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月须尽欢》 第229章 遭遇与冲突 绕过半个湖岸,打斗声越来越清晰。 凌皓藏身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透过枝叶缝隙看去。前方是一片林间空地,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惨烈的混战。 交战的一方是七八只体型壮硕的猿类妖兽——“铁木猿”,二阶巅峰,力大无穷,皮毛坚硬如铁木,寻常刀剑难伤。它们身高近丈,手臂比成人大腿还粗,此刻正疯狂地围攻中间的一小队人马。 被围攻的约有十余人,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劲装,胸前绣着一个金色的“赵”字。他们围成一个圆圈,将两个年轻人护在中间。地上已经躺了五六具尸体,都是赵家护卫,死状凄惨,有的被撕成两半,有的脑袋被砸碎。 护卫们苦苦支撑,但明显不是铁木猿的对手。这些妖兽不仅力量惊人,而且配合默契,三只主攻,两只骚扰,还有三只在周围游走,防止猎物逃跑。每一次扑击都势大力沉,护卫的刀剑砍在它们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反而震得自己虎口开裂。 圆圈中央的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 女子约莫十八九岁,容貌秀丽,但此刻脸色苍白,握着一柄细剑的手在微微颤抖。她修为不弱,有真元境后期,但显然实战经验不足,面对如此血腥的场面,已经慌了神。 男子更年轻些,十六七岁模样,衣着华贵至极——锦缎长袍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腰佩白玉,头戴金冠。他长相也算英俊,但眉眼间那股骄纵之气让人生厌。此刻他正躲在女子身后,冲着护卫们尖叫:“挡住!给本少爷挡住!要是让这些畜生伤了我,你们全家都得死!” “琛弟,别慌。”女子勉强镇定,挥剑格开一只铁木猿掷来的石块,“陈叔他们能挡住......” “挡个屁!”赵琛(从护卫的称呼中得知他的名字)声音尖厉,“死了五个了!这些废物根本不行!姐,我们跑吧!” “跑?往哪跑?”女子苦笑。四周都被铁木猿封锁,它们速度不慢,在树林中更是灵活,两条腿怎么跑得过? 战况急转直下。一只铁木猿抓住机会,一巴掌拍飞了一个护卫。防御圈出现缺口,另一只铁木猿立刻扑向赵琛。 “啊——”赵琛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一把抓住旁边的姐姐,将她推向扑来的铁木猿! “琛弟你!”女子惊呼,但已经来不及躲避。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中年护卫咬牙冲上,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击。“噗”的一声,护卫胸口塌陷,喷着血倒飞出去,眼看活不成了。 “陈叔!”女子悲呼。 赵琛却不管这些,他眼珠乱转,忽然看到了躲在灌木丛后的凌皓——虽然凌皓用了敛息符,但赵琛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一点衣角。 “那边有人!”赵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凌皓的方向大喊,“道友救命!救我们出去,赵家必有重谢!” 他这一喊,不仅护卫和女子看过来,连铁木猿也注意到了灌木丛后的动静。 凌皓心中暗骂。他本不想掺和,现在却被这蠢货直接拖下水。 几只铁木猿分出一只,朝着灌木丛扑来。凌皓无奈,只能现身。他一步踏出灌木丛,同时手中扣住了两张符箓。 扑来的铁木猿见果然有人,兴奋地咆哮一声,双臂张开,就要将凌皓抱住撕碎。 凌皓不闪不避,在铁木猿扑到面前的瞬间,身形诡异一扭,如同游鱼般从它腋下钻过。同时左手一扬,一张“缠藤符”拍在铁木猿背上。 符纸燃烧,地面忽然窜出十几条粗壮的藤蔓,将铁木猿的双腿死死缠住。妖兽怒吼挣扎,但藤蔓异常坚韧,一时竟挣脱不开。 凌皓趁机后退,拉开距离。他看了一眼战场,护卫又倒下一个,只剩下四人还在苦苦支撑。赵琛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那女子倒还有几分骨气,持剑护在弟弟身前,但剑招散乱,显然撑不了多久。 “道友!帮我们!”女子看到凌皓轻松制住一只铁木猿,眼中燃起希望,“我们是天风王国赵家的人,救我们出去,定有厚报!” 凌皓没理她,目光扫过战场。铁木猿一共有八只,一只被缠住,剩下七只还在围攻。其中有一只体型格外壮硕,额头有一撮白毛,应该是头猿。 擒贼先擒王。 凌皓心念电转,已经有了计划。他身形再动,朝着战团边缘冲去。沿途两只铁木猿想要拦截,都被他灵巧地避开——神行符的效果还在,他的速度比这些笨重的妖兽快得多。 头猿似乎察觉到威胁,放弃攻击护卫,转身面对凌皓。它捶打胸口,发出示威的咆哮,然后猛扑过来。 凌皓不退反进,在头猿扑到面前的瞬间,双脚蹬地,腾空而起。人在空中,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真元凝聚指尖,一点金芒亮起—— 《流光剑指》!墨师传承中的一门指法武技,将真元高度压缩后从指尖射出,威力集中,专破防御。 “咻!” 一道纤细的金色光线从凌皓指尖射出,快得肉眼难辨。头猿本能地抬手格挡,但金光穿透了它坚硬如铁的手臂,在肩膀上留下一个贯穿的血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吼——!”头猿发出痛苦的怒吼,伤口处金光闪烁,那是剑指残留的真元在持续破坏它的肌肉组织。 头猿受伤,其他铁木猿顿时骚动起来。它们放弃围攻护卫,纷纷朝头猿靠拢,想要保护首领。 护卫们压力大减,趁此机会,那女子拉着赵琛,在仅剩的三个护卫保护下,朝着凌皓来的方向逃去。 但赵琛这个蠢货,在逃跑时回头看了一眼,见凌皓正与头猿对峙,竟然恶向胆边生。他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用尽全力砸向凌皓,同时大喊:“畜生!去咬他!去咬他!” 石头当然砸不中凌皓,但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铁木猿。它们以为凌皓还有同伙偷袭,更加疯狂地扑来。 凌皓眼神一冷。他本来只想击伤头猿制造混乱,然后趁机脱身,并不想杀这些妖兽——铁木猿虽然凶悍,但一般不主动攻击人类,这次很可能是赵琛这队人先招惹了它们。但现在...... 他看了一眼赵琛逃跑的方向,又看了看疯狂扑来的铁木猿,心中有了计较。 凌皓不再保留,身形如鬼魅般在猿群中穿梭。他不再攻击头猿,而是专挑那些普通铁木猿下手。《流光剑指》连连点出,每一指都精准地命中妖兽的关节、眼睛等脆弱部位。 “噗噗噗......” 短短几息时间,三只铁木猿哀嚎着倒下,暂时失去战斗力。头猿见状,更是暴怒,不顾伤势,疯狂扑击。 但凌皓根本不与它硬拼。他利用速度优势,在树林中绕圈,将猿群引向赵琛逃跑的方向。 赵琛那队人刚跑出不到百丈,就听到身后传来地动山摇的脚步声和狂暴的咆哮声。回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凌皓引着五只完好的铁木猿(包括头猿)冲过来了! “你干什么?!”赵琛尖叫,“别过来!滚开!” 凌皓根本不理会,在接近赵琛队伍的瞬间,身形陡然加速,从他们旁边一掠而过。而他身后的铁木猿,自然将怒火发泄在最近的活物身上——赵琛一行人。 “保护少爷小姐!”护卫绝望地大喊,但已经晚了。 两只铁木猿扑入护卫群中,如同虎入羊群。惨叫声、骨骼碎裂声、血肉撕裂声响起,仅剩的三个护卫瞬间毙命。 赵琛和他姐姐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逃命。但那女子终究慢了一步,被一只铁木猿的巨掌擦到后背,喷着血扑倒在地。 “姐!”赵琛回头看了一眼,却不敢去救,反而跑得更快了。 凌皓在远处停下,冷冷看着这一幕。他没有出手救人,也没有再攻击铁木猿。刚才的交手已经让他摸清了这些妖兽的实力,如果全力出手,他有七成把握将它们全部击杀。但没必要。 铁木猿杀了赵琛的护卫,重伤那女子,怒气发泄了大半。头猿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它狠狠瞪了凌皓一眼,又看了看逃远的赵琛,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带着族群退走了——它们也付出了三只重伤的代价,不想再拼命。 林间空地重归寂静,只剩下血腥味弥漫。 凌皓走到那女子身边。她还活着,但后背骨头断了至少三根,内脏受伤,口中不断涌出血沫。看到凌皓,她眼中露出哀求:“救......救我弟弟......他......他只是......” 话没说完,头一歪,昏死过去。 凌皓探了探她的脉息,还有救,但伤势太重,如果不及时治疗,撑不过两个时辰。他从怀里取出一颗疗伤丹药——这是铁血关带出来的军中特制药,效果比普通伤药好得多。捏开女子的嘴,将丹药塞进去,又用真元助她化开药力。 然后他起身,朝着赵琛逃跑的方向追去。 倒不是要救那个蠢货,而是有些事情要问清楚。 赵琛没跑出多远,就瘫在一棵树下,浑身抖得像筛糠。看到凌皓走来,他吓得往后缩:“别......别杀我!我是赵家三少爷!杀了我,赵家不会放过你的!” 凌皓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天风王国赵家?” “对!对!”赵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我父亲是赵家家主,我大伯是王都禁军统领!只要你保护我出去,要多少钱都给!” “你们来迷雾森林干什么?” “我......”赵琛眼神闪烁,“我们来采药,对,采药......” “采药需要带这么多护卫?”凌皓冷笑,“而且专门往森林深处走?” 赵琛哑口无言。 凌皓不再逼问,换了个问题:“天穹星院的考核,你了解多少?” “天穹星院?”赵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也是去参加考核的?我......我知道一些。这次考核由星院的‘巡天使’负责,一共三关,第一关测天赋,第二关炼心性,第三关考潜力。据说第三关最难,每次都不一样......” 他为了活命,把自己知道的全倒了出来。 凌皓静静听着,与之前从商人那里得到的消息相互印证。看来赵琛虽然是个纨绔,但出身大家族,消息还算灵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问完该问的,凌皓转身就走。 “等等!”赵琛慌了,“你......你不带我出去?” “我为什么要带你?”凌皓头也不回。 “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 “留着你的钱,给自己买副好棺材。”凌皓脚步不停,“你姐姐在刚才的空地,我给她服了药,能不能活看她的造化。至于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几个起落就消失在雾气中。 “混蛋!你给我回来!”赵琛在后面嘶吼,但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声音又带上了哭腔,“姐......姐还活着?” 他挣扎着爬起来,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一瘸一拐地朝着来路走去。虽然怕死,但姐姐毕竟是他亲姐,而且如果姐姐死了,他一个人更不可能走出这片森林。 凌皓在远处感知到赵琛的动作,摇了摇头。这个纨绔子弟虽然可恶,但还没到丧尽天良的地步,至少还会回去救姐姐。 不过他也没兴趣再管这对姐弟的死活。刚才的冲突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他必须尽快穿过森林。 天色再次转暗时,凌皓终于看到了森林的边缘。前方雾气渐薄,能隐约看到落日余晖将天空染成金红色。 他加快脚步,走出了这片困扰了他两天的迷雾森林。 站在森林外,回望那片永恒的乳白,凌皓深吸了一口清新干燥的空气。这两天虽然遇到了些麻烦,但收获也不小——十几颗一阶妖核,三颗二阶幻术系妖核,几株幻心草,还有从赵琛那里套出的关于考核的信息。 更重要的是,他的实战经验又丰富了一分。尤其是与迷心狐的精神对抗,让他的《基础炼神诀》更加精进;与铁木猿的周旋,则让他对速度和时机的把握更加精准。 接下来,是落日峡谷。 凌皓展开地图,确认了方向。从这里到落日峡谷还有一百多里,以他的脚程,明天中午就能到。 他找到之前拴马的地方,黑马还在,见到他亲昵地蹭过来。凌皓喂了它些草料和水,自己也吃了些干粮,然后找了块背风的岩石,准备休息一晚。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 凌皓靠在岩石上,望着星空。铁血关的兄弟们,此刻在做什么?李擎苍军团长,是否因为他而承受压力?张谦那个小人,又在策划什么阴谋? 这一切,都要等他进入天穹星院,变得足够强大之后,才能回去清算。 而第一步,就是通过三个月后的考核。 凌皓闭上眼睛,开始修炼。真元在体内奔腾,灵魂在脑海中锤炼。 前路漫漫,但他心志已坚。 无论多少艰难险阻,他都要一一踏过。 因为只有站在最高处,才能看清所有的真相,才能守护想守护的人,才能......报仇雪恨。 夜风拂过草原,带着远方的气息。 新的征程,还在继续。 喜欢对月须尽欢请大家收藏:()对月须尽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0章 毒沼险境 走出迷雾森林后的第三天,地貌开始变得险恶。 原本还算平坦的草原逐渐被潮湿的洼地取代,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味。那是腐烂植物和某种矿物质混合产生的气味,初闻尚可,时间稍长就会让人感到头晕目眩。 凌皓展开地图,对照着周围的地形。前方那片被标注为“黑沼泽”的区域,是前往落日峡谷的必经之路。地图上,这片沼泽被朱砂笔涂成深褐色,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警告:“瘴气毒沼,泥淖陷人,内有凶鳄,绕行为上。” 绕行?地图上标注的绕行路线要多走至少七天,而且同样要经过另一处险地“鬼哭岭”。时间紧迫,凌皓等不起。 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干粮还能支撑五天,水囊是满的,疗伤丹药还剩三颗,符箓方面:神行符两张,敛息符三张,冰锥符五张,解毒符两张——这是离开迷雾森林前,他特意用采摘到的几株“清心草”制作的,专门针对瘴气毒素。 “伙计,前面危险,你得在这里等我了。”凌皓拍了拍黑马的脖子,将它拴在一片相对干燥的高地上,留下足够的草料和水。黑马似乎明白主人的意思,不安地踏着蹄子,但终究没有跟来。 凌皓深吸一口气,将一张解毒符折成三角形含在舌下——这样一旦吸入瘴气,符力会立刻化开,保护心肺。又将另一张解毒符和一张神行符塞进袖口,随时可以激发。 做完准备,他迈步踏入了沼泽边缘。 脚下的感觉立刻不同。看似坚实的草甸,踩上去却软绵绵的,每一步都会下陷半寸,拔出时带着“噗嗤”的水声和腐臭的泥浆。空气更加湿闷,那股甜腥味愈发浓郁,即使含着解毒符,凌皓还是感到轻微的眩晕。 他运转《基础炼神诀》,清凉的灵魂力量在脑海中流转,将不适感驱散。同时将感知力扩散到最大,谨慎地探测着前方的路。 沼泽里并非一片死寂。低矮的灌木丛中偶尔有颜色鲜艳的毒虫爬过,泥水表面浮着诡异的彩色油膜,咕嘟咕嘟冒着气泡。远处传来不知名鸟类的怪叫,声音嘶哑难听。 凌皓按照地图标注的“安全路线”前进——那其实是一条前人用木桩和石块勉强铺出的小径,大部分已经沉入泥沼,只能靠依稀可辨的痕迹来判断方向。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水域。水色深黑,表面漂浮着厚厚的浮萍和腐烂的枝叶,看不到底。按照地图,这里需要涉水而过,对岸就是相对安全的硬地。 凌皓在岸边停下,仔细观察。水域宽约十丈,以他的轻身功夫,借力几次就能过去。但水下的情况不明,万一有东西...... 他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掷向水域中央。 “咚”的一声,石头落水,溅起浑浊的水花。水面荡开涟漪,很快恢复平静。似乎没什么异常。 但凌皓没有贸然行动。他从怀中取出一小包兽肉干——那是之前猎杀的雾影貂肉风干的,撕下一小块,用细线系着,抛入水中。 肉干缓缓下沉,线在手中一点点放出。沉到大约三尺深时,线忽然绷紧! 水下有东西! 凌皓立刻收线,但线那头传来巨大的力量,反而将他往水里拖。他当机立断,真元灌注指尖,一记手刀斩断细线。几乎同时,水面炸开,一个庞大的黑影腾空而起! 那是一头身长近两丈的鳄类妖兽,全身覆盖着黑绿色的厚皮,皮肤表面布满瘤状凸起,正往下滴落粘稠的毒涎。它的嘴大得吓人,满口匕首般的利齿,刚才咬中的肉干已经不见踪影,只有细线还挂在嘴角。 毒涎鳄!三阶妖兽,黑沼泽的霸主之一,擅长潜伏突袭,毒涎触之即溃烂。 毒涎鳄一击不中,巨大的身躯重重砸回水中,溅起漫天泥浆。它没有立刻再次攻击,而是半潜在水里,只露出两只冰冷的黄色眼睛,死死盯着岸上的凌皓。 凌皓缓缓后退,左手扣住一张冰锥符,右手按在短刀柄上。三阶妖兽相当于人类灵海境初期武者,而且在这种主场环境下,战力还要加成。硬拼不是明智之举。 他想绕开这片水域,但左右都是深不见底的泥沼,根本无法通行。 只能闯过去。 凌皓心念电转,瞬间有了计划。他不再犹豫,身形暴起,朝着对岸冲去。脚在水面的浮萍上一点,借力腾空,如同蜻蜓点水。 毒涎鳄立刻动了。它庞大的身躯在水中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黑色闪电,直扑凌皓落脚的方位。 凌皓早有预料,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避开了毒鳄的血盆大口。同时左手一扬,三张冰锥符同时激发! “嗖嗖嗖!” 三支尺许长的冰锥成品字形射向毒涎鳄的眼睛和咽喉。毒鳄反应极快,闭上眼皮,冰锥打在厚重的眼睑上,只留下几道白痕。咽喉处的冰锥倒是射中了,但鳄皮太过坚硬,只刺入半寸就被卡住。 攻击无效,但争取到了时间。凌皓已经踏出第二步,距离对岸只剩五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毒涎鳄被激怒了。它张开大嘴,一股墨绿色的毒液如箭般喷出,覆盖了凌皓前方的大片区域。毒液所过之处,浮萍瞬间枯萎,水面冒起刺鼻的白烟。 凌皓避无可避,只能真元外放,在身前布下一层护盾。毒液撞在护盾上,“嗤嗤”作响,迅速腐蚀着真元。同时,周围的瘴气仿佛受到吸引,疯狂涌来,与毒液混合,形成更加猛烈的毒雾。 护盾只支撑了两息就轰然破碎。毒雾扑面而来,凌皓只来得及屏住呼吸,但还是吸入了少许。 一股灼烧感从喉咙直冲肺腑,眼前顿时发黑。真元运转变得滞涩,身体开始发软。这是剧毒和瘴气双重侵蚀的效果! 危急关头,丹田深处的“源初之种”忽然微微一颤。 那枚自他苏醒起就存在于丹田的神秘种子,此刻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微光。光芒很微弱,却带着一种古老而纯净的气息。它缓缓旋转,那些侵入体内的毒素和瘴气,竟然被一点点吸引过去,然后......被吸收了? 凌皓能清晰感觉到,毒素在接触金色微光的瞬间,就仿佛冰雪遇暖阳,迅速消融、转化,变成一种无害的驳杂能量,然后被种子“吞噬”。虽然速度不快,但确实在起作用! 身体的不适感顿时减轻,真元重新畅通。凌皓精神一振,抓住这宝贵的机会,舌下的解毒符轰然化开,清凉的药力流遍全身,配合“源初之种”的净化效果,硬生生将毒素压制下去。 这一切说来漫长,实则只在电光石火之间。毒涎鳄见毒雾未能奏效,已经再次扑来,庞大的身躯带起滔天泥浪。 凌皓眼中寒光一闪。既然逃不掉,那就杀了它! 他不再保留,灵海境初期的修为全力爆发。金色真元如江河奔涌,灌注全身。脚下在水面重重一踏,身形不退反进,迎着毒涎鳄冲去。 毒鳄张开血盆大口,要将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一口吞下。 就在利齿即将合拢的瞬间,凌皓身形诡异一矮,从鳄嘴下方滑过。同时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流光剑指》全力施展! 这一次,他没有攻击鳄皮坚厚的部位,而是瞄准了鳄嘴内部——上颚的软肉。 “噗嗤!” 金光如针,刺入毒鳄上颚,贯穿脑部! 毒涎鳄的动作为之一僵,巨大的眼珠中闪过一丝茫然,然后迅速黯淡。它发出一声沉闷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砸起漫天泥水。 凌皓借力跃起,落在对岸的硬地上,踉跄几步才站稳。他剧烈喘息,脸色苍白,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所有真元。 回头看向水中,毒涎鳄的尸体正在缓缓下沉,墨绿色的血液染黑了大片水域。周围的瘴气似乎被血液吸引,更加浓郁地汇聚过来。 不能久留。凌皓强撑着站起身,吞下一颗回气丹药,朝着沼泽深处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程,他更加小心。毒涎鳄的袭击给他敲响了警钟——这片沼泽里,危险无处不在。他不再完全相信地图标注的“安全路线”,而是用自己的感知力反复探测,宁可绕远,也不冒险。 途中又遇到了几次小麻烦:一群毒蜂,几条潜伏在泥里的毒蛇,还有一处看似草甸实则深不见底的泥潭陷阱。都被他有惊无险地化解。 夜幕降临时,凌皓终于走出了沼泽核心区域,来到一处相对干燥的高地。这里已经有零星的树木,空气中那股甜腥味淡了许多。 他找了棵大树,在树杈上简单布置了一个休息点——地面不安全,可能有毒虫。撒上防虫粉,布置预警符阵,然后瘫坐下来,检查自身状况。 “源初之种”还在缓缓旋转,散发着微弱的金光。那些被吸收的毒素和瘴气,似乎被它彻底消化了,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反而有种感觉——种子似乎......壮大了一丝? 很微弱的变化,若非凌皓灵魂力量强大,根本察觉不到。但它确实存在。 “你到底是什么......”凌皓内视着那枚神秘的种子,心中充满疑问。 三个月前他在荒野苏醒,这枚种子就已经在丹田里了。它从何而来?为何会在他体内?又有什么作用? 这些疑问暂时没有答案。但至少现在,它救了自己一命。 凌皓摇摇头,不再多想。他从包袱里取出干粮和水,慢慢吃着。真元在丹药的帮助下逐渐恢复,身体的疲惫也一点点消退。 夜色渐深,沼泽里传来各种诡异的声音:蛙鸣、虫嘶、不知名野兽的嚎叫,还有远处隐约的落水声——可能是又有倒霉的动物陷进了泥潭。 凌皓靠在树干上,望着夜空。这里离沼泽边缘已经很近,瘴气稀薄,能看到稀疏的星辰。星光很淡,但在经历了白天的生死搏杀后,显得格外珍贵。 他想起了铁血关,想起了那些兄弟们。王猛他们此刻在做什么?是否也在仰望同一片星空? “等我回来......”凌皓轻声自语,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凌皓早早出发。剩下的沼泽路段相对安全,中午时分,他终于踏上了坚实的土地。 回头望去,那片黑沉沉的沼泽在阳光下蒸腾着淡淡的雾气,像一头沉睡的凶兽。但他已经闯过来了。 接下来的路,是落日峡谷。 凌皓展开地图,确认了方向。距离天穹星院考核,还有两个月零二十天。 时间,还够。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着远方那道如巨龙般横亘在大地上的峡谷,迈开了脚步。 喜欢对月须尽欢请大家收藏:()对月须尽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1章 同行者? 走出黑沼泽后的第三天,地形开始变化。 草原逐渐被起伏的丘陵取代,远方出现连绵的山脉轮廓,那是“断龙岭”的支脉。道路变得崎岖,但至少是干燥坚实的土地,比沼泽里舒服多了。 凌皓在一个小溪边停下,卸下包袱,准备清洗一下满身的泥污。黑沼泽里的经历让他身上沾满了污泥和毒液的残迹,虽然用真元逼出了毒素,但那股腥臭味久久不散。 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游动的小鱼。凌皓脱下外衣,正要清洗,忽然耳朵一动——远处有脚步声,正在快速接近。 他立刻警觉,抓起短刀,隐入旁边的灌木丛中。 片刻后,一个身影出现在溪边。那是个看起来比凌皓还年轻几岁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身材壮实得像头小牛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背上背着一个鼓囊囊的大包裹,手里还提着一根粗木棍。 少年显然也是长途跋涉而来,脸上满是风尘,嘴唇干裂。他看到溪水,眼睛一亮,欢呼一声就扑了过去,趴在水边“咕咚咕咚”喝了个痛快。 喝完水,他抹了抹嘴,这才注意到溪边石头上凌皓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包袱。少年挠挠头,四下张望,大声喊道:“喂!有人吗?这是谁的东西?” 声音洪亮,带着山野少年特有的憨直。 凌皓在灌木丛后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少年只有一个人,而且身上没有恶意,这才走了出来。 少年看到他,先是一愣,然后咧开嘴笑了:“哎呀,原来你在这儿!我还以为东西丢了呢!”他笑起来很憨厚,露出一口白牙,眼睛眯成两条缝。 凌皓点点头:“我的东西。” “那就好那就好。”少年放下心来,又看了看凌皓手中的短刀,“兄弟,你也是赶路的?要去哪儿?” 凌皓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呢?” “我啊?”少年拍了拍胸脯,“我叫张大牛,从北边‘石头寨’来的。要去天穹星院碰碰运气!听说那里收学生不问出身,只要通过了考核,就能学到厉害的功夫!” 他说话时眼中闪着光,那是纯粹的对未来的向往。 凌皓心中微动。张大牛,真元境后期修为,而且根基扎实,不是靠丹药堆上去的。这种山野少年,能有这般修为,要么是天资不错,要么是有什么奇遇。 “你也去天穹星院?”凌皓问。 “对啊!兄弟你也是?”张大牛更高兴了,“那咱们同路啊!一个人走多没意思,结个伴呗!路上还能互相照应!” 他热情得过分,但眼神清澈,不像是伪装。 凌皓犹豫了一下。他习惯独来独往,尤其是在被张谦陷害、被迫逃亡之后,更是不敢轻易相信陌生人。但这个张大牛...... “从石头寨到这里,路程不短。你一个人走过来的?”凌皓试探道。 “可不是!”张大牛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开始滔滔不绝,“走了快一个月呢!穿过‘黑风谷’,翻过‘野狼岭’,还在‘老鹰涧’差点掉下去!幸亏我力气大,抓住藤蔓爬上来了......” 他讲起这一路的经历,绘声绘色,虽然有些夸张,但基本都能对上地图上的地名。凌皓默默听着,判断他说的应该是真话。 “......最险的是过黑沼泽。”张大牛说到这里,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我差点陷进泥潭里!还好我带了根长棍子,一边走一边戳,发现有软的地方就绕开。还在里面遇到一条大鳄鱼,好家伙,比我们寨子里的老牛还大!我一棍子砸在它脑袋上,把它打跑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凌皓知道毒涎鳄的厉害。能打跑毒涎鳄,哪怕只是赶跑,也说明这少年实力不俗,至少力量惊人。 “你用什么棍子?”凌皓看向他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木棍。 “这个?”张大牛举起木棍,“就是寨子后山的老铁木,我自己砍的,可结实了!你看——”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前,抡起木棍,狠狠砸下。 “砰!” 一声闷响,岩石应声裂开,碎成十几块。而木棍完好无损,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凌皓瞳孔微缩。这一击的力量,绝对超过普通真元境后期武者,甚至接近灵海境初期的水准。而且那根木棍......看似普通,但在砸中岩石的瞬间,凌皓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土属性波动。 不是凡木。 “厉害吧?”张大牛得意地晃了晃棍子,“我们寨子的铁木,比铁还硬!我从小就练这个,一棍子能打死一头野猪!” 凌皓点点头:“确实厉害。你练过什么功法?” “功法?”张大牛茫然地眨眨眼,“没练过啊。我们寨子穷,请不起师父。我就是照着寨子里传下来的几招庄稼把式瞎练,然后自己琢磨着怎么使劲儿。” 自学的?凌皓更加惊讶。没有系统功法,全靠自己摸索,能在十六七岁修炼到真元境后期,这天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兄弟,你还没说你叫啥呢。”张大牛打断他的思绪。 “凌皓。” “凌皓?好名字!”张大牛一拍大腿,“那咱们就算认识了!凌兄弟,一起走呗?我听寨子里的老人说,去天穹山这一路不太平,有盗匪,有妖兽,还有专门打劫的坏人。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他说得真诚,凌皓也确实需要了解更多关于天穹星院和沿途的情况。而且这一路走来,他确实感到有些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理上的。长期的警惕和孤独,会消耗人的心力。 “可以。”凌皓终于点头,“不过我得先洗洗,一身泥。” “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张大牛这才注意到凌皓身上的污迹,“你也是从黑沼泽过来的?难怪一身味儿!快洗快洗,我帮你望风!” 他自觉走到溪边高处,扛着棍子四下张望,还真像那么回事。 凌皓笑了笑,脱下衣服跳进溪水。冰凉的溪水冲刷着身体,洗去污泥和疲惫。他一边洗,一边用余光观察张大牛。 少年站在那里,身姿挺拔,虽然穿着朴素,但自有一股山野的英气。他确实在认真望风,不时转头查看各个方向,眼神警惕。 洗完后,凌皓换上干净衣服,感觉清爽多了。他走到张大牛身边:“我好了,走吧。” “好嘞!”张大牛咧着嘴笑,“凌兄弟,咱们接下来要过‘落日峡谷’。我听人说,那里最近不太平,有伙盗匪专门抢劫过路的。咱们得小心点。” “你知道具体情况吗?” “知道一些。”张大牛挠挠头,“那伙盗匪叫什么‘血狼帮’,有十几号人,老大是个独眼龙,据说有灵海境修为。他们在峡谷里设了关卡,专挑看起来好欺负的下手。不过咱们俩......”他打量了一下凌皓,“凌兄弟你修为比我高吧?我感觉你气息深沉得很。” 凌皓没有否认:“真元境巅峰。” “哇!厉害!”张大牛眼睛一亮,“那咱们更不用怕了!两个真元境,那些小毛贼敢来,打他们个落花流水!” 他说得豪气,但凌皓没有这么乐观。血狼帮能在落日峡谷盘踞这么久,肯定不止一个灵海境那么简单,而且对方熟悉地形,真打起来占尽地利。 “还是小心为上。”凌皓道,“尽量不冲突,快速通过。” “听你的!”张大牛很爽快,“凌兄弟你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比我有主意。” 两人收拾好东西,沿着溪流向下游走去。张大牛很健谈,一路上不停说着话,从石头寨的风土人情,到这一路的见闻,再到对天穹星院的向往。他虽然话多,但并不惹人厌,反而有种质朴的可爱。 凌皓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回应几句。他注意到,张大牛虽然看起来憨直,但心思其实很细——比如他会主动走在前面探路,遇到可疑的痕迹会提醒,休息时会自觉分担守夜的任务。 “凌兄弟,你从哪儿来啊?”走了一段,张大牛忽然问。 凌皓沉默片刻,道:“北边,一个小地方。” “哦。”张大牛没有追问,反而说,“其实我猜你不是普通人。你身上有股味儿——不是臭味啊,是那种......嗯,怎么说呢,铁血味儿。我寨子里以前有个老兵,打过仗,身上就是这种味儿。” 凌皓心中微凛。这个张大牛,直觉敏锐得惊人。 “你猜得没错,我当过兵。”凌皓坦然承认。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大燕的逃犯身份,在天风王国并不通用。 “真的?厉害!”张大牛更兴奋了,“那你肯定杀过蛮族?我们寨子北边有时候也会有蛮族游骑过来,凶得很!我爹就是被蛮族害死的......” 他声音低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凌皓拍拍他的肩:“蛮族确实该死。” “对!该死!”张大牛重重点头,“所以我一定要进天穹星院,学好本事,以后去杀蛮族,给我爹报仇!” 他说这话时,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那是仇恨,也是动力。 凌皓看着这个少年,忽然想起了三个月前的自己。那时的他,也是带着一腔热血和满心疑问,走进了铁血关。 “你会成功的。”凌皓说。 “嘿嘿,借你吉言!”张大牛又笑了,恢复了那副憨厚模样。 两人继续赶路。有了伴,路途似乎不再那么漫长枯燥。张大牛会讲一些山野趣事,凌皓偶尔也会分享一些行军打仗的经验——当然,隐去了具体的身份和地点。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个山坳里扎营。张大牛自告奋勇去打猎,不到半个时辰就拎着两只肥硕的野兔回来,手脚麻利地剥皮清洗,架在火上烤。 “凌兄弟,尝尝我的手艺!”他将烤得金黄流油的兔腿递给凌皓,“我们寨子穷,没啥好东西,但这烤野味可是一绝!” 凌皓接过,咬了一口。外焦里嫩,香气扑鼻,确实不错。 “好吃。” “嘿嘿,那当然!”张大牛自己也撕了一条腿,大口啃起来,“凌兄弟,等咱们进了天穹星院,我天天给你烤肉吃!我还会采蘑菇,炖汤可鲜了......” 他憧憬着未来,眼中满是希望的光芒。 凌皓静静听着,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这个单纯的少年,让他想起了铁血关的那些兄弟,想起了那种纯粹的、不掺杂利益的情谊。 也许,这一路有个伴,也不错。 夜色渐深,篝火噼啪作响。两人轮流守夜,张大牛主动要求守前半夜,理由是“我精神好,睡不着”。 凌皓没有推辞,躺在铺好的干草上,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立刻睡着,而是在脑海中整理这一天的信息。张大牛,石头寨,血狼帮,落日峡谷......还有丹田里那枚似乎又壮大了一分的“源初之种”。 一切都在向前推进。 而前方,就是天穹山脉。 距离考核,还有两个月零十五天。 凌皓睁开眼睛,望向璀璨的星空。星光洒落,照亮了前路,也照亮了他眼中坚定的光芒。 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喜欢对月须尽欢请大家收藏:()对月须尽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2章 星院初睹 穿过落日峡谷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 血狼帮确实在峡谷设了关卡,但凌皓和张大牛选择了一条鲜为人知的小路——那是张大牛从一个老猎户那里打听到的,虽然陡峭难行,但避开了盗匪的势力范围。两人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攀爬悬崖,穿越密林,终于在日落前走出了峡谷。 断龙岭是接下来的挑战。这座山脉如其名,像一条被斩断的巨龙横亘在大地上,山势险峻,气候多变。两人在山中跋涉了五天,经历了骤雨、浓雾、甚至一场小雪,终于翻过了最高峰。 当站在最后一道山脊上,遥望远方时,两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怎样一幅景象啊。 视野豁然开朗,前方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原,平原尽头,天地相接处,一座巍峨到难以形容的山脉拔地而起,直插云霄。那不是一座山,而是一整片山脉群,主峰高耸入云,半山腰以上都被白雪覆盖,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金光。 但真正震撼的,不是山脉本身的雄伟。 而是在那云雾缭绕的山脉深处,隐约可见无数悬浮的山峰! 那些山峰大小不一,大的有数百丈方圆,小的也有几十丈,就那么违反常理地悬浮在半空中,彼此之间由一道道彩虹般的虹桥连接。山峰上建有亭台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风格古老而庄严。有些山峰上还有瀑布垂落,水流在半空中就化作氤氲水汽,在阳光折射下形成绚烂的虹霓。 更令人惊叹的是,那些悬浮山峰之间,不时有流光划过——那是御空飞行的强者!他们或脚踏飞剑,或乘坐奇禽异兽,或直接凭虚御风,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速度快得惊人。 天地间的元气在这里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形成淡淡的五彩霞光,笼罩着整片山脉。即使相隔百里,凌皓也能感觉到那澎湃的天地能量,呼吸间都仿佛能吸纳到精纯的灵气。 “我的娘哎......”张大牛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这......这就是天穹星院?” 凌皓同样心神震撼。他虽然听李擎苍描述过星院的超凡气象,但亲眼所见,还是远超想象。这哪里是什么学院,分明就是传说中的人间仙境,是神灵居住的地方! “应该就是了。”凌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两人站在山脊上,久久凝望。远处的天穹山脉仿佛有某种魔力,吸引着所有的目光,让人心生向往,又不由自主地感到自身的渺小。 “凌兄弟,你说......”张大牛喃喃道,“咱们真能进去吗?这种地方,是咱们这种人能去的吗?” 他第一次露出了不自信的神情。这一路上的艰难险阻,迷雾森林的妖兽,黑沼泽的毒鳄,落日峡谷的盗匪,断龙岭的险峰......他都闯过来了。但此刻面对这天穹星院的恢宏气象,这个山野少年感到了深深的自卑。 凌皓拍拍他的肩:“星院不问出身,只重天赋心性。你能一路走到这里,已经证明了你非凡的毅力和潜力。相信自己。” “嗯!”张大牛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你说得对!我大牛既然来了,就要闯一闯!要是连试都不敢试,我爹在天之灵都会笑话我!” 两人正说话间,远处天空忽然传来一声嘹亮的禽鸣。 抬头望去,只见一道巨大的黑影正从山脉方向飞来。那是一只翼展超过十丈的青色巨鸟,羽毛如玉石般晶莹,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巨鸟背上站着几个人影,虽然看不清面目,但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 巨鸟飞得很高,但带起的狂风还是刮得山脊上的树木哗哗作响。它从两人头顶掠过,朝着山脉深处飞去,很快消失在云雾中。 “那是......青玉鹏?”凌皓认出了那只鸟的来历。他在铁血关的典籍中看到过记载,青玉鹏是五阶妖兽,相当于人类万象境强者,而且极其罕见,只有少数大宗门才有能力驯养作为坐骑。 能用青玉鹏当坐骑的,至少也是星院的高层,甚至可能是传说中的“巡天使”。 紧接着,又有几道流光从不同方向飞来,有的御剑,有的踏云,有的乘坐着各种奇异的飞行法器。他们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天穹山脉深处。 “好多人......”张大牛看得眼花缭乱,“都是去参加考核的吗?” “不一定。”凌皓摇头,“星院三年一招,但平时也有各方势力往来。这些人中,有的是星院的师长学生,有的是前来拜访的贵客,有的是......” 他话没说完,忽然眼神一凝。 在那些流光中,有一道特别显眼——那是一艘通体银白色的飞舟,长约三丈,船身上刻满繁复的符文,飞行时悄无声息,只在后方拖出一条淡淡的银色光尾。飞舟甲板上站着几个人,都穿着统一的白色长袍,胸口绣着星辰图案。 那是天穹星院的制式服饰! 飞舟从两人头顶掠过时,速度放缓了一些。甲板上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随意地朝下方瞥了一眼,目光在凌皓和张大牛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平淡,飞舟加速,消失在视野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看到我们了。”张大牛有些紧张,“会不会觉得咱们太寒酸,不让咱们参加考核?” “不会。”凌皓很肯定,“星院若是以貌取人,也不配称为圣地了。咱们继续赶路吧,这里离山脉外围还有一段距离。” 两人下山,进入平原。这里已经能看到不少行人了——都是朝着天穹山脉方向去的。有独行的武者,有结伴的年轻人,有坐着马车的富家子弟,甚至还有几支规模不小的商队。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兴奋和期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躁动的气氛。 张大牛很快和几个同样来自偏远地区的少年聊上了。他们都是去碰运气的,修为参差不齐,从开脉境到真元境都有,但眼神都很亮,充满对未来的憧憬。 “凌兄弟,他们说要结个伴,一起走。”张大牛跑回来,指着那边七八个少年,“咱们要不要一起?” 凌皓看了看那些人,摇摇头:“你们去吧,我习惯一个人走。” 他不是不合群,而是习惯了保持距离。这一路虽然和张大牛结伴,但那是因为张大牛心思单纯,没有恶意。而眼前这些人,心思各异,贸然深交反而麻烦。 张大牛有些失望,但也没强求:“那......咱们星院里见!凌兄弟,你一定要通过考核啊!” “你也是。” 两人就此分开。凌皓独自一人,继续朝着山脉方向前进。 随着距离拉近,天穹山脉的细节更加清晰。那些悬浮山峰上的建筑看得更真切了——有高耸的塔楼,有宽阔的广场,有蜿蜒的回廊,有飞瀑流泉。有些山峰上还有大片的药田,种植着各种灵草,即使相隔这么远,也能闻到隐约的药香。 天地元气更加浓郁,呼吸间都能感觉到真元的活跃。凌皓甚至不需要刻意修炼,《九霄御极诀》就在自行缓缓运转,吸纳着周围的灵气。 路上的人越来越多。凌皓注意到,这些人可以大致分为几类:一类是像他这样风尘仆仆的独行者,显然是历经艰险才走到这里;一类是衣着光鲜、前呼后拥的世家子弟,他们乘坐着豪华马车,有护卫随行;还有一类是气质沉稳的中年人,他们大多独来独往,但修为深不可测,很可能是护送子弟前来的家族高手。 所有人都在谈论着同一件事——天穹星院的考核。 “听说这次主持考核的是‘赤炎尊者’,那可是星院七大尊者之一,脾气火爆得很!” “不止,据说‘青冥剑主’也会到场,那可是剑道大家,要是能被他看中收为弟子,那就一步登天了!” “你们知道考核内容吗?我听我家老祖说,第一关好像要测‘灵根纯度’,达不到七成以上直接淘汰......” “七成?这么严?我上次测才六成八,岂不是没戏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凌皓默默听着,记下有用的信息。 灵根纯度,心性考验,潜力测试......这些关键词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他不知道自己的灵根如何——失忆后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更别说测灵根了。但既然能三个月修炼到灵海境,灵根应该不会太差。 心性考验,他经历过战场生死,经历过背叛逃亡,心志早已淬炼得坚韧如铁。 潜力......他身怀“源初之种”和墨师传承,潜力应该不低。 这么一想,凌皓心中多了几分把握。 又走了半日,前方出现一道宏伟的山门。那是两座高达百丈的石峰天然形成的门户,中间是一条宽阔的石阶,蜿蜒向上,消失在云雾中。山门上方,悬浮着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天穹星院。 字体苍劲古朴,每一笔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韵律,多看几眼就会感到头晕目眩。 山门前已经聚集了上千人,黑压压的一片,喧闹声震天。有维持秩序的星院弟子穿着白色长袍,在山门两侧站成两排,表情严肃。他们修为都不弱,最低也是真元境巅峰,领头的几个更是灵海境中后期。 “肃静!”一个洪亮的声音压过所有嘈杂。 众人安静下来,看向山门方向。只见一个身着紫色长袍的中年人凭空出现在石阶顶端,他面容威严,双目如电,扫视下方人群时,每个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本人乃星院外院执事,姓周。”紫袍人声音传遍全场,“奉院主之命,特来宣布此次招收大典事宜。”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着。 “第一,考核将于七日后正式开始。这七日间,所有参与者可在山门外‘迎客峰’暂住,星院提供基本食宿,但不保证舒适。” “第二,参与者年龄不得超过二十五岁,修为不得低于开脉境巅峰。有不符合条件者,现在可以离开了。” “第三,考核分为三关,具体内容不便透露。但可以告诉诸位,每一关都有生命危险,若怕死,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第四,考核期间,严禁私斗,严禁使用禁忌手段,违者格杀勿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执事每说一条,下方就响起一阵骚动。当听到“有生命危险”时,不少人脸色都变了。但没有人离开——能走到这里的,都是历经艰险,怎么可能因为一句警告就放弃? “现在,符合条件者,依次上前登记,领取身份令牌和住处号牌。”周执事说完,身形一闪就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人群开始有序地向前移动。凌皓排在一个队伍后面,静静等待。 轮到他的时候,登记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女弟子,容貌清秀,但表情冷淡。 “姓名,年龄,籍贯,修为。”她头也不抬,机械地问道。 “凌皓,二十,北境散修,灵海境初期。”凌皓平静回答。 女弟子手中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二十岁的灵海境,即使在天才云集的天穹星院,也算得上优秀了。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在一枚白玉令牌上刻下信息,又递给凌皓一块木牌:“令牌滴血认主,不得转借。木牌是住处号牌,丙区二十七号房。下一个。” 凌皓接过令牌和木牌,走到一旁。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白玉令牌上。血液迅速被吸收,令牌表面浮现出淡淡的光芒,然后恢复原状。他能感觉到,自己和令牌之间有了一丝微弱的联系。 这就是他在天穹星院的临时身份了。 凌皓握紧令牌,望向山门内那云雾缭绕的世界。 七天后,考核开始。 而他的命运,将在这里迎来新的转折。 无论前路如何,他都将全力以赴。 因为这里,是他洗清冤屈、查明真相、走向强大的起点。 天穹星院,我来了。 喜欢对月须尽欢请大家收藏:()对月须尽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3章 集贤镇 集贤镇的喧嚣,在凌皓踏入镇口的那一刻便如潮水般涌来。 镇子依着天穹星院所在的山脉走势而建,屋舍俨然,街道纵横,远比凌皓想象中更为庞大。青石板铺就的主街上,人潮摩肩接踵,几乎寸步难行。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气味——路边摊贩售卖的灵食热气、汗水、尘土,以及若有若无的、来自不同修炼者身上的元气波动。 “我的天……”张大牛瞪大了眼,扛着他那根黝黑铁棍,脖子伸得老长,“这人也忒多了!” 岂止是多。 凌皓微微屏息,灵识如丝般悄然向外探去,随即心头一沉。正如传闻所言,大陆各方年轻俊杰汇聚于此,气息强弱不一,如同夜幕下闪烁不定的星辰。绝大多数人都在真元境范畴,但其中不乏格外璀璨的“星辰”——那是灵罡境才有的、更为凝实磅礴的气息波动,或炽烈如炎,或沉凝如山,或缥缈如风,毫不掩饰地张扬着。 仅仅在他前方十丈范围内,他就感知到至少三道让他肌肤微微发紧的强横气息。 压力,实实在在、沉甸甸地压在了肩头。离开青阳城时那点刚刚突破真元境巅峰的自信,在这人海与气息的汪洋中,被冲刷得摇摇欲坠。在这里,他凌皓,不过是数千乃至数万竞争者中普通的一员。 “让开!别挡道!”一声不耐的冷喝从身后传来。凌皓侧身,只见一队身着统一锦袍、气息凌厉的少年男女,在一名管事模样中年人的带领下分开人群,径直向前。他们胸口绣着相同的火焰纹章,显然是来自某个大家族或势力的队伍。周围人群纷纷避让,低声议论。 “是炎城的火云宗嫡系……” “看见为首那个红发少年没?据说十七岁已是灵罡境中期,火云体已初具雏形,是这次的热门人选。” “唉,没法比,人家从小资源堆出来的。” 凌皓默默看着那队人远去,袖中的拳头悄然握紧。资源、出身、天赋的差距,在这里赤裸裸地展现。 “皓子,咱们也快找地方落脚吧!”张大牛扯了扯他,“再晚,怕是连马棚都没得睡咯!” 这话并非玩笑。两人沿着主街向前,目光所及,凡是挂着“客栈”、“宿馆”牌匾的地方,无不门庭若市,掌柜的吆喝声和客人的询问、抱怨声混成一片。“客满”、“已定”的木牌随处可见。 他们甚至看到有人为了一间下等客房的归属,差点当场动手,最后还是天穹星院巡逻至此的执事弟子出面,才将冲突压下。那执事弟子身着星纹白袍,气息隐而不发,目光扫过之处,喧嚣顿止,显露出星院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仅客栈,镇中那些高大气派的商会楼宇同样人流如织。“万宝阁”、“奇物斋”、“丹鼎轩”……牌匾一个比一个响亮,进出的少年们大多衣着光鲜,出手阔绰,购置丹药、符箓、甚至临时租用低阶宝器,只为明日考核多增一分把握。 凌皓摸了摸怀中干瘪的钱袋,里面除了仅剩的几十块下品元石,便只有离开青阳城时城主府给予的一点微薄盘缠。与这些动辄挥霍数百上千元石的世家子弟相比,寒酸得可怜。 “炼体散还有三包,回元丹剩五颗……”他心中盘算着,必须精打细算。天穹星院的考核绝非易事,这些补给关键时刻能救命。 转到较为偏僻的侧街,人流稍减,但住宿依然紧张。问过七八家,最便宜的统铺位都已爆满。夕阳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两位小哥,要住店吗?”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从旁边小巷口传来。是个穿着粗布衫、满脸精明的瘦小老汉,搓着手,眼睛滴溜溜转着。 “有房?”张大牛立刻问。 “有有有!就是……条件简陋了些,在镇子最西头,离明天考核的山门远点儿。”老汉压低声音,“价格嘛,也比市面上便宜三成。” 凌皓与张大牛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别无选择。 “带路吧。” 跟着老汉穿街过巷,越走越偏,几乎到了集贤镇的边缘。最终在一片低矮、略显破败的棚户区前停下。所谓的“客栈”,其实就是几间加盖的旧木屋,墙壁缝隙漏风,屋瓦不全,院子里还堆着杂物。 房间狭小,除了一张硬板通铺和一张破桌,别无他物。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气。但至少能遮风,有瓦片。 付了房钱(几乎用掉凌皓剩余元石的一半),老汉笑眯眯地走了。张大牛把铁棍往墙角一靠,一屁股坐在铺上,震起一片灰尘,他浑不在意:“嘿,总比睡外面强!皓子,将就一晚,明天咱兄弟俩亮瞎他们的眼!” 凌皓笑了笑,没说话,走到窗边。从这里,能遥遥望见远处夜幕下巍峨山脉的轮廓,以及山腰以上,隐没在云雾与星光中的、那片传说中的建筑群——天穹星院。即便相隔如此之远,依然能感受到一股恢弘、古老、令人心向往之的气息。 窗外的巷子并不安静,隔壁传来其他住客的交谈声,内容无外乎明日的考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听说了吗?明天第一关,九成九是‘登天梯’!” “废话,哪次不是?那是星院山门前的试心路,据说有九百九十九阶,自带恐怖威压,刷掉至少七成人!” “前三千名才能进下一轮……咱们这真元境初期,悬啊。” “拼了!不然对不起家里凑的路费!” “我听说这次有几个变态,好像有灵罡境后期的……” “嘶——那还争个屁的前列?能进前三千就烧高香了!” 登天梯……前三千名…… 凌皓默默记下这些信息。竞争远比想象残酷。数万甚至更多天才,争夺三千个晋级名额。 他盘膝坐到铺上,闭上眼,没有修炼,而是调整呼吸,让心境慢慢沉静下来。脑海中回忆着《九转煞元功》的要诀,感受着体内那缕远比普通真元凝练、带着一丝隐晦煞气的真元缓缓流动。肉身经过煞气初步淬炼,强度也超出同阶。 这,或许是他目前仅有的、不那么普通的依仗。 压力依旧如山,但凌皓的眼神在黑暗中逐渐变得坚定。 “天穹星院……我一定要进去。” 夜色渐深,集贤镇的喧嚣并未完全平息,反而在某种期待的焦灼中,涌动着暗流。无数年轻的梦想与野心,在这山脚下的小镇里,等待着黎明的检验。 隔壁张大牛已经响起鼾声。凌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也躺了下来。 明天,开始了。 喜欢对月须尽欢请大家收藏:()对月须尽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4章 天梯威压 晨光微熹,集贤镇便如同苏醒的巨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声浪。 人流从镇子每一个角落涌出,汇成一道道洪流,向着天穹星院山门方向奔去。凌皓和张大牛随着人潮前进,几乎脚不沾地。空气中弥漫着激动、紧张、以及浓烈的竞争气息。 走出镇子西头约莫十里,景象豁然开朗。 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的巨山矗立在前方,云雾缭绕山腰以上,看不见顶峰。山体呈一种温润的青黑色,隐隐有光华流转,仿佛这不是普通的山石,而是某种蕴含磅礴灵性的巨物。仅仅是望着它,便让人心生敬畏,体内元气运转都似乎顺畅了一丝。 山脚之下,一片极为开阔的汉白玉广场延伸开来,足以容纳十数万人而不显拥挤。此刻,广场上已是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怕是不下数万之众。喧嚣声直冲云霄。 广场尽头,便是天穹星院的山门。那并非寻常的门户,而是两座高达百丈、浑然一体的白玉碑柱,碑柱上铭刻着无数繁复玄奥的星辰符文,流淌着淡淡辉光。两碑之间,云雾吞吐,看不清内里,只有一条宽阔的、同样由白玉砌成的阶梯,从广场起始,笔直向上,没入山门内的云雾之中。 那,便是“登天梯”。 阶梯每一级都有一丈宽、半尺高,洁白无瑕,纤尘不染,共九百九十九级,蜿蜒向上,气势磅礴。此刻,天梯之上空无一人,安静地等待着攀登者。 山门两侧,各有十名身着星纹白袍的星院弟子肃立,气息沉凝,目视前方,对广场上的喧嚣恍若未闻。更前方,一名身着紫色星袍、面容清癯的中年人负手而立,他并未刻意散发气势,但只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广场的中心,所有声音到他附近都自然降低。 “肃静。” 紫袍中年人开口,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压过了数万人的嘈杂,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广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吾乃天穹星院外院执事,萧墨。”中年人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密密麻麻、充满年轻脸庞的人群,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本质,让许多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星院考核,今日开始。第一关,登天梯。” 他指向身后那没入云雾的白玉阶梯。 “规则简单:自此起步,攀登天梯。限时三个时辰。以最终抵达高度排名,取前三千名,进入下一轮考核。跌落天梯范围,或超时未达最低要求高度者,淘汰。” “天梯自有威压,考验尔等修为、肉身、意志。可互相竞争,但不许故意下死手、废人修为,违者,星院执法队严惩不贷。” 萧墨执事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上:“登天梯,不仅是筛选,亦是尔等叩问己心、砥砺前路之始。现在——” 他顿了顿,广场上数万人屏息凝神。 “开始!” “轰!” 最后两个字如同点燃了火药桶。早已按捺不住的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吼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向那白玉天梯的起点。场面瞬间混乱,冲在最前面的往往实力不俗或身法迅捷,后面的人拼命前挤,喝骂声、惊呼声、元气碰撞声不绝于耳。 凌皓和张大牛并未急着冲刺。凌皓一把拉住想要闷头前冲的张大牛:“别急,稳住!刚开始挤没用,看前面!” 果然,冲得最快的那批人,在踏上第一级天梯的瞬间,身体都是肉眼可见地微微一沉,速度骤然减缓。仿佛凭空背负了重物。越往上,这种迟滞感似乎越明显。 等到前方稍微松散一些,凌皓才低喝一声:“走!” 两人同时发力,冲向天梯。 踏上第一级白玉台阶的刹那,凌皓感觉身体一沉,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主要作用于体内的元气和肉身。仿佛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了数倍,举手投足都需要耗费更多力气,元气运转也滞涩了一丝。 “果然名不虚传。”凌皓心中了然,这威压并非固定,似乎与攀登者自身修为有关,遇强则强。他真元境巅峰的修为,此刻感受到的压力已然不小,但尚在承受范围内。他运转《九转煞元功》,体内那缕独特的、带着煞气的真元缓缓流动,竟似对这威压有微弱的抵抗效果,比普通真元更显凝实。 旁边张大牛则是另一种景象。他低吼一声,浑身肌肉贲张,皮肤隐隐泛起古铜色光泽,竟是纯粹依靠强横的肉身力量,硬顶着威压,咚咚咚地向上猛冲,速度居然比许多真元境中期的人还快! “大牛这身体……真是怪物。”凌皓暗叹,不敢怠慢,调整呼吸和步伐节奏,以稳定的速度向上攀登。 最初的百级台阶,淘汰的人还不多,但人群已经明显拉开了差距。最前方,已经有几十道身影遥遥领先,他们或身法飘逸,或势大力沉,攀登得相对轻松,显然都是修为精湛或天赋异禀之辈。 凌皓处于中上游位置,不快不慢,保存体力。他一边攀登,一边观察四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威压随着高度增加而缓慢提升,每一百级似乎是一个小坎,压力会有一次明显的增幅。到三百级左右时,已经有不少人脸色发白,汗如雨下,速度大减,甚至有人开始停在台阶上喘息,难以为继。 凌皓额头也见汗了,但气息依旧平稳。他的肉身经过煞气初步淬炼,强度远超同阶真元境,此刻优势渐渐体现。煞元对威压的抗性也在持续。他注意到,前方那些领先的身影,攀登方式也各不相同:有的身周元气鼓荡,形成护罩抵抗;有的步伐奇特,似乎契合某种韵律,减少消耗;有的则如张大牛一样,纯粹肉身强横,硬扛上去。 “嗯?”凌皓目光一凝,落在左前方约五十级开外的一个身影上。那是一个身穿青衣的少女,身姿轻盈,攀登间宛如风中柳絮,看似不快,却极有韵律,每一步落下都恰好踩在威压变化的间隙,显得游刃有余。她似乎察觉到了凌皓的注视,微微侧头,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眸子,随即又转回去,继续向上。 “好精妙的身法和感知……”凌皓暗暗记下。这少女,绝对是个劲敌。 继续向上。四百级,五百级…… 到了六百级左右,威压已经变得相当恐怖。凌皓感觉像是背负了一座小山,每一次抬腿都异常沉重,体内真元运转如陷泥沼,需要全力催动才能维持攀登。呼吸变得粗重,汗水浸湿了衣衫。 放眼望去,天梯上的人群稀疏了许多,大部分人停留在四百到五百级之间,艰难挣扎。还能向上攀登的,不足万人。张大牛也慢了下来,浑身热气蒸腾,如同一个人形火炉,但步伐依然坚定。 前方,领先集团已经逼近七百级,人数只剩百余。他们之间的差距也开始显现。最前面的十几人,依旧显得较为轻松。 凌皓咬了咬牙,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恐怕还在后面。天梯威压,绝不会仅仅如此。他抬头望向上方没入云雾的阶梯,深吸一口气,体内煞元加速流转,顶着沉重的压力,继续向上迈步。 目标,前三千名!但这绝不是他的终点。 喜欢对月须尽欢请大家收藏:()对月须尽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5章 暗中的较量 跨过第六百级台阶的瞬间,凌皓清晰地感觉到周身的压力猛地一增! 如果说之前的威压是逐渐加码的负重,那么此刻,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轰然压下,不仅要碾碎你的肉身,更要冻结你的元气,磨灭你的意志。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叶生疼。 “呃啊——!”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闷哼和痛呼。不少原本就在咬牙坚持的少年少女,在这陡然提升的威压下,双腿一软,直接从台阶上滚落下去,被天梯无形的力量轻柔送出范围,落在下方广场,意味着淘汰。还有更多人身体剧震,被迫停下,面色惨白地喘息调息,短时间内难以挪步。 凌皓的身体也是剧烈一晃,膝盖弯了下去,差点跪倒。他低吼一声,体内《九转煞元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丹田中那缕灰黑色的煞元如同被激怒的蛟龙,咆哮着冲入四肢百骸。一股冰冷、暴戾但极度凝练的力量从身体深处涌出,对抗着那无所不在的沉重威压。 嘎吱——骨骼发出细微的轻响。他硬生生挺直了脊梁,稳住了身形。额头青筋隐现,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但眼神却锐利如初。 抬眼望去,天梯中段(六百到七百级)的景象已与下方截然不同。人数稀疏,彼此间隔往往有十几甚至几十级台阶。每一个人都如同在激流中逆行的孤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速度普遍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重。 但,总有例外。 凌皓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上方几十级外的几道身影吸引。他们攀登的速度,虽然也比之前慢了,但依旧保持着一种稳定的节奏,与周围那些举步维艰的人形成鲜明对比。 最显眼的是一个身着华丽蓝衫的少年,身周隐隐有水波般的淡蓝色光华流转,将大部分威压柔和地卸开,步履从容。他仿佛闲庭信步,还有余暇打量两侧风景。 蓝衫少年下方不远,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赤着双脚的黝黑少年。他没有任何元气护体,就凭着一双看似普通的脚板,每一步踏在白玉台阶上都发出沉闷的“咚”声,稳得不可思议,速度竟不比那蓝衫少年慢多少。 还有那个之前注意到的青衣少女,她依旧保持着那种独特的韵律,身姿翩跹,在沉重的威压中竟显出几分轻灵。 “这些,才是真正的竞争对手。”凌皓心中凛然。能在这个高度还如此从容的,修为至少是真元境巅峰中的佼佼者,或者灵罡境,而且根基、意志都非同一般。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准备继续自己的步伐。保存体力,稳扎稳打才是他现在的策略。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尖锐的破风声从侧后方快速接近。凌皓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身穿绣金边黑袍的身影,正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向上掠来,所过之处,周围攀爬者被他带起的气流冲得身形不稳,纷纷怒目而视,却敢怒不敢言。 黑袍少年很快接近了凌皓所在的台阶。他似乎注意到了凌皓相对稳定的姿态,目光扫了过来。 四目相对。 凌皓瞳孔微微一缩。是他!黑市交易会上,那个试图强买“星陨铁”,气息阴冷、倨傲的黑袍少年——赵琛! 赵琛显然也认出了凌皓。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浓浓的阴鸷和厌恶取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呵,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小子。”赵琛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他并未停留,而是继续向上,在与凌皓擦肩而过的刹那,忽然肩膀极其隐蔽地微微一震! 一股凌厉、尖锐、充满侵略性的气势骤然爆发,并非针对四方,而是凝成一股无形的“箭”,猛地撞向凌皓身侧!这一下极其阴损,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在这天梯威压环境中,借势推波助澜,想要引动凌皓周身压力失衡,将他震下台阶,哪怕只是让他失态踉跄,也足以打断节奏,甚至导致淘汰。 若是一般的真元境巅峰,在这猝不及防的“暗算”和本就强大的天梯威压双重作用下,很可能就要吃个大亏。 然而,凌皓早有戒备! 在赵琛肩膀微动的瞬间,凌皓体内那缕一直对抗威压的煞元,仿佛被外界的恶意挑衅彻底激怒,无需刻意催动,便自主地、凶悍地反冲而出!不是对抗天梯威压,而是精准地迎上了赵琛那道阴损的气势。 “嗡——!” 一声极其轻微、只有两人能感知到的闷响。凌皓身体纹丝未动,甚至连衣角都没飘一下。反倒是主动出手的赵琛,身形猛地一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坚韧的墙壁,攀爬的节奏瞬间被打乱,向上冲的势头遏止,甚至微微向后晃了一下! 虽然赵琛立刻稳住了,但这刹那的停滞和微小的晃动,在此刻高度集中、全神贯注的攀登中,显得格外刺眼。附近几个艰难攀爬的少年都诧异地看了过来。 赵琛脸上那抹倨傲的冷笑僵住了,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是火山喷发般的阴沉与怒意。他死死盯了凌皓一眼,那目光如同毒蛇,蕴含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与记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好,很好!小子,我记住你了!”赵琛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再不敢停留,体内元气猛然爆发,速度再增,头也不回地向上冲去,似乎要将刚才那瞬间的狼狈远远甩开。 凌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并无多少得意,反而更加警惕。刚才那一下短促交锋,他感受到了赵琛气息的强度——灵罡境!虽然可能只是初期,但那质变的罡气,比真元凌厉凝实太多。自己之所以能让他吃个小亏,全靠《九转煞元功》修炼出的煞元属性特殊,更具侵略性和抗压性,且对方是偷袭未遂,自己算是以有心算无心。 若正面对敌,以真元境硬撼灵罡境,胜算极低。 “矛盾算是彻底结下了。”凌皓心中明了。这赵琛一看便是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之辈,之后的考核乃至进入星院(如果能进入的话),恐怕都少不了麻烦。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杂念压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攀登,是晋级。 经过赵琛这一打岔,他反而更加清醒。环顾四周,刚才的小插曲并未引起太大波澜,大家都在为自身挣扎。那个蓝衫少年、赤脚少年、青衣少女等人,早已越过七百级,向着更上方前进。 凌皓不再犹豫,重新专注于自身的攀登。他不再保留,将煞元运转到当前能控制的极致,肌肉绷紧,迎着越来越恐怖的重压,一步步,坚定地向上踏去。 每一步,都更接近那云雾缭绕的前路。 每一步,都仿佛在将自己的意志锻打得更加坚韧。 天梯之上,无形的较量无处不在,而真正的竞争,才刚刚开始。 喜欢对月须尽欢请大家收藏:()对月须尽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6章 不一样的压力 越过七百级台阶,云雾开始真正地缭绕在身边。 白玉阶梯仿佛延伸到了云端,前后左右都是白茫茫一片,只能看清脚下几级台阶和附近零星的身影。空气湿冷,带着高山特有的凛冽,吸进肺里有种刺痛感。然而,比这寒意更刺骨的是那无处不在、越来越沉重的威压。 此刻的威压,已经不只是作用于肉体和元气。凌皓每向上一步,都感觉像是扛着一座正在不断增高的山峰。肌肉纤维在哀鸣,骨骼承受着极限的负荷,丹田内的煞元虽然依旧凝练,但运转速度被压制得如同龟爬,需要耗费数倍的心神才能驱动。 汗水早已湿透又干,在衣服上凝出白渍。呼吸粗重得如同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点点黑斑,那是体力与元气双重透支的征兆。 “八百……零三……”凌皓心中默数着台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能清晰听到自己心脏狂野的跳动声,像战鼓一样敲击着耳膜。附近台阶上,还坚持着的人已经寥寥无几,而且个个状态堪忧。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就在凌皓上方十几级处,浑身肌肉虬结,此刻却双目赤红,口鼻间甚至渗出血丝,颤抖着想要抬腿,试了几次都未能成功,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身体一软,被无形力量送了下去。 凌皓强迫自己挪动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级,又一级。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云雾中若隐若现的更高处。登顶的执念,如同黑暗中不灭的火焰,支撑着他。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在跨过第八百五十级台阶的刹那,凌皓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不再是单纯的身体沉重,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和刺痛。那股一直存在的威压,仿佛在这一刻分出了一股冰冷、诡异的力量,无视了肉身的防御,直接钻入脑海,冲击着他的意识。 “啊——!” “我的头!!” “不……不要……” 凄厉的惨叫和崩溃的哭喊声,瞬间在周围稀薄的人影中爆发出来。好几个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考核者,此刻突然如遭雷击,抱住头颅,面容扭曲地倒在台阶上打滚,随即被白光包裹消失。他们的修为或许不弱,肉身也能硬扛,但在这种直击灵魂的冲击下,瞬间溃败。 凌皓也是眼前一黑,身形剧烈晃动,差点栽倒。无数杂乱的幻象碎片涌入脑海——有幼时在青阳镇被其他孩子嘲笑的画面,有父亲凌战重伤卧床时苍白的面容,有对未来的迷茫,有对力量的渴望……这些潜藏的意识被粗暴地翻搅起来,混合着一种纯粹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试图摧毁他的神志,让他陷入混乱和恐惧。 “灵魂冲击……”凌皓瞬间明白了。天梯的最后阶段,考验的不再只是修为和肉身,更侧重于意志与灵魂的强度!这是许多修炼者,尤其是年轻修炼者,最容易忽略也最难弥补的短板。 剧痛在持续,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刺扎着脑仁。但凌皓在最初的眩晕之后,眼神却陡然闪过一丝凌厉。 《基础炼神诀》! 这门得自神秘黑石,他一直坚持修炼,看似进展缓慢、主要用来辅助感知和稳定心神的功法,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价值。几乎在灵魂冲击降临的同时,凌皓的意识深处,那经由《基础炼神诀》一丝丝凝练、温养的微弱灵魂力量,仿佛受到了挑衅,自主地运转起来。 并没有多么磅礴的气势,只是一层极其稀薄、却异常坚韧清澈的“薄膜”,悄然覆盖了他的整个意识核心。那狂暴杂乱、直击灵魂的冲击力,撞在这层“薄膜”上,虽然依旧带来强烈的震荡和刺痛,却再也不能长驱直入,肆意破坏他的神志。 幻象开始减弱,尖锐的疼痛变得可以忍受。凌皓剧烈喘息着,额头冷汗涔涔,但眼神却迅速恢复了清明。 他环顾四周,景象触目惊心。原本在八百五十级以上,与他相距不远、尚在坚持的几十个身影,此刻倒下了近半!剩下的也大多摇摇欲坠,面目狰狞,显然在苦苦抗衡灵魂冲击,攀登几乎停滞。 而凌皓,在适应了最初的冲击、凭借《基础炼神诀》稳住阵脚后,反而发现肉身和元气承受的威压虽然依旧恐怖,但相对于那让人崩溃的灵魂攻击,似乎……变得“容易”了一些?至少,那沉重的压力不再附带扰乱心神的特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灵魂深处残余的悸痛,开始继续迈步。一步,两步……速度竟然比刚才单纯抵抗肉身威压时,还要快上少许!因为他不必再分心对抗灵魂层面的混乱和痛苦,可以将所有意志集中在“向上”这个最简单的动作上。 他连续超越了前方几个抱着头、蹲在台阶上颤抖的身影。那些人看到他居然还能稳步向上,眼中都露出了惊骇和绝望的神色。 “这小子……灵魂力量怎么这么强?” “他好像不受影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凌皓无暇理会。他的目光扫过更前方。在云雾更深处,依稀还有十几道身影在缓慢移动,他们显然也承受着灵魂冲击,但状态相对稳定。其中,就包括赵琛、蓝衫少年、赤脚少年、青衣少女等人。他们的灵魂抗性,同样出色。 “咦?”凌皓忽然注意到右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张大牛! 这憨货的状态,让凌皓都有些惊讶。只见张大牛浑身皮肤泛着更深的古铜色,热气蒸腾,如同一尊燃烧的铜炉。他眉头紧锁,嘴里似乎无意识地嘟囔着什么,步伐沉重但异常稳定,一步一步向上踩。那无形无质的灵魂冲击落在他身上,竟仿佛泥牛入海,除了让他表情有些烦躁外,似乎没能造成太大的困扰! “大牛的灵魂……似乎天生就有一种浑厚稳固的特质?”凌皓想起张大牛平时就有些一根筋、心思单纯的样子,或许正是这种“心思纯粹”,反而让他在面对这种惑乱心神的冲击时,拥有极强的抵抗力。这或许也是一种罕见的天赋。 看到兄弟无恙,凌皓心中稍定,更加专注地向上攀登。 八百八十级……八百九十级……九百级! 每过十级,灵魂冲击的强度似乎就会攀升一个台阶。即便有《基础炼神诀》护持,凌皓也感觉脑海中的“薄膜”在不断震颤,意识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船,时而被抛上浪尖,时而沉入谷底。他必须全力运转炼神诀,才能保持一线清明。 前方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赵琛回头看了一眼追上来的凌皓,眼神中的阴沉和忌惮更深,冷哼一声,加速前冲。蓝衫少年、赤脚少年等人也各展手段,在灵魂冲击的浪潮中艰难但坚定地前行。 九百五十级! 九百七十级! 九百九十级! 最后九级! 到了这里,云雾似乎淡了一些,已经能隐约看到上方平台的轮廓。但威压和灵魂冲击也达到了顶点。凌皓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撕裂,每一次思考都伴随着剧痛。身体更是到了崩溃的边缘,全靠一股不服输的意志强撑着。 前方,只剩下不到十人。赵琛在第五位,青衣少女在第三,蓝衫少年和赤脚少年几乎并肩在第一梯队。 “啊——!”张大牛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双眼赤红,凭借着那股蛮横的意志和特殊的灵魂抗性,竟然也冲进了前十之列,就在凌皓左前方不远处。 凌皓牙齿几乎咬碎,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上去! 第九百九十七! 第九百九十八! 第九百九十九! 当凌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脚踩在第九百九十九级台阶,踏上那平坦宽阔的白玉平台时,周身那恐怖到极点的压力如同潮水般轰然退去。 “噗通!”他直接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撑住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下巴滴落,在光洁的白玉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灵魂深处传来的虚弱和刺痛感依旧清晰,但已经不再具有攻击性。 他抬起头。 平台极其广阔,约有百丈方圆,地面依旧是温润的白玉。此刻平台上,稀稀落落地站着、坐着、或躺着一小群人,粗略一看,不足百人。每个人都显得极其狼狈,气息萎靡,但眼中都闪烁着兴奋、庆幸和疲惫的光芒。 他们,是数万考核者中,最先登顶的一批。 凌皓目光扫过,看到了赵琛阴冷的眼神,看到了蓝衫少年略带惊讶的审视,看到了赤脚少年好奇的打量,也看到了青衣少女投来的平静一瞥。张大牛就瘫坐在他不远处,咧着嘴傻笑,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天空湛蓝,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照耀着这座云海之上的平台,也照耀着这群刚刚经历了残酷淘汰、成功通过第一关的年轻人。 下方,云雾深处,天梯之上,还有更多的人在为了最后的名额苦苦挣扎。但凌皓知道,自己已经成功跻身于前三千,甚至可能是前百。 他缓缓站起身,尽管身体还在轻微颤抖,但脊梁挺得笔直。第一关,过了。 而真正的考验,似乎才刚刚开始。他能感觉到,平台边缘,那些身着星纹白袍的星院执事和弟子们,平静的目光正落在他们这些登顶者身上,带着审视与评估。 凌皓深深吸了一口清冷而纯净的空气,握紧了拳头。 天穹星院,我来了。 喜欢对月须尽欢请大家收藏:()对月须尽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7章 幻心阵起 登顶平台并非终点。 当最后一名浑身浴血、几乎是用爬的姿势挪上第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的少年被确认资格后,那笼罩天梯的庞大威压与灵魂冲击彻底消散。平台上的幸存者们获得了短暂的调息时间,星院弟子分发下一种名为“清心露”的淡绿色液体,仅有数滴,却能快速平复剧烈消耗的精神,并略微滋养受创的灵魂。 凌皓服下清心露,顿觉一股清凉之意自喉间扩散,直冲识海,残余的灵魂刺痛和混沌感迅速消退,思维重新变得清晰敏锐。他暗自惊叹星院手段的不凡,这等能直接作用于灵魂的药剂,在外界定然价值不菲。 大约半个时辰后,所有成功登顶者被集中起来。凌皓粗略估算,平台上的人数约在两千八九上下,并未满三千之数。这意味着,最终能登上天梯顶端的,不足三千人,残酷的淘汰在第一关就已经超额完成。 一名气息比萧墨执事更为渊深、身着银边星袍的老者出现在平台前方。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平和,但目光扫过之时,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息凝神,仿佛内心的所有隐秘都在那目光下无所遁形。 “老夫姓苏,忝为天穹星院外院副院长之一。”老者的声音温和,却带着直抵人心的力量,“恭喜诸位,通过‘登天梯’,获得继续参与考核的资格。尔等之中,最终名列前三千者,信息已录入星牌。” 他袖袍微微一拂,平台上空光晕流转,浮现出一面巨大的光幕,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名字和登梯所用时间。凌皓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第二百四十七名。这个排名让他微微松了口气,还算不错,处于前列但又不算太过扎眼。张大牛的名字也赫然在列,排第三百零九名,这憨货的排名甚至比凌皓预估的还要高些。 凌皓也看到了赵琛的名字,第九十八名;蓝衫少年“水云泽”,第五十二名;赤脚少年“石嶂”,第四十七名;青衣少女“柳清漪”,第三十三名。这些名字,都被他暗暗记在心中。 “前三千名者,随我来。”苏副院长转身,向着平台后方走去。那里并非山崖,而是一片更为开阔、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巨大广场。广场地面铭刻着无数复杂到令人目眩神迷的符文线条,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转,散发出柔和而玄奥的光芒,隐隐构成一个覆盖整个广场的巨型阵法轮廓。 众人跟随踏入阵法范围,脚下传来温润的触感,周围的灵气浓度陡然提升,让人精神一振。但更多人感受到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场”,仿佛踏入了另一个领域,身心都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在广场的四周边缘,每隔一段距离,便矗立着一根根高达数丈的青色玉柱,玉柱顶端镶嵌着硕大的、仿佛眼瞳般的晶石,此刻正散发出蒙蒙清辉,似乎正在观察着广场上的每一个人。 “肃静。”苏副院长在广场中央站定,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第二关考核,即刻开始。此关名为——‘幻心阵’。” 他指了指脚下流转的符文:“此阵,乃我天穹星院先贤所设,无攻击之能,亦不考验修为战力。它唯一的作用,便是映照本心,挖掘潜藏于你们意识深处的欲望、恐惧、执念、遗憾……一切强烈的情感与记忆,并将之化为幻境。”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经历过天梯的灵魂冲击,众人对涉及“心”与“念”的考验更为警惕。 “幻境之中,所见所感,与真实无异。沉沦其中,难以自拔者,视为心性不坚,考核失败。”苏副院长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紧张的脸庞,“考核要求:在阵法全力运转下,坚持一炷香时间,神志不失,即为合格。若能提前勘破幻境,自主清醒,则评价更优。切记,坚守本心,勿失真我。” 规则简单,却让人心头沉重。直面内心最深处、甚至可能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恐惧与欲望,这比刀剑相加的搏杀,或许更为凶险。 “阵法即将启动,诸位可原地坐下,凝神静气。”苏副院长最后说道,随即退后几步,与其他几位早已等候在此的星院执事站在一起。他们的目光,都带着审视与期待。 凌皓与张大牛对视一眼,找了个相邻的位置盘膝坐下。张大牛挠挠头,低声道:“皓子,幻境啥的……俺有点怕看到烤全羊却吃不到,那多难受。” 凌皓闻言,紧绷的心情莫名松了一丝,苦笑道:“大牛,集中精神,守住念头。”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基础炼神诀》缓缓运转,力求灵台澄澈。但他知道,这阵法既然能挖掘潜藏意识,恐怕不是简单静心就能完全抵御的。自己内心深处,最怕的是什么?最渴望的又是什么?父亲的伤?家族的衰微?对力量的渴求?还是……母亲模糊的身影和身世的迷雾? 没等他多想,广场地面上的符文陡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响彻整个空间。那光芒并非刺眼,而是一种温润的白,如同清晨的雾霭,迅速弥漫开来,将广场上近三千名考生全部笼罩其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凌皓只觉得周身一暖,仿佛浸泡在温水中,意识随之变得有些恍惚。耳边所有的声音——风声、呼吸声、衣袂摩擦声——都在迅速远去、淡化。五感变得迟钝,身体的存在感也在减弱。 唯有意识,仿佛被那白光牵引着,不断下沉,沉向某个未知的、黑暗的深处。 他知道,幻境开始了。 就在凌皓意识沉沦的前一瞬,他似乎隐约感觉到一道带着阴冷和恶意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掠过他的位置。是赵琛。 但这感觉一闪而逝,随即,无边的黑暗与寂静吞噬了他。 …… 广场上,白光氤氲,如同一个巨大的光茧,将所有考生包裹。近三千人盘坐其中,姿态各异,有的眉头紧锁,有的面容平静,有的嘴角含笑,有的却已开始微微颤抖,额头见汗。 苏副院长和几位执事静静立于阵外。一名执事点燃了一炷手臂粗细的特制檀香,插入香炉。青烟袅袅升起,带着宁神的气息,但此刻却象征着考核的倒计时。 “不知这一届,心性出众者能有几何。”一位中年执事低声道。 苏副院长目光深邃,望着光茧:“登天梯可筛修为、肉身、意志浅层。这幻心阵,方能见其本真。贪婪、怯懦、偏执、虚妄……皆无所遁形。我星院要的,不仅是天才,更是心性可塑、道基稳固的苗子。”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白光,落在了某些身影之上。 “那个叫石嶂的小家伙,心如磐石,天然近道。” “水云泽心性圆融,但也失之跳脱。” “柳清漪……灵台澄澈,有慧光内蕴。” “赵家那小子,锐气过盛,煞意藏心,还需打磨。” “至于那个凌皓……”苏副院长的目光在凌皓身上停留了片刻,“登天梯时,灵魂抗性极佳,似乎修有不错的炼神法门。只是不知,他心中之‘坎’为何。若能过得了这一关……” 他没有再说下去。 檀香静静地燃烧着。光茧之内,无声的较量已然开始。每个人都在与自己内心最深处的魔障搏斗。 这场考核,没有刀光剑影,却可能比任何战斗都更接近毁灭。 喜欢对月须尽欢请大家收藏:()对月须尽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8章 心魔幻境(父殇) 黑暗并未持续太久。 一点微光在意识深处亮起,迅速扩散。熟悉的潮湿霉味、木头腐朽的气味、还有淡淡的草药苦味,钻入鼻端。耳边响起压抑的、沉闷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 凌皓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低矮的、被烟熏得发黑的房梁。身下是硬邦邦的、垫着陈旧稻草的木板床。粗布被褥带着潮气。他转动有些僵硬的脖子,看到了墙角结着的蛛网,看到了破旧木桌上那盏豆大的油灯,灯焰昏黄,将屋里的一切都照得影影绰绰。 这里是……青阳镇?家里?他和父亲居住的那间老屋?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参加天穹星院的考核吗?幻心阵…… 对,幻心阵!凌皓心头一凛,挣扎着想坐起来,调动体内元气。然而—— 空空如也! 丹田之内,原本已经达到真元境巅峰、凝练浑厚的真元,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经脉干涸滞涩,比之未曾修炼的普通人还要不如!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和恐慌感瞬间攫住了他。 “咳咳咳……皓、皓儿……”隔壁房间传来父亲凌战虚弱而痛苦的呼唤,咳嗽声更加剧烈。 凌皓顾不上自己的状况,连滚带爬地翻下床,冲进隔壁房间。 房间更显阴暗。父亲凌战躺在那里,盖着打满补丁的薄被,脸色是一种吓人的青灰色,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曾经魁梧如山的身躯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杂音,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黑红色血渍。 “爹!”凌皓扑到床边,握住父亲冰冷枯瘦的手,触手一片冰凉。 “皓儿……你、你醒了?”凌战艰难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努力挤出一丝微弱的光,“爹……爹没事,老毛病了……歇、歇会儿就好……” 又是这句话!每次旧伤发作,父亲都是这么说的!但凌皓知道,这次不一样!父亲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那青灰的脸色,是死气!是生机即将断绝的征兆! “药!对,药!”凌皓猛地想起什么,转身冲到墙角的破柜子前,手忙脚乱地翻找。他记得上次去黑岩山脉冒险采到的那株“续脉草”应该还剩一点根须,配合其他几味普通药材,或许能暂时稳住父亲的伤势! 然而,柜子里空空如也。别说续脉草,连平时备着的普通疗伤草药都没了。只有几个空了的、散发着霉味的药包。 “怎么……怎么会没了?”凌皓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皓儿……别、别找了……”凌战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镇上的孙药师……昨天来过了……他说……咳……他说爹这伤……沉疴已久,伤及本源……非、非灵丹妙药不可……寻常药物……无用……” “灵丹……我去买!我去赚钱!我去求!”凌皓猛地转身,眼睛赤红。 “傻孩子……”凌战费力地扯动嘴角,想笑,却引来了更剧烈的咳嗽,大口大口的黑血涌了出来,染红了被褥,“咱们家……哪还有钱……你那点修为……也、也……”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黯淡的眼神看向凌皓,带着难以置信和更深的痛楚,“皓儿……你的修为……?” 凌皓如遭雷击,呆立当场。是啊,他现在修为尽失,连去山里冒险采药的资格都没有!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一个废人,拿什么去赚取购买灵丹的巨款?拿什么去求那些高高在上的药师? 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比在天梯上承受的万钧压力更沉重,更令人窒息。 “不……不会的……爹,你撑住,我……我一定能想到办法!”凌皓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他紧紧攥着父亲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抓住那即将逝去的生命。 然而,父亲的体温在一点一点流失。那双曾经能轻松挥舞百斤铁锤、为他遮风挡雨的大手,此刻冰冷而无力。 “皓儿……爹……对不起你……”凌战的眼神开始涣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没能……给你好的生活……没能……看到你……出息……” “爹!别说了!你不会有事的!”凌皓的眼泪夺眶而出,滚烫地滴落在父亲的手背上。 “好好……活……下……去……” 最后几个字,轻若蚊蚋,随风而散。 凌战眼中的最后一点光芒,熄灭了。握着凌皓的手,无力地垂落。 房间里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油灯的火苗跳跃着,将凌皓呆滞、惨白、布满泪痕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爹?” “爹……?” “爹——!!!” 凄厉的、撕心裂肺的悲嚎,从这间破败的老屋里传出,却仿佛被无形的屏障挡住,无法传出很远。 凌皓跪在床边,抱着父亲尚有余温却已毫无生机的身体,浑身颤抖,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却发不出更多的声音。巨大的悲痛如同最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剜着他的心脏。悔恨、自责、无助、绝望……种种情绪交织成最黑暗的漩涡,要将他彻底吞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如果自己修为还在,如果自己更强,如果能早点找到治好父亲的方法……无数个“如果”在脑海中疯狂盘旋,每一个都如同毒刺,扎得他鲜血淋漓。 幻境之外,广场上。 凌皓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混合着无声流淌的泪水。他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极致的痛苦从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颤抖中流露出来。 附近,张大牛盘坐着,眉头紧锁,脸上肌肉偶尔抽搐,似乎在与什么诱惑或景象抗争。赵琛嘴角紧抿,额头青筋隐现,周身隐隐有煞气波动。水云泽、石嶂、柳清漪等人,神情也各有变化,或迷茫,或挣扎,或沉静。 那柱香,才燃烧了不到三分之一。 苏副院长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凌皓身上,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 “沉沦于至亲离殇……此关难过。若走不出来,轻则心神受创,考核失败;重则留下心魔,影响日后修行。”旁边的执事低声叹息。 “未必。”苏副院长缓缓道,“至情至性,亦可成为破障之力。看他能否于绝望中,抓住那一线本心。” 幻境之中。 悲伤如同永夜,无边无际。凌皓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这悲痛中一点点沉没,冰冷、黑暗,没有尽头。父亲的音容笑貌不断在眼前闪过,与此刻冰冷的尸体重叠,那种失去的剧痛几乎要让他疯狂。 就这样吧……就这样陪着爹一起……反正我也已经是个废人了……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思…… 一个充满诱惑的、放弃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而生。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 一点微弱的、熟悉的悸动,在灵魂最深处,悄然泛起。 那并非幻境中的任何景象或声音。而是……一种感觉。一种经由无数次运转《基础炼神诀》而烙印下的、对自身灵魂状态的微妙感知。 尽管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尽管被滔天的悲痛所淹没,但它依然存在着。像暴风雨夜中遥远灯塔的一丝微光。 “我……在……考核……” 一个极其沙哑、干涩的声音,从凌皓喉咙里挤出,轻得几乎听不见。 抱着父亲的手臂,微微收紧。他缓缓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父亲安详却又带着遗憾的面容。 “爹……希望我……好好活下去……” “爹的伤……是因我而起……” “我发过誓……要变强……要找到治好你的方法……要查明一切……” “我……不能死在这里……” “这不是真的……这只是……幻境!” 最后三个字,如同惊雷,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基础炼神诀》的力量,仿佛被这骤然清明的意念所引动,不再仅仅是被动防御那惑乱心神的幻境之力,而是开始主动运转、凝聚!一丝清凉之意,如同破开坚冰的春水,自意识深处涌现,迅速扩散。 眼前的景象——老屋、油灯、父亲冰冷的身体——开始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剧烈地波动、模糊起来。 “坚守本心……勿失真我……”苏副院长的话语,依稀在耳边回荡。 “啊——!”凌皓发出一声低吼,不是悲伤,而是挣脱!他猛地闭上眼,不再去看那令人心碎的景象,全部的心神都沉入那一点不断壮大的清明之中。 “散!” “给我散开!” 轰——! 仿佛琉璃破碎的声音在灵魂深处响起。所有的悲痛、悔恨、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 黑暗再次降临,但这一次,是纯净的、回归本我的黑暗。 凌皓缓缓睁开眼。 眼前依旧是那氤氲的白光,身下是温润的白玉地面。他依旧盘坐在幻心阵的广场上。脸颊冰凉,那是未干的泪痕。心脏依旧残留着阵阵抽痛,那是幻境带来的余波。 但他,清醒了。 他抬起手,看到指尖有微弱的、属于真元境巅峰的元光隐隐流转。力量回来了。 他抬起头,望向阵外。那柱香,才燃烧了不到一半。 他能感觉到,阵外似乎有几道带着惊讶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凌皓缓缓吐出一口带着颤音的浊气,闭上眼,开始运转《基础炼神诀》,平复那汹涌未平的心潮。 父殇之痛,刻骨铭心。那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动力。 而此刻,他亲手将这恐惧,暂时关回了心底的牢笼。 幻心阵,第二关,他熬过来了。而且,是提前清醒。 喜欢对月须尽欢请大家收藏:()对月须尽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9章 破妄之眼 黑暗,冰冷,窒息。 凌皓的意识在无边无际的悲伤之海中沉沦。父亲冰冷的身体、临终前遗憾的眼神、自己修为尽失的绝望……这些幻象交织成的痛苦是如此真实,如此刻骨铭心,几乎要将他的自我意识彻底碾碎、同化。 放弃吧…… 就这样吧…… 陪着爹一起,不用再挣扎,不用再背负…… 意识深处,那放弃的念头如同藤蔓,疯狂滋长,缠绕着他的灵魂,要将他拖入永恒的沉寂。 就在意识之光即将彻底熄灭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源头的颤鸣,在他意识的最深处响起。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存在”的昭示。如同沉睡的古神,于永恒的黑暗中被极致的悲伤与绝望所触动,轻轻翻了个身。 是那枚沉寂于他识海、来历神秘、被凌皓称为“源初之种”的奇异存在。 它并没有释放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力量,甚至没有明显的动作。只是,一丝无法形容其性质、无法描述其颜色、唯有“清凉”与“本质”可以勉强形容的“意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荡开的涟漪,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这“清凉之意”扫过凌皓被悲痛充斥、几近崩溃的识海。 刹那间,如同滚烫烙铁浸入冰水。 疯狂滋长的“放弃”念头猛地一滞,如同被冻僵的毒蛇。滔天的悲痛没有消失,但其中那股毁灭自我、让人沉溺的“粘稠”与“诱惑”之力,被这“清凉之意”强行剥离开了一丝! 也正是在这一丝缝隙出现的瞬间,凌皓那经由《基础炼神诀》日夜锤炼、早已形成某种本能反应的灵魂力量,仿佛找到了宣泄和依附的支点! 轰——! 无需凌皓主动催动,《基础炼神诀》的运转速度骤然提升了十倍、百倍!平日里缓慢积累、如水滴石穿般的灵魂之力,此刻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它们不再是散漫的雾气,而是被那“清凉之意”引导着,以某种玄奥的轨迹高度凝聚、压缩! 凌皓混乱的“视线”中,或者说,他那被幻境完全蒙蔽的感知中,陡然出现了一点“光”。 那不是视觉意义上的光,而是灵魂感知到的、属于“真实”与“逻辑”的“破绽之光”! 首先“亮”起来的,是父亲凌战临终前的话语。 “……镇上的孙药师……昨天来过了……他说……爹这伤……沉疴已久,伤及本源……非、非灵丹妙药不可……” “不对!”凌皓灵魂深处,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声音炸响,“孙药师只是青阳镇一个略通药理的普通药师,他怎敢断言‘伤及本源’?又怎知需要‘灵丹妙药’?以他的见识,最多说出‘药石罔效’!这措辞……太过‘修炼界’了,不像是一个小镇药师的口吻!” 紧接着,周围环境的细节,如同被强光照射的舞台布景,开始显现出粗糙和不谐。 那油灯的火苗,跳动得过于规律了,每一次摇曳的幅度、频率都一模一样,没有丝毫自然气流的扰动。 墙角蛛网上,那只悬挂的蜘蛛,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从未移动过分毫,如同拙劣的标本。 空气中弥漫的霉味和药味,虽然浓郁,却缺乏那种随时间、温度变化的层次感,更像是一种固定配比的“气味印象”。 甚至父亲咳出的黑血,在油灯光下呈现出的色泽和反光,都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模板化”质感。 这些细微的、平时绝对会被忽略的“不谐”,在此刻灵魂力量高度凝聚、被“源初之种”的清凉之意加持的凌皓感知中,变得如此刺眼,如同白纸上沾染的墨点,黑夜中点燃的火把! 这不是真实! 这是根据我的记忆、我的恐惧、我的认知,拼凑、强化、渲染出来的——幻象! “啊啊啊啊——!” 凌皓的灵魂发出无声的咆哮。不是悲痛,而是挣脱枷锁的怒吼! 那高度凝聚的灵魂力量,不再仅仅是防御,而是如同被锤炼了千万次的利刃,带着《基础炼神诀》赋予的“澄澈本我”之意,以及“源初之种”那缕“洞见本质”的清凉加持,狠狠地朝着眼前这无比真实、却又处处漏洞的幻境世界—— 斩去! “散!” 一个音节,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灵魂之刃破空时,激荡出的本源之音! 咔嚓……哗啦——! 世界破碎了。 不是山崩地裂的巨响,而是如同最精致的琉璃工艺品被轻轻敲击,然后沿着无数细微的裂缝,瞬间崩解成亿万个闪烁着虚幻光芒的碎片。 父亲苍白的面容、老屋昏黄的灯光、冰冷的触感、绝望的气息……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声“散”中,分崩离析,化为虚无的流光,迅速褪色、消失。 黑暗再次降临。 但这次的黑暗,是纯净的、包容的、回归自我的黑暗。没有幻象,没有强加的情绪,只有他自己——一个刚刚从心魔深渊中挣脱出来、灵魂还在微微战栗、但意识无比清醒的凌皓。 他“感觉”到自己重新盘坐在了温润的白玉地面上,“感觉”到周围氤氲的阵法白光,“感觉”到体内真元正缓缓流淌,“感觉”到脸颊上未干的冰凉泪痕,以及心脏处残留的、真实的、属于他自己的、对父亲伤势的担忧和变强的渴望——但这渴望,不再混杂着幻境强加的绝望与自弃,而是清晰、坚定,属于他凌皓的本心。 幻境,破了。 凌皓缓缓地、试探性地,睁开了眼睛。 喜欢对月须尽欢请大家收藏:()对月须尽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0章 众生百态 眼前的景象由模糊迅速变得清晰。 氤氲的、柔和的白光依旧笼罩着整个巨大广场,如同一个半透明的光之穹顶。脚下白玉地面的温润触感真实传来,空气中弥漫着幻心阵特有的、能安抚灵魂余波的宁静气息。 凌皓首先做的,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气息悠长,带着些许颤抖,那是心绪剧烈起伏后的余韵。他内视己身,丹田内灰黑色的煞元静静流淌,虽比全盛时略显滞涩,但根基无损。灵魂层面,虽有疲惫刺痛之感,却异常清明通透,甚至因为刚刚那番极致的凝练与斩破虚妄,对《基础炼神诀》的感悟和灵魂本身的“韧性”,似乎都增强了一丝。 他抬起头,目光扫向四周。 广场上,近三千名考生依旧盘坐在原地,绝大多数人双目紧闭,面容上呈现出千姿百态的神情,如同上演着一场无声的悲喜剧。 有人嘴角咧开,露出痴迷而狂喜的笑容,手舞足蹈,仿佛拥抱着无穷财富、无上权力,或是挚爱之人,沉溺于极致的欲望幻境中无法自拔。 有人泪流满面,嚎啕痛哭,身体蜷缩颤抖,显然正经历着失去至亲、挚爱,或是理想破灭、尊严扫地的巨大悲痛,被悲伤的浪潮彻底淹没。 有人面目狰狞,咬牙切齿,拳头紧握,身上元气不自觉地震荡,似乎在幻境中与强敌生死搏杀,或是面对无法逾越的障碍奋力抗争,战意与怒意勃发。 也有人眉头紧锁,汗如雨下,身体微微晃动,如同在走钢丝,显然在极力抗拒着幻境的诱惑或压迫,处于崩溃的边缘。 众生百态,心性高低,在这幻心阵中显露无疑。 凌皓的目光很快找到了张大牛。这憨货盘坐在他不远处,状态有些奇特。他双目圆睁(在阵法影响下其实并未真正“睁开”),额头上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双蒲扇般的大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浑身肌肉紧绷,古铜色的皮肤下气血奔流之声隐约可闻。他没有像一些人那样或哭或笑或沉溺,更像是在用最原始、最蛮横的意志力,硬扛着幻境的侵蚀。他灵魂天生浑厚稳固,心思单纯直接,幻境似乎难以找到特别复杂的欲望或恐惧切入点,只能以更直接的方式冲击他,却被他那如同顽石般的意志死死顶住,虽然艰难,却并未沦陷。 凌皓心中稍安,大牛心性质朴,这一关对他而言,或许凶险不大。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落在了赵琛身上。 赵琛的状态则有些不同。他眉头紧锁,面容略显扭曲,似乎也在抵抗着某种令他不安或愤怒的幻象。他的身体周围,隐隐有一层极其淡薄、若非凌皓灵魂感知敏锐几乎难以察觉的灰黑色煞气萦绕,那是他功法特质的表现。但引起凌皓注意的,是他胸前衣襟内,隐约透出的一抹极其微弱的、温润的碧绿色光芒。 那光芒流转间,带着一种宁定心神、驱逐外邪的意味。虽然微弱,却像定海神针般,护持着赵琛意识核心的稳定,使得他面容虽有挣扎,却并未出现崩溃或彻底沉沦的迹象。 “借助外物么……”凌皓眼神微凝。那显然是一件具有守护灵魂、安定心神效果的宝物。幻心阵考验本心,并未明确规定不可使用外物,但借助外力通过,在心性评价上,恐怕会大打折扣。不过,能拥有这等宝物,本身也是实力和背景的一部分。赵琛,果然底蕴不浅。 凌皓的目光继续移动,看到了水云泽。这位蓝衫少年眉头微蹙,身周那如水波般的光华此刻明灭不定,似乎幻境引发了他内心的某些波澜,但他整体气息依旧保持着一种圆融的基调,虽未清醒,却也不见慌乱。 石嶂,那赤脚少年,面容如同他攀登天梯时一般沉静,只是眉心处微微拧起一个疙瘩,仿佛在思考一个难题,对抗的方式更偏向于“理解”和“承受”。 柳清漪,青衣少女,她依旧是众人中显得最平静的一个。双眸虽闭,神色安宁,只有长长的睫毛偶尔轻轻颤动一下,如同风中清荷,仿佛那能挖掘内心隐秘的幻境,于她而言,只是一场需要静静观看的幻梦。 除了这些他留意过的天才,广场上陆陆续续,开始有其他人身体一震,猛然睁开双眼,从幻境中挣脱出来。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同,有的恍如隔世,心有余悸;有的疲惫不堪,眼神涣散;也有的目光锐利,气息反而更加凝练,显然在幻境中有所得。 凌皓粗略估计,在自己清醒后这短暂时间内,陆续醒来的人大约只有二三十个。自己是毫无疑问的第一批,甚至很可能是前几个。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微动。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广场边缘,那几根矗立的青色玉柱,以及玉柱后方,隐约可见的高台轮廓。 高台之上,苏副院长与几位星院执事安然伫立。他们的目光,正平静地扫视着广场上的光茧。当凌皓的目光与他们对上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位考官眼中一闪而逝的微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并非普通的注视,而是带着评估、讶异,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尤其是那位苏副院长,他的目光在凌皓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比在其他清醒者身上要长一瞬,甚至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用时极短,灵魂凝练,意志坚定,且破境方式干脆利落,并非强行对抗,而是看破虚妄……”一位站在苏副院长身后的中年执事低声评价,声音细若蚊蚋,但凌皓灵魂感知增强后,隐约捕捉到了只言片语,“此子炼神法门不俗,心性……可堪造就。” “嗯。”苏副院长只是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已然移开,但那份关注已经留下。 凌皓收回目光,心中了然。自己提前破幻而出,果然引起了考官的注意。这是好事,意味着在后续考核中,或许能获得更多关注,但也可能带来更多的审视和压力。 他不再四处张望,重新闭上双眼,开始主动运转《基础炼神诀》,调息恢复。虽然幻境已破,但灵魂的消耗和情绪的波动需要平复。接下来的考核,恐怕不会轻松。 时间一点点过去。 广场中央那柱特制的檀香,静静地燃烧着,青烟笔直上升,已经燃过了大半。 清醒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广场上的“活人”气息逐渐增多。但仍有近千人深陷幻境之中,或哭或笑,或挣扎或沉静。 凌皓能感觉到,身边不远处的张大牛,那紧绷的气息正在慢慢松弛,紧握的拳头也缓缓放开,粗重的呼吸逐渐平稳。这憨货,看来也快成功了。 而赵琛胸前那抹碧光,不知何时已经隐去。他几乎是紧接着张大牛之后,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中残留着一丝阴鸷和后怕,但迅速被惯有的冷傲掩盖。他第一时间看向凌皓的方向,发现凌皓早已清醒,正闭目调息时,瞳孔微微一缩,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 当檀香燃尽最后一缕青烟,袅袅散开时—— 嗡! 覆盖广场的氤氲白光骤然收敛,如同退潮般迅速缩回地面繁杂的符文之中。幻心阵,停止了运转。 尚未清醒的考生们身体一震,如同大梦初醒般,陆续茫然睁眼。有的眼神空洞,久久无法回神;有的则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少数几人,眼神呆滞,嘴角流涎,显然心神受创不轻,被等候在一旁的星院弟子迅速上前扶走。 苏副院长向前一步,声音平和却传遍广场:“幻心阵考核结束。未能在一炷香内自主清醒者,淘汰。” 话音刚落,地面符文再次闪烁,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将那些直到阵法停止才醒来、以及少数几个依旧浑浑噩噩的考生,轻柔地送出了广场范围。 广场上的人数,瞬间又减少了一大截,粗略看去,大约只剩两千两三百人。 第一关登天梯,淘汰近九成。 第二关幻心阵,再淘汰近千人。 天穹星院考核之严苛,可见一斑。 留下的两千余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大多比之前更加锐利或沉静。这两关,不仅是对实力的筛选,更是对心志的淬炼。 苏副院长目光扫过剩下的考生,缓缓开口:“休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进行第三关考核。” 没有多余的废话,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更加紧张、更加直接、更加充满硝烟味的气息,开始在场中弥漫。 实战,要来了。 喜欢对月须尽欢请大家收藏:()对月须尽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