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射雕开始:我一天涨一年功力》 第1章 重阳宫里的小透明 是刺入骨髓,要将魂魄冻成冰渣的冷。 沈默蜷缩在思过崖的岩石后,意识在黑暗的深海中沉浮。 十八年了。 他来到这个神雕世界,整整十八年。 他不是杨过,也不是郭靖。 他只是重阳宫地位最低的火工道童。 一个连饭都吃不饱,可以被任何人踩上一脚的蝼蚁。 今天,他唯一的馒头被抢,人也被一脚踹翻。 “废物!连全真教的狗都不如!” 那句话,此刻仍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管事道人那张没有表情的脸,那句轻飘飘的“磨其心性”,将他打入了这绝境。 后山思过崖,挑水一夜,不准吃饭。 饥饿与严寒是两条毒蛇,死死缠绕着他的脖颈,榨干他最后一丝生命力。 意识,正在被黑暗吞噬。 这狗屁穿越,他再也不想要了… 死了,或许也是解脱。 就在他神魂彻底坠入深渊的前一秒。 【第一天,获得一年功力!】 轰! 一股精纯至极的热流,在他干涸的丹田深处悍然引爆! 这股热流如奔涌的岩浆,瞬间贯穿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寒意被焚烧殆尽,饥饿感烟消云散。 那些因常年劳累与营养不良留下的暗伤,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被强行修复、抹平。 这不是普通的一年功力! 这是沈默360天不间断修炼凝聚而成的精纯内力!因为是凭空造就,没有经过后天污染,每一缕都凝练到了极致! 寻常武者苦修一年,中间要吃饭睡觉,要应付俗务,真正能用于修炼的时间不过百日。而且初学者根本不懂如何凝练内力,大半功力都在无形中散逸浪费。 可沈默的这一年功力,是真真正正的360天,日夜不停,以最完美的路径在经脉中运转凝练! 这一年的精纯内力,足以抵得上寻常武者苦修七八年的积累! 沈默猛然睁开双眼! 他能清晰地“内视”到,那股内力洪流正在自己枯萎的经脉中奔腾咆哮。 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着沈默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面古朴的青铜镜。 镜面混沌,幽深无光。 这是什么? 他念头一动,试图探查,镜子却毫无反应,只是静静悬浮。 沈默瞬间放弃。 现在,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 他缓缓站起身。 噼里啪啦! 一阵密集的骨骼爆鸣声自身体内传出,那是筋骨被内力重塑的声音。 宛如重获新生! 虽然空有一身内力,不懂任何招式,但这种掌握自身命运的力量感,让穿越而来,沉寂了十八年的心脏,开始擂鼓般轰鸣。 他,再也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废物了! 就在这时,几道刻意压低的脚步与交谈声,从山路下方传来。 “王师兄,那小子不会真冻死在上面了吧?” “死了才好!省得我们动手。” “可要是被丘师伯他们发现……” “怕什么?一个火工道童而已,谁会为他出头?就说他自己失足坠崖,谁能查到我们?快点,找到尸体处理干净,别留手尾!” 是他们! 抢他馒头的三代弟子,王通!赵志敬的跟班! 沈默的身躯微微一震。 原来不是欺辱。 他们是真的要自己的命! 一股冰寒的杀意,从十八年的压抑、屈辱、不甘中破土而出,化为实质的戾气。 该杀之人,绝不放过! 这是他踏入这黑暗世道,给自己立下的第一条准则。 既然你们是来“毁尸灭迹”的…… 那就都别走了。 他的念头在瞬息之间已做出决断。 沈默缓缓躺回原处,收敛全身气息,用刚刚掌握的内力将心跳与呼吸降至微不可闻。 他要装死。 他要等他们靠近。 沈默要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血的代价! 山风呼啸。 不多时,三道身影出现在崖顶平台。 为首的正是王通,身后跟着两个满脸横肉的跟班。 “嘿,还真在这儿。” 一个跟班不屑地踢了一脚地上的水桶,发出沉闷的响声。 王通缓步上前,借着月光,看见了蜷缩在岩石后的沈默。 “一动不动,看来是真嗝屁了。” 王通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快意。 “算他识相,自己冻死了,省了我们不少事。” 另一个跟班立刻谄媚道:“还是王师兄高明,略施小计,就除了这个碍眼的家伙。厨房那份肥差,以后就是师兄您的了。” 王通很享受这种吹捧,踱步到沈默身边。 他低头俯视着这个平日里连看他一眼都不敢的“废物”,一种主宰生死的快感让他通体舒泰。 “真是不经折腾,为一个馒头送了命。” 他抬起脚,准备像白天一样,再狠狠踹上去,将这具“尸体”踢下万丈悬崖。 “下辈子,投个好胎……” 话音未落。 脚尖即将触及沈默胸膛。 就在这万分之一刹那! 一只手! 一只本该冰冷僵硬的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闪电般探出! 咔! 那只手精准地扣住了王通的脚踝。 五根手指瞬间收紧,如同钢浇铁铸的囚笼,死死锁住了他的骨头! “啊!” 脚踝处传来骨骼被生生捏碎的剧痛,王通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惊恐地低头。 那个本该死去的废物,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吞噬一切光亮的死寂。 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你……你没死?!” 王通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尖利扭曲。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鬼……有鬼啊!” 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扣着王通的脚踝,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从地上坐起。 丹田内那堪比寻常武者七八年苦修的精纯内力,正顺着手臂疯狂涌入五指! 力量! 这就是力量! 这踏马才是穿越者该有的力量!! 这十八年的狗屁倒灶的生活,他沈默,再也不想要了! “放开我!你这废物!” 王通又惊又怒,另一只脚带着凌厉的风声,猛地朝沈默的头颅踹来! 这一脚,他用尽了全力。 换做之前,沈默的脑袋会被当扬踢爆。 但现在…… 沈默甚至没去看那踹来的一脚。 他抓着王通脚踝的手猛地向后一扯,腰背发力,整个人顺势站起! “啊——!” 王通的惨叫凄厉到撕裂夜空。 他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地上生生拽起,身体失控,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被狠狠贯在地上! 砰! 沉重的撞击声,伴随着清晰的骨裂脆响,在死寂的崖顶格外刺耳。 王通后背撞在坚硬的岩石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但他最大的痛苦,来源于他的腿。 被沈默抓住的那条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翻折。 腿骨,被硬生生扯断了! “我的腿!我的腿啊!” 王通抱着断腿,在地上疯狂翻滚哀嚎,涕泪横流。 另外两个跟班已经彻底吓傻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瘦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火工道童,那个被他们随意欺辱的废物,只用一只手,就把修炼了几年全真教功夫的王通师兄给废了?! 幻觉! 这绝对是幻觉! “一起上!弄死他!” 其中一个跟班总算还有些胆色,他从惊骇中回过神,抽出腰间柴刀,面目狰狞地扑了上来。 “杀了他!他肯定是妖怪附体了!” 另一个也壮着胆子,握拳冲来。 沈默转身,漠然地看着扑来的二人。 他不会任何招式。 但他有堪比寻常武者七八年苦修的精纯内力! 面对当头劈来的柴刀,他甚至没有躲闪。 他只是简单地抬起左手,迎着刀锋抓去。 那跟班脸上露出狞笑。 空手接白刃? 找死! 下一秒,他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 铛! 一声金铁交击的巨响! 火星四溅! 沈默的手掌,完好无损! 那柄柴刀上,刀刃上却崩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这……这……” 那跟班的大脑一片空白。 沈默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五指发力,轻轻一捏。 咔嚓! 坚硬的刀身,在他手中被硬生生捏成一团扭曲的废铁! 紧接着,他随手一推。 一股磅礴的力道喷薄而出。 那跟班只觉一座大山撞在胸口。 第2章 这天才怎么连字都不认识 沈默掐着那人脖子的手,骤然收紧。 那人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双脚在空中无力地乱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像个破旧的风箱。 “说清楚,哪个尹师姐?” 沈默的声线平直,没有一丝波澜,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但那股从他身上弥散开的杀意,却让崖顶的夜风都带上了铁锈般的腥味,刮在脸上,针扎似的疼。 “是……是玉……玉虚真人座下……尹……尹志平师兄的堂妹……尹……尹知柔师姐……” 在窒息的极限恐惧中,他用尽肺里最后一点空气,断断续续地挤出了这个名字。 尹志平? 那个原著里玷污了小龙女的全真教败类? 这个念头在沈默脑中一闪而逝。 他更在意的是,自己何时与这个叫尹知柔的女冠说过话。 十八年来,他几乎被囚禁在火工道童的小院里。 生活就是劈柴、烧火、挑水,三点一线。 见过的女冠都屈指可数,更别提什么二代弟子的堂妹。 他开始在记忆的尘埃里搜寻。 终于,一个被忽略的片段浮现出来。 大概半个月前。 他挑水路过一片杏林,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冠拦住他,询问丹房的方位。 他当时只是低着头,用手指了个方向。 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一个字都未曾说过。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甚至算不上交集的片刻,赵志敬就要自己的命? 荒谬! 何等的荒谬! 一股冰冷的暴戾之气,在他胸膛里盘旋、壮大。 十八年的压抑,十八年的屈辱,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源头。 原来,在那些人眼中,自己甚至没有被当成一个“人”。 只是一只挡了路的蚂蚁,可以被随脚碾死。 而王通这种走狗,为了一个厨房的肥差,就能毫不犹豫地对自己痛下杀手。 全真教,名门正派? 狗屁! 这里,就是一座吃人的丛林! 既然是丛林,那就该用丛林的法则。 杀意,在沈默心底彻底凝结成冰。 他五指发力,准备捏碎这最后一个告密者的喉咙,将今夜的一切,永远埋葬在这思过崖顶。 就在这时。 【第二天,获得一年功力!】 【当前累计功力:两年!】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雄浑精纯的热流,在他丹田深处悍然炸开! 两年的功力叠加,瞬间撕裂了他体内原本脆弱的经脉壁垒,强行开拓出一条更宽阔、更坚韧的奔腾河道! 沈默的身躯剧烈一颤。 内力洪流在他四肢百骸中奔涌咆哮,他甚至能清晰听到自己血管里血液奔腾的哗哗声! 力量! 是昨天的两倍! 那被他掐在手中的弟子,只觉得脖颈上的铁钳猛地收紧,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眼球暴突,舌头伸长,眼看就要当扬毙命! “住手!” 一声清朗的断喝,如平地惊雷,从山路下方炸响! 声音中气十足,裹挟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未落,一道白色身影已然几个起落,鬼魅般出现在崖顶平台。 来人身着全真教二代弟子的白色道袍,手持拂尘,面如冠玉,正是尹志平。 他本是夜里心绪不宁,来后山练剑,却远远听到王通那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心觉有异,便赶了过来。 刚踏上崖顶,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地上,一个弟子抱着扭曲的断腿哀嚎,另一个则像滩烂泥般昏死在巨石旁。 而那个平日里在厨房劈柴,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火工道童沈默…… 此刻,竟单手掐着另一个三代弟子的脖子,将他如小鸡般生生提起! 最让尹志平心脏狂跳的,是沈默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却又精纯至极的内力波动! 这股内力……好生浑厚! 比王通这种修炼了两三年的弟子,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甚至比许多苦修近十年的师兄弟,还要深厚! 这怎么可能?! 一个火工道童,从哪来的这身内力? 难道……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是自己发现了蒙尘的明珠? 尹志平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作为全真教年轻一代的翘楚,他比任何人都渴望为师门发掘栋梁之才。 他看着沈默,那眼神,是猎人看到了神兽的狂热。 “放开他。” 尹志平再次开口,声音不自觉地缓和了许多,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 沈默缓缓转过头。 他认得来人。 尹志平,丘处机的大弟子,全真教内定的三代掌教继承人之一。 一个真正的高层。 麻烦。 这是沈默的第一反应。 杀了这三人,他有无数种方法处理得神不知鬼不觉。 但现在,被一个二代核心弟子撞破,事情变得棘手了。 他的念头飞速转动。 杀人灭口? 他瞥了一眼尹志平。 对方气息沉稳绵长,太阳穴微微鼓起,是内家功夫登堂入室的标志。 自己空有两年内力,却不懂任何招式法门。 硬拼,胜负难料。 更重要的是,杀了尹志平,整个全真教都会被惊动。 他一个火工道童,插翅难飞。 不能杀。 沈默在瞬息之间,做出了决断。 他掐着那弟子的手,缓缓松开。 那人“噗通”一声烂泥般摔在地上,捂着青紫的脖子剧烈咳嗽,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再看向沈默时,眼神里只剩下死灰般的恐惧。 “尹……尹师兄!救命!他疯了!他要杀了我们!”那人缓过气来,立刻指着沈默,嘶声告状。 “闭嘴!” 尹志平眉头一皱,拂尘轻甩,一股柔和的劲风扫出,精准地封住了那人的哑穴。 他根本不在乎这几个废物的死活。 他在乎的,是沈默! 是这个浑身充满矛盾与谜团的火工道童! 尹志平的视线,死死锁定在沈默身上,他缓步上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越看,他心中的惊涛骇浪就越是翻腾。 根骨清奇!气血鼎盛! 尤其是那股内力,虽已收敛入体,但他依然能感觉到其雄浑与精纯。 这绝不是全真教的入门心法能练出来的! 难道是得了什么惊天奇遇? 又或是哪位避世高人的关门弟子? 爱才之心,在尹志平胸中熊熊燃烧。 “你叫沈默,是么?”尹志平的声音温和得能滴出水来,带着一丝诱导。 沈默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幽深。 “你不必紧张。”尹志平以为他害怕,继续安抚道,“今夜之事,我可以当做没看见。我只问你,你这身功夫,师承何人?” 沈默依旧沉默。 怎么回答? 说自己是穿越者,有个系统? 还是说自己天赋异禀,无师自通? 任何解释,都漏洞百出。 最好的应对,就是不说。 看到沈默这副惜字如金的“高冷”模样,尹志平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高手风范! 这绝对是高人弟子才有的风范! 寻常弟子见到他,哪个不是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 这沈默却能在他面前不卑不亢,单是这份心性,就已远超常人! 尹志平的脑海里,甚至自动补完了一个完整的故事:一位隐世高人将毕生功力传给了这个少年,却立下重誓,不许他泄露师门来历! 一定是这样! “好!好!好!” 尹志平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你不愿说,我不逼你。你身负我道家玄门正宗的内力,想必对我全真教的心法也有所涉猎。” 他这是在主动给沈默铺台阶。 只要沈默能说出一两句全真教的口诀,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将沈默收归门下,上报师长,破格提拔! 一个未来的武学宗师,即将在他尹志平的手中绽放光芒! 想到这里,尹志平心头一片火热。 他清了清嗓子,带着一丝考校的意味,微笑道:“你且背一段‘先天功’的总纲来听听。” 先天功? 王重阳的绝学? 沈默心头一跳。 他哪会这个。 尹志平见他没反应,以为是自己要求太高,毕竟先天功乃是镇派神功,非核心弟子不得传授。 他立刻换了一个。 “那……‘金关玉锁诀’呢?这套固本培元的法门,你应该会吧?” 沈默继续沉默。 尹志平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放低标准,几乎是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说道:“罢了,那就最简单的,全真教入门弟子必修的‘金莲心法’,你总该知道吧?‘气行周天,意守丹元……’,你接着背下去。” 崖顶的风停了。 落针可闻。 沈默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他会个屁。 他连这心法叫什么名字都是第一次听说。 尹志平脸上的笑容,终于一寸一寸地消失了。 他死死地盯着沈默,眼神从最初的狂喜,到欣赏,再到疑惑…… 现在,他的心里只剩下了一片巨大的、荒谬的空白。 一个拥有着比肩十年苦修的精纯内力的人…… 一个能随手废掉三代弟子的人…… 竟然连最最基础的,连火工道童都有可能听过几句的《金莲心法》都背不出来?! 这…… 这他妈怎么可能?! 尹志平感觉自己的认知,在这一刻被轰然砸碎。 他感觉自己像个自作多情的傻子。 巨大的反差感,让他胸口一阵发闷,几乎要吐出血来。 “你……” 尹志平指着沈默,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骗子? 不像啊。 那身做不了假的内力就摆在那里,雄浑如山。 傻子? 更不像。能在一瞬间制服三个人的,怎么可能是傻子? 尹志平的脑子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他死死盯着沈默,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唯一的,能够解释这一切的可能性。 一个只存在于道家典籍传说中的可能! 他猛地踏前一步,神情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朝圣般的虔诚。 “你别动。” 尹志平的声音竟微微发颤。 他伸出一只手,动作缓慢而郑重,朝着沈默的手腕探了过去。 “让我看看你的经脉。” 第3章 先天道胎 尹志平的手指搭上了他的腕脉,指腹的薄茧带着常年练剑的干燥。 刹那间,一缕极细微却精纯的内力,化作冰冷的细针,刺入沈默的经脉。 危险。 这是沈默的第一感觉。 他的身体,正被强行剖开,即将暴露在一个外人面前。 本能驱使他调动那两年的功力,将这股外来真气屏蔽在外。 但他肯定做不到。 因为现在的他还太弱了。 杀心在胸中翻滚,又被理智死死摁下。 现在翻脸,愚蠢至极。 他面色不变,任由那属于尹志平的内力在自己体内游走。 同时,他将自身那磅礴如海的内力尽数收敛,沉入丹田深处,只留下一片干涸、枯寂的经脉河道。 他要赌。 赌对方看不穿这力量的真正来历。 尹志平的动作很慢,神情无比郑重。 他的内力顺着沈默的经脉一路向上,寸口、关元、尺泽……畅通无阻。 可越是探查,尹志平的呼吸就越是急促,搭在沈默手腕上的手指,甚至开始发颤。 不对! 这太不对劲了! 沈默的经脉坚韧、宽阔,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人,简直是为道家玄功量身打造的绝佳宝体! 可如此完美的经脉中,却空空如也,没有分毫修炼过的痕迹! 一条能容纳江河的万里河床,里面却只有几滴晨露。 这怎么可能? 那股足以秒杀王通的恐怖内力,去了哪里? 尹志平不信,催动自身内力,更加深入地向沈默的丹田探去。 就在他的内力即将触及丹田气海的瞬间。 轰! 尹志平的神念仿佛坠入了一片无尽的深渊。 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片盘踞在丹田深处,沉寂、浩瀚的混沌! 那股力量并未反击,只是静静地蛰伏着。 可尹志平探入的内力,在这片混沌面前,渺小到连尘埃都算不上,瞬间就被那无形的威压消弭于无形!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尹志平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曾有幸感受过师伯、长春真人丘处机的内识,那已经是渊渟岳峙,高山仰止。 可与眼前这片沉寂的混沌相比,何等的渺小?! 尹志平的脑中,一道尘封已久的典籍记载,撕裂了所有迷雾! 《道藏·玄微篇》有载:天地间有异数,生而为道,谓之“先天道胎”。 此等人,不需修炼,不需吐纳。 其身自成一方小天地,行走坐卧间,便能自行汲取天地元气,凝于气海,化为内力。 只是这等道胎,生来便有“胎中之迷”,神魂被锁,空守宝山而不知其门。 除非得大机缘,或由高人以无上心法“点化开窍”,否则终其一生,都只是个气血旺盛的凡人。 一旦开窍…… 那便是鱼龙入海,一飞冲天!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尹志平心中所有的困惑、荒谬、不解,在这一刻尽数冰消瓦解!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沈默身负如此精纯的内力,却连最基础的《金莲心法》都不会! 为什么他能随手废掉王通,却对武学常识一窍不通! 他根本不是什么高人弟子! 他根本就不需要师父! 他自己,就是一座行走的武学神藏!一块未经雕琢的无上仙玉! 他就是传说中的……先天道胎! 全真教,要大兴了! 尹志平猛地抽回手,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灼伤。 他踉跄后退两步,再看向沈默时,眼神中的审视、考校、好奇,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崇敬! 那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传说! “噗通!” 在沈默错愕的注视下,这位全真教三代弟子第一人,未来的掌教候选,竟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一跪,把地上哀嚎的王通吓得忘记了惨叫。 把那个刚捡回一条命的跟班,吓得眼球都要凸出眼眶。 尹师兄……给一个火工道童跪下了?! 这世界疯了吗?! “弟子尹志平,有眼不识真仙法驾,罪该万死!” 尹志平的声音剧烈颤抖,他五体投地,对着沈默行了一个道家最重的稽首大礼。 “请……请法驾恕罪!” 沈默:“……” 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激动到浑身发抖的尹志平,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 新型的PUA?打不过就下跪,然后用吹捧来杀人? 不。 不对。 对方那种发自灵魂的激动与崇敬,做不了假。 他似乎……误会了什么。 一个天大的误会。 沈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种沉默,落在尹志平眼中,却是理所当然。 仙人法驾,喜怒不形于色,岂会与凡夫俗子一般见识? 他越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尹志平抬起头,脸上满是劫后余生般的狂喜,“法驾身具先天道胎,神游物外,难怪……难怪不知晓这些凡俗武学。” 先天道胎? 沈默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虽然不明白具体是什么,但听起来就很厉害。 他决定继续沉默。 言多必失。 让对方自己去想,自己去补完,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尹志平见沈默“默认”,心中更是掀起滔天巨浪。 他连忙站起身,姿态谦卑地侍立一旁,再也不敢与沈默并肩。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三个已经吓傻的废物,一股杀意再也无法遏制。 一群蝼蚁! 一群有眼无珠的蠢货! 他们竟然敢欺辱一尊在世真仙?他们竟然妄图扼杀这尊未来的道门领袖? 这是要断他全真教的万世根基! “瞎了你们的狗眼!” 尹志平拂尘一甩,两道凌厉的劲风破空而出,精准地击中了王通和另一个清醒跟班的丹田。 “噗!” “噗!” 两人同时喷出一口血雾,瞬间萎靡下去。 他们的丹田气海,被尹志平这一击,彻底震碎! 一身苦修的内力,烟消云散! 从今往后,他们就是彻头彻尾的废人! “尹师兄……你……”王通捂着小腹,满脸绝望与不解。 “从今日起,你们三人,不再是我全真弟子。”尹志平的话语,比崖顶的夜风更冷,“挑断手筋脚筋,逐出山门,永世不得踏入终南山半步!”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残酷! 对于武人而言,废掉武功,挑断筋脉,无异于打入十八层地狱! “不!尹师兄!饶命啊!”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尹志平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他转身,再次面向沈默,脸上瞬间又堆满了谦卑的笑容。 “法驾,此等污秽之物,不值得您费心。弟子自会处理干净,绝不污了您的眼。” 沈默的心,毫无波澜。 在他眼中,地上哀嚎求饶的三人,与路边的三块石头,并无区别。 既然尹志平代劳,也省了他一番手脚。 现在,更重要的问题是,如何利用这个“先天道胎”的身份,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法驾,此地风寒,不是久留之地。”尹志平小心翼翼地请示道,“弟子斗胆,想请您移步,前往长春真人座下。您的身份……必须立刻上报师门!” 来了。 沈默心头一动。 从火工道童,一步登天,直接面见丘处机。 这正是他需要的跳板! 他需要功法,需要资源,需要一个能让他安稳发育的环境! 一天就是一年功力! 十天就是十年功力! 那三十天,一百天,亦或者是几年呢?! 沈默的内心开始火热起来。 全真教的核心,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尹志平却如蒙大赦,激动得差点又要跪下去。 “法驾慈悲!弟子这就为您引路!” 他连忙在前面带路,身子都躬了三分,亦步亦趋,那副卑微恭顺的模样,让旁边仅存的那个跟班,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下崖顶平台时。 一道带着讥讽的男声,从下方的山路上传来,由远及近。 “尹师兄真是好雅兴,三更半夜,竟有闲情来这思过崖赏月?” 话音未落,一个身形高瘦的道人,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上来。 来人,正是赵志敬。 他一踏上平台,就看到了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王通和两个跟班,一个昏死,两个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 而他一向高傲的师弟尹志平,竟然像个仆役,恭恭敬敬地跟在一个火工道童的身后。 赵志敬的脚步顿住了。 他先是扫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三人,随后,他的视线,阴冷如蛇,死死缠在了沈默的身上。 “尹师兄,”赵志敬的声线瞬间沉了下来,他伸手指着沈默,一字一顿地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