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之斩业真君》 第381章 潜踪窥妖殿,见火响铮鸣 第381章 潜踪窥妖殿,见火响铮鸣 望见牛魔王落入阵中,混铁棍震地铿然,威风凛凛。 王灵官不知其是敌是友,忙掣金鞭在手,蓄势待发。 牛魔王径望向蚩尤战阵,「某乃平天大圣大力牛魔王。奉斩业真君敕令,助天兵降服凶兵,哪个不怕死的,与老牛斗上一阵。」 天兵阵中齐齐松了口气,其中不乏有降服七大圣之乱时,便下界征讨的老兵,识得此乃当年七大圣之首,士气陡振。 蚩尤阵中八十兄弟见状,个个争先嚷嚷,「哪里来的蛮牛,取个平天之名,也不怕闪了舌头。」 说罢,一人首马身的魔神擎枪出列,无多二话,当即跳入战圈,与牛魔王战作一团。 牛魔王尚记得陆源嘱咐,可初来乍到,也不愿让人看轻了去。 若甫一接兵便败下阵来,恐堕了老牛威名。 纠缠三五十合,牛魔王越战越是火热,浑身血脉喷张,早将陆源嘱托放在脑后。此间奋力争雄,只想先胜一阵。 混铁棍在手,裹挟排山倒海巨力,一棍向那魔头席卷而去。 只听一声暴响,那魔神被顷刻打散,化作一团黑气钻入黑云之中。 陆源见状也不意外,向身侧铁扇公主叮咛几句,摇身一变化作乌鸦模样,双翅一扇,顺着黑气倒卷方向,一头扎入阴云之中。 撞进黑云,四下漆黑,陆源甫一睁眼,便丢了那魔神残魂去向。 当下展开心观之法,寻了半刻,方才挑着一个方向径直追寻。 行不过数丈,四下逐渐空旷,陆源睁开双眼,已能视物,正见一座宫殿显在当前,耳旁无数风声呼啸。 怒声呜咽,哀嚎凄厉,雾惨惨遮天蔽日,黑压压压顶沉渊。檐角斜挑如鬼爪,殿门半掩露寒烟。窗棂透处微光惨,帘幕垂时冷气添。若非魔头栖止处,怎有这般不祥天。 宫殿四周,是八十座黑井,陆源甫一睁开眼,便见其中一井中喷吐玄色。 沸腾片刻之后,之前被打散身躯的魔神骤然从井中越出,化作一道黑光,撞出阴云而去。 陆源鸟喙衔起一片金鳞,投入井中。自身则变作本相,手掐隐身诀,迳入当中殿宇中去。 殿内空旷,只来往风声呜咽。 陆源穷尽回廊,刚见大堂光亮,便听一阵争执之声传来。 「兵主复返还有数日之期,如今天兵尽至,你却深居宫中不助力拖延,是何居心?」 女声驳斥道:「他是你们主人公,与我无关,我只想宣泄万年积怨。」 一道冷笑声传来,「宣泄而已?那天兵中有斩业真君坐镇,你造成赤地千里,百姓饿殍在地,你看他能否饶你。 女声不明不白地道:「也好。」 陆源偏过头去,从廊角探出身形,循声窥视,视线缓慢,自下及上。 左立女子,青衫下玉腿皎若寒潭雪,形似承露青竹,正是昔日女魅;右踞凶禽,羽翼森森喙如钩,正是凶禽毕方。 视线再微微上扬,望见殿内陈设。 殿心祭台森然,环刻劓、、椓、黥、杀五刑图腾。祭台之上,正有一头颅悬在正中。 那头颅顶贯独角,生有四目,耳鬓如剑戟。 陆源只是瞥过一眼,便觉心潮澎湃,血液沸腾。 那头颅同似有所感,顿时四目齐张,怒望向陆源方向,张开巨口,露出两寸多长的獠牙,凄厉风声随之响起。 陆源只觉神魂大晃,脚下不稳,忙催动碎磲佩化作金刚座护持。 待风声减去,头颅四目闭合,陆源早被殿内两道身影包围。 这一人一兽皆是赤地千里的凶厉,只环绕陆源身侧,便已使其皮肤皲裂,口干舌燥。 陆源一抖碧水烟罗袍,将暑热之气尽数排开。 向女魃道:「阁下既是轩辕黄帝之后,身承贵胄,为何要与妖邪为伍?」 女魅惨笑道:「旱既大甚,涤涤山川,旱魅为虐,如惔如焚。昔日我为救苍生倾尽全力,却被放逐赤水以北,天下作诗驱逐。早闻真君明辨善恶,这等恩将仇报之辈是善是恶?」 「本帅领四周降魔副帅之位,旨在扫清妖氛。」 陆源掣出长枪,寒芒吞吐。 「本帅无论你如何哀怨自怜,为虎作伥者,杀无赦。」 「好大的官威。」女魅嗤笑不已,「闻听你只认是非,不论高下,就连佛祖的亲娘舅也不放过。 怎到了玉帝息子面前,反坦露出委曲行径?那金枪太子致使天兵损伤逾万,你却不予责罚,反送其兵书鼓励。 只怕你那是非心,尚敌不过名利心而已。」 陆源心下微沉,手中紧攥长枪,刹那间白连横空,向女魃刺去。 「气急败坏,惹人发笑。」 女魅双手一展,掣出双股剑来,熊熊火光在双剑上升腾。 毕方在其后不断喷吐火焰,焰色苍白,冰冷彻骨。 陆源正 在两股火光中心,一方炽热,一方深寒。 当下身化三头六臂,手中掐诀,朝离地,坎宫咽呵一阵。 张口喷吐,三昧真水吐向女魅,太阳真火喷向毕方。 连带着整座殿宇火光四起,照彻阴云。 却说黑云之外,天兵战阵仍旧呼喝不止。 牛魔王连续三次打碎魔神,天兵声势渐盛。 虽觉对方每次重生膂力都要增长数分,但牛魔王仍旧沉浸在欢呼之中。 天上铁扇公主却是看得焦急,这老牛只顾炫耀,全忘了真君嘱咐。 正此时牛魔王再击碎魔神,高举混铁棍猛锤胸口。 环顾四视,猛地瞥到半空中铁扇公主瞋目以对,霎时间冷静下来。 又见那魔神复归,牛魔王忙收三分力气,与魔神缠斗,胸口不住起伏,装作力竭模样。 又战了数十回合,牛魔王寻到空处,一步跃出战圈,「饭时已到,明日再战。」 那魔神连败受辱,岂肯罢休,当下急掣兵刃,穷追不舍。 天兵见牛魔王倒退,一时阵脚大乱,王灵官急站阵前,高声呼喝,「倒退者斩!」 随那魔头之后,魔兵裹挟阴云,宛若潮涌。 刘沉香忙举火齐镜,在阴云中映照,猛地却发现黑云中心似有烛火氤氲,宛若旗帜模样。 刘沉香见状大喜,当下忙唤天兵敲响收兵铮鸣。 铮声一响,天兵阵脚更乱,瞬间退出十里开外。魔兵紧随其后,喊杀震天。 正此时,阴云中火光大亮,八十魔神回头一看,尽是骇然。 「祭坛有失,快回援!」 > 第382章 两方算计 第382章 两方算计 八十魔神关心则乱,刚退出数步。 才发觉天兵撑起云头,展开夔鼓,鼓声阵阵。 本书首发 藏书广,?????????n??c??o?? 随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闻战鼓之声,天兵阵势重整,反戈一击。 而魔兵前军急退,后军尚在追击,一时间阵脚大乱,被天兵杀的溃不成军。 八十魔神随蚩尤征战天下,当然不是易与之辈,当即分作两派。 一派七十二人重整军队,一派八人复返祭坛。 待那八人急匆匆穿过阴云,步入宫中,纷纷大惊失色。 只见当中那神人手提毕方头颅,在宫殿之中左右冲杀。 黑云中不断有魔兵吐出,尽被其轻松消灭,只女魅一人堪堪抗衡,勉强护住蚩尤头颅,却也力有未逮,浑身血色。 八尊魔神见势不妙,齐齐跃入战场,「毛神休得猖狂!」 八人心意相通,一同掣兵刃交锋。 只听得那魔吼连连震四野,心君叱咤贯云端。魔吼连连摧古木,心君叱咤破妖烟。 戾气腾腾,杀气漫漫。戾气腾腾,心君八臂扬神威;杀气漫漫,八魔列阵逞凶顽。 这厢里四身并立擎兵甲,那厢里八魔环伺露凶颜。 那厢里魔睛魔愤火,这厢里心君心炯然。 陆源以一敌八,怡然不惧,四身恰似昆仑并峙,八臂浑如巨岳横空。 左擎枪吐寒芒万点,右掣剑飞霜刃千重;前抢锏荡雷音滚滚,后张弓引霹雳隆隆。 枪挑千山崩玉宇,剑劈玄冥分浊浪;锏打八荒惊鬼府,弓开九日落穹苍。 愤然火起,陆源神通尽出。 八人虽手段不俗,但久经战阵,深谙战法,却不通神通奥妙。 冷不防陆源使出倒转阴阳,断潮枪直贯一魔头颅。 枪头洞穿,仍不卸力,直戳入通玄移景的镜面之中,从另一魔头耳旁刺出。 枪头抖出枪花,两尊魔头顷刻间化作黑烟,遁入殿外井之中。 八个魔神本就捉襟见肘,骤然少了其中二人,阵势不整。 不过数十回合,便被陆源通通打散。 自黑井中重现身形,八个魔头望向身后喊杀之声不断,穿云裂帛,心下更沉。 外界虽有七十二魔神领兵,但对方亦有五营将帅、廿八星宿,斩业府众 将抵挡。 雷兽敲响鼓声,三十六部雷将立时召来云雨,一时间雷声大作,鼓声不歇,竟是斗了个分庭抗礼。 「退兵罢,退至盐池,等候兵主归来。」 众人齐齐点头,锣声大作,七十二魔神同声施令,魔兵如潮水般褪去。 天兵急欲追击,又怕那黑云遮蔽视线,贸然进入反落入圈套,个个犹疑之间,却见牛魔王纵身一跃,跳入云雾之中。 「平天大圣在此!妖怪休走!」 天兵听闻牛啸,气势大振,凭着一股意气,纷纷跃入黑云之中。 天上铁扇公主早已等候多时,擎出芭蕉扇,左手捻在扇柄第七缕红丝上,口诵一声响嘘呵吸嘻吹呼,芭蕉扇顿长一丈二尺长短。 尽气力挥了一扇,那黑云滚滚四散,朗朗天光初露;公主凝眉再挥一扇,只闻得魔兵惊呼连连,东倒西歪脚下绊蒜;第三扇,满天风势转和,天兵个个精神抖擞,声威震天。 一路猛追,个个奋命,直将漫天魔兵杀的大散,溃不成军。 天兵犹嫌不够,顺势长驱百里,一直将魔众赶至盐池之畔。 见魔兵跳入盐池,天兵还欲追击,陆源这才跳出身形,高声道:「穷寇莫追!」 众兵士得见战果,妖魔扑地尸骨绵延百里,高呼不止。 众将同赶至陆源身前,自陆源离去,他们吃瘪不少,如今一扫郁闷,同样喜上眉梢。 哪吒道:「元帅,魔兵溃散,为何不趁机一举拿下,反而放虎归山?」 王灵官也频频点头,「有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等雷部众将难与雷兽匹敌。 祗今事发突然,雷兽不及蓄力,才让我等占据上风。 若错过此阵,恐怕再难寻良机。」 陆源沉声安慰,「轻军冒进,深入妖窟,恐被其埋伏。况围三缺一,若惹得敌军穷途末路,破釜沉舟,必徒增伤亡。」 王灵官微微点头,却只信了七八分。 众将都随陆源征战近千年,哪里不知道他一战而胜的准则。听他此言,便知他藏着缘由,当下不便说明。 待众军休整完毕,复返营帐。 众将落座,陆源俯瞰一圈,方才沉声道:「我适才探明黑云之中,形势不容乐观。 外看阴云蔓延百里,但内里光景,足有数百由旬,其中更有一座殿宇,八十魔井,我探查井中,又有妖邪凝聚。」 哪吒深吸一口气,「元帅所言,蚩尤八十兄弟 ,并女魅、雷神,不过先驱而已?」 「正是。」 众将面色阴沉,却听陆源再度开口,仍是坏消息:「且敌军还知晓我军内部嫌隙,或有奸细藏匿军中。」 众将一片哗然,议论不止。 王灵官高声道:「肃静!」 旋即上前一步拱手,「元帅,末将虽初次随军,但在北极坐镇,也曾听闻元帅数次平定妖氛,皆赖阵中诸将。 末将亦对我本部雷将有十足信心,必无奸细在列。或是敌军中妖邪异类,有远观之能事?」 陆源摇头道:「诸位无需多虑,我未曾怀疑诸位,但适才天兵在侧,若说明缘由,恐伤军心。 本帅已有计策,诸位莫要担心。」 却说魔兵一侧,八十魔神并女魃、雷兽等盘踞盐池之下,面色同地深沉。 「那斩业真君手段着实非凡,我等征战不少,但也只在昔日应龙身上见得这般神通无俦。」 「如今我等龟缩盐池,天兵环伺,如之奈何?」 「众位莫急。」当中魔神骤然放声,「战场之上,非一人之雄所能决定胜局,否则昔日轩辕也不必求告诸天。 夫两兵交战,攻心为上。」 「计将安出?」 「那斩业真君不过副帅而已,玉皇大帝敕令,执掌天兵者乃是那金枪太子。 列阵之时,那金枪太子行事唐突,损兵折将,其下众将早已心生怨怼。 若不是斩业真君阻拦,恐怕诸将愤怒不休,天兵早已罢黜金枪太子,临阵换将自溃阵脚。 而那金枪太子少年心性,渴望建功,我等只稍作挑唆,其兵自溃。 纵然此计不成,也可拖延攻势,待兵主回归。」 「此计甚妙! 」 第383章 汹汹淮水渰盐水,煌煌天兵胜凶兵 第383章 汹汹淮水渰盐水,煌煌天兵胜凶兵 次日,天兵阵中,戈矛如林映晓霜,幡旗似海遮穹苍。 却只是按兵不动,阵前悄无戈声,鼓声不响,旌旗停驻。 唯见阵中时有霞光倏起,或冲斗牛上接霄汉,或分射四方散入烟霞,那光影去踪缥缈,竟无半分端倪可寻。 妖魔隔盐池窥望,只见天兵阵脚纹丝不动,唯有流光时掠阵前,心下惴惴。 或疑是诱敌之策,或猜是请援之号,直看得目眩神迷,终究莫测其意欲何为。 星移斗转,倏忽数月。 这百日内,天兵依旧寂然如山,阵中霞光渐稀,竟似忘了阵前魔氛。 妖魔日久亦懈,只道天兵怯战,怕了黑云与雷兽之威,防备也渐疏了几分。 忽一夜寒星骤隐,天未破晓之际,天兵阵中陡起惊雷! 幡旗骤展如涛涌,金鼓齐鸣震寰宇,陆源挺枪先驱,银甲映月如霜,身后天兵似潮奔涌,刀枪破风作响。 那魔兵尚在睡梦中惊醒,不及披甲操戈,早见兵锋如电。 只半柱香光景,已直抵盐池之滨,旌旗蔽野,杀气漫入池波。 魔兵尚未列阵,便眼见陆源从袖中拿出一个白玉盂儿。 二话不说,将手中白玉盂向里一倾,滚滚河水顺孟倾泄,直灌入盐池之中。 众将张望着,但望见狂澜汹涌,冲开黑云,撞破盐池,一往无前。 当真是汹汹雷鼓崩云壑,浩浩银潢泻日边。千尺素蛟翻地轴,万钧雪甲碎星躔。初闻若昆阳巨鹿战鼓喧,再听似共工怒触不周山。迫近恍惊鼍鼓轰山裂,乍停犹觉寒潭漱玉咽。漩窝深陷鲛宫漏,急浪平推阊阖颠。 天上地下尽此水,千妖万魔无处藏,千重黑云随流转,万载阴宫逐波迁。 当中魔将立足不稳,身形随宫殿四下飘摇,勉强稳住身形,尽皆惊骇。 「便只差一日,兵主即可复返,那些天兵怎来的如此急切!」 「闲话少说,天兵直抵盐池,必是存心决斗,我等舍身拚命,也要挺过一日,唤兵主归来。」 「合该如此!」 八十魔神俱自稳下心神,各掣兵刃,呼喝而出。 众魔兵当下循着主心骨,匆忙结阵。 正欲短兵相接,又有丧报传来,「祸事了!井俱被水淹了。」 「吓!」 魔神登时慌乱不已,「全都淹了?」 「只有一口可用。」 八十魔神松了口气,「便投入那一口井中,务必撑过一日。」 来不及再作鼓舞,火齐镜分开水面,斩业府兵士当先,天兵早已鱼贯而入,左右冲杀。 魔兵早被水流压制得擡不起头来,而今阵势不齐,如何能当。 哪吒张开三头六臂,好似虎入羊群,左砍右剁,眨眼间便将魔兵残阵冲开。 其后天兵士气大振,化作锥形直冲腹心。 八十魔神见势不妙,纷纷跃入战圈阻拦。 早有廿八星宿、五营将帅从旁环伺,见魔神入阵,上前捉对厮杀起来。 虽人数不及对方,但天兵一侧手段较之魔兵更为高绝,此间不为斩杀,只作纠缠,更显游刃有余。 天兵一方不急,但八十魔神已是千钧一发。 没有他们指引,手下兵士溃不成军,早被天兵一方杀的大败。 无数魔兵化作黑烟,径直落入黑井之中。 如此形势,天兵只需步步寸进,待杀至黑井之侧,他们断无逆转之机。 「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呼救声起,盐池深处一阵龙吟声响,雷兽两臂齐张,重重拍在胸腹之上。 雷声乍响,搅得解池河水翻复,直冲天际,白虹贯涧吞幽谷,素练垂天挂紫烟。 听闻声响,三十六员雷将当下撕开云头,展露出八十面夔鼓。 刹那间,九霄之上黑云骤合,惊雷如万炮轰天,赤电裂空如金蛇乱舞。 八十面夔鼓同时擂响,似天地崩裂,初时若巨灵捶山,渐次如怒涛吞岳,鼓波滚过解池,撼得池岸崩裂,卤水腾涌沸汤。 雷鼓交响处,解池地轴翻摇,周天星斗偏折,地脉如浪涛起伏。 解池下雷兽只觉耳膜欲裂,神魂如被巨锤捶打。魔兵一个个东倒西歪,刀枪脱手,奔逃者自相践踏,抵抗者双目翻白。 前路被雷火阻绝,后路遭天兵截断,纵有悍勇之徒,也只在乱阵中瞎冲乱撞,终是冲杀无门。 俄顷之间,败卒如山崩壅积,血水混着卤水漫过断岸,直教魔营旗倒盔飞,一片狼藉。 兵败如山倒,呜咽之声往来不绝。 但在宫殿之侧,却有一方安宁。 女魅看向陆源,面如平湖,只一片漠然而已。 陆源道:「多谢前辈前日相告。」 女魃冷哼一声:「倒也不算太笨,那山魈善变人形,最能蛊惑,我也不知 藏匿何处。」 陆源微微点头,他早请照妖镜下界,却依旧未曾察觉山魈所在。 「前辈初心未改,或可凭此功」 女魅冷笑道:「哪有功劳?我一路过处,不知死伤多少平民。 他们有冤,我亦有冤;冤魂怨我,我亦怨冤魂。」 此间打量陆源,声音渐沉,「听说你不论高下,一概杀之,不知今日可敢下手?」 陆源叹了口气,心知女魅早已怨恨天地,怨恨此身,断无再劝之能。 其早想解脱,但天下之间,又有谁能承担弑杀功臣的因果。 陆源只默默抽出镇水剑,染血开锋。 见着轩辕剑现世,女魅终是动容,视线直愣愣望着剑锋,眼中噙满泪水。 一阵哀吟:「昔逐蚩尤鏖战兮,今遭黔首避离。焚风破雾助耕兮,反以旱魃名嗤。夜宿寒沙孤影兮,怀前功而泣悲。心摧折而难诉兮,众皆弃我如遗」 剑光横贯,尸首两分,魂魄东去,迳入轮回。 「多谢」 张开衣袖,将女魅尸首收敛,陆源沉寂半响,方才重整心情。 祭坛之上,蚩尤头颅早已消失不见,许是望见天兵进攻时,魔神便已将其藏匿起来。 再看战端愈演愈烈,陆源当下开口,发出狰鸣之声,响彻盐池。 众将大振,尽施手段,众魔神六神无主,哪能抵挡。 八十道黑气化作一团,迳入黑井之中。 魔神化作黑气,正欲投身井中重整旗鼓,叵耐刚一入井,迎面便是一道金光。 众魔心焦急躁,见着光芒有异,心欲折返,却已是徒劳。 一股脑地撞上金光,前仆后继一般被尽数吞没。 金光中正见一片金鳞,晃身化作陆源模样,手持一面宝镜,顺势将众魔神尽数收入其中。 第384章 虫过如梳,乌过如篦 第384章 虫过如梳,乌过如篦 老营帐内,金枪太子哪得安生,来回踱步不休。 (请记住 体验棒,????????超赞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帐外喊杀声如潮拍营栅,天兵喝彩声穿破帐幕,直往耳里钻。 胸中火盛,刚猛血气顺着筋骨至上顶门,几欲掀翻帐顶。 案头兵书早翻得页角卷边,连注解旁的蝇头批注都能背得,字句早刻进骨血。 眼见天兵锋刃直逼盐池,捷报断续传来,他恨不能即刻持枪冲阵,一展胸中韬略。 偏这数月来,军帐令箭不曾沾身,连前阵出兵方略也半点不知。 只把那兵书又重重拍在案上,瞳孔里燃着燥火,偏又泄不得半分。 里侧近侍察言观色,深深揖拜,带着怨气轻声道:「那陆源实在心黑。 面上看着是给殿下兵书修习,实则是剥夺了殿下权柄,独揽机要。」 金枪太子眉头一皱,「莫要胡言,这兵书乃是惊世奇书,真君既然给我,定是让我潜心修习,有所作为。」 「有何作为?我天兵个个如龙,下界荡魔之时,妖邪莫不闻风丧胆,兵锋所指望风披靡。 古之为将者,皆赖士兵悍勇而已。 且看南赡部洲,五代之乱犹在,兵家人才如过江之鲫,却不能一统河山。只因各家兵将久经战事,皆是百战之兵,非谋略兵法所能破敌。 我军兵士如此雄壮,又何须诸多谋算,只一击制胜便罢。 早回天宫一日,便是早让陛下安心一分,此乃我等臣子本分也。」 金枪太子听他所言,不由得暗暗点头。 那近侍又道,「如今战事将尽,殿下岂能白来一趟,总要参与一番,争些战功。」 「这」 金枪太子犹豫半分,那近侍却吐出诛心之言,「不为邀功,但为太子不落人后,不负皇家威名。」 金枪太子听闻此言,当下紧咬牙关,「合该如此。 但天兵尽出,我等手下无兵,且如今参战只锦上添花而已。」 话音未毕,近侍抢白道:「殿下何须担心,五营士兵不在,但殿下尚有三百羽林军佐协。 正面战场虽然胜负已分,但妖魔情急之下必定四处逃窜,我等可在敌后阻拦。 或可擒得大将,功劳不小。」 金枪太子双眼愈发明亮,当即越出营帐,点兵催将,跨上天马,长驱 盐池。 那近侍却窃笑一声,摇身一变,化作山魈模样。 这妖精手段倒也不如何玄奇,只因其深居太子左近,不曾被照妖镜照见,才得以存身。 却说金枪太子领衔三百羽林军,倏忽之间便至盐池之畔。 望见战端,天兵已然杀至盐池中游,魔兵节节败退。 金枪太子暗自思忖一番,当即下令,让麾下羽林军轻装简行,绕至盐池后方埋伏。 不多时,地脉震动,果有敌军丢盔卸甲四下奔逃。 金枪太子大喜,纵马挺枪,直冲敌阵,其后羽林军立时跟上,一道冲杀。 那些魔兵眼见生路被阻,纷纷绝望。又见这阵埋伏也不喊话劝降,只顾冲杀血染征袍,绝望尽头,皆是怒气丛生。 力竭之中,又新生余力,再挥兵刃,也不顾伤势,只想着换上一条性命而已。 这处战场消息传及盐池之中,魔兵听闻生路受阻,全都没了顾忌,一个个舍生拚命,白刃见血,只想和天兵拼杀殆尽。 场面一时僵持,金枪太子深陷泥淖。 偏生此时盐池沸腾,竟越出数个身长十余丈的巨人来。 冲进天兵阵中,将羽林军杀的散乱无章。 众羽林军大骇,胯下战马嘶鸣不已,全无战心。 金枪太子哪能容得天兵怯战,若是传至灵霄殿前,必受众神非议。 可天兵丧胆,哪有半分战力。 情急之下,金枪太子「福至心灵」,当即一声大喝:「但胜此战,附近城郭无论公私财帛,任君瓜分!」(注1) 羽林军闻言士气大振,个个提振精神,复杀入战团之中。 战事从未时直至戍时,魔兵抵抗减弱,又有雷将、陆源纷纷加入战团,大战才渐渐平息。 战鼓歇时风渐烈,卷得焦叶过断垣。解池周遭早成赤地,昔日膏田裂如龟甲,禾苗焚作黑灰,连池边芦苇也枯焦如炭,风过处簌簌作响,竟无半分生机。 陆源望见此中风景,只觉心中沉重。 魔兵狂热,竟无一人弃兵刃请降,全为蚩尤舍生忘死。 接过众将簿册,陆源一一核对。 吩咐将伤亡将士尽皆安顿后世,着雾雨雷电降下甘霖,又差王景略上界,让西门豹上奏金枪太子之失,呈报泰玄三省不得有失。 使王灵官等三十六员雷将捧锁魔镜归天,叮嘱其好生看管,莫走脱了其中八十尊魔神。 随即又重新探 查一遍盐池,见黑云尽去,魔宫与八十座黑井尽皆被毁,已无半点残存。 待其归来,正听一阵怒骂自岸上传来。 凝眉一看,正是金枪太子与哪吒又骂作一团。 哪吒见陆源回来,怒声道:「元帅,这贼子贪功冒险,竟率军堵截后路,那些魔兵见后路断绝,方才舍生忘死,使我军徒增伤亡。」 金枪太子怒色上涌,整张脸已经憋得绛紫。 他自忖九死一生,方才断了魔兵后路,正欲自夸一番,却被哪吒骂得狗血淋头,哪里能忍。 「本宫不惜此身,身赴险地方才尽屠魔军,不使其流毒四方,你却怕我争功,如此攻讦? 本宫虽皇室贵胄,但豪气却不曾让你半分」 「本宫本宫,狗脚宫!」 哪吒怒不可遏,怒步上前,一拳砸在太子脸上,直将其打了个趔趄。 金枪太子冷不防被其偷袭,一头扎入泥土之中,泥水与血水混作一处,哪有半分皇室威严。 哪吒却还嫌不够,骑在金枪太子身上,左右开弓,又砸了两拳。 左右众将看得心惊胆战,连忙将他拉开,好生安慰。 金枪太子忙站起身,怒极反笑,「好好好!你们都别拦着,本宫要与他擂台决战,生死勿论!」 众将只觉头如斗大,这两个太子谁也不相让分毫。 陆源见闹剧愈演愈烈,哪吒也占够了便宜,正欲出声阻拦,却见刘沉香面沉似水,疾步前来。 赶至陆源身侧,耳语一番。 金枪太子正怒骂着,忽觉周身一凉,一股冷风顺脊梁骨长驱而下,将他冻在原地。 哪吒也不再骂了,众将也不再劝了,四下半点声响也无,风声雨声雷声通通停滞,天地空寂。 众人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陆源。 只见其双目泛红,隐现竖瞳模样,头顶黑光与金光交织争锋,却是枕鳞雏形。 众人只觉身形一晃,天地骤改,恍惚之间,却是来到千里之外,一处城郭之中。 放眼望去,谯楼断梁吱呀作响,朱漆城门裂如破瓮,断门旁血痕蜿蜒入巷,视线瞥过,却是尸首拖行痕迹。 沿街屋舍九塌,焦烟缠瓦。残阳浸血,整城死寂。 只余哭声不断,唯有戾气缠在焦梁。 哀声长吟,刺入眼目,戳入心间:「乌止于棘,鸣彻寒烟。田有蠹虫,啮我禾先。苗枯叶腐,烝民少??。忽见乌来,啄蠹花间。乌啄蠹尽, 却啮禾尖。一生辛苦,空对残田。 乌集于,翅覆荒阡。陇生螣孽,食我梁实。仓虚囤漏,妇子无绵。幸得乌至,捕螣飞旋。乌捕螣毕,反啄梁全。半生蓄积,付与乌涎。 乌栖于楸,噪乱霜天。亩多螟蟊,毁我农筵。衣单食薄,老幼相怜。俄而乌下,除螟田田。 乌除螟讫,更夺我器。 虫过如梳,乌过如篦。」 > 第385章 九州只念存真君,天下谁念失太子 第385章 九州只念存真君,天下谁念失太子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坏了坏了!天大祸事!」 可韩丈人不顾阻拦,闷头撞进太白金星府邸,将老星君一把从床榻上扯起。 「祸事了,祸事了!」 太白金星尚且酒意萦头,听他如此惊慌,连忙醒过神来。 不及细思,一边换上正装,一边出言问询。 「何事如此惊慌?」 可韩丈人道:「仙司之中,金枪太子仙箓裂纹,命薄尽消,必是有丧命之危」 。 太白金星心下一凛,随即回想。 金枪太子随军下界征讨蚩尤,近日陆源又遣人连番上界。 借调三十六员雷将,取锁魔镜、照妖镜,又求得八十面夔鼓,必是南赡部洲战况激烈。 那兵主蚩尤岂是易与之辈,金枪太子行事轻佻,又身处险地,战事一旦有异,死生顷刻之间。 但听仙箓生出裂痕,尚有转圜之机,太白金星强压下心中不安。 嘱咐道:「且先安顿,老夫下界一趟,将金枪太子带回,莫让其立于危墙之下。」 可韩丈人催促道:「快去快去,此次下凡兵将甚多,若太子有失,牵连必广。」 太白金星点头纳履,快步出门。 脚下三步并作两步,便已下了大罗天,正欲下界,却见太清天处西门豹手持奏章,快步前来。 太白金星心血来潮,停下脚步,遥相拱手。 西门豹上前作拜,太白金星趁势问道:「公欲往何处?」 西门豹面露喜色,恭声道:「下界平定蚩尤之乱,明公让我写奏表上呈泰玄三省。」 太白金星眉头紧锁,「可有意外?」 西门豹微微点头,「确有。」 太白金星忙将奏表抢了过来,细细浏览。 西门豹阻拦不及,但知老星乃是陆源长辈,定不会生出是非。 只略带无奈地说道:「老星此举于理不合,奏表中除了平定祸乱之外,只多了金枪太子贪功冒进,致使天兵折损。 此事乃指挥之失,下界张郃一世英名,也折在冒进之上。按律算,不过褫夺罚俸,再兼太子金贵之体,大抵就是软禁思过而已。」 他如此说着,太白金星面色却越来越沉,直欲滴出水来。 蚩尤之乱已经平定,那变故必是出自 陆源。 陆源问他五气朝元,他刚告知以盐池故事,解州便传来蚩尤作乱之事。 他只心念一动,便应了外修之法,得一气便要生出一难。 再凭他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手段,由此看来,此难危矣! 忙放下奏表,趋身下界。 西门豹拱手恭送,却不见太白金星神色匆匆,也不回礼,径向下界而去,一时惴惴不安。 再一想到老星君翻看奏表,西门豹顿觉不对。 连忙转回斩业府,料算脚程,又牵出獬豸,翻身跨上,「明公大难,快些下界!」 獬豸不敢怠慢,四蹄翻飞,直撞的太清境人仰马翻,一路冲至南天门外。 增长天王见獬豸冲来,背上西门豹高举手中令旗。 心知斩业府行事素来稳重,如此急切,必是生有大乱,忙令天兵天将让开天门,送西门豹下界。 獬豸闷头猛冲,迎面却撞上一队天兵。 打眼望去,西门豹慌得差点跌落在地。 那群天兵手持斧钺,正在押送一人,打眼望去。 押送的竟然是哪吒三太子! 他周身都被锁链缠住,琵琶骨业已贯穿,其中鲜血流淌,面色忿然不已。 西门豹大惊失色,忙翻身落地,「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哪吒眼见西门豹,身子一晃,直将背上锁链晃得铮铮作响,肩胛骨处鲜血殷红,尽透衣袍。 他却不管不顾,破口大骂道:「陆源媚上欺下!我真是瞎了眼! 那金枪太子打乱计划,致使我军损兵折将不说,还许诺天兵抢掠城池,杀百姓数十人,掳掠财帛千金。 我欲将他制服,陆源却以犯上之名将我拿下,让我回天王府中待罪百年!」 哪吒犹在破口大骂,西门豹脸上却全无血色。 嘴里止不住地重复着:「完了,全完了...」 脚下虚浮,连三次上獬豸都踩在空处,待催动懈豸,声音都已变得凄厉,「快下界,快!」 盐池卤水凝腥沉,焦土连天一色昏。北风卷尽人间暖,只留寒骨伴霜痕。 城池之前,陆源遣天兵押走哪吒,回身望向金枪太子。 声音渐寒,「不知殿下为何发出纵兵劫掠之命?「」 金枪太子听他语气,心中惴惴不安,但见其适才替自己说话,还出手降服哪吒,该是向着自己的。 心神稍定,开口道:「成大事者不拘小 节,这些百姓遭蚩尤之乱,若无我等下界,必然被连根拔起,尸骨无存。 我等前来解厄,只取些财帛而已,并未想要害其性命,他们却恩将仇报,持刀兵攻向天兵。 我部一时不慎,才错杀几人。」 陆源早已听不进去,闭上双目,听风声伴着号哭。 「斩业府何在?」 「喏!」 「都杀了吧。」 「喏!」 斩业府众将士不做片刻犹豫,一同上前,将施暴的羽林军尽数拿下。 直到刀兵搭在脖颈之上,羽林军仍未反应过来。 金枪太子面色微沉,「你们是想谋反?」 马伏波钢牙紧咬,「玄冥律所定,擅杀生民,劫掠财帛者杀无赦;念其位高权重见死不救者,去禄去寿,入酆都铜柱地狱。」 锋刃刺骨,众羽林军这才知大祸临头,当下泪流满面,争相告饶。 金枪太子目眦尽裂,「劫掠犒赏古来有之,纵是紫微大帝下界,以慈义治世,也曾许以一城财帛尽付兵卒...」 他说的道理,屠刀却听也不听,白练纷纷,人头滚滚。 金枪太子气得呼吸不稳,手指颤抖,怒指陆源,「擅杀羽林军,待回天宫之事,本宫必定要参你一本!」 「太子回不去了。」 陆源这句话说的轻飘飘的。 顺着北风席卷,直将众将吹得周身俱寒。 二十八星宿这才明白,陆源为何要将哪吒押送返天,他不是为金枪太子开罪... 「明公!使不得啊。金枪太子乃是皇室贵胄,臣子擅杀皇子,此乃十恶不赦的滔天大罪,千刀万剐亦难赎其过!自古忠孝为臣子立身之本,皇子既无谋逆之举,我等区区臣僚,何敢操刃相向? 就算皇子谋逆,也该由大天尊决断。 古往今来,从未有臣子擅诛皇子而得全者。」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金枪太子怒气尽消,只剩慌乱,连忙跨上天马,连句狠话也不敢放下,挣命向天宫逃去。 陆源一步踏出,已至金枪太子身前。 「陆源不可!」 「嗤!」 人头滚落,落于盐池之中.. > 第386章 天宪却有万钧重,此身只有鸿毛轻 第38章 天宪却有万钧重,此身只有鸿毛轻 太白金星接住金枪太子尸身,却寻不见头颅所在。 双目无神,只顾自责,「都怪老夫,若不是遂了你心念,提起解州盐池之事,也不会生出此乱。 若是金枪太子欲下界之时能多做阻拦,亦不会有今日之危。」 陆源沉声道:「此事乃是金枪太子咎由自取,本君全凭天法行事,与老星无关。」 「天法天法!」 太白金星恨铁不成钢道:「陛下就是天法,法律再大可大的过忠孝? 上古竞于道德,中世逐于智谋,当今争于气力,是以知仁义之不足以治天下也。 礼义兴,则刑措不用;忠孝废,则律令必彰。使天下皆守纲常之道,何须獬豸辨曲直,刑鼎镇四方? 乱象纷然,刑辟不得不设而禁令繁兴。 盖德礼为治之本,刑罚为救之末,此治道之常也。」 陆源道:「法者,天下之仪也。所以决疑而明是非也,百姓所悬命也。 律法既立,便不能只约束平民,那金枪太子无甚德行,只托生良家,便可轻慢法律,罪减一等?」 太白金星道:「我昔日多番曲折,甚至连陛下寡恩之言都说出,可谓推心置腹。 君何以不知我之苦心耶?」 陆源面色不改,「只怪金枪太子。」 太白金星来回踱步,「他既然犯法,你大可将他送至天上论处,为何要亲手杀之?」 「送到天上,他便难死了。」 「如今你亲手杀之,你却是好死了!」 陆源道:「此身轻贱,不比太子尊贵。本君生死何足论?唯其亡耳。」 太白金星见他油盐不进,重重叹了口气,廿八星宿跃至中天,皆是手足无措,望向老星求告。 太白金星无奈道:「事已至此,待到天上好生认错,或许还有转圜。」 陆源轻呵一声,「老星想岔了,我既下杀手,履行天法而已,何来过错?」 太白金星怒道:「世道曲折,你竟半点也受不得委曲?」 陆源放声道:「世路已然崎岖,岂容我委曲求全? 今领斩业府天兵三万七千四百四十有一人,悉谙玄冥律令。 《玄冥律》载:为存身而苟全者,必坠无间地狱。 乃本君亲手所书,某既为法官,焉敢悖律?」 斩业府天兵齐声跪地,甲胄响动 ,连成惊雷。 「愿与明公共死!」 獬豸脚程算不上慢,但西门豹来时,早已转圜无地。 刚下獬豸背身,便望见玄甲铺地,声势震天。 太白金星见着西门豹前来,连忙劝道:「长史老成持重,此事非要你来周旋不可。 「」 西门豹眼见木已成舟,早已没了半分急切。 反拱手向太白金星笑道,「老星君以为我西门豹何人?在下莫非不曾修习《 玄冥律》乎? 事已至此,有死而已,复何言哉?」 陆源笑道:「君等若死,天下岂不又是曲折当道?此事乃本君一人所为。」 再次拱手,问向太白金星,「老星君,敢问身份尊贵是否该罪减一等?」 对上陆源视线,太白金星竟有些不敢直视那股直来直去的目光。 视线撇开之时,便已有了答案。 已无需多言,天色骤然大变。只见玄云压顶日光游,紫电穿空煞气流。万神下界天威震动,千重瑞霭覆盖南洲。 四大天师开阵首,九司主神随步尘。鹤氅摇风含玉露,圭璋映日耀星鳞。九天荡魔祖师至,龟蛇二将随逡巡。青蛇吐雾迷三界,灵龟衔符镇万钧。 王灵官拥青石将,三十六雷鼓千重,廿四护法摧云雨,四值功曹帅旗中。 十一曜旋光夺魄,甲子神掩盖天心。五斗星君驱劫煞,百单八宿掩河津。托塔天王擎宝刹,四大天王四象分。 据左右,列森森,灵官双雷据左右,北极四圣列森森;催云雨,破晨昏,庞刘苟毕摧云雨,马赵温关破晨昏。 荧惑张焰太白焕,诸星罗列启玄门。火部三十六将出,赤霞灼灼烧天垠。火轮滚滚焚霄汉,火伞张张罩野沦。雷车轧轧轰坤轴,雷鼓咚咚震鬼殷。 五斗星官光煞斗,三台五炁镇天陬。北斗倾槎银汉泻,南斗燃灯焚九幽。 真个是,玄甲连天遮碧落,旌旗卷地掩凡尘。万神威压山河碎,千灵煞气摄魂根。 周天寒彻处,日月尽无痕。 便是昔日孙悟空大闹天宫,都没惹来这般阵势。 「真快。」 太白金星好似听错一般,「你说什么?」 陆源轻笑道:「昔日浮山堰倾塌,决水数千里,死伤三十余万众,我问老星为何天界不曾早下决断,止瘟疫横流。 老星说非是繁琐交错,只是天下事务不尽。你说你急,他说他急 ,但能传与天界,又有哪个不急,不若都不急。 既是天下一般急缓,我只叹为何此间神祇又来得如此之快。」 太白金星闻言,登时惭愧无地。 只见张天师玉节高擎,鹤氅拂风立于云端,身后九天荡魔祖师按剑卓立,龟蛇二将蟠踞左右。 王灵官鞭横肘际,青雷、石雷二将怒目圆睁,更有雷部群神、星官天将、火风两部神兵层层环列,金光蔽日,煞气凝霜。 尽皆下望陆源,不敢半点松懈,虽天将甚多,兵势甚重,众仙却皆屏息凝神,恐其暴起。 张天师仙音朗彻,展开明黄圣旨高声宣读:「盖闻天地有常,君臣有分。斩业真君陆源,职司斩业,本当秉律持公,上承天宪,下安尘寰。今尔擅诛太子,逞私刑于天家贵胄。 此乃大不敬之罪,僭越之极也。 君亲无将,将而必诛。 今朕念尔昔日斩业有功,不忍即加斧钺,特遣天师率众神往召。尔可速卸甲弃刀,束手归天庭,听候三法司勘问。 若敢拒旨顽抗,即令雷部轰顶,星官围歼,届时身陨道消,悔之晚矣。」 宣罢,张天师将圣旨一展,直指陆源,众仙齐齐向前半步,雷车隐隐作响,只待陆源一声不应便要动手。 陆源拱手问道:「我麾下天兵并未参与」 见他未有动手之念,张天师忙道:「陛下敕令,斩业府兵士网开一面,只惩罪首。」 陆源微微点头,回身冲西门豹拱手垂身。 趁他动作,龟蛇二将一道上前,左右拏住其臂膀,庞毕邓辛四大元帅穿了琵琶骨。 十一曜星君扯开文武袖,众星君一齐上前,将他兵刃法宝尽皆收起。 只天宪金锏在地,火部宋无忌想要收起,然而他使了好大的劲,这对金锏却落地生根一般,如何也提不起来。 这金锏本就象征天宪,重逾万钧,在无天之乱后,玉皇大帝又下令重铸天宪,重量更增数倍。 王灵官见宋无忌急的头生密汗,那对金锏仍纹丝不动,一把将其扯开,伸出双手便欲拾起。 可任王灵官双臂青筋暴涨,那对金锏好似与大地连成一体,岿然不动。 陆源见状,撑起身子,众神连忙跳开数丈,手按剑柄。 饶是他琵琶骨被穿,无法调动一丝法力,众神也不敢丝毫怠慢。 却见陆源走至那对金锏旁,顺手一捞,金锏轻飘飘落在手中,转身向众神递出。 众神默然。 四下移开视线,却无一个敢接。 第387章 斩仙台将诛真君,泰山下暂囚忠节 第387章 斩仙台将诛真君,泰山下暂囚忠节 九天之上,灵霄殿里。 →??????????.?????? 火部宋无忌越出武班,长揖于地。 「启奏陛下,末将昧死以闻: 常言道,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礼者,所以别尊卑;刑者,所以惩奸邪。太子身系龙脉,纵有愆尤,亦属天家内务,当由陛下御笔裁决,或交诸卿共议,岂容刀兵加身? 凡数百劫来,三界以尊卑为纲纪,从未有仙官敢擅杀太子者,斩业真君此举,实乃以下犯上,坏朝纲之根基,乱尊卑之秩序,较之十恶更甚,若不诛之,天威何在?伏请陛下速正典刑!」 龙椅之上不置可否,丹墀之下已是哂笑连连。 凡天上众仙,无一个不侧目而视,显露鄙夷之色。 寻常与宋无忌一起攻讦陆源的众仙,此时也俱是以袖遮面,摇头不止,羞与之为伍。 文昌帝君听闻此言,脸色瞬间涨红,怒而跨步出列,「刑不上大夫,只因大夫有德,斧钺加身之前便可自省,即使犯下大罪,也与其自裁体面。 真如刑不上大夫所言,真君何至于枷具加身? 金枪太子哪有德行!纵兵劫掠,所过之处,民宅尽焚,老弱流离,此非小愆,实乃害民之大恶也。 天家威严,不在此身此位,而在护佑兆民。斩业真君之举,虽有越权之嫌,然实乃救民于水火,正律法之公义。 若因龙脉二字便宽宥重罪,是法只及黔首,不及贵胄,如此则律法为空文,天威反成笑柄。」 自古武死战文死谏,那些武将俱想出言反驳,却哪个有文昌帝君这般犀利口舌。 冯夷怒指宋无忌:「某等贪生、贪存、贪安逸耳,然心未尝有恶。身居高天之上,莫不为天下河清海宴。 衮衮诸公,有几个能及真君呕心沥血?我等视其察察,唯不耐真君而已,非欲致其死也。 天下有真君,则我等不得安逸;天下无真君,则万民不得安生。 清清高天,皎皎明月,岂容你这腌臜贼子构陷忠良?」 话音未毕,却见文班之中越出一仙人,正是文曲星君。 只见他二话不说,提起玉笏,猛击宋无忌后脑。 朝堂之上,瞬间乱作一团。 宋无忌冷不防被文曲星砸的发懵,待他回过神来,伸手一掀,文曲星当即被他甩了个趔趄。 宋无忌怒意 不休,拔出腰间佩剑还欲反击。 奎木狼正愁无法解恨,见其亮出剑锋,一步上前,「朝堂之上,展露凶器,是想谋逆不成!」 众星立时跟上,九曜星君,马元帅悍然出手,七手八脚将其按在地上。 众仙一齐出手,才将这意图行凶的恶神绝了施暴念头。 「肃静!」 一声呵斥,朝中骚乱顿止。众仙重返班中,露出宋无忌倒在地上,已是浑身伤痕。 玉帝龙颜微沉,手按玉几,目光扫过阶下众仙,声含雷霆之怒。 「朝堂之上,三界仪轨所系,议政之所也,岂容放肆? 文曲星身为上界星官,掌文运、司礼法,本当为众仙表率,却竟于金銮殿上悍然出手。朝班扰动,秩序大乱,此等行径,既违天规,复失臣节。 你既通礼法,殿内失仪之事,该当如何定罪?」 文曲星不卑不亢,躬身回道:「启奏陛下,该鞭笞八十,贬斥下界。」 「可有异议?」 「无!」 文曲星双臂一张,殿前侍卫上前,脱下其朝服,押送出门。 众仙一齐下拜,「文曲星一片赤诚,望陛下恕罪。」 玉皇大帝却不回答,声音毫无波澜,「罪臣陆源何在?」 张天师拱手告知,「回禀陛下,真君正被羁押在通明殿中,等候陛下召见。」 「你等押送之时,他可曾认错?」 众仙面面相觑,一时无声。 太白金星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叩首奏道:「回禀陛下,陆源业已伏罪认错。 彼时盐池群情激愤难平,五营将士按捺不住,三太子更是怒不可遏。原是为救万民于倒悬的义举,敦料太子一念之差,纵兵劫掠,竟致天家道义丧尽。 真君眼见军心浮动,恐天兵哗变生乱,祸及三界安稳,方才忍狠下心肠斩除太子,以图平息事端。」 昴日星官心思活络,亦趋前跪伏,连声附和:「回禀陛下,老星君所言句句属实,并无半分虚言。 是时天兵怒火攻心,甲胄铿锵间已显失控之兆,真君最是清楚营啸之祸烈于水火,一旦发作,恐非人力能挽。 故其并非逞私怨而杀,实是为镇住乱局、保全大局才痛下决断,将罪责一肩揽之,天日昭昭,其心可察。」 玉皇大帝轻叹一声,「一肩担之,那便让他自己承担罢。」 此言一出,惊得众仙冷汗直流,连忙一齐跪地 。 「请陛下开恩!」 一言既出,哪得众仙劝阻,即刻有葛天师传令通明殿,褫夺真君之位,脱去蟒袍九旒冕,即送陆源于斩仙台上。 奎木狼涕泗横流,头上磕出血来,「请陛下开恩,念及真君昔日之功!」 众仙见状,莫不唏嘘,同高声请求玉帝。 然不过片刻,葛天师快步进殿,「启奏陛下,真君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奎木狼这才回过神来,他也是关心则乱,却是忘了陆源有日月交错,坎离不死的神通。 纵是被剁成臊子,也能顷刻复原,尸首两分,也能千年复返。 葛天师又道,「天兵驱赶五千神驹,分作五路,作五马分尸,尽皆被其拽回。又使朴父,夸娥,巨灵神等各领一路,皆不能成。」 张天师长揖拜道:「启奏陛下,真君有言,若想分尸,需断其筋脉...」 丹墀之上,玉皇大帝听闻此言,也都沉默半晌。 复言道:「事到如今...此子实在无礼。」 太白金星心中大喜,暗骂一声混小子果然机灵,便是见不得圣颜,也能想法周旋。 当下不敢怠慢,忙高声道:「陛下,下界飞虎将军之死,是因被人构陷,其父不明。 昔时下界百官,或畏祸缄口,或嫉恨为人,竟无一人挺身直谏,终致忠良枉死、良才陨灭。 今我等众仙冒死进言,非为他故,唯念前车之覆、后车之鉴,实不敢见此等冤案再复重演,让忠魂寒心。 如今陛下为君父,岂不识臣子之心?」 殿内沉寂多时,玉皇大帝终是开口。 「罚他压在泰山下...五百年罢。」 「陛下圣明!」 : 第388章 不知真君兄弟又在何方? 第388章 不知真君兄弟又在何方? 这厢押送陆源关至泰山之下,太白金星急入天王府中。 入门之时,果听见哪吒怒喝。 ??????????.?????? 「李靖!陆源因我受难,我若坐视不救,有何面目立身于天地之间? 你这厮薄情寡恩,既不识血浓于水的亲谊,更不懂我等金兰契友生死与共的肝胆。 但识得我斩妖刀锋利否?」 李靖慌乱不已,却不曾失了威仪,犹自怒叱:「逆子,可识得我宝塔厚重否?」 「我非惧宝塔,但敬其上真佛而已,快些闪开,莫怪我不顾父子之情。」 太白金星不敢再听,忙将身入内,急欲阻拦哪吒。 「三太子息怒,老夫来也。」 哪吒大喜,「来得正好,你去制住这老匹夫,我将下界去也。」 太白金星吓得一跌,连忙拽住哪吒衣袖,「三太子将欲去向何方?」 哪吒眉头皱起,「你这老倌是昏了头罢,当然要救我季弟。」 「救出之后呢?」 「当然是叫上大哥,我三兄弟逍遥天地之间,这天官不做也罢。」 太白金星道:「擅离职守,不怕陛下怪罪?」 「怪便怪得,还不容我等反抗不成?」 太白金星手臂都在颤抖,这煞星真是半点都无顾忌,「天兵无穷,你只三人而已,又能躲藏到何时?疲于奔命,可算不上逍遥。 况且只五百年耳,天上筹算,不及两年光景,真君即将复返,三太子何必急在一时?」 见哪吒略作思忖,太白金星连忙又道:「五百年不过思过而已,不比那猴头,受不得风吹日晒,还有炳灵公三太子早晚陪侍。 不受朝堂烦扰,不为下界奔波。府门犹在,四司尚存,由此视之,此举与休沐何异?」 哪吒咬着牙,想要反驳,却不知从何论起。 太白金星见他收了戾气,这才松了口气,「真君动手之前,送三太子上天,不就是为了让三太子免遭牵连? 若贸然行事,不仅枉费真君一片苦心,且害了真君一世英名,置真君于不忠不义之地,请三太子三思。 哪吒思来想去,也挑不出理来,闷闷道:「你说的有理。」 说罢,他又看向李靖,突地伏身下拜,「愚男性急,望父王莫怪。」 李靖见他动作迅速,还以为暴起杀手 ,下意识慌忙退出两步。 见其和声细语,这才远远送出一副欣慰笑容:「父子之间,哪有仇怨,你能想通,为父甚是欣喜。」 嘴上说得好听,但他却半点不曾上前搀扶。 不理这对父慈子孝,太白金星暗叹一声劳苦命,拜别之后,转身直转南天门。 灌江口中还有一位需要他来劝解,一念至此,不由得又骂了一声陆源。 这混小子倒是得了安逸,只苦了他这老年人为其奔波。 脚踩祥云除了宝德关,四下一瞥,却望见下界顺济龙王手捧奏表,匆匆上天。 太白金星身负要事,不敢耽搁,急转川中。 却说顺济龙王上天,正逢朝会。 一道表文传至通明殿里,张天师览罢,心中惴惴。 踱步半晌,方才无奈道:「怎会如此?」 天枢上相垂手告之:「那金枪太子头颅坠入盐池,太白金星遍寻无果,早见端倪。 该是此战伏尸千里,血气漫天,李老星清静之身,如何得视迷瘴? 怪只怪那金枪太子几番铸下大错,使得天兵死伤甚重,方才被血气掩埋。」 张天师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可派人下界探查?」 「业已查明。」 天枢上相手捧表文,「那金枪太子怀有怨气,又沾了血气,已化作业龙,肆虐解州。」 张天师只觉头痛,思来想去,也只有斩业府能解此难,「定波伏魔司何在?」 「天师忘了,陛下为防斩业府众将士看望真君,命令斩业府四司不得再下南洲。」 「那刘沉香呢?他虽在斩业府门下,但有护送唐大颠之功,也算...」 还未说完,天枢上相便已补充道:「刘沉香休沐一日。」 上界等的了一日,下界如何等的了一年? 「他去了何处?」 天枢上相回忆片刻,「说是探望母亲去了。」 张天师喜道:「百花公主正在天上,快去让她处告知沉香,让他即刻复职下界,降服业龙。」 天枢上相道:「他非是拜访亲母百花公主,而是拜访义母碧霞元君。」 「泰山圣母?」张天师一愣,「他乃斩业府下属,怎可私自探望真君?」 「适才所说,刘沉香毕竟有护送唐大颠之功,这厢休沐,西方念及昔日之功,便给了他个金刚护法之位。」 张天师面色难看,「既然是南赡 部洲之乱,速速去请二郎神。」 「二郎神府门紧闭,不见外人。」 未等张天师再问,天枢上相又补充道:「三太子禁足天王府。」 再说这位好不容易才被太白金星劝下,兀自恼火,谁又敢去传令。 来不及思忖,眼看朝会将罢,张天师敛袖趋身,直抵灵霄殿中,「启禀陛下,顺济龙王有表启奏。」 张天师双目微合,手捧奏表,「启奏陛下,解州金枪太子魂灵不散,化作业龙戕害万民,肆虐苍生,顺济龙王不能平乱。 请陛下遣将下界,收服业龙。」 玉皇大帝闻言,面如平湖,微微颔首:「斩..」 朝堂之中,一片沉寂。 半晌之后,玉皇大帝道:「何人下界,降服业龙?」 一言既出,丹墀之下更为安静。 众仙纷纷垂手低头,却无半个敢发声领命。 斩业真君斩杀太子,便落得镇压五百年下场。若不是其刀枪不入,恐怕要身死当场。 如今那金枪太子只剩怨气,化作业龙,断无半分转圜之能。 若行事有差,将那业龙杀的魂飞魄散,又该如何论处? 玉皇大帝目视众仙,不由得有些意兴阑珊。 知君者,君不喜;不知君者,君亦不喜。 如今陆源与太白金星尽皆不在,四下众仙竟无一人,能从他平静的陈述中窥得半分真意。 「即着关元帅领兵下界,降服此獠,生死不论。」 张天师立时将旨意传至关元帅处。 却说南赡部洲,穷极东方,正见一山雄奇。 拔地通天接昊苍,万仞危崖倚渺茫。东临渤解吞潮势,西镇齐鲁分晓光。千年柏影涵元气,百代钟声绕庙堂。云深不见封禅路,石古犹存祷岁章。 云涛翻涌吞星斗,独尊五岳傲寰中。 万古峥嵘谁可比?正是泰山冠岱宗。 如此神圣所在,如今却响起一道嘲哳之声。 「哈哈!我姊弟二人在此,不知真君兄弟又在何方?」 第389章 此间出手,必生大乱 第389章 此间出手,必生大乱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听闻山洞中回应,孙悟空与巫支祁一前一后,朝着门口把守的炳灵公三太子一拱手,委身入内。 山洞中有些昏暗,只几盏残烛摇晃光影。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身白衣的陆源,正面对岩壁,坐而垂钓。 孙悟空将手中酒食放在石桌之上,趋身向前,待临近陆源,方才笑道:「陆老弟倒是安逸。 从前天地广大,你视作牢笼,如今方圆不过数丈你倒显自然。」 巫支祁也站在陆源身后,看着他垂钓动作,笑若银铃。 只因这山谷之中哪有什么深涧清泉,那汩汩清泉是从岩缝中流出,汇在地上,不过尺许。 连鱼钩都半数裸露在外,又怎有活鱼游弋其中? 「你这长虫该是被关的痴傻了,要效仿那面壁的达摩,将影子映在石壁上?」 陆源笑道:「这可不行,若无影子相随,我又与谁对饮?」 「与我与我。」 孙悟空指了指身后酒食,「特来捎带美酒,与陆老弟对饮。」 一边说着,还一边斟上,「这酒是你那好徒儿酿的,天上桂树结花了 ,7 还未说完,巫支祁便狠狠瞪了他一眼。 孙悟空连忙收声,复露出笑容,「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此事毕竟是玉帝老儿之子挑起,哪个敢乱嚼舌根。 为兄在山中逍遥快活,前日上天寻访才听闻此事,来晚了三十二年,贤弟莫怪。倒是让你受苦」 孙悟空本想着安慰,待看清四下光景,心中却升起一阵不忿。 四下宽阔,又无风吹雨淋,门口那炳灵公三太子有求必应,每日餐食都不重样。 这哪里是服刑? 分明,分明孙悟空想到自己一颗猴头在山外晒了五百年,一时间有些闷气。 回想起此行来意,孙悟空无奈咽下昔日苦楚,到底是陆源受难,他又怎可喧宾夺主。 招呼三人落座,孙悟空好整以暇地介绍一番,「这是在三仙岛求得的五珍烩,这是在菩萨处寻得的豆腐斋」 巫支祁有些不满,这猴子就是个吃糠咽菜的带毛秃驴,满桌菜色,竟无半点肉腥。 陆源倒是安然自在,只顾与孙悟空推杯换盏。 巫支祁瞥向钓竿所在,「你如此垂钓,如何能钓上鱼来?」 陆源笑道 :「昔者太公望垂钓渭滨,以直钩入水,尚且钓上鱼来。如今我竿则完坚无隙,钩则精磨利锋,线则韧密难断。旦暮持竿,临流而坐,恒心灼灼,未尝稍怠。 如何钓不上鱼?」 「这水中根本就没有鱼。」 孙悟空倒是晓得陆源所说机锋,趁着酒气上涌,当即道:「昔者姜太公所钓乃是文王,如今陆老弟所钓又岂是真鱼? 大姊枉费龟山中数万载,你这影子就该随身而行,半点印不在石壁之上。」 笑声发出,孙悟空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暗道得意忘形。 连忙转移话题道:「为兄自东胜神洲而来,有几句话带到。 弟妹已在蓬莱岛附近寻得仙乡,只盼日期一到,与贤弟逍遥世外。」 巫支祁垂下头,那玉面公主她也见过,外柔内刚,温婉娴静。 陆源点头拱手,「多谢大圣。」 孙悟空也不在意,他无甚阴阳合济之心,也不懂他夫妻二人的约定。 只诉苦道:「自陆老弟受困三十余年来,四司依旧澄清天下,四海咸平。」 陆源微微点头,面露欣慰之色。 孙悟空话锋一转,「只南赡部洲一路」 「南赡部洲一路如何?」 孙悟空也不卖关子:「玉帝老儿下令,斩业府不得再下南洲。那业龙肆虐三十余年仍未平定,九州纷乱不休,也不知何时才能熄灭战火。」 陆源眉头紧蹙,「妖患作乱三十余年?」 巫支祁道:「那业龙正是金枪太子凝聚,玉帝让关元帅下界征讨。」 「关元帅沙场宿将,武勇无双,连我也不敢轻言胜之,怎会三十余年仍未斩得业龙?」 孙悟空摇头道:「不知」 却说南赡部洲解州地界,关元帅陈兵盐池之畔。 距离妖窟如此之近,倒不是关元帅托大,只因那业龙手段实在稀松平常。 就是那金枪太子未死之时,在关元师手中也走不过一合,遑论此时只剩一道怨念? 他早在下界之时就该平定,但正要一击斩杀之时,却被周仓拦住。 「君侯!万万不可。 昔斩业真君斩杀太子,被推上斩仙台,君侯可有刀枪不入之能?」 关元帅怒不可遏,眼睁睁看着业龙趁势逃离,遁入盐池之中。 「常言道,当以此兴,必以此亡,我因忠义存身,该为忠义殒命。 陛下命令既发, 我岂有存身之念,使此妖横行在外?」 关平见势不妙,连忙上前阻拦,「父帅三思!陛下所虑,乃是天家威名,万灵安稳。 若我等制约业龙,不复使其作乱,上可面对陛下,下可安定黎庶,实为两全之策。 既不违君命,又可保得此身。」 关元帅凤目翕张,「推诿周旋,非某所为。」 关平见他定要斩龙,急得跪在地上,放声诛心之言。 「父帅既得佛家果位,岂不知其中因果?这恶龙不作孽龙、妖龙之名,全因恶业所致。 父帅如何斩业?天地间非一人不可! 若此间出手,必生大乱。」 听闻此言,关元帅终是放下手中大刀,目视泰山,微不可察叹了口气,「遣兵将围住盐池。」 随关元帅下令,如此周旋三十余年解州安静无事。 偏生这日大雨倾盆,水淹老营,侵吞解州数郡。 关元帅听闻怨声载道,水中蛟龙鼓动风浪,走蛟化龙。 所过之处怀山襄陵,泛滥成灾。忙携众兵将平妖而去。 待斩蛟归来时,那业龙早已趁势脱逃,斩杀数位天兵,祸乱乡里。 关元帅怒贯九霄,赤面腾焰,再不顾关平周仓劝阻,倒提偃月刀劈开云阵,直追业龙。 业龙方欲返盐池潜身,关元帅快马赶至,青龙偃月刀倏然化作匹练,寒光过处,业龙头颅轰然坠于地,颈处泼作漫天血雨。 周仓怅然丧气,但事已至此,又岂容他多做牢骚,亟趋而前,将敛龙首。 却见龙血如瀑灌满盐池,随他动作,霎时地轴崩摧,天兵踉跄如醉,蚀骨腥风漫卷四野。 黑气裂空而起,其间一道人影四目八臂,恍若魔神。 关元帅双目大张,紧紧握住手中关刀,这人影未曾显现,其中威势便已遮天。 还未来得及细看,一对牛角早已戳破黑云。 第390章 盐泽魔起,众神挫锋 第390章 盐泽魔起,众神挫锋 通明殿里,张天师焦头烂额。 怎么少了那惹祸精,乱事反而一桩接着一桩。 这厢整罢衣冠,趋身直入灵霄殿中。 「启奏陛下,关元帅之子关圣太子关坦之有表奏。」 【记住本站域名 找好书上,????????n??c??o????超方便 】 「宣。」 张天师秉命出门接引,再入殿内,身后已多了关平相随。 关平脸上尚存泪痕,进入殿内,纳头便拜,「启奏陛下,下界蚩尤复生,打伤家父。 所赖众将拚命掩护,家父才得生机,而那蚩尤如今正于解州逞凶。」 一言落下,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蚩尤之乱不是早已平定,那八十魔神被锁在锁魔镜中,如今复归,又是何人相助? 「」 「关元帅神勇无双,尚且败阵,又有谁可当之?」 「肃静!」 文武两班皆告罪一声,只听玉皇大帝道:「那蚩尤所将几何?」 关平道:「只他一人,但生得八臂,各持刀戈,皆是首阳之铜所铸,诸将莫能近。」 这厢说明前后,但丹墀之上却无半分回音。关平不明所以,又不敢擡头视君,只得深深叩首。 太白金星见状,连忙温声道:「关将军可还安好?」 关平道:「有赖老星君关照,陛下庇佑,家父尚存生机,已送至天医院,巨门星君正在医治。」 太白金星又问道:「那业龙可曾斩得?」 「已然斩落。」 太白金星立马躬身拜向玉皇大帝,「启奏大天尊,关元帅谨遵圣命,悍不畏死,请陛下赏赐已安众心。」 「善,赏金花百朵,御酒千壶。」 众仙听闻赏赐如此厚重,一时尽皆面现思忖之色。 昔日七大圣之乱,二郎神与哪吒才被赐予金花十朵,仙酒十壶,如今却翻了十倍百倍。 不及众人细思,大天尊已然开口,「蚩尤之乱,谁可平之?」 李靖早已摩拳擦掌,此间连忙出列,「末将不才,愿为陛下平定妖氛。」 玉皇大帝喜道,「即着李靖降魔副帅之位,携众将下界降魔。」 众仙即刻兴兵,直下宝德关。 但见得:黑风滚滚弥天黯,彤云腾腾覆野昏。赤猎猎焚云翳,艳烟汹汹扫尘氛。 李天王当中掌令,恶哪吒前头引锋。九曜星凝霜焕彩,四天王操炼乾坤。五瘟使者排前阵,六丁六甲护中军。 角亢氐房持幡引,奎娄胃昴执戈巡。斗牛女虚挥剑舞,心尾箕星掣斧奔。井鬼柳星张翼轸,鸣金击鼓振军魂。驱雷掣电临解州,盐池当前布雄阵。 待众兵将落下,正见身高两丈余的魔神盘坐盐池左近,四目微合,似是养神模样。 闻听风来,四目齐张,摄得众兵将心下一紧。 李靖见他并无暴起之念,当下拱手出列,「夫天道运行,自有常轨。汝既殒命,魂当归九幽,焉能流连尘寰?况汝昔年与轩辕争衡,功亏一篑,本该授首伏法。 今我等仙家环列,威仪赫赫,焉容汝猖獗?劝汝早降,投身轮回,尚可保得昔日威名不失。若冥顽不灵,恐连残魂亦难存矣!」 蚩尤动也未动,四道目光四下环视,将众仙家尽数看遍,眼中火光渐渐升腾。 方口一张,只吐出一字。 「战!」 哪吒闻言,一步越出阵中,「父帅何须多言,且看愚男手段!」 身旁巨灵神同闪出身,「杀鸡焉用牛刀,三太子且住,待末将试其锋芒。」 李靖心思缜密,知晓蚩尤之能,担心哪吒轻佻有失。如今见巨灵神出列,当即大喜,连忙让他作为先锋,试探蚩尤深浅。 巨灵神雄赳赳气昂昂,龙行虎步跨至蚩尤身前。 巨灵神身长数丈,当下俯瞰,大笑一声:「我道蚩尤如何威名,原来不过一小丈夫,可认得爷爷?」 蚩尤也不搭话,手中长矛悍然奋出。 巨灵神被他暴起惹得怪叫一声,忙掣宣化板斧遮挡。 却见那长矛丝毫不被其阻拦,如碎腐骨一般,顷刻刺至面门。 巨灵神慌得脚下一跌,身子一矮,堪堪躲过锋芒,但头顶歇冠却被挑起。 一招之下,巨灵神心知不是对手,连忙倒拖斧柄,狼狈而还。 正欲告罪一番,却见李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似是对他败阵早已见怪不怪。 巨灵神更加羞臊,灰溜溜地逃回阵中。 匠石运斤,巧拙立判,众仙瞥见战况,虽只是一招,却再不敢轻慢。 九曜星一齐上前,无多二话,立时将蚩尤裹在战圈之中,但见得: 九曜环伺,蚩尤逞凶。这厢里诸天曜宿临凡界,那厢里上古魔酋起恶烟。他九尊联镳施猛勇,这一魔独抗天威志不迁。 有生有克遵天道,无偏无倚秉真铨。蚩尤刃吐千山赤,曜剑轮转万缕烟。 战不过三五十合,蚩尤愈发疯魔,转瞬间八臂齐舞,戈、戟、矛、戍、剑、刀、镞、 弩,八般兵刃并做无穷,九曜星一时间险象环生。 所赖九星一体,才勉强支撑。 哪吒见得如此,忙化作三头六臂,跃入战圈相助。 迎面正接上铜戟,哪吒霎时间面色一变。 只因铜戟裹挟沛然巨力,自斩妖剑中传至双臂,直震得他骨酥筋麻。 幸好哪吒与陆源往日里多有过手,对这般以势压人的方式早有周旋法门。 当下欺身上前,贴身游走,只趁蚩尤尚未发力,便点在其肘内腋窝。 「铮!」 哪吒心中又是一苦,这蚩尤怎和陆源一般刀枪不入? 哪吒再作变阵,不再念及建功,反而扫向蚩尤兵刃,力求拖延得胜。 这道策略果然得当,九曜星一方危机大减。 然而还未欣喜一阵,却见那蚩尤不管不顾,任兵刃砸在身上,垂头顶角,一头扎向面前荧惑星君。 荧惑星未曾料想,一时恍惚,蚩尤牛角便已扎入双肩。 蚩尤再度奋力一顶,荧惑星宛若布袋一般被其掼起,旋即重重砸落在地。 九曜星本就一体,如今少了其中一位,阵型霎时不稳。 蚩尤左冲右杀,其余众星纷纷败下阵来。 李靖见势不妙,九曜星加哪吒一同抗衡竟也敌不过蚩尤神威。 忙喝令战鼓擂动,天兵天将一同掩杀而去。 产 第391章 承平每念其苛,危急共盼其人 第391章 承平每念其苛,危急共盼其人 悲风猎猎,妖雾冥冥。 那壁厢牛角凝煞,这壁厢神帜飘腥。 滚滚盔明,层层甲亮。滚滚盔明欺朗月,层层甲亮覆崇冈。 青铜戈,裂空破气;方天戟,搅海翻星。丈八矛,穿烟透霭;铁戍牌,阻箭拦锋。青锋剑,流光逐电;偃月刀,卷雾吞风。狼牙镞,星驰雨骤;硬弩弓,雷迸霆轰。 蚩尤八般兵刃轮,左遮右挡斗天神。杀得那九天星斗乱,四海浪涛惊。扬砂走石三界暗,播土飞尘万象冥。 只听锵锵当当惊天地,赫赫威威振鬼神。 战到酣处神势颓,蚩尤猛力施威柄,众天兵丢盔弃甲,狼奔豕突望天庭。 直退至宝德关重整部曲,众仙脸上仍是一片骇然。 那蚩尤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比之昔日大圣反天,招式中还多了狠辣之色。 招招见血,步步神陨,一战两个时辰,战局却一边倒向。 只见那蚩尤犹如狼入羊群一般,后军撤退不及,被他冲杀大散。 二十八星宿遍体鳞伤,九曜星皮开肉绽,众天兵更不知折损几何。 仓皇之间,天边陡现一阵金光。 李靖眯眼观瞧,当即大喜,「吾儿来也!」 来者正是如来佛祖座下护法,最胜太子金吒。 李靖忙趋身上前,捧住金咤双臂,「吾儿来的正是时候。」 金吒含笑点头,委身朝李靖福了一礼,「愚男得佛祖传信,解州蚩尤作乱,特来相助。」 李靖急道:「吾儿不必多礼,来日再叙父子亲情,且先出手,拿下这厮。」 金咤见蚩尤悍勇,众将莫能当之,连忙上前搭手。 众将皆是强弩之末,但见金吒跳入战圈,连忙撤手休整,从旁掠阵。 只见金吒化身两面八臂,悍然与蚩尤战在一处。 他两个站在半空中,宝德关外,这场好斗: 八臂虽同手段异,兵纵交兵势不同。一个是灵山护法甘露子,一个是九黎兵主蚩尤公。两个掀翻云汉里,枪戈并举势无穷。 神枪乃佛祖炼,老君炉里借东风;铜戈是首阳铜,九黎神力贯长虹。两个相逢皆猛锐,往来斗术实无穷。 这厢里八臂枪,连环刺,星飞电掣快如风;那厢里八臂戈,劈挑挡,进退腾挪怎肯容? 天兵瞠目观龙虎,杀气腾腾绕太空。前番斗法犹堪叹,此际搏杀更绝 凶。 可怜金咤多骁勇,叵耐魔主多神通。戈扫枪折佛光散,不敌蚩尤败匆匆。 金吒太子与蚩尤过手三五十合,只觉对方一招重过一招。 先前憋着意气勉强有来有往,如今臂膊尽皆酸麻,连擡起都显费力。 众将看在眼里,知他招式已老,脚下已乱,断无抵抗之能。 顾不上休整,唯恐金吒有失,忙擎起兵刃上前帮衬。 蚩尤却在阵中,如同纺车一般轮转,八般兵器层出不穷,反压得众仙疲于遮挡,自顾不暇。 临近宝德关,呼喝之声早已传入南天门中。 千里眼、顺风耳二身趋身进殿,慌忙回报:「启禀陛下! 那蚩尤实在悍勇,本得地脉滋养,前番得数万天兵血气,又有魔兵灌溉,终获太子一缕清气怨气,这才破土而出,威势更胜昔日涿鹿之野。 九曜星与其斗战,只维持三五十合便败下阵来,哪吒三太子上前帮助,反被其戳伤荧惑星君。 其后六丁六甲、二十八星宿、李天王并四大天王,五万天兵一齐斗战,却依旧被他杀的大败,这才一路退至宝德关左近。 如今金吒太子前来相助,只苦苦支撑三十余合,恐怕已维持不了多久。 97 此话一出,满堂文武尽皆哗然。 众仙面上惊怒之色溢于言表。 「这蚩尤不识天数,昔日铸五虐之刑,更与轩辕争雄。如今沉寂千年,魔气不熄,竟敢打上天来。」 「这魔头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非常人所能制之。何不趁其未造大乱,良言相劝使其皈依,日后任天庭驱使澄清下界,不失为两全之法。」 「蚩尤自怨气复苏,心下只有报复念头,哪有半分清明?他要锁魔镜中八十兄弟,你放是不放?」 「放又怎的,昔日能将其锁住,来日也能将其锁住。」 「糊涂!昔日轻而易举将其众拿下,是真君以身犯险,孤身深入敌阵才有如此布置,使我军兵不血刃。 此间没了真君,换你来孤身犯险?」 无需殿中侍御史高呼肃静,此言一出,灵霄殿中早已落针可闻。 太白金星偷瞥一眼,望见玉皇大帝显露不愉之色,连忙作揖道,「当下之际,该是制止蚩尤,诸位暂歇争论,还请陛下增兵相助。」 火部宋无忌道:「陛下,那魔主不谙天法,竟敢将兵祸乱燃至天门,其罪当诛。 如今藐视圣上,实乃 大不敬之罪。叵耐其手段凶狠,敢请四方帝君出手,殄灭魔主。」 马元帅冷声嗤笑道:「四方帝君?大德神祇御妖,盖赖造化之功,而非逞其争竞之能。 你见下界哪个皇帝坐稳江山,是因斗将赢来的? 此间众星君皆是深谙斗战之辈,他们尚且不能克制,要诸位帝君来又有何用? 难道让他们手持刀剑,状作马上天子乎? 若真如此,还要我等武将如何?」 马灵耀再度逼近宋无忌,三目怒视,将他摄得胆寒,「自古文死谏武死战,如今魔主探边,危及天宫,你不思护佑陛下,反而保全自身,企图让诸位帝君犯险。 如此行径,有何面目身着戎装,有何面目跻身行伍? 某虽不才,愿为陛下效死力耳!但保天宫一刻之安,也保得你这藏头露尾之辈一时苟延!」 说罢,冲玉皇大帝拜作大礼,转身直出灵霄殿,向宝德关而去。 众将闻听鼓舞,纷纷拱手拜向大天尊,齐齐随马灵耀而去。 宋无忌颜面扫地,神情恹恹,再无面对众仙之心。 但双脚仍旧驻在原地,半寸也不曾挪动。 众人无暇他顾,只心中暗自哂笑一番,各自料想良方。 太白金星又等了片刻,众仙皆无对策之际,方才重新拱手回禀,「陛下,那蚩尤昔日亦是刀枪不入,被黄帝使轩辕剑斩下头颅,尸首两分。 如今众将深谙斗战却不能建功,必是神兵有缺。 该是轩辕剑重见天日之时!」 太白金星长揖于地,「微臣保举一人,定可降服蚩尤之乱!」 丹墀之上长叹一声,「唤二郎神上界降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