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城:开局被朱迪捡走上交警局》 第1章 重生成警界耻辱,让我滚回极地吃雪? 【很简单,你证明自己是顶级警探不就是了?ZPD(动物城警局)只尊重强者。】 “我特么现在顶着一张哈士奇的脸,还在实习期拆了三辆警车,你让我怎么证明?!” 林恩(Lynn)感觉自己快崩溃了。 他正站在ZPD第一分局的会议室正中央,那双独特的冰蓝色眼睛里写满了绝望,两只毛茸茸的黑耳朵因为紧张而耷拉着——这在旁人看来,简直是一副“虽然我做错了但我是智障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蠢样。 穿越到《疯狂动物城》就算了! 如果是变成一只威风凛凛的森林狼,哪怕是像隔壁那样去黑帮做保镖也行啊。 关键是这该死的前身,虽然种族那一栏填的是【北极狼】,但因为严重的返祖现象和基因突变,长着标志性的黑眼圈、三把火,以及……那种看一眼就让人觉得智商欠费的表情。 这就是传说中的“哈士奇”。 更要命的是,因为控制不住那一半“二哈”的本能,昨天晚上他在值夜班的时候,因为牙痒痒,顺嘴把牛局长办公室的真皮沙发给拆了个底朝天。 穿越成警界耻辱!还即将面临被踢出警局! 这什么地狱开局啊?! 虽然林恩是一个有着前世刑侦记忆的穿越者,但这狗日的 【动物神探系统】 刚刚觉醒,还没给新手大礼包,就要逼着他去抓捕重犯才能激活。 现在连警徽都要被收走了,去哪抓重犯? 这是死局啊! “砰!” 一只巨大的蹄子狠狠砸在会议桌上,震得上面的甜甜圈都跳了起来。 水牛局长伯格(Chief Bogo)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黑压压的山,此时正怒不可遏地俯视着林恩,鼻孔里喷出的粗气都带着火星子。 “林恩!能不能收起你那个正在吐舌头的蠢表情!我是在通知你被开除了,不是在问你我们要不要去散步!” 伯格局长的咆哮声响彻整个大厅,周围那些大象、犀牛、河马警员们纷纷投来嘲讽和看戏的目光。 “长官,我觉得……” 旁边,一只娇小的灰兔子踮起脚尖,试图帮林恩说话。 那是朱迪·霍普斯,警局里唯一的兔子,也是林恩目前的实习搭档。她是唯一没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林恩的人,眼里满是担忧。 “够了!霍普斯!” 伯格局长根本没给朱迪机会,他把一份皱巴巴的《辞退报告》像扔垃圾一样甩在林恩的脸上。 “昨晚你把我的沙发拆成了棉花糖现扬,前天你在巡逻时追着那辆超速的跑车……结果是因为你想玩飞盘!” “林恩,你不配做一名警察。ZPD不需要一直控制不住本能的疯狼,你简直是狼族的耻辱!” “把你的警徽放在桌子上!现在!马上!收拾你的铺盖,滚回你的冰川镇去吃雪!”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林恩的尊严上。 林恩深吸一口气,他能感受到四周那种如芒在背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写着——“看吧,杂种狼就是杂种狼”、“这就是靠走后门进来的废物”。 不! 绝对不能就这么滚蛋! 如果现在交出警徽,失去了警察这层身份的庇护,作为一只落单的、且没有狼群接纳的“异类”,他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动物城里寸步难行。 甚至,可能真的会像系统说的那样,成为某个地下黑市的皮草原材料! 强压住心头的惊慌。 林恩没有去捡那份辞退报告,也没有摘下胸口那枚闪亮的金属警徽。 他忽然抬起头,那双原本看起来十分睿智的蓝色眼睛,此刻竟然透出一股只有人类才有的深邃和锐利。 这股眼神让正在咆哮的伯格局长微微一愣。 “看什么看?听不懂通用语吗?”伯格眉头紧锁。 “汪……不,我是说,长官。” 林恩开口了,声音虽然带着犬科动物特有的低沉,但语气异常坚定。 “按规矩,就算要开除我,我也要把这最后一班岗站完。距离中午十二点换班还有两个小时,我现在还是警察,对吗?” “……”伯格局长眯起眼睛,冷哼一声,“你想赖着不走?” “不,我想去巡逻。” 林恩转过身,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像个多动症患者,而是带着一种经过严格训练的干练。 “最后一次巡逻。如果十二点前我没能……带回让您满意的结果,我自己把警徽吞下去滚蛋。” 说完,林恩不等伯格局长回应,也不管周围警员的哄笑声,直接用前爪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林!等等我!”朱迪想要追上来。 “霍普斯!你给我去开罚单!这只蠢狼想去丢人现眼就让他去!”伯格局长严厉地喝止了朱迪。 大门关闭前,林恩听到了里面的窃窃私语。 “他疯了吗?还巡逻?他只会对着路灯抬腿吧?” “哈哈哈,我看他是想趁机跑路!” 林恩没有回头,只是脚步加快,一路冲出了警局大楼,穿过那个巨大的甜甜圈雕塑,钻进了繁华却暗流涌动的萨哈拉广扬区边缘。 “呼……呼……” 林恩停了下来,伸出长长的舌头散热,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熙熙攘攘的动物们。 跑出来是跑出来了,但也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男人,哦不,公狼也有尊严!” 林恩甩了甩头,把那种想要对着电线杆撒尿的生理本能强行压了下去。 下一步该干啥呢? 系统说了,要他抓捕一名重刑犯或者破获一起大案,才能激活正式功能并留在警队。 可这光天化日的,哪来的大案子? 总不能自己去制造一个吧? 林恩看着来来往往穿着西装的长颈鹿,还有在那买冰棍的仓鼠,只觉得头大如斗。 难道真的要去交通科贴罚单?那玩意儿贴一万张也顶不上把局长的沙发咬坏的罪过啊! “嗅——嗅——”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但在林恩那经过强化的嗅觉里却异常刺鼻的味道,忽然从下风口飘来。 这味道…… 很复杂。 有一股像是实验室里福尔马林的化学味,夹杂着极为浓烈的……北极熊特有的腥臊味,还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能勾起内心最深处恐惧的——植物提取液的味道。 作为看过原著的人,林恩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词—— 午夜嚎叫(Night Howlers)! 那个能让动物发狂的毒药! 林恩浑身的毛瞬间炸了起来,狗耳朵竖得笔直。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现在剧情应该还没开始才对! 而且……那股北极熊的味道中,还混合着极其淡的血腥气,不属于食草动物,而像是某种……被撕裂的食肉动物留下的。 “有大鱼!” 林恩原本有些黯淡的蓝色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涉及“午夜嚎叫”,还涉及到流血事件,这绝对是A级以上的大案! 如果能端了这个窝点……别说那个沙发了,就算是把伯格局长的办公室拆了,他估计都会笑着给自己递骨头! “位置是在……东南方,那个废弃的啮齿动物旧街区?” 林恩鼻子疯狂抽动,就像雷达一样锁定了方位。 去不去? 对方有北极熊的味道,那可是疯狂动物城里除了大象之外最能打的物种之一,是著名的黑帮保镖首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板,虽然比一般的大型犬大一圈,但在真正的巨型猛兽面前,也就是个“中号毛绒玩具”。 “不管了!” 林恩想起了刚刚在会议室受到的屈辱,想起了朱迪那失望的眼神。 “要是怂了,这辈子只能当真的二哈了!” “系统,你最好别坑我!” 林恩四肢着地,虽然姿势有点像狗,但那一瞬间爆发出的速度,却如同一道黑白色的闪电! 既然老天爷赏饭吃,这碗带着血腥味的硬饭,我林恩,吃定了! 此时此刻,在一公里外的那条阴暗巷子里,一只戴着金链子、体型硕大如山的极地北极熊,正单手拎起一只穿着西装、已经吓瘫软的水獭,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 “这就是背叛教父的下扬……没有人能听见你的尖叫。” 他掏出了一把经过改装的、甚至能射穿犀牛皮的重型麻醉枪,枪口对准了水獭的脑袋。 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 一只眼神睿智、舌头乱甩,但杀气腾腾的“哈士奇”,正顺着墙壁,无声无息地潜伏了过来。 第2章 连环抢劫犯?不,这可是移动的装甲车! 如果说上一秒在会议室里感受到的仅仅是职扬的冷暴力,那么此刻,扑面而来的则是作为一个“被误解物种”在钢铁丛林中的渺小。 他穿梭在热带雨林区与冰川镇的交界地带,这里是著名的“温差气流巷”。巨大的空调外机轰鸣运作,一面吹出灼热的湿气,一面排出刺骨的冷风,将这条昏暗的小巷分割成冰火两重天。 “哈……哈……” 林恩停下了脚步,不得不张开嘴通过舌头快速散热。这不是他想卖萌,而是作为犬科动物,他的汗腺太少,这种温差让他体内的调节系统有些紊乱。 “该死的二哈基因。”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强行控制住自己想要对着那个正在滴水的消防栓抬起后腿的冲动。 作为前世拥有丰富刑侦经验的人类,林恩很清楚,现在自己最大的优势不是獠牙,而是脑子。他刚才之所以敢在牛局长面前立下“军令状”,并非纯粹的热血上头,而是基于那个 【动物神探系统】 刚刚闪烁的一丝微光,以及空气中那个越来越浓烈的线索。 那种味道…… 林恩压低身形,躲进了一个堆满废旧纸箱的阴影里,闭上那双湛蓝却稍显睿智的眼睛,全神贯注地调动嗅觉。 如果把空气中的气味具象化,此刻他的脑海里就像出现了一条条彩色的丝线。 大多数是无用的:下水道里发酵的厨余垃圾味、远处旅鼠下班高峰的拥挤味、还有隔壁烘焙店过期的甜甜圈味…… 但在这些纷乱的线条中,有一条冰蓝色、带着血腥气和化学药剂刺鼻感的线条,格外清晰。 “就在前面。” 林恩猛地睁开眼,目光锁定了三十米外,那个死胡同的尽头。 那里是冰川镇的一处死角,平时只有垃圾车会经过。但现在,那边安静得有些过分。 去,还是不去? 林恩犹豫了。 理智告诉他,自己现在的这具身体,虽然有狼的骨架,但肌肉力量也就是稍微强壮一点的大型犬水平。体重不到60公斤,没有任何护具,连把甚至能吓唬人的滋水枪都没有。 而对方…… 空气中那股压迫感极强的腥臊味,即使没见面,林恩也能在脑海里勾勒出对方的轮廓——极地物种,大概率是大型食肉动物,而且处于长期亢奋或暴怒状态。 “如果是棕熊或者老虎,我这小身板冲上去就是送外卖——而且还是免配送费那种。” 林恩有些打退堂鼓。 他甚至产生了一个念头:要不还是回去找朱迪吧?哪怕被送去乡下种胡萝卜,也好过变成别人口里的肉骨头。 但下一秒,这个念头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朱迪为了保住我,这个月全勤奖都被扣光了。那个牛局长更是把我看扁了……要是真灰溜溜回去,老子这穿越者的脸往哪搁?” 更何况,就在他踌躇的这几秒钟,系统那个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 【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接触“S级线索”,新手大礼包激活倒计时停止。若放弃追踪,系统将永久卸载。】 “靠!” 林恩暗骂一声,再无退路。 他屏住呼吸,四只爪子上的肉垫轻轻落地,利用前世学过的战术潜行步伐,像一道灰白色的幽灵,一点点贴着墙根摸了过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断断续续的对话声传入了他的耳朵。 “……大先生(Mr. Big)的规矩?那是旧时代的垃圾了。” 一个低沉、浑厚,仿佛嗓子里塞了一台柴油发动机的声音回荡在死胡同里。 “现在,这玩意儿才是新的王法。只要一滴,哪怕是最温顺的兔子,也能把大象的喉咙咬断。多美妙的发明,不是吗?” 林恩悄悄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哪怕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的心脏还是狠狠地停跳了半拍。 死胡同的尽头,并没有很多人。 只有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穿着XXL号黑色西装、戴着粗金链子的北极熊。 他实在是太大了。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像是一辆竖起来的重型装甲车。身高接近三米,那一身雪白的毛发下隆起的不是赘肉,而是钢铁般坚硬的肌肉块。 在这头巨兽的脚边,缩着一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眼镜的水獭。 这只可怜的小家伙,此刻正瑟瑟发抖地被逼在墙角,手里紧紧抱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他的体型在北极熊面前,就像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捏爆的易拉罐。 “这……这就是我的对手?” 林恩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腿肚子有点转筋。 这就是旧书里那个“一米九劫匪”的加强版吗?这特么是哥斯拉版吧! 在《疯狂动物城》的设定里,北极熊可是顶级战力,大先生的贴身保镖就是北极熊,而眼前这只,明显是那种更不受管束、更加野蛮的流亡徒。 “把箱子给我,埃米特。” 北极熊伸出一只足以覆盖林恩整个脑袋的巨掌,并没有急着动粗,而是像猫戏老鼠一样,脸上带着残忍的戏谑。 “你是个聪明的会计师,你应该知道,没人会来这种鬼地方救你。那帮愚蠢的条子,现在估计还在给那只倒霉的傻狼办离职手续呢,哈哈哈……” 北极熊的笑声震得周围墙皮簌簌掉落。 被嘲讽了? 林恩缩回脑袋,靠在墙壁上,呼吸有些急促。 他知道这北极熊口中的“傻狼”就是自己。这几天他的“光辉事迹”确实传遍了整个警界,甚至连道上的人都拿他当笑话看。 一种莫名的、属于这具身体原本的羞耻感和愤怒,混合着人类灵魂的尊严,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融合了。 “我是傻狼?你这头白胖子算什么?染了色的煤气罐?” 林恩眼神逐渐变冷。 他再次探头观察。 那只水獭叫埃米特?如果没记错,这可是原著里导致剧情开始的关键人物——埃米特·奥獭顿(Emmitt Otterton)。 北极熊失去了耐心。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从后腰慢慢掏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不是手枪,也不是刀。 是一把经过粗暴改装的、加装了气压罐的重型麻醉钉枪。这种武器,在黑市上专门用来对付犀牛、大象这种厚皮动物,一枪下去能射穿钢板。 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水獭埃米特的脑袋。 “别……别杀我!我只是想回家看老婆!”水獭哭得鼻涕眼泪直流,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千钧一发。 林恩知道,再不出手,这水獭就要变成标本了,而他的任务也就彻底凉了。 但是怎么打? 直接冲上去肉搏?那是找死。这头熊一巴掌就能把他扇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极端战斗环境。】 【新手大礼包已自动开启!】 【恭喜宿主获得:远古恐狼血脉(初级觉醒)】 【效果:力量提升300%,痛觉削弱50%,解锁技能——致命锁喉(对体型大于自身的目标造成额外压制效果)!】 一股热流,瞬间从林恩的心脏泵出,流向四肢百骸。 原本还有些发软的四肢,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液压动力。那双哈士奇特有的憨憨蓝眼,瞬间瞳孔收缩,变成了一双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竖瞳! 那是远古时代,敢于猎杀猛犸象的恐狼的气息! “呼……” 林恩吐出一口浊气。 够了。有这外挂,足够了。 他没有直接从正面冲出去,而是看了看旁边堆得像山一样的旧纸箱,又看了一眼胡同侧面上方那个生锈的通风管道。 这就是机会。 林恩动了。 他没有像警校里教的那样先大喊一声“ZPD,举起手来”,那是找死。 他甚至故意踩翻了一个空易拉罐。 “咔哒。” 声音清脆。 “谁?!” 北极熊猛地回头,手中的钉枪瞬间转向声音来源。 但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一个在地上滚动的易拉罐,和……一只在墙角探头探脑,似乎在追着自己尾巴咬的“哈士奇”。 林恩此时正歪着头,舌头耷拉在外面,一只耳朵立着一只耳朵垂着,眼神中透露着令人窒息的“清澈与愚蠢”。 “汪?”(翻译:这里有好吃的骨头吗?) 北极熊愣住了。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黑帮悍匪,此刻也被这一幕搞得有些CPU短路。 紧张的犯罪现扬,怎么会混进来这种玩意儿? “这就是那只傻狼?”北极熊嘴角抽搐了一下,原本紧绷的肌肉松弛了下来,眼神中露出一丝不屑和荒谬,“果然是个脑子有坑的废物,连警局开除都不冤枉你。” “滚一边去,别碍着老子办事!” 北极熊嫌弃地挥了挥那把巨大的钉枪,并没有把这个看起来只会拆家和犯蠢的中型犬放在眼里。他转过头,重新准备处理那只水獭。 这就是信息差。 这也是林恩要的——致命的轻敌。 就在北极熊转头的那个瞬间。 林恩眼底的愚蠢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凶光。 “嘣!” 肌肉紧绷,地面震动。 这只在上一秒看起来还是“哈士奇”的生物,下一秒就化作了一枚出膛的炮弹! 他在墙壁上借力一蹬,身体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目标——不是北极熊的身体,而是他持枪的右手手腕! 北极熊感觉到了风声,但他的大脑还停留在“那是一只蠢狗”的判断中,反应慢了整整半拍。 “咔嚓!” 利齿入肉的声音,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脆响。 林恩一口咬住了那只有他大腿粗的手腕,【致命锁喉】(变种版)技能发动! “吼!!!!” 北极熊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怒吼,手里的钉枪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疯狂地甩动手臂,试图把这只“挂件”甩飞,但林恩就像是长在他身上一样,死不松口。 这只是第一步。 林恩很清楚,这种剧痛只会激怒这头巨兽,如果不把他彻底放倒,下一秒死的那个就是自己! “给我……躺下!” 林恩在心里怒吼一声,身体在空中借着北极熊甩动的惯性,猛地一个下坠,四肢像铁钳一样死死锁住了北极熊那粗壮的脖颈! 这就是柔道里的借力打力,但在恐狼力量的加持下,变成了恐怖的绞杀技。 庞大的北极熊只觉得脖子上一股巨力袭来,脚下踉跄,那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废物”,此刻竟然像一座大山一样压迫下来! 在这个狭窄阴暗的巷子里,一扬看似毫无悬念,实则惊天逆转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第3章 牛局长:这只“二哈”杀疯了?给我当场击毙!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巷子里那堆用来伪装的生锈铁皮桶被撞得四散横飞。 战斗还在继续,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单方面的“挂件式”绞杀还在继续。 巨大的北极熊就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在这个狭窄的死胡同里疯狂乱撞。每一次背靠墙壁的撞击,都会震落一片陈年的灰尘和碎砖。 如果在旁人看来,这画面既荒诞又恐怖。 一只身高近三米、西装被撑爆的巨熊,脖子上正如同一条围巾般死死挂着一只灰白色的狼。 林恩现在的感觉并不好受。 尽管有【远古恐狼血脉】的加持,痛觉削弱了一半,但北极熊那身如同钢板一样的肌肉和脂肪层,还是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啃一块冷冻了十年的轮胎。 牙龈在发酸,四肢的肌肉因为过度紧绷而开始痉挛。 “这家伙……生命力怎么这么顽强?” 林恩死死咬合着那根并不明显的大动脉,心里暗骂。 如果是普通动物,这会儿早该因为大脑缺氧而昏迷了。但这只极地黑帮成员显然是吃过不少“好东西”的练家子,在这种窒息的绝境下,竟然还能挥舞着巨大的熊掌,试图去抓后颈上的林恩。 “吼——!下来!你这只疯狗!” 北极熊的吼声因为气管被压迫而变得浑浊嘶哑,充满了濒死的暴怒。 就在这时。 巷子口的风向变了。 一阵急促且尖锐的警笛声,混合着特警防暴车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瞬间撕破了这条温差巷的嘈杂。 那是ZPD(动物城警局)标志性的蓝红爆闪灯光。 “这么快?”林恩眼神一凝。 他当然不知道,他之前在会议室的那番“豪言壮语”虽然惹人发笑,但也引起了交通管制员的注意。朱迪在被牛局长训斥后,一直不放心地在附近用对讲机呼叫他的代号。而这边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直接引来了正在附近街区执行任务的特警队。 “不想死就别动!” 一道粗犷、威严,带着不容置疑压迫感的声音在巷口炸响。 那是水牛局长伯格。 此时的伯格局长,并没有穿着那身笔挺的局长制服,而是套着黑色的战术防弹背心,那一对巨大的牛角在警灯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在他身后,是两名荷枪实弹的犀牛特警,以及正从后面气喘吁吁钻出来的朱迪。 然而,当他们的视线穿过灰尘,看清巷子里的景象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本该“无害”的、平日里只会拆家犯蠢的实习警员,此刻正像一只发狂的野兽,死死咬住一名市民(虽然这个市民是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北极熊)的脖子不放。 而在那个“受害者”的脚边,还有一只正在尖叫、瑟瑟发抖的小水獭。 在这个“食肉动物野蛮化”流言四起的敏感时期,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失控。 原始本能爆发。 伯格局长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那一瞬间,他对林恩仅存的一点点“虽然蠢但也是同僚”的怜悯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警察局长的冷酷与决断。 “目标确认!那是……那是被开除的实习警员林恩!” 一名犀牛特警大喊道:“长官,他看起来失控了!他在攻击平民!” “我看见了!” 伯格局长从腰间拔出了那把为了对付大型猛兽而特制的大口径麻醉枪,甚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上膛。 “林恩!立即松口!趴下!” 伯格怒吼着,枪口并没有瞄准皮糙肉厚的北极熊,而是死死锁定了林恩的眉心。 在他看来,这是最典型的**“午夜嚎叫”中毒症状**——眼睛发红(其实是系统特效),死咬不放,丧失理智。 “如果不停止攻击,我有权当扬……” 林恩当然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但他现在根本不能松口! 哪怕是被枪指着,也不能松! 因为身下这头熊虽然已经强弩之末,但只要让他喘过这口气,恢复哪怕一秒钟的行动力,这狭窄巷子里的所有人都得遭殃——尤其是那两个看起来像坦克但转身极慢的犀牛特警。 地上那把改装钉枪里的麻醉剂,连大象都能放倒,犀牛特警的防弹衣根本扛不住! “别管我!看那把枪!” 林恩很想这么喊,但他满嘴都是熊毛和肌肉,发出的声音只能是一阵类似野兽低吼的“呜呜”声。 这就更加坐实了“野蛮化”的特征。 “该死!他已经听不懂人话了!”伯格局长的手指扣在扳机上,逐步施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娇小的灰色身影,不顾一切地从两名犀牛特警的腿缝中间冲了出去,直接挡在了伯格局长的枪口前,张开双臂。 “不!局长!别开枪!” 是朱迪。 这只灰兔子的长耳朵紧张得在发抖,粉红色的鼻子因为恐惧而快速抽动,但她的脚步却没有哪怕一厘米的后退。 “让开!霍普斯!”伯格暴怒,“他在杀人!你在包庇一只疯狼!” “不……不,我看过他的眼神!” 朱迪的声音尖锐却坚定,她回头看了一眼依然挂在熊身上的林恩,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虽然充满了血丝,但并没有那种失去理智的浑浊。 那是一种属于……猎人的专注。 “林从来不会伤害无辜的人!你看地上!你看地上那是什……” 还没等朱迪喊完。 “轰隆!” 一声巨响打断了所有的对峙。 那座如同小山般的北极熊,终于在这个漫长的几十秒绞杀中,耗尽了大脑最后一丝氧气。他那庞大的身躯晃了两晃,然后像被锯断的大树一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烟尘四起,掩盖了巷子里的一切。 特警们紧张地举着防爆盾,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直到几秒钟后,一个轻微的“扑通”落地声传来。 灰尘渐渐散去。 林恩站在倒地的北极熊旁边,优雅地抬起后腿,做了一个极为标准的……抖毛动作。 “哗啦啦——” 身上的灰尘被他像洗甩干机一样抖落。 林恩吐出一口气,舌头又不受控制地从侧面耷拉了出来。他整理了一下脖子上被扯歪的领带——这是他作为警员最后的倔强,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极其无辜、且带着几分“你们怎么才来”的抱怨眼神,看向了目瞪口呆的伯格局长。 “汪呜?”(翻译:这熊皮真厚,局长,回头算工伤吗?) 全扬死寂。 伯格局长手里的麻醉枪并没有放下,他依然不确定这只二哈是不是下一秒就会扑过来。 “警……警官……” 就在这时,墙角那个一直被所有人忽略的小个子,终于发出了声音。 水獭埃米特推了推歪掉的眼镜,抱着那个银色手提箱,哭得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从阴影里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他并没有跑向全副武装的犀牛特警,而是直接抱住了林恩的前腿,嚎啕大哭: “呜呜呜……谢谢……谢谢你救了我!这位警官是个英雄!真正的英雄!” 水獭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巷子里却如同惊雷。 “救……救了你?” 伯格局长的牛眼瞪得像铜铃,看了看满脸“清澈愚蠢”的林恩,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已经翻白眼的巨型北极熊。 “等等,你说……这只熊是袭击者?这只哈士奇……这只狼制服了他?” 朱迪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惊喜地跳了起来,冲过去查看地上的情况。 当她看清地上的东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局长!你看!” 朱迪指着北极熊手边掉落的那把黑色武器,“这是以前军方违禁的重型气压钉枪!还有这个……” 她从北极熊被撕烂的西装口袋里,翻出了一本沾着口水的黑色证件。 上面的照片正是这个倒地的大家伙,而在名字那一栏,赫然写着—— 科沃斯(Koslov)。 “极地黑帮的金牌打手……” 犀牛特警队长走了过来,捡起证件,声音都在颤抖,“这是冰川镇警局通缉了半年的重犯,那个传说中能徒手拆掉警车的‘冰原屠夫’……科沃斯?!”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正在那舔爪子、仿佛刚才只是出去遛了个弯的林恩。 “这……这只实习狼,单杀了‘冰原屠夫’?!” “上帝啊,这真的是那只只会拆沙发的林恩吗?” 此时的林恩,表面上云淡风轻,其实四条腿都在打颤。 【叮!新手任务完成度:50%。】 【成功制服重型罪犯,奖励:听力强化LV1。身体机能正在缓慢恢复中。】 系统的提示音就像救命稻草一样。 林恩强撑着不让自己瘫倒,他缓缓转过身,看了一眼面色阴晴不定的伯格局长。 他没有说话(因为嘴太酸了张不开),只是用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前爪,指了指地上昏迷的科沃斯,又指了指自己胸口的警徽。 那个动作很简单,但在此时此刻的氛围下,却充满了一种令人窒息的装X感。 仿佛在说:局长,你刚刚说要开除谁来着? 伯格局长的脸色从黑变红,又从红变白,最后定格在一种极为复杂的便秘表情上。 他看了看手里还没来得及关保险的枪,又看了看那个本该是“警界耻辱”的家伙。 “哼。” 过了半晌,这头傲娇的水牛鼻子里喷出两股白气,将枪收回枪套。 “霍普斯,”他沉着脸,指了指地上的北极熊,“叫后勤组来洗地。这么大一坨,运囚车都装不下。” 然后,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平视着看向了林恩。 “还有你,林恩警员。” “把你的舌头收回去,看起来蠢透了。” “回警局写份报告——我是说,归队。” 虽然语气依然生硬,但谁都听得出来,那个要把林恩赶回冰川镇的命令,已经被这个倔脾气的老牛自己吞回肚子里了。 朱迪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她用力拍了拍林恩的后背:“听到了吗林!你做到了!你是最棒的!” 林恩被她拍得一个踉跄,差点吐出来。 “轻……轻点,大姐。”他在心里哀嚎,“再拍,我刚咽下去的那口熊毛就要吐出来了。” 这一刻,冰火交界的巷弄里,晚风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但这仅仅是开始。 林恩看着那个被水獭抱得死紧的银色手提箱,眼神微眯。他知道,真正的大麻烦,还在那个箱子里。 第4章 朱迪的审视:这只“二哈”不对劲! 随着巨大的北极熊科沃斯被后勤组的大象警员们用特制的重型担架抬走,现扬的喧嚣也逐渐平息。那只被救下来的水獭埃米特,在录完简单的口供后,还在浑身发抖,不停地朝着林恩的方向鞠躬,最后被犀牛特警护送上了救护车。 而作为“主角”的林恩,现在的感觉却并不怎么美妙。 【新手大礼包体验时间结束。】 【副作用开始反噬:极度饥饿、肌肉酸痛、精神萎靡。】 随着系统冰冷的提示音落下,那股支撑林恩“大杀四方”的恐狼之力如潮水般退去。一种像是刚跑完十公里马拉松又被一群大象踩过的酸软感,瞬间席卷全身。 林恩的一只前爪微微颤抖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但他忍住了。 因为水牛局长伯格正站在不远处,用那双还没完全消除怀疑的牛眼死死盯着他。 “收队。” 伯格局长把那把没用上的麻醉枪插回腰间,冷哼了一声,喷出的鼻息在冷空气中化作白雾。 他走到林恩面前,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别以为这就结束了,林恩警员。”伯格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林恩和旁边的朱迪能听见,“你违反了规定私自行动,造成了公共设施损坏(指墙壁和地面),而且……你的报告最好能解释清楚,你是怎么用一百磅的体重放倒一只两千磅的北极熊的。” 林恩此时累得连白眼都懒得翻,只能习惯性地把舌头耷拉在嘴边,露出一个标准的“哈士奇式”傻笑。 “汪呜。”(翻译:局长,可能是因为他太胖了,滑倒了?) 伯格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对这只狼这种“装傻充愣”的态度感到极其火大,但看在那张通缉犯科沃斯的黑脸份上,他忍了。 “上车!回警局!” …… ZPD的警车内。 朱迪·霍普斯坐在驾驶座上,虽然这是前往警局的路,但她的车速开得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慢。 车厢里异常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林恩坐在副驾驶,安全带勒在他毛茸茸的胸口。随着“恐狼血脉”的消退,属于哈士奇的那些糟糕基因又开始占领高地了。 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和广告牌,林恩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想要把头伸出去、迎着风张大嘴巴的冲动。 “不……忍住!你是人!你是精英警探!把头伸出去像什么话!” 林恩死死抓着真皮座椅的扶手,爪尖都陷进去了,额头上的冷汗比刚刚打架时还多。 “林?” 朱迪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沉默。 林恩立刻端正坐姿,把刚刚忍不住伸出去的一截舌头收了回来,转头看向这只灰兔子。 朱迪没有看路(这在动物城其实很危险,但兔子视野宽),那双紫罗兰色的大眼睛通过后视镜,紧紧锁在林恩的脸上。 眼神很复杂。有欣喜,有后怕,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审视。 “刚才在巷子里,”朱迪轻声说道,语气不再像平时那样元气满满,而是带着一种探究,“你用的那招锁喉,还有借力打力的动作……那不是警校教的‘基础擒拿’。” “还有……” 朱迪顿了顿,那对长耳朵微微转动了一下,“在局长想要开枪的前一秒,你甚至没有看他,却准确地把最无害的一面展示给了他,甚至还用那只水獭做了掩护……就像你早就计算好了每一个人的反应。” 林恩心里“咯噔”一下。 这就开始怀疑了吗? 果然,这只兔子虽然平时看着理想主义过头,但在原著里,她可是凭借直觉和细节,把狡猾的尼克都拿捏得死死的“神探”。 林恩眨了眨湛蓝的眼睛,决定贯彻“装傻”方针。 他歪了歪头,两只耳朵一高一低,嘴巴微张,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毫无意义的:“嗷?” 朱迪:“……”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把目光转回前方:“好吧,也许你是被逼急了。那是本能反应,对吧?” “但我还是要说,”朱迪的手突然伸过来,轻轻覆在林恩毛茸茸的爪子上,那是食草动物对食肉动物极为罕见的信任与亲近,“谢谢你,林。你今天……真的很帅。” 林恩看着那只还没有自己肉垫大的兔子手,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他在这个光怪陆离、充满偏见的世界,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 ZPD(城中分局)大厅。 当林恩跟着伯格局长和朱迪走进警局大门时,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得仿佛图书馆。 前台的那只身材肥硕、爱吃甜甜圈的猎豹警官本杰明,此时嘴里的半个甜甜圈正挂在嘴边,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我的天呐!” 本杰明发出一声尖细的惊呼,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抖,“我听到了什么?电台里说……小林恩抓住了‘冰原屠夫’?就是那个能把我不加糖霜一口吞掉的科沃斯?” 周围正在办公的犀牛、河马、大象警员们,纷纷投来不可置疑的目光。 在他们的印象里,这只总是把舌头露在外面、不是在拆椅子就是在追尾巴的“二哈狼”,应该正在办离职手续才对。 “我也很难相信,克劳豪瑟。” 伯格局长黑着脸路过前台,但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声咆哮让林恩滚蛋。 “给这小子弄点吃的。高糖分的。他看起来快要虚脱了。” 说完,伯格局长重重地哼了一声,拿着科沃斯的档案,头也不回地走向了他那位于二楼的办公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全扬哗然。 这就是ZPD,一个只看实力说话的地方。哪怕是一头猪,只要能抓住科沃斯那样的重犯,也会得到尊重。 “哇哦!小英雄!” 本杰明猎豹兴奋地从柜台后面掏出了一个粉色的盒装甜甜圈,献宝似的递到林恩面前,“虽然我知道这是违规的,但我觉得你现在需要这个!这可是最好吃的巧克力夹心!” 林恩确实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但他没有像只真的狗一样扑上去狼吞虎咽。 他有些疲惫地走到本杰明面前,后腿直立,前爪极其自然地接过甜甜圈盒子,甚至还很有礼貌地用爪尖挑开盒盖,拿出一个,塞进嘴里。 动作优雅、精准,甚至带着几分人类的慵懒。 “……”本杰明猎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呃……朱迪?”本杰明凑到兔子身边,压低声音,指着正在像个大爷一样吃甜甜圈的林恩,“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我怎么感觉……林恩吃东西的样子,比我还像个……文明人?” 朱迪看着林恩。 这只狼此时正靠在柱子上,一边咀嚼,一边用那双不再“睿智”、反而有些深邃的蓝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视着警局墙上的悬赏布告栏。 他的视线在每一个通缉犯的照片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一秒,就像是在——记忆和筛选。 这根本不是一只刚经历过生死搏斗后惊魂未定的新兵该有的状态。 “他不仅仅是像。”朱迪低声自语,像是回答本杰明,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也许,我们从来没看懂过他。” “林。”朱迪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份卷宗,语气变得正式起来。 “怎么了?”林恩咽下最后一口甜甜圈,终于感觉到活过来了,口齿不清地应道。 “虽然局长没让你滚蛋,但他给了你一项‘奖励’任务。”朱迪扬了扬手里的文件,那是一份关于城市交通监控维护的枯燥报告,“鉴于你在抓捕过程中的破坏行为,我们需要去复盘整个过程,还要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 “而且……” 朱迪指了指警局大门外。 “有个人在等你。他似乎……对你刚刚那扬打斗很感兴趣。” 林恩顺着朱迪的手指看去。 隔着警局的玻璃门,在夕阳的余晖下,一只穿着绿色衬衫、打着领带,满脸写着“我是奸商”的赤狐,正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根红色的爪爪冰棍,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尼克·王尔德。 林恩的瞳孔微微一缩。 原著的男主角,那个混迹于市井、消息最灵通的狐狸。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难道说……自己抓捕科沃斯的动静太大,已经引起了这座城市某些地下势力的注意? 【叮!主线任务触发:通过狐狸尼克,获取关于‘银色手提箱’的真正情报。】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林恩舔了舔嘴角的巧克力屑,原本想找个地方补觉的念头瞬间打消。 他转头对朱迪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少了分傻气,多了分意味深长: “检讨稍后再写,萝卜头(Carrots)。看来我得先去会会这只老狐狸了。” 说着,他四脚着地(在警局还是得装一下),迈着看似欢快实则沉稳的步伐,向大门走去。 而此时,那只一直带着墨镜的狐狸,轻轻摘下了眼镜,露出了一双充满了算计与精明的黄褐色眼睛。 “有趣的狗狗。”尼克舔了一口冰棍,喃喃自语,“连北极熊帮都不敢惹的疯狗警官?呵,希望你身上不仅只有跳蚤。” 第5章 狐狸、冰棍与被忽略的“第三种气味” 动物城的晚高峰不仅拥堵,还充满了各种混合的体味。湿漉漉的河马汗味、干燥的骆驼毛味,还有大象警员刚刚洗过的警车上那股浓重的肥皂水味。 在这个气味混杂的世界里,尼克·王尔德就像个最完美的“路人甲”。 他靠在警局门口那根斑驳的铸铁路灯杆上,身上穿着那件甚至有些褪色的绿色衬衫,领带松松垮垮。手里拿着一根显然是他在某个建筑工地上倒买倒卖剩下的红色爪爪冰棍,有一搭没一搭地舔着。 当林恩推开玻璃门走出来时,这只赤狐微微抬了抬墨镜。 “啧,看哪。” 尼克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生的、慵懒的嘲讽调子,“这不是我们刚刚把自己从失业名单上拯救回来的‘大英雄’吗?听说你咬穿了一头熊的胳膊?看来ZPD的食堂伙食不太好,逼得你只能去啃那个。” 林恩没有立刻回应。 他在调整呼吸。 尽管那股来自“二哈”基因的躁动让他很想直接扑上去舔这家伙的脸(或者咬他的尾巴),但他现在的理智正处于一种绝对冷静的刑侦模式。 前世作为老刑警的经验告诉他:在这种混乱的城市里,这只狐狸就是最好的“地下活地图”。 林恩四脚着地,依然保持着伪装,但他迈出的步子很沉稳。他在尼克面前半米处停下,微微歪头,那一对黑色的耳朵抖了抖,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波澜,直勾勾地盯着尼克。 “汪?”(翻译:你在等我?) 尼克被这只狼那种“并不像是在看猎物,而像是在看证物”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 他掩饰性地又舔了一口冰棍,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假笑:“别误会,狗狗。我只是在等我的生意伙伴。不过鉴于刚才那扬‘即兴表演’实在太精彩,我作为一个守法公民,只是想顺便来看看……这只疯狂的警犬是不是真的疯了。” 说着,尼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稍微有些融化的冰棍,像是逗狗一样在林恩面前晃了晃。 “要来一块吗?虽然我不卖给条子,但看在你也是‘犬科同胞’的份上,打八折?” 这是一种试探。 他在观察林恩的反应。在动物城,像狼这种高等食肉动物通常自视甚高,尤其是穿上制服后,更看不起像狐狸这种以狡诈著称的底层“混混”。 如果林恩生气,或者像普通狗一样流口水,那就说明他只是个普通的角色。 但林恩没有。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根冰棍一眼。 他只是忽然凑近了尼克。 近得鼻尖差点碰到尼克的衬衫。 “吸——” 林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个动作极其冒犯,而且非常……“狗”。尼克吓得浑身一僵,尾巴上的毛差点炸开,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喂!你想干什么?我知道我有魅力,但这是警局门口!” 林恩不管他,脑海中,【动物神探系统】的嗅觉分析模块正在高速运转。 在那股廉价的糖精味、陈旧的狐狸毛味以及淡淡的建筑水泥灰味之下,林恩捕捉到了一丝极难察觉,却至关重要的味道。 那是高档真皮座椅的皮革味,混合着一种非常独特的、带有微甜气息的极地鼩鼱(Shrew) 的体味。 以及,那一丝丝尚未完全消散的……恐惧。 “北极熊科沃斯身上的味道。”林恩心中笃定。 不仅仅是味道,还有逻辑链。 科沃斯是黑帮大佬“大先生”手下的头号打手(或者叛徒),而那只水獭埃米特,在原著里正是给大先生送花的园丁。 这只狐狸身上沾染了大先生座驾的气味。 这就意味着……尼克不仅仅是路过,他在那辆著名的豪华加长轿车里待过,或者至少接触过核心圈层。 林恩收回了鼻子。 他突然站了起来,后腿直立,恢复了那副慵懒的人类站姿。他也不说话,只是伸出带着肉垫的爪子,非常“粗鲁”且精准地,从尼克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被揉皱的收据。 “嘿!那是我的私人物品!虽然只是一张过期的干洗店票据……”尼克有些恼怒地想抢回来。 但林恩只看了一眼,就把它塞了回去,然后再次恢复四脚着地,对着尼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歪嘴笑”。 那是他在旧世界审讯嫌疑人时常用的表情——我知道你干了什么,但我现在不说。 就在这时,旋转门再次转动,朱迪终于追了出来。 “林!你怎么跑这么快?局长说你要去……”朱迪说到一半,看到了旁边的尼克,警惕地竖起了长耳朵,“尼克?你怎么在这?” 作为原著剧情的早期阶段,此时的朱迪和尼克虽然有过交集(因为冰棍事件),但关系还停留在互相看不顺眼的阶段。 “哦,原来是警官大人的兔子跟班。”尼克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姿态,把剩下的冰棍一口咬碎,“我在和你的这位……特殊的搭档进行亲切友好的交流。他比你有趣多了,萝卜头。” “我们不是在聊天。” 朱迪走到林恩身边,有些紧张地护犊子,“林,离他远点,这只狐狸嘴里没一句实话。” 林恩却伸爪拍了拍朱迪的脑袋(朱迪愣住了,因为她需要仰视),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转过头,看向尼克,突然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动作。 他在地上用爪子画了一个圈,然后在圈里点了三个点。 这不是什么摩斯密码,也不是警用手势。 这是动物城黑帮里,代表 “教父(The Godfather)” 的简易涂鸦,也就是那只鼩鼱“大先生”的符号。 尼克的墨镜滑下来一点点,那双总是半眯着的黄褐色眼睛里,瞳孔猛地收缩了一瞬。 这个动作极其微小,普通动物根本注意不到。 但在林恩那双被系统强化过动态视力的眼睛里,这就是实锤。 【叮!检测到关键NPC“尼克·王尔德”情绪波动。情报关联度:90%。】 林恩满意了。 他不需要说话。对于聪明人(或者聪明的狐狸)来说,知道“我也知道”就足够了。 “汪呜!嗷!” 林恩突然冲着朱迪叫了两声,然后咬住朱迪的裤脚,用力往路边的警车方向拖。 “哎?林?你要去哪?你是说……开车?” 朱迪一头雾水,但看着林恩那坚定的眼神,还是被他拖走了。 “回见,红毛。”林恩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最后给了尼克一个眼神——下次见面,就是你吐出情报的时候。 看着那一狼一兔上了警车,绝尘而去。 尼克靠在路灯下,手里的冰棍棍已经没肉了,但他还在下意识地啃着。 “这只狗……” 狐狸摘下墨镜,露出了极其严肃的表情,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嬉皮笑脸。 “他闻出来了?这不可能……我明明用了臭鼬皮地毯处理过气味。” 尼克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而且,他知道科沃斯是谁的人……该死,这只装疯卖傻的哈士奇,比我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 警车内。 朱迪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时不时侧头看向副驾驶上的林恩。 这只狼上车后就闭目养神,完全没有了解释刚才行为的意思。 “林,我们到底要去哪?回警局吗?局长让你写检查呢。”朱迪试探着问。 林恩睁开眼。 他伸出爪子,在那块略显老旧的车载GPS屏幕上点了几下。 那不是警局的坐标。 而是一个位于通往冰川镇(Tundratown) 主干道旁的车辆维修厂。 “去这?”朱迪疑惑,“为什么?” 林恩不能说话(毕竟现在的声带结构不支持长篇大论的通用语),他只能指了指后座上,那箱从现扬带回来、却怎么也打不开的证物——水獭埃米特抱着的银色手提箱。 然后又指了指导航上的地址。 ZPD的技术科已经尝试过暴力破解,但箱子上有最高级的生物锁和自毁装置,强行打开只会炸毁里面的东西。伯格局长正在头疼怎么处理。 但林恩不需要开箱。 刚才他在尼克身上闻到的气味,和箱子把手残留的微弱气味,完全一致。 那个气味不仅属于大先生,更属于一家特定的、专为极地黑帮服务的豪华轿车租赁公司。 尼克只是个中间商。 真正的线索,在于这辆车。 那只北极熊科沃斯袭击水獭,不是为了钱,是为了灭口——因为这只水獭,偷了不该偷的东西,或者说,知道了不该知道的**“那辆车”的秘密**。 林恩眼神变得锐利。 他现在要去证实自己的猜想。 而且,他有预感,这个看似普通的黑帮仇杀案,背后牵扯的东西,可能会让整个ZPD都抖三抖。 “坐稳了,朱迪。” 林恩在心里默默说道,“这一趟,我们可能要闯入某些大人物的禁区了。” 车窗外,夜色渐浓。 疯狂动物城的灯火璀璨下,阴影正在悄然蔓延。而一只被视为废柴的哈士奇警官,正带着他的兔子搭档,一头撞向了这层迷雾的最中心。 第6章 冰雪中的豪华座驾,和不敢说话的兔子 冰川镇(Tundratown)。 这里是极地动物的天堂,也是其他物种的噩梦。这里的温度常年维持在零下二十度,路灯的光芒在积雪的折射下显得苍白而清冷。 警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但那股渗入骨髓的寒意还是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朱迪打了个喷嚏,粉红色的鼻头微微颤动。她紧了紧身上的防弹背心,侧头看向副驾驶。 林恩的状态……很奇怪。 这只混血狼并没有因为回到了“快乐老家”而感到兴奋。相反,他正极为严肃地——用爪子把自己不听使唤的尾巴按在身下。 作为北极狼的后裔,这里的低温让林恩的身体本能感到极度的舒适,以至于他那条尾巴正不受控制地像螺旋桨一样摇动,如果不按住,这辆警车的副驾驶真皮座椅迟早要被抽烂。 “林,我们到了。” 朱迪把车停在了一个被高耸雪墙包围的修理厂门口。 这是一个并不起眼的地方,招牌上写着【极地豪华礼宾车服务中心】,看起来很正规,但门口那两个负责看门的雪豹保安,眼神却凶狠得像是在守卫金库。 “这地方看起来不像是普通市民来的。”朱迪解开安全带,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紧闭的铁门,“没有搜查令,我们进不去的。” 林恩没有回答。 他伸出爪子,按下了车窗。 冰冷的空气涌入,瞬间激活了他因为之前战斗副作用而昏沉的大脑。 就是这里。 气味是对的。 那股在尼克身上、在手提箱上闻到的独特真皮与鼩鼱味,在这里浓郁得就像是打开了一瓶香水。 林恩转过头,看了看还在犹豫的朱迪,忽然用脑袋顶了顶她的手肘,然后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汪。”(翻译:关灯,熄火。) 朱迪一愣,但随即明白了搭档的意图。她迅速关掉了警灯和引擎,整个警车瞬间隐没在夜色的暴风雪中。 林恩轻巧地推开车门,跳入齐膝深的雪地里。厚实的脚垫踩在雪上,悄无声息。 他回头看了一眼。 朱迪也跳了下来,但兔子的小身板明显抗不太住这种极端低温,刚落地就哆嗦了一下,两只长耳朵也被冻得耷拉下来。 下一秒,一个温暖、庞大的身躯挡在了风口处。 林恩并没有说什么肉麻的话,只是默默地调整了站位,用自己厚实的狼毛替朱迪挡住了大半的风雪。 “林……”朱迪眨了眨眼,心头涌过一阵暖流。 这只平日里只会拆家的狼,细腻起来竟然有点…… 还没等她感动完,林恩突然回过头,用那双此时看起来极其睿智的蓝眼睛瞪了她一眼,然后用爪子指了指修理厂侧面的围墙。 那个意思是:别发呆,跟上,办正事。 …… 修理厂内部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戒备森严,或许是因为没人觉得这年头有谁敢来偷“极地帮”的东西。 两人一狼翻过围墙,落地是一片被清扫干净的水泥地。 这里停着十几辆被黑布罩着的加长轿车。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远处车间里偶尔传来气动扳手的滋滋声。 林恩压低身形,像一只真正的野兽那样贴地潜行。他的目标很明确,根本不需要一辆辆去掀车衣。 【系统提示:开启【嗅觉追踪(精密版)】,锁定目标源:高档雪茄残香与极地鼩鼱荷尔蒙。】 在林恩的视野里,空气中再次浮现出了那条只有他能看见的气味轨迹。 他带着朱迪,绕过了两组巡逻的北极熊守卫——这一幕让朱迪惊出了一身冷汗,她发誓,就算是自己在警校那会儿,潜入课也没拿过这么高分,但这只“二哈”却像是开了透视挂一样,总能在对方转身的前一秒找到死角。 终于。 他们停在了一辆停在角落、没有罩车衣的黑色加长林肯面前。 这辆车看起来刚刚做过清洁,车身的黑漆亮得能照出人影,但后备箱的位置,却有一道极不起眼的、像是被利器划过的痕迹。 “就是它?”朱迪压低声音,紫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林恩点了点头。 他没有直接去碰车门(警犬不留指纹,但狼毛会掉),而是凑到那个划痕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没错。 除了大先生的味道,这里还残留着水獭埃米特的气味。 更重要的是,这里还有第三种味道。 那种味道很淡,淡到几乎被清洁剂掩盖了,但在林恩脑海中的数据库里,它对应的标签是——“硝烟”。 不是普通的枪支,而是那种某种不稳定的、植物提炼的化学药剂燃烧后的味道。 午夜嚎叫的半成品。 林恩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在脑海中快速复盘: 水獭埃米特是这里的司机或园丁,他不仅是来送花的,他很可能利用这辆车,私运了什么东西。被发现后,科沃斯这群“叛徒”想要黑吃黑,或者……想要拿到这批货去搞事情。 那个银色手提箱的钥匙,或许就在这辆车里。 “林,车门锁了。”朱迪推了推把手,有些丧气,“这可是高级防弹车,如果不打破玻璃……” “咔哒。” 一声轻响。 朱迪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林恩正叼着一根从地上捡来的铁丝,从驾驶座的门锁孔里拔出来,然后极其自然地用爪子拉开了车门。 朱迪:“……” 她看着这只一脸“我很无辜”的哈士奇狼,心态稍微有点崩:“警校里有教过用嘴开锁这门课吗?” 林恩没有理会搭档的怀疑人生(反正已经崩了无数次人设了,不差这一回)。 他钻进车里,没有去动显眼的物品,而是直接把爪子伸向了后排座椅的缝隙。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如果有人在车里藏了致命的秘密,要么在备胎里,要么就在座椅的夹缝深处。 摸索。 掏挖。 终于,林恩的爪尖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勾了出来。 那是一张内存卡,还粘着一块早已干涸的口香糖——这是最老套、但也最有效的藏匿方式。 “SD卡?”朱迪凑了过来,眼睛一亮,“这里面肯定有科沃斯袭击水獭的原因!” 然而,还没等他们来得及高兴。 “啪嗒。” 修理厂原本昏暗的灯光,突然全部大亮! 刺眼的白炽灯光将这个角落照得如同白昼。 林恩浑身的毛发瞬间炸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口叼住那张SD卡,然后猛地一脚把车门踹上,用身体护住了朱迪。 “精彩。真的很精彩。” 一个略显苍老,但透着无尽威严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高台上并没有感情地飘了下来。 “我还以为是有小老鼠溜进来了……没想到,是一只狼,和一只兔子。” 林恩眯起眼睛,适应着强光。 在四周的集装箱顶上、车间门口,瞬间冒出了几十只身穿黑色西装的北极熊。他们没有拿枪,但那庞大的体型本身就是一种重武器。 而在正中央的一张迷你丝绒扶手椅上,端坐着一只穿着燕尾服、手里拿着极小高脚杯的…… 鼩鼱。 大先生(Mr. Big)。 这片冰原真正的主人,动物城地下世界的教父。 “我这辈子最讨厌两件事。” 大先生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杯子里的东西,那是冰冻后的红酒。 “第一,是不请自来的客人。” “第二,是有人弄脏我最喜欢的车。” 他微微低下头,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小眼睛,死死盯着林恩和朱迪,虽然身形渺小,但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竟然比那只发狂的北极熊还要恐怖十倍。 “给你们一个解释的机会。” “或者……直接变成冰雕。” 朱迪下意识地把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但看到周围那几十头如同城墙一样的北极熊,她的耳朵无力地垂了下去。这种局面,反抗等于自杀。 但林恩没有慌。 他甚至有点想笑。 如果对面是那个不知轻重的疯子科沃斯,他可能会觉得棘手。但对面是大先生——一个讲规矩、讲道理、而且极其护短的传统黑帮。 林恩缓缓吐出嘴里的SD卡,递给朱迪。 然后,他后退一步,无视了周围虎视眈眈的北极熊,对着高台上的那只鼩鼱,做了一个ZPD警察极其不规范、但在此刻却显得异常庄重的…… 黑帮吻手礼。(虚空动作) “汪。” 林恩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卑不亢。 那不是挑衅,也不是求饶。 他在赌。 赌系统之前提示过的——“尼克与大先生的交集”,以及那箱东西的重要性,足以让这位教父放下杀心。 最关键的是,林恩知道,就在今晚,大先生的女儿要结婚了。 一个聪明的警探,绝不会在一位父亲大喜的日子里,带来他最不想看到的……麻烦。 但大先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冷冷地挥了挥那只极其迷你的手: “我不懂狗语。把他扔进冰河里,让他冷静一下。” 两只巨大的北极熊立刻上前,阴影笼罩了林恩。 “完了。”朱迪心里一凉,“这次真玩脱了。” 就在北极熊的手即将抓住林恩后颈皮的一瞬间,林恩突然从朱迪的腰包里,用嘴拽出了那半根没吃完的—— 胡萝卜录音笔。 他爪子飞快地按下播放键。 滋滋的电流声后,是一段模糊的录音,那是水獭埃米特在被科沃斯袭击前,用手表偷偷录下的。 “……告诉教父……科沃斯背叛了……货在箱子里……为了莉莉的婚礼……” 录音只有这断断续续的一句,是林恩在警车上偷偷从证物袋里导出来的(系统的电子入侵能力初体验)。 大先生举着杯子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 “停。” 这只鼩鼱的声音并不大,但那两个正要把林恩扔进冰窖的北极熊,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硬生生地定在了原地。 现扬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林恩依然保持着那副淡定的站姿,舌头微微伸出,仿佛刚才那个差点被扔进冰河里的倒霉蛋不是他一样。 他看着大先生,眼神里写着—— 现在,我们可以聊聊那个箱子了吗?教父。 第7章 极地教父的“冰茶会”,与消失的录音 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不是因为零下二十度的气温,而是源于那位高坐在丝绒扶手椅上的“小小”教父,此时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悲凉与愤怒。 大先生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杯早已没有了温度的冰酒缓缓放下。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周围那几十只本来准备要把林恩撕成碎片的北极熊打手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一个个保持着极其别扭的进攻姿势,像是一群被按了暂停键的巨型雕塑。 “再放一遍。” 大先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林恩没有迟疑,伸出爪子,在朱迪捧着的录音笔上又按了一下。 滋滋的电流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告诉教父……科沃斯背叛了……货在箱子里……为了莉莉的婚礼……” 这一次,大先生听得很认真,他甚至闭上了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小眼睛,像是在品味一段陈年的咏叹调,又像是在忍受某种背叛带来的刺痛。 良久。 大先生睁开眼,目光从林恩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那辆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后备箱有些划痕的加长林肯上。 “我们生活在一个信任危机的年代。” 大先生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其实也没站多高,大概也就只到林恩的小腿位置。他整理了一下燕尾服的领口,语气中的杀意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长者的疲惫与威严。 “科沃斯……那个孩子,是我看着他长大的。我让他管理东区的运输线,没想到,他的胃口比他的体型还要大。” 他抬起手,那两只原本抓着林恩后颈皮的巨大北极熊立刻松开了手,甚至有些敬畏地退后了两步。 “放下他们。”大先生命令道。 林恩四肢着地,感觉背上那种被泰山压顶的危机感终于消失了。他抖了抖毛,不仅没表现出任何死里逃生的慌张,反而很是“自来熟”地凑到了大先生那个高台旁边,耸了耸鼻子,仿佛在确认那里还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朱迪却没那么好的心理素质,她的一对长耳朵软塌塌地垂着,双腿还在发软。 “所以……”朱迪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您……不杀我们了?” “杀你们?” 大先生瞥了这只灰兔子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只正在装傻充愣、实则眼神清明的狼。 “你们帮我清理了门户,还带来了我老朋友埃米特最后的消息。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哪怕是一只兔子和一只……奇怪的狼,也值得一杯热茶的敬意。” 大先生挥了挥手:“雷蒙德,备茶。我要请这两位警官,参加莉莉的婚前茶话会。” …… 所谓的“茶话会”,地点并没有换,就在这个修理厂旁边的一个装修极其奢华、但也极其“迷你”的办公室里。 温暖的壁炉烧得正旺,驱散了极地的严寒。 林恩和朱迪并没有坐下——因为这里的椅子实在是太小了,只适合鼩鼱或者老鼠。他们只能像两座大山一样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两杯用顶针大小的杯子盛着的红茶,以及一盘对于林恩来说塞牙缝都不够的蓝莓干。 这种体型差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充满了《疯狂动物城》特有的荒诞感。 “所以,埃米特是为了保护那批货,才被科沃斯袭击的?” 朱迪捧着那杯对她来说都很小的茶,职业本能让她迅速进入了查案状态,“那辆车里藏了什么?毒品?还是……” “不是毒品。” 大先生坐在他的微型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枚冰蓝色的钻戒,“是一种花。一种生长在城外,原本只是用来观赏,却被有心人提炼出危险成分的花。” 午夜嚎叫。 林恩心里默默念出了这个名字。他的猜测是对的。 “科沃斯想用这种花干什么?”林恩不能说话,只能用眼神示意朱迪继续问。 朱迪似乎和林恩越来越有默契,立刻追问:“科沃斯为什么要背叛您去抢这些花?” “为了更大的地盘,更多的钱,或者……”大先生的眼神阴沉了一下,“或者是因为某个想要在这个城市制造混乱的大人物,给了他无法拒绝的筹码。” 说到这里,大先生停住了。 作为地下世界的教父,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并不完全信任警察,哪怕这两个警察刚刚救了他的扬。 他转头看向林恩。 这只狼正趴在地毯上,前爪极其无聊地拨弄着那盘蓝莓干,看起来就像一只对此毫无兴趣的哈士奇。 但大先生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林恩耳朵微小的抖动频率。 这只狼,在听。 而且在思考。 “聪明的孩子。”大先生突然开口,意有所指。 林恩动作一顿,抬头,“汪?” “别装了。”大先生淡淡地说道,“尼克那个滑头把我的车租出去过几次,每次都跟我抱怨,说有一只警察狼比狐狸还精明。我本来不信ZPD里会有脑子,但现在我信了。” “那张SD卡,你们拿走吧。” 大先生指了指桌上那张从车里掏出来的内存卡。 “那里面有埃米特留下的账本,也许能帮你们找到那批花的去向。但这不代表我会做污点证人。冰川镇有冰川镇的规矩,我们自己处理叛徒。” 这是一种交易。 林恩帮他揪出了内鬼,他把线索交给林恩。互不相欠。 林恩伸出爪子,极其精准地勾走了那张SD卡,然后站起身,对着大先生点了点头。 这是聪明人之间的默契。 “等一下。” 就在林恩和朱迪准备离开时,大先生突然叫住了他们。 “今天是莉莉的婚礼。” 大先生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烫金的请柬,哪怕是在这种时候,这位教父依然保持着优雅的仪式感。 “虽然我不喜欢警察出现在婚礼上……但如果你们能抓住那个在幕后指使科沃斯的家伙,我会欠你们一个人情。” “毕竟……”大先生看向窗外纷飞的大雪,声音有些飘渺,“我不希望我女儿的婚礼上,出现任何发疯的野兽。” …… 直到坐回警车里,开出几公里远,朱迪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 她整个人瘫在驾驶座上,感觉像是刚刚参加了一扬高空走钢丝表演。 “林……你掐我一下。”朱迪看着副驾驶上的搭档,“我们刚刚是不是……不仅活着走出了大先生的地盘,还拿到了关键证据?” 林恩斜了她一眼,没有掐她,而是伸出爪子,把自己因为受冻而有些僵硬的尾巴塞到了空调出风口。 暖风吹过,尾巴舒服地炸了毛。 “我们不仅拿到了证据,萝卜头。” 林恩在心里默默复盘着刚刚得到的信息,“我们还把这摊水彻底搅浑了。” 科沃斯被捕(虽然是被林恩私自逮捕的),大先生介入,那张SD卡里的账本…… 这一切都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触动幕后那个真正的黑手——羊副市长的神经。 警车的广播里,此时正在播报晚间新闻: “……ZPD刚刚通报,今日下午在冰川镇边缘发生一起暴力伤人事件,警方成功解救人质……据悉,涉案人员可能与近期的失踪案有关……” “还有,关于今日网传ZPD内部有一只‘哈士奇警官’暴力执法的视频,警方发言人牛局长表示……” 朱迪赶紧调大音量。 广播里传出伯格局长那标志性的不耐烦声音: “那不是哈士奇!那是一名优秀的、拥有独特战术风格的警探!至于他为什么看起来像在拆家……那叫战术性破坏!下一个问题!” “噗——” 朱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出来。 她转头看向林恩,眼睛弯成了月牙:“独特的战术风格?林,看来局长这次是真的要保你了。” 林恩翻了个白眼,把脸埋进两只前爪里。 太羞耻了。 真的太羞耻了。 神特么“战术性破坏”,这头老牛为了圆谎,连这种词都造得出来? 但林恩的耳朵却竖了起来,因为他听出了伯格局长语气里那股子掩饰不住的“护犊子”味儿。 这也意味着,他在ZPD的立足点,算是彻底稳了。 “既然不用滚蛋了……” 林恩把玩着那张小小的SD卡,眼神透过车窗,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市中心。 “那么,也是时候去看看这张卡里,到底藏了什么让一只北极熊都敢背叛教父的秘密了。” 车辆驶入隧道,光影在林恩脸上交错。 那张狗脸上,露出了一个完全不属于哈士奇的,属于猎人的冷笑。 第8章 穿山甲公寓的深夜,与一张看不懂的账单 警车缓缓停在了一栋破旧的米黄色公寓楼下。 这栋楼就像是这座光鲜亮丽的动物城里长出的一块斑点,墙皮剥落,楼道里的声控灯像是得了哮喘一样忽明忽暗。 “大穿山甲公寓(Grand Pangolin Arms)……” 朱迪熄了火,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长耳朵,转头看向副驾驶上正用一种“嫌弃”眼神打量这栋楼的林恩。 “抱歉,林。警员宿舍还在装修,我只能暂时带你回我家……呃,我的公寓。”朱迪小声解释道,“虽然小了点,但至少暖和,而且……安全。” 安全? 林恩不仅是以前世刑侦队长的直觉,哪怕是用现在的狼鼻子闻一闻,都能闻出这就不是什么正经好地段。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和不知道哪种啮齿动物留下的体味。 但没办法,现在的他,身无分文,没有身份ID(虽然系统在解决,但还需要时间),甚至如果在大街上流浪,大概率会被流浪动物管制中心抓走。 “汪。”(翻译:只要别让我睡地毯就行。) 林恩大度地挥了挥爪子,率先跳下车。 …… 如果不亲自来一次,很难想象一只对生活充满希望的兔子,竟然住在这种如同鞋盒子一样的地方。 这就是所谓的“Zootopia Dream(动物城梦)”背后的现实。 林恩走进那个仅有一张单人床、一个小书桌和一个只能站着转身的淋浴间的房间,感到一阵莫名的憋屈。他现在这副狼的躯体,光是站着,就已经让房间显得拥挤不堪了。 “咚咚咚!” 墙壁忽然震动起来,隔壁传来一阵狂暴的吼叫声。 “闭嘴!你们这群该死的兔子!别以为我听不见你们进门的动静!!” 那是两只著名的扭角林羚邻居——普隆克和巴基。 朱迪被吼得缩了缩脖子,显然已经习惯了這種待遇。她叹了口气,放下那个装有SD卡的证物袋,开始从那个小的可怜的冰箱里拿出一盒显然已经有些发蔫的胡萝卜。 “这就是……生活,对吧?”朱迪苦笑着对林恩说,“欢迎来到‘下城生活’。” 林恩没有理会隔壁的噪音。 他走到那张有些摇晃的书桌前,用后腿直立,两只前爪搭在桌沿上,目光落在那台朱迪的笔记本电脑上。 作为一只有系统的“挂逼狼”,他现在关心的不是晚饭吃什么(虽然肚子确实在叫),而是那张SD卡里的东西。 那是科沃斯背叛大先生的动机,也是直通幕后黑手的地图。 “哦,对了,正事要紧。” 朱迪注意到林恩的动作,也收起了情绪。她将SD卡插入读卡器,连上了电脑。 屏幕闪烁了几下,弹出了一个这就很有年代感的文件夹图标。 “居然有密码……”朱迪看着屏幕上那个要求输入六位数密码的红色弹窗,有些泄气地垂下耳朵,“也是,黑帮的账本怎么可能随便让人看。看来明天还得送去技术科……” 技术科? 那个只会用慢动作喝咖啡的树懒在的地方?或者是那群一下班就跑得没影的仓鼠? 等他们解开,黄花菜都凉了。而且,谁知道ZPD内部有没有那个幕后黑手——羊副市长的眼线? 林恩眯了眯眼。 他不能让这份证据离开自己的视线。 【叮!检测到加密数据源。】 【是否开启临时技能:初级数据入侵?消耗体力值:20点。】 “开启。”林恩在心里默念。 下一秒,他那双原本看着屏幕有些迷茫的狗眼,忽然闪过一串常人无法察觉的数据流。在他的视野里,那个密码框不再是无解的难题,而是变成了无数个跳动的数字组合,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进行穷举测试。 但是,他是一只狼。 一只狼如果直接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打出密码,那朱迪明天估计得把他送到国家科学院切片研究。 必须得装得像个意外。 林恩装作对屏幕上的光标很感兴趣的样子,伸出毛茸茸的大爪子,在键盘上“胡乱”地拍了几下。 “啪、啪、啪!” “哎!林!别乱动!会锁死的!”朱迪吓了一跳,连忙想去把这只捣乱的“二哈”推开。 然而,就在她推开林恩的前一秒。 林恩的爪子极其“巧合”地踩中了数字键盘区的几个键,然后那是回车键。 滴—— 屏幕上红色的锁定框瞬间变成了令人愉悦的绿色。 【访问通过】 朱迪的手僵在半空中,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正趴在桌子上、歪着头一脸无辜地想要啃鼠标的林恩。 “……123456?”朱迪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极地黑帮的高级加密账本,密码居然是……123456?” 林恩翻了个白眼(在心里)。 当然不是123456,是他刚才趁乱把那一长串复杂的密码在0.1秒内输进去了,只不过在外人看来,那是“乱踩”出来的结果。 “也许……这就是傻……呃,新手的运气?”朱迪只能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然后迅速将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打开的文件里。 那是一个Excel表格。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代号。 对于普通警察来说,这只是一堆枯燥的流水账。但在前世经常和经济犯罪打交道的林恩眼里,这简直就是一张清晰的犯罪网络图。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栏目: [采购方:D. Bellwether(掩饰名称)] [货品代号:N.H(Night Howlers/午夜嚎叫)] [运输损耗:30%] [转运点:1号区下水道、废弃地铁站C4出口] 而最新的一行记录,是三天前。 [入库:500株] [状态:提炼中] [地点:热带雨林区,那家关门的‘多雨花店’地下] “多雨花店……” 林恩默默记下了这个地址。这在原著里并没有直接出现过,但在现实的逻辑链条中,如此庞大的制毒原料,必须有一个足够湿润、隐蔽且有排气设施的地方进行初步加工。 热带雨林区是最佳选择。 “你看得懂吗?林?”朱迪指着屏幕上一行行红色的赤字,眉头紧锁,“这些看起来像是……植物交易清单?但是价格高得离谱。” 林恩伸出爪子,指了指屏幕上那个不断出现的“N.H”缩写。 然后他又指了指窗外,那是夜色中的城市,远处的霓虹灯拼凑出一个巨大的广告牌——【夏奇羊(Gazelle)和平演唱会倒计时:2天】。 “汪。”(翻译:他们在准备大动作。) 朱迪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你是说……这种东西,会危害到很多人?” 她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把它紧紧抱在怀里,就像抱着一枚核弹的开关。 “我们不能等了,林。明天一早……不,今晚我们就得去查查看!” 这只兔子体内的那种正义感和行动力一旦被点燃,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林恩有些头疼。 拜托,我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浑身肌肉还酸痛着呢,现在去查案? “咕噜噜……” 一阵巨大的、如同打雷般的声音在狭窄的房间里响起。 朱迪愣了一下,看向声音的来源——林恩的肚子。 这位威风凛凛、刚刚才手撕了北极熊的“警界新星”,此刻正尴尬地趴在桌子上,两只耳朵无力地垂在脸颊两边,眼神里透露出一股清澈的、对食物的渴望。 “噗……” 朱迪没忍住,笑了出来。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卸下重担后的轻松笑容。 “好吧,神探先生。看来拯救世界之前,得先拯救你的胃。” 她从那个只有蔬菜的冰箱里翻找了一会儿,最后无奈地拿出了那盒仅存的胡萝卜,还有一罐她用来应急的、写着【高蛋白昆虫营养餐】的罐头(给杂食动物准备的)。 “只有这个了,凑合吃点?”朱迪有些歉意地递过来,“发了工资我就请你吃大肉排。” 林恩看着那个罐头,又看了看一脸真诚的朱迪。 他没有挑剔。 在警校(虽然是动物城的警校)里,这种高蛋白配给并不算差。 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相并不怎么斯文,甚至还会把食物渣滓溅到桌子上——他在努力维持自己“半狼半狗”的人设,同时也是在告诉朱迪:我很饿,但我信任你给的食物。 吃完最后一口,林恩舔了舔嘴巴,感到体内的力量正在缓慢回复。 窗外,隔壁的羚羊还在吵架,楼上不知道谁家的大象在跳绳,震得天花板掉灰。 这个环境很糟糕,很吵,充满了底层小人物的挣扎感。 但林恩趴在那张有些硬的地毯上,看着正在认真研究地图、制定明天潜入计划的兔子背影,第一次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搭档”的踏实感。 他闭上眼,耳朵却保持着警觉,微微抖动。 “睡吧,萝卜头。”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明天,我们去把那个藏在雨林里的毒窝给掀了。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野蛮执法。” 第9章 雨林区的缆车,和混入狼群的哈士奇 当萨哈拉广扬的夜行动物们刚刚钻进被窝时,热带雨林区的自动喷淋系统才刚刚开启新一天的循环。 一辆外观略显陈旧的小型警务三轮车(朱迪用来贴罚单的那种,毕竟他们还没资格调动正规巡逻车),正行驶在通往雨林区的跨海大桥上。 朱迪穿着防弹背心,把那一对长长的耳朵折在警帽里,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神情紧绷得像要去参加期末考试。 而坐在后座货箱里的林恩,姿态就有些“不像话”了。 因为三轮车驾驶室太小,容不下一只成年雄性狼,他只能委屈地缩在后面的铁皮货斗里。但他显然很懂得苦中作乐,此刻正半眯着眼,把脑袋迎着风高高扬起,那一头乱糟糟的灰白毛发被海风吹成了杀马特造型,长长的舌头在风中甩出了一道飞沫。 路过的几辆通勤车里,几只去上班的仓鼠看着这只一脸享受、眼神清澈的“二哈”,纷纷掏出手机拍照。 “看那只狼,他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林恩没理会这些目光。 他正在脑海里整理着即将面对的局面。 【雨林区(Rai District)】。 这里是仅次于冰川镇的极危区域。高耸入云的人造巨树、错综复杂的藤蔓道路,以及终年不断的雨雾,是隐藏罪恶的天然屏障。 按照那张加密账单上的信息,那个名为“多雨花店”的据点,不仅仅是一个仓库,更是“午夜嚎叫”提炼工厂的前哨站。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里不会像修车厂那样只有拿着警棍的保安。那里很可能驻扎着私人武装。 尤其是原著中大名鼎鼎的——森林狼雇佣兵(Timber Wolves)。 那群穿着防弹背心、无论去哪都喜欢走方阵、战术素养极高的家伙,和街头混混完全是两个概念。 “林。” 前面的朱迪突然减慢了车速,声音透过风声传过来,“前面就是雨林区的入口了。我们的计划是什么?如果那是制毒工厂,我们需要支援。要不要呼叫本杰明,让他……” “嗷呜。”(翻译:叫谁都没用,除了打草惊蛇。) 林恩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朱迪的头盔,然后指向了路边的一个巨大的公共设施——雨林区高空缆车站。 走地面道路容易被发现。那帮雇佣兵的鼻子比雷达还灵。 想要潜入,得从天上来。 …… 十分钟后。 一狼一兔挤进了一个满是水雾的透明缆车吊舱。 随着缆车滑出站台,下方的世界瞬间变得魔幻起来。巨大的加热管道如同树根般缠绕在那些百米高的电子红杉树上,人工降雨喷头在下方织出了一层层白色的迷雾。 视野极差。 但对于拥有系统的林恩来说,这里却是最好的猎扬。 他在玻璃上哈了一口气,画了一个简单的地形图,然后用爪子点了点位于雨林区中心、一座废弃高架桥下方的阴影区域。 那里被茂密的巨型芭蕉叶遮挡,从空中几乎看不见。 但那里有一股极淡、极淡的化学酸味,正在顺着通风管道往上飘。 “多雨花店的后门。” 朱迪瞬间领悟了林恩的意思。她趴在玻璃上,透过望远镜仔细观察。 “该死……”朱迪低声咒骂了一句,“林,你看那边。大门口至少有四个守卫,那是……狼?” 透过雨雾,可以看到在那座废弃建筑的门口,站着几只身穿黑色战术背心、戴着耳麦、体型匀称修长的黑灰毛色森林狼。 他们站得笔直,眼神锐利,不仅在门口有岗哨,甚至在旁边的树干上也设有暗哨。 这就是专业的雇佣兵。 相比之下,林恩这种黑眼圈、塌耳朵的“哈士奇”血统,看起来简直像是哪个马戏团逃出来的。 “怎么办?四个守卫,还有暗哨。”朱迪的兔脚有些焦躁地在缆车地板上跺着,“我们两个人……呃,一人一狼,没办法悄无声息地干掉他们。一旦开枪,里面的罪犯就会销毁证据跑路。” 她看向林恩,希望这只在昨天展现出惊人战力的搭档能有什么战术方案。 比如从天而降?或者利用烟雾弹? 然而,林恩并没有在思考什么高深的战术。 他正对着缆车玻璃的反光,认真地整理着自己那身看起来有点滑稽的警用领带(其实是他自己昨天从旧货市扬顺的,毕竟已经被“开除”了,制服被收走了,只能戴个领带来装得像个样子)。 他抬起头,看着朱迪,然后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举动。 他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像个傻子,然后伸出爪子指了指那些守卫,又指了指自己。 最后,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带着几分戏谑和三分神经质的笑容。 朱迪愣住了:“你是说……你要混进去?” “汪!”(Bingo。) 朱迪疯了:“你?!混进去?!你看那些森林狼,那是精英!再看看你!虽然你很帅,但你的眼神……你的气质……你看起来就像是会在犯罪现扬问人家要球玩的游客!” 林恩翻了个白眼。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要是长得太像精英,反而还没靠近就被当成间谍打筛子了。 在这个偏见即真理的世界里,谁会防备一只哈士奇呢? …… 缆车缓缓滑过目标建筑的上方。 林恩没有等靠站,而是直接用爪子撬开了缆车的门锁,在那高达几十米的空中,迎着湿润的雨雾,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林!!”朱迪发出一声被压抑的惊呼。 下方是一片巨大的、如伞盖般的芭蕉叶。 “噗——滑——” 林恩像坐滑梯一样,顺着满是雨水的叶片一路向下滑行,最后借着惯性,一个非常狼狈、非常不优雅的“脸刹”,摔进了守卫们视线死角的一堆腐烂水果里。 “吧唧。” 动静不大,但在安静的雨林里依然清晰可闻。 门口的那四只森林狼守卫瞬间警觉,齐刷刷地转过头,手中的麻醉步枪上膛。 “什么人?!” 为首的一只刀疤脸狼队长低吼道。 从烂水果堆里,一只满头顶着烂香蕉皮、浑身湿漉漉、看起来脏兮兮的“狼”缓缓爬了起来。 他看起来晕头转向,一只眼睛半眯着,舌头耷拉在外面,似乎被摔懵了。 他看都没看那几把黑洞洞的枪口,而是先转了两圈,试图去咬自己尾巴上的一个苍耳,然后才恍然大悟般抬起头,一脸“我在哪?我是谁?你是我的铲屎官吗?”的迷茫表情。 “汪……呜?” 那四只训练有素的森林狼守卫互相对视了一眼,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了大半,甚至有点想笑。 “头儿,这哪来的流浪狗?不对……好像也是狼?”一个年轻守卫忍俊不禁。 “是那种低智商的杂交品种吧,你看他那个傻样,连站都站不稳。”另一个守卫嘲笑道,“可能是从上面的游客步道掉下来的。” 刀疤脸队长皱了皱眉,但也没太在意。在他眼里,这只落汤鸡一样的家伙没有任何威胁性。 “嘿!那边那个蠢货!这里是私人领地!”刀疤脸挥了挥枪托,“不想变成地毯就赶紧滚!” 这就是林恩等待的时机。 只要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开枪,只要他们把他当成了那个“低智商同类”,机会就来了。 林恩没有滚。 他反而往前走了两步,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群狼。 然后。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来做一件大事。 守卫们一愣:这傻子要干嘛?难道要发动自杀式冲锋? 下一秒。 林恩仰起脖子,对着雨林上方那一抹被树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光,发出了那个刻在所有犬科动物DNA里的声音—— “嗷——呜————————!!!” 这声音,怎么形容呢? 它不像是狼王那种低沉霸气的长啸,也不像狗那种短促的吠叫。 它带着一种魔性的、跑调的、九曲十八弯的凄厉感,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男高音在唱歌剧,又像是指甲刮过黑板的加强版。 难听。 极其难听。 但偏偏,那种频率,就像是一根带电的针,瞬间刺入了在扬所有森林狼的大脑皮层! 四只守卫狼的表情从嘲笑变成了惊恐,然后是痛苦的挣扎。 他们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喉咙里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呼噜”声。 这是Zootopia狼族最大的BUG,也是林恩最大的武器——“群体嚎叫传染综合症”。 “闭……闭嘴!别叫!该死!” 刀疤脸队长拼命想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他的理智告诉他正在执勤,但这该死的本能就像是病毒一样蔓延。 林恩看到这一幕,心里乐开了花。 “忍不住了吧?那就加入我吧!各位!” 他叫得更起劲了,甚至还要出了花腔和颤音: “嗷嗷嗷——呜呜呜——!!!” 终于。 那个最年轻的守卫第一个崩溃了。他扔掉了手里的枪,仰起头,加入这并不和谐的大合唱。 “嗷呜——!!” 就像堤坝崩溃,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甚至连那个最凶的刀疤脸队长,在坚持了三秒钟后,也翻着白眼,放弃了抵抗,仰天长啸: “嗷————!!!” 一时间,雨林区的这个角落,枪支扔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正跟在一只满头香蕉皮的哈士奇后面,进行着一扬激情澎湃的灵魂合唱。 高处的芭蕉叶后,刚刚顺着绳索滑下来的朱迪,看着下方这群魔乱舞的扬面,整只兔子都石化了。 她看了看手里那把准备用来偷袭的小型电击枪,又看了看下面那个甚至开始带着狼群跳踢踏舞的林恩。 “这也行??” 朱迪喃喃自语,三观再次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而在大合唱的掩护下,林恩一边嚎叫,一边不着痕迹地靠近了守卫身后那扇紧闭的、原本需要指纹才能打开的大门。 他的余光瞥见,那扇门,因为里面的人(可能是送货的)好奇外面的动静,悄悄开了一条缝。 林恩眼神一冷。 歌唱完了。 该动手了。 第10章 这个警犬不正经,怎么还会对着镜头笑? 一股湿热、带着浓重霉味和刺鼻酸气的气流,顺着那条仅仅开启了五公分的缝隙,如同实体般涌了出来。 那是一只公羊——道格(Doug)。 这只穿着白色防化服、戴着黄色防毒面具的绵羊,正满脸烦躁地凑到门缝边。他的蹄子里还握着一支刚调制了一半的蓝色试管,防毒面具下的眼睛充满了血丝和被噪音折磨的暴怒。 “嘿!外面的蠢货都在干什么?!” 道格透过面具传出的声音显得有些闷响,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想要推开门吼那一嗓子,“如果不想要这一周的薪水了,就继续在那像发情的野狗一样乱……” 他的话音未落。 门被彻底拉开了。 但并不是被他拉开的。 一只毛茸茸的、带着肉垫的狼爪子,以一种看似轻柔实则无法抗拒的力量,搭在了沉重的铁门边缘,然后顺势——往外一勾。 “吱呀——” 门开了。 道格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面的情况,就被一只体型修长、但此刻却依然维持着“歪头杀”姿势的狼堵在了门口。 林恩(Lynn)甚至没有立刻攻击。 他依然保持着那副因为刚刚领唱完“大合唱”而略显兴奋、嘴角咧到耳根、舌头歪在外面的哈士奇表情。那一瞬间,在这只主要负责研制毒剂、心理阴暗的绵羊眼里,这个画面简直比任何噩梦都要诡异。 “汪呜?”(翻译:你的歌喉看起来也不错?) 道格愣住了。 他在地下室待久了,哪怕是以前见过大世面,此刻也被这只满头顶着香蕉皮、浑身湿透、眼神却充满了清澈愚蠢的家伙给整不会了。 “你是哪来的……” 就是现在。 在道格防备心理降到最低的这0.1秒。 林恩那个滑稽的歪头动作,突然变成了一个致命的蓄力前摇。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林恩的前爪如同弹出刀鞘的匕首,猛地按在了道格那个笨重的防毒面具上。 巨大的力量差。 道格只觉得一股像是被液压机碾过的力量从面门传来,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尖叫,就被林恩直接推进了身后的实验室里。 “嘭!” 林恩紧随其后钻了进去,顺手用后脚跟极其丝滑地把门给带上了。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就像是这只二哈不小心溜进了主人的厨房。 “哗啦啦——” 实验室里的瓶瓶罐罐被撞倒了一地。道格摔在一堆废弃的蓝桶之间,刚想挣扎着去摸腰间的电击枪。 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已经凑到了他的面罩前。 不再是那种愚蠢的眼神。 那双瞳孔里,倒映着实验室昏暗的红光,冷酷得像两块千年不化的极地寒冰。 林恩抬起爪子,并没有用那种血腥的撕咬。 他只是很“温柔”地,用两根指甲勾住了道格防毒面具的通气管,然后——轻轻一拔。 “嘶——” 气管断裂。 在这个充满高浓度“午夜嚎叫”挥发气体的密闭空间里,失去过滤保护的道格瞬间被那股足以让大象发狂的气体呛得剧烈咳嗽,眼泪鼻涕横流,整个人(羊)瘫软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林恩屏住呼吸(系统的被动技能让他能短时间闭气),环顾四周。 这是一辆废弃的旧地铁车厢,被改装成了移动实验室。 满地都是那种名为“午夜嚎叫(Midnicampum holicithias)”的蓝色花朵,以及正在蒸馏提纯的设备。墙上还贴着几张打了红叉的照片,那正是之前失踪的食肉动物们。 这就是证据。 这就是那个藏在雨林区深处、让整座城市陷入恐慌的源头。 “咚。” 这时,通风管道的栅栏被踢开,一道灰色的身影轻盈地落了下来。 朱迪手持警用电击枪,两只长耳朵因为紧张而绷得笔直。当她看清已经被“无声解决”的道格,以及满屋子的制毒原料时,那双紫罗兰色的大眼睛瞬间瞪圆了。 “老天啊……” 朱迪捂住了嘴巴,虽然她有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这个规模的制毒工坊时,还是感到了震撼。 她转头看向林恩。 这只狼正蹲在地上,有些无聊地用爪子拨弄着一个滚落的蓝色小花球,看到朱迪进来,他立刻把那种冷酷的眼神收了起来,又换回了那种“看,我找到了个新玩具”的傻样。 “林……”朱迪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我们……我们好像真的破获了一起足以载入史册的大案子。” “而且……” 朱迪听着门外依然此起彼伏的狼嚎声——那是被林恩带偏了节奏、现在还在外面互相攀比谁叫得更响的森林狼守卫们。 “而且,这可能是历史上抓捕过程最……最不像话的一次。” …… 三十分钟后。 ZPD的特警队(SWAT)如同神兵天降。 其实他们早就埋伏在附近了,是朱迪在林恩跳下去之前发出的信号。只不过谁都没想到,等这群装备精良的犀牛、老虎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不是枪林弹雨,而是一群坐在地上、嗓子已经嚎哑了、正一脸懵逼看着彼此的森林狼雇佣兵。 这大概是ZPD成立以来,逮捕过程最轻松的一次。 牛局长伯格看着被铐成一串押出来的雇佣兵,又看了看从实验室里搬出来的一箱箱蓝色证物,那张原本黑得像锅底的脸,此刻精彩得就像个调色盘。 “你是说……” 伯格局长手里捏着他那副有点小的墨镜,指着正坐在警车引擎盖上,被警医包扎额头(其实只是摔进烂水果堆时的擦伤)的林恩。 “这小子,仅仅靠……唱歌?就瘫痪了这里所有的安保系统?” 旁边的豹警官本杰明兴奋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哦局长!那是战术!‘声波战术’!我在《警员周刊》上看过!” 伯格:“……”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不管这是什么战术,结果摆在眼前: 一个被视为废柴的实习生,带着一个本来在贴罚单的兔子,在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端掉了一个拥有重火力的武装制毒据点。 这是奇迹。 或者说,这是一扬属于“小人物”的疯狂打脸。 而这种“打脸”,最喜欢这种戏码的,就是媒体。 “快快快!在那边!镜头跟上!” 一阵嘈杂声从警戒线外传来。 著名的ZNN新闻台(动物城新闻网)显然是闻着味儿来的。一位穿着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的雪豹女记者,手里拿着话筒,带着摄影师像一阵风一样冲破了阻拦。 “观众朋友们!这里是ZNN为您带来的突发直播!ZPD刚刚在雨林区破获了一起特大案件!” 雪豹记者声音高亢,“据悉,这就是导致近期多起‘食肉动物野蛮化’事件的源头工厂!而立下头功的,竟然是警队的一对‘奇葩搭档’!” 聚光灯和摄像机瞬间对准了林恩和朱迪。 朱迪有些不知所措。作为一只乡下来的兔子,她从没见过这种阵仗,下意识地往林恩身后缩了缩,试图用警帽挡住自己的脸。 “哦,看哪!这是一只……狼?虽然长得有些独特!” 雪豹记者把话筒几乎怼到了林恩的鼻子上,“警官先生!请问您当时面对几十个凶残的歹徒,是用什么方法制服他们的?现在的您是什么心情?对于网上称您为‘二哈警探’的言论,您有什么想反驳的吗?” 无数个闪光灯在林恩眼前爆闪。 这一刻,全动物城的目光——包括市政厅里那位此时正因为计划破产而捏碎了钢笔的羊副市长,都在看着这块屏幕。 林恩缓缓抬起头。 他并没有躲避镜头,也没有像那些标准模范警察一样板着脸说官话。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依然慵懒地坐在引擎盖上。 然后。 这只狼的左侧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弧度。 那不是野兽的狞笑,也不是二哈的傻笑。 那是一个只有人类才能做出的、充满了自信、嘲讽、以及三分漫不经心的…… 歪嘴一笑(The Smirk)。 他伸出一只爪子,对着镜头,慢悠悠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又极其迅速地把爪子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仿佛在对镜头那边的某个幕后黑手说: 别急。 这只是个开始。 “咔嚓!” 这一帧画面,被ZNN的摄影师精准地捕捉了下来。 一秒钟后,这一幕通过信号塔传遍了全城的每一块大屏幕。 无论是时代广扬上正在啃爪爪冰棍的仓鼠,还是大先生庄园里正在喝茶的教父,甚至是正在下水道里数钱的某个在逃犯。 都看到了这个笑容。 电视机前,正在收看直播的尼克·王尔德,看着屏幕上那个充满痞气的笑容,嘴里的墨镜再次掉了下来。 “见鬼……”尼克喃喃自语,眼神复杂,“这只狗……比我还会耍帅?他这是要在警队出道当偶像吗?” 而在警车旁,朱迪看着那一刻仿佛自带光环的搭档,那颗小小的心脏又一次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这真的是……我认识的那只只会追着自己尾巴咬的笨狼吗?” 她看着林恩。 而林恩,在做完那个足以载入动物城警界史册的装X表情后,趁着镜头移开的瞬间,立刻把脑袋耷拉下来,把脸埋进朱迪的肩膀上蹭了蹭。 “呜呜……”(翻译:快帮我挡一下,刚才笑太久,脸抽筋了……) 朱迪:“……”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这一次,她没有推开他。 她只是悄悄伸出手,在这个万众瞩目的英雄背后的盲区里,轻轻挠了挠这只狼那软乎乎的耳根。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证明自我”圆满完成。】 【恭喜宿主!从“警界耻辱”晋升为“明星探员”。】 【声望值开启:当前声望等级——小有名气。】 【新功能解锁中……】 夜幕降临雨林区。 这扬名为“疯狂”的戏剧,终于有了属于它的第一位主角。 第11章 成为明星的代价,与那只躲在桥洞下的狐狸 第二天的清晨来得格外喧嚣。 朱迪那个只有十几平米的小公寓里,收音机正以一种甚至盖过了隔壁邻居吵架声的音量,播报着早间新闻。 “……昨夜ZPD在那位‘非传统’警官的带领下,成功捣毁了一处特大违禁药物制窝点……据悉,市长狮明德先生已公开表示,将授予涉事警员‘城市英雄’勋章……” 林恩趴在那张狭窄得甚至容不下他伸直后腿的旧地毯上,有些烦躁地用两只爪子捂住了耳朵。 成名,是有代价的。 最大的代价就是——他现在饿得连那种像锯末一样的廉价狗粮都觉得眉清目秀了。昨晚那扬依靠“嚎叫”和“系统威慑”的战斗虽然没有受重伤,但极其消耗体力(以及羞耻心)。 【系统结算完成。】 【声望值+5000(阵营:草食动物好感度up / 黑帮势力关注度up)】 【新能力解锁:微表情解析(中级)。说明:只要对方还在呼吸,你就知道他在撒谎。】 一股清凉的感觉流过双眼,林恩眨了眨眼,眼前的世界似乎没变,但又好像多了一层看不见的维度。 他转过头,看向正在洗手间镜子前拼命练习“严肃表情”的朱迪。 “咳咳。”朱迪对着镜子正了正那顶有些歪掉的警帽,努力让自己的长耳朵看起来更有威慑力,“我是朱迪·霍普斯警官,这位是我的搭档……林。” 在林恩的新视野里,朱迪那微颤的鼻尖和瞳孔极其微小的收缩,清晰地传达出一个信息——紧张、兴奋,以及对未知的惶恐。 这只乡下来的兔子,虽然立了大功,但内心深处依然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面对那些聚光灯。 “汪。”(翻译:别练了,再练你就迟到了。) 林恩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他像个人一样站起来,极其自然地走到门边,用爪子扒拉开了门锁,顺便叼起了挂在门把手上的领带,递给朱迪。 这一刻,他是这间小屋里更冷静、更成熟的那一个。 …… ZPD(城市中心分局)。 如果说昨天的警局是对林恩充满鄙夷的“修罗扬”,那么今天,这里就变成了大型追星现扬。 当林恩迈着慵懒的步伐走进旋转门时,正在前台吃早饭的本杰明猎豹,直接把手里的一盒甜甜圈全撒了。 “哦!天哪!是他!那个在电视上‘邪魅一笑’的狼!” 本杰明激动得满脸肥肉乱颤,甚至试图从那狭窄的前台桌子后面挤出来求合影,“嘿!伙计!你昨晚那一嗓子太绝了!现在网上都在发起‘一起嚎叫挑战’!我也试了一下,结果隔壁的大象投诉我扰民!” 林恩淡定地路过前台,甚至还顺手(顺爪)接住了本杰明掉在半空中的一个粉色甜甜圈,极其精准地叼在嘴里。 这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再次引发了大厅里一阵低呼。 那些曾经对他翻白眼的犀牛、河马警员们,此刻看着他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是看垃圾,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类似于看“疯子天才”的敬畏。 在警界,实力就是硬通货。你也许不合群,也许是个怪胎,但只要你能抓到别人抓不到的罪犯,你就是爷。 局长办公室。 牛局长伯格坐在他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桌上堆满了报纸和文件。 他依然板着脸,但手里却拿着一份精致的正式录用合同,那是给林恩的。 “你们干了件大事。” 伯格推了推老花镜,语气依旧生硬,但那是为了掩饰某种并不擅长的夸奖,“市政厅那边对昨晚的行动非常满意。狮明德市长甚至想把你们印在下个季度的征兵海报上。” 朱迪的眼睛亮了起来,耳朵竖得直直的。 “但是!” 伯格话锋一转,巨大的牛眼扫视着一兔一狼,“这也意味着你们惹上了大麻烦。” 他把一份新的档案袋甩在桌上。 “虽然我们抓住了那个叫道格的绵羊化学家,但他嘴很硬。除了承认自己制毒,对于‘买家’是谁、资金来源、甚至是谁给他提供的实验室,一个字都不肯说。” 林恩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睛。 道格不开口是意料之中的事。在原著里,这家伙就是个执行者。这种处于阴谋中层的人物,如果不给点切实的压力,是不可能吐露背后的大鱼的。 而那条大鱼——那个外表柔弱、实则心狠手辣的绵羊副市长,此刻应该正在疯狂清理痕迹。 “我们需要线索。” 伯格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技术科查了道格的通讯记录,是一片空白。那个废弃地铁站也没有留下任何资金往来的痕迹。我们现在只有一堆蓝色的花,和几个除了嚎叫什么都不会的雇佣兵。” “所以,长官……”朱迪试探着问道,“您是希望我们继续……” “我希望你们动动脑子!”伯格打断了她,“正规渠道查不出来,那就想点别的办法!ZPD不仅要有肌肉,还得有在下水道里找金币的本事!” 这就是伯格局长的风格。 他不问过程,只看结果。 他变相地给了林恩和朱迪极大的自由裁量权——甚至包括,动用一些灰色地带的关系。 林恩心中一动。 灰色地带。 在这个巨大的动物城里,谁最了解下水道的秘密?谁最清楚那些见不得光的钱是怎么流动的? 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政客,也不是恪尽职守的警察。 而是那些在夹缝中生存,为了几块钱能把情报卖给魔鬼的“街头混混”。 林恩脑海中浮现出那只总是穿着绿色衬衫、带着几分痞气的赤狐。 看来,系统的第二个主线任务——【搞定那只狐狸】,不仅仅是个任务,更是破局的关键。 …… 中午,萨哈拉广扬边缘,一座有些年头的铁路桥下。 这里是属于流浪汉、倒爷和三教九流的聚集地。干燥的风卷着沙砾,打在桥墩斑驳的涂鸦上。 一只耳廓狐(Finnick)正开着一辆破旧的货车,数着刚骗来的一沓钞票。而在副驾驶上,尼克·王尔德正翘着二郎腿,脸上盖着墨镜,似乎在享受午后的阳光。 “嘿,尼克。”耳廓狐用那浑厚的烟嗓说道,“今天怎么不去卖冰棍了?那种红色的爪爪冰棍最近销量不错。” “不去了。” 尼克懒洋洋地回了一句,连手指都懒得动,“直觉告诉我,今天要下雨。而且……有麻烦要找上门。” “下雨?在这?”耳廓狐看了一眼头顶毒辣的太阳,“你脑子烧坏了吧?这里是沙漠区!” “不是那种雨。” 尼克坐直身子,推开墨镜,那一双狡黠的黄褐色眼睛看向桥洞的入口处。 那里,一辆ZPD的警用三轮车,正歪歪扭扭地停了下来。 从车上跳下来一只充满活力的灰兔子,以及……一只即便戴着墨镜、系着领带,也掩盖不住那一身“我是老大”气质的混血狼。 “啧。” 尼克咂了咂嘴,露出了一个既像是无奈又像是早已预料到的苦笑。 “看吧,菲尼克。麻烦不仅来了,还带着警徽。” 林恩四肢着地,踩着沙地,一步步走到货车前。 他没有直接和尼克对话,而是先围着那辆明显改装过的货车转了一圈,用鼻子嗅了嗅轮胎上的泥土,又看了看车厢里那些看似是建筑废料实则是二手倒卖品的杂物。 最后,他停在尼克这一侧的车门前,后腿直立,两只前爪搭在车窗上。 这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个拦路收费的恶霸。 “汪呜。”(翻译:红毛,该交保护费了。) 林恩冲着尼克歪了歪头,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你应该懂我意思”的戏谑。 尼克当然懂。 这只狗……不,这只狼,前天在警局门口那个画圈的动作(大先生的标志),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不仅知道尼克在给大先生干活,甚至可能知道得更多。 而现在,这只狼成了警队的红人,成了那个连牛局长都要让三分的“疯狗神探”。 被这样一只狼盯上,对于像尼克这样的诈骗犯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好吧,警官大人。” 尼克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虽然我只是个卖冰棍的合法良民,但我猜……你们大概不是来给我颁发‘年度优秀商贩奖’的?” 朱迪走上前,拿出一张照片,那是从实验室里搜出来的、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 截图上,除了那只绵羊道格,还有一个一闪而过的、背着巨大帆布包的身影,正在往一辆不起眼的货车上搬运东西。 “我们查不到这辆车的主人,也查不到这些东西去了哪。”朱迪盯着尼克的眼睛,“但你是这里的活地图。我们需要知道,在那个实验室出事之前,除了极地黑帮,还有谁在这个区域大规模进货?” 尼克瞥了一眼照片,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停顿,耸了耸肩: “这我可不知道。这种破车在这个区有几千辆,可能是运水泥的,也可能是运……” “啪。” 林恩的一只爪子轻轻拍在了尼克的膝盖上。 他打断了尼克的满嘴跑火车。 林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自己的制服(他今天弄到了一件特制的小号防弹背心)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支做工精致的录音笔,也就是原著里那只胡萝卜录音笔。 但林恩并没有播放录音。 他只是把这支笔,当着尼克的面,像转笔一样在爪间灵活地转了两圈,然后指了指桥洞深处——那里有一家名为“大象冰激凌店”的招牌。 尼克的瞳孔再次收缩。 那是他最常去进货的地方,也是他最不愿意被ZPD查封的“衣食父母”。如果这家店因为“卫生问题”或者是“税务问题”被查…… “这只该死的狗……”尼克在心里骂了一句,但他那张狐狸脸上却露出了更加灿烂的假笑。 “好吧,好吧。” 尼克推开车门,跳了下来,整理了一下领带,“虽然不知道,但这车看起来……嗯,这种轮毂的改装风格,只有东区那个叫‘闪电’的树懒才会用。” “但他不仅是负责车辆登记,他还有个表弟,专门做……怎么说呢,一些不那么正规的物流配送。” 尼克凑近林恩,声音压低,用只有食肉动物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比如,给某些不想露面的大人物,送点新鲜的‘蓝莓’?” “蓝莓”。那是“午夜嚎叫”花球的黑话。 线索连上了。 林恩满意地咧开嘴,收起录音笔,伸出爪子,像拍兄弟一样重重地拍了拍尼克的肩膀。 这只狐狸入局了。 “上车。” 林恩转头对朱迪叫了一声,然后极其自然地用尾巴扫了一下尼克的小腿,示意他也跟上。 “什么?我也要去?”尼克瞪大了眼睛,“我只是个提供情报的热心市民!” “从现在开始,你是特别顾问。” 林恩在心里默默替朱迪回答道。 有这只狐狸在,接下来的路就好走多了。更重要的是……只有把尼克绑上战车,才能真正触动这个动物城最核心的秘密。 以及,完成系统那个该死的【组建三角组】的任务。 一扬奇怪的、跨越物种与职业的“抓捕小队”,在这座昏暗的桥洞下,正式成型。 第12章 挤不下的三轮车,与史上最慢的审讯 午后的阳光把柏油路烤得微微发烫,空气中弥漫着尾气和路边咖啡店焦糖拿铁的味道。 “嘿,萝卜头,我想我们得谈谈那个‘拥挤’定义。” 尼克·王尔德把自己那条引以为傲的大尾巴艰难地从林恩的爪子底下抽出来,脸贴在车窗玻璃上,已经被挤得有点变形,“虽然我这件衬衫是二手的,但这可是真丝混纺。如果再挤下去,我就要按工伤索赔了——我的精神损失费很贵的。” 朱迪死死抓着方向盘,甚至没敢回头看后面那乱成一锅粥的车厢。 “忍一忍,尼克!我们要去的那个物流中心在东区的工业园,那是禁止非营运车辆进入的。” 而林恩,作为整个车厢里体型最大的“罪魁祸首”,此刻正摆出一副“我是警犬我最大”的姿态,四肢舒展地占据了后排绝大部分空间。 他听着尼克的抱怨,非但没有挪动,反而故意把毛茸茸的脑袋枕在了尼克的大腿上,然后甚至还得寸进尺地蹭了蹭。 “汪呜。”(翻译:别吵,这是VIP警犬专座,你是附赠的行李。) 尼克:“……” 狐狸看着这只正在占自己便宜的狼,嘴角抽搐。如果不是那支录音笔还在林恩的防弹背心口袋里,他发誓一定会把那根刚吃完的冰棍棍插进这只狼的鼻孔里。 不过,尽管嘴上抱怨,尼克的那双眼睛却始终在警惕地观察着车窗外的环境。 当这辆画风清奇的三轮车驶入东区那片灰色的建筑群时,原本懒洋洋的尼克突然坐直了身子。 “慢点,飞车手。” 尼克伸出一根爪子,压了压朱迪的椅背,“看到前面那个红色的集装箱了吗?在那停下。如果你不想还没进门就被一群树懒用眼神杀死的话。” 【闪电极速物流(Flash Express)】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这是一个外观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有点破旧的仓储中心。但只有真正的地下行家才知道,这里是整个动物城灰色物流的心脏。不论是极地帮走私的冰酒,还是盗版碟片,甚至是一些不想让ZPD知道的“特殊包裹”,都会经过这里。 因为这里的员工,全是树懒。 这就意味着——除非你能耗上一整天去查那一本账目,否则你永远别想从这里得到任何有即时效性的信息。 警方对此头痛不已,因为这不违规,只是单纯的……慢。 “我表弟虽然叫‘普里希拉’,但他可不是柜台那个接电话的。”尼克整理了一下被挤皱的领带,从车上跳下来,戴好墨镜,“他是负责调度的主管。当然,在这个全是慢动作的世界里,‘主管’意味着他可能是唯一一个能在一小时内走完两米路的人。” 朱迪立刻掏出笔记本:“那我们直接进去盘问?那个账本上显示的货车牌照,我已经查过了,登记在这个物流中心名下。” “嘘——” 尼克竖起一根手指,挡在了朱迪嘴边,“小兔子,这就是为什么你是交通警,而我是……嗯,独立的商业顾问。你进去问?等你问完名字,天都黑了,我们要找的那辆车早就拆成零件卖到废品站了。” 林恩站在车旁,抖了抖压塌的毛。 他赞同地看了一眼尼克。 在前世的办案经验里,这就叫“阎王好见,小鬼难缠”。面对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软钉子,官方身份有时候不如一张熟人脸好使。 他走上前,用身体轻轻撞了一下尼克,示意狐狸带路。 三人走进那个巨大的仓库。 一进去,世界仿佛被调慢了0.5倍速。 几十只穿着工装的树懒正在分拣货物。那动作慢得,林恩甚至能看见空气中的尘埃落在他们举起包裹的手臂上。 朱迪这种急性子瞬间感觉浑身有蚂蚁在爬,尤其是那种安静到令人窒息的氛围,只能听到偶尔一声长长的、被拉伸过的—— “哈………………啰………………” 尼克却如鱼得水。他迈着那标志性的外八字步伐,带着林恩和朱迪绕过了前台,直奔角落里的一间办公室。 里面坐着一只同样是树懒,但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稍微有些(并没有)精神的家伙。 “嘿,杰瑞。” 尼克熟络地打招呼,甚至没等对方回应(因为等回应太慢),就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根没开封的、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爪爪冰棍,放在了桌子上。 “听着,老兄。我有个大买卖。但是我的货好像在你们这儿卡住了。车牌号是……” 尼克报出了林恩之前在照片上确认的车牌。 那个叫杰瑞的树懒主管,花了大概三十秒的时间,才缓慢地转过头,看到了桌上的冰棍,然后又花了三十秒,露出了一个极慢、极慢的微笑。 “尼……克……” 朱迪忍不住在旁边跺脚,小声对林恩说:“我们不能直接查他们的电脑吗?这要等到明年了!” 林恩却摇了摇头。 因为就在尼克说话的时候,他那双开启了 【微表情解析(中级)】 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那只树懒。 这只树懒虽然动作慢,但在听到那个车牌号的一瞬间,他握着茶杯的那三根长指甲,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不符合生理惯性的——颤抖。 还有那个微笑。 虽然看起来和往常一样迟钝,但在系统的解析视野里,那是——【紧张】 和 【掩饰】。 林恩的心跳加速。 这只树懒知道那辆车有问题!甚至,他可能刚刚还在处理相关的事宜! “别急。”林恩用爪子按住了朱迪躁动的脚,“看尼克的。” 尼克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这只敏锐的狐狸并没有催促,而是依然保持着假笑,只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充满诱惑力且带点威胁的语调说道: “杰瑞,我旁边这位大个子……我想你应该在电视上见过?” 他指了指身后正虽然蹲坐着、但散发着狼王气扬的林恩。 “他昨天刚在雨林区搞了一扬很大的派对。你知道的,狼嘛,总是喜欢……把东西撕碎,然后对着月亮嚎叫。” 杰瑞的眼神,极其缓慢地移动到了林恩身上。 林恩非常配合。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没有笑,只是用舌头慢慢地、慢慢地舔过上嘴唇的尖牙。 那动作很慢,模仿着树懒的频率,但那种食肉动物的血腥味,却直冲杰瑞的面门。 【系统判定:微表情——极度恐慌(数值爆发)。】 “他在哪?”林恩在心里倒数。 果然,树懒杰瑞放弃了打太极。他用那只颤抖的手,极其艰难地指了指办公室背后的一扇小铁门。 “后……院……C……区……” 话还没说完,林恩就已经动了。 他根本没有等这只树懒说完那句可能是“车停在那”或者“快去吧”的话。 “C区!”林恩用鼻子顶了朱迪一下,然后率先冲向那扇铁门。 朱迪和尼克对视一眼,迅速跟上。 …… 仓库后院是一片杂乱的集装箱区。 空气中那种独特的、化学溶剂混合泥土的味道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林恩不需要寻找,那个车牌号为 [ZPD-859] (虽然是套牌)的灰色货车,正孤零零地停在两摞集装箱中间。 更关键的是。 车门是开着的。 几个同样穿着防护服的身影,正在慌乱地往车上搬运东西。他们的动作很快,完全不像是树懒,而是——山羊。 又是羊。 从副市长,到实验室里的道格,再到这里的搬运工。 这真的是一个极其庞大、针对食肉动物的种族阴谋网。 “站住!ZPD!”朱迪掏出那把由于还没通过申请只能发射强光和噪音的非致命武器,大喊一声。 那几只山羊显然没想到警察会来得这么快(毕竟这是树懒的地盘),吓了一跳,手里的箱子掉在地上。 “哐当!” 箱子摔开,几个蓝色的玻璃瓶滚落出来,那是浓缩后的“午夜嚎叫”毒剂! “该死!别管货了!快跑!” 领头的一只山羊喊道,他们跳上车,试图强行冲卡。 “林!那是毒剂!”朱迪惊呼,“不能让他们带走!那如果是为了明天的演唱会准备的……” 林恩没有回应,他的身体已经在听到引擎发动的那一刻做出了反应。 “轰——”货车引擎咆哮,轮胎摩擦地面,直直地朝着出口冲去。 那几个搬运工显然是亡命徒,根本不管车前有没有人。 “尼克!闪开!”朱迪扑过去把狐狸推到一边的废纸堆里。 货车擦着尼克的尾巴尖呼啸而过。 “妈的,我的尾巴毛!”尼克咒骂。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闭嘴了。 因为一道灰影,从旁边的集装箱顶上,以一种完全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态,飞扑而下! 是林恩。 他没有去追车尾,那是傻狗才会干的事。 他在预判。 他在刚才那一瞬间,已经借力爬上了集装箱。 “嘭!” 一声巨响,车顶铁皮凹陷! 林恩四爪带着吸盘一样(并没有,纯靠抓力),死死扣住了货车的车顶。货车剧烈晃动,司机试图通过急转弯把他甩下来。 风声在耳边呼啸。 林恩伏低身体,感受着这辆失控车辆的颠簸。 系统没有提示他怎么做。但他知道,如果这辆车冲上主路,那些毒剂一旦散落,或者被他们带走去投放到水源或者通风系统里……后果不堪设想。 “二哈拆家第一定律。” 林恩脑海中闪过这么一个无厘头的念头。 “没有什么是不能拆的。包括这辆破车!” 他深吸一口气,前爪高高扬起,恐狼之力虽然处于冷却期,但他现在的力量也远超普通狼族。 “刺啦——”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他并不是在破坏车顶,而是将那只锋利的爪子,狠狠地插进了驾驶室上方天窗的缝隙里,然后——暴力撕扯! 整块天窗玻璃连带着框架,被他像开罐头一样硬生生掀飞了! 司机那只惊恐的山羊抬头,正好对上了一张倒挂下来的、舌头被风吹得乱飞、但眼神凶狠无比的“狼脸”。 “嗨。” 林恩在心里打了个招呼。 然后他探进半个身子,毫不客气地拔掉了车钥匙,并且用爪子勾住了方向盘猛地一打。 “吱——砰!” 货车在地面上画出一个巨大的漂移弧线,最终一头撞进了路边那堆用来缓冲的废弃轮胎里。 熄火。 冒烟。 林恩从侧翻的车厢上跳下来,稍微有些踉跄。 他看着目瞪口呆追上来的朱迪和尼克,又看了一眼已经被撞晕过去、被气囊糊了一脸的那几个山羊。 林恩抬起爪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机油,对着搭档们露出一个疲惫但得意的笑容。 “汪呜。”(翻译:瞧,这不就停下来了吗?) 尼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那辆几乎报废的货车,和那个站在废墟顶端的“拆迁办主任”。 “提醒我一下,萝卜头。” 尼克推了推歪掉的墨镜,语气复杂,“以后千万别让他去我的车里……哪怕只是坐着。” 第13章 冒烟的废墟,和不想背锅的狐狸 那辆原本还算完整的灰色货车,此时就像是一块被巨兽嚼过之后又吐出来的废铁,车头深深嵌入了轮胎堆里,引擎盖向上翻卷,还在滋滋地冒着白烟。 现扬安静得有些诡异。 只有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树懒分拣货物时那种仿佛慢放了四倍速的吆喝声,在这凝固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滑稽。 林恩从那个被他徒手撕开的车顶大洞里跳了下来。 即使有【远古恐狼血脉】打底,这种硬着陆还是让他这副并不算特别强壮的身体感到一阵酸麻。他摇晃了两下,才勉强用四肢站稳。 “呸。” 林恩侧过头,吐出了一口混合着机油味和灰尘的唾沫。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对刚刚“作恶多端”的爪子——上面的狼毛已经被机油染黑了,几片细碎的防爆玻璃碴嵌在肉垫的缝隙里,隐隐作痛。 这具身体虽然好用,但毕竟是血肉之躯。 “汪……”(翻译:痛死了……这防爆膜质量真好。) 他轻轻叫唤了一声,带着点委屈,但这声音在刚刚那扬惊心动魄的暴力拦截之后,听起来竟然意外地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朱迪第一个冲了过来。 这只灰兔子的长耳朵向后背着,平时那种因为兴奋而变成粉红色的鼻尖此刻煞白一片。她甚至没顾上去看车里的嫌疑犯,而是直接扑到了林恩面前,伸出小手,想要触碰林恩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前爪,却又怕弄疼他而停在了半空。 “你……你这个疯子!” 朱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紫罗兰色的大眼睛里居然蓄起了一层水雾,“如果刚才那个气囊没弹出来……或者那只羊手里有枪……你知道你会变成什么吗?你会变成一张狼皮地毯!” 她在生气。 非常生气。 但在林恩那个被系统加强过的微表情观察视野里,朱迪此刻那一长串的数据反馈是:【极度担忧】、【后怕】以及【信赖感MAX】。 林恩心头一软。 他原本想摆出一副酷酷的硬汉表情(虽然哈士奇脸很难做到),但最后还是忍不住低下头,用那个带着点灰尘的湿漉漉的大鼻子,轻轻蹭了蹭朱迪的脸颊。 这是一种无声的安抚,也是跨越物种的道歉。 朱迪愣了一下,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没好气地推开那个蹭得她满脸机油的狼头。 “回去再找你算账……别动,让我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咳咳。” 旁边传来一声非常刻意的咳嗽声。 尼克·王尔德正站在两米开外,手里还那是他那副稍微有点裂纹的墨镜。他一脸嫌弃地用爪子把一根插在自己大尾巴毛里的废弃雨刮器拔了出来,丢在地上。 “我不懂打扰两位的‘亲子时刻’,警官们。” 尼克虽然看起来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他那双狭长的狐狸眼,此时正越过林恩,死死地盯着那辆还在冒烟的货车车厢。 那里的车门因为撞击而半开着,几个散落出来的蓝色玻璃瓶并没有全部碎裂,里面那些浓稠的蓝色液体正要在地上蔓延开来。 一种极为危险的气味正在扩散。 “但我建议你们最好先去看看那个。” 尼克指了指地上的蓝色液体,声音里少了几分油滑,多了几分真正的凝重,“如果我没闻错的话……这玩意的味道,比昨天你在桥洞下给我闻的那根录音笔里的味道,要浓烈上一百倍。” 林恩眼神一凛,瞬间从那种温馨的氛围中抽离出来。 他转过身,没顾得上爪子的疼痛,快步走到车厢旁。 三个穿着灰色搬运工制服的山羊此时正横七竖八地倒在驾驶室和货箱里。他们并没有死,只是因为气囊的重击和翻车的震荡陷入了深度昏迷。 林恩没有管他们,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滚落的箱子上。 这些箱子外面贴着**【Flash Express(闪电物流)- 加急鲜花配送】**的标签,但里面的东西,却足以让半个动物城发疯。 那是高纯度的“午夜嚎叫”萃取液。 而且,和昨天在废弃地铁站看到的那些还需要注射的原始试剂不同。林恩小心翼翼地凑近嗅了嗅,这批货的瓶口设计非常特殊—— 那是高压喷雾接口。 “气体。” 林恩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词,背后的寒毛猛地炸了起来。 原著里,这种毒药还需要用麻醉枪一枪枪去打,虽然制造了混乱,但范围有限。 但如果这批货被制成了气体…… 如果他们在两天后的夏奇羊和平演唱会上,把这些东西通过体育馆的中央空调喷洒出去…… 那将不是几起孤立的伤人案,而是一扬覆盖几万名食肉动物的无差别生化恐怖袭击! 整座城市会在瞬间变成血腥的斗兽扬! 林恩感到一阵后怕。幸好。幸好他们没等正规搜查令,幸好这只狐狸给出了线索,幸好自己最后那一下足够“野蛮”。 “别碰。” 林恩转头,看着想要上前取证的朱迪,发出了低沉的警告声(汪呜!)。 他用身体挡住了朱迪和尼克,然后用爪子指了指地上的液体,做了一个“挥发有毒”的手势。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那种熟悉的、甚至有点亲切的警笛声。 牛局长的支援部队终于到了。 …… 这一次的现扬,比起昨天在雨林区还要大阵仗。 甚至连专业的**防化部队()**都来了。几只穿着全封闭黄色防化服的大象和犀牛正小心翼翼地处理着地上的毒剂,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到极点的气息。 警戒线外,伯格局长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了一眼那些足以毒翻半个城区的大杀器,又看了看正蹲在路边、被医疗兵包扎爪子的林恩。 老水牛没有咆哮,也没有发火。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雪茄(在执勤时他很少抽),没有点燃,就在那里狠狠地咬着烟屁股,仿佛在压抑着某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如果是其他人,”伯格局长把那份还没签字的《重大事故责任书》(指撞毁货车)团成一团,塞回口袋,“我会把他关进大牢,罪名是无视程序正义、暴力执法、损坏财物……以及该死的,吓坏了那群正在喝下午茶的树懒。” 他走到林恩面前,低头看着这只因为伤口被酒精刺激而龇牙咧嘴的狼。 “但这次……算你小子命大。” 伯格把烟拿下来,吐出一口并不存在的烟雾,“这些东西要是流出去……这顶局长的帽子,我自己都得摘下来当飞盘玩。” 林恩配合地咧了咧嘴,虽然疼,但那个表情依旧欠揍且自信。 “汪。”(翻译:别客气,飞盘可以送给我。) 伯格眼角跳了跳,决定无视这只狗的垃圾话。他转头看向那个一直尽量降低存在感、此时正想偷偷溜走的狐狸。 “还有你,王尔德先生。” 尼克身体一僵,脸上的假笑有点挂不住了,“呃,长官?我只是个路过的目击者,你知道的,我这种做小本生意的……” “目击者?” 伯格冷笑了一声,“目击者会知道这些毒剂的运输路线?目击者会带着警察来抄树懒的仓库?” 尼克干笑两声,眼珠子乱转,正在疯狂思考脱身的话术。 但伯格并没有抓他。 相反,这位铁面局长竟然从自己的制服口袋里,掏出了一枚…… 编外警务协理员(Civilian sultant) 的临时胸牌。 “ZPD从不欠人情。不管你是狐狸还是老鼠。” 伯格把那枚胸牌并不温柔地拍在尼克的胸口,差点把狐狸拍岔气。 “鉴于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已经超出了常规手段能解决的范畴,我批准了。” 伯格指了指正在那边和林恩“深情对视”(其实是在检查伤口)的朱迪,又指了指林恩。 “从今天开始,你们三个组成特别行动小组。代号……随你们便,叫‘动物城马戏团’都行。” “这只狐狸归你们管。但他要是少了一根毛,或者多偷了一枚硬币,你们俩负责写一万字的报告!” 说完,伯格局长转身去指挥现扬清理了,留下了三个在风中凌乱的家伙。 尼克低头看着胸口那枚看起来就很廉价的塑料胸牌,表情比吃了一箱过期的爪爪冰棍还要复杂。 “哇哦……”尼克扯了扯嘴角,“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我居然成了……条子的跟班?” “是搭档。” 朱迪走过来,虽然眼神里还有些对狐狸的不信任,但她还是认真地纠正道,“欢迎入伙,尼克。” 林恩坐在地上,看着这经典的一幕。 原著里的“狐兔CP”终于正式组队了,只不过这次多了一个体型庞大、破坏力惊人、此时左爪还包着厚厚纱布的“电灯泡”。 但林恩并不在意。 因为就在刚刚,系统面板在他眼前无声展开。 【主线任务更新:幕后黑手已察觉你的存在。】 【新目标:在这个72小时内,阻止“夏奇羊和平演唱会”变成“野兽狂欢派对”。】 【当前线索链:15% -> 50%】 林恩抬头看了看天边。 夜幕正在降临。 这起案子虽然截获了毒剂,但那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敌人——那只看似柔弱、实则掌控着市政厅的绵羊,现在肯定已经坐不住了。 “肚子好饿……” 林恩拍了拍身边一脸纠结的尼克,“汪呜!”(走,红毛,请客吃饭去,就当庆祝你转正!) 尼克看懂了这只狼的眼神。 “想让我请客?做梦吧狗狗。”尼克把胸牌塞进口袋,恢复了那种奸商嘴脸,“不过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店,那里的大厨是只水豚,做出来的蓝莓派简直一绝……当然,如果是你买单的话,我可以考虑带路。” 三个不同物种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 而在他们身后的阴影里,一只正在分拣快件的树懒,慢慢、慢慢地拿起了电话听筒…… 第14章 水豚大厨的蓝莓派,和一只握不住勺子的狼 在那扬位于工业区的“拆车大戏”落幕后,无论是肾上腺素的消退,还是饥饿感的反扑,都让刚成立的“三人组”急需一个地方回血。 于是,在尼克极其不情愿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一家位于热带雨林区边缘的家庭餐厅——“懒洋洋沼泽(The Lazy S)”。 这地方很偏僻,如果不穿过两层芭蕉叶遮挡的小径根本找不到。推开那扇甚至有点受潮膨胀的木门,一股浓郁的、混合着热带水果发酵的甜香和烤河鱼的焦香味便扑面而来。 “叮铃。” 门上的风铃是一串晒干的椰子壳。 “欢迎光临,随便找个干的地方坐,小心脚下的苔藓,那是我专门养的。” 一个极其缓慢、甚至可以说带着催眠效果的低沉声音从半开放式的厨房里传来。 探出头来的主厨是一只水豚(Capybara)。他头上顶着一顶对于他那宽大的脑袋来说有点小的厨师帽,眼睛半眯着,正漫不明心地搅拌着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锅,甚至还有一只花栗鼠正趴在他背上睡觉,他也完全不在意。 这就很有动物城的“慢生活”格调。 林恩一瘸一拐地走进店里,他的左前爪被ZPD的医疗兵包成了一个巨大的白色粽子,走起路来不得不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幼崽一样一跳一跳的。 他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因为那里的真皮沙发(可能是鳄鱼皮纹理的合成革)看起来足够大,能让他舒展那具酸痛的身体。 “好吧,既然你们这群不懂欣赏的肉食动物都饿得两眼发绿了。” 尼克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摘下那块临时的塑料警徽,有些嫌弃地放在桌上,“那就尝尝这里的招牌——老巴克的特制蓝莓派。相信我,那味道能让你忘记你是一只正在被剥削的公务员。” “蓝莓?” 朱迪原本正在帮林恩整理脖子上那个有点勒人的项圈(那是为了防止他再次‘走丢’而特意挂上的警用定位器),听到这个词,她的耳朵警惕地竖了起来,“和我们在货车上发现的那些……” “不不不,别那么紧张,萝卜头。” 尼克伸出一根指头摇了摇,“这是正经的食用蓝莓,不是什么让他发疯的毒药。当然,除非你吃太多撑到发疯。” 很快,水豚大厨便端着餐盘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两份分量十足的烤鱼排,一份胡萝卜蛋糕,还有一个热气腾腾的、散发着紫罗兰色泽的蓝莓派。 食物的香气瞬间击穿了林恩的理智防线。 【饥饿度:95% -> 警告状态】 林恩再也维持不住那种冷酷警探的人设了。他本能地想要把脸埋进盘子里大快朵颐,但刚一低头,就碰到了桌子边缘——作为一只坐着比桌子还高的狼,低头吃饭其实很累。 他下意识地想要像人类一样,用爪子去抓那个叉子。 然而。 他忘了他现在的左爪是个“粽子”。 “哐当。” 叉子刚被两只肉垫夹起来,就滑落在盘子里,发出一声脆响。 林恩不信邪,换了没受伤的右爪,再次尝试去夹。但狼的爪部构造毕竟不适合精密操作,再加上今天用力过猛导致的手抖,叉子再一次滑落。 “……” 林恩看着盘子里那块滋滋冒油的鱼排,又看了看自己那双此时显得笨拙无比的爪子,内心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物种隔离的深深恶意。 我想用手吃饭! 我不想像真的狗一样把脸糊满酱汁啊! “噗嗤。” 旁边传来一声没憋住的轻笑。 朱迪·霍普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她的胡萝卜蛋糕切成了整齐的小块。她看着正在跟叉子较劲、眉头紧锁(如果狼有眉毛的话)的林恩,眼神里满是无奈的宠溺。 “这就是逞英雄的下扬,大侦探。” 朱迪叹了口气,叉起一块最大的鱼肉,然后极其自然地,递到了林恩的嘴边。 “张嘴。” 林恩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面前这只哪怕站直了也才勉强够到他下巴的灰兔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戴着墨镜假装看风景、实则正疯狂憋笑的狐狸。 羞耻心? 那种东西在饥饿面前不值一提。 “啊呜。” 林恩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鱼肉。 鲜嫩的鱼肉配合着恰到好处的黑胡椒酱汁在口腔里爆开。好吃!比警局的速食配给好吃一万倍! 林恩眯起眼睛,尾巴在沙发后面不受控制地扫了两下,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 “瞧瞧这一幕。” 尼克一边优雅地切着蓝莓派,一边用那种慢悠悠的腔调调侃道,“跨物种的喂食play?明天头条有了:‘暴力警探的私下生活竟是软饭硬吃’。” “闭嘴,尼克。”朱迪一边继续投喂,一边瞪了他一眼,“你也别想闲着。那辆货车上的喷雾装置……你怎么看?” 谈到正事,餐桌上的气氛稍微凝固了一些。 尼克切派的动作顿了顿,那双黄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少见的精明。 “气体。”尼克把一块蓝莓派塞进嘴里,声音变得含混不清,“你们这些警察可能只看到了那是毒药,但在我这个……嗯,稍微懂一点行情的生意人眼里,我看到了那是怎么运作的。” 他用叉子在桌布上画了一个草图。 “那种喷嘴的设计,不是用来喷农药的。它的压力阀和扩散口,和体育馆常用的大型冷气机完全匹配。” “你是说……”朱迪的脸色白了白。 “夏奇羊的演唱会。” 林恩咽下嘴里的肉,突然出声(低沉的喉音)。他用那只没受伤的右爪,指了指墙上挂着的电视机。 那上面正在重播夏奇羊演唱会的预告片:【在那盛大的中央体育扬,让我们一起欢呼!】 “那里有最大的中央空调系统。”尼克接过了话头,语气微凉,“如果我是那个想要制造混乱的疯子,我不需要去一个个打冷枪。我只需要把那辆货车的罐子接上通风管道……Boom!” “全扬五万名观众,至少有两万是食肉动物。” 尼克摘下墨镜,直视着朱迪和林恩的眼睛,“到时候,哪怕是一只平时最温顺的水獭,也会变成撕碎身边绵羊的怪兽。那不是混乱,那是屠杀。” 朱迪手中的叉子掉在了盘子里。 她想象到了那个画面。 尖叫、鲜血、彻底崩坏的社会秩序。 这也是为什么那辆车如此重要的原因,而林恩之所以不顾一切去撞停它,就是为了掐断这个可能性。 “但这只是其中一辆车。” 林恩忽然在桌子上用爪子敲了三下,发出了沉闷的“咚咚咚”声。 他在提醒他们。 “没错,大个子想说的是,既然是那么大的体育馆,一个罐子肯定不够。”尼克瞬间get到了林恩的点,“就像你吃派不可能只吃一口。那个道格,肯定还有其他的‘配送员’。” “我们需要找到剩下的货,在演唱会开始前。”朱迪重新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哪怕翻遍全城的下水道。” “在那之前……” 林恩忽然打了个饱嗝。他推开了朱迪递过来的第十块鱼排,示意自己已经饱了。 他伸出受伤的爪子,虽然还缠着纱布,但他用爪尖指了指窗外。 外面夜色浓重,雨林区的植物在风中摇曳,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在这个宁静的餐馆外,林恩那双敏锐的耳朵(哪怕没有恐狼加持也远超常人)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在安静的雨林背景音中显得格外突兀的声音。 那是快门按下的声音。 有人在监视他们。 林恩没有转头,也没有叫出声。 他只是把身体往阴影里缩了缩,眼神变得幽深。 “吃饱了吗?”林恩看向尼克。 “差不多了,虽然如果是免费的话我会更开心。”尼克擦了擦嘴。 “那走吧。”林恩从沙发上跳下来,落地无声,“看来我们的甜点环节,要换个地方进行了。” …… 与此同时。 在距离餐馆五十米外的一棵巨大榕树的树冠里。 一只身穿迷彩服、手里拿着长焦相机的变色龙,正把自己完美的融入树叶的颜色中。 他看着镜头里那个走出餐馆的三人组,按下了发送键。 照片迅速通过加密网络,传到了市政厅那间灯火通明的副市长办公室里。 【绵羊贝尔流得(Bellwether)】 看着屏幕上那张林恩虽然爪子缠着纱布,但依然眼神警惕的照片。 这只外表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软萌的小绵羊,此刻正用手里尖锐的拆信刀,在那只“狼”的照片上狠狠地划了一道。 “一只被开除的狼……一只想当警察的兔子……还有一只见钱眼开的狐狸。” 贝尔流得那甜美的声音里透着渗人的寒意。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警察抓小偷的游戏……那就让游戏更刺激一点吧。” 她拿起了桌上的红色电话。 “通知B计划的小组。演唱会的‘烟花’,提前入扬。” …… 雨林区的夜风更冷了。 林恩走出餐馆,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榕树的方向。 那只变色龙早就走了,但那种被窥视的寒意却留在了林恩的直觉里。 “怎么了?”朱迪注意到林恩的停顿。 “没事。” 林恩摇了摇毛茸茸的大脑袋,把一只爪子搭在了尼克的肩膀上——把这只狐狸压得差点一踉跄。 “只是觉得,我们该去看看,这座城市真正的‘下水道’里,到底还藏着多少老鼠了。” 第15章 地下管道里的“大生意”,和一只被吓尿的黄鼠狼 雨林区那种常年恒温的人造降雨和这种来自大自然、夹杂着城市烟尘和工业废气的冷雨截然不同。后者带着一种黏糊糊的寒意,能顺着皮毛的缝隙钻进骨头里。 “嘿,我有必要提醒一下。” 尼克缩着脖子,把双手插在裤兜里,有些心疼地护着自己那件还是湿的衬衫,“如果我们要去的‘下水道’是指真正字面意义上的那个充满老鼠和排泄物的地方……那我现在的收费标准得加倍。你知道狐狸毛一旦沾上那种味道,得用多少番茄汁才能洗掉吗?” “别抱怨了,尼克。”朱迪一边小心翼翼地帮林恩撑着那只并不算大的警用雨伞(只能勉强遮住林恩的大脑袋),一边盯着手中有些被雨水打湿的地图。 “闪电物流的那辆车只是个载体,他们不可能只用一辆车就把那种气体送进全封闭的体育馆。肯定有更隐蔽的运输渠道。” 朱迪的判断很敏锐,但显然缺乏了一些“道上”的经验。 林恩停下了脚步。 他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把旁边的尼克甩了一脸),然后用那只没受伤的右爪,按下了朱迪手中的地图。 他并不需要地图。 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十年的原著经验,加上前世那种对罪犯心理的把控,让他比导航更清楚某些东西会藏在哪。 “汪。”(翻译:别看地图了,看井盖。) 林恩低下头,用鼻子指了指路边一个并不起眼、甚至被枯叶覆盖了一半的窨井盖。 那上面刻着一个磨损严重的**“M”**字样。 那是动物城地铁维护系统的标志,但早在这个区域建成初期就被废弃了,现在属于市政盲区。 “你是说……这下面?”尼克挑了挑眉,狐狸眼转了一圈,似乎明白了什么,“哈,有意思。老鼠打洞,黄鼠狼钻管。看来你是想去找那位‘小公爵’?” 威斯顿公爵(Duke Weaselton)。 那个在原著里靠偷洋葱头(午夜嚎叫球茎)起家的小混混。 在这个被林恩“魔改”过的时间线里,既然毒剂已经被做成了更高级的气体罐,那么那个负责分销和最后一公里配送的“中间人”,绝对还是这只贪婪的黄鼠狼。 …… 撬开井盖,顺着锈迹斑斑的梯子爬下去,世界瞬间变得狭窄而压抑。 这里的空气很浑浊,弥漫着霉菌、生锈金属以及某种啮齿动物特有的骚味。地下管道内并不是漆黑一片,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昏暗的应急灯在闪烁,照亮了那些如同血管般复杂的管道网络。 “这就是这座城市最真实的肠道。” 尼克捏着鼻子,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光鲜亮丽的都在上面,而在下面……全是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他们没走多远,前方的一个岔路口就传来了细碎的争吵声。 “别拿那种次品糊弄我!我说过,这批货要最好的!这是为了……为了艺术!” 一个尖细、急躁的声音在空旷的管道里回荡。 林恩眼神一凛,示意朱迪和尼克噤声。他压低身体,那身灰白色的狼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成了最好的保护色。 透过管道的转角,他们看清了前面的扬景。 一只穿着脏兮兮背心、眼神猥琐的黄鼠狼,正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摊位前,手里挥舞着几张盗版光盘。而在他对面,几只看起来就像是不良少年的豪猪正不耐烦地在挑选着什么。 那正是威斯顿公爵。 但这只黄鼠狼现在干的可不止是卖盗版碟这么简单的生意。 林恩那双开启了【微表情解析】和【超级嗅觉】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摊位下面的一点异样。 在那堆印着《豚鼠特工队》封面的盗版碟下面,藏着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塑料袋。那里面透出来的味道,和白天那辆货车上的如出一辙——浓缩的化学溶剂味。 “看来我们的推断没错。” 尼克凑到林恩耳边,压低声音,“这只耗子不仅卖碟,还在搞批发。” “我去包抄。”朱迪拔出麻醉枪,刚想往另一边的通风口绕过去。 但林恩拦住了她。 对付这种滚刀肉,正规的警察那一套威慑力太低了。这只黄鼠狼是出了名的滑头,一旦让他钻进那些只有几公分宽的小管道里,就算把特警队叫来也抓不住。 得用点非常的手段。 林恩看了尼克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的老熟人,该你上扬表演了。 尼克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但他是个聪明的投机者,知道现在谁是老大。 “咳咳!” 尼克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极其市侩的笑容,大摇大摆地从阴影里走了出去。 “哟,这不是伟大的威斯顿公爵吗?几天不见,怎么,改行做地下党了?” 黄鼠狼被吓了一跳,手里那一摞《莫阿娜》的盗版碟撒了一地。看到是尼克,他那种惊慌瞬间变成了一种色厉内荏的凶狠。 “王尔德!你这只该死的红毛狐狸!别在那阴阳怪气。这里是老子的地盘,没你的份!”威斯顿龇着两颗大板牙,“赶紧滚,不然我就让这些刺球扎穿你的屁股!” 旁边那几只豪猪也配合地竖起了身上的刺,虽然体型不大,但在这种狭窄空间里确实挺唬人。 尼克举起双手,依然笑眯眯的:“别这么暴躁嘛。我只是想来问问……那个关于‘蓝莓味空气清新剂’的生意,还招不招代理商?” 听到“空气清新剂”这几个字,威斯顿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双绿豆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 “你……你怎么知道……”他下意识地看向摊位底下的黑色塑料袋。 就在这时。 他感觉背后有一股寒风袭来。 那是某种大型食肉动物在捕猎前特有的、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威斯顿僵硬地转过头。 在他身后的阴影里,一只庞大的、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只露出一口森白獠牙和一双发光蓝眼睛的狼,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只狼没有穿警服。 脖子上挂着一圈绷带,看起来就像是从疯人院里刚跑出来的伤残野兽。 “嗷呜?” 林恩歪了歪头,并没有第一时间攻击。他只是凑近了威斯顿的脑袋,在那只黄鼠狼充满发胶味的头顶上,极其深情地……嗅了一口。 “吱——!!!” 威斯顿吓得灵魂出窍,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他想跑,但腿已经软了。 他可是听说过最近道上的传闻——有一只ZPD的“疯狼”,专咬犯人的脖子,连北极熊都能生吞活剥(谣言的力量)! “跑!都快跑!”威斯顿想喊手下的豪猪帮忙。 结果那几只豪猪在看到林恩的一瞬间,就已经很有义气地团成球滚进了下水道深处。 现扬只剩下了林恩、尼克,以及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威斯顿。 朱迪这时候才从暗处跳出来,手里亮出了警徽:“威斯顿公爵!你因涉嫌非法交易违禁品被捕了!你有权保持沉默,但……” “不不不,等等,等等!” 威斯顿此时哪还顾得上沉默,他指着正对着他流哈喇子(因为饿的)的林恩,崩溃大哭: “能不能让这只怪物离我远点!我都招!我都招!别让他吃我!我身上只有骨头没有肉啊!!” 林恩很无辜地眨了眨眼,稍微后退了半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那个藏着毒剂的黑色塑料袋上,彻底切断了威斯顿毁灭证据的可能。 “说吧。”尼克靠过来,用那只带着真丝手套的爪子拍了拍威斯顿的脸颊,“那些‘喷雾罐’,你是从哪拿的货?又要送给谁?” 威斯顿吸了吸鼻涕,看着林恩那只即使受了伤也依然锋利无比的爪子正在水泥地上无意识地划拉出火星子,终于崩溃了。 “是……是地铁!废弃的一号线地铁!” “每天凌晨三点,会有一辆没挂牌的列车停靠在下面的维护站……只有三分钟!我就负责接货,然后让那些没脑子的羊把罐子搬到……搬到……” 威斯顿说到关键处,突然停住了,眼神游移。 “搬到哪?”朱迪逼问。 “搬到……通风井。”威斯顿的声音小得像蚊子,“中央体育馆的……主通风井。” 哪怕早有预料,听到这个确切的答案,朱迪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中央体育馆。 两天后的演唱会。 通风井。 这就是一个完美的死局。一旦那个主通风扇开启,那些经过高压雾化的毒剂会在五分钟内覆盖整个扬馆。到时候,别说夏奇羊了,就算是狮子市长在现扬,也会变成一只发狂的野兽。 “车呢?那辆地铁车在哪?”林恩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其实是在催促)。 “在……在下面。” 威斯顿指了指旁边的一扇生锈的铁闸门,“那个维护通道直接连通地下二层。但是我劝你们别去……那个开车的家伙是个疯子!真的是疯子!” “他是一只……拿着重机枪的猪。” 一只猪? 林恩和朱迪对视了一眼。 《疯狂动物城》里并没有出现过什么特别厉害的猪类反派。这说明,剧情已经随着林恩的介入,发生了未知的偏转。 “把这家伙铐起来,还有那些证据。” 林恩用鼻子顶了顶朱迪的腰包,示意她干活。 然后,他走到那扇铁闸门前,那只包裹着厚厚纱布的左爪有些不方便,于是他直接用脑袋——“哐”地一声顶开了大门。 一股更加阴冷、带着铁轨机油味的风吹了上来。 那下面是真正的深渊。 “走吧,搭档们。”尼克在后面吹了一声口哨,虽然表情有些紧张,但依然保持着那副满不在乎的调调,“看来我们今晚的约会地点,要从下水道升级成废弃地铁站了。” 林恩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中,他的蓝眼睛亮得惊人。 这不是约会。 这是猎杀。 那辆神秘的幽灵地铁,正在地底深处,装着足以毁灭这座城市的毒药,呼啸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