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加点凡人功法开始》 第1章 漫漫长生路,天牢一狱卒 京师,天牢底层。 一股混合着发霉稻草、陈年腐血以及排泄物发酵后的恶臭,像是一块湿漉漉的抹布。 死死捂住了这片终年不见天日的空间。 昏暗的油灯挂在青黑色的石墙上,火苗如豆。 在从通风口倒灌进来的阴冷秋风中瑟瑟发抖。 将狱卒顾青山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投射在那布满暗红苔藓的地面上,宛如一只蛰伏的鬼魅。 顾青山缩了缩脖子,紧了紧身上那件早已洗得发白、甚至有些板结的黑红号衣。 这料子粗糙得很,磨在脖颈处像是有把钝锉刀在来回拉扯,但他并没有抱怨,反倒是将领口又往上提了提。 在这阴寒入骨的天牢丁字号狱里,这身代表着官家身份的皮,不仅能御寒,更能保命。 “咳咳……水……给口水……” 身后那间早已分不清是黑是红的牢房栏杆里,伸出一只枯如鸡爪的手。 指甲里塞满了黑泥和干涸的血痂,正漫无目的地在虚空中抓挠着,仿佛想抓住那稍纵即逝的生机。 顾青山面无表情地转过身,那双眸子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深平静。 既没有新入职狱卒的惊恐与怜悯,也没有老油条们的暴戾与不耐。 他熟练地从腰间解下一个缺了口的葫芦,拔开塞子,也不靠近,只是隔着木栅栏,将葫芦微微倾斜。 哗啦。 浑浊的凉水淋在那只枯手上,那犯人却如获至宝,猛地将手缩回去塞进嘴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吮吸声,像是渴极了的野兽。 “省着点喝,今晚没第二顿了。” 顾青山淡淡说了一句,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这天牢里的湿气浸透了声带。 他没有多做停留,提着那盏快要燃尽的风灯,沿着狭窄潮湿的甬道,一步步向着尽头的班房走去。 每一步落下,脚底那双早已磨平纹路的官靴都会在积水的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在这死寂的深夜里,如同催命的更漏。 回到属于狱卒的歇脚班房,热浪夹杂着劣质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几名换班下来的狱卒正围着一个火盆,一边烤着湿透的鞋袜,一边骂骂咧咧地掷着骰子。 “老顾,换完班了?今儿丁九号那老东西咽气没?” 说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名叫赵虎,正赤着一只长满黑毛的大脚丫子在火盆边搓泥。 随着他的动作,细碎的皮屑混着泥垢落进火里,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腾起一股焦臭味。 “还吊着一口气。”顾青山走到角落,那是属于他的位置——一张缺了一条腿、下面垫着两块青砖的破木板床。 他将佩刀挂在墙上,动作轻缓而细致,仿佛那不是一把用来杀人的一两银子量产货,而是什么绝世神兵。 “命真硬。”赵虎嗤笑一声,随手将赢来的几枚铜板揣进怀里,“听说是江湖上有名的‘铁腿水上漂’,进了咱们这天牢,也就是断腿水底沉的命。“ ”老顾,不是我说你,那种要死的人你还理他作甚?省下那口水,不如留着洗洗脚。” 顾青山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憨厚,在这充满戾气的天牢里显得格外人畜无害:“顺手的事,积点阴德。” “阴德?嘿,咱们干这行的,生儿子没屁眼都是轻的,还指望阴德?” 赵虎大笑起来,周围几个狱卒也跟着起哄,笑声在狭小的班房里回荡,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顾青山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盘腿坐在木板床上,闭目养神。 他知道,赵虎他们说得对。在世人眼中,天牢狱卒就是一群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贪婪、残忍、肮脏。但他不在乎。 甚至,他很喜欢这里。 因为这里安全。 大夏王朝如今看似繁花似锦,实则内里早已腐朽。外有妖魔霍乱边疆,内有宗门世家割据,江湖游侠以武犯禁,凡人命如草芥。 哪怕是在这天子脚下的京师,若无一官半职傍身。 指不定哪天走在路上就被那个纨绔子弟纵马踩死了。 亦或是被那个飞来飞去的修仙者斗法波及,化作一滩肉泥。 而天牢,虽然阴森,虽然恐怖,但它有着大夏王朝最坚固的阵法守护,有着无数高手坐镇。 只要他不作死,只要他苟得住,这里就是最坚固的堡垒。 更何况…… 顾青山的意识沉入脑海深处,一行只有他能看见淡蓝色光幕缓缓浮现。 【姓名:顾青山】 【种族:人族】 【寿元:无限】 【修为:凡人】 【功法:铁布衫(未入门)】 【可用属性点:1】 看着那“寿元无限”四个字,顾青山心中那一点因环境压抑而产生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 一年前,他魂穿至此,成了这天牢里的一个小狱卒。 原身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无牵无挂,正好方便了他。 紧接着,这个面板就出现了。 长生不老。 多么诱人的四个字。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帝,那些移山填海的修仙者。 求了一辈子、疯了一辈子,不就是为了这个吗?而他,开局就拥有了。 “只是,这长生,不代表不死啊。” 顾青山在心中默默告诫自己。无限的寿元,只是意味着他不会老死。 不会病死,但若是被人砍了头,刺穿了心脏,还是会死得透透的。 所以,要苟。要稳。要活得比谁都久。 “系统,加点。” 顾青山在心中默念。今天是穿越满一周年的日子,那“可用属性点”终于从0变成了1。 随着他的念头落下,那一点属性点瞬间化作一道流光。 并未冲向那空荡荡的“修为”一栏,而是精准地没入了【功法:铁布衫(未入门)】的字样中。 下一刻。 轰! 没有想象中洗筋伐髓的剧痛,也没有什么金光乱冒的异象。 顾青山只觉得脑海中突然多出了无数段记忆。 记忆中,依然是这个顾青山。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画面里的他,赤裸着上身,站在漫天风雪中,用粗糙的木棍不断敲打着自己的身体。 从手臂到胸膛,从后背到双腿。皮肤被打得红肿、破裂、结痂,然后再被打裂。 那是日复一日的枯燥重复。 那是年复一年的汗水与鲜血。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记忆中的他,从用木棍敲打,变成用铁棍,再变成往身上撞击石板。 他吃着最粗劣的饭菜,泡着最廉价的药浴,却凭着一股子愚公移山的韧劲。 硬生生将这门江湖上随处可见的大路货《铁布衫》,练到了极致。 一股暖流,如同春日里最温柔的溪水,悄无声息地滋润过顾青山全身的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每一张皮膜。 那不是外力的强行灌注,而是一种仿佛他真的苦练了二十年后的水到渠成。 顾青山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下头,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向自己的手掌。原本虽然粗糙但还算柔软的皮肤。 此刻竟隐隐泛着一层古铜色的光泽,手指微微用力。 皮肤便紧绷如鼓皮,坚韧异常。 他悄悄伸手在床板边缘那颗凸起的生锈铁钉上一划。 滋—— 一声轻微的摩擦声响起。 那足以划破常人皮肤的铁钉,竟然只在他的指肚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转瞬即逝。 【功法:铁布衫(第一层:铜皮)】 “这就是……加点吗?” 顾青山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充盈的力量感。 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难察觉的笑意。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横练功夫,虽然只是第一层。 但这种实实在在变强的感觉,这种只要活着就能无限变强的希望。 让他对这枯燥阴暗的天牢生活,竟生出了几分期待。 “老顾,傻乐啥呢?想媳妇了?” 那边赵虎正好输了一把,转头看顾青山嘴角带笑,不由得调侃了一句。 “没,”顾青山收敛心神,翻了个身,将被子裹紧,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就是觉得,活着真好。” “切,神经病。”赵虎骂了一句,继续吆喝着下注。 班房外,夜色如墨。 天牢深处,隐约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那是夜审开始了。 顾青山听着那足以让常人做噩梦的惨叫声,却觉得无比安稳。 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在心中默默计算着下一次加点的时间。 还有三百六十五天。 嗯,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只要我不死,终有一天,我会站在这世间的最高处,看一看那所谓的仙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但现在…… 还是先睡吧。 第2章 牢中见闻录,凡人命如草 天牢里是没有晨光的。 叫醒顾青山的,是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铜锣声,那是“放饭”的信号,也是狱卒们一天忙碌的开始。 顾青山翻身起床,活动了一下筋骨。 也不知是不是昨夜加点的缘故,往常睡在这硬板床上醒来总是腰酸背痛。 今日却觉得浑身舒泰,骨骼关节间甚至发出了轻微的爆鸣声。 像是一头刚睡醒的豹子正在伸展懒腰。 “老顾,动作快点!今天丁字号多了几个新货,牢头让咱们警醒着点!” 赵虎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提着那个油腻腻的木桶。 里面装着今早的牢饭——一桶掺了沙子和霉米的稀粥,颜色灰败得像这天牢的墙皮。 “来了。” 顾青山应了一声,迅速套上号衣,系好腰刀。 他特意在腰间摸了摸,那层新练成的“铜皮”让他在系腰带时。 明显感觉不到勒肉的触感,反而像是在勒一块坚韧的老牛皮。 两人一前一后,提着沉重的饭桶,走进了阴暗潮湿的甬道。 丁字号狱,关押的大多是些江湖草莽、犯了事的低级武者,或者是一些还没定罪的倒霉蛋。 这里的空气比班房那边更加浑浊,各种体味、伤口的化脓味、绝望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 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天牢生态”。 “吃饭了!都给老子老实点!” 赵虎手里的大铁勺重重地敲在木桶边缘。 发出“哐哐”的巨响,震得几个靠近栏杆的犯人浑身一颤。 顾青山跟在后面,负责将稀粥舀进犯人们递出来的破碗里。 他的动作很稳,每一勺都不多不少,既不会溢出来,也不会少给。 “官爷……行行好,再给一口吧……我有钱,我出去给您钱……” 一个披头散发的犯人突然从栏杆缝隙里伸出手,死死抓住顾青山的裤脚。 这人半边脸都肿着,眼睛眯成一条缝,显然刚受过刑。 身上那件绸缎衣服已经成了布条,却还能依稀看出曾经的富贵。 顾青山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那只抓着自己裤脚的手。 若是以前,被这么用力抓着,他肯定会觉得疼,甚至可能会被抓破皮。 但现在,他只觉得像是被一只软绵绵的虫子蹭了一下,毫无痛感。 “松手。”顾青山的声音依旧平淡。 “求求您……” 砰! 没等顾青山再开口,前面的赵虎已经一脚踹了过来,正中那犯人的肩膀。 “啊!” 那犯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滚去,撞在墙角,半天爬不起来。 “妈的,给脸不要脸!还要钱?进了这地方,你的钱就是纸!” 赵虎啐了一口浓痰,骂骂咧咧地转过身。 “老顾,你就是太面了。对付这种人,不打不长记性。” 顾青山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用鞋底蹭了蹭被抓过的地方,继续向前走去。 他不是赵虎,没有那种以折磨人为乐的变态嗜好。 但他更清楚,在这个吃人的地方,过分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他是一个狱卒,不是菩萨。 他能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本分,不惹事,也不怕事。 两人一路分发,很快来到了丁字号狱的最深处。 这里比外面安静得多,因为这里关着的,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这就是昨天新来的那个?” 赵虎停在一间单独的牢房前,声音压低了几分。 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顾青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这间牢房比别的都要大,而且用的是精铁铸造的栏杆。 牢房中央,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被四根粗大的铁链锁住四肢,呈“大”字型吊在半空。 那汉子浑身是血,琵琶骨被两根透骨钉死死锁住。 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动伤口流出血水,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洼。 但他没有昏迷,那双即使在黑暗中也亮得吓人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的两人。 赵虎舔了舔嘴唇,小声说道,“听说这家伙在江湖上杀人如麻,屠了整整一个镖局,连条狗都没放过。” “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最后还是出动了六扇门的金衣捕头才拿下。” 顾青山心中微微一动。 横练功夫?刀枪不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同样是横练,不知这家伙练到了什么境界? “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们的狗眼!” 那王猛突然开口,声音如同破锣摩擦,震得顾青山耳膜嗡嗡作响。 虽然身陷囹圄,虽然身受重刑,但这股子凶煞之气,却依然如猛虎下山,让人胆寒。 赵虎被吓得后退了一步,差点踢翻了饭桶。 他恼羞成怒,抓起铁勺就要往里面泼粥:“妈的,死到临头还嘴硬!信不信老子饿你三天!” “赵虎。” 顾青山突然伸手,按住了赵虎的手臂。 赵虎一愣,扭头看向顾青山,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平日里这个老顾可是出了名的老实巴交,三脚踹不出个屁来,今天这是吃错药了? “牢头交代过,这人还要过堂,别把他弄死了,也别把他激怒了。” 顾青山语气平静,手上却微微用力。 赵虎只觉得手臂像是被一只铁钳夹住,骨头都在隐隐作痛,竟然丝毫动弹不得。 他心中大惊。 这老顾……好大的手劲!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莫非也是个练家子? 赵虎是个欺软怕硬的主,感觉到顾青山的力道,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顺坡下驴地收回手,哼哼道:“行,看在老顾你的面子上,今儿饶这孙子一回。你来喂!” 顾青山点点头,接过铁勺,上前一步。 他没有直接泼洒,而是将勺子伸进栏杆,稳稳地递到王猛嘴边。 “吃吧。吃了好上路。” 王猛盯着顾青山看了半晌,那双凶戾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小狱卒和旁边那个废物不一样,这小子的眼神太静了。 而且,刚才那一抓,虽然短暂,但王猛作为横练行家,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有点意思……” 王猛咧开满是血沫的嘴,一口吞下了那勺并不美味的稀粥。 “没想到这天牢底层,还藏着个练了《铁布衫》的小子。“ ”不过,火候太浅,只是个铜皮境的雏儿。” 顾青山神色不变,又喂了一勺。 被看出来了吗?无所谓。在这天牢里,稍微懂点功夫的狱卒并不少见。 “小子,做个交易如何?” 王猛突然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我怀里有一本《虎魔炼骨拳》的秘籍,乃是上乘武学。“ ”只要你帮我送个口信出去,这秘籍就是你的。” 旁边的赵虎一听“上乘武学”,呼吸瞬间粗重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顾青山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机械地喂着饭,直到将那一碗粥喂完,才收回勺子,在桶边刮了刮。 “交易就不必了。” 顾青山提起木桶,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我只是个狱卒,不想死,也不想发财。” 身后,传来王猛错愕之后的狂笑声。 “哈哈哈!好一个不想死!小子,你会后悔的!“ ”在这个世道,没有实力,你就算躲进老鼠洞里,也会被揪出来捏死!哈哈哈哈!” 笑声在甬道里回荡,充满了嘲讽与悲凉。 顾青山脚步未停,背影依旧挺拔。 后悔? 或许吧。 一本上乘武学,对于任何一个凡人武者来说,都是足以拼命的诱惑。 但他顾青山不一样。 他有无限的时间。 一年一点。哪怕是最垃圾的《铁布衫》。 只要他活得够久,加得够多,也能练成金刚不坏之身。 何必为了那未知的风险,去拿自己的小命赌博? “老顾,你傻啊!” 走出一段距离,赵虎终于忍不住了,一脸恨铁不成钢。“ ”那是《虎魔炼骨拳》啊!你要是不敢去,把机会给我啊!” 顾青山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那你回去找他。” 赵虎一噎,回头看了看那阴森森的尽头,缩了缩脖子。 让他欺负欺负普通犯人还行,跟这种杀人魔王做交易? 借他两个胆子也不敢。万一是个套,把命搭进去怎么办? “算了算了,老子也就是随口一说。” 赵虎骂骂咧咧地往前走。 “不过老顾,你刚才那手劲可以啊,什么时候练的?” “瞎练的,为了保命。” “嘿,你这人……” 两人渐行渐远。 顾青山走在最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黑暗深处。 那个王猛,活不长了。 他能闻到,那人身上浓郁的死气。 “力量……”顾青山握紧了手中的木桶提手。 今天的遭遇,再次提醒了他。 这个世界很危险。哪怕是在这相对安全的天牢,也随时可能遇到王猛这样的狠人。 铜皮境,还不够。 远远不够。 “必须更苟,更稳。” 顾青山在心中默默定下了基调。 “等明年……明年再加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