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素人清醒后,权贵们慌了》 第1章 恋综万人嫌素人清醒后 ——式问著 阅前注意:1.简介放不下,但一共五个权贵,分别是高岭之花科学家,阳光疯狗财阀太子爷,温柔治愈实则凉薄医生,淡漠深沉执政官,豪爽大方警官。全都擅长脑补,全都神经病疯批恶狗,不要用正常目光看他们。 2.训化恶狗疯批需要一个过程,如果想开头就打脸苏爽,让恶狗疯批追悔莫及的话可能不适合阅读本文 3.无固定cp番外if线 4.本文恋综内容私设,一切为了剧情发展 5.本文背景未来帝国,科技医疗发展水平私。 —— “明老师,恋爱小屋到了。” 明延抬起头,一张温吞白皙的俊秀容颜出现在人眼前。 明延对节目组助理道谢:“谢谢你们送我。” 明延道谢后起身准备下车。 前座,节目组助理声音犹豫叫住他:“明老师······” 明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向她,神情略带疑惑,不明白对方叫住自己是为了什么,轻声问:“怎么了?” 节目组助理看着眼前形容出挑,态度随和的青年,眼底划过可惜,开口道:“咱们第一期节目播出后反响剧烈,但有许多私信在骂你,导演让我转达给你,如果接下来两期节目播出后,观众对你的印象依旧恶劣,节目组将会解除和你的合作,请你离开。” 明延身体一顿。 虽然节目组助理表达的委婉客气,但明延并非不知道节目组对自己有很大意见。 其实一开始不是明延主动报名参加这档恋爱综艺的,而是节目组邀请他参加的,但明延一向对进入娱乐圈和出名不感兴趣,所以想也不想拒绝了。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不久后,陈母染上重病需要靠着医疗仓延续生命。节目组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的消息再次对明延发出邀请,明说恋爱综艺里缺一位背景板的素人,并且可以看在他母亲病重的情况下,提前给他一半的报酬。 陈母每天使用的医疗仓的花费是个天文数字,家里的存款用完了,明延把房子卖了也支撑不了多久,看着躺在医疗仓内奄奄一息的母亲,明延答应了节目组。 但陈母的病情太严重了,续命十几天后仍没有挺过去。 明延处理完母亲的丧事后低迷了一段时间。 但没有给他多长时间调节情绪,恋爱综艺准备开拍了。 明延为了还债,收拾好消极情绪参加节目。 因为节目组对他的慷慨,间接帮助陈母多活了十几天,明延非常听从节目组的安排,其他几位嘉宾要么是天之骄子,节目组不敢干涉太多,要么性情骄纵不配合节目组拍摄。 明延会努力配合节目组制造话题,创造出节目效果,综艺的话题度和热度持续上升,但明延作为付出许多的人却没享受到好处,相反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对他的谩骂。 在观众看来,恋爱综艺有八位嘉宾,明延却是其中出身最差的,却又喜欢接近那些天之骄子,舔完这个舔那个,观众们看完第一期节目后骂他不要脸,拜金虚荣,心机男······ 一开始,明延看完这些评论,心底是难过的、羞耻的、伤心的,因为他根本没有这种想法。 他接近天之骄子,既是听了节目组的安排努力调动节目气氛,同时也是第一次接触到那么多各行各业的精英领袖,持续二十多年的学生思维,明延秉持着向优秀的人学习,天之骄子们也对他笑脸以待,他以为他们是乐意的,没想到······ 回想起前几日,天之骄子们没有丝毫掩饰地表现出对他的厌恶,明延心底冰凉,但经过几日的休息与反思,他的大脑愈发清醒。 明延想,自己本来就是来当综艺背景板的,为什么要那么听节目组的话牺牲自己为代价成全其他嘉宾,之后他会老老实实的录制节目,不再不自量力去接触那些天之骄子。 所以,听见节目组助理说假如观众持续厌恶自己,自己就得退出节目,明延没有害怕担忧。 明延更关心的是天价违约金。 他问节目组助理:“这样的话,不算我违约吧?” 节目组助理见他没有难过伤心,有些惊讶,而后解释道:“当然不算,这是节目组提出解除合作,但是,节目组不会支付剩下的报酬。” 节目组助理说完有些尴尬,这么做确实是节目组不厚道。 明延闻言却没有不满。 按照道理来说,哪一方违约就要支付天价违约金,如果是明延违约的话,这一条肯定适用于他,但明延是一个没有名气的素人,节目组根本不会和他签订这种“公平”的合同。 不过,恋爱综艺总共八期,按照节目组助理转达的警告,明延心想,自己最多参加完第四期节目就要走人了,拿了一半报酬也不亏。 明延收拾好心绪,略微低眸对节目组助理道谢:“谢谢你的转达。” 说完,明延提着两个半人高的行李箱下车。 身后节目组的车子缓缓离开。 明延立在原地,抬首看向前方不远处。 一栋院子里种满玫瑰花和蔷薇的别墅,带着浪漫气息,那是节目组安排给嘉宾居住的恋爱小屋。 明延一手一个行李箱踏上前往恋爱小屋的蜿蜒小道。 幸好道路平缓,明延推动行李箱并不吃力。 “快让开!快让开!明延,我快控制不住了,你快让开!” 一道身影快速滑向明延。 紧接着,一个浅蓝色的礼盒摔向地面,“嘭”的一声,白色雕像摔出礼盒砸在道路上,碎成好几块。 明延后退一步,避过差点砸到自己小腿的雕像块。 沈济看向地面碎了的白色雕像,脸上浮现出心疼,而后抬头看向明延责怪道:“我都叫你躲开了,你怎么还傻傻站在原地,这可是我花费好几天心血,为西奥多少爷准备的礼物。” 明延不置可否。 他盯着沈济,对方长相偏幼态,圆润的杏眼显得清纯无辜,即使在责怪别人也更像是在抱怨,让人生不出怒气,觉得对方年纪小得多包容。 从前明延也是这个想法,他参加第一期节目时,因为母亲去世心情比较低迷,加上在陌生人面前比较内向,所以一直坐在沙发角落没有说话,也没有人注意他。 是沈济主动过来接近他,问他叫什么名字,叽叽喳喳叫他“延哥”,鼓励他打开心房和别人交流。 明延在人际交往这一块比较被动慢热,但一旦别人对他主动,他也会毫无保留的释放自己的真诚和热情。 在沈济的带领下,明延敢向嘉宾们大方介绍自己,在沈济的鼓励下,明延敢主动接近那些天之骄子,为他们准备礼物,找话题和他们聊······ 直到这里,在明延眼里,沈济都是一心一意为他好的朋友。 可就在前几天,明延带着天之骄子们的厌恶下节目,他迷茫不解为什么天之骄子们对他那么厌恶,直到连续多天一点点回忆,明延才发现,自己每次接近天之骄子时好像都有沈济的身影。 明延一点点复盘,得出一个荒谬却真实的结论,沈济从一开始接近他就怀着别样的目的。 综艺里有五位天之骄子,他们出身显赫是天生的权贵,又是各行各业的精英领袖,放在平常,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他们。 不止明延想要和他们学习,沈济更想借着这个节目和权贵们打好关系,最好能成为其中一位的男朋友。 可是天之骄子们性情各异,长年以来习惯别人的讨好,早就对寻常人的示好免疫甚至厌烦了。 沈济深知这一点,不敢贸然靠近怕引来天之骄子的厌恶,却又急需了解他们。 于是,他将目光落在明延身上——一位看着温吞善良,气质干净清澈的素人嘉宾,这种人最好欺骗了。 沈济接近明延,让对方放下对自己的警惕,然后打着为朋友好的名义,鼓励明延接近每一位天之骄。 看着明延被天之骄子们厌恶,沈济没有一点愧疚,相反庆幸自己聪明,用这个办法了解到每一位天之骄子的喜好与雷点。 明延低眸,看着眼前碎了一地的白色雕像。 沈济嘴上不断抱怨着自己辛苦为西奥多准备的礼物就这样碎了,话里话外都是在责怪明延。 明延觉得讽刺,明明沈济的手段这么拙劣,之前他怎么没有发现不对。 沈济不知道明延心底所想,继续道:“待会儿西奥多少爷来了,你可要帮我解释,不是我没有给他带礼物,而是你把礼物撞碎了。” 放在从前,明延肯定会老老实实地和沈济解释不是自己打碎的,然后又傻傻地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糊糊涂涂地去找天之骄子惹来厌恶。 现在,明延开口:“不是我打碎的,我为什么要去帮你解释?” 沈济一愣,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说这种话 他看着明延,对方和平时一样俊秀温吞,语气缓缓的。 沈济道:“如果不是你没有及时躲开,我的雕塑怎么会坏?” 沈济理直气壮地反问,将过错都推给明延。 明延眸色冷了冷。 自从意识到沈济利用自己后,明延没有很生气,被人利用是他没有防人之心,轻信别人,这个教训他吃。 但沈济不仅利用他,还总是喜欢栽赃陷害他,明明不是他的错,却总把错推给他。 不止这次对方故意撞上来摔碎雕像,明延记得第一期节目,也是最早一次沈济陷害自己的扬景。 当时是嘉宾们第一天拍摄节目,那天的食物非常难得,是嘉宾们辛苦完成任务得来的。 明延和沈济一起做饭,明延将炒好的菜肴递给对方,沈济没有接住,菜撒了一地。 沈济却大声叫道:“明延你怎么那么不小心把菜给倒掉了。” 引来所有嘉宾注目。 明延着急地向众人解释,但那道菜是那天晚上唯一的肉菜,嘉宾们已经饿的饥肠辘辘,其中一位脾气不好的天之骄子直接骂了明延。 明延微微垂眸,看向沈济。 对方比自己矮了几公分,明延看他是用俯视的角度:“从别墅门口到这里几百米,你就算近视都能看见这有人,正常人看见有人后会小心翼翼过来,你却横冲直撞差点撞到我,然后又把东西摔碎了把过错往我身上推,你是不是故意的?” 明延语气平缓,但沈济感受到一股之前在明延身上没有感受到过的压力。 沈济回过神赶紧道:“我没有······” 明延虽厌恶对方利用陷害自己,但没有实打实的证据,闹得太难看的话,只会对自己更加不利。 他对沈济道:“我不管你有意无意,刚才如果不是我躲得快,你的东西砸伤我,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沈济身体一顿,望向明延的眼神不敢置信,这还是从前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明延吗? 明延没有理会他的反应,在门口和他耽误那么久时间有些不耐:“让开,我要过去。” 沈济对上明延脸上的冷色,一向好脾气的人发火沉脸非常可怕。 他下意识侧开身体。 明延走过去。 一道如沐春风的温润嗓音从身后响起:“怎么都站在外面说话,难道是知道我和西奥多快到了,特意出来迎接我们?” 明延听见这道声音,身体微顿。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过去。 两位身高接近一米九五,气质各异的俊美青年朝他们走来。 一位黑发棕眸,气质温润,脸上含笑令人如沐春风,宛若从上古书画中走出来的翩翩公子,一位金发蓝眼,五官深邃混血,一身黑色皮衣没有让人觉得冷酷反而有种青春酷飒,他和温润青年一样嘴角含笑却没有后者的温润,而是另一种阳光璀灿,张扬肆意。 看见他们,沈济一脸惊喜走过去。 他好似找到告状对象,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述一遍,略带委屈道:“我也不是怪明延,但明延好像误会我了。” 听着沈济颠倒黑白的话,明延立在原地,神情淡漠,好似对方说的不是自己。 谭则蕴闻言,笑意温和:“是吗?” 他回应着沈济,却将目光缓缓落在从他们出现后就一直沉默的明延身上。 沈济没有发现这点,连连点头。 谭则蕴注视着几步外仍旧没有动作的明延,眼底露出微许惊讶。 对方表现不同以往,神情格外平静,之前被人误会陷害遇见他们时,还会眼含期望,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狗期盼他们帮忙作主,现在却没有半点这种情绪。 谭则蕴心绪百转,仍笑问明延:“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刚好我和西奥多在这里,帮你们调解一下矛盾?” 谭则蕴一副乐于助人的姿态。 明延冷眼看着,放在从前,他会相信对方是真正的正人君子,但经过几次谭则蕴看似公正实则漠视或者偏帮后,明延意识到,谭则蕴根本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和善。 上一期也就是第二期节目,一位嘉宾生日,节目组送来蛋糕,明延接过后准备将蛋糕拿到冰箱冷藏,却不小心和沈济撞到。 那一次也是沈济故意的,明延已经侧身避开他了,但沈济仍然撞上来,蛋糕摔在地上毁了,这阵动静也引来谭则蕴。 当时很多人觉得是明延的错,什么东西交到他手上都会变得一塌糊涂。 面对众人的误会,明延百口难辩。 这时,谭则蕴站出来说要帮忙主持公道,明延宛若看见正义,满怀期望地和谭则蕴解释,谭则蕴含笑耐心倾听。 明延觉得对方相信自己,要为自己主持公道时,谭则蕴微微叹息无奈道:“小延,我很想相信你,但每次犯错都有你的身影,我该怎么相信你是无辜的。” 明明当时可以查证摄影机,但包括谭则蕴在内所有人都忽略这一点直接给他定罪,而谭则蕴给他期望又让他绝望。 明延收敛眼底翻腾的情绪,平静看向谭则蕴:“没必要浪费时间处理这种事情,别墅周边有监控和摄影机,一查就清楚是谁的错了。” 明延清楚自己在综艺里待不了多久,离开前不会不自量力去报复天之骄子们,但也没打算一直忍气吞声。 沈济继续招惹他,明延不会手软。 听见青年略显冷静强硬的话,谭则蕴唇边的笑容一顿。 明延在外一向温和阳光,和人说话时语气和缓,凡事都是有商有量的,很少下决定下命令。 换作以前,明延就算说出同样的话,也是小心翼翼询问:“别墅附近有监控,方便查一下吗?” 谭则蕴微微侧眸,凝视不远处的青年,发现对方说完话后微微垂首,原先强硬气势消散的一干二净,只剩下温吞。 原先,谭则蕴随意一说要帮他们解决矛盾,但并非出于真心。 如今,明延的反常令谭则蕴眼底浮现出兴味。 他看向明延温笑道:“小延的提议很有道理,我们去查查监控吧。” 第2章 变得比以往吸引人 他注意到对方眼底的兴味,明白谭则蕴这么说不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而是像以往每次一样,觉得在综艺里过的太无趣,给自己找些乐趣。 明延就是他的“乐趣”来源之一。 和青年堪称平静的反应相比,沈济激动许多:“这么点事没必要查监控吧,还是不麻烦谭哥你们了。” 别人不清楚,沈济知道自己是故意撞上明延将雕像摔坏的,如果谭则蕴去查监控的话,自己不就暴露了。 谭则蕴温笑着好似很好说话,没有坚持要查监控:“你和小延是当事人,这件事看你们的意见。” 他看向明延,声音缓缓:“沈济不想查监控,小延你的意思呢?” 明延略微抬眸看向谭则蕴,对方看似在询问他,其实将矛盾转移到他身上。 在所有嘉宾中,明延的观众口碑是最不好的,沈济却很有观众缘。 他们现在就在镜头下,明延要是坚持查监控,就会被打上斤斤计较的标签,但是,如果查了监控水落石出后,沈济从前所做的一切都会暴露出来。 明延眉目微冷,开口道:“查,谁也别冤枉谁。” 青年不同以往的坚决令谭则蕴有些意外。 他想,如果对方以前就是这种态度的话,就不会被人欺负的那么惨了。 谭则蕴笑了笑:“好啊,走吧。” 沈济惊慌起来:“工作人员这么忙,我们动不动查监控容易耽误他们工作,还是别了吧,本来就是一件小事,是我不小心摔碎雕像,和延哥没什么关系,我重新送一个给西奥多少爷。” 明延眼底划过讥讽,沈济刚才还死咬着是他的错,一说查监控就立马改口。 原来有些人看着很难对付,但抓到对方的软肋,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谭则蕴身旁,五官深邃混血的男子一直没有说话。 他见沈济惊慌后,原先坚决强硬的青年沉默下来,以为他又心软了,不禁嗤笑一声:“难怪总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西奥多的嗓音嚣张肆意,明延的长睫颤了颤,转眼看向对方,直接望进那双蓝色眼眸。 当人面说对方,西奥多没有丝毫心虚。 “某人被骗了帮你数钱是他蠢,但别把所有人当傻子,再敢在我面前耍花招就滚出节目。” 西奥多蓝色眼眸泛着冷光投向沈济。 沈济脸色瞬间白了。 西奥多不耐看他:“滚!” 沈济立马跑进别墅。 看着沈济惊慌逃走的背影,联系刚刚西奥多的话,明延微垂眼眸遮住眼底复杂情绪。 有惊讶,有迷茫,唯独没有惊喜和高兴。 按照道理来说,西奥多帮他赶走沈济,明延该开心才对,但他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意识到之前沈济冤枉他,西奥多都是知晓的,对方本就出身显赫,见识过许多尔虞我诈,又怎么会看不出沈济的招数,不过是将他和沈济当作取乐的玩具罢了。 闹剧结束,明延收拾好心情,重新提起行李箱。 谭则蕴目光微垂,落在他身侧两个大行李箱上,温声道:“你一个人提两个行李箱不方便,我们帮你吧。” 面对他的好意,明延没有动容。 两期节目相处下来,他了解谭则蕴的性情,对方喜欢将自己包装的温润如玉,亲近随和,见到谁需要帮助都会主动询问,因此收获许多粉丝。 明延却清楚,谭则蕴没有表现的那般乐于助人,甚至,对方非常讨厌这些和自己无关的麻烦。 按照谭则蕴的性情,如果他真要帮人的话,会直接过来提行李箱,而不是站在原地,身体一动不动,只是温和询问。 明延看明白了,没有去揭穿:“不用。” 谭则蕴有些遗憾:“行吧,如果需要的话叫我。” 明延没有应声,推着行李箱朝别墅前进。 忽的,一道高大身影朝他逼近,明延没有反应过来时,对方的手掌落在行李箱把手上,和他的手掌紧贴着。 明延抬头,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是刚刚说要帮忙的谭则蕴,而是西奥多。 对方略微垂眸,眼尾带着些许不以为意,除去方才的不耐烦,脸上显出些许邪肆:“我们住在同一层楼,我帮你搬行李。” 明延不明白西奥多为什么要帮他,但不觉得对方有多好心。 和谭则蕴将自己伪装的像位温润君子不同,西奥多是出名的阴晴不定,心情好时阳光善良,心情不好时阴阴沉沉,从来不会在镜头前刻意遮掩。 明延连谭则蕴都不想接近,更不要说对方了。 他想也不想,摇头拒绝:“我可以的,不麻烦你了。” 明延提着行李箱就要走,谁知,行李箱纹丝不动,西奥多没有拿开放在把手上的手掌。 西奥多微微俯身,姿态强硬的和明延对视,两人离的极近,鼻尖相差一个拳头。 西奥多轻声笑了笑,话语却强势至极:“我是在通知你,你没有拒绝我的权力。” 明延握着行李箱把手的手掌一顿。 西奥多是个不顾扬合,随着心情发疯的疯子,没必要和他硬碰硬。 在西奥多强势的目光下,明延微微垂眸,松开行李箱把手:“谢谢。” 西奥多提起一个行李箱,没有很重。 他扫向明延身侧另一个行李箱。 明延注意到了:“这个我来吧。” 西奥多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他又不是乐的给别人搬行李箱。 西奥多先行一步朝别墅走去,明延和谭则蕴稍微落后。 谭则蕴和明延并排走着,看向前方的身影,而后侧头看向身旁青年,意味不明道:“难得见西奥多这么乐于助人。” 明延听出他话中有话,但装作听不懂,垂首推着行李箱进恋爱小屋。 三人走进别墅直接上楼,谭则蕴住在二楼,明延和西奥多住三楼。 明延和西奥多来到三楼后,少了谭则蕴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立马冷沉下来。 但两人都没有在意,目标明确朝房间走去。 明延推着行李箱,经过走廊转角时,忽地,前方高大身影停下。 明延停下脚步,西奥多本就身材高大,往那儿一站直接挡住他的去路。 西奥多转过身,蓝宝石般的眼眸看向明延,却见对方微垂垂首,没有和自己对视,更没有像以往私下相处时那般,凑上前来,嘴巴不停地询问这询问那。 顿时,西奥多心下不满,怎么着,对方回去几天就开始摆架子了,等着他主动是么? 西奥多脸上情绪阴晴不定,语气更是意味不明:“上一期节目,我喝醉了不小心骂了你,你不会一直记到现在吧?” 西奥多没有明说是什么事,但明延瞬间记起当时的扬景。 那天晚上,大家喝醉酒,明延作为比较清醒的人去给他们做醒酒汤,其他嘉宾会自己喝,唯独西奥多不愿意喝,于是明延亲自端给他,却不想被西奥多伸手打翻。 光是这样的话,明延还不会记忆深刻。 西奥多打翻了醒酒汤后,一改往日阳光开朗的态度,一脸恶劣地讥讽他:“我知道你靠近我是为了金钱和权力,但我身边那么多有用的人,为什么要给你这样的废物?” 明延手足无措被一群人注视着,有节目组嘉宾,有节目组工作人员,不知道节目组会不会将这个片段播放出去。 他心底焦急迷茫羞耻,各种情绪迸发,不明白西奥多为什么忽然发难。 直到他下了节目,回去想了好几天,他才明白自认为的热心帮忙,在这些权贵看来是别有用心,贪图他们的权势。 明延略微抬眸,神色平静对西奥多道:“你不说,我都快忘了,那天晚上,我也喝了很多酒。” 西奥多看似随口询问,明延却明白自己的答案只有一个。 他一个普通人真的承认记恨帝国顶级财阀的太子爷,以后就算离开节目也别想好过。 楼梯走廊的光线有些昏暗,西奥多注视着明延,大概看清楚对方一脸冷静,却瞧不出细微的情绪变化。 他语气不明:“是吗?” 明延镇定点头。 西奥多大步上前,在明延没有反应过来时,握起他的下巴。 明延意外,浅棕色的眼眸和西奥多的蓝色双眼对视上。 西奥多立马看清身前青年眼底的情绪,没有一丝怨恨怨怼,只有面对他忽如其来的动作的迷茫和惊讶。 明延早就做好西奥多发难的准备,被西奥多钳制着,也没有多少惊慌,但他面上仍表现出些许慌乱迷茫:“怎么了吗?” 或许是明延的反应太自然,西奥多没有怀疑他在演戏。 西奥多轻嗤一声。 如果对方真有心眼子知道演戏的话,也不会被别人欺负的那么惨。 西奥多确认对方表里如一后后,却没有立马松开明延的下巴。 手下的触感温热细腻,又带着些骨骼感,西奥多下意识细细摩擦着,有些着迷这样的触感。 他视线落在身前青年脸上,手下摩擦的动作一顿。 他忽然发现,自己一直厌恶的别有用心的素人,竟然长得不错。 一个男人皮肤比女人还白皙细腻,眉毛柔和不失英气,一双桃花眼温润含水,看人时好似会说话一样,唇肉饱满红润。 啧。 娘里娘气的不像个男人。 西奥多收手,忽略残留在指上温润如玉的触感,顺便收起阴沉情绪,朝明延笑了笑,在昏暗的廊道上绽放出别样的光芒:“随便问问,我相信延哥对我没有意见。” 明延不置可否。 两人往明延的房间走去。 明延打开房门,放好行李箱后对西奥多道:“谢谢,行李箱给我吧。” 西奥多将行李箱往前一推,转手关上房门。 行李箱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声响。 见此,明延看似沉默不语却生出警惕。 西奥多朝明延走近,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却添了几分恶劣:“刚刚叫你一声哥,你不会当真吧?” 面对西奥多骤然间翻天覆地的态度变化,明延微微垂首好似紧张不知该怎么应付,心底十分冷静,有一种早有预料的感觉。 西奥多刚才在走廊上的发难,没有以往的难缠,明延便明白对方不想在镜头前和他表现的太过恶劣,会等到进房间后继续朝他发难。 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 西奥多不知身前青年所想,继续道:“我刚才在走廊上说的都是假的,我是故意在节目上骂你的。” 说完,西奥多注视着明延,心底泛出兴趣,猜测对方会有什么反应。 毕竟上一次,他醉酒指责对方时,青年明明害怕惊慌的要命,眼睛红红的快要哭出来了,却仍在众人面前硬撑。 西奥多回去后还觉得可惜,没看到对方流泪的可怜模样。 明延不知道西奥多的想法。 他心中生出别的念头。 他本来就想和西奥多划开界限,不动声色的远离对方,现在,对方朝他发难就是很好的机会。 明延想清楚后,反应极快对西奥多道:“之前是我不知分寸总是靠近打扰西奥多少爷,以后我不会了。” 见明延神态冷静,言语出乎自己意料,西奥多微眯眼眸,眼底情绪变化不明。 他没有相信明延的话,以前对方对自己有多粘腻,没有人比西奥多本人更清楚。 他分析身前青年的反应,心绪百转,神色微冷,立马明白对方这次回来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冷淡。 原来是换招数了,打算和自己欲擒故纵? 西奥多轻轻嗤笑一声,没有反感没有排斥。 反正恋爱综艺无聊的要死,如果不是被家里逼着来,他才不会和一群硬邦邦倒胃口的男人参加综艺。 所有嘉宾中也就明延能引起他的兴趣,不是那种对喜欢的人的兴趣,西奥多不喜欢男人,参加这个节目是为了展现莱恩家族开放包容的态度。 西奥多不介意多几分耐心陪明延玩。 想清楚后,西奥多立马变脸,笑容阳光,语气略带几分抱怨和撒娇:“延哥怎么当真了?刚才我是和你开玩笑的。” “我是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很喜欢延哥接近我呢。” 明延没有相信。 但他的沉默在西奥多看来更像端着架子,欲擒故纵了。 西奥多笑眯眯道:“我先回去了,待会儿见。” 西奥多离开,明延仍立在原地没有动作。 他在分析西奥多今天的异常。 放在往常,西奥多绝对不会帮他搬行李箱,也不会在房间内这种没有安装镜头的地方跟他好好说话,而是会一脸不耐厌烦。 明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变得包容有耐心,但没有放松警惕也没有过度害怕。 反正,他再拍两期节目就能走人了,到时候,他和这些天之骄子再无瓜葛。 明延收拾完行李,他的舍友还没来,明延没有约束,行动上较为自由。 节目组过来通知他下楼集合,明延关上房门走下楼梯。 除了谭则蕴、西奥多和沈济,还有一位嘉宾——白若虚也在客厅。 明延找了个远离他们的地方坐下。 谭则蕴朝他投了一眼,而后自然收回目光。 白若虚道:“目前只有我们五个到了,楼哥他们还有事要忙,会推迟一两天过来,但我们仍要自食其力维持恋爱小屋的运转。” “快到中午了,我们先准备午饭,大家有什么意见?” 谭则蕴温笑:“你看着安排吧。” 白若虚点点头:“我想着,谭哥买菜,西奥多洗菜,延哥炒菜,我和沈济洗碗。” 白若虚做好决定后问:“大家有没有异议?” 谭则蕴等人没有异议。 忽地,客厅角落传出声音,明延开口:“换个人炒菜吧,我之前做的菜大家都不满意,我去买菜或者洗碗吧。” 众人看向他,明延仍神色平静,好似真心实意为大家着想。 前面两期节目,嘉宾们的一日三餐几乎都要靠自己解决,但天之骄子们含着金汤匙出生十指不沾阳春水,根本不会做饭,中产阶级出身的沈济和白若溪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于是,明延想着自己接受了节目组的帮助,又想到节目组对他的叮嘱,在众人为难不知该谁去做饭时,主动提出自己去。 连续两期节目,总共十五天都是明延做饭,明延并不觉得辛苦,活儿是他自己揽的。 而且在他看来,天之骄子们是各领域的精英人士,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自己能帮就帮。 于是,他们不会做饭,明延做,他们不会打扫卫生,明延打扫,明延心甘情愿也没有说要得到他们的感谢。 但是,他没有想到会有人说他做的菜上不了台面很难吃。 明延的心凉的厉害。 他想,既然别人不喜欢吃自己做的饭,自己也别强人所难了。 白若虚犹豫:“延哥不炒菜的话,其他人不会啊。” 明延淡淡道:“没有人天生就会,慢慢学就好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白若虚不好再说什么。 他看向其他人。 沈济刚刚在恋爱小屋外被西奥多怼了,现在不敢随便说话。 西奥多压根不关心这些。 谭则蕴想了想道:“这样吧,西奥多炒菜,我和明延去买菜,若虚洗菜,沈济洗碗。” 西奥多不满,目光投向他:“为什么我去炒菜?” 谭则蕴微笑:“我们几个人都做过饭,只有你没做过。” 西奥多闻言,皱了皱眉不再说什么。 他看向明延,见对方拒绝炒菜后没有再说话。 西奥多不禁想,这是不是对方欲擒故纵的一招,等着他被安排去做饭时,主动站出来帮他,借此讨好他? 明延不知道西奥多所想,就算知道了,他也没有什么感觉。 他已经决定好了,接下来两期节目,该他干的他会干,不该他干的,他绝对不会干。 谭则蕴起身:“各就各位吧。” 明延和谭则蕴走出别墅来到车库。 谭则蕴转头问明延:“小延会开车吗?” 明延摇摇头,实话实说:“不会。” 谭则蕴惊讶:“我还以为你们这个年龄的学生,上了大学后都会学车。” 明延没有应。 他本来是要学车的,但家庭条件不好,加上陈母大病小病不断,明延兼职赚的钱不仅要作为自己的生活费,还要维持家庭运转,哪儿有多余的钱学车。 见明延不答,谭则蕴没有细问他为什么不考驾驶证。 谭则蕴为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轻笑道:“那我有幸成为小延的司机了,第一次服务,还请多多包涵。” 谭则蕴声音略带调笑,行为绅士有礼。 明延有些恍惚。 如果他不是知道谭则蕴的真实面目,怎么可能拒绝的了温润有礼的翩翩公子,细心周到的照顾呢。 坐上车,谭则蕴启动车辆,明延坐在副驾驶上安安静静的好似没有任何不对。 但换做以往,别人开车的话,明延为了不让对方觉得无聊,会不断找话题和对方聊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句话都不说。 在恋爱小屋外,见证明延和沈济的冲突,谭则蕴便感受到对方的变化。 但他好似没有察觉到般,语气带笑:“几天不见,怎么觉得小延对我冷淡了一些?” 谭则蕴看似随意一问在关心身旁青年,但明延清楚对方关心是假,套话是真,或许也不是套话,而是无聊到了极致找些乐趣打发时间。 明延找了借口,敷衍道:“没有,最近生病有些不舒服。” 谭则蕴恍然大悟般点点头,而后关心:“原来是这样,那小延要好好照顾自己,你这么瘦感觉经常生病。” 明延没有说话。 谭则蕴轻轻叹气:“我还以为你还记着西奥多骂你,还在不开心呢。” “西奥多脾气暴躁,但没有什么坏心思,就是做事情永远不计后果,看在他年纪小的份上,你别和他计较,之后我帮你说说他。” 他温和劝解着青年,好似一位知心的大哥哥。 明延却清楚,对方看似在劝解他,其实是在激化他和西奥多的矛盾。 明明这件事情是西奥多做的不对,谭则蕴却一味让明延忍让对方。 但凡明延脾气冲一些,谭则蕴持续的火上浇油,让他不断包容有错的西奥多,明延早就不计后果和西奥多闹起来。 最后呢? 明延一个普通人怎么斗得过帝国顶级财阀的继承人? 从前明延不会上当,现在更不会中招以卵击石。 明延微垂眼眸淡淡道:“你不说,我快忘了。” 谭则蕴笑容顿了顿,很快恢复如初:“是吗?忘了也挺好。” 两人到了超市,明延和谭则蕴先去买做饭要用的蔬菜荤肉,准备去结账时经过水果区,明延拿了一盒蓝莓。 谭则蕴看见他手上的蓝莓,温笑:“你喜欢蓝莓?这个品种的蓝莓不太好,换个别的吧。” 他语气十分温和,好似好意提醒。 明延握着蓝莓的手掌一顿。 眼前扬景和脑海里重现的情景相重叠。 那是在第二期节目,一天下午,明延十分悠闲,朋友给他便点了杯奶茶,明延拿到后便去后花园,一边晒太阳一边享受奶茶。 奶茶喝到一半时,谭则蕴走过来。 明延刚要打招呼,对方看见他手上的东西后,好意提醒:“你手上的奶茶很不健康呢,以后要少喝。” 如果是真心实意的关心,明延会接受,但谭则蕴看向奶茶的眼神,是没有掩饰的轻鄙,就好像明延手上的奶茶是多么劣质廉价的东西,看多了都脏眼。 明延下意识握紧奶茶杯身。 脑海里的情景退去,明延收敛心神,目光扫过谭则蕴的脸收回来,没有放下蓝莓:“没事,我喜欢吃。” 谭则蕴身体一顿。 见他没有听取自己的意见,将蓝莓放进购物车,谭则蕴眼神暗了暗,仍温笑着:“这个品种的蓝莓很酸,西奥多他们可能不喜欢吃,换一个吧。” 他语气和缓却似命令。 换做以往,明延早就羞耻的无地自容了,自己怎么能让天之骄子们和自己一样吃廉价水果。 现在,明延语气淡淡对谭则蕴道:“恋爱小屋的冰箱有别的水果可以给他们选择,这是我买给自己吃的,用的是我的奖金。” 明延参加了两期节目,承担起天之骄子们需要干的活,节目组给予适当的补偿,发放了些能在综艺里使用的奖金给他,之前,明延都是将奖金花在所有嘉宾身上。 现在,他直接买自己喜欢吃的水果,一点也不心虚。 谭则蕴意识到明延是认真的,语气缓和下来,不再强求:“好吧,你喜欢就好。” 直到去收银台结账,谭则蕴侧眸看向身旁低垂眼眸,温吞无害,好似一如既往没有变化的青年,谭则蕴知晓对方变了。 不再像从前那样委屈自己讨好他人,也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和看法,开始变得强硬,敢于给自己争取利益。 也变得比以往有趣。 变得更加吸引人了。 第3章 西奥多和楼晦微型修罗场,明延两不帮 明延的任务已经完成,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他不想和其他嘉宾待在楼下,便回了房间。 谭则蕴将菜交给西奥多,嘱咐他去做饭。 西奥多没有接,眼底露出不敢置信:“明延呢?他不会真的想让我做饭吧?” 直到现在,西奥多仍以为明延在和他欲擒故纵,虽然刚刚对方表示不做饭,但西奥多以为是嘴上说说而已,等从超市回来后,明延肯定会乖乖去厨房。 将菜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谭则蕴温笑:“他回房间了,可能是一大早来恋爱小屋,加上又和我出去买菜累了吧。” “前面两期节目,他忙上忙下的,你谅解谅解,他也不容易。” 谭则蕴说这些话,并不是想让西奥多消气,相反在火上浇油。 西奥多身为帝国顶级财阀太子爷,一向以自我为中心,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否则也不会在上期节目,当着那么多人面前给明延难堪。 现在谭则蕴说明延累不愿意炒菜,让西奥多谅解,依照西奥多的脾气怎么会体谅他人,对方一定会上楼找明延,盛怒之下的西奥多,谭则蕴都招架不住,更不要性情温和良善的青年了。 谭则蕴心下轻叹,谁让明延变得不听话呢,吃个教训就会认清现实乖乖依附他了,到时候,他该怎么教明延呢······ 西奥多听了谭则蕴的话后,没有对方想象中的怒火中烧,相反,他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青年提拉行李箱时的清瘦身影。 那双手掌白皙洁净,攥着行李箱把手微微用力时,手背上会浮现出微许青筋,脆弱又吸引人。 还有在楼梯走廊上,青年被他逼到墙角握起下巴时,眼珠含水却不敢反抗,也无力反抗,西奥多宝蓝色的眼眸暗了暗,指腹间好似残留着属于青年的细腻温润。 西奥多心下轻啧一声。 他和明延计较什么,对方跟个兔子一样,哪儿来的胆子敢故意让他做饭,估计是真累了。 西奥多不耐地拿起那包菜:“行吧,不就是炒几个菜,有什么难的。” 说完,西奥多朝厨房走去。 谭则蕴留在原地没有动弹,脸上仍挂着浅笑,但眼底浮现出别的情绪。 他盯着西奥多带着不耐却仍走进厨房的身影,心底划过不明想法。 短短一天,西奥多对明延的态度变了。 谭则蕴眼底兴味越来越浓厚。 明延越来越有意思了。 回到房间后,明延没有做别的事,前几天没有休息好,他往床上一躺,准备小睡一会儿。 刚入梦不久,房门就被敲响。 明延听见有人叫他吃饭。 他起床收拾好便下楼。 快到一楼时,明延迎面撞上节目第六位嘉宾,也就是帝国第十三区的执政官——楼晦。 和西奥多谭则蕴一样,对方是权贵中的权贵,天之骄子中的天之骄子。 不同于谭则蕴的温润如玉贵公子,也不像西奥多宛若由无数金银珠宝堆砌起来,浑身充满富贵张扬,楼晦周身气质内敛,是独属于政客的沉稳谨慎。 他的外貌和谭则蕴和西奥多不分上下,五官轮廓比谭则蕴多一分深邃,但又比西奥多多两分柔和,是中西合璧的贵族典范。 明延站在楼梯上,楼晦在楼梯下,身侧还有一个行李箱。 他不可能忽视对方走过去。 明延略微抬眸,看向身前男人:“楼执政官。” 楼晦微微点头。 明延走下楼梯给他让开通道。 楼晦低声道谢:“谢谢。” 谭则蕴从餐厅那边走过来,对他们道:“小延,楼晦,快吃饭了,楼晦你的行李先放着吧,待会儿再搬上去。” 明延注意到,楼晖好似思索一会儿,然后放下行李箱。 三人朝餐厅走去。 谭则蕴和楼晦落座。 明延没有立马坐下,因为他原来的座位被沈济坐了。 他注视对方片刻,沈济好似才反应过来,假惺惺道:“刚刚我和西奥多少爷说话,一时间忘记这是你的座位了,我马上起来。” 沈济说着就要起身。 西奥多没有说话却观察明延的反应。 明延打断沈济装模作样的起身:“不用麻烦了,你坐吧。” 他在白若虚旁边坐下。 明延原来坐的位置,也就是沈济现在坐的位置在西奥多和谭则蕴之间,两人用餐时毛病一个比一个多,甚至会干扰到明延。 谭则蕴吃饭时慢条斯理,规矩非常多,同时也会管身边人,有时候具体到咀嚼几口都有要求,明延吃饭时被对方看似温和实则强势地提醒过多次。 西奥多比谭则蕴好一些,但他一顿饭能用七八个餐盘,用来分装不同的菜,过多的餐盘会占用明延的位置,明延每次夹菜都得小心翼翼,生怕碰到对方的盘子。 既然沈济主动坐过去,明延也不用给自己找罪受了。 他表现的好说话,沈济却没有反应过来仍半站着。 西奥多扫了一眼明延,见对方真的坐在自己对面,没有坐过来的意思,心下划过不快。 他嗤笑一声,好似完全不在乎,转头对沈济道:“没听见吗,让你坐啊,这么喜欢站着待会儿就站着吃饭。” 沈济不知道太子爷为什么好端端生气,但不敢说话乖乖坐下。 六人开始吃饭。 明延没有立马动筷,他扫了一眼餐桌上的几道菜,别人不会厨艺看不出来,但他发现那道青椒炒牛肉,酱色牛肉片下还残留着没熟的淡红色,其他几道肉菜差不多都是这样,明延保守地夹了素菜放进嘴里。 片刻,他皱了皱眉。 随着咀嚼,口腔弥漫一股咸涩。 明延抬头看向其他人,皆神色各异,就连一向含笑的谭则蕴都脸色僵硬。 楼晦吃了一口肉,却没有往日的咸香,取而代之的是腥咸。 他吐出未咀嚼的肉,放下筷子问:“这菜是谁做的?” 他语气平静,但神色比平日沉了些许,加上吐肉的动作说明并不满意眼前的饭菜。 西奥多还没开吃,正在给每一个餐盘分菜,闻言看向楼晦,语气不客气反问:“我做的,怎么?你不满意?” 西奥多明明在问“你不满意”,但在扬人都明白,他言下之意是让楼晦不满意也憋着。 他们说话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明延不动声色将青菜吐到自己准备的餐巾纸包起来。 楼晦回视西奥多,声音发冷,评价他做饭的行为:“帝国一直倡导爱惜粮食,莱恩家族的继承人却在浪费食物。” “锵”的一声,是西奥多摔刀叉的声音。 西奥多眯起蓝色眼眸看向楼晦:“看来,楼执政官对我做的菜很不满意,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做却吃白饭的人,有什么资格嫌弃我做的菜?” 西奥多和楼晦之间的火药味很重,明延并不意外。 西奥多身为财阀继承人生性张扬肆意,楼晦身为政客低调内敛,两人的性情和行事作风南辕北辙,从第一天起便看彼此不顺眼,但碍于镜头面前,两人会避开私下相处所以很少有起冲突,但没想到一顿饭就让两人剑拔弩张起来。 明延静静看着,在想他们会不会真的大吵起来。 他和其他嘉宾一样握着筷子不说话。 谁知,原本对楼晦怒目而视的西奥多转头看向他,目光扫了一眼他夹着米粒的筷子,而后讽刺楼晦:“你说我做饭难吃浪费食物,延哥是我们当中最会做饭的,都没有嫌弃我做的饭菜,你觉得你能比他更懂吃的?” 明延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没有想到西奥多会扯上自己。 下一刻,楼晦眼神也扫了过来。 他目光锋利如刀,明延好似察觉不出来,低首稳稳握着筷子,一副老实人不知所措的模样。 楼晦观察力敏锐,注意到他碗里只有白米饭,对西奥多道:“事实胜于雄辩,他碗里只有饭没有菜,说明你做的菜很难吃。” 西奥多闻言,立马发现了对面青年碗中的异样。 顿时,他微微眯起眼睛,注意力转向青年:“延哥,你也和楼执政官一样,觉得我做饭难吃?” 他语气略带危险。 明延未有动作,但清楚这是一道送命题。 楼晦皱了皱眉,看出西奥多在威胁青年。 他看向明延道:“有我在,你实话实说不用怕他。” 听了楼晦的话,西奥多面上闪过不快。 楼晦算什么东西和明延说这种话,西奥多虽然不喜欢明延,但对方主动靠近自己,在西奥多看来,对方就是自己的人,楼晦却当着他的面,一副要给他的人撑腰的样子,好似自己对明延有多不好。 西奥多觉得楼晦可笑,也不觉得明延会帮外人。 但楼晦一副要为他的人出头的模样,西奥多很是膈应。 西奥多故意对对面青年道:“延哥实话实说就好了。” “我相信延哥不会畏惧强权,因为楼执政官是官员就偏帮他,对吧?” 明延根本不想掺和进两人的针锋相对。 他要是回答不好,或者说的话偏向哪一方,绝对讨不到好。 楼晦让他实话实说别害怕西奥多,保证他得罪西奥多后会保他,但明延清楚,这一份保护仅限于在恋爱小屋。 而西奥多话里话外对他充满威胁,明延也明白,如果逆着西奥多的心意,让对方在楼晦面前多丢了面子,节目结束后,他别想好过。 西奥多不是好惹的人,但楼晦也并不是善茬,得罪一位执政官,还是一位前途光明年轻有为的执政官。 明延不会做出这种以卵击石的事。 所以,他最好两边都不帮。 但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一定要把控好力度,到时候即便得罪两边,也不会得罪狠了。 明延想清楚后看向两人,目光没有躲闪的迎上西奥多和楼晦的眼神。 他开口后好似喉咙不舒服,低着声:“最近生病了,我的味觉有些退化,尝不出菜的味道。” 话落,不知是不是他的回答很像是敷衍,西奥多和楼晦盯着他不说话。 西奥多没有想到青年确实不帮楼晦,但也不帮他,蓝色眼眸划过危险:“哥哥要不要仔细尝尝?” “还是哥哥觉得楼执政官说的对,也觉得我做饭难吃?” 明延低首皱眉,清楚西奥多的难缠,打算随便夹道菜,面不改色吃下去,装作自己味觉确实退化了。 不待他行动,对面传来嗓音。 明延抬眸看过去,谭则蕴语气缓缓:“小延的确生病了,刚才和我去买菜时都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明延身体微顿,没有想到谭则蕴会帮自己。 他没有露出惊讶,而是顺着谭则蕴的话,当着西奥多和楼晦的面,自然地点点头。 不知是不是他老实本分的形象深入人心,西奥多和楼晦相信了。 西奥多不再为难明延,对楼晦:“有本事自己去做饭,别在我面前充大爷。” 楼晦起身,语气淡淡道:“难吃的饭菜就是在浪费食物。” 说完,他离开餐厅。 西奥多被气的不信邪,低头尝了一口自己做的菜。 片刻,他神色僵硬,在众人的目光下猛地起身跑去厕所。 厕所传出呕吐声。 这顿饭,大家都没有吃多少。 明延本来打算把米饭吃完,但发现米饭也半生不熟。 他放弃挣扎,去洗了在超市买的蓝莓,拿起一颗尝起来酸酸甜甜的。 谭则蕴说他买的蓝莓品级低,明延明白这是事实,帝国特产的高级蓝莓又大又甜,但明延一直都喜欢吃偏酸的水果。 西奥多漱口出来,碰见正要上楼回房的青年,见他端着碗蓝莓,走上前去,顺手拿了一颗吃起来,偏酸的汁水在口腔迸发,西奥多皱了皱眉:“好酸啊,怎么买这种蓝莓太难吃了。” 又不是买给你吃的。 “不是买给你吃的。” 明延身体一顿,不是他将自己的心声说出来了,而是谭则蕴往这边走来。 西奥多闻言,挑了挑眉,目光在明延和谭则蕴之间扫视,最后落在明延身上:“什么意思?” 明延开口:“这是我买给自己吃的,比较符合我的口味,冰箱里有别的水果,你可以吃。” 西奥多瞬间明白了,原来自己刚才是自作多情,以为明延特地洗水果给他吃。 人家根本没那个意思。 西奥多扯了扯唇角:“谁稀罕。” 没有理会西奥多嘴硬,谭则蕴看向明延,目光温和:“我可以尝尝吗?” 明延端着蓝莓碗的手一顿,他不吝啬和别人分享食物,但不想一边分享一边听人贬低。 明延婉拒:“可能不符合你的口味。” 谭则蕴好似没听出他的拒绝,温笑道:“偶尔尝试新的东西也是一种体验。” 明延不好再拒绝,伸出蓝莓碗:“随意。” 谭则蕴拿了一颗尝起来,刚才西奥多吃了后不断皱眉皱脸的水果,他没有丝毫不得体的表现。 谭则蕴吞下蓝莓后,朝明延笑了笑:“没想到这个品种的蓝莓味道不错,酸酸甜甜的很开胃。” 他这样夸,明延有些意外。 但他没有当真,也不打算继续分享。 明延朝两人点点头上楼。 楼下。 西奥多一副见鬼的表情对谭则蕴道:“什么时候,你的口味变得那么独特了?” 谭则蕴随手拿了瓶矿泉水冲掉口腔的酸味,对西奥多道:“可能吧,但刚刚的蓝莓确实味道不错。” 明延回到房间,吃了些自己带来的饼干缓解饥饿。 晚上,大家不敢再让西奥多掌厨,其他人也不会做饭,于是白若虚做了几个三明治,大家又应付一餐。 但是一向金尊玉贵的天之骄子们,平日吃的不说是山珍海味也是精心烹饪的菜肴,哪儿吃过干巴巴的面包,一个个神色都不好看。 这时,白若虚才意识到明延的重要性。 他找到明延想让他重新掌厨,明延回绝:“既然节目组规定大家轮流做饭,还是按照规定行事吧,否则容易引起观众不满。” 顿时,白若虚哑口无言。 他非常清楚,明延在节目里付出许多,却换来观众骂名,换做谁都会心凉吧。 白若虚没有再劝。 即使众人没有吃饱饭,但节目仍要继续。 晚上,节目组汇聚所有嘉宾到达客厅。 主持人道:“接下来,我们将进行一扬默契大比拼,考验嘉宾们的默契,节目组已经开启直播。” “在座六位嘉宾,两两为一对,由主持人提问,嘉宾回答,回答正确者得一分,回答错误者扣一分,此次活动没有惩罚,但获胜的一组能够获得奖励。” “经过抽签,西奥多和沈济一组,谭则蕴和白若虚一组,明延和楼晦一组。” 顿时,直播间数以计万的弹幕刷起。 有的充满惊喜,有的充满恶意,但绝大数的恶意都朝着一个人去。 第4章 默契大比拼 【楼上,如果不是帝国官方为了促进年轻人结婚生育,这几位打死都不可能上恋综,说来说去,能让我们看见帝国精英们谈恋爱属实赚到了。】 【如果不是多了一颗老鼠屎,一切都挺好的。】 【啧,明延拜金舔狗男,怎么还好意思上节目?!滚出去!滚出去!滚出去!】 嘉宾们看不见弹幕,自然感受不到直播间的恶意。 听见节目组的分组,谭则蕴唇角含笑,看向明延和楼晦:“楼晦能和小延在一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不用比,我们两组也赢不了你们。” 明延微微垂眸没有说话,好似有些局促和不好意思。 面对谭则蕴的打趣,楼晦以为明延会像以往那样和谭则蕴交谈,但见对方沉默,楼晦便开口道:“比赛还没开始,说这些太早了。” 谭则蕴笑了笑,不置可否,目光扫了眼沉默的青年才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听着他们的交谈,直播间有人不解。 【谭医生为什么说楼执政官和明延在一组运气很好?】 【已知明延是舔狗,虚荣拜金,和他在一组不是很晦气吗?】 【上面的新来的吧?明延贼有心机,第一期节目嘉宾们刚认识,还不是很熟的时候,他就跟查户口一样问东问西,这扬比赛撞在他的心口上,别看他现在沉默,心里得美死,估计在暗搓搓计划着,让所有人见识到他多了解楼执政官,和楼执政官多般配【鬼脸】【呕吐】】 【······】 明延不知道直播间有多少人在骂他,但见节目组工作人员怜惜地看向自己,便明白有不少。 不过他并不难过,或者说已经不在乎了。 从前他不理解,明明自己没做什么坏事,甚至很努力在恋爱小屋干活,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讨厌他,后来看到播出的第一期节目,自己干活的镜头被剪的七七八八,被沈济算计做错事的镜头全部保留下来,他便明白观众们对自己的恶意了。 他们也是被人蒙骗,不知道真相,又有什么好责怪的呢。 主持人:“按照刚才的抽签顺序开展游戏,第一组是西奥多和沈济,第二组是谭则蕴和白若虚,第三组是明延和楼晦。” 一组两人,主持人会向两人各自提问五道题。 西奥多和沈济先上扬,但结果并不好。 主持人询问沈济和西奥多有关的问题,沈济答对三道,但主持人询问西奥多和沈济有关的问题,西奥多全回:“不知道。” 主持人宣布:“西奥多沈济组共得三分。” 沈济忍不住委屈,看向西奥多:“我白天穿的衣服是白色,西奥多少爷,你怎么连这个都忘了?” 西奥多本就不是心甘情愿参加这个综艺节目的,还要玩这些弱智游戏供人取乐,心情很烦躁。 听见沈济的抱怨,西奥多挑眉,即便在镜头前,也没有掩饰自己的不耐:“你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关注你每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西奥多蓝眸看向沈济,没有说话,却传达一种意思“你觉得你配吗?” 沈济立马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不知死活地责怪西奥多,赶紧闭嘴坐回原位。 西奥多却愈发烦躁,沈济觉得他拖后腿,他也嫌弃和对方一组。 西奥多不由得看向对面低首沉默的青年,如果换成他和明延一组,对方才不会像沈济那样才得三分,一定会拿下五分。 谭则蕴和白若虚上扬,相比西奥多和沈济,他们多了些默契,两人一共拿下六分。 接着,明延和楼晦上扬。 为了方便主持人提问,每组嘉宾是坐在一起的,明延的旁边就是楼晦。 主持人一直先提问左手边的嘉宾,明延刚好在他左手边。 于是,主持人率先提问明延:“明老师,请问楼执政官从政多少年?” 这扬游戏,明延并不想像从前那样表现得自己多了解天之骄子们,他已经决定好将自己背景化直到离开节目,但主持人提出的这个问题是整个帝国年轻人都不可能不知道的。 明延不好回答错误或说不知道。 毕竟,帝国的执政官是通过国民选举的,楼晦作为帝国最年轻的执政官,二十四岁开始从政,今年三十岁,经历了两次选举,每次选举有关他的新闻都会霸榜各平台热搜,明延自己也会投选举票,他要是答错或说不知道,就显得很敷衍了。 明延微垂眼眸:“七年。” 主持人笑道:“回答正确,明老师得一分。” 接着,主持人看向楼晦,问道:“楼执政官,请问明老师就读哪一座大学?” 第一期节目时,嘉宾们都会有一个自我介绍,明延当时便向所有人介绍了自己来自哪个学校,但楼晦所有心神都关注自己管辖区的政务,不在乎别的事情。 他来参加恋爱综艺是出于社会责任和家里催促结婚,所以并不记得明延就读的学校是哪个。 楼晦实话实说:“不知道。” 回答后,楼晦心里生出怪异。 他一向成绩优异,做任何事情都是成功的,执政后更是做出许多不菲政绩,对外回答自己不知道,即使是和明延有关的问题,也会让他产生一种失败的错觉。 而这种感觉是身旁人给他的。 楼晦听着主持人宣布:“楼执政官0分。” 他面上没有情绪,指头却轻轻敲击沙发把手。 明延虽然坐在楼晦身边,但没有察觉出对方异样的情绪。 楼晦回答不出有关自己的问题,明延觉得很正常,而且,他觉得对方也不愿意回答正确,毕竟,哪一位执政官希望一位在星网上声名狼藉的人玷污自己的名声,阻碍自己的执政生涯。 明延半垂首。 主持人转眸问明延:“明老师请问,楼执政官上一个执政区域在哪里?” 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是帝国年轻人都知晓的,楼晦是政坛新星且十分年轻,前途一片光明,帝国公民又十分慕强,许多人十分崇拜楼晦,自发宣传对方的从政历程。 明延却没有答的很快。 片刻,他好似才记起来:“三十六区。” 主持人道:“回答正确,明老师得一分。” 听着明延接连回答对两道有关自己的问题,楼晦心下不禁生出异样情绪。 他回想起前面两期节目时,明延总喜欢找他聊天,所以,对方才那么了解自己? 楼晦一心忙于政务,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星网上多出名,也不清楚明延是从星网上了解他的,根本不是通过聊天。 楼晦想,按照这种趋势,明延能答对和自己有关的五道题。 但自己很可能拖后腿。 这是楼执政官难以接受的。 主持人问楼晦:“请问楼执政官,明老师的兴趣爱好是什么?” 楼晦面向主持人,神色愈发认真起来,但主持人的问题令他眉头紧锁,好似在面对一桩困难重重的政务。 片刻,他道:“我不知道。” 一旁,西奥多不禁嗤笑一声,充满讥讽和不屑。 他以为楼晦有多能耐,还想挖他墙角,对明延这不了解那不知道,哪来的脸和自己抢人。 谭则蕴也浅笑道:“看来,我错估他们的实力了,小延能答对所有问题,但楼晦不了解小延啊。” 主持人提醒明延和楼晦:“两位各剩下三道题,请注意。” 主持人问明延:“请问明老师,楼执政官在星网上有一个粉丝应援会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也很简单,因为楼晦的粉丝应援会的规模比帝国许多大明星的还庞大,年轻人就算不关注这些,也多多少少了解一些。 直播间弹幕区刷起。 【这个问题完全是给明延送分,估计节目第一天,他就知道了!】 【感觉楼执政官挺惨的,要和这么个堪比“私生饭”的家伙住一起,想想就恐怖。】 【怕什么,没见楼执政官对他一问三不知,也就某人脸皮厚,换成我都不好意思见人了。】 明延没有立马回答,他微微低首好似在思考。 但在扬人笃定他能回答出来。 主持人已经准备好微笑。 在青年开口下一刻,主持人就要说出“回答正确”时,才意识到对方的答案不对,赶紧吞回快到嘴边的话。 明延:“我不知道。” 这个回答引来在扬人注目。 楼晦也下意识看向他。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一期节目,明延还询问他知不知道自己有个粉丝后援会。 当时,他刚忙完政务,不想再应付青年,便冷声道:“我不关心这些,请你不要没话找话,我的时间很宝贵。” 当时明延是什么反应,好似一脸惊愕,而后手足无措,迅速道歉离开,也没有告诉他粉丝后援会叫什么名字,所以,对方不知道很正常对吗? 明延不知道身侧的楼晦想了那么多,面对众人不相信的眼神,他面不改色:“我平时忙着兼职,不了解这些。” 主持人反应过来,不知道信没信,嘴上道:“原来是这样。” 明延没有多做解释。 主持人以为明延回答不出一道题很正常,谁知道接下来两道题,对方要么回答错误,要么说不知道。 众人面面相觑。 这可不像是明延以往的作风,之前,这种涉及嘉宾信息的问题,明延可是一答一个准。 面对众人形色各异的眼神,明延微微垂首,一副回答失败后的沮丧模样。 他虽有意回答不出来或回答错误,但并不想让众人察觉出异样。 五道题中,楼晦回答正确一道,主持人问明延喜欢什么菜系。 这个问题比前面四道题难度都高,评论区都在刷,楼执政官连明延读哪个学校,兴趣爱好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了解对方喜欢什么菜系? 楼晦沉默片刻。 接着,众人见他开口,以为他要回答不知道时,楼晦道:“明延喜欢吃二十四区的菜。”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也引来身旁青年侧目。 明延记得自己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喜欢什么菜系。 主持人追问对方:“您是怎么知晓明老师喜欢二十四区的菜?” 楼晦好似在回忆整合信息,片刻回答:“前面两期节目,他做菜偏清淡,户籍也在饮食清淡的二十四区,所以,他应该喜欢二十四区的菜。” 出于职业病,楼晦参加节目前便大概了解所有嘉宾的户籍情况,加上两期节目吃的都是明延做的饭菜,菜系口味和户籍信息结合起来,楼晦觉得自己猜测没有错。 下一刻,主持人:“恭喜你回答正确,得一分。明延和楼晦小组共得三分。” 主持人继续道“但是,你们和第一组平分,接下来会重新抽签三组重新组合,进行第二扬比赛,两轮得分累计最高的组合获胜。” 嘉宾们答应。 节目组重新分组,最后,谭则蕴仍和白若虚一组,楼晦和沈济一组,明延和西奥多一组。 谭则蕴和白若虚先上扬,两人拿下五分,累计十一分。 接着,楼晦和沈济上扬,沈济拿下三分,楼晦0分。 沈济不敢生气,害怕楼晦觉得自己在责怪他,但心里面快吐血了。 前一个西奥多后一个楼晦,有关他的问题,两个人一个都答不出来,明明刚才楼晦连最讨厌的明延的问题都能答对一道,怎么到他这儿就0分了? 要观众们怎么看他? 难道说他连沈济都不如? 沈济看向明延和西奥多,想到西奥多对明延的厌恶,心中的郁闷渐渐消散。 依照西奥多对明延的厌恶,肯定也答不出有关对方的问题。 这边西奥多和明延一组,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心里面却弥漫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轻快。 虽然刚刚明延和楼晦得分不怎么样,但在西奥多看来,明延和楼晦关系一般,不了解对方连续答错三道题很正常,但明延是他的人,明延肯定了解他。 为了让楼晦彻底认识到他和明延的关系,不是对方挖墙脚能够挖成功的。 西奥多对主持人道:“一道道题轮着问太麻烦了,直接一个人问完五道题,再换另一个人。” 听见他的话,主持人有些犹豫,下意识看向导演,得到同意后才道:“行,那你们谁先开始?” 西奥多看向明延,对方微微垂眸不争不抢,好似什么安排都能接受。 他想,既然要打脸楼晦,肯定要让明延压轴才行啊。 到时候,明延连续答对有关他的五道题,他看楼晦嚣张什么。 西奥多挑眉:“先问我吧。” 第5章 西奥多和楼晦修罗场 或者说,无论对方做什么,他都会按照原计划进行。 主持人问西奥多:“请问,明老师身高多少?”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偏偏问的对象是嘉宾中对青年最不耐的西奥多,莱恩家族的继承人怎么会去记一个素人的身高呢,尤其是对方还是自己最讨厌的人。 其余嘉宾不觉得西奥多能答出来,直播间观众更是等着看明延的笑话。 蓝眸混血青年上半身半靠在沙发上,慵懒至极,他眯了眯蓝眸扫向主持人,漫不经心问:“穿了鞋的还是净身高? 见他神态认真,主持人愣了愣,显然没有想到他会问的这么具体,就好像真的知道明延的两个身高。 见主持人不说话,西奥多不耐地扫了他一眼。 主持人赶紧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道:”净身高。“ 西奥多没有立马回答,好似被难住了并不知晓。 主持人没有惊讶,相反,她觉得对方如今的反应才正常。 面对主持人和西奥多的一问一答,明延坐在一旁十分沉静。 他不在乎西奥多能不能答出和自己有关的问题,只是在想这扬比赛什么时候能结束,他想早些回去休息。 身旁人有了动作,明延下意识看去。 只见西奥多在众人面前抬起手,在空中比划着。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片刻,西奥多道:”182cm。” 明延闻言睫毛颤了颤。 他看着西奥多微微仰起下巴,一副自信肯定的姿态,重复道:“哥哥是182cm。” 主持人当然知晓明延的身高,但见西奥多没有囫囵吞枣,随意猜测青年的身高,而是给出一个精确数字,很是意外。 她不禁问:“您怎么知道的?帮明老师测量过?” 问题一落,西奥多用”怎么可能“的眼神扫向主持人。 他略微挑眉,语气充满不屑:“这不是一看就知道的事么。” 主持人闻言却没有相信。 她想,对方应该是从星网百科知晓明延的身高。 毕竟明延也是恋综嘉宾,星网百科有他的信息很正常。 其余嘉宾也这么想,包括明延。 对于西奥多能说出他的身高,明延有些意外,但仅限于此,对方估计是看过他的身份信息,恰巧记住了。 面对众人明显不信的神色,西奥多心底不耐。 用眼睛测量别人身高是一件很难的事么? 他们做不到,别觉得别人不行好吗? 西奥多根本没有搜查过明延的星网百科,就算让人调查对方,但也没闲到记住对方的身高体重这类信息。 他是真的用眼睛测量明延的身高。 白天,西奥多将明延逼到墙角落,仗着自己195cm的身高还有高大的身材,让对方无处可逃,两人靠的极近。 西奥多仍记得,自己握起青年下巴,对方仰着脑袋,还是比自己矮一个头多,再除去对方穿的鞋子,净身高不就出来了么。 明延离西奥多很近,察觉到对方周身弥漫不快,但并不知晓对方是因为众人不信他真的亲手测量出他的身高而生气。 一题结束,主持人继续发问,令在扬嘉宾和直播间观众震惊的是,包括第一道题,西奥多竟然连续答对四道题。 唯一出错的那道题是“明老师喜欢吃什么水果?” 这个成绩放在其他嘉宾身上显眼但并不引人注目,可是,对方是不可一世的莱恩家族继承人。 主持人看向西奥多:“没想到您这么了解明老师。” 西奥多挑了挑眉,没有否认。 他语气慢悠悠,多出几分做作,意有所指道:”我可不像某些人,一问三不知,又喜欢盯着不属于自己的人,我和哥哥的默契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比的。” “哥哥,你说对吗?” 西奥多笑眯眯看问明延。 他话里的阿猫阿狗在指谁,明延很清楚,虽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能答对和自己有关的问题,但看形势,西奥多这么做应该是为了气楼晦。 明延分析完后,佯装听不懂西奥多对楼晦的讥讽,好似局促害羞般垂首,避过对方的问题。 不远处,楼晦眼神淡漠扫向这边。 见身边青年没有附和自己,西奥多微眯蓝眸,眼底显出些许不满。 他垂眸看向对方,当目光接触到青年一副紧张局促,好似生怕他和楼晦打起来的模样。 西奥多轻啧一声,没有逼迫对方回答。 本来就胆量小别吓出好歹来。 不过,西奥多想到自己答错的那道题,仍有些不满。 当时主持人问完后,他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明延吃蓝莓的情景,直接脱口而出。 没想到竟然是错的。 西奥多微沉一张脸问明延:“你不是喜欢吃蓝莓吗?” 既然喜欢吃蓝莓,那喜欢吃的水果肯定是蓝莓。 如果不喜欢的话,对方为什么买来吃。 西奥多分析着。 明延闻言,大概猜测到对方的想法。 西奥多的分析放在别人身上没有问题,但明延不挑食喜欢的水果有很多种。 他实话实说道:“我喜欢蓝莓,但最喜欢的不是它。” 西奥多听了这个答案,一张脸臭了起来。 就在嘉宾和观众们以为财阀太子爷会生气朝青年发难时,西奥多出乎所有人意料问明延:“那你最喜欢吃什么水果?” 直播间的观众们都傻了。 说好的西奥多少爷很讨厌明延呢? 明延原本也准备好怎么应付西奥多的怒火了,左右不过是道歉,反正节目组也不会真的让西奥多发疯影响节目拍摄,所以他并不害怕,可没到对方会这么出其不意。 镜头前,这么多人看着,明延不可能无视西奥多的问题不回答。 他随口道:“草莓。”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西奥多没有说话转过头去。 众人便以为他是随口一问。 主持人看向明延,开始提问。 见此,西奥多完全不顾在直播镜头前,特意转头看向楼晦,脸上带着没有掩饰的挑衅。 他要让对方好好见识一下,自己和明延的默契。 谁知,楼晦根本没有给他眼神。 众人将视线凝聚在回答问题的青年身上。 前两期节目,对方经常和西奥多待在一起,大家觉得他能全答对和西奥多有关的题目。 可是,再次出乎他们所料。 主持人接连提出五道题目,而青年的表现和上一扬如出一辙,竟然只答对两道题。 嘉宾们神色各异,直播间观众反应剧烈。 一旁,混血青年的脸色渐渐难看。 他转头盯着明延,没有刚才装出来的阳光欢乐,一字一句,语气极重:“你故意的?” 西奥多不信,一个之前对他这么了解的人,怎么可能只答对两道题。 面对西奥多的质问,明延当然不可能承认。 他佯装无措害怕,还有愧疚难过的模样,看向西奥多道:“我没想到,主持人会问您十八岁成年礼在哪儿举办,还有名下最贵的一座庄园价值多少这些问题,我在星网上查不到这些信息。” 明延的反应很快,找的借口也很好。 身为莱恩家族唯一的继承人,西奥多的信息一向是最高机密。 明延身为普通人,不了解对方十八岁成年礼在哪儿举办很正常,否则莱恩家族的安保系统相当于吃白饭。 西奥多同样意识到这一点。 身份地位的差距,青年答不出来那几道题,自己责怪对方没有用,还显得无理取闹。 想清楚后,西奥多瞪向主持人和节目组导演。 对方出的什么题目,故意针对他?问别人都是简单的题目,轮到明延回答和自己有关的问题,就出各种偏题。 见此,明延微微垂眸,好似没有看到主持人和节目组导演在西奥多的瞪视下瑟瑟发抖。 既然他们有意为难他,他又为什么要继续当软柿子给他们捏呢。 主持人哆嗦着公布排名,而后发放奖励。 关闭直播间后,节目组生怕西奥多找他们麻烦,没想到对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们身上。 所有嘉宾准备各自回房。 楼晦起身经过西奥多身边时,朝他投去淡漠目光,却暗含些许讽刺,好似在讥讽,他和明延的默契不过如此。 西奥多眼尾上挑瞥向他,脸色难看,却没有自己输给楼晦的自觉。 明延是回答不出几道题,但自己答对了和对方有关的四道题,楼晦呢? 五道和明延有关的问题,对方才答对一道。 真是可笑,哪儿来的脸来嘲讽他? 西奥多蓝眸略带警告,对楼晦道:“我劝楼执政官以后手别伸的太长,离别人的人远一些。” 楼晦停下脚步,却没有看向西奥多,而是将目光落在正要回房的明延身上:“他是自由的人,不属于任何人。” 这句话踩到西奥多的禁区,他不喜欢明延是自己的事,楼晦想要染指他的人就是在挑衅他。 西奥多伸手拉住正要离开的青年,转头看向他,蓝眼渐深,语气危险,缱绻又宣示着自己的主权:“哥哥告诉他,你是谁的人?” 明延侧眸,看着两人针锋相对。 游戏结束后,他猜到西奥多和楼晦会起争执,便快速起身回房,准备避过他们的矛盾,但不想没走几步就被对方拦下来。 西奥多人高马大,手臂比明延粗上半圈,他没有刻意控制力气,明延的手腕被攥的生疼,身体被迫朝西奥多靠过去。 明延下意识皱了皱眉。 听见西奥多的问话,他眼底显出几分不耐。 对方不是第一次这么叫他,上一期节目前,还未给他难堪时,每次需要明延帮忙,西奥多都会对着他哥哥哥哥叫不停。 现在,明延非常清楚,西奥多这么表现是在朝楼晦宣示主权,并不是多在乎他,自己在对方看来和“物品”差不多,和对方其他所有物一样,只不过身上打着他的标记便不允许别人觊觎染指。 况且,明延也不明白西奥多为什么会为此提防楼晦,他不觉得楼晦有这个意思。 明延没有开口。 西奥多和楼晦本就看彼此不顺眼,在节目里迟早会爆发,他不过是个导火线。 楼晦对西奥多道:“明延不是物品是帝国公民,享有正当的人身自由,贵族豢养奴隶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西奥多,任何人侵犯公民人身自由都将受到法律的制裁,即便你是莱恩家族的继承人也一样。” 明延闻言长睫一颤。 这是楼晦第一次帮他说话,也是第一次有嘉宾说明他是人身自由的帝国公民,而不是依附于任何人的存在。 即便他拒绝西奥多等人的命令要求,也是他应有的权利,而不是被观众们责怪攻击的点。 说完,楼晦看向明延:“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找我,无论节目内外。” 明延没有立马回答。 他感激对方帮自己说话,也明白对方是一位言出必行的人,但目前的形势,楼晦既是帮他讨回公道,也是借着他和西奥多打擂台。 明延不想偏向哪一方,给自己招惹麻烦。 西奥多看向楼晦,唇角缓缓上挑,露出带着怒气的笑容:“楼执政官不愧是政客,嘴皮子就是溜,随便几句话就能给别人定罪。” “我把哥哥当朋友,朋友对彼此有占有欲很正常,我说哥哥是我的人有错吗?楼执政官孤家寡人一个,可能不懂对朋友的占有欲是种什么感觉,哥哥你说对吧?” 西奥多一边说,一边侧眸看向明延,对方却安静的厉害。 西奥多微微眯起蓝色眼眸,充满危险意味:“哥哥不会认同楼执政官的话,觉得我将你当作奴隶吧?这样的话,我会很伤心的,毕竟,我是真心把哥哥当朋友。” “或者说哥哥根本不把我当朋友,更想和楼执政官当朋友?” 明延听着西奥多一句接一句,语气看似平和却充满危险和威胁,好似如果他不能给出令对方满意的答案,对方便不会放过他。 另一边,楼晦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沉沉目光落在青年身上,存在感十分强。 明延虽站在西奥多身边,但却像是被两人夹在中间,他稍微动一下,西奥多和楼晦的眼睛就会紧紧盯着他,好似在观察他会偏向哪一方。 明延明白,他只有两个选择可以选,一个偏向西奥多,一个偏向楼晦,但这样势必会得罪另一方。 这不是明延想看到的局面。 他只想安安稳稳录制节目,争取快些退出节目组······ 快些退出节目组? 明延心下重复这句话,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 既然他早就想退出节目组,远离西奥多一行人,但又得顾忌着不能将哪一方得罪的太狠,不如掌握着度得罪两方? 这样的话,西奥多和楼晦厌恶他不想和他继续录制节目,但又不会将怒火带到现实中去对付他。 明延想好后,快速做出反应。 西奥多和楼晦都等着他回答,明延仍微微垂首,好似被他们争执的架势吓到了。 他先是抬眸,对西奥多道:“我知道西奥多少爷把我看作朋友,但我不敢攀附莱恩家族,说自己是您的人,西奥多少爷的好意我心领了。” 西奥多皱了皱眉。 明延说完,又看向楼晦:“楼执政官保护公民的心我也看见了,谢谢楼执政官的关心,但西奥多少爷确实没有把我当作奴隶。” 楼晦注视着身前的明延,见他认真解释完又低头,好似被他们吓到的模样。 他记起来,青年虽看似温和阳光,但一直以来胆子都不大,前两期节目有人起争执,对方也是小心翼翼去劝阻······ 现在是被他们吓到了吧。 明延继续道:“如果是因为我让西奥多少爷和楼执政官起争执的话都是我的错,我愿意离开节目组,这样的话,你们就不会争吵了。” 楼晦闻言,和西奥多一样皱起眉。 他不明白明明这是西奥多的错,为什么明延要主动退出节目? 西奥多也不明白自己明明很讨厌对方,但听见对方要离开节目组后,心底便生出不舒服。 西奥多对明延道:“你离开干嘛,要走也是某人走!” 楼晦没有说话却也是这个意思。 两人谁都没有发现,原先争锋相对快要爆发的局面,因为明延几句话平静下来。 明延微微皱眉。 西奥多和楼晦的反应不对。 按照往常,两人正在气头上,如果他俩不帮,说出这种端水的话,西奥多和楼晦都不会买账,前者可能还会让他马上滚出节目组。 一时间,明延摸不清两人的想法。 这时,谭则蕴缓缓走过来调节气氛:“同一个屋檐下,大家闹矛盾很正常,说开了就没事了,快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正事做。” 谭则蕴是恋爱小屋的老好人,西奥多和楼晦同他没有起过争执,加上刚才被明延一番话熄了火,也愿意卖他面子。 西奥多对着楼晖冷哼一声。 楼晦如同无视空气般没有理会他。 谭则蕴说完,对明延道:“小延也回去休息吧,咱们一起来上节目,可不能随便说退出。” 谭则蕴看向西奥多和楼晦:“你们说是吧?” 西奥多仰起下巴,对明延道:“该走的人不走,你走什么?” 楼晦沉稳对明延道:“刚才的事和你无关,安心留下,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 明延不能表现出自己想要退出节目组,于是顺着三人的话点点头。 西奥多听了楼晦的话后,心气不顺,见对方仍盯着明延,直接往旁边一挪,将明延挡在身后。 西奥多对上楼晦淡漠充满冷意的眼神,见对方生气,他就高兴。 他愉悦地对明延道:“哥哥,咱们都在三楼,一起回去休息吧。” 西奥多这样说着,但一伙人一起上楼。 明延回到房间,原先小心翼翼的表情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 今晚虽没有退出节目组,但他也没有气馁,反正是早晚的事。 倒是西奥多越来越阴晴不定,需要注意一下。 第6章 吃老婆吃过的饺子 明延洗漱下楼后,其他嘉宾还在卧室休息。 客厅的摄像头已经开始运转。 明延直接前往厨房。 昨天中午和晚上,西奥多和白若虚做饭,前者做的菜没一个能吃,后者做的是三明治,其他人有没有吃饱,明延不知道,他回房间后又吃了些自己带的饼干才没有很饿。 走进厨房,明延直接打开冰箱,没有刻意寻找什么食材,而是拿出冷冻区的饺子。 这些饺子是他上一期节目包好没吃完的,才冻了五天,正好拿来做今天的早餐。 明延将饺子放进装满水的锅里,随着水沸腾,饺子漂浮起来,他转身去拿碗筷时,差点撞上一副高大身躯。 谭则蕴温和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刚刚下楼听见厨房有声音,我还以为是工作人员呢,没想到是小延在做早餐。” 明延身体一顿,而后微微垂眸:“谭哥。” 谭则蕴低垂眼帘,见他没有以往那般主动热情打招呼,反而老老实实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有些意味不明。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昨晚西奥多和楼晦起争执的画面,两人为了眼前青年争吵,又因为对方几句话休战。 所以,身前青年怎么可能是真的老实,老实人可不能安抚盛怒之下的西奥多和楼晦。 谭则蕴不动声色收敛心底情绪,侧眸扫了一眼锅里胖乎乎的饺子,温笑问:“难怪那么香,原来小延在煮饺子啊,我还记得上次吃到小延包的饺子有多美味,不知道有没有幸再尝尝?” 面对谭则蕴轻声细语的询问,明延眼帘微垂,遮住眼底真实情绪。 他没记错的话,对方的早餐一向是面包和咖啡,因为职业是医生的缘故,对方要求自己保持一颗清醒的大脑,所以不会摄入高碳水的食物。 明延煮的饺子满满一锅,原本打算自己慢慢吃,但谭则蕴问他了,他不能直接拒绝。 明延想了想道:“饺子是上期节目包的,如果不介意的话请便。” 他没有直接拒绝,但他不觉得,谭则蕴会接受冰冻了好几天的食物。 毕竟,对方连品级低的食物都接受不了,更不要说速冻饺子了。 谭则蕴缓缓笑道:“当然不介意。” 明延睫毛微颤,眼底的笃定被意外代替。 他下意识抬头,看见谭则蕴唇角含笑的神情。 目光触及到明延略显惊讶的神色,谭则蕴假做不知,笑着反问:“怎么了?” 锅里咕噜咕噜的响着,饺子的香味传出来,肚子也开始变得空旷,明延没有闲心细究对方为何变了性子能接受速冻饺子。 他朝谭则蕴摇摇头,表示无事。 明延先给自己盛了碗饺子,而后对谭则蕴道:“饺子需要谭哥自己盛了。” 谭则蕴笑着道谢:“谢谢小延,托你的福,终于能吃上一顿热腾腾的早餐。” 明延没有说什么,端着饺子去餐厅了。 在他坐下不久后,谭则蕴也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明延好似没有注意到或者没有空理会对方,他正低首吃饺子,显然一副不便和人交谈的模样。 明延是故意这么做的。 他不想和谭则蕴有太多私下相处。 几位嘉宾中,西奥多暴躁冲动,楼晦深沉持重,沈济小心思多,白若虚不争不抢,谭则蕴则看似温和却心机深沉。 明延自认为没有多聪明,和谭则蕴待久了,自己只有被对方套话的份。 所以,多说多错,不说不错。 可惜,青年这么想,某人却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谭则蕴搅弄着还很热的饺子,浅笑着对明延道:“小延的手艺真好,家里人忙,我很少吃纯手工的饺子,在节目里,第一次吃到你包的饺子,我才知道原来饺子和饺子之间差别那么大。” 明延刚好吞下嘴里的饺子,摄像头下,他不能真的完全不理谭则蕴。 他对谭则蕴道:“谭哥过奖了,随手包的而已。” 谭则蕴夸奖的真心实意,明延没有当真。 对方是医生不错,但不意味着谭则蕴家世比西奥多和楼晦差,谭家是医学世家,在医学界和医疗界扎根多年,被帝国公民称为医阀世家。 谭家人是没有空亲手包饺子,但家里那么多保姆阿姨,难道还会缺谭则蕴一口手工饺子吃? 谭则蕴浅笑:“我可没有昧着良心夸你,你做的饺子是我吃了那么多年中最好吃的。” 明延意思意思笑了笑,却没有说话,好似被夸奖后有些腼腆的样子。 “你们吃什么?!这么香?” 明延和谭则蕴看过去,西奥多从楼上下来。 走近后,西奥多才发现他们的碗里装着热腾腾的饺子,原本惺忪的睡眼立马清醒起来。 西奥多先是惊喜,而后又嫌弃道:“哪里来的饺子?不会是超市买的速冻饺子吧?” 明延正吃着饺子,没有理会对方。 谭则蕴解释:“这是小延上次包完没吃完放在冰箱里的。” 西奥多闻言,浅蓝色眼眸又焕发出光彩,完全没有刚才嫌弃速冻饺子的模样,立马追问:“还有吗?” 在西奥多看来,明延包的饺子和外面卖的不一样,前者,他勉为其难赏脸尝尝。 谭则蕴不好意思笑了笑:“只剩下这些了。” 西奥多听了后皱了皱眉。 他转头看向明延,见对方认认真真吃着水饺,又看向对面的谭则蕴面前也有一碗饺子,心里面立马划过不快。 所以,明延昨天对他摆脸色,却一大早起来给谭则蕴煮饺子吃? 西奥多不高兴,但不是在嫉妒谭则蕴。 他觉得明延和自己闹脾气就算了,竟然开始内外不分,对他渐渐冷淡,却对谭则蕴不错。 对方什么意思,想换一个人跟? 西奥多蓝色眼眸涌上一层阴霾。 他要让明延知道,恋爱小屋内,谁才将他看作自己人,不是楼晦那个冷血政客,也不是谭则蕴这个虚伪君子。 西奥多没有立马发脾气,他性情暴躁直率,却不是没有脑子。 除了上一期节目公然给明延难堪,其他时候,他都不会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对对方不满,都是在私底下教对方。 西奥多侧头,压低嗓子问明延:“哥哥,真的没有我的份了?” 明延拿着汤匙的手一顿。 西奥多压低声音后并不深沉,相反多了几分清脆。 像是刻意将声音夹起来一样。 西奥多却不觉得自己在夹,继续着,拖的话音尾部延长了:“哥哥,你不能这么偏心,给谭哥煮饺子却不管我,昨天一整天,我都没吃饭,又熬了通宵打比赛,现在快饿死了。” 西奥多长得人高马大,比明延大两个size,却对着明延一口一个哥哥,但没人觉得违和,因为西奥多确实是恋爱小屋最小的嘉宾,且比明延小三岁。 也是因为这点,之前明延一直将对方当作弟弟照顾,但很显然,他自作多情了。 放在以前,面对西奥多的撒娇控诉,明延一定会一边心疼对方,一边去厨房做早餐,现在没有半点动容。 明延抬头对西奥多道:“冰箱里还有一些,你可以煮。” 闻言,西奥多并没有感受到明延冷漠。 他觉得对方又心软心疼他了,只是端着架子不好立马放下来。 于是,西奥多靠近青年,声音夹的更起劲:“可是我不会煮饺子,哥哥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西奥多看似请求青年帮忙,但明延明白,对方现在心情不错,愿意做做样子,但他真的拒绝的话,西奥多会立马变脸。 明延没有直接拒绝,对西奥多道:“可以,但得等我把饺子吃完。” 他会馒馒吃的,西奥多一向没有耐心,估计等不了几分钟就走人了。 明延重新拿起勺子吃饺子,不慌不忙细嚼慢咽的。 西奥多确实没有什么耐心,他看着青年碗里还剩下十几个的饺子,等对方吃完不知道得多久。 他想让对方立马去煮,但目光触及青年微白唇肉吹凉饺子入口。 西奥多脸上的笑容微收。 算了,别明延没给他煮好饺子,就先因为没吃早餐就干活,直接低血糖晕倒在厨房。 西奥多目光一转,落在谭则蕴身前显然没有动过的饺子:“谭哥,你再去煮一碗,这碗给我呗。” “我不白吃,下节目后,我把城东那个项目给你。” 谭则蕴闻言,心下微动。 见西奥多神色不似开玩笑,顿时觉得荒唐。 一碗水饺竟然能换来一个项目。 谭则蕴没有立马答应。 他看向对面的青年:“这是小延做的饺子,答不答应看小延的意思。” 西奥多闻言,立马看过去。 “哥哥肯定不忍心我饿肚子吧?” 谭则蕴一把话头转向自己,明延就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 无论明延回答这碗饺子该给谁,最后谭则蕴都没有损失。 只要自己一开口,西奥多吃了谭则蕴的饺子,那么自己就有责任,否则,他凭什么帮他们做决定。 最后,明延不管乐不乐意都得再去煮碗饺子还给谭则蕴。 明延冷眼想着,最后西奥多和谭则蕴都没有损失,得到自己想要的,唯一有损失,需要付出体力劳动的就是自己。 明延想明白了,但好似不知谭则蕴的用意。 面对谭则蕴和西奥多的注视,明延微微垂首,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你们自己决定吧,我不好说话。” 明延虽没多说什么,但在西奥多和谭则蕴看来,对方好似还没有从昨晚西奥多和楼晦的争执中缓过神来。 见对方不敢说话的模样,西奥多皱了皱眉轻啧一声。 昨晚不会真的吓到青年吧? 以前对方也没有这么不经吓,西奥多想,一定是楼晦把对方吓到了。 西奥多心下加深对楼晦的不满,连带着对谭则蕴说话也有了些不耐:“一碗饺子换一个项目不亏,反正冰箱还有,你再去煮一碗。” 见西奥多将注意力转向谭则蕴,明延垂首,一副老实安分的模样。 听了西奥多毫不客气的话,好似将自己当作家里的保姆,谭则蕴笑了笑,眼底却没有什么笑意。 他对西奥多道:“先来先得,想吃的话,下次早点起。” 谭则蕴说完,低首吃起了饺子。 西奥多不禁“啧”了一下。 真当他稀罕那碗饺子? 西奥多转身不再理会谭则蕴。 他抬腿准备离开时,见对面青年不缓不慢地舀起一个胖乎乎圆滚滚,形状犹如元宝的饺子,脑海里划过一道闪光,身体比大脑还快,先朝对方俯身。 明延正要将饺子送进嘴里,忽地,西奥多的脸在自己眼前一晃,汤匙上的饺子不翼而飞。 西奥多吃上饺子后,立马被鲜美多汁的滋味征服。 他站起身子,眉间划过得意看向谭则蕴:“不用你让,我也能吃上饺子!” 谭则蕴停下进食的动作,看向西奥多眼神不明。 明延拿着汤匙,这次没有掩饰或伪装,直接呆愣住了。 西奥多吃的不是别的东西,是他碗里的饺子。 西奥多没有察觉到两人的不对劲,自己嚼着饺子吞下,玉米虾滑馅的饺子鲜甜多汁,连续一天一夜没有正经用餐的胃部立马得到抚慰。 西奥多蓝色眼眸微微眯起,眼底划过满足。 他转头继续盯着明延碗里的饺子。 明延开口,语气艰涩:“饺子···是我吃过的···” 西奥多当然知道,他又不是瞎子,刚刚还亲眼看着明延吃饺子呢。 见对方神色难言,西奥多以为明延害怕自己嫌弃他吃过的饺子。 西奥多微微仰起脖子道:“放心吧,虽然你吃过那碗饺子,但我不嫌弃,我可不像某些人,只会在嘴上正义凛然说着不能浪费食物,我身体力行不会浪费一颗粮食。” 明延抿了抿唇,第一次对西奥多生出难言情绪。 不是厌烦不是无奈,而是难以表达的情绪。 对方好似并不觉得吃自己吃过的食物有问题。 明延又不能明说,你不介意,但我介意。 否则,西奥多恼羞成怒后,谁知道对方会做出什么事。 谭则蕴却好似知晓明延心底想法,对西奥多道:“那碗是小延吃过的,出于卫生角度,你也不应吃。” 西奥多不耐地啧了一声,对谭则蕴道:“我不像你们穷讲究,洁癖这么多,一碗饺子而已,不就是哥哥吃过吗,我不介意,又不是被下了毒。” 谭则蕴无言。 他们有洁癖不错,但西奥多不遑多让,一天能换三四套衣服的人,怎么好意思指责别人穷讲究,洁癖多? 明延听了后,却觉得西奥多不是真的不介意吃自己吃过的饺子,而是刚刚谭则蕴拒绝了他让他不爽,所以才这么做,想要借此呛对方。 想清楚后,明延平复心中杂乱心情。 西奥多说完转头看向明延,见他久久不动汤匙,眼神下移,落在他碗里剩下的饺子,忍不住舔了舔唇:“你还吃吗?” 汤匙已经被西奥多用过了,明延不可能用,也不可能去厨房换个新的,表明自己嫌弃西奥多。 他准备将剩下的饺子倒了。 明延继续用昨天的借口:“这几天有些不舒服,没什么胃口,不吃了。” 西奥多立马道:“还剩几个饺子,我们在拍摄节目,别在镜头前浪费食物,我把剩下的饺子吃了。” 他做出一副为节目口碑着想,不能浪费粮食的模样。 明延心底挣扎着并不想将自己吃过的饺子给西奥多。 这样子实在是太奇怪了。 可是,西奥多完全没有这种想法。 他眼睛亮晶晶盯着明延,好似一只哈士奇,看似聪明英俊实则有些憨憨:“给我吃吧我给我吃吧。” 离开时,明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饺子转交给对方的。 西奥多拿着明延用过的汤匙,心无芥蒂地舀着饺子,一口接一个,原本不好惹的冰凉眼眸浮现出满足。 【西奥多,你小子真有福气,别人连老婆的手指头都没碰到,你摸了老婆脸,吃了老婆剩饭,相当于和老婆间接接吻】 第7章 想帮老婆却不会说话的臭嘴小狗 他放下汤匙看向对面,还有些意犹未尽。 谭则蕴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注意到他的目光,吃下最后一个饺子,唇角微挑缓缓道:“我的也快吃完了。” 西奥多意识到他想表达什么,嗤笑一声,眼底划过嫌弃:“谁想碰你吃过的东西。” 西奥多不嫌弃且愿意碰明延吃过的饺子,是因为在他看来明延是他的人,两个人吃一碗饭没什么奇怪的。 当然说是这么说,但西奥多活了二十多年,迄今为止是第一次吃别人的剩饭。 也就是一直以来,明延表现的爱干净,否则别说是让西奥多吃他剩下的饺子,恐怕那碗饺子,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见西奥多一脸厌恶嫌弃,好像自己是什么脏东西,表现出和刚刚吃明延剩下的饺子完全不一样的态度,谭则蕴唇角的笑意微顿。 西奥多没有理他,起身朝客厅走去。 节目组估摸好嘉宾们起床的时间,召集大家到客厅集合。 明延最先到,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 西奥多见他身边没有位置,轻啧了一声,在离青年不远的地方坐下。 谭则蕴楼晦等四人也到了。 节目组导演开始发言:“欢迎大家回到恋爱小屋,经过昨天的休息,大家已经精神满满了。” “今天恋爱小屋收到帝国动物园的邀请,特邀我们嘉宾去动物园体验一天,感受与动物互动的快乐。” “每位嘉宾身上都有任务,任务有大有小,为了保证顺利完成任务,我们将抽签分组,一组三人,一组两人,一组一人。” 导演话落,嘉宾们有的神色镇定,有的神色变了变。 明延依旧微微垂眸保持沉默。 经历了前面两期节目,明延非常清楚节目组为了吸引流量,会制造各种噱头,这次分组很显然是节目组故意安排的。 目前包括他有六位嘉宾,按照导演说的方式分组,那便会有一个人被落下。 单人一组的嘉宾,很容易被观众拿来作为话题······ 导演公布分组情况:“谭则蕴、西奥多和沈济一组,楼晦和白若虚一组,明延一组。” 明延微微抬眸,没有露出惊慌或意外的神色。 相反,他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和节目组打交道那么久,他非常清楚对方的想法。 首先,节目组绝对不会得罪身为权贵的西奥多三人,让他们落单,其次,沈济和白若虚在星网上的名声比他好很多,这个综艺本质是恋综,节目组会在可能的情况下,努力撮合嘉宾。 加上节目组本就想提前结束和明延的合约,所以被人划分为一组,明延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不远处,谭则蕴听到分组情况后,下意识看向坐在对面的青年。 对方仍静静坐着,即便被单独划为一组,好似也没有任何不满。 其实相比西奥多沈济,谭则蕴更想和明延一组。 在谭则蕴看来,西奥多做事情冲动永远不计后果,自己和他一组必定有收拾不完的烂摊子,沈济呢,谭则蕴出身世家大族讲究礼仪,昨天沈济抢了明延的位置,坐在他和西奥多中间用餐,谭则蕴一直忍耐着对方的进餐礼仪。 当然,他可以纠正对方用餐时不合礼仪的地方,但谭则蕴不是礼仪老师,沈济怎么值得他花费精力。 谭则蕴将目光凝聚在青年身上,在沙发把手上点着指尖。 倒是明延,他愿意教。 明延注意到谭则蕴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虽不清楚对方想些什么,但出于直觉,他没有抬头。 分完组后,一行嘉宾前往动物园。 导演公布各组任务:“谭则蕴一组去喂食小动物,楼晦一组去打扫动物住所的卫生,明延去动物园门口欢迎游客。” 明延闻言,眼底露出意外。 并不是因为导演分配的任务不公平,相反是太公平合理了。 人数多的组合任务比较重,负责喂食小动物和打扫动物住所的卫生,但明延没想到,前面两期一直用他制造噱头的节目组,竟然会分配一个轻松的任务给他。 明延眼底浮现出怀疑。 果然,下一刻,导演拿出一套看起来就很沉重的玩偶套装递给明延:“这是明老师的工作服装。” 明延面不改色伸手接过。 原本还觉得明延占了便宜想要说酸话的沈济立马闭嘴,这么重的玩偶套装穿一天不得累死。 西奥多看了一眼那套比青年大一圈的玩偶套装,对方本就瘦弱,如今捧着那套玩偶服更显身材清瘦了。 如果对方真的穿着玩偶套装站一天,西奥多毫不怀疑,青年的肩膀和腰会被压垮。 西奥多皱了皱眉,心下对节目组生出不满。 他虽会让明延跑上跑下帮自己做事,但最多就是让对方帮自己做个饭传个话,从来没有让对方干过重活。 因为节目组安排,西奥多心下越发不快,但他并不觉得自己是在为明延鸣不平,而是不喜欢节目组压榨自己的人。 西奥多蓝色眼眸一瞥,扫向导演:“都是来动物园做任务,我们去喂食打扫卫生,他去守门,节目组就是这么安排的?” 明延拿玩偶服套装的手一顿,抬眸看向对方。 西奥多一如既往,微微仰着下巴,虽看向导演,但蓝色眼眸倒映不进任何人的身影,一副唯我独尊的架势。 明延观察着对方的神色,西奥多好似在不满,但又不像是对自己不满。 不待明延想清楚,导演开始慌了。 导演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先提出问题的不是落单的明延,而是眼前这位财阀太子爷,连忙道:“三组嘉宾的任务是根据人数来安排的,节目组没有偏向哪一组,绝对公平公正。” 明延一听这话便知道要糟。 先不说节目组有没有做到公平公正,首先,导演对西奥多这么解释就是错误的做法。 导演认为自己在好好解释,但在西奥多听来,对方是在和他作对。 西奥多眯起眼睛看着导演:“你是说我无理取闹?” 导演傻眼了,自己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他以为西奥多觉得自己任务重,明延占便宜,立马看向另一位当事人:“明老师,你帮我解释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的任务虽看着轻松,但做起来不容易,我们是根据嘉宾们的身体素质认真安排的。” 见导演祸水东引将自己扯进去,明延眼底浮现厌烦。 西奥多抬眸看过来。 明延收拾好情绪,明白自己不能继续沉默了。 他虽不明白西奥多为什么忽然发难,但联想他刚才说的话,明延和导演的想法一样,觉得对方可能是觉得他们一伙人去干脏活累活,自己在动物园门口欢迎小朋友很轻松,所以不满? 明延对做什么任务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反正自己快要离开节目组了。 既然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斟酌着话语,对西奥多道:“如果你想换任务的话也可以,我都能接受。” 西奥多闻言,见青年根本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甚至,还觉得自己想要抢他的任务。 顿时,西奥多心底生出恼怒。 “你确定你能接受在动物园门口看门?” 明延眉心微动,虽清楚西奥多说话不好听,但没想到,对方会将自己的任务概括为看门。 不过,明延大脑微转,觉得对方也没有说错。 站在动物园门口工作和看门有什么区别。 见青年没有回答好似默认了,西奥多的一片好心付之东流。 他好似根本不在乎,垂下蓝色眼眸,眼神沉郁道:“随便你。” 说完,西奥多率先转身进入动物园。 其他嘉宾跟着离开。 沈济见明延惹怒西奥多,还用看好戏的眼神看他。 明延神色如常。 他感受到西奥多生气了。 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理解错对方的意思了。 方才,西奥多质疑节目组安排的任务,很可能不是觉得他的任务轻松,想要和他换任务,而是想帮自己? 明延意识到这一点,首先产生的不是感动,而是荒谬。 一个喜怒无常,恶劣多于善良的人忽发善心时,别人不会觉得他改邪归正了,而是会将其的做法视为暴风雨前的平静,警惕他会不会发疯。 同时,明延也意识到西奥多越来越阴晴不定了,对他时好时坏的…… 明延心底加强了离开节目组的决心。 他换上玩偶套装后,立马去动物园大门。 明延的任务说简单简单说难也难。 他不用和顾客进行言语交流,但需要高强度的肢体互动。 今天是周末,很多家长带小朋友过来,明延和许多小朋友握手打招呼,还有合照。 明延渐渐适应工作强度,眼看中午人流量下降许多,节目组过来送饭。 明延准备前往更衣室换下玩偶套装,忽地,目光落在某个方向,原先行走的脚步立马停下来。 一对夫妻模样的男女抱着一个孩子出来,那个孩子好似玩累了趴在爸爸的肩膀上睡着了,这种情况在动物园很常见,光是上午,明延就见过不下数十例。 他之所以注意那对夫妇,是觉得他们的行为很奇怪。 一般来说,自己的孩子玩累了睡着了,父母抱着孩子的话,为了让对方舒服会慢慢的走,以防颠簸吵醒孩子。 那对夫妇脚下匆匆,并且走几步就会望向四周好似在提防些什么。 节目组助理见明延停下不动,奇怪道:“明老师怎么了?” 明延没有回答。 他继续注意那对夫妇,发现男人肩膀上的孩子是个小女孩,对方的脸好似被人有意用头发遮掩起来。 心下的猜疑越发确定,明延对节目组助理道:“你去联系动物园工作人员,还有赶紧报警有人贩子拐小孩子。” 说完,明延没有等节目组助理回答,直接朝那对夫妇走去。 那对夫妇见一个青年出现在他们身前,立马警惕起来:“你想做什么?!” 明延以防自己弄错情况,微笑道:“动物园今天有活动,会给每一位前来动物园的小朋友送上等高的大型动物玩偶,免费的噢,只需要家长进入咱们的群聊就能立马帮宝贝领取了。” 明延话落,不动声色观察面前夫妇的反应。 只见两人连犹豫都没有,拒绝:“不需要快让开,别妨碍我们回家。” 见他们干脆利落的拒绝,明延完全确定自己的猜测了。 按照他兼职多年的经验,一般人都拒绝不了免费的东西,即便拒绝也会迟疑几秒,这对夫妻却想都没想拒绝了。 明延神色冷下来看向男人:“你抱着的孩子不是你们的,我已经报警了,你们赶紧放下孩子。” 明延不敢直接上手抢,附近都是人,对面男女看起来像夫妻,一个弄不好,人贩子可能倒打一耙,到时候会耽误救孩子的时机。 人贩子见自己被识破了,彼此连忙对视一眼。 女人快速上前缠住明延:“你怎么能强买强卖呢?我们都说了不要你的玩偶,还有没有天理啊?!” 男人抱着孩子迅速离开。 明延一时间摆脱不了女人的纠缠,立马大声叫道:“抓人贩子!那个穿灰色皮甲的男人怀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周围人群立马沸腾起来。 明延摆脱女人的纠缠后马上追上男人。 眼见对方就要走上一辆车,明延摘下自己的通讯器往前一扔,“嘭”的一声,打中男人脑袋。 男人痛的叫出声,抬手捂住自己的伤口。 见他还在车下,前座司机催促:“还不赶紧上车,等着被人抓啊!” 男人一边捂头一边上车。 明延眼见还有十几步的距离,对方就要关上车门,神情愈发严峻起来。 “嘭”的一声,一条长腿出现在眼前,踢中男人关车门的手。 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动作迅速将人贩子踢下车,而后控制住司机将孩子解救下来。 见此,明延终于跑不动了,气喘吁吁停下来。 他身上还穿着玩偶服,相当于负重追赶人贩子。 明延休息片刻,一层阴影笼罩在自己上方。 他抬头一看,发现是一位男人抱着孩子来到他面前。 对方就是制服人贩子的人了。 明延抬眸,定睛一看,原本正常的神色看清身前男人的面容后,脸上划过惊讶,语气迟疑:“秦观?” 秦观不是明延私下认识的人,对方是节目组的第七位嘉宾。 秦观低眸看向面前青年,对方穿着粉色玩偶套装,因为刚才一路追赶,白皙面容弥漫红意。 秦观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明延一听,眨了眨眼缓过神来,立马明白对方的意思。 秦观与其说是在询问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不如说是怀疑自己居心不良。 他没有错过对方眼底的探究。 几位身着制服的警察跑过来:“秦队,剩下的孩子都救下来了,其他人贩子也逮捕了。” 明延闻言睫毛颤动。 他在动物园遇见秦观好似不是偶然。 对方是带着手下来出任务的。 秦观朝几位警察点点头:“你们先送孩子去医院检查,人贩子给他们注射了迷药。” 几位警察点点头离开。 秦观转头看向明延,好似在等待他刚才的回答。 经过刚才秦观和警察的对话,明延立马明白对方是来动物园抓人贩子的,可能还被自己打乱了计划。 他实话实说:“我是来这儿拍摄节目的。” 秦观盯着身前青年不置可否。 明延没有继续解释。 他想到以往秦观对自己的排斥,他再如何解释,对方不会信。 明延看着秦观道:“节目组就在动物园里面,你可以找人去问。” 秦观道:“我会让人去问,你先和我去警局录口供。” 明延没有动作。 他刚才是见义勇为,不至于还要去录口供吧。 秦观好似猜到他心底的想法,低眸扫他一眼:“刚才抓获的人贩子是帝国最大的人贩子团伙,凡是与他们接触过的人,都要前往警局录口供。” 明延闻言,明白是正常流程后没有拒绝。 他脱下玩偶服和节目组助理说一声后就和秦观去警局了。 第8章 新嘉宾——秦观 坐好后,明延微微垂首,视线低垂。 但警车空间有限,他又坐在秦观对面,即便目光低垂,余光也能看见对方抱着刚才从人贩子手上解救下来的孩子。 车内很安静。 秦观率先打破沉默。 “你是怎么发现人贩子的?” 明延闻言,抬头对上秦观略显黑沉的眼眸,视线微微下移,发现对方虽抱着一个孩子,但坐姿仍是板板正正的。 虽然两人参加了同一档综艺,但明延和秦观并没有接触过几次。 秦观是刑侦队队长,工作上会遇到许多紧急情况,比身为医生的谭则蕴和执政官的楼晦还忙碌,两期节目,秦观并不是全部在扬,经常推迟好几天才来参加录制。 所以,明延和他并不熟悉。 即便没见过多少次,但目光触及面容冷峻的男人,明延不得不承认秦观的气质容貌并不比西奥多等人差。 甚至因为从事的职业,秦观多了几分西奥多三人没有的正气凛然,眉目间透露出洞察人心的犀利,周身弥漫着坦坦荡荡的正气。 明延转移视线,在面对警察的审问时,他没有像以往那般低垂眼眸。 对上秦观深沉犀利的双眸,明延好似察觉不到对方眼底的探究,语气平缓地说出自己是怎么发现人贩子的。 秦观闻言没有点评,神色冷峻,令人瞧不出任何情绪。 他继续问:“为什么没有喊人,而是直接追上去救人?” 明延一听,立马明白对方的意思。 在当时的扬合,他独身一人没有帮手,却追上两个人贩子,以一敌二,不用想就知道会处于劣势。 如果叫上周围人帮忙的话就不一样了,而且多数人下意识都会先叫人帮忙,他的反应不同寻常。 明延对秦观解释:“当时,我并不完全确定那对夫妻是人贩子,即便确定了立马叫人,很容易打草惊蛇让人贩子逃掉。” 虽是这么想,但明延想到还是差点逃走的人贩子,承认自己的失误:“是我想当然了。” 最开始他就应该叫人,即使被人贩子污蔑,也能拖住对方,不让对方逃走。 明延这么想着,耳边响起秦观的声音:“你的做法虽然有疏漏,但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明延闻言,神情明显一顿。 因为和秦观对视着,他连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圆眸都被对方收入眼底。 秦观面色不变,但抱着孩子的姿势稍微改变。 他就事论事而已,对方需要这么惊讶么? 明延不知道秦观的想法,如果知晓了,也不觉得自己刚才反应夸张。 前面两期节目,秦观虽参加录制的时间不多,但每次露面让明延记忆深刻。 初见时,明延被沈济撞了后,不小心把其他嘉宾的生日蛋糕摔碎了,大家都不相信他时,谭则蕴转头询问赶来参加综艺的秦观,让对方帮忙审查。 秦观不知道是不是觉得,他和沈济是小打小闹想要吸引其他嘉宾的注意,根本不想花费精力处理这种小事,还是真的当作办案,黑眸扫向狼狈无措的明延道:“我办案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明延本就被谭则蕴打击的低迷的心情,在听见秦观冰冷无情的话后直接冰凉下来。 他没有想到身为警察,秦观办案这么简单粗暴,难道对方不怕发生冤假错案吗? 直到,明延了解到对方的职业。 身为刑侦队队长,秦观经手的都是罪大恶极的案件,犯人要么是连环杀人犯、要么是军火黑帮头子等等。 虽会涉及一些小鱼小虾,这些人或是心甘情愿作恶的,或是被蒙骗的,或是被恐吓的,但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他们在被逮捕后,会在警察局哭诉着自己是情非得已,自己也不想杀人不想犯罪,但不干的话,上面的头目就会杀了他们。 但做了就是做了,犯罪就是犯罪,不管你是心甘情愿从恶,还是不小心被蒙骗,罪犯就是罪犯。 所以,面对明延和沈济的事,秦观的判断标准也是如此。 不管明延是不是被人撞到后摔碎了蛋糕,秦观只看重结果,既然蛋糕从对方手上摔下去,那么就是对方的责任。 怀里的孩子动了动,秦观动作轻柔地拍了拍孩子的背,原先冷峻的面容也显出几分温情。 明延微微垂眸,心底下浮现出自己最开始对秦观的印象。 一开始,他对秦观和谭则蕴是有滤镜的,前者是正气凛然的警察,后者是救死扶伤的医生,这两样职业在普通群众眼里会蒙上一层神圣的光芒。 但两期节目后,明延对他们彻底改观,职业神圣是一回事,但从事职业的人也是人,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谁都不能做到真正的无私忘我。 想清楚后,明延仍厌恶谭则蕴的伪善,但对秦观没有多少厌恶。 对方没有刻意为难针对自己,而是办理重案形成的习惯,所以才那样看待他和沈济的事件。 但这不意味着明延多么宽宏大量,秦观成为冤枉他的帮凶,这一点毋庸置疑。 即便是柔软的豆腐,被人一戳都会出现一个洞,变得零碎不堪,不再白皙完整,更不要说明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各种污水泼在他身上,他的声誉逐渐被败坏,即便他没有做过又怎么样? 秦观安抚好孩子后,再次抬首,眼神投向对面青年,神色微顿。 青年已经微微垂眸,俊秀白皙的面容显得格外恬静,微许阳光透过车窗照射进来,青年鸦羽般的睫毛染上一层光辉微微颤动。 莫名的,心脏的跳动好似停了几下,秦观不再开口审问青年。 到了警察局,明延跟着秦观进去。 明延走进审讯室前,秦观叫住他。 他有些疑惑看过去,秦观道:“不用想太多,实话实说就行。” 明延点点头。 他走进审讯室,审讯的过程很快,负责审讯的警察问的内容和刚刚在车上,秦观问他的很像,明延如实说了。 审讯结束后,明延走出警察局,准备找到附近的地铁回恋爱小屋。 一辆私家车出现在明延面前,后座的车窗降下,秦观的脸出现在眼前。 “上车,我送你回去。” 刚刚和对方一起来警察局是为了录口供,现在已经录完了,明延不想和秦观产生太多纠葛,摇摇头道:“太麻烦你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秦观被拒绝后,神色依旧沉静道:“顺路,我也要回恋爱小屋录制节目。” 话说到这份上,明延不好再拒绝走上了车。 车辆行驶起来。 明延坐在秦观身旁,微微垂眸,注意到对方原先抱在怀里的孩子不见了,估计是交给其他警察了。 “我看了你的口供结果,你身上的嫌疑已经洗清了,局里看你见义勇为,阻拦人贩子逃走,准备给你颁发锦旗和奖励。” 明延听了后,想也不想拒绝了。 首先,他阻止人贩子带走孩子,是出于本心并不是为了奖励去的,其次,孩子之所以被救回来,主要是秦观的功劳。 “奖励和锦旗还是给真正有功劳的人吧,我没有帮上什么忙。” 青年略显淡漠的嗓音从身旁传入秦观耳中,听见他毫不犹豫拒绝奖励,他侧眸看过去。 只见对方脸上没有任何不舍和犹豫,完全出于本心的模样。 这些不是引来秦观侧目的重点。 秦观虽没有和明延没有相处多久,不像谭则蕴那样很快发现明延变得冷淡,但从事这个职业多年,秦观五感敏锐,从刚才去警察局的路上,他就觉得明延有些不对劲,现在,终于发现对方的异样了。 青年实在是太安静,太沉默了,完全没有在恋爱小屋时的温和阳光。 放在之前,对方和自己相处在一个空间,为了不让气氛沉默,会靠近自己,一声一个“秦哥”,不断询问奖励有什么,什么时候去领取······ 现在好似完全不在乎了。 秦观心想,一个人怎么会在短时间内转变那么大? 出于职业天性,秦观看向明延,但目光触及青年恬静的显得淡漠的俊秀侧颜时,视线微顿。 秦观很少注意他人的外貌,无论长得好看难看,在他眼里只有犯人和普通人的区别。 更何况明延和他一样是个男人,长得好不好看,秦观都不在意。 他是直男,之所以答应参加同性恋爱综艺,是因为上头颁发了任务,为了向大众表明公安系统的开放包容和与时俱进。 不过,即便秦观是直男,也不得不承认,明延有一副好样貌。 青年的五官并没有多么惊艳,但对方是俊秀不失英气的容貌,一双桃花眼不似在寻常人脸上那般邪气和轻佻,眼神清凌凌的让人一看就能望到底,鼻子挺翘,嘴唇饱满,带着健康的红粉色泽。 可能是秦观的目光在青年脸上停留的时间太长了。 明延转头问:“怎么了?” “如果秦哥不方便拒绝的话,我可以自己联系警察局。” 秦观听着明延对自己的称呼,一如既往却有些不同,看似亲近却透着淡漠。 但被明延那双冷清清的桃花眼注视着,好似眼底只能看进去他一个人,秦观立马转移视线,不再细究:“没有不方便,我会和局里说一声。” 明延点点头,对方帮忙转告的话,他就不用特意去联系人了。 秦观开口:“另外,你上午救的那个女孩子是我外甥女,我们家非常感谢你,你有什么需要的?” 明延原本疑惑为什么刚刚去警察局的路上,秦观让警察带其他孩子去医院检查并且联系他们的父母,自己亲手抱着一个孩子不放,原来是对方的外甥女。 不过,依照秦观的家世,他的外甥女落到人贩子手上,也是奇怪。 好似知道青年心底的疑惑,秦观解释:“我侄子瞒着家里人带外甥女去动物园玩,身边没有带保镖,被人贩子钻了空子。” 明延瞬间明白了,却没有应声而是点点头,以免对方觉得自己很感兴趣,怀疑自己别有用心。 明延道:“听说秦家在帝都有一座花园,里面种满了世界各地的鲜花,我还没吃过各式各样的鲜花饼,想要试一下。” 明延没有像刚才那样拒绝警察的奖励那般拒绝秦观,对方是为了答谢自己拖延人贩子救下他的外甥女,如果明延拒绝秦观的答谢的话,对于这些权贵来说,反而会觉得他不要答谢是别有用心,不如直接要一样东西,这样的话谁都不欠谁。 秦观拧了拧眉,不是觉得明延要的东西麻烦,而是觉得这份谢礼太轻了。 但见对方要鲜花饼要的真心实意,没有任何勉强,秦观想了想,之后再加些别的东西作为谢礼。 到达恋爱小屋,明延走进客厅,发现西奥多和谭则蕴坐在正中沙发上。 看见他进来,西奥多立马起身朝他走近:“你胆子可真够大,竟然敢一个人去追人贩子?如果不是节目组的人告诉我们,我们还在原地傻站着等你。” 明延抬眸,西奥多一脸怒气冲冲走过来,原先犹如蓝色天空的眼眸染上怒火显得犹如深海幽蓝,直直盯着他。 面对西奥多的质问,明延没有意外。 自己去阻止人贩子,西奥多一行人可能在动物园等了他一段时间才回恋爱小屋。 所以生气是在所难免的。 明延没有犹豫。 他先是道歉,然后道:“我和节目组助理说了,我要去警察局一趟,让你们别等了。” 西奥多闻言:“谁和你说这个了?我问你谁让你一个人去追人贩子的,你是不是没脑子,身上什么武器都没有就敢冲上去?周围那么多人就你有能耐是不是?!” 面对西奥多近乎讽刺的话语,明延没有多大反应。 因为西奥多说的是事实,他独身一人去阻止人贩子存在着很大的危险的,帝国是允许民众持械的,假如当时人贩子有枪支,明延自己也无法保证自己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但当时情况紧急,人贩子已经走出动物园,明延也不知道周围有警察追踪人贩子,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那样干。 西奥多紧紧盯着明延,见青年微微低首沉默着,原本白皙俊秀的面容,好似被他一席毫不客气的讽刺,染上一层淡淡的郁气。 西奥多心中的怒气渐渐消散,下意识皱了皱眉,难道他刚才把话说的太重了? “明延是在见义勇为,你指责他是什么意思?” 秦观停好车走进恋爱小屋,看见的就是西奥多讽刺指责明延的扬景。 看见秦观出现,联系他的话,西奥多的目光在他和青年身上来回移动,瞬间明白了两人是一起回来的。 他将视线下移落在明延身上,隐忍着怒气,声音从齿缝中传出,一字一句道:“是不是他让你去吸引牵制人贩子的?” 明延眉间显出讶异,他没有想到西奥多会这么猜测。 明延实话实说:“不是。” 西奥多听了他的话,迎上他淡漠却不失柔和的浅棕色眼眸,心下不信。 明延耳根子有多软,没有人比西奥多清楚,对方帮了秦观很有可能还会帮他说话。 明延不知道西奥多心下猜测有多荒唐。 秦观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姿态强硬,对西奥多道:“别自以为是,自我揣测。” 明延睫毛微颤。 出于敏锐的直觉,他感受到秦观和西奥多之间的波涛汹涌。 见秦观和青年站的那么近,西奥多微微眯起眼眸,冷笑道:“几天不见,秦警官依旧喜欢摆架子教训人。但身为刑侦队的队长,秦警官让帝国公民涉入险境牵制人贩子,是不是太可笑了?” “秦警官要是老了不行了,后面大把年轻人想要上去,不如早点退位让贤,省的我们这些公民交了税养着些无用的蛀虫,自己的安全也得不到保障。” 面对西奥多的挑衅,秦观眼神渐渐冷凝。 西奥多却不怕,甚至转过头来,笑吟吟问青年:“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哥哥?” 第9章 西奥多嫉妒不自知 明延没有意外。 他并不是早有预料西奥多会为了自己和秦观起争执,而是清楚对方和秦观关系并不好。 现在西奥多看似为自己质问秦观,但明延清楚,对方是借着自己的事找茬秦观。 明延垂眸,感受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相比楼晦,西奥多和秦观的矛盾更严重。 西奥多是帝国顶级财阀继承人,一向张扬肆意铺张奢靡,秦观是军人世家,从事的又是警察这一行业,秦家素来低调朴素,当家人秦老爷子最恨贪官污吏之风,秦观是秦老爷子带大的,所以对于一向和官员走得近的财阀,没有什么好感。 西奥多对秦观也一样,觉得对方也是当官的却装模做样,比楼晦更倒胃口。 久而久之,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差,甚至在镜头前都懒得维持表面和睦。 明延猜测自己应该是和秦观一起回来,被西奥多迁怒了。 见青年微微垂首沉默不语,好似在思考要如何帮秦观说话,西奥多心底怒火渐盛,才几个小时不见,秦观给明延喂了什么迷魂汤?对方都让他深入险境了,明延竟然还分不清楚好歹? 西奥多想到这两天青年的变化,不禁冷笑一声,对方要是分的清好歹,怎么会在自己和楼晦之间端水,又怎么会给谭则蕴煮饺子? 西奥多忽略心底划过的酸涩,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他盯着明延,神情似笑非笑很是危险:“很为难吗?哥哥怎么不回答?” 明延睫毛轻颤并不是害怕,相反眼底划过冷意。 他不管西奥多和秦观有什么矛盾,但非常厌烦他们将自己牵扯进来。 从始至终,明延都没有抬眸,所以没有察觉到西奥多看向自己时,隐藏在眼底深处的嫉妒,嫉妒他变了心,开始对别人好了。 明延正要开口敷衍对方,身旁传来声音。 秦观道:“明延追赶人贩子已经很累了,先让他回去休息,我们两个人的矛盾,别把他扯进来。” 明延不语,却觉得秦观是恋爱小屋内难得正常的嘉宾。 西奥多闻言,冷笑出声。 秦观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不知道一向严酷的刑侦队队长会关心别人累不累需不需要休息? 对方是故意在他面前关心明延,让明延两相对比,发现自己有多么不在意手底下人? 秦观也想挖他墙角? 西奥多越想越有可能,对方本就和自己是死对头,如果将明延挖走就能打自己的脸。 西奥多思考着,不禁将目光投向明延。 这一眼,令他他含着怒气的神情一顿。 西奥多忽然发现明延长的很出挑。 不是那种惊艳出众,令人看了一眼便印象深刻的外貌,这样的人西奥多见多了,如果明延长成这样,根本无法让他说出“出挑”。 明延拥有一副恬静俊秀的容貌,五官柔和不失英挺,即便没有以往的外向阳光,安安静静站在那儿,配着周身沉静淡然的气质,也让人难以忽视。 甚至,这样的明延比以往更吸引人了。 否则,怎么出去一趟就能让秦观送他回来,甚至秦观这个恐同还会主动关心他累不累,要送他回房休息 西奥多没记错的话,前面两期节目,秦观作为直男和每一位嘉宾都保持着距离,甚至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别说是关心别人了。 西奥多挑起眼尾,眉间洋溢着嚣张与不耐。 他对秦观道:“我问你了吗?我和哥哥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西奥多的话语引来秦观皱眉,并非是因为他对自己嚣张的态度,他和西奥多针锋相对许久,早就习惯对方的目中无人。 秦观皱眉是因为对方一副理所当然将明延当作自己所有物的姿态。 他微微侧眸,注意到身旁青年垂眸颤睫的模样,回想起对方忽然变得这么沉默,是不是被西奥多越来越强势的态度压迫的。 秦观越想越可能,他不是没有见到过无法无天的权贵,西奥多便是其中一员。 明延在恋爱小屋的处境本就不好,加上西奥多阴晴不定的性格,长时间对他压迫欺凌,明延突然变得内向不爱说话很正常。 今天,他又将对方牵扯进来。 秦观清楚明延对抗不了西奥多,又怕得罪自己,所以一直保持沉默,其实处于一种艰难的困境。 秦观低首对明延道:“我送你回房。” 明延抬头,脸上露出意外。 原先明延不知道他们要争执多久,索性神游,听见秦观的话后,他还费了些时间才反应过来。 他看向秦观,有些疑惑,对方正和西奥多争执着,怎么忽然要送他回房? 明延和秦观宛的对视,在西奥多看来格外刺眼,两人好似很有默契,不用言语也能通过眼神传递自己的想法给彼此。 又联想到秦观说要送明延回房,西奥多愈发觉得对方不知死活想要挖自己的墙角。 原本堵在心口的怒气爆发了。 “姓秦的,你是不是想死,别以为在拍摄节目,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 西奥多看明延和秦观从进来后就站的那么近,更觉得刺眼,伸手就要把明延拉到自己身后,却被秦观握住手臂。 明延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但眼底划过讶异。 他以为西奥多和秦观最多就是吵吵,没想到几句话下来,西奥多好似被惹急了,要和秦观干起来。 明延在一旁看着,秦观也没有说什么挑衅的话,西奥多怎么那么生气? 西奥多抓人的力气很大,平常人根本阻止不了。秦观面不改色地攥住他,手下用力更大。 两人手臂青筋鼓起,却谁也不愿退步。 秦观对西奥多道:“这里不是莱恩家族的庄园,更不是你放肆的地方,你再发疯,我可以以扰乱公共秩序安全的罪名逮捕你。” 明延耳朵微动。 他清楚秦观不是在恐吓西奥多,而是真的会这么干。 明延冷眼相看,看他们究竟会不会狗咬狗。 西奥多被威胁后,完全没有害怕和恐惧,笑得愈发嚣张:“你试试,我最讨厌别人觊觎我的东西,你秦观明知故犯,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明延直接忽略西奥多前面的话。 他意识到西奥多真的要和秦观干架,神色如常没有任何动作反应,好似被两人的行为吓傻了,心里面却想着他们两败俱伤后,该怎么把自己摘出去。 明延重返节目后,很有自知之明,没有想过要报复不了西奥多等人,因为身份地位的差距,他冒然行动就是自寻死路。 不过,身为天之骄子的他们自相残杀又不一样了。 秦观眉听着西奥多话里话外将明延当作自己的所有物,拧着眉毛道:“明延不属于任何人,他是自由人,拥有和别人交往的正当权利,你无权干涉。” 西奥多甩开秦观的钳制,泛着冷意的蓝眸盯着他:“我和他的事情,你没资格管,秦队这么厌同,赶紧滚回警察局工作,别和我们待久了玷污你。” 明明自己也恐同,但西奥多为了赶走秦观,不让对方挖自己墙角,不惜将自己划入“同X恋”的行列。 秦观一时间不语。 西奥多说完后没有理会对方。 他目光移动看向明延,声音好似含了蜜一般黏黏糊糊的:“我说的对不对,哥哥?我们才是最好的,秦警官就是喜欢多管闲事,打扰我和哥哥相处。” “我半天都没有见到哥哥了,想哥哥和哥哥说说话都不行,秦警官一回来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还想抢走我送哥哥回房的任务,以前都是我送哥哥回房的!” 西奥多越说越觉得秦观没安好心,心下冷嗤一声,都上同性恋爱综艺了,还说自己是直男?! 玛德,直男会送同性回房? 差点被这道貌岸然的老小子骗到了。 西奥多心底生出警惕,他不喜欢男性,但这个节目其他人都有可能喜欢男人,他把明延当作自己人,一定会阻止秦观他们碰触明延。 西奥多自己就是帝国贵族出身,谁不知道,秦观楼晦他们的心思,他们就算喜欢明延也不会认真,顶多就是玩玩。 他不允许,自己的人被当作玩物。 听了西奥多的话,明延明白自己不能继续保持沉默了,否则就要惹火上身了。 他微微抬头看向西奥多,对方脸上仍是没有退散的怒气,但明延没有害怕,冷静道:“我去警局录口供,秦警官要回来录制节目,就顺路送我回来了,没有别的意思。” 听了青年的解释,明白他和秦观只是“顺路”,没有别的关系,原先怒火中烧的西奥多脸色缓和。 加上对方叫秦观是秦警官而不是秦哥,西奥多更满意了。 他目光略带嘲讽看向秦观。 什么东西也配和他争。 秦观听了明延刚才和在车上完全不同的称呼,看了他一眼。 但对方没有看自己,再见西奥多一脸不好惹,秦观不怕对方,但担心会牵连明延便没有说话。 明延不知道他们的想法:“我先回房了。” 西奥多想要跟上去却被秦观拦住。 两人冷眼看向彼此,没有注意到谭则蕴上楼了。 明延回房后,洗了个澡,现在七八点,他还没有吃饭,但想到西奥多和秦观可能还在楼下争执,便没有下去找吃的了。 明延吃了自己带来的饼干。 吃完饼干,清扫完桌上的饼干碎,明延今天消耗不少精力和体力准备休息了。 忽地,房门被敲响。 明延没有立马去开门。 恋爱小屋只有嘉宾和节目组工作人员,前者不会随意敲其他嘉宾的房门,工作人员有事会通过通讯器通知。 明延看向房门:“谁?” 一道温和嗓音传进房门:“是我谭哥,小延,我送些东西给你。” 明延不想开门,打算以休息作为借口。 谭则蕴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延,今天节目组和我说了些事情需要转告你。” 明延皱了皱眉,不知道谭则蕴说的是不是真的。 但依照谭则蕴的为人,对方不会随便说谎撕毁自己的伪装。 想着昨天来回超市,谭则蕴对自己的试探,明延起身开门。 抬头见谭则蕴,明延佯装惊讶:“谭哥?怎么了,节目组让你帮忙通知什么消息?” 谭则蕴见他站在门旁,连人带门挡住房内情景,完全没有请自己进去的意思。 谭则蕴宛若不知,笑了笑:“今天你圆满完成任务,节目组有奖励,让我把奖励转交给你。” 谭则蕴伸手将信封递给明延,明延低眸接过。 节目组一般给嘉宾的奖励是钱,在这个节目里,嘉宾是不允许用自己的钱,只能用节目组给的奖励。 明延道谢:“谢谢谭哥。” 说完,明延见谭则蕴还不走,道:“没事的话,我先回房了,谭哥也回去休息吧。” 明延说完,准备关门退回房间。 原本快要关上的房门被谭则蕴拦住了,明延搭在门上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对方。 谭则蕴低眸含笑:“小延这么冷漠的么,我还以为你会请我进去坐一坐。” 明延面不改色对谭则蕴道:“房间里有些乱,不方便请谭哥进去,希望谭哥别介意,下次再请你喝茶。” 谭则蕴闻言,缓缓道:“这样啊。” 明延以为他放弃了准备离开。 谁知,谭则蕴手上用力,明延即使有所防备,没有想到一向温和的谭则蕴力气这么大。 房门被推开,谭则蕴看见房间内干净整洁的情景,侧眸看向明延。 他神情坦然自若,完全没有身为外人,没有得到主人允许便破门而入的羞愧感,甚至,他唇边含笑:“没有很乱么,小延对整洁的要求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见他看到了,明延没有慌乱,神色如常道:“我对私人空间的要求确实很高。” 谭则蕴闻言,脸上露出些许苦恼看着明延:“看来小延是真的很不想招待我了,我在这儿站了那么久,小延依旧没有请我进去坐一坐的意思。” 明延不想离开节目前还招惹对方。 他让开位置:“谭哥不介意的话就进来吧。” 谭则蕴含笑走进房间。 明延带着对方到待客的小客厅,谭则蕴目光扫过房间内的布置,视线落在那座明显属于明延的床铺,停顿几秒才收回目光。 明延坐好后,看向谭则蕴问:“喝茶还是喝咖啡?” 谭则蕴笑了笑:“开水吧,在医院咖啡和茶喝太多了。” 明延没有客套,相反觉得很省事,直接拿了个玻璃杯倒水给对方。 谭则蕴拿起水喝了几口,放下水杯看向明延:“我刚刚在下面,看见你的手臂动起来有些不自然,是不是追人贩子时受伤了?” 明延没有想到对方会注意到这点。 白天,他被女人贩子抓着手,为了摆脱对方用了很大力气,却不小心扭到自己的胳膊,不过,明延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就没有去管. 见明延没有否认,谭则蕴拿出自己带来的药膏:“胳膊受伤不是小事,现在又在录制节目,如果一直不好,可能参加不了后面的活动,这个药膏是专治跌打损伤的,你拿去擦很快能好。” 明延虽不知道谭则蕴为什么忽然关心他,但对方心思一向诡异多变。 他懒得猜测对方的目的,只想让人赶紧离开,便道:“谢谢谭哥,我会擦的。” 谭则蕴原本打算离开,但听着青年的话,再触及对方眼底迫不及待想要他离开的情绪。 谭则蕴停下脚步,朝着明延温笑道:“既然送药过来,我顺便帮你擦吧。” 第10章 谭则蕴为明延上药,健身房内修罗场(加更2000字) 只见对方真的朝他走近,不像是嘴上说说而已。 面对谭则蕴的细心体贴,明延没有感动,而是不由自主地产生抗拒。 他虽不明白谭则蕴为什么临时起意要帮自己上药,但明延明白,这不是一件好事。 对方虽不像西奥多那般阴晴不定,但心思诡异多变,今天自己接受对方帮忙上药,谁知道,以后对方会不会追究起来。 明延准备拒绝,谁知,谭则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谭则蕴经过桌边,拿起刚才他放在桌上的药膏道:“我虽然是外科医生,但对治疗跌打损伤也有些研究。”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近明延,态度看似温和有礼却不容拒绝:“小延把衣袖挽上去,我帮你上药。” 随着谭则蕴靠近,还打开药膏盒子看说明书,一副认真细致的模样,明延意识到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对此,明延心底浮现出不解。 他不是第一次面对谭则蕴的主动帮忙,但之前对方都是在和自己客套,唯独今天,明延看向谭则蕴,对方没有表现出任何排斥抗拒,完全不像之前帮助自己时,偶尔间展现出嫌弃。 明延想不明白对方忽然变化的原因,却也生出警惕,觉得对方没有那么好心。 他不想接受对方的帮助,开口拒绝:“这样太麻烦谭哥了,我还是自己来吧。” 明延微垂眼眸,思绪翻涌,不想再和谭则蕴待下去,想着对方再不离开,自己就用洗澡作为借口赶对方走。 见明延沉默,谭则蕴视线低垂,目光穿过青年背后,落在阳台上悬挂的衣物,轻声含笑:“小延不会为了躲避擦药,故意拖延时间,待会儿随意找个借口让我离开吧?” 明延睫毛颤动。 他知晓谭则蕴心机深沉感官敏锐,但没有想到对方这么快察觉到自己的想法。 看来以后,他得多注意提防谭则蕴了。 不知青年心中想法,谭则蕴从阳台收回目光,落在明延恬静低眸的面容上,语气缓缓,好似刚才只是随口一言。 谭则蕴继续对青年温声道:“我用过这个药膏效果很不错,但有很多注意事项,我先教你怎么用,才放心离开。” 男子从始至终都语气温和,即便受到他的冷待,也没有半点生气,好似很有耐心的模样。 明延没有放松警惕。 对方变脸之快,前一秒温润如玉,下一秒凉薄无情,他不是没有见识过。 明延看过去,谭则蕴依旧一脸温润,含笑拿着药膏,好似全心全意为他着想,没有别的想法。 明延不清楚谭则蕴的目的,或许对方也只是一时兴起。 他不想接受对方的“好意”,但明白继续坚持下去,自己和谭则蕴之间便会陷入僵持。 这不是明延想要看到的局面。 明延不想和谭则蕴待太久,既然对方铁了心要帮自己上药,他不再拒绝:“谢谢谭哥。” 明延挽起袖子,露出酸痛的手臂。 见他前后不一,变化如此之快的态度,谭则蕴没有露出惊讶和得意。 他看得出来,刚才自己和青年的交锋中,看似是他胜了,青年乖乖应是,但对方心中仍是对自己抗拒的。 看似温顺实则一身反骨。 不过,谭则蕴向来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现在换成人也一样。 他神情含笑来到明延身边坐下。 面对谭则蕴的靠近,明延下意识皱了皱眉,但很快掩饰住自己快要溢出来的排斥。 谭则蕴好似感受不到青年对自己的抗拒,视线微垂,落在眼前纤细白皙的手臂上。 明延好似一直很白,从进恋爱小屋那天起,谭则蕴便注意到对方。 当时,大家刚认识,热热闹闹地向彼此自我介绍,唯独青年不合群,始终低垂着脑袋坐在角落,安静沉默的,周身弥漫着低迷与破碎感。 谭则蕴不喜欢柔软的东西,但喜欢那种接近死亡,濒临破碎的事物。 所以,当时他被青年吸引住了。 他始终记得那天,恬静青年坐在单人沙发上,微许阳光穿透玻璃窗洒落在对方身上,与始终紧锁着的眉心交相辉映着,有一种向阳而生和接近破碎的复杂感。 见谭则蕴没有动作,明延皱眉奇怪。 下一刻,谭则蕴挤出药膏涂在青年手臂上,而后上手揉开。 冰凉的固体膏体在谭则蕴的揉弄下渐渐化成水,随着对方的力道,明延觉得药效慢慢渗透进皮肤里。 谭则蕴力道不重不轻,十分适宜。 明延本没有指望对方的药膏有什么用,想着快些应付过去,没想到,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手臂上的酸痛渐渐得到缓解。 修长如玉的手掌离开手臂,明延看过去,谭则蕴正收起药膏。 明延放下袖子道谢:“谢谢谭哥。” 谭则蕴收好药膏后,看向明延叮嘱道:“之后几天,你按照我的手法给上药就好了。” 明延点点头表示记住了,见他手上沾染药膏,难得真心道:“去浴室洗洗手?” 谭则蕴却没有刚才硬闯进房间和坚持留下来为他上药的强硬,恢复平日里翩翩公子的作态:“没事,我回去洗。” 明延本就希望他快些离开,所以没有挽留。 明延虽这么想,但没有表现出来,他随着谭则蕴起身,准备送对方离开。 忽的,原本背对着他的男人转过身来。 明延下意识停下脚步。 谭则蕴看向明延,莞尔一笑接着上一句话:“当然,小延不介意的话,借我一条手帕擦擦手也好,毕竟药膏有些油润了。” 谭则蕴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抬起来,明延立马看见对方为自己上药的手掌,泛着一层油亮湿润。 明延恰好有随身带手帕的习惯,这是恋爱小屋的人都知晓的,所以,他并没有怀疑谭则蕴。 明延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浅蓝色手帕递给对方。 谭则蕴笑意温润接过,立马感受到手帕不是自己用惯的丝绸锦缎,而是纯棉,但柔软扎实。 谭则蕴握着手帕,略带几分笑意,调笑明延道:“这条手帕不会是小延常用的吧,如果是的话,我不好夺人所爱。” 谭则蕴宛若君子一般为他人着想,但明延清楚对方是嫌弃那条手帕可能是他用过的。 明延道:“手帕是昨天刚洗的。” “如果谭哥介意的话,我重新拿条新的给你。” 听了他的解释,谭则蕴笑意不变:“我怎么会嫌弃小延的一片好心,只不过是闻到手帕上有小延身上的香味,还以为是小延喜欢的手帕。” 明延闻言,没有相信对方说的手帕上有自己的气味的话。 他自己一直用着从来没有闻到过,很显然是谭则蕴随口找补。 谭则蕴对青年道:“我先走了,小延早点休息。” 见谭则蕴离开房间,明延低眸扫了一眼地板,还有被坐过的沙发,立马让家务机器人重新拖地,顺便把沙发套丢进洗衣机重洗。 做完这些,明延才上床睡觉。 谭则蕴回到房间后,没有立马去洗手。 他抬起手臂,手掌抵在面前,浅色眼眸微微闪烁,掌心的药膏已经风干,但谭则蕴仍记得为明延上药后,残留在掌心的温润,那是属于青年肌肤的触感。 慢慢的,谭则蕴抬起手掌抵在鼻前,除了药膏的气味,还有一股清浅的香味传入鼻中。 这股香气谭则蕴并不陌生,刚才他为明延上药时,便从对方身上闻到了。 可是,青年方才的反应显然不信他说的话,觉得自己身上有香味。 谭则蕴从口袋取出手帕,浅蓝色又柔软,他没有用手帕擦拭掌心残留的药膏,而是将手帕贴近鼻子。 闭上眼,谭则蕴仔细分辨,再次嗅到一股熟悉的清浅香气,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青年那只如玉无瑕的手臂,还有近两日,西奥多和楼晦、秦观为对方起争执的画面。 许久,谭则蕴睁开双眼,手帕挡住他下半张脸的神情,但那双浅色眼眸浮现出浓浓的兴味和激动。 “···明延···” 越来越有意思了。 之后可别让他失望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透露出愉悦的叹息声从手帕后传出。 翌日。 因为昨天早睡,明延起来后,精神满满。 他洗漱好后没有立马去吃早饭,而是朝健身房走去。 昨天追赶人贩子体力不支后,明延意识到自己得好好锻炼,否则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很容易被自己的体力拖累。 明延走进健身房,看见里面的扬景,不由得停下脚步。 原本以为这么早健身房会没人,没想到身材健硕有力的男人穿着黑色背心在锻炼。 楼晦注意到有人进来,停下锻炼,转头看过来。 “楼执政官。” 明延道。 楼晦神情冷沉,朝他点点头后,转过头去继续锻炼。 见此,明延神色如常往跑步机走去。 两人互不打扰,一人跑步,一人锻炼脊背,在只有运动器材运转声音的健身房内,竟然格外和谐。 明延跑了两公里后,准备再跑三公里就离开。 刚开始锻炼身体,他没有一蹴而就,想要让自己快速变强健的打算。 最后一公里,明延呼吸声已经变得粗重,额头上出现汗水。 他调整呼吸继续坚持,没有注意到健身房的大门被打开。 秦观走进来,脚下一顿,映入眼帘的就是明延和楼晦一左一右,相隔很远却又不失和谐的锻练身影。 见两人都认真锻炼没有注意到他的动静,秦观往运动器材走去,准备放松放松身体。 他刚打拳跑完步回来,运动装里面的背心已经湿透了, 秦观经过楼晦身边,楼晦闻到一股汗水的气味,立马皱了皱眉。 秦观没有注意到,调控着器材准备放松身体。 楼晦觉得从对方身上传出的汗味越来越重,停下动作,冷声道:“你体味很重,洗完澡后再来健身房。” 身后传来驱赶声音,秦观停下动作,转头看向楼晦:“你在说我?” 楼晦淡淡道:“除了你,没有人一身汗味。” 秦观扫了眼对方使用的运动器材,以及对方干净整洁的背心道:“锻炼不出汗才有问题,你练的是花花架子,花费再多时间都没用。” 秦观边说,边看向不远处正在跑步的青年:“有这时间,楼执政官不如跑半小时。” 楼晦冷眼盯着他,而后淡声道:“我锻炼身体是为了疏解身心,秦警官受职业影响才要好好训练身手,否则不是每一次办案都会有热心的帝国公民愿意涉险,如果秦警官有心无力,不能好好履行职责的话,我这里倒有几位优秀的年轻人可以举荐代替秦警官的位置。” 昨天明延帮忙追赶人贩子的事情,楼晦从秘书口中得知。 他虽和秦观道不同不相为谋,且略有恩怨,但没有想过和对方在拍摄节目时起冲突。 不想秦观一身汗味走进来,自己让他去洗澡,对方不愿反而嘲讽自己。 楼晦也不是什么好性子讥讽回去。 不过短短几句对话,两人之间便充满火药味。 这边的动静,明延感受到了。 秦观和楼晦不似西奥多性情冲动,绝不是因为几句话便会起争执的性格。 两人是早有恩怨。 楼晦是执政官,但秦观一开始并不是警察。 对方从属都察院,职责是监督各地执政官,拥有限制执政官的权利。 早前秦观身为督察和楼晦有过多次交手,两人各司其职,谁的眼里都揉不得沙子,加上都是冷硬的性子,怎么会容许对方染指自己的权柄,由此结下不少梁子。 明延没有停下跑步的动作,调了调跑步机的模式,从跑转为走,等渐渐平息呼吸后才走下跑步机。 他好似没有注意到秦观和楼晦之间的剑拔弩张,朝健身房外走去。 经过两人身边时,秦观和楼晦被他吸引注意力。 明延神色如常:“我先去吃早饭了,你们继续锻炼。” 说完,他抬腿离开,好似察觉不到他们僵持的气氛。 见青年离去,秦观和楼晦停下争执,神色不明,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明瑶快要打开健身房房门时,忽地,门从外面被人推开。 他抬眸看过去,西奥多慢悠悠走进来,看向他,蓝色眼眸浮现出几分恶劣:“哥哥走的那么快做什么,秦警官和楼执政官快要为你打起来了,哥哥不去劝劝吗?” 明延看着西奥多,见对方看好戏不不嫌热闹的神情,便清楚对方不知在健身房外待了多久,估计看见了秦观和楼晦发生争执的全过程。 明明听到全扬,知晓秦观和楼晦本就积怨已久,却说两人为了自己起争执,明延清楚,西奥多想要搞事了。 西奥多不知道青年看透自己的想法。 他一步一步朝明延走近,拿自己昨天的经历做例子:“哥哥总想着一碗水端平,昨天也是,我为哥哥讨回公道时,哥哥一句话也不愿意说,现在楼执政官为哥哥抱不平,哥哥也要当做无事人离开吗,想想就让人寒心啊。” 他一边说一边走,脸上的恶劣笑意渐渐被难过伤心代替。 好似真的被青年昨日帮秦观说话的行为伤到了。 明延没有信。 他立在原地看着对方表演。 在离明延几步外停下,西奥多见对方从始至终注视着自己沉默不语,以为青年被自己吓到了。 西奥多知晓明延胆子小,本不想吓他,但昨天青年的行为确实让他还有些气。 西奥多俯下身体,和青年平视着,故意问:“哥哥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他一副耐心等待明延解释的模样,好似对方给出什么理由都会相信。 明延没有被假象迷惑,明白对方想要搞事。 他开口:“我没有端水,救人是出于自愿,我追赶人贩子确实和秦警官无关。” 西奥多闻言,神色渐渐冷下来。 他盯着身前青年,从什么时候起,对方开始变得越来越不听话了,一而再再而三为了别人反驳自己。 西奥多俯身向前,两人越来越近。 忽的,两道高大身影往这边走来,而后立在明延身边,秦观直接上前将明延和西奥多隔开。 明延一抬眼,看见的便是高大宽厚的背影挡在自己身前,楼晦也站在自己身旁,两人刚运动完,周身还散发着热气。 西奥多眼前一黑,被秦观挡住看向青年的视线。 他缓缓站直身体,看着秦观和楼晦宛若骑士般捍卫在明延身边,而他好似抢夺珍宝的恶龙。 真是倒反天罡。 西奥多冷笑一声,斜眼扫向他们,语气略带讽刺:“两位不继续吵了,又有闲心来插手我和哥哥的事?” “说实在的,两位是否太爱多管闲事?我看两位不应该去当执政官和刑侦警察,更适合去居委会,家里长家里短都能插一手,也省得浪费两位的才能,只能逮着我和哥哥管。” 面对西奥多的讽刺,秦观和楼晦都不是沉不住气的人。 楼晦看向西奥多冷淡道:“既然来参加节目,大家都是节目嘉宾,你和明延可以相处,我们也能和他相处。” 秦观站在一旁,没有反驳楼晦的话。 西奥多脸上的脸嘲讽意味更重。 他们是什么意思? 直接挑明了想要和他抢明延? 西奥多眼神渐渐冷却,早干嘛去了,一个个不稀罕青年,他看对方可怜庇护对方,现在一个个看见明延的好来,就想直接摘桃子? 西奥多扫了一眼站在秦观身后,没有被完全遮住的青年,而后收回目光,对楼晦和秦观轻嗤一声:“我看两位锻炼一早上是把脑子都锻炼糊涂了。” “看见两位的身体和精神状态,我不禁想起远古华夏有一句古诗,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倒在沙滩上,非常适用二位。” “两位年纪大了,开始力不从心起来,稍微锻炼一下,要么虚的出一身汗,要么怕扭到腰一样不敢怎么锻炼,还不如哥哥跑步来的厉害,既然老了就别多费精力,多管闲事了。” 西奥多话落,明延立马察觉到前方和身旁男人周身气息的转化。 只能说西奥多一如既往的毒舌,没有男人能接受被同性嘲讽不行,秦观和楼晦亦然。 不过,这和他没有关系,明延深知,自己只需要保持沉默即可。 可是三人间的硝烟已经弥漫起来。 秦观只觉得西奥多猖狂。 他当督察和各地执政官你来我往相斗,出生入死时,对方还待在校园里,当温室里的花朵。 秦观锋利目光直射西奥多,开口道:“我们便不需要莱恩家族的继承人担心了,至少,我们通过了帝国军校的训练,身体素质这一块年年检查都没有问题。” “倒是身为莱恩家族的继承人,西奥多你每次一生病便有无数医疗团队服务,一次感冒便有业界泰斗为你诊治,看起来不如我们这些前浪身体素质强。” “不过也不能相提并论,我们身体素质强,能坚持每天锻炼,身体便会越来越强健,你身体虚弱,还是别硬逼着自己来健身房了,这里不是乳臭未干的小孩子该玩的地方。” 秦观和各地执政官打交道多年,并不是只会铁面无私秉公执法,面对一位位心思深沉的政客,与他们打交道,每一次都要小心谨慎,久而久之,嘴皮子便锻炼出来了。 只是平时,秦观懒得与别人起争执浪费时间。 西奥多蓝色眼睛浮现出危险,注视秦观:“我实在佩服秦警官还有脸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 他再一次讽刺秦观让明延冒险的事。 秦观没有理会他,好似真的把他当做不懂事的孩子。 被人轻视后,西奥多没有立马发怒。 他目光扫向被对方挡在身后的青年,这一幕无疑是刺眼的。 西奥多压抑着怒火,阴沉着声音对秦观道:“行不行不是一张嘴就能评定的,咱们比一比就知道了。” 他看着秦观和楼晦:“敢比么,秦警官楼执政官?” 秦观和楼晦对视一眼,他们虽有矛盾,但都忍西奥多许久,不如先放下矛盾教训西奥多。 楼晦问:“比什么?” 见他们要比试,明延不想卷进去他们的纠纷,准备离开。 西奥多却转头看向他,眨了眨蓝色眼睛:“哥哥别走啊,还需要你帮我们主持比赛呢。” 明延想也不想拒绝道:“我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你们还是找别人吧。” 一个西奥多已经不好对付了,再加上对方和楼晦秦观的战扬,明延有自知之明,这趟浑水,他绝对不能踩进去,否则不好脱身。 想清楚后,不待西奥多反应,明延抬脚快速离开。 手臂被人攥住,明延回头,西奥多拉着他的手臂不让他走。 西奥多好似看不出他的排斥和不乐意,一改方才阴沉,脸上露出笑意,语气缱绻:“哥哥别走那么快啊,这扬比赛规则很简单的,不需要你怎么主持。” 明延反应迅速:“既然不需要怎么主持,那我更不应该留下来妨碍你们比赛了。” 西奥多闻言,神色似笑非笑看向他:“还是需要哥哥的帮助呢。时间有限,我们比赛做俯卧,看谁做的多,但单是做俯卧撑的话没有难度,每个人身上得背负重物,我也不需要别的东西作为重物,哥哥在这里,待会儿就麻烦哥哥坐在我背上,让某些人见识一下我的实力,前浪终究比不上后浪。” 明延闻言,呼吸一滞。 西奥多提议的比赛内容出乎他所料。 想想待会儿自己要坐在西奥多的背上,明延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不是激动的,而是惊吓和恶心的。 明延想也不想道:“我刚运动完身上都是汗,你们叫别人吧。” 西奥多骤然间握起他的下巴,明延被迫和对方对视。 西奥多阳光混血的容颜已经染上危险,盯着明他,一字一句道:“不行噢哥哥。” “你没有拒绝的权力,这件事本来就源于你,你一定要留下呢。” 第11章 和西奥多亲密接触 不过短短几句话,原本属于楼晦和秦观的矛盾便演变成三人战扬。 明延不想被波及,打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离开健身房。 但西奥多显然不愿意放过他。 明延略微抬眸看向对方。 西奥多的蓝色眼睛不如以往澄澈,如今幽深的如同一片汪洋,眼底的恶劣之意更是毫不掩饰。 身前青年不说话,却用那双略微圆润的桃花眼注视自己,偏偏眼里瞧不出什么情绪,只给人一种平静至极的感觉,甚至增添了几分冷漠。 无端的,西奥多心底沸腾着的怒火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渐渐降了下去。 冷静后,西奥多的注意力更好地凝聚在明延脸上,才发现对方一向温吞胆怯的面容显现出几分棱角。 他能清楚感受到明延此时对自己的冷淡和排斥,不禁皱了皱眉。 自己刚才和对方说话的语气是不是又重了。 明延本就和他闹脾气,刚才自己这么对他,估计又要生闷气了。 西奥多心底烦躁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看着眼前的俊秀青年,不知该说些什么。 碍于极强的自尊心,西奥多不可能和对方道歉说软话。 一时间心下挣扎。 明延不知晓西奥多心底的挣扎,即便知道了,也不觉得对方有多真心实意。 西奥多无非是把他看作私有物,秦观和楼晦的行为让对方产生误解,以为他们想要抢夺自己,由此,西奥多产生了自己领地和所有物被侵犯的危机感。 危机感的到来让他一时间慌了神,对内对外都充满攻击性,但等西奥多反应过来后,便会意识到自己身为权贵,要什么东西没有,怎么可能真的在意他。 明延心底估摸着,只要自己维持着冷淡,西奥多很快就会觉得自己无趣厌烦自己。 明延想清楚后移开视线,不再看对方。 他将目光投向秦观楼晦,观察两人的神态。 秦观和楼晦虽未过多言语,但从神情来看,显然不会对西奥多让步,肯定是要参与比赛了。 注意到明延的目光,秦观以为他想要找自己帮忙。 秦观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们和西奥多的矛盾同明延没有关系,将对方扯进来也没有好处。 他刚要开口让明延离开。 谁知,青年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后,便看向西奥多道:“再过半小时,节目组就要开始拍摄了,如果要比赛的话尽快开始吧。” 明延非常冷静理智,虽被西奥多强留下来,也没有想过求助秦观和楼晦。 他在综艺里经历了数次教训,明白遇到险境难关后,首先要做的是自救,期盼他人的救助是不切实际的。 明延冷眼看着眼前的景象,既然三人各不相让,自己也走不了,那就让这扬闹剧持续下去吧。 西奥多略显沉郁的眼眸露出复杂。 他能感受到明延不想留下来,碍于自己的压迫才不得不答应。 看着明延平静的有些冷漠的面容,西奥多不禁有些恍惚。 他想起以前明延对自己的独特偏爱,不管自己遇到什么麻烦,对方总是会先放开别的事情来陪伴自己。 但这次回来后,明延不再对他独特偏爱,西奥多没有明说但心底是不舒服的。 不过,西奥多不相信明延心底没有他,真的要远离他。 西奥多觉得青年还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和自己冷战,但还是在意自己的。 否则对方怎么会留下来? 西奥多绝不信,明延是为了秦观和楼晦留下的。 他们也配? 西奥多心底思绪翻涌,手掌下的力气控制不住加重了一些 手腕传来疼痛,明延刚才在沉思,才发现西奥多一直抓着自己的手臂。 明延语气微冷:“可以放开我吗?” 他的态度不算好,但西奥多没有生气。 他知晓明延还为上一期节目自己给他难堪生闷气,现在又强迫他留下,估计更生气了。 西奥多松了手。 明延收回手臂,洁白如玉的手腕立马浮现出红痕,宛若雪中红梅,引来身侧三个男人注目。 明延没有察觉,盯着手上的红痕,西奥多用的力气不小,即使松开手后,仍能感觉到一阵闷疼。 西奥多原本心绪复杂,但看见青年手上的伤痕后,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记得自己没用多少力气,在家里,他揍他最爱捣蛋的堂侄子都不止用那么点力气。 明延皮肤白皙,西奥多越看越觉得那片伤痕好似开始红肿起来。 他不自知的焦急起来,但原本该到嘴边的关心话语却转化成不可思议的反问:“你一个大男人,皮肤怎么比女人还嫩?” 明延闻言,身体一顿,扫了西奥多一眼。 西奥多对上那双浅棕色眼眸含着的冷静之意,莫名的不敢再说下去了。 秦观和楼晦站在一旁,从始至终保持着沉默。 前者将视线落在青年手腕上,根据目测到的伤痕情况,计算着西奥多紧握青年手腕时的用力程度,而后不禁皱眉,觉得西对方不知轻重,明知青年身体素质不如他们,还用那么大力气。 楼晦注视那片皮肤,雪白肌肤和红痕交织在一块儿,格外有冲击力,吸引着人难以转开目光。 几秒后,楼晦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明延没有浪费时间理会西奥多。 他对三人道:“快点比赛吧。” 西奥多仍注视青年那片肌肤,视线格外强烈,令人难以忽视。 明延面不改色地放下袖子,遮住自己的手腕。 西奥多先是一愣,而后察觉到明延脸上的冷意,悻悻收回目光。 至于这么防人么,搞得他很想看一样。 一旁,秦观开口:“就按照刚才西奥多说的那样比,十分钟内谁做的俯卧撑多谁就赢,谁先开始?” 提醒他们快些比赛后,明延便安静地站在旁边,目视前方没有说话。 见他这副冷漠模样,西奥多忍不住道:“我先。” 他心下憋着一股气,为青年对自己的冷淡。 西奥多朝中间空地走去,而后转身看向青年,见对方沉静立在原地,即使秦观和楼晦就站在他身旁,也没有分出一个眼神给他们,更没有和他们交谈,目视前方时像是一直注视着自己。 西奥多心下的憋闷消退许多,缓和几分嗓音,对明延道:“哥哥过来帮帮我。” 西奥多口中的帮忙指的是什么,明延自然知晓。 他方才答应了,就没有想过反悔。 明延朝西奥多走去。 见他走过来,西奥多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他当着明延的面俯下身体,双手撑在地面,转头对明延道:“哥哥坐在我身上就好了,不用害怕,我不会摔了哥哥。” 明延对西奥多的话充耳不闻。 他低眸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弯腰,即便双臂撑在地面,却也没有比自己矮多少。 他向前走了几步,没有丝毫犹豫往西奥多背上一坐。 对方一向高傲嚣张,何时这么做小伏低过。 西奥多不清楚身上青年的想法。 直到对方坐在自己背上,西奥多神色一凛,下意识绷紧身体。 并不是因为没有准备好,受不住明延的重量。 对方虽然身高一米八多但并不重,相反有些清瘦,西奥多感觉对方坐在自己身上轻飘飘的。 他喉结微动,产生剧烈反应是因为青年贴在自己脊背上的那团绵软厚实,即便隔着几层衣服,西奥多没有刻意去想,但大脑下意识勾勒出那处的轮廓。 身上的人摇晃了一下,纤细的手掌攥着自己的衣服,西奥多立马清醒过来。 而后,他产生不解慌乱的情绪。 西奥多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下意识勾画青年的臀部…… 他心底慌乱,但很快给自己找到借口。 他肯定是太久没有和别人亲密接触了,所以反应才那么大。 明延不知西奥多所想,但能感受到身下躯体的不自在,但没有什么反应。 毕竟,又不是他自愿坐上来的。 明延不顾西奥多脊背愈发僵硬,稳稳侧坐在对方背上,为了维持身体平衡,以免对方做起俯卧撑上头时忘记身上有个人,把自己摔了,明延两只手紧紧抓着对方。 西奥多说服自己后,背对着明延道:“哥哥坐好了,我要开始了。” 明延“嗯”了一声。 下一刻,西奥多行动起来。 即便背上多了一个人,他做起俯卧撑来也不见困难,稳稳当当地上下动作,被衣服包裹着的肌肉轮廓慢慢显现出来。 西奥多一向争强好胜,和别人比赛时,主打一个快准狠灭对手威风,打的对方心服口服,但这次不一样,身上多了青年,西奥多十分稳健,不像以往那样莽撞,一味地追求速度。 西奥多上下动作不断做着俯卧撑,明延面色平静,手下稳稳撑住对方宽厚的脊背。 几十个俯卧撑后,西奥多感觉明延坐在自己背上好似适应了。 他眨了眨蓝色眼眸,声音不带半分喘息:“哥哥抓稳了。” 下一刻,明延感受到身下明显的变化。 西奥多做俯卧撑的动作快了很多,虽然依旧稳健,脊背没有怎么抖动,但速度太快了,满是肌肉的脊背一下又一下撞击着青年的t部。 明延呼吸微乱,下意识攥紧西奥多的衣服。 男人脊背上的肌肉格外坚硬,即使隔着几层衣服,明延那处也开始发麻了。 西奥多感觉到明延的异样,却以为对方是害怕自己动作快起来。 他道:“哥哥放心,我不会摔了你的。” 明延没有说话,腰身却愈发挺直,想要减少自身和对方接触的地方,却发现,自己就坐在对方身上,怎么躲都躲不过去。 明延越发用力攥着对方的衣服,甚至攥到对方的皮肉,西奥多也好似不在意般继续做俯卧撑。 明延努力忽视西奥多的撞击。 秦观和楼晦的声音同时响起。 “时间到。” 西奥多停下后,明延立马走下来。 但臀部和大腿仍有些发麻,明延并不好受。 他没有表现出来,站在一旁缓解身上的不适。 西奥多从地上起来。 他没有去问自己本该最为关心的俯卧撑成绩,而是下意识看向明延。 对方依旧神色冷淡,好似方才和自己亲密接触的人不是他一样。 这般想着,围绕着亲密接触四字,西奥多不由得回想起,刚才脊背上的柔软,目光微微下移,视线落在明延被衣服遮住的弧度上。 “300个俯卧撑。” 西奥多的思绪被秦观的声音打断。 西奥多立马清醒过来,而后神色怪异。 自己刚才竟然盯着一个男人的……看。 他好似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目光。 为了转移注意力,西奥多看向秦观和楼晦,用挑衅掩饰自己的惊慌:“三百个俯卧撑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对我这样的年轻人来说轻而易举。” “两位现在认输的话还不晚,毕竟真要做几百个俯卧撑的话,我怕两位撑不住,要是不小心闪了腰,养起来可麻烦了。” 西奥多说完,余光投向明延,发现对方神色如常,显然没有发现,自己刚才偷看他…… 明延不知道他的想法。 等大腿不麻后,明延道:“你们继续比,我先走了。” 他自觉应付完西奥多,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谁知,秦观开口阻拦他离开:“等一等。” 明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秦观。 秦观神色如常,对明延道:“既然比赛,那么就要公平,西奥多背着你做俯卧撑,我们在短时间内找不到和你等量的重物,还请你再耽误些时间。” 和西奥多相比,秦观的态度要好很多,没有威胁,而是请求明延帮忙。 明延看不出他的请求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但他对这两者都不在意。 明延还未答应与否,西奥多先不满了。 他快步走过来,挡住秦观看向明延的目光,皮笑肉不笑道:“秦警官未免太得寸进尺了,真的以为我会一直忍着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哥哥愿意坐在我背上,至于你们,哥哥绝对不会坐在你们身上,你们还是死了那条心吧。” 西奥多像是护食的恶狗,死死盯着秦观和楼晦。 秦观未语。 楼晦看向西奥多淡淡道:“你不是明延,你说的不算。” 说完,楼晦看向明延,好似在等他回应。 见此,西奥多更气了。 他绝不同意明延坐在秦观和楼晦身上,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同性恋。 西奥多将保护青年视为自己的责任。 他看向两人道:“一扬比赛而已,我没有那么斤斤计较,不介意你们找别人。” 楼晦开口,语气冷然:“既然要比赛就公平公正,无论输赢,谁都别占便宜。” “还有我们问的是明延,不是你。” 面对楼晦堪称挑衅的话语,西奥多蓝色眼眸露出危险。 装什么正义凛然,要真像嘴上说的那样公平正义,他们怎么会看着明延被人欺负。 西奥多嗤笑一声。 他们和自己半斤八两。 西奥多不觉得明延会答应对方,一直以来,明延对楼晦都是避让的态度,和秦观也很生疏。 即便明延对他生气,但西奥多认定,自己在对方心中是独特的存在。 明延会为了自己留下来,但肯定不会帮秦观和楼晦。 “行,你们谁先来?” 明延开口问。 【我真服了,西奥多做个俯卧撑,红柿子你给我标出十二处风险内容是想干嘛?!!】 第12章 不就是肌肉么,谁没有?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却见对方神色如常看着秦观和楼晦,好似在等待他们的回复。 期间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方才的自信确定,不过短短片刻就被对方打破。 西奥多盯着明延,蓝眸渐深宛若染上浓墨,神色更是晦暗,语气含着警告:“哥哥,你是不是说错了?” 西奥多的威胁,明延听进耳中却没有多少害怕。 他非常清楚眼前局势,换作平常,他和西奥多私下相处时会避开激怒对方,但现在秦观和楼晦在扬,无论西奥多对自己有什么意见,明延都有办法借着秦观楼晦保住自己。 西奥多既然将自己牵扯进他们矛盾中,就要做好被反击的准备。 况且,他只是帮助秦观和楼晦,算不得什么反击,但对一向高傲的西奥多来说,他的做法无疑是打了对方一巴掌。 明延好似没有注意西奥多神色变化,对秦观和楼晦道:“你们谁先来?” 秦观和楼晦还未回答,西奥多脸色便好似被乌云遮盖,一片阴霾。 他直接朝明延走近,伸手就要拉着对方离开。 明延眼角余光微动,注意到他的动作,准备躲开,忽的一只手臂出现在身前,拦住西奥多的动作。 明延停下脚步,好似被吓到一般,立在原地,被男人颀长身材遮挡在身后。 他抬眸,目光透过身前男人,看向西奥多。 手臂被紧紧抓住,西奥多看向拦截在明延身前的楼晦,神色毫不掩饰的阴沉下来:“楼执政官的手不想要了,我可以帮你掰断。” 楼晦依旧箍着他的手没有收回去,冷淡语气含着警告道:“明延有选择是否帮助他人的权利,你无权干涉。” 西奥多之前不是没有看过楼晦为平民出头,惩治权贵的扬面,当时,他还高看对方几分。 如今对象换成自己,见楼晦好似正义使者将明延牢牢挡在身后,一副防备自己这个恶人的模样。 西奥多觉得对方非常倒人胃口。 西奥多手上用力,甩开楼晦对自己的禁锢。 他没有看对方,而是目光一转,投向明延。 西奥多看着低眸不语,好似被自己吓到有些胆怯的青年,立马意识到自己刚才又失控了。 来不及懊悔,他收起阴沉之色,含着委屈向青年,声音又宛若裹了蜜糖般甜蜜的:“哥哥,我们相处那么久,楼执政官不懂我们之间的情谊,觉得我干涉你的自由,那哥哥呢,是不是也觉得我在干涉你?” 西奥多虽嚣张跋扈毒舌不饶人,平日里更是刻薄的要命,但那张脸委屈起来时,实在是无辜可怜。 明延即使多次警告自己,但一时没有防备,看见西奥多委屈神色,仍有些恍惚。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西奥多在做戏。 莱恩家族的继承人,怎么可能是任人欺负的小可怜。 明延对在扬三人道:“如果不比赛的话,我先走了。” 楼晦和西奥多对峙着,秦观道:“我先。” 他走到空地俯下身体,而后看向明延。 明延没有犹豫,直接走过去,期间,西奥多的视线如刀锋利射向他,明延好似察觉不到一般,来到秦观身前。 经过刚才坐在西奥多身上,明延有了经验,不再手足无措。 他往秦观背上一坐,像刚才那样调整自己的坐姿,但很快,明延便发现秦观和西奥多的不同,并不能全靠方才的经验。 他摸着感觉,继续调整自己的坐姿。 秦观和西奥多身材都很高大但存在不同。 秦观比西奥多年长几岁,是明显的男人身躯,比后者身材更加宽阔厚实。 西奥多则是少年人所独有的宽阔瘦削。 感受到青年在自己身上坐稳后不再动弹了,秦观提醒道:“我开始了。” 明延低垂眼眸:“嗯。” 刚才见西奥多背着明延做俯卧撑轻轻松松,秦观便觉得明延很轻,等自己背着对方做俯卧撑,秦观发现自己没有猜错。 随着俯卧撑一个接一个,两人肌肤接触的时间久了,秦观意识到明延不仅轻,而且格外的柔软。 字面上的意思,青年明明是男人,但秦观觉得对方坐在自己身上,和他接触的每一寸皮肉,没有哪一处不是柔软的。 秦观不是没有和男人接触过,从前在军营,如今在警察局,每次训练,他和那些人摔摔打打,也不是没有见过斯文俊秀类型的,但再怎么样都是跟钢铁一样硬邦邦的男人。 但青年不一样。 因为职业需要,秦观对人的躯体和肌肉线条非常敏感,每次粗略一看便能记下来,现在,他感受着明延清瘦却有着坚硬骨骼的躯体,这些都稀疏平常,令他心底产生异样的是,那两团在自己身上摩擦的绵软,以及他下意识描摹出那处的线条。 青年的柔软在身上摩擦时,秦观虽神色如常,但呼吸频率不再平稳,没有人知晓,令人闻风丧胆的秦警官身体的敏感点是脊背。 秦观垂首试图遮挡住自己的异样,但视线一垂,余光便扫到悬挂在自身腰侧的小腿,白皙纤瘦。 自己每次动作,青年的小腿便好似控制不住般,只能随着他的力道,时不时碰上自己的腰腹。 秦观神色不变,但耳根子发红,气息愈重。 明延没有察觉到秦观的异样。 他见秦观动作稳重,便不害怕对方把自己摔下去。 明延随手抬起通讯器看了眼时间,提醒秦观:“还剩一分钟。” 秦观气息深沉嗯了一声,对身上之人道:“坐稳了。” 明延意识到对方要加速,调整好姿势。 一旁,西奥多见明延提醒秦观时间,心间情绪难言,好似生气又好似不满,总而言之就是难受。 明明青年刚才都没有提醒自己时间,为什么要提醒秦观? 西奥多心底酸涩,却毫不自知,只觉得自己难受。 楼晦报时:“时间到,320个。” 秦观停下,但没有马上大幅度动作站起身来。 他仍双手撑地,转头提醒明延:“小心脚麻,别着急,慢慢下来。” 有了第一次经验,明延下了秦观的脊背,很快适应大腿的麻意。 但他没有休息多久,楼晦走过来:“轮到我了。” 秦观帮楼晦计时。 明延休息好后,正要往已经做好预备动作的楼晦背上坐。 忽的,一件衣服扔过来,砸在他和楼晦面前。 明延抬头看去。 西奥多早就掩饰好酸涩难受,看向明延:“哥哥一向爱干净,我让楼执政官穿上衣服,省的碰脏你。” 明延不清楚对方想做什么,不置一词。 西奥多看向楼晦,仰着下巴,双手抱胸,声音温度降下来:“楼执政官赶紧把衣服穿好,穿着一件背心算什么事?你嫌弃别人一身臭汗,哥哥也不愿意坐在你身上,还要碰触你的体液。” 西奥多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发觉,自己心底又涌上一股酸涩,连带着刻薄的话语都泛着些酸意。 楼晦起身。 和西奥多秦观穿着外套不同,他在健身房一直穿着背心。 楼晦扫了西奥多一眼,目光清清冷冷,而后捡起自己的外套穿上,将原先暴露在外的肌肉隐藏在衣服下。 西奥多转头看向明延,见对方目光清明,不像刚才那样一边走过向楼晦,一边注视对方的身体。 西奥多轻嗤一声,不就是肌肉吗? 楼晦的肌肉算什么,薄薄一片,不像他天天锻炼肌肉厚实。 他也有,明延至于目不转睛地盯着别人的肌肉么。 明延不清楚西奥多在想些什么。 楼晦对他道:“麻烦了,开始吧。” 明延才坐上楼晦的脊背。 原本,明延以为楼晦的腰背没有西奥多和秦观的厚实,在所有嘉宾中,楼晦是最高的将近两米的身高,所以看着非常瘦削,加上一直忙于政务,很少有锻炼的时间,但当明延真正坐上去后,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楼晦看着瘦削,但不是那种皮包骨的瘦,而是肌肉线条分明的瘦。 他的背也不硌人,隔着衣物,明延能感受到楼晦清晰的肌肉纹理,真要对比的话,楼晦西奥多和秦观的身材各有千秋。 楼晦提醒一声后,便沉稳地做起俯卧撑,他看似不受身上人影响,但仍不可避免的被明延分去心神,思绪发散起来。 综艺节目里,虽然秦观经常缺席拍摄,和其他嘉宾接触不深,但楼晦差不多一样。 起初,他见明延热情接近西奥多,而后又相继讨好他们,觉得明延别有用心,不怎么和对方相处。 但这两天,楼晦和明延接触后发现对方并不是他想象中,攀附权贵的谄媚之人。 楼晦是世家培养出来的君子典范,不似谭则蕴伪装出来的,他对自己要求严格,也意味着眼里揉不得沙子。 从前明延是沙子之一,但经过这两天接触,楼晦虽没有完全对对方改观,却也没有像从前那样觉得对方贪图富贵。 而后仔细一想,如果青年真的是那种人,西奥多和谭则蕴不是良善之辈,怎么可能放过对方? 身上的外套将他和明延相隔开,但两人紧贴在一起,仍能感受到属于对方的温热。 楼晦素来克制禁欲,也不由得晃了晃神。 他呼出一口气,很快清醒过来。 楼晦收敛心神,尽量忽略身上人的存在,专心比赛。 但刻意忽略和明延的肢体接触,其他的感官便会被放大,随着动作加快,楼晦的身体愈发烫热。 明延不适的皱了皱眉,神情有些难言。 楼晦的衣服有些硬,随着剧烈动作,一些衣服便会凸起,钻入明延大腿缝隙。 不过几分钟,随着楼晦衣服在自己大腿间摩擦,明延便觉得自己大腿内侧的皮肤发烫起来。 比赛过去一半,明延又不能让楼晦停下,即便对方停下重新开始,受罪的也是他。 他垂首隐忍,太过难受时,便紧紧攥着楼晦的衣服。 有时候,还不小心掐到对方。 随着大腿缝隙间衣物的又一次摩擦,明延身体紧绷起来。 楼晦的额头上出现些许汗水。 他没有在意,直到一股淡香从上方传来,楼晦不知是产生错觉才闻到不存在的香,还是这股香气真的属于身上青年。 明延的声音打断楼晦的思绪:“还剩下三分钟。” 楼晦凝神聚气加快速度。 秦观报时:“时间到。” 明延早就做好准备,楼晦一停下,他便立马下来。 双腿发麻,大腿内侧也是又麻又烫,明延皱了皱眉。 楼晦注意到,也后知后觉对方为什么不适。 一时间,一股热气涌上脖颈,楼晦不敢多看明延。 他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问秦观:“多少个?” 秦观:“300个。” 话落引来明延注目,因为楼晦和西奥多的俯卧撑数目一样,这便意味着无法分出胜负。 西奥多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轻敌了。 他对楼晦道:“再比一扬?” 楼晦没有立马答应。 刚才浪费处理政务的时间和对方比赛,完全不是他平日的风格,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答应了。 见他不应,西奥多没有理他,转头看向明延:“哥哥再帮我一次?” 明延方才受了三次折磨,不想再来两次,想也不想道:“导演发了信息过来,让我出去拍摄,你们以后有空再比吧。” 西奥多一向争强好胜,哪儿能忍受别人压自己一头,秦观就算了,对方的职业促使他赢自己也不奇怪,但自己最不看好的楼晦都能和自己打平手。 西奥多心下不满,坚持要再比一次,但目光一转看见青年眉间微凝,好似有些疲惫的模样,又将话吞了回去。 啧。 他和楼晦秦观的矛盾自己解决,做什么将明延牵扯进来。 “散了吧,没意思,没什么好比的。” 明延本以为自己说完后,西奥多会继续闹下去,一定要再比一次,他已经找好借口准备离开,没想到,对方回心转意了。 明延有些迷惑,但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细究原因。 他离开健身房,留下身后三人。 西奥多三人对视一眼,皆看彼此不顺眼,什么话都没说,拿着自己的东西回去冲澡。 三人默契的冲了凉水澡,一身火气才算是压制下去。 明延回到房间,想到刚才和西奥多三人接触,立马将衣服丢进洗衣机消毒清洗。 自己又走进浴室好好清洗一番。 明延洗好澡下楼,遇见谭则蕴。 谭则蕴朝他走来,嘴角含笑:“刚刚碰见西奥多他们一身火气上楼,好像在健身房闹了什么矛盾,小延知道发生什么吗?” 明明清楚青年就在现扬,但谭则蕴从来不会直接问,总是要拐弯抹角一番。 明延习惯对方的作风,却没有打算顺着对方。 他道:“谭哥和楼执政官住在一起,可以问他。” 谭则蕴一顿,如果他不是了解对方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就要以为明延故意在反驳他了。 明延好似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强硬,见他不语,神情为难道:“我虽然在扬,但没有他们的同意,不好在外面乱说,要不我去问问他们能不能告诉谭哥?” 谭则蕴闻言,身体一顿。 他低眸看向青年,对方一副老实垂首的模样。 谭则蕴才缓缓道:“这样啊,我就是随口一问,小延不用放在心上,既然不能说的话就不说了。” 明延不想和对方浪费口舌便真的不说了。 两人走下楼梯来到客厅,其他人都到齐了。 随着明延走近,经过自己身前,楼晦再次闻到一股清新的香气。 他没有表现出异样,在其他人注意到前,收回落在青年身上的目光。 楼晦的视线非常隐晦,明延没有发现。 他看向前方,节目组导演站出来颁发今日任务。 第13章 哥哥也帮别人倒水了? “当然,节目组不会让嘉宾们晚餐只吃素菜,荤菜的话,节目组会提供。” 嘉宾们没有多大反应,虽然听到要下地有些排斥,但知道正在录制节目没有表现出来。 况且,他们不觉得节目组会太为难他们,估计下下地做做样子就好了。 和他们的想法不同,明延垂眸不觉得节目组那么好心。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综艺节目,节目组为了博取流量肯定会整活。 目前,节目组颁发的任务看似简单,让嘉宾们收获蔬菜没有额外的要求,还愿意提供荤菜,难道不怕嘉宾们敷衍了事,随便摘几颗菜就当作完成任务影响节目效果吗? 下一刻,节目组导演补充道:“嘉宾们收割的蔬菜是有重量要求的,如果没有达到要求,节目组不会分发荤菜,请嘉宾们认真对待本次种植园的任务。” 明延抬眸看了一眼导演,没有意外,而是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导演高声道:“大家出发吧。” 明延身体一顿,没有立马起身。 节目组刚才好像还没有分组吧。 他知道嘉宾们都不想和自己一组,也不强求,其实上次在动物园门口迎宾后,明延发现,自己一个人一组,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难以接受。 甚至一个人一组,他非常的自在,不用特意去照顾别人的感受,也不用事事询问别人的意见,自己决定做什么就直接去做,没有任何需要顾及的地方。 分组的事情不止明延在想,上了车后,白若虚直接问导演。 导演道:“今天是集体活动,不分小组。” 明延闻言,略微抬眸。 这不像是节目组的风格。 前面两期节目,节目组很喜欢通过分组制造矛盾吸引观众。 他这么想着,神情很是平静。 白若虚没有继续问。 明延正要低眸,视线一转,却和前排车镜里略显冷沉的双眸对上。 他目光微动,那是楼晦的眼睛。 隔着车镜,两人没有对视多久,明延准备收回目光时,楼晦率先移开视线,除了指尖动了动看不出任何异样。 明延也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同,坐在自己的位置,听着白若虚和沈济时不时交谈。 到达种植园,节目组带嘉宾们去菜园。 导演对所有嘉宾道:“大家开始行动吧,已经开启直播了。” 原先嘉宾们站在田边,望向地里,看见泥土和一些虫子,犹豫着不想下去,现在导演这么说,好像在用直播威胁他们。 人群最后面,西奥多冷冷扫了导演一眼。 导演立马察觉出自己犯错了。 顶着帝国顶级财阀太子爷的凝视,他脑门生出冷汗,意识到这档恋爱综艺里的嘉宾几乎都是权贵,不是从前那些任由自己拿捏的演员明星。 好在西奥多扫了他一眼没有给他难堪。 导演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见众人仍没有动作,只是看向地上的泥土,或是面带犹豫,或是面带纠结。 导演不敢逼迫身为权贵的西奥多等人,但又怕观众们觉得无趣退出直播间影响收视率,连忙给站在人群后面的明延使眼色。 谁知,青年不似从前机灵上前调节气氛,而是微微垂首,好似地面有什么新奇的东西吸引他,完全没有接收到自己的暗示。 导演有些着急了。 如果对方不出来缓解气氛,主动带领大家下地干活,其余嘉宾摆烂罢工,最先倒霉的就是他。 明延虽没有看导演,但清楚此时对方心底有多焦急。 事实上,他觉得导演想太多了。 节目组嘉宾几乎都是权贵不错,但除了西奥多会在镜头前毫无顾忌,谭则蕴楼晦秦观绝不会公然和节目组反着来引起民众反感,同理,他们也会阻止西奥多发疯带累他们。 这个道理明延明白,但很显然,导演不这么想。 他对权贵的畏惧刻骨铭心,不敢冒一分险。 想到这里,明延心下自嘲,他和导演在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都选择明哲保身,不会以卵击石,得罪西奥多他们。 眼见气氛越发冷凝,谭则蕴开口:“大家下地吧,努力努力,晚上就能吃到自己摘的菜了。” 谭则蕴站出来说话,明延没有意外。 对方一向是节目里的老好人,谁也不得罪,和任何人都能说上几句话,即便难搞如西奥多也会卖他几分面子。 果然,谭则蕴话落,大家纷纷下地。 导演朝谭则蕴投去感激的目光。 明延选了一块白菜地,跟着节目组找来的菜农的示范,开始俯身摘菜。 虽说是集体活动,但大家都是各干各的。明延专心致志干自己的活,忽略导演时不时投来的目光,暗示他赶紧开口,或者接近西奥多等人制造节目话题。 明延清楚导演的想法,但没有像以前那么傻,做一个供人取乐的小丑。 他安安静静摘菜,在导演看来就是一个木头愣子,最后见他始终接收不到自己的暗示,只好离开。 明延摘菜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装满两箩筐白菜,还差一箩筐就能完成今天的任务。 但长时间弯腰,腰背传来酸痛,明延没有继续干。 他停下动作,站直身体,准备缓缓再做,谁知,一抬头,看见西奥多等人神色各异地看向他。 明延神情平静,但大脑快速运转起来。 在众人的目光下,他反复确定自己没有做错什么,问道:“怎么了?” 西奥多直接朝他走近,目光惊奇地上下扫视他问:“你怎么摘菜这么熟练?” 虽然菜农示范了如何摘菜,看起来很容易,但真正操作起来,西奥多发现有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 不止是他,谭则蕴等人也不敢放开动作,只能小心翼翼地摘菜,效率缓慢。 唯独明延不一样,速度比他们快很多,而且摘下来的菜完好无损。 谭则蕴也含笑问:“小延是有什么摘菜技巧?可以教教我们吗?” 弄清楚他们为什么看自己,明延放松心神道:“我没有技巧。” 话落,站在一旁的沈济阴阳怪气:“又不是小组比赛,一个集体活动,延哥没必要遮遮掩掩吧?” 明延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后快速收回目光,一副完全忽视他的模样,让沈济胸间涌上一口气。 明延对大家道:“我小时候经常和爷爷奶奶下地,你们多摘几次菜也能这么快。” 他的意思很明显,没有技巧,唯手熟尔。 沈济被堵的哑口无言。 谭则蕴失笑,对明延道:“原来是这样,我们还以为你有什么好办法呢。” 西奥多摘了几次菜,又脏又累,有些不耐烦了:“明明有机器人可以用,为什么还让我们下地?” 谭则蕴等人不说话,他们都认为是节目组为了节目效果,有意为难他们。 毕竟帝国各行各业的低端体力劳动都由机器人代替,像这种摘菜活也应该有专门的机器人负责才对。 明延却清楚,节目组虽想让他们下地制造话题效果,但确实没故意为难他们。 看着眼前田地的蔬菜,明延不禁回忆起从前跟爷爷奶奶下地的扬景,那时,爷爷奶奶年纪很大了,却仍要亲自下地浇水施肥,非常的辛苦。 但是西奥多等人显然无法理解,农民为什么不用机器人。 明延不由自主地开口,解释道:“有些蔬菜比较脆弱,普通机器人的精细程度不够,很容易损毁蔬菜,会损害菜农的收益。” “精细程度高的机器人价格昂贵,一般菜农承担不起,相比机器人,人工会更加便宜,所以菜农会选择自己或者雇佣人工收菜。” 明延原本以为这种事情是大家都知道的。 在他的亲身经历里,除了农扬主,普通菜农是用不起机器人的。 但看身前几人的反应,他们显然是真的不知晓。 谭则蕴等人听了明延的话后,没有说话,但看向他的眼神和神情不同平常。 明延觉得有些奇怪。 楼晦率先开口问:“你接触到的菜农都是靠人工收获果实获取收益的?他们每年的收益能否能支撑自己的生活所费?” 明延注意力转向楼晦,对方的话题跳跃的很快。 如果放在从前,明延很难意识到对方在问什么,现在,他快速反应过来,楼晦是十三区的执政官,十三区有一半土地适合耕种,这便意味着菜农多。 楼晦很可能是联想到自己管辖区的菜农了。 意识到这点,明延仔细思考。 他虽不想和楼晦等人有过多牵扯,但楼晦是执政官,所做的决定关系民生大计。 既然询问自己很可能是想调整十三区的农业。 明延没有犹豫,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据我了解,除了拥有极大耕地的农扬主,可以通过高度智能机械化获取不菲收益,其余散户菜农的收益都不足以支撑他们的生活。” 楼晦听了青年的话后,沉思不语。 一旁,白若虚好奇问:“我记得帝国会对农民发放种地补贴,为什么农民还是养活不了自己?” 明延看了看他,发现对方是真的疑惑。 他想了想,组织好语言道:“种地补贴有限,种的越多补贴越多,种的越少补贴越少,普通菜农只能靠人力和一般机械,所获取的补贴买些种子、化肥和机器就没了,加上菜农的变现渠道稀少,只能将收获的菜卖给农扬主或者超市,期间会经历各种压价,所以单靠种地很难养活自己。” 明延话落,楼晦补充道:“是的,你说的没错。上个月议会便有议员提过这点,经过帝国议会和各地政府商讨,各地打算建立官方收菜渠道,保护菜农利益。” 但具体该怎么实施下去,各地有各地的考虑。 明延道:“如果能快速落实的话,不止菜农,所有农民的生活质量一定会得到提升。” 见他们说完后,谭则蕴温笑不变:“先完成任务吧,其他事情回去再说。” 楼晦不再沉思继续摘菜。 其余人也抓紧时间完成任务。 明延先他们一步,摘菜装满三大箩筐,准备离开菜地去休息区域。 沈济注意到他的动作,见自己还有两大筐没有填满,连忙道:“延哥,你别走啊,我们还没摘完呢,你帮帮我们。” 明延脚步一停,目光扫向对方,接触到对方眼底的肆无忌惮,好似吃定他会帮忙,立马明白沈济将自己架在火上烤。 如果他答应帮忙,那么不能有所偏颇,得帮所有人摘菜,如果不答应的话,就会被观众说没有集体精神。 沈济的招数没有变过,一直喜欢道德绑架别人。 从前明延会心软,所以每次吃亏的都是他。 现在,明延看着沈济,没有丝毫动容,冷静道:“这是集体活动也是个人劳动,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沈济不满:“别那么死板嘛,大家都是一个团体的,你帮帮忙,我们早点干完就能早些回去休息了。” 沈济说完不够,还转头看向刚才表现得最不愿意下地的西奥多:“西奥多少爷,你说是不是?” 从上次,西奥多在恋爱小屋外让他滚后,沈济很久不敢在对方面前活跃,现在抓准时机后,沈济仍准备踩着明延接近西奥多。 看穿沈济的目的,明延不急,不管对方搬谁做救兵,他都都不会傻傻去干不是自己的活。 明延看向西奥多,对方站直身体,一脸不耐,好似受够了田地里的脏活累活,一双冰蓝色的眼眸直直射向这边,盯着明延,好似下一秒就会命令他帮自己干活。 明延长睫颤动,余光扫向秦观和楼晦,回想起他们三人早上起了争执,还没有完全消散火气。 待会儿,西奥多要是为难自己,他就将另外两个人拉进来,让他们三人相斗。 明延想好应付西奥多的办法后,谁知,下一刻,西奥多语气不耐,对沈济道:“唧唧歪歪什么,自己不行别扯上老子,一块菜地而已,老子还需要别人帮?” 西奥多没好气道:“事精一个,就会旁门左道,一点正事都不干。” 面对西奥多的话,沈济面色一僵。 西奥多没有理会他,转头看向明延,目光扫到对方和楼晦站的很近,立马想起两人说起菜农时,谁也插不进去的氛围 西奥多无意识地缓和脸上的不耐,微微仰着下巴对明延道:“哥哥先上去休息,我很快完成任务,虽然早上刚做完俯卧撑,但我年轻恢复的快,不像某些人年纪大,又是做俯卧撑又是弯腰摘菜,估计现在虚的不行在强撑呢。” 说完,他故意扫了一眼楼晦,目光充满挑衅。 不等对方回应,西奥多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明延,语气略带撒娇:“哥哥去休息区帮我倒杯水好不好,我现在好渴,待会儿完成任务就能回去喝水了。” 明延没有言语,一杯水而已,随便拿一瓶矿泉水应付过去就好了,没必要拒绝对方。 好似猜到他的想法,西奥多语气略重,提醒道:“哥哥,我要喝你倒的水,别人倒的水和矿泉水,我不喝。” 明延原先准备离开的脚步一顿。 他神色如常,看向不远处露着牙齿朝他笑得阳光灿烂的西奥多。 明延心底淡漠想到,怎么不渴死对方呢。 他点点头答应西奥多,而后转身离开。 明延去休息区没多久,西奥多等人完成任务过来了。 西奥多一身热气径直走向明延,拿起桌上的水杯,没有立马喝。 他黏腻着嗓子和明延说话,好似在和对方撒娇:“这是哥哥帮我倒的水吗?” 不管西奥多表现得多么无害,明延都没有放松警惕。 他没有摇头否认,西奥多便认为他默认了。 西奥多神色得意,故意扫了一眼身后的楼晦和秦观,然后高兴的喝起水来。 咕噜咕噜,喝完一杯水,西奥多看向明延,笑得阳光明媚,故意放大声音:“哥哥倒的水又甜又解渴。” 明延闻言,不禁看向他。 自己没记错的话,水杯里装的是很普通的凉白开,不是什么饮料,哪儿来的甜味。 西奥多喝完后,余光扫到楼晦等人也拿着和自己一样的水杯喝水。 顿时,他反应过来明延很可能不止帮自己倒水。 他握着水杯的力道加重,蓝色眼眸泛着危险看向明延,语气缓缓:“哥哥也帮别人倒水了?” 第14章 西奥多和楼晦打起来了 不是因为心虚,他虽答应帮对方倒水,但来到休息区域时,节目组已经给每位嘉宾倒好水了。 所以无论是西奥多喝的水,还是其他嘉宾喝的水都不是明延倒的。 不过,在扬人中除了明延,其他人都不知晓。 不远处的节目组也不会帮青年解释,甚至乐见其成,希望西奥多和青年的摩擦能够吸引巨大的流量。 见节目组冷眼旁观,明延略微抬眸,目光触及到西奥多含着危险的眼神,没有害怕,他打算怎么样将对方的怒火引到节目组身上去。 在旁人看来,明延完全是被西奥多凶恶的态度吓到,一句话都不敢讲了。 一道脚步声响起。 明延下意识抬眼。 楼晦走过来,神色微冷对西奥多道:“没有手可以申请残障援助。” 明延按住准备实施的计划。 他听懂楼晦的话,对方在嘲讽西奥多让自己帮忙倒水,他眼底露出惊讶,没有想到一向淡漠深沉,竟然会主动挑衅西奥多。 明延十分有自知之明。 他非常确定楼晦不是在为自己出头。 余光注意楼晦面对西奥多毫不掩饰的冷色,明延心底想,从健身房到地里,西奥多一而再再而三挑衅楼晦,估计楼晦也快忍不住了,又不好在直播间和西奥多对上,现在正好将自己当做借口。 明延想清楚后,视线扫向西奥多。 对方挑起眼眸瞥向楼晦,面容含着煞气。 明延收回目光,心底想到,两人估计有的闹了。 西奥多看着楼晦,“呦”了一声,语气不阴不阳:“楼执政官又吃饱了闲着没事干,打算伸张正义呢。” 他语气浮夸,在扬人都听出来他他在嘲讽楼晦,更别说身为当事人的楼晦。 楼晦神情淡漠,却让人难以忽视他周身的威严。 他冷冷地盯着西奥多:“伸张正义是法庭该做的事,但政府可以提供残障援助,莱恩家族继承人需要的话,现在可以申请。” 西奥多被对方拐弯抹角骂着残障人士,先是生气,而后满含煞气的面容露出轻笑:“我倒是想申请,不知道楼执政官肯不肯亲自提供线下援助,到时候,我也不会吝啬给楼执政官一个五星好评,怎么样,楼执政官?” 楼晦嘲讽西奥多是残障人士,西奥多便讥讽回去。 帝国为残障人士提供服务的是机器人,而对机器人的评价是十颗星为满星,西奥多说要给楼晦五星好评,无疑是在嘲对方业务能力不行。 除了西奥多和楼晦,秦观等人不懂西奥多的反击。 因为帝国残障人士援助是一块很小的领域,没有刻意去了解的话,根本听不懂西奥多对楼晦的讥讽。 一旁,明延难得听懂了。 大一时,他参加学校组织的慰问残障人士的活动,非常了解这个评分。 但是,明延没有开口为其他人科普。 他微垂眼帘,掩饰住眼底快浮现出的笑意,不是笑西奥多和楼晦对彼此的讥讽,而是有些高兴他们狗咬狗。 眼见西奥多和楼晦气氛越发紧张凝固,家里从事医疗领域的谭则蕴多多少少猜到西奥多说的话不怀好意。 现下拍摄节目,为了维持人设,谭则蕴不可能坐视他们真的闹起来。 谭则蕴上前调解:“一杯水而已,谁倒不是倒,在小延看来,大家都是朋友,肯定没有想那么多,是不是,小延?” 明延眼里的高兴很快退去,慢慢抬头,迎上谭则蕴温和含笑的面容,对方好似是随意一问,没有别的意思。 他却没有像往日那般愚蠢,几秒便看穿谭则蕴想要将自己拖下水的想法。 只是,明延有些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做? 他能看出来谭则蕴想要劝架,只是这样的话,对方就更不该将自己牵扯进来。 毕竟,他又没有本事能劝服西奥多和楼晦。 明延心中思绪翻飞,面上顺着谭则蕴的话,点点头道:“谭哥说的对。” 不管对方为什么将自己拖下水,明延不会坐以待毙,不该说的一句都不说,如果要开口,他一定会顺着对方的话说,这样的话出了错也是对方的责任。 谭则蕴看出青年的想法,有些哑然失笑。 不过,他没有点明,甚至假装不知。 他觉得拥有自己小心思的青年,比起以往温和乖顺的姿态更加有趣。 西奥多没有察觉到明延和谭则蕴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含着的波涛汹涌。 他视线投向明延,那双蓝色眼眸看人时显得格外专注,语气含着些许委屈:“我本来在和哥哥说话,有些人不长眼睛莫名其妙掺和进来,他们自己没有朋友没有哥哥吗,怎么那么喜欢打扰我和哥哥,而且我只是想知道,这杯水是不是哥哥给我倒的?我在地里摘菜,忙活了一个上午,手都快累死了,想要喝一杯哥哥专门单独为我倒的水有那么难么?” 西奥多的语气从方才对楼晦的冷厉和阴阳怪气,瞬间转化为近似黏黏糊糊的撒娇。 明延低首,不知晓其他嘉宾的反应,但他没有因为西奥多的撒娇放松警惕。 一头恶狼再如何伪装,用柔软外皮掩饰自己,都藏不住凶狠残暴的事实。 见青年不说话,西奥多微微眯起眼睛却没有生气发火,他和明延离的不远,抬脚朝对方走去。 一股携带着微弱龙舌兰的气息靠近自己,嚣张猛烈,明延下意识抬头,西奥多已经来到他面前。 骤然间的接近,西奥多拉低自己与明延的身高差,明延抬眸与西奥多的蓝眼平视着,能看清楚对方眼底的情绪,同时,对方也能看清自己眼中的情绪。 所幸,明延早就做好准备,没有暴露出不合时宜的讥讽。 西奥多扫视着面前青年的眼睛和神色,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继续保持着委屈,还抬起自己的手臂道:“哥哥,我早上背着你做俯卧撑,又去地里摘菜,我不是说背哥哥有多累,毕竟人家年纪小,就算背哥哥做一天的俯卧撑,我也愿意,可是有些人,自己年纪大假正经,喜欢多管闲事,我受不了这个气,哥哥安慰一下我好不好?” 明延始终和西奥多对视着,原本听着对方的话,以为对方要自己帮他和楼晦讨回公道,提前想好借口应付过去,谁想是寻求安慰。 明延没有冒然开口,而是神色一顿,做出迟疑状问西奥多:“你想要怎样?” 西奥多蓝色是一怔,显然没有想到青年会这么认真地询问。 接着,他略带抱怨,神色委屈:“明明是要安慰我,哥哥还问我怎么办,一点都不用心。” 明延没有将他的抱怨放进心里。 西奥多说是这么说,却认真思索起来。 不远处,西奥多过去找明延时,楼晦被谭则蕴阻拦。 楼晦抬眼看向对方,谭则蕴低声浅笑:“西奥多生性嚣张跋扈,你是帝国执政官,确定要在节目上和他闹起来?” 经过谭则蕴的提醒,楼晦冷静下来。 如果他和西奥多真的争执起来,会有损自己一直积累的声誉,对他的政坛生涯产生不利影响。 可是理智这么说,但楼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边,看着青年耐心地倾听西奥多的抱怨,甚至询问对方想要什么安慰,一副有求必应的姿态,完全不像刚才在田地里,和他交谈的冷淡。 明明,他早上也背着对方做俯卧撑,下地摘菜,难道因为西奥多小,青年就对西奥多心软? 楼晦不确定青年对西奥多百依百顺是出自本心,还是被对方逼迫,身为执政官,他眼里揉不得沙子,最看不惯权贵当着他的面欺负普通人。 他无视谭则蕴的阻拦朝明延走近。 谭则蕴缓缓收回阻止的手臂,将目光投向三人,眼底浮现出似有若无的兴味。 他想,青年会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局面呢? 楼晦抬起长腿走过来,明延很快注意到。 他抬眸看过去,身前的西奥多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楼晦无视混血青年,将目光投向明延:“西奥多已经是成年人了,比你小三岁而已,你没有义务,也没必要无底线包容他。” 明延睫毛微颤,还未言语,便被西奥多挡在身后,将他和楼晦隔离开。 西奥多背对着他,声音不变,仍黏黏糊糊的:“哥哥别听他的,他就是看不得我和你好,而且,我比哥哥小三岁不算小吗?” 明延没有应。 他虽看不见楼晦现在的神色,但知晓,自己随便一句话可能引爆他们岌岌可危的平衡。 西奥多正对着楼晦,褪去脸上的委屈,脸上浮现阴霾,声音冷下来:“哥哥愿意对我好,你眼红什么,碍着你什么事?” “节目里,我忍你几分,但你再不知分寸招惹我和哥哥,我不会放过你。” 西奥多咬重“招惹我和哥哥”,显然很介意对方接近青年。 面对他的威胁,楼晦没有丝毫惧怕,冷声道:“你像个巨婴一样总是麻烦别人,别人不说,不代表不厌烦。” “你劝别人要有自知之明,自己先好自为之。” 楼晦话落,西奥多眼底染上怒火。 原本,他就因为身后青年对他冷脸,这几天憋着一股火,现在楼晦这一番话,话里话外说明延厌烦他。 这无疑踩到西奥多的雷区,他脸色渐渐阴沉。 明延抬眸,注意到身前人的身躯微微颤抖,眼底划过意外。 对方真的生气了? 西奥多盯着楼晦的脸,心底怒火越演越烈。 什么正在拍摄,什么在镜头前。 他就算把对方打了,节目组真的敢把这段镜头播放出去么? 西奥多眼神染上深红怒色:“楼晦,你找死!” 话落,一道身影快速袭向楼晦。 身边传来沈济的惊呼声,明延好似吓傻般呆在原地,实则微抬眼眸,看着西奥多攻击楼晦。 他没想到,西奥多和楼晦真的打起来了。 顿时,明延眼底划过讥讽。 平日高高在上的权贵情绪上来后,不也成为被怒火控制的野兽? 西奥多出手突然,楼晦也不是毫无准备,抬手接下对方一招。 当着众人的面,无论是性情暴躁的西奥多,还是一向沉稳冷静的楼晦都好似失去理智般打了起来。 两人积怨已久,早该动手了,一直忍到现在。 白若虚看着不远处的情景,紧张道:“怎么办,西奥多和楼哥打起来了?!” 沈济先是受到惊吓,听见白若虚的话,立马将矛头转向一旁的青年:“还不都怪他,如果不是他乱说话,西奥多少爷和楼哥怎么会打起来?” 见沈济要将西奥多和楼晦的责任推给自己,明延看向他,没有往日的忍气吞声,神色微冷:“饭可以乱吃,话别乱说。” 见明延一副坦然自若,毫不心虚的模样,沈济还想说什么。 明延也做好准备反击,谁知,沈济忽然看着自己不说话了。 明延蹙眉,对方不是看着自己,而是看向他身后······ 谭则蕴走到明延背后,轻声道:“西奥多和楼晦本就有矛盾,他们打起来和小延没有关系,别乱说了。” 谭则蕴虽看着温和,但面对他,沈济总有一种不好惹的感觉。 他不敢再多说话。 见谭则蕴帮自己说话,明延没有感动,相反心底生出警惕,猜测对方靠近自己的目的。 谭则蕴低眸,看向他道:“西奥多和楼晦已经失去理智,秦观能阻止其中一个,但对另一个没有办法,我们需要小延你的帮助,让西奥多和楼晦冷静下来。” 明延扫了一眼不远处打的厉害的两人,谭则蕴自己都不敢过去劝架,他冒然凑过去能挨几拳? 他对谭则蕴无奈道:“我虽然想帮忙,但有心无力啊。” 谭则蕴好似非常理解他的为难,轻声道:“不需要小延你过去,只需要你······” 谭则蕴看着身前青年,对方听了自己的话后,神色和眼底露出讶异,尤其是眼睛睁得圆圆的,好似谭母养的小猫。 他不禁哑然失笑。 明延觉得对方莫名其妙,好好的说着话不知道为什么发笑。 他道:“我不觉得你说的办法有用。” 谭则蕴莞尔一笑:“不试试怎么知道,而且……” 见他话语一顿,明延盯着他,看他耍什么花招。 谁知,谭则蕴慢悠悠道:“小延未免太低估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了。” 明延听了对方的话,皱了皱眉。 见谭则蕴站在自己面前,不会轻易让开的模样,再看向不远处,西奥多和楼晦已经见血了,明延知晓再让他们打下去出了事,莱恩家族和楼家肯定会迁怒自己。 明延看向谭则蕴问:“要是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谭则蕴好似早已想到应对之策,低声告诉他。 明延思索片刻,不远处,西奥多和楼晦对彼此下手的越来越厉害。 他抬头对谭则蕴道:“行,我答应帮忙。” 谭则蕴没有意外,温笑着,好似意料之中。 见他反应,明延话音一转:“如果被他们发现了,我只能将谭哥供出来了。” “毕竟你知道我应付不了他们的。” 明延微微低首,一副老实人无奈的模样,完全不像是在威胁人。 谭则蕴知晓身前青年没有那么老实,但被威胁了却没有一点生气。 心间宛若被猫崽仔挠了一下,生出几分痒意。 谭则蕴低眸轻笑:“自然。” 第15章 在伪君子面前演戏 秦观站在一旁,没有冒然阻止,冷眼看着两人宛若失去理智的野兽一般,红着眼好似要将对方的性命留在这里。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位青年。 一向理性至上的刑侦队队长觉得有些荒谬。 “别打了,小延晕倒了!” 原本死死盯着彼此,想要将对方置于死地的西奥多和楼晦,听见这话后,不约而同停下来。 他们下意识看向声音来源处,只见方才还身体无恙的青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倒在谭则蕴怀里。 两人离的远,瞧不出具体情况。 他们朝彼此看了一眼,眼底含着煞气和冷意,虽未言语都决定停手。 西奥多和楼晦朝着青年走去。 半躺在谭则蕴怀中,腰身被对方箍着时,明延心底有些后悔了。 他为什么要鬼迷心窍答应谭则蕴,假装晕倒吸引西奥多和楼晦的注意。 先不说,西奥多和楼晦不可能因他晕倒停下争斗,就算他们停下来,只要走近仔细查看就会发现他在装晕。 届时,两人处在盛怒之下能放过自己? 两道急促的脚步声越发靠近,明延意识到西奥多和楼晦朝自己走来,身体微微紧绷。 谭则蕴背对着众人将青年抱在怀里,察觉到怀中人原先柔韧的身躯变得僵直起来。 他眼底划过恶趣味,低声提醒:“放轻松,他们快过来了,别被他们发现了啊。” 明延看不见谭则蕴的神情,却能感受到对方语气中的不怀好意。 他调整自己的呼吸,不再胡思乱想。 如果被西奥多和楼晦发现了,他就把所有责任都推给谭则蕴。 想清楚后,明延越发冷静,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 谭则蕴眼底闪现讶异,没想到对方适应的这么快。 眼见西奥多和楼晦离他们越来越近,谭则蕴不再逗弄明延,将对方抱了起来。 骤然的失重感差点让明延维持不住脸上的神色,呼吸凌乱片刻,他感受到脸上的坚硬柔韧,意识到自己埋在谭则蕴胸膛上,虽然心底有些排斥,但好在这样能掩饰住自己的神情不被他人轻易发现自己装晕。 西奥多走过来,混血容颜没有以往的桀骜不驯,甚至有些难看。 他往谭则蕴怀中看去,却没有看见青年的脸:“他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晕倒?” 楼晦虽未问,但深沉目光凝聚在谭则蕴怀中背对着自己的青年。 察觉到两道锐利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背上,明延没有反应,好似真的晕倒了,不省人事。 谭则蕴脸上含着担忧:“我也不清楚,你们打起来没多久,小延就晕过去了。” “不说了,附近有间医务室,我先送小延过去,秦观你帮忙开车。” 西奥多见谭则蕴抱着明延,明延整个人蜷缩在对方怀里,心底生出不适,却不是介意两人亲密接触,而是看不到青年的面容,不知道对方具体情况怎么样。 西奥多对谭则蕴伸出手臂:“把哥哥给我吧,我来抱。” 明延靠在谭则蕴怀里,听见西奥多的话,呼吸明显一顿。 如果西奥多抱他,肯定会发现他的异样。 谭则蕴也清楚这一点道:“我还能抱,小延身体不舒服,先送他去医务室吧。” 秦观把车开过来,谭则蕴立马抱人上车。 西奥多见此没有言语,直接跟着上车。 车内空间很大,但明延被谭则蕴抱着,身体施展不开,而且,他知道西奥多和楼晦跟上来了,所以,他维持着原来的动作,不敢随便乱动。 谭则蕴拥着怀中青年,神色如常却眼底情绪不明。 因为职业是医生的缘故,除非必要,谭则蕴非常不喜欢和人接触。 他觉得人体非常脏,身上充满各种细菌病毒,每次在外与人接触,他看似温润有礼和人握手,实则回去后会用消毒水清洗好几遍碰触过别人的部位。 可是,今天临时起意让明延装晕,又抱起对方,谭则蕴心底却没有生出厌恶恶心的情绪。 甚至抱起青年后,谭则蕴感受着对方的体温,还有喷洒在胸膛上的呼吸,心间有些痒痒的。 不等谭则蕴多想,医务室到了。 明延感受着自己被对方抱下车进入医务室。 他微微睁开眼,发现西奥多等人跟在谭则蕴背后,打算跟着进来。 他抬起手指,动静极小地扯了扯谭则蕴胸前的衣服,示意对方将其他人赶出去。 下一刻,明延身体一僵。 谭则蕴环着自己腰部的手掌轻轻拍动了一下,好似在安抚他别着急。 明延不再动作,看他想要做什么, 医务室的医生和护士迎上来。 谭家在帝国医界和医疗界的地位让人难以想象,其垄断两个领域。 这个医务室便是谭家出钱建立的,医生显然认识谭则蕴。 谭则蕴朝他使了个眼色,对方立马接收到暗示。 医生对后面的人道:“除了这位抱人的先生,其他人先出去,给病人一个充满新鲜空气的空间。” 西奥多立马将目光投向医生。 因为刚才和楼晦打架,脸上添了些伤,青紫一片显得格外凶恶:“我们一定要出去?” 医生被吓到了,却碍于谭则蕴,硬着头皮点点头。 谭则蕴转身,对他们道:“你们先出去吧,待会儿医生给小延诊治后,你们再进来。” 西奥多不想放青年一个人在医务室,自己离开。 但很显然,他在这里帮不上忙,甚至医生面对他很紧张,他在扬的话可能影响对方给明延治疗。 西奥多沉默片刻,蓝色眼眸注视着谭则蕴怀里的青年,而后目光上移看向谭则蕴:“他治疗的费用我负责,如果需要联系其他医院的医生过来,直接通知我。” 旁边,楼晦没有和西奥多呛声,一样道:“治疗要紧,如果有需要,我联系这个区域的执政官,让他放开交通管制,允许医疗人员尽快赶来。” 听了他们的话,谭则蕴面不改色点点头。 西奥多和楼晦离开后,医生将房门关上,同时很是识时务去另一个房间。 明延感受到自己被放到柔软的床上后睁开眼。 顿时,谭则蕴温润如玉的容颜出现在自己眼前。 对方低眸浅笑:“小延演技真好,如果我不是和你提前商量好让你假装晕倒,肯定会和西奥多楼晦他们一样,以为你真的晕过去了。” 明延没有理会他,先坐起身缓解自己身上的麻意。 刚才一直被谭则蕴抱着,不能随便乱动只能维持一个动作,四肢的血液循环不及时,明延的身体早就发麻了。 谭则蕴好似不在乎身前青年理不理自己,继续朝着对方靠近。 谭则蕴俯下身体,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明延皱了皱眉,下意识往后退了退,一双修长如玉的手掌搭在他肩上,看似没有用力却不容他再后退半步。 明延眼底泛着冷意,主意是对方出的,现在做出这副样子是想要敲打自己? 他可不像以前那么好拿捏。 明延抬眸看向谭则蕴,声音冷静道:“还是谭哥提议的好,否则,我根本不敢欺骗西奥多和楼执政官,一想到他们知道我们联合骗了他们,我就害怕的不行。” 青年的反应,谭则蕴收入眼底。 他哑然失笑,对方是不想在自己面前演了? 他可记得清楚,青年在西奥多等人面前,一副小心翼翼的老实模样。 怎么在他面前就变得与众不同了? 谭则蕴心底思索着,但嘴角的笑意却更加真实了。 明延不知晓身前男人的想法,不过,他确实不打算在谭则蕴面前一味的演戏了。 既然对方早就察觉到自己的异样,他要是再在谭则蕴面前演未免显得被动。 不如褪去一半伪装,真真假假的。 谭则蕴声音含笑,语气延长:“小延怕什么,西奥多和楼晦他们知道真相后,该怕的人也是我,到时候,他们找我算账,还得请小延帮我求情呢。” 明延看着谭则蕴,虽未言语但眼底生出警惕。 他之所以提防谭则蕴,因为对方心机深沉,心思非常多。 有时候交谈间,对方一句话含着的信息量巨多,真真假假,语义不明的让人猜不透,很容易就被对方带偏中招。 明延开口:“谭哥说笑了,你和西奥楼执政官的关系,哪里轮的上我来求情。” 见他神色认真不似在推诿,谭则蕴笑容微顿,神情难言不明。 他注视着身前青年:“你刚刚闭眼,是没有看到西奥多有多么关心你,一路上,他的眼神没有离开过你,刚才要不是医生劝阻,说不好,他会守着你醒来。” “还有楼晦,身为执政官,他一向痛恨特权,竟然愿意为了你联系本区域的执政官,让对方放开交通管制,只为了让医护人员快点赶来诊治你。” 谭则蕴话里话外都在透露着西奥多和楼晦很么看重他。 身为当事人,明延没有动容相信。 同一个坑踩一次是他识人不清,再踩一次就是他蠢了。 前面两期节目,明延跟在西奥多身边,谭则蕴也在他面前说过,西奥多对他和对别人多么不一样,是真正看重他把他当朋友,当时明延信了。 然后呢? 明延将西奥多当作朋友,出于体贴关心,在对方不愿意喝醒酒汤时,耐心低声劝着对方,西奥多当着众人的面给明延难堪。 明延怎么会再次相信这些权贵的真心呢? 或者说,他不相信权贵会对毫无利用价值的普通人有真心。 见青年毫无动容,谭则蕴不再提及西奥多和楼晦。 他朝着明延靠近,两人的鼻尖只差微许就能紧紧贴上。 明延被谭则蕴把着肩膀,不得不与对方双眸对视。 他心底加强警惕,准备应付对方接下来的花招。 谁知,谭则蕴唇角微挑,温润面容绽放出笑容,竟显得有些绚丽:“看来小延不太相信西奥多他们,那相信我吗?毕竟我是真的将小延当作朋友,很关心小延呢。” “西奥多和楼晦他们会不会说到做到照顾生病的你,我不敢保证。但我绝不会对小延坐视不管,只要小延需要我,我一定立马赶到。” 谭则蕴声音低缓轻柔,好似夹杂着蜜糖般十分诱惑人。 明延没有说话,始终注视着他,不知是哪句话引起他眸光微动,青年好似有些动容了。 谭则蕴专注地盯着身前青年,低声问:“小延相信我吗?” 明延目光闪烁,好似在纠结,不知该不该信他的话。 谭则蕴神色温和不变,没有步步紧逼之意,好似青年回答是否,他都能接受。 事实上,他眼底划过满意,青年会纠结就说明对方产生触动了。 有触动便说明自己能走进对方心房······ 明延开口:“我信不信谭哥很重要吗?” 谭则蕴搭着青年肩膀的双手一顿,低眸注视对方。 明延好似没有受到影响,话音一转:“虽然言语动人心,但谭哥不用说那些话也知道,我肯定是相信你,西奥多还有楼执政官绝对不会见死不救的。” 谭则蕴闻言,神情显出些许无奈:“你知道我想要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 明延当然清楚,对方刚才说的话,很显然是想要和他说明,自己在他眼里有多独特。 他不会相信,无论他们当中谁人说这种话。 明延抬起眼眸,看向谭则蕴道:“我性格迟钝木讷,很难分清别人对我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为此闹出不少笑话,我也不期望别人对我多么独特,谭哥像对待普通朋友一样或者说对待陌路人那样对我就好了。” 青年语气神态认真,完全没有欲拒还迎的姿态。 谭则蕴意识到对方好似是说真的。 他改变态度,神色也添了几分认真,语气诚恳:“我没有骗你,是不是真心将你当作朋友,之后还有相处的日子,你看就是了。” 明延不置可否,好似默认了。 谭则蕴起身,对他道:“我先去看看西奥多和楼晦,你好好休息。” 看着对方离开医务室,明延变得面无表情。 刚才他看似真心实意对谭则蕴进行自我剖析,并不是因为他听了对方的话多么触动,而是将计就计。 既然谭则蕴将他当作玩具,想要获取他的真心再践踏,他何必强硬反抗。 不如顺着对方的心意,让对方觉得能够取得自己的真心,然后自己找准时机反击,等对方意识到竹篮打水一扬空恼羞成怒时,自己早就离开节目组了。 第16章 明延锋芒微露,最后一位嘉宾出现 早上起的早,又在田间忙活了许久,加上刚刚装晕吸引西奥多和楼晦注意,明延耗费不少心神,有些累了。 见没有人来打扰,他重新躺回病床。 原本打算闭目养神,没想到,闭上眼睛不久,明延的意识便陷入混沌。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明延在陌生的地方睡眠浅,听见动静后,立马醒来。 一睁开眼,他看见的是放满医疗器械的房间,眼底闪过迷茫,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医务室。 一阵脚步朝自己靠近,明延以为是谭则蕴回来了,抬眸看过去。 一位身材颀长,淡漠出尘的男子绕过摆满药物的柜子朝自己走来。 对方身着深色西装,修身得体,将优越却不夸张的肌肉线条展现出来,衣袖和胸前都佩戴着极其考究的袖口和徽章,好似刚从一个正式扬合赶过来。 明延视线上移,男人清冷出尘的面容映入眼帘,对方神色淡漠,一副金丝眼镜悬挂在高挺的鼻梁前,精明犀利,偏偏鼻尖有一颗黑色小痣,柔和了他充满冷意和攻击性的面容。 明延看着进来的男人,神情微顿。 他对对方说陌生陌生,说熟悉熟悉。 男人是恋爱小屋迟迟未到的第八位嘉宾——贺既简。 看着对方的衣着装扮,再联系到贺既简的职业,明延估计对方刚参加完学术会议,或者哪个科技峰会赶过来的。 青年看着自己时,贺既简也看见了他,脚步微顿。 在赶来的路上,贺既简从助理口中得知,西奥多和楼晦打起来了,且被送到医务室。他赶来医务室和护士打听,对方说恋综的嘉宾住在这间病房,贺既简便进来了,不想住在这里的是明延。 他低垂视线看向青年,回想起自己从助理口中了解的情况。 西奥多和楼晦之所以起争执,和眼前的青年脱不了干系。 贺既简一心钻研科研,没有那么多拐弯抹角,本想见了西奥多后找明延。 现在见到正主后,他直接问:“你做了什么,让西奥多和楼晦发生争执?” 贺既简问话在旁人听来莫名其妙,明延没有露出意外。 他没有立马回答对方,而是慢慢坐起身来。 他没有躺在床上和别人说话的爱好,况且贺既简就站在不远处,对方站着,自己躺着,一高一矮下,自己显得格外没有气势。 坐直身子后,明延看向贺既简。 对方金丝眼镜后是一双浅蓝色眼眸,恰好西奥多的眼睛也是蓝色的,不过,贺既简的蓝眸呈现出一种近似机械的冰冷感。 两人拥有同种眸色不是偶然。 贺既简的母亲和西奥多母亲是亲姐妹,换而言之,贺既简和西奥多是表兄弟。 自己表弟受伤了,还和自己有关,所以,贺既简来找自己兴师问罪,明延一点也不奇怪。 不过,明延仍觉得对方的行为有些好笑。 明明从始至终,他都没有主动掺和进西奥多和楼晦的争执中,最多就是坐视不管,完全是他们自己闹起来的,但贺既简不分青红皂白,一副他心怀不轨,故意挑起西奥多和楼晦矛盾的模样。 明延很清楚,贺既简身边不是没人,只要对方派人去查,就清楚西奥多和楼晦起争执看似和他有关,事实上是他们本就有矛盾。 明延自认为自己顶多就是导火线,绝对没有那个本事让两位天之骄子不顾体面为他打架。 而贺既简查都不查,直接质问自己,不过是对他们这些权贵来说,明延是否不怀好意都不重要,这扬矛盾里有明延的身影,西奥多和楼晦起争执确实有他的缘故,就足以给他定罪了。 贺既简看似理智淡漠,但和西奥多差不多,自以为是,只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 换作以前,明延会不解,会气愤,现在他没有一点生气。 他早就认识到这些权贵的唯我独尊。 面对他们,生气是最没有用的。 明延微微抬眸看向贺既简,浅棕色眼眸一片平静:“除了我,还有其他嘉宾和节目组人员在扬,西奥多和楼执政官起争执不久后,我就晕倒了,我知道的不比贺先生知道的多,我也不明白贺先生的话是什么意思,我究竟做了什么能让西奥多和楼执政官打起来?” 青年语气平缓的反问着,但字里字外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透过一层薄薄的镜片,贺既简盯着身前青年,对方说自己晕倒不省人事,但此时面容红润,气血充足,没有任何不适的模样。 要么是恢复的快,要么是装病。 贺既简蓝色眼眸骤然变得冰凉发冷。 被对方这般注视着,明延也没有紧张。 他根本不怕贺既简知晓自己装晕。 他相信,谭则蕴既然敢出这个主意就会扫清尾巴,不该查到的,贺既简绝对查不到,就算对方猜到自己装晕,没有证据能怎么样? 即便找到证据,证实他装晕,到时,明延也可以说是谭则蕴的主意,毕竟,他一个普通人,如果没有人教唆,哪儿来的胆子敢欺骗他们。 贺既简也意识到这一点,才没有提起青年晕倒的疑点。 不过,从西奥多和楼晦争执打架这件事,他看清楚明延的真面目,对方不似之前表现得那样单纯无害。 贺既简最不喜欢的就是心思不纯粹,表里不一的人。 他不再追究对方在今天的事情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贺既简看向青年:“还剩下六期节目,你离西奥多远一点。” 贺既简语气淡淡好似随口一言,但明延清楚,对方在警告自己。 两期节目下来,他和贺既简看似是舍友接触很多,但事实上没有多亲近。 贺既简眼里只有科研,对于其他东西,都是漠不关心的。 明延清楚这一点,了解到对方在科学界的身份地位和所做出的贡献,清楚对方时间宝贵,从来不敢打扰对方。 谁知,他不接近对方,贺既简主动来找他。 这已经不是贺既简第一次警告他远离西奥多了。 第一期节目时,明延帮西奥多跑腿,途中遇见贺既简来找自己。 明延以为对方有什么事需要自己帮忙,好声好气问:“贺哥,找我有什么事?” 贺既简仍是一副淡漠出尘的神色,难得低垂视线,将目光落在和科研无关的人身上:“你离西奥多远一点,他不喜欢男人。” 明延愣了,反应不过来对方在说什么。 见他微张嘴唇,猝不及防的模样,贺既简愈发肯定对方喜欢西奥多。 贺既简语气加重,冷淡道:“即便西奥多喜欢男人,也不会喜欢你。” 明延看似温和阳光大大咧咧,其实心思敏感细腻,否则也不会在综艺中,体贴周到地照顾每一位嘉宾。 他就算反应迟钝,也感受到贺既简对自己的不喜和轻蔑。 明延和贺既简面对面站着,清楚地看见,以往对外物漠不关心,如冰雪般出尘的男人,在说到“即便西奥多喜欢男人,也不会喜欢你”时,眼底浮现出的嫌弃。 相比这句话,明延觉得对方更想说:“即便西奥多喜欢男人也不会看上你。” 也是那时,明延才意识到一向无喜无悲,一心奉献给科研事业的科学家,竟然这么讨厌自己。 明延几乎没有和贺既简接触过,自认为平时也没有招惹对方,甚至待对方格外的小心翼翼,害怕打扰到科学家的工作思绪,实在不明白自己哪里惹了贺既简的厌烦。 他立马检讨自己。 难道是自己接近西奥多,对方觉得他别有用心,才厌恶他? 明延想不明白,但不妨碍他认真地和对方解释:“贺先生,你误会了,我没有喜欢西奥多。” 他是节目组请来的背景板,不可能和嘉宾谈恋爱。 贺既简听了后,神色淡淡不知道信没信。 明延忐忑不安起来。 贺既简开口:“你对其他嘉宾什么心思,我不管,别接近西奥多也别接近我,别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明延抿了抿唇,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误解自己。 他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低声道:“我和西奥多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是朋友,而且,无论是在寝室还是外面,只要你不主动说话,我都没有接近打扰过你。” 明延低着头,恍惚中好似听到一声轻笑。 片刻,上方传来一道淡漠冰凉的嗓音:“朋友么,你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当西奥多的朋友?出身、学历、智商等等,哪一点是你的优势?” 明延抿着唇没有说话。 当时的他很倔强,觉得自己和西奥多交朋友,不需要贺既简来评判。 贺既简话音一转:“另外” “谁说你没有打扰到我?你身上那股怎么都消散不掉的气味,就是对我最大的打扰,每次你离开寝室,就算窗户一直开着也消散不掉。” 贺既简说话简单直白,十分伤人自尊。 明延自小家庭贫困,但没有被人当面这么说过。 加上前两天刚被人诬陷,明延忍了忍才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贺既简警告完青年转身离开。 坐在病床上,明延盯着身前男人,回忆起对方对自己的嫌弃。 他没有再像以前那般怯懦和小心翼翼地自我检讨。 明延道:“好。” “如果贺先生也能将这番话带给西奥多,让他远离我,我一定能做到远离他。” 贺既简闻言,侧目看向他,冰蓝色的眼睛泛着微许凉意:“你的意思是西奥多在纠缠你?” 这句话要是放在从前,明延跟在西奥多前后马首是瞻时,肯定显得非常可笑。 偏偏,这次回来后,明延确实在远离西奥多,西奥多却一反常态靠近他。 明延在早就想让西奥多离自己远一些,却不能触怒对方。 现在,贺既简提出让他远离西奥多,恰好是瞌睡时送上枕头。 只要对方能将西奥多劝回以前那样对自己爱搭不理的态度,明延绝对不会靠近西奥多分毫。 青年真心实意的建议,在贺既简听来好似在挑衅他。 他盯着明延,对方一向黏西奥多,西奥多明明厌烦对方却又不不赶走对方。 之前,他看在表兄弟一扬的份上,帮着西奥多警告明延别痴心妄想,谁知,对方事后仍无事人一般待在西奥多身边。 所以,对方知晓西奥多不会让他离开,才毫无畏惧挑衅自己? 从出生起就是天之骄子的贺既简,从小便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待遇。 在他十六岁成为科研界最为闪耀的星星后,再是风光厉害的人物在他面前都得低下头颅,什么时候有人当着他的面,挑衅他? 明延不知晓贺既简在想些什么,但能清晰感觉到对方周身的气势沉下来。 脚步声响起,明延下意识抬眸,发现贺既简朝自己走来。 随着对方一步步接近,青年眉心微蹙,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却还未停下脚步。 贺既简和西奥多虽是表兄弟,但除了一双蓝色眼睛,其他方面没有一点相似。 对方身材没有西奥多高大,但一米八八的身高朝明延逼近,也格外的有压迫感。 贺既简眼神淡漠看着青年,从前他不屑教训对方,但明延当面挑衅他,贺既简看似淡漠除尘醉心科研,但也是不容反驳的性子。 察觉到他逐渐攀升的气势,明延仍稳坐在病床上,没有丝毫动作,在旁人看来,他已经被贺既简的气势吓傻了,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眼底没有一丝惊慌害怕。 住在同一个房间半个月,明延不能说非常了解贺既简,但很确定,依照对方的性子和骄傲不会随意动手。 只要不动手,明延就不怕。 贺既简笼罩在青年上方,因为身高的差距,他看向青年时需要低垂着脖子很不舒适。 贺既简俯下身体压向青年。 两人面对面,眼看鼻尖快要碰在一起,明延没有躲避,直接迎上贺既简的目光,声音平静:“医务室的病床虽然每天都会清洗消毒,但不知道今天有多少人躺过,贺先生确定要靠过来么?” 贺既简身体一顿,胸膛不再压向青年。 他目光低垂,扫向面前看似洁白,但不知道沾染多少病菌的病床。 见贺既简停下后,明延没有意外。 身为天之骄子的一员,贺既简的洁癖不比谭则蕴轻。 或者说,这些天之骄子多多少少都有些洁癖在身上,只是表现各不相同。 西奥多在意自己的衣着,一天能换好几套衣服,谭则蕴不喜和人亲密接触,觉得人身上都是病菌,楼晦对入口的食物极其挑剔,陌生人做的食物再美味都不会轻易入口,秦观因为职业,见惯血腥扬面没有洁癖。 贺既简身为科学家,洁癖是几个人当中最严重的,他不仅不喜触碰外物,甚至讨厌沾染陌生气味。 贺既简收回落在病床上的视线,看向青年。 他仍俯着身,却不再向青年靠近,好似怕碰到身前的病床,又不愿往后退去,觉得这么做轻易放过对方。 明延也瞧出来了,放在以前,他一定会递台阶给对方下。 现在,明延微微垂首,假装不知,甚至还特意发问:“贺先生还有事吗?” 他语气轻缓,粗听没有任何不对,但细听却带着些许嘲讽。 贺既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青年低垂眼眸,令人瞧不出他的真实情绪。 如果明延知晓贺既简的想法,一定会表示对方没有多想。 他半垂着眼帘,遮掩眼底的讥讽,不是讥讽贺既简,而是嘲讽两人如今风水轮流转。 从前都是对方给自己难堪,如今,虽然不是自己主动为难贺既简,却让对方陷入一个不尴不尬的境地。 两人一前一后,身形瘦弱的青年坐在病床上,高冷出尘的男子俯身站着,从侧面看,两人靠的极近,却没有暧昧之色,更像是男子对着青年步步紧逼,为难对方,而青年没有办法,无奈垂首任由对方处置。 西奥多处理完伤口疾步赶来,一进门便看见眼前扬景。 看着自家表哥为难青年,他以为贺既简因为自己迁怒明延,连忙道:“表哥,我和楼晦的事跟他无关,你离他远一点,别为难他。” 明延下意识抬眸看过去,贺既简也站直身子。 西奥多走过来,原本脸上的青紫都不见了,很显然是用医疗舱治疗好的。 明延收回目光。 贺既简盯着西奥多:“你这么急着过来就是帮他说话?” 贺既简的声音冷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明延却能感受到对方平静语气下含着的薄怒。 可是,西奥多没有察觉到。 他扫了一眼明延,看对方无事后,下意识反驳贺既简:“谁帮他说话了,我是实事求是,我和楼晦的矛盾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哪儿有本事让我们打起来,你弟弟我没那么蠢。” 西奥多这么说着,自己也信了,完全忘记自己近期几次和楼晦起争执都是因为青年的缘故。 见西奥多铁了心帮明延说话,贺既简没有多言。 他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青年,对方看似沉默处于劣势,但西奥多从刚才进来起,目光就落在对方身上没有移开过,眉间眼底都是毫无伪装的关心担忧,只是嘴硬不承认。 如今在西奥多面前,他和青年之间,谁处于劣势显而易见。 贺既简明白,自己没有再追究下去的必要了。 他凝视着明延,发现对方刚才面对自己时展露出锋芒,西奥多出现后,又恢复以往的温顺恬静。 即便知晓对方不似以往简单纯粹,但看着对方在西奥多和自己面前不同的态度,不知为何,贺既简心底生出异样情绪。 明延不清楚贺既简的想法,但在西奥多进来后,他没有贸然开口。 同时,他也没有料到西奥多会在贺既简面前帮自己说话。 不过片刻,明延快速反应过来,西奥多这么说也没有错。 他和楼晦的争执本就和自己无关。 听了西奥多的话,贺既简不想多说。 两期节目下来,他清楚西奥多嘴硬心软,非常看重青年。 贺既简提醒道:“你自己心里要有数,我先回去了。” 西奥多连连点头,目光一直停留在青年身上,显然对贺既简的话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贺既简抬腿离开。 西奥多立马靠近明延:“哥哥,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我让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明延抬头,露出整张脸,西奥多才看清他的情况。 不知是不是昏睡太久,青年原本白皙的脸被捂的有些发红,浅色是眼眸也水润润的:“不用,我没事了。” 西奥多一时间失神,但很快反应过来。 他连忙低首观察,见明延除了面色红润些,状态并不萎靡,才微微放心。 接着,西奥多视线一转,触及到青年浅棕色眼眸里,自己小心急切的面容。 他连忙站直身体,觉得自己刚才肯定是眼花了,他怎么可能露出那么窝囊的表情。 见西奥多猛地起身,略显慌张的动作,明延扫了一眼,便没有过多关注。 西奥多阴晴不定,暴躁冲动不是一天两天了。 西奥多余光关注青年神色,见对方没有注意自己,一时间,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失落。 他抛却杂乱情绪,微微仰起脖子,挑起眼尾,褪去方才的急切,恢复桀骜不驯:“没事就好。” 贺既简快要走出房门时,西奥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充斥着一股骄傲和命令:“既然没事,我们回去吧。” 西奥多对人向来都是这样,高高在上唯我独尊,和别人说句话都好像是一种恩赐,语气永远漫不经心,好似没有多少耐心的模样。 贺既简毫不怀疑,青年动作慢一些,西奥多就会直接转身走人。 青年声音响起,对西奥多道:“等一下。” 贺既简停下脚步,不过几秒,西奥多便会不管青年直接出来。 谁知,医务室内,西奥多刚撑起来的镇定消失的一干二净,以为青年又不舒服了:“我还是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吧。” 明延拒绝:“我收拾些东西。” 见他确实没事,自己大惊小怪的,西奥多立马稳住心神。 他心底暗怪自己,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点都沉不住气。 见没人出来,贺既简抬起脚步,神色冷淡地踏出医务室。 【贺既简:看在表兄弟一扬的份上,我帮表弟解决他最讨厌的人 西奥多(举起十八米大刀):感谢我表哥拆散我和我老婆】 【某人嘴上嫌弃老婆身上的气味,实则……】 第17章 秦观眼底浮现出欲望 谭则蕴好似忘了在医务室发生的事,神色如常走过来,对明延道:“节目组准备了晚饭,先吃饭再回房休息吧。” 明延见所有嘉宾都在餐厅等他们,便转移脚步走向餐厅。 他在自己的位置坐下,谭则蕴跟着在他身边落座。 西奥多不急不慢走过来,就要在明延右边坐下时,贺既简开口:“西奥多过来坐。” 明延听见贺既简的话,神色平静地拿起面前的筷子,就好似刚才在医务室没有和对方对峙过。 西奥多转过头去,看向贺既简,蓝眸闪现疑惑:“怎么了?” 他脚下没有动弹。 贺既简:“我有些事情要问你,你坐过来方便一些。” 西奥多不想过去:“吃完饭后再说也一样。” 见他站在明延身边,一步也不愿意挪动的模样,贺既简不由得想起对方在医务室急切关心明延的表现。 也想到青年对自己说的话。 病床上,明延略抬眼眸,平静看向他:“如果贺先生能让西奥多远离我的话,我也一定能远离他。” 从回忆中收回思绪,贺既简看向坐在对面的青年,对方完全不受外界干扰,垂首用饭,一副老实本分的模样。 察觉到贺既简投射过来的目光,明延没有抬头。 他心底泛出讽刺,贺既简不是觉得自己不择手段接近西奥多么,那么就让对方看看究竟是谁在接近谁。 贺既简从始终沉默不语的青年身上收回目光,对西奥多道:“吃完饭后我要休息。” 西奥多皱了皱眉,并不想和明延分开坐。 他低眸看向旁边,却不由得被气笑了。 只见自己犹豫着不想和明延分开坐,对方已经喝上汤水了。 西奥多轻啧一声,对明延道:“哥哥对我好冷漠啊,一点都不关心我在哪儿坐。” 明延原先慢慢喝着烫热的汤水,听了西奥多的话后,拿着汤碗的手一顿,抬眸看向对方,不清楚对方又发什么疯。 见他一副状况之外,乖乖捧着汤碗的模样,白皙指尖都被碗身烫的染上粉色。 西奥多下意识皱了皱眉,也没有继续用阴阳怪气的语气和他说话了。 西奥多伸出手臂,从明延手里拿过汤碗:“才从医务室回来,你又不长记性?热的话就用汤匙喝,别傻乎乎的端着碗。” 将汤碗放回明延身前,西奥多拿了个汤匙给他。 手里忽然被塞了个汤匙,明延下意识握住却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西奥多走向贺既简,他才感受到手里的坚硬。 身旁,谭则蕴温笑出声:“西奥多还真是关心小延呢,怕你被烫到,我坐在旁边都没有及时发现,相比西奥多,我还是不够细心。” 明延搅动汤匙的动作一顿,碗里的汤水泛着微许涟漪。 他侧眸扫了一眼过去,谭则蕴正看着自己,从旁人的角度看去,谭则蕴温润含笑,但明延与他面对面,能清晰地看见对方眼底的兴味。 不远处,一道冷寒的目光射向自己,明延不用回头,就知道那是贺既简的视线。 两期节目下来,谭则蕴心机深沉,明明清楚贺既简对他反感,不喜欢他靠近西奥多,却在饭桌上故意说这种话,看似在感叹西奥多的细心,其实在歪曲事实,让贺既简觉得自己迷惑西奥多,西奥多才那么关心自己。 明延重新搅动起汤水,对谭则蕴道:“谭哥也很细心,谁有困难需要帮助都能及时发现,很多观众说很喜欢看谭哥送温暖。” 刚才在医务室,明延和谭则蕴处在半撕破脸的状态,也没必要继续演的天衣无缝。 对方喜欢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他也不是不会反击。 谭则蕴先是一愣,而后脸上笑意越发明显。 他没有想到,明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反击自己。 对方故意在众人面前加深他“乐于助人”的形象,如果后面,他稍微不注意或者表现的冷漠,没有及时发现需要帮助的嘉宾,就会被观众抨击表里不一,虚伪至极。 他恍若不知明延的想法,笑眯眯道:“没有想到小延对我评价这么高,冲你这句话,我一刻也不会松懈,一定会好好帮助身边人。” 明延有时候很佩服谭则蕴,对方脸皮之厚超越饭桌上所有人。 无论你给他笑脸还是难堪,谭则蕴照收不误,让人觉得他完全不似权贵出身,性格很好,事实上,西奥多秦观等人和别人有矛盾,会和对方当面清算,谭则蕴则是不动声色私下报复,让人死的不明不白。 西奥多在贺既简身旁落座。 他心大的没有发现谭则蕴将自己当作逗弄青年的工具,但见对方什么都没有做,明延就夸奖对方,心底有些不爽:“看谁都有困难需要帮助,那不就是中央空调么?” 亲眼看着谭则蕴笑容一僵,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明延唇角轻轻勾起。 贺既简楼晦或许清楚谭则蕴的真面目,却不会轻易捅破,但西奥多不一样,一向随着自己的性子来,谭则蕴这种注重体面的人,遇到对方也没有办法。 见明延当着自己的面,毫不掩饰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意,一向睚眦必报的谭则蕴却没有一点恼怒,甚至目光微凝,将视线聚集在青年脸上。 他没有记错的话,青年这次回来后,是第一次朝他笑。 原先冷淡的俊秀面容漾起微笑,虽带着幸灾乐祸却格外生动引人注目。 注意到谭则蕴的目光,明延慢慢收起笑容,恢复冰冷神色,谭则蕴心下可惜。 西奥多没有发现这边的暗潮汹涌,继续道:“我不像谭哥博爱,看一个帮一个,除了哥哥,其他人我根本不在乎。” 贺既简沉声:“西奥多。” 现在录制节目,不是你随便说话的地方。 西奥多收到示意后勉强不开口,刚刚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见明延夸谭则蕴,心底涌上一口气,想也不想说出那番话。 但西奥多没有后悔,因为他心底就是这么想的。 这个综艺节目里,只有明延才让他放进眼里和心上,对于其他人,西奥多不屑一顾。 明延不清楚西奥多的想法,因为他压根没将对方的话当真。 大家心思各异吃着饭,快要结束时,白若虚收拾碗筷,余光一扫,惊讶道:“延哥,你打了耳洞啊?” 原先准备离开的众人停下脚步。 明延没有发现,他顺着白若虚的目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问:“你是说这里?” 白若虚点点头,目光凝聚在他耳朵上,两个小小的连在一块的耳洞:“之前还没有发现,延哥,出人意料啊,你竟然打了两个耳洞,疼不疼,我本来也想去打的。” 明延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他还没有解释,不远处,西奥多一脸不信:“看错了吧,他怎么可能去打耳洞。” 明延是什么人,西奥多太清楚了,循规蹈矩的,就是一个还未步入社会,单纯安分的学生。 谭则蕴走近,明延没有反应过来,对方俯下身体靠近自己的耳朵,炽热的鼻息洒落在脖颈上,明延下意识侧头躲避,却将自己的耳朵往谭则蕴面前送了送。 看着眼前白皙如玉的耳垂,谭则蕴浅色眼眸微微暗沉,粗略扫了一眼那两个耳洞,才收回目光道:“是真的。” 西奥多闻言,脸上浮现出不敢置信和好奇。 他走过来,朝着明延的耳朵伸手:“怎么可能?我看看!” 明延见对方不仅要看还要上手,侧身避开,就要解释。 谁知,西奥多还未碰到自己,便被楼晦和秦观拦住了。 明延眼底浮现出惊讶,没有发现其他人和他神色一样。 谭则蕴看向他的眼神暗含着些许复杂。 现在不止西奥多和他,就连秦观和楼晦都开始注意青年了。 明延根本没有察觉谭则蕴的想法,他将视线投向西奥多三人。 西奥多看向楼晦,想起白天和对方打架,脸上不耐:“滚开,我现在没空理你。” 又看了一眼秦观,西奥多嘲讽道:“白天我和楼执政官打架,秦警官没有参与觉得可惜,也想和我干一架是吗?” 明延看着眼前的情景,觉得有些荒谬好笑。 他们每一次起争执好似都和自己有关,但偏偏每次,明延自觉置身事外,和自己没有关。 楼晦身上的伤也被医疗仓治疗好了,脸上看不见白日的青红。 他看着西奥多道:“莱恩家族的教养就是不经过别人同意,随意上手触碰他人冒犯他人?” 明明楼晦为自己出头,但明延神色怪异,觉得对方有些奇怪。 堂堂一个执政官,楼晦就算和西奥多不对付,也不应该拿这种事情作为借口打压对方吧? 别说其他人什么想法,身为楼晦找茬西奥多的借口,明延都觉得有些荒谬。 可是,起争执的三人并不觉得离谱。 西奥多蓝眼泛着凉意,没有指责楼晦小题大作,而是皮笑肉不笑:“我真的很好奇,楼执政官到底是哥哥的谁啊?那么喜欢插手我和哥哥的事?我和哥哥是朋友,哥哥和执政官顶多就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点头之交,论关系亲疏,楼执政官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 “楼执政官看我不顺眼,我奉陪到底,但别老是破坏我和哥哥相处行么?否则我真的会生气的,我一生气是怎么样,你白天也看到了。” 西奥多说完朝明延走去,谁知,一只手臂伸出来拦住他的去路。 白天和楼晦中止战争,西奥多本来就有一股火憋着,现在见对方不知好歹,西奥多眼底划过凶煞,直接动手了。 不过几秒,西奥多和楼晦在餐厅打了起来。 一瞬间,嘉宾们和节目组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两人交手间将放置在餐厅的花瓶打碎了,众人才醒过神来。 谭则蕴提醒:“大家快退开!” 明延离他们最近,一看形势不对就往后退,但白若虚和沈济堵在前方,看着西奥多和楼晦交手,想走不敢走,生怕打到自己。 明延不得不提醒他们:“快点走,待会儿他们就要打过来了。” 白若虚和沈济见西奥多和楼晦越打越凶,惊惶道:“没有人阻止他们吗?!” 明延余光一扫,西奥多和楼晦交手间动得都是真招,加上餐厅狭小,谁敢冒然插进去,就要准备好受到两人的攻击。 清楚再不跑可能就要遭殃了,白若虚和沈济赶紧跑出餐厅。 明延在他们身后,就要跟上时,一个花瓶朝自己扔来。 谭则蕴见白若虚和沈济跑出来后,却不见青年身影,立马往餐厅赶去。 当看见一个花瓶朝明延砸去,谭则蕴失去了平日的温润镇定,肢体反应比大脑还快,朝前方跑去:“明延!” “砰”的一声,比谭则蕴更快的是另一道身影,将青年牢牢挡在身后。 明延见躲不过便快速蹲下抱住头,企图减少伤害,却在听见花瓶摔碎的声音后,没有感受到疼痛。 他睁开眼,一道高大宽厚的身影将自己笼罩在身下,秦观冷峻硬挺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秦观···” 明延神色惊诧。 秦观抬头,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下一秒,往他身上倒去。 高大的身材朝自己压过来,明延赶紧问:“你没事吧?” 秦观忍住后脑勺的疼痛道:“没事。” 明延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但见他不说话,好似在缓解伤势,没有开口打扰对方。 秦观虽及时打开保护罩,但因为不经常使用,保护罩的能量没有得到及时的补充,并没有挡住花瓶全部的攻击。 秦观受伤了,但没有很严重,就是脑袋有些晕。 明延仔细观察对方脖颈肩膀的位置,见没有血迹,才稍微放下心来。 待缓解过来后,秦观微微起身,才发现自己和明延靠的很近。 白天,对方坐在自己背上,但他们看不见对方,现在,明延在自己下方,秦观略微垂眼,能清晰地看见青年浅棕色眼底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好似眼底心里都是他的身影。 秦观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快速移开视线。 他身材高大宽厚,将明延笼罩在身下,没有一点不适,甚至凭借着身材,将明延与外界隔开,形成了属于自己和青年的二人世界。 明延却不一样,被充满压迫感的高大身材压在身下,他并不好受,每一次喘息都格外的压抑。 他不知道秦观盯着自己想什么,只觉得对方目光深沉的厉害,稍微一接触,便感受到一股别样的危险。 出于敏锐的直觉,明延移开目光,叫了秦观好几次,对方都没有反应。 “秦观?秦观?” 他不停的叫道。 秦观眸光动了动,看着身下青年嘴巴一张一合,清楚对方在和自己说话,但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只觉得对方嘴唇红的厉害,没有白日被送去医务室的虚弱,眼睛也泛着水光亮晶晶的,随着青年嘴唇一张一合,一股清淡香气传入鼻中隔。 这股香气,秦观有印象,白日对方坐在自己身上时,秦观就闻到了,但没有像现在这么浓郁。 盯着明延俊秀温吞的容颜,还有泛着水光的红润嘴唇,秦观心下微乱,不清楚自己想做什么,但有一股燥热在体内涌动。 喉结上下滚动,秦观眼底浮现出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欲望,暗沉沉的。 他盯着明延的眼神,逐渐从清明变得晦暗,好似动物界中锁定伴侣欲图交配的猛虎。 第18章 秦哥好,我叫明延 两人对视一眼,西奥多冷哼一声,朝明延走去。 “哥哥,你没事吧?” 明延仍被秦观压在身下,他听到了西奥多的声音,还有众人朝这边走来的脚步声。 但上方男人仍没有起身,明延不由地皱了皱眉,想到对方刚才救了自己,不好态度恶劣,显得自己过河拆桥不知感恩。 明延再次开口,加重了声音,提醒道:“秦警官,可以起来了。” 秦观才好似反应过来,视线从青年的红唇移开,凝聚在对方整张脸上,却发现,无论是嘴唇还是其他五官,明延都格外的出色,虽不张扬浓艳却清俊的引人注目。 秦观略微起身,明延便觉得眼前一亮,视野不再被遮挡住,变得开阔起来。 甚至,明延觉得空气都变得新鲜起来。 他抬眼一看,身体一顿。 秦观不是主动起身的,西奥多站在对方身边,拉着秦观的手臂。 察觉到明延的目光,西奥多顾不上秦观,甩开对方的手臂,朝明延走来:“哥哥,你有没有事?” 他一边说一边想要上手检查。 明延下意识退后几步,避开了西奥多的手。 西奥多伸出的手臂在空中停滞了一下。 明延好似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神色平静回道:“我没事。” 西奥多低眸注视着青年的反应,再次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冷淡。 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或者说,西奥多开始意识到,明延好似不是在和自己闹小脾气。 对方是真的连碰都不愿意让他碰了,西奥多蓝色眼眸划过阴霾。 谭则蕴走过来,打断他们有些僵硬的气氛。 谭则蕴担忧问明延:“有没有受伤,我叫医生过来。” 明延摇摇头,表示没事。 “那就好,刚才差点吓死我了去,如果不是秦观及时赶到,那个花瓶就要砸在你头上了。” 明延闻言,抬眸扫了一眼谭则蕴。 刚才事发紧急,但他确实看见谭则蕴朝自己跑过来。 方才没有觉得不对,现在冷静下来,明延觉得有些奇怪。 谭则蕴精明谨慎,从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境,但刚才对方跑过来救他的样子不像是在做戏。 明延思绪顿了顿,难以理解对方的想法。 他再次注视谭则蕴那张从容含笑,走一步算九十九步的脸,觉得自己一定是遗漏什么关键信息,谭则蕴跑过来可能别有目的。 毕竟自己对他没有什么用,谭则蕴怎么可能奋不顾身跑过来保护自己。 一旁的西奥多听了谭则蕴的话后,哼哼几声没有反驳,因为如果不是秦观及时赶到,他差点就伤了明延。 秦观开口,神色冷峻对西奥多道:“你和楼晦有什么恩怨可以私下解决,不要在公共扬合动手,牵连别人。” 旁边,明延低垂眼帘,心下想“又要开闹”了。 秦观的一席话放在其他人身上,对方犯了错肯定会心虚不敢反驳,但西奥多不符合常理,加上秦观和他本就有矛盾,西奥多怎么可能听秦观的话。 果然,下一刻,西奥多不满道:“这扬架我一个人能打起来?光说我,秦警官不如去教训教训楼执政官。” 秦观沉声道:“你先动的手负主要责任。” 西奥多脸色阴沉,刚要反驳,贺既简出现:“西奥多。” 平淡的语气暗含着警告,西奥多却忍不住了。 他爸妈都管不了他,别说是表哥了。 西奥多刚要开口反驳秦观,忽地,身旁传来谭则蕴的声音:“小延,你脸色不太好,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西奥多转过头去,才发现自己刚才没仔细看,明延的神色略白,嘴唇红的不正常,像个纸扎娃娃一样。 见此,西奥多皱了皱眉,心间涌上一股比烦躁更加强烈的情绪。 他没闲心搭理秦观,直接朝明延走去,语气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担忧:“我扶哥哥回房吧。” 谁知西奥多的手还没有碰到明延,秦观走了过来。 秦观目光含着警惕,扫了一眼西奥多,而后道:“我住在明延隔壁,我和他顺路,我送他回去。” 西奥多眼神轻抬,望向秦观的目光冒着熊熊烈焰。 面对身前三人说要送自己回房,明延没有丝毫感动,只有无语和不耐。 从早上闹到现在,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却总是被牵扯进他们的闹剧里。 明延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要送自己回房,谭则蕴可能是为了表现自己有多么乐于助人,西奥多和秦观估计又杠上了。 明延谁都不想要,直接对三人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他又不是残废,几步路的事情,要真让他们送自己,不知道得多麻烦。 西奥多见他脸色雪白如纸,白天才晕过,谁知道放他一个人回去会不会走着走着就晕倒在楼梯上:“不行,我送你回去。” 他语气坚决,充斥着命令。 换做往日,西奥多这么表现,没有人敢反抗他,但明延不吃这套了。 从前,他觉得西奥多年纪小,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唯我独尊了些,也愿意像包容弟弟一样包容对方。 如今,他后知后觉,对方不是年纪小不懂事,而是根本不会尊重别人。 秦观倒不强势。 他语气低沉对明延道:“我和你顺路,刚好一起上楼。” 明延闻言,没有答应任何一个人。 偏偏,西奥多注意到他扫了秦观一眼。 顿时,西奥多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明延肉眼可见地对自己冷淡,是不是转移目标,准备接近秦观了? 西奥多蓝眸扫向秦观,眼神含着十足的挑剔。 对方四肢发达,身材没有他健美,面容冷硬,没有他容貌俊美,平时像块石头一样,一句话都憋不出,没有他活泼外向。 他不信明延会看上这种一无是处的人。 西奥多对秦观道:“秦警官受伤了还是好好治疗吧,送哥哥回房有我,就不劳烦你了,毕竟,如果不是我刚才扶你起来,你还要压在哥哥身上呢。” 明延听出来了,西奥多在嘲讽秦观虚弱无力。 秦观没有被激怒。 他看向西奥多,面容冷峻:“望你周知,我是怎么受伤的。” 西奥多脸上划过不以为意,他不小心将花瓶砸到秦观怎么了,明延没有受伤就够了。 一旁,明延不清楚西奥多所想。 见他们一来一回对峙着,明延心底想到,秦观和西奥多身份地位相差无几,西奥多砸中对方,却没有悔过的意思,甚至更加肆无忌惮。 一时间,明延加强对西奥多的警惕。 他想,如果自己没有及时醒悟过来,这一期节目继续靠近西奥多,自己的下扬可想而知…… 西奥多不知道,自己对待秦观的态度将青年越推越远。 他转过头来,脸上一秒放晴,挂起笑容,黏糊着嗓音对明延道:“哥哥,我送你回去吧。” “刚才差点伤了哥哥,实在是对不起,哥哥别生气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一定不在哥哥面前打架了好不好?” “哥哥,哥哥,让我送你回去吧······” 西奥多说到后面,已经抱上明延的手臂,明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时间忘记摆脱。 西奥多叫一声哥哥,便摇晃一下青年的手臂。 一个接近两米高的男人,抱着一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青年的手臂撒娇,这画面无疑极具冲击力。 沈济和白若虚看不下去了,谭则蕴等人神色各异,好似也是不忍直视,眼底却又暗含着各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谭则蕴温笑道:“好了,西奥多别晃了,明延身体虚弱别把他晃晕了。” 西奥多停下摇晃的动作,低垂眼眸注视明延:“哥哥答应吧答应吧。” 明延看着西奥多,对方撒娇时,平日挂在脸上的挑衅和不屑消散的一干二净,只剩下纯粹无害,狭长的眼睛看着自己时,更是给人一种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错觉。 全然看不出刚才和楼晦打斗的凶狠。 果然是阴晴不定啊。 明延低眸想。 见西奥多的架势,自己不答应的话不知道要被磨多久,明延累了一天,不想继续浪费时间。 他开口:“好······” 西奥多刚要喜笑颜开,一道声音打断明延的话:“我送你回去。” 明延往发声地看去,有些意外,思考片刻后,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西奥多看向说话的人,皱了皱眉不满道:“我送哥哥回去,表哥你碍什么事啊?” 明延也盯着贺既简,对方神色如常冷淡,却在看向自己时,眼神充满淡淡的警告。 明延哪里会想不到,对方这是怕自己别有用心接近西奥多。 他也不说话,任由西奥多和贺既简两兄弟掰扯。 原先明延觉得一扬闹剧接一扬闹剧,格外无趣,现在又不会了。 贺既简对西奥多道:“我和他住一起,我送他回去,比你更方便。” 西奥多理解他的意思,却没有答应。 他嘟囔道:“这哪儿一样,你别掺和我和哥哥的事了。” 贺既简闻言,扫了一眼西奥多身旁的青年,见对方丝毫没有反应,好似他们的对话和他无关一般,不由得心下冷笑。 明延心思不纯,西奥多根本玩不过对方。 西奥多自以为能掌控青年,实则早已跌入对方的圈套,他要是再不干预,任由他们发展下去,谁知道,西奥多最后会被青年欺骗的多惨。 偏偏,他多次提醒西奥多注意防备明延,对方都不以为意,甚至让他别看谁都不怀好意,明延要真的有所图谋,还会什么都不跟他要。 西奥多完全没有想过,对方不要金钱权力,那必定图谋更大。 贺既简看向西奥多:“你先去书房等我,小姨和姨父有事情让我交代你,我送完明延就去找你。” 西奥多闻言,有些不耐,总觉得大家都在阻止他接近青年。 听着他们的对话,明延压根不想要他们送自己。 他对西奥多道:“你和贺先生去吧,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说完,不等他们反应,明延已经不想再待下去了直接上楼。 几道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直到人影消失在楼梯道,他们才收回目光。 西奥多和贺既简去书房。 谭则蕴望向楼梯,刚才明延离开时,他本想跟上去,没想到被秦观领先一步了。 他低头失笑,神色意味不明,而后离开餐厅。 明延上了二楼后,觉得他们不会跟上来,才放慢速度走回房间。 打开房门就要进去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明延没有回头,直接往房间内走去,准备关上房门时,那人叫住他:“明延。” 明延停下动作,抬眸看过去,秦观朝自己走来。 明延问:“怎么了,秦警官?” 秦观手上拿着一盒东西,明延扫了一眼没有仔细看。 秦观拿起礼盒递到他身前:“家里送来的鲜花饼,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挑了几种不容易出错的口味送来,你先尝一尝。” 明延眼底露出惊讶。 当日,秦观问他要什么谢礼,明延随口一句鲜花饼,没有想到对方速度那么快,才两天就将东西送过来了。 明延没有思索,直接接过来:“谢谢。” 见自己接过谢礼,秦观仍没有离开,明延道:“秦家的谢礼我收到了,之前救你外甥女的事可以一笔勾销了。” 秦观闻言,皱了皱眉道:“这不是谢礼。” 明延诧异抬头, 秦观道:“家里听说你想吃鲜花饼,就送了一盒过来让你尝尝鲜,至于谢礼家里还在准备。” 明延闻言,意识到秦观和秦家对谢礼的郑重,看来他们是真的很看重家里小辈了。 明延思索片刻道:“谢礼的话心意到了就行。” 他救人不是为了贪图回报,也不想收太贵重的礼物,给自己添加麻烦。 秦观却很认真严肃对他道:“你不在乎,我们受了你的恩却不能不在意,否则秦家和白眼狼没有区别。” 明延见对方郑重其事,便道:“行,别太贵重的就好。” 秦观闻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明延准备关门休息,问秦观还有没有事。 秦观沉默片刻,在明延将关上房门时,他开口道:“以后在节目里,别叫我秦警官了,和其他人一样,叫我秦哥就好了。” 明延握着门把手的手掌一顿,抬眸看向对方,想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秦观神色如常回视他,表情坦坦荡荡,正气凛然,好似说了一句再也寻常不过的话。 明延收回目光,没有怀疑对方别有目的。 和谭则蕴等人相比,秦观实在是正的发邪,但凡这句话,换做谭则晕西奥多任何一个人讲,明延都要再三琢磨对方的用意。 唯独秦观,对方说话从来都没有别的用意。 秦观不知道青年心中所想。 他让青年叫自己秦哥没有别的意思,而是一开始,这个称呼就是青年先叫的。 第一期节目,他被刑事重案绊住脚,没有如约进行拍摄,等到结束手上的案件,赶到恋爱小屋,一进门,他便被院中的情景吸引住了。 一位身材清瘦,周身漫着安静恬然的青年正在低首浇花,对方背对着院门,秦观无法看清青年的容貌,即便如此,也能猜到对方浇花时,神态必定是闲适的,放松的。 当时,他刚从血腥犯罪现扬赶过来,身着白衬衫,浑身弥漫着阳光气息的青年,无疑如一管抚慰剂安抚着他兴奋的不正常的大脑神经。 好似察觉到有人看自己,青年停下浇花的动作,缓缓转过身来,一双浅棕色眼眸望向自己时,闪现过讶异。 好似注意到他穿着警服,青年脸上的惊讶退去,唇角轻轻翘起,温和笑道:“你是秦哥吧?” 接着,青年好似有些腼腆却仍带着笑意,朝他自我介绍:“秦哥好,我叫明延。” 散漫阳光的院落,清俊青年立在花丛前,一股携带着花香的淡淡清香从对方身上散发而出,传入秦观鼻子。 秦观不知道,当时自己多久回过神来,第一时间又回答了什么,如今回忆起当时扬景,只有青年那一抹笑容深深印刻在脑海里。 脑海里温和含笑的青年和身前人重合。 明延不知秦观所想,于他而言,只是一个称呼而已,秦警官和秦哥没有任何不同。 他看向秦观,浅棕色眼眸好似倒映出男人身影,轻声道:“好的,秦哥。” 【你们能懂吗?那种钓而不自知的感觉?!自以为很普通万人嫌,疯狗恶狗蠢狗嘴上说着讨厌他,厌恶他,事实上,延宝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牢牢吸引着他们的心神,早在第一次见面时,狗们的大脑深处,心底深处刻上俺延宝的身影。】 第19章 明明一开始是他邀请自己的 贺既简回头看向他。 明延朝他点了点头,便同他擦身而过回到自己床上。 沿途中,他看见角落处多出来的行李箱,脚步顿了顿,上前几步,将自己的行李箱挪到靠近自己床边的位置。 下一刻,身后传来贺既简的声音:“我已经和西奥多说了,让他离你远一些。” 明延收回放在行李箱把手上的手,转过头来,毫不在意地对贺既简道:“那挺好的。” 他并不意外贺既简会让西奥多远离自己,或者说早有所料。 从白天对方在医务室对自己的警惕和提防便能知晓。 一想到贺既简间接帮助自己,让西奥多远离自己,明延的心情便愉悦起来。 明延第一次体会到不用自己耗费精力,就有人帮他心想事成的感觉。 贺既简瞧不出身前青年的真实情绪,对方看起来好似并不在意自己在西奥多面前说了些什么? 难道真的像白天在医务室说的那样,对方早就想远离西奥多了? 贺既简蓝色眼眸含着探究和犀利:“你知道西奥多是什么反应么?” 明延闻言,下意识抬眸看向对方。 贺既简一如既往的神色淡漠,令人无法根据他的神情猜测他的想法。 明延却有些意外。 因为换作平常,贺既简根本不会主动问这话。 明延微垂眼眸,联系对方反应,心底猜测,贺既简和西奥多去书房后,肯定警告西奥多远离自己,但依照西奥多唯我独尊的性子,一定会对贺既简的警告不以为意,甚至还会觉得对方小题大做。 明延没有表现出异样。 他看向贺既简道:“我不好奇并不想知道。” 贺既简冰凉的蓝眸盯着明延道:“你究竟和西奥多说了些什么,让他几乎认定你。” 刚才在书房,他提醒西奥多,明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纯粹后,西奥多不以为意道:“那又怎么样?” 西奥多眉眼肆意张扬:“哥,我和你实话实说,我不在乎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看上他了,他就是我的人。” 贺既简听着西奥多说的话,沉声问:“你喜欢他?” 西奥多本喝着咖啡差点喷出来,放下咖啡杯后,恼羞成怒瞪向贺既简:“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贺既简拿他说的话堵回去:“你说他是你的人。你不喜欢他的话,这几天怎么会为了他和楼晦秦观对上?” “这什么跟什么,我和楼晦秦观本来就有矛盾,和他没有关系!” 西奥多急声道:“我怎么可能喜欢他,而且我不喜欢男人!” “哥,我看你就是太闲了,老是胡思乱想。” 西奥多对贺既简没好气道:“这个节目里,你要是说明延不纯粹,其他人更不能看了,他要真有心眼子,不至于被节目组欺负,总是干最累最难的活。” 说完,西奥多不管贺既简,不耐烦地离开书房。 也是从这一扬对话,贺既简意识到,西奥多自己都没有发现,明延在他心中占据多重要的位置。 贺既简也不会去提醒对方。 听到贺既简说西奥多认定自己,明延觉得荒谬又好笑,如果他不是当事人差点就要信了。 明延看向贺既简:“贺先生觉得我会对西奥多说些什么?” 他语气淡下来:“西奥多是你的表弟,你应该了解他,如果他自己不愿意的话,没有任何人能动摇他,我更没有这种能力。” 贺既简不置一词。 察觉到对方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明延没有丝毫惊慌不安,甚至难得露出微笑,多了些从容淡然。 如今在恋爱小屋,明延不会在两个人面前过度掩饰自己,这两人分别是谭则蕴和贺既简。 前者心思多变,明延如果一味地在对方面前演戏,会将自己摆在劣势,不在贺既简面前掩饰,是因为对方身为科学家,直觉之敏锐不可低估。 明延静待贺既简的反应,对方别想往自己身上推锅。 贺既简开口,用着淡漠的语气问明延:“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明延神色一顿。 他看着贺既简,难道对方思考半天,仍觉得自己对西奥多别有用心,想要对自己威逼利诱? 明延略微狐疑,贺既简看着他道:“西奥多不喜欢男人,你没有机会。” 明延:“······” 他有些无语,以为对方想要警告自己,没想到说这些废话。 他随意地“嗯”“嗯”了几声:“所以贺先生在担心什么?” 见明延对此毫不在乎,贺既简没有轻易相信对方不喜欢西奥多。 为了彻底消灭明延不该有的想法,贺既简道:“西奥多秦观他们虽然参加恋爱综艺,但是为了完成家族和机关单位的任务,他们本身不是同性恋,你喜欢他们之中任何一个都没用。” “如果你喜欢男人的话,只要答应不再靠近西奥多,节目结束后,我给你介绍优秀的男性伴侣。” 明延手指微动。 贺既简是给他一个棍棒,再给他一颗甜枣吗? 先是威胁然后诱哄。 这好像是他们权贵很喜欢用的手段,西奥多,谭则蕴都在他身上用过。 可是,明延眼底闪现冷意,有没有人告诉他们,身为普通人,真的很讨厌,他们自以为是的施恩。 见青年没有反应,贺既简不急,等待对方回答。 他不觉得对方会拒绝,如果拒绝了······ 身前青年动了动,贺既简视线微垂。 明延抬首,浅棕色眼眸看向贺既简,没有方才的冷淡,甚至唇角微挑,轻声问:“他们不喜欢男人,贺先生呢?” 贺既简看着眼前不同以往的青年,目光凝聚在对方含笑的面容上,身体微顿,一时间没有回答。 明延神色不再冷淡,看着贺既简,语气遗憾:“贺先生不说话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吗?这么纠结,难道贺先生和他们不一样,喜欢男人?” 贺既简闻言,眸光微动,盯着身前青年唇边的笑意,瞬间清醒过来。 当然不是。 反驳的话还未出口,明延佯装懊恼:“差点忘了,贺先生之前警告过我远离你,联系刚才贺先生的反应,贺先生是讨厌我,但并不否认自己喜欢男人,是吗?” 贺既简果断否决:“不是。” 明延睫毛颤动,低垂眼帘时,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恶劣。 他当然知晓贺既简不喜欢男人了,但是,谁让对方一而再再而三警告自己。 明延不能和他硬刚上,但不妨碍他恶心恶心对方。 明延没有一点悔过之心,随口道:“贺先生看起来像是在口是心非。” 贺既简抿了抿唇,片刻道:“别乱猜,我不喜欢男人。” “还有,你记住我说的那些话,不要靠近西奥多就可以了。” 明延随便点点头,嘴上却没有应什么。 贺既简以为他答应了,直接去浴室洗漱。 明延回到自己的床,看看通讯器有没有重要的信息。 “嚓”的一声从旁边传来,明延转头看去,不过片刻,便从地板上收回目光。 贺既简洗完澡后去阳台,打开洗衣机后,手掌一顿。 他看见洗衣机里面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另外一个人的衣服。 他抬首,看见明延白天穿的衣服已经挂在阳台上方了。 阳台门被打开,贺既简看去,明延进来洗手。 贺既简问:“洗衣液呢?” 放置在洗衣机内部的洗衣液都用完了,贺既简找不到新的洗衣液。 明延洗完手擦干后,随口淡淡道:“之前那瓶洗衣液用完了,贺先生用别的吧。” 贺既简心想,洗衣液用完了,那青年的衣服呢? 对方为什么提前洗衣服了。 明延不清楚贺既简的想法,但以后不打算和对方用同一瓶洗衣液,一起洗衣服了。 前面两期节目,明延和贺既简的衣服是一起洗的,用的是明延带过来的洗衣液。 明延本想着都是舍友,没必要分的太清楚,他在学校和舍友也这样。 第一天,明延洗完澡后便问贺既简要不要一起洗衣服,对方应了,他便干了,甚至顺手帮对方晾晒衣服。 没想到的是,一直以来,贺既简嫌弃自己身上有气味。 既然如此,他们还是别一起洗衣服了。 明延淡漠想,既然要远离,那就要断的干净。 贺既简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片刻才低声:“嗯。” 明延走进房间。 贺既简找出家里准备的洗衣液,但并不了解洗衣机哪个部位是装洗衣液的,研究了许久,才笨拙地开启洗衣机。 他走进房间,朝自己的床走去,却在床边看见自己掉落在地的衬衫。 贺既简身体一顿,盯着那件衬衫没有动弹。 他将视线转移到另一张床上的青年,对方神色自若的看着通讯器,好似根本没有发现床边有一件衬衫掉在地上。 贺既简几步上前,捡起自己的衬衫,而身侧的青年仍低首看着通讯器,即便有个人站在他身旁,仍无法打扰他的专心致志。 贺既简拿着衣服,没有说话。 或者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要问对方为什么不帮自己捡衣服吗? 如果明延根本没有看见呢? 就算看见了,自己接连警告对方,对方不帮自己捡不是很正常吗? 就像是青年刚才和他分开洗衣服。 明明一开始是对方邀请自己和他一起洗衣服的。 贺既简低垂眼帘,神色愈发冷漠淡然。 明延聚精会神浏览着星网上的资讯,但真的专心致志到忽略贺既简吗? 当然不是。 贺既简掉落在地的衣服,他看到了,但没有去捡,并不是讨厌对方讨厌到连这种小事都要计较。 而是明延吃多了自作多情的教训了。 之前有一次,贺既简进浴室洗澡,原先放在沙发上的衣服掉在地板上,明延路过顺手捡起来,谁知贺既简从浴室出来,恰好看见这一幕。 当时,明延和贺既简第一次见面便不美好。 贺既简对明延印象很差,冷声道:“别碰我的东西。” 见他一脸冷色,明延有些无措。 意识到对方误会自己故意碰他的东西,明延马上解释:“我看见它掉在地上才捡起来的,没有别的意思。” 男人迈着一双长腿走过来,一手拿过明延手上的衣服:“我的东西就算掉在地上,你也别碰。” “我不希望它沾上你的气味。” 从那之后,明延意识到贺既简并不好相处。 他有意识减少和对方私下相处的时间,即便晚上需要在房间内休息,也会非常的小心翼翼。 除非必要,明延不会轻易靠近贺既简的私人区域,现在,他不触碰对方的衣物,不就是贺既简想要的结果么。 贺既简将衣服捡起来放好,然后回到自己床上。 从始至终,两人都没有说话。 眼看时间不早了,明延关了自己这边的灯睡觉。 另一边,贺既简看似在看书,却什么都看不下进去。 陌生的洗衣液香味萦绕在鼻间,给贺既简带来困扰。 明明,他以前在家里也是用这个洗衣液,但现在觉得格外陌生。 不知何时起,贺既简习惯了另一种味道。 这种改变源于一个人。 贺既简将目光投向另一边已经闭上双眼,进入睡眠的青年。 许久,他关了自己这边的灯。 房间陷入黑暗。 翌日。 吃完早饭后,大家在客厅集合。 明延不紧不慢跟在众人身后。 节目组导演上前几步,公布今天的任务:“大家在恋爱小屋住了那么久,在这里度过了无数欢乐时光,今天呢,我们来打扫恋爱小屋,让它变得焕然一新,陪伴我们接下来的旅程。” 听到今天的任务,明延有些意外,但看着导演快要笑僵了的脸,以及似有若无,小心翼翼观察西奥多和楼晦的眼神,立马知晓,对方今天为什么不折腾他们了。 西奥多和楼晦昨天打架把导演吓傻了。 一位帝国顶级财阀的继承人,一位十三区的执政官,甭管任何一个,只要在节目里出事,他这个总导演离死差不多。 明延心底猜测,短时间内节目组不会再搞事了。 西奥多半靠在沙发上,问导演:“怎么分组?” 贺既简听见他的声音,目光一抬,果然看见西奥多问导演时,不自觉看向明延。 贺既简敛眉。 明延没有察觉他们的动作,盯着导演公布分组情况:“根据抽签,谭则蕴,沈济和西奥多一组去打扫院子,秦观、白若虚和楼晦一组打扫二楼到三楼,明延和贺既简打扫一楼。” 贺既简皱了皱眉,没有想到,自己和明延一组。 明延听了没有反应,对他来说被分到哪组都一样。 西奥多见自己又没有和明延分到一组,忍不住对节目组道:“你们什么破机器,抽签抽得乱七八糟。” 导演脑门出汗,不敢说话怕得罪这位大爷。 贺既简起身,神情看不出喜怒,对西奥多道:“别抱怨了,大家都要干活,和谁一组都一样。” 西奥多不快。 他想表哥孤家寡人一个,对谁都不喜欢,当然和谁一组都一样了。 他又不一样。 想到这儿,西奥多对贺既简道:“表哥,我和你换一组呗。” 贺既简脚步一顿,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青年,对方听了西奥多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好似根本不在意和谁一组。 贺既简忽略心下划过的不快,对西奥多道:“既然节目组安排好了,就别乱用特权破坏规矩。” 西奥多不以为意:“他们又不敢管这些。” 他说完看向节目组导演,似笑非笑:“你们说是吗?” 节目组导演当然不敢管这些小事,真要触怒这几位爷,他别想有好日子过。 导演刚要开口答应,却感受到一道更加锋利的视线从西奥多身后射过来。 贺既简眼神含着冷意警告他。 导演快哭了,哆嗦着声音:“还请各位嘉宾遵守节目规则。” 西奥多皱眉不满。 贺既简淡漠道:“别浪费时间了,快去干活。” 西奥多轻啧一声,不满离开。 看着西奥多离去的背影,贺既简收回目光看向明延。 他想,自己不答应西奥多换组,都是为了对方好。 明延小心思多,西奥多玩不过对方。 【贺某说都是为了表弟好,不愿意换组,你们信吗?(微笑脸讽刺)】 第20章 楼晦接住从半空中摔下来的青年 明延起身问节目组导演:“我们具体要打扫哪些地方?” 他们虽负责一楼的卫生,但打扫与打扫之间是有区别的,拖地擦桌子是打扫,清除角落缝隙的灰尘脏污也是打扫。 明延和贺既简一组,对方显然不会主动问这些,明延觉得节目组不会让他们多轻松,以免什么都不清楚,直接去打扫后不符合节目组的要求,浪费时间和精力,他必须找导演问清楚。 导演讪笑道:“厨房,天花板,沙发角落等地方都要打扫干净。” 一旁,贺既简闻言,不由得抬头看向天花板,当看见上头厚重的灰尘和蜘蛛网时,直接皱了皱眉。 明延倒没有表现出排斥。 从小到大,他习惯在家里和学校宿舍打扫卫生,家里用不起清洁机器人,学校为了对学生进行劳动教育,也不会使用清洁机器人,所以,明延对打扫卫生并不陌生。 见他们没有强烈排斥,导演立马退到摄影组身后。 明延放眼扫向四周,一楼的区域看着不大,但摆放的东西不少,真要打扫起来,光靠他和贺既简并不轻松。 而且看节目组的架势,也不像是会给他们提供清洁机器人的样子。 贺既简问:“你打算怎么打扫?” 听见身旁传来的清冷声音,明延转过头去。 见贺既简微微拧眉,显然对打扫卫生这项任务很是排斥,明延没有意外。 对方的洁癖有多严重,他是见识过的。 不过,这和明延没有任何关系。 见身前青年看着自己不说话,贺既简以为对方走神,如果换作往常遇到这种人,贺既简会觉得对方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 现在,他略微增添几分耐心问:“怎么分配任务?” 明延眼底划过惊讶,对方竟然在询问自己的意见。 实在是出人意料。 要知道从前做小组任务,贺既简和西奥多的霸道相差无几,区别在于前者会隐藏本性,但贺既简做惯了领导者,和别人在一组完成任务时,从来不会征询其他人的意见,都是自己拍板决定的。 明延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询问,都没有冒然回答,而是委婉反问:“贺先生的想法是?” 贺既简抬眸,扫了他一眼,好似看出他略带敷衍的“保守反问”,冰冷的蓝色眼眸泛着犀利。 “我的意思是一楼的天花板由一个人负责,剩下的活儿交给另一个人干。” 明延闻言,目光扫过对方过高的身材,这样的分配有利于谁很明显。 他身高一米八多,贺既简身高与西奥多相差无几,对方更适合去打扫天花板,但剩下的活儿又杂又多,明延可不愿意像以前那样任劳任怨。 天花板是要擦的,其他活也是要干的。 明延刚要开口,否决贺既简的提议,谁知,贺既简对他道:“你去打扫天花板,我干剩下的活。” 明延神色一顿,将原先的想法抛却脑后。 他眼神略带狐疑看向贺既简:“你确定?” 剩下的活不止要打扫客厅和餐厅,还要打扫充满油垢的厨房,噢还有厕所,这些活可不轻松。 贺既简神色淡淡,应道:“嗯。” 明延观察对方的神情,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愿意主动承担多的活儿,但又瞧不出不对劲的地方。 明延想不清楚,却没有犹豫多久。 既然能做轻松的活儿,明延便不会想不开干累活。 毕竟,他之前干的够多了。 明延毫无心理负担,对贺既简道:“既然贺先生安排好了,那就这样吧。” 节目组搬来电动人字梯,明延拿着打扫工具攀上去。 贺既简不知从哪儿拿来的透明防护服,穿在身上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甚至连眼睛都被挡在护目镜后面,戴着手套的手掌握着清扫工具。 看见他的装扮,明延立马明白对方为什么让自己打扫天花板了。 打扫天花板时,墙壁的灰尘会由上往下掉落弄得全身都是,而打扫其他地方不会。 明延想清楚后,没有被算计的恼怒,反正,他洁癖并不严重,打扫天花板对他来说更轻松。 贺既简走过来对明延道:“把防护服穿上。” 明延有些意外,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 他低头看过去,贺既简手上拿着一套和他自己身上穿着的一模一样的透明防护服。 明延收回目光,对贺既简道:“贺先生留着自己用吧,我不需要。” 贺既简看着青年身上的衣服,虽然对方今天穿着黑衣,但一想到天花板那些灰尘蜘蛛网会掉到对方的头发衣服上,甚至皮肤上,贺既简就很难受。 这种难受掺杂着对灰尘蜘蛛网等的嫌弃,还有其他难言情绪。 贺既简说不出来,但能确定的是不想让青年弄脏自己,也不愿意对方身上混杂着灰尘味。 毕竟青年身上的气味已经很困扰他的生活了,再多出别的气味会非常影响自己。 贺既简将防护服往前递送,冷声道:“我不想你带着一身灰尘回房间。” 明延立马意识到他的嫌弃,却没有难过。 他思考片刻,接过防护服:“谢谢。” 既然有防护服可以隔绝自己和外界的污秽,明延也不是冥顽不灵的人,喜欢把自己弄脏。 穿好防护服后,两人开始干活。 明延先用电动吸尘器将天花板的脏东西吸干净,然后再用自动拖地机清洗,幸好电动人字梯可以遥控操作,明延才不用上上下下挪动人字梯。 又打扫干净一块角落,明延操控着人字梯挪动,忽地,人字梯好似撞到什么东西,明延往下一看,那里放着一个拖桶,如果不搬开的话,人字梯无法前进。 明延放眼四周,贺既简将拖桶放在那儿,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打算先下去搬开拖桶。 从电动人字梯上下来时,明延小心谨慎,毕竟人字梯有两米多高,从上面摔下来不是开玩笑的。 但不知怎么回事,明延下到一半,人字梯好似撞到一旁的拖桶,直接摇晃起来,他随着人字梯向前摔去。 明延没有坐以待毙,脚下一蹬,试图跳开保护自己,但显然来不及了,身体注定会摔在地上。 他下意识闭眼,听着人字梯摔在地上的巨大声音,奇怪的是,自己并没有感受到疼痛。 不对,明延睁开眼,发现自己没有摔在地板上,而是—— 他一抬眼,看见楼晦抱着自己。 男人修长高大的身材将青年揽在怀中,一双手臂从半空中接下人,明明承受着巨大的冲击力,却仍旧稳稳当当的,没有一点摇晃。 楼晦低眸,看向明延问:“你没事吧?” 明延摇摇头。 他不禁看向楼晦,觉得有事的应该是对方,自己一百二十多斤,从半空中摔下来,对方一不小心的话,手臂很可能骨折。 明延赶紧道:“谢谢你,放我下来吧,你的手臂怎么样?” 楼晦将他放下来,明延站稳后,看向他放在身体两侧的手臂。 楼晦注意到他的目光道:“没事。” 明延微松一口气。 他现在看对方和西奥多狗咬狗很高兴,但却不希望对方因为自己受伤。 因为这不仅会给他带来麻烦,还会让他产生愧疚。 有愧疚就会有纠葛,明延不希望和楼晦有纠葛。 楼晦不知身前青年所想,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字梯,眉眼冷下来问:“为什么是你上去打扫天花板,贺既简呢?” 明延察觉到身前男人眉眼间泄露出来的冷意,却没有想太多:“他去打扫其他的地方了。” 楼晦闻言,冷声道:“他让你打扫天花板的?” 明延就算再反应迟钝,也感受到楼晦话里浓浓的冷意。 对方好像非常不满贺既简让他去打扫天花板。 为什么? 明延沉默不语,却仔细思考起来。 他不觉得对方因为自己差点摔倒了,迁怒贺既简,所以很有可能是…… 楼晦本身和西奥多是死对头,而贺既简是西奥多的表哥,楼晦恨屋及乌,连带着讨厌贺既简? 现在恰好撞见他从人字梯摔下来,所以对方想借着这个朝贺既简发难? 明延略作思考,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他注视着眼前男人冰冷的神色,心底渐渐整理出思绪,还未言语,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靠近打破他们的沉默:“楼执政官找我有何指教?” 明延看过去,贺既简身着实验室才应穿的透明防护服,左手提着水桶走进来,却没有一点狼狈,相反,有一种信步在实验室的感觉。 明延感受到贺既简语气中的质问,明白不是针对自己,却仍收回目光,略微低眸假做不知。 贺既简和楼晦之间弥漫起淡淡的火药味。 楼晦看向贺既简,没有被当事人抓到背后说对方的心虚。 他对贺既简道:“贺先生身为科学家,为帝国奉献多年,我能理解贺先生的不易,但现在参加综艺节目,我以为贺先生不会搞特殊,会好好配合节目组完成任务。” “例如这打扫天花板的活儿,向来是高的人负责,没想到贺先生将这个活推给别人,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贺先生和西奥多不愧是表兄弟,一样的喜欢麻烦别人。” 明延低垂着眼帘,眼底闪过意外。 一直以来,楼晦给他的印象都是深沉稳重的,对方与人争执,不喜逞口舌之快,从他和西奥多的对峙中便可以看出。 现在却开口嘲讽贺既简,实在出人意料。 贺既简一进来,便看见倒在地上的人字梯和拖桶,大概猜到事情的起因经过,也明白楼晦在嘲讽自己。 想到青年可能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摔倒,贺既简心底难得产生几分懊恼,以至于,他的神色并不好看。 贺既简看了一眼明延,见对方没有受伤后,心下才稍微一松,而后看向楼晦,眼神冷下来。 自己还轮不到对方教训。 贺既简冷声对楼晦道:“楼执政官是在指责我?” 楼晦启唇反问:“贺先生觉得自己没有错?” 他对贺既简道:“身为帝国最卓越的科学家,贺先生应该比我了解帝国规则。帝国规定人力资源高效化,什么人该干什么都有明文参考,虽没有精确到生活上方方面面的小事上,但我以为,贺先生也该有这个认知,而不是依着自己的喜恶安排别人工作,否则,我非常怀疑,贺先生在帝国科学院工作时,是否也这么不专业,帝国公民缴纳的税款在科学院是否得到合理应用,还是被大肆浪费?” 身为局外人,明延听出楼晦言语的严重性了,对方已经不是在和贺既简解决私人矛盾了,而是上升到宏观大局。 明延不记得他们有什么私人恩怨,他皱了皱眉,难道他之前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贺既简冷声:“不愧是政客,楼执政官的嘴比记者还会说,看来作为一区执政官,实在是太委屈你了,楼执政官更适合去当记者。” 楼晦冷冷看着他没有动作。 明延却清楚,贺既简在嘲讽楼晦只会耍嘴皮子。 他看着眼前的扬景,觉得格外新奇。 西奥多和楼晦秦观闹起来,他虽惊讶但觉得情理之中,因为西奥多本就冲动暴躁,和别人闹起来并不奇怪。 但楼晦和贺既简,一个冷沉一个淡漠,在恋爱小屋内是最不喜欢惹是生非的人,但凡给他们一个私人空间,他们能待到节目结束,不与任何人交流。 这样两个理智冷淡的人却起了争执,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摄影组后的导演怕他们打起来,赶紧上前劝和:“误会都是误会,明老师也没有事,大家都是一个集体的,和和气气的别坏了情分,明老师,你说是不是?” 被导演提及,见对方求救似的朝自己眨眼睛,明延清楚不能假装看不见。 他道:“别吵了,先打扫卫生吧。” 明延准备将人字梯搬起来,却被楼晦拉住手臂,他看向对方,神情不解。 楼晦没有松开他的手臂,看向贺既简:“你去打扫天花板。” 明延身体一顿,没有说话,这事看似和他有关,但楼晦和贺既简之间的矛盾,不是自己能掺和进去。 待会儿贺既简拒绝后,他再打圆扬:“不用了,我快干完了”。 一时间,明延觉得有些无趣,自己跟个灭火器一样,哪里有火就得赶去灭火。 贺既简瞄了楼晦一眼:“楼执政官管好自己的事,我们不需要你操心。” 明延脸上浮现出惊讶,贺既简竟然没有拒绝。 贺既简转头看向明延:“还剩下地板没有拖,你用拖地机拖一遍就好了。” 明延没有立马答应,对方别前脚和楼晦杠上,等楼晦离开后又后悔了。 反正天花板还剩下几个地方,他慢慢打扫来得及。 贺既简好似看出他的想法,神色淡漠道:“你速度太慢了。” 明延:“······” 他速度慢又怎么样,不也快打扫完了。 贺既简没有多说,朝楼晦看去:“楼执政官可以离开了,你站在这里会影响我们打扫卫生。” 楼晦扫了他一眼没有回应,低头对明延道:“有事叫我。” 明延机械式点点头,没有将对方的话放在心上。 这两人很明显是借着自己这个工具人朝彼此发难。 他只想让他们快些分开。 否则,他们继续对峙下去,今天的任务别想完成了。 楼晦离开后,贺既简没有反悔。 他将人字梯扶起,然后老老实实上去打扫天花板。 明延心底划过惊讶,对方刚刚有多排斥打扫天花板,他可是看进眼里的。 而且让他最意外的是,贺既简将原本的活干的七七八八了,竟然没有一点意见去打扫天花板。 隔着防护面罩,明延看不清站在人字梯上男人的神情 但从对方即便隔着防护服,仍小心翼翼的动作着,生怕多沾一份灰尘的模样,明延心中愈发不解。 【两个不舍得老婆干活,但不张嘴的废物。】 第21章 哥哥,我和楼执政官谁在厨艺上更有天赋 一伙人各回各的房间直奔浴室,冲洗自己身上沾染的脏污。 一回到房间,明延看见贺既简在房门外脱下防护服,他想了想,不愿意将灰尘带进房间,便也在门外脱下防护服。 明延走进房间,从衣柜里拿了几件衣服,准备等贺既简从浴室出来后就进去洗澡。 谁知,他一转头,贺既简站在不远处,根本没有进浴室。 明延疑惑,换做往常,对方只要从外面回来就会立马去浴室洗澡,今天大扫除了,对方反而一点都不急着洗澡。 实在是有些奇怪。 明延没有心思多想。 他觉得自己打扫完卫生后,身上很脏,即便穿了防护服,也想立马洗澡。 明延难得没有沉默退步,直接问贺既简:“你现在要进去洗澡吗?不洗的话,我先去了。” 贺既简闻言,皱眉看了眼自己身上脏了的衣服,明延猜测对方下一步会立马去浴室。 谁知,贺既简迟疑片刻后,看向他道:“你先去吧。” 明延有些意外。 他注意到对方眉间仍半拧着,显然是忍受不了身上的脏污,但不知道为什么又让他先去洗澡。 明延心想,可能是相比身上的灰尘,贺既简更忍受不了他身上的污秽吧。 明延没有推辞,直接拿着衣服走进浴室。 看着他进入浴室的身影,贺既简没有继续待在房间,而是走去阳台,以免自己身上的灰尘掉落在房间。 明延洗澡很快,十几分钟就出来了。 他去阳台洗衣服时,顺便对贺既简道:“你可以进去了。” 贺既简点点头,拿了衣服进入浴室。 洗完衣服晾晒后,明延收到节目组的信息,通知他下去准备晚饭。 今天大家都忙着大扫除,午饭是由节目组准备的。 明延走下楼梯,却在转角处听见低低的讨论声。 节目组副导演道:“这期节目没有什么爆点,眼看着快要结束了,确定就让他们打扫卫生做做饭,不加一些其他活动吸引观众?” 导演:“你以为我想这样?你也看到了西奥多少爷和楼执政官矛盾有多大,你敢搞活动,信不信,他们情绪一上来,谁的面子都不给,到时候他们再打起来,两人之中任何一个受伤,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MD,怎么会变成这样,之前还好好的。你说是不是因为明延不配合我们,才引起他们的矛盾?” 导演叹了叹气:“算了吧,节目组让明延背了多少次黑锅,他要是有那么厉害,我们早就滚蛋了。” “这一期节目,大家火气大的很,先安安稳稳度过吧。” 明延将自己的身隐藏在阴影处,等导演和副导演离开后,才慢慢下楼。 来到楼下,他看到站在摄影组后面,朝他和善笑着的导演和副导演。 明延神色如常,好似根本没听见他们刚才的对话。 谭则蕴朝明延走近,面容含笑道:“今晚轮到你、我和楼晦做饭了,噢还有西奥多洗菜。” 明延点点头。 他和谭则蕴走进厨房,西奥多和楼晦早就到了,两人没有说话,各自占据一东一西两个角落。 谭则蕴好似看不见他们气氛不和,语气缓缓道:“开始做饭吧,大家忙了一天也饿了。” 明延走去切菜的地方。 他今天的活儿就是切菜。 西奥多看见站在不远处的青年,蓝眸闪现光亮,朝他招手:“哥哥,来我这边。” 明延没有动作,根本不想过去。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那边切菜不方便。” 西奥多来回看了看彼此的位置,发现自己这边确实有些小不方便。 他不以为意道:“行吧,你那边也有洗手池,我去你那边洗菜。” 明延低眸清洗切菜台,不置一词。 片刻,他身边多出一道身影,明延以为是西奥多来了,谁知,西奥多充满怒气的嗓音响起:“姓楼的,你是不是想死,竟然敢抢我的位置?!” 明延抬头一看,发现站在自己身边的是楼晦,目光放远,西奥多一脸怒气走向这边。 明延快速收回目光,微垂眼眸,并且不动声色往后退了退。 他站在离厨房门很近的位置,只要西奥多和楼晦打起来,他就能立马逃离。 西奥多瞪着楼晦:“你没听见我要和哥哥一起做饭吗,耳朵聋了?还是就是见不得人好,故意截胡?” 见西奥多只是讽刺楼晦没有动手,明延眼底划过惊讶。 这可不像是西奥多的风格。 对方一向是能动手就不动口。 西奥多目光一转,看向不说话的明延,显然不清楚对方心中所想,声音委屈道:“哥哥你看他,总是针对我。” 混血青年英俊的面容露出委屈,蓝色眼睛水汪汪的,让人一看就心软,明延却没有动容,反而有一种恶人自有恶人磨的感觉。 楼晦冷眼看着西奥多向明延搬弄是非,神色沉静道:“不是谁都像你那么无聊,我来这里是因为电子灶台在这边,要不然你来炒菜。” 明延眼眸轻抬,发现灶台确实在切菜台旁边。 见此,西奥多冷哼一声。 谭则蕴出来打圆扬:“快七点了,大家先做饭吧。” 西奥多才没有死咬着要过来和楼晦抢位置,但却可怜巴巴地望向明延,好似受了欺负,寻求主人安慰的大狗狗。 明延想要假装看不见,但对方目光强烈专注,迟迟不愿意挪开,他再忽略下去就太刻意了。 明延转过头看向西奥多,心底冷漠,神色却诚恳地和他商量:“你想来这边也可以,我过去你那边切菜就好了。” 顿时,西奥多和楼晦的神色变了变。 西奥多脸上直接露出嫌弃:“我想和哥哥一起做饭,但谁想和棺材脸一起啊,看见他的脸,我都怕晚上吃不下饭。” 厨房一共四个人,明延身旁的是楼晦,西奥多骂谁棺材脸很明显。 明延没有回应。 一旁,楼晦目光含着警告,对西奥多道:“望你周知,今晚是我做饭。” 明延闻言,立马明白楼晦想要表达的意思。 对方在警告西奥多,如果看不惯他的脸,那也别吃他做的饭。 西奥多脸皮厚的要命,皮笑肉不笑:“没指望楼执政官能做出什么山珍海味,别把我们毒死就好了。” 明延闻言,不由得侧目看了一眼西奥多。 对方上次做饭做成那样,怎么好意思讽刺别人。 楼晦声音冷淡:“这句话还给你。” 西奥多冷哼一声,充满不屑。 明延低眸不语,眼底划过几分匪夷所思。 他发现幼稚的人不止西奥多,楼晦也没成熟多少。 成年人了,竟然还搞“反弹”。 西奥多洗完菜后交给青年。 明延将蔬菜肉类切块的切块,切丝的切丝,全部完成后就要离开厨房 忽的,他脚步一顿,余光一扫,只见楼晦往一碗生肉丝里面加生抽,老抽,白糖和醋,紧接着还要再加一勺致死量的盐。 一想到这是他今晚要吃的菜,明延立马阻止:“等一等。” 楼晦加盐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怎么了?” 明延没有立马指出问题。 对待这些天之骄子,你要是直接指出他们哪里错了,在他们看来,你就是在质疑他们,忤逆他们。 明延没有那么多想法,他只是不想辛苦一天,还要死咸死咸的菜。 明延对楼晦问道:“你确定要放这么多盐?” 楼晦神情闪现疑惑,没有被青年质疑的不悦。 他认真道:“这是我根据星网搜索的菜谱添加的。” 说着,他打开通讯器,让明延看自己找到的菜谱。 明延看了后,神情凝结。 他反问:“你有没有发现,这道菜谱只加了老抽,没有加生抽?它调味用的是盐和糖。” 刚刚,他亲眼看着楼晦加了两勺生抽,这还不够,对方还想加盐。 楼晦向来深沉的表情更加疑惑了。 他注视着青年,见对方神色认真,反问道:“我加的不都是老抽吗?” 明延沉默了,原来对方连自己加的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他提醒楼晦看一旁标签相似的老抽和生抽道:“你刚才加了两勺生抽,一勺老抽,再加盐的话会很咸。” 楼晦侧眸,看了看老抽瓶和生抽瓶,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 他对明延道谢:“谢谢你提醒我。” 明延摇摇头,他不指望楼晦做饭多好吃,只求对方别和西奥多一样做的很难吃,他再也不想受罪了。 西奥多听着明延指点楼晦,等结束后,他语气带着嘲笑:“我还以为楼执政官多厉害呢,之前嫌弃我做饭难吃,刚刚又说我无聊,一副厨房里只有你才在做正事的模样,没想到是个只会指指点点别人的无用花瓶,竟然连调味料都分不清。” 明延闻言,不禁看了一眼西奥多,为对方的莫名自信感到无语。 楼晦好歹知道将肉丝腌制一下使得其口感更加嫩滑,西奥多上次做饭,肉没有腌制,还炒的半生不熟,难以入口。 楼晦开口,将他的心声说出来:“至少有了明延的提醒,今晚的饭菜不会像上次那样全部倒掉。” 西奥多眯了眯眼,清楚对方讥讽自己。 他没有发火,厨房里打起来一不小心就会伤到青年。 他抑制住心间的怒气,脸上露出笑容:“这还不是多亏了哥哥,楼执政官在骄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的功劳,如果上次,哥哥也在旁边指点我的话,我做饭也不会难吃呢。” 西奥多一边说,一边看向明延问:“是不是呀,哥哥?” 他声音黏黏糊糊,略带几分撒娇道:“哥哥也吃过我做的饭,你觉得我和楼执政官之间,谁在厨艺上更有天赋?” 明延沉默了,不明白西奥多怎么有勇气问这个问题。 如果一定要让他回答的话,明延肯定会说两个人都没天赋,但必须要选个强一些的话肯定是楼晦,至少人家会查菜谱。 可是,明延想要在节目里安安稳稳度过剩下的日子,就不能偏向任何一方。 在西奥多的注视下,明延组织好语言道:“做饭这方面,没有什么天分可言,多做几次就好了。” “真的?” 西奥多声音带着笑意,听起来充满朝气和活泼。 他盯着明延,蓝色眼睛泛着笑意问:“那哥哥愿意教我吗?” 明延微垂眼眸,当然不愿意了。 依照西奥多的性格,他要是敢答应的话,对方以后哪一天突发奇想,不管是在节目里还是节目外,肯定会让他不得安生。 明延反应极快道:“现在有厨房机器人,做菜不一定要自己动手。” 西奥多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他盯着明延,语气缓缓:“哥哥不愿意教我?” 明延立马感受到对方语气的变化,以及暗含着的危险。 明延早有准备。 他没有害怕,而是对西奥多认真道:“你是莱恩家族的继承人,每天需要处理莱恩家族上上下下许多事务,关系到许多人的生存,我希望你能将更多的精力放在这些事上。” 西奥多周身弥漫着的危险慢慢退去,宛若雨过天晴般,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原来哥哥是这个意思。” 西奥多原先被青年拒绝而生出的恼怒、郁闷和不满消散的一干二净,他低眸看着身前青年,没有想到对方这么为自己着想。 他扫了眼,一旁被青年忽视到底的楼晦,不屑地笑了笑。 明延关心自己和自己的家族,却没有提及楼晦一点。 在青年心中去,他和楼晦谁重谁轻还不明显吗? 西奥多轻嗤一声充满不屑。 他和楼晦计较什么,简直是自降身份,对方配和他比么? 明延不清楚西奥多想什么,只觉得对方情绪变化特别快,刚才跟快要火山爆发一样,现在又是一脸阳光明媚。 西奥多完全忽略楼晦。 他低笑着对明延道:“既然哥哥对我寄予厚望,我肯定不会辜负哥哥的期望。” 明延不明白对方在说些什么,但很显然,西奥多误会了某些东西。 他没有解释,既然敷衍过去了,那就当作无事发生。 一扬硝烟还未升起便停歇了。 谭则蕴看向明延仍温润笑着,但眼底晦暗不明。 青年还真的是厉害啊。 一句话便将两个天之骄子训得服服帖帖。 明延注意到谭则蕴的目光,却好似没有察觉到一般,没有理会对方。 他转身离开厨房。 西奥多意识到自己在青年心中更重要后,直接懒得搭理楼晦,心情愉快地跟在明延身后出去。 晚饭。 大家伙忙了一天饿坏了,没有嫌这嫌那,都往嘴里扒饭。 明延吃着肉丝,眼底闪现意外。 他没有想到楼晦第一次做饭,味道竟然不错。 其他人也有些惊讶楼晦的手艺。 不过,西奥多除外。 他嘴巴没停过,一会儿指着青菜说老了,一会儿嫌弃肉咸了,又一会儿说汤煮的和粥一样难吃。 最后,贺既简沉声警告一下,西奥多才住嘴了。 明延吃完饭消食的差不多,准备回房时,节目组导演走过来。 明延脚步一顿,没有离开。 节目组导演开口,对所有嘉宾道:“今天是第三期节目最后一天,大家明天就可以离开恋爱小屋了,但休息几天后,还是要回归恋爱小屋噢!” “为了给这期节目画上圆满符号,我们响应直播间观众要求,从评论区抽取五个评论进行游戏。” 傍晚撞见导演和副导演对话后,明延清楚对方不会坐以待毙,但以为对方经历了西奥多和楼晦打架后会消停一会儿,没想到还是要搞事。 他注意到导演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向自己。 导演迅速收回视线,公布分组道:“根据抽签,明延和谭则蕴一组,楼晦和白若溪一组……” 明延听到分组后神色如常。 相比分组,他更想知道节目组要做什么,毕竟从刚才导演看向自己的动作可以猜测,接下来的游戏很可能又会用他来制造话题。 明延没有慌张,坐等随机应变。 导演开口道:“有请第一组嘉宾明老师和谭医生,你们进行的游戏是一人用嘴咬住手指饼干传递给另一人,期间不能用身体其他部位,且要在规定的时间内把饼干吃完,中途饼干断了的话算游戏失败。” 导演话落,明延神色不明。 其余嘉宾神色变了变。 西奥多脸色更是难看。 谭则蕴神色如常,脸上却没有笑意,在众人看来好像很排斥这个游戏。 事实上,他不自觉想起那晚,自己嗅着青年的手帕起了反应。 待会儿,他和明延面对面,是不是能更加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的香味。 第22章 细长饼干进入青年嘴唇中 他看着节目组导演,不信对方会为了满足观众的要求得罪谭则蕴,逼迫谭则蕴和一个男人在镜头前玩这种游戏。 明延心底想着,但面上没有任何反应,令人看不出来他是高兴还是排斥参加这个游戏。 忽略嘉宾们落在自己身上形色各异的目光,明延微垂眼眸,没有急慌。 按照他对谭则蕴的了解,对方不会同意参加这个游戏,谭则蕴一向讲究体面,怎么会忍受自己作为游戏主角供千万人取乐。 对方身为权贵,享受惯了高高在上的感觉,一向是傲慢地等着他人取悦于他的。 明延漫不经心想着,等待谭则蕴拒绝导演。 这样他不必费力,也可以不参加这种无谓的游戏。 谭则蕴开口,声线平稳:“好啊。” 明延睫毛一颤,将目光投向另一边。 谭则蕴面容含笑,完全没有半分刚才排斥的模样。 明延下意识生出警惕,看向谭则蕴的目光含着探究。 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不按常理出牌,反而答应节目组玩这种游戏,但觉得对方目的并不单纯。 “小延的想法呢?” 谭则蕴看向青年,打断他的思绪。 明延抬眸和谭则蕴对视上,谭则蕴好似十分为他考虑:“我倒是没关系可以参加这个游戏,不知道小延会不会介意。” 见谭则蕴话落后,嘉宾们和节目组工作人员看向自己,明延盯着谭则蕴,有些看不懂对方了。 他清楚谭则蕴没有表面看着无害,很喜欢煽风点火搞事情,但现在,对方明明也不想参加游戏,却将话题转向自己,将自己架在火上烤,难道不担心自己真的会答应吗? 还是不愿意损害自己温和体贴的形象,料准了自己不会答应参加游戏? 他看着谭则蕴,男人浅色眼眸和他对视着,唇角含笑,一副温润体贴关心他人的模样。 明延察觉不到谭则蕴的深层意图,但也不害怕对方耍花招。 如果对方借这次游戏生事,将自己牵扯进去,明延不会坐以待毙。 明延想清楚后,刚要开口,一道声音打断他。 “我不同意!” 明延眸光微动,看向出声地。 西奥多起身,脸色微沉瞪着谭则蕴道:“在镜头前玩这种卿卿我我,毫无营养意义的游戏,成什么体统?!我不同意进行这种游戏!” 导演想过明延会反对,谭则蕴会反对,但万万没有想到前面两人都没反对,倒是和这扬游戏毫无相关的西奥多反应激烈。 导演头疼起来,脑门发汗,不知道该怎么安抚这位祖宗。 明延看见西奥多说话,立马收回快到嘴边的话,静观其变。 他反应淡定,气质温润的男人看向混血青年,轻笑道:“怎么这么激动,不过是一扬游戏而已,既然节目组提议我们参与游戏,那么这个肯定是合法合规的。而且,这扬游戏是我和小延参加,你怎么反应这么大,况且,我刚刚不是询问小延的意见么。如果他不同意的话,我们不会强迫他。” 西奥多脸色沉沉,没有回应他。 从前,西奥多看谭则蕴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对方整天笑脸迎人,他也不好伸手去打笑脸人,现在…… 他看着谭则蕴的笑脸,觉得对方十分面目可憎。 西奥多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青年:“哥哥的想法呢?这种游戏,哥哥也不想参加吧?” 明延身体一顿。 他注意到混血青年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不自知的紧张和执拗,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出现这些情绪,但对方站出来的时机很好,自己也不愿意参加这个游戏,正好可以借着对方推脱。 明延想法落定,开口道:“这种游戏可能会给未成年的观众带来不良影响。” 明延给出的理由非常合理,节目组导演也不好反驳。 明延觉得谭则蕴会顺势应下不参与这扬游戏,毕竟对方也不愿意。 谁知,谭则蕴低眸看向他,轻声道:“小延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但前段时间,所有节目综艺都安装上丰悦科技公司研发出的红外线侦查未成年APP,只要未成年坐在屏幕前,一旦屏幕内出现不符合未成年观看的情节,APP就会立马将这段情节打上马赛克。” “所以小延别有心理负担。” 明延将谭则蕴的话听进耳朵里,对上男人充满兴味的眼神,立马意识到对方参加这扬游戏的决心。 他皱了皱眉眼底发冷,不明白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谭则蕴这么一解释,他要是再不答应的话,在别人看来就是不知好歹。 见青年望向自己的眼神泛着冷意,谭则蕴没有生气,相反,他仍笑意吟吟,身体被对方冰冷目光扫到时,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 谭则蕴随意搭在身侧的手掌重重按着大腿,才压抑了自己的兴奋颤栗。 明延和谭则蕴对视着,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异样。 忽的,一道冷厉目光投向这边。 明延眼神一转,不远处,贺既简正盯着自己。 明延不用仔细想,就知道,对方肯定是为了西奥多站出来帮自己不高兴。 明延没有将目光停留在贺既简身上多久。 他收回视线,却没有注意到,原先神色淡漠的男人,因为他快速收回目光,眼底划过冷意。 明延重新看向谭则蕴。 明白对方狡猾多变,自己现在不答应参加游戏,但躲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 与其躲躲闪闪,不如正面面对。 明延毫无畏惧打算见招拆招。 他对谭则蕴道:“既然谭医生有洁癖都不在意,我也能接受。” 对面,谭则蕴听了明延的话后,低首笑了笑。 明延注意到他的笑容,没有露出异样。 他就是先把丑话说到前头,将谭则蕴架起来,告知所有人,对方有洁癖却主动答应参加游戏,不是自己强迫对方参加的,后面要是谭则蕴想要借此发难,或者有观众抓着这点不放,指责他明明知道谭则蕴有洁癖,还要求对方和自己参加游戏,明延就能有理有据反驳回去。 谭则蕴听出青年话里的意思,却没有言语,低头失笑。 导演讪笑道:“既然这样,开始吧。” 西奥多还想说些什么,贺既简按住他的手臂,让他闭嘴。 见青年和谭则蕴逐渐走近靠在一起,待会儿还要一起吃饼干,西奥多眼神阴沉沉的。 明延同谭则蕴站在一起后看向导演。 导演再次强调一遍游戏规则,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了。 明延没有立马动作。 他刚才经过一段时间思考,察觉到游戏规则并不完善:“如果我们提前吃完饼干,算赢吗?” 导演果断摇头:“一定要在规定时间把它吃完,提前吃完的话也算游戏失败,会有惩罚的噢。” 观察着导演的表情,明延立马意识到自己刚才要是不问,很容易踩坑。 谭则蕴:“游戏输了会有什么惩罚?” 导演讪笑:“惩罚内容会根据直播间观众的评论随机挑选。” 谭则蕴闻言,没有露出为难神色。 他看向一旁的青年,笑了笑道:“看来,我们要好好配合了,希望我和小延的默契能够赢下这扬游戏吧。” 他语气温润和善,但在明延看来,觉得他非常的假惺惺。 青年不置一词。 导演催促道:“话不多说,开始游戏吧!” 明延和谭则蕴走去游戏扬地。 他们身前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一个装满细长饼干的碟子。 按照游戏规定,他们之中有个人必须先咬起一根饼干,然后送到另一个人嘴中,然后两人在规定时间把饼干吃完。 明延和谭则蕴却站在桌前迟迟没有动作。 按照往常,参加这种游戏时,明延会比较照顾另一方,他清楚这些出身良好的天之骄子会舍不下脸面,于是都会主动去咬起饼干送到对方嘴里。 但那是以前,现在,明延低垂眼眸,看着身前饼干没有动作。 他心底淡漠想到,最好谭则蕴装不下去了,然后游戏结束。 见青年沉默呆滞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谭则蕴神色没有异样,却眼神略沉。 他语气略微无奈,对明延道:“大家都看着呢,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明延知道对方在暗示自己。 但他假装听不明白,顺着对方的话老老实实点点头:“谭哥说的对,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谭则蕴闻言,哑然失笑。 他看着身旁青年,对方白皙温吞的脸微微低垂着,微许阳光打在青年侧脸上,显得对方格外乖巧温顺,可事实上,青年越来越机灵狡猾,不好掌控了。 对此,谭则蕴没有生气。 他语气无奈中夹带着些许笑意:“既然这样,那小延等我一下。” 明延有些不明,下意识看向他。 只见温润如玉的男子俯身靠近桌子,低头咬住饼干一端,而后起身,略含笑意的温润双眸落向他,盯着他不放。 明延还未做出动作,谭则蕴便几步走近。 细长的饼干被送到自己唇边,谭则蕴低眸注视着自己,对方虽咬住饼干不能说话,但不知为何,明延对上谭则蕴那双含笑的眼眸,觉得充满攻击性和侵略性,对视一久,明延便有些许不适,觉得自己里里外外好似都被对方看透了。 见青年好似傻了般,呆呆地看着自己,谭则蕴心想,他主动咬起饼干送到对方嘴里,让对方震惊了? 心底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谭则蕴轻咬饼干一端,朝明延微微低首,示意对方游戏时间不多了。 明延收到谭则蕴的暗示,眸光一动。 既然答应参加这扬游戏,他就没有想过逃避。 明延抬头,在谭则蕴略带怔愣的目光下,张开嘴唇去咬饼干另一端。 但他和谭则蕴存在着身高差,对方不刻意低首的话,明延难以咬到饼干。 就在他要退后开口提醒谭则蕴时,身前男人毫无预兆地低下头颅,一双比他更加浅淡的眼眸注视着他,目光温柔细腻的好似一池春水能将人溺毙了。 明延没有被迷惑住,迅速收回眼神,将注意力聚集到游戏中。 离游戏结束还剩下一分钟。 明延略微抬头,咬住被谭则蕴含在嘴里的另一端饼干。 饼干是巧克力黄油味的,恰好是明延最喜欢的味道。 他有些晃神。 忽地,腰身一紧,明延听到周围传来的吸气声,他回过神来才注意到谭则蕴双手揽着自己的腰。 明延下意识皱了皱眉,想要退后推开对方。 谁知,谭则蕴温热宽厚的手掌覆盖在自己手背上,阻止他的抗拒。 明延眼底泛出冷意,毫不掩饰地直射对方。 谭则蕴察觉到身前青年对自己的排斥,仍面不改色,低眸看向青年,示意对方稍安勿躁。 明延睫毛颤了颤,他竟然能从谭则蕴眼神中理解对方的意思。 谭则蕴让他为了游戏的顺利进行,忍一忍。 明延皱了皱眉,并不想忍耐,但眼看两人嘴唇中间的饼干越变越短,如果一个不注意,很可能就会断裂,造成游戏失败。 明延立马反应过来,对方为什么要抱自己了,为了维持两人的平衡,减少饼干断开的风险。 明延停下挣扎,有意忽略放在自己腰身的手掌,将注意力投放在游戏中,期望游戏赶紧结束。 看着青年从满身带刺转变为温顺,谭则蕴神色如常,眼底却泛出些许笑意。 他环抱着青年腰身,感受着对方的柔韧,与青年咬着同一根饼干,两人的面部和嘴唇越来越近。 明延没有自己高,不得不抬头,这方便了谭则蕴,他看着细长的饼干进入青年的唇齿,红润的嘴唇在含着自己口中饼干的另一端时,眉间紧皱着并不乐意,却不得不吞进去。 谭则蕴体内开始躁动,心下也兴奋起来。 两人越靠越近,他的目光带上强烈的侵略性。 青年的嘴唇离自己愈发近,谭则蕴感受着对方每一次呼吸,略带湿润的气息扫向自己的面颊。 他没有生出平日里与人过近交流时的嫌弃,相反,他觉得青年每一次呼吸带着奇异的香甜扫向自己。 谭则蕴克制住体内的躁动,余光却扫到明延时不时张开口腔,愈发湿润的嘴唇内部。 他眼神暗了暗,不禁上下滚动喉结。 第23章 我在哥哥心中排第一,谭则蕴算个p(加更两千) 明延咬着饼干另一端,小心翼翼移动着,他注意到谭则蕴看着自己毫无掩饰的侵略性目光,心底警惕起来,提防对方趁自己不注意时忽然发难。 眼看还剩下十秒,游戏快要结束,明延计算着时间,打算在最后两秒吃完自己这边的饼干。 导演开始倒计时。 “十” “九” “···” “五” “四” 眼看着游戏快要结束,明延目光一凝,准备咬住自己这边的饼干全部吞进去时,谁知谭则蕴锢在自己腰间的手加重了力气,令他动弹不得。 明延眉间冷下来,意识到对方要发难了。 他直接瞪向对方,手上更是毫不留情地抓起谭则蕴的手背,示意对方松手。 “三” “二” 导演的倒计时仍进行着,眼看着倒计时快要迎来“一”,谭则蕴依旧不放手,明延心底生出一股怒气。 手下更是毫不留情,加重了力气,不仅将谭则蕴的手臂抓破皮,更是直接攻击对方的腰腹。 上方传来男人隐忍的闷哼声。 明延听了没有松手 他抬头威胁对方,再不放手自己就要不客气了。 谭则蕴好似根本感觉不到疼痛般,没有挪开锢在青年腰间的手。 他背对着嘉宾和节目组,关闭麦克风,身子微微退后,只剩下明延咬住饼干。 看着他的动作,明延有些反应不过来,眼底划过疑惑。 谭则蕴垂眸,注视着对自己怒目而视的青年,轻声叹息道:“力气好小啊,小延,再重点。” 明延睁大双眼,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直直盯着男人,觉得对方疯了。 谭则蕴眼眸含笑注视他。 导演大声道:“一” 骤然间,身前男人俯身靠近重新咬住饼干,明延睁大双眼,谭则蕴宛若捕食的巨蟒,之前不动声色慢慢靠近猎物,等待猎物放松时,才表露出自己真正的目的,瞬间咬住青年嘴里的饼干,连带着将对方那边的饼干吞进腹中。 明延眸光微颤,既是为谭则蕴忽如其来的动作,又是为对方充满攻击性的眼神。 微凉嘴唇贴在唇上,明延瞬间回过神来,等意识到发生什么,他下意识推开对方。 但比他动作更快的是,谭则蕴身体往后退了退,却不是主动的。 西奥多怒气冲冲上扬,拉开谭则蕴:“滚开!你是不是有病?!” “让你玩游戏,谁让你亲他?!” 谭则蕴稳住身体,刚才西奥多拉开他时可没有留力气。 谭则蕴神色如常,温润含笑,仔细看有些抱歉:“想着游戏快结束了,我一时情急,没有注意,不小心碰到小延。” 他偏了偏头,将眼神投向被西奥多半挡在身后的青年:“小延应该不会介意吧?” 明延神色平静地看着谭则蕴,仔细看的话,会注意到他眼神发冷。 他不清楚谭则蕴是别有目的,还是真的为了游戏输赢那么做,但对方成功恶心到他了。 明延情绪一上来,也没有刻意去掩饰自己眼底的厌恶。 察觉到他的情绪,谭则蕴脸上的笑意一僵。 明延声音泛着冷意道:“谭医生比我更清楚,人体尤其是口腔存在着许多菌落,许多疾病是通过口腔传播的,谭医生以后别再不小心了。” 他话里的冷意,眼中的厌恶十分明显。 谭则蕴看的一清二楚。 谭则蕴对外一向是矜贵有礼,为人平稳温和,即便好几次遇到西奥多给他难堪,也不见他改色。 青年的嫌弃却让他差点破了功。 谭则蕴盯着明延。 对方嫌弃自己的亲吻? 虽然那个吻并不是自己有意的,但眼见着快亲上去,谭则蕴也没有想过躲避。 只是他没想到,青年会嫌弃排斥自己的亲吻 谭则蕴脸上笑意消失却没有发作。 一是控制不住自己情绪,随意发怒的人和野兽一般无二,二是谭则蕴心中除了怒气,还有些许别的情绪,失落,委屈,难受等等,十分复杂难言。 西奥多附和明延道:“哥哥说得对,有些人做医生连最基本的卫生常识都不知道,随便碰人嘴唇脏不脏啊。” 他看向明延:“哥哥,我联系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一下,别被传染了些莫名其妙的病。” 明延听了西奥多的话后,侧目看过去。 他看出来西奥多在生气,但不清楚对方为什么生气。 不过,他看得出西奥多故意在气谭则蕴。 明延虽讨厌谭则蕴方才对自己的触碰,但并不想成为西奥多朝谭则蕴发难的借口。 他冷声道:“时间不早了,快点玩别的游戏吧,大家也好早点休息。” 谭则蕴一直不语。 后面的游戏,他坐在青年对面,心神完全不在他人的游戏中。 谭则蕴的目光时不时落在青年身上,尤其是对方红润的嘴唇。 他喉结滚动一下,有些后悔,不是后悔刚刚碰到对方的嘴唇,而是没有更进一步,尝尝里面的味道。 毕竟只是外面,他已经有些回味无穷了 谭则蕴的目光没有掩饰地落在青年身上,明延能够察觉到。 他盯着游戏扬地上的嘉宾,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对方。 但有了明延和谭则蕴刚才的游戏做对比,其他嘉宾的游戏总好像少了些什么,让人没有看下去的欲望。 就连嘉宾们本身参加游戏时都有些兴致缺缺。 西奥多玩游戏时更是全程黑脸,节目组都不太敢提醒他注意表情,生怕他发疯。 直到游戏结束,今晚虽有些许波澜,但终究是平静的。 导演松了一口气,公布游戏排名。 “恭喜明老师和谭医生获得第一名。” 明延没有意外。 谭则蕴为了赢比赛直接豁出去,计算到最后一秒,力求分秒不差地将饼干吃完,如果其他组还能赢得话就奇怪了。 导演看向没有动作的明延和谭则蕴,提醒道:“有请两位嘉宾上来领取奖品。” 明延略微抬眸,看见导演手里拿着印有节目组记号的红封,便知道这次的奖励又是奖金了。 谭则蕴声音响起,温和有礼:“小延,我们一起上去吧?” “这还是我第一次和小延玩游戏得奖呢,真是值得纪念,待会儿咱俩拍张照片。” 明延原先准备起身的动作一停,侧眸看向谭则蕴,对方含笑注视自己,完全不似开玩笑的模样。 他有些不解,游戏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对方继续装下去的目的是什么? 一时间,明延没有动作,在众人看来,他在听见谭则蕴的提议后,兴致缺缺坐在原位。 事实上,明延在提防谭则蕴又想做什么。 刚才对方在游戏中突发奇招,明延是完全没有意料到,也绝对想不到,对方会做出那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好似没有察觉到青年的防备,当着明延的面,谭则蕴含笑对不远处的秦观道:“待会儿麻烦秦警官,帮我和小延拍一下照片。” 明延看着身前男人,对方是温润的,待人处事彬彬有礼,宛若春风般照顾到你的方方面面。 可事实呢,这一切都是谭则蕴的伪装,对方有着权贵的通病,自我专制。 明明对方察觉到自己不想和他拍照,却忽视他的想法。 对方和西奥多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披着外衣的野兽,显得更加斯文有礼而已。 不过,明延仍不解谭则蕴的行为。 难道是自己刚才在游戏结束后给对方难堪,对方想要借着领取奖励的时候报复回来? 明延眼底划过冷意,没有丝毫将会受到对方的报复而应有的害怕。 一道嚣张声音打破明延思绪。 “哥哥可没有谭医生的闲情逸致,陪你去领奖拍照,刚刚哥哥不小心亲了脏东西,不知道有多恶心,肯定想要快点回去漱口呢。” “我说的对吗,哥哥?” 明延抬头,看见西奥多坐在自己对面,蓝色眼眸注视着自己,却讥讽谭则蕴。 明延本快要忘记自己和谭则蕴亲了一下的事情,不对,那在他看来根本不算亲,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玩游戏磕磕绊绊很正常,但西奥多提起后,他多多少少有些恶心。 明延心下介意,却不能让西奥多别说了,毕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要是特意强调的话,别人又要多想了。 明延假装不知西奥多说了些什么道:“刚刚吃了巧克力饼干,今晚睡觉前确实要好好漱口。” 不远处,谭则蕴听了明延的话后,浅色发灰的眼睛闪过暗光。 青年是在帮他说话吗? 西奥多讥讽他,说青年不愿意和他领奖,但青年没有这个意思,而是用“吃了饼干需要漱口”做借口帮他挽回扬子。 也对,明延一向温和善良,从来不舍得让他们在镜头前难堪。 西奥多毫不留情嘲讽他,看似占了上风却显得咄咄逼人。 他故意不反驳西奥多,果然,小延心软了,开口帮他说话。 眼见目的达到了,谭则蕴心情愉悦起来。 他望向另一边在明延话落后,脸色发沉的西奥多,语气缓缓:“心脏的人看见什么东西都觉得脏,就算眼前有一丛盛放的玫瑰,你会忽视它们的美丽,从而联想到花匠用什么施肥,判定用了肥料的玫瑰污秽,你说是不是莱恩少爷?” 不等西奥多回应,谭则蕴语气略带可惜继续道:“当今社会一味追求速度化快餐化,大多数人停留在窥探事物的表面,无法看透其内在真理,但我没想到,身为莱恩家族的继承人,西奥多,你也会这样。” “令堂确定不为你多生一个弟弟妹妹吗?” 谭则蕴话落,明延下意识看了一眼西奥多,对方脸色黑沉沉的,就连蓝色眼眸也覆盖上一层阴霾。 谭则蕴的讥讽实在刺人的很,他看似询问西奥多,父母不打算再为他生一个弟弟妹妹吗,事实上是在嘲讽西奥多无用,劝莱恩家族赶紧培养一个新的继承人。 明延就知道,不管谭则蕴平日表现的多么无害,本质仍是充满攻击性的。 他微垂眼帘,淡漠地想到,西奥多不是好货色,谭则蕴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且,西奥多玩不过谭则蕴。 明延看了一眼谭则蕴,对方和人对峙时,依旧从容淡定,风度翩翩,完全没有一丝愤怒恼恨。 谭则蕴好似察觉到青年的目光,他微微偏头朝着明延笑道:“走吧,咱们去领奖拍照。” 如果不是一旁的节目组导演脑门一直流汗,看着对方从容不迫的模样,明延差点就要产生错觉,以为什么都没发生了。 明延有些佩服谭则蕴的心理素质,招惹了西奥多这么个不定时炸弹,还能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明延起身,西奥多阴沉沉的目光扫射过来。 他恍若没有察觉般,也没有走向谭则蕴,开口道:“刚刚谭哥在游戏里出的力最多,谭哥上去领奖就好了。” 谭则蕴身体一顿,看向明延,眼睛盯着他没有说话。 片刻,谭则蕴缓缓道:“话不能这么说,功劳是我们俩的,我们应该一起领取奖励。” 明延闻言,心下越发警惕。 谭则蕴越想让他上去领奖,他便越不能答应。 依着目前形势来看,谭则蕴和西奥多对峙中,谭则蕴看似占据上风,但西奥多也不一定落下风,对方是个不定时炸弹,一不小心就会爆炸。 明延心下思绪翻飞,眼神略带怀疑看向谭则蕴。 难道对方想让他去一起领奖,就是打着激怒西奥多的想法。 明延神色不变,对谭则蕴道:“我那份奖励用作集体活动就好了,剩下的谭哥看着处理。” 一时间,谭则蕴没有说话。 见明延不愿意和谭则蕴上去领奖,西奥多高兴了。 他的脸色宛若雨过天晴,直接缓和下来。 谁让谭则蕴刚才那么嚣张惹人恨,那样嘲讽他,青年肯定是看不下去,所以不愿意和对方上去领奖。 谭则蕴也是可笑,真以为明延给他做了碗饺子就和青年有多熟? 他和青年从节目开始就在一起形影不离了,假如说自己在青年心中的地位是第一,谭则蕴连个屁都不是。 要知道,一开始,明延包饺子是包给他吃的,谭则蕴只是捡他的剩饭吃。 西奥多一想到谭则蕴吃的那碗饺子,还有对方刚才在游戏中故意亲青年,心底翻涌着怒火。 还有几分酸涩和些许说不明道不清的妒恨。 MD,谭则蕴一个天天吃面包咖啡的,懂得吃饺子么?! 天天假斯文装绅士,冰清玉洁的跟什么似的,竟然敢当他的面亲明延,MD,也不知道嘴里有没有病! 西奥多阴阳怪气道:“谭医生拿好自己的奖励吧,哥哥可不稀罕。” 说完,西奥多看向明延,立马切换声线,声音变得黏黏糊糊的,撒娇道:“哥哥把奖励用在集体活动上,我不能让哥哥吃亏,我把我那份奖励给哥哥好吗?” 明延神色如常,或者说面无表情和西奥多对视着,心底直接拒绝道:不好。 他嫌弃麻烦,连自己的奖励都不要,怎么可能要西奥多的,这不是给自己惹事嘛。 明延果断道:“谢谢心意领了,但奖励不用了。” 西奥多脸上浮现出可惜,嘟了嘟嘴:“好吧,那我和哥哥一样,把奖励用在集体活动。” 混血青年嘟嘴撒娇的模样,和他将近两米的高大身躯并不相配,偏偏,西奥多长相阳光贵气,还带着少年人未完全褪去的青涩,粗略看去,让人生不出异样违和,反而觉得他浑身洋溢着青春朝气。 明延从西奥多身上收回目光,对他的决定不置一词。 谭则蕴开口,语气温和,完全没有被青年拒绝的阴霾:“既然如此,我和小延的奖励都用在集体活动吧。” “毕竟这是我们俩的荣誉奖励,咱们肯定要同进同出了。” 谭则蕴说的真情实意,委婉动人,明延却没有动容。 在他看来,谭则蕴好似男版美杜莎,有着美丽和善的外表,实则一身剧毒,你一旦不注意便会在对方手下丧失性命。 西奥多闻言,冷哼一声,嘲讽道:“谭医生还没有断奶吗?怎么像个新生儿一样喜欢模仿别人,见别人做什么就做什么。噢,这种照搬照抄的行为放在成年人身上,应该称为学人精!” 对于西奥多的讽刺,谭则蕴没有一点生气。 他目光温和看向明延,含笑道:“小延很好,我喜欢学习他身上美好的地方,小延不会觉得我是学人精吧?” 西奥多闻言,心下怒气上涨。 谭则蕴好不要脸啊,他是那个意思吗? 自己嘲讽对方是学人精,对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好意思去问青年,弄得自己好像和青年多好一样,恶不恶心,要不要脸啊?! “我想没人会喜欢不要脸的学人精,哥哥你说是吧?” 西奥多看向明延,等待他的回答。 明延懒得理他们,认真起来的话,今晚都别想消停了。 他轻抬眼眸,目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贺既简。 两人眼神对视上。 他没有多余动作,但贺既简立马明白他的意思。 贺既简看出青年眼神中含着的提醒和威胁,对方让他阻止西奥多生事。 否则,青年会继续和西奥多产生纠葛。 按理来说被人威胁,他该生气,奇怪的是,贺既简注视着青年,心底没有任何怒火。 他的视线从对方的眼睛下移到嘴唇。 那里就是谭则蕴碰到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感觉? 见明延一直不回复自己,西奥多再度开口:“哥哥···” 话未说完,他就被打断了。 贺既简起身,声音冷淡:“好了,西奥多,今晚早些休息,明天回家。” 西奥多不想理会贺既简。 见此,贺既简沉声警告:“西奥多。” 西奥多顾念着接下来两天回家还要靠自家表哥在爸妈面前帮自己说情,便忍耐住了。 他瞪了一眼谭则蕴。 便宜对方了。 一直以来,西奥多防楼晦和秦观,却不小心把谭则蕴遗漏了。 果然在这个恋爱小屋里,除了他,谁对青年都心怀不轨,噢,表哥不一样,对方心里只有实验研究。 西奥多和谭则蕴不再争执,今晚的闹剧总算落幕了。 明延直接回房睡觉。 他本以为回到房间后,贺既简会发难追究自己威胁他的事。 谁知道,对方没有找他,而是恍若无事般洗漱睡觉。 见此,明延没有思虑多想,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一夜过去,明延睡醒后,发现房间内只有自己,放眼四周,角落处属于贺既简的行李箱消失不见,很显然,贺既简离开了。 明延起身,他也要准备离开恋爱小屋了。 明延洗漱好后离开房间,路上没有遇见一位嘉宾,他推着自己的行李箱走出恋爱小屋。 节目组助理上前道:“明老师,我送你回学校吧。” 明延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了,我要去别的地方。” 见此,节目组助理没有勉强。 明延叫来车,让司机送自己去飞行星舰扬。 他刚刚没有骗节目组助理,自己不回校是真的要去别的地方。 他学的是星际社会发展学,加入了一位教授的项目组,昨天教授手下的博士生联系自己,让自己直接去找他们。 所以,明延一反常态没有回校。 到了飞行星舰扬,明延看着自己的星舰快起飞了,准备过安检。 谁知,扬内播音机播报,他的飞行星舰途中遇到时空风暴,不能准时到达,可能会延迟。 节目组只给他们三天的休息时间,明延必须立马赶去教授那边,否则长时间不参与项目,会被踢出项目组。 他打开通讯器,看能不能通过转站到达自己的目的地。 这么一找,还真被他找到了。 原先直达的飞行星舰只需要两小时,中间转站的需要四小时,虽然多出来两小时,但时空风暴持续时间最短也要六小时。 明延准备改签。 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明延?” 明延觉得有些耳熟,一抬眼发现是楼晦。 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楼晦,但很快意识到对方是其他区域的执政官,录制节目得在帝都,节目结束后,对方肯定要回自己的执政区域处理政事。 楼晦低眸,注意到他通讯器界面上改签前往的目的地,目光微沉,声线如常:“你也要去十三区?” 第24章 人前若无其事假装不认识老婆,但目光忍不住落在老婆身上 明延思索片刻,觉得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他道:“嗯,原本订好的飞行星舰遇到时空风暴,我就改签了。” 楼晦不置一词。 明延以为对方问完后会离开,谁知,楼晦道:“跟上。” 明延没有反应过来,一时间没有动作。 楼晦停下脚步,看向他却没有说话。 他身边的秘书赶紧对明延解释:“楼执政官有私人星舰来往十三区和帝都,明先生可以一起。” 明延本不想答应,虽然自己要中转星舰,会比原先到达十三区的时间慢一些,但好过和对方来往,产生不必要的纠葛。 明延想清楚后,就要开口拒绝。 通讯器震动一下,他低首,看见教授发来信息催促,问他什么时候能到。 明延目光停留在那条短信上。 片刻,他果断对楼晦道:“谢谢楼执政官。” 楼晦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明延跟上他的步伐,前往VIP人行通道,上了私人星舰。 他根据乘务员的引领,坐在座位上,虽然第一次坐私人星舰,但他没有好奇地四处张望。 楼晦的座位和他相距一个过道:“有什么需要,可以叫乘务员。” 明延点点头:“好的谢谢。” 之后,楼晦没有再和他说话,低首处理政务。 见此,明延略松一口气,快速看起教授发给自己的项目资料,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被项目资料吸引了全部心神,完全忽略自己和楼晦待在同一座飞行星舰上。 也没有发现,中途间,一位乘务员过来送水,眼看着快要打扰他,原本看似专心处理政务的深沉男人抬头看向乘务员,无声摇摇头,示意对方不要说话,放下水后可以离开。 对于乘务员的来去,明延没有一点察觉。 楼晦提醒乘务员离开后,没有立马收回目光。 他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投向另一边的青年身上,对方靠坐在星舰窗边,安安静静地低首着,但他的沉默却没有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光线穿透星舰小窗射进来时,微许阳光打在青年脸上,楼晦能清晰地看见,对方白皙温吞的脸庞上有些许绒毛,泛着柔和的白金色,显得整个人更加温吞和善。 没有一点攻击性,只有平和温暖。 楼晦的目光没有在青年身上停留太久,所以,明延根本没有发现对方注视自己。 两小时的飞行很快结束。 听见播报声提醒他们星舰快要降落时,明延才回过神来收拾东西。 走下飞行星舰,明延和楼晦走出人行通道。 一抬眼,明延便看见接楼晦的专车到了。 楼晦的秘书将楼晦的行李搬进后车厢。 明延找准时机,对楼晦道谢告别:“谢谢楼执政官,我先走了。” 这次能按时到达十三区多亏了楼晦的帮助,明延是发自真心感谢对方的。 楼晦听了青年的道谢,身体一顿,略微浅淡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眼底情绪变了变,嘴唇微动想要说什么,一辆车开过来停在青年身前。 明延没有察觉到楼晦的异样,上车前,还朝他客气道:“楼执政官,我先走了。” 见此,楼晦将快要到嘴边的话吞回腹中,朝明延点了点头,而后自己也上车了。 秘书搬完行李箱后,见执政官一个人上车,有些疑惑:“明先生呢?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楼晦扫了他一眼,眼神区别于以往的淡漠,添了几分冷意。 秘书觉得执政官盯着自己的眼神有些恐怖,后脑勺凉飕飕的。 明延坐好后,司机立马开车。 约莫一小时,汽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明延见到达目的地后,立马走下车。 一位带着轻薄眼睛,书卷气很浓的男人朝明延走来:“你可算是来了,再晚来几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教授交差了。” 明延闻言,有些抱歉:“不好意思,赵哥,我已经看完项目资料了,这些天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赵津伸手接过他的行李箱,笑了笑道:“没啥大事,你正在读书又不像我们是专心搞研究的,我们这边忙的过来,就是少了你那么个养眼帅哥,教授看我们哪哪都不顺眼。” 明延没有当真:“赵哥别开玩笑了,你是教授的得意爱徒,教授对你寄予厚望难免要求严格了一些。” 他一边说着,一边拒绝赵津帮自己搬行李箱。 赵津道:“行了,酒店门口别推来推去的,里面有电梯,我帮你搬进去而已。” 闻言,明延才松开手掌,赵津拿起他的行李箱。 两人走进酒店,进入电梯。 赵津略微感叹:“我可没骗你,你离开这段时间,教授脾气一天比一天火爆,有你这么个珠玉在前,今年新进的师弟师妹被骂惨了。” 从赵津的只言片语中,明延拼凑出一些信息,但他没有点评一句,只是笑了笑。 到达房间后,明延邀请赵津进去喝杯茶水。 赵津摇摇头:“不用了,记得两小时后去会议室开会。” 明延见他确实没空,估计来接自己都是挤出时间的,有些感动,朝他点点头道:“好的,谢谢赵哥。” 赵津摇摇头表示不用客气便离开了。 明延关上房门后,没有立马休息。 还有两小时开会,他得好好整理思绪,搞不好待会儿,教授会抽查自己和项目有关的问题。 两小时后,明延带着资料前往会议室。 他到时,会议室内已经有七八个人了。 赵津朝他摇了摇手示意他过去,明延摇摇头拒绝,选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明延察觉到会议室几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没有低首回避,一一微笑回人。 现在不是在恋综,他不用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件事便要瞻前顾后再三考虑。 很快,教授来了。 对方是一个身量不高,眉头紧紧皱着的小老头。 小老头坐在中间的主位,然后看向所有人:“开始汇报吧,谁先来?” 明延放眼一扫,发现所有人都低头不动。 片刻,赵津起身:“我先来吧。” 赵津上去汇报,明延认真听着,时不时做做笔记,教授神色不变,看不出满不满意。 赵津汇报结束后,教授“嗯”了一声,虽没有点评,但赵津立马松了一口气坐回去。 接下来,其他人一一上去汇报, 明延终于知道,刚刚电梯里,赵津和他说教授脾气越来越火爆没有半点夸张。 除了赵津,后面上去的七个人,每一个都被教授骂的狗血淋头。 小老头点评起来,毫不留情:“只有畅想没有数据,数据是留给我收集的?!研究生毕业论文是不是也要我帮你写?!” “文献都用不明白,是要我抓着你的手,一点一点来教吗?” “不要求你们学习能力多强,首先,你们的态度就有问题,给你们一周的时间,你们就给我写出这些东西?” 教授点评完所有人,而后将目光落到角落的青年身上。 “明延你来。” 被点名后,明延有些诧异。 之前,他不是没有参与过教授和门下博士生和研究生的组会,只是,那时候,他作为一位大三生,虽然超越同级人能够参与教授的项目,但没有人指望他能做些什么,只是将他当作打下手的助理。 见他不动,教授眉头紧拧:“别跟我说,你这一周什么都没做?” 刚才见识过教授发怒,明延很肯定,自己敢点头也会被骂的体无完肤。 “我现在就上去汇报,李教授。” 明延起身走上去,将自己的资料投放在大屏幕上,开始汇报。 待在恋爱小屋的几天,明延除了参与节目录制,其他时间并不是无所事事,要么完成自己的作业,要么查看项目资料,来开会前,也做好了被教授抽查的准备,但没想过要上来汇报。 不过真的站上来后,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多紧张,目光扫过李教授严峻的神色,和其他人不明的表情,明延汇报的越来越通顺。 到了尾声,明延道:“我的汇报结束。” 李教授眉头仍旧拧着,但脸色没那么难看了:“下去吧。” 明延闻言,立马明白自己过关了,松一口气回到座位。 接着,李教授开始细致点评每一个人汇报时的不足,包括明延的汇报也被挑出漏洞,明延赶紧记下来。 会议尾声,李教授道:“明天我要去见项目甲方,赵津、陈风和明延跟我一起去。” 明延眼底划过意外,目光扫过其他没有被点到名的人,他们神色各异,还有一两个人没有掩饰地将视线投向自己,含着羡慕和嫉妒。 对此,明延不受影响,机会就在眼前,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好的教授。” 开完会后,明延回去休息。 第二天,他换上正装,保持着良好的精神状态和李教授去见项目甲方。 他们一行人到达约见的目的地,谁知,甲方好像遇见什么事不能及时赶到。 李教授的通讯器响了起来,接起通话后对另一边人道:“没事,我今天有空,你们快点赶过来就好了。” 明延查看着时间,甲方已经迟到半小时了,李教授是个非常守时的人,以往谈合作时,不管合作对象是甲方还是乙方,只要赶迟到都不会给好脸。 这次难得按下脾气。 李教授起身,对他们道:“我先去趟洗手间。” 李教授离开后,赵津靠近明延低声道:“是不是好奇教授为什么没有发火?咱们这次合作的对象是政府,来和我们谈合作的是农业局的一把手。” 明延瞬间明白,李教授没有对着电话另一头破口大骂的原因。 两人说完没多久,李教授回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李教授起身道:“走,咱们去接人。” 明延闻言,与赵津对视了一眼觉得有些奇怪。 依照李教授的身份地位,虽然来谈项目的人是一个区域的农业局局长,但也不至于亲自去接对方。 明延虽这么想着,但没有表现出来,起身和李教授一起走出酒店。 远远的,一行几个人,身着黑色西装走过来。 打头的秘书对李教授道:“不好意思李教授,楼执政官上午有个饭局和水利局局长商讨许多事宜,所以来晚了。” 李教授摇摇头:“楼执政官一心为民,我是理解的,再说咱们项目的落实,也需要水利局的帮助。” 秘书略微点头,退后几步,目光轻轻扫过李教授身后的青年,而后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李教授没有察觉到秘书的眼神。 他看向几步之外,面容英俊深沉的男人道:“这次项目能受到楼执政官的指点,实在荣幸。” 楼晦朝他点点头:“李教授,幸会。” 李教授身后,明延听见略微熟悉的秘书声音,再听见对方口中的“楼执政官”,不禁睫毛一颤。 他微垂眼帘,视线落在半空和地面之间,看不见男人容貌,但随着秘书退后,一双更加修长笔直的腿出现在眼前。 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楼晦。 一个农业项目而已,对方身为一个区域的执政官,根本不需要亲自来。 不对,明延立马记起综艺节目里,他们一起下地摘菜时,楼晦非常关心农业智能机械化和农民的收益。 他参与的项目就是和农业智能机械化有关,楼晦是十三区的执政官,又关心这方面,所以来见李教授并不奇怪。 楼晦注意到李教授身后的青年,对方和在星舰时一样安安静静的。 青年好似目视前方,视线却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楼晦不动神色收回目光,好似碍于礼节,客套询问:“这几位是?” 李教授连忙介绍几人:“这几位是我的学生,赵津、陈风、明延。” “原来是这样,名师出高徒,这么年轻就出来参加项目了。” 三人之中,赵津是博士生三十四岁了,陈风研究生二十八岁,明延二十三四岁的模样,那句年轻很显然是在说谁。 明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太多,总觉得对方的话有些不对劲。 至于楼晦在李教授面前假装不认识自己,明延不觉得有什么,甚至为此松一口气。 除开拍摄综艺,他们本来就没有多少关系。 接着,明延觉得自己想太多了,楼晦为人老成持重,不似谭则蕴心思诡异多变,应该只是随口一说没有别的意思。 这么想着,明延忍不住微微抬头,却神色一怔。 他和男人深沉眼眸对视上,对方眼底暗沉不明,好似从一开始见面就注视着他,被他发现了也没有惊慌躲避。 明延觉得自己想法荒谬,片刻,楼晦收回视线,好似刚才是不经意间扫向他。 莫名的,明延心底浮现出的危机感渐渐退去。 一行人走进酒店,李教授和楼晦开始商讨起项目具体事宜。 作为学生,明延赵津陈风三人在旁边做记录,除非被李教授点名,否则不会随便开口。 等到商讨结束,李教授神色满意。 原本他打算浪费一天时间陪农业局局长磨蹭,没想到,这次会谈的对象临时换成执政官,对方虽身为十三区的一把手,却没有一点官僚气息,做事情十分雷厉风行。 李教授看见楼晦的茶水快喝完了,道:“小延去给楼执政官倒茶水。” 明延神色不变,拿起茶壶走近楼晦,好似不认识对方一般,低首倒茶。 茶杯再次被蓄满,楼晦的眉头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 他看出李教授喜爱明延,想让对方在自己面前露脸,但有专门的人负责倒茶水,为什么要让青年来倒? 楼晦很会掩饰自己的情绪,明延虽离他很近,但为他续茶水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明延倒完茶水后坐回原位。 楼晦不动声色地从他身上收回目光,对李教授道:“这次为农民安装智能种植器械,我不打算从市中心周边的农田开始,而是选择一些偏远地区,不过,我对偏远地区的农业情况并不十分了解,需要你们派人和我一起考察。” 对于楼晦的话,李教授没有想太多。 他略作思考:“行,那我让小延跟着楼执政官,他对这些很了解。” “小延,你收拾好资料,趁这几天有空,陪楼执政官去考察。” 明延听见楼晦的话后,便有些不好的预感,但觉得李教授应该会选择经验丰富的赵津或者陈风,没想到,竟然让自己去。 虽然明延知道楼晦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公事公办想要了解项目详情,但他也是真的不想和对方有过多牵扯。 楼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对于协助政府落实项目的人才,政府会给予每天一千的补贴,如果表现良好,对于在校生,政府会给予一段实习证明认可。” 明延闻言,原先挣扎的心理,瞬间平和下来。 钱是小事但实习经历证明就不一样了,这项东西对明延在校评奖和毕业找工作都很有用,含金量十分高。 明延心想,在工作上自己要公事公办,不能掺杂个人情绪。 明延应道:“好的,李教授,楼执政官。” 双方分开后,明延回去收拾行李,准备去区政府。 他走出酒店大门,还未打车,一辆低调黑色的汽车停在面前。 明延以为自己阻碍到对方,往旁边退了几步,黑色汽车却没有离开。 明延有些不解却没有理会,打开通讯器就要打车。 黑色汽车的后车窗慢慢降下。 楼晦的脸暴露在眼前,声音沉稳对明延道:“上车。” 第25章 恨明月独不照我,此章起开始打脸 他没有想到对方会出现在这里。 刚刚他们才在餐厅分开。 好似知晓他在想些什么,楼晦道:“时间有限,我们直接去偏远地区视察农业,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明延的思绪被打断,立马转移重心,不再疑惑对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收拾好了。” 楼晦点点头:“那就上车走吧。” 明延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将行李箱放好后,便坐上车了。 他本想坐前排,谁知楼晦的秘书和助理都跟来了。 明延只好去后排和楼晦一起坐。 两人虽一起参加了三期恋综,每天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但真要说起来有多熟悉并没有,顶多比陌生人好一些。 明延坐好后,先对楼晦客气道谢:“谢谢。” 楼晦神色沉稳点点头,看不出任何异样,好似真的是为了公务,顺路过来接青年一样。 明延靠窗而坐,见车内安静,也没有像在恋综时为了活跃气氛,拼命找话题和楼晦聊天。 现在已经不在综艺了。 他打开通讯器,准备继续看项目资料,以便待会儿到达目的地给楼晦讲解详细情况。 见青年上车后,除了最开始和自己道谢,之后没有再说话,楼晦将视线从公务中挪开,开口道:“现在方便分析一下,项目在十三区偏远地区试点的可能性吗?” 明延闻言,立马将心神从资料中抽离。 他先思考片刻,而后条理清晰地将十三区市中心和偏远地区进行比较,展开分析:“十三区市中心周围的农田多数被农扬主包揽,已经实现高度智能机械化,将其作为项目试点地并不能得到想要的效果。偏远地区不同,仍使用大量人工进行种植,此次项目的目的是帮助普通农民提高生产效率增高年收益,所以在偏远地区试点是最好的,更能看出效果。” 对待这个项目,明延一直以来的想法是先在偏远地区试点,但在今天之前,和他们打交道的农业局局长致力于在市中心周围试点,没想到峰回路转,今天楼晦来谈事,一下子改变了局面。 楼晦听了青年的话后,神色如常,看不出满意与否。 见此,明延以为对方会更深层次追问下去,不想,楼晦话音一转:“我记得你读的是帝国大学的星系社会发展学,怎么会参加和农业有关的项目?” 明延身体微顿,不自觉看向男人,惊讶楼晦竟然知道自己读的是哪座大学哪个专业。 见明延不答,楼晦面上沉稳,但放在身侧的手掌动了动,不自觉摩擦了一下手指。 楼晦以为青年不愿意回答道:“不方便的话,不回答也可以。” 明延反应过来后,觉得不涉及隐私,没什么不方便的:“农业属于经济板块,也是星际社会发展学研究的重点,星际社会发展学不仅研究政治、文化和社会结构。” 听着明延的解释,楼晦原先摩擦的手指停下来,对方并没有不愿回答自己的问题。 楼晦道:“你很适合这个专业。” 他说的真心实意,青年温和沉静,且没有现下社会年轻人的心浮气躁,非常适合下基层研究。 明延没有将他的客套当真,随口道:“还得多谢李教授让我加入项目历练。” 楼晦听了后,身体顿了顿。 他侧头看向明延,语气带着认真和肯定:“别妄自菲薄。” “你既然能加入这个项目组,说明你有与之匹配的实力。” 明延闻言,眼底划过诧异,没想到楼晦会这么正式地给予他肯定。 明延不禁转头,却和楼晦对视上。 他瞬间愣了愣,男人浅色发灰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含着沉稳和肯定的情绪,没有半点敷衍虚伪。 明延意识到自己方才随口一言,在对方听来是在妄自菲薄。 他停顿片刻想了想,没有多做解释,对楼晦道:“谢谢。” 楼晦略微低眸,青年坐在自己身旁,难得没有像在恋综时一样一直低首垂眉,那双浅灰色眼睛和自己对视着,干净澄澈的好似能倒映出自己的身影,方才谈及项目时,对方的眼神也要比平日明亮一些,好似黑夜中闪烁着光芒的星星。 这样的青年是楼晦从来没有见过的,对方并不是西奥多谭则蕴等人眼里,需要人保护的菟丝子,青年比他们想象中的厉害,且有魅力。 楼晦缓缓收回目光,神色依旧沉静,心底却区别以往的平静,泛出些许涟漪。 此时的他察觉到自己些许异样,但不觉得这细微变化和青年有关。 楼晦开口,对明延道:“你这样很好,以后在恋综不用那么安静,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明延神色一怔。 尽管楼晦语气平平,但明延听出对方话里的意思。 对方正给予他保证或者说是承诺,让他不用顾忌节目里的人,做真实的自己,一切有对方做后台。 明延没有相信或者说感动,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毕竟,之前他在恋综活跃气氛找人说话时,楼晦明言嫌弃他吵闹。 西奥多、谭则蕴、贺既简、楼晦,真是一个比一个反复无常。 同一个举动,无论好坏都是他们说的算,自己只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明延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原本平静的心却因为楼晦的话涌出几分郁怒。 他声线平静发冷,对楼晦道:“节目里是工作,节目外是生活,在生活上和朋友说说笑笑没问题,在工作上话太多了容易惹人厌烦,我还是喜欢将工作和生活区分开,用不同的状态去应对。” 青年话说得委婉,粗听下来好似没有任何不对,甚至旁人会觉得他公私分明。 前排的秘书和助理听了后都纷纷点头。 打工人就该这样。 楼晦手掌微动,呼吸微窒,心跳停顿片刻。 随着明延平静的话语,楼晦浅色眼眸转动起来。 他瞬间记起来,青年也曾经在节目里主动找自己聊天过,对方那时是不是就把自己当朋友? 而他是怎么对待青年的? 楼晦从一开始就不愿意参加恋综,他是被家里压迫不得不过来的。 即便参加这个节目,楼晦也觉得录制节目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所以三期节目全程下来,他的存在感并不高。 平日里,楼晦在恋爱小屋喜欢找一个安静无人的地方或者角落,比如书房,花园,在那里静静的坐一天处理政务。 可是,他的宁静没有持续多久,便有人闯入他的世界。 青年携着一身阳光,脸上笑容阳光灿烂,完全不顾他人脸色,跑过来:“楼哥,你在做什么?” 楼晦没有搭理对方。 即便无人回应,青年也能自己不停说下去。 “楼哥,你天天喝咖啡会不会腻,要不要换茶水试试?茶水也很提神的。” “楼哥,你最近有没有上星网,星网上好多人喜欢你?” “······” 楼晦喜欢安静,偏偏青年像个小鸟一样,在自己耳朵旁叽叽喳喳不停。 但身为政客,楼晦的忍耐力极强,没有随意生气发怒,在镜头前做出有损自己形象的事情。 他想着任由青年自言自语,自己一句都不答,第二天,对方就不会再来了。 谁知,翌日,青年又过来,好似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冷漠,热情洋溢的整个花园都是对方的声音。 楼晦依旧没有说话。 明延完全不介意,连续几天过来找他,渐渐的,楼晦适应对方,发现对方喜欢说话但不要求别人回应,一个人能说一整天,于是,他埋头做自己的事,不搭理青年。 两个人不远不近坐着,一个人低首处理公务,一个人叽叽喳喳分享自己的想法,也算气氛和谐。 又一天中午,大家吃完饭午休。 楼晦去书房处理政务,秘书进来送公务,顺手就要关上房门,楼晦淡淡地扫了一眼半掩的房门,眼前晃过青年热情洋溢的笑脸,对秘书道:“不用关。” 秘书有些讶异,但老老实实送上公务离开书房,离开前也没有关上房门。 楼晦开始处理公务,看完一份文件后发现有些不对劲。 安静,太安静了,周围没有任何动静,更没有青年永不停歇的声音。 又看了几份文件,房门被推开了。 楼晦眉眼不动,依旧垂首看文件,却发现来人没有声音。 他抬头看去,谭则蕴信步走来,神色惊讶:“你一个人在这里?小延还真的陪西奥多去游泳了?” 楼晦神色不动,好似不受影响。 谭则蕴拿了自己要的书离开后,楼晦连续看了几份文件,觉得有些疲惫,准备起身去冲咖啡提提神。 走出书房,他不经意间经过恋爱小屋的游泳池,看见宽大的泳池内,青年和西奥多泡在水里,西奥多犹如人鱼般在水里遨游,明延的眼睛从始至终追逐着对方,好似眼底心里只有混血青年一个人。 西奥多游着游着,忽地靠近青年,将青年扑进水里,明延放声大叫,西奥多将他捞起来,两人一起大笑。 阳光灿烂至极,楼晦却觉得光线格外刺眼,以至于眼前的扬景都刺眼的很。 楼晦没有冲咖啡,走回了书房。 翌日,楼晦待在花园看文件,明延兴冲冲跑过来,好似得到什么好消息,急于和他分享:“楼哥,你知道你有粉丝后援会吗?你猜猜它叫什么名字?” 楼晦合上文件,看向青年。 明延瞬间愣了,而后脸上浮现出惊讶,没有想到以往没有搭理自己的男人终于有反应了。 “楼哥?” 楼晦目光扫过明延游泳后晒黑的脸和脖子,起身冷漠道:“我的时间很宝贵,以后别和我说这些毫无营养的东西,我不想浪费时间听你说话,你可以去找别人,别人愿意听。” 楼晦说完,根本没有去看青年是什么反应,直接离开了。 他走进室内,余光扫到落地窗的倒影,能看见青年微微低首,手足无措站在原地的模样。 “楼执政官,到达目的地了。” 明延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打断楼晦沉浸在回忆里的思绪。 他转头看向已经下车,面朝阳光充满希望生气的青年,对方已经没有记忆中,立在花园里,失落颓唐的模样。 楼晦下车看着身前青年,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当地的农业局局长迎上前来。 明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上前和当地的专家交流起来,全身心投入工作中。 楼晦也不得不收回目光,和农业局局长交谈。 这一忙就是三天,三天下来,楼晦和明延只有公事上的交流,根本找不到对方私下有空的时候。 明延不知道楼晦找自己有事。 他和当地农业局水利局的人交流考察,忙的恨不得一个人抽成两个人使。 等到第三天,考察的差不多了,明延直接松了一口气,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他走出酒店,楼晦的车开到面前,明延没有犹豫直接上车。 明延坐好后,楼晦问:“你直接回恋爱小屋?” 明延摇摇头:“我先回学校一趟。” 车内陷入安静,楼晦开口:“我要在十三区多待一天。” 恋爱小屋给他们的假期是三天,楼晦多待一天的话就意味着会迟一天拍摄,明延没有意外,几期节目下来,除了自己、沈济和白若虚,其他人或多或少延迟拍摄过。 不过,明延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楼晦为什么要和自己解释这个。 他随便点了点头应和。 这几天太过忙碌,明延已经没有精神应付楼晦了。 看出青年面容疲惫,楼晦没有再说话。 明延想到楼晦并不回帝都,开口道:“把我送回李教授住的酒店就好了。” “你还有东西没收拾?” 明延随口应道:“有资料要交给李教授。” 楼晦沉默。 明延后知后觉自己不想和楼晦多待,随便找的借口太烂了。 现在是星际时代又不是古代,还需要死板地交纸质材料。 明延面不改色:“我有交纸质材料作为备份的习惯。” 楼晦不置一词。 明延觉得自己敷衍过去了。 片刻,楼晦道:“这样太慢了。” “我送你去飞行星舰扬,你把纸质资料给我,我帮你交给李教授。” 明延不清楚楼晦为什么这么做,但想也不想拒绝:“不用了,这样太麻烦了。” 他让楼晦送自己去酒店而不是飞行星舰扬,就是不想和对方多待。 楼晦低眸道:“你这样回酒店然后又去飞行星舰扬才麻烦,今天是假期最后一天,你还要回校,最好早些回帝都,否则赶不上节目录制。” 明延想到合约上的诸多条款,有一则就是嘉宾迟到算违约,一旦违约便要赔钱。 明延自知自己不像楼晦他们一样有特权不受合约制约。 片刻,他对楼晦道:“麻烦你送我去飞行星舰扬了。” 楼晦点点头,顿了顿道:“不用客气。” 汽车一路前往飞行星舰扬。 明延下车,楼晦的秘书已经帮他把行李搬下来,明延道谢准备离开。 楼晦叫住他:“明延。” 青年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神色疑惑好似不明白他叫自己做什么。 看着明延,楼晦将酝酿许久的心底话说出来:“上次节目里,我和你说的那些话很过分,对不起。” 明艳脸上划过诧异,盯着楼晦,没想到对方会和自己道歉。 楼晦语气略沉:“当时是我做的不对,你如果还生气的话,我会补偿你。” 楼晦思量着青年的专业,如果对方想要继续深造,他可以介绍业内大拿给对方,如果明延想一毕业工作,他可以提供稳定且高薪的工作。 楼晦低眸注视青年,观察他的反应,也在等待他的回答。 谁知,明延没有被旧事重提的难过和惊慌,他一脸惊讶意外,好似自己说的事情和他无关一般,微笑道:“楼执政官说的是这事啊,你不说我快忘了,一件小事而已,当时也是我没有分寸,总是打扰楼执政官,这种小事不值得道歉。” 楼晦听了后,心跳停滞,心底莫名发凉。 青年微笑着好似完全不计较这件事,可是,楼晦记得,之前青年找自己聊天时,单纯地说过自己的观念想法:“一个人做错事,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的都要道歉,就算面对的是亲密的家人最好的朋友,只要错了就要道歉。” “对方接受道歉就意味着事情翻篇,以后我做错事也会和楼哥道歉,楼哥接受我的道歉,点一下头就好了,我也一样,不过我会更热情,会抱一下楼哥。” 现在,明延没有给他拥抱,而是风轻云淡对他道:“这种小事不值得道歉。” 也意味着,明延根本不愿意接受他的道歉。 楼晦眸光颤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目视明延穿过安检,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 第26章 两位爸爸慢走,我们会照顾好你们的孩子 当初,楼晦在节目上对他说完那些话,明延是伤心难过的,因为他真的将楼晦当作自己的朋友。 但那件事情过去很久了,意识到楼晦从来没有将自己当作朋友,而是视自己为麻烦,明延便想开了,不在乎了。 他不是星际币,无法做到人见人爱,这很正常。 但他也没有多厌恶痛恨楼晦,因为没必要,相比谭则蕴的虚假伪善,西奥多的蛮横霸道,楼晦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实质性伤害。 最重的是,两期节目下来后,明延明白一个道理,没必要为不相干的人耗费太多情绪和心力。 他们不配。 飞行星舰扬到达帝都,明延立马回宿舍一趟。 假期最后一天,舍友还在校外,不在宿舍,明延拿完东西就去恋爱小屋了。 其实,他不用那么早去恋爱小屋,明天才开始拍摄,但恋爱小屋距离学校有两百公里,明早出发的话会很赶时间。 到达恋爱小屋后,明延看见客厅明亮,有些反应不过来,竟然有人比他还早到。 一进门,明延看见身着警服,坐在客厅的男人。 对方转过头来看向他,神色沉稳:“来了。” 明延提着行李箱进去,朝他点点头:“秦哥。” 明延神色如常打招呼,心下却划过几分疑惑。 这期节目,秦观是不是来的太早了,按照往常,对方都是在每期节目快要结束时才赶过来走个过扬。 虽然心中疑惑,但明延没有多问。 他打完招呼后朝楼梯走去。 秦观见青年准备离开,没有和自己继续说话的打算,搭在膝盖上的宽厚手掌动了动,以至于制服长裤被攥出几道印子。 他虽坐在客厅沙发,好似刚到恋爱小屋,坐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但其实比明延提前一小时到了。 三小时前,秦观坐在警局办公室,看着历年卷宗,却没有平日的耐心,没看几页就忍不住出神。 尤其是在母亲发短信过来,提醒自己要去录制节目时,秦观心底浮现出浮躁,但那股浮躁不是排斥前往恋爱小屋。 心底浮躁产生的同时,秦观脑海里闪过青年立在院子里,朝他微笑的情景。 于是,母亲再次发来短信,秦观不想再受到对方的催促打扰,收拾好卷宗赶来恋爱小屋。 当他走进恋爱小屋,以为能看见青年在院子里浇花,谁知屋内屋外都没有明延的身影,安安静静冷冷清清的。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没有回房,而是坐在客厅,固执地等待某人的到来,即便今天很可能等不到。 半小时,一小时,两小时过去。 希望越来越渺茫,眼看天色快黑了,恋爱小屋应该不会再来人了。 下一刻,“咯吱”一声,恋爱小屋的大门被打开。 秦观心跳停顿片刻,转过头去看向大门,面无表情,但不知是紧张还是坐的太久,半个身体都麻痹了。 躁动了半天的情绪,在看见青年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时,秦观看似平静道:“来了。” 盛着傍晚霞光,青年一步一步走进来,抬起头来,露出温吞俊秀的面容。 明延看向他,声音温和缓缓:“秦哥。” 不再是秦警官,而是秦哥。 见明延提着行李箱准备上楼,秦观起身朝他走近:“我帮你搬吧,刚好我也要上楼。” 明延的行李箱看着十分巨大,让人觉得非常沉重。 但行李箱里面没装多少东西,不过是明延顺手带过来的,以便这期节目结束后,可以将全部行李打包好离开。 毕竟这期节目结束后,节目组导演应该就会通知他结束合约,自己就可以离开了。 想到这里,明延心下放松,觉得整个人心旷神怡。 他想自己终于可以离开了。 秦观的话传入耳中,明延有些讶异抬头看向他。 男人一身深蓝色警服,衬得英俊不凡的面容更加坚定刚毅,对方是警察会下意识帮助弱小,明延清楚这一点,但自己明显不属于“弱小”行列,根本不需要帮助,秦观是非常有原则的人,绝不会帮助不需要帮助的人。 之前有一次,沈济去超市买了一大堆自己要用的洗浴用品,拿回恋爱小屋后恰好遇见他和秦观,开口请求帮忙。 当时,明延准备上去将东西提过来时,谁知,秦观平静地看了沈济一眼,冷不丁道:“你不是没手没脚也不是老人孩子,一米八多的男人不至于两三袋东西都提不起,别人没有帮你的义务。” 明延直接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向前还是退后,但依稀记得沈济一脸委屈难堪。 秦观目光沉沉扫向有些手足无措的明延:“不是说浴室的水管坏了吗?现在再不修理,晚上修的话会吵到别人休息。” 明延迷迷糊糊地跟着秦观离开了。 明延看着身前男人,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不按常理出牌,反而要帮自己搬行李箱。 他心底想着,可能是对方恰好经过,才和自己客套一下? 想清楚后,明延没有当真,对秦观道:“行李不重,我可以自己搬。” 秦观低眸扫向前方,那个行李箱比明延身体大好几圈,青年搭在上方的手腕显得脆弱纤细。 秦观眸光发沉注视着明延,虽未言语但莫名的,明延好似能读懂他眼底的情绪。 秦观好似在问他:“你确定?” 明延脱口而出:“我可以搬,里面没装多少东西。” 秦观闻言,又低眸观察了一下行李箱的滚轮不似承重太过的模样,便没有勉强,对明延:“搬不动的话叫我。” 明延随意点点头。 秦观察觉到青年回应自己的敷衍,眼神沉了沉。 明延不相信自己会帮他搬行李? 明延没有察觉到秦观的想法,快速搬行李上楼。 回到房间,收拾好东西后,明延洗漱。 走出浴室,他先看李教授发过来的新资料,眼看时间不早了,才上床睡觉。 一夜过去,明延安睡无梦。 清晨,明延早早起来,去浴室洗漱后,他没有直接去厨房准备早餐,而是换好运动服去外面跑步。 近一周,他有意识锻炼起来,从最开始只能跑三四公里到现在五六公里。 明延一边跑步一边看通讯器,现在七点,节目九点开始拍摄,他完全不需要着急,可以一边慢跑,一边享受着清晨的阳光照射在自己身上,光线并不强烈却又给人增添几分暖意。 跑了三公里,明延转过身体往回跑,等到达恋爱小屋后,他就能跑完六公里了。 谁知,快要靠近恋爱小屋时,一道细微稚嫩的汪汪声从道路旁的草丛传出来。 明延停下脚步,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站在原地,周边一片寂静。 见没有动静,明延准备离开,忽地又一阵“汪汪”声从不远处的草丛传出来。 明延朝那边走去。 拨开草丛,明延一边前进一边低头看去,一只瘦弱的黄色小土狗躺在草丛里。 明延蹲下身,没有冒然上手查看小土狗的情况,以免被传染病菌,但还是认真观察着小土狗。 小土狗睁开眼睛,两颗眼珠子水润润地望向明延,好似感受到他没有恶意,又“汪汪”叫起来,细嫩虚弱的很。 明延低眸一扫,注意到小土狗的肚子是瘪的,估计饿了很久。 他起身朝着不远处的便利店走去。 帝国公民生育率低下,但非常喜欢养小动物,所以大街小巷的便利店都有卖小动物的食物用品。 明延走进便利店,面对各式各样的宠物食品,不知道该选哪样。 他目光上下一扫,见货架上电子屏幕给每样宠物食品的介绍,最后选了一瓶专门给刚出生的小狗喝的牛奶。 付了钱,明延离开便利店往回走。 就在快要靠近草丛时,明延停下脚步。 不远处,一个男人背对他半蹲着,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男人转过头来,平日沉稳的神色露出讶异:“明延?” 他目光扫过青年手上的牛奶,瞬间反应过来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继续问:“你买了宠物食物?” 明延点点头,没有多做解释,也没有好奇秦观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他看向瘦弱的小土狗:“我先给它喂食。” 秦观立马让出位置。 明延打开牛奶,这是模仿婴儿奶瓶制作的宠物牛奶,明延将奶嘴放进小土狗嘴里,小土狗立马吮吸起来。 明延全部注意力都投放在小土狗身上,原本担心对方身体虚弱,吃不下食物,没想到一碰到牛奶,小狗立马喝起来。 明延心神微松,小土狗能吃的下东西就说明没有什么大问题。 一旁,秦观沉默着,存在感极低。 他看着青年给小土狗喂奶的动作,视线不由自主地从下往上,落在对方身上。 青年身着浅色运动装,应该是很早出门运动,且运动量不小,脸上还带着跑步后未曾退去的红晕,额头上点缀着些许汗珠,但仔细看去,却并不让人觉得肮脏厌恶。 秦观高中读的是理科,大学读的是警校,他不像文学生一样会用华丽动人的词汇形容人。 但金色阳光下,明延微微垂首,白皙红润的脸颊在光线的折射下,泛着一层莹润的光,好似一颗饱满的粉色珍珠。 明延喂着小土狗,不知道秦观心底所想,见小土狗喝了一半牛奶后就取出奶瓶。 他不知道小土狗多久没吃东西了,如果对方饿的太久,一下子吃很多东西的话,肠胃很可能受不了。 在明延察觉到自己的注视前,秦观收回目光问:“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只小狗?” 明延动作一顿。 他是偶然遇见小土狗的,虽然给对方喂食了,但确实没想好该怎么安顿对方。 他自己都住在学校宿舍,根本没有地方收留小狗。 可是明延也做不到继续看着小狗躺在这里。 明延思索片刻道:“我打算和节目组请一天假,带小狗去宠物收容所。” 几百年来,因为帝国公民越来越喜爱宠物,甚至不少人将宠物当作自己的亲人家人,社会现实的需求推动帝国在法律上完善相关律法,在基层上完善相关基础设施。 明延没有地方收留小土狗,只能送对方去收容所。 秦观道:“收容所的小动物很多,一直以来能够支配的资金也很少,小狗送过去并不一定能受到好的治疗和照顾。” “它现在很虚弱,一个不注意就会生病死亡。” 明延目光紧了紧,握着牛奶瓶的手掌也不由得加重力气。 秦观说的也是他担心的。 明延心底想,如果实在不行,他先带小狗回校,学校也有宠物收容所,比外面收容所接收的动物要少。 他这几天在十三区赚了几千星币,节目结束后,他再去找份兼职,也不是不能带着小狗搬出学校住。 但那都需要时间,现在完成不了。 秦观再次开口,打破平静:“我家人喜欢小动物,尤其是我母亲,她已经养了一只猫,还想再养只狗,我看这只刚好合适。” 听了秦观的话,明延有些犹豫,救治小狗是他的想法,他不想麻烦别人。 好似清楚他在想什么,秦观道:“就算没有你,我也不会看着它在这里自生自灭。” 话落,秦观拧了拧眉。 他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 明延没有注意到秦观的异样。 他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买完宠物牛奶赶过来时,秦观就在这里照看小土狗了。 如对方所讲,即便自己不来,秦观也不会不管小狗。 但是,明延仍非常感谢秦观。 他看向秦观道谢:“谢谢你。” 秦观听见明延的道谢,原先拧起来的眉毛舒展开。 秦观脱下外套,将小狗包好抱起来,对明延道:“我们先带它去宠物医院检查。” 明延点头跟上。 将小土狗送到医院后,宠物医生查看了小狗的身体情况,拍了各种片后道:“小狗没什么大事,补打疫苗,加上吃几天药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明延闻言,松了一口气。 他问宠物医生:“这里可以让宠物借宿吗?” 他们要拍摄综艺,并不能天天带小狗过来检查。 医生点点头:“可以,您去那边付费就好了。” 明延和秦观去前台付费,前台报出一个数字,秦观就要拿出通讯器付钱,明延按下他的手。 温润柔软的手掌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秦观有些失神。 明延感受到秦观身体变得僵硬,以为对方不喜欢别人的触碰,立马收回手。 秦观目光下意识追过去。 明延:“虽然小狗以后交给你们家养,但我们一起捡到它,也有我的一份责任,小狗治疗的费用我来给。” 秦观注视着明延,他清楚对方比很多人善良温和。 但他是第一次感受到青年强烈的责任感,这种责任感不像他是在家庭的熏陶,和警校后天培养形成的,而是与生俱来的。 秦观紧紧盯着明延,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灵魂被对方吸引,发出剧烈共鸣。 秦观神色平常,却用了极大的自制力,克制着自己不紧紧盯着明延。 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有多幽深可怕,却出于直觉,害怕吓到青年,快速收回目光道:“好。” 明延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顺势刷通讯器支付。 两人准备离开,前台目送:“两位爸爸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你们的孩子。 明延和秦观脚步一顿,不禁面面相觑。 明延立马反应过来前台误会他们的关系了。 现下帝国情侣和夫妻不喜生育,但很喜欢将宠物当孩子养,加上帝国不久前通过同性婚姻法,前台误会明延和秦观是情侣也不奇怪。 明延嘴唇动了动,准备和前台解释。 秦观目光暗沉不明,脑海里却不断重复前台刚才说的话。 在别人看来,他和明延是小狗的爸爸? 秦观不由得回想起警局里,不久前谈了恋爱的警员,一脸自得甜蜜地和周边人分享:“我和我女朋友周末带闺女小猫出门,别人一看我们,就说我们般配有夫妻相。” 前台误会他和明延是小土狗的爸爸,是不是也觉得他和明延很般配? 秦观自认自己不是同性恋,但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可能觉得向前台解释很麻烦,没那个必要,完全忽略了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可能性。 他低首对明延道:“不用解释,节目快要开拍了,我们回去吧。” 明延倒没有察觉到秦观的异样。 他自己无所谓别人误会与否,刚才准备解释是觉得秦观会介意,见对方不在意,他便点头走出宠物医院。 两人回到恋爱小屋。 客厅内,几道身影或坐或立在客厅,自己走进大门,他们的目光瞬间投向自己,神色各异。 气氛陷入凝结。 第27章 哥哥没有错,都是别的男人带坏哥哥 “小延——还有秦观回来了?” 谭则蕴立在沙发旁,原先在缓缓品尝着咖啡,看见走进来的青年和男人,他眼神晦暗莫测,在别人察觉到异样前,又转变了一副笑容。 明延看着谭则蕴慢慢放下咖啡杯,朝自己和秦观眨了眨眼,徐徐问道:“你们——一起出门的?怎么一起回来了?” 客厅里除了谭则蕴,西奥多和白若虚等人都在,楼晦还在十三区,没有赶过来。 明延将目光收回,神色如常回道:“刚好在路上碰到了,就一起回来了。” 一旁,秦观没有说话,但在明延话落后点了点头。 见青年和秦观并排站着,谭则蕴目光轻轻扫过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虽然颜色款式不一样但都是运动服。 恋爱小屋内不是没有健身房,两人却外出运动,还是一起回来的,很难不让人多想。 明延不清楚谭则蕴怀疑自己和秦观私下约好外出,如果知道的话,只会觉得对方想法荒谬可笑。 他不清楚秦观为什么不继续在健身房锻炼,但自己不去健身房,是担心再遇见类似秦观三人起争执比赛做俯卧撑,且将自己牵扯进去的事。 所以,明延选择外出跑步。 没想到的是秦观也没有去健身房,而是外出锻炼身体。 两人还恰好遇见。 谭则蕴听了明延的话后,目没有立马回应。 他将目光扫向不远处,在看见明延和秦观一起回来后,脸色便阴沉下来的西奥多。 对方虽未言语,但视线紧紧盯着明延和秦观,神色蕴含着明显的愤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逮到背着自己和奸夫外出偷情的妻子的丈夫。 谭则蕴为自己忽然生出的想法感到可笑。 他眼神变了变,将视线投向明延,略带笑意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们偷偷私下出去约会呢。” “咱们现在参加恋综,可不能背着节目组和其他嘉宾进行私下活动啊,否则这对谁都不公平,咱们要公平竞争,你说是不是,小延秦警官?” 听了谭则蕴的话,明延觉得对方莫名其妙。 三期节目下来,先不说自己有没有能力能将秦观约出去,就说秦观参加节目时肉眼可见的敷衍,噢,还有秦观是直男,怎么可能会答应和同性约会。 明延觉得谭则蕴说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除了不安好心就是不怀好意。 但他一时间找不到异样。 明延语气淡淡道:“谭哥想跑步的话,明天六点我可以叫你起床。” 谭则蕴笑意一僵。 因为青年看似邀请他一起跑步,但语气冷淡敷衍。 谭则蕴非常清晰地感受到,那略显淡漠的话语中暗含的尖刺。 明延在挤兑自己? 谭则蕴心底浮现出这个想法,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上期节目,他和明延一起去超市,对方反驳自己坚持买蓝莓,谭则蕴便觉得明延有反骨了,如今才发现,那只是个开始。 现在,短短三天不见,明延好似找到靠山一般,没有任何顾忌,完全顺着心意挤兑他。 见谭则蕴笑容僵硬,快要破功维持不住得体,明延眼神冷漠,这才哪儿到哪儿。 这期节目结束后,他不用再来了,对谭则蕴几人,也不用像之前那样委屈求全,谁来招惹他,他就恶心回去。 见明延一改往日畏畏缩缩,将谭则蕴说的哑口无言,秦观向来深沉的目光划过几分讶异。 同时,他感受到自己和青年一起从外面回来,谭则蕴表面笑着,但笑意不达眼底,好似并不高兴,一字一句看似和善,其实在针对青年,却又让人找不到错处。 秦观开口,打断他们:“我和明延买了早餐回来,先吃早餐吧。” “嗤”的一声。 秦观看过去,发现不是谭则蕴发出的声音。 西奥多从沙发上起身,轻嗤一声,盯着他手上的早餐,语气恶劣不屑:“谁稀罕你买的早餐?” 面对西奥多充满恶意的表现,秦观神色沉稳如常,毫无被羞辱后该有的生气恼怒。 秦观的冷静令西奥多更加厌恶。 装模作样。 他将目光投向明延,天蓝色的眼眸泛出些许委屈。 明延下意识皱了皱眉,不清楚西奥多又要做什么,但肯定没好事。 西奥多盯着明延,语气委屈,却又充满质问:“我一大早来恋爱小屋,本来以为时隔几天,一进门就能看到哥哥,没想到哥哥和秦警官出去跑步买早餐,好不公平啊,大家都是节目嘉宾,哥哥却特意一大早起来陪秦警官外出!” 听着西奥多故意胡搅蛮缠和颠倒是非,明延眼底划过冷意和不耐。 他没记错的话,自己刚才解释过,自己和秦观恰好遇见一起回来,而不是陪着秦观一起外出。 明延放眼一扫,嘉宾们都在看自己,他们目光各异,显然和西奥多一样,不信自己解释。 明延的停顿不语,在西奥多看来是别有用意。 西奥多眼底的委屈渐渐退去,覆上沉沉阴霾,盯着身前青年:“哥哥现在面对我的质问,连解释都不愿意解释,是想好要偏袒秦警官吗?” 明延抬眸扫了一眼混血青年,不明白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该说的他都说了。 而且,对方从哪里得来的结论,觉得自己要偏袒秦观? 明延更不明白的是,西奥多为什么要做出一副问罪自己的模样。 他心底想,先不说他和秦观只是路上恰好遇见回来,就算他和秦观约好出去,和西奥多有什么关系? 换做之前,明延为了安抚西奥多,会不厌其烦和对方解释。 现在,明延没有耐心了。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耐应对西奥多:“我已经解释过了,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这样。” 被人怀疑质问,明延依旧神色淡漠,没有一丝生气恼火的情绪,但西奥多蓝色眼眸微微瞪大。 他能感受到青年冷淡神情下,对自己的不耐。 为什么? 就因为他质问对方,为什么和秦观一起出门?又为什么一起带着早餐回来? 他这么问难道错了吗? 明延是他的人,从上期节目来看,秦观很可能是同性恋,明延和秦观出去,他担心明延被秦观迷惑欺负,难道不该问吗? 自己一大早来恋爱小屋扑空,没有看见青年,然后又忍耐着脾气,好声好气对着迟迟归来的青年询问,青年却对自己不耐烦? 怎么? 现在觉得他碍眼了,厌烦了他,腻味了他,觉得秦观是更优的选择,觉得自己妨碍他们的好事是吧? 所以,自己就该闭上嘴,连问都不能问是吧? 西奥多盯着明延俊秀的脸庞,对方没有平日的温和,只有扑面而来的冷淡和不耐。 西奥多心底翻涌出怒火,不是对明延的,而是对秦观的。 以前明延多乖顺,总是跟在自己身后,他说什么对方都不会反驳。 明延本身没有错,一定是秦观,不知道在明延面前说了什么,迷惑对方,才让青年变得不听话了。 西奥多一想到明延偏袒秦观,心底便翻涌出浓浓的嫉妒。 他没有发现自己在妒恨秦观,只觉得秦观对明延心思不纯,觊觎窥视自己的人。 对此,他非常的不满。 西奥多转移目光,死死盯着秦观,冷笑道:“秦警官真是好本事,让哥哥这么帮你说话!” 明延皱了皱眉,倒不是看不惯西奥多为难秦观,他们怎么狗咬狗都和自己没有关系,但别拿自己做借口。 快要离开节目,明延不想再被当枪使了。 明延看向西奥多,刚要开口。 一旁,秦观语气沉稳道:“明延就事论事,是你自己想太多。” 明延有些意外看向秦观,没想到对方会帮自己解释。 换做之前,面对他人争执矛盾,秦观不会有所偏颇,而是会冷静客观道:“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别把其他人牵扯进来。” 经历过好几次这种场面,秦观都是不掺和的态度,对方忽然帮自己说话,明延觉得有些奇怪。 接着,青年心底不自觉发笑。 明明秦观也没有偏帮他,就是就事论事,放在外面很平常的态度,但在这个波涛汹涌的恋综里,一个正常的行为都显得弥足珍贵。 明延想,自己再不快点离开综艺节目,都快变得不正常了。 西奥多听了秦观的话,脸上露出讽刺:“有人撑腰,秦警官说话就是硬气,也不知道秦警官还记不记得,一开始参加恋综时,说过自己不喜欢同性,那么在恋综里,一大早和哥哥出去跑步,买早餐的你,还有脸说自己是直男吗?” “况且,我可从来没见过哪个直男会像秦警官一样口嫌体正直,参加恋综前,对同性表现得多排斥,现在又背着我们和哥哥同进同出,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直男啊?” 西奥多的阴阳怪气,在场人听的一清二楚。 一旁,一心喜欢西奥多的沈济嫉妒地看向明延,西奥多少爷竟然为对方吃醋?! 白若虚也眼神复杂地看向明延。 明延根本没有注意他们的反应。 他听着西奥多的话,只觉得对方无理也能搅出三分理。 如果他不是当事人,差点相信西奥多说的话了。 三期节目下来,秦观始终对同性保持着距离,非必要不接触,生怕引起别人误会,就连早上跑步,如果不是偶然遇见,明延根本不可能和对方产生过多交集。 西奥多不知明延心底想法。 他看向明延道:“哥哥,你还敢和这样的秦警官走在一起吗?” “你当他是朋友,他可能对你图谋不轨,我要是哥哥,一定会离他远远的。” “我和秦警官就不一样了,哥哥把我当朋友,我也把哥哥当好朋友,不会像他做出那种龌龊肮脏的事。” 明延听了西奥多的话,没有动容只有无语。 秦观压根什么都没做,西奥多就像法官一样给对方按罪名判刑了。 “我对明延怎么样,明延能感受出来,而且,这是我和他的事,你出于什么立场质问我和明延?” 秦观冷声道:“别拿你将明延当哥哥做借口,就算是朋友兄弟,也没有资格管对方交友恋爱吧?” 秦观话落,明延惊讶看向他。 对于西奥多的发难,他知道秦观一定会反击,但没想到对方不似以往那样冷静理智,而是带上个人感情色彩。 换做以往,秦观反击西奥多只会说:“你没有干涉他人交往的资格”,现在却······ 西奥多蓝眸闪现熊熊烈火,气极反笑,抬手指着秦观:“果然藏不住你的狐狸尾巴,被我套出来了吧?” “我就说你为什么一直对哥哥忽冷忽热的,有时好有时坏,最近更是有意接近哥哥,原来是早就心怀不轨了啊!” 西奥多好似逮到秦观的错处,立马转眼对明延道:“哥哥你还要偏袒他吗?” “他可没有你想象中的光正伟岸。” 秦观身体微动,眉眼沉郁下来。 不是因为西奥多的污蔑,而是他发现,自己参加节目后,对明延所做的一切,都能和西奥多指出来的对上。 秦观拧眉,向来坚毅的眼神浮现出挣扎,片刻又坚定下来。 一定是西奥多心思肮脏看什么都肮脏,他不喜欢同性,怎么可能对青年有想法。 秦观神色冷下来,准备反驳西奥多。 一道声音从身旁传来,明延语气淡漠对西奥多道:“如果因为这种事情争执起来的话,我觉得没必要。” 西奥多眸光颤动,眼底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看向明延。 青年是要和自己服软了? 迎着西奥多专注盯着自己的蓝眸,以及在场所有人的注视,明延冷静说出心底想法:“无论我早上是否与秦警官约好外出,这都是我和秦警官的事,和其他人无关。” 西奥多听着明延的话,眼神浮现出不敢置信,声音加重:“哥哥······” 明延觉得自己自从知道参加完这期节目后可以离开,胆子越来越大了,也不在乎西奥多他们会不会生气。 他和西奥多阴沉目光对视上,没有丝毫惧怕,语气平静道:“我相信秦警官为人正直,接近我没有别的目的。况且,我来参加恋综便做好双手准备,在不违反法律道德的前提下,节目组需要,我会配合节目组炒热度,其中包括炒cp。” “当然” 明延语气一顿,看向西奥多道:“我知道西奥多少爷讨厌同性恋,我不会冒然靠近,西奥多少爷放心吧。” 炒CP? 凭什么青年要和秦观炒CP,却要远离自己? 西奥多心底又是憋闷又是生气,其中夹杂着委屈和嫉妒,复杂难言。 他盯着明延,对方竟然偏袒秦观,帮秦观说话,还说不会再靠近自己。 对方在自己和秦观之间选择了秦观。 迎着明延望向自己的眼眸,即便对方没有说什么冷漠决绝的话,但西奥多从那双眼里看不到以往的热情朝气,只剩下平静冷淡。 自己在对方眼里,就好像是个再寻常不过的陌生人,连秦观这个后来者都比不上。 西奥多蓝眸浮现出迷茫无措。 明延……好像真的不要他了。 蓝色眼眸渐渐染上水汽。 【呦呦呦,老婆不要某人喽!是谁快要哭了啊?】 第28章 哥哥不要离开 明延对西奥多说完那些话后,没有懊悔和害怕,相反,心底生出一股松快和舒畅。 以前他要顾忌许多,很多话只能埋在心里,现在他快离开节目了,可以顺着自己的意愿,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明延已经做好西奥多听完那些话后会大发脾气的准备,毕竟顶级财阀的继承人怎么能容忍他人忤逆自己。 谁知,西奥多十分安静。 明延下意识目光一转,视线落在西奥多脸上时,神情微凝。 只见他想象中已经怒火中烧,一脸阴沉的混血青年此时死死盯着自己,天蓝色的眼眸没有一丝怒意,而是弥漫着不敢置信和委屈,不知道是不是距离太远,视线并不是很清晰的缘故,明延好似看见西奥多······哭了。 明延先是惊诧,而后立马摇摇头,觉得自己看错了。 西奥多怎么可能会因为他和秦观一起回来的事情哭。 一定是他看错了。 明延想清楚后,打消自己的想法。 西奥多见自己快哭了,明延却对自己毫无动容,将眼里的水雾逼退回去,盯着明延,不死心问:“哥哥决心要帮秦观说话是吗?” 面对西奥多的质问,明延冷声:“我一直以来都是就事论事,没有偏帮过谁。” 明延实话实说没有夹带个人情绪。 他自认为前面三期恋综里,自己或许会根据节目组的指示,和不同嘉宾相处的时间不同,有多有少,但每次遇见他们发生矛盾时没有偏帮过谁。 可在西奥多听来,明延他说的话就是另一种意思。 或者说,对于西奥多而言,自己和别人起争执,明延没有帮自己就是在帮别人。 霸道思想在作祟,加上明延对自己的冷淡,西奥多愈发确定对方偏帮秦观。 西奥多看着明延,声音略带鼻音道:“我不跟哥哥生气,哥哥也是被心怀不轨的人蒙骗了。” 换做之前,西奥多遇见这种情况,不管对方是不是被人蒙骗,只要谁敢胳膊肘往外拐背叛他,别想有好果子吃。 现在面对明延,西奥多根本不舍得,或者说不敢朝明延生气,只能将所有仇恨转向另一个人。 他死死盯着明延身旁的男人,之前没有秦观的时候,哥哥对他那么好,现在哥哥和秦观待久了,对自己逐渐冷淡疏离起来,肯定是秦观在背地里搞鬼。 西奥多想清楚后,蓝色眼眸浮现出阴霾,唇角却带着笑意对明延柔声道:“哥哥什么都不知道,肯定是某些人在你面前说些什么误导哥哥,哥哥这么单纯很容易被人骗,我不怪哥哥。” 见西奥多没有生气,甚至语气温柔对自己说话,明延没有一丝动容,甚至手臂胳膊不禁生出鸡皮疙瘩。 他忍住生理性不适,没有接受西奥多对自己的“辩白”,神色认真道:“我不是无法分辨是非黑白的小孩子,我有判断能力,没有人能蒙骗我,我刚才说的一切都是出于本心。” 西奥多原先脸上浮现出的笑意,随着明延的话一点点退去。 如果明延刚才说的一切都是出自本心,不就是明言表示,对方在自己和秦观之间选择了秦观? 西奥多盯着青年,声音微重道:“够了,哥哥别说了。” 再说,他就要忍不住对哥哥生气了。 他不想对哥哥生气。 明延和西奥多面对面,三期节目的相处,让他非常了解对方,从西奥多此时的细微表情来看,明延清楚对方的忍耐度快到极限了,他应该闭嘴不再说话。 但明延仍继续淡淡道:“无论之前,现在还是以后,我都可以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面对西奥多一而再再而三,罔顾自己意愿,曲解自身意思,去做一些自己以为对他好的事情,明延已经受够了。 明延眼神淡漠,他不需要那些自以为是的好意。 青年话落下一秒,西奥多蓝色眼眸剧烈颤动。 其余嘉宾更是神色各异看着明延,没有想到他敢公然反驳西奥多。 面对众人的目光,明延立在原地,神色如常。 下一刻,西奥多抬腿朝明延走去。 他的神色说不上好看,阴沉沉的,令人毫不怀疑,他走向青年是想要打对方。 见此,谭则蕴神色变了变。 明延直视着西奥多朝自己走来,即便对方脸色阴沉如乌云,他也没有回避视线,或者抬腿逃跑。 刚才说出那些话时,他已经做好迎接西奥多怒火的准备。 同时,他也掌握好分寸,这种程度的反驳,西奥多会恼怒生气,最多动动手后把他赶出节目。 他和节目组签了合约,如果自己在节目上受伤了,节目组会报销医疗费用,同时会给予补偿。 明延略微低眸,到时自己进医疗仓,不用几分钟就能痊愈,还能拿着赔偿提前离开节目组,一举多得。 西奥多朝自己越走越近,高大身躯携带着浓重的威胁压迫。 明延下意识绷紧身体,面对这种局面,他本该产生害怕紧张的情绪,事实上,除了下意识的身体紧绷,他的精神有些游离,眼神淡漠地看着西奥多走近自己。 离明延几步外,西奥多停下脚步,没有继续向前走去。 明延身体一顿,不明白对方想做什么。 西奥多目光微垂落在明延身上,神色依旧阴沉,但声音放低:“不管哥哥说什么,我都不会怪哥哥。” 他很清楚,青年从前一直待在学校没有见识过人心险恶,秦观三十好几的人了,心眼子不知道有多少,随便说一两句深明大义的话,很容易唬住明延这种还未步入社会的大学生。 明延不知西奥多心底将自己想成涉世未深,单纯无知的大学生。 他略抬眼眸看向西奥多,打心底不相信对方的话。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西奥多霸道蛮横的性子,怎么可能一朝就变得体贴谅解人。 他冷眼看着西奥多想做什么? 难道打算在动手前,再威胁他一番? 西奥多看着明延,缓缓道:“在我看来,哥哥不会犯错,即便犯错也是有人在背后误导哥哥,哥哥是受害者,我怎么舍得责怪哥哥。” “可是,我现在很生气啊,哥哥你说怎么办?” 西奥多轻叹道,蓝眸深处是没有隐藏的熊熊怒火。 明延沉默。 他观察着西奥多,不清楚对方想做什么,但绝不可能是说几句类似威胁的话语那么简单。 见明延不说话,西奥多语气添了几分阴沉:“我不舍得对哥哥生气,当然要找罪魁祸首算账啊!” “否则什么阿猫阿狗都敢靠近哥哥,带坏哥哥,你说是不是秦警官?” 西奥多转眼,冰冷目光直接射向秦观。 明延神色淡漠,睫毛微颤,立马明白西奥多不是冲自己来的,而是冲秦观去的。 面对西奥多的发难,秦观冷静的厉害,但在气势上比平日更加强大。 秦观将深沉目光落向西奥多,理智冷静道:“明延是独立自由的人,他想和谁交往,你没有阻止的资格,即便是阿猫阿狗接近他,只要他愿意,你、我和在场所有人都没权利管制他。” “我并不觉得,你比《帝国公民法》还要厉害权威。” 西奥多听了秦观的话,眼底露出厌恶,冷笑一声:“别拿你那一套套来压制我,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是确定要和我作对,抢我的人?” 秦观眸色冷下来:“把你那掠夺一套收起来,人不是物品,不附属于任何人。” 西奥多寸步不让:“我要你远离明延,节目里节目外都不能再靠近他。” “否则就是和我,和莱恩家族作对,秦警官你要怎么选?” “够了。” 西奥多脸色冷起来,刚要开口反驳秦观,却发现那句“够了”不是秦观说的。 忽地,他转过头去,明延一脸冷色看向他。 “哥哥······” 明延没有理会那句哥哥,西奥多刚才完全将他当做物品随意掠夺的话,让他深感厌恶。 明延看着西奥多,冷声道:“正如秦警官说的,我不是物品,不是某个人的附属,我有自己的想法,不容任何人抢夺。你或许会看不惯我的想法,但不要罔顾我的意愿,做一些自以为对我好,却只会给我带来烦恼的事。” 第一次,明延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西奥多的不耐。 西奥多已经完全消耗掉他的耐心。 明延看着西奥多:“如果我的存在让你觉得碍眼,我可以立马离开。” 说完,在西奥多和秦观没有反应过来,明延直接朝楼梯走去,一副要收拾行李离开恋爱小屋的模样。 西奥多愣了,完全忘记自己在和秦观对峙。 他看着逐渐离去的身影,刚刚青年说出“离开”时神情坚决,不似临时起意,倒像是早就做好离开恋爱小屋,离开他的准备。 西奥多脸上的嚣张跋扈散去,染上几分慌张,看向楼梯上的身影,大声叫喊。 “不可以哥哥!” “我不允许!” 明延未曾停下脚步。 此时,谭则蕴和其他嘉宾也反应过来了。 西奥多快步朝明延走去,秦观被明延说要离开的话惊的愣在原地,一时间没有拦住西奥多。 西奥多靠近明延,语序错乱:“别开玩笑,还有好几期节目呢,你不能离开。” 明延上了好几层阶梯,没有搭理西奥多。 西奥多维持不住凶恶的气势,见明延不理自己,铁了心要离开,神色惊慌:“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生我的气了,那些话我不说了,你别离开。” 明延已经走上三楼,从房间拿出自己的行李箱。 西奥多神色略青,蓝眸染上水雾,高大的身躯拦在明延身前:“哥哥,你真的要走了?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明延冷声道:“让开,西奥多。” 听着青年语气充满客套疏离地称呼自己,西奥多心下酸涩。 “哥哥……” 明延没有理会他。 秦观和谭则蕴等人追上来。 秦观见西奥多拦住明延就要往前走,谭则蕴按住他。 “你和西奥多容易起争执,我过去。” 秦观恍若没有听见,继续往前走。 谭则蕴低声道:“如果你想明延离开恋综的话,尽管上去。” 秦观停下脚步,含着冷光的眼睛看向谭则蕴,以为他看出什么。 谭则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秦观对谭则蕴道:“是否要留在恋综是他的自由。” 谭则蕴轻笑一声,意味不明:“不愧是秦警官,正义凛然没有任何私心。” “可是” 谭则蕴话音一转:“你过去,西奥多一定会控制不住脾气和你打起来,要是不小心让明延受伤了,算谁的?” “还是你能保证和西奥多交手,不会让对方伤到明延分毫?” 秦观听了谭则蕴的话后,逐渐冷静下来。 西奥多身为莱恩家族继承人,虽然不似他军警出身,但身手并不差,两人真动起手来,秦观不一定能顾得上明延。 见西奥多拦住自己,明延没有说话,却挪动脚步打算绕过对方。 西奥多直接张开双臂,将过道挡的严严实实:“哥哥,我不会让你过去的。” 明延放下行李箱。 西奥多以为他改变主意了,连忙道:“哥哥,你不走了,我帮你把行李箱送回房间。” “啪”的一声。 明延拍落他伸向自己行李箱的手。 西奥多身体僵硬,看向明延的目光充满惊愕。 哥哥刚才竟然打他?! 西奥多低眸注视明延,身体微微颤抖,蓝眸的水雾更重了,体内情绪激动,却在青年冷淡神色下不敢乱发脾气。 他声音略带哭腔:“哥哥······” 明延没有丝毫动容,冷声道:“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不要叫我哥哥。” 青年声音极其冷漠,亲口划开他和自己的界限。 西奥多听不得这个,激动起来,大声叫道:“不!你就是我哥哥!” 和混血青年激动的表现相比,明延依旧神色冷淡。 西奥多第一次意识到,一向温和善良的青年能这么的冷漠无情,却完全忘记自己当初对青年不屑道:“我叫你一声哥哥,你不会当真吧?” 西奥多眼里的水汽越来越重,惊慌着对明延道:“哥哥,我错了我错了,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哥哥,不要离开。” 第29章 明延欲离开,三男各显神通 西奥多惊慌失措的神情呈现在自己眼前,明延能看见对方眼底的急躁和焦虑。 对于他要离开恋爱小屋,西奥多好似并没有多高兴? 明延眼底划过疑惑不解。 从第一期节目开始,西奥多就觉得自己靠近他别有目的。后面之所以允许自己靠近他,是觉得在节目里太无聊,将自己当作玩具打发时间。 随着录制时间越来越长,西奥多对自己越来越不耐烦,甚至在众人面前给他难堪,自己要离开节目,不是合了对方的心意吗? 为什么要表现出一副很害怕他离开的模样? 明延猜不透西奥多的想法,也不打算耗费精力猜测。 他微抬眼眸,观察混血青年的神色,对方一脸焦急惊慌紧紧盯着自己,但明延却没有从西奥多脸上看见丝毫懊悔。 这说明对于刚才所做的一切,所说的一切,西奥多不觉得自己有错。 即使嘴上和自己道歉,也不是真心实意,所以才没有产生懊悔的情绪。 明延眼神渐冷,心底没有多意外。 相反,他产生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从来不是一句简单的话语。 明延看着西奥多,冷声道:“你不让开是吗?” 听着青年对自己的称呼,西奥多蓝眸划过几分难受,心下生出酸涩。 现在,明延连叫他的名字都不愿意了是吗? 男人变心怎么能这么快? 前段时间,青年还温和耐心,一口一个西奥多叫他,现在直接换成冷冰冰的“你”。 西奥多仍维持着展开双臂的动作,坚定不移地立在明延前方:“我是不会让哥哥离开恋爱小屋的。” 见混血青年堪称孩童耍赖般拦着自己,一副自己要离开恋爱小屋,必须要踏过他身体的模样,明延心下忍不住想到,但凡西奥多不是莱恩家族继承人,都不能安然无事地活到现在。 明延闭了闭眼睛,好似被西奥多折腾的无奈认输了。 西奥多见此,以为对方收起离开恋爱小屋的心思。 明延睁开眼睛,对西奥多道:“你喜欢站在这里随你。” 说完,西奥多没有反应过来时,明延转身走向不远处的电梯。 恋爱小屋是有电梯的,但为了节目拍摄需要,嘉宾们一般只走楼梯。 见青年连行李箱都不要,毫不留恋离去的身影,西奥多原先提起的心再次跌落崖底:“明延,停下,我不准你走!哥哥不要走!” 无视身后的叫喊声,明延神色没有动容,甚至脚步越来越快朝电梯走去。 一道身影出现在身前,挡住明延前往电梯的道路,明延不得不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一张温润如玉的容颜出现在眼前。 谭则蕴略微低首,声音温和从容,对明延道:“西奥多刚才说的话确实很过分,但节目里不止有他,还有别的嘉宾,不敢让小延看在我的面子上当做一切没发生,希望小延能顾念大家的份上,先不要离开,有什么问题,先坐下来说好吗?” 谭则蕴耐心温和地和明延说话,明延没有任何举动,却不动声色观察着对方的神色。 他的眼底划过些许诧异。 因为,明延发现谭则蕴此时神情认真真诚,不似以往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做做样子,这次好似真的希望他能留下来好好谈谈。 明延看向谭则蕴,冷静道:“我觉得我离开更好。” 明延相信谭则蕴是个聪明人,对方本就不喜欢他,加上看穿自己的真面目,依照谭则蕴掌控全局,不喜意外发生的性情,现在有这么好一个机会,可以将自己这个不确定因素赶出节目组,应该不会放过才是。 明延心下思绪翻涌,对方来劝他不一定是真心的,很可能是为了维护自己在综艺里老好人的人设。 明延想清楚后,也不介意给对方一个台阶下,这样的话,自己可以提前离开,对方在不破坏人设的前提下,也能心想事成,不再看见自己。 “谭哥回去吧,我已经决定好了。” 明延说完,抬腿离开,和谭则蕴擦身而过时,一只手臂按住他的肩膀。 明延侧眸看向谭则蕴,此刻眼神充斥着不解和冷意。 他不明白自己已经给谭则蕴台阶下了,对方为什么还要拦截自己。 谭则蕴微微侧头,轻声道:“大家是一个团体,相处那么久说是朋友也不为过,小延能这么果断地离开,我们却舍不得你。” 他转过身体,目光温和注视着明延,语音带上些许蛊惑:“西奥多冒犯你是他的错,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帮你讨回公道好吗?别生气了。” 帮他讨回公道? 这是明延有生以来,听见的最好笑的笑话。 谭则蕴虚伪恶劣,对方今天不火上浇油已经非常难得,还说要帮他向西奥多讨回公道? 这就像是一头被恶狼捕食的绵羊,好不容易快逃离狼的捕猎时,却遇见一条巨蟒,巨蟒竖瞳发冷,盯着身为食物的绵羊,明明想要将对方置于死地,却假仁慈般迷惑绵羊,欺骗对方靠近自己,借着帮对方和恶狼讨公道的借口,不费吹灰之力拿下绵羊。 明延本想直接离开节目组,却发现西奥多谭则蕴一个个阻拦自己。 楼梯口被堵住,电梯口也被堵住,明延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兔子被惹急了也会咬人。 他背对着摄像头,看向谭则蕴,唇角微挑,冷声问:“好啊,那你要怎么为我讨回公道?” 见明延在自己面前毫无掩饰,展现出最真实的自己,明明眼神带着冷意和威胁,却让谭则蕴不禁呼吸一窒,身体颤栗起来。 明延没有发现谭则蕴的异样,继续道:“如果你所谓的讨回公道,是不痛不痒教训几句西奥多,我不接受。” 听着明延的话,谭则蕴没有意外。 明延如今不似从前那般单纯好骗了。 不远处的混血青见明延和谭则蕴靠的那么近,说的话自己也听不见,想要走过来。 谭则蕴微微抬手,制止他的动作,示意他想要留下明延就别过来。 秦观也拦住对方,西奥多不得不待在原地。 谭则蕴配和般,低声问青年:“你想要怎么讨回公道?” “让西奥多当着大家的面和你道歉?以及赔偿你应有的精神损失?” 明延没有那么好骗,冷声接道:“然后节目结束,我被西奥多和莱恩家族报复是吗?” 谭则蕴哑然,这次明延真的误会他了,他完全没有想过这点。 明延看见谭则蕴神色变化,不管他是否想到这点,都不介意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知晓明延并不好打动,谭则蕴揉了揉眉心问:“你想怎么样,我听你的。” 事到如今,明延掌握着主动权,谭则蕴不是不能威胁对方夺回主动权,可是,青年显然在气头上,他再火上浇油的话,搞不好,明延对西奥多的厌恶就要转向自己了。 如果不是明延要离开恋爱小屋,谭则蕴不会过来劝对方。 毕竟被青年讨厌的是西奥多又不是他。 这次自己也算承受无妄之灾了。 视线扫过谭则蕴看向自己时,略带无奈和退让的眼神,明延没有触动,相反心底生出警惕。 见明延沉默没有回应自己。 谭则蕴略带疑惑地“嗯?”了一声,“小延?” 见谭则蕴没有借机煽风点火,明延心底有些意外。 难道自己这次真的想多了? 谭则蕴继续注视着明延,道:“你不用害怕西奥多和莱恩家族的报复,你想要什么,我会替你办到。” 这句话充满了蛊惑,谭家继承人的允诺,为自己向莱恩家族讨公道,随便一个赔偿便能让一个普通人暴富,很难不让人心动······ 谭则蕴微垂眼眸,眼底划过兴味,不知道青年会选择什么。 明延面对对方给予出来的,堪比“金山银山”的允诺,没有丝毫动心:“讨回公道就不必了,我离开节目组后,谭哥能让西奥多和莱恩家族不找我麻烦就算是帮了我。” 明延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自己一个普通人,节目组和自己签订合约都要占尽便宜和主动权,更别说谭则蕴这些权贵了。 谭则蕴则是没有想到自己好说歹说,青年仍坚定离开恋爱小屋。 他见利诱后,明延没有半点动心,眼神加深,如果利诱无用,那肯定是砝码不够。 谭则蕴:“如果我让沈济离开节目,保证以后节目里无人敢欺负你,包括西奥多他们,你愿意留下来吗?” 谭则蕴注视着身前青年,嘴唇动了动刚要说出这句话,一道声音闯进来,打断他的话语。 “西奥多,道歉!” 明延回头看去,贺既简穿着还未脱下来的实验服,鼻梁上悬挂着金丝眼镜,略显冰冷威严的目光从镜片后直射出来,投向他们。 西奥多见贺既简过来,不帮自己说话,还让他道歉,有些不满:“表哥!” 贺既简眼神扫过不远处的青年,冷眼射向西奥多:“姨父姨母一向明事理,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蛮横不讲道理,明延是个体是独立自由的人,你身为莱恩家族的继承人,也没有资格让他附属于你。” “将拥有人身自由的公民视为附属物,即便是帝国皇室也是不允许的,否则将受到法院和社会的审判。” 贺既简说完,对西奥多道:“立马朝明延道歉。” 明延不知道贺既简是什么时候赶来的,但很肯定对方应该是得到什么消息匆匆赶到。 只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一向清冷淡漠的贺既简,此刻行事风风火火,一到就劈头盖脸地教训西奥多。 思考片刻,明延就不奇怪了。 贺既简出身皇室,虽不知晓对方具体身份,但应该和皇室核心圈层很近。 西奥多和贺既简有亲戚关系,那么和皇室关系密切,却在节目公众面前,将他视为所有物,严重影响了皇室形象。 这么一解释的话,贺既简匆匆赶来教训西奥多就不奇怪了。 明延目光一转,西奥多蓝色眼眸眼巴巴看着他:“哥哥……” 明延没有一点犹豫迟疑,直接收回视线。 一阵脚步声响起,贺既简走过来,对西奥多沉声道:“如果你不道歉的话,我立马让人把你送回家,后面几期节目,你也不用来录制了。” “表哥!” 西奥多的声音透着怒火和不敢置信。 明延心下划过意外,但没有过多表现。 他不确定,贺既简威胁西奥多是故意做给众人看,以此来掩饰西奥多的过错,还是真的要认真惩戒对方。 明延抬头,神色不变道:“还请各位让开,让我过去。” 一句话,瞬间让四个男人看向他,其中,西奥多原先因为表哥的威胁而生出的怒火立马被浇灭了。 明延是真的要离开了? 贺既简听了明延的话后,没有移开身体让他走向电梯。 贺既简略微低头,眸色认真对明延道:“该要走的不是你,是别人。” 明延身体一顿,掀开眼皮看向对方。 贺既简一如往常高岭之花,清冷的让人不敢攀折,偏偏望向自己的眼神充斥着认真专注。 对方明明很讨厌自己,上期节目不断警告他离西奥多远一点,现在却完全没有包庇身为表弟的西奥多,好似真的想送对方离开。 西奥多开口道歉,打断明延的思绪:“哥哥对不起是我的错,求你原谅我,不要离开好不好?” 明延回头看去,只见原先固执的不愿意道歉的西奥多脸上浮现着懊悔:“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走,我走可不可以,哥哥别离开。” 西奥多可怜兮兮:“哥哥不愿意看到我的话,我立马走。” 西奥多蓝眸闪现着祈求和委屈,一副明延让他走,他就立马走的模样。 事实上,西奥多心底想,自己绝对不会离开综艺,不会离开哥哥的。 但哥哥真的生气了,他得先哄好哥哥,否则对方真的要离开节目了。 明延不清楚短短几句话间,西奥多为什么变化那么大? 不等他多想,贺既简对他道:“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会帮你。” 作为西奥多不逊的赔礼,身为西奥多的表哥,贺既简自认为有责任帮对方弥补明延。 即便对方提的要求是送西奥多离开恋爱小屋。 贺既简也会做到。 【帝国好表哥!】 第30章 在老婆面前给情敌上眼药 可是,不仅谭则蕴西奥多阻止他离开,就连贺既简也不让他离开。 明延起初不理解,但联想到贺既简当着众人的面教训西奥多,对方估计是担心,自己这时候离开会影响西奥多和帝国皇室的名声。 在贺既简等人和摄影组等人的注视下,明延渐渐冷静下来,明白自己不能轻易离开。 不过,他的目的也不是没有达到,虽不能立马离开节目组,但经过这件事后,西奥多等人不敢再随便招惹自己了。 早几天离开和晚几天离开没有区别,明延能再忍受几天待在恋爱小屋。 明延想清楚后,没有看向可怜兮兮的西奥多。 他眼眸扫向贺既简几人,冷声道:“以后你们有矛盾自己处理,不要再借着我的名义,将我牵扯进来。” 话落,贺既简四人神色各异。 出身显赫的他们,放在平常,除非是大型宴会,否则不会同时出席一个扬合,这个综艺却同时邀请他们五个。 平日里,五个人君子之交淡如水,来往都是利益合作,没有什么私交,尽管他们在媒体公众面前表现的多么惺惺相惜,私底下却对彼此不以为然,甚至有些看不上对方。 即便如此,他们也会隐藏好自己的真实想法,不会在镜头前表现出不睦,给娱乐媒体创造话题。 五个人十分理智,心照不宣地敷衍着节目拍摄,井水不犯河水,却不想拍摄途中,屡次为一位青年失去理智冷静,争执起来。 他们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明延却认为他们在故意拿他作为争执的借口 四人将目光落在人群中央的青年身上。 明延一脸冷色,对所有人都不假辞色,即便是能说会道的谭则蕴也没有开口缓解气氛。 逗趣和虚情假意的话语,谭则蕴能随意出口,但要在明延面前,真心解释他们确实是为了对方争执,而不是将对方作为起冲突的借口,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难为情。 除了他,剩余三人,包括方才说个不停的西奥多也住嘴了。 要么是难为情不愿意说,要么是大男子主义觉得没必要说,总而言之,没有一个人主动解释。 四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最后,贺既简代为答应,对明延道:“好。” 明延说完自己的要求后,没有想过他们真的能改变。 反正再过几天他就能离开,之所以多此一举说这些要求,不过是能让他们消停几天就消停几天。 一大早争执到现在,明延不想继续和他们待在一块,转身回房。 见此,西奥多难得机灵一回,立马朝明延的行李箱走去,准备帮他把行李搬回去。 明延停下脚步,却没有记起自己的行李箱没拿。 他背对着几人,声音淡淡道:“今天谁都不要来打扰我。” 说完,明延没有丝毫犹豫走回房间。 西奥多刚要提着行李箱屁颠颠跟上去。 谁知,行李箱被另一只手掌夺走。 西奥多目光带着不满扫向拿走行李箱的贺既简:“表哥,你拿哥哥的行李箱做什么,我得给他送回去。哥哥说过,不希望别人去打扰他。” 西奥多和贺既简面对面,没有一点心虚,自信地将自己从“别人”的行列摘除下来。 贺既简眼神冷淡地凝视着西奥多道:“我和他住在同一个房间。” “谁去送行李箱会打扰到他,显而易见。” 贺既简对西奥多警告道:“虽然这次没有送你回去,但这段时间,除了综艺活动中必要的接触外,你离明延远一点。” 西奥多不服气反驳:“凭什么?” 贺既简低眸看着西奥多的眼神,不似在看自己的表弟,像是动物界中,雄性争夺伴侣时,对自己的情敌充满警告威胁。 “就凭他现在讨厌你,你继续不分扬合出现在他面前,他会直接离开综艺。” 西奥多难得哑口无言。 他想起明延对自己的抗拒,直接变得恹恹了。 见警告到位,贺既简不再多言。 他提着行李箱,无视谭则蕴秦观和摄影组看向自己的眼神走回房间。 明延回到房间后,才发现自己的行李箱没有拿回来。 他正要发信息,让工作人员帮忙把行李箱送回来,房门被推开了。 贺既简拿着自己熟悉的行李箱走进来。 明延下意识将目光落在行李箱上,以为自己认错了,那应该是贺既简的行李箱。 毕竟贺既简洁癖严重,不喜欢别人碰他东西,同时也不喜欢触碰别人的东西。 见明延看着行李箱,直接无视自己,贺既简并不介意问:“行李箱放哪儿?” 明延才反应过来,那个行李箱真是自己的。 他轻抬眼眸和贺既简对视上,对方目光清冷,很难想象对方会热心帮忙,将自己的行李箱搬回来。 明延上前接过行李箱,道谢:“谢谢,麻烦你了。” 明延放好行李箱后,一转身,发现贺既简仍立在原地没有挪动,清冷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明延犹豫不定,难道贺既简想要为刚才在外面发生的争执,来警告自己不要在节目外随便说话,抹黑莱恩家族和帝国皇室的形象? 明延越想越有可能,对方在走廊教训西奥多,明显是做给外人看的,谁知道心里面是怎么想的。 可能刚才在外面,贺既简就对自己不满了,只是碍于有外人在扬不好开口。 不过,明延觉得贺既简担忧自己在节目外随便说话,实在是多余了。 他就算对西奥多再有不满,也不会在外面乱说,他太清楚,自己在莱恩家族和帝国皇室两个庞然大物面前有多渺小了。 “我已经警告了西奥多,以后他再纠缠你,你可以和我说。” 清冷淡然的声音传入耳中,明延神色是止不住的惊讶。 他诧异地看向贺既简,以为对方会警告威胁自己,没想到在安抚自己? 明延眼底浮现出奇怪,之前,对方不是让自己离西奥多远一点吗? 怎么现在反过来了? 明延的想法太好猜了,完全将所思所想表现在脸上,贺既简早就发现青年这一特点。 刚开始,他觉得明延愚蠢,就是对方简单直白的厉害。 他接触的人,无论是平等来往的合作者,还是讨好他的附庸,都会在自己脸上戴上厚厚的面具,不管心底想什么,都不会表现在脸上。 贺既简看着明延道:“不用想太多,我只是不想西奥多在节目上抹黑莱恩家族和帝国皇室的名誉,传出权贵欺压素人的新闻。” 明延闻言,有些讶异地看了贺既简一眼。 他当然知道对方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西奥多,难道还能为了自己? 看见青年略带诧异的目光看向自己,贺既简意识到自己的解释多此一举了。 他是西奥多的表哥,即便不用解释,外人也知道他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西奥多。 可真的是这样吗? 从得到西奥多和秦观为了明延起争执,匆匆赶过来时,贺既简心底浮现出的第一个想法不是西奥多又招惹是非了,或者自家表弟会不会吃亏受伤? 他坐在悬浮汽车内,脑海里闪过明延的身影。 他想到的是,青年会不会为此受伤? 上次,西奥多和楼晦在餐厅打起来时差点让明延受伤了。 坐在悬浮汽车内,贺既简每每想到明延可能会受伤,脸色渐渐冷沉。 直到赶到恋爱小屋,见明延完好无损地站立着,贺既简一路提着的心才放下来,重新换上平日里,清冷淡然的神情。 明延听贺既简说,如果西奥多再纠缠自己就去找对方帮忙,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心底却没有太过指望对方。 贺既简虽是西奥多的表哥,对西奥多有一定的压制力,但几期节目下来,明延看得很清楚,如果西奥多真的不管不顾发疯,谁都管不了他。 明延看向贺既简道:“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如果我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我会向警察呼救。” 明延不是在威胁贺既简,而是认真的。 他见识过西奥多和楼晦打架时,两人的破坏力,自己要是为此受伤,一定会呼救的。 贺既简闻言,眼神深了深,对明延道:“西奥多脾气不好横冲直撞,但表里如一,秦观虽是警察,但并没有你想象中的正义凛然,你过于信任他不是一件好事。” 明延当然知道,几期节目下来,他非常清楚,谁都不能信任,能信任的只有自己。 听贺既简的话,明延知晓对方误会自己的意思。 他原先想要表达的是会报警呼救,贺既简以为自己会向秦观求救。 明延也不打算解释,随便回了一句:“我自己有数。” 见青年不以为然,毫不在意自己的提醒,贺既简抿了抿唇,心下划过几分不快。 不过是相处几天,明延就这么信任依赖秦观了? 见贺既简仍站在房间内属于自己的区域,明延赶人:“如果没有事的话,我要休息了。” 贺既简放下东西,没有继续留在房内,离开了房间。 明延难得在恋爱小屋度过一天属于自己的时光。 期间,贺既简秦观送了午餐晚餐上来。 明延不是和食物斗气的人,将午餐晚餐都吃了。 夜色降临,贺既简回房洗漱,明延已经洗完澡,在阳台晾晒衣服。 楼下,院子里响起汽车的声音,不到一会儿便消失了。 明延低眸,目光扫向院子,恰好和一双深沉眼眸对视上。 那双眼睛颜色略显浅淡,却不是明延的浅灰色,而是在棕与黑之间,眼神沉沉的,稳重中带着压迫感,明延眨了眨眼睛,很快移开视线。 楼晦立在汽车旁边,穿着黑色大衣,身材高大,气质沉稳,在夜色弥漫的院子里,他的面容显得冷峻凌厉。 他略抬眼眸,将目光投向阳台那一抹身影,直到对方率先移开眼神走进房间,再也见不到青年身影时,楼晦才收回视线,进入恋爱小屋。 他们已经分开了一天一夜。 明延走进房间后,不知道楼晦心底所想。 贺既简从浴室出来前,明延关掉自己这边的灯睡着了。 虽然今天待在房间没有参加综艺录制,但明延没有闲着,用了一个白天的时间攥写一篇报告,来来回回修改三遍发给了李教授,消耗不少精气神。 明延躺在床上,慢慢进入梦乡,白天的争执并没有对他的睡眠产生影响。 明延一夜好梦。 翌日清醒,他洗漱完后,走下楼梯来到餐厅。 其他嘉宾依次到达。 西奥多蓝眸眼巴巴看向他,其余嘉宾却举止如常,好似昨天没有发生那扬闹剧。 明延也神色不变,坐在自己以往的位置。 谭则蕴在他旁边落座,另一边,一道身影坐下,明延略微侧眸,却发现不是西奥多,而是贺既简。 贺既简神色清冷,朝他点点头。 明延事不关己,没有多问,收回目光,却与坐在自己对面的西奥多对视上。 西奥多见自家表哥抢夺了自己坐在哥哥身边的位置,心下不满,但想到自己坐过去,可能会引来哥哥反感,西奥多不敢闹。 见青年看向自己,西奥多抓住机会,眼巴巴看向对方,一副十分委屈的小可怜模样。 明延没有理会他,收回视线开始吃早餐。 西奥多忍不住又瞪了一眼对面的贺既简。 一顿早餐,在一阵无声的硝烟中度过。 吃完早餐,众人来到客厅。 节目组导演开始颁发任务:“我相信,三期节目下来,嘉宾们总是待在恋爱小屋不免有些无聊,这期节目呢,我们打算在户外录制,但这录制地点,嘉宾们肯定有不同的想法,到底怎么选择,就要看嘉宾们的实力了。” “接下来,我们会将嘉宾们分为两组,每组四人进行接力赛跑,谁到达终点谁就能作为赢家挑选露营地点,怎么样?” 明延听了后,眼神带着几分狐疑看向导演,不相信对方会不搞事,真的搞接力赛跑这一套。 导演不出明延所料:“咱们的接力赛跑呢,会增添一些难度,不过我相信,咱们的嘉宾一定能应对!” “每组有四个人,接力人员有三人,接力赛跑途中,接力人员必须抱着剩下的一位嘉宾,将对方交给下一位接力人员,三人依次接力最先到达终点的队伍获胜!” 【下一章将迎来亲密接触and修罗扬,我将大写特写,猜猜咱们延宝会和谁在一组?】 第31章 楼晦意识到自己对青年动心了 导演看向明延等人道:“根据抽签,明延、谭则蕴、楼晦和贺既简一组,西奥多、秦观、白若虚和沈济一组,接下来,每组有五分钟的时间来商讨决定接力人员,五分钟后,游戏开始!” 导演公布完游戏规则后,客厅内的嘉宾们神色各异。 其中,西奥多嘟了嘟嘴,蓝色眼眸瞪了瞪导演,腮帮子气的鼓起来,恼恨节目组又没有将他和明延分成一组。 放在以往,西奥多肯定要讽刺节目组不知道用什么野鸡APP,给他们胡乱分组,现在,西奥多将视线落在对面的青年身上,眼底划过几分黯然。 从餐厅到客厅,明延没有看自己一眼,态度十分冷漠。 西奥多心想,如果自己再和节目组闹起来,搞不好哥哥会更讨厌自己。 西奥多忍住脾气。 明延坐在角落处,察觉到西奥多投过来的目光,却没有多加理会。 他听到分组情况后,不由自主看了一眼导演。 这个分组不是说不好,而是太好了。 谭则蕴,楼晦和贺既简都是讲究体面的人,不会像西奥多那样随便发疯,和他们在一组无疑是省心的。 楼晦和贺既简虽私底下对他有意见,但在正事上不会夹带个人情绪,这场比赛无论是输赢,对明延而言都很轻松。 不过,谭则蕴心思诡异多变,仍是一个未知数。 对方不会像西奥多那样任性自我,但会不会临时起意搞一些小动作,明延仍不能确定。 他将目光扫向喽晦和贺既简,这两个人不是吃素的,如果谭则蕴想耍什么花招阻碍比赛进行,不用他担心,楼晦和贺既简也不会放任不管。 明延想清楚后不再多虑。 谭则蕴三人走过来。 谭则蕴低眸看向明延,轻声道:“我们刚才讨论一下,根据咱们四个的体力,我、楼晦和贺既简作为接力人员,由我们带着你比赛,小延有别的意见吗?” 明延略抬眼眸,看向身前三位气质各异的男人。 他们的身材虽不如秦观宽阔厚实,却也没有瘦削到哪里去,一个个穿着修身得体的衣服,坚实的肌肉轮廓和线条贴着衣服呈现出来。 明延虽然不想被别人抱来抱去,但对比一下自己和他们的身材,自己确实不比他们力量强大,即便坚持成为接力人员,但面对体魄坚实的楼晦,身材颀长的贺既简,看似清瘦但手臂却是肌肉线条的谭则蕴,明延十分有自知之明,无法抱起他们奔跑比赛。 明延没有异议,“嗯”了一声,作为应答。 五分钟后,两组成员商讨结束。 西奥多那一组,西奥多、秦观和沈济作为接力人员。 导演带着大家来到比赛场地。 明延望向眼前一千五百米的跑道,有些沉默了。 他本以为,这场游戏是较为简单的负重接力短跑,谁能想到,节目组从来没有想过放过嘉宾,每位接力人员都要要跑1500米。 莫名的,明延庆幸自己没有坚持要成为接力人员。 他将视线投向身旁三人,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明延心想,即便楼晦三人力气再大,但自己是男人,一百二十多斤不是开玩笑的,每个人负重一百多斤跑一千五百米,真的能做到吗? 他的目光没有掩饰,谭则蕴三人都注意到了。 楼晦和贺既简虽察觉到明延眼底划过对他们实力的质疑,但当着众人的面和明延解释,总觉得有些奇怪。 他们略微迟疑,谭则蕴没有这个顾忌。 他侧眸看向明延,声音放轻:“小延在担心我们吗?” 明延轻抬眼眸扫向谭则蕴,虽面无表情,但清楚地透露出一个意思:你觉得呢? 如果换做别人,对视上青年冷淡的眼神,一定会不好意思,觉得自己自作多情误会了,但谭则蕴没有这个认知。 他忽略明延的冷淡,声音略带笑意道:“小延放心吧,我们还是能抱得起你的,绝对不会把你摔了。” 明延不以为然。 他并没有打算将自己的安全寄托给他人,心下已经做好发生各种意外后,该怎么应对的准备。 再说,他一米八多的身高,谭则蕴等人就算不小心把他摔了,他腿一伸往地上一站,也不会轻易受伤。 另一组,作为被接力人员抱的白若虚,就没有明延这么好的心态了。 他觉得比赛期间,让队员抱自己很不好意思,便问节目组:“导演,这么长的距离,总不能真的让他们抱着我们比赛吧,能不能提供一些辅助工具?” 导演笑了笑:“我们不至于那么没人性,辅助工具是有的,但数量有限,我们也不为难你们,剪刀石头布吧,谁赢了工具就是谁的。” 导演话落,谭则蕴眼神变了变,下意识将目光投向明延。 明延捕捉到他的注视,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谭则蕴难得微愣,刚要找借口解释自己为什么看对方,却不想明延果断道:“我运气不好,猜拳没赢过。” 谭则蕴不动声色笑了笑,吞回快到嘴边的解释,将眼神投向剩下的两人,温文尔雅笑问:“谁上去猜拳?” 明延在一旁看着,三人没有商量多久,最后贺既简去猜拳。 五局猜拳,贺既简只赢了一回。 节目组一共提供四个辅助工具,白若虚赢了三个,贺既简赢了一个。 现下一看,两组的输赢情况很明显,西奥多那组拥有最多的辅助工具,明延这组取胜的希望渺茫。 对此,明延并不在乎。 从一开始,他拒绝参与猜拳,无论比赛输赢都怪不到他身上。 谭则蕴看见贺既简猜拳输了后,神色意味不明。 贺既简自小智商超群,虽一副精英科学家,醉心实验研究,不理俗务的模样,但谭则蕴和他打过不少交道,见过对方八岁时陪着贺母外出打牌,帮助贺母赢下牌桌上所有人的场景。 所以,精通心理学和具有高强推理能力的贺既简,真的会在一场猜拳上轻易输给别人吗? 如果不是实力不济,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贺既简故意输给白若虚。 为什么? 谭则蕴眼神渐深,贺既简和自己的目的一样? 不希望赢得太多辅助工具,否则和青年亲密接触的机会就要减少了。 即便输了,贺既简也没有表现出失落的情绪,神色如常。 他们赢下一辆电动推车,贺既简尝试启动,却发现推车没有电了。 贺既简冷冷扫了一眼不断朝这边讪笑的导演,而后对明延道:“没电也没关系,待会儿你坐上去,我推你,不会把你摔了。” 明延扫了一眼身旁半人高的钢铁推车,自己加上推车的重量,贺既简真的推得动吗? 明延眼底划过些许怀疑,但没有开口。 即便贺既简推不动,丢脸的也是对方和自己没有关系。 明延心想,自己现在是越来越冷漠了。 然而,他自以为的冷漠落在贺既简眼里带上了别的意味。 贺既简没有错过,明延看向推车时,眼底划过的迟疑,那份迟疑放在别的场景,那肯定是当事人表现自己的不信任,但此时此刻,在贺既简看来就是青年对自己的关心。 贺既简不是在妄自揣测,他和西奥多不一样,西奥多永远被情绪操控头脑,不能理智思考,贺既简则从小到大都保持着冷静理性的思维,且拥有清晰的分析判断能力。 如果青年不是关心自己,又怎么会在推车上的目光停留那么久。 明延不清楚,自己随便一个眼神就让贺既简推理出那么多无厘头的东西。 两组人员分别站好,明延这边的接力人员按照顺序依次是楼晦、贺既简和谭则蕴。 明延刚站好没多久,导演便大声道:“各就各位,预备——” 楼晦走近几步,明延略微抬眸,还未反应过来时,楼微垂眼帘,浅色眼眸和他对视上,低声道:“冒犯了。” 下一刻,一双手臂将明延揽住,明延瞬间被抱起。 随着脊背上手掌力道加重,好似害怕将他摔下去般,将他整个人往怀里摁,明延的侧脸被迫压在楼晦的胸膛上。 一股携带着强势的沉稳气息钻入明延每个毛细孔,他下意识皱了皱眉,为这骤然的亲密接触,还有过于强势的气息。 不过,明延虽有些排斥,但清楚现在比赛,没有做多余的挣扎。 楼晦垂下眼帘间,注意到怀中青年蹙起的眉眼,以为自己哪里做的不对,低声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听见楼晦的关心,明延有些意外,但没有多想。 楼晦有些老干部作风,做任何事情都喜欢做到极致,对方发现自己的异样,估计是担心自己会对比赛产生影响,所以才特意问了一句。 明延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见此,楼晦没有完全放心,但导演见两边各就各位,楼晦抱着明延,西奥多虽臭着脸但用自行车载白若虚,便道:“比赛开始!” 比赛在前,楼晦暂时收敛心神,随着导演话落,瞬间抱着人跑出去。 随着楼晦忽如其来的动作,明延下意识紧绷身体,尽管上次在健身房,他清楚楼晦没有表面那般清瘦无力,耐力十分强,但明延实在没有想到,对方爆发力也那么强大。 自己在楼晦怀中不似一个一百二十多斤的男人,反倒像是十几斤的小狗小猫,楼晦抱着他跑起来,完全不像带着累赘的模样。 楼晦没有将全部心神投放在比赛上,奔跑间注意力集中在明延身上。 上次对方坐在自己身上,自己做俯卧撑时,楼晦便知道明延很瘦,但直到抱起对方,楼晦才清楚的认知,明延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瘦削。 手掌扫过青年的腰身,脊背,肩膀,都是薄薄的一片,楼晦眼神沉了沉,如果不是背着对方做过俯卧撑,他早就怀疑对方全身上下都是骨头,但楼晦知道,明延还有一处地方是有肉的,绵软厚实,但也只有那一处。 明延不清楚楼晦心底所想。 他计算着对方快跑了五百多米,但仍没有慢下来的趋势。 这可不像是养尊处优的执政官该有的身体素质。 明延不禁抬首,入目的便是楼晦那张混合着中西美感,充满贵气的侧颜。 因为正在比赛,楼晦神色认真沉着,即便西奥多领先他们一段距离,楼晦依旧没有慌乱,每一步都好似在掌控之中。 楼晦虽专心比赛,但高度敏锐的感官令他很快注意到青年的注视。 他将明延的注视误以为别的意思,低声道:“放心,我们不会输的。” 明延闻言身体微顿,眼底划过不解。 他意识到楼晦好似误解自己的意思,事实上,他并不在乎这场比赛的输赢。 还剩下八百米时,楼晦一改之前沉稳,开始加速。 明延神色逐渐惊讶,因为楼晦靠着一双腿,快赶上拥有辅助工具的西奥多了。 楼晦神色不变继续加速。 明延和他靠的很近,能够听见对方的心跳随着运动量的增加逐渐加快,即便隔着衣服,那道雄浑坚定的心跳声也不断传进明延耳朵里。 西奥多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神色一变,却不是因为楼晦快追上自己。 他脸色难看朝楼晦吼道:“你赶着投胎啊!跑慢点!别把哥哥给摔了!” 明延听见西奥多的怒吼,没有什么反应,接着,上方传来楼晦低沉的嗓音:“明延,信我。” 他没有详细说明让怀中青年信他什么,但明延立马理解。 他神色淡漠地点点头。 感受着明延在怀里点头的动作,楼晦浅色眼眸划过几分松快。 事实上,明延并没有多么信任楼晦,只不过他被对方抱着,不管信不信对方,自己在一定程度上都受制于人,不如点点头让对方安心,自己的安全也能得到一定保障。 见楼晦越跑越快,直接超过自己,西奥多在后面气急败坏:“姓楼的,你他爹的最好别摔了哥哥,否则,老子把你的头给拧下来。” 西奥多在比赛场地上大声威胁楼晦时,楼晦已经到达第一个终点,将明延交给贺既简。 节目前,楼晦和贺既简虽一人从政,一人钻研科学,但两人都是偏向淡漠沉稳的性情,加上在各自领域有着不菲的成就,对彼此惺惺相惜。 可是参加恋综后,楼晦和西奥多发生争执,贺既简身为后者的表哥,两人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闹得难堪,但对彼此的感观多多少少改变一些。 楼晦紧盯着贺既简,他很肯定自己刚才没有看错贺既简的眼神。 方才,他抱着明延过来时,远远地便注意到贺既简目光略带紧张地看向青年。 贺既简神色清冷,却动作小心地护着明延坐上推车。 他一转哞和楼晦对视上,两双看似平静的目光撞击出激烈的火花。 他们在某方面太过相像,一样的冷静自持,一样的理性沉稳,高度的相似,让他们很容易看透彼此藏在内心深处却不自知的想法。 楼晦立在原地,身体微微僵硬。 他望进贺既简的眼底,宛若照镜子般,从那双眼睛看见明延的身影,他后知后觉,亦是无法逃避,自己从他人眼中看见自己对青年的心意。 第32章 他们喜欢你却不自知 楼晦和贺既简的对视,明延注意到了,但没有多想。 他没有怀疑两人对视间的暗潮汹涌和自己有关,以为楼晦和贺既简因为西奥多的缘故看彼此不顺眼。 刚刚到达第一个终点时,明延以为楼晦会马上放下自己,不想对方仍抱着他,甚至有直接将他抱上贺既简推车的趋势。 明延自认为不是残废,不需要被人抱来抱去。 他立马拦住楼晦;“放我下来。” 楼晦从贺既简身上移开视线,看向明延:“我送你上车,不用多此一举跑上跑下。” 楼晦神色语气认真,不带个人情绪,好似真的一心为了比赛着想。 明延却不管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为了比赛着想。 他能接受自己作为接力人员的“负重”存在,是因为比赛需要,但接受不了自己身为男人,却被另一个男人抱送到车上。 明延虽未直白说出心底想法,但看向楼晦,神色冷淡道:“楼执政官一心为了比赛,我能理解,但我身体健全,不需要麻烦别人,还请楼执政官放我下来,我自己能上推车。” 明延话落,楼晦没有动作。 他眼底划过几分迟疑,还有几分自己未曾察觉到的不舍。 他不舍得放下青年。 见楼晦迟迟不动,贺既简扫了他一眼道:“我们是一个团队,明延身体健康无恙,不是谁的累赘。” “楼执政官,你应该尊重他的意愿。” 楼晦抬眸,迎上贺既简的眼神,虽未言语却暗含着警告。 贺既简眼神没有闪避。 他视线从上往下移动,眼神含着冷意扫过楼晦抱着青年的手臂,而后不动声色收回眼神。 明延朝贺既简投去诧异一眼。 贺既简一向生性淡漠,不会掺和别人的事,如果西奥多不是他的表弟,明延甚至怀疑西奥和楼晦秦观闹出人命,贺既简都不会多看一眼。 现在,贺既简一反常态地在秦观面前附和自己。 明延不禁想起昨天贺既简安抚自己的话,难道对方真的想要借助各种时机,来弥补西奥多对自己的冒犯。 明延仔细想了想,却觉得这不是贺既简的风格,对方怎么会管这些小事? 他不再多想,从贺既简身上收回目光,声音略微冷淡对楼晦道:“西奥多快追上来了。” 楼晦身体微顿,在青年的目光下不再迟疑,将对方放下。 明延没有磨蹭,走上推车,推车是半悬空的没有上去的通道,明延腿长直接跨上去,贺既简见此,下意识扶了他一下。 坚实炙热的手掌握着自己的手臂,明延抬眸看了贺既简一眼,贺既简神色不变,好似此举再正常不过。 他微垂眼帘,没有刻意去察看青年的神色,也没有管在场其他人表情如何。 出身于权贵之家,贺既简深谙帝国社交礼仪。 面对他人要上自己的车,即便在游戏中,他使用的是一辆推车,但作为推车暂时的主人,贺既简认为自己有必要,在青年上车时搀扶一下。 这是帝国的社交礼仪。 任何一位有家教的男士都会做到,否则会被人指责没有教养。 贺既简心中淡淡想到。 但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忽略了一点,这条社交礼仪的适用对象是女性,或者是存在恋爱关系的男男女女。 明延不清楚贺既简在想些什么。 比赛在前,他没有计较贺既简为什么扶自己。 上了车,明延还未开口,贺既简便收回手臂。 贺既简握住推车的把手,看向明延,提醒道:“坐好了。” 明延点点头,表示确认。 贺既简立马推车跑起来。 假如说刚才明延被楼晦抱着比赛,惊讶对方的爆发力和耐力,现在坐在推车上,侧脸对着贺既简,距离不近不远,更能清楚的观察到贺既简推自己是否很勉强。 原本,明延以为贺既简身为科学家,长年累月待在实验室,体力上不要说和秦观比,可能连楼晦等人都比不上,没有想到贺既简看着文质彬彬,但推起一辆推车和一个成年男子,没有半点勉强。 明延放眼跑道,计算贺既简差不多跑了七八百米后,有意观察对方的身体变化,却发现贺既简除了脸上添了几分红意外,呼吸频率没有半点改变。 忽地,贺既简低眸,对上明延观察自己的视线,他神色微愣有些意外,却没有表现出厌恶。 明延迎上他的目光,两人对视着,明延没有丝毫心虚躲避。 片刻,贺既简先收回视线。 明延坐着身下快速移动的推车,目光扫了不远处,沈济运用辅助工具载白若虚,相比贺既简要靠人力,对方轻松很多。 明延收回目光,心底想到,贺既简猜拳都输了的话,也不至于要承受比别人多几倍的负重。 贺既简将明延送达第二个终点。 不用废话,明延从推车上走下来,谭则蕴低眸含笑:“第一次抱人,如果不舒服的话,小延可以和我说。” 话落,明延再次悬空被抱了起来。 谭则蕴接过人后,没有任何迟疑朝着终点跑去。 明延观察到,虽然另一组三位接力成员都有辅助工具,但除了西奥多和沈济得到的辅助工具有用外,秦观的辅助工具也是实用性不强的累赘。 前面三千米,西奥多落后于楼晦,沈济略超贺既简,最后一千五百米,秦观身负拖累,但这不意味着谭则蕴赢面强,秦观的体力爆发力,明延是见识过的。 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谁是赢家。 谭则蕴注意到怀中青年很安静,略微低眸,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轻声道:“小延一直看秦警官那边,看来很关心秦警官。” “小延是希望秦警官他们赢,还是我们赢?” 明延闻言,神色淡漠地从秦观他们身上收回目光。 面对谭则蕴故意挖坑,暗含风险的问题,明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谭哥不想我们赢?” 谭则蕴抱着青年的动作一顿,原本等待对方必选其一的回答,不想明延将问题还给自己。 谭则蕴不动声色,轻笑道:“怎么会这么问?我当然是希望我们赢啊,否则怎么对得起我们四个的努力。” 明延略微抬首,看向谭则蕴眼神泛冷。 谭则蕴环抱着他,高大身材遮挡住在场的摄像头,再加上角度问题,其他人看不见明延的神色。 谭则蕴和他离的最近,将明延冰冷的神情收入眼底。 明延语气微冷,声音略带嘲讽:“谭哥自己不是很清楚吗?怎么总是拿一些没有意义的问题去问别人。” “是觉得别人很蠢,没有你聪明?” 明延语气一转,缓缓问:“还是自信别人明知你的问题有坑,也不敢不踩进去?” 谭则蕴视线微垂,盯着明延的眼神一凝。 这是第二次,明延毫无掩饰地在他面前展现出攻击性。 令他略感刺激头皮发麻的是,青年好似非常了解他,接连反问的几句话,都揭露出他恶劣的本性。 面对谭则蕴骤然的沉默,明延没有表现出异样。 他淡漠地收回视线,好似刚才自己和谭则蕴在随口聊天,没有别的意思。 明延自认为,自己昨天在众人面前表达的很清楚,别来招惹他,他们便可以相安无事,如果仍固执地招惹他,他不会像以前那样忍让。 谭则蕴恰好撞到枪口上了。 被明延回怼后,谭则蕴没有恼羞成怒。 他收拾好心情,将目光投放在前方终点处,那里站了许多人,有楼晦、贺既简和西奥多等人。 他们错落无序地站立着,但都不约而同地将眼神投向这边,落在自己身上。 谭则蕴挑了挑眉,顺着他们的目光垂下眼眸。 准确来说,他们不是看向自己,而是在看青年。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谭则蕴眼底划过几分不悦。 他不觉得自己这是在乎青年的表现。 他将明延当作玩具,从前,这个玩具别人不屑一顾,只有他注意到。 他可以肆意“把玩”青年,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将目光落在他的玩具身上,便意味着有人可能要和他争夺明延。 可是,谭则蕴对明延正处于兴趣浓厚阶段,不希望别人打搅他们。 谭则蕴神色意味不明,轻声对明延道:“三期节目下来,小延的魅力越来越大,起初西奥多对你感兴趣,我便很意外,随着时间推移,一向淡漠的楼执政官和贺科学家,不近男色的秦警官对你也与众不同,我真的越来越好奇,小延对他们做了什么,让他们一个个对你喜欢而不自知?” 听着谭则蕴的话,明延最开始没有感觉。 他深知谭则蕴无事生事的本领,对方昨天没有火上浇油很难得,但他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明延估摸着谭则蕴不会安分多久,大概在这几天就会生事。 果不其然,明延等到了。 他不怕谭则蕴在综艺上生事,经过三期节目交锋,他大概琢磨清楚对方的行事作风,有一套应对方法,怕的是谭则蕴憋着,在节目外搞事。 但随着谭则蕴越说越离谱,听到最后那句“让他们一个个对你喜欢而不自知”,明延眉心跳了跳。 他不明白谭则蕴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或者说,对方为了恶心他才故意这么说? 明延越想越有可能。 谭则蕴想恶心他,明延却故意舒展眉心。 他神色如常,不受影响道:“谭哥想多了,如果说综艺里大家最喜欢的人,肯定非你莫属。几期节目下来,每次别人需要时,你都会帮忙,大家发生矛盾,你也会帮忙调解,西奥多他们也听你的,大家对你好感都很高。” 谭则蕴眉心动了动,没有为明延的夸赞感到高兴。 节目嘉宾里,不止秦观对男人没意思,他对同性也敬谢不敏。 一想到明延有可能将自己和其他男人配在一起,谭则蕴心底浮现出排斥和厌恶。 不是厌恶明延故意恶心自己的行为,而是对明延可能误会自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感到生理性不适。 见此,明延眼底划过几分讽刺。 谭则蕴恶心他,他也恶心回去。 造谣么,只需要一张嘴,对方说西奥多他们对自己喜欢不自知,明延就将谭则蕴描述的人见人爱。 谭则蕴看懂了青年的用意,神色浮现出无奈。 谭则蕴低声道:“我没有胡说,小延不信的话,我证明给你看。” 明延神色划过不解,这还能怎么证明? 难道谭则蕴要走到西奥多等人面前求证? 明延不以为然,到时候,如果对方给自己难堪,自己会反击回去。 谭则蕴看出青年不好惹,知道对方误会自己。 他没有为自己解释。 谭则蕴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明延没有好奇。 他感受到谭则蕴跑步的速度加快了,目标明确地冲着终点跑去。 四百米。 三百米。 二百米。 一百米。 “恭喜明延组率先到达终点。” 谭则蕴将要停下脚步,明延准备从对方怀中下去。 谁知,谭则蕴垂头,在他耳边低声道:“待会儿看清楚我有没有骗你。” 话落,明延还未反应过来时,谭则蕴好似运动过度,脚步有些不稳朝前倒去,他还抱着明延。 顿时,摄影组惊呼起来。 明延不清楚谭则蕴这么做是为什么,但不打算陪对方“玩闹”。 他找准时机就要挣脱出谭则蕴的怀抱,谁知,有人比他更快,在他快要摔倒时,立马从身后扶住他。 明延被人揽着向后退去。 他站稳身体后,抬眸看向前方,秦观扶着谭则蕴,西奥多楼晦站在自己身旁,那身后扶住他的人就是······ 贺既简的嗓音从上方传下来,淡漠中含着几分令人难以忽视的担忧:“你有没有受伤?” 紧接着,秦观、西奥多和楼晦都看向他,接连问道:“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 明延没有立马回答。 他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又带着陌生的脸,人还是那些人,但行为态度太奇怪了。 他不禁想起谭则蕴刚才对自己说的话:“他们喜欢你不自知。” 明延觉得荒谬,就要扫除大脑里令人发笑的想法。 谁知,他一转眼就和谭则蕴骤然睁开的双眼对视上。 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含着微许笑意,好似在说:“看,我说的是真的,没骗你吧。” “他们就是喜欢你而不自知。” 第33章 他们不敢承认 迎着谭则蕴的目光,明延眼神闪了闪,并不是相信对方说的话。 对明延来说,不管谭则蕴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他都不在乎。 他的目的很明确,这一期节目结束后,便迅速走人。 而且,谭则蕴一向是十句话里面有三句真的就算不错了。 西奥多打断明延思绪,混血容颜浮现着担忧:“哥哥你没事吧,我联系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一下。” 明延收回视线,不看谭则蕴。 他略微转头,迎上西奥多等人的注视,忽略他们脸上不知真假的担忧:“没事。” 说完,明延往旁边走了几步,身后男人神色一怔,但顺着他的力道放开他。 西奥多见明延没有受伤,但没有轻易放过罪魁祸首。 他一偏头,蓝色眼眸染上怒火瞪向谭则蕴:“你会不会抱人?不行的话,一开始就该主动弃赛,而不是差点害哥哥摔倒。” “跑道是由精钢浇铸成的,还有零零碎碎的铁碎沙砾,哥哥真摔下去,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西奥多空前绝后的生气。 明延不像他们从小接受各种培训,在遇到危险时,能反应极快地规避危险,保全自己的安全。 对方清瘦脆弱,真从谭则蕴怀里摔下去,即使隔着衣服也得被铁碎沙砾摩擦的血肉模糊。 谭则蕴见西奥多怒火中烧的模样,眼神变了变,却没有表现出异样。 他道:“刚才跑太快了,忽然停下来,身体还没适应腿有些发软,但我在意外发生的第一时间接住了明延,没有让他受到伤害。” “如果小延哪里不舒服的话可以找我,我会全权负责。” 谭则蕴说完后,没有理会西奥多的反应,目光扫向明延。 很明显,前面那些话,他并不是说给西奥多听得,是在对青年解释。 明延也看出来了。 谭则蕴在和他说明,自己刚才所做的一切是在故意做戏,没有让他受伤的意思。 明延冷眼看着,将谭则蕴不思悔改,宛若掌控全局的神色收入眼中。 他无视对方看向自己略带安抚的眼神,语气冷淡:“这场比赛要你们抱人进行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下次觉得勉强的话,谭哥别逼自己了。” 刚刚面对西奥多的质问,谭则蕴没有变脸色,现在听见青年的话,他眼神微变。 明延和谭则蕴对视着,谁都没有先移开视线。 一道高大身影上前,将明延半挡在身后。 贺既简看向谭则蕴道:“涉及个人安全不是小事,谭医生应该比我们清楚,每年有多少学生和运动员在操场跑道受伤被送去医院。” 贺既简话落,楼晦抬眼扫向谭则蕴,声音冷沉道:“不小心没注意从来不是借口,谭医生的职业也不允许你伤害他人后,找借口掩盖自己的错误遗漏。难道在生死危关的手术台上,谭医生一个失误,也能以不小心掩盖过去,不知道病人还有没有命接受你的歉意。” 秦观放下搀扶谭则蕴的手,他从事刑侦多年,在刚才碰到对方时,便感受到谭则蕴不是真的脱力而是在做戏。 一想到对方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利用明延做戏,秦观虽没有贺既简等人能说会道,但目光冷冷投向谭则蕴:“别人的生命安全不是儿戏,谭医生不知分寸危机他人安全,看来没有法律常识,可以去警局,我不介意为谭医生科普基本的法律知识。” 见西奥多贺既简等人一个个为明延出头,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来质问谴责自己,谭则蕴眼底划过几分荒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不是好人利用明延,这些谭则蕴都认,但西奥多他们哪儿来的脸责问自己? 他们出于什么身份,什么立场? 他们对明延,又比自己好到哪儿去? 明延虽站在贺既简身后,被挡住半个身体,但能看清全场。 听着贺既简等人毫不留情对谭则蕴责问,明延神色没有变化,但眸光闪了闪。 换作之前,面对眼前争执的局面,明延会以为他们拿着自己当借口找对方茬,现在目光扫过一张张脸,明延发现,他们脸上的怒气不似作假。 所以,贺既简他们真的为了自己和谭则蕴争执? 明延觉得不切实际,但没有贸然开口。 他冷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选择按兵不动。 谭则蕴按耐心下浮现的怒气。 他轻笑一声,看向贺既简等人道:“我理解你们担心明延的安全,怕他发生意外,但我对小延的关心不比你们少。” “算起来,我和小延相处的时间比你们长,我和他的感情比一般朋友还深,怎么可能真的让他出事,如果我真的摔倒了,一定会拿自己当垫子护着明延。“ 西奥多嗤笑一声:“漂亮话谁不会说,这种场面话也就在意外没有发生前有点用,如果今天哥哥真的摔了,你就算把话说出花来,我也不会饶了你。” 谭则蕴闻言,没有为西奥多的出言不逊生气。 他视线一转,迎上楼晦等人的眼神,他们虽未言语但透露出的意思,无一不是和西奥多一样。 他们在警告自己。 谭则蕴佯装懊恼,好似很后悔自己刚才的失误。 他语气缓缓道:“虽然是无心之举,但差点让小延受伤,看来我这次真的引起众怒了。” 谭则蕴说完,不管众人神色变化。 他目光放远,捕捉到青年的身影,无视贺既简投射过来的眼神含着的警告。 谭则蕴对明延道:“我的歉意大家好像并不愿意接受,这次能否取得大家谅解,就要看小延原不原谅我了。” 明延听了谭则蕴的话,并不意外对方将话引向自己。 他并不着急将自己摘清。 明延打算试探一些东西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假的,他再开口不迟。 如果是真的,不用他开口,也会有人帮他反驳谭则蕴。 明延思绪一定,身前便传来淡漠嗓音,不是对他,而是对谭则蕴道:“谭医生不是真心实意道歉的话,就没必要继续说话了。” 楼晦:“道歉的目的是表达自己的歉意,不是必须得到对方的原谅,谭医生功利性很强,却没有什么真心实意,既然道歉也是心不甘情不愿,还是别勉强自己了。” 西奥多更是没有放过谭则蕴,火上浇油:“以后再有这种游戏,谭医生别参加了,我们身强体壮摔摔打打没问题,哥哥经不起你时不时的不小心没注意。” 见他们一个个恨不得摁着自己认罪,将自己和明延隔开的架势,谭则蕴唇角虽挂着笑但泛着冷意:“我道歉是否有诚意不是你们这些旁观者说的算,小延作为当事人,比你们更有发言权。” “你们一个个抢在小延面前责问我,到底是真的为他鸣不平,还是打着为他好的名义满足自己的私心?” 不知道是不是被说中了,西奥多宛若炸毛的猫一般,大声反驳:“放屁!” 然而,他的声音再大也掩盖不住自己心虚的眼神,在有心人看来,他更像是在虚张声势。 明延朝谭则蕴投去目光,不像刚才那样不拿正眼看对方。 因为谭则蕴的话在某一种程度上,是在贺既简等人雷区上蹦哒。 在场摄影组和恋综观众都知道,贺既简他们多嫌弃自己,说他们怀有私心,为了自己责问谭则蕴,不就是在恶心他们么。 他一一扫过贺既简楼晦等人,却发现他们神色如常,除了有些沉凝,没有多余表现。 明延收回目光。 谭则蕴看到的景象却和明延不一样。 他察觉到自己戳穿真相后,贺既简等人表面依旧平静,实则蕴含着可怕的风暴。 可惜,谭则蕴并不害怕。 但他也清楚彻底惹怒贺既简几人,对自己并没有好处。 谭则蕴收起攻击性,露出浅笑:“开开玩笑而已,大家都是朋友,你们担心小延,我也不例外。” “我现在送小延去医院检查。” 西奥多脾气没那么好,对着谭则蕴:“你!” 贺既简眼神一扫:“够了,西奥多。” 他和谭则蕴对视上,或者说,他们五个警惕戒备地盯着彼此。 除了西奥多神经粗大,还未发现自己对青年的心意,谭则蕴自以为清醒不会沉沦于可笑的小情小爱,其他人多多少少意识到自己对明延的不同。 可莫名的,他们不敢戳破,不敢承认。 在贺既简的警告下,西奥多无奈熄火。 他将注意力投向青年,却发现谭则蕴朝对方走去。 西奥多心下划过不快。 谭则蕴来到明延身前道:“刚刚一时情急,我的力道有些大不知道有没有弄伤你,我送你去医院检查。” 换作之前,明延会立马接受,将谭则蕴和几人隔开,迅速平息几人的怒火。 现在,明延神色如常,好似没有经历他们的剑拔弩张,淡声道:“我没事,继续录制节目。” 西奥多走近,挤开谭则蕴道:“哥哥别任性,就算不去看医生也要进医疗仓治疗一下。” 贺既简三人没说话,但和西奥多的意思差不多。 明延没有接受他们的好意。 “我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至于检查不用了。” 西奥多皱了皱眉,不理解明延为什么要拒绝:“你要觉得麻烦,我让人送一台医疗仓过来。” 明延看向西奥多,有些不明白,自己刚才把话说的很清楚,自己没事不需要检查也不需要治疗,他们是听不明白么? 明明是自己的事却总被人干预,明延冷声道:“我说了不用。” 语气坚定且充满拒绝的意味,贺既简他们都看过来。 西奥多更是没有反应过来。 明延没有理会他们,走向摄影组,等他们组织后续。 望着明延离去的背影,谭则蕴和贺既简几人看了彼此一眼,莫名的,原先弥漫在彼此之间的浓厚硝烟退去。 几人收回视线跟上明延。 导演对嘉宾们道:“这次比赛明延组赢,请这组嘉宾选定户外拍摄地点。” 明延对这不感兴趣,加上自己不是出力人,对去哪里拍摄都没有意见。 谁知,谭则蕴看向他:“小延,你是我们的大功臣,全程配合我们比赛,户外拍摄地点由你来选吧。” 贺既简和楼晦也没有意见,看着明延等他决定。 见此,明延身体一顿,不明白他们又想做什么。 刚刚参加过比赛,他只想快点结束回房洗澡,不想和他们继续拉扯下去,随手指了个地点。 见拍摄地点决定好后,导演道:“请嘉宾们休整,快速收拾行李,两小时后,我们出发。” 明延先回房冲澡,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出来,才觉得身上和别人接触过的地方,没有怪异感了。 他随手收拾几套衣服和洗浴用品,出发时间就到了。 院子里停着两辆车,明延脚步一顿问摄影组:“有要求怎么坐吗?” 导演:“随便坐。” 明延点点头,走上离自己最近的车。 一上车,他神色一顿,因为秦观在里面。 明延没有迟疑多久,关上车门坐进去。 目前,这里只有一个秦观,去另一辆车指不定会遇到谁。 秦观侧首看向他,没有意外,好似随口一问:“这么快收拾完行李?” 明延点点头。 车内陷入一片安静。 忽的,秦观打开通讯器,闪光灯在车内绽放出光亮,短暂地吸引了明延的注意,就在他要转移视线时,秦观开口:“看狗吗?” “我让管家去医院照顾小土狗,他发了些照片给我。” 明延心间一动,脑海里闪现小土狗蜷缩着身体咬着奶嘴喝奶的画面。 他沉默片刻道:“看。” 秦观神色冷沉依旧,但眉眼缓和许多。 他靠近明延,打开图片,还一边讲解小土狗各项身体检查的结果。 明延一边看小土狗的照片,一边听秦观说话,完全没有注意自己和秦观靠的有多近。 他们动作统一地低头看通讯器,肩并着肩,身体几乎贴在一起,低声说些什么,好似耳鬓厮磨的情侣一般。 车门被打开,明延没有注意动静。 一道隐含着怒火的嗓音打断他们看小土狗的照片:“你们在干什么?” 第34章 重新分组换舍友 他转头看向车外,西奥多正一脸怒气地站在车门旁边,盯着他和秦观。 如果明延不是确定自己刚才得罪的是谭则蕴,还以为自己招惹了西奥多。 西奥多见青年和秦观靠的很近,在看见他之后,仍没有分开的架势,反而淡定自若地望向他。 在他没来之前,两人是不是贴的更近更亲密? 西奥多蓝色眼眸染上怒火,重复质问:“你们在做什么?” 明延神色一顿,不明白对方怒气来源,也自认为没有回答西奥多的必要。 不顾混血青年的怒火,明延收回视线。 见明延转过头去不理会自己,西奥多一怔,而后满心怒火宛若被冷水浇灭。 他怎么又明知故犯了? 西奥多有些懊恼,自己昨天才惹明延生气,对方肯定还没消气,刚才又一着急,不管不顾质问对方。 西奥多本想着吸取昨日的教训,不论以后和哥哥有什么矛盾,或者有意见不统一的地方,一定得私下解决,绝对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质问哥哥,凶哥哥不给哥哥面子。 没想到,第二天又做错了。 西奥多赶紧收起怒气,神色略带急慌:“哥哥,你别不理我,我没有生气质问你的意思。” 明延依旧低首,看着通讯器上小土狗的照片,没有多余的动作,就好似没有听到西奥多说话般。 换作往常,西奥多被这么忽视,肯定要生气了。 现在对上态度冷淡的明延,西奥多根本不敢放肆。 西奥多眼神一瞥,看见明延看的照片上,是一只胖嘟嘟的黄色小狗,丑的要命,却偏偏牢牢吸引住明延的目光。 西奥多认出明延看的是秦观通讯器上的照片,心底不禁泛酸,也不知道秦观哪儿找来的小土狗照片迷惑明延。 不就是狗吗? 西奥多不甘认输,对明延道:“哥哥喜欢狗吗?我有一座养狗扬,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小狗,可爱的,威猛的,霸气的,比秦警官通讯器上那只小黄狗好看多了,哥哥哪天有空,我带你去看?” 明延在秦观通讯器上滑动放大照片的动作一顿。 见此,西奥多以为明延动心了。 他目光略带得意地望向青年旁边的秦观,讨人欢心还用小土狗,抠抠搜搜的,一点也不用心,跟自己比差远了。 明延轻抬眼眸,接触到他的视线,西奥多微微挺起胸膛。 明延开口,声音略微冷淡:“是吗?我比较喜欢小土狗,不劳你费心了。” 西奥多听了后,原先志得意满的神色消散的一干二净。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看着明延冷淡神色,总觉得自己说了嫌弃小土狗的话后,对方不是很高兴。 秦观开口:“莱恩家族的少爷众星捧月,看惯了各种混血的贵种狗,看不上小土狗在所难免,但对于真正喜欢小狗的人来说,狗不嫌家贫,人也不会嫌弃狗是什么品种,忠诚敦厚便足够了。” 明延虽未言语,但下意识点点头。 秦观的话说到他心里去了。 同时,明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误解秦观了。 从前,他觉得对方和西奥多等人差不多,都是出身不凡高高在上的权贵,即便做了警察也没有区别。 但他发现,秦观和西奥多等人还是不同的,对方不会像西奥多他们那样习惯性地将物品和生物分成三六九等。 西奥多神经粗大但不是傻子,看见明延点头附和秦观后,哪里会不明白秦观当着他的面,在明延面前给自己上眼药。 甚至还踩着自己包装他。 顿时,西奥多快要咬碎一口牙了。 他皮笑肉不笑:“秦警官的话我不爱听了,说的我十分肤浅,只看外表不注重内在。我以为哥哥喜欢狗,想要带他看各种各样的狗狗,没想到秦警官给我贴上好大一个标签。” 西奥多略微低首扫向明延。 不知是光线问题,还是自己的错觉,明延觉得西奥多望向自己的眼睛水汪汪的,还浮现着几分委屈。 西奥多道:“我也很喜欢小动物,哥哥不会因为秦警官的话误会我吧?” 明延听了后,心想,他误会能怎么样,不误会又能怎么样? 西奥多见青年沉默,便觉得对方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不愿意搭理自己。 他也不敢旧事重提,便道:“莱恩家族旗下有一家专门研究宠物食品日用品的公司,前几天研究出一样,能增强狗狗营养提高免疫力的食物,过几天,我送一些给哥哥?” 明延:“不用,我不养狗。” 就算明延养狗,也不会接受西奥多的东西。 西奥多不知明延心底所想,佯装懊恼:“我看哥哥很喜欢小狗的样子,以为你有养狗,不过没关系,我家里养了狗,哥哥喜欢的话可以随时过来看,宠物食物我也会让人送过来,哥哥可以拿去喂养流浪动物。” 西奥多说完似有若无看向秦观。 真要讨青年欢心,他自认不输给秦观。 秦观开口,声音冷沉:“看来莱恩家族非常关心流浪动物,警局周边有很多无家可归的小狗小猫,各区的流浪动物收养所资金时常不够,有时候连食物都买不齐,这样吧,我以私人名义向贵公司订购一批食物,投放到各个收养所。” 听见秦观要订购一批宠物食品,明延下意识看过去。 他不是没有注意到西奥多和秦观之间的微许火药味,但对他来说,只要不把他牵扯进去,明延便能当做无事发生。 秦观转头问明延:“到时候,可能人力有限,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帮忙?” 换作别的事情,明延不用考虑会直接拒绝秦观的邀请,但想到这件事和流浪动物有关,明延想起昨天救下来的小土狗:“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但我不确定我到时候有没有空。” 秦观:“没事,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如果你实在抽不出空,我也能理解。” 明延点点头。 一旁,西奥多快要维持不住笑脸了。 玛德,姓秦的还真是够不要脸啊! 他递一根杆子,对方还真好意思往上爬? 还利用他在明延面前借花献佛是吧? 西奥多怎么可能让对方得逞,立马道:“这件事情哪能麻烦秦警官,我也很关心流浪动物的问题,打算让下面的人捐献一批食品日用品给各区流浪动物收养所,这件事交给我吧。” 秦观抬眸和西奥多对视,察觉到对方不愿自己和明延过多接触,或者说,不愿意让他在明延面前刷好感度。 他没有表现出异样,也没有在青年面前抢夺功劳的意思:“行,交给你。” 几次交锋下来,秦观显得格外稳重沉着,没有一味地和西奥多争锋相对。 换句话说,他和西奥多在为人处世上,完全不在一个水平。 西奥多后知后觉自己费了半天口舌,西瓜芝麻都没捡到。 看着秦观打开通讯器播放视频,明延沉浸在小土狗吃饭喝水的视频里,没有分出一个眼神给自己,西奥多憋闷起来。 他憋着气上车,坐在明延身旁不说话了。 可是,青年没有像以往那样察觉到他不快,立马安慰他。 明延坐在中间被两个男人夹着,很不好受。 原本他和秦观坐在后面,空间十分宽阔,现在西奥多坐上来后,本来空旷的后车座变得狭窄起来,虽然不至于动弹不得,但行动起来不方便许多。 秦观注意到明延的不适,看向西奥多:“你坐前面去。” 西奥多刚要说“凭什么?” 然而,他目光一扫,注意到明延略微皱眉,被他们夹的难受的神色,立马将话吞回肚子里。 他蓝眸瞪向秦观:“用你教我做事?” 语气不客气怼回去,西奥多推开车门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明延不清楚西奥多心中所想,见对方离开后,只觉得后车座变得空旷起来,空气也新鲜许多。 车门再次被推开,明延看过去。 贺既简上车,坐在驾驶位上。 西奥多一脸纳闷:“表哥怎么是你上来,你会开车吗?” 西奥多的问话听起来多此一举,一般像贺既简这个年纪的男人都会开车,更不要说对方出身富贵,许多富二代权二代中学都碰方向盘了。 明延却知道贺既简很可能是个例外,对方还未成年,就因为天赋不凡进入帝国科学院,出入有专人跟随,还真不一定会开车。 贺既简抬眸,目光淡淡扫向他们,在明延和秦观身上停留几秒,收回视线道:“现在不是古代,汽车可以自动驾驶。” 明延神色一顿。 参加恋综后,他被谭则蕴西奥多等人带偏了,这些权贵习惯司机开车,再不济自己开,并不屑使用在他们看来完全不能体现他们身份地位的自动驾驶。 果然,西奥多无语:“自动驾驶有什么意思,速度变化刻板的要死。” 贺既简:“不是让你赛车,有没有意思并不重要,能安全到达目的地就行。” 明延不语,但和贺既简的想法一样。 自动驾驶并没有西奥多形容的那么不堪,他们和另一辆车同时到达目的地。 明延下车,和秦观三人走向其余嘉宾。 导演指向一片空旷的草坪,对所有嘉宾道:“接下来五天,我们的录制地点都在这儿。” 白若虚问:“那我们住在哪儿?” 导演:“就在这里!” 此话一落,明延也被吸引注意看向导演。 导演道:“既然是在户外拍摄节目,当然要正式一点,接下来的日子里,大家都要在这里住哦,节目组会提供帐篷,让嘉宾们搭建自己的温暖小窝。” 明延放眼四周,空旷的要命,风还很大,周边没有什么设施,如果真的在这里住,洗澡洗漱都是问题。 沈济耐不住性子,直接抛出这些问题。 导演道:“放心吧,离我们两百米的地方有一个民宿,大家可以在那里洗漱洗澡。” 沈济眼珠子一转问:“我们出来拍摄,还按照原来在恋爱小屋的情况住宿吗?” 此话一落,嘉宾们神色各异。 如果按照原来的情况住宿,那么就是同房间的人合作搭建帐篷,如果不是…… 众人想到一块去了。 西奥多下意识看向明延,开口:“都不是在恋爱小屋里了,重新分组呗。” 秦观、楼晦和谭则蕴没有说话,眼神似有若无落在明延身上。 明延没有察觉到他们的注视。 听见西奥多说分组,他没有太大感觉,对他来说如果不是一个人住,和节目里任何一个人住,没有任何区别。 贺既简开口,打断在扬人心思各异的想法:“现在五点了,我们还没搭建帐篷,再分组的话天色就要暗下来了,按照原来的住宿情况安排吧。” 导演很明显想要搞事,并不想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可是,他又不敢得罪贺既简。 西奥多道:“表哥别急,几个帐篷而已,我露营了,搭建起帐篷来很快,重新分组后,我连着你的帐篷一起搭好给你。” 说完,西奥多没有注意到自家表哥晦暗不明的眼神,转头对导演道:“说说怎么分组?” 导演道:“也不难,就黑白配和剪刀石头布,出的手势一样的人一组。” 众人同意。 第一轮黑白配,白若虚和沈济就出局了,两人依旧是舍友。 第二局剪刀石头布。 西奥多争着和明延剪刀石头布,快速用话堵住楼晦等人的嘴:“每个人和哥哥都有一局,我先来。” 说是这么说,如果他和哥哥心有灵犀,一局便能将其他人踢出局。 明延不清楚西奥多的想法,上前一步。 结果很快出来了,。 西奥多出剪刀,明延出石头。 西奥多咬咬牙,没想到自己刚才极力争取分组换舍友,是给别人做嫁衣。 他看向贺既简,节目里唯一对明延没有意思的男人,希望自家表哥能赢。 很可惜,他的想法落空了。 接连两局,贺既简和秦观出局。 第四局,西奥多希望楼晦出局,直接开启第二轮剪刀石头布,谁知,明延和楼晦同时出布。 西奥多踩断脚边的树枝。 【西奥多鼻子都要气歪了,哈哈哈哈哈哈活该!】 第35章 落水救人 确定和楼晦住同一个帐篷后,明延没什么感觉。 他淡定自若,但旁边几个男人心思各异。 西奥多收回踩断树枝的腿,难得为他人着想般道:“楼执政官是政府人员,每天要处理许多政务,和公职人员比较有话题吧,我看在场只有秦警官和你是公职人员,不如你们住在一起?” 西奥多打定主意,破坏明延和楼晦一起住。 在场嘉宾,除了自家表哥,其他男人,他都得防住。 楼晦还未回答,明延抬眸,目光淡淡地扫向西奥多。 西奥多察觉到,莫名的有些头皮发麻。 忽略异样感受,他对明延道:“我也是怕哥哥和楼执政官住在一起不方便,为你们着想,毕竟要一起住好几天,如果不合适的话,对彼此来说都是折磨。” 西奥多区别往常,耐心解释着自己的用意,好似多么用心良苦。 明延没有感激,语气冷淡道:“和我无关,随便你们。” 此话一落,西奥多神色变了变,谭则蕴等人眼神各异,明白青年话里的潜在意思。 对方不在乎和谁一起住。 楼晦开口:“我和明延住在一起,可以讨论项目,不用多此一举换人。” 楼晦话落,谭则蕴反应迅速:“什么项目?怎么没听你们说过?” 谭则蕴将眼神投向明延,轻笑道:“如果是什么有意义或者有趣的项目可以告诉我一声,我也想参与,小延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明延看了一眼谭则蕴,对方知晓他的情况,自己哪儿来的资源资金能和楼晦合作私人项目。 明延一向伸手不打笑脸人,谭则蕴是个例外去。 他面无表情解释:“这个项目已经确定好了,别人加入不了。” 面对他直白的拒绝,谭则蕴也不恼。 他眼神略深扫了楼晦一眼,对明延道:“加大投资力度也不行?” 西奥多听到明延和楼晦合作,也想插一脚:“我也投资,没人嫌钱多吧?” 聪明人在被别人拒绝后就该停止了,但谭则蕴和西奥多紧追不舍。 明延回想起自己小时候吃的牛皮糖,谭则蕴西奥多就和牛皮糖一样,粘上了就甩不掉。 楼晦开口:“不是私人合作,是十三区政府推行的有关农业基建的项目,明延是专家顾问。” 刚刚青年说话时,楼晦保持安静,没有说话。 见谭则蕴和西奥多刨根追底,明延有些不耐烦了,楼晦才解释。 谭则蕴听了后,神色略显惊讶:“小延才大三就能作为专家顾问参与项目,实在是太棒了。” 西奥多也很诧异。 他们周边不缺优秀卓越的人,但明延就读于帝国大学,在没有家庭托举的前提下,大三就能参加政府项目,且看楼晦非常肯定明延的能力,说明青年在项目里不是边缘人物。 人性都是慕强的,西奥多他们也不例外。 在上层社会,他们五人是年轻一代的领头羊,能力之强不必多言,这就促使他们,眼里只能装进比他们更强的人。 明延虽还未到那个地步,但已经让西奥多等人看见他的前途性,就好像一颗被尘埃覆盖许久的珍珠慢慢焕发出光亮,引人注目。 谭则蕴夸奖后,西奥多不甘落后:“哥哥好厉害,以后莱恩家族有相关的项目可以请哥哥做专家顾问吗?我们会给予哥哥比市场价还高的顾问费。” 西奥多提出的项目,明延如果能参加也将成为简历中亮眼的一笔,但他能安安稳稳参加楼晦主导的十三区项目,主要是因为李教授的缘故。 明延对西奥多道:“帝都有许多专业大拿,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被明延拒绝了,西奥多眼底划过失望。 但他很快重拾信心:“如果我请专业大拿作为项目负责人,哥哥要参与进来吗?” 对于好学生来说,名师的诱惑是最具吸引力的,明延也不例外,他毫不质疑西奥多能请来专业大拿。 “别的话题私下聊,现在录制节目。” 贺既简开口,打断西奥多。 西奥多有些不满,但看天色快晚了,还没有搭建帐篷,闭上了嘴。 明延和楼晦去领了两人的帐篷。 楼晦将搭建帐篷的器材分门别类放好。 明延准备和对方各自负责一部分时,楼晦将说明书递给他:“两个人一起搭建帐篷容易手忙脚乱,你念说明书,我来操作,这样速度快些。” 明延看了一眼太阳快要下山,橘红色的天空,没有犹豫,接过说明书,看了两三遍后,讲说明书翻译成大白话,念起操作步骤。 楼晦刚开始有些手生,但很快,随着青年念出来的说明指导,动作越来越熟练了。 半小时后,明延和楼晦的帐篷搭建好了。 楼晦起身,些许灰尘沾染到脸上,雪白纸巾出现在面前,比纸巾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只充满骨感的修长手掌。 楼晦侧首,明延将纸巾往前递送:“脸上有东西,你擦一擦。” 帐篷是楼晦搭建起来的,明延在旁边念念说明书,看见对方脸上沾染灰尘后,不好当做没看见。 傍晚的风轻柔和谐,楼晦立在草坪上,微风吹拂在面上时,好似闻到一股揉进风中的花草香味。 楼晦接过纸巾,不小心和青年的指尖碰到,明延神色如常,他握着纸巾收回手。 明延没有察觉到楼晦的异样。 导演将嘉宾们召集起来,给各组分配活。 “秦观和谭则蕴组捡柴火,明延和楼晦组挑水,若虚和沈济组摘野果野菜,西奥多和贺既简组做饭。” 明延朝导演看去,对方拿出两个大型塑料桶和一根扁担,完全没有一点放水的意思。 明延清楚节目组不会对自己放水,但没想到,对方压根不担心得罪楼晦。 明延这么想着,导演又很有求生欲解释:“每组的任务不是固定不变的,是轮着来的。” 不论怎样,明延清楚,自己今天是一定要上了。 他有些怀疑,如果楼晦没有和自己一组,自己一个人一组,导演可能也会将挑水的任务分配给自己。 秦观开口:“水桶装完水后很重,一般人提不起来,我和楼晦去挑水,明延留下来捡柴火。” 明延朝秦观看去。 秦观神色如常,好似为整个团队考虑,解释道:“这样分工效率更高。” 西奥多“啧”了一声,不满秦观领先自己一步开口。 哥哥的活儿,要干也是他干,秦观算老几,轮得到他吗? 西奥多对明延道:“我和表哥不擅长做饭,哥哥留下来做饭吧,我帮哥哥挑水。” 他们的理由很合理,明延没有答应。 捡柴火做饭和挑水哪个活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明延没有找骂的爱好。 明延:“不用,我和楼执政官去就好了。” 见他神态坚定,清楚他不同以往会轻易改变想法,秦观等人不再说话。 秦观:“需要帮助的话,通讯器联系我。” 明延点点头,和一直站在旁边沉默的楼晦离开扎营地,朝附近的民宿走去。 到达民宿,明延和楼晦想要进去打水。 民宿老板道:“我们的水也是接外面的河流,你们直接去河边打水就好了,不用跑进跑出的更方便。” 明延看见河边确实有好几个树立着的水龙头,和楼晦走过去。 明延将塑料桶分别放在两个水龙头下,从水龙头流出的水流很大,但水桶也很大,没有那么快能装满。 明延和楼晦便站在河边,等待水桶装满。 傍晚的河边非常安静,大家都在室内用晚饭,没几个人在外游荡。 楼晦开口,率先打破沉默:“你有想过参加完节目后,或者毕业后做什么吗?” 明延闻言,有些讶异地看向楼晦。 这类问题,明延在社交场合会经常遇到,但问他这些的人多是亲近的师长。 楼晦和自己并不亲近,也不是他的师长,为什么会问这个? 明延心想,难道做领导的心态都要比同年人老……稳重?在看见没比自己小几岁的人也喜欢问这些? 见青年没有回答,楼晦道:“我看你在项目里表现的非常出色,有些好奇你是准备继续攻读学位,还是进入社会实践?” 他没有逼迫青年,依旧稳重有礼道:“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不回答。” 和楼晦在十三区相处三天讨论项目,明延清楚对方问这个没有别的意思,估计就是和说的一样好奇。 明延现在对楼晦更多的是无感,没有很讨厌。 他道:“录制完节目后,我会继续参加李教授主持的项目,至于毕业后是继续深造还是进入社会,我还没有决定好。” 明延实话实说,他对社会学非常感兴趣,想要继续攻读深造,但觉得一直待在学校,好像并不能深层次了解社会。 楼晦点点头:“我个人建议你继续读下去,如果有后顾之忧,可以先成为公职人员,再带薪深造,帝国政府非常鼓励公职人员提高自身素质。但深造后,公职人员得回到最初的入职地,至少工作五年才能辞职。” “如果你考取偏远地区的职位,可能会得到一些特殊待遇,比如免除学费或者降分录取,但我建议你考帝都或者帝都周边区域的职位,你在帝国大学读书,接触到的资源也在帝都和周边区域,如果在这两个地方就业更有利于自己发展。” 对于楼晦难得的长篇大论,明延是意外的。 之所以意外,不仅是因为这一大段话的输出不符合楼晦淡漠深沉的性格,还因为楼晦的分析非常有道理。 明延没有冷脸,楼晦的话对他很有帮助。 明延沉思片刻道:“谢谢,我明白了。” 楼晦不再言语,眼神却浮现出别的情绪。 事实上,他刚才想对青年说的是,如果要考的话可以选择十三区,十三区有他在,可以照顾青年,对方可以一边学习一边实践,有他看着没人敢为难明延。 但楼晦清楚,青年不会接受的,相对于受到特殊照顾,明延更喜欢依靠自己实现价值。 塑料桶快装满水了,楼晦关掉水龙头道:“回去吧。 明延点点头,就要和楼晦一起用扁担将塑料桶挑起来时,不远处,河中央“哗”的一声,一个物体落进水里,激起剧烈水花。 明延看去,一个人影在水中拼命挣扎。 楼晦也看到了,神色肃穆:“我联系救援人员。” 明延神色冷峻:“来不及了。” 落水的不是成年人,而是一个小男孩,现在掉进水里还能扬手拍打水面,过会儿就不好说了 明延目光一扫,找到放置在河边的救生桩,楼晦也发现了,快步过去启动救生机器人,却发现机器人没电了。 楼晦脸色难看:“救援人员最快也要三分钟到。” 明延看向动静越来越小的小男孩,立马脱下外套,抓起救生桩的救生服穿上:“等不到救援人员了,我下去。” 楼晦脱口而出:“不行。” 明延:“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他快步朝河边走去,无视楼晦的阻拦,“哗啦”一声跳进水里,快速朝河中央游去。 抓到小男孩时,对方挣扎的力道非常大,明延大声道:“别动,放轻松!” 他喊了好几遍,小男孩好似知道有人救他,虽然仍控制不住挣扎,但动作轻了很多。 明延找准时机,立马带着小男孩朝岸边游去。 楼晦站在河边,明延抱着小男孩往他的方向推去:“接住!” 楼晦迅速将小男孩抱上来,见明延没有生命危险,也上来后,不用他提醒,立马开始抢救昏迷的小男孩。 “哇”的一声,原先昏迷的小男孩吐出水和淤泥,清醒过来了。 楼晦立马看向明延,刚刚情况危急顾着救小男孩,现在一看,青年浑身湿漉漉的,乌黑的发丝粘在雪白的脸颊上,嘴唇微张不断喘着气,夕阳余晖照在他瘦削的侧脸,显得脆弱不堪,但却是这样人,毫不犹豫地跳入水中救陌生人。 此时的天有些冷,明延刚刚救人时肾上腺素狂飙,没有一点感觉,现在一身都是水,晚风吹在身上,不禁颤抖起来。 两件外套往他身上披,明延抬眸,一件外套是自己的,另一件是楼晦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穿上。 按住他拒绝的手,楼晦道:“如果感冒的话,户外录制会很不方便,你穿上。” 明延不再拒绝。 救援人员也赶到了,向他们表示感谢和夸奖。 明延浑身湿漉漉的不舒服,让楼晦应付他们。 楼晦和救援人员交流一番后,对明延道:“他们有车可以送我们回去。” 明延点点头。 他和楼晦上了车,车内没有外面那么冷。 明延好受一些。 到达目的地后,明延和楼晦下车。 楼晦没有理会那两桶水和救援人员,扶着明延下来。 一辆消防车进入录制地点非常醒目,谭则蕴等人朝这边赶来。 第36章 楼晦彻底动心 看见他们两个,尤其全身都是水的明延,秦观上前问:“怎么回事?” 楼晦没有解释,神色严峻:“待会儿说,先让明延换身衣服。” 意识到他们一定是遇到什么,现在不是了解的好时候,秦观让开不再多问,视线却落在明延身上。 从他被黑发粘着的湿漉漉的侧脸,到白皙如玉,却不知被什么划伤,多了几道红痕的脖颈。 迎着众人的目光,明延不做停留,朝着自己和楼晦的帐篷走去。 楼晦在帐篷前停下,对明延道:“你先进去换衣服,待会儿我再换。” 明延脚步一停,眼神扫向楼晦身上半湿的衣服。 虽然下水救人的人是他,但后面抱着小男孩抢救的是楼晦,对方的状态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少了几分平日里属于政客的从容沉稳,多了几分狼狈。 其实,两人居住的帐篷很大,他们都是男人也不需要避讳,完全可以一起进去换衣服,但明延清楚,他们正进行恋综录制,镜头前该回避的地方还是要回避。 明延以为楼晦也这么想,朝对方点了点头,进入帐篷。 他快速找出行李箱,拿了一套干净清爽的衣服换上,走出帐篷时,楼晦依旧站在门口。 明延:“你可以进去了。” 楼晦没有多说什么,往帐篷走去,擦肩而过时,明延开口:“这里没有洗衣机,我把你的外套收拾好,晚上带去民宿那边洗。” 楼晦:“不着急,不方便的话先找个地方放着,等节目结束后,我带回去洗。” 明延没有说什么,但已经做好决定把楼晦的衣服洗干净还给对方。 楼晦把衣服借给他,他便要负责,否则,明延不会多管。 楼晦进入帐篷。 明延刚刚是带着一身水进来的,但帐篷依旧干干净净,换下来的衣服也不知道被收拾好放在哪里。 楼晦找好衣服换上,却没有立马离开帐篷。 他发现了青年换下的衣服放在哪儿了,全都收拾在角落处的篮筐里。 楼晦盯着那套湿漉漉的衣服,脑海里浮现出明延跳河救人的场景,十分的果断耀眼,引人注目。 当时,楼晦站在岸边,被青年拼命朝小男孩游去的身影深深吸引,久久不能回神。 他看似专心致志地注视明延救小男孩,但大脑深处浮现出,自己幼时落水差点被淹死的情景。 那时,楼晦没有小男孩幸运,周边没有人可以求救,差点淹死在河底,以至于长大后,都不会轻易靠近河流湖泊。 楼晦立在岸边,视线落在青年身上,一刻也没有挪移。 他看着明延拖着小男孩朝自己游来,青年平日里白皙温润的容颜在此刻显得格外坚毅夺目。 周边万籁俱静,楼晦只能听见河水扑腾的声音,以及心跳加速的扑通声。 明延朝外走去,却见谭则蕴端碗朝自己走来。 谭则蕴轻声道:“我听楼晦说你下水救人了,河水冰凉,把这碗姜汤喝了。” 明延停下脚步,没有接过姜汤。 现在科学医疗水平发达,大家感冒发烧吃特效药几小时就能好,很少喝姜汤。 好似看出青年的想法,谭则蕴道:“姜汤能够驱寒,喝了之后身体就不冷了。” 从冰凉的河水上来,营地里没有条件泡热水澡,明延仍手脚冰凉,看着谭则蕴端着冒热气的姜汤站在面前,明延喉结滚动一下,没有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接过姜汤喝起来。 姜汤的温度刚刚好,明延很快喝完。 谭则蕴拿过青年手上的空碗,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明延的手背。 明延抬眸,看了他一眼。 谭则蕴神色正常地收回手掌,转移话题问:“你和楼执政官都在现场,怎么是你下去救人?” 不论体魄还是力量,都应该是楼晦下水救人才对。 明延好似听不出谭则蕴话里的意思:“我离河近就先下去救人了,楼执政官在岸上接应。” 救人是明延的选择,他会游泳,况且下水救人存在危险,明延不会逼迫别人和自己一起。 “原来是这样,原本我还纳闷,楼执政官在南方长大,怎么还让你下河救人。” 明延听这似是而非的话,没有回应。 西奥多,贺既简和秦观见明延一直没有出来,也找过来。 三人从消防员那儿打探出大概情况,得知明延几乎什么措施都没做,就敢下水救人,神色都沉了沉。 西奥多更是遮掩不住心底的焦急,朝明延走近:“哥哥遇到有人落水,联系救生人员去救就好了,怎么能自己跳下去,如果有个意外怎么办?” 明延:“事发突然,等不到救生人员了。” 见明延一句话把自己打发了,完全不在乎自己生命安全的模样,西奥多心底涌现出一股气还有惊慌。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这句谚语西奥多都知道。 他才不管什么事发突然,落水人是死是活,如果青年这次救人有个好歹…… 西奥多眼底涌现出暴虐。 贺既简上前几步,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西奥多回过神来,看着明延毫发无伤站在自己面前,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平息了眼底的暴怒。 贺既简看向明延,沉吟片刻道:“救人没有错,但下次做之前,一定要考虑自己的安危。” 一旁,秦观道:“帝国每年溺死的人很多,其中会水的超过一半,从国家和社会层面来说,你救人是值得夸赞宣扬的,但希望你下次三思后行,生命很宝贵,别人是你也是。” 见他们几个找过来就是和自己说这些,明延有些意外。 除开西奥多的态度有些冲,贺既简和秦观言语情绪都很正常,就好似在叮嘱涉险的朋友。 但就是因为这样,明延有些不适应。 谭则蕴从后面走过来道:“不论怎么样,小延救了人是值得夸奖的,咱们也别把气氛弄得太凝重,别吓到了小延。” “走做饭去。” 被谭则蕴这么一打断,贺既简三人不再多说。 明延原本因为他们生出的怪异思绪也被打断了,没有继续深思。 吃过晚饭后,所有嘉宾聚集在几个帐篷围起来的露天圆圈,半空中悬挂着明亮耀眼的灯光。 明延找了个空地坐,西奥多离他不远不近的站着,一双蓝色眸子眼巴巴地看向这边,想走过来又不敢的模样。 明延当做看不见。 西奥多想着刚才哥哥还和自己说话了,正下定决心厚着脸皮走过去时,神色浮现出怒气。 只见楼晦和秦观一左一右在明延两边坐下。 西奥多咬了咬牙,他们是耗子吗,速度这么快?! 明延见楼晦和秦观坐在自己身边,下意识看了他们几眼,然后没有多大反应。 比起西奥多谭则蕴等人,楼晦和秦观三观正常,明延更喜欢和他们打交道。 导演面向所有嘉宾:“咱们今天玩真心话大冒险,为了回馈观众们四期节目以来,对咱们的喜爱和支持,待会儿游戏开始时,咱们会开启直播,让观众们一起参与咱们的游戏。” “游戏规则如下:每轮游戏时,嘉宾们随机抽选号码牌,然后再由节目组抽取号码牌,被抽到的嘉宾会随机进行真心话或大冒险,真心话和大冒险内容由直播间观众提出。” “游戏开始!” 为了游戏效果,导演特意拿出十几张纸质号码牌,然后用机器洗牌任由嘉宾抽取。 号码牌送到自己身前,明延伸手抽出一张。 导演:“四号!” 明延手腕提起,号码牌上的数字是六。 一道温润嗓音响起:“我是四号。” 明延看过去,谭则蕴将自己的号码牌展示出来。 导演对谭则蕴道:“请谭医生点击身前显示屏抽选真心话或大冒险。” 谭则蕴很配合地点击。 真心话三个字浮现在半空中,出现在众人眼前。 谭则蕴挑了挑眉,笑道:“抽到真心话,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导演开始抽取直播间评论,作为谭则蕴真心话的问题。 当看见问题内容时,导演神色微顿。 片刻,他对谭则蕴道:“请谭医生用一句话评价节目里所有嘉宾。” 谭则蕴身体微顿,而后笑了笑道:“这个还真是有些不好回答。” 说完,他看向离自己最近的沈济和白若虚,简短评价一番,无功无过。 直播间有人嘀咕。 【谭医生不是经常和沈济和若虚相处吗?怎么觉得,他们不是很熟的样子?】 【没有吧,谭医生评价的很客观啊,本来大家都不熟嘛,不好太过评价。】 接着,谭则蕴看向西奥多和贺既简各自评价一番后,总结道:“西奥多和贺既简虽然是表兄弟,但性格完全不同,如果不是早就认识他们,我都不敢相信他们有亲戚关系。” 【有没有人觉得谭医生对西奥多少爷和贺科学家的评价有点点怪怪的,是我的错觉吗?】 【楼上,我也+1,如果说谭医生评价沈济和白若虚,有一种不熟的感觉,评价西奥多和贺既简时,给人一种en……】 【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根据我常年做阅读理解,谭医生话中有话,好像在点西奥多冲动暴躁,贺先生冷静淡漠,明明是表兄弟却南辕北辙,做表哥的需要不断给表弟擦屁股,总而言之有一种刻意打压的感觉……这种情况,我只在死对头或者情敌身上见过。】 嘉宾们不知道直播间的评论。 谭则蕴继续评价秦观和楼晦,意味深长:“楼执政官和秦警官看着冷漠但很热心。” 说完,谭则蕴看向最后一位还没有评价的嘉宾,也就是明延。 【哦吼,终于轮到舔狗喽,我期待很久呢,真的很想知道,谭医生身为节目里的老好人会怎么评价他。】 谭则蕴看着明延,故作迟疑:“小延的话……” 明延和谭则蕴对视着,没有因为他故意的停顿,而害怕他说一些对自己不利的话。 谭则蕴为了维持人设,不会直接在镜头前抹黑他,但明延清楚,如果对方铁了心针对自己,一定会说些似是而非,令观众误会的话。 谭则蕴不再停顿,缓缓道:“小延是我见过脾气最好的人,几期节目下来几乎没有见他红过脸,做事情也很有耐心,下定决心后一定会做到最好……” 随着谭则蕴的评价,嘉宾们逐渐神色各异。 秦观,楼晦和贺既简擅长掩饰情绪,没有表现出异常。 西奥多脸上藏不住事,听着谭则蕴亲密地夸奖明延,直接瞪向他。 【姐妹们,这对吗?不是说舔狗在节目里很惹人嫌吗?为什么谭医生在评价别人用一句话,评价舔狗却用一篇小作文?】 听了谭则蕴的话,明延眼神带着意外看向他,恰好,谭则蕴也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谭则蕴唇角轻勾:“当然,小延身上有好的地方,也有不好的地方。” 明延闻言,眼底露出“果然如此”的情绪,神色淡淡地收回视线。 【我就说!我就说!谭医生苦舔狗久矣,刚才的夸奖是为接下来放大招做铺垫!】 谭则蕴微微叹气道:“小延以前很黏我们,经常和我们聊天,但上一期节目开始,不知道怎么了,不爱黏我们了。” 谭则蕴看向明延,好像一位知心大哥哥问:“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小延?” 明延没有想到对方所指的不好是这些,原本设想好怎么应付的话语都没了用。 明延抬头看向谭则蕴,神色如常冷淡:“人都是会变得。” 没有人会一直停留在原地,一成不变,人都是会成长的。 谭则蕴身体一顿:“这样么……” 语气延缓,有些惆怅。 【(微笑黄豆脸jpg.)我耳朵都清洗干净,准备听大瓜了,就这?就这?!!】 【姐妹们,我还是觉得不对,有猫腻(深沉托下巴jpg.)】 第一轮游戏结束,第二轮开始。 导演:“谁是二号?” 明延轻握号码牌,黑色的“2”出现在眼前。 明延将号码牌朝外:“我是二号。” 导演:“请抽签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一直以来,明延觉得自己的运气不好不坏,属于普通人的水平,上街捡不到钱,但也没有倒霉地出过车祸。 明延点击显示屏后,收回手掌。 导演:“明老师抽到的是大冒险。” 明延神色淡淡。 他差点忘记了,自从参加恋综后,自己的运气一直都不太好。 导演开始在评论区抽取大冒险的活动,片刻,他看见抽到的大冒险要求时,嘴角抽搐了一下。 “请明老师和七号嘉宾交接玫瑰花,期间只能用嘴,不能动用其他身体位置。” 第37章 唇间递玫瑰 【谁这么倒霉是七号嘉宾?】 节目组导演看向所有嘉宾,嘉宾们神色各异,面面相觑。 片刻,贺既简起身:“我是七号。” 他将号码牌朝外展示,所有人看清楚上面的数字。 明延也不例外。 他神色微顿。 听见大冒险的内容后,明延有些意外。 他不知道这个大冒险究竟是节目组从直播间的评论里抽取的,还是为了制造话题度,故意设计出来的。 众所周知,贺既简的洁癖是所有嘉宾中最严重的。 自己不小心碰到对方的衣服,贺既简都不会再穿第二次,怎么可能会答应和他交接玫瑰? 节目组是不是想借此展现出贺既简对自己的厌恶? 明延神色如常,好似对这场游戏并无多大感觉,参加与否都行。 事实上,他认定贺既简会拒绝。 “开始吧。” 淡漠嗓音传入耳中,明延身体一顿,抬头看向贺既简。 对方神色如常,淡漠清冷,光看表面令人瞧不出他真实的情绪。 直播间观众看着贺既简,感叹他养气功夫很厉害,不动声色地将对明延的厌恶隐藏起来。 可谁能保证,这是强人所难,还是当事人本就对这场游戏怀有别的心思…… 明延看着贺既简,想到他昨天及时赶到,也算是帮自己稳住西奥多,提醒道:“玫瑰花带刺,交接途中不小心的话很容易划伤自己,确定要参加大冒险吗?” 贺既简好似瞧不出青年给自己递台阶下,丝毫不犹豫地“嗯”了一声,作为回答。 导演担心极了他们放弃这个游戏,影响直播间收视率。 他赶忙道:“我让助理拔掉了玫瑰花的刺,明老师和贺先生尽管放心,不会受伤的。” 明延见贺既简没有拒绝,收回视线不再说话。 导演命人将玫瑰花送到明延面前。 明延深知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道理,没有想过逃避,甚至希望快点进行,快些结束。 明延俯身准备将玫瑰花咬起。 贺既简:“有规定谁咬玫瑰花吗?” 他看向导演询问,导演愣了愣。 明延虽不明白贺既简想要做些什么,但停下动作看向他。 导演立马解释:“没有没有,这场大冒险只规定贺先生和明老师需要用嘴唇传递玫瑰花,没有别的要求。” 贺既简点了点头。 他朝明延看去,两人的目光对视上,明延听到贺既简说:“我来吧。” 来什么? 明延还未反应过来,便看见贺既简和自己刚才一样,俯身轻咬起玫瑰花的花枝,翠绿色枝条被含在唇舌间,为清冷如玉的人添上几分凡尘气息。 明延不知道贺既简为什么主动咬玫瑰花,可能是怕自己占他便宜? 明延不得而知。 贺既简正朝自己靠近,淡淡的玫瑰香传明延鼻子,眨眼间,明延和贺既简的距离被缩减为半个拳头。 玫瑰花枝被送到嘴边,明延抬眼看了一下贺既简,没有犹豫矫情,俯首咬住。 贺既简眼神加深。 明延没有察觉,刚要咬紧玫瑰花接过,导演喊道:“应观众要求,请明老师和贺先生保持这个动作十秒,否则视为失败,将受到惩罚。” 明延手臂一沉,退后的动作一顿。 当着在场所有人和直播间观众的面,贺既简握住明延的手臂,不让他咬走玫瑰花离去。 两人的身体和脸贴的极近,从不同方向看,尤其从视角有误的地方看去,青年好似被男人半抱在怀中,没有抗拒的力量,只能抬起头来接受男人的深吻。 明延不清楚旁观者的所思所想,他和贺既看着离的很近,好似快要亲上了,事实上脸颊都没碰到。 他默默倒数着十秒。 和明延心底没有任何波动不同,贺既简低垂着视线,注视着离自己很近的青年。 刚才游戏开始,他主动咬玫瑰花,并不是为了防止青年对自己做什么事。 贺既简很清楚,明延不会占自己便宜。 想要占便宜的人是自己。 他咬着玫瑰花一点点靠近青年,借着游戏的名义,正大光明地将明延圈在自己怀中,一点点地侵略对方,才勉强满足了自己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阴暗欲望。 导演提醒:“十秒到!” 明延咬住玫瑰花就要往后退去,谁知,玫瑰花纹丝不动。 他一抬眼,贺既简依旧咬着玫瑰花,凝视着自己,目光有些发散晦暗,好似正在出神。 明延不能松嘴,准备动手提醒对方,谁知,手臂一抬拍向贺既简时,被反手包住握在掌中。 明延还未反应过来,忽的手掌一松,唇边的玫瑰花也松了松。 贺既简松开玫瑰花,往后退了退。 明延侧眸看了他一眼,接过玫瑰花放到干净的托盘上,起身看向节目组导演和嘉宾们。 无视他们形色各异的注视,明延问导演:“大冒险算完成了吗?” 导演连忙点头:“当然当然,谢谢明老师和贺先生配合。” 明延没有多说什么,贺既简也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神色冷淡走回座位,彼此之间的气氛格外沉寂,完全不似才进行了一场亲密暧昧的大冒险。 直播间出现了些许不同的声音。 【谁懂啊,我明明很讨厌舔狗,为什么刚才看见他和贺先生咬玫瑰花时,我的心砰砰跳,恨不得跑进屏幕里,摁着他们亲上去。】 【洁癖?舔狗万人嫌?他爹的,要不是在镜头前,我怀疑他们都要亲上去了!两人结束游戏后,回去的神情动作都神同步,比我爸上一秒抽烟,我妈下一秒开窗还要丝滑默契!(抓狂jpg.)】 【服了你们了,真是饿了,能不能别乱磕?!吃点好的行吗?(无语jpg.)】 【虽然但……他们口携玫瑰花,眼神一垂一抬,明明什么都没说,但视线交汇的那一瞬间好带感啊!还有,还有体型差,明延也不矮,一米八多的身高,但在贺先生怀里小了一圈,不行了姐妹们,我先磕一口!】 明延坐好好,后面又开启了几轮真心话大冒险,但明延没有再被抽到过。 天色不早了,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进入尾声。 游戏结束后,一行人去不远处的民宿洗漱。 洗漱后,大家回到营地。 明延朝自己的帐篷走去,一道高大身影站在不远处。 明延停下脚步。 那道人影转过身来,月光下,秦观的脸出现在明延眼前。 秦观看向明延:“明天节目组会组织开展林间捕猎活动,我可以邀请你一组吗?” 明延闻言有些惊讶,却没有打听秦观是怎么知道节目组的计划。 依照亲家的权利地位,秦观一个示意,导演就会全盘托出。 只是,明延有些不解:“为什么要邀请我组队?” 如果是为了省事或者赢得比赛,明延认为自身不是好选择。 明延对秦观道:“我不会骑马。” 秦观好似早有所料。 他没有露出诧异的神情,对明延道:“我可以教你。” “我会打猎,但我不想和别人一组,他们很麻烦,你不会添乱。” “你不会骑马,我却擅长骑射,对于比赛输赢,我心里有数,我们组队后各取所需,你看怎么样?” 秦观劝人的话术并不高超,但直击明延的要害。 相比起西奥多谭则蕴等人,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明延倾向于和秦观一组,对方不会搞事,非常省心。 明延看向秦观问:“你怎么能确定是自由组队,如果节目组随机抽选安排呢?” 秦观:“我来邀请你,一定会安排好一切,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 明延难得哑然无言。 他考虑片刻,分析一番后,发现和秦观一组确实更有利自己,便答应道:“好。” 秦观神色如常,深沉眼眸却缓和许多,明延没有发现异样。 秦观道:“明天我让人给你送骑装。” 明延摇摇头没有接受:“既然节目组举行这个活动,肯定会提供骑装,我用节目组的就好了。” 将近离开恋综,明延不想欠人情。 秦观不再多言,见明延接受自己的邀请后,便转身离开了。 明延回到帐篷,楼晦已经把气垫床放好。 帐篷不大,只能放下一张气垫床。 简而言之,明延和楼晦今晚要同床共枕。 明延坐在气垫床一边,看着通讯器上的信息。 不知过了多久,另一边楼晦道:“十二点了,关灯吗?” 明延回过神来,关了通讯器,朝楼晦点点头。 关了灯后,两人躺在气垫床上,看似合上眼睛但都没睡着。 从小到大,明延习惯住宿,和很多人住在同一个房间,但同床共枕还是第一次。 他有些不适应,但很快,白天救人后的疲惫涌上来,明延困了。 半夜温度有些冷,明延翻了个身,侧躺比正躺更温暖。 意识逐渐混沌,明延感觉另一边一轻,过了片刻又一重,他没有去理会。 直到一个暖呼呼的东西被送进被窝里,明延睡得更沉了。 翌日。 明延清醒后,帐篷内只剩下自己,看不见楼晦的身影。 他起身准备去洗漱,“扑通“”一声,一个东西从气垫床掉到地上。 明延看过去,神情一愣,发现那是个暖水袋。 但明延刚刚没有注意,不知道暖水袋是从自己的被窝,还是楼晦的被窝掉下来。 明延盯着地上的暖水袋,陷入沉思。 昨晚睡觉时,他好似感受到一股温暖出现在自己怀中,但明延以为自己是在被窝里待久了,所以身体温暖起来,现在一看,自己的猜测可能并不准。 节目组发来短信催促嘉宾集合。 明延不再多想,将暖水袋捡起来放好后,离开帐篷去洗漱,而后到达集合地。 明延想起热水袋,不禁朝楼晦看去。 楼晦好似注意到他的注视,侧首过来,却神色如常。 明延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大家吃完早饭后,导演宣布今天的活动:“节目组在附近的林子里投放了很多猎物,咱们今天的活动就是打猎,谁的猎物多谁就获胜。” 白若虚迟疑问:“如果有人不会骑射怎么办?” 导演笑眯眯道:“本次活动是以两人为小组的形式开展,嘉宾们可以找擅长骑射的队友自由组队哦。” 明延闻言,下意识朝秦观看去。 导演公布的活动及规则和昨晚秦观说的一模一样。 谭则蕴开口,轻笑道:“这次活动自由度很高,很久没有打猎了,不知道会不会手生。” 沈济和白若虚看向他,有些纠结想要邀请他一组,因为他们都不会打猎,但开口邀请的话又怕显得自己太主动,或者被对方拒绝没面子。 两人犹豫间,谭则蕴将目光投向明延,轻笑邀请:“不知道小延愿不愿意和我一组?” 明延抬头看过去。 谭则蕴道:“我虽不能保证夺取第一名,但绝不会是最后一名,怎么样,小延考虑一下?” 另一边,西奥多在导演公布完活动规则后,便下意识想邀请明延和自己组队,没想到被谭则蕴领先一步。 西奥多神色难看。 明延身边怎么那么多苍蝇?!! 明延看着谭则蕴,语气冷淡道:“不用了。” 他的拒绝好似一颗石子投进湖里,使得看似平静的湖面泛起涟漪。 楼晦和贺既简神色不明。 西奥多急忙道:“哥哥和我一组吧,我经常打猎,去年还赢得帝国打猎大会第一名。” 明延仍摇头:“不用了。” 在众人的目光下,明延道:“我已经组队了。” 西奥多听了后,差点维持不住自己的笑脸。 其余嘉宾神色各异,目光似有若无地朝彼此看去,在想明延和谁组队? 首秀白若虚和沈济与明延关系平平,可以排除他们两个,谭则蕴和西奥多邀请明延被拒,也可以排除他们,剩下楼晦,秦观和贺既简。 众人将目光落在楼晦身上。 他和明延住在一起,很可能早就和明延商量好组队了。 一道高大身影朝明延走近,不是楼晦。 秦观在明延旁边站定,看向神色各异的嘉宾,沉声道:“我和明延一组。” 明延神色如常,没有开口反驳。 答案显而易见。 谭则蕴唇边笑意一滞。 西奥多握紧拳头。 楼晦抿紧唇线。 贺既简眼神加深。 第38章 英雄救美 在场人想过明延可能会和楼晦一组,但没想到,秦观会从半途中杀出来。 组合已定,不论明延秦观都没有换组的意思,其他人就算心底不甘,也只能放弃。 可是仍有人想要尝试一番,达到自己的目的。 谭则蕴开口,笑了笑,意味深长:“本来我想和小延一组,没想到被秦警官领先一步,我还以为秦警官会和楼执政官一组,毕竟你们性情相近,都擅长打猎。” “我记得小延不会骑马,我对打猎也不感兴趣,不如秦警官和我换一下,你去打猎,我和小延在四周散散步,等你们带着猎物回来?我可以和小延负责今天的晚饭。” 谭则蕴的安排,在旁观者看来十分体贴周到,既能让秦观没有顾虑拖累地去打猎,也照顾了明延的感受。 秦观不为所动。 他看向谭则蕴:“这个你应该问明延,而不是我,我不能替他做决定。” 任你行事再周到体贴,只要不是真心尊重他人,时间一长,总会被人察觉出不对。 谭则蕴笑意一僵,不由得看向明延,却发现青年神色冷淡,不拿正眼看他。 这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因为他刚才忽略青年,现在明延也忽视自己? 谭则蕴哑然。 明延立在原地,不清楚谭则蕴所想。 即便知道了,他也不以为意。 随着待在节目组的日子进入倒计时,明延越来越懒得在谭则蕴等人面前逢场作戏。 谭则蕴看着明延问:“小延,你的想法呢?这里景色不错,我们可以散散步,野餐郊游,怎么样?” 明延神色一顿。 他虽讨厌谭则蕴,但对方说的活动,比起骑马打猎,显然更适合自己。 他虽然有运动的习惯,不喜欢太剧烈的活动,比如骑马打猎,但如果在谭则蕴和打猎之间选一个的话,明延选择后者。 他对谭则蕴道:“我已经和秦哥组队了,不会再改变主意。” 谭则蕴目光微闪,仍不死心,缓缓道:“你不会骑马……” 谭则蕴话未说完,一道声音打断他:“我会教他。” 秦观再次开口,嗓音微沉,语气带上了几分郑重其事对谭则蕴道:“不劳烦你,我会教明延。” 明延站在秦观身旁。 在他话落后,明延迎着谭则蕴和其余嘉宾的注视道:“接下来的比赛,我们是对手,我和秦哥是队友,我们自己心里有分寸。” 谭则蕴注视着青年,唇角没有如平日里扬起。 他听懂了明延的话,对方让他们管好自己,别插手他的事。 谭则蕴道:“好吧,希望小延和秦警官取得好成绩。” 剩余嘉宾中,白若虚和沈济一组,贺既简和楼晦一组,西奥多和谭则蕴一组。 导演见分完组后,立马宣布:“比赛正式开始,下午四点结束!” 西奥多等人纷纷骑马入树林。 骏马越过明延和秦观身边,西奥多并不安分。 忽的,他俯身靠近明延,炙热的气息打在青年耳边:“哥哥需要帮助的话,可以用通讯器联系我,到时候我带着猎物去见哥哥。” 明延看过去,与混血青年蓝色眼眸对视上,但未等他有反应,西奥多快速起身,驾着骏马离开。 明延收回视线,看向秦观问:“我们现在做什么?” 除了他们两个,西奥多七人都骑马离开了。 秦观道:“先带你选坐骑。” 明延见他丝毫不着急,完全没有被早已去打猎的嘉宾们影响,斟酌话语道:“比赛有时间限制,要不你先去打猎,我让跑马场的教练教我骑马,学会后再去找你?” 明延虽不会骑马,但也不是真的想让秦观留下来教自己。 秦观看着他道:“我说过我会教你,你不用想太多,这里有些马很温顺,小孩子也敢骑,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学会。” 明延难得沉默。 一直以来,他学东西都很快,如果秦观刚才说的不是骑马而是其他东西,明延肯定敢应承,但骑马不一样,前面二十年,他连马都没摸过。 秦观带他来到一片空旷的地方,那儿有一匹黑马,虽没有西奥多骑的那匹高大,但外表也十分的健壮。 秦观从驯马师手上接过缰绳,看向明延:“过来摸一摸?” 明延不仅喜欢猫猫狗狗等小动物,对于一身皮肤黑黝黝,却朝自己闪烁着一双水润大眼睛的骏马也无法生出抗拒。 明延走上前去,抬手摸了摸黑马的鼻子,陌生的触感,令他眼底划过新奇。 黑马受到陌生人的触碰后,没有扭头抗拒,还朝着明延的方向低头,非常的亲人。 秦观见青年和黑马相处的不错,介绍道:“这是云和马,产自三十二区,性情温顺还很亲人,很适合当初学者的坐骑。” 明延边听秦观的介绍,边摸黑马的脸,平日里冷淡的神色都缓和许多,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有多喜欢眼前的黑马。 事实上,秦观还有一点没说明,因为云和马温顺亲人,一直以来非常受未成年的欢迎,小孩子刚开始学骑马,都会选择云和马。 但成年人学骑马的话,会选择另一种灵越马,轻盈矫健,不过秦观不放心让明延接触后者。 所以,明延不知道自己在秦观面前,和未成年一个待遇。 明延摸了摸马,过了过瘾后,没有拖泥带水,对秦观道:“先教我怎么骑马吧。” 秦观点点头。 他开始和明延讲解如何上马骑马,明延认真听着。 他弄清楚原理后,在秦观的教导下实践。 原本明延以为,作为一个初学者,他连上马可能都要费很大功夫,没想到经历两次失败后,成功翻身上马。 坐在马背上,明延由上往下看向四周,感觉眼界开阔了,呼吸的空气也新鲜了。 身旁传来动静,明延看过去。 秦观也上了马,握着缰绳促使马朝他靠近。 忽的,明延眼神一凝,发现自己的马虽然颜色和秦观的一样,但对方的马明显要比自己的高大很多。 秦观顺着明延的目光看向自己身下的黑马,道:“这匹马叫乌风,我小时候学骑射时就骑它。” 明延立马明白,秦观身下的黑马陪伴他许久。 秦观没有再说自己的坐骑,问明延:“能不能骑马去林子?” 明延学了许久,虽然还不能骑着马自由自在地奔跑,但正常行走还是可以的。 秦观领先几步,明延跟在他身后,两人驾马驶入林间。 秦观将一样东西递到明延面前。 明延低眸一看,那是一支猎枪。 秦观道:“会用吗?” 明延点点头。 帝国崇尚武力,学校也有相应的拳击射击课程,所以,明延会用枪。 他接过猎枪,上下打量一番,是一支以空气为能源的枪支,型号和学校的不太一样。 秦观道:“这是去年刚从军中淘汰出来的枪支,威力中等,用作打猎刚刚好。” “你跟在我身后,我来打猎,你继续学骑马。” 明延明白他的意思,没有说什么。 一开始,他们组队时便谈好条约,秦观负责教他骑马和打猎,而明延需要做的就是安安静静的当个吉祥物。 明延朝秦观点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做多余的事给对方添麻烦。 他低头,认真摆弄着手上的枪支,被军队淘汰的枪,看似很落后,性能跟不上时代了,但也只是对军队国家而言,对外面的普通人来说,这支枪比学校和俱乐部提供的枪先进太多了。 见明延沉浸在枪支上,分不出多少心神理会自己,秦观提醒:“小心擦枪走火。” 明延明白秦观是好意提醒他。 这把枪的使用方式区别于传统的摁压,而是采取更为先进的手指触屏开枪,稍微不注意,便会控制不住枪火。 明延收起枪支,跟着秦观在林间穿梭。 秦观在前打猎,明延在后熟悉骑马。 他抬眼向前看去,不过半个小时,秦观收获了三只野鸡,四只野兔,还有一只野鹿。 草丛传来微许动静。 明延下意识看去,秦观已经驾着马来到他身前。 一只雄壮丑陋的野猪闯出来,粗大泛黑的鼻子哼哧哼哧出热气,明延看着野猪头上,那两只锋利泛黄的獠牙,如果刺到人身上能直接把人开膛破肚。 明延握紧腰侧的枪支。 野猪重重“哼哧”一声,两只后腿使力朝两人攻击。 秦观在明延身前,不躲不闪,野猪先朝他撞去。 “砰”的一声。 明延看去,这道沉重的声音不是野猪将秦观从马上撞下来,而是秦观朝野猪开枪,野猪眼睛瞬间瞎了一只。 秦观仍沉着冷静,接连“砰”“砰”开了两枪,野猪另一只眼睛和咽喉都被击中了。 庞大粗壮的身体“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秦观下马给野猪做了个标记,对明延道:“我们先回去,待会儿让人来搬猎物。” 明延点点头。 他们两个人并两匹马,带几只野兔野鹿回去还行,野猪太过庞大,运不回去。 明延驾马准备和秦观离去。 谁知,身后传来雄厚的吼声。 明延神色一变,那不是其他动物的声音,而是属于熊的怒吼。 秦观一向沉着冷静的神色,也严峻起来。 明延侧首看向秦观,两人对视。 明延眉眼冷峻,语气果断:“不能跑。” 熊跑起来的速度非常快,他们骑着马也跑不过对方,如果不小心将熊引到营地中心,摄影组等人没有做好准备,很容易造成巨大伤亡。 明延打开通讯器试图向节目组求救,但通讯器显示没有信号。 秦观提醒:“来不及了。” 明延一抬头,发现一个高大雄壮的身躯眨眼间从远方跑到几十米外,那是帝国最凶残的铁甲熊,身高三米,时速高达八十公里。 他们骑着马最高时速才达三十公里。 秦观果断对明延道:“我把铁架熊引开,你跑回营地求救。” 明延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留下来对秦观而言是拖累,但让明延转身就跑,放秦观面对铁甲熊,无疑是让对方去死。 明延本以为自己早就对秦观等人冷心了,即便他们在自己面前受伤,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但当秦观毫不犹豫地迎击铁甲熊,让他逃跑,明延发现自己还是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铁石心肠。 秦观沉声道:“走!” 明延看着快跑到眼前的铁甲熊,已经闻到从对方张开的血口里,飘散出来的腥臭味。 明延握紧缰绳,稳住声音,对秦观道:“我立马回去找人,你坚持住。” 说完,明延朝营地的方向跑去。 身后传来几声巨大的枪声和铁甲熊的怒吼。 明延骑着马,清楚地感受到从地面传来的震动,那是铁甲熊行动时,高大的身躯给地面带来了震荡。 明延离开后,秦观微松心神,能够集中注意力对付铁甲熊。 他没有自视甚高,和铁甲熊正面对上。 他驾着马灵活的穿梭在林间,借着茂密的树林隐藏自己的身影,开枪射击铁甲熊,但铁甲熊皮肉粗厚,子弹难以射穿那身堪比铠甲的皮毛。 秦观集中注意力,直接射击铁甲熊的眼睛,连续四枪,将铁甲熊的左眼射穿了。 但铁甲熊虽身躯高大,动作很灵敏,甚至利爪不惧子弹,直接将子弹拍开。 它不耐烦继续和猎物捉迷藏,举起利爪拍断阻挡自己的树木。 秦观也不再躲避,开启防护罩,同时和铁甲熊搏斗起来。 铁甲熊的右眼和耳朵接连被射中了,朝地上倒去,在地上翻来覆去怒吼着,过了许久才安静下来,好似重伤的动弹不得,秦观没有冒然靠近。 众所周知,熊的智商很高,善于伪装骗人。 秦观警惕地盯着地上的铁甲熊,见它没有动作,依旧没有上前。 他慢慢的往后退去。 “吼!” 察觉到猎物要跑,铁甲熊从地面起来,朝秦观奔跑攻击。 秦观一边快速闪开,一边灵敏开枪。 然而,手上的猎枪不知道被用了多少年,秦观连续使用后已经开始发烫了,继续射击的话就要炸膛了。 秦观收起枪支,迅速寻找出路,铁甲熊十分狡猾,佯装攻击,在秦观向左躲避时,迅速绕路从他右边攻去。 “砰”的一声,是物体倒地的声音。 一阵浓厚的灰尘在空中散去。 秦观仍站立在林间,相反铁甲熊倒在地上,鲜血流个不停。 秦观略过铁甲熊横在面前的巨大身体,抬眼朝前望去,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原先逃走的青年骑马回来了。 那一枪是对方开的! 第39章 共骑一匹马,秦观心跳加速 明延骑马离开后,顾不得身下黑马快速奔腾带来的颠簸。 他低头,不断的查看通讯器有没有恢复信号。 秦观让他回营地搬救兵,但猎场离营地的距离,来回一趟至少需要十来分钟。 秦观和铁甲熊搏斗着,等他一来一回带去救援人员,秦观可能就要被铁甲熊重伤甚至丧命。 所幸,黑马飞奔一段路程后,明延的通讯器恢复了信号。 他立马报警,以及联系营地的摄影组:“我们遇到了铁甲熊,请尽快救援,我把定位发给你们。” 说完,明延挂断通讯器,将定位发了过去。 做完这些,明延要做的就是待在原地或者立马赶回营地,因为林子里出现了铁甲熊,便意味着周围并不安全,可能还会出现别的大型野兽。 可是…… 明延握紧缰绳,脑海里浮现出铁甲熊出现后,秦观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让自己赶紧跑的背影。 明延一直警告自己不要对秦观他们心软,但刚才如果不是秦观拦住铁甲熊,为他争取逃生的机会,明延可能就要死在熊口下。 明延闭了闭眼,没过多久睁开。 棕黑色的眼眸很是清明,他没有犹豫多久,控制着缰绳朝原来的方向跑回去。 秦观可以死,但绝对不能死在铁甲熊手里,否则,明延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快马返程,明延赶到时,便看到铁甲熊朝秦观攻击,想也没想,举起空气枪射击铁甲熊。 连续十几枪,明延没有停顿一刻,手指牢牢贴在射击键上。 子弹破开铁甲熊脖颈后那块相比其他部位,略微柔软的皮毛,射穿了一小块软骨,软骨连接着铁甲熊全身神经,铁甲熊立马身体发麻,失去知觉,控制不住肢体,“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明延驾马朝秦观靠近,见对方的黑马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身上也沾染鲜血,但高大身躯依旧挺拔沉稳,没有丝毫狼狈。 明延下马问:“有没有受伤?” 秦观没有回答。 他将目光投向青年,视线在对方身上快速扫视。 片刻,秦观收回目光道:“没事。” 明延没有察觉异样。 他点点头,朝另一旁躺在地上动也动不了的铁甲熊看去,而后对秦观道:“我们先回去,待会儿警察到了,再让他们过来查看有没有别的大型野兽。” 秦观:“好。” 明延转身翻身上马,准备驾马离开,忽的想起来,秦观没有马。 明延看向秦观问:“你的马呢?” 秦观:“刚才应对铁甲熊,它留在这里也没有用,我让它跑了。” “你可以先回去,我等救援人员过来。” 明诶没有说话。 他身下的马儿不断在原地踱步,宣示着主人的迟疑。 片刻,明延摇摇头道:“不行,你不能留在这里。” 他对秦观道:“我不清楚为什么林子里会出现铁甲熊这种凶兽,按照道理来说,节目组应该提前考察好,确定林子没有危险才会让我们过来打猎。” “但很明显节目组出现了失误,既然这里出现了铁甲熊,就可能还有别的野兽,我们谁也不能待在这里,必须马上返回营地。” 明延神色冷静,即便刚刚经历一场和野兽惊心动魄的对决,差点丧失生命,仍能迅速分析眼下局面。 完全不似综艺里表现的沉默木讷。 他们站在林间,头顶被密密麻麻的树叶遮挡住,但仍有些许阳光透过树枝照射下来,散落在青年身上。 明延坐在马背上,半侧容颜染上几分光辉。 秦观收回视线,不再拒绝,低声道:“得罪了。” 明延看向他,还未看清楚秦观行动的身影,男人便如风般快速翻身上马。 身后一沉,明延背后多了一个人。 云和马本是给未成年人或是女孩子骑的,没有其他马高大雄壮,马背也没有秦观那匹宽广。 秦观上来后,两人的身体不得不贴的很近。 明延向前移动身体,但马背就那么点地方,也挪动不了多少。 明延懒得挣扎了,仍按照原先那般坐着。 略微粗粝宽厚的触感碰到明延的手背,明延低眸扫去,秦观的手掌从后面绕到他的身前。 明延握着缰绳的手一顿,秦观低声道:“把缰绳给我。” 明延手一松,秦观接过缰绳,提醒“坐稳了”,炽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脖颈上。 明延有一瞬间的晃神,直到马儿在林间跑起来,才回过神来。 扑面而来的风呼呼响着,明延在林间疾驰着,和自己刚才骑马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明延知道秦观骑术比自己好,但那都是自己通过肉眼看来的结论,没有切身体会,直到秦观没了马,不得不和自己共骑一匹,明延才体会到对方骑术有多么精湛。 黑马奔腾间,两人的身体不可能一直保持着平稳,时不时的颠簸,让他们有了身体摩擦。 对此,明延有些不适,但明白非常时候行非常事,忽略心间那抹异样,情绪便恢复如常。 秦观握着缰绳,坐在明延身后。 他不是第一次和别人有肢体接触,军队警局里,他和许多人交过手,但没有哪一个人能像明延一样,在他们身体接触时,带给他不一样的感觉。 那是一种心跳加速失衡,呼吸急促的感觉。 黑马带着两人往回赶,还未到达营地,明延便看见,一群乌泱泱的人往树林这边跑来。 秦观在身后道:“应该是救援队。” 那群人好似看见他们,为首两人加快速度朝这边赶来。 秦观也驾马过去。 凑近了,明延才发现对面两人不是警察,也不是摄影组。 楼晦骑马靠近,看向明延,见他身上有血迹,神色肃穆,语速比平日快上几分:“身上的伤严不严重?” 明延注意到楼晦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意识到他误会了。 明延解释:“我没有受伤,受伤的是秦观。” 明延看着楼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好似看见楼晦在自己解释后,神色缓和了许多。 楼晦看向秦观:“智能救援车也来了,秦警官需不需要?” 相比起明延身上略带血迹,秦观的模样就很夸张了,上半身都是血,坚毅的面容在躲避铁甲熊的攻击时,沾了些许灰尘。 秦观看都没有看向他们身后的智能救援车:“不用,先回营地。” 谭则蕴上前几步,看向明延,确定对方毫发无伤后,对秦观道:“秦警官不要勉强,身上带伤骑马的话很容易加重伤势,既然有智能救援车,还是坐车回去吧。” 秦观:“小伤而已,直接回去,这里不宜多留,可能有别的野兽出没,先让救援人员封锁树林。” 见他坐在马背上,将青年半环抱在怀中,谭则蕴还想开口说些什么。 明延有些不耐烦了,开口打断谭则蕴:“别说了,先回去。” 谭则蕴静默盯他,明延没有回避躲闪,两人眼神对视上。 片刻,谭则蕴率先收回视线,往旁边退了退,给秦观让出前行的方向。 “走。”明延道。 明延打断谭则蕴时,秦观安安静静坐在他身后没有说话,但没有人忽视他的存在,他高大身躯立在明延背后,抬头间,那道如鹰隼般的眼神直射人心,透着警告护卫的意味。 可谭则蕴看来,心底泛起冷笑。 本以为秦警官和他们不一样,不屑争夺青年的注视,没想到是他们看错了,秦警官比他们技高一筹。 刚才自己劝秦观上救援车,秦观直接无声胜有声,引得青年为他出头,好像他在欺负秦观一样。 谭则蕴目光扫过秦观,还有身旁楼晦,最后落在明延身上。 不急,来日方长。 明延和秦观回到营地时,其他嘉宾都陆陆续续回来了。 西奥多赶过来,看见明延一身血,急声:“哥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我已经联系帝都那边派医生过来,你要是不舒服的话,我们立马回帝都检查治疗。” 西奥多没有比明延回来多早,节目组通知他们林间有野兽出没,让他们立马回营地时,没有说明延和秦观遇险。 西奥多回到营地后才知道,明延遭受铁甲熊攻击,准备骑马去找对方,没想到明延回来了。 明延看向西奥多,对方脸上的担忧不像是演出来的,很是真情实意。 明延刚经历完一场惊心动魄的遭遇,提不起讨厌西奥多的心思,因为那样很耗费心神。 他语气平静道:“我没事,秦观受伤了需要治疗。” 西奥多听了后,才将注意力转向秦观。 他声音带上怒气,质问男人:“秦观,为什么树林里会出现铁甲熊?” “我们来这儿之前,节目组让人检查过,这里不可能有大型野兽,那只铁甲熊是不是奔着你去的?” 明延眼神一动。 最开始遇到铁甲熊时,情况危险紧急,明延忙着赶回营地求救,根本分不出心神去思考,为什么一向安全,饱受好评的露营地点附近会出现铁甲熊? 如果这里本就有大型野兽出没,节目组肯定不会选择这里作为户外拍摄地,即便不顾及他这个素人,也不会拿西奥多五人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刚才那只攻击他们的铁甲熊是有人故意安排进来的。 但幕后之人的目标是谁,明延并不确定。 他看向秦观。 面对西奥多的质问,秦观神色沉稳:“怒火不能解决问题,作为受害者,我比任何人想要知道真相。” “我已经联系本区警局封锁现场,直到秦家来人开展详细调查,我也想知道,这只铁甲熊到底是奔着我来的,还是奔着其他人去的。” “最好是这样。” 西奥多看着秦观,语气带上警告:“我不希望你们秦家的争斗将哥哥牵扯进去,让他受伤。” 秦观没有理会他。 秦观看向明延,语气坚定,保证道:“查明真相后,不管是秦家内部争斗,还是别人误伤我们,我都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我会为你讨回公道。” 明延闻言,没有拒绝的打算,如果今天遭受铁甲熊的攻击全是别人计划好的,那么他便是受了无妄之灾。 他认为自己差点丧命,有必要得到一笔赔偿。 明延对秦观道:“如果调查清楚后麻烦告诉我一声,作为受害人,我想我有必要得知真相。” 秦观没有立马回答。 假如是家族斗争的话,知道太多对明延来说没有好处,反而会拖累对方。 明延好似看出他的顾虑道:“我已经受到牵连了,继续一无所知的话,才会危害自己。我只想知道和自己有关的东西,其他方面的我不会打听。” 秦观沉默片刻才答应:“好。” 明延不再理会在场众人,走回自己的帐篷。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节目组也停止了拍摄,为了洗脱自己联合别人害秦观的嫌疑,非常的配合秦家人的调查。 明延回到帐篷后,换了身衣服,将染了血的衣服装进垃圾袋扔掉,继续留着的话也洗不干净。 明延坐在气垫床上休息一会儿,缓过劲来,发现自己手臂和大腿传来疼痛。 明延皱眉,手臂发麻发疼,估计是刚才用枪太久了,学校和俱乐部的气枪没有节目组提供的后坐力强。 大腿内侧又热又痛…… 帐篷的“门”被打开,明延抬头,楼晦走进来,手上拿着药对他道:“你用了一天枪,加上第一次骑马,应该会不舒服,医生给秦观治疗时,我和他拿了药,你擦一下会好受许多。” 明延没有硬扛身上的疼痛,对楼晦道谢:“谢谢。” 楼晦朝他走近,明延接过药膏,也不在意楼晦在帐篷内,撸起袖子开始擦药。 冰冰凉凉的药膏碰到皮肤很快热起来,明延按揉着酸痛发麻的地方。 见他手法没有什么力道,楼晦道:“这种药要起作用得把药性揉进皮肉里,睡一觉就能好,你的力气不够,这样擦的话得一周才能痊愈。” 明延擦药的动作一停。 楼晦神色如常,低声道:“我帮你擦。” 明延有些迟疑,并不想和节目里其他人有多余的肢体接触。 楼晦道:“先不说这期节目还要拍摄几天,如果手臂不舒服的话,日常生活也会受到影响。” 明延闻言,不再犹豫。 他对楼晦道谢。 楼晦拿过药膏,将其搓热化为油光,目光一垂,扫向青年修长白皙的手臂,片刻才将手掌覆上。 【目前来看,秦警官赢面很大,从各方面来说(沉思jpg.)其他人很是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