了什么,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陛…陛下驾崩了!!!” “陛下——驾崩了——!” 大太监连滚爬爬地冲出去,尖厉的嗓音划破宫闱深夜—— 丧钟轰鸣,一声接一声,沉钝地撞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整个皇城从沉睡中惊醒,灯火次第点亮,如同一只惶然睁开的巨兽之眼。 这天,它终于变了。 明月站在东宫高高的台阶上,夜风卷起她大红的衣摆,猎猎作响。 她眺望着帝王寝宫的方向,萧容寂走到她身后,伸出手,轻轻拢住她微凉的指尖。 “月儿,” 他的声音很静,带着事成后的疲惫与某种尘埃落定的空茫,“他死了。” 明月没有回头,只是将手指嵌入他的掌心,用力回握。 “恭喜殿下!” 她轻声说,嘴角却慢慢、慢慢地扬起一个弧度,在漫天丧钟与隐约的悲声里,那笑意冰冷而璀璨。 “不,现在该称您为……陛下。” 她与他相视一笑,两人在寒风中尽情拥吻,庆祝他们将携手登上那座至高无上、无人可以再俯视他们的宝座。 - 他,是把算计阴狠藏在温柔里的太子。 - 她,是把野心狠毒铺在明面上的毒女。 他俩凑在一起,是恶鬼配阎王,这世间唯有对方,才配得上彼此的疯与狠。 第248章 重来一世血债血偿31 帝崩,国丧。 皇帝驾崩,太子继位,原本该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老皇帝突然暴毙,且查不出任何病因,一时间朝野上下流言四起。 几位年长的皇子暗中串联,以“暴毙疑云”为由,联合部分宗室老臣,质疑太子继位的正当性。 朝堂之上,暗流汹涌。 新帝只能有一个,可先帝成年的皇子却有五个,谁都想争那至高之位。 萧容寂一身玄黑常服,立在东宫最高的阁楼窗边,面无表情地眺望金銮殿的方向。 明月负手立在他身后,并未开口。 “月儿,怕吗?” 阳光照在脸上,勾勒出萧容寂侧脸的锋利轮廓,他并未回头,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明月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目光同样投向那片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巍峨殿宇。 呵,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亢奋。 “怕?” 她偏过头,眼底映着远处星星点点的宫火,如同淬了毒的星子。 “殿下,从我选择站在你身旁起,怕这个字,就与我无关了。” “既然他们不服,那就杀到他们服。” 她早就将大笔的银两与武器交给了萧容寂,助他偷偷圈养私兵,更是用钱财与权力的双重诱惑下,拉拢了不少权臣。 这一仗,他们不会输。 萧容寂终于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她。 “杀到他们服……”萧容寂重复着这句话,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孤的月儿,总是如此……干脆。” 有了她的支持,那他杀个天翻地覆又如何? 五日后。 金銮殿外的白玉阶,被血洗了三遍,而其他几位皇子及其党羽的人头,被高悬在金銮殿外。 萧容寂踩着尚带湿意的石阶,一步步踏向了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霎时间,满朝文武匍匐在地,一个个恭迎他们新的君主。 血迹可以被洗刷,但恐惧与臣服,已深深烙入每个人心底。 萧容寂缓缓转身,玄黑的锦袍下摆扫过冰冷的金砖。 他并未立刻落座,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逆光站在殿外的人。 殿外,明月一身大红宫装,隔着人群瑶瑶与他相望。 她的眼中是毫不掩饰骄傲与得意。 萧容寂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来”的手势。 “朕的皇后,”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到朕身边来。” 满朝皆惊。 按制,哪怕是皇后,也没有资格与皇帝在金銮殿上并肩而立,接受百官朝拜。 萧容寂此举,无疑是在宣告,她不仅是他的皇后,更是他共享权柄、并肩而立之人。 明月唇角勾起,一步步踏上这权力的巅峰。 阳光从殿门斜射而入,为她周身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也让她那身正红得近乎灼目的宫装,更加鲜艳刺眼。 终于,她走到了他的身边,与他并肩,面向匍匐的文武百官。 太监额角渗出细汗,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尖着嗓子高唱:“拜——皇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内静默一瞬,随即便是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 “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没错,就是万岁! 他既与她同享天下,怎能一个万岁,一个千岁呢。 从此刻起,大雍朝的权柄巅峰,将同时镌刻上两个名字:萧容寂,周明月。 新帝登基,最高兴的莫过于老皇后了。 她满心欢喜以为,自己等来的会是儿子尊她为“母后皇太后”的尊荣。 然后,现实却给了她当头一棒。 她等来的,只是明月带来的一抹白绫。 看着明月身后端着白绫的宫人,皇后踉跄一步,凤冠上的珠翠撞出细碎的悲鸣。 “不可能……” 她死死盯着明月,保养得宜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那抹刺目的白,“你这个贱人,你这是做什么?” “咯咯咯~” 明月笑颜如花,掩帕轻笑,“母后,本宫如此这般,难道还不明显吗?” 她缓步上前,绣着金凤的裙裾拂过光洁地面,声音轻柔如絮,却字字如刀: “陛下念及先帝对您情深义重,不忍您独自在这深宫寂寞。” 明月的声音像浸了蜜的霜,甜而冷,“特赐您随先帝同去,共享身后哀荣。” “这白绫,是陛下对您最后的孝心。” 见她这般作态,皇后怒道:“放肆!你这毒妇,休要胡言乱语。” “哀家是先帝的皇后,新帝的生母,马上就是本朝最尊贵的母后皇太后,你胆敢如此对哀家说话?” “来人,把她给哀家拖下去,杖毙!” 然而殿内死寂一片。 皇后的贴身嬷嬷容兰想站出来收拾明月,可她刚一有所动作,立刻就被明月身后的宫人按倒。 “拖下去,凌迟!” “慢着,哀家看谁敢——” 皇后厉声喝道,然而话音未落,两名太监已然上前,面无表情地将容兰往外拖去。 “不…娘娘,娘娘救我…” 此刻的容兰姑姑终于怕了。 她再也没了那日在冯府,问明月要银子的淡定从容。 她与皇后往日里那份高高在上的优越感,顿时荡然无存。 她们终于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 “放开她,哀家命令你们放开她。” “反了,全都反了,哀家要将你们全豆沙了。” 皇后的嘶吼声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却无一人理会她。 明月似笑非笑看着她,眉眼弯弯,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闹剧。 “母后,今时不同往日,先帝已死,你已是昨日黄花,这后宫,将来是本宫的后宫,你呀,就安心去吧!” “不、不会,哀家的寂儿不会这么对哀家……” 不可能,她绝对不信。 那可是她的儿子,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 她为了他亲手毒杀了先帝,他怎能如此对她? 皇后的表情逐渐癫狂,她嘴里一遍遍重复着不可能,她要见新帝。 可惜,明月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接过宫人手中的白绫,她将白绫一圈又一圈地缠在皇后的脖颈上,就像勒死前夫哥一样,勒死了眼前的女人。 临死之际,明月微微倾身,凑近皇后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轻轻吐出最后的肺腑之言: “母后,您还不懂吗?” “想让您死的从来不是本宫,是陛下,是您的儿子啊!” “呵,你为他毒杀了先帝,可正因为是你杀了先帝,他才要你死啊!” “只有你死了,他才能安心坐稳龙椅啊,毕竟,你知道得……太多了。” 这番话,可谓是杀人诛心。 皇后做梦也没想到,她一心一意为的儿子,到头来却想要她死。 因为只要她还活着,就时时刻刻在提醒着新帝,是他弑父杀弟,才夺得了今天的位置。 一滴泪从皇后眼角滑落,她没有再挣扎,任由明月勒紧了白绫。 哀莫大于心死。 看着她的尸体,明月笑了笑,从容地整理了一下发丝,便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离开了。 先皇后因思念先帝过度,故而追随先帝而去,这与她何干??? 至于她刚刚说的那番诛心之言…… 呵!不好意思,她骗人的。 早就说过了,她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第249章 重来一世血债血偿32 “皇后娘娘,不好了,陛下气势汹汹朝凤仪殿来了。” 宫人慌慌张张进来禀报。 “哦?” 明月正对镜描眉,闻言笔尖未停,只在尾端轻轻一勾,画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镜中的美人眉眼秾丽,唇畔噙着一丝了然于胸的笑意。 “知道了,退下吧。” 她慢条斯理地放下螺黛,指尖抚过发丝,端得是雍容华贵。 萧容寂刚踏入殿内,看到她这副从容淡定的模样,不知怎的,胸中那口翻腾的怒气,顿时就平息了。 他挥手屏退所有宫人,殿门在沉重的声响中关闭,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皇后。” 他一步步朝她走来,直至那属于帝王的、带着压迫感的清冽气息靠近。 很近,近得她仿佛都能感觉到他胸膛因怒意而隐忍的起伏。 明月挑眉,依旧只是欣赏着镜中的美人。 她以为他会发怒,甚至对她动手。 可是他没有。 他带着怒气而来,却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忽地平静下来。 他在她身后站定,抬手取过妆台上的玉梳,一点一点为她梳理起长发。 铜镜里映出他低垂的眉眼,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品,唯有紧抿的薄唇,泄露出一丝未曾散尽的冰冷。 “是你杀了母后。” 不是怀疑,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他了解她的狠辣,所以在得知母后身死的那刻,才会愤怒而来。 可是啊,一见到她,还是会忍不住温柔。 “是。” 明月答得坦然,没有丝毫迟疑,连一丝狡辩都没有。 “为什么?” 梳齿穿过柔顺的青丝,萧容寂的动作依旧轻柔,语气却沉了几分。 镜中,明月的唇角弯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为什么?” 她偏过头,抬起眼睫,直直望进他幽深的眼底,“为了陛下啊!” “母后她为陛下做得太多了,可正因为她做得太多,她就更应该为陛下而死。” “只有母后追随先帝而去,才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到陛下,臣妾也不会允许任何人威胁到你,包括我自己——” 殿内一时静得可怕,只剩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萧容寂放下玉梳,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俯身靠近。 他的脸颊几乎贴上她的鬓边,视线却依旧锁在镜中她的眼眸里。 “为了朕?”他低喃重复,声音里辨不出喜怒,“月儿,你这张嘴,总是能把最狠毒的事,说成最深的情。” 明月在镜中对他嫣然一笑,那笑容明媚又锋利。 “陛下,臣妾只是愿为陛下清除一切隐患,哪怕有天陛下要清除的——是我。” 她的眼眸,深情又薄情。 明明最恶毒的是她,可她总能用最温柔的刀,刀刀戳在他心上。 既痛,又难割舍。 萧容寂沉默片刻,忽地将她从椅子上拉起,紧紧拥入怀中,声音低沉而又带着一丝动容。 “朕怎会清除你,你是朕最爱的人,也是朕唯一能信任之人。” 此刻,他只有她,她亦是依附于他,他们是彼此的依靠。 说他不孝也好,无情也罢! 母后既已死,多说无益,倒不如珍惜眼前人。 帝王的怀抱坚实而炽热,带着龙涎香的气息将明月完全包裹。 明月任由他抱着,脸颊贴在他胸前明黄的织金龙纹上,袖中的手微微松开,紧急撤回了一个‘荆轲’。 好险,差点就刀了一个‘良人’。 “陛下信任臣妾,是臣妾的福分。” 她的声音轻柔如羽,拂过他的耳畔,“臣妾此生,也只会忠于陛下一人。” 萧容寂的手臂收紧了些,像是要将她揉入骨血。 空旷的凤仪殿内,帝后相拥的身影被烛火拉长,投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竟显出几分寻常夫妻般的温情脉脉。 可唯有他们自己知道。 这温情之下,到底有几分是真情,又有几分是算计? 大丧过后,便是整顿朝堂。 萧容寂忙于前朝事务,而明月这个皇后也未闲着。 她将先帝留下的妃嫔一一安顿,该陪葬的陪葬,该送出宫的送出宫。 唯有冯婉,被她挪进了‘冷宫’。 当她以皇后的尊容踏入冷宫时,冯婉却已然有些疯癫,认不清眼前之人。 “咦~呀~啊~” 她被拔了舌,嘴里咿咿呀呀哼着,谁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眼神涣散,状若疯妇般在院子里扑着蝴蝶。 可怜、可悲、可叹! 明月静静站了一会,一时也分不清,她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不过这都不重要。 “啪、啪” 双手轻轻击掌,立马就有两名宫人压着两人上前,扔在了明月面前。 一人身着太监服侍,一人身着宫女服侍,正是卫无衡与柳如烟。 两人在家中老老实实待着,莫名其妙就被人套了麻袋送进了宫。 柳如烟还好说,她确实是老老实实在榻上小憩。 卫无衡就不好说了。 被抓进来时,他正与赵三颠鸾倒龙。 咱这冷面侍卫也是个直的,这他能忍? 当即‘咔嚓’一刀,就送赵三归了西。 赵三到死都没想明白,他无非就是纨绔了点,无非就是喜男又喜女,何至于此啊!!! “我爹…可是伯爷!!!” 冷面侍卫… 额,别说你爹是伯爷,就是侯爷,进宫都得给主子趴着。 这不,刚踏进宫门,卫无衡就去净身房走了一遭,洗的干干净净才敢送到明月面前。 卫无衡与柳如烟直至看到明月这张脸,他们才恍然惊觉,发生了何事。 “皇…皇后娘娘…” 卫无衡简直不可置信,这冯家母女俩都将他害到这般地步了,怎么还不放过他。 柳如烟则额头叩地,双手死死匍匐在地上,丝毫不敢再抬头,心中忐忑不已。 皇后娘娘莫非知道了? 不可能啊,这事她谁都不曾说过。 莫非是夫君走漏了风声??? 知道她想效仿皇后,毒杀亲夫,勾引皇上,这才有今日之祸? 不可能、不可能,她还没动手。 “娘娘,臣…” 卫无衡刚想说啥,明月挥手就打断了他。 “掌嘴!” 晦气玩意,先打一百个巴掌再说。 这太监,声音又尖又公鸭嗓,难听死了。 卫无衡…… 得了,他算是死这了,别想活着出宫了。 原本正在扑蝴的冯婉,却在触及到那两张脸时,眼神骤然一缩,随即发出更加尖厉的“咿呀”声。 竟是一把将正在掌掴卫无衡的太监推开,自己抬手就往卫无衡脸上抽。 明月直呼好家伙。 她就知道,这男人是良药。 既能降服赵三,又能治好冯婉。 这不,疯子她都不疯了。 好好好!!!就这么着吧。 冯婉、柳如烟、卫无衡,她们仨在冷宫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好歹是自个闺女,别说当娘的不想着她,明月这不把仇人送她跟前了,算得上仁至义尽了。 第250章 重来一世血债血偿(完)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年,萧容寂励精图治,稳固朝纲,明月作为皇后,则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 唯一的遗憾,则是皇后无子。 自古以来,帝王无嗣,乃国之大忧。 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奏请选秀纳妃、广延子嗣的折子,已如雪花般堆积在萧容寂的御案上。 “陛下,您真的不考虑选秀吗?” “奴才斗胆,您再爱皇后娘娘,您也得为江山社稷着想啊,国本无储,人心易浮啊。”大太监小德子捧着新递上来的奏折,小心翼翼地开口。 萧容寂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将奏折拂开,揉了揉发痛的眉心,起身走到殿门外,望着天上的明月静静沉思。 小德子说的这些,他又何尝不知? 这些日子以来,他顶着前朝的压力与大臣们斡旋,可……皇后始终无孕。 他不是没有动摇过。 但萧容寂有种预感,只要他敢选秀,他与她之间,便再也无法善终。 他走到这一步,父皇死了,母后死了,兄弟凋零,唯一能握住的,似乎只剩他的皇后了。 这个与他一样满手血腥、在深渊里相互依偎的女人。 他挥了挥手,让小德子退下,自己则独自一人朝凤仪殿走去。 凤仪殿内烛火通明,明月依旧如往常一样,在榻上看话本。 宫人并未通报,听到脚步声,明月也并未抬头。 “陛下,你来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依旧稳定令人安稳。 只要待在她身边,看见她那张脸,不知为何,她总能抚平他心中的悸动。 萧容寂在她身侧坐下,自然地执起她一只手,包裹在掌心。 那手柔软微凉,与他常年握笔持剑、带着薄茧的温热截然不同。 “月儿,”他低声开口,目光落在她浓密的睫毛上,“我们……何时能有个自己的孩子?” 明月翻页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她终于抬起眼,那双总是盛着秾丽风情或锐利锋芒的眼眸,此刻在烛光下竟显得格外清澈平静。 “陛下,是前朝又催您选秀了?”她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萧容寂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更紧地握了握她的手。 “朕若说不想,是自欺欺人,江山需要传承,这是朕的责任。” “可朕…心中只有你。” 明月轻轻抽回手,手掌抚上他胸口的位置,那里,是他心脏跳动的声音。 “陛下,你若心中有我,无需多言,你若心中无我,自可自行决定,臣妾不会阻挠。” 她看得出来,他动摇了。 身为君王,怎可无子嗣? 她与他深情对视,手指滑进衣袍内侧,她在他胸口的位置一遍遍轻轻描摹着,仿佛在确定他的心意。 他的心,是否只为她而跳动? 不。 他的心中有权势、有江山、有天下兴亡,美人,从来不是唯一。 “陛下,我、只要你的心——足已。” 他的心,在她的描摹下,重重一跳。 这话语,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誓言。 要他的心? 他拥有天下,却唯独这颗心,连自己都看不清里面装着几分真情,几分筹谋,几分属于帝王的冷酷与不得已。 眼前的女人,她明明说着最柔情蜜意的话,不知为何,萧容寂此刻却只觉毛骨悚然。 冷—— 她的眉眼依旧温柔,她的明眸里盛着星光,如一汪化开的春水,满心满眼都是他。 可一股股凉意,却从背脊处向四肢百骸蔓延,令他心底发寒。 “嘶~” 他轻呼一声,像是有什么在他心口的皮肤上扎了一下,那触感冰凉… “不,月儿,我的心里只有你,只要你,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子嗣,通通都不重要。” 隔着层薄薄的锦缎外衣,他猛地攥住明月在他胸口作乱的手,俯身便落下一个吻,力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唇瓣却又软得不像话,温柔得能溺死人。 “月儿,我爱你,只爱你。” “没有子嗣没关系,你还有孩子,远征那个孩子,我可以当亲生的,他可以是朕的太子。” 明月…… 哦豁!这便宜儿子还能赶上这好事? “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 “月儿,不能有孕,一定不是你的错,都是朕的错,是朕无能。” “我知道,我知道你认识大师,给母后的药,不就是你找人弄来的吗?” “若你不喜欢远征那孩子,那朕愿意替你承受生子之痛,朕遍寻名医,也愿意替你生下我们的孩子。” 这一刻,没有演技,全是真情实意。 就明月这个冷心冷肺的人,都差点被他感动了。 呜呜呜…… 这个该死的男人,他的求生欲怎么这么强??? 差一点、就差一点…… 差一点她的铁甲就要穿透他的心,把他的心还是他的心串一串,串一串同心圆,与少年郎做个伴。 呜呜呜…感动!!! 她不能生,他居然愿意为她生孩子? 这、可太好了! “真的吗?陛下,你真愿意?”明月双眼一下亮晶晶地望着他,眸底满是期待。 “愿意,朕愿意——” 他能不愿意? 亲亲娘子的手还没拔出来,他感觉心口还是拔凉拔凉的。 啥也别说了,这就是爱情。 为了这个女人,他认栽了。 他也许只是随意的承诺,她却是认真的实行。 每当他想反抗,对上明月的眼,他总有种下一秒要嘎的感觉。 算鸟,帝王的第六感超准的,这个女人,他可能搞不赢。 于是…… “卧槽!!!陛下有孕了!!!” “蒸的?” “蒸的,蒸的,蒸的不能再蒸了,再蒸就熟透了。” 文武百官沸腾了。 这可不单单是陛下有孕,这是天降神子啊! 我嘞个老天奶,这可是纯血皇裔。 皇后生的孩子,不一定是皇子,但陛下诞下的孩子,一定是太子。 还有比这血脉更纯正的皇子??? 十月怀胎,萧容寂成功诞下了太子。 这一刻,他身上焕发了两股光辉,母爱与父爱并存。 看着抱着孩子的明月,他的一颗心,总算是踏实了。 终于不用在子嗣与皇后之间做选择了。 他高兴了,明月也高兴。 看着怀中与她有三分相似,与陆无双七分相似的孩子,简直欣慰极了。 好!好!好! 一定要三个好字,才能表达她心中的快意。 帝王的龙气不愧是龙气,这才一胎,就能诞下血脉传承之力的娃? 桀桀桀…… 几率这般大,那这皇嗣不昌,便是罪过。 冤种萧容寂…… 事实证明,自个生的娃,娘一定是亲娘,爹却不一定是亲爹,真他娘的不骗人。 颠~ 这个世界,明月简直颠到没边了。 她虽是皇后,但皇帝忙着一胎接一胎生娃,这天下,到底还是落到了她手上。 哎!苦呀! 家人们,谁懂啊,皇帝虽然不能选秀,但皇后必须挑选身强体壮的御前侍卫啊。 皇帝要养胎,那她这个皇后总不能独守空房吧??? 爬窗,小侍卫必须爬窗。 但凡敢从正门走,都是对皇帝的不尊重,咱明月不是那样的人。 她与萧容寂,这一生也算是恩爱白首。 没办法,这小子他预感贼强,但凡他有点小心思,那种被太奶扼住喉咙的死感马上来袭。 爱妻,这从来不是他的人设。 这是他的人生格言。 “卧槽!陛下怎么生个没完没了……” “谁知道啊,陛下一把年纪了还能生,就是这些皇子公主怎么全都是病秧子,怎么一个个脸白的跟鬼一样,这是被吸了血?” 谁知道呢…… (完!) 第251章 嫁入豪门的过气女星1 “来啊!来啊!有本事你捅死小爷啊!” “今天你捅不死小爷,小爷就跟你姓。” 少年不知死活叫嚷着,俨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明明才十二三的年纪,却嚣张跋扈地像个小霸王。 “怎么,不敢了,你怕了?呵,小爷我……”话音未落,利器入腹的声音就清晰传入少年耳中。 小胖墩顾泽明低头,恍然看见肚子上多了一截刀柄。 时间一时凝固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好像这样就能把眼前的景象眨掉。 伸手摸了摸腹部,一股股鲜血顺着他的手指缝不断涌出,小胖墩缓缓抬头看向面前的人,眼中除了惊愕还是惊愕。 “坏女人,你竟敢……” 没等他把话说完,明月走近一步,抽出匕首又是‘噗呲’‘噗呲’十几刀。 务必做到有求必应。 这下应该能跟她姓了吧? “妈妈……” 张嘴喊出这两个字,小胖墩激动地流下两行清泪,人就软绵绵倒在了明月脚边。 他至死都未想到,亲妈竟疼爱他至此,到死都要满足他的愿望,简直感动到令人落泪。 明月无奈耸肩。 这小胖子什么眼神??? 死就死吧,到死这眼都不闭上,还死死瞪着她,这是怨上她了? 谁惯的臭毛病? “不给你吧,你不高兴。” “真给你一刀吧,你看你,你又不乐意,死孩子,真是晦气。” 抬脚往尸体上踢了几脚,明月刚准备收拾残局,身后就传来一声尖叫。 “啊——杀、杀人了……” 明月背脊一僵。 糟糕,刚穿过来,脑袋有点晕,忘了观察环境。 刚好手上有把刀,刚好小胖墩有这个请求,刚好她又爱助人为乐,这不就产生了一个美丽的误会? 该死的,这身后咋还能有人呢? 抬眼看了看眼前景色,刚提到嗓子眼的心,一下就放下了。 这山清水秀的,又是山又是水,正是埋骨的好去处呀! 哎,小姑娘,对不住了…… 明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她缓缓转身,脑海中已经想好要怎么嘎这个无辜的路人甲了。 女人,怪只怪你看到了不该看的…… 然—— 嘴角的笑意还未散去,人就蚌埠住了! 卧槽,什么情况,咋那多人? 好几十个呢,都刀了? 也不是不行哈! 也就宕机了几秒,明月脸上又浮现出胜券在握的神色。 安啦!安啦!没什么情况是姐应付不了的。 so easy! 然,笑容只在她脸上维持了两秒,她就天性不爱笑了。 什么,那是什么??? 怎么有几个扛着摄像机,跑得飞快的小伙,跑离一段安全距离后,立马又朝着她拍拍拍了,闹呢? 头皮发麻~ 不是吧!不是吧!不会正在直播吧!!! 她这一双手,也嘎不过来呀! 在线等,有点急,这波她该如何狡辩? 总不能又放丧狗出来吧?! 那指定不行,她不是这么丧心病狂的人。 奶茶、烧烤、小龙虾,泡吧、夜店、KTV,这可都是她的心头好。 人终究是群居动物,丧狗太听话了也无聊,她耐不住那个寂寞呀。 明月大脑飞速运转着。 算鸟,暂时没辙。 白眼往上一翻,先晕再说。 她一倒下,人群就炸了,那些跑得老远的人,立马就回头给她按住了。 明月内心无语。 她人都晕了,还按个屁,早干啥去了??? “出人命了!” “快报J!打120!” “直播!直播还没关!天啊这都拍到什么了,这节目要火啊——” 混乱中,有人冲上前将明月五花大绑,有人去探小胖墩的鼻息,也有人拿出手机记录这一切。 而现场发生的一切,全都被摄像机一五一十直播了出去,全国无数网友见证了她弑子的一幕。 不一会儿,警笛声和救护车声由远及近。 明月脑袋已经在疯狂运转了。 她才穿过来耶,连这具身体的原主是谁都没搞清楚,要是被逮进局子,那不得把牢底坐穿? 这能怪她吗? 那不得怪那小胖墩,他向王八许愿,许他命丧黄泉。 嘎过人的都知道,嘎着嘎着就顺手了,红刀子进白刀子,这都是基操啦。 直到铐着手铐被抬进了救护车,明月才有空接收原主的记忆。 好消息,没嘎错,这小胖子死的不冤。 坏消息,胖墩竟是她的崽。 十五年前,原主萧晴晴乃是家喻户晓的顶流女星,在她正当红时,嫁给了京市顶级豪门顾家的长子——顾夜寒。 那时的顾夜寒,温柔、多金、且帅气,一张清俊儒雅的脸,加上富家少爷身上自带的矜贵气质,不知是多少名媛淑女的梦中情人。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富家少爷,他爱上了娱乐圈的当红女星。 在外人看来,是萧晴晴高攀了顾夜寒,为了嫁入豪门,不惜一切代价勾搭上了富少。 哪怕那时的她,凭借一部《晴格格的剑》火遍了大江南北,名和财都不缺,但她依旧是众人眼中的戏子,与真正的豪门世家有着天壤之别。 可就算是这样,顾夜寒依旧力排众议,把她娶回了家。 那时的他,眼里有光。 他会有空就开车到剧组接她下班,只为向世人宣告,她是他的。 他会连夜飞越大半个中国,只为给她送一碗她喜欢的甜品。 他会在所有人质疑她时,紧紧握住她的手,说“有我”。 都说富贵之家出情种。 那时他对她的爱,已经具象化了,他丝毫不吝惜在镜头面前,向所有人证明他爱她。 那时的他们,像极了一对神仙眷侣。 他不顾父母的强烈反对,义无反顾娶了她这个当红女星,丝毫不在意外界的眼光。 萧晴晴以为,这便是她一生幸福的起点。 然而,人心易变,豪门似海。 婚后,她退出娱乐圈,安心做起了他的贤内助,为他洗手作羹汤,相夫教子。 可豪门的生活,却与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她用最顶级的美貌,敲开了顶级豪门的大门,却发现自己不过是这座华丽牢笼里,一个最最卑微的下等人。 顾家的规矩森严得令人窒息。 吃饭时,筷子不能碰碗边发出声响,走路时,裙摆不能晃动超过三指宽度,说话时要微微垂眸不能直视长辈…… 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成为评判她“配不配”的标准。 明明家中有无数的保姆,可每一顿饭菜,都需要她在一旁精心准备。 顾父、顾母、小叔子顾夜轩、还有丈夫顾夜寒的一应衣食起居,全都需要她亲自操办。 早起请安问候,入夜端盆洗脚,这些都是她作为儿媳,应该为婆婆做的。 而顾母,俨然成了这个家里的皇太后,原主则像是顾家的免费保姆,没有丝毫尊严和自由可言。 她也曾反抗过。 可换来的只是顾夜寒的冷漠以待。 婚前,他看她的眼里有光,只一眼,就能让人溺死在他的温柔里,他能让全世界都感觉到,他爱她。 婚后,网友们戏称他眼里的光灭了。 就像一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毫无预兆地灭了。 没有任何前兆,也没有任何解释,那光就灭了。 他不再关心她的喜怒哀乐,不再在意她的感受,有时候甚至连话都懒得跟她说一句。 原主曾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望着身旁熟睡的男人,泪流满面。 她想不明白,曾经那么爱她的人,怎么就突然变了。 可也许,人从来不是突然烂掉的。 也许她爱的人,从来都只是个烂人。 爱是真的,不爱也是真的。 他那份向全世界宣告,无论何时都拿得出手的爱意,因为得到,所以索然无味了。 第252章 嫁入豪门的过气女星2 婚后第二年,原主就生下了他们的儿子,顾泽明。 她以为儿子的到来,能改变她在家中的地位,能挽回丈夫的心。 可是她错了。 顾家认可她生的孩子,却从未认可过她。 小胖墩顾泽明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从落地那一刻起,他就成了顾家下一代的接班人。 顾父顾母对这个孙子宠爱有加,而这份过度的溺爱,也造就了他无法无天的性子。 在孩子的眼里,母亲是这个家最底层的存在,无论是爷爷奶奶,还是爸爸与小叔,他们都看不起这个女人。 那么作为这个家里最得宠的人,他又凭什么去尊重她呢? 小胖墩被惯成了彻头彻尾的小霸王。 他对母亲毫无尊重,动辄呼来喝去,稍不顺心便拳打脚踢,言语辱骂更是家常便饭。 在他眼里,萧晴晴不是母亲,而是顾家最低等的佣人,一个可以随意发泄情绪的出气筒。 原主的心,就在日复一日的冷漠、屈辱和亲生儿子的暴力中,一点点凉透、碎裂。 在顾家长期的打压下,她整个人也变得胆小阴郁,甚至有点神经质。 在外人眼里,她依旧是那个嫁入豪门,坐拥上千亿的豪门阔太。 可实际上,除了身上穿戴的顶级珠宝首饰,顾夜寒根本没有给过她一分流动资金,她花的全是自己拍戏赚的钱。 在婚前,他们早就签订了婚前协议。 也正是因为如此,顾家才会允许她进门。 她也曾想过离婚,离开这个男人。 可是她做不到。 娱乐圈是个更新换代极快的地方,从她嫁给顾夜寒的那天起,她就注定回不到当初的位置了。 更何况,顾夜寒不会跟她离婚。 因为豪门,不允许有丑闻。 他只是不爱她了,但他也没爱上别人,更没出轨,他需要这个为他充当门面的妻子。 在出轨这一点上,顾夜寒是个好男人。 因为他爱上一个人的时候—— 眼里有星星。 他不再是那个双眼亮晶晶,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 而她眼窝深陷,皮肤黯淡,早已看不出当年那个灵动张扬、眉眼含笑的“晴格格”半分风采。 她像一株被移栽到错误土壤里的花,在豪门冰冷窒息的空气里,迅速枯萎、凋零。 十五年的时间,她一直过着这样寄人篱下的日子。 直到三个月前,她多年的积蓄终于见底了,她第一次开口问顾夜寒要一百万。 男人诧异地看向她。 “呵,没想到你也是这么肤浅的女人。” 扔下一张五百万的卡,顾夜寒就头也不回走了。 原主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刻他看向她的眼神,是轻蔑,是嗤笑,是不屑一顾。 十几载夫妻,她第一次向他开口,没想到他却是这样的反应。 这一刻,原主彻底心灰意冷。 她下定决心,她要复出,她不想再做金丝雀,她要有离开他的能力。 也正是因为这个导火索,原主开始重新回到镜头面前,接洽一些工作。 在一档回忆杀的综艺中,她作为特别嘉宾被邀请。 而作为她复出后接的第一档综艺,节目组特意为她准备了一个惊喜,现场给儿子连线了。 本意是体现一下母慈子孝。 可谁也没想到,在看到小胖墩的那一刻,原主的脸色瞬间大变,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惊慌失措起来。 这是她长期被打压下的生理反应。 她,害怕她的儿子,更害怕从他口中说出什么不好的话,让自己难堪。 小胖墩的表现也没让她失望。 他直接开口:“hello 母亲大人,看到我,你是不是有点害怕啊?” 尽管后面原主掩饰过去了,但她最开始的反应和小胖墩说的话,却都落入了观众的眼中。 也正因为这,让她一度冲上热搜。 人们开始关注起她这个豪门阔太,究竟过得如何? 如果只是一个过气女星,人们并没有多大兴趣,但如果是嫁入豪门的女星,这兴趣可就大了。 节目一经播出,立马就有一档名为《妈妈去哪了》的亲子综艺邀请原主。 原本她是想拒绝的,可顾夜寒居然替她答应了。 这几年顾家一直在走下坡路,顾家需要这一点热度,来重回大众视野。 于是,这场亲子之旅,就此开始。 节目全程直播,旨在展现明星家庭最真实的一面。 而原主萧晴晴和儿子顾泽明的相处模式,从第一天起就引爆了舆论。 镜头前,小胖墩顾泽明是颐指气使的小皇帝,对母亲呼来喝去,稍不如意就恶语相向,甚至动手推搡。 而原主总是眼神闪躲,低声下气,试图用讨好和顺从换取片刻安宁。 网友的评论两极分化。 一部分人痛斥顾泽明被惯坏,没教养,心疼原主在豪门的处境。 另一部分人则怀疑原主在“卖惨演戏”,是为了翻红不择手段,甚至质疑她教子无方,故意纵容儿子来博取同情。 舆论的旋涡越卷越大,节目收视率却节节攀升。 导演组为了话题度,更是有意无意地设置一些环节,放大母子间的冲突。 今天这期节目,地点选在了风景秀丽的远郊湖畔,为了增加亲子互动,更是要求母亲与孩子一起做饭。 而正是因为做饭,这才出现了开头的一幕。 为了完成节目组给的任务,原主哄着劝着让小胖墩打下手。 小胖墩自然不乐意。 这不就开始发脾气,拿着匕首威胁原主,让她捅死他,否则别在他面前吆五喝六。 也是这小胖子倒霉。 他好死不死推了一把原主,原主摔了一跤,这人就从原主变成了明月。 这小胖子又好死不死,将刀递到了明月手上,这不是小胖子上吊,嫌命长了。 一刀是捅,十几刀也是捅。 没事哒!没事哒! 欢迎咱姐牢底坐穿哒!包的。 姐虽冤,但坚强。 这样的小孩,她还能再捅十个。 第253章 嫁入豪门的过气女星3 【我看到了什么?!杀人了?!】 【萧晴晴疯了!!!她杀了自己儿子!!!】 【天啊,到底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虽然这熊孩子对亲妈确实过分,但这……这可是她的孩子。】 【现场流血流了好多……那熊孩子是不是……】 【快快快,广大的网友们,给你们三分钟,我要知道这个毒妇生平的全部资料。】 事情一经发酵,就登上了各大娱乐的头版头条,就连新闻联播,也算是对这桩弑子案的报道。 铺天盖地的舆论席卷而来,几乎全网都是对这位过气女星的谩骂。 而明月这位当事人,她却悠哉悠哉地躺在医院的VIP病房里。 当然,她的手是被铐起来的。 病房外是两位公安同志,只待她醒来,就立刻将她带走。 “那个女人呢?那个该死的女人呢!我要杀了她。” 顾夜寒的咆哮声从走廊外传来,他双目充血,完全不顾拦在门口的公安就想往里创。 他没想到。 他没想到一向对他百依百顺,乖得像头绵羊一样的妻子,她竟敢杀了他们的儿子? 当医生吐出“抢救无效”那几个字时,一股怒火猛地蹿上他的天灵盖,烧得他理智尽碎。 他全然顾不上体面,像一头失控的困兽,猛地撞开秘书从抢救室向病房奔来。 他要来问问这个女人。 问问她还有没有心,她的心是冷的吗?她怎么可以那么狠? 那可是他们的儿子啊,是他们之间唯一的骨血啊。 人,怎么可以狠到这种地步? 他额前的黑发有些凌乱,向来一丝不苟的昂贵西装上,甚至沾染了几点鲜红的血迹。 这是他儿子顾泽明的血。 身为一个父亲,哪怕他一心只有事业,对家里的大小事从来都漠不关心,但看到儿子冰冷尸首的那一刻。 他的心,还是被狠狠剜去了一块。 “啊!啊!啊!萧晴晴,你这个疯子,我要杀了你。” 顾夜寒歇斯底里咆哮着,他死死盯着病房那扇紧闭的门,仿佛目光能穿透门板,将里面躺着的女人烧成灰烬。 可守在门口的两位公安同志将他死死拦住了,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无法推开那扇门。 “顾先生,请你冷静!这里是医院,萧晴晴现在是犯罪嫌疑人,她正在昏迷中,你不能进去!”其中一位公安厉声喝道。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那个女人杀了我儿子!我唯一的儿子!” 顾夜寒的声音嘶哑破碎,赤红的眼睛里翻滚着滔天的恨意和痛楚,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冷漠矜贵。 他一把攥住公安的手臂,“让开!我要亲自问她!问她为什么!” 此时的他,再也不是外人面前雷厉风行的顾总,他只是一个失去了孩子的父亲。 两位公安看他这样,也有些面露不忍。 可拦住他,是他们的职责。 “抱歉,顾先生请节哀,但我们还是不能放你进去。” 顾夜寒的嘶吼渐渐变成破碎的呜咽,滔天的怒火在国家法律面前,化为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背靠在墙上,高大的身躯顺着墙壁滑下,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倒在地上,双手捂住了脸。 指缝间,有水光溢出,混杂着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这一刻,他不是顾氏千亿帝国的掌舵人,只是一个同时失去妻子与孩子的可怜男人。 走廊里弥漫着沉重的死寂,只有他压抑的哭声低低回荡。 两位公安同志别开脸,不忍再看。 秘书站在远处,不敢上前去触他的霉头。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拿着一叠报告单,面色复杂地快步走近。 他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顾夜寒,眉头微蹙,随即转向守门的公安,压低声音道:“关于病人萧晴晴的详细检查报告出来了,有一项……需要特别告知家属和办案人员。” 顾夜寒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医生,嘶声道:“她怎么了?是不是装晕?说!” 医生被他眼中的癫狂惊得后退半步,扶了扶眼镜,才沉声道:“先生,请您冷静听我说。病人萧晴晴目前生命体征平稳,昏迷主要是受到巨大刺激和体力透支所致。但是……” 医生顿了顿,目光扫过报告单上的一行字,语气变得更加微妙。 “我们在对她进行全身检查时发现,她怀孕了。根据HCG值和初步B超显示,孕期大约六周左右。”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顾夜寒脸上疯狂的表情瞬间僵住,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怀孕了??? 那个女人竟然怀孕了? 她居然在这个时候怀了他的儿子? 六周? 一个半月前……他确实碰过她。 他对她,虽然没了当初的爱恋与新鲜感,但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还是在没有出轨的前提下,他们之间的夫妻生活其实是正常的。 可,这怎么可能??? 在生下儿子之后,他们不是没有备孕过二胎,只是一直没有怀上,他也就没再关注这件事。 如今,她杀了他的儿子,肚子里却又有了他另一个孩子。 简直荒谬。 萧晴晴都快四十岁了,她怎么还能怀孕? “哈……哈哈哈……” 顾夜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而诡异,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悲凉。 “怀孕?好,好得很啊萧晴晴!杀了我的儿子,肚子里却还揣着我的种?你这是……你这是想用另一个孩子来赎罪?” 他一步步逼近医生,眼神阴鸷得可怕:“保住!一定要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 “我不论你花费多大的代价,我只要萧晴晴肚子里的孩子平安无事,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医院消失。” …… 病人只是昏迷了,不是要死了。 这个霸总在燃什么劲? 医生强压下翻白眼的冲动,职业性地回应:“先生,请您放心,我们是医生,对任何病患都会尽全力救治,病人目前情况稳定,胎儿也暂无危险。” “那她为什么不醒?” 对于医生的话,顾夜寒显然抱有怀疑的态度。 医生推了推眼镜,无奈道:“病人只需好好休息,身体并无大碍,应该过会就能醒。” 得到了医生的肯定回复,顾夜寒心下放心不少。 可摆在他面前的,却是很现实的问题。 一旦萧晴晴醒来,她就将面临法律的审判。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他另外一个儿子又将怎么办? 恨吗? 恨。 他恨萧晴晴的狠毒,更恨她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最深的羁绊。 可是……中年丧子…… 他若没有一个孩子,那顾氏很可能会落在二弟顾夜轩手中。 萧晴晴快四十岁了,他又何尝不是呢。 这些年来,他一心扑在事业上,从未将精力过多地放在家庭或者女人身上,难道他还要重新去找个年轻的女人生孩子? 对于这一点,顾夜寒从未想过。 不是他对萧晴晴多忠诚,而是在他心里,女人并未占据多少份量。 年轻的时候,他也曾轰轰烈烈追求过萧晴晴,那时的心动与爱恋,是真的。 可激情过后就是平淡。 在他心中,谈感情不如搞事业,但对于自己的血脉,他还是十分看重的。 想到这里,顾夜寒眼神逐渐变得阴鸷,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要保住这个孩子,无论如何都要让萧晴晴把孩子生下来。 顾夜寒一言不发走了,他该回去给老爷子和老太太一个交代了。 走出医院大门,他对身旁的秘书低声吩咐:“去安排最好的律师团队,想办法帮萧晴晴脱罪。” 秘书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不过识趣地什么也没有说,领命而去。 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富人,尽管顾夜寒已迈入中年,但身姿依旧挺拔,轮廓分明的脸上找不出一丝多余的赘肉,只有眼角几道极浅的纹路,为他平添了几分成熟商人的锐利与深沉。 此刻的他,身上除了成熟男人的韵味,还多了几分阴鸷大佬的狠厉。 女人,准备好接受他的报复了吗? 第254章 嫁入豪门的过气女星4 事实证明,钱不是万能的,但钱能解决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麻烦。 “呵,呵呵……” 当明月站在顾家的别墅大门前,她笑了,而且笑得十分肆意张扬,宛如一个疯子。 刘秘书站在离她三步之远的地方,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她,眼底都是复杂之色。 夫人,这是疯了?! 谁知,明月突然一个转身,正好与刘秘书对视。 “咯咯咯~刘秘书,你这是什么眼神?” “再看,我挖了你的眼哦!咯咯咯~” 刘秘书赶忙移开视线,不想与疯子较长短,谁知明月却并不打算放过他。 “喔!!!” 明月惊讶掩嘴,“我想起来了,我本来就是个疯子呀!” “我要不是个疯子,你又怎么把我保释出来呢?” “嘻嘻嘻,小刘,真是辛苦你了。” 说着,她竟还走近几步,抬手就想去挑刘秘书的下巴。 卧槽! 刘秘书一跳三米远,内心大喊:tui!tui!tui! 搞咩啊!他卖命不卖身的哦! “夫人,顾总在里面等您很久了,进去吧。” 刘秘书扶了扶自己的金丝边框眼镜,端得是一副正人君子做派,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 明月歪着头,用那双成熟,却带着几分邪气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 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像是看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东西。 穿上衣服斯文败类,不穿……呵呵,她喜欢。 这二十七八岁的老男人,只要长得帅,其实也不是不行哈! 她不再理会刘秘书,转身哼着小歌,步履轻快地走进了别墅大门。 “呼!”刘秘书狠狠松了一口气,拍了自己的脸几下,这才跟上她的步伐走了进去。 别墅内灯火通明,明月刚从大门进去,一个玻璃杯便朝她砸来。 “贱人,你还有脸回来。” 明月眉头一挑,反应极快地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玻璃杯“哐当”一声,在她身后的门框上炸开,碎片四溅。 刘秘书…… 大意了,没躲过。 碎片划过刘秘书脸颊,在他脸上留下点点红梅。 明月回头一瞧。 哦豁,更带感了怎么办! 还真别说,她就喜欢戴着金丝眼镜,看上去斯文败类的男人,一看就很边台。 啧啧啧! 这顾夜寒,到底是怎么放心,把这种极品男人放在身边当秘书的? 她还在一本正经欣赏刘秘书的美貌,顾夜寒就忍不住了。 “萧晴晴,你还要不要脸?” 这个该死的女人,当着他的面都敢觊觎他的秘书,那要是背地里呢? 不敢想。 一想就感觉头上是青青大草原。 听到他的声音,明月这才恩赐般地回过头,给了在场众人一个眼神。 只见巨大的水晶吊灯下,顾家人整整齐齐坐在沙发上,一个个都用冰冷的眼神看向她。 公公婆婆是仇视,丈夫是阴鸷,而原主那一向看不起她的小叔子,眼神里除了冷意,还带上了几分玩味。 而刚刚那句辱骂以及玻璃杯,都是原主那自诩高贵的婆婆手笔。 明月迎上那一道道视线,非但没有半分怯懦,反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hello,家人们这是在欢迎我?” 她踱着步子,慢悠悠走到客厅中央,像是参观自己领地的女王,“这是在等我开家庭会议呢,还是……三堂会审啊?” “萧晴晴!” 顾母冷冷地看着她,眼底除了愤怒就是悲伤。 “跪下!” 她一手指着明月,一手抚着胸口,显然气得不轻。 一句跪下,她说的理所当然,看得出来平时没少摆太后架子,要不然能让儿媳伺候洗脚? 若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原主,那原主恐怕早就顺从地跪下了。 可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明月。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轻轻“呵”了一声,非但没跪,反而径直走到一张空着的沙发前,姿态优雅地坐了下去。 “跪?” 明月抬起眼,眸光清亮,不见半分浑浊,“妈,大清早亡了。况且——” 她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顾夜寒,右手状似无意地抚了抚肚子。 “人家肚子里可还有着你顾家的种,可不敢这样。” 此言一出,满室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她肚子上,无一不是十分难看。 一看到她的肚子,就能想到那刚刚死去的小胖墩顾泽明,谁都脸上都没有半分笑意。 气氛一时悲伤住了。 然,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明月趁着众人没反应过来,一个脚步就冲到了顾母面前。 “噗呲!” “噗呲!” 上去就是两刀,那叫一个眼疾手快,主打刺客刀人,刀完就跑。 众人。。。 卧槽!!!这个老六,刀人刀的真是6,刀完就溜,不带一丝犹豫的。 送医院,赶紧送医院。 明月一路桀桀桀跑回了房,主打一个谁来都不开门。 这能怪她??? 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顾夜寒既花钱疏通关系,又找人给她开具了精神方面的证明,这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她捞出来。 免死金牌都交手里了,她要是不发颠,这多少有点不尊重人呀! 那不得行,她主打一个听话。 你们都说她有病了,她总不好说自己没有吧。 她这个人没啥别的爱好,专爱刀点子人,别慌,千万别慌。 第255章 嫁入豪门的过气女星5 上线第一刀,先弑亲生子。 上线第二刀,先剐恶婆婆。 嘻嘻,惹到我,你算是惹到毒妇啦! “抱歉,病人家属,病人伤势过重,失血过多,已经……抢救无效了。” 深夜的医院走廊里,医生摘下口罩,对着面色铁青的顾家人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职业性的疲惫和一丝对生命的惋惜。 顾父踉跄一步,险些摔倒在地,幸亏被身后的二儿子顾夜轩扶住了。 而这个一向玩世不恭的小叔子,此刻一手扶着年迈的老父亲,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钉在顾夜寒身上。 是他。 都怪他顾夜寒。 若不是他娶了萧晴晴那个女人,他妈又怎么会死? 若不是他为了萧晴晴肚子里的孩子,为她脱罪,这一切又怎会发生? 顾夜寒只觉脑袋一阵眩晕,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住了。 先是丧子,而后丧母。 这…… 自责与悔恨疯狂向他席卷而来,大脑一片空白。 而就在这时,顾夜轩将老父亲搀扶着坐下,让刘秘书帮忙看着,自己则向亲哥走去。 “嘭!” 重重的拳头一拳又一拳落在他脸上,顾夜寒一个中年老霸总,硬是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有丝毫反抗。 他不躲不避,任由顾夜轩发泄着愤怒。 他的嘴角溢出鲜血,眼神空洞又绝望。 “哥,”顾夜轩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带着怒气,“你现在满意了?” 顾父老泪纵横,瘫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喃喃唤着亡妻的名字,伤害至极,根本无心去阻拦兄弟俩。 而刘秘书看了看顾父,又看了看正在挨揍的顶头上司,识趣的选择了闭嘴。 他一个外人,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人家兄弟俩打架是家事,回头人俩和好了,头一个遭殃的就是他。 顾夜寒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他也不想这样。 他想说……他捞萧晴晴出来,只是因为她肚子里有他的孩子,那是泽明死后,他唯一的念想。 可他什么也说不出口。 什么解释,在亲妈冰冷的尸体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直到顾夜轩发泄了心情的情绪,揍得他脸面是血,这才堪堪放过他。 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此刻无助的像个孩子一样,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再也没妈了… 从今往后,他就是个没妈的孩子了。 再也不会有人纵容他犯浑,纵容他花天酒地不结婚,一味地袒护他了。 兄弟俩的伤心是一样的。 一个是一心专注事业的中年霸总,一个则是花边新闻不断,只酷爱吃喝玩乐的富二代。 但无论他们多大的年纪,做人有多混蛋,对母亲的那份孺慕之情,从未变过。 顾夜寒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一条疯狗一般冲了出去。 “你去哪儿?!”顾夜轩在身后厉声喝问。 顾夜寒没有回答。 电梯门合上,映出他扭曲而狰狞的脸。 他只有一个念头:萧晴晴。 一路火花带闪电,车轱辘都被他开冒火星了,顾夜寒却全然不顾,只一路狂飙回别墅。 “呜哇——呜哇——” “前面的车主请靠边停车,您已超速!您已超速!” “尾号是xxxx的车主,请靠边停车。” 身后是交警呜哇呜哇的机车轰鸣,刺耳的警笛声撕破夜空,但顾夜寒仿佛听不见,一脚油门踩到底,将一切甩在身后。 他此刻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害他丧子又丧母的女人——萧晴晴,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跑车一到别墅区,他车一扔就往别墅里冲去,那速度,人交警都硬是没跟上。 他冲进别墅时,时钟刚好来到了凌晨一点,楼上主卧的门依旧紧闭。 而客厅里的一片狼藉,并未有佣人收拾,地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无声诉说着几小时前的疯狂。 开玩笑,谁知道这犯罪现场要不要保留,佣人哪里敢碰。 “萧!晴!晴!” “萧!晴!晴!” 顾夜寒跟个咆哮帝似的,一遍遍喊着这个名字,他几步跨上楼梯,用尽全身力气踹向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砰!砰!砰!” 门板啪啪作响,但硬是毫发无损。 这里就不得不夸一下富人的富有了,装修、家具、甚至连地板砖,哪一样都是花了大价钱的,那质量是杠杠好。 顾夜寒在门外歇斯底里咆哮着,而夜猫子明月,则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一边吃薯片,一边给刘秘书发骚扰短信。 【小刘,怎样,夫人我今天帅不帅?】 【刘,你在干嘛呀!我有点想你啦。】 【刘,为什么不回信息?为什么、为什么、难道要我去找你吗?】 刘秘书一边要处理医院的事,一边看着不停震动的手机,心肝颤了又颤。 打工人命好苦! 千万别来找他,这夫人动不动就是一刀,他这个年纪有点承受不来呀! 【夫人,我在忙!】 忙? 【忙什么呢?!忙着可爱,忙着变帅,忙着被夫人我宠爱吗???】 看着明月发来的信息,刘秘书直呼一句作孽,赶忙将她拉黑了。 可不敢瞎聊。 现在的夫人虽然一脸憔悴,看上去像个中年妇女,但年轻时候的夫人,那美貌可是能在娱乐圈占据半壁江山的。 夫人要是收拾收拾,那美貌也是能打的,他可不敢赌自己是柳下惠。 不得行,比起美色,还是工作与性命更加重要。 “开门呐!开门呐!萧晴晴你开门呐!” “你有本事去杀人,你有本事开门呐。” “开门呐!开门呐!萧晴晴,你别躲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回应顾夜寒砸门的,只有房间里隐约传来的薯片咔嚓咔嚓声。 继续给刘秘书发信息,结果得到的是红色感叹号,这…… 明月那个气啊! 打开扣扣音乐,音量调到最大,跟着哼唱:“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可惜你只是一只羊……” 门外,顾夜寒的拳头砸在厚重的实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衬得这童谣格外诡异。 他额角青筋暴跳,太阳穴突突地疼。 “找钥匙!给我把钥匙拿来!”他冲着楼下闻声赶来、战战兢兢的佣人嘶吼。 佣人吓得一哆嗦,慌乱地摇头:“先、先生,主卧的备用钥匙……在……夫人那。” “什么?” “一群废物,给我把门砸开。” 佣人们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照做。 先生情绪这般激动,万一她们照做,把门打开了,要是出点啥事,不会连累到她们头上吧? “还愣着干什么,都是死人吗?” 顾夜寒背对着门,从楼上往下对着底下的佣人怒吼。 谁知,正在佣人们踌躇间,明月一个箭步打开了门。 “嘻嘻,喜羊羊,我来抓你咯!” 顾夜寒还没反应过来,在佣人们惊恐的目光中,他就被明月从被背后推了一把,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向前扑去,直接从二楼径直坠落。 “啊——!” “先生!” 佣人们的惊呼声和重物滚落的闷响混杂在一起,场面瞬间大乱。 “嘭!” 顾夜寒的身体撞在一楼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眼前一黑,剧痛从脊椎和四肢百骸炸开,一时间连呻吟都发不出。 佣人们尖叫着围拢过去,有人想扶他,却被他痛苦扭曲的表情和疑似骨折的扭曲姿势吓住,不敢轻易挪动。 “快、快叫救护车!”管家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尾号xxxx的车主,请跟我们走一……躺,额……还能走吗……” 交警好不容易追到顾家别墅,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 额…… 见过急着投胎的,没见过这么急的,他们开到了120码都硬是没追上。 看样子,这事确实蛮急的。 这下好了,不用带人走了,直接跟着救护车,一起呜哇呜哇去看看吧! 毕竟这人死没死不一定,但这超速和影响交通安全的罚单,还是要罚的。 明月倚着二楼栏杆,笑嘻嘻地低头俯视着下面的混乱,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愉悦。 “哎呀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她歪着头,语气天真又残忍,“这么大个人了,跳楼都跳不好,还得靠我推一把,哼,废物点心。” 她这话声音不小不大,刚好在场人都能听到。 两个帅交警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哦豁!有情况,要立功! 上报!上报!赶紧上报。 这下好了,明月呜哇呜哇坐着警车走了,顾夜寒呜哇呜哇躺在救护车上被抬走了。 狗仔:拍!拍!我拍! 这夫妻俩,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人,呜哇呜哇都走了。 豪门恩怨,果然最劲爆。 第256章 嫁入豪门的过气女星6 好消息,顾家父子还没踏出医院大门,就不用回去了。 因为,他们的好儿子、好大哥,又来了,都不用他们再费劲跑一趟。 急救室外,父子俩再次坐在了走廊冰冷的塑料椅上,只是这一次,顾夜轩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会心疼亲妈,可不代表他会心疼这个要与他分家产的大哥。 而顾父的神情,已经从悲恸变成了近乎麻木的茫然。 短时间内,失孙、丧妻,现在长子又生死未卜地躺在里面…… 这个叱咤商场半生的老人,背脊彻底佝偻了下去。 刘秘书则在不远处与交警打交道,处理上司留下来的烂摊子。 “爸……”顾夜轩嗓子干涩,“要不您先回去休息,大哥和妈的后事,就交给我处理吧。” 老爷子一听,当即就跳脚了。 “你这个混账,你大哥在里面生死未卜,你在说什么屁话,他还没死呢,需要你办什么后事。” 顾夜轩无语。 他是这个意思吗??? 他明明想表达的是,大哥这边的事,和他妈的后事,都交给他处理。 怎么到了他爸嘴里,就成了他巴不得大哥赶紧死,他要给俩人办后事了。 很冤好不啦! 顾夜轩抬头看了看老父亲一头的白发和苍老的脸庞,到底是没说出反驳的话。 算了,他跟个老人计较什么。 他不说话,这在顾父看来,这就是默认了。 老人家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多了,这会脑子也有点不清白了,跳起来了就给了老儿子一个大鼻斗。 “你这个混账东西,我知道你不着调,但我没想到你这么不着调啊。” “现在你妈没了,没人护着你了,老子打不死你这个不孝子。” 顾夜轩被这一巴掌打得脑袋懵懵的,完全搞不懂他爸这是闹哪出。 “爸,你干什么,我又怎么了?” 不问还好,一问老爷子气血就往上飙。 “你这个不孝子,你还好意思问老子怎么了?” “你明知道家里住了个杀人犯,你还叫我回去休息,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快点死?” “那个女人杀了你侄子,又杀了你妈,现在还把你大哥送进了抢救室,是不是就等了我?” “等我两腿一蹬,你继承了遗产,顾家就都是你这个败家子的了?” 好家伙,顾夜轩都不得不夸一句好家伙。 他爸这是产生了什么应激反应? 前一秒还要死不活的,跟马上就要挂了似的,后一秒就能原地跳跃360度,甩了他好几个大鼻斗。 到底是谁教他这么会想象的??? 虽然他惦记着家产,但他是真没想到这一步呀,老爷子这也太会想了。 毕竟是亲爹,他怎么可以把他这个亲儿子想这么恶毒? “爸,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压根没这个意思,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吧。” 六十多岁的人了,糊涂点,正常。 他抵了抵腮帮子,不想跟老父亲计较,转头气呼呼看向抢救室的灯。 顾父却是不想放过他,一个劲拍打着他的后背,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宣泄心中积郁的悲痛与恐惧。 “就是你!就是你!你们一个个的……都想气死我!” 顾父的手掌不算重,但一下下落在顾夜轩背上,却带着迟暮之人的绝望与无力。 “这个家……完了……” 顾夜轩任由父亲拍打着,没有躲闪,只是眉头紧锁,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烦躁,有对母亲离去的悲痛,也有对眼下这一团乱麻的无力。 他确实贪玩,也确实觊觎家产。 但亲眼看着母亲倒在血泊中,看着兄长摔得生死不明,看着父亲瞬间苍老,他心中那点算计和怨气,此刻也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茫然所覆盖。 刘秘书匆匆打发走交警,一转头看见这场面,头皮又是一麻。 他硬着头皮走上前,试图缓和:“老爷子,二少也是担心您身体……”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还是那张熟悉的脸还是那个沉重的表情,这是他第三次见到这家人了, 实惨。 “家属。” 医生看向顾家父子,“病人的情况已经初步稳定了。” “但……” “但是什么?”顾父赶忙追问。 医生叹了口气,摇头表示惋惜,“病人从高处坠落,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最严重的是腰椎有两节椎体,以后怕是再也难以站起来了。” 顾父茫然。 “医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病人再也没法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了,以后怕是只能卧床了。”医生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解释。 “不过性命保住了,后续通过手术和康复治疗,不排除没有康复的可能。” “站……站不起来了?”顾父喃喃重复,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像被瞬间凿刻上去。 “我的夜寒……以后……就……” 嘭一声,老爷子倒下了。 刘秘书:“医生,医生快救救他。” 医生不急不缓地重新戴上口罩,“抬进去,抬进去。” 累死他得了。 一天天的,这急救室的大门,也没个休息的时候。 第257章 嫁入豪门的过气女星7 “萧晴晴,你到底是真疯还是装疯?” “为什么杀你儿子,为什么杀你婆婆,为什么推你丈夫?顾先生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回答一下,请回答一下。” 刚踏出公安局的大门,就有无数的话筒递到明月面前,记者们对她穷追不舍,闪光灯几乎要闪瞎她的眼。 没办法,顾家以及她自己一系列的骚操作,再次将她送入了热搜。 她就是流量,她就是女王。 尽管有律师和公安在一旁的阻拦,但依旧阻止不了记者们热切的心。 明月停下脚步,微微眯起眼适应刺目的闪光灯,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她要开始讲话了。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镜头都对准了她的脸。 她环视一圈,忽然轻轻笑了,那笑容在略显苍白的脸上绽开,竟有种破碎又惊心动魄的美。 “桀桀桀……” “因为——他们该死啊,所有辜负我的人,都该死!” “为什么杀他们?” “呵呵,因为、我是疯批啊!!!” 对于她的回答,记者们显然很不满意,这说了跟没说有啥区别? 她是疯批,跟谁不知道一样。 男记者继续提问:“那么,请问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午夜梦回里,你是否会梦到自己的孩子回来向你索命,你是否会感到一丝的愧疚和不安呢?” “伤害了自己最亲的人,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萧晴晴,你认为自己还是个人吗?” 每一个问题都十分尖锐,每一句话都咄咄逼人。 他们想看这个女人发疯,想让她在镜头面前出丑失态,好像这样就能彰显他们媒体人的正义。 对此,明月表示So easy。 姐的内核十分强大且稳定。 笑死,她怎么可能被人三言两语就激怒? 扭动了一下脖子,她冲着男记者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上去拽着人家的头,啪啪啪就是一连串的降龙十八掌。 给人嘴巴都扇烂了。 众记者…… 没有一个人上去拉架。 拍!赶紧拍!这可比回答问题劲爆多了。 “这么会说,你多说点。” “这么会问,你多问点。” “姐午夜梦回能不能睡着不知道,但你肯定睡不着。” 男记者流泪,男记者委屈。 现场这么多人,怎么独独就打他一人?神经病真就有Buff加持吗。 挣脱不开,真就挣脱不开,头皮都快被这死女人掀开了。 睡不着,真就睡不着。 嘴都扇烂了,他还能睡着个屁。 最后,明月是被公安强制拉开,给她戴上了手铐,这才成功将她送上了精神病院的车。 危险!极度危险份子! 这不上点东西,都治不住她。 这还需要重新测试??? 这不妥妥一精神病嘛,毫无疑问。 众人…… “快快快!快回去赶稿子,现在就发!” 网络上更是以惊人的速度掀起了新的风暴。 明月短短的几句话和打人视频,被疯狂转发,播放量瞬间破亿。 “卧槽,这姐是真疯还是演戏啊?” “制不住,根本制不住,这活脱脱是脱缰的野马,逮到谁干谁呀,幸亏她当时手上没刀,不然咱又开席了。” “我去,这姐……我居然觉得有点带感是怎么回事?” “带感个屁!杀了那么多人,还这么嚣张,法律呢?!” “她不是被鉴定为精神病了吗?估计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有消息传她有病是伪造的,是顾家为了她肚子的孩子,特意让人造假脱罪的,这下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啧啧啧!这婆娘肚子里的孩子留不得,谁知道死边台会不会生出个小边台,她那个大儿子不也是个坏种。” “顾家也太惨了吧……孙子、儿子、老太太,全栽她手里了。” “只有我觉得顾家可能不冤吗?之前不是有爆料说婆婆虐待她吗?” “楼上的,就算有矛盾,杀人就是犯罪!支持死刑!” “可她是精神病啊……估计最后就是强制治疗。” “这世道,有钱人杀人都能找到理由脱罪。” “……” 疯批美人这个标签,一时间被按死在她身上,她这个过气十几年的女星,再度进入了人们视野。 毫无疑问,萧晴晴这个名字,已经成了疯狂、罪恶与豪门秘辛的代名词。 豪门到底有多可怕? 没有人问答这个问题,但依旧有无数人想踏入那个上流社会,即使粉身碎骨。 “什么?被放了?” 医院特护病房里,顾夜轩站在两张并列的病床前,脸色阴晴的可怕,握着手机的手忍不住紧了又紧。 他这个大嫂到底有没有病,没有人比他哥更清楚。 这个蠢货,简直是蠢到家了。 谁能想到当初给萧晴晴脱罪的理由,如今竟成了她的免死金牌。 但将真相公布于众也是不可能。 一旦顾氏现任总裁涉嫌精神病造假的消息传出去,整个集团的股价会在瞬间崩盘。 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还有董事会里早就对他哥不满的元老,会立刻扑上来将顾家撕碎。 他们不可能说出真相。 但要这么放过明月,却又十分不甘心。 他猛地将手机砸向了病床上的顾夜寒,眼底全是戾气。 “大哥,你现在满意了?” 顾夜寒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躲开,但他现在就是瘫子,根本动不了。 手机砸在他胸口,又滚落在地,屏幕碎裂,发出刺耳的声响。 顾夜寒眼底全是生无可恋的痛楚,落到如今的地步,他比谁都后悔,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顾夜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的火气非但没消,反而更盛。 “你现在装什么可怜?” “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等她生下孩子,就会将她处理掉,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现在是怎样?” “顾夜寒,为了她肚子里那块肉,弄得家破人亡,你高兴了?” 怎么可能高兴呢。 自己成了个废人,亲爹也被气中风了,如今顾家完好无损的人,就只剩下这个唯一的弟弟。 他无言以对,更是愧对这个弟弟。 若不是他…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当初…当初他就不该不听亲妈的话,硬要娶这个女人过门。 果然啊,戏子无情,这都是报应。 “二弟,哥错了,大错特错了…” 泪水一点点从眼角滑落,这个在商场上尔虞我诈了十几年的中年霸总,终究是在亲弟弟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顾夜轩别开脸,语气依旧硬邦邦,但眼底的烦躁里,终究掺进了一丝不忍。 他看着并排躺着的父亲和兄长,一个中风昏迷,一个瘫痪在床,偌大的顾家,竟真的只剩下他一个“健全”的主心骨了。 说不难过那是假的。 说难过,里面却又有着一丝隐秘的欣喜。 他浑浑噩噩几十年,在爸妈眼中,他从来都是个二世祖,依靠大哥和顾家而活。 可现在呢? 他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得到整个顾家了,这怎么能不令人高兴? 钱,永远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令人安心。 就算他是个废物又如何?大不了将股票全卖了,以顾家资产,足够他潇洒几辈子了。 欣喜归欣喜,但表面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算了,大哥,这事也怪不得你,怪只怪萧晴晴那个女人伪装得太好了。” “你就等着瞧吧,试试弟弟的手段比你如何。” 他可不是他大哥,他根本不在乎萧晴晴肚子里的孩子,也就不在乎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了。 呵,仇他要报,顾家,他也要。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病床上的父子俩对视一眼,只默默流泪,谁都没有说话。 两个瘫子,他们还能怎么办? 跳起来都碰不到人家脚后跟呀… 第258章 嫁入豪门的过气女星8 “杀子案”一而再再而三冲上热搜,顾氏的股价一跌再跌,而网上关于顾氏收买高层,伪造精神病病历的谣言愈演愈烈。 对此,顾氏公关部火速发布声明,并附上了盖有公章的律师函,强势辟谣。 然而,收效甚微。 公众的质疑与愤怒如同野火燎原,顾氏的形象在短短几天内跌落谷底。 对于高层与豪门的勾结,公众对此是“零”容忍。 凭什么有钱人能为所欲为,而牛马天生命贱,他们犯错就要受到严惩,有钱人就能逍遥法外。 凭什么??? 他们不在乎豪门恩怨,更不在乎谁死了,谁又疯了,但公平正义,这是他们的底线。 因为除了这,牛马真的一无所有。 在社会不断的施压下,高层也给予了最终回应。 检察院宣布成立专案组,对萧晴晴的精神鉴定过程进行彻底复核,同时对顾氏集团涉嫌行贿、妨碍司法公正等行为,展开全面调查。 消息一出,舆论哗然。 顾氏股价应声暴跌,开盘即跌停,市值一日蒸发近百亿。 董事会连夜召开紧急会议,焦头烂额的董事们将矛头齐齐指向了顾夜轩——这个刚刚接手烂摊子二世祖。 顾夜轩…… 他是真慌了,他虽然有野心,但除了吃喝玩乐,是真的啥也不行啊。 他的能力,根本配不上他的野心。 砸钱,这个时候除了疯狂砸钱,根本毫无办法。 而钱,永远是这个世界的硬通货,哪里有绝对的公平正义可言。 然而,反转来了。 有病,她是真有病。 作为一个疯批女主,明月要是精神完全正常,没点病在身上,她又怎么在一众疯批中脱颖而出??? 好死不死的,无论专家怎么测试,这病她是真有。 她真有病,这造谣不就不攻自破了。 对此,顾家几人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笑顾氏洗脱了嫌疑,哭自己眼瞎,合着一起生活了十几年,都没发现枕边人不正常。 病房内,顾夜寒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过了许久,他才嘶哑着开口:“她……真疯了?” 顾父歪斜的嘴角动了动,浑浊的眼睛里是同样复杂的光。 顾夜轩则艰难点头。 这点是他没想到的,他还以为要花费大价钱再次收买人,没想到事情如此轻而易举解决了。 真就…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你打算怎么做?” 这话是顾夜寒问的,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他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怎么做?”顾夜轩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俯身凑近病床上的兄长,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既然她真有病,那就让她在精神病院里,好好‘治病’。永远别出来了。” 顾夜寒瞳孔一缩:“你要……” “放心,我不会要她的命。”顾夜轩直起身,整了整西装袖口,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玩世不恭,只是眼神冰冷。 “让她死太便宜了,也太冒险。我要她活着,活得生不如死,活得……连疯都是一种奢望。” 他不管这个女人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他都要她生不如死。 既然是神经病,就该待在神经病该呆的地方。 他转身走到窗边,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残忍:“我已经联系好了人,就算待在里面,她也不会好过的。” 想整死一个正常人难,想整死一个精神病还不容易吗? 谁会在乎一个精神病的死活? 顾夜寒闭上了眼,不再说话。 事已至此,对于明月肚子里的孩子,他再也没有一丝期待了,顾家绝不能毁在他手上。 他没有孩子,但他还有弟弟啊! 只要二弟在,顾家就有继承人,至于公司给了二弟,现在都不重要了。 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能力反对。 萧晴晴……她注定要为自己疯狂的行为付出代价。 半个月后,明月如愿住进了精神病院,对于她这种危险份子,医院给予了最高规格的“照顾”。 一间独立的隔离病房,除了固定在墙角、无法移动的单人床和马桶,再无他物。 没有窗户,四周除了冰冷的墙壁,就只剩下面前的铁栏杆,而走廊的摄像头,正对着她的病房,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明月…… 不是吧!不是吧! 她混得也太惨了。 怎么还真就给整进来了,剧本不是这样的啊!!! 钞能力呢???顾家的手眼通天呢? 里不都是法外狂徒张三嘛,怎么到她这就不好使了? 按照她的剧本,顾老二应该会将她捞出去,然后折磨她,囚禁她,对她虐身虐心,最后爱上她。 这玩意怎么不按剧本走? 该死的男人,他是在玩欲擒故纵? 不得行,她写的本人,高低也得按她的走。 没有人—— 没有男人能逃出她的掌控。 桀桀桀…… 冲着门口的摄像头露出一个迷之微笑,她倒头就睡,天大地大补觉最大。 这事,明天再说。 第259章 嫁入豪门的过气女星9 “666号,吃药了。” 铁门外响起冰冷的金属碰撞声,女护士推着小车停在栏杆前,面无表情地喊她的编号。 明月翻了个身,面向墙壁,没动。 护工又喊了一遍:“666号,该吃药了。” 她依旧没动。 护士皱了皱眉,见她不听话,拿起手里的对讲机叫来了两名男护工。 几人将病房的铁门打开,两名身材魁梧的男护工面无表情地走进来,他们一左一右,像两堵墙,将明月从狭窄的单人床上架了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我没病我不吃药。” 明月剧烈挣扎起来,脸上浮现出一抹惊悚之色。 “哼,有病的都说自己没病。” 护士似乎见惯了这样的场景,丝毫不在意明月的反应,捏住她的下颌,就要把那片药塞进去。 明月胡乱地摇着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嘶喊着:“姐姐坏!姐姐坏!奥特曼要来打小怪兽咯!” “打小怪兽咯!” 听到她的胡言乱语,护士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钳制她下颌的手指又加了几分力。 就在那片白色药片即将抵住她齿关的瞬间,明月那双原本涣散空洞的眼睛,忽地掠过一丝讥讽。 随即她猛地张口,将护士捏着药片的拇指连同药片一起,狠狠咬入口中! “啊——!!!” 凄厉的尖叫划破了黑夜的死寂,护士触电般想抽回手,却已经晚了。 明月死死咬住,毫不留情,仿佛那不是女人的指骨,而是某种好吃的食物。 “啊!快,拉开她,拉开她!” 护士疼得撕心裂肺,拼命想要将食指从明月口中抽回。 两名男护工这才从惊愕中回神,慌忙上前。 一人用力掰扯明月的下巴,另一人则试图去掐她的脖子。 可明月像是被激发了野性的野兽,牙齿深深嵌进手指里,一点松开的迹象都没有。 见此,护士小姐姐大喊:“电她,电她!” 一名男护工急忙从腰间取下电击棍,作势就要戳在明月的腰侧。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明月一直被两人按住的手腕灵巧地一翻,两片薄薄的刀片从掌心滑出。 她手腕一抖,刀片便精准地割破了两名男护工的手动脉。 没有半分犹豫,精准、狠戾。 “嗤——!” “嗤——!” 手腕同样传来剧痛,电击棍“哐当”一声脱手掉落在地,两人惊恐地看到自己手腕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切口,鲜血正争先恐后地涌出。 两人下意识去捂住伤口,可动脉的破口岂是能轻易捂住的?温热的血瞬间从两人指缝间汩汩溢出。 两人同时发出痛苦的闷哼,剧痛让他们下意识后退,松开了对明月的钳制。 而明月对上护士小姐姐惊恐的眼神,对她露出一抹嗜血的微笑,随后毫不犹豫地咬断了她的食指。 护士的惨叫声还在喉咙里打转,明月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却已经弯成了月牙,笑眯眯的。 “咔嚓、咔嚓。” 她嘴角还挂着鲜红的血液,她却浑然不觉,只慢悠悠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模样癫狂至极。 护士捂着断指,转身就跑。 她也是个妙人,出了铁门还不忘将门关上,完全不管还在里面的两个男护工。 被留下的两人捂着流血不止的手腕,再看着冲他们张开血盆大口,笑得格外阴森的明月,只觉一股寒气冒上天灵盖。 “救命!SOS!快开门救命啊!” 两人拼命拍打着铁栏杆,只希望护士小姐姐赶快找人回来救他们。 表面哭唧唧,内心mmp。 他们对精神病有经验,对食人魔没经验啊! 救命啊!这波超出了打野范围。 这不怪他们怂,实在是这娘们太吓人了。 明月将断指嚼巴嚼巴吐了出来,舔了舔染血的嘴唇,像品尝甜点后意犹未尽的孩子。 双眼亮晶晶,像看见猎物般一步步朝着,嘴里还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嘻嘻,该你们了哦!” 两个男护工吓得腿都软了,后背紧紧贴在铁栏上,其中一人崩溃大喊,胡乱抓起掉在地上的电击棍,哆嗦着对准明月。 “你别过来!怪物!疯子!” 他手腕的伤口因用力而迸裂,鲜血甩在苍白墙壁上,开出狰狞的花。 明月歪了歪头,似乎很困惑:“怪物?不对哦。” 她竖起一根沾血的手指,认真纠正,“我是小妖怪,逍遥又自在,专吃小坏蛋,半点不留情,桀桀桀……”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骤然前冲! 并非直行,而是以诡异的姿势,在地上阴暗爬行,以极快地速度扑向两人。 眼见事态不妙,护工手中的电击棍向她挥来,噼啪作响的蓝色电弧仿佛照亮了明月染上血污的脸。 她并没有躲避,那双看似空空如也的手,就那么直直地抓住了电击棍。 她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电我?!不知道我是吃可爱多长大的嘛?我不怕电哦!” 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中,她反手夺过电棍,朝着两人就是一顿电。 电流“噼啪”作响,两个高大的男人口吐白沫,在剧烈的抽搐中瘫软下去,像两滩烂泥,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走到铁门边,透过栏杆缝隙看向摄像头,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那笑容,配上她嘴角未干的血迹和地上昏迷不醒的两人,构成了一幅令人心底发寒的诡异画面。 她甚至还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上唇,仿佛刚刚享用完一顿美餐。 然后,她蹲下身,用刀片在两人的四肢动脉上各划了一刀。 真是美妙呀! 她就静静地坐在床铺上,坐等两人流血而亡。 等小护士带着安保和医护人员赶来时,地上只剩下两具冰冷的尸体,与一片嫣红的血迹。 而明月只是双手撑着下巴,乖乖坐在那里,安静地像个孩子。 天真与邪恶,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她身上交织。 既有中年妇女的淳朴,又有少女的无辜,还有疯子的疯狂。 她真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 赶来的医护人员和安保们集体僵在原地,看着这地狱般的景象,头皮发麻。 好多年了。 他们精神病院好久没看到这么疯狂的病人了。 她一个疯子,嘎一个是嘎,嘎两个也是嘎,横竖都不亏,大不了被关一辈子。 “快,抓起来,将她抓起来。” “上,麻醉枪。” 麻醉枪带着破空声射来,明月却懵懂地像个傻子,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 针精准地没入她的脖颈。 明月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困惑,伸手想去摸那个小小的针尾,指尖却在半途无力地垂落。 她晃了晃头,身体软软地倒在床上,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缓缓合上,嘴角仿佛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见她这么轻松被制服,众人不由松了一口气,只有小护士呆呆看向的角落里的一团污秽,跑到一旁疯狂干呕起来。 “疯子…果然是个疯子…” 她从未想过,一个病人竟有如此疯狂且恐怖的一面。 想到这,小护士看向副院长的背影都不免有了几分幽怨。 都怪他…… 第260章 嫁入豪门的过气女星10 等明月再次醒来时,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束缚。 手腕、脚踝、腰部,都被特制的束缚带牢牢固定在冰冷手术台上,连脖颈都被柔软的颈托圈住,限制了大幅度的活动。 手术台上方的灯光冰冷刺眼,像一只巨大的、毫无感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药水味,冰冷,滞重。 周围站着好几个人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而一个身影逆着光,站在手术台边,离她最近。 他缓缓俯身,靠近,那张脸逐渐从光影的切割中清晰起来。 他摘下了口罩。 是顾夜轩。 哦!她那玩世不恭、酷爱跟女明星传绯闻的小叔子啊! 来了!来了! 这是要来对她虐身虐心了吗? 啧啧啧!这张脸,依旧丑得让她提不起兴趣,比不上刘秘书半分呀。 此刻,在这手术室惨白的光线下,顾夜轩脸上是属于胜利者的睥睨。 “醒了?” 他伸手,捏住明月的下巴,力道不轻,迫使她抬起头迎向他的视线。 “演技不错,”顾夜轩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冰碴似的嘲弄,“装疯卖傻,还学会吃人了?顾家的脸,真是被你丢尽了。” 明月眨了眨眼,眼底那层混沌的迷雾似乎散去些许,露出一点清亮的、讥诮的底色。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像在打量一件拙劣的赝品。 顾夜轩被她这眼神刺了一下,心头无名火起。 他猛地松开手,直起身,对旁边的医生示意:“开始吧,该用什么药,用什么仪器,不必顾忌。让她‘清醒清醒’,得罪我顾家的人,都将生不如死。” 护士闻言,开始操作仪器。 众人一瞬不瞬盯着明月等着看她痛苦地尖叫、崩溃、求饶。 然而,1分钟过去…… 2分钟过去…… 5分钟过去…… 手术台上的她脸上还挂着笑,看上去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顾夜轩的眉头狠狠拧在了一起。 他看向身后的副院长,“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副院长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急忙上前查看仪器。 就在顾夜轩冰冷的审视下,副院长颤抖的手指刚触到仪器外壳—— “滋啦。” 一声极轻微、却令人牙酸的电流声,从仪器内部传来。 紧接着,那台冰冷庞大的机器屏幕,猛地爆出一簇刺眼的电火花! “砰!” 沉闷的爆裂声炸开,一股焦糊的塑料味瞬间弥漫在消毒水气味中。 屏幕彻底暗了下去,几缕黑烟从缝隙里袅袅升起。 副院长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煞白。 完了! 这台仪器几百万,院长那老家伙会打死他的。 他总共才收了顾夜轩五百万,还要打点下面的人,到他手上也就四百万。 要是赔了机器,那这不白忙活了。 顾夜轩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看向副院长,视线如刀般剜向他。 “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副院长结舌,冷汗浸湿了后背,“这仪器……仪器之前还是好的!定时检修,绝不可能……” 顾夜轩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再看副院长,而是缓缓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手术台上的明月。 直觉告诉他,这事跟这女人脱不了关系,可她不是已经被控制住了吗? 明月冲他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随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她就那么理所当然地爬了起来。 没错!就是这么离谱! 她居然一点事都没有,这是什么特异功能吗??? 明月只是笑笑,丝毫不带解释的。 开玩笑,在她一个绝命毒师面前玩麻药,这不是逗嘛! 她不仅没有被麻倒,她还能原地跳跃三百圈呢。 在他们将她绑在手术台后,趁着他们通知顾夜轩的间隙,她早已连人带机器遁入了空间。 解开手术台的束缚后,她又将一切恢复原样了,只不过她将机器破坏了,而她被束缚住也都只是假象。 至于手术室的监控,当然是入侵进去破坏咯! “桀桀桀…亲爱的小叔子,好久不见。” 在看到她挣开束缚的第一时间,顾夜轩转身就想跑。 开玩笑,这个疯子的丰功伟绩,在来的路上他早就听说,他可不想跟她硬碰硬。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明月甜腻的嗓音: “小叔子跑什么呀?不是要让我‘清醒清醒’吗?” 顾夜轩腰间一僵,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头皮。 该死的,这个疯子都被关进疯人院了,她到底哪里搞的木仓? “谁动一下,谁嘎!” 一手一只小手枪,人称“双枪美少妇”。 不敢动!真的不敢动。 这个疯子说嘎是真嘎呀,她都不会带一丝犹豫的,在场没有一人怀疑这话语的真实性。 毕竟事实胜于雄辩。 “你们几个抱头给我蹲一排,你小子给我跪地上。” 明月戳了戳顾夜轩腰间,示意他转身。 众人对视一眼,一个个都选择了乖乖照做,这不是怂,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顾夜轩啪叽一下就跪地上了。 “大嫂,错了,弟弟错了。” 他跪得干脆利落,原先脸上那副属于上位者的傲慢荡然无存,只剩下害怕与讨好。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该怂的时候得怂。 他如今可是顾家唯好的独苗苗,可不能在这翻车了。 该死的,只怪他报仇心切了,怎么会想来亲自折磨这个女人呢? 猪脑子、猪脑子,他肠子都悔青了。 第261章 嫁入豪门的过气女星11 “错了?” 明月歪了歪头,手里的木仓漫不经心地划过他的额头、鼻尖,最后抵在他的下巴上,冰冷的触感让顾夜轩浑身一颤。“错哪儿了?” “我……我不该……” 顾夜轩语塞,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错在不该低估这个疯子?错在不该用这种手段对付她?还是错在不该亲自来这鬼地方? 果然,正派死于话多。 他一开始就应该直接找人弄死这个女人的。 一时间,无数念头闪过,却找不到一个能平息对方的怒火。 “嘻嘻,说不出来?那我就不客气咯!” “大、大嫂……”顾夜轩声音发颤,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弟弟一般见识……” “你想要什么?” “钱?还是离开这里?我都能安排!” “哦?”明月似乎被提起了兴趣,木仓口稍微松了松,“你能让我离开疯人院?” “能!绝对能!”顾夜轩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点头,“只要你放我一马,我立刻让人办手续!今天就能走!” 旁边抱头蹲着的副院长闻言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却在明月一个眼风扫过来时,立刻又埋下了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明月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手术室里格外清晰,也格外瘆人。 “可是小叔子,”她弯下腰,凑近顾夜轩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我现在觉得这里挺好玩的,不太想走了呢。” 顾夜轩的心猛地一沉,恐惧如同冰水瞬间灌满四肢百骸。 这疯女人不按常理出牌! 她要留下,岂不是不打算放过自己? “大嫂……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又脏又乱,还都是疯子……”他试图劝说,声音干涩。 “对呀,”明月直起身,木仓口轻佻地拍了拍他的脸颊,“就是因为都是疯子,才有趣嘛。” “比如你,小叔子,你现在不就像个吓破胆的可怜虫?可比你平时装模作样的时候好玩多了。” 最后在明月的威胁下,他自己乖乖躺到了手术台上。 嘻嘻,既然小叔子不能对她虐身虐心,想来她虐他也是一样的。 “你们几个过来帮忙,谁敢耍花样我毙了谁。” 几人唯唯诺诺,点头哈腰,根本不敢有丝毫反抗。 手术的门已经被明月焊死了,他们就算想跑也跑不出去,唯有乖乖听话。 在她的示意下,护士麻溜地为她穿上手术服,慢条斯理地戴上橡胶手套,一看就是准备动个大手术。 她走到手术台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被重新束缚住的顾夜轩。 他那张惯常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此刻惨白如纸,额头上沁出大颗冷汗,眼睛里盛满了最原始的恐惧。 “大嫂……你冷静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顾家的股份、房产、游艇……我都可以转给你!你别乱来!” 顾夜轩的声音嘶哑破碎,徒劳地挣扎,金属扣环撞击手术台边缘,发出清脆却绝望的叮当声。 “嘘——” 明月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口罩前,露出的眼睛里漾着天真又残忍的笑意。 “小叔子,你太吵了。” 她转身,从推车上琳琅满目的器械中,指尖轻点,划过冰冷的不锈钢光泽。 最终,停在了一把解剖刀上。 细长的刀柄,锋利的刀刃在无影灯下折射出森寒的光。 她拿起它,动作优雅得仿佛在挑选一件艺术品。 顾夜轩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这个女人是不可能放过他的,于是他破口大骂。 “你这个溅人,千人骑万人睡的溅货,你不得好死,还得我顾家家破人亡,你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啊!啊!啊!放开我。” “溅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 此刻的顾夜轩已然失控,嘴里尽是些污言秽语,可越是这样,越能证明他心中的恐惧。 明月被骂得眉梢一挑,口罩下的嘴角依旧挂着笑。“哟,这么能骂?” 她手上的解剖刀在顾夜轩眼前晃了晃,“既然小叔子你这么爱说话,不如就把舌头割了吧。” 她并没有给顾夜轩反对的机会,直接副院长撬开他的嘴,用镊子生生拔出了他的舌头。 “看,以后你就会说漂亮话了。” 没了舌头的顾夜轩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声,血水不断从嘴角流出,眼神中满是凄凉 明月随意将舌头扔在地上,一双眼睛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着,似乎在评估物品的价值。 突然,她眼神一亮。 “小叔子,你哥好像瘫了。” “嗯…没错!那可是我的亲亲老公,他那么英俊帅气,他怎么能一辈子瘫在床上呢?” “不如…把你的腿锯给他吧,嘻嘻,老公知道我这么爱他,一定会感动哭的。” 她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说给顾夜轩听,亦或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可自拔。 总之,她的神情逐渐癫狂。 嗯,腿给老公,肾给老公,心也挖给老公…… 这样她就能得到一个新老公了。 完美!!! 她看向小叔子的眼神变得火热,就像在看一件来自拼夕夕的赝品。 “小叔子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哦!” “动手吧。” 明月笑眯眯地对旁边的医生护士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恐惧和犹豫,但在明月虎视眈眈的威胁下,他们还是妥协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 既然顾总不说话,应该是默认了,这可不怪他们无情。 于是,在顾夜轩绝望又清醒的目光中,他亲眼看着自己被分解了。 心、肝、肾、腿…… 这些都是他留下的巨额遗产,都将被他亲哥继承。 呜呜呜……果然是兄弟情深。 要是说给他大哥听,不定会感动成啥样。 虐身虐心,就得这么虐。 这不“身”也留下了,“心”也留下了,爱也留下了,还有什么是咱大女人得不到的? 小叔子,嘎! “我……能不能放了我们……就当我们什么也不知道,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副院长几人齐刷刷跪在地上,一个个抖得跟帕金森一样,生怕这人屠再给自己分解了。 明月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放了你们?当然可以……” 听到这句,几人心下一松。 只是还没等他们高兴两秒,寒光一闪,几个脑袋就从脖子上掉了下来…… “呵,姐说话从不算数,姐的刀,依旧爽得令人头皮发麻,桀桀桀……” 狂欢,从此刻开始。 第262章 嫁入豪门的过气女星12 萧晴晴也许过气了。 但周明月这个名字,永远不会过气。 她是谁?! 不认识。 但她的行为,足已在安山精神病院的历史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个疯子, 她嘎了医院所有的守卫与工作人员,却把疯子放了出来。 什么有病的、没病的、装疯的还是卖傻的,只要你穿的是病号服。 那么恭喜你,喜提小命一条。 咱姐就是这么仗义。 同是病人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那一天,整个安山精神病院的病人都跑了。 而等大部队赶到时,只看到了犹如人间炼狱般的医院。 里面到处是残肢断臂和干涸的血迹,一片混乱,却无一活口。 别误会,明月没有这么丧心病狂,把人嘎了,还不留个全尸。 这可不是她干的,真不是。 你想哈,被关在这里的,能有几个正常人? 那他们丧心病狂,关她周明月什么事。 只不过一人做事一人当,她在医院雪白的墙壁上,赫然留下了三个以血为墨的大字——周、明、月。 就是这么嚣张! 至于周明月是谁,谁知道呢,反正医院档案上没有这个名字。 而世界上叫周明月的人何其多,她也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那一日,是最混乱的一日。 城里城外,到处是精神病在狂奔。 他们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有的笑,有的哭,有的漫无目的地奔跑,有的去各个小摊、超市、饭店里捣乱,他们像一群挣脱了牢笼的困兽。 而他们之中,也有着智商远超常人的天才,只因为与众不同,而被人称为疯子。 疯子与天才,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这类人逃出去后,他们迅速伪装起了自己,混入人群,消失得无影无踪。 毕竟,能活着从里面逃出来,谁也不想再被关进去。 事件一出,街道上的警笛上呜哇呜哇没有停歇过,到处是被强制带回去的病人。 而明月本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着她的消失,萧晴晴这个名字也归于沉寂。 没有知道萧晴晴是死是活,总之在归案的人员中,并没有她的名字。 对此,顾家瘫痪双人组的态度坦然。 他们坦然的相信那个女人死了,应该死了,绝对死了。 毕竟,顾家唯一的继承人都死在了那里,那个女人凭什么还活着? 三死两瘫,任谁听了都不得不感叹一句,这顾家的风水是真不好呀! 这偌大的家产给谁继承?! 这价值千亿的公司给谁管理? 给俩瘫子吗? 顾家父子同意,网友也没啥意见,但董事会不同意啊! 最后在董事会的一致投票下,顾氏选举了新的管理者,而顾家父子反倒成了公司的局外人。 他们成了手握巨额财产,每年拿着几十亿分红的闲人,简直是太惨了…… 嗯…太惨了… 钱太多了,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两个瘫子,他们想包养个女人,去赌场败光家产都做不到,也是很绝望啊! 最最重要的是,顾家都没有一个继承人,这么多钱给谁花啊??? 网友们听到顾家的遭遇,一度哽咽。 实惨! 人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人走了,钱没花完。 花不完让网友们替你花啊! 她们能花,爱花。 …… 在安山医院和顾氏争权事件,一一落下帷幕的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刻意遗忘了萧晴晴这个名字。 她再也没有出现。 哪怕顾夜寒花了几个亿,找专人寻找她的下落,得到的回复也依旧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仿佛她真的死了。 仿佛她真就人间蒸发了。 而那个在医院雪白墙壁上,以血为名、嚣张刻下“周明月”的疯女人,她同样也消失了。 这个世界上,唯独一人,他始终坚信。 那个女人还活着,她还在。 那就是刘秘书。 踏马的,不信不行啊! 这个死女人隔三差五就给他发肉麻短信,威胁他不能找女朋友,否则就要嘎了他。 虽然是陌生号码,虽然对方没有表明身份,但刘秘书就是知道,一定是她。 除了她,还能有谁这么油??? 【今早我喝了粥,知道是什么粥吗?想你的每一周。】 【我想陪你吃一碗面,不,不是牛肉面,也不是老坛酸菜面,而是想见你一面。】 【我想买一块地,埋你的死心塌地。】 \(`Δ’)/ 救命!刘秘书都快碎了。 但他不敢说,真的不敢说。 万一被顾总知道了,他真的会宰了他的。 不是吃醋,不是嫉妒,而是怀疑他与夫人勾结,俩人早已暗度陈仓,只为将顾家一网打尽。 救命!命好苦。 他到底是啥时候招惹这个活阎王了? 刘秘书想破脑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毕竟从前的萧晴晴,对他可从未有过歪心思。 明月呢,主打一个膈应不死人,也要恶心死人。 帅哥嘛,就是用来调戏的。 —— 一年后。 三亚的某个沙滩上。 咸湿的海风拂过棕榈树叶,洁白细腻的沙滩在阳光下泛着金色光泽。 碧海蓝天之间,一个穿着黑色吊带长裙的女人,正懒洋洋地躺在遮阳伞下。 她戴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红唇微勾,头靠在一位金发碧眼、肌肉线条流畅的外国大帅比肩头。 而她的右手边,则是一位眉眼精致、气质温润的亚籍男模,正细致地将剥好的葡萄递到她唇边。 阳光洒在她裸露的肩颈皮肤上,泛着健康莹润的光泽。 她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划过身边帅哥的腹肌,视线却越过眼前蔚蓝的海面,投向更远处某个看不见的方向,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在看什么?”金发帅哥用带着口音的中文问,低头想吻她的脸颊。 明月微微偏头躲开,指尖抵在他唇上,声音慵懒带笑:“在看……远方的故人。” 是故人也旧人。 明月勾起嘴角,墨镜后的眼神闪过一丝幽光。 虽然左拥右抱,但她从来不是喜新厌旧的人,毕竟野花哪有家花香,她与外面那些妖艳女子不一样。 她呀!重情。 第263章 嫁入豪门的过气女星13 “你好,我姓周,你叫我娜尼就好了。” “刘柯。”男人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端起面前的咖啡浅抿了一口。 咖啡厅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放下杯子,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对面的女人——自称“娜尼”的周小姐。 她有一头柔顺的黑发,妆容精致得体,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看上去清纯可人,给人一种十分温婉懂事的感觉。 但不知道为什么,刘柯总感觉这个女人笑得有点假。 “刘柯你好,我是熟人介绍来与你相亲的,我今年二十四岁,是个海归,刚刚从国外回来,是个艺术家。” “父母双亡,但是留下了一些遗产,所以生活还算富裕,这就是我的基本情况,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吗?” 娜尼的声音轻柔,语速平缓,她微微歪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羞怯的笑容,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刘柯的手指在咖啡杯沿轻轻摩挲,目光并未因她的自我介绍而有所变化。 作为顾总的秘书,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眼前的这位“娜尼”,看似完美无缺,却总让他觉得像一张精心描绘的面具,连嘴角弯起的弧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 尤其那双眼睛,偶尔会闪过一丝让他熟悉的感觉。 让他联想到某人。 可是,她不是她,无论外表还是年纪与谈吐,都与那个人截然不同, 她已经有两个月没有联系他了。 大概、也许、是有新的乐子了吧。 刘柯摇了摇头,将那个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重新审视着面前的女人。 说实话,到了他这个年纪,他其实对谈恋爱结婚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但谁让他妈天天催。 刘柯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还是认真走个流程。“没有了,周小姐条件很优秀。” “只是我目前工作很忙,暂时没有发展个人感情的打算。这次见面,恐怕要让介绍人失望了。” 简而言之,他没看上这个女人。 开玩笑,有了顾总的前车之鉴,他现在对女人都有了心理阴影好吗? 自从顾家变故,顾夜寒性情越发阴郁,虽然被公司夺了权,但并没有辞退他这个秘书,反而给他涨了工资。 这都是他该得的。 谁说不是呢,以前是秘书,现在是随叫随到的秘书加保姆。 这十万的月薪,都是他应得的。 娜尼微微一怔,笑容却并未消失。“刘先生,感情的事可以慢慢培养,说不定相处久了,你会改变想法呢。” “我对你可是很满意。” 说着,她伸出手轻轻搭在刘柯的手上,刘柯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被女人紧紧握住了。 来了、来了!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刘柯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抽回手,咖啡杯被带倒,褐色的液体泼洒在洁白的桌布上,迅速洇开一片狼藉。 “抱歉!” 他站起身,动作急促,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他盯着眼前依旧带着得体微笑的女人,心脏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周小姐,我想我们真的不合适。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甚至没去管账单。 走到咖啡馆外,午后的阳光刺眼,他却感觉后背发凉。 那感觉……太像了。 不是容貌,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总让他想起那个女人。 难道他真的爱上她了??? 可是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女人,更何况那还是顾总的夫人。 刘柯站在咖啡馆外的阳光下,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擂鼓般的心跳。 他爱上萧晴晴?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掏出手机,看着那个沉寂了两个月的未知号码。 上一次收到的信息是一张鸳鸯图,配文:【愿得一人心,尸首不分离。】 正当他心神不宁时,手机震动,一条新的短信跳了出来。 【我是娜尼,记住我的号码,我是你以后的妻子,你是我的。】 这句话的语气,这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几乎和萧晴晴发来的那些肉麻威胁短信如出一辙。 现在的女人都如此油腻吗??? 刘柯猛地回头,隔着咖啡馆的玻璃窗,看到娜尼正与他遥遥相望,对他举了举杯,像是无声的宣示。 疯子! 他暗骂一句,转身就跑。 女人,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 果断删除那条短信,顺便将号码拉进了黑名单,这样,他与这个娜尼,总不会再有瓜葛了吧。 然而,让刘秘书失望了。 隔天,他就在父母家再次见到了娜尼。 当他推开家门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端坐在客厅沙发上、正陪着母亲有说有笑的身影。 白色连衣裙换成了鹅黄色的针织衫,长发温婉地披在肩头,依旧是那副清纯无害的模样。 刘柯的脚步在玄关处顿住,手里的点心盒子差点没提稳。 “小柯回来了?” 刘母闻声抬头,脸上笑容都快咧到耳根了,冲他招手,“快进来快进来!你看谁来了?娜尼特意来看我呢!这孩子,真是有心,还带了我最喜欢的燕窝。” 娜尼也转过头,对着刘柯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羞涩微笑,声音轻柔:“小柯哥哥,又见面了。” 刘秘书内心只有一句mmp。 怎么还阴魂不散了。 “你怎么来了……” 刘柯硬着头皮走进去,把点心盒子放在桌上,目光掠过娜尼那张温婉的笑脸,浑身不自在。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刘母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娜尼的手不放。 “人家姑娘都跟我说了,对你印象可好了,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还害什么羞!” 害羞? 刘秘书太阳穴突突直跳,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的平和:“周小姐,借一步说话。” “好呀。” 娜尼温顺地点头,起身时还不忘对刘母甜甜一笑,“阿姨,我和小柯哥哥说几句话。” 两人来到阳台,刘柯关上门,压低了声音:“周小姐,我想昨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你说什么了?我只记得你咖啡洒了,然后就跑了。”娜尼微微歪头,眼神无辜。 “你是不喜欢我的穿搭?还是讨厌这我这个人?” “都不是。”刘柯深吸一口气,“我不喜欢你。” 他说得直白,目光锐利地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到一丝波动。 娜尼却只是眨了眨眼,笑意更深:“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重要的是我有钱。” 有钱,还能买不来喜欢的男人? 不存在的。 娜尼无视了刘秘书便秘的表情,转头就拉着刘母唠家常去了。 俗话说的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拿下了他妈,还能拿不下他? 第264章 嫁入豪门的过气女星14 三个月,短短三个月。 娜尼与刘秘书便迈入了婚姻的殿堂。 没办法,刘母对这个儿媳实在是太满意了,满意到恨不得俩人立马生出个孙子。 儿子都二十九了,马上三十了,都成了大龄剩男,虽说工作和长相不错,但架不住他性格闷、工作忙,不愿意谈对象啊。 娜尼就不一样了。 模样好,家世清白,有留学背景,懂艺术,最重要的是——有钱!!! 结婚陪嫁三套房,婚后住进女方买的别墅里面,还愿意给男方88万的彩礼,这么好的姑娘上哪去找? 刘秘书的反抗,在母亲每日以泪洗面、心绞痛发作的威胁下,以及娜尼无孔不入、润物细无声的渗透中,节节败退。 他这么大年纪不结婚,他妈没脸见人,没脸见人就要寻死觅活。 他能怎么办? 哎!日子跟谁都是过,这样吧。 新婚之夜。 别墅的主卧被精心布置过,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床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味。 刘柯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房间,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是说不出的惆怅。 他身上还穿着白天婚礼时的西装,只是解开了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也松开了。 浴室的水声停了。 不一会儿,娜尼穿着丝绸睡袍走了出来,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颊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 她走到刘秘书身后,轻轻搂住他的腰,声音里都带着点笑意:“老公,我们睡觉吧…” 刘秘书没有回头,只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喉咙滚动了一下。 “有点不习惯,还是下次吧。” 娜尼一听,这还得了? 新婚之夜,老公就不成了?这要是被外人知道了,她这个大女人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娜尼眼神眯了眯,看着刘秘书的背影变得危险起来。 凉—— 一股凉意从背后传来,刘秘书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整个人就被一股巧劲带着旋了几个圈,被推倒在了大红喜被上。 “你……!” 刘秘书刚开口这一个字,娜尼活动了一下手腕,上去就是一嘴巴。 “你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少给老娘哔哔。” 刘秘书被打懵了。 然,没等他反应,娜尼一个恶狗扑食就将他牢牢压制住了。 想反抗?! 别说门,连窗户都没有,金丝边框眼镜都给他踩碎了。 吃点大补药,好好给老娘干活。 “不——”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在刘秘书凄惨的挣扎中,时间过去了三个小时…… 此时的刘秘书,像是被摧残过后的花朵,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默默流泪。 娜尼靠在床头点了一根烟,烟雾袅袅,她慢条斯理地吐了个烟圈,目光扫过刘秘书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哭什么?” 她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弹了弹他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不容置喙的霸道。 “做我的男人,你就可等着享福吧!” 刘秘书不语,只一味默默流泪。 这个死女人真是不把他当人,可劲折腾他。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知道这个女人婚前的温柔小意都是装的。 刘秘书偏过头,眼眶泛红,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再发出一点声音。 他娶回来的哪里是什么温婉可人的艺术家,分明是个披着羊皮的狼,还是个战斗力爆表的疯狼。 娜尼见状,低低地笑出声来。 这死出,男人惯会欲擒故纵,以为她不了解? 算了,自己的男人自己宠,给他一个Surprise吧! 她轻轻凑到男人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他泛红的耳廓,尾音拖出一丝戏谑的勾缠: “刘秘书,清晨的粥,真的不如想你的每一周。” 刘秘书浑身一僵,连眼泪都忘了掉。 什么鬼!!! 这句话好熟…… 他浑身僵硬地缓缓转身,眼神正好落在娜尼那张精致的脸上。 此刻,娜尼的双眼微微眯起,她嘴角还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指尖却沿着下颌线轻轻一勾—— 细微的“嘶啦”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一层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皮肤”被掀开一角,露出了底下更白几分的肤色。 刘秘书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猛地收缩。 他眼睁睁看着娜尼——不,是顶着娜尼面皮的人——慢条斯理地将整张“脸”撕了下来。 ”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surprise!我的刘秘书,想我了没?” 刘秘书…… 救命!他需要抢救。 双眼一翻,他倒了!倒了!倒了! 家人们,谁懂啊,他新婚的妻子,居然是上司那早已失踪一年的精神病老婆。 救救他…救救他…他真的要碎了… 顾总…不,前夫哥血的教训还历历在目,他这个现任能好到哪去??? 他有错,但请别用这个女人来惩罚他。 晕了?! 明月摸着下巴,寻思着自己也没这么吓人呀… 见救护车?! 算了,新婚之夜,这不吉利。 于是,她上去就是几十个嘴巴,‘啪啪啪’左一下,右一下,生生给她亲亲老公‘救’醒了。 “不必太感动,我略懂医术!” 刚睁开眼的刘秘书听见这句,白眼一翻又晕过去了。 明月…… “嘭!”一脚就给他蹬地上了。 “惯得你,没完没了,男人,不要再恃宠而骄了哦!” 都得到了,谁还宠着他,阿呸! 被子一盖明月就呼呼大睡,至于地上的人,就光溜溜冻着吧。 他最好身体棒!他最好时间长!他最好能抗揍! 扛得住,睡别墅;扛不住,埋坟墓。 第265章 嫁入豪门的过气女星15 刘秘书是被冻醒的。 看了眼熟睡的明月,他打了个寒颤,二话不说躺沙发去了。 这一晚上,他看着天花板翻来覆去,硬是没睡着。 怎么办! 这可是个危险人物,动不动“嗖”就一刀,前夫哥就是前车之鉴。 报J?没用。 关进去哪天要是又跑出来,他就芭比Q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照明月脸上时,她伸了个懒腰,心满意足地起床了。 咦? 她老公呢?! 她那么大那么帅气的一个老公呢?不会是跑了吧! 明月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阶上,丝绸睡袍的带子松垮地系着,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 她眉头微蹙,扫视了一遍卧房,眼神里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以及一丝不悦。 敢跑?腿都给他锯断了。 洗漱一番,刚下到楼梯转角,一阵食物的香气便飘了过来,混合着煎蛋的焦香和米粥的清淡。 她脚步一顿,探身往厨房的方向望去。 只见刘秘书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 他已经换上了整洁的居家服,浅灰色的棉质上衣衬得他肩线平直,腰身劲瘦。 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他正专注地用木勺搅动着砂锅里的白粥,动作不疾不徐,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安静,甚至有些温顺。 明月靠在楼梯扶手上,眯着眼看了他好一会儿。 没跑?还做起早饭了? 她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下最后几级台阶,像只慵懒又危险的猫,慢慢踱到厨房门口。 “老公,起这么早?”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探究。 刘秘书搅粥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匀速。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甚至有点公式化的温和:“醒了?粥快好了,你先去餐厅坐吧。” 这反应……倒是出乎明月的意料。 她挑了挑眉,非但没走,反而走上前,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背上。 刘秘书的身体瞬间僵硬,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锅里。 啊!啊!啊! 冷静!冷静!这是自己老婆。 “我还以为你跑了呢,” 明月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笑意,手臂却收紧了些,“正想着是打断左腿好,还是右腿好。” 刘秘书嘴角抽动,深吸一口气,惊惧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的平静。 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正常:“我能跑去哪里?我们……是合法夫妻。” “哦?” 明月松开手,绕到他面前,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他来。 男人垂下眼,专注地看着锅里咕嘟冒泡的白粥,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值得研究的东西。 他的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异常清晰,镜片下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泄露了他内心的慌张。 明月伸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既然接受了,那就好办了,记得帮我把工作安排一下。” 说着,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便径直往餐桌而去。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继续搅着锅里的粥。 不一会儿,他将煮好的粥盛出,又把煎好的蛋和烤好的面包端到餐桌上。 明月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见他过来,放下手机,双手托腮看着他。 “手艺不错嘛。” 刘秘书没说话,只是默默坐下,开始吃早餐。 用餐过程中,明月突然开口:“前夫哥还好吗?” 刘秘书一怔。 “前夫哥他……”他下意识吐出这个称呼,随即意识到不妥,立刻改口,“我是说,顾总他……不太好。” “不太好?”明月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小块面包,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优雅得像在品鉴艺术品。 “知道他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刘秘书。。。 这话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能继续低头啃着自己的面包片。 他时不时抬头偷瞄她一眼,白粥氤氲的热气仿佛模糊了她的眉眼,却让他心绪复杂。 此刻的她,没有戴上伪装的面前,他该称她为萧晴晴呢,还是娜尼? 他与她之间的关系,又算什么? 夫人与秘书,还是丈夫与妻子? 明月忽然抬头,对上他躲闪的目光,似笑非笑地开口:“怎么,偷偷看我,是觉得我很好看吗?” 刘秘书脸一红,连忙低下头,“没,没有。” 一想到她曾是顾总的夫人,心底莫名就会升起一种隐秘的快感。 仿佛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看,老大的女人是大嫂,而我现在是大嫂的男人。 这念头一闪而过,刘秘书自己都吓了一跳,耳根子烫得更厉害了。 他赶紧舀了一大口粥塞进嘴里,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明月将他的窘态尽收眼底,轻笑一声。 “呵!” 她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我的工作你上点心。” 刘秘书抬头,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工作? 这好像是她今天第二次跟她提工作了。 她一个……嗯……情绪不太稳定的人,她要什么工作? 艺术家??? 他可不认为她真会啥艺术,这不过是接近自己的手段罢了。 “夫人…” “嗯?”明月挑眉看着他,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警告的意味。 刘秘书立刻改口:“老……老婆大人,你想要什么样的工作?” 明月给了他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直接开口:“我要去顾家照顾前夫哥。” 刘秘书一个滑坐,差点一屁股坐地上了。 纳尼? 结婚第二天,夫人就准备给他头上戴绿帽了吗? 旧情难忘? 虽然他没啥资格反对,但心里到底还是会有几分不爽。 他像是没听见,或者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茫然地抬起头,隔着眼镜片望向对面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什么?”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有些飘忽,“你说……你要去哪里当……谁?” 明月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晨光勾勒出她清晰的侧脸线条,那双眸子在卸去伪装后,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和纯粹的兴趣。 “去顾家,当周妈。” “周……周妈???” 他重复了一遍,似乎有些不敢确定。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与王妈同款的周妈? 所以她费尽心思嫁给他,就是为了换个身份,重新回到那个男人身边,与他重新开始? 一时间,刘秘书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害怕这个有点疯癫又可怕的女人,一方面,她是自己领了证合法的妻子。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听到老婆心里还有前夫哥,他多少还是有点吃味。 他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镜片后的目光复杂地闪烁,“为什么?你……你不是已经离开他了吗?我们现在……是夫妻。”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有些苦涩。 明月放下手中的牛奶杯,玻璃杯底与桌面碰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歪着头,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当然是想他了,我可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女人。” “新欢,我要,旧爱,我也要。” 呵,刘秘书无声的苦笑。 到底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他还以为自己不一样…… “知道了,我会帮你办到。” 得到他的答复,明月高兴极了,笑嘻嘻跑到他旁边,弯腰在他脸上吧唧一口,随后便乐呵呵上楼了。 “谢谢亲亲老公了,等你的好消息哦!” 刘秘书坐在餐桌前,许久未动。 他摸了摸脸颊上被她亲过的地方,那里仿佛尚有余温,可他的心却拔凉拔凉的。 亲手将老婆送到前夫面前,这与韩信胯下之辱有何区别? 这一刻,他似乎忘了明月的可怕,自动将自己代入了伤春悲秋的角色。 哎!他到底是矫情了。 说不清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还是对她有了几分心动。 总之,蓝瘦,香菇。 第266章 嫁入豪门的过气女星16 “王妈,你被开除了!” “管家,昨天交代你给顾总换尿不湿,你为什么不亲自做?” “你知道顾总丢了多大脸吗?他这会都还将自己关在房里不愿意见人。” “你——也out!” 管家心里mmp,表面哭唧唧,“刘秘书,这不能怪我啊,顾总不仅不愿意,他还赏了我两个巴掌,我能有什么办法?” “您不能仗着顾总的宠爱,就这么无法无天吧?” 这个狗腿子,自从顾总残了以后,他就成了顾总身边的左膀右臂,简直欺人太甚。 王妈点头:“对对对!” 这个姓刘的简直不是个东西。 管家没给顾总换尿不湿,让顾总丢了大脸,这算个理由,但凭啥开除她? 她兢兢业业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这一大家子的饭都是她做的,她错哪了? 王妈表示不服! 但他们这点不服,刘秘书丝毫不看在眼里。 他是谁? 他是除了夫人之外,对其他人都冷酷无情的首席大秘书。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看向王妈的眼神近乎嘲讽。 “王妈,你做的饭菜,顾总最近食欲不振,体重下降了三斤。” 他翻开手里的平板,指尖划动,调出数据图表,“营养师分析报告显示,过去一周的膳食纤维摄入不足,油脂超标,不符合病人康复期的饮食标准。” 王妈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那、那是我按照顾总以前的口味……”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刘秘书打断她,“顾总就躺在你面前,你看他还有几分像从前?” 王妈和管家无言以对,两人还想再争辩,但刘秘书已经叫保镖将两人架出去了。 转身面对空荡荡的大厅,他就捂脸哭唧唧。 刘秘书心里苦啊! 他也不想这样做,但为了把家里的祖宗弄进来,他有什么办法? 王妈走,是因为老婆说,一个家,不能有两个妈。 管家走,那是因为老婆是来当管家的,不是真的来当王妈的。 他能怎么办! 他也很绝望啊! 一想到老婆要来照顾前夫哥,刘秘书感觉他都快瞎了,这度数怕是又增加了。 男人的苦,谁懂? 两人一走,明月第二天就麻溜上岗了。 新任大管家:周妈! 至于王妈那活,再请个厨子呗,多大个事。 “咚咚咚!” 顾夜寒的卧房门被敲响,刘秘书带着明月站在门外,前者面无表情,后者满脸期待。 一想到待会要做什么,她就想笑。 嘻嘻嘻!前夫哥,我可想起你啦。 房间里传来一声压抑着不耐的嘶吼:“滚!” 明月挑了挑眉,看向刘秘书,眼神里写满了“瞧,他脾气还是这么坏”。 刘秘书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用那种无懈可击的职业腔调开口:“顾总,新聘的管家来了,我带她来跟您打个招呼。”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是顾夜寒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 “不用!我谁也不想见!让他……让他滚!” 刘秘书微微耸肩,示意我们走吧。 明月却是并不理会他,拉着他的手,就直接拧开了门把手——门没锁。 “顾总,初次见面,我是新来的管家,周明月。” 娜尼? 刘秘书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不是周娜尼吗,怎么又换名字了。 周明月?有点耳熟,但没啥印象。 房间内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遮蔽了绝大部分阳光。 顾夜寒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憔悴,眼下一片青黑,下颌冒出了短短的胡茬。 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种阴郁暴躁的气场里,与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顾总判若两人。 当听到“周明月”三个字时,顾夜寒猛地抬起了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明月的脸。 周明月? 这个名字猝不及防打开了他记忆的一角,刘秘书不记得,但他到死都不会忘。 就是这个女人,就是这个女人在安山医院杀害了他弟弟。 是她吗? 他的眼神扫视在明月身上,最后又一格一格定格在她脸上。 这个女人,他不认识。 仅仅是同名?还是…… 他死死盯着明月,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周……明月?”他缓缓重复这个名字,声音干涩。 “是的,宝贝老公,我是来拯救你的哦!桀桀桀……” 这个声音……这个音调…… 刘秘书背过身去扶额,仿佛不愿意见到这一幕。 搞什么,这么快就掉马,装都不装一下的嘛,她就这么迫不及待? 哎哟,怎么回事,心好痛呀! 顾夜寒看着明月,一时间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刘秘书则一副被负心汉辜负的模样。 见此,明月果断拉过刘秘书,伸手攥住他的领口,往下一拽。 刘秘书猝不及防,被迫弯腰低头。 下一秒,温软的唇就印了上来。 不是蜻蜓点水,不是一触就分,而是难舍难分。 刘秘书脑袋空空,就这么任由她为所欲为,空气中的温度逐渐暧昧起来。 从墙壁到沙发,从书桌到卫生间! 救命!!! 顾夜寒人都快炸了!!! 这…这俩人就这么在他眼前上演了一出活春宫???? “来人!来人!啊啊啊,我要杀了他们。” 然而,他叫破了喉咙都没有用,因为刘秘书早就给家里的佣人放了假。 整个别墅里,回应他的,除了那两个无耻之徒,就只剩下隔壁顾老头同样的怪叫了。 和谐、美妙…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不仅当着前夫哥的面,与现任为爱鼓掌,她还将脸上的面具扯了下来,让他清清楚楚看清了这张脸。 她人在刘秘书这里,眼神却还直勾勾看向顾夜寒。 羞辱、挑衅…… 就让这大雨全都落下,让你看不清我脸上的挣扎…… “噗!”顾夜寒气的一口老血喷出。 死又死不掉,眼又闭不上,除了受着只能受着。 刘秘书:夫人心里只有我,美滋滋。 第267章 嫁入豪门的过气女星17 “夫人,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难道你不快乐?” 刘秘书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没好意思回答,不过微红的耳尖,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两个字,刺激! 明月的头枕在他八块腹肌上,俩人有说有笑。 畜生!畜生呀! 顾夜寒要死不活,躺地上骂了他俩八百遍。 要说这俩狗,也是真的狗。 他一个瘫子,他俩一脚就给蹬地上了。 床板嘎吱嘎吱摇曳,顾夜寒吭哧吭哧砸地板。 他想爬过去拿手机,人就踩他背上了。 他想爬到门外去求救,一只手又死死薅住了他的头发。 每一次嘹亮的歌声,他头发都得薅秃几把,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实惨! 这极致的羞辱,让顾夜寒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俩个贱人,脸皮怎么能厚到这种地步? 他们真的不害臊吗? 明月:一点也不。 她正是花开正茂的年纪,若是不找点花样,倒显得她不解风情了。 三小时后,一切归于平静。 刘秘书累趴下了! 顾夜寒也累趴了! 明月舒舒服服洗了个澡,随意在身上套了件松松垮垮的浴袍,迈着大长腿就走到了顾夜寒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顾夜寒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修长雪白的大长腿。 她似笑非笑看着他,眼底全是戏谑。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做什么,不认识了?” 顾夜寒对着地板又是框框一顿锤。 “萧晴晴,你、到、底、想干什么?”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浸透了血与恨。 他确实不认识她了。 准确的说,他不认识现在的她。 在他的印象里,他的妻子萧晴晴,从来都是个拿得出手的体面人物。 想当年,她可是多少豪门富少砸破头、掷千金也求不到的顶流女星。 可是她却为了他,放弃了如日中天的演艺事业,心甘情愿隐退,做他身后那个默默无闻的顾太太。 家外,她让他赚足了面子,家内,她也一样操持得井井有条。 她为他生下了一个大胖儿子,为他孝顺父母,为他分担所有烦恼。 她温柔、得体、识大体,符合他对“完美妻子”的想象。 可是,她突然就变了…… 在他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她突然就疯了。 她杀了他们的儿子,杀了他的母亲,将他害成了残废,更是间接害死了他的弟弟。 他不明白,怎么一切突然就变了? 他们有钱有公司,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一对善解人意的父母。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 在这长达一年的时间里,他无数次的问自己,这是为什么,到直到今天,他依旧不明白。 他觉得他没错! 他儿子没错! 他父母没错! 他弟弟一个小叔子就更没错了! 他只是对这个女人冷淡了一点,他只是不爱她了,他只是无视了她的需求与感受,这算什么大错? 他承认自己漠视了她。 但他给了她一个有爱的家,一个富裕的家,还有很多很多的钱,这还不够吗? “萧晴晴,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你毁了我,毁了顾家,更毁了我们这个三口之家,你这个疯子,你为什么不去死?” “为什么!!!” 顾夜寒的质问嘶哑破碎,他一下又一下无力地捶打着地板,无助得像个孤寡老人,哭得撕心裂肺。 刘秘书摘下眼镜,佯装休息,只当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明月却是笑了。 她慢条斯理地系紧浴袍腰带,雪白的脚丫抬起,轻轻踩在了顾夜寒侧脸上,脸指尖用力,一点一点碾碎他的自尊。 “为什么?” 明月低笑出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残忍,“顾夜寒,你也配问为什么?” 她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轻柔像是毒蛇吐信。 “我跪在地上给你妈洗脚的时候,你不问为什么!” “你儿子说我没用,就只是个被你养着的老妈子的时候,你不问为什么!” “你弟说我就是个拜金,从来没将我这放在眼里的时候,你也不问为什么!” “现在,你来问我什么?” “呵呵,好可笑啊!” 明月脚上的力道加重,碾得顾夜寒脸颊变形,牙齿几乎要嵌入唇肉里。 她欣赏着他屈辱又愤恨的眼神,像在欣赏一件残缺的艺术品。 “不,萧晴晴你胡说——” “他们……他们都是我的家人,他们只是有点小脾气,你……你怎么就不能宽容大度一点?” 即使被羞辱了,顾夜寒还是要反驳她。 他们有什么错? 至少在他的眼里,一家人都很好啊。 父母对他关心备至,儿子对他尊敬有加,弟弟虽然不靠谱,但在他这个大哥面前还算听话。 就算他们有错,作为一家人,她不该包容他们吗? “宽容?大度?” 明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脚上力道一松,却又猛地踢在他肩头,将他整个人翻了个面,仰面朝天。 她蹲下身,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可顾夜寒此刻眼中,只有她那双淬了冰的眼睛。 “顾夜寒,你妈的小脾气,是把洗脚水泼在我脸上,说我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你儿子的‘童言无忌’,是当着一屋子宾客的面,说妈妈又老又丑,比不上电视里的漂亮阿姨。” “呵,可我也曾像那些年轻的女孩子一样,在镜头面前鲜活漂亮。” “你弟弟的不靠谱,是把我与那些下三滥的女人相提并论,将我贬得一文不值,这些,怎么到了你嘴里就都不重要了?” “你让我大度、大度——” “呵呵,那我杀了你全家,你怎么不大度一点原谅我?” “既然你无视了我的痛苦,那你现在凭什么让我对你感同身受呢?” 顾夜寒被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那些他从未真正在意过的记忆碎片,此刻被仿佛一点点从他眼前划过。 原来,那些他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瞬间,在她那里早已成了说不完的委屈。 “你……”他眼眶赤红,声音破碎。 “就算……就算他们不对,你也不该……不该用这么极端的方式!那是人命!是我们的儿子,是我的母亲!” “极端?” 明月轻轻笑了,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荒凉和嘲弄。 “当萧晴晴的世界只剩下绝望的灰烬时,你们谁给过她一条生路?” “是丈夫的冷漠,是儿子的悲伤,是公婆的刻薄,是小叔子的轻蔑……” “顾夜寒,你可真该死啊!” 她站起身,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想将顾夜寒扔到书桌上。 嗯…… 妈的,这狗男人有点重。 她猛地一个回头,用恶狠狠的语气对在装睡的男人吼道:“还不快死过来,你是瞎吗?” 刘秘书一个激灵从床上蹦起来,赶忙将衣服胡乱穿好,就手忙脚乱跑了过来。 可不敢慢了,这姑奶奶一看就暴躁。 “来了!来了!媳妇,别急。” 明月狠狠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差点给他踹飞咯。 “没个眼力见的,什么脏活累活都让我干,呸!狗男人。” 刘秘书。。。 我忍! 识时务者为俊杰。 没事哒,没事哒,夫人怎么只踹我不踹别人?那肯定是我有过人之处。 他疯狂为自己洗脑,努力让自己当个好老公,不敢有半分不满。 唯有如此,方可保命。 第268章 嫁入豪门的过气女星18 “媳妇,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啊!不好吧,顾总也不好吃,还是别了,别吃了……” 明月一个回手掏,大巴掌就落刘秘书脸上了。 这死男人,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有病啊,我又不是边台!” 刘秘书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对对对,你不是……” 才怪! 这两个他也就敢心里默默补上,可不敢说出口。 “去,将我放在楼下的几个大行李箱搬上来。” 刘秘书倒吸一口凉气,夫人该不会… 来之前,看明月带了几个超重的行李箱,他以为媳妇这是要跑,是要搬进来跟前夫哥一起住啊! 可这会看了要被揍成猪头的顾总,他不这么想了。 行李箱,除了装行李,还能装啥? 爱的时候在一块,不爱的时候一块又一块,除了诗和远方,顾总他还有行李箱。 给了顾夜寒一个同情的眼神,他麻溜地就跑下楼提行李去了。 没办法,干秘书的,就是有眼力见。 “你…你要干什么???” 顾夜寒看着刘秘书噔噔噔爬下楼,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很明显,刘秘书能想到的,他也想到了。 虽然他是个残废,虽然他绿油油的,虽然他心里难受得想死,可他到底还是怕死的。 谁让人有钱呢! 他有那么那么多的钱,他怎么甘心死。 明月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这间充斥着罪恶与疯狂的卧室,照亮了空气中飘浮的尘埃,也照亮了顾夜寒苍白惊恐的脸。 “顾夜寒,”她的声音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你知道萧晴晴最后悔什么吗?” 顾夜寒喉结滚动,声音发颤:“什么?” “她最后悔遇见你——” “如果不曾遇见,如果你不曾用真心打动过她,那么,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明月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吹散了房间里最后一丝疯狂的温度。 阳光落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近乎透明的光晕,可她的眼神却比窗外的寒冬更冷。 顾夜寒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很久很久以前的画面。 那时候的萧晴晴,还不是顾太太。 她是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影后,是海报里巧笑倩兮的国民女神。 他为了追她,笨拙地学送花,熬夜看她的每一部电影,甚至在一次颁奖礼后台,紧张到同手同脚地去要签名。 他记得她接过花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和随后漾开的、带着点羞涩的笑意。 那笑容,干净得让他自惭形秽。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再也不在乎她的喜怒哀乐,再也不在乎她快乐不快乐,不在乎她需要什么。 他只需要一个合格的妻子。 他们,就这么渐行渐远了。 “曾经有人说过,你爱我的时候,眼里有光。” “顾夜寒,你是奥特曼吗?” 爱的时候眼里有光…… 这一句,给顾夜寒问懵了,他也在思考,他爱她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呢? 只是还没等他从思考中回过神,明月拿过掉落在地上的钢笔,就狠狠插进了顾夜寒的右眼。 “既然你不是奥特曼,你眼里也没了光,那这双眼,留着也没用了。” 顾夜寒撕心裂肺的惨叫,回荡在整个别墅,吓得楼梯上的刘秘书抖了三抖,差点一个跟头翻了下来。 啥!这是发生了啥! 死手,快提,他着急去看,这行李箱也太重了吧。 等他吭哧吭哧搬着一个行李箱进门,看到的就是媳妇趴桌上弹玻璃球。 呵,夫人可真有童趣。 等他定睛一看,卧槽!这玻璃球怎么还会瞪人? 再看一眼他亲爱的顾总,他麻溜地跑了,“楼下还有几个,我继续搬。” 小嘴巴,不说话。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他就知道,他是个天才,只有先洗脑自己成为一个恋爱脑,然后变成一个恋爱脑,最后才能成为一个有脑子的人。 这不,顾总的脑子只怕很快就没了。 等他一一将行李箱搬上来,明月这才懒洋洋示意他打开。 他满心期待。 然后—— 这是啥? 刀子、斧子、钳子、镊子、腿子…… “啊啊啊……” 刘秘书一阵尖叫,差点一个手抖,就把手里泡着福尔马林的玻璃罐掉地上了。 还好他一个眼疾手快,及时抢救回了腿子。 要是把这腿子摔坏了,夫人该不会把他的腿子赔进去吧! 不敢想,还好他身手好。 明月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示意他继续。 刘秘书强压下想吐冲动,继续一一摆放东西。 啊啊啊,腿子算什么,怎么还有腰子,这玩意不爆炒也不好吃啊。 心子、肾子、肝子、脾子… 刘秘书这心脏十八弯,每拿出一样,他都怕自己嘎嘣一下就过去了。 淡定,一定要淡定。 真要嘎嘣过去了,他毫不怀疑,这大杂烩里,指不定会有他。 对此,他毫无怨言。 爱就是要常觉亏欠,爱就是要倾尽所有,达成她的一切心愿。 他只一句:夫人,加辣!我湖南人。 第269章 嫁入豪门的过气女星19 “啊,我的眼睛——” 当双眼被剜去,鲜血汩汩流出,顾夜怂了,他不仅怂了,还尿了。 这个时候,什么杀母之仇,断子之恨,不重要,通通都不重要。 大丈夫,能屈能伸。 “晴晴,错了,我错了。” “爱你,我爱你啊,求求你把我的眼睛还给我。” “有光,有光的,我看你的眼里一直有光,不要这样对我,放了我,我们一起重新来过。” 男人就是这样,当他们掌控全局时,他们高高在上,俯视着你的狼狈。 可当身份对调,他们又能立马匍匐在地,用感情来诱捕你入局,总以为感情是困住女人的枷锁。 呵,多可笑。 需要你的时候,你是爱人,是妻子,是最无可替代的那一个。 不需要时,头一个被踢开的,就是你。 顾夜寒嘴里一个劲的说着,他与萧晴晴的过往,企图用这点微薄的回忆,来唤起她的一丝心软。 可明月只是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刀具,眼神平静得可怕。 刀刃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寒光凛冽,恰好映上明月半边脸颊,吓得刘秘书一个激灵,赶忙转过身。 他连呼吸都屏住了,只敢用眼角余光偷瞄明月。 她擦刀的动作太慢了,慢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肌肤,可每一下擦拭,都让那刀锋更亮一分,寒意也更浓一分。 当一切准备就绪,她张开双臂。 ??? 怎么个事? 刘秘书懵了一瞬,立马会意,一个箭步冲下楼,没一分钟又噔噔噔跑回来了。 他细心地将领口穿过明月的脑袋,双手轻轻环绕她的腰,而后在腰窝处,打上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 明月。。。 扬手一个爆栗就敲得刘秘脑袋发晕。 “你有毒啊,我让你套手术服,你给我套个围裙几个意思?” 刘秘书捂着脑袋,小声哔哔: “夫人,你不是要炒菜吗,我连锅都给你端上来了,清蒸还是爆炒?我指定给顾总整干净……”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明月已经面无表情地,从另一个行李箱隔层里掏出了手术服穿上。 刘秘书赶忙噤声。 原来不是他想的那样,这显得他很边台耶!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你喜欢这样?” 明月突然开口,吓得他赶忙摇头。 “我不是,我没有,夫人不要污蔑我。” 明月给了他一个我懂的眼神,随后吩咐道:“也不是不行,隔壁不是还有个老的,你去把他解决了。” 解决了? 怎么解决…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夫人,我…我第一次,我能不去吗?”刘秘书的腿肚子开始转筋,指尖冰凉。 他看着此刻异常淡定的明月,只觉自己果然还是不够专业,与神经病格格不入。 “夫、夫人……”他声音发飘,带着哭腔,“我……我真不行……那、那可是顾总……他爸……” 明月正低头调整橡胶手套的边缘,闻言动作一顿,侧过脸。 阳光从她身后漫射过来,给她整个人笼上了一圈毛茸茸的光边,可那张脸却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声音清晰地传来,冷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哦,没杀过人,你还没杀过猪吗!” “隔壁那个老的,半身不遂,话也说不利索,你不想解决也行。” “真的?” 刘秘书有些惊喜,没想到夫人还挺尊老。 “话又说回来,婆婆现在退休了,是不是在家闲着?” 刘秘书呆呆点头。 “我没记错的话,咱妈也姓王吧,不如把咱妈接过来一起住,凡事有个照应。” 刘秘书懵了,条件反射问道:“照应啥?” “照应老头啊!”这话明月说得理直气壮,丝毫没有觉得半点不妥。 “你想哈,我现在是你老婆,这顾夜寒的钱我也分不到,就算他顾家死绝了,这钱也跟咱没半毛钱关系。” “这顾夜寒我肯定是要弄死的,但这顾家的钱,我也一样想要,你说咋办?” 刘秘书嘴角抽搐,他能咋办? 要说小钱,他指定是有的,但夫人想要的,他木有啊。 “媳妇,这…怪我没本事,但这事跟我妈啥关系,就算我妈进来当王妈,她几辈子也赚不到这份钱呀。” 明月嘴角一咧,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就忍不住想笑。 “宝贝,你妈当保姆,当然赚不到。” “但你妈要是嫁给顾老头,那咱不就能顺利继承遗产了。” 刘秘书脑袋里“嗡嗡”的。 不是,这小媳妇小嘴一张一合的,说的全是普通话,但这话里的意思,他咋有些听不懂呢? “爸呢!那我爸咋办!” 经他这么一提醒,明月似乎恍然大悟,糟糕,居然忘了她公公还没挂。 不过这事也不难。 “离吧,离了干脆,让你妈重新找第二春,为了咱俩的幸福,你爸牺牲一点算啥。” 刘秘书感觉自己脑子里的零件,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哗啦啦地搅成一团浆糊。 他张着嘴,看着自家媳妇那张漂亮、甚至有些无辜的脸,一时无语住了。 牺牲……一点? 那是一点吗!那是他亲爹头顶的整片草原,外加被逐出族谱呀! “不、不是……媳妇,这……你是不是太孝了,其实不用对我爸妈这样孝顺的……”他舌头打结,试图让明月放弃这个荒谬的想法。 但明月是谁?她出了名的‘孝’顺。 眼神一瞪,她便面露凶光,“怎么,不愿意?看样子还是我那前婆婆好,死得早,不给我添麻烦。” “这……”刘秘书后槽牙都开始打颤。 他哆哆嗦嗦地瞥了一眼书桌上还在求饶的顾总,又看了看地上那一排整齐摆放、寒光闪闪的“工具”。 反手他就给了自己一个大耳光。 “愿意,十分愿意,必须愿意。” “媳妇,你真的太孝顺了,我妈要是知道你这么好,非得笑厥过去。” “我爸那个臭老头抽烟、喝酒、放屁,睡觉还爱磨牙,我妈离了他,指不定多高兴呢。” 一番话下来,刘秘书不仅成功说服了自己,还把明月夸成了好儿媳。 这下俩人都高兴了。 “那行,当个事办,回头就把咱妈接过来。” “好嘞!媳妇。” 谈妥顾家的家产怎么分配后,俩人又将目光放顾夜寒身上了。 这回,他怕是不想死都难咯! 刘秘再次为前夫哥默哀三秒钟。 “电锯!” “来了,媳妇,马上拿!” 刘秘书手脚麻利地从工具箱里拖出那把小巧的便携式电锯,递到明月手里时,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滋——嗡——!!” 锯齿高速旋转的尖啸声,瞬间撕裂了卧室里粘稠的空气,盖过了顾夜寒那破碎的吼叫。 锯齿一点点落在顾夜寒腿上,缓慢、却不容拒绝,哪怕鲜血喷了一脸,明月也毫不在意。 对待自己的病人,她从来是专注又认真。 一日夫妻百日恩,既然夫妻一场,她怎么忍心看前夫哥一辈子只能做个废人呢? 既然他的腿站不起来了,那把他的腿锯了,换一双新的。 既然他的腰椎神经坏了,那腰子指定不能用了,咱也得换好的。 那这都换了,心肝啤肺肾就顺带了,算她做活动送的。 毕竟这人良心大大的坏,不换个心都说不过去。 当然,这一切还得感谢小叔子顾夜轩的友情赞助。 兄弟之情,果然血浓于水。 噼里啪啦忙活了两个时辰,给明月累够呛,这最后的缝合工作,她实在不想来了。 她呀,最讨厌缝衣服了。 “你来吧!” 刘秘书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缝合线,哆哆嗦嗦指着自己,有些不确定: “我、我吗?” 明月疲惫地点头,而后脱下手套扔进垃圾桶,便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刘秘书双手捏着缝合针,看了看明月,又看了看缝合怪前夫哥,他到底还是妥协了。 他呀!还是太全面了。 为了夫人,他什么苦都能吃,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 全面,方方位位的,一个字“绝”。 第270章 嫁入豪门的过气女星20 让刘秘书失望了。 顾夜寒没有死,他还活着。 即使他全身上下除了脑袋,都被换了个遍,但他依旧坚强活着。 谁让她是毒医圣手周明月呢! 周明月想救活的人,不一定救得活。 但她想弄死的人,一定能弄死。 虽然看似他还活着,却其实还不如死了,被缝合过的身体与顾夜寒本身并不匹配,所以他正经历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那些不属于他的器官,在他体内疯狂排斥,每一次心跳,都像有无数根针在刺穿他的血管。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腐烂的气息。 顾夜寒虽然瞎了,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每一处的变化。 剧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让他生不如死。 从那天之后,顾家的下人,再也没见过这个家的男主人了。 吃饭、睡觉、排泄,一切都被格式化了,有专业的人专门打点这一切。 对于这,没有任何人怀疑。 因为他本就是个废人,一个废人,根本不需要下楼。 “老公,咱妈什么时候就位?” 刘秘书吃饭的手一顿,眼皮止不住地跳。“快了、快了,我正在说服。” “当个事办,我不希望你成为一个没爸的孩子。” 言外之意,再不加快速度,他爸就没了。 俗话说的好,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这老蹬死拖着不离,这不是等于灭了她全族? 这仇,不共戴天。 刘秘书一听这弦外之音,后背顿时沁出一层冷汗。 他太了解自家媳妇了,这都不是通知,这分明是“最后通牒”。 他赶紧扒拉两口饭,筷子一撂:“媳妇你放心,我今晚就回家,务必把这事给办妥了!” 上次被他爸拿棍子打出来了,还被亲妈啐了一脸唾沫,骂他卖母求荣。 家人们,谁懂啊,他冤枉呀! 他这哪里是卖母,这分明是接亲妈来过好日子。 今日的分别,是为了明日更好的重逢。 当晚,刘秘书揣着一颗悲壮的心回了家。 门一开,迎接他的,是他爸手里那根熟悉的擀面杖,以及他妈脸上,那混合着失望与愤怒的复杂表情。 “你个混账东西,还有脸回来!”刘父一声暴喝,擀面杖“咚”地敲在门框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刘秘书脖子一缩,但想到媳妇那平静却瘆人的眼神,还有“没爸的孩子”那几个字,他立刻又挺直了腰板—— 他这可都是曲线救国。 “爸,妈,你们听我说,这次真是为了咱家好,为了我妈的幸福……” “放你娘的狗屁!” 刘母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就抽了过来。 “我把你养这么大,是让你把你妈往火坑里推的?那顾家是什么龙潭虎穴?那老头又瘫又哑,你让你妈去伺候他?” “我呸!你媳妇脑子有毛病,你也跟着发疯?” 鸡毛掸子虎虎生风,刘秘书抱头鼠窜,嘴里还不忘嚷嚷:“妈!那不是火坑,那是金窝!顾家有钱啊,泼天的富贵!” “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你过去不是当保姆,是当女主人!等那老头两腿一蹬,顾家的一切不都是咱的?” “到时候你想买啥买啥,想怎么潇洒怎么潇洒!就算你想养几个男大,那我都是没意见的,” 刘母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鸡毛掸子都挥出了残影:“我缺那几个钱?” “我清清白白一辈子,老了老了,要离婚另嫁,伺候个瘫子?我丢不起那个人!街坊邻居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 “妈!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在乎那些!”刘秘书躲到沙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再说了,你过去是享福的,用不着你亲自伺候,顾家有的是佣人!” “放屁!我看你是被你媳妇灌了迷魂汤了!”刘父举着擀面杖绕过沙发,“我今天非把你这个不孝子的腿打断不可!” 眼看一场纷争就此展开。 刘秘书心一横,从随身携带的包掏出把菜刀架脖子上,大吼一声: “别动!你们都别动!” 这一嗓子,把老两口吼得一愣。 刘母手里的鸡毛掸子僵在半空,刘父的擀面杖也顿住了,两人瞪大眼睛看着儿子脖子上明晃晃的菜刀。 “你、你疯了你!”刘母声音发颤。 “我没疯!”刘秘书眼眶发红,声音却异常坚定。“爸、妈,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儿了。这婚,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 “今天你们要是不依了我,我就嘎巴一下死这了!” 最后,在大孝子以死相逼之下,两个老人终究还是把婚离了。 这边刚一离,明月推着顾老头的轮椅,就从旁边的迈巴赫上下来了。 好家伙,就这么心急火燎? 这两大孝子,直接给刘爸气厥过去了。 但这俩人不管,继续架着刘妈就往民政局冲,今天高低得把证领了。 地上虽凉,但躺会死不了。 顾老头流着口水“额…额…额…”,但谁也不知道他在鹅叫啥。 刘秘书翻译:“我们老顾总叫您快着点,他还赶着回去吃饭。” 办证的工作人员看了看老头,再看了眼刘秘书,到底还是没说啥,妥帖就把证办了。 心想:这年头,有钱人家的秘书都多才多艺啊,这都能听懂,活该人家是老总的小秘。 刘秘书微笑:小意思,谦虚点。 他,就是这么全面! 第271章 嫁入豪门的过气女星21 顾家别墅内,奢华的长餐桌上珍馐罗列,一家人正围坐在一起,共进晚餐。 主位上,顾老头被固定在特制的轮椅上,他呆呆看着面前的一家人,头颅微微歪斜,嘴角不受控制地淌下一丝涎水。 以他为中心,餐桌两边泾渭分明。 左手边第一顺位, 坐着一个他并不认识,却莫名其妙成了他妻子的老太太。 老太太的对面,则坐着她老头。 两人遥遥相望着,老太太眼里全是局促、不安,还有一丝情意绵绵。 对面的老头则一副苦大情深样,但摆在他面前的茅台,他倒是一点没少喝。 老头自斟自饮,一杯接一杯,用哀怨的眼神看着对面的‘前妻’,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懑都灌进肚子里。 刘秘。。。 好吃,这饭是真香。 原来换个身份在这个家里吃饭,连饭菜都格外香甜些。 看着对面的妻子,怎么看怎么舒心。 明月慢条斯理地吃着餐盘上的食物,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这一切的暗流涌动,都与她无关。 看,她多孝顺。 公婆虽然离婚了,但离婚不离家呀,就一张证的事,整得跟多大事一样,矫情。 日子怎么可能和谁过都一样? 你看这不,婆婆嫁进了豪门,不仅连带着公公住了进来,他们一家人还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这就是阶级的跨越。 难怪老人常说娶妻要娶贤,娶到一个好老婆,能旺祖孙三代人。 这话,一点毛病没有。 这不,也是让刘秘书这小子赶上了,她挑谁,谁就是豪门。 没有刘秘,也能有张秘,王秘,横竖这富贵都是她给的。 顾老头。。。 不是,这都谁??? 别看老头中风瘫了,但他瘫的是身子,脑袋可都清醒着呢。 顾老头喉咙里“额额额”,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眼前的几人,他想说点啥吧,偏偏没有一人搭理他。 刘秘书——这个他儿子最信任的下属。 如今正心安理,坐在原本属于他儿子的位置上,吃着他顾家的饭,占着他顾家的房,还给他硬塞了个媳妇,领着一家人鸠占鹊巢了。 这上哪说理去? 抬眼瞥见一直冲自己叫唤的后爸,刘秘书摘下金丝眼镜,淡淡地哈了口气。 回给老头一个轻蔑的眼神。 这算啥,这都不是个事! 他不仅吃着顾家的饭,住着顾家房,花着顾家的钱,他还睡着顾家的儿媳呢。 他炫耀了吗?他骄傲了吗? 亿点点啦! 能接受边台,理解边台,最后爱上边台的他,大家不会以为他多正常吧? 顾老头看着他这嚣张得意劲,眼珠子都快冒火星了。 儿呢?我儿顾夜寒呢? 儿呀,你再不回来,你爹可能就要被这一家子气嘎了。 不要脸,臭不要脸! 老头心里骂得可脏了,但他说不出来,说不出来呀… 至于他心心念念的儿子,虽说同住一个屋檐下,但两个瘫子,若没有外人的帮助,这辈子想再见上一面,怕是难了。 吃过饭后,顾老头就被推回楼上去了。 明月翘着二郎腿玩手机,一边叮嘱众人一些注意事项: “爸,以后你就是这个家的刘管家了,家里的吃喝拉撒用,你都上点心。” “这身份不同,地位不同,爸妈你们以后也注意点分寸,不要让外人抓住了把柄。咱顾家家大业大的,要是传出点什么丑闻就不好了。” 丑、丑闻? 老两口闻言,脸皮同时一抽,就差跳起来给她一顿组合拳了。 他们夫妻几十载,临了临了,半只脚都踏入棺材板了,怎么还成了儿媳妇口中的丑闻了? 俩人齐齐拿目光瞪向儿子,期待他站出来说两句。 刘秘书接收到信号,立马大义凛然站了起来。 老两口以后他要为自己撑腰,说说他这个不成气的媳妇,结果…… “对,媳妇说的对。” “妈,你是顾家的老夫人,爸…” “不,刘管家,你就是个管家,你们身份地位悬殊,以后还是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要是丢了我媳妇的脸,我可不依。” 刘父一听,炸了。 “小兔崽子,你叫我啥?” 刘父气性大,猛喝了一口装茶水的玻璃杯,就将手里的杯子狠狠朝孝顺儿子砸去。 刘秘那个惊慌失措。 他躲!他躲!他躲躲躲! 一阵闪现加蛇皮走位,刘秘总算躲过了来自老父亲爱的暴击。 他慢悠悠地掏出丝帕,擦了擦溅到眼镜片上的水渍,淡定开口: “刘管家,注意身份,摔碎的这个杯子市价三千块,记您账上,从您这个月的薪水里扣。” “你——!”刘父一口气没喘上来,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气得脸憋得通红。 刘母慌忙去扶,一边帮老头顺气,一边指着好大儿破口大骂。 “你这个不孝的东西,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我都为你牺牲都这个份上了,你说说,你说的这是人话?” “还丢你媳妇的脸?” “要不是为了你和你媳妇,我和你爸能落到这个份上?” “这个搅家精,都怪我当初瞎了眼,怎么会以为她是好的,这是害了你,害了咱全家啊,呜呜呜……” 说着说着,刘母就哽咽起来。 刘秘书一看这情况,那还得了? 完辣!完辣!他妈居然敢骂他媳妇。 上一个骂他媳妇的婆婆,尸体都在太平间躺的梆硬了。 刘秘书一边观察明月的反应,大脑一边疯狂转动。 见她神色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他心里更慌了。 众所周知,变态越是平静,越是可怕! 刘秘那个慌呀! 他一个箭步就冲去厨房,再出来菜刀又架脖子上了。 ‘’妈!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搅家精?什么害了全家?没有我媳妇,能有我今天的日子吗?” 老两口看儿子又激动了,又激动了,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不造啊,他们也不造啊。 今天的好日子,跟儿媳妇有啥关系呀? 儿媳不就出了一张破嘴,劲挑拨离间了,这顾家的事,这方方面面的人脉,不都是他儿子打点的? “妈!刘管家!我告诉你们,从今往后,这个家里我媳妇做主。” “你们谁要是敢说她一句不好,我就嘎了我自己,让你们承受丧子之痛。” 刘母被吓得脸色煞白,小手挥得跟拨浪鼓似的。“儿啊,妈错了,妈不说了。” 刘父也赶忙点头:“对!对!对!我就是个管家,你说啥就是啥,我的个少爷哟,你可当心着点,别伤着你自己了。” 他们就这一个宝贝儿子,他要有个好歹,让他们老两口可咋活哟。 “道歉,给我媳妇道歉。” 刘秘书昂着脖子,全是执拗,似乎今天不给他媳妇道歉,这事就过不去了。 刘母捂着心口,看着儿子脖子上那抹寒光,又气又怕,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转向明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儿媳呀……是妈……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错了,妈错了,妈以后绝对听话。” 明月一直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嘴角翘成耐克,就差笑出猪叫声了。 这男人,可太有意思,她果然没看错人。 她风轻云淡地“嗯”了一声,指尖继续在屏幕上滑动,装作一副人淡如菊的模样,其实嘴都快笑烂了。 见她笑了,刘秘书也就放心了。 心一下放下,刀顺势就放下了。 刘母见状,赶忙跑过去抱住他,一个劲拍打着他的后背。 “傻儿子,傻儿子,你干啥呀,有什么不能好好跟我和刘管家说,你可吓死妈了。” “呜呜呜…我的儿啊…我的心肝,以后妈再也不跟你媳妇闹矛盾了,你可别这样式了,妈害怕。” 刘秘书还没说啥,明月听着那声情并茂的“刘管家”,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哟!不行了,她快笑死了。 这一家人适应能力也太强了,一个个的,咋这么能给自己加戏呢。 好好好,不愧是她,无论是老公还是公婆,那都是手拿把掐呀。 她可太优秀了! 三人看着疯狂大笑的明月,一时都无语了。 这媳妇,她没有心呀! 怎么看笑话,能笑这么大声呢??? 第272章 嫁入豪门的过气女星(完) 自从知道儿子是个恋爱脑,公婆再也不敢在儿媳面前作妖了。 一个乖乖当好刘管家,一个当好顾老夫人,岁月静好。 没办法呀,这儿子太癫了,动不动就自嘎,他们能怎么办… 自己生的种,自己受着吧。 没事哒!没事哒! 他们只是不以夫妻身份示人了,但他们晚上还是睡一个被窝。 管家与老夫人那不得不说二三事,啧啧啧,想想都带劲。 每一次眼神的交汇,每一次悄悄的拉手,都像极了一对正在偷情的男女。 (?????? ?? ??????)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明月看得带劲极了。 这可都是她一手调教的和谐家庭。 公婆是她的,老公是她的,顾家的小钱钱,也还是她的。 刘秘书丝毫不敢说半个“不”字。 他以为嫁给了夫人,他就同时拥有了爱情与金钱。 但其实他错了,错的离谱。 钱是给男人看的,不是给男人花的。 从前跟着顾夜寒,他月薪十万,如今跟着明月,他月薪十块。 “钱?什么钱?谈情伤感情。” “我都给你爱了,你还问我要钱,这不是捞男嘛,老公,你不会是这种人吧?” 刘秘书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又看看他这貌美如花的媳妇,终究还是含泪点头。 “媳妇,你放心,我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找工作,我马上就出去找工作,我保证不会吃软饭。” 明月给了他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让他晚上洗白白,她好好奖励奖励他。 刘秘书的嘴角抽了抽,立刻换上一副感动的表情。 实则,这奖励不要也罢! 他这媳妇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更何况她体质惊人,着实有点扛不住呀! 就算他扛得住,小顾总也扛不住呀。 也不知道媳妇啥爱好,就爱在前夫哥面前羞辱他,这这这……好兴奋呀! 明月打着什么鬼主意,他心里也门清。 他前脚刚出去上班,明月后脚背着小包就去物色小狼狗了。 她爱他,但不妨碍她给每个男人一个家。 强挤出一丝微笑,刘秘书给自己打打气,又精神饱满上班去了。 这都不是事。 只要他不死,外面的妖艳少男,终究是妾,他与别人不一样。 而明月确实“忙碌”。 美容院、奢侈品店、街角看帅哥,是她每日必打卡的“三点一线”。 她一个有钱有颜的少妇,不出门潇洒,要是天天待在家里看着那个黄脸公,再帅的男人,也会腻呀! 他与别人不一样! 为了不腻,她只能强迫自己多去外面看看帅哥了,作为一个专一又深情的女人,她太难了… 对此,刘秘书全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舞到他面前,那夫人就只爱他。 要是舞到他面前……那就豆沙了! 夫人的腰不是腰,是夺命三娘的弯刀,凡是想跟他抢媳妇的,都该死。 桀桀桀… 当他第一次为她手染鲜血的时候,他们就注定成为一路人,谁也无法将他们分开,除非死亡。 病态,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狂欢。 她可以是拥有很多人,但他,一定会是她的。 爱不知何起,一往情深。 --- 这天下午,明月刚走进一家新开的清吧,嘴角还噙着一抹意犹未尽的笑。 吧台新来的调酒师弟弟手指修长,眼神干净,调酒时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低声问她“姐姐喜欢什么口味”时,那声音苏得她耳根发软。 她,好像又要“恋爱”了。 正要给刘秘书发消息“晚上不回去吃了”,手机屏幕却先一步亮起,是男人发来的信息。 “媳妇,我好想你呀,我今天特意做了你最爱吃的鲍鱼红烧肉,可以回来陪我吃饭吗?” 明月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回了一个“好”,她便头也不回走出了酒吧。 没办法,他真的、真的不一样。 要想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先得抓住一个女人的胃,他都愿意为她花各种小心思,忍受她的坏脾气,包容她的一切任性了。 那她多宠爱他几分,不是无可厚非嘛。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这一辈子,他与她,到底还是相守到白头了。 临死时,他问了她最后一个问题:“夫人,你爱过我吗?” 明月不答,只是反问:“那你怕死吗?” 两人相视一笑,都不再说话了。 答案是什么并不重要,他们之间早已心照不宣了,有些东西,没必要刨根问底。 结局是好的,这就够了。 【完!】 第273章 我在女尊当耀祖1 “耀祖啊耀祖,爹的心肝宝,快起来吃饭了,爹蒸了你最爱吃的鸡蛋羹。” “你们几个赔钱货,看什么看,还不干活去,这种金贵东西你们也配吃?你们拿什么跟爹的耀祖比。” What?耀祖? 迷迷瞪瞪,两眼一睁耳边就是耀祖? 天线宝宝接收信号成功,血脉之力觉醒,开启战斗模式吧,玛卡巴卡! “赔钱货呢?还有一个赔钱货躲哪偷懒去了?贱皮子,一天天尽偷懒。” 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不断从院子里传来,口口声声全是他嘴里的赔钱货。 明月听得那是一个火冒三丈! 赔钱货?这是在骂她? 忍不了,忍不了一点。 小腿一蹬,三岁的她就从榻上蹦了起来,小眼珠子滴溜乱转扫视整个房间。 啊呸!一件趁手工具都没有。 那就豆沙咯!豆沙咯! 手腕倏然翻转,寒光凛冽的匕首已藏于袖中,她二话不说,提刃迈步,那步子张扬跋扈,端的是六亲不认的嚣张气焰。 今日,便是这家的灭族之祸! 这话她说的,谁来都不好使! 房门倏地一声,被她狠狠拽开,院子里的人听到动静,纷纷转头望来。 “桀桀桀……你们……” 她小嘴一歪,仰天大笑,刚准备说点啥,定睛一看,后半句咽了回去。 (??⊿??)?? 一、二、三、四、五…… 还有! 六、七、八…… 九……水缸里还冒出个小萝卜头。 卧槽!什么情况! 房门“嘭”一声又狠狠关上了,震得门框簌簌落灰,众人面面相觑。 明月后背抵着门板,面上全是尴尬之色。 她是不是耳背了?! 不确定,再看看。 房门唰一声拉开,唰一声又关上了。 没错,确定了,她耳没聋,眼没瞎,就是这么多。 收手吧!阿月!外面全是耀祖!!! 啊!啊!啊!!!救命,谁家好人生这么多耀祖?! 生一个叫耀祖,这不奇怪,独苗苗嘛。 生两个叫耀祖,这也能接受,依旧是奶的宝贝金孙嘛,但生三个、四个还叫耀祖,就有点让人迷糊了。 这外面……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九个耀祖?! 九个!!! 明月脑袋瓜子嗡嗡的,这耀祖也未免太多了,这不对劲,很不对劲呀! 他们是耀祖,那她是谁??? “耀祖啊!爹的心肝耀祖啊,这是咋了!乖乖你快出来,你可别吓爹。” 男人几乎整个人贴在门板上,声音放得又轻又软,仿佛前一秒站在院子里骂人不是他。 “耀祖,是不是哪不舒服?跟爹说,爹给你请大夫去。” 他身后,九个年龄不一的小男孩齐刷刷站成一排,从五六岁的小萝卜丁,到十七八的小少年。 他们个个瘦得像豆芽,穿着补丁打补丁的旧衣裳,眼神却都直勾勾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里有好奇,也有隐隐的害怕。 最小的那个刚从水缸边爬出来,湿漉漉的袖子直往下滴水。 而刚才骂骂咧咧的“爹”,此刻佝偻着背,脸上哪还有半分凶悍。 明月。。。 我嘞个老天奶,耀祖竟是我自己! 网友:不是说灭族?! 明月摇头闭眼:不讲不讲,没有的事! 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拉开了一条缝。 明月从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门外这群瘦骨嶙峋的“家人”,还有那个满脸堆笑、小心翼翼的中年男人。 “爹?”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哎!哎!爹在呢!耀祖,你没事吧?”男人连忙应声,低头看着门缝里的小人,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是不是那几个赔钱……不是,是不是你那几个哥哥吵着你了?爹这就让他们滚远点!” 他说着,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九个孩子,孩子们瑟缩了一下,却没一个人敢挪动脚步。 明月看着眼前这一幕,小手搓搓,突然有些小激动是怎么回事? 匕首不动声色被她回了空间。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那个……爹,我没事,就是刚睡醒,有点迷糊。” 门彻底打开了。 明月走了出来。 她这才看清这个“家”,破败的土坯院子,角落里一口歪斜的水缸,屋檐下挂着几串干瘪的玉米。 家当一目了然,穷得叮当响。 一个爹,九个哥,还有一个身为耀祖的她! 她爹到底是怎么敢的??? 明月垂眸扫过自身——衣料是寻常粗布,虽不见补丁、也算干净,可脚底下那双布鞋早已磨得薄透,脚趾头都快要探出来了。 果然是耀祖定律。 能生出耀祖的,就没有一个有钱的。 你见谁家金山银山,生个继承人叫耀祖? “耀祖啊,快过来吃鸡蛋羹,都快凉了。”男人牵着明月的手往屋里走。 不忘回头冲着院子里吼: “老大!去把灶上温着的鸡蛋羹端来!老二,去给你妹妹打盆洗脸水!剩下的都杵着当木头桩子呢?该劈柴的劈柴,该挑水的挑水!” 九个哥哥接收到指令,立刻散开,各自忙碌起来,动作麻利,显然早已习惯了。 男人将明月放在椅子上,面前的小木桌上摆着一碗黄澄澄、颤巍巍的鸡蛋羹,上面还细心地滴了两滴酱油。 香气飘来,她的肚子很应景地“咕噜”一声。 男人——她现在该叫爹了——蹲在她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她,搓着手,带着几分讨好:“快吃,趁热,爹特意给你蒸的。” 明月拿起那把边缘有些破损的小木勺,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嗯……不咋好吃,没啥味。 对于她一个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来说,这鸡蛋羹实在算不得美味,甚至有些寡淡。 但在这破败的家里,这大概已是顶天的“金贵东西”了。 她抬眼,看见门口年纪小的几个哥哥探头探脑,目光黏在鸡蛋羹上,喉咙微动,又在她看过去时飞快缩回脑袋,继续埋头干活。 最小的那个小豆丁九哥,即使身上湿漉漉的,但他还是吃力地抱着比他还高的扫帚,在院子里划拉。 偶尔偷偷瞥一眼屋内,那眼神,可怜得像只没吃饱的小狗。 明月心里看得不是滋味…… 小木勺往碗里一舀,吧唧吧唧就吃了起来,真香! 被人惦记的东西,吃起来果然香很多。 “爹,他瞪我,打他!” 明月小嘴一嘟,木勺“哐当”往碗沿一敲,小手指精准地指向门口那探头探脑、眼巴巴盯着鸡蛋羹的九哥。 她爹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老鼠,蹭地蹦了起来,横眉怒目:“你个不省心的赔钱货!敢瞪我耀祖?皮痒了是不是!” 抄起墙角的笤帚条,他就朝小孩哥打去。 小九吓得浑身一哆嗦,湿漉漉的衣裳更显单薄,抱着怀里的大扫帚,小脸惨白,眼里瞬间蓄满了泪。 “爹,我木有……” “木有?你意思是耀祖冤枉你了?” 居然敢污蔑他的耀祖,反了天了,对着小九的屁股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抽。 明月嘎嘎直乐,顿时觉得鸡蛋羹更香了呢! “咯咯咯!好,打的好……” 第274章 我在女尊当耀祖2 记忆,来—— 来!来!来……个屁? 咱就是说,咱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反正她就是没有原主的记忆。 不过她一个奶娃娃,有没有记忆倒也无所谓,反正她也不是一定要靠原主的记忆才能活。 记忆只是让她知道了未来的走向,提前做好准备。 话又说回来,她一个疯批,准备啥? 小刀在手,天下我有。 不怕、不怕! 吃过早饭后,明月就坐在院子的小板凳上晒太阳,而她爹忙的团团转。 一会指挥这个哥去喂鸡,一会呵斥那个哥去洗衣,一会又让小萝卜头给明月端茶送水,总之,一家人没个闲下来的。 她爹一边切着手里的萝卜做咸菜,嘴里还不住地念叨: “耀祖乖,晒晒太阳长高高。等你再大点,爹就送你去学堂上学,将来考状元,做大官,光宗耀祖!” 明月托着腮,看着院子里像陀螺一样转来转去的“哥哥”们,又听着她爹的话,总感觉哪不对劲。 哪不对劲呢? 小手一拍脑袋,对咯,她娘呢? 全家除了她,怎么连个女的都没看见? 算了,啥也不知道,懒得猜了,困了。 她一个小奶娃,吃饱喝足,暖融融的太阳一晒,眼皮子就跟黏住了似的,眨了两眨,就耷拉着不肯再抬。 小脑袋一点一点,脑袋歪在膝盖上,沉沉睡去。 赵大牛一看闺女睡着了,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 他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明月抱起来,那动作轻柔得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把她抱回屋里,放在那张虽然破旧,但铺着软布属于她的小榻上,又仔细掖了掖被角。 看着女儿睡梦中微微翕动的小鼻子,赵大牛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才悄悄退出去,掩上了房门。 房门刚一关上,明月眼睛迷迷糊糊睁开一条小缝,翻个身又继续睡了。 院子里的活计仍在继续,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劈柴的改用巧劲,挑水的脚步放慢,连鸡都被赶到稍远的角落。 整个破败的小院,一下子显得格外安静,所有人都默默做着自己的事,生怕一点声响惊扰了屋里那位“小祖宗”的好梦。 “都给我警醒着点!谁要是吵醒了耀祖,今天就别想吃晌午饭!” 孩子们连连点头,生怕慢点就得挨爹一顿揍。 最小的小九刚才挨了打,屁股还疼着,此刻蹲在水缸边,小手笨拙地搓着一件破旧衣裳,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却不敢发出一点哭声。 凭什么! 凭什么爹这么偏心,凭什么妹妹生下来什么也不用做! 呜呜呜… 好讨厌妹妹!讨厌!讨厌! 重要的事说三遍。 他虽然叫吴喜妹,可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妹妹…… 因为她是家里的小霸王,老是欺负他和几个哥哥,讨厌死了。 小九的委屈无人在意,他只能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加快手上的动作。 明月这一觉,一睡就睡到了日头西斜,橙红的光透过破窗棂,暖融融地落在她脸上。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肚子里适时地“咕”了一声。 饿了! 小眼睛往屋外瞄了一眼,见没人过来。 她火速往自己小被窝一猫,从空间拿出一瓶牛奶,咕噜咕噜就喝了起来。 喝完了牛奶,再来个面包。 吃饱喝足,她趿拉着那双快露趾的布鞋,吧嗒吧嗒就走出了门。 爹依旧在院子里忙活着他的咸菜,几个哥哥或蹲或坐,分散在院子各处,手里都没闲着—— 搓麻绳、补渔网、削竹篾……个个闷着头,只有细微的窸窣声。 咦,那是谁? 只见那院角石磨旁,一个老太婆和中年妇女相对而坐,手里都拿着长长的旱烟杆,时不时“吧嗒”抽上一口,喷出的烟雾缭绕在两人之间。 她们穿着的虽也是粗布衣衫,浆洗得发白,但神态间,自有一股当家做主的沉稳气度。 与院子里埋头干活的男人们截然不同。 明月歪着小脑袋,心里“哦豁”一声。 她不会来到女尊了吧! 她爹赵大牛正把切好的萝卜条往缸里码,动作麻利,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这咸菜得腌透,等到冬日里,配粥吃正好……” 话没说完,眼角余光瞥见宝贝闺女醒了,立刻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堆起满脸笑迎过去: “耀祖醒了?饿不饿?” “哎哟,奶的乖耀祖醒啦!” 坐在磨盘边的老太婆闻声转过头,布满皱纹的脸在烟雾里,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手里的旱烟杆往磨盘边沿轻轻一磕,火星子簌簌往下掉。 她朝着明月伸出那双骨节粗大、沾着烟丝的手,语气里带着满满的疼爱:“来来来,到奶这儿来,让奶瞧瞧咱家的小祖宗!” 赵大牛一听老娘发话,忙不迭地把明月往前送。 明月被稳稳地“传递”到老太太怀里。 一股子浓重的旱烟味混合着皂角的涩味扑面而来,老太太的怀抱硬邦邦的,没什么肉,但手臂格外有力,一看就没少干农活。 老太太粗糙的手掌捏了捏明月的小脸,又摸摸她的额头,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满意。 “好,好!我吴金花的宝贝孙女,长得就是结实漂亮。” 旁边抽着旱烟的中年妇女也抬起头,吐出一口烟圈,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这还用说,这可是我们老吴家的种!” 明月这下更确定了,这家里,女人确实是“主子”。 她窝在奶奶怀里,眼珠子骨碌碌转。 太好了!太好了! 我在女尊当上耀祖了!!! 家里这么穷,这不卖几个哥哥助助兴? 第275章 我在女尊当耀祖3 武国,这是一个女尊男卑的国家。 在这里,太阳从东边升起,规矩从女人的嘴里落下。 男人生来就贴着“次等”的标签,力气、主意、乃至家门姓氏,都是女人给的。 女人是天,男人是地。 天撑着屋顶,决定着风雨阴晴;地承着家业,负责生养与耕耘。 女人出门主事,男人在家持“内”。田里的重活、外头的交易、族中的议决,都由女人拍板。 男人的战场在灶台、在摇篮边、在织机旁,最大的出息,就是生个能继承家业的女儿,再把女儿伺候好。 姓氏是女人的勋章。 孩子随母姓,是铁律。 男人嫁进来,便是“外头人”,名字前头往往要加个“氏”,或是直接唤作“XX他爹”,自己的名姓,在日复一日的柴米油盐里渐渐褪色,成了无关紧要的注脚。 所以这家里,奶奶吴金花与亲娘吴美丽,是这个家的当家人。 力气活是女人的体面,细致活是男人的本分。 你看院子里,奶奶和娘能悠闲地抽着旱烟,监督全局;而爹和一群“哥哥”们,却要喂鸡、洗衣、腌菜、补网,手脚片刻不得闲。 男人的价值,在于“勤快”和“温顺”,在于把女人吩咐的每一件事都做得妥帖。 若有怨言,便是不懂规矩,轻则挨骂,重则挨打,甚至被休弃出门,那便是天大的耻辱,连娘家都难回。 女儿是宝,儿子是草。 生了女儿,叫“添丁进口”,是光耀门楣的大喜事,要摆酒庆贺。 生了儿子,不过是“多了张吃饭的嘴”,是“赔钱货”,因为将来总要嫁出去,成了别人家的人。 在这里三从四德、礼义廉耻,那些古代该有的规矩一律都没有变,只是对象从女人换成了男人。 女人可以三夫四侍,只要你有钱,娶多少个都行。 但男人就不行了。 若是被休或和离归家,往往会被视为一个家族的耻辱。 她爹接连生下九个儿子,却没被一纸休书撵出门去,说到底,全是仗着她娘穷。 穷得连休夫的本钱都没有。 越穷就越生,越生就越穷,直到第十胎,才生出了她这么个“吴耀祖”。 谁懂啊,家人们! 她爹嫁进吴家十八年,这大姨夫就没咋来过。 十八年,九个儿子,几乎两年一个,手里有两闲钱,她娘晚上就闲不住了。 村里人都说,赵大牛不是嫁过来做夫郎的,是嫁过来下崽的。 吴家穷,是真穷。 几亩薄田,几间破屋,年年青黄不接。 可吴金花和吴美丽这对母女,是宁可自己勒紧裤腰带,也绝不短了赵大牛孕期那口吃的。 为啥? 就指着他肚子里能蹦出个没把的女娃娃…… 这些,都是明月根据几人的交谈,再跟着奶奶去隔壁串门,听老娘们唠嗑,零零碎碎拼凑出来的消息。 哎! 看着天边夕阳,明月再次叹了口气。 耀祖好是好,但耀祖穷也是真穷。 正抱着她的吴金花听见叹气声,诧异地看着小孙女的脑袋瓜。 “奶的耀祖,这是咋了呀,怎么还叹气了!” 一旁的吴美丽也凑过来,用烟杆轻轻点了点明月的额头,笑道:“小不点一个,愁什么?天塌下来有奶和娘顶着呢!” 明月抬起小脸,努力挤出个奶呼呼的“愁容”,小手一指院子里埋头干活的哥哥们:“他们……饿。” 又摸摸自己瘪下去的小肚子,“我……也饿,小十想吃肉肉。” “奶、娘,以后叫宝小十,不耀祖,耀祖难听。” 原谅她,对耀祖这个名字真的喜欢不起来。 虽然她喜欢当耀祖,但整天耀祖耀祖的叫,怪别扭的。 对于她这个小小的要求,家里人自然无不同意。 “好好好,耀祖…不,小十说啥就是啥。” 吴金花轻轻拍了拍明月的背,说道:“小十乖,咱家里穷,吃肉不是天天能有的事儿。不过,等秋收卖了粮食,奶奶就给小十买肉肉吃。” 吴美丽也笑着点头:“对,娘也给小十攒着钱呢,等凑够了,一定让小十吃个够。” 这话,她们都是哄小孩子的,能让她吃上鸡蛋羹已是不易了。 家里什么光景,她们最清楚。 粥越来越稀,咸菜越腌越咸,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个个面黄肌瘦,跟豆芽菜似的。 可有什么办法? 地里刨不出更多食,镇上打零工也不是天天有。 “唉,”吴金花长长吐出一口烟,“委屈我家小十了,都怪你爹那个没用的,要不是他生那么多赔钱货,能把咱家吃穷?” 吴美丽深有同感地猛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喷出,笼住了她疲惫的脸。 “可不是么。” “看看张家、李家,人家也生了儿子,可哪像咱家,跟猪下崽似的一窝一窝!” “九个,整整九个!这九个‘赔钱货’张着嘴,金山银山也得吃空。” 她越说越来气,烟杆在石磨上重重一磕,发出沉闷的响声,惊得院子里几个男孩肩膀都缩了缩。 “咱家要是没他生这么多,日子咋会过得这么紧巴?就连小十,跟着都受委屈!” 窝在吴金花怀里的明月,心里又“哦豁”了一声。 得,破案了。 敢情家里这赤贫状态,锅全扣在她爹和九个哥哥头上了。 没毛病,没一点毛病。 绝对不是她奶和她娘不努力,都怪这几个男人败家。 “奶,那为啥不把哥哥们卖了?把他们卖了,咱家不就有钱了,小十的鞋都磨破了。” 她眨巴着一双懵懂无知的大眼睛,小奶音萌乎乎的,但说出的话,却一点也不可爱。 所有哥哥,不约而同地望向那个窝在奶奶怀里、粉雕玉琢的“小妹妹”,显然有些不敢置信。 这个小十,她小嘴咋那么能叭叭叭? 还卖他们,她怎么不上天? 她才几岁,小小年纪就想吸他们的血了,要是等她长大了,这不得给他们卖了好娶夫郎。 大哥、二哥、三哥,看向她的目光瞬间就变了,里面有恐惧,有愤怒,有失望,更有一股深深的寒意。 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 他们几个年纪最大,正是嫁出去换银子的时候,奶和娘想卖,头一个想的绝对是他们。 倒是那几个年纪小的,沉不住气,一听要将他们卖了,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呜呜呜……奶不要卖小九,小九乖,小九以后少吃点,多干活,少说话。” 小八也跟着哇哇乱叫,“呜呜呜……小八也乖,求求小十妹妹了,以后你再打我,我再也不还嘴了。” “哇哇哇……” 院子里一片哭声。 年纪小的几个,像小八小九,已经吓得魂飞魄散,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哇哇的哭声又尖又利。 大一点的,虽然咬着嘴唇不敢放声,但肩膀一抽一抽,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砸。 小孩子就是这样,哪怕爹娘对他们再不好,再偏心,他们还是贪恋那一点点家的温暖,害怕被抛弃的滋味。 一时间,院子里鸡飞狗跳,愁云惨淡。 吴金花和吴美丽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无奈。 明月说的她们就没想过? 这个想法早些年就有了,可这年头卖儿卖女的,也得看行情。 儿子不比女儿,女儿能传宗接代,能撑门立户,哪怕是病歪歪的,也有人愿意买回去做童养媳。 儿子呢? 卖去大户人家做小厮是常见,可那价钱,贱得让人心寒。 若卖去那些腌臜地方……她们到底是正经人家,拉不下那个脸,也怕损了阴德,影响小十将来的福气。 总之,不是她们不想卖,是赔钱货卖不上几个钱呀! 特别是她家九个儿子,谁敢娶她家的? 万一遗传了他爹的体质,又一窝一窝生儿子,这不是祸害嘛! 吴金花看着怀里小孙女那双澄澈又期盼的眼睛,到底还是把这些道理,掰开了、揉碎了,细心讲给她听。 明月摸着小下巴连连点头。 她就知道,知道男人是赔钱货。 在其他世界,男人娶媳妇要花钱,说他们赔钱货没错吧? 在女尊,想给他们卖了,他们都值不了几个钱,不是赔钱货是啥? 瞬间,她看向几个哥哥的眼神变得十分不善。 既然不能卖钱,留着这几个货吃白饭? 沙咯!豆沙咯!!! 第276章 我在女尊当耀祖4 “娘,我们把几个哥哥豆沙咯吧!” “沙咯!豆沙了!沙咯就没人跟小十抢饭吃,家里就能买得起肉了。” 她奶说的不错,家里就是被这几个货吃穷的,没了他们,咱家肯定能富起来。 “沙咯!豆沙咯……” 她一张小嘴叭叭叭,生怕她奶跟娘没听见,吓得俩人赶忙捂住她的嘴。 “我嘞个小祖宗啊,这话可不能乱讲。” 还好屋里就她们三人,就连赵大牛都在厨房忙活,要是这话传了出去,这不要老命了。 “阿弥陀佛,童言无忌,勿怪,勿怪!” 吴金花一边捂着明月的嘴,一边朝着四方胡乱拜了拜,脸上皱纹都吓得挤到了一块儿。 吴美丽则惊得手里的烟杆差点掉地上,赶紧捡起来,心有余悸地朝窗外张望。 “我的老天奶啊,”吴美丽压低声音,凑到明月跟前,脸色煞白,“小十,这话是谁教你的?可千万不能再说第二遍!” 明月扒开奶奶的手,小嘴一撇,眼圈说红就红:“没人教……小十自己想的。” “哥哥们天天吃饭,吃得可多了!小十都吃不饱,鞋也破了……把他们豆沙咯,饭就都是小十的,奶和娘也能吃上肉,还能给小十买新鞋……” 她越说越“委屈”,豆大的泪珠就滚了下来,配合着那粉团子似的脸,看得吴金花心都要化了,可心里头却阵阵发寒。 这孩子,这才几岁,怎么心就这么狠? 这念头,连她这活了半辈子的老婆子,都不敢细想啊! 这个世界虽然以女为尊,但杀人还是犯法的,要是被官府知道了,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 “哎哟,奶的心肝,不哭不哭。”吴金花手忙脚乱地给明月擦眼泪。 “这话真不能说,杀了人,那是要偿命的!要掉脑袋的!奶和娘要是被官差抓走了,谁疼我们小十啊?” 吴美丽也缓过劲来,顺着话头吓唬道:“是啊!衙门里的差役凶得很,专抓说这种话的坏孩子,抓进去就打板子,关黑屋子,再也见不到奶奶和娘了!” 明月似乎被“再也见不到”吓住了,抽噎着,泪眼汪汪地看着她们。 小嘴扁了扁,总算不嚷嚷“豆沙咯”。 吴金花和吴美丽这才松了口气,只觉得后背都沁出了一层冷汗。 这孩子,聪明是聪明,可这心思……怎么透着一股子邪性? 得好好教,可别长歪了。 “小十啊,”吴金花搂紧了她,声音放得又柔又缓,“哥哥们呢,是吃得多,可他们也能干活呀。” “你看,鸡是他们喂的,菜是他们种的,衣服也是他们洗的。要是没了他们,这些活谁干?” “奶奶和娘还得下地,到时候累病了,谁给小十挣肉吃?” 吴美丽也赶忙接上:“对对对,娘想想办法,给你几个哥哥找个好婆家嫁出去,给家里换点聘礼,虽然不多,但也能给小十攒着买花戴、买糖吃。是不是?” 明月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些话。 半晌,她才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小手搂住吴金花的脖子,把脸埋了进去,闷声闷气地说:“那……把他们嫁出去。” 她的小脑袋从奶奶颈窝里抬起来,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神却已经变得执拗。 “要换多多的聘礼,给小十买肉,买新鞋,还要买……买头花!” “小十要是没有这些,小十就十分不开心,小十不开心就想把哥哥们宰了!” 吴金花和吴美丽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小十这狠劲,也不知是像了谁。 但转念一想,生在这样的人家,又是盼了多年的独苗苗,狠一些、厉害一些,将来总才不会吃亏。 到底是自家的耀祖,自家心疼。 她们只会怪自己没本事,没本事给小十好的生活,绝对不是她家小十坏。 小十多乖、多可爱一孩子。 她怎么可能是天生坏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家小十就是最乖的宝宝,没错,就是这样。 俩人成功给自己洗脑了,即使明月把她的恶意摆在了明面上,她们也只觉得是孩子心性。 她家小十能有什么错? 她只是想多吃点肉而已,她只是想换双新鞋而已。 两人完全没想过,她们眼里的乖宝宝,她今天敢开口嘎哥哥,明天就敢动手嘎爹娘。 后天她就敢拿把砍刀砍天下了… 万物皆可嘎… 第277章 我在女尊当耀祖5 要想富,先发疯! 不顾一切向钱冲! 不出三天,她奶火急火燎就给大哥找了户好人家,二两银子就嫁了。 不嫁不成呀,家里有个疯的,不给她吃肉,她就让嚷嚷着要“豆沙咯”。 嫁了好,嫁了好,嫁了总比让小十嘎了强。 出嫁那日,大哥吴招妹是哭着走的。 明月抱着奶奶刚给她买的肉包子,站在门槛上冷冷看着。 大哥吴招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红衣,一个破包袱就被打发出门了。 临出门前,他还在祈求她们回心转意。 “娘!奶!我不嫁——求求你们——” 吴招妹哭得撕心裂肺,回头望着这个他活了十七年的家,眼里全是绝望,“那女人打死了三个夫郎了!我会死的!我会被打死的!” 吴金花别过脸去,假意抹了把眼睛。 吴美丽攥着袖子里的银子,心里也不是滋味,声音发干:“招妹……嫁过去好好过日子,你……你顺着点妻主,不会……不会有事儿的。” “我不要!我不去!” 吴招妹死命挣扎,瘦削的身子爆发出惊人的力气,竟挣脱了桎梏,扑回来抱住吴美丽的腿。 “娘!娘你救救我!我以后一天只吃一顿饭!不,我两天吃一顿!我不吃肉,我不穿新衣,我什么活都干!求求你别卖我——” 明月狠狠咬了口肉包子,含混不清地嚷:“吵死啦!再哭就把你沙咯!” 吴美丽一哆嗦,狠心掰开儿子的手,朝媒公使了个眼色。 两个膀大腰圆的女人立刻上前,像拖牲口似的把吴招妹往外拽。 破包袱散开,里头两件打满补丁的衣裳滚在泥地里。 “娘——奶——” 吴招妹的指甲在地上抠出几道血痕,声音凄厉得不像人声,“我恨你们,恨你们,恨所有叫耀祖的人——” “啪!”吴金花冲过去甩了他一耳光,老脸涨红,“胡吣什么!再骂你妹妹,老娘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吴招妹愣住,血丝混着泪水糊了满脸。 他看着奶奶狰狞的脸,又看向门槛上那个粉团团、正津津有味啃包子的妹妹,忽然咧开嘴,发出嗬嗬的怪笑。 “好……我嫁……我嫁……” 他不再挣扎,任由人拖上那辆连顶棚都没有的破板车。 车轮碾过泥泞,吱呀吱呀地远去。 院子里,其他几个男娃缩在墙角,脸白得像纸。 他们不敢去看大哥求救的眼神,更不敢上前帮忙,因为他们知道,没用。 二哥吴来妹死死咬着嘴唇,血丝渗了出来。 三哥吴盼妹把头埋进膝盖,肩膀无声地耸动。 四哥、五哥……一直到九哥,都像一群受惊的鹌鹑,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他们看着门槛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他们的妹妹,吴耀祖。 心里发了寒。 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他们发了疯的讨厌这个妹妹。 是她,若不是她要吃肉,若不是她鼓捣娘,娘怎么会这么狠心将大哥嫁出去? 她小小年纪,真狠啊! 明月粉嫩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然后伸出舌头,仔仔细细舔着油汪汪的手指头。 阳光照在她新买的红头绳上,也照在她那双清亮得过分、又十分可爱的眼睛上。 她满不在乎地扫视着哥哥们,脆声道:“你们都乖乖听话,谁不听话,我就让奶把你们都嫁出去,哼哼哼!” 她就是这个家的小霸王。 她就是要嚣张跋扈,她就是要欺负他们,怎么了??? 如何呢,又能怎! 如何呢,又能怎! 那咋啦,你啰嗦了! 日子是过出来的,没钱咋过? 她空间虽然有很多很多钱,但她就是个周扒皮,她就爱吸别人血,没办法,她就是这么坏。 “都听见没?”明月舔干净手指,叉着小腰,站在门槛上像个小门神,“以后我让干啥就干啥,不然——” 她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挨个点过去,“就嫁了你们!换钱!买肉肉!” 几个男孩吓得一哆嗦,连哭声都憋回去了。 二哥吴来妹把头垂得更低,指甲掐进手心。 他今年十七,正是说亲的年纪……下一个,会不会就是他? 吴金花看着孙女那神气活现的样子,心里的那点不安又被压了下去。 她搓着手走过来,赔着笑脸:“小十说得对,都听小十的。奶的乖宝哟,包子香不香?” “香!”明月把手里的半个包子举高,“奶也吃!” “哎哟,奶不吃,奶的心肝吃。”吴金花笑得满脸褶子开花,“吃完了,奶再给你买!” 吴美丽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门口,那里只剩下两道泥泞的车辙印。 她攥紧了袖子里的银子,只感觉沉甸甸的,又烫手得很。 她虽然重女轻男,但也不是说对儿子们没有一点感情,不然这么多男娃,早被她扔了。 招妹那绝望的眼神在眼前晃,她甩甩头,硬是把那点愧疚甩开。 不怪她,要怪就怪这世道,怪家里太穷。 卖了招妹,家里能松快些,小十也能吃好点。 女儿是宝,儿子嘛……是草。 “美丽啊,”吴金花凑过来,压低声音,“这银子……你收好。赶明儿去扯点布,让她爹给小十做双新鞋。再看看有啥零嘴,给孩子买点。” “娘,我知道。” 吴美丽把银子揣进怀里,贴身放好,又看向墙角的儿子们,脸一板,“都杵着干啥?鸡喂了吗?柴劈了吗?衣服洗了吗?一天天的,就知道吃白饭!” 男孩们如蒙大赦,慌忙散去,各自找活干,生怕慢了一步,下一个被拖走的就是自己。 院子里只剩下祖孙三代,而赵大牛一直在屋子里没出来。 身为男子,他重女轻男,可看到自己的儿子被这样轻贱,他多多少少还有点于心不忍。 可他没有话语权,既然做不了什么,不如不见。 这一家人是矛盾的。 说她们好吧,她们重女轻男。 说她们坏吧,她们又把九个男娃养的好好的,一个没少。 人性,终归是复杂的。 (?????? ?? ??????) 怪只怪她家出了明月这个二世祖。 别的穿越女穿到穷人家,想的都是脱贫致富,带着一家人走上人生巅峰。 她这个货不一样,她想的是怎么把别人榨干,好让自己过上舒坦日子,把自私自利发挥到了极致。 她掰着小手指,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大哥嫁了,得了二两。 家里还有八个哥哥呢,就算一个只值一两,那也有八两。 往后再去每个嫂子家打打秋风,这小日子不就滋润了? 咦! 她这小脑袋瓜可太聪明了。 第278章 我在女尊当耀祖6 三日回门的日子,大哥没有回来。 吴美丽坐在炕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她知道,大儿子这是跟家离了心,往后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说不伤心是假,说多伤心,倒也没有。 赵大牛坐在门槛上纳鞋底,时不时抬头望望村口的小路,针在头发里蹭了又蹭,终究是叹了口气。 “不来也好。”他低声嘟囔,“省得看了糟心。” 明月盘腿坐在堂屋的小椅上,小脸颊鼓鼓的,手里拿着半个煮鸡蛋,正吃得开心,听到这话,她不乐意了。 看看她娘,又看看她爹,一口将鸡蛋吞下,她便从椅子上蹦了下来,拍着小板凳大喊: “小的们,集合了!集合了!” “快、快、快,都给我来集合!” 所有人顿时被她吸引。 吴金花第一个凑过来,满脸堆笑:“乖宝,啥事儿啊?” 明月不答,只让她赶紧把人全部叫过来,她要开大会。 不一会儿,一家子人都在院子里排排站了。 明月站在小凳子上,双手叉腰,像个小将军似的扫视着她的“士兵”。 “都听好啦!”她奶呼呼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大哥不回来,是他不懂事!我们家供他吃供他穿,把他养这么大,嫁出去换点银子怎么了?天经地义!” 她小眉毛一竖,龇牙咧嘴。 “可今天啥日子?大哥他居然不回来,这还得了?” “小的们,跟着本大王抄家伙,我们去大嫂家吃席,问问她们懂不懂礼数了。” 明月从凳子上跳下来,蹬蹬蹬跑到吴美丽面前,仰着小脸,“娘,你放心,闺女今天定给你出了这口气,决不让人看轻了咱家!” 她娘嘴角抽抽,一时不知说啥是好。 她闺女这是人来疯啊! 屁大点的萝卜头,她就要带着全家去大儿子婆家找事,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闺女想干啥。 她都说吃席了,指不定就是冲着人家那口饭去的! 不去,不去,她丢不起这个人。 “小十啊,你听不听话?” 明月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连连点头:“娘,我听话。” “听话呀,那听话我们就不去,娘让哥哥们给你当马骑,陪你过家家,好不好?” 明月小嘴一撇,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水汽,她扭着小身子,声音带了哭腔:“我不!我就要去!娘坏!奶奶,你看娘——!” 吴金花一见孙女要掉金豆子,心疼得不行,赶紧过来把她抱进怀里。 “哎哟我的小祖宗,不哭不哭,奶给你做主!” 她转头瞪向吴美丽,“孩子想去你就让她去!不就是去亲家那儿看看吗?招妹三天没回门,咱去问问怎么了?合情合理!” 吴美丽被她娘一瞪,气势矮了半截,但还是挣扎道:“娘,这不合适……哪有丈母娘带一家子上门讨说法的?再说,那户人家……不好惹。” “怕啥!”吴金花把胸脯拍得啪啪响,“咱是去讲理的!她还能打咱们不成?就这么定了!小十,奶带你去!” 明月破涕为笑,搂着吴金花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口:“奶最好啦!” 她挣扎着下地,小手一挥,“出发!目标——大嫂家!吃……咳咳……看望大哥去!” 吴美丽不去,赵大牛也不去。 最后在明月小拳拳的威胁下,只有她奶带着几个孙子跟她走了。 明月被吴金花抱着,走在最前头,像个出征的小将军。 哥哥们低着头走在后头,脚步拖沓,心里既害怕又隐隐有丝自己也说不清的期盼。 ——或许,能见大哥一面也好。 大嫂家住在邻村,比明月家更偏些。 一路走去,田间地头已有人对他们指指点点。 “看,老吴家,这是去那刘虎妞家吧?” “啧,带着这么一串男娃,还有个奶娃娃,这是去干啥?” “还能干啥?吴招妹三天没回门,这是找上门去了呗。” “找刘虎妞?那不是找死吗?那女人可不是好惹的,都打死三个夫郎了!”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飘进吴金花耳朵里。 她脚步顿了顿,心里也有点打鼓。 那刘虎妞是出了名的凶悍,酗酒打人,前头三个夫郎都是被活活打死的,就因为没生出女儿。 可看看怀里孙女亮晶晶的期待眼神,再看看周围人若有若无的目光,吴金花把心一横。 ——来都来了,总不能现在掉头回去,那更丢人! “怕什么!”她嘀咕一声,给自己壮胆,“咱是去看孙子的,天经地义!”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刘家。 只是还没踏进刘家的院子,就听到里面刘虎妞骂骂咧咧的声音。 里面的骂声像泼出的脏水,又糙又毒,劈头盖脸地砸出来: “丧门星!进门三天了,连个蛋都不会下!老娘买头猪还能杀了吃肉,要你这不下蛋的公鸡有什么用?!” 紧接着,是拳头砸在肉上的钝响,和吴招妹求饶的哭声。 谁都知道,刘虎妞就是想找个借口打人。 这才嫁过来三天,招妹要是怀孕了,这不是笑话嘛。 吴金花脚步猛地刹住,抱着明月的手臂紧了紧。 跟在后面的八个哥哥也神色各异,脸上全是愤恨之色,恨不得冲进去把大哥拉出来,把他带回家。 可是他们不敢,他们没有话语权。 “小…小十,要不咱回去吧,你大哥他…他正忙呢。” 至于忙啥,忙着挨揍呗! 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吴金花可没想给这孙子讨公道。 再说了,她本就知道这刘虎妞是啥人。 一路过来,明月都快昏昏欲睡了,一听这话,她立马就从她奶怀里蹦了下来。 “回去?回什么去,我不回。” “敢打我老吴家的人,是以为我老吴家没女人了嘛?” “哼!我大哥只能我打,她敢打我大哥,我连她一块打。” “小的们,跟我冲,冲进去打死那恶婆娘,为大哥报仇!” 这一刻的她,虽然矮小,但在哥哥们眼中,瞬间就高大了起来。 哥哥们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只会欺负他们,还扬言要将他们都嫁了换肉包子的小妹,居然第一个冲进了院门。 她如同一个矮矮的小炮弹似的,一头就冲了进去。 “都看啥?” 明月扭头冲傻眼的哥哥们龇牙,“快跟上,跟我打死老刘家的。” 哥哥们瞬间眼眶红润,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原来妹妹不是光打他们呀? 她怕是个超雌宝宝,她谁都敢打! 当然,他们不知道超雌,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感动。 明月:小样,不打服了,以后咋来打秋风? 打谁都是打,顺带手的事。 ———— 【姐妹们,再次重申,不要代入男性角色,共情能力不要那么强,我虐的是男!是男!无论他怎么变,无论孩子是谁生,但他就是个男的。】 【因为他生娃、嫁人、他弱,你们理所当然共情他,觉得他其实是女性的缩影,原理伤害的还是女性。】 【那么请问,当女性受伤时,男人共情你们了吗,只是把同等的事回报给他们,怎么就接受不了?这算什么?】 【说白了,作者单纯想让男的承受一遍痛苦而已,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就像人家打了你一巴掌,你还一巴掌回去。】 【说了女尊女尊,那是男的,你们偏要共情,代入女性,偏偏觉得这是同样不尊重女性。】 【我能说啥,我只能……轻点虐了。】 【众口难调,各位也不要吵,只要记住作者的基调:永远都是站女,嘎男!因为这是女频!但心狠手辣这点改不了,因为这就是女主的风格!能看到这的,都应该知道女主她确实狗,确实不是东西,但这就是她。】 第279章 我在女尊当耀祖7 “快,过来薅他头发!踹他肚子!二哥三哥架胳膊!四哥五哥抱腿!剩下的给我揍死这婆娘!” “敢打我大哥,姑奶奶我跟你拼了!” 明月一马当先,踹开刘家的大门,就看到一个膀大腰圆、皮肤黝黑的女人,正叉着腰站在屋里,唾沫星子满天飞。 这人便是刘虎妞了。 她生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一双绿豆眼瞪得像铜铃,一看就十分不好惹。 她对面,大哥吴招妹正趴在地上低声抽泣,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麻衣已经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青紫的皮肤,头发也乱蓬蓬的,狼狈不堪。 刘虎妞看到突然闯入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怒目圆睁:“哪来的野崽子,敢闯老娘的家!” 明月毫不畏惧,人小鬼大,双手叉腰大声道:“你就是刘虎妞?你知道我谁吗!” “你谁?”虎妞一脸疑惑。 “我奶吴金花,我乃吴耀祖,我乃吴家未来的当家人,小娘皮,你敢欺负我老吴家的男人,你不要命?” 虎妞看着那个双手叉腰的小不点,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 她奶!她奶!全是她奶! 她奶到底是吴金花,还是吴耀祖啊? 一个还没她小腿高的小豆丁,她在大放什么厥词?一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吴家?我呸!” 她一口浓痰啐在地上,指着地上的吴招妹骂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来给他撑腰的。” “死小孩,哪来的给老娘滚哪去。” “嫁到我老刘家,就是我老刘家的人,是打是骂,是生是死,关你们吴家屁事!” “怎么,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加上个没断奶的丫头片子,就想来老娘这儿撒野?活腻歪了!” 她撸起袖子,露出粗壮的手臂,作势就要上前抓明月:“小蹄子,我先替你娘老子教训教训你!” 这明月能忍? “奶!救命啊!恶婆娘要打死你孙女了!”明月刺溜一下,立马就躲到刚进来的她奶身后。 “呜呜呜,好疼,奶,我疼死了!” 吴金花一听宝贝孙女挨了打,那还得了!撸起袖子就准备干! “哎哟我的心肝儿!”她一把将明月护在身后,浑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 她心里本来还有些发怵,可刘虎妞这副嚣张模样,彻底激怒了她。 孙子打了就打了,这孙女可是她的命根子,谁动了她的命根子,她跟谁拼命! 她吴金花在村里也不是吃素的! “刘虎妞!”吴金花叉着腰,嗓门提得老高,“你个黑了心肝的恶婆娘!敢动我孙女!我老婆子今天跟你拼了!” 说干就干! 吴金花张着胳膊就朝虎妞扑了过去,一把揪住对方油腻的头发。 “啊——!老不死的你放手!”刘虎妞吃痛,反手去抓吴金花的脸,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奶别怕!我们来帮你。” 明月跟个小挂件似的,一把抱住了虎妞的大腿,“嗷呜”一声就狠狠咬了上去。 就是现在! “小的们!还愣着干什么!上啊!”明月一边抱大腿一边大喊,“臭男娃,要死啊,你们看热闹啊!” 哥哥们原本畏畏缩缩不敢上前,被明月这一喊,看着地上被打得蜷缩的大哥,再看着那个拼命咬住恶婆娘大腿、给他们争取时间的小小身影,一股血气猛地冲上头顶。 “敢欺负我们大哥!” 二哥最先吼了出来,眼睛都红了。 他本来就是个闷葫芦,平时被小妹欺负得最多,对他最好的就是大哥了。 此刻,他再顾不得什么男人家的规矩和害怕,猛地冲上去,一把抓住刘虎妞挥舞的手臂。 “打她!” 三哥紧随其后,架住刘虎妞的另一只胳膊。 四哥五哥对视一眼,也发了狠,扑上去死死抱住刘虎妞乱蹬的双腿。 剩下的几个兄弟,有的抱住她的腰,有的帮忙按住她的手脚。 此刻凭着人多的优势,众人硬生生将五大三粗的刘虎妞给压地上了! “反了!反了天了!” 刘虎妞被压得动弹不得,只有一张嘴还在嘶吼,“一群没用的贱男!老娘要休了你们!把你们都卖到窑子里去!放开我!” 可她越是叫骂,哥哥们越是红了眼,想到大哥身上的伤,想到这恶婆娘平日的名声,压抑已久的恐惧和愤怒化作了力气,死死将她按住。 明月趁机从她腿上爬起来,小短腿“噔噔噔”跑到墙角,抄起一把扫帚,颠颠地跑回来,朝着被按在地上的刘虎妞屁股就是一顿猛抽! “我让你打我大哥!让你凶!” 她一边抽,一边奶凶奶凶地喊,“我吴耀祖今天就哥做主了!教训你这个臭婆娘!” 虎妞皮糙肉厚,挨了打倒也不疼,但侮辱性极强。 她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被一群男人和一个奶娃娃压着打? 她气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得更难听了。 “吴招妹,吴招妹你赶快让她们放开我,否则老娘要你好看!” 吴招妹蜷缩在地上,听见虎妞的威胁,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他抬起青紫肿胀的脸,看向那几个为了他而红了眼的弟弟,还有那个他讨厌死了的妹妹,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这三天的折磨,像一场噩梦,他几乎认了命,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她恨爹娘的无情,恨奶奶的偏心,恨小妹的任性。 可此刻,她们为什么又来了? 明明是奶和小妹,亲手将他推向了火坑,现在这算什么? 吴招妹的目光落在明月身上,一种尖锐的酸楚猛地刺穿了他的心脏,比身上任何一处伤口都要疼。 “没用的还愣着干什么!” 明月敏锐,感觉到了他的注视,抽空扭头冲他喊,“过来!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打她!她怎么打你的,你就怎么打回来!” “对!招妹,过来!” 吴金花也气喘吁吁地喊,“今天奶奶给你做主!咱不受这窝囊气。” 哥哥们按着刘虎妞,也纷纷扭头,眼神殷切地看着大哥:“大哥,打她!” 吴招妹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孔,再想想这几天的遭遇,他猛地冲了过来。 不过,他不是来打人的。 “走开,你们都走开!” 他嘶哑地喊出声,瘦弱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把推开正按着刘虎妞手臂的二弟,又去拽骑在刘虎妞腰上的三弟。 “走啊!你们走!我们家不欢迎你们!” 吴招妹像是疯了一样,用力拉扯着弟弟们。 他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得破了音:“放开!都给我放开!我的事不用你们管!” 他恨! 恨奶奶为了区区二两银子,就把自己卖到这虎狼窝。 恨爹娘全然不顾半点母子之情,将他丢弃,明明他都那样求她们了。 他更恨明月。 若不是为了这个妹妹,她们怎么会动这种心思! 现在她们跑来做什么?看他笑话吗?还是假惺惺地演一出“家人情深”? 晚了!他不需要了! “滚!都给我滚出去!”吴招妹歇斯底里地吼着,泪水混着脸上的灰土,冲出一道道沟壑,“我死了也不用你们收尸!” 被他猛地一推,原本死死按住刘虎妞的阵型顿时散了。 刘虎妞瞅准机会,腰身一挺,怒吼一声,竟将压在她身上的几个半大少年全都掀翻了! “一群贱骨头!反了你们了!” 她咆哮着爬起来,顺手抄起门边的扁担,双眼赤红,状若疯虎。“老娘今天打死你们,官府都管不着!打死一个少一个!” 扁担带着风声,劈头盖扁担带着风声,劈头盖脸就朝着最近的吴金花砸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矮小的身影猛地撞了过来—— 场面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谁也不知道她啥时候溜去了厨房。 烧火棍深深扎在了刘虎妞的左边屁股上,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她脸上的凶悍凝固了,她难以置信地扭过头,剧痛让她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你……你个小贱种……” 她疼得声音都变了调,伸手想去拔,又不敢碰。 明月松开手,噔噔噔后退几步,小胸脯一起一伏,脸上溅了几点血星子。 “大嫂,打了我大哥,就不能打我了哦!略略略!!!” “打了你,我还想打我大哥,嘻嘻!” 众人??? 什么意思?!字面意思。 她好心好意来给他出头,他倒好,居然不念她的好。 行行行!夫妻俩一起揍吧! 明月两步蹿到吴招妹面前,一个猛冲就给他这瘦弱的大哥撞飞了,抡起小拳头,对着吴招妹脸上就是一顿招呼。 “叫你拉偏架!叫你帮外人!不识好歹!打死你!打死你!” 拳头虽小,力气却不弱,砸在吴招妹单薄的脸上,发出“砰砰”闷响。 吴招妹被打懵了。 他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护住头脸,更多的却是茫然。 她不是良心发现,来“救”自己的吗? 你以为她是来给大哥撑腰的,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她真就只是来打秋风的。 护短,这只是她立的人设而已! 既然这玩意不识好歹,那这人设不立也罢! “别!乖宝,别打了,那是你大哥。” “妹,别打了,大哥没被大嫂打死,要被你打死了……” 拉不住,这人小鬼大的玩意,根本拉不住…… 防住了她揍大哥,她反手就去揍大嫂! 她奶怕她真给人打出个好歹,好说歹说拉走,她一咕噜就揍大哥去了! 揍完了这个揍那个! 小明月跟个猴似的,满屋子乱窜,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第280章 我在女尊当耀祖8 刘家的这出闹剧动静不小。 很快,刘家人就从地里赶了回来,院子外也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刘虎妞的爹娘刘翠花和王满仓,扛着锄头急匆匆冲进院子。 一见自家闺女被揍成了猪头,她捂着屁股,指缝里还在渗血,而吴家那一大帮人还在屋里闹腾,顿时火冒三丈。 “反了天了!吴金花!你们老吴家这是想干甚啊!” 刘翠花把锄头往地上一杵,厉声喝道。 王满仓则已经哭天抢地扑向女儿:“我的闺女啊!哪个杀千刀的把你伤成这样!爹跟她们拼了!” 院子里、墙头上,看热闹的村民也越来越多,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哎哟,这不是刘家新夫郎的娘家人嘛,这怎么带着一群小子打上门来了?” “啧,听说这夫郎才嫁过来三天,就被刘虎妞打得下不了床,这亲家是来讨说法了?” “讨说法?这架势像是要拆家啊!你看刘虎妞那屁股给捅的……啧啧,吴家人手真黑。” “那也是活该!刘虎妞什么德行咱村里谁不知道?前面两个夫郎怎么没的?她家捂着不说,当大家是傻子?” “就是可怜吴招妹那孩子了,瘦得跟麻杆似的,哪经得住她打?” 屋里,吴金花听到外头的动静,心里也咯噔一下。 她本来只是跟着孙女来看看,问问招妹咋回事,为啥三日不回门,这下可咋整! 小十这丫头下手没轻没重,这下可麻烦了。 刘翠花已经提着锄头冲了进来,王满仓扶起疼得直抽气的虎妞,眼睛都红了:“里正!快去请里正!还有胡郎中!这老吴家要杀人啊!” 吴金花头皮发麻,已经在想该怎么狡辩了。 “嗖——” 明月溜得贼快,一眨眼就钻到了她奶胳肢窝底下,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眨巴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 “奶~”她拖长了调子,甜得能齁死人,“好吓人哦~那个大婶要拿锄头锄死我~” 吴金花嘴角抽了抽。 刚才拿着烧火棍捅人屁股的,也不知道是谁。 可她能说吗?不能。 这可是她的心头肉,命根子! “乖宝不怕不怕。”吴金花把孙女往身后塞了塞,挺起干瘦的胸脯,“奶在呢,看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里正很快被请来了,胡子花白的胡郎中也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赶到。 院子里挤满了人,几乎半个村子的人都来看这场难得的热闹。 刘虎妞被扶里屋处理伤口,片刻后,郎中摸着胡须走了出来:“不碍事,一点皮肉伤,虎妞肉厚,多养些日子便是了。” 这话说的实诚,但刘家人脸色就不好看了。 合着,她们还得感谢闺女屁股肉多呗! 里正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妇人,姓张,在村里颇有威望。 她清了清嗓子,“吴家的,刘家的。” 声音不大,却压住了院里的嘈杂。 “说说吧,怎么回事?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虎妞她妈抢先一步,指着吴金花的鼻子:“张里正,您给评评理!” “她吴家,带着一群崽子打上我刘家门,把我闺女打成这样!还动了凶器!这是要杀人啊!您去看看我闺女的屁股,我闺女可怜哟!” 她扯着嗓子喊,恨不得把刘虎妞的伤口掰开给所有人看。 王满仓在一旁抹眼泪:“我闺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她们没完!报官!必须报官!” 吴金花心里发虚,嘴上却不饶人:“放你娘的屁!刘翠花你少倒打一耙!我还没问你呢!我好好的孙子嫁到你家,才三天,就被打成这模样!” 她一把将还蜷缩在角落的吴招妹拉过来,扯开 她一把将还蜷缩在角落的吴招妹拉过来,扯开他那件破麻衣,露出底下青青紫紫、新伤叠旧伤的皮肤。 吴招妹瑟缩了一下,垂下头,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 这一次他倒是学乖了,没唱反调。 院子里的村民们倒吸一口凉气。 “哎哟,造孽啊,这下手也太重了!” “可不嘛,看着都疼,刘虎妞真不是东西!” “招妹这孩子我知道,看着老实巴交的,咋就摊上这么个婆娘……” 众人七嘴八舌,以为招妹的伤全是虎妞打的。 实则不然!一半一半吧。 一半确实是虎妞打的,但明月打的一点没比虎妞轻。 一生要强的大女主,她怎么可能连个刘虎妞都比不上? 第281章 我在女尊当耀祖9 “说吧,这事打算怎么办?” “赔钱,必须赔钱,没有十两银子,这事没完!” 虎妞娘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她是耳聋了吗? “嗷”地一声,她就朝明月冲了过来,“说什么,你个小崽子说什么!谁赔钱?” 明月挺胸抬头,理所当然:“当然是你们老刘家,老不嘎的你耳聋啊!” 虎妞娘被这句“老不嘎的”气得眼前发黑,张牙舞爪就要扑上来:“小崽子,我撕烂你的嘴!” 明月“嗖”一下缩到她奶身后,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里正奶奶您看!她又要打人!她们老刘家就爱打人,打我哥,现在还要打我!这村里还有没有王法啦!” 张里正眉头紧皱,重重咳了一声:“刘翠花!当着我的面,你想干什么!” 虎妞娘被这一喝,脚步顿住,胸口剧烈起伏,却不敢再往前冲。 吴金花赶紧接上话茬,她算是看出来了,自家这小孙女是个有主意的,胆子大,嘴皮子利索,思路还特别清楚。 “里正,乡亲们,你们都看见了!她刘家就是这么横!我家好好的孩子送过来,才三天,就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我今儿个来,原本只是想问问为啥不回门,没想到看到这副景象!我心疼啊!” 吴金花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指着还在屋里哼哼的刘虎妞:“您再问问她,我家招妹身上的伤,是不是她打的?” “三天!才三天啊!” “这是娶夫郎还是买牲口?有这么往死里打的吗?” 里正看向被她爹搀扶出来、疼得龇牙咧嘴的虎妞,沉声问:“虎妞,招妹身上的伤,是你打的?” 虎妞哪敢承认全部,捂着屁股支支吾吾:“我……我是管教自家夫郎,他不懂事,我轻轻教训两下……哪有她们说的那么严重!” “轻轻教训?” 明月从吴金花身后探出头,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摸到了那根烧火棍,轻轻敲着地面,“那我也是轻轻教训一下大嫂,我有什么错?” 虎妞妈一听就炸了。 “少给老娘扯那些!现在是你们老吴家打伤了我闺女!还动了凶器!看看这屁股上的血窟窿!” “里正,这事您必须给我们做主!” “赔钱!治伤!不然我们就去县衙告她们故意伤人!” 里正目光在双方脸上扫过,缓缓开口:“都别吵了,事情我听明白了。” “这虎妞殴打夫婿,这是她不对,吴家你们伤了虎妞,你们也不对。” “要不就算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不行!” “不行!” 明月和虎妞妈同时喊出声。 “里正奶奶,她刘虎妞敢打我哥,我就敢打她,我打她一下怎么了,我一个小孩子,我有什么错!” “就是她错了!她不赔礼道歉,今天我就跟她没完了!” 小小的她,声音虽奶声奶气,但掷地有声,每一句都气焰十足,丝毫不带怂的。 虎妞妈差点被她这歪理气笑:“小兔崽子!你那是打一下吗?你这是往死里捅!还小孩子?小孩子有你这般狠毒心肠?!” “报官!一定要报官!” “我们还要休了吴招妹,这就是个扫把星,我呸!” 呸??? 奶奶个球,这老娘们唾沫横飞,口水差点喷她脸上了。 她这小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 虎妞妈还想再说点啥,明月跟个牛犊子似的,几步冲到面前,小巴掌跳起来就往她脸上招呼。 “老妖婆,你口水喷我脸上了!” 嗯??? 虎妞妈也不知道发生了啥,就感觉有只小蚂蚁在面前蹦了一下,脸上啪啪就有疼。 那力道不算重,但侮辱性极强。 “你……你敢打我?!”虎妞妈捂着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气得浑身发抖。 “打你怎么了?你嘴臭!熏着我啦!” 明月叉着小腰,理直气壮,打完还嫌弃地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反了!反了天了!”虎妞爹尖叫起来,“里正!您看见了吧!这小畜生当着您的面都敢打我妻主!还有没有王法了!” 里正头疼不已,这老刘家不是个省心的,这老吴家怎么也半斤八两? 偏偏这两家人成了亲家! 这老吴家啥时候出了个混世小魔王啊! “老吴妹子!管管你家孩子!” 吴金花也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家孙女这么勇,但看她没吃亏,嘴上敷衍道:“哎呀,小孩子不懂事,你们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我呸!今天我跟你们老吴家没完!”虎妞妈彻底疯了,嚎叫着又要扑上来。 明月早就像条滑溜的小泥鳅,又缩回了她奶身后,还冲着虎妞妈做了个鬼脸:“略略略,打不着!老妖婆,丑八怪,略略略!” 这一下,连围观的村民都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这小丫头,也太精怪了……” “嘴是真毒啊,不过刘翠花那嘴也确实该打。” “完了,今天这事怕是难善了了。” 张里正重重一跺脚:“够了!都给我消停点!” 她看向吴金花,语气严厉:“吴家的,刘家要报官,这事你们怎么说?” 一听报官二字,吴金花顿时就慌了。 这年头真要去衙门走一遭,只怕不死也得脱层皮,顿时她就想服软了。 她怂归她怂,但咱明月不是孬种呀! 当即就跳出来:“报!快报!” “赶紧叫官老爷来查查看,这老刘家都是啥货色,前头两夫郎是不是被刘虎妞害死的,快把她抓走,抓走!” 明月叫嚷着,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瞬间就把虎妞妈唬住了。 前头两夫郎的死,确实和虎妞脱不了关系,虽说村里人都心知肚明,但只要没人追究,也不算大事。 那两夫郎在娘家都是不受宠的,打死了也就打死了,赔点钱粮就了事了。 可若是真闹到官府,旧事重提,万一彻查起来…… 虎妞妈心里打起鼓来。 自家闺女什么德行她知道,真经不起查。 眼看两家都僵住了,里正心里门儿清。 这吴家丫头年纪小,胆子却大,嘴跟刀子似的,句句往人心窝子上戳。 刘家理亏在前,气势上反倒被个奶娃娃压了一头。 她沉吟片刻,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报官?你们两家是都想进县衙大牢里蹲着,还是想让我这个里正来断一断?” 虎妞妈嘴唇动了动,眼神闪烁,那句“报官”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喊不出来了。 她狠狠剜了明月一眼,这小崽子邪性得很! 里正见状,心里有了底,声音放缓了些,却更显分量:“依我看,这事双方都有错。” “虎妞打夫婿,下手不知轻重,是错。” “吴家打上门,伤人在后,也是错。” “但凡事抬不过一个理字,起因总在虎妞身上。” 她转向刘翠花和王满仓:“你们两口子,平日里也该多约束虎妞。娶夫郎是来过日子的,不是买来出气的牲口。” “前头的事……村里不是没人议论,只是没人捅破。真要撕扯开,谁脸上都不好看。” 这话说得刘家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王满仓扯了扯妻主的袖子,小声道:“要不……就算了吧?真闹大了,对妞儿不好……” 刘翠花心里憋着一团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可里正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她一个激灵。 是啊,前头那两桩人命官司,虽是用钱粮压下去了,但终究是悬在头顶的刀。 她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里正您说,这事咋办?” 里正看了看小萝卜头,示意她问老吴家。 “行了,这事就这样,具体咋办你们两家商量,我们就不掺和了,总之和气生财。” 里正招呼看热闹的众人走了,把院子留给这两家自己掰扯。 看热闹的村民们虽然意犹未尽,但里正发话了,也不好再围着,三三两两地散了,边走边低声议论着,时不时还回头张望几眼。 院子里顿时空了大半,只剩下吴、刘两家人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虎妞妈盯着明月,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嘻嘻嘻,饿了,大嫂家的,开饭不!” “吃饭?小兔崽子你还想……” “哎哟!要不我们还是去官府掰扯掰扯?” “反正我奶背着我走了老远的路,早就饿了。大嫂家要是不开饭,我们只能去县太爷那儿,一边告状,一边讨碗官饭吃啦!” “听说官府的牢饭,管够!!!” 得,遇到硬茬了! 虎妞妈一脚蹬在夫郎屁股上,“看什么看,还不快做饭去,没用的东西。” 明月也蹬一脚踹二哥腿上,“二哥,看什么看,还不快帮忙去,怎么能让叔一个人忙活。” 怕人一个人忙活是假,怕人往饭菜里吐口水倒是真的。 几个哥哥会意,立马朝厨房走去。 今天,他们就是来吃大户,打秋风的! 第282章 我在女尊当耀祖10 吃饱喝足,明月翘着二郎腿坐在刘家堂屋里,一点想走的意思都没有。 虎妞妈一看,急了。 “我说亲家奶奶,你们这吃也吃了,喝了喝了,还不走,是打算在俺家过夜?” 吴金花尴尬地笑了笑,她也不造啊,这小孙女主意大着呢! “过夜?”明月小眉毛一挑,把嘴里的菜叶子“呸”地一吐,“倒也不是不行!” 虎妞妈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你……你这小畜生!你别太过分了!” “哎哎哎,注意你的言辞!”吴金花这回硬气了些,吃饱了肚子,又看孙女把对方拿捏得死死的,腰杆也直了。 “再骂我孙女,我老婆子今天还真就不走了!” 王满仓在一旁愁眉苦脸,扯着妻主的衣角小声道:“妻主,消消气……要不,先把她们打发走再说?” 这一大家子搁谁家吃喝也供不起呀! “说吧!想怎么着?!” 她算是明白了,这小崽子就是滚刀肉,油盐不进,今天不把话说明白,她们老吴家是真要赖在这儿了! 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她身上。 她奶脸上全是自豪,仿佛在说“看,那就是我吴金花的孙女,她出息了!” 八个哥哥则目光灼灼地看向她,眼神里有希冀,有祈求。 谁都知道,等他们走后,大哥的日子不会好过,所以他们以为妹妹可以带大哥回家,可以为大哥撑腰。 就连吴招妹看向明月的眼神中,也有几分期盼与光亮。 尽管他怨恨家里人的无情,但事实闹到这个地步,老刘家他实在待不下去了。 明月将所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心里明镜似的。 她慢悠悠从椅子上滑下来,背着小手,在堂屋里踱了两步,小大人似的。 “咳!”她清了清嗓子,目光在自家人脸上溜了一圈,最后落在虎妞妈那张气成猪肝色的脸上。 “想怎么着?好说。” “第一,我们这大老远的来,不打发点东西回去,这说不过去吧?” “第二,亲家婶子,你说这话见外了是不?咱们是亲戚,要常走动,你怎么说得跟我们不讲道理一样呢?” “这样吧,让大嫂以后少打我哥,我也没啥要求,这回门礼给俺奶备丰厚一点就行了,拿了我们就回,不多耽误了。” 就这???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闹半天,就为了来讹点东西走人? 虎妞妈一听,差点气个倒仰。 这小兔崽子,折腾这么大动静,把里正都闹来了,把她闺女捅了,还当着全村人的面把她脸都打了,最后就为了要点回门礼?要点东西?! “你……你个小……”她“小畜生”三个字到了嘴边,硬生生咽了下去。 这小崽子浑不吝,骂她一句她能扑上来打你两下,虎妞妈脸上现在还火辣辣地疼呢。 “行!给!” 她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满仓,去,给吴家备回门礼!按……按重礼备!” 她想着赶紧把这瘟神一家打发走,破财消灾! 王满仓应了一声,苦着脸去翻箱倒柜。 所谓的重礼,不过是些寻常米粮、腊肉,最多再搭上一小块粗布。 不过就这点,也够老刘家心疼死了。 拿了东西,明月欢欢喜喜招呼人走了,她依旧是被奶奶抱着的,还不忘回头冲刘家人挥手再见。 招妹靠在门框上,手指抠进了木头的缝隙里,她不敢相信,他再一次被抛弃了。 为什么??? 为什么给他希望,又再一次放弃了他? 难道妹妹和奶奶不知道,她们短暂的“庇护”,会让他承受比之前更加痛苦的对待吗? 她们知道,她们什么都知道,可她们还是不愿意带她走。 难过、失望、怨恨,这种情绪一时将他包裹。 然—— 她们身影刚一走远,一个破口的粗陶碗就擦着他的耳朵砸在门板上,摔得粉碎。 “看!还看!你个丧门星!扫把星!” 虎妞娘胸膛剧烈起伏,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你看看你招来的好娘家!看看你那个好妹妹,老娘打死你……” 等待他的,又是新一轮的折磨。 明月:关我屁事!!! 第283章 我在女尊当耀祖11 奶孙俩欢欢喜喜走在回家的路上,后面跟着一连串的男娃子,一个个吊着个脸,跟谁欠他们八百万似的。 明月趴在怀里奶奶怀里,脑袋搁在奶奶肩上,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笑嘻嘻看着他们。 身后,哥几个的啜泣声似乎还在风里飘着,他们脚下的步子似有千般重。 吴金花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乖孙女,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哎呦,还是我乖孙有本事,这趟没白来!” 这腊肉和粗布拿回去,又能给她家乖宝做身新衣服,补补身子了,她是真高兴。 八个哥哥没人应和。 他们垂着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二哥忍不住嘟囔:“奶,咱……咱就把大哥一个人扔那儿了?” “不然呢?”吴金花脚步不停,“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那是老刘家的人,死也是老刘家的鬼。咱能给他挣回这点脸面,够对得起他了!” 明月听着,没吭声,只把脸往奶奶颈窝里埋了埋。 吴金花感觉到了孙女的动作,只当她是困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哼起了不成调的哄睡小曲。 夕阳把这一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八个哥哥的影子拖在后面,像是一串沉重的、被打蔫了的禾苗。 当晚,老吴家难得飘出了腊肉的香气,混着野菜煮了一锅汤,算是犒劳“得胜归来”。 在这个家里,男娃娃是不可能吃到一点肉腥的,包括她爹赵大牛。 家里的女人坐在大桌上,男人们则是坐在旁边的小桌,他们的野菜都是清汤寡水的。 吴金花用筷子夹起最厚实的一块肥肉,颤巍巍地放进明月碗里,眉眼间全是慈爱:“乖宝,多吃点,今天可把我乖宝累坏了。” 明月一看,这不行,她这么孝顺一孩子,怎么能自己吃独食呢。 她夹起那块肉,放到吴金花碗里,奶声奶气道:“奶奶辛苦啦,您吃。” 吴金花感动得眼眶泛红,“乖宝真孝顺。” 又把肉夹回明月碗里。 明月眼珠子一转,又把肉夹给她娘了。 “娘吃,娘辛苦了,乖宝不吃。” 这么肥的肉一口下去,不得要她半条老命,她可太讨厌吃肥肉了。 吴美丽看着碗里的肉,脸上全是来自老母亲的欣慰。 她的小十,真懂事! “好、好、好,娘吃。” 说着,她张口就把肉塞进了嘴里,油汪汪地嚼着,脸上的满足几乎要溢出来。 旁边的赵大牛偷偷咽着口水,却也只能眼巴巴望着,丝毫不敢期待闺女能给他夹。 他有自知之明,就算给他夹了,他也不敢吃,否则,妻主晚上指不定咋收拾他。 夜深了,偏屋的炕上,九个身影挤在一起。 “……这就是咱们男人的命,认命吧……” “在这个家里想过得好,还得看小妹的脸色……” “兔死狐悲……是大哥的命,也是咱们的命……” 年纪最小小九裹在薄薄的旧被子里,闭着眼,睫毛却在黑暗里不停颤动。 几个哥哥的话,他都深深记在了心里。 他怕,怕得要命。 他仿佛看到了几年后的自己,被家里随便找个人家“卖”出去,换点粮食或彩礼。 然后就像大哥一样,在另一个陌生的家里挨打受骂,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娘家? 奶和妹妹今天的态度明明白白——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是死是活,与老吴家何干? 不!他不要那样! 二哥的话反复回响:“……想过得好,还得看小妹的脸色……” 对!小妹!整个老吴家的眼珠子、心尖肉!奶疼她,娘也顺着她。 她想要天上的星星,奶恐怕都得想办法摘一摘。 今天在老刘家,小妹几句话,就把那个凶神恶煞的虎妞妈气得半死还没办法,最后还真的拿到了“重礼”回来。 小妹聪明,厉害,而且……她在家里有绝对的地位。 一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小九心里疯长,迅速压过了恐惧,变成了唯一的生路—— 抱紧妹妹的大腿! 让妹妹喜欢他,离不开他。 只要妹妹愿意护着他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他在这个家里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将来……也许就不会像大哥那么惨。 决定了! 从明天开始,不,从现在开始,他就要做妹妹最贴心、最有用的小跟班! 第二天。 明月刚推开房门。 “卧槽!什么小玩意!” 小小的、黑黑的,一团,吓死姑奶奶了,“嘭”一脚就给踢飞了出去。 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哎呦”一声,滚到了院子里的泥地上。 小九捂着被踹疼的肩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妹、妹妹,你醒啦?我……我给你打好了洗脸水,还温着呢。” 明月这才看清,门口蜷着的是她那个最小的九哥。 这小萝卜头,虽说比她大两岁,却瘦得像根豆芽菜,本就没比她高出多少,还偏偏蹲在门口,被她一脚踢飞,那可真怪不得人。 “你有病啊?大清早堵我门口!” 明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绕过他,自顾自走到院子站着,等着他将洗脸盆端来。 小九一骨碌爬起来,也顾不上拍身上的土,一溜烟儿跑向厨房,小心翼翼地端着木盆,里面盛着半盆温水,水面还飘着几片不知名的干花瓣。 “妹妹,给……给你。” 小九双手捧着盆,努力踮起脚尖,举到明月面前,眼睛里盛满了期待,像只等待主人抚摸的小狗。 明月瞥了一眼那几片蔫了吧唧的“花瓣”,撇撇嘴,但还是就着盆洗了脸。 温水扑在脸上,倒是让人清醒了不少。 洗完脸,明月刚想回屋,小九又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树叶包着的小东西,献宝一样递过来:“妹妹,给……给,我在后山找到的,可甜了!” 树叶打开,里面是几颗红艳艳、指甲盖大小的野果子,熟得快要裂开,散发出微弱的甜香。 明月皱眉,明月不解。 这小子想干嘛? “卧槽!总有刁民想害本耀祖!” 明月上去就是啪啪几个嘴巴子,打得小九原地转圈圈,脑瓜子嗡嗡的。 他完全懵了,手里捧着的野果子滚落一地,沾满了泥土。 脸上火辣辣地疼,可比起心里的委屈和恐惧,这点疼似乎又不算什么了。 他不懂,他只是想把最好的东西给妹妹,为什么妹妹会打他?还说什么……要害她? “我……我没有要害妹妹……” 小九捂着脸,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大颗大颗往下掉,声音细若蚊蚋,满是惶恐,“这是……这是最甜的果子,我尝过的,没毒……真的……” 明月看着他那副吓破胆的样子,又瞥了眼地上滚脏的果子,心里那股莫名的邪火才下去一点。 她纯粹是起床气,有没有毒她能不知道? “闭嘴,哭哭哭,福气都让你哭没了。” 明月不耐烦地训斥道,但看着小九拼命憋住眼泪、肩膀一耸一耸的可怜模样,到底没再补上几脚。 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睡得乱翘的头发,转身回屋,嘴里嘟囔着:“烦死了,大清早的晦气。” 小九见她走了,才敢小声吸了吸鼻子,蹲下身,一粒一粒把沾了泥的野果子捡起来,用袖子仔细擦干净。 果子没坏,只是脏了表皮。 他看着掌心里红艳艳的几小颗,犹豫了一下,没舍得扔,也没敢再吃,小心翼翼地重新包好,揣进了怀里——这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东西了。 接下来一整天,他都像个沉默的小尾巴,远远缀在明月身后。 明月躺在院里老槐树下的破躺椅上晒太阳,他就蹲在墙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一旦发现她有起身的迹象,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起来,随时准备听候“差遣”。 这奴才样,他有脸做,明月都没眼看。 “你想干啥?”明月微眯着眼睛打量着他。 他绞着衣角,嘴唇嗫嚅了半天,才用细弱蚊蝇的声音说:“我、我想伺候妹妹……妹妹有什么事,都可以叫我做。” “伺候我?”明月嗤笑一声,翘起二郎腿,“我用得着你伺候?” “你瞧瞧你自己,瘦得跟个猴儿似的,能干啥?”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小九心上,他眼圈又红了,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我能干很多活!我会挑水、会捡柴、会挖野菜,我手脚很勤快的!妹妹,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保证听话!” 他急切地表着忠心,生怕晚了一秒就被彻底厌弃。 “只求……只求妹妹庇护。” 明月没接话,就那么似笑非笑看着他。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老槐树叶的沙沙声。 “行了,知道了。” 她没答应,也没拒绝,但这对于小九来说足够了。 明月喜欢聪明人。 这小不点会来事,比几个大的聪明多了,照顾他点,倒也不是不行…… 第284章 我在女尊当耀祖12 “九哥,今天的圈跑完了吗?” “让你做的一百个俯卧撑做完了吗?” “给你的磨牙棒磨牙了吗?” …… “做……做完了……”小九蔫巴巴躺在地上,声音有气无力,小脸通红,额头上全是汗珠,两条细腿都在打颤。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不是抱上大腿了吗? 怎么小妹还可着他一个人折腾,没看见六哥、七哥、八哥都在看他笑话嘛,说他狗腿子,白费劲。 难道他们说对了? 小妹她真的没有心…… “小……小妹,九哥是不是哪里惹你生气了?” 明月小脑袋晃啊晃,可可爱爱地摇头。 “没有啊,怎么会这么想?” 小九都快哭了,没有那你可着我欺负干啥? “那、那我为啥要做这些?妹,我实在有点坚持不下去了。” “怎么,怕苦?” “不、不是,是每天晚上,我肚子都会饿得咕噜噜叫……” 说着,小九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似乎有些难为情。 他也不想反驳妹妹,可妹妹每天让他做这些,他真的好饿啊。 吃又吃不饱,还没油水,运动量还大,这怎么办嘛! 明月歪着脑袋,似乎有些费解,“饿?怎么会饿?爹每天都会做很多好吃的啊。” “小十每天都吃得饱饱的,你为啥会饿,是不是你不努力?” 小九不语,只一味幽怨地看着她。 妹妹不饿,那是妹妹吃饱了,可他没吃饱啊! 男娃跟女娃能一样吗? 他一个男娃,他配吃饱吗? 他要是吃饱了,爹还不打死他。 被这小破孩可怜巴巴眼神盯着,明月脸上也有些臊得慌。 咋回事,咋感觉她在欺负小孩? “咳咳咳……瞧你那出息!” “九哥,你瞧瞧你这瘦不拉的样,你不锻炼锻炼,怎么当我的小跟班,怎么保护我?” “我要的是能打架的狗,可不是一推就倒的弱鸡,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不护着你了,让爹打死你。” 小九无语,小九委屈。 护着?护着啥了? 活一样没少干,打一样没少挨,他奶时不时还得骂上两句,怪他惹妹妹不高兴了,其实他妹天性不爱笑,怎么这也怪他? “可……可是我真饿……” 在最纯饿的年纪,他遇到了最纯粹的妹妹。(??????)?? “饿?忍着,小不忍则乱大谋。” 谋?什么谋?小九表示听不懂。 “知道了,小十妹妹,我会努力的,这样才能保护你。” “可……可为啥要磨牙?” 不理解,这个真不理解。 让他跑圈、做啥俯卧撑的,这都说的过去,妹妹想让他厉害起来,将来好保护她。 可磨牙是什么鬼? 明月一个脑瓜崩就弹他额头上。 “笨蛋!你不练习磨牙,我将来怎么带你出去咬人?” “你个小萝卜头,你能打得过谁?” “以后你就咬,我一声令下,我就放你出去咬人,知道了吗?” 小九捂着被弹红的额头,眼神唰一下亮了。 小妹可太聪明了! “我懂了,妹妹!”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腿软了,挺起瘦津津的小胸脯,“我一定好好磨牙!以后谁欺负你,我就咬他!咬死他!” “这就对了。”明月满意地点点头,小手背在身后,像个小老太太似的踱了两步。 “以后跟着小妹混,我保准你三天饿九顿,九哥,你就放心吧,全是好日子。” “啊???” 小九摸着小脑袋,已经能预测到往后的日子生不如死了。 三天饿九顿?! 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285章 我在女尊当耀祖13 老三,你妹呢! 上山爬树。 老三,你妹呢! 胖婶家逗狗。 老三,你妹呢! 她说上山招大猫。 “老三……” “爹,别念了,妹回来了。” 老三话刚说完,院门就被“哐当”一声撞开了。 明月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头发上沾着草叶,小脸上蹭着泥道子,衣服也刮破了个口子。 可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手里还死死攥着个鼓鼓囊囊、不停蠕动的大布袋子。 “集合了!集合了!小的们,1、2、3,抄家伙跟我走!” 她嗷呜一嗓子,院子里正在干活的几个哥哥吓得一激灵,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着她。 “哎,乖宝,又上哪去?” 赵大牛看着自家这不省心的闺女,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闺女整天在外面疯跑,不是招猫就是逗狗,隔三差五还把村里的小孩打哭了,这又是要闹什么幺蛾子。 “爹,别管我,我要去大嫂家!” “啊!又去你大嫂家干嘛?” “听说虎妞那瘪犊子又欺负我哥了,我去给他撑腰啊!” “不去行不?” 明月上下扫视了一眼她爹,给了他一个三分讥笑,五分傲慢,剩下二分鄙夷的眼神。 “不去你养我啊?” 额。。。 被闺女这么一噎,亲爹脸上讪讪的,瞬间闭嘴了。 他一个小男人,就是个吃软饭的,他拿啥养闺女? 养不起,真养不起。 “闺女,袋子里装啥?” 明月连头都没抬:“要你管!” 得,亲爹被她怼闭嘴了。 吴金花刚端着簸箕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瞧见了小孙女手里那不断蠕动的大布袋,心里咯噔一下:“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又抓了啥东西回来?可别是毒蛇啊!” “嘻嘻,奶,你好聪明哟!” 明月嘿嘿一笑,把布袋往地上一扔,“奶奶你别管,我带着哥哥们干仗去!” “九哥,九哥,赶紧的,召集人手,今天吃大户……不是,今天去打虎!” 打的就是虎妞这只大老虎! 说着,她朝身后的小九踢了一脚,让他赶紧把几个哥都叫回来:“还愣着干啥?拿棍子、拿扫帚、拿麻袋,go!go!go!” 小九捂着屁股,有些难为情道:“小妹,咱家没狗啊,要几条?要不哥上胖婶家借一条?” 明月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你个土包子,赶紧的吧,再慢点赶不上吃午饭了!” 吴金花一看这阵仗,这是要闯祸啊! 她赶紧放下簸箕,给明月拦腰抱住了:“哎哟乖宝,可不兴再去了!上次闹那一场,已经得罪了你大嫂,再去只怕要给你打出来。” “放开我!” 明月小短腿在空中乱蹬,像只被抓住了翅膀的扑棱蛾子。 “奶,你放开!我要去,要去。” “我怕她?!姑奶奶打得虎妞她娘都不认识她。” 吴金花哪里肯松手,这小祖宗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上次是仗着理直气壮能唬住人,这次看这架势分明是去找茬打架的,还带着这么些“家伙”,去了还得了? “乖宝,听奶奶话,咱不去了!你大哥……那是他自个儿的命!咱能帮一回,帮不了二回!” 吴金花一边哄着,一边冲院子里傻站着的几个孙子使眼色,“还不快把你们妹妹手里的东西拿开!” 几个哥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底下像是生了根。 这小妹疯疯癫癫的,整天不是欺负这个,就是祸害那个,他们心里也发怵啊,这小祖宗他们可惹不起。 回头小祖宗要是找他们算账,奶可不护着他们,倒霉的不还是他们。 所以哥几个一致唯唯诺诺,不敢上前。 只有小九,抿着嘴,看着在奶奶怀里挣扎扑腾的小妹,一股热血“噌”地就冲上了脑门。 小妹说过,不会咬人的狗,不配当她的狗! “啊!小兔崽子,你干啥?” 小九像只小狼崽似的,喉咙里发出“呜”的一声低吼,猛地蹿上前,一口就咬在了奶奶抱着明月的胳膊上! 这一口咬得结结实实,奶奶“哎哟”一声,胳膊上传来一阵钝痛,下意识就松了劲儿。 明月趁机泥鳅似的滑溜下地,还不忘抄起地上的大布袋。 “走走走!赶紧跟我走,谁不走我回来收拾谁!” 她提着布袋一溜烟就跑出了院门,几个哥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有些犹豫。 只有小九反应最快,一抹嘴,第一个跟着冲了出去。 吴金花见状,顾不上手上的疼痛,赶忙骂道:“你们几个赔钱货,还愣着干嘛,没看你妹妹跑出去了?她要是有个好歹,老娘打死你们。” 几个哥哥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抄起手边的“家伙”—— 烧火棍、秃头扫帚、赶鸡的竹竿,稀里哗啦地跟着冲出了院门。 明月一马当先,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手里那个蠕动的布袋一晃一晃。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喊:“九哥,去把胖婶家的小黑狗牵上!待会儿听我指令!把老吴家的气势给我拿出来!” 小九得了令,像支离弦的箭般拐向胖婶家,不多时,就扯着一条半大不小的黑狗回来了。 那狗瞧着明月手里的布袋,兴奋地“汪汪”直叫。 一群小小少年,手持奇形怪状的棒子,跟着个气势汹汹的小丫头片子,外加一条兴奋过度的狗,浩浩荡荡穿过村子,惹得沿途村民纷纷侧目。 “哎哟,这吴家的‘小霸王’又干啥去?” “听她嘴里嘀咕…好像是去她大嫂家?” “啧啧,老刘家的虎妞怕是又要倒霉了。” “谁说不是呢,这孩子太淘了!” “小黑,我的…我家小黑…” 胖婶家的小胖妞,正撅着屁股趴在地上抠蚂蚁洞,看见自家小黑被小九牵着,急得吱哇乱叫。 “哎……哎!我的狗!我的狗!” 明月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卷过,连眼皮都没抬,顺手就照着她小脸来了一巴掌。 “小胖子,你聒噪了!” 小胖妞愣了一下,瘪瘪嘴,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究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哇——!” 身后是惊天动地的哭声。 明月早跑没影了,只留下一句奶声奶气又凶巴巴的威胁在风里飘:“再哭,下次就把你塞蚂蚁洞里!” 小胖妞不语,只一味哭哭啼啼抹着眼泪跑回家。 “爹!爹!呜呜呜……我又让吴小十打了……呜呜呜……我的小黑……” 院子里,胖叔正晾衣服呢,听见闺女哭天抢地的动静,手里的湿衣服“啪嗒”掉回盆里。 “什么?又打你了?” 胖叔赶忙把闺女搂过来,一看小脸上明晃晃一个巴掌印,心里那火“噌”地就上来了。 “老吴家的欺人太甚,前脚牵走我们家小黑,后脚就揍我闺女是吧?” “行行行!她打我闺女,我就打她爹!” 胖叔拉起闺女,风风火火就往院外走。 心里盘算着,这次他非扯烂赵大牛的衣裳不可,看他还管不管好自家“小霸王”了。 另一边,明月刚走出村口没多远就累了。 “二哥,抱我!” 这小短腿,它可走不了这么远的路。 吴二哥二话不说,熟练地一弯腰,把气喘吁吁的小妹架到了自己脖子上。 明月骑在哥哥肩头,视野一下子开阔了,她小手一挥,像个威风凛凛的小将军:“加速!目标,老刘家!” 一行人速度更快了,尘土飞扬。 “妹,咱这次真是去给大哥做主的?” “不是,都一个月了,家里肉吃完了……” 吴二哥幽幽叹了口气。 果然,他就知道小妹没这么有良心。 “汪汪汪……” 前头的小黑狗突然冲他汪汪叫了几声,似乎在回应他的叹息… 看吧!小妹果真是人憎狗厌。 第286章 我在女尊当耀祖14 “嘭!嘭!嘭!” “开门啊!开门啊!刘虎妞你开门啊!” “你有本事打大哥,你有本事开门啊!” 门外,院门拍得啪啪作响,屋内,虎妞母女俩来回踱步。 “妞,你这小姑子怎么又来了?” 虎妞娘眉头拧成个疙瘩,手心直冒汗:“上回闹那一场,咱家赔进去半缸咸菜、三斤腊肉,还有一块布,这回她又想干啥?” 虎妞梗着脖子,又气又怕:“我……我咋知道,我又没惹她!” 俗话说的好,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脸的,不要脸的颠的。 刚好,她这小姑子小小年纪,那是既不要脸又颠。 老吴家这是生了个耀祖吗? 不,她们家是把吴家当代家主给生出来了。 作孽啊,怎么就跟这么一家人做了亲家。 虎妞瞥了眼站在墙角的吴招妹,心头火起,一脚踹在他小腿上,“臭男人,肯定是你回家告状了!” 吴招妹疼得“嘶”了一声,却不敢辩驳,反正反驳了也没用。 他天天在家除了干活就是挨打,连家门都很少出,他告没告状,妻主难道不知道? 她知道,就是想冲他撒火而已。 “砰砰砰!”拍门声更急了,夹杂着明月蛮横的叫嚷:“刘虎妞,再不开门,我放狗咬了啊!小黑,叫两声给她听听!” “汪!汪汪汪!”小黑狗十分配合地狂吠起来。 虎妞娘吓得一哆嗦,不过还是梗着脖子道:“咱就不开门,咱就在屋里待着,那死丫头还能拿咱怎么着。” 虎妞十分赞同她娘的观点。 这小姑子比她还蛮横,既然她不讲理,那干脆见都不见好了。 于是…… “小妹,她们不开门咋办?” 明月骑在二哥脖子上,拽着他的头发打圈圈,闻言嘿嘿一笑。 众人…… 小小年纪,怎能如此猥琐? “嘿嘿嘿,好办,把布袋打开扔院子里去。” “三哥!”明月一声令下,“放‘宝贝’!” 麻袋一路上被吴三哥拿着,袋口扎得紧紧的,所以他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啥。 但可以确定,里面是活物,这一路上就没消停过。 “小妹,这啥?” 明月不语,只一味阴恻恻地笑,一看就是个小反派。 见她不答,三哥咽了咽口水,在小妹“和善”的注视下,哆嗦着手解开了麻袋口系着的麻绳。 他刚把袋口扯开,看都没看里面是啥东西,连着麻袋就往院墙里扔。 不用想,依小妹这性子,保准不是啥好东西,小心为妙。 整个布袋“噗通”一声落在刘家的院中间,掉在地上。 袋口敞开,里面的“宝贝”终于露出了真容——不是一条,而是十几条! 它们粗细不一,扭动着滑腻的身子,在尘土里飞快地蜿蜒散开,朝着最近的门缝就钻了进去! “啊!啊!啊!” “蛇!是蛇!好多蛇!” 屋内传来刘家人杀猪般的尖叫。 那些“宝贝”受到惊吓,在院子里和屋内四处乱窜,钻桌底,爬房梁,甚至有一条顺着虎妞的裤腿往上爬。 里面动静不小,明月在门外笑得前仰后合,拍着二哥的肩膀直喊: “嘎嘎嘎!让你们不给姑奶奶开门,姑奶奶请你们吃蛇羹!” 这蛇倒是没毒,但耐不住数量多,它咬不死人也能恶心死人。 没一会,刘家人就火急火燎打开了门,一个个往院外冲。 虎妞娘冲在最前面,脸色煞白,虎妞紧随其后,鞋都跑掉了一只,嘴里不住地尖叫。 吴招妹落在最后,也白着脸,但看见门外骑在二哥脖子上、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妹,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吴小十!你个挨千刀的小瘪犊子!” 虎妞看见明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骂,“你往我家扔蛇?!要死啊,你个熊孩子是不是欠收拾。” 明月略略略朝她吐舌头。 “略略略,打我呀!你来打我呀!” 虎妞气得眼前发黑, 抬脚就想上来抽她,可看着敌方人数,她又怂了。 啊!啊!啊!敌众我寡呀… “说吧,你又来干啥?” “嘻嘻,大嫂,我家孩子多,最近穷的揭不开锅了,来找你借俩钱花花。” “做梦!” “哦?行吧,那我先回了,大嫂你晚上别睡太死,小心被蛇钻了被窝。” 虎妞一听,腿都软了。 这熊孩子这是在威胁她呀! 她要是不给,这熊孩子估计半夜得来她家放蛇。 “凭啥?小姑子,咱不能不讲道理,这年头谁家也不富裕,你这打秋风也不是这么打的。” 明月笑眯眯的眼神落在吴招妹身上,“大嫂,听说你又打我大哥了?” “哎!我这个当妹妹的,就是见不得我哥吃苦呀……” 虎妞痛定思痛,思量再三,最后还是说不过这泼皮无赖,她认怂了! “行,一两银子,多的没有,你给我把屋里蛇带走!” “好嘞!大嫂你就放心吧!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六哥、七哥、八哥、九哥,上……” 她这抓蛇小队,不差事! 哥几个认命进屋干活,明月掂量着手里的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虎妞看不得她这得意样,嘴贱道:“小姑子,你怎么不去?” 明月仰着小脑袋,嘿嘿一笑。 “嘿嘿嘿,我不去,因为我要揍你……” 别看虎妞虎背熊腰的,但面对这小不点,她是真杵。 看似她一巴掌就能拍死这小不点,实际上,小不点身手溜得跟泥鳅似的。 她打不着明月,明月却能溜得她转圈圈。 “嘭”小拳头一拳一拳砸在肚子上,虎妞痛得龇牙咧嘴。 “别,小姑子别打了,我再也不打你哥了。” 明月一听,揍得更狠了。 “不打?这怎么行,男人不打不听话。” “啊?那我打?你别打我了呀!” “什么?你敢打我哥?我打死你。” 虎妞…… 那我到底是打还是不打??? 招妹看着妻主挨揍,心里是有些高兴的,活该,让她一天天揍他。 谁知,他还没高兴三分钟,明月的巴掌就扇他脸上了。 他一脸茫然:“小十,你打我干嘛?”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分开打!” “你俩是一体的,打了嫂子要是不打你,那显得我多没礼数?” 看着她将亲大哥也揍了个半死,刘家人这下是彻底无语了。 这玩意根本不讲理,纯颠呀!!! 高高兴兴来,欢天喜地走,手里不仅多了一两银子,还在厨房里搜刮了一遍米面粮油,真好! “走走走,回家吃蛇羹!” 这玩意补啊,可不带浪费的。 “大嫂,我下个月再来昂!” 下个月…… 虎妞跪在院门前仰天长啸,叹命运不公,叹遇人不淑,怎得就让她娶了这么个夫郎…… 早知道,早知道就好好待前头两个了。 悔啊!!! 第287章 我在女尊当耀祖15 “奶,物色物色,嫁几个哥吧。” “啊???” 她奶正夹菜的手一抖,炒鸡蛋都落桌上了,又赶忙夹起来放嘴里。 “宝儿,咋了,你大嫂不够你嚯嚯了?” 明月扒拉着碗里的饭,一副无精打采样:“大嫂家都快被我薅秃了,没意思,没意思。” “那嫁几个?” “二、三、四、五吧,年龄也合适。” 吴金花一口粥呛在喉咙里,咳得惊天动地。 “咳咳咳……嫁……嫁这么多?” 饭桌上,她娘吴美丽也将目光投向了她,眉头紧锁,似乎不太赞同。 明月放下碗,掰着油乎乎的手指头开始算,“奶,这次可不能瞎咧咧找了。” “你看给大哥找的,那玩意天天揍他,为了他们的幸福,害我隔三差五就得去揍他俩一顿,我容易嘛!” 她奶和娘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这乖宝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她可不要太容易了,不容易的是她大嫂。 “那、宝,你说说这人怎么嫁?” 明月盘腿坐在椅子上,一副老生常谈的模样:“这回咱们得讲究,不能谁家给的彩礼高就嫁谁。” 她奶一脸愁苦:“不图彩礼图啥?咱家这光景……” “图人!” 明月小手一拍桌子,“得找那种——有点本事在身上,能养活一家老小的好女人。” 吴金花琢磨着这话:“这……这样的姑娘能看上咱家?” “怎么就看不上了,咱家差啥了嘛。”明月眼珠子骨碌碌转,“奶,我想好了,给二哥找个开饭馆的,以后我就再也不担心饿肚子了。” “给三哥找个卖货郎,以后家里杂七杂八的不用去外头买了。” “给四哥找个猎户,咱家不缺肉了。” “给五哥找个员外郎,有权有势的,以后我要在城里横着走。” 吴金花和吴美丽听得目瞪口呆,她家宝搁着许愿呢? 这样的好人家能看着她家? “宝、宝儿啊……你这……这是要把你哥们都安排进‘福窝’里啊?开饭馆的、卖货郎、猎户、员外郎……这、这人家能瞧上咱们?” 吴美丽也叹了口气:“小十,咱家这条件,你就别指望他们能嫁多好了,能嫁出去就不错了!” 有些话,她没好意思说。 这十里八乡的,如今她家也算出名了,谁提起老吴家那小闺女,不得撇着嘴摇摇头,说一句:“那是个混不吝的小祖宗!” “谁娶了她家的男娃子,算倒大霉咯!” 确实倒霉。 从她家到虎妞家,十里地,中间隔条河,附近几个村子没人不知道她吴小十的“威名”。 出了名的“爱去大嫂家打秋风”。 十天半月,总能看见她骑在某个哥哥脖子上,身后跟着一串高低不齐的哥哥们,浩浩荡荡往虎妞家去。 那架势,不像走亲戚,倒像山大王巡山。 路上的狗见了她,吠声都比平时弱三分,夹着尾巴溜边跑。 她打秋风也打出“境界”了。 头两回算她占理,虎妞打夫郎是她理亏,这赔点东西就赔点吧。 但经过几次后,人虎妞也不打招妹了,怕的就是老吴家找上门去。 谁知,虎妞不打夫郎了,明月这小姑子不干了,她上门去把夫妻俩又揍了一顿! 美其名曰:“嫂子,你凭什么不打我大哥了,你凭什么改邪归正了,你对得起前头死去的两个夫郎吗?” “做人,就应该一视同仁!” 得,虎妞一想觉得她说的有理,那就打吧! 哦豁!这一打,她又有借口上门了。 “大嫂,你又打我大哥,又打!又打!赔钱吧!” 虎妞…… 打也不行,不打也不行,反正这小姑子高低是赖上她家了,不打点秋风,她浑身刺挠。 一来二去,明月这名声也就传出去了。 谁敢娶她家哥哥? 不怕那小祖宗天天上门打秋风啊? 吴美丽愁啊,看小闺女说的头头是道,她是对自己的认知,是没有半点自知之明嘛。 看着院子里排排蹲着吃饭的儿子们,她心里一阵酸楚。 这些玩意不会砸手里了吧…… “娘,你看啥呢,听没听我说话?” 吴美丽回过神,苦着脸道:“听着呢听着呢……可小十啊,你主意咋嫩大呢?你才多大点,脑袋里装的都是啥?” 不懂,这她是真不懂。 隔壁胖婶家那个胖妞,跟自家闺女差不多大。 人家胖妞天天就爱趴地上数蚂蚁、挖泥巴,傻呵呵地乐。 可自家这闺女呢? 唉,一天到晚只想着骑在哥哥们脖子上耍威风,还变着法子从她大嫂那儿“打秋风”——这不就是变着花样吸哥哥们的血、占婆家的便宜嘛! 这都是小屁孩,人跟人咋不一样呢? 嗯?质疑我? 明月小眉毛一挑,叉着腰就站椅子上了,“娘,你什么意思?我乃神童降世,是你等凡夫俗子能理解的嘛!” “啊!啊!啊!娘你为什么说我,你为什么不听话?小十很生气,小十要阴暗爬行……” 看着她站在椅子上手舞足蹈、吱哇乱叫,吴老太和吴美丽脑仁一阵阵地疼。 这耀祖…真是被她们惯坏了。 “怎么了…怎么了,小十这是怎么了,谁又惹我家宝贝闺女生气了?” 赵大牛端着个豁口碗,正蹲在院子里跟儿子们吃饭,看见堂屋的动静,赶忙三步并作两步就从院子里冲了进来。 “哎哟我的乖宝,我的心肝小祖宗,谁惹你了?跟爹说,爹给你撑腰!” 他一边说,一边还想伸手去抱明月。 明月一个大嘴巴子,就给她爹抽一边去了。 “滚滚滚!你们都坏、坏!” “奶坏!娘坏!爹也坏!” “我咋了?我咋了???小十就想给哥哥们找个好归宿,小十有什么错?” “什么意思?娘你说那话啥意思?” 她娘吴美丽懵了。 啥啊?她说啥了,她啥也没说啊。 她就随口问了一句:小小年纪,脑袋里装的都是啥…… 这闺女,反应也忒大了点吧。 “闺女,你听娘说,娘……” “不,我不听,我不听,我就要阴暗爬行。” 明月捂着小耳朵,从椅子上蹦到桌上,将饭桌扫落一地,四肢趴在桌子上,撅着小屁股,真的开始“呼哧呼哧”地爬行起来。 一边爬一边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活像只气鼓鼓的小兽。 吴金花、吴美丽、赵大牛三人面面相觑,脑门子上的青筋都跟着那爬行节奏一跳一跳的。 院子里的哥哥们听见动静,扒着门框探头探脑,看着小妹在桌上撒泼,一个个缩了缩脖子,生怕被牵连。 “唉哟……我的鸡蛋我的碗,我的耀祖我的宝啊!” 吴金花心疼地喊着,一时手忙脚乱,不知是该心疼地上的碗筷,还是该心疼她的乖宝! 这孩子,气性也忒大了! 最终,在明月的一哭二闹三抽风下,全家终于认错了。 她娘:“小十,娘错了,娘再也不说你了,我的乖宝就是仙童下凡,谁也比不了。” 她爹:“对对对,乖宝你娘都认错了,你就原谅她吧,咱家啥事都听你的。” 她奶:“我嘞个宝贝耀祖呀,奶的心肝呀,你可悠着点,这家里的锅碗瓢盆可不能再砸了,这都是留着给你以后娶夫郎的。” 明月盘腿坐在了桌子中央,小脸绷着,嘴角却偷偷往上翘了翘。 “哼!这还差不多。” 她吸了吸鼻子,小手一挥,颇有指点江山的架势,“既然你们都听我的,那给哥哥们找婆家的事,就这么定了!” “奶,你明天就去镇上打听打听!” 吴金花看着满地狼藉,又看看坐在桌上、眼睛亮晶晶的小孙女,心里是又愁又软,只得连连点头:“好好好,打听,奶明天就去打听。” “可……宝,咱以后是不是改改这臭脾气,按你的要求,你哥哥们这婆家不好找呀!” 明月丢给她奶一个“你真笨”的眼神。 “奶,这哪不好找了,好找得很。” “这县城里卖吃食的不多的是?卖杂货的、猎户、员外,这哪里不好找。” 她奶小声嘀咕:“是,是好找,但哪个好人家愿意被你嚯嚯?” 这话她说的小声,可明月耳朵好使,还是被她听见了。 “奶,你又嘀咕我什么?” 她奶心虚:“没,奶啥也没说。” 明月冷哼一声,鼻孔朝天:“哼,奶你别以为我没听见,没事少编排我。” “这有啥难的,我只说嫁个有本事的好人家,又没说嫁个人品好的好人。” “啊???” 屋里的三人都懵了,这是啥意思? “意思就是符合条件就行,人品、性格、年龄,都不重要。” “咱家又不是真要嫁儿子,咱家是卖儿子!” “就算哥哥们当不了正夫也没事,小十不会嫌弃他们没本事的,我还去他家串门,我爱串门。” 众人石化中…… 合着这丫头一肚子坏心眼,压根没考虑过哥哥们死活。 “乖宝,咱是不是还是要挑一挑?毕竟是一家人……” 明月眼睛一瞪,又要开始抽风了,吓得她奶赶忙打住。 “行,行,听你的,都听你的!” 一家人就这么愉快地达成了共识,至于男娃子们啥意见,不重要啦。 第288章 我在女尊当耀祖16 不出三月,老吴家就陆陆续续传来了喜讯。 二哥吴来妹,嫁给了个卖烧饼的。 二嫂是个老实人,人踏实肯干,开了家烧饼店,除了矮了点,丑了点,黑了点,配她二哥绰绰有余。 这二嫂,明月是真喜欢! 一上她家就给拿炊饼,连吃带拿的,人半点怨言都没有,让拿俩银子花花,二嫂屁颠颠就给拿了,还乐乐呵呵的,多好一个呀! 这福气,也是让二哥赶上了,不然她高低得给小九留着。 小九…… 谢邀,不用! 二哥半夜上厕所,黑灯瞎火的,一脚踩二嫂脑袋上,给他吓半死,小妹是只字不提呀! 那是矮了点嘛? 那是丑了点嘛? 那是黑了点嘛? 身高一米一,脑袋大得像个磨盘,脸上坑坑洼洼,半夜不点灯往那儿一杵,活脱脱一个地里刨出来的石墩子! 三哥吴盼妹,嫁了个走街串巷的商贩。 三嫂嘴皮子利索,能说会道,一担子杂货能从村头吆喝到村尾,十里八乡没有她不熟的门路。 就是吧,这嘴太利索了,为人极为刻薄小气,一张嘴十分毒舌,动不动就给三哥骂哭了。 这明月能忍? 三哥哭不哭,她不管。 但刻薄小气就是不行,那小嘴一张,就连明月都骂不过她。 她吭哧吭哧就去铁匠铺,找人打了一根特制的银针,连夜就去爬墙,将三嫂夫妻俩的嘴缝上了。 还骂她不?还给不给她零花钱了? 三嫂骂骂咧咧老实了,三哥哭哭啼啼委屈坏了。 不是,她嘴毒,你缝我嘴干啥? 明月不语,只一味抽巴掌。 夫妻不合,那就是男人不能同甘共苦,她老吴家可不兴出这种男人。 四哥吴望妹,嫁的是个山里的猎户。 这四嫂身形高大,一身腱子肉,是名副其实的“壮士”。 能独自猎杀野猪,力气大得能单手举起石磨。 就是性格……有点暴躁,一看就是一巴掌能打死一个夫郎的,跟二嫂形成鲜明的对比。 遇见明月这个小不点,四嫂仗着艺高人胆大,她自然是不服的。 于是…… “服不服?你丫的服不服?” “啊!啊!啊!小姑奶奶,我服了,服了。” 四嫂仗着人高马大,她想跟明月掰头一下,结果明月转头就给她迷晕,卖进了百合倌。 这里头,全是一些喜欢女子的富婆。 嘿嘿!傻大个,谁跟她掰头呀,咱喜欢玩阴的。 看着周围各式各样的女富豪,四嫂当即就吓软了腿,这小姑子手段五花八门的,她算是服了。 五哥吴想妹,嫁的那可是镇上的“大户”——县里王员外家的小女儿王桂香。 这王桂香,年近三十,肥头大耳,走三步喘一喘,是个典型的纨绔女。 家里妻妾成群,光是有名分的夫郎就七八个,没名分的更是不计其数。 但架不住人家有钱有势,家里开着绸缎庄、粮铺,据说在县衙里还有人。 虽说五哥不是五嫂的正夫,但这五嫂跟明月可是相见恨晚,忘年之交。 别看一个三十,一个三岁,但这俩臭味相投,一肚子坏水呀! 王桂香就喜欢明月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觉得这小丫头片子胆大包天,有趣极了。 每次明月去王家“串门”,五嫂都好吃好喝招待着,临走还得塞一把金瓜子,笑眯眯地拍着她的小脑袋:“小十啊,常来啊!五嫂这儿好玩的多着呢!” 明月揣着金瓜子,心里别提多美了。 “小姑子,听说你最擅长耍人玩了?那贺家村有个姓贺的小子,那小子不知抬举,你给嫂子支支招,嫂子少不了你的好处。” 明月连连摇头,一副呆萌样,人都看上去可爱不少。 “不不不,五嫂,我不是那样的人,你可不能逼人为鸭呀!” “啊?鸭?没有啊,我不爱吃鸭。”王桂香摸着自己肥嘟嘟的下巴,一脸费解。 难道她料错小姑子了,小姑子的名声都是假的,是被人恶意造谣的? 她绿豆小眼滴溜溜转:“小十啊,别跟五嫂装糊涂,我听说过你整治人的手段,五嫂不让你白忙活……” 明月眨巴着大眼睛,从桌上抓了块糕点,含糊不清地说:“五嫂,我可不干这缺德事,我哥要知道我帮你抢男人,他还不得哭死?” “你懂啥!” 王桂香一拍大腿,脸上的肥肉跟着颤了颤,“那小子长得跟画里人似的,一身书卷气,跟你哥那些个庸脂俗粉不一样!” “嫂子我就好这口!你就说帮不帮吧?” “事成了,西街那家新开的点心铺子,嫂子给你包半年!” 明月嗤笑一声。 “呵,五嫂,我不是那样人!” 王桂香一看她这样正经,也没勉强,叹了口气:“哎!算了,没想到小姑子你跟我不一样,你是个好人。” “既然这样,这事我再找别人,那这五百两……” 嗯?! 一听银子,明月眼神瞬间一亮。 “干!我就是这样的人!” “什么逼良为鸭,我的好五嫂呀,你这明明是看那小子家里穷苦,想给他送温暖,他凭什么不识好歹?” “我的好五嫂,这事你就包小十身上吧,小十保准让你满意。” 王桂香一听这话,胖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绿豆小眼都眯成了缝:“好!好丫头!我就知道没看错你,哈哈哈……” 明月舔了舔嘴角的糕点屑,小脑袋瓜点得飞快。 那可不,这又不是啥坏事,有啥不能。 男人嘛,就该臣服在咱大女人身下。 什么强扭的瓜不甜,不扭下来,你咋知道甜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