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那一场雪》 第147章 婚礼上的枪声 秋高气爽的时节也是举办婚礼的最佳时节。 参加李明岳和詹秀珠婚礼的多是同事亲朋好友,但由于是詹德海嫁闺女,又多了些‘达官显贵’‘社会名流’,还有些许的日本人。 婚礼当天李云霄和秦封站在惠丰堂饭庄门口迎接客人。另外秦封还有一个特殊任务,那就是严查参加婚礼人员,他们当中是否有危险分子,以确保参加婚礼的政要安全。当然为了以防万一,控制局势,秦封又特意安排了七八个警察在惠丰堂饭庄门口及附近巡视安保。 为了让李明岳的婚礼排面撑得满满的,李云霄特意去马车行租了两辆装饰豪华的四轮西洋马车。 随着接亲的西洋马车停在了惠丰堂饭庄门口,在众亲朋好友的簇拥下李明岳身着西式大礼服,詹秀珠身披纯白色的长纱,手捧玫瑰花束,缓缓地走进了惠丰堂饭庄。 由于敏感的身份和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詹德海夫妇和雨田川健是坐着小轿车来的,轿车前后都有日本兵和警察探路、跟随。等他们下车的时候——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在寻找锁定着他们,狙击手正是红着眼睛的禹化尘。 禹化尘此刻正在惠丰堂饭庄马路斜对面一家小旅馆里的一间客房里。他手端着步枪眼睛瞄着准星透过窗子掀开的缝隙正在努力锁定着目标,可惜那詹德海和雨田川健被好几个人围挡着簇拥着,禹化尘无以下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詹德海和雨田川健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惠丰堂饭庄。禹化尘只好把手中的步枪收拾好交给了身边的同伴,浑身上下简单收拾了一下,戴着墨镜揣着短枪走出了小旅馆,缓缓地向惠丰堂饭庄走去。 站在惠丰堂饭庄门口警戒迎客的秦封向着和其他宾客一起走进惠丰堂饭庄的禹化尘点了点头。 禹化尘来到饭庄门厅向李云霄出示了请柬,在礼金台交完礼金后随其他宾客一起走入了婚礼堂。 此时的惠丰堂饭庄内宾客如云热闹非凡。 在众人的万分期待下,西装革履、神采奕奕的主持人走上婚礼台面对众宾客说道:“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先生各位女士,上午好!非常高兴和诸位在这惠丰堂相聚,作为主持人今天特别荣幸能为李明岳、詹秀珠这一对新人主持这场隆重而浪漫的婚礼!”在众宾客热烈的掌声中,主持人接着说道,“在此,我谨代表一对新人和他们的家人对各界宾朋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和忠心的感谢,你们的到来为我们的新人带来了祝福和喜悦,为这场婚礼增了光添了彩,令今天的婚礼现场蓬荜生辉!我代表所有相识相知的朋友们向一对新人表示深深地祝福,祝福有情人终成眷属,祝愿一对情侣即将幸福的结合…… 马雁南和几个同事、朋友正坐在紧挨婚礼台的一张圆桌旁。他一边和大家一起倾听着台上主持人的讲话一边往惠丰堂饭庄门口方向看,他是在找伍汉雯。伍汉雯说是到门口看看她舅舅秦封,一会儿就回来,可是过了好长时间儿,还是不见其踪影,因为雁南今天一早就感觉伍汉雯神色有异,所以对她颇不放心。 就在这时,从饭庄门口走进了一个人。那个人的身形神色让雁南觉得十分熟悉,像是葛二奎。雁南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那个人却混迹在宾客中不见了。二奎不是在平西根据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雁南再也坐不住了,赶忙起身去宾客中去寻找…… “现在让我们用掌声有请新郎李明岳先生!” 在主持人招呼下,李明岳缓缓地走到礼台中央,他着身裁剪合体的碳灰色西装,一尘不染的棉白衬衫和黑色的领结,让他显得彬彬有礼,干练十足。在亲朋好友热烈目光的注视下,明岳冷峻的脸庞变得舒缓起来,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他的目光投向礼台一边同样注视着他的光彩靓丽的詹秀珠。 “我们的男主角,我们的新郎李明岳已经登场,此时此刻就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的女主角——新娘詹秀珠小姐登场!”主持人的身体转向詹秀珠站立的方向。 在众人的掌声、欢呼声中身着洁白的婚纱,沐浴在幸福与甜蜜中的詹秀珠在父亲詹德海的陪伴下,迎着明岳期盼的目光微笑着走向了礼台中央,走向了李明岳。 是葛二奎!雁南在宾客群中发现了葛二奎!虽然葛二奎一袭长衫拉低礼帽,但还是被雁南认了出来。 那葛二奎的目光正盯着离他不远处坐在贵宾席上的日本人雨田川健和两个随从。 雁南刚要过去向葛二奎问个究竟,却看见那葛二奎猛地从怀里抽出一把手枪来对着雨田健和两个日本随从扣动了扳机…… 几声清脆的枪响瞬间让婚礼现场炸了锅。混在宾客群中的禹化尘正伺机对詹德海下手,没想到有人率先开了火扰乱了现场,干掉詹德海的机会稍纵即逝,禹化尘急忙拔开杂乱的人群往前冲,对着正要藏身的詹德海啪啪就是两枪! 谁知那李明岳早就看见了人群中有人持短枪向詹德海冲了过来,下意识地只身挡在了詹德海身前!一颗子弹正中明岳的左肩头,李明岳应声一头栽倒在地,胸前的白衬衫已经血红一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禹化尘见没有打中詹德海便孤注一掷举着枪冲到詹德海面前,却被詹秀珠横挡在前方。面对着含着眼泪的詹秀珠,禹化尘拿枪的手抖了…… “啪!啪!”又是两声枪响!在第一声枪响后,詹德海倒下了,子弹不知来自哪个方向,正中詹德海的脑门!第二声枪响后,禹化尘倒下了,子弹来自于来自于詹德海的护卫随从。 婚礼现场乱成一锅粥,人们纷纷冲出惠丰堂饭庄的大门,而大街上也有人朝天放着空枪。日本兵和警察听到枪声也持着枪直奔惠丰堂饭庄而来。 此时,雁南拽着葛二奎出了惠丰堂的大门,没走几步就碰到了一名巡警,他指着葛二奎对那名巡警轻声说道:“郭子,这是自己人,你赶紧把他带到宛丰大酒缸,快点儿,一会这儿就封锁了。” 看着葛二奎跟着那名郭姓巡警走了,雁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赶紧返身回到惠丰堂饭庄,只见饭庄里面一片狼藉:礼台上詹秀珠跪在詹德海的尸身旁不停地哭泣着;秦封正抱着处于昏迷状态的李明岳,并用手帕紧紧捂着明岳的伤口,李云霄站在一旁心急如焚擦着眼泪。礼台下面则躺着枪击李明岳被爆头的刺客禹化尘;不远处雨田川健正捂着受伤的胳膊,对一个随从说着什么,而在他们脚下,躺着被葛二奎击杀的另一个随从。 随着饭庄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大批日本兵、特务警察,还有几个医生涌进了饭庄内…… 小伍呢?伍汉雯呢?面对惠丰堂饭庄内混乱狼藉的场面,雁南似乎明白了什么! 喜欢那一年,那一场雪请大家收藏:()那一年,那一场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8章 葛二奎 雁南和秦封帮着詹秀珠料理好詹德海的尸身并在医院安置好明岳后,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秦封对雁南说道:“这边我照应着,你孩子还小,家里事儿多,先回家,明儿个再过来!” 雁南和秦封告辞后便匆忙来到了位于草场九条胡同的宛丰‘大酒缸’。这个‘大酒缸’三间门脸儿,门口摆着几个卖羊肚儿、熏鱼儿等吃食的摊位。进了大酒缸门里,雁南看见屋内几个人围着三分之一埋在地下的酒缸正就着小吃凉菜喝酒聊天儿呢。 众酒客看见一名巡官进来,认识的纷纷打招呼,不认识的则闭口禁声了。 “马巡长,后面有几缸好酒,您随我过过目去!”宛丰‘大酒缸’掌柜老汪把雁南让进‘大酒缸’后面的库房里。 在酒缸林立的库房中一个黑暗角落里,躺在一张木床上的葛二奎见库房门开了,掌柜的举着马灯带着雁南走了进来,赶忙从木床上一骨碌站起了身。 “你们聊着!”老汪把马灯放在一旁的缸盖上并随手关上了门。 “怎么样,马警官,那个雨田川健被我杀死了吗?”葛二奎急切地问道。 “那个雨田川健的手臂中了你的枪,他的一个随从被你一枪打中了胸部当场毙命了!”雁南不紧不慢地说道。 “哎!”葛二奎一拍大腿,“我的妻儿、我的妹妹逐流、我的师伯袁先生的仇,我报的不彻底,我还应该多杀几个日本人!还有那个李明岳,我也应该亲手宰了他,他从头到尾都在欺骗我的妹妹阮逐流,他娶大汉奸詹德海的闺女为妻,他也死有余辜!” “李明岳已经被人打伤,大汉奸詹德海也已经毙命!”雁南示意让葛二奎坐在床上,“你满意了吧!” “不是咱们自己的人干的吧?”二奎只知道当时现场混乱得很,没想到还有其他刺客。 “不是,估计是军统的人!”雁南也顺势坐在了床上,眼睛直视着葛二奎,“葛师兄,你来北平城里搞刺杀活动,组织上知道吗?” 葛二奎听雁南这么一问,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轻声道:“不知道!”葛二奎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眼睛盯着雁南,“我是借口去北平城里看亲戚跟组织上请假的,我就是要找雨田川健、李明岳算账,不杀他们,我心里一刻都不得安宁!” “或许我能理解你!”雁南起身对葛二奎说道,“现在城里戒严了,你先在这里忍几天,我会想办法让人送你出城回根据地的!还有,你的情况我会向组织上汇报的!”说罢,雁南走出了库房,顺便关上了门。 雁南从宛丰‘大酒缸’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一步向家走去…… 雁南推开家门那一刻,发现伍汉雯和初若坐在摆着简单饭菜的八仙桌旁,似乎正在等着他。 雁南并没有搭理伍汉雯,而是问初若:“怎么样,感冒好些了吗?” “差不多了,我这几天看不见闺女,都想咱们的小夏至了。小夏至的姑姑看我得病帮着我照看孩子,也难为她了!”初若自觉对艳秋有些愧意。 “嗨,我姐是咱自家人,有什么难为不难为的,明儿个我就从姐那儿把闺女接回来!”雁南也是想孩子了。 “不用,闺女明天我去接,今天累坏了吧!小伍儿我俩吃完了,给你留着饭呢,热乎着呢!”初若看出了雁南的疲惫不堪。 雁南去厨房洗完手便来到堂屋坐在桌子旁边,从盘子里抓起一个混合面窝头就要开吃,却被伍汉雯用手中的筷子敲了一下拿窝头的手。 “怎么地,不让吃啊!”雁南用眼睛瞪着伍汉雯。 “到家这一会儿了,都不搭理人家汉雯,这窝头可是人家汉雯蒸的!”初若笑着对雁南说道。 “小伍儿,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搭理你吗?”雁楠大口咬了一口窝头咀嚼起来。 “我当然知道!因为今天上午的事儿,事先没跟你打招呼,擅自行动!”伍汉雯说道。 “也不是,你们军统对这次刺杀活动有你们的安排,你有你的角色任务!但是,让你一个女孩子冲在最前面……太危险了!”雁南面有忧色。 “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危,埋怨我莽撞从事!你也猜到了,詹德海是我杀的!不过我有个疑问!”伍汉雯盯着雁南,“是谁先开的枪?我只知道那禹化尘要刺杀詹德海,可是谁又率先向日本人开的枪?” “那我怎么知道!这北平城有那么多人对日本人恨之入骨,开枪打日本人这事儿并不奇怪。”雁南夹了一口菜。 “不过也好,现场乱了,那禹化尘感情用事连累自己丧命,我趁乱出手顺利脱身,也算圆满了!”伍汉雯有些庆幸也有些得意。 “可当时的情境有多危险,万一你脱不了身怎么办?禹化尘的下场你也看到了,你还那么年轻!”雁南瞪了伍汉雯一眼,狠狠地咬了一口窝头,嘴里嘟囔着,“我也是瞎操心!” 听雁南这么一说,伍汉雯的眼圈儿红了,她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雁南又看了看初若说道:“自从在淞沪会战中我的父母亲人死在日本人的枪炮下后,我就觉得我活着的意义就是报仇,死不是什么可怕的事儿,我的心一直就是凉凉的。后来到了北平找到了我的舅舅也遇到了你们俩,你们让我知道了在这个世界里还有人疼我,爱我,那么在乎我的苦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的马警官,您就赶紧吃吧,少说两句,本来汉雯来咱家里开开心心的,你看你乱说话人家现在又不开心了!”初若嗔道着。 “还差两嘴,吃完就送她回家!”雁南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不用了,你慢慢吃吧,我自己能回去!”伍汉雯心里不觉产生了一股无名火,话语间带了情绪。 “说你翅膀硬了,现在几个壮汉都近不了身,三拳两脚都能给打趴下,自然不用送了!”雁南半开玩笑道。 “赶紧吃你的吧!”伍汉雯瞪了雁南一眼,转头又对初若说道,“初若姐,太晚了,我回去了!”伍汉雯起身推开了屋门匆匆往外走。 “这么着急干吗?在姐姐这儿多待会儿,聊会天儿不行吗!”初若瞪了雁南一眼赶忙跟了上去。 “我吃完了,这孩子!”雁南一抹嘴便追了上来。 伍汉雯站在院门口看着跟上来的初若、雁南夫妻俩说道:“你俩都回去吧,我自己能回去!” “我还是送你一程吧!”雁南真诚地对伍汉雯说道。 “不用!”伍汉雯看都不看雁南对初若说道:“初若姐,我走了!”说罢头也不回地沿着胡同向前走去。 “汉雯,路上小心点儿!”初若冲着伍汉雯的背影喊了一句。 伍汉雯沿着胡同走了一段时间直到走到了胡同口,她驻足缓缓地转过身来借着夜色看了看自己走过的空荡荡的胡同,暗自神伤了一会儿,才转过胡同口奔家的方向走去…… 喜欢那一年,那一场雪请大家收藏:()那一年,那一场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9章 再别离 雁南和初若回到家中,雁南就要收拾碗筷,却被初若一把拦住了,“雁南,今天上午我在家休息时听到惠丰堂饭庄那边的枪声了,小伍儿也跟我说了现场的大致情况,詹德海死了,禹化尘死了,李明岳受伤了,雨田受伤了。我问一个和小伍同样的问题,是谁率先向日本人开的枪?” “是葛二奎!” “啊?他不是在平西根据地吗!” “他这次进北平城就是为妻儿为阮逐流为师伯袁亦青报仇的!不过我已经安排好了,保证他能安全地撤离北平城,顺利回到根据地。” “那就好,那就好!说起根据地,雁南我要跟说一件事!” “什么事?” “我爸派人捎信儿来了!” “啊?三七年老人家去了延安,四一年从延安又调到晋察冀根据地《晋察冀日报》任编辑,整整6年没见他老人家了,也怪想的,老人家在信里说什么了?” “我爸说啊,他可想看看咱家小夏至了,他这个外公好几次做梦都梦见这个小外孙儿了!” “理解理解,咱爸要是看见咱家小夏至还不定美成什么样儿呢,人家说隔辈儿亲,更是亲呢!” “不过爸爸在信中还跟我说了一件事儿?”初若扬起了头,盯着雁南的眼睛。 雁南从初若的目光里读出了异样,好奇地问道:“什么事儿啊?” “我爸说……我爸说,上级党组织决定把我调入晋察冀根据地,有新的工作安排 !” “啊?”雁南听罢一脸的惊讶,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缓缓地说道:“我们都是党员应该尊重和遵守党组织的规定!现在是抗战最关键的时期,我们……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小家庭而……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雁南…… ” 初若拉住了雁南的双手深情地注视着雁南,“咱们——你 明天下午请个假——咱们带着小夏至一起去照相馆照张全家福吧!” “好——好吧!”雁南若有所思地说道,“咱们是应该照张全家福了,以后妈妈要是出远门儿了,小夏至想妈妈了,也能看看照片——” “是的啊——” 一滴滴泪珠从初若的眼眶里滚落在脸颊上…… 第二天一大早初若就来到了自己工作的学校,向校方提出了辞呈。从学校出来后,初若又直奔白纸坊西街而去,因为雁南的姐姐艳秋和丈夫颜喜林在那里开了一间杂货铺,初若要去杂货铺把四岁女儿夏至接回来。 那么艳秋和丈夫怎么开起了杂货铺呢?原来头两年艳秋的公爹去世了,小姑子颜喜莲和长辛店的邱福成儿、程润生去了平西根据地,家里只剩下艳秋一家三口儿了。而艳秋已经三十多岁了,在天桥儿已经不适合登台唱大鼓了,最后在父亲马智飞的帮助下,便在白纸坊西街临街开了一间杂货铺,家也搬到那里,前铺后居,凑合维持生计。 初若来到白纸坊西街,走进了大姑姐家的杂货铺。 这时杂货铺里也没什么顾客,而姐夫颜喜林正在整理摆放货物,见初若走了进来连忙关切地问道:“初若,身体怎么样,感冒好些了吗?” “姐夫,我这感冒好了,这不是接孩子来了吗,你看你们活计这么多,还帮我带孩子,竟给你们添麻烦了!”初若感谢之情溢于言表。 “说什么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那什么孩子在后院儿,你去看看吧!”颜喜林知道初若想孩子了。 初若推开杂货店后门,来到后院儿里。此时穿着碎花袄梳着小花辫儿四岁的小夏至正蹲在院儿里拿着一根小木棍儿逗小猫儿玩儿呢,而艳秋正坐在一个木盆旁搓洗着衣服。 “妈妈!妈妈!”小夏至眼尖看到了初若,兴奋地张开小手儿向初若扑了过来。 初若赶紧上前走了几步一把抱起了小夏至。而此时的雁秋赶忙把湿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起身对初若说道:“初若,精神状态不错啊!” “姐,小夏至这几天没给你捣乱吧!”初若笑着说道。 “嗨,孩子可乖了,有时候还帮着我干活儿呢,是不是夏至?”艳秋宠爱看着小夏至。 “我会洗碗、扫地,还会哄小猫咪,还跟铭浩哥哥玩儿呢!”夏至同意姑姑对自己的赞美。 “是吗,我们夏至这么棒呢!不过咱自己家的碗也得刷,地也得扫啊,咱啊该回家了!”初若勾了一下夏至的鼻子。 “可铭浩哥哥上学去了,我要是走了,就没人陪他玩儿了!”小夏至一直惦记着姑姑家的哥哥。 “你要是想哥哥了,那就让哥哥一放学就找你去玩儿,这就行了吧!”雁秋赶忙劝解着小夏至。 “那好吧,过两天我还来啊!”小夏至认真地对姑姑念叨着。 “当然可以了,姑姑的家也是夏至的家,什么时候都可以!”艳秋边说上前用袖子给小夏至擦了擦鼻涕。 就这样初若跟艳秋和姐夫道完别后便带着小夏至回到了家里。 而这天上午雁南去警局请完假后和秦封相约买了一些营养品来到医院看望李明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明岳住在一个单间病房里,已经脱离危险,詹秀珠忙前忙后地伺候着。看到秦封、雁南二人前来探望自己,平躺在病床上明岳表情复杂示意二人坐下。 他盯着雁南问道:“搞这么大动静,是你们的人干的?” 雁南不置可否。 “那是你们的人?”目光又转向了秦封。 “那你觉得呢?”秦封反问道。 “我的人查过了,那个打中我的刺客叫禹化尘!”说罢,明岳目光投向了詹秀珠。 詹秀珠并不回避明岳的目光,而是含着泪问雁南、秦封:“他的尸体在哪儿?” “现在挂在前门外五牌楼上!”雁南答道。 “会有人为他收尸的!”秦封态度十分肯定。 明岳躺在床上眼睛瞪着屋顶笑了,是悲楚的笑,“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我李明岳佩服!” 雁南从医院出来后便急匆匆地往家赶,到家的时候初若已经把女儿夏至接回家了。雁南陪着夏至玩儿,而初若则忙着做午饭。 一家三口儿吃完午饭后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去离家不远的海王村铸新照相馆照了一张全家福,而后就直接去了前门火车站。 在候车室里小夏至问初若和雁南:“爸爸、妈妈,我们这是又回爷爷奶奶家吗!” 雁南看了初若一眼对女儿说道:“乖啊,夏至,爸爸妈妈平时上班忙,没时间陪你,这咱们回老家长辛店,那边不仅爷爷奶奶陪你玩,还有好多街坊小朋友呢!” “那好,你们不上班的时候别忘了看我、接我啊!”夏至拽着初若的衣襟。 初若怔了一会儿,拉着夏至的小手儿说温柔地说道:“夏至是妈妈、爸爸的心肝宝贝,可舍不得你呢!咱家夏至最乖最听话了!” 就这样,小夏至被雁南、初若两口子送回了长辛店。 也就是这天傍晚,詹秀珠经过前门大街,望着挂在外五牌楼上的禹化尘的尸体,含着泪驻足了很久…… 第二天早晨,那挂在牌楼上的尸体竟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喜欢那一年,那一场雪请大家收藏:()那一年,那一场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0章 夜影 初若在北平地下党组织的安排下,同几名向往革命根据地的进步青年一起从北平坐火车到了易县,再由易县火车站徒步向西,在当地党组织的护送下,顺利到达了晋察冀根据地…… 初若走了,小夏至长时间看不到妈妈自然哭闹不已,回到长辛店看望女儿的雁南只能哄小夏至,“妈妈去外地去看姥爷去了,要等好长时间才回来的,如果妈妈要知道夏至在爷爷奶奶家不听话会不高兴的,就不愿意回家了!” “我不哭,听你的话,听爷爷奶奶的话妈妈就会回来的,对吗爸爸!”小夏至含着泪花问雁南。 雁南听到女儿的问话心中一酸,连忙说道:“妈妈要是不回来啊,爸爸就带着小夏至去找妈妈,行吗?” “好的!”小夏至擦了擦眼泪小嘴儿一努,“说话算话哦!” 深冬的夜晚寒冷异常,却不影响前门外陕西巷翠云轩内的灯红酒绿熙熙攘攘。侦缉队队长安庆阳此时正在翠云轩的一间包间里搂着一个叫凤瑶儿的姑娘喝着花酒。 “咚咚咚”几下敲门声。 “谁啊!”安庆阳放开了怀中的凤瑶儿姑娘,冲着门口喊道。 “安大爷,给您添菜上糕点来了!”门外传来一名年轻女子的声音。 “进来吧!”安庆阳喊了一嗓子,又重新把凤瑶儿姑娘搂在了怀里。 屋门开了,一个上身着镶金边木槿紫瘦身棉袄下身穿湖蓝色裤子的年轻女子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这位年轻的女子把托盘上的一盘凉菜和两份糕点俯身放在了桌子上。 安庆阳一把抓住了年轻女子的手,笑嘻嘻地说道:“这个妞儿满上眼的,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安大爷,我是新来的,叫玲珑!”说罢年轻女子便冲着安庆阳妩媚一笑。 “嗯,不错!”安庆阳重新上下打量了一下年轻女子,猥琐地笑道,“人如其名吗,这身上要哪块有哪块儿,透着玲珑,收拾起来肯定舒服!”说罢就把手伸向年轻女子的臀部。 “哎呀,安大爷你怎么是个急性子啊!”年轻女子闪到了安庆阳身侧。 “那什么,到时我跟你家鸨儿说说,先包你两个月,钱安爷我有的是,把爷伺候好了,为你赎身回去给我当姨太太也说不定呢!”安庆阳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那敢情好,谁不想找个有钱有势的主儿啊!”年轻女子满眼期待的样子。 “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喜新厌旧的!”坐在安庆阳身边的凤瑶儿姑娘撅起了小嘴儿。 “诶——”安庆阳手一托凤瑶儿姑娘的下巴,“都是他么公共汽车,买票就上,咱别讲纯情行不!” “话说得那么难听!”凤瑶儿姑娘小脸儿一沉用小手儿轻捶安庆阳的胸口,“刚才还说没啥钱了,送不了我裘皮大衣,可一看见这新来的玲珑,就又有钱了……” 就在安庆阳和凤瑶儿姑娘打情骂俏之际,站在一旁的年轻女子抽出托盘底下暗藏的匕首猛地刺向了安庆阳。 安庆阳是什么人,脑后都长着眼睛,赶忙侧身一闪,匕首尖划过了他的肩膀,他一边痛叫着一边摸自己腰间别着的手枪。 那年轻女子一看匕首没有刺中,瞬间手中又多了一把手枪,冲着刚刚摸索到手枪准备反击的安庆阳‘啪啪’就是两枪,安庆阳噗通一下栽倒在了地上。 凤瑶儿姑娘突见这血腥的画面顿时吓得瘫软在地说不出话来。 杀完安庆阳,年轻女子刚要夺门而出,两名侦缉队安庆阳的随从持枪冲了进来,年轻女子又是“啪啪”几枪撂倒了二人冲了出去…… 在这凄冷的冬夜,雁南正带着一名叫曹云路的巡警在南新华路附近的五道街巡逻,从陕西巷方向传来的几声清脆的枪响刺破了宁静的夜空。雁南心头一紧,摸了摸腰间的手枪套,带着曹云路直奔陕西巷方向跑去。 随着雁南、曹云路跑进了一条通向陕西巷的胡同,枪声也愈发激烈起来! 忽然从胡同前方蹿过来一个黑影来。 雁南下意识地从腰间掏出手枪握在手里刚要举起来,那个黑影的手枪也直逼过来,就在双方持枪对峙的那一刹那,借助夜光雁南看到了蒙面黑影人一双熟悉的眼睛! 黑影趁雁南愣神的功夫从雁南身边迅速跑过,对着雁南身后跟随过来的那个叫曹云路的警察上去就是一脚,继续向前飞奔而去。 而这时追击而来的几名侦缉队员举着枪冲了过来,看见雁南持枪站在路旁,有认得雁南的忙说道:“马巡长,抓刺客啊,这个刺客杀了我们侦缉队安队长!”说完几个人继续往前追了下去。 “曹老弟,你这儿附近巡逻着,我跟着他们看看去!”雁南向刚挨了一脚疼得龇牙咧嘴爬起来的曹云路提出要求后持枪跟着侦缉队追了上去。 追着追着,前面五六个侦缉队员忽然在一处破败的院落前停了下来,原来那个刺客翻墙进了院子。 有两个侦缉队员率先一脚把院门踹开了持短枪冲了进去,谁知刚刚冲进院子就吃了两颗枪子儿倒地不起。剩下的三个侦缉队队员则埋伏在门口持续对院内射击,而院内则没了反击的意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没子弹了,冲进去!”三人中的小头目说道。 两个侦缉队员听罢一前一后猫着腰小心翼翼进了院子。 这时忽然从院内一棵歪脖儿枣树上跳下一黑影来,黑影手中的短枪顺势重重地砸在一名侦缉队员的头上,这名侦缉队员哼了一声栽倒在地。另一名侦缉队员对着黑影刚要持枪射击,却被黑影一拳打掉了手枪,伸出胳膊从背后紧紧勒住了他的脖子。谁知这个侦缉队员粗壮力大用双手反拧开了黑影的胳膊,双方纠缠起来…… 在缠斗中,一把手枪顶住了黑影刺客的脑门,原来那个侦缉队的小头目冲了进来。那个刺客见自己的脑袋被人用手枪顶着,也就放弃了抵抗,举起了双手,伺机而动。 “他娘的,我倒想看看谁手段这么狠辣!”小头目边说边扯下了刺客的蒙面黑布。谁知一看这刺客的真面目,立刻惊异不已。他刚要再说什么,后脑勺就挨了一枪,而他身边的那个侦缉队员也随着第二声枪响沉尸倒地。 刺客也被眼前这突来的状况惊呆了,正在发懵之际,一只大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小伍儿,跟我走!” 那位叫曹云路的巡警听得马巡长吩咐自己就近巡逻,而马巡长却跟着侦缉队去抓刺客,心想这马巡长不地道啊,立功的机会不给我啊,这我什么时候逮着升官发财的机会啊!想到这里,这位曹云路便偷偷地尾随着侦缉队和雁南,而发生在破败院落里外的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的他看得清清楚楚…… 喜欢那一年,那一场雪请大家收藏:()那一年,那一场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1章 雁南被迫离开北平 陕西巷的‘月波楼’饭庄。 冬日的晴光透过玻璃窗照进饭庄的一个包间儿里,一身便装的雁南坐在座位上耐心地等待着伍汉雯的到来。 过了好一会儿,伍汉雯才款款而来,不过这伍汉雯今天的形象却是不同往常,让雁南惊异不已:一身儿墨绿色印花锦缎旗袍,脖子上围着一条浅灰色的开司米围巾,齐脖短发,脸上居然施了些胭粉,再加上脚蹬黑色的半跟皮鞋,举止间女人味儿十足且略带几分风情。 “怎么着,小伍儿,你这是闹什么幺蛾子呢?大冷天儿的捯饬成这样!”雁南不解地问道。 “你好好看看!”伍汉雯双手叉腰在雁南面前转了一圈儿,“怎么样,我今天是不是特别有女人味儿呀!”伍汉雯用期待的眼神渴望着雁南的肯定。 “什么女人味啊,小孩子家家的!雁南瞪了伍汉雯一眼,“你说找我来这‘月波楼’谈重要的事儿,什么重要的事在家在马路边谈不行吗?奥,我知道了!”雁南眉头一皱,“这个重要的事儿不是让我请你吃饭吧!乖乖,这地儿消费多高啊!” “不用你请,小气劲儿,今儿个我做东!”伍汉雯带着恼意一下子坐到雁南对面的椅子上。 雁南心里明白这次伍汉雯请自己吃这顿饭是为了感谢前天晚上的搭救之恩,连忙笑着对伍汉雯说道:“刚才逗你呢,你看你都是中华通讯社的大记者了,还这么孩子气!那什么快点儿上菜,我都饿了,还有,”雁南轻轻一拍桌子,“悠着点儿别点那么多菜啊!” “这还差不多!”伍汉雯恨恨地瞪了雁南一眼便转怒为喜了,招来伙计点了四盘菜一瓶广东黄酒‘八珍娘’。 等四个菜陆续上了桌,伍汉雯把自己和雁南面前的酒杯倒满了,举杯对雁南说道:“为小女子能和马警官单独共进午餐干一杯!” 雁南听伍汉雯这么说笑了一下,和伍汉雯举杯一饮而尽。 “吃菜!吃菜!”伍汉雯催促着雁南。 雁南看了看桌上的菜品,一盘‘香滑鱼球儿’,另外三盘分别是‘东坡梅菜扣肉’‘东江盐焗鸡’‘蚝油生菜’。 ‘东坡梅菜扣肉’‘东江盐焗鸡’这俩菜上次在你家吃饭时我给你买过,看来真是合你的口味。”雁南为自己能体恤到伍汉雯的口味颇有些满意。 “可我感觉在北平是第一次要品尝这两个菜的味道!”伍汉雯的话随口而出。 “嗯?怎么会!刚说过的几年前给你买过吃过的!”雁南有些不可思议。 “那次,那次吃的时候竟想着你了,怎么吃的,什么口味……我,我不记得了!”伍汉雯看了雁南一眼,便把头低了下去。 雁南怔了好一会儿,才轻叹了一口气,赶忙转移话题缓缓地轻声说道:“小伍儿啊,你也二十好几的人,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梦想,我希望你幸福,希望你过的好好的。我心里一直担心的安危,你看从刺杀詹德海到前天晚上刺杀侦缉队的安庆阳,虽然你有你的职责使命,可我还是不希望我身边的亲人出事儿……” “又是老调儿重谈!”伍汉雯凄然一笑,“詹德海就不说了,那个安庆阳协助鬼子杀了我们多少同胞,他死有余辜。为了击毙他,我在陕西巷的翠云轩蹲守等了他多少天,可惜他倒霉撞在我的枪口上!至于我吗!”伍汉雯拿起酒瓶把眼前的酒杯满上然后举杯一饮而尽,红着眼睛对雁南说道,“我跟你说过的,自从淞沪会战我的所有亲人都死在日本人的枪炮炸弹下后,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杀日本鬼子,杀为虎作伥的狗汉奸,我不怕死!” “可在我的眼里,你小伍儿是我马雁南的亲人,是你初若姐的亲人,是我家小夏至的姑姑,是秦封的外甥女!我们担心你、关心你,我们希望你安全,希望你不受到伤害!雁南说着说着情绪也有些激动。 听到雁南这么一说,伍汉雯实在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趴在饭桌上抽泣起来。 看着眼前这个外表刚强内心依然孩子气依然柔弱的伍汉雯,雁南心里五味杂陈感慨万千。他赶紧起身走到伍汉雯身边,一边拍了一下伍汉雯的肩头一边拿出手帕对伍汉雯说道:“小伍儿,不哭了啊,擦擦眼泪!” 伍汉雯停止了哭泣抬起头,一把抓住了雁南的手红着眼睛说道:“我知道初若姐去了你们那边根据地了,这么长时间了,你想她吗?” “我想她,可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也想我们的孩子小夏至!夏至这孩子,我忙的时候十天半个月才见她一次!”雁南心中亦有些黯然。 伍汉雯听罢慢慢地放开了雁南的手,怔了一会儿,说道:“今天,我又孩子气了,说好了高高兴兴一起吃顿饭的!” “那咱们就好好把这顿饭吃完?”雁南说道。 “嗯!”伍汉雯柔声应了一下。 等两个人吃完了饭,伍汉雯叫来餐馆的伙计结账。那位伙计却指着雁南对伍汉雯说道:“饭钱这位警官已经付过了!”并把结余的钱还给了雁南。伍汉雯见罢沉默不语。 雁南、伍汉雯走出了‘月波楼’饭庄,却看见秦封急匆匆地从远处走了过来。 不等二人说话,秦封却率先对雁南说道:“雁南,不好了,出大事儿了!” 雁南不解赶忙问道:“秦兄,发生什么事儿了,让你急成这样!” “是这样的!”秦封看了伍汉雯一眼,“前天晚上,你为了救小伍儿打死侦缉队汉奸的事被你们巡警队的那个叫曹云路的巡警今天早上到日本宪兵队告发了!日本宪兵队有李明岳的眼线,明岳让我通知你赶紧离开北平城!” “啊!”雁南和伍汉雯听罢大吃一惊。 “我回家收拾一下!” 雁南说罢就要回家,却被秦封一把拉住了,“来不及了,赶紧走,赶紧出城!” 这时伍汉雯赶紧从饭庄门口叫了两辆黄包车对雁南说道:“听我舅舅的,我送你出城!” 雁南无奈便和伍汉雯分别上了黄包车直奔西便门。 喜欢那一年,那一场雪请大家收藏:()那一年,那一场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2章 隆兴马车店 两辆黄包车来到西便门,二人向守城门的日本兵出示了证件后顺利出城。 黄包车出了城在乡间土路走了一会儿,雁南和伍汉雯便双双下了黄包车。 雁南立身回头对伍汉雯说道:“小伍儿,我走了!” “你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看见你!”伍汉人红着眼睛哽咽地说道。 雁南沉默片刻,缓缓地对伍汉雯说道:“小伍儿,你不是小孩子了,今后要学会照顾自己,保护好自己——我走了!”说罢,雁南转身向五棵松方向走去。 伍汉雯站在原地望着雁南渐行渐远的背影,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雁南沿着土路走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来到了位于五棵松的隆兴马车店。 说是马车店,其实是四周用土坯墙围成的大场院。大场院北侧一溜十二间平房是客人的住宿的地方,西侧五间房则是主户住所及餐堂所在,东侧沿着院墙是一溜牲口棚圈,大场院中央则停着几辆歇停的马车。 雁南从南门走进了大场院,看见一个小伙子拉着一匹马正往牲口棚牵。 小伙子看见了雁南赶忙冲西房会客的堂屋方向喊了一嗓子:“老叔儿,我二表哥来了!” 小伙子话音刚落,西房堂屋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身着薄棉袍头戴瓜皮帽的男子迎了出来。 “哎呦,这孩子,来看表叔来了!”男子赶紧把雁南让进了堂屋,堂屋里并无他人。 待雁南坐在了一张木桌子旁的条凳上,男子给雁南倒了一杯水并坐在雁南身边低声问道:“雁南同志,有什么事儿吗?” “老胡同志!”雁南连忙把自己为救人枪杀侦缉队汉奸被人告发不得不从北平城里撤离的大概经过跟老王同志说了说。 “事情是这样啊!”老胡思索了一下,“事发突然,我得和北平地下党组织和山里取得联系向他们对你的情况进行汇报。你老家长辛店千万不要回去,敌人很快就会扑向那里,我的建议是你要做好去根据地的准备!你先在我这个马车店暂住,等待上级的指示。” 就这样,雁南暂时住在了隆兴马车店。 等到第二天傍晚,老胡领来了一个人进了雁南暂住的房间。 “老叶,是你啊!”来人正是叶全来。 “老马,咱俩得有四年没见了!”叶全来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雁南。 两位多年未见的老友见面格外亲切。 “我是接你回根据地的,蒋春林队长和郭丙义政委指示我一定要把你接待好,他们说啊,接不到你,我就不用回游击队啊!”说罢双手一摊,“我可是老游击队员了,你可是新‘入伙’的,居然这么内外有别,我哪儿说理去!”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太好了,我去了游击队可以和大家一起战斗了!那里面还有好多熟人呢,有阮家班儿的姐妹兄弟,还有我们长辛店儿的邱福成、程润生呢!”雁南为能再和这些相熟的人一起战斗和生活感到格外兴奋。 “其实有一个你最关心的人你可没好意思说出口!”叶全来显然非常了解雁南,“冯初若同志在根据地总部任宣传干事,还有邱福成、程润生、颜喜莲他们在根据地的兵工厂工作,而阮家班儿吗,则是和我们游击队在一起。不过我们这支游击队的驻地和根据地总部隔着两座山呢!老马啊,别心急啊,你会见到他们的!”叶全来拍了拍雁南的肩膀。 就在这时候,老胡用托盘端着饭菜碗筷进了屋,并把托盘放在了炕桌上。 老胡对雁南和叶全来说道:“你们二位同志明天回根据地还要走一百多里的山路呢,今儿个晚上咱们早吃早睡,别耽误了行程!”说罢便出了屋,关上了门。 雁南和叶全来自然明白老胡的意思便依老胡所说吃完了晚饭后就早早地上炕睡了。 叶全来走了一天的山路疲乏至极这头一沾枕头便睡着了,呼噜打得山响。而雁南却迟迟入睡不了,要去根据地工作了,新的战斗环境、生活环境将会呈现在面前,还有蒋春林、郭丙义他们……尤其是初若,三个多月没见了……就这样在炕上辗转反侧了许久,雁南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五更天天还漆黑漆黑的,老胡便把雁南和叶全来叫了起来,并准备好了热腾腾的早饭。 雁南和叶全来吃完早饭,又拿了些干粮便坐上了唤雁南‘二表哥’的小伙子的两轮马车,从隆兴马车店沿着马路一路向西跨过永定河进入门头沟地区,经过妙峰山后来到一座不知名的山脚下。这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叶全来和雁南下了马车,和赶大车的小伙子告别后,上山沿着山间小路艰难地行进着。 叶全来和雁南用了半天时间翻了两座山才走到一块山谷地,准备休息一下,却发现谷地旁的一棵榆树下停着一辆两轮儿马车。 马车边上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向叶全来和雁南走了过来并大声打着招呼:“老叶!雁南!这边,这边!” “春林,蒋队长!”雁南见来人便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 “我代表游击队热烈欢迎,热烈欢迎你的到来,马雁南同志!”蒋春林的大手紧紧握着雁南,感情真挚而热烈。 “终于能来到解放区和同志们一起生活,共同战斗了,我真是太高兴了!”雁南抓住了蒋春林手攥了又攥。 “你们这一路上翻山越岭走了大半天了,咱赶紧上马车吧!”蒋春林招呼雁南和叶全来上了马车。 喜欢那一年,那一场雪请大家收藏:()那一年,那一场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3章 初进根据地 马车沿崎岖的山路上吱嘎吱嘎地往前行进着,雁南眼睛紧紧盯着赶车人。 只见这个赶车人身穿一件羊皮袄,头带着一顶褐色的棉帽子,棉帽子把头包的紧紧的,从后面也看不出模样,不过看身量是个瘦小的人。 蒋春林见雁南一直盯着赶车人,噗嗤一下乐出了声。 雁南一看蒋春林的表情不知所以忙问蒋春林,“春林同志,到咱们游击队的驻地还需要多长时间?” “这个吗,我还真说不准!”蒋春林一指赶车人,“问他,他赶车载我过来的,时间他是盘算过的,说的比我有谱儿!” 雁南听罢便用手扒拉赶车人的胳膊,“同志,敢问一下,咱到咱们游击队的驻地还需要多长时间?” 那赶车人并不理会,反而一甩马的缰绳加快了速度。 “ 咱这位游击战队员对我这个远方来的客人不太热情啊!”雁南冲着蒋春林和叶全来半开玩笑地说道。 “哈……哈……”叶全来和蒋春林禁不住大笑起来。 在二人的大笑声中,赶车人一收缰绳,马车吱嘎一声停住了。随后赶车人一按车辕麻利地跳下了马车,摘掉棉帽子向雁南看过来,雁南这才睁大眼睛看个究竟。 “初若——”雁南这才看清来人,原来这赶车人竟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初若,此时的初若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雁南赶紧跳下了马车来到初若跟前一把抱住了她,初若在雁南的怀中喜极而泣哽咽起来,她要在这短暂的一刻把内心积蓄已久的情绪释放出来…… “嗨嗨——你们俩差不多得啦,这旁边儿还有人呢!”叶全来玩笑道。 “你不懂,这叫情人见面分外眼红,还叫久别胜新婚,你没接触过女人你不懂!”蒋春林对叶全来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此时初若推开了雁南,瞪了蒋春林和叶全来一眼,拉着雁南上了马车,然后问蒋春林和叶全来:“你们俩谁赶车?” “我来!我来!必须我来!”叶全来坐到了马车前面,回头对蒋春林说道:“今儿个他俩刺激到我了,队长你必须帮我讨个老婆,要不我弄不好把马车赶到沟儿里去!” “行行行!这事儿包给我了!”蒋春林就势坐到了叶全来旁边。 “那老婆的标准可不能比玉欣嫂子差,我这个头儿模样可比你强多了!”叶全来嘴里嘟囔着。 “嗨,你小子怎么着还讹上我了,要不车我来赶!”蒋春林捶了叶全来一下。 “这就走!”叶全来一抖马的缰绳,马车又吱嘎吱嘎地响了起来,他还不忘回过头来对雁南和初若嘱咐道:“我这赶着车呢!你俩老实点儿啊!” 马车顺着山路差不多走了三个多小时就进了一个青砖灰瓦、古色古香的山村,山村里的岗哨和村民们跟马车上众人打着招呼。 进了小山村后,马车又行进了十几分钟,一直到村西头一座小山脚下才停下。 四个人下了马车,叶全来让一个游击队员把车马安置好了,指着小山半山腰的一小片院落对雁南说道:“那边便是队部了!” 众人沿着山路一步一步向山上走去,不一会儿就来到半山腰的院落前面,院落前面的空场上有好多穿着粗布旧军衣的游击队员在操练着。 四个人刚要走进院子,院子里就传来热烈的掌声,政委郭丙义带着一众人等迎了出来,其中就有阮家班的阮振邦和葛二奎等人,雁南和众人一一握手问候。 郭丙义拉住雁南的手说道:“雁南你可是个重要人物啊!我们蒋队长是亲自出马啊,还有总部的林初若同志特意从总部赶过来亲自驾车迎客!”郭政委看了初若一眼,“对了,你们是久别重逢恩爱有加的两口子吗!” 众人一听都笑了。 “老郭,你说对了,你可跟总部打好招呼了,把这个林初若同志留这儿一段时间,让雁南他们两口子好好聚聚,咱游击队可是最讲人情的地方。”蒋春林的话立刻追了上来。 “那还用说,招呼早打好了,还有啊!”郭政委冲雁南一笑,“新房都收拾好了!” 众人又一齐大笑起来。 面对众人的大笑,初若并未有害羞的颜色,笑着对郭丙义说道:“政委啊,我们四个人可还饥肠辘辘呢,您这儿还玩笑呢!” “诶,早准备好了!怎么可能不准备饭呢?饿着你们三个,也不能饿着我们八路的姑爷啊!”郭政委一拉雁南,“不过咱山里粮材匮乏,再加上日本鬼子的残酷扫荡,山里的百姓生活很苦,咱部队的供给也很差,条件不比山外,咱就凑合吃口吧。” “只要能回到咱们部队,能和大家一起打鬼子,吃什么都成,受什么苦都可以!”雁南对物质生活条件十分看淡。 雁南随大家进了院子,院子有三间北房还有两间西厢房。众人进了正中间的堂屋,这也是队部所在地。堂屋的桌子上一盆猪肉炖白菜,四个煮鸡蛋,还有一小笸箩窝头。 郭政委对雁南等人说道:“我们都吃过了,你们赶紧吃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四个人围坐桌子周围大口地吃了起来,叶全来边吃边对雁南说道:“雁南还得是你啊,猪肉炖白菜,我都半年没沾荤腥儿了,姑爷真是贵客啊!” “你个小子!”坐在一旁郭丙义一捅叶全来后腰,“你小子头一次来部队时,可是给你炖了只兔子,你可别跟耗子似的,撂爪儿就忘啊!” “啥兔子耗子的,我就是饿坏了,闻见肉味就激动了,感慨一下。”叶全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完了饭,郭政委说道:“折腾了一天了,大家都回去各自休息去吧,有什么事议,咱们明天再唠叨!” 郭、蒋二位领导把雁南和初若带到队部旁边一个小院儿的一间房里。 蒋春林指着屋内地上的炭盆儿说道:“冬天咱这山里可比山外冷多了,这炭盆比不上山外家里的火炉子,就多注意保暖吧!一会儿我叫人给你们送两盆热水来,好好泡泡脚,解解乏!另外,今天晚上也早点儿歇着!”说罢,便和郭政委出去了。 雁南送走了两位领导关上门,一把抱住了初若嘴里喃喃说道:“想我了吧!” “当然想了,每天都想!”初若扎在雁南怀里脸憋得红红的。 “嘭嘭嘭!”一阵敲门声。 初若一把推开了雁南,“送水的来了!” 打开门,果然是两名战士端着两铁盆热腾腾的水走了进来,把两盆热水放到地上后,说了句:“两位领导慢用!”便带门而去。 初若把雁南推坐在炕沿儿上,把水端在雁南脚下,“你这一天走的累了,我给你洗洗脚!”说着就要给雁南脱下棉鞋。 “嘿,我们老马家哪儿有媳妇儿给老爷们洗脚的,这都是老爷们儿给媳妇儿洗脚。”说罢起身把初若抱放在炕沿儿,蹲着帮初若脱掉脚上鞋袜放进热水盆儿里,细致入微地洗了起来。 初若看着一丝不苟专心致志给自己洗脚的雁南,不禁嘟噜一句:“真是个傻小子!” “你说什么?”雁南抬头问道。 “我说啊,嫁给你,我挺知足的!”初若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那还用说!”雁南瞥了初若一眼便又忙活起来。 喜欢那一年,那一场雪请大家收藏:()那一年,那一场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4章 敌情 雁南如愿以偿来地来到了梦寐以求的革命根据地。他以饱满的热情爱着这里的人民和战友,他以旺盛的精力积极参与这里的工作。他的人格、能力、学识得到了游击队上下同仁的认可,再介于之前在北平城地下工作的出色表现,他被上级组织部门委以重任,让其担任游击队的副队长,协助队长董春林和政委郭丙义领导游击队的对敌斗争工作。 初若与雁南短暂的相聚后,又面临暂时的别离,革命工作的需要容不得过于沉浸儿女私情。 政委郭丙义对初若说道:“明天就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儿了,后天你再回总部吧!主要是咱们游击队的阮家班明儿个在村里戏台子上唱唱戏,算是为村民为战士们过小年儿进行演出慰问,你还得帮着忙活忙活呀!” 这个山村是个古朴而幽密的古村落,村子中央街道边上屹立着一座坐北朝南的古戏台。 这个古戏台呈“凸”字形,分前台和后台两部分,四根一抱粗的大木柱支撑着整个戏台。不过由于常年战乱,这个戏台年久失修,台顶上荒草横生,瓦片破乱,就连四根柱子也是斑驳漆落,上面对联的字体早已经模糊不清。 这座古戏台有多少年历史,村里人也不太清楚,有人说有几百年,有人说有差不多一千年了。其实这座古戏台有多少年历史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戏台是人们逢年过节、家逢喜事用来娱乐的重要场所。尤其是在这战火纷飞兵荒马乱的年代,穷苦淳朴的山民更是难得有看戏娱乐的聚会,还好游击队里有个阮家班,在小年儿这一天会给大家带来节庆的欢愉。 小年儿这天一大早上,戏台上的戏还没开始,戏台下就已经热闹非凡了。 这里面的观众不仅本村的山民,还有几公里外邻村儿的山民,在极度缺少娱乐的山村里,谁不愿意在小年儿这一天出来凑个热闹呢?就连本村儿的邻村儿的小商小贩也捕捉到了商机,戏台下空场周边卖琉璃咯崩的、卖山楂糕的、卖豆腐丝儿的、卖冻柿子干蘑菇的早已经摆好了摊位,准备小挣一把。不过稍有遗憾的是天空中飘起了雪花,但这丝毫没有减少山民们看戏的热情,冬天吗,小年儿了,下场雪算什么,瑞雪兆丰年嘛! 初若也在戏台后台忙碌着,帮着演员们化妆换衣服。这次演出的演员里,既有原来阮家班儿的,也有阮振邦在游击队里新带的徒弟,还有本村儿的票友儿,可谓人才济济、阵容齐整。 在戏台下众村民、游击队们的欢呼声中,‘大戏‘终于开场了。 第一个曲目是《锁麟囊》。剧中青衣薛湘灵和旦角赵守贞分别由阮家班的阮玉流的师妹和阮振邦在部队里新带的女徒弟扮演。 随着一阵开场锣鼓敲罢,演员依剧情发展粉墨登场,台下喧闹的嘈杂声瞬间消失全无,大伙儿目不转睛地看了起来。 台上演员优美委婉动听的唱腔,加之一颦一笑一回眸,一悲一喜一抖袖的动作表情加持,再伴以曲折感人的故事情节,令台下冒着雪花观看的观众掌声不断,频频叫好。 此时戏台后台的演员们,正在为下一场剧目做准备。下一场演出剧目为《长坂坡》,剧中的赵子龙扮演者是阮振邦,他并没有让年轻人上场表演,而是他自己要亲自登场。阮振邦对徒弟们说我阮振邦也是小六十岁的人了,我不是要抢你们年轻人的风头,我琢磨着这是我职业生涯最后一次登场了,就算是我的告别演出,就让我演一次在敌阵里杀得七进七出一身是胆的赵子龙,就让我出出风头,英雄一把!众徒弟自然理解师傅的想法,一致表示一定配合师傅把这场告别演出顺利完美收场! 正在《锁麟囊》剧目演出接近尾声之时,山村外的一条山路上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骑着一匹骏马飞驰而来,到村口看到执勤的岗哨勒住马的缰绳急速跳下了马,拉住执勤的岗哨儿急切地说道:“有十万火急的敌情,快带我去见你们蒋队长和郭政委!” 那岗哨不敢怠慢,赶紧小跑着来到正在坐在戏台下看戏的蒋春林和郭丙义跟前,小声说道:“二位领导,有紧急军情,来人了!” “什么?”蒋春林和郭秉义猛的站起来,“快去接人!” 蒋春林和郭秉义走出观众席没几步就迎到了牵马而来的送信儿的小伙子,“怎么了栓子?什么紧急军情?” 那位小伙子急切地说道:“二位首长,据严村儿鬼子据点我们的内线传出来的消息,一个日军小队和一个伪军中队将近二百来人今天要偷袭你们古村游击队驻地,是严村的汉奸王跑儿带路,你们赶紧做准备,估计三个小时左右敌人就到了!我得走了,还要通知别的村加以防范,告辞!”说罢,那个叫栓子的小伙子上了马,疾驰出村儿而去。 “快,通知各个小队长和马队长来我这里开会!”蒋春林对身边的通信员说道。 喜欢那一年,那一场雪请大家收藏:()那一年,那一场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5章 转移 不大一会儿,几个小队长和雁南、初若围了过来。 “同志们,事情紧急,我就长话短说,”蒋春林面色凝重地看着大家,把情况大致向大家说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这个村是我们队部所在地,是我们根据地最坚定的红色堡垒,以日本人的残暴,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村的村民的。所以,”蒋春林示意了一下政委郭丙义,“所以和郭政委决定,郭政委和马队长带领第二小队、第三小队和第一小队的一班、三班带领群众转移,我和一小队长叶全来带领二班战士阻击敌人负责掩护大家撤退!”说罢,又对身边的通信员说道:“小张,赶快起身向总部汇报这边的情况,现在就走!” “是!”通讯员马上就奔赴了行程。 “队长,我和全来带领战士们留下阻击敌人,这一带的地形地貌我已经摸熟了!你是这支部队的主心骨儿,你和郭政委是要对整个部队和整个村的老百姓负责的!两位领导必须尊重我的决定!”雁南态度坚决,目光紧紧地盯着董春林和郭秉义,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郭秉义用眼神询问了一下蒋春林,然后用手拍了拍雁南的肩膀,“好吧,雁南,你和全来多加小心!” 事态危急,时间迫在眉睫。 蒋春林一步迈上了古戏台,打断了演出,大声向台下的群众喊道:“乡亲们!演出终止,大家安静,我有紧急的事儿要说!” 台下的观众被眼前的变故整懵了,便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蒋春林。 “乡亲们,同志们!刚得到消息,盘踞在严村儿据点的日本鬼子和伪军已经在汉奸卖国贼的带领下向我们古村儿偷袭而来,我们现在要紧急进行转移的工作!” 台下的山民们听蒋春林这么一说立刻骚动起来。 郭丙义在台下赶紧向村民喊道:“大家不要慌,不要乱,听蒋队长把话讲完,我们部队会确保大家安全的!” 听郭丙义一喊,大家顿时安静下来。 蒋春林继续说道:“敌情紧急我简单说几点:第一,不是本村儿的人可以自行回到自己所在村子,也可以随本村人一起转移!第二,大家回家着手携带的物品重点是御寒的棉衣物和少量粮食,粮食有富余的藏在隐蔽的地方。第三、服从部队命令,听从部队指挥,部队会专门协助村里的老弱病残转移! 还有我说的最后一点,”蒋春林环视了台下的乡亲们,“我们古村儿是根据地光荣的模范村,对付敌人的袭扰我们有着丰富的对敌经验,相信我们这次转移行动一定会取得成功!好,大家干进准备!” 事态是严重的,时间是紧迫的。 众军民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撤退转移准备工作,而雁南和叶全来他们也在做着阻击敌人的军事准备工作。但是有人拒绝撤退转移,他要留在村子里,抗击日寇,这个人便是阮振邦。 阮振邦对前来做劝说工作的雁南和郭丙义说道:“我要留下和马队长他们一起阻击敌人,我老头子要亲自和日本鬼子对付一下,我不怕死,我要为鬼子唱出好戏!” “还有我!”一个跟随阮振邦走南闯北多年的老琴师说道:“我也六十来岁的人了,腿也不听使唤了,走不了远道儿了,我就跟老班主守在这儿了,跟鬼子拼一家伙了!” “这个绝对不成!”郭丙义转身对葛二奎吩咐道:“二奎,叫你们几个师兄弟儿,把俩老爷子给我抬走,不能再耽搁了!” 听到政委的命令,葛二奎和几个战士就要动手。 “我看你们谁敢?”老琴师手上多了一颗手榴弹,手指上缠着拉线儿。“你们快走吧!”阮振邦红着眼睛对众人说道。 “这不是瞎胡闹吗!”郭丙义气呼呼地走开了。葛二奎和阮家班众徒弟噗通一下跪在阮振邦和老琴师面前磕了三个响头道一声“师傅、师伯保重”便恋恋不舍地含泪离开了。 郭丙义下了戏台没走几步远,迎面就遇到了初若。初若站在郭丙义面前给郭丙义敬了个军礼,“报告政委,我请求留下来和马队长、叶队长一起参加阻击敌人的战斗!” “不批准,坚决不批准!”正在火头上的郭丙义对着初若咆哮起来。 初若一动不动,含着眼泪看着郭丙义身后不远处雁南。雁南不停地向初若摆手,他是用手势告诉初若: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郭丙义气哼哼地看了看初若,又转头看了看雁南火气更大了:“林初若同志,你还是个共产党员吗?在这危机关头,你首先考虑的应该是人民群众,是我们的部队!”说罢,一把抓住初若的胳膊一起跟上了掩护群众转移的队伍。 看到部队掩护群众陆陆续续向村北山上转移,雁南、叶全来和几个战士们也紧锣密鼓地做着阻击敌人准备工作。 喜欢那一年,那一场雪请大家收藏:()那一年,那一场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6章 阻击 雪依然不紧不慢地下着! 那卷着雪的风似乎是魔手一般随意挥动抹画,山峦及村落,林草与河流变成了白茫茫的不着边际的世界! 这时从远及近断断续续传来几声枪响,惊得山林里潜伏的山鸡抖起漂亮的羽毛,扑楞楞地飞向山坳。而狡猾的野兔,也会倏地从雪堆里纵身跃起,慌不择路地逃向远方…… 此时在古戏台的后台里,阮振邦着蓝边白蟒白靠,头戴夫子盔,穿着厚底靴,从容地从老琴师手里接过素缨亮银枪,浑身上下一抖,捋了一把自己灰白的胡须,对老琴师说道:“老哥哥,我阮振邦可还有当年的风采吗!” “有!有!有!兄弟你这端庄、大气,你这英武、豪情,不就是一个活脱脱的赵子龙吗!”老琴师由衷地赞叹着。 “说的好!老哥哥你拿何兵刃与我出征?”阮振邦字正腔圆。 “子龙贤弟,老哥哥我京胡就不拿了,抗曹兵还是这个家伙使着得劲儿!”说罢从桌子上拿起起一副铜钹来。 阮振邦手中枪一抖,“好——此时念曹兵已然逼近,老哥哥速随子龙迎敌!” “好勒!”老乐师双手一抖随着铜钹发出‘嘎嘣、嘣嘣、咯嘣、噶嘣、嘎嘣脆、嘎嘣溜脆’有节奏的声音中,‘赵子龙’戎装持亮银枪闪亮登场上阵,阮振邦把‘赵子龙’的灵魂注入在表演中—— 唱: 黑夜之间破曹阵, 主公不见已天明。 白:昨晚四更时分,与曹兵截杀往来。 昨晚军中失散,有何面目去见主公? 也罢,待俺杀入曹营,好歹寻找二位主母与小主人的下落也! …… 唱:赵云既然受重任, 上天入地去找寻, 催马向北去探问 …… 在阮振邦吐字清晰、峻拔有力的念白中,在朴质爽朗,清晰大派的唱腔中,在动若脱兔的形体动作中,活脱脱演绎出一个潇洒飘逸令人心神激荡忠义的赵子龙! 正是: 黑夜之间破曹阵,亮银枪; 白龙马,银狼袍; 追风的豪胆,饮血的激狂; 铿锵的战鼓,不败的风霜; 忠勇世无双,义胆几人尝; 军中战将名,小儿岂配听; 今日占长坂,威风犹未减。 突阵显英雄,被围施勇敢。 常山赵子龙,一身都是胆, 青史书忠烈,应流百世芳! 而此刻一个小队的日军和一个中队伪军正慢慢向戏台围拢过来。 在离戏台十来米的距离,一个日军少佐把手一挥,日伪军立刻停止了脚步,所有的枪口都对准了戏台! 日军少佐又用手中的枪冲那个叫王跑儿的汉奸一比划,那个汉奸会意立刻小跑儿过来,来到戏台下冲着台上的阮振邦喊道:“喂!喂!唱戏的,停——停一下,村儿里的八路和村儿里的人都……” 这个汉奸话还没问完,阮振邦的手一抖,手中的亮银枪瞬时飞插进了这个汉奸的胸膛! 而在戏台后侧安坐的老琴师起身手一扬,一颗冒着烟儿的手榴弹飞向台下的敌群中,巨大的爆炸掀翻几个敌军,也掀起了一阵雪雾…… 正当老琴师准备向敌人甩出第二颗手榴弹的时候,日伪军的子弹如暴雨一般飞向了阮振邦和老琴师二人。 二人瞬间倒在戏台上,倒在了血泊中…… 众日伪军正惊魂未定的时候,头顶上方七八枚手榴弹从天而降,在一连串的爆炸声中和密集的枪声中又有十多个日伪军倒在雪地上。 “在那里!在那里!”伪军中队长指着古戏台西南方向几间民房的房脊上埋伏的游击战士。 日本少佐手握洋刀往西南方向一挥:“压机给给——!”日伪军一边射击一边冲了过去。可是冲到那几间民房前,却发现房脊上和房子内外一个人也没有。 终于有几名日军发现了地上留下的一串串碎脚印,这些碎脚印穿过一片灌木林一直延伸到村西南头一座大山脚下,而山脚下赫然有游击战士往山上转移的身影。 日军少佐一边命令士兵架起几门迫击炮向山脚下转移的游击战士轰击,一边令部队穿过灌木丛往山脚下追击。谁知士兵在行进中碰触到了挂在灌木枝丫上的手榴弹拉线,几声爆炸声过后,又有日伪军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之中。 日军少佐见状便命令伪军中队长带领伪军冲在最前面,那个伪军中队长只能硬着头皮带领伪军打头阵往前冲…… 雁南、叶全来和五名战士看到日伪军追了上来便沿着崎岖的山路往山上撤退。 由于山体上树木少,又被大雪覆盖,没有遮挡物,目标明显,所以游击战士们尽量和追逐的日伪军拉开距离,至少敌人的机枪步枪子弹打不到,并且不时向山下追逐的日伪军放几枪,以达吸引日伪军追逐的目的。 狡猾的日军追到山脚下后,立即架起迫击炮,对着往山上转移游击战士们打了几发炮弹。其中一发炮弹在几名游击战士身后爆炸,一名战士被炸得滚落到了山下,而距离这名牺牲的战士不远处的叶全来则被炸伤了一条腿,腹部也有弹片嵌入,浑身是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雁南和其他几名战士赶紧把绑腿解下来,为叶全来简单处理了一下伤情。雁南蹲下身来,在其他战士的帮助背起叶全来就继续往山上走。 山下的日伪军则踩着游击战士的脚印随即追上山来…… 雁南背着叶全来在崎岖的山路上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便听见背后的叶全来轻轻地喊着:“停下——停下——我快不行了!” 雁南听罢赶紧把叶全来放到一块巨石旁边,转过身来对叶全来鼓励道:“全来,你再坚持会儿!你一定能挺过去的!” 谁知叶全来从腰间掏出手枪对准了雁南。 “全来你要干嘛?”雁南惊得站了起来。 “你们赶紧走,敌人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这不成!”雁南也急了,俯身就想再背叶全来。 叶全来此刻又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你们再想带着我,那我就先自己解决自己!求你们了,你们赶紧走,我还能再消灭两个敌人!” 面对此情此景,雁南含着眼泪一跺脚只得和其他四名战士沿着山路继续往山上转移。 叶全来靠在巨石后面艰难地从兜里掏出两粒子弹,放进手枪弹匣里,打开了保险。又从血肉模糊的腰间摸出了仅有的一颗手榴弹,放在身边。然后向山路这边挪了挪身子,努力地探出头来往下面的山道上望。只见一个鬼子和两个伪军正猫着腰端着枪小心翼翼地走了上来。 叶全来赶紧转过头来,握紧手枪深深地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敌人踩着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叶全来猛地探出头来举起手枪对准敌人‘啪啪……’清空了弹匣里仅有的四颗子弹。 两个伪军还有那个鬼子瞬间依次中弹摔倒在山路上,跟在后面的日伪军慌忙向叶全来这边射击。 叶全来赶忙把身体挪到巨石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敌人一阵乱枪后发现前面没了动静,一名日军猜到山路边的巨石后面可能有人,便手一扬甩过一枚手雷来,冒着烟儿的手雷落在离巨石不远的山路上。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后,山上的乱石随之纷纷滚落了下来。待硝烟散尽后,日伪军便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来到巨石后,发现了一具趴伏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 “妈的,还他娘挺厉害!”一名伪军看着‘尸体’心有余悸。 这名伪军身旁的一个日本军曹向这个伪军一努嘴,这个伪军会意便走到尸体前,用脚想把这具尸体蹬得翻个个儿来,想一睹‘尸体’的真容。 在‘尸体’被翻过身的一瞬间,只见这具‘尸体’怒目圆睁,怀中的手榴弹冒着白烟儿! 这个伪军“妈呀”一声起身就想跑,谁知“轰隆”一声巨响,那个伪军和日本军曹顷刻间‘烟消云散’了。 喜欢那一年,那一场雪请大家收藏:()那一年,那一场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7章 决斗 雁南和四名战士在攀走山路的过程当中,无时无刻不牵挂着身负重伤执意留下阻击敌人的叶全来。当听到身后激烈的枪声和后来的巨大爆炸声后,五个人停住了脚步,含着泪冲着叶全来牺牲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翻过一座山梁后,雁南对其余四名战士说道:“到这个时间点,我估计咱们的游击队和村里的群众已经安全转移隐蔽起来了!”然后向山梁下一指,“这边坡度比较缓能下去咱们曾经拉练过,你们应该知道如何迂回找到咱们的部队,你们几个现在就下去!” “马队长您呢?”有个战士问道。 “我啊还要和敌人周旋一下!”雁南说罢把自己的手枪递给了一名战士,让那名战士把一支缴获日军的‘三八大盖’交给了自己,并对四名战士说道,“你们每个人只留两发子弹,剩下的都给我!” 大家把子弹递给了雁南,一位战士大声说道:“马队长,大家要死一起死!” “对,我们不能离开您!”其他三名战士异口同声。 “费什么话,服从命令!这地儿我熟,死不了!赶紧走,这边有山弯挡着,敌人暂时看不见,快走!雁南大声命令着。 四名战士只得遵从命令顺着陡峭的山石路一点一点往下走。看到战士们下去了,雁南用树枝抹平了战士们下山痕迹,再加上雪还在下,敌人很难发现痕迹了。 雁南背着步枪爬上了通往石山主峰一条山脊,他站起身来,朝着敌人追来的方向放了一枪,直到看见了敌人追来的影子才继续往攀爬。过了山脊是一片乱石横堆的地方,这就是石山主峰了,雁南赶忙用石头堆积成了一个掩体。堆积完掩体后,雁南蹲在掩体后面举起步枪对准山脊对面的敌人。 这条山脊最窄处不到两米宽,追击而来的日伪军站在山脊另一端迟迟不敢动作,谁都知道走上这山脊只要中枪就会掉下左右的百米沟壑摔个血肉模糊。那个日本少佐命令三个伪军端着抢走在前面,两个日本兵督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顺着山脊向雁南所处的主峰走了过来。 150米 …… 100米……20米…… 雁南开火了,随之几声枪响,前面的三个伪军惨叫着跌落进山脊两边的沟壑里,而后面的两个督战的两个日本兵惊恐之下扭头就回跑。一个惊慌之中脚一滑踩到了碎石上,随着碎石一起滑落进山谷见了阎王,另一名日本兵跑的倒快,不过随着雁南一个点射,便一头栽倒在山脊上一动不动了。 山脊对面的日伪军的机枪步枪子弹如暴雨一般打了过来,雁南赶忙躲到掩体后面伺机而动。 敌人疯狂地向雁南所在地方射击了一阵后便停止了动作,不过并没有派人再过来,而是架起了两门迫击炮。随着日本少佐一声令下,几发炮弹在雁南所处的山顶上瞬间炸开了花! 十几分钟后,雁南所处的山顶上炮弹爆炸的烟雾已经消失殆尽,日本少佐便命令几个伪军走过山脊查看。等这几个伪军胆战心惊地来到雁南伏击的山顶上查看时,发现除了一支被炸烂的步枪之外,一具尸体也没有见着。 那几个伪军赶紧回来向日本少佐报告,说土八路已经被炸没了。那日本少佐并不相信伪军说的话,便又派两名日军前去查看,那两名日军查看一番后向那个少佐汇报说,被追击的土八路不是被炸下了山崖就是跳了下去,反正是活的机会不大。 而此刻大雪已经停了,那个日本少佐站在石山的山脊上,看着脚下覆盖着白雪皑皑的崇山峻岭,想着这次趁着小年儿偷袭游击队营地消灭游击队的目的已成泡影,忍不住对着手下大骂了几句,而后悻悻地带领众日伪军顺着原路往山下撤退。 黄昏时分。 在古村北山山腰的一个山洞里,聚集着几百名村民和游击队战士。 这个山洞是个岩溶洞,洞内汇集了不同地质年代发育生长的钟乳石,晶莹剔透,洁白无瑕,据说这是一名上山打猎的村民发现的。别看洞口不大,高度只有一米五左右,但是里面却宽敞得很,足可以容纳千八百的人。 在洞内一个天然石台下,蒋春林和郭丙义正在商量部队下一步的行动方案。中午时段离这座北山五公里外的古村西南的石山传来的枪炮声让蒋春林和郭丙义揪心不已。他们知道那是马雁南、叶春来他们在吸引敌人并进行狙击战斗,后来枪炮声停息了,他们知道雁南他们已经凶多吉少了,心情变得更加的沉重了。 这时候一个进行远方侦查的战士急匆匆地走进了洞口,向蒋春林和郭丙义报告说村里的敌人已经撤退了,可是这帮畜生临撤退前,点着了村儿里的民房,目前山村里是一片烟火。 蒋春林一拍大腿,骂了句‘这群狗娘养的畜生’便和郭丙义着手组织战士们和村里的青壮年回村救火,却发现林初若不见了! “林初若!林初若同志!”郭丙义冲着洞内的众人大喊着。 “报告队长、政委!林初若同志出去了!她说出去解手!可现在还没回来!”一名守洞口负责放哨的战士说道。 “出去多长时间了?”蒋春林急切地问道。 “一个多小时了!”战士自觉有些失职,低声答道。 “你啊你,你是干什么吃的,这么重要的事儿也不报告!”蒋春林批评完放哨的战士转身对郭丙义说道,“石山,初若一定去石山找雁南他们去了!” “队长、政委,我去找林出若同志!”葛二奎走到蒋春林和郭丙义面前请令道。 “好!”蒋春林拍了拍葛二奎的肩膀,“你带两个战士过去,你记住了二奎,找不到林初若,你就别回来见我了!” 葛二奎点了点头便带领两名战士下了北山…… 喜欢那一年,那一场雪请大家收藏:()那一年,那一场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8章 初若的信心与毅力 此时的初若已经从石山脚下正踩着积雪扒着山石努力地向山上攀爬着。 石山!石山!石山这两个字反复在初若的心中闪现着! 她上午随部队和村民在向村北头的山上转移时一直就惦记着雁南。他心里明白雁南和全来他们六、七个人掩护大家狙击敌人是一件凶多吉少的事情,日伪军足足有二百来人,雁南他们是要用自己的生命来牵制敌人掩护大家啊! 她和大家在往北山转移的过程中就听见了古村里密集枪声和爆炸声,直到和众人转移到了北山的山洞里,她又听到石山方向的枪炮声,她的心始终悬着,疼着!直到石山方向的枪炮声停止,她的情绪便跌到谷底,她想到雁南可能牺牲了!但是初若却又否定自己的悲观的想法,她又坚信雁南一定活着! 她不断在自我矛盾的想法中挣扎着,最终做出了决定,她要去找雁南,她要把雁南找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所以她以解手为借口下了山,他要去石山,他要去把雁南接回来! 石山主峰海拔六百多米,初若曾经随雁南和游击战士们在这里进行过拉练勘测。她心里盘算着雁南他们从古村儿吸引阻击敌军上石山的大概途径和路线,按照狙击目的以及呈现的最大的战略效果,雁南最终阻击的目的地一定是石山的主峰。 现在初若攀爬的是一条通往石山主峰的近路,正是因为是一条近路,所以这条路山石林立陡峭而难以攀爬,再加上雪后,攀爬起来脚下便更加的湿滑,有好几次初若都险些滑落山下,但是初若早已经没了惧怕的心。她宁愿死在这石山上,这样就可以永远地陪伴雁南了,雁南在这石山上就不会孤单寂寞了! 等到初若蹬爬到石山顶的时候天色已经大黑了,还好在白茫茫的雪色映衬下让初若目之所及还可以看得清。 她发现了山顶雪地上日伪军撤退的时候留下的杂乱的脚印。她沿着印记来到了通往顶峰的山脊处,山脊上也有零碎的脚印,山脊下是黑洞洞百米深的沟壑。她顺着山脊一点一点地爬向了石山的顶峰,到了顶峰乱石处她慢慢站了起来。 她看见了几个明显的弹坑也发现了在弹坑旁被炸烂的步枪,她知道雁南就在这里,这是他的雁南最后战斗的地方!可是这石山顶峰本来几十平米大,雁南到底在哪里呢?莫不是被日军的炮弹炸下了顶峰跌落到深渊沟壑中?初若越想越揪心越想越害怕,她加快了脚步在顶峰四周仔仔细细地寻找。 当初若走到顶峰西南方向时,一脚踩了个空掉进了被白雪覆盖的半人多高的深坑里。 初若试着用手扒着坑底支撑坐起来,谁知手似乎触碰到了什么物体。初若心中一惊赶紧坐起来,拼命用手扒拉这‘物体’上的雪,随着雪被一点点扒拉下来,一名男子的体貌展现在初若面前。借着雪光一看,是雁南!初若叫出了声。只见雁南浑身是血,眼睛紧紧闭着,一动也不动! 初若含着泪小心翼翼地用手试了试雁南的鼻息,“还活着!”初若泣而转喜,就想抱起雁南往雪坑边上举,可雁南沉重而几乎僵硬的身子根本举托不起来。初若很快想出了办法,她用雪从坑底到坑上边缘堆筑了一个斜坡,把雁南放在斜坡上,然后初若自己爬到坑顶用尽全身力气把雁南拉了上来。 下一步如何把雁南通过狭窄的山脊运到主峰对面呢? 初若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把自己和雁南的四条绑腿解了下来,拧成一条粗布绳,把粗布绳围在雁南两腋下,然后趴在雁南一旁,侧身努力把雁南整个身体压在自己的身体上,双手紧紧地拉住两头粗布绳头,靠着两肘和双腿,一点一点地在山脊上慢慢地往前爬! 这条山脊足足有六十多米长,初若来的时候是爬着过来的,而现在自己身上背着雁南爬——面对这最窄处仅一两米宽且崎岖不平两边是深不见底的沟壑的山脊。 初若咬紧了牙关,她知道她必须争分夺秒,因为在夜间低温情况下,雁南在身上有伤的状况下,随时可能丧命…… 凭着不可思议的毅力初若背着雁南终于爬过了山脊。初若松了口气,她多想休息一会儿啊,可是不能!她轻轻地把雁南放在一旁,她站起身来动了动胳膊和腿,发现肘部和膝盖部位已经漏出棉花,而且隐隐作痛。山脊虽然被大雪覆盖,但是她在爬行的过程中还是没有躲过石棱的伤害! 初若随即俯下身来,双腿跪在地上把雁南的双手搭在肩上,左右手背抄着雁南的双腿,再单腿点地大喊一声猛地站了起来,背着雁南一步一步地沿着崎岖的山路往山下走。 当初若背着雁南在强大意志力的支撑下在崎岖的山岭上走了近半个小时后,她听到远方传来了喊声——“冯初若……冯初若……” 她驻足观看,发现前方出现了三个火把!是战友,是战友们!战友们的喊声给予了初若无穷的力量,她的步子加快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葛二奎从初若背上接过雁南放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初若一口气终于泄了下来,噗通一下摔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初若醒来的时候,发现她趴在一名战士的肩上,葛二奎正背着雁南,另一名战士手里拿着三个火把在前面引路,他们正在通往古村的下山路走着! 初若挣扎着从战士的肩上下来! 葛二奎扭头看了初若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他马雁南这辈子值了!” 初若就要接替葛二奎背着雁南,前面举火把引路的战士把手中的三个火把分别给了初若和另一个战士说道:“初若姐,这事儿轮不到你,该我背马队长了!” 一行人终于到了古村,此时古村被日伪军点燃的民房余火早已经被游击战士们扑灭,战士们正趁着夜色修复被烧毁的房屋,为明天乡亲们回村做着准备工作。 蒋春林叫战士们把雁南抬进了一间没有被烧毁的民房里并找来了卫生员为一直昏迷不醒的马雁南查看伤势。 那卫生员简单地为雁南包扎处理了一下便向蒋春林汇报说雁南身体多个部位嵌入了弹片,尤其是胸部,她处理不了,需要送到根据地总部医院去救治,而且不能耽搁,因为雁南随时有性命之忧。 蒋春林二话没说,赶忙叫人找来了一辆藏在山里的马车,把雁南抬到马车上,送根据地总部医院抢救医治。 初若为雁南找了两床被子铺盖在雁南身上,怕山路颠簸自己坐在马车上紧紧地把雁南抱在怀里。 葛二奎赶车,马不停蹄连夜直奔根据地总部医院而去…… 喜欢那一年,那一场雪请大家收藏:()那一年,那一场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