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名额被抢?送所有极品上坟场》 第 1 章 悍妇报仇,从早到晚 “振华哥,让你跟我姐那个悍妇过了二十多年,实在辛苦你了。” “蕙兰,只要想到你顶替你姐姐的名字读了大学,有了好的前程,我一点也不觉得委屈。” “振华哥,我何德何能,可以拥有你的爱,呜呜……” 苏木兰听到屋里的对话,原本打算开门的手顿住。 透过门缝看着屋内深情相拥的两个人,脑海里仿佛炸出一道惊雷,劈得她久久回不过神。 屋里两人,一个是她丈夫赵振华, 一个是她亲妹妹苏蕙兰,这两人竟然勾结在一起了? 而且,当年考上大学的是她? 她右手紧握成拳,手里的刺痛提醒她,这并不是做梦。 屋里的谈话还在继续。 她深吸一口气,将耳朵贴得更近了些。 “振东哥,有时候我真羡慕姐姐,她嫁了你这么能干的男人,每天养尊处优的,有享不完的福,不像我,为了生活劳累奔波,看领导脸色……” 赵振华听到这话,大喜过望,扶着怀里的人问:“蕙兰,你这么说是不是代表你后悔了? 你终于愿意跟我在一起了,是吗?” 苏蕙兰有些犹豫:“振东哥,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你,但是姐姐……” 赵振华十分笃定:“你放心,她妨碍不了我们!” 苏蕙兰的语气里满是担忧:“那你们要离婚吗? 这样姐姐岂不是要分走你辛辛苦苦打拼的家产? 可是我舍不得让你吃亏。” 赵振华为了让苏蕙兰尽快做下决定,语气十分急切:“家里的钱都是给你赚的,她凭什么分家产? 悄悄告诉你,其实我已经把她日常吃的维生素换了,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成为一个傻子。 到时候我骗她签离婚协议,让她净身出户,然后把她送去精神病院。 只要岳父不说话,就算苏木兰就算死在精神病院,也不会引来任何怀疑。” 苏蕙兰又哭了:“振华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傻瓜,你是小福星啊,天生就是来享福的。” 赵振华帮苏蕙兰擦了眼泪,轻声哄着:“你出生的时候虽然家里遭了难,可岳父真正喜欢的人是你妈妈,他就把真正的苏蕙兰送去乡下,让你留在城里享福,就连苏木兰那个亲生的半点也比不上你。 苏木兰考上的大学,打拼的家业,最后不都得便宜你?” “振华哥……” 一阵让人恶心的**过后,赵振华的声音暗哑了些许:“蕙兰,等咱们结婚,我就去做输精管恢复手术,说不定咱们还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屋外的苏木兰听到这话,恨得牙龈都快咬出血来。 原来她的亲妹妹早就被她的爸爸当成弃子扔到乡下,换苏慧兰留在城里,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她的老公,做了结扎手术,然后说是她的问题,让她愧疚了几十年。 还有毁了她人生的苏蕙兰…… 她生生忍住杀人的冲动。 屋里有两个人,赵振华又常年健身,她绝对打不赢。 她得好好想想法子。 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回到车里,她拿过副驾驶手套箱的病历本。 医生的话又回荡在耳边:胃癌晚期,大概还有三到六个月的时间,治疗意义不大。 她觉得老天不公。 自己这一辈子奉公守法,助人为乐,凭什么得这个病? 而那些猪狗不如的东西,又怎么能拿着她辛苦赚来的钱潇洒度日? 她绝不允许!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爸,客户送了我一瓶上好的药酒,还有一些野味,晚上去郊区别墅吃饭。” “振华,我晚上喊了爸去郊区房子吃饭,你叫上蕙兰一起……” 傍晚,三人陆续到了,苏蕙兰是最后一个到的。 她如同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女,进门就扑在苏木兰身上:“姐,我都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都快馋死了。” 苏国强闻言接话,声音很是不满:“木兰,我都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女人家少在外面抛头露面,把家里照顾好,比什么都强。 你妹妹想吃你做的饭,还得三催四请的,你还有个当姐姐的样子吗?” 苏慧兰看着手里的酒壶,笑得十分真诚:“爸,你说的对,我今天叫你们过来,也是为了宣布一个消息。 从明天开始我会退出公司,把所有的事情交给振华。 咱们一起为振华干一杯吧。” 谁也没怀疑,端起酒杯就喝。 苏国强喝完以后还砸吧了几下:“这味道还挺特别,跟以前的酒都不一样。” 苏木兰起身又给他倒了一杯:“爸,喜欢就多喝点,改天我再弄点儿回来。” 接着又给苏蕙兰和赵振华添上。 加了百草枯、敌敌畏、三步倒等各种农药的药酒发作很快。 喝得最多的苏国强最先察觉到不对劲:“我肚子、肚子好疼。” 赵振华注意到苏蕙兰发白的嘴唇,指着妻子怒喝:“苏木兰,你到底做的什么东西,万一蕙兰有、有……” 话没说完,赵振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紧接着,苏蕙兰和苏国强也开始吐血。 苏木兰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很满意这个结果。 她快死了,这些贱人凭什么活着? 只有整整齐齐去黄泉,她才能瞑目! …… “木兰,今晚咱们去看电影吧,我有话想跟你说。” 苏木兰浑浑噩噩抬起头,看到的就是赵振华一张放大的脸。 没想到都到地府了,这狗东西还阴魂不散。 她下意识抬手,“啪”地一巴掌扇过去。 赵振华猝不及防,被扇得坐在地上,捂着脸,震惊又疑惑:“木兰,你怎么了?” 苏木兰看着变年轻的赵振华,又低头看着发麻的手,终于意识到不对。 一个猜想浮现在脑海,心跳突然急促。 她迅速转头,看向墙上的挂历。 1984年9月。 再联想到赵振华刚才的话,她立刻弄明白了眼下的情况。 这一年她高考落榜,但是她不甘心,准备复读一年。 她妈同意,她爸却强烈反对,她只能在家里复习。 9月2号,赵振华约她看电影。 她对赵振华确实有好感,于是答应赴约。 可她在电影院门口等了很久都没见到人,只能回家。 结果就在回来的路上,她被一个混混拖到巷子里,差点被强奸。 关键时刻,赵振华出现赶走了混混。 但赵振华身后还有很多人,她衣不蔽体的模样被很多人看到。 第二天,外面说什么的都有。 赵振华顶着流言蜚语上门提亲,在她爸的撮合下,她匆忙嫁人,复读自然也不可能了。 现在想想,所谓的小混混,估计也是赵振华找来的。 毕竟她如果复读,苏蕙兰顶替她的名额读大学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赵振华捂着脸:“木兰,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苏木兰二话不说,站起身,又是一巴掌打出去…… 第2章 电死你个狗东西 赵振华连挨了两巴掌,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了。 “苏木兰,你……” 苏木兰的声音比他更大:“赵振华,你跟秦越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一看到我就跑?” 秦越是苏木兰的同学,上辈子,在她下岗最狼狈的时候,两人见过面。 她那时才知道,秦越一直喜欢她,并且在得知她没考上大学的时候,曾写信告诉她,可以借钱给她复读。 但秦越收到的却是赵振华的回信,赵振华在信里警告,说他们是未婚夫妻,让秦越离她远一些…… 苏木兰把这事儿翻出来,赵振华顿时忘了刚挨的两巴掌,赶忙解释:“木兰,你别被秦越给骗了,我听说他家很乱的,你千万别去蹚那趟浑水。 我、我的心意和我的想法,今晚都会告诉你,求求你一定去看电影,好不好? 说着,赵振华又一次把电影票递过来,满怀期待的看着苏木兰。 只要苏木兰去了电影院,蕙兰就再不用提心吊胆了。 蕙兰出身高贵,就该有更好的未来。 而他,就是蕙兰最忠诚的守护者。 为此,他不惜献上自己的爱情和婚姻! 苏木兰垂眸看了眼电影票,嘴角勾起冷笑:“行,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欺负她的混混肯定是赵振华安排的,她要抓住那混混,然后送赵振华去蹲大牢! 把赵振华打发走后,苏木兰紧跟着出门,去了不远处的废品回收站。 “刘大爷,您忙着呢?” 刘大爷乐呵呵:“我有啥忙的,你过来找翠翠?” 苏木兰有些局促地摇头:“我不是来给翠翠补课,想找您帮个忙。 我爸妈最近总上夜班,我怀疑有小偷盯上了我家里,所以想找您借根电棍壮壮胆,等过两天我妈轮回白班之后就给您送回来。” 上辈子,她出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出门,总觉得有人要害她,刘大爷就送了根自己做的电棍,给她壮胆。 她一直觉得那是假的,后来她却用那根电棍电晕了一个小偷。 刘大爷没犹豫,去里屋拿了根黑黝黝的棍子,仔细教她怎么用:“小心点儿,别伤着自己。” 苏木兰拿着电棍比划两下,笑得灿烂:“大爷您放心,我知道怎么用。” …… 傍晚,苏木兰仿照上辈子的装扮,换了条碎花长裙,扎着高马尾,背着个大布包出门,直奔电影院而去。 还是跟上辈子一样的情形,在电影院门口等到天黑,都没看到赵振华的影子。 苏木兰怕情况有变,愣是等到了八点半电影散场才往回走。 在经过一条暗巷时,她被人捂住嘴巴拖到草丛里。 早就有了准备,她也不害怕,狠狠咬了那人一口,往前跑了两步,拼命喊:“救命啊,快来人救救我。” 混混抬手去抓苏木兰,声音十分猥琐:“小姑娘,别喊了,你就算喊破喉咙……呲呲呲~” 结果话没说完,就感觉一股电流席卷全身。 低头一看,苏木兰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根电棍,放电的地方正对着他想抓人的掌心。 几秒之后,混混晕倒在地上。 苏木兰拿着电棍跑出来,正好跟赵振华以及他搬来的援兵碰上。 她当即大哭:“快报警!刚才有人想欺负我,被我电晕了,别让他跑了!” 这话出来,赵振华的脸色比手电筒发出来的光还要白。 被赵振华带来的都是制衣厂的家属,听到她的话,有人跑过来问她有没有受伤,有人往她指的巷子里跑。 赵振华嘴巴张了又闭,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切凑上来:“木兰,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呲~” “你别过来!” 苏木兰举起电棍地址对着赵振华,她动作太快,说话太慢,赵振华一不小心就被电了。 不过赵振华的运气还算不错,至少没被电晕。 这时,混混被拖出来,一个高个男人问:“木兰,你看看是不是他?” 苏木兰连连点头:“叔,刚就是他欺负我!” “这畜生,马上送他去派出所!” 赵振华慌得不行,又逼近两步:“木兰,说不定这里面有误会……” “有什么误会?”苏木兰打断他的话,“赵振华,你为什么一直为那个混混说话? 你们是不是一伙的,故意合起伙来害我? 我想起来了! 就是你约我看电影,然后故意不来。 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遇到这样的事儿。 你老实交代,为什么要害我?” 说着说着,她突然冲出去,拿着电棍当武器,狠狠砸在赵振华身上。 等赵振华想反抗的时候,她就打开电棒开关,电得赵振华一激灵,软了手脚。 她把电棍舞得虎虎生风,家属院的人根本不敢靠近,只能在一旁喊:“木兰,你冷静点,振华不是那样的人。” “木兰,别打了,再打就出事了。” 苏木兰充耳不闻,哐哐就是打。 直到她听到熟悉的声音由远到近:“木兰!木兰你在哪里,你别吓妈。” 苏木兰听到妈妈的声音,立刻扔了电棍冲过去:“妈,我在这里。” 她抱住多年不见的妈妈,哇哇哭个不停:“妈!妈,我好想你……” “木兰,妈在呢。” 宋玉梅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声音有些发抖,但极力哄着:“不怕啊,妈来了,谁都不能欺负你。” 苏木兰几乎哭成个泪人,上气不接下气。 上辈子,她妈九四年下岗后,就去她的饭馆帮忙,结果晚上回家的路上被车撞了。 司机逃逸,等她妈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妈妈…… 苏木兰哭了好一会儿才稳定心神,擦了眼泪道:“妈,我没事,我就是害怕。 幸好、幸好我想着晚上出门看电影不安全,找刘大爷借了电棍,不然我就真出事了。 那人已经被电晕了。 他抓我的时候说有人把我卖了,让我老实点。 咱把他送派出所,让公安审,一定要把幕后主使抓出来。” 宋玉梅听到这话,顿时头皮发麻:“竟然不是意外? 那必须要报公安! 大刘,小赵,能不能麻烦你俩帮个忙,把人送去派出所。” “婶子,这有什么麻烦的,我们哥俩一定把人给你送到。” 接着宋玉梅又谢了家属院帮忙的邻居:“大晚上的,劳你们跑一趟,实在不好意思,改明儿请你们吃饭……” “都是熟人,说这干啥,我们先送你上派出所。” “就是,你平时也没少帮大伙儿的忙,客气啥。” 家属人院的人分成两拨,一半人回去送信,剩下的打着手电筒就往最近的派出所走。 只有赵振华猫在树后面,显然是打算偷溜。 苏木兰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喊:“赵振华,是你约我看电影又放我鸽子,才害我遇上这事。 你也算当事人之一,公安肯定有话问你。 你必须跟我们一起去。” 大伙儿看到赵振华躲闪的样子,再联想到苏木兰之前的话,眼里都是怀疑。 有人甚至直接问:“振华,这事儿该不会真是你弄的吧?” 赵振华拼命摆手:“不是不是,跟我没关系!” 苏木兰勾了勾嘴角:“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既然没关系,那就一起去吧。” 第3章 父女撕破脸皮 赵振华不想去,可他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如果一直推诿,反而更加引人怀疑,只能跟在大家身后。 一行人到了派出所,公安受理了报警,但暂时没办法往下查。 因为混混被电晕了。 看那模样,一时半会儿应该醒不来。 公安给苏木兰和赵振华还有几个帮忙的邻居录了口供就让他们先回去。 宋玉梅想到有人要害女儿就心急如焚:“公安同志,请问什么时候能有结果啊?” 公安想了想:“你明天上午来一趟,说不定就有消息了。” “哎哎,辛苦公安同志,那我明天上午再来。” 宋玉梅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这才回了家属院。 结果母女刚踏进家门,苏国强的骂声就劈头盖脸砸过来。 “苏木兰,你还知道回来? 一个姑娘家,遇到这种事不悄悄藏起来,还敢闹到派出所去? 你让别人以后怎么看你,怎么看我们苏家? 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宋玉梅立刻将女儿护在身后:“国强你胡说什么? 木兰差点被人欺负了,你不安慰孩子,还在这指责她,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她那么能干,她需要什么安慰?” 苏国强猛地一拍桌子,比谁都凶:“蠢得跟头猪一样,等不到人不知道回来吗? 大晚上穿个裙子走在路上,不是摆明了勾引别人犯罪? 要不街上那么多人,那混混怎么偏盯上你? 还不是因为你不爱! 明明是你自己的问题,你还往振华身上赖,说是他害你。 你这样,让我怎么跟赵家交代?” “苏国强,我让你胡说!”宋玉梅气得要跳起来抽苏国强的嘴巴,“你这是人话吗,有你这么说自己女儿的吗?” 苏国强把宋玉梅推到一边,一脸嫌弃地看着苏木兰:“我说的是实话! 都是你惯的,跟蕙蕙比差得远了……” 苏木兰看着苏国强扭曲的脸,哪怕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番怒骂,她的身体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上辈子,她被救时衣不蔽体,回家后苏国强骂她不自爱,骂她穿裙子是想勾引赵振华,骂她自作自受,这些话顺着家属楼单薄的红砖传得老远。 亲生父亲都这样说,原本还心疼她遭遇的邻居,也都觉得是她的问题,纷纷用她当反面教材教育孩子。 最难的时候,赵振华上门提亲,成了她唯一的退路,也成了拯救她的英雄。 她放弃复读,放弃追查真相,抓着救命稻草火速嫁人。 结果几十年的婚姻却让她明白,谁都救不了她。 所谓命运的馈赠,其实早就标好了价格…… “苏国强,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苏木兰突然爆发,一声高吼压过父母的争吵,然后抄起搪瓷杯就朝苏国强砸过去,正好砸在他的额头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你女儿被人欺负,你个囊货不敢找直接害我的混混,也不敢找间接害我的赵振华,只敢拿我这受害者撒气。 我穿裙子怎么了? 国家又没规定女人不能穿裙子出门,你在这里嚷嚷个什么劲儿? 你这么能,去把宪法修改了,让所有女人都不能穿裙子啊!” 苏国强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指着苏木兰,气得舌头都打结了:“你、你你你……你敢跟老子动手? 你还有没有个女孩子的模样? 老子我辛辛苦苦供你读那么多年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早知道,在你刚出生的时候我就该掐死你。 现在也不晚,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他就拎起一把椅子。 宋玉梅赶紧抱着苏国强,两边劝:“木兰,别跟你爹犟了,有事儿明天再说。 国强,你也别闹,孩子差点出事,心情不好,你包容点。” 苏木兰冷笑着稳定输出:“苏国强,你的钱都用在苏蕙兰身上了。 我是我妈养的,跟我有毛关系?” 苏国强听了这话一脸得意:“是啊,所以我供出蕙蕙这个大学生,不像你,没脸没皮。” “大学生啊……”苏木兰故意长叹一声,“不知道她这个大学生是不是经得起考验。” 苏国强眼神闪烁,气势弱了几分:“你、你胡说什么? 你怕是被你妹妹考上大学的事情刺激疯了,明天就给你送到九院去,省得祸害人!” “苏国强,你给我闭嘴!” 宋玉梅高喊一声,打断了丈夫的话,又转头看向女儿:“木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蕙兰的大学生怎么了?” “妈……”苏木兰看着宋玉梅疑惑的眼神,冲到嘴边的话,迟迟说不出口。 在没有证据证明苏蕙兰的身份之前,妈妈同样也是苏蕙兰的妈妈。 哪怕妈妈知道苏蕙兰顶替她上大学,可一边是大女儿,另一边是丈夫和小女儿,天平会往哪边倾斜,她猜不到,也不敢猜。 手心手背都是肉,妈妈会不会为了保全苏蕙兰,让她忍着? 她不想用这么恶意的想法揣测妈妈,可上辈子遭遇的背叛刻骨铭心,她再不敢轻易交付信任。 所以,她连重生的事情都不敢轻易说出口。 而且,又何必让妈妈在两个女儿之间痛苦纠结? 等她找到证据,妈妈跟苏国强就是仇人,苏蕙兰也别想跑。 然后她再把上辈子的事情以做梦的形式说出来,妈妈肯定会站在她这边。 苏木兰转头看着苏国强,勾唇冷笑:“苏国强,我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 你好好想,慢慢想,等想清楚了咱们再谈。” 这句话像一枚炸弹,炸得苏国强脸色煞白,他指着苏木兰,却抖得说不出话,良久后才开口。 “疯了,你真的疯了,我懒得跟你说!” 他摔门而出,巨大的声响震得墙壁似乎都在颤抖。 屋内陷入死寂。 宋玉梅疲惫地揉了揉额角,转向苏木兰,习惯性地当和事佬:“木兰,你爸他、他心里是关心你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你别跟他生气,明天我一定好好说他。 不过我也得批评你,以后再生气也不准喊你爸的名字,知道没?” 苏木兰看着努力维持家庭和谐的妈妈,心中酸涩无比。 她暂时无法说出真相,只能低声道:“妈,我确实知道了一些事情。 您让我先查一查,等我找到证据,我一定跟您说。” 说完,她逃一样回到房间…… 苏国强一晚上没回来,早上起来,家里只有妈妈一个人在家。 “木兰,我今天得去工厂一趟,你在家里等着,我把手头的事情交接一下,然后请假跟你去派出所。” 宋玉梅是服装厂的生产管理员,今天有一批货要交,她必须得在场,不然就找个人顶班了。 苏木兰说:“妈,没事,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吃过早饭,她顶着母亲担忧的目光出了门。 刚出门,她就意到不少人异样的眼光,透过零星听到的只言片语,猜出这些人是在议论昨晚的事情。 她并没解释。 好戏还在后头呢。 到了派出所,接待她的公安方承志脸上带着笑:“苏同志,你来得正好, 那个人醒了,也招了。” 苏木兰看到方承志,精神一振。 方承志是出了名的一根筋,办案铁面无私,大概是因为这样,他一直到退休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干警,却也是老百姓最信任的警察。 这个案子落在方承志手里,苏木兰顿时有了底气,赶紧问:“他有没有说是谁指使的?是不是赵振华?” 第4章 就是赵振华指使的! 方承志点头:“那混混确实承认,是赵振华指使他吓你,然后赵振华出来救人。” 苏木兰松了口气。 没想到这么顺利,就把赵振华套进去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是不是可以把赵振华抓起来了?他这个罪名能判几年?” 方承志示意苏木兰冷静:“我们的同事已经去传唤赵振华,还要拿到他的口供才能定罪。” 说话的功夫,两个公安带着赵振华走了进来。 两人视线对上,苏木兰看到赵振华眼里闪过凶光,不过很快又被他压下去:“木兰,我真是冤枉的,是那个混混胡诌的。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怎么会害你呢?” 苏木兰冷笑着:“是你约我去电影院,也是你爽约没去,我又在回去的路上差点被非礼,欺负我的混混还说是你指使的,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巧的事情?” 她根本不想搭理赵振华,这话是说给方承志听的。 赵振华却没发现她的厌恶,还在为自己喊冤:“这一切都是凑巧,我昨晚约你看电影,是想跟你表白,我是因为突然肚子疼才没去,后面我知道你没回来,怕你出事,赶紧就带人去找你了。 木兰,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怎么会害你呢?” “狗咬人,哪里需要什么理由?” 说完这话,苏木兰不再搭理赵振华, 转头看向方承志:“求求您,一定要查明真相,给我一个交代。” “放心吧,这是我们分内的事儿。”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苏木兰不信,但方承志说的,她百分百相信。 不过她心里还是不安心,万一赵振华咬死了不松口,事情说不定会有变动。 于是进了家属院,她故意大声吆喝:“妈,妈你在家不?昨晚害我的人找到了!” 服装厂接了两个大单,为了赶工,这段时间厂里安排了三班倒,白天不少人在家里补觉,家属院很安静。 苏木兰这一嗓子,把不少睡梦中的人都喊醒了。 不过谁也没骂人,披着外套就出来了,站在走廊问:“木兰,到底咋回事,你赶紧跟我们说说!” 苏木兰双手叉腰,中气十足地喊:“是赵振华那个王八蛋串通了混混故意害我,他就是想毁了我!” 这话出来,大伙儿瞬间炸锅了。 “真是振华?他是不是疯了?” “木兰多好一姑娘,又没招他惹他,他怎么下得了这狠手?” “就算真有什么矛盾,也不能这么干啊,如果不是木兰运气好,昨儿正好借了电棍,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事。” 人缘好的好处在这时候就体现得淋漓尽致。 苏木兰从小就正义感爆棚,热情十足。 家属院的小孩在外面被欺负了,她会帮着出头,谁家孩子成绩不好,她都帮助补习。 寒暑假更是当孩子王,组织大家一起玩游戏,做作业,出门也是一起行动,不知道给当家长的省了多少心。 这家属院只要有孩子的,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不喜欢苏木兰的。 所以昨晚赵振华一吆喝,才有那么多人帮忙。 “我跟振华哥最近没闹矛盾,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苏木兰半捂着脸,浓重的哭腔说到一半,突然停下,好像想起什么事情。 住在一楼最东户的袁大娘第一个发现不对,上前几步抓着苏木兰的胳膊:“丫头,那坏人的想法哪里是咱们正常人能想明白的? 可能在你眼里只是一点小问题,在那些人眼里就是顶天的大事。 你再想想,说不定就是芝麻粒大小的事情。” “就是、就是……”苏木兰忐忑地看着袁大娘,犹豫了会儿到底还是开口,“我没考上大学,一直想复读来着,他让我别复读,看能不能在厂里找个工作。 大娘,应该不是为这事儿吧?” “怎么不是?” 袁大娘猛的一拍大腿,激动道:“我看他就是不想让你上大学! 至于原因也很好猜啊。 你读了大学,跟他就彻底没戏了,所以他才想用那脏法子留住你。” 袁大娘这猜想也不是空穴来风,赵振华时不时往苏家跑,对外也总夸苏木兰,大伙儿都觉得他对苏木兰有意思。 上辈子的苏木兰也被骗了,所以赵振华在她身陷囹圄时挺身而出,她半点没怀疑。 重生后,她仔细审视所有细节,才发现自己实在是蠢。 赵振华确实经常往家里跑,但找她聊天的时候绝不会落下苏蕙兰。 带的各种零食水果,要么是她和苏蕙兰都喜欢的,要么是苏蕙兰喜欢的。 偶尔送些文具和书,最后都以各种原因落在苏蕙兰手里。 她从来没有被偏爱,她的特别只存在于赵振华那张嘴里。 但赵振华既然给了大家这种这种错觉,她自然要好好利用。 “昨天是赵振华约我看电影,还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关系到我的以后,所以我才去的。” 苏木兰这话一出,算是侧面证实了袁大娘的猜想。 不少人都跟着应和。 “木兰,我觉得你袁大娘说得对!你要在厂里工作,跟赵振华就成了同事,他再使使劲儿,说不定真能成。可你要是考上大学,那就是飞出咱们家属院的金凤凰,哪儿还能看得上他?” “就是这么个理儿!振华那孩子,平时看着挺老实,没想到心思这么深,这么毒!这是要断送木兰你的前程啊!” “哎呀,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前阵子我好像听见赵振华跟他妈嘀咕,说什么木兰心气高,留不住……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可不就是动了歪心思!”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接将赵振华的作案动机猜出来。 苏木兰捂着脸,不敢置信:“怎么会、振华哥怎么会是这种处心积虑、手段下作的阴险小人?” “他就是心肠歹毒,臭不要脸!” 袁大妈怕苏木兰执迷不悟,恨不得给她两巴掌,让她清醒。 第5章 趁机给苏国强两巴掌 “苏木兰,你胡咧咧个啥?” 苏国强突然冲进来,打断了袁大娘满肚子的说词。 他看着苏木兰就像看仇人似的,那模样仿佛恨不得将苏木兰生吞活剥了。 “人公安现在都没查清楚,你就在这里造谣败坏振华的名声。 振华哪儿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害他? 赶紧的,跟我去派出所撤案!” 说完,他一把抓住苏木兰的胳膊往外走,不知道估计以为他是赵振华的爹。 周边的邻居听到这话,心里不免嘀咕,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当爸的? 再联想到苏家昨晚的争吵,看向苏国强的眼中已经带了些质疑。 这老苏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袁大娘第一个看不下去,伸手拉住苏木兰另一边胳膊:“国强,公安已经查清楚了,就是赵振华那混小子要害木兰! 你是木兰亲爸,你不护着她,反而一直帮着赵振华说话,这是哪门子道理?” 苏木兰原本眼泪汪汪的,看到袁大娘挺身而出,再忍不住委屈一样,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拼命挣扎:“你放开我,你不是我爸! 人家要把我往死里整,你不帮我撑腰,还让我撤案,天底下都找不出你这么狠心的爸!” 这话出来,大伙儿更心疼苏木兰。 但苏国强都没注意众人看他的眼神变了又变,他还震惊于袁大娘说的话:“公安真的已经查清了?” 袁大娘看苏国强有些怔愣的模样,语气也放软了些:“是啊, 那混混已经交代了,就是赵振华让他去害木兰,赵振华也被公安带走了。 你看你,肯定是被赵振华那狗东西骗了,竟然伤了自己亲闺女的心。 赶紧跟木兰解释一下,好好跟她道歉。” 袁大娘有心想当和事佬,奈何苏国强根本就没听清后面的话。 他听到赵振华被公安带走就急了。 那小子,会不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事情? 想到某些可能,苏国强再次伸手去抓苏木兰,语气比之前更凶:“都是邻里邻居的,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振华坐牢。 而且他对你那么好,这次肯定是一时糊涂,你得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 走,赶紧跟我去派出所! 你就说你跟振华是未婚夫妻,小两口闹矛盾了,所以振华才找人吓唬你。” 这话出来,在场所有人傻眼了。 谁也没想到苏国强会说出这样的话。 苏木兰也没想到,苏国强会当众说出这么蠢的话,主动将把柄往她手里送。 她后退两步,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摇摇欲坠,在苏国强即将抓住她的时候双手猛地一挥,两个响亮的巴掌落在苏国强脸上。 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她掉头就往楼梯口跑。 苏国强对苏木兰的不喜,在这两个巴掌的加持下达到顶峰,他快步追了上去,骂骂咧咧的:“你个死丫头,竟然敢打老子,简直反了天了! 我告诉你,这事儿由不得你做主。 你别说是躲在家里,就是躲去天边也没用!” 苏家住在二楼,苏木兰跑到二楼并没停下,还在往上跑。 袁大娘看着苏木兰的样子,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想,拍着大腿道:“遭了,木兰怕是要做傻事,快上去看看!” 说着,她赶紧追了上去。 阳台上看热闹的人听到这话也都急了,赶紧往楼顶跑。 等他们一群人追上去的时候,苏木兰已经站在天台边缘。 见到这个情形,不少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 袁大娘着急忙慌地喊:“木兰,你这是要做什么,赶紧回来!” 苏木兰往前走了一小步:“袁大娘,我想不通,我为什么会有个这样的爸爸。 我考第一名,他说我掐尖好强。 我主动帮助别人,他说我爱表现。 我穿裙子,他说我不要脸。 我带家属院的弟弟妹妹玩,他说我拉帮结派。 如今我被欺负,都成了我活该,他还要我撒谎骗公安。 他都能看到赵振华的好,却从来看不到我半点长处。 我真的好难过啊,我不想活了。” 她这一动,不少人被吓得惊叫出声。 “木兰,有些人就是这样,长了一张嘴从来不会好好说话,其实你爸心里肯定是在乎你的。” 袁大娘说完这话,赶紧推了一把身边的人,小声道:“国强,赶紧说两句软和话,先把木兰哄下来。” “哄什么哄? 今年几岁了,这么一点小事就闹死闹活的,有胆子就跳下去,我还夸你一句有骨气!” 苏国强看着天台边缘倔强又脆弱的大女儿,眼里闪过一抹疯狂。 如果木兰真的跳下去,五楼而已,最多就是个半残。 但不管是伤还是残,反正没法儿复读,蕙兰就安全了。 万一真的摔死…… 那也不是他这个当爸的心狠,只能怪木兰命不好。 袁大娘听到这话,杀人的心都有了,直接把苏国强推到一旁:“你不会说话就闭上那坑!” 接着,她脸上堆满笑,看着苏木兰:“丫头,别听你爸胡说,他这是在气头上,乱讲的……” “大娘,我们家不只我一个女儿,我爸怎么对蕙兰的,我都看在眼里,相信你们也都知道。” 苏木兰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带着哭腔,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天台:“蕙兰发烧,他整夜守着。 蕙兰想要新裙子,他二话不说就买。 蕙兰哪怕只是咳嗽一声,他都紧张得不行。 他知道怎么当个好爸爸,只是不愿意对我好。 所以我高烧四十度,去医院吊水,他骂我娇气。 我的书包用了五年破得不成样子,想换个新的,他说我虚荣。 同样是他的女儿,凭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身子又往外倾了几分,引得楼下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你还有脸跟蕙兰比?” 苏国强被当众揭短,恼羞成怒,指着苏木兰骂道:“蕙兰是妹妹,她身子还不好,你个做姐姐的不该让着她? 再说了,蕙兰乖巧懂事孝顺,谁不喜欢她? 哪像你,整天惹事,心眼比芝麻都小,以 前的事情都记那么清楚,就等着跟我翻旧账。 苏木兰,我还是那句话,你有本事就跳! 没本事就滚下来,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装模作样的,恶心谁呢?” 第6章 替儿子赔罪 “苏国强!” 宋玉梅气喘吁吁爬上顶楼,听到的就是苏国强逼女儿去死。 她左右看看,捞起立在角落的长木棍,对着苏国强后背就是几棍子:“你个丧良心的,要是木兰有个三长两短,我杀了你!” 打得苏国强抱头鼠窜后,她快步往女儿的方向跑去,焦急道:“木兰,你别怕,妈回来了,妈会护着你的。 妈知道你委屈,你过来,有什么事咱慢慢说。 ” 苏木兰也不是真的要自杀,今天闹这一通,主要是想让大伙儿知道她跟苏国强的关系恶劣到什么程度。 她也知道,这事儿暂时对苏国强并没有太大影响,无非就是被大家说偏心。 但是有了这个铺垫,等到将苏蕙兰身上的秘密曝光,事情就会变得有趣很多。 所以在宋玉梅伸出手后,她就从天台边缘离开,扑到了宋玉梅怀里,哭着问:“妈,我爸为什么这么不喜欢我? 我是不是你们捡来的? 可能我根本不是他女儿,只有蕙兰是他女儿,所以他疼蕙兰,巴不得我去死。” 宋玉梅听到这话,狠狠剜了苏国强一眼。 苏国强怒气上头,巴不得苏木兰死了算了:“要死就……唔唔~” 可他话没说完,就被人捂住嘴巴:“国强,这节骨眼儿,别跟孩子计较,走走,上我家去坐坐。” 在场的几个男人半拉半扯的,把苏国强给弄楼下去了。 苏国强走了,宋玉梅稍稍松了口气,笑着看向女儿:“木兰,你当然是我们亲生的,别理你爸,他就是脑子有病! 跟妈回家说说赵振华的事情, 这事儿你想怎么办,妈都听你的。” 苏木兰目的达成,被宋玉梅拉回了家。 刚进门,宋玉梅还没开口,赵振华的爸妈赵胜利和庄春桃就来了。 两人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急,显然是知道赵振华的情况了。 宋玉梅看到两人,没有好脸:“你们俩如果是来给赵振华求情的,就不用开口了。” 庄春桃恬着脸推着宋玉梅往屋里走:“玉梅,这事情是振华做得不对,我们当爸妈的必须要替他道歉,你让我跟木兰说两句话。” 赵胜利看到缝隙,跟着挤了进去。 宋玉梅没有强硬地把人往外赶。 不管公安那边怎么判,赵家确实欠女儿一个道歉。 女儿接不接受是一回事,但赵家的态度必须得拿出来。 庄春桃进门以后将姿态放得很低:“木兰,是振华昏了头,才做出那样的混账事,好在你运气好,没出事,这也是老天保佑。” 说着,她抬手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上前一步想去拉苏木兰的手,却被苏木兰侧身躲开。 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怨怼,随即又堆起更恳切的笑容:“木兰啊,我知道你现在在气头上。 可你和振华好歹是一起长大的情分,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看他坐牢。 木兰,你最清楚振华的性子,他哪里敢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他就是……就是太喜欢你了,结果你一直没给个准信儿,他脑子一热想岔了,用了这么个蠢法子,想演一出英雄救美,让你答应跟他处对象。 你就在咱们两家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跟公安同志说说,这就是个误会,让他们先把振华放了。 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教训他,让他给你赔罪!” 苏木兰看着庄春桃伏低做小的模样,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上辈子跟赵振华结婚后被磋磨的情形。 她结婚时名声差,庄春桃看到她就没好脸色,指桑骂槐,连她妈都受牵连。 那时候她自觉愧对赵振华,对庄春桃的挑剔百般忍耐。 但如今,她恨不得撕了赵振华,对庄春桃自然也不会和颜悦色。 她声音冷冷的:“以前大伙儿说庄姨有张巧嘴,黑的都能说的白的,我还不信,今儿算是见识到了。 赵振华做出那种事,本来就够坏了,还用我当挡箭牌,坏上加坏! 这要是我儿子,没打死他就算好的,可没脸帮他求情。 不过庄姨,你既然觉得赵振华是冤枉的,那就等着吧,相信公安肯定能还他清白。” 庄春桃被噎得脸色一阵青白,心里邪火直冒。 要不是这小妖精一直吊着振华不给回应,振华怎么会做出那种蠢事? 现在振华出事,苏木兰不帮忙不说,还敢说风凉话,心里那把火“噌”一下就烧了起来。 她猛地拔高嗓门,指着苏木兰的鼻子骂道:“我呸!苏木兰你个小贱蹄子,给你几分颜色你还开起染坊了! 你说谁坏?啊?你说谁坏上加坏?! 我看最坏的就是你!” 庄春桃胸口剧烈起伏,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苏木兰脸上:“你还有脸在这儿装清高? 要不是你整天吊着我们家振华,吃他的用他的,把他当冤大头,他会为了你昏了头? 给你买雪花膏、买新衣服、请你看电影下馆子的钱,加起来都够娶个媳妇了! 我告诉你,振华工资有多少花在你身上,我心里门儿清! 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吸干了我儿子的血,现在翻脸不认人,还想把他送进大牢? 你的心肠怎么这么毒啊!” 这话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走廊上的人都听到了。 宋玉梅几乎听到了走廊上的抽气声,知道这话传开,女儿的名声算是毁了。 她气得几乎跳起来:“庄春桃,你少在这里放屁,谁花你儿子的钱了? 你说要替你儿子道歉,这就是你的道歉? 敢造我女儿的谣,我撕了你的嘴!” 说着,她撸起袖子就要动手,却被苏木兰拉住。 苏木兰推开窗,让走廊上的人都能听清她的话。 “庄姨,你上下嘴皮一碰就往我身上泼脏水,这是想要逼死我,好来个死无对证? 你说我花了赵振华的钱,那就拿出证据来。 我苏木兰,什么时候,在哪儿,收了你儿子赵振华什么东西,又是什么时候跟你儿子出去吃饭看电影。” 不等庄春桃接话,她指着走廊上的人继续道:“我每天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家里,所有时间都经得起细查,学校老师同学,家属院的邻居都是证人,我的清白经得起考验。 至于你说的那些,要是拿不出证据来,我绝对会报公安,让他们帮我查个明白!” 第7章 谈条件 赵胜利眼看苏木兰软硬不吃,赶紧扯了扯庄春桃,上前两步:“木兰,你庄姨是太着急,说错了话,你别跟她计较。” 苏木兰撇了赵胜利一眼:“既然是说错了话,那总该有些表示吧。” 庄春桃叉着腰,十分不服气:“谁说错了话……” “闭嘴!别忘了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赵胜利强势地打断了庄春桃的话,“赶紧跟木兰道歉!” 被赵胜利压着,庄春桃到底还是服了软。 苏木兰却要求庄春桃站在门口,当着邻居的面道歉。 “苏木兰,你别得寸进尺!” 庄春桃狠狠地盯着苏木兰,眼里的恨意十分明显。 苏木兰双手抱胸,冷笑着:“不道歉也行,我找公安来查一查,他们总能还我清白。 严打时期,公安对于各种犯罪都严惩不贷,肯定不会放任我被人污蔑。” 是了,严打。 这才是赵胜利和庄春桃急不可耐来找苏木兰和解的原因。 如果苏木兰不松口,他们的儿子就完了! 想到家里的独苗苗,庄春桃到底还是走到门口:“木兰,对不起……” “大声些!”苏木兰趁机痛打落水狗,“声音这么小,说给蚊子听呢?” 庄春桃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但是为了儿子,她到底还是提高了声音:“木兰,对不住,刚才是我太着急,胡言乱语的,误会你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苏木兰从窗口探出头,看向门口的庄春桃:“庄姨,念在邻居一场的份儿上,我提醒你一句,回去之后可记得好好查查,看你儿子的钱到底都花在哪个狐狸精身上了。 这么藏着掖着,还要用我打掩护,该不会是喜欢上哪家寡妇了吧? 寡妇还好,就怕他喜欢上有家室的女人,那才叫麻烦。 这可是上赶着当奸夫,要是被那家男人发现,哪天被打死了,你都没处说理儿。” 苏木兰的声音不小,走廊上的人都听得清楚。 比起苏木兰花赵振华的钱,他们显然更相信后者。 袁大娘第一个应声:“春桃,木兰每天吃什么穿什么,花销怎么样,大伙儿都有眼睛,能看得见。 你家振华的钱肯定是被外面的女人骗了。” 苏家隔壁邻居也说:“木兰那么节俭,什么雪花膏看电影下馆子,那都不是她能做的事情。 你要说是蕙兰,还多少有点儿谱。 ” 苏木兰闻言转头看向说话的人,看来还是有明眼人。 赵振华的工资,十有八九是悄悄给苏蕙兰花了。 也不知道苏蕙兰是不是救过他的命,要不怎么会那么死心塌地。 “木兰肯定是个好孩子,是春桃说错话了。” 赵胜利又一次道歉,想着赶紧解除这场风波,聊一聊最要紧的事情。 宋玉梅却不再给机会,提着扫把就把赵胜利赶了出去,然后关上门窗,不管两人在外面怎么叫唤都不听。 “木兰……” 宋玉梅看着女儿,眼眶有些发红。 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她一时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苏木兰看出母亲的为难,主动道:“妈,赵振华的事儿,我肯定是要追究到底的。” “这是肯定的。” 宋玉梅抓着女儿的手:“姓赵的这么欺负你,绝不能放过他!” “但是他……但是赵振华的爸妈肯定不会轻易放弃,他们肯定还会来的,说不定还会找厂里领导出面说情。” 苏木兰犹豫片刻,把原本想说的苏国强换成了说赵胜利两口子。 她知道,妈妈的为难,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苏国强。 她不想在这时候火上浇油,要给妈妈一些喘息的机会,慢慢接受苏国强是个人渣的事实。 宋玉梅叹口气,抬手想摸女儿的脑袋安慰她,恍然发现女儿都比她高了。 “木兰,不管是谁出面,只要你不松口,妈妈绝不会向他们低头。 我是厂里正式职工,只要没犯严重错误,谁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大不了就是不评优,不涨工资。 但我现在的工资足够让你复读,送你读大学。” 这话让苏木兰由衷的笑出来。 她有全世界最好的妈妈,也有了世上最坚硬的铠甲,足以让她抵御一切困难。 所以傍晚,副厂长陪着赵胜利和庄春桃两口子来的时候,她表现得十分平静。 副厂长说了些场面话,意思也很直白:都是一个厂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把关系闹太僵,让他们两家先谈谈条件。 不过,副厂长并没有干涉他们谈判的细节,说完这话就出了门,站在走廊上抽烟。 由此,苏木兰也大概猜到副厂长的想法,心里有了底。 她还打算从服装厂赚到第一桶金,暂时不想跟厂里闹翻。 赵胜利不敢让庄春桃再开口,抢先道:“木兰,事情已经发生了,总要想办法解决。 这样,我们赵家补偿你。 只要你答应去派出所撤案,把振华弄出来,我们给你五百块钱。 有了这笔钱,你复读也好,做别的也罢,都宽裕很多。” 对于一个学生而言,五百块可不是小数目,赵胜利自觉下了血本。 但苏木兰眼皮都没抬一下:“我还以为赵振华对你们有多重要,原来连一年的工资都不值。” 赵胜利听到这话,心里却是暗自高兴。 只要有得谈,振华就有希望。 他咬咬牙,跳过讨价还价的部分,直接开了个高价:“一千块,这是我们家能拿出来的所有钱! 有了这些钱,你读大学的开销也差不多了。” 苏木兰笑了笑,不接受也不拒绝。 赵胜利摸不透苏木兰的想法,心里十分不安。 可是想到白天的情形,他也不敢说狠话,暗暗擦了一把汗,看向宋玉梅:“玉梅,你们是个什么想法,要不说出来,咱们好好聊一聊?” 第8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赵振华是正式工,一个月的工资就是六十二块,一年七百四十四块,这还不算各种福利奖金和加班费。 一千块钱,说起来是不少,但也看跟什么比。 赵振华的罪名如果坐实了,先不说要判几年,工作肯定是保不住的。” 宋玉梅勾了勾嘴角,嘲讽意味十足。 但她想要谈价的意图也很明显。 赵胜利觉得宋玉梅太贪心了。 苏木兰啥事儿没有,白给一千块钱竟然还不满足。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强挤着笑容:“玉梅,大家都是老同事,你说说看,你想要多少,我们使劲儿去凑。” 宋玉梅漫不经心的:“我不好开口的,免得传出去,别人说我讹人就不好了,还是看你们家想要和解的决心。” 这架势,把赵家拿捏得死死的。 赵胜利只能不停加价,从一千五到两千,可宋玉梅还是稳如泰山,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仿佛赔偿款只有十五块或者二十块一样。 庄春桃再忍不住,低吼着:“宋玉梅,你别太贪心了,真把我逼急了,你什么也得不到!” 宋玉梅双手抱在胸前,淡然地笑着:“那我也不会得到一个坐牢的儿子。” 这一句话就把庄春桃的气焰压下去了。 赵胜利咬咬牙,终于做了决定:“玉梅,只要你们能放过振华,我把他的工作让给木兰。” 说完这话,赵胜利的心简直在滴血。 当初为了把儿子弄到厂里去,他出钱出力贴人情,只有他知道这份工作有多珍贵。 但苏木兰压根不稀罕。 别说她知道这份工作过几年就不值钱,就算值钱,她也可以靠自己得到。 上辈子,就在十月份,厂里针对职工子弟办了场招聘会,她考了第一名,成功入职。 她虽然不记得具体题目,但是很清楚,这次考试考的并不是书本上的知识,而是针对服装厂目前的情况提出改革意见。 如今,她多了几十年的阅历,如果真的去考,只会比上次考得更好! 苏木兰不心动,宋玉梅却有些坐不住了。 如果女儿不复读,可以直接去工厂上班。 如果女儿要复读,卖了工作可以拿到三四千块钱,以后读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有了。 但她说过这事儿任凭女儿做主,因此也没说话,只转头看向女儿。 苏木兰起身打开房门:“二位,既然没有谈判的诚意,那就别浪费彼此的时间了,慢走不送。” 赵胜利装了一晚上的孙子,这会儿也有些绷不住了。 他拉着脸:“木兰,我劝你别得寸进尺,找你是最简单的办法,但不是唯一的办法。 你要是太贪心,当心最后鸡飞蛋打,什么也捞不到。” 苏木兰根本不为所动。 赵胜利冷哼一声,率先走了。 庄春桃视线扫过屋里两人,冷笑着:“一辈子就是受穷的命! 我会让你们知道,没有你们,我一样可以救出我儿子。” 两人走后,宋玉梅有些紧张:“木兰,那可是一份工作,你真不要? 我听说赵家有个亲戚在公安部门上班,听赵胜利那意思,他们估计是要找那个亲戚帮忙。” 苏木兰给赵家当了三十多年的儿媳妇,自然知道这件事情。 那个亲戚叫张志刚,是赵振华的远房表叔,一个十足十的大贪官,二零零六年被抓,查出来的赃款有几个亿,房屋铺面八十多套,还有各种古董字画,据说也价值过亿。 但是十多年后叱咤官场的高官,这时候还只是公安部门的一个副处长,等到年底晋升处长,上了一个大佬的船,官路才开始顺畅。 刚才她故意给一点希望,让赵家主动抬价,然后又拒绝,其实也是想逼着赵胜利去找张志刚。 张志刚既然是年底晋升,那肯定有对手。 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只要张志刚伸手,说不定能提前按死这个巨贪,赵振华也捞不出来。 如果张志刚不伸手,赵振华一样出不来,她也没损失。 苏木兰给她妈吃了颗定心丸:“妈,您放心,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没有谁敢轻易伸手。 赵振华一定会遭报应的!” 宋玉梅见女儿下定了决心,也没多劝。 这天晚上,苏国强没有回来,母女两个谁也没提,只当家里没有这个人。 第二天,宋玉梅在苏木兰的劝说下去上班了。 苏木兰又去了派出所,却被告知案子已经移走了。 “上头说我们所里人手不够,把案子分到七园派出所了。” 方承志把情况说完,又安慰苏木兰:“你别担心,赵振华已经交代了,口供齐全,接下来就是走流程,赵振华肯定会判刑的。” 苏木兰没想到赵胜利的动作这么快,估计昨晚从她家出来就去找张志刚帮忙了。 她也没闲着,得到这个消息以后,立刻就回了家属院。 是时候再添一把火,就算赵振华侥幸被捞出来,也得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第9章 拳拳到肉 苏木兰早上出门的时候就说了是要去派出所打听案子进展,因此她刚回来,就有人问她结果。 “木兰,公安那边怎么说?” “公安说赵振华都交代了,确实是他找人害我。” 苏木兰说着期待已久的答案,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 有人发现不对,问:“木兰,既然都交代了,你怎么还不高兴?” 苏木兰长长叹了口气:“昨晚赵振华的爸妈带了副厂长去我家,说是要和谈,我们没谈拢。 他爸说就算我我不松口,他也有的是办法把赵振华救出来。 今天我去派出所,负责这个案子的公安说他们人手不足,所以我的案子已经被分去七园派出所了。” 七园派出所在城西,服装厂在城东,两处隔着老远,就算要把案子重新分配,也不至于这么安排。 两件事联系到一起,是个人都能听出猫腻。 “缺德冒烟的东西!”袁大娘叉着腰,十分生气,“自己儿子干了下作事,不想着磕头认罪,还敢找关系挪案子,也不怕坏事做多了,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端着洗衣盆的年轻媳妇愁眉苦脸的:“谁让人家上头有人,案子说换地方就换地方,咱们平头老百姓,拿什么跟他们计较?” 也有人看不惯:“赵家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无法无天啊!仗着认识几个人,就想把黑的说成白的?咱们厂里可不能容这种歪风邪气!” “就是,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必须跟厂里领导反映,不能让他当咱家属院的土皇帝。” “呸!一家子烂心肝的玩意儿,早晚要遭报应!” 议论声像开水一样沸腾起来。 苏木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上辈子赵振华加诸在她身上的东西,她要一点一点,全部还回去! 在家属院传了话之后,苏木兰去了市公安局。 “同志你好,我找刑侦二处的胡明杰。” 昨晚,她把上辈子的记忆仔细盘了一遍。 她做生意,少不得要跟政府各部门的人打交道,胡明杰算是她的人脉之一。 在张志刚倒台的时候,胡明杰曾说过,当初他姑父跟张志刚竞争过刑侦处处长这个岗位,最后是张志刚赢了。 张志刚升上去后一路畅通,打压他姑父,以至于他姑父一直到退休都只是个处长。 她觉得,胡明杰的姑父可以成为她的盟友。 胡明杰很快出来,看着苏木兰有些纳闷:“你找我?” 苏木兰:“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关系到你姑父的升迁,能不能找个地方聊聊?” 胡明杰皱眉:“我认识你吗?” 苏木兰笑了笑:“不认识,不过我见不到刘副处长,只好请你帮忙传个话。” 胡明杰一双眼睛牢牢盯着苏木兰,但是没能看出什么破绽。 他也好奇苏木兰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带着苏木兰去了公安局旁边的巷子口。 “说说看,你的好消息是什么。 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敢骗我,没你好果子吃。” 胡明杰没穿制服,他嘴里叼根烟,没骨头一样靠墙站着,再配合带着些威胁的眼神,一点不像公安,倒像个混混。 苏木兰也没绕弯子:“我叫苏木兰,前天晚上差点被强奸,在解放街派出所报了案,主犯赵振华已经交代犯罪事实。 但是赵振华的父母找刑侦处的副处长张志刚帮忙,今天上午,这个案子已经挪去七园派出所。 我估摸着,要不了两天,赵振华就会被放出来。” 胡明杰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这是想让我姑父给你伸张正义?” “你姑父如果能还我公道,就能把张志刚挤下去,他也不亏,长远来说,赚的是他。” 胡明杰捏着下巴想了想:“我凭什么相信你?” 苏木兰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我刚才说的这些信息,不足以让你去查证吗 ? 你能不能干? 不行我就找别人。” 她了解胡明杰的性子,别的不说,对女人是很尊重的,所以说话也不怎么注意。 胡明杰哈哈笑起来:“行,我去查,你要敢骗我,就等着迎接我的报复!” 苏木兰半点不害怕,挥挥手就离开了。 回家的时候,正好撞见庄春桃。 “小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昨晚乖乖拿了钱和工作了事多好。 现在鸡飞蛋打,什么也捞不着咯!” 庄春桃双手叉腰,堵在楼道口,像只斗胜的公鸡一样,下巴抬得老高,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得意:“就你这蠢货还想复读考大学? 蠢成这样,根本不是读书的料。 你就等着烂在家里,看我家振华以后怎么飞黄腾达,娶个比你强一百倍的媳妇,气死你!” 这副嘴脸,将“小人得志”演绎得淋漓尽致,仿佛昨天那个哭求道歉的人根本不是她。 苏木兰上前两步逼近庄春桃,在庄春桃疑惑不解的眼神中,抬手冲着她肚子就是两拳,直接把庄春桃打懵了。 舆论铺垫都做好了,她没兴趣跟庄春桃打口水仗。 骂来骂去有什么意思? 不如拳拳到肉,那才是真的疼。 她声音冷厉:“好狗不挡道。 下次再来我面前废话,我不介意拿个喇叭去厂门口喊冤,看你儿子还能不能留在厂里。” 直到苏木兰走远,庄春桃才反应过来:“你、你敢打我?” 苏木兰低头往下看,神色鄙夷:“你说打就打了,谁能证明?” 庄春桃是确定周围没人才开口骂苏木兰,没想到这会儿竟然害了自己,气得大叫:“啊啊~~~” 苏木兰根本不搭理她,直接回了家。 这天下班,苏国强还是没回来,据说是住在值班宿舍了。 宋玉梅对此有些不满,不过并没有当着女儿提起来。 她说了件开心的事:“木兰,我明天请假了,送你去学校复读。” 第10章 不复读 苏木兰听到“复读”两个字,头脑空了一瞬。 这对她而言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上辈子,在发现自己没考上大学的时候,她觉得天都要塌了,一心想要复读。 但是随着意外发生,她很快结婚,又参加工作,没了复读的可能。 生活不顺的时候,她也会想,如果读了大学,自己的人生会是什么模样。 但是这个念头在她开了两百平的餐厅之后就消失了,之后事业越来越成功,没读大学的遗憾也越来越小。 重生在大学名额被抢的时候,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报复,从没想过去读书。 老师教给她的知识,她早就还回去了,如果真去复读,不知道得花几年才能考上大学。 “妈,复读的事情不急,我想等到赵振华的结果出来再说。” 她暂时还不想打草惊蛇,打算等赵振华的事情结束,直接杀到苏蕙兰的大学,打苏蕙兰一个措手不及,让苏蕙兰没有翻身的机会…… 宋玉梅今天见到了庄春桃,也听厂里几个人分析过,如果赵家真的找人,赵振华很可能不用坐牢。 她担心女儿接受不了这个结果,所以才打算不顾苏国强的意见,送女儿去复读。 就算赵振华真的被放出来了,女儿也有了新的盼头,不至于太难过。 没想到,女儿为了赵振华这事儿,连心心念念的复读都能放下。 “木兰,你要不再考虑一下? 我有钱供你读书,你爸那边你也别管,大不了我跟他离婚!” 苏木兰听到这话,由衷的笑了。 复读没必要,但离婚还是很有必要的。 “妈,我不是考虑他,他的意见一点不重要。 我最近有些想法,您等我先捋顺,等我想好,肯定第一时间跟您说。” 宋玉梅抬手将女儿脸侧的碎发挂到耳后,笑容里带了些无奈:“你打小就有主意,只要是你想干的事情,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妈不劝你了,但你记得,不管什么事,妈肯定站你这边。” 苏木兰心里一暖,歪着脑袋靠在宋玉梅肩头:“妈,谢谢您,以后我一定要努力,让您过上好日子。” “有你这么好的女儿,对妈来说就是好日子。” 这话让苏木兰心里跟喝了蜜一样甜,在外间跟她妈聊了好一会儿才回房,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赵振华那边的事情得抓紧了。 她还得准备两个备选方案,以免胡明杰不中用,她白忙活一场。 好在胡明杰并没有让她失望,第二天傍晚,她就在一家私人饭馆见到了张志刚的竞争对手,刘建业。 刘建业有些胖,圆圆的脸上带着笑,看着十分和气,就跟邻家大叔一样。 “小苏,你的事情,明杰大概跟我说了一遍,但是那小子笨嘴拙舌的,没说太清楚,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苏木兰并没多想,把事情经过仔细重复:“之前赵振华跟我说过他家跟张志刚的关系,昨天赵振华他妈以为万事大吉,特意到我面前炫耀,也提到了张志刚。” 刘建业闻言,既失望又生气:“我们身为公安,维护法律正义是我们的职责,队伍里绝不能出现徇私包庇的事情! 小苏同志,你放心,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们绝不会让你蒙冤。” 苏木兰知道刘建业这是在起高调,她乐得配合:“能有您这样秉公执法的领导,真是老百姓的福气。” 刘建业这边也没别的事情,苏木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就走了。 苏木兰刚走,刘建业身后的暗门打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走出来。 刘建业笑着问:“萧墨,依你看,这苏木兰说的是真是假?” 萧墨惜字如金:“真的。除了最后一句。” 刘建业琢磨一下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难道我不是奉公执法的好官?” 萧墨没接这话:“欠你的人情还清了。” “我就是顺嘴提一句!”刘建业有些傻眼,“我没让你验证她的话是真是假。 说好了,你欠我一个人情,这次必须要认真对待我安排的相亲!” 这臭小子,让他相亲就跟逼他上吊一样,气死个人。 萧墨根本不接话,背着身子挥了挥手,一个闪身就出了门。 刘建业想追来着,没想到萧墨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不过眨眼功夫,就消失在饭店门口。 “这混小子!” 刘建业看着萧墨的背影,觉得脑袋都大了。 一会儿人姑娘来了,他到底该怎么交代…… 而萧墨这边,从饭店出来没走两步,就看到了买冰棍的苏木兰。 半年不见,他明显感觉苏木兰的气质都变了。 如果说从前她是迎着烈日恣意生长的向日葵,如今就像是寒潭深处一株静默的水草,不见日光,只余刺骨的冰凉。 他能肯定不是这因为赵振华的事情。 以苏木兰的性格,只会想着把赵振华送去坐牢,绝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想到曾经那个明媚灿烂,连他都曾被照耀的姑娘,他到底还是没忍住,快步往前走去。 如果她真的遇到难以解决的困难,他愿意帮忙。 但是没想到,苏木兰好像不认识他一样,眼神从他脸上扫过,然后径直走了…… 第11章 赵振华名声碎一地 案子转到七园派出所的第三天,赵振华就被放出来了。 派出所假模假式的把苏木兰叫过去,给了个交代。 “据我们调查,那晚上的事情完全是韩三磊见色起义,被抓之后他害怕坐牢,就故意冤枉跟他有仇的赵振华,说是赵振华指使。 目前韩三磊已经交代,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跟赵振华没关系。” 苏木兰早就预想过这个结果,听到公安的话也不意外,并没有浪费口水纠缠,很快就签了字。 从派出所出来,好巧不巧的,跟赵振华撞了个正着。 赵振华十分憔悴,眼下一片乌青,嘴巴也干得起皮,看着就跟个流浪汉似的,可见拘留所的日子不好过。 看到苏木兰,赵振华眼中闪过愤怒:“看我这样,你满意了?” 虽然没能坏了苏木兰的名声,赵振华还是没有放弃。 他想利用自己被拘留的事情让苏木兰内疚,然后趁机求婚。 苏木兰的反应却出乎预料,她十分遗憾地摇头:“你这种人面兽心的畜生竟然没把牢底坐穿,我怎么能满意?” 苏木兰突然露出獠牙,赵振华根本反应不过来:“你、你……” 反正张志刚已经把人捞出来了,想必刘建业那边也开始行动,苏木兰懒得再跟赵振华演戏。 “我知道你的心不在我身上,以后少来恶心我,不然我就把知道的事情都宣扬出去。 别的不说,你送来我家的东西最后都落在谁的手里,我可是一清二楚。” 赵振华听了这话,心里一紧。 苏木兰怎么会知道他喜欢的是蕙兰? 那她会不会找理由刁难蕙兰? 万一苏木兰坚持要复读,蕙兰又该怎么办? 他很清楚苏木兰的脾气,生起气来六亲不认,柔弱的蕙兰怎么会是她的对手? 问题一个接一个,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必须阻止苏木兰复读! 他脑海里闪过好些办法,但不用琢磨也知道,还是牺牲自我最为快捷有效:“木兰,我……” 赵振华抬头一看,哪里还有苏木兰的影子? 他叹口气,握拳给自己鼓劲儿:“赵振华,为了蕙兰的幸福,必须拿下苏木兰那头母老虎! 苏木兰虽然凶了些,但是一颗心都扑在你身上,听你的话,万事以你为先,你也不亏的。” 赵振华把自己哄好,但是很快又破防了。 因为他刚进家属院,就感觉到邻居们明晃晃的鄙视眼神。 小孩儿们看到他就仓皇逃窜,一边跑还一边喊:“劳改犯出来了,大家快躲起来!” “我不是劳改犯!” 刚二十岁的小伙子是很爱面子的,无法接受大家对他的污蔑和排挤,可惜没人接他的话。 赵振华憋着一肚子火往家走,经过二楼,就听见几个聚在一起摘菜的妇女故意拔高的议论声。 “……看着人模狗样的,心黑着呢!敢做那种坏事,说不定要吃花生米的!” “可不是嘛,要不是上头有人,能这么容易出来?” “我要是他,恨不得挖个洞藏起来,他还大摇大摆的,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以后可得让家里闺女离他远点,这种人心术不正,指不定想什么坏主意……” 这些毫不避讳的议论和鄙夷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赵振华背上。 他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转身想跟那几人争论,结果一眼就看到了正从大门口走进来的苏木兰。 肯定是苏木兰在外面败坏他的名声!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拦在苏木兰面前,脸色铁青地低吼:“是不是你在外面乱嚼舌根? 公安都说我是冤枉的,你马上跟大家解释清楚,给我道歉!” 苏木兰停下脚步,扬起声音,确保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解释什么? 解释你爸妈是怎么来我面前求饶的? 还是解释你家找了谁才把你捞出来? 那个人是姓张吧,要我把他在哪个部门上班也说一遍吗?” 她这一嗓子,立刻把左邻右舍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也成功让赵振华闭嘴。 赵振华傻眼了。 苏木兰怎么知道是他表叔帮忙? 袁大娘端着菜盆子冲过来,没给赵振华狡辩的机会,指着他的鼻子就骂:“好你个赵振华,干了缺德事还有脸来找木兰麻烦? 公安把你放了,那是你家不要脸走后门,不代表你就是清白的!” “真不要脸,都被抓进去了还敢这么嚣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还敢用那种上不得台面的法子打我们木兰的主意!” “谁被你喜欢上,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就你这样的,肯定一辈子打光棍!” 七嘴八舌的谴责像潮水般涌来,一句比一句难听。 赵振华被围在中间,面红耳赤,尤其是听到最后那句,让他一颗少男心碎成八瓣。 “我本来就是清白的,你们别想冤枉我……” 苏木兰往一楼东边看了眼,隐秘地笑了笑,挽着袁大娘的胳膊离开:“大娘,别跟这种人浪费时间了,以后躲远点就行。 人家可是有靠山的。 万一起个争执,再被他倒打一耙,那就不划算了。” 看热闹的邻居们听到这话,连退好几步,就跟躲瘟疫一样。 赵振华看着一张张写满厌恶和怀疑的脸,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百口莫辩。 他急得额头青筋直跳:“咱们又不是第一天当邻居,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不知道吗?”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大家跑得更快了些。 赵振华感觉一拳打在棉花里,满身戾气无处发泄,气得都要爆炸了。 就在这时,跟赵振华在同一个车间的方建设逆着人群向赵振华靠近:“大伙儿先入为主,你越解释越乱。 我看你还是先别管了,等过两天大家冷静之后再说。” 赵振华好不容易找到个相信自己的人,急切道:“建设,我真是冤枉的!” 方建设拍拍他的胳膊:“咱俩当同事一年多,我肯定相信你的为人。 你赶紧回家洗洗,晚上我请你吃饭,就当给你去去晦气。” “好兄弟,还得是你。” 赵振华激动地抓着方建设的手臂。 从现在开始,方建设就是他亲兄弟! 苏木兰站在二楼走廊,看着赵振华庆幸的模样,嘴角勾起冷笑。 好戏马上就要开场,赵振华可千万别让她失望…… 第12章 赵振华当众自爆喜欢苏蕙兰 赵振华被放出来这天,在值班宿舍住了几天的苏国强也回来了。 进门他就冷嘲热讽:“事情没搞清楚就咋咋呼呼,要死要活的,把振华名声败坏了,这下你舒坦了? 一个姑娘家,张口就往别人身上泼脏水,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振华道歉!” 苏木兰看到苏国强横眉冷对的模样,瑟缩地往宋玉梅身后躲了躲。 现在不是她冲锋陷阵的时候,得让她妈发挥。 宋玉梅看到女儿的动作,果然心疼,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摔,怒喝:“苏国强你发什么疯病? 要是不想好好过日子,就滚回宿舍躺尸,别在这里碍我们娘俩的眼!” 苏国强脸上有些难看,但到底还是没有甩袖走人。 住在值班宿舍的人都只是临时对付一下,讲卫生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宿舍里一股子味道,都快把他熏死了。 就算今天赵振华没有被放出来,他也是要回来的。 他冲宋玉梅嘀咕:“你就惯着她吧,到时候惯成个废物,有你后悔的。” 宋玉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自己女儿被人欺负了,你屁都不敢放,就知道回家叭叭叭,你才废物! 再敢咒木兰,就呆在宿舍别回来了。” 宋玉梅是真生气,晚饭都没有苏国强的份儿,饭菜刚出锅就分好了,她跟木兰一人一个大碗,没有一点 多余的。 吃过饭,宋玉梅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念头,把碗筷一扔,背着包就去厂里加班了。 她还想带木兰一起,结果木兰说要留在家里看书,她就自个儿跑了。 苏国强跟宋玉梅过了近二十年,对宋玉梅还是有些了解的,清楚这时候闹起来,他肯定讨不着好,于是从柜子里掏出一把花生,倒了小半杯酒,自个儿喝起来。 苏木兰差点被强奸,肯定没心思复读了,这样就不会威胁到蕙兰的前途。 蕙兰读了那么好的大学,还是学外语,毕业肯定会有份好工作,以后说不定还能出国,他知足了,就是喝空气都开心。 大概是心情好,半杯酒没喝完,他就感觉有些醉了,恍惚间好像听到人在喊蕙兰的名字。 他嗤嗤笑着:“蕙兰、蕙兰不在家,她去读大学了,读名牌大学,以后有出息!” 苏木兰看到苏国强醉醺醺的模样,心里突然冒出个主意。 今晚这场戏,说不定可以更热闹! 她半拉着苏国强往阳台走:“爸,真有人喊蕙兰,你赶紧去看看。” 等苏木兰扶着苏国强站在走廊,就见同样醉醺醺的赵振华把双手放在嘴边,对着苏家的方向喊:“蕙兰!蕙兰我喜欢你! 你一定要好好的啊,读了大学就别回来了,留在大城市好好发展。 蕙兰,我愿意为了你付出一切! 你姐、就算你姐粗鲁,蛮横,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我也会跟她结婚的。 你别担心我,你……” 说到伤心处,赵振华突然仰头看天,扯着嗓子嚎哭,一边哭一边喊:“可是、可是我舍不得你啊,蕙兰。” 不得不说,他发酒疯的模样确实有些搞笑。 但是跟苏家住同一个楼层的人都没笑。 大家都担心地看着苏木兰。 住在苏家隔壁的荣穗结结巴巴地开口:“木兰姐,你、你别生气,赵振华说胡话呢,你别理他。 你最好了,我们都喜欢你。” 苏木兰黑着脸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赵振华的酒品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上辈子,赵振华在喝醉之后骂过亲爹,打过客户,还差点儿跟警察干起来。 以至于她再不敢让赵振华出去应酬,平时也会管着赵振华,不让他喝多。 为这事儿,赵振华抱怨过几次,说她管得太宽,他没一点自由。 如今,她把喝酒的自由还给赵振华,赵振华果然也没让她失望。 “楼下、楼下在说什么,我怎么听到蕙兰的名字?” 苏木兰转头看着没搞清楚状况的苏国强:“爸,赵振华说他喜欢蕙兰,他想娶蕙兰,看着可真心了,你要不要成全他?” 苏国强抓到关键字眼,质问:“谁?是谁要娶蕙兰?” “赵振华!他站在楼下喊那么大声,蕙兰的名声都要被他毁了!” 这话出来,苏国强一下炸了。 酒精顺着血液流向全身,他理智全无,拿着手边的火钳就冲下楼:“畜生!臭不要脸! 赵振华竟然敢打蕙兰的主意,我打死他!” 如果说之前赵振华的话可能是喝多了发酒疯,那么苏国强此时的动作简直就是在明晃晃的说他不喜欢苏木兰。 楼上楼下的人看着苏木兰,眼里是明晃晃的担忧和心疼。 苏木兰浑不在意,跟着苏国强的动作往楼梯口走。 楼下的方建设大约是觉得赵振华太丢人了,于是半扛着仰天哀嚎的赵振华往楼梯口走:“振华,别喊了,快回家去吧。” 赵振华又哭又笑的:“蕙兰,我的蕙兰,你要好好的啊……” 苏国强站在一二楼中间的楼梯平台,听到这念叨,脑子一热,直接把火钳朝赵振华砸过去:“闭上你的臭嘴,敢坏我家蕙兰的名声,我杀了你!” 赵振华喝醉了就不认人,看到前面是个高高壮壮的男人,一下就来火了:“是我家蕙兰! 我给蕙兰买书,买裙子,买雪花膏,还给她零用钱。 蕙兰都说了,我对她最好!” 苏国强一心维护最爱的女儿:“你放屁,蕙兰才不会花你的钱,你别想坏她名声。” 方建设左右看看,两边安抚:“国强叔,振华喝醉酒了,您别跟他计较。 振华,蕙兰确实是他家的,你就别犟了,赶紧认错……” “放你娘的狗屁!” 赵振华抬手一推,把方建设推出几步远:“蕙兰是我的,她说了她是我的!” 说着,他突然冲上台阶,恶狠狠地盯着苏国强:“是你横刀夺爱,是你抢了我的蕙兰,我打死你个老东西,臭不要脸!” 两个醉鬼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打了起来。 旁边看热闹的都赶紧去拉架。 但是还不等他们靠近,赵振华竟然眼疾手快地把苏国强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苏国强滚下台阶,躺在地上没了动静。 “啊~~” 苏木兰像是受到惊吓,尖叫出声:“爸! 爸你没事吧? 你别吓我!” 她跑到苏国强身边蹲下,试图将人扶起来,结果扶到半路就脱力了,苏国强的脑袋又一次磕在地上。 “呜呜,你们谁来帮帮我,把我爸送去医院。” 方建设第一个反应过来,打横抱起苏国强:“木兰快走,去借小卖部的三轮车!” 几个邻居看到地上的血迹,知道事情肯定不小,赶紧跟着苏国强一起去医院。 等赵胜利和庄春桃两口子请客吃饭回来,就听到儿子喝醉酒把苏国强推下楼梯的消息…… 第13章 赵振华打断苏国强的腿 俗话说祸害遗千年,这话一点不假。 苏国强从楼梯上摔下来,脑袋上磕了大洞,血流了不少,人竟然没什么事,只是左脚骨折了。 苏木兰很遗憾,方建设却是一脸歉意。 他在无人的走廊尽头向苏木兰道歉:“木兰,实在对不住。 我就是气不过国强叔在天台上那么对你,想让赵振华和他打起来,帮你出出气。 我没想到、没想到情况会变成这样。” 苏木兰笑了笑:“建设哥,是我让你请赵振华喝酒,这件事所带来的后果,我都能接受。 你不必觉得抱歉。 相反,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要不然我也不会知道赵振华喜欢的人是蕙兰,不会知道自己竟然一直被他们骗。” 方建设想到今晚从赵振华嘴里听到的消息,重重叹了口气。 有些话更难听,幸亏赵振华在家属院的时候没说,不然他估计会把赵振华打晕。 “这是今晚喝酒的钱,也不知道够不够。” 苏木兰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给方建设。 方建设后退两步,连连摆手:“不用,你可是我们家的恩人! 要不是你,我妹她指不定在哪儿吃苦。 能给你帮上忙,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能要你的钱? 我要真拿了你的钱,我妈会打死我的。” 方建设的妈就是袁大娘。 前两年,方建设的妹妹方婷差点被人诱拐,是苏木兰发现不对将人救下。 那之后,方家跟她的关系就亲近起来,袁大娘更是把她当亲女儿一样对待。 她闹着要跳楼的时候,袁大娘是最急的一个。 在赵振华跟她起冲突的时候,袁大娘也是第一个跑出来。 不知道是该说赵振华蠢,还是说他活该,竟然在这个节骨眼儿跟着方建设出去吃饭,还说出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 被坑得一点也不冤。 …… 宋玉梅听到消息赶来医院的时候,苏国强已经醒了,叫嚣着要打死赵振华那个畜生。 宋玉梅看到苏国强精神还不错,松了口气:“行了,你先躺在床上好好养着,别瞎折腾了。” 苏国强还一直强调:“报公安!必须报公安,把赵振华那个畜生抓起来,让他坐牢!” 只要赵振华坐牢,蕙兰在学校里呆着,今晚的事情很快就会被人忘了。 宋玉梅没理这话,走到门外问:“木兰,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小刘去通知我,大概说了一下,我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 苏木兰把事情经过大概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低沉:“赵振华一直说他喜欢蕙兰,还说什么让蕙兰放心,他就算不喜欢我也会娶我。 妈,您说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事。” 宋玉梅不笨,联系最近发生的事情,很容易就有了猜想。 但另一个当事人毕竟也是她女儿,在事情经过没弄清楚之前,她只能含糊其辞:“肯定是振华说胡话,这跟蕙兰有什么关系? 木兰,咱先不说这个,你爸喊着要报公安呢,你看这事儿咋整?” 苏木兰突然感觉嘴里泛起苦味,难受得直犯恶心。 她深吸一口气:“妈,赵振华才刚从派出所出来,可见报公安也没什么用。 这事儿发生在家属院,双方又都是厂里职工,我看还是找厂里的保卫科来解决吧。 当时不少人亲眼看到赵振华把爸推下楼,厂里肯定会秉公处理。” 等刘建业那边抓到张志刚的小尾巴,赵振华的案子肯定要重申,他一样会坐牢。 既然这样,不如让赵家大出血。 这时候,工厂虽然已经在走下坡路,但是在工人眼里还是很有威信的,有时候甚至比公安更好使。 宋玉梅点点头:“行,那我明儿一早就去找保卫科。” 母女俩在医院待到天亮,眼看苏国强神智清醒,能吃能睡的,她们都走了。 宋玉梅去厂里找领导解决这事儿,苏木兰回家去了。 昨天搬苏国强的时候,她的衣服沾了血,得把衣服换下来。 她刚进家属院,几个人就围了上来,问苏国强的情况。 “我爸目前还好,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伤了腿,医生说以后会有影响。” 其实医生当时是说苏国强的腿没太大问题,但苏木兰一直追问,能不能恢复得跟以前一模一样。 医生肯定不能给这个承诺,只能说也许会有影响。 得到这话,苏木兰当即就在家属院传开了。 她爸腿都瘸了,那赵家不得多赔点儿钱? 家属院的人可不知道内情,听到苏木兰的话,都在骂赵振华不是人,竟然下那么狠的手。 赵家跟苏家的恩怨是服装厂最热闹的话题,这话很快就被传开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节骨眼儿出了问题,等到苏家跟赵家在保卫科协商解决的时候,苏国强已经快要半身不遂了…… 这次主持协调工作的是厂里主管后勤的王副厂长和保卫科的马科长。 王副厂长是个老油条,很清楚调解工作的前半段基本就是吵架,不会有任何结果,于是拿了张报纸在看,让马科长主持调解工作。 “胜利,不是我说,振华这段时间可不太老实,先是针对木兰,接着又是老苏,这么针对人家可过分了! 就算老苏不同意振华跟他小闺女处对象,那也不能下死手啊!” 马科长先把事情定调,这事儿肯定是赵家的错。 赵胜利也很清楚,这事儿是自家理亏。 而且苏家这回学聪明了,不找派出所,直接找上厂里。 这个事情要解决不好,他们一家三口的工作可能都要受影响。 而且苏国强受伤的时候有那么多人看着,就算厂长是他亲爸,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偏袒他家。 因此他把姿态放得很低。 “王副厂长,马科长,木兰那事儿就是个误会,不然我家振华也不会被公安放回来。 至于昨晚,那就是振华喝多了,正好老苏也喝了点儿酒,两人糊里糊涂起了冲突,我家振华肯定不是故意的。 不过该负的责任我们肯定不逃避,老苏的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我们都承担。” 马科长听到这话,脸色好了些,最起码赵家的态度还行。 他看向宋玉梅:“玉梅,昨晚的事情本质上是老苏和振华打架,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振华。 这样,你说说你的想法,咱们好好商量,争取尽快把这事儿解决了。” “呸!”宋玉梅朝着赵胜利啐了一口,没好气道:“马科长,要不你先去问问老苏为什么和赵振华打架? 就凭赵振华那畜生说的话,哪个当爹的能不动手? 我昨晚是来厂里加班了,要不然,我非拖刀砍了那畜生不可!” 马科长已经找几个人问过,对昨晚的事情是很清楚的。 他也理解宋玉梅的愤怒,毕竟赵振华的话确实恶心。 他耐着性子开口:“玉梅,我知道你生气,但咱还得解决问题不是? 木兰,你劝劝你妈,让她把想法说一说。 你放心,厂里肯定会帮你们主持公道。” 第14章 狮子大开口,讹人 苏木兰根本不劝她妈,半点不客气地开口:“马科长,我知道你们的想法。 要和解也行,赵家赔我们家五千块钱。” 这话出来,马科长倒吸一口凉气。 庄春桃也坐不住了:“苏木兰,昨晚明明是你爸先动手,你个贪心鬼,也不怕闪了舌头……” 没有半点预兆,苏木兰突然抄起茶杯,冲着庄春桃砸过去,茶杯从庄春桃的耳边擦过,撞在后面的墙上,瓷片碎了一地。 庄春桃半张着嘴,心都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她刚才真的觉得,苏木兰想要砸死她。 苏木兰目光冷冷地盯着庄春桃:“还想呆在这里就闭上你的嘴,不会好好讲话就滚出去。” 转过头看向马科长时,苏木兰眼里又带了些泪光:“马叔,我情绪有些激动了,但是遇上昨晚那样的事情,实在控制不住。 茶杯我会赔的,一会儿我就买个新的送过来。” 马科长对苏木兰比别人更多几分宽容。 一来,这只是个十八岁的姑娘,最近遇上的事情多,情绪失控也是难免的。 二来,他家皮猴子就服苏木兰的管,之前夏天总想溜出去玩水,被苏木兰教育了几回后,看着水都绕道走,学习也认真了,终于不是倒数,偶尔还能被老师表扬。 就冲这,他由衷感谢苏木兰。 “庄春桃同志,你们家是过错方,请你摆正态度! 你要觉得木兰说的赔偿不合适,可以讨论,但是别在这里大呼小叫。” 马科长是从战场退下来的,拧起眉毛训人时,气势挺吓人,庄春桃一下就蔫了。 赵胜利被苏木兰砸杯子的狠劲惊得心头一跳,再听马科长明显偏袒的训斥,知道今天不出血是过不了这关了。 他狠狠瞪了庄春桃一眼,示意她闭嘴,自己挤出一个艰难的笑容:“玉梅,木兰,五千块实在太多了。 我家三四年都赚不到这么多钱,家里还有老人孩子要养,根本存不下钱。 这样,五百块行不行? 我们一次性付清,利利索索的把事情解决了。” 为了求张志刚帮忙,他家存款都花没了,其实五百块也拿不出。 可家里三代单传,就振华一根独苗。 如果振华真被抓去坐牢,家里两个老的估计得撅过去,所以这钱肯定得出。 宋玉梅还没说话,苏木兰已经冷笑出声:“我爸的脚断了,脑袋上那么大一个坑,五百块连医药费都不够,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而且我爸的腿可能一辈子都好不利索了,这是多少钱能衡量的? 要不这样,我把你的腿打断,再赔你五百块…… 不,我比你大方点,再多赔你十块,怎么样?” 庄春桃忍不住又想嚷嚷,被赵胜利死死按住。 马科长适时出声:“胜利,要谈就得拿出诚意来! 都不说住院费和营养费,老苏那是一辈子的残疾,你说五百块,确实有点过分了。 不过玉梅,你们家的心情我也能理解,但是五千块确实有些夸张了。 你好好说个数字,我帮着跟赵家协商,咱尽快把问题解决了。” 宋玉梅看向女儿,用眼神询问。 她原本想着要个一千块就行了,没想到木兰胆子这么大,张口就是五千。 对比之下,她就显得过于谨慎了,所以这事儿还是得听木兰的。 苏木兰收到她妈的信号,伸手拍了拍她妈的手,无声说“就五千”。 宋玉梅读懂女儿的意思,虽然有些心虚,但到底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马科长,老话说家有黄金外有斗秤, 赵家三个工人,一个月二百的工资肯定是有的。 而且赵家两个老人都有退休金。 以前庄春桃可没少在家属院炫耀,说两个老人经常补贴家用,她家条件好,拉的屎都要比别家粗一些。 这会儿上我面前哭穷可不好使。”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们说我讹诈也好,趁火打劫也好,我就要五千块。 要谈不下来,那就只能闹。 这次的事情可是有不少人亲眼看到,就算你赵家的亲戚再手眼通天,也别想把事情遮掩过去。 就算你们有门路减刑,但赵振华的档案肯定要记上一笔。 到时候,呵……” 宋玉梅一声冷笑,把赵胜利和庄春桃的心都悬了起来。 赵胜利求助地看向一直没出声的王副厂长:“副厂长,我们家是真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苏木兰笑着支招 :“拿不出钱就卖工作啊! 王副厂长,马科长,赵振华坏事做尽,名声烂成这样,你们真放心把人留在厂里? 这人就是个祸头子,以后指不定还要惹出多少麻烦事儿。 你们擦了一回屁股,以后就有擦不完的屁股。” 庄春桃见苏木兰针对儿子的工作,顿时急了,之前的害怕也忘了:“苏木兰,你个……” “嗯?” 苏木兰冰冷的视线扫过去,庄春桃的叫嚣没能说出口,剩下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宋玉梅看着庄春桃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彻底清楚自己掌握着什么样的优势。 原本还有些惴惴不安,这会儿也踏实了。 “王副厂长,马科长,你们也别觉得我要钱不要脸。 我家两闺女,一个要读大学,一个要复读,顶梁柱却在医院躺下了,以后可能还要落下毛病,我不能不多想一点。” 宋玉梅说完这话,画风一转:“再说了,赵振华主动把机会送上门,我要轻轻放过,我都对不起财神爷。” 这话算是把要趁机赚钱的想法挑明了。 但她越是这样混不吝,别人越拿她没办法。 赵胜利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酸胀得厉害,但他却不敢松口,生怕自己忍不住骂人。 既想骂宋玉梅这个不讲道义,见钱眼开的,更想骂家里那个祸害,一天天的,能不能有个消停的时候? 眼看谈话僵住,王副厂长清楚该轮到他上场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正式的调解工作:“玉梅同志,五千块确实有点多了。 我不跟你算细账,但是具体数字,咱们心里都有数,五千块的赔偿肯定是站不住脚的。 我觉得三千块是比较合理的数字,你们觉得呢?” 第15章 赵家大出血 王副厂长的话让两家都不满意,一个嫌太多,一个嫌太少。 不过碍于他的身份,赵胜利和宋玉梅都没有开口,想让对方先表态。 苏木兰不是厂子里的人,她说话没有顾忌:“王副厂长,我家可以不要钱,只要赵家还我一个健康的爸爸就行。” 这话就纯属为难人了。 不过她也没给人找茬的机会:“如果赵家办不到,那他们就得老实赔偿我爸的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包括后续可能残疾的赔偿。 我爸流那么多血,会不会影响健康,甚至因此短寿,这很难说。 我跟蕙兰都是姑娘家,迟早是要嫁人的,以后会不会因为我爸残疾而在婚事上被人挑剔,这也很难说。 如果真遇上合心意的人,结果却因为对方嫌弃我爸是残疾,婚事成不了,到那时候,赵家还能负责吗? 我要五千的赔偿,合情合理。 如果赵家不想给,我还是那句话,那就还我一个健康的爸爸。 你们要是说这两者都不行,那就报公安。” 王副厂长听到这话,终于坐直了身子。 调解职工矛盾的时候不怕大吵大闹的,那种人闹归闹,反而好说服,大棒加甜枣的套路下去,基本八九不离十。 像苏木兰这样头脑冷静,思路清晰的就很难搞。 苏木兰要的赔偿不少,却又不是高得离谱的那种。 她的诉求有一部分虽然是歪理邪说,但摆出来能说服人,大伙儿也不会觉得她胡闹。 再一个,事情发生的时间很巧妙, 正好是赵振华刚被放出来的第一天。 赵振华之前那个案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有问题,赵家心里肯定是怕的,不敢把事情闹大,不然很可能拔出萝卜带出泥。 所以赵家急于解决问题,而不是等苏国强腿伤痊愈再根据残疾情况谈赔偿。 这是赵家致命的把柄,偏偏被苏木兰捏住了。 虽然这话不应该,但财神爷确实在给苏家送钱。 王副厂长笑了笑,态度比之前亲切不少:“木兰,我明白你的担忧,但是五千确实太多了,你适当地退一步,尽快把这事儿解决了。” 苏木兰铺垫得差不多,这会儿终于松口了:“王副厂长,既然您都这样说了,我肯定得给个面子。 四千块,少一分都不行。 大不了就报公安,看公安怎么判。” 苏木兰说完这话,冷冷盯着赵胜利:“要是这个案子再不了了之,我就不复读了,每天在市政府门口蹲着,不信等不到一个能帮我主持公道的官员。 严打期间,也不是某些人能一手遮天的。” 赵胜利听出了苏木兰的警告。 事实上,就算苏木兰不警告,他也不敢找张志刚帮忙。 毕竟张志刚都说了,眼下是升迁的关键节骨眼儿,不能出意外,如果不是实在缺钱走动,根本不会把他儿子捞出来。 所以要想保住儿子,还是得从苏家这边下手。 赵胜利深吸一口气,忍着憋屈开口:“木兰,我们家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苏木兰直接站起来:“该说的我都说了,看来你们是不想和解。 王副厂长,马科长,今儿实在麻烦你们二位了,接下来就不辛苦你们了,我直接去报案,把案子交给公安处理。” “不行 !” 赵胜利急了,噌一下站起来:“木兰,咱们慢慢商量。” 苏木兰声音很冷:“没什么好商量的,要不然给钱,要不然报案,这事儿等不到明天。” 老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赵胜利目前就是这样的处境。 苏木兰拿捏着赵家的命脉,赵家再舍不得,该出血还是得出血。 最后,这份和解书还是签上了。 至于四千块钱,是赵家从厂里借的,往后赵家每人每月只能领十块钱的工资保证基本生活,一直到还清欠款为止…… 苏家这边,宋玉梅把钱存进银行,都还是懵的。 她不敢相信,真的能拿到这么多钱。 苏木兰笑着说:“你要觉得是假的,就把存折给我,我肯定不怀疑。” “去去去,你一个孩子拿这么多钱,晚上能睡着吗?” 宋玉梅把钱塞进包里,夹着包小心翼翼往外走。 “妈,您等等。” 苏木兰把宋玉梅拉到银行角落:“妈,这个钱您好好收着,暂时先别动。 医院那边如果要缴费,就用苏国强的存款。” 结婚二十年,她妈和苏国强的工资一直是分开各自管理,她妈负责她的开销,苏国强负责苏蕙兰的开销,家里公用开销两人平分。 但整体来说,还是她妈承担比较多。 这四千块,就当做是她给她妈二十年婚姻生活要的赔偿。 宋玉梅在苏木兰胳膊拍了一下:“什么苏国强,那是你爸!” 苏木兰没接这话:“我不管他是谁,这钱是咱们从赵家啃下来的,反正不能用在他身上。” 怕妈妈心软,她又继续道:“实话跟您说,我没打算复读了,等这事儿解决,我打算做点小生意。 从小到大,我没花过他的钱,这笔钱就当做他为女儿尽的一点心。” 听说女儿准备放弃复读,宋玉梅顿时顾不上纠正称呼:“怎么就不读了? 你成绩那么好,老师都说了,你就是志愿没填好才没考上。 明年咱不报那么高的志愿,肯定能行!” 宋玉梅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读大学,所以竭力创造条件让两个女儿读书。 她觉得一次考试失利不能说明什么,再复读就是,总之一定要考上大学。 “反正就是不打算读了。” 苏木兰半低着头,倔强道:“妈,这钱您给外公外婆舅舅都行,自己留着也行,就是不能给他用!” 宋玉梅想到木兰和苏国强之间深深的隔阂,深深叹了口气:“行,我知道了,这钱给你留着。 但是复读的事情可不能这么放弃。 傻孩子,你是不知道大学生有多吃香,毕业之后又有多少机会。 总之,你必须得好好读书,听到没?” 苏木兰没吱声。 俗话说知女莫若母,宋玉梅看出这是无声的拒绝。 她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要不这样,你去蕙兰的学校看看。 去感受一下大学的氛围,你肯定会改变想法的!” 第16章 查高考分数 苏木兰没想到去沪市的机会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昨晚她就做好了计划,打算趁着苏国强受伤的机会去沪市,杀苏蕙兰一个猝不及防。 她正愁怎么开口,结果她妈先提了这个想法。 她控制住欣喜,勉为其难道:“行吧,那我过去看看。” 宋玉梅听到这话欣喜不已,转头去柜台取了五百块钱:“这些钱给你在路上花用,到了以后你再带蕙兰添两件衣服。 她一个姑娘家,在大城市里不能穿得太寒酸,不然容易没自信。” 苏木兰看到她妈对苏蕙兰牵肠挂肚,心里很不舒服,恨不得立刻把苏蕙兰的身份拆穿。 可她要去哪里找证据? 也许,她该使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妈,我去沪市的事情您先瞒着,谁也别说。” 苏木兰交代:“尤其是苏……他,暂时别告诉他,他要问,就说我去外婆家了。” 在宋玉梅不满的眼神中,苏木兰放弃了直呼苏国强的大名,但叫爸是不可能的,索性直接用“他”来代替。 宋玉梅看到倔驴一样的女儿,不免头疼。 她尽力避免聊及昨晚的事情,但苏国强对两个女儿截然不同的态度,显然已经刺伤了木兰的心。 这父女俩,暂时估计没有和解的可能。 她也不往女儿心口撒盐:“行,我保证谁都不说。 但是我得告诉你小舅,让他陪你去,不然我肯定不放心的。” 苏木兰暂时不想让家人参和进这件事,她说:“娇阳之前总念叨着要去沪市,我先问问她的意见。 如果她要去,秦叔叔肯定会陪着,就不用麻烦小舅了。” 秦娇阳是苏木兰的好朋友,两人从小学到高中都是一个班,宋玉梅也是认识的。 “行,你先问问娇阳,如果她去,你们就在沪市多呆几天,到处看一看。”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宋玉梅也想让女儿换换心情,出去走一趟,说不定能慢慢淡忘昨晚的事情。 苏木兰从银行出来,就去了报社。 秦娇阳没能过高考的预考线,秦家就找关系把秦娇阳送去报社上班,现在在报社当文员。 苏木兰去报社找过几次秦娇阳,门卫都认得她,直接让她去旁边的接待室等着。 没一会儿,秦娇阳就出现在接待室门口:“木兰,你怎么这时候来找我了?” 在秦娇阳眼里,跟好朋友只是几天不见,但苏木兰已经快三十年没见过秦娇阳。 上辈子,秦娇阳遇人不淑,丈夫出轨还家暴,秦娇阳受不住要离婚,结果婚还没离成,男方却在一次醉酒之后,提刀把秦娇阳杀了。 “娇阳……” 再次看到年轻明媚的好友,苏木兰的声音有些发颤。 秦娇阳察觉到不对,快步跑过去:“这是怎么了?你爸还是不同意你复读? 要我说,你就别管他的意见,自己去学校报道。 我吃住都在家里,工资正愁没地方花,正好都给你复读。 而且我存了不少压岁钱,就算工作黄了也供得起你。” 苏木兰睁大眼睛藏住泪意:“不是为复读的事儿,我想找你、准确来说是想找秦叔叔帮个忙。” 秦娇阳的爸爸秦展鹏在教育局上班。 秦娇阳拉着苏木兰坐下:“行啊,只要我爸能帮上忙,他肯定答应,你说说看,是什么事儿?” “我想查查我的高考分数。” 苏木兰说:“按照估分,我应该是考上大学了的,我想看看到底是哪一科的成绩出了问题。” 上辈子的这时候,她知道苏国强偏心,却想象不到人能恶到什么程度,所以就算有秦娇阳这个人脉在,也没有想过要查分数。 秦娇阳拍着胸脯打包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一会儿我就去办公室给我爸打电话。 你在这儿等我下班,晚上你去我家吃饭,到时候就能知道具体分数了。” 苏木兰也没客气:“行,你去忙吧,我就在这儿等你。” “我再给我妈打个电话,让她做你最爱吃的粉蒸肉。” 秦娇阳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叮嘱:“复读那事儿我说真的,学费我完全承担得起,你也可以住在我家,我爸妈肯定欢迎。 你千万不能因为你爸反对就放弃。” 说完这话,秦娇阳一蹦一跳的走了。 苏木兰听到这话一阵感动,紧接着心里又生出些紧张。 尘封的真相即将解开,平静的生活将彻底被打破,她不知道,接下来迎接她的将会是什么…… 报社下班后,苏木兰跟着秦娇阳去了秦家。 她来秦家的次数不少,跟秦家父母都很熟,进门就笑着喊人:“沈姨,我来啦!” 沈秋月从厨房探出头,笑吟吟的开口:“木兰来啦,冰箱有汽水,自个儿拿。” 苏木兰去了厨房,挽起袖子:“我来给您帮忙,还有什么要干的?” “你这孩子……”沈秋月知道拒绝也没用,于是指了指菜篮里的长豆角,“帮我把豆角摘了,一会儿做个干煸豆角。” “得嘞。” 苏木兰一边摘菜一边跟沈秋月聊天。 上辈子娇阳过世后,她每个月都去探望沈秋月夫妻,后面更是搬到一个小区,三不五时就见面,因此重生回来,她跟沈秋月一点也不生疏,反而比之前更熟稔。 “好你个苏木兰,又背着我讨好我妈呢? 怪不得我妈天天把你挂在嘴边,问你怎么还不来家里吃饭。” 秦娇阳拿着两瓶汽水进厨房,把其中一瓶递到苏木兰嘴边,苏木兰就着吸管喝了两口:“咱们各凭本事,你少管我怎么做。” “哼,你卑鄙!” 秦娇阳撅着嘴表达不满,紧接着转身,把自己的汽水瓶送到沈秋月嘴边:“妈妈,喝汽水。 妈妈,还是我对您好吧? 苏木兰同志就知道自己喝汽水,一点都不想着您。” 苏木兰闻言,一脸愤恨:“秦娇阳,你竟然耍这么肮脏的手段?!” 秦娇阳傲娇地摇着脑袋,十分得意:“都说了各凭本事,你少管我怎么做。” 苏木兰突然想到一句话: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她叹口气,正准备说话,秦展鹏推开院门进来。 秦娇阳看见爸爸,顾不上跟苏木兰斗嘴,兴冲冲地跑到院子里:“爸,您查到木兰的分数了吗?” 第17章 证据确凿 秦展鹏的脸色有些难看:“木兰,你跟我去书房。” 苏木兰听到这话,心跳漏了一拍,感觉胃都空了。 她按着胸口深吸两口气,迈着有些发软的步伐跟了上去。 秦娇阳想要挤进书房,被秦展鹏拦下:“娇阳,你先去给妈妈帮忙,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木兰说。” 秦娇阳撅了撅嘴表达不满,但还是老老实实去了厨房。 关上书房门,秦展鹏并没有绕弯子:“木兰,根据我在教育局查到的资料,你考上沪市外国语学院了。 我托人去沪市外国语学院问过,你已经去报道了。 准确来说,是有人顶替你的名字去报到了。” 尽管早就知道答案,但是听到秦展鹏亲口说出这话的时候,苏木兰还是不可避免的晃了晃身子。 证据确凿,没有半点误会。 她的亲爸爸和假妹妹联手抢走了她的人生。 “秦……” 真正开口,苏木兰才发现自己嗓子哑了,她咽了口口水,努力找回声音:“秦叔叔,这种情况下我、我能拿到什么证明吗? 我要去看看,究竟是谁抢了我读大学的机会。 我、我该怎么证明我的身份?” 秦展鹏拖了把椅子放在苏木兰身后,扶她坐下:“你先别急。 我明天去单位找领导说明情况,看能不能陪你一起去沪市。 如果我能带着单位的介绍信,事情就容易多了。 如果不行,我就请几天假,跟你一起过去。 这才刚开学,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苏木兰垂着头,藏住眼中的欣喜,但一双颤抖的手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 秦展鹏却有些误会,他轻声安抚着:“木兰,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是别沉湎在这种负面情绪里。 打起精神,解决问题才是最要紧的事。” 苏木兰点了点头,用暗哑的声音说:“秦叔叔,我知道。” “好孩子,咱坚持一下,闯过这一关,你的未来肯定会光辉灿烂。” 秦展鹏给苏木兰打气之后,又叮嘱:“那个人能顶替你去上大学,肯定是有些背景的,所以咱们去沪市的事情先不要声张。 去沪市后,咱们争取直接在校领导面前对峙,让他们无从抵赖。 你回家先跟你妈妈打声招呼,就说我要带娇阳去沪市旅游,邀你一起过去。 费用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来出。” 秦家是真的把苏木兰当第二个女儿来疼,万事都仔细考虑。 不仅为她出头,还怕一男一女出行不便,特意带上秦娇阳一起。 苏木兰这才抬起头:“秦叔叔,我家最近出了些事,我妈妈说让我去沪市看看我妹妹,正好散散心。” “那感情好。” 秦展鹏点点头,笑着转移话题:“之前就听娇阳说你妹妹考上大学,还不知道是什么学校。” “说来挺巧,她也在沪市外国语学院。” 秦展鹏听到这话,笑容凝固在脸上。 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爸,木兰,可以吃饭啦。” 秦娇阳在书房门口说话,让秦展鹏将心里的疑惑压了下去。 他站起身:“先吃饭,晚上我跟娇阳说去沪市的事情。 不过具体原因先别告诉她,免得她那个小喇叭不小心说出去。” 苏木兰连忙应声:“好,我保证谁都不说,我妈那边也先瞒着,省得她担心。” 在秦家热热闹闹的吃过晚饭,苏木兰就回去了。 晚上,她跟她妈说了秦家的安排:“娇阳早就想去沪市玩儿,秦叔叔答应了,还说到时候跟我们一起去。 如果沈阿姨能请到假,也会一起跟着。 妈,这下您可以放心了吧?” 因为女儿的关系,宋玉梅跟秦家也很熟,她说:“有娇阳爸爸跟着,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那妈也准备起来,明天先去街道开证明,等秦家那边把时间定下来,我就买车票。” 顺着这话,宋玉梅又叮嘱了好些安全问题。 苏木兰就跟小鸡啄米似的,只管点头。 第二天天刚亮,苏木兰就起床跑步。 上辈子,在生意发展起来之后,她遇到过一次抢劫。 劫匪早就盯着她,趁着只有她一个人在家,半夜撬锁入室抢劫,保险柜里的东西都被抢了,损失近四十万,她万幸保住一条命。 经过那件事之后,她就开始学泰拳,以求自保。 泰拳断断续续的练着,她身手是不错的。 重生回来,招式她都记得,但是体能完全跟不上,所以她得增强体力和耐力,应对后面可能会有的麻烦。 在外面跑了一个小时回来,家属院也热闹起来,上班的和上学的赶在一起,各家都鸡飞狗跳,苏家算是最安静的一家。 苏木兰在外面买了四个包子,再加上提前煨在炉子上的杂粮粥,母女俩的早饭就搞定了。 吃完早饭,宋玉梅提着包去上班,苏木兰把碗筷洗了,又把家里收拾一通。 她原本想出去逛逛,考察一下市场,看看把家里这一堆事情解决之后能做什么生意。 但是抬眼一看,外面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 她索性留在家里收拾卫生。 妈妈和苏国强的房间留在最后,这也是她今天的重点。 她猜测,苏国强既然喜欢一个女人喜欢到连亲生女儿都舍弃,那么多少会留一些那个女人的痕迹用于缅怀。 可是她把房间所有地方全翻了一遍,衣服口袋都一个个掏过去,甚至连地砖都去抠了,都没有找到一点可疑的东西。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墙上的全家福相框上。 整个房间,只有这个相框没动过。 她把相框取下来,拆了相框。 里面除了一张照片,并没有别的东西。 她正想装回去,却发现照片的手感有些不对。 拿到床边对着光照了照,发现照片后面竟然糊了一张纸,照片和纸中间还夹杂着什么东西。 藏得这么深,肯定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苏木兰直接把照片背面的纸扣烂, 从里面拿出一张五寸照片。 照片里是个年轻女人,头发烫卷,穿着一条法式长裙,坐在庭院的秋千椅上。 这照片看着并不像是在照相馆拍的,而是在家里。 联想到上辈子听到的话,那女人因为成分原因被下放了,可见家里条件肯定不错。 所以,苏国强喜欢的,肯定就是这个女人! 终于找到一些突破口,苏木兰由衷的笑了。 她盯着照片,越看越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 翻过照片,发现背面写了字。 婉君赠。 看到名字,苏木兰终于想起来,她是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第18章 找到苏国强干坏事的证据! 上辈子,苏国强的邻居就叫秦婉君,一个丧夫独居的女人。 苏国强对秦婉君的喜欢,长了眼睛就能看出来。 那时候妈妈已经去世十多年,她不反对苏国强再找,但苏国强却坚持说两人只是朋友,不会在一起。 她跟苏国强感情一般,也没有上赶着去劝。 苏蕙兰跟苏国强感情好,连带着跟秦婉君的关系也很好,两人经常约着去逛街,有时候还一起去旅游,网上晒的照片好像亲母女似的。 秦婉君也很喜欢苏蕙兰,口口声声夸赞苏蕙兰优秀,比自己的女儿强多了。 秦婉君对女儿的不喜并不像是家长之间的客套,而是发自内心,这让她联想到苏国强对她的态度,所以这件事她记得很牢。 此时看着这张被苏国强小心珍藏的照片,再联想到各种细节,她苦思已久的答案呼之欲出。 苏国强的白月光肯定就是这个秦婉君! 而苏蕙兰是秦婉君的亲生女儿,所以两人关系才会那么和谐。 她苦命的亲妹妹,应该就是不被秦婉君喜欢的那个女孩。 所以,她的妹妹还活着! 想到这个可能,她又惊又喜。 反正苏国强近几天也不会回来,她随手把照片放进相框,坐在沙发上思考,要怎么才能找到秦婉君,然后顺藤摸瓜找到妹妹。 苏国强如果要跟秦婉君联系,要么写信,要么打电话。 她刚把房间翻了个遍,并没有找到信…… 不对,她只翻了父母房间,家里还有她和苏蕙兰的房间以及一个小储藏室。 苏国强要藏信,未必要放在自个儿卧室。 她先回了自己房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墙的书柜。 书柜里放的大多数都是她和苏蕙兰从小到大的课本。 她的视线在书柜扫过,首先排除放在中间两层的高中课本。 高三复习,这些书时不时被翻出来,肯定不能用来藏东西。 她比划着苏国强的身高,在下排的小学课本和上层的初中课本之间,选择了后者。 她搬来饭桌,从最上面开始一本一本的找。 皇天不负苦心人,她终于在初二上册的政治书里面找到了两封信。 看着手里的书,她嘲讽笑出声。 看来苏国强也不是像她以为的那么不了解她。 最起码知道她初中最不喜欢的是政治老师,连带着也不喜欢政治课,更不会闲着无聊把政治书翻出来看。 她拆开信,第一封是苏国强写了但没寄出去的,通篇都是表达自己的思念与爱慕,用词之露骨,可把她恶心坏了,连中午饭都省了。 另一封信是秦婉君写来的,信上主要在写自己的难处,吃不饱穿不暖,每天还要干活,感冒没好利索,因为淋雨干活,结果又加重了。 信上还问了苏蕙兰的情况,感谢苏国强对她女儿的照顾。 落款日期是一九七三年六月十二。 她把信放回原位,又继续翻找。 有了方向,她在一堆书里寻找自己可能不会看的书,进展快了很多。 每本书里几乎都夹着两封信,一封是秦婉君写来的,另一封是苏国强写了没寄出去的。 她以为苏国强只收信不回信,但是在看第五封信的时候推翻了这个想法。 因为秦婉君在心里写,收到苏国强送的钱和粮票,终于能吃个半饱。 那封信的落款是一九七三年八月二十日。 联想到第一封信,看来是苏国强收到秦婉君的诉苦之后,就立刻寄了东西过去。 时间太久远,她已经想不清楚七几年的时候发生的具体事情,但印象中,她们家的日子一直不宽裕。 以前想不明白,但看了这些信,一切都清楚了…… 一上午的时间,她在书房和杂物间找到了五十四封信,时间跨度从六八年到八二年,后面不确定是改用其他方式联系,还是信被苏国强藏在了别处。 但是这些信苏木兰来说已经足够。 苏国强对秦婉君的痴恋,换女儿的事情,包括苏国强对她和她妈的厌恶已经在信里体现得淋漓尽致,足够让她妈死心。 而且信封上有秦婉君下放以及回城后的地址,就算秦婉君搬家,凭这些信息也能找到人。 但是她并不打算现在就把事情告诉她妈。 这件事的冲击太大,她妈得知真相后,她必须在身边陪着,免得她妈冲动之下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她决定从沪市回来再说。 而且她先去沪市揭露大学名额被抢的事情,再回来揭穿苏国强的真面目和苏蕙兰的身份,那样事情才够热闹,甚至轰动,足够让苏国强和苏蕙兰在坐牢之前彻底社死。 …… 宋玉梅动作很快,下班就带回来了介绍信,还带回另一个消息。 “赵振华要卖工作。” 苏木兰对此并不意外:“赵振华最近名声太差了,之后随便出些乱子,很可能就要被开除。 我要是赵家,也会先下手为强把工作卖了,最起码把钱抓在手里。 等过两年风声没了再买个工作,或者让庄春桃把工作让给赵振华,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她估摸着,卖工作还有一层原因,那就是赵家想通过经济封锁制约赵振华,免得他再乱搞。 宋玉梅犹豫地看了眼女儿,但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她觉得木兰还是要复读,所以不能惦记买工作的事情。 再者说,以她家跟赵家的关系,这工作还是别碰为好。 她很快改了话题:“去沪市的东西收好没?秦家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出发?” “娇阳打电话来了,说她爸托人买了后天上午的车票。” “那我就不用往火车站跑了。 不过你记得把车票片给娇阳,不能占人便宜。 还有,在外面吃饭住店也要主动掏钱,不能总让娇阳爸爸结账,知道没?” 苏木兰说:“妈,这些话我从小听到大,肯定不会忘的。 如果秦叔叔不让我付钱,到时候我就看情况给娇阳买个礼物,总之不会让他们吃亏的。” 宋玉梅听到这话,满意地点点头。 木兰的品德再没有挑的,这方面肯定没问题,她也是顺嘴说一句。 就是蕙兰那孩子有些爱占小便宜,怪会卖乖弄俏讨好处。 这次让木兰去沪市,一方面是想她感受大学氛围,千万别放弃复读,另一方面就是想让木兰给蕙兰送些钱,让蕙兰手头能宽裕一些。 她一片苦心,只希望蕙兰能读懂,千万别为了些小恩小惠把自己搭上…… 第19章 抵达沪市,准备开撕! 9 月26日,苏木兰踏上了去沪市的火车。 这趟出行,最兴奋的莫过于秦娇阳。 她爸特意帮她请假,带她出去玩儿,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待遇! 上车后,她一直念叨着到沪市后要去哪里玩,要吃什么,买什么,就没有停嘴的时候。 苏木兰笑着应和,偶尔还补充两句。 只有秦展鹏的话很少,看向苏木兰时,眼里有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怜悯和心疼。 苏木兰很敏锐的发觉了。 她甚至怀疑秦展鹏又有了什么逆天的发现, 她猜秦展鹏可能有了别的发现,并且这个消息也有些吓人。 但是秦展鹏没说,她也装作不知情,一路上跟秦娇阳笑笑闹闹的。 第二天下午,火车在沪市停靠。 出火车站后,三人先打电话给家里报平安,接着在秦展鹏熟悉的招待所住下。 安置妥当后,秦娇阳便开始做明天的计划,张罗着明天要去的景点。 这时候,秦展鹏终于说出此行来沪市的目的。 秦娇阳听到好姐妹明明考上大学,却被人冒名顶替,顿时就炸了。 “那还等什么? 现在就去沪市外国语学院把那个不要脸的揪出来! 敢抢木兰的东西,我非撕了她不可。” 说话的功夫,她已经撸起袖子冲到门边。 苏木兰赶紧跑过去把人拉住:“娇阳,咱们都来沪市了,也不急在这一会儿。 现在过去,学校都放学了,咱上哪儿找人? 听我的,今天先好好休息,咱们明天上午过去,肯定能把那个人揪出来!” 半推着将秦娇阳按在床上后,苏木兰赶紧把门反锁。 秦娇阳一腔怒气没处发泄,双手抱胸开始算账:“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为什么瞒着我? 一个是我亲爹,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们合起伙来骗我,自己想想,这合适吗?” 看到秦娇阳如此气愤,苏木兰心里的郁气仿佛散了一些。 她笑着说:“那不是不想让你跟着一起担心么? 如果在宁州你就知道这件事,这一路过来肯定都是愁眉苦脸的,哪里会那么开心?” 见秦娇阳还是鼓着腮帮子,苏木兰开始上手段了:“娇阳,我很清楚你的心情,当时秦叔叔把成绩告诉我的时候,我觉得天都要塌了。 世上怎么会有我这么倒霉的人……” 话还没说完,秦娇阳就泫然若泣:“木兰,你怎么这么倒霉啊? 你那么辛苦才考上的大学,莫名其妙就被人抢了。 要不是你突然想起来要查分数,还不知道要瞒在鼓里多久。 你这一辈子可能都被毁了。 你本来可以成为大学生,以后有个好工作,找个好对象,结果却只能当个无业游民,呜呜呜……” 说到后面,秦娇阳忍不住哭起来。 苏木兰没办法,只能耐心哄着。 不过秦娇阳也不是不懂事的性子,稍微发泄一下就冷静下来。 她知道在这件事里最难过的莫过于苏木兰,眼泪一擦就开始哄人,把苏木兰照顾得体贴周到。 如果不是苏木兰不同意,她甚至想把苏木兰换下来的内衣裤都给洗了。 这天晚上,两人都有些失眠。 她们以为对方睡着了,也不敢在床上烙饼,只能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虽然头天晚上没睡好,但第二天天刚亮,两人就起来了。 对付两口早饭以后,就坐第一趟公车去沪市外国语学院。 眼看离目的地越近,苏木兰不可避免的有些紧张。 不过秦娇阳比她更夸张,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相比之下, 她还算冷静了。 下车之后,三人步行到学校大门口。 秦展鹏说:“咱们在这儿等等,我找了朋友帮忙,等他来了,会带我们进去。” 大学门禁管得严,校外人员进去,要么有师生领着,要么有特批的通行证。 秦展鹏早就想到这点,出发的时候就联系了沪市的朋友。 对方在沪市教育局上班,要带几个人进大学还是不难的。 秦娇阳正比划着一会儿看到那小偷是先抓头发还是先甩巴掌,突然看到个熟人。 她顿时止住话头,跳起来挥手:“哥!哥,我在这里。”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过来:“叔叔,娇阳,你们怎么在这里?” 来人是沈秋月娘家亲戚萧墨,算是秦娇阳的表哥。 秦娇阳特别喜欢这个对她有求必应的哥哥,不过萧墨工作忙,两人见面的机会很少。 这会儿在沪市一点,不得不说真是缘分。 秦娇阳往前两步靠近萧墨:“哥,我们去学校办点事儿,但是我爸朋友还没来,我们在这儿等人。” 萧墨勾起嘴角笑了笑:“那还挺巧,我正好要进去,要不你们跟我一起?” “好啊好啊……” 秦娇阳答应之后才想起来不对,转头去看她爸。 秦展鹏很能理解女儿急切的心情,看着萧墨道:“我跟朋友约的是十点,估计还得等一会儿。 萧墨,那就麻烦你带他们进去逛逛。 娇阳,十点钟去大礼堂右边的办公楼等我,别耽误正事。” “爸,我肯定九点五十五就去那儿等着!” 秦娇阳晃了晃手表,拉住苏木兰的胳膊往校门口走:“哥,那我们走吧! 对了,哥,这是我最好的朋友苏木兰,之前你见过的,还请我们吃冰棍,你还记得吗?” 萧墨点头:“记得,那次你冰棍掉地上,你还哭了。” “哎呀,这么丢脸的事情,不准再说了。” 秦娇阳赶紧转向好友:“木兰,我之前送你那个蝴蝶发卡,就是我哥从沪市买的。 可惜你那个发卡被苏蕙兰弄坏了,我那只都不想戴了。 等把事情处理好了,咱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一样的。” 苏木兰已经不记得蝴蝶发卡的事情,不过这不妨碍她点头:“好啊,如果选不到一样的,咱们就买对新的,到时候一人一个。” 这话说完,苏木兰看了眼萧墨,冲他笑着点了点头,全是打招呼。 萧墨看着苏木兰的眼神,觉得十分奇怪。 如果说上次两人擦肩而过,是苏木兰没看清他的样貌,可这次两人都面对面了,苏木兰的眼中却还是一片陌生。 明明半年前在路上遇见,娇阳不在场的情况下,这人还笑着叫他“萧墨哥”…… 第20章 跟苏蕙兰当众对峙 萧墨压下疑惑,带着苏木兰和秦娇阳进了学校。 给秦娇阳指明大礼堂的位置后,他就先去忙了。 秦娇阳看着周围的环境感叹:“木兰,这就是你应该读的大学啊,真漂亮。 等赶走了那个小偷,一切都能回到正轨,你就可以来读大学了。” 苏木兰没接这话:“咱们四处看一看吧。” 秦娇阳猜测苏木兰应该是触景伤情,便没再提这话,陪着苏木兰闲逛。 她们到的时间很早,估计第一节课还没开始,不少学生或抱着书,或背着书包进入不同教学楼。 秦娇阳看着朝气蓬勃的大学生,心里其实很羡慕。 可她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子,初中三年木兰不间歇的补习,她距离一中录取分数线还是差十几分,要不是她爸在教育口工作,她初中毕业就没书读了。 所以她就只能寄希望于好姐妹读大学,自己时不时能跟着进来玩一玩。 “木兰你看,这学校还有条小河!” 一条河将学校分成两半,河那边陆续有人从桥上往这边走,看来对面是生活区,她们所在的这一边是教学区。 “走,咱们去前面看看。” 苏木兰信步往前,想要好好了解一下注定要错过的大学。 但没想到,她的运气竟然那么好,居然在桥头看到了正跟同学说得热闹的苏蕙兰。 十七岁的苏蕙兰皮肤白皙,五官优越,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她穿着一条蓝白碎花长裙,头上戴着同色系发箍,一头柔顺长发披在身后,像是文艺片女主,在一众同龄人中美得十分突出。 苏蕙兰的人缘应该是不错的,身边围了不少同学,男女都有。 大约是跟同学聊得太开心,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两米,苏蕙兰才抬起头,看到她的存在。 对视的瞬间,苏蕙兰的笑意消失,脸上满是惊恐。 与此同时,苏木兰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她做梦都不敢想,竟然会在这样的场景下跟苏蕙兰进行第一次对峙。 “木兰,快走啊,再不走要迟到了。” 苏蕙兰的同学催促的声音不小,苏木兰和秦娇阳听得很清楚。 秦娇阳一副被雷劈的了模样,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一双眼睛在苏木兰和苏蕙兰姐妹之间流转。 而苏蕙兰在看到秦娇阳的动作后,一张俏脸惨白如纸。 她后退几步,下意识想要逃离这个修罗场。 说时迟那时快,秦娇阳如同捕食的猎豹一般忽的冲了出去,就一个眨眼的功夫,她已经抓住了想要逃离的苏蕙兰:“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谁?要干什么?赶紧放开木兰!” 刚才跟在苏蕙兰身后的一个男同学挺身而出,想要拉开秦娇阳。 秦娇阳怒到极点,直接抬脚踹在那人小腿骨上。 这一脚估计是下了十足时的力气,男同学立刻抱着被踢的地方,单脚蹦起来。 秦娇阳赶在所有人发作之前怒声质问:“苏蕙兰,她们喊你什么,木兰? 是苏木兰吗? 我的好朋友苏木兰在那儿站着呢! 你这个没脸没皮的,有什么资格叫这个名字?” 苏蕙兰的室友想要说话,秦娇阳抬手指着她:“你闭嘴,听我说!” 秦娇阳提高嗓门:“我的好朋友苏木兰, 从小成绩优异,但是今年高考却没考上大学,她以为是她考试那天拉肚子,没有发挥好。 但是前两天找人去教育局查了成绩才知道,她考上外国语学院了 ,但是她却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 而且! 我们找人打听才知道,宁州一中的苏木兰已经来外国语学院报道了。 我们本来是想来看看,是哪个不要脸的狗东西顶替木兰来读书。 可是我们敲破脑袋也想不到,竟然是苏蕙兰顶替亲姐姐的名字过来上学。 这个人简直丧心病狂!” 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学生大多单纯,听到秦娇阳的话后都愣住了。 之前那个想说话的女同学还有些理智:“你说她是假的,有什么证据?” 苏木兰不再看戏,走到苏蕙兰身边问:“要不你跟大伙儿说说,咱俩到底谁是苏木兰?” 苏蕙兰到底年轻,遇到这种事情后彻底慌了神,眼含热泪祈祷道:“姐姐不要,别、别说,求你了……” 苏木兰冲她笑了笑, 在苏蕙兰摸不清头脑时,她拿出了随身带着的介绍信:“这是我的介绍信,我确实叫苏木兰。 这次也不是我一个人来,宁州教育局的领导在得知冒名顶替的事情之后,也跟我一起来了。 他正在校门口等沪市教育局的领导,稍后他们会找学校领导说明这件事。 我相信,这件事很快会有结果。” 这话落音,苏木兰又用英语重复一遍。 她报外国语学院的英语系是因为喜欢英语,千禧年后,她赚到钱了,各种英语补习机构也像春笋一样冒出来,学习英语变成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于是她请了外教,练了一口流利的英语。 学到的知识,是重生以后最容易展示的。 但苏蕙兰读书时,最差的一门功课就是英语,这时候,她是绝对开不了口的。 苏木兰说话有理有据,连教育局的领导都摆出来了,再加上一口流利的英语,不少人都站在她那边。 不过苏蕙兰的女同学还是不肯放弃 :“木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赶紧说句话呀!” 苏蕙兰已经哭了出来:“不是,不是这样的……” “闭嘴!” 秦娇阳十分愤怒,一声怒喝让苏蕙兰闭嘴。 但她却是看着那个女同学说话:“不准你对着这贱人喊木兰!” 她光是苏蕙兰顶着木兰的名字招摇过市就觉得恶心。 这时,上课铃响了,围观的同学才反应过来,他们还得上课。 可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尤其是妹妹抢姐姐的入学名额这种事,大伙儿都舍不得走,想要把这个瓜吃透。 苏木兰适时开口:“各位同学,不好意思耽误你们的时间了,接下来估计也没什么热闹看了,你们先去上课吧。” “这是怎么了?不去上课,都聚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穿白衬衣的中年男人走过来,语气十分严厉。 在中年男人身边,还跟着刚刚见过的萧墨。 第21章 苏木兰能不能正常入学? “你好……” “娇阳,木兰,你们怎么在这里,是跟同学们有什么误会吗?” 赶在苏木兰说话之前,萧墨先开了口。 中年男人转头看向萧墨,眼中带着两分疑惑:“萧队长认识她们?” “是我妹妹和她朋友。” 萧墨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秦娇阳和苏木兰身旁,维护意味十足。 苏木兰看懂萧墨的袒护,身子故意往他那边靠了靠,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我找人帮忙查高考分数,没想到竟然发现我考上大学了……我想看看是谁抢了我的大学名额,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亲妹妹顶着我的名字……我一时没有控制住情绪,所以才闹了起来,希望学校领导能原谅我这种冲动的行为。” 中年男人算是见过些世面,各种奇葩事也处理了不少,但听到这话,还是匪夷所思:“你是说你亲妹妹顶替你的名字上了大学?” 萧墨的目光也落在苏木兰身上。 他不是为苏木兰被顶替上大学的事情,而是发现苏木兰在说谎。 他自小就有个天赋,或者说自小就被诅咒。 他能分辨所有谎言。 所以他能看清赤裸的真相和人性的丑陋。 在过往所遇到的人里,不说谎的人是极少的,这种珍贵罕见的概率,非常容易被记住,苏木兰就是其一。 可是今天,苏木兰也开始撒谎了。 除了遗憾,他更多的是紧张,因为娇阳和秦叔叔也被卷入其中。 他暂时还无法分辨苏木兰所说的内容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为了安全起见,要先把影响尽量缩小。 于是他提议:“马主任,要不然咱们先去办公室,别妨碍了学生们上课。” 马主任也正有此意:“行,先去我办公室。” 马主任在前面带路,萧墨故意走在苏木兰身边:“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大学名额被顶替的?” 苏木兰低声说:“在秦叔叔给我查分之后。” 假话。 萧墨在脑海里推演,苏木兰应该不至于拿很容易拆穿的事情来说谎,所以大学名额顶替是真的。 但不是在查分之后才知道,而是她意外发现这件事,才借着秦家的手把真相掀出来。 得知秦家只是被当做工具,他微微松了口气。 其实他能理解苏木兰这样做的原因,如果靠她自己 ,事情肯定不会这样顺利。 可苏木兰给他留下的印象是正义,善良,热情,在他眼里就是真善美的化身。 如此美好的形象突然颠覆,一时之间,他确实有些难以接受…… “领导,我爸爸在宁州教育局工作,就是他发现苏木兰同学被人冒名顶替的事情,他手里还有些证据,您能不能把他喊来? 他就在你们校门口。” 萧墨跟苏木兰说话的功夫,秦娇阳突然蹿上前走到马主任面前。 事情闹起来之后,秦娇阳已经等不到十点了,她恨不得学校马上开除苏蕙兰,然后让木兰来读书。 马主任想了想,点头道:“行,我这就安排人带你父亲进来。” 马主任在路边找一个老师,让他带着秦娇阳去喊秦展鹏。 秦娇阳见到老爸,把事情一顿说,秦展鹏却没有太意外。 他听说苏蕙兰在沪市外国语学院读书的时候,就已经生起怀疑,于是第二天去单位,就查了苏蕙兰的高考成绩。 苏蕙兰确实考上了沪市大学,却不是外国语学院,而是一所普通大学。 当时他就猜测,顶替苏木兰读大学的很可能就是苏蕙兰。 但手里没有证据,他不敢把这个猜测说出来。 没想到苏木兰跟苏蕙兰姐妹,竟然会在外国语学院的学校遇上,让事情以这种形式爆出来…… 到了马主任办公室,发现学校这边有四个领导在场,其中还有一个是副校长,这让秦展鹏松了口气。 看来学校是很重视这件事的。 他拿出介绍信证明身份后,就从包里拿出了来之前准备的资料。 因为时间匆忙,东西并不多,除了教育局那边能查到的东西,还有就是一些考试试卷和笔记。 “沪市认识她们姐妹俩的人都在这里,如果各执一词,其实很难分辨真相,但字迹是骗不了人的。 这是苏木兰同学和苏蕙兰同学高中时的考试试卷,个人风格是很明显的。 领导们可以当场考验,让她们写一些东西,就能轻易分辨身份。” 学校的领导们在看到秦展鹏递上来的资料后,其实就信了大半。 这种事情,如果是假的,那也太容易被揭穿了。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他们并没有当场下定论。 几个领导对视一眼,由马主任代表发言:“展鹏同志,苏蕙兰同学,你们反应的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 冒名顶替上学,这不仅是道德问题,同时也触犯了法律。 我们会联合公安展开调查,一经查实,肯定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秦展鹏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主任,请问在处理了冒名顶替的苏蕙兰之后,苏木兰同学是不是就能来学校报道,正常上学。” 马主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了其他几人。 这个事情,他可不做不得主。 副校长站出来说:“展鹏同志,我能明白你的心情,但这件事并不是想象中那样简单。 我们需要调查取证,确定事实无误才能做出决定。 而且这其中还涉及到档案和各种手续,所需要的时间肯定不少。 现在已经开学快一个月,再加上调查的时间,苏木兰同学入学以后能不能跟上进度,这肯定是要考虑的。 我只能说我们会谨慎考虑,争取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秦展鹏就是在政府部门上班的,平时这种场面没少听,自个儿也没少说,他很清楚,这话听起来其实就相当于否定。 苏木兰今年肯定不能正常入学的。 最好的情况是保留高考成绩,明年八月跟着新生一起入学。 最差的情况是把档案退回高中,明年重新高考。 想到后一种情况,他的心情很沉重。 他往前走了两步,恳求道:“各位领导,我不是老师,但也是搞教育的,尤其自家孩子今年才高考,我十分清楚高考对孩子的重要性,也清楚为了这场能改变命运的考试,她们付出了多少心血。 苏木兰同学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理想的大学,可是却因为某些人的一己之私,让她与大学失之交臂,这对她而言是很不公平,甚至是残忍的。 我希望领导们在做决定之前,能够站在苏同学的立场为她考虑一下,拜托了。” 第22章 我弱我有理,你强你让我 看着秦展鹏为自己的事情九十度鞠躬,去恳求别人的模样, 苏木兰的眼眶有些泛红。 她遇上了人面兽心的渣爹,却也遇上了热情赤诚的秦家人,老天爷对她还是不薄的。 从马主任办公室出来,苏木兰十分诚恳地向秦展鹏道谢:“秦叔叔,多谢您为我做的这一切。” “你这孩子客气什么? 于公,我主管教育,就要维护教育公平,不能放任冒名顶替的事情发生。 于私,我看着你长大,也不能看着属于你的人生被抢走。” 秦展鹏拍了拍苏木兰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木兰,我并不歌颂苦难,但坚强不屈又坚韧不拔的人,就是会因苦难而迅速成长。 你是个坚强的孩子,我相信这些困难不会打倒你,只会让你越来越强大。 叔叔还是那句话,只要熬过去,你的人生一定光辉灿烂!” 苏木兰郑重点头:“谢谢秦叔叔,我是绝不会放弃的。” 一行人出了办公楼,苏木兰眼尖的在一棵树后发现了苏蕙兰躲躲藏藏的身影。 姐妹俩的视线对上,苏蕙兰不再躲着,她小碎步跑到苏木兰面前,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 “姐姐,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 “滚呐!” 秦娇阳本来就不喜欢苏蕙兰,这会儿对苏蕙兰更是没有一点耐心,她直接把苏蕙兰推开:“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偷,知道错了就离木兰远点,少出现在她面前恶心她!” 苏蕙兰身娇体弱,这么一推,直接坐在了地上。 “娇阳!” 秦展鹏喊住女儿:“让木兰跟她谈。” 木兰和苏蕙兰毕竟是亲姐妹,娇阳跟木兰关系再好,也抵不过血缘亲情,这时候绝不能越俎代庖。 秦娇阳瞪了眼苏蕙兰,到底还是后退两步,站到了秦展鹏身边。 苏蕙兰站起来,委屈地对着擦出血丝的手掌吹气,眼泪要掉不掉的,看着十分可怜。 苏木兰从小被教育要让着妹妹,要保护妹妹,所以苏蕙兰只要做出这幅模样,她总是无条件的妥协,不管多大的委屈都会咽回肚子里。 不过那是以前。 从地狱归来的苏木兰,再不会对苏蕙兰有一点恻隐之心。 苏蕙兰见苏木兰没动静,只好自己主动:“姐姐,对不起,这件事情也不是我想的,是爸爸非要这么安排。 他让我读外国语学院,我不想让他失望,所以才会答应。 其实来报道之后,我心里一直不好受,想要跟你坦白,可是爸爸不准我说。 他说我要是跟你说明真相,就是在拆散咱们这个家。 比起每天提心吊胆,满怀愧疚的活着,我更不想让咱们这个家分崩离析,所以才会把这件事瞒下来。 姐姐,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苏木兰被气笑了:“合着我该感谢你为了这个家负重前行?” 苏蕙兰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道:“姐姐,我求求你,不要把这件事闹大好不好? 我丢了面子是小,爸爸到时候该怎么办呢? 他肯定会生姐姐的气,我不想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而且妈妈也会跟着伤心难过,说不定还会跟爸爸离婚,到时候咱们一家人都会被别人笑话。 姐姐,你是有真才实学的,不像我没本事,考不上大学,所以爸爸才这么为我操心。 姐姐,如果你真想读大学,就用我的名字去考试吧。 复读一年,说不定你能考上更好的的大学,有更好的前途。 这些让你一时伤心的事情,会把你推向更高的成就,就像蚌壳里的石子,最后会被磨砺成珍珠。” “呸!放你爹的臭狗屁!。” 秦娇阳差点气个半死,她把老爹的提醒甩到脑后,正准备跟苏蕙兰理论,但苏木兰的动作更快。 苏木兰抬手就是两巴掌,直接把苏蕙兰白皙的小脸蛋扇肿了。 紧接着她回头喊:“马主任,您快来看……” 话没说完,苏蕙兰就捂着脸跑走了,动作比兔子都快,半点看不出身娇体弱的情况。 秦娇阳双手叉腰:“算她跑得快,不然我非得骂死她。 她长一副人样,怎么说出来的话跟畜生叫起来没两样?” 苏木兰安抚地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苏蕙兰就是典型的‘我弱我有理,你强你让我’,没必要跟她掰扯。 在她的逻辑里,你是讲不赢她的。” 巴掌才是真理。 不过考虑到娇阳的爸爸和哥哥都在现场,最后这话她没说出来。 秦展鹏倒是猜出了苏木兰的后半句话,因为某些原因,他并不介意女儿有些锋芒:“娇阳,以后就跟木兰学,说话没用的时候就动手,总之不能委屈自己。” 苏木兰点点头,十分赞同秦展鹏这样的教育方式。 要把娇阳养得泼辣一些,那些人渣在知道娇阳不好欺负之后,就会离她远远的。 几人沉默的从学校出来后,秦展鹏问苏木兰:“木兰,接下来你怎么打算,是留在沪市等结果还是先回宁州?” 苏木兰说:“叔叔,我得先回宁州。 苏蕙兰没能从我这边得逞,肯定会联系家里,我不能让我妈一个人孤立无援。” “我肯定是要留在这里,等结果出来才能走,你先回去也行,有消息我就给你打电话。” 秦展鹏说完这话,转头看向萧墨:“小萧,你还要在沪市停留多久?” 萧墨猜出秦展鹏的意思,估计是想让他护送两个姑娘回宁州:“我的事情已经办好了,今天就是来找马主任说个结果,随时都能走。” 他这次来沪市,主要是帮国家秘密研发部门挑选一批靠谱的翻译,今天把调查报告交给马主任后,后续就没他的事情了。 秦展鹏眼中带了些期待:“那能不能麻烦你带着娇阳和木兰一起回去? 我实在不放心让她们两个姑娘自己坐火车。” 萧墨点头应下:“秦叔您放心,我一定把她们两个安全送到家。” 出了这样的事情,秦娇阳也没心情在沪市逗留,只想让木兰赶紧回宁州,去保护宋阿姨,并且在苏蕙兰之前抢得先机。 她急切问:“哥,咱能不能今天就走?” 第23章 是苏蕙兰抢了我读大学的机会! 萧墨买了当天晚上去宁州的火车票,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竟然买到三张连在一起的硬卧车票。 上车后,萧墨主动占了下铺的位置:“女孩子睡在下铺没那么安全。” 苏木兰和秦娇阳来沪市之前都被秦展鹏科普过火车上的乱象,很爽快地接受了萧墨的安排。 两个姑娘十分默契,通过石头剪头布的方式分了上铺和中铺。 把行李安置妥当后,苏木兰和秦娇阳坐在下铺聊天。 秦娇阳抓着好朋友的手,说是要给她看手相,结果盯了半天,绞尽脑汁也没憋出几个字。 苏木兰“噗嗤”笑出声:“有事就说,别这么拐弯抹角的。” “木兰,那我就直说了啊。” 秦娇阳抿了抿嘴:“我知道,被最亲的人背叛,你肯定很难过。 但你可不能胡思乱想,做出一些让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来。” “想什么呢?”苏木兰故意怼了一下秦娇阳,“咱们又不是第一天做朋友,我家什么情况你也知道。 在苏国…我爸眼里,苏蕙兰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我就是路边一根草。 我又不傻,怎么会把他当成最亲的人? 发生那样的事,说不伤心难过肯定是假的,但对我的影响有限。 有那操心的功夫,我不如想想以后的路。” 秦娇阳听到这话,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她二年级就认识木兰,算是亲眼见证过一个父亲可以偏心成什么模样。 有好几次,她都想跟苏国强吵架了。 原本是想安慰苏木兰, 结果想起以前的事情,硬生生把自己气成河豚:“木兰,要不你来我家,给我爸妈当女儿。 我爸妈可喜欢你了,有你这么一个能干的女儿,他们脸上都有光。” 兴许是这话有些过头,坐在过道的萧墨也抬起头,沉沉的看着苏木兰。 苏木兰毫无察觉,笑着说:“那可不行,我要跑了,我妈怎么办? 她太可怜了,我得保护她,不让她被人欺负。” 秦娇阳知道宋玉梅是个好人,但她这人小心眼,护短,所以对宋玉梅也是有些怨气的。 宋玉梅是妈妈,在明知道丈夫不喜欢大女儿的情况下,为什么不能纠正呢? 如果纠正不了就离婚,让木兰跟苏国强和苏蕙兰那个死装的女人分开生活。 宋玉梅却并没有这样做,只是对木兰有所偏爱,但是又不像苏国强偏心苏蕙兰那样,还会说蕙兰是姐姐,要照顾妹妹,让着妹妹。 可这样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木兰该受的伤害一点没少。 “哎……” 秦娇阳叹口气,靠在苏木兰肩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谁都能说这句话,你可没资格,你家父母恩爱,家庭关系和谐,哪里有难念的经。” 秦娇阳想了想,还真是这样。 为了不扎苏木兰的心,她及时转换话题,说起报社的各种八卦,两人很快嬉笑起来。 萧墨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就连这样的闲聊,苏木兰也是谎话居多。 如果说大学被顶替的事情是有苦衷才要隐瞒,可是现在又有什么撒谎的必要? 他能肯定,苏木兰的身上藏了很大的秘密。 可娇阳显然对此一无所知,也毫无防备。 单纯的小姑娘会不会被所谓的好朋友欺骗,谁也说不准。 萧墨幽深的眼神落在苏木兰身上,对她生出一些防备心理。 回去之后,必须好好调查一下苏木兰,还有苏家的事情。 万一娇阳出事,沈姨绝对扛不住的! …… 火车是第三天黎明到宁州,萧墨提前联系了车,先把苏木兰送回家属院。 天将亮未亮,家属院一片寂静。 苏木兰提着行李袋敲响自家的门。 宋惠兰穿着睡衣打开门,看到门口的人很是意外:“木兰,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火车站都没车吧,你怎么回来的啊? 饿不饿? 冷不冷? 对了,蕙兰还好吧? 快进来,我给你弄点吃的。” 苏木兰看着她妈各种张罗的模样,就知道她妈还不知道苏蕙兰的事情,她回来得很及时。 虽然不知道苏蕙兰为什么没打电话回来求助,但这对她而言显然是很有利的。 她提着包走进去,开口道:“妈,我不饿,您先坐,我跟您说个事儿。” 宋玉梅一脸茫然的在沙发坐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妈,我考上大学了。” “哈?” 宋玉梅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下意识掐了一把大腿。 高考不是早过了,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苏木兰继续道:“去沪市之前,秦叔叔帮我查了高考分数,发现我考上沪市外国语大学了。 我没收到通知书,但是学校的资料显示,我已经去报道了。 秦叔叔在教育局工作,很快就猜出来是有人顶替我的名字去读大学了。 换句话说,有人抢了我的大学名额。” “什么?” 宋玉梅“噌”地一下站起来:“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是哪个丧良心的敢抢你的大学,也太不要脸了!” 某个念头一闪而过,但很快又被怒火盖过,宋玉梅根本顾不得追究。 苏木兰抬头看着愤怒的母亲,叹口气,把人拉回来坐下:“妈,我跟秦叔叔还有娇阳在学校见到了顶替我上学的人,那人是蕙兰。” 听到不敢置信的名字,宋玉梅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再也动弹不得。 她双唇颤动,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静谧到只能听见呼吸的环境里,那个被怒火盖过的念头,又一次浮现。 蕙兰平时的成绩是没有木兰好的,但高考的时候,偏偏是蕙兰考上了大学,而且还是木兰最想去的外国语学院。 可她从始至终都没看到蕙兰的录取通知书。 苏国强在第一时间把通知书藏了起来,说是去年有人考上大学,却丢了通知书,结果没书读。 苏国强话里话外还暗指木兰没考上大学,说不定会嫉妒蕙兰,故意害蕙兰也没书读。 她当时气得要死,跟苏国强大吵一架,之后也没再说要看通知书的事情。 所以,苏国强手里是木兰的录取通知书。 只有这样,苏国强才不敢拿出通知书来给大伙儿看。 不然以苏国强爱显摆的性子,估计早就把录取通知书给全院的人看了。 她为什么当时就没察觉到不对劲呢? 如果她早发现端倪,然后把通知书给木兰抢回来,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展到这种不可挽回的地步? 宋玉梅又恨又悔,气得直垂脑袋:“这个猪脑子,为什么早就没想到呢?” 苏木兰看得心痛,连忙抓住她的手:“妈,这不是您的问题! 谁能想到血脉至亲会这么害人,根本防不住的。” 宋玉梅心痛得都快喘不过气。 她反握住女儿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带着最后一丝期待问:“木兰,蕙兰她…… 你说这里面有没有误会,会不是你们搞错了?” 第24章 苏国强,你不是人! 苏木兰的心脏突然抽痛。 这抽痛转瞬即逝,但她还是放开了宋玉梅的手,说话的声音都低沉了一些。 “妈,苏蕙兰已经交代了,就是她抢了我的大学名额。 您如果不信,可以去问问苏国强。” 宋玉梅感觉手臂一轻,反应过来那句话实在不应该说,赶紧将女儿的手抓得更紧了一些:“木兰,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她擦掉不知什么时候掉下来的眼泪,站起身道:“ 你放心,这件事妈一定给你个交代!” 说完,她拿起挂在门后的外套裹在身上,穿着睡裤就冲了出去。 “妈,您等等……” 苏木兰拿上钥匙追出去,走廊上已经看不到她妈的身影。 住在楼梯口的吴婶原本正拿着个空盆茫然四顾,看到苏木兰出现,顿时找到了发泄的地方:“木兰,你妈是不是撞鬼了? 大早上这么急匆匆的干什么? 这一盆水都撞我身上了。” 吴婶嗓门不小,早起准备做饭的女人们听到动静都来到走廊上,有人正穿衣,有人在梳头。 苏木兰歉疚地弯了弯腰:“婶子,不好意思,我家出了点事儿,我妈着急出门,没注意到您。 我代替我妈向您道个歉,实在对不住。” 吴婶是家属院有名的大喇叭,听到这种事儿就眼神放光,完全忘了大早上被泼一身水的晦气,凑过去问:“木兰,你妈可是个沉稳的性子,什么事儿能让她那么着急?” 这话让苏木兰强撑着的笑容绷不住了。 她低下头,嗓音带了些哭腔:“我同学爸爸在教育局上班,他查到我考上大学了,但是被蕙兰冒名顶替。 我这次出门就是为了核实这件事。 在外国语学院,蕙兰确实是顶着我的名字在上学,她同学都叫她木兰,蕙兰也亲口承认了这件事。” “什么?” “真的假的?” “天老爷啊,我听到了什么?!” 难道这就是早起的福报? 吴婶把最后一句感慨压在心里:“那你妈这是要去沪市?” “我妈是去医院,蕙兰说是我爸帮她藏通知书。” 苏木兰把主要信息说完,就要去追宋玉梅:“各位奶奶婶子,我得去看看我妈,她情绪太激动了,我怕她出事。” 这话出来,就连最八卦的吴婶也没拦着:“快去快去,照顾好你妈。 如果医院那边忙不过来,就打电话到门口的小卖部,我今儿不上班,可以去给你搭把手。” 苏木兰走后,走廊上的女人迅速向吴婶靠近。 “你们说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谁敢拿这种话开玩笑?我家荣穗私下嘀咕过好几次,说木兰成绩明明比蕙兰好,为什么没考上大学,我只能说木兰运气不好,高考没发挥好。没想到木兰的运气不好是摊上一个偏心偏到咯吱窝的爸。” “以前我一直以为我老爹偏心,不过跟苏国强比起来,他真算个好爹,最起码没让我把工作让给兄弟姐妹。” “你们还记得不,之前木兰差点被赵振华欺负,苏国强就逼着木兰妥协,木兰要跳楼,他还故意拱火,我当时都觉得苏国强脑子有大病。现在看来,人聪明着呢!说不定就是想逼死木兰,到时候蕙兰冒名顶替上学的事情就死无对证了。” 这话出来,走廊顿时陷入死寂。 这群女人虽然八卦,但涉及到人命,她们就不太敢说了。 但是这句话却在每个人心里扎了根,再也拔不出来…… 苏木兰人虽然走了,但却对家属楼的情况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而她想要的就是这个情况。 什么狗屁“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家丑不外扬”,说这话的肯定不是胳膊断了的人。 她作为“胳膊断了”的苦主,就是要把这件事弄得天下皆知,把苏国强和苏蕙兰两个罪魁祸首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等苏木兰紧赶慢赶追到医院的时候,她妈刚跟苏国强吵起来了。 这会儿时间还不到七点,苏国强是在睡梦中被喊醒,听到宋玉梅的质问,开口就把问题往苏木兰身上推。 “苏木兰是不是疯了? 这种话也说得出来。 她说蕙兰抢她大学名额,你就信了? 你能不能长点脑子? 那东西是那么好抢的吗? 我看苏木兰那个畜生就是想读大学想出毛病了,故意往她妹身上泼脏水。 让那畜生过来……” “啪”的一声脆响,宋玉梅一巴掌把苏国强的话堵了回去。 看着苏国强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宋玉梅觉得不解气,又是一巴掌下去。 “苏国强,这么大的事,没点证据我敢拿出来说? 秦娇阳她爸是教育局的,高考录取名单,他一查一个准。 我实话告诉你,木兰前两天不是回我娘家,而是去沪市外国语大学了。 她找到了蕙兰,蕙兰也亲口承认了! 这件事板上钉钉,你再狡辩也没用。” 苏国强闻言,眼中闪过慌张。 他以为苏木兰只是听到了一些风声,没想到那个孽女已经去过沪市了。 那蕙兰怎么办,还能不能继续读大学? 宋玉梅看到苏国强眼里的慌张和担忧,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她木兰辛辛苦苦考上的大学,真的被苏国强和苏蕙兰给抢走了。 她扑过去,拳头胡乱往苏国强脸上身上招呼:“苏国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不是疯了? 你害了木兰一辈子啊! 你以为你是为蕙兰好,你想过后果没有? 你这是要让木兰和蕙兰姐妹离心啊,以后她们就成仇人了!” 苏国强抓着宋玉梅的手狠狠一推,把宋玉梅推了个踉跄,撞到隔壁病床。 隔壁床看护病人的大姐伸手扶了一把:“妹子,小心点儿,你打不赢就拿东西砸。 反正他断了腿,跑不了!” 宋玉梅进门的动静大,把病房里的人都惊醒了。 大家原本想抱怨,结果被宋玉梅第一句话硬控,听八卦听得不可自拔。 大概搞清楚事情经过后,病房的人都站队了。 睡在苏国强对床的老太太说:“闺女,我尿壶还没倒,你要想用,就从床底下拿!” 第25章 苏国强的腿又断了 “闭嘴,我家的事跟你这个老不死的有什么关系?!” 苏国强冲着对床老太太吼了一声,转头着急地问宋玉梅:“蕙兰呢,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回来没有?” 宋玉梅险些被气个倒仰。 她顺手拿过隔壁大姐手里的茶缸子,就朝苏国强砸过去:“这件事最倒霉的是木兰,你对她不管不问,反而关心蕙兰? 苏国强,木兰那么孝顺懂事,她又没挖你家祖坟,你为什么不能对她好一点?” “她是姐姐,让着点儿妹妹怎么了?” 苏国强偏头躲过茶缸子,没好气道:“她要真懂事,就不会放着亲妹妹不管,偏偏把一颗心扑在秦娇阳那个外人身上。 为了给同学补习,放学连家也不回,一直待在秦家。 要是她能尽到姐姐的责任,给蕙兰好好补习,让蕙兰考上一个好大学,我至于那么做吗? 所以这事儿的根源就在她身上,是她太自私,她自找的!” 宋玉梅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没站稳。 她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跟这样的人生活了二十年,以至于害了木兰的一辈子。 而苏国强这个罪魁祸首,竟然还理直气壮的,没有半点悔改之心。 一怒之下,她直接拿起对床老太太的尿盆扣在苏国强脑袋上。 这是老太太早起刚尿的,老太太家人正准备端出去倒掉,宋玉梅就兴冲冲地进来兴师问罪,这事儿就被耽搁了。 没想到最后都落在苏国强身上。 憋了一晚上的尿,腥臊味很重,病房里的人都捂住鼻子,但谁也没想着出去。 在苏国强接连呕吐声中,宋玉梅叉着腰开骂:“你脑子有屎就拿尿洗洗! 是木兰不给蕙兰补习吗? 是你看不上木兰,说她半桶水晃荡,爱显摆。 还怪木兰写作业影响了蕙兰学习,恨不得把她赶到走廊上去看书,所以木兰放学才娇阳家里。 现在你知道木兰成绩好,要给蕙兰补习了? 你上下两张嘴是连通的吧,想到哪句屙哪句,半点不过脑子!” 苏国强被泼了一身焦黄的尿,恨不得直接跳水塘子里洗洗。 但他现在还有更挂心的事情,都顾不得跟宋玉梅吵架。 他把尿盆往地上狠狠一砸:“懒得跟你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掰扯,赶紧把苏木兰喊过来! 她要是真孝顺懂事,就当做没这件事,让蕙兰在外国语学院读书。 她反正成绩好,明年用蕙兰的身份再考一次就行,说不定能考上更好的学校。 这样两姐妹都有书读,不好吗?” 说完,他觉得自己这想法堪称天才挺直胸膛道:“这才是老子的好女儿!” 苏木兰在门口听到这话,简直想笑。 苏国强跟苏蕙兰明明没有血缘关系,竟然能说出一模一样的话来,果然谁养的像谁。 她推开门口的医护和隔壁房看热闹的人群,走到苏国强的病床边:“好女儿的标准太高,我肯定是达不到的,还是让给苏蕙兰吧。” “你个不孝女!” 苏国强面目狰狞,像是吃人的妖怪:“看看你这个死样子,真不讨人喜欢! 不怪我不喜欢你,性子又臭又硬,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谁会喜欢?” 气到极点,苏国强直起身子,抬手就要打人。 苏木兰故意忍着恶心站在床边,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故意后退两步,苏国强使出的力气没有受力点,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挥舞着手臂往下倒。 在脑袋即将着地的紧要时刻,苏国强的手突然抓到什么东西,勉强稳住了身子。 他抓住的是隔壁陪护的大姐。 大姐挥舞着手臂,哇哇乱叫:“啊!!你的手上有尿!你还敢来抓我? 赶紧放开我,松开啊~~” 苏国强好不容易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怎么肯松手? “你别动,赶紧扶我起来。” “扶你爹个大头鬼!” 大姐死命挣扎,苏国强死不放手,就这么一拖一拽的,苏国强的身体逐渐款空,就剩一双脚挂在床上。 苏木兰像是看不下去一样,上前给那大姐帮忙:“爸,你赶紧松开大姨的手,万一给人扯伤了怎么办?” 有了她的帮忙,苏国强再不是对手,下半身“哐当”一下砸地上,脚上的石膏都被摔裂开了。 而且好死不死,病床也被苏国强带翻了,正正好压在受伤的腿上。 苏国强发出一声惨叫:“啊,我的脚!” “爸,你没事吧?” 苏木兰有些傻眼,反应过来后立刻去抬病床,好不容易抬起来,还没等放稳,结果手一松,床又掉了下去,原模原样地砸在苏国强腿上。 这下,苏国强叫得比过年的猪还惨:“苏、苏木兰,你混蛋!你给我滚!” 苏木兰本来已经把床扶起来一些,听到这话顿时不干了:“行,滚就滚,让你孝顺的小女儿来救你吧!” 说完,她手一松,床又又一次砸在苏国强腿上,而且正好是之前打石膏的地方。 连续被砸三下,苏国强已经痛得说不出话。 门口看热闹的护士终于反应过来,转身想去喊医生,结果刚回头,就发现主治医生已经站在她身后,正从口袋掏出口罩。 等走到苏国强面前,医生和护士都有些为难。 这满身的尿,让他们怎么检查? “那个,病人家属,吵架归吵架,还是别摔尿盆,你看这脏兮兮的,多麻烦。” 宋玉梅还气着呢,苏木兰赶紧站出来道歉:“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马上收拾。” 病房里有人看到苏木兰上赶着的样子,很是气不过,在心里说她活该。 苏国强这么过分,为什么还要搭理他? 拍拍屁股跑了,爱怎样怎样。 苏木兰跑出去,用两块钱请回来两个搬运垃圾的大叔:“把床单被褥都拆出去扔了,再把弄脏的地方都拖干净。 还有就这个人,抬去厕所用水冲一冲,不能让他熏着别人。 接着苏木兰又看向医生:“实在不好意思,床单被褥这些都是我们造成的损失,我们肯定照价赔偿。” 虽说这些损失最后肯定都会计到苏国强的账单上,但苏木兰这样的办事风格,还是很讨喜的,医生和护士都满意地点头。 病房里的病患和看护更加无法理解苏国强。 大女儿成绩好,为人处事也挑不出毛病,干嘛把这样的姑娘当根草? 如果说下面是个儿子,多少还能找个理由,最起码能传宗接代。 可两个都是女儿,真想不通他干什么偏心成那样。 …… 苏国强被冲洗干净,换了套干净衣服之后,就被医生带去手术了 。 骨头二次受伤,势必是要残了。 苏木兰趁着苏国强动手术的机会,去医院外面买了十五斤橘子,病房里每家分了两斤,剩下五斤送给这一层楼的护士。 她还摘了一大把桂花,找护士弄了几只吊过水的输液瓶,拔掉软塞,把桂花枝插进去。 一时间,病房里都是香味。 大家吃着橘子唠着嗑,更心疼苏木兰这个能干的姑娘…… 第26章 妈,我做了个噩梦…… 宋玉梅看着女儿忙里忙外的收拾打点,既心疼又骄傲。 等木兰把病房的事情处理好,她就喊:“木兰,咱去吃饭,然后回家。” 根本不等苏国强的手术结果。 回到家属院,已经是半上午。 大门口,十几个或退休或没工作的女人们坐在一起唠嗑织毛衣。 看到宋玉梅和苏木兰的身影,一群人就跟狗看到骨头一样,噌一下就围了上去。 “玉梅,木兰,你们还好吧?” 袁大娘十分担心。 出了这样的事情,她怕母女两个钻牛角尖。 “大娘,谢谢您关心,我们还好,就是木兰才从沪市坐火车回来,之后眼都没闭,跟我去了医院,这会儿已经累得不行,我让她回家先睡一觉。” “对对对,这节骨眼上,更该把身体养好。” 袁大娘小碎步往家里跑,边跑边喊:“我给你们娘俩提壶热水上去。 你们泡个脚,再好好睡一觉,不管什么事儿都等养足了精神再说。” 苏木兰脑袋垂得低低的,一副失落的模样。 虽然没说话,但大家都从她的神情猜到了去医院的结果。 显然,苏蕙兰冒名顶替上大学的事情肯定跟苏国强有关系。 等宋玉梅母女离开后,没能得到最新消息的妇女们便开始自我发挥,主要就是骂苏国强偏心。 “那可是大学生,多金贵! 读了大学,就真正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尤其木兰考的那学校,专门学外语的,以后就跟外国人打交道,指不定还能出国呢。 苏国强咋就那么丧良心,害了木兰一辈子!” 荣穗妈跟木兰关系好,愤愤地为木兰打抱不平。 一个年轻媳妇听了这话,小声道:“你们说,木兰会不会不是国强叔的亲闺女?” 这话出来,还真有人响应:“除了这个,还真找不到别的原因。” “可别胡说!” 吴婶虽然是个大喇叭,但绝对不传假消息:“玉梅高中毕业进服装厂工作,她人品怎么样,我们是最清楚的,木兰肯定是苏国强的女儿!” 送完水回来的袁大娘听到这话,猜出她们在聊什么,顿时拉下脸:“你们是嚼舌根,不是把脑子嚼了。 明明是苏国强和苏蕙兰的错,你们怎么还给他们找补,故意从玉梅和木兰身上挑毛病?” 那年轻小媳妇面色讪讪:“大娘,我们就是想不明白,顺嘴一说……” “想不明白就对了!”袁大娘没好气道,“谁能跟精神病的思路一样,那他不是精神病,也离得精神病不远了。 怎么,你们还想弄明白苏国强的想法?” 小媳妇赶紧摆手:“可不敢,可不敢!” 袁大娘放缓了声音:“聊闲篇很正常,没事儿的时候谁都爱聊两句。 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还是要有数。 木兰多好一孩子,遇上这样的事情,简直遭老罪了。 你们可以不心疼她,可以冷眼在一边看着,但绝不能踩她一脚,那也太丧良心了。” …… 苏家,苏木兰和宋玉梅用袁大娘送来的热水泡了脚,然后在苏木兰床上躺着。 苏木兰在火车上没睡好,这会儿是真困,在床上滚了两圈后,抱着宋玉梅的胳膊就睡着了。 宋玉梅心里却翻江倒海,根本睡不着。 她想到苏国强就恨得牙痒痒,看着木兰又心疼得掉眼泪,再想到还在沪市的蕙兰,是又生气又后悔。 她当初就不应该听了苏国强的,一人负责一个孩子,搞得现在家不成家。 出了这样的事,她跟苏国强彻底过不下去了,必须要离婚。 木兰肯定是要跟着她的。 蕙兰那孩子…… 她也不强求。 蕙兰想跟她,她不会拒绝。 毕竟是自个儿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就算被养歪了,她也该受着,看能不能把性子掰正。 如果蕙兰想跟着苏国强,她也没什么好心疼的。 以苏国强以往的表现,蕙兰肯定不会吃苦。 “妈,妈……” 一阵细密又压抑的哭声从身边传来,宋玉梅转头,发现木兰做了噩梦,睡得很不安稳,闭着的眼睛渗出泪水。 不用想也知道,木兰做了什么梦。 宋玉梅赶紧伸手在木兰肩头拍了拍,轻柔道:“木兰,妈在呢,你安心睡。” 她声音温柔,但心里已经把苏国强骂了个狗血淋头。 几分钟后,苏木兰再一次睡着了。 宋玉梅在床上躺了几个小时,这会儿已经腰酸背痛,她轻轻抬起手,小心坐起来,生怕吵醒了身旁的人。 结果刚起身,木兰就发出一声惊叫,然后弹坐了起来:“妈,您别死……” “木兰,妈在呢,你怎么了?” 宋玉梅赶紧坐回床上,握着女儿有些发抖的手:“妈没死,你别怕。” 苏木兰双眼茫然地看着四周:“我这是在哪里?” “傻孩子,你在家呢,是不是睡觉睡懵了?” 苏木兰跟宋玉梅对视片刻,终于反应过来,往前紧紧将人抱住:“妈,太好了,您没出车祸,您还活着!” “你刚才做噩梦呢,醒了就没事了。” 宋玉梅笑着拍了拍苏木兰的后背:“你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刚才做了什么梦,能把你吓成这样。” 苏木兰的身子抖了抖:“妈,我、我梦到我没躲过赵振华的算计,名声尽毁嫁去了赵家。 赵家人看不起我,逼我当牛做马伺候他们全家。 我也没发现大学被顶替的事情,一直到快五十岁的时候才知道真相。 妈!” 苏木兰突然坐直身体,紧紧抓住宋玉梅的手,紧张又急切道:“妈,原来蕙兰不是我的亲妹妹! 苏国强心里有个喜欢的人,六八年的时候,那个女人要下放,苏国强就拿妹妹跟那女人的孩子交换,让妹妹跟着下乡,把那女人的孩子留在城里生活!” 宋玉梅前面还听得认真,但到后面,事情越来越荒唐,她的心思有些飞了。 “木兰,最近是不是经历了太多事情,你跟你爸离心了,才做了这么个梦? 蕙兰是我生的,我一手带大的,怎么可能、可能……” 宋玉梅想说小女儿一直在她眼皮子底下,不可能被换掉。 但想到一件事,她突然定住了。 第27章 证据确凿 宋玉梅突然想到,小女儿出生不到十天,她爷爷突然病重。 她从小是爷爷奶奶带大,也是爷爷拍板让她读高中,她跟爷爷的感情非同一般,这种时候肯定要在爷爷身边守着。 她本来想带着小女儿回娘家,苏国强却说她才刚生完孩子,身子本来就弱,陪着老的还要照顾小的,可能遭不住,就让把孩子留下。 苏国强说他堂弟刚好生了孩子,让堂弟媳妇帮着喂奶,给点钱就行。 就这么的,她把小女儿留给苏国强,自己回乡下了。 爷爷弥留八天之后过世,办了丧事她就回来了。 这时候她已经回奶了,而且由于太过劳累,人也病倒了。 于是小女儿继续放在苏国强堂弟家养着,一直到她病彻底好了才去看孩子。 那时候孩子已经满月了,白白胖胖的,跟刚出生时的红猴子完全不一样。 堂弟媳奶水多,而她这边已经彻底没了奶水,经过两家人商量,她把小女儿放在弟媳妇家养着,三不五时就去看看,一直到五个月,孩子能吃米糊了才带回来。 所以,苏国强如果想换孩子,完全有机会的。 而且,苏国强对蕙兰的喜欢,从最开始就很不一般。 之前她生了木兰,婆婆说没空,不能来带孩子,她奶了几个月就送回娘家了。 结果蕙兰接回来之后,苏国强愣是把婆婆请了过来。 有时候婆婆没看好孩子,蕙兰摔了磕了,苏国强还会跟婆婆吵架…… 宋玉梅沉浸在回忆中时,苏木兰把饭桌扛回房间:“妈,我在梦里看到苏国强往书柜里藏信,就是他跟那个女人的通信,你等我给你找出来!” 为了更好的取信于人,苏木兰故意在书柜乱翻,连扔了十几本书后,她终于拿起初二上学期的政治书:“妈,您看!” 宋玉梅没想到还真有信。 她按捺着躁动的心,三步并做两步跑过去,接过两封信,抖着手拆开。 先拆的是苏国强那一封,通篇都是肉麻的话,宋玉梅匆匆扫过,接着又去看另一封信。 第二封信字迹娟秀,一看就知道出自女人的手。 信上的内容简直让她五内俱焚。 原来,苏国强真的是个畜生! 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连亲生女儿都舍弃了。 “妈,这里还有。” 苏木兰陆续从书里找到更多信。 宋玉梅一封封看过去,从震惊到愤怒,到憎恨,再到麻木。 苏木兰把书架上层的书都翻出来,确定没有更多信后,这才跳了下来。 她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坐在宋玉梅身边,轻轻地将人抱住。 很快,她就感觉到自己肩膀一片湿儒。 她想,妈妈的心可能在滴血。 不知过了多久,宋玉梅终于开口,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木兰,我们必须要找到你妹妹,把她接回来,把这些年欠她的东西弥补给她。 她、她……” 苏木兰给宋玉梅吃了颗定心丸:“妈,我在梦里好像看到过妹妹,只是事情太多,我没记清楚那是在什么地方。 不过您别担心,那女人寄来的信上有地址,咱们肯定能找到妹妹。” 宋玉梅闻言,眼里迸射出惊人的亮光:“木兰,你说真的?你在梦里真的见过妹妹?” 得知女儿被换,她最担心的就是秦婉君把女儿扔了。 就算没扔,孩子当时才十天,而且还不是亲生父母照料,在那样艰苦的条件下,能不能活下来也是个问题。 “妈,当然是真的!” 苏木兰连连点头,她紧紧抓着宋玉梅的手:“您放心,咱们一家人肯定能团聚。” “那我这就去厂里请假,去找你亲妹妹!” 宋玉梅一刻都不想等,恨不得赶紧动身去找女儿。 “妈,我……” 苏木兰的话没说完,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 “妈,您先把这里收拾一下,关于妹妹的事情,我已经有想法了,一会儿跟您仔细说。” 苏木兰披了件外套去开门。 宋玉梅解决了最大的担忧,冷静地擦干净泪水,把刚才看过的信一封封收好。 这些东西可是有大用处的。 门外是赵振华。 苏木兰看到他还挺意外:“你来干什么?” “苏木兰,你个毒妇!” 赵振华额间青筋暴起,看到苏木兰,眼里几乎冒出火星子:“你为什么要造蕙兰的谣,说是她抢了你的大学名额? 我警告你,赶紧跟大家澄清,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苏木兰刚把上辈子的事情回忆了一遍,这会儿正是一肚子邪火没处发的时候,见赵振华主动撞上来,她直接开喷。 “苏蕙兰有没有抢我的大学名额你不是最清楚吗? 你约我去看电影,故意设计我,不就是为了不让我复读吗? 真正做丑事的人还没急呢,你一个当遮羞布的在这里狗喊狗叫干什么? 也不知道苏蕙兰拿什么狗粮喂你,让你这只狗这么忠心。 还警告我? 你一只狗,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咸吃萝卜淡操心?” 苏木兰开口狗闭口狗,赵振华更气了:“你……” “你什么你? 你是不是听话没听全,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苏国强和苏蕙兰两个人都承认是他们抢了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他们连作案过程都交代了,包括你这个共犯在中间起到的作用。” 苏木兰一张利嘴叭叭的,根本不给赵振华狡辩的机会。 “你把心放到肚子里,等我报警抓他们的时候,肯定少不了你。” 赵振华确实不知道苏蕙兰已经承认了。 他听到有人说苏蕙兰抢苏木兰的大学名额就急了,直接跑来找苏木兰算账,没想到是这情况。 蕙兰承认了,是不是就不能读大学了,那她得多伤心? 而且! 苏木兰竟然要报警? 他搓了一把脸,放低了声音:“木兰,我们结婚吧。” “哈?” 饶是苏木兰自诩头脑灵活,也想不明白话题为什么转到这里来了。 赵振华抬起头看着苏木兰:“我知道你喜欢我,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咱们结婚。 只要你能放过蕙兰,让她继续读大学,以后我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 苏木兰感觉自己被一道天雷精准劈中,里外都焦了。 她连骂人的想法都没了,直接冲出去,抬脚狠狠踹在赵振华肚子上。 紧接着,她又欺身上前,薅住赵振华的头发,直接上手挠脸:“赵振华,我以前给你脸了是吧?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你能比沪市外国语大学更有吸引力? 还踏踏实实跟我过日子? 我是人,犯得上跟一条狗纠扯不清吗? 你既然眼瞎心盲,认不清事实,今天我就告诉你,我对你是个什么态度!” 第28章 痛殴赵振华,抢苏国强的工作 指甲在脸上挠出来的刺痛让赵振华的邪火也压不住了,他伸手扯住苏木兰的头发,巴掌高高的举了起来。 “苏木兰,现在倒是装起贞洁烈女了,你之前给我写情书的骚劲儿呢? 我愿意娶你,那是看在蕙兰的面子上,就你这个泼妇,有谁要……” 在赵振华的巴掌将要落下时,宋玉梅从屋里蹿了出来,举着擀面杖狠狠敲在赵振华的胳膊肘上。 赵振华感觉右手都要断了,疼得龇牙咧嘴,抓着苏木兰头发的左手也泄了劲儿。 苏木兰获得机会后立刻反击,抓住赵振华的头发狂扇巴掌。 期间,苏木兰也挨了几下,但她打架不怕疼不要命,赵振华打她一下,她就要成倍成倍的还回去。 宋玉梅也没闲着。 她虽然生气,但理智还在,知道不能闹出人命,也不能被赵振华讹上,于是专挑肉厚的屁股和大腿下手。 等邻居们赶过来劝架的时候,苏木兰的嘴也派上用场:“赵振华,你算什么人,要你来管我们家闲事? 你要喜欢苏蕙兰那个狼心狗肺,没脸没皮的,你爱怎么喜欢就怎么喜欢,少来恶心我。 我告诉你,以后离我家远点儿,不然我看你一次打你一次! 另外,我认真的告诉你一句,我从来没喜欢过你,也没有蠢到给你写情书。 你家要没镜子,就撒泡尿照照! 要长相没长相,要身高没身高,要文化没文化,要工作没工作,我看上你什么? 看上你平凡又普通,还脑子有泡,没点儿B数吗?” 赵振华一张脸涨红:“你放屁!之前蕙兰明明说……” “谁说的你找谁去,苏蕙兰连亲姐姐大学录取通知书都敢偷,你信她的话,那只能说明你蠢!” 苏木兰绝不给赵振华一点沾边的机会。 万一人家真以为她喜欢过赵振华,那都不是黑历史,而是妥妥的案底。 宋玉梅挥舞着擀面杖:“你个瘪犊子,害我木兰第一次不成,还敢往她身上泼脏水,老娘带上你个畜生!” 赵振华看到宋玉梅却没躲:“宋姨,蕙兰也是你女儿,你得为她想想啊! 如果她真被大学开除了,这辈子就毁了。 这样,你让苏木兰用蕙兰的名字考大学! 苏木兰要是有真本事,肯定还能考上,就是晚一年读大学,也没什么损失。 这样你家就有两个大学生了!” 苏木兰再次听到这话,真的气笑了。 她甚至都开始怀疑有人给他们培训过,不然怎么能想出这么统一的理由? 宋玉梅却是一下就炸了。 苏蕙兰那个贱货霸占了她小女儿的人生,还想抢她大女儿的大学名额? 简直做梦! 她动嘴比嘴快,冲过去对着赵振华就是两个大嘴巴子:“你放屁!苏蕙兰根本不是……” “妈!” 苏木兰高喊一声,打断宋玉梅的话。 她上前把她妈拉到身后:“赵振华,不想当人就赶紧去死,到地府投胎当畜生。 现在既然像个人似的站着说话,就别狗叫。 你要是再敢来我家逼逼,我一刀砍死你!” 说着,她抄起隔壁荣家放在走廊桌上的菜刀,冲着赵振华比划。 赵振华虚张声势:“你、你、有本事你砍啊……” 话是这样说,但赵振华却不敢上前,装作被众人拉着离开了。 苏木兰也把宋玉梅拉回家里。 宋玉梅心疼的看着苏木兰颧骨和嘴角的伤痕:“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疼! 疼的人应该是赵振华。 妈,我可是从他头上薅了几把头发下来,您去走廊看看,说不定还能看到。 还有他的脸,也被我挠花了。 您还拿擀面杖敲了她那么多下。 咱俩可是打了个打胜仗!” 说着,她得意的笑了笑,结果扯到嘴角的伤,顿时笑不出来了。 宋玉梅想到赵振华离开时一瘸一拐的模样,心里也挺爽的。 不过她心里还有个疑惑。 “木兰,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把苏蕙兰的身份说出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苏木兰道,“妈,我还得找苏国强要个东西……” 傍晚,苏木兰接到了秦展鹏的电话。 “木兰,外国语学校今天发通知了,苏蕙兰因冒名顶替一事被开除,我找人问过,她已经离校了。 我估摸着她后天或者大后天可能就到家了,你提前做个准备。” 苏木兰对沪市外国语学院的处理速度十分满意:“秦叔叔,我知道了。 我这边还有个事儿想麻烦您。 不知道您能不能带一份外国语学院的处理通知书,我想着之后报案可能用得上。” “没问题。” 秦展鹏温暖的声音顺着电话线传过来:“我这边也会整理一些资料,之后一起给你。” “谢谢秦叔叔,等您回来,一定要给我个机会请您吃饭。” …… 第二天,苏木兰又去了医院。 苏国强还住原先的病房。 她刚进门,病房的人都齐刷刷看过来,眼里闪着十分期待的光。 苏木兰笑着跟大家打了招呼:“不好意思,可能要打扰你们一会儿。” “没关系没关系,随便打扰。” 住在苏国强对面的老太太十分热情。 按计划,她今天就要出院了,原本还因为看不到后续,没想到主角今天又登场了。 就是可惜,只来了一个。 苏木兰拿个凳子在苏国强床边坐下。 苏国强瞪着个牛眼,愤怒道:“你个死没良心的,昨天把我扔在医院,你还有脸来? 从小到大你就这副死样子,捂不热的石头! 除了会摆这张丧气脸还会什么? 活该你没人疼没人爱。 还腆着脸问为啥不喜欢你? 要是换做蕙兰,她肯定守在我的面前,一步也不走。 要是你读了大学,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回来,我死了你都不带回来收尸的。 只有蕙兰才是我的指望,我肯定要盼着她有出息。 我把你的大学给她,有什么问题?” 苏国强摆着父亲的架势,谴责的话一句接一句。 说穿了,意思就一个:一切都是苏木兰自找的,是她不孝不讨喜,所以父亲才把好资源分配给小女儿。 苏木兰听完,轻声笑了笑。 以前在乎的时候,这些话重逾千斤,每次听到都压得她喘不过气。 可是一旦不在乎,这些话就跟个屁一样,没有任何杀伤力。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要能冷静下来,咱们就聊聊。 你如果实在不想跟我聊,那就请公安过来。 不过到时候,公安可能要找你的掌上明珠也聊一聊。” 苏国强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你什么意思?” 苏木兰翘起二郎腿:“你该不会以为你是我爸,我的东西就可以任你处置吧? 出去打听一下,你和苏蕙兰这种行为是要坐牢的。” 苏国强脸色一变,扯着嗓子吼:“放屁,我是你老子!” “没文化,真可怕。” 苏木兰掏了掏被震得发麻的耳朵,完全不理苏国强的骂骂咧咧,转身朝病房其他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住啊,他没素质,影响你们休息了。” 病房的人都十分包容:“没事没事,不影响,你们继续。” 苏木兰收回视线,等苏国强说完之后才开口:“我事情挺多,没空在这里跟你吵些没意义的事。 今天来就是告诉你,苏蕙兰已经被学校开除了。 如果她动作快,昨天晚上应该就上火车了,明天早上能到宁州。 在她到宁州之后,教育局那边肯定会报案。 我可以出具一份谅解书,前提是你把工作让给我……” “你做梦!” 苏国强咬牙切齿。 要不是腿脚不方便,他恨不得打死这个不孝女。 “我的工作是给你妹妹的,你休想惦记!” 蕙兰读不了大学,这份工作就是她最大的指望,绝不可能给别人。 苏木兰半点不生气。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气定神闲:“好啊,那就看看她坐几年牢出来,厂里还愿不愿意接收她。” 第29章 你和苏蕙兰可是很值钱的 走到病房门口,苏木兰又回过头:“我的耐心很有限,留给你的时间只有一天。 傍晚我再过来一趟,如果你还是要死守着工作,那你的宝贝女儿一下火车,怕是就要被公安带走了。” “你个畜生,不孝女……” 苏国强口才有限,骂来骂去就是这两句车轱辘话,苏木兰都懒得搭理,把叫骂声扔在脑后,潇洒的走了。 眼看苏木兰走远,苏国强这才停下来,开始考虑苏木兰刚才的话。 让妹妹顶替姐姐的名额去读大学,这都是一家人,真的会坐牢吗? 苏国强其实是不太相信的。 但他舍不得让蕙兰冒一丁点儿的风险,于是拄着拐走出病房,找了个临时护工。 不是他不想找病房的人帮忙,主要是病房的人都跟商量好了似的,根本不搭理他。 昨天下午,病房进了个新病人,原本看他没人照料,于是帮他带了晚饭,还倒了热水,结果隔壁那个碎嘴皮子不知道说了什么,新来的那家人再也不搭理他了。 所以他只能靠自己。 找了护工,又从楼下租了辆轮椅,让护工推他去派出所。 他要去问个明白,看看苏木兰是不是骗人! 藏在医院大门口的苏木兰看到这一幕,勾起嘴角笑了笑。 她就知道,苏国强绝不会让苏蕙兰有被抓的风险。 只要苏国强开口去问,就会被她的计划推着走。 等苏国强走远,她回了家属院,找上袁大娘。 “大娘,我爸说要把工作让给我做赔偿,我不想要那工作,但也不想便宜了他,想着索性把工作卖了。 您人缘好,能不能帮我问问,看谁家要买工作。” 袁大娘再想不到苏国强会把工作让出来,她兴奋道:“行行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趁你爸心里还有点儿愧疚,咱得趁早把这事儿办妥。 那什么,你工作想卖多少钱?” 苏木兰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您看着帮我拿个主意,只要价格合适就成。” 袁大娘把最近一两年卖工作的行情分析了一下,很快定了个数字:“我觉得卖个三千块应该没问题。 主要是咱卖得急,不然放在手里等一等,说不定能有更高的价格。 反正我先紧着三千来要,就算再少,肯定不低于两千八。” 苏木兰连声道谢:“大娘,实在麻烦您了。” “你这丫头跟我说什么外道话?回去等我的好消息就是。” 苏木兰回家后,把事情进展跟宋玉梅说了。 宋玉梅想到那两人能躲过一劫,就恨得牙痒痒:“木兰,咱真就那么轻易放过他们?” 她倒是想不争馒头争口气,可那毕竟是三千块,能干太多的事。 苏木兰笑了笑:“妈,这个案子有两个涉事人,但我只给一份谅解书,怎么算放过他们呢?” 宋玉梅眼睛一亮:“你是想让他们狗咬狗?” “咬不起来的。”苏木兰对这个倒是很有信心,“苏国强肯定会把谅解书让给苏蕙兰。” 要说这两个人里,宋玉梅最恨的还是苏国强。 虽说苏蕙兰占了她女儿的人生,但事情的始作俑者是苏国强,那个狗男人才是最可恨的。 能让木兰拿到三千块,再让苏国强坐牢,她也满意了。 “那苏蕙兰以后……” 苏木兰眯了眯眼睛:“妈,您不用担心她的去处,苏蕙兰一样会坐牢。” “为什么?” 宋玉梅没明白:“你不是写了谅解书?” 苏木兰挑了挑眉,有些得意:“我写了谅解书,但是先不报案,等过些日子苏国强以为被我骗了,放松警惕的时候,我再想法子把苏国强手里的谅解书偷回来。 到时候我再报案,一网打尽!” 宋玉梅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方法简单粗暴,但确实有效。 “哈哈哈……” 宋玉梅想到苏国强吃瘪的样子,终于露出这两天的第一个笑容:“那可真是报应啊!” …… 傍晚,苏木兰又去了医院。 短短一天时间,苏国强像是苍老了几岁,整个人无精打采的。 看到苏木兰的身影,他嘴巴蠕动几下,但到底还是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苏木兰对此很满意。 看来苏国强在公安那边问到的消息对他很不利。 正所谓此消彼长,这一次的谈判应该会很顺利。 苏木兰在椅子上坐下:“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苏国强哑声问:“我是你亲爸,蕙兰是你亲妹妹,你真要把我们送去蹲大牢?” 苏木兰低头看着手指,笑得意味不明:“你也就占了个爸的名头,这些年你怎么对我,我可是一刻也不敢忘。”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再怎么说我也是你老子!” 苏国强理直气壮,用孝道相压:“你送亲爸坐牢,也不怕天打雷劈!” 苏木兰没什么耐心,她站了起来:“那我就等着看老天爷什么时候劈我。” 这话的意思也很直白,她肯定是要报公安的。 说完,她就往外走。 “你站住!” 苏国强喘着粗气怒喝:“你回来,我答应你就是了。” 苏木兰能屈能伸,立刻从包里拿出纸和笔:“说吧,这份谅解书是给你还是给苏蕙兰。” “什么?!” 苏国强过于惊讶,声音都劈叉了:“什么给我还是蕙兰?” 突然,隔壁床看护病人的大姐发出噗嗤的笑声。 这动静在安静的病房十分明显。 苏国强斜眼瞪过去。 大姐半点没有偷听被抓包的不好意思,没好气道:“看什么看?这又不是你家,我想笑就笑!” 接着,大姐又看向苏木兰,笑呵呵地说:“姑娘,你继续,继续。” 苏木兰笑得眉眼弯弯:“爸,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的条件是一份工作换一份谅解书。 你不要太轻看了自个儿,你和苏蕙兰在我眼里可是很值钱的。” 苏国强被这话气得面色涨红:“你、你个……!” “嘘!” 苏木兰竖起食指放在嘴边:“我虽然爱钱,但还是很在乎情绪价值的。 你要是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我可以不要这份工作。 毕竟苏蕙兰这个鸠占鹊巢的挪窝了,我就能回去读大学。” 苏国强听出不对,皱眉问:“你去读大学,还要工作干什么?” “当然是卖了啊。” 苏木兰声音柔柔的:“快点决定,这份和解书要写给谁。 再不说话,苏蕙兰的火车都要到站了。” 第30章 卖了苏国强的工作 苏国强被逼到墙角,但还在垂死挣扎:“木兰,以前是我不对,我对你不好,你就原谅我这一回,我以后一定当个好爸爸,保证对你像对蕙兰一样好,行不?” “你可真小气,就连这时候都舍不得要对我更好。” 苏木兰冷冷的接了一句。 这话让苏国强顿时看到希望:“木兰,我以后一定……” “别说,说了我也不信。” 苏木兰点了点太阳穴:“我是真没功夫跟你在这儿废话,就倒数三个数的功夫,再做不了决定就拉倒。 一、二……” “蕙兰!和解书给蕙兰。” 苏国强心里虽然不甘心,但还是做了决定。 他毕竟是苏木兰的亲爹,只要他豁出脸去,说不定也不用坐牢。 苏木兰点点头:“行,我知道了,明早上我带人来办交接手续,等事情办好,我就给和解书。” 得到苏国强的承诺,苏木兰去家属院找袁大娘。 袁大娘这边也有了消息,看苏木兰进来就说:“今儿下午有几个人都跟我说想要你爸的工作。 库房陆大有给两千六,二车间的王莉出两千九,后勤刘主任出三千,食堂的赵师傅出三千二,目前赵师傅是最高的。 不过刘主任和二车间王莉家里条件都好,说不定还能谈一谈。” 苏木兰听完,很快做了决定:“大娘,这工作给刘主任,我有事儿得求他帮忙。” 袁大娘知道苏木兰是个有主意的,也没多劝:“行,那我一会儿给刘主任说一声。” “大娘,我跟您一起去吧,正好跟他说些事情。” “行啊,这就走呗。” 袁大娘解下围裙,就跟苏木兰去了家属院最后一栋楼。 这一栋楼都是大户型,厂里领导都住这边。 刘主任家里,苏木兰说明来意:“主任,我爸的工作马上就能交接,但有个问题想跟您商量,劳动关系能不能再留一段时间,等我爸出院之后再说。” 只要有正式工作,不管生老病死,都有厂里兜底,这就是铁饭碗的魅力。 如果苏国强的劳动关系随着工作卖出去就结束,那这次住院的花销,苏国强的小金库估计承受不住。 赵家赔的钱势必得拿出来用,不然说不过去。 而且没了厂里兜底,苏国强也不会在医院住着,肯定要回家。 她妈暂时还没离婚,就得照顾苏国强,这事儿赖不掉。 但是只要厂里负责医药费,就能让苏国强先在医院住着。 等她把苏国强和苏蕙兰榨干之后再报警,苏国强就能实现医院和牢房的无缝衔接。 到时候她妈再把手里的信拿出来,跟苏国强闹离婚,彻底跟渣男划清界限…… 要让劳动关系在工厂保留一段时间,这对别人来说不容易,但对刘主任来说并不难。 他想了想:“木兰,你爸在厂里干了多年,半辈子都奉献出来,厂里也不能太不留情面。 等我打个报告上去,肯定没问题的。” 有了这话,苏木兰就放心了。 她跟刘主任约定好,明儿上午带着各种文件去医院签字,办交接手续。 回家后,苏木兰跟她妈说了卖工作的进度,以及特意选择刘主任的原因。 宋玉梅挑不出半点毛病:“木兰,你越来越能干了。” 苏木兰笑着接下这夸赞:“妈,所以您得相信我,事情交给我准没错。 妹妹那边您也别担心。 等明儿把苏国强的工作卖掉之后,我就去找人帮忙打听妹妹的消息,比咱自己动手,效率会更快。” 宋玉梅点了点头,庆幸道:“木兰,幸好有你在,不然妈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木兰拍了拍胸脯:“妈,以后我跟您一起撑起这个家,一起照顾妹妹。” …… 翌日,苏木兰跟刘主任去了医院。 苏国强看到苏木兰,第一时间问:“蕙兰回家没有?” 苏木兰摇头:“没呢,估计没赶上最快的那班火车。 不过你别急啊,最迟明天,她肯定回来,到时候你就能看到你的亲亲女儿了。” 说着,她拿出文件递给苏国强:“谅解书我已经写好了,等你签完字就给你。” 苏国强信不过苏木兰:“我要先看看谅解书。” “看看吧,”苏木兰拿出谅解书,“提醒你一嘴,我没签名,这份谅解书就不会生效,别做蠢事。” 要不是为了三千块钱,苏木兰都不想见苏国强,简直是自找恶心。 所以到了临门一脚,她只希望快点把事情办完。 而苏国强为了苏蕙兰,也没犹豫。 他昨天都去派出所问清楚了,像冒名顶替这种事,能拿到谅解书就不用判刑,自行协商经济赔偿。 蕙兰没大学读就已经很惨了,绝不能坐牢。 所以他很爽快地签了字。 苏木兰也没耍赖,在谅解书最下面签上自个儿名字,给了苏国强。 拿到想要的东西,苏木兰一秒都没多留,出了病房,把资料递给刘主任,刘主任确认没有问题,拿出三千块钱给苏木兰。 这钱苏木兰不打算交到家里,她打算自己存着,当启动资金。 把钱放包里,她正准备去一趟银行,却听有人喊她:“木兰,木兰你等等。” 苏木兰回头,发现喊她的是苏国强隔壁病友的家人,姓沈的大姐。 不过大姐是她妈喊的,她得喊姨。 “沈姨,您找我有事儿?” “对,有事儿!” 沈萍把苏木兰拉到走廊尽头,小声问:“木兰,你有对象没?” 苏木兰摇头:“没呢,我暂时……” “没有就好啊,大姨给你介绍一个!” 沈萍只听自己想听的,得知苏木兰没对象,就叭叭说起来。 “大姨也不跟你说虚的,条件都摆在明面上,你自己考虑。 我有个侄子,家里条件好,就是运道一般,妈妈没了,他爸又找了个后妈,想要抢他妈给他留的东西。 我那侄子性格大大咧咧的,不是后妈的对手。 我跟他妈关系好,就想给他介绍一个厉害的媳妇儿,小两口保住家产,好好过日子。 我那侄子一米八二的大高个,长得白白净净的,也是今年高中毕业,不过他没考上大学,现在去沪市学英语了,之后可能打算出国。 木兰,你性格麻利,我大侄子老实厚道,你俩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以后在一起了,他肯定都听你的。” 苏木兰:“……” 第31章 苏蕙兰还能榨油 “沈姨,谢谢您哈,但我近期还不打算考虑考虑个人问题。” 苏木兰很直接地拒绝了。 沈萍并没放弃。 做媒就跟谈对象一样,少有一次成功的,总得多争取多尝试。 “木兰,要不你们先见一面,聊聊再说。 我大侄子除了没遇上个好爹,别的都不差。 他外公祖上是做生意的,给他留了老多东西,你要跟他结婚,这辈子都不用为钱发愁。” 苏木兰苦笑:“沈姨,要是能过好日子,谁愿意成天吵吵嚷嚷的? 我自己没遇上个好爸,还是希望我对象家里能省事一点儿。” 这话算是从根源上切断了相亲的可能性。 沈萍是真觉得苏木兰和她大侄子配一脸,但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她也不好再劝,只好眼睁睁看着苏木兰离开。 苏木兰去银行存钱之后,并没有回家,而是去市公安局找胡明杰。 胡明杰的态度跟第一次大不相同。 姑父如果能扳倒张志刚,往上升一步,他以后的前途就更多一份保障。 因此他对苏木兰挺热情,看到苏木兰脸上的伤,还问了一嘴:“你跟人打架了?” 苏木兰没好气道:“对啊,被赵振华打的。 所以我不得不来问问进度,你们到底行不行? 证据都送到手上了,张志刚为什么还没倒台? 他经手的案子,为什么还没有拨乱反正?” 胡明杰没想到苏木兰的伤七拐八绕的,竟然跟他扯上关系。 因此被质问的时候,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事儿也不是那么简单,背后关系错综复杂的,一个不小心就得罪人。 不过我姑父已经找到可靠的人,把证据整理好交上去了,要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 你放心,你这个仇哥们儿记住了。 等赵振华那个鳖孙被抓起来之后,我肯定找人好好‘关照’他。” 苏木兰可不听他忽悠:“给个准信儿,到底要多久。 我这边也得做好计划,等赵振华被抓之前,必须狠狠坑他一笔。” 胡明杰给了个大概时间:“最快半个月,最慢一个月,肯定有结果。” 苏木兰想了想,半个月虽然有点紧张,但抓点儿紧,问题也不大。 她从包里拿出个信封递给胡明杰:“再帮我查个人。” “我跟你熟吗?使唤我使唤得这么顺手。” 话是这样说,但胡明杰还是不争气地伸了手,接过信封。 他总觉得他跟苏木兰好像认识一样,听到这人需要帮忙,他下意识就想答应。 信封挺厚一个,他往里瞄了一眼,里面是一沓大团结,估摸着应该有三十张。 苏木兰说:“我要找的人叫秦婉君,信封里有她三年前的地址,不确定她有没有搬家,所以把她以前下放的地址也给你了。 这女人跟我有血海深仇,跟赵振华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想知道她所有的事情,越详细越好,特别是跟女儿有关的部分。 信封里是我准备的辛苦费,不多,你别嫌弃。 之后找人要用的开销,也都由我负责。” 胡明杰把信封塞进口袋:“行吧,我找人帮你查,就当是弥补我这边动作慢,害你挨打的过错。 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啊!” 苏木兰道了谢,很快就走了。 胡明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口,这才收回视线准备回去上班。 结果刚转头,就看到一个熟人站在身后:“墨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萧墨用下巴点了点苏木兰离开的方向:“看什么呢?” “那还用说,肯定是看美人儿。” 胡明杰勾住萧墨的肩膀:“是不是又有什么重案要案,得要你这个审讯专家出手?” 萧墨一个闪身,甩掉胡明杰的手臂,沉声又问了一遍:“苏木兰找你干什么?” 胡明杰察觉出不对,站直了身子:“你们认识? 还是苏木兰有什么问题?” 萧墨“嗯”了一声。 胡明杰把不准这意思是说认识,还是说苏木兰有问题。 不过在萧墨和苏木兰之间,他肯定是选择前者的:“苏木兰让我调查一个人,越详细越好。” 说完,他把信封里的纸拿出来。 萧墨看到纸上的内容,瞳孔骤然紧缩。 苏木兰为什么会调查秦婉君? 这是巧合,还是说苏木兰知道了某些情况? 萧墨把纸条拿走:“我在林城有熟人,这事儿我帮你办了。” “真的?” 胡明杰又一次热情地攀上萧墨肩膀:“好兄弟,那就多谢你了。 今天中午我请吃饭,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 “木兰,工作的事情办妥了吧?” 苏木兰点头:“妈,放心吧,钱已经存起来了。” 听到这话,宋玉梅心潮澎湃:“那就轮到我去撕破苏国强的脸皮,找他离婚了!”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把那些信当着苏国强读出来,让大伙儿看看一个男人能恶心成什么样子。 苏木兰却说:“妈,您还愿意再等等吗? 我或许还能在苏蕙兰身上弄一笔钱出来。” 宋玉梅愣了愣:“苏蕙兰哪里有钱? 难不成你想找她亲生父母?” “先不说那边有没有钱,就算有钱,也不一定会花在十八年没见的女儿身上。” 苏木兰指了指颧骨上的伤:“可是有人却把苏蕙兰捧在手心,宁愿为了她牺牲婚姻呢。 如果咱们要把苏蕙兰嫁出去,不管对方人品,给钱就行那种,您说那人愿不愿意当英雄?” 宋玉梅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你是说赵振华?” “赵家的独苗苗,我相信他肯定能拿到钱给苏蕙兰赎身的。” 苏木兰眯了眯眼睛,眼中满是凶光:“苏蕙兰代替妹妹过了十七年好日子,她总得赔妹妹一些东西。” 宋玉梅顿时不急了。 如果苏蕙兰只是阴差阳错享受了原本属于她小女儿的生活,她只会讨厌苏蕙兰。 可苏蕙兰要抢走木兰的大学,毁了木兰的人生,哪怕是把苏蕙兰卖到山里去,她也不会犹豫! 她坐回沙发上,开心的笑着:“你妹妹在外面吃那么多苦,我们确实该好好补偿她。 钱这种东西,多多益善。 我也不是只活这几天,没什么等不了的。” 母女两人很快达成一致,决定先把苏蕙兰嫁出去,再处理离婚和冒名顶替上大学的事情^ 第32章 指不定哪天就横死了 当天傍晚,苏蕙兰终于回家了。 苏木兰不等她开口说话,黑着脸狠狠撞着她的肩膀出了门,等声音传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楼梯口:“妈,我去娇阳家里住几天。” 苏蕙兰泪眼朦胧地看着宋玉梅:“妈妈,姐姐是不是特别恨我? 可是我也不想的啊,是爸爸让我这么做的。 姐姐让学校把我开除了,学校同学都喊我小偷,他们还打我,我好怕……” 宋玉梅在看到苏蕙兰的第一眼就暗暗念叨,这不是仇人,这是钱,得控制情绪。 可苏蕙兰一句话就让她失控了。 她抬手就是一巴掌,像是一个失望又愤怒的母亲,怒吼着:“苏蕙兰,抢了你姐姐的大学,毁了她的人生,你都没有一点愧疚心吗? 进门第一件事给自己脱罪,第二件事告你姐姐黑状,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不要脸的女儿?” 反正不是亲生的,宋玉梅骂起来毫不留情。 骂完觉得不解气,她又打了一巴掌,苏蕙兰的左脸顿时高高隆起。 “跪下!” 宋玉梅一声怒喝,苏蕙兰吓得一颤,赶紧跪在地上,火车上准备了一肚子卖可怜的话,压根儿没机会说。 宋玉梅扔下一句“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起来”,就去里屋了。 这是苏蕙兰第一次被罚跪,很快膝盖就疼得不行:“妈,我错了,我不该听爸爸的话,顶替姐姐去读大学。” 宋玉梅冷冷的声音从里屋传来:“继续跪着。” 明明得了好处,还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挨罚一点也不冤! 苏蕙兰咬着牙,暗恨宋玉梅偏心。 明明木已成舟,为什么宁可让她被开除,也不肯将错就错,让她继续读书。 又不是说她读了大学,苏木兰就读不了了。 苏木兰完全可以用她的名字去复读。 都是姐妹,她成绩差,苏木兰拉她一把,是能死还是能怎么样? 这个家里,果然只有她爸为她着想。 幸亏前两天打电话回家求救,得知她爸受伤住院之后,她立刻把电话挂了。 要是让宋玉梅这个恶婆娘接了电话,说不定她都回不来…… 宋玉梅没打算让苏蕙兰真的跪一晚上。 两个小时之后,她就关灯睡了。 至于苏蕙兰是自己起来,还是继续跪着,就跟她没关系了。 睡一觉起来,她连早饭都没做,洗漱之后就拿着大包出门了。 家里值钱的东西,还有苏国强当成宝贝的信,她全都带出门,寄存在楼下袁大娘家。 袁大娘昨儿已经看到苏蕙兰回来,这时候免不得问一句:玉梅,蕙兰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宋玉梅苦笑着:“不知道,先冷着吧。 这丫头也不知道像了谁,冷心冷肺的。 她姐从小对她那么好,可她抢她姐的大学,是半点都不带犹豫的,我想起来就怕。 昨儿回来,说是认错,但把所有问题都往苏国强身上推,好像她是被逼着读大学一样。 这会儿心里估计还恨我跟木兰,没有睁只眼闭只眼让她继续读书。 要是把她留在家里,指不定要怎么报复我跟木兰……” 宋玉梅心里憋了不少苦,终于找到个说话的人,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袁大娘提议:“要不给她找户人家,趁早嫁出去得了。 不是我偏心木兰,但这事儿是木兰遭了罪,咱可不能让她给那害人的腾地方,寒了她的心,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宋玉梅点着头:“是啊,我得给木兰一个交代。” 她是有苦衷的,嫁女儿也是被逼无奈, 这可怪不得她啊…… 苏蕙兰起床,发现家里冷锅冷灶的,没有早饭不说,平时放零嘴的地方也空空荡荡。 幸好她手里还有些生活费,宋玉梅饿不着她! 她收拾一番,打算出去觅食。 刚出门,就遇上隔壁荣家人,她正准备开口打招呼,荣家人却像是看见瘟疫一样,赶紧进门,然后把门关上。 苏蕙兰脸上挂不住,低着头往楼下走。 她发现,家属院每个人看到她时都没有好脸色。 冷漠走开还是好的,有人甚至故意当着她的面不屑冷哼,摆明是为了恶心她。 她一双拳头握得死紧。 看来苏木兰回来以后没少造她的谣,害大家那么讨厌她! 等她看到爸爸,肯定要狠狠地告一状。 吃了早饭,苏蕙兰直奔医院。 查到病房后,她狠狠掐了一把大腿,泪眼蒙眬地走进去:“爸……” 苏国强原本躺在床上,看到苏蕙兰以后立刻坐了起来:“蕙兰,你来了……” 关心的话还没说出来,苏国强就错愕问:“你的脸怎么了?” 苏蕙兰用浓重的哭腔说:“是妈妈打的,她用了好大的力气,昨晚我都听不见了,姐姐还……” “打得好!” 苏国强对面的老太太为了看戏,愣是跟医生磨着又续了几天病房。 为了让住院费物有所值,她不仅看戏,还要尽力参与。 老太太的话一出来,苏蕙兰的眼眶跟破了洞似的,眼泪都倒了出来。 苏国强顿时心疼坏了,冲着老太太喊:“你个老不死的,说什么呢? 我家的事要你管?” “知道我为什么老不死,活得久么? 因为我这辈子行善积德,不做坏事,并且还爱打抱不平,为自己积德! 你就没这么好命了,缺德事做尽,指不定哪天就横死了。” 老太太撇着只有半口牙的嘴,先怼苏国强,接着又十分不屑地看着苏蕙兰:“我要是生了个敢抢姐姐大学的畜生,别说是打大嘴巴子,手都给她打断!” 苏国强气得抄起热水瓶。 老太太不仅不怕,反而十分兴奋,指着脑袋说:“来来来,往这里砸! 你没把我砸死,我下半辈子就靠你了。 你要把我砸死了,我几个儿子下半辈子就靠你了。” 苏国强顿时气弱,拿着热水瓶砸也不是,放也不是。 苏蕙兰扮演着和事佬,从苏国强手里接过热水瓶:“爸,您别生气,气坏身体无人替。 咱们自家的事情,别人又不清楚,随他们说吧。” 苏国强找到台阶立刻下来:“蕙兰,还是你孝顺啊,能有你这个女儿,爸一辈子都知足了……” 突然,“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苏国强的话。 原来是对面老太太一巴掌落在陪护的儿子背上:“老三,这种反面典型你可别学! 孝顺我就得赚钱给我花,出人头地给我争面子,我住院时在旁边端屎端尿,而不是两句乖话就给我打发了。” 苏国强:“……” 第33章 无耻之徒 “老太太说得对,我女儿要是正事儿不干,一天到晚就知道挑拨离间,牙齿都给她扇掉。 这样才符合她的形象,无耻之徒!” 隔壁床的沈萍虽然没能成功把苏木兰介绍给大侄子,但她对苏木兰的喜欢和欣赏丝毫不受影响。 看到苏蕙兰这个惯会装的,她是一点也不忍着。 有了老太太和沈萍带头,病房其他人也都开口应和。 他们也不指名道姓,但是说出来的字字句句好像就写了苏国强和苏蕙兰的名字一样,让两人想忽视都不行。 这会儿苏蕙兰哭得十分真心,根本不用掐大腿,眼泪就流个不停。 她一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苏国强一人难敌十来张嘴,又怕脸皮薄的女儿被挤兑得想不开,只能让女儿去一楼租了轮椅,父女两人躲了出去。 到了住院楼后面的空地,苏国强语重心长地对苏蕙兰说:“蕙兰,爸知道你恨你妈打你,但这时候绝不能跟她翻脸,必须哄着她把工作让给你。” 苏蕙兰低着头委屈道:“爸,您是不知道妈对我的态度。 她不仅打了我两巴掌,昨晚还罚我跪着,我的腿都要跪断了,现在一动就疼。 她以前就更喜欢姐姐,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只会更偏心姐姐,怎么可能把工作让给我? 爸,我还是接您的工作吧。” 苏国强听了这话,更恨心狠手辣的宋玉梅。 但是为了不让女儿生出逆反心,这话暂时不能说。 “蕙兰,我的工作已经给苏木兰了……” 苏国强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拿工作换谅解书,我觉得很值。 所以,你必须得哄着你妈,把工作要过来。 有了工作,你就有稳定的收入,以后也好谈对象。 至于读大学的事儿,你把问题都往我身上推。 等你妈气消了,她肯定会把工作给你的。” 苏蕙兰没想到苏木兰的心比铁都硬,为了个大学,竟然要把亲爸和亲妹送去坐牢。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该直接去读苏木兰的大学。 应该让她爸出面,逼着苏木兰同意两人交换大学,这样就没得闹了…… “蕙兰,爸不知道教育局那边什么时候会报公安,下次见你又是什么时候,你自己一定要保重。 如果你妈不肯把工作给你,你就找振华。 赵家条件好,振华又是真心喜欢你,为了让你相信他不会对苏木兰产生感情,在设计苏木兰之前就做了结扎手术,这样的事情没几个人能做到。 你跟他在一起,他肯定能好好对你。” 苏国强的腿是因为赵振华才受伤,要说他不恨赵振华,那是不可能的。 但现在情况不太好,他唯一能相信的就只剩赵振华,于是也只能不计前嫌,把心头宝托付给赵振华。 苏蕙兰并不喜欢高中都没读过的赵振华。 但她更不喜欢吃苦。 两害相较取其轻,她觉得可以暂时跟赵振华在一起,骑驴找马,先渡过眼下的困境。 …… 苏木兰在秦家住着,每天早上送秦娇阳去上班族以后,她就出门溜达,寻找生意机会。 这会儿距离改革开放已经有七年,但政策还没稳定下来,一时一个变,再加上大绝大部分人还是觉得铁饭碗更靠谱,看不起个体户,因此个体经济并不发达。 等再过几年下岗潮来临,不少人被迫下海,市场才逐渐丰富起来。 苏木兰上辈子下岗之后,先是弄了个小推车卖早点,赚到钱后把推车换成铺子,早点换成快餐,再变成餐厅,一步步发展,最后经营起连锁餐饮品牌,有了钱之后又开始做其他投资,其中最成功的是服装和美妆。 她要是想做生意,餐饮显然是最好的选择,成本低,利润不错,她有手艺有经验,做起来的概率大。 但是做餐饮太累了,而且每天闻着油烟味,非常影响胃口。 刚创业那几年,她自个儿掌勺,一天就没吃过三餐饭,接近一米七的身高,瘦到只有八十多斤。 她怀疑自己得胃癌,很可能就是那时候埋下的祸端。 所以,她暂时是不打算碰餐饮。 除非赚到钱以后自个儿投资,请人来干活。 排除餐饮,第二个选择就是服装。 随着改革开放,南边沿海城市蓬勃发展,时髦新潮的审美给内地带来极大的冲击。 只要有本事将南边的货运到宁州,就不愁没钱赚。 可南边遍地的黄金,同时也滋生出无数罪恶。 明抢的,暗偷的,做局的,根本防不胜防。 有些胆子大的去了,却再也没有回来,让大家心里又添一层恐惧。 苏木兰想赚钱,但没有靠谱的门路之前,暂时也不敢去南边。 琢磨来琢磨去,她突然想到一个地方。 前世的世界小商品之都,义乌。 如果她没记错,1984年,义乌就有了小商品市场,固定摊位接近两千个,各种货物是很齐全的。 但是这时候知道的人很少,去那边相对安全,竞争也少。 或许,她可以先去那边看看…… 有了方向,苏木兰开始安心做计划,并且回忆接下来几年的流行风向,看看自己可以在哪方面发力。 就在她为事业操心的时候,苏蕙兰已经跟赵振华打得火热。 其实苏蕙兰也想过伏低做小 ,把她妈的工作弄到手。 只要她成了正式工人,再加上漂亮的脸蛋和聪明的头脑,绝对能找到更好的人。 可她妈为个破事,每天早出晚归的,有时候甚至住在值班宿舍,根本不搭理她。 她连人影都见不到,就更别提要工作的事。 眼看她妈这边没指望,她就只能找赵振华,不然她得饿死。 赵振华人虽然蠢了点儿,但对她还是不错的,知道她目前处境艰难,直接给她二百块钱,而且每天请她看电影,下馆子。 扪心自问,像赵振华这样愿意为她付出的男人,可遇不可求。 如果跟赵振华结婚,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她对赵振华也有了一点真心,两人像小情侣似的相处起来。 可赵振华对她好归好,却绝口不提交往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被打压得太惨了,根本不敢生出这种念头。 这天晚上两人看电影回来,她正想着要不要勾一勾赵振华的手,给他点儿暗示的时候,庄春桃突然从家属楼门岗跳出来,巴掌伴随着叫骂声劈天盖地落下来。 “你个臭不要脸的骚狐狸,害我儿子丢了工作,还敢来勾搭他? 没结婚就吃男人的用男人的,你爹妈都死绝了,要你靠别人是吧? 我打死你个骚货! 我让你勾引我儿子!” 苏蕙兰没有防备,挨了两巴掌,之前被宋玉梅打出来的淤青刚散去,又添新伤。 但很快赵振华就护在她身前,将庄春桃的攻击都挡住了。 庄春桃舍不得对儿子动手,又打不到儿子身后的苏蕙兰,于是扯着嗓子喊:“宋玉梅,赶紧把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女儿领回去! 我今儿就把话放在这里,就算这世上的姑娘死绝了,我也不可能跟你结亲家!” 第34章 没有棒子打不散的鸳鸯 没一会儿,宋玉梅就拿着棍子出现。 她挥舞着棍子就朝苏蕙兰打过去:“我打死你个不孝女! 你爸对你多好,你心里没点儿数? 他为了你,连你姐的大学都抢给你。 赵振华喝醉了说你坏话,你爸恨不得跟他拼命。 结果呢,你爸被赵振华打断了腿,现在都还在医院里躺着呢,你就跟赵振华不清不楚,你对得起谁?” “宋姨,宋姨你别打!都是我的错,不关蕙兰的事。” 赵振华原本是把苏蕙兰护在身后,结果不知道怎么转来转去,最后就把苏蕙兰抱在了怀里,替她承受所有伤害。 宋玉梅只要能打人,压根儿不挑对象,一根棍子打得虎虎生威,没几下,赵振华就开始哎哟哎哟的叫唤。 庄春桃在一旁看着心疼得不行,哇哇喊:“宋玉梅,你管你女儿,凭什么打我儿子?” “凭你儿子耍流氓,凭你儿子讨打!” 宋玉梅根本不歇气:“你儿子要不想讨打,就松开苏蕙兰滚一边儿去!” 庄春桃想要阻止宋玉梅,结果宋玉梅直接调转方向,一根棍子冲着她打下来:“你也讨打是吧?行啊,我成全你!” 庄春桃手里没家伙,可不敢跟她硬碰硬,掉头就往一边跑,边跑边喊:“振华,你赶紧跟我回去!” 结果赵振华根本不为所动,只是一个劲儿的冲苏蕙兰表真心:“蕙兰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老话说患难见真情,经过这件事儿,蕙兰说不定会看到他的真心,答应跟他在一起。 宋玉梅也不客气。 之前赵振华打她的木兰,她可还记着呢,今天就先收点儿利息回来! 事实证明,就没有棒子打不散的鸳鸯。 宋玉梅十几棍子抽下去,赵振华跑了。 “丢人现眼的东西,赶紧跟我回去!” 宋玉梅拉着苏蕙兰往家里走:“你既然这么想嫁人,明天我就给你找户人家! 至于赵家,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苏蕙兰哭着否认:“妈,我没有想嫁人,你误会了……” 宋玉梅才不管误会不误会,第二天果然找了个媒婆。 她要求就一个,彩礼够高就行。 她这话也没遮掩,消息很快就传开。 关系好的同事劝宋玉梅别冲动,怕她以后后悔。 关系不好的同事骂宋玉梅老封建,卖女求财。 关系最坏的庄春桃气得直跳脚。 因为她儿子砸锅卖铁也要娶苏蕙兰。 “妈,你要是不让我娶蕙兰,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我说到做到! 你要是不想看赵家绝后,现在就去苏家提亲!” 庄春桃的脸比锅底还黑:“那苏蕙兰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 赵振华高声打断庄春桃的话,瞪着她,很是不满:“妈,不准你这么说蕙兰! 蕙兰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美丽大方,是我深深的被她吸引,哪里是她给我灌迷魂汤。 你别乱说,万一坏了蕙兰的名声怎么办?” 庄春桃按着胸口,恨不得死了算了。 都不说她家跟苏家之间的恩怨,就说苏蕙兰还没进门,就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等真嫁进来,这家里估计都没她站脚的地方。 她是绝不可能同意这门婚事的! “赵振华,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不管你怎么闹,我是绝不可能同意让你娶苏蕙兰的!” 赵振华半点没被吓住。 身为赵家这辈唯一的男丁,他从小就很清楚怎么拿捏家里人。 他往床上一躺,不吃不喝,不过两餐饭的功夫,爷爷奶奶就都来了,杀了鸡炖了肉送到嘴边,求着他吃。 “我不吃!娶不到蕙兰,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与其眼睁睁看着喜欢的姑娘嫁给别人,我不如死了算了,眼不见为净。” “呸呸呸,苍天在上,可不准说这种话。” 赵老太太在赵振华肩膀拍了两下:“振华,你听话,先把这肉吃了,我这就让你妈去苏家提亲。” 赵振华半下午趁家里没人时已经偷吃了东西,这会儿根本不饿。 他坚持道:“必须先提亲,让苏家同意才行!” 庄春桃在门口骂:“你乐意饿就饿着,等到你没力气了,我捏着你的鼻子往肚里灌,保证饿不死你。” 赵振华闻言,突然从床上蹦起来冲到窗户边,一脚跨过窗户边框:“那我现在就去死! 是你逼我的,你为什么不能成全我? 你还是不是我妈?” 这动作可把两个老人吓着了。 赵老头冲过去抱着大孙子,赵老太对着庄春桃就是两拳头,面目狰狞地吼着:“你胡说什么,是不是非要逼死他才满意? 他要娶谁就娶谁,你拦着他干什么?” 庄春桃看着全心全意养大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闹死闹活,还指着她的鼻子训话,一颗心几乎碎成八瓣。 她这大半辈子累死累活的,到底为了什么啊? 赵振华不知道老母亲的伤心,只一脸感动地看着赵老太:“奶奶,还是您对我最好。”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抱着他的老爷子:“爷爷,您也对我好,这个世上,我最喜欢你们。” 身为赵家的大孙子,赵振华是很会哄人的。 赵老太转个头的功夫,顿时又慈眉善目起来:“小华,奶的乖孙,快下来吃饭。 一会儿奶奶亲自给你去提亲,肯定让你娶上苏家那小闺女。” 赵振华一辈子的智商都用在这时候了。 他从窗台上下来,重新躺回床上:“奶奶,我要见蕙兰,看到她我再吃饭。” 赵老太还想再劝,赵振华的眼睛已经红了:“奶奶,我是跟您说真的,我这辈子只喜欢蕙兰。 如果不能跟她结婚,我是真不想活了。” 赵老太能看出来,孙子是动真情了。 怕孙子真的做傻事,她放下碗筷,赶紧答应:“乖孙,奶奶这就去提亲,肯定把蕙兰那丫头给你娶回来。” 与此同时,苏蕙兰也在绝食。 苏蕙兰已经知道,家里从赵家要了四千块,把她爸的工作卖了三千块,再加上存款,估计离万元户也不远了。 她是不可能让她妈把她拿出去换彩礼的。 相反,就算要嫁人,她也要从家里拿到丰厚的陪嫁。 她妈就算再生气,也不可能眼睁睁看她去死。 最后,她妈肯定会妥协的…… 第35章 算计和反算计 宋玉梅傍晚下班回家,看到苏蕙兰绝食以后,反而安心了。 她原本还担心苏蕙兰会逃跑,或者找苏国强,让她赚钱的计划落空。 没想到苏蕙兰选了绝食这么个昏招。 饿个三五天是死不了人的,但消息传出去,足以让赵振华心慌意乱,说不定可以任由她狮子大开口。 这也算苏蕙兰给家里做的唯一贡献。 “玉梅?” 隔壁荣穗妈敲开门,给宋玉梅传消息:“我听说赵振华今天在家里闹着要跳楼,逼他妈过来商量婚事呢。 我听着大家的意思,庄春桃应该是答应了。 你可得提前做个准备。” 荣穗妈顶不喜欢赵振华和苏蕙兰这两个祸害。 按说让他们打包凑在一起才是最好的,免得嚯嚯别人。 但是一想到赵振华娶了苏蕙兰,那木兰还得跟他当亲戚,就觉得晦气。 因此她赶紧来告诉宋玉梅,趁早把苏蕙兰嫁去别家,免得被赵家缠上。 宋玉梅确实想把苏蕙兰嫁去赵家,但现在却不是时候。 听了荣穗妈的话,她拎着包又出门了:“我去看看木兰,如果有人来找我,你就说我不在家。” 荣穗妈猜到宋玉梅是在躲赵家, 因此赵老太和庄春桃过来的时候,她的话说得可难听。 “玉梅的闺女可不能嫁给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男人,没担当,靠不住,以后指不定要过什么苦日子呢?” 庄春桃憋了一肚子火,见有人主动撞上来,叉着腰就开始骂:“我家的事儿,要你在这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我儿子能看上苏蕙兰是她命好,她还拿什么乔? 一个死没良心的家伙,连亲姐姐的大学名额都敢抢,以为有多少人稀罕她呢? 要是故意推三阻四自抬身价,我们家可不惯着,她爱嫁给谁就嫁给谁。” 冲荣穗妈说完,庄春桃又对着苏家喊:“宋玉梅,你少给我拿腔作调的,我都看到你回家了,赶紧开门!” 荣穗妈在一旁看着都惊呆了。 这是提亲吗? 这摆明是来结仇的。 就不说两家之前的恩怨,只凭庄春桃的态度,玉梅就不可能把女儿嫁到赵家! 赵老太抱着手站在旁边,也不说话,任由儿媳妇口出狂言。 几分钟之后,苏家还是没一点反应,这下赵老太和庄春桃总算是信了苏家没人的话,转身回去了。 屋里的苏蕙兰听到外面总算安静,憋屈地擦掉眼泪。 今天这两个老婆子给她的耻辱,以后她肯定要全部都还回去…… 庄春桃不知道刚才已经得罪了苏蕙兰,正兴奋地向婆婆请教:“妈,我这么一闹,宋玉梅肯定不会同意把闺女嫁来咱们家了吧?” 赵老太笑呵呵地点头:“玉梅爱面子,今晚这事儿,她心里肯定有芥蒂。 你要不放心,明天到厂里之后再找她一趟,当面跟她说说,效果肯定翻倍。” “妈,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庄春桃挽着婆婆的胳膊,兴奋道,“明儿我肯定去找她!” 回到家,赵老太转头就跟老头子吐槽:“庄春桃简直比猪都蠢,挑事也不知道用点儿高明的手段。 宋玉梅母女可不是省油的灯,怎么可能看不出这种卑劣的手段? 宋玉梅不计较也就算了,万一把这事儿捅到振华面前,振华肯定又要闹。” 赵老头没好气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不知道她什么德行? 都特意让你跟着去了,你怎么不帮着找补一下?” 赵老太听了这话也不生气:“让她闹,反正是她得罪宋玉梅,又不是我。 如果真让她把苏家得罪狠了,小华要恨也只会恨她。 她要是真把这桩婚事搅和散了,咱也不亏。 我是顶看不上苏蕙兰的,没本事还小家子气,也不知道小华啥眼光,放着木兰不要,偏追着苏蕙兰不放,真是……” 到底是亲亲大孙子,背地里骂一句都舍不得,赵老太及时换了话题:“如果小华真的非苏蕙兰不可,我就豁出这张老脸不要,去给他求亲。 你说到时候小华是感激谁?” “你呀你呀……”赵老头摇头感叹,“你就是筛子成精,到处是心眼。” 赵老太得意地哼了一声,只当这是夸奖:“反正都是为了小华好。” …… 宋玉梅去秦家一趟,把家里的情况跟苏木兰说了,母女俩细一琢磨,临时改了主意。 于是,苏木兰跟着宋玉梅回家了。 苏蕙兰看到人就眼巴巴地道歉:“姐,对不起,我错了……” 苏木兰斜眼都不带看苏蕙兰,直接进了她妈房间。 宋玉梅站在房门口,拦住想要追进去的苏蕙兰。 “别吵你姐了,咱们聊聊。” 这是苏蕙兰从沪市回来以后,宋玉梅第一次和颜悦色的跟她说话,她心里顿时生出欣喜。 她就知道绝食是有用的! 她放软音调,带着哭腔道:“妈,我是真不想嫁人 ……” “你必须嫁人,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宋玉梅语气十分坚定:“蕙兰,没有谁是傻子,能被你骗住,只是因为把你当亲人,全心全意的信任你。 你在顶替你姐姐读书这件事当中到底充当什么角色,其实我和你姐心里都有数。 有些谎话就别再说了,我怕说多了,你自己都当真了。 你犯了错,我就必须给你姐姐一个交代。 所以你必须趁早结婚,从家里搬出去。” 苏蕙兰楚楚可怜的神情顿时有些维持不住了:“妈……” “但你也是我女儿,就算你做错事也无法改变这一点,所以我也得为你考虑。 等你姐姐心里那口气散了,我会把工作转给你,让你有个依靠。” 宋玉梅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着:“蕙兰,我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些了。 结婚以后踏踏实实过日子,别辜负了我这份苦心。” 苏蕙兰没想到还有这个惊喜,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投入宋玉梅的怀抱:“妈,谢谢您! 我就知道您是喜欢我的,以后我一定好好孝顺您。” 宋玉梅身子往后仰,将人推开:“蕙兰,嫁人的事情我也听听你的意见。 你如果有想法,可以跟我说。 要是没想法,我就看着安排。” 有了工作,苏蕙兰心里的不安彻底消散,开始考虑结婚的事。 如果要在短时间内结婚,赵振华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第三十六章 东西要抢起来才香 眼看苏蕙兰久久没说话,宋玉梅主动递了个台阶:“你是不是想选赵振华?” 苏蕙兰两手捏着衣摆,紧张道:“妈,我、我只是想着,与其选择那些不熟的人,还不如选振华哥,最起码我们从小认识。 而且我爸肯定不会介意的,他就希望我好。” 自从知道苏木兰要大义灭亲,苏蕙兰也不敢指望她爸帮她出头,所以只能尽力讨好宋玉梅。 “妈,我舍不得您,我可以搬出去,不碍姐姐的眼! 可我想经常能看到您,姐姐不在家的时候,吃一吃您做的饭菜。 而且我嫁去赵家,以后咱们还住在一个院子里,相互也有个照应。 我爸……我爸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家里如果有什么力气活,我就带着振华哥过来帮忙。 万一我嫁去别的地方,以后想见您一面都麻烦。” 宋玉梅沉默了好一忽儿,苏蕙兰都以为这件事没可能的时候,她终于开口。 “你如果执意要嫁,我拦也没用。 但是,我不会让赵振华太轻易得手。” 宋玉梅把刁难的手段半真半假地摆在明面:“咱要是轻易答应,赵振华不会珍惜。 而且,赵振华的妈和奶奶都不是好相与的,我得提前为你留一手。” 这话让苏蕙兰想到傍晚庄春桃在门口叫骂的举动,忙问:“妈,您打算怎么办?” “东西要抢起来才香。 如果你一开始就告诉赵振华要结婚,他可能会高兴,不过这个高兴会随着时间消散,等以后想起来,只会觉得你走投无路,软弱可欺,说不定还会觉得是他在关键时候拉了你一把。 但这时候如果有人跟他抢,你立刻就成了个香饽饽。 所以说,该相亲还是得相亲。 要彩礼也不能手软。” 苏蕙兰对这些招式无师自通,之前吊着赵振华的时候就用过,这会儿听到也不犹豫,笑嘻嘻地说:“妈,我都听您的。” 宋玉梅笑了笑,继续道:“至于这彩礼钱,我的意见是先给你开个户头,单独存着,等你生了孩子掌家以后,我再慢慢把钱给你。” 这下苏蕙兰不嘻嘻了。 她觉得,钱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最踏实。 宋玉梅仿佛没发现她的神情变化,继续道:“庄春桃这个人我最了解,爱占小便宜,只要去别人家串门必上厕所,好给家里省两张草纸。 你手里要捏着钱,她就敢把一家子的开销都推到你身上,不把你掏干净决不罢休。 她占着长辈的身份,你要跟她吵,那就是你不讲道理,吵多了说不定还影响你和振华的感情。 所以这个坏人让我来当! 就让他们说我黑心卖女儿,骂两句也不会掉块肉。 只要你好,妈、妈受点儿委屈不算什么。” 说到伤心处,宋玉梅红了眼眶。 苏蕙兰原本还有些迟疑的心,很快被宋玉梅的眼泪泡软了。 她心里很清楚,她妈虽然明面上偏她姐,但从小到大,她并没吃过亏,她姐有的她都有。 就算她抢了她姐的大学名额,她妈站在她姐一边,安排她匆忙结婚,却也在一心为她打算,而且还把工作给她。 比起赵家上面两层婆婆,她自然更相信她妈。 “妈,这事儿我都听您的。” …… 傍晚下班,宋玉梅带着个高壮的男人走进家属院。 有人问:“玉梅,这是?” 宋玉梅笑着介绍:“这是小高,来跟蕙兰相亲的。” “啊?” 问话的人抬头,又抬眼看了眼男人。 小高人人如其名,确实很高,没有两米也有一米九,长得也壮,胳膊比成年男人的大腿都粗,手掌跟蒲扇似的,这要是动手打人…… “玉梅,这、这……” 宋玉梅不等那人把话说完,就带着小高往家走:“姐,蕙兰还在家等着呢,我先不跟你说了。” 等两人走后,几个女人迅速扎堆,议论起宋玉梅的举动。 二楼阳台,苏木兰目睹这一切,转头小声问荣穗:“知道该怎么说吧?” 荣穗拍着胸脯保证:“木兰姐, 你就放心吧,我一定让赵振华听到苏蕙兰相亲的消息。” 说完,荣穗一溜烟往楼上跑了。 宋玉梅带着小高进门,苏木兰没跟进去,趴在栏杆上,看着天边的云彩不知道想些什么。 大概一个小时后,身后的房门开了,宋玉梅热情送客:“小高,今儿时候不早,婶子就不留你吃饭了,明天婶子休息,你跟你妈早点过来,咱们好好聊聊你跟蕙兰的事儿。 蕙兰,你送送小高。” 苏蕙兰小脸红扑扑的,落后小高半步,仰着头,含羞带怯地跟小高说话。 早就等在楼梯口的赵振华看到苏蕙兰的模样,眼睛一下就红了,差点儿掉眼泪。 他想冲上前跟那个男人理论,警告他别跟自己抢女人。 但蕙兰竖起食指朝他悄悄嘘了一下,他的双脚顿时就动不了了。 十五分钟后,在两人的秘密基地,苏蕙兰见到了颓废又伤心的赵振华。 赵振华像个被主人丢弃的破布娃娃:“蕙兰,我家里已经答应去你家提亲,你为什么还要相亲?” 苏蕙兰闻言后退两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哗滚落:“振华哥,可能我们真的没有缘分,要不就算了吧。” 话是这样说,但她眼里的痛苦不舍却差点把赵振华的魂儿都给勾走了。 赵振华顿时忘了失望和难过,上前几步,抓着苏蕙兰的手臂:“蕙兰,什么叫我们没有缘分,你把话说清楚!” 苏蕙兰的眼泪流得更凶:“我妈说要让相亲,我本来都求我妈松口,让她答应我们在一起。 可你妈昨晚却跑到我们家大闹,把我妈妈气坏了。 我妈今天找来那个人,她很满意,已经约了明天跟对方家长见面。 振华哥,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但我不能为了跟你在一起,连妈妈也不要了。” “什么?” 赵振华的愤怒立刻转移:“蕙兰,我妈那边你别担心,我肯定让她给宋姨道歉,让宋姨消气。 我就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跟我结婚!” 苏蕙兰听到这话,眼中染上薄怒:“我都绝食求我妈了,我的想法你还不明白吗? 既然这样,那我还是跟小高高……” 她接下来的话并没有说完,都被赵振华用嘴巴堵了回去。 片刻之后,两人像是触点一样飞速弹开。 赵振华一张脸爆红,他捂着嘴巴道:“蕙、蕙兰你等我,我一定会娶你的!” 说完,他捂着脸跑了出去。 废弃的库房里,苏蕙兰抹了抹嘴巴,开心的笑了, 只要赵振华的心在她这里,结婚的条件就可以随她谈。 库房不远处,苏木兰看到赵振华脚底下好像装了弹簧,一蹦三尺高的模样,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十拿九稳。 她转头看向宋玉梅:“妈,回家去吧,今晚估计还有热闹看。” 第37章 彩礼三千块 苏木兰上辈子跟赵振华当了半辈子夫妻,都不知道他那么能闹腾。 不过三个小时,就先后把自己和赵老太都送进了医院:他闹自杀见了血,赵老太被吓晕了。 家属楼的人虽然看不惯赵振华的为人处事,但毕竟都是邻居,也不能见死不救,慌忙抬着人就送去医院。 荣穗妈在二楼看到这一幕,重重叹了口气:“玉梅,经过赵振华这么一闹,家属楼肯定是没人敢娶蕙兰了,外边的人要来打听,肯定也受影响。 你想好要怎么办没有?” 宋玉梅看起来愁眉苦脸:“走一步算一步吧。” 其实她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看来很快就能把祸害嫁出去了! 第二天,苏木兰早起跑步,结果刚进门就看到庄春桃蹲在门口,脸上有着明晃晃的巴掌印,额头中间还有一片红肿,像是磕头磕的,看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木兰,木兰!”庄春桃满脸讨好,“你妈妈起来了没? 我有要紧的事跟她说,你能不能帮我叫一下她?” 苏木兰反手把门关上:“我妈还睡着呢。” 说完,她就跑下楼。 她还以为赵振华那么喜欢苏蕙兰,好歹会为苏蕙兰多想一想,没想到这人的手段就跟上辈子设计娶她一样,简单粗暴,不达目的誓不甘休。 至于目的达成后,外人如何看待她或者苏蕙兰,新媳妇又要怎么跟婆家人相处,赵振华根本不带半点考虑的。 所以这种狗男人还是得交给国家,让政府和现实教他做人…… 庄春桃吃了闭门羹,虽然满心怨恨,却半点不敢发泄,只能照原样蹲着,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让苏蕙兰跟别的男人见了面。 她的儿,肯定是被苏蕙兰那死丫头下降头了。 等把这一关过了,她绝对要狠狠收拾那死丫头,不给家里留罗乱! 宋玉梅昨晚睡得晚,今早也起得晚,快八点才从床上起来,裹着外套出门,结果跟蹲守的庄春桃撞了个正着。 “玉梅!之前是我乱说话,得罪了你,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饶了我一次。 我家振华喜欢蕙兰,蕙兰心里也是有振华的,求你答应了他们的婚事,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庄春桃姿态摆得极低,就差跪下来了。 宋玉梅冷哼一声,端着架子:“我们苏家小门小户的,可高攀不起这门亲事。 我已经为蕙兰选了一门好婚事,你也给你儿子挑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吧。 对了,可得把你儿子看好,别再让他找死。 万一脏了我女儿出嫁的路,我跟你们家拼命。” 庄春桃一晚上没睡,这会儿再被宋玉梅一激,只觉得头昏眼花,站都站不稳。 宋玉梅看出不对,先是往后退了两步,生怕庄春桃碰瓷。 紧接着又想起,这可是在她家门口,万一庄春桃真有个三长两短,赵家指不定也能赖她身上。 她家的钱可都是用处的,绝不能拿去喂狗。 于是她跑去四楼东边敲开赵家的门,让他们把庄春桃带回家。 开门的是赵胜利。 看到宋玉梅,赵胜利也恳求:“玉梅,以前的事情是我们家对不住你们。 只要你能答应让振华跟蕙兰结婚,要我们做什么都行。 振华是真的喜欢蕙兰,没有蕙兰,他活不下去的。” 这话刚说完,赵老太就从屋里冲出来对宋玉梅跪下,直接磕头:“玉梅啊,我老婆子给你磕头认错了。 以前两家是有些矛盾,可孩子们是真心的啊! 你就眼睁睁看着我们小华去死吗? 昨晚上他在手上割那么深的口子,几乎都看到骨头了,要不是他爸妈发现得早,这会儿我们家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他就剩一口气,嘴里还念着蕙兰的名字…… 他要是真没了,你让我们两个老东西可怎么活啊? 玉梅,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行行好,答应了吧!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玉梅!” 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跪在地上又哭又求的,竟还真有些邻居被打动了,窃窃细语议论着。 “你们一个个的,有完没完?” 宋玉梅气个半死,没好气道:“行啊,你们不是说什么条件都行吗? 拿三千块的彩礼出来,让我看看你们的决心。 这可是你们赵家唯一的孙子,如果三千块都舍不得出,就别在这里装腔作势!” 扔下这话,宋玉梅直接走了。 在家门口看到庄春桃,她还是那句话:“庄春桃,要娶媳妇可不是空口白牙就能行。 回家准备彩礼去吧,三千块,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三千块的彩礼很快就传遍了家属院。 大伙儿都没当真,只觉得宋玉梅是不想同意这门婚事,于是故意狮子大开口,为难赵家。 但赵家却抓着这根救命稻草不松手。 昨晚上,他们都看到了振华的决心。 那孩子看到苏蕙兰相亲后没哭没闹,直接在房间割腕。 要不是血流出来,他们都不知道。 送去医院,振华还是一心求死,一个不留意,差点儿就跳楼了。 医院怕出事,让他们把人带回来。 可人带回来了,魂儿却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从进门后,振华就躺在床上,没有一点反应。 孩子要哭闹还好,这样静悄悄的,是最让人担心的。 他们不敢冒险,只想着赶紧把苏蕙兰娶进门,让孩子别再做傻事。 赵老太的视线往里屋看了看,咬着牙道:“这门婚事必须要成!” 赵胜利抓着脑袋,头皮都快挠破了:“谁不想成? 可关键是上哪儿筹三千块的彩礼。” 说到钱,大家都沉默了。 家里就这一个男孩子,其实早就在存彩礼,存的还不少,可是为了摆平振华教唆强奸的案子,钱都给张志刚送过去了。 之后振华弄断苏国强的腿,为这事儿,振华工作丢了,家里还欠了饥荒。 现在要拿出三千块,都不知道往哪里使劲儿。 良久之后,赵老太开口:“我跟老头子存了点儿棺材本,为了振华,我都拿出来。” 听到这话,庄春桃松了口气。 她心里就指望二老的存款,但她的身份是最不好开口的。 老太太继续道:“这些年我们时不时补贴你们,手里的钱不多,只有六百块。” 六百块,距离三千还差两千四。 赵胜利见庄春桃还是没动静,于是冲他妈使了个眼神。 赵老太察觉到以后,抹了把眼泪:“我当年出嫁的时候,我妈给陪嫁了一对金耳环。 原本想着等我走的时候再给春桃,现在看来也留不住了,都拿去卖了吧。 我们两个老的榨干,也就剩这么点儿东西,剩下的就要靠你们两口子想办法了。” 赵胜利听到这话,直接拉着庄春桃就进了屋子。 “春桃,我记得你爸给你留了些东西的。 我妈都卖嫁妆了,你也帮帮忙。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亲儿子去死。” 第38章 别想后悔! 庄春桃的爸是割委会的,胆子小,不敢伸手,但是上面领导为了把大家绑在一根绳上,吃肉的时候也喂他喝了几口汤。 后面领导太贪被人举报,调查的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庄爸也被调查了。 那时候庄爸已经被查出得了肺癌,没几年可活。 为了家人,他火速把手里值钱东西给几个儿女分了,之后又设计了个见义勇为,光荣牺牲了。 庄爸为了救人去世,而且上头也没查到他贪污的实证,于是这事儿就过去了。 庄春桃作为出嫁的女儿,分的东西不如兄弟那么多,但也有一个大金镯子和一条小黄鱼。 前两年,为了满足儿子的心愿,她卖了一条小黄鱼,给家里添了电视。 剩下的镯子,她没打算卖掉。 她爸养她一场,她也要留个念想。 可现在,这镯子被惦记上了。 赵胜利见妻子犹豫,继续道: “春桃,我知道你舍不得,但为了振华,没办法啊。 我答应你,等以后家里条件好了,我肯定给你买个大金镯子,比岳父留给你的还大。” 庄春桃在这一瞬间,觉得没劲透了。 前面生了三个女儿,听了不少闲言碎语,在公婆那边也没少受气。 好不容易鬼门关走一趟,生了个儿子,之后更是没消停,怕他吃少了,又怕他吃撑了;怕他闯祸,又怕他受欺负;怕他翅膀太嫩飞不远,又怕他羽翼太丰一去不返。 好不容易养大,要操心工作,操心婚事。 养个儿子,搭上工资和时间不够,还得把她爸拿命换来的东西也都搭上…… “木兰,你说赵家能同意吗?” 宋玉梅虽然喊了三千的彩礼,但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的。 三千彩礼,确实太高了,她担心赵家人打退堂鼓,最后把苏蕙兰砸手里。 苏木兰对赵家是有一定了解的,不仅了解赵振华在赵家的分量,也清楚赵家的经济实力。 三千,刚好卡在他们的极限。 拿出来能让他们肉痛,却不会真的伤筋动骨。 为了宝贝儿子,赵家肯定会松口。 “妈,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等赵家上门吧。 到时候您只要装作是被逼上梁山,不得不答应就行。” 宋玉梅对女儿深信不疑,立刻放下心来。 果然,当天下午赵胜利和庄春桃就上门了:“三千彩礼也可以,我们只希望……” “什么?你们疯了?” 宋玉梅惊讶出声,打断了赵胜利的话。 仿佛被雷劈了的模样很好的取悦了庄春桃。 庄春桃拍了拍袖子,得意的笑了。 她就知道,宋玉梅提那个要求只是为了故意刁难他们。 但现在,他们做到了,宋玉梅就没理由出尔反尔。 “玉梅,彩礼钱我们都带来了。 一口唾沫一个钉,这事儿可没有后悔的。 你要有空,今天就商量一下这婚事的流程吧。” “这、我……” 宋玉梅看了眼走廊上的人,想要否认是不可能了,索性硬着头皮道:“行啊,嫁呗。 但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蕙兰是没嫁妆的。” 这话出来,不仅赵胜利和庄春桃,就连走廊上围观的人都倒抽冷气。 三千块的彩礼,但是没有嫁妆,这可不是嫁女儿,是卖女儿。 但大家想到两家的关系,以及宋玉梅以前对女儿的态度,顿时反应过来,这又是另一种为难的方式。 看来玉梅是真不想跟赵家结亲。 赵胜利和庄春桃没有被吓住:“行啊,我们没意见。 你就说,婚事什么时候办?” 宋玉梅像是被逼上梁山,走投无路:“把彩礼拿出来,你们想什么时候办就什么时候办!” 赵家生怕再出岔子,儿子小命不保,直接拿出三千块钱,让宋玉梅当着家属院的人承诺,三天以后办喜酒。 至于结婚证,得等两人到了法定年龄再说。 为了以防万一,赵家还让中间人写了条子,宋玉梅收了彩礼钱,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两人的婚事。 宋玉梅觉得老天爷就站在她头顶,保佑她事事顺利,立刻在条子上补了一句,任何情况下彩礼不退。 赵振华和苏蕙兰这对“有情人”的婚事,就这么仓皇急促地定了下来。 宋玉梅为了防止节外生枝,从彩礼里拿了三百块钱出来,让苏蕙兰去买结婚穿的衣服鞋子。 苏蕙兰在婚事定下来第二天,就去医院找苏国强。 苏国强听说了家里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很是纳闷:“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要具体说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只能叮嘱:“蕙兰,赵家给的彩礼钱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比较踏实。 你找你妈试试看,争取把钱要回来。 反正她对外说没彩礼,你就算拿了彩礼,赵家也不知道,不会找你要钱。 还有赵家之前赔我的钱,那可是有四千块,你找你妈……” 苏国强说到这里,察觉到不妥。 女儿还得指望宋玉梅的工作,不能跟宋玉梅闹翻。 他想了想:“你后天出嫁,我肯定是要送你出门的,明天下午我就回去,让你妈给你一点儿压箱底的钱。 这是你的底气,我绝不能让你妈亏待你。” 苏蕙兰来医院,主要就是想让她爸添点儿东西。 如果爸爸能说服妈妈,把四千块钱给她压箱底,那就最好不过了。 “爸,还是您最好~” 苏蕙兰感动得热泪婆娑:“妈妈最近对我的态度很奇怪,有时候挺热情,有时候又冷言冷语。 姐姐是完全不理我,我在家里就跟外人一样。” 苏国强闻言一阵恼怒:“苏木兰是越来越不像样子了! 就算你有不对的地方,可她是姐姐,怎么就不能包容一点? 那个死样子,真是不讨喜。 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收拾她!” 第39章 别逼我在你们大喜的日子里添堵 “爸爸……” 苏蕙兰听到苏国强的话,心里突然生出莫名的渴望。 她捏着手指,委屈又伤感:“读大学那件事我确实有对不起姐姐的地方,她可以打我骂我,可她故意不理我,对我跟对陌生人一样,我真的受不了。 有时候妈妈对我态度挺好,可是跟姐姐说过话以后,就对我很冷淡,总是挑我的毛病。 我知道,姐姐是在故意排挤我。 我做错事,我可以忍的。 可是我一想到姐姐读了大学,以后妈妈会更加重视她,我就很害怕。 爸爸,以后没有您保护我,家里是不是就更没有我的位置了?” 苏国强听到这话,额间青筋暴起,眼中闪过狠厉光芒:“蕙兰你放心,我不会让苏木兰压在你头上的,她得意不了多久了。 你是家里的宝贝,谁也不能欺负你!” 苏蕙兰勾了勾嘴角,但她很快压住笑意,哑着嗓子道:“爸爸,这世上只有您对我最好。 如果姐姐能够给您写一份谅解书该多好。 我一想到您要被关起来,心都快碎了。 爸爸,要不然把我那份谅解书给您吧,姐姐有什么手段,都冲我来。” “不行!” 苏国强被贴心小棉袄的话感动到鼻酸,他揉了揉鼻尖,声音坚定:“蕙兰,你有这份心,我已经很知足了。 你一定要好好过日子。 只要你幸福开心,让爸吃什么苦都行。” 苏蕙兰红了眼眶。 这次是真心的。 她爸对她,确实挑不出任何毛病。 哪怕她爸坐牢,以后她也要经常去探视…… 苏蕙兰在医院得到保证后,心情很好,所以哪怕发现家属院的人背着她指指点点,她也没放在心上。 不过在楼梯转角看到赵振华以后,她立刻摆出一副委屈表情:“振华哥~” 赵振华一看到心上人的模样,立刻紧张:“蕙兰,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苏木兰又欺负你了?” “振华哥,我……” “打扰一下,我想问问这个‘又’字是从哪里说起?” 苏蕙兰的话没说完,苏木兰突然抱着双臂,出现在二楼楼梯口。 她巴不得离这两人远一点,但既然碰到了,要让路的肯定不是她,不然别人还以为她理亏呢。 苏蕙兰看到苏木兰就跟见鬼了一样, 赶紧往赵振华身后躲避,一双手抓着赵振华腰间的衣服,然后悄悄抬头瞄着苏木兰。 她知道苏木兰喜欢赵振华,既然苏木兰抢了她的大学,她就要让苏木兰亲眼看着喜欢的人是怎么护着她的。 赵振华回头看了眼心上人,伸开双手挺身而出:“苏木兰,蕙兰马上就要嫁给我了,你休想再欺负她。” 苏木兰勾唇笑了笑:“这么笃定呢? 你怎么知道这门婚事不会节外生枝?” 这话让赵振华和苏蕙兰都生出警惕:“你什么意思?” 苏木兰一手点着下巴,若有所思:“意思就是我现在心情不好,指不定就会想法子搞破坏,在你们大喜的日子里添堵。 为了让我开心一点,你们两个赶紧的,九十度鞠躬向我道歉。” “苏木兰,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要我们道歉?” 赵振华就跟个炸药包似的,一点火星子就能让他爆炸。 只是火药有限,也就听个响。 苏木兰挑了挑眉,一脸坏笑:“没关系,你们可以不道歉,那咱们走着瞧?” 说着,她就要往楼下走。 赵振华看苏木兰离开,心里止不住的紧张。 苏木兰这个女人一肚子坏水,肯定憋着什么黑手。 万一因为忘不了他,因爱生恨破坏他和蕙兰的婚事,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咬咬牙,喊住苏木兰:“你站住,我跟你道歉,总行了吧?” “不行呢! 现在我要你站在单元楼门口,大声向我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不再说我的坏话。” 苏木兰回头,挑衅地笑:“当然啦,你也可以拒绝,不过婚礼上真出了事,可不能怪我心黑手狠。 毕竟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赵振华气得险些咬碎一口牙:“苏木兰,你别太过分!” “这过分吗? 我反倒觉得是我手段太温和,所以你们俩才敢在背后蛐蛐我。 所以我必须得把威信立起来,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以后别拿鸡蛋碰石头。” 苏木兰低头看着手指:“我数三个数,实在不行,那就婚礼上见真章吧。 一、二……” “你别数了,我答应你!” 赵振华屈辱地开口。 蕙兰跟他说过太多苏木兰欺负人的手段,从来都是隐蔽不见人的,偏偏大家都被蒙在鼓里,以为苏木兰是个多么热心的人。 实际上,这个女人连心都是黑的。 他跟蕙兰的婚事来之不易,可经不起任何风险。 他蹭蹭跑到一口楼梯口,扯着嗓子喊:“苏木兰,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在背后议论你了。” 扔下这话,他又跑上楼,拉着苏蕙兰往楼上跑。 他可以丢脸,但蕙兰不行。 听到这话的人都满头雾水,眼看赵振华跟鬼影似的抓不着,只能问另一个当事人:“木兰,刚才出什么事了?” 苏木兰说:“赵振华和苏蕙兰背后说我坏话被我抓到了。 经过我的教诲,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所以跟我道歉呢。” 八卦送到耳边,谁也不介意多问一句:“他们说你什么坏话?” 苏木兰叹口气,像是伤心,又像是失望:“大概是苏蕙兰告了什么状吧,赵振华说我又欺负苏蕙兰,还说我性子跋扈,不好相处之类的。” 苏木兰只听到了半句话,但这并不妨碍她进行思维发散和自我解读,很快就推断出全过程。 虽然推断出来的过程不是事实,但大家伙儿都信了。 一个个的,都在说赵振华和苏蕙兰。 一时间,两人在邻里之间的风评更坏了。 楼顶天台,赵振华和苏蕙兰并不知道这个情况,还在天衷肠。 “蕙兰,我说了要娶你,就绝对不会食言。 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苏蕙兰很是感动:“谢谢你,振华哥,能嫁给你是我的福气。” 说完,她又为赵振华抱不平:“我姐姐真的太过分了,平时在家欺负我也就算了,竟然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害你丢脸。 幸亏你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跟她一个小女人计较。 要是换了别人,肯定要打起来的。” 赵振华想到苏木兰就皱起眉头:“苏木兰那个疯子,今天害我丢脸,这笔账我迟早要跟她算。 还有她以前欺负你的事儿,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40章 通知他们来看你的笑话吗? 赵振华和苏蕙兰的婚事定在10月16 号,15号下午,苏国强从医院出来了。 他拄着拐出现在家属院,顿时引来不少人的注意。 不过大家看到他后并没有任何客套的关怀,也没人说扶着他上楼什么的。 他脸上挂不住,小声嘀咕:“一群拜高踩低的势利眼!” 好不容易拄着拐上了二楼,他预想中的热闹景象也没出现。 家里冷冷清清的,没有邻居贺喜理嫁妆,苏家和宋家也没来人送嫁喝喜酒,只有门窗上贴的两个喜字,预示着这家要办喜事。 一想到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要这么冷清地出嫁,苏国强忍不住了。 他站在门口喊:“宋玉梅,你给老子滚出来!” 宋玉梅不在家里,出来的是苏木兰。 看到苏国强,她眼里闪过凶光,就跟狼崽子一样:“喊什么喊,嚎丧啊? 你要不能好好说话,哪儿凉快滚哪儿去!” “你……” 在家里,苏国强习惯用冷暴力对付宋玉梅,用父权压迫苏木兰,他是不擅长吵架的。 尤其是在蕙兰结婚前夕,不能触霉头。 他忍下怒火,问:“蕙兰要结婚这么大的事儿,你妈怎么没通知亲戚朋友? 她怎么做事的?” 苏木兰翻着白眼:“通知什么? 你是嫌在家属院丢脸还不够,非要把两家亲戚都喊来,一遍遍跟他们解释你跟苏蕙兰做的丑事是吧? 行啊,既然给你留点脸你还不知道兜着,那我就去打电话,保证把你七大姑八大姨都叫过来,让他们知道你和苏蕙兰那个狼心狗肺的做下的龌龊事! 爷爷奶奶叔叔伯伯们肯定想知道苏蕙兰怎么还不到十八就结婚了。 顺便再把苏蕙兰她男人做的事儿也说一说。 苏蕙兰念高中就知道勾搭男人当舔狗,为了抢我大学,让舔狗毁我清白,然后她好顶着我的名字读大学,奔前程。 呸! 不要脸! 臭鱼烂虾凑一锅,简直绝配……” “闭嘴,你闭嘴!” 苏国强气得跳脚,恨不得撕了苏木兰的嘴。 可他现在瘸着一条腿,哪里是苏木兰的对手? 苏木兰蹿到阳台上,扯着嗓门继续道:“对了,那舔狗跟你还有一段故事呢。 你现在瘸腿,不就是拜苏蕙兰的舔狗所赐? 你那么疼苏蕙兰,结果她转头嫁给你的仇人。 哎哟哟……有些人命可真苦啊! 养条狗还知道看家护院呢。 养只白眼狼,她就会背主。 这种事情说出去,绝对能给亲戚们的茶余饭后添不少笑料,你也算是达成年少心愿,彻底在亲戚朋友之间扬名了。” 论吵架,苏木兰就没有输的可能。 她不仅嘴皮子利索,还热心肠,害怕邻居们在明天的婚礼上没话聊,所以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提炼总结一番,保证大家能想起所有细节。 苏国强气得脸都白了。 苏木兰没兴趣跟苏国强纠缠,撂了架之后转头就跑了。 苏国强一口怒气憋在胸口,人都快炸了,之前在医院做的计划也全都被打乱。 等看到宋玉梅,他直接要钱:“之前赵家赔我的四千块钱,马上给我!” 苏国强得知赵家赔钱的时候,钱已经进了宋玉梅的口袋。 他一直没找到机会要回来。 如今他既然回来了,钱肯定要拿到手。 然后,再狠狠地报复苏木兰! 苏木兰从小最渴望得到他的关心,他就要给蕙兰准备丰厚的嫁妆,让苏木兰知道,她连蕙兰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苏国强计划得很好,宋玉梅却根本不配合:“没有。” “什么没有?”苏国强怒了,“那是赵家赔我的钱,你凭什么占着?” 宋玉梅冷笑:“哦,我就占着了,你是能过来抢还是咋的?” 反正苏国强瘸了,打是打不赢的,她毫无畏惧! 这摆明了耍无赖的态度,让苏国强目眦欲裂,“宋玉梅,我们早就说好的,各人管各人的钱!” 宋玉梅翻了个大白眼:“谁跟你说好了? 我可从来没答应过。 你回来如果就是为了要钱,那就可以滚回医院瘫尸了,少来恶心我!” 苏国强的工作被苏木兰诓走了,赔偿款也被霸占,他怒火攻心,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宋玉梅,你个贱货,你和苏木兰都不要脸……” “啪”地一声脆响,响亮的巴掌打断了苏国强的叫骂。 苏国强不敢置信:“你个疯子,你敢打我?” 宋玉梅又是一巴掌扇出去:“我不仅敢打你,还敢连打两下,你能拿我怎么滴? 你个脑子装粑粑的玩意儿,看清形势,给我放老实点! 现在老娘没空,等我腾出手来,自然有跟你算账的时候。 再敢来我面前逼逼赖赖的,看我不把你另一条腿也敲断?” 苏国强气得呼哧带喘,就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指着宋玉梅的手抖个不停:“你、你你……” 看着宋玉梅前所未有的强势模样,他心里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宋玉梅会不会知道什么了? 他眼神下意识看向西屋的书柜,那里面的信…… 不过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宋玉梅是个沉不住气的,如果真的发现那些信,估计第一时间就去医院发疯了,不至于忍到现在。 她应该就是被苏木兰那个不孝的蛊惑了,所以才会发疯。 稳住心神,苏国强开始思索接下来的对策。 宋玉梅顺着苏国强的眼神看向西屋子:“找你宝贝小女儿帮你撑腰? 在屋里当缩头乌龟呢。 你没拿到钱,她怎么会出来?” 刺了一下苏国强和苏蕙兰后,宋玉梅扫了眼正在工作的收录机,冷哼着出了门。 第41章 夫妻哪有隔夜仇,打完就好了 宋玉梅走后,苏蕙兰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慢吞吞地从屋里走出来,声音里满是委屈:“爸,您再不回来,我都要被姐姐欺负死了。” 这句话让苏国强心里些微的不对劲快速消散。 他忘了问苏蕙兰是不是听到了他和苏木兰的吵架,也忘了问苏蕙兰为什么一直在房里不出来,心里只记挂一件事。 “苏木兰那个孽障又欺负你了?” 苏蕙兰哭着把昨天苏木兰逼她和赵振华道歉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着那么多人道歉,我的脸都被丢尽了。 还不知道振华哥心里怎么想,会不会因为这件事也跟着记恨我。 为了让姐姐出气,我都答应结婚了,她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那个混账!” 苏国强气愤地拍着桌子:“早知道她是这副德行,在她小时候就该扔进粪坑,省得养大了气我。” “爸,我真的害怕。 就算我嫁出去了,可我跟姐姐还住在一栋楼里,她在院里的人缘好,万一她以后再针对我怎么办? 您不在家,妈也护着姐姐,我只有挨欺负的份儿。” 苏蕙兰哭得很伤心,哭得苏国强心都要碎了。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曾经那个骄矜的大小姐在面临下放时的惊惶无措。 那时他挺身而出,像个英雄一样,让她的女儿留在城里。 如今,他肯定也可以为她女儿扫清障碍,让蕙兰的人生一片坦途。 “蕙兰你放心,我已经想好了对付苏木兰的办法。” “真的吗?” 苏蕙兰并不是很相信这话,她怕她爸只是安慰她。 苏国强看出她的怀疑,示意她将房门关上,然后小声道:“明天你婚礼结束,我就让苏木兰送我去医院,到时候我 在楼梯口摔一跤,就说是苏木兰推的。 她不是要送我坐牢么,那我也带上她一起。 她把亲爸从楼梯口推下去,摔断了腿,不得判个十年八年的? 等她出来都成三十岁的老姑娘了,别说是读大学,就连嫁人都没人要! 以后你妈只能指望你,家里存款,还有你妈的工作都是你的,苏木兰什么也别想得到。” 苏蕙兰听完这话,心里十分痛快。 从小到大,苏木兰总是压她一头,成绩比她好,朋友比她多,比她讨长辈老师喜欢,她在外面都没有自己的名字,提起她都是“木兰的妹妹”。 她们俩小学六年一直在一个班,成绩考差了,老师就说:“你看看你姐姐的分数,再看看你的分数,还是要好好努力的啊。” 到了初中,两人终于不在一个班,可苏木兰却比小学时更出挑,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她的老师一样用苏木兰给她当榜样。 到了高中,苏木兰成绩优异,英语成绩尤其出色,代表学校去参加演讲比赛,还拿过金奖。 而她最差的就是英语,根本不敢开口。 可以说,她从小就生活在苏木兰的阴影下。 原本以为她去读大学就能拉开两个人的差距,没想到苏木兰偏偏躲过了赵振华的算计,还害她被开除,名声扫地,连复读重来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嫁给赵振华。 如果说她以前只是嫉妒苏木兰,那现在就是实打实的恨上了。 苏木兰坐牢才好! 这样一来,她们的差距就彻底打开了,苏木兰一辈子也比不上她。 但她毕竟是温柔善良,善解人意的苏蕙兰,肯定不能把心里话说出来:“爸,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苏国强冷哼:“是她不孝顺我在先,又残害亲姐妹在后,这都是她自找的。 蕙兰你放心,就算我死,也要带着她一起走,绝不会让她欺负你。” 苏蕙兰劝了一句就换了话题:“爸,能给您当女儿,是我这一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苏国强摸着苏蕙兰的头发,眼中满是柔情:“蕙兰, 我也很高兴能有你这样的女儿。 把你照顾好,我才能给你妈一个交代。” 苏蕙兰听着这话,很是诧异。 她正想问个明白,苏木兰突然推开门走进来。 顿时,她就像老鼠见了猫,一个弹射,就跑到了房门口。 苏木兰没搭理她,径直走到了房间,没一会儿就拎着个包出去了。 紧接着,宋玉梅也回来了。 苏蕙兰故意上眼药:“妈,这天都快黑了,姐姐拿着包上哪儿去,会不会不安全? 前两天,我在家属院门口看到姐姐跟一个骑摩托车的男人说话,姐姐是认识了社会上的人吗?” 这年头摩托车可是个稀罕物,买一辆得几千上万块,寻常人家根本开不起,除了家里有钱有势的,也就社会上的投机倒把分子才能弄得到这种稀罕物。 苏蕙兰看到之后很眼红。 凭什么苏木兰可以认识这样的有钱人? 而且,万一苏木兰跟之前一样,在秦家一住就是几天,那爸爸的计划岂不是实施不了? 所以,她得让妈妈把苏木兰找回来。 宋玉梅听出苏蕙兰含沙射影的话,也不再伪装和平:“家里有两个仇人,你让她怎么住? 你要担心她在外面不安全,你就跟你爸滚出去,让她住回来。” 苏蕙兰被这话吼得,顿时就红了眼眶。 苏国强想到他不在的时候,蕙兰就过着这样的生活,又心疼又愤怒:“宋玉梅你是不是疯了? 明明是苏木兰的错,你冲蕙兰发什么火? 她一个姑娘家,这种时候跑出去,鬼知道她干什么……” 宋玉梅抬手操起搪瓷缸子就朝苏国强砸去:“两小时没挨巴掌,你就觉得你能站起来了是吧? 要不是你这个脑袋罐屎的糊涂蛋,这家能成现在这样吗? 你个搅家精,害我两个女儿不得安宁,罪魁祸首就是你,你还在这里放屁。 我看你就是讨打!” 宋玉梅越说越气,先把苏国强的拐杖拿起来往走廊一扔,然后抄起鸡毛掸子就开始打人。 “你个王八蛋,狗东西,黑心烂肺的畜生,我让你骂木兰,让你歪屁股……” 苏国强在沙发上左躲右闪,但这都是无用功,该挨的打一下没少。 苏蕙兰被鸡毛掸子带起的风刮到门口,边哭边喊:“妈,你消消气,别打了!” 见宋玉梅不为所动,苏蕙兰又向走廊上看热闹的人求助:“荣叔,婶子,李伯伯,方奶奶,你们帮个忙,赶紧劝劝我妈。” 荣穗妈道:“你爸确实做错了事儿,该打! 你妈心里有气,让她发出来才好,不然憋在心里,容易憋出病来。 蕙兰,我看你还是闭嘴的好。 毕竟你姐大学那事儿,你也有份参与,你妈舍不得打你,你可别上赶着讨打。” 方奶奶也跟着应和:“就是,让他们打吧,夫妻哪有隔夜仇,打完了就好了。” 走廊上也有跟苏国强关系好的,想要劝架来着,但是刚开口,就被家里女人捂住嘴扯走了。 就凭苏国强最近做的事情,这顿打一点也不冤,可没必要去搅这滩浑水。 反正玉梅有分寸,总不至于把人打死了…… 第42章 苏国强又又又摔伤腿 苏国强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打。 宋玉梅憋在心里那口气总算顺了些。 这个晚上,一家三口都藏着心事,谁也没跟谁说话。 第二天天刚亮,宋玉梅就出门去了,苏国强趁着这功夫,赶紧喊苏蕙兰起床,让她站在饭桌上,推开楼顶隔板,从里面拿出一个油纸包。 “蕙兰,这是爸这些年攒下来的钱。 不多,是我一份心意,你出门的时候贴身放着,算是爸给你的压箱钱。 女人身上有钱腰杆才硬,以后不会被婆家拿捏。 这钱是你的私房钱,谁也别说,振华也不能告诉,知道没?” 苏蕙兰握着油纸包,心里一阵感动:“爸,以后我一定好好报答您。” 苏国强欣慰地点头:“好孩子,爸相信你。” 这边温情脉脉,那边宋玉梅去秦家找了苏木兰,咬牙切齿的:“木兰,苏国强那畜生断了条腿还不老实,想着算计你呢。 你在秦家多住两天,等我把那狗东西另一条腿也打断,看他拿什么折腾?” “妈,何必呢。” 苏木兰冷笑着:“您以后还要在家属院住着,没必要坏了自个儿名声。 这事儿交给我就行。 待会儿回去,您表现得高兴一些,先让苏国强放松警惕。 我要让苏国强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不到九点,宋玉梅跟苏木兰回来了。 赵家同住家属院,喜酒就摆在院子空地,这时候已经有人在院里坐着聊天嗑瓜子。 因此她们娘俩一进家属院,不少人都齐刷刷看过去。 袁大娘一马当先,跑着过去小声问:“玉梅,今天是个什么章程?” 苏家嫁女,按理来说她们都要过去贺喜送嫁,然后到男方这边吃席。 可玉梅对这门婚事的态度成迷,她们也拿捏不好分寸。 而且玉梅在大喜日子,一早上就出门去了,大家可都看在眼里。 宋玉梅道:“最近家里事情多,我也糊里糊涂的,早上准备装盘的时候才发现,昨儿买的糖掉在铺子里没拿回来。 这不,我一早上就过去,等着铺子开门才把糖拿回来。” 这话就是邀请大家去家里吃糖。 袁大娘帮着打圆场:“谁家嫁姑娘不是提前一两个月准备,你们这才三天,手忙脚乱也是正常的。 我去帮你泡茶,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要帮忙的。” 袁大娘嗓门不小,留意这边动静的邻居都听到了。 等宋玉梅母女和袁大娘上楼,不少女人也都跟跟着去了苏家。 赵胜利和庄春桃看到这一幕,都悄悄松了口气。 他们再不满意这门婚事,但面子功夫还是得维持。 如果苏蕙兰真的冷冷清清出门,亲戚间还不知道要怎么说。 幸好宋玉梅没有糊涂到底,多少有些分寸…… 有了一群大娘大妈去凑热闹,再加上讨喜糖的小孩,苏家总算有了些嫁女儿的的氛围。 苏蕙兰自己化了个妆,把头发盘在脑后,头上插了两朵红色塑料花,身上穿着红色西装外套配同色及膝裙,脚上是一双黑色低跟皮鞋。 这么一收拾,确实挺漂亮。 赵振华带着堂兄弟和表兄弟上门接亲,还是很有面子的。 宋玉梅没准备嫁妆,苏蕙兰用自己的钱买了脸盆暖水瓶搪瓷缸之类的小件,还准备了两个皮箱,看着也不算太寒酸。 等新娘子出门,贺喜的人也都下楼去准备吃席,热闹了半上午的家很快就安静下来。 宋玉梅和苏木兰站在走廊,看着下面的喜宴感叹:“可算是把人嫁出去了。 要不是赵家接手,我都不知道该去坑谁。” 苏木兰笑了笑:“如果不是有一个现成的冤大头等着,我也不会想出这么个主意,早就报警了。” “那接下来?” 宋玉梅转头看向女儿,眼里满是期待。 苏木兰知道她妈心里最记挂的事情,笑着说:“该报警的报警,该坐牢的坐牢,该离婚的离婚,等这些事情办好,妹妹那边也该有消息了。 然后我跟您一起去把妹妹接回来,好好弥补她这些年吃的苦。” 宋玉梅听到这话,激动得眼含热泪:“等把你妹妹找回来,咱们娘仨好好过日子。” 中午饭过后,苏国强提出要回医院:“既然你们娘俩都不欢迎我,我也不在这里碍你们的眼。 苏木兰,你送我下楼,给我找辆三轮。 接下来我的事儿都不用你管了。” 苏国强提这个要求的时候还有些忐忑,生怕苏木兰拒绝。 不过他准备的一肚子理由都没来得及说,苏木兰就点头答应了。 苏国强心里暗喜。 这会儿大家都在屋里午休,外面没人,正是实施计划的好时候。 他双手拄拐,慢慢挪动,等到了二楼楼梯口,他突然停下:“苏木兰,之前你说教育局会报公安,其实是诓我的吧? 教育局根本不会主动管这事儿,得你报案才行。 你是故意用那么个理由骗我工作!” 苏木兰勾唇淡笑:“你猜?” 苏国强从苏木兰逃避的态度里察觉真相。 他就是被苏木兰骗了! 苏木兰根本不敢报警,所以用教育局当幌子,用一张所谓的谅解书把他工作骗走了。 “你个畜生,没良心,竟然连我都骗,你会遭报应的!” 苏木兰抬头看了看楼梯上方, 然后往前两步,几乎要挨着苏国强:“你都没遭报应,我怕什么? 不过你放心,你的报应马上就要来了!” 说完,她在苏国强疑惑的眼神中,伸手将人推下楼梯。 干完坏事,她下意识检查周围环境,楼上楼下和楼梯口都没人。 但是在她回头的时候,突然看到斜对面有一道刺眼的亮光。 她眯着眼睛看过去,那道光很快消失。 那是什么光? 不等她想明白,苏国强已经发出惊叫:“啊,救命!” 一声惨叫,把午睡的人都惊醒了。 自己滚下去和被人推下去的力度完全不一样。 苏国强腿上的石膏又一次摔裂,并且他的右手也诡异地耷拉着,根本使不上力。 苏木兰居高临下,看着苏国强的惨状,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距离楼梯口最近的吴婶率先跑出来。 苏木兰在手背内侧狠狠掐了一把,眼里顿时盈满泪水。 她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一样,咬着嘴唇不说话。 苏国强没想到苏木兰竟然会推他下楼,但这也算歪打正着,他的计划还是实现了。 “是苏木兰推我下来的! 赶紧报公安,把这个不孝女抓起来,她要害死亲爹,我必须让她把牢底坐穿!” 第43章 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苏国强的惨叫吸引了不少人,包括正在喜房里等动静的苏蕙兰。 她穿着一身红衣着急忙慌地跑下来,从高处看到躺在地上的苏国强,顿时哭起来:“爸,爸您怎么了? 好端端的,您怎么会从楼梯上摔下来?” 苏蕙兰挤过人群跑到苏国强身边,想要把人扶起来,却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赵振华紧随其后:“蕙兰,让我来,我送爸去医院。” 苏国强却用左手推开赵振华:“是苏木兰! 苏木兰恨我,刚刚说两句话就吵起来了,然后她就动手推我。 她想摔死我!” 苏国强隐隐感觉到,自己这次伤得比上次更重。 而且,他还是苏木兰的亲爹,女儿谋杀父亲,罪加一等,说不定要判个无期。 想到这里,他心里就隐隐得意。 这就是苏木兰不孝的下场! 苏蕙兰听到这话,立刻抬头质问:“姐,就算你对爸有意见,觉得他偏心我,可他到底是长辈,你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 万一爸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赵振华得知是苏木兰把岳父推下来,也是一阵兴奋:“苏木兰,我就知道你是个黑心肝的! 以前你欺负蕙兰就算了,现在竟然敢谋杀父亲。 你这种人,就该抓起来枪毙!” 苏蕙兰和赵振华急匆匆跑下来,连带着家里亲戚也都跟着下楼,听说新亲家遭遇这样的事情,一个个都义愤填膺,谴责苏木兰。 “这丫头心肠咋这么狠,连亲爹都敢推,也不怕遭天打雷劈。” “快报公安!这种不孝女必须抓起来!” 苏木兰紧咬牙关,不让眼泪掉下来,但她的声音还是止不住发颤:“爸,你确定是我把你推下去的吗?” 苏国强恨恨地说:“就是你,你还想抵赖不成? 苏木兰,我承认我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但这也不是你对我下死手的理由。 今天你敢对我下死手,明天你可能就会因为跟别人闹矛盾,想要弄死别人 。 就算你是我亲女儿,我也绝不会包庇你,我必须为社会除害!” 苏国强说得义正言辞,但了解苏家情况的邻居们却对苏国强的话半信半疑。 “木兰,你赶紧说话呀。”袁大娘急得不行,“我知道肯定不是你推的,你把当时的经过说出来。” 苏蕙兰难得遇到打压苏木兰的机会,急切道:“大娘,当时你又不在现场,我爸说的话才算数! 那是我爸的亲女儿,我爸又不是疯了,难不成还会冤枉她?” 接着,苏蕙兰又看向苏木兰:“姐,我心里一直敬佩你,把你当榜样,没想到有一天你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苏木兰跟苏蕙兰对视,苏蕙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苏木兰也挺满意。 她故意忍着,总算把苏蕙兰套牢了。 她转头盯着苏国强:“爸,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是我推的你吗?” “就算你问我一百遍,我也还是那句话,就是你推的我!” 苏国强喊着:“有没有人报公安? 如果没人去,振华你给我跑一趟。” 苏木兰站在二楼楼梯口冷笑:“行啊,把公安叫过来吧,我也想让公安来查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国强!” 宋玉梅突然从人群里挤进来,蹭蹭几步跑到一二楼之间的平台, 对着苏国强就是几巴掌。 “我打死你个混球玩意儿,竟然连亲女儿都害,你简直就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苏蕙兰是你女儿,木兰就不是你女儿? 你怎么这么黑心?” 动手间,宋玉梅在苏国强身上踩了好几脚,疼得苏国强哇哇叫。 赵振华一把将宋玉梅扒拉开:“妈,明明是苏木兰做错事,你疯了不成?” 宋玉梅顺势又在赵振华脸上挠了两爪子:“我巴不得疯了,疯了就不用面对这一切!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嫁了苏国强这么个混蛋?” 骂完,她在众人一头雾水中转头看向大女儿:“木兰,事到如今你还要给他们留脸吗? 现在就把证据拿出来,打烂他们的脸!” 苏国强痛得头昏眼花,但是在听到这话以后,顿时清醒了。 证据? 什么证据? 苏木兰擦干脸上的泪,沉沉地说了一句:“从此以后我没有爸爸,也没有苏蕙兰这个妹妹。” 说完她就往家走。 赵振华怕苏木兰跑了,连忙喊:“苏木兰,公安还没来,你去哪儿 ? 他还想去追,被宋玉梅一把薅住:“她去拿能把畜生的脸打烂的东西。 你就在这儿老实等着! 之前你怎么骂我女儿,我可都记着,一会儿跟你算账!” 很快,苏木兰就提着收录机过来。 她二话不说,按下了收录机的播放键。 里面传来宋玉梅和苏国强吵架的声音。 “这什么意思?” 邻居们不懂,但苏国强和苏蕙兰的脸上顿时惨白如雪。 苏国强眼睛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高声喊:“假的,这都是假的,是苏木兰伪造的!” 荣穗妈见两人反应,知道这个录音很关键,立刻挺身而出:“我可以作证,这都是真的。 昨天下午,玉梅姐和苏国强确实吵架了,内容就跟收录机里一模一样。” “对,我也听到了。” 二三楼的邻居们作证的功夫,收录机里传出苏蕙兰的哭声。 “停下来,这都是假的……” 苏蕙兰从平台上冲上楼,想要抢过收录机。 但是还不等她走到苏木兰面前,就有几个邻居拦在她们两个中间。 荣穗伸开手臂护在苏木兰身前:“是真是假,先听完再说。 你说是假的也没用,一会儿公安来了,他们会做出判断。” 苏国强和苏蕙兰的叫嚣并没有任何影响。 很快,收录机里就传来苏国强阴狠的声音:“到时候我在楼梯口摔一跤,就说是苏木兰推的……” 苏蕙兰假模假式的反驳也被录了下来。 这段录音一直到苏木兰进门以后,才停下来。 听到录音的众人都惊呆了,没想到苏国强竟然故意从楼梯上摔下去,陷害亲生女儿。 还有苏蕙兰,她也是知情人…… 第44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苏国强彻底傻眼了。 他没想到苏木兰竟然把这一切都录下来了。 苏木兰早就知道他的计划! “不是这样的!” 苏国强大喊:“我、我承认我是想害她,但我还没动手,她就推我了。 苏木兰是故意的! 不然她怎么会明知道我这个计划,还要跟我到楼梯口? 她就是想将计就计,害我受伤!” 苏木兰听到这话后笑了,不过笑脸比哭还难看:“我为什么要在明知道的情况下还过来? 问得真好。 因为我蠢啊! 我以为你那话只是在安慰苏蕙兰,想要让她安心嫁人而已。 我以为你是我爸,对我多少还有那么一点慈爱。 就算明知道你抢了我的大学给苏蕙兰,我还在安慰自己,这两件事不一样。 不读大学,我最多平凡普通的过一生。 可如果坐牢,谋杀亲爸,我这一辈子都毁了。 我以为你不会的! 我一直在问你,在给你机会。 只要你改口,我不会拿出录音。 可你的心是铁做的。 哪怕看到我被那么多人指责,你还是一口咬定是我推你!” 说完,她又看向苏蕙兰:“你明知道真相,可你哭得那么真,把所有问题都往我身上推。 苏蕙兰,你真的会演戏啊。 我现在都开始好奇,过去相处的十几年里,你到底跟我演了多少场戏。 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看到我被你骗得团团转,为了当一个好姐姐,把什么东西都让给你,你是不是很得意?” 苏木兰的话落音,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不同于之前的克制,在指责苏国强和苏蕙兰时,邻居们的声音很大。 苏国强听着大家毫不遮掩的议论甚至谴责,急得汗都要出来了。 他举起完好的左手:“我真是被苏木兰推下来的,我可以发誓! 我要是骗人,天打五雷轰。” 苏木兰声音冷冰,如同冬日寒风般刺骨:“如果发誓有用,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这么多坏人? 你这个偏心陷害亲生女儿的,还有你旁边那个哭得情真意切、想要一起推我下地狱的同伙,老天爷在知道你们的计划之后,就该把你们收走的。 这样的祸害留在人世间,除了给人添堵,还能有什么作用?” “假的,都是假的!” 苏蕙兰捂着耳朵,不停地强调着这句话。 如果这段录音是真的,她在家属院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苏木兰眼神锋利:“老话说人善被人欺,我却想着与人为善,退一步海阔天空。 所以,我的报应来了。 我的退让只换来你们的蹬鼻子上脸。 我要是再忍,阎王爷估计都看不下去,要带我走了。 咱们几个人之间,有些糊涂账也该清算了。” 苏木兰对着一楼喊:“楼下的大哥大嫂们,谁腿脚快,能帮我报个公安?” 苏国强听出了苏木兰的言外之意,害怕苏木兰连着大学的事情一起清算,连忙喊:“不行,不能报公安!” 方建设跟飞毛腿似的,这会儿已经蹿到家属院大门口了。 苏国强的话,根本无人搭理…… 人群中,原本等着看热闹的赵胜利和庄春桃,只觉得脸都丢尽了。 振华怎么就选了这么个丧门星机进门,结婚当天,就当着亲戚们的面丢了这么大的脸。 “胜利,你说咱能不能退婚?” 庄春桃想把苏蕙兰退回去,再把三千块钱要回来,重新给儿子选个好媳妇。 赵胜利也蠢蠢欲动。 但看到跟苏蕙兰并肩站立的儿子,他不敢轻易开口。 一言不合,那混小子是真敢死给他看的。 赵家的血脉绝不能断在他的手里。 “振华,你过来!” 赵胜利想要把儿子喊到一边商量。 苏蕙兰却抓着救命稻草不肯松手:“振华哥,你别走,我害怕。” 赵振华安抚地拍了拍新婚妻子的手:“蕙兰你别怕,我肯定站在你这边。 苏木兰以前那么欺负你,你心里有些怨气也是正常的。” 这也算是在解释,苏蕙兰为什么会配合苏国强的计划。 那都是被欺负多了,心里有怨气,所以想要报复。 苏国强眼看计划暴露,又没人站在自己这边,索性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苏蕙兰看到脱身的希望,赶紧喊:“振华哥,我爸他、他是不是…… 不能再拖了,得赶紧把他送去医院。” 赵振华对苏蕙兰是真爱,对苏蕙兰的爸爸也爱屋及乌,他挥手张罗着:“刘哥,伟哥,麻烦你们搭把手,帮我把我爸送医院去。” 赵胜利在旁边看着都要气死了。 苏蕙兰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亲姐姐,都坏成什么样了,振华怎么就不知道回头? 赵振华不知道亲爹的腹诽,他去一楼楼梯间找了块门板,指挥着几个年轻小伙把苏国强抬上去,然后小心翼翼往楼下走。 苏蕙兰跟在旁边,不停念叨着“慢一点”、“小心”、“别摔了我爸”,简直就是世界上最贴最孝顺的女儿。 宋玉梅转头看向大女儿。 只要木兰一个眼神示意,她就把人拦下,必须把事情掰扯清楚了再走。 但木兰并没有反应。 说到底,苏国强没有算计到她,反而还吃了憋,该闹的都闹完了,后面就是来嚼舌根,不会有什么结果。 有这功夫,不如回家歇着。 所以她目送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家属院门口后,就抱着收音机失魂落魄地往家里走。 期间,她往出现亮光的地方看了好几眼,并没有任何发现。 可那抹亮光还是让她有些不安,会不会有人看到她推了苏国强…… 宋玉梅眼看女儿回家,赶紧追了上去。 邻居们也都识趣,并没有跟上去讨嫌,纷纷回家去了。 很快,楼梯间就只剩下赵胜利两口子和赵庄两家的亲戚。 赵振华的三姐赵翠翠傻愣愣地问:“妈,您花三千块彩礼,就娶了这么个东西?” 赵翠翠这话算是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里的疑问。 庄春桃破防了,抬手对着赵翠翠就是一巴掌:“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这死丫头,说点什么不好, 偏说这个。 还有苏家也不要脸,一会儿把亲戚送走之后,她肯定要去讨个说法。 庄春桃清了清嗓子,努力粉饰太平:“那什么,大家先去屋里坐一会儿。 这里头肯定有误会,等振华和蕙兰回来,咱好好问问。” “啥误会啊,难不成那录音是人拿刀逼着你儿媳妇说的?” 跟庄春桃不对付的大姑子冷嘲热讽:“她之前扑在老爸面前哭,还指着亲姐姐训话,我还以为你家找了个多孝顺的儿媳妇,感情都是演的? 这么好的演技,只在赵家当个儿媳妇实在可惜了,就应该去唱大戏啊。” 因着赵振华娶媳妇,赵大姑被老娘逼着借了五百块钱,一肚子邪火正愁没地方发,如今笑柄主动递过来,不笑白不笑。 说完,她直接往楼下走:“以后家里有事儿就别喊我了,我怕新媳妇看我不顺眼,给我编造出什么离谱的谣言来。” 赵大姑走后,其他亲戚也陆续告别。 喜事变闹剧,赵胜利和庄春桃只觉得一辈子的脸都在这天丢尽了…… 2007字 第45章 揭穿换女真相,痛揍苏国强 方建设带着公安来的时候,楼梯口的人已经散尽了。 苏木兰作为当事人,过去把事情经过说了,接着又把录音带放给公安听。 “公安同志,之前他们口口声声说是我推了人,我拿出证据后他们又说录音是假的。 我实在没办法,才找你们过来。 我也不知道这案子具体要怎么弄。 这磁带应该可以证明我的清白吧? 还有这个案子……” 苏木兰迟疑片刻,才问:“我可以反过来告他们造谣吗?” 公安听过案情,就开始和稀泥。 这是家务事,很难判出个对错,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从根源掐灭。 “你爸的伤跟你没关系,至于反过来告他们,也不太现实,毕竟你没有受到实际的伤害。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好商量,没必要闹得太僵。” 公安走了个过场,很快就离开了。 宋玉梅觉得纳闷:“木兰,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把大学那事儿一起说了。 那可是实打实的违法犯罪,公安肯定会抓人。” 苏木兰摇了摇头:“还不到时候。 苏国强不知道把谅解书藏哪儿了,我还没找到。 如果现在报案,苏蕙兰很可能会逃过一劫。 而且,苏蕙兰才刚出嫁,洞房都没过,如果我报公安把人抓了,赵家就有理由退彩礼了。 今儿苏国强又受伤了,而且比之前还严重,是个找东西的好机会。 再等个三五天,等苏蕙兰成了赵家儿媳妇,我就报案。” 宋玉梅问:“那个谅解书,你说苏国强有没有可能给苏蕙兰?” “应该没有。” 苏木兰说:“苏国强和苏蕙兰每次见面,护工都在远处看着,那边告诉我,苏国强没有给过苏蕙兰东西。 而且我昨天下午翻过苏蕙兰的东西,没有找到和解书。 苏国强昨天回来以后,只要咱俩没在家,收录机就一直在录音,也没听他们提起谅解书。 所以我觉得谅解书还在苏国强手里。” 宋玉梅暗暗后悔。 早知道就不该为了三千块钱写谅解书。 钱可以赚,送苏蕙兰坐牢的机会可不是经常有。 苏木兰看出她妈的想法,笑着说:“妈您放心,就算找不到谅解书,苏蕙兰也翻不出浪来。 没了苏国强护着,咱再把她的身份揭穿,她在赵家讨不着好。” 这倒不是苏木兰看轻了苏蕙兰,而是苏蕙兰确实干啥啥不行。 上辈子,苏蕙兰顶着她的名字读了大学,那可是八零年代毕业的英语系大学生,按理来说应该大有前途,可苏蕙兰到四十多岁还是一事无成,靠她和赵振华给生活费过日子。 相较于上辈子而言,苏蕙兰的现状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苏蕙兰不是个有韧性的人,在困境中涅槃重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一眼就能看到老。 因此,哪怕三千块钱换苏蕙兰不坐牢,她也不亏。 “妈,您可以准备准备,去闹离婚了。” 苏木兰怕她妈多想,故意给她找事:“您准备一下……” “玉梅,木兰,你们在家吗?” 苏木兰话没说完,外头有人敲门,是后勤刘主任。 刘主任也没寒暄,进门后直接说正事:“我听说老苏今天又受伤送医院了。 木兰,咱之前说让你爸的工作关系在厂里停留一段时间,我想着他受伤时毕竟是厂里职工,所以答应了。 可现在他已经跟厂里没关系,再受伤的话,厂里真没理由负担医药费。” 苏木兰点点头表示理解:“主任,我知道,这次的医药费肯定不能劳烦厂里,我爸自己负责。” 刘主任见苏木兰通情达理,脸上也有了笑意:“是个好姑娘,以后肯定有出息。 你大学那边是怎么说的,能不能让你去读书? 如果不行,我给你指条路。 月底厂里针对职工子弟有一次考试,前三名可以录取当正式工。 你考虑看看。” 苏木兰笑着道谢:“主任,大学那边已经说了,今年肯定没办法去读,明年九月能不能去报到,也还是个问题。 多谢您告诉我这个消息,我一定好好考虑。” 刘主任走后,苏木兰赶紧催促:“妈,不能等了,立马带着信去医院,离婚! 不然苏国强的医药费就要落在您头上了。” 宋玉梅毫不迟疑:“行,我这就去! 对了,早上那盘磁带要不要带上?” 早上宋玉梅出门后,就找了空白磁带录音,录到了苏国强给苏蕙兰钱的对话。 可惜她回来太晚,没找到机会把那笔钱从苏蕙兰身上薅回来。 不过现在好了,苏国强要自己负责医药费,这笔钱,苏蕙兰一样花不上。 “暂时不用。” 苏木兰道:“您先奔着离婚去,其他的事情等离婚再说。 今晚把条件谈好,明早抬也要把苏国强抬去民政局,必须拿到离婚证。” 宋玉梅拎着包就往外走。 信早就收好了,她就等着这一天。 苏木兰也跟着一起。 到了医院,母女两人找到了苏国强的病房。 病床边,只有一个男护工打盹,苏蕙兰和赵振华估摸着是回去了。 宋玉梅调整好情绪,冲进去对着苏国强就是两巴掌。 苏国强这两天已经挨了好几巴掌,两巴掌下去,本就红肿的脸变得更丑了。 病房的人已经换了一波,他们都不认识宋玉梅,见宋玉梅跟一个病人动手,连忙喝止:“你是谁,凭什么打人?” “他还是个病患,伤得这么严重,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苏国强本来想发火,看到有人帮他说话,赶紧装可怜:“玉梅,我知道错了,你别打了。 如果只有打我才能出气,那你打死我吧。” “行啊,我就打死你这个老不休的。” 宋玉梅抄起凳子就要往苏国强身上砸,右边病床边一个中年男人抬手抓住凳子:“你这女人发什么疯? 保安呢,赶紧喊过来,有人在这里行凶!” 男人剃着寸头,身板直挺,声音洪亮,应该是个军人,所以敢直接插手管闲事。 宋玉梅抢了几下,没把凳子抢回来,索性松手:“我打畜生,要你管? 我是疯子,那床上这个主动把亲生女儿送给资本家,让不满十天的女儿下放,就为了把资本家的种留在城里的东西是什么? 你帮他,怎么,你跟他是一伙的?” 第46章 三个条件 宋玉梅的话有点绕,病房的人没听太懂。 苏木兰在出声解释:“床上的是我爸,这是我妈。 我妈今天在家里发现了很多信,发现我爸心里有个喜欢的人,是个资本家大小姐,叫秦婉君。 六八年的时候,秦婉君夫家查出问题,要下放……” 苏国强听到秦婉君的名字,顿时目眦欲裂,噌一下从病床坐起来,撕心裂肺地喊:“苏木兰你闭嘴! 你要还想当我女儿,马上带着你妈给我滚出去。” 苏木兰后退两步,连停顿也没有,在苏国强的叫嚣声中继续道:“我爸能力有限,救不了秦婉君,就把秦婉君的女儿抱回家,把我只有十天大的亲妹妹给了秦婉君,交换了她们的人生。 我妹妹,到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这十几年,我爸一直默默给秦婉君寄钱寄票,养着秦婉君。 在家里,更是把秦婉君的女儿捧在手心,所有人都排在秦婉君后面。 今年七月,我跟秦婉君的女儿一起高考,我考上沪市外国语学院,秦婉君的女儿考上一所普通大学,秦婉君的女儿想要读外国语学院,我亲爸就把我的录取通知书给了秦婉君的女儿,骗我说我没考上大学。 我想要复读,我爸和秦婉君的女儿就找人想要毁了我,还要逼我嫁人,这样秦婉君的女儿就能放心读大学。 我命大躲过了算计,而且发现秦婉君的女儿冒充我读大学的事儿,所以秦婉君的女儿被学校开除,并且之后都不能再高考。 那鸠占鹊巢的女人恨上了我,我亲爸为了帮她出气,就故意从楼梯上摔下来,说是我推的,说我谋杀亲爸,想要让我把牢底坐穿。 这样一来,秦婉君的女儿就能接我妈的工作,继承我们的财产!” 苏木兰声音冷静,条理清晰,几句话就把十几年的主要矛盾都说了出来。 听完这话,病房里的人听完都傻眼了。 有人喃喃道:“这、这不是真的吧?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糊涂蛋,这样狠心的爹?” 门口一个小护士应声:“后半段肯定是真的。 之前这阿姨就来闹过,男的承认了,确实是他让小女儿顶着大女儿的名字去外国语学院读书。 当时大家还纳闷,为什么要这么护着小女儿。 听了大女儿的话,好像解释得通了。” 不同于新来的病人,医生护士吃瓜是从头到尾一点没落,包括苏蕙兰来医院的时候,他们也都见到了。 “我之前就觉得奇怪,小女儿不像爸也不像妈,原来不是他家的女儿啊!” “我听说小女儿嫁的男人就是之前害大女儿那个,天呐,这一家子够乱的。” 有了医护人员佐证,之前抢凳子的男人立刻认错,道歉之后更是把凳子塞回苏蕙兰手里:“大姐,这事儿您看着办。 就是注意一点,千万别闹出人命来了,不然您也讨不了好。” “大妹子,用这个。” 进门左边病床的大姐递了衣架过来:“凳子不好控制力度,这个用起来更顺手。” 宋玉梅接过衣架,对着苏国强就是啪啪一顿狠抽:“你个王八蛋,我两个女儿招你惹你了,你要这么祸害她们? 你要是心里有人,你结什么婚? 你个畜生,赶紧告诉我,我小女儿去哪里了?” 苏国强断了一条腿一只手,想跑跑不了,想还手没实力,想求救,这一屋子人同仇敌忾,恨不得帮着宋玉梅一起打,根本不会有人帮忙。 木头衣架抽在身上,很快就把苏国强的臭嘴打软了:“不、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不知道?” 宋玉梅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你把人家的女儿捧在手心,像宝贝一样呵护着,对亲生女儿却不闻不问,你还是不是人? 你还有什么脸活在世上? 你把我小女儿送人,还帮外面那个野种抢我大女儿的东西,你个畜生,老天爷一年打那么多雷,怎么就不能给你一道,劈你去见阎王。” 苏国强左躲右闪,他明显感觉到才刚固定好的右手又伤着了。 为了不被打死,他哭着求饶:“玉梅,玉梅我错了,我联系婉君,我这就她打电话,问问咱女儿的下落。 我把女儿接回来,咱好好对她。” “好啊,你跟那女人还有联系!一把年纪不知羞,还跟外面的女人勾勾缠缠,臭不要脸!” 宋玉梅手里动作不停,衣架从四面八方落下,苏国强喊得嗓子都哑了。 最后是医生担心闹出人命,找保安过来把宋玉梅拉开了。 宋玉梅扔掉已经散架的衣架,撸了一把乱七八糟的头发,恶狠狠道:“离婚! 苏国强,这日子一天都过不下去了,我要跟你离婚。” 苏国强不想离婚。 医生已经明说了,他的腿肯定治不好,以后就是个瘸子,手刚才又伤了,之后还说不定是个什么情况。 他还丢了工作,如果真离婚,以后他得讨饭。 “闭上你那坑,不想听你喷粪。 我这是通知你! 不是征求你的意见,跟你商量,你没有说不的权利。” 宋玉梅把苏国强反对的话逼退,接着道:“家里东西都归我,这个你别想分! 还有赔偿,我也不要多了,你拿两千块钱出来,就当是我女儿替秦婉君的女儿吃那么多年苦的补偿。 另外,再给你两天时间,把我女儿的下落告诉我。 你要是找不出来, 我就把你跟那个贱女人的信贴得满城都是。 我还要去找秦婉君,把这些信送给她的亲戚朋友,同事邻居。 我让大伙儿看看这资本家大小姐究竟有多不要脸,是怎么哄着别人的老公掏钱养她的。” 最后这话的杀伤力比前面都强。 苏国强只差没有站起来喊:“不行,不能去找婉君!” 宋玉梅冷笑:“一个贱货,我也不希得找她。 但是你也得争气点儿。 这三个条件,如果少了一个,我保证让你的婉君身败名裂。” 苏国强理了理刚才的话,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我哪里有两千块钱?” 第47章 家里有金子?! “这是你的事,跟我无关!” 宋玉梅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你如果真的爱秦婉君,可以去卖血卖肝卖腰子。 反正两千块的赔偿款,少一分钱都不行。” 撂下这话,宋玉梅带着苏木兰直接走了,根本不给苏国强说话的机会。 出了医院,宋玉梅吐出一口浊气:“木兰,你朋友不是已经帮忙去查你妹妹的地址了么,为什么还要让苏国强去打听?” “咱们可以拿两边的答案相互检验,这样能确保结果的准确性,万一我朋友那边没结果,苏国强这边也是个希望。” 离婚的两个条件都是苏木兰在来的路上提的。 她觉得苏国强最爱的是秦婉君,对苏蕙兰不过是爱屋及乌,应该不会付出全部。 那么,苏国强说不定就给秦婉君留了后路。 所以不管有钱没钱,先把苏国强扔进锅里炸一炸,指不定就有意外惊喜。 两人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照顾苏国强的护工来了。 “小苏,今天你爸从手术室出来,我给他换衣服,他身上真没有你说的那什么保证书。 病床上我也翻过了,没有。” 苏木兰想着苏国强之前藏钱的手段,出了个主意:“你别光盯着被褥,去翻翻床缝,床管子。 他不是还有个包么,夹层里面都仔细看看,包括外套夹层也是,任何能放东西的地方都别放过。” 护工点点头:“行吧,那我再仔细找找,你……” 护工视线从苏木兰母女身上扫过,眼里带了些悲悯:“你们多保重,没必要为了那种人伤心,早点把孩子找回来才是正事。” 苏木兰笑了笑:“谢谢大叔。” 第二天,宋玉梅带着户口本先去医院接苏国强,隔壁床的男人主动提出帮忙:“昨儿是我错怪你了,就当赔罪。” 宋玉梅也没拒绝,让护工和那男人轮换着推苏国强去了民政局。 离婚窗口的工作人员从来都是劝和不劝离,尤其看到苏国强的惨状,直接批评宋玉梅:“两口子就该相互扶持,你怎么能在这时候离婚? 要都像你这样,不乱套了?” 宋玉梅不急不躁:“同志,我先给你讲个故事……” 才说到换女儿的部分,那工作人员就开始行动了,手把手教宋玉梅填表,写财产分割协议,并且在协议里写清楚,是苏国强犯了重大过错导致夫妻感情破裂,因此两人才离婚。 苏国强只用负责签字。 很快,结婚证就换成了离婚证。 宋玉梅把离婚证收起来,对苏国强冷声道:“两天时间是从昨晚开始算,明天傍晚, 我要拿到两千块钱,并且知道我女儿的下落。” 苏国强忍痛张嘴想要说话,结果宋玉梅直接从包里拿出一封信,是他写给婉君,但是没寄出去的。 “不想让这些恶心的东西流出去,就趁早闭嘴,按我的要求去办。” 说完,宋玉梅直接走了。 家里,苏木兰一直翘首期盼,终于看到宋玉梅回来,她急忙迎上去:“妈,情况怎么样?” 宋玉梅知道女儿在等什么,笑着从包里拿出离婚证:“从今天开始,我跟苏国强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苏木兰看着新鲜出炉的离婚证,恨不得放到嘴边亲两口:“妈,恭喜您! 您终于脱离苦海了。” 宋玉梅收起离婚证:“苦海里腾出一个位置,你说咱踢谁下去?” 苏木兰看她妈还有心情开玩笑,笑着应和:“把苏国强、苏蕙兰和赵振华都踢下去做个伴,免得他们孤独。” 两天时间转瞬即过,宋玉梅和苏木兰去了医院。 今天要谈钱,宋玉梅没让病房里的人看热闹,借了轮椅把苏国强推到住院部后面空地上。 苏国强先给了一个地址:“当年婉君带着孩子下放,孩子太小养不活,正巧村里有户人家生了四个儿子,想要个女儿,婉君就把孩子给了那户人家。 后来婉君回乡,想过要把孩子带回来,但是那家人舍不得,孩子就留在乡下。” “畜生!” 宋玉梅抬手就是一巴掌:“苏国强,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死了肯定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苏国强也不辩解:“两千块钱我已经准备好了,但你得把信给我。” 这话完全出乎宋玉梅的预料。 这两天护工一直盯着苏国强,刚才进门之前,木兰还问了护工,护工说苏国强只打了一个电话,并没有联系别人。 苏蕙兰倒是来看他了,但苏蕙兰手里也不可能有这么多钱。 那苏国强哪里来的钱? 以苏国强的工资,要养着秦婉君,对苏蕙兰也很大方,按理来说应该存不下这么多私房钱。 “这种脏东西,你以为我稀得要?” 宋玉梅扔了一半的信在苏国强身上以表诚意,接着问:“钱在哪里?” 苏国强把信收起来:“咱卧房衣柜底下有个糕点盒子,里面有个手指大小的铁疙瘩,那是一块金子,用药水泡过,所以颜色变得灰不拉几了,你送去金店,他们可以复原。 那块金子有一两出头,卖掉绝对不止……” “妈,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先走了,一会儿您自己回去。” 苏木兰急匆匆打断苏国强的话,像一阵风似的卷走了。 她记得那个铁疙瘩! 之前在家里找东西的时候,她就看到过那东西。 不止一块,应该是有六块,有大有小。 当时主要目的是找信,确定盒子里没藏东西,她就没管了。 不过就算仔细看了,她应该也不会往金子那边去想。 毕竟谁能想到,苏国强手里会有那么多黄金。 苏国强说只有一块,再联想到护工说今天苏蕙兰来过的话,看来苏国强肯定把这事儿告诉苏蕙兰了。 其余的五块金子,很可能被苏蕙兰转移。 她急切往家里跑。 一定,一定要赶在苏蕙兰动手之前才行! 冲出医院,她正思考怎么才能最快回家,余光注意到路边停了一辆吉普车,她赶紧跑过去,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去拍车窗。 没想到司机是个熟人。 “萧墨哥你好,我是苏木兰,你还记得我吗? 我家里出了十万火急的事情,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去?” 萧墨的视线在苏木兰身上转了一圈,点头道:“上来吧。” “谢谢谢谢!” 苏木兰窜上车,十分自然的去扯安全带,等把安全带系好才注意到萧墨打量的眼神。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年头坐过小汽车的人很少,会系安全带的更是少之又少,她这个动作过于熟练了…… 第48章 苏木兰不对劲 “萧墨哥,你怎么在医院,是来探病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苏木兰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的反常举动,索性主动出击。 萧墨的视线移开,脑袋左右晃了晃,好像在观察周围路况,但动作却透露出一些不自然。 “我过来办点事。” 萧墨很快转移话题:“你大学那边,有结果了吗?” 苏木兰苦笑:“对苏蕙兰的处罚结果出来了,立即开除,将这件事计入档案,以后都没办法参加高考。 但关于我接下来的安置问题还没有结果。 秦叔叔还在帮我争取,希望明年九月能入学。” 既然说到这事儿,苏木兰顺势道:“萧墨哥,之前谢谢你特意送我和娇阳回来。 你什么时候有空,方便请你吃个饭吗?” 萧墨漫不经心道:“举手之劳,不用这么客气。 不过说到吃饭,记得去年也是这时候,我开车带你和娇阳去柳县吃烧鸡 ,你们俩都挺喜欢,等娇阳什么时候有空,我再带你们去吃一顿?” 苏木兰心里一阵迷茫。 几十年前的事情,她是真记不起来了。 但萧墨既然提起来,她也没拒绝:“好啊,不过说好了,得我请客。” 萧墨没错过苏木兰眼里一闪而过的茫然,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去年,他们去的是南安县,吃的是羊肉。 苏木兰记性好,吃羊肉那次,她甚至说起多年前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情况。 这会儿怎么连一年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萧墨彻底肯定了心里的猜想:苏木兰有古怪。 接下来两人都没再说话,吉普车很快停在家属院门口。 “谢谢,改天请你吃饭。” 这话落音,苏木兰已经从车上下来,往家的方向飞奔。 萧墨想了想,把车门锁上,也跟了上去。 苏木兰不知道身后跟了条尾巴,三步并作两步往家里跑。 还在楼下,她就听到吵闹声,孩子的声音居多,其中似乎还有赵振华。 抬头一看,一堆人挤在自家门口。 想到家里的东西,她的心悬到嗓子眼儿,赶紧往二楼跑。 而苏家门口,荣穗一双手拦在门口,扯着嗓子喊:“不行就是不行! 你已经嫁到赵家了,你就是赵家人! 而且你还害过木兰姐,谁知道你现在要去她家里做什么? 你有事儿就在这里等着,宋姨和木兰姐回来,说你们可以进去才行。” “你个死丫头,给你脸了是吧? 又不是你家,要你多管闲事? 赶紧闪一边去,别逼我扇你。” 苏木兰气喘吁吁跑上楼,恰好听到赵振华的威胁。 她的心里终于落回原处。 还好,苏蕙兰和赵振华还没有进去。 她气沉丹田,高声喊:“都闪开!” 门口的孩子们听到这话,下意识躲到一边贴着阳台墙壁,露出被包围的苏蕙兰和赵振华。 苏木兰一记飞腿踢在赵振华侧腰,直接把人踢飞了半米远。 紧接着她伸手一扒拉,挤进苏蕙兰和荣穗之间。 “这是干什么,来我家欺负人? 苏蕙兰,胆儿挺肥啊,我还没找你算账,你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苏蕙兰被推得一个趔趄,看着凶狠外露的苏木兰,心里有些紧张。 但是想到她爸的交代,她又鼓起勇气。 “姐,就算嫁人了我也是苏家女儿,你凭什么让人拦在门口,不让我回去?” 苏木兰仔细观察着苏蕙兰的神态,猜测苏国强应该还没把换孩子的事情告诉苏蕙兰。 她不知道苏国强为什么还要隐瞒。 但苏国强不说,她暂时也不打算挑破。 这个秘密捏在手里,指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场了。 “你乐意当苏家女儿你就当,但这是宋家!” 苏木兰叉着腰:“你今天既然去医院了,就该知道妈和苏国强已经离婚了。 苏国强不是服装厂的职工,这服装厂分的房子也没他的份儿,是妈的!” “就算爸妈离婚,我也是她的女儿!” 苏蕙兰说这话时,底气有些不足,但她还是咬牙坚持:“有什么事,我跟妈说,你管不着。” “你倒是喊得亲热,可妈已经说过了,她没有你这种没良心,一而再再而三算计亲姐姐的女儿! 刚才不还说是苏家女儿么,那就去苏家,别来这里碍眼!” 苏木兰寸步不让,苏蕙兰根本不是对手,肉眼可见的有些急了。 “你胡说! 妈说过,只要我赶紧出嫁就原谅我,还要把工作让给我。 肯定是你想抢妈的工作,独吞家里存款,故意挑拨离间。” 苏蕙兰很清楚,她在家属院的名声已经烂了,不会有人帮她说话。 既然这样,她要拉着苏木兰一起下水。 她不是好人,跟亲妹妹抢家产的苏木兰又是什么好东西? 苏木兰一眼看穿苏蕙兰的小心机,冷笑道:“妈可不是苏国强那个糊涂蛋,能原谅你抢我大学,还原谅你跟苏国强联手陷害我? 苏蕙兰,我妈可不是这么没有原则的人! 说话要过脑子,放屁别选我家门口,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赶紧滚,别逼我动手扇你。” 苏蕙兰自然是不肯走的。 她妈不仅答应了工作,而且还有三千彩礼,那都是她的东西! 家里还有她爸说的值钱宝贝, 她都要拿出来。 “我不走,我……” “木兰姐小心!” 荣穗指着身侧一声惊叫,苏木兰这才发现赵振华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拿着火钳想要偷袭她。 她发现的时候不算太晚,但她没躲开。 而是猛推了一把幸灾乐祸的苏蕙兰,把苏蕙兰送到火钳底下。 赵振华想要收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努力往旁边挪,火钳避开苏蕙兰的脑袋,砸在肩上。 苏蕙兰发出惨叫。 一下不成,赵振华又想来第二下。 不等苏木兰反击,萧墨不知从哪里出来,“嗖”的一下,几乎跑出残影,直接把赵振华按在地上。 忽略掉赵振华的叫嚣,萧墨转头看着苏木兰,声音中有些波澜:“你没事吧?” “没事。” 苏木兰摇摇头,赶紧问周围一群小孩:“你们都还好吧?” “我没事。” “木兰姐,我也没事。” “呜呜,木兰姐,我流血了……” 打着哭腔说话的是马科长的儿子马承志。 苏木兰赶紧过去:“承志,你怎么了?” 马承志抬手,露出擦破皮的手掌,指着赵振华:“是他推我。” 赵振华被按在地上还不老实:“你放屁,老子根本没碰到你个臭小…… 啊!住手,好疼~” 萧墨按着赵振华的手一个用力,赵振华立刻闭嘴了。 第49章 伤了残了算我的 听到孩子的哭声, 原本故意躲在家里的大人们都出来了。 吴婶跑在最前面:“赵振华,你一个大男人欺负几个孩子,算什么本事?” 荣穗妈也跟着道:“蕙兰,你结婚那天的事儿还没掰扯清楚,结果你往婆家一躲,面都不露,就跟没事儿人一样。 这会儿又趁着宋姐不在家的时候要回家,这换谁,谁都偶会觉得有问题。 你真要找你妈,老老实实在外面等着,跟孩子们吵吵什么?” 苏蕙兰又气又恼:“谁跟她们吵了? 我跟我妈的事儿,用不着你们在这里插嘴。” 要不是荣穗那死丫头故意拦着,又喊来其他人帮忙,她早拿了东西走了,哪有这回事? 眼看她跟赵振华不是对手,她赶紧从阳台探出脑袋朝着四楼东边喊:“爸,妈,快来帮忙! 我和振华哥被欺负了,我姐找了人要打振华哥!” 几乎是话刚落音,四楼就传来庄春桃尖利的叫声:“苏木兰你住手,别动我儿子!” 不过几个呼吸,庄春桃就出现了:“放开我儿子!” 萧墨看向苏木兰,见苏木兰轻轻点头,他把人拎起来往庄春桃的方向一推,庄春桃差点被撞倒。 恢复自由后,赵振华还想动手:“苏木兰你个贱货,当着我的面就敢欺负蕙兰,我弄死你……” 萧墨往苏木兰身前一站,高大的身影将苏木兰遮得严严实实。 他眉眼冷肃:“你要弄死谁?” 萧墨的身高逼近一米九,站在一米七出头的赵振华面前,压迫感十足。 赵振华顿时气弱:“你、你是谁,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有意见?” 萧墨往前走了两步,赵振华好不容易挺直的腰杆瞬间塌下来:“你、你别过来。” “不想让我过去就赶紧滚。” 萧墨勾唇冷笑:“我这人最看不惯男人欺负女人,今儿这闲事,我管定了。” 庄春桃看不得儿子被欺负,她指着萧墨:“一个劲儿的护着苏木兰,你是她什么人?” 苏木兰从萧墨身后走出来:“你管他是我什么人。 怎么,想给我造黄谣,说我不自爱,跟别的男人勾搭? 我出于良好的教养喊你一声婶子,你可别以为跟我的关系有多好。 建议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要是从你嘴里听到些有的没的,我保证连你一起打。” “你、你……” 庄春桃见识过苏木兰打架的实力,连儿子都不是对手,她也不敢硬扛,只能寻求帮手:“你们看看,看看,我好歹也是个长辈,苏木兰竟敢这样跟我说话。” “为老不尊,就不要指望晚辈对你有多客气……” 苏木兰正说着话,萧墨突然扯了扯她的衣袖:“看门口。” 回头去看,苏蕙兰正拿着钥匙准备开门。 苏木兰两步窜过去,抓着苏蕙兰就是两巴掌:“怎么,当贼当出经验来了,当着主人的面都敢偷东西是吧?” 赵振华看到新婚妻子被打,勇气又回来了,急冲冲上前:“苏木兰你疯了?!” 苏木兰右手把苏蕙兰推给赵振华,左手推了推萧墨的后腰:“靠你了,帮我拦住这三条狗。” 万一这三条狗集体发疯,她一个人很可能扛不过。 有帮手就得用,这会儿可不是讲客气的时候。 而且,比起收拾赵振华和苏蕙兰,她更关心屋里的东西。 萧墨转头问:“伤了残了算谁的 ?” 苏木兰拍着胸口:“都算我的。” “有这句话就行。” 萧墨双手交握,往赵振华的方向逼近:“单挑还是一起上?” “疯子,真是个疯子!” 庄春桃生怕宝贝儿子挨揍,赶紧把人推走:“儿子,好汉不吃眼前亏,以后保证有跟他们算账的时候。” 苏蕙兰眼看只剩下自己,也顾不得屋里的东西,赶紧追了上去。 苏木兰发起疯来,可是连亲爹都打的,她这个妹妹算个球。 三个闹事的人走了,苏木兰这才有空处理马承志手上的伤:“承志,我带你去医院上药,好不好?” 这孩子毕竟是为了帮她拦着苏蕙兰才受伤的,她得负责。 “木兰姐姐,没事儿!”马承志挺着胸脯,“我可是男子汉,这点伤算什么? 刚才、刚才就是被吓着了。” 马承志用没受伤的右手抓了抓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行,没事儿就好,一会儿我给你上药。 如果痛要记得跟我说,可不能硬扛。” 安抚好马承志,苏木兰看向帮忙的萧墨:“萧墨哥,刚才太谢谢你了,要不去屋里坐会儿喝杯茶?” “不用了,时候不早,我该回家了。” 萧墨拒绝后就往楼下走,但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刚才苏木兰打架的时候,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姑娘。 第一次见面时,七岁的苏木兰双手叉腰护在娇阳面前,跟三个男孩子对吵,男孩子吵不过就想武力镇压,苏木兰半点也不怵,一对三跟人打了起来。 那一次有他帮忙,苏木兰赢得毫无悬念。 打架之后,苏木兰去安慰哭红了眼的娇阳。 恍惚间,那天的事情与今天重叠,苏木兰除了年龄增长,其他好像都没有变化。 下楼之前,萧墨忍不住回头去看,就见苏木兰扬着灿烂的笑脸给孩子们发糖。 夕阳洒在她身上,温柔又美好。 一如往昔。 …… 孩子们拿到糖后,围着苏木兰叽叽喳喳说了会儿话。 随着各家喊吃饭的声音传来,一群孩子很快散开,只剩下荣穗。 苏蕙兰看向荣穗时,心情很复杂。 她家跟荣家挨着,荣穗又是个热情性子,很多时候都粘着她。 比起苏蕙兰,荣穗更像她亲妹妹。 她开小饭馆时,荣穗就跟着她一起干,她在后厨炒菜,荣穗在前面点单收钱擦桌子。 后来小饭馆变连锁餐厅,荣穗拒绝其他职位,坚持要当她的助理。 荣穗能干,很快成为她的左膀右臂,她不在时,能代表她做大部分决策。 但这份关系并没有一直维持下去。 零七年,她想竞标政府食堂项目,这种项目劳心劳力还不赚钱,主要是为了结识人脉,给以后的发展铺路。 荣穗陪着她一场场应酬,一点点谈条件,眼看事情就要成了,荣穗却把她们这边给的条件都告诉了竞争对手。 对方在她们的基础上去谈,轻易就把合同签了。 后来她才知道,荣穗谈恋爱了,对象就是抢了项目的那个人。 这件事之后,荣穗火速辞职,加入了对方公司,并且拒绝再跟她联系。 荣穗对她太过了解,所有情况都很清楚,她以为自己的事业会元气大伤,结果她的投资人,供应商,关系网,包括早就调研定好的开店计划,荣穗一个没碰。 她只是失去了一个好妹妹,一个得力助手。 重生之后,她没想着报复,但也没了对荣穗好的勇气。 可十六岁的荣穗却对她一片赤诚,同仇敌忾。 如果不是荣穗,屋里的东西很可能就保不住了…… 第50章 所有金子都归我了! “木兰姐,我最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如果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可以跟我说,我一定改。” 荣穗抿着嘴,眼里满是忐忑。 苏木兰叹口气,笑着说:“没有,就是家里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我状态不好。” 她尝试把这件事敷衍过去。 荣穗听完这话,神情还是有些沮丧。 她听出来这不是真心话。 不过她也没再纠缠:“木兰姐,你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跟我说,我虽然人小,但也有一把子力气。” 苏木兰点点头:“我知道了,有事肯定叫你。” 目送荣穗回家后,苏木兰也进门了。 她把房门从里面反锁,然后直奔她妈的房间,从衣柜最下面找出六个铁疙瘩。 这些小疙瘩,最小的只有一根手指大小,最大的有小孩拳头那么大。 她拿起一块掂了掂,相较于体积而言,重量确实有些异常。 环顾四周,她很快找到一把剪刀。 用剪刀在最大的铁疙瘩上面刮了几下,灰黑色的表层被刮掉,露出底下的金色。 所以,这些都是黄金?! 她家里竟然藏着这样的宝贝,结果谁也没发现 ? 苏木兰紧咬下唇,抬头茫然看着屋里的东西,竟然觉得哪里都有问题。 苏国强是不是还藏了其它宝贝? “咦?门怎么打不开? 木兰,木兰你在家吗?” 外面传来宋玉梅疑惑的声音,苏木兰小心将金疙瘩放下,赶紧开门:“妈,我在家。” 宋玉梅进门就问:“木兰,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突然就跑了?” 苏木兰把门重新反锁上,拉着她妈去里屋,指着六块金疙瘩说:“妈,您看。” “苏国强不是说只有一块,这怎么回事? 这、这这这……都是金子?” 宋玉梅脑袋转过弯来,说话都结巴了。 苏木兰说:“我刚才把最大那块刮开看了,里面就是金色的。” “天老爷!” 宋玉梅感觉脑子一阵眩晕:“这、苏国强哪里来的这么多金子? 不会是赃物吧? 他、他守着这么多金子,就眼看着全家过苦日子,简直不是人!” 苏木兰也在心里暗骂。 上辈子她妈出车祸以后被送去医院,当时是可以抢救的,但医生也说了,费用不菲,且不保证结果。 苏国强放弃了抢救。 给她的说法是家里没钱,她妈也不想拖累全家,所以主动放弃。 那几年她做梦都是眼泪,经常想着如果再拼命一点,多赚点钱,她妈是不是就不会放弃抢救,她还是个有妈的孩子。 也是因为这件事的刺激,她成了拼命三娘,事业慢慢做了起来,存款越来越多。 可她妈一分钱也没花上,都便宜了别人。 而苏国强! 手里捏着这么多金子,却一点也舍不得给她妈花。 送他去坐牢也太便宜他了,就该让他在外面吃尽苦头才好。 骂了苏国强,宋玉梅的视线又落在金疙瘩上:“木兰,你说这东西怎么办?” 苏木兰正犹豫呢。 这东西来路不明,留在手里,万一被苏国强反咬一口就麻烦了。 可要是眼睁睁看它属于别人,她也舍不得。 这些东西估摸着都快二斤了,按照现在的金价,卖个四五万块钱应该没问题。 拿这些钱去买房子等拆迁,二十年后就是千万富翁! 可是要想发财,还得控制住苏国强这个变量。 就是不知道秦婉君能不能成为苏国强的笼子,让他别发疯乱咬。 “妈,明天咱们这样……” 宋玉梅听完女儿的想法,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种事情靠她肯定是不行的,还得看木兰。 为了防止半夜进贼,苏木兰把金疙瘩换了个地方藏起来。 睡觉之前不仅把门窗堵上,还在手边放了棍子和菜刀。 她跟宋玉梅解释:“防人之心不可无。” 宋玉梅表示理解:“我在枕头底下放了剪刀。” 第二天上午,宋玉梅又去了医院。 她到的时候,病房只有苏国强和苏蕙兰,其他病床都是空的。 苏国强先把苏蕙兰支了出去。 宋玉梅的视线在病房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苏国强的病床上。 苏国强捻着被褥:“宋玉梅,咱们之前说好了…… 你、你干什么?” 宋玉梅突然掀开被褥,打断了苏国强的话。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想干什么?” 宋玉梅从病床上拿起一台小型收录机。 此时,那台收录机正在录音。 幸好木兰提醒了,不然她就要中圈套了。 她把磁带拿出来,然后把收录机放得远远的:“你想录什么内容来威胁我?” “我、我没有,应该是不小心按到的。” 还有一半的信在宋玉梅手里,苏国强不敢硬气。 宋玉梅并没有放心,把病床底下和抽屉也都检查一遍,这才拖着一把椅子在床尾坐下。 “我这人说话算数,你给我两千块,我把你心上人的信都还给你。”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摞信,天女散花似的撒在病床上。 苏国强不用想也知道,宋玉梅已经把家里的金子都拿到手了。 他忍着怒气咬牙道:“宋玉梅,我也不要多了,那些东西一人一半。” “搞笑,谁要跟你一人一半? 说好了两千块就是两千块,一分都不能少。” 宋玉梅发现收录机之后,警惕心直线提高,根本不接苏国强的茬。 “你别太过分,那么多金子,你都想独吞不成?” 宋玉梅十分诧异:“什么金子? 哪里来的金子? 怎么,咱家还有金子? 我可从来没看到过。 你可是签了协议的,家里东西都归我,你净身出户。 如果真有金子,那也是我的,你别想带走。” “宋玉梅,你个……” 狠话还没说完,宋玉梅伸手在苏国强打了石膏的腿上狠敲一下: “我劝你说话谨慎点儿。 如果要说一些不好听的,这些信就该重见天日,迎来不少观众了。” 苏国强听到这话,赶紧用左手一封封往回捡。 把信拢回怀里仔细看了看,他立刻变脸:“宋玉梅,你骗人!” 宋玉梅一脸纳闷:“我骗什么人?” 苏国强的目光在宋玉梅脸上扫过,到了嘴边的话换了个样子:“你说过只要两千块钱的。 那么多金子,我也不要一半。 你好歹给我一小块,让我把医药费付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哪里有什么金子,你是不是疯了?” 宋玉梅皱着眉头,不耐烦道:“但你记住,就算真疯了也别来招惹我。 你要识趣,咱们就此一刀两断,以后再没有关系。 但你如果再敢招惹我和木兰,我保证没你的好果子吃。 守护了大半辈子的女人,可不能临了临了,让她身败名裂。” 第51章 苏蕙兰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苏国强听到宋玉梅的威胁,顿时紧张:“你、你干了什么?” 他赶紧去拆信,里面都是婉君的亲笔信。 他看过很多次,不会认错的。 宋玉梅站起身,双手撑着床尾:“我没兴趣在你这个屎盆子里搅和,把所有信都交给你,算是我的诚意。 只要你和苏蕙兰老老实实,我没兴趣碰你那个婉君。 我巴不得离你们这对渣男贱女远远的。 但你们要是不老实,哼……” 宋玉梅话说一半就停下,扔了一张纸在床上。 苏国强打开来看,上面是个他再熟悉不过的电话号码。 几乎是瞬间,他的脸就白了:“你怎么会知道婉君的联系方式?!” “你猜?” 把苏国强的心吊起来之后,宋玉梅再没有停留,起身往外走。 到了医院楼下,她跟女儿汇合。 “木兰,你猜得一点没错,苏国强果然在录音。 那什么,上次的对话他应该没录音吧?” 毕竟上次苏国强直接说了金子,她也接话了。 苏木兰摇头:“应该不会。 上次是咱们盯着护工把苏国强扶上轮椅的,他没地方藏录音机。” “那就好。” 宋玉梅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又问:“木兰,这样能稳住苏国强吗?” “不需要太久,能管几天就行。” 苏木兰从口袋拿出一张纸给她妈看:“护工已经拿到谅解书了,一会儿我就去报案。 苏国强在被抓之后把这事儿说出来, 动机就明显不纯了。 他说我拿了金子,谁能证明? 肯定是心里记恨我没有给他谅解书,所以故意污蔑我。” 宋玉梅认真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这一堆破烂事总算要结束了。 木兰,你朋友那边,有消息了吗?” 苏木兰前两天去找过胡明杰,胡明杰给了秦婉君回城以后的大概情况。 但秦婉君回城只带了两个儿子, 并没有带女儿回来,据说女儿在下放的时候被人收养了。 胡明杰已经联系了秦婉君下乡的地方,去找她女儿的消息。 两边的消息对比来看,苏国强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妈,一会儿报警之后我再去催催,等拿到妹妹的消息,咱就去把她接回来。” 宋玉梅想到十七年没见的女儿,顿时心酸得厉害。 “木兰,在把你妹妹接回来之前,咱一定要把苏蕙兰的身份戳破! 我不能让那个畜生占着你妹妹的位置。” 此时,苏国强正在跟苏蕙兰说她真正的身世。 “……蕙兰,我知道你一时很难接受,但你一定要记住,别去招惹宋玉梅和苏木兰,踏实跟振华过日子。” 苏蕙兰听到这话,久久回不过神。 直到苏国强推了她一把,她才缓缓开口:“爸,您对我那么好,您怎么、怎么可能不是我爸? 还有我妈、我妈怎么会认不出亲女儿? 爸,您别骗我,这一点都不好笑。” 她怎么会是别家的孩子呢? 苏国强抓着苏蕙兰的手臂,认真叮嘱:“蕙兰,我不会拿这件事骗你。 这就是真的! 宋玉梅拿到了你妈给我写的信,所以我才会答应跟她离婚。 蕙兰,听我的,别再去找宋玉梅和苏木兰,从此只当不认识他们。 你要再去找她们,宋玉梅会拿那些信毁了你妈妈的。” 苏蕙兰听完这话,迅速抓住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所以你是为了不让妈、不让宋玉梅找我妈的麻烦,所以才那么果断离婚,放弃家里所有东西?” 苏国强点头,声音带着恳切:“蕙兰,你妈妈是个很好的人。 她出身富贵,从小没吃过苦,却在乡下熬了十年。 好不容易捡条命回来,我们绝不能让任何人影响她的生活,我们都得好好守护她。” 苏国强滔滔不绝地说着秦婉君下放以前的生活,就是为了证明下放对秦婉君而言是多么残忍。 苏蕙兰听着,却只想抽回自己的手。 说到妈妈,她唯一想到的就是宋玉梅。 宋玉梅确实是个很好的妈妈,对她爱护有加,总是会尽自己所能满足她的需求。 她还记得小时候过生日,她很想要一条新裙子,可家里条件一般, 每个人添衣服都是有定量的。 她妈利用在服装厂工作的便利,攒了很多彩色布条,然后把布条按照颜色深浅排序,拼出了一条新颖漂亮的裙子。 她把裙子穿到学校,所有女生都羡慕她,夸她有个好妈妈。 语文老师还给那条裙子取了名字,叫彩虹裙。 那条裙子只有她有,苏木兰都没有。 如今,她爸却说给她做裙子的不是她妈妈,她的妈妈远在林城,从出生之后,她们就没见过面。 而现在,她要去守护一个陌生人。 因为那个陌生人,她失去了妈妈,不能接妈妈的工作,也拿不回自己的彩礼。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恨上了那个陌生人…… “蕙兰,你妈妈真的很不容易,咱们帮不上她就算了,绝不能拖她的后腿。” 苏蕙兰低下头,很想问,她去帮助秦婉君,谁来帮助她? 苏国强把苏蕙兰的沉默当默认,说起另一件事。 “那个…… 蕙兰,你结婚那天我给你的钱,能不能先拿来给我交医药费? 这几天医院一直在催,说再不缴费我就只能出院了。 你放心,等我好了以后,肯定把这些钱还给你。” 他之前本来还想着变卖家里的金子,现在金子都在苏木兰手里,拿回来基本没可能,只能找苏蕙兰开口。 苏蕙兰听到这话,指尖瑟缩两下,低着头道:“爸,我怕您担心,一直没告诉您。 那笔钱我贴身放着,但是闹洞房的时候掉出来了。 我婆婆看到,当天晚上半要半抢的给拿走了。 她说家里为了凑彩礼,欠了不少饥荒,必须赶紧还上,不然要遭人笑话。” 苏国强第一次对苏蕙兰产生怀疑:“蕙兰,你该不会是因为你的身份,不愿意掏这钱吧?” 苏蕙兰抬起头,眼里满是泪水和委屈:“爸,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要是有钱,我怎么会不给你交医药费? 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亲爸。” 苏国强看着那双跟婉君十分相似的眼里盈满泪水,怀疑顿时消散:“对不住,是爸误会你了。 只是现在我被逼得没办法,所以才跟你开口。 蕙兰,你赶紧帮爸想想办法。” 苏蕙兰眼睛看着远处:“爸,你要不找姐、找苏木兰问问看? 就算你跟妈离婚了, 苏木兰也是你的女儿,她有责任孝敬你。” “那个不孝女,她怎么可能给钱?” 苏国强想到苏木兰就恨得牙痒痒。 如果不是那个孽女斤斤计较,蕙兰应该在沪市读大学,他也在正常工作,事情怎么可能变成现在这样 ? 指望她,还不如指望那些东西。 可他现在只能坐轮椅,根本没法儿去拿东西…… 第52章 苏国强和苏蕙兰被抓 “苏国强是吧? 我们是桥头派出所的,有人告你侵占他人大学名额,妨碍教育公平,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苏国强正发愁该怎么交医药费,结果有人直接把他带出医院,这下不用交钱了。 在派出所,他看到了苏木兰。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肯定是苏木兰这个不孝女告他! 他当即大怒:“苏木兰你个不孝女,你竟敢报警抓你亲爸,你还有没有良心? 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苏木兰看着苏国强狰狞的模样,心说就算有天打雷劈,她也愿意受着。 被蒙在鼓里十七年的妈妈,从未谋面的亲妹妹,她过去十七年被轻慢对待的时光岁月,都需要一个交代。 苏国强必须受到惩罚! 她眨了眨眼,隐去眼角泪光,然后笑着开口:“不要这么急,等看到你的同伴再骂也不迟。 现在就火气冲天的,一会儿没力气了可怎么办?” “什么意思?” 苏国强不敢置信:“你、还有谁被抓了? 是不是蕙兰? 这事儿跟她没关系!” 苏木兰冷哼:“有没有关系,得公安说了算,你说了不算。” “你、你……” 苏国强被气得气血翻涌:“你疯了,你亲手写了谅解书的!” 苏木兰挑了挑眉,她期待的这一幕,终于来了。 “那就把谅解书拿出来,看看公安认不认。” “什么认不认,公安肯定会认的!” 苏国强特意找派出所确认过,这种案子,只要当事人愿意谅解协商,就可以不用坐牢,所以他才会让出工作。 他又不是个傻子,拿工作去换没用的东西…… 等等! 苏国强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那不是你写的谅解书?” 苏木兰听到这话愣了片刻。 对啊,她为什么不找个人帮她写谅解书? 到时候申请笔记鉴定就行。 偏要给一封真的谅解书,然后费心费力去偷。 是她蠢了,完全没想到这一点。 苏木兰敲了敲脑袋,有些懊恼:“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有证据就拿出来,没证据就老实点儿。” “你……” 苏国强话没说完,苏蕙兰也被带进来了。 看到苏国强,苏蕙兰赶紧喊:“爸,快救我啊! 这事儿跟我没关系! 苏木兰不是写了谅解书吗? 你赶紧拿出来! 我不能坐牢的,不然我在婆家更待不下去。 爸,你不能不管我啊。” 苏国强看到苏蕙兰被抓,神色更加紧张。 他赶紧脱了鞋,去掏谅解书。 不管这谅解书是谁写的,反正是苏木兰给他的,名字是苏木兰签的,那就是真的。 当时除了他,可还有别人在场…… 苏国强把左脚鞋子脱了,拿出鞋垫抖了好几下,什么都没倒出来。 他以为是自己记错了,赶紧又脱了另一只鞋,同样还是什么都没有。 “我的谅解书呢?!” 他恨不得把鞋子拆了。 苏木兰抬手在鼻子边扇了扇风,没兴趣再看戏:“公安同志,我知道的情况都已经说了,接下来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公安道:“你可以先回去了,如果有需要配合的地方,我们会打电话联系你。” 眼看苏木兰要走,苏国强赶紧把罪名往自己身上揽:“公安同志,不关蕙兰的事,是我逼她的! 我跟她说,如果不听我的,我就去死,她没办法才答应顶替苏木兰去读大学。 公安同志,蕙兰是冤枉的,求求你们放了她吧。 她一个姑娘家,如果坐了牢,下半辈子就彻底毁了。” 负责这个案子的年轻公安重重叹了口气。 派出所一年经手的案件不少,家庭纷争也不少,资源就那么多,兄弟姐妹之间为了一些东西打得头破血流是很常见的事情,拉偏架的爹妈也不少。 但是偏心成苏国强这样的,确实少见。 公安敲了敲桌子,声音有些不耐烦:“冤不冤枉不是你说了算,我们会去调查。” 苏木兰从派出所回家,吴婶就守在门岗,看到她出现,立刻迎了上去:“木兰,今儿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你和蕙兰都去派出所了?” 苏木兰知道关心这事儿的人肯定不少。 她把吴婶带到院里人多的地方,一次性解释:“为了苏蕙兰冒名顶替我上大学的事情。 教育局那边已经查清楚了,证据也都送去派出所,所以跟这案子有关的人都被带过去了。” 吴婶诧异:“这事儿都过去挺长时间安了,我还以为没事了,没想到在这儿等着呢。” 袁大娘想到苏国强和苏蕙兰这俩作恶多端的被抓就觉得痛快。 上次陷害木兰的事情不了了之,但现在,属于他们的报应终于来了! “木兰,那两人会判刑吗? 大概要判多久?” 苏木兰摇头:“具体要判多久,我还不太清楚。 不过我才知道苏蕙兰其实考上大学了,就是没我那个大学好,所以她才惦记上我的大学。” “什么?蕙兰考上大学了?” 大伙儿听到这消息都傻眼了。 如果说苏蕙兰落榜,一心想上大学,所以抢了木兰的大学,这虽然不合理也不合法,好歹还能解释得通。 结果自己考上大学不去读,偏要抢木兰的大学,然后害木兰没书读,这就不是贪心,而是纯坏了。 “天老爷,这哪儿是妹妹,我看是仇人还差不多。” 不知是谁小声感叹了一句,可算是把在场所有人的心声都说出来了。 苏木兰装作落寞的模样,苦笑一声后回家了…… 傍晚下班,苏蕙兰被抓的消息瞬间引爆家属院。 赵胜利和庄春桃更是家都没回,奔着苏家而来。 “宋玉梅,你给我滚出来!” 庄春桃叉腰站在门口喊:“你个骗子,把一个要坐牢的女儿嫁去我们家骗彩礼,你丧良心! 我们要退亲,你把彩礼还回来!” 宋玉梅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这门婚事是你们求来的,我当时不同意,你们婆媳两个框框给我磕头。 人娶回家好几天,什么清白都没了,你要退婚? 庄春桃,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你女儿跟我儿子还没圆房呢,清白孩子……” 宋玉梅不给庄春桃发挥的机会,把话题带歪:“感情是你儿子不行,要退了彩礼让你儿子去看大夫是吧?” “你放屁!” 庄春桃气得脸都要变形了:“谁说我儿子不行,我儿子行得很!” 宋玉梅冷笑:“既然你儿子那么行,那为什么把心心念念的人娶回家却不碰? 感情是当菩萨供着?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相信吗?” 第53章 一份谅解书卖两次 赵胜利眼看自家蠢婆娘被宋玉梅牵着鼻子走,不仅没要回彩礼,反而让儿子沾上“不行”的说法,气得把庄春桃推到一边。 “宋玉梅,我儿子没碰你女儿,是因为你家一桩事接着一桩事,你女儿心里不舒服,不让碰。 其次,我们花三千块是为了娶个儿媳妇,跟我儿子过日子,为我赵家传宗接代。 可你们家,收了钱之后,转过头就报警把苏蕙兰送去派出所。 你当我们家是冤大头呢? 我告诉你,你这就是明晃晃的骗婚! 如果你不把彩礼退回来,我就报公安。 到时候你们一家子,全都去蹲大牢!” 宋玉梅一点不怵:“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常识? 骗婚,那得是我们抛出诱饵引你们上钩。 前几天是谁跪在我家门口,给我磕头说好话,求我嫁女儿来着? 睡了几觉,就把事情忘到天边去了? 搞搞清楚,这门婚事是你们求来的。 当初为了确保婚事万无一失,你们还写了条子逼我签字,收下彩礼,婚事不得以任何原因更改。 姓赵的,如果还要点脸,就带着你婆娘赶紧滚。 如果你要钱不要脸,那就报公安,看看这件事到底是谁有理。” 赵胜利没想到当初为了防止苏家反悔而写的条子,反而困得自己寸步难行。 可那是三千块钱! 他没法儿当这么多钱打水漂了。 “反正就是你骗人,是你女儿臭不要脸,勾引我儿子犯糊涂……” 苏木兰并不想为苏蕙兰出头,但也看不得赵胜利把好大儿洗得清白无辜。 她走到她妈旁边:“你儿子今年几岁啊? 别人勾引他,他就上钩? 别人让他娶,他就回家寻死觅活? 二十郎当的人了,没一点主见,只能被女人牵着鼻子走是吧? 要真是这样,那就别指望赵振华传宗接代,指不定要生个脑瘫出来,拖累你们全家一辈子。 你们老两口趁着还能动弹,赶紧回去多折腾一下,看能不能再生个儿子。 这比指望赵振华更靠谱。” 赵胜利:“……” 他捶着胸口,差点被一口气憋死。 苏木兰嗤笑一声,继续道:“再者说了,你们能给你儿子做主吗? 当初你们不同意这门婚事,最后不还是为了他下跪? 现在自作主张来退婚,说不定以后又要跪下来磕头哦。” 她用下巴指了指人群后方,笑着问:“赵振华,你说是吧?” 经过苏木兰提醒,赵胜利和庄春桃这才看到脸黑如铁的儿子,忍不住一阵心慌。 但很快,庄春桃又鼓起勇气 :“振华,不是爸妈不同意你和蕙兰在一起,实在是实际情况不允许。 咱明人不说暗话,蕙兰是实打实犯了事儿,肯定要坐牢的。 你总不能一直等着吧。 听妈的,咱把这桩婚事退了,然后妈把工作让给你,你再重新找个条件好的媳妇儿,行不?” 赵振华声音沉重:“爸,妈,你们先回去吧,我跟木兰说两句话。” 庄春桃恨恨地瞪了苏木兰一眼,继续苦口婆心道:“儿子,你……” “我让你们走啊,听不懂吗?!” 赵振华突然一声怒吼,差点儿把庄春桃的魂都吓飞了。 “振华,你真不能……” “别说了,咱先回去。” 赵胜利发现儿子状态有些不对,不敢再让庄春桃说话,半拉半扯地将人弄走了。 赵振华搓了把脸,强挤出一抹笑容:“木兰,我知道你恨蕙兰抢走了你的大学,恨我差点毁了你,你要报复我们。 可实际上,蕙兰没读成大学,名声坏了,我也丢了工作赔了钱,我们都没讨到好,算是遭报应了。 求求你,看在蕙兰是你亲妹妹的份儿上,放过她这一回。 我给你道歉,给你下跪,下半辈子给你当牛做马都行,只求你给蕙兰一封谅解书,可以吗?” 上午苏蕙兰被抓走后,赵振华就四处找人打听,求人帮忙。 帮忙的人没找到,但却把事情了解清楚了。 这事儿的关键就在苏木兰身上,只要苏木兰愿意出谅解书,蕙兰就不用坐牢。 苏木兰倚着门框,勾唇笑了笑:“赵振华,你的道歉、下跪,甚至当牛做马很值钱吗? 一文不值的东西,凭什么用来谈条件? 你真是被你爸妈保护得太好,连社会基本规则都不清楚。” 这话说完,苏木兰准备关门,却被赵振华抵住门框:“你要钱对不对? 行,你说你要多少,我这就去筹!” “那就要看苏蕙兰在你心里值多少钱。 你可以慢慢想,想好了咱们再谈。” 苏木兰把问题扔出去,趁着赵振华愣神的功夫,把门关上了。 宋玉梅眼里全是疑惑不解:“木兰,你真的要放过苏蕙兰?” 苏木兰从窗口看到赵振华离开之后才开口:“妈,如果赵振华给一万块钱,您会同意放过苏蕙兰吗?” 宋玉梅犹豫了。 一万块,城里的房子都能买三四套了。 买了房子放着出租,光租金都够一家人生活。 “如果两万块呢?” 宋玉梅狠狠心动了。 有了两万块钱,这辈子就能靠收租过日子! 相较之下,那口气似乎就没那么重要了。 苏木兰看着窗外,若有所思:“这世上九成九的事情都是能谈的,只看对方给的价钱够不够。 尤其是,我们手里的筹码也不多。” 这话宋玉梅就听不懂了。 苏蕙兰顶替木兰上大学的事情简直就是板上钉钉,再没有抵赖的可能,她们怎么可能筹码不多? 苏木兰解释:“上午我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听到苏国强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坚持说苏蕙兰是无辜的。 如果公安相信苏蕙兰只是为了不让父亲走极端,才被逼无奈这样做,那么她的罪行就轻很多。 尤其是苏蕙兰考上了大学,这也可以成为佐证。 她是有大学读的,只是为了苏国强的性命,才会做错事。 她要是认罪态度再积极一点儿,愿意给我道歉, 判决只会更轻。 最后判个一年半载也不是没可能。 赵家再花钱打点一下,苏蕙兰根本吃不了多少苦头。 与其这样,咱们不如拿点钱。” 说完她神秘一笑:“妈,您也别觉得咱吃亏。 您别忘了,赵振华最开始那个案子还没完。 等苏蕙兰出来,赵振华却进去了,这事情可就好玩了。” 第54章 这不是喜欢,这是病啊! 宋玉梅想到女儿形容的情形,不由的乐起来:“那赵家就乱套了。 没有赵振华护着,赵家两个老的和赵胜利两口子能撕了苏蕙兰。” 脱离母女关系后,她回忆苏蕙兰曾经的所作所为,怒气越攒越多,巴不得苏蕙兰越倒霉越好。 “木兰,那你觉得赵振华能给多少钱?” “不知道,”苏木兰觉得赵家已经被掏空了,无所谓的耸耸肩,“一千两千不嫌少,一万两万不嫌多。 赵振华给多少,我就要多少。” 话说赵振华,回家之后就找赵老头:“爷爷,您之前说要给我的传家宝呢?” 赵老头已经从儿子那边得知振华找苏木兰去了。 听到这话就明白,孙子是想卖了祖宗留下来的传家宝,把苏蕙兰救回来。 苏木兰可不比苏蕙兰那个败家娘们儿,是个厉害的抓钱手。 这短短两个月,家里已经因为她损失了上万块,家底彻底败空了。 关键这钱还都是他们主动掏的,真气死个人! 想到这儿,他就恨孙子没眼光。 如果喜欢的是苏木兰该多好! 苏蕙兰脑子灵活,会读书,能赚钱,人际关系也处理得好,跟谁都和和气气的。 老话说妻贤旺三代,要是苏木兰娶回来,肯定能给他生个聪明伶俐的重孙,家里还能兴旺发达。 孙子怎么偏偏就看上了苏蕙兰那个只会耍小手段的女人呢? 他皱眉问:“苏家大丫头是不是给你提要求了?她要多少钱?” 赵振华没说苏木兰要多少钱,只是催促:“爷爷,这事儿您别管了,就把太爷留下的东西给我吧,我有急用。” 赵家祖上曾经小小发达过,但几代传承,东西都败没了,只剩一块家主玉佩传了下来。 赵老头当命根子一样看着,除了儿子孙子,谁也不给瞧。 这会儿听孙子要玉佩,他顿时怒了:“你死了这条心,绝不可能!” 老头扔下这话,又语重心长道:“小华,别再执迷不悟了,你就放手吧。 反正你跟苏蕙兰也没打结婚证,离婚都免了。 等过完年,让你奶奶和你妈给你挑个好姑娘,咱好好过日子,行不?” “爷爷!” 赵振华油盐不进:“我喜欢的只有蕙兰,最近做的所有事情也都是为了蕙兰。 为了她,我已经付出那么多,我是绝不可能放弃的! 您把东西给我,就能同时拥有孙子孙媳妇。 等蕙兰出来,我让她跟苏家断绝一切关系,以后就在家里,哪儿也不去,明年就给您生个重孙子。 如果不能救蕙兰,她判几年我等几年,等她出来再跟她当夫妻。 万一蕙兰命不好,在牢里没了,我就跟她一起走。” “你疯了?” 赵老头要气死了,抬手给了赵振华一个耳刮子。 老头年轻时是钳工,手上力气很大,一巴掌下去,赵振华嘴角流出血丝。 赵老太本来在门外偷听,听到里面动手,赶紧推门跑进来。 结果刚进门,就看到赵振华红肿的脸颊和嘴角的血丝,这可把她心疼坏了。 “老头子,你干啥?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赵老头大口喘着气:“这孽障竟然要把祖宗留下的东西卖掉! 还有啥好说的,打死算了。” “胡咧咧个啥? 真打死了,你怎么跟祖宗交代?” 赵老太在老头子背上捶了两下,然后拉着赵振华去了他屋里。 “乖孙,你这辈子真的只认苏蕙兰了?” 赵振华认真点头:“奶奶,我只喜欢蕙兰。 你们也别想着让我重新找个媳妇儿。 我把话说难听点,换了别人,我那里起不来,更生不了孩子。” 赵老太:“……” 这不是喜欢,这是病啊! 她按着胸口:“乖孙,你别吓我!” 赵振华垂在腿边的手扣了扣裤缝,声音带了些局促:“奶奶,这事关系到我的面子,我怎么可能拿来吓您?” 赵老太听到这里,什么劝说的话都说不出来,失魂落魄的回房去了。 赵老头见老婆子回来,赶紧问:“刚说什么了,松口没?” 赵老太抬起头,一双老眼里满是眼泪:“老头子,你们赵家出大事了!” 这一嗓子,险些没让老头子的心跳停止:“你什么意思?” 赵老太把孙子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老头子听完,身子晃了晃,扶着墙才站稳:“他、他是不是扯谎呢?” “哪个男人能拿这种事扯谎?” 赵老太抹了把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你说这可咋整? 这种病送去医院能不能治? 他要是生不了孩子,咱可怎么跟赵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赵老头还是觉得孙子是骗人的。 但从这事儿,也能看出孙子的态度,他估摸着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要是不顺着他的意思,这事儿肯定过不去。 赵家要真的在他这里断了根,死了他真不知道怎么跟祖宗交代。 可要是把宝贝给了振华,去了地下,他也不知道怎么跟他爹交代。 苏家人的恩怨,倒把他架起来了,左右不是人…… 第二天上午,胡明杰找过来了。 “来给你个交代,省得你总说我不干实事。 张志刚昨天已经被抓了,他插手过的案子,这两天就会陆续启动调查,一些冤假错案,都会重新处理。 还有秦婉君的女儿也已经有下落了,就在她下放那个村子,送给秦保根家当童养媳了。” 胡明杰说完昂起头,十分得意。 两件事情都有了结果,苏木兰可没有理由刺他了。 苏木兰是没刺张志刚,她的心都要飞了。 万一公安那边手脚快点,赵振华很可能今天就要被带走了。 她着急忙慌地开口:“胡大哥,多谢你亲自来给我送这个好消息。 那什么,我还有个要紧事,今天就不留你吃饭了,等我把这事儿处理好,再请你吃顿好的。” 胡明杰:“……” 合着他特意跑一趟,不仅没吃上饭,而且连好听的话都没听到。 这苏蕙兰也太不仗义了,以后再理她就是狗! 胡明杰走后,苏木兰急匆匆去了服装厂, 让门卫把她妈喊了出来。 “妈,您今天就跟厂里领导请假,咱准备一下,这两天就去找小妹。” 宋玉梅等了好些天,终于等到这个安排,立即点头:“行,我这就请假!” 从厂里回去,苏木兰又去赵家找赵振华。 开门的是赵老太,看到苏木兰就没有好脸色:“你来我家干啥,我家不欢迎你。” 苏木兰大声道:“我来找赵振华,有要紧事跟他说,你确定要拦着我?” 不等赵老太有所动作,赵振华已经从屋里走出来:“ 你找我什么事?” 苏木兰道:“我明天跟我妈出趟远门,没有十天半个月估计回不来。 看在苏蕙兰的面上,我提醒你一嘴,要办事就趁早。” 说完她就走了,没多耽误一秒钟。 结果刚转身就被喊住: “你等等!” 第55章 抓钱小能手 赵振华走到门口:“我给你三千块,这是我能拿出来的全部。 下午我给你钱,你去派出所当着公安的面写谅解书。” 苏木兰注意到赵振华眼里一闪而过的凶光。 这时候还是别讨价还价了。 逼急了狗还跳墙呢,赵振华这个极致舔狗,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苏木兰按捺着雀跃的心情:“行,下午三点,派出所等你。” 从赵家离开, 苏木兰快速过了一遍接下来的安排。 明天就是厂里招聘考试,她参加考试之后直接去火车站,跟她妈去找她妹妹。 赵家这个泥潭,她暂时就不搅和了…… 回家后,她赶紧收拾行李,又去商店买了些耐放的东西,带着去火车上吃。 至于家里值钱的东西,她也都趁着买东西的时候转移出去了。 等买好东西,她直奔派出所,在公安的见证下收了三千块,省得赵家再找她扯皮。 公安还问:“苏同志,那你爸……” 苏木兰从公安的神态中看出来,这人很想让她把苏国强一起领走。 她才不要接这块烫手山芋。 “公安同志,我妈说了,我爸的情况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我要是敢写谅解书,我妈就跟我断绝母女关系。 家里就我妈一个人对我好,我不能伤了她的心。” 为了拒绝被道德绑架,苏木兰也是会找理由的。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公安也不好再说什么。 苏木兰按照公安给的模板写了谅解书,苏蕙兰当下就被放出来了。 “蕙兰!” “振华哥!” 一对有情人在派出所门口深情相拥,苏木兰怕看了长针眼,赶紧走了。 她把刚得来的三千块钱存到银行账户。 上次卖工作的三千,她留了五百出来,再加上这次存的,账户上有五千五百块。 就算不动用那些黄金,她做生意的第一桶金也有了。 而且,她还有个赚钱的路子呢…… 存了钱回家时,她妈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木兰,我开好了介绍信,咱明早买火车票?” 苏木兰摇头:“吃了饭就去,看能不能买到明晚的票。 就算买不到明晚的票,咱也不回来住,找个招待所呆着,或者去秦家凑合一个晚上。” 她把胡明杰的话转述一遍:“赵振华的报应马上就要来了。 等赵振华被抓,赵家四个人肯定得疯,说不定还要来找我的麻烦。 咱们的事儿已经办完了,没必要跟他们浪费时间,早点去苍城比较妥当。” 宋玉梅连连点头:“赵家把赵振华当眼珠子护着,赵振华真坐牢,他们肯定受不住。 咱两个女人不一定是对手,还是走了的好。” 她吃了两口饭,又说:“木兰,我看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如果能买到白天的票,咱白天就走吧。” 苏木兰把自己报名厂里考试的的事儿说出来。 报名的时候正好赶上她妈离婚,事情一多就给忘了,这会儿才想起来。 宋玉梅听完以后,下意识皱眉:“木兰,你真打算去厂里上班?” “我不打算去厂里上班。” 苏木兰说出自己的盘算:“现在也不清楚妹妹的情况。 我是想先占个位置,等妹妹回来,如果她愿意去厂里上班,我就把工作让给她。 如果妹妹不乐意去,我也能拿来换钱。 要是能考第一名,最少能赚两个人的钱。” 宋玉梅没算过来:“怎么赚两个人的钱?你一个工作只能卖给一个人呐!” 像之前那种一份谅解书卖两次的好事儿,可不是随时都有能的。 苏木兰解释:“厂里这次招三个人,第一名在办公室上班,第二三名进车间。 我要是第一名,然后放弃去上班,第二名就能坐办公室,第四名可以往前挪一名,进车间。 这不是现成的两个名额?” 宋玉梅张着嘴,久久说不出话来。 “你、你这脑袋瓜是怎么长的?这种赚钱的法子都能被你想到。” 短短两个月,苏国强断腿的赔偿四千,卖工作的钱三千,苏蕙兰的彩礼三千,谅解书三千,她家无痛晋升万元户。 就这,还不算从苏国强那里弄来的黄金。 如果这次考试真的能考第一,要么给小女儿赚了个工作,不然也能赚个两三千块。 她头一次觉得,赚钱是这样容易的事情。 苏木兰笑得张扬又肆意:“那得多谢妈妈生得好呀。” 其实她还有一个计划,如果能凭借这次考试在厂长面前留下深刻印象,她想争取成为厂里外聘的指导员,帮助厂里改革。 如果这事儿真能办成,赵家就不足为惧了。 毕竟赵胜利和庄春桃两口子都在服装厂上班! 母女俩吃过晚饭,借了袁大娘家的自行车,就去火车站买票。 明天晚上去苍城的火车只有坐票,卧铺还要再等两天,宋玉梅等不及,直接买了两张坐票。 …… 10月21号,服装厂面向职工子弟的录取考试开始。 父母有一方在服装厂上班,年满十六岁,没有工作的子弟都能报名。 这年头工作难找,因此报名的人不少,就连赵振华和苏蕙兰都来了。 不过他们俩人缘太差,大伙儿都不愿挨边,因此周边十分空荡。 反观苏木兰这边,里三圈外三圈的站满了人。 有人问苏木兰对今天的考试有什么看法,她也不藏私:“咱都不懂专业知识,考试应该就是一些基础知识的测试,另外可能带上改革话题。” 这一两年,工厂改革是热门话题,报纸上三不五时就会报道各处的改革典型,只要对于时政敏感一些的,基本都会想到这个问题。 有人已经做过相关准备,听到这话都自信满满。 但更多的人听到这话都是一脸苦涩。 他们连改革是什么都不知道,要真遇上这问题,那就是两眼一抹黑,抓瞎。 倒是有人想临时抱佛脚,抓着苏木兰好好问问。 但时间不等人,没等他们开口,保安就通知他们可以进场了。 等每个人找到位置坐下,监考官宣布考场纪律,就开始发试卷。 苏木兰接过试卷,先把题目大致看了一遍。 题目分为三类,第一部分是思想政治,第二部分是英语,第三部分是思考题:服装厂如果要进行改革,你有什么建议。 这些题目简直落到了苏木兰的饭碗里。 尤其是最后的改革话题,从战略布局到具体战术,她能从天亮说到天黑。 但她也很克制,写大纲展示能力,再给一两个细节想法证明可行性,最后用“市场需要什么,我们就生产什么,厂子的饭碗,不在计划科的报表里,而在老百姓的衣柜里”进行收尾。 至于完整计划,肯定要留着见厂长的时候才能派上用场。 两个小时的考试结束,有人愁眉苦脸,有人信心满满,赵振华和苏蕙兰就属于后者。 赵振华不顾众人视线,牵着苏蕙兰的手 :“蕙兰,幸亏你帮我补课,试卷上的题目我大都答出来了。 我很有信心,肯定能考上。 到时候咱俩都有了工作,就租个房子搬出家属院。” 苏蕙兰也紧紧回握着赵振华的手。 得知赵振华卖了家里祖传的宝贝,给她换回谅解书时,她对赵振华彻底动心。 她更希望两人都能考上工作,向赵家人证明她的价值。 “振华哥,我……” 苏蕙兰的话还没说完,两个公安突然拦住他们的去路。 在派出所关了大半天,苏蕙兰看到公安就有些害怕。 但这次,公安不是来找她的。 “赵振华,你之前的一桩案子有些问题, 请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第56章 两个得力帮手 “公安同志,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我没有干坏事,你们快放开我!” 原本还没多少人注意到公安,随着赵振华这一嗓子,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苏木兰也不意外。 她没想到还能亲眼看到赵振华被抓。 她的运气确实不错! 赵振华高声喊冤,公安眼看嫌疑人不配合,直接亮出银手镯,给赵振华戴上:“老实点儿,我们能找上你,就说明肯定有证据!” 眼看手镯都亮出来,赵振华不敢再闹腾,老实跟公安走了。 苏蕙兰亲眼目睹赵振华被抓,魂都要吓飞了,赶紧往回折返,跑去工厂找公婆商量。 等他们两个走后,刚从考场出来的人都免不了窃窃私语。 “公安怎么把赵振华带走了?” “这还看不出来啊,肯定是赵振华又犯什么事儿了呗。” “他们两口子是不是有什么讲究啊,怎么轮番进派出所?” “呵,一个两个都不是好东西,进派出所不是正常?” 苏木兰在旁边听了会儿闲话,可算心满意足,兴高采烈地去找她妈汇合:“妈,咱出发吧。” “心情这么好?看来考得不错啊。” 宋玉梅提着行李袋出门,回头锁门的功夫,说:“咱先去趟汽车站,接上你小舅和援朝哥。” 苏木兰先把赵振华被抓的事情说了,才问:“妈,小舅和援朝哥怎么这时候来了? 他们是要办什么事吗?” 苏蕙兰解释:“我不是想着这次出去要比较长时间,怕你外公外婆担心,所以早上打个电话跟他们说一下。 怕苏国强和苏蕙兰找他们,就把家里的事儿也都一并说了。 你外婆听说我们要去乡下,所以让你小舅和援朝一起跟着,这样更安全。 我一想也是,就让他们过来了。” 苏木兰闻言笑了:“妈,那看来我的安排没必要了。” “你有什么安排?” 苏木兰说:“秦叔叔老家是苍城的,他已经联系了家里,等我们去苍城之后,会给我安排两个帮手。” 这时候没有电话,就凭她和她妈两个女人,真要去村里,别说救人,自己能不能出来都是个问题,她肯定不会轻易冒险。 所以她早在知道妹妹的位置之后就开始找帮手了。 “木兰,还是你想得周到!” 宋玉梅自己都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庆幸有木兰陪在身边,不然这接二连三的事情,她不一定能应付得过来。 “妈,那咱兵分两路,我去接小舅和援朝哥,您去火车站,看还能不能买到车票。” 苏木兰在汽车站等了快三个小时,她妈都买到票了,小舅宋昌荣和大表哥宋援朝才到站。 看到两个帮手,苏木兰很满意。 小舅是宋家脑子最活的,上辈子她做生意,小舅是亲戚里第一个跟着她干的,发展也是最好的,公司最重要的采购部就是小舅负责。 小舅事情干得漂亮,从没被抓住任何小辫子,外公外婆家那边有些上不了台面的亲戚想要占便宜,都是他负责打发。 几个表哥表姐在公司上班,也都被管得很老实,从没有仗着是她亲戚就指手画脚看不起人。 至于大表哥,性子木讷不善言辞,之前一直在家里种田,照顾外公外婆。 她遇上入室抢劫案之后,小舅就安排力大如牛的大表哥去学车,然后给她当司机兼保镖。 这两个人一个有脑子,一个有力气,外婆安排他俩过来,确实是用心了。 几人碰面后,宋玉兰要带他们去吃饭。 宋昌荣赶紧摇头:“姐,吃饭这事儿不急,先把火车票买了。” “放心吧,车票已经买好了,咱运气好,四张票都在一个车厢。 先吃饭,吃了饭,咱就去火车站。” 宋玉梅找了个饭馆,点了四个硬菜:“可别客气,敞开肚子吃,等上了火车就只能啃干粮了。” 都是实在亲戚,宋昌荣和宋援朝也不客气,等饭菜上桌就哐哐开始造。 大概吃了个饱,宋昌荣才问起电话里没了解清楚的细节。 弄清楚苏国强的所作所为,宋昌荣脸都黑了:“那个狗东西……” “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宋昌荣的话。 苏木兰也被吓了一跳,转过头才发现,是大表哥蒲扇一样的巴掌拍在桌上。 “姑,那苏国强是不是欺负咱家没人呢? 我这就去打他一顿,保证把他的屎都打出来!” 宋援朝说完这话,又转头看向苏木兰:“妹子,还有那个赵振华,他也别想跑! 哥给你出气。” 苏木兰笑着摇了摇头:“哥,不用……” 宋昌荣皱起眉头,粗声粗气问:“咋,你不相信哥?” “主要是苏国强和赵振华都被公安带走了,你要教训他们,还得去拘留所,太麻烦了。” 苏木兰挺了挺胸膛,略有些得意道:“哥,我也是很厉害的! 打架我不行,但是论算计,他们还不是我对手。” 不同于宋援朝的怔愣,宋昌荣快速竖起大拇指:“木兰,好样的! 我以前总担心你这孩子太耿直敞亮了,容易吃亏。 现在我可算放心了。” 苏木兰笑着接受这夸张:“小舅,您就瞧好吧,只有他们在我手里吃亏的份儿。” 吃过饭,几人又去补充了一些干粮,便提着行李去坐火车。 他们的车票虽然是在一个车厢,但一个在头,一个在尾,旁边也都没有空位,于是就分两边坐下。 终于踏上了寻找女儿的火车,宋玉梅反倒有些惴惴不安。 “木兰,你说你妹妹一个人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她会不会被欺负?” 苏木兰听到这话后叹了口气。 其实胡明杰过来的时候,也说了一些妹妹的消息,她怕她妈伤心,所以一直没说。 事到如今,也没有瞒下去的必要了。 她压着声音,小声说:“妈,我朋友查到一些跟妹妹有关的事情,我提前跟您说一下,您有个心理准备。 秦婉君给妹妹取名叫林小花,她在大沟村一户姓秦的人家当童养媳。 那秦家有四个儿子,老大脑子有点问题,娶不上媳妇,小花就是给他当童养媳。 秦家对小妹…… 总之传回来的消息说,小妹过得很不好。 秦家在村里也是个大家族,咱讲道理肯定是没法儿把人带走的。 最好能跟小花说好,让她先溜出来,然后咱在镇上接应,直接把人带回来。” 这种时候,苏木兰也不会逞英雄,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手段都行。 宋玉梅想到小女儿的处境就眼泪汪汪的:“是我对不起她。 要是我当时坚持把你妹妹带在身边,或者我能及时去看她,肯定能早早发现的。” 苏木兰安抚似的拍了拍她妈的后背:“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咱得赶紧想想法子,怎么把小花带回家。 还有,趁路上有空,您给小花新起个名字。 等把人带回来了,要改名落您户口。 到时候我也一起把姓改了,我跟您姓。” 第57章 接妹妹回家 苏木兰怕宋玉梅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故意给她找点事情。 宋玉梅听了这话,赶紧擦干眼泪 :“对,得先想法子把你妹带回家! 我绝不能让她继续留在村里吃苦。 还有那个名字! 什么小花小草的,秦婉君这是故意恶心人! 我得给你妹妹好好想个名字。” 宋玉梅想到秦婉君就恨得牙痒痒,偷了她的女儿,取个这样的名字,然后扔在乡下给人当童养媳,简直不是人! 跟苏国强那个畜生一样一样的! 等她腾出手来,非得撕了那个臭**。 可要取名字,她一时也没什么想法。 “木兰,你说你妹妹叫什么名字才好?” 苏木兰是故意给她妈安排事情,肯定不能接手:“妈,名字都寄托着父母对孩子的期盼。 您希望我像花木兰一样勇敢无畏,所以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您想想您对妹妹的期望,根据这意思给她取个名就行。 咱慢慢想,不着急。” “对她的期望啊……” 宋玉梅看着火车窗外不断往后推的风景,良久才开口:“我就希望她平安快乐,以后顺顺利利的,不要再有磨难。” 苏木兰抬手抱了抱宋玉梅的肩膀:“妈,会的。 以后我跟您一起保护妹妹,让她每一天都开开心心的。” 第三天一早,火车到了苍城。 四人从火车站出来,先找了个地方吃东西。 苏木兰说着接下来的计划:“小花在的大沟村比较偏,咱们得从市里先坐大巴去县城,然后从县里坐车去镇上,再从镇上走路或者坐牛车去村里。 咱们今天过去,估计半下午才能到大沟村,很多事情都不方便。 万一有个什么事儿,想走也麻烦。 我是这样想的,咱先去县里找个招待所住着。 明儿一早从县里出发,中午应该能到大沟村。 咱就装作是秦婉君的亲戚,过来这边办事,顺道看看小花。 到时候想法子跟小花搭上话,争取让她配合咱们的计划。” 之前她想过绕开秦家直接联系小花,可生面孔在农村是很扎眼的。 尤其是外地的陌生人,一个不小心 ,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所以,还不如大摇大摆的去。 这样安排可能会留些麻烦。 万一秦家有法子能联系到秦婉君,很可能顺藤摸瓜找到她们。 但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简便省事的方法…… 苏木兰的想法得到另外三人的赞同。 吃过早饭,他们就一路打听去了汽车站,然后坐上了去三合县的大巴车。 苏木兰本来打算和宋玉梅坐一排,却被宋昌荣安排在靠窗位置,他和宋援朝坐在外面位置。 四人在前后排坐下,本着小心为上的想法,谁都没再说找人的事儿,说了几句闲话就开始闭目养神。 车到半路,上来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用本地话大声说着什么。 苏木兰没听懂,却从前排乘客主动掏钱的动作中看出来,这是在收“过路费”。 她赶紧从口袋拿出几张零钱递给宋援朝:“哥,一会儿别跟他们犟,给钱就行。” 至于她妈那边,有小舅在,她没什么好担心的。 很快男人就走到她们这里。 她看得清楚,男人腰间别着个东西,从形状看起来,很可能是枪。 她心头一跳,看来苍城的环境比她想象中还要乱,那回去的时候…… 好在这些人是求财,拿了钱之后,很快就下车了,大巴车继续往前。 大约三个小时后,大巴车停在三合县汽车站。 苏木兰先找人打听清溪镇的车在哪里坐,以及具体发车时间。 然后又问了县政府的位置,以县政府为起点,找了最近的一家招待所。 把行李放好,她又去供销社买了四瓶罐头,又割了四斤肉,再加上她们从宁州带来的糖和点心,凑了四样礼。 她打算用这些东西当敲门砖。 如果空着手过去,估摸着连妹妹的面都见不到。 这天晚上,一家人都没睡好。 迷迷糊糊到天亮,四人都起来了。 囫囵吃了几口干粮就去汽车站,坐上了最早一班去清溪镇的汽车。 在泥土路上颠簸了近三小时,终于在镇里下车。 到了镇上,能说普通话的人很少,苏木兰连比带划的,终于找了辆骡车送她们去大沟村。 大沟村离镇上还有十五六里地,骡车过去也得一小时。 摇摇晃晃到大沟村,苏木兰低头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多给了两毛钱,让赶车师傅等他们两个小时,下午再给他们带回镇上去。 “妈,记得控制情绪!” 站在村口,苏木兰抓着宋玉梅的手,郑重叮嘱。 宋玉梅深吸一口气:“你放心,我知道轻重。 这么长时间都等了,我不会急在这一两天。” 几张生面孔刚露面,村口几户人家都看过来,眼神落在他们手里提的东西上。 拿这么老些东西,穿得还好看,不知道是谁家亲戚发财咯。 苏木兰扬着笑脸,朝一个年轻女人走过去:“姐,我想问一下秦保根家怎么走?” “他家在村子里头,我带你们去吧。” 年轻女人抄着蹩脚的普通话,问苏木兰:“你们是秦叔家亲戚? 看着眼生啊,以前好像没来过吧。” 苏木兰笑了笑:“我小姨以前在这边下放,把我表妹过继给亲家了。 我们来苍城走亲戚,就想着过来看看。” 女人眼珠子一转:“你们是来找小花的?” 第58章 他们不想把人带走? 苏木兰觉得女人的神情有些不太对。 可眼下不是探究的好时候。 她敛下疑惑,笑着点头:“对,我们是来找她。” 这话说完,她明显感觉到女人的视线带着浓浓的打量,在他们几人之间游走。 “那丫头,在秦家过得苦哟~” 女人摇着头,十分感慨:“秦家简直不把小花当人看。 农忙时泡在田里除草看水,农闲时洗衣做饭砍柴喂猪,小花就没个停歇的时候。 只要小花有哪里没让秦家人满意,不给饭吃是常事,要么打一顿,有时候还要把她赶出来,晚上都不让在家睡觉,就在柴火堆里凑合。 我天生看不得这种事,可我能帮的也有限,就是在她被打的时候劝一劝,在她被赶出来的时候让她去我家睡。 小花经常问我,‘红霞婶子,为什么我的命这么苦,为什么没人帮我,我爸妈真的不要我了吗?’ 我也是当妈的,听到这话就心酸。 小花盼呐盼,总算把亲人盼来了,你们要是能把她带走,就最好喽。” 听起来,这个叫红霞的女人是个热心肠,但她飘忽的眼神却让苏木兰起了怀疑。 苏木兰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这事儿我们说了不算,还是得看她妈妈的意见。” 红霞并没有善罢甘休,又说了好些秦家苛待林小花的事情。 因为这事儿,走到秦家门口的时候,苏木兰四人脸上都很不好看。 红霞对这个结果很满意,站在秦家门口扯着嗓子喊:“保根哥,嫂子,家里来贵客了。” 过了会儿,屋里才有人说话,像是刚被吵醒,声音里还带着些瞌睡和不满:“谁啊?怎么这时候来了?” “嫂子你出来看看呗,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秦保根的媳妇马三娣披着外衣出来,看到门口陌生的四人,声音下意识放柔了些:“你们找谁啊?” 这四个人穿着体面,看那样子就是城里来的。 乡下人对他们有着天然的畏惧和羡慕。 都不等宋玉梅开口,红霞叭叭的,把几人的身份说了。 听说这几人是来找林小花,马三娣的脸上闪过担忧。 这些人过来,该不会是想要摘桃子,把林小花领走吧? 这可不行! 林小花走了,她家老大咋办? 宋玉梅深吸两口气,挤出个笑脸:“大姐你好,我是小花的姨妈,出差的时候凑巧路过苍城,所以过来看看她。” 说着,她接过宋昌荣和宋援朝提着的东西,递了过去。 “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随便买了点儿,别嫌弃。” 马三娣的视线黏在猪肉和罐头上,根本扯不开。 虽然看不到两个油纸包里是什么,但光是一刀肉和四个罐头,差不多就得十块钱了! 拎着沉甸甸的礼物,她的嘴角根本压不住,眼角更是炸开了花。 她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原来是小花的姨妈呀,快到屋里坐!” 马三娣本来想把人往堂屋带,结果回头一看,中午吃了饭的桌子还没收,赶紧改口:“外头宽敞,还是坐外头更舒服。 红霞,你帮我端几把椅子出去。” 她着急忙慌把东西先藏到卧房,然后再去厨房倒水。 “大妹子,小秦还好吧? 她走了几年都没个信儿,我们想联系也联系不上。” 宋玉梅虚虚笑着:“托你的福,她挺好的。 前两年家里平反了,一些被没收的东西还了回来,家里做点儿小生意,日子还算凑合。” 马三娣一下就想到秦婉君的身份:不仅是资本家大小姐,还是资本家的婆娘。 她是不知道资本家有多少钱。 但是能来这穷乡僻壤看一个被丢掉的女儿,秦婉君那个骚婆娘显然是发达了! 她家帮着秦婉君把女儿养大了,秦婉君可不得拿些好处出来? 她的呼吸紧了紧,扯着嗓子朝屋里喊:“当家的,老二,老三,家里来客了,快点儿出来!” 如果这些人真想把丫头片子带走,也不是不行,但必须得给钱! 不仅要赔老大的媳妇,这么多年吃住穿用,也是笔不小的开销。 这种大事儿,还得男人来谈。 屋里秦保根其实早就醒了,就是中午喝了两口酒,躺在被窝里不愿意动弹。 宋玉梅的话他也听到了。 瞄了眼婆娘刚送进来的东西,他趿着鞋子走出去。 秦老二秦老三也先后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 看到苏木兰,秦老三的眼睛噌一下亮了,拖着椅子坐在苏木兰不远处,一双眼睛不停往苏木兰身上瞄。 苏木兰侧过身子,只当没看到,笑着问:“婶子,我表妹不在家吗?” 马三娣搓了搓手指,眼神有些闪躲:“小花、小花去砍柴了。 那孩子勤快,一下都闲不住……” 红霞毫不掩饰的嗤笑,打断了马三娣的话:“嫂子,勤快也不抵饿,中午饭总得给人吃啊。 早上出去,天黑才回来,干粮都不给带,小花就算是铁打的身子都扛不住。” 马三娣瞪了红霞一眼,用当地方言道:“你个懒婆娘,家里的事儿干完了吗,就在外头晃悠。 我家的事儿用不着你管,赶紧滚。” 红霞的屁股比铁都沉:“嫂子,村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谁不知道你家怎么对小花的? 你以为你真能瞒过人家?” 秦保根也不想让一个外人掺和家里事儿。 一会儿他们还得谈钱呢。 “刘四媳妇,我家有正事儿,你要再不走,我就只能喊刘四来了。” 秦保根拉着个脸,还是挺能唬人的,红霞不甘不愿的走了。 苏木兰能听到一些苍城话,但她故意装作茫然:“婶子,麻烦问一下,我妹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姨让我给小花带了东西,我得给她。” 马三娣听了这话,从上到下看了苏木兰一眼。 手里没东西,那要给的很可能是钱。 她心里一动:“姑娘,小花上山去了,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要不你先给我,等晚上我交给她?” 苏木兰闻言,右手往裤口袋挪了挪,压在上面:“婶子,我姨说了,让我一定交到小花手里。” 她这个动作让秦家人的眼睛都亮了,简直跟饿狼看到肉一样。 秦老三站起身,嬉笑着说:“妹子,要不我带你上山去寻人?” 正好,他也摸摸城里姑娘的小手,看看到底有多嫩。 苏木兰娇笑着摇头 :“这位小哥你说笑了,我估计到山脚下就走不动了。 如果小花不在就算了,下次如果还有机会来苍城,我们再来看她。” 说着,她起身就要走。 这可把秦家人看蒙了。 难不成这几人费个大劲过来,真的只是为了看看丫头片子,并不是想把人带走? 如果是这样,那可不能让她们走了。 怎么找也得把秦婉君让带给丫头片子的东西交出来! 第59章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马三娣赶忙喊住苏木兰:“来都来了,要不在这里住一晚? 小花傍晚肯定会回来,到时候你们见一见,好好说会儿话。” 只要住下来,东西什么的,不就是她家的了? 她看了看苏木兰,个头挺高,身段也不错,胸是胸,腰是腰,屁股也挺大。 这要好好调教一下,可比林小花强。 不仅能下地干活,还能给家里生娃。 正好给她家老三当媳妇儿! 老三有了城里老丈人拉拔,她家以后说不定也能搬到城里去,吃上公家粮。 想到这里,她的后背都烫起来。 苏木兰忍着马三娣贪婪的视线,笑着摇头:“住就算了,我爸和我俩哥哥在镇上等我们,太晚还没回去的话,他们该着急了。 而且我哥后天得回部队,不能耽误他时间。 等下回吧,下回有空再过来。” 苏木兰表现得温顺,谁也没怀疑她会大老远过来撒谎骗人。 沉默的秦保根终于开口,他像是唠家常似的:“你家那成分 ,你哥能当兵?” 苏木兰解释:“叔,我外婆是资本家,但我爸这边没事儿啊,我哥当兵也不会受影响的。 所以我妈那时候才能给我姨寄东西。” 从书柜的信里能看出来,苏国强没少给秦婉君寄东西。 秦婉君对外肯定只能说是亲戚寄的,这份功劳放在她身上最合适。 秦保根拿着烟感吸了一口,转头吩咐:“老二,老三,你们去山上找一找,看能不能把小花寻回来。” 这几个人留不住,他们给林小花肯定的东西还是要拿到手的。 秦老二和秦老三并没有推诿,很快就出门了。 秦保根和马三娣旁敲侧击,打听着林小花爹妈和一帮子亲戚的情况。 苏木兰对此早有准备。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在她嘴里,秦婉君两口子拿到了之前被抄的一部分家产,在改革开放后第一批下海经商,攒下不少家底,目前已经准备开工厂。 她家里,她爸是团长,她大哥是营长,二哥是公安,三哥在市政府上班。 她舅家在乡下开了很大的养殖场,是第一批万元户。 反正她们家要钱有钱,有人脉有人脉,算是发达起来了。 而他们这次苍城,是因为她爸的首长大寿,他们一家来拜寿,舅舅和表哥是蹭她爸的身份来谈生意,想要把养殖场的猪羊卖去部队。 这话出来,秦保根两口子的眼睛就跟电灯泡一样。 秦保根擦了擦嘴角,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抖:“妈呀,想不到我妹子这么有出息!” 秦保根在几人疑惑的眼神中开始忆往昔,说当初他跟秦婉君同姓,所以私底下认了干兄妹。 也是因为这事儿,秦婉君才放心把小花托付给他家。 “你们是不知道,我妹子那时候太苦了,两口子养仨孩子,她跟妹夫也不会干活,就没个吃饱的时候。 我实在看不过眼,就把小花接家里来了。 其实我家条件也就那样,自个儿四个孩子,上头还有两个老的,一睁眼,老老少少那么多张嘴就等着吃饭。 小花在我家没少干活。 有时候她不听话,我们也打也骂,她肯定是委屈的。 不过好歹是捡回了一条命。” 秦保根坚信,秦婉君不会把林小花送来他家的实情说出来,所以他就借着这一点往自己身上增光。 不管林小花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反正秦家是她林小花的恩人。 要不是他心善,林小花早就饿死了。 这一点,谁也别想挑刺儿。 苏木兰暗暗咬牙。 她很清楚秦保根话里话外,是在为这些年对林小花的苛待开脱。 可她暂时只能忍着,什么话都不能说。 好在,秦家两兄弟的速度不慢。 不到一个小时,就把人带了回来。 听到动静,苏木兰站起身看向院门口。 站在秦老二身旁的姑娘十分消瘦,脸颊几乎凹进去,皮肤是古铜色,不知道是弄脏了还是晒成这样了,一脑袋头发跟狗啃似的参差不齐,一缕一缕胡乱支棱着,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男士深蓝色衣裳,到处都是补丁。 可就是这样一张脸,却让她无端的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大妹子,要么说你们是亲戚呢,小花跟你简直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要是不说,还以为你们是亲母女呢。” 马三娣的一句话,让苏木兰恍然大悟。 小花的五官,确实跟她妈妈很相似! 怪不得她觉得熟悉。 亲眼目睹妹妹的惨状,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无形的大手捏了一把,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长呼一口气,试图将心中的憋闷散出来。 “我……” 宋玉梅已经说不出话来。 她清了清嗓子,才发出嘶哑的声音:“这是小花?” 秦保根看到苏木兰母女俩的反应,心里有了谱。 他故作哀伤地开口:“是我没本事啊,让小花跟着我受苦了。 大妹子,既然你家日子好过了,要不就把孩子领回去吧。 毕竟是我带大的孩子,我也希望她好。” 宋玉梅感觉自己被天降大饼砸中,心里升腾出一股喜悦。 不过她很快又反应过来,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凭这一个小时的接触,她就能断定,秦保根不是做好事的人。 只要她点头,后面肯定有层出不穷的条件。 可她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下意识看向木兰。 苏木兰接收到母亲的求救信号,往前走了半步。 “叔,我姨只说让我们来看看小花,这、这我们也不好轻易做决定,肯定得问问她的意见。” 她一脸为难地说出这话时,明显感觉到门口有股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那视线跟火苗似的,仿佛要在她身上烫出两个洞来。 她那颗在地狱烈火里锻造过的心几乎都有些扛不住…… 秦保根能看出来,这四个人里,宋玉梅是最心软的,所以只盯着她:“大妹子,你家男人是当官的,儿子也是当官的,家里多一张嘴也能养活。 小花要留在村里,这辈子就毁了。” 秦保根苦口婆心的,仿佛真的是为了林小花着想。 苏木兰听不下去,起身走到林小花身边:“表妹,我能跟你说会儿话么?” 第60章 赌一把? 林小花看着苏木兰,眼里是很明显的警惕。 这眼神让苏木兰生出隐隐的喜悦。 看来妹妹并没有被秦家人驯化成胆小懦弱的傀儡,要说服妹妹跟她离开,应该不会太难。 秦保根瞪了眼林小花,暗暗警告着:“小花,陪你姐去说会儿话。 你妈还给你带东西了,别耍小性子!” 林小花冷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去,苏木兰快步跟上。 秦老三想要跟着一起去,但宋昌荣眼疾手快地将人拉住:“大侄子,让她们俩小姑娘慢慢聊,咱老爷们一起唠唠。” 秦老三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宋昌荣,皱着眉头说:“谁是你大侄子?” “我是小花的舅舅,你可不是我大侄子……” 秦老三被宋昌荣拉着说天说地,根本没注意林小花和苏木兰已经走远了。 到了空旷的田埂,林小花终于停下来,但她倔强地抬头望天,并没有说话。 苏木兰也没有在第一时间挑明身份。 身处偏僻山村,她不得不小心谨慎。 “小花,你想离开大沟村吗? 如果我带你走,你愿不愿意?” 林小花听到这话,身形明显僵住了:“你要带我走?” 她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但很快,眼中的欢喜就转变为怀疑和警惕:“你们又想把我卖给谁?” 尽管提前做了心理准备,可苏木兰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心疼:“小花,我们只是想弥补你。 这些年你吃苦了,我们想让你换个活儿法。” “弥补?” 林小花的声音里满是嘲讽:“我妈当初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不会把我送到秦家。 她眼睁睁看着我在秦家过的什么日子。 我连猪狗都不如! 可回城的时候,她从没想过把我带走,就像没我这个女儿一样。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弥补我?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目的,但我肯定不会再上当。 被她卖第一次是我命苦,再被她卖第二次,那就是蠢了。” 说完这话,林小花转身就要走。 苏木兰赶紧伸手把人拉住:“小花,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从简短的对话中,苏木兰已经能判断出小花内心的不满。 这不满是对秦婉君,同样也是对秦家。 她决定赌一把,就赌小花不会跟秦家人说真话。 “小花,其实你不是秦婉君的女儿。” 这句话成功留住了林小花,她回过头皱眉问:“你什么意思?” “这是一段有些复杂的往事。” 苏木兰苦笑一声,将大致经过说出来:“我叫苏木兰,而你,本来应该是我的妹妹。 我们的爸爸……我还是叫他苏国强吧。 苏国强喜欢秦婉君,在得知秦婉君要下放的时候,他把你和秦婉君的女儿交换了。 你被秦婉君带到乡下,秦婉君的女儿被留在城里,成了我妹妹。 前些日子,我意外看到苏国强和秦婉君的通信,知道了当年换孩子的真相,于是托朋友到处查找你的信息。 知道你在大沟村后,我和妈妈还有舅舅立刻找过来了。” 说到这儿,苏木兰哽咽几下,然后双手拉住林小花的手,真切道:“小花,你是我的亲妹妹! 你的妈妈不是抛弃你的秦婉君,而是刚才跟我站在一起的那个女人。 妈妈知道你被换了之后快要急疯了,每天晚上都是哭着睡着的。 我和妈妈,我们都很爱你。 我们这次过来,就是想带你回家。 小花,你愿意跟我们走吗?” 林小花以为自己幻听了,久久回不过神来。 原来她本该是个城里姑娘,有爱她的姐姐和妈妈,她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在代替别人受过?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苏木兰柔声劝着:“小花,我知道你一时之间很难接受,但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我希望你能快点跟我们离开这里。 不管有任何问题,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们再慢慢聊,可以吗?” 林小花觉得有一口老钟在她耳边狠狠撞了一下,脑子里轰鸣作响。 她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四周。 田埂上的风刮过她干裂的脸颊,带着泥土和杂草的气息,这是她闻了十七年、早已刻进骨子里的味道。 可此刻,这味道却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多可笑。 她活了十七年,挨过数不清的打骂,饿过无数次的肚子,像牲口一样被使唤,无数次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只有一个念头支撑着她——她一定要走到秦婉君面前,问问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抛弃她。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秦婉君不是她妈。 她不是秦婉君的女儿,她承受的这些苦楚,原本是另一个女孩该受的。 不! 如果秦婉君带着自己的女儿过来,应该是舍不得送给秦家当童养媳的。 回城的时候,也会把女儿带走。 不会像丢一株野草一样,随手扔在这个贫瘠落后的村庄。 而她本该在城里,穿着干净衣服,吃着饱饭,有姐姐,有……亲妈。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攫住了她,让她几乎想放声大笑,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又转头看向面前自称是她姐姐的人。 眼前这个姑娘,衣着干净整齐,脸蛋白净,手指纤细,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 她说她是自己的亲姐姐,说那个站在秦家院子里、看着就温和善良的女人是自己的亲妈。 她们是来救她的。 这是真的吗? 信?还是不信? 秦保根一家是吸血的水蛭,秦婉君是冰冷的石头,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苏国强……更是个为了喜欢的人就能把自己亲生女儿推进火坑的畜生。 这世上,还有能信的人吗? 林小花垂下眼,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泥垢。 她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最坏,也不过是再被卖一次。 最起码,她不用继续被关在秦老大的房里,像只母猪一样等着被配种。 她本来也是要跑的,不如就赌一把。 如果赌输了,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她也不一定会输! 万一赢了…… 她几乎不敢想象那个“赢了”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第61章 不愧是亲姐妹 林小花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擦掉不知什么时候掉下的眼泪,哑着嗓子开口:“我想跟你们走。 可秦家不会轻易放我离开,你们做好被宰的准备了吗?” 在一起生活多年,她最懂秦家人的贪婪。 而这一对来寻亲的母女,又能付出多少筹码? “我一分钱都不想给秦家人。” 苏木兰的声音带着冷厉:“如果秦家人把你当个人对待,就算你过得清苦,我也会好好报答他们。 可他们这么对你,我忍不了! 有那个钱给他们花,不如留着给你读书,买衣服。 当然,这是我的想法。 如果你想拿一笔钱买断跟秦家的关系,我也愿意。” 林小花听到这话,心里隐隐生出一股激动。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人可能真是她的姐姐! 毕竟,她们的性格确实有些像。 她连冥钱都不想给秦家人烧,更何况是给真钱。 可是…… “不给钱,你怎么带我走?” 苏木兰听到这话后勾了勾嘴角,她很庆幸,妹妹选了跟她一样的路。 “你再忍两天,先让秦家人放松警惕。 大后天你想法子去镇上,咱们在徐家饭馆碰头,我们带你去县城,然后去去市里坐火车回家。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你可以自己去镇上吗?” 林小花点头:“我知道去镇上的路。 马上要入冬,我每天都要出去砍柴,一出门就是一天,我趁着砍柴的时候去镇上,秦家人没那么快发现。” 计划中最大的不确定因素得以解决,苏木兰由衷笑起来:“那就行,咱们说好了,大后天去镇上。 万一……我是说万一出了什么变故,你去不了,也不要慌。 我肯定会想其他办法联系你的。 小花,你要相信我带你离开的决心,绝不会因为任何困难而动摇。” 苏木兰紧紧握住林小花的手,似乎想通过这种办法让妹妹知道她的执着。 林小花感受着手上的力量,不知怎么回事,竟有些鼻酸。 苏木兰继续道:“我给你五十块钱,你可以让秦家人发现,然后抢过去,让他们放松警惕。 你也告诉他们,我给你留了电话,以后还会寄钱过来。 你有了靠山,秦家就不敢轻易对你怎么样。 除了那五十块,我再另外给你一百块,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万一遇到紧急情况,这钱肯定能派上用场。” 苏木兰说完就掏出十五张大团结,塞到林小花手里。 真真切切的看到一百五十块钱之后,林小花对苏木兰的信任直线上升。 她现在这模样,就连秦老大那个傻子都离得远远的,可见有多糟糕,估计卖掉都不值一百五十块。 她可不值得有人费这么周折来设局骗她。 把钱揣进口袋,她刚想说话,就听马三娣扯着嗓子喊:“小花,赶紧回来。” 苏木兰拍了拍她的手臂:“别紧张,也别有压力,一次不成还有两次,我肯定带你走。” 林小花消瘦的脸上终于出现一抹笑容:“姐,我相信你。” 苏木兰听到这声“姐”,顿觉动力十足…… 两人回到秦家院子,苏木兰冲宋玉梅轻轻点了点头,宋玉梅就站起身:“大哥,嫂子,时间不早,我就先走了。 下次再来苍城,我肯定提前安排好时间,在你们这儿多留两天。 你们要有机会去林城,就按地址去找我,千万别客气。” 说着,她走到林小花身边,紧紧握着她的右手:“小花,多保重,以后咱们肯定有再见的时候。” 尽管竭力隐忍,但宋玉梅还是红了眼眶。 林小花被宋玉梅眼中汹涌的情绪激得心里一酸。 这就是妈妈? 无条件爱着她,会对她好的妈妈,她也要拥有了吗? 她低着头,闷声点了点头。 秦保根对此很不满。 没能把赔钱货卖出去就算了,赔钱货还不知道多说两句,把关系拉近一些,让秦家人以后多寄点钱过来。 那都是在城里做生意的,当官的,手指缝里随便漏点儿东西,都够他们一家子吃香喝辣,后半辈子享福。 “大丫头!” 秦保根阴沉着眉眼:“我以前就是这么教你的?好好跟你姨说话!” “没事儿,还不熟呢,等我以后多写几封信过来,熟了就好了。” 宋玉梅帮小女儿打圆场:“小花,我这次过来也很匆忙,等我回去就给你寄几身衣服过来。 都是大姑娘了,得好好打扮。” 林小花还是低着头,低声说:“我知道了,谢谢姨。” “妈,咱先走吧。” 怕赶不上回县城的车,苏木兰催促着。 宋玉梅闻言,不舍地松开手,抬脚往外走。 没捞到好处的秦保根两口子都没有起身送客,只牢牢盯着林小花。 因此他们根本没发现,苏木兰等人出来之后,守在不远处的红霞就迎了上去:“你们就走啦? 小花咋办,你们不带走啊? 我跟你们说,秦家人可狠了,小花要继续留下,迟早得被他们磋磨死。” 苏木兰不知道红霞这么积极,究竟是图什么。 她暂时没功夫深究,而是把话题往秦婉君身上带:“姐,我们也心疼小花,而且比你更心疼。 可说一千道一万,我们毕竟只是亲戚。 小花的亲妈还在呢。 这事儿总得由亲妈点头才行。 可惜我小姨那个人脾气太犟了,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她。 我都想找个人调查一下她,看能不能找到她的把柄,威胁她把小花妹妹带回家。” 几乎是立刻,宋昌荣就猜出了苏木兰的盘算,皱眉接话:“你这孩子,别胡说! 那毕竟是你小姨,怎么能查她下乡的事情?” 红霞眼珠子一转,拉着苏木兰往旁边两步,神秘兮兮地说:“妹子,你那小姨的事儿,其实我是知道一些的。 她在我们村里可不老实,妖妖俏俏的,到处给老爷们儿抛媚眼,勾着男人给她干活。 要不下放到咱村的人那么多,怎么就他们一家子全须全尾的回去了。” 苏木兰眼睛一亮,像是被勾起好奇心:“姐,你给我仔细说说,到底咋回事儿?” 第62章 轮到她作威作福 红霞虽然嫁来大沟村没几年,但她男人辈分高,她又是个爱打听的,因此对秦婉君的消息还真知道不少。 她是巴不得苏木兰能把林小花带走,所以也没任何保留。 “我听村里老辈子说,秦婉君刚来的时候住在牛棚,被批斗过几次,后来每次批斗都绕开她家。 你知道为啥不?” 苏木兰十分配合地露出疑惑神情:“为什么?” “听说啊,她钻大队长被窝了! 城里娘们身子娇,手段也多,把大队长哄得骨头都软了!” 红霞左右看看,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听说她还给大队长怀过一个孩子。 那孩子生下来没两天就没气了。 可你说巧不巧,一个多月以后,大队长媳妇在外面捡了个男孩儿,就放家里养着。 从那之后,秦婉君就带着男人儿子从牛棚搬出来,住到大队长家的老房子里去了,大队长一晚上睡两家, 听说秦婉君男人还……” 宋玉梅听到这里,赶紧把女儿拉到一边。 木兰还是个大姑娘,怎么能听这些? “你们不信?” 红霞看到宋玉梅无语的模样,觉得自己受到了蔑视,于是又抛出个“铁证”。 “那孩子今年十四岁,村里老人都说是跟秦婉君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你们要不信,一会儿我带你去瞧瞧。” 苏木兰不想节外生枝,把她妈往旁边推了推,对红霞道:“信,我当然相信。 不过大姐你说她跟别的男人还勾勾缠缠的, 那大队长能同意?” “这你可问到关键了! 咱村里七三年换了新的大队长,原来那个手里没权,帮不了秦婉君了。 秦婉君也豁得出去,又去勾搭新的大队长,结果人只占便宜不帮忙。 秦婉君得过日子啊,于是就改去勾搭村里其他男人,听说摸手亲嘴儿都是定好价的。 秦保根那老不休的,为啥要把小花接家里去? 就是因为跟秦婉君那啥,舍出去一担粮食。 他找不到由头,怕外面说闲话,所以就说秦婉君的女儿给了他家,他给点粮食当补偿。” 苏木兰万万没想到秦婉君在村里过得这么花。 她看了眼手表,见还有些时间,于是发挥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还有别的消息吗?” 她不知道,就在她打听八卦的时候,村尾秦家已经闹起来了。 马三娣找林小花要钱:“你表姐肯定给你钱了,赶紧拿出来交给我! 你才多大点儿个人,管得明白钱吗?” 林小花也没反驳,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我姐给了我十块钱,但我要留五块。 你要不同意,我就把十块钱撕了,谁也别想要!” 她觉得她姐看着聪明,但是实际上也就那样。 怎么能给秦家五十块? 这钱要拿出来,就是摆明了说“我家有钱,快来讹我”。 秦家胆大包天,这次拿五十,下次就敢要五百。 拿个十块钱出来,秦家人反而觉得捡到便宜了,不会多想。 眼看林小花两手拿着大团结,马三娣又兴奋又着急,抄起墙角的扫把就要动手:“你敢撕一个看看? 你是几天不打,皮痒了是吧? 还威胁起老娘来了,今天非叫你好看!” 林小花从不是老实挨打的性子,这次却站在原地没跑:“来啊,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等我死了,我姐就不用费心给我安排进服装厂,你们谁也别想占我便宜!” “住手!” 扫把落下之前,秦保根出声喝住马三娣,接着慈眉善目看向林小花:“小花,什么服装厂? 你姐要给你安排工作?” 林小花一脸倨傲,声音激动得几乎要破音::“我姐说了,等她回去就劝我妈带我回家。 就算我妈不认我,也要在服装厂给我安排工作。 一个月八十块工资,就当是补偿我的!” 这话出来,秦家人嘴巴张得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全家从年头忙到年尾,都不一定能存下八十块。 城里一个月工资就是八十?! 一个月赚八十,一年岂不就是九百六! 那他们家不是发财了? 秦老二媳妇一下就变了脸:“你个丫头片子,这么厉害的班你上得明白么? 赶紧把工作让给你二哥……” “闭嘴! 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滚屋里去!” 秦保根呵斥着打断儿媳妇的话,再看向林小花的时候,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和善。 “小花,别听你二嫂胡说,你姐答应给你的工作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马三娣弄不清楚男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正想说话,就听男人继续道:“小花,既然跟你娘家联系上了,那就商量个日子,把你和老大的婚事办了。” 林小花喊了秦保根十几年的爸,对这人是有一些了解的。 她光听就知道,狗男人肯定还留了后话。 她故意装作不满的模样,皱了皱眉头。 果然,秦保根很快又说话了:“当然,你要是看不上老大,老三和老四都没对象,你可以选一个。 等结婚了,你们俩口子就去服装厂干活。 那是你妈的厂子,多给一个位置,肯定是没问题的。” 从嫁给一个傻子变成嫁给一个正常人,秦保根用这样阶梯式的退让逼林小花做出选择。 并且顺势提出让亲家多给一个工作名额。 林小花骄傲地抬起头,狐假虎威的架势摆得很足:“只要我开口,我表姐肯定会答应我。 但是,我一个睡柴房的,凭什么帮你们说话?” 秦家六间土砖房,一间做堂屋,秦保根两口子睡一间,剩下四个儿子一人一间,后来的林小花一直睡在漏风的柴房。 曾经,她也是有机会住进房间的。 那是她十五岁的时候,马三娣想让她跟痴傻的秦老大圆房。 马三娣教秦老大圆房的流程,然后把她推进门,自个儿在外面守着。 秦老大虽然傻,但是吃得多,又高又壮,凭蛮力,她肯定不是秦老大的对手,于是直接拉了一泡屎,甩在秦老大身上。 秦老大天不怕地不怕,最怕拉屎在身上。 因为这就意味着要挨打,要饿肚子。 沾了屎的秦老大哇哇乱叫,直接从屋里跑了出去,马三娣在后面怎么都追不上。 跑出家门的秦老大直接跳进浅溪,把身上的脏东西扑腾干净才肯罢休。 马三娣以为儿子拉裤子,这事儿就不了了之。 之后她寻着机会,又往秦老大身上抹了几回屎,这就导致秦老大看见她就恨不得躲到八丈远,马三娣再想把他们关到一间房里,都不用她动手,秦老大就得拆家。 马三娣试过几次后,放弃逼她圆房,而她也就一直住在柴房。 如今,马上就要离开秦家了。 她也想试试住房间是什么感觉。 第63章 各怀鬼胎 秦保根不怕林小花提条件,就怕她什么也不要,闻言赶紧道:“老三,你把老四的东西搬到你房里,你们俩住着,把老四的房间腾给小花。” 秦老三觉得这太麻烦了。 今晚他睡了林小花,林小花直接搬他房里去,多省事? 但家里的事情一直是老爹说了算,他不敢明着唱反调,只能点头答应。 “还有这钱……” 林小花眼看秦保根退让,又提出个要求。 她直接把钱揣兜里:“我想要都拿着,应该没问题吧?” 有了八十块一个月的工作吊着,秦保根也乐得给些鱼饵:“既然是你姐给你的,你就自己收着,改天让你妈带你去镇上买两件衣服。” 林小花昂着头,好像斗胜的公鸡一样,进厨房找吃的去了。 她一走,秦家人的小心思都冒头了。 马三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这才什么时候,你就惯着她,也不怕哪天她爬到咱头上做窝?” “你个老娘们儿,懂什么?” 秦保根吸着烟管,装成高深模样:“那丫头的心明显有些野了,你不哄着些,万一跑了咋整? 以前她是没地方,现在她有娘家,可不一定会像以前那样老实。 你也注意些,别总是动手,该哄也得哄。” 马三娣想到自个儿要哄秦婉君那个狐狸精的女儿,就气得牙痒痒:“老娘养她这么大,还得哄着她? 也不怕她福薄,受不住。” “说你头发长见识短,你还不服气!”秦保根敲了敲烟管,没好气道:“你先把人按家里,等这两天风头过去了,她娘家人也走了,你找个儿子跟她圆房,生米煮成熟饭,她能往哪里跑? 要是再怀个崽,她的根就长在这里了。 到时候你是婆婆,你想咋样就咋样,谁能挑你的理儿?” 马三娣听到这话,才算松了口气:“也行,让那小蹄子舒服几天。” 藏钱的账,等以后她再慢慢算! 老二两口子回了房,老二媳妇咬牙切齿:“爸也太偏心了! 林小花那份工作不给你也就算了,多要一份工作,凭什么还是林小花她男人的? 你可是家里老大,以后爸妈都要跟着咱养老!” 上头的傻大哥已经被老二媳妇忽略了,她一直以长嫂自居,家里的东西,大头就该是他们这一房的。 秦老二也觉得老头子糊涂,不过他不敢跟老爹算账,只能把邪火发在女人身上。 他冲着女人肚子就是一脚:“还不是怪你这块盐碱地,接了老子那么多种子,连一个苗也没长出来,爸怎么放心把工作交给我? 老子告诉你,要是今年还不能怀孕,你就给老子滚回去!” 秦老二打了人,转身出了房间。 他出门,正好看到林小花出门往外走。 蹲在门口,他看着林小花的背影,脑海里突然冒出个念头:既然老三老四可以,他为什么不行? 他要是抢先睡了林小花,再把那不会下蛋的娘们儿休了,他一样能进城! 秦老三也是这个想法,不过他没算老二,只想着抢在老弟知情前动手。 于是半下午,他拉着他妈去屋后头说话:“妈,我觉得爸说的那事儿得趁早。 天知道往后面拖着,会起什么幺蛾子。 你得帮我,咱们今晚就把事儿给办了。” 马三娣有些犹豫。 她更希望小儿子跟林小花凑一对。 小儿子生出来就体弱,种田都养不活自己,所以她才费尽心思把儿子送去邻村拜师学木匠。 可是做木匠也累,一个月还赚不到多少钱,哪儿有八十块一个月的工作香? 但老三就不同了,生了一把子蛮力,正好用来种田。 她想着法子推脱:“你急个什么? 听你爸的,先等两天再说。 我看林小花那表姐有些邪性,万一明天她又跑来咋办?” 秦老三不是个傻子,他听出来了,他妈就是想给老四留机会,所以才不帮忙。 他在心里冷哼,靠他自己,一样能睡了林小花。 既然他妈一点也不念着他,等他跟林小花在一起了,也没必要孝敬他妈! 秦老三回到院子,一双眼睛就盯着林小花今晚睡的房间,想着该怎么动手最合适。 却没想到,晚饭前,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回来了。 马三娣看到小儿子回来,又惊又喜:“老四,你咋这时候回来了?妈正想着明天去喊你回来呢?” 秦老三看到他妈虚伪的笑脸,心里邪火直冒。 他妈偏袒老四,可真是一点也不遮掩,这时候就把人弄回来了! 林小花在秦老四身后,跟着进来了。 她还不知道马三娣帮她背了个黑锅,只想着现在主角都到齐了,好戏也该上演了…… 第64章 全是算计(一) 这天晚上,林小花没有做晚饭。 马三娣也没有喊她,而是把一腔怨气都发泄在老二媳妇身上,厨房里叮呤当啷的,全是指桑骂槐的声响。 林小花只当自己是个聋子,躲在房里想着离开的方法。 看秦家人的态度,这两天是不会让她上山砍柴了。 她如果执意要去,很可能会引来怀疑。 最好是家里出个什么事,逼着她出门,而且秦家人一时半会儿还顾不上找她,那样才最好。 她正盘算着,门外传来秦老三堪称温柔的声音:“小花,出来吃饭了。” “哎,来了。” 林小花用脚把画在地上的路线图蹭掉,拍拍手,起身去了堂屋。 晚饭做了烧肉,四四方方的肉块,一共有十二块。 按照往常的分法儿,秦家五个男人和马三娣, 一人两块,碗底的油归老二媳妇,她也就闻个味道。 但今天,她却成了最大赢家。 端上碗,秦老四就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肉:“小花,你太瘦了,得多吃点儿。” 秦老三看见这一幕,恨得牙都要碎了。 分明是他先看上林小花,凭什么让老四抢了先? “老四,你也太抠门了, 一块肉,塞牙缝都不够。” 秦老三先踩了老四一脚,然后端着红烧肉的碗,哐哐给林小花夹了五块肉:“小花你先吃,不够的话让妈明天再煮。” “谢谢三哥。” 林小花一点不客气,直接往嘴里塞了两块肉,嘴巴鼓囊囊的:“真好吃,我以前从没有这样吃过肉。” “好吃就多吃点儿。” 秦老三把刚才空出来的地方又给补上。 一碗烧肉,眨眼只剩下四块。 秦保根赶紧给自个儿夹了一块。 紧接着,秦老二和秦老四都伸出筷子。 两人一边吃肉,一边恨得牙痒痒,怪老三不要脸,拿大伙儿的东西做人情。 秦老三看碗里只有一块肉,赶紧夹到了林小花碗里:“小花,我就不吃了,都省给你吃。” 秦老二和秦老四顿时感觉嘴里的肉不香了。 老三平生不声不响的,没想到这么奸诈! 跟这两兄弟一样不开心的还有马三娣。 家里上回吃肉还是中秋,好不容易煮回肉,她连个味儿都没尝,全便宜林小花这个贱蹄子了。 要不是老头子再三强调,她非得把死丫头的脑袋拧下来! 她暗自想着,先等两天再说。 等儿子把人睡了,林小花就是块烂在锅里的肉,再翻不出花来! 她用力的咬着青菜,就像在咬林小花的肉一样。 林小花知道饭桌上的人都对她有意见,但她无所谓。 反正这一时半会儿的,谁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她敞开了吃,吃到了记忆中的第一餐饱饭。 把胃里填满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吃过饭,她打了个大大的饱嗝,放下筷子就走了。 老二媳妇见此情形,简直恨毒了林小花。 做饭洗碗这些家务活本来都是林小花的,结果小蹄子撂挑子,事儿都落在她身上了。 万一林小花真去厂里工作,这个家就更没有她落脚的地方了。 与其等着林小花把她踩在脚底下,不如大家都烂在泥里。 看着林小花的背影,她心里冒出算计…… 吃饱喝足,又有了自个儿的房间,林小花以为今晚会睡得比较舒坦。 可她这人福薄,吃了几块肉就遭不住了,没睡一会儿肚子里就开始翻江倒海。 她赶紧拿了草纸,拔下后窗户的窗拴,翻窗走了出去。 跑到茅房方便之后,她拖着发麻的腿往房间蹦哒,结果还没跳到窗户口,就听有人在说话。 “妈,这门推不开,像是里面有东西堵上了。” 是秦老四的声音。 林小花立刻转变方向,猫着腰往房门方向靠过去。 马三娣咬牙切齿的声音随即传来:“那死丫头,防备心还挺强。 四儿,你先回去睡觉,明天我去你表舅那里弄点牲口配种的药,保证让你把这事儿办成了。” “妈,还是你好!你放心,等我跟着林小花去了城里,我们俩赚的钱都给你保管。” “真是妈的乖儿子。”马三娣对面小儿子时语气永远温柔,“这钱妈都给你存着。 妈知道,让你跟林小花在一起,确实委屈你了。 等你在城里站稳脚跟,就把林小花那赔钱货踹了,重新在城里找个好媳妇。 以后你俩口子上班,妈就给你带孩子。” 林小花在墙根冷笑。 秦家人真是名副其实的蚂蝗,无时无刻不想着算计她。 比起秦家人,自己之前那个计划也太小儿科了。 反正要走了,她想玩把火,好好回报一下秦家人这些年的“照顾”! 听到脚步声往这边靠近,她飞奔进茅房,然后在外面的人即将推门进来时,迷迷瞪瞪走了出来。 “四哥。” 她一手揉着肩膀,一边跟秦老四打招呼。 秦老四看到林小花很意外:“小花,你怎么在这儿?” “来上茅房,就是刚才翻窗出来,把胳膊扭着了,有有点难受。” 秦老四想起刚才怎么推也推不开的房门,心里有了猜想,但还是故意问:“你怎么翻窗出来?” 林小花低着头苦笑:“爸今天下午说那话,大家心里肯定都有了盘算。 我怕半夜有人摸到我房里,就把门堵上了。”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十分刻意地偷看了秦老四一眼:“如果爸能让我自个儿选择就好了。” 秦老四察觉到林小花偷瞄的眼神,一颗心几乎要飞出来。 林小花这意思,是想选择他吧? 如果是这样,他何必费心爬床,让林小花自个儿选了,赶紧把婚事定下来就成。 毕竟,他实在不想捡傻子大哥的破鞋。 尤其林小花这模样,男不男女不女的,一双手比树皮都糙,他真怕关键时候掉链子,根本办不成事儿。 “小花,你想选谁? 你跟四哥通个气,明天我就去爸妈那儿帮你说情。” 林小花低着头,一双手紧紧抓着衣摆:“我、我……” 犹豫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却不是在回答这个问题:“四哥,我手扭着了,明早你能帮我挑水不?” 秦家住在村尾,离村里公井有些距离,但是跳水的活儿,从五年前就落到了她身上。 秦老四觉得这是林小花给他的考验,立刻点头:“没问题,明儿、不,以后你都别挑水了,这活儿交给我就行。” 林小花闻言抬起头,笑着看向秦老四。 月光下,她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第65章 全是算计(二) 尽管半夜拉肚子,林小花还是在天刚亮的时候就醒了。 今天她有赖床的条件,但想到接下来的计划,她并没有在床上磨蹭太久,估摸着大家都起来了,她也跟着起身。 她去厨房烧水洗脸时,秦老三也跟着进去了,直接挤在她身旁,十分油腻道:“小花妹妹,这么早呢,要不用我给你帮忙?” 说话的工夫,秦老三已经把手伸进盆里。 林小花像是受惊了一样,一蹦三尺远,结巴道:“三、三哥,你别这样。” 秦老三眼看林小花害羞,故意逼近:“给哥说说,别哪样? 你这么躲着,难不成还想伺候老大那个傻子? 他去年还把屎拉裤兜里,你跟着他,得守一辈子活寡,你熬得住?” “三哥,这事儿还没定,妈昨晚说四哥,四哥他…… 总之你别靠这么近,一会儿妈看到了,肯定又要骂我不要脸。” 林小花这话没什么实际的含义,但却引得秦老三产生了无数联想。 他黑着脸问:“妈说什么了,你把话说清楚! 她是不是帮着老四……” 林小花没等这话说完,就推开了秦老三,着急道:“四哥挑水回来了,一会儿妈也该进来了,我、我先走了。” 她落荒而逃。 但跑到门口,又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眼秦老三。 她很清楚自个儿的形象,肯定没法儿像戏台子上的旦角一样,回眸一笑引得男人心动。 但金子沾上屎,也不妨碍原本的价值。 她长得再丑,手里有一份好工作,照样能让有些人发狂。 果然,秦老三眼里都快冒出火星子了。 这火星子是对挖墙脚的秦老四,同样也是对偏心的马三娣。 …… 大早上撩了祸之后,上午林小花消停了,躲在房间,没给任何人靠近的机会。 当然,她也不干活。 中午饭还是老二媳妇做的。 林小花吃了饭准备去洗碗,发现缸里没水了。 秦老三立刻挑起水桶,开始表现:“小花,你等着,我这就去挑水。 有些人抢着干活,结果就图个驴粪蛋子表面光。 架势摆那么老大,搞半天就挑了一担水,这够干啥的? 要跟这样的人过日子,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秦老四知道老三这是明戳戳在说他,他也没什么好否认的。 他是家里最小的一个,从小确实没干过力气活儿,拎个什么东西还好,挑水是真不行。 但他也不能让老三占了便宜。 等秦老三出门,他就跟林小花说:“小花,三哥那人确实一把子力气,但是他一身力气不好好用在家里,尽跟周寡妇胡闹。 周寡妇家里要干个什么力气活,都不用人喊,他屁颠屁颠就去了。 这样的人,你可离远点儿。” 林小花故意憋气,愣是折腾出了脸红的效果,眼睛也水汪汪的:“谢谢四哥提醒,我知道的。” 秦老四见这情形,觉得自己稳赢:“小花,一会儿咱就去找爸……” 这话还没说完,林小花已经捂着肚子跑去后院:“四哥,我肚子疼,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 秦老四的话就这么堵在嘴里,并且一堵就是一下午。 因为林小花从茅房出来,就被红霞给喊走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正好踩在晚饭点上。 吃完饭,她给秦老三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去了柴房。 柴房里,她把秦老四的话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周寡妇变成了村里的若干寡妇,甚至连脏病都扯出来了。 “三哥,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就算咱们没有缘分,我也不希望你沾上这样的名声。 你还是想办法给自己澄清一下吧。” 秦老三差点气得变形:“好个老四,争不过就使这种脏手段,简直臭不要脸!” 说着,他就要出门找秦老四理论。 林小花赶紧将人拉住:“三哥,你别把我卖了,不然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就当看在我心疼你的份儿上,你帮帮我,行不?” 秦老三想着八十块钱一个月的工作,忍着怒气回头:“小花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把你牵扯进去。” 林小花对这话是相信的。 秦老三性子莽撞,但说话算数,不像秦老四一样奸猾,说过的话就跟放屁一样,出来就散了,也就闻个味儿。 果然,秦老四没有让她失望。 秦老三跑到前院,一拳就把秦老四放地上了,嘴里骂骂咧咧,但半点没提跟寡妇有关的事。 “从小你就跟老子抢,老子要什么你就抢什么,我要跟小花结婚,你就来拆台。 我打死你个没脸没皮没良心的!” 秦老四也怪秦老三不识相,总坏他的好事,手脚并用直接把老三勾在身上,一个翻滚把老三压在地上,紧接着就是两拳:“爸都说了让小花选,小花没做声,你在这里充什么大爷?” 兄弟俩心里都憋着气,争斗一触即发,你一拳我一脚的,很快就打得不可开交。 秦保根和马三娣愣了会儿才回过神,扯着嗓子喊:“你们俩疯了?赶紧松手!” 可打到兴头上的人哪里听得进这话? 秦保根只得喊:“老二,赶紧把他们俩拉开。 亲兄弟打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秦老二也惦记着林小花,巴不得两人打成烂狗头,好让他捡个漏,因此拉得并不怎么认真,就跟摸开水一样,手刚伸出去就往回缩,不过嘴里倒是喊得凶。 不同于秦老二的畏手畏脚,林小花倒是冲在一线:“三哥快松手,再扯下去,四哥要被你薅成秃子了。 四哥,把你脚拿开,那里可不能踢啊,一脚下去三哥得废了。” 她嘴里喊个不停,手也在两人身上撕吧,脚下就没那么注意,不是踩到秦老三,就是踩到秦老四,惨叫声此起彼伏的。 最后这场战斗以秦老三扯掉秦老四两把头发,秦老四把秦老三脸上咬出血作为结束。 秦保根气得眼冒金星:“你们俩是不是疯了?” 秦老三梗着个脖子:“爸,咱明人不说暗话,我俩都是奔着小花去的。 我跟老四,按年龄,我是哥,我得先结婚。 按顺序,我先跟妈说我要娶小花。 老四凭什么跟我抢?” 秦老四撅着个嘴:“我只比小花大一岁,我们更合适。 而且村里多的是弟弟比哥哥先结婚的,谁说一定要按年龄来? 爸,今儿你给个准话,小花到底跟谁结婚?” 第66章 水越来越浑 秦保根之前让林小花在两个儿子当中选一个,不过就是顺嘴一句话,没想到会让两个儿子打起来。 现在这情况,两人都看上了林小花,或者说看上林小花手里的工作,不管他让哪个儿子跟林小花结婚,另一个肯定都会有意见。 搞半天,他给林小花铺台阶的土,原来是他从自个儿面前挖的。 现在留下个坑,一不小心就要掉进去。 他视线在两个儿子面前转过,偏袒哪个都不好,索性使用拖字诀:“结婚这么大的事儿,哪里能随便决定? 都睡觉去,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却不知道,这话让秦老三和秦老四更加不满。 林小花睨了几人一眼,率先回了房间。 这天晚上,她连门窗都堵了起来,免得有人发狂。 密闭的房间让她拥有安全感,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养足精神,她开始实施计划的第二步:回避秦老三。 秦老三昨晚得到了林小花的提醒,以为林小花是站在他这边的,正打算今天再使一把劲儿,赶紧把婚事定下,免得被老四钻了空子。 察觉林小花的躲闪,他开始紧张起来。 半上午,他跟着林小花去茅房,然后把人强拉着去了后面菜园子。 “小花,好端端的,你躲我干什么? 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你跟我说,我帮你报仇!” 林小花低着头,露出前所未有的脆弱模样:“三哥,咱们还是跟以前那样相处吧。 妈早上跟我说四哥的各种好处,我…… 我不管嫁给谁,妈都是我婆婆,以后我跟她相处的时间是最长的。 她要是生我的气,我说不定又要过回以前的生活。 三哥,你就当我吃不了苦。 我是真不想再睡在柴房,被婆婆磋磨。” 林小花这一番话并没说太透,但秦老三已经在心里把缺少的内容补全了。 他知道他妈一直偏心老四。 以前他少吃两块肉,多干点儿活,这些他都忍了。 可林小花是只会下金蛋的母鸡,意味着一辈子的幸福,他妈还是偏心老四,他忍不了! “小花,你不都要去城里上班了么,只要走了,以后能跟我妈见几面还真不好说。 你安心跟着我! 我也不是那种窝囊性子,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媳妇被人欺负。” 林小花听了这话,似乎有些意动,但很快又恢复冷静:“三哥,那是你妈,你娶媳妇就得她点头。 咱又不是躺在床上被抓了,妈有的是理由反对咱俩结婚。 我胆子小,真的不敢跟她对着干。” 扔下这话,林小花拔腿就跑了。 到了中午吃饭,她对秦老三避之不及,连眼神都没对上过,就连饭桌上的其他人都发现了反常。 这时候,马三娣又添了一把火:“老四,下午你去跟你师傅说,家里有事,要请几天假。 小花,你跟着一起过去,量一量老四师娘的尺码,我前儿新得了一块布,给他师娘做件衣裳当谢礼。” 这是摆明了故意把小儿子和林小花凑对。 秦老三气得把筷子直接拍在桌上:“妈,你也太偏心了!” 马三娣一点不惯着,直接吼回去:“你这是跟谁尥蹶子? 你爸妈都在桌上坐着,轮得到你拍桌子? 能吃吃,不能吃滚出去!” 秦老三气得想掀桌,碍于秦保根的威严,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不过,上午听到的那句话,却在他心里生根发芽,冒出头来…… 下午,林小花到底还是跟秦老四一起出门了。 秦老四从小会哄人,说起好听的话来一套套的,林小花维持着微笑,但是听得心不在焉。 秦老四很快发现,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林小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应该是我想多了,三哥不至于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秦老四听到竞争对手的名字,一下警惕起来:“这话什么意思? 三哥他想要做什么? 小花,有什么事你可不能瞒着,不然吃苦头的很可能是你自己。” 在秦老四的催促下,林小花到底还是开口了:“四哥,我怀疑三哥他、他可能会用手段强迫我结婚……” 但说完她又后悔:“不不,应该是我想多了,三哥肯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秦老四听到这话,顿时高兴坏了。 就算三哥不想干,也得逼着他动手,然后自己再从中破坏。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抓着这个把柄逼爸妈做出选择,然后跟林小花定下婚事。 他不稀得要林小花这个不男不女的,等拿到城里工作,人还是可以给老三。 到时候他就去追求师傅的小女儿,大家都圆满! 这个念头出现,秦老四的嘴角就压不住了。 回到家后,他故意在林小花面前晃悠,说些含含糊糊的话,老三的眼神果然越来越不满。 …… 这天晚上,林小花没有睡觉。 她裹着衣服躺在床上,静静等着门外的动静。 很快,整个村子都安静下来,只能听到零星的狗叫。 她等得眼皮发沉,门口终于传来动静,有人在推门。 她赶紧闭上眼睛,同时,右手紧紧握住枕头下的棒槌。 房门没有用东西堵着,只搭了门闩,来回推个几下,门闩就掉了。 随着“吱呀”一声响,有人轻手轻脚走了进来,并且直接往床边靠近。 那人掀开她的被子,就往她身上压。 眼看时机成熟,林小花装作被惊醒的模样,惊慌失措地喊:“救命啊!你是谁,你快放开我,呜呜呜……” 她的嘴巴很快被男人捂住,但她还是没有停止挣扎。 男人的力气比她大很多,一手压着她的嘴巴,一手去撕扯她的衣服。 眼看那只脏手就要碰到胸口皮肤,门口还是没人进来,她正准备拿起棒槌打人,外面终于有了响动。 她赶紧放下棒槌,用力咬了男人的手,趁机高喊:“救命,快放开我~” “小花,你没事吧?” 秦老四姗姗来迟,一把将男人扯开,怒吼着:“三哥你疯了?你这是在干什么?” 林小花得以脱困,赶紧开灯,结果看到屋里的人之后傻眼了。 “二哥,怎么是你?” 第67章 林小花跑了! 不止林小花,秦老四和随后而来的马三娣都傻眼了。 秦老二被异样的眼神注视,有些窘迫。 但很快他又昂起头,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梗着脖子开口:“凭什么不能是我? 爸说了,大哥不行,其他儿子都可以……” “你、你你!”马三娣的手都在发抖,“你有媳妇了啊,来这里搅和什么?” 说完,马三娣又转头去看林小花,见她衣服还穿在身上,这才放心。 老二应该没得手,那老四就还有机会! 林小花一直算计的都是秦老三。 她想着,以秦老三的性子,随便挑拨两句,肯定能跟破坏“好事”的秦老四打起来,到时候她再趁机跑了,肯定不会有人去找她。 等天亮,她都到镇上了。 就算苏木兰放了她鸽子,她手里有钱,一样能离开这里。 她千算万算,就是没想到半路会杀出来个秦老二。 可都到这儿了,戏肯定得唱下去。 她捂着脸呜呜哭起来:“二哥,你太欺负人了! 这事儿传出去,我还有什么脸见人,我不活了……” 秦老二拍着胸脯,一副敢做敢当的架势:“事儿做了,我就认! 小花,明儿我就离婚,我娶你。” 姗姗来迟的老二媳妇进门就听到这话,差点疯了。 她说她今天脱光了钻被窝了,老二怎么一点反应没有,原来是有了别的心思! 她冲到老二面前,举着巴掌却落不下去。 嫁来秦家六年,一直没生个孩子,她确实理亏。 于是她一转身,巴掌落在林小花肩头:“我打死你个贱货! 家里还有仨光棍你不勾引,偏抢我男人,你还是不是人? 怎么,别人睡过的男人就是要香一些是吧?” 林小花正愁没有机会脱身,见老二媳妇动手,毫不犹豫就打了回去:“谁勾引你男人? 我好端端在屋里睡着,他突然摸进来,是他不要脸,撬兄弟墙角! 你们都把我往死路上逼,我死也要带着你们一起死!” 两个女人打成一团,秦老四和马三娣嘴里喊着住手,但谁也没上前去拉,瞧着就像是加油打气。 不过动静倒是不小,就连被敲晕的秦老三都惊醒了。 他捂着后脖颈跑到林小花屋里,疑惑问:“这、这怎么回事?” 林小花看到他,就跟看到救星一样,忙喊:“三哥救我! 二哥半夜摸上我的床被我发现,他媳妇还要打我。” 秦老三听到这话,立刻瞪着眼睛看向秦老二。 紧接着他又想起自己挨的那一闷棍,说不定就是老二打的! 惊怒交加之下,他直接冲老二扑了过去,怒吼着:“我打死你个畜生!连弟媳妇都抢,你还是不是人?” 老二自然不会傻傻站着挨打,跑不了就开始还手:“小花可没结婚,是弟媳妇还是我媳妇,难说得很!” 老二媳妇听到男人的话,感觉脑子都快炸了,舍不得跟男人动手,一腔怒火都冲着“罪魁祸首”林小花去了。 她薅着林小花的胸口,想要把里衣扯开:“你个没男人就活不下去的骚货,跟你妈一个德行! 今天我就撕了你的皮,让家里男人都看看你的身子。 上下加起来没三两肉,送给别人都不要! 还说我男人爬你的床,我男人图什么?” “撕拉”一声,在老二媳妇的蛮力下,林小花的里衣被撕裂,露出胸口皮肤。 林小花赶紧推开老二媳妇,双手捂着胸口,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你、你们……” 大概是太委屈,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哭着跑了出去。 秦老四倒是想出去追,但他历来怕黑,跑到门口又停下来。 “二哥,三哥,别打了! 林小花都跑了,快把人找回来。” 成功捍卫婚姻的老二媳妇听到这话,刚压下去的怒火又冒头了,她抬手把秦老四推了个趔趄:“那个贱人要死就死,凭什么让你二哥找?” 马三娣看着屋里乱象,本就一肚子火,见老二媳妇这个疯婆子敢打她的心肝肉,提着巴掌就上去了:“你个不下蛋的母鸡,还有脸跟我儿子动手?” 就在秦家人打成一团的时候,林小花已经跑到了村口。 “小花,你来了?” 红霞迎了上去:“没人跟你出来吧?” “没有,他们正打架呢,根本没人管我。” 林小花接过之前就存在红霞家里的行李袋,看着红霞旁边的年轻男人:“奋进哥,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确定要跟我一起跑?” 崔奋进肯定地点头:“要是后悔,我也不会来这里。” 林小花没再说什么。 她之前就跟崔奋进约好一起出去闯荡,苏木兰的到来只是让她的计划提前了,细节却没有变。 在不确定苏木兰的身份之前,她带着崔奋进一起走,也算是个保障。 红霞把手电筒塞到林小花手里:“小花,我弟就托付给你了。 你们俩是打小的缘分,以后在外边要相处照应,有事就给姐写信。” 崔奋进看着一起长大的姐姐,眼眶湿润:“姐,等我在外面赚钱了,就带你出去过好日子。” “行,姐就在家等着你的好消息。” 红霞抹了把眼泪,然后催促着:“走吧,早点去镇上等着,万一秦家人反应过来,腿都给你们打断。” 虽然秦家把林小花领回去就当长工使唤,但是在他们眼里,林小花是他们养大的,欠了他们天大恩情,一辈子当牛做马都还不完。 这要是被秦家人抓到她弟弟带着林小花跑了,指不定连她都讨不着好。 “那姐,我们走了。” 崔奋进和姐姐恋恋不舍地道别,然后跟在林小花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外走。 这里离村子太近,他们都不敢开手电筒,生怕被人发现。 等走了四五里地,两个逃家的小年轻终于放松了些,开始说起话来。 崔奋进问:“小花,你那些家人靠谱吗?” “就当他们不靠谱,咱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先搭车去市里,然后坐火车南下。 当然,如果他们靠谱,那就最好了。” 林小花活了十几年,最大的感悟就是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她并不把苏木兰当指望。 包括对一起逃家的崔奋进,她也有所保留,只说了苏木兰要带她走的事情,却没说苏木兰给了她一百五十块钱…… 到镇上的时候天还是一片漆黑,两人找了个避风的墙角蹲着等天亮。 而秦家那边,晚饭喝多了酒的秦保根在天刚亮时被尿憋醒了。 他迷迷瞪瞪的去了趟茅房,出来时看到林小花房门都坏了,瞌睡一下就没了:“老婆子,咱家昨晚遭贼了?” 马三娣耷拉个脸,从房里出来:“你二儿子和三儿子干架呢,我是管不住了。 还有那死丫头,昨晚上跑出去了, 现在还没回来。 我看她有了靠山就开始蹬鼻子上脸了,还想让我们请她回来……” “林小花跑了?” 秦保根听到这话,顿时忘了俩儿子打架的事情,赶紧问:“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人怎么跑了?” 马三娣把昨晚的经过大概讲了一下。 秦保根皱眉听完,猛的意识到不对。 前两天晚上林小花都堵着门,怎么昨晚就能打开了? 再仔细一琢磨,顿时发觉了更多不对劲。 以前林小花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这两天的表现也太反常了。 他为什么会以为林小花是找到了亲人,所以农奴翻身把歌唱,想要在这个家里获得地位和尊重? 他懊恼地锤了锤脑袋,赶紧喊:“老二老三老四快起来,林小花肯定跑了,咱们去镇上堵人!” 第68章 被秦老三发现 秦家三兄弟睡得迷迷糊糊,有些摸不着头脑:“爸,这话是啥意思? 林小花跑哪儿去了?” “肯定是跑到林城找她妈去了! 狼心狗肺,老子养她十几年,说跑就跑! 以为她妈真是什么好人呢,**一个,死没良心……” 秦保根踩着鞋跟,骂骂咧咧地往外奔:“都快点儿,要让她走了,咱鸡飞蛋打,啥也捞不着!” 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必须把林小花抓回来! 就算不能从秦婉君身上捞到好处,就算没有八十块一个月的工作,最起码老大有个媳妇儿,家里有个干活的长工。 “爸,应该不至于,小花没钱没介绍信,她胆子又小,能跑哪儿去……” 说话的是秦老三,他完全不信秦保根的话。 林小花已经跟他私定终身了,怎么可能会跑? 秦保根站在门口怒吼:“别忘了林小花的妈是谁,她胆子能有多小? 你个傻缺,没脑子就别想事,老子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要不是这个讨债鬼儿子跟着裹乱,他怎么可能轻易信了那死丫头?! 马三娣想到秦婉君的狡猾,老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女儿会打洞,林小花是秦婉君的女儿,肯定跟她妈一样会骗人。 她瞬间对秦保根的话信了七八分:“老三,听你爸的,赶紧去找人!” 秦保根在家里还是有威信的,虽然大家都不觉得林小花会跑,但还是屁颠颠的跟上了。 十几里的路,几人愣是片刻也没歇,一鼓作气跑到了镇上。 秦保根大喘着气,先去包子铺问了时间。 包子铺老板以为他要赶车,笑着说:“放心,时间还早,最快的一班客车还得半小时左右。” 秦保根松了口气,指挥着三个儿子去镇上寻人: “快,四处找找!必须把那贱蹄子找到。” 他自个儿猫在早点铺子旁边。 镇上没有车站,来往汽车为了省事,只会在包子铺前面停靠,林小花要坐车,必须得经过这儿! 只要林小花出现,他就能把人抓着。 但另一边,林小花已经看到了秦老三和秦老四。 她没想到秦家人这么快就找过来了,顿时紧张起来。 镇子就这么点儿大,只要露面,她很可能被秦家人找到。 还有苏木兰。 如果秦家人碰到苏木兰,肯定能想到她们串通好了,到时候她更跑不了。 她心一横,很快做了个决定。 “奋进哥,如果不坐车,你知道去县城的路吗?” 崔奋进也看到了秦家人,他猜出林小花的想法,点着头小声道:“咱们顺着大路走,应该就可以到。” 他之前坐车去过县城,记得客车就是一直顺着大马路在走。 这话说完,崔奋进就拎起包,猫着腰往房子后面走。 可走了几步,却发现林小花还蹲在原地, 看着徐记饭馆的大门。 他赶紧折回来:“小花,赶紧的啊! 说不定秦家还喊了别的帮手,等他们的人过来,咱想走也走不了了。 你那亲戚就先别管了,她们没等到你,自然会走的。” 林小花也这样劝自己。 她甚至想,就算苏木兰被秦家抓住了,应该也没有什么危险,最多被讹点儿钱。 不像她,要是被秦家人抓回去,先不说要吃多少苦,以后再想跑,肯定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她想得很透彻,可是脚底下却跟扎了钉子一样,怎么都迈不动步子。 “走啊!” 崔奋进见林小花还是不动,索性伸手去拉她,却被挣开了。 “奋进哥,你坐车走吧,在县里车站等我。 明天我要是还没到,说明我出事了,你就别等了,按照原计划去南边。” 林小花到底还是没办法放下那个眼也不眨就给她一百五十块的姐姐。 她推开崔奋进,然后探出脑袋观察左右环境,见周围没有秦家人,赶紧飞奔到了徐记饭馆旁边的窄巷。 这个点儿饭馆还没开门,她摸着屋檐往后走,没想到刚走到后面,就看到苏木兰从后门出来,两人差点儿撞上。 “你、你怎么在这儿?” 苏木兰笑着解释:“我怕出什么岔子,让妈和舅舅回县城了,我和表哥在这里借住。 刚出门,想看看你来没来呢,没想到就遇上了。 先去屋里吃早饭,吃饱了咱就走。” 林小花按住苏木兰:“姐,秦家人应该是发现我不见了,追到镇上来了。 咱今天想走,怕是有点儿难。” 苏木兰想了想:“那你别进屋了,我还有一包点心,你在路上垫点儿,到县里再吃饭。” 虽然饭馆老板不一定认识秦家人,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别让小花露面了。 她转身又进了饭馆。 林小花觉得哪里不对,还没想个明白,崔奋进突然跑了过来,打断了她的思路。 她皱眉问:“你怎么来了?” 崔奋进说:“既然约好了一起走,我不能不讲义气,把你一个人扔下。 万一你被崔家人发现,我还能给你拖延一点时间。” 林小花听了这话,心里有些感动。 她跟崔奋进都是在家里呆不下去的可怜蛋,相约着一起逃出去,为自己找条活路。 没想到崔奋进会停下来等她…… 苏木兰拎着小包从屋里出来,就看到了妹妹身旁的男人,她有些纳闷:“小花,这是?” 林小花道:“姐,这是崔奋进,之前你们还没来的时候,我就跟他约好一起离开。 我不能他扔下他自个儿跑了。” 苏木兰听到这句话,心里有些紧张。 约好? 该不会是私奔吧? 她委婉问:“好端端的,你朋友为什么要走啊?” “他家里后妈当家,要把他送去当上门女婿,女的脑子还有些不正常。” 林小花快速说了一下崔奋进离家的原因,接着又道:“姐,我们带着奋进哥一起吧。 万一被秦家人发现,多个人多份力。” 苏木兰不想在这时候节外生枝,点头道:“行,先离开镇子再说。” 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把人放下就是。 崔奋进已经从姐姐那里知道,小花的亲人都是城里的,条件很好。 他想跟着一起去城里,于是赶紧表现:“我知道有条小路能绕开镇子,你们跟我来。” “不用。” 苏木兰否认了崔奋进的话,转头对身后道:“秦大哥,麻烦你把车开到口子上来,行不?” “行,你们在这儿等着。” 宋援朝高大的身影背后走出来一个男人,拎着包就往巷口走去。 很快,巷子口就停了辆小汽车。 苏木兰快步上前,左右看了看,确认安全之后,就挥手让身后几人上车。 林小花没搞清状况,不过她动作比脑子快,拎着包就朝苏木兰跑过去。 可她运气不好,刚出巷子,秦老三竟然拎着裤头从旁边窄巷出来。 看到林小花,秦老三瞪大了眼珠子。 他没想到,林小花竟然真的敢跑。 他撸着袖子上前:“死丫头,胆儿挺肥呀。 老子今儿非打断你的腿!” 第69章 虎口脱险 林小花的脑子木了一瞬。 反应过来,她立刻往秦老三那边跑。 她不能拖累苏木兰。 但有人比她动作更快。 宋援朝后发先至,一个泰山压顶把秦老三撞到地上,直接让人翻了白眼。 苏木兰等林小花和崔奋进都上车以后,赶紧打开前座车门:“哥,上车!” 宋援朝站起身,在秦老三小腿上狠狠踹了两脚,然后赶紧往车上跑。 “啪”的一下把车门关上,司机脚踩油门,小汽车“嗖”的一下冲出去。 等秦老三忍痛爬起来的时候,就连车尾灯都看不太清了。 他跛着脚去追车,撕心裂肺地喊:“林小花,林小花!你给我回来! 爸,老二,老四,林小花跑了,快去追啊!” 车上,林小花回头看着秦老三的背影一点点变小。 慢慢的,镇子也变成一小点,被远远甩在身后。 直到这时候她才松了口气,脱力一般靠在座位上。 苏木兰见状,越过中间的崔奋进,拍了拍她的腿:“没事了,姐说要带你回家,就一定能成功!” 林小花跟崔奋进换了位置,她坐到中间,庆幸又疑惑:“姐,你怎么会想到弄一辆车过来? 要是没有这个车,咱们今天就麻烦了。” 苏木兰其实是受大巴车被拦路收钱的事情启发。 路霸能拦车,秦家人也能拦车,以防万一,她就联系了秦展鹏的朋友,问对方能不能准备一辆小汽车。 对方答应得很爽快,按照她的安排,昨天晚上就到了镇上。 “我就是想着有车能方便点,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事情,说起来也是咱运气好。” 林小花刚经历虎口脱险,激动之下主动握住了苏木兰的手:“姐,是你运气好,我沾你的光。” 两只手交叠,下面的手白皙细嫩,上面的手黝黑粗糙,对比十分鲜明。 林小花后知后觉的生出自卑,尴尬的想要把手抽回,但她刚有动作,枯柴似的手就被人抓住。 苏木兰往林小花的方向靠了靠,温柔道:“小花,离开了那一家子,以后你的运气也会好起来。 等回家之后,我和妈妈一定把亏欠的都弥补给你。” 随着苏木兰靠近,林小花闻到了她身上浅淡的香味,突然有些鼻酸。 自从十四岁那年秦保根试图占她便宜后,她就故意在身上弄出些味道,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到如今。 这两天,她已经努力在擦洗,衣服也换了,可她很清楚,身上的味道却没有散掉。 因为跟崔奋进在一起的时候,崔奋进会下意识离她远一点。 可散发着香味的姐姐却在向她靠近。 她想,她也许可以试着相信突然出现的亲人…… 三个小时后,小汽车到了县里的招待所。 怕秦家人追上来,苏木兰没浪费时间吃午饭,匆忙买了些吃食,自个儿留了大半,剩下小半给了宋昌荣,然后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妈,你跟我们一起走。 小舅,你带着小崔做客车去苍城,咱们在汽车站碰面,然后去买火车票。 今晚肯定是走不了了,咱们争取明天能离开,如果买不到直达的车票,中间转一趟都成。” 宋昌荣点头:“成,就这么安排,早点离开这里,更安心。” 崔奋进其实想跟林小花在一起。 可他也很清楚,现在没他说话的份儿,只能老实跟着宋昌荣走了。 苏木兰一行人在县城停留不到半小时就走了。 但其实,秦家人根本没追上来,现在已经打成一团了…… 第70章 狗咬狗,一嘴毛 清溪镇。 秦老三撕心裂肺的喊声惊动了秦家其他人。 秦老二和秦老四率先赶来:“哥/老三,林小花在哪儿呢?” 秦老三拍着大腿,恨道:“坐小汽车跑了! 我还看到她那个表姐和表哥了,他们是一伙的!” 秦保根匆忙赶来的时候,就听到这话,他眯着眼睛问:“老三,你真确定林小花是坐小汽车走的?” “爸,我又不瞎,怎么可能会看错?” “哈哈哈,好啊……” 秦保根突然笑起来,秦老三还以为他气疯了。 但秦老四却琢磨出了秦保根的意思。 林小花那个表姐能开得起小汽车,说明家里肯定有钱。 只要他们能找到林小花,不愁没有好日子过。 老二和老三都蠢得死,现在轮到他表现了。 “爸,我记得林小花的小姨是留了电话号码的,还给了写信的地址,咱赶紧打电话问问,实在不行就顺着地址找过去! 咱家帮他们把女儿养大,他们总得表示表示。” 秦老四想着,都能开得起小汽车,那怎么找也得赔个万八千的。 秦保根闻言看了眼小儿子。 不得不说,老四就是表面灵光,实际也蠢。 他没好气道:“林小花的表姐能把林小花接走,就说明早有预谋,怎么可能会给真实的电话和地址?” 秦老四完全没想到这点,一下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秦老三冲着秦老四冷哼一声,又转过头,阴森的目光最终落在秦老二身上。 他爆发得毫无预兆,直接把秦老二撞在地上,抬手就是几拳:“都怪你! 要不是你欺负小花,她怎么会跑? 她是我媳妇,她答应了我的! 你个畜生,连弟妹也不放过,你毁了我一辈子的幸福……” 秦家找人的动静不小,镇上好些人都注意到了,都以为是家里小媳妇儿跑了。 可一听秦老三这话,才知道是大伯哥欺负弟妹,把弟妹逼走了。 一大早上看到这个八卦,这都是他们早起的福报啊。 “啧啧,老话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这大伯哥竟然碰弟媳妇,真是连兔子都不如。” “哪个村的啊,有人认识没,我去仔细打听一下,看看到底咋回事。” “当哥的没个当哥的样子,被打死也活该……” 众人的议论声被秦保根听得清楚,他脸上臊得慌,赶紧去扯两个儿子:“老二,老三,快住手! 有什么话回家说!” 秦老三双眼猩红,这些年的委屈在瞬间都冒了头。 “回家说什么? 说破天去你也偏心老二! 兄弟四个,大哥占了个长,哪怕是傻子,你们也都护着。 老二是实际上的老大,你是最看重的。 老四是小儿子,嘴甜会撒娇,妈恨不得捧在手心里。 我呢? 我夹在中间,爹不疼娘不爱,脏活累活都是我的,吃肉做新衣服从没有我的份儿。 老二不到二十,你就给他说亲。 我今年都二十三了,你跟妈就跟忘了这回事一样。 好不容易有个林小花,人也愿意嫁给我。 结果! 老二这个臭不要脸的,半夜去爬人家的床。 他白长个屌没屁用,娶个媳妇也折腾不出孩子,所以也看不得我好,故意害我! 我没有这样的哥哥,我要打死他!” “你个孽障,你住口!” 秦保根气得直翻白眼。 这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吗,非要在外面说。 都是一家人,老二没脸,他又能好到哪里去? 秦老二最恨的就是别人拿他没孩子说事儿。 虽然家里都把这个问题推到他媳妇儿身上,但村里早有人说,是他的问题。 毕竟他媳妇胸大屁股大,一看就是好生养的。 既然老三揭他的丑,那他也没必要给老三留面子。 大不了,大家一起丢人。 “秦老三,你少在这里放屁! 口口声声你媳妇,村里谁不知道,林小花是爸妈安排给大哥的童养媳? 你一个睡嫂子的,能比我好到哪儿去?” 秦老三闻言,又砸了秦老二两拳头才开口:“我可没你这么不要脸。 是爸说小花跟大哥的婚事不算数,要给她重新说门亲! 不止是我,老四也想娶林小花。” 秦老四连退两步:“哥,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可别把我扯进去。” 就算没了林小花,他还可以继续学木匠,说不定还能娶师傅的小女儿,可不能坏了名声。 奈何秦老三现在就是条疯狗,逮谁咬谁。 “呸!老四,你躲什么躲? 要不是你在中间搅和,我早跟小花当真夫妻了,她又怎么舍得跑? 你个丧良心的,抢我媳妇儿,你注定断子绝孙!” 这话说完,秦老三站起身,照着秦老四的面门就是一下,把秦老四打得眼冒金星。 “你疯了?!” 秦老四心里也憋着气,挥着拳头就上去了。 秦老三没有提防,被撂倒在地上。 秦老二见状翻身而起压在秦老三身上,把之前挨的拳头还了回去。 眼看三个儿子打成一团,秦保根气得直跳脚:“别打了,都给老子住手! 你们是不是疯了……” 眼看喊话没用,他只得伸手去拉。 可不知道是谁一拳头把他也放倒了,倒在地上“砰”的一响,再没有爬起来。 旁边围观群众发现不对,连忙喊:“别打了,快看看你家老头是不是出事了?” …… 下午三点,苏木兰一行人到了苍城汽车站。 苏木兰对着开车的秦志国千恩万谢:“秦哥,要不是有您帮忙,今天肯定不会这么顺利。” 秦志国摆了摆手:“你是我叔的干女儿,那就是我妹子,跟娇阳一样一样的。 咱一家人,不说这外道话。” 秦志国是个热情性子,把人送到汽车站之后他也没走,陪着苏木兰一起接上了宋昌荣和崔奋进,叫了个三轮,把一行人送去了招待所,接着又送苏木兰去火车站买票。 他找朋友帮忙,拿到了明天下午出发去庆城的六张卧铺票,庆城跟宁州挨着,不管是火车还是汽车都很方便。 等拿到票,已经是傍晚。 苏木兰请秦志国吃餐饭,结果秦志国把他们带去了朋友开的饭馆,老板得了交代,死活不肯收钱。 最后这顿饭还是秦志国请的。 等秦志国走后,宋玉梅叹息:“我给小秦准备了个红包,他走的时候又塞回我口袋了,这回欠的人情可大了。” 苏木兰对此倒是不意外,秦志国给人的感觉就是十分讲义气的。 她道:“娇阳每年都要来苍城过年,等年底咱准备点儿东西让娇阳带过来就行。” 第71章 心疼 晚上,苏木兰母女三个住一间房。 林小花看着洁白的床单,提出想要洗个澡。 宋玉梅赶紧从包里拿出一套新衣服:“这是在宁州买的,当时还没找到你,我就按你姐的尺寸买的。 你穿着可能有些大了,先应应急,等回家,妈再给你买新的。” 宋玉梅和苏国强都属于高个子,苏木兰有一米六九,但林小花只有一米五出头,估计都不到一米五五,两姐妹的身高差距确实有些大。 宋玉梅知道,这肯定是营养不良造成的。 一想到孩子小时候饿肚子,连发育都受影响,她就心疼得掉泪。 林小花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自称是她妈妈的女人,眼泪实在太多了。 在县城见面的时候抱着她哭,坐车来市里的时候说几句话就哭,这会儿看着她又哭。 那么多的泪水,不止要把她的心泡软,几乎把她整个人都泡皱了。 她再也没办法对宋玉梅冷脸相对。 “我、我要去哪里洗澡?” 不知道说什么,林小花只能转移话题。 苏木兰出声解围:“我刚看过了,招待所有澡房,不过洗澡的东西,都得我们自己带。 小花,你把两壶热水提上,我给你拿衣服毛巾香皂和盆。” 苏木兰知道,妹妹第一次进城,对于这些东西都是陌生的,于是把过程说得很细,一点点带着她做。 这年头的澡房,就是个空的隔间,淋浴花洒是没有的,要想洗澡,就自个儿带热水和盆,在澡房兑凉水。 苏木兰把东西送到澡房,选了最里面的隔断,又去前台买了四瓶开水。 她做好了让小花大洗特洗的准备。 结果五分钟不到,小花就穿衣服出来了,身上几乎没什么变化。 换了衣服,身上那股味道还是存在。 苏木兰突然就想到前世在网上看到的一条帖子,发帖人是个大学生,说寝室有个女生不爱干净,身上有很明显的味道,她为此很苦恼。可后来经过交流才发现,那女生生活在贫困乡村,家里没有妈妈,从小就没人教她应该怎么正确的清洁身体。 苏木兰怀疑,小花也是这个情况。 她放柔了声音问:“小花,香皂的味道你还喜欢吗?” 林小花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局促:“我、我……” 苏木兰脸上带着期待,笑着说:“我以前也没用过这种香皂,还是上次跟朋友去澡堂,澡堂师傅教我的。 要不你给我个机会,我也给你当回老师?” 林小花歪过头沉默了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好,好啊……” 进到淋浴间,苏木兰让林小花蹲着垂下脑袋,用温水淋透头发之后,用香皂打泡泡开始搓。 “头皮会分泌油脂,日常也会有灰尘,所以要用香皂搓洗。 洗的时候不要用指尖用力去抓,要用指腹轻轻揉搓,搓个几分钟之后再冲掉。 平常夏天的时候,我们一般是两三天洗一次头,如果出汗很多,可能就得一天洗一次。 冬天冷,就根据情况,五到七天都可以。 你这是第一次用香皂,可能要多搓几次。 等这次洗干净了,以后洗头时用香皂搓一次就行,如果间隔时间比较长,也可以用两次,再多就伤头发了。” 苏木兰搓了四次,总算在头上搓出泡沫来。 唯一庆幸的就是小花头发短,没怎么打结。 洗完头发,苏木兰又说:“小花,我给你搓个背,好不好?” 林小花已经发现苏木兰就是想教她洗澡,没有任何犹豫就把衣服脱了。 她也想做个城里人,身上散发着香味。 苏木兰兑好水,转过头就看到妹妹的后背和四肢。 顿时,她觉得喉咙跟堵了石块一样难受。 “小花,你、你身上怎么这么多疤?” 第72章 改名字 “有的是摔的,有的是秦家人打的。” 林小花说这话时云淡风轻,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苏木兰却气得牙痒痒。 秦家那群王八蛋,腾出手来,一定要收拾了他们。 还有秦婉君那个罪魁祸首,她也别想逃! “是不是很丑?” 大约是身后太久没有动静,林小花有些紧张,抬手想要拿衣服把自己裹起来。 “不、不丑,我只是心疼你。” 苏木兰一点点将妹妹的身体淋湿,在水雾之中闷声道:“我听说国外医院已经有去除疤痕的手术,用不了几年,肯定也会传到国内来。 到时候姐带你去做手术,把这些疤痕都消了。” 林小花听到这话,心里生出了向往:“那、会不会很贵啊?” “没事儿,姐能赚钱!” 苏木兰声音带着鼓励:“等回去了,姐给你找个工作,你也能赚钱。 妈妈是在服装厂上班,她们厂里最近招工,我去考试了,十有八九能考上。 你要愿意,我想法子把工作转给你。” 林小花听到这话,猛的转过身来,眼睛瞪得老大,甚至连呼吸都忘了:“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 苏木兰笑了笑,又把人转回去:“妈妈跟厂里的人都熟,到时候让她打个招呼,厂里叔伯婶娘们都会照顾你,你很快就会适应的。 你别畏难,也别自卑,我觉得你很聪明,只要用心去学,肯定能学会。” 说着话的功夫,后背已经搓完了,毛巾上有明显的污垢。 她把毛巾投洗干净,又重新上了肥皂,继续搓背。 林小花的心神都被工作占据,也没注意这些细节。 沉默良久,林小花才开口:“可是我不识字,这会不会有影响?” 其实她也不是完全不识字,秦家虽然没有送她上学,但秦老三和秦老四回家做作业的时候,她死皮赖脸蹭在旁边,也学了几个字。 不过就她肚子里的墨水,应该是没法儿当工人的。 苏木兰搓背的手顿了顿。 她对这话其实不意外。 在秦家看到小花的时候,她就想到了这种可能。 之所以这会儿把工作拿出来说,主要还是因为她能明显感觉到小花的防备。 小花对她们的关系将信将疑,并没有尝试去靠近她们。 于是她故意提起工作的事,把工作当成一块敲门砖,希望能敲开小花筑起的围墙。 “那你想读书吗?” 苏木兰顺着话题,继续聊起来。 林小花先是点头,但很快又失落道:“可我都这么大了……” “只要你想读书就行。 学校也没规定学生的年龄,多大都能读。” 接着,苏木兰又引着小花聊了些日常生活中的喜好。 趁着聊天,她将妹妹的后背搓了三遍,总算看到原本的肤色。 她重新兑了一盆温水,开始教小花自己洗:“你慢慢洗,不着急,洗不到的地方就叫我帮忙。 我就在外面等着,盆里热水用完就叫我,我给你兑。” 洗个澡,前前后后花了一个多小时。 等林小花再从厕所出来,脸上皮肤都白了两个度。 苏木兰总算满意了。 回到房间,她从包里拿出雪花膏:“现在天气冷了,洗完脸要擦霜保湿,脸才不会干裂。” 林小花认得这个,马三娣有一瓶类似的,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只有出门的时候才会抹一点儿。 她学马三娣的样子,用食指挑起米粒大小的的量。 苏木兰说:“太少了,再多抹点儿,少了没效果。” 林小花咬着牙,又挑了半个米粒的用量。 苏木兰见妹妹小心翼翼的模样,知道再说也起不来太多作用,索性直接上手做示范。 她一手扶起小花额前头发,一手抠了大块面霜给抹匀。 抹了脸之后,又弄了面霜给小花抹手。 明明是十七岁的小姑娘,可双手满是老茧,指关节也因为常年的劳作变得粗大,说这双手的主人四十七八都有人信。 苏木兰眼睛酸酸的,抬手又抠了一坨面霜,轻柔地给小花按摩。 “记住了,以后就这么抹。” 林小花看着空了小半的瓶子,有些心疼:“这会不会用太多了?” “要这个用量才有效果。” 苏木兰把剩下的面霜抹在自己手上,笑着说:“妈妈自从知道你的消息,就开始给你存钱了。 虽然不多,给你买面霜还是足够的。 你就别心疼钱了,放心大胆的用。” 林小花抬头,跟站在床尾的宋玉梅视线对了个正着。 宋玉梅眼里的慈爱让她无法忽视。 她嘴巴嗫嚅几下,终于鼓起勇气轻声道:“谢谢妈。” 宋玉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过小花在秦家的处境之后,她就做好了小花会怨恨她的准备。 她以为自己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取得小花的谅解,让这个可怜的小姑娘喊她一声“妈妈”。 她完全不敢想,甚至都没出苍城,小花就原谅她了。 “哎,哎!” 怕吓着孩子,她赶紧偏过头,擦掉汹涌而出的泪水。 “小花,别跟妈客气,妈之前……” 意识到这不是个好的话题,宋玉梅赶紧改口:“我是你妈妈,为你打算不是应该的? 你以后只管开开心心的,凡事有妈给你撑腰呢。” 苏木兰站起身拉了宋玉梅一把,让她坐在小花旁边。 母女俩肩并肩,挨得极近。 眼看小花因为妈妈的靠近有些拘谨,苏木兰主动开了一个话题:“小花,妈妈在来的路上给你取了几个新名字,你愿意改个名吗?” 说到名字,小花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快速点头:“我想改名字。” 说完,她偏过头期待地看着宋玉梅。 这眼巴巴的小模样,把宋玉梅都弄得有些紧张,清了清嗓子才开口:“小花,我给你取了这么几个名字。 一个叫长乐,希望你往后余生平安快乐,无忧无虑。 一个叫安然,希望你从容安宁。 再就是静姝,寓意岁月静好,安然若素。 还有一个叫嘉宁,嘉奖的嘉,安宁的宁,寓意品德美好,生活安宁喜乐。” 这话落音,她担心小女儿不喜欢,赶紧补充一句:“这都是我在火车上临时想的,如果你都不喜欢,那咱就回去再慢慢想。” 林小花其实并不太懂这些名字的好坏,不过听解释,每一个都有很好的寓意。 想来,她妈妈是真的花了很多心思。 她选了唯一一个能听懂的,笑着看向身旁两人:“我想叫长乐,苏长乐。” 第73章 去掉心头大患 “宋长乐。” 苏木兰纠正:“以后你跟妈妈姓,叫宋长乐。” “为什么?” 宋长乐没太明白:“姐姐,你姓苏……” 苏木兰揉了揉妹妹香软的头发:“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你都没有问过苏国强的消息,你不好奇吗?” 宋长乐沉默了。 之前她不相信苏木兰说的故事,自然不会费心去打听苏国强的消息。 苏国强再可恨,跟她也没有关系。 今天晚上,她终于开始相信,她有了妈妈和姐姐。 但她更不敢打听苏国强的消息。 万一那人过得好,她怕她会生气,甚至会迁怒妈妈和姐姐。 “妈妈离婚了。” 苏木兰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因为知道苏国强把你调换,妈妈很生气,直接跟他离婚了。 以后,我和你的名字都落在妈妈户口本上,跟妈妈一起姓宋。” 宋长乐再一次瞪大了眼睛。 离婚? 她知道这个词的意思,但是从没见过身边有谁离婚。 在大沟村,以及周边几个村子,有些女人的孩子被婆婆送人,有些女人的男人在外面乱搞,有些女人被打成残废,甚至被打死,可是从没听说过谁离婚了。 她妈就因为她被送人,所以离婚了? 但这还不算震惊的。 接下来的话,简直犹如五雷轰顶。 “你也不用担心回去以后怎么面对苏国强。 我已经把他送去坐牢了,没个三五年,他出不来。 当然,他如今断手又断脚,能不能熬过三五年也不一定。” 宋长乐彻底愣住了。 在她以往所接触的世界里,父母对孩子做任何事情都天经地义。 在外人眼里,她是秦家的孩子,她撇下父母跑了,那简直天地不容,畜生都不如。 可她的姐姐却将亲生父亲送去坐牢了。 她几乎找不回自己的声音:“就、就因为他把我送给别人了?” “因为我辛苦考上的大学,被他送给了秦婉君的女儿苏蕙兰。” 苏木兰声音低了下来,听着十分伤感:“我考上了外国语学院,那很好很好的大学,毕业以后我可以当翻译,也可以去外国企业上班,甚至还可以出国。 因为苏蕙兰惦记我的大学,所以苏国强扣下了我的录取通知书,让苏蕙兰顶替我的名字上大学,还找人想毁了我的名声,逼着我嫁人。 这样苏蕙兰就可以安心读大学,不用担心被拆穿。 在苏国强眼里,我们姐妹都是苏蕙兰的踏脚石。” 苏木兰很担心长乐在回家之后,发现她们两个自小生活的环境天差地别,因而心里生出怨怼,破坏姐妹感情。 所以她要让长乐知道,她也是被害者,差一点就被苏国强害得失去了自己的人生。 她们同病相怜,就该团结一致,去面对共同的敌人。 宋长乐几乎无法消化这话里的内容,良久之后才开口:“他、他还是不是人?” 苏木兰叹息着摇了摇头:“谁知道呢。” 随着这话落音,房间陷入沉默。 宋玉梅看到两个女儿的情绪都有些低落,赶忙岔开话题:“别提那个晦气的东西。 以后他跟咱一点关系没有,没必要让他影响你们的心情。 小…长乐,咱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今天就是你全新的开始。 以后妈一定尽力,让你下半辈子都开开心心的。” 宋长乐长呼一口气,将心中的沉闷,怨怼,和一些自己都没发现的嫉妒情绪全都赶走,郑重地点了点头。 “妈妈,老天爷对我还是不薄的,让我能重新回到你和姐姐身边。 我该知足了。” 宋玉梅十分欣慰,握着她的手念叨:“真是个好孩子。” 苏木兰看着母女两人相互依偎的模样,第一次明确感觉到长乐开始把她们当亲人。 于是她坐在长乐另一边,试着问出心中疑惑:“长乐,小崔为什么要跟你一起走,你们关系很好吗?” 宋长乐解释:“奋进哥的妈妈很早就过世了,他爸找了后妈,后妈对他很不好。 我们俩在家里的日子都不好过,干活的时候经常碰上,慢慢就熟起来了。 前些日子,镇上棺材铺的老板想招个上门女婿,说是能给五百块的礼金。 家里儿子多的,很多都心动。 但是一打听才知道,那棺材铺老板的女儿是个傻的,经常发疯打人,小时候还掉进火坑,烧得半边脸都是疤。 有了这消息,大伙儿都不乐意,但奋进哥的后妈却逼他上门,奋进哥就想跑。 至于我这边,我马上快十八了,秦保根和马三娣已经商量好几次,要想办法让我跟秦老大圆房。 我们俩一合计,打算跑去南边打工。” 苏木兰听着,觉得两人应该是没什么感情的,这让她稍稍放心。 她把之前就想过的话在脑子里转了几遍,尽量委婉道:“长乐,我和妈都希望你彻底跟秦家断绝关系,不让他们影响你以后的生活。 如果只是你一个人,秦家肯定找不到你。 但是多了个小崔,他只要跟家里联系,咱家的地址很可能就藏不住了。”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顿,想要看看妹妹的反应。 “那……” 宋长乐的声音低落:“我们要扔下奋进哥吗?” “我是这样想的,把他带到庆城,然后看看他的想法。 他想去南边,我就给他买车票,再给他一点钱防身。 如果他不想去,我就找个朋友安顿他,看能不能找个临时工什么的先干着。 之后要怎么走,就看他自个儿的想法。” 宋长乐以为姐姐要把人扔下,没想到会有这么妥帖的安排。 她很明白,姐姐贴钱费力的,都是为了能让她安心。 要不然悄无声息走了就成,何必管这么多。 发觉自己被重视,她心里跟喝了蜜一样甜,嗓音也跟着柔软:“姐,你想得很周到了,就按你说的办。” 去掉心腹大患,苏木兰也松了口气。 目前看来,长乐心里是有杆秤的,知道好歹,这样她就放心了。 天知道,她挺怕长乐非抓着崔奋进不放。 那简直就是主动埋雷,指不定哪一天就炸了。 这天晚上,时隔十七年终于重逢的母女三个睡在一张床上,随心所欲的瞎聊天,不知道几点才睡着。 但苏木兰睡得并不安稳,一晚上都在做梦…… 第74章 上辈子见过妹妹! “苏总,我想跟您反映个情况。 咱店门口推车卖肉饼那大姐条件困难,她一个人带个孩子,孩子还有心脏病,等着钱做手术,所以我擅自做主,让她在店门口摆摊。 想着刮风下雨的时候,也有个遮蔽的地方。 不知道总部能不能破个例,别赶她走。” 苏木兰每年花钱做善事,这种小事自然不会反对。 她只吩咐店长:“在门口摆摊可以,得注意不能影响客人。 还有,服务员不要帮客人买肉饼,她的生意不能跟店里扯上关系。” 店长连连点头:“苏总您放心,我知道分寸,肯定不能给店里添麻烦。” 苏木兰是过来分店查账,办完事就走了。 出门的时候,想到店长的话,她下意识看向门口卖饼的推车。 这一看,整个人都定住了。 那个摊主,长得很像她妈妈。 她下意识就往那边靠近。 摊主看到她过去,热情招呼:“美女,刚煎好的肉饼,要买一个不?” 这人笑起来,跟她妈妈更像了。 她低下头,藏住泛红的眼睛,哑声道:“给我拿两个肉饼。” 摊主动作十分麻利:“好嘞,您小心烫,好吃再来。” 苏木兰买了肉饼上车,却没舍得走,坐在车里看那摊主看了快两小时。 直到摊主收摊,她才离开。 后来,她又去了几次,知道摊主名叫林宝珍,也知道了林宝珍更多的情况。 林宝珍给她的感觉太亲切,所以她动了恻隐之心。 她让人调查林宝珍,确定林宝珍真的是孤身带着有心脏病的孩子生活后,就花十万块钱买下肉饼配方,又把林宝珍雇到店里干活。 有了这笔钱,孩子就能做手术。 店里包吃包住,工资足够让母子两个安稳生活。 她能帮林宝珍做的,也就这些了。 之后她一直通过店长了解林宝珍的近况。 她把林宝珍拉出泥潭,林宝珍也没辜负她,一直在努力生活。 几年时间里,林宝珍从普通服务员晋升成主管,然后变成分店店长候选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后来,她开始涉足服装和美妆行业,餐饮板块交给赵振华管理。 林宝珍也随之慢慢淡出她的生活…… 苏木兰在漫长梦境中醒来时,天还没有亮。 可她却再没有睡意。 林宝珍,跟她妈妈长得很像,比她小一岁,老家是苍城的,跟家里关系很不好,丈夫姓崔,这桩桩件件汇总起来,实在不能不多想。 林宝珍很可能就是没有得到母亲和姐姐的帮助,于是跟着崔奋进一起南下打拼的林小花。 这个念头出现,她顿时辗转反侧,越想越觉得可疑。 宋玉梅在天亮后起床方便,看到站在窗边的大女儿,走过去轻声问:“木兰,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是不是三个人睡太挤了?” 苏木兰摇头:“做了个噩梦,后面就睡不着了。 正好有事想跟您说,咱们去外边聊。” 宋玉梅见女儿神情肃穆,赶紧穿好衣服出去。 到了招待所外边,苏木兰开口把昨晚的梦大概说了一遍:“我总觉得那个林宝珍就是长乐。” 宋玉梅听完,皱眉想着:“你上次做梦,发现了苏国强跟秦婉君的信,这次的梦肯定也有点说法。 可我咋看不透呢。” 苏木兰脸色依旧难看:“妈,重点是崔奋进。” 宋玉梅纳闷:“跟他有啥关系?” “根据梦里的内容推断,宝珍嫁的男人就是崔奋进。 而我调查到的消息,崔奋进跟宝珍结婚后很长时间没有孩子,之前两口子以为是宝珍小时候过得太苦伤了身子,不能生孩子。 后面崔奋进去医院检查,才知道是崔奋进的问题。 可崔奋进不肯承认,故意把宝珍灌醉,找别人借种,隐瞒自己不能生育的事实。 后来宝珍生下一个男孩,两口子过了几年安生日子,结果孩子查出心脏病。 崔奋进不肯负责,就造谣说宝珍偷人,生了别人的孩子,凭着一份亲子鉴定,把宝珍和孩子都赶出去了,什么都没给她们。 宝珍带着孩子,没有片瓦遮身,我都不知道那段时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宋玉梅一想到她们要是没及时赶到大湾村,长乐会过上木兰梦里的日子,顿时气得怒骂:“畜生! 他明明是跟长乐一起逃出去的,他怎么能那么对长乐? 他、他……我要打死那个狗东西!” 宋玉梅说着,就要往招待所里冲。 苏木兰赶紧将人拉住:“妈,这只是我的梦,没有任何证据。 别冲动,万一把崔奋进逼急了,对咱也不是一件好事。” 宋玉梅面色铁青,牙齿咬得嘎吱作响:“难不成就这么放过他? 你还要贴钱或者贴人情帮助他? 我真咽不下这口气!” 苏木兰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良久之后才开口:“不管梦里的人宝珍是不是长乐,都按真的来办。 我想个法子,把他留在苍城吧。” 宋玉梅心里憋得慌,但她还得顾虑另一个人:“长乐那边怎么说? 咱们昨晚还说要带崔奋进去庆城,今天就把人扔下,长乐会不会觉得咱出尔反尔,不可信?” “我先试探一下崔奋进的反应,他如果能主动留下是最好的。 如果不行,我再想法子跟长乐聊一聊。 她分得清利害关系,知道怎么选择对她最好。” 宋玉梅长长叹了口气,无奈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跟妈妈通过气以后,苏木兰打电话联系了秦志国,约他在招待所见面。 “秦哥,我遇上件有件棘手的事情,只能厚着脸皮找你问一问,看你能不能帮忙。” 秦志国皱着眉,装作不高兴的模样:“都说了你是我妹子,咋还这么客气? 有事儿尽管说,只要哥能帮上忙,绝不带推辞的。” 苏木兰把事情小小加工了一番:“哥,你也知道,我们这次来是来寻亲的。 昨天跟我妹妹一起出来那小崔,完全在我们的预料之外。 我怕妹妹多想,本来想着带回去,就当做个伴。 但是昨晚聊天才知道,小崔不是个好的。 我很担心把人带走,到时候小崔会把我家地址泄露出去,让那家人再找上我妹妹,影响我妹的生活。 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找个理由,比如说苍城这边有个啥工作,可以把他留下来。” 秦志国闻言哈哈一笑:“我还以为多大事儿呢,这完全是小问题,包在我身上!” 第75章 把崔奋进撇下了 秦志国说,他有个兄弟在下面县城开矿场,苦是苦了点儿,但工钱给得很高,进去就是八十一个月,熟练之后还能再往上涨,这待遇绝对有吸引力。 苏木兰当即高兴道:“秦哥,你真是帮我大忙了! 这么高的工钱,崔奋进肯定乐意。” 秦志国帮人帮到底:“你们不是下午的票么,尽早把这破事儿处理了。 我就在外边等着,你说好之后,就把人领来,我直接给你拉走。 到时候往矿里一扔,就跟你们没关系了。” 苏木兰也没多客气,买了些包子馒头,就回了招待所。 她去给小舅三人送早饭,接着很随意地问崔奋进:“小崔,小花肯定是要跟我们回家的,你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崔奋进咬包子的动作顿住。 难道这些人不打算带他一起走吗? 面对崔奋进疑惑的眼神,苏木兰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其实我家条件挺一般,就我妈一个工人,舅舅家都是种地的。 之前说给小花那工作,完全就是骗前秦家人的。 所以我就想问问,你是打算按原计划去南边闯一闯,还是留在苍城找机会。” 崔奋进脑子都是木的。 出门之前他姐再三叮嘱,跟紧了林小花就行,所以他完全没想过之后的路。 现在林小花给他撇下了,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艰难咽下包子:“姐,我是跟小花一起出来的。 要不是因为她,我也不会跑出来。 你们就带上我吧,只要能给我一口饭吃,干啥都行。” 苏木兰皱眉思索一番才开口:“那你要不跟我舅去乡下,老家有田有地,总不至于饿死。” 崔奋进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说到底,他还是不信苏家的条件很差。 缺钱的人,绝不是苏木兰这样的。 他觉得苏木兰就是故意考验他! “行,那你就跟我们走吧。” 苏木兰紧接着看向宋援朝:“哥,我托秦哥帮你找工作的事儿有谱了。 他朋友开了个矿场,现在正招人,一个月工钱八十块。 等之后熟练了,还能再涨,那边的熟练工,最高有一百二的。” 宋援朝正往嘴里塞馒头,听到这话迷茫抬头:“啊?什么……” 宋昌荣紧急打断宋援朝的话,抢过话头:“木兰,你这朋友挺厉害啊,能找到待遇这么好的工作。 一个月就赚八十,差不多能抵我家一年的收入了。 要不你再问问,能不能添个人? 这种好事,你可不能忘了我。” 苏木兰对于小舅的应变能力是服气的。 “小舅,您确定要去,我就去找秦哥问问。 他说矿场就招这一批,下次再招工,指不定得什么时候了。” 崔奋进听到这话,原本坚定的态度一下就动摇了。 如果苏木兰的小舅和表哥都要来苍城讨生活,就说明这家条件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好。 他还有必要跟着吗? 而且,镇上就有人在矿里干活,确实很赚钱。 他如果能去矿场,哪有必要跟着跑那么远? 他当即改了主意:“姐,小舅都去矿场了,要不我也跟着去算了。 不然小舅不在家,你还得给我重新找个落脚的地方。” 苏木兰顿了顿,故意装作为难的模样:“这、这……” 她扣了扣额头,犹豫道:“我先问问吧,这事儿不一定能成。” 她这不甘不愿的模样,让崔奋进更来劲儿了:“姐,我跟小花也不是外人。 小花在村里,没少得我姐照顾呢。” 苏木兰问:“你姐是?” “我姐就是那天领你们去秦家的红霞,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苏木兰长长哦了一声,终于弄明白了红霞的热情是因何而来…… 等几人吃过早饭,苏木兰又出去了一趟,快到中午才回来。 “小舅,秦哥那边答应了,说是能给咱三个名额,你们收拾收拾,尽快过去。 他那边说名额紧张,先到先得。” “现在就过去?” 宋昌荣皱着眉头:“那你跟你妈你妹岂不是得自己回去? 不行不行,你们仨女的,我实在不放心! 我先送你们回去,然后再来。 那工作没了就没了,可没你们重要。” 宋援朝已经跟宋昌荣通过气,赶紧跟着道:“对啊,妹子,我得给你们平平安安送回去。 要不爷奶非收拾我不可。” 苏木兰转头看向崔奋进:“小崔,你是咋想的?” 崔奋进肯定不能为了苏木兰冒险:“姐,我就不跟着你们跑了,先去矿场等小舅和哥。” “这样也行,能省两趟车费。 秦哥在外面等着呢,你跟小花打个招呼就跟他走吧。” 说是让崔奋进跟妹妹道别,苏木兰也没给崔奋进说话的机会,自个儿大包大揽,把事情经过说了:“小妹,就昨天带咱来的秦哥,他有个朋友是开矿场的,现在正招人呢。 一个月工钱有八十块,小崔挺喜欢,我就跟秦哥打了个招呼,让他把小崔送去。” 小崔着急离开,也没注意听这话里的内容。 “小花,托你的福,我才能有这么好的工作。 等你到地方安顿好了,一定联系我。 我赚钱了就给你寄东西。” 林小花笑着点了点头:“行,我到家了给你写信。” 一起逃出村子的人话别两句,就此分开了。 苏木兰目送崔奋进上了秦志国的小汽车,心说这年头的人是真好骗,啥也没看到,就死心塌地的相信了。 幸亏她是把人推荐去正经矿场,要是她有啥坏心,这小子被人卖了还在帮着数钱呢。 等崔奋进走后,苏木兰赶紧退了房间,带着家人去外面吃饭,然后早早去火车站等着了。 宋长乐是第一次进火车站,看什么都新鲜。 苏木兰便牵着她四处去看,告诉她火车站各个地方都是干什么的。 等逛了个大概,宋长乐突然捂住肚子:“姐,我想上厕所。” 苏木兰把人送到厕所外,掏出一毛钱给门口收费员。 宋长乐急了:“姐,上茅房还要钱? 那、那我不上了,我憋着。” 苏木兰把她推进去:“赶紧进去,万一憋出毛病来,可不是一毛钱能解决的。” 这之后,宋长乐就不肯喝水了。 花一毛钱上个厕所,真是钱多了烧的慌。 幸亏苏木兰发现不对,说了火车上上厕所不要钱,她才终于喝水吃东西。 五个人坐着火车摇摇晃晃,在第三天中午到了庆城。 来庆城的火车票是秦志国找朋友买的,并没有要介绍信。 到了庆城,没人帮着买票,苏木兰只买了四张票,让宋长乐混在人群中上车,然后在车上补票。 下午四点,一行人终于到了宁州。 宋玉梅牵着宋长乐的手,开心道:“长乐,这就是你的家乡。 现在,妈要带你回家了。” 宋长乐听到这话,心突然慌起来。 她终于要回家了! 苏木兰在火车站门口叫了辆三轮车,直奔家属院而去。 没想到刚下车,竟然遇上了赵振华。 她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赵振华不是被抓起来了么,怎么还在外面蹦跶? 难不成张志刚的案子并没有起到震慑作用,还有人顶风作案? 第76章 苏蕙兰考了第四名! “木兰回来啦?” 常年驻守在家属楼八卦阵地的袁大娘看到苏木兰,十分热情地挥着手打招呼:“你这是上哪里去了,走这么老些天? 厂长都派人来找你两回了,说是让你回来就赶紧去找他。” 宋玉梅冲苏木兰打个招呼,带其他人先回家了。 苏木兰走到袁大娘旁边,直接忽略前一个问题:“大娘,厂长找我干啥?” “找你当然是好事啊!”袁大娘激动地拍着巴掌,“就上次职工子弟考试,你考第一名! 厂长对你的卷子很满意,说是要跟你好好讨论改革的问题呢。” 苏木兰对此并不意外。 她脑子里领先几十年的观念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她把袁大娘拉到一边,问:“大娘,我走那天,看到赵振华被公安带走了,您知不知道是因为啥事儿啊?” 说起这个,袁大娘十分上火:“老天爷真是瞎一阵好一阵,接着又继续瞎眼。 就你之前那个案子,赵家不是找了人把赵振华捞出来么? 就前些日子,赵振华找的那个人被抓了,赵振华的案子被重新调查,公安又给他抓了。 我们都以为赵振华这次要判刑呢,没想到又被放出来了。” 苏木兰没能从袁大娘这里打听到原因,想着明天得去找胡明杰。 不把这事儿弄清楚,她都睡不着觉。 “大娘,我坐几天火车,累得不行,先回家了哈。” “哎,回去吧,好好歇一歇,明天才有精神去找厂长。” 苏木兰刚进家门,又听到个不好的消息:招工考试,苏蕙兰考了第四名。 苏木兰:“……” 她就纳闷了,那两口子运气咋这么好? 宋玉梅有些纠结:“木兰,你那工作咋整?还卖不卖?” 如果木兰退出排名,让苏蕙兰捡个工作,这人在赵家就能挺直腰杆了,说不定还能过上好日子。 那她得气死。 苏木兰不答反问:“妈,你知不知道第五名是谁?” “是荣穗。” 宋玉梅说:“院门口贴贴了通知,我看清楚了,荣穗的名字就在苏蕙兰下头。” 苏木兰想了想:“妈您放心,我有办法让苏蕙兰上不成班。” 她转身去敲隔壁的门,开门的是荣穗妈。 “木兰回来啦?回来得正好,厂长今天还问你呢。” 荣穗妈在办公室上班,日常接触领导的机会多,消息也灵通。 苏木兰笑着说:“我刚在楼下听袁大娘说了,明儿我就去找厂长。 婶子,我来找您有别的事儿。 您想让荣穗去厂里上班不?” 这年头哪有不想进厂的? 荣穗妈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想! 咋,你要卖工作啊? 我跟你说,厂长可重视你,你这工作估计不好卖……” “不是卖工作。” 苏木兰摇头:“我这个位置很可能出来,到时候我再把苏蕙兰的名额搞掉。 按成绩,荣穗就成第三名了。” 荣穗妈没想到苏木兰这么恨苏蕙兰,简直追着杀。 但她也能理解。 毕竟苏蕙兰不仅抢了木兰的大学,还想跟苏国强一起勾结陷害木兰。 要换她,她也不会原谅。 “你打算咋弄?” “实话跟您说,苏蕙兰根本不是我爸妈的女儿。” 苏木兰直接把苏国强换女儿的事情给说了出来:“我跟我妈这次出门,就是去找我亲妹妹了。 人已经找回来了,跟我妈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荣穗妈跟听天书一样,每个字都能理解,可组合到一起,怎么听怎么糊涂。 苏国强把亲生女儿跟别人家的女儿换了,让自家女儿去吃苦,留别人女儿在城里享福? 而且苏国强一直偏心的是别人家女儿? 木兰的大学名额,也是给了别人? 这到底是她耳朵出问题了,还是苏国强疯了? 苏木兰看着荣穗妈懵圈的模样,轻咳了一声,吸引她的注意力:“婶子,您没听错,就是您理解的那样。 苏蕙兰既然不是我爸妈的女儿,那她就没有考试的资格,她的成绩也应该取消。” 荣穗妈:“……” 她按着脑袋:“等等等等,我这会儿有点乱,你让我理一理。” 苏木兰笑了笑:“不急,您慢慢想。 我跟我妈出去那么些天,家里也得收拾一下,我就先回去了。 您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荣穗和苏蕙兰相比,她宁愿一分钱不要,把这个便宜给荣穗占了。 回家后,苏木兰和宋玉梅几人把家里大概收拾一遍,就准备出去吃饭。 刚走出门,正巧碰上了采购科的于科长和他媳妇。 于科长笑呵呵的:“玉梅,恭喜啊! 要么说是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你家木兰考大学是把好手,考工作更厉害, 一张卷子就让厂长记住了。” 宋玉梅谦虚道:“于科长你客气了,我家木兰是运气好。 你家向前这次成绩也好啊,考了第二名。” 她虚虚地笑着,不知道于科长是个什么意思。 总不能是怪木兰挡了他儿子的路吧? 于科长见宋玉梅没接茬,只能把话挑明:“我找木兰有些事儿,咱去屋里说?” 毕竟是领导,宋玉梅只能扬着笑脸:“是我糊涂了,快里面请。” 宋昌荣看出这领导估计要谈正事,主动道:“姐,我带援朝和长乐去院里逛一逛。” “哎,你去吧,别出院子啊,一会儿我就去找你们。” 于科长媳妇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是不是耽误你们的事儿了?” “没有,我打算带他们出去走走,也没啥正事儿。” 宋玉梅把人往屋里引,又喊女儿:“木兰,你去荣叔家借壶开水来。 刚回家,家里啥也没有……” “不用泡茶,我跟木兰说个事儿,说完就走。” 于科长把苏木兰喊回来,搓着手道:“木兰,你那篇关于厂里改革的试卷我也看了,确实厉害啊,怪不得厂长天天惦记着你。” 苏木兰笑着:“于叔您过奖了,我见识浅薄,厂长不嫌弃就好。” “你这孩子就是谦虚,能考上沪市外国语学院,就足以说明你的本事了。 对了,你学校那边咋说啊? 还能不能回去读?” 苏木兰见于科长兜圈,也不着急,顺着他的话往下聊:“教育局那边还在谈,暂时不清楚是个什么情况。” 其实外国语学院那边已经给准话了,明年九月可以去报道。 但苏木兰猜出于科长很可能是奔着她工作来的,所以故意含糊着。 于科长沉吟片刻:“木兰,我觉得大学那边肯定没问题。 就算回不去,以你的成绩,明年高考肯定也能再考上。 那你工作这边,有没有啥想法?” 第77章 又赚一笔! 苏木兰故意装作没听懂的模样:“于叔,我该有啥想法?” 于科长的媳妇方丽见两人一直转着圈的聊,半天还没到重点,索性把话挑明。 “木兰啊,你接下来肯定是要读大学的,就算在厂里上班也留不了多久,能不能考虑放弃这次名额? 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让你吃亏。 你上班这段时间的工资就由我们出,我们也可以适当再给点补偿。” 苏木兰笑了笑,十分平静:“婶子,我觉得账不是这么算的。 我虽然只能上七八个月的班,但到那时候我的工作也稳定下来了。 如果把工作让给别人,也是一笔钱。” 虽然说买卖工作的事情拿到明面上并不合规矩,但私底下大伙儿都这么操作,就算把话挑明,也不怕于科长在中间使什么手段。 于家两口子对视一眼,脸上笑容淡了些。 但他们也看到希望。 苏木兰并没有拒绝,就说明工作的事情有得谈,无非是价码的问题。 他家小儿子最近正在跟工商局一个领导的女儿相亲,对方有一个要求,就是得有坐办公室的工作,说出去面子好看。 哪怕只为了这门婚事,他们也得争取。 方丽拍着手,懊恼道:“木兰,是我糊涂了,竟然忘了算转让工作的钱。 要不你开个价?” 苏木兰想了想,竖起两根手指:“我觉得这是一个比较理想的数字。” “两千?” 方丽一方面觉得苏木兰要价挺狠,但另一方面也知道, 办公室的工作比生产线的工作更吃香,等到明年,把这工作拿出去卖个三千五都有人抢着要。 方丽推了推男人,希望他能拿个主意。 于科长也没墨迹:“行,两千就两千。 一会儿我就把钱送过来。” 都是一个厂里的,于科长也不怕苏木兰贪了他的钱。 在他看来,这事儿早定早好,省得夜长梦多。 毕竟厂长对苏木兰太满意了,在见面之后,指不定会开出什么条件。 万一苏木兰动摇,他儿子就彻底没希望了。 于家两口子走后,宋玉梅有些懵:“这么顺利?我咋觉得跟做梦一样?” 苏木兰笑着:“于科长是采购科领导,早年厂子效益好的时候不知道赚了多少。 两千块而已,对他们来说小意思。” 她也是想着卖个人情,不然就于科长这样的大鱼,喊三千都成。 “这可是意外之财! 妈,赶紧收拾收拾,晚上我请客,咱去饭店吃顿好的。” 苏木兰高声吆喝着,声音顺着红墙传到隔壁荣家。 荣穗妈知道于科长一直想买个办公室的工作,听隔壁动静就有了猜测。 她跟男人小声说:“看来于科长把木兰的工作顶掉了,木兰对那条件还挺满意。 今儿木兰来给我出主意,让我挤掉苏蕙兰,好让咱家穗穗占个第三名。 你说咱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 荣穗爸不是个小气的,捏着下巴想了想:“如果穗穗真能去厂里上班,你准备一千五百块钱给隔壁送去。” 荣穗妈点点头:“一千五也就是两年多一点的工资,很划算了。 对了,就苏蕙兰身份那事儿,你说咱啥时候挑明比较好?” 荣穗爸出了个主意:“吃完晚饭你去找她吴婶,别说是木兰跟你说的,就说是你听到的,扯闲篇一样把消息漏出去。 等明天,肯定会有人找玉梅。 只要玉梅确认了,你就找厂里投诉。” 这么安排虽然曲折了点儿,但自家不算太出头,目的也达成了,再好不过。 荣穗妈开心得直点头:“行,就这么办!” …… 第二天,宋玉梅去厂里销假,苏木兰去找厂长,母女俩一起出门。 到了厂门口,苏木兰报上名字,门卫立即把苏木兰带了进去:“木兰,你来得正好,刚周厂长进去时还让我去你家看看呢。” 苏木兰听到这话,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不对。 一张试卷而已,至于让周厂长这么积极,三番四次去找她吗? 她带着疑惑,去了周厂长的办公室。 “厂长,小苏来了。” 周成业闻言立即起身:“小苏,快进来!” 苏木兰看着周成业的笑脸,更加疑惑了。 上辈子她身为普通职工,跟周成业打交道的机会很少,但也听过大家对周成业的评价,这可不是平易近人的主儿。 看来,她的那张试卷,发挥了比她想象中更大的作用。 “厂长,我跟我妈出了趟远门,昨儿才回来,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周成业亲自帮苏木兰泡了杯茶:“找你当然是好事啊。 上回职工子弟的考试,你可是给了我大大的惊喜。 特别是那句‘市场需要什么,我们就生产什么,厂子的饭碗,不在计划科的报表里,而在老百姓的衣柜里’,我觉得太有道理了! 一直想找机会跟你好好探讨一下你说的改革方案。” 苏木兰听到这话,尴尬得直抠脚趾。 写的时候不觉得,听人说出来,真有些中二。 她忍着尴尬,谦虚道:“厂长您过奖了,我见识浅薄,想法也不成熟,能给您一些思路就不错了,哪里配得上探讨二字?” “哎,话可不是这么说,你能考上沪市外国语学院,就证明你是有真才实学的。 企业要发展,可少不了你们这些有想法的年轻人。” 周成业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他调过来就是为了服装厂改革,但是也只能根据外面的成功经验照葫芦画瓢,效果只能说是略胜于无。 直到看了苏木兰的试卷,总算看到了些希望。 正巧遇上在省政府上班的老丈人问他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他就把苏木兰的想法大概说了一遍。 老丈人听得连连点头,直夸他有想法,紧接着又问他具体执行方向。 他根本没有想法,只能借身体不舒服提前跑了。 这几天,他一直躲着老丈人的电话,生怕一不小心就露馅了。 好不容易等到苏木兰回来,他必须得把苏木兰肚子里的存货掏空! 第78章 画的饼又大又圆还带馅儿 周成业自觉铺垫已经足够,便开门见山聊起正事:“小苏,你在试卷上写的开源节流,大方向是很好的,我想听听你的具体想法。” 苏木兰没绕弯,试卷上吸引人的场面话也没再提,直切主题:“厂长,不知道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改革开放以后,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过,而咱们的衣服却越来越难卖,出货量逐年下降,仓库的存货越积越多?” 周成业直接把问题抛了回去:“你觉得是为什么?” “我大概想了想,觉得问题出在衣服不够好看,没有独特的竞争性上面。 来来去去都是那么些衣服,每个服装厂都能做,百货商店和供销社为什么要找咱来买? 而为什么个体户都要去南边进货? 他们的货又为什么受欢迎? 因为南边的衣服款式时髦,颜色艳丽,选择丰富。 同样是花钱买衣服,大家肯定要选更好看的。 尤其那些衣服还是港台明星同款,自然就更讨喜了。 我觉得咱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抛弃目前的陈旧款式,跟随潮流,去做老百姓喜欢的衣服。”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顿,观察着周厂长的反应。 没想到周厂长皱着眉头,显然对这个说法并不满意。 “小苏,咱们可是正经的国营大厂,去做那些奇装异服难免受人非议。 我觉得这个想法不太稳妥,咱还是找找别的路子。” 苏木兰险些被气得吐血。 都快走上必死之路了,还考虑非议不非议,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笑容:“厂长,所谓改革,肯定是不走寻常路。 如果还考虑稳妥,怎么能叫改革? 咱就说说上过报纸的步厂长,他不就是打破了吃大锅饭的平均分配主义,实施‘上不封顶,下不保底’的酬劳制度,调动员工积极性? 而且他还开除一些不配合的懒散员工,连‘铁饭碗’都给砸了。 这在以前是想也不敢想的。 可步厂长勇敢走出来这一步,成了全国闻名的改革厂长。 厂长,咱们要让服装厂走出颓势,不说浴火重生,最起码也得有壮士断腕的决心,不然怎么能见效?” 周成业沉默良久才道:“小苏,你说得确实有道理,我会好好想想的。 开源这方面,除了改变服装款式,你还有别的想法吗?” 苏木兰没打算一次把自己掏个干净,关于产品方面点到即止,接下来从销售下手。 “厂长,之前咱们都是等着客户们下订单,很多时候都靠厂长和销售科科长的人脉关系,这肯定是不行的。 难不成换了厂长和科长之后,咱就不做生意了? 我觉得销售部的同事完全可以走出去推销嘛。 拿着咱们做出来的各种新式服装样品,去各大百货商店和供销社推销。 只要产品过硬,肯定能有订单。 还有一个,咱们的货以前只供给各大供销社和百货商场,这明显跟不上趋势。 改革的春风已经吹遍全国,个体户的数量与日俱增。 单一的个体户所需的货物有限,但如果是一百个,一千个呢? 这些量加起来可不是个小数目。 我认为咱们要抢在别的服装厂之前把这波人群抓住。 相较于羊城,咱们宁州肯定要更安全,等口碑打起来以后,肯定能吸引更多个体户过来。 个体户一多,带动的可就不只是服装厂的收益。 他们来了之后要吃饭,要住宿,要走邮政发货。 除了衣服,说不定还会带些别的产品走,比如鞋袜配饰之类。 只要咱们市里有货,人家肯定不会舍近求远。 这可都是实打实能看到的好处! 而且,给个体户供货,说不定还能给厂里节省一笔开支。 他们每天跟客户打交道,最清楚客户的需求,咱们通过他们,都不用进行市场调研,就能摸清楚客户的喜好,做出客人们喜欢的商品。 这岂不是一举多得?” 周成业越听越激动,到后面裤子都被他抓出褶皱来。 他一开始还以为苏木兰只是有些新想法,没想到这姑娘是真有乾坤,所思所想不仅涉及到服装厂的改革,甚至还能带动整个城市的发展。 这些想法虽然稚嫩,但好好完善,也不是没可能嘛。 他的血一下就热了起来,恨不得赶紧给老岳父打电话邀功。 深吸好几口气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木兰啊,我记得你试卷上还说要清库存,缓解现金压力,你有什么法子把仓库的衣服卖了没?” 苏木兰注意到,周厂长对她的称呼已经从“小苏”变成“木兰”,看来对她画的饼…… 不! 是对她绘制的蓝图还挺满意。 她继续道:“厂长,咱们做的衣裤款式保守,在城里不吃香,可在乡下却是个好东西,我觉得完全可以拉出去卖! 租几辆货车,每辆车上配三五个口齿伶俐的阿姨,一个个乡镇一个个村的跑,先把库房的库存清了。 不说赚钱,最起码先把布料和人工成本收回来。 包括城里,咱也可以用特价清仓的形式卖些旧款式。 只要价格有吸引力,不愁没人要。” 这个想法显然又戳到周厂长那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几乎无处不在的虚荣心了。 但他这次沉默的时间比较短:“似乎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苏木兰闻言笑了。 好歹还是能脱下孔乙己的长衫,不算没救。 “厂长,开源这块,我目前的想法就是这些。 至于节流,您是做管理工作的,肯定比我更擅长,我就不在您面前卖弄了。” 上辈子,服装厂就是靠着周厂长的节流政策以及上任带进来的新客户才挺过了第一波倒闭潮,之后又靠着尚且良好的底子苟延残喘地熬到了九二年才开始分批下岗,最后在九四年宣布倒闭。 周厂长在管理方面有成功的经验,她就没必要横插一脚。 有时候能者太多劳,也是容易引起嫉妒的。 周成业哈哈笑起来:“木兰,光是开源这一部分就够你忙的了,节流这种小事就交给我吧。 你一会儿就去办手续,明天开始上班。 咱们服装厂曾经是市里的头牌企业,市政府甚至省政府都很重视,希望我们能积极自救,摆脱颓势。 咱们时间紧责任重,效率必须足够快才行。” 苏木兰听到这话,突然一脸尴尬地站起来,有些急切道:“厂、厂长,我这边有个要紧事忘记跟您说了! 我怕是不能来厂里工作。” 周成业的笑脸瞬间凝固了:“你说什么?” 第79章 苏蕙兰捡漏,赵家欢喜 苏木兰搓着手,拘谨地解释:“厂长,我还是想读大学的。 就算外国语学院那边不打算让我入学,我也不会放弃,肯定要参加明年的高考。 所以、所以我就不占用厂里难得的正式职工名单了。” 周成业面色铁青。 一时间,他也分不清自己是被老天爷耍了,还是被苏木兰耍了。 就算他脸皮再厚,也说不出让苏木兰别读书的话来。 这年头的大学生有多珍贵,他是很清楚的。 劝一个准大学生放弃学业,那跟挖人祖坟也没什么区别,会遭天打雷劈的。 苏木兰见周成业一直没说话,只能自顾自道:“厂长,我虽然不能成为厂里的正式职工,但我是服装厂子弟,对服装厂有着深厚的感情。 只要您不嫌弃,我是愿意继续帮您推进改革这件事的。 虽然不能在工厂坐班,但只要您有需求,肯定随叫随到。” 周成业听到这话,欣喜地站了起来。 这就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呐! 只要苏木兰能推动改革,坐不坐班,根本就不重要! 而且,苏木兰如果不是厂里员工,改革的功劳说不定就是他一个人独享。 这么看来还是好事一桩! 他一把抓住苏木兰的手,上下摇晃:“木兰!棉纺厂能有你这样出息的孩子,简直是我们的荣幸啊。 你放心,厂里肯定不会让你白白辛苦,该你的酬劳,绝对不会少。 你把刚才的想法尽可能详细地写下来,等我跟领导班子开会之后,立刻就开始执行……” 周成业说了一堆好听的话,才把苏木兰送出了办公室。 苏木兰从厂长办公室出来,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去销售科找到于科长:“于叔,我刚已经跟厂长说了不来厂里上班,厂长也已经同意了。 但我也不知道厂长什么时候才会对外面说,要不您找有关部门催一下,尽快将事情定下来? 向前哥早一天坐进办公室,咱也早一天安心不是?” 于科长笑得见牙不见眼:“你放心,一会儿我就去找后勤,让他们更新录取名单。” 做好售后服务,苏木兰这才出了厂子。 而于科长那边,为了小儿子的前程,速度也很快,不到下班的时候厂里就通知苏木兰放弃考试成绩,所有人的考试成绩往前挪一名。 听到通知,不少人都说苏木兰太傻,怎么把好不容易考来的工作给放弃了。 整个厂里,最高兴的莫过于赵胜利和庄春桃两口子。 苏木兰退出,苏蕙兰的名字就能往上挪了一名,变成了第三,成功捡漏一份工作。 下班路上,庄春桃跟男人说:“苏家总算干了一件人事! 当家的,你说苏木兰是不是为了苏蕙兰才故意退出的? 毕竟是亲姐妹,总不能真的老死不相往来……” “如果你是苏木兰,你愿意跟苏蕙兰这样的姐妹来往?” 赵胜利一句话成功让庄春桃闭嘴。 她想了想,自己肯定不会跟苏蕙兰来往,不落井下石就是好事! “那你说,苏木兰为什么突然放弃了? 那可是做办公室的工作,她就算大学毕业,不也是找份做办公室的工作?” 对此,赵胜利有自己的看法:“我听说苏木兰上午在厂长办公室待了挺长时间,她出来没多久,后勤那边就宣布了新的成绩单。 照我看啊,厂长肯定是发现苏木兰是个样子货,看着挺有文化有想法,实际上一聊,屁也不是,所以就把她踹出了第一名。 但这话说话来,不仅苏木兰丢脸,厂长的名声很可能也受牵连,所以就故意对外说苏木兰主动放弃,算是保全了双方的面子。” 庄春桃听完,撇着嘴连连点头:“就是,她一个黄毛丫头,大学都没上过,能有什么见识? 难不成还真指望她带着大家搞改革? 我看喝西北风还差不多。” 抛开苏木兰不说,赵家在经历重重播波折以后,总算迎来了一件喜事,庄春桃特意去割了二斤肉,打算晚上好好庆祝一下。 回家看到苏蕙兰,她难得露出了一个笑脸。 别的不说,苏蕙兰脑子还算聪明,能考大学,也能考工作,以后生个孩子肯定也聪明,说不定老赵家能出第一个大学生呢! 苏蕙兰看到婆婆的笑脸,腰杆都直了些。 她已经在家属院门口看到新的排名,知道自己有工作了。 以后,她可不是在赵家讨饭吃。 她也能养活自己,谁也别想再给她脸色看! 赵振华的腰杆比苏蕙兰都直。 “爸,妈,我就说蕙兰聪明,你们还不信! 这次考试,蕙兰排在第三名,第一名是于主任的儿子,第二名是王副厂长的大孙子,他们肯定都是提前拿到了题目,早就做了准备。 只有蕙兰是凭真本事考上的!” 至于前第一名苏木兰,被赵振华选择性的忽视了。 庄春桃没反驳这话,她和颜悦色的把苏蕙兰喊去做饭,问她想去哪个岗位,看能不能提前走动。 苏蕙兰心说工作果然是女人的底气,她还没有领工资,她婆婆就学会好好说话了。 等以后她开始赚钱,就再不是任人拿捏的小媳妇。 婆媳俩就着工作的话题聊了挺长时间,两人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和谐。 吃晚饭的时候,庄春桃笑眯眯地说:“蕙兰,这两年你先好好工作,等过两年再考虑怀孕的事情。 到时候你就把工作转给振华,你在家奶孩子。 等孩子不喝奶了,我就把工作转给你,以后我带孩子。” 苏蕙兰听到这话,顿时觉得吃到嘴的肉不香了。 这老妖婆可真是会算计,她工作还没到手呢,就已经盘算着让她把工作让给赵振华了。 至于说什么等孩子断奶了就把工作转给她的话,她是半个字也不会信的。 两年以后老妖婆马上五十了,已经是快退休的年纪了,随便想个法子拖一拖就能拿退休金,会把工作给她才怪。 不过还有两年呢,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 因此,她答应得很爽快:“妈,我都听您的。” 庄春桃对此很满意,赵胜利和赵振华同样也高兴,三人都哈哈笑起来,家里一片欢乐…… 第80章 一个野种的话,有什么好听的? “玉梅,吃完饭啦?” 吴婶从门口探头往里看,苏木兰和宋长乐正在收拾饭桌,宋玉梅手里拿着针线,瞧着好像是在补衣服。 宋玉梅把衣服放在旁边,起身去倒茶:“梅姐来了?快进来坐。” 吴梅十分顺溜地进了屋:“玉梅,快坐着,我不喝茶。” 宋玉梅没听,倒了杯茶放在她面前:“是不是也打算问木兰放弃成绩的事情呢? 一会儿我得叫木兰写张条子贴门口才好,省得你们都好奇。” 吴梅虽然不是为这事儿而来,但宋玉梅提起来,她就顺嘴问了一句:“那木兰到底为啥不去厂里上班啊?” “木兰还是更想上大学,所以就不占用正式工的名额了。 ” 吴梅觉得这太冲动了,反正工作已经到手了就先干着呗,等明年九月再去上大学就是。 不过人家都做了决定,肯定是有别的考量,她也没多嘴。 想着在心里磨了一天的问题,她故意看向跟苏木兰站在一起的姑娘:“这是你娘家亲戚?” 宋玉梅拿衣服的手顿了顿:“不是,这是我小女儿长乐” 吴梅虽然已经从荣穗妈那里听到了一点消息,可是听宋玉梅亲口承认,还是大为震惊,就跟被点穴一样,顿时动弹不得。 宋玉梅也没遮掩,把事实全秃噜出来:“苏国强住院的时候我在家里找到了一些信,才发现我生小女儿之后,苏国强趁着我回家给我爷奔丧,把我的孩子跟他心上人的孩子给调换了。 那个畜生! 他把亲生女儿送去乡下,让我把仇人的女儿当宝贝似的疼了十七年。 这次请假就是去找女儿了。 你瞧瞧,十七岁的姑娘,看着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给人家当牛做马,从早到晚干不完的活,一双手比我老娘的手都糙…… 我心里恨呐! 要不是苏国强坐牢去了,我非杀了他不可。” 明明是早就想好的说辞,可宋玉梅说起来还是忍不住发抖,眼泪更是跟水龙头似的哗哗流。 吴梅赶紧拿出手帕递过去:“玉梅,你…… 我……” 吴梅一向觉得自个儿伶牙俐齿,就没有她应付不了的场面。 可这会儿,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 想了想,索性顺应本能,张口骂道:“苏国强长了个人样,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丧尽天良的东西,老天爷怎么就没有收了他呢? 还敢为了个贱种,连木兰都要害。 但凡是个人,都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她妈当年生他的时候是不是把孩子扔了,留下个胎盘养大了?” 宋玉梅听到最后这一骂,忍不住破涕为笑。 吴梅见宋玉梅笑了,赶紧转移话题,冲着宋长乐挥手:“妮儿,过来给婶子看看。” 在苏木兰含笑的鼓励下,宋长乐走过去,小声喊着:“婶子好。” 宋长乐的普通话不标准,吴梅差点儿没听清楚。 吴梅看着瘦瘦矮矮的小姑娘,脸上是很明显的心疼。 她放慢了语调,轻声道:“长乐,我是你妈的同事,就住在了楼梯左边那一户,家里有个比你小两岁的妹妹,你得空就去我们家玩,到时候婶子给你做枣糕吃。” 宋长乐明显能感觉到自己是受欢迎的,心里高兴,脸上也有了些笑容:“谢谢婶子。” “客气啥,我跟你妈关系好着呢。” 吴梅握了握宋长乐垂在双侧的手,却感觉像摸着砂纸似的,十分粗粝。 这一刻,她对宋玉梅所说的“当牛做马”有了切实感受。 要不是吃了太多苦,小姑娘的手怎么会成这样? 她忍着闷气:“木兰,你带长乐去我家玩会儿?” 苏木兰笑着点头:“婶子,那我们先走了。” 等两姐妹出去,吴梅顿时拉着个脸:“玉梅,这事儿可不能算了! 苏国强那畜生坐牢了,可苏蕙兰还在呢。 她占了长乐十七年的人生,在城里生活读书结婚,差点读了大学不说,如今眼看着又要有工作了。 她一个贼,凭什么要让她有好日子过? 你为什么不把她的身份公开? 该不会是念着前十七年的相处,舍不得吧? 宋玉梅我告诉你,你要是对她心软,就是对长乐最大的伤害!” 吴梅说着说着,愣是把自己给说激动了,噌一下站起来,指着宋玉梅,好像她要是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就要动手一样。 宋玉梅无奈地将人拉回来:“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就给我定罪了? 长乐是我十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谁能有我疼她? 我当时知道这个消息,就想宣扬开了。 可我不能啊! 那时候最要紧的是把长乐找回来。 万一出个什么岔子,你说我怎么受得了? 所以,就算我发现被苏国强塞了一嘴屎,我也得咽下去。” 吴梅听到这话,总算满意了。 “行啊,既然你想宣扬开,这事儿就交给我了。 我保证,明天全厂都会知道这个事儿!” 撂下这话,吴梅风风火火的走了。 几分钟后,苏木兰就带着宋长乐回来了。 宋玉梅正在给宋长乐改衣服,见她们姐俩回来,问:“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没在吴婶家看会儿电视?” 苏木兰道:“我看到吴婶带着荣穗妈匆匆忙忙下楼,一会儿楼下估计就热闹了。 我可不敢待在外面,万一被抓着就麻烦了。” 她明天还有正事要干,今晚可得好好保护嗓子。 宋玉梅想着接下来的热闹,抿唇笑起来…… 从得知儿媳妇考上工作开始,庄春桃走路都带风。 之前因为家里接连出事,她怕遭人笑话,上下班都刻意避着人。 但今时不同往日,今天她就要往人堆里扎。 她要让大伙儿知道,她的腰杆挺起来了! 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十来个人结成伴往外走,她赶紧追了上去:“等等我,咱一起走。” 等跑上前,她就发现大伙儿看她的眼神很不一样。 她就知道,这些人都羡慕她! “赵姐,我听说你儿子儿媳妇都参加了招工考试,两个都没考上啊? 你可别跟孩子们急,听说这次考试题目难,还是能下次的吧。 我家蕙兰说……” 赵姐大早上被庄春桃戳了肺管子,气得脑袋都要冒烟了,咬牙切齿道:“一个野种的话,有什么好听的?” 第81章 苏蕙兰不是苏家的女儿! 庄春桃被撅得一头雾水:“什么野种,你胡说什么?” 赵大姐见庄春桃一脸不知情的模样,双手叉腰冷笑着:“哟,敢情你这个当婆婆的还不知道呢? 那我就当回好人告诉你,你儿子费尽心机,以死相逼要娶的那个媳妇儿,根本不是苏家的种。 她就是个贼! 一个黑心烂肺的畜生! 偷了玉梅小女儿的人生不算,还想毁了她大女儿木兰。 这样的东西,要换我家早打死了。 也就你家当成个宝,当菩萨一样请回去,还敢拿出来显摆。” 赵大姐跟庄春桃以前就摩擦不断。 庄春桃显摆的时候故意提赵大姐的伤心事,赵大姐反击的时候也一点不手软。 奈何庄春桃脑子一团乱,根本没捋明白。 苏蕙兰不是苏家的种,难不成是宋玉梅在外面偷人了? 但这姓赵的又说蕙兰偷了玉梅小女儿的人生,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没好气道:“你把话说清楚! 要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我就去厂长那里告你!” “春桃,你过来。” 人群中有个跟庄春桃关系还不错的女人将她拉到旁边,小声把苏国强换孩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庄春桃听完,心里还抱了侥幸:“那都是苏国强干的,跟蕙兰有啥关系? 当时蕙兰也刚出生,她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你们有本事去找苏国强,欺负蕙兰一个小姑娘算怎么回事?” 她虽然不喜欢苏蕙兰,但如今都是一家子,苏蕙兰烂了名声,家里也落不着好,她就是捏着鼻子,也得把苏蕙兰身上的脏水给掸干净。 “刚换孩子那会儿她是不知道,但你能保证她一直不知道?” 赵大姐轻蔑地笑着:“她要是啥都不知道,怎么会在考上大学的情况下去抢亲姐姐的大学,害姐姐不能读书? 她又怎么会跟你儿子勾结,让你儿子找人去欺负木兰,毁了木兰的名声? 对了,她还污蔑木兰杀害亲爹呢,这事儿我们可都在场。 我看她就是啥都知道,所以她对木兰没有一点手足之情,只想把木兰往死里整,然后霸占了苏家的家产。” 赵大姐这番推断获得了不少人的认可。 有人小声嘀咕:“我就说木兰对蕙兰挺好,那死丫头怎么还处处针对木兰,原来是这么回事!” “木兰把她当亲人,她把木兰当仇人,恨不得往死里整,真毒啊。” “这丫头邪门!她妈勾着苏国强换孩子,她也能让苏国强一直偏心,指不定是有什么门道在身上的。” “可不是,要不怎么能把振华那小子迷得死死的,要死要活非要娶她。” 庄春桃听着大家的议论,呼吸一下比一下急促。 尤其是最后那句话。 振华该不会是真被下降头了吧? 她心里慌张,正想着要不要庙里去请个符,就听荣穗妈突然问:“既然苏蕙兰不是苏家的女儿,那她是不是没资格参加这次考试?” 吴梅猛地一拍手,跟专业捧哏似的:“对呀!她又不是厂里子弟,凭什么参加子弟考试? 她的成绩必须取消! 那工作得让给第四名。” “第四名是谁啊,运气这么好。” “是我家穗穗!” 荣穗妈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道:“一会儿我就去后勤问问,看看苏蕙兰的成绩能不能取消。 我家穗穗要是真能去厂里上班,我请大家吃糖哈。” 对于荣穗捡漏的事儿,大伙儿都乐见其成。 “这么好的事儿,你肯定得请客! 先说好,水果糖不行哈,必须是奶糖。” 荣穗妈哈哈笑着:“行,奶糖就奶糖,没问题!” 只有庄春桃跟疯了似的:“不可能!荣家的,你别白日做梦!” 荣穗妈挑着眉,有些得意:“是不是白日做梦,你说了不算,得看厂领导决定。 但我看,苏蕙兰那个工作,估计悬咯。” 庄春桃恶狠狠地瞪了荣穗妈一眼,气冲冲地掉头回了家。 还在走廊,她就扯着嗓子喊:“苏蕙兰!苏蕙兰你给我出来!” 因着考到了工作,苏蕙兰自觉身份不一般,嫁到赵家后睡了第一个懒觉。 没想到竟被掀了被窝。 “你个懒货,这都几点了还赖床上,你出去看看,谁家媳妇有你这么懒?” 苏蕙兰有工作撑腰,态度并不软和。 她一把抢过被子裹在身上,没好气道:“妈,你下次进来能不能敲门? 我跟振华哥都结婚了,总有些不方便的时候。 就算你是亲妈,也得有些分寸,保持适当距离。” “你、你你……” 庄春桃被这话气得结巴, 冲过去就要打人。 但她还没得逞,就被儿子一把推开。 赵振华带着浓浓的起床气:“妈,大早上的你到底要干什么? 有事儿就说,没事儿把门带上,我们还要睡呢。 等过两天蕙兰去上班了,天天要早起,你就让她松快两天行不行?” “还上班,上个屁的班!” 庄春桃指着苏蕙兰怒吼:“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苏家的女儿?” 这话出来,苏蕙兰明显愣了愣,眼里闪过一抹慌乱。 庄春桃一直盯着她,自然没错通过她的反应。 瞬间,她感觉脑子里成了浆糊:“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 “什么完了?” 调休的赵胜利披着外套从里屋出来,揉着眼睛不满道:“你不是去上班了,咋又回来了?” 庄春桃看着没事人一样的丈夫和儿子,又急又恼:“出事了,出大事了! 苏蕙兰不是苏家的女儿,是苏国强把自家孩子跟别人家孩子换了,现在整个家属楼都知道了。” 赵胜利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就是苏国强有病。 “好端端的,苏国强做这缺德事干啥? 难不成他把自个儿的女儿送去有钱人家享福了?” “屁,他是把人家女儿留在城里享福,把亲女儿送去乡下吃苦……” 庄春桃说了两句才反应过起来:“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苏蕙兰不是苏家的女儿,她就没资格参加职工子弟考试,她的考试成绩很可能不作数!” 涉及工作,赵胜利顿时歇了八卦的心,瞪着眼睛问:“真的假的?” 庄春桃没好气道:“我也希望是假的,是宋玉梅看不得我家好,故意造谣的。 我这不是正问着苏蕙兰么!” 赵胜利转过头,犀利的眼神盯着苏蕙兰:“振华媳妇,你说!” 苏蕙兰没否认。 她知道,宋玉梅把这事儿说出来,肯定是有证据的。 但她也没承认,而是哭哭啼啼地说:“我、我不知道啊! 我要知道我不是苏家的孩子,怎么可能同意把彩礼留家里?” 第82章 苏蕙兰捡漏失败,赵家白欢喜 苏蕙兰的话立刻让赵胜利和庄春桃相信了。 从抢大学的事情就知道,苏蕙兰无疑是自私的。 所以,如果苏蕙兰知道自己不是苏家的女儿,肯定不会把彩礼留下。 赵胜利和庄春桃对视一眼,最后是赵胜利拿了主意:“春桃,你赶紧去上班,顺便看看厂里怎么处理这事儿。 如果振华媳妇因为不是苏家的女儿而取消成绩,那我们就去找宋玉梅要彩礼。 又不是她生的孩子,她有什么资格收彩礼? 她那是卖孩子,犯法的!” 庄春桃想到卖金镯子凑出来的三千块,也不再停留。 反正工作和彩礼,她必须得拿到一个。 因为记挂着这件事,一上午她都不踏实。 好不不容易熬到中午,她正想着是不是去试探一下宋玉梅,没想到正好看到后勤部车间门口贴东西。 她像是有所感应似的,抢在所有人之前跑过去看。 后勤贴的是第三版的考试成绩单,原先的第三名苏蕙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荣穗。 庄春桃揉了几次眼睛,都没有找到苏蕙兰的名字。 她顿时就有些站不住了。 刚刚到手的工作,都还没捂热,就这么飞了? 宋玉梅到底拿出了什么证据,让厂里这么快就做了决定? 她实在不甘心,直接跑去了后勤办公室。 刘主任也没瞒着:“宋玉梅同志拿出了苏国强跟秦婉君、也就是苏蕙兰生母的通信,他们在信里多次聊到换孩子的事情。 并且,宋玉梅手里有一段录音,是苏国强亲口承认将亲生女儿和秦婉君的女儿进行调换。 这些证据足以证明苏蕙兰不是苏国强和宋玉梅夫妻的孩子。 根据厂里规定,本次考试不面向社会人员,只针对职工子弟,所以苏蕙兰的成绩理应取消。” 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走了,庄春桃心疼得快要掉眼泪了。 她正想求求刘主任,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件事:“主任,我记得之前不是说儿媳妇也能参加考试吗? 蕙兰是我们家儿媳妇,我和老赵都在厂里上班,她应该也可以考试的吧?” 说到这儿,她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到这边,才压着声音道:“领导,您抬抬手让蕙兰过了。 我们都是懂事的,肯定不会让你白辛苦。” 刘主任闻言皱起眉头。 这场考试确实规定,如果夫妻双方都在厂里工作,就允许一个儿媳妇参加考试。 不过…… 上午厂长特意把他喊去办公室,要求他严肃处理这件事,当时苏木兰也在场。 看厂长对苏木兰的态度,是明显偏苏木兰的。 上头都把方向指明了,他可不能唱反调。 瞬间,他就做了决定。 “但厂里也规定了,如果是儿媳妇参加考试,要提前填表交申请,提交结婚证进行核验。 你事后补交表格肯定是不合规矩的。” 庄春桃急切道:“主任,这事儿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呢?” 刘主任勾唇笑了笑:“就算申请表能补,你儿子跟苏蕙兰有结婚证可以拿出来查验吗?” 庄春桃顿时哑口无言。 苏蕙兰要到明年二月才满十八岁,哪里能打结婚证? 刘主任也不得罪人,笑着安慰:“这次是没机会了。 回去让蕙兰好好准备,别放弃,争取在下次考试拿个第一名,说不定可以直接坐办公室。 到时候就算振华和蕙兰还是没有结婚证,但他们结婚时间长了,说不定孩子都有了,厂里考虑到实际情况,很可能会网开一面。”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庄春桃知道没希望了。 她蔫哒哒的出了后勤办公室,就听前面几个人正在聊第三版考试成绩。 “果然没有苏蕙兰的名字了,看来她真不是苏家的女儿啊。” “之前苏木兰退出,我还以为是为了她妹妹苏蕙兰腾地方,看来是我想多了。” “我倒觉得是苏木兰故意耍苏蕙兰玩,先把工作放她手里,然后又抢走,要换我,我得气炸了。” 庄春桃听到这话,突然反应过来。 他们肯定是被苏木兰和宋玉梅设计了。 她撸着袖子就朝宋玉梅的车间冲过去…… 第83章 道德绑架 “春桃,站住!” 在庄春桃即将闯入宋玉梅的车间时,休假的赵胜利竟然出现在厂里,将她喊住。 庄春桃看到丈夫,顿时像找到主心骨一样,慌张情绪再也遮掩不住:“胜利,出事了! 我刚看到最新一版的考试成绩单,苏蕙兰的成绩真的被取消了。 听说宋玉梅还拿出了苏国强亲口承认换女儿的证据,现在苏蕙兰不仅没有工作,名声也彻底烂了,以后可怎么办呐?” “越是这时候,我们越要冷静。” 赵胜利的情绪并没有波澜:“现在大家肯定都在关注这件事,你去找宋玉梅,那不是主动给人递话柄? 你要是情绪再一激动,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不是咱的错也变成咱的错了。” 庄春桃不甘心地跺了跺脚:“难不成就这么算了?” “谁的事情让谁自己去闹。” 赵胜利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说到底,苏蕙兰不姓赵,也没跟振华拿结婚证。 她要是能从赵家拿回一些彩礼还好说。 要是拿不回来,咱家也没必要留这么一个儿媳妇。” 得不到的东西才珍贵,如今振华已经把苏蕙兰睡了,那她这个人的影响力最起码能打个对折。 家里用点手段,再好好劝一劝,肯定能让振华回头。 庄春桃听到这话心里一喜:“对啊,不管苏蕙兰是不是苏家女儿,但她毕竟是宋玉梅一手养大的。 现在宋玉梅把她赶尽杀绝,遭议论的肯定不是咱。” 两口子凑在一起商量了会儿,庄春桃安心回了车间,赵胜利则回了家。 一进门,赵振华就迎上去:“爸,厂里领导怎么说? 蕙兰的工作能保住吗?” 赵胜利失落地摇头:“没希望了,彻底没希望了。 厂里已经张贴了新一轮的成绩单,你媳妇的名字已经找不到了。” 赵振华闻言,立刻去看苏蕙兰,眼里全是担忧。 他其实不在乎有没有工作。 反正有他爸妈的工作兜底,他觉得他跟蕙兰完全可以放松地玩两年,然后去接家里的工作。 可惜蕙兰为了争口气,一心想要保住那份工作,眼下出了这事儿,蕙兰指不定有多失望。 “振华媳妇,眼下不是哭的时候。” 赵胜利看向苏蕙兰:“苏木兰放弃考试成绩,故意给你希望,然后又爆出你不是苏家孩子的消息,这摆明就是故意在耍你。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然别人还以为我家好欺负呢。” 苏蕙兰双眼含泪,期待地看向赵胜利 :“爸,你说我们要怎么办?” 赵胜利冷笑:“不管你是谁家孩子,宋玉梅毕竟给你当了十七年的妈,怎么能赶尽杀绝呢? 你得去求她,让她帮你啊。 老话都说生恩不及养恩大,你从出生就在苏家长大,和该是苏家女儿。 如果宋玉梅不认你,跳楼也好,自杀也好,总得闹出点儿动静来。” 苏蕙兰在有些时候是很聪明的,尤其是面对一些小算计的时候,几乎是一猜一个准。 她知道,宋玉梅绝不可能认她。 赵胜利这样安排,单纯只是为了让她豁出脸面去恶心宋玉梅母女。 可她明知道赵胜利的目的,却也不敢拒绝。 苏国强坐牢了,她工作丢了,暂时也没有她妈的消息,根本没地方可去,只能留在赵家。 所以,赵胜利的话,她不听也得听。 并且,她还得站在赵家的立场,主动出击。 “爸,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如果宋玉梅真的不认我这个女儿,那她就没资格收我的彩礼。 哪怕只能要回一二百块钱,咱也不吃亏。” 赵胜利听到这话,满意地点头:“不错,是个聪明姑娘。 既然知道该怎么办,那就去准备吧。” 于是,在宋玉梅下班回家的时候,就在自家门口看到了跪着的苏蕙兰。 “妈……” 苏蕙兰未语泪先流,瞧着十分伤心。 宋玉梅看得恶心,扭头就想下楼。 苏蕙兰见状赶紧追了上去,然后跪下来抱着她的大腿哭诉:“妈,为什么大伙儿都说我不是您女儿,她们是骗人的对不对? 您对我那么好,我最喜欢的也是您,我怎么会不是您女儿呢?” 苏蕙兰像是受了天大的打击,哭得快要断气了。 宋玉梅用力将人推开:“苏蕙兰,你确实不是我女儿。 我记得苏国强在坐牢之前应该就告诉你了,就没必要在这里演戏了。” 苏蕙兰摇着脑袋,哭声不停:“妈,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您是我妈! 就算我不是您亲生的,但我是您一手带大的,我永远是您女儿。 咱们在一起生活了十七年,那些感情不是假的。 我知道有时候我不太乖,惹您生气了,可我在改了。 你让我结婚,我十八岁都没满,就把自己嫁出去了。 妈,我只听您的。 以后我一定不惹姐姐生气,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千万别不要我……” 苏蕙兰一把鼻涕一把泪,活脱脱就是一个被抛弃的女儿:“妈,我是您一手养大的呀。 我爸、爸做的事情我根本不知道,那时候我才一点点大,根本不关我的事。 妈,你别丢了我行不? 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活了。” 这会儿正是下班的时候,苏蕙兰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有些心软的邻居听到她的话,竟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要说最可恨的,还是苏国强。 “玉梅,说到底蕙兰是无辜的,毕竟是你一手养大的孩子,别伤了她的心。” “是啊,好歹母女一场,没必要闹得太僵。” 宋玉梅听了这些话就知道苏蕙兰的目的,这是想用人言逼她妥协呢。 可她从不是面子大过天的人。 苏蕙兰的算盘打错了。 “苏蕙兰,如果只是不小心被抱错,咱们之间兴许还有感情可言。 可我的长乐是因为你才在乡下生活了十七年,好几次险些活不下来。 我心疼你,谁心疼我的长乐? 你要是真的知错,真的有良心,这辈子都不该出现在我家门口。 你每出现一次,对长乐而言就是一次伤害。” 说到这里,她按着胸口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继续道:“苏蕙兰,我当你妈的十几年里,我已经够为你考虑了。 明明是你主动想抢你姐的大学,却故意拱火让苏国强出头,一步一步引他把大学通知书塞你手里。 明明是你怕你姐复读才让赵振华去毁你姐的名声。 你以为这些事我都不知道吗? 我心里门儿清。 就是因为你是我女儿,我什么也没说。 我甚至求着木兰给你写谅解书,争取不让你坐牢。 我为你做得够可以了。 可你呢? 你当着这么多人道歉,下跪,做戏,想逼着我松口承认你还是我女儿,你逼着我和木兰长乐吃屎。 你安的是什么心? 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你就是把腿跪断,咱们之间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以后不管别人说我冷血无情还是心狠手辣,我都认。 我绝不会再因为你让木兰和长乐两姐妹受任何委屈!” 第84章 打听消息 “蕙兰,快起来。” 赵振华突然从人群中挤出来,扶着苏蕙兰站起来。 而后,他怒视宋玉梅:“既然你不是蕙兰的妈妈,就没资格替她收彩礼。 我家给的三千块,你必须还回来!” 宋玉梅没想到赵家还生出了这种妄想。 她双手抱在胸前,冲着赵振华吐了口唾沫:“我呸! 你个嘴巴通**儿的玩意儿,嘴一张,迎风臭二里地,赶紧给我滚远点。 先不说你们结婚的时候还没有这回事。 就算我不是亲妈,我也养了她快十八年。 她占着我女儿的身份享了十八年的福,让我女儿替她吃了那么多苦。 这些钱是我该得的!” 论吵架,赵振华就是个弟弟。 他被挤兑得脸蛋通红,但不肯服输,色厉内荏地喊着:“蕙兰不是你女儿,你就是没资格给她指配人家,你这是拐卖人口,犯法的。 我要去厂里,去派出所告你!” 宋玉梅大手一挥:“你爱上哪儿告就去哪儿告,我要服一下软,这辈子我跟你姓。” 反正已经撕破脸,她也不再避着,往前一把推开赵振华和苏蕙兰就往家走去。 打开房门,就看到木兰正在教长乐认字,两人十分认真,半点不受外面影响。 “妈,回来了。” 苏木兰给长乐布置任务,让她把刚学的字多读几遍,然后起身走向宋玉梅,问:“苏蕙兰闹什么呢?” 宋玉梅灌了一大口水压了压邪火,才道:“她那脑子能想出什么好主意? 无非就是想往我身上泼脏水,证明她也挺无辜的。 还想找我要彩礼钱。 简直做梦!” 苏木兰想了想:“苏蕙兰不是那么蠢的人,她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就一直躲着咱,不会在这时候自取其辱。 我看,十有八九是赵家人逼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要钱。” 宋玉梅闻言拉着脸:“当初他们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签了字的,要个屁的钱。 我就是把那钱烧了,都不会给他们一分一厘!” 这话说得硬气,但她心里还是忐忑的。 公安那边她倒不怕,毕竟有字据在。 她就怕厂里和稀泥。 没一会儿,她小声问:“木兰,如果赵家真找到厂里去,领导们应该不会偏向他们吧?” 苏木兰想到今天下午匆忙赶出来的第一版改革计划书,底气很足:“妈,明天我跟厂长聊改革方案的时候,顺便说一下这件事。 只要厂长站在咱这边,赵家闹不出花儿来。” 宋玉梅的心瞬间落到实处:“有你这话就行。 我去做饭了,你继续教长乐认字吧。” 苏木兰坐回沙发后,宋长乐有些忐忑地问:“姐,是不是我回来的事儿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什么呢。” 苏木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回你自己的家,能添什么麻烦? 就算真有麻烦,那也是外面那些不要脸的找咱麻烦。 那是他们坏,跟你没任何关系。” 宋长乐听到这话,抿嘴笑起来:“姐你真好。” 苏木兰勾唇笑着:“姐再好,今天也不会教你认新字了。 贪多嚼不烂,接下来你就复习今天的内容,晚上再做五十道计算题就行。” 苏木兰早早对长乐的学业做出了安排。 长乐年龄摆在这儿,不管是自控力还是学习能力都比小孩儿要强。 她打算花十个月的时间带长乐在家里学完一到五年级的内容,等明年九月去读六年级。 然后利用六年级和小升初暑假的时间,把之前的知识再巩固一遍,将基础打牢。 但她做计划的时候却忽略了妹妹好学的心。 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花二十小时在学习上。 她真是看了就害怕,只能一个劲儿的劝阻,搞破坏,拖后腿,弄得好像她挺不懂事一样。 宋长乐憋着嘴,无师自通地装可怜:“姐,我得抓紧时间,不然明年九月就赶不上去读六年级了。” 苏木兰十分自信:“你姐我可是实打实的学霸,根据我的计划来,明年八月肯定能把五年级的内容学完。 说不定我还能带你再复习一轮。” 宋长乐见姐姐油盐不进,只能拿着书继续去看。 宋玉梅在门口听着姐妹俩的对话,之前吵架积攒的郁气都消散了。 两个女儿都好好陪在她身边,她知足了。 …… 第二天,苏木兰把改革计划书送给周厂长,并且顺利给周厂长上了眼药之后,就去办另一件正事了。 她在市公安局旁边的国营饭店摆了一桌,又找关系买了茅台酒,请胡明杰吃饭。 胡明杰看到苏木兰如此郑重其事,顿时有些紧张。 他按着苏木兰准备开酒的手:“你先说说这次又是个什么事儿。 我只是个普通小公安,能力有限,不一定能帮你的忙。” 苏木兰无奈地挥开胡明杰的手:“怎么,在你印象里,我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今日就是单纯想请你吃饭,谢谢你帮我调查秦婉君的消息。” 这话出来,胡明杰有些心虚。 活儿都是萧墨干的,钱却不肯收,他跟个掮客似的,啥事儿没干,白得三百块。 “我酒量一般,就不陪你喝了,不然一会儿发起酒疯来,容易造成财产损失。” 苏木兰已经把酒打开,给胡明杰倒了一小杯,并把酒瓶放在他手边。 胡明杰没客气,一口酒一口肉的吃起来。 苏木兰吃了个半饱,问起赵振华的案子:“按理来说,这应该是庄铁案,可赵振华被放出来了。 你说,他们是不是又找了什么人帮忙?” 第85章 赵振华的命太硬了 “赵振华那案子本来就是被打回来重审的,谁敢在这时候伸手?” 胡明杰摇着头,给苏木兰解释:“这事儿说起来都是命啊。 之前在张志刚的干涉下,罪名都落在动手的混混胡三头上了,他被判了六年。 结果他刚进去没多久就遇上监狱里两帮人打架,打架的人没什么事儿,他一个看热闹的摔死了。 案子的关键证人死了,没法儿给赵振华定罪,只能把人放了。” 怕苏木兰不信,他又强调:“我听到消息的时候都不敢信,亲自去查了,真是意外! 胡三凑热闹往人群里挤,不知道被谁撞了下,没站稳往后倒,就是那么寸,脑袋磕在墙上,不到俩小时人就没了。” 苏木兰:“……” 这到底是她运气差,还是赵振华命太硬? 胡明杰安慰:“就赵振华那命里缺德的性子,早晚把他送去牢里改造。” 苏木兰:“……” 她按了按太阳穴:“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我跟他恩怨最深。 昨天,我妈还跟他大吵了一架。 你觉得要送他去牢里改造,遭殃的是谁?” 这下换胡明杰词穷。 他抿了口酒才道:“那什么,如果我没记错,他不是你妹夫吗? 跟你有仇就算了,怎么还敢跟你妈吵? 得罪丈母娘,他还想不想活了?” “狗屁妹夫,苏蕙兰根本不是我妹妹。” 苏木兰毫不迟疑地将家丑抖落出来:“我之前拜托你调查秦婉君,就是为了找我妹妹的下落。 前两天,我已经把我妹接回来了。 因为我妈把苏蕙兰的身份揭穿了,赵振华那只狗就疯了,接下来估计还有得闹呢。” 胡明杰听到这话,脸扭曲得都快变形了。 这么精彩的故事,是他不花钱就能听到的吗? 手边的茅台顿时不香了,他往苏木兰身边挪了挪,准备再打听一些细节。 有了这个硬核故事在手,今年过年老胡家一年一度的故事大会,他必将摘得魁首! 面对胡明杰的追问,苏木兰也没回避,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 就连苏国强那些没有寄出去的黏糊糊的信,她都背了好些段落,把胡明杰给恶心坏了。 不过恶心归恶心,胡明杰还是听得津津有味,甚至找老板借了纸笔,把一些“婊言婊语”给抄了下来。 参加了十几年的故事大会,他也摸清规律了,气人的话是最能引起共鸣的。 苏木兰把苏国强换孩子的故事从头到尾回顾一遍,眼眶已经通红:“这件事从头到尾最可怜的就是我妹。 在外头吃那么多年苦,好不容易找回来,结果连户口都上不了。 胡同志,你是公安,能不能给我指条路,我要怎么才能给我妹落户?” 胡明杰从故事里抽身,终于砸吧出一些不对劲。 苏木兰果然还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不过那小姑娘的遭遇确实让人心疼,他也就没跟苏木兰斗嘴。 “两家抱错孩子,只要双方写个证明,就可以重新上户口,可难就难在你们没跟秦家通气儿。 在没实际证据的情况下,这手续是十分复杂的……” 苏木兰赶紧表态:“胡同志,我们不怕麻烦,也不怕花钱,只要能让我妹落户就行。” 胡明杰把整个流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事情实在有些复杂,他这个小公安不一定能搞定。 如果能有一个认识各部门的人来处理这件事,会顺畅很多。 突然, 他脑海里浮现一个人影。 “苏同志,你认识萧墨吗?” 苏木兰皱着眉:“我确实认识一个叫萧墨的,就是不知道跟你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胡明杰早就知道萧墨认识苏木兰,所以笃定两人说的是同一个人。 他把顾虑说了一遍:“这事儿要让我去办,钱肯定不少花,还不一定顺利。 我的建议是你去找萧墨帮忙,他人脉广,上到省厅,下到街道派出所,他都打过交道。 如果是他牵头,应该会容易很多。 当然,如果萧墨那边不方便,你再来找我,我给你当个兜底的。” 苏木兰别的不行,但心态好脸皮厚,她当下就决定去找萧墨试试看。 行,自然是皆大欢喜。 如果不行,她也没什么损失,回来继续找胡明杰就是。 跟胡明杰吃过中午饭,她提了一兜子水果去报社找秦娇阳。 秦娇阳看到她,第一句话就问:“妹妹带回来了吧?” “带回来了,这两天家里事情多,没来得及找你。 等星期天休息的时候去我家吃饭,介绍你们认识。” “好啊,”秦娇阳犹豫了会儿,到底还是没跟好姐妹见外,很直接地问,“新妹妹好不好相处?” 她就怕又来一个像苏蕙兰那样的。 苏木兰笑道:“挺好相处,又乖又听话,不挑食,不矫情,而且特别喜欢我。 你见过就知道了,肯定会喜欢她的。” 秦娇阳见好姐妹开心,她也跟着笑:“志国哥给我爸打电话,大概说了苍城的情况,我还担心她会那啥,心里有些怨恨之类的,挺害怕她会迁怒你呢。 能跟你们好好相处就最好了。 对了,跟她第一次见面,我是不是得准备个礼物? 你说我送什么比较好?” 苏木兰了解秦娇阳的性格,喜欢一个人最直接的反应就是送礼物。 因此她也没拒绝,很认真的帮着出主意。 “你要不送她一套内容比较简单的故事书? 她现在在学认字,家里都是课本,看着有些枯燥。” 秦娇阳听说十七岁的姑娘回家才学认字,眼里流露出心疼:“行,我去书店看看,肯定给她选一套最好看的故事书。 我家里还有好些以前看过的书,等回去都整理出来。” 但第一次见面,肯定要送新书。 苏木兰说了自己的近况,又问秦娇阳:“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认识什么新朋友?” 她记得,上辈子娇阳就是在来报社的第一年,也就是今年年底认识了那个渣男,很快就谈恋爱了,后年就结婚了。 算算日子,今年都快过完了,那渣男也该出现了。 “我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回家,上哪儿认识新朋友?” 秦娇阳趁机撒娇:“所以啊,你没事的时候多来找我玩儿,不然我都要无聊死了。” 苏木兰恨不得把好友拴在身边,杜绝她跟那个男人认识的机会:“我这段时间都在家,你要实在无聊,就去我家住几天。 我妹跟我妈住一间房,你跟我睡。” 秦娇阳喜出望外:“那就这么说定了! 今天、不行,今天我得去买礼物,明天我就上你家住去。” 第86章 打算买房 苏木兰陪着秦娇阳聊了好一会儿,临走之前才说出此行目的:“娇阳,你能联系到萧墨哥吗?” 秦娇阳道:“他有给我留电话,不过他工作特殊,经常天南海北的跑,打电话也不一定能联系到。 怎么,你找他有事?” 苏木兰点头:“是为我妹妹的事儿,她的身份被苏蕙兰占着,但我们暂时不想跟苏蕙兰的父母打交道,给她上户口就成了一件难事。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萧墨哥好像是在公安口上班,所以就想找他打听一下,看这事儿该怎么办。” “原来是这样。”秦娇阳自告奋勇,“我给他打个电话问一问。” “还是我来吧。” 苏木兰否了秦娇阳的提议。 是她求人帮忙,不好把娇阳扯进来,能要到联系方式就可以了。 秦娇阳却说:“你觉得要让我哥帮忙,咱俩谁开口的成功率比较高? 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欠人情,但也得分一下轻重缓急。 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咱妹妹上户口,别的都不重要。” 苏木兰双唇翕动,显然还是有些犹豫,但秦娇阳却快速将事情定下:“我要回去上班了,没空跟你在这儿磨蹭。 你要觉得不好意思,回去以后赶紧把被子洗干净,让我去你家住几天,当牛做马的好好伺候我。” 说完,她挥了挥手,跑进办公楼。 苏木兰看着好友欢快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娇阳对她一直都是这样热情,毫无保留。 …… 宋玉梅下班回来,带来一个消息:“赵家那臭不要脸的,果然去厂里闹了,说我家骗婚,让我退彩礼。” 苏木兰站在走廊,边炒菜边问:“厂里领导怎么说?” “领导骂他们有病! 当初是他们下跪逼我嫁女儿,为了怕我反悔还特意签了字,现在闹个屁。 要真的按闹分配,那厂里的规矩都成摆设了。” 想起王副厂长吹胡子瞪眼训斥赵胜利两口子的模样,宋玉梅就忍不住地笑。 “你是不知道……” “哟,木兰,今晚又吃肉啊? 还是你妈会生闺女,你和你妹都会赚钱。 甭管钱是怎么来的,你们都成咱们家属楼条件最好的了。” 同楼层的邻居从门口路过,说出来的话带着明显的酸味。 苏木兰要笑不笑的:“没办法,我妈命好。 可能是上辈子做多了好事,又不会嫉妒人家,所以这辈子迎来福报了。” 说话的人被噎住,半晌才找回声音:“这话也不对吧,要是命好,怎么会连亲生女儿都护不住?” 苏木兰振振有词:“婶子,你读书不多,可能不知道有句话叫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我妈命太好了,所以老天爷就给了些不那么好的事情来进行调节。 我那个不靠谱的爸,就是她命里的劫。 现在劫难过了,所以我妈顺利离婚,找回女儿,并且还成了万元户。 我妈的后半生估摸着都是好日子了,所以这肉肯定还得继续吃。 婶子,我家的肉虽然不能给你吃,但邻里邻居的,香味免费给你闻,不收钱。 吃青菜萝卜的时候用来下饭,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反正她家大部分的钱都是从赵家来的,家属院的人都心知肚明,摆在明面上来说也没什么。 “你、你……” 苏木兰一张利嘴怼得女人满脸通红,结巴半天才说出话:“牙尖嘴利,半点没姑娘家的样子,怪不得赵振华不要你! 哼,你就算考上大学又怎么样,还不是比不过蕙兰?” 苏木兰有条不紊地将锅里的红烧肉盛起来,边往锅里添水边道:“我可没有吃屎的习惯。 怎么,婶子你看上那坨屎了? 虽然说暗恋无罪,但我建议你还是提升一下眼光。 三条腿的蛤蟆可能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没必要非盯着一坨屎。 人生的选择还是很多的。” 她一边干活一边吵嘴,看似漫不经心,但杀伤力却比大吼大叫强多了。 宋玉梅虽然知道木兰不会吃亏,但是碰上男女问题,女方就是更容易吃亏,于是她赶在木兰之前开口:“李贵弟,我家吃你的肉了还是花你的钱了,要你在这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有能耐自己买肉,没能耐就憋着,特意跑来我家放屁,你当我宋玉梅好欺负的?” 荣穗妈听着动静,举起锅铲过来驰援:“玉梅姐,没事吧?” 李贵弟眼看对方人多,再吵下去占不到便宜,于是边退边道:“你、你们! 家里连个顶门的男人都没有,我倒要看看你们三个女人能把日子过出什么花来。” 等李贵弟离开,宋玉梅笑着向荣穗妈道谢。 荣穗摆手:“嗨,说两句话的事, 算什么帮忙? 对了玉梅姐, 吃完饭别出去散步哈,有事情要跟你说。” 宋玉梅今天听到了一些风声,说是厂里已经通知考试的前三名去办入职手续了。 荣穗妈过来,十有八九是为这事儿来道谢。 她笑道:“不出去,你吃完饭就过来。” 吃晚饭的时候,宋长乐看着桌上的红烧肉有些愧疚:“姐,要不咱以后还是别吃红烧肉了。” 因为她喜欢吃红烧肉,姐每天都做。 她心里虽然高兴,但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跟邻居闹矛盾。 妈妈和姐姐越是对她好,她就越忐忑,不希望自己给家里添麻烦。 苏木兰根本没听进去:“你这么瘦,不多吃点儿肉,怎么能养得回来? 你就放心大胆的吃,不止要吃肉,还要吃鸡鸭。 小舅回去的时候我都跟他说了,让他在乡里收一些鸡鸭,过两天就给咱送。” 宋长乐的眼睛又开始发酸。 她觉得她的眼睛好像出毛病了,自打跟妈妈和姐姐见面,动不动就不舒服。 “至于邻居的议论,你也不用太当回事。” 苏木兰摸了摸宋长乐毛茸茸的脑袋,温柔劝慰:“住在家属楼就是这样,人多嘴杂的。 咱家日子好过,肯定有人眼红。 我已经在看房子,如果有合适的院子就买下来,咱就搬出去住。” 第87章 亲兄弟,明算账 “买房?” 宋玉梅之前也想过买房,但这个念头只是想想,很快就没了后续。 她的观念保守,觉得目前有房子住就没必要折腾,把钱存下来应对不时之需更为合适。 苏木兰笃定道:“对,咱要买房。 一来是能有个更舒服的居住条件。 二来,钱放在银行只会贬值,但房子只有涨价的,这也算一种投资。” 宋玉梅并不怀疑这话。 她见识过木兰做梦的威力,木兰说房子能涨,那就肯定能涨,可…… “现在的房子大多在公家手里,咱想买也买不到啊。” 苏木兰并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妈,您也说是大多数,不是全部。 现在出国热潮,但凡打算出去的,第一步就是卖房。 还有要换城市生活的,想用平房倒腾楼房的,只要咱多留心,要买房子并不难。 难的是要找到离服装厂近,布局好,最主要是治安好的房子。 这事儿也急不来,只能靠运气。” 她之所以忍着随时会碰到赵振华和苏蕙兰的恶心,继续住在家属楼,就是因为这里安全。 家属楼里可能有人会说几句闲话,但基本也都无关痛痒,吵吵就过去了。 反正她不是吃亏的那个。 但相对的,院子里的人都知根知底,陌生面孔根本都进不来。 不过,她打算做生意,搬家这事儿势在必行。 宋玉梅想了想,很快就做了决定:“你想好了就行,妈听你的。” 宋长乐没想到,就是吃了几块肉的功夫,妈妈和姐姐就决定要买房了。 家里到底是啥条件啊,说起买房就跟明天买颗白菜一样轻松,价钱完全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她左瞄瞄,右瞧瞧,夹肉的动作更快了些。 确定家里有钱,她终于可以毫无负担,敞开肚皮吃肉了…… 吃完饭,宋长乐背课文,宋玉梅和苏木兰在阳台洗碗。 宋玉梅左右看看,小声说:“房子看好了就跟我说,我给你拿钱。” 担心长乐心性不够稳当,她暂时没有把家底透漏出来,说到掏钱的事情也下意识避着长乐。 苏木兰却摇头:“不用,我买这房子主要是为了做生意囤货,我来掏钱。 到时候如果有合适的,我推荐给您,您觉得合适就买下来。” 宋玉梅听到这话,洗碗的动作顿了顿。 她抿着嘴,纠结一会儿才开口:“木兰,都是家里的钱,没必要分这么清楚吧?” 苏木兰埋头洗碗,等把所有的碗都过温水漂洗干净,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才开口:“妈,这事儿就听我的吧。 咱家的情况毕竟特殊,仔细一点更好。” 她多活了一辈子,积攒的经验不少,其中一条就是亲兄弟明算账。 没钱就算了,手里有存款的时候,一家人的钱就不要混在一起。 她可以给家里花钱,以后赚钱了给妈妈和长乐买房买车都行,但账目一定要清楚,避免没必要的纠纷。 在经历最近的种种事情之后,宋玉梅其实已经默认了大女儿当家。 见木兰态度坚定,她也没再多说,默默安慰自己,这样能省不少事…… 刚把碗筷收好,荣家人就过来了。 他们果然是为工作的事情而来。 荣穗今天已经办了手续,正式成为服装厂的一员。 荣穗妈拿了一千五百块钱给苏木兰表示感谢:“木兰,要不是你帮忙,穗穗不可能得到这个名额。 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你别嫌少。” 荣家拿钱这个举动完全出乎苏木兰的预料。 但惊讶之余,她又觉得这确实是荣家能做出来的事情。 上辈子荣穗背叛她之后,荣家老两口上门去给她道歉,就差给她下跪。 这两人有着极重的道德包袱,很怕欠人情债。 可这钱,她拿着也觉得有些烫手。 她主要目的是干掉苏蕙兰,就算是赔本生意也得干。 荣穗能捡这便宜真的是运气好。 “婶子,这……” “别这呀那的,我把这钱拿出来可不是跟你假客气,是真心实意为了感谢你。” 荣穗妈不拐弯抹角,直接把话挑明:“你敢说你之前那么干脆拒绝工作,没抱着赚钱的想法? 如果第四名不是苏蕙兰,你肯定是要两头赚的。 不管过程怎么样,反正这工作是落我家穗穗手里了,我肯定是要有所表示的。 而且,我家穗穗能考这么好成绩,那也多亏了你给她补习。 不然就她那个看到新闻就浑身痒的性子,怎么可能在改革这种题目上拿到分儿,而且还考了第五名? 这钱就是你该得的,赶紧拿着,别逼我跪下求你。” 苏木兰:“……”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实在不好再拒绝。 她从手帕里拿出五百块:“婶子,我拿这些就够了。 您要再跟我客气,以后我都不敢空手上您家的门了。” 宋玉梅也帮着劝:“听木兰的,咱两家这么亲近,一般亲戚都比不上,你要这么搞,木兰都不好意思。” 荣穗妈看苏木兰态度坚决,到底还是把剩下的一千块钱收回去了。 苏木兰赚了意料之外的五百块,给她妈和妹妹一人分了五十,剩下四百都揣自个儿兜里了。 宋长乐接过钱,转头就想上交,却被宋玉梅拒绝:“长乐,你是大姑娘了,可以学着管钱。 你管得住钱,知道花钱,以后才不会被钱管着。” 这话有些绕口,但宋长乐听懂了。 姐每次买菜买东西都特意带她,就是为了教她花钱,不一味省钱,但也不会毫无节制地满足各种欲望。 她以前从没见过这样养孩子的。 为此,她不知第多少次感谢老天爷让妈妈和姐姐发现了她被调换,感谢妈妈和姐姐带她回家,让她看到了不一样的人生…… 第88章 虎姐无犬妹 “木兰,我来啦!” 秦娇阳见好友家房门敞着,直接蹦进去高声打招呼。 结果没看到木兰, 倒是在沙发上看到一个面生的小姑娘。 小姑娘的眼中满是警惕,加上海胆发型,看着像只受惊炸毛的猫。 “你是长乐吧?” 秦娇阳笑吟吟地往前走了两步,自我介绍:“我是你姐姐的朋友,我叫秦娇阳,昨天跟你姐姐约好今天过来玩儿,不知道你姐姐跟你说过没有。” 宋长乐确实知道这事儿。 她赶忙放下书,站起身打招呼:“娇阳姐你好,我是长乐。” “你好你好。” 秦娇阳上前握住宋长乐的手,十分自来熟:“果然像你姐姐说的那样,又乖又懂事。 第一次见面,给你准备了个小礼物,希望你喜欢。” 说着,她将手里的布袋递出去。 不等宋长乐拒绝,她一把将人按在沙发上坐下,然后从包里往外拿东西:“这是今年新出的《365 夜故事》,可好看了,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 还有这个发卡,是我哥从沪市给我买的,一共有四个,我和你姐一人一个,你最小,你拿两个。 这支钢笔也送给你,希望你好好学习。” 除了妈妈和姐姐,宋长乐还是第一次被如此热情对待,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秦娇阳也不用她做出任何反应,把两只亮闪闪的发卡夹在她头上,钢笔也直接别在衣服纽扣的洞洞里。 接着三两下就把故事书的包装拆了,拿出一本塞到她手里,简直比入室抢劫的都热情。 她还催宋长乐把书翻开:“快看看,喜不喜欢。” “娇阳,你矜持点儿,别吓着我妹妹。” 关键时刻,苏木兰从厕所回来,帮手足无措的宋长乐解了围。 她挤在好友和妹妹之间坐下:“长乐,这就是我的好朋友娇阳, 以后就是你另外一个姐姐了。 她这人最大方,以后咱姐妹俩少不得要吃她的大户。” 这话出来,宋长乐微微瞪大了眼睛。 城里人都是这样交朋友的吗? 秦娇阳一把按下苏木兰的脑袋,清除了自己和宋长乐之间的障碍:“妹妹,你姐说错了,我这人大方,但只对你大方。 你以后想吃什么就跟姐姐我说,我给你买。 但是记得避开你亲姐,我只给你吃大户。” 苏木兰抬手,直接把秦娇阳的脑袋也扒拉下来,视线跟她平齐:“你搞清楚,这是我妹,亲妹! 她肯定会偏着我,才不听你的话。” “亲的又怎么样,说不定她更喜欢我,谁让我比你好看,比你善良,比你大方,还你有钱。” “切,没有自知之明。” “说得好像你有那东西一样。” 两人毫无预兆又没有营养的斗嘴让宋长乐看傻了眼, 也让她在极短的时间里对秦娇阳生出好感。 姐姐的朋友都跟姐姐一样好! 她摸了摸头上的发夹,抿唇笑着:“谢谢娇阳姐送我的礼物。” “客气什么。” 秦娇阳坐直身子,把弄乱的头发扒拉好,端正了形象才开口:“我是姐姐,照顾妹妹不是应该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直勾勾地盯着宋长乐的脑袋。 头发毛茸茸的,看着特别可爱。 最后她还是没忍住,往宋长乐毛茸茸的脑袋上扒拉了两下。 被苏木兰养了一些时日的宋长乐已经没了在秦家时的尖利,她就像只刺猬,面对熟悉的人时,会露出柔软的肚皮,看着懵懂又惹人怜爱。 再联想到她的经历,更是会止不住的心疼,忍不住想对她好一些,再好一些…… 苏木兰跟秦娇阳闹了一会儿便站起身:“我去做饭,长乐,你带娇阳姐去楼下走走,顺便买几瓶汽水回来。” 不知道是性格问题还是不适应新环境,长乐很少出门,苏木兰便只能想方设法给她分派一些任务。 宋长乐点点头,起身去桌角的饼干盒子里掏零钱。 秦娇阳刚想开口,苏木兰一个眼神飞过去,她就闭嘴了。 两人挤弄着眉眼,无声间完成了一次对话。 苏木兰的意思很好懂,这次出门得由长乐主导,她在旁边跟着就行。 两人下楼后,苏木兰开始炖羊排。 今天明显降温了,她准备炖个羊肉,里面煮点儿秋萝卜,吃的时候就用炉子温着,等肉吃得差不多之后再煮点青菜粉条,就跟吃火锅一样。 把羊肉炒好加水炖着,她正准备切萝卜,就听楼下喊:“玉梅!木兰!有人在家没,你家长乐被人打了。” 苏木兰听到这话心口一紧,扔下菜刀就往楼下跑。 没走几步,她又折返回来,拎上了给炉子换煤的火钳。 她急匆匆跑到院子,抓着喊话的问:“姨,哪儿呢,谁打我妹了?” “在大门外头,是赵振华和苏蕙兰。” 苏木兰听到这两人的名字,疯了一样往外跑。 这俩畜生! 躲过牢狱之灾还不老实苟着,竟敢欺负她妹妹,真当她、她…… 看着意料之外的场景,她整个人都定住了。 “木兰!”秦娇阳看到她出现,几步跑了过来,语气里难掩兴奋:“果然是虎姐无犬妹。 咱家长乐比起当年的你,毫不逊色! 我都不敢插手,就怕影响她的发挥。” 苏木兰眼看长乐把赵振华压在地上锤,并且还能应付想要拉架的苏蕙兰,着急立刻消散: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买饮料,怎么打起来了?” 秦娇阳还没说话,不知谁喊了声:“长乐丫头,别打了,你姐来了,有什么话好好说。” 宋长乐听到这话后身子明显顿了顿,紧接着就从赵振华身上下来,却没发现赵振华抓着这机会抬起脚往她膝盖窝里踹。 她没有提防,直接往地上扑。 苏木兰吓坏了,赶紧冲过去想要将人接住。 但她动作到底还是慢了一步,长乐整个人扑在地上,额头,鼻尖,下巴都磨破了皮,渗出血来。 “去你大爷的!” 苏木兰看到长乐脸上的伤,怒火蹭一下就烧起来了,连人都没扶,直接换了方向冲赵振华而去。 “你个卑鄙小人搞偷袭是吧? 姑奶奶废了你个畜生,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人。” 第89章 长乐受伤 苏木兰接替了宋长乐的位置,把想要爬起来的赵振华重新按倒在地,坐在他后腰上,薅着他的头发,抓着他的脑袋就要往地上撞。 赵振华像只乌龟一样昂着脖子拼命抵抗,双手扯着苏木兰的手臂,想要把脑袋解救出来。 苏木兰见压不下去,索性顺着力道将他脑袋扯起来,然后腾出一只手狠狠勒着他的脖子。 很快,赵振华就没了反抗的力气。 围观的人眼看着赵振华的脸由红转白,担心真闹出人命来,赶紧上前去拉架。 “木兰,木兰快松开,振华喘不上气儿了。” “木兰,你别冲动,杀人是要坐坐牢的。” 所有人都在劝苏木兰,谁也没注意到本来已经站起来的宋长乐平地又摔了一跤, 小姑娘捂着左手,脸色一阵惨白。 赵振华被邻居们解救出来,终于从死亡的边缘爬了回来,看向苏木兰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他扯着嘶哑的嗓子,拼命喊:“苏木兰杀人了! 快报公安,报公安把她抓起来。” 苏蕙兰二话不说,挤过人群就往小卖部跑:“振华哥你等着,我这就报公安。” 苏木兰目光扫视赵振华一圈,心里有了数。 人还活蹦乱跳的,皮外伤都看不到,报公安有个屁用?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嘲讽,就听秦娇阳声音发抖:“木兰,快、快过来,你看长乐的手……” 苏木兰回头,就见长乐的左手诡异地耷拉着,手臂鼓起很大一块。 她的心顿时悬到了嗓子眼儿,快步跑过去:“长乐,你的手痛不……” 话没说完,宋长乐突然失声痛哭,豆大的泪珠不停滚落:“姐,我手疼。 我的手是不是断了,我是不是要残废了?” “不会的不会的!”苏木兰忍着慌张,叠声保证,“姐现在就带你去医院,就算断了也能治好,姐肯定不让你当残废。” 钱秀秀跟着道:“木兰你等等,我家自行车在家,你骑自行车送你妹去医院。” 宋长乐却不肯走,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赵振华:“姐,是他踹我,我才受伤的,不能让他跑了。” 苏木兰赶紧安慰:“没事,他跑不了,门卫室的人会看着他的。” 被点名的门卫赶紧点头:“对对,我们会看着赵振华,不会让他跑了!” 这俩人打架的地方离家属楼有十几米距离,所以门卫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干涉。 按常理来说,这事儿跟他们没关系。 但是眼下有人断了手,就不一定能按常理来说了。 他们只能赶紧补救,争取别让这把火烧到他们身上来。 而赵振华已经彻底傻眼了。 明明是宋长乐那个贱种打他,苏木兰还差点杀了他,怎么又变成他的错了? 没人听他的话,他被俩门卫直接拉去了门卫室。 宋玉梅下班回来,听说小女儿被打断手的消息,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差点儿晕死过去。 不知道是谁在她人中掐了一把,她才清醒过来,赶紧问:“长乐人呢?” “木兰送去医院了,你赶紧去看看。 一会儿公安来了,我们会帮你说明情况。 赵振华别想得到好。” 宋玉梅抓住关键:“跟赵振华有什么关系,是他打了我的长乐?” “就是他!人还在门卫室呢……” 听到这里,宋玉梅像一阵风似的卷到门卫室,抓着赵振华的胸口,抬手就是两巴掌:“我家长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扔下这话,她又跟一阵风似的卷走,根本不给赵振华反应的机会…… 宋玉梅赶来医院的时候,宋长乐的手正在上石膏。 得知小女儿只是骨折,好好养着就能好,她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木兰,你跟我说说,长乐怎么会跟赵振华打起来了。” 苏木兰看向秦娇阳。 她才听了个开口,她妈就过来了,她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秦娇阳低着头,有些歉疚地解释:“阿姨,事情是这样的。 我跟长乐去买汽水,在家属楼外面等到了赵振华和苏蕙兰。 苏蕙兰不知道发什么癫,恶狠狠地盯着长乐,长乐好像有些害怕,往我身后躲。 我看不过去就说了两句,苏蕙兰就哭哭啼啼的。 我们没打算理她,准备走来着,结果赵振华又开始发癫,拦着我们不让走,非让我们跟苏蕙兰道歉。 我说从没听说过苦主要跟既得利益者道歉的,是苏蕙兰占了长乐的人生,要道歉也该是苏蕙兰道歉。 苏蕙兰听到这话就说要以命相抵,我怕被她赖上,准备拉着长乐跑。 没想到赵振华突然动手把我推在地上,还骂骂咧咧的,说长乐不该回来,骂您和木兰……总之话说得很难听。 长乐气不过,一脚踹在赵振华那儿,然后把赵振华撞倒,骑在他身上打。 后来木兰来了,长乐收了手准备起身,但是赵振华突然偷袭,一脚踹在长乐膝盖窝,长乐扑倒在地上,手估计是那时候受伤的。 阿姨,木兰,这事儿我也有错,如果我不搭理那两个人,长乐就不会受伤。” 苏木兰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这跟你没关系,不用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宋玉梅也道:“娇阳,你是在保护长乐,我们该谢谢你才是。 是苏蕙兰挑事,赵振华动手,我们有怨气也该冲他们去。” 秦娇阳还是有些内疚,嘴巴都快咬破皮了。 苏木兰见状,特意给她安排事情:“娇阳,你去帮我们买点儿吃的吧,一会儿长乐打好石膏,估计该饿了。” 秦娇阳闻言赶紧点头:“我这就去。” 等秦娇阳离开,苏木兰又想法子安慰宋玉梅:“妈,长乐这次受伤也不一定是坏事。” 宋玉梅疑惑:“这话什么意思?” 苏木兰解释:“长乐的左手之前在秦家就受过伤,但是秦家没当回事,根本没看大夫,骨头有些歪了。 这次伤在同一个地方,也算是把旧伤给养好了。” 宋玉梅的注意力一下被转移,咬牙切齿道:“秦家那些畜生养的,怎么可以这么欺负我女儿? 还有赵振华和苏蕙兰,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第90章 苏木兰不对外出售 “宋长乐家属过来一下。” 听到护士喊人,宋玉梅和苏木兰赶紧跑了过去:“护士,我女儿的手应该没大问题吧?” “这次一定得好好养着,不然很容易留下隐患。” 护士说了些照顾骨折患者的注意事项,两人恨不得背下来。 宋长乐这种情况,按理来说是不用住院的,奈何宋玉梅不放心,强烈要求留院观察,护士看有空的病床,就给她们安排了。 运气还不错,分到了一间空病房,暂时只有她们一家人。 等在病房安顿好,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宋长乐第一反应就是道歉:“妈妈,姐姐,对不起,我不该动手打架的。” 宋玉梅赶紧摆手:“没事没事,妈不怪你……” 苏木兰语气冷淡地打断了她的话:“如果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确实不该动手。” 宋长乐闻言,脸“唰”一下就白了,浑身弥漫的伤感几乎要凝成实质。 苏木兰不忍心,抬手在她脑袋揉了揉,将声音放缓:“当时换我在场,我也会动手。 赵振华和苏蕙兰就是一对贱人,你这次如果躲了,他们只当你好欺负,下次只会更过分。 只有给他们打怕了,他们才不敢在你面前亮蹄子了。 长乐,我并不反对你打架,但前提是有胜算,确定自己不会受伤。” “我有胜算的! 我把那个赵振华压在地上打,还能对付苏蕙兰,我就是、就是……” 宋长乐声音急切,说到后面却消了音。 苏木兰心思通透,联想到当时的情况,立刻就有了猜想:“是因为我过去了,你害怕被我批评,突然停了手,这才被赵振华偷袭?” 宋长乐抬着眼睛偷看姐姐,心虚的模样被抓了个正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血脉相连,苏木兰对长乐的心思一猜一个准:“不是这个原因? 还是说,不全是因为这个原因?” 宋长乐十分倔强:“反正,反正我就是能打赢!”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突然在苏木兰脑海乍现,她压着声音问:“你故意的?!” 这话让宋玉梅吓了一跳,也让宋长乐的脑袋垂得更低。 苏木兰并不需要妹妹的回答,联想着现场的情况,很快就有了判断:“是不是因为赵振华说我杀人,要让我坐牢,你害怕了,所以故意摔伤了手?” 宋长乐猛地抬头,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让她确定了这个猜想。 苏木兰抬手捶了捶额头,想发火又发不出来,只能双手叉腰仰天叹息。 将情绪平复之后,她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十分认真道:“长乐,我很感谢你维护我的决心。 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好吗?” “可是、可是我不想让你坐牢,不想让人欺负你。” 小姑娘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委屈和倔强,显然是没把苏木兰的话听进去。 苏木兰耐着性子解释:“记不记得我刚才跟你说的第一句话? 打架可以,但是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这个安全不仅是指自己不会受伤,同样也包括不会惹上官司。 我既然对赵振华出手,就考虑到这点。 我捶他,用手指掐他,包括勒脖子,这些动作会让他痛,让他难受,但是都没见血,没有明显外伤。 就算他报公安,公安最多让我赔礼道歉。 而且那么多人可以证明是他先动手伤你,你的脸上有明显外伤,我这个做姐姐的受了刺激才还手。 事出有因,我根本不会有任何问题。” 宋长乐直愣愣地看着苏木兰,眼中满是钦佩:“姐,你太聪明了!” 宋玉梅在一旁听着只想捂脸。 她感觉木兰这话完全是在教长乐打架。 可她还不能拦着。 从今天的事情就可以看出来,长乐是个有脾气的,以后指不定还会打架。 比起毫无章法地打架,她还是希望长乐能跟木兰学一学。 毕竟木兰确实有经验。 木兰从小不知打了多少架,受伤的时候却是寥寥无几,而且基本都是占理的那一方,她从没上门赔礼道歉,倒是经常收到别人的赔罪和道谢…… “现在是说你的问题!” 苏木兰把话题往回倒:“记住我的话,任何事情都不如你的安全重要。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万一跑不了,低头认错,道歉,给钱,答应任何条件都行。 另外,要懂法,不要轻易被人吓住,被要挟和拿捏。 遇到任何解决不了的事情,不要藏在心里,要学会寻求帮助。 不管什么时候,我和妈妈都是你的后盾。 不管发生多糟糕的事情,你永远都是我们的亲人,我们绝不会放弃你。” 宋长乐听了这话眼泪汪汪,有些想哭了。 就在这时,秦娇阳提着两兜子饭盒进来。 看到宋长乐,她赶紧道:“长乐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打架,更不会受伤。” 宋长乐连忙摇头:“娇阳姐,这跟你没关系,明明是他们先找事,你也是为了保护我才被打。 对了,你的手没事吧? ” 秦娇阳放下网兜,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却被苏木兰给拉住,掌心的擦伤也因此暴露在众人眼中。 苏木兰有些自责,她光担心长乐去了,都没发现娇阳受伤。 她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口气:“疼不疼?” 这种小伤,不被关注的时候其实没事儿,但被人问起来,疼痛瞬间被成倍地放大。 秦娇阳憋了憋嘴,委屈道:“好疼,感觉手都要废掉了。” 苏木兰让她坐下,去护士那儿借了碘酒和棉签给她清理伤口,又用纱布轻轻缠上。 秦娇阳想到往事,突然笑起来:“木兰,我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你就帮我打架出头。 今天第一次见长乐,她也帮我打架。 我跟你们姐妹的缘分怎么这么奇妙?” 宋长乐转头看苏木兰。 她跟姐姐竟然这么像吗? 她心里生出好奇,问:“娇阳姐,我姐姐为什么打架啊?” 秦娇阳想到曾经的事情也来了兴致:“我小时候,我妈看我很严,我很少跟小朋友一起玩儿。 这就导致我性格很内向,不敢跟别人说话,上学之后不能适应环境。 班里男生见我胆小,故意欺负我,抢我的零食,我告老师之后,他们就在放学路上堵我,想要打我。 你姐就跟个大英雄一样挺身而出,对面三个男生,她一点也不害怕! 后来我哥来了,他们俩联手把那三个小胖子打得屁滚尿流,以后再也不敢欺负我。 之后你姐又帮过我几次,我觉得你姐是除了我爸妈之外最好的人,就一直贴着她,上课当她的同桌,下课跟在她屁股后头,她上厕所我就在外面等着,我上厕所也得拉着她守门,放学还想跟她一起回家。 哈哈哈,我小时候可粘人了,你姐也不嫌我,什么事情都随我,我就更喜欢粘着她了。 后来,我还想让我爸妈把你姐接到我家来,给我当姐姐来着。 知道你姐姐不对外出售的时候,我哭得可伤心了……” 第91章 她不配跟你比 苏木兰把饭盒拿出来,打断了秦娇阳的回忆:“行了,别忆古今了,赶紧吃饭吧,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这话是对秦娇阳说的。 秦娇阳却摇头道:“我买盒饭的时候打电话给我爸,让他帮我请假了。 当时不知道长乐的情况,直接请了三天,加上周末,我能休四天。” 苏木兰明白秦娇阳的心思,也没说客套话,直接竖起大拇指:“你厉害,接下来我妹就靠你照顾了。” “这话说的,你妹不就是我妹?” 秦娇阳拿起个饭盒在病床边坐下:“长乐,我喂你吃饭。” 宋长乐记忆中就没被人喂过饭,她下意识往后靠了靠:“不、不用! 娇阳姐,我右手没事,自己来就行。” “那你也没法儿端碗,不方便。” 之前还委屈巴拉的秦娇阳已经完全忘记了左手的擦伤,她舀了一勺子饭递到宋长乐嘴边,催促着:“你赶紧吃,吃完了我还得吃呢。” 宋长乐没办法,只能张开嘴。 匆忙把饭咽下去,正想拒绝秦娇阳的投喂,第二口就过来了。 苏木兰一边吃饭一边乐道:“长乐,你娇阳姐一直想当姐姐,你就给个机会,让她圆了这个梦吧。” 秦娇阳听到这话更来劲了,夹着嗓子道:“乖妹妹快吃饭,一会儿姐姐给你倒水洗脸。” 苏木兰:“……” 她端着饭盒走远了些,如果不是空间不允许,她恨不得离秦娇阳十米远。 吃过晚饭,苏木兰催着宋玉梅回去,她跟娇阳两个人留下陪床。 关灯之后,三人随意地聊着天。 秦娇阳先说了萧墨那边的消息:“我昨晚上去我哥宿舍见到他了,他答应帮忙。 不过他今天出差,估摸着得要个七八十来天才能回来。 他说了,等回来就找我。 木兰,你再等等哈。” 苏木兰道:“我不急,只要有个准信儿就行。 不过娇阳,你哥到底是干什么的,感觉他一直在外面跑。” 这个问题把秦娇阳难住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具体是干什么的,只知道他经常帮着各单位查案。 在我心里,他就是神探!” 苏木兰轻笑一声,十分随意地换了话题:“长乐,我听你娇阳姐说,你遇到苏木兰的时候有些害怕,你为什么怕她? 她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欺负你了吗?” 宋长乐很久没说话,久到苏木兰还以为她睡着了。 “姐,你会不会觉得我比不上苏蕙兰?” “什么……” “怎么可能?” 秦娇阳比苏木兰反应更快,噌一下从病床上弹起来:“长乐,你怎么能拿苏蕙兰跟你比? 她连你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 秦娇阳爱憎分明,她不喜欢苏蕙兰,那苏蕙兰就是地上的土。 她喜欢宋长乐,宋长乐就是天上的星。 这两人完全没有可比性。 苏木兰比秦娇阳冷静,她下床,走到长乐床边坐下,柔声问:“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闲话了?” 宋长乐讷讷道:“有人说我尖嘴猴腮,长得矮,没苏蕙兰好看,不会说普通话,还没有读过书,没一点文化,把我认回来太丢脸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在面对电影明星一样的苏慧兰时,她就是会忍不住自卑。 她也害怕别人拿她跟苏蕙兰比较。 她更怕有人说:“怪不得苏国强当初要把她们两个调换,原来是早就看出小女儿条件不好,跟蕙兰比起来差远了。” 苏木兰没急着否认这话,而是循循善诱:“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你认为我和妈妈会觉得你丢脸吗?” “不会。” 这一次,宋长乐的声音大了些:“不过我知道自己的情况,我确实比不上苏蕙兰。” 苏木兰握住长乐的手:“论外在,你确实比不上她,但你知道原因吗?” “木兰!” 秦娇阳的语气急促,显然很不认同这话, 但苏木兰却没理,继续道:“因为苏蕙兰抢走了原本属于你的生活,她用爸妈的钱好吃好喝,还读了书, 所以她比你好看,比你有文化。 但你没必要自卑,最起码没必要在她面前自卑。 因为她是贼。 只有你瞪她,没有她瞪你的份儿。 况且,苏蕙兰能拿出来说的也就这些了。 她心胸狭窄,争强好胜,见利忘义,贪得无厌,自私自利,寡廉鲜耻……要说她的缺点,我可以说出几十个不重样的。 娇阳说得对,她确实不配跟你比较。” 宋长乐有些愣住了。 一时之间,她竟分不清这话是真是假。 苏木兰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我是家属院人尽皆知的好姐姐,苏蕙兰给我当过十七年妹妹,我从没有任何对不起她的地方。 可她是怎么对我的呢? 她抢走了我的大学,指使她的追求者来毁了我,试图把我困在家里,再没有机会读书。 计谋被我拆穿,她又跟苏国强联手,想要陷害我谋杀亲爸,让我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你只给我当了十几天的妹妹,在得知我可能坐牢的时候,你毫不犹豫摔断自己的手来保护我。 长乐,你说你比不上苏蕙兰,这是对你最大的贬低。 在我这里,甚至在每一个正常人眼里,苏蕙兰跟你之间隔着天堑,她这一辈子都不配跟你比较!” 宋长乐用力抿着双唇,可还是没能压住呜咽声。 她不知道,她原来是这样的好。 苏木兰往前挪了挪,让她的脑袋靠在肩头:“想哭就哭,心里有不安有疑惑都可以跟我和妈妈说。 我们是一家人,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姐……” 宋长乐再忍不住,将来到新环境的惶恐,不安,以及牢牢压制的委屈、心酸、甚至怨恨都发泄出来。 “姐在呢!” 苏木兰轻轻拍着长乐的后背,另一只手不忘把孤零零的秦娇阳召唤过来,三人紧紧靠在一起。 “以后你就有两个姐姐了。 别看你娇阳姐弱了点,但她会投胎啊! 爸爸是教育局的,妈妈在供销社上班,一个远房表哥在公安局,人脉可广。 以后咱肯定少不了要麻烦你娇阳姐。 你也冲她哭一哭,把她的心给泡软了,以后保证有其必应。” 经过她这一插科打诨,宋长乐顿时哭不下去了,秦娇阳的感动也都被堵了回去。 秦娇阳没好气道:“苏木兰,有时候你其实可以考虑当一当哑巴。” “那可不行,我还有事情要跟你们说呢,真当哑巴了,你们不得好奇死。” 苏木兰一句话把两人的好奇心都吊了起来…… 第92章 从不打低端局 秦娇阳拿纸巾擦干眼泪,坐直了身子:“你要说什么?” “说一说,咱们这回能从赵家手里掏到多少钱。” 秦娇阳擤鼻涕的动作一顿 :“你打算和解?” 苏木兰坐直了身子,给两人普法:“娇阳,赵振华最开始是对你动手,如果你还手,这叫正当防卫。 长乐动手是在赵振华动手之后,这也不算见义勇为,最多算互殴。 这种情况下,一般就是调解为主,附带民事赔偿。 如果真要闹到法院去,赵振华要判刑,长乐也落不着好。 我估摸着这事儿肯定是要和解的,无非就是条件怎么谈。” 秦娇阳前半生可以说得上是顺风顺水,她觉得这也太憋屈了。 她才不想要赵振华的臭钱,只想让那王八蛋蹲大牢。 但宋长乐的想法更实际:“姐,真能让他们赔钱吗?能赔多少钱?” 不同于秦娇阳,宋长乐前半辈子吃了太多苦,钱对她来说是最重要的东西之一。 只要价码合适,所谓公理正义,根本无所谓。 苏木兰其实也拿不准具体数字。 这段时间,她没少从赵家薅钱,三代人估计都薅秃了。 如果开价太狠,指不定赵家来个破罐子破摔,索性撒手不管了。 可开价太少,长乐白遭这罪了。 她想了想:“明儿上午公安应该会过来了解情况,先看看赵家的态度再说。” 第二天上午,公安果然来了。 好巧不巧,秦娇阳竟然认识其中一人:“马哥,怎么是你?” 小马拿笔的动作顿了顿:“娇阳,你怎么在这里,过来看朋友?” 秦娇阳已经知道公安的来意,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天赐良机。 她伸出包扎严实的左手:“昨天跟朋友出门的时候被人推到地上摔了一下,手挺疼,身上也不太舒服。 我怕有什么问题,所以昨晚就在医院住下了,想着万一有突发情况,随时能找到医生。” 苏木兰听到这话后挑了挑眉。 看来老天爷都站在他们这边。 要知道在办案的时候,公安的态度在一定程度上是能左右案件发展的。 果然,那个姓马的公安在得知秦娇阳是被赵振华推倒,长乐又是为了防止赵振华再打娇阳才动手后,态度就有了倾斜。 他甚至对长乐开玩笑:“你这个小姑娘,看着瘦瘦小小,没想到力气这么大,竟然能把一个成年男人压在地上打。” 宋长乐害羞地笑了笑:“我、我干活多,力气大。” 苏木兰在一旁引导话题:“公安同志,我妹妹也是担心娇阳,所以下手时没注意分寸,赵振华没什么大问题吧?” 小马摇头:“他就是喊得凶,这儿疼那儿疼的,实际上屁事没有。 你妹妹的情况严重多了。” 这话让苏木兰心里有了底:“公安同志,我想问问,这情况能不能把赵振华那畜生送去坐牢?” 她装作愤怒的模样,把她家跟赵振华两口子的恩怨全都说了出来。 “他们实在太欺负人了,我们前脚把妹妹接回来,他们后脚就在外面欺负我妹妹。 这种畜生如果不能送去坐牢,我妹妹以后估计都没安生日子过!” 小马听了苏木兰的话,情绪也有了些波动。 再加上秦娇阳的关系,他直接站在苏木兰的角度分析问题。 “你妹妹跟赵振华是互殴,她先压着赵振华打,赵振华是为了还击,细究起来,她也不是全然没有责任。 我们来找你之前已经问过大夫了,你妹妹的手有旧伤,其实没办法确定骨折完全是因为赵振华造成。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要想送赵振华去坐牢是比较难的。 就算真到了那一步,要么是缓刑,要么是比较短的刑期。 如果真闹上法庭,不可控的因素变多,最后结果真说不好。 我的建议是跟赵家谈赔偿。 据我们昨天了解的情况,赵振华的父母是比较在乎这个独生子的,只要条件不过分,他们应该会答应。” 这话跟苏木兰预估的大差不差。 她皱眉想了想,又问:“同志,以您的经验,我们要多少赔偿比较合适?” 小马沉思片刻,给出了一个他认为比较合理的数字:“除医药费之外,再赔偿六到八百块,赵家那边应该会同意。” 苏木兰心说,这实在是很谨慎了。 小马应该先打听一下她的战绩。 她从不打低端局。 而且,她的对手是赵振华。 那可是赵家三代单传的独苗苗! 要少了,倒像是她看不起赵振华一样。 这事儿还得她来拿主意。 “同志,实在谢谢您帮我们分析这些,请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小马道:“你如果同意,今天下午我们会组织你们双方谈话,如果谈得好,就调解结案。” 苏木兰十分痛快地点头:“行,我们同意。” 秦娇阳看他们谈完,玩笑一般开口:“马哥,下午谈话的时候你可得帮着木兰。 必须要让赵振华多赔点钱,看他能不能学乖!” 小马笑着应下:“我们肯定是要帮着受害者的。” 秦娇阳不放心,亲自送小马出去,嘀嘀咕咕又说了好些话。 等她回来,苏木兰问:“瞧着你跟那个小马还挺熟的?” 秦娇阳解释:“他原来在我家旁边的派出所,我哥特意介绍我们认识的,让我有任何问题就去找他。 我刚问了,他才调到你们街道派出所。 你放心,我刚都跟他说好了,下午谈判,他肯定帮着你。 咱家长乐可不能白白遭罪,必须让赵家大出血。” …… 下午,苏木兰一个人去了派出所。 赵家那边是全家总动员,除了苏蕙兰,老少三代都来了。 赵胜利看到苏木兰后眼皮跳了跳,有了不祥的预感。 他强挤出一点笑容:“木兰,这事儿还得你妈来谈。” 苏木兰皮笑肉不笑:“我妈说这事儿由我全权负责。 赵叔你放心,我有经验的,咱按照之前那路子谈就成。” 赵胜利:“……” 苏木兰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都是熟人,流程也都清楚,咱就直奔主题,说条件吧。 我妹妹被赵振华踹了一脚,脸上五处擦伤,有可能留疤破相。 左手严重骨折,医生说很可能留下后遗症,之后会习惯性骨折。 我的条件很简单,你们负责医药费,另加三千赔偿。 如果不答应,那就打官司,法院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小马:“???” 这怎么跟事先说好的不一样? 第93章 熟悉的三千块 苏木兰把条件摆出来,赵振华第一个怒了:“三千块?苏木兰你怎么不去抢?” 苏木兰往后靠了靠,嘲讽道:“反正有你这个冤大头源源不断给我送钱,干嘛要去做犯法的事?” 赵振华被噎住了,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赵老太见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叫哭喊:“木兰,你开口就是三千块,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 “那你们就去死!” 苏木兰抄起小马手边的杯子猛地砸在赵老太身侧,突然的巨响让赵老太成功闭嘴。 等屋里安静下来,苏木兰先向小马道歉:“同志,实在对不住,我对这个声音过敏,听到就容易暴躁,不得已才砸了您的杯子。 您放心,一会儿我肯定赔您一个新的。” 这话说完,她视线扫过赵家人,声音冷冽:“想谈就好好说话。 你们谁要再撒泼打滚,要死要活,那就没必要谈了,让公安把案子递交法院,咱们打官司吧。 我妹的医药费我付得起! 你们尽管把钱留着,等探监的时候给赵振华花。” 小马根本不介意被摔碎的杯子。 天知道他有多受不了那些撒泼打滚的,组织一次调解会,最起码耳鸣三天。 这次有苏木兰镇场,应该会轻松很多。 赵胜利和庄春桃无端觉得这场面有些熟悉。 很快,他们就想到第一次割肉赔款的场景。 当时苏木兰就不声不响地从他们手里抠走了四千块! 庄春桃见婆婆那招不管用,就开始装可怜:“木兰,我家啥情况你也清楚,先是赔你爸四千块钱,然后又是彩礼三千块,再加上给蕙兰写调解书……” 苏木兰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打断庄春桃的话:“不想赔钱,不该现在劝我,而是在最开始就管教好你儿子。 他要是不给苏蕙兰当舔狗,什么事都没有。 这会儿他还有工作,你们赵家还是家属院数得着的富户,今天也不用坐在我面前低声下气地赔礼道歉求我原谅。 说一千道一万,问题都出在你们自己身上。” 赵振华被点名,有些坐不住了:“苏木兰,你不就是怨我没有选择你,而是选择了蕙兰,所以吃醋嫉妒,搞出这么多事情来么? 我告诉你,我就是不喜欢你! 我这辈子就喜欢木兰一个人。” 苏木兰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小马:“公安同志,他们连人话都听不懂,我觉得没必要谈了。 不好意思浪费你时间了,这个案子直接走流程递交法院吧。” 说着,她起身就往外走。 赵家没想到她是这么个态度,一下傻眼了。 赵胜利反应过来,连忙推了把庄春桃,让她把人拦住。 庄春桃赶紧追了上去:“木兰,木兰你等等!” 可等她跑到门口,根本看不到苏木兰的身影。 小马见状,将东西收起来:“既然你们没有和解的想法,那我们也不多管闲事了,回去等通知吧。” 赵胜利结结巴巴的:“什、什么通知?” 小马道:“法院传票,等着打官司吧。” 赵胜利可不想走到这一步。 他正想让小马再组织一次协调,赵老太白眼一翻,直接晕了。 去年她家隔壁一个小子就偷了些东西,直接吃了枪子儿。 她孙子把人的手打断了,会不会也…… 赵老太一晕,赵胜利也顾不得跟公安说话,赶紧把人送去了医院。 苏木兰从派出所出来,先回了一趟家属院。 刚露面,就被院里的八卦组织缠上了:“木兰,长乐的脸没破相吧?” “木兰,听说长乐的手断了,能长好吧?” “木兰,公安有没有找你们,他们是个什么说法?” 苏木兰并没有夸张,把情况如实说了。 “长乐脸上有几处擦伤比较厉害,可能会留疤。 手没断,是骨折了,医生说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下午公安叫我过去跟赵家协商,赵老太太跟我撒泼打滚,庄姨跟我哭穷,赵振华跟我耍横,没一个能好好说话的。 我也懒得跟他们说了,打官司吧。 法院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都认。” 大伙儿听了赵家的态度,很是愤慨:“他们伤人还有道理了?” “赵振华简直有病,明明是他媳妇占了长乐的位置享福,他还跟长乐放狠话,让长乐躲着点儿苏蕙兰,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脸?” “你们说玉梅上辈子是不是挖赵家祖坟了,赵家这辈子要这么针对她两个女儿……” 众人议论纷纷的,苏木兰悄悄从人群中撤退,回家拿了换洗衣物,打算让长乐在医院多住两天。 今天她算是摸到赵家的底了。 赵振华这个传宗接代的还是有分量的。 所以长乐可以放心在医院住着,还可以趁这个机会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免得再出现昨天那种摔伤手的事情…… “木兰,你妹妹情况还好吧?” 住院第三天,后勤的刘主任提着两兜子水果过来探病。 苏木兰心说她妹不是厂里职工,后勤没理由来探病,估计是赵家找厂里去想办法了。 厂里也不希望卷入官司,肯定会尽量劝着双方和解。 她要笑不笑的:“主任,情况您也看到了,我妹一个姑娘家,脸伤成这样,手也快废了,我实在说不出好字。” 昨天回来,苏木兰就要求护士把长乐脸上擦伤的地方都用纱布包了起来。 刘主任不知道具体情况,只看宋长乐的脸,提前准备的一肚子说辞都没法儿倾吐,只能干巴巴地安慰了两句。 苏木兰十分善解人意:“刘主任, 我知道您肯定是带着任务来的。 我也不让您为难,接下来该怎么办,您跟我说就是,我肯定配合。” 刘主任闻言长长松了口气。 之前他还担心苏木兰会仗着跟厂长的关系摆脸子,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他赶紧表明厂里的态度。 苏木兰也配合地跟着去了厂里。 回到厂里,他赶紧将赵胜利两口子喊过来,让双方对话。 赵胜利应该是找人打听过了,今天腰杆子硬了不少:“木兰,打架那事儿也不是我们振华一个人的错。 最开始是你妹先动手的,那么多人看到你妹妹把振华按在地上打,振华只是反击而已。” 苏木兰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背上,勾唇笑着:“我之前一直遗憾胡三死了,让赵振华逃过一劫。 没想到他还没学乖,继续往我手里送。 既然你们不想谈,那就打官司吧。 让法官了解一下前因后果,到时候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我估摸着赵振华的量刑应该比长乐重个两倍左右。 算起来,我肯定不亏的。” 第94章 庄春桃要跳楼 苏木兰的回答完全出乎赵胜利的预料。 不是说宋玉梅和苏木兰都很宝贝刚找回来的宋长乐,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么,怎么舍得让人去坐牢? 赵胜利不甘心地追问:“宋长乐一个姑娘家,我就不信她坐牢出来还有人要!” “没人要我养着呗,养一辈子都行。” 苏木兰毫不在乎:“只要能让赵振华去坐牢,别说是养一个妹妹,养十个妹妹我都愿意。” 说完,她转头看向刘主任:“主任,赵家之前在派出所撒泼耍横哭穷。 刚才又说什么我家长乐也有错,我估摸着他们应该是不想谈,就没必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今天就到这儿吧,后面等公安同志就行。” 刘主任看看气定神闲的苏木兰,又看看坐立不安的赵胜利夫妻,无奈地摇了摇头。 两相对比,高下立现。 赵胜利早就把底裤亮出来了,还想跟苏木兰玩心眼子,确实有些不自量力了。 可惜职责在身, 他还得继续负责这个烂摊子,只能当和事佬:“木兰,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都是一个厂子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结仇嘛。 你赵叔就是嘴笨,不会说话。 你就当给我一个面子,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咱好好谈。 赵家之前也跟我表态了,他们愿意赔偿,就是实在拿不出三千块。 你看这个数字咱们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苏木兰勾唇笑了笑:“刘主任,就凭之前的恩怨,我跟赵家早就成仇家了,这辈子没有和解的可能。 这种情况下,在外面碰上就该当做不认识。 谁知道赵振华还是脑子不清醒,主动撞上来欺负我家人。 我想,肯定是我之前给的教训不够,所以他们没记住。 我要这么多钱也算是助人为乐,希望帮赵振华长些记性,免得下次继续破财。 正所谓前车之鉴,后事之师,顺便也让厂里其他人看看,教不好儿子是什么下场。” 赵胜利和庄春桃两口子听到这话脸都黑了。 可目前还有求于人,根本不敢开口。 苏木兰却是没了耐心,冲刘主任点点头后,起身就往外走。 这一次,庄春桃反应很快。 她跟着苏木兰走出办公室,到了办公楼外面,突然冲到苏木兰身前将人拦住,哐哐磕头:“木兰我错了,振华也错了,你就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 就这几个月,我家前前后后给了你一万块钱,不止是把我家和我公婆家的老底掏空了,还欠了不少外债,我们是真的没钱能拿给你了。 一万块钱足够让你们家过得很好了,你行行好,给哥们家留条活路,求你了……” 这会儿正是吃中午饭的时候,庄春桃的举动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周围很快聚集了不少人。 等到“一万块钱”这四个字出来,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啧啧,真想不到,赵家家底这么厚呢!” “厚有什么用,两代人大半辈子的积累,最后都便宜别人了。” “真看不出来苏木兰的心这么黑,直接把人家底挖空了。” “要不说她聪明呢,咱老实人可发不了这种财。” “什么聪明,说穿了就是没良心……” 一样米养百样人,近千人的服装厂里,总有些烂好心的,听了庄春桃的片面之词就迫不及待的为赵家打抱不平。 苏木兰知道,庄春桃这是想搞道德绑架。 可她要能被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绑架,简直白活一回。 她蹲在庄春桃面前柔柔笑着:“庄姨,闯祸的明明是你亲儿子,你不找他,来为难我这个外人算怎么回事? 就算你家真的没有活路,那也是赵振华害的,跟我可没有关系。 说到赵振华,他今年都二十一了吧? 成天正事不干,就知道闯祸,把好好一个家都快嚯嚯没了,是得好好管管了。 反正你家也管不好,其实可以考虑交给公安去改造一下。 说不定出来以后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你也能省下一笔钱,一举两得的事情,多好~” 苏木兰的反应完全出乎庄春桃的预料,她愣了一下才想起应对的话:“振华是家里的独苗,他要坐牢,他爷爷奶奶哪里还活得下去? 木兰,就当是看在老人的面子上,你少要一点赔偿,行不行? 你开口就是三千块钱,把我卖了都凑不出来啊。” 苏木兰脸上笑容不变:“庄婶子,你也太看不起自个儿了。 你可是有工作的人! 不用把自个儿卖了,卖工作就行,肯定能保住赵家的独苗苗。 这样一来,你以后也有足够的时间回家看着他,省得他再惹是生非,到处闯祸,岂不是皆大欢喜?” 庄春桃眼看说不过苏木兰,便拒绝对话,只哐哐磕头:“木兰,我要把工作卖了,家里那么多人就指着你赵叔一个人的工资,哪里能活得下去? 木兰,你是个好姑娘,聪明有本事,手里还握着那么多钱,肯定能把日子过好。 你就当是为下辈子积德,别再为难我们了行不? 婶子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肯定好好回报你的恩情。” 庄春桃用了狠劲儿,不过一会儿的工夫,额头就血肉模糊了。 围观的人群里,还真有人吃这一套:“木兰,都是一个厂里的,要不算了吧?” 苏木兰站起来转头看向那人:“牛家嫂子,一会儿我上你家,把你家虎子的手打断,脸打破相了,你能看在咱都是一个厂里的份儿上跟我算了不? 不,我都不用把你家虎子的手打断,只把你家的粮油拿走就行。 这没伤没见血的,就是一点吃的东西,你应该不会跟我计较吧?” 牛嫂子面色一片涨红,不敢再接话了。 苏木兰环顾四周:“还有人要劝我大方原谅的吗? 但凡开口,我今天的遭遇就是你明天的下场。” 人群里瞬间鸦雀无声。 苏木兰又将视线转向庄春桃:“庄婶子,你儿子伤了我妹妹,你家既不想赔钱又不想负责任,只想着哭几嗓子就把事情了结。 你以为你是美人鱼,眼泪是珍珠呢? 我的条件已经摆出来了,要么打官司,要么赔钱,没有其他选项。” 庄春桃眼看这招也没效果,站起身大吼:“苏木兰,你个黑心肝的,你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好,今天我就死给你看!” 说着,庄春桃转身往楼梯冲过去。 “不好,春桃要跳楼!” 不知道是谁嚎了一嗓子,大家都有点儿慌了,纷纷跟着往楼上跑。 一直装死的赵胜利诈尸了,他阴狠狠道:“苏木兰,春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一家子陪葬!” 不愧是诈尸的东西,说出来的话也是一股子阴间味儿。 苏木兰抬头看了眼三层高的楼房, 不想配合演戏,继续往外走,却被刘主任拦下。 刘主任皱着眉:“木兰,你现在还不能走。” 第95章 按闹分配 “苏木兰,你既然不给我留活路,我就死给你看!” 庄春桃站在楼顶叫喊,动静还挺大,没一会儿楼下就站了上百人。 后面来的人不知内情,问:“庄春桃为啥跳楼啊,被人欺负了?” “被苏木兰逼的呗。” 李贵弟站在人群里唾沫横飞地说着事情经过:“这苏木兰可是个黑心的,她之前从赵家讹了一万块钱,这次又……” 听完李贵弟掐头去尾,带有明显导向性的话,不少人看向苏木兰的眼神都变了。 刘主任眼看庄春桃已经站在天台边缘,声音有些着急:“木兰,这事儿因你而起,还得你出面才能解决。 你快上去吧,要真闹出人命,可就不好收场了。” 苏木兰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刘主任,我不能去。” 这话可让李贵弟抓到把柄了,她竭力忍笑,以至于表情有些狰狞:“苏木兰,贪财也要有个度! 那可是一条人命,在你眼里连三千块钱都不值吗? 我告诉你,春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这辈子都别想安心。” 这话带着极强的谴责,不少人都跟着应和:“木兰,见好就收吧,要真把赵家人逼急了,你们家也不一定能讨到好。” “苏木兰,做人要讲良心,春桃要有个好歹,你就是杀人凶手!” 楼顶上,庄春桃的车间主任焦急又不满地冲着下面喊:“苏木兰,你这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吗? 领导都来了,你还这个态度? 快上来给庄春桃同志认个错,把这事儿了结了不行吗? 非要闹出人命官司你才高兴?” 苏木兰双手抱在胸前,不搭理说话的人,只抬头看着楼顶的庄春桃。 她的态度让大家更加愤怒,议论和催促变成了咒骂“没良心的东西,把钱看得这么重,迟早是要遭报应的!” 群众们正激动的时候,厂长周成业过来了。 周成业沉声问:“怎么回事?” 这下李贵弟不敢咋呼了,刘主任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周成业沉吟片刻后,把苏木兰喊到一边,小声劝道:“木兰,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这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你先上楼,配合刘主任把人劝下来,其他的事情稍后再谈。 我也可以给你保证,厂里不会让你吃亏。” 苏木兰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厂长,您确定要向这种歪风邪气妥协吗?” 周成业还没开口,苏木兰又补了一句:“改革方案即将实施,后面的日子肯定不会太平静。 今天但凡庄春桃闹成功了,明天就会有李春桃王春桃张春桃在楼顶等着跟您谈判,您谈得过来吗? 改革工作还要不要继续进行?” 听到这话,周成业瞬间哑火了。 他抬头看向楼顶,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那也不能放任不管,影响太坏了。” 苏木兰主动请缨:“厂长,您要是信得过我,不如把这事儿交给我解决。 我先给您开条路,说不定能让您的改革计划更加顺畅。” 周成业半信半疑:“你想怎么办?” 苏木兰说得笃定:“我要让庄春桃,以及厂里所有人都知道,在服装厂就没有按闹分配的可能。” 撂下这话,苏木兰从后勤办公室拿出手持大喇叭,对着楼顶喊:“庄春桃,你要有胆就跳下来!” 庄春桃在楼顶站了好一会儿,腿都有些软了。 她原以为厂长出现以后肯定会逼着苏木兰松口,没想到苏木兰开口就让她跳。 她咽了下口水,迈着发颤的双腿又往外走了两步,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苏、苏木兰,你别以为我、我怕了。 我告诉你,我就是做鬼、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庄春桃的举动引得楼顶和楼下的人都十分激动。 有人让庄春桃冷静,有人让苏木兰闭嘴,现场一片嘈杂。 苏木兰举着喇叭,把所有的声音都压了下去:“别动不动就做鬼,三层楼而已,摔不死的! 你最多摔个半身不遂,下辈子瘫在床上,吃喝拉撒都得让人伺候。 不过,只要你跳下来,就是故意扰乱工厂正常生产,影响极坏! 到时候别说是你,你男人的工作也别想保住。 至于赵振华,我跟你保证,他该蹲的大牢,一天也不会少。 到时候你瘫痪,你男人没工作,你儿子坐牢,哈哈哈,这就是报应!” 苏木兰这一笑,把庄春桃笑不会了。 不过她总算弄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苏木兰不会管她死活。 她只能将目光放在另一个人身上:“厂长……” 苏木兰直接打断庄春桃的话:“各位领导,长辈,同志们,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看待庄春桃闹出来的跳楼事件。 在我眼里,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如果让她得逞,影响将极其恶劣! 有了她这个成功的先例,还要法律和公安干什么? 以后伤了人,一不用赔钱,二不用坐牢,大家站在天台谈判就是。 谁不要脸、谁豁得出去谁就赢呗。 我看以后大家也不用上班了,到了发工资的时候在楼顶站着就行,厂里不给钱,你们就往下跳。 厂里怕出事,肯定会答应的。 孩子们也别辛苦读书准备高考了,直接去喜欢的大学里去爬楼,学校要是不收你们的孩子,你们就往下跳。 反正按闹分配,谁闹谁有理,你们都闹去吧。” 第96章 一顿饱和顿顿饱 苏木兰一番话把问题拔高、放大,由她和庄春桃之间的矛盾变成所有人之间的矛盾。 这话落音,不管是厂里领导还是之前起哄应和的人都哑口无言。 周成业见时机成熟,拿过苏木兰手里的喇叭,对所有人喊话:“同志们,服装厂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你们所有人的共同努力。 你们为厂里做贡献,厂里也要为你们当靠山。 遇到困难,欢迎大家找厂里帮忙。 厂领导在公平,公正,遵守法律的前提下,会竭尽所能帮大家解决问题。 但前提一定是以正常的方式提出诉求。 如果以某些极端手段作为谈判工具进行要挟,厂里坚决不会妥协! 这种歪风邪气,起于今天,也必须止于今天。 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一人犯事,全家开除,永不录用!” 厂长的话就代表了厂里的态度。 瞬间,天台上原本还劝着庄春桃的人都后退了两步,生怕被牵连。 庄春桃就这么被晾在了天台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周成业还是想好好解决问题的,喊完话后,他给刘主任使了个眼神,让刘主任上去递个台阶,免得庄春桃一时钻了牛角尖,假戏真做。 刘主任接到信号,赶紧跑上去:“春桃同志,刚才厂长的话你也听见了,这么僵持下去是不会有结果的。 现在赶紧跟我下去,趁着厂长还在,咱们好好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庄春桃松了口气,连滚带爬的下来了。 见到厂长,赵胜利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件事,连忙解释:“厂长,我们不是想闹事,也不是想用这个方式赖账。 我们愿意赔钱的! 就是苏木兰要得太多了,我们真的给不起啊。” 之前苏木兰义正言辞的一番话将所有人策反,让他们处于下风,他那会儿实在太着急了,都不知道怎么反驳,这会儿可算想起来了! 说完,他直勾勾地看着苏木兰,显然是想再次对线。 苏木兰只当自己是个聋子。 庄春桃都要跳楼了,厂里领导只会比她更着急,为了避免不好的影响,这件事情今天势必有个结果。 她什么都不用说,等着收钱就是。 “厂长,我胃痛。” 苏木兰举手:“我早饭就没吃,中午饭也耽误了,这会儿胃一抽一抽的痛。 我先去找点吃的,你们慢慢谈吧。 反正我就一个诉求,要么赔医药费和三千块钱,要么打官司。” 经过今天这一闹,周成业对苏木兰更看重。 这姑娘的口才和心性都非一般人能比,必须得好好护着。 他声音带着关切:“身体要紧,赶紧去吃点东西吧,记住别吃冷的硬的,不然胃更难受。” 苏木兰出去吃了餐饭,又去医院一趟。 宋玉梅今天请假陪长乐做各种检查,根本不知道厂里的事情,见面就问:“怎么样,跟苏家谈出个结果没?” 苏木兰点头:“快了,今天应该能解决,等出结果了再跟您说。” 宋玉梅从不怀疑女儿的能力,转而说起长乐检查的事情…… 苏木兰在医院待了好一会儿,快下班的时候才回到厂里。 周成业亲自跟她商量:“木兰,我跟赵家两口子认真谈过了,他们确实拿不出那么多钱。 你看这样行不行,他们赔两千四百块钱,医药费也都包含在里面。 之后我会让赵家两口子当众向你道歉,针对今天的事情做深刻检讨。” 苏木兰沉默了很久,久到周成业都有些坐不住的时候,她才开口:“厂长,您都这样说了,我要再拒绝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我同意用两千四百块钱了结这件事,但他们必须答应,以后跟我们一家远远的, 再也别来我们面前晃悠。” 周成业松了口气,笑着说:“放心,我已经警告过他们了。” 赵家大概是属仓鼠的,太能藏了。 宋玉梅没有卖掉工作,竟然也凑了两千四百块钱出来。 拿到钱的第二天,长乐就出院了。 不过并没有多少人关注这一点,因为厂里的改革计划正式开始了。 大家既期待厂里越改越好,也害怕自己被改革掉,相较之下,别人家的热闹就没那么好看了。 苏木兰就在这时候,带着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找上了周成业。 周成业焦头烂额,看到苏木兰就苦笑:“还是你舒服,给我出了主意就万事不管,只等领工资了。” 周成业几方周转,给苏木兰弄了个特聘技术顾问的头衔,每月领六十块钱的工资。 他有预感,苏木兰脑子里还有不少想法,所以哪怕麻烦,也得将人留下。 苏木兰为自己叫屈:“厂长,我在家也每天干活呢。 这不,给您送好东西来了。 ” 周成业听完,立刻盯着苏木兰手里的箱子:“什么好东西?” 为了改革,他每天做各种开会、动员,听各部门领导抱怨,正迫不及待地需要一些好消息来改善心情。 “一份设计图纸,和一个能帮助服装厂打开影响力的新想法。” 苏木兰把箱子随手放下,接着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厂长,我这些日子设计了一件衣服,有预感能成为大爆款,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周成业跟苏木兰打过几回交道,也算摸出一点套路,这十有八九是要谈条件。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你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能没兴趣? 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苏木兰浅浅铺垫之后也不再磨叽:“这个设计图,我打算卖给厂里,但收费方式有些特别,我按件收费。 如果这件衣服的销量在两千件以内,设计费我分文不收。 销量在八千件以内,我收两毛钱一件的设计费。 销量在两万件以内,我收五毛钱一件的设计费。 万一销量超过两万件,我要收一块钱一件的设计费。” 周成业皱眉:“先不说你定的各种门槛,我就想问问,别人都是量越大越便宜,你怎么还越多越贵了?” “因为量越多就证明我的设计越好,自然要收更多的钱。” 周成业:“……” 他是真佩服。 “那你先展示一下你的设计? 我总得看到东西才能跟你谈价格。”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放心,如果买卖不成,我肯定不会用你的设计思路。” 苏木兰笑着把文件袋递过去:“厂长,我肯定相信您的人品,也相信您的智慧。 一顿饱和顿顿饱,您肯定不会选错的。” 第97章 明星同款 周成业能看得懂设计图。 苏木兰给出来的这份设计图很详细,正面背面侧面都有细节图和尺寸,可他看不出具体的卖点在哪里。 他觉得,这无非就是把直筒呢子大衣改了个款式。 他把设计图递回去:“木兰,你要不详细说说?” 苏木兰接过设计图,说的却是跟设计无关的话:“厂长,您昨晚看电视了吗?” 周成业点头:“看了,怎么?” “看的什么电视?” “那肯定是《上海滩》啊,家里有电视的应该都看的这个节目吧。 你问这做什么?” 苏木兰拿起设计图面向周成业:“那您看看,这像不像许文强的大衣?” 周成业:“……” 他看看苏木兰,又看看设计图,视线不停在两者之间游走。 苏木兰说出此行目的:“《上海滩》播放不到十天,已经成了车间最热门的话题,就像您说的,家里有电视的估计都在看。 接下来一两年,它应该会在全国的地方电视台铺开。 许文强的穿搭,绝对能引领一波潮流。 咱们抓紧时间打板制衣,年前说不定能吃到第一波红利。” 周成业闻言又一次拿过设计图纸,看了很久却没说话。 苏木兰只能继续道:“厂长,您让销售部门出去跑业务,光凭一张嘴可不行,总得拿些有噱头的东西,您说是不是?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许文强同款说不定是不错的选择。” 说着,她弯腰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两件衣服:“这是我找人做的样衣,您可以先试过以后再做决定。” 两件黑色大衣,一款是毛呢材质,一款是混纺布料, 周成业先拎起那件毛呢的,入手厚重挺括,肩线清晰利落。 他脱下自己的中山装,将大衣套上,走到办公室角落那面半身镜前。 镜中人影骤然一变。 原本略显臃肿的身形被流畅的裁剪勾勒出几分轩昂,类似西装领口的设计衬得人精神十足。 腰身收得恰到好处,不过分紧绷,却显出了挺拔的轮廓。 他转过身,侧身看了看,衣摆随着动作划出一个小弧,带着一种他平日里少有的、干脆的气势。 接着他又对着镜子抬了抬手臂,活动了一下肩膀:“料子挺括,穿着不板人,活动也自在。 这版型,是比咱们厂里那些直筒的衣服瞧着更洋气 。” 苏木兰笑而不语,又递上那件混纺布料的。 这一件入手轻便许多。 周成业换上,感觉又是不同,料子垂顺,走动间衣袂微动,少了几分毛呢的厚重正式,多了几分随性洒脱。 同样是黑色,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下,竟隐约显出一点流动的光泽感。 他系上同样设计简洁的腰带,整个人的气质似乎又沉淀下来,添了些沉稳。 他抬手,仔细摸了摸袖口和衣襟的走线,下意识分析:“这件更适合开春,或者南方天气,穿着轻便,看着也不掉价。” 他再次转向镜子,左看右看,满意得不行:“木兰,没想到你真有设计衣服的天赋。” 苏木兰并不贪功:“厂长,我哪里懂什么设计,就是照搬电视里的样子画了个图纸,布料和具体裁剪都是邻居阿姨们一点点摸索的。 但不得不说,效果是很让我满意的。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让您满意。” 周成业脱下风衣挂在衣帽架,然后重新坐回苏木兰对面,手指敲着桌面,想了良久才开口:“木兰,你这眼光和心思,我服气! 衣服我也没话说,明天就可以安排人去定料子,生产线上也同步打板,争取尽快出货。 但是你这收费法子…… 之前本来就没有按件收设计费的先例,你这价格还不便宜,最贵都到了一块钱一件,成本一下就上去了。 这定价高了不好卖,定价低了厂里扛不住。 所以这收费肯定得再商量。 要不咱们定一个基础设计费,然后达到多少钱再发奖金?” 周成业是有些商业嗅觉的,许文强同款的概念已经足够打动他。 试了衣服之后,他对这两件衣服更多了足够的信心。 只要运作得当,一定能卖爆! 到时候光是设计费就得给出去几万,这买卖可不划算。 苏木兰笑了笑,没接这话:“厂长,我之前说除了设计图纸,还有一个新想法,不如先聊聊那个?” 周成业非常好奇苏木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以啊,你先说说看。” 苏木兰开门见山:“咱们服装厂之前一直是做各种家常衣服,然后交由百货店进行售卖,并没有特殊技术,所以可替代性极高。 我想,这也是厂里急于改革的原因之一,对吧?” 周成业没说话,只是朝她伸了伸手,示意她继续。 苏木兰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厂区里忙忙碌碌的工人和运输车辆,声音清晰而平缓:“厂长,咱们宁州服装厂一直埋头做衣服,然后摆在百货大楼的柜台里,跟其他厂子出来的衣服挤在一起,客户凭价格、凭眼缘来决定买哪一件。 他们把衣服买回去,买了,穿了,坏了,然后又去百货市场再凭价格和眼缘再买一件新的。 从始至终,咱们没有名字。”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周成业:“我想,咱们得有一个自己的品牌,让市场记住咱们,以后买衣服的时候,先从咱们宁州服装厂的出品里挑选。 而这次推出的许文强同款大衣,就是咱们品牌砸向市场的第一记响锣。 只要这件衣服卖火了,就能在客户心里留下印象。 往后咱们品牌再出衬衫、出裤子、出其他外套,客户是不是会多看一眼? 而且,只要有成功的先例,百货市场也会对咱们敞开大门,咱们的衣服能铺到更多的商店,让更多的客户看见咱们。 等市场的打通了,后续的销售就会轻松很多。 您要做的,就是抓设计,抓质量,争取明年再出两个能带动潮流的产品,让咱们的品牌在市场上站稳脚跟。 所以,这件衣服所带来的,远不止一批大衣的利润,更是给咱们服装厂的未来铺路。” 说完这话,她坐回来,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给周成业留下消化的时间。 第98章 谈判高手 周成业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滑动,以此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 苏木兰的才华,远比他以为的要更加闪耀。 苏木兰所描绘的前景,也足够让他心动。 要想达到这个目标,中间肯定会有种种困难。 但光是想想服装厂可能拥有的前景,就让他忍不住心潮澎湃。 如果不是高昂的设计费,他恨不得立刻拍板,将这个方案定下来。 所以,他只能忍着激动努力找茬。 “木兰,你的想法确实很好,但现在有个很实际的问题,我上哪儿去找能带动潮流的产品? 你如果不能保证后续出品,咱们说不定就是昙花一现。” 苏木兰听到这话后莞尔一笑,让周成业有一种掉进陷阱的感觉。 “厂长,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如果我因为设计出一件好卖的衣服就成了万元户,您觉得会有多少人为此心动? 那些有手艺的老师傅,有想法的年轻人,甚至从海外留学回来的高端人才,会不会主动找上门来求合作? 从概率上来说,只要您拿到的新品够多,成百上千件衣服里,总能出一两个爆品。” 苏木兰成功将话题绕了回来。 说一千道一万,她的设计费就是不能少。 周成业由衷地佩服苏木兰的谈判技巧。 她今天说的每一句话,几乎都是为了让他同意设计费的事情。 这样的人才,不管是对外谈业务还是对内做管理,绝对手拿把掐。 “木兰,你真不考虑来厂里上班吗? 你放心,待遇和岗位都可以谈的。” 苏木兰抱歉地笑了笑:“厂长,我还有些其他计划,暂时没办法上班。 不过请您相信,我就算没在厂里上班,心也是跟厂里在一起的,一定会尽我所能为厂里出谋划策。” 周成业挫败地叹了口气。 明明遇到了人才却抓不住,简直跟要了他的命一样难受。 他正绞尽脑汁想着还有没有别的劝说之词,就见苏木兰再次弯腰,从箱子里又拿出两件衣服。 “厂长,这是根据您试穿的款式改的女款,只在细节和颜色上有些微区别,同样可以蹭一蹭许文强同款的名头。 咱们不能只盯着男装市场,女装同样不可忽视,我觉得应该同步推出男女款,最大限度抢占市场。 同时,它也可以跟男款组成夫妻装或情侣装的概念。 我们可以准备一些标识,比如在扣子或者袖标上标注数字,每一组情侣装对应一个数字,咱们的情侣装如果限量一千组,数字就从一到一千,既有排他性,也有稀缺性。 这在市场上应该是个全新的概念,我觉得应该是有一定吸引力的。” 周成业听到这话,心更痛了。 苏木兰从一个单品切入,树立品牌形象,招揽设计人才,再用女装扩大市场,情侣装强化品牌,一环扣一环,实在叫人叹服。 他上了近二十年的班,第一次遇到这么灵的下属。 这样的人却不能收入麾下,谁懂他的痛啊! 可再痛,也得面对现实。 他坐直身子,清了清嗓门:“木兰,我之前觉得你要的设计费太高,但是听了你完整的想法,我就知道你确实值这个钱。 说实话,我很想立刻拍板同意。 但这件事毕竟突破常规,后续还可能面临大笔设计费用支出,我需要在厂里开会说明,甚至需要向上级提报。 我承诺,肯定会极力帮你争取。 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面。 你这四件衣服虽然都是许文强同款,但各有不同,得按四个款式分别计算出货量。” 如果打包在一起,肯定能突破两万件,苏木兰那都不叫赚钱,而是捡钱! 苏木兰从容应对:“厂长,我最多只能接受按男装和女装分类。 如果不是为了厂里的利益,我完全可以分四次拿出这些设计图。 只有单一的衣服,客流就不会分散,都会集中在同一件衣服上,销量也会更高。 我是为了厂里的新品牌能够一炮打响,才一口气把四件衣服都拿出来,您也不能让我太吃亏不是? 另外,我刚也说过,我是典型,是榜样。 我拿到的设计费越多,越能让人羡慕,才能起到越好的激励效果。” 周成业还想争取:“可是这成本……” “厂长,羊毛出在羊身上。”苏木兰打断他,“只要咱们的衣服足够有噱头,品质也能过关,客户是能接受适当溢价的。 这部分溢价,足够覆盖设计成本,甚至能带来更丰厚的利润。 关键在于咱们得快,得成为国营厂里第一个把这个概念做响的! 南边有着天然优势,跟他们比速度是比不过的。 不过咱国营厂掌握着百货商店的资源,也绝非那边私营厂能比。 只要速度够快,咱们完全可以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周成业听得心潮澎湃。 他不再纠结:“行,就按你说的,分男、女装两大类进行阶梯式计量。 我马上跟市里领导汇报,只要这个方案顺利通过,我立刻召开生产和技术会议!” 苏木兰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将四件样衣叠好放在箱子里:“厂长,那就等您的好消息了。 这四件衣服,也留给您了,希望能为您的汇报工作起到一些作用。” 这个举动让周成业对苏木兰的满意又多了两分。 这四件衣服做出来的成本绝对不低,可她主动把衣服留下,半句不提钱的事儿,就这个大方劲儿,一般人可做不到。 如果她要邀功…… “厂长,我记得咱之前聊的改革计划中有一条,是面向个体户进行批发, 请问这一条通过了吗?” 苏木兰直接把话题转了十万八千里,这是周成业没预料到的。 他有些茫然地点头:“通过了,这两天就会出通知,你问这个干什么?” 第99章 苏木兰简直就是福星 “我是替我舅舅问的,他们在乡下种田,一年到头难得攒些钱,现在又是农闲,我就想让他们试试做生意,看能不能多些收入。” 苏木兰声音里带着些恭维:“厂长,我能不能打听一下具体章程,让我舅提前做个准备?” 面对苏木兰这样的得力干将,周成业还是愿意破个例的:“没什么章程,前期一切从简。 销售科会在传达室旁边支个桌子,摆上清仓的衣服款式,个体户在那儿选款报数,然后交钱提货。 一会儿我跟销售科打个招呼,明天让你妈带着你舅舅去仓库选货就是。” 苏木兰却拒绝了:“不用不用,眼下可是改革的关键时期,正在严抓各种纪律,不能给厂长您拖后腿。 而且厂里搞清仓,库房那边肯定很忙,还是按流程来比较好。 要不东家亲戚西家朋友,人一多,指不定连库存都乱了。 反正就这两天的事儿,我们等着就是。” 周成业听到这话后心里一紧。 他口口声声让大家严守纪律,一切按厂规章程办事,自己却习惯性地走后门,打招呼,这可不行! 下午得把库房和销售科的人叫来开会,清库存的的流程还得再严格一些。 库房的存货也得再清点一遍,免得有人浑水摸鱼。 再转念一想,苏木兰三两句话就让他避免犯错误,可真是他的福星! 就冲这,他也得极力把设计费的事情促成,牢牢掌握住这个人才。 …… 把设计图送上去后,苏木兰便专心等着厂里的消息。 没想到比厂长回复更先来的是萧墨。 “木兰,我哥回来了!” 秦娇阳下班后,迫不及待地将好消息送来家属院。 苏木兰闻言笑道:“那可太好了,你帮我约一下他的时间,我跟他聊聊长乐的情况……” “约什么约,人都给你带到楼下了,有什么话现在就说清楚,明天他就能干活了。” 秦娇阳表现得比苏木兰还着急:“趁早把长乐的户口上了,咱都安心。” 宋长乐经过一场骨折,跟妈妈和姐姐的关系也更亲近,敢于说出心中想法,她跟着道:“姐,我也想赶紧把户口的事情定下来。 你放心去吧,妈一会儿就回来了。” 苏木兰得知萧墨已经到了楼下, 也不再废话,脱了围裙,拿上帆布包就跟秦娇阳下楼去了。 家属院门口,她看到萧墨,弯着腰打招呼:“萧墨哥好,这次可能又要麻烦你了。” 萧墨微微颔首:“不客气,先上车吧。” 秦娇阳推着苏木兰上了汽车后座,接着自己也挤了上去,笑嘻嘻道:“木兰,我哥就是你哥,你妹就是我妹,算起来你妹也是我哥的妹妹,客气什么?” 说完,她把脑袋探到前排问:“哥,我说得没错吧?” 萧墨对秦娇阳的态度很好,看向她时永远是笑着的:“没错,所以我肯定对这事儿上心。” “哥,你真是太好了!你都不知道长乐有多可怜……” 都不用苏木兰开口,秦娇阳已经把苏国强的骚操作说了一遍,长乐的从小的经历也大概说了说。 这期间,苏国强,秦婉君,秦保根一家子都挨个拎出来骂了。 包括前几天跟她起冲突的的赵振华和苏蕙兰也都没放过。 说着说着,她还把自己说哭了,抽噎道:“哥,长乐、长乐真的太可怜了,她那天跟我说她来城里也不、不敢出门,因为她没有身份,怕被抓、抓起来。 哥,你一定要帮长乐把户口办好。” 萧墨递过一张手帕,有些心疼地保证:“我会尽力的。” 秦娇阳把眼泪擦干,接着又问:“哥,你说能不能把苏蕙兰的户口注销? 她又不是苏家的孩子,凭什么待在苏家的户口本上?” 萧墨对秦娇阳想一出是一出的行为很是习惯,他认真回复:“这个真不行。” 秦娇阳撅着嘴,一脸不开心:“想到苏蕙兰过得好,我就生气。” “放心,她过得并不好。” 苏木兰及时送上消息:“这次赵家赔了医药费后,是真下定决心要管教赵振华了,据说棍子都打断了好几根。 苏蕙兰自然也没放过,比赵振华更惨。 昨天她已经忍不住来求我了,想要亲妈的地址,估计是想跑了。” 秦娇阳听到这话,心情顿时阴转晴:“她那样的就该管教,以前宋阿姨就是对她太好了,才让她蹬鼻子上脸,什么东西都敢惦记,什么坏主意都敢打。 对了,你没告诉她地址吧?” 苏蕙兰这样的恶人,就该让比她更恶的赵家来磨,绝不能让她跑了! “我说了……” “你怎么能告诉她呢?” 秦娇阳完全忘了自己身处何处,激动得站起来,结果脑袋直接撞到车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不过她根本没心情管。 “木兰,你把她妈的地址告诉她,她不就跑掉了?” “别急嘛,”苏木兰拍了拍秦娇阳的手,示意她冷静:“我是告诉苏蕙兰了,但我也告诉赵家了。 苏蕙兰想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而且,她亲妈秦婉君也不是个好东西,就算真找过去,还不一定过什么样的日子。” 这话落音,苏木兰抬头看向前方,余光却注意到萧墨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十分复杂,让她下意识蹙眉。 秦娇阳没发现不对,只顾拍着手叫好:“木兰,你也太聪明了! 赵家嫌弃苏蕙兰是一回事,但知道家里花大价钱娶来的儿媳妇要跑,这又是另一回事。 接下来,赵家肯定热闹! 天,我都想搬到你们院里去住了。” 她跟苏蕙兰彼此看不顺眼十几年,再加上她最好的朋友差点被苏蕙兰害得没大学读,她可巴不得看到苏蕙兰倒霉! 苏木兰笑道:“只要你不嫌我的床小,你想住多久都行。” “不嫌弃,绝对不嫌弃!”秦娇阳抱着苏木兰的胳膊往她身上靠,“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就带着行李投奔你。” 苏木兰知道,娇阳这么黏她,一方面是关系好,一方面是太孤独了。 娇阳的爸妈是她见过最恩爱的夫妻,真正应了那句“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两人在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哪怕是聊蚂蚁搬家,都能聊得津津有味。 娇阳又是个对情感需求极高的人,在父母那边得不到足够的回应,自然就会向外索取。 她感慨道:“你呀,当初阿姨要是给你生个弟弟妹妹就好了。 不对,你这么粘人,就该给你生个哥哥或者姐姐,让他们照顾你……” 这话落音,汽车突然急刹,苏木兰和秦娇阳没有防备,身子猛地往前撞去 苏木兰下意识抱紧秦娇阳,一手护在她的脸上,接着用脚抵在驾驶座靠背上,试图稳住身子。 第100章 改姓,上户口 意外并没有发生,车子顺利停了下来。 萧墨回头解释:“刚才有个孩子突然冲了出来,差点儿撞上。 你们俩没事吧?” “没、没事。” 秦娇阳从苏木兰怀里坐直,拍了拍胸口,降下车窗对着外面喊:“当家长的能不能好好教教孩子? 天都快黑了,这时候突然窜出来,万一撞到怎么办? 如果真的伤了残了,我们最多赔钱,痛苦一辈子的是你们!” 那孩子家长也后怕,先给了自家孩子俩巴掌,又向秦娇阳道歉:“对不住,他刚跑得急没拉住,吓着你们了。” 大人明事理,秦娇阳的怒火消了大半,放低了声音劝那小孩,一定要注意安全。 苏木兰视线盯着那家人所站的地方,陷入了沉思。 如果换成她开车,以发现小孩的距离,其实不用直接把刹车踩死。 萧墨看起来也是个老司机,应该能从容面对这个问题,可他的表现实在太慌张了。 要么,他刚才开车的时候走神了。 要么,就是看到或听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情急之下,他采取了紧急制动…… “哥,走吧。” 秦娇阳跟车外的家长孩子说完话,又重新回到苏木兰身边,这次是直接往她脖子上挂:“刚才那种情况,你还想着保护我,亲姐妹也就这样了。 苏木兰同志,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姐!” 苏木兰把人推了回去:“坐好,系上安全带,万一真遇到意外,这是能保命的。 说着,她熟练地扯过安全带给秦娇阳系好。 萧墨眸色复杂,通过后视镜看了苏木兰一眼又一眼。 方才听苏木兰提及秦婉君的语气,似乎很熟悉。 可据他调查,两人此前从没有任何接触。 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 苏木兰这个人太矛盾了,完全琢磨不透…… 吃饭的地方是萧墨选的,吃饭时也没聊正事,光听秦娇阳说话去了。 等晚饭散场,萧墨才主动向苏木兰道:“长乐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明天我先找人问问。 另外我也得先了解一下你们的想法 ,长乐如果以收养的形式挂在你妈户口上,你们能不能接受?” 苏木兰点头:“我们不在乎形式,最主要是让长乐有个身份。” 萧墨有了章程:“那就行,手续应该不复杂,你等我通知。” 萧墨办事果真靠谱,短短两天就把前期工作准备妥了,喊上宋玉梅母女三人去派出所一趟,宋长乐就成功落户在宋玉梅名下。 紧接着,苏木兰也填表改姓,并且将户口迁到宋玉梅名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萧墨在场,事情办得很顺利。 从今天开始,她就是宋木兰! 宋玉梅看着新鲜出炉的户口本,稀罕得不行。 一会儿抱着户口本亲,一会儿又抱着宋长乐亲。 宋长乐也激动得泪流满面,看着户口本上的名字,根本舍不得眨眼。 她是宋长乐。 宋玉梅的女儿宋长乐,一个被国家承认的身份! 以后,不管是秦保根还是秦婉君,都跟她没关系了! 母女俩抱头痛哭了一会儿,宋玉梅才稍稍冷静下来,看着萧墨不好意思道:“小萧,实在太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长乐的事儿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萧墨笑着说:“阿姨您客气了,木兰跟着娇阳叫我一声哥,她遇上这样的难事,我帮不上忙也就算了,既然能帮忙,那肯定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宋玉梅见萧墨不居功,心里更感激了,同时对他的印象又上一个台阶。 宋木兰上前两步,从包里拿出一本书递过去:“萧墨哥,我知道你肯定没少费力气走动,说不定还搭了人情钱物,这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别嫌少。” 书里夹着一个信封,看着还挺厚实。 萧墨后退两步,皱着眉道:“木兰,你不是在谢我,而是在害我,赶紧把东西收回去。 你要真想谢谢我,那就跟娇阳好好的,多照顾她。 她性子有点娇气,有时候还霸道不讲理,但那都是因为把你当成最重要的人,才会展露最真实的一面,你多包涵。” 宋木兰想了想,把书收回来,笑着说:“萧墨哥,我跟娇阳可是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就算没你的嘱托,我也会好好照顾她。 这份谢意,我会用别的方式体现。” 萧墨看宋木兰的模样,心里有了猜想。 他知道宋木兰是个讲究人,与其拦着,不如顺着她的心意,这样她才会踏实。 “只要别给我行贿,其他你随意。” 萧墨说完这话,伸出手郑重道:“恭喜你开启了新的人生,祝你往后顺心顺意,长乐无忧。” 宋木兰挑了挑眉,而后笑着跟他握手:“借你吉言。” 跟萧墨分开后,宋木兰先把妈妈和妹妹送回家,接着便去了金店。 她拿着给萧墨准备的感谢费,自己又往里添了点儿,买了只活口的金手镯。 “给我的?” 秦娇阳看着手上的金手镯,十分疑惑:“怎么突然给我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苏木兰、不对,宋木兰! 你是不是偷偷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你放心,就算我再认识一千一万个人,最好的朋友永远都是你。” 这话说了太多次,因此哪怕中间隔了几十年,宋木兰还是能做到脱口而出。 她说完才解释:“你哥帮忙搞定了长乐的户口,我就想谢谢他,给他送了个红包。 他不要,说我是在毁他前途……” “我哥做得对!” 秦娇阳无脑拥护萧墨的决定:“木兰,我哥就是你哥,你找你哥帮忙还给钱?” “我给。” 宋木兰毫不犹豫地点头:“任何关系都需要用心维护,不一定是钱,也可能是东西。 就比如上次让我表哥陪我去苍城,我就给他和嫂子买了东西。 另外,你别打岔,现在说镯子的事儿呢。 你哥不肯要钱,我也不想让他担上受贿的罪名,所以折中一下,给你买了这个镯子。” 秦娇阳更气了,脸都皱成一团:“宋木兰! 我哥都不要你的钱,我能要? 我给你帮忙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你竟然拿钱打发我,你这是看不起谁呢……” “嘘!” 宋木兰将秦娇阳的声音压下。 她一贯是知道怎么顺毛捋的。 “什么叫拿钱打发你? 我给你钱了吗 ? 我这是送你礼物! 要不是你在中间热心帮忙,长乐的事情哪里能这么快解决? 我庆幸我有一个这么好的朋友,萧墨哥也庆幸他有一个善良、乐于助人的妹妹,所以我们俩一拍即合,决定给你送个礼物。 这可是我们俩的心意,你不想要?” 听了这话,秦娇阳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往上勾,但她还是口是心非道:“我今年是十八,不是八岁,你少拿这些花言巧语哄我。” 但撑了不到十秒钟,她又去拨动手镯:“你呀,得亏是个女的。 要是个男的,指不定得骗多少小姑娘……” 第101章 宋木兰的野心 宋木兰改姓的事情并没有瞒着,家属院很快就传开了。 不管大家心里怎么想,反正当着她的面都说改得好,苏国强不配当爸,就没必要跟他姓! 至于那些觉得宋木兰没良心,不孝顺的,都不敢舞到她面前去。 毕竟有赵家这个先例在,他们都知道惹怒宋木兰的后果,轻则破财免灾,重则倾家荡产。 实在没必要为了嘴巴一时的痛快,冒这么大的风险。 宋玉梅感受着外面风平浪静,一片祥和,忍不住跟女儿感叹:“木兰,我之前还担心你折腾得那样厉害,人缘会变差,以后谈对象…… 没想到竟会有这样好的效果,现在连院里最八婆的都不敢嚼你舌根了。 看来啊,人凶点儿也没坏处。” 宋木兰笑着接话:“妈,我要是光凶,也不一定会有这样的效果。 咱家属院也不是没有比我更凶的,处境可没我这么好。 大家之所以还能对咱家这么客气,一是因为我从没有无理取闹,做什么事都有理有据。 再一个就是我的身份。 我现在可是厂里特聘的技术顾问,能在厂长面前说得上话的,没有谁会想不开,上赶着得罪我。” 说起这个,宋玉梅也不得不佩服女儿的头脑。 考试考第一名,拿出去卖钱就算了,还能凭借这个第一名跟厂长搭上线,给自己找了个工作,不用坐班,按月领工资,说是神仙日子也不为过。 只是有一点,她不吐不快。 “木兰,这都几天过去了,厂长还没给你答复,我看厂里十有八九是不打算做你设计的衣服了。 要不你还是考虑一下,自己做这个衣服来卖吧。 我在服装厂工作几十年,基本眼光还是有的,你相信我,光是那几件衣服,就能大赚一笔。 本钱你也别担心,你那儿不够,我给你拿。” 怕女儿英雄心理作祟,她又补充:“你不要想着把工厂改革的担子挑在自己身上。 你一个人,救不了这么大的厂子。 这个节骨眼儿,还是顾好自己最为重要。” 宋木兰十分自信:“妈,我可没有您想的那么伟大,为了厂子改革,就不计较自己的得失。 我之所以把设计图交给厂里,也是为了利益。 我相信,只要厂长能遵守约定,我拿到手的钱不会比自己单干挣得少。 而且这是没有任何风险的。” “那厂长要是不遵守约定呢?”宋玉梅追问。 宋木兰早想过这种可能:“那就说明厂长不是个靠谱的,我也能死心了,以后要么找别人合作,要么想法子单干。 但如果厂长靠谱,我创业的钱就有着落了。” 宋玉梅还是有些担忧:“可你如果自己做,等把材料市场跑熟了,也有了熟悉的裁缝,自己也能支起一个摊子,应该会更稳定。” 她想着,木兰既然不打算再读大学,那就得为以后打算。 如果不打算进厂捞个铁饭碗,最好把事业掌握在自己手中。 特聘形式并不靠谱,等哪天被榨干了,厂里随时可以把木兰踢走,到那时候就被动了。 宋木兰拉着她妈的手,坦白道:“妈,现在我手里没钱,没人脉,没资源,就算自己开店,想要一步步往上爬,太难了。 万一做出点成绩,指不定就会招来妖风,直接把店掀了。 远不如背靠大厂来得轻松。 而且,我有更大的野心! 我给厂长提供设计图,让他招揽更多设计师,打造品牌,除了图钱,最主要是图他的人脉和销售团队。 我作为厂里特聘的顾问,改革的主要推手,厂里很多资源得向我开放,我只要伸手去捞,总能抓到一些东西。 同时,我也会借这个机会让大家知道,宁州服装厂的改革能出成果,我宋木兰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一份子! 等我积攒经验,打响名声,以后想要自己创业就会简单很多。 我甚至可以开厂,然后跟服装厂共享销售团队。 我给他们继续出主意,他们帮我卖东西,达成双赢的局面。 如果周厂长不乐意,我也可以把产品交给他们代售,让出一部分利润给他们,借助他们的渠道,先打开市场,后续再慢慢培养自己的销售团队。 妈,总之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宋玉梅听了这段话,惊讶得合不拢嘴。 她没想到,女儿竟然有这么远大的目标! 她还在想开店,女儿已经计划开厂的事情了。 “木兰,你这、这……步子会不会迈得太大了?” 宋木兰笑着说:“妈,这只是我暂时的想法,后续肯定还有很多细节要完成。 我跟您说这些,只是想让您放心,我对未来是有成算的。 包括这两年,我除了在服装厂做顾问学经验,肯定还会做些其他小生意,为以后铺路,不会全指望服装厂那边。” 宋玉梅捶着胸口,长长叹了口气:“木兰,妈这下彻底清楚了,你的事情我是真管不了了。 你的想法太多,太大,我跟不上,唯一能做就是不给你拖后腿。 以后你就放心忙自己的,家里我会照顾好。 长乐那边,我想法子给她找个老师补习……” “妈,哪至于这样,我也不是二十四小时扑在工作上,家里的事情 ,该管还是要管的。” 宋木兰想要赚钱,却也没打算放着家里不管,这就违背她赚钱的初衷了。 “妈,总之以前怎样,以后就怎样,我的事情您也要管。 您是服装厂的老人,对厂里的事情肯定比我更了解,我还指望您帮我指点迷津呢。 就算有些事情您真听不懂,我可以掰开揉碎了给您说。 咱们母女之间,没有秘密。” 宋玉梅听得心里一阵感动。 “只要你不嫌我麻烦就行,这些事情都听你的。” “我永远不会嫌您麻烦。” 宋木兰把脑袋靠在妈妈头上,说起另一件事:“妈,您这两天能不能请个假,咱去一趟外婆家。 一来让长乐见见亲戚,二来也跟舅舅们说一说做买卖的事情,看看他们乐不乐意。” 宋玉梅点头:“应该没问题,之前厂长带来那两笔生意已经忙完了,目前厂里就是常规生产,并不怎么忙。” 第102章 送上门的机会,你们真不要? 因着宋木兰的关系,宋玉梅如今也成了厂里的香饽饽,她提出要请一天假,上面二话不说就批了。 得了假,宋玉梅第二天带着俩女儿回娘家去了。 她娘家虽然也在本市,但坐车过去得三小时,下车之后还得走接近一小时,为了赶中午饭,她们早早就出发,去坐头一班车。 路上,宋玉梅给小女儿介绍娘家情况:“我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我排老三,下面还有俩弟弟。 你大舅二舅已经分出去单过了。 大舅有两儿两女,一个哥哥两个姐姐都成家了,下面还有个表弟,比你小一岁,跟我们一起去接你的哥哥就是大舅家的大表哥,他也有俩孩子了。 大姨嫁去县城了,她生了一儿两女,今天肯定见不到,得等大年初二才能见上。 二舅生了一儿一女,如今都结婚了。 小舅你也见过,今年二十八,还是个光棍,如今跟着外公外婆一起生活。” 宋长乐听完后感叹:“真是个大家庭。” 宋玉梅笑着说:“放心,他们都很好相处的。” 宋木兰对此有不一样的看法,不过她也没跟她妈唱反调,只叮嘱妹妹:“去外公家以后就跟着我,别乱跑。” 宋长乐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十一点半,宋玉梅提着大包小包,带着俩女儿进了村。 一路上,不少人跟她们打招呼。 还有不少人问怎么带了个面生的姑娘回来,是不是要给宋昌荣介绍对象。 宋昌荣跟大侄子宋援朝同年出生,如今宋援朝都有俩孩子了,宋昌荣还是个单身,俨然已经成了村里的老大难。 村里人看到宋家人身边站着年轻姑娘,就会下意识以为是给宋昌荣做介绍的。 宋玉梅笑着介绍:“婶子,这是我干女儿,过来认认门。” 来之前她们就商量过,觉得没必要对村里人说实话。 反正一年也见不了两次面,没必要给人提供茶余饭后的谈资。 宋长乐已经确定了妈妈和姐姐对她的感情,并不在乎外人怎么看,于是很爽快就答应了。 “玉梅来啦?” 宋长乐抬头,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快步朝她们走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那是外婆。” 宋木兰小声道:“外婆很好的,就是有点爱哭,一会儿肯定要抱你哭个十几分钟。 你忍一忍。 不然外婆以为你不喜欢她,会哭更久。” 说话的功夫,宋老太已经走了过来,眼睛几乎黏到从未见过的宋长乐身上:“这就是长乐吧? 好孩子,长得跟你妈真像。 快跟外婆回家去,你外公和舅舅舅妈们都等着呢。” 宋老太说这话的时候眼泪汪汪的,爱哭的性子已经初见端倪。 等回到家里,老太太忽略了堂屋的人,拉着宋长乐去房里,乌拉乌拉哭了挺长时间,对苏国强是又骂又诅咒,谁劝都没用。 一直到情绪发泄完了,老太太才彻底冷静下来,一家子也跟着长长松了口气。 宋玉梅趁机把带来的糖和点心拿出来分了些,缓解屋内气氛。 但是大家看着长乐的眼神还是有些奇怪,一副想说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模样。 宋玉梅见状索性说起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我们厂里搞改革,以后除了国营商店,个体户也能去厂里批衣服拿出去卖,我对比了一下价格,觉得还挺合适。 如果从厂里进了衣服去村里卖,春夏衣服一件能赚五毛到一块,秋冬的衣服赚个两三块都没问题。 今天来,我就是想问问大哥老四和老五,看你们有没有兴趣。 这个消息还没传开,你们如果去,就是头一批,生意肯定最好做。” “有兴趣,当然有兴趣!” 老五宋昌荣第一个跳出来,兴奋道:“我正琢磨着是不是趁农闲的时候去南方一趟,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商机,没想到姐你竟然就给我送好消息来了! 眼看着就快过年了,衣服肯定好卖,咱肯定能大赚一笔。” 不同于宋昌荣的乐观,老大宋兴荣和老四宋富荣都有些犹豫。 宋富荣更是直接问:“姐,那生意要真这么好做,你们厂里也不傻,干啥把这便宜白白分给大伙儿? 我听说现在好些厂子都困难,你们厂该不会是想弄一笔钱发工资吧?” 宋玉梅:“……” 敢情她是特意回娘家来骗钱的?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解释改革的原因和各种做法:“……厂里把那些库存拿出来卖,一是因为腾地方,第二是为了拓展更多的销售渠道。 个体户的数量一天比一天多,厂里发现了这个苗头,打算用清仓的方式跟个体户们搭上关系,以后能有更多的订单。” 宋富荣听得一知半解,但他还是不相信天上能掉馅饼,还正好让他捡上,索性埋头不说话了。 老大媳妇于秀丽倒是挺感兴趣,她推了推自家男人的胳膊,示意他说话。 宋兴荣清了清嗓子,问:“玉梅,如果我们进了货但是没卖完,你们厂里能回收不?” 宋玉梅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儿把自己憋死。 她没好气道:“哥,你跟厂里是做生意,又不是走亲戚,人家怎么会给你兜底?!” 宋兴荣听说没人兜底,赶紧摇头:“那风险也太大了,万一进了衣服卖不出去可咋整? 我家老四眼看着要说亲了,我总不能拿那些衣服当彩礼吧。” 宋玉梅原以为这事儿十拿九稳,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复杂。 怪不得木兰不让她打电话说,而是让她亲自跑一趟。 她捶了捶额头让自己冷静:“哥,我就拿我身上这件衣服跟你打比方,这是我们厂里前年做的棉袄,在国营商店要布票,还要卖三十五块钱。 现在批发价只要二十四块钱,你拿来在村里卖,就算卖二十八块钱,你还能赚四块。 妈,大嫂,我就问你们,这样的衣服,二十八块,你们买不买?” 于秀丽走过去摸了摸料子,紧接着连连点头:“我想买!” 宋玉梅看向宋兴荣和宋富荣:“厂里除了袄子,还有秋衣秋裤,外裤,春夏的衬衫短袖裙子,品类多着呢,价格比国营商店拿货价还便宜。 大哥,老四,这可是多少年难得一遇的机会,你们真不要?” 第103章 合伙做生意 宋兴荣和宋富荣对视一眼,犹豫之色很是明显。 宋玉梅急得白头发都要冒出来了,恨不得抓着他们的脑袋晃一晃,把里面的水放出来。 “大哥,老四,你们、你们……” 宋玉梅想骂他们是榆木疙瘩,不过难听的话到了嘴边,她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眼看两个兄弟不开窍,她只能求助似的看向木兰,希望木兰能帮着劝劝。 这么难得的机会,绝不能错过! 宋木兰接收到母亲求助的视线,却没有开口。 她上辈子没少跟三个舅舅打交道,对他们的脾性是很清楚的。 大舅和二舅人都挺好,胆量也是真的小,不愿意冒任何一点风险,甚至还有点儿被害妄想症,有个什么好事,第一反应先想坏处,然后被坏处难住,眼看着机会溜走。 她是能凭一张巧嘴劝大舅和二舅点头,但谁又能保证做生意没有一点风险? 万一有个意外,是她站出来兜底,还是让大舅二舅承受损失,然后眼看着亲情破裂? 所以,把饭送到嘴边已经是极限。 她真干不出掰开两人的嘴,往里面灌饭的事情。 “妈,既然大舅和二舅心里有疑虑,要不就让他们再观望一下,等别人做起来了……” “木兰,我可不观望!” 宋昌荣急匆匆打断宋木兰的话:“我要做生意! 这么好的机会我要是没抓住,我会怄死去。” 接着他转头看向二老:“爸,妈,赶紧把我的老婆本儿给我。 等赚了钱,我就去带你们去城里生活,以后再不用听乡亲们唠叨,说我是个老光棍。” 宋老太闻言,下意识捂住口袋:“你别瞎折腾! 这钱是要留着给你娶媳妇的,你要是不能结婚,等我死了,我都没脸去见你爷爷奶奶。” “您放心,我爷爷开明着呢,我姐二十几岁还没结婚,他一点都不着急。 我是男的,比我姐晚个几年十几年也是正常的。” 宋昌荣光明正大的打着马虎眼,接着又转头寻帮手:“大哥,二哥,要不是二姐在服装厂上班,咱家怎么能知道这样的消息? 你们别前怕狼后怕虎的,赶紧动起来啊! 这可真是财神爷来敲咱家门了,绝不能让他溜走。” 宋兴荣和宋富荣虽然有些意动,但还不足以支撑他们行动。 宋昌荣急得抓耳挠腮,见两个哥哥不为所动,于是三两步蹿到宋玉梅旁边:“二姐,你手头宽裕不,能不能借我点儿本钱? 或者咱合伙也成,你出钱,我出力,到时候咱俩分红。” 一直沉默的宋老头听到这话,顿时不淡定了。 他脱下鞋子砸在宋昌荣后背:“你个混蛋,赶紧闭上你那坑! 你姐离了婚,一个人带俩孩子,在城里干啥都要花钱,手头本来就不宽裕,你还惦记她的钱,你是不是人?” 宋玉梅赶紧解救小弟:“爸,木兰也有工作了,我们娘俩拿工资,日子能过的。 而且木兰之前参加厂里的招工考试得了第一名,接着又把工作卖了,所以我手里有点儿闲钱。 昌荣如果真的打算做生意,我是能借一点儿的。” 说她谨慎也好, 没良心也罢,她是不会把家底亮出来的。 她爸妈疼她,但是更疼三个儿子,尤其是小弟,更是爸妈的心头肉。 她还有两个女儿要养,手里必须留点儿东西。 宋老头听得迷糊:“木兰不是还要读书,她哪儿来的工作? 而且,这什么考试,卖工作又是怎么一回事?” 宋玉梅便把木兰参加服装厂职工子弟考试和提议改革的前因后果大概说了一遍,众人听得一愣又一愣。 打死他们都想不到,还有这种操作。 寻常人考到工作,谁不是第一时间把工作拿到手? 偏木兰不走寻常路,退一步,直接干成两笔生意。 然后又凭借一次考试入了厂长的眼,靠着一张巧嘴,愣是给自己说出了一个不用坐班的工作。 这脑袋瓜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咋就那么灵光呢? 宋昌荣得知服装厂给个体户批发衣服是木兰的主意,顿时更起劲了,抱着老母亲的手臂哀求:“妈,木兰的脑子再没有错的。 她既然特意来告诉家里这个消息,那就说明肯定有钱赚。 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发财的机会,你们可不能拖我后腿。” 宋老头的视线在小儿子和外孙女之间打转,良久之后终于松口:“老婆子,既然玉梅和木兰都说是个好机会,你就让老五去试试。 老大,老四,你们也好好考虑一下。 如果不是好生意,玉梅不会特意请假回来一趟。” 这次于秀丽也不指望男人了,她抢先开口:“爸,妈,我家没啥钱,最多能拿出二百块。 要是小弟不嫌弃,就让援朝拿着这钱跟小弟合伙,你们看行不?” 于秀丽的话算是给宋昌荣一剂强心针,他连连点头:“大嫂,当然行! 我这边也没多少本钱,有援朝加入,二姐那边就能少出一点儿。” 这话说完,他眼巴巴看着二哥,希望二哥也能给二百,再把二侄子也分给他。 可惜,二哥尿遁了,到最后也没松口…… 吃过午饭,宋玉梅带着宋昌荣和宋援朝去城里。 宋老头把女儿喊到一边,小声问:“要不给你姐夫打个电话?” 宋玉梅冷哼:“不打!他不是看不起咱家么,干啥给他送赚钱的机会?” 因为一些陈年旧怨,宋玉梅跟大姐一家的关系很不好,私底下从不联系。 宋老头闻言也没多劝…… 宋玉梅回家后,先把服装厂的库存情况大概说了说,商量着定下要拿的货。 接着,她又出了一千四百块钱,加上宋昌荣的四百,宋援朝的二百,一起凑够了两千块。 宋昌荣拿着厚厚一沓钞票,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闹这么大呢?” 他还以为最多凑个一千块钱。 宋玉梅道:“咱选的大多都是厚衣服,两千块也拿不了多少货。 你们要抢第一批,就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进货上。” 宋昌荣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他收了钱,主动道:“姐,那咱商量一下分红的事情。” “你们赚的是辛苦钱,我可不好意思分。 这是我借你们的,等周转过来之后还我们就是。” 宋玉梅本意是想拉拔一下娘家兄弟,压根儿没指望挣钱。 宋昌荣却不这样想。 “姐,咱亲姐弟明算账,你拿了大头,不能让你吃亏,不然爸妈也不会放过我。 你要不说,我就自个儿分。 一共两千块的本钱,你出了七成,我出了两成,但那是爸妈拿的,也不能算我一个人的,所以我跟援朝合起来占三成。 我们出两个人工,一人吃你一成,算下来就是你五成,我和援朝平分五成。” 宋玉梅一听自己还占大头,更不乐意了。 她想了想:“你们真要分,我最多占两成,剩下你们自己掰扯。” 宋昌荣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这样你也太吃亏了!” 他也有自己的小盘算。 他知道木兰是个有本事的,以后肯定能闯出一番天地。 所以他得在木兰面前好好表现,告诉木兰,他是个能算明白账的爽利人。 只有把地基打牢了,以后才能多合作。 最终,分红的事情在宋木兰的提议下确定。 “小舅,要不你们一人拿三成,多余一成给外公外婆,这个钱就当我们孝敬他们二老的。” 第104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11 月9 日。 宁州服装厂门口支起了小摊,面向个体户做批发。 这个消息并没有彻底传开,头一批来的,基本都是服装厂员工的亲戚朋友。 他们站在摊位前挑选款式,商量拿货数量。 宋昌荣的速度是最快的,他拿出早就选好的清单递了过去:“同志您好,我要这些货。” 销售部的职工接过之后扫了一眼,上面写好了衣服的款式,颜色,尺寸,十分详尽,一看就是出自内部人员之手。 “行,跟我进来拿货吧。” 这两天仓库和销售部已经排练过几回,拿货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将宋昌荣的货配齐了,经检查没问题之后,宋昌荣把三个大蛇皮袋扛了出去。 他找到宋援朝,小声道:“咱的速度得快点儿! 我看厂里有大货车在装车,服装厂卖货应该也是今天开始。 咱必须抢在他们之前把附近三个镇子跑遍。” 宋援朝闻言,赶紧把三轮车招过来,把货往上面扛,然后催促着:“赶紧去汽车站!” 服装厂的清仓生意进行得如火如荼。 这种卖货是立马能见到钱的,一件衣服出去,就能收回相应的钱,傍晚回来,几个装钱的包都鼓鼓囊囊,参与的人都成就感满满,连带着没出去的人都被影响,一个个变得积极起来。 因改革而带来的紧张和阴霾正在逐步消散。 宋家的生意也进行得很顺利。 宋昌荣和宋援朝叔侄俩抢在服装厂的大卡车之前,花两天时间把周边三个镇子囫囵转了一圈,竟然将进的货卖出去大半。 宋昌荣赶紧让他爸带着卖货的钱进城,让木兰帮着再进一批货。 宋老头来的时候红光满面:“真是没想到衣服竟然那么好卖! 昌荣进的最贵的棉袄,他壮着胆子按城里的价格三十五块钱一件来喊价,砍价就给便宜一两块,十件袄子一天就给卖没了。 光是这就赚了一百左右,再加上其他衣服,两天就赚了两百多! 木兰,你赶紧帮我再弄点儿货,我赶紧回去,别耽误了他们的生意。” 宋木兰笑着应下:“外公,现在拿货也赶不上最晚一班车了。 您在这儿住一晚上,我先把货订好,明早喊个三轮去厂里拉上货,然后送您去车站。 另外,我这两天找人帮忙,弄到了一些针头线脑,玩具洋火之类日常用的东西,您一起给小叔带回去。” 宋老头闻言一脸惊喜:“你小叔昨儿晚上还念叨,要是能带些小东西去卖就好了,在村里肯定好卖。 他原本还打算趁哪天下雨不能做生意的时候去镇上看看,没想到你都把东西给准备好了。 木兰,你小舅说你聪明,天生是个做生意的料子,看来这话一点也没错。 只是你找人帮忙,是不是又在外头欠人情了?” 宋木兰解释:“外公,帮忙的是我好朋友,她家里有这方面的资源,一句话的事儿,没什么人情不人情的。” 秦娇阳的妈妈在供销社上班,从她的渠道弄一些小件东西还是很容易的,而且价格还实惠,基本就是供销社的拿货价。 宋老头欣慰地感叹:“有你这么个能干又孝顺的外孙女,真是我的福气。” 傍晚,宋玉梅下班回来,得知家里生意顺利,她也十分高兴:“能赚钱就好,趁着这个机会攒点儿家底,以后老五结婚能宽松点儿。 对了,爸,老四那边什么想法,他没说什么吧?” 宋老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好不好的,都是他们自己选的,我可不会厚着脸皮插手。” 这话听起来有些怨气,宋木兰便猜出来,应该是二舅那边想往生意里挤,老爷子不高兴了。 宋玉梅对此也无能为力,只能干巴巴地劝:“爸,您回去以后劝劝老四,别让他钻牛角尖,坏了兄弟感情。” 宋老头冷哼一声:“随他们折腾,老四要这么轻易就想不通,我劝也没用。” 第二天,宋老头带着满满当当一三轮的货回家去了。 消失了十多天的厂长,也终于有了消息。 周成业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把宋木兰喊去厂里:“我跟你聊完之后就跟着领导出差去了。 这些天都没等到回信,急坏了吧?” “不急。” 宋木兰笑着摇头:“我相信厂长您的眼光,肯定不会舍弃这样好的机会。” 周成业跟着笑了起来:“说得没错,我确实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这不,跟领导出差的功夫,我顺道拜访了几家布料厂,带了好些新布回来。 一会儿我让人按照你的设计图打板做样衣,等衣服出来,你也帮着挑一挑,尽快把布料和版型定下来,争取在下月初将第一批货铺出去。” 这次出门,周成业算是见识到了《上海滩》有多火爆,所以他必须抢占先机,第一个发售许文强同款大衣。 以后就算有人做出来,那也是跟风,是抄袭,只有他才是正版! 宋木兰也巴不得尽快推进这件事,自然无有不应。 接着,周成业又说起清仓的事情:“经过这一次清仓,不仅回笼了资金,厂里士气也上来了,效果还是不错的。 不过,个体户那边的情况并不太乐观,进货的人还是太少。 木兰,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吸引更多的人来进货? 我的要求也不高,能让周边两三个省的个体户过来就行。” 宋木兰思索片刻,还真有了个主意:“厂长,我倒是有个想法。” 第105章 买房 “登报。” 宋木兰的方法简单粗暴:“这一两年,报社最喜欢报道的就是各种改革典型。 咱厂里也算开了先例,您托关系找报社的人发篇报道,最好是省级平台的报纸。 如果这个报道能让外面的报社引用是最好。 万一不行,您想吸引哪儿的人过来进货,就去哪里登报。” 周成业有些为难。 那登报也不是他想登就能登的,中间的门道多着呢。 宋木兰挺乐观:“行不行的,先试试再说。 试了不一定能成,但不试肯定不行。” 周成业沉吟片刻后做了决定:“我先找人问问,不行就花钱,先把本地的报纸上一轮再说。” …… 自从周成业回来,服装厂像是被按了快进键一样,所有人都忙起来。 不过这里暂时没有宋木兰的事,她除了给长乐上课之外,所有心思都放在房子上。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外面转了好些天,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合心意的院子。 房子在市公安局后面,是个三合院,北边五间正屋,东边三间厢房,西边是厨房和杂物间,前后都有院子,前院接近四十平,后院也有十多平,地方是很宽敞的。 这样一套房子,房东开价五千五百块。 宋木兰在周边打听了一下,得知房东着急出手,便耐着性子磨价格,最后四千八成交。 不过这房子并没有落到她名下。 她打算做生意,手里的钱暂时不能动,所以让她妈买了。 宋玉梅趁中午休息时去看过房子,对房子满意,对周围的公安邻居更满意,很是果断地掏了钱。 房子过户后,宋木兰把房子大概收拾了一下,不过暂时并没有搬家。 等把房子收拾好,时间已经来到十二月。 十二月六号是秦娇阳的妈妈沈秋月的生日。 半上午,宋木兰带着礼物登门,没想到在在巷子口遇上了萧墨。 她笑着打招呼:“萧墨哥,你也来给沈阿姨过生日?” 萧墨似乎有些慌张,看了她两眼后,突然将手里的东西递过来:“我突然想到有件急事要处理,木兰,能不能麻烦你帮忙把礼物给沈阿姨带过去?” 经过上次办户口的事情,宋木兰自觉跟萧墨的关系拉近了一些,于是真诚建议:“萧墨哥,都到门口了,你要不把礼物送进去,跟沈阿姨打个招呼再走? 这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还是不了,我必须得先走,这个礼物就麻烦你了。” 说着,萧墨直接把礼物塞到宋木兰手里,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匆匆离开。 从背影看,确实挺着急。 宋木兰不解,却也没多想。 她提着两份礼物,敲开秦家大门:“沈阿姨,生日快乐。” 沈秋月接过宋木兰递来的礼物,满脸不赞同:“人来就行,怎么还带礼物?” “阿姨,从我认识娇阳开始,每年生日都能收到您精心准备的礼物。 但您的生日,我只能送张贺卡,或者做个手工,今年终于赚钱了,怎么着也得送您一份像样的生日礼物。 对了,只有袋子里的礼物是我准备的,盒子是萧墨哥送您的。 我刚在巷口碰到萧墨哥了,他说有急事,让我把礼物转交给您,然后就急匆匆走了。” “我哥来了? 他什么事那么着急,连个面也不露?” 说话的是秦娇阳。 每年沈秋月的生日,如果不是休息日,他们一家三口都会请假,今年也不例外。 沈秋月看着红色的盒子,脸上笑意淡了些:“他可能有事吧。 娇阳,你不是有东西要给木兰看么,赶紧去屋里吧,外面冷。” 秦娇阳的注意力被这话转移,拉着好友就往屋里去:“木兰,我姨妈又给我寄了几本英文杂志。 有些地方我看不懂,翻字典也没查明白,你赶紧帮我看看。” 宋木兰跟着秦娇阳回了房间。 院子里,秦展鹏接过红色礼盒,声音带了些无奈:“萧墨那孩子也太客套了。 要不我打个电话,喊他过来吃饭?” 沈秋月侧过头,避开丈夫的视线:“随他吧,他来了,我不会赶他走。 不愿意来,你也别喊。” 秦展鹏最清楚妻子心里的疙瘩,闻言立刻转移话题:“要不要看看木兰给你送了什么? 娇阳一早就把礼物送了,还不准你拆,非得等木兰的礼物到了再说。 我看她们俩是商量好了,东西准是一套的。” 沈秋月收拾好心情,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件酒红色呢子大衣。 她摸了摸料子,惊叹:“这衣服肯定不便宜,木兰也太破费了。” 秦展鹏一手搭在沈秋月肩膀,把人往屋里带:“木兰那孩子有分寸,不会干打肿脸充胖子的事儿。 她既然能送给你,就说明负担得起。 这是孩子一份心意,赶紧去屋里试试,看看合不合适? 还有娇阳的礼物,你也拆开来看看。” 秦娇阳送了一双黑色高跟皮鞋,还有一条白色围巾,跟宋木兰送的大衣正好凑成一套。 秦展鹏催着沈秋月换上。 沈秋月也挺期待俩闺女送的礼物,闻言脱了鞋子和外套,换上了高跟鞋和酒红大衣。 她高挑纤瘦,穿着酒红大衣配白色围巾,显得气质卓然。 秦展鹏目光惊喜:“真好看!木兰和娇阳眼光好,你这样打扮起来,说是三十多都有人信。” 今天过四十九岁生日的沈秋月听到这话,面色羞红:“少胡说八道,让人听见,简直笑掉大牙。” “我明明是说实话!” 秦展鹏给自己摇帮手:“木兰,娇阳,快过来看看你们送的礼物。” 宋木兰和秦娇阳出来,看到沈秋月的装扮,自然少不了一通夸。 秦娇阳抱着沈秋月,羡慕道:“妈妈,等我到您这个年纪,能有您一半好看,我就心满意足了。” “油嘴滑舌!” 沈秋月摸了摸围巾和大衣,笑得满足:“木兰,娇阳,谢谢你们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 秦娇阳乐滋滋地帮好友邀功:“妈,您不知道,这衣服可是木兰设计的! 她们服装厂的新款,现在还没对外发售,您身上是第一件。” 沈秋月闻言瞪大了双眼,惊讶万分:“木兰,你还会设计衣服?” “阿姨,我那就是拾人牙慧,担不起设计两个字。” 宋木兰很谦虚,不过她的朋友会帮她吹嘘。 秦娇阳昂着下巴,十分骄傲:“妈,您还不知道吧,您身上这可是许文强同款! 我之前看过黑色的,跟许文强身上那件简直一模一样! 等过几天上架以后,我给我爸也买一件,到时候你们俩穿着这衣服出去,回头率绝对百分百。 可惜木兰说我不适合穿这个大衣,不然我也给自己整一件。 不过木兰已经答应我了,等明年开春送我一件这种款式的风衣,然后再给我设计一条裙子,让我给他们服装厂拍海报。 不仅衣服不要钱,很可能还有工资呢。” 第106章 改革初见成效 “木兰,咱们聊聊?” 吃过中午饭,沈秋月去房间睡午觉,秦展鹏叫住了宋木兰。 宋木兰点点头,跟秦展鹏去了书房。 两人在窗边的圈椅坐下,秦展鹏率先开口:“我听娇阳说你改姓了。 这样一来,你明年去读大学可能有些麻烦,最好提前问问,都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 事已至此,宋木兰也不再隐瞒:“秦叔叔,我明年应该不会去读大学了。” “为什么?” 秦展鹏其实早就有这个猜测。 木兰从沪市回来以后就没关心过外国语学院的答复,这明显不正常。 但猜测归猜测,真听到的时候,还是免不了震惊。 那可是沪市外国语学院,全国数得上的名校,好不容易将入学名额争取回来,怎么能轻易放弃? 宋木兰解释:“秦叔叔,我已经有了更想为之奋斗的目标,读大学已经不是我的第一追求。 我……对不住您辛苦帮我争取。 但我相信,您的努力不会白费。 如果以后再出现类似的事情,我的经历应该可以作为学校裁断的一个参考方向。 虽然我不去读大学,但是会有很多人因为您这次的争取而受益。” 秦展鹏摆摆手:“你不要觉得对不起我。 不管被顶替大学名额的学生是不是你,我都会努力争取,这是我职责所在。 但是木兰,你要想清楚,读大学能改变你的命运,那绝不是你设计一两件衣服带来的好处能比较的。 你在大学学到的知识,结交的人脉,包括名校招牌带给你的光环,足以让你受益终生。 你现在放弃容易,以后想要再拿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宋木兰郑重点头:“秦叔叔您放心,这两个月我已经想得很透彻了,绝不是一时头脑发热做的决定。” 秦展鹏觉得十分可惜,他叹息道:“你那么聪明,如果好好读书,以后肯定能有一番作为,说不定能为社会主义的建设添砖加瓦。” 宋木兰清楚自己已经不是读书的料子。 如果她上辈子穷困潦倒,重生后她应该会抓住读大学的机会,寻回被偷走人生的遗憾。 但她上辈子事业有成,财富自由,读书于她而言是锦上添花,并不那么重要。 与其花四年时间读大学,她更愿意抓住改革开放的风口发展事业。 等四年之后,说不定她已经能招聘外国语学院毕业的学生当员工了。 至于秦叔叔的可惜…… 她把自己最近正在做的事情说了一遍:“秦叔叔,虽然没读大学,但我已经在尽我所能,为社会为人民做贡献,努力实现自我价值。 以后我也会朝这方面努力,争取为社会做更大贡献。” 秦展鹏听完以后,心里其实更遗憾了。 木兰没读大学都有这个成就,读了大学就更不得了。 不过他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所以也没再多说,只叮嘱她稳扎稳打,凡事别急于求成。 …… 12月 12号,厂里赶工出来的第一批大衣送去了本市的国营商店。 周成业看到衣服的成品之后信心十足,马上安排继续生产。 而衣服的销售成果也确实让他满意,定价一百三十八一件的呢子大衣,上架三天就卖出去两百多件。 第一次推出的情侣装也大受追捧。 其特殊的含义和男黑女红的配色让衣服迅速成为结婚男女的不二选择。 五十套情侣装,三天时间就一抢而空。 这时候,出去推销的业务员也陆续打电话传来好消息,以前合作的国营商店,或多或少都订货了,有人甚至开辟了新的销售渠道。 服装厂再一次进入加班模式,每天都有大货车不停往外送货。 厂里的清仓甩卖都因此告一段落,所有人员都回到了车间。 就在厂里忙得热火朝天时,周成业派去羊城的人也回来了。 他们带来了羊城卖得最好的冬装。 周成业先让厂里的老师傅筛选一遍,挑选出厂里能做的款式,然后组织全厂职工开会,共同投票选出最受欢迎的二十件衣服,紧接着便采购面料,安排车间小量生产,先试一试市场的反应。 这些事情,宋木兰作为服装厂特聘顾问全程参与,她的意见也是周成业做决定的重要参考标准。 渐渐的,厂里职工都知道了宋木兰的特殊性,大家对她的态度越来越恭敬。 她的地位水涨船高,自然有“聪明人”带头,主动疏远跟她关系不好的人。 赵家便首当其冲。 赵胜利和庄春桃在厂里的日子越来越难熬。 不过这些事情宋木兰并没有关注。 服装厂的改革走上正轨之后,她就把去义乌的事情提上议程。 宋玉梅得知女儿想一个人出门,并不赞同:“木兰,要不我请假跟你一起去?” 宋木兰道:“妈,厂里现在这么忙,您请不到假的。 我也不是第一次出远门,路上会小心的,您就放心吧。” 宋玉梅哪里能放心。 她想了又想,索性给娘家打了个电话,打算让大哥和老四陪着去一趟,也不求他们帮什么忙,只要给木兰壮胆就行。 宋家那边接到电话后,一口答应下来。 但是最后来的却是宋昌荣,宋援朝,和宋富荣的儿子宋跃进。 宋昌荣说:“我们把周边村子跑了三遍,服装生意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再跑也没什么收获,不如跟着木兰去外地看看,长长见识。 等年前,我们再弄些衣服去卖一卖。” 宋昌荣说完生意情况,顺势把账算了:“姐,我们已经把所有衣服清掉了,扣掉所有成本,总共赚了一千二百四十六块。 你拿三成,就是三百七十三元八角,我就按三百七十四算,再加上你的本钱一千四百块,总共要给你一千七百七十四。” 宋玉梅接过钱,当着宋昌荣的面点了一遍。 “木兰,还有你的。” 宋昌荣跟姐姐把帐结了,又转头看向宋木兰:“针线火柴生意的本钱是你出的,货源也是你找的,我跟援朝只出了人工,舔着脸跟你对半分。 东西还没卖完,账不好算,我先提了三百的利润出来,你一百五,我和援朝拿一百五。 我们觉得这生意能长久做,所以想跟你商量一下,以后还是你负责拿货,我们来卖,咱一个月算一次账,行不?” 第107章 去义乌 宋木兰并不意外宋昌荣的安排。 她很清楚,外公家里,小舅确实是最适合做生意的。 小舅头脑聪明性子活络,关键是在钱财上面拎得清,该拿的不会客套推脱,不该拿的绝不会伸手去碰。 跟这样的人共事,确实很省心。 所以面对宋昌荣提的分红,她也没客气:“小舅,您看着安排就好。” 把账理清之后,宋木兰便安排起去义乌的事。 旁听的宋长乐怯生生地举起手:“姐,我能跟着你一起去看看吗?” 她红着脸解释:“我在家里除了读书识字也没别的事情,跟你出去可以把课本带上,不会耽误进度的。 而且你不在家,也没人给我上课。” 宋木兰爽快点头:“当然可以。 老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经常出门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多接触些人,对你以后只有好处。” 至于车票和一路的开销, 对于现在的她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宋玉梅听两个女儿自顾自把事情定下,也没反对,只叮嘱小女儿:“长乐,在外面一定要跟紧姐姐,别走散了。 万一不小心跟你姐分开,不要相信陌生人,不要找人问路,直接去派出所。 一定要记得住的地方,只要能回住处,你就丢不了。” 宋长乐认真点头:“妈您放心,我肯定跟紧了姐姐,绝不添乱。” 宋木兰动作麻利,买了火车票后,就出发去义乌了。 这时候不年不节,火车上人不多,宋长乐甚至还能看书写作业。 学得累了,她就找姐姐聊天。 在有些嘈杂的环境里,她终于问起一件困惑她许久的事情:“姐,我们是没有爷爷奶奶吗?” 宋木兰闻言拍了一下额头,有些懊恼道:“天! 其实早该跟你说苏家的情况,但我知道你对苏国强抗拒,所以一直不知道怎么切入这个话题。 我这脑子,竟然直接给忘了。 苏国强的爸妈,也就是我们的爷爷奶奶还在世,他们住在林城,两个地方隔了大几百里,来往并不方便。 再加上苏国强跟家里关系不好,所以我们也很少跟爷爷奶奶联系,关系就更提不上亲厚。 我记得大概是我十岁那年,苏国强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跟奶奶大吵了一架,之后我们就没再去过林城,默认断了关系。 现在妈妈跟苏国强离婚,我们又跟了妈妈,以后跟苏家就更没关系了。 不过,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件事?” 宋长乐解释:“就是好奇,怎么回来之后一直没见过苏家人。 我还以为是苏国强坐牢的事情,让两家有了隔阂。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如果见面,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们。” 宋木兰拍了拍妹妹的手,给她一颗定心丸:“放心吧,你们应该没有见面的机会。 就算真的有那一天,当成陌生人就行。” 宋长乐点了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坐了两天火车,一行人终于到了目的地。 这时候,义乌还只是一个小县城,影响力几乎只覆盖到省内。 不过来往的商人不少,因此他们刚出火车站,就被揽客的一拥而上包围了。 宋木兰紧紧抓着妹妹埋头往前冲,宋昌荣三人提着行李紧随其后。 终于突破火车站的重重包围,宋木兰上了人最多的一辆公交车。 等摇摇晃晃到了热闹地段后,她下车找了一家国营的招待所住下。 这里价钱虽然贵了些,但基本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找到落脚的地方,宋木兰问:“舅舅,大哥,二哥,长乐,你们精神怎么样,今天下午先休息,还是出去逛逛?” 宋昌荣道:“来都来了,在招待所待着多浪费,出去走走吧。”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行,那咱先吃饭,然后去小商品市场逛一逛。” 宋木兰在前台跟服务员聊了几句,不仅问到了周边最好吃的饭馆,也知道了去小商品市场的路线。 吃过饭,一行人直奔目的地。 这时候的小商品市场还是半露天的。 铁架支起蓝色棚子下面,商品琳琅满目,各种看到过的没见过的商品随意堆放,耳边全是商户跟客人讨价还价的声音,骤然接触,脑瓜子都嗡嗡作响。 除了宋木兰,剩下四人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眼睛都有些不够用了。 宋木兰小声叮嘱:“小舅,大哥,二哥,咱今天不拿货,就四处看看,了解一下这里都卖什么东西。 一会儿咱分开行动,我带着长乐和大哥从第一排摊位往里看,大舅您带着二哥从里往外走。 如果中途没有碰上,两小时以后在场边汇合。” 宋昌荣听到任务,立刻收起看热闹的心思:“木兰,我明白了,你这边也小心点。 人太多了,指不定就有扒手拐子之类的,一定要多注意周围环境。 援朝,你就别看东西了,专心盯着你俩妹妹。” 宋援朝认真点头:“叔,你放心,我指定不能让她们俩丢了。” 宋木兰挽着宋长乐,两人在一个个摊位之间流转,遇到感兴趣的商品就停下来瞧瞧,如果摊主打招呼,也会拿起来看看质量手感。 商品繁复多样,转眼间两小时就过去了。 这会儿天快黑了,商家们也在陆续收摊,宋木兰意犹未尽的往回走,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要带哪些货回去,以及手里的钱够不够用。 在门口跟宋昌荣两人汇合后,他们找了个小饭馆随便对付一口,然后在天黑之前回了招待所。 到了房间,宋昌荣和宋跃进滔滔不绝地说起今天的见闻。 “木兰,这里的东西也太多了! 光是袜子就有几十种款式,我都不敢想,这些东西带回去之后能有多好卖。” “而且价格也便宜!百货商店那种彩色条纹的尼龙袜,这里的进货价竟然不到一块钱一双!” 宋跃进印象最深的就是尼龙袜的价格。 三年前他曾经见过一个挺漂亮的相亲对象,他很喜欢,但那姑娘提出要买两双尼龙袜。 他都不知道那是啥玩意儿,特意去打听过,原来尼龙袜只有百货商店有卖,三块五一双,还要布票。 两双袜子就是七块钱! 他当时就歇了心思,这样的媳妇他养不起。 可在这里,最便宜的尼龙袜只要五毛一双,贵的也不超过一块,实在颠覆他的认知。 宋木兰听到尼龙袜这个奇葩玩意儿也是无奈,一点不透气,穿着打滑还臭脚,却因为是外头传来的洋货,又确实结实耐穿,竟成了稀罕货,在百货商店供不应求。 她虽然不穿尼龙袜,也不准家里人穿,但尼龙袜确实是她这次的目标之一。 她拿纸笔写下她认为可以进货的商品,然后开始分配任务,明天就盯着这些东西去摸批发价,等心里有数之后再进货。 她的主要目标是袜子,饰品,头绳,皮带,包之类能作为衣服的配件售卖的东西。 另外就是各种纽扣和胸针,这是冲着服装厂去的…… 第108章 跟萧墨成了邻居 到义乌的第二天,五个人再次去了市场。 他们也不开口问价,就在摊位旁边盯着看别人的成交价,晃荡了一天,对于各种商品的价格有了个大概了解。 晚上,一行人又聚在宋木兰房里,汇总各种价格。 宋木兰拿到价格以后,开始规划各个商品的拿货数量。 她把她的存款都带上了,另外从她妈那儿借了两千块,总共是九千五百块钱。 五百块钱用于往返车费,吃饭,住宿,应付突发状况,剩下的九千块都用来进货。 这些钱要怎么分配,就很考验她对市场的判断。 她拿着笔在纸上涂涂改改,大概十五分钟后,终于有了初步想法。 “木兰……” 宋昌荣搓着手,有些为难道:“我们没想到你是来进货的,压根没想着多带钱。 你看你手头能不能挪出几百块钱,帮我们带些针头线脑,别针皮筋之类的日用品。 这些东西家家户户都用得上,而且隔段时间就要买新的,我觉得肯定比衣服好卖,而且可以村里城里轮流跑,基本没啥空闲的时候。” 宋木兰当即挪了五百块钱在这上面,但她给了宋昌荣当卖货郎之外的另一个方向。 “小舅,其实出来一趟就知道,咱们的信息是很闭塞的。 就像义乌这样的地方,在他们当地肯定很出名,省内应该也有些影响力。 可出了省,知道的人绝对非常非常少。 我觉得做生意,很多时候就是赚个信息差。 就拿服装厂搞清仓甩卖来说,这消息在宁州几乎是人尽皆知,现在大街小巷最多的就是卖衣服的小贩,大家生意都不好做。 可是出了宁州,谁会知道这些消息呢?” 宋昌荣若有所思:“木兰,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把服装厂还有这里的衣服带去外地卖?” 宋木兰点头:“在我看来,是个可以尝试的方向。 我设想一下,您一次带两大袋货,别带棉衣这种厚重的,只选贴身衣服或者秋装,就按一百件算。 以宁州为起点坐火车,过一个站就下车,车费最多几块钱。 您下车后就在火车站门口,或者比较热闹的街道集市摆摊搞甩卖,一件衣服赚两块,一百件衣服的利润就是两百块。 这些衣服价格低廉好出手,卖完就走,被针对的可能性也很小。 按两天一个来回算,扣掉吃饭住宿交通这些成本,一趟赚个一百多肯定不难。 您一个月跑个三五趟,赚几百块钱是不成问题的。 我这只是初步估算,实际利润可能会低一些,但肯定比当货郎赚得更多。 而且……” 她停顿片刻,喝了口水后继续道:“货郎这生意也不浪费,您和大哥二哥年轻,可以往外面跑。 当货郎的事情交给大舅二舅,他们三不五时挑着担子出去转一转,多的不说,一个月赚个几十块应该是不难的。 如果能在镇上找到合适的门面,甚至可以开个铺子专门卖这些日用百货,到时候就让外公外婆看着,肯定比种田轻松,赚的肯定也比种田要多。 我以后肯定会经常来义乌,货源可以放心交给我。” 宋昌荣听着,只觉心服口服。 木兰的想法顾及到方方面面,全家的人都顾及到了。 他看向两个侄子:“援朝,跃进,你们俩怎么想?” 宋援朝和宋跃进已经尝到了做生意的甜头,自然不肯轻易放弃。 宋援朝首先表态:“小叔,我觉得木兰说得有道理,我想试试。” 宋跃进也跟着点头:“小叔,上次商量卖衣服的事情,我不在家给错过了,这次肯定不能掉队,我跟你们干!” 宋昌荣拍着大腿做了决定:“木兰,那回去之后我们就先从服装厂那边拿货,往周边城市卖。 等你下次过来进货的时候,服装厂的库存也该清完了,我们就从这边拿货。” 宋木兰心说,她就知道小舅是个生意人,已经开始想到服装厂清完库存之后的事情了…… 到义乌的第三天,宋木兰揣着钱开始进货。 她虽然有九千块钱,但是要品类多,算下来每个摊位的拿货量都不大,所以这价格便有些难磨。 她花了两天时间才把清单上的东西拿齐,然后连夜坐火车回家。 历经两天一夜,第三天上午回到了宁州。 宋木兰在火车站外找了三辆三轮车,把所有东西拉回新房子去了。 进巷子的时候,还遇到个熟人。 “木兰,你这是?” 宋木兰从三轮车上跳下来:“萧墨哥,我家在这里买了套房子,我先搬点东西过来。” “这么巧?” 萧墨挑了挑眉,指着身后的门:“这是我家。” 宋木兰也瞪大了眼睛:“这、这…… 我家在三十六号院!” 萧墨住三十四号,两家中间只隔了两个院子。 “那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萧墨看了眼宋木兰身后的三轮,“我给你搭把手,先把东西搬回去?” “不用不用,我舅舅和两个表哥都在,不耽误你时间了。” “没事,花不了多少时间。” 萧墨说着就朝三十六号院走过去。 他帮着把东西搬到院子,然后又说了一下左右邻居的情况,两家男主人都是在市公安局上班的领导,房子是一大家子住着,从早到晚都有人在家。 宋木兰明白,这是萧墨看过她的东西后,间接在说这一片的治安没问题。 她笑着道谢:“萧墨哥,谢谢你帮忙。 不过今儿家里冷锅冷灶的,就不留你了,等搬过来之后再请你吃饭。” “不客气,我还有事,先走了。” 萧墨冲着宋昌荣等人点了点头,很快走了。 等人走后,宋昌荣眼里带了些八卦,迫不及待地问:“木兰,这小伙儿是谁啊?” “是我好朋友的哥哥,之前见过几次。” 宋木兰一句话带过,然后把话题转到宋昌荣身上:“小舅,您接下来怎么安排?” 第109章 新的设计思路 回来的火车上,宋昌荣对接下来的生意已经有了一个简单规划。 这会儿木兰问起来,他脱口而出:“一会儿我先回家一趟,把家里的钱凑一凑,然后看能不能找亲戚借点儿,先弄一批衣服去庆城试试水。 如果能行,我就把杂货生意让出去,跟援朝和跃进专心干这个。” “小舅,这次您不打算带我妈了?” 面对宋木兰的问题,宋昌荣反问:“你妈的钱不都投到你生意里去了吗?” 宋木兰摇头:“小舅,我是跟朋友家合伙做生意,他们出本钱,我出主意和人工,之后按比例分红。 我妈的钱没动,你如果本钱不够,可以继续跟她合伙。” “真的?” 宋昌荣喜出望外,声音都变了:“如果你妈能合伙就最好了! 只要本钱足够,我就可以趁着服装厂还有款式选的时候,先囤一些货在手里,之后慢慢卖。” 宋木兰笑着竖起大拇指:“小舅思路很清晰嘛,您稳住阵脚慢慢来,肯定能赚钱。” 把东西锁在屋里之后,宋木兰一行人回了家属院。 傍晚,宋木兰张罗好一桌饭菜,但是迟迟没等到她妈回来。 找人问了才知道,最近厂里订单挺多,大伙儿经常加班,一般要到八九点才能回家。 宋木兰给她妈留了些菜,招呼着其他人先把饭吃了,然后又烧水洗漱。 等所有人都收拾好了,宋玉梅才拖着疲惫的步伐回来。 不过推开家门,看到两个女儿回来之后,宋玉梅的精气神又回来了,加班的疲惫一扫而空。 “木兰!长乐!你们什么时候回的啊,路上还顺利不?” 宋木兰起身接过她妈的包挂在门口:“上午到的,一路上挺顺利,进了不少好货呢,不过咱家地方不宽敞,所以我把东西送去市局后面那房子了。 您先洗手,我给您把饭菜拿来。” 这话说完,宋长乐已经把热水准备好了:“妈,姐做了红烧羊肉,特好吃,我晚上吃了三碗饭。” 宋玉梅被两个女儿照顾着,心里别提多高兴。 她用热水洗了手后,摸了摸长乐的脸:“你在外面吃得习惯不,我咋感觉你瘦了?” “妈,我出去还不到十天,哪里会瘦得那么快? 而且我在外头也没少吃呢,我姐特舍得花钱,顿顿给我买肉吃。” 宋长乐挽着宋玉梅在沙发坐下,宋木兰也从外面炉子上端来红烧羊肉和米饭。 “真香!” 宋玉梅耸着鼻子闻了闻,毫不吝啬地夸赞:“木兰,你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香就多吃点儿,给您留了一大碗,吃完再去盛。” 宋木兰在她妈另一边坐下,缓慢说着这次去义乌的见闻,花了多少钱,又进了哪些货。 宋昌荣和宋援朝、宋跃进时不时补充两句,屋内一片温情。 等宋玉梅吃完饭,宋昌荣便说起自己打算做的生意:“姐,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你还是拿本钱,我跟援朝跃进干活,我们仨一人拿一股,剩下七成,就按照本金来分。” 做生意就是一回生二回熟,宋玉梅也不再说借钱的事儿,直接点头:“行啊,你们这次打算投入多少本钱?” 宋昌荣说:“我们怕之后衣服款式会越来越少,所以想先囤点货,本钱肯定是越多越好。 不过我们打算明天先出去跑一趟,试试这个生意能不能做。” “行啊,你还挺谨慎嘛!”宋玉梅道,“我先给你拿两千块钱,你拿一批货出去试试水。 对了,厂里在大门对面弄了个门面,用来接待个体户,明天你直接去那里选款。” 宋木兰听到这话眼睛一亮,立刻问:“妈,我记得厂子对面那一片房子不是一直空着么? 厂里收拾出来了?” 宋玉梅解释:“最前排的四间房子大概整理了一下,屋顶换了瓦片,重新粉刷过了,后面的房子暂时没处理,我听后勤部的意思,明年应该会陆续整理出来。” 接着她又说起厂里的事:“听说咱厂里改革的事情被挺多报纸报道了,这几天过来进货的个体户明显变多了。 他们也不紧着清仓的东西,你设计的那个大衣,也有不少人抢着要,厂里的缝纫机都要踩冒烟了!” 衣服是她女儿设计的,登报宣传的消息是她女儿出的,只要提起这事儿,她就骄傲! 宋木兰听完,欢喜在心中炸开。 她当时出主意的时候就笃定厂长能把报社的路子走通。 毕竟是副市长的女婿,真想摇人帮忙,就是一句话的事。 而她给厂长出了这个主意之后去义乌,其实也就是笃定厂长最后肯定会找关系做宣传。 只要宣传铺开,吸引到一些人过来批发服装,她的批发生意就可以顺势做起来。 只是她原本以为回来后还需要再推厂长一把。 没想到厂长的速度实在让她惊喜。 那她的动作也需要再加快。 因此回家第二天,她就去厂里找厂长了。 “木兰,你回来了?” 周成业看到宋木兰便笑着递过一摞报纸:“看看?” 听那语气,邀功的意味颇浓。 宋木兰顺势把大行李袋也递过去:“您也看看?” 周成业递过来的报纸上都是关于宁州服装厂改革的内容,以面向个体批发为噱头铺开改革方案,着重强调重设计出新款的理念,全方位宣传服装厂。 而宋木兰递过去的则是一袋子各式各样的扣子和各种装饰品。 周成业有些看不懂:“这是?” 宋木兰将穿着的黑色毛呢外套扣上,右手从锁骨滑动到腹部,衣服门襟上四粒香槟色拼金色的钉珠纽扣和左胸口同色系的蝴蝶胸针十分显眼。 她挑着眉,得意道:“是能改造沉闷衣服的神器工具。” 周成业认识宋木兰身上的衣服,是这次清仓的款式之一。 经过宋木兰的改造,原本平平无奇的衣服增加了贵气和精致,亮眼许多。 他相信,如果最开始是这样的设计,这件衣服绝不会积压在仓库卖不出去。 宋木兰继续道:“厂长,如果咱们暂时没办法设计出时髦的衣服,其实可以尝试在原有的基础上做一些改动。 比如换掉纽扣,增加一些腰链,项链,胸针之类的配饰,来增加新鲜感。 我带了挺多扣子款式过来,可以让厂里的老师傅试着将今年出厂的衣服改一改造型,看能不能有更好的效果。。” 第110章 租铺子 周成业伸手在行李袋扒拉几下,里面确实有不少款式是他没见过的。 他捻起一颗做成小巧梅花形状的金属扣,对着光看了又看,再瞧瞧宋木兰大衣上那几颗画龙点睛的香槟色纽扣,心里的庆幸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姑娘,总是能给他带来意外之喜。 就连纽扣这种不起眼的小东西都能被玩出花儿来,达到点石成金的效果。 “木兰,你说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总能想到别人没注意的点呢?” 周成业感慨着将扣子放回袋子:“换纽扣,加配饰,成本不高,工序也不复杂,但带来的变化确实是很明显的。 我这就安排设计科和后勤的人过来,挑一批积压的春秋装,按你的思路试着改一改。 要是效果好,咱库房的东西兴许就不用贱卖了。” 宋木兰笑呵呵地拍马屁:“厂长,还是您的想法多! 我只想着改正在做的衣服款式,完全忘了库房的存货。 正好我这次带回来不少纽扣,原本是打算零售,如果厂里需要,我可以先让出来。” 周成业看向宋木兰,眼神很复杂,有钦佩,有羡慕,也有疑惑。 就是这么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不仅推动了服装厂的改革,甚至可能改变整个宁州市的经济结构。 他将宋木兰的改革思路上报,原本只是走个流程,不想却引起了上面的注意。 上面决定以服装厂改革的报道为切入点,对外利用一切手段宣传宁州服装厂的改革创新,对内大力扶持服装厂,整合省内能用的资源,尝试将服装产业作为宁州的一项经济支柱。 宁州地处内陆腹地,距离沿海城市有一定距离,如果经营得好,未必不能成为周围几个省份的批发中心…… “厂长,厂长?” 宋木兰喊了两声,周成业才回过神来:“刚刚想别的事情去了,你想说什么?” “我想问问,我能不能在厂子对面租个门面。” 宋木兰的眼里满是期盼:“我打算开个铺子做些小生意,左看右看,还是咱们厂门口最合适。” 周成业可不相信宋木兰会做小生意。 他必须得把宋木兰放眼皮子底下观察。 所以别说是她花钱租门面,就算是自己出钱租门面给她用都行。 “行啊,厂对面刚收拾出四间屋子,目前只用了一间,另外的都空着呢。 你选好要哪间,直接去后勤部办手续就成。” 厂里的固定资产在用不上的时候是可以对外出租,收取一定费用的,这并不违规,周成业答应得很爽快。 宋木兰欣喜地连连点头:“厂长,谢谢您,您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如果厂里要扣子和配饰,您让我妈带个话,我立马送过来。” 宋木兰动作很快,从厂长办公室出来,她就去后勤部跟刘主任说了一声,给刘主任预留了跟厂长确认的时间。 当天下午,她带着钱过去,以二十块钱一个月的白菜价租好了两间铺子,然后趁小舅和两个哥哥还没走,抓着三个劳动力帮忙搬了一半货物,将铺子简单布置了一下。 第二天,简陋到连招牌都没有的批发部就开张了…… 第111章 开店遇麻烦 宋木兰的门面挨着服装厂招待个体户的铺面。 她在两个铺面中间的墙壁上贴了红纸,上面写着‘批发袜子,皮带,皮包,发夹,扣子,款式多价格优,欢迎进店选购’,确保每个批衣服的个体户都能看到她铺子里经营的项目。 比客人最先进来的是服装厂的销售江高峰:“小宋,我瞧瞧你这里都卖什么东西。 一会儿有人去批衣服,顺便给你介绍一下。” 宋木兰的铺子开得匆忙,连柜子都没有,屋里就两张桌子和一堆蛇皮袋。 江高峰来的时候,她正陆续把蛇皮袋的东西往桌上搬。 “江哥,我就卖些袜子头绳之类的小件,想着做成卖衣服的搭头。 你要能帮我向客户提一嘴就最好了。” 江高峰往里走了两步,笑着问:“用不用我帮忙?” “不用不用,我马上就整理好了。” 宋木兰把一兜子发夹放在桌上:“我这边太着急,什么也没准备,只能先摆个样品……” “我也觉得太着急了,最起码要把货架装好,样品摆上才行。 铺子里这个样子,客户肯定都不愿意进来看。 你会读书,谈起改革有一套,做生意还是太嫩了,还是得找个有经验的指点一下。” 江高峰环视着屋内,摇着头,神情很是不满意:“我看你要不还是先关门装修吧? 正好我跟后勤部的关系不错,要不我找两个人来给你做柜子? 你准备材料就行,人工那边我帮你搞定。” 宋木兰听到这话,客套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不是,谁问他意见了,他就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江同志,我店里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江高峰闻言皱起眉头:“小宋,你听不进意见可不行啊,这是要亏本的。 我是咱厂里的业务主干,说起做买卖,我比你懂。 我跟你说,你必须……” 宋木兰不高兴了。 开业第一天就说她要亏本,这人是故意来给她找不痛快的吧? 她可是经历过重生的人,最迷信了。 “江高峰,你要是真的有一肚子生意经,大可以辞了工作自己做买卖,没必要来我这儿指手画脚。” 江高峰一愣:“我就是给你出个主意,你怎么还不高兴了? 小宋,我也是为你好……” 宋木兰面对听不懂人话的江高峰,彻底冷脸:“首先,咱俩也就是认识而已,我不需要你为我好。 其次,你要真为我好,就麻烦你回到你的工作岗位,别给我找晦气。” 江高峰被这样怼着,也没了好脾气:“宋木兰,你……” “江哥,你在这儿呢,咱昨天的账好像有些问题,你赶紧来看看。” 跟江高峰一起负责批发业务的田康急匆匆过来,打断了江高峰的话,半拖半拽的把人弄走了。 回到店里,田康小声问:“你不是打算追求小宋,怎么还吵起来了?” 江高峰双手叉腰,没好气道:“宋木兰也太狂了,我好心给她出主意,她那是什么态度?” 田康小声劝着:“我的哥啊,她宋木兰确实有狂的资本呐。 别的不说,光是特聘指导员这个身份,就足够让人刮目相看。 而且她还是设计了许文强同款风衣,那衣服在外头卖成啥样了,别人不清楚,你心里没数啊? 她有本事,就不可能像一般姑娘家那样老实温顺。 你想追求她,就必须得忍着她的脾气。” 江高峰听了这话,心里还是不得劲儿。 他确实想追求宋木兰,但就那臭脾气,他可受不了。 要真结婚了,宋木兰不得骑他头上啊? 正式交往之前,必须得治治她的毛病! 他思绪翻飞,很快想到个主意:“田康,一会儿你这样……” 田康听完皱着眉头:“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我又没抢她生意,就是让她别那么狂,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放心,等事成之后,我就劝我爸同意你跟我妹的事儿。” 田康几番犹豫,为了心上人,到底还是点了头…… 宋木兰把江高峰轰走后,就继续整理样品。 没一会儿,她就注意到有人进了隔壁铺子。 见状她手里动作更快,想要在那人进门之前把东西摆放整齐。 可奇怪的是那人径直离开了,根本没有进来看一看的打算。 这就有点不符合常理了。 个体户就算只卖衣服,看到别的生意选项,肯定也会留个心眼,进来了解一下。 更何况,没有谁会只卖衣服。 除非,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 宋木兰看了眼隔壁,心里有了些猜想。 等一上午过去,隔壁去了四个进货的,却没有一个人来她这里看看的时候,猜想基本被证实了。 不过,她并没有贸然行动。 她回家拿了收录机,然后在店门口的红纸上添了一笔:新店开业,尼龙袜一块钱起批,限量五百双。 有了明显的价格标识,下午店里终于来客了。 进来的是一对中年夫妻。 那女人操着不怎么熟练的普通话问:“尼龙袜真是一块钱一双?” 宋木兰笑着点头:“对,一块钱一双,款式任选。” 女人明显心动了:“我可以一双双挑? 给钱就能拿走吧?” 宋木兰觉得这话问得就不对。 她抬手在收录机上按了一下才开口:“只要你不嫌麻烦,随便挑。 至于货,给钱了就是你的东西,怎么不能拿走呢?” 女人听到这话,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两人用方言小声说了两句,然后女人走进来,男人则退到门口。 “我想选二百双袜子。” 宋木兰拿出一块布铺在地上,然后把一蛇皮袋的袜子都倒出来:“款式花样都在这儿,你自己选吧。 选好的款式装旁边框里,点数了再付钱。” 女人简直不敢相信,一双手在袜子堆里扒拉。 一开始她还很谨慎,翻来覆去地看,后面速度越来越快,框里的东西越堆越高。 宋木兰适时提醒:“你选的应该够两百双了。” 女人转头看向宋木兰,神情很诧异,仿佛在说多选些不好吗? 不过她动作倒是停了,提着框子过来点数。 宋木兰拿了个新的蛇皮袋,数一双往里扔一双,数到二百之后主动停下:“剩下的还要吗?” “都要!” 女人点头后,宋木兰继续数:“一起是二百二十一双,就算二百二,好卖的话以后再来。” 女人赶紧把蛇皮袋系上,然后叫男人来给钱。 男人在外面已经点好数了,直接递给宋木兰二十二张大团结。 宋木兰接过钱数了,确定没问题,又从桌上抓起一把头绳和夹子装进小塑料袋:“大哥大姐,你们是我们店里第一个客人,这些送你们了。” 女人瞪大了眼睛,像是不可置信。 “放心,不要钱。” 宋木兰走到女人身边,把袋子递过去:“我这儿东西不少,你们以后要是想卖些别的,可以过来看看。 我这生意能做起来,其实挺招人恨,只能自个儿想法子多笼络客户。” 女人看着袋子小声嘀咕:“这跟他们说的也不一样啊。” 宋木兰闻言勾了勾嘴角。 她等的机会来了…… 第112章 改革队伍里的坏分子 宋木兰茫然问:“大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跟谁说的不一样啊?” 女人正准备开口,男人却拉着她往外走:“咱还得去厂里拿货,你快点儿的,别耽误时间了。” 瞧那模样,摆明是不想惹事。 “大姐!” 宋木兰声音里带了些哭腔:“我这铺子是花光家里所有钱才开起来的,连装修都没钱弄。 我没有爸爸,家里还有个妹妹,明明是该读书的年纪,现在还在家里蹲着。 我都不敢想,如果这些货砸在手里,我家以后会怎么样。 大姐,如果你知道什么,求你一定告诉我,好不好?” 女人左看看丈夫,右看看宋木兰,一番犹豫之后,到底还是咬牙做了决定。 她让男人拿着货在门口等着,自己则推着宋木兰往里走,到了桌子旁才小声开口:“隔壁服装厂的人说你是厂长亲戚,仗着这层关系做霸王生意。 只要进了店的,都会被你坑。 明明说好便宜的价格,算账的时候故意喊高价。 还会以次充好,选的和拿到手的是两种货。 如果我们敢闹事,你就会让厂里职工找我们麻烦,到时候别说是进货,人可能都得折在这里。 妹子,我这人烂好心,觉得你是个好人,所以忍不住多嘴,你可别说是我说的!” 她家离宁州近,以后还打算来批发衣服,可不想断了后路。 宋木兰牙齿咬得咯吱响,不过还是冷静点头:“姐,谢谢你告诉我。 你放心,这事儿绝不会跟你扯上关系。” 送走女人后,宋木兰就把铺子门关了。 江高峰正好从厂里方便回来,看到上锁的大门,笑得十分得意:“小宋,我都说了,照你那种做生意的方式是行不通的。 不听前辈的话,可是要吃亏的。 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哥的话,哥肯定不会害你。 你想通了,随时来找哥,哥不会跟你计较的!” 宋木兰提着收录机,同样朝江高峰笑了笑:“是吗? 我这人不信邪,再看看吧。” 扔下这话,宋木兰转身就走。 江高峰眼看宋木兰还是一样高傲,气得在墙上狠狠踹了一脚:“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等东西都砸手里,有你求饶的时候。” 田康见宋木兰去了厂里,赶紧道:“江哥,你说宋木兰会不会让厂长帮忙?” 江高峰听到这话突然顿住。 他看了眼宋木兰的背影,又看了看今天刚开业的铺子,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田康,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田康一头雾水,不知道话题怎么跳到这儿,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吹捧:“江哥,这你哪里用得着问我? 光是看看咱们厂里多少人想给你介绍对象不就清楚了?” 江高峰捏着下巴,若有所思:“是啊,我长得高又帅,还是咱厂里的业务骨干,媒婆眼里一等一的香饽饽。 可我给宋木兰示好,她却故意装瞎。 你说,她是不是已经攀上高枝了?” “什么高枝?”田康挠了挠额头,“没听人说宋木兰有对象了啊?” “那自然是因为她的对象见不得光,不能被人知道。” 江高峰的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所谓改革方案,还有设计的衣服,说不定都是她的野男人编出来给她增光添彩的! 只要我能抓到这个把柄…… 哈哈哈,销售科下一个主任就是我!” 田康听不明白,但他却隐隐猜出,江高峰肯定憋着什么坏主意。 他又抬头看向宋木兰的身影消失的地方。 他是不是该给宋木兰提个醒? 毕竟,宋木兰曾经给他弟弟补过课…… “厂长,咱们的改革队伍里出了坏分子,您说这事儿该怎么办?” “什么?” 周成业知道宋木兰不是无的放矢的性子,顿时紧张起来:“木兰,你这话什么意思? 是谁想破坏改革? 他做什么事情了? 你怎么发现的?” 宋木兰把收录机放在桌上,按下播放键,然后连续快进,直到收录机传来她说“大姐,你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才正常播放。 她和那对中年夫妻所有的对话都被记录得清楚,周成业也听了个十成十。 周成业听完脸都黑了:“蠢货,蠢货!” 如果这事儿没人发现,让进货的个体户把话传了出去,那厂里前期做的宣传,最少有一半都是白搭。 毕竟在大伙儿眼里,他这个厂长是个歪屁股,纵容亲戚干坏事,谁敢冒险来进货? 而改革这条路上,最不缺的就是跟风的。 厂里的改革计划已经公之于众,接下来肯定会有服装厂照搬他们的计划。 只要有了选择,谁会选择来宁州进货? 这样一来,不只是厂里的改革,就连市里的布局都要被破坏。 想到这儿,他后背冷汗直冒,叉着腰在办公室走了几圈才稍稍冷静。 “木兰,依你猜测,说这话的人是谁? 他又为什么要这么说? 到底是针对你,还是想破坏厂里的改革成果?” 宋木兰如实道:“今天负责接待个体户的是销售部的江高峰和田康,上午我刚开门,江高峰就去我那儿说了些有的没的,要指导我做生意,被我怼回去了。 这是我跟江高峰之间唯一的恩怨。 至于田康,我们就是点头之交, 只知道名字,几乎没有单独说过话。 我并不知道这话是他们之中的谁说的,又为什么要这么说。 另外,这事儿可大可小,也不能光听我一个人的。 我建议厂长您可以安排人去暗访一下,看看是不是真有这么回事。 至于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还是问始作俑者最靠谱。” 周成业长叹一口气:“行,这事儿我知道了。 我一定查出真相,给你一个交代。” 宋木兰点点头,从收录机里拿出磁带:“这个就留给您吧,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您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她又看到了江高峰。 江高峰站得很远,但她就是笃定江高峰在看着她。 那眼神让她很不舒服,好像被蛇盯上了似的…… 第113章 借钱 宋木兰的铺子是在12月30日开业。 在她预想中,1985年的最后一天,她应该热热闹闹的做一天生意,开开心心的结束重生后的第一个阳历年。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开业第二天,她坐了一上午的冷板凳。 不过她早有准备,开门的时候带着炉子和瓜子花生过来,一上午烤着火嗑着瓜子听着广播,挺悠闲的。 江高峰寻着空闲时候又过来了一趟,明晃晃地嘲讽:“小宋,我就说你不是个做生意的料子,你还不服输,现在结果应该能让你看清自己的能力了吧? 要我说啊,你还是趁早把这铺子关了。 要不大家都该知道你就是嘴上厉害,实际水平一团糟。 到时候,你那改革的计划也该漏出破绽了。” 江高峰说这话的时候,双眼牢牢盯着宋木兰,企图找出些破绽。 但宋木兰的神情根本没有丝毫变化:“江同志,你是不是喝多了风油精啊,怎么尽说些风凉话?” 江高峰被宋木兰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得险些跳脚。 “你、你给我等着!有你服软的时候。” 宋木兰笑吟吟地接话:“你也等着,有你腿软的时候。” 也没等多久,中午长乐过来给她送饭的时候,销售科就来人把江高峰叫走了。 宋长乐把饭盒拿出来摆桌上:“姐,今儿上午生意怎么样?” 宋木兰拿起筷子,随意道:“上午没生意,不过我有预感,下午肯定不差。” “姐,要不我下午过来找你?” 长乐担心姐姐一个人待着会为生意的事儿着急,就想过来陪着。 怕姐姐拒绝,她还找了个借口:“我做作业的时候如果遇上不会的地方,可以直接问你。” 宋木兰点头:“行啊,不过你记得穿厚点儿,铺子没有家里暖和。” “嗯!” 宋长乐开心地应下:“一会儿我回去换件厚棉袄,然后把围巾也戴上。” 下午,隔壁铺子换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宋木兰的熟人。 “荣穗?你怎么来这儿了?” 荣穗挺着胸膛骄傲道:“我听说木兰姐你在这里开了个铺子,所以自动请缨。 姐,你就等着我给你介绍客户吧!” 荣穗扔下这话就走了,都没给宋木兰接话的机会。 也不知道是不是荣穗真的起作用了,这一下午,宋木兰就没个消停的时候,就连宋长乐都扔下课本,帮着招待客人。 她不懂价格,但是帮忙找个样品装装货还是没问题的。 姐妹俩一直忙到了傍晚才停下来,昨天运过来的货竟然空了大半。 宋木兰收拾的时候感叹:“这生意比我先前预料的好上不少。 这点货怕是不够卖啊。” 宋长乐赶紧问:“那你再去进货还来得及吗?” 宋木兰没接这话:“时候不早了,先回家去吧。 今晚上偷个懒,你回去煮饭,我拿饭盒上饭店打几个菜。” 吃过晚饭,终于到了宋长乐最期待的时刻--数钱。 她老早就好奇今天到底收了多少钱回来。 宋木兰把所有钱都掏出放在沙发上开始点数,一百块钱放一摞,最后沙发上摆了二十一摞,再加上零散的钱,一下午进账两千一百六十五块。 “好多钱!!” 宋长乐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惊讶得小嘴都合不拢。 宋木兰却没有任何波澜。 看着进账不少,但是批发的毛利低,按照毛利百分之二十来算,利润大概有四百多。 就算把所有货都卖掉,扣除成本,利润也就一千出头。 这些钱看着是不少,但是相较于她投入的时间、人力和金钱来说,其实并不划算。 不过,她目前也只是在实验阶段,不赔就是赚,能有进账,那就是大赚。 她本意是蹭服装厂批发生意的客流,赚一波快钱。 按她的计划,这门生意应该在明年起量。 可是周厂长提前进行宣传,让年前这一波客流完全超乎她的想象。 如果不想眼睁睁看着赚钱的机会溜走,她就得赶紧去义乌跑一趟。 现在还是农历十月下旬,等她回来,还能赶上服装生意最好做的一个月。 可眼下的问题是,她没钱。 如果把那些金疙瘩…… 宋木兰摇了摇头,把变卖黄金的想法抛在脑后。 那些金子来历不明,苏国强也还没死,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她暂时不想动那些东西。 内部弄不到钱,那就只能从外面开始想办法。 “长乐,我出去办点事,你在家等妈回来。” 宋木兰雷厉风行,扔下这话就出门了。 她借了袁大娘家的自行车,噌噌往秦家而去。 明天是元旦,新年第一天可不好开口跟人提前的事儿。 所以,今晚必须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她到的时候,秦家三人正在看电视。 沈秋月看到她额头的汗,关切问:“木兰,这火急火燎的,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叔叔,阿姨,没出什么事,是我有事想找你们帮忙。” 宋木兰没绕弯子,直接说明来意:“是这样,我在我们厂门口开了个铺子,批发袜子头绳这些东西。 蹭着厂里的客流,生意还不错,今天下午就卖了两千多的货,赚了近四百块钱。 我看生意好做,就想赶在年前再进一批货。 可我手里的钱都压在货里了,所以……” 说到这儿,她特意停顿了会儿,诚恳地看着秦展鹏和沈秋月:“我觉得这门生意能做,所以想问问叔叔阿姨愿不愿意跟我合伙,你们出本钱,我负责经营,之后我们按比例分红。 如果你们暂时不考虑做生意,我就想厚着脸皮找你们借点儿钱。 我保证,这钱肯定会在年前还给你们。” 秦展鹏和沈秋月对视一眼,很快做了决定。 沈秋月问:“木兰,你那边还有多大的缺口?” 宋木兰面上有些羞赧,但说出来的话却全然不是这个意思:“那肯定是多多益善。” 沈秋月起身,去屋里拿了本存折出来:“这里面有一万二,算是我家老底儿了,再多也没有。 明天元旦,银行休息,后天取给你,行不?” “当然行!” 宋木兰承诺:“阿姨,谢谢您相信我。 这笔钱我投到生意里,亏了算我的,赚了咱们一起分钱。”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沈秋月斜着眼嗔怪道:“你虽然喊我阿姨,但在我心里,你跟娇阳一样,都是我女儿。 这钱你安心拿去做生意。 等周转过来之后,把本金给我们就行。” 她在生下娇阳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草木皆兵,因此把娇阳养得胆小又内向。 如果不是木兰在学校挺身而出保护娇阳,如果不是木兰带着娇阳交朋友,如果不是木兰用稚嫩又执着的声音点醒她,让她及时放手,她都不敢相信,娇阳现在会是个什么模样。 所以她说木兰是她另一个女儿,这话绝对是真心的。 第114章 养我一辈子 秦展鹏也跟着应声:“木兰,你既然想做生意,那就安心去干,别想太多。 就是真把这钱亏了也没什么。 我跟你阿姨有工作有房子,日子照样能过。” “爸,那怎么行?” 秦娇阳跳出来反对:“我这人一没志气二没本事,还好吃懒做,你们做好人把家里老底都亏了,我以后怎么办? 必须让送宋木兰同志养着我,为我的下半辈子负责任!” 秦展鹏哈哈笑:“木兰,听到了吧? 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养这懒虫一辈子,没多大压力。” 宋木兰用肩膀撞了撞秦娇阳,故意挤挤眉弄眼:“行啊,粗茶淡饭养你一辈子,养得你面黄肌瘦,让你有苦说不出。” 秦娇阳顺势倒在宋木兰肩头:“我才不要粗茶淡饭。 我要吃肉,吃水果,吃大米饭,还要穿漂亮衣服,你就准备给我当一辈子长工吧。” 原本讨论借钱还是投资的话题,就这么被秦娇阳闹歪了。 宋木兰也没再提及。 秦家这么信任她,她肯定也不能让秦家吃亏。 等结账的时候,她肯定是要给秦家分红的。 把钱的事情谈妥,宋木兰就告辞回家了。 秦娇阳送她出门,在院门口悄声问:“我爸妈借你的钱够了吗?” 宋木兰道:“已经比我想象中要多了。 明天我再去找一趟厂长,之前我设计的衣服也出了不少货了,看看能不能预支一点提成。” “那就还是不够呗。” 秦娇阳若有所思:“我再帮你问问。” “别!” 苏木兰赶紧阻止:“我没把你家当外人,才开口找你爸妈说钱的事儿。 你就别为了我去欠人情了。 我能凑多少钱就拿多少货,无非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秦娇阳哼道:“你也别太高看我,我也借不着多少钱。 另外,你也别有负担,就当是我借来投资的。 我相信凭你的本事,肯定不会亏,无非就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她把宋木兰的话原样还了回去,然后催促着:“赶紧走吧,一会儿晚了该不安全了。” 宋木兰回家时,看到她妈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 她问:“妈,给您留了饭,您吃没?” “厂里为了赶工,明天元旦还得加班,所以今晚给加餐了,我这会儿还撑着呢。” 宋玉梅边织毛衣边问:“长乐说你有事出门了,什么事这么着急,不能等明天吗?” 宋木兰解释:“批发那边生意不错,我手里的货根本经不得几卖,所以想着尽快再去义乌趟。 可我手里钱不够,就去秦家问了问。” 宋玉梅很清楚女儿跟秦家的关系,根本不觉得对方会拒绝,只问:“他们能借多少?” “一万二。” 这话出来,宋玉梅愕然:“这么多?” 宋木兰感叹:“是啊,秦叔叔和孙阿姨对我真是没话说,把老本都掏出来了。” 宋玉梅莫名生起攀比心:“那你钱够了没?要不我把公安局后面那房子卖了?” 宋木兰:“……” “妈,不至于哈,咱好不容易买回来的房子,咋能卖了? 而且我做生意也需要个地方放货,再没有比那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宋玉梅还是操心钱的事儿,女儿难得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她肯定得尽力:“你生意要紧,房子以后还能买。” 宋木兰道:“那样的房子,绝对是可遇不可求,不到万不得已,必须留在手里。 钱的事儿您别操心,明天我去找厂长问问设计费的事儿,看能不能提前取一些。” 宋玉梅想到最近踩个不停的缝纫机,也生出希望。 这段时间厂里做的最多的就是许文强同款大衣,木兰估计能拿一大笔设计费。 如果能把设计费拿出来做生意赚钱,那就最好不过了…… “木兰,厂里虽然出了不少货,但有些款还没回来,账目没理清,财务那边真不好给你开钱。” 面对宋木兰想要支取一部分设计费的事情,周成业爱莫能助。 如果苏木兰是厂里正式职工,这事儿就容易很多。 毕竟此前也有职工遇到困难,提前预支工资的事儿。 可宋木兰只是个特聘的,就有些棘手了。 宋木兰不死心:“那依您看,我目前有没有从厂里拿到钱的可能,随便什么理由都行。” 周成业皱眉问:“你很缺钱?” 宋木兰点头:“对,非常缺钱!” 周成业皱眉想了想:“我私人可以借你一些,要多少?” 宋木兰赶紧摇头,她可不想跟领导有金钱往来。 “那还是算了吧,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你傻啊,反正都是借钱,找谁借不是借?” 周成业巴不得跟这个得力干将进行深度绑定,都不问宋木兰为什么借钱,直接道:“我能借你一万,够了没?” 反正宋木兰还有那么多提成在厂里压着,他不怕拿不回钱。 宋木兰还想摇头,但是被周成业盯着,最终还是改了主意:“行,那我给您打个欠条,月息三分。” 这一下,摇头的变成了周成业。 比起宋木兰欠他的人情,利息完全不够看! “欠条可以,利息就算了。 还三分利,你当我放高利贷的呢? 你要真想谢我,以后多给我出些主意就行。” 下午,周成业就把一万块钱交到了宋木兰手里。 她拿着钱回家的时候,宋昌荣叔侄三人也回来了。 三个人眼下乌青,模样憔悴,不过精神状态很好,一看就是赚钱了。 她笑问:“小舅,生意还顺利吧?” “顺利,太顺利了!” 说起这两天的经历,宋昌荣简直两眼放光。 “我们去庆城之后,所有衣服价格直接比照百货商店,便宜个两三块,再搭配两块一双的尼龙袜,生意好得很! 我们在庆城换了三个地方,所有衣服都卖光了。 而且利润也高,这一趟,扣除所有开销,我们还赚了六百多块!” 这一趟前后加起来只有两天半,就已经赶上之前利润的一半了。 这生意,绝对可以做! 宋昌荣打算抓紧时间回家筹钱,然后开始下一波生意。 宋木兰却道:“小舅,明天我打算再去一趟义乌,你跟大哥二哥能不能再陪我去一趟? 就当做是我雇你们,工钱……” “说什么呢?” 宋昌荣急急打断外甥女的话:“木兰,我是你舅,援朝和跃进是你哥,你找我们帮忙还提工钱,你这是打谁的脸? 再说了,没有你,这个冬天我们就跟往常一样在家猫着,一分钱也挣不着。 就冲这,别说是陪你去义乌,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也得陪!” 宋援朝和宋跃进都跟着点头。 “木兰,咱一家人,谈钱的时候得算清楚,但也不能啥事都算钱,不然那还叫亲人吗?” “木兰,这事儿听小叔的,你打算啥时候走,跟我们说一声就成。” 宋木兰听着这话,心头止不住发软。 她正想开口,就听有人在院子里喊:“木兰,有你的电话。” 第115章木兰喜欢我哥? 宋跑刚到院门口的小卖部,电话又打过来了。 “木兰,我是娇阳,我在青阳巷三十四号院,你赶紧过来一趟,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找你。” 宋木兰匆匆应下,挂了电话才反应过来,青阳巷三十四号,那不是萧墨家么? 想到昨晚的对话,她猜娇阳应该是找萧墨借钱去了。 “哎……” 她莫名叹了口气,赶紧先回家。 “小舅,大哥,二哥,我有点急事要出门一趟,你们先在家里歇着。” 宋昌荣听到这话,赶紧站起来:“木兰, 我们想先回家一趟,明天中午回来,你看能赶趟不?” 宋木兰点头:“当然行,原本我就打算明儿晚上走。 舅,你们傍晚前过来就行。” 说好明天的安排,宋昌荣几人回家去了。 宋木兰换了身衣服,也匆匆往萧墨家赶。 等敲开萧墨家门,秦娇阳背着手门后,笑吟吟地开口:“木兰,为你介绍一下,这是你的新任债主,萧大老板。” 被指着的萧墨有些无奈:“能不能好好说话?” 秦娇阳撅着嘴,不高兴地问:“我哪里没好好说话?” 萧墨笑了笑,然后偏过视线看向宋木兰:“听娇阳说你在做生意?” “对,张罗了一个小买卖。” 既然好姐妹都帮她开口了,宋木兰也没再客气,把生意思路大概说了一遍。 “目前服装厂正在宣传小量批发的业务,我听我妈说,厂里也在调整生产线,追求商品的多样性。 按我预想,不管这事儿能不能坚持下去,前期效果肯定不会太差,所以我就想做配饰批发的生意,我觉得是有前景的。” 萧墨又问:“你还差多少钱?” 宋木兰:“……” 这么直接的吗? 不再多问问细节? 而且差多少,这可怎么说呢。 她只知道,他给多少,她就敢要多少。 “萧墨哥,这……”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她的犹豫,萧墨主动开口:“如果今天就要,我能给你拿两万。 你要能等的话,一个星期左右,可以再多两万。” 宋木兰被这惊喜砸得头晕目眩。 她以为萧墨最多能给他拿个八千一万的,没想到直接翻倍了。 虽然她很想要四万,但她真的等不下去了。 “两万就够了,谢谢萧墨哥!” 萧墨点点头,转身去屋里,很快就拿了一大摞钱出来:“你点点数?” 宋木兰也没客气,拉着秦娇阳一起数。 十块一张的大团结,两万块足有两千张,好一会儿之后才数清。 “没错,正好两万。” 宋木兰从包里拿了纸笔出来,主动写欠条,上面约定了还款日期,还有利息。 萧墨没说用不上,接过欠条看了一眼,接着道:“本子和笔给我。” 宋木兰不明所以,但动作迅速地把东西递过去。 萧墨在本子上刷刷写了个名字和电话。 “你这次去拿的货不少,要上火车可能有些麻烦。 我给你写了当地市公安局副局长的电话,你到了给他打电话,就说是我妹妹,他会帮你安排。” 这比两万块钱更让宋木兰惊喜。 她也知道四万块的货,光凭他们四个人根本弄不上车,就算上车也可能遇到麻烦。 在捞偏门的眼里,他们就是妥妥的待宰肥猪。 她已经做好拿钱开道,在当地现攀关系的准备。 没想到竟然来了个市公安局副局长当靠山,这是什么天降机缘?! “萧墨哥,你把欠条还我吧。” 宋木兰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萧墨和秦娇阳都傻眼了。 紧接着,宋木兰又补了一句:“你给我当投资人,以后我赚的每一笔钱,都有你一份!” 萧墨摇头:“不用,我就是举手之劳……” “要的要的!” 宋木兰十分急切。 她想着重生之后跟萧墨几次打交道,第一次是在沪市,萧墨跟外国语大学的领导十分熟悉,而且现在细想起来,那什么主任对萧墨的态度是很殷勤的。 上次长乐办户口,萧墨出面,也是很快就搞定了。 这次她说要去义乌,萧墨直接给了个市公安局副局长的电话。 是萧墨正巧认识那里的副副局长吗? 结合前面的情况,她更倾向于萧墨认识很多这样的人,在有需要的时候,顺手就拿出来了。 这样的金大腿,她要是错过了,那实在对不起命运给她的眷顾。 “萧墨哥,你又给钱又给人脉关系,我实在不好白占你的便宜,还是合伙吧,这样我才能安心。” 萧墨看着宋木兰,神情有些复杂。 宋木兰半真半假的话骗不过他,他很清楚宋木兰如此转变的原因。 他身边有太多为利而来的人。 有些人坦荡,但更多的人会用种种理由证明自己并无任何目的。 那些人都以为隐藏得很好,其实在他眼里,跟裸奔无异。 见多了欺骗,他难免生出厌烦心理,对撒谎的人敬而远之。 但他有预感,宋木兰很可能成为一个例外。 大约是宋木兰小时候正义勇敢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以至于他对宋木兰的包容心过于强大…… 合伙的事情在萧墨再三拒绝下,到底还是没有成功。 但萧墨这人确实不错,担心宋木兰带着巨款在外行走并不安全,特意开车将她送了回去,娇阳自然也跟着她一起回家。 “怎么样,我哥好吧?” 宋木兰由衷点头:“好! 地方上都找不到像他这么好的人了。” 她目送萧墨的车远去,心里则开始琢磨起搬家的事情。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哪怕不能合伙,她也一定要想法子抱稳这条金大腿! 秦娇阳见好友恋恋不舍的模样,电光火石间,一个想法突然在脑海里炸开。 木兰! 她哥! “走,带你去我店里看看。” 宋木兰收回视线,拉着娇阳往服装厂方向走。 秦娇阳的脚在走路,魂已经飞了。 她怎么不知道木兰喜欢她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木兰怎么没有跟她说过,是不好意思,还是…… 自己也没察觉? 她转头看向木兰,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些端倪。 宋木兰注意到身旁的视线,也跟着转头:“怎么了?” “没、没怎么。” 偷看被抓包,秦娇阳赶紧收回视线。 冷静下来之后,她试探着问:“木兰,你觉得我哥哪里好 ?” 宋木兰正想着怎么抱大腿,马屁张口就好:“长得高又帅,大方讲义气,工作能力强,对你也好,总之哪儿哪儿都好,根本找不出缺点。” 秦娇阳按着砰砰乱跳的胸口,对刚才的猜想有了答案。 木兰果然喜欢她哥! 一边是她最喜欢的哥哥,一边是她最好的朋友,如果这事儿成了…… 木兰不就成了她嫂子?! 想到这种可能,秦娇阳激动得脸都红了。 她又偷偷看了眼木兰,在心里暗下决心:好姐妹,你的幸福就包在我身上了! 第116章 肯定是故意往你身上泼脏水 心里藏着事,秦娇阳到铺子里都心不在焉的。 宋木兰也不管她,走到长乐身边问:“今天生意怎么样?” “太好了!” 宋长乐今天代替宋木兰看店,整个斗志昂扬:“姐,今早上运过来的货已经卖得差不多了。 荣穗姐让我今晚再拖点儿货过来,接下来的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 宋木兰扫了眼存货的地方,确实空了大半。 她原打算将铺子关了,等回来再开门,长乐却担心错过赚钱的机会,坚持要开门营业。 她想着今儿元旦,生意应该一般, 所以松口了。 没想到生意这么好。 她担心地问:“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长乐笑着说:“荣穗姐时不时过来帮忙,梁叔也帮我留意着。 如果我这边有客人,他就故意把人多留一会儿,等我这边空了,他才放人过来。 有他们帮忙,店里特别顺,一点不乱。” 长乐来家的日子长了些肉,笑起来左边的酒窝很明显。 宋木兰戳了戳她的酒窝:“辛苦你了。” “姐,一点不辛苦! 我觉得做生意也不难,等你去进货,我就给你看铺子。 ” 宋长乐现在觉得做生意也挺有意思。 特别是收钱的时候,她心里的满足,半点不输认识新字的快乐。 宋木兰在心里盘了一下剩下的货,也没剩多少了。 见妹妹喜欢,她道:“那我出去之后,就把铺子托付给你了。” 宋长乐顿时高兴, 拍着胸膛道:“姐,你就放心吧,我肯定好好照顾店里。” 1月2号上午,宋木兰去找沈秋月拿钱。 她借了四万二,加上铺子的营收五千五,一起有四万七千五百块。 这么多钱要带去义乌也挺麻烦。 幸亏是冬天,她把钱缠绕在身上,然后再穿上厚棉衣,也能藏得过去。 不过这也不是个事儿,她还是得找个更省心的法子…… 中午,宋昌荣几人从村里回来。 宋木兰带着他们把青阳巷的货都搬到铺子里,然后下馆子吃了顿好的,就去了火车站。 车上,宋木兰对这次要采购的货物做好了安排。 宋昌荣几人也从家里拿了一千六百块钱,三人就奔着衣服去。 下火车之后,宋木兰先给萧墨的人脉打了个电话:“杨局长您好,我是萧墨的妹妹宋木兰,不知道我哥有没有跟您提过。”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热情:“是木兰啊,你哥给我打电话了,你现在到义乌了吧?” “对,我刚下火车,想着打个电话跟您报备一下。” “那正好,我给你一个电话,你联系火车站的张站长,他会给你安排好运货的事情。” 宋木兰又给张站长打了个电话,很快她就见到了张站长。 张站长得知她只是想带一些货,答应得十分爽快:“这点小事儿,包在我身上了。” “多谢站长您帮忙。 这是从老家带来的特产,是我的一点心意,不值什么钱,还请您一定收下。” 宋木兰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烟酒递了过去。 哪怕上面打了招呼,但该她准备的东西也不能少。 张站长见宋木兰的行为,脸上的笑容真挚许多。 随着本地小商品市场发展壮大,走铁路运出去的东西越来越多,连带着他这个站长也成了香饽饽,跟他打招呼的人不少。 可是能让市局副局长出面,而且还这么客套的,可是少见。 再看宋木兰送的东西,一对茅台酒和两条中华烟,这哪里是老家特产,分明是横行全国的硬通货! 他提着东西,笑得眼尾都炸开花:“宋同志是为我们当地的经济做贡献,我帮你,就是帮我的家乡。 以后宋同志再来进货,有任何问题请尽管开口,我一定鼎力相助。” 宋木兰已经来过一趟义乌,这次又有火车站的人脉,因此进货之旅十分顺利。 在义乌停留一天半,她便带着各色货物满载而归。 7号上午,她找了车把所有货物都送到青阳巷的家里,接着将货物进行拆分,找三轮车运一部分货去铺子,打算先把铺子收拾出来,明天再正式营业。 她到的时候,自家铺子关着门,估摸着是货已经卖完了。 隔壁服装厂的批发部倒是人声鼎沸。 荣穗出门送客,看到木兰顿时兴奋喊:“木兰姐,你回来了!货弄回来没?” 宋木兰指了指身后的三轮:“来了,在这儿呢。” 荣穗跑到宋木兰身边,小声道:“姐,赶紧开门! 这两天来进货的都是有钱的主儿,动不动就是一两万,你得抓住机会。” 放下这话,荣穗冲回铺子,高声喊着:“各位,咱隔壁批发小件货的铺子终于到货了,各种袜子皮带帽子手套围巾,款式多多,价格实惠,大伙儿选好衣服,可以去旁边瞧一瞧看一看!” 宋木兰听着荣穗的大嗓门,赶紧招呼舅舅和俩哥哥开门搬东西。 她出去这些天,之前定做的货柜已经送来安装好了,长乐应该是仔细收拾过,桌面不见一点儿灰尘。 “木兰,咱是不是先把东西拆出来摆上……” “打听一下,是你们这儿批发袜子吗?” 宋昌荣的话被门口的顾客打断,宋木兰笑着招呼:“对,我们这儿有袜子批发,您稍等,我给您拿样品。” 宋昌荣几个都是做过生意的人,闻言麻利地拆布袋,不仅拿了袜子,还有帽子手套围巾头绳发夹皮带,凡是有的,一个没落。 很快,玻璃柜上就摆了长长一排货。 宋木兰顺势开始推销。 她选款的眼光一流,虽然是二道贩子,但价格也算实惠。 原本只打算拿袜子的客户七挑八选的,最后竟然拿了一千二百多块钱的货。 刚送走第一个客人,紧接着又有其他人上门,几人根本没空摆货。 宋昌荣见这架势,找木兰拿了钥匙,赶紧往青阳巷赶去。 如果多来两个大客户,他们带来的东西根本不够卖,必须得多备些货。 事实证明,他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等他又弄了一车货回来,之前带来的袜子已经卖空了,围巾和手套也没剩多少。 这一天的好生意持续到了天黑。 等关门的时候,宋木兰感觉身子都要散架了。 从二号晚上到现在,她就没消停过,现在还能直立行走,这段时间的晨跑绝对居功至伟。 她捶着肩膀,无比怀念前世随处可见的足疗店。 这时候要能泡个脚,再来个全身按摩,该有多舒坦啊。 宋昌荣几人也累,不过他们干惯了农活,完全能扛得住,他们还惦记着铺子里的生意。 “木兰,你明天多睡会儿,明早我先带援朝和跃进去青阳巷拿货,然后把货架理出来……” “木兰回来了?” 刚进家属院大门,就撞上准备出门的袁大娘。 袁大娘看到木兰,立刻拉着她的手道:“好孩子,外头那些乌七八糟的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你的人品和本事,我们是最清楚的。 肯定是有人看你过得好,故意往你身上泼脏水。 你要伤心难过,就中他们的计了。” 宋木兰一头雾水:“大娘,什么乌七八糟的话?外头说我什么呢?” 第117章 坏事变好事 袁大娘见宋木兰毫不知情,便挑重点大概说了一遍。 “不知道哪个黑心肝的,说你和厂长不清不白,那改革方案也是厂长用来捧你,根本不是你自己想的。 还说厂里最好卖的那件衣服也是别人的想法,根本不是你设计的,还有…… 反正就是什么脏的臭的都往你身上套,想方设法贬低你。” 老实说,宋木兰听到这话并不算太意外。 她在决定跟厂长合作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当一个女人的发展远超于男人的时候,肯定是会被围攻的。 而攻讦一个女人,首选就是清白和贞洁,成本低,效果好,而且极难澄清。 她以为,这些脏东西会在她拿到设计费之后出现,没想到这么快就冒头了。 袁大娘见她面色铁青,赶紧安慰:“木兰你别担心,厂长已经在调查了,他说他绝不会放过造谣的人。” “大娘,我不担心。 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没做过的事,早晚会查清的。” 宋木兰应付两句,就跟袁大娘告别往家里走。 嘴上说着没事,但她其实是有些担心的。 不过她担心的并不是谣言本身,而是谣言传开之后的一系列影响。 比如,她那个因为发展迅速,还没来得及办证的铺子。 她一旦落难,曾经结过仇的,眼红她赚钱的,嫉妒她得厂长青睐的,各种牛鬼蛇神都会冒头,指不定哪一棍子就打到了无证经营这个点上。 闲言碎语并不能把她怎么样,但是无证经营却可以把她送进牢房。 “木兰,你觉得是谁害你?” 宋昌荣见宋木兰眉头紧皱,于是努力找话题:“等把那王八蛋抓出来,我肯定给他打出屎来。” 宋木兰突然停住脚步:“小舅,你们现在就把铺子里的东西弄去青阳巷,然后在那里凑合住两天,我没找你们之前,暂时别回来。” 宋昌荣不知道话题怎么会转到这上面,皱眉问:“为什么?” 宋木兰见周围没人,压着声音快速解释:“现在有人往我身上泼脏水,厂长不会,也不能再明目张胆的护着我。 那些跟我有仇的和嫉妒我看不得我好的,说不预定就会趁机落井下石,趁我病,要我命。 我唯一的疏漏就是那个无证经营的铺子! 之前我没想过铺子生意会这么好,计划拿第一批货熟悉流程,一边做生意一边办营业执照。 但是生意发展出乎预料,我一心想着筹钱进货,根本没顾得上办营业执照。 说不定会有人发现这一点,然后把我给告了。 我现在并不清楚工商部门接到举报后会怎么处理,是没收货物还是罚款,又或者要抓人。 如果抓人,是只抓我这个老板,还是参与营业的都要抓……” 说到这里,她又补充一句:“ 你们把长乐也带走。 咱们做好一切能做的准备,铺子先搬空,你们也别露面。 只有我一个人,事情就简单很多。 最多三天,我肯定会把这件事摆平。” 宋昌荣思索片刻,自己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能听木兰的。 宋木兰快步回家找到长乐,叮嘱几句之后就催他们离开。 等人走了,宋木兰坐在寂静的家里,开始思索对策。 首先要解决的是营业执照。 这事儿得加急,不能走常规流程。 她在脑海里把认识的人都过了一遍,还真找到一个跟工商局有关联的人。 胡明杰他妈好像是在工商局上班。 只要把营业执照这个漏洞堵住,她就没有后顾之忧。 至于厂里的流言,这事儿反倒简单,就是需要周厂长那边的配合…… 刚把思路理顺,房门被推开,宋玉梅一脸惊喜:“木兰,你回来了?” 宋木兰站起身迎过去:“妈,我回来了,今儿上午就到了,白天还做了大半天生意呢。 您加班到这时候,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宋玉梅看到体贴孝顺的女儿,心头止不住发酸。 她的木兰才刚从至亲制造的泥潭里爬出来,日子好不容易有了奔头,怎么又遇上那样的难事? 老天爷怎么就不能对木兰好一点呢? “木兰,你……” 宋玉梅一开口,发颤的声音便将情绪全都泄露。 宋木兰何等敏锐,她若无其事道:“妈,您这是给我抱不平呢? 我却觉得,那些流言是好事。” “好事?”疑惑将伤感压下,宋玉梅不解道:“木兰,你是不是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今天周厂长的老婆都到厂里去了,听说就是要找你。 你、你怎么还能说这是好事?” 苏木兰推着她妈在沙发坐下,接着又去倒水,拿盒子,看着十分从容。 “妈,今年是厂里改革的第一个年头,恰好改革也算有一些成果,为了给职工打气,厂里肯定会开表彰大会。 您猜,在表彰大会上最出风头的会是谁?” 宋玉梅已经习惯木兰飘忽的聊天风格,顺着这话开始思考:“如果要说部门,那肯定是销售部,这段时间他们拉了不少订单回来。 至于个人,谁也比不上你。 你提的改革计划,厂长采用了不少,成果是很明显的。 厂里卖得最好的衣服也是你设计的。 我悄悄算过,目前的量已经超过两万件,你的设计费是以万计。 只要厂长不故意藏着掖着,谁的风头也盖不过你。” 宋木兰点头:“是啊,我会是最出风头的人。 如果我真的能拿几万块的设计费,厂里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宣传机会,我的事迹说不定会登上报纸。 到那时,我被推上风口浪尖,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 我跟厂长的谣言如果在那时候传开,问题会比现在棘手一百倍都不止,我长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就算我能澄清,有些人先入为主,也会对我存有偏见。 可偏偏,谣言提前传开了,而且范围相当有限。 只要将这个谣言澄清,以后再有类似的话,基本就没有可信度了。”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犀利:“而且,我要趁着这个机会杀鸡儆猴,让大伙儿知道,我宋木兰可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宋玉梅顺着这个思路想了想,竟也觉得造谣那人做了好事…… 第118章 干女儿? 宋木兰安抚好宋玉梅的情绪,又说了接下来的打算,胸有成竹的态度总算让宋玉梅放下心来。 “你有办法就好,不然我要急死了。” 宋木兰明明是女儿,说话做事却像个长辈一样稳妥:“妈,您就等着看好戏吧。 那个造谣生事的家伙,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第二天,宋木兰先去找了胡明杰。 为了不耽误生意,她十分舍得给钱,一出手就是二百,几乎相当于胡明杰三个月的工资。 “如果三天之内营业执照能下来,我再给二百。” 胡明杰第一次觉得钱这么好赚。 反正这也不涉及违法乱纪,他十分痛快地接过钱,拍着胸脯答应:“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妹子,以后你有任何问题,尽管来找哥。 只要哥能办到,绝对不带推辞的。” 解决了营业执照的事儿,宋木兰又去厂里找周成业。 “回来了?” 周成业坐在办公桌后面,不同于先前的意气风发,这次他的脸上有了明显的疲惫。 宋木兰点点头,顺手准备关门,周成业无奈道:“敞着吧,眼下这节骨眼儿,咱俩得避嫌。” 宋木兰耸耸肩,挑了个离周成业最远的位置坐下。 “那咱就长话短说。 听说您已经在调查这件事了,有结果没?” 周成业按着额头,唉声叹气:“这么大的厂子,想查也不容易啊。” 宋木兰道:“这件事要么冲您去的,要么冲我来的。 根据外面的流言风向,我感觉很可能是奔着我来。 而我能想到的仇人只有两个,一个是赵家,一个是江高峰。 您顺着这个思路查,会不会更容易?” 周成业皱眉:“你为什么觉得这是冲你来的?” “因为被骂得更惨的是我。” 宋木兰十分冷静地分析:“按照我目前听到的流言,都是说我不要脸勾引您,德不配位这之类的话。 我感觉那人是想让我臭了名声,一无所有。 如果是奔着您来,不至于用这种没有任何证据的桃色新闻,对您而言杀伤力太轻了。 当然,如果您的仇家只是为了警告您,而不是想要整垮您,那就另当别论。” 周成业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看来是我想岔了。 我之前还以为是改革计划拦了某些人的路,重点都放在外面了。” 这场改革的成功对他而言太重要,以至于他有些草木皆兵,总觉得有人想坏他的事。 放弃之前的猜想,按照宋木兰的思路分析,他很快锁定了嫌疑人:“如果是赵家和江高峰,我更倾向于后者。 我之前听了你的录音后,安排人去批发部暗访,发现江高峰确实故意诋毁你和厂里的名声。 因为他以前的业绩突出,厂里并没有将他开除,而是做出了停职三个月的处分。 这件事过去之后没两天,传言就起来了。” 说到这儿,他懊恼地拍了一下额头。 真是个猪脑子,这么明显的线索,他怎么就给忽略了呢? 如果不是宋木兰提醒,他不知道还要在原地折腾多久。 宋木兰客套宽慰:“厂长,这也怪不得您。 毕竟谁也想不到江高峰会因为这件事得罪您。” 周成业摆了摆手:“这件事确实是我疏忽了。 你放心,我肯定查个水落石出,让那王八蛋付出代价!” 不管那人是冲着谁动手,他确实受影响了。 如果不是他媳妇深明大义愿意相信他,他家说不定都得散了。 这口气必须有人受着。 “木兰,我有个想法,得听听你的意见。” 解决心腹大患后,周成业起身给宋木兰泡了杯茶,在她对面坐下:“这次的事情虽然有了明确的指向,可只要你还在厂里,咱们之间少不得要打交道,指不定哪一天又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我想找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如果你愿意,我想认你当干女儿,以后咱们就是亲戚,就算有人揣测,那也只是利益相关,扯不到作风问题。 ” 认干女儿,原本是他准备的最后退路,如果实在查不出幕后的人,他就对外宣布已经认了宋木兰当干女儿,多少能堵住一些人的嘴。 不过宋木兰今天所表现出来的冷静和理智却让他觉得,认干亲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他本来就想跟宋木兰进行绑定,眼下是最好的机会! 第119章 天上掉馅饼啦! 认干亲? 宋木兰听到这话,只觉得心几乎要蹦到喉咙口。 一个厂长,一个副市长女儿主动给她当干爸干妈,她有什么好挑的? 虽然说这只是为了应对麻烦才不得已而为之,但感情是经营出来的,指不定哪天她就跟她的干妈就有了真感情,到时候…… 她努力压着嘴角,但效果并不明显,索性也不忍了,直接笑出来:“厂长,这种好事我要拒绝,那就显得我有些不识好歹了。 但我觉得,认干亲的事儿不着急。 等把事情查明,真相公之于众再说也不迟。” 对她来说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可不能有了瑕疵。 周成业去了担心,跟着笑起来:“行,就听你的! 等我先把造谣的人揪出来,再说认干亲的事。” 周成业能当上厂长,本身能力也是不差的。 有了目标,他查起来简直势如破竹。 不到两天的时间,就拿到了四份口供,证明外头的谣言确实是江高峰传起来的。 拿着证据跟宋木兰合计一番,他立刻决定开大会,当着全厂职工的面,把事情掰扯清楚,顺便给某些还没冒头的蠢坏家伙敲敲警钟。 1月9号,服装厂罕见地没有加班,下班后所有人在礼堂集合。 临时通知的会议,大家都弄不清缘由,入场的时候都议论纷纷。 “是不是又有新订单了?我听说万一加班还忙不过来,咱厂里可能要调成两班倒?” “都快过年了,哪儿来那么多订单?也可能是看大伙儿这段时间辛苦了,厂里要开个会提提士气,咬咬牙熬到过年。” “我觉得肯定跟这段时间外头传的话有关!就是不知道厂里是想堵咱的嘴,还是要把宋木兰开除。” “听说厂长媳妇都来两趟了!那可是副市长的闺女,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宋木兰十有八九要遭殃了。” “她遭什么殃?她得的那些荣誉,本来就不是她的,还回去还不是应该的?” “不至于吧,木兰从小就聪明能干……” “她再聪明也是个女人,怎么可能想出那么多的改革计划,摆明了就是有人帮她!” 台下众说纷纭时,周成业拿着话筒走上舞台。 周成业没有多余客套,直奔主题:“各位,今天临时喊大家来开会,主要是因为有关我和宋木兰同志的一些谣言甚嚣尘上,甚至影响了厂里的正常运营,所以今天占用大家半个小时的时间,针对这件事进行澄清。 首先,我先说结论。 我跟宋木兰同志清清白白,绝没有超出同事之外的关系。 外面所传的那些话,全都是销售科的江高峰不满厂里对他的处罚,故意造谣。 接下来,我将一一放出证据。” 这话落音,喇叭里传出宋木兰跟一个陌生女人的对话。 听完对话,众人哑然,随后很快又响起嗡嗡地议论声。 周成业举着话筒,压过众人议论:“我们接到宋木兰同志的举报之后,在12月31日上午安排了两波人到厂批发部进行暗访,江高峰确实对暗访的人说了同样的话。 因此,12月31日中午,销售部对江高峰做出停职三个月的处罚。 江高峰认为这是厂里和我偏袒宋木兰,心里不满,所以对外造谣,说我跟宋木兰之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以下,是亲耳听江高峰说过此类话的职工证词。” 随着这话说完,喇叭里又传来几个人的证词。 听完周成业的话和喇叭里的证词,底下职工总算确认 了一件事,宋木兰真的是被冤枉的。 周成业给众人留了些说话的时间,才举起话筒继续道:“小庄,后勤的小庄,你说说看,销售科为什么要让江高峰停职三个月。” 小庄站起来,挠着后脑勺,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周成业笑着鼓励:“放心大胆的说,说错了也没关系。” 小庄壮着胆子开口:“因为宋木兰同志是厂里改革的功臣,厂里要保护她,让她顺利做生意。” 这话显然说到不少人的心坎,好些人都跟着点头。 周成业:“你这想法不能说没道理,但不是主要原因。 有谁能说说看,销售科为什么要让江高峰停职?” 好几个人立刻举手。 能在厂长面前表现的机会可不多,必须得抓住机会。 周成业环视一圈,选了个认识的年轻人: “向前,你来说说。” 于向前站起来朗声道:“我觉得是因为江高峰影响了厂里的利益! 江高峰接触的都是来进货的个体户,随着这些个体户返乡,他们听到的消息也会随之传开。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说不定外面的人都会觉得咱们服装厂管理混乱,公私不分。 话传话的,肯定还会传出更难听的东西,比如说咱们厂以次充好,漫天要价之类。 只要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个体户们都不敢再来进货。 这样一来,咱们厂里的批发生意肯定大打折扣,说不定又会回到之前那种连基本工资都发不出来的时候。 江高峰看起来是针对宋木兰同志一个人,但他的那些话可能把服装厂推向万劫不复,所以必须严惩!” 第120章 比冤枉我偷人还难受 听了于向前的话,原本还抱着看热闹心态的职工们顿时坐不住了。 眼看着厂子终于恢复生机,日子也有了盼头,这时候有人要搞破坏,让厂里的生意倒退到往昔,甚至连以前都比不上,他们头一个不答应。 不少人开始骂骂咧咧,江高峰的祖宗十八代被轻轻问候了一遍又一遍。 周成业目睹众人的反应,对于向前的话十分满意:“不错,小于同志不愧是高分考进厂里来的,分析得很有道……。” “厂长,我还有些话想说。” 于向前知道,这一次的职工大会就是为了给宋木兰澄清,可见宋木兰在厂里的地位绝对不一般。 趁着大伙儿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得好好拍一拍宋木兰的马屁。 “厂长,宋木兰同志为厂里做的贡献有目共睹。 是她的改革计划让厂里焕发生机,生产线又重新忙碌起来。 她是一个人才,是咱们厂里的希望,这件事毋庸置疑。 我有理由怀疑,江高峰如此诋毁宋木兰同志的名声,试图将宋木兰驱逐出厂,就是为了破坏厂里的改革计划。 说不定是别的服装厂眼红咱们的生意,所以收买了他。 更有甚者,是一些反动势力不想看到我们发展社会主义道路,所以从中使坏。 我强烈要求,厂里对江高峰进行深入调查,确认他污蔑宋木兰同志的真实原因。” 这话落音,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牵扯到反动势力,谁都无法冷静。 站在幕布后的宋木兰简直想给于向前拍手叫好。 她是想挑起一些对立,但可没想过给江高峰扣上敌特的帽子。 周成业也觉得于向前是个人才。 这小子放到合适的地方,绝对是个冲锋陷阵的好苗子。 “向前同志,你这话也算是给我们提了个醒,之前我们只以为江高峰是为了泄私愤,没想过还有这种可能。 我向你保证,厂里一定会仔细调查,绝不放过任何坏人。” 周成业对于向前的话给予肯定,接着又把话题往回拉:“厂里因为江高峰败坏厂里声誉,所以对他做出停职处罚。 但他不知悔改,停职之后反而变本加厉,对这种恶劣行径,厂里绝不可能容忍! 经厂领导共同商议,现对江高峰做出开除处理。 散会之后我会报警,对江高峰的社会关系进行全面清查。 如果他真的做出背叛服装厂,甚至背叛国家的事,法律一定会严惩!” 当江高峰的侵害对象由个人变成集体,所有人都坐不住了,纷纷喊着要送他去坐牢。 周成业等大伙儿喊了一会儿,才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道:"除了于向前之外,其他参与传播谣言的同事,这次我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 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我希望所有同事都能引以为戒,不再犯类似的错误。 否则,等着你们的只有开除一条路。 针对这件事,宋木兰同志也有些话想跟大家说,接下来有请宋木兰同志发言。" 宋木兰上台后先问:“我想知道,咱服装厂男女职工各是多少人?” 接话的仍然是于向前:“咱们厂有正式职工九百六十二人,其中男职工三百零七人,女职工六百五十五人。” “谢谢于同志告诉我这么精准的数据。” 宋木兰视线扫过众人,笑着说:“**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在咱们厂里,女同志明显顶起了大半边天呐。” 这话出来,不少人都哈哈笑。 宋木兰跟着笑了一会儿,又一脸疑惑地问:“可明明是在妇女同志撑起来的服装厂,为什么会有人觉得,这里的改革方案不能由女人提出来呢?” 大伙儿瞬间笑不出来了。 尤其是之前跟风质疑过宋木兰的人,神情都十分尴尬。 宋木兰很满意这个效果,继续道:“这两天我听过不少风言风语,最让我不能理解的就是这一点。 好像我投生成一个女人,天生就失去了比男人优秀的权利。 我做出一点成绩,就被污蔑是男人偷给我的,这比冤枉我偷人还难受!” 第121章 双喜临门 “我记得,从小我就是院子里最仗义的孩子,不管哪个孩子被欺负了,都喜欢找我帮忙。 我的成绩也是数一数二的,各家教育孩子,开口就是‘你看看木兰,再看看你,同样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一个脑袋,差距怎么那么大’。 我从小就是家属院里拔尖的,长大以后继续拔尖,这是正常表现。 我希望诸位能习惯我的优秀。 毕竟,这是一种常态,以后我依旧会闪闪发光。 要是看不惯,之后还有你们难受的时候。” 宋木兰这话堪称挑衅,台下的议论声渐歇,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大多数人的神情并不友善。 周成业的眼神中也带着些不赞同。 木兰平时那么八面玲珑的人,怎么在这种场合犯浑? 他装作嗓子不舒服的模样咳嗽了好几声,想提醒宋木兰注意影响。 殊不知,宋木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老话说不遭人妒是庸才。 我年纪轻轻,能带着服装厂改革,大小算个人才,遭人嫉妒,甚至排挤也是正常。 但在座绝大部分都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我希望你们能别走进这庸俗的套路。 咱们完全可以有一条更光明,也更和平的路。 以后我出主意,大伙儿负责落实,咱们齐心协力,让服装厂越办越好,争取今年增产,明年扩厂,努力成为宁州的头牌产业,这难道不是更好? 某些人心胸狭窄,想把我整下去,动手之前最好想一想,把我弄走以后,谁能填上这个坑。 我知道,在座肯定有些人肯定看不惯我。 我不是大团结,肯定做不到人见人爱。 我接受你们的看不惯,并且也能接受你们明面上的挑战,欢迎来跟我比设计,比改革思路,比谁能给服装厂创造更多收益。 但是! 谁如果再敢像江高峰那样搞小动作,背后造谣生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这人脑子聪明,不是只能用在改革上……” 她故意没把话说完,撂下这不算威胁的威胁就下台了。 周成业急得不行,又怕把人喊回来会起到反作用,只能努力打圆场。 跟周成业同样着急的还有宋玉梅。 回家以后,她看着大女儿,罕见地露出不赞同的神情:“木兰,你那些话也太直了,大伙儿肯定有意见。” 宋木兰面不改色:“妈,我故意的。” 宋玉梅:“……” 之前想到的好些话堵在喉咙口,再说不出来。 她结巴道:“不、不是,你为什么啊?” “因为我需要让大家知道,我不好惹。” 宋木兰倚在沙发背上,姿势慵懒,但气势却让人无法忽视:“我是服装厂的特聘指导员,我手中已经有了很大的权力,可大家显然都没意识到到这一下。 他们还当我是家属院的小姑娘,可以随他们议论,轻视。 我就是要借这个机会让他们知道,我跟以前不一样了。 只有意识到这一点,以后我们才可以和平相处。” 宋玉梅显然无法理解,眉眼间都是不解。 宋木兰拉着宋玉梅在她身边坐下:“妈,前些日子厂里传我跟厂长的谣言,为什么大家都紧着我一个人骂,不小心提到厂长都要刻意压低声音? 销售科于科长在外面有女人,这几乎是厂里公开的秘密,为什么没人骂他?” 宋玉梅模模糊糊的,好像摸到了那个答案的边。 宋木兰直接把话点明:“因为他们是领导,他们手里握有权力,一句话就能决定大部分人的评优,奖金,甚至晋升。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绝大部分人都会管住自己的嘴巴。 我其实也有这种实力,但大家还没意识到。 一是因为我以前不张扬, 二是因为我以前的形象深入人心,他们转变不过来。 今天的职工大会是送上门的机会,我不能轻易放过。 我把架子端起来,再从他们的生活中退出,以后我们只会在工作上面有接触。 久而久之,他们就该知道,我跟那些干部主任一样,不是他们轻易就能招惹的。 以后,像江高峰那样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也会少很多。” 宋玉梅恍然大悟:“我懂了!这下真懂了!” 苏木兰趁机道:“妈,为了让这件事达成更好的效果,我打算搬家了。 明后天我把青阳巷的房子收拾一下,就搬过去住。” 宋玉梅:“……” 猝不及防! 木兰才十八,对象都没谈,怎么就要跟她分开住了? 宋木兰拉着她妈在沙发上坐下,轻声解释:“妈,您可以考虑一下,看要不要跟我一起搬。 跟我走的话,咱一家人就能住在一起。 住在家属楼,您上下班肯定更方便,周边都是同事朋友,也会更熟悉。 您怎么选都行,或者……” “我不搬!” 宋玉梅急切打断宋木兰的话:“厂里房子本来就紧张,我要搬走了,指不定这房子就被厂里收回了。 我得守在这儿,把这房子留住了!” 宋木兰点头:“住这儿也行,反正青阳巷离这儿也不远,您得空可以去看我,偶尔在那边住几晚也行。 我在厂门口还有生意,上下班的,咱都能见面。” 宋玉梅很快就接受了木兰搬家的安排:“行,既然要搬,那就趁早。 东西都准备齐了,今年咱就在新房子里过年。 年后我把你外公外婆也接来住几天。” 以前家里不宽敞,经济条件也一般,二老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走。 这次要让他们放心住几天,带他们到城里好好看看。 下馆子,逛百货商店,之前他们好奇却没有体验过的事情,都得补上。 宋木兰点头:“行,明天我去买些家具,把家里布置出来。” 好消息都是成群结对来的。 这边职工大会刚开完,那边营业执照也办下来了。 胡明杰拿着营业执照,十分得瑟:“我妈催着同事加班加点的弄,这效率,没让你失望吧?” “那绝对没有!” 宋木兰拿到营业执照,心里的石头顿时落地。 她不仅给了承诺的二百块,还给胡明杰送了十双尼龙袜和若干帽子围巾手套。 胡明杰把事儿办成了,拿东西也不客气:“以后有事儿随时找我,肯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第122章 还债 拿到营业执照, 宋木兰立刻去青阳巷。 “小舅,大哥,二哥,长乐,准备一下,咱们马上开张!” 宋昌荣疑惑:“现在就开张?事情都搞定了吗?” “我说了三天就是三天!” 宋木兰在亲人面前,很自然地透露出这个年纪独有的傲气和活力:“造谣的人已经抓住了,谣言都平息了,营业执照也弄好了。 现在,没有任何事情能挡住我赚钱的步伐! 小舅,您也可以放心去做生意了。” 宋昌荣闻言连连点头:“行,反正我也得去进货,先给你送两车货去铺子里。 木兰,你去街边找辆三轮车,我带着援朝几个先把东西搬到门口。” 几人齐心协力,很快就装了一车货往铺子里送。 …… 年前一个月是服装批发生意最好的时候,周成业通过报纸确实吸引了不少个体户来进货,连外省的都有。 批发的货物有低价的清仓款,赶制的南边时髦款,还有厂里打造的许文强同款大爆款,这套三连招吸引力十足,短短时间内,已经见到了回头客。 宋木兰搭着这股东风,没几天就把手里的货物兜售一空。 眼看生意红火,她其实想过找张站长合作,汇款过去,然后让张站长帮忙发货。 可一想到自己要用几万块钱考验一个才打过一回交道的人,这个念头顿时消散了。 风险太大,没必要。 如果自己跑一趟,折腾回来也到了腊月中旬,能卖出去的可能性很小,她索性决定歇业,明年再开门。 生意做完,第一件事就是还债。 宋木兰首先去找了周成业:“厂长,我这边已经周转过来了,来给您还钱。 这是一万,您点个数。” 周成业这边,她没准备给分红,而是送了两条烟两瓶酒。 周成业收了钱,不肯要东西:“这个你拿回去! 虽然我还没正式认你当干女儿,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姑娘。 我给你拿钱周转,还收你东西,那成什么了?” “当爸的收姑娘孝敬呗,还能是什么?” 宋木兰把东西往周成业的方向推了推:“肯定不是行贿受贿,你就放心拿着吧!” 周成业听到这话,脸上的严肃神情绷不住了。 他很是期待地推进度:“那我抽空安排两家见个面,咱商量一下认干亲的事儿?” “行啊!” 对于抱大腿这种事,宋木兰向来是积极的。 周成业盯着日历看了会儿:“那要不就定在明天晚上,咱两家在长安路的国营饭店吃晚饭,怎么样?” 宋木兰连连点头:“没问题,一会儿我就跟我妈说,让她提前安排。” 周成业赶紧抢活儿:“这事儿我亲自跟你妈说。 认干亲的事儿是我提出来的,这点态度还是要有的。” 从厂里出来,宋木兰买了些菜,直接去秦家了。 她也没打电话,掐着下班的点儿过去,比沈秋月还先到家。 “木兰,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沈秋月连忙开门:“等多长时间了?怎么没去我那儿拿钥匙?” “阿姨,我刚到,算着时间,您和秦叔叔都要下班了,索性在这儿等会儿。” “我看你脸都红了,肯定站好一会儿了。” 沈秋月念叨着:“娇阳最近靠谱,挺长时间没丢钥匙了。 一会儿我给你一把大门钥匙,以后你来了就自个儿开门进去。” 秦娇阳性子大大咧咧,经常掉钥匙,每掉一次钥匙,秦家就换一次锁,宋木兰手里最少有七八片秦家的钥匙。 钥匙到手短则三五天,长则三五个月就不能用了,后来宋木兰都不乐意拿了。 宋木兰竖起手指放在嘴边,小声道:“嘘,阿姨您千万别说这话。 万一叫哪个管钥匙的神仙听到了,娇阳的钥匙又该保不住了。” 沈秋月被逗笑,也跟着捂嘴:“行行,不说了,不然我又要破财了。” 天将黑时,秦展鹏和秦娇阳一起回家,刚进门就被香到了。 “妈,今晚吃什么,隔老远就闻着味儿了。” 宋木兰在厨房回话:“秦叔叔,娇阳,今晚吃牛骨火锅,赶紧洗手吃饭。” 她去买菜的时候捡漏买到了两条牛排骨,做了个辣炖牛排骨。 牛排骨先用高压锅炖烂糊,然后回锅用各种辣椒炒香,再加牛骨汤,放在小炉子慢慢炖着,香味确实勾人。 秦展鹏甚至都找出白酒,跟沈秋月喝了二两。 秦娇阳啃着牛排骨,再一次邀请:“木兰,你真的不能搬到我家来住吗? 瞧瞧我家的大厨房,比你家好发挥多了,煮点儿好吃的也不怕邻居们说三道四,多好。” 宋木兰道:“你也可以搬去我家啊。 我最近搬家了,给你留了间房,你记得去看看要怎么装修,我要买家具了。” “搬家?” 秦娇阳手里的排骨顿时不香了。 她歪着头问:“怎么突然搬家了?搬去哪儿了?” 宋木兰道:“家属院那边住着不宽敞,手里也有点钱,就买房了呗。 我家也在青阳巷,好巧不巧,还在萧墨哥旁边。 他家住三十四号院,我家住三十六号院。” “你……咳咳咳……” 秦娇阳猝不及防,被呛着了。 宋木兰赶紧起身去倒水:“喝口水缓一下,呼吸放慢,别着急。” 好不容易喘过气来,秦娇阳双眼通红地看着好友:“木兰,你……” 你真的那么喜欢我哥吗? 为了离他近一点,竟然跑去跟他当邻居。 这话,秦娇阳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既然木兰没跟她提这件事,那么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都尊重,并且可以装作毫不知情。 但她哥那边,她必须得使点劲儿。 她好姐妹看上的男人,她一定要帮着拿下! “木兰,明天我就搬去跟你住!” 第123章 电灯泡有电灯泡的用处 吃过晚饭,宋木兰提起正事。 “叔叔,阿姨,我那个批发生意已经告一段落了,东西都卖掉了,我小小赚了一笔。 这是找你们借的一万二,先还给你们,另外还有一千的分红……” “不行不行!我们哪能要你赚的辛苦钱?” 秦展鹏看到钱,一双手几乎要挥出残影:“一万二我们收了,剩下的钱你赶紧拿回去! 拿这个钱不是打我们脸么?” 宋木兰强势地把钱往沈秋月手里塞:“我一个做晚辈的孝敬你们,怎么就打你们脸了? 叔叔,阿姨,你们总说我是家里第二个女儿,我也确实把你们当爸妈对待。 我做生意缺钱,二话不说,蹬着自行车就来找你们。 你们给我拿钱,我也半点不带客气的,直接揣兜里。 现在我这个做女儿的赚钱了,给爸妈显摆一下,表表心意,不是应该的? 再说了,家里大女儿赚的钱还不够养活自己。 你们想要孝敬,只能靠我这个二女儿……” “嘿!宋木兰同志,你做人可不地道。” 秦娇阳皱着鼻子,愤怒地抢过话头:“你显摆你的,扯我干啥? 我老老实实在这儿坐着,怎么就成你的垫脚石了?” 宋木兰嘿嘿笑:“你就说我这话有没有道理。” “管你有没有道理!” 秦娇阳眼巴巴地看着沈秋月:“妈,难得一个吃大户的机会,您赶紧把钱揣兜里。 您要不想用,就留着给我当嫁妆。 我能吃能花又不赚钱,以后缺钱的地儿多着呢。” 沈秋月:“……” 她转头看向秦展鹏,想要问问他的意见。 秦展鹏沉吟片刻后道:“既然是女儿一片孝心,咱再推辞就不好了。” 他想着,把这钱收了,之后木兰再遇到手头紧张的时候,也能坦然开口。 至于这笔钱,以后木兰结婚的时候,他们当嫁妆添上就是。 这天晚上,宋木兰留宿秦家。 晚上她跟娇阳挤一张床:“娇阳,你哥的钱我也已经准备好了,找个时间,咱俩一起去还钱。” 秦娇阳现在对于“哥哥”两个字十分敏感,听到这话眼睛噌一下睁开,瞌睡都没了。 但她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你们不是邻居么,你自个儿去呗。” 她才不想当电灯泡。 就该趁着这个机会让哥哥和木兰好好发展感情…… 等等! 她突然弹坐起来。 现在她哥并不知道木兰的心意,万一收钱之后直接把木兰关在门外怎么办? 她哥那个性格,是真的能做出这种事情! 看来还是得由她这个电灯泡出马,照亮两人前行的路。 “不行! 木兰,我要跟你一起去。 好歹是我从中牵线,你请我和我哥吃餐饭,总是应该的吧?” 宋木兰对好友一惊一乍的模样已经十分习惯。 她把人扯进被窝,仔细掖好被子:“行啊,你约时间,定好告诉我就行。” 秦娇阳在心里盘算着宁州有情调的餐厅,激动到后半夜才睡着。 …… 1月19号,是周宋两家见面的日子。 一大早,宋玉梅就十分紧张,到了傍晚,这紧张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浓。 “木兰,你看看我的头发,刚刚走过来没有被风吹乱吧?” 宋玉梅站在饭店门口,摸着头发掩饰自己的忐忑。 宋木兰很认真地看了看:“妈,您的头发很整齐,跟刚出门时一样。 衣服也特别得体,没有一丝褶皱。 一会儿厂长和他媳妇过来,肯定挑不出任何不是。” “你这孩子……” 宋玉梅探着身子往路口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周成业的身影。 她收回视线,按着胸口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感觉心里慌慌的,像喘不过气一样。 你说,咱家怎么就要跟厂长当亲戚了呢?” 她现在还跟做梦一样,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那肯定是因为您生了个有本事的女儿,所以厂长也上赶着接亲。” 宋木兰挽住宋玉梅的胳膊,声音里带了些劝哄:“妈,结干亲这事儿是厂长先提的,也是他主动在推进度,从始至终咱家都只是配合而已。 就算要紧张,也该是厂长和他媳妇紧张。 毕竟,您要是看不上这门干亲,他们的愿望就落空了。” “你这孩子尽胡说,那可是厂长! 想跟他攀关系的人多了去了,哪儿轮到我挑三拣四看不上? 一会儿你可注意分寸,别把这玩笑话拿出来说。” 宋玉梅殷切叮嘱,倒是把之前的紧张忘得一干二净。 母女俩正说着话,周成业领着媳妇出现了。 “玉梅妹子,木兰,长乐,不好意思,路上遇到个熟人,耽误了点儿时间,让你们久等了。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媳妇沈萍。 媳妇,这就是我跟你提过好多回的木兰,特聪明一姑娘……” “大妹子!木兰!是你们啊!” 不等周成业把话说完,沈萍突然往前蹿了两步,抓着宋木兰和宋玉梅的手,兴奋地打招呼。 “我家老周天天在家里念叨宋木兰宋木兰,我还说这叫木兰的姑娘都挺有本事,没想到竟然是同一个人。” 宋玉梅有些愣神,但宋木兰认出来了,眼前这人就是苏国强住院的时候,隔壁病床的家属。 当初这阿姨还想给她介绍对象来着。 “沈阿姨您好,没想到咱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宋木兰打了招呼,又给她妈介绍:“妈,之前苏、我爸医院的时候,沈阿姨还给咱帮过忙的。” 宋玉梅并没想起来,但她还是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是大姐你呀!” 沈萍拉着宋玉梅的手晃了两下:“是我是我! 之前我就可喜欢木兰了,但我也不好硬贴上去,不然显得跟人贩子似的。 实在想不到,我跟木兰,跟你家还有这样的缘分。” 周成业在旁边看得云里雾里:“不是,你们谁能跟我说说,这到底什么情况?” “就咱妈生病那会儿,我不是在医院陪护么,木兰她爸就住隔壁。 哎呀妈呀,当时那热闹……” 沈萍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心虚地看了眼木兰,尴尬笑着:“我这人说话不过脑子。 我妈说我是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你们别介意哈。” 宋木兰笑了笑:“阿姨,我现在叫宋木兰,跟我妈妈姓。 所以您的嘴可以放心跑,没关系的。” 第124章 这个家少了我可怎么办? 沈萍被送木兰逗得前俯后仰:“哈哈哈,你这孩子真有趣。 老天爷对我不薄啊,知道我一直想要个女儿,所以给我送来一个这么能干又风趣的乖女儿。” 眼看自家媳妇要站在饭店门口开聊,周成业赶紧拉着人往里走。 等到了靠墙的座位坐下,沈萍又问起宋木兰改姓的经过,她觉得苏国强 看着可不像是那么大度好说话的。 宋木兰便把苏国强调换妹妹,还有爸妈离婚,以及她跟她妈去找长乐的事情经过大概说了一遍。 沈萍听着,简直惊得合不拢嘴,痛骂苏国强畜生。 “我原本以为把大女儿的大学名额给女儿就够离谱了,没想到他还把亲孩子往外送。 大妹子,离得好! 这样的东西,跟他结婚简直倒八辈子血霉,就该跟他划清界限,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法院怎么才判他做三年牢? 照我看,就该让他把牢底坐穿,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沈萍拍着桌子骂骂咧咧,吸引了旁边不少视线。 周成业非常习惯地抬手挡脸,然后小声劝:“你收敛点儿,别吓着孩子。” “木兰才不是那种胆小的,怎么可能被我吓着。” 话是这样说,沈萍还是收了声音,冲宋木兰和宋长乐笑:“你们放心,阿姨平时不这样,也就是气狠了才骂两句。” 宋木兰帮沈萍找补:“第一回见面就看出来了,阿姨是性情 中人。” “哎,这话说得对,性情 中人! 不愧是能考上大学的文化人,说话就是动听。” 沈萍对宋木兰满意,恨不得把人夸出花儿来。 不过她也没冷落安静的宋长乐:“好孩子,能回家就好。 以前的难处就当是老天爷对你的考验,你既然闯过来了,往后肯定都是顺风顺水的好日子。 你在家要闲着无聊就跟你姐去找我,我在电影院上班,电影随便看。” 宋长乐面对外人时还是拘谨,脸红道:“谢谢阿姨。” “真是个好姑娘。” 沈萍主打一个谁都不冷落,又转头看向宋玉梅:“大妹子,你命好啊,生了两个好姑娘,可把我羡慕坏咯。” 等说到正事,沈萍道:“我跟老周没孩子,如今总算有了个女儿,所以认亲的事情必须得认真对待。 我已经看好黄历了,腊月二十六是个好日子,正好服装厂也放假了, 到时候就在我家办认亲仪式,让木兰跟家里亲戚见个面,玉梅你看行不?” 宋玉梅很意外,周成业和沈萍竟然没孩子,甚至连领养都没有。 虽然这么想有些不地道,但她私心还是觉得这对木兰来说是件好事。 沈萍越重视认亲的事,就说明越在乎木兰,她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沈姐,我没意见,您看着安排就行。” 认干亲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距离腊月二十六还有十几天,宋木兰给干爸干妈准备礼物之后,就把这事儿搁置了,开始整理青阳巷的新房。 至于萧墨那边,据说是又出差了,所以还钱的事一直被压着。 宋木兰十分好奇:“娇阳,你哥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总出差?” 秦娇阳刚搬来青阳巷,东西还一团乱,正努力跟床上一堆衣服奋战:“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他的具体职位,只知道他总是协助各地的公安局查案,查的还是一些大案要案。 今年其实还算好了,之前有一次,我大概有半年多没见过他。” 说完,她小心地瞧了一眼木兰。 这可是她亲姐妹,一点不输哥哥,她可不能看着木兰被她哥的皮相蒙骗,等结婚以后才发现经常要独守空房。 这些事儿,都得在结婚前考虑进去。 宋木兰对这番打量毫无所觉,她把娇阳的皮相放到衣柜顶上:“你哥那也是没办法,要不是他们辛苦工作,四处抓捕罪犯,咱也不一定有这么安稳的生活。” 秦娇阳默默叹气。 木兰最讲正义,说不定之所以喜欢哥哥,跟哥哥的职业也有很大的关系。 这一点困难,根本不足以让木兰退却。 看来以后,她也得支棱起来。 她哥总在外面跑,木兰也是个有事业心的,等两人以后有了孩子,她既是姑姑又是姨妈,少不得要担起一部分责任。 “木兰,你帮我留意一下,这附近有没有卖房的。 如果有,我也想买一套。” 宋木兰根本不知道好友的内心戏已经发展到要帮她带孩子了,只想着买房子是最稳妥最有前景的理财方式。 “行啊,我帮你留意着,要是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宋木兰把青阳巷的房子收拾出来以后,把妹妹长乐也接了过来。 白天,秦娇阳去上班,宋木兰给长乐上课,晚上三人一起做饭吃,然后听广播,看书,或者凑在一起打扑克,日子过得很滋润。 有时候,宋玉梅或者秦展鹏夫妻也会过来吃晚饭,那时候,小院会更加热闹。 转眼,时间就来到了二月。 2月1号傍晚,秦娇阳下班的时候发现萧墨家的大门口没挂门锁,赶紧过去拍门:“哥!哥你在家吗?” 萧墨打开院门,看到秦娇阳很是意外:“我下午刚回家,你怎么就过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儿,我看你家门上没锁,所以敲门看看。” 秦娇阳指着巷子内侧:“我搬到木兰家来住了。 这儿去报社更方便,出了巷子就有公车。” 萧墨闻言微微皱眉:“你搬出来了,秦叔叔和沈阿姨同意吗?” “他们巴不得呢,没我在家捣乱,他们就能过二人世界了。” 秦娇阳说起父母时,故作不满地撅着嘴:“现在主动权在他们手里啦,他们想我了,就会过来看我。 不想我,就自己在家享清福。” 萧墨不知想到什么,眸光突然暗了下去:“那你跟木兰好好相处,如果有要帮忙的就来找我……” “哥,我还真有事找你!” 秦娇阳上前两步拉着萧墨的胳膊:“现在能不能帮忙?” 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萧墨,萧墨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等会儿,我去穿外套。” 第125章 活雷锋 “木兰,救兵来啦!” 秦娇阳带着萧墨回家,还没进门就高声喊话。 “什么救兵?” 宋木兰打开院门,首先看到的就是穿着黑色大衣的萧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旅途辛劳,萧墨瞧着似乎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不少。 她笑着打招呼:“萧墨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萧墨点头致意:“今天下午回来的。 听娇阳说你们洗衣机有些问题,她让我过来看看。” 宋木兰觉得这种事没必要麻烦萧墨,主要是萧墨也不一定能解决。 但娇阳都把人喊来了,她也没多嘴,赶紧让到一边:“那洗衣机安装的时候还好好的,可我昨天洗衣服突然不动弹了。 我给厂家报修,他们说让我排队等着,实在是恼火。 萧墨哥你能帮忙看看就最好了。” 萧墨跟着宋木兰去了专门放洗衣机的杂物房,在机器上按了两下,又围着洗衣机转了两圈,很快得出结论。 “应该是出水口有故障,导致排不了水,你要信得过,我就拆开看看。” “信得过,当然信得过!” 秦娇阳抢先开口:“哥,你能修电视机能修收录机,洗衣机肯定也能修。 你拆吧,看看要啥工具,我给你找。” 萧墨自己带了工具来,他脱掉大衣,挽起毛衣袖子,弯腰去拿扳手,劲瘦的小臂肌肉线条匀称,看着便十分可靠。 宋木兰拍了拍秦娇阳,小声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做晚饭。” 人家过来帮忙,不管能不能把洗衣机修好,肯定得留着吃顿饭。 宋长乐听到动静,也放下书出来了,见姐姐要做饭,跟着去厨房:“姐,我给你帮忙。” 宋木兰舍得在吃上面花钱,家里囤了不少菜,这会儿临时要招待客人,也能轻松准备六个菜。 她跟长乐一起忙活,才刚将羊肉炖上,厨房里就传来了秦娇阳的欢呼:“哥你太厉害了,一眼就看出毛病在哪儿。 你要是不当公安,完全可以开个电器维修铺。” 宋木兰闻言往门口看了眼。 她放下菜刀正准备出去,秦娇阳已经跑过来了:“木兰,我哥说就是出水口的问题,小毛病,很快就能弄好。” 宋木兰有些惊讶:“这么快?” “我哥是谁?就没有他搞不定的事儿。” 秦娇阳很骄傲,昂着脑袋用下巴看人, 好似修好洗衣机的是她一样。 宋木兰叠声笑着:“是是是,我知道你哥最厉害了,我也佩服得紧。” 秦娇阳不知想到什么,三两下蹦到宋木兰身边:“你也很好! 全天下的女孩里面,你是最好的,谁也比不上!” 所以,两个最好的人,就是绝配。 “对对对,我也好,现在我这个天下第一好的人要给你做晚饭了,你赶紧去你哥那儿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把秦娇阳糊弄走,宋木兰加快手中动作:“长乐,你把火升起来,我开始炒菜了。” 等萧墨把洗衣机弄好,开始测试的时候,宋木兰这边的六个菜也都弄好了。 清炖羊肉,红烧肉,红烧鲫鱼,冬笋肉片,清炒大白菜,还有一碟子自个儿做的酱菜,这标准让萧墨都挑了挑眉。 “木兰,就咱几个人,这也太丰盛了。” 宋木兰笑着:“萧墨哥,你第一回来家里吃饭,我多少得拿出点儿诚意来。 赶紧吃饭,看看这些菜合不合你的胃口。” 秦娇阳见缝插针地夸赞:“哥,我觉得木兰手艺老好了,一点不输饭店的大厨,她做的酱菜也是一绝。 一会儿你吃吃她做的泡萝卜和辣椒,外面绝对找不到这么好吃的。 要不是她会做生意,我觉得她真应该开个饭馆。” 萧墨最清楚娇阳的性子,面对宋木兰时简直是无脑吹捧,这话最起码得打对折才能信。 不过等他吃了一口红烧鲤鱼以后,眼中顿时迸射出惊喜。 宋木兰的手艺确实出乎意料的好。 要不是知道掌勺的是宋木兰,他还以为这顿饭是个经年的老厨子做出来的,各种味道的分寸把握得十分恰往,就好像曾经做过千百遍一样。 “哥,我没骗你吧?木兰的手艺是不是比饭店大厨还好?” 萧墨笑着应和:“确实厉害。” “萧墨哥,我可把你的夸张当真了。 既然我的手艺还能入你的眼,那以后得空就过来吃饭。” 宋木兰顺势提出邀约。 萧墨人脉广,说不定哪天就求到他头上去了。 关系还是得想办法经营,总不能每次都指望娇阳。 萧墨客套地笑了笑,显然是不准备答应,但秦娇阳比他更快开口:“哥,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下班就喊你过来。” 萧墨:“……” 他努力挣扎:“这样一来,木兰也太辛苦了。” “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宋木兰努力争取这难得的机会:“我反正也是要做饭的,多个人多添一把米就行。” 秦娇阳眼看好友十分想抓住跟哥哥一起吃晚饭的机会,说什么也不肯让她的想法落空。 “哥,你一个人在家冷锅冷灶的,哪有跟我们一起吃饭热闹? 事情就这么定了哈,以后我下班就叫你一起。 以后你跟我出一样的伙食费就成,月初我找你收钱。” 秦娇阳说完这话,又给萧墨和宋木兰夹菜,根本不给萧墨拒绝的机会。 “快吃,一会儿都凉了。” 紧接着,她又说起报社最近的八卦,一下就把大伙儿的注意力带偏了。 直到吃完饭,萧墨都没找到机会重提旧事。 吃完饭,那就更没机会了。 宋木兰从屋里提出一兜子钱:“萧墨哥,上回你给我拿两万,算是投资,如今我生意结束了,也是时候分红了。 这是两万本金,这是两千分红,你点个数。” 把钱递过去,她又开玩笑一样道:“我觉得我这里的投资回报率还是可以的,欢迎明年继续投我。” 萧墨只拿了两万本金:“说了是借你的,不算投资,分红自然也不能要。” “萧墨哥,这……” “菜很好吃,谢谢款待,我先走了。” 萧墨根本不给宋木兰再劝说的机会,拿着厚厚两摞钱直接出去了。 他身高腿长,眨眼就走到了门口。 宋木兰看着送不出去的分红,纳闷道:“着一个两个的给钱也不要,难不成我遇到了活菩萨?” 第126章 木兰不喜欢你! “哥,你的东西忘拿了。” 秦娇阳追出大门,把萧墨的工具包递过去。 萧墨接过东西,催促着:“外头冷,快回去吧。” “没事,我送你回家,正好跟你聊聊天。” 萧墨看着几十米之外的家门,猜测娇阳是有话想跟他说。 “哥,你这次出差去哪里了?” 秦娇阳选了个很温和的开场白。 萧墨道:“去京市,配合当地公安查个案子。” 秦娇阳闹腾归闹腾,分寸还是有的,见萧墨只说地点,半句不提案子的事情,她也没傻乎乎的追问,而是迅速换了话题。 “哥,我搬到木兰家里住,就能经常跟你见面了。 以后你出差的时候,如果来得及,就跟我说一声,行不?” 萧墨点头:“没问题,我要是来不及通知你,就在家里留张字条说明情况。 你不是有我家钥匙么,如果一两天没看到我,就自个儿开门进去。” 就算任务再紧急,他也必须回来收行李,给娇阳写句话的时间还是有的。 秦娇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七月份陪我爸钓鱼的时候,不小心把所有钥匙都掉池塘去了……” 萧墨:“……” 他十分熟练道:“一会儿我再给你一把。” 秦娇阳赶紧保证:“这次我肯定好好保管。 我就放房间…… 不行,放房间也容易找不到。 我给木兰,让她帮我收着。 她记性好,藏东西肯定不会藏丢。” 说完,她歪头看向萧墨:“哥,没问题吧?” “可以,你怎么方便怎么来。” 萧墨对宋木兰的人品是有一定信任的,她是娇阳最好的朋友…… “哥,你觉得木兰这人怎么样?” “嗯?” 萧墨有些费解,娇阳跟宋木兰不是好得跟一个人一样,都搬到一起住了,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是闹矛盾了吗? 萧墨想了想,谨慎回答:“我跟木兰的接触不多,总体感觉她是个挺好的姑娘。 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秦娇阳抿着嘴,努力忍住笑意:“我、我就是随便问问。”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萧墨警铃大作,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听得出来,娇阳在撒谎。 可这样简单的一个问题,有什么撒谎的必要? 他提着袋子的手紧了紧:“娇阳,你搬到这里来住,还适应吗? 跟木兰和她妹妹相处怎么样?” “很适应啊!” 秦娇阳一派天真,完全没察觉萧墨在试探她。 “哥,我悄悄跟你说,我觉得在这里住着比在家里住的时候还开心。 木兰就不用说啦,我最好的姐妹,我早就想跟她一起住了。 至于长乐,又乖又可怜的小姑娘,光是想想她的经历,我就心疼。 可她以前过得那么惨,却从来不卖惨,总是积极乐观,特别招人喜欢。 你知道吗,长乐可崇拜我了。 我之前在报上登了一篇文章,哥你是没看到她那个表情,仿佛我是个大文豪一样……” 萧墨听娇阳眉飞色舞地说着跟宋家两姐妹的相处,心中的疑惑淡了一些。 也许是他想多了。 两家中间就隔着一户人家,就算走得再慢,几分钟后也到了萧墨家门口。 秦娇阳站在台阶下看着萧墨,犹豫几番,还是开了口:“哥,你能不能别总是拒绝木兰,这样她会伤心的。” 萧墨拿钥匙的动作顿住,总觉着这话哪里不对。 他犹豫着开口:“我好像也没怎么拒绝她吧?” “就有!” 秦娇阳说:“木兰叫你去家里吃饭,你是想拒绝的吧? 不过是被我抢先了,所以你没说出来。 还有,木兰给你分红…… 当然,这个应该拒绝。 但你可以更婉转,比如告诉她,因为她赚钱太辛苦,所以你不能拿这笔钱。 你怎么能扔下一句不要,然后就起身走了。 木兰说不定会胡思乱想的。” 萧墨莫名笃定宋木兰不会胡思乱想。 她就不是伤春悲秋的人。 说不定这会儿正偷着乐呢。 秦娇阳还在念叨:“哥,木兰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我觉得全世界没人比她更好。 你要是没发现这点,说明你跟她的接触还不够。 以后你多去家里走动,肯定就……” 萧墨听到这话,脑海里突然闪出一个念头。 娇阳这语气,跟单位里想给她介绍对象的阿姨特别像。 难不成,娇阳是想撮合他跟宋木兰? 他眉头微蹙,直接把话挑明:“娇阳,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琢磨着,想把木兰和我凑一块儿?” 秦娇阳正说到兴头上,冷不丁被戳穿心思,脸上飞起两片红晕,眼神飘忽起来:“啊? 我、我没有啊…… 我就是觉得你们俩都挺好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两根食指因为紧张不停地绕圈,速度快得几乎要打结。 萧墨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娇阳,别忙活这个。 这几年外头找我协助的案子很多,出差是常事,根本不是考虑个人问题的时候。 这对我,对那个姑娘都不负责。 再者说……” 他顿了顿,语气更缓了些:“感情的事,强求不来,更不该让别人为难。 木兰是个好姑娘,正因为如此,我们更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让她觉得不自在。” 秦娇阳听了,有点着急,又有点不服气:“哥,你真想多了! 木兰才不会觉得不自在呢,她对你根本没那意思! 她、她只是把你当哥哥看。 之所以让你过去吃饭,一方面是感谢你之前帮她,另一方面是钦佩你的职业。” 停顿片刻,她又补充一句:“你、你可千万别误会人家喜欢你啊!” 哥哥这话摆明是拒绝木兰,她可不能让木兰落了下风,所以必须把木兰摘出来。 可她却不知道,多说多错。 这一番话,直接让萧墨笃定,她在撒谎。 想到某种可能,萧墨心跳空了一拍…… 第127章 宋木兰喜欢我? 萧墨异样,顺着娇阳的话点了点头,语气平静道:“这样就最好了。 我跟木兰就是普通朋友,加上你这层缘故,难免比其他朋友走得近一些,但并不是能结婚的关系。 你既然知道木兰没这想法,以后别瞎起哄了,免得我们见面时尴尬。” 秦娇阳见哥哥信了,明显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 所以哥你以后自然点儿,该来吃饭就来,该说话就说话,千万别因为我的胡闹就躲着木兰,那才奇怪呢!” “好,我知道了。”萧墨笑着点了点头,“快回去吧,我看着你进家门。” 秦娇阳达成“澄清误会”的目标,心满意足地挥手:“那哥你早点休息,明天见!” 说完,转身轻快地往回走。 萧墨站在自家门口,目送娇阳进了宋家大门,也转身回家。 他将钥匙插进锁孔,却迟迟没有转动。 夜风拂过巷子,带着寒意,却没能让他纷乱的脑子降温。 宋木兰喜欢他?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仔细回想最近跟宋木兰有限的几次接触——她眼神清正,举止大方,言谈爽利,从无逾矩之处。 感激和敬佩或许有,但更多的情愫……他此前从未察觉。 可娇阳明显的谎言,却让他不得不信。 他又仔细回忆今晚的事情。 木兰让他以后就在她家吃饭,还让他继续投她的生意,似乎确实是有意增加两人相处的机会。 萧墨揉了揉眉心,觉得这事有点出乎意料,又有点棘手。 他向来不喜复杂的人际纠葛,所以在单位都是独来独往,曾经有人想给他介绍对象,也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可苏木兰不是别人。 有娇阳夹在中间,他不敢贸然行事。 而且两人现在还是邻居,以后见面的机会很多,一个没处理好,也是无尽的尴尬。 那,难不成要答应? 他赶紧摇了摇脑袋,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在他看来,木兰和娇阳一样,都是妹妹,怎么可以在一起?! 他长呼一口气:“冷静,就当今晚什么也没发生。” 开门回家,萧墨如往常一般烧了热水洗漱,然后躺在床上睡觉。 没有工作的时候,他都习惯早睡早起。 可今晚躺在床上,他却睡意全无,脑海里各种零碎片段闪过,出现最多的就是宋木兰。 宋木兰到底为什么喜欢他呢…… 大约是睡前思绪太烦乱,以至于他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 五点半,他自然醒来,只觉得这晚上跟打仗一样累,可仔细一想,却什么也不记得。 他转动着酸胀的脖子,告诫自己,赶紧把昨晚的荒唐想法忘了,不然以后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宋木兰。 眼看外面并没有下雨,他洗漱后换了身运动服,出门去附近的公园晨训。 没想到刚打开院门,就看到想了大半夜的人。 宋木兰一身枣红运动装,脚穿回力鞋,头发扎成道姑一样,精神抖擞地跟他打招呼:“萧墨哥,早啊。” 萧墨诧异地点了点头:“早,你这是?” “我去对面公园跑步。” 宋木兰看着萧墨的装扮,问:“萧墨哥你也去跑步?” 萧墨在承认与否认之间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点头。 他总不能为了避开宋木兰,放弃每天的晨训。 “那一起?” 宋木兰仰着下巴朝巷子口示意,那青春昂扬的模样,仿佛朝阳般点亮了昏暗的巷子,让人挪不开眼。 萧墨无声的点了点头,然后回头将院门锁上。 两人并肩,快步从巷子出去。 穿过马路,对面就是公园。 宋木兰笑着挥了挥手:“萧墨哥,我速度慢,可能跟不上你,先跑为敬。” 话音未落,她已像只轻盈的燕子般掠了出去,枣红色的身影在晨雾中划开一道鲜亮的轨迹。 萧墨下意识地跟上,很快发现她口中的“速度慢”全然是谦虚。 她的步伐稳健,呼吸匀长,显然是经常锻炼的。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在公园里绕圈。 跑了十五分钟,萧墨热身完成,便照例走向一旁的活动区,脱下外套,用为数不多的器械开始训练。 宋木兰跑了一圈回来,就见萧墨正在单杠上做引体向上。 他单薄的衣衫紧贴身体,肩背流畅而结实的线条便显现出来。 随着身体有节奏地起伏,手臂与背部的肌肉贲张出清晰而不过分夸张的轮廓,十分养眼。 宋木兰有正常的审美,单杠上的人让她的步伐慢了下来。 她想,只有早起的,拥有5.0视力的鸟儿才能看到此等风景! 萧墨完成最后一组引体向上,松开单杠轻盈落地,一转头,恰捕捉到宋木兰亮闪闪的视线。 宋木兰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迎着萧墨的目光,很自然地笑了笑:“萧墨哥加油。 我今天的训练结束了,先回家啦。” 说完她挥挥手,往公园出口走去。 萧墨抹了把额上的汗,站在原地顿了顿。 不知道是不是受娇阳昨晚那些话的影响,他竟然觉得宋木兰是在撩拨他。 可宋木兰坦荡欣赏的眼神却让他知道,这纯属胡思乱想。 他长长叹了口气。 娇阳害人不浅呐…… 第128章 他大概是有些毛病 “哥,吃饭啦!” 下午六点,秦娇阳准时出现在萧墨家门口。 萧墨开门出来,手里拿着一兜子冻虾。 秦娇阳打趣:“哥,你还带礼物呢?” “同事送的,我不会做,放在家里也是浪费,不如带去给木兰。” 秦娇阳“哦”了一声,悄悄去看萧墨的神色。 萧墨很敏锐地察觉到了:“有话就说,别鬼鬼祟祟的。” “我、我没……” 秦娇阳咬着下唇犹豫片刻,到底还是开口:“哥,我昨晚的话应该没让你多想吧?” 萧墨的脚步顿了顿,很快又恢复正常:“没有,我早都忘了。” “忘了好,忘了就好!” 秦娇阳顿时雀跃:“我之前还担心你因为昨晚的事儿,不愿意去木兰家里吃饭,看来只有我一个人想多了。” 萧墨轻轻呼了一口气。 其实,他白天就在犹豫,下班之后要不要在办公室躲一会儿,等过了饭点再回家。 但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去宋家吃饭。 娇阳太不靠谱,他得亲自观察一下宋木兰对他的态度,然后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办。 总之,不到迫不得已,他并不希望打破目前的关系。 秦娇阳去了担心,无事一身轻,蹦跳着走到宋家门口,冲里面喊:“木兰,我哥来了,可以吃饭啦。” 宋木兰朗声应着:“你带萧墨哥去堂屋,我马上来。” 萧墨作为蹭饭的,不好意思等着吃现成的。 他让娇阳把虾送去冰箱,自己去了厨房:“有什么是我能干的吗?” 宋木兰看他进来,也没客气,指着灶台边的小炉子:“把这个提去堂屋。” 天气冷了,宋木兰最喜欢做的就是各种火锅。 奈何现在火锅业并不发达,她一直没找到合心意的锅子,索性就用小炉子搭配铁锅或者砂锅来吃,方便还暖和。 今晚煮的就是猪肚鸡火锅。 萧墨提炉子走在前面,见她要端砂锅,开口道:“那个烫,等我来端。” 宋木兰从善如流地放下砂锅,开始调蘸料。 等把东西都搬到堂屋,关上大门,四人围着小炉子开始吃饭。 “先喝汤,再吃肉,如果觉得鸡肉或者猪肚的味道寡淡,就蘸了料汁再吃。 萧墨哥,这是你的蘸料。 娇阳,长乐,这是你俩的。” 萧墨接过宋木兰递过来的小碗,眼中闪过差异。 他抬头看向宋木兰,宋木兰却已经坐了回去,开始分筷子。 秦娇阳发现不对,凑到萧墨碗边看了一眼:“木兰,为什么我哥的比较特殊?” “因为你哥不吃香菜,爱吃辣,而你视香菜如命,并且吃不了辣,所以你们的蘸料不一样。” 宋木兰前世做餐饮留下来的习惯,让她会下意识留心观察别人的饮食习惯。 凡是一起吃过饭的,她都会记得别人的爱好和忌口。 秦娇阳闻言心虚地笑了笑,接着又转头看向萧墨:“哥,你不爱吃香菜怎么不说? 以前咱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我都跟厨师交代要加香菜的。” 萧墨的目光温润,仿佛沾上了什么潮湿的东西:“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你乐意吃就吃。” 秦娇阳拿筷子戳着饭碗,有些闷闷不乐:“哥,不是这样的。” 宋木兰故意把火力往自己身上引:“怪我怪我,我就不该留心那么多……” “木兰!” 秦娇阳急切地打断宋木兰的话:“明明是我粗心,怎么能怪你?” 木兰喜欢哥哥,自然会留意哥哥的一举一动。 她帮不上忙就算了,绝不能让木兰心里不舒服。 宋木兰哄孩子似的,调转枪头针对萧墨:“那也不能怪你粗心,要怪你哥故意藏着掖着,没把话说明白。” 她假意瞪了一眼萧墨,立刻转换话题:“行了,别自我检讨,赶紧吃饭吧。 不然辜负了我辛苦一下午的劳动成果,你岂不是又要自责了? 赶紧试试,我新学的菜好不好吃?” “好吃!姐姐做的菜就没有不好吃的。” 宋长乐非常捧场:“之前还在厨房炖着的时候我就要流口水了。 所以你们先别扯什么香菜不香菜的,咱边吃边说行不?” 经过这一打岔,秦娇阳自责的情绪烟消云散。 她拿起汤勺,首先给长乐盛了一碗汤:“行行行,赶紧吃。 猪肚跟鸡煮一块儿,我也是头回吃,闻着倒是挺香的,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一碗加了胡椒粉的热汤下肚,众人身上都暖和起来,纷纷敞开棉袄,萧墨更是脱了棉袄,直接穿着毛衣干饭。 先喝汤,再吃肉,接着往里煮肉丸子和素菜,等一顿饭吃完,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 秦娇阳拍了拍鼓鼓的肚子,忍不住感叹:“木兰,你上辈子肯定是个厨师,所以这辈子遇上做饭的事情不点也能通。” 宋木兰挑着眉,颇为骄傲:“没办法,人聪明就是这样,学什么会什么。” “呜呜呜,人比人,气死人呐! 同样都是人,咱俩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秦娇阳转头看向萧墨,想要寻求安慰,仔细一想,这也是个天赋怪,文武双全不说,才二十三岁,已经是公安局的中坚力量了。 她挪了挪椅子,向宋长乐靠近:“长乐妹妹,还是你好。” 宋长乐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归类于没有天赋的那一类,十分配合地跟秦娇阳拥抱:“娇阳姐,你也好。” 萧墨见两人亲密搂抱,转头看向宋木兰,就见她正含笑看着两人拥抱,那目光竟有些…慈祥? 他仔细想了想,也只有这个词能形容。 就像长辈看晚辈,温柔又慈爱。 宋木兰这个人,也太割裂了…… “哥,咱们石头剪刀布,输了的去洗碗。” 秦娇阳跟宋长乐腻歪完,握着拳头走到萧墨面前:“木兰和长乐做饭,我们俩负责善后,接下来看看,谁是这个倒霉蛋。” 宋木兰在旁边调笑:“你每次石头剪刀布的第一局都出布,确定要用这个方法定输赢?” 秦娇阳跺着脚坚定道:“这次我肯定不出布!” 宋木兰点头:“行,那我给你们喊。 准备好,石头剪刀、剪刀、剪刀……布!” 话未落音,秦娇阳的布已经跑出来了,被萧墨的剪刀剪得稀烂。 萧墨被这戏剧性的一幕逗笑:“我想着你不出布,那除了石头就是剪刀,你出石头就赢了,出剪刀是平局。 我是真想让你啊,你为什么要绕过正确答案?” 秦娇阳气得哇哇叫:“木兰都怪你! 谁让你在剪刀那儿停那么久,然后那么着急的喊布,我一下就慌了。 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给我哥帮忙?” 宋木兰好像被点了笑穴一样,笑得眼泪水都出来了:“怪、怪我。 哈哈哈,我、我没想到这一招对现在的你还好使。 我帮你、帮你一起收拾,算我的赔罪。” 秦娇阳双手抱胸,傲娇道:“这还差不多。” 宋长乐也站起来,跟着俩姐姐嘻嘻哈哈地去了厨房。 萧墨把堂屋收拾干净,站在门口听着厨房里的动静,突然有些失神。 他带着答案去验证问题,木兰留意他的口味,在他跟娇阳之间选择帮他的举动,都成了喜欢他的证据。 可他站在理智的角度,却又觉得木兰只是爱笑爱闹又细心周到,不仅对他如此,对别人也是这样。 他脑子里似乎有两个小人在博弈,谁也无法说服谁。 他想,他大概是有些毛病…… 第129章 可能需要去精神科看一看 “萧墨哥,早啊!”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萧墨在出门晨练时,又一次遇到宋木兰。 萧墨:“好巧,又遇上了。” 宋木兰挑眉:“可不算巧,我在门口等了你……” 她抬起手臂看了眼手表:“大概十秒钟吧。” 萧墨失笑:“那真是辛苦你久等。” “不客气,有个伴一起聊聊天,锻炼时心情都会好一些。” 萧墨听到这话,脑海里暂时休战的小人又开始打架。 一个说宋木兰就是喜欢我! 另一个说宋木兰只是热情开朗! 萧墨觉得,他可能需要去精神科看一看了…… 第三天,萧墨打开门,门外并没有看到宋木兰的身影。 他有些诧异,转头往巷子内侧去看,可巷子空荡荡的,熟悉的枣红色身影并没有出现。 他抬手看表,确定是跟往常一样的时间。 难道宋木兰今天出发比较早,已经走了? 他垂下手臂,心想昨天宋木兰等了他十秒钟,他应该把这时间还回去…… 不,出于礼貌,应该再多还十秒。 回身给院门挂上锁,他安静地站在院门口等着。 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在第八圈即将到头的时候,宋家院门口终于出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萧墨哥,你在等我?!” 宋木兰看向他的眼神很是惊喜,闪亮的双眸像是藏着无数星辰。 枣红色的身影由远及近,仿佛只在眨眼,宋木兰便飞奔到他面前:“之前那双运动鞋坏了,临时找了双鞋子,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萧墨微微垂眸,视线落在地上:“没等多久。” 宋木兰信以为真,庆幸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不过咱得快点儿,不然你那一堆训练可能就完不成了。” 萧墨笑了笑,没接这话,不过脚步倒是配合着快了起来。 早上的锻炼,仍旧是宋木兰先结束。 像前两天一样,她绕到器材区朝萧墨喊了声加油,顺便欣赏了一下萧墨训练的英姿,就回家去了。 回去先把秦娇阳从被窝里薅出来,然后去换衣服,把路上买的包子摆好,盛出提前熬的杂粮粥。 等她把早饭准备好,秦娇阳也洗漱完在餐桌旁坐下。 秦娇阳啃着肉包,感动得几乎要掉泪,开始每天一次的感慨:“木兰,我何其有幸能跟你当朋友啊!” 宋木兰不吃这套:“十分钟之内如果还不出门,你今天肯定迟到。” 秦娇阳立刻收声,开始狼吞虎咽。 八分钟后,她一手抓包一手提鞋跟,踉跄着往外走。 宋长乐的英语早读结束,出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不解地问:“姐,娇阳姐怎么每天都是一副来不及的样子。 不管几点起床,最后都要踩着点匆忙出门。” 宋木兰不由想到上辈子年轻人流行的一句话:deadline是第一生产力。 看来这句话放在如今也同样适用。 “她就是抱着侥幸心理,总觉得来得及,等事到临头才发现,时间并不充裕。” 解释完后,她不忘像操心的长辈那样补上一句:“你可别学她。” 宋长乐连连点头:“不学,肯定不学。” 姐妹俩吃过早餐,宋木兰道:“今天过小年,给你放一天假。 一会儿跟我出去逛逛,买点菜回来。 妈妈要过来吃午饭,咱得提前准备。” 宋长乐听说不上课,还小小失落了一番。 宋木兰笑她:“只要你乐意读书,以后有你读书的时候,耽误一两天也不算什么。” 宋长乐捏着下巴想了想:“我也可以不耽误,姐你下午给我讲课就行。” 宋木兰纳闷,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喜欢上学的人? 她抱着脑袋喊:“天呐,放过我吧! 我想休息,行不?” “不行,不能放过你! 你必须给我上课,不能耽误我考大学。” 宋长乐笑嘻嘻地抱住木兰手臂,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肩膀磨蹭。 仔细瞧,那撒娇耍赖的模样简直跟秦娇阳如出一辙。 此时的长乐,再也找不到大沟村留在她身上的任何影子…… 宋玉梅中午下班过来,刚进院子就闻到扑鼻肉香。 “煮什么呢,这香味都要飘到巷子口去了。” 宋长乐从厨房探出脑袋:“妈妈,姐姐做了很多好吃的!” 宋玉梅走到厨房,就看到两个炉子上放着砂锅,两口柴火灶,一边是大蒸屉,一边正在煎鱼。 灶台上还有没炒的青菜和大虾。 她撸起袖子帮忙:“做这么菜,你也不嫌麻烦。” 宋木兰道:“小年也是年,肯定得隆重些。 而且这是长乐跟咱过的第一个节,要不是时间不够,我恨不得整出一桌席面来。” “有鱼有肉有虾,你这跟席面也没差了。” 宋玉梅念叨归念叨,但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今年咱家变故多,喜事也多,确实要好好庆祝,下午我不上班,带你们姐俩出去逛逛,多买点零食回来。” 宋木兰已经过了期待零食的年纪,但她十分捧场地欢呼:“妈你太好了,我要买汽水! 咱多买点儿,吃火锅的时候喝汽水最舒服了。” 宋玉梅今年也算大丰收,她大手一挥:“先买一箱,不够再添。 你妈别的本事没有,汽水肯定管够。 长乐你想吃什么?” 自打来城里,宋长乐就没缺过零嘴,妈妈和姐姐总给她买,而且她也有零花钱,每个月妈妈和姐姐各给十块,让她随便花,她早就实现了零食自由。 但这会儿听妈妈问起,她还是兴致勃勃道:“我想吃水果糖,芝麻糖,钙奶饼干,还有糖葫芦。” “好,都给你买。” 宋玉梅说完零食,又说厂里安排。 “木兰,厂里后天要开职工大会,开会之后就放假了。 厂长特意跟我交代,你一定得去。 我估摸着,是要在职工大会上给你发设计费。” 说到设计费,宋玉梅激动得脖子都红了:“我的儿,你这下是真要发财了!” 第130章 有时候劣势也是优势 宋玉梅是生产管理员,厂里生产了多少衣服,分别是哪些款式,她是最清楚的。 自从知道木兰跟厂里谈拢了设计费以后,她就开始留心木兰设计的衣服的出产数量。 并且,她也开始留心财务那边的情况,打听回款情况。 因为木兰跟厂里的约定,必须回款之后才能拿到对应的设计费。 跟百货商店的合作回款慢,好在厂长还另外准备了一条线,专供个体户,这边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所以木兰的大部分提成都在这里。 根据她统计的数据,男款明显是卖得比较好的,厂里的生产线,再加上跟邻市一家服装厂联合生产,总共做出了三万两千件大衣。 女款的量逊色一些,但也有两万出头。 根据她推断的回款数据,男女款都没有突破两万,木兰只能按五毛一件来拿提成。 但即便是这样,也能拿一万大几的设计费。 等明年开春百货商店陆续回款,销量凑到了两万件,这次拿到的设计费还能再拿一次。 再加上回款之后统计的设计费,也得有个两三万。 明年开春风衣款式再卖一波,设计费将直接按照一块钱一件来算。 她估摸着,木兰凭这一款衣服,最少能赚个六七万块钱。 这比她上一辈子的班赚得还要多! 宋木兰听她妈简单盘了一下账,对这个数据无疑是满意的。 她之前算过厂里的生产力,就算加班加点的搞,年前最多能出三万多件大衣。 没想到厂长敢于破局,不但请了大量临时工接手简单的工作,而且还跟其他服装厂联合行动,做出了五万多件大衣不说,从南边拿来的新款也没放过,利用有噱头的拳头产品和丰富多样的款式,打了一场十分漂亮的胜仗。 她都能想象到厂里今年的账目有多亮眼。 “木兰,这一笔设计费足够让你过上好日子,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读大学的事情?” 吃饭途中,宋玉梅犹豫再三,还是把这话说了出来。 宋木兰笑了笑:“妈,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 不读大学,也不全是因为钱的问题,我还有其他的考量。 等再过一两年,您就会知道我这个选择没错。” 停顿片刻,她将目光落在妹妹身上:“如果您真的想让家里出一个大学生,不如指望长乐。 她可是一天都舍不得休息,恨不得大年三十也要上课。 她聪明有毅力,各种知识一点就通,我觉得她能行。” “姐,你对我的期望会不会太大了? 我小小的个子扛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宋长乐头一回觉得姐姐也不是她以为的那么完美无缺。 就比如祸水东引这一招,也太不讲义气了。 她瘪着嘴:“姐,虽然我喊着要考大学,但那单纯找个坚持下去的动力啊! 我十七岁才开始读书,怎么可能考得上大学?” 宋木兰却并不这样以为。 “长乐,你别妄自菲薄,在我看来,你的年纪其实是个优势。 你想想,七八十来岁的孩子读书,大多是家里安排,比起读书,大多数学生是更喜欢玩乐的。 可你从小…… 你心里对读书有渴望,甚至有执念,所以你的心性肯定是更坚定的。 而且,年纪大就表示你的理解能力可能要强于比你小的孩子,这也是一种优势。” 宋长乐被说愣了,事情还能这么理解吗? 宋木兰没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拍着她的肩膀道:“长乐,不是我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而是因为你真的有读书的潜力,我真心看好你。” 宋长乐听到这话,心里猛地生出一种渴望:“姐,你真觉得我能读大学?” 宋木兰万分坚定地表态:“当然!” 这话犹如一粒种子,瞬间在宋长乐心里生根发芽。 宋木兰也不把人逼紧了,打气之后不忘松松弦:“长乐,我们只管做最好的努力,最后结果如何,就交给老天爷来决定。 你只要记住,人生没有一步白走的路。” 宋长乐似懂非懂,但这不妨碍她表态:“姐,我会努力的!” 宋玉梅听到两个女儿的谈话,心中最后一丝期盼也彻底破灭。 不过她并没有强求。 儿女自有儿女福,她能说的都说了,剩下的路要怎么走,还得看木兰的选择。 因此她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而是说起别的事情:“木兰,我听说厂里明年要开分厂,得招一批新职工。 你之前从厂长那里听到过风声没?” 宋木兰摇头:“我没听厂长提过。 不过,如果上头看好服装厂的发展,提前扩张也是正常的。 不然等生意上门,却能看不能吃,前期做的铺垫很可能白白浪费了。” “那照你这么看,厂里再开分厂的事情就板上钉钉了?” 宋木兰没把话说死:“这也不一定,妈您要是好奇,等过两天认亲宴上,我问问厂长?” “没必要没必要,我也就是随口提一提。” 宋玉梅主动把这话截停,但没一会儿,她又问:“木兰,我听说再开分厂,会优先招咱们厂的职工子弟,你觉得是这样吗?” 宋木兰对此倒是有看法:“我觉得不一定。 现在就业形势紧张,外头大把的年轻人找不到工作,上头领导不会眼看着这么大一块肥肉烂在服装厂。 如果再开分厂,十有八九是要面向全社会招工的。” 宋玉梅闻言哈哈笑起来:“那就好,那就好!” 宋木兰纳闷:“妈,您怎么这么在乎厂里招工的事? 这跟咱家也没关系吧?” 宋玉梅哼道:“跟咱家是没关系,跟赵家的关系可大了。 听说赵家就等着厂里开分厂,然后把赵振华和苏蕙兰塞进去。 如果厂里面向社会招工,他们的算盘就要落空了。” 赵振华。 苏蕙兰。 宋木兰感觉自己好像很久没听到这两个名字了。 她诧异问:“苏蕙兰不是要了秦婉君的地址,还没过去吗?” “她哪里过得去?” 宋玉梅一直关注赵家的消息,对这个还是比较了解的。 “苏蕙兰想带着赵振华一起去林城。 我估摸着她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如果不能留在秦婉君那边,还能再回赵家。 但庄春桃知道这事儿了,当即就把苏蕙兰打了一顿。 我那天在院子里看到她,瘦了一圈,脸上都是伤,看着可怜兮兮的…… 赵胜利警告赵振华,如果敢跟苏蕙兰离开,他就立刻领养一个男孩,给家里传宗接代,以后家里的一切都跟赵振华没关系。 反正赵家闹了一段时间,苏蕙兰还是没走。 这些天倒是消停了,听说她跟赵振华打算要孩子了……” 说到这里,宋玉梅猛地一拍手:“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 赵振华做过结扎手术!” 第131章 机会终于来了! 说到赵振华做手术的事情,宋玉梅几乎是眉飞色舞:“不知道他发什么疯,还没结婚就做手术了! 家属院有人猜测,很可能是在外面乱搞,又不想留下孩子,所以就下了这个狠手。 现在要生孩子了,他只能去做复通手术。 好巧不巧,正好被咱厂里的人看到了。 这不,消息一下就传开了。 现在全厂都知道赵振华为了乱搞而结扎的事情了,大家都背地里都说他脏。 现在好些人看到他都绕道走,真是报应啊!” 宋木兰直接把话点明:“妈,当初如果我没有做梦,也没有提防赵振华,跟他结婚的人可能就是我。 您说,他在婚前结扎是为什么?” 宋玉梅想到之前的种种事情,心一下悬到了嗓子眼,声音都有些发抖:“木兰,你、你的意思是说赵振华结扎是为了、为了……” 那话太伤人,宋玉梅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但宋木兰却把话点明:“是为了不让我生孩子。 我猜,他做这个决定,十有八九是为了向苏蕙兰表忠心。 他要告诉苏蕙兰,他们永远是同盟。 哪怕跟我结婚了,他也一心想着苏蕙兰。 而这,也正是苏蕙兰需要的。 她想要安心在沪市读大学,就必须让赵振华把我困住,而且能跟她一条心,帮她保守秘密。 而且,她时不时还得让赵振华尝到一些甜头,好让赵振华安心当她的狗。” 宋木兰不知道她妈说苏蕙兰看着怪可怜的,只是随意一句感叹,还是已经对养了十七年的孩子生出了心疼。 心软的人总是会怜惜弱者。 但她绝不可能接受后一种选项,所以故意把这话挑明。 妈妈,您要看清楚,您打算心疼的那个人,她从骨子里就是坏的。 她并不只是想要抢走我的大学,甚至想要毁掉我终生,让我结婚以后也不得安宁。 那样的人,不配得到您的心疼。 如果您当真心疼那样的人,也不配得到我的爱。 “畜生!” 宋玉梅气得直发抖,狠狠拍着桌子:“那两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 宋木兰神色平静:“妈,您没必要去思考他们的行为动机,只要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就好。” 宋玉梅怒吼:“他们就不是人!” 宋木兰眼看目的达成,也不打算在那两个人身上浪费时间:“妈,大好的日子,没必要为那种人不开心。 只要赵家人没蹦到您面前,没必要搭理他们,听听他们的笑话就成。” 宋玉梅长呼一口气,关切问:“木兰,你真把之前那些事儿都放下了? 有事儿千万别憋在心里,容易憋出病来的。 不管什么事儿,你都可以跟妈说。” 宋木兰笑了笑,没说话。 那么惨痛的经历,她怎么可能放下? 现在之所以对那两人置之不理,不过是她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也犯不上为了那两个贱人让自己沾染风险。 等她有了足够的钱财人脉,过往的旧账肯定是要一笔笔清算的! …… 腊月二十五,服装厂又一次召开职工大会。 不同于上一次的仓促,这次厂里可谓做足了准备,礼堂里打扫一新,张灯结彩,看着便觉喜庆。 职工们也都喜气洋洋,好奇今年厂里会发什么年货,厂里先进又会是谁。 “听说了吗,今天副市长也会来参加咱厂里的年会!” “真的假的?” “我听后勤小刘说的,应该假不了。” “天老爷,咱厂里现在这么牛了?” “那可不!自打上头提倡改革自救,市里就属咱厂改革成功,生意越干越红火,上头领导过来慰问一下也是应该的。” “厂里今年效益这么好,也不知道给咱发啥年货?” 就在大伙儿讨论得热火朝天时,喇叭里传来“嗡”地一声响,主持人拿着话筒上台了。 而**台上的一排座位,也迎来了它们的主人。 果然如传言所说,副市长也出席了这次职工大会,陪同的还有下面各级领导,服装厂只有周成业和王副厂长有资格坐在上面。 “亲爱的同志们,时光飞逝,转眼之间……” 主持人的开场白每年都是那一套,不过还是迅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职工大会的第一项流程就是领导发言。 这些领导的发言都是场面话,下面没几个人感兴趣,大家最关注的还是一会儿的表彰大会。 可惜要发言要总结的领导一个接一个,嘴里谈的总结、说的愿景、念的数据、感谢的政策和领导一个比一个多。 等表彰大会开始的时候,已经是两小时以后了。 宋木兰坐在第一排,悄悄挺直了腰背。 重生以后就开始绸缪的计划,今天终于要实现了。 今天,她期待的不是高额的设计费,而是让她扬名天下的机会…… 第132章 改革初见成效 今年的职工大会,惊喜就好像洋葱一样,一层接一层,层出不穷。 首先,周成业当众宣布,因为服装厂业绩突出,所有职工将多发一个月的工资作为奖金。 这实打实的奖励让台下发出阵阵声浪,欢呼声几乎将礼堂屋顶掀翻。 放以前谁敢想,厂子里会这么大方? 这都是改革带来的实打实的好处啊! 接下来,周成业又宣布优秀职工的名单。 优秀职工的奖励也升级了,由往年的搪瓷缸换成了现金红包,每人五十块,差不多又是一个月的工资。 这可把下面的人眼红到不行。 “早知道优秀职工奖励这么大,我也去争取了。” “切,说得好像你争取就能得到一样。” “最起码有点希望啊,总比在下面干看着的好。” 这五十块的奖励出来,让不少人都燃起了干劲儿,想着来年一定好好表现。 优秀职工的奖励之后,是周成业最期待的重头戏,这一部分由他亲自主持。 “大伙儿也都知道,咱们厂里的改革,除了各项规章制度,工资也在改革之列,由之前的吃大锅饭变成多劳多得。 因为有些同志不能接受,所以我们先采取了小范围试点的方法。 销售科是咱们的第一个试点范围。 接下来,咱们就来看看,按照新的规章制度,销售科的职工都能拿到多少提成。”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慢慢念着:“于大强,十二月和一月的提成,一百七十六块六毛。” 话未落音,下面立刻哇声一片。 一百七十六块六毛! 平均到每个月就是八十八,再加上基本工资,一个月妥妥过百了。 之前因为销售科实行绩效工资而花钱找关系转部门的人,顿时红了眼。 于大强,那可是销售科的新兵蛋子! 这样的人都能拿一百多,如果他们没调走,岂不是能拿更多? “荣穗,一百九十二块四毛。” 这话出来,下面的反应更大。 于大强好歹只是刚进销售科,荣穗那可是十一月才进厂的。 因为销售科实在缺人,所以才把她一个女孩子放过去,原本打算让她负责整理资料,提供辅助的。 谁能想到,她竟然拿了近两百的提成!! “***,二百四十六块五毛。” “毛志刚,二百八十八。” “郑红军,三百八十七块八毛。” “齐卫国,六百六十八。” 原本已经哇不动的职工,听到六百多的提成,顿时又来了精神。 光是两个月的提成都能抵上平常一年的工资了! 但这还没完。 周成业还在继续念,后面还有七百多,八百多的,其中最高的是周成业特意扶持的标兵,两个月的提成有一千二百多。 等到最高的数字出来,众人已经哇不出来了,一个个嘴巴长得几乎能塞下鹅蛋。 周成业很满意这样的结果。 他念完所有提成,然后把销售部的职工全都请上台,现场发放奖金。 坐在第一排的记者立刻拿起相机,咔咔一通拍。 底下坐着的职工更羡慕了。 拿钱是一回事,被报社的记者拍照又是另一回事。 如果真的能上报纸,往后跟子孙后代吹牛的资本都有了! 周成业将所有奖金一一颁发之后,顺势提出明年将针对生产线的职工工资进行改革,实行基本工资加按件计费的模式。 改革在极短的时间里取得了成效,他也有了足够的底气,可以将之前搁置的改革计划一一提起。 而底下的员工们也没了刚改革时的害怕。 如今厂里效益好,按件计费,受益的是他们。 至于平时喜欢摸鱼的那些人,他们的反对压根儿不在众人考虑的范围之内。 说完工资改革,周成业举着话筒再次开口。 虽然他神色如常,但前排的人都能看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同志们,大家应该都知道,咱们厂改革后做的第一件衣服就是许文强同款大衣。 正是这件大衣给咱们带来了全新的机遇,让服装厂起死回生。 但大家可能不知道这件服装的来源,今天我就给大家说一下。 这件衣服是咱们厂特聘的改革指导员宋木兰同志设计。 她当时自掏腰包做了四件样衣,然后跟我提出了一个全新的合作概念,按销量收取设计费。 她设计衣服,服装厂制作售卖,然后她从销售出去的衣服中抽取提成。 当时她提的条件是,如果这件衣服售卖不超过两千件,她分文不取。 衣服售卖量在两千件到八千件,她收两毛一件的设计费。 衣服售卖量八千件到两万件,设计费就按五毛算。 万一衣服售卖超过两万件,设计费按一块钱来算。 我当时其实很犹豫。 一方面看好这件衣服,觉得肯定受欢迎,另一方面又因为设计费不敢拍板。 毕竟,这件衣服的售卖如果真的超过两万件,我可是要付两万块的设计费。 这不是我的钱,是国家的钱。 我不敢花。 但我实在很心动,就找上面领导汇报。 领导们比我果决,他们直接拍板定了下来,说改革就是要打破常规,干不寻常的事。 领导让我将眼光放长远一点,如果我们真的要付两万块的设计费,那就表示服装厂卖出去两万件大衣。 按照一件大衣百块来算,我们将有二百万元的营业额。 算下来,这笔买卖绝对不亏! 有了领导的支持,我当即就跟宋木兰同志签订了合约。 不过我多聪明的人呐,为了给厂里节约成本,愣是要求同一款设计分成了男女款。 也就是说宋木兰同志如果想拿到一块钱一件的设计费,男装或女装必须卖到两万件。 大伙儿猜猜,我们的许文强同款卖了多少件啊?” 下面的人不敢猜,怕猜出来一个让他们心梗的数字。 周成业眼看没人跟他互动,于是直接点名。 当然,他点的全是后勤和保卫科这种既不参与生产也不参与销售的职工。 有人猜两千,有人猜五千,有人猜八千,还有人猜一万出头。 周成业清了清嗓子,终于报出最终数字。 第133章 天价设计费 “根据合约,厂里必须收回全款之后,再向宋木兰同志支付设计费。 目前,我们已收到男装两万三千六百件的货款,女装一万三千件的货款。 按照合约,男装设计费要按一块钱一件来算,共计两万三千六百元。 女装按五毛钱一件来算设计费,共计六千五百元。 宋木兰同志本次拿到手的设计费有三万零一百元。” 下面鸦雀无声。 没有掌声,没有议论,没有惊呼,所有人都傻眼了。 只有前排记者,一个个奋笔疾书,生怕漏掉重要信息。 周成业咳嗽两声,努力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其实女装的出货量已经超过两万件,只是目前还没有回款。 等开春剩余的款项回来,我们还需要在女装设计费上再补一笔。 也就是说说,今天拿到的设计费绝不是宋木兰同志最终拿到的钱。” 下面还是鸦雀无声。 眼看激励(显摆)对象们毫无反应,周成业只能道:“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改革之星宋木兰同志上台!” 在周成业的带领下,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宋木兰起身往舞台走。 与此同时,财务科的主任亲自端着托盘上台,托盘上是厚厚几沓大团结。 这时候,下面的职工才回过神来:“是真的! 宋木兰真的拿到了三万块!” “天呐,这么多钱,她花得明白吗?” “那什么设计师,厂里有什么要求啊?是不是人人都可以设计?” 议论归议论,众人的视线都看向托盘里的现金。 坐在后排的人看不清,都已经站起来了,还有人站在椅子上。 毕竟,在场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周成业在台上看着,心说这才是大伙儿该有的反应。 不然就他一个人瞎激动,有什么意思?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副市长柳文景同志为宋木兰同志送上此次的设计费。” 柳文景笑得和煦,从财务主任手中接过托盘,递给宋木兰。 在两人靠近时,记者们都拿出相机开始拍:“柳市长,看这边。” “宋同志,看左边。” “咔嚓”“咔嚓”的拍照声不绝于耳,宋木兰面带微笑,用余光打量副市长所看的方向,随时与他保持一致。 等照片拍得差不多,周成业出来主持大局:“各位记者请落座,稍后我们将安排专门的访问时间,请大家稍等。 接下来,我们将麦克风交给宋木兰同志,请她来发言。” 宋木兰提前并不知道有发言的部分,不过这女也难不倒她。 “谢谢柳副市长,谢谢周厂长,谢谢厂里的信任。 说实话,三个月前,我拿着设计图走进厂长办公室时,也没想到能有今天。 但我当时确信一点:只要是好东西,老百姓能看出来,市场能检验出来。 我凭着一股蛮劲去找厂长,其实也想过会被轰出来,连带着以前我给厂里提的建议也被否决。 没想到,领导们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而市场也回报给我们更大的惊喜。 有人可能觉得我凭一张设计图拿到三万块钱,似乎太容易。 但这种设计图背后,是我往百货公司跑了一回又一回,研究款式,选料子,选颜色,定版型;是我改了十几版设计图和样衣,就为让腰线挺一分,让肩线服帖一寸;是我自掏腰包做了二十多件样衣,压上家底冒险一波。 周厂长刚才说,改革要打破常规。 我认为,打破常规不只是敢定新制度、敢发高奖金,更是敢承认——智慧、创意、眼光,这些看不见的东西,它值钱。 它应该参与分配,应该获得尊重。 所以我认为,我的才华和努力配得上这三万块钱!” 宋木兰的声音掷地有声,礼堂逐渐变得安静下来。 “这三万块,是厂里守承诺、按合同办事的结果。 它告诉我,也告诉大家:在咱们厂,你的努力、你的本事,不会被埋没。 改革的‘多劳多得’,并不局限于销售部在外面跑的业务,流水线上做的衣服,还包括肯动脑子、敢闯新路,能为厂里创造价值的每一个人。 我希望能以自己的经历勉励大家,不管你是打样的、踩缝纫机的、还是管仓库的,看大门的,只要你拿出有利于服装厂的好主意,好产品,厂子就绝不会亏待你!” 这番慷慨激昂的演讲为宋木兰赢得了不少掌声。 紧接着,周成业又宣布了一个消息。 “接下来,我们将面向全厂,以及全社会征集服装设计稿,欢迎社会各界向我们投稿。 我们承诺,设计稿一经采用,我们将提供一笔保底收入。 另外根据衣服的款式,将有不同的提成标准……” **台上,周成业还在讲话,宋木兰已经被带到会议室,接受记者采访。 等采访结束,职工大会也结束了。 周成业在办公室跟宋木兰解释了设计费的明细。 “其实男装的回款也没到两万件,为了让你拿的设计费足够震撼,所以我让财务科把答应年前汇款的两个百货商店算了上去。 这个要提前跟你说一下,免得以后产生误会。” 宋木兰表示理解。 如果是她,她也会这么干。 说不定会更狠,直接把女装也给补齐两万件。 “那个,木兰……” 周成业挠了挠眉毛,脸上浮现出一些心虚神色。 他现在不仅是服装厂的厂长,也是宋木兰的干爸,为了宣传把木兰推到舆论场,他心里还是有点愧疚的。 “木兰,为了宣传效果,我必须把这些钱摆在明面上。 这下噱头是有了,但也把你架在火上烤。 这事儿是我对不住你。 一会儿我安排保卫科送你去银行存钱。 接下来一段时间,你进出的时候小心点儿。 等开年,我肯定想个法子,把这件事盖过去。” 宋木兰就是奔着扬名去的,名利所带来的利与弊,她自然也早有考虑。 买在市公安局后面的房子,就是她提前做的准备之一。 那个家里,还藏着不少秘密惊喜…… 第134章 干爸干妈的见面礼 腊月二十六,是宋木兰认干亲的日子。 宋家母女三个穿戴一新,上午九点多就去了周家。 周家住的是周成业之前单位分的楼房,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调去服装厂后,原单位也没把房子收回。 敲门后,是沈萍过来开门。 “大妹子,木兰,长乐,你们来啦! 外面冷吧,快到屋里暖和暖和。” 沈萍拉着宋木兰进门,沙发上坐着的中年女人笑着起身:“萍萍,这就是你干闺女吧? 长得可真标志。” “你那眼神还真是几十年如一日,看人只能看到最不起眼的优点。” 沈萍一脸骄傲:“我这女儿可是服装厂特聘的改革指导员! 老周能在服装厂干出这么好的成绩,我女儿占大半的功劳。” 要不是老周千万交代,尽量别跟周边的人提木兰有钱的事儿,她高低得把木兰的设计费拿出来显摆一下。 她忍了又忍才开口:“木兰,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干妈的好朋友,你叫蓝姨就成。 蓝姨是在百货商店上班,你要想买啥稀缺货,找她准没错。” 宋木兰微微弯腰,笑着打招呼:“蓝姨好。” 蓝雁蓉笑吟吟的:“真是个好孩子,这便宜咋就让沈萍占了呢。” 这边正说着话,周成业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打招呼:“你们先等会儿,我把鸡处理好就来。” 宋玉梅看到周成业的模样,说不意外是不可能的。 家属院那么多男人,会下厨做饭的可没几个。 就算是双职工家庭,那也是女人下班回家后洗衣做饭,男人甩手当大爷。 周成业身为厂长,竟然还能做家务,反观沈萍,则穿得漂漂亮亮的在客厅坐着。 她都不敢想,世上还有这样的家庭。 “厂长……” 周成业打断宋玉梅的话:“咱都一家人了,还什么厂长不厂长的。 你既然叫沈萍一声姐,那咱就按她的关系论,你叫我姐夫就成。” 宋玉梅从善如流地改口:“姐夫,辛苦你了。” “辛苦啥,我也就提前做些准备工作,一会儿会有大厨来接手。” 周成业出来说了两句话,就又钻到厨房去了。 沈萍在外头招呼着宋家母女聊天。 没一会儿,又响起敲门声。 外头进来四个中年男女,进门就说恭喜。 沈萍笑得合不拢嘴,少不了要拉着宋木兰过去介绍一番。 之后半小时,隔一阵就有人敲门。 等到十一点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了十几人。 但宋木兰听着介绍,这些人好像都是她干爸干妈的同事朋友,亲人一个没有。 瞬间,她脑海里冒出很多想法。 她干爸干妈跟家里关系不好? 还是家里并不同意他们认干女儿? 不等她想个明白,蓝雁蓉已经在喊:“时间差不多了,三个主角儿准备一下吧?” 之前蓝雁蓉就已经对过流程,吃中午饭前简单过个礼,宋木兰给周成业两口子敬茶改口,周成业两口子给个见面礼。 随着蓝雁蓉这一张罗,客厅很快腾出一块地方,周成业和沈萍端坐上首,宋木兰在棉垫子上跪下,端着茶杯递出去:“干爸请喝茶。” 周成业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拿出一支金镯子给宋木兰:“不知道你们这年纪的小姑娘喜欢什么,我就买了只镯子。 金子不管什么时候都值钱,你要不喜欢这款式,就留着当个念想,关键时候也能当钱花。” “谢谢干爸,我很喜欢。” 宋木兰当场将镯子套在手腕,接着又给沈萍敬茶:“干妈您喝茶。” “哎哎哎,好闺女。” 沈萍笑得见牙不见眼,接过茶杯喝了一口,随即从口袋拿出个平安扣:“我们老家的习俗,认亲的时候得给孩子准备长命锁。 我想着你大了,那玩意儿也派不上用场,就给你准备了这个平安扣,希望你以后平安顺利。” “谢谢干妈。” 宋木兰向前倾身,让沈萍将平安扣给她戴上。 收了礼,宋木兰并没有第一时间起身。 她从长乐手里拿过盒子递了出去:“干爸干妈,我也给你们准备了一份礼物,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沈萍喜出望外,忙不迭地接过盒子:“喜欢喜欢,你送什么,我跟你干爸都喜欢。” 等打开盒子,她眼睛明显瞪大:“木兰,你这孩子干啥呀,咋这么破费?” 盒子里装的是一对上海牌最新款的石英手表。 “送干爸干妈的,哪里是破费?” 宋木兰一句话,让沈萍湿了眼眶。 她连声道:“好,好啊,我认了个好女儿。” 沈萍的朋友们见状,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萍没有孩子,在这年纪大张旗鼓地认个干女儿,未必不是在为以后的养老考虑。 宋木兰在不知道沈萍两口子准备厚礼的情况下,能够准备一对手表,说明很用心对待这门干亲。 这么看来,沈萍的绸缪还是有希望的。 “好孩子,快起来。” 沈萍把宋木兰扶起来,紧接着立刻戴上手表,向周围朋友显摆:“好看吧? 这可是最新款,你们都没有!” “是是是,知道你认了个好闺女。不过求你别显摆了,我怕得红眼病啊。” “快点摆桌子吃饭,不然一会儿我的牙被酸倒了,那么些好吃的东西,一个都吃不上。” 众人说笑着开始干活,宋木兰作为今天的娇客,被几个阿姨联手按在沙发上坐下。 这时候,外面又有人敲门。 宋木兰看大家都在忙,于是起身去开门。 “木兰?!你怎么在这儿?” 第135章 秦越 宋木兰看着门外的年轻男生。 有些面熟,但她却想不起名字。 “我秦越啊! 咱这才多久没见,你就不认得我了?” “秦越?!” 宋木兰想起来了。 这是她的高中同学,之前她还拿秦越噎过赵振华。 “对对对,是我!” 秦越的眼睛亮闪闪的:“你怎么在我姨家? 之前也没听说过你们是亲戚啊。” 宋木兰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沈萍已经听着动静过来了:“越越? 你怎么今天到了? 前两天打电话的时候是说得二十八才能回么?” 说着话的功夫,沈萍一双手已经爬上了秦越的脸:“瘦了! 你这孩子,在沪市指定没吃好吧?” 秦越悄悄瞥了眼宋木兰,赶紧把沈萍的手拉下来:“姨,我听说你今天要认干女儿,这不赶紧找人换了票,着急忙慌的往回跑,就是不知道赶上趟没?” “赶上了赶上了!” 沈萍往旁边稍微挪了挪,让出身后的宋木兰:“这就是我干闺女,木兰。 木兰,这是我好姐们儿的儿子,秦越。 你俩认识一下。” 秦越含笑解释:“姨,我认识苏木兰,我俩高中同学。 刚我还纳闷她怎么在这儿,没想到她就是您的干女儿。” “这么巧?” 沈萍的视线在俩年轻人之间转动,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七个字:有缘千里来相会! 她之前就打算把木兰介绍给秦越,被木兰拒绝后,她就歇了这个想法。 只是没想到,她会认木兰当干女儿,让木兰跟秦越有了见面的机会。 而且这两人还是同学,之前就认识。 这不是缘分,还能是什么? 她在心里激动地哇唧乱叫,不过面上还是尽量装作冷静:“越越,先洗手吃饭,一会儿你跟木兰好好叙旧。” 宋木兰看着秦越热情的眼神,却有些不得劲儿。 她还记得重生当天对赵振华的话,自然也记得秦越喜欢她的事情。 不同于上辈子毕业十多年后才相遇,秦越能以开玩笑的方式说出当时稚嫩的喜欢。 现在,高中毕业才半年,她并不确定秦越的心意。 所以,她很难坦然地跟秦越叙旧。 更何况,高中生活对她而言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她也很难找到什么话跟秦越说。 因此吃完饭,她便故意扒着沈萍,要不就是跟新认识的阿姨聊天,不给秦越靠近的机会。 秦越坐火车回来,这会儿已经累得不行,见找不到机会跟宋木兰说话,就去客房休息了。 半下午,宋家母女三人从周家出来,没想到在车站遇上了秦娇阳和萧墨。 “阿姨好!” 秦娇阳十分热情地跟宋玉梅打招呼,接着又问木兰:“你们这是去干什么?” “刚从我干爸干妈家回来,打算回家了。” 秦娇阳知道宋木兰今天认干亲,所以难得放假,也只能拖着她哥出来逛街。 这会儿见宋木兰已经得空,忙问:“跟我们逛一逛? 人民街后面有庙会,听说到晚上才结束,可热闹了。 宋玉梅主动帮宋木兰做了决定:“木兰,你之前一直忙着,也没机会出去玩。 好不容易歇一歇,就带着长乐跟娇阳她们玩会儿吧。” 在宋玉梅的安排下,宋木兰姐妹跟着秦娇阳走了。 宋长乐是第一次参加庙会,看什么都新奇。 秦娇阳最热心不过,看长乐有兴趣,便挽着她的手臂介绍,对于在场的铺子几乎如数家珍。 宋木兰和萧墨对庙会并没有兴趣,于是落后两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我听娇阳说了服装厂昨天开职工大会的事情,恭喜你啊。” “那你不送我个贺礼?” 连着几天一起锻炼,宋木兰跟萧墨真正熟悉起来,两人像是脱离了“秦娇阳哥哥”和“秦娇阳好友”的身份,真正成了朋友。 萧墨挑眉问:“你想要什么?” “沙袋,手套,铁饼,哑铃,我对这个不太懂,就是想要一些能锻炼力气和拳头的东西。” 这个答案出乎萧墨的意料。 宋木兰读懂他眼里的疑惑,往他身边歪过去,小声道:“我现在可是富婆! 必须得练点儿防身术,以防宵小打我主意。” 其实,她自己不是弄不到这种东西。 但关系不就是在互动中拉近么。 她欠了萧墨的人情,就有理由帮萧墨做点儿什么,一来二去的,交情自然越来越深厚。 萧墨感觉到一颗毛乎乎的脑袋向自己靠近,愣神之下,差点儿撞上去。 虽然他最后及时往后退,但鼻尖还是从宋木兰的头发划过。 两人一触即分,但宋木兰却留下了淡淡幽香,在他鼻尖挥之不去。 “哥,木兰,你们快过来! 这儿有做糖人的,我们每人做一个。” 秦娇阳在不远处跳着脚招呼,宋木兰笑着回应:“来了!” 她走了两步,见萧墨没有跟上,于是转身去拉萧墨的袖子:“萧墨哥,快点……” 她的余光扫过萧墨身后的摊位,视线忽然定住,声音也有些慌张:“萧墨哥,有人偷孩子!” 庙会上到处都是人,她害怕自己一嗓子嚎出来,人贩子钻进人群中找不见了,也怕大伙儿一慌张,出现踩踏事故,只得拽着萧墨转身。 萧墨反应比她动作更快,很快锁定目标:“是不是刚从对联摊位走过的男人,手里抱着穿深蓝色衣服的小孩儿?” “对,就是他!” “去找蕙兰和你妹,尽快回家,我过去看看。” 萧墨身为公安,比宋木兰更清楚这时候嚎一嗓子的后果。 与其让现场乱了套,不如先跟着那人离开庙会,等到了开阔些的地方再动手。 他个儿高,哪怕在人山人海的庙会,视线几乎也没什么遮挡。 盯着那人离开的方向,他快步跟了上去。 宋木兰并没有去找秦娇阳,她冲那边喊了一声,说有事要回家,然后顺着萧墨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萧墨个儿高,在人群中很显眼。 她盯着萧墨的脑袋,远远的跟着。 走出庙会,萧墨脚下动作越来越快,逐渐缩短跟嫌犯的距离。 “嘿,前面那个大哥,你东西掉了。” 第136章 萧墨受伤 萧墨喊了一声,走在他前面的几个男人同时回头,其中也包括人贩子。 人贩子长着一张憨厚老实的脸,他怀里抱着的孩子听到喊声也没回头,应该是被迷晕了。 “抱孩子的大哥,这是你的钱吗?” 萧墨拿着两张大团结,笑着靠近。 “是我的!” 人贩子眼中闪过诧异。 他警惕地往周围看了看,然后假意摸了摸口袋:“我口袋里的二十块正好找不见了。 小兄弟,谢谢你啊,你可帮了我大忙。 这钱要是丢了,今年过年全家只能喝西北风了。” 人贩子感激地笑着,萧墨也跟着笑:“幸好被我看见了,钱可得揣好啊……” 萧墨趁着递钱的功夫,行动如闪电,左手抓着人贩子伸出来接钱的手,然后闪身到人贩子身后,右手勒住他脖颈,直接把人控制住。 这一变故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愣住了。 人贩子舍不得扔下孩子,又无法挣脱束缚,只得高声喊救命:“快来人,救命啊,有人当街抢孩子……” 萧墨厉声打断他的话:“我是公安,这人有偷孩子的嫌疑,请大家保持冷静。 如果有谁对周围熟悉,可以去最近的派出所找公安来。” “不是,他骗人的!快救我啊,杀人了!” 两人各执一词,路人都不知道该相信谁。 这时候,宋木兰赶到了。 她看着眼前的情况,尽量保持冷静。 如果不能证明萧墨的身份,她贸然上前接手给孩子,很可能会被当成人贩子的同伙。 万一围观群众被鼓动,对他们动手,说不定人贩子会带着孩子趁乱跑掉。 她思索片刻,果断出声:“不管谁真谁假,咱先把孩子抱过来,然后把这俩人看住。 等公安过来,自然能证明他们的身份。” 这话出来,立刻得到不少人响应。 “这位女同志说得在理,等公安来就行了。” 萧墨明白了宋木兰的意思,立刻应声:“我同意!” 人贩子听到这话,将孩子抱得更紧:“你们是一伙的,你们都是人贩子,想偷我孩子……” 他老实巴交的模样,竟也引来几个路人的声援:“人好好抱着孩子,怎么就成人贩子了?” “是啊,我看到明明是这年轻男人去勒人家脖子。” 宋木兰及时引导舆论:“我是人贩子,难不成街上这么多人都是人贩子? 你不放心把给孩子交给我,也可以交给其他人,大伙儿一起看着。 如果你谁都不放心,那就只能说明你是人贩子!” 有个热心大娘道:“对啊,把孩子交给我们,我们就在这儿等公安过来!” 眼看围观群众已经有了偏向,宋木兰果断上前要去抱孩子。 人贩子见状,竟直接把孩子扔了出去。 宋木兰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赶紧扑过去接孩子。 不只是她,好几个路人也都吓了一跳,纷纷朝孩子冲了过去。 萧墨并没如人贩子期盼的那样松手去接孩子。 他给了人贩子一脚,同时收回右手,搭在男人左肩,左手使劲往后一拧,直接把人贩子的胳膊卸了。 伴随着人贩子的惨叫,宋木兰也接住了孩子。 但他还来不及庆幸,突然看到一道寒光奔着宋木兰而去。 “木兰,小心!” 他扔了人贩子,朝宋木兰飞奔过去。 可宋木兰听到提醒的时候已经晚了。 匕首正在逼近,她无处可逃。 那一瞬间,身体比脑子更先做出决定。 她将怀里的孩子死死护在胸前,用整个后背去迎接那柄利刃。 但预期的疼痛并未降临。 一声压抑的闷哼在耳畔响起,她猛地回头,看见萧墨不知何时已挡在她身后,一只手竟紧紧攥住了那柄匕首,鲜血瞬间从他指缝涌出,滴落。 宋木兰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跳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不仅让她喘不过气,更挤出了一些前所未有的脆弱。 萧墨反应堪称迅猛。 他忍着剧痛控制住匕首,然后右手抓着那人的手臂,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袭击者狠狠掼在地上,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他甩了甩左手,正准备再补一拳,却没想到那男人还有后招,左手又掏出一把匕首朝他刺来。 他没有提防,尽管努力后仰,匕首还是扎进右胸。 他忍着剧痛,一拳砸在男人眼睛,顿时让男人痛得无力反抗。 这时候,周围的人也从突然的变故中反应过来,一拥而上将男人牢牢按住,并且围成一个圈,将萧墨和宋木兰护在里面。 “大伙儿注意,小心还有人贩子的同伙!” 被萧墨卸掉手臂的人贩子想趁乱逃跑,也被热心群众留了下来。 宋木兰挪到萧墨身边,一手夹着孩子,一手扶着他:“萧墨哥,你…… 你坚持住,我送你去医院。” 萧墨还有心思安慰她:“没、没事,都是皮外伤。” 可萧墨越是这样云淡风轻,宋木兰越害怕。 她朝旁边喊:“麻烦大家伙儿,能不能帮我找辆车,我必须得送他去医院!” 刚才的情形已经让大家分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听到宋木兰的求助,立刻有人道:“同志你别急,我这就去找三轮。” 但三轮车还没来,公安先来了。 来的公安正巧认识萧墨,二话不说将人扶上警车,一路朝医院疾驰而去。 宋木兰和孩子被认作家属,也跟着一起上了车。 宋木兰再有阅历,此前也没见过这种情况。 她根本不敢看萧墨胸口的匕首,只能盯着他的脸,不停强调:“萧墨哥,没事的,会没事的!” 萧墨眼看宋木兰在发抖,用完好的右手握着宋木兰的手臂,虚弱道:“真的是小伤,看着吓人而已。” 宋木兰根本不信。 现在血还哗哗往外冒,怎么可能没事? “你别说话,别动! 你一动弹,血流得更快了。” 萧墨闻言立刻老实靠在车椅上,不过他悄悄挪了挪,大拇指在宋木兰手背来回轻抚:“我不动了,你也别紧张。 我不是第一次受伤,对于伤势的轻重有基本判断,肯定不会有事的。” 在萧墨的安抚下,宋木兰终于慢慢冷静下来…… 到了医院,开车的公安喊来医生,直接将萧墨推了进去。 直到看着萧墨被送到手术室,宋木兰才有空跟公安说明情况:“这孩子是被拐子偷来的,一直睡着,不知道是不是被迷晕了。” 公安闻言皱眉,接过孩子检查一番,发现不管怎么拨弄,孩子都没动静,于是赶紧去找医生。 检查过后,医生确认孩子是中了迷药:“吊瓶水增强代谢,估计一两个小时之后就能醒了。” 公安得知情况,赶紧联系单位。 宋木兰则守在手术室门外等萧墨。 好在没过多久,手术室的门就开了:“家属放心,匕首没有伤到要害,目前我们已经处理好了伤口,接下来好好养着就行。” 宋木兰听到这话,长长松了口气。 要是萧墨因为救她而有个好歹,她这辈子都良心难安…… 第137章 我来照顾他 等萧墨送到病房,找过来的人一波接一波。 派出所过来了解案情。 萧墨的同事过来探病。 被拐小孩的家长过来道谢。 秦娇阳和宋长乐也听到消息赶了过来。 秦娇阳直接吓哭了:“木兰,我哥怎么样了? 我、我看到那边地上有好多血,有人说我哥被捅了几刀,快要死了……” “没那么夸张。” 宋木兰抓住秦娇阳发抖的小臂,先说萧墨的伤情:“你哥中了两刀,一刀在左手掌心,一刀在右胸,并没有伤到要害,肯定也不会死。 现在手术已经做完了,不过他打了麻药,过一会儿才能醒。” 秦娇阳闻言劫后余生一般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宋木兰见她冷静下来,便问:“你哥这伤说重不重,说轻其实也不轻,你看是不是要通知他家里?” 秦娇阳转头看了眼萧墨。 尽管人还昏迷着,她还是把宋木兰拉到了病房外才开口:“我哥跟家里关系不好,几乎断绝来往了,没必要给他们打电话。” 宋木兰有些好奇,但看秦娇阳对原因闭口不谈,她也没多嘴去追问。 秦娇阳看着病房,眼中满是心疼:“我留下来照顾我哥!” 宋木兰不赞同:“那你要让爸妈两个人回老家过年? 你们全家都调好了假,明天就要出发了,你可别出幺蛾子。” “我可以明年再去,我哥这边……” “你哥这边有我。” 宋木兰抢过话头:“先不说咱俩之间的交情,就凭你哥是为救我受伤,我也不可能放任不管,我肯定把他照顾好。” 秦娇阳还是有些犹豫:“我觉得这样太麻烦你了。 我回去跟我爸妈商量一下。” “别商量了,正好我也有件事找你帮忙,咱就当交换了。” 宋木兰提起上次去苍城的事情:“志国哥没少给我帮忙,但我妈给钱,他坚决不要,我就想着给他准备一点谢礼。 前几天我收到两瓶好酒,还有一些茶叶,你帮我带去苍城,代我向他道谢,顺便让他留意一下去矿场那人。 如果那人离开了,一定给我来个信儿。” 秦娇阳难得没被宋木兰带跑偏:“这事儿交给我爸也行。” 宋木兰觉得这并不现实:“你觉得你留在宁州,你爸妈能舍得去苍城? 平时放你在外面跟我住就算了,过年肯定是要跟你在一起的。” 说完这话,宋木兰先去找了护士:“我回家帮病人收拾些住院要用的东西,麻烦您帮忙盯着点儿三十六床的病人,我最多一小时就回来。” 护士已经知道三十六床是个公安,为了抓人贩子才受伤,对这样的英雄自然乐意多加照顾:“行,你放心去吧,我十五分钟就去看看。” 宋木兰安排好萧墨,跟长乐半拖半拽的把秦娇阳弄回家去了。 回到家,宋木兰跟她妈说了萧墨的事儿:“妈,医院那边离不了人,今晚我先在那里守着,等明天找个靠谱的人帮忙。” 宋玉梅担心女儿不方便:“要不我去,你在家里歇着。” “还是我去吧,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我能拿主意。 您明儿早上去买点骨头,给萧墨哥炖个汤,我上午回来拿。” 宋木兰跟她妈说完话,去屋里拿了两个袋子,递给秦娇阳。 “喏,这是给你堂哥的东西,我花了些心思才弄到的,你可别丢了。” 秦娇阳兴致不高,接过东西也没说话。 宋木兰知道她想留下来照顾哥哥,又担心苍城的爷爷奶奶失望,正是左右为难的时候,也没多劝。 反正劝了也没用,不如听她安排。 拿上东西,宋木兰又拉着无精打采的秦娇阳去了萧墨家。 萧墨的家跟他的人感觉一样,孤寂,冷清,房间东西非常少,仿佛只是在这里借住一样。 “娇阳,我收洗漱用品,你收衣服,咱动作快点儿,我怕你哥的麻药要醒了。” 十分钟后,两人从萧墨家出来。 到了巷子口,宋木兰跟秦娇阳分开:“这会儿很晚了,赶紧回去,不然你爸妈该担心了。 医院那边你就放一百个心。 有我在呢,保证把你哥照顾得妥妥帖帖。 你到苍城了就给我来电话,我跟你说你哥的情况。” 秦娇阳想着爸妈,到底还是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秦娇阳回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 秦展鹏听到院门口有动静,立刻推门出来:“秦娇阳! 这么晚回来也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不知道爸爸妈妈会担心吗?” 秦展鹏的声音十分严肃。 秦娇阳没像以前一样撒娇,试图蒙混过关。 她瘪着嘴,几乎要哭出来。 “爸,我哥受伤了。” “什么?” 秦展鹏知道女儿今天是去找萧墨了,赶忙问:“怎么回事,你把话说清楚。” 秦娇阳抽抽噎噎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得知萧墨中了两刀,还进了手术室,他不可避免地跟着着急。 “情况严……” 话还没说完,堂屋突然传来一阵响,秦展鹏回头,就看到妻子呆若木鸡一般站在门口。 秦展鹏赶紧过去握住她的手:“秋月,别怕,萧墨吉人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秦娇阳也明白自己的反应让爸妈误会了,赶紧解释:“我去过医院了,医生说匕首没有伤到要害,接下来好好养着就行。 我、我就是心疼哥哥身边没一个人照顾,还要在医院过年,并不是别的。” 秦展鹏看向女儿:“娇阳,你哥的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 明天上午我先去医院了解情况。 但你今天没按照约定时间回家,也没有打电话回来报平安是事实,现在回房去写一千字检讨,明天早上交给我。” “哦。” 秦娇阳自知理亏,低着头回了房间。 看到女儿的房门关上,秦展鹏也扶着沈秋月回了房间。 “秋月,你听到了吧,萧墨没有生命危险,你别自己吓自己。” 沈秋月泪如雨下:“展鹏,都怪我,如果不是我……” 秦展鹏将人抱在怀里:“秋月,这件事怪不到你身上,要怪只能怪老天不开眼。 我们都理解你的痛苦,包括萧墨,他也理解,并且一直在配合。 今天的事情是意外,你别自责。 萧墨那边你也别担心,明早我先过去看看。 如果情况严重,我们就先不回苍城了,等年后再调假。” 沈秋月抬头,眼中满是犹豫:“可你家里……” 第138章 后怕 秦展鹏很快找了个借口:“我爸妈身边有大哥二哥和小弟,少我一个没关系。 而且大过年的,家里客人多,二老要各种应酬,跟他们说话都要等机会。 不如年后回去,他们都清闲,我们也能好好陪陪他们。” 他抬手给妻子擦干眼泪:“你放心,萧墨不会没人照顾。” 第二天,秦展鹏提着大早上起来炖的骨头汤去医院。 他到的时候,正好赶上领导过来探视萧墨,宋木兰在病房外站着。 他顺着病房门上的透明窗往里看了一眼,只能看到几个探病的人,根本看不到萧墨。 “木兰,萧墨情况怎么样?” 宋木兰少不得将萧墨的情况又重复了一遍:“秦叔叔您放心,萧墨哥的伤看着吓人,其实没太大妨碍。” 亲耳听宋木兰说没事,秦展鹏才稍稍放心,又问起昨天的情况。 “不是抓人贩子,怎么会动刀?” “不知道该说萧墨哥运气好还是运气差,那俩人贩子是亡命徒,杀了人到处逃窜,为了赚钱才偷孩子卖钱。 他们怕被抓了以后公安会查出之前的案子,所以才动刀。” 说起这个,宋木兰也是后怕。 她实在想不到,难得见义勇为一次,竟然遇上杀人犯。 要不是萧墨身手敏捷,现场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儿。 秦展鹏听完,后背都要冒汗了。 “木兰,以后可不能冲动了,凡事量力而行,千万别冒险。” 宋木兰连连点头。 能不能做到是一回事,但态度肯定得诚恳。 两人正说着话,病房的谈话声突然提高,顺着门板传了出来。 “现在还逞强,说能顾好自己,你听听像不像放屁? 你两只手都废了! 没人照顾,一口饭都吃不上,怎么照顾自己? 这事儿你别跟我争了,你就听我的,去我家养着。 要不乐意去我家,那我来排班,让大伙儿轮流来医院照顾你。” 萧墨的声音也大了些:“要跟你说多少回才能听懂,我右手没事! 医生怕我用力,会让胸口的伤口裂开,所以才把右手吊起来。” “哦,那就是不能用呗,跟废了有什么区别。” 萧墨再开口时,明显带了些咬牙切齿地意味:“马上过年了,你能不能别折腾你家人,也别折腾大伙儿? 我一会儿找个护工就行。 “你也知道要过年了,人护工不是一样要过年……” 秦展鹏听不下去了,他推门想进去。 宋木兰猜出他的想法:“秦叔叔,您打算留下来?” 秦展鹏点头:“萧墨在宁州的亲人只有我们。 现在他遇上难处,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宋木兰对秦家的情况是有些了解的。 秦叔叔年轻时因为一些事跟家里闹掰了才来宁州工作。 之前他跟家里关系一直不好,直到前几年才慢慢修复。 不过两地离得远,一家子上班的上学的,只有过年才能凑到几天假回去。 秦家二老年纪大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每年过年的全家大团圆就成了二老最期待的时候。 这时候让秦叔叔改变计划,显然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毕竟,照顾病患,也不是非秦叔叔不可。 都不提她跟萧墨的关系,只说秦叔叔沈阿姨在她有需要时倾囊相助,这时候她都该站出来。 “秦叔叔,您要是信得过我,就让我来照顾萧墨哥。 不管怎么说,萧墨哥是为救我才受伤,我肯定是要尽一份心的。” 秦展鹏肯定相信宋木兰。 他也不怕麻烦宋木兰。 但他得考虑实际情况。 “萧墨是个男人,你照顾他,多少有些不方便……” “这很好解决。” 宋木兰道:“我再找个男的帮忙就行,洗漱穿衣守夜这种事,全都交给他来办。 我负责一日三餐,再陪萧墨哥聊天解闷什么的,保证全方位将他照顾好。 叔叔,要不我们问一下萧墨哥的意见,看他同不同意我的安排。” 秦展鹏不用问也知道,萧墨肯定不会同意他们改变行程。 那孩子最怕给他们添麻烦。 宋木兰见里面的争吵声停了,便敲门进去。 病房里有五个人,其中一个身材精壮的中年男人双手叉腰,站在床尾咬牙切齿,瞧着好像恨不得扑上去冲萧墨咬一口。 刚才大声说话的就是他。 其他四人老实站在一边,几乎没有存在感。 宋木兰笑着看向床位气鼓鼓的中年男人:“领导您好,不好意思,刚在门外听到你们的谈话,所以我贸然进来,想说说我的想法。” 中年男人看着宋木兰,强挤出一丝笑容:“小姑娘,你来得正好! 你来评评理,就他这样,怎么可能照顾好自己?” 宋木兰点头:“我也觉得他没法儿照顾好自己。” “看吧?” 中年男人得意地看向萧墨。 萧墨冷笑着撇过头,根本不接话。 “所以我主动请缨,照顾萧墨哥。” 宋木兰一点一点说明自己的优势:“首先,我们是邻居,我要照顾他是很方便的。 其次,我做饭很好吃。吃得好,伤口才能恢复得好。 最后,我跟萧墨哥在宁州唯一的亲戚也很熟,他们放心将萧墨哥托付给我。” 说着,她转头看向秦展鹏:“秦叔叔,您说是吧?” 秦展鹏笑了笑,没接这话,而是对病床上的人道:“萧墨,要不还是我留下照顾你。 养伤期间,你就搬到我们家去住,行不?” 萧墨闻言,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他很快摇头:“秦叔,不必了,您按原计划去苍城过年。 有木兰照顾我,您放心就是。” 秦展鹏见萧墨能接受宋木兰,也没再坚持。 他跟家里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这个节骨眼上实在不好节外生枝。 尤其是因为萧墨…… “行,那你好好养伤,从苍城回来,我们再来看你。” 萧墨点点头:“谢谢您,提前祝您新年快乐,万事顺意。” 秦展鹏听着这话,只觉心里堵得慌。 他摆摆手,垂头丧气的走了。 那个中年男人的视线在萧墨和宋木兰之间转了转,很快也妥协了。 “行,就让这小姑娘照顾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你小子,以后出事再敢瞒着我,看我不整死你!” 第139章 可惜没法儿晨练了 撂下这话,他三两步出了门,走到门口又回头,跟狼外婆看小红帽一样看着宋木兰。 “小姑娘,你过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宋木兰出去后,中年男人把病房门关上,从兜里拿出一摞钱,看也没看,都塞她手里:“别心疼钱,好好养着那臭小子。 你需要什么就买,买不着就给我打电话。 那臭小子要是不好好养病,你也给我打电话。 还有,他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你一定打电话告诉我……” 男人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堆,汇总起来就一句话:不管萧墨有任何风吹草动,给他打电话。 宋木兰觉得这人是真心关心萧墨,她也愿意通风报信。 “领导,我肯定好好照顾萧墨哥。 但这钱,我肯定不能收,不然萧墨哥该怪我了。” 宋木兰要把钱塞回去,健硕的中年男人连退好几步,双手包在胸前:“你这女同志,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我这人是很注重风评的,你别坏我名声。” 宋木兰:“……” 前世今生加起来,也难找到这么无语的时候。 那中年男人趁着宋木兰愣神的时候,又退了几步:“咱就用这距离沟通吧。” 宋木兰无话可说。 她把钱揣兜里,转身回了病房。 有钱不要王八蛋,她保准都给嚯嚯完了。 没想到那人反倒追了上来:“小姑娘,你还没记我电话呢。” 那人从通行的人那儿借了纸笔,把他的姓名电话写下来,然后站在病房外,将纸揉成一团扔了进来。 瞧那模样,像是生怕被赖上似的。 见宋木兰捡起纸团,他扭屁股就走。 宋木兰看着他的行为,实在无语:“这样的领导,到底怎么带队伍? 他的下属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吗?” 萧墨对此习以为常:“他在下属面前习惯端着,大概是憋狠了,只要脱离单位,就容易发疯。” 宋木兰叹息:“那你可真不容易。” 萧墨一副找到知心的模样:“可算是有人发现了。” 宋木兰听到这话愣了片刻,然后笑起来:“已经会开玩笑,看来是没问题了。” 萧墨说:“本来就没问题,只是看着吓人。” 沉默片刻后,他看着天花板道:“可惜这一两个月没办法晨练了。” 宋木兰听着他遗憾的语气,心说这么热爱锻炼的人可真难得,怪不得能练出一身漂亮的肌肉。 “没事,等伤养好了再补回来就行。” 萧墨沉默良久,久到宋木兰以为他不想聊这个话题,才听到他低低“嗯”了一声…… 宋木兰接过照顾萧墨的任务之后,就开始仔细列计划,先是帮着一起照顾萧墨的人,然后是一日三餐,再到过年的安排。 护工她不打算从医院找。 她的新闻马上要见报,害怕外面的人知道她手里有钱会起什么歪心思。 她想了想,决定找袁大娘的儿子方建设。 方建设的人品是值得相信的,而且现在服装厂放假,他也有空。 于是中午照顾萧墨吃过中午饭以后,她打了声招呼,就去找方建设。 方建设听说宋木兰要找人帮忙,都没问什么事就答应了。 宋木兰还是把事情仔细说了一遍:“病人双手不方便,一些需要用到手的事情,你帮一下忙。 另外,晚上得在医院守夜。 不过白天不用你时刻守在那里,有事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就能走。 大年三十和初一,你也能回家。 等他出院,如果他的手还不能用力,你可能要去他家里再照顾几天。 考虑到这段时间特殊,那边愿意每天付五块钱。” 反正有赞助,宋木兰花钱很大方。 但这个价格却让方建设有些不安:“这给得也太多了。” 宋木兰笑:“多还不好? 反正这钱也赚不长久,能拿几天算几天。” 方建设听宋木兰这么说,也没再犹豫:“行,就听你的。” “今天能不能开始干活?” “可以!” 宋木兰点头:“行,那你跟家里打个招呼,然后去人民医院四楼三十六床。 我回家收拾一下,一会儿去给你们送晚饭。” 有了方建设帮忙,宋木兰轻松许多,不过萧墨的一日三餐还是她亲手负责,每天在家里和医院来回奔波。 也就是在她忙着照顾萧墨的时间里,各种有关她的新闻报道彻底传开。 短短两天,她成了宁州乃至周边城市当之无愧的风云人物。 而她这个风云人物所关联的宁州服装厂,也正式走入普罗大众的视线,成了新春热议的话题之一。 不过这些事情,暂时都跟宋木兰没有关系。 她眼下的重心都放在萧墨身上。 可萧墨也不怎么省心。 才在医院住了两天,就喊着要出院。 “我在医院也是躺着,不如回家休养。” 宋木兰坚定拒绝:“不行,家里跟医院怎么能一样? 你伤那么严重,流了不少血,肯定要多养几天。 万一有个突发状况,医生也能及时处理。” 萧墨坚称自己没事:“我的身体我心里最清楚。 你如果不放心,可以去问医生。” 宋木兰很明白,萧墨能说出这话,肯定是提前跟医生打过招呼了。 她想了想,做出个折中方案:“明天下午出院,如果回去之后有异常情况,你要立刻回来住院。 没有异常情况,三天来一次医院,让医生检查伤口。” 见萧墨皱眉不说话,她降低了语调,一副可怜模样:“萧墨哥,秦叔叔和娇阳信任我,才把我照顾你,万一你有个好歹,我怎么跟他们交代?” 萧墨叹口气,到底还是妥协了…… 腊月二十九下午,萧墨出院。 一行人刚进巷子,就看到巷口跑进来一个胡子拉渣的男人。 “木兰,木兰等等!” 宋昌荣疾步靠近,取下胸口的小包递出去:“这个交给你妈,除了之前找你借的八千,剩下都是她的。 车还在外头等着,我先走了。 有什么事,咱年初二再细说。” 宋昌荣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扔下个包就走了。 宋木兰把萧墨送到家里安顿好,先回家一趟。 “妈,小舅刚来了,让我把这个东西给您。” “你小舅回来了?” 宋玉梅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脸上满是急切。 “我这几天就担心他们在外头遇上什么意外,也怕他们路上不顺,赶不上回来过年。 这下可好,人终于回来了! 他们人呢? 是不是还在外头?” “妈,小舅赶着回去过年呢,扔下东西就走了。” 宋木兰把包递过去:“您看看他们留的东西。” 宋玉梅接过包,边拉拉链边嘟囔:“咋安排得这么匆……啊!” 看清包里的东西,宋玉梅压着嗓子惊叫一声,赶紧把拉链拉上,然后去看院门。 见院门关上,她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别人看到。” 宋木兰有些好奇,里头到底多少钱,才能让她妈吓成那样。 “嘘!” 宋玉梅把食指压在嘴边,悄声道:“去屋里说。” 第140章 选择大于努力 宋梅拉着木兰回房间,压着嗓子小声道:“木兰,我总觉得自个儿眼花了,咱赶紧数一数这里面多少钱。” 说完,她把包里的钱都倒在桌上。 钱明显是整理过的,大团结有十三卷,五块的有九卷,剩下两块一块的,加起来有近二十卷。 宋木兰用手垫了垫每一卷的数量,估摸着:“每一捆应该都是一百张。” 宋木兰拿手指一卷卷扒拉:“一千,两千,三千…八千,九千…一万三千五,一万四…一万八,一万八千一!” 宋玉梅结巴到几乎说不出话:“这、这,怎么这么多钱? 昌荣把钱都留在我这儿了?” 宋木兰伸手从钱堆里拿出八卷大团结,然后道:“妈,剩下的应该都是您的。” “哈?” 宋玉梅不敢置信。 剩下的钱可有一万一千多! 除掉三千的本钱,难不成她的分红就有八千多? 昌荣不是卖衣服么? 他上哪儿赚那么多钱? “你、你舅是做正经生意吧?” 宋木兰被逗笑:“妈,我舅不做正经生意,还能干什么? 放心吧,他这钱很干净。” 宋玉梅还是紧张:“可你舅之前出去几趟,一次就是几百上千的,这次咋赚那么多钱?” 这个宋木兰还真清楚:“就上个月十几号,我舅说周边城市卖衣服的越来越多,生意没以前好做。 因为不是独家生意,卖得慢,这吃喝住宿都是本钱,赚的钱就少了。 我就建议他去远点儿。 那什么,荣穗不是一直负责个体户批发么,凡是来进货的个体户,他们都留了地址和电话,说是上新货会打电话通知。 我找她拿了那个登记册子看了,选了还没人来进货的兰城,让小舅去试试。 小舅去跑了一趟,觉得效果挺好。 而且他回来还带回一个消息,那儿刚开始播《上海滩》,他想赌一把,就卖上海滩同款大衣。 我觉得是个方向,就借了八千给他,再加上他手里的钱,几乎全拿大衣了。 按照利润推算,我估计他卖得比百货商店都贵。” 宋玉梅听到这话,更纳闷了:“那人家怎么会买?” “因为厂里还没跟那边的百货商店合作。” 这也是她让小舅去兰城的原因之一。 有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宋玉梅听女儿分析完才彻底放心。 赚了大钱的惊喜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她的手指摸过一卷卷钱,声音难言激动:“这些真是我的?” 宋木兰故意打哈哈:“您要想给我也行。” 宋玉梅当真了:“开年你那批发生意还做不做? 如果做的话,这些就给你当本钱。 你多拿些货回来,也省得来回跑。” 宋木兰赶紧摇头:“我这边不一定,要等开年看看情况再说。 这些钱您先收着,如果真要,我再找您。” 宋玉梅点点头,头一次为钱太多而犯难。 “银行今天都放假了,这钱得放到年后。 天老爷,我往哪儿藏啊?” 犹豫许久,她走到衣柜旁边,把钱藏了进去。 可刚放进去,她又觉得不保险,赶紧拿出来。 在屋里巡视一圈后,她的视线停留在床底下。 可刚放好,她觉得不放心,又给掏出来了:“不行不行,这也太容易被找到了。” 宋木兰见她妈跟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索性开口:“妈,要不我给您收着吧。 等年后银行上班,我再给您。” 宋玉梅就像扔烫手山芋一样,飞速把包塞女儿手里:“那你帮我保管。 我光是想着房间放那么多钱,晚上指定睡不着。” 宋木兰把自己的八千块扔到包里,提着小包就回房去了。 没一会儿工夫,她就走出来。 宋玉梅忙问:“你藏好了吗?” “您要不进去找找?” 宋玉梅当真蹙眉想了想:“算了算了,你比我聪明,藏钱肯定也有一套,我相信你。” 宋木兰哈哈笑:“放心,就算老鼠进去也找不到那些钱在哪儿。” 宋玉梅听到这话,彻底放心了。 …… 隔天便是大年三十,上午九点,方建设跟宋木兰说他必须得回去了,宋木兰便把萧墨接来家里。 萧墨原本还不想来,奈何宋木兰拿他的软肋,一下比一下准。 “你是想让我给医院那人打电话,还是给娇阳打电话?” 萧墨跟宋木兰对视片刻,到底还是妥协。 宋木兰目的达成,扶着他慢吞吞地往家里走。 堂屋,宋木兰已经准备了躺椅和火炉。 萧墨在躺椅上坐下,宋木兰顺势往他身上搭了块毛毯,然后打开收录机。 “我得去干活儿,没空陪你,你先听会儿广播。 如果有事就喊我,我马上过来。” 萧墨哭笑不得:“我是手受伤,不是半身不遂。” 宋木兰毫不留情地笑:“你这样,跟半身不遂也没什么区别。 我走了,你上半身别使力,当心伤口裂开。” 很快,堂屋就只剩下萧墨一人。 他耳边是收音机播放新闻的声音,远一些是宋木兰和宋长乐在院子里贴春联贴福字的动静,再远一些,还有厨房里高压锅发出的“呲呲”声。 这些声音交叠,有些吵闹。 但人间烟火,好似就是这样组成。 他微微垂眸,聆听着陌生却让人心暖的交响曲,心情前所未有的安宁…… “吃饭啦! 中午随便对付两口,重头戏在晚上。” 宋木兰掀开门口的棉帘,端着一个大海碗进来。 她拿了把凳子在躺椅旁坐下,然后扶着萧墨坐起来。 萧墨看着伸到面前的汤勺,往后靠了靠:“我自己吃。” 他尝试用右手去够勺子,宋木兰直接躲开。 “你是不是忘了大夫交代,右手别用力,当心伤口崩开。” 宋木兰急着催促:“之前又不是没喂过,现在别扭什么? 赶紧吃,吃完我也得去吃。 下午还一堆事儿呢。” 萧墨没办法,只能妥协。 现在是人为刀俎,他为鱼肉,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硬着头皮快速把饭吃完,宋木兰夸赞:“真棒,都吃完了,一点也不挑食。” 说完,还十分贴心地拧了热毛巾过来给他擦嘴。 那动作怎么说呢? 他之前在同事家吃饭,同事媳妇照顾两岁孩子的状态跟此时的宋木兰相比,几乎是分毫不差…… 第141章 金手指 冬天日头短,不过五点多,外头已经灰暗。 前街后巷陆续传来鞭炮声,各家都开始吃年夜饭。 宋家的晚饭在鞭炮声中也上桌了。 宋玉梅招呼萧墨:“小萧你别拘谨,就当自己家。” 宋木兰爆笑:“妈,他都这样了,想放肆也没办法啊。 今晚他能吃什么喝什么,通通是我说了算。” “怪我,忙糊涂了。” 宋玉梅懊恼地拍了拍额头,哭笑不得:“”怎么忘了这茬? 木兰,你照顾好小萧。” “妈,放心吧!” 宋木兰不仅把萧墨照顾得很好,自己也没落下。 她给萧墨喂两口,自己再吃两口,时不时还跟妈妈和妹妹聊上两句,一顿年夜饭吃得其乐融融。 只有萧墨,前期有些尴尬。 毕竟二十多岁了,被人喂饭不说,还有人在旁边看着,就算他内心再强大,也没办法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不过大概是氛围太好,他很快就适应了。 吃完年夜饭,善后工作自然也是母女三人一起。 萧墨看着她们进进出出忙碌的身影,不免生出些愧疚。 这一天不仅没帮上忙,还要别人照顾他。 如果来年还能一起过年…… 不等思维发散,他立刻收起这奇怪的想法。 除夕是一家团圆的时刻。 今年是情况特殊,宋家才带着他一起过年,明年就该各归各位了…… 厨房收拾好,宋家母女三人又回到堂屋,围着火炉坐下闲聊。 宋长乐觉得干坐着没意思:“姐,我们来打斗地主吧?” 宋木兰说:“咱只有两个人,怎么斗?” 宋长乐的视线在萧墨和宋玉梅之间转了一圈,很快有了决定:“先教妈妈,等她会了咱再来。” 说着,宋长乐拉了拉宋玉梅的袖子:“妈,这个一点不难的,特别好玩,咱们玩一玩,好不好?” 宋玉梅一点不扫兴:“行啊,你先说说这牌怎么玩。” 宋长乐当即把规则说了一遍。 “听着确实不难,那咱试试呗。” 有了宋玉梅这话,宋长乐赶紧起身,将平时吃饭的小方桌架在火炉上,拿了扑克出来开始打牌。 姐妹两个带着宋玉梅打了三次,宋玉梅赢了两次。 宋玉梅边洗牌边道:“还挺有意思,长乐你怎么会玩这个牌?” 宋长乐解释:“我姐教的。” 宋玉梅又看向宋木兰,宋木兰顺口道:“高中同学说的,我在旁边听了一耳朵,自己再一琢磨,就会了。” 宋玉梅“哦”了一声,接着又开始下一轮发牌。 萧墨的视线落在宋木兰身上。 自从九月份再见面,木兰的谎言总是张口就来。 不知道是不是适应了,他现在很少再因为木兰的谎言泛起不好的情绪。 每次木兰撒谎,他总是会猜木兰的哪些内容是骗人的,她又为什么要骗人。 猜来猜去,竟然也猜出一些乐趣来…… 宋玉梅试着玩了五次,彻底弄懂了规则:“明白了明白了,我知道怎么玩了。” 于是,娘仨正式开战。 为了增加趣味性,她们打钱,一毛钱一局,三个炸弹封顶。 “炸!没人要吧?对五,我赢了!” 这是宋木兰的声音。 “六七八九十。” “八九十勾圈!没人要吧?三个K带一个六,没啦!” 这是宋长乐的声音。 动真格以后,姐俩火力全开,宋玉梅除了沾队友的光,基本就没有赢的时候。 哗哗往外出钱。 半个多小时,她就输二十几块了。 输钱她倒不心疼,反正都给俩女儿了。 可是这样打起来,完全没有体验感可言呐。 萧墨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起身走到宋玉梅身后给她指导。 这一盘的庄家是宋木兰,她放弃抢地主,接下来就轮到了宋玉梅。 “阿姨,抢地主。” 宋玉梅看了看手里的牌,再回头看萧墨:“你确定要抢?” 萧墨点头:“抢!” 他看了几轮牌就发现,宋木兰是个胆子大的,只要不是手里的牌烂到极致,一定会抢地主。 至于宋长乐,小姑娘心思浅,什么牌都写在脸上。 看她的模样,这一轮也好不到哪里去。 宋玉梅决定听萧墨的赌一把。 底下三张牌分别是大王小王和二。 宋玉梅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小萧,你知道?” 萧墨摇头:“碰运气罢了。” 现在宋玉梅手里拿着两张王,三张二,两张A,尽管前面一堆小垃圾,对手不强的情况下,她还是十分顺畅地跑完了。 “赢了!” 宋玉梅惊呼:“小萧,你太厉害了! 赶紧的,你坐下教我。” 她生怕人跑了,赶紧把萧墨的椅子拉了过来。 有了萧墨的加入,宋玉梅一扫颓势,连赢好几盘。 牌好的时候打顺风局,根本没有翻车的时候。 牌不好的时小心谨慎,套话一套一个准。 “木兰,这把的牌不错吧?” 宋木兰睁着眼睛说瞎话:“一般一般,萧墨哥手下留情。” 假的! “木兰,炸一个吧?” “炸不起炸不起。” 假的! “长乐,这你还不接?” “哥,接不上。” 嗯,这是真的。 萧墨不仅能辨真假,他还是个搞刑侦的,观察力自然不差,记牌和猜牌这种小事对他来说,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宋木兰输多了,态度认真起来,凭借过硬的心理素质还能抵抗一番。 只有宋长乐这个涉世未深的小白菜,被火力全开的哥哥姐姐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牌桌上的风水转动,把宋长乐的钱都转走了,大半转到了宋玉梅那儿,小半转到了宋木兰手里。 她面前彻底空了。 小姑娘垮着脸:“萧墨哥,按照你乐于助人的性子,现在你需要来帮助我了! 救救孩子吧,孩子快要撑不下去了。” 宋玉梅过足了瘾,转头乐呵呵道:“小萧,你去帮长乐出主意吧。 大过年的,别把孩子欺负哭了。” 萧墨充分发挥工具人的作用,转移阵地来到宋长乐身边,帮着她出主意。 没一会儿,风就往宋长乐这边吹,钱也往她面前跑。 不过这回萧墨没下狠手,等输赢悬殊不大后,他就退出牌局,在一旁观战。 宋玉梅实战了两个小时,技术有所提升,也不像之前那样一个劲儿的输,场面和谐多了。 游刃有余之后,宋玉梅也有了聊天的闲心。 “小萧打牌时,话比平时多多了,看来以后得多喊上你打牌。” “可别!” 宋长乐第一个举手反对:“妈,这跟让我们送钱给萧墨哥有什么区别? 当然,钱是小事。 可是被人压着打,真的很容易怀疑我脑子有问题啊!” 几人都被宋长乐的话逗笑。 宋玉梅转头,爱莫能助地看着萧墨:“小萧,有时候太强也是一种错啊。” 萧墨懊恼:“早知道不那么早暴露了。” 这话落音,大家又笑起来。 “真好。”宋玉梅看着在温暖灯光下开怀大笑的三个孩子,心中无限感慨。 这是离婚的第一年,家里少了两个人,却还是机缘巧合凑成了四个人一起过年,氛围却比去年好太多…… 意识到自己想到了脏东西,她赶紧摇了摇脑袋,随便找了个话题。 “昌荣和援朝跃进今年都赚了些钱,你们外公家的年应该过得很热闹。” 第142章 宋家分账 如宋玉梅所言,老宋家确实热闹。 今年各家都赚了钱,酒好菜好氛围也好,一大家子盘坐在炕上边吃边唠嗑,笑声就没断过。 宋老头抿了口小酒,咿咿呀呀地唱了几句才道:“不敢想啊,真是不敢想,咱家还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宋富荣有些坐不住了:“爸,现在可以让昌荣说说,他们到底赚多少钱了吧?” 宋昌荣几个昨儿天黑才回家,回来就狼吞虎咽,像半年没吃饭似的。 吃完饭,筷子一扔,嘴巴都没擦,转头就躺炕上睡着了,怎么喊也不醒。 一直睡到了今儿中午才勉强喊醒。 问他们赚多少钱,宋昌荣只摇头说要保密,等吃了年夜饭再算账,给除夕夜找点事情做。 这可把大伙儿好奇心都吊起来了。 好不容易等年夜饭告一段落,宋富荣迫不及待问了。 宋昌荣先对侄孙侄孙女道:“小宝,妞妞,这会儿天黑了,你们可以去找小伙伴玩花炮了。 但一定注意安全,花炮只能对空地儿放,知道没?” 小宝和妞妞是宋援朝的一双儿女,一个七岁,一个五岁,正是爱玩的年纪。 小宝早坐不住了,听到这话“咚”一下从炕上跳下来,转头又去扶妹妹。 “小爷爷,我们记住了!” 宋昌荣给兄妹俩一人点了支香,送他们出去,又把门关上才回来。 这么一会儿功夫,宋富荣更急了:“昌荣你快点,别磨蹭。” 宋昌荣原本打算上炕,听到这话决定先去一趟茅坑,又给炕洞添了几根木材,这才慢悠悠地回来。 宋富荣瞪了宋昌荣两眼,却再也不敢催了。 宋昌荣这才坐回榻上,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账本。 “这次做生意,我和援朝、跃进三个人,各占一成股。 本钱方面,二姐出了三千,大哥家出五百,二哥家出三百,我出八百,分剩下七成股。 最后算下来,二姐占四成五,大哥占一成八,二哥占一成五,我占二成二……” “二姐一个人占了近一半?” 宋富荣突然出声,引得大家都看过去。 宋老头皱着眉,正想说些什么。 宋昌荣闻言把账本往炕上一扔,甩出“啪”的一声脆响。 “二哥,你要想占大头,你也拿个主意,拿出几千块的本钱,让大伙跟你赚钱呐! 到时候别说是占近一半,你拿大半我也同意。” 宋富荣被噎得面色涨红:“老五,事先我也不知道,我问一句怎么了?你干啥那么冲?” 宋昌荣勾着唇,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宋富荣看,等到宋富荣快绷不住时,他才收回视线。 “既然二哥不清楚,那我就把账掰开了算。 沿着火车跑生意的主意是木兰出的,本钱是二姐出的,货源在最开始也是二姐和木兰提供的…… 哦,我忘说了,中途我们钱不够,木兰还从她跟别人合伙的铺子里给我拿了八千块。 她说这是她妈的生意,就当支持她妈了,八千块直接给我们用,不占分红,也不要利息。 爸,妈,大哥大嫂,二哥二嫂,援朝媳妇,跃进媳妇,你们说,二姐只拿四成五,是不是咱占她便宜了?” 宋老头用酒杯敲了敲桌子:“玉梅有心拉拔娘家兄弟,你们一个二个的,不要求你们感恩戴德,但得念她的好。 大过年的,我也不说难听话。 但你们记住了,谁要把事情做难看了,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老五,你继续。” “爸,我肯定念我二姐好。 在我心里,您和妈第一重要,我二姐第二重要。” 宋昌荣笑嘻嘻地表了忠心,这才又捡起账本继续说话。 “这段时间我们总共出去跑了六趟,具体账目太细了,我就不念了。 接下来说一下总的收益。” 这话出来,屋里众人连呼吸都放轻了,就连喝美了的宋老头都坐直了身子。 “这一趟,扣掉吃喝车票住宿所有的开销,总共赚,一万八千一百二十二块。 我做主把零头给爸妈,剩下的一万八拿来分。 按照之前定好的比例,二姐得八千一,大哥家得三千二百四十,二哥家得二千七百,我家三千九百六。 你们要没问题,我就把剩下的钱分了。” 当“一万八”这个数字出来,除了出去跑生意的三个人,其他人都愣住了。 就是在梦里发财,他们也没想过这个数字。 短短一个月就能赚一万八,那一年岂不是能赚二十万? 不知道是谁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宋昌荣笑着解释:“这次能赚这么多,绝大部分是运气。 其实前面出去几趟,我们就赚了三千多,而且越到后面,生意越难赚。 是木兰给我们出主意,让我们去兰城看,我们去了才发现,那里的个体户市场还没起步,卖衣服的很少。 我回来后,木兰又建议我拿服装厂卖得最好的大衣过去试试水。 我们本钱不够,是木兰借钱给我们,货也是她托关系抢到的。 绝大部分利润,都是最后这一趟赚的。 可以说,要是没有木兰这主意,咱一家也就分个几百块。” 听了宋昌荣的话,众人心思各异。 宋昌荣把话说到这儿便停住了,剩下的得靠大伙儿自己琢磨。 他起身去里屋拿出一个包袱。 钱早就是数好的,他按照之前报的数分了,接着又从自己这一份里拿出一百六交给老太太。 “爸,妈,我以前不听话,没少连累二老给我操心。 现在我终于赚钱了,拿点儿钱孝敬您二老。 剩下的我留着做本钱,明年争取能赚更多的钱,到时候给您二老盖楼房住。” 宋老太拿着钱,笑得眼睛都找不到了:“好啊,那我就等着你给我盖大楼房,再娶个漂亮媳,给我生个大孙子。” 宋昌荣心说不妙,赶紧转移话题:“大哥二哥,你们那货郎生意咋样? 能给木兰分多少钱?” 宋富荣干笑两声:“一般,跟你们这肯定比不上。” “比不上也有个数啊,具体是多少。” 宋富荣看了眼宋兴荣,眼看大哥还发懵,便咬牙说了个数字:“我估摸着应该是三百左右。” 宋昌荣的脸立刻拉下来了:“二哥,你确定?” 第143章 宋母训子 宋富荣眼中闪过心虚,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道:“我跟大哥年纪大了,不如你和援朝机灵,当货郎的生意也一般。” 宋昌荣不是个傻子,自然看出问题来了。 他冷笑着:“二哥,你既然知道我做过货郎生意,就该知道我心里有杆秤。 我只要问问木兰那边给你供了多少货,再看看家里还剩多少东西,就能大概算出你赚多少钱。 你确定要蒙我?” “谁、谁蒙你了?” 宋富荣急红了眼,抬手推了一把宋兴荣:“大哥,老五怀疑咱手脚不干净,你倒是说句话啊。” 宋兴荣如梦初醒一般:“说什么? 是你收钱管账,我不清楚啊。” 这下,谁都看出不对劲,宋老头拍着桌子问:“老四,你是在这里说,还是我拉你去你爷坟头说?” 宋富荣这下不只是急红眼,就连脸和脖子都红了。 “爸,你也不信我?” 宋老头见宋富荣不到黄河心不死,冷嗤:“进货那事儿也不是非得问木兰。 每次都是我去拿货,钱也是我给她的。 我一共去了三趟,前前后后给了她两千出头。 老五,你给算算,这能赚多少钱?” 宋昌荣看向宋富荣,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二哥,你说还是我说?” 宋兴荣总算反应过来,抬手给宋富荣送上一个肘击:“好你个宋老四,竟然连我都蒙?” 大房婆媳二人不敢动手,但眼中的鄙夷不满也十分明显。 包括宋家二老,脸上浓浓的失望也很晃眼。 刚喝了些酒的宋富荣在这样的注视下,恼怒和酒意直冲脑门,将不满全都发泄出来。 “我就是拿了怎么了? 那些钱是我挑着担子,一分一分辛辛苦苦赚回来的! 凭什么我只能拿一半的一半,她苏木兰啥也没做,就能拿走一半? 报纸上都登了,她设计的那什么衣服,一次性赚了三万多块。 那可是三万多! 咱全村人手里的余钱加起来可能都没这么多。 她还跟人做生意,指不定又赚了多少。 她都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惦记我的血汗钱? 还有二姐! 她可是拿了八千一! 谁家姑娘像她那么没良心,要分走娘家这么多钱? 她是出了主意,可没她我们也会知道服装厂开始对个体户进行批发。 那三千块我们也不是白要她的,又不是不还,她凭什么分这么多钱? 她晚上睡得着吗? 老五,你拍她马屁,口口声声说她对家里有恩。 难道家里对她没恩? 你自己出去看看,周边几个村子,就她一个女人读了高中! 所以她可以进城当工人,端铁饭碗。 是家里把她供出去,她就该回报家里!” 众人都被宋富荣这话惊得说不出话。 宋老头面色铁青:“你说完了吗?” “没有!” 宋富荣手臂一挥,直接站了起来:“当时要是我去读了高中,进城的就是我! 我一样能带着你们发财。 而且,日子只会比今天更好。 我、我就是不服气,是宋玉梅抢走了我的人生……” 宋老太早听不下去,见宋富荣没完没了,出去舀了一瓢冰水直接泼在宋富荣脸上。 冰凉刺骨的水让宋富荣冻得打了个冷噤。 “喝点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几斤重的骨头,以为自己是齐天大圣,无所不能呢?” 宋老太站在地上怒视宋富荣,气势半点不输:“老大,老五,把他给我拖下来!” 宋兴荣和宋昌荣二话不说,抓着还发懵的宋富荣就往地上扯。 宋富荣这会儿冷静下来,也不敢反抗,“噗通”一下就掉地上了。 宋老太拿起扫把就往宋富荣身上抽:“你个黑心烂肺的,还有胆子攀扯你姐? 你姐能考上高中,是她的本事! 你爷说老宋家好不容易出个读书人,砸锅卖铁也得供。 你有本事倒是考一个啊! 别说砸锅卖铁,就是卖血卖肾我也供。 可你考得上吗? 上学时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考试动不动挂零蛋,你还想读高中,你做梦呢?” 老太太将宋富荣打了一顿,视线又扫过炕上一众人:“家里是供你姐读了高中,可她也没亏待家里。 高中毕业她就进了服装厂,那时候她年轻又有文化,模样也好,多少人想给她介绍对象,有些还是干部家庭。 可她都给拒了。 她说如果结婚,她就成了婆家人,婆家不会同意她帮衬娘家。 家里困难,她必须带着家里先把日子过起来才能考虑个人问题。 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她在服装厂干了七年,那七年的工资几乎全给家里了。 要不是你爷逼着她结婚,她是打算等到三十岁再考虑结婚的事。 宋富荣,你能娶上媳妇,也全靠你姐! 她要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们几个,怎么会活生生把自己拖成老姑娘? 她要早早结婚,哪里会嫁给苏国强那个畜生,连亲生女儿都弄丢?” 说到伤心处,老太太又在宋富荣身上抽了几下:“还有脸说自己考上高中,也能带着家里过好日子。 你可是从我肚里爬出来的,我还不知道你? 没钱就算了,只要有钱,你恨不得飘到天上去。 你要真能当工人,怕是早就被城里生活迷花了眼,哪里会管你父母兄弟的死活? 我生五个孩子,谁也没有玉梅孝顺贴心。 她好心拉拔你们,反倒惹一身骚,初二我跟她说,再不要管你们死活。 没良心的人,只配当一辈子穷鬼!” 这话落音,大伙儿都慌了。 宋兴荣赶紧道:“妈,我们可没说玉梅……” “你是没说,但宋富荣放屁的时候你们管了吗? 你们怕不是也觉得玉梅拿的钱太多了,巴不得有个出头鸟。 如果我跟你爸真不要脸,抢了玉梅的分红,你肯定有一份。 如果我们脑子没糊涂,挨打挨骂的也不是你,是不?” 宋老太抬手在炕上点了点:“除了老五,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没良心! 我今儿就把话放在这里,以后你们谁敢打玉梅的主意,什么儿子儿媳妇,孙子孙媳妇,我通通不要! 你们也别想拿养老要挟我。 玉梅有孝心,不会看她爹娘躺在炕上饿死冻死。 大不了,我跟你爸豁出脸面,去城里投奔她,也好过在家里看着你们丢人现眼,每天受不完的气!” 第144章 除夕夜遇贼 午夜时分,四处都响起迎新年的鞭炮声。 宋木兰掐着十二点出去点燃炮仗,又飞速跑回院里,捂着耳洞冲众人喊:“新年快乐!” “妈妈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姐姐新年快乐,生意兴隆。 萧墨哥新年快乐,平安顺利。 也祝我新年快乐,学业进步!” 宋长乐双手捧拳,给每个人送去祝福。 “长乐新年快乐,祝你来年开开心心。” 宋玉梅从口袋里掏出三个红包,先给长乐一封,然后给木兰和萧墨各一封。 萧墨有些不习惯:“阿姨,这……” 宋玉梅直接把红包塞进萧墨外套口袋:“拿着,没多少钱,就图个好兆头,晚上睡觉的时候压在枕头底下,保平安。” 相较之下,宋木兰接红包就自然多了。 “妈,您做生意赚钱了,应该有给我包一个大红包吧?” 宋玉梅哈哈笑着,将问题抛了回去:“反正我觉得挺大。 就是不知道你现在赚了大钱,判断红包大不大的标准是什么。” “当当!标准在这里!” 宋木兰也从口袋掏出三个红包,拿出最厚的一个递出去:“过去一年,辛苦妈妈照顾我和长乐,来年还要继续辛苦你,大大红包,聊表心意。” 宋玉梅被逗笑:“不辛苦不辛苦,你们听话又懂事,哪里会辛苦。” 红包她也笑纳了。 当不缺钱之后,钱就是表达心意的工具,没必要拒绝。 宋木兰给妈妈派了红包,又把剩下的红包发给长乐和萧墨。 她动作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萧墨看看塞到右手绷带里的红包,又看看宋木兰挑眉朝他笑的模样,忽然觉得这次受伤其实也不赖。 不然,他今晚也将如同往年一般,孤寂聆听万家团圆的热闹。 他深吸一口气,用左手食指和中指从外衣口袋夹出三个红包。 “木兰,你帮我分一下吧。” “你也准备了?” 宋木兰看到红包,怀疑的视线在萧墨身上扫动:“你怎么装的?” “放心吧,我没动手,让建设帮我准备的。” “这还差不多。” 宋木兰接过红包,帮萧墨开始派发:“都别客气啊,拿了红包,让我们一起谢谢萧老板,祝他来年发大财。” 宋玉梅原本打算推拒,听到女儿的话,到底还是把红包收下了。 还是那句话,她有钱了。 只要有钱,人情对她来说就不是压力,她还得起。 宋长乐拿着三个厚厚的红包,叉着腰得意晃悠:“看来今晚我才是最大赢家!” 宋木兰看着这一幕,很突然的,鼻尖开始泛酸。 充沛的爱让长乐长出血肉。 短短半年时间,她几乎脱胎换骨,不知情的人看到她,只会觉得她就是个快乐的臭屁小孩。 “真好啊……” 宋木兰看着远处被焰火的天空露出淡笑,明天,以及以后的每一天,肯定都是好日子! “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 萧墨的话还没收完,就遭到宋玉梅强势阻拦:“回去干什么,你一个人住,我们怎么能放心? 你就在我们这儿凑合一晚,有什么事随时喊我。 房间都是现成的,被子年前才洗干净铺上,很干净。” “这……” “萧墨哥,你这情况,我们肯定是不放心让你一个人住的。” 宋木兰挺身而出:“你如果非要回去,那我就跟你一起回去,在你家凑合一晚上。” 萧墨:“……” 妥协的人最终还是他。 宋木兰拿着钥匙去萧家,取了洗漱用品过来。 宋玉梅照顾萧墨洗漱,又安顿他到床上休息。 脱外衣时,宋玉梅怕他不自在,笑着说:“别害羞,就当是你妈在照顾你。 我要是早一点结婚,说不定真能生出你这么大的儿子。” 萧墨抿着薄唇,抬头去看站在他身前的宋玉梅。 倘若他生在一个正常的家庭,这样的温情,他应该早就体会过了吧…… 随着各个房间陆续关灯,热闹了一天的小院陷入沉寂。 不止宋家小院,前后几条巷子都安静下来。 宋木兰躺在床上几个深呼吸,很快就睡着了。 不过她并没睡多久。 不到一小时,她就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 她坐起来,赤脚往门口走了几步,那声音更清晰了些。 显然,是有人在外撬门。 她从来都小心谨慎,房门除了锁,后面还另撑了两根柱子,外面的人就算把锁撬开,轻易也别想进门。 妈妈和妹妹的房间也都有做这样的安全防护。 可今晚,家里还有个双手不灵便的客人。 而且,如果把这些贼放走了,还得提防他们随时卷土重来…… 她咬了咬牙,很快做了决定。 她悄声折回去穿上鞋子,然后从枕头旁拿起电棍。 枕头底下有刀和辣椒水,她选择了辣椒水。 拿好防身武器,她站在门后,撤去挡门柱。 外头开锁的突然停了:“哥,我感觉有动静!” 门外安静片刻后,另一道粗粝声音响起:“哪有动静,你别自个儿吓自个儿。 快点的,搞完还能回去睡个囫囵觉。” 这话落音,开锁的声音又继续响起:“这锁以前没见过,我再试试。” 没一会儿,锁头动了:“哥,开了!” “按计划行动,进门先把人控制住!” 房门缓缓推开,宋木兰屏住呼吸,悄悄往外挪了挪。 眼看前一道身影已经走进房间,随时可能发现床上没人,她不再等后面的人走进来,闪电一般从门后出来,打开电棍对着前面那人怼上去,另一手对着门口喷洒辣椒水。 她的动作很快,前面的人都来不及开口,“呵呵呵”地扭动底下就倒在地上。 后面的人虽然有所反应,但也没逃过她精心调制的辣椒水。 “啊,什么东西,好痛……” 凄厉的喊声在黑夜中十分明显。 几乎是立刻,住在隔壁房间的长乐就行了:“妈妈!姐,出什么事了?” 宋木兰给那惨叫的小偷送上一棍,院子里立刻安静了。 接着,她又把没用完的辣椒水撒在已经被电晕的小偷身上。 难兄难弟,自然要遭一样的罪! 把两人都弄晕以后,宋木兰朗声喊:“妈,长乐,萧墨哥,你们别急,家里来了俩小贼,已经被我弄晕了。” 说话的功夫,她从床底下拿出两根麻绳,准备把两个小偷五花大绑。 “姐?” 宋长乐披着外衣已经找了过来,宋木兰道:“赶紧把衣服穿好,帮我绑人。” 宋长乐半点不害怕。 她动作麻利地把衣服穿好,帮宋木兰拉着绳子,很快就把地上两人绑成粽子。 “姐,接下来怎么办?” “等天亮了报公安。” 萧墨打开门走出来,看到地上两人,眸色黑沉:“木兰,你马上去找个人……” 第145章 贪心 “这么冷的天,你穿着单衣出门?” 宋木兰没等萧墨把话说完,直接把人推进屋,按在坐在床上,然后抱起被子裹在他身上。 这一番动作并没有影响萧墨的思路,裹好被子,他继续道:“你去前面巷子二十六号找齐大利,就说我住在你家,家里进贼了,我让你去找他。” 宋木兰问:“还要找别人吗?” 这前后院住了不少领导,多找几个,说不定能把把事情闹得更大。 萧墨:“找他就够了。” 宋木兰点头应下:“我马上就去。” “木兰,我跟你一起。” 宋玉梅拿着手电筒站在门边。 宋木兰道:“妈,不用,我一个人跑着去,动作更快。 您跟长乐在家守着。 我回来之前,你们就待在萧墨哥的房间,把门从里锁好。 万一再有人进来,不要跟他们硬碰硬,安全最重要。” 交代好家里人,宋木兰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拿着电棍,跑了出去。 刚才小贼的喊声应该还是惊动了一些人,巷子里有几家已经亮了灯。 宋木兰匆匆跑到前巷,找到二十六号院,哐哐开始敲门。 “谁啊?” 随着一道粗粝的男声响起,院门也打开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高壮男人眯眼看着宋木兰:“你找谁?” 宋木兰飞速说明情况:“你好,我住后巷三十六号,今晚萧墨在我家里过年,顺道住下了,刚才家里进贼了,他让我来找你。” 话未落音,男人脸色明显变了,门都没关就往外走:“萧墨没事吧?” “没事,那两个贼已经被抓住了。” 男人没再说话,但看他背影就知道,他放松了不少。 不到十分钟,宋木兰就回了家,家里还像她走时一样,并没有任何变动。 “妈,长乐,我回来了。” 她一喊,客房门就打开了,第一个出来的是披着外套的萧墨。 萧墨前所未有的冷厉:“齐哥,我怀疑那两人冲我来的,辛苦你查一查。” 齐大利眉头紧皱:“放心,这事儿我肯定给你个交代。” 萧墨又道:“伤养好之前,我都住在这里,安全问题要麻烦你了。” 齐大利扫了眼被捆成一团的两个小贼,脸上闪过担忧。 “你现在这情况,真有人打你主意,你逃命都难。 要不还是先搬我哥那儿住段时间? 他那儿一般人进不去,肯定安全。” 萧墨摇头:“你哥那儿什么情况,你比我更清楚。 你都不愿意住,我更不乐意。 你先把那两人带局子里问一问,说不定是我想多了。” 齐大利知道这是个倔脾气,多的话也没再说。 “行,人我先拎走了,天亮给你答复。” 他走到小偷旁边踹了两脚,但那两人根本没动静。 宋木兰上前两步解释:“大哥,那两人被我电晕了,一时半会儿估计不得醒。” 齐大利闻言,仔细看了眼宋木兰。 不过这一看,还真看出点儿名堂来。 “你是服装厂的宋木兰?” 宋木兰疑惑:“您认识我?” “报纸上看到过。” 得知这是宋木兰家,齐大利对半夜遭贼的事情有了猜测。 这俩小贼十有八九是奔着宋木兰的三万块钱来的。 毕竟这两年,他们一直努力隐藏萧墨的身份,能找到他的人,应该少之又少。 不过,他也没匆忙下定论。 萧墨这样的人才,不能承担任何风险! 眼看往俩小偷脸上泼水都没醒,齐大利一手抓一个,直接给拖了出去。 宋木兰目送他走远,把院门关上,转头道:“一点小意外,后面肯定没事了,继续睡吧。” 宋玉梅惊魂未定:“也快天亮了,我就不睡了,你们先睡吧。” 她在外面守着更安心。 “放心……” “阿姨,刚才那人是市公安局的,也是我同事。 我听他那意思,肯定会安排人在外面守着。 所以您放心睡,接下来肯定不会有危险了。” 宋玉梅听到这话,长长松了口气:“真的?那太好了! 要是再来个小偷,我会被吓…… 呸呸呸,肯定不会再来了。” 宋长乐还是害怕,双肩内扣,几乎缩成一团:“姐,我想跟你睡。” 宋木兰道:“你先跟妈妈回房间,一会儿我去找你俩,今晚我们娘仨一起睡。” 有了这话,宋长乐安心不少。 在她心里,姐姐无所不能,有姐姐在,什么都不用怕! 等宋玉梅带着宋长乐回房,宋木兰对萧墨道谢。 “萧墨哥,谢谢你。” 她不笨,自然猜到萧墨今晚这番举动的用意。 萧墨抬了抬手臂:“我眼下这种情,确实是想住在你们家,就是不知道你肯不肯收留。” “当然!” 宋木兰道:“你安心住下,想住多久住多久。” 萧墨脑海中突然蹦出个数字。 但他很快压下。 要真是那样,也太贪得无厌了…… 第146章 身份特殊 宋木兰目送萧墨回房,然后去自己房里抱了床被子去找她妈和她妹。 “快往里挪挪,给我腾个位置。” 宋玉梅和宋长乐没想到她带了被子过来,赶紧往里挪了挪 大床很快空出来一半,宋木兰在外侧躺下:“天亮还要出去拜年,赶紧再睡会儿。” 宋玉梅完全没有睡意:“木兰,你说那贼真是奔着小萧来的吗?” 面对亲人,宋木兰也没隐瞒:“我猜是冲我来的。” 宋玉梅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那小萧那样说,是不是想保护咱? 还有,我咋感觉他身份挺特殊呢?” 只要不牵涉到感情,宋玉梅的智商还是在线的。 萧墨让木兰去喊齐大利时的叮嘱,还有两人在院里的对话,听着就不一般,感觉齐大利像是在保护萧墨一样。 可萧墨不就是公安么,为什么还要保护他? 宋木兰隐隐有个猜测,但她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该保密的时候,对亲妈也闭口不言。 “妈,我听娇阳说,萧墨哥经常四处出差,帮着去办案。 可能是因为他能干,公安局就护着呗。 就像咱厂似的,我能给厂长解决问题,挣面子,厂长也愿意照顾我,甚至要认我当干女儿…… 对了,妈,您说我明天去干爸干妈家拜年,要不要带点儿啥东西。 这毕竟是第一年认干亲,是不是得特殊点儿?” 她十分自然地将话题带走。 宋玉梅的思绪也跟着飘走:“我觉得不用。 你年前去送过礼了,大年初一再带东西,你干妈该说你瞎讲究,没把他们当自己人。 我看你干妈性子挺利索,你也别跟他们太客套。 日常生活中多想着他们点儿,时不时给他们买点东西,陪着吃吃饭,逢年过节的正常表示就行。” 宋木兰感叹:“妈,我对人情往来真不行,这些事儿还得您帮我拿主意。” 宋玉梅很清楚,其实木兰也懂,就是想给她找点事情做,让她觉得自个儿有用。 她心里熨帖,声音也变轻柔:“木兰,我之前一直在犹豫,大年初二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你外公外婆家。 自打那新闻出来,我就怕你去了以后,各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来找你说话,求你办事。 你一个晚辈,顾及外公外婆的面子,还不好拒绝。 而且大过年的,把场面闹难看了也不好。 今晚这事儿让我拿定主意了,你还是别去了。 外公外婆肯定会理解你的难处。 反正咱家初六请客。 到时候让你外公外婆在家住几天,你陪着他们到处走走看看。” 宋木兰倒不觉得有什么事情是不好拒绝的。 如果有人臭不要脸,非要把脸凑过来给她打,她肯定不会客气。 但她妈说可以不去,她自然是巴不得。 她们一家如果都去走亲戚,萧墨怕是吃不上一口热饭。 人家才帮过她,她自然也得投桃报李,将人照顾好。 母女俩东一句西一句地聊天,宋长乐夹在两人中间,很快就睡着了。 宋玉梅听着小女儿轻轻的鼾声,轻笑出声:“咱也睡吧,天亮还一堆事儿呢。” “妈,做个好梦。” 夜色静静,微风轻轻,天边黑压压的云层慢慢飘走,露出些微曦光。 新的一年,真的来了。 …… 尽管头天晚上睡得晚,半夜还闹了一场,可宋木兰还是在五点半准时醒来。 今天要赶时间,她没去公园跑步,就在院子里活动。 六点出头,宋玉梅也起来了。 开门就看到大女儿像蛤蟆似的蹦跳,她笑得十分开心:“木兰,新年好。” 宋木兰撅着屁股打招呼:“妈妈,新年好。 我还有二十下就跳完了,等我一起做早饭。” “你跳你的,我就煮个饺子。” 宋玉梅扎好头发去了厨房,刷锅的动静很快传了出来。 紧接着,宋长乐也从房间出来:“姐,新年好。” “新年好,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到晨读的时间啦!” 宋长乐虽然打着哈欠,但眼神闪亮:“你教过我,业精于勤,荒于嬉,我得每天精进学业,才能有好成绩!” 小姑娘刷牙后就回了房间。 很快,院子里又多了收录机播放英语磁带的动静。 再加上宋木兰蹦跳时的动静和轻微的喘息声,组成了奇妙又和谐的三重奏。 “木兰,你去喊小萧起床,就说饺子快煮好了,让他先吃点儿。” “好嘞!” 不等宋木兰敲门,东厢最里间的门就打开了,萧墨穿戴整齐出现在门口。 宋木兰指着他的衣服:“你自己穿的?” 萧墨抬起包扎严实的左手:“手指能动,是你太紧张了。” 宋木兰凑上前,盯着他的掌心使劲儿看,仿佛要穿透纱布看到伤口。 “确定没事吧? 有没有跟昨天不一样的感觉? 要是痛你就说,别顾忌大年初一这不能干那不能干的,伤口裂开也不说。” 萧墨垂眸,看着几乎抵到胸口的脑袋,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有些紧张起来,就连心跳也十分罕见地变乱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真的没事。” “没事就行。” 宋木兰放过他的手,进而又盯着他的人:“要我帮你刷牙吗?” 萧墨:“……” 他坚定摇头:“不用!” 医生为了防止他的左手活动时会拉扯到伤口,将大半个手掌都用绷带缠住,不能弯曲。但四根手指可以活动,类似吃饭穿衣这种事情,是能勉强完成的。 他原本打算出院后就自己照顾自己。 可木兰将他看得太娇气了。 他记事早,印象中,从小都没人像木兰这样照顾过他…… 第147章 人生百态 吃过早饭,宋玉梅拎着一大袋子糖果零食,带着宋长乐先回家属院。 大年初一,各家孩子都会相互串门拜年,她们得过去做准备。 宋木兰则要先去干爸干妈家走一趟。 母女仨人同时出门,宋木兰走到院门口,还不忘回头叮嘱:“萧墨哥,我中午肯定回来。 你如果饿了,先吃两块饼干顶一顶,记得别吃太多,不然该吃不下饭了。” 萧墨无奈笑着:“知道了,你放心去吧。” 几人走了没一会儿,齐大利就过来了。 萧墨收了笑,神情肃穆:“那事儿有结果了吗?” “就是奔着宋木兰来的,知道她拿了三万多的设计费,想偷钱……” “偷钱?”萧墨对这说法不满:“木兰手里拿着那么多钱,怎么可能放在家里。 这种情况下,十有八九会存银行。 如果家里没钱,他们打算怎么办?” 齐大利挠了挠下巴:“你既然这么问,心里不是有答案了么?” 萧墨眉头紧皱,神情阴沉得像压着雷。 如果不是木兰有所防备,他不敢想昨晚会发生什么事。 齐大利很少看到萧墨情绪如此外露的时候,他赶紧安抚:“你放心,我会找人打招呼,那些小以后肯定再不敢来了。” 猫有猫道,狗有狗道,公安跟小偷虽然水火不相容,但某些时候,还是能对上话的。 见萧墨脸色还是难看,他又道:“我哥之前一直想安排两个人保护你,你总说有自保的能力,不用浪费。 可你现在……我觉得先还是把人安排过来,等你伤好了再另作安排。 等过完元宵节,我再找人把院子改一改,墙刺、陷阱、捕兽夹,能安排的都安排上,行不?” 萧墨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他想了想:“你再给我弄几根电棍。” 木兰的电棍应该是改造的,安全方面没有保障,还是趁早换了比较好。 齐大利应得很爽快:“你要没有忌讳,下午我就给你送来。” 萧墨想了想:“你先把电棍放我院里。” 送走齐大利,萧墨开始思考,还有什么办法能保护木兰的平安。 主意还没定下,院门就被推开了,宋家母女三人都回来了。 萧墨起身去迎:“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没办法,再不回来,家里楼板怕是都要被踩烂了。” 宋玉梅语气无奈,但脸上的笑容却骗不了人,她其实挺骄傲。 萧墨笑着问:“是不是木兰太出名了?” “可不,不止厂里同事,就连同事的亲戚朋友都去凑热闹。 我家住二楼,那阳台上乌泱泱都是人,住在一楼的邻居都害怕出事儿。 我想了想,还是赶紧回来了。” 说到这儿,宋玉梅有些担忧:“木兰,你以后出门,不会都是这样吧?” “妈,不至于,这也就是大家太闲了,好不容易有个新鲜事,所以关注度才那么高。 等过完年,大家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新的新闻也出来,我这件事就慢慢过去了。 厂长……我干爸也说了,造势宣传的结果已经达到了,重心要回到厂里的业务上。 接下来暂时没我什么事儿了。” 宋玉梅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再宣传下去,盯着你的人只会更多。” …… 正月初二,宋玉梅带着宋长乐回娘家。 宋兴荣和宋富荣两兄弟外嫁的女儿也都会在这一天回娘家,这是老宋家聚得最齐的一天。 几经周转到了家门口,还没进门就被屋里的阵势惊住了。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 家里凳子不够坐,好些人都是站着的。 “玉梅来啦!” 宋老太红光满面地迎到门口,没看到木兰,她还探头往外看:“木兰是不是被人拉着在外头说话呢?” 宋玉梅悄声道:“木兰有事没来,我一会儿跟您解释。” 宋老太闻言,脸上闪过一抹失落。 这么出息的外孙女,不能显摆一下也太可惜了。 不过她很快又打起精神。 她知道木兰孝顺,肯定是有别的事情耽搁了才没有回来,她不能挑孩子的理。 “行行,你们娘俩快进屋坐。 瞧我们长乐,小脸冻得通红。” 老太太挽着长乐进屋,把她拉在自己旁边坐下。 众人看到只有宋玉梅和宋长乐进来,止不住一阵失望。 大伙儿早早过来,都是想看一看宋木兰这个风云人物,顺便在她面前露个脸。 那么出息的姑娘,随便一句话,说不定就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因此哪怕知道机会渺茫,他们也想试一试。 有人不甘地问:“婶子,木兰没来啊?” 宋老太乐呵呵地解释:“木兰有事,今天来不了。” “大年初二能有什么事,我看就是赚钱了,瞧不上乡下亲戚了。” 这嘟囔声不小,屋里人都听到了。 宋老太瞪了说话的人一眼,顾念着过年,到底还是没骂人。 她皮笑肉不笑:“老话都说有多大的本事挑多重的担。 我家木兰可是能帮着服装厂改革的重要人物! 那可不比我们这些老家伙要忙? 要不人凭啥挣那么些钱。” 宋昌荣抓把瓜子,倚着门框道:“钱婶子,您咋知道木兰挣了钱就瞧不上乡下亲戚了,您有这个经历啊?” 姓钱的老妇人脸上闪过尴尬。 她确实有个有钱亲戚,不过那亲戚没良心,发达了也不说照顾一下她家,没良心! 有钱人都一样,薄情寡义。 她就不相信宋家的外孙女能帮衬宋家。 “我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啊? 昌荣,你外甥女大年初二都不登你家的门,你还指望她惦记你呢?” 宋昌荣要笑不笑的:“木兰登不登我家的门,都是我外甥女。 总好过婶子,因为要卖女儿,直接把杏花姐逼得跟人私奔,再不肯登您家的门,也不认您这个妈。” 姓钱的女人被踩到痛脚,蹭一下就站起来:“宋昌荣,你个……呜呜。” 她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被人捂着嘴拖了出去。 “宋奶奶,昌荣叔,我叔奶奶估计是犯糊涂了,我先带她回家。” 这一屋子人,有羡慕嫉妒宋家的,但更多是想要讨好巴结宋家的。 可人人都想巴结,怎么才能脱颖而出? 说几句话好话不算巴结,帮宋家解决麻烦才叫有效巴结。 眼看钱氏跳出来,立刻有人抓住机会挺身而出。 钱氏被带走后,屋里静了一瞬。 宋兴荣的大女儿宋芳笑盈盈地走到宋长乐身旁:“二姑,这就是长乐吧? 之前听我爸妈说她跟您长得像,今天一看才知道,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啊!” 宋芳是个热情性子,先做了自我介绍,又带着长乐去认识另两个出嫁的妹妹。 有她在中间活跃氛围,屋里很快重新热闹起来。 临近饭点,一屋子人陆续回家,屋里很快只剩下宋家人。 于秀丽从厨房出来,问宋老太:“妈,可以吃饭了不?” 宋老太又朝院子外看了两眼:“都快十二点了,玉荷他们一家怎么还没到,该不会是路上遇到什么事了吧?” 第148章 火力全开 宋昌荣见老太太担心,主动道:“妈,我去村口看看。” 结果他这边还没出门,宋玉荷一家人就出现在门口。 “爸,妈,新年好!” “外公外婆,新年好。” 宋老太笑着点头:“你们也新年好。 怎么这个点才到,路上还顺利吧?” 宋玉荷解释:“今儿出门晚了,没赶上头班车。” 宋老太人老成精,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问题所在。 大女儿年年初二都是十点左右就到了,偏今年晚了,说是意外,她可不信。 估计是怕木兰抢了她的风头,索性直接避开了。 不过,不哑不聋不成姑公。 有时候,适当装傻也是很有必要的:“只要路上顺利就行,赶紧洗个手,准备吃饭了。” 宋昌荣高声应着:“妈,我去摆桌子!” 吃饭前,大伙儿都开始忙活,摆桌椅,拿碗筷,端菜,在厨房进进出出走个不停。 宋玉荷在厨房门口洗手,很快发现不对。 她擦了手,贴到宋老太身边:“妈,咋没看到木兰?” 宋老太反问:“你找她有事?” 宋玉荷:“……” 她干笑两声:“这不好奇么?” “有啥可好奇的?你家姚灿不也没来么?” 宋玉荷跟丈夫姚兴隆生了两儿一女,大儿子姚灿如今在县招待所上班,家里没门路,所以每年过年都值班。 所以跟她来的只有小儿子姚亮和女儿姚曼。 宋玉荷嘟囔:“那咋一样,姚灿要值班。” “木兰也要值班。” 老太太一句话撅了回去,临了不忘扔下警告:“大过年的,你别给我找事。” 宋玉荷看着老太太去厨房的背影,暗骂她偏心,就知道护着宋玉梅一家子。 于是,吃饭的时候,她故意当着大家的面阴阳怪气:“玉梅,这木兰赚钱了就是不一样哈,大年初二都不来给长辈拜年。” 宋玉梅眼睛都不抬一下,先夹了块红烧肉吃了,这才慢慢开口:“姐,你家姚灿好像没赚钱,怎么也没看他来给长辈们来拜年?” 宋玉荷:“……” “我家姚灿可是正式工,木兰能比吗?” 宋玉梅轻笑出声:“我记得你家姚灿现在工资好像是五十五,加上各种福利就按六十一个月算,一年就是七百二。 我家木兰一张设计图赚三万,也就你家姚灿……” 她掐着手指算了算,才继续道:“四十一年还有多的工资。 确实比不了哈。” 宋玉荷的脸瞬间漆黑如锅底。 宋玉梅没打算见好就收。 往年她倒是忍气吞声,以和为贵,可宋玉荷依旧蹬鼻子上脸。 她就该乘胜追击,让宋玉荷知道厉害! “姐,我家木兰年前给爸妈一人送了一身新衣裳,从里到外,从上到下,连鞋袜都有。 不知道你家正式工姚灿给爸妈送什么了?” 姚兴隆拉了拉宋玉荷的衣摆,示意她别再说了。 不料宋玉荷被这么一拉,战斗欲更胜:“玉梅,这我就要说说你了,孝顺老人,那不是买东西就行的……” 宋老头砸吧了一口小女儿年前送来的好酒,默默道:“可以。” 宋玉荷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爸,你说什么?” 宋老头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磕:“我说你别找事。” 宋玉荷不敢置信:“爸,我怎么找事了? 明明是玉梅顶我的话!” “她又不是牛,闲得没事故意顶你? 那不是你自己扔了话让她顶的?” 宋玉荷十分委屈:“我就问一句木兰怎么没来,我说错什么了,她要不依不饶的。” “他也就问一句你们家姚灿怎么没来,不行吗?” 宋老头一句接一句,显然是不打算息事宁人。 宋玉荷眼睛都红了:“爸,你现在是不是嫌我没赚钱,看不起我了? 往年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你偏心……” “因为往年你妹不跟你计较!” 宋老头声音沉下来:“你跟玉梅都是当妈的人,基本的分寸都有了。 你愿意刺挠玉梅,玉梅愿意忍着,那都是你们姐俩的事,我跟你妈不稀得管。 现在玉梅不愿意忍了,你俩在我家饭桌上吵起来,我就不可能再装聋作哑。 谁挑事,谁没道理我骂谁。” 宋老头叹口气:“至于你说我偏心,我也不否认。 木兰有出息,给我争面子不说,还想法子带着她几个舅舅赚钱,给我们两个老的花钱,我不该偏心她吗? 你要有这本事,我也偏心你。” “爸,玉荷就是昨儿晚上打牌输钱了,心里气儿不顺,您别跟她计较。” 姚兴隆接过话头,先给宋老头道歉,又端起酒杯看着宋玉梅:“玉梅,你姐就这性子,刀子嘴豆腐心,一点不会说话。 我替她给你道个歉,都是亲姐妹,没必要生气哈。” 宋玉梅根本不搭理,端着饭碗继续夹菜,直接把姚兴隆晾那儿了。 宋玉荷原本打算顺着姚兴隆铺的梯子下来,见宋玉梅还端架子,她又“噌”一下冒火了。 “宋玉梅,这可是你姐夫,你什么态度?!” 宋玉梅似笑非笑:“我连亲姐姐都不尊重,你还指望我尊重姐夫? 再说了,我要真跟他和和气气的,你心里不慌吗?” 宋玉荷像是被掐住喉咙,脸瞬间涨红,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都是冤家。” 一直作壁上观的宋老太出声道:“吃饭吧,大过年的,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宋玉荷也做不到大年初二摔筷子走人的事儿,只能顺着这不算台阶的台阶下来。 她消停之后,宋玉梅也不再说话,饭桌上顿时安静下来。 于秀丽试着拉了几次话题,收效甚微,于是她也不说话了。 沉闷地吃完一餐饭,宋玉梅帮着大嫂二嫂一起收桌子,宋玉荷借着要给同族长辈拜年,筷子一扔就要往外走。 宋昌荣是老来子,二老的心头肉,在家是有些特权的,说话没个顾忌。 “大姐,咱家吃饭一直都早,这时候别家的饭菜估计刚上桌,你去拜年不合适吧?” 宋玉荷脚步顿了顿:“我先出去透透气,不行吗? 第149章 丑话说在前头 宋昌荣笑呵呵的:“当然可以,把话说明白了就行。” 这话就差直接说“你是出去躲懒,别拿拜年说事”。 “你!” 宋玉荷瞪了宋昌荣一眼:“昌荣,我是你姐!” “玉荷,我是你弟~” 宋昌荣拖着长调,还挤眉弄眼的,跟唱戏一样,让宋玉荷想发火都发不了。 最后,宋玉荷还是没折回来帮忙,甩手出了院门,姚兴隆和俩孩子都跟着出去。 宋老太拍了一下小儿子的背:“本来没事了,你说你惹她干啥?” 老人家总希望一家子和睦,表面的和睦也算和睦。 宋昌荣十分无辜:“现在也没事啊。” 宋老太:“……” 她没好气道:“去帮你哥搬桌子。” 宋昌荣没躲懒:“得嘞,这就去。” 一家子齐动手,把堂屋收拾整齐了,宋玉梅总算找着机会单独跟老娘说话。 “妈,是我没让木兰过来。 您是不知道,昨儿木兰去家属院那边,不知多少人过去找她。 有的只是看热闹,或者跟她打听设计衣服的事儿。 有些人简直不要脸,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竟然开口找木兰借钱,还有让她帮忙安排工作的。 那些人非亲非故,我怼了也就怼了。 她要来了咱家,找她说话的不是邻居就是亲戚,有些话我也不好说。 可不说吧,我又憋得慌。 大过年的我也没必要给自己找气受,索性让她留在家里。” 顿了顿,宋玉梅又继续道:“初六我家请客,您和爸在我那儿多住几天,等元宵节之后再回来。 到时候让木兰陪您和爸在城里好好转转。” 宋老太喜笑颜开:“木兰不来也好,省得我又破功,大过年的修不成口德。” 宋玉梅听出问题:“妈,什么叫又破功?您干啥了?” 宋老太把除夕夜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玉梅,我跟你爸商量了,以后就你跟昌荣合伙卖衣服。 老大老四要想跟着你们干,让他们自己去求你。 你该挣他们的就挣,千万别手软。 他们要分不清大小王,还拿你是外嫁女说事,那就留在村里种田! 扶不上墙的烂泥,爱咋地咋地。” 宋玉梅点点头:“妈,我知道了。” 见老娘气鼓鼓的,她赶紧说了件好事:“妈,今年您跟爸别种田了。 等过完正月,你们去镇上打听一下,有没有铺子往外卖的,只要地段好,价格高一点也无所谓。 到时候您跟我爸在镇上开个杂货铺,比种田肯定轻松。 如果大哥和老四还想当货郎,就让他们从您铺子里拿货。” 宋老太的注意力一下被转移:“给我们开铺子? 我们也没经验,能行吗?” “我爸能写会算的,您也认字,有啥不行的?” 宋老太坐不住了,跑到门口喊:“老头子! 你快过来,玉梅有事儿跟你说。” 在外面冻得受不了的宋玉荷一家人进门,正好听到老太太把人喊进去,心里生出好奇。 害怕二老悄悄给宋玉梅好东西,她跟了过去,想听听动静。 宋老太看见大女儿,也没赶人:“你妹要给我们开个铺子,你出点儿本钱不?” “我、我哪有钱?” 宋玉荷说这话的时候结结巴巴的,明显有些心虚。 宋老太看了她一眼,又问:“那你进来听会儿?” 宋玉荷几番犹豫,到底还是进去了。 说什么宋玉梅帮着二老开铺子,里面指不定有什么猫腻,她肯定要好好听着。 宋玉梅并不介意宋玉荷在场,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爸,我觉得能买个铺子是最好的。 这样就不用担心咱把铺子做起来之后,房东要把铺子收回去自己做,或者涨房租啥的。 如果有人愿意卖铺子,我就买下来,您二老拿着用。 货源那边也不用担心,木兰有门路。” 宋老头想了想,并没拒绝女儿的好意:“我先找人打听一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 但咱先说好,如果能买到铺子,房租肯定是要付的。 我也不好让你白白掏本钱,到时候铺子跟你算分红。” 说着,宋老头又看向大女儿:“玉荷,你要不要入一股?” 宋玉荷连忙摇头,还是那句话:“爸,我手里哪儿有闲钱。” 宋老头笑了笑:“行,你自个儿拿主意。” 老话说家有金子外有秤,亲女儿的家庭条件,宋老头心里其实有数。 玉荷跟姚兴隆都是造纸厂的工人,姚兴隆还是个小干部,姚灿也上班几年了,这条件在县城绝对算很好的,无非就是不愿意拿钱。 他也不是非要让玉荷拿钱,不过话得说在前头,省得到时候给玉梅分钱的时候,玉荷又有意见。 想到这里,老头索性把儿孙都喊了进来,宣布了要跟宋玉梅合伙开铺子的事情。 “你们谁想入股的,可以跟我们说一声,我按照你们拿钱的多少来算分红。” 宋昌荣知道二姐的家底,第一个表态:“爸,妈,镇上的铺子赚不了多少钱,我就不凑热闹了。 不然你们和二姐能分到的钱就更少了。” 宋兴荣和宋富荣见宋昌荣不干,也用了类似的话拒绝。 宋老头道:“不掏钱可以,但我把话说明白,这门生意是我们两个老的跟玉梅合伙,她负责进货,我们负责卖,最后赚的钱肯定要分她一半。 等分钱的时候,你们别叽歪。 也别说什么她是我女儿,孝敬我是应该的。 你们都是我生的,现在也不是揭不开锅的时候,要孝敬就一起孝敬,没道理让玉梅一个人掏钱给我们做生意。” 说这话的时候,他就盯着宋富荣看,看得宋富荣的后背一阵疼。 宋富荣赶紧表态:“爸,您的生意,肯定是您说了算。” 说好了开铺子的事情,宋玉梅就带着宋长乐回家去了。 走前,她不忘请娘家人初六去她家吃饭。 她连小宝和妞妞都喊了,唯独没请宋玉荷一家人。 这可把宋长乐的好奇心给吊起来了。 一回家,她就缠着木兰问:“姐,妈妈跟大姨是不是有仇啊?” 宋木兰点头:“算是有吧。” 宋长乐赶紧追问:“赶紧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50章 不清白的关系 “咱们现在这个大姨夫,其实是媒人介绍给妈妈的。” 宋木兰第一句话就将宋长乐给镇住了。 “那时候妈妈高中毕业不久,媒人看她条件好,就把在县城工作的姚兴隆介绍给她。 妈妈一方面不想太早结婚,另一方面又觉得姚兴隆的条件不错,就跟姚兴隆说好,两人先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一段时间,如果能处出感情,就谈对象。 咱那个大姨不知道是单纯想跟妈妈抢,还是真的喜欢上了姚兴隆,反正两人勾缠到一起去了。 可姚兴隆也没跟妈妈说清楚,等于是脚踩两条船。 这事情被发现以后,大姨还倒打一耙,说妈妈本来已经拒绝了姚兴隆,就是看她喜欢,所以故意同她抢,以朋友的身份吊着姚兴隆,反正当时闹得挺难看。 后来大姨以死相逼,非要跟姚兴隆结婚。 外公外婆是心肠软的长辈,害怕大姨真干傻事,不敢冒险。 再加上妈妈也说没关系,最终大姨和姚兴隆还是结婚了。 大概是为了显得自己有理,大姨这些年在妈妈面前很倨傲。 妈妈为了不让外公外婆担心,基本不跟大姨计较。 不过我瞧你这反应,今天在外公家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妈妈把大姨挤兑得无地自容!” 宋长乐兴奋地描述中午饭桌上的刀光剑影,说到兴奋处,没能控制住声音,把宋玉梅吸引来了。 “我说你们姐俩怎么偷偷躲起来说话,原来是在说我。” 宋长乐嘿嘿笑:“妈妈,我在跟姐姐说你今天中午的光荣战绩!” 宋玉梅拍了拍长乐的脑袋,神色有些无奈:“跟亲姐妹吵架,算什么光荣战绩? 你可别学,以后要好好跟你姐相处。” 长乐抬头,有些不满地看着宋玉梅:“妈,我姐天下第一好,我才舍不得跟她吵。 姐姐说的都是对的!” “行,你姐都对,以后都听她的啊。 不管什么事情,什么人,都不能影响你们的感情。” 宋长乐重重点头。 宋木兰则问:“妈,以前您不都是能忍则忍,今年怎么突然跟大姨干起来了?” 宋玉梅感叹:“当我尝过了痛快的滋味,自然就不愿意再憋屈了。 我算是发现了,我要是愿意忍受委屈,我就有受不完的委屈。 以前那些憋屈,其实只是感动了自己,别人不会感激我退让,只会觉得我好欺负。 事实上,我真的发火以后,你外公外婆不仅没被气晕,还站出来主持公道。 以后,我再也不受那些鸟气了!” 宋玉梅颇感欣慰:“那初六……” “反正我没请你大姨一家,他们要是不请自来,我也没啥好脸色。” 宋玉梅经过今天这一遭,算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宋木兰笑着点头:“那挺好。” 接下来几天,宋家母女三人和萧墨关起门,就在家里悠闲吃喝,日子过得悠闲惬意。 初六是宋玉梅请娘家客的日子,她还请了周成业两口子。 但今天,秦越也厚着脸皮跟来了。 来者是客,宋玉梅自然是欢迎的:“姐,姐夫,小秦,快到屋里坐。” 沈萍挥手:“不急不急,让我先看看你这院子。” 于是宋玉梅和宋木兰便带着几人里外看了一圈。 沈萍看完,喜欢得不得了:“玉梅,你这院子挺好啊,宽敞又干净。 最要紧是家里有厕所,方便! 要是有这样的院子,我也不乐意住楼房。” 宋玉梅笑着说:“这房子是木兰找的,她心里定好标准,然后照着找,也找了挺长时间。” 宋木兰接过话,传授找房的经验:“干妈,您要想买这样的院子,就盯着我们这一片,还有城南的杏花巷,城北吉庆街后面那一片。 这几处都是干部房片区,解决了粪水排放问题,住着才方便。 您花钱找俩老太太帮您留意,这样是最快的。” 沈萍频频点头:“学会了,找个时间我也去看看。” 她家老头子应该有这个资源,改天去问一问。 秦越在一旁道:“木兰,我也想买房,如果有你家这一片的,你帮我留意下呗。” 少年情怀赤诚,藏也藏不住,沈萍早在年前就发现了秦越的小心思,自然也明白他想在这一片买房的原因。 沈萍尊重木兰的意愿,不会再给两人做介绍,不过秦越想要主动追求,她肯定也不会拦着。 “木兰,你也帮我留意一下。 我就两个人住,小一点也没事。 这儿离服装厂不远,你干爸上班方便。” 宋木兰只管点头,至于能不能买到,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干爸干妈,你们先坐会儿,我去厨房看看。” 宋木兰估摸着时间,应该要炒菜了, 起身往外走。 秦越见状也跟着起身:“木兰,我给你打下手。 有什么是我能做的,你别客气,随便吩咐。” 萧墨从医院检查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看着亦步亦趋跟在宋木兰身后的男人,他眸色一沉:“木兰,我回来了。” 宋木兰看到萧墨,快步迎了上去:“医生怎么说,伤口愈合得怎么样?” “医生说你照顾得很好,再过个三四天,左手就能去拆线了。” “太好了。” 宋木兰由衷笑出声:“这样我就放心了。” 秦越走过去问:“木兰,这位是?” “这是萧墨,我的……”宋木兰看着萧墨犹豫两秒,“我的好朋友,最近住在我家。” 秦越闻言,心里顿时生出危机感。 住在家里的,男性好朋友? 这个身份,实在是有点不清白。 他站到两人中间,主动伸手:“萧哥好,我叫秦越,是木兰的高中同学。” “秦越,你好。” 萧墨伸出手跟秦越和善地打招呼。 接着,他又转头看向宋木兰:“今天我去医院,医生给我另开了几种药,是不是一起交给你保管?” 宋木兰:“……” 她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行啊,都给我吧。” 萧墨伸出手在口袋里掏啊掏,可掏了半天还是没结果。 宋木兰看不下去,主动道:“我来吧。” 萧墨把手拿出来,宋木兰十分自然地把手伸进他大衣口袋,拿出几个纸包。 秦越看到这一幕,少男心碎了一地。 他们、他们已经是那种关系了吗?! 第151章 木兰是妹妹 十一点出头,宋老头一大家子来了。 二十多号人一进来,院子都显得不宽敞了。 宋玉梅拉着两边不认识的亲戚做介绍。 宋家人之前已经知道宋木兰认服装厂厂长当干爸的事情,早激动过了,因此见面时,情绪还算可控。 沈萍是个热闹性子,跟谁都能聊得来,宋家人又有心结交,因此气氛十分和谐。 热热闹闹地吃过中午饭,沈萍借口下午还有其他事,要先走。 秦越不想走,但沈萍不同意,小声训他:“人一家子亲戚肯定有话要说,你在这里裹什么乱? 除了今天,你什么时候不能来找木兰玩儿?” 秦越闻言,只能不情不愿地跟在沈萍身后离开。 宋木兰送他们出去。 到了院门口,沈萍就不让送了:“木兰,赶紧回去。 你外公外婆和舅舅们难得来一趟,多陪他们俩聊天。 咱什么时候都能见,你得空就上我家去玩。” “干妈,那我不跟您客气了,您路上注意安全。” “不用客气,快进去吧,外边也冷。” 眼看沈萍和周成业往巷口走,秦越急急开口:“木兰,你还年轻,很多事情没必要那么快做决定。 多想想,多挑挑总是没错的。” 宋木兰听得一头雾水,不过她还是点头:“行,我知道了。” 一墙之隔,萧墨在院子里也听到这话了。 他虽然没谈过对象,但基本的判断力是有的。 他确定,秦越喜欢木兰。 怪不得他在看到秦越的第一眼就生出警惕心。 那小子果然没憋好屁! 并且,那小子好像误会了什么。 不过他是不会烂做好人,帮着去解释的…… 半下午,萧墨去了一趟前巷二十六号找齐大利,结果齐大利正在待客。 客人他也认识,就是那天在医院强行给木兰留电话的齐大胜,也是齐大利避之不及的哥哥。 “萧墨,你找我是不是有啥事儿?” 齐大利看到萧墨,就像看到救星一样,赶紧冲他挤眉弄眼:兄弟救我! 萧墨犹豫片刻,到底还是踏进院门。 他现在还是病号,齐大胜应该不敢对他怎么样。 齐大胜看到萧墨,像是找到了救兵:“萧墨你来得正好,赶紧帮我劝劝大利,让他把胡子刮了跟我去相亲。 今年都三十多了,还不结婚是想打一辈子光棍吗?” 萧墨不知道该怎么劝:“师长,这……” “反正今年,你跟大利必须有一个人要相亲结婚。 这是命令,没得商量! 我就是扛,也要把你们扛去相亲。” 齐大胜这个活阎王直接来了个晴天霹雳。 萧墨闻言连退好几步:“大利哥,师长也没有坏心,你还是听他的吧。” 齐大利:“……”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萧墨,好半晌才回过神:“萧墨,老子大年三十晚上都在给你干活,现在遇上事儿你就跑了,你对得起谁?” 说完,他转头看向齐大胜:“哥,萧墨过完年二十四,正是相亲的好年纪。 要是再拖几年,就从他挑别人变成别人挑他了。 哥,这点我是最有体会的! 你抓紧时间把萧墨的个人问题解决了,不能让他落到我这个境地,不然后悔也晚了。” 齐大利的话未落音,萧墨的胡话张口就来:“师长,我明年也才二十五,正是年轻的时候。 可大利哥不同,他都三十多了。 过了三十还没结婚的老男人,老一岁就抵十岁啊。 而且他再不结婚,以后生孩子……是吧,可能也挺困难的。” 齐大利气得吹胡子瞪眼:“合着我明年四十五,后年五十五,再过两年……” 他话一顿,似乎找到突破口:“哥,再过两年我都没了,我还结啥婚,那不是纯祸害人家姑娘吗? 这事儿还是找萧墨吧,他盘靓条顺体格子棒,正是生孩子的好年纪。” 说完,他突然撒丫子跑了。 “大利哥,好好说着话,你跑哪里去?” 萧墨把腿就追了出去。 瞬间,俩人就跑没影了。 齐大胜:“……” 这俩合着跟他玩心眼子呢? 司机小齐问:“师长,咱追吗?” “不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就不信他们不回来了。” 巷子外头,萧墨喊住齐大利:“别跑了,你哥没追上来。” 齐大利抓脑袋:“他肯定在我家守株待兔呢,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萧墨:“能跑一时算一时吧。 按照老首长的喜好,去年年底没搞大操练,元宵前后必有演习。 师长最多能抽出这一下午的时间跟咱耗,之后就要忙演习的事情了。 演习结束,他肯定会抓着机会练兵,等再有空找咱,怎么找也是几个月以后的事情。” “行,能潇洒几个月算几个月。” 齐大利很快接受,又问萧墨:“你过来找我干什么?” “帮我查个人。” 萧墨把秦越的情况说了一遍。 齐大利不解:“宋木兰的同学,你查他干什么?” 萧墨声音沉下来:“他对木兰起了贼心。” 齐大利皱眉:“他也想偷钱? 那是得盯着。 你跟宋木兰提个醒,让她提防着点儿,别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萧墨:“……” 他深吸一口气:“那人喜欢木兰。” 这下轮到齐大利说不出话来了:“人爱喜欢不喜欢,关你啥事儿,你就要调查人家……” 想到什么,齐大利被口水噎了一下:“你该不会喜欢宋木兰,所以要调查情敌吧? 怪不得呢! 我哥让你去他家住,你不同意。 我让你来跟我住,你也嫌弃。 你就是想住到宋木兰家里去! 除夕夜你那么紧张,你就是……” 萧墨被这话吵得脑瓜子嗡嗡的:“你闭嘴!” 他瞪着齐大利:“你胡说什么呢? 木兰是我妹的好朋友,我也只把她当妹妹。 现在要是有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喜欢你妹,你能不查?” 齐大利想了想,给出个答案:“查!查他祖宗十八代!” 萧墨点头:“记住你说的,祖宗十八代,少一代都不行。” 齐大利:“……” 怎么感觉掉坑里了? 第152章 木兰不是妹妹 初七下午,娇阳提着大包小包来了宋家。 她的热情仿佛永远用不完,进门就喊:“大家新年快乐,我秦娇阳又回来啦!” 第一个迎接她的是从厨房探出脑袋的宋老太。 秦娇阳半点不拘谨,放下东西就跑过去:“外婆新年快乐,祝您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快快乐乐每一天。” 宋老太对这样热情的小姑娘简直毫无抗拒之力,立刻从口袋掏出红包塞她手里:“娇阳,也祝你新年快乐,工作顺利。” “有外婆您的祝愿,我工作肯定顺利! 等年底我涨工资了,肯定要给外婆买好吃的。” “好好好,那外婆就等着你送好吃的。” 哄了老太太,她又去找宋老头说话,三言两语又从老爷子那儿得了个红包。 看到宋玉梅从门口进来,她又快步迎上去:“阿姨新年快乐,祝你在新的一年事事顺心,平安顺遂。” “你也新年快乐,开开心心。” 宋玉梅少不得又掏了个红包。 宋木兰打趣:“秦娇阳,你上我家骗红包来了?” 秦娇阳挑眉:“怎么,你嫉妒啊?” 宋木兰点头:“嫉妒,所以红包发我一半。” 秦娇阳赶紧抱住口袋:“你个富婆,才不跟你分! 说好了苟富贵勿相忘,你去年赚那么多钱,赶紧给我包个红包。” “没有。” “不行,必须得有。” “红包都是自愿给的,哪有像你这样上赶着讨要的。” “那还不是因为你不肯主动给我,所以我才自己要。” 两人说着说着,突然就绕着院子跑了起来。 宋木兰在前面跑,秦娇阳在院子里追,看得人一阵莫名。 不过,谁也没管他们,大伙儿都习惯了。 “不跑了不跑了,我不要红包了。” 最后是秦娇阳先认输。 她提起被扔在地上的袋子:“外公外婆,阿姨,这是我从苍城带的特产,你们尝一尝。 这里还有两只干兔子,我送厨房去了。” 把吃的都拿出来,秦娇阳手里还剩一个袋子:“木兰,这是志国哥给你的回礼,你看看喜不喜欢?” 萧墨听到这话,立刻抬头看过去。 只见宋木兰从袋子里拿出一条白色围巾,和一顶黄色帽子。 “真软和。” 宋木兰把帽子和围巾戴上,问秦娇阳:“好看不?” 秦娇阳点头:“好看! 这可是志国哥亲手猎的狐狸,挑了颜色最好的做成围巾。 他还想做顶白帽子,哈哈哈…… 但是怕你被打,就选了黄狐狸毛。” 宋木兰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几乎是立刻,她就把帽子和围巾取了下来。 真皮毛这类产品,她一直都欣赏不来。 把东西重新装回袋子,她笑着说:“谢谢志国哥一番心意,我肯定好好收着。” 秦娇阳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于是顺理成章留在家里吃晚饭。 萧墨手上的绷带没拆,宋木兰还是不让他自己拿筷子,吃饭时都是喂他两口,自己再吃两口。 宋家人看习惯了,对此见怪不怪。 秦娇阳却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以至于差点把饭送到鼻子里去。 她自认为已经挺在乎她哥了,可是她也觉得她哥完全可以自己个儿吃饭。 木兰照顾得未免也太精细了。 看来,木兰心里还是没放下她哥。 是了,木兰本来就喜欢她哥,现在又加上救命之恩,那份喜欢肯定只会越攒越多。 她转过视线看向她哥。 她哥还跟以前一样,并没有什么变化。 这个笨男人!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木兰的心意,并且给予对等的回应啊? 心里藏了事,秦娇阳这餐饭吃得有些憋屈。 走得时候也闷闷不乐。 萧墨送她去坐车,她都没有说话。 兄妹俩并肩出了院门,萧墨突然问:“那个送狐狸毛的志国哥是谁啊?” “我堂哥啊。” 秦娇阳顺口将宋木兰去年去苍城找长乐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萧墨闻言点点头,顺势问起娇阳一家去苍城的事情。 闲聊了几句,萧墨又道:“木兰的干妈家有个亲戚,好像是你们同学。” 秦娇阳一下来了兴趣:“是谁啊?” “叫秦越,男的。” “对,是我们同班同学。” “他这个人怎么样?” “秦越挺好的啊,我记得他还请我和木兰喝过汽水。 他家里条件不错,好像有亲戚在国外,经常给他寄英语书和磁带,他看完都会借给木兰……” 秦娇阳突然说不下去了。 她转过头,牢牢盯着萧墨,脑子开始高速运转。 志国哥。 秦越。 她哥性子一贯孤僻,很少关心别人的事,为什么会突然提起两个生人? 其中一个,甚至都没见过面! 她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点。 她哥喜欢木兰,所以吃醋了!!! 这个念头出来,她顿时狂喜。 她就说,木兰天下第一好,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 木兰呀木兰,你终于不用单相思了。 不过激动归激动,她还是有分寸的,并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叫嚷出来。 她把人拉到一边,捂着嘴巴,神秘兮兮地问:“哥,你是不是喜欢木兰?” 萧墨感觉这两天不太对劲,怎么大伙儿都觉得他喜欢木兰? 他端正神色,认真道:“长乐,在我看来,木兰和你一样,都是我妹妹。 我关心你们,是理所应当的。 结婚对女人而言,无异于第二次投胎,所以你们身边有男生出现的时候,我肯定会关注,会了解,甚至会找人调查。 我知道这可能有些越界,但我不会改。 我绝不会将你们交给一个不靠谱的男人。” 秦娇阳闻言,顿时萎靡不振。 她猜错了! 萧墨失笑拍了拍她的脑袋:“别胡思乱想,走吧,车来了。” 秦娇阳低着头往汽车停靠点走。 可她到底还是不甘心。 眼看汽车即将靠近,她飞速道:“哥,那你能不能喜欢木兰呢? 如果这对你来说不是很难的事情,那就试一试吧。 因为我认识的人里,就你最靠谱了。 我想把最好的朋友,交给最靠谱的人。” 萧墨哭笑不得:“做媒也不是你这样做的。” 汽车停下,秦娇阳跑上车,在车门关上之前,留下最后一句话:“哥,木兰很抢手的。 秦越喜欢他,志国哥也对她有好感,你动作太慢,说不定她就跟别人结婚了。 你快点呀,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汽车走了,萧墨却愣在原地。 娇阳最后那句话在耳边嗡嗡作响。 “木兰很抢手的。” 冷风吹在脸上,他忽然觉得心里有点乱。 这感觉不对劲。 照理说,他该像以前一样,仔细想想秦越和那个志国哥是不是可靠的人。 可这会儿,他脑子里转来转去的,不是这些。 他想起晨雾中木兰枣红色的身影,想起她跟人人贩子对峙时的巧言善辩,想起除夕夜炉火映在她脸上的光。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缠着的绷带还没拆。 这些天,都是木兰在照顾他,喂饭,擦脸,递水,无微不至,让他荒寂的人生有了很多新体验。 想到木兰以后可能会这样照顾别的男人,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有点闷,有点说不出的烦。 他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风更冷了。 他也彻底冷静。 一个再清晰不过的念头浮现在他的心里。 木兰不是他的妹妹,是他喜欢的人…… 第153章 事缓则圆 萧墨禹禹独行多年,终于又一次找到新的锚点,只觉这荒诞孤寂的生命,又多了些盼头。 他视线看向青阳巷的某处,像是在茫茫海面看到指路的灯塔一般,急切地往那边走去。 到后面,他甚至跑了起来。 最终,他停在三十六号院门口。 “萧墨哥,怎么站在外面不进来?” 宋木兰出门扔垃圾,正好看到萧墨,不免诧异。 萧墨笑着说:“正准备推门,你就出来了。” 当他终于靠近锚点,心里的急切和不安消失,理智开始占据上风。 以他对木兰为数不多的了解,木兰不是个冲动的人,比起率性而为,她更喜欢谋定而后动。 并且,木兰果敢,甚至狠戾。 一旦做了某项决定,基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他如果匆忙表白,木兰接受还好。 万一不接受,再想靠近她都难。 所以,冲动是大忌。 他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办。 看到木兰手里的桶子,他道:“你这是要去扔垃圾? 我陪你一起,正好有事要跟你说。” 宋木兰点头:“行啊,一起走走。” 两人并肩往外走,萧墨提起逛庙会那天没说完的话题:“你说你想弄些沙袋哑铃之类锻炼的东西。 如果你是为了强身健体,倒是可以练练。 你要是为了保护自己,我倒是觉得你需要找个练家子,跟她学几招。 不要求多厉害,关键时候能保命就行。” “我当然想找个练家子专业学习!” 宋木兰转过头,眼中满是期待:“你既然提起来,是不是认识这样的人?” 萧墨道:“我有个战友,祖上几代都是开武馆的,前些年情况特殊,武馆关掉了,不过他们家不论男女都习武。 我战友在整个军区都难寻对手,可见不是花架子。 你要是真想学,我帮你请个女师傅过来。 你们女生力量相当,她教的动作相对来说肯定更适合你。” 宋木兰喜出望外:“萧墨哥,我可不跟你客气,这事儿就拜托你了!” “你这么照顾我,我也没跟你客气啊。” 萧墨笑得温柔:“明天我先打电话问问,争取过完元宵节就让人过来。” 接着,他又道:“你最近风头正盛,每天进出还是要小心一些。 天黑以后尽量不要一个人单独出门。 如果突然冲出来四五个男人,你是很难应付的。” “嘿嘿嘿……” 宋木兰从口袋掏出自制辣椒水。 “我出门也是做了准备的,他们敢过来惹我,就做好废掉眼睛的准备。 还有这个,” 她又从领口扯出一根绳子,上面挂着口哨。 “只要我一吹,方圆二里地都能听见。” 萧墨见她出门倒垃圾都带着防身工具,不由佩服她的谨慎。 “我之前找人给娇阳做过一个小的电击棍,攻击力肯定不如常规大小的,但可以随身带着。 我已经跟那边说了,帮你再做一根。 以后你出门就放包里,能多一重保障。” 宋木兰笑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倒了垃圾往回走,萧墨又问起宋木兰今年的计划:“还打算继续做批发生意吗?” 宋木兰点头:“是有这个想法,不过怎么做,还得看服装厂接下来的安排。” “有什么困难就找我,不管是钱还是人,我应该都能帮上一点。” 宋木兰最开始想要交好萧墨,图的就是这个。 她歪头看着萧墨,笑容灿烂:“放心,我肯定不跟你客气。 作为回报,你也别跟我客气。 不管什么事,只要我能帮上忙,一定义不容辞。” 萧墨闻言,也转头看向她,眼中情绪汹涌,却复杂难辨。 宋木兰跟萧墨对视:“怎么了,什么事让你这么为难?” 萧墨在失控之前及时收回视线:“现在没什么事。 以后如果有,肯定不会跟你客气。” 宋木兰在进与退之间犹豫片刻,最终选择了进一步。 她自认为自己跟萧墨已经算朋友。 但这个关系,还能再进一步。 如果要在朋友两个字前面加上一个“好”,那有些界限就得打破。 所以她开口追问:“看你的模样,可不像没什么事。” 萧墨沉默走了一会儿:“确实有一些事,不过你暂时帮不上忙,是我个人的困惑。” 宋木兰轻声应话:“如果你需要一个倾听者,可以考虑一下我。” “嗯,”萧墨承诺,“如果有一天我要把这些话说出来,肯定会找你。 不过……” 萧墨停下脚步:“目前我确实有个问题。” 宋木兰也停下来,她推了推萧墨,两人往里走了走,并肩站在墙角。 “说说看,兴许我能给你提供一些思路。” 萧墨垂眸看着地面青砖,神情带了些困惑:“可能是年纪来了,从去年开始,很多人给我介绍对象,催着我组成家庭。 说实话,我对这件事比较茫然。 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这问题把宋木兰也问住了。 婚姻问题,目前也是她的死穴。 但她都说了要提供一些思路,肯定也不能毫无作为。 她试着问:“那你想结婚吗? 会不会渴望组成家庭?” 萧墨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不知道娇阳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现在的父母其实是我的养父母。 他们因为不能生孩子,所以领养了我。 我刚去他们家的时候,他们对我热情有余,亲密不足。 共同生活了一年多,好不容易培养出感情,我的养母怀孕了。 当孩子生下来,我的身份就有些尴尬。 后来几年,养母又生了两个孩子,家里条件困难,我的日子就越发艰难,之后一直辗转于各个亲戚家。 家庭对我而言,既遥远又陌生。 所以说到结婚,跟另一个人组成家庭,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木兰也不知道该怎么开解,只能拍了拍萧墨的肩膀:“那就好好思考,看看你理想中的家庭是什么样的。 如果你喜欢有人陪伴,喜欢热闹,能为妻子和孩子担起责任,让渡时间甚至原则,就走出去寻找能跟你一起组建家庭的人。 如果你对目前的生活很满意,那保持现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千万不要为了结婚而结婚。 那对你,对你的结婚对象都不公平。” 萧墨无声地点了点头,接着好似随意一般,顺口问:“那你呢? 你…家里发生那些事情,会让你恐惧婚姻吗?” 第154章 拜师 重生以后,宋木兰一心想着报仇,找长乐,赚钱,还没考虑过感情问题。 她还想结婚吗? 其实她也不知道。 她并不会因为赵振华或苏国强而恐惧婚姻。 两个渣男而已,没有这么重的分量。 不过有了前车之鉴,她肯定会更谨慎。 如果她遇到了一个很爱的人,应该会结婚。 遇不到,她也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凑合着结婚。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宋木兰摇了摇头,夜风将额前碎发吹得轻轻晃动。 “比起结婚,现在有更有趣的事情吸引着我。 我想好好陪妈妈,想弥补遗憾,想赚很多钱,把我的生意做大做强。 以后要是有缘遇到合适的,我应该会结婚。 如果没有,我也不强求。” 萧墨静静听着。 夜色里,他看不清木兰全部的表情,却能听出她话里的那份淡然和笃定。 没有赌气,没有悲伤,就是一种基于现实的、清楚明白的陈述。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木兰暂时没有把婚姻放进她紧锣密鼓的人生计划里。 但她也并不抗拒婚姻。 这个认知,让他一直悬着的心,安稳地落了下来。 既然木兰眼下没有这个打算,那他就更不能急了。 莽撞的靠近,只会吓退她。 不如慢慢来,像水渗进泥土,像光照亮角落,不突兀,不明显,但无处不在。 他总有办法,让她习惯他的存在,看见他的心意。 在她还没有看向别处的时候,稳稳地,先站在她身边。 “你说得对。” 萧墨的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稳:“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才是最重要的。 以后的事,顺其自然吧。” “你能想通就好。”宋木兰笑了笑,“我还怕自己太消极,影响了你。” “不会。” 萧墨顿了顿:“跟你聊聊,心里反而踏实了。” “回去吧,不然我妈该出来找我们了。” 宋木兰提起装垃圾的桶子,往前蹦了两步:“萧墨哥,开心点儿,新的一年开始了,万事都有新希望。” 萧墨迈步跟了上去,声音雀跃:“是啊,万事都有希望。” 他们并肩走远,消失在巷子拐角。 一阵晚风掠过,悄然卷动着枝头新生的嫩芽。 春天快要来了。 …… 初八,服装厂开工,大家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宋木兰不用坐班,除了去厂里开会,剩下的日子就带着外公外婆四处玩乐。 看电影,听戏,下馆子,吃西餐厅,逛百货商店,还去录像厅看港台碟片,凡是乡下没有的,木兰都带他们体验了个遍。 宋老头直呼开眼:“木兰,这次让你破费了。 等我今年开铺子赚了钱,明年原模原样原样带你玩一遍。” 宋木兰道:“外公,虽然我是真想占这个便宜,但我还是得为了小舅和我妈澄清一下。 其实小舅给了我一百,我妈给了我一百,他俩千叮万嘱的,让我一定带你们玩开心了,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千万别省钱。 所以我也就是出了个人,钱都是他们出的。” 宋老头听了这话,心里还是挺得意的。 生养五个孩子,能有俩孝顺的,他也知足了。 过了元宵节,二老就急着回乡下。 “得赶紧找铺子,把生意开张了。 要是找不着铺子,可不敢把田让出去给别人种。” 宋玉梅知道二老心里有惦记,也没多留:“爸,您看好铺子就给我打电话,我过去办手续。” 宋老头点头:“哎,你就等着吧,我肯定不给你省钱。” 送走二老,宋玉梅就搬回家属院去住了。 一是上下班方便,二来房子有人住,也不怕厂里收回去。 宋玉梅走后,秦娇阳便搬了进来,继续跟宋家两姐妹做伴。 萧墨也把之前提的武师父请了过来。 “木兰,这是我战友的妹妹方文琴,以后她教你防身术。 娇阳和长乐如果有兴趣,也可以跟着学一学。” 方文琴个子不高,圆眼圆脸圆鼻头,留着齐耳学生头,看起来娇俏可爱, 秦娇阳看着方文琴,眼中满是不信任。 她把萧墨拉到一边:“哥,你该不会被骗了吧? 就她那样,怎么看也不像个学武的啊。” 说着,秦娇阳又回头看了眼方文琴,不巧正跟方文琴的视线对上,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方文琴也冲她笑了笑,然后突然躬身,助跑,接着竟然踩着围墙“飞”了起来。 眨眼间,她就落在围墙上:“小姑娘,我们习武之人耳聪目明,你如果想跟你哥说小话,最好去房间。” 秦娇阳立刻红了脸,她赶紧捂住嘴巴。 “对不起,我、我……我不该以貌取人,怀疑你的本事。” 方文琴从近两米高的围墙跳下来,像树叶一样轻飘飘的落地。 “没关系,我都习惯了。 要不是你哥身上有伤,我得跟他打一场,证明一下我的本事。” 方文琴的目光在院里三个女孩之间巡视一番,最后落在宋木兰身上。 “你要跟我学武,是吧?” 宋木兰上前两步,微微弯腰:“是我,以后还请方师傅多多指教。” “不急。” 方文琴双手背在身后,皱眉道:“有些话必须说在前面。” 她努力装得严肃,但她的外貌却撑不起气势,以至于有些小孩装大人的架势。 但宋木兰却很认真:“方师傅您请讲。” “首先是工资,一个月五十。 其次,你这边包吃包住,每天要见肉,每餐要有酒……酒就算了,我也不喝。 另外,一年四季各两套衣服,四节另有孝敬。” 宋木兰应得爽快:“只要您能教我真本事,这些都不是问题。” 方文琴却有些傻眼:“你都答应了?” 宋木兰挑眉:“难道我应该要先讨价还价?” 方文琴懵了。 她这也是头回带徒弟,不知道行情啊。 人家应那么爽快,难不成是她要得太少了? 她咬着手指思考。 一个月五十块,都赶得上一个工人的工资了,而且还包吃包住包穿,相当于这些钱都能攒下来。 一年六百,十年六千,干三十年就是一万八,够她舒舒服服养老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没改条件:“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爽快人! 那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师父。 你身为我座下大弟子,我也该有些表示。 可惜我离家匆忙,身无长物,便把我自个儿雕的玉兔送你,留作纪念。” 说着,方文琴从脖子上取下一条红绳,将绳子上的白玉兔塞到宋木兰手里。 玉料入手温润细腻,质地纯净,光泽柔和,宋木兰上辈子有钱之后买过一些玉器,一看就知道这是块好玉,最少能抵一两年的工资。 她抬头看着方文琴。 她这个师父,好像有点憨…… 第155章 天赋异禀 猜出玉兔价值,宋木兰自然是不敢收的。 但方文琴坚持要给:“你是我徒弟,又不是外人,给你就拿着,别磨磨唧唧的。 记住,我喜欢爽快人。” 宋木兰没办法,只得暂时收起来,然后给方文琴安排房间。 眼看娇阳和长乐都在帮着收拾,她去找了萧墨。 “萧墨哥,我这小师父是从哪儿寻来的,感觉有些不符合年龄的单纯呐。” 据方文琴介绍,她已经二十二岁了。 可看她行事,比娇阳都憨厚。 萧墨解释:“大家族里唯一的女孩,家里护得紧,很少接触外面的事情,性子多少有些单纯。 她家里原本安排她相亲结婚,她不乐意,想要逃婚。 家里怕她真的离家出走,正好我这边又想找个女师傅,他哥就介绍过来了。 人肯定是没问题的,不过心眼不多,如果出门,还得你看着她。” 宋木兰有些担心:“她如果自己跑掉了,她家里应该不会找我麻烦吧?” “不会,我已经提前跟她哥说过了。 而且来之前,她哥也训过话了,应该是不会跑的。” 萧墨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卷钱:“她哥给的,以后她的开销和工资从这里出。” 宋木兰:“……” 萧墨看出她的无语,解释道:“她哥的原话,方文琴只能教你练武,但日常生活都得你照顾她。 你们这算各取所需,不能让你掏钱。” 宋木兰没要这钱:“要么你找文琴,跟她说清楚,要么让她哥自己来说。 我不接这烫手山芋。” 方文琴的哥这么迂回,可见方文琴肯定不接受这个安排,甚至很排斥。 说不定,方文琴这一趟就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 而她,就是单纯想学防身术,又不是出不起工资,没必要搅和人家兄妹的事。 别最后惹一身骚,连好不容易找到的师父都丢了。 萧墨想了想,把钱收了回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钱我会还回去。” 方文琴大约是非常迫切地想证明自己,把房间收拾好,就去找宋木兰,要试试她的身体素质。 方文琴把宋木兰叫到院子当中,借着天还没黑透的光,上下看了看她:“先蹲个马步,我瞧瞧你的底子。” 宋木兰照做。 半年锻炼没白费,她蹲得稳稳的。 “不错,下盘还行。” 方文琴有点意外,绕了半圈,突然伸手往宋木兰肩上按。 不想手刚碰到肩膀,宋木兰身子一沉一转,劲儿就卸了大半,脚下一步没挪。 做完这个动作,宋木兰也愣了一下。 上辈子在拳馆被教练“偷袭”练出来的反应,居然还在。 方文琴眼睛亮了:“再来!” 这回,她变按为推,速度更快。 宋木兰几乎想都没想,侧身让过,脚下步子一换,人就到了方文琴侧面。 “好!” 方文琴高兴了,收回手,脸上笑开了花:“萧墨只说你想学防身,可没说你底子这么好啊! 这反应,这步子,以前是不是练过?” 宋木兰匀了匀气,摇头:“就自己瞎练了半年。” 萧墨的视线立即看过去。 又说假话。 根据刚才的动作,他也能确定木兰是专门练过的。 可他之前已经把木兰的生平查了个遍,木兰应该是没有练过的。 那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方文琴没想那么多。 她只觉得宋木兰是个好料子。 说不定她能教出个好徒弟,让她在家人面前扬眉吐气! 她搓搓手,兴奋道:“我来试试你的反应速度,接下来我会出拳打你,你尽量闪躲。 放心,我力气不大,就算打到了也不疼。” 接下来几分钟,方文琴频频出拳,劲儿不大,角度却刁。 宋木兰开头有点生疏,好几次被打中,可很快就找着感觉了。 她速度越来越快,并且会根据对方肩膀预判方向,避开的成功率越来越高。 方文琴越试越惊喜,眼睛亮亮地看着她:“你之前如果真的没练过,那就是天赋异禀。 太厉害了! 你要是从小开始练,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 宋木兰被夸得心虚。 但方文琴毫无所觉,已经开始自顾自地指定教学计划。 第二天,训练上了正轨。 方文琴教得细,宋木兰学得快。 一些基础招式,方文琴比划一两遍,宋木兰就能学个大概。 并且她还会融会贯通,自己组合不同的招式进攻。 方文琴越教越上头,恨不得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省了,抓紧时间把全身本事都交给宋木兰,然后回家显摆。 秦娇阳在旁边看了几次,只觉得宋木兰的实力太恐怖了。 读书当第一名就算了,学个武功还能速成。 她马步还没扎稳,木兰已经能跟师父过招。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就在宋木兰练得正起劲的时候,周成业在一天下班后找了过来。 “厂…干爸,什么事儿还值得你亲自跑一趟? 你往巷口铺子打个电话,我明天就去厂里了。” 周成业呵呵笑着:“你干妈今儿上晚班,家里冷锅冷灶的,我想着来你这里蹭餐饭吃。” 宋木兰觉得事情肯定不是这样简单。 果然,吃过晚饭后,周成业说明来意。 “领导们对服装厂的改革成果还是比较满意的,想试试能不能将个体户经济发展壮大。 这两天我一直在市里开会,上面已经确定服装厂要开分厂,并开展鞋帽配饰产业。 木兰,你那个批发业务是个什么想法?” 宋木兰闻弦歌而知雅意。 在本地产业还没起来之前,她这个能做补充的批发业务还是很重要的。 “干爸,其实您不来找我,我也打算过两天去找您。” 宋木兰道:“批发业务我还是想干的,但是我想把这个生意挂靠在服装厂下面。 我们交一定的挂靠费,但是服装厂不干涉我的经营,我们的账目也要独立。” 过年期间,她也不是纯玩,而是研究了一下投机倒把的罪名。 远距离批发,未经加工直接售卖,并且数额巨大,是非常容易构成投机倒把罪名的。 一旦被坐实,轻则罚款,重则坐牢。 去年她动作快时间短,可能没人注意。 但今年再搞,绝对会被盯上。 所以她就想找个工厂挂靠,宁可少赚,也要保证安全,绝不能冒险。 第156章 筹钱 周成业听了这话,忍不住啧啧称赞:“木兰,我之所以没把你喊去厂里,就是想私下提醒你这一点。 没想到你已经想好全盘计划了。 看来我的担心属实没有必要。” 宋木兰谦虚道:“我毕竟年轻,脑子灵活是优势,缺点就是很难做到事事周全。 干爸您还是得帮我多把关,免得我出什么纰漏。” 周成业哈哈笑:“我是找不出一点毛病了。” 话是这样说,但他很快就提了建议:“挂靠的事情,你先跟后勤的刘主任说一下,让他往上面报。 咱俩现在是亲戚,该避嫌的地方还是要注意。 对了,最近财务那边收了几笔货款,女装那边应该是补齐两万件了,男装也收了些货款回来。 你去厂里拿钱的时候,顺道找刘主任说一说。” 宋木兰听明白了暗示:“谢谢干爸,我知道了。” 周成业又道:“今年的生意应该不会比去年差,你提前做好准备,尽量多备些货,别没搞几天就又关门了。” 宋木兰猜测,她干爸这是主动在铺台阶,于是道:“干爸,我手里的钱并不多,要靠我自己,肯定是小打小闹。 所以我打算找几个合伙人,不知道您跟干妈有没有兴趣?” “可以啊!”周成业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一样,应得十分爽快:“我跟你干妈这边,大概能出两万块。” 宋木兰道:“我还得再找几个合伙人。 您等我通知。 我把钱凑齐,咱开个会,好好商量一下合伙模式。” 周成业欣赏宋木兰的商业头脑,并不担心她会亏钱:“需要我给你介绍人吗?” 宋木兰还是更倾向于找熟人合作:“我先找找,如果找不到那么多钱,就只能麻烦您了。” 周成业走后, 宋木兰立刻手写了一份计划书。 首先是资金,她这边有服装厂的分红三万。 去年做生意赚了一万多,再加上之前的本金,算起来有两万。 服装厂那边就算还能拿一万块。 再加上她干爸两万,就是八万。 她打算凑二十万,剩下的缺口还是挺大。 宋木兰先找了还住在家里的萧墨。 她大概介绍了下情况:“萧墨哥,您有兴趣吗……” 话还没说完,萧墨就道:“可以,我出五万。” 宋木兰:“……” 她愣了片刻才找回声音:“萧墨哥,我能不能问一句题外话?” “你问。”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宋木兰之前以为萧墨家很有钱,所以可以眼也不眨地拿出两万块。 可前段时间听他说,他家也挺困难。 那么,这钱肯定是他自个儿挣的。 可是,当公安能挣这么多钱吗? 萧墨并不介意宋木兰的怀疑:“放心,我的钱都是干净的。 工资和奖金是一部分,还有一些意外所得,并没有受贿。” 宋木兰放心了,继续之前的话题:“你这五万块钱有两种形式。 一是借贷,我自负盈亏,按月付利息。 第二是投资,咱们共担风险,共享盈利……” 萧墨想也没想,选了第二种:“我给你投资。” “不准抢答。” 宋木兰瞪了萧墨一眼:“根据我的节奏来。 因为这生意是我发起,我经营,技术和管理这块我得占五成。 剩下的五成,我打算筹集二十万本金,各股东根据资金比例来分。 如果你出五万,那你的分红比例就是百分之十二点五。 原则上来说,你们入股是只享受分红,不能干涉 生意经营。 如果你中途要退出,股份不能转让给别人,由公账给你退钱,你的股份会按比例分配给剩余股东。 至于退股金额,如果生意盈利,你可以退回本金,当年的盈利也可以按比例分。 如果持股超过五年,就可以按照公司估值拿到等额现金。 如果亏损,就要扣除相应本金,再退回剩下的钱。 退股需要提前一个月提出……” 宋木兰就这么不歇气地说了十多分钟,把能想到的细节都说了个遍。 萧墨越听越震惊。 木兰才十九岁,做生意的经验寥寥无几,宋家也没这方面的人才,她怎么会懂这么多? 他开玩笑一般道:“你懂的也太多了,如果不是知道认识你,我还以为你做了几十年生意。 我之前也跟人合伙倒腾过一些生意,但从没有人像你考虑周到。” 宋木兰笑了笑:“我就是瞎琢磨,大概就跟学武一样,天赋异禀。” 萧墨盯着宋木兰,像是要看透她的灵魂,看看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才导致她骗人的话一句接一句。 宋木兰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她摸了摸脸:“怎么,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萧墨收回视线,摇了摇头:“你脸上没脏东西。 我就是感觉自己可能要发财了。” 宋木兰笑起来:“哈哈,我们一起发财。 争取年底分红的时候,能在你面前放上厚厚一摞钞票。” 跟萧墨谈好之后,宋木兰又去了秦家。 秦家拿了一万五。 宋木兰掐算着手指,目前大概还有五万多的缺口。 她思来想去,决定找秦越。 秦越得知宋木兰的来意,直接问:“你还缺多少钱?” 这财大气粗的模样,一看就是个大户。 宋木兰也没客气:“目前的缺口是五万。” “没问题。” 秦越道:“你什么时候要?” “后天星期天,你去我家吃饭,顺便把钱带上。 我还约了其他合伙人,你们大伙儿见个面认识一下,把合同签了。” 把钱凑齐之后,宋木兰去了厂里,先去财务那边算账。 女款收回了八千五百件的货款,加上之前的一万三千件,总共是两万一千五百件。 销量破两万件,设计费按一块钱一件来算。 她应得的设计费是二万一千五百,减去之前拿到手的六千五,财务还要给她一万五。 男款那边填补上之前预支的数额,还要再给她两千。 她总共拿到了一万七千的设计费,比她预估中要更多一些。 至此,二十万算是凑齐了。 等财务准备钱的时候,她抽空去找后勤刘主任提了挂靠的事。 刘主任稍微动脑子,就明白宋木兰是在避嫌。 他乐得卖个好,笑着打包票:“放心,我下午就跟厂领导反馈。 如果上头有消息,立刻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