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之多子多福》 捕获一个小系统 (大脑寄存处......) “所以说,我这是要开始穿越了是吗?” 在白色空间里,朱珊珊一脸懵逼的看着前面的小白团子,不由得开始晃神“哎呀我去~我出息了妈妈......" “是的,我是宫斗系统3301,但是由于我们系统不能主动害人,其穿越的目的是为了缓解地府人满为患的现状,所以我都自称自己是多子多福系统,宿主,我会带着你穿越各个由甄嬛传衍生出来的小世界,代替里面的剧情人物过完一生。”小系统卡巴着眼睛看着朱珊珊。 “我?我去甄嬛传里跟人宫斗啊!就我这样的,我能活过两集吗?” 朱珊珊瞪大了眼睛看着系统,吓得脸都白了“别闹了,赶紧送我去投胎,别墨迹,麻溜的~” 朱珊珊边说边四周观察“从哪出去腻......” 系统直接飘到朱珊珊眼前“介于你是东北人,系统自动转换方言。你憋着急,你先听我说,你就一普通人,咱就是说虽然没啥孽债但也没啥功德,你这样去投胎下辈子不还是一个普通人吗?现代人越来越不爱生孩子了,那地府里老多鬼排队等着投胎呢,你就是现在过去,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儿去啊。” 朱珊珊一琢磨,也是哈,抬头认真的听系统说,“你跟我去做任务,电视剧剧情你都知道,原主的记忆完整的留给你,我再给你一个新手大礼包,一个带灵泉的随身空间,我随时在你身边兜底,生个孩子那不是手拿把掐么~那都是功德啊,等功德攒多了你愿意投胎去,咱也能投个富二代、官二代啥的。你要是不想投胎了,咱俩多攒点功德没准还能去别的部门浪浪啥的,是不?” “别的部门?啥部门啊?” 朱珊珊满眼放光的看着系统“有仙侠世界啊?能看见神仙不?” “那必须能啊!体验不同的世界、不同的人生,不心动吗?亲~”系统接着忽悠。 “等你跟我绑定,我吃点亏再给你一个生生不息的功法,虽然不能修仙 ,但是能让你的灵魂越来越强大,身体越来越好,可以延缓衰老、青春长驻呦~”系统笑眯眯的看着朱珊珊。 延缓衰老~哎呀我去~~~这个可以有。“绑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了,穿越这么玄幻的事儿都让自己给碰上了,不去看看实在亏得慌! 绑定完了系统。 系统带着朱珊珊进入了灵泉空间,空间里是个小院子。 院子里是二层的白色小楼,小楼前面是一口水井,应该就是系统说的灵泉了。 院子大门的位置不是门而是一个黑洞,里面好似有气流在旋转,朱珊珊小心翼翼 的往大门处靠近“小3儿啊,这是个啥?” 系统飘在朱珊珊的身后“我是3301,不是小3儿~是界门,等你选好了任务走进去就行了...”系统翻了个白眼。 “统儿啊,大礼包呢?功法呢?” 朱珊珊一脸雀跃的看着系统,“赶紧的吧,让我开开眼~” 系统跳起来碰了一下朱珊珊的额头,一道白光冲进朱珊珊的灵魂,“感受一下~这功法不需要你主动修炼,它进到你灵魂里就开始运行了,时时刻刻的滋养着你的灵魂,从而强健你的体魄。” 朱珊珊闭着眼睛感受修炼带来的灵气像温润的水、像清风拂过自己的全身... “得劲~” 感觉整个人都轻灵了......“点开大礼包”朱珊珊开心的对系统说道。 “礼包里有生子丹、生女丹、龙凤胎丹、双胞胎丹、多胞胎丹、保胎丸、顺产丸、启智丹、健体丸、避毒丹、美颜丹、美体丹都是各10瓶,每瓶10颗。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丹药......” “夺少???” 朱珊珊吐槽到“猪都没这么能生吧,我这得生多少孩子?” “每个世界最少俩,不然咱都不值当去一回,我给你这么多保障,还不是怕你中道崩殂~” 系统叹了口气,“我上个宿主就是棒槌,估计可能觉得自己是龙傲天了,是天选之女了,在任务里横冲直撞的,让皇帝给噶了,等回来以后吓出心里阴影了,死活不干了。咱去了先苟着哈,主要任务是生子,尽量别崩人设哈,你遇到的都是人精子,咱得悠着点,选个任务吧...” “行,你放心吧,我知道自己智商一般,情商欠费,肯定谨慎,任务都有谁啊?能挑不?” 朱珊珊咽了咽口水,“都给我整紧张了~” 院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光幕,上面罗列着甄嬛传里的人物:乌拉那拉宜修、年世兰、李静言、齐月宾、费云烟......最后一行写着原创人物。 “原创人物是啥?”朱珊珊指着最底下一行字问系统。 “原创人物是指,等咱功德多了,你可以自己选身份背景,选进府时间的人物,别想了,没三五个任务的功德,你选不了,而且没有人物设定你搞得定吗?现实点选个有记忆有剧情的任务吧。”系统向上推推朱珊珊的手。 朱珊珊皱着眉头看着光幕半天,迟疑地说道“我选李静言吧,感觉我跟她智商应该差不多,基本可以本色出演了吧......而且,第一个任务,我不想那么快就遇到女主,我怕我hold不住啊,再一个,我也想吃点好的,年轻点的胤禛总比老登强吧~内个宜修、年世兰、齐月宾爱的死去活来的,我也想看看这个皇帝年轻的时候到底有多帅啊,你说呢?” 系统无语的看着自己的宿主,感情这还是个好色的~ “行,李静言就李静言,放心吧妥妥的~” 自己的宿主自己疼呗,要是胤禛长得丑,干脆就给胤禛套个帅哥的形象. 毕竟要生孩子呢,实在是不敢奢望宿主这演技,万一嫌弃人家长得丑让人看出来那就芭比Q了。 “统儿,咱走吧~”朱珊珊深吸一口气走进黑洞里。 · 甄嬛传 李静言1 光圈一闪,李静言猛然睁开双眼,望着周身青色的帐幔,陌生的古色古香让她心底瞬间发慌,忍不住小声的问道:“系统!你在吗?” 话音刚落,脚踏上蜷缩着的小丫鬟忽然动了动,吓得她立刻捂住嘴,心脏砰砰直跳...谁能想到,古代竟真有人睡在床边守夜! “在呢!在呢!你别出声,在心里说话我听得见...”系统赶紧在她脑中回应,就怕着个小傻子,大半夜把人吵醒... “咱这就穿越了啊?”李静言听见熟悉的声音,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伸手拉起被子,微微挡住嘴,整个儿人恨不得缩进被子里。 “那还不快,赶紧吸收一下原主的记忆...现在的时间段是大选已经过去了,圣旨已下,过两天你就要进四贝勒府做格格了...” 李静雅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说道:“行吧,赶紧的吧。早死早超生!”说罢,脑中一涨...海量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她不自觉的皱着眉头,闭上眼睛... 李静言,知府李文璧之女,汉军正白旗出身,康熙四十五年入潜邸,进府连怀三胎都不知不觉的流产了,在康熙四十八年生下了弘时,被雍正请立册封为侧福晋。 为了保护宝贝儿子弘时的地位,在皇后和安陵容的挑唆下给甄嬛送去了掺有“夹竹桃”的栗子糕。 此事被宜修揭发并夺去了弘时的抚养权。 又在叶澜依受宠爱时,受宜修指使给叶澜依送去绝育的九寒汤。 在皇帝愤怒彻查时,为了不连累自己的宝贝儿子,李静言无奈听从宜修的命令最终上吊自杀。 死后李静言因为舍不得儿子并没有去投胎,灵魂一直飘荡在皇宫里,也因此得知了这一切都是皇后算计好的。 皇后处心积虑的陷害就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为了成为弘时唯一的“母亲”;大清唯一的“太后”;自己只是皇后手中的一颗棋子。 李静言虽心中悲愤,但只要儿子能平平安安的、顺利为他皇阿玛“分忧”,也就别无所求了。 自己清楚自己并不是什么聪明人,年老色衰皇上对她早就不耐烦了,没有好家世自己又不受宠,成为皇后的养子对弘时来说反而更好。 但是谁能想到呢,弘时先是被敬妃“抓奸”搞得声名狼藉,失去雍正的宠爱。后又被弘历那个小崽子设计被夺了黄带子给出继出去了。 自己的弘时自己最清楚,虽然跟她一样不是个聪明人。但是这宫里难得的忠厚良善之人,对自己的兄弟姐妹都很好。 她不敢相信雍正对自己的儿子如此狠心,这是他唯一一个养在他身边的儿子。为了甄嬛、为了所谓的平稳交接皇权就这么放弃了弘时,最终眼睁睁的看着弘时抑郁而终...... 她恨!恨皇帝、皇后...恨所有伤害过弘时的人,但是她最恨的时自己,恨自己短视愚蠢,恨自己没法保护好自己的儿子,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她只希望能让弘时平安喜乐一生,其他的都不奢求了...... “呼...” 消化完所有记忆,李静言轻呼出一口浊气,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记忆看完了。”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你第一次做任务,我把宿主所有的记忆都给你传送过去,为的就是降低咱们的任务难度...原主有没有什么愿望?” 李静言还沉浸在原主可以称得上悲惨的一声没回过神,情绪有些低沉的回道:“就是希望弘时能够平安喜乐的过完一生...” “那好办,反正这次他不会是长子了,你要知道李静言原本是应该有三子一女的。弘时是最小的,咱们只要保住了他的哥哥姐姐,那他就会平安喜乐的过完一生了...” 系统赶紧安抚道,“现在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你先睡一会...有什么明天再说吧。” 她悄悄抻头望了眼窗外黑漆漆的庭院,赶紧拢了拢被子,赶紧闭上眼睛睡觉了... “格格,格格,该起床了...” 清脆的呼唤声将李静言从睡梦中唤醒,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翠果那张圆溜溜、带着稚气的小脸立刻映入眼帘。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迷茫:“现在是几点了?” “几点?” 翠果歪着脑袋,眼神清澈懵懂,重复着这陌生的词,“格格是问什么时辰吗?” 李静言心头一激灵,连忙打圆场:“啊... 对!宫里都用西洋钟,习惯说‘几点’了,回家倒忘了。” 翠果立刻展露出与有荣焉的笑容,朗声道:“回格格,现在已经辰时了!格格进了一趟宫,果然越发有见识了!” 自家格格能被皇上赐给四贝勒做格格,那可是天大的荣耀,往后就是皇亲国戚了! 李静言不敢再多说,免得露馅,在翠果的服侍下起身,坐在了梳妆镜前。 趁着翠果转身去端铜盆、取皂角的空隙,她抬眼望向铜镜... 镜中的少女眉如远山含黛,弧度柔和,睫毛纤长浓密,垂眸时投下浅浅阴影,一双桃花眼清澈灵动,顾盼生辉,再配上小巧的琼鼻与樱红的唇·瓣,端的是绝色容颜。 不愧是雍正前期最受宠的女眷,这般容貌,的确有恃宠而骄的资本。 她在神识中对系统说:“美颜丸、美白丸各给我一颗。既然要进府争宠,就得做贝勒爷后院里最好看的姑娘。” “好嘞!” 系统的声音欢快起来,“这些药丸都是缓释型的,一个月内会慢慢起效,看起来就像自然长开了般,毫无痕迹。体香丸想要什么味道?” 李静言脑中忽然闪过 “粉色娇嫩,你如今几岁” 的调侃,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就桃花香吧。本宫要娇嫩一辈子,嘻嘻!” 她轻轻抚了抚脸颊,眼底的笑意越发浓烈,神识坚定地对系统说:“从今天起,我就是李静言了。加油,统子!” 这一世,她有可靠的父兄做后盾,有顶尖的美貌加持,还有系统辅助,她绝不会重蹈覆辙,一定要护住弘时,护住自己的孩子! 洗漱完毕,李静言扶着翠果的手,穿过蜿蜒的游廊,往正院给父母请安。 刚走到正院门口,丫鬟们掀开厚重的棉帘,她便如一只矫捷灵动的小鹿,蹦蹦跳跳地窜了进去,声音娇憨又欢快:“爹爹、娘亲,女儿来给你们请安啦!” 甄嬛传 李静言2 天刚蒙蒙亮,李府正房的窗棂已透着暖黄的光。李大人与李夫人早起身,正低声商议着给女儿备多少嫁妆才体面。 忽听得院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门帘 “哗啦” 一响,一身粉裙的李静言便喜气盈盈地跑了进来,李夫人见状,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 她温热的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里满是疼惜:“我的言儿,昨日才从宫里选秀回来,怎不多睡会儿?” 李静言鼻尖轻轻一皱,带着几分娇憨道:“女儿都好几日没见着爹娘了,心里惦记着,天不亮就醒了,就想早点来陪爹娘说说话。” 一旁的李大人坐在梨花木椅上,目光落在女儿身上,眼底满是欣慰。 他慢悠悠捋了捋下巴上修剪整齐的山羊胡,自从前日圣旨下达,自家女儿被指给四贝勒做格格,他整个人都像踩在棉花上,连走路都飘着... 想他们李家不过是中等官宦人家,如今竟能攀附皇家,这简直是祖坟冒了青烟儿... 李夫人却没丈夫这般欢喜,她拉着女儿的手,絮絮叨叨地念着:“再过三日·你就要进贝勒府了,那府里规矩大,往后娘想再见你一面,不知要等多久…” 说着,眼圈便红了...她最清楚自己的女儿,看着伶俐,实则单纯没心机,那皇家后院哪是好待的?说不定哪天就被人算计了去,能不能在府里好好活下去都是未知数。 她连忙掏出手帕,按在眼角,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娘,您别担心!” 李静言拍了拍母亲的手背,一脸笃定地保证,“等我生下小阿哥,被贝勒爷提为侧福晋,到时候就接娘进府来看我...” 可这番话听在李夫人耳里,却更让她心焦。女儿连后院的凶险都没看透,还以为靠生孩子就能站稳脚跟,这般单纯,往后可怎么好?她重重叹了口气,眉头拧得更紧了。 李大人不能理解李母的悲伤,进府明明是天大的好事,有什么好哭的,“说的是,你也赶紧歇歇你的眼泪吧。等言儿进府的时候,咱们把她的嫁妆全都折成银票,带进去。言儿若是不够花,记得给家里来信,钱的事情,为父来想办法...” 他说这话时,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两天已有好几家商户上门送礼,还隐晦地想求他在贝勒府跟前递句话,只要沾了皇家的光,往后还愁没钱花? 李静言闻言眉毛微皱,娇气的说道:“女儿可是要去贝勒府做贵人的,需要什么跟贝勒爷要就好了。不用家里给我银子。女儿长的这么漂亮,贝勒爷一定会疼爱我的。” 李大人顺着女儿的话,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肤白貌美,身段窈窕,确实是个美人胚子,他满意地点点头,愈发自信:“说得对!咱们言儿这般模样,贝勒爷没有不宠你的道理!” 李夫人坐在一旁,听着父女俩一唱一和,只能又一次深深叹气...这父女俩真是一个样,都只顾着眼前的好处,半点没考虑往后的风险,实在让人不省心。 “不过,爹,我听宫里的嬷嬷说,四贝勒爷此人最恨贪污受贿之人,是出了名眼里不揉沙子的。爹爹可得小心一点。犯忌讳的事儿可不能干,不然到时候别说银子了,估计连命都得打进去!” 李静言娇憨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李大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也凝重起来,他喃喃自语:“咱们可是亲家,他对自家亲戚也这么严格?” “那可不!宫里都说四爷是冷面阎王,那是一点颜面都不会给的。” 李静言继续恫吓着李父,声音中带着不满:“你可千万别为了一点银子拖女儿后腿!到时候让你的小外孙都在府里抬不起头,我可不想要个罪臣的爹爹...” 李父不自在的轻咳一下,横了一眼自己的女儿,说道:“胡说八道什么呢!你爹我有这么不靠谱吗?”说完思纣道:“要是这样的话,还真的注意一点...”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犯了嘀咕... 要是贝勒爷真这么铁面无私,那前两天商户送的礼,还有往后可能来的好处,岂不是都不能碰了?他皱着眉,心里满是可惜,那可是白送上门的银子啊! 看着父亲满脸肉疼的模样,李静言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几分诱惑:“等到女儿多生几个小阿哥,您可就是皇阿哥的外族了,到时候就算是为了小阿哥的颜面,四爷都得拉拔一下咱家,孰轻孰重,爹你可得分得清,到时候才是真正的风光...在族里谁不把您当成祖宗供起来啊...” 这番话像是点醒了李大人,他双眼瞬间亮了起来,猛地一拍大·腿,喜滋滋地说道:“可不是!那就太风光了...”说着眼角的皱纹都带着喜悦的味道... 李静言看着父亲这副模样,心里暗自叹气...话说,弘时脑子不好,应该也不全是李静言的问题吧... 她随即转向母亲,语气认真了些:“娘,往后您可得帮我盯着点爹,不该拿的钱绝对不能让他拿,不然到时候别说风光了,您和哥哥们都要受牵连!” 李夫人被女儿这番话逗笑了,连忙点头保证:“放心吧,你爹胆子小,你都这么吓唬他了,他肯定不敢乱来。” “对了娘,还有件事。” 李静言拉着母亲的胳膊,又恢复了娇憨的模样,轻轻摇了摇,“您帮我找个会医术的小丫鬟吧,翠果我就不带着了,那个丫头比我还实在,到了府里,指不定谁照顾谁呢。” 李夫人一听,脸上立刻露出欣慰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好好,我的言儿总算开窍了!” 她随即扬声喊来董嬷嬷,吩咐道:“你去趟我娘家,跟你大太太说,让她从家里挑个懂医术的丫头来,最好是心思细、嘴巴严的。” 待董嬷嬷应声退下,她才解释道:“你大舅母家是御医世家,家里的丫头都懂些医术,让这样的人跟着你,我才放心。”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记得贝勒府允许带两个陪嫁丫鬟,除了懂医术的,我再把翠芝给你。那丫头是我手把手调·教了三年的,后宅的规矩、管家理事都精通,有她在你身边,能帮你不少忙。” 李静言立刻学着往日的模样,像扭股糖似的黏在母亲怀里,声音甜得发腻:“谢谢娘,娘真好!有您和翠芝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三天后,不管李家有多不舍得,进府的时间到了。 早上辰时,一顶粉红色的轿子停在李家门口。 在爹娘和哥哥们不舍的目光中,李静言挎着一个包袱,带着贴身服侍的翠芝和翠芳踏进了轿子,红着眼圈,透过轿帘的缝隙逐渐远离李府... 甄嬛传 李静言3 贝勒府的轿子一路走过几条巷子,透过轿帘可以看到周边朱色、黑色的大门林立...街上没有什么行人,只有“沙沙”的扫地声,伴着轿夫的脚步渐行渐远... 片刻过后,轿子停下,一把尖细的声音传来:“格格请下轿。” 李静言闻言,稍微皱了一下眉毛,握着翠芝的手迈出轿子,抬头看见四贝勒府等在角门口的内侍正满脸堆笑的望着自己,侧身示意跟在自己身后,在她跨进角门时,余光中见到一顶粉红的小轿子,缓缓的抬过来,她笑着问道:“几日有几人入府啊?” 小太监恭敬的回道:“除了李格格还有宋格格入府...” 李静言闻言,不动声色的笑着,在婢女的簇拥下被内侍引着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格格,这就是您的院子了。”小太监站定,一手指向一个雅致的小院。 李静言扶着翠芳的手,抬眼望向门楣上的匾额,“多榴院” 三个字龙飞凤舞,透着几分雅致。她心里喜滋滋的,当即吩咐:“翠芝,打赏。” 在小太监的谢恩声中,她跨步走进院子。 如今王府里姬妾不多,贝勒爷快三十岁还没儿子,即便她只是个小格格,也分到了不小的院落 。 三间正房配两间偏房,院角种着些花草,收拾得干净利落,透着几分清幽。 刚进院,几个奴才便齐齐跪倒:“奴婢喜儿、奴才小德子、小路子、小田子,见过格格!” 李静言干脆的一挥手,清脆中带着娇憨的声音响起:“起来吧。” 她也不打算训话威慑,初来乍到的,业务也不熟练,还不如一颗忠心丸下去,省时又省力。 她一路左顾右盼的观察这个很有可能会住很多年的小院子。 被那个叫喜儿的小宫女引着走到正厅。 刚坐下系统就冒出来提示道:“喜儿和小路子是乌拉那拉的人,小德子是胤禛的人,小田子是齐格格的人。” 李静言端坐在正厅的椅子上,随意的说道:“翠芝放赏吧。”她波澜不惊的在心里回系统,“早就猜到了,要是这些奴才都是没主儿的才奇怪。” “多谢主子!” 几人欢天喜地地接过银子,小田子悄悄把银子凑到嘴边咬了咬,确认是真银后,立刻喜笑颜开地揣进怀里,憨乎乎地望着李静言,眼里满是讨好。 李静言示意翠芝倒茶,看着眼前的奴才们,笑着说:“都喝杯茶吧,算是提前预祝咱们在府里顺风顺水,好好相处。” 翠芝端上几杯早已备好的茶,杯底都溶了忠心丸。 喜儿几人愣了愣,隐晦地交换了个眼神,终究还是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不过片刻,几人心里便莫名涌上一股亲近感,只觉得自家主子善良可亲,纷纷对着李静言表起忠心,语气恳切至极。 李静言昨晚紧张得没睡好,今早又起得早,此刻早已人困马乏。 她强打精神,沉声安排差事:“好了,今后翠芝总管院子大小事,掌管库房;翠芳负责膳食和茶水房;喜儿改名叫翠喜,专管我的梳妆;小路子负责每日提膳;小德子多在府里走动,跟底下人打好关系,不用特意做什么,但咱们也不能做睁眼瞎,一会让翠芝给你拿银子,不够再去要;小田子守好院子,不许外人随意进出。都听懂了吗?” 看着五人乖乖点头,她挥手让他们各自忙活,自己则瘫坐在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 “统儿,帮我看看这院子有没有脏东西。” 她在心里默念,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已经想好了,等贝勒爷来了,咱们就来个坐床喜,时间紧任务重,我得赶在年世兰进府前生下弘时。” “你打算生几胎啊?” 系统一听到生孩子,立刻来了精神。 李静言指尖点着下巴,思忖片刻道:“就生两胎吧。宜修手底下生孩子太危险,我先怀龙凤胎,生下原本的怀恪公主和弘昐,这样既稳妥,也能早点站稳脚跟。” “放心!绝对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系统拍着胸脯保证。 正院的东次间,福晋乌拉那拉宜修正在小书房里凝神抄经,突然剪秋挑了帘子走进来,她微蹙着眉毛,手里放下毛笔,轻叹道:“两个格格进府的事情都办好了?” 剪秋赶紧凑上前去,把干净的帕子递给福晋,嘴里恭敬的说道:“已经都安排妥当了...” 福晋起身,一边漫不经心的擦着帕子,一边问道:“这两位格格都怎么样?已经送到院子里去了吗?” 剪秋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声音平稳的回禀道:“启禀福晋,宋格格容貌清秀,性格温婉,看着就好相处;李格格...李格格容貌不凡,不过奴婢看着,这是个浅白的性子,应该不是个聪明的...”她边说话,眼睛偷觑了一下福晋的表情。 福晋嘴角翘起一边,脸上掠过一抹讽刺,冷声道:“不聪明好啊。这府里不需要那么多聪明人。” “是,福晋。” 看到福晋并没有动怒,剪秋暗松一口气... 自从大阿哥弘辉去世以后,福晋的性子就变得越来越捉摸不定,她倒是不会惧怕福晋,只是心疼主子日子过得艰难... 福晋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意兴阑珊的吩咐道:“剪秋,你去把赏赐给她们送去吧。今晚,爷可能会去院子里看她们。等到她们侍寝以后再来给本福晋请安。” 剪秋眼中闪过一丝狠辣,试探的问道:“福晋,这两个格格,我们要不要送去点好东西?” 福晋半垂着脸,眼底一抹暗色划过,吐出一句:“不用,这次先不用。” 她去想到上次去永和宫请安,德妃对她的警告:贝勒爷已经快三十岁了,长子早夭,嫡子落地而殇,皇上对于贝勒府已经很不满意了。 皇子福晋没有被休弃的,若贝勒府里再没有阿哥降世,自己可能就要被“病逝”了...不管自己多不愿意,总是要给贝勒爷留住一个阿哥才行... 她用一只手轻按太阳穴,厌恶的说道:“剪秋,剩下的事儿交给你了。” 胤禛刚回到前院就被告知今日进府了两个格格,听奴才的话里多榴院的李格格容貌不凡,他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便敛去,只余下惯常的沉稳。 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醇厚:“既是皇阿玛亲自指来的人,自然要按规矩安置。” 话锋一转,他看向苏培盛,语气平淡到道:“今晚,便去多榴院。” 苏培盛连忙躬身应道:“嗻,奴才这就去吩咐多榴院预备。” “不必急。” 胤禛抬手制止,目光扫过窗外渐沉的天色,“等掌灯时分过去用膳。” 说罢,他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的疏离,“都退下吧,让爷清静片刻。” 甄嬛传 李静言4 直到傍晚,小德子一路兴高采烈的冲回多榴院,声音里的喜悦按捺不住:“格格,恭喜格格,前院传来消息,爷晚上要来多榴院留宿...” 李静言正坐在东次间里,听闻脸上一阵喜意... 虽然原主那一辈子,贝勒爷也是先来的多榴院,但是凡事都有例外,她立刻放下手中的茶盏,对翠芝扬声道:“去把娘给我做的旗装拿来,还有我的首饰盒...” 翠芝赶紧七手八脚的帮李静言换好了衣服,戴好了头面,李静言边走边用手摸着自己的头面,快步走到镜子前正了正自己的发簪。 翠喜站在一旁,两眼放光地盯着自家主子,脸上满是惊艳,忍不住由衷叹道:“格格,您可真好看!简直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一样!” 这话绝非刻意奉承,她长这么大,在府里见过的美人不少,如今见了盛装的李静言,才真正懂得什么叫倾国倾城。 李静言颔首,傲娇的说:“那是,我肯定是后院里最好看的。”说罢,又对着镜子抿了抿唇,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夜色渐浓,多榴院的房檐上挂起了盏盏灯笼。 胤禛带着苏培盛踏着皎洁的月光走进走院子,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散去了朝堂上的凌厉,却依旧难掩沉稳矜贵的气度。 他眉峰微敛,深邃的眼眸在院中一扫,最终落在正厅门口等候的女子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站在厅前的李静言身着杨妃色的旗装,头上梳着两把头,鬓边插着一只赤金桃花簪,容貌娇·艳,肤白胜雪,恰似春日里盛放的桃花,叫人移不开眼。 见胤禛走近,李静言连忙盈盈下拜,清脆的声音裹着几分软糯:“妾身给爷请安,愿爷万福金安。” 尾音微微上翘,像蜜糖裹着晨露,轻轻落在人心尖上,搅得人莫名一软。 胤禛眼中一亮,嘴角几不可察地微扬,上前一步伸手扶起她。 “免礼。” 他声音低沉,顺势握住她的手往厅内带,“你叫什么名字?” 李静言被他掌心的温度裹着,脸颊泛起薄红,娇笑着回道:“妾身闺名静言,爹娘平日里都唤妾身言儿。” “言儿。” 胤禛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殷红的小嘴上,那唇·瓣饱满润泽,像熟透的樱桃,叫他喉结悄然滚了滚。 暗笑自己竟像个毛头小子般,被这丫头的模样勾动了心思。 他转开话题,语气里多了几分温和:“这会子用膳了吗?” “妾身一直等着爷呢,爷不来,妾身怎敢独自用膳。” 李静言撅起小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嗔怪,抬眼望向胤禛时,一双杏眼水汪汪的,眼波流转间,那点嗔怪混着柔媚,竟像有无数个小钩子,轻轻巧巧勾住他的心尖,又软又痒地撩拨着,缠得人挪不开眼。 胤禛被她这副模样逗笑,转头对苏培盛吩咐道:“苏培盛,传膳吧,没听你李主子饿了?” 苏培盛连忙应了 “嗻”,转身去安排。 不多时,膳食便一一摆上桌,皆是精致可口的小菜。 李静言理所当然地挨着胤禛坐下,双手放在膝上,眼巴巴地盯着桌面,像只等着投喂的小馋猫。 苏培盛见她不懂后宅规矩,刚想开口提醒,却被胤禛递来的一个眼神制止。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纵容,显然是默许了她的亲近。 “爷,快吃吧,再不吃菜就凉了。” 李静言轻轻拽了拽胤禛的袖子,声音软糯,带着点催促。 胤禛看着她盯着菜肴发亮的眼睛,忍俊不禁,温声道:“用膳吧。” 李静言立刻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自己盯了半天的水晶虾饺,刚要送进嘴里,忽然想起身边的 “金大·腿”,又猛地拐了个弯,放进胤禛碗里,脸上满是讨好:“爷,您快尝尝这个,妾身闻着就香。” 胤禛凤眸中闪过笑意,夹起虾饺尝了一口,点头道:“确实不错,你也吃。” 席间,李静言虽举止不算格外端庄,却也不粗鲁,只是夹菜的速度快了些,桌上的菜肴肉眼可见地减少。 胤禛眉头轻挑,唇角却始终勾着淡淡的笑意... 看来这丫头是个没什么心眼子的,后院里多的是谨小慎微或心机深沉的女子,倒真没有这种直白鲜活的类型,倒让他觉得新鲜。 晚膳用罢,胤禛依着规矩,带着李静言在园子里走了两圈消食。 夜色渐深,风也添了几分凉意,两人便回了寝殿。 胤禛坐在寝殿的床榻上,拿起一本搁置在案上的书翻看,目光却有些涣散... 他不动声色地瞄了两眼桌案上的时钟,只觉得今天的时间走得格外慢,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书脊,手里的书半天也没翻过一页,心思早已不在书页上。 待李静言沐浴完毕,翠芳递来一件寝衣,她接过时却愣了愣... 那寝衣是薄如蝉翼的粉色纱料,通透得几乎能映出肌肤的颜色,别说遮体,倒像是故意露出几分风情。 她脸颊一热,却也知道这是后宅规矩,只能红着脸穿上,手不自觉地紧紧抓着衣摆,乌黑的青丝散落在肩头,沾着未干的水珠,更添了几分慵懒的魅惑。 她踟蹰地走进寝殿时,胤禛正半靠在床上,手里还握着那本一晚上没翻两页的书,闭着眼似在闭目养神,周身却萦绕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压迫感。 “爷~” 李静言轻声唤道,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紧张的颤音。 胤禛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瞬间暗了几分... 沐浴后的李静言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肌肤透着水润的粉,纱衣下的曲线隐约可见。 她时不时抬眼望他,眼底藏着几分激动与羞涩,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新生的翅膀,轻轻颤动着,撩得人心头发痒。 他墨黑色的眼眸中迅速泛起浓得化不开的欲色,伸出一只手,声音暗哑得近乎沙哑:“过来。” 李静言刚走近,便被他一把拉进怀里,跌坐在他腿上。鼻尖瞬间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墨香,混着自己颈间淡淡的桃花香,形成一种奇异的蛊惑。 胤禛低头,鼻尖蹭过她的脖颈,忍不住喟叹:“言儿,熏的桃花香?” 李静言紧张地趴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心脏瞬间跳到了嗓子眼,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回应:“什、什么香?” 胤禛眸色愈发幽暗,手指轻轻摩挲着她腰间的软肉,声音低沉而暧昧:“言儿,我们安置吧。” 窗外的红灯依旧亮着,屋内的烛火摇曳,映得帐幔上的鸳鸯绣纹愈发鲜活。酒意渐浓,春思荡漾,锦被翻卷间,尽是浓得化不开的缠绵。 甄嬛传 李静言5 “唔?” 李静言刚坠入梦乡没多久,就被外面的动静搅醒,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只见苏培盛正低眉顺眼地帮胤禛穿戴朝袍。 “爷,您起了?” 她含糊地说着,挣扎着想要起身,可身上的被子却像有千斤重,刚撑起一点身子就又跌回床上,只能费力地向上支着脖子,眼皮重得几乎要粘在一起。 胤禛低头看她这副困顿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温声道:“你接着睡,不用起来。” 话音刚落,就见李静言的脑袋 “咚” 地一下砸回被子里,呼吸瞬间变得均匀绵长,竟是秒睡了过去,睡得人事不省。 胤禛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昨晚确实孟浪了些,累着她了。 他转头对一旁侍立的翠喜低声吩咐:“别惊动你主子,让她好生睡。若是醒得晚,便去给福晋说一声,替她请个假。” 苏培盛在一旁听得心头震动,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床上熟睡的李格格,暗自思忖:贝勒爷这般疼惜,往后对李格格可得多敬着几分。 胤禛迈步走出多榴院,边走边对苏培盛吩咐:“去库房挑些上好的料子和首饰,给你李主子送去。她穿粉色衬气色,你亲自去选,拣最好的拿。” “奴才遵旨!” 苏培盛连忙应下,脚步瞬间加快,心里暗暗着急...得赶紧去,晚一步指不定就被高无庸那老东西抢了差事,这可是贝勒爷特意交代的,万万不能出错。 李静言正睡得香,脑子里突然响起了一首歌:“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今天是个好日子...” 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眯着眼睛低吼道:“你大早上发什么颠?!~” “格格,你醒了?”翠芝在外面听见李静言的一声怒吼,赶紧跑进来。轻轻的掀起青色帐幔,利索的悬挂在旁边的帐钩上。 翠芝担心的问道:“格格,是做噩梦了吗??” 李静言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漫不经心地敷衍道:“对对对,做噩梦了,什么时辰了?爷走了吗?” “爷上朝去了,爷走时说让主子可以不用去请安,您现在要起吗?”她一边回答主子的问话,一边挂起另一边的床幔... “起了,起了...洗漱吧,第一天见福晋,迟了不好。”李静言心情烦躁的掀开被子... “不是你说让我早上叫你吗?” 系统在她脑子里辩解,语气中毫无愧疚。 李静言在心里哀嚎:“爱新觉罗胤禛这个混·蛋!天亮才让我睡,祝他精尽人亡!统儿,快给我来杯灵泉水!” 趁着翠芝准备洗漱用品的功夫,她偷偷喝了口灵泉水,身上的疲惫瞬间消散。顺了顺气,她摸了摸肚子,笑眯眯地问:“统儿,我怀上了吗?” “那必须的!” 系统立刻投喂一颗保胎丸,“这颗保胎丸揣好,只要不拿刀子砍肚子,孩子绝对稳如泰山,随便浪!” “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统儿~”李静言笑眯眯的摸着肚子。 这把妥了,侧福晋预定好了。 洗漱完毕,她坐在东次间榻上刚咬了口奶饽饽,小德子就疾步跑进来:“格格!前院高总管来送赏了!” 李静言瞬间眉眼舒展,咧嘴露出整齐的白牙,欢喜道:“真的?快请进来!” 一听有赏,她脚步轻快地迎出去,就见高无庸带着三四个太监,每人捧着一个红漆木箱走进正厅,见到她连忙打千行礼。 “劳烦高公公跑一趟,替我多谢爷,这些赏赐我可太喜欢了!” 李静言笑得眉眼弯弯,转头吩咐,“翠芝,打赏!” 高无庸接过沉甸甸的荷包,捏了捏便满意地揣进怀里,笑呵呵地再次打千:“谢格格赏,奴才先行告退。” 送走高无庸,李静言翻看着箱子里的绫罗绸缎和珠光宝气,嘟囔道:“还是得得宠啊!不用自己开口,好东西自动送上门。” 她心满意足地对翠芝说:“都收进库房,你留在院子里整理。翠喜,跟我去正院请安。” “是,主子。” 出了多榴院,李静言扶着翠喜的手,小声嘱咐:“你是王府老人,规矩上有什么要注意的,记得提醒我。” “主子放心。” 翠喜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仔细看着脚下路,“府里除了进新人,每月逢五逢十才需向福晋请安,时辰是辰时。” 李静言一听很意外,明明记忆里在皇宫时,皇后恨不得一天三遍的让宫妃去请安。 翠喜看出主子的疑惑,解释道:“宫里没有皇后,也是每个月是逢五逢十请安,福晋不好日日让后院的格格去正院请安。” 这么说就明白了,上行下效嘛。 等到雍正朝的时候,皇后就让后宫每天早晚都去请安了,现在嘛...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懂了。 主仆二人来到“正院”才发现,这不是真正的正院,是福晋做侧福晋时的院子,正院被胤禛封起来了。 “哎呦,真是个痴情种子~” 李静言撇撇嘴,小声嘟囔着,甩着帕子昂首挺胸走了进去。 虽然她故意提前一刻钟到达正院,进来才发现齐格格已经到了,宋格格还没侍寝,其他的都是侍妾,侍妾是没有资格来请安的。 不多时,剪秋走进内室,对正在用早膳的福晋轻声道:“福晋,李格格到了。” 福晋用帕子擦了擦嘴,敷衍道:“那就出去吧。” 等她扶着剪秋的手,走了出来,一抬头看见艳若桃李的李静言愣了一下。 之前听剪秋说过李格格容貌不凡,没想到居然长的这么好,论气韵,虽不似嫡姐那般仙气飘飘、不染尘俗,可这份明艳鲜活的姿容,却也丝毫不逊色半分。 剪秋发现福晋愣神,赶紧悄悄拽了一下她的袖子,福晋立马回神,整理好表情扬起嘴角,端庄的坐在上座:“敬茶吧。” 李静言端着茶,规矩地跪在蒲团上,双手举着茶碗,扬声道:“妾身李氏,给福晋敬茶。” 看着跪在下面的李氏,福晋心下满足,很满意这位李格格的恭敬,她没有为难李静言端过茶碗,轻轻沾了沾唇,转身交给了剪秋。 福晋端庄的笑道:“起来吧,李格格昨晚刚刚侍寝很辛苦,但是妾侍、格格向嫡福晋请安这是老祖宗的规矩,实在是没有办法。”说着歉意的笑了笑。 她又继续说道:“李格格进府以后要和睦后院,好好伺·候贝勒爷,为爷开枝散叶。李格格只要生下阿哥,我跟爷就提你为庶福晋。齐格格,你也是,本福晋期盼着你早日为贝勒爷诞下子嗣。” 说完满含期待,微笑着看着二人。 李静言一脸灿笑的对着福晋说到:“是,福晋,您放心吧,妾身一定会给贝勒爷生个大胖儿子的!”声音中的欢喜雀跃没有遮掩的表露出来... 甄嬛传 李静言6 福晋和齐格格闻言一愣,估计从来没见这么会顺竿爬的。 齐格格手里捧着一盏茶,低头隐晦地翻了个白眼,明明是福晋在敲打我们,这李氏原来是个缺心眼的,这样的性子,在后院里能有什么能为... 福晋望着李格格,脸上笑意真切了几分,语气温煦又诚恳:“往后在这后院里,但凡有需要,尽管来正院寻我,可千万别拘着性子。” 她打量着眼前人,心中暗忖,这般纯直不谙世故的美人,倒真是个讨喜的棒槌,一早上的应酬里,这笑容总算发自内心。 李静言听得心花怒放,忙欠身应道:“谢福晋体恤,妾身定不会跟您见外的。” 说罢,手中丝帕轻轻一甩,带着几分娇憨的雀跃,坐回椅上时,身子还忍不住随着轻快的心情微微摇晃,满眼都是不加掩饰的欢喜。 齐格格在一旁默默闭上眼睛,将茶盏轻轻放在案几上,不忍再看。 请按结束后,李静言看都没看齐格格一眼,昂着脑袋,扭着小腰,带着翠喜一溜烟的转回多榴院... 齐格格站在正院门口,看着李静言欢脱的背影,叹了口气:“吉祥,咱们回吧。” 吉祥疑惑的看了一眼主子,格格明明之前透露的意思是跟李格格走动走动的。 齐格格不用回头,也能猜到吉祥心里的困惑。 她步子慢悠悠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必了。” 那语气里,似是已然看清了什么,没了先前的试探,只剩一份淡然的疏离。 回去的路上,李静言面上保持不变,心里暗戳戳的问道:“系统,你觉得我刚才表现的如何?” “表现的不错。现在估计福晋她们都知道你是个傻白甜了。” 系统对她今天的表现给予了肯定,“如果,你现在不是跟被狗撵了一般窜出正院,就更完美了!” 李静言暗自懊恼:“下次我一定注意。主要是第一次跟人精·子说话,我心里有点犯怵...一出了院门就忍不住露怯了...” “没关系,来日方长。” 系统安抚道:“慢慢咱们就适应了,宿主我看好你呦~” 胤禛下朝后开始处理公务,抬头不经意间看到窗台边上的桃花瓷瓶... 想起多榴院的小格格,身上淡淡桃花香,粉嘟嘟的小脸,缀满星光的桃花眼,柔软纤细的腰肢,胸·前鼓鼓的像枚桃子... 胤禛手指捻了捻,仿佛凝脂如玉的手感还在,抬头便吩咐苏培盛“午膳去多榴院。” 苏培盛:“是,主子。” 他躬身退出书房站在门口找来自己的小徒弟。 苏培盛:“小夏子,去告诉多榴院,爷一会去用午膳。”刚转身又回头嘱咐一句:“对李格格恭敬些。” 小夏子一听就明白了,这是个会受宠的,灿笑的说道:“知道了,师父。”说完撒腿就跑... 李静言得知胤禛午膳会过来,特意让翠喜去膳房交代一声。换上早上胤禛让送来的新衣裳、头面,站在多榴园的门口等着。 院角的石榴花正开得热烈,火红的花瓣映着她的笑脸,连风都似带着几分暖意。 李静言时不时踮起脚尖望向巷口,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眼底满是期待。不多时,远处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一眼就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胤禛身着常服,步履沉稳地走来,身后跟着苏培盛。 “爷~你回来了!” 李静言再也按捺不住,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撒欢扑了过去,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胤禛早见着她雀跃的模样,脚步微顿,下意识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冲进怀里的人。 鼻尖瞬间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桃花香,混着石榴花的清甜,让他心头一软。 本想开口呵斥一句 “小心着点,仔细摔了”,可低头看见她仰起的小脸上满是蜜糖般的笑颜,那双杏眼里亮闪闪的,像盛着细碎的星光,仿佛他就是她的整个世界,到了嘴边的话便化作了温柔的叮嘱:“慢些跑,仔细脚下。” 李静言咧着嘴笑,依旧黏在他怀里,仰着艳丽的小脸望着他,眼神里满是依赖。 胤禛看着她这副模样,不自觉地舒展了眉头,原本略带沉肃的神色也柔和下来。 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触到细腻光滑的肌肤,忍不住暗叹手感真好,温声问道:“上午都做些什么了?瞧你这模样,倒像是等了许久。” “妾身从早上就等着爷了!” 李静言连忙回道,声音软糯,“还让翠喜去膳房交代了,做了爷爱吃的菜,一会儿咱们一起用膳好不好?” 她说着,还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像个讨要夸奖的孩子。 胤禛被她这副娇憨模样逗笑,点头应道:“好,都听你的。” 说着,便牵着她的手往院内走,阳光透过石榴树的枝叶,在两人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满院的花香与温柔,悄然漫溢开来。 “对了爷,我上午还跟翠喜学做纱花呢!” 李静言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拉着胤禛往屋角的小桌旁走,“就是把五朵手指肚大的小花缠在一起,就能变成一个绣球花,可好看了!” 她一边说,一边指着桌上摆着的一个粉色纱花绣球,语气里满是炫耀,像个献宝的小丫头。 胤禛顺着她的指引看去,那纱花绣球虽不算精致,却透着几分笨拙的可爱。 他面上含笑,心情很好的拿着缠好的花左右端详着,比量后认真的插在李静言的脑后,点点头,肯定道:“缠得不错,就是粗糙了些。” 他看见笸箩里一堆小花,捡起一朵,在手里捻了捻,又扔了回去。 “妾身这是初学,就是练练手,爷给妾身点好纱吧,我们是用窗纱的边角料做的。”李静言瘪瘪嘴,然后整个人猴在胤禛身上,抱着胤禛得手臂撒着娇。 胤禛吩咐道:“苏培盛,去库里找几匹颜色亮一些得纱给你李主子。”对于自己喜欢的女人,他一向很大方。 李静言听到胤禛又要给她好东西,得意的笑,“谢谢爷~爷真好,我就知道爷最喜欢我。” 胤禛的目光掠过李静言那张写满志得意满的小脸,眉梢眼角的笑意不自觉漫开,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温和:“嗯,言儿说的对。” 眼前的女子,心思澄澈得如同浅碗盛水,一眼便能望到底。 这般不藏城府的美人,相处起来倒确实省心又轻松。他心底暗忖,若她能一直保持这份纯粹直白,不掺半分算计,倒也不妨多疼宠几分。 一连十日,胤禛都歇在了李静言的多榴院。 他一直都是克制的,不管多喜欢都按照规矩来,这样一反常态让宜修想起了姐姐还在的日子。 那个时候胤禛把后院的女人都视若无物,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姐姐,其他人都不过是他们的陪衬。她不容许后院里再出现一个“意外”。 甄嬛传 李静言7 翌日在正院请安。 福晋看着脸色红润的李静言,脸上总是带着甜蜜蜜的笑容,手里的帕子不自觉的攥紧... 端坐在上座,面带温婉的笑容,但笑意不达眼底,轻声教诲:“李格格,身为女子,贞静为要。你莫要一直缠着爷,拉着爷胡闹。” 李静言闻言,一脸茫然地看着福晋,嘴角不自觉的向下耷拉,委屈的说道:“福晋,妾身没有缠着爷啊。爷是妾身的主子,主子来了妾身就好好伺·候,难道还能把爷撵出去吗!” 她眼睛一转歪着头,疑惑的问道:“皇上把妾身赐给贝勒爷不就是为了开枝散叶吗,那爷不来,妾身怎么生孩子呢。” 福晋深吸一口气,压下在喉间翻滚的责骂,稍稍挺直背脊,转过头面有难色道:“李格格,身为爷后院的女眷,凡事要为爷着想,你该劝劝爷雨露均沾。” 李静言缩缩脖子,闷声道:“这劝爷雨露均沾,不是嫡妻的责任吗,妾身一个小格格,我跟爷说的着吗。”越说声音越小。 转念又挺起小胸脯理直气壮的说:“再说了,腿长在爷身上,贝勒府都是爷的,爷爱去哪去哪,妾身也没拦着爷啊。” 正厅内的气氛本就因福晋不咸不淡的斥责有些凝滞,齐格格看着李静言依旧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终是按捺不住心头的火气。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端庄,实则暗含指责:“李格格,你与宋格格一同入府,如今你日日得爷垂怜,宋格格却至今未曾侍寝。于情于理,你都该在爷面前提上一句,也不枉费你们一同进府的情分。” 这话一出,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福晋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却并未开口,显然是想看看李静言如何应对。 李静言闻言,先是诧异地抬了抬眼,随即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福晋她自然不敢招惹,可齐月宾与她同为格格,不过是早入府几日,竟也敢摆出资历老的架子来训斥她? 她身子微微后靠,嘴角向上撇了撇,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疏离:“我是她的谁,要我去多这个嘴。都是大选出来的,爷总归不会冷落了她,要你在这多管闲事。” 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还是说其实是齐格格想爷了?这后院里的争宠,难道不是各凭本事吗?总不能因为自己争不到,就来要求别人让着吧?” “你!” 这最后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像一根针一样刺进齐格格的心里,在后院里,贝勒爷去正院的时间都比去自己院子里的时间多... “咱们同为贝勒府的格格,谁比谁更高贵吗?还轮不到你来训斥我!切!” 李静言根本没顾及气得浑身颤·抖的齐格格,不服气的将头撇到一边,用行动来表示自己的不屑... 齐月宾显然没料到这个刚进府的李格格竟然如此不给她脸面。 后院里的女人,哪怕心里算计得再厉害,表面上也会装出温婉贤淑的模样,哪有像李静言这样,连伪装都懒得做的? 她可是虎贲将军的女儿,更是胤禛的第一个女人。 当年连已逝的嫡福晋乌拉那拉??柔则,对她都多有几分另眼相看,如今却被一个刚入府的小格格当众落了面子,这让她如何能忍? 齐格格从没有正面与人争锋,一时间竟然冷在当场,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她手中帕子几乎要被绞碎,眼眶微微泛红却强撑着不肯落泪... 福晋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轻咳一声打破沉默,语气依旧平淡:“好了,都是府里的姐妹,何必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齐格格也是一片好意,李格格往后说话也该注意些分寸。” 话虽如此,却没再过多指责李静言,显然是不愿将事情闹大。 李静言听出福晋话里的偏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却也顺着台阶下,微微欠身道:“妾身知道了,谢福晋提点。” 而齐格格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火气更盛,却也只能强压着,免得落得个 “斤斤计较” 的名声。 等请安结束以后,福晋目光注视着扭着腰肢走到门口,还回头刻意瞪了一眼齐格格的李氏,微眯着眼睛陷入沉思... “福晋若是嫌弃李氏粗鄙,不如教训教训她...”剪秋看着福晋陷入沉思,嘴上安抚道。 福晋嘴角微扬,语气中带着嘲讽,“本福晋还从来没见过齐月宾变脸,今日倒是让本福晋大吃一惊啊...” 剪秋皱眉,“李氏如今敢给齐氏难看,若是...她会不会将冒头对准福晋,不如?”未尽之语,主仆二人都清楚。 福晋坐直了身子,半垂着头思忖片刻,叹道:“不用,李氏是个蠢的,连个眉眼高低都看不出来,如果非要选,我宁愿选这个蠢货做阿哥的生母。如此粗鄙之人不会对我有威胁。反倒是齐月宾!” 她摩挲着手上的玉镯,眼角闪过一抹暗色,“给齐格格多送点布料、补品,让她跟李氏争,不过那些女子的苦楚就不要让她去尝了。” “是,还是福晋仁慈。”剪秋微笑着应道。 福晋露出慈和的笑容,温言道:“我是爷的嫡福晋,必是要时时处处为爷分忧的。这府里还是要百花齐放才好。你说是不是?” 说完主仆两人相视一笑。 胤禛下朝回府就被江福海请进了正院。他大马金刀的坐在榻上,手里捻着佛珠,好整以暇的看着福晋也不说话... 福晋脸上闪过落寞,须臾又整理好表情,面带笑容的对着胤禛说:“早上起来就炖了老鸭汤,爷一会可要尝尝。”说罢走到胤禛身边坐下。 胤禛随意的说道:“不用了,爷还有公务要忙,福晋请爷来可是有什么事?” 他一向对着这个端庄古板的福晋向来没什么耐心。今天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把他叫来,他手里把·玩着手串,漫不经心的想着... “爷,前阵子皇阿玛赏赐给爷两个格格,李格格和宋格格,李格格伺·候的好,妾身也为爷高兴...” 福晋觑了一眼王爷的表情,试探的说道:但是宋格格入府已经十日,到现在还未曾侍寝。毕竟都是大选选出来的秀女,又是皇阿玛钦赐的,若是冷落她,是否会有不妥?” 福晋眼睛微动,温柔的劝解道:“上次去宫里见了额娘,额娘还问到府里子嗣问题,按照祖宗规矩,爷还是要雨露均沾才是。” 胤禛想到每次去永和宫请安,德妃那些‘多给福晋体面’的劝诫,多少有点烦躁,沉声回道:“知道了,福晋说的事,爷记住了。如果你没别的事,爷前院还有公事要忙,就先回去了。” 福晋一脸失落的看着胤禛头也不回的走了,睫毛低垂时在眼下投出青灰的阴影。 甄嬛传 李静言8 胤禛负手走出正院,手里的十八籽被他捻得沙山作响,他面色不动,声音平静的问道:“今日,府里可有什么动静?” 苏培盛作为贝勒府的总管,府里没有什么事他不知道的。 他斟酌着一下,低声回道:“今日请安的时候,福晋和齐格格让李格格不要整日缠着爷,言语之间发生一些冲突...李格格,很生气...” 说罢,他抬眼偷觑了一下贝勒爷的表情,发现没什么变化,悄悄松了一口气.. 胤禛听罢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转身往多榴院的方向走去... 等他跨进多榴院的院子,发现今日院子里的不似平日里欢快的气氛...、 奴才们都敛了声息,手脚麻利地做着活计,却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轻了,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生怕惊扰了谁,又怕自己撞在枪口上挨骂。 胤禛眼底快速的闪过一丝好笑,嘴角的弧度微微翘起... 他走进寝殿,发现李静言连鞋都没脱,正盘腿坐在床上,胸口还微微起伏着,显然还在气头上,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正对着空气运气。 听见脚步声,她抬眼望见是他,非但没起身,反而狠狠翻了个白眼,腮帮子还鼓鼓的。 “没规矩...”语气里倒是没有半分责怪. 胤禛嘴角的弧度更大一些,鼻尖溢出一丝笑声,坐过去脱了靴子搂住她,往后面的靠垫上一靠...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随即闭目养神,眉宇间尽是卸下防备后的松弛。 李静言不依不饶,伸出纤纤玉指,一下一下戳着他的胸口,声音带着委屈的鼻音:“爷不是来哄妾身的?福晋和齐格格都欺负我,她们合起伙来说我!” 胤禛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些,依旧闭着眼,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了然:“哦?依爷看,你那伶牙俐齿的,怕是都怼回去了吧?”说着伸手抓住了李静言蠢蠢欲动的小手,抓在手里不断的揉`捏... “爷...” 李静言满脸委屈的望着他,声音里带着软糯的娇憨。 胤禛睁开眼瞅着她可怜又可爱的小模样,怜惜的摸·摸她的小脸,轻声哄到:“好了,别生气,一会爷让苏培盛把云锦和浮光锦给你送来好不好?” 李静言眼睛一亮,方才的委屈仿佛烟消云散,立马顺杆儿爬:“那妾身要粉色的,还要配套的首饰。” “粉色最衬言儿,穿起来定是娇俏动人。再给你配一套芙蓉玉的首饰,玉质温润,刚好配你的肤色。”对于她的讨巧卖乖胤禛很是受用。 “那爷今天必须陪妾身,爷今天要是走了,我的面子就掉地上了。”她得寸进尺的提要求,皱着眉头,眼角往下耷拉着,那模样活脱脱像极了府里那只没吃饱的百福。 胤禛继续哄道:“好,听你的。不能让我们言儿丢了面子。” “爷,你对我真好。” 李静言立刻眉开眼笑,把头埋进他温暖的胸口,轻轻蹭了蹭,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狡黠笑容,眼底满是甜蜜。 第二天院门快要落锁时胤禛忙完公务信步去了宋格格的院子,只叫了一次水就草草睡了... 清晨后院的格格又聚集在正院请安。 李静言坐在椅子上打量着站在一旁等待敬茶的宋格格。 宋格格长相温婉,一双眉眼像秋水一般动人。看着就是个安静的人。 福晋端庄的坐在高座上,脸上的笑容像寺庙里的佛陀泥像,悲悯众生。但是李静言每次看着她都觉得凉飕飕的,她的脸就像是个面具,不真实。 福晋垂眼看着宋格格恭敬的跪在蒲团上,满意的点点头,柔声训诫道:“宋格格也是大选选出来的格格。昨天伺·候爷辛苦了,宋格格以后要和睦后院,望你能早日为爷开枝散叶。你也去认认其他姐妹吧...” 李静言听着福晋言不由衷的训话,暗自撇了一下嘴,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宋格格要是真的开枝散叶了,第一个头疼的就是福晋。 宋格格和齐格格、李静言互相见完礼,便坐在了齐格格的下首。 齐格格最早进府,又是德妃养在宫里的,自然是坐在左侧首位,李静言坐在右侧首位。 福晋看着乖巧的宋格格,她不同于李格格的自在,整个人拘谨的坐在椅子的三分之一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温声说道:“宋格格和李格格都是这次大选选出来,本福晋也希望宋格格能得爷的喜爱,你该像李格格学习一下...进府十日,就能留住爷十日,这样才有机会早日给爷开始散叶啊...” 她边说话,边观察二人的表情。 李格格满脸的傲娇,得意洋洋的用瞄着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齐格格...宋格格只是一味的低着头,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只是声音细细的回道:“是,谨遵福晋教诲。” 齐格格温暖的笑道:“宋妹妹一看就是家教甚好,这样温柔娴静的女子才是女子典范,爷必然是喜欢的...” “要妾身说啊,什么女子典范的不重要。” 李静言立刻撇着嘴,声音娇嗔地说道:“重要的是爷喜不喜欢。某些人倒是温柔贤淑了,妾身进府这多日子也没见爷过去一趟...要是爷不喜欢这一款儿的,再温柔有什么用?” 她不屑的横了齐格格一眼,“这连个侧福晋都不是呢,就一天到晚端着女主子的架子...倚老卖老,惹人厌烦...” 齐格格知道在言语争锋上自己不如李格格牙尖嘴利,她仿若未闻,只是手里端着的茶盏,微不可查的晃动了一下... 福晋看着底下二人打着机锋,宋格格依旧八风不动的坐在椅子上,脸上尽是谨慎怯懦,眼中闪过失望... 请安散了以后,福晋微蹙着眉头,叹了一口气,“这个宋氏不中用啊,容貌只是清秀,又是个怯懦的性子,爷怎么会喜欢呢。” 剪秋斟酌着说:“宋氏的阿玛是六品官,家世不好自然胆子小些。” 福晋恨铁不成钢的道:“后院里哪容得下这般拘谨?李氏如今宠冠后院,气焰越发嚣张,这府里绝不能让她一人专宠!” 她顿了顿,想起齐月宾的安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还有齐月宾,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半点争胜之心都无,这样如何能制衡李氏?” 剪秋试探的问道:“不如去求宫里的娘娘再要一个貌美的包衣。” 话音刚落,“哐当” 一声巨响,乌拉那拉氏抬手就将桌上的茶碗狠狠摔在地上。青瓷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她却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冰,直直看向剪秋。 甄嬛传 李静言9 “奴婢该死!” 剪秋立刻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冷汗已经流进眼睛里却一动都不敢动。 一炷香的时间,正院里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福晋平缓却压抑的呼吸声。 终于,她冷冷瞥了眼地上的剪秋,声音毫无温度:“起来吧,成何体统。” 剪秋惨白着脸,连忙叩谢:“谢福晋开恩。” 她缓缓起身,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依旧恭敬地垂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福晋望着地上的碎瓷片,忽然嗤笑一声,语气阴恻恻的:“府里的女人已经够多了。” “去给齐格格那边递个话,让她身边的人动点心思。” 她端起新沏的茶,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算计,“都是贝勒府的格格,哪能让李氏一人独得爷的宠爱?本福晋这般做,也是为了她好。” 剪秋刚触了霉头,此刻哪里还敢多言?连忙低头躬身,恭敬回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齐格格坐在小书房里翻看着琴谱。 开着窗子,风吹得窗帘轻轻飘起,窗外的玉兰花静静的立在直枝头上,淡淡的清香弥漫在室内,若有若无... 吉祥走进来轻声的说:“格格,粗使小太监富贵儿刚刚偷偷跑出去,去了正院。” 齐格格作为最早入府的格格,对自己院子的动向了如指掌。 听到吉祥的话一点都不惊讶,福晋这些年来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数不胜数...于是漫不经心的回道:“找个机会,把小太监送回内务府。” 她抬头看着窗外的月光下的玉兰花,思绪飘散。 不知道爷今晚去了哪里,自从嫡福晋去世,爷再也没来过自己的院子。她知道福晋想让她做什么,不过就是刺·激自己争宠去跟李格格争斗,她好坐收渔翁之利。 可是爷自己不愿意来,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呢。爷最是讨厌不安分的妾侍,即使不能让爷宠爱自己,自己也不想让爷厌恶。 齐格格突然好奇的问吉祥:“宋格格那有我们的人吗?” “有一个小太监。” 吉祥连忙回道,不仅宋格格那里有一个,连李格格的院子里都被她暗插·进去一个奴才, 齐格格嘴角微微翘起,像是想到了什么,嘱咐吉祥:“护着点宋氏,别让福晋的手段毁了我的希望。我一定要有个孩子,希望宋氏是个争气的。” 吉祥知道自己的主子在想要一个孩子,从入府这么多年从没断了坐胎药。 眼看着宜修生了,苗侧福晋怀了,嫡福晋生了,齐格格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格格对自己怀孕生子已经不怎么抱希望了。 吉祥是齐格格的陪嫁婢女,陪着主子在永和宫艰难求存,又进了阿哥所。她知道自己主子这些年过的辛苦,十分心疼主子。 吉祥附和道:“宋格格家世低,人也怯懦,主子是虎贲将军之女,能养宋格格的孩子,是宋格格的福气。” 齐格格颔首:“理当如此...” 胤禛连着去宋氏的院子两天就被扔在一边。得心的妾侍多宠两天,不得心的妾侍就少宠两天。 他本来就是个任性的人,若不是当年佟皇后离世,他不会长成现在这副冷静克制的样子。爱新觉罗的爷们难道还能被福晋辖制住。 忙完公务胤禛带着苏培盛踏着月色晃到了多榴院。 李静言欢欢喜喜的迎了出来,娇·声道:“爷~你可来了。” 胤禛唇角微扬,牵过她的手,调侃道:“怎么爷才几天没来,言儿想爷了?” 李静言小手抓着胤禛胸口的衣服,蹙着鼻子娇嗔道:“亲身每天都数着日子想爷。爷要是不来,亲身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亲身想爷想的心都慌了~” 这句话说的她自己都快吐了,瓜六是怎么说出来的...她隐晦的抚平了胳膊上已经站立起来的汗毛。 胤禛搂着她的腰肢,低头看着她水润的眼眸,低声说道:“来让爷看看哪里慌。”他偏着头,凑近她的耳朵,热气烘着她的耳朵,嗓音低低的缠上来,撩拨得她耳朵尖发烫发麻... 周围的奴才立即很有颜色的安静的退了出去。 李静言没想到调·戏不成反被调·戏,红晕慢慢的从脸颊蔓延上来,眼神瞬间慌乱的推了胤禛一下。结结巴巴的支吾:“呃,有人~” 胤禛手掌慢慢摩挲着李静言的后背,轻轻用力两句身体严密的贴在一起,隔着衣服都能感受曼妙的身形... 他扬起唇角低低的笑出声来,像天鹅绒包裹的巧克力在齿间融化,尾音微微下沉,让人耳廓发烫的声波震颤,在她耳边呢·喃:“哪有人...” 弯腰将她抱起,走进寝殿,扔在了床上,随即覆了上去。 窗幔放下,一件一件的衣服被扔出来,“爷,你别撕我衣裳,这是妾身新做的...”娇嗔的声音被堵住,不一会窗幔摇晃起来。 窗幔上的床钩轻轻的装在床柱上,发出叮当的轻响...一·夜红烛摇曳,喘息声在室内回荡,直到天蒙蒙亮才歇下。 胤禛一连十几天歇在多榴院,只有十五才歇在正院。 福晋的脸越来越黑,请安的时候都快端不住笑脸了。有心说几句,李格格嬉皮笑脸,完全跟听不懂话一样,倒是给自己气够呛。 又到了进宫请安的日子。 德妃看着底下端坐的侄女戴着像面具一样端庄笑脸,叹了口气:“府里怎么样?后院的格格可有淘气的?”她端着茶,柔声道。 福晋淡漠的笑了一下,说道:”府里一切都好,没有淘气的格格。只是...”说着她蹙着眉头,脸上闪过担忧。 ”只是什么?你来,不就是跟本宫告状的吗。”德妃也没惯着宜修。 自打柔则进府以后,这个侄女就变得不好掌控了。若不是没有合适得人选,这个嫡福晋怎么轮不到她来做。 可是柔则已经死了,只能靠宜修顶起乌拉那拉家得荣耀。 被德妃刺了一下宜修也不以为然,自己是姑母唯一的选择,为了家族荣耀,不管自己做什么姑母都会帮自己兜底的。 福晋浅笑道:“爷这个月有大半的时间在李氏的院子里。” 德妃放下茶碗看着宜修,“李氏只是个汉军旗的格格,她父亲只是个四品官,不管她再如何得宠对你没有威胁。宜修,皇上已经问过几次胤禛的子嗣了。无论如何都要有个阿哥。你不要因小失大,最近安分一些,惹怒了皇上,谁也保不住你。” 福晋听完脸色白了一下,手里紧紧的攥着帕子...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因为嫡姐嫁给贝勒爷的方式不那么体面,皇上一直很不满乌拉那拉家。 若不是德妃坚持,贝勒爷因为嫡姐的遗言,皇上是断不会答应自己做嫡福晋的。 看来真的是没有什么办法了,必须让后院的女人给爷生出阿哥。 甄嬛传 李静言10 德妃敲打完福晋又缓和道:“你是乌拉那拉氏,满洲贵女,是胤禛的嫡福晋。你只要稳住了,后院里的那些女人,没有人能越过你去。现在最要紧的不是争风吃醋,不要跟你姐姐学。宜修你想清楚,可千万不要自误。” 福晋终于低下头,“是,儿臣知道了。”她现在也懒得掰扯李氏的事儿了。在生存问题前面,其他的都是小节。 “真是不争气啊,一个满族血统的嫡福晋,竟然为了一个汉军旗的小格格进宫告状,真是小家子气!乌拉那拉家的嫡福晋不是个好的,把好好的嫡女教的不谙世事,把庶女教的鼠目寸光!” 看着宜修走出永和宫,德妃叹口气对竹息唠叨:“若不是她们对弘晖下手,现在胤禛有着得宠的乌拉那拉家的嫡福晋,和一个手握乌拉那拉血脉阿哥的侧福晋。她们二人若联手把控胤禛的后院,我何至于在皇上那里吃挂落。若是影响到我的老十四你看我能饶了他们谁!”说着她脸上划过一道狠意。 竹息脸上带着温和谦卑的笑容,没有接话... 有些话主子可以说,做人奴婢的怎么敢说出来,她只能安抚的说道:“四福晋还年轻,有娘娘教导,以后会好的。” 德妃摇摇头,“我现在后悔啊,真不知道当初让柔则进府到底对不对啊!” 德妃表示不理解,明明是一个家族的两姐妹,在后院里不能守望相助,先自己斗个你死我活。险些坏了自己的布局。 回到正院,福晋斜倚在铺着锦垫的榻上,手里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的玉镯,思绪早已飘远。 她清楚后院该如何制衡,可心底那股郁气却怎么也压不住。 自己的弘晖,那个粉雕玉琢的孩子,才三岁就没了。 凭什么?凭什么府里其他女人还能有机会生下阿哥?等爷有了新的阿哥承欢膝下,还会记得他那个早夭的嫡子弘晖吗? 一盏茶的功夫,福晋猛地回神,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对侍立一旁的剪秋吩咐道::“去找府医,给后院里的女人都熬上坐胎药,府里要尽快有个阿哥。” 想了想齐月宾和爷的那些侍妾,忍住了让剪秋撤掉那些手段的念头。 当年嫡姐嫁进府里,齐月宾就忙不迭地凑了上去了。心里恨恨的想,齐月宾,只要有我做嫡福晋一天,你就休想有自己的孩子。 本来自己快要忍不住要给李氏避孕了,但是想想今天德妃说的话,再想想李氏的脑子。最终还是打消了念头。 不管是李氏还是宋氏都不足为虑。这两个不管哪个成为阿哥生母,宜修都能接受。但是!但是只能有一个!一个就够了! 福晋进宫归来,便要府医给所有侍妾、格格熬制坐胎药的消息,没半日就传遍了整个贝勒府。 后院顿时一片骚动,各院的主子们都动了心,纷纷打开库房挑选绫罗绸缎,吩咐下人去打新的首饰,脸上满是欢欣鼓舞的神色。 就连一向安分守己的齐月宾,也按捺不住了。 吉祥看着自家主子坐立难安的模样,忍不住疑惑道:“格格,这坐胎药,我们真要喝吗?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不会。” 齐月宾语气笃定,眼底却藏着难掩的激动,她攥紧手中的帕子,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一圈,又缓缓坐下,“定是宫里那位娘娘也着急了,福晋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这时候动手脚。” 她低头抚着帕子上绣着的兰草,声音放轻了些,带着几分憧憬:“吉祥,我想试试。” 她太想给爷生个孩子了,不拘是男是女。能给自己最爱的男人生个孩子,往后就算爷来得少了,也总有个孩子陪着她,不至于孤孤单单。 脑海中已然浮现出孩子粉·嫩的小脸,齐月宾嘴角不由自主勾起一抹甜蜜的笑意,转头对吉祥吩咐道:“把上次爷新赏的那匹锦缎送到制衣房,赶制一身新衣裳。再把我的琵琶取来,等爷来了,我弹给他听。” 胤禛回府后,苏培盛便将福晋进宫后的种种举动一一禀报。他一听便知,定是额娘在宫里说了什么。 他在子嗣上向来不顺,弘晖早夭后,府里便再无阿哥。 他不是没想过,弘晖的死或许和柔则脱不了干系,可柔则自己的孩子也没能留住,这事便也不了了之。 如今府里确实缺个儿子传承,对于宜修这番举动,他倒也不抵触。 自那以后,贝勒府的后院愈发热闹起来。 格格、侍妾们日日领着下人逛花园,今日这个隔着月亮门弹一曲悠扬的曲子,明日那个亲手做了精致的汤水点心送到书房,想尽办法吸引胤禛的注意,各院主子都忙得不亦乐乎。 剪秋将齐月宾的动静一一回禀,宜修听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讽刺:“我还当她是寺庙里泥塑的佛像,无欲无求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宿主,贝勒爷已经三天没来你院子了。”系统欠儿兮兮的对李静言幸灾乐祸,它这两天天天看后院的争宠戏码~ 李静言懒洋洋的说道:“翠芝,去给爷送一份白糖糕。” 翠芝不解,疑惑道:“爷不爱吃白糖糕啊。” 李静言翻了个白眼,说道:“我爱吃啊。人家都送,咱也得送,这叫和光同尘。快去~”就这么敷衍。 “统儿,我再傻白甜也知道之前盛宠一个月已经快犯众怒了,我又不是年世兰,有那么好的家世。我一个小格格还是要小心点。咱都有孩子了,跟她们抢啥~这要是搅合了爷和福晋的“大事”后院的女人能撕了我。” 李静言得意的跟系统显摆:“虽然爷已经三天没来了,但是爷每天都有给我送赏,我不急,我可不想让那帮女人再在请安时阴阳怪气的怼我。” 系统:“你打算什么时候上报你怀孕的事儿?” 李静言:“再等等吧,两个多月的时候吧。要是等三个月胎满了再上报那不符合我的人设。” “也好。”系统听完就继续看戏去了。 在德妃和宜修明里暗里的催促下,胤禛也听话的流连在后院里,在经历过被后院的侍妾格格围堵半个月后,胤禛还是去李静言处最多。 胤禛自与李静言相伴后,口味早已被养得挑剔。 她身上那缕天然的清雅花香,与肌肤自带的莹润细腻,是旁人难及的。相处时的熨帖自在,更是一种旁人无法复刻的舒心。 如今再看府中其他侍妾格格,或肤质不及她细腻,或气色难及她鲜活,相处间总少了那份浑然天成的契合与自在,终究是差了几分意趣。 无论宜修怎么明示暗示要“雨露均沾”开枝散叶,胤禛都跟没听到一样,谁还不是个爷啊,委屈谁也不能委屈自己啊... 甄嬛传 李静言11 激战过后,胤禛将李静言圈在怀中,指尖在她莹白肌肤上轻轻游走,语气惬意又带点抱怨:“你这小没良心的,旁人不是送补汤就是递荷包,就你,雷打不动送了一个月白糖糕,也太敷衍了。” 李静言蹙起眉头,小手捂在胸口,一脸委屈:“妾身送的是自己最爱的东西,爷居然不喜欢,可要伤心了...” 胤禛低头望着她,芙蓉秀脸晕着红,星眼含波,又娇又嗔。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幽香,他浑身发烫、喉间发紧,哪还顾得上白糖糕,只想着再续温存。 刚要动作,门外忽然传来苏培盛的声音:“贝勒爷,该用晚膳了。” 清宫规矩森严,作息半点不能乱,奴才不提醒便是失职。 苏培盛心里正无奈,那帮小崽子平日一口一个 “苏哥哥”“苏爷爷”,真要办事全躲了影,只得自己来触这个霉头。 胤禛脸 “唰” 地黑透,暗骂这群没眼色的奴才添乱。 李静言憋笑憋得嘴角抽筋,连忙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声音甜得发腻:“爷~我饿啦~” 硬生生冲散了屋里的低气压。 胤禛又气又笑地叹口气:“就你嘴馋。摆膳。” 他随手披了件常服,牵着她走出寝殿。 李静言跟在后面,趁他不注意偷偷揉了揉发酸的腰,心里嘀咕 “好家伙,差点没站稳”,见他没回头,飞快翻了个白眼,又立马敛起神色乖乖跟上。 “唔……” 李静言刚夹了一筷子鱼送进嘴里,一股浓烈的腥味瞬间直冲鼻腔,她慌忙抬手捂住嘴,眉头紧紧蹙起。 喉咙里一阵发痒,两腮飞快泛起酸水,胃里更是翻江倒海,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怎么了?” 胤禛见状,立马起身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紧张,“是不是吃坏东西了?苏培盛!快叫府医来!” 苏培盛不敢耽搁,一路火急火燎地把府医薅了过来。 老府医跑得气喘吁吁,心里暗自叹气:这贝勒府的差事,真是半点清闲没有,命苦哟!他定了定神,连忙上前给李静言号脉,指尖刚搭上腕间,神色便渐渐变了。 “恭喜贝勒爷!贺喜贝勒爷!” 府医猛地站起身,对着胤禛拱手躬身,脸上满是喜色,“李格格这是有孕了,足足两个半月了!” “好!好!好啊!” 胤禛眼睛猛地一亮,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子,嘴角瞬间咧到了耳根,手里的十八籽被他甩得哗哗作响。 盼了这么久,府里总算有了好消息,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他一把攥住李静言的手,欢喜得不行:“言儿,你可真争气!两个半月,这可是实打实的坐床喜啊!” 李静言一听,瞬间像只骄傲的小公鸡,先前的不适一扫而空。 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嘴角咧开大大的笑容,满脸都是藏不住的雀跃:“爷~太好了!妾身一定给爷生个白白胖胖的小阿哥!” “苏培盛!” 胤禛转头吩咐,语气里满是雀跃,“即刻起,将你李主子的分例提为庶福晋!再去大厨房挑个手艺最好的奴才,给言儿单独开个小厨房,往后膳食都按安胎的规矩来!” 吩咐完,他又转头看向李静言,眼神里满是期盼,轻轻抚了抚她的小腹:“言儿,你只管安心养胎。满月之前,请安的规矩都免了,什么都不用操心,就专心给爷生个健康的阿哥。” 李静言闻言,眉头微蹙,鼻尖轻轻皱起,带着几分娇憨的试探:“爷,妾身能不能提个小小的要求呀?我院子里都是些毛手毛脚的小丫头,没伺·候过孕妇,妾身怕笨手笨脚的,照顾不好咱们的小阿哥。想请爷给派个有经验的嬷嬷来。” “好,我让佟嬷嬷来照顾你。”胤禛眼神示意苏培盛,苏培盛点头退出房间。 佟嬷嬷是自己的人,是皇额娘生前的大宫女,胤禛搬到阿哥所,皇额娘就把佟嬷嬷赐给了自己。 不仅精通医理养生,管家理事也不在话下。 等佟嬷嬷来了,多榴院也能交给她管理。是一种监视也是一种保护。 翌日清晨,正院的晨光刚透过窗纱洒进内室,福晋已洗漱完毕,正端坐在梳妆台前。 婢女们捧着铜盆、帕子等洗漱用具,轻手轻脚地鱼贯而出,刚将屋内收拾利落,绘春便急匆匆地快步走进来。 她走到福晋身侧,压低声音急促禀报:“福晋,刚从苏总管那儿传来消息,李格格,她有孕了,足足两个半月了!” 福晋这一个多月来,为了府里子嗣之事日日焦灼上火,此刻听闻这话,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她望着铜镜里映出的绘春,语气难掩急切:“何时确诊的?府医看过了?” “回福晋,是昨晚确诊的。” 绘春连忙回道,“府医连夜去过多榴院,只是那会儿天太晚了,贝勒爷吩咐过,不必连夜来叨扰福晋,让今日一早再回话。” 福晋铜镜里的面容终于舒展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太好了。这下,总算是对宫里有了交代,也了了我一桩心事。” 她转头开心的对绘春说道:“让剪秋去库房拿一些补品,我们去多榴院。我是嫡福晋,是贝勒府的主母,理应去关怀一下。” 福晋快手快脚的装扮好自己,连早膳都来不及用,带着剪秋一队手捧托盘的正院婢女来到多榴院。 她一脸欣喜的看着李静言,一手按住想要起身的李静言,“你躺着,别起来,现在你怀了爷的子嗣,为我和爷生儿育女,是我们贝勒府的功臣别拘礼~” 福晋欣喜的看着李静言的肚子,对她说:“早上起来听到这个好消息,我立马就赶过来了,我给你带了很多补品,千万要保重身体。一定要平安的生下爷的阿哥。到时候,本福晋为你请功。” 李静言半躺在床上,满脸的喜悦和炫耀:“福晋,不用担心,妾身一定会平平安安的生下阿哥的!爷对妾身太好了,爷说让我满月以后再去请安!爷给我提了庶福晋的位份!爷还给我立了小厨房!哦,对了,爷还给了我一个嬷嬷照顾我!” 连插福晋几刀,她的笑容都快端不住了,后槽牙咬得太阳穴突突跳,嘴角崩成直线偏得笑。刚刚的喜悦化为乌有,听着李静言叽叽喳喳的炫耀,现在宜修就想上去把她的嘴缝上... 好不容易脱身离开多榴院,宜修踉跄着回了正院,一屁·股跌坐在榻上,眼神空洞,目光涣散。 她心里又酸又涩,当年自己怀弘晖时,爷有这般欢喜吗?给李静言提庶福晋位份、立小厨房、赐嬷嬷,桩桩件件都透着宠信。 可她怀着孕时,爷只顾着和嫡姐柔则风花雪月,将她视若无睹。 怀胎八月要跪在门口迎嫡姐入府,生产前日日还要去正院请安。爷不是不懂体恤,只是疼惜的从不是她。 “福晋...” 剪秋看着她失魂的模样,满心心疼。 宜修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指尖死死摩挲着腕间的碧玉手镯,像是要从中汲取力量,语气里满是愤恨:“剪秋,爷给她提分例、立小厨房,竟半分没跟我商量!我可是他的嫡福晋啊!” “福晋,李格格不过是汉军旗庶福晋,您才是皇上钦封的嫡福晋。” 剪秋连忙安抚。 宜修猛地挺直脊背,目光执拗又坚定:“是!我是嫡福晋,是爷名正言顺的正妻!” 甄嬛传 李静言12 因为是胤禛失了两个儿子才又有了喜讯,所以胤禛对李静言这一胎非常重视,每天下朝第一件事就是来多榴院看看。 佟嬷嬷把多榴院管得犹如铁桶一般。把多榴院从正殿到院子过了一遍又一遍,但凡有点不妥之处都被佟嬷嬷给处理了。 多榴院原本因为李静言怀孕而浮躁起来的奴才都被佟嬷嬷敲打得规规矩矩。 每天还要盯着李静言得饮食,吃什么,吃多少,佟嬷嬷都严格把控。 胭脂水粉不让抹了,不仅不让李静言抹,连身边伺·候得小丫鬟也不许用。荷包香囊一律不许近身,连带香味的花都不让往屋里放。 花盆底也不许穿了,只能穿绣花鞋,李静言直呼受不了。 知道佟嬷嬷是为自己好,只能在心里和系统蛐蛐佟嬷嬷的专制。 “她也不知道你吃了保胎丸。”系统幸灾乐祸,这段时间看戏看的很开心,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李静言吃瘪,它就格外欢喜。嘻嘻 李静言盘腿坐在榻上吃燕窝,漫不经心的对系统说:“我知道,我知道,我又不是真的不知好歹。我还以为忠心丸吃了,我就有了王霸之气,她就对我言听计从呢..." 系统嗤之以鼻:“那是傀儡,那不是忠心!就是忠心于你才会这么周全。” 李静言孕期过的格外舒心,胤禛不许其他人来打扰她。她又不用去请安,每天睡到自然醒。没事在院子里散散步。 因为不担心发胖的问题,李静言把小厨房的刘太监指挥的滴溜溜的转。 多榴院里每天都是各种食物的香气,院子的奴才可有口福了,不管多好吃的东西,李静言就吃两口就赏人。 没几个月多立院的奴才小脸都圆了好几圈。 胤禛每天都来看她,陪着李静言散步,被李静言逼着吃各种能齁死人,或者酸的倒牙的小吃食。 每天还要变着法的哄李静言睡觉,不然她就泫然欲泣的问胤禛,“爷是已经不耐烦妾身了吗?” 胤禛大呼受不了。 不过自从孩子能动了,胤禛的热情又回来了。 当年宜修怀孕的时候,他正忙着与柔则柔情蜜意。柔则怀孕的时候身体又不好,十天又八天是躺在床上害喜。 而李静言是个健康的,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有活力的。 当胤禛的大手盖在李静言的肚子上,就会被一只小手或小脚狠狠来一下~这种感觉太奇妙了,胤禛每次摸到胎动都很感动... 宫里知道四贝勒府终于有了喜讯都很开心,皇帝听说是自己的赐得格格有了坐床喜相当自得! 按理说皇帝是不会管自己儿子的小妾有喜没喜的,但奈何自己儿子不省心啊,这么大岁数了一个孩子都没有。 至于之前那个跟个扬州瘦马一样的乌拉那拉氏自己都懒得说。康熙撇撇嘴,没想到自己儿子里还有个痴情种子,没出息! 上行下效,康熙厚赏了李静言,太后、德妃也紧追其后...... 福晋在正院书房里写大字,听到剪秋的回禀,手腕一抖毁了一副字。手腕悬在纸上停顿一会,换了一张纸又开始写起来,就好像没听见多榴院的喧嚣。 齐格格坐在窗前,望着院子里的玉兰花树,叹息一声:“她倒是个好运的。” 转眼李静言怀孕五个月,胤禛这天忙完公务来看李静言这个孕妇。也没有用人通报直接就进了院子。 翠喜一骨碌跪到地上喊吉祥,赶紧起来掀起门帘子。 胤禛进到里屋,就看见李静言一条腿踩在地上,连鞋都没穿,一条腿曲在榻上。佟嬷嬷扶着她的一只胳膊。 “别下来了,好好坐着。” 胤禛边说边扶了李静言一把。看着李静言盘腿坐在榻上挺着个大肚子。 李静言还不满的嗔了胤禛一眼,“爷,你来怎么不说一声。” “这小妮子,越来越放肆~” 胤禛已经见怪不怪了,李静言跟其他后院女眷不一样,这是个粗神经的,好像从来没像后院的女人那么惧怕他。 不过看着李静言的肚子,发现了个问题:“嬷嬷,言儿的肚子是不是有点大?” 佟嬷嬷仔细看了看李静言的肚子,天天看着不觉得,这么一说好像是比一般五个月的肚子要大,这要说快七个月她都相信。 佟嬷嬷也紧张了,“主子,是有点大,叫府医过来看看吧。” 李静言有点小激动,哎呀,你们终于发现了华点~ 府医急急忙忙的被召唤过来,气都没倒匀就赶紧给李格格诊脉。 他把李静言的双手都枕完,抱拳对着胤禛说:“贝勒爷,如果奴才没把错的话,李格格应该是怀了双胎。”府医话里虽然不确定,但是神情很笃定, 胤禛一拍手,大笑着问府医:“双胎吗?太好了!大清皇室还没有过双胎~好!赏!赏多榴院三个月月钱!”他激动的搓着双手围着李静言转了一圈。 多榴院的奴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喜笑颜开,“谢贝勒爷赏!谢贝勒爷赏!”比过年还开心。主子这么争气,多榴院的奴才走出去都能抬头挺胸。 胤禛突然想起来还没有去跟皇阿玛报喜,急急吩咐苏培盛:“快!苏培盛!去宫里给皇阿玛,额娘报喜!” 胤禛眉头微舒,眼角眉梢都带着松快的笑意,除了老八,其他兄弟都有孩子了,就他们府里不闻婴啼。 皇阿玛对此早就对他不满了,这回终于放心了。 乾清宫中。 殿中的青铜鸟熏炉里燃着龙涎香,一缕青烟,袅袅而上,康熙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蘸了朱砂的毛笔,在一个折子上写着... 须臾梁九功走到康熙身边禀报:“皇上,四贝勒府传来消息,李格格怀的是双胎。” “哦?是双胎?”康熙惊讶的抬头看着梁九功。 自满清入关以来,皇室还没有过双胎的记录,这是个有大福气的格格啊。 “这个李格格是汉军旗的吧!~”康熙低头回想。 梁九功:“是,皇上,李格格是大选秀女,知府李文璧之女,汉军正白旗出身。”身为皇帝的大总管,这点细枝末节梁九功门清。 康熙点头,“还是上三旗,嗯,好!赏!” “这个李文璧是正四品吧。” 康熙手指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想想老四院子里女人的背景,还真是没有能拿得出手的。 乌拉那拉家除了费扬古爷都是废物,费扬古岁数也大了。想到太子、大阿哥,康熙皱了皱眉头。算了,提提老四吧。 康熙直起身,一只手揉着另一只手的手腕,对梁九功说:“让李文璧去礼部吧,就~嗯,礼部鸿胪寺卿吧。” 虽然鸿胪寺卿也是正四品,但是京官和地方官的含金量是不一样的。在地方为四品官,通常调回京中是要降半级的。 康熙:“你去库房挑些赏赐,加厚三层,生产时盯着点。务必生下这个大清的祥瑞。”说完又拿起了折子。 “嗻!”轻声回复完,梁九功安静的退出正殿。 甄嬛传 李静言13 胤禛连忙伸手扶起她,语气难掩雀跃:“福晋不必多礼!” 他大步走到上座坐下,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欢喜,“福晋该是听说了吧?言儿怀的是双胎!” “皇阿玛得知后龙颜大悦,说这是府中祥瑞,还特意下旨将言儿的阿玛调入京中,授鸿胪寺卿一职!” 他得意地向宜修显摆,说着便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暖意,“这一胎务必保平安,可是咱们府里天大的喜事。” 胤禛转头郑重吩咐:“这段时日,府中诸事就劳烦福晋多费心,言儿的子嗣便交托给你了。今晚我留在正院,陪你喝碗老鸭汤。” 他心里清楚,用人需给些安抚,此刻正该暖一暖嫡福晋的心。 宜修望着两人交叠的双手,眼圈瞬间红了。 多少年了,胤禛从未这般温和地对她笑过、握过她的手。她脸颊泛红,满眼深情地回望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辛苦,这都是妾身分内之事。” 心底的委屈与痛心暂且被抛到脑后,此刻她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人的温情。 这个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哪怕过往有再多隔阂,这一刻的温柔,也足以让她心甘情愿地付出。 翌日胤禛走后,福晋理智回归,开始思索...孩子一定得生下来,不代表李氏需要活下来。最少也断了李氏的生育才行。 剪秋轻步走进内室,打断了福晋的沉思:“福晋,永和宫那边遣了小太监来传话。” 宜修眉头微蹙,心里暗自嘀咕:姑母这时候又有什么吩咐?嘴上却沉声道:“说了什么?” “回福晋,” 剪秋垂着头,声音带着几分不安,连眼皮都没敢抬,“娘娘说,这段时日务必安分守己,万万不可轻举妄动。皇上已经吩咐梁总管盯着李格格生产的事,若是被抓到半分把柄,便是娘娘也护不住您了。”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刺破了宜修强忍了一整晚的窝囊气。 她胸口剧烈起伏,再也按捺不住怒火,猛地抓起案几上的茶盏,狠狠砸向地面! “哐当!” 茶杯碎裂的声响在安静的内室里格外刺耳,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青瓷碎片四散飞溅。 府里上下都知道,福晋素来沉稳,即便再生气,也极少打骂下人、摔砸东西,最多是找个地方静坐着默默消化。 剪秋见她动了这般真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上前劝慰,只能垂手立在一旁,满心忐忑。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疼痛猛地袭来,直钻太阳穴。 宜修脸色瞬间发白,抬手紧紧捂住脑袋,额角的青筋都隐隐凸·起。 “唔...呃...” 她疼得忍不住低吟出声,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剪秋,我、我的头好痛...” “福晋!” 剪秋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半步,“奴婢这就去叫府医来!” “不能去!” 宜修猛地抬手制止,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她喘着气,眼神却清明,“万万不能叫府医...若是让贝勒爷知道了,定会不高兴的。” 缓了缓那阵钻心的疼痛,她咬着牙吩咐:“你...你去把上次剩下的那副药,煎来给我服下。” 剪秋不敢耽搁,也不敢多问,连忙应声:“是,奴婢这就去!” 说罢,转身急匆匆地快步跑了出去,连地上的碎瓷片都顾不上收拾。 李静言得知皇上把李文璧调入京中,简直想立马给康熙磕两个! 一直担心她爹在地方上惹麻烦,现在好了,哄哄四爷,让四爷给爹找个幕僚,把她爹、她家都看管起来。那自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鸿胪寺卿!妙啊!这是个负责接待外交和礼仪的官职,清贵!清贫又高贵,这么个官,上哪贪去!嘻嘻~ “福晋打算去母留子耶~”系统冷不丁的冒出来了。 不嘻嘻了。李静言小脸一垮! “真假的?她怎么这么坏!我能骂脏话吗?” 系统:“不行,过不了审。不过你不用担心,德妃给拦住了。” 李静言倒是惊讶住了,“德妃给拦住了?为什么啊?德妃难道不希望这么大的福气给她便宜侄女?” 系统:“她想啊!要不是胤禛没有孩子,你这个祥瑞她都不一定想让你生。是皇帝让梁九功盯着你生产的事儿,万一出问题,不吉利。” 李静言点点头,了然道:“我说的嘛~还以为穿越一回,我有了啥人格魅力、王霸之气了。” 系统马上安抚道:“宿主不用担心,生产时一颗顺产丸,谁也拦不住你们母子平安。我只是提醒你别得意忘形。” “知道了。”李静言撇撇嘴,就知道泼冷水。 等胤禛到了,李静言使出浑身解数的给胤禛撒娇,求他给她爹赐个幕僚什么的。 李静言猴在胤禛怀里,双手拽着胤禛的胸·前的布料,“爷~我爹是个老实人,京中风云万变的,实在是怕我爹一不小心得罪了人!" 看胤禛老神在在,无动于衷的样子,李静言不依,撅着嘴,抱着胤禛的胳膊,不停的摇晃着,恨不得整个人都趴在胤禛身上,“爷~求求你了~” 胤禛当然同意,不能更同意了。 自打李文璧调入京中的旨意传达下来,胤禛就派人着重的调查过李家。 怎么说呢...李文璧这个人聪明,但是不多。能考上进士,说明智商没问题。但是会不会做官这个就很难说。 胤禛回头看着自己爱妾,心里叹了口气。 这就不是个聪明的,眼睛里经常有着清澈的愚蠢!李文璧也不是什么聪明人,倒是也不那么让人惊讶。 他也怕李文璧放到其他地方被人利用,拖自己后腿,也想把他调到自己眼皮子底下免得出错。 奈何老爹出手太快,给两个幕僚倒是个好主意。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期望值不能再高了。不过好在李家的两儿子读书还不错,考教过后发现比李文璧强多了。培养培养将来也是助力。 享受了一番爱妾的殷勤,胤禛很是受用。 胤禛伸开胳膊搂着李静言的腰,安抚道:“放心吧,交给爷,爷会派两个得力的去辅佐你阿玛。” 李静言闻言立刻捧着胤禛的脸就来个爱的亲亲,“爷!你太好了~~mua~” “放肆!” 胤禛话里虽是训斥,但是仔细观察发现的他的耳朵不自觉的红了...李静言就当没听见,自从怀孕以后,她就不断地试探胤禛的底线,这点小场面都不带怕的。 胤禛抚了抚李静言的肚子,对她说:“你什么都不用管,就好好的给爷生个阿哥。” 李静言:“放心吧爷,妾身一定会给爷生个大胖儿子,将来好给爷分忧!”胤禛看着李静言一脸的理所当然,忍不住嘴角抽搐。 佟嬷嬷隔着帘子坐在门外,手里绣着绣活听见李静言的话也忍不住狠狠闭上眼睛。 她这个主子,万事不过心,什么话都往外说,真难带啊!~不过老话儿讲一物降一物。自己的小主子是个极多疑的,傻点其实也行。起码不受忌惮。 没看主子说完了,贝勒爷都没搭理她吗。 甄嬛传 李静言14 时间很快过了一个月,李静言在多榴院听到了一个爆炸性的新闻。 李静言张着嘴看着翠喜,惊讶的问:“你说什么?宋格格怀孕了?几个月了?” 翠喜也一脸吃到瓜的表情,“府医说怀孕一个半月了,福晋已经去看过宋格格了。听说齐格格送了好些补品给宋格格呢。主子,咱们要送什么啊?” 自从怀孕以后,李静言的脑子就变成单核的了,不能一下考虑两件事。 还没来得及思考为啥齐格格送了很多补品给宋格格,注意力就被“送什么”给转移了。 李静言咬着指甲思考,试探的问佟嬷嬷:“送什么啊,不能送补品和衣料子,出了事儿就说不清了。去拿几个银锭子打两个银手镯、银项圈。多拿几个,让人刻上吉利的图案。咱们多备几个。嬷嬷你说呢?” “这就很不错了。” 佟嬷嬷颔首,给予了肯定:“同是格格,不需要送太重的礼。送的太重了必然有所求,就是福晋都会觉得此人心大了。” 李静言意识到她刚刚差点忘了另一个重点,问佟嬷嬷:“那齐格格为啥送那么重的礼?” “宋格格现在估计也在惶恐吧。” 佟嬷嬷嘴角讽刺的笑,“齐格格是最早入府的,一直想要个孩子。估计是看上了宋格格的肚子里的孩子了。” “啊?!”李静言跟身边的翠芝、翠喜一起感叹道。 佟嬷嬷不在意的说:“必不能成的!格格,你该出去散散步了。” 李静言一听运动时间到了,扶着翠芝的手,慢慢的走了出去,佟嬷嬷跟在主子身后。 她笃定齐格格的算盘是不会打响的。 贝勒爷小时候被佟佳皇后抱养过,知道被抱养的苦楚。夹在生母、养母之间左右为难,怎么可能会希望自己的孩子走自己的老路。 若是福晋请求,也许还有余地。 齐氏!武将之家啊~佟嬷嬷摇摇头,而且......佟嬷嬷看向正院的方向。那位是绝对不肯的。 福晋当然不肯! 正院里,福晋在小书房里给弘晖阿哥抄经。但是今天抄得总是不行,笔下失了那份儿圆融通达的意味,反而字的笔划锋利要跃出纸面一样。 宜修眉头微蹙,只一言不发地一遍遍重抄。 写错了便揉碎了纸掷在一旁,雪白的纸团堆了小半碟,手指被墨汁染得发乌也浑然不觉。 剪秋立在一旁,看着案上堆叠得越来越厚的经文,心疼得不行。 自家主子素来爱惜身子,这般执拗地耗费心神,定是心里郁气难平。 直到暮色四合,正院的灯笼次第亮起,橘黄的光晕洒满书房,宜修才缓缓放下笔,心中的憋闷总算是散了些许。 她端起一旁温着的茶,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睫毛半垂,掩去眸中的厉色,眉梢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嗤笑:“齐氏那个贱·人,竟想抱养宋氏的孩子?哈,真是做梦。” 剪秋闻言一愣,连忙问道:“福晋,您是说齐格格打算保养宋氏的孩子?” 宜修没直接回答,只轻轻吹了吹杯中的茶叶,语气平淡无波:“李氏的孩子确定性别了吗?” “张府医是前院专门看顾贝勒爷的人,我们的人接触不到。”剪秋很是愧疚。 宜修缓缓颔首,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仿佛对此并不意外,只淡淡道:“那就先等等。” 她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幽深难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再等等,看看李氏和宋氏,谁的命更好些。” 话音落下,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温热却没能暖热眼底的寒凉,那抹浅笑里,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与冷冽。 宋格格是这一胎怀得相当安静,几乎没听她过有什么动静。每天老老实实的缩在屋子里,连院子都不出。 胤禛在刚得到消息高兴了几天,去宋格格那用了两次午膳,但是没几天就又回到李静言这里了。 实在是宋格格不爱说话,安静的好像自己是在唱独角戏。 反而是后院里侍妾格格在得知宋格格有孕后,原本已经稍微冷却下来的争宠活动又热烈了起来,往前院送东西的热情又再度高涨了起来。 这几天别说苏培盛,连小夏子的脸都圆了不止一圈。真是甜蜜的负担。 唯独齐月宾频繁的开始“关心”宋格格。 不是今天送点衣服料子、就是明天送点补品、每天都要去宋格格处转一圈。 宋格格原本不大的胆子,被齐格格的一番动作更是吓得频繁叫府医,直到被胤禛命令后院的人不许打扰宋格格养胎才阻止了齐格格的每日一访... 齐格格也反应过来自己太心急了,可是她太渴望有个孩子了。 宋氏只是六品官之女,这是她最好的选择,如果错过这一次,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吉祥,叫宋氏那里的奴才时刻注意宋格格的情况,我们一定要保住宋格格这一胎。” 吉祥:“是,主子。” 齐格格思索片刻,果断的对吉祥说:“传话给叔父,宋格格生产时送进去一个稳婆。”她知道福晋不会轻易让她抚养宋格格的孩子,但是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要试试。 “我是虎贲将军之女,贝勒爷一定会愿意我来养这个孩子的。”齐格格目光坚定的看着先福晋送给她的琵琶。 转眼,又过了几日,李静言被宜修通知去正院请安,理由是见见新进府的妹妹。李静言拖着巨大的肚子,行走间都更加沉重。 待坐定,就看一个俏生生的美人儿站在剪秋身边。 福晋开心的对着众人说:“这是宫里赐下来的耿格格,正好趁姐妹们都在,见见人吧。” 她对着耿格格鼓励的笑笑,耿格格立马走上前,恭恭敬敬的跪在前面的蒲团上,“妾身格格耿氏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金安。” 李静言和宋格格都怀孕了,虽然德妃也不想给宜修添堵。 但是府里没人伺·候胤禛又怕被皇帝认为对胤禛不够上心,只能在永和宫里挑了一个长相一般,但是身材玲珑有致的汉包衣给宜修带了回来。 因为不是大选选出来,而且模样也只是清秀,一看就不是胤禛会喜欢的类型,福晋倒也没有很在意。 耿格格给福晋请完安,又跟李静言、齐格格、宋格格彼此见了礼。 福晋满脸欣慰,仿佛很开心后院的姐妹多和睦相处在一起。 对着耿格格说道:“耿妹妹以后在贝勒爷的后院里要和睦相处,早日给爷开枝散叶。” 耿格格屈伸一福:“妾身谨遵福晋教诲。” 甄嬛传 李静言15 福晋对于新人的恭敬很满意,转过头嘱咐李静言和宋格格:“李妹妹和宋妹妹哪里有什么缺的,便使人来告知本福晋,你们二位怀了爷的子嗣,有功于贝勒府,无论如何也不能委屈了两位妹妹。” 说完李静言就感觉到正殿里女人的目光灼热盯着两个孕妇的肚子。 李静言无所谓,不管福晋是真的关心还是给她拉仇恨,一脸灿烂,骄傲的说:“多谢福晋关心,有爷和福晋的关心,妾身必然会平平安安的诞下小阿哥的。” 宋格格显然不适应如此灼热的目光,半垂着头,细声地跟福晋道谢,恨不得立马窜出去。 福晋一脸贤惠的安抚众人,“其他妹妹也要向李妹妹宋妹妹学习。咱们府里孩子少,不管是阿哥还是格格,我和爷都喜欢。只要能生下孩子,都给你们提为庶福晋。” 学习?学习怎么怀孕?这事怎么学习?!李静言心里好笑。 众人起身一福:“多谢福晋。” 李静言看着脸上无动于衷的耿氏。 她坐在座位上轻轻摇晃着身体,耿氏是个沉得住气的,怪不得能生下弘昼。 上辈子的李静言如果不是运气好,在福晋需要一个阿哥来巩固地位时有了弘时,估计原主根本生不下孩子。 新人入府并没有给后院带来多大的水花。 除了听说耿格格酒量惊人,给胤禛灌趴下了,再就没什么瓜可吃了。 霜降一过,把京城的炎热也带走了,京城的冬天也随之到来。 第一次在京城过冬天,李静言每天都把自己裹成一个球,自从京城下了第一场雪以后,她连院子都不出了,就在屋子里散步,就像生产队的驴一样,一圈一圈的在屋子里转磨磨。 李静言这一胎马上要到预产期了,胤禛每天下朝都会去多榴院陪她,用完了午膳又拿着一本三字经对着她的肚子开始读。 从孩子在肚子里会动了以后,李静言每天都会对着肚子给孩子读话本子,怕孩子听不懂,还自动翻译成白话。 直到被胤禛抓到,此后就剥夺了李静言的胎教资格。 让苏培盛送来了一堆启蒙的书,每天自己给孩子启蒙。 文言文再加上胤禛没有什么起伏的声调,每次李静言都扛不住一会就开始犯困。 所以只要她开始犯困就开始捣乱,“爷,梅花是不是要开了?”李静言没话找话。 “嗯,园子里的梅花开了..” 胤禛拿着书愣在一旁。去年还能跟菀菀赏梅,今年已经相隔两地了。 还没来得及对爱妻的离去伤感就听李静言惊呼:“爷,我尿裤子了!” 李静言手里举着奶饽饽,一脸茫然的看着裤子上的水渍,佟嬷嬷听见声音赶紧掀帘子进来,转过头就将胤禛推出了门。 佟嬷嬷淡定的对她说:“格格,别怕,你这是羊水破了,马上就要生了。”佟嬷嬷说着让翠芝和翠芳扶起她往产房走。 佟嬷嬷又指挥其他人请府医的请府医,烧热水的烧热水。 胤禛站在外面一点忙的帮不上,只能焦急的等在门口。 翠芝和翠喜扶着李静言在产房里走来走去。翠芳去烧水带着稳婆从里到外的洗漱、换衣服、连头上的簪子都拔下来换成桃木簪... 李静言咧着嘴对系统抱怨:“系统,有点疼了,能屏蔽一下吗?”蹙着眉头嘶嘶的哈气。 系统也慌了,“疼还是要自己疼的,顺产丸已经给你吃了,很快的...” 李静言咬着牙扶着肚子来回走动,阵痛已经让她有点直不起腰来了... 胤禛背着手在产房门口转磨磨的时候,福晋和后院里的女人赶到了。众人赶紧对着胤禛行礼,“爷,吉祥。” 福晋担忧的问小德子:“李格格如何了?” 小德子赶紧回道:“格格刚进产房。” 福晋一脸担忧的对胤禛说:“爷不必担心,李格格养胎养的好,必然会平安生下小阿哥的。” 此刻的她是真的希望李静言可以一举得男,不然就要看着府里的女人继续给爷生孩子。 胤禛不耐烦这么多人站在门口,叽叽喳喳的说话,赶了他们都回自己的院子去,只剩下福晋陪在身边。 一个时辰后,产房里传出了婴儿嘹亮的哭声,过了一盏茶又一道婴儿的哭声响起... 听到哭声,胤禛立马站直了身体,“好,生了!听这哭声应该是个健康的。” 不一会,佟嬷嬷抱着一个宝蓝色的襁褓,身后翠芳抱着一个粉红色的襁褓激动的走出来。 佟嬷嬷喜笑颜开的对着胤禛大声的说:“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李格格生了一对龙凤胎,母子平安!”多榴院的奴才欣喜的跪在地上,大声庆贺! 胤禛已经欢喜的不知道怎么表示了,咧着嘴笑着说:“好!好!赏!多榴院的奴才赏三个月的月钱!府医快看看阿哥格格。” 府医赶紧走上前,轻轻掀开襁褓,捏住小婴儿的手腕,凝神诊脉,转头开心的对胤禛说:“贝勒爷!阿哥格格身体十分康健。” 府医心想,这孩子咋养的,从来没见过这么健康的婴儿。 胤禛走过去轻轻的掀开被子,看着孩子像红猴子一样皱巴巴的小脸,一脸的得意。 觉得此刻那皱巴巴的小脸是最好看的。笑容一点点扩大,爷终于有了个健康的儿子了。 龙凤胎啊~我可太厉害了我! 人类的悲喜总是不相同的。 胤禛是高兴了,福晋手里的帕子都快扯破了! 她阴冷的看了一眼剪秋。没用的东西,李氏居然没有伤了身子。简直是废物! 胤禛:“福晋,这里交给你了,爷要去宫里给皇阿玛和额娘报喜!”说着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福晋含笑看着胤禛走出多榴院,站在院中,脸色渐渐沉下来,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周身散发着清冷疏离的气息。 回头扶着剪秋的手慢慢的走出了多榴院。 手上的指甲掐破了剪秋的皮肤,剪秋忍着疼对福晋请罪:“福晋,嬷嬷进产房前被换了衣服首饰,重新梳洗了一遍。李格格这胎生得又快,佟嬷嬷一直盯着稳婆,实在是没找到机会。” 福晋了然:“是了,佟嬷嬷。那是佟佳皇后用老了的人。” 她进府前就是佟嬷嬷掌着阿哥所里的府务,福晋在刚进阿哥所的时候,也收买过佟嬷嬷。但是佟嬷嬷不为所动,这是佟皇后给胤禛的大嬷嬷。一直只效忠于贝勒爷。 福晋平息心里的怒火,转而问道:“宋格格的胎怎么样了?” 剪秋:“府医说宋格格思虑过重,并且有八成是个格格。” 月光覆在福晋的脸上,冰冷得像雕塑的佛像,“那就不用管了,这一次不能再失手了。” “是,福晋。”剪秋缓缓地松了口气。 甄嬛传 李静言16 乾清宫内,梁九功轻步上前,脸上满是喜色,对着御案后的康熙躬身禀报:“皇上,四贝勒殿下来了。” 康熙正握着朱笔批阅奏折,闻言放下笔,抬眼时眼底还带着几分茫然,开口问道:“老四?这个时辰,你怎么进宫来了?” 胤禛跪在地上,抬眸望着康熙,声音难掩激动:“皇阿玛!儿臣有天大的喜讯禀报。府里的李格格,方才为儿臣诞下了龙凤双胎!” “龙凤胎?” 康熙眼中瞬间闪过亮色,猛地坐直身子,随即朗声笑了起来,“好!好啊!这可是我大清皇室头一对龙凤胎,李氏倒是个有福气的!” 他心中暗自点头,当年把李氏赐给胤禛,果然没看错人,这可是为皇室添了祥瑞。 胤禛连忙顺着话头接话,语气恭顺又恳切:“都是皇阿玛得福泽!”他很上道得夸他爹,对,皇阿玛是说啥都是对的。 康熙终于看这个儿子有点顺眼了,和蔼的说:“起来吧!” 胤禛起身,依旧微微躬身,趁热打铁道:“皇阿玛,儿臣想为李氏请封侧福晋。” 康熙点点头,应该的,龙凤胎的生母怎么能是个小格格。而且李家只是个汉军旗,不碍的,“有功就要赏,朕准了。你写折子吧。等孩子满月的时候朕来赐名。” “谢皇阿玛!” 胤禛很激动,毕竟康熙以前只给嫡子赐名,这是多大的荣耀。 当年二阿哥还没来得及被赐名,本来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有这个殊荣了。是龙凤胎给他带来的。言儿果然争气。 康熙看着他喜不自胜的模样,又道:“既来了,就去永和宫看看你额娘,让她也沾沾喜气,高兴高兴。” 说罢,便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儿臣告退。” 胤禛躬身退出乾清宫,脚步轻快地往永和宫去,满心想着要把喜讯分享给额娘。 可没成想,到了永和宫,德妃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两句 “知道了”“是好事”,半句多余的热络话都没有。 胤禛瞬间像被泼了盆冷水,刚升起的喜悦消散大半,整个人都抑郁了。 德妃还在一旁不停地念叨:“宜修是你明媒正娶的嫡福晋,你得多多看顾她,万不可因宠妾而轻慢正妻,落个宠妾灭妻的名声...” 絮絮叨叨的话灌了他一脑门子,胤禛只能垂着头听着,最后丧眉搭眼地退出了永和宫。 胤禛不开心,德妃心里也挺不是滋味,早知道这个李氏有这么大本事就应该给自己的老十四留着。 龙凤胎!老四那个白眼狼也配! 秉持着你不开心我就开心了,怼了一顿儿子。心里刚舒坦点,结果听见皇帝厚赏了李氏,赶紧一边让竹息去送赏,一边心里又开始骂骂咧咧了。 多榴院的寝殿里,李静言缓缓睁开眼,翠芝快步上前,脸上满是关切,轻声唤道:“格格,您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李静言嗓子干涩得发疼,声音微弱:“我想喝水...” 她刻意支开翠芝,待脚步声远去,连忙摸出藏在枕下的玉瓶,倒出一滴灵泉水含在口中。 清冽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瞬间缓解了身体的酸痛,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刚醒来得时候,感觉身体都不像自己的了,想起生产时身体像被一刀劈开一样的疼,李静言哼哼唧唧的对系统说: “统儿,我太疼了,我再也不生了。” 系统急了:“别啊,下次我给你屏蔽九成的疼痛感。”那不中啊,咱还得做任务呢老铁。 李静言现在就想咬系统两口,问道:“那你这会怎么没给我屏蔽。” 系统极力的维持自己可靠的形象,“第一次,你总要经历一次哒,不然你装都装不明白,在这皇宫后院里,咱们一定要谨慎。千万别把人当傻子。下回你是不是就知道怎么个疼法了。” 系统掩饰自己第一次手忙脚乱的搞忘自己还有这个功能。 见李静言没接话,系统赶紧转移话题,语气谄媚起来:“我给你喂了恢复丹,也给两个宝贝喂了健体丹、启智丹。满月以后你就恢复如初了亲~” 听着系统讨好的声音,李静言百分百确定,系统肯定驴她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翠芝的脚步声。 她端着一碗温水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扶起李静言,轻声道:“格格,慢点喝,刚温好的,不烫嘴。” 李静言顺势靠在软枕上,接过茶碗,暂时压下了跟系统算账的念头,“孩子呢?” 翠芝扶着她用了半杯温水,轻轻放下自己的主子,又掖了掖被角,回答道:“小阿哥和小格格都在隔壁呢,奴婢让人将小主子们抱过来。” 不一会,翠芝领着两个乳母走了进来。 李静言急切的看着孩子,对翠芝说:“把孩子放在我身边,你们下去吧。等孩子饿了再过来。” 她看着并排躺着的两个小宝贝,眼圈都红了,点点他们的小脸,“像两个小老头儿一样,皱巴巴的~” 虽然嘴上吐糟着孩子,但是现在的她看着自己的宝贝觉得他们肯定是全大清最好看小宝宝。 小手手举在脸颊边儿,睡得呼呼的,她轻轻的碰碰他们的小手手,好软啊~ 李静言小声的呢·喃着,“妈妈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们的。” 因为是寒冬,再加上生得是双胎,胤禛跟李静言商量洗三就在多榴院小办一场,连兄弟都没请。等到满月时再大办。 胤禛觉得委屈了两个小宝宝,其实李静言是不在乎的,就算知道孩子身体很健康,但是她也不想冒险,这么小的孩子要是生病就遭罪了,不存在委屈。 但是新手爸爸心疼坏了,每天下朝必须先来看看孩子。 看着孩子一点一点长开,胤禛欣喜的发现自己的小阿哥长的跟自己有八成相似,不由得对孩子有了更多的喜爱和期待。 连抱孙不抱子的规矩都不管了,每次来看孩子都要抱抱这个长得像自己的小阿哥。 转眼已是龙凤胎满月之期,福晋正吩咐剪秋筹备满月宴。 “剪秋,你即刻吩咐下去,这既是我扶正后操办的头一场宴席,更是咱们贝勒府龙凤双胎的满月之喜。务必办得热热闹闹、风风光光,半分差错都许不得。断不能让爷的那些兄弟看了咱们的笑话,丢了贝勒府的体面。” “是,奴婢明白。” 剪秋心中清楚,这宴席关乎贝勒府的颜面,更是主子扶正后首次在皇室权贵面前正式亮相,半点马虎不得。 甄嬛传 李静言17 满月当天,因为是稀罕的龙凤胎,所有胤禛的兄弟们和宗亲们都早早的来到四贝勒府。宗室老福晋们都想带着各自的儿媳女儿,来贝勒府沾沾喜气。 仪式开始,李静言穿着桃粉色遍地金旗袍,绯·红织金马甲缀着小米珠,鲜嫩的像枝头初绽的桃花。 一整套芙蓉玉的头面,胸·前带着鎏金累丝项圈。坠着一颗拇指大的红宝石,腰间缀着羊脂玉禁步随着行动轻轻摇晃。 身后跟着抱着小阿哥、小格格的乳母缓缓走入众人的视线。 突然现场鸦雀无声,众人见这个生下龙凤胎的有“大福气”的李格格,眉尾处天然带一抹嫣红,像是被春风蘸了桃汁染就,顾盼时流转着暖阳般的光彩,唇不点而朱,好一个桃花仙子。 只是不协调的是桃花仙子咧着嘴看着胤禛笑,怎么看怎么傻气。 八福晋撇着嘴斜眼鄙视地瞄了一眼福晋,又厌恶的看了“狐媚子”李静言。在场女眷暗地里交换眼色,捂着嘴开始窃窃私语。 幸灾乐祸的看着那位扶正的嫡福晋。 来的都是嫡妻正室,虽然她们天然膈应长得如此妖娆的小妾,但是对于这个唯一被扶正的乌拉那拉继福晋也一样看不上,乐于看四贝勒福晋的笑话。 侧室扶正,对于这帮子正妻是多大威胁,这在大清都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九阿哥倚着十阿哥欠儿欠儿的揶揄着胤禛:“哎呀,四哥可真是有福气啊~” “老九!” 八阿哥微笑的制止九阿哥的调侃。 他转身对着胤禛一抱拳,笑着恭维道:“四哥,恭喜四哥喜得龙凤胎。兄弟们都羡慕你呢。” 胤禛都懒得搭理老九,赶紧招呼兄弟们入座。 看见胤禛如此忽视自己,九阿哥往前一步就要去找麻烦。被十阿哥按在椅子上。 这时宫里的圣旨到了。 梁九功:“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惟赞宫廷而衍庆,端赖柔嘉,鸿胪寺卿李文璧之女李静言,毓质名门,温恭懋著,仰承皇太后慈谕,册封为侧福晋,钦此。” 众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跪在福晋身后的李静言双手举过头顶接过属于自己的侧福晋的旨意。欢喜的抱在怀里。 梁九功笑眯眯的对胤禛说:“万岁爷口谕,小阿哥赐名弘昐,小格格赐名嘎珞。”老奴可否看一眼龙凤胎,也好让老奴回去跟皇上讨喜。 胤禛很是得意的亲自抱着小阿哥,打开襁褓给梁九功看。 梁九功眼睛一亮,“呦,这位小阿哥可是真有福气啊。长的跟四贝勒爷一模一样啊。” 胤禛矜持的笑着,点点头,说道:“梁安达,不如喝杯喜酒再走。” 梁九功一脸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可不敢,可不敢。四贝勒爷不用客气。老奴还要回宫伺·候皇上。奴才这就告退了,” 胤禛亲自去送梁九功,塞给梁九功一个大红封,便喜气洋洋的回到宴席。 福晋跪在前面牙根紧咬。皇上居然给庶子赐名字。为什么她的弘晖没有?她的弘晖明明是四爷的长子,皇上为何如此不公。 虽然有预感李氏可能会被册封为侧福晋,早前还安慰自己一个汉军旗占着侧福晋之位,总比将来被皇上赐给爷一个满军旗侧福晋强。 但是如今李静言真的被册封为侧福晋,宜修恨不得... 福晋被剪秋扶起,余有荣焉的对着李静言,“恭喜李妹妹母凭子贵。”忍不住还是刺了一句。 “多谢福晋,同喜同喜。”李静言咧着嘴,后槽牙都能看见了。 母凭子贵咋了?管我是母凭子贵还是得贝勒爷宠爱,总归侧福晋到手了。一点都不介意,转头带着人欢欢喜喜去换侧福晋吉服去了。 胤禛带着小阿哥和小格格四处献宝,矜持的听着众人的溢美之词。宜修也跟仿佛是自己生了龙凤胎高兴的四处寒暄。 曲终人散,胤禛被扶着回到多榴院时,李静言已经换好桃红的寝衣,坐在化妆镜涂涂抹抹。看见苏培盛扶着胤禛走进寝殿,李静言赶紧扶住胤禛,胤禛大半个身子倚靠在李静言身上。 “爷,这是喝了多少酒啊?”李静言蹙眉皱着鼻子,嫌弃的看着胤禛。 灯下看美人。 胤禛已经好几月都没近过李静言的身子了,如今佳人在怀,胤禛眼神像带钩子,一寸寸的描摹着李静言的轮廓,眼底燃烧着毫不避讳的欲-望。 胤禛低头堵住李静言的嘴,双手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李静言身上淡淡的桃香气飘来,他的眼神深了几分,揽住她的腰肢的手微微用力就把她抱起,走向床榻... 寝殿的窗幔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翠芝艰难的从床上把李静言挖起来。 清闲了几个月的李静言从今天要开始打卡上班,不是,开始去正院请安了。一路哀叹清闲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以齐格格为首的后院格格齐身请安:“侧福晋吉祥。”李静言掠过人群径直走向左下首首位。 “妹妹们,快起来吧” 李静言喜滋滋坐下。 福晋走出来坐下,看着李静言心里感叹,一年的功夫已经爬到侧福晋了。再看看脸色难看的齐格格,又觉得满意,你心里不痛快我就痛快了。 福晋端坐在高位,含笑着看向大殿里落座的后院女眷。把目光对准了宋格格,贤惠的询问:“宋格格,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了吧。” 宋格格整个人看着像纸片,肚子大的吓人,宽大的旗袍穿在身上直逛荡。 “是,福晋。” 宋格格低着头细声细气的回答。 宜修问了问宋格格的起居饮食,又安慰宋格格万事不用操心,只管好好养胎。 转眼又把目光锁定了李静言,柔和的问道:“李妹妹,弘昐和嘎珞昨晚睡得香不香?” 李静言笑着恭敬的对福晋说:“多谢福晋关心,弘昐和嘎珞都是好带的孩子,晚上就是醒来了也不会大哭,能吃能睡的。” 福晋满意的点点,欣慰的对李静言说:“不用谢,毕竟我是他们的嫡母。照顾府中子嗣是我身为嫡福晋的责任。弘昐和嘎珞是爷唯二的子嗣,李妹妹,若是格格阿哥哪里有什么缺的,就来正院找剪秋。” “福晋,放心吧,妾身肯定不会跟福晋客气的。”李静言对付福晋的方法就是,我只听字面意思,你怎么问我怎么答。 福晋关心完李静言又对着众人鼓励道:“妹妹们也要抓紧时间给爷生下子嗣,才能像李妹妹一样母凭子贵啊。” 一句话说的其他格格们都羡慕的看着李静言,恨不得马上把孩子揣在肚子里,也能被册封侧福晋。 李静言自得的回道:“福晋说的对。” 福晋再次确认这就是个听不懂人话的,欺负她都听不懂。 甄嬛传 李静言18 转眼数月光阴流转,这日正院请安时分,福晋刚在主位上坐定,宋格格的宫女便如离弦之箭般闯了进来。 她踉跄着扑进屋内,“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福晋!不好了!我们格格要生了!” 福晋心头猛地一惊,转瞬便敛去慌乱,神色沉淀下来。 她当即有条不紊地吩咐:“即刻派人去宫门口候着,见了贝勒爷立刻报信。再火速去请府医,不得耽搁!” 说罢,便带着李静言等人,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宋格格的院子去了。 胤禛在宫门口接到消息,几乎是一阵风似的踏入了宋格格的院落。 他面色铁青,沉声道:“怎么回事?宋格格明明才八个多月,怎会突然要生?” 福晋一脸为难的说道,“宋格格的奴才说,宋格格前几天就流血了,但是流得不多就没叫府医。今早天蒙蒙亮得时候肚子就开始疼了。这几天每天都时不时得疼一下,但是每回时间都不太长,宋格格以为这回也是。没想到..." 胤禛脸色愈发阴沉,背手站在门外,转头催促府医,“府医呢?进去看看。” 福晋站在胤禛身边安慰:“贝勒爷不用担心,宋格格一定能平安无事。” 每次只有在这个时候福晋觉得她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只有她才可以并肩与贝勒爷站在一起,而其他女人只能站在他们身后,仰望着贝勒爷。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走得缓慢,而沉重。院子里的灯陆续点了起来,众人坐了整整一天,人困马乏,脸上一丝喜气也无。 听着房内宋格格嘶哑的呻-吟声,李静言心烦意乱,不知道弘昀和嘎珞有没有哭闹... “哇哇哇......" 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声响起,众人一激灵,一脸欣喜的望着室内,可算生下来了。 谁知,忽然听见凄厉得一声哭喊,稳婆双手是血的跑了出来。 宋格格生的个小格格没了。 现在宋格格也下红不止,现在府医正在救治,八成是活不了了。 李静言听完瞬间转头看向福晋,她半垂着头,眼睛藏在阴影里,面上虽有哀戚之色,唇角却露出一丝冷笑... 回到多榴院果然听见孩子的哭闹声。 李静言焦急的跑进去,“快把弘昐和嘎珞抱过来”她快手快脚的换好衣服,洗了洗手。抱起哭得小脸通红的嘎珞。 她来不及坐下,抱着嘎珞,边晃悠边往床边走,“不哭,不哭哦~额娘在呢,额娘在呢~”转过头坐在床上低头逗弄着弘昐,看见因为看见额娘停止哭泣的弘昐。 李静言心软的一塌糊涂,怜爱的对着弘昐说:“我们弘昐真是个好宝宝,看见额娘就不哭了是不是?” “是啊,三阿哥不是爱哭的,平时饿了困了也只是哼唧几声,今天一直没看见侧福晋才哭的,阿哥和格格已经开始认人了...” 奶娘一脸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小主子。 李静言把弘昐放在床的最里面,自己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着已经不再哭闹的嘎珞,轻轻摇晃着。 思绪开始翻涌... 第一次直面府里的隐私,福晋最后冷漠的一笑让李静言浑身发冷。 李静言第一次严肃的对着佟嬷嬷说:“嬷嬷,以后我们要看好阿哥、格格,不要让人钻了空子。咱们院子都拜托给你了。我是个无能的,但是我会命去守护我的孩子。” 佟嬷嬷神色一凛,严肃的点点头。 今天算是对李静言的震撼教育。 进府到今天,她已经不知道不觉得开始松懈。直到看到福晋的獠牙,才惊觉! 额娘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李静言目光坚定的看着床上孩子。 时间如流水般悄然流逝,康熙一废太子后,胤禛把不争就是争的策略发挥到了极致,在朝堂上闭紧嘴巴除非必要绝不开口。 当差时就本本分分做事,做完事就回雍亲王府紧门闭户,从不与朝臣来往。 对,四贝勒爷在太子被废后升职了。 被康熙册封为雍亲王。 与胤禛不同的是,八贝勒忙着接收直郡王手下的势力,一时间八皇党煊煊赫赫...康熙连自己最爱的嫡子都给废了,又怎么可能让八皇党做大。 康熙为了遏制八皇党把胤禛捧起来,将大将军年羹尧的妹妹年世兰赐给胤禛做了侧福晋。跟着年世兰一起进府的还有吕格格。 得到消息的多榴院,李静言内心欣喜,年世兰终于要进府了。 李静言摸着自己怀孕三个月肚子,弘昀和“大清巨人”弘时来了。 自从福晋知道自己又怀了双胎,不知道使了多少手段。 所有送来的分例、赏赐上面都有麝香、红花、各种让人虚弱的秘药... 李静言有时候都怀疑,福晋是有一个加工厂吗?这层出不穷的药品是从哪来的?!这得值多少银子! 李静言有小厨房,现在她已经不用大厨房里送来的食材了。 胤禛给了她两个皇庄,每天早上,小田子都会去角门去接食材。只要发现被动过,这一车的食材就不用了。 现在李静言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是在正院,不吃不喝,回来就立刻换衣裳。要不是这些年胤禛有点好东西就拼命的赏赐给李静言。她都把自己给换穷了。 宋格格的孩子去了之后,胤禛虽然没有表现出多么悲痛欲绝,但是在第二天让苏培盛送来了几个奴才。 现在的多榴院里全是胤禛的人,由佟嬷嬷管着。 李静言出门恨不得前后左右都有奴才保护着,但是昨天李静言还是在去正院的路上坐了个屁墩儿,把脚给崴了。 这下好了,可以关门养娃了,估计年世兰进府的时候她才能“痊愈”。 李静言现在要多烦福晋就有多烦她,虽然不管摔几个屁墩儿都不会影响肚子里的孩子。但是摔一下也疼啊。 只要一想到现在福晋愤怒头疼的样子,李静言就很开心。 翠喜看着李静言开心样子,不解的对侧福晋说:“格格,王爷去了福晋院子” “知道了。” 她摸·摸翠喜的脑袋,不用想那么多,姐的快乐你不懂。 这些年她已经看明白了,胤禛是真的不怎么在意这个福晋的,只有王爷需要福晋帮忙的时候,胤禛才会主动去正院“安抚”她。 能给她的只有嫡福晋的“尊重”。等到“华妃娘娘”进府,可能这唯一的“尊重”也不多了。 “额娘。” 嘎珞摇摇晃晃的走进来,亲昵的拽着李静言的手,“吃糕糕~” 李静言:“你刚刚不是已经吃了一个糕糕,一会还吃不吃饭了?哥哥呢?”说着把嘎珞抱在怀里,捋了捋嘎珞额前头发。 甄嬛传 李静言19 嘎珞是个鬼精灵,不想回答的问题就跟没听见一样。 “突然性耳鸣”就很神奇。 她要是不愿意,你在后面叫她,她就是不回头。如果不是李静言坐在前面,亲眼看见自己闺女,嘴角撇着坏笑,都以为她没听见。 嘎珞咯咯咯的笑着,抓着笸箩里,李静言堆的纱花往头上戴,边戴边含糊不清的说:“哥哥不好玩,不理我”。 弘昐已经三岁了,胤禛极其喜欢这个长得像自己的儿子,早早的就给弘昐启蒙了。弘昐从小就聪慧,只要是胤禛教过的,哪怕过了好几天也能一字不差的给背出来。 可以这么说,只要弘昐还在,李静言的地位绝对稳稳的。 即使以后李静言容貌不在,也不会遇到像原主前世一样的境遇。 翌日,贝勒府离前院最近、规制最大的 “韶华院” 已然动工修整。 奴才们搬料运具、穿梭往来,一派忙碌热闹的景象。 多榴院内,李静言正安心养胎。 夜里,胤禛陪着嘎珞、弘昐玩罢睡前游戏,便径直回了房,将李静言轻轻拥入怀中,掌心温柔地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这几日韶华院修整,府里难免嘈杂。你乖乖待在院里,莫要四处走动,免得被人冲撞了。” 这几年后院唯有嘎珞、弘昐两个孩儿,如今李静言再度怀上双胎,胤禛格外看重。 美人他固然倾心,血脉骨肉他更珍视。 李静言温顺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娇憨:“知道了爷,我前些日子脚崴了还没好利索,哪敢随便出门呀。” 她眼珠一转,话锋忽转,声音又娇又糯地撒起娇来:“对了,还没恭喜爷呢...听说年大将军的妹妹生得如花似玉,吕格格又是巴蜀人士,都说巴蜀出美人。往后府里添了这么多娇俏妹妹,爷还能记得我这个老姐姐吗?” 她紧盯着胤禛的眼睛,分明是要一个实打实的承诺。 胤禛无奈,能怎么办呢~言儿太在意本王了。 他跟李静言保证:“言儿给本王生了一对龙凤胎,肚子里还怀着本王的孩子,本王心中言儿是不同的,任是多美的美人都比不过”。 听到这话,李静言才展颜一笑,凑上前在他脸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胤禛趁机试探着说:“年氏年纪尚小,性子许是娇纵些,等她入府后,你多让着她几分,可好?” 他早听闻年世兰骄纵任性,而李静言向来心直口快,在后院也是随性惯了,不大会看脸色。一想到日后两人碰面,难免起摩·擦,他便有些头疼。 李静言闻言,“霍”地坐了起来,掐着腰,立着眼睛,“好啊~年氏还没进府,爷就已经嫌我老了。这要是等年氏入府了,还有我们娘们的位置吗?”说着低下头拿着帕子捂着眼睛。 胤禛不防李静言突然坐起来,差点砸到他,赶紧把她抱进怀里安抚:“好了,好了。是爷说错了,别压着肚子”,胤禛去拉李静言的帕子。 “生下来有什么用!等年氏进府,我们娘们都要靠边站了。” 李静言拽着胤禛的袖子使劲晃,多少有点泄愤的意思,“亲身也是汉军旗侧福晋,凭什么让着她,她若是不惹我,我才懒得搭理她。但是她若是来招惹我,爷~你不许偏心。妾身和孩子的脸面都没了。” 胤禛被她晃得头昏脑胀,只得连忙告饶:“好好好,不偏心,绝不偏心!” 这一番拉扯,他不仅没说动李静言,反倒赔上了不少珍宝首饰,外加两座兴旺的铺子,才总算把人哄得转怒为喜。 正院小书房,福晋翻看着手里的账册,剪秋用头上的簪子挑了挑蜡烛。蜡烛跳了两下,烛光亮了些,剪秋满意的放下簪子。 剪秋回身倒了盏茶,轻轻的放在桌案上,对着福晋轻声说:“福晋,时辰不早了,该休息了” 宜修闻言,头也未抬,声音淡淡:“爷呢?” “回福晋,爷还在多榴院呢。” 剪秋如实答道。 又是在多榴院。 这后院之中,难道就只有李氏一个人值得他挂心吗?宜修心中涌上一股郁气,猛地 “啪” 一声合上账册,书页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抬眸望向多榴院的方向,手指不自觉攥紧... 不过须臾,便又缓缓松开力道,端起桌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汤压下心头波澜,转而对剪秋淡淡问道:“李氏的胎怎么样?” 剪秋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知道福晋不是在关心李福晋的胎养的有多好,而是想听她说,李氏的胎已经不保,她真的用尽了手段,府医传话过来说李侧福晋的胎稳稳的。 福晋看了一眼支支吾吾的剪秋,手指按着一涨一涨的太阳穴,闭着眼睛交代剪秋:“这次的稳婆,提前准备好,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下去吧...” 剪秋赶紧回答:“是,福晋。” 福晋看剪秋的表情就知道事情又没有办成。 自从李静言怀孕开始,从前的手段就没有一次成功过。若不是这几年后院除了弘昐没有别的阿哥出生,她都怀疑有人背叛她了。 李氏太贪心了,都已经儿女双全了还要生,太贪心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这一胎绝对不能让她生下来。 转而想到过几天入府的年世兰。福晋手指不断的按压太阳穴。年世兰的家世太好了。年家父兄都得用,年羹尧还是打仗的好手。 齐月宾也是武将之女,可惜父亲早就死了,齐家没什么人了。 年氏进府后必然是要得宠的。想到昨夜王爷不容置疑的要求一定要善待年世兰的样子,福晋就恨得牙痒痒。 希望年氏是个性子温顺的吧。 不过想到,年世兰要是得宠,李氏应该是最着急的吧。两个都是侧福晋,一个有子,一个有家世,得想个办法让她们斗起来... 就在年世兰进府前三天吕格格悄悄的进府了。 据说这是个皮肤细腻,五官深邃有点子异域风情的巴蜀美人。虽然没有绝顶漂亮,但是性子爽利。 要不是李静言“脚崴了”,她还挺想去见见“欣吧唧”。 胤禛连着去了三天,转眼就到了年氏入府的日子... 初封为侧福晋跟李静言这种晋升为侧福晋不一样,年世兰是有婚礼的。虽然不像娶嫡福晋那般盛大,但是该有的仪式都是齐全的。 好在不是娶嫡福晋,不然李静言就得像当年宜修一样挺着孕肚去门口跪着迎接嫡福晋入门。在一片敲敲打打声和鞭炮声中,年世兰入府了。 因为李静言怀着孕,根本没出门。 昨晚雍亲王洞房花烛夜,别人睡不睡的着不知道,李静言睡得挺好。 李静言很明确自己的定位,自己是来生孩子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早上起来换上特意做的桃粉色云锦做的旗袍,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挺着刚刚有点隆起的肚子,迫不及待的就去正院了。 甄嬛传 李静言20 正院的朱红廊下,昨日年侧福晋入府时悬挂的红灯笼依旧高悬,喜庆的光晕映着青砖地,却未驱散正殿内的沉滞。 殿中除了年侧福晋,其余人皆是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出。 时间慢慢过去,等了好久,这会儿福晋已经坐在上首了,年侧福晋还没有来。家就知道,年侧福晋不是个好相与的。 正殿里鸦雀无声,李静言端着茶杯佯装喝水的功夫四下扫了扫众人。又低垂着头,轻轻的拨弄着茶盏。 福晋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贤惠笑容,眼底的平和却渐渐淡去,眉头悄无声息地蹙成了一个川字,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郁。 齐格格自小格格夭折后,便愈发沉默得像个隐形人。 每逢请安,她总是能不言语便不言语,大多时候只是垂眸坐着,似在发呆,又似在神游。 耿格格、吕格格等低头研究袖子上的刺绣花纹... "王爷、年侧福晋到~"江福海在正院门口甩着长音。 话音未落,胤禛已牵着年侧福晋的手缓步走入殿中。 两人皆是面带笑意,眉宇间藏不住欢喜,行至殿中时,还默契地相视一笑,亲昵之意溢于言表。 年侧福晋果然当得起汉军旗的翘楚,当得起“国色天香”这几个字,尤其是那一双直插鬓中的秀眉,这是个张扬又艳丽的火一般的女子。 众人赶紧起身给胤禛行礼,“给王爷请安,王爷万福。” 年世兰很规矩的侧过身子避让。 胤禛放开年世兰的手径直坐在上首,随意的摆摆手,“都起来吧。” 他唇角微扬,看的出来,心情十分美好。 年世兰立在大殿中·央,刚要抬步往左侧的位次走去,抬眼看清座上之人,脚步骤然一顿。她不满地扫了李静言一眼... 随即微微一怔,眼眸飞快闪过一丝讶异... 年家打听过雍亲王府的女眷,说是李侧福晋貌美,也没说过这么美啊。 这是个跟自己不相上下的美人,而且不是说已经生过孩子的老女人吗?怎么还一脸娇憨,看着比自己还小。 她心头顿时涌上一股不甘,当即转过身,眼眶微红地望向胤禛,模样满是委屈。 李静言恰在此时抬眼,正撞见年世兰那带着敌意的一瞥。 她也不顾殿内凝滞的气氛,软糯的嗓音里裹着毫不掩饰的气愤,扬声道:“看什么看?这座位又不是我排的!再说了,妾身难道不配坐在这里吗?王爷~” 话一出口,她脸上又闪过一丝委屈,连忙转头,眼神巴巴地望向胤禛,满是撒娇的意味。 胤禛茫然抬头,先瞥见李静言眼底的委屈,转而又看向年世兰,只见刚纳入府的佳人亦是泫然欲泣。 一边是怀着重胎、诞下龙凤胎的宠妾,一边是家世显赫、容貌倾城的新欢,他顿时只觉得头疼欲裂。 福晋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故作为难的对胤禛说:“按理说年妹妹是咱们府里最尊贵的侧福晋,毕竟初封就为侧福晋,但是李妹妹身下还有一双龙凤祥瑞,故而妾身才这样安排的。不知王爷以为如何?” 按照尊贵来说,应该是年氏坐在左边。但是按照资历来看,若是让李氏坐在这,也不是不可以。实则这正是她的算计,今早特意让绘春引着李静言先占了左首的位置。 胤禛很不耐烦宜修搞得这种小动作。漫不经心的说:“本该如此,言儿生下了大清皇室第一对龙凤胎,又怀着本王的孩子,理应坐在左边。” 他本来也没打算让李静言让位,毕竟年家再得脸也不如自己儿子重要。 胤禛安抚的看向年世兰,一抬手,“好了,见礼吧。” 说实话她们没闹起来,宜修挺失望的,但是听出胤禛语气里的不耐烦,劝自己不急,来日方长,就不信她俩斗不起来。 宜修坐正身子,“好,剪秋备茶。” “请福晋喝茶”。 年世兰也是攒了一肚子气,别以为她没看出来,这座位的事儿就是这老女人搞出来的。但是如今刚进府,府里的情况还不明朗。 自打在府外见过胤禛以后,就对雍亲王一往情深了,绝不能让爷对她不满,今天这个事儿,她年世兰记住了。 都给我等着... 年世兰低下头,眼角一片冷厉。 福晋一脸贤惠,温和对年世兰说:“妹妹快起来吧,进了雍亲王府,我们都是姐妹,以后要和后院的妹妹们和睦相处。府里的孩子少,我跟王爷都盼着妹妹尽快给爷添个小阿哥。姐姐手里也没什么好东西送给你,这是我怀弘晖时,德妃娘娘赏的红宝凤尾簪,给妹妹做见面礼,还望妹妹不要嫌弃。” 说罢,她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李静言,带着几分隐秘的试探。 谁知李静言竟直截了当地接了话,睁着一双水润杏眼,满脸羡慕地叹道:“德妃娘娘当真是疼爱福晋,赏下的簪子竟这般精致好看。” 话音刚落,她便撇了撇嘴,转头对着胤禛露出委屈神色,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抱怨:“哪像娘娘赏给妾身的首饰,不是样式老旧,便是颜色暗沉乌突突的。即便拿去重新打磨翻新,也难掩俗气,实在戴不出去...娘娘也太偏心了些。” 说到最后,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却足够殿内众人听清。 胤禛脸上的表情猛地一僵,连忙举起拳头轻咳一声,眼神飞快地示意李静言安分些,莫要再乱说话。 可李静言像是全然没看见,依旧怏怏不乐地嘀咕:“也是,福晋与德妃娘娘是姑侄亲,娘娘自然更疼爱她些。这般疼宠,咱们旁人啊,终究是求不来的。” “好了!” 胤禛连忙打断她的话,语气虽看似不耐,但是话里的亲昵却不容忽视,“本王赏你的首饰、料子还少吗?回头让苏培盛再给你送一批过去,少说些闲话!” 他暗自头疼,这些怨怼的话若是传出去,难免遭人诟病,这李氏说话竟半点不看场合。若不是她如今怀着身孕,少不了要好好训斥一顿。 李静言闻言一喜,脸上顿时绽开笑容,一扫之前的不快,喜滋滋的望着众人... 年世兰在一旁听着,暗自翻了个白眼。 心中冷笑,这李侧福晋竟是个没脑子的,大庭广众之下也敢公然抱怨王爷的生母,看来根本不足为惧。 她手里捏着那支红宝凤尾簪,只觉得晦气... 弘晖早夭是府中皆知的事,宜修偏把怀弘晖时的赏赐送她,分明是在暗中诅咒!这老女人,竟这般不依不饶地给她下马威。 虽满心不悦,但念及簪子是德妃所赐,年世兰不敢有半分不敬,只得僵着脸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多谢福晋赏赐。” 福晋的心理素质极好,全然没将年世兰那意味深长的态度放在心上,依旧笑意盈盈地说:“年妹妹,既已见过礼,便去认认其他姐妹吧。” 甄嬛传 李静言21 李静言倒像是忘了方才的小插曲,单手轻轻托着隆起的小腹,没心没肺地对着年世兰行了个平礼,脸上还带着乐呵呵的笑意。 耿格格、吕格格等人见状,也连忙躬身向年世兰行礼。 年世兰顺势将早已备好的礼物分赏给众人,原本也给李静言准备了一份,想趁机摆摆架子,可瞧着胤禛方才维护李氏的态度,终究没敢拿出来。 心中暗自不爽,本想给李静言一个下马威,反倒这般不了了之。 家礼一结束,胤禛便没了多留的心思,淡淡说了句 “散了吧”,便带着苏培盛转身回了前院。 胤禛刚走出正院,年世兰便率先站起身,狠狠甩了甩手中的丝帕,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去,神色间满是不耐。 福晋望着她的背影,脸色沉了下来,方才的温和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半分掩饰都懒得做。 李静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满意不已,悄无声息地跟着众人一同走出了正殿。 回到多榴院,李静言终于憋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福晋本想挑唆她与年世兰争斗,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却没料到年世兰这般勇猛,入府第一天便敢给福晋甩脸子。 以后啊,这后院里就热闹喽~ 年世兰气势汹汹地冲回韶华院,刚跨进门槛,便疾步上前抓起案上一只青花茶杯,狠狠往地上一掼!“哐当” 一声脆响,瓷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泼洒满地,溅湿了紧随其后追进来的颂芝的鞋面。 “福晋这个老女人!” 年世兰怒不可遏,胸口剧烈起伏,“第一次见面就存心恶心我!她乌拉那拉家早就败落得没人了,一个侧福晋扶正的继福晋,也敢在我面前摆谱?我年家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我爹和哥哥们皆是当朝重臣,她也配!”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手一扫,案上的茶盏茶壶、玉如意摆件顿时噼里啪啦摔了一地,碎得彻底。 “还有那个李静言!” 她柳眉倒竖,语气愈发尖利,“居然敢占我的位置!不就是会生孩子吗?生几个孽种算什么本事!” 年世兰自小便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性子嚣张跋扈,长这么大一路顺风顺水,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长大。 如今满心欢喜嫁给如意郎君,入府第一天就接连受辱,这口气如何能咽得下? 颂芝忍着鞋面的湿热,连忙上前顺毛安抚:“主子息怒!咱们年家何等门第,怎是乌拉那拉那个破落户能比的?老爷和两位爷在朝堂上风生水起,权势赫赫。她一个侧福晋扶正的继福晋能做到的,主子您定然也能!” 她凑近了些,声音放软:“昨儿个王爷在韶华院对主子的疼爱,奴婢都看在眼里。今儿一早还亲自陪着主子去正院见礼,这满王府里,也就主子有这份体面,就连李侧福晋当年入府,都没让王爷这般上心过。王爷如今不过是顾着三阿哥和大格格,等主子日后有了身孕,诞下小阿哥,王爷定然会更宠爱主子的。” 年世兰听着这话,脸色稍缓,抬起酥手,拭去眼角因愤怒溢出的泪光。 “你说得对!” 她重重点头,给自己打气,眼底重新燃起傲气,“王爷心里定然是最喜欢我的!等我有了孩子,看那帮老女人还怎么跟我争宠!” 颂芝见她心绪平复了些,便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说:“奴婢今日瞧着,那李侧福晋倒不足为惧。她家世平平,人看着也不甚聪明,除了肚子争气些,实在没什么过人之处。倒是正院的福晋,心思深沉,才是最该提防的...” 年世兰眼底闪过一抹阴鸷,咬牙切齿道:“哼,那个老女人的心思,我岂会不知?她就是巴不得我跟李氏斗得两败俱伤,她好坐收渔翁之利!” “正是这个理!” 颂芝连忙附和,凑近她耳边低声道,“主子千万别中了她的计!李侧福晋如今怀着身孕,若是主子对她过于苛刻,即便王爷顾念您,也绝不会坐视她和孩子受委屈。咱们刚入府,根基未稳,犯不着先跟她硬碰硬。” 年世兰缓缓颔首,冷声说道:“本福晋的目标,从来都是取代那个老女人,成为王爷名正言顺的正妻!一个小小的李氏,也配让我放在眼里?” 颂芝闻言,暗暗松了一口气。 刚入府便树敌太多终究不妥,李侧福晋受宠又有孕在身,能暂时避开锋芒,总归是好的。 福晋原本的计划里,两个侧福晋,一样受宠爱。一个有子嗣,一个有家世,必定会斗得你死我活的。 不管她俩谁赢了,福晋都可以浑水摸鱼把另一个也压下去。 谁知道遇到年世兰这个奇葩,出身将门一身的莽劲儿!剑锋直指福晋。 年世兰入府后,胤禛一连两月宿在韶华院,这份独宠彻底养大了她的野心。她本就生得国色天香,一嗔一怒皆含风情,宛若一团烈火,带着炙热浓烈的爱意缠绕着胤禛。 胤禛起初便因年家的权势对她另眼相看,如今再被这份明艳与热忱打动,愈发宠爱。 有了显赫家世做靠山,又得王爷独宠,年世兰愈发有恃无恐,半点不将福晋放在眼里。 每日请安必故意迟到,言语间更是毫不掩饰地讥讽福晋年长色衰、不得王爷的心,到最后,连想要取代福晋正妻之位的心思,都摆到了明面上。 福晋暗中几次向胤禛吹风,诉说年世兰的骄纵,可胤禛反倒处处拉偏架,只说年世兰年纪尚小,性子娇憨,让福晋多担待,不必与她计较。 这般偏袒之下,福晋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 李静言已不再是首要威胁,年世兰成了她最忌惮的心头大患。 年世兰入府时,李静言正怀着身孕。 胤禛顾及她的身子,只在白日去多榴院,陪她和弘昐、嘎珞吃顿午膳,下午便带着弘昐去前院启蒙读书,到了夜里,十有八·九都宿在韶华院。 至于吕氏、耿氏等人,他一个月里也难得去看一两回。 这份悬殊的恩宠,让年世兰生出了错觉... 雍亲王府里,她便是最得宠的那一个,其余女眷皆不足为惧。 气焰日渐嚣张的她,不仅瞧不上福晋,就连诞下龙凤胎、如今仍怀着身孕的李静言,这位同样是侧福晋的对手,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个只会生孩子的庸人,半分放在心上。 这天午膳过后... 年世兰坐在梳妆镜前打理自己的妆容,看见镜中的自己满意的点点头,“王爷呢?颂芝你去看看王爷在哪?” 颂芝紧张的说:“王爷在多榴院。” “啪!”年世兰手中的梳子直接摔在梳妆台子上,“那个贱·人!惯会用孩子争宠。” 甄嬛传 李静言22 韶华院寝殿内,梳妆台上的脂粉盒、玉梳被扫落在地,一片狼藉。 年世兰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一双凤眸死死盯着多榴院的方向,眼底满是怨怼与不甘。 颂芝不慌不忙安抚着主子的情绪:“福晋,王爷每天午膳都会去多榴院看望三阿哥和大格格。这可是王爷唯二的两个子嗣。等以后福晋有了孩子,王爷肯定就不去多榴院了。” “真的吗?” 年世兰若有所思,脸上闪过挣扎,“那本福晋是不是要尽快有孕?要不要让家里给本福晋找找助孕的方子?” “哪还需要助孕的方子啊。” 颂芝连忙接话,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王爷现在十天有九天在我们韶华院。没准现在小阿哥已经在主子的肚子里了。” 年世兰缓缓颔首,心中暗忖:听说李静言当年便是坐床喜,她能做到,自己凭什么不行? 颂芝观察到主子松开的眉心,暗自松了一口气,劝解道:“当初进府前老夫人不是说了吗,所有的助孕方子都是有代价的,那都是以伤害母体来孕育孩子。主子这么得宠,咱们根本不需要这样做呀...” 颂芝见她眉心舒展,暗自松了口气,又柔声劝解:“当初入府前,老夫人特意叮嘱过,那些旁门左道的助孕方子都藏着隐患,多半是损耗母体来成全子嗣,得不偿失。主子如今深得王爷宠爱,根本无需用那些东西冒险。” 年世兰抬手抚了抚鬓边的珠花,对着铜镜理了理发髻,脸上重新绽开明艳的笑容:“你说得对。王爷这般疼我,说不定孩子已经在路上了。等我有了身孕,诞下嫡子,什么三阿哥、大格格,都得靠边站!” 颂芝连忙趁热打铁,转移她的注意力:“主子说的是。对了,王爷昨日特意吩咐,今晚要来韶华院用晚膳,您看是不是该吩咐小厨房准备起来了?还有晚上要穿的衣裳、戴的首饰,也得好好挑选一番呢。” 年世兰的注意力果然立刻被吸引,眼中的怒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雀跃:“对对,快吩咐下去!小厨房要做王爷最爱的几道菜,首饰就选上次王爷赏的那套赤金镶红宝石的,衣裳挑石榴红的那件!” 说罢,便兴冲冲地忙前忙后,全然忘了方才的不快。 颂芝站在一旁,悄悄吐了口气。 福晋那边已然得罪死了,若是再让主子跟有子有宠的李侧福晋硬碰硬,往后的日子可就难了。往后可得多劝着点主子,万万不能再树敌了。 不知是年世兰牵扯了福晋太多精力,还是福晋在暗中筹谋更大的动作,总之,先前针对多榴院的那些小动作,竟渐渐消停了下来。 多榴院内一片和睦,嘎珞坐在院中的秋千上,裙摆随着秋千的晃动飞扬,银铃般的笑声不绝于耳:“额娘!额娘!你快看我!快看我呀!” 李静言坐在树下阴凉处的软椅上,含笑拍手为女儿捧场:“哎呀,我的小嘎珞飞的真高啊。” “侧福晋,盖一下腿吧。” 佟嬷嬷拿着一方柔软的小毯子走过来,语气满是关切。 李静言摆摆手,示意她坐下:“嬷嬷也坐会儿,不用一直忙着照顾我。” 佟嬷嬷依言坐下,目光落在院中笑闹的小格格身上,眉眼舒展:“时间过得真快,小格格如今都能自己玩秋千了,孩子们长得可真快。” 话音稍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李静言,压低声音道:“侧福晋,有件事奴才想着该告知您,吕格格怕是有孕了。” “哦?” 李静言心中一动,下意识翻阅原主的记忆,按原剧情,吕格格的孩子淑和不该这么早来才对。她抬眼问道:“福晋那边知道了吗?” 佟嬷嬷没有立刻应声,只是静静看着自家主子,想看看她究竟是什么态度。 李静言暗自对系统问道:“统儿,吕格格怀的是淑和吗?” “是,事情不是一成不变的,原主那一辈子,弘时这个时候都出生了。年世兰进府以后原主还挺得宠的。背后又有福晋的支持,两个人也是争得旗鼓相当的。那时候福晋对后院的掌控比现在要强的多。现在福晋的精力被年世兰牵扯住,后院可不就是疏忽了...该发生的或早或晚都会发上,不用担心。” 系统倒是挺淡定,反正大的框架不会变,细枝末节的都不是大问题。 李静言拿起一杯羊奶喝了一口,把毯子往上拉一拉对佟嬷嬷说:“嬷嬷,既然福晋那边还不知道,我们帮着吕氏瞒一瞒吧。后院里不能只有我有孩子。” 李静言不是福晋,她倒是不在乎后院里谁生孩子。 如果从小吃着启智丹,还有两个兄弟帮衬,又占着长子的名头,弘昐最终还是没有得到皇位,那是不是就说明这孩子就不适合那个位子。 自己不是土生土长的清朝人,知道以后大清的历史,皇帝当然要能力足够的人来做才是对百姓好。 说白了就是李静言有倚仗,有底气,又有专业打胎的继福晋,稳操胜券。心态才能这么好。在没有涉及自己生存、利益时,李静言愿意做个好人。 李静言笑着看着疯玩的嘎珞,温言道:“我们嘎珞要是有个小妹妹就好了...”她已经开始畅想两个小丫头玩笑打闹的场景了,笑意从眼底漫到眉尖。 佟嬷嬷闻言挑了一下眉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主子这么笃定,吕格格怀的是个小格格,但既然是主子的命令,她也乐得执行,能让王爷多几个子嗣总是好事。 最重要的是,佟嬷嬷很满意自己主子不是个独的,贪的。没有奴才喜欢伺·候一个狠毒的主子。焉知这样手段不会用在自己身上。 李静言看看时辰,对翠芝说:“什么时辰了?你让小德子去把弘昐接回来吧。不要老是去前院闹他阿玛...” 李静言又冲着嘎珞拍拍手,“嘎珞,回去吃奶饽饽好不好?” 嘎珞跳下秋千,咯咯咯笑着冲向李静言,又在马上要碰到李静言时停住脚步,轻轻的趴在她的怀里。 虽然李静言觉得女儿就算直接冲过来,也不会伤到腹中胎儿,奈何胤禛担心,教过嘎珞和弘昐一次,他们就记住了。 真是一对小机灵鬼儿~ 甄嬛传 李静言23 时间一转眼到了李静言怀胎九个月时,胤禛早早的就答应她,等到她生产前让李夫人来王府陪产。 上一胎的时候李静言还是格格,没有这个资格。这一胎她已经是侧福晋了,终于可以见自己家人了。 最主要的是李静言很清楚,如果宜修想要做什么手脚就只能等到生产时了。 她自己也吃不准宫里的德妃是什么态度,即使她有系统,但是还是打算稳妥一些,最后这一关可绝对不能出岔子。 所以让翠芝亲自去李府,要求李夫人进府时带一个会接产的家生子。 李夫人进府这天,李静言就摆个椅子坐在门口等,小德子早早的带着小田子去接人去了。 她先去正院请完安,才被小德子引着带到了多榴院。老远看见自己闺女挺着“巨大”的肚子,满面红光的等在门口。 李夫人加紧脚步,一把托住了李静言的手,“言儿~”她还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见女儿了。猛地见到女儿,话音刚落,眼泪就掉下来了。 李夫人扶着李静言,仔仔细细的看着女儿的脸色,又后怕的打量着女儿的肚子。“言儿,这肚子也太大了!”她担心的轻轻摩挲着女儿的孕肚。 李静言没心没肺的笑着对自己娘说:“没事的娘,是双胞胎。娘,你看我生的一对龙凤胎,阿哥叫弘昐,格格叫嘎珞...” 她赶紧把两个孩子往她娘怀里推了推。 “哎~哎~好。好啊。这两个孩子长得可真好。” 李夫人激动的摸·摸这个,抱抱那个,应接不暇的。 弘昐和嘎珞歪着小脑袋看着从来没见过的郭罗妈嬷:“郭罗妈嬷好~” 每年过生辰的时候,郭罗玛法家都给他们送好多礼物,他们虽然没见过,但是天然的感到很亲切。 弘昐学着阿玛的样子,绷着小脸,背着小手,奶声奶气的说道:“郭罗妈嬷,远道而来,辛苦了,快进屋坐...” 说着拉着李夫人就往屋里走。 小噶洛双手捂着嘴,猫在李静言身后嘲笑哥哥。 不能让哥哥看见,看见会生气的,哥哥好难哄的。李静言手指点点嘎珞的额头,光知道请神不知道送神的小鬼。 转到屋内,李夫人怀里一左一右的环抱着弘昐和嘎珞。 “弘昐这孩子是长的像王爷吧。”李夫人的眼光自己描摹着弘昐的轮廓,完全不像李家人。 李静言摇头晃脑的炫耀:“可不是,我们爷可开心了,弘昐长得像他阿玛,就连性子也像。每天都要把弘昐接到前院去给他启蒙,这么小的年龄也坐的住,我们爷不知道有得意呢。额娘,弘昐以后一定能给他阿玛分忧的。” 李夫人一看李静言这样就头疼。 怎么进府好几年了,还这么傻乎乎的,什么话都敢说。也不知道这院子里有没有王爷的人,也不敢很劝,只能敷衍着说道:“这种话以后少说吧。” 李夫人赶紧换个话题,眯着眼睛看嘎珞,“嘎珞长得真像你。” 李静言喜滋滋的看着自己宝贝女儿,“嘎珞最像我了,额娘。你看她跟我一样长得多好看。” 李夫人现在尽量忽略李静言“冒傻气”话,对着女儿说:“我来的时候,你爹让人去街上买了好多小玩意儿,都是你跟你弟弟们小时候喜欢的~张家的,你给阿哥、格格们出去分分。” 一听有礼物,弘昐也不装深沉了,蹦下软榻拉着妹妹去看箱子里的竹蜻蜓、蹴鞠、小泥人...叽叽喳喳的跟妹妹讨论。 弘昐抱着五彩缤纷的竹球仔细端详,开心的向李静言展示,“我看过这个!阿玛的私库也有一个。是阿玛小时候佟佳家送来的。” 嘎珞手里抓着两个小泥人,爱娇的说道:“额娘,我想要多多的小泥人?” 李静言对着孩子就是“好好”妈妈,看着两张稚嫩的小脸,经常被迷的只会说“好”,摸着两个孩子的小脑袋许诺道:“好,等你们阿玛来了就让他使人去给你们买。” “让我买什么?”胤禛说着话就走了进来... 今天李夫人入府,胤禛怎么样也是要过来一趟的。 李文璧前两天升任太常寺卿。虽不是什么实权职位,但是好歹也是正三品了。胤禛看重李静言的两个弟弟,已经都送进国子监里了。 李夫人第一次看见胤禛,诚惶诚恐的跪下给胤禛磕头:“给王爷请安,王爷万福。” 胤禛赶紧服一下,“李夫人快请起。李氏这一胎就要拜托夫人了。” “阿玛!”“阿玛”两个孩子从小就跟胤禛亲。连第一次说话叫的都是阿玛,看见阿玛进来直接就扑过去了。 李夫人:“多谢王爷,能来照顾李侧福晋,是李家的福分。” 内宅夫人很少见外男,尤其李家是汉军旗,规矩更加严苛。虽说这也算是自己的“女婿”,但是这女婿来头也太大了,李夫人难免缩手缩脚。 胤禛也看出来李夫人的不自在,寒暄几句就把孩子带走了。 “我带两个孩子去前院了,晚上让苏培盛给你送过来。”胤禛嘱咐一句就抱着嘎珞、牵着弘昐离开了。 “阿玛,你能陪我玩蹴鞠吗?”弘昐仰着头跟阿玛撒娇。 胤禛声音柔和的跟弘昐商量:“让苏培盛陪你玩好不好...” “呼~”看着胤禛走了,李夫人送了口气,转而开心的笑起来,“王爷可真疼孩子,对你也不错。” 李静言骄傲的炫耀:“那是,女儿可是这后院里最受宠的,不然能连怀两胎吗~”李静言摸了摸孕肚。 说道怀孕,李夫人神色一凛。 周围的奴才很有眼色的退出去。佟嬷嬷出去后坐在门口。 李夫人:“你让我从家里带一个会接生的家生子,我已经带来了,你别看张家的年纪轻,手艺好着呢。她这是家学技艺,以前我生你和你弟弟们都是他娘接生的,小小年纪就开始帮忙。嫁了人就自己出去接活了,而且她接生过双胎的孩子,有经验。不过言儿,我听说皇家后院生孩子都是内务府派稳婆啊。” “那当然是用不了呗。四个都在后罩房里住着呢。” 李静言也不瞒着,不在意的说:“我们福晋小气的很,我们王爷快三十才有两个孩子,只有一个阿哥。其他后院里的女人不是怀不了,就是生不下来。说没有她的功劳谁信啊。我刚进府的时候她才扶正。上一胎怀的还挺顺利的,这一胎她就不停的动手脚。要不是爷给了我佟嬷嬷,我这一胎早就不保了。” 李夫人一听就急了,“怎么会这样,福晋这么干,王爷就不管吗?” 甄嬛传 李静言24 多榴院东次间里,李母与李静言执手坐在软榻上。 李母神情慌乱,李静言脸上带着嘲讽,嘴里嗤笑道:“王爷怎么会知道呢。娘,我们这个福晋是宫里头德妃娘娘的侄女。不管福晋做什么,德妃娘娘总归是不会让王爷知道的。” 看着李夫人着急的样子,李静言也马上安慰:“娘,不用急,我怀得好着呢。连安胎药都不用吃。而且有爷护着,不会有事的。这不是一直她就没得手嘛,我估计她最后能用的招,也就只剩下生产时动手脚了。所以我也是防患于未然,才让你带人进来。我压根就没打算让内务府的嬷嬷进产房。” 李夫人很心疼自己的闺女,摸着女儿的肚子叹息道:“这高门大院里啊,是非就是多,哎~” 李静言安慰的拍了拍自己老娘的手,安慰道:“院子里都是王爷的人,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她插不进手。” 正院小书房内,檀香袅袅,福晋宜修正低头抄录经文。 见剪秋走进来,她才放下毛笔,起身走到水盆边净手,随后坐回床边的软榻上,语气沉凝地问道:“李侧福晋那里的稳婆安排好了?眼看着生产的时间就到了,可别坏了本福晋的大事。” 剪秋信誓旦旦回话:“福晋放心,都安排好了。李氏本就蠢钝,咱们送去的四个稳婆,她连问都没多问,便直接收下了,如今在多榴院后罩房里好吃好喝地供养着,半点疑心都没有。” 宜修端起桌上的茶盏,指尖轻轻拨弄着盏盖,眸中闪过一丝满意:“这里面,有几个是咱们的人?” “回福晋,三个都是娘娘您的亲信,她们也都以为是奉了娘娘的吩咐行事。” 剪秋笑着回话,语气笃定。 宜修眯起眼睛,手上仍一下下划着盏沿,心中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总觉得事情不会这般顺遂。 她抬眼叮嘱:“记住,事后务必把线索引到年家。一旦李静言一尸两命,王爷必定会彻查,绝不能查到咱们头上。” “是,福晋,奴才早已安排妥当,收尾的事您放心。” 剪秋是老手了,这类暗箱操作早已驾轻就熟。 犹豫了片刻,剪秋试探着提议:“一旦李侧福晋...福晋何不把龙凤胎接到正院来养着。这样我们正院就儿女双全了。” “不行!” 宜修猛地将盏盖 “啪” 地扣在茶盏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谁也不能占了弘晖的位置!我只有弘晖一个儿子,也只要他一个就够了。” 剪秋看着福晋这般执拗的模样,心中暗叹,却也不知该如何劝说。 她终究只是个奴才,岂能左右主子的心意?心里忍不住可惜,若是弘晖阿哥还在,主子也不必这般苦自己,费尽心机谋划这些了。 另一边,齐格格的院落里,气氛却透着几分隐秘的急切。 齐月宾正惦念着李静言腹中的胎儿,心中打着自己的算盘:若是李静言出事,她那四个孩子,总能有一个归自己吧? 上次她本就差点能拥有一个女儿,偏生宋格格不争气,没能保住。 她不贪心,只要一个就好,不拘男女。 “吉祥,” 齐月宾语气冷然,“去告诉咱们安排的稳婆,无论如何,必须保住孩子。” 吉祥躬身回话:“主子放心,二老爷已经把那稳婆的家人接到庄子上安置好了,她必然不敢不听话。” 齐月宾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只求一个孩子,一个就够了。上次福晋毁了我的念想,这次,我绝不会再让她得逞。你去安排,把所有线索都指向福晋!” 宜修,你当初断我生路,就别怪我如今毁你筹谋,咱们走着瞧!齐月宾在心中冷笑。 她却不知,德妃早已暗中布下后手... 得知后院的暗流后,德妃心中恼怒不已,暗骂这些人都是吃里扒外的东西。她的人手早已悄然动作,将所有指向福晋的线索,重新引回了年家。 这一番层层嵌套的算计,悄然为齐格格日后的命运,埋下了致命的隐患。 在后院万众瞩目之下,李静言终于要生产了。 多榴院有自己的厨房,当李静言感觉到自己羊水破了以后,李静言没有惊慌,因知道等到要生还早。她当即吩咐小德子:“带弘昐和嘎珞去前院,交由高无庸照拂,等爷回来再禀报,不必特意去宫门口等候。” 随后,她有条不紊地安排身边人:“翠芳,你去小厨房烧水,一直留在小厨房,不要让人钻了空子。别急急慌慌的让人察觉了。翠芝,你去给稳婆们和奶娘们送些“酒”菜,就说是我这个做主子的提前感谢她们。” 她转身,眼神郑重的交代佟嬷嬷:“咱们演示过好几遍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一会等我快生了再去告诉福晋。产房里有我娘和张家的尽够了。” 话音刚落,众人即刻各司其职,整个多榴院虽忙碌却井然有序,不见半分混乱。 李静言扶着李夫人的手,缓步走向产房,张家的紧随其后。 等福晋、年世兰等人闻讯赶来,面对的却是处处妥帖、无从插手的多榴院,心中皆是一沉。 福晋强压怒火问道:“何时发动的?” “两个时辰之前。” 佟嬷嬷老神在在的说道,“李侧福晋不是第一次生产了,她说很不必早早的就扰了大家的清净。福晋放心,奴才都准备好了。” 福晋暗自恼怒...她本想趁李静言生产慌乱时掌控局面,行事也方便些,怎料她竟这般沉得住气,半点不似宋氏生产时那般狼狈。 佟嬷嬷引着众人到中堂落座,奉上茶水后便静立一旁,如老僧入定。 反观福晋和齐格格,坐立难安,频频打量院子里的动静。福晋手中的茶盏端起又放下,心绪纷乱如麻;齐格格则在心中默默祈求,盼着能得偿所愿。 年世兰反倒事不关己,只觉得待在这里烦躁不已,手中丝帕翻来覆去地摆弄,满脸不耐。 胤禛下朝后接到前院太监禀报,得知李静言要生了,当即带着苏培盛急匆匆赶回府。 连朝服都未来得及换,便直奔多榴院,刚进门还未及询问福晋情况,就听见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划破庭院! “生了!是不是生了?” 胤禛急切追问。 苏培盛连忙谄媚回话:“回主子爷,是生了!这哭声洪亮,定是个康健的好孩子!” 胤禛放声大笑:“好!好!康健就好!” 年世兰见胤禛进来,眼睛一亮,娇·声唤道:“王爷~” 其他人也连忙起身请安。 可胤禛此刻满心都是孩子,哪顾得上旁人,急忙问福晋:“生了几个?是男是女?” 宜修面露尴尬:“王爷,我们也是刚到不久,尚未知晓。” 甄嬛传 李静言25 话音未落,又一声嘹亮的啼哭响起,宣告着另一个小生命的降临。 李夫人抱着一个宝蓝色的襁褓,张家的抱着松绿色的襁褓从门帘处转过。 笑意盈盈的对着胤禛边蹲身,边贺喜,“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李侧福晋生了两个小阿哥。” 胤禛喜笑颜开的迎上去,看看李氏怀里的孩子,又看看张家的怀里的孩子。怎么看都看不够。 “呦,这两个小子,模样竟还不一样呢。” 他笑着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松绿襁褓里小家伙的脸颊。那小阿哥像是受了惊扰,当即 “哇” 地一声大哭出声,哭声洪亮,连眉毛都憋得通红。 “嘿,这脾气倒是不小。” 胤禛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开怀了。 一旁宝蓝色襁褓里的小阿哥,被兄弟的大嗓门吵得不耐烦,立马用更响亮的啼哭回敬回去,两个小家伙的哭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快抱回去好好照料着。” 胤禛看着俩儿子哭得脸红脖子粗的模样,虽意犹未尽,还是温声吩咐道。 随即转头高声喊道:“府医何在?赶紧进去给侧福晋瞧瞧!” 福晋在一旁暗自攥紧了帕子,目光紧盯着产房门口,满心期待能听到些许不好的消息。 可结果终究不尽人意... 府医出来回话,李侧福晋母子平安。只是连续生育伤了元气,近几年不宜再受孕,否则恐损耗身体、影响寿数。 胤禛听了这话,反倒十分满意。 如今已有三男一女,子嗣已然兴旺,往后生不生的,倒也没那么重要了。 福晋差点气死,这么多手段还能平安把孩子生下来,是我老了还是敌人太狡猾了。 这时候佟嬷嬷上前一步,“李侧福晋生产时,四个稳婆和四个奶娘都在屋子里吃酒。是李夫人和李家的奴才给侧福晋接生的。小阿哥们现在急需奶娘,王爷您看...” 胤禛的脸沉了下来,背着手看向苏培盛,“把人都捆了,带回前院。马上去找奶嬷嬷,你亲自去,再出差错,你就不用回来了。” 胤禛说罢深深的看了眼宜修,意味深长的说道:“福晋,你若是管不好王府,不如让年氏分担一下吧。” 年世兰本来还在难过,爷进来都没看她一眼,结果馅饼突然凭空而降,还有这好事?! 她可不玩虚的,双眼放光,忙不迭的接话:“放心吧王爷,亲身一定会帮王爷管理好王府。”话音刚落,她用眼角瞄了福晋一眼,面上闪过鄙夷。 福晋这老妇果真没用。王爷最喜欢的人果然是我年世兰! 福晋面色一僵,听着王爷不容置疑的语气,知道王爷这是不满她了。这不仅是在通知她,也是在敲打她。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笑容只能低头称是。 她袖子遮挡下的拳头紧紧攥紧...指甲深深的陷在肉里。 胤禛亲自跑到皇宫跟康熙和德妃报喜,康熙很高兴,这个四儿子的阿哥终于多起来了。 双胞胎阿哥,还是两个长得不一样的双胞胎阿哥,真是祖宗保佑啊!也不用等到出月子,直接赐了一个封号“淑”让胤禛带回去。 胤禛这次根本没理会德妃的阴阳怪气,直接带着宫里大批的赏赐回到多榴院,站在屏风外面,开心的对着李静言说:“言儿,皇阿玛给你赐了封号,以后你就淑侧福晋了,你开不开心。” 李静言惊喜的问道:“真的吗?王爷?那我以后去请安,就能名正言顺地做在左边了?” “呃?对。” 胤禛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 这竟是她最先惦记的事?虽不甚理解,却还是点头应下。 李静言顿时笑开了花,语气愈发雀跃:“王爷,以后我就能叫年侧福晋,年妹妹了吧?太好了。” “嗯,对,你说的都对。” 胤禛难得有些词穷,虽不懂她为何这般看重这些,但看着她欢喜的模样,也乐意顺着她的心意。 他又细细嘱咐:“你好好静养身子,弘昐和嘎珞我已经带到前院照拂,每日会让他们来看看你,等孩子满月了,再一并送回你身边。” 李静言和胤禛都没提奶娘和稳婆的事儿,就好像这件事没发生过,她欢欢喜喜的送走了胤禛。既然做不到的事情,又何必逼着他给自己做主。与其闹得他厌烦,不如得到胤禛的愧疚... 胤禛确实很愧疚,李氏一直都是个懂事的。 在后院里从不与人来往,也从不为敌。每日只安安分分的在自己院子养孩子。这次确实委屈她了。 愧疚的后果就是整个月子频频往多榴院送好东西。 李静言乐呵呵的收到库里记档,这都是给孩子攒的,没办法自己孩子多,不多攒点以后出宫只靠内务府给的二十万两白银,那日子就太艰难了。 胤禛去上朝让高无庸把弘昐和嘎珞送去多榴院,弘昐和嘎珞早上起来才知道额娘生下了两个弟弟。在前院根本待不住,闹得他头疼只好把孩子送回去。 弘昐和嘎珞围着摇床看着弟弟们,“额娘~弟弟好丑。” 看着四弟和五弟实在是很为难,红彤彤的好像个猴子。 李静言含笑看着自己的孩子们说:“弟弟们还小呢,等到满月的时候就变得白白胖胖的了。” “真的吗?” 嘎珞扶了扶胸口,“还好,还好。要是他们一直长的这么丑以后可怎么办啊。” 弘昐拧着小眉毛有点不满的对额娘说:“额娘,弟弟还在碎觉?太阳都晒屁·股了”,阿玛一直对弘昐说要勤勉,不可以这么晚还不起床。 “你跟妹妹小的时候也天天睡觉,只有多睡觉才能长大啊。” 李静言双手捧着弘昐的脸,“叭”地亲了一下。我的宝贝太可爱了,尤其是他顶着他阿玛的脸做各种幼稚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可乐。 “我也要我也要~”嘎珞挤进来撅着小嘴儿,弘昐红着脸一把推开了妹妹的脸,“咳~额娘,我要去读书了。”说完背着小手走了出去。 嘎珞跟小尾巴一样跟在哥哥身后,“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李夫人一直含笑坐在一边看着,“养好了这几个孩子,你以后就有指望了。就算年纪大了,额娘也不担心了。” 她叹了口气,“洗三之后,额娘就得回去了,你需要什么就让翠芝回家。一定好好儿的。” 说着李夫人眼眶就红了,知道女儿过的好,很欣慰。这次生产这么凶险,连稳婆、奶嬷嬷都不敢用,又觉得心疼。 李静言安慰道:“放心吧娘,我身边有佟嬷嬷,还有那么多奴婢,我能保护好自己还有孩子。这次我做的不就挺好的。” 李静言握住李夫人的手,骄傲的数着手指头给她娘显摆:“我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女双全,谁不说我有福气。皇上还给我赐了封号,王爷又疼爱我,娘你还担心什么。” 李夫人点点头,欣慰道:“好,我的言儿长大了,真厉害。” 嘴上虽然是这样说的,暗地里摇头,不在自己眼前看着,怎么可能会放心,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甄嬛传 李静言26 李夫人带着奶娘去照料孩子,寝殿内安静下来。 佟嬷嬷轻步上前,为李静言掖了掖被角,随即俯身凑近,压低声音禀报:“主子,四个稳婆,有三个是德妃的人,一个是齐家的人。” “齐家?齐月宾?”李静言眉头一挑,嗤笑出声。 四个稳婆,全是有主的。好家伙,咱就说好家伙。福晋肯定奔着一失三命,齐格格嘛~这肯定是奔着孩子来的。 不报复一下道心不稳啊。 李静言往枕头上一靠,看着帐幔,沉默许久,最后缓缓开口:“吕格格的胎几个月了?” 佟嬷嬷抻了抻李静言的被子,“早就满了三个月了。” 李静言眼底是毫不遮掩的嘲讽,说道:“让我们的人提醒她需要防着谁,别傻乎乎的失了胎。佟嬷嬷,我们帮她保住这一胎吧。王爷孩子还是太少了,咱们帮爷再添一个子嗣,王爷一定会很高兴的。” 后院的水,就得搅浑了才好。 宜修就是太闲了,才总想着算计她。 真要是惹恼了自己,不如让后院每个女人都怀上一胎,看她还有精力来针对自己?李静言在心中冷笑着盘算。 事实上,胤禛刚听闻吕格格怀孕的消息时,确实心头一喜。 可当得知她已怀了三个半月,却迟迟未曾禀报,那点喜悦便淡了下去... 这是防着谁?分明是不相信他这个王爷! 按胤禛的小心眼性子,换做平时,吕格格这一胎怕是只能靠自己艰难保胎,即便侥幸生下孩子,也难讨他欢心。 但如今有李静言在暗中推波助澜。 “王爷。” 李静言隔着屏风,声音温和地开口,“最近府里喜事连连,先是年妹妹入府,又是妾身生产,一直忙忙乱乱的。吕格格是头胎,身边又没个得力的嬷嬷照料,想来她自己都未必早早察觉有孕,倒不是有意隐瞒。” 屏风后的胤禛耷拉着眼皮,手里捻着一串十八籽,有一下没一下的,像是没听见一般,装聋作哑。 李静言面上依旧平静,语气却添了几分忧虑,迟疑着说道:“过些日子便是四阿哥、五阿哥的满月宴,府里难免热闹。不如让吕格格安心闭院养胎,免得被人冲撞了。这万一...万一吕格格的胎有个好歹,传出去难免有人说闲话...咱们四阿哥、五阿哥也盼着能多一个弟弟作伴呢。” 胤禛的眉心渐渐蹙起,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他忽然想到,双胞胎本是吉兆,可若是吕格格这时候出事,难保不会有人借机攻讦,说双胞胎不祥,克死兄弟。 到时候喜事变祸事,反倒给了那些对他虎视眈眈的兄弟可乘之机。 想想老八、老九等人,手段阴损下作,向来爱拿后院的事做文章恶心人。他近来在朝堂上已隐隐感觉到被压制,这事确实不得不防。 胤禛凤眸中划过一道明悟,猛地攥紧手中的十八籽,语气坚定地说:“知道了。你安心静养身子,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没过几日,一道命令便传遍后院:吕格格怀有身孕三个半月,胎象不稳,着令闭院静养,期间任何人不得随意探望。膳食由前院直接供应,另派一名得力嬷嬷前往照料,直至两位小阿哥满月,吕格格方可出院。 可见,只要胤禛想保住孩子,有的是办法,关键只在他愿不愿意。一旦涉及自身利益,他的重视便来得格外迅速。 至于福晋得知消息后如何气急败坏、无从下手,齐格格如何扼腕叹息、又失了一次机会,李静言全然不在乎。 不过是小小的出了口气,往后,这些人便不在她的关注范围内了。 李静言出月子后,胤禛便频繁留宿多榴院。 雍亲王府的老人都清楚,李静言自进府起就颇得圣宠爱。 虽不算独宠,却能占去王爷大半时日,其余姬妾不过是跟在她身后分些残羹冷炙。可年世兰不知这些,她进府不久便独得恩宠,早已习惯了胤禛回后院必去韶华院。 如今王爷好几日未曾踏足,年世兰再也按捺不住。 一早的请安礼上,年世兰破天荒没有迟到。她虎着脸端坐席上,锐利的视线频频扫向大殿门口。 “淑侧福晋到!” 李静言扶着翠芝的手,伴着江福海的唱喏声走进殿内。 瞥见早已入座的年世兰,她脸上闪过一丝惊愕,语气带着几分稀奇:“呦!今儿是什么好日子?年妹妹竟来得这般早?” “不是本福晋来的早,是淑侧福晋来晚了。” 年世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目光落在李氏透着红晕的面颊上,冷声道,“淑侧福晋这是觉得底气足了?给福晋请安都敢迟到,莫不是恃宠生娇了?” 李静言慢悠悠落座,声音噙着笑意:“福晋尚未出来,本侧福晋便不算迟到。这儿可不是你的韶华院,你说了不算。” “再说了,本侧福晋膝下三子一女,可不就是底气十足!” 她抬了抬下巴,语气得意,“至于恃宠生娇...有年妹妹在,这后院里谁配得上这个词儿?” “大胆!” 年世兰打心底里觉得自己与李氏不同,自己能得的恩宠,旁人休想染指。她厉声喝道:“你也配与本福晋相提并论?单凭我的家世,便是雍亲王府中最好的!” “年妹妹小点声,吵得人耳朵疼。” 李静言抠了抠耳尖,不耐烦地横了她一眼,“家世再好,你也只是个侧室。本侧福晋可是有封号的淑侧福晋,按理说,你该叫我一声淑姐姐才是,真是没规矩。” 说罢,她不满地撇撇嘴,扯了扯手中的帕子。 年世兰眉毛倒竖,脸颊涨得通红,手指直指李静言正要发作,福晋已扶着剪秋走了出来,声音带着笑意:“今日怎么这般热闹?姐姐在里头就听见动静了。” 年世兰骤然清醒,意识到自己在福晋面前失了体面,只得硬生生忍下怒火,把头转向一边。 李静言脸上露出茫然神色,回道:“妾身也不知晓。年妹妹今日心情似是极差,方才还说妾身来迟了。” 她不满的撅起嘴,声音里带着娇憨:“明明福晋尚未出来,时辰也没到,莫不是年妹妹一时糊涂记混了?” 福晋脸上笑意不减,语气温和:“淑妹妹来的不晚,时辰刚刚好。年妹妹倒是该多留意些,往后莫要再迟到了。毕竟...如今王爷也不常去你那院子,再这般疏忽,可就说不过去了。” 年世兰鼻间溢出一声冷哼,反唇相讥:“本福晋既要照料王爷,又要打理府中大小事务,上上下下都需过目,自然没有福晋这般清闲。想来福晋这些日子,倒是越发享福了。” 见福晋脸色骤然阴沉,年世兰心中得意,继续发难:“淑侧福晋霸占王爷好些日子了,独得恩宠也不怕折了福气!本福晋劝你还是自觉些,这后院里可不止你一个人。” 说罢,她眼神带着压迫感望向李静言。 甄嬛传 李静言27 “本侧福晋怀孕之时,年妹妹你独占王爷大半时日,那时怎么不说让王爷雨露均沾,分给后院姐妹些恩宠?” 李静言扬声反驳,眼神不屑地瞄向年世兰,“你若是不满,大可以自己去请王爷啊。” 她顿了顿,语气越发得意:“争宠之事,本就是各凭本事,没有谁该让着谁的道理。怎么?年妹妹是知道抢不过姐姐,特意来求饶的?” 年世兰怒目而视,李静言却依旧傲娇笑道:“便是求人,也要有求人的态度。年妹妹说话,还是客气些才好。” “噗嗤......” 福晋突然笑出声,忙用帕子掩住嘴角,解释道:“是姐姐的不是,方才忽然想起个笑话,实在忍不住。” “福晋不妨说说,是什么笑话这般好笑?” 李静言仿若忘了方才的争执,身子前倾,眼中满是好奇地望着福晋。 年世兰霍然起身,狠狠瞪了福晋一眼,又用犀利的目光扫过殿中众人,一言不发,甩着帕子怒气冲冲地走出了大殿。 “年妹妹怎么突然走了?” 李静言望着她的背影,语气带着纳罕,“想来是急着回去处理府务吧。福晋,年妹妹当真是您的得力帮手呢。” 她眼中满是钦佩:“妾身最看不懂那些账本子,在家时便不耐烦学这些庶务,如今在府中,更是半点忙也帮不上。” 福晋脸上的喜悦渐渐淡去,望着全然不觉的李静言,暗自皱眉,压下心中的厌恶,沉声道:“罢了,时辰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吧。” 掌灯时分,韶华院内。 年世兰望着铜镜中依旧娇·艳的容颜,双手轻抚面颊,满脸失落:“颂芝,爷去了何处?” 颂芝低声回道:“回主子,爷还在多榴院。” “啪!” 年世兰猛地挥袖,桌上的瓶瓶罐罐尽数摔落在地,碎裂声响彻房间。 她眉毛倒竖,眼神带着压迫感盯着颂芝,厉声命令:“去请爷过来,就说我身子不适。” 颂芝到了嘴边的劝解瞬间被堵回,深知主子此刻正在气头上,再多说一句便要遭殃,不敢有半分犹豫,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这招 “装病”,年世兰从前用过几次,甚至还从福晋那里截过一次宠。她知道胤禛心里是喜欢她的,大多时候不会计较这些小花招。 可这次,她心里却没底。 李静言的容貌不比她差,如今更是有三子一女傍身。 若不是心存顾忌,她也不会忍了几天才发作。 可陷入情爱中的人,总是忍不住想要试探自己在对方心中的位置,即便没底气,还是逼着颂芝去请了王爷。 颂芝赶到多榴院时,还未及院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孩童清脆的笑闹声,夹杂着女子温和的笑语,一派融融暖意。 她踟蹰的走到门口,被苏培盛一把拦住,嘴里连忙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与无奈:“我的小姑奶奶,您怎么这时候来了?也不瞧瞧眼下是什么时辰!” 他打眼一看见颂芝,就知道她是来做什么的... 多榴院的李主子刚出月子,膝下还有三位阿哥格格,正是王爷疼宠的时候,别说颂芝,便是年侧福晋亲自来,他也不敢贸然进去通报。 颂芝脸上满是为难,声音压得更低,近乎哀求:苏公公,您帮奴婢进去跟王爷说一声,就说年侧福晋不舒服...奴婢也是没有办法了...” 苏培盛为难的看了眼院子里面,这两位侧福晋都是王爷重视之人,既不敢得罪有子的淑侧福晋,也不敢得罪倚靠年家的年侧福晋,只得心里暗自抱怨,一步一步挪进院子... 此时李静言正笑着将弘昐小哥俩抱进偏殿,殿内暖炉燃得正旺,嘎珞格格坐在榻边,手里把·玩着一只布偶,见阿玛在旁,时不时凑过来撒个娇。 苏培盛轻手轻脚地凑到胤禛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声禀报道:“王爷,颂芝在院外候着,说年侧福晋身子不适,想请您过去一趟。” 胤禛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眼中飞快闪过一丝不悦。 从前年世兰也不是没去过别的院子截人,那时他只当是女子争宠的小情趣,还觉得几分鲜活; 可如今在多榴院,听着孩子们纯粹的笑闹声,再想起世兰这般不分场合的催促,只觉得心头一阵烦躁。 弘昐正坐在榻边跟嘎珞一起摆弄着手中的木雕玩具,隐约听见苏公公的话,抬起头,眼里满是不解:“阿玛,是谁在外面呀?您是要出去吗?” 嘎珞一听 “出去” 二字,小嘴立刻撇了下来,搂着胤禛的胳膊哼哼唧唧地闹道:“阿玛方才说了要陪我们玩的,说话要算数!不许走!” 弘昐脸上也染上了一层失落,却还是懂事地拉了拉妹妹的衣袖,小声劝解道:“阿玛是大人,有正经事要做的。额娘说过,阿玛是要做大事的人,我们不能任性。” 话 虽如此,他的声音里却带着难掩的委屈... 胤禛低头看着儿子强忍失落的模样,又瞧着小女儿撅起的小嘴,方才那点不悦瞬间消散大半,语气立刻软了下来,伸手将两个孩子都揽进怀里,温声哄道:“谁说阿玛要走了?阿玛哪里也不去,就留在这儿陪我的阿哥、格格玩个够!”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还没退下的苏培盛,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声音里不带半分温度:“身体不舒服便传府医来看,本王又不是大夫,去了能顶什么用?”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还不赶紧下去打发了她,让她立刻离开!仔细她在外面吵吵嚷嚷,惊扰了阿哥和格格。”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 苏培盛连忙赔着笑脸应下,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生怕惹得王爷再动怒。 胤禛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怀里的孩子们身上,一边逗着嘎珞,一边替弘昐擦了擦眼角的湿意,可眼底深处,那抹不悦却并未完全散去。 世兰...终究还是有些太不懂事了。 结果正如年世兰隐隐担忧的那般,颂芝是独自一人回来的。 年世兰将房内能砸的东西尽数砸毁,发泄过后,反而冷静下来。 她咬牙道:“颂芝,把家里送来的助孕方子找出来熬上。李氏不过是有孩子罢了,我也能有!等我怀了孕,看哪个贱·人还敢跟我争王爷!” 颂芝试图劝她:“可是主子,您还年轻。夫人临走时特意交代,助孕的方子能不用便不用,免得伤了身子。” “等不了了!” 年世兰不耐烦地打断她,语气急切,“我要尽快怀孕,绝不能低那个蠢笨的李氏一头!” 说罢,她抬手轻抚小腹,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年世兰截宠不成,反倒成了后院众人暗自取笑的对象。 甄嬛传 李静言28 年侧福晋性子本就霸道张扬,府里不少姬妾都吃过她的亏,这回算是实实在在踢到了铁板。 好在她仍攥着管家权,大厨房的用度、后院的分例发放皆由她把控,旁人纵然心中暗笑,也没人敢当面嘲讽,生怕被她寻机报复。 不过几日,胤禛再次踏足了韶华院。 年世兰听闻消息时,正坐在镜前出神,闻言立刻眼睛一亮,忙不迭地起身迎了出去。廊下灯火摇曳,映得她容颜越发娇·艳,一双凤眸含情脉脉地望着来人,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爷……” 她满心欢喜,只当是自己的痴缠终于打动了王爷。 却不知胤禛隔了这么些日子才来,压根不是念着旧情,而是特意来敲打她一番,免得她再在后院兴风作浪,扰得府中不宁。 可真见了她这般小心翼翼、满眼期盼的模样,胤禛心头那点准备好的厉色又软了下来。 他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软:“世兰,这几日瞧着清减了些。明日让苏培盛寻个做蟹粉酥地道的厨子来,给你补补。” 年世兰本就憋着一肚子委屈,听着他这般温言软语,眼眶瞬间就红了,哽咽着扑进胤禛怀里:“妾身还以为,爷再也不会来看妾身了。” 胤禛怎会真的不来?一来要倚重年家的势力,二来年世兰本就是难得的美人,对他又用情至深,这般纯粹的爱慕,终究让他不忍苛责。 他抬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爱怜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温声道:“世兰莫要多心,爷怎会不来。只要你往后安分些、听话些,过几日天气晴好,爷便带你去城外骑马,好不好?” 年世兰立刻破涕而笑,抬起带着泪痕的脸,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手指轻轻在他胸·前画着圈:“那爷可要说话算话。妾身可是日日都在等着爷带世兰骑马呢。” 胤禛笑着握住她作乱的手,顺势牵着她走进了韶华院。 夜色渐深,帐内烛火昏黄。 胤禛抱着怀中软玉温香,指尖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安抚着,缓和了方才的激·情余韵。 他低头在她耳边沉声道:“爷在外面要专心办差,实在没精力过多理会后院女眷的纷争。府里的事,还要世兰多帮衬福晋几分,往后你便辛苦些。”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李氏那里有三个阿哥一个格格,孩子们还小,爷总是要多过去看看。世兰,你要多体谅几分。” 年世兰心里纵然对胤禛偏宠李静言满是不满,可王爷既已把话说到这份上,她也只能压下心头的怨气,乖巧应下。 但她并未真的气馁。 论年轻,她比李静言更胜一筹。 论家世,李静言更是望尘莫及。 若不是李静言比她早进府几年,又占了子嗣的先机,怎可能压她一头? 她抬手搂住胤禛的脖颈,声音娇·媚动人:“王爷放心,世兰往后再也不会与淑侧福晋置气了。只是爷往后,可要多来陪陪世兰才好。世兰每天都在等爷,等得好辛苦...” 胤禛低低地 “呵” 了一声,胸膛微微震动,带着几分笑意与纵容:“那爷便好好补偿世兰。”说罢,他翻身覆上,帐幔轻摇,室内渐渐传出细碎的喘息与柔媚的轻·吟,漫过了深夜的寂静。 再到请安之日,淑侧福晋依旧没心没肺,脸上挂着爽朗的笑意,每每撞见年世兰,总要热络地唤一声 “年妹妹”。 年世兰纵然心里不爽,也只是翻个白眼,不再像从前那般言语挑衅... 这让后院那些等着看两位侧福晋斗法的姬妾,个个都失了望。 倒是齐格格齐月宾,精准掐准了时机,近来频频往韶华院走动,对年世兰极尽奉承之能事。 想当年先福晋在世时,齐月宾是妥妥的 “先福晋党”,彼时即便不得王爷青眼,靠着先福晋的照拂,日子也不算难熬。 可也正因如此,她早与如今的福晋宜修结了仇。先福晋一去世,她没了靠山,日子便过得步履维艰。 淑侧福晋初进府时,还只是个小官家出身的格格,齐月宾自持是虎贲将军之女,便冷眼旁观,没想着拉拢。 怎料李氏竟是个有运道的,不仅深得王爷宠爱,还接连生下三子一女,地位愈发稳固。 可如今再想投靠,已然迟了... 后院谁不知道,淑侧福晋素来不爱走动,也不喜与人深交,她便是凑上去,也未必能讨到好。 所以年世兰一进府,齐月宾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年家家世显赫,年世兰又与她一样是武将之女,本就该有更多共同语言。 更重要的是,年世兰性子张扬却不算精明,她若是投靠过去,有十足的把握能暗中拿捏住这个没什么城府的年侧福晋。 而年世兰对于齐月宾的投奔,几乎没什么犹豫便接纳了。 一来,齐月宾在后院毫无宠信,几个月也难见王爷一面,绝无可能与自己争宠,对这样的人,她不介意给几分善意; 二来,上次请安时与福晋、淑侧福晋争锋,整个后院竟无一人为她帮腔,让她落了孤立无援的窘迫。如今齐月宾主动依附,正好能为她凑个助力... 往后再遇这般情形,也不必她亲自下场与人唇枪舌剑了。 吕格格在李静言的暗地里的帮助下,平安产下了王爷的二格格淑和,等出了月子,就抱着孩子去多榴院坐坐。 李静言把东厢房所有的地板都铺上了地毯,每天把弘昀、弘时放在地毯上玩。 弘昀手里拿着拨浪鼓在地上敲,一转头看见弘时手里拿着布老虎在啃,扔下拨浪鼓,嗖嗖嗖爬过去,一把拽过布老虎猛往地上砸,边砸还还嗷嗷叫。 弘时茫然的看了自己的小手,回头看了眼李静言,又兀自笑了起来...随手又抓起个铜铃铛放嘴里继续啃。 “听说年侧福晋院子里每天都烟熏火燎的,中药味都快腌透了。”吕格格怀里抱着淑和跟李静言八卦。 “什么时候?我倒是没听说。”李静言惊讶吕格格的消息灵通。 吕格格:“嗨。我院子里有个小丫鬟,家里在内务府有点关系,这种小道消息最是灵通。” “是生病了?看着不像啊,今儿早上都红光满面的冲我翻白眼儿。”李静言把瓜子篮子往吕格格那推了推。你讲的好,你多讲讲。 吕格格:“哪啊,听说是年家给的助孕方子。” 李静言:“哦,也是。年家家世好,她自己又受宠,要是再有个孩子就四角俱全了。”就是那个注定生不下来了的孩子。即使胤禛不在意,德妃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吕格格撇撇嘴,脸上带着嘲讽,“年侧福晋没有孩子都霸道成这样了,等有了孩子还知道要张扬成什么样。” 甄嬛传 李静言29 吕格格与年世兰前后脚进府,府里本就稀薄的几分恩宠,还被年世兰死死攥在手里,吕格格自始至终都瞧不上年世兰的霸道。 后院众人大多忌惮年世兰的家世与脾性,不敢当面掠其锋芒,唯有吕格格,只要逮着机会,便会不动声色地刺她几句。 这日在多榴院,两人闲聊起年世兰日日闭门喝助孕药的事。 李静言牵了牵嘴角,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也得她先生得下来才行。就咱们那位福晋,呵,难啊...” 都是从鬼门关里闯过的人,谁不清楚宜修的手段。 “可不是嘛,看她自己的造化吧。” 吕格格也抱着事不关己的态度,说着凉凉的话。 正说着,“额娘~额娘,快来陪我打秋千呀!” 嘎珞蹬蹬蹬跑了进来,小手紧紧拽住李静言的衣袖。 李静言取出帕子,细细给女儿擦了擦额角的汗,又伸手探了探她的后背,无奈道:“别疯跑了,一身汗珠子,快去跟翠喜姐姐换件干净衣服,仔细着凉。” 嘎珞吐了吐舌头,又蹬蹬蹬跑了出去。 “这疯丫头,一刻也闲不住。” 李静言笑着嗔了一句,眼底满是宠溺。 吕格格望着嘎珞的背影,又低头爱怜地看着自己怀里的二格格淑和...这孩子是她九死一生才保下来的。 “大格格养得真好,活泼康健。真盼着我的淑和,也能快点长大。” “快着呢,孩子一天一个样。” 李静言伸手轻轻点点淑和柔软的小手,故意夹着嗓子模仿孩童语气问道:“是不是呀,我们的小淑和?” 吕格格离开多榴院时,李静言特意让下人包了几块上好的孩童衣料给她。 她心里喜滋滋的,倒不是贪图这几块料子,而是欣慰于李静言的接纳。 当年她怀孕期间,宜修的刁难与暗害层出不穷,若不是淑侧福晋暗中照拂、出手相助,她根本不可能顺利生下淑和。 可也正因那场生产,她伤了根本,往后好几年都难再有孕。 一方面是感念李静言的恩情,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淑和将来能有个依靠。 多榴院的三位阿哥,便是最好的后盾,吕格格早已打定主意投靠李静言。 她本就不受宠,此生所求,不过是能平安将淑和养大成人。 自那以后,吕格格便常抱着淑和往多榴院跑。 李静言也从不避讳与她亲近,后院众人渐渐都知道,吕格格已是淑侧福晋一派。 只是吕格格宠爱不多,又只有一个女儿,翻不起什么风浪,旁人纵然暗自羡慕她找对了靠山,也没谁真的将她放在眼里。 谁也没想到,前几日还被她们私下取笑急于求子、日日藏在院子里喝助孕药的年世兰,竟真的传出了有孕的消息。 这消息像一颗炸雷,在雍亲王府的后院轰然炸开。 宜修在书房里急得团团转,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仔细瞧便会发现,她的手竟在微微颤·抖。她死死盯着门口,满心焦灼地等着剪秋回话。 “福晋!奴婢打听清楚了,年侧福晋...年侧福晋确实有孕了,已经快两个月了!” 剪秋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语气里满是惊惶。 消息被证实的那一刻,宜修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衬得书房里愈发死寂。 她脸上先是一片空白,片刻后,寒意一点点从眼底蔓延开来,直至笼罩整张面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声音低沉得吓人:“怀孕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悲。 当年,她费尽心机从姐姐纯元手里抢回嫡福晋之位,亲手送姐姐与二阿哥赴死,为夭折的弘晖偿命。 原以为从此再无人能威胁到她的地位,原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可到头来,她还是在不断失去。 年世兰抢了王爷的宠爱,分了她嫡福晋的管家权,如今,竟还要怀上王爷的孩子?! 年世兰,你欺人太甚!是你逼我的! 宜修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不急,十月怀胎,漫长的时日里,她有的是时间,总能想到一击即中的办法。 “福晋?福晋您没事吧?” 剪秋见她神色可怖,连忙焦急地唤道。 被逼到绝境的宜修,反而彻底冷静下来,眼底的慌乱褪·去,只剩坚冰般的决绝。 她抬手止住剪秋的话,面色凝重地沉声道:“慌什么?不能轻举妄动,此事,我要好好想一想。” 她能赢第一次,就能赢第二次。 没有人可以撼动她的嫡福晋之位,没有人! 她,才是胤禛唯一的妻子,才是雍亲王府后院真正的主人。 胤禛得到年世兰有孕的消息欣喜若狂,带着苏培盛一刻都没停留就赶去了韶华院。 理都没理跪了一地的奴才,直接冲进内殿,看见年世兰因为听见奴才请安的声音而支起上半身,眼神期待的紧盯着门口,看见胤禛走进来,眼睛一亮,“爷~”说着眼圈就红了。 胤禛赶紧加紧脚步轻轻的按住年世兰的肩膀,“躺着吧,别起来,真的有孕了?”他看着年世兰的肚子,眉头舒展,笑意溢出眼底。 “府医刚刚确认了,爷,妾身已经有孕两个月了,爷你高兴吗?” 年世兰声音颤·抖,目光期待,虔诚的看着胤禛,仿佛胤禛就是自己的天神。 “高兴,高兴。世兰怀了我们的孩子,爷很高兴。” 胤禛差点招架不住年世兰深情的眼神,目光闪躲了一下,但是随即的心中的动容也不容忽视,这是一个深刻爱着自己的女人。 也是自己喜欢的女人。这一刻胤禛是真的喜悦这个孩子的到来。 年世兰自从有孕之后重新变得意气风发,要说以前在后院里还对李静言有些忌惮,有些避讳。 现在完全不会了。 现在的年世兰在后院里就像个螃蟹一样横冲直撞。 平等的看不上所有人。 现在就连请安也是想去就去不想去连请假都懒得做戏了。 后院众人在正院已枯坐了半个时辰,福晋宜修端坐在上首,一言不发。 大殿内鸦雀无声,唯有窗外风吹树叶的 “沙沙” 声,偶尔打破这份凝滞的沉寂。 李静言早坐得不耐烦,单手拄着腮帮子,手中的茶盏 “叮” 地一声重重搁在案几上。 她语气带着几分不满:“福晋,咱们还要等多久?实在不行,便派人去问问年侧福晋的动静。若是她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不如先散了吧...弘昀和弘时看不见我,怕是要哭闹了。” 她说着,动了动僵硬的身子,又懒洋洋地瘫回椅中。 吕格格目光扫过殿内神色各异的众人,微蹙眉心,语气里满是嫌弃:“可不是嘛!年侧福晋要是迟迟不来,难道咱们就这么干坐着耗一上午?” 甄嬛传 李静言30 正院大厅里,众人面上都带着不满,微皱着眉头注视着福晋... 齐月宾左右观望了一下,微张了张嘴,硬着头皮温和解释:“许是年侧福晋怀了身孕,身子不适,来得晚些也是有的。” “剪秋,去看看情况。” 宜修被底下的议论吵得心烦,沉声吩咐。剪秋刚应声要退,殿外便传来江福海拉长了调子的唱报:“年侧福晋到...” “妾身今日请安来迟了,福晋不会介意吧?” 年世兰扶着颂芝的手,步态张扬地走了进来。她抬手轻抚了一下头上的鎏金凤簪,冲着宜修随意甩了甩帕子,连屈膝行礼都省了,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落座后,她微抬下巴,眼神带着明晃晃的挑衅,漫不经心地开口:“王爷说妾身怀了孕,身子容易疲乏,特意叮嘱要多歇息,所以今早便起得晚了些。” 吕格格闻言,不等宜修开口便抢着怼道:“那年侧福晋不如干脆闭门养胎算了,省得让大家在正院里苦等,白白耽误功夫。” 宜修乐见年世兰犯众怒被怼,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一言不发地坐山观虎斗。 年世兰竟被一个不受宠的格格当众顶撞,顿时眉毛倒竖,厉声喝道:“放肆!你算哪个牌面上的人?福晋还没发话,轮得到你在这里多嘴?颂芝,给我掌嘴!” 李静言闻言,双眼骤然一瞪! 吕氏好歹是她的人,岂能让年世兰说罚就罚? 她立刻沉声喝止:“年妹妹!” 她目光森然地锁在颂芝的脚上,直到颂芝硬生生停下脚步,才转而笑呵呵地打圆场:“年妹妹,气大伤身啊。你如今怀着身孕,本该修身养性,不然怎么能生出健康的孩子呢?” 她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苦口婆心地劝道:“一切都得以腹中皇嗣为重。吕妹妹也是为了你好,大家都是后院姐妹,何必说恼就恼?” 说罢,她的视线在年世兰的肚子上转了一圈,复又落回她脸上,挑着眉毛睨着她,眼底藏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算计。 年世兰下意识地捂住肚子,下一秒便反应过来,怒目圆睁,伸手指着李静言,厉声喝道:“你敢威胁我?” 李静言立刻睁大双眼,一脸无辜地摆了摆手:“妹妹这话可就错了,这怎么能叫威胁呢?不过是姐姐身为过来人,给妹妹的一点善意提醒罢了。年妹妹是第一次有孕,怕是不清楚其中的门道,怎么还动气了?” 她说着,故意歪着头,眼神 “真诚” 地望着年世兰,仿佛在说:你看,我可是真心为你好。 “你!” 年世兰被堵得一时语塞,又气又羞,脸颊涨得通红。 她猛地站起身,狠狠一甩帕子,踩着重重的步子咚咚咚地冲出大殿,颂芝连忙一路小跑跟上。 齐月宾见状,也急忙站起身,冲着宜修匆匆一福,便快步追了出去。 年世兰怒不可遏地冲回韶华院,刚踏入房门,便抄起案上一只青花瓷瓶,狠狠砸向地面。 “哐当” 一声脆响,瓷片四溅,可心头的火气半点没消。 她索性胳膊一扫,案几上的茶壶、茶杯、茶托瞬间 “哗啦” 滚落,碎裂的瓷片混着茶水泼了满地。 她像头失控的困兽,在屋里来来回回踱步,见什么砸什么,摆件、妆盒、书卷被摔得七零八落,直到屋内满地狼藉,几乎没了下脚的地方,才扶着门框大口喘着粗气,嘴里一遍遍咬牙切齿地骂着:“贱·人!都是些贱·人!” 颂芝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双手紧紧攥着帕子,想劝又不敢劝... 就在这时,瞥见门口走进来的齐月宾,颂芝眼睛猛地一亮,心头顿时松了口气:可算有人能劝劝主子了,这下有救了! “年妹妹,快住手!小心肚子!” 齐月宾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拽住年世兰还想扬起的胳膊。 没等年世兰发作,她便急声道:“妹妹,你如今怀了身孕才两个月,胎儿还未稳固,这般用力摔砸东西、动怒发脾气,仔细伤到孩子!” 说罢,她不由分说地半扶半拖,将情绪激动的年世兰按到榻上坐下。 一听 “胎儿不稳” 四个字,年世兰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没了方才的戾气,乖乖顺着齐月宾的力道小心落座。 她脸上满是惶恐,抓着齐月宾的手急切追问道:“真的?这...这真的会伤到孩子?” 话音刚落,她忽然觉得小腹隐隐有些坠痛,顿时越发慌了神,转头对着门外急声喊:“颂芝!快!快去请府医!立刻就去!” 府医匆匆赶来,诊脉过后又是一番之乎者也的叮嘱,核心无非是:孕期需心平气和,切不可动怒、不可做剧烈动作,如今胎气已受轻微扰动,需即刻煎服安胎药,好生静养。 年世兰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一手轻轻抚着小腹,满脸懊恼与后怕。 她咬着牙,语气里满是怨怼:“都怪李氏那个贱·人!若不是她当众威胁我、故意气我,我怎会动了胎气?这要是让王爷知道了,定会怪我不懂事,不懂得爱惜腹中皇嗣……” “不会的,王爷怎么舍得怪你。” 齐月宾温声安抚,话锋却微微一转,“不过淑侧福晋说的倒也不无道理,一切要以腹中胎儿为重。为了腹中胎儿不如在院子里安心养胎吧。” 不能再出去炫耀孕事、扬眉吐气,年世兰脸上满是不甘与痛苦,却也只能认栽。 她对着颂芝沉声道:“颂芝,去回禀福晋,就说我身子不适,需闭门养胎,往后便不参与每日请安了。再告诉周宁海,看好门户,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随便进韶华院!” 她心里默默发誓:等我顺利生下孩子,今日敢当众挑衅我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见她终于安分下来,齐月宾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躺着歇会儿,我去给你熬安胎药,喝了药好好睡一觉,养养精神。” 年世兰连忙反手拉住她,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怎么能劳烦姐姐亲自动手?让奴才去做就好了。” 齐月宾笑着摇头:“奴才哪有我细心?咱们姐妹之间,何必这般见外?姐姐是真心盼着你能平安产下小阿哥,往后姐姐在府里的日子,也能有个盼头。” 这番话听得年世兰心头一热,满是感动:“姐姐如此待我,世兰定不负你!” 起初接纳齐月宾,不过是想找个依附自己、能帮衬几句的人,可人心都是肉长的。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齐月宾始终包容着她的任性与霸道,如今她是真的把这位 “姐姐” 当成了可以信赖的姐妹。 自那以后,年世兰果然安分了许多。 她不再四处走动,乖乖待在韶华院里养胎,院里所需的食材、药物,都由年家专人送进来,供应得十分周全。 后院少了她的搅和,倒也暂时清静了几分。 甄嬛传 李静言31 正当福晋为了年世兰安心养胎,无处下手的时候,收到了宫里永和宫的传召。 浦一见面,德妃没有寒暄,开门见山的吩咐道:“年氏这一胎, 绝对不能留!” 福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她压制着嘴角翘起的弧度,佯装为难的说道:“这...恐怕王爷不会允许吧。毕竟这也是他的孩子...” “年氏家室太好了。若是年氏生下小阿哥,你如何坐得稳福晋之位!” 德妃懒得看宜修假惺惺的做派,径直吩咐道:“你是乌拉那拉家的女儿,要时刻记住乌拉那拉家的荣耀,保住福晋的尊位才行。” 福晋低垂的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对于德妃所言,她一个字都不相信。 但是她也懒得去深究德妃的真实意图,只要是目的一致,她倒是愿意配合德妃的任何计划。 德妃眼角扫过宜修安分的样子,声音里带着一丝执拗:“这件事,不需要你动手。本宫会亲自跟老四说的。相信老四能够体谅本宫一片拳拳爱子之心...” 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性子,自己最清楚。对于如何拿捏老四,可谓是驾轻就熟。 “是,妾身谨遵德妃娘娘的懿旨,只是...不知道有什么需要妾身做的吗?”宜修嘴角挂着平静的笑容问道。 德妃微微摇头,吩咐道:“下次请安记得带上齐氏...本宫有事交给她办。” 至于宜修,最好是能不插手就别插手。 她从来不会小看自己的长子,若是被他察觉出什么,自己还要费心保住宜修,得不偿失... 宜修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齐月宾,本福晋看这次你要怎么逃...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她带着剪秋离开永和宫。 德妃眼神微眯,对竹息冷声吩咐:“你去把给齐氏的药方准备出来,她不是想要一个孩子吗?哼!”她脸上闪过嘲讽,“那就给她一个孩子。只是能不能保住就看她的造化了...” 竹息躬身回禀:“是,娘娘仁慈。想来齐格格怀过孩子也就得偿所愿了...” 德妃手里抚摸着护甲上的纹路,脑中闪过十四恳求的样子... 既然老十四也想要年羹尧这个助力,当然不能让年氏生下小阿哥,不然年家不就死心塌地的跟着老四了... 只要是十四想要的东西,做额娘的总是要努力的送进他的手里。 胤禛近来心头颇不平静,烦扰缠身。 前几日被亲妈德妃传召入宫,一脑门子都灌进了 “年氏之子不可留” 的告诫... 德妃言辞恳切,反复提及年家是武将出身,手握兵权,此类人家最易恃宠而骄、日后噬主。 年羹尧本就桀骜,年世兰在府中也张扬霸道,这般嚣张跋扈的性子,需早做防备、适时打压。 若让年世兰生下阿哥,母凭子贵,年家势力恐会进一步膨胀,保不齐日后就生了反心。 胤禛表面上听得恭敬,心里却不以为然。 后宫妇人之见,懂什么朝堂政治? 这是大清天下,年家不过是汉包衣出身,比起那些根基深厚的满洲贵族,根本不值一提。满八旗的兵权牢牢攥在皇室手中,他年家凭什么造·反?难不成还能说动满八旗陪他逆天行事? 更何况,年羹尧再如何风光,本质上也只是他旗下的奴才,翻不出天去。 可他没料到,没过几日,便察觉到年羹尧私下竟与老八胤禩有所勾结,往来密切。 想来是年羹尧自觉成了各方拉拢的 “香饽饽”,越发得意忘形,本就桀骜不驯的性子愈发张扬,近来对他的态度也添了几分敷衍与轻慢。 胤禛暗自盘点手中可用的武将,竟发现能独当一面的,还真就只有年羹尧一人。 当年他强娶臣妻的旧事,早已得罪了不少武将世家。而身处夺嫡旋涡,他又需时刻提防皇父猜忌,不敢大肆招揽人才、培植势力。 这般两难之下,他纵有怒火,也只能暂且按捺,可身为爱新觉罗的皇子,哪有忍气吞声的道理?暗地里早已盘算着,要寻个时机给年羹尧一个教训。 可偏偏此时,年世兰怀了孕。 胤禛这下是真犯了难。 他固然膈应年羹尧的不忠不驯,想借机打压年家气焰;可对年世兰,他是真心喜爱,更何况她腹中怀的,是他的亲骨肉。 一边是需要制衡的臣子与家族,一边是疼惜的女人与未出世的孩子,取舍之间,竟是左右为难。 这天胤禛心烦,索性带着苏培盛,悄没声地往多榴院去躲清静。 “阿玛~” 弘昐看见胤禛,一把扑过去,突然记起还没行礼,又退出胤禛的怀抱,拱手给阿玛请安。 胤禛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语气温软:“弘昐今日可有写大字?” 弘昐用力点头,眼里闪着雀跃:“写了!儿子这就去拿给阿玛看!” 说罢咚咚咚跑回了书房。 李静言带着嘎珞给胤禛请晚安,嗔了胤禛一眼,“爷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说着自然地上前帮他换常服。 胤禛素来怕热,却总爱捂得严严实实,再不舒服也忍着。 自打李静言发现后,便在多榴院备足了宽松常服和软底布鞋,专供他替换。 一旁的嘎珞见阿玛光顾着和额娘说话,急得围着两人转圈圈,小奶音一遍遍喊:“阿玛,阿玛~” 胤禛换好衣服,立刻弯腰抱起大闺女,笑道:“我们嘎珞今日真漂亮。” 瞧着她满脑袋插的小花,时不时还掉下来一朵,忍不住失笑。 李静言瞪了一眼嘎珞,“嘎珞现在学会臭美了,明明还没留头,天天往自己脑袋上插花。没事就去翻妾身的首饰盒子。” 嘎珞不依,歪着脑袋对胤禛说:“阿玛我也要额娘那样的首饰匣子。我也要戴漂亮的首饰,我都戴不上~”撅着小嘴儿,猴在胤禛身上。 “好,我们嘎珞也要!” 胤禛当即吩咐,“苏培盛,赶紧给大格格挑个最漂亮的首饰匣子,再拣些小巧的首饰送来。” 正因胤禛常来多榴院,院里的孩子从不怕他,还格外亲近。在这里,他能卸下所有防备,安安稳稳体会做父亲的乐趣,所以每逢心烦,多榴院便成了他的避风港。 “阿玛真好~阿玛万岁!”嘎珞得意的看着李静言,吐了吐舌头。 胤禛抱着大闺女亲昵的笑骂道:“哎~不许胡说。只能对皇玛法说万岁。” 李静言在一旁含笑看着,心里暗道:闺女干得漂亮!好东西就得主动跟你阿玛要,不然转头就给了别人。这种赏赐,自然是越多越好。 弘昀和弘时睡醒了也抱过来,放在地上让他们自己玩。 甄嬛传 李静言32 多榴院的东次间里,胤禛抱着弘昐检查他的大字。 嘎珞坐在地上翻她新得地首饰,弘昀时不时得爬过去拽拽老父亲得裤脚,抓着胤禛得裤子站起来,坐下。站起来,坐下。不知疲倦,还不让抱,一碰就叫唤。 唯有弘时,乖乖坐在李静言怀里啃糕点,小模样专注得很。 “爷,弘时的脸比弘昀的脸胖一圈,是不是得给他少吃点。” 李静言捏了捏小儿子圆滚滚的脸蛋,发愁道,“这沉甸甸的,抱一会儿就累得慌。” “胡说什么?能吃是福。” 胤禛横了她一眼,觉得她这想法实在不靠谱,“旁人想养得这么壮实还难呢。” 看着怀里认真献宝的弘昐,又瞧着跟小儿子抢糕点的李静言,他心里再次打定主意:往后孩子们的事,还得自己多上心。 夜里躺上·床,李静言困得眼皮都快耷拉下来,胤禛却突然开口:“若是奴才不听话,桀骜不驯,该怎么办?” 李静言打着呵欠,嘴里嘟嘟囔囔的说:“不好用的奴才就赶紧换,不听话本事再大也没用。找其他额奴才顶替了就完了。” 胤禛转身将她搂进怀里,追问:“那要是这奴才本事是真的好呢?” 李静言把头枕在胤禛的肩膀上,蹭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随口说:“多培养几个奴才呗,一个比不上,好几个还比不上。等有本事的奴才多了,用不用、怎么用还不是爷一句话的事。没了张屠夫还吃带毛的猪怎么的。” 说完不耐烦的拍了一下胤禛,“都什么时辰了,也还睡不睡?”李静言那点瞌睡都快跑没了。 “睡,睡。” 胤禛连忙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心里却亮堂起来... 可不是嘛,真得多培养几个能打的奴才,一个奴才还能反过来钳制主子?年羹尧这个狗东西,也该治治了。 齐格格从永和宫里回来以后,就一直闭口不言。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方子,眼神狂热又执着地盯着它,仿佛稍一松手,这唯一的希望便会飞走。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的不像话,回想起德妃今日给她的方子,这是一个生子秘方。 只要用了这个方子,她就一定能怀孕生子,想来德妃娘娘生了六个孩子,这个方子居功甚伟吧。 虽说这个方子是以母体身体康健为代价,不能多用,但是她向来不是一个贪心的人。她只要一个孩子就够了。心里满是狂喜的憧憬着。 “格格,这个方子...真的能用吗?” 黑暗中传来吉祥迟疑的声音,“奴婢从来没听说过这么神奇的方子,而且... 用了它,格格往后的身子怕是就毁了。” “只要娘娘想让我帮她堕掉年世兰肚子里的孩子,就一定是真的。” 齐月宾的声音里满是笃定,“吉祥,这也许是我最后的希望了。能有自己的孩子,谁想保养别人的孩子呢...” 她转头郑重的对吉祥交代道:“这个方子你要记住,每次出门都带回来一点,千万不能让人发现...”她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若是没有怀上,她绝对不会轻易出手的... 吉祥虽满心顾虑,可主子心意已决,她也只能听从吩咐,每日在院子里偷偷支起小炉,为齐月宾熬药。 这日在多榴院,吕格格悄悄凑近李静言,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一丝好笑:“侧福晋,你有没有察觉?齐格格最近怕是也在喝什么方子。我俩的院子挨着,我总能隐约闻到淡淡的中药味。” 李静言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没准也是想学年侧福晋,偷偷吃助孕的药呢。” 吕格格笑着补充道。 李静言皱起眉头,暗自思索齐月宾为何要这般小心翼翼地喝药。 忽然,她想起前段时间福晋曾带着齐氏去过一趟永和宫,心头猛地一凛,瞬间清明过来。 她立刻攥住吕格格的手,神色凝重地说:“这件事,你烂在肚子里,往后绝不可再提。”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叮嘱,“前段时间齐格格随福晋去了永和宫,这里头的牵扯,不是咱们能掺和的,免得引火烧身。” 吕格格原本不以为意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 牵扯到宫里的人,就绝非小事了。她连忙颔首:“妾身明白了,这段时间一定谨言慎行,绝不乱嚼舌根。” 李静言缓缓颔首,也决定这段时间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若真的为了年氏肚子里的孩子...还是避开一点吧,千万别让人抓到空子把自己拽进这段是非里,年世兰发起疯来她可招架不住。 时间一晃两个月,吉祥带着齐家暗中派来的医女悄悄离开后,齐月宾捂着自己的小腹,脸上满是泪水,却笑得格外真切... 她终于怀上了,已有一个月的身孕。 待心绪渐渐平复,齐月宾对吉祥吩咐道:“你去把娘娘给的那包药拿出来吧。” 她在心里暗自宽慰自己:世兰还年轻,王爷那么宠爱她,以后还能再生,但是这是自己此生唯一一次的机会,世兰一定会体谅她的。 而且就算世兰以后都不能生了,她会让自己的孩子以后孝顺世兰的。 胤禛收到康熙旨意要去河道办差,回府收拾东西,交代福晋看好家,就急急忙忙的带人走了。 德妃恼怒胤禛对她的建议一直持回避状态,所以干脆传话让齐格格动手。 果然年世兰六个月的一天,年世兰喝完齐月宾亲手端给她的安胎药以后,突然腹痛如搅,鲜血顺着年世兰的裤子蔓延出来。 年世兰被奴才抬进内殿,底下一面殷红... 齐格格当场傻眼,不是这样的!德妃娘娘明明说,过几天才会发作的,怎么会这样!脑子里突然出现“完了”,她趁着昭华院里众人忙乱带着吉祥仓皇而逃... 等府医来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一个六个月大的男胎流掉了。 年世兰终是没有保住自己的孩子。 “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啊~啊....” 听着年世兰悲痛的嘶吼声,李静言心就像有一只大手在慢慢攥紧。听着哭喊声里的痛苦与绝望,凉意从后背后漫上来。 李静言安静的站在门外,一只紧紧手捂着嘴,另一只手反复的搓着手指关节。只能听着,不知道能说什么,不知道能做什么只想立马离开... 回到多榴院李静言紧紧的抱着弘昀和弘时,深深的闻孩子身上的奶香气,缓解内心的悲凉。 但是这两个小崽子根本不体恤自己老母亲,弘昀不断地挣扎往外趴,弘时小手一把拍在李静言的鼻子上使劲往外推... 甄嬛传 李静言33 昭华院里再无往日的欢声笑语,连底下的奴才都个个垂头丧气,眼里满是茫然与惶恐。 年世兰猛地睁开眼,头顶的青色床幔在视线里模糊成一片刺眼的红,那红色像潮水般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神情慌乱地摸向自己的小腹,猛地手指一顿,那里平坦得可怕,昔日微微隆起的弧度消失无踪。 眼泪瞬间决堤,她哽咽着抓住身边颂芝的手,声音颤·抖:“颂芝,本福晋的孩子呢?我的孩子...保住了吗?” 颂芝心疼地看着床上面色惨白的主子,嗓子哽咽得发不出完整的话,只死死攥着年世兰的手,双膝跪在脚踏上,泪水砸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 年世兰眼里的恳求与痛苦随着泪水流淌,片刻后,那点温度彻底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她猛地收紧手指,指甲几乎嵌进颂芝的肉里,沙哑的声音带着嗜血的恨意:“齐月宾那个贱婢呢?!她在哪?!” “她...她趁乱跑回自己院子了!” 颂芝脸上满是刻骨的恨意,每一个字都像刀割般难受,“奴婢只顾着照顾福晋,没来得及拦住她!” 年世兰不顾小产过后的虚弱,咬牙抓着床幔挣扎着爬起身,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森然得吓人,声音里淬着冰碴:“本福晋今日,定要让她血债血偿!” 颂芝有心阻拦,可看着主子眼里那毁天灭地的痛苦与绝望,终究只是默默拿起一旁的斗篷,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身上,搀扶着她坐上轿辇。 周宁海早已满脸戾气,带着韶华院所有能调动的太监,浩浩荡荡地冲进了齐月宾的院落。 “世兰,世兰妹妹!” 齐月宾刚被丫鬟扶起来,就见年世兰带着人杀气腾腾地闯进来,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往后退,眼神里满是祈求,“你听我解释,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的!” 年世兰的脸冷得像尊冰雕,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 她猛地一挥手,周宁海立刻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太监冲上前,死死按住拼命挣扎的齐月宾。 有人粗暴地掐住她的嘴,撬开牙关,另一个人端着早已备好的一·大壶红花汤,不顾她的哭喊、求饶,硬生生将苦涩的药汁灌了进去。 周宁海死死捂着她的嘴,直到确认药汁尽数咽下去,才狠狠松开手。 齐月宾像个破败的布娃娃,重重摔在冰冷的地上,双手捂着小腹,疼得浑身抽搐、满地打滚,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 “齐月宾!你这个贱·人!” 年世兰踉跄着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伤痛与恨意,“我拿你当最好的姐妹,事事信任你、护着你,没想到最想害死我的人,竟是你!” 她的表情一点点冷厉下来,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你也不配有孩子,你这辈子都别想有孩子。” 说完冲着齐月宾的肚子狠狠踹了几脚。 每一脚,都带着失去孩子的痛,带着被背叛的恨。 她恨齐月宾的狼心狗肺,更恨自己的愚蠢。她竟忘了,这后院里从来没有什么姐妹,只有无尽的算计与厮杀。 年世兰的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身子便向后倒去。 颂芝连忙上前稳稳扶住她,眼里满是焦急。 两个小太监甩开被压制的吉祥,一群人簇拥着年世兰,如潮水般退了出去,只留下满地狼藉与痛苦呻·吟的齐月宾。 整个后院一片死寂。 邻近院落的奴才们躲在门后、窗缝里偷看,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更没人敢上前帮忙... 年世兰的怒火太盛,谁也不想引火烧身。 齐月宾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小腹传来剧烈的坠痛,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出,迅速染红了她的裙摆。 她睁大眼睛,看着那片刺目的红,眼泪一滴接一滴地滑落,意识渐渐模糊。 吉祥挣扎着爬到她身边,声音带着哭腔:“格格!格格你还好吗?奴婢这就去找府医!” 不等齐月宾回应,她便爬起来冲向门口,可刚到院门口,就被守在那里的韶华院奴才一脚踹了回去,重重摔在地上。 她哭喊着呼救,喊着 “来人啊~”,可邻近的院子里始终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 她一次次挣扎着冲向门口,又一次次被踹回来。 身上添了无数新的伤痕,浑身是血,一瘸一拐地爬回齐月宾身边时,才发现自家主子早已疼得晕死过去,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正院里,福晋整理着姐姐的遗物,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一次解决的两个棘手的问题,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她偷偷把德妃给的堕胎药换成了烈性的堕胎药,让齐格格被当场抓到,年世兰不会放过她的,这个黑锅就死死的扣在她身上了。 齐月宾还想生孩子!?虽然那个让人怀孕的药最多只能怀到六个月,但是多呆在她肚子里一刻福晋都忍受不了。 等到胤禛回来的时候都懵了,出门一趟就是失去了一个孩子,听着高无庸的叙述,他眉心拧成一个疙瘩,眼底尽是眼底满是阴鸷。 齐氏本就是当年德妃硬塞给他的人,不用去求证,这事儿必定是德妃的意思。 他恼恨德妃这般自作主张,可又能如何?难道要去质问亲生母亲?难道能真的惩治她?在大清,不孝是重罪,德妃正是拿捏住这一点,才敢如此有恃无恐! 除了替她收拾烂摊子,他别无选择。 胤禛连齐氏的情况都没问一句,径直去了韶华院。 年世兰蜷缩在床上失声痛哭,哭得几乎晕厥,他伸手将人紧紧搂进怀里,心里又疼又虚... 他没法给世兰报仇,甚至连深究此事的勇气都没有。 安抚好哭脱力的年世兰,胤禛精疲力尽地拖着身子去了多榴院。 孩子们早已睡熟,他二话不说倒在床上,闭着眼,手握成拳,一下下轻轻砸着脑门,满是烦闷与无力。 李静言安静地趴在他胸口,两人难得这般静默地依偎着。 过了许久,胤禛长长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眼底一片晦暗,不知在思忖什么。 “年妹妹还好吗?” 李静言试探着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忍,“那天吓坏我了,年妹妹哭的妾身心都揪起来了,太惨了,孩子再过一个月就能出生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 想起那日的血腥与年世兰的惨状,李静言脸上满是后怕,声音都带着一丝颤音:“能把六个月的孩子一下堕下来,这得多大的药力啊,爷,年妹妹以后...还能生吗?” 胤禛猛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疑惑,手指不自觉地捻起腕间的佛珠... 甄嬛传 李静言34 多榴院中,李静言坐起身,拉着胤禛的胳膊,脸上尽是惶恐,颤着声音说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年妹妹对齐格格那么好,自从年妹妹掌府权后,齐格格用的都是最好的东西。平常姐姐妹妹的叫着,转手就给自己的姐妹下药,什么人能干出这种事。妾身只要一想到齐格格,骨头都发凉!” 说着汗毛都立起来了,赶紧抱着胳膊搓一搓。 胤禛听着,眉宇间的厌恶越发浓重。 他这人,自己的道德标准不算严苛,可对旁人的底线却不低,最是憎恶背叛与阴私算计。 起初他只当齐氏是听了德妃的吩咐,不过是替德妃受过,被世兰那般羞辱、毁了身子,他心里甚至还隐隐有些恼怒年世兰太过跋扈。 可经李静言这么一提醒,换个角度一想,他忽然觉得,世兰那般处置,已是留了情面。 能这般干脆利落地对自己视作好友的人痛下杀手,这样的人心思之狠,实在可怕。 原本那点想稍稍补偿齐氏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能留她一条烂命,已是他的仁慈。 她害的,从来都不只是年世兰的孩子,更是他胤禛的骨肉! 这份狠戾,让他打心底里生寒。 于是第二天胤禛离开多榴院之后就发下一道命令:齐格格降为侍妾,禁足。 年世兰躺在床上听到胤禛的命令,眼泪一滴一滴的滑落... 想道昨天那么哭求胤禛惩罚齐格格,胤禛没都答应,只是沉默为难,年世兰以为王爷会放过那个贱·人。 结果在多榴院留宿一晚,胤禛就下了这样的命令,那么必然是淑侧福晋说了什么... 年世兰在心里发誓,不管是为什么,这个情,我年世兰记住了。 胤禛找来前院的张府医去给年世兰诊治,张府医回来说,年世兰流产伤了胞宫。 再加上年世兰小产后又没保养好,想要治好就要花费几年时光,再想要孩子也难了,即使真的怀上孩子,孩子也是病弱的。 这回欢宜香虽然也赐了,欢宜香是特意为年世兰调的养身香,用了很多名贵的药材,但是欢宜香里没有麝香了,毕竟这玩意儿也挺贵的。 年世兰出了小月子再走出韶华院的时候就变成了李静言记忆里的“华妃”。 穿着打扮更加华丽,言辞更加锋芒。脸上常常带着一抹嘲讽。 自己手掌府权,还觊觎福晋手里的权利! 常常顶得她气急败坏,不过也让福晋越来越能忍,笑容也越来越“温柔”,可以说年世兰的存在也让福晋越来越像记忆中的时常带着端庄面具的“皇后”。 以前的福晋还能从脸上看出点情绪,现在她越来越高深莫测,脸上的笑容都像是量好的,一丝都不差... 年世兰管着府里的分例发放,齐月宾就倒霉了。她 现在是侍妾,身边伺·候的人只有陪嫁吉祥,病了没有医药、吃穿还不如得宠的奴才。 只要福晋拿孩子的事儿刺·激年世兰,她就带着人去暴揍齐月宾一顿。 不得不说齐月宾是个聪明。她原本以为这件事是王爷默许的,那即使她受了多少苦楚,等他知道后,必然会补偿自己。 结果等王爷回来以后,连面都没见,直接将自己降为侍妾。她心里就明白,自己是被德妃给诓骗了。这里面必然有自己不知道的事。 可是她能怎么办呢?连王爷都束手无策的事情,她一个家族已经败落的小小侍妾,除了闭嘴忍耐以外,完全没有别的路可走... 她不能恨德妃,又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她只是想要个孩子,她能有什么错? 她只是被骗了,都是年世兰,她太狠毒了,硬生生堕了她腹中的孩儿,完全不听她的解释,所以所有的恨就冲着年世兰去了。 齐月宾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并不愧疚,也不后悔,如果不是药被宜修换了,她有绝对的把握糊弄住年世兰。 甚至让年世兰帮她保护自己的孩子。 而且就算没有糊弄住年世兰,她相信她为王爷办事,王爷一定会护主自己,会给她补偿。 她算准了一切,但是没算准年世兰性子这么刚烈,一时一刻都等不及...也没算准胤禛并没有下定决心... 福晋很了解齐月宾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乐意给年世兰培养一个像毒蛇一样的仇人,所以一边放任年世兰不断的折辱齐月宾,一边又偷偷救济齐月宾,让齐月宾死不了也活不好... 福晋像潜伏在草丛里的毒蛇,慢慢的打通关节,通过内务府里德妃的人手在年世兰的欢宜香里填进了少量的麝香。 长年累月影响着年世兰的身体,既然身子不好就不要经历再经历丧子之痛了。 年世兰小产以后,德妃为了补偿胤禛,又给胤禛挑了三个大选秀女让宜修带回了雍亲王府。 曹默琴家世一般、长的也只是清秀,所以对于曹默琴,宜修并不在意。 但是另外了两个,费云烟和冯若昭,宜修就很是不满。 这两个虽说还达不到年世兰和李静言的美貌程度。 但是费云烟长得妖妖娆娆的,眉眼间自带一股多情妩·媚,是个艳丽型的美人。 而冯若昭一派大家闺秀的气质,就像一朵兰花一样让人见之忘俗。 宜修看着这两个气质各有千秋的美人心里膈应,再加上最近年世兰的无礼实在让她气愤,二话没说直接把两人送进韶华院。 年世兰本来性子就独,李静言她是没办法,但是其他人敢跟她抢王爷的宠爱那就老寿星上吊找死了。 在费云烟侍寝,王爷一个晚上叫了三次水开始,还没等到费云烟翘尾巴,费云烟和冯若昭每天就被叫到年世兰面前,每天不是立规矩,就是抄府规,动辄打骂。 因为费云烟的父兄在年羹尧手下做事,所以即使费云烟不满,但是也很快投诚,变成年世兰的小跟班。 至于冯若昭自是有自己的坚持。 就算被刁难被折磨,也始终一声不吭,主打就是我反抗不了,但是我也坚决不与你同流合污。 在后院秉持着小心谨慎,事不关己的态度艰难度日,慢慢的沉寂在雍亲王后院。 福晋本来对自己的借刀杀人很满意,但是时间一长也没料到这两个格格这么没用。 一个成了年世兰的狗腿子,一个完全放弃争宠,年世兰收拾好自己的后院又把锋芒对准了福晋。 她只能头疼的在正院里选了一个会唱戏,没什么脑子的美貌宫女献给胤禛,就是后来的芳贵人。 宜修在背后支持方格格跟年世兰争宠,方格格仗着自己有福晋当靠山,根本不惧怕年世兰。两人也争得有来有回... 甄嬛传 李静言35 时光荏苒,一转眼就到了康熙六十一年。 当年还会奶声奶气说话的弘昐已经长成了俊俏的少年郎。 十六岁的弘昐站在胤禛身边就是小一版的雍亲王,相似的长相,相似的气质,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少年人独有的神采飞扬,鲜活又耀眼。 “阿玛,我回来了!” 弘昐在外人面前向来沉稳,唯有在胤禛跟前,才会卸下所有拘谨,露出少年人的活泼本色。 一进胤禛的书房,他便毫不客气地端起阿玛案上的茶盏,仰头 “吨吨吨” 喝了个精·光。 胤禛忙不迭又给大儿子续了一杯,目光里满是慈爱:“慢点喝,别呛着。” 这孩子,几乎是在他的书房里长大的。 当年他韬光养晦、深自敛藏之时,正是弘昐启蒙求学之际,多少个日夜,他将他抱在怀中,手把手教他读书写字、习文断句。 弘昐不仅模样随他,就连那点急躁性子也如出一辙。养育弘昐的这些年,胤禛总觉得像是在弥补小时候的自己。 凡是他曾渴求过的、缺失过的,都想第一时间捧到儿子面前,只愿这孩子能活得肆意快活,无拘无束。 看着儿子放下茶杯,胤禛问道:“你十三叔怎么样了?” 弘昐欣喜的看着胤禛回答道:“挺好的,我把东西给侍卫的时候,都打听过了,十三叔的腿已经好了,现在每天都会在院子里打拳。” 是的,传说中的侠王的被李静言的“养身丸子”缓慢的治好了。 弘昐十岁开始就跟着胤禛看邸报,坐在阿玛身后听胤禛和幕僚论事,当李静言听儿子说以后每个月都送吃食、衣服给养蜂夹道,就让系统把健体丸打碎了放进养身丸子里。 三年的时候,十三阿哥终于可以在院子里打打拳了。 “那就好,那就好...” 胤禛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怅然,“你十三叔这些年,真是耽误了...” 这个弟弟,向来是他最放心不下的人。 当年若不是十三阿哥太过重情重义,为太子说了两句公道话,也不至于被皇父关在养蜂夹道,蹉跎了近九年光阴。 弘昐知道阿玛最关心十三叔,赶紧安慰道:“放心吧阿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十三叔一定能出来。” “行了,你去看看你俩个弟弟,一会我们一起回多榴院用膳。你额娘抱怨你天天往外跑,她想你了。”胤禛拍拍弘昐的肩膀,个子都快有自己高了。 “阿玛!” 一声响亮的呼喊突然传来,胤禛身子微微一震。 不用想也知道,这大嗓门定是弘昀。 书房门 “砰” 地一声被撞开,十三岁的弘昀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一张糅合了六分胤禛英气、四分李静言柔美的小脸上,正挂着故作可怜的神情:“阿玛,我不小心把邬先生的砚台打碎了。” 胤禛深吸一口气,放在身侧的手蠢蠢欲动。 他素来疼孩子,再生气也舍不得动手,可此刻竟也忍不住想:要不,还是给这小子一个 “完整的童年”? 弘昀的性子跟弘昐截然不同,半点没有安静的时候,活脱脱像只行走的哈士奇,不是在拆家,就是在拆家的路上。 他跟姐姐嘎珞一个模样,不想听的话便左耳进右耳出,除了胤禛和弘昐,天不怕地不怕。 胤禛微蹙眉头,无奈地冲门外喊道:“苏培盛,把我新得的那方砚台给邬先生送去。” 随后转头看向弘昀,伸手薅住他的耳朵:“跟先生道歉了吗?” “没有!阿玛!” 一个清脆的声音蹦跳着传来,弘时迈着小短腿跑了进来,脸上还沾着点零食碎屑,“先生气的胡子都飞起来了,拿起板子想吓唬四哥,四哥拔腿就跑啦...” 弘昀立刻双手抱住胤禛薅着自己耳朵的手,连连撒娇:“阿玛,疼...先生都要打我了,我还不跑,那我不成傻子了嘛!” 说着,还挤眉弄眼地做了个鬼脸,模样怪趣又讨喜。 弘时皱着小眉头,一本正经地反驳:“胡说!邬先生从来不打人,你就是不想读书了!” 弘昀见状,赶紧往胤禛怀里蹭了蹭,继续耍赖:“我真的都会了嘛!先生讲得太慢了,阿玛,我以后一定乖...” 胤禛对着弘昀,是真的没什么办法。 骂也骂不听,打又舍不得打,这孩子惯会撒娇卖乖,还极会看脸色,总能用一张可怜巴巴的小脸让他心软。 看着儿子这副模样,胤禛心里嘀咕:不就是个砚台嘛,邬先生也忒小气了点。明日索性送两方过去,也算赔罪了。 他此刻倒忘了,那方被打碎的砚台,是邬先生的授业恩师所赠,对先生而言意义非凡。 弘时进了屋,第一件事便是四处找吃的,摸到一碟点心后,便乖乖坐在弘昐身边,一边小口嚼着,一边饶有兴致地看四哥跟阿玛耍宝。 弘昐赶紧给弘时倒杯茶。“你少吃点吧,一会回多榴院吃饭。” “嗯嗯嗯。”弘时忙里抽空的点点头。 弘时长得最像李静言,唇红齿白的小书生样。 虽然功课很好,但是怎么说呢,这孩子的性格就是憨厚、仁义。 连福晋都最喜欢弘时。 弘时就像个大金毛,对谁都好,明明李静言从不避讳让孩子们知道后院的各种阴谋诡计,所有的孩子都知道远离嫡母,防备嫡母。 但是只有弘时,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胤禛有时候都会跟李静言吐槽,弘时不像是皇家人,有点妇人之仁。李静言当时就翻了个白眼,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但是该懂得都懂。 弘时只是不爱计较,再说还有两个哥哥护着,憨厚点怎么了。总比以后的白眼狼弘历、出活丧的弘昼强吧。 就弘时这样的,最适合做宗令。 他愿意善待身边所有人,李静言还是很喜欢自己的小儿子的。 在多榴院叽叽喳喳的用完午膳,弘昐三个回前院了,嘎珞拉着淑和去前院跟百福和造化玩去了。 李静言拽着想去午休一会的胤禛,“爷,咱们嘎珞都已经十六了,也是大姑娘了,皇上有提过嘎珞的婚事吗?” 胤禛眉峰一挑,“本王是不会这么早就送嘎珞出门子的。” 李静言紧紧跟着胤禛进了寝殿,“妾身的意思是,皇上会不会让嘎珞抚蒙。妾身当然也不会这么早就让孩子嫁人啊,嘎珞要是嫁人也得十八以后。” “皇阿玛是不会让嘎珞抚蒙的,龙凤胎是祥瑞,皇阿玛怎么可能会把大清的祥瑞嫁到蒙古,你就瞎操心。”胤禛说着就脱了鞋往床上躺。 李静言也赶紧甩开鞋爬到胤禛身边,“那爷选好人了吗?哪家的?”不会是乌拉那拉家的吧。 胤禛皱眉,“人选还没有,等爷让下面的人查查,到时候再告诉你。” 甄嬛传 李静言36 多榴院中,李静言痴缠着胤禛,她闻言眼睛一亮,“那爷要是让人查,不如再多查一下?” 李静言趴在胤禛旁边,“淑和都十二了,也是个大姑娘了,淑和那纤细的身子骨,怎么能嫁到蒙古去,她可是您唯二的女儿,您可不能不管她,早早定下来。咱们嘎珞都晚了,要不是十三弟妹提醒我,我还傻乎乎的等噶洛十八了再考虑人选呢,到那时候好的都让人挑走了。” 胤禛挑眉看着李静言,知道她跟吕格格天天凑一块嗑瓜子儿,不知道关系这么好,连淑和的婚事都帮忙。 其实对于李静言和吕盈风走的近的事儿,胤禛早就知道,主要是李静言也从来没掩饰过。 吕盈风天天提喽个破嘴,得谁跟谁怼,就是跟自己说话也随时噎一把,感觉这俩个人加一块都凑不齐一个脑袋。 再加上吕家是真的不行,这么多年一直在四川,官职也不高,这俩凑一块没啥好忌惮的。 李静言跟了胤禛这么多年,明白胤禛又开始小心眼儿犯嘀咕了。 她知道自己心眼子没有胤禛多,所以她的原则是什么事都摊开来说,从来不瞒着胤禛,主打你敢听我就敢说。 “淑和从小都快长在亲身院子里了,人心都是肉长的,那跟自己的孩子有什么区别,我可舍不得淑和嫁到蒙古,实在不行,不能挑一个蒙古孩子来京城生活吗?淑和那么单薄怎么能受得了蒙古的气候。爷兄弟的女儿多,舍一两个不在乎,咱家可就两个姑奶奶。”这种事死道友不死贫道。 胤禛仔细回想刚刚用膳时的二闺女,发现好像确实有点瘦弱,下巴都是尖的,摸着下巴颔首道:“爷知道了,尽量让淑和留京城。” 瘦什么弱啊,淑和是开始抽条了,淑和的身体可是棒棒的。 偶尔李静言用灵泉给孩子做糕点,淑和都是跟吃的。 胤禛抱着李静言翻了个身,低头埋进李静言的脖颈处,深深的吸了口桃花香,“你要是不睡,咱俩就干点别的...” 说着就扭开了她脖子上的盘扣.... 李静言不是那种有魄力的人,所以也养不出海蚌公主。 别人觉得去蒙古天高皇帝远,可以过的肆意潇洒,但是一想到孩子去了蒙古以后很难回来,受了委屈自己也帮不上忙,就坚决把抚蒙这个选项给按下去了。 趁现在胤禛还不是皇帝,本着占老子的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原则,赶紧把两个女儿的婚事定下来。不然等胤禛登基了,真说不准淑和就是下一个“朝瑰公主”。 康熙五十七年的时候皇上派十四皇子出征青海,并封为大将军王。 从此以后可以说皇位候选人争夺战就剩下胤禛和十四阿哥了,现在十四出征在外,德妃便不停的要求胤禛要好好辅佐十四。 现在胤禛对于德妃的母爱已经没有原主那辈子那么在意了。 原主那辈子,胤禛的好弟弟十三,没有等到胤禛登基就病死了。 养在身边的儿子又格外让他头疼,见到胤禛跟耗子见猫一样。 他情感缺失严重,才会那么在意母爱,宁可在玻璃碴子里捡糖。 而现在胤禛不仅有老十三这个弟弟的感情依托,还有弘昐这个大儿子治愈了他,胤禛已经不怎么稀罕德妃给那一点温暖了。 康熙现在的身体开始衰败,这个雍亲王府外松内紧,胤禛把控着整个王府,因此即便有德妃的扫尾,福晋已经不敢像以前一样肆无忌惮的在子嗣上下手了。 弘历、弘昼都已经出生了,不过并未养在王府里,而是被安置在了温泉行宫,由耿格格亲自抚养。 没错,就是那个酒量惊人、能把胤禛都喝趴下的耿格格。 这事还要追溯到康熙五十年,那年胤禛被八阿哥算计,在圆明园意外宠幸了粗使宫女李金桂。 对于弘历的出生,李静言其实早有预料,也设想过很多种处理方法... 是直接阻止弘历出生,还是在李金桂怀孕期间做点手脚? 可想法虽多,真正能落地的却没几个。 首先,她并不知道胤禛具体是何时、如何被八阿哥算计的,因为那一次胤禛并未带女眷同行,府里众人也是在李金桂怀孕之后才知晓这件事。 而且这事一直是胤禛的忌讳,府里没人敢轻易提及,她就算想打听,也无从下手。 其次,圆明园是康熙四十六年赐给胤禛的,而在弘昐、弘昀、弘时几个儿子六岁之前,李静言一直忙着照顾幼子,根本没机会跟着胤禛去圆明园。 圆明园里人手繁杂,内有宜修虎视眈眈,外有八阿哥等人虎视眈眈,她在那里·根本没有可用之人,若是贸然行动,不仅可能没能除掉弘历,反而会给自家孩子带来巨大的风险。 她没有人手,可不代表别人也没有。 李静言心思一转,便想出了一个借力打力的法子... 她悄悄把消息透露给了齐月宾。 齐月宾这些年在王府里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被宜修害得不能生育,内心早已扭曲不堪。 虽说她最恨的人是年世兰,但对宜修的恨意,其实半点也不少。 且不说她跟宜修早年的恩怨,就说当年那包差点让她丧命的烈性堕胎药,齐月宾自幼养在德妃身边,她很清楚那么激烈的手段就不是德妃的风格。 这事十有八·九是宜修做的。 李静言故意误导齐月宾,让她以为宜修因为自己没有儿子,打算等李金桂生下孩子后,就将其抱养过来,占为己有。 齐月宾本就对宜修恨之入骨,想到宜修一次次毁了自己的希望,害得自己终身不能生育,如今却想平白捡个儿子,自然是怒不可遏,毫不犹豫地就对李金桂下了手。 弘历也算有点运道,虽没能逃过一劫,却也没落到母子双亡的下场,只是自小体弱多病,身体比弘昼还要差上许多。 大夫说他的身子需要精心静养,不能费心劳神,也就是说,既不能好好读书,也不能习武练身。 后来弘昼出生,耿格格为了能更好地照顾、养活自己的儿子,便主动向胤禛提出,想去温泉行宫陪着儿子一起养身体。 李静言见状,便顺势游说胤禛:“一个也是养,两个也是放,不如干脆把弘历也从圆明园接出来,送到行宫让耿格格一并照顾算了,也好让孩子们有个伴。” 胤禛对于弘历本就没多少父子情分,眼不见心不烦。 在他看来,弘历在圆明园养着和在行宫养着没什么区别,便欣然同意了。 不仅如此,他还干脆一步到位,把弘历的玉碟也改在了耿氏名下。 等府里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耿格格已经带着 “自己的两个儿子”,安安稳稳地住进了温泉行宫。 说来也巧,弘历跟耿格格倒是真有几分母子缘,只不过这一世,耿格格不再是他的养母,而是名正言顺的 “亲娘” 了。 甄嬛传 李静言37 在正事方面,胤禛还是很靠谱的。 不久胤禛为嘎珞选择的是西林觉罗·鄂尔泰的儿子——西林觉罗意远。 鄂尔泰此时还不是雍正时期的重臣。 在雍正还未即位之前,鄂尔泰是个坚定的保皇党。 鄂尔泰此人很有能力,非常务实,但是有点耿直,胤禛曾经想要招揽过他,但是没有成功。胤禛对此并不生气,反而觉得这是个很忠诚的人,很欣赏他。 意远是是鄂尔泰的小儿子,只比嘎珞大一岁,是个很温和的小少年。长的也俊俏,李静言看了一堆画像,一看就看中了他。 而淑和的对象是科尔沁亲王的弟弟,但不是一个母亲生的。 从小在京城长大,出生没多久就被封为贝勒。 大清的规矩蒙古的贝勒除非有战事不然是不能离开京城的,所以淑和嫁过去还是在京城。 现在康熙还是很给胤禛面子的,尤其是这种小事,没几天后院接到了两姐妹赐婚圣旨,整个后院都哗然了。 尤其是曹默琴... 她已经发现在自己怀孕了。 曹默琴这个人在雍亲王后院里属于长得一般、家世还不好的。 明明刚开始靠着自己的善解人意,会说话 ,胤禛还是会去她那转转,但是后来渐渐就不爱去了,所以这个孩子她必须保下来。 她已经发现在这个后院里怀孕生子十分艰难,正想找个主子靠过去。 淑侧福晋是首选。但是奈何她试着接近李静言,她都没搭茬,她就知道淑侧福晋没看上她。 这天多榴院的“茶话会”又开始了,李静言跟吕格格在院子里摆上躺椅,悠闲的八卦后院的各种小道消息。 “听说这两天曹格格天天去年侧福晋的韶华院请安呢。”吕格格嘴角含笑,手里捂着茶盏,漫不经心的说道... 李静言了然一笑,“这是打算要投奔年侧福晋了吧。” 吕哥哥微横了一下她,笑着调侃道:“来多榴院你也不让她进来,她可不得换个人投靠。” 不是李静言看不上曹默琴,是她觉得曹默琴脑子转的太快,她驾驭不了,还容易被套进去。 李静言手里摆弄着纱花,漫不经心地问:“那年侧福晋接纳她了吗?经过齐格格的事怕是难了。费格格的父亲是年羹尧手下,她们天然就是盟友,曹格格又有什么本事让年侧福晋接纳?” 吕格格故弄玄虚的轻一咳了一下,挤眉弄眼的道,“前两天颂芝私底下说什么养子能带子。估计曹格格怀孕了。” 李静言也是佩服,这曹默琴的脑袋怎么这么好使。 幸亏长的不行,胤禛不喜欢她。不然绝对会是个比齐月宾还棘手的对手,喟叹道:“哎~这才是聪明人啊...” 温宜公主来了啊... 日子过的真快啊。 的确,现在年世兰疯狂动心。 年世兰自从当年流产后就着重于保养身子,但是过了这么多年肚子仍然没有什么消息。 看着李金桂和耿格格怀孕生子,虽然嘴上说着生孩子算什么本事,但是内心很急切的。 正赶上颂芝一直在耳边念叨着抱养一个孩子,可以带来孩子,年世兰现在是什么办法都想试试。 于是曹默琴正式加入年世兰战队。 即使在年世兰全力保护下,曹默琴这一胎还是怀的很艰难... 频繁的动胎气以后,年世兰直接拍板,把曹默琴接到韶华院养胎,能不出门就别出门。 曹默琴心里感激,也乖乖听话,躲在自己屋子里安静养胎...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个,康熙皇帝在畅春园病逝,留下传位圣旨给皇四子胤禛。十月二十日,胤禛奉康熙遗诏,即位皇帝位于太和殿,改元号为雍正。 德妃对于大儿子登基为皇帝简直无法相信。 她从来没考虑过如果康熙真的打算让老十四继承皇位,怎么可能在病重期间仍然让自己的小儿子在外征战。 或许不是没考虑过,只是不愿意相信... 如今梦想被打破,还是临门一脚的时候戛然而止。 德妃直接在灵堂破防,带头质疑雍正上位的正统性。 雍正也毫不含糊,直接下旨老十四,你既然没赶上见皇阿玛的最后一眼,那你去皇陵给皇阿玛守墓去吧,也算成全了你的孝心,弥补了你的遗憾。 不过旨意没写期限。十四被雍正直接圈进了。 德妃傻眼了,为了不让胤禛迫害心爱的小儿子,也只能乖乖的搬到寿康宫。 一切从长计议... 胤禛也是知道怎么恶心人了,虽然亲妈做的事很膈应人,但是大清以孝治国,册封亲妈为皇太后是势在必行的,但是胤禛在册封德妃为圣母皇太后的同时,也追封了十三阿哥的生母敏妃为敬敏皇贵妃。 并且把敬敏皇贵妃那一脉的章佳氏全部抬出包衣籍。 因为德妃所在的乌雅氏是老十四的铁杆势力,所以雍正连提都没提,这功夫不找他们算账,就算朕大方了。 下一个旨意就是放出老十三,封十三爷为铁帽子亲王怡亲王。总理户部、军机处等要职,成为雍正时期的“二把手”。 胤祥从养蜂夹道中被释放出来,多年幽禁的生活,使得这位曾经俊朗的青年变得满头白发... 册封完了前朝,就到了后宫。 第一个旨意册封乌拉那拉柔则为纯元皇后。 然后是册封乌拉那拉宜修为皇后,入住景仁宫。 由于国库空虚,皇后的册封礼简办。 福晋跪在地上听着苏培盛念着圣旨。 原本狂喜好几天的好情绪一点点消融... 拄在地上的双手紧紧的攥着,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为了强压住心中的悲愤,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为什么呢?为什么姐姐你都死了,还要来膈应我,有了纯元的旨意,那我就是继后,在姐姐面前还是要执妾礼。 皇上,我是你的嫡妻啊,为什么要在封后的当天如此折辱于我,这是生生打我的我脸啊。 苏培盛念完圣旨都不敢与皇后四目交接,这满身的戾气、怨气都能养活十个邪剑仙了。苏培盛偷偷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恭身站在一边,等主子娘娘缓和好情绪好跟他进宫。 满清的规矩就是,新皇登基皇后要先行进宫。 而后院的女眷要留在潜邸等待册封圣旨才能进宫。 李静言跪在一旁心想,活人果然永远争不过死人的。 当然要是自己是福晋肯定也不会跟死人争,毕竟人只有活着才有未来,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最重要。 甄嬛传 李静言38 年世兰站在原地,羡慕的看着宜修跟着苏培盛浩浩荡荡的进宫,久久不肯离去。 不管皇上有多宠爱自己,但是终究不是与他并肩而站的妻子啊。随后扶着颂芝落寞的离开。 李静言回到多榴院开始指挥着奴才收拾行李,李静言对于位份心里有谱,最低也是妃位,而且弘昐早就跟着他皇阿玛、十三叔在养心殿忙前朝的事。 胤禛就是想忘都忘不了。 所以是后院里最淡定的人。 这些年没少从胤禛那抠好东西,都分门别类的分装好... 吕格格在这时扶着淑和的手缓缓走进院子,李静言赶紧走过来扶住,“怀孕了还到处走?怎么不在院子里歇着。” 吕格格事隔十二年终于又有孕了,也是皇权交接时期,宜修的手脚被迫绑住,越是到了康熙晚期,胤禛对府内的把控越严。 府里难得迎来一次孕子高峰,曹默琴前脚怀上温宜,后脚吕格格和方格格就怀孕了,只是吕格格月份大一些。 守灵期间李静言每天都会给吕格格送点加了灵泉水的点心,吕格格受到的冲击还不大。 曹格格有华妃精心看护,倒也还好。 方格格是直接在灵堂晕倒才发现有孕,现在还在房间里躺着。 吕格格扶着两人的胳膊,慢慢的坐在院子的石凳上,面上闪过一丝愁绪,“院子里的奴才们收拾东西,闹哄哄的,淑和要来找嘎珞玩,我就跟她一起过来了。” 李静言摸了摸淑和的发髻,“去找你嘎珞姐姐玩吧。” 转过头又对着吕格格说:“现下我们还在潜邸,你还能松快几天,若是到了宫里了,你可要小心些。” 吕格格一脸忐忑,迟疑的说道:“也不知道皇上会给妾身什么位份,肚子里这个,如果是个丫头还好,要是个阿哥,妾身不知道能不能自己养。” 李静言闻言拍拍了吕格格的手,“不用担心,淑和大了都定亲了,皇上不会轻易打公主的脸面的,就算初封是贵人,等你肚子里这胎生下来也会是个嫔位的。不过如果初封为嫔位,那即使生了阿哥,皇上可能也不会封你为妃,是我拖累你了...” 以李静言对皇帝的了解,如果吕格格真的生下阿哥,为了打压一下自己,也轻易不会让吕格格封妃的。 无所谓有没有感情,每个宫妃身后站着的都是一个家族,他不可能放任一个家族的势力过于强大。就算是康熙母族‘佟半朝’煊赫了整个先帝一朝几十年,但是代价就是他们没有亲生的阿哥。 下一任皇帝也绝对不能再从佟佳出。 吕格格听了李静言的分析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一脸轻松的说:“能做嫔位已经很好了,一宫主位也算不错了。这些年若不是娘娘,我和淑和怎么能过的这样好。能再有肚子里这一胎已经是我贪心了。人啊,太贪心的可不是好事。再说了,背靠娘娘还有几个阿哥,我的日子顶有指望了。” 李静言闻言拍了拍吕格格的手。 其实对于胤禛以后还会不会有儿子,李静言并不在意。国赖长君,就是现在开始胤禛再有很多个儿子,李静言也不害怕。 原主那一辈子,胤禛是没有靠谱的成年儿子,当年弘时也确实不争气,提都提不起来。所以小儿子才显得有一争之力。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同了,弘昐是胤禛亲手教导出来的,现在才不满十六岁,等到雍正十三年也才二十九岁。 等到胤禛登基以后出生的小儿子长大,弘昐早就站稳脚跟了,又有两个亲兄弟帮衬,这样还会输,那也是顶废物的。 不如干脆让贤算了。 胤禛不是康熙,胤禛现在已经四十五岁了,就以他废寝忘食工作的状态,就算年老开始忌惮弘昐,也不会有几年的。 而且胤禛不会舍得轻易放弃弘昐的,因为一旦放弃弘昐就等于把弘昀弘时也一起放弃。他一共才几个儿子。 所以弘昐哪怕是平庸一些,胤禛都不会轻易放弃的,更何况这个儿子他精心雕琢的,连政治理念都如出一辙,胤禛最满意的儿子。 所以李静言很淡定。 养心殿 胤禛坐在御案后,手里握着一本奏折,眉头锁紧,跟怡亲王讨论国事,弘昐安静的站在一旁,时不时帮皇阿玛和十三叔端个茶,倒个水。 这时候苏培盛悄悄的走进来趁胤禛停止说话的空档,赶紧禀报皇后来了。 胤禛一楞,闭上眼睛手指捏住鼻梁,试图把不耐烦咽进去。 怡亲王与弘昐对视一眼就自觉的站起身,“皇兄,臣弟去偏殿休息一下,皇兄也喘口气...”胤禛摆摆手。 怡亲王领着弘昐与皇后走了个脸对脸,赶紧躬身请安,并退了下去。 皇后看着走出去的弘昐,眸色一暗,整理好表情就走了进去。 皇后一身明黄的皇后朝服,端庄的站在一旁,双手递上一个折子,眼中带着期待与忐忑... 胤禛打开一看,第一行:淑侧福晋——李嫔。年侧福晋——年嫔。当场气笑了,两个先帝册封的侧福晋,初封为嫔! 拿起折子“啪”地一声甩在御案上。 他眉头下压,目光凉凉的扫过宜修,沉声道:“先帝册封的侧福晋,初封理应为妃。” 皇后脸色一僵,她当然知道,但是她就是不想让李氏和年氏得封高位啊,刚当上皇后,她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她不想让那些女人碍她的眼。 皇后貌似恭敬,但是眼底闪过傲慢,温声道:“臣妾身为皇后,后宫琐事理应为皇上分忧。” 说着试探的抬眼看胤禛的脸色,“那皇上的意思是,册封李氏为李妃,年氏为年妃?” 皇帝听懂了皇后的潜台词,那就是我是皇后,后宫的事应该由我来做主。 胤禛这才认真的看了看自己皇后,从前在潜邸,皇后总一脸的贤惠。 却没发现她原来是个权力欲旺盛的人,刚当上皇后就敢软性的对抗自己。 这是飘了啊~ 原本前朝忙的要死,后宫之事想着干脆交给贤良皇后,现在看来自己草率了。宫权绝不能放在皇后一人手中。 皇后被胤禛审视的目光盯着,原本还觉得自己挺有理的,现在心里越来越慌,脸色越发苍白、脸上端庄的表情也开始出现裂缝... 刚想张口挽回一下,胤禛挥手打断了她,“你回去吧,册封的事,朕会看着办的。” 说完也不看皇后,直接在折子上改了起来。 皇后无奈只得转身离开,心中愤恨,如果是姐姐,皇上你也会如此不给她颜面吗?二话不说就撵人~沸腾膨胀的脑子突然兜头一盆凉水浇下来,清醒了,自己这个皇后在皇上心里真的是没什么分量。 李静言、年世兰真是碍眼啊... 甄嬛传 李静言39 胤禛在皇后离开以后,重新打开一张空白的圣旨,毫不犹豫的挥毫写下后宫封赏的圣旨: 李静言,册封贵妃,封号为淑,入住永寿宫。 年世兰,册封妃,封号华,入住翊坤宫。 吕盈风,册封嫔,封号欣,入住长春宫。 耿秋月,册封嫔,封号裕,仍住温泉行宫。 费云烟,册封嫔,封号丽,入住启祥宫。 冯若昭,册封贵人,封号敬,入住咸福宫东侧殿。 曹默琴,册封贵人,入住启祥宫东配殿。 方曼柔,册封贵人,封号芳,入住碎玉轩。 齐月宾,册封常在,封号端,入住延庆殿。 胤禛刚放下手中的圣旨,抬头就见怡亲王带着弘昐走回来。 弘昐凑在胤禛脸旁看着册封旨意,咧开嘴笑了。 胤禛点了弘昐一下,“臭小子,高兴了。” 弘昐也不扭捏,“高兴。谁不喜欢位份能高一点。” 弘昐几个对于他们皇阿玛从来不装假,开心就开心,不开心就直接说不开心。 这是额娘教的,永远不要跟你们阿玛撒谎。因为没有用,你们阿玛能看出来,那还不如坦荡一点,你阿玛更高兴。 怡亲王一脸羡慕看着皇兄父子俩互动中难掩的默契,喟叹道:“弘昐跟皇兄真亲近,我府中的阿哥,见到我都不敢说话。” 胤禛矜持的绷紧脸孔,但是声音里却透着得意,“哎~淘气的很。还没长大呢。” 怡亲王看了也理解,谁有了这么亲近的儿子都会得意。 他也是真的喜欢弘昐,这些年一直都是弘昐去给他送吃食、医药、衣裳什么的。他的身体全靠那些养身丸才能支持到四哥登基。 胤祥嘴上不说,但是心里是坚定支持弘昐的。 “皇阿玛把阿哥所打理出来了,回头你跟弟弟们搬进阿哥所里去。允禧他们也在,你多照顾着点。” 胤禛不放心的嘱咐着弘昐:“阿哥所里的奴才要是淘气就直接打发了,换你喜欢的。虽然阿哥所里都是阿玛安排的人,但是也不可以掉以轻心,知道吗?照顾好自己和弟弟。” 弘昐乖巧的点点头,想起自己的双胞胎妹妹和从小在多榴院长大的淑和,皱眉问道:“那妹妹们呢?她们也要住到公主所里吗?”脸上带着不忍,明显不希望她们离开额娘。 胤禛思纣片刻,语气坚定的说道:“你妹妹们都订好了婚事,没几年就出嫁了,就不用住到西三所了,跟着自己额娘一起住吧...” 弘昐眼睛一亮,冲着胤禛笑起来,眼睛里全是依赖和崇拜。 胤禛忍不住翘起嘴角,又顾及到老十三还在,强压住喜意...只是殿中就连奴才都能感觉到皇上身上的喜意。 皇后听到册封圣旨,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转身默默回到书房整整抄了一整天的心经,连午膳都没用。 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没关系,本宫是皇后。 只要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妾。 对于前几天皇上当面给的没脸让皇后再次按捺下来,一时荣辱不算什么。这些年步步为营,她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一切从长计议,日子还长着呢... 不仅皇后不开心,年世兰也不开心。 年世兰知道自己没有孩子,李静言毕竟有三个阿哥,心里有想过也许李静言的位份会比自己高,但是又觉得自己背靠年家,哥哥年羹尧能征善战,年家又是汉军旗上三旗,自己未必不能成为另一个贵妃。 只是结果还是失望了。 年世兰失落的坐在韶华院,连指挥奴才收拾行李搬宫都没什么兴致。 颂芝在一边看着自家主子的失落的样子很心疼,走到年世兰身边柔声安慰道:“娘娘不要难过,皇上毕竟要顾及到三位阿哥,但是皇上对娘娘也是宠爱有加啊。” 她瞥到主子缓和下来的眉眼,嘴里赞叹道:“皇上不仅封娘娘为华妃,还让娘娘住进了历来宠妃居住的翊坤宫。最重要的是即使淑贵妃身为贵妃就没有宫权,皇上可是给了娘娘宫权,这可是独一份的宠爱啊。” 年世兰听罢,眼中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嘴角微翘:“那是当然,皇上最喜爱的当然是本宫。不过是被没有孩子的事情拖累了罢了...” 是了,皇上最爱的一定是自己,进府没多久就掌府权,现在进宫了又给自己宫权。 而李静言,皇上却从来没有给过这样的殊荣。要不是本宫的孩子没有,本宫一定是贵妃。 年世兰对胤禛的信任是毋庸置疑的,就算在府里这么多年,胤禛其实去多榴院的时间远大于韶华院,年世兰还是坚定地认为胤禛只是为了孩子。 想起孩子,年世兰目光对准住在“冷院”里的齐月宾。 这些年年世兰百般手段,齐月宾还没死。 真是祸害一千年,想起那个狠毒的女人,年世兰就气愤不已,“齐氏那个贱·人!都怪她!若不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她还想苟延残喘到今天。” 说着带着人冲进齐侍妾的院子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看着年世兰再次带着人扬长而去,齐月宾痛苦的蜷缩在地上,眼睛里的恨意再也抑制不住的涌现出来。吉祥颤·抖着双手扶起主子,嘴里不住的询问着:“主子,你没事吧。” 吉祥好不容易把齐月宾扶到床上,对着齐月宾说:“主子,我们去找德妃娘娘求救吧。这样不是办法啊。” 齐月宾仰着头急促的呼吸,感觉每呼吸一下都像刀割一样疼,缓了半天眼前才重新恢复光亮,暗哑着嗓子对吉祥说:“没用的,如果德妃要管,早就管了。” 吉祥流着眼泪,跪在地上,抱着齐月宾的腿,不一会,齐月宾的衣服上就晕开了一片水迹... 齐月宾心里发狠,不管多艰难,她都要咬牙活下去!总有一天,年世兰、乌拉那拉宜修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另一边得知李静言已经进宫的消息,胤禛在忙完以后带着苏培盛转去永寿宫。 他到的时候李静言刚把东西归置好,“都安置好了?” 胤禛缓步踏进大殿。 “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李静言看见胤禛喜笑颜开的迎了上去。 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刚一进宫皇上就来看她,这么给她脸面,她很高兴。 胤禛捏了捏李静言的脸,调侃道。“不愧是做了贵妃娘娘的人啊,进了宫规矩都好了。” 李静言横了一眼胤禛表示不满,嗔怪道:“臣妾什么时候不规矩了,爷可不要乱说。臣妾在外面一直很规矩,在自己院子里才随便一些。您是我最亲近的人,臣妾不想在自己家里还那么端着。” 自己家里人吗,胤禛心里很是熨帖。在潜邸时也是只有在多榴园里才能放松下来,可不就是家。 胤禛眼睛一转,挑起眉毛,“朕是你最亲近的人?” 甄嬛传 李静言40 李静言甜蜜的笑着,跨起胤禛的胳膊,黏黏糊糊的说道:“爷当然是臣妾最亲近的人,孩子们都会长的。长大了都会自己的家,能一直陪在臣妾身边的只有皇上。在这点上臣妾还是很拎得清的。” 胤禛心头微动,一股暖意悄然蔓延。 他自小长在深宫,见惯了后妃们将孩子与家族视作重中之重,这本无可厚非。 可此刻,偏偏是这个总带着点憨态的女子,直白地说他才是最重要的人,那份纯粹的依赖,让他抑制不住地动容。 他侧头打量身侧的人,这陪着自己十几年的女子,仿佛时光格外厚待,容貌性子竟都没怎么变。 永远安守一隅,看着没心没肺,却总能在不经意间,用最质朴的话语戳中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若你始终这般待朕,朕必不负你。 胤禛在心底默默许下承诺。 胤禛兴致很足,牵着李静言的手在永寿宫里转悠,“这都是朕和弘昐给你布置的,你看看喜不喜欢?知道你喜欢素雅温馨的装饰,只是永寿宫原本是温僖贵妃的住处,本来就是富丽堂皇的。倒是不好大改。” 永寿宫大殿上鎏金博山炉吞吐龙涎香雾,青玉案上供着整块和田籽雕琢的「五子登科」摆件,西洋进贡的珐琅自鸣钟与缂丝《百子图》相映成趣,连宫灯垂下的流苏皆用金线掺孔雀羽编成... 李静言惊喜的对胤禛说:“这也太奢华了,臣妾很喜欢。臣妾看着这些摆设就知道皇上用心了。到时候让佟嬷嬷他们弄点鲜花瓷瓶点缀一下,再放几个绣金线的靠枕就齐活了...” 胤禛看着她欢喜的模样,心里也跟着熨帖,琢磨着要从私库里再挑些摆件来装点这 “家”。 他拉着李静言走到院子里,语气越发得意:“朕让苏培盛给你种了好多的桃树,就像在潜邸时的多榴院,等到每年的春天,朕这就和你一起赏桃花...对了,还有我们嘎珞的秋千...” 胤禛拉着李静言里里外外的参观了一遍,才一起坐在东次间的贵妃榻上喝茶。 李静言一边给胤禛倒茶一边闲聊:“皇上这两天很忙吗?看着整个人都憔悴了。” 胤禛轻轻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靠枕上,半眯着眼睛对李静言抱怨:“刚刚登基,事情千头万绪,确实很多事情要做。而且老八他们不太安分。实在让人头疼。” “皇上说的政事,臣妾也不太懂。不过...” 李静言皱着眉头,犹豫道,“如果有个极大的功劳会不会帮到皇上?” 胤禛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失笑:“什么样的大功劳?” 他可没忘了,自家这位贵妃,素来与政治绝缘,哪里懂这些。 李静言鼓着脸,瞪着眼,“皇上你要是笑话臣妾,臣妾就不说了。” “好,好,不说笑了。” 胤禛见她要炸毛,连忙收敛起笑意,佯装严肃,“贵妃有何高见,朕洗耳恭听。” 这小妮子脾气来得快,可不好哄。 “皇上,你知道吗?牛也是会得天花的。而且牛得了天花也是会过人的。但是人如果中了牛痘,除非是病人啊、身体不好的老人。不然很快就会痊愈的。得过牛痘的人也不会再得天花。” 胤禛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神骤然变得凝重:“你怎么知道这些?” 她得意的看着胤禛,肯定道:“臣妾就是知道,你别管臣妾怎么知道,你试试不就得了,反正也不用你自己干活 “你确定吗?” 胤禛简直不敢相信,李家人告诉她的?那为什么不直接上折子? “我确定。皇上你就让人试试,费不了多少功夫。”李静言知道牛痘的威力,肯定能解胤禛的燃眉之急。 胤禛脑子里各种念头乱飞,想问问从哪知道的,想问问都有谁知道,想问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结果张了张嘴,又不知道从哪问起,“那如果是真的,你想要什么?” 胤禛认真的审视李静言,想知道李静言的真实目的。 李静言坦荡的看着胤禛,“臣妾不想要什么。因为皇上给臣妾的已经很多了。臣妾有子有女、女儿嫁在京城,以后能经常见面。臣妾是贵妃,皇后之下第一人,就是想家里人了,也每个月都见一次家里人。臣妾过的很好。” 胤禛试探着问:“想不想抬旗?” 李静言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想。” 这才对嘛~哪有什么都不求的。 还没等胤禛多想,李静言又道:“但是有个前提。” 胤禛好整以暇,把身体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说。” “如果皇上想给臣妾抬旗,臣妾就要。如果皇上给臣妾抬旗以后,就不会再来永寿宫,或者不再宠爱臣妾了那臣妾就不要。” 李静言语气认真,“因为臣妾觉得抬旗不急,早晚的事。最重要的是,臣妾不想刺·激皇后。太后历来不喜臣妾和孩子,臣妾不想被人除之而后快。” 胤禛眼神一震,随即带着几分怒嗔道:“越发没规矩了,什么话都敢说。” 什么叫抬旗是早晚的事?这话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误会弘昐已有储君之相?还有 “除之而后快”,纵然是事实,也岂能这般直白地说出来。 胤禛墨色的凤眸闪过一丝暗芒,说道:“朕宠爱你比抬旗重要?你知道满军旗意味着什么吗。” 李静言知道往后的发展,怎么能不知道啊。 满军旗意味着会得到满洲大臣的认可,皇上不就是没什么满军旗的姻亲才在朝廷上举步艰难嘛,乌拉那拉家和乌雅家都是老十四的人。 要不然,就凭年羹尧一个汉军旗,他能蹦跶起来嘛。 这也就是满洲大族都消极抵抗,才显出了年羹尧来了。 这是满清,终归是满人的天下。 但是问题是你命中注定没有满军旗皇子啊。 “臣妾自然知道,那是大清最尊贵的血统。” 李静言缓缓说道,“可臣妾本是汉军旗,即便抬旗,皇上也知晓臣妾的根在哪里。万一皇上将来有了满军旗的阿哥,满洲大臣们,难道就会因此拥护弘昐他们吗?若是皇上不会有满军旗的阿哥,那臣妾是不是满军旗,又有什么影响?” 胤禛好奇的问道;“那你不怕将来朕有满军旗的阿哥?” 怎么可能。 李静言在心中暗道,皇后身子本就不好,想要诞下皇子难如登天。 即便真有了,等那孩子长大,弘昐早已站稳脚跟,她或许都要当玛嬷了。更何况,胤禛能不能等到那一天,还未可知。 “弘昐他们都快要成亲了,臣妾快要当玛嬷了。而且皇上舍得弘昐受委屈吗?”李静言眨巴着大眼睛认真的看着胤禛。 甄嬛传 李静言41 胤禛一时语塞。 这丫头,究竟是恃宠而骄,还是真的有恃无恐?可不得不说,他确实舍不得让这个亲手养大的大儿子受半分委屈。 李静言抱着胤禛的手,瘪着嘴,矫揉造作的道,“皇上,所以爱是会消失的,是吗?等皇上有了新宠就不打算来臣妾的永寿宫了,是吗?” 胤禛翻了个白眼,假意呵斥:“做什么怪样子!” “臣妾只是希望,皇上能像在潜邸时那般,常来臣妾宫中。” 李静言语气带着几分软糯的期盼,“不然等孩子们都出宫成家了,皇上若是也不来了,臣妾一个人在这宫里,多孤单啊。” 胤禛心中一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久久没有言语。 此刻的心情,如同夜空中绚烂绽放的烟火,耀眼而滚烫,无数的情绪在心底翻涌。 他收紧手臂,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这份纯粹的温暖,牢牢镌刻在心底。 等胤禛回到养心殿就把实验牛痘的任务交给了怡亲王,怡亲王很激动,若是实验成功了,那些在民间不好的传言就会不攻自破。 等知道是李静言进言的,怡亲王惊讶的转头看弘昐。 弘昐连忙摆手,“十三叔你别看我,我不知道的,额娘从来不跟我说前朝的事,我也从来不说,额娘一向不关心前朝的事儿。” “呵,皇兄,淑贵妃还真是奇女子。” 怡亲王羡慕了,这是什么神仙贤内助啊,四哥怎么这么好运。“皇兄打算奖赏淑贵妃什么?”怡亲王好奇道。 胤禛脸上都是柔和的光,佯装随意的说道:“她什么也不要,就要我多去永寿宫陪她。你们也不要把这个消息说出去,不要让人知道这是淑贵妃的点子。” “是,皇上。” 怡亲王心里突然恍然大悟,皇兄这是在保护淑贵妃,淑贵妃对皇兄而言不再仅仅是后宫妃妾了吧。要是能忘了纯元皇后,那倒也是个好事。 当年那位嫡福晋的事儿,他其实是不理解的,也不赞同的。只是那时候交浅言深倒是不好说什么,这绝对是他皇兄干得挺缺心眼儿的一件事。 等怡亲王走出养心殿,弘昐送到门口,怡亲王欲言又止,后来拍拍弘昐的肩膀就离开了。 弘昐笑了一下,额娘本来就是有点天真、有点迷糊的人。 弘昐从来没打算靠母妃来向皇阿玛讨要什么。他相信自己,也相信皇阿玛。母妃只要每天开开心心的生活就好了,所有的荣耀他会自己去拿。 雍正守孝二十七日以后,朝堂上突然有大臣提出要皇上举办选秀,雍正本来觉得自己上位名声不好,打算老老实实的守孝二十七个月。 但是大臣不愿意啊。 皇上选不选人他们没那在乎,但是从小跟着皇上办差的三阿哥已经十六了,看着皇上登基以来恨不得跟三阿哥同吃同睡,有些满洲贵族心就开始活跃起来。 上一波咱没发挥好,这一波不得开始使劲了吗? 雍正被烦的要死,理都没理这帮不着调的大臣转身就走了。 本来没当回事,结果上折子要求皇上选秀的越来越多,直到太后身边的竹息来请胤禛... 胤禛跟着竹息来到寿康宫,太后看见他走进来,连忙关切的让他坐下喝茶。 在这段时间太后已经看明白了,这个自己讨厌了一辈子的大儿子已经是大清皇帝了。 现在不管是为了家族还是为了十四,太后必须转变自己的态度。 一切徐徐图之... 太后慈爱的说:“皇帝辛苦忙着朝政的事,还是要多顾着自己的身体才是。” “皇额娘放心,儿子明白。” 胤禛手里握着茶碗,思索着太后找自己来的意图。 太后抿了一口茶,轻叹道,“先帝在位时有二十四个儿子,皇帝你在这一点上比不过先帝。才区区五个皇子啊,哀家每每睡不着觉,就是担心皇帝子嗣的问题。” 胤禛低头表示惭愧,“儿子福薄,确实不如皇阿玛,让皇额娘挂心实在是罪过。” 太后一脸担忧的表示:“哀家都听说了前朝大臣让你选秀的事。皇帝,回头看看你后宫里的女人着实是有些少了,皇后、淑贵妃、年妃年龄都不小了,想要绵延子嗣确实有些难了。前朝政事哀家不懂,但是身为大清的皇帝,为皇家绵延子嗣,也是你的责任。哀家也不想百年之后无颜见你皇阿玛。皇帝,在这件事上你可不能任性。” 胤禛微微思纣,点点头,应道:“一切都听皇额娘的。” 太后满意的点点头,“那就把选秀交给皇后来处理吧。” 胤禛沉吟道;“皇后事多,华妃协理六宫,不如就交给华妃来办吧。” 太后闻言眉头微皱,不想让华妃权力过大,转念试探道,“不然让淑贵妃也去帮忙吧...” 胤禛毫不犹豫的拒绝,“言儿这些年从来没有掌过府权,这些东西她不懂,不过这一次殿选的时候倒是可以让她去看看,儿子打算给弘昐选福晋。” 太后闻言一滞,喟叹道:“弘昐已经到了选福晋的年龄了。” 胤禛接着又道;“儿子想选秀的话这一次也就够了,如果真的三年选一次,花费太过了,国库空虚,前朝到处都需要银子,儿子没有那么多银子频繁选秀。这次选秀给弘昐选几个好的,儿子打算选几个汉军旗也就是了。” 太后皱眉,不赞同道:“满军旗、蒙军旗总是要选一个,毕竟满蒙贵族的颜面还是要给的。至于其他的都是小节。只是皇帝,皇后毕竟是中宫,你还是要多多看顾一些,帝后不和是大忌,你要切记。” 胤禛颔首道:“儿子知道了,没别的事儿子就先告退了。” 太后慈和的笑着说:“皇帝快去忙正事吧,要多注意身子。” 等胤禛走出去,太后就收起笑脸,眼神定格在一处,思绪翻飞,弘昐娶亲自己的家族有没有能进弘昐后院的人。 乌拉那拉家没有,那么乌雅家呢... 太后支持皇上选秀一时传遍后宫,所有的嫔妃眼中闪过一丝愁容... 原本就是潜邸旧人,还没有享受到进宫后的荣耀,宫里就要迎来新人了。那些早已失宠的叹口气就把事情撂在一边,大事还盼着生子的华妃没忍住摔了杯子。 碍于太后的威严,年世兰倒是不敢说什么难听的话。但是皇后可就坐不住了。 她带着剪秋焦急的坐着凤辇赶往寿康宫,一路上不断的催促宫人抬快一点。 皇宫里的女人已经够多了,她绝对不能容忍皇上继续纳妃... 她眼中划过一丝不渝,手里紧紧的攥着帕子,今日必要去寿康宫里打消太后选秀的想法... 甄嬛传 李静言42 寿康宫内常年萦绕着清苦的檀香,皇后无暇顾及其他,只带着一身紧绷的戾气闯进正殿。 还未来得及坐下就急切的质问太后:“太后!皇上后宫嫔妃已然不少,您为何还要劝皇上选秀?您往日总说要帮臣妾坐稳嫡妻之位,如今若再添新人,臣妾这皇后之位,还如何能坐得安稳!” 太后叹了口气,这个皇后啊,手段心机都不错,就是爱上皇帝这件事是最大的败笔。 “你坐下来慢慢说。” 她按捺住心中的无奈,解释道:“宜修你如今是大清的皇后,要沉的住气。皇帝选秀对你是一个机会。淑贵妃有三子,华妃有家世和皇帝的宠爱,你这个皇后无子无宠如何坐的稳。不如从新进秀女里,扶持一人生下皇子,抱到你膝下,以后也可以成为乌拉那拉家的依靠。” 皇后脸上闪过不以为意,冷声道:“淑贵妃有三子又如何,如此蠢笨的女子。只要她不存在了,本宫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三个皇子。” 太后眉峰一挑,一声嗤笑带着几分讥诮:“你若真能除掉淑贵妃,在潜邸时就除掉了,在潜邸时你动过多少次手,何时成功过。” 皇后脸上闪过不渝,语气中带着期盼:“那是皇上给她的人护得好。如今只要姑母肯帮我,侄女一定能达成所愿。” 太后心下了然... 这是打量让哀家动手,先说这件事情容不容易... 被皇上查出来还好,一张大被盖起来,她总是能护住宜修。 但是淑贵妃的三子已经长成,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被他们发现了,别说宜修了,连乌雅家都别想跑... 她冷眼看皇上的几个子嗣,若是没有意外,最终一定在这三子中产生。 她不想做得罪死未来国主的事,于是跟没听到一样,自顾自的说道:“还是要有一个自己的阿哥。宜修不要因小失大。” “臣妾有弘晖一人就够了。” 皇后转过头,声音里带着执拗。 看着皇后固执的样子太后也压不住火了,冷冷的回到:“皇后不管你做什么,你可别忘了,除了淑贵妃,还有华妃在旁边虎视眈眈,你若犯了错被皇帝查出来,那可就为人做嫁衣了。” 皇后手里的帕子骤然攥紧,她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复又坚定下来... 太后看着皇后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不耐,冷声吩咐道:“该说的话,哀家已经说过了。你若是不听,哀家也没办法...后宫事忙,你回去吧...” 皇后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像是生了锈。 她对着太后福了一福,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一步步走出正殿。 她坐在轿辇上心里发狠,姑母不肯帮她,她自己也能做!至于会不会被皇上查到... 她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太后除了护着她,没有别的选择,毕竟乌拉那拉家的荣辱,早已和她这个皇后绑在了一起。 谁都不能成为她的阻碍... 没错,皇后早就选好了人选,就是弘时。 这个孩子虽然也聪慧,但是憨厚,她有信心掌控他。 而弘昐、弘昀根本不会听她的话,憋屈了一辈子,她要成为这个大清最尊贵的人,再无一人可以掣肘。 回到景仁宫,皇后站在正殿,透过窗户望向院内,声音平静中带着压抑:“事情办好了吗?” “放心吧娘娘。一切都准备好了。”剪秋连忙低声回禀。 后宫的事务大致理顺,那三个还怀着皇上孩子的女人就格外碍眼了。 没多久就传来芳贵人流产并攀附华妃,惹怒皇上被打入冷宫的消息。 然后是曹贵人在华妃的严防死守下生下了温宜,不过以后不能再生了。 之后在欣嫔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摔了一跤,在李静言的保护下,难产生下了八阿哥弘景。 弘景出生的时候声音像小猫一样,手指甲都没长全。欣嫔也伤了身子在不能生了。 皇后虽然不满意弘景活下来,但是看着病病歪歪的小阿哥...心下不足,但是刚进宫她手里没有多少人脉,也只能暂时收手。 太后明显恼怒皇后的不识大体,频繁出手,最近直接闭宫养病拒绝皇后去探视... 不管皇后和华妃心里有多不情愿,雍正元年的选秀如期拉开帷幕... 皇后倒是想插手,删选掉自己不喜欢的对象,但是这次选秀是华妃负责,她又怎么能允许皇后染指。 即便心里不痛快,忙得昏天暗地还要倒贴,也把选秀的事情给办妥了... 大清选秀分为初选、复选、殿选。 选秀的目的就是为了充实皇帝后宫,为皇室子弟栓婚。满、蒙、汉八旗各家族中十三岁至十八岁女子必须参加选秀。 因为胤禛要求为了要省钱,所以这次的流程里直接把初选、复选和殿选放在了一起。 初选只要不是长得太伤眼睛,或身有残疾,或身上有难闻的味道,一般是都能通过的。 原本复选应该有太后、皇帝、皇后按照各个军旗的顺序,六个秀女一组的选看,赐花就是撂牌子,回家自行婚嫁。 赐香囊就是选上了,选上的秀女需要留在宫里生活一个月。 既是让秀女在皇宫里学习宫规,也是宫里的贵人要在这一个月中察看秀女的品性。 而这一个月是被选秀女竞争最激烈的时候,运气好的被陷害生病,就会送出宫外自行婚嫁。 运气不好在这一个月中要是不小心犯错,就要被送出宫外,但是这种方式送落选的,通常秀女的前程就算是毁了。 殿选时,再选出来的秀女不是上记名进了皇宫,就是被赐婚给了皇室宗亲。 选秀选的不是秀女的美貌,选秀选的秀女的亲爹、选的是家世。 只要是模样过的去,一般都会有个好归宿。 出自满洲上三旗的秀女只要没什么大毛病,基本上就是皇室福晋、侧福晋人选。 在原主那一辈子,因为那时候选秀完全是为皇帝充实后宫,所以显赫一点的满洲上三旗贵女基本上求得都是指给宗室或者自行婚嫁,根本不打算进宫。 胤禛也没打算让她们进宫,先不说这么显赫的身份皇后太后同不同意。 最重要的是做什么都要顾及背后的势力平衡,一个年羹尧就够他心烦的了。 胤禛没有做赘婿的爱好。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 弘昐要选皇子福晋,不说满军上三旗摩拳擦掌,只说胤禛也难得认真起来。 选秀都是按照所属的旗,一旗一旗的来,按照出身的高低排列,先是满洲上三旗,再是满洲下五旗。 选完了满军旗,再选蒙军旗,最后才是汉军旗。 甄嬛传 李静言43 雍正元年农历八月二十,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只是偶尔会有大雁成群结队的飞过。 选秀在神武门集合,殿选在延晖阁。 神武门门外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无数各旗佐领专门送旗下秀女的骡车。 来自各地的秀女站在一起,黑压压的一群,安静又焦急的等待着... 延晖阁内,太后、皇帝和李静言端坐在上首。 本来按照规矩她是不能来的,毕竟选秀都没让皇后参加。 但是李静言是弘昐的亲生额娘,这次选看不管太后脸黑不黑,皇帝都拉着李静言来的选秀现场。 李静言也很懂眼色,全程不说话,只安静的当隐形人,省得扎了太后的眼。 太后垂目扫过一排一排的秀女,心里摩拳擦掌,此番定要选出几个容貌出挑、家世清白的姑娘,既能给皇后找个 “帮手”,又能分走淑贵妃与华妃的恩宠,平衡后宫势力。 胤禛在瓜尔佳氏的秀女走上前来时,难得坐直了身子,眉头舒展,回头示意李静言看看这个秀女。 这个秀女五官丰·盈,兼具温婉与力量感,下颌骨线条清晰但不尖锐,整体呈现“国泰民安”的稳重感,虽然半垂着头,但是目光沉稳,行礼时动作从容。 李静言不禁赞赏的点点头。 而胤禛是一看就看中了瓜尔佳氏的秀女,要说瓜尔佳氏最尊贵的一支就是苏完瓜尔佳氏。 这一支是以费英东家族为核心,是满州瓜尔佳氏中最显赫的一支,也是先帝时期太子妃的家族。 因为先太子妃没有生育阿哥,所以在九龙夺嫡时,瓜尔佳氏并没有跟着太子下场。所以这一支的势力还是很庞大,只是家族的族人都很低调,看着不显。 看着这家族的姑娘来参选,胤禛心头竟泛起几分激动。 想当年,先帝为太子选了这般家世的嫡妃,哪个兄弟不曾暗中羡慕?如今自己掌权,终于也能为长子择选如此良配。 见李静言也露出认可的神色,他朗声道:“赐香囊。” 紧接着,胤禛又选中满洲正红旗额亦都家族的钮钴禄氏为弘昐侧福晋。 这一支虽不如阿灵阿家族显贵,却避开了与老十牵扯甚深的亲族,免得日后生出事端。 随后又随手点了几位满洲大族旁支的秀女为格格,算是给足了世家颜面。 李静言很矛盾,既跟胤禛一样,觉得自己儿子那么好,配得上所有最好的姑娘。但是又不希望真的选好几个都有显赫家世的姑娘。 并非她怕自己在这些姑娘面前露怯,而是担心她们各有倚仗,谁也压服不了谁,将来后院定然鸡飞狗跳。 如今这般安排,嫡妻家世顶尖镇得住场面,侧福晋与格格出身适中,既平衡了势力,又不至于引发纷争,倒显出胤禛的周全。 她偷偷在桌下朝胤禛比了个大拇指,眼底满是赞叹:还得是你啊! 胤禛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喉间低低咳了一声,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李静言撇撇嘴,乖乖坐直身子。 太后坐在一旁,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掀起惊涛骇浪... 她缓缓松了一口气,视线余光扫过胤禛,见他眼角眉梢尽是喜悦,又慢慢转看视线。 她手里攥紧的拳头捏紧又松开... 她从未想过,胤禛竟会给儿子选如此显赫的妻妾。 想当年先帝在位时,对太子那般疼爱,也未曾让太子后院集齐这般权重的家族势力,胤禛此举,未免太过 “纵容” 长子。 她暗自盘算:无论如何,得想办法塞一个乌雅氏的姑娘进弘昐后院,也好为家族留条后路。 满军旗选完了,李静言就悄悄退场了,别以为她没看见太后避开角度瞪她。 要不是为了儿子谁愿意来似的,一坐坐一天,多坐两天都能得痔疮... 李静言坐在轿辇上可算能舒一口气了,这罪遭的~想来该选进来的都会进来吧,甄嬛传的大戏要开场了。 晚上胤禛来到永寿宫,用完了晚膳跟李静言坐在一处闲聊。 李静言呷醋的问胤禛,“皇上今天选了几个妹妹啊?是不是特别漂亮啊?” 胤禛听就笑了,多少年了还是这么调皮,宠溺的对李静言说:“再漂亮的妹妹哪有我们言儿漂亮。” “真的吗?弘昐都要娶妻了,臣妾也老了,皇上,等新妹妹们进门,皇上不会再不来了吧。”李静言摸着自己的脸,失落的道。 胤禛看着李静言的脸,岁月好像格外偏爱这个女人。明明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看着还是当年那个站在院子门口仰着小脸,笑得一脸灿烂的小姑娘。 今天胤禛的心情是有些起伏不定的,选秀时看到的那个叫甄嬛的秀女真像自己的菀菀啊。 七分相似的长相,一样的清水芙蓉般气质,就连喜好诗词都一样... 看到甄嬛才恍然已经好久没有想到柔则了。 那个在自己年轻气盛时留下浓墨重彩的女人,并不是像传言中那样一见钟情,从此非君不可。 其实说白了,就是一场利益交换。 乌拉那拉家的嫡女带来乌拉那拉家的资源,而他给与她嫡福晋之位,两人都心知肚明。 只是那样一个连在皇宫里都不多的美人谁会不喜欢呢。 柔则是个才华横溢的姑娘,精通音律舞蹈。也是一个纯善温柔的姑娘,不擅计谋,连管家理事都做不好,这样的姑娘不适合皇家。 她是自己年轻时头一次遇到的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女人,也曾经是自己匮乏的感情世界里突然闯入的火花。 如果这些年没有言儿,也许柔则会在自己心里被不断美化,直至成为心里不可逾越的人吧。只是如今再想起柔则已经没有当初刻骨铭心,现在只剩下一点点惋惜。 胤禛抱着李静言安抚道:“不会的,不会有别人。再来多少个妹妹都越不过言儿。” 胤禛:“你说的牛痘,十三弟已经实验出来了,真的可以预防天花。等过几天就要在朝中宣布了。言儿,你现在就很好,朕不会现在给李家抬旗,也不会给你什么奖赏,你会不会怪朕?” 李静言摇摇头,“臣妾现在什么都不缺,只要爷和孩子都在妾身边,臣妾就挺满足的了,真的。” 胤禛看着她坦荡的眼神,心底既有怜惜,又有几分无奈... 这女人,总是这般 “傻”,不懂为自己争些什么。可正是这份纯粹,让他愈发珍视。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你放心,你的好,朕都记在心里。现在不奖赏你,是为了你好。等新人进宫后,你少跟她们掺和,安安稳稳过好自己的日子。你想要的,朕早晚都会给你,知道吗?” 李静言靠在他怀里,乖乖点了点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心底一片安稳。 甄嬛传 李静言44 翌日一早,李静言刚从轿辇上下来,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銮铃响... 华妃的轿辇竟疾行而来,“吱呀” 一声停在她身前,几乎要撞上。 华妃踩着十二寸高的花盆底下轿,一手扶着颂芝的胳膊连眼角都没正瞧李静言,只斜斜瞥了她一眼。 随即她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提着裙摆越过李静言,头也不回地抢先踏进了景仁宫, 李静言无语,每次胤禛在她宫里留宿,华妃都得来这一出,她也不嫌累... 她踩着请安的点缓缓走进景仁宫,殿内已聚了不少嫔妃,皇后尚未驾到,众人见李静言进来,连忙齐齐起身,屈膝行礼:“给淑贵妃请安,贵妃金安。” “妹妹们倒是来得早。” 李静言笑着抬了抬手,声音温和。 随着众人起身,李静言缓缓落座,年世兰的声音响彻大殿:“淑贵妃,后宫中最忌讳的就是独占圣宠。皇上都已经连着去永寿宫好几天了,你也应该劝劝皇上雨露均沾才是。” 边说,边拂过头上的珠花,眼角威胁的睨着自己... “噗~” 李静言忍不住笑出声,手里举着帕子挡在嘴角,话里都是笑意:“年妹妹,这话你到不如说给自己听听,下次等皇上再去翊坤宫的时候,你不如把你侍寝的日子让出来好不好啊?” 华妃本就因李静言的笑皱紧了眉,一听这话,那双狐狸眼瞬间竖了起来,脸色 “唰” 地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急的。 她伸手指着李静言,声音都有些发颤:“你...” “年妹妹受宠爱的时候,姐姐可从来不会说怪话...或者去截个宠什么的。” 李静言说完,便似笑非笑地看着华妃,眼底满是得意。“连皇上都说,姐姐是这后宫里难得的和善之人了。” 这话一出,竟直接噎住了华妃。 这是皇上亲口所言,她如何敢反驳? 她回头去看丽嫔与曹贵人,二人却只顾着低头敛目,一声不吭,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那是淑贵妃,她们纵有熊心豹子胆,也不敢随意插嘴。 欣嫔本就爱怼华妃,此刻当即接话:“可不是嘛!淑贵妃娘娘素来端庄,哪像有些人,从前不是还得意洋洋说,皇上爱去翊坤宫,全是自己的本事呢。” “放肆!” 华妃勃然大怒,厉声喝道。 就在此时,皇后身着明黄朝服,雍容华贵地从屏风后缓缓走出,语气平淡地问道:“妹妹们这是在说什么?这般热闹。” “没什么,不过是姐妹们说笑罢了。” 李静言率先打着圆场。 皇后在屏风后已立了许久,殿内的争执早已听得一清二楚,此刻也不多计较。 只温婉说道:“选秀刚结束,华妃也辛苦了。等本宫与皇上商量好新人的住所,她们便要进宫了,妹妹们往后可要和睦相处才是。” 华妃方才被李静言奚落,面子上挂不住,不耐烦地冷哼:“哼!年家只有本宫一个嫡女,本宫可没什么姐妹要找!在后宫里谈姐妹情深,可笑!” 说罢,她眉峰轻扬,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咱们可没有皇后娘娘这般好命,亲姐妹能共侍一夫...这后宫里,也就皇后娘娘敢说‘姐妹和睦’这话了吧。” 皇后脸色微变,眼底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痛恨,话锋一转,看向华妃:“华妃妹妹独自住在翊坤宫,想来也寂寞。不如,便在你宫里安排一两个新人作伴?” “用不着!” 华妃未等皇后说完便直接打断,脸上满是得意,“皇上早就承诺过臣妾,本宫的翊坤宫里永不进新人,翊坤宫只属于本宫一人!皇后若是不信,只管去养心殿问皇上便是。” 皇后脸色一僵,似是未曾听见她的话,转而看向李静言,语气温和却带着试探:“淑贵妃,此次新人入宫,本宫打算让她们住到永寿宫去,妹妹意下如何?” 李静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面上却故作漫不经心:“本宫倒不介意永寿宫进不进新人。” 皇后脸色一喜,身子微微前倾,正要开口定下此事,却听李静言话锋一转,带着几分为难:“只是如今嘎珞住在东偏殿,弘昐他们哥三个年岁都不小了,再过些日子便要娶福晋,每日都要到永寿宫给本宫请安。” 她蹙了蹙眉,似是顾虑良多,“这出来进去的,总要撞见新进的嫔妃,这瓜田李下的...不太好吧?” 说罢,她又面带浅笑,补了一句,“况且皇上已然答应臣妾,往后不会再往永寿宫安排新人,倒是辜负了皇后娘娘的一片美意。” 皇后眼底得笑意消散,面上笑容不变的说;“既然是皇上定好的,那本宫自然会遵从皇上的意见。是本宫思虑不周了。” 华妃斜睨了皇后一眼,语气不耐:“皇后还是少操些心吧。年纪大了,便该少忧思,不然再过些时日,跟咱们站在一起,臣妾都要以为您跟本宫的额娘是一个岁数了。”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很快豁达一笑:“虽说女为悦己者容,但本宫身为皇上嫡妻,本就与皇上差不了几岁,样貌不如妹妹们年轻,也是应当的。索性本宫无需以色侍人,如今只盼着年轻嫔妃进宫后,能多为皇上诞下子嗣。” 说着,她目光温和地看向华妃,“倒是年妹妹还年轻,何时能给皇上添个孩子?不拘男女,往后也能有个倚仗。” 华妃鼻间溢出一声冷哼:“本宫的倚仗,从来都是年家!只要年家不倒,本宫何须其他倚仗?倒是皇后娘娘,怕是体会不到这种滋味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语气带着几分炫耀,“臣妾还有宫务要处理,便先回去了。本宫可不像娘娘这般好命,宫务都有人代劳,为了不让皇上失望,本宫向来勤勉。” 说罢,她甩着锦帕,带着颂芝扬长而去... 李静言目光扫过华妃离去的背影,又瞥了眼周身已然冰冷的皇后,声音里透着几分轻快:“既然请安结束了,那臣妾也先行告退了。不知嘎珞那孩子在永寿宫有没有淘气。” “可不是嘛!” 欣嫔素来有眼色,当即起身附和,“淑和一早就去永寿宫找姐姐玩了,臣妾便与贵妃娘娘一同走吧,顺便去接淑和那个疯丫头。” 二人向皇后恭敬告辞,其余嫔妃见状,也纷纷起身告退。 皇后一脸端庄大度地颔首,目送众人离去,待殿内空无一人,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声音冷得像冰:“永寿宫就真的一个人都安排不进去?那李静言的永寿宫,难道是个铜墙铁壁的乌龟壳?” 剪秋站在一旁,满脸无奈:“皇后娘娘,奴才已经尽力了,实在是...没办法。” 这话,她早已说倦了。 皇后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不可能一直没有机会的,她安慰自己。只要耐心等待,总有除去淑贵妃的那一天。 甄嬛传 李静言45 李静言刚从永寿宫的软榻上坐起身,就见小德子轻手轻脚进来回话,说华妃指派的教养嬷嬷明日便要出宫,去教导待选的新人。 她眼珠忽然一转,转头看向身侧的佟嬷嬷,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嬷嬷,咱们能不能安排个小内侍,跟着那些教养嬷嬷一同去莞常在府里?” 佟嬷嬷眼中闪过一丝不解,斟酌着回道:“在养心殿派去颁旨的人里安插个小内侍,倒不算难事。只是主子为何独独对莞常在这般上心?莫非她有什么不妥?” 李静言一脸看好戏的样子说:“嬷嬷,你不知道,这个菀常在据说长得很像先福晋,不仅长得像,还会跳惊鸿舞。” 她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狡黠的坏笑,“本宫要让那小内侍把莞常在和家人说的话都记下来,到时候啊,要让整个后宫都听听。” 佟嬷嬷皱眉,对于乌拉那拉家的两任福晋都挺不喜欢的。 身为佟皇后的奴婢天然不喜欢德妃的侄女。 何况这两人也确实拿不上台面...但她倒也没太过忧心,毕竟这些年看下来,皇上对自家主子的心意是实打实的,绝非旁人能比。 不过几日,宫里的三·大巨头便都得了消息:那待进宫的莞常在竟说 “淑贵妃、华妃以色侍他人,能得几时好”,连她身边的婢女都敢随口点出 “皇后娘娘是庶女出身”。 景仁宫里,皇后刚听完剪秋的回话,手中的素色锦帕险些被生生扯烂。 那句 “庶女出身” 像一支淬了毒的箭,直直戳进她心口,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庶出,这是皇后一辈子的忌讳。 从小身为庶女受尽了嫡母的压迫、鄙夷。嫡母每次看见她的眼神都好像自己是什么臭虫、老鼠。 她从小到大所有的不幸都源自于她是庶出的。 因为她是庶女所以没有办法成为胤禛的嫡妻,就连生下弘晖也是卑贱的庶子。 即便如今坐上了皇后之位,仍要被人在背后评头论足,如今竟连一个婢女都敢嘲笑她的出身! 皇后气浑身颤·抖,手指甲都抠进桌案的木屑里都浑然不知,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阴狠,她发誓一定要让那个贱婢生不如死。 剪秋走过来熟练的按·摩着皇后的头,“娘娘不必生气,一个贱婢而已,即便是她的主子,区区一个常在,进了宫还不是娘娘想让她生便生,想让她死便死。。” 皇后缓缓点头,冷硬的说道:“说的对,咱们来日方长。” 与此同时翊坤宫中“啪”一声瓷器碎裂的的声音,紧接着就年世兰的怒吼,“这个贱·人!这个贱·人!她敢说本宫以色侍人!她要是貌若无颜,皇上能让她进宫吗?她算个什么东西!” 颂芝跪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养心殿内,胤禛也得了这个消息。 不可置信地看向苏培盛:“你确定,这话是莞常在说的?” 苏培盛脸上堆着尴尬的笑,连忙躬身回话:“回皇上,当时莞常在说这话时,有两个小内侍就在旁边候着,奴才已经再三确认过了,确实是莞常在和她的婢女说的。” 胤禛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冷声道:“真是轻狂!” 作为上位者,他最讨厌这种对上不敬的人。 先前因着 “像先福晋” 那点微薄的期待,此刻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轻轻喟叹:“假的终究是假的。柔则最是温柔贤淑,何曾说过这般癫狂的话。” 他放下奏折,起身道:“走,去永寿宫看看。你贵主子这会儿,怕是该气疯了。” 可刚走到永寿宫门口,就听见东次间里传来李静言畅快的笑声,那笑声清亮又得意。 胤禛不由得顿住脚步,回头看向苏培盛,语气里满是迟疑:“你贵主子...不会真疯了吧?” 若是这样,他倒不如先离开,实在不想面对一个疯子。 苏培盛连忙上前一步,比出一个 “请” 的手势,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主子,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您还是快进去吧。” 胤禛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脚走了进去,故作严肃地说:“笑什么呢?一点正形都没有。” 李静言的笑声还没止住,见他进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皇上听说了吗?你的菀常在夸臣妾长得好看呢。” 她喜滋滋的摸着自己的脸,语气中满是赞赏:“这么多年她是第一个这么直言不讳的赞美臣妾的容貌。这个莞常在很有品味!” 胤禛听得一愣,随即有些无语,耐着性子问道:“她那般说你,你不生气?” “她夸臣妾好看,臣妾生什么气?” 李静言挑了挑眉,得意洋洋地说,“她说臣妾和华妃妹妹是‘以色侍人’,那说明臣妾和华妃是一样的美人啊!您没听宫里的宫人说吗?华妃娘娘别说汉军旗,便是满蒙军旗加在一起,也是个中翘楚呢。” 胤禛有时候真的摸不透李静言的心思,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李静言靠在他肩上,语气带着撒娇:“皇上,您说,是臣妾好看,还是那莞常在好看?” 胤禛敷衍地点头:“嗯,自然是言儿好看。” 李静言眼珠一转,忽然凑到他耳边,声音里带着坏笑:“皇上,虽说臣妾觉得这莞常在眼光不错,但她一口气得罪了皇后、华妃和本宫,也太狂妄了些。” 胤禛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转头对苏培盛吩咐:“去传旨,将莞常在降为答应。” “皇上等等!” 李静言一把抓住他的手,眼底闪着期待的光,“等新人进宫觐见的时候,再让苏总管宣旨不迟。必须在众人面前给她个教训,现在就传旨,臣妾还有什么乐趣?” 说罢,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显然已经开始期待那日的场面了。 在李静言满心的期待中,终于到了新人进宫的日子。 永寿宫的庭院里,连风似乎都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只等着那场好戏开场。 满军旗富察贵人赐住延禧宫主殿,这是胤禛要求的,这代表着富察氏只要不出意外就是一宫主位。 满军旗方佳常在赐住碎玉轩东偏殿。 蒙军旗博尔济吉特贵人赐住钟粹宫主殿,这是满蒙联姻的象征。 汉军旗沈贵人赐住咸福宫西偏殿。 汉军旗菀常在赐住碎玉轩。这是华妃定的。 汉军旗夏常在赐住延禧宫东偏殿。 汉军旗安答应赐住延禧宫西偏殿。 这也是亏得胤禛后宫里的人少,不然这要是在康熙朝,好多答应都住到耳房里了。 甄嬛传 李静言46 雍正元年九月十五,甄嬛带着安陵容与沈眉庄相聚顺贞门,望着巍峨的宫墙、金黄与碧绿的琉璃瓦,甄嬛与沈眉庄相视一笑,眼角眉梢皆带着少女的意气。 恰在此时,一排鸿雁排着人字掠过天际,清脆的雁鸣划破长空。 两人心中顿时涌起无限豪情:踏进这道宫门,便意味着从此成为天子妃嫔,红墙之内虽藏着未知的风雨,却也藏着她们对未来的期许。 “往后便是沈贵人、菀常在了。” 沈眉庄轻声道,语气里有对闺名远去的怅然,更多的却是对前路的笃定,“但这绝不是我们的终点。” 甄嬛点头,眼中闪着光:“姐姐说得是,咱们且走着瞧。” 与安陵容寒暄道别后,甄嬛便跟着引路的小太监往分配的宫殿走去。 可越走越觉得偏僻,脚下的青石板路渐渐少了宫人的踪迹,最后,小太监在一处栽满桂花树的院子前停下,躬身道:“菀常在,这便是您的碎玉轩了。” 看着牌子上“碎玉轩”三个字,甄嬛疑惑不解,不是东西六宫中的任何一个。 “这是什么地方啊?这么偏僻!” 身后的浣碧立刻撅起嘴,声音里满是不满,“小主可是这次选秀里唯一有封号的常在,怎么偏分到这种地方?” 甄嬛心里也掠过一丝不快,面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安抚道:“本小主倒觉得这里雅致得很。” 她抬眼打量着院子,院中桂花树长势正好,细碎的黄花缀满枝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桂香。“虽偏僻些,却也安静,少了旁人打扰,正好清净。” 流珠听到小主的话,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小主说好,那就一定很好。奴婢先去收拾一下...” “好什么好!” 浣碧被流珠拉着往殿内走,还不忘回头嘟囔,“这破地方一看就是被人针对了...” 声音随着两人的脚步渐行渐远,最终消散在桂花香里。 甄嬛暗自叹气,她何尝不知道自己是被人针对了。 刚刚得知自己是这次选秀新人中唯一有封号的得意,刚一进宫就消散了,看来自己要韬光养晦一段时间了,不管如何总要先看清宫里的情况再做打算... 她相信凭她的品貌,不会一直被放在这个偏僻的地方的...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从她入宫,一举一动都被宫里的贵人们盯着,都想知道这个胆大妄为的新人是什么成色。 等新人们都收拾好了,李静言赶紧让赵德海和翠喜带着人去送赏赐。 赵德海就是小德子,进了宫以后李静言给改的,宜修的掌事太监叫江福海,华妃的掌事太监叫周宁海,虽然不懂为啥他们犯海字辈儿,但是为了逼格,果断给自己的掌事太监改名叫赵德海。 欣嫔知道了都蠢蠢欲动想给自己的掌事太监也改个什么海... 李静言是不会跟华妃一样为了跟皇后较真,给新人大把好东西的。 她孩子多,好东西都得给孩子留着,只是按例放赏,不丢了自己贵妃得颜面就行。 在自己私库翻腾,把自己不会用的,不喜欢的,压箱底的东西都让佟嬷嬷找人放一块,以后再有需要放赏的时候,直接在这里挑。 终于等到新人觐见的日子。 今日李静言打算盛装出席景仁宫觐见。 一身宝蓝色缎绣云鹤纹常服,头戴宝蓝色的钿子。上面布满了点翠和珠宝。 整个人站在镜子前面又华丽又威严。 “娘娘真是太漂亮了,这个钿子可真好看。”一旁的翠喜忍不住赞叹。 李静言对着镜子左右打量,指尖轻轻拂过钿子上的点翠,眼底满是满意。 她平日里嫌钿子沉重,多是梳个简洁的两把头,只插几支珠钗便了事,今日为着新人觐见的场合,才特意换上这全套行头。 “好了,别耽误时辰。” 她转身扶住佟嬷嬷的手,稳步踏上轿辇,声音沉稳,“出发吧。” 李静言踩着点坐在位置上一点都不惊讶华妃还没到,平常就不带准时来的,今天新人觐见,华妃不给新人个下马威那就怪了。 跟李静言心态不一样,皇后看着右下首空着的位置,心里恼怒,今天是这个日子华妃也一点都不懂事,让她在新人面前失了体面。 皇后压下怒意,对身旁的太监吩咐道:“江福海,宣新人觐见吧。” “皇后娘娘有旨,宣新人觐见......” 江福海的声音拖得悠长,穿透大殿。 六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新人,半垂着头缓缓步入殿中,站定后敛身跪拜,齐声道:“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都平身吧。”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语气平和。 新人徐徐起身,神情恭顺,皇后刚要开口训诫,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紧接着便是太监高唱:“华妃娘娘到!” 只见华妃一身银红色绣五尾凤凰旗装,头戴金镶玉凤钗,耳畔垂着翠绿的翡翠耳坠。整个人看着雍容华贵,摇曳生姿,满脸骄矜的走了进来。 李静言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回头看见皇后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赶紧低头用手把挡住忍不住翘起来的嘴角。华妃几乎把我要当皇后写在身上了。 “本宫来的不算晚吧?” 华妃姗姗来迟,除了皇后与李静言,底下嫔妃立刻起身行礼:“给华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 她漫不经心应着,径直穿过众嫔妃来到宜修面前,象征性地甩了下帕子,膝盖未弯便算行过礼:“给皇后请安。” 随后又转向李静言,咬着牙闷闷道:“给淑贵妃请安。” 话音刚落,便自顾自坐回座位。 而殿内的新人看着华妃如此不给皇后与贵妃面子,早已震撼不已,其中一个顶着满头珠花的姑娘,用自以为小声、实则满殿都能听见的音量嘀咕:“华妃娘娘这样声势浩大,是做给谁看的?” “这姑娘倒真是宝气。” 李静言忍不住笑出声,华妃则嫌弃地瞥了那姑娘一眼,又给了李静言一个白眼。 皇后已整理好表情,转头对新人温和道:“见见宫里的姐妹吧。” “众小主参见淑贵妃娘娘。” 江福海高声唱喏。 “给淑贵妃娘娘请安。” 新人们齐声跪拜。 甄嬛在起身的空档飞快地抬头瞄了一眼传说中的颇得宠爱的淑贵妃。 没进宫之前,甄嬛是觉得既然三阿哥都要大婚了,那淑贵妃必然已经年华不在了。 可刚刚那一眼甄嬛震惊,这根本不像生育了四个子嗣的母亲,倒像是双十年华的佳人。 李静言看着甄嬛惊讶的样子,笑出了声,“这位是博尔济吉特贵人?看着倒是不像蒙古人。” 甄嬛一愣,连忙恭敬回话:“嫔妾碎玉轩菀常在,参见淑贵妃娘娘。” “你是菀常在?” 甄嬛传 李静言47 李静言故作不解,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可你一个汉军旗常在,怎的站在了满军旗富察贵人、蒙军旗博尔济吉特贵人前面?” 这话一出,甄嬛与沈眉庄顿时大惊,连忙跪地:“嫔妾初入宫廷,不懂规矩,还请淑贵妃娘娘恕罪。” 二人额头顶地,满脸懊恼。 “恕不恕罪不急,先把位置换过来吧。” 李静言嘴角笑意不变,“本宫不掌宫权,这规矩上的事,还得问过皇后娘娘与华妃妹妹。快起来吧。” 甄嬛与沈眉庄赶紧起身换了位置,富察贵人错身时狠狠瞪了她们一眼,拉着博尔济吉特贵人上前一步。 皇后见李静言不再发难,暗自腹诽她狡猾,又示意江福海继续。 “众小主参见华妃娘娘。” 新人们再次跪拜:“给华妃娘娘请安。” 华妃却低头摆弄着护甲,迟迟不叫起,反而转头对皇后笑道:“今年内务府送来的翡翠不怎么样,一点都不通透。” “妹妹如今的年纪,还用不到太过厚重的翡翠。” 皇后端庄一笑,话里藏锋,“不过话说回来,妹妹这身份,内务府挑的翡翠已是极好,哪里还会有更好的?” “也是,总觉得这翡翠老气,臣妾不配戴。” 华妃骄矜地笑了笑,故意道,“若是皇后不嫌弃,臣妾就把这副耳环送给皇后吧。” 李静言坐在一旁,心里激动不已... 这可是名场面! 若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抓把瓜子边嗑边看。 皇后脸色微僵,笑着摇头:“本宫新得了一副东珠耳环,再收妹妹这副,未免太过奢靡,惹皇上不高兴。” 她是皇后,只有她能戴东珠,翡翠在她眼里本就不算什么。 华妃心中冷笑,她早就盼着把宜修拽下来自己做皇后。 乌拉那拉宜修能以侧福晋身份做皇后,她年世兰凭年家的煊赫与哥哥的军功,凭什么不能?宜修敢暗讽她是 “小妾”,这个老女人! 她僵硬着脸,干巴巴道:“皇后果然节俭。” 皇后见怼住了华妃,满意地开口:“好了,让诸位妹妹起来吧。” 华妃这才故作惊讶,演技浮夸地扬声道:“呦~光顾着跟皇后说话,倒忘了你们还拘着礼呢,起来吧。” 新人们早已跪得腿软,额上见汗,闻言连忙起身。 华妃却突然眯眼看向夏冬春:“听说有位夏常在很是能干,不知是哪位?” 夏冬春竟没听出话里的不善,得意地站出来:“嫔妾夏常在,参见华妃娘娘。” 说着胡乱行了个宫女的礼。 华妃眉峰一挑,扫过她的装扮:“夏妹妹很会打扮,这身料子很贵吧?” “这是皇后娘娘赏的料子,今日觐见,嫔妾特意穿出来的。” 夏冬春愈发得意。 华妃懒得与她纠缠,只淡淡道:“倒是知恩图报,起来吧。” 随即话锋一转,目光锁定甄嬛,冷声质问:“菀常在,听说你进宫后,未经皇后与本宫允许,就直接入住碎玉轩主殿,端的轻狂,可是真的?” 甄嬛本就因站位之事心有余悸,闻言二话不说跪地:“嫔妾初入宫廷不知规矩,还请华妃娘娘恕罪。” 这说的倒是实话,因为她在甄府被嬷嬷教导的时候并没有认真听后宫的规矩,只想尽快了解宫中情况。 “华妃娘娘,菀常在一定不会是故意的,定是引路的奴才搞错了,还请娘娘恕罪。”沈眉庄忍不住上前求情,也跪了下来。 “你又是哪个?” 华妃漫不经心的看着沈眉庄。 “嫔妾咸福宫沈贵人,是菀常在儿时的姐妹。”沈贵人也跪在地上,一脸焦急的解释。 “姐妹...” 华妃嘴角扬起一抹嘲讽,她年世兰最痛恨的就是这两个字,当初齐月宾那个贱·人就是凭借这两个字害得她失去了腹中的孩儿。 “原来你就是沈贵人,沈贵人你知不知道在没有觐见皇后之前,进宫的嫔妃是不得随意走动的,你和安答应,在入宫第一天就跑到碎玉轩给菀常在请安,尊卑不分,不亏是姐妹,一样的没规没矩!” 安答应本来就吓得白了小脸,一听华妃提到她直接跪在地上,也不敢求饶就一直磕头。 皇后看着这场景,心中爽快,却仍摆出宽和姿态:“年妹妹,她们刚进宫,规矩松散些也难免,别罚得太重了。” “皇后娘娘倒是宽容。” 华妃冷笑一声,直接抛出重磅,“可甄嬛曾讽刺臣妾与淑贵妃‘以色侍他人’,这是以下犯上!更何况,她的贴身婢女还嘲讽皇后娘娘是庶女出身呢!” 皇后脸上的端庄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如此这般...皇后还要护着她们吗?” 华妃直接把皇后最忌讳的事儿说出来。 甄嬛惊骇,怎么自己在说的话都被宫里知道了,这时甄嬛是真的害怕了。一口气得罪了皇后、淑贵妃、华妃,这以后可如何是好。 “要我说,华妃妹妹你也不用如此生气,能以色侍他人也是需要资本的。” 李静言笑呵呵的说道:“在这后宫里能称得上以色事他人的可没有几个...这么一想是不是就不那么生气了?莞常在这分明是在夸你啊。” 她转头对着脸色惶恐的甄嬛说道:“菀常在啊~你若长的丑啊,皇上是不会让你进宫啊。在这皇宫里谁不是以色侍他人啊。” 李静言话音刚落,江福海就一溜小跑到宜修近前,“皇后娘娘,苏公公到了。” 皇后表情一凛,“快请。” 皇后:“苏公公怎么来了,可是皇上有什么旨意?” 苏培盛:“皇上口谕。” 所有人都起身跪在地上,“皇上口谕:菀常在甄氏,以下犯上,妄议尊位,褫夺封号,降为答应。禁足碎玉轩三个月。钦此!菀常在谢恩吧” 甄嬛强装镇定,颤着声音回道:“嫔妾谢主隆恩。” “皇后娘娘,皇上说那个多嘴的奴婢如何惩治就由您和华妃娘娘定夺,奴才告退。” 临走时苏培盛还用余光扫了一下淑贵妃,看见淑贵妃眉眼弯弯,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他立刻放心了,这下奴才能交差了。 苏培盛走后,众人缓缓起身,目光各异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甄嬛:有解恨,有怜悯,也有幸灾乐祸... 皇后脸上带着不忍,说道:“好了,既然皇上已经罚过了,就让甄答应起来吧。” 华妃眼中闪过不屑,漫不经心的问道:“娘娘仁慈,只是皇上只是罚了甄答应一个,其他犯了错的人难道就这样放过了?” 皇后一顿,脸上带着一丝为难:“那妹妹的意思是?” 华妃眼角斜了一眼仍然跪在地上的两人,随口说道:“沈贵人、安答应抄宫规百遍吧。” “就抄十遍吧。” 皇后连忙打断,她还指望新人分宠,怎舍得让她们无休止抄宫规,“新人进宫,还是要尽快学着服侍皇上。” 甄嬛传 李静言48 宫规有多厚,华妃很清楚,十遍也能让他们抄一两个月,她也不再穷追猛打了。 不过转了转眼珠,华妃又不怀好意的看着皇后:“那,那个嘲笑皇后的婢女呢?还是娘娘自己来罚吧。毕竟...皇后才是苦主啊。” 众人听了低头看衣服花纹的看花纹,品茶的品茶,谁也不愿掺和这浑水。 皇后已平静下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以下犯上,可轻可重。不过本宫也不是残忍之人,杖刑就免了,罚她掌嘴吧,也不用多,分十天,一天十个掌刑。” 李静言一挑眉毛,这还不重! 一口气打完板子,虽然痛,倒也痛快;还是分十天,天天打嘴巴子。 这么比起来,掌嘴看着好像挺轻的。 但是慎刑司那帮奴才,打嘴巴子是用板子打的,打完了别说可能牙都打掉了,最重要的是脸上的伤打完了也会留疤的。 脸上有疤的宫女是不可以伺·候主子的,要被送进浣衣局做最苦的工作。 浣碧这要是没有什么祛疤的奇药,估计这辈子就毁了。 也只有新进宫的嫔妃还以为这个刑罚很轻吧,老人心里都清楚,皇后这是真的动怒了... 甄嬛和沈眉庄眼睛一亮,连忙赶紧的跪地谢恩:“多谢娘娘!皇后娘娘宅心仁厚,是嫔妃等人的福泽...”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笑着打着圆场:“好了,诸位妹妹往后在宫中一定要谨守宫规,尽心尽力服侍皇上,为皇家绵延子嗣,还要和睦后宫姐妹,不要惹皇上心烦,记住了吗?” 殿内一众嫔妃:“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皇后:“江福海,太后那边怎么说?” 江福海:“太后娘娘说新进小主进宫主要好好服侍皇上就好。太后要精心礼佛,请娘娘和众小主就不要去寿康宫请安了” 皇后点点头,对众人说:“好了,今天就到这吧,都散了吧。” 李静言是贵妃,按照规矩她不走没有人敢在她之前走,戏看完了,李静言一本满足的扶着翠喜的胳膊离开了景仁宫。 甄嬛和沈眉庄进宫前都是家里精心教养的女儿,金尊玉贵的长大,本来对于进宫得宠都充满了信心,结果刚进宫就得罪了宫里两大宠妃,一时间迷茫了,站在景仁宫们一时不知道所措。 敬贵人远远看见沈眉庄,皱了一下眉,加紧步伐回宫了,一看这两个就是麻烦人。刚进宫就惹事,自己无子无宠的可别被连累。 虽然敬贵人不是一宫主位,但是沈贵人刚进宫去拜见一下敬贵人这个宫中老人也是应该的。 但是沈贵人压根瞧不上这个同一个宫里的老人儿,所以根本就没跟敬贵人打过招呼。 敬贵人虽然为人随和,但是也不是个热脸贴冷屁·股的人。既然沈贵人金贵不愿与之相交,那敬贵人也很有自知之明的远离了。 安陵容苍白着脸走上前:“甄姐姐...” 就在这时候,甄嬛、沈眉庄和安陵容身后有人笑道:“这刚犯了大错不说夹着尾巴赶紧回宫,还站在这里聊天,姐姐们的厚脸皮也属实让妹妹佩服。” 三人回头望过去,夏冬春满脸嘲讽的走过来。 “沈贵人、甄~答~应,不回去抄宫规吗?” 夏冬春得意的看着沈眉庄和甄嬛,饶是二人素来有涵养也被气得满脸通红。 “还有你,晦气的东西,皇上面还没见到,就犯这么大的错,果然是小门小户的东西,还不跟本小主回延禧宫。” 说罢,夏冬春就上前粗鲁拽着安陵容,安陵容面含期待的看着甄嬛和沈眉庄,还来不及张嘴求救,就被夏冬春推搡着离开了景仁宫... “眉姐姐?” 甄嬛脸上满是担心,低声唤道。 沈眉庄皱着眉看着安陵容离去的方向,回头叹息一声,“嬛儿,先回去罢...” 李静言回到宫里,看见等在东次间里胤禛,兴奋了,叽叽喳喳、眉飞色舞的跟胤禛学着这一上午的精彩觐见过程,还试图把每个人的表情、动作都还原一下... 看的胤禛也十分快乐,毕竟嫔妃在他面前都是有伪装的,这是他看不到的一面。 等胤禛听完甄嬛还私自住进主殿、沈眉庄和安陵容不顾宫规在后宫里随意走动,突然觉得这批新进嫔妃好像不太懂规矩。 李静言好奇的看着本来还挺开心,突然开始皱眉的胤禛,“怎么了皇上,怎么突然不开心了?” 胤禛暗自叹气,说道:“感觉这批新人好像不太懂规矩。” “嗨~这次的选秀办得太仓促了。满军旗的规矩是从小就要学的,汉军旗很多都是现学的皇家规矩” 李静言回忆道:“臣妾那时候参加选秀,在宫里被调·教整整一个月呢,她们是在家的学的规矩,时间又短,肯定很多人学的都不仔细。” 胤禛点点头,他不承认是自己的问题,只怪华妃事儿办得不好,新人不知所谓。 胤禛转身吩咐道:“苏培盛,你去让内务府找几个厉害的嬷嬷,给所有的新人都重新教一遍规矩,学不明白就继续学。” 等新人在宫里接到各自的教导嬷嬷,心里都狠狠的诅咒甄嬛、沈眉庄、安陵容这几个没规矩的... 甄嬛回到碎玉轩发现自己的东西已经被内务府的人全都从主殿搬进西侧殿了,因为方佳常在住在东配殿。 掌事嬷嬷崔槿汐和掌事太监肃喜都被内务府发配到浣衣局了。 浣碧脸色煞白,满心惶恐地跟着甄嬛跌跌撞撞回到碎玉轩,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随后赶来的慎刑司太监一把按跪在院中的青石板上。 旁边的嬷嬷早已拎着块沉甸甸的木板候着,见人按稳了,抬手便 “啪啪” 地往她脸上招呼。 浣碧被按得动弹不得,只能眼含惊惧泪水,想张嘴求饶,刚一启唇,木板就狠狠砸在牙上,疼得她倒抽冷气。 几番下来,她再也不敢出声,只能任由眼泪鼻涕混着嘴角的血沫往下淌,浑身止不住地发颤,狼狈不堪。 甄嬛以为很惨的境况,随着教导嬷嬷到来就更悲催了,教导嬷嬷都知道这件事的起因,为了自己差事不出差错,严格要求甄嬛。 方佳常在才十四岁,跟自己的嬷嬷躲在东配殿里,吓得跟个小鹌鹑一样。也不嚷嚷着要吃奶饽饽了... 对于所有新人都被重新教导规矩这个事儿华妃很得意。 但是皇后很着急,好不容易新人来了,她也要开始对付华妃了,结果开局就是这个局面,实在是郁闷。 而李静言已经顾不上看戏了。 弘昐要成亲了。 甄嬛传 李静言49 皇子成亲是有定例的。 像胤禛当年还是光头阿哥的时候要在宫里成亲。都是住在阿哥所里。胤禛自己养大的儿子,不舍得他成亲以后住在逼仄的阿哥所。 原本他是想让弘昐住在毓庆宫里...但是带着老十三故地重游一遍,又觉得毓庆宫太小,委屈了弘昀。 询问过李静言的意思,他打算把重华宫和旁边的几个宫殿打通给弘昐成亲用。 但是说实话,李静言是真的不太希望儿子们都住在皇宫里,她知道自己跟皇后必然不能共融,所以很怕孩子离得近出点什么事,防不胜防。 皇后这个人狠毒但是也只是在内宅中,她是侧福晋上位,她知道很多宗室福晋和兄弟媳妇都看不上她。 做了皇后,一般都应该会跟宗室里的福晋们联络一下感情。 但是就是这么神奇,她不召唤人家,人家也不递帖子,就这么互相都当对方不存在。 乌拉那拉家又没什么人在朝堂上,上辈子还能靠投靠弘时的大臣帮衬,现在她是无法触及宫廷外部的事儿的,所以李静言就劝胤禛让儿子出宫见府。 最终在弘昐大婚前,胤禛下旨,封弘昐为承郡王。 赐住雍亲王府。 潜邸是亲王规制的,胤禛怕委屈自己儿子,特意跟礼部交代,承郡王不需要封存院子,就那么住。 这下朝中大臣都明白了,这个年仅十六岁的承郡王妥妥就是皇上选中的继承人了。 从上个月牛痘发布,到承郡王要大婚,朝中的形势已经大大的改善了。 至少那些个金贵的满洲大臣们,已经开始陆续的给胤禛上请安折子了。 尤其是嘎珞要嫁的西林觉罗家、瓜尔佳家、一部分钮钴禄家、弘昐那几个满洲大姓的格格母家已经积极的为皇帝效命了。 年羹尧虽然还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桀骜,但是被几个满人大臣暗地里打压一下,明显没那么碍眼了... 李静言把自己攒的好东西都轻点一遍,在孩子们来永寿宫请安时,把其中的四分之一当着其他孩子的面,亲手交给了弘昐。 弘昐看着额娘郑重其事的把自己私房交给自己,哭笑不得。 自己是皇阿玛最宠爱的儿子,手里私产很多。 既感动额娘的爱子之心,又在心里嘀咕额娘是不是太小看自己了... 弘昀瞪大眼睛看着额娘手里的银票匣子,眼睛一亮,见者有份啊~连忙撒娇:“额娘不能偏心,额娘,我也要~” 弘昐回头瞪了一眼这个不着调的弟弟,转头跟额娘推辞:“额娘,皇阿玛给了分家银子,还给了儿子好几个皇庄,儿子有钱,额娘你收起来。” 李静言顺手打了弘昀一下,对自己大儿子说:“弘昐,你皇阿玛给的你都收了,额娘给的凭啥不能收。在宫里,内务府亏了谁都不敢亏了我,再说你皇阿玛总给我好东西,额娘有钱着呢...” 李静言满脸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四个孩子,说道:“额娘也是头一次当额娘,不知道怎么样才是不偏心,额娘就把自己的东西都四等分,你们一人一份,等成亲的时候额娘就都给你们。” 嘎珞听到李静言的话抱着李静言的胳膊有点伤感,因为哥哥成亲以后就轮到自己了,自己不想离开额娘。 李静言摸了摸嘎珞的头,安慰道:“嘎珞,你就嫁在京城,每个月额娘都可以宣召你进宫的,西林觉罗家不会难为你的。” 李静言看弘时坐在旁边托这个盘子,一口一个奶饽饽,还能抽空给额娘一个在赞同微笑,老母亲很欣慰。 弘昐被哥哥教训了,跟没骨头一样趴在桌子上哼哼唧唧表示哥哥不疼他了,要哥哥带他出去玩才能哄好... 李静言没眼看两个老儿子,一个吃心眼,一个玩儿心眼,转头跟弘昐强调,“出来进去的,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她脸上闪过一丝为难,还是交代道:“成亲以后尽量对福晋好一点,咱们府里的事你都知道,别把你福晋逼得跟皇后一样。不管能不能给她宠爱,一定要给她尊重。” 她说着话,脸上带着嫌弃,低声吐槽道:“你皇阿玛那个人什么都好,就是瞧不上女人。打心眼儿里觉得女人做不了什么大事,你想想要不是额娘有你们三个儿子,你皇阿玛还有健康、聪慧的儿子吗?到现在你皇阿玛还没醒悟过来,你别学他。” 弘昐笑了,对于老母亲的吐槽他不好说什么,所以只是点点头。 心里谋算着等到了雍亲王府,把所有的奴才都要筛几遍,这么多年,他可从来不敢小瞧自己的嫡母。 转眼婚礼当天,皇上带着嘎珞、弘昐、弘时都出宫参加弘昐的婚礼。 这次几个孩子会在宫外玩几天,嘎珞快成亲了,李静言也想让孩子多松快一下。 李静言坐在宫里难得有点伤感,自己儿子结婚,当亲娘的不能参加不能出席。这叫什么破事儿。胤禛晚上早早回永寿宫陪伴李静言,才让李静言心里好受些。 第二日,弘昐要带着瓜尔佳氏来永寿宫拜见,来之前李静言有点紧张,换了一身稳重点的旗服,头上带着钿子,一遍遍的问胤禛:“臣妾瞧着怎么样?端庄吗?不会失礼于人吧...” 胤禛都被逗笑了,调侃道:“朕只听说新媳妇见婆婆,媳妇紧张的,还没见过当婆婆也这么紧张的,言儿雍容华贵,很是端庄。” 翠芝走过来表示新人已经见完皇后了,正往这边走呢。 胤禛就牵着李静言的手起身转到大殿,李静言坐在正殿上整理衣饰,眼看着弘昐牵着福晋走进来,李静言喜笑颜开的欣赏着:哎~这真郎才女貌啊。 弘昐耳尖红红的拉着福晋给胤禛和李静言磕头。 李静言突然很想哭,当年那么小小的一团,如今都已经成家了就觉得很感慨。 胤禛看见李静言笑着笑着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赶紧拿过她手中的帕子给李静言擦眼泪,回头对着跪着的两个新人说:“快起来吧。” 瓜尔佳氏本来还再震惊自己婆婆的年轻貌美,突然看见威严的皇阿玛温柔的给婆婆擦眼泪,突然很羡慕。 不禁回头看自己的丈夫,弘昐笑笑没说话,只轻轻的捏了一下福晋的手,福晋就羞涩的红了脸。 李静言不好意思的抢过胤禛手里的帕子,嗔怪的瞪了胤禛一眼。 转过头微笑的递给李静言早就准备好的首饰,说道:“这是我刚生龙凤胎的时候先帝赏给我的,是一对龙凤玉佩,水头好,给你们两个人,额娘希望你们能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彼此欣赏,彼此体谅...” 甄嬛传 李静言50 瓜尔佳氏回头看弘昐点头,就开心的接过,羞涩说道:“谢谢额娘。儿媳一定会好好照顾爷的。” 胤禛懒得参与这种话题,看儿子磕完头就带着弘昐走了。 瓜尔佳氏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准备迎接婆婆的调·教。 结果李静言牵着儿媳的手走回东次间,“累了一早上了,别拘着,歇歇腿,不用那么紧张...” 看见瓜尔佳氏紧张,李静言奇迹般的不紧张了,坐在东次间的软榻上让翠喜上点心、茶水,让瓜尔佳氏也坐下。 李静言:“不用站着,额娘不需要你立规矩。额娘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 瓜尔佳氏一时有些迷糊,嫁人前额娘就说过,自己的婆婆从进潜邸时就特别得宠,整个后院里只有额娘平安生下四个子嗣,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额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恭敬,千万别得罪婆婆。 原本以为婆婆会是个很厉害精明的人,结果好像...不太一样啊。 李静言满意的望着自己的长媳,声音温和的说道:“王府的事儿,额娘就交给你了,弘昐平时在他皇阿玛那时间长,府里有顾不上的时候,就全靠你了。额娘有几句话对你说。” 瓜尔佳氏一听立刻站起来听训。 李静言摆摆手,“不用,不用,坐下听。” 她微笑着看着儿媳妇诚惶诚恐地坐下,“一定要管好府里的奴才,有淘气的就赶紧撵出去。你要多留心内务府的奴才,我知道高门大族在内务府都有自己人脉,那些跟乌拉那拉府和乌雅家有关系的奴才要尤其注意,能不留就别留下。” 瓜尔佳氏听了有些骇然,这是在说...是自己认为的那样吗? 她还来不及消化自己得到的信息,就听额娘的声音传来:“你皇额娘不管赏赐你们什么都收起来别用。去你皇额娘那里别吃东西别喝水。以后你也少来宫里,本宫不传召你,你就别来,知道吗?” 看着儿媳白了脸,李静言也不想一来就吓唬她,但是年轻媳妇最容易出问题。 要是真的伤了身体那就来不及了,她亲手倒了杯掺了健体丸的茶水给儿媳,示意她喝光。 李静言安慰道:“不用害怕,真有事儿还有额娘在呢。等你回去,有不明白的就问弘昐,这段时间嘎珞那几个孩子在你那,额娘就拜托你了。府里的事儿额娘不会管,你们小两口商量着来啊。” 安抚了儿媳妇的情绪,看着她捡了几个奶饽饽吃。 就让赵德海和翠喜带着李静言准备的各种药材、衣料、首饰就送她出宫了。 现在对李静言来说,对于疯魔的皇后,那是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平时她足够安分,但是她也知道,不是她安分,宜修就会放过她的。 就她所以阿哥所里已经请出去好多奴才了,清了一回又一回,也就是胤禛的管的严,阿哥所里都是胤禛的人,好多都是暗卫。 连弘时那个憨厚的孩子现在都不单独去给皇后请安了。 初秋,京城的大雁排成一行,自辽远的长空划过,飞向温暖的南国。 转眼一个月过去,新人的规矩重新学了一遍,就连沈眉庄和安陵容都起早贪黑的抄完了宫规,皇后第一时间兴冲冲的跑去养心殿。 皇后眼中带着喜意,试探道:“皇上,新人进宫已经一个月了,内务府的嬷嬷重新教了新人规矩,您看...” 胤禛恍然,天天忙着处理朝政,早就把新人的给忘。 他捏了捏鼻梁,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的说道:“知道了,等新人的绿头牌做好了,朕自然会去的...皇后还有什么事吗?” 皇后本来还想问问胤禛愿不愿意去景仁宫喝老鸭汤,刚想张嘴,就听苏培盛禀告怡亲王到了。她看胤禛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了,就只能悻悻然的离开了。 后宫新人不知道晚上皇上会翻谁的牌子,都焦急的等待在自己宫里。 结果晚膳时分各宫都来传话,皇上去了永寿宫,新人泄气的同时更加在心里确认绝对不能得罪淑贵妃。 “明天朕就不来了,新人学了一个月的规矩,要是再不翻牌子,朝中又有大臣上折子了...” 酣战过后,胤禛搂着李静言安抚到,李静言撅撅嘴,用脸蹭蹭胤禛,“知道了,去吧,臣妾又不拦着皇上,只是皇上可不能忘了臣妾。” “朕什么时候忘过言儿,这么些年朕何时委屈过你。” 胤禛嘴角翘起,声音里带着一丝好笑:“朕决定年底前把嘎珞的婚礼办了吧,以前总想着等嘎珞十八再出嫁,但是西林觉罗家今年上了三次折子请婚了,朕听说西林觉罗老夫人不太好,不如年前把婚事办完。” 李静言一愣,为难的说道:“啊,臣妾不会啊,要不让华妃妹妹帮忙办吧,臣妾怕自己说的话内务府不听,再耽误嘎珞的事儿。” “朕给你的佟嬷嬷是吃干饭的嘛?回头朕让苏培盛把他徒弟给你用几天。” 胤禛微横了她一眼,继续交代道:“公主嫁人都是有惯例的,你照着固伦公主的标准给咱们嘎珞办嫁妆。你不懂的就问佟嬷嬷,她是皇额娘身边的人,这些事她都做过。” “好吧,皇上要是这么说,臣妾都觉得自己委屈了佟嬷嬷。” 胤禛听见她的话,唇角压不住的扬起弧度,心想要是后宫女人都能跟李静言一样安分,能省多少心。 从第二天开始小夏子就开始了从永寿宫不断穿梭内务府的日子。 李静言拿着内务府留存的以前公主出嫁的各种细则、嫁妆单子陷入沉思。 不是李静言不学无术,实在是看的费劲... 最后回头看着一桌子没看的单子、折子想了想一股脑的交给佟嬷嬷,自己又去折腾私库去了... 而胤禛也开始了翻牌子的日子,因为现在年羹尧没有那么耀眼,胤禛也没想着抬起新人跟年世兰争斗。 所以按照先满蒙后汉的顺序一个一个来。 喜欢呢,就多翻两天,不喜欢的就一天。嫔位以下的宫妃是要被卷成鸡肉卷送到养心殿的燕喜堂,等待皇帝的临幸。 先是翻了富察贵人的牌子,觉得她说话不伶俐,翻了两天就又翻了博尔济吉特贵人。因为是蒙古嫔妃,在宫里基本上也就是个吉祥物,赐了封号为吉,就不再翻吉贵人的牌子了。 去翊坤宫三天以后又翻了沈眉庄的牌子。 说实话沈眉庄如果只是端庄的类型,胤禛是不太会喜欢的。 跟着胤禛这么多年,发现胤禛喜欢的女人要么没什么心机的,相处起来不费劲,但是不能太蠢的听不懂他说话; 要么就是才女,能陪他红·袖添香的。 沈眉庄明显选秀的时候撒谎了,说自己只读了女戒女则,无非是为了迎合太后的喜好。 但是孔孟之乡来得闺秀怎么可能不通诗书。 甄嬛传 李静言51 新人进宫,就要分得旧人的宠爱,家世不错、姿色不错的沈眉庄就成皇上的新宠。 连着被宠爱四天,年世兰就忍不了了。 华妃自从失了孩子以后,对于皇上的宠爱就看的越发重了,淑贵妃的宠爱她不是没抢过,只是她抢不到,她只能忍。 但是其他贱·人休想跟她抢。 于是让周宁海去皇上送去当归鸡汤,就把皇上又拽回翊坤宫。 这日华妃送走了胤禛闲来带着宫人逛御花园,看见很多小太监抬着菊·花往外走。 听说他们是奉皇上的旨意给后宫送菊·花,以为是皇上赏给自己的,结果要搬走的时候才被奴才告知,皇上赏赐的是沈贵人... 华妃带着人气急败坏的就回了翊坤宫,看见宫门口好几盆菊·花,“周宁海,把所有的菊·花都给我扔出去!从今往后,翊坤宫不许出现菊·花。” 沈眉庄看着皇上赏赐的菊·花,很惊喜。 只要见到皇上,皇上必然会宠爱她。原本刚进宫就受挫的沈眉庄,又觉得自己行了,在彩月彩星的恭维声中又恢复了往日的自信。 然后就想起了自己的姐妹甄嬛。 沈眉庄挑选几样皇上给的赏赐,带着彩月彩星就去碎玉轩去看好姐妹甄嬛了,到了碎玉轩两姐妹欢喜的手牵手坐在软榻上。 两人无限感慨,刚进宫就犯了大错,再见面就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 甄嬛收拾好心情,故作开心,“眉姐姐这两天很受皇上宠爱,就连碎玉轩的奴才都听说,恭喜眉姐姐。” 沈眉庄羞涩又自得,“嬛儿越发淘气了,你要是笑话我,我可就走了。” “怎么是嘲笑呢,明明是开心。嬛儿就知道眉姐姐一定会得皇上宠爱得,眉姐姐这么好。”甄嬛眼中透着喜悦... 沈眉庄赶紧伸手招呼彩月把东西拿过来,“嬛儿,我给你带了些东西,是皇上的赏赐,这几个月你忍一忍,等你禁足结束了,皇上必然也会宠爱嬛儿的。” 这时,浣碧端着茶杯重重的放在茶案上,沈眉庄大惊。 浣碧脸色苍白、眼神阴霾、脸上横七竖八的几条疤痕,即使是盖了厚厚的粉,还能看见。她放下茶杯转身出去了。 沈眉庄何时见过如此可怖的脸,浣碧都走出去了,也没缓过神来。 “那是我的贴身婢女浣碧,眉姐姐喝茶吧,不用理她。平时我也不会让她出门,只是自从脸上的疤痕消不下去了,整个人都性情大变了,哎~是我害了她。” 甄嬛声音里带着失落,倒不是惺惺作态,只是原本还答应父亲会好好照顾浣碧,结果一进宫就毁了她的脸...心里很是愧疚。 沈眉庄一听甄嬛自怨自艾的话,顾不得心里的恼怒,立刻安慰道:“怎么能是妹妹的错,明明是这奴才自己不谨慎。妹妹千万别难过。” 甄嬛安抚的朝沈眉庄笑笑:“眉姐姐不用担心我,你知道的,本来我也不想进宫的,这样清净的日子,妹妹倒是觉得还不错。” 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甄嬛一直都是个要强的性子,只是这回出师不利,要想挽回不好的印象只能先躲一段时间。 她能感觉到选秀时皇上对她的特别,所以即使被降位,被禁足,她也依然相信自己只要出现在皇上面前就必然会得宠。 “别说这些了,眉姐姐,宫里有什么新鲜事儿?妹妹在碎玉轩里消息闭塞,虽然清净但是难免有些无聊。”甄嬛想多打听一下后宫的情况,好让她快速的分析宫里的风向。 “宫里还不是老样子,虽然华妃看着不好惹,但是最受宠的还是淑贵妃。” 沈眉庄温和的声音萦绕在碎玉轩的西配殿,“只是淑贵妃除了跟欣嫔娘娘来往,在后宫里谁都不理。皇上一个月里一半的时间都去淑贵妃那里。不过淑贵妃人还不错,从来都是笑呵呵的,也不难为人。” 甄嬛抿着嘴没说话,心里是不信的。 就凭她能生出四个健康的孩子,就凭她一直盛宠不衰,她就不会是个简单和善之人。 等沈眉庄走后,甄嬛看都没看沈眉庄送来的礼物,就让流朱拿下去了。 看着在一旁摔摔打打的浣碧,甄嬛心里十分无奈,虽然是自己的亲妹妹,但是如果浣碧一直这样下去,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甄嬛心中不忍,喟叹道:“流朱,你去太医院,去找温太医,问他能不能找点好用祛疤药。浣碧的脸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流朱听后赶紧跑出碎玉轩... 十月初八,宜嫁娶,胤禛册封嘎珞为固伦怀恪公主。 这天是嘎珞嫁人的日子。 李静言流着眼泪站在城墙上,看着嘎珞在宫人的簇拥下离开皇宫,明明就嫁在京城,但是眼看着女儿 一步步离开自己,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流下来... 因为这两天噶洛嫁人,李静言干什么都打不起精神,胤禛一下朝就会来永寿宫陪着。 好不容易三天后等到女儿回宫,看着面色红润的女儿,李静言终于放心了,赶紧端一杯放了生子丹的茶让女儿喝光。 儿媳妇什么时候怀孕,她不着急,因为她这个做婆婆的不会催。 但是女儿不一样,不赶紧让女儿生下孩子,总怕女儿在外面被婆婆刁难,被婆家的三姑六婆说嘴。 临走的时候还让翠芳跟着一起走,让翠芳去公主府帮嘎珞。 缓过来的李静言才有精力去关心后宫的情况,现在后宫所有的新人,除了甄嬛和安陵容都被临幸过了。 最受宠爱的是沈眉庄,每个月都三四天。 其次就是富察贵人,即使胤禛没那么喜欢,但是就冲着这个姓氏,一个月也有个一两天。 夏冬春虽然为人粗鄙,但是长得娇·媚,骄横的样子有点像年世兰,皇上偶尔也会宠幸。 现在华妃宠爱被压缩,天天没事就让沈眉庄去翊坤宫里立规矩... 李静言现在是无事一身轻。 两个大的婚事已经办完了,弘昀和弘时才十三岁,成婚至少得三年后。 也有心情去看看后宫里得八卦了,这天李静言早上去请安,竟然看见已经在位置上坐好的华妃。 李静言稀奇的看着已经坐在位置上的华妃,好奇的问:“呦,今天是刮什么风啊,华妃妹妹你居然这么准时?” 华妃翻了个白眼,没说话,就一门心思的玩手帕。说也说不过,还给自己气个好歹,她也学精了,现在轻易不搭淑贵妃的茬。 李静言旁边坐的就是欣嫔,欣嫔努努嘴,“沈贵人还没来呢。” 哦~,今天看来是有故事啊。 甄嬛传 李静言52 景仁宫中,皇后身着绣着团龙纹的朝服,扶着剪秋的手刚在主位上坐定,华妃便率先发难,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挑剔:“皇后娘娘,沈贵人怎么没来给您请安?”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眉庄带着婢女彩月匆匆赶来,进门时还喘着粗气,额间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鬓边的珠钗都有些歪斜。 “皇后娘娘恕罪,嫔妾来迟了。” 她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几分仓促。 “呦~沈贵人今日可真‘早’啊,让这么多人等着。” 丽嫔尖利的声音陡然响起,满是嘲讽与不屑,“莫不是刚得皇上几分青睐,就恃宠而骄了?” 丽嫔长相艳丽,在潜邸时一直有宠,但是自从新人进宫她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皇上了,难得找到了奚落沈贵人的机会。 皇后看见沈眉庄发饰都乱了,就知道必然是有什么缘故,“请安跪在诚心,沈贵人必然是有事耽搁了,沈贵人快起来吧,赐坐。” 沈眉庄松了口气,刚要起身就听一旁华妃说道:“皇后娘娘当真宽容,只是对于沈贵人过于厚爱了,难怪皇上让本宫协理六宫。有过就要罚,否则岂不是坏了六宫规矩。” “可不是嘛!” 丽嫔立刻附和,撇着嘴道,“若是人人都学沈贵人,这宫里可不就乱套了。” “启禀皇后娘娘!” 沈眉庄身边的彩月忍不住上前一步,躬身回话,“并非我们贵人不守规矩,而是贵人在来的路上,被一个小太监泼了满身冷水,只得回宫换衣,这才来迟了。” “本宫不管什么理由。” 华妃冷哼一声,语气不容置喙,“错了就是错了,错了便该罚。” 皇后一看也没个人给沈贵人求情,只能无奈的看着华妃:“那妹妹觉得该如何呢?” “沈贵人恃宠而骄,藐视皇后与宫规,按例该杖责三十。” 华妃眼底闪过一丝厉色,语气坚决。 沈眉庄一听 “杖责三十”,脸色瞬间惨白,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皇后,满眼哀求。 “沈贵人毕竟是初次犯错,罚得这般重不妥。” 皇后懒得与年世兰过多纠缠,直接拍板,“就罚沈贵人一个月的月例吧。” 华妃眉毛一立就要说话,李静言插言道:“华妃妹妹,算了吧,吓唬吓唬新人就得了,见好就收吧。沈贵人迟到一次就杖责三十,你天天迟到怎么算啊?” 沈眉庄松了一口气,利落的下跪谢恩:“多谢皇后娘娘,多谢淑贵妃,嫔妾一定谨记于心。” 华妃生气也没用,要只是皇后她当然不惧,但是淑贵妃既然开口了,她就给淑贵妃个面子,翻了个白眼就算了。 李静言目光扫过殿内,忽然好奇问道:“皇后娘娘,新人入宫都三个月了吧?那甄答应,怎么还没侍寝?” “昨天早上碎玉轩来禀报,说甄答应得了时疫,如今碎玉轩已经被封了。” 华妃没能罚到沈眉庄,此刻意兴阑珊地回道。 “时疫?” 李静言故作惊讶,语气凝重,“那可是会传染的,弄不好整个皇宫都要遭殃。确定是时疫吗?哪个太医诊治的?” 皇后原本没太在意,听淑贵妃这么一说,也难免起了疑心。 她可以容忍皇上有个像纯元的替身,却绝不容许这个替身暗中搞事。 她皱了皱眉,吩咐道:“剪秋,去请章太医,即刻去碎玉轩给甄答应复诊。” “皇后娘娘,” 李静言连忙补充,“不如多请几个太医一同前去,彼此也好做个见证。时疫非同小可,可不能马虎。” 皇后点头应允,一声令下,太医院在职的太医们便浩浩荡荡地赶往碎玉轩。 甄嬛看着这么多太医奉命给自己把脉,傻眼了,吓得脸都白了。 自家九族和温太医九族之间如何选择,甄嬛还是清楚的。 太医赶紧禀报皇后,甄嬛被下药了,并没有得时疫,皇后带着后宫得嫔妃浩浩荡荡得来到碎玉轩。面对这么多人探究的眼神,甄嬛也只是低头哭装无辜。 温太医被押至殿中,甄嬛抬眼望着他,眼中满是恳求,声音带着几分颤意:“温太医,你为何要害我?” 温太医望着心上人柔弱无助的模样,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破实情,只 “咚” 的一声重重磕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石板:“臣有罪!臣医术不精,不慎开错方子,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章太医,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后眉峰微蹙,追问身旁的章太医。 章太医躬身回话:“回皇后娘娘,这方子是以‘不伤及身子’为前提配伍的,通过调理气血、安神助眠,使甄答应脉象呈现体虚、气血不足之态。好在甄答应刚喝了没几副,只要停药,不出几日便能痊愈。” 皇后心中愈发疑惑:若是有仇,方子该是伤人根本的;若是无冤无仇,又何必费这番功夫开这样的方子? 难道这温太医,是后宫哪位嫔妃的人,故意帮着算计甄答应? 处置太医本就不是皇后的权责,她思索片刻,便下令将温太医交给皇上的人发落。 温太医也是个硬骨头,在慎刑司里受尽折磨,却始终咬死是自己开错了方子,半句多余的话也不肯说。 胤禛见状,虽有疑虑,却也无实据深究,最后只随意将他撵出了皇宫,永不得入宫。 众人散去后,沈眉庄留了下来,想起方才的事,仍愤愤不平:“这个温太医简直草菅人命!分明就是个庸医,皇上竟只是撵走他,该杀了他才解气!” 甄嬛方才已是吓得魂飞魄散,此刻虽暂得平安,但刚刚心里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生怕温太医熬不住,把实情供出来。 她神情恍惚,眼神有些游离,倒让沈眉庄没察觉出丝毫异样。 “眉姐姐,今天怎么皇后怎么突然会关心我的病来?”甄嬛怀疑有人针对她。 沈眉庄心有余悸的说:“是淑贵妃问你三个月都过了怎么还没侍寝,听皇后娘娘说你得了时疫就急了。说时疫是会过人的,弄不好宫里会死好多人。皇后娘娘就赶紧让太医院的太医来看你了。” 她心疼的摸了摸甄嬛的脸,说道:“幸亏淑贵妃娘娘谨慎,不然你被下药的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发现。” 甄嬛苦笑。 她不好对沈眉庄说自己是为了逼宠才让实初哥哥给自己开药,结果被揭发,害了实初哥哥,也让自己在后宫里失去了一个可靠的太医。 当初还不如让实初哥哥说自己是风寒,或者其他的病症,为什么说时疫呢。 还有淑贵妃,甄嬛发现她每次被罚都有淑贵妃的影子,为什么呢?她不记得自己得罪过淑贵妃。 甄嬛传 李静言53 这次真的是意外吗? 当然不是意外,就是李静言算好的,她不介意后宫嫔妃有自己的太医,虽然她没有。那是因为她不需要。 但是温太医会给胤禛戴绿帽子这个事儿,就太突破下限了。 胤禛一直对他很好,他不希望有人这般羞辱他。不过李静言也没有穷追猛打,只要温太医不在皇宫里就行,并不是一定要他的命。 甄嬛从进宫做什么都不顺,现在她也害怕有人暗中盯着她,现在她只能顺其自然。乖乖的养好病,老老实实的被打包去了养心殿。 甄嬛被放在床榻上时,皇上还没有来,她心里总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但是应该什么样都弄不明白。 甄嬛就这样平平无奇的侍寝了,并没有搞出什么夫妻论来,没有跟皇上有什么特殊的遭遇,甄嬛也不敢整幺蛾子。 第二天一早胤禛又把“菀”这个封号还给了甄嬛。 甄嬛侍寝以后并没有得到预想中的盛宠。 在请安时要时时忍受华妃等人的言语奚落,就算眉姐姐会出言相帮,最终的结果也只是两人一同应对华妃的各种刁难... 甄嬛现在已经没有原主那世的清高,没有帝王的宠爱作为底气,再加上进宫以来的各种打压和不顺,她迅速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宫妃。 既然现在已经没有韬光养晦的机会,甄嬛是绝对不会屈服,也不屑依附他人,只能谋算着如何去争宠。 这天请安结束,甄嬛跟沈眉庄一起走出景仁宫。 甄嬛拉住沈眉庄,说道:“眉姐姐,不知道陵容怎么样了,不如我们去看看陵容吧。” 沈眉庄闻言一愣,沈眉庄是济州协领沈自山的女儿,三品武官,在济南也算是一方大势力。 像安陵容这样八品县丞的女儿,若是在济南都走不到她面前。如果不是安陵容与嬛儿相识,沈眉庄绝对不会与之相交的。 甄嬛看出眉姐姐的想法,便拉着眉姐姐的手说道:“我知道眉姐姐不是个热衷交际之人,但是如今我们在宫里境况实在堪忧...” 说着甄嬛蹙眉,“眉姐姐,后宫生活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还有残酷的多,光靠我们两个是不够了,在这后宫里还是要找一些帮手。” 沈眉庄恍然大悟,“嬛儿,你说的对,只要我们守望相助一定能自后宫挣得一席之地...” 等到甄嬛和沈眉庄走到延禧宫就听见夏冬春尖利的声音... 夏冬春站在西侧殿门口,掐着腰,趾高气扬的说:“某些人整天躲在屋里也不知道在做什么见不得的事,怪不得进宫以来都没伺·候过皇上,就某些人的穷酸样子这辈子都得不了宠,晦气的东西~” 安陵容坐在房间里只是麻木的听着夏冬春每日极尽刻薄的辱骂... 沈眉庄不可思议,这世上还有如此尖酸刻薄之人,忍不住上前一步呵斥道:“夏常在,我们都是天子妃嫔,你怎么能如此刻薄。” 甄嬛皱眉看了眼夏冬春,便快步走进安陵容的寝室。 夏冬春转身看见沈眉庄和甄嬛,暗道晦气,面带嘲讽的说:“呦,我只当是谁,原来是菀答应和沈贵人,怎么沈贵人还不回咸福宫去吗?华妃娘娘没准正找你呢。哼~”说完就扭着腰回东偏殿了。 甄嬛怜惜的看着安陵容,握着安陵容的手说道:“安妹妹,你还好吗?” 安陵容自打进宫觐见被罚,就吓破了胆子,想去看嬛姐姐,每次刚走到门口就被夏冬春骂回去,一直过得压抑,期盼着能有人来救她... 安陵容激动的回握甄嬛的手,说话间眼泪就落了下来,“嬛姐姐,你可算来了,我根本出不去延禧宫。” 甄嬛心疼的安慰道:“陵容别怕,以后夏冬春再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或者眉姐姐,那个浑人,我们只先避开她吧... 甄嬛和沈眉庄没想道陵容的境况这么糟糕,除了安慰竟无一点办法... 转眼到了除夕夜宴。 弘昐和瓜尔佳氏早早就带个两个弟弟来到永寿宫,因为嘎珞已经怀孕了,只是胎还没满三个月,所以干脆请假没进宫。 瓜尔佳氏听到比自己嫁的晚的公主都有孕了,心下失落,又有点忐忑。 李静言看出她的不自在,说道:“不用失落,你跟弘昐身体好,孩子自然会来的。额娘不急,你也别急,越急越不容易怀,再说了,你们年龄还不大,过两年生孩子都行,千万别听人瞎说吃什么助孕的药,是药三分毒,可不许糟蹋身子,知道吗?” 瓜尔佳氏看李静言真的没有生气,就又落落大方起来。 她是个很能稳得住的性子,李静言格外喜欢这个大方得体的儿媳妇,开心的拉着瓜尔佳氏的手走永寿宫,交代道:“一会宴会,你就跟着额娘。” “淑贵妃驾到——” 随着一声唱喝,李静言身着贵妃吉服,身边跟着瓜尔佳氏。身后跟着三个儿子就走进大殿。李静言明显能感觉到很多人羡慕又嫉妒的眼光。 后宫众人羡慕的看着这一行人,沈眉庄轻声低喃:“还是子嗣最重要啊。”手不自觉地摸着肚子。 甄嬛则是看着淑贵妃和瓜尔佳氏站在一起,说是姐妹都不违和。 一行人分开两队,李静言带着儿媳落座。 坐在李静言身边的是欣嫔和淑和,身后坐着奶娘抱着弘景。 李静言不一会就跟欣嫔就凑在一起聊天。 弘昐则带着弘昀、弘时去跟宗室王爷们寒暄。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殿中众人纷纷跪下迎接,口中高喊:“臣妾/嫔妾/臣叩见皇上、皇后娘娘,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时是除夕之夜,合家团圆的日子,胤禛心情甚好,“今儿是家宴,不喜拘束,都平身吧。” 众人齐声道谢:“谢皇上,皇后娘娘。” 果郡王俊美的脸上带着疏朗的笑:“皇兄每回都说不必拘束,可是按照规矩来,还是拘束。” 怡亲王笑着用手点点了果郡王,“这小子最不爱拘束,今天难得没有迟到。” 李静言看了一眼果郡王,突然意识到果郡王康熙三十六年出生,今年应该二十五六了吧。转头小声问胤禛:“皇上,果郡王今年都有二十五六了吧?臣妾怎么不记得果郡王的福晋是谁?” 胤禛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果郡王还没成亲呢,哪来的福晋。” 李静言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只低声嘀咕:“都多大了还没有福晋,我们弘昐十六就大婚了。” 胤禛赶紧示意苏培盛端过来一盘樱桃,直接放在李静言面,“快吃吧,少说话。” 甄嬛传 李静言54 皇后看着两人旁若无人亲密的样子,心里不满,却不动声色,转头对着剪秋使眼色...剪秋见了把红梅插瓶不动声色的挪到皇上目光所及之处。 华妃看着皇上和淑贵妃头挨着头小声说话心里失落,撇过头,一杯一杯的喝酒。 胤禛一转头看见红梅插瓶,怔愣了一下... 皇后见状,为难的说:“华妃年轻,对以前的事儿不了解...” 胤禛心神猛地一收,方才飘远的思绪被皇后的话猛然拽回,不在意的摆摆手... 他视线转到身着酒红色旗装的华妃,朗声笑道:“午后西北来了捷报,年羹尧平定青海罗卜藏丹津叛乱,年羹尧很好。真很高兴。世兰,来跟朕喝一杯。” 华妃听见皇上夸奖自己哥哥,顿时骄傲自豪的不行,站起身端起酒杯就跟皇上干了。 她笑着对皇上说:“哥哥在前朝替皇上效力,臣妾在后宫替皇上尽心,那都是应该的。”说着视线扫过宴会上的众妃,尤其在皇后处定格一下,才傲娇的坐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胤禛喝了很多酒,觉得屋里气闷,回头看了一眼李静言,使了个眼色,便披上玄狐大氅出去了...苏培盛赶紧提了灯笼跟了出去了。 皇后看到皇上一个人出去,以为他看到红梅触景伤情,想起了姐姐柔则,去思念姐姐去了。明明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却难掩心下的苦涩酸楚... 李静言还在像刚刚胤禛给她的眼神,虽然没太弄明白,但是不妨碍她打算出去看看。 她回身恭敬对宜修说:“皇后娘娘,臣妾不胜酒力,既然皇上已经离席了,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她带着瓜尔佳氏离开宴席,婆媳两个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苏培盛跑过来,谄媚的说道::“娘娘,皇上在前面等你...” 瓜尔佳氏诧异的目光转向苏公公,眼神微动,跟着永寿宫的宫人径直回去了,只是在离开的瞬间用手帕挡在嘴边,遮掩住了翘起的嘴角... 胤禛听到踩雪的声音就知道李静言跟上来了,转过身向她伸出一只手。她脸上绽开笑容,跨出一·大步,握紧胤禛骨节分明的手。并肩走在他身边... 胤禛戏谑的看着李静言,调侃道:“朕刚才还在想,言儿有没有弄懂朕刚才的意思?还以为要等很久。” 李静言:“......” 她能说她真的没看懂吗? 胤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洪亮的笑声,肩膀随着笑声微微颤动,连空气中都跳跃着欢乐的符号... 李静言恼怒的说:“皇上你小点声,臣妾不要面子的吗。” 她气急败坏的掐了胤禛胳膊一下,他随即低头握拳抵在唇边,但是笑意还是从他弯弯的眼角偷跑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慢悠悠的走着,远远便闻得一缕清香,若有若无,暗香浮动... 李静言惊喜的说:“皇上前面好像是倚梅园。好香啊。” 胤禛脚步一顿,复又拉着李静言向倚梅园走去。 伴随着两人的脚步声,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园中的红梅肆意的盛放着,在满园白雪的衬托下,远远看去像一团火。 李静言满眼赞叹的看着梅园,“臣妾还从来没有在晚上来看过红梅,可真好看。” 胤禛回头看着李静言亮晶晶的眼睛满是笑意的看着自己,忍不住拉开玄狐大氅,把李静言包裹在怀里,喟叹:“朕倒觉得言儿最好看。” 李静言听了这话露出两个梨涡,心里像突然灌了蜜糖水一样,得意的说道:“皇上,臣妾也这么觉得。嘻嘻...” 胤禛一转头看见在旁边探头探脑的苏培盛,便让苏培盛带着倚仗回养心殿,而胤禛牵着李静言的手绕道回了永寿宫。 等胤禛带着李静言离开以后,梅园里慢慢走出一个身影。 甄嬛眼含艳羡地看着皇上和淑贵妃手牵手离开的背影,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回头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暗香浮动的梅园,压下心中的疑惑和不适,扶着流朱离开了。 宴席结束皇后回到景仁宫,按照规矩皇上应该来皇后处,尽管夜已经深了,她仍然坐在东次间等着胤禛。 皇后催促道:“剪秋,让江福海再去探探,皇上在那?” 剪秋应声而退,但是心里其实明白皇上不会来的。 皇后坐在榻上一遍一遍的整理姐姐的遗物,准备等皇上来了以后一起回忆姐姐... 每次看见这些东西她都恨不得一把火烧了,可是她也很清楚,只要皇上还爱着姐姐,她的皇后之位就会更稳固。 每次跟皇上回忆怀念姐姐她都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但是为了留住皇上又不得不这么做... 剪秋安静的走进来,轻声对宜修说:“娘娘,皇上已经回养心殿了。” 皇后听罢,翻看遗物的手顿在半空,又轻轻把姐姐的遗物放下。 宜修疲惫的叹了口气:“剪秋,把东西收起来吧,仔细一点。” 忙忙碌碌,这个年总算是过去了,胤禛开笔以后又开始在养心殿废寝忘食的工作,李静言已经好几天没有看见胤禛了,连带弘昐也忙的没时间来给李静言请安。 弘昀弘时过年还是要继续上课,寒冬腊月的李静言心疼儿子,为了让孩子多睡会,一入冬就免了他们每日的请安。 李静言只能跟自己的好基友欣嫔现在永寿宫的东次间里,一边逗弘景一边闲聊,“弘景身子骨好了很多了,看着瘦小一点,但是总算是养住了,你也可以放心了。” 弘景刚出生的时候太脆弱,李静言都不敢抱,现在弘景已经五个月了,看着硬挺不少。 欣嫔感激的说:“多亏了娘娘,给臣妾不少温和的药材,让奶娘混着乳汁给弘景温补。臣妾现在什么都不求了,只要淑和和弘景平安长大就好。” “一定会的,在皇家什么好药没有啊,我们弘景一定会好好长大的。” 李静言话锋一转,笑着问道:“阿木古郎过年的时候跟弘昀一起来永寿宫拜见,嚯~那孩子真高,明明跟弘昀他们同岁,结果比弘时还要高半个头。” 欣嫔点点头,欣喜的说:“看见了,是个憨厚的孩子,还送给淑和一个小马鞭呢...娘娘,你知道吗?昨天养心殿册封了一个宫女。” “哦?说来听听。” 李静言好奇的问道... 欣嫔凑近她,低声说道:“据说是倚梅园的一个莳花女,会唱昆曲儿。皇上封了官女子。” “皇上看上宫女,封为宫妃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先帝在位的时候除了先太子和敦郡王是满军旗生母,剩下大部分皇子不都是包衣宫妃生的吗。” 李静言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眼神微转,不以为地回道。 甄嬛传 李静言55 李静言不以为意的继续说道:“也就是咱们皇上,后宫的包衣籍宫妃只有一个裕嫔,还长年在行宫回不来。包衣啊,能有一个太后,可不就想有第二个太后...”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从来不相信,一个莳花包衣能随便巧合的出现在胤禛面前,在这个皇宫里就没有巧合。 原主那世,余莹儿能给太后唱曲,余莹儿的封号也是因为太后才有的,皇后要收拾她,还要太后下旨,这里面总有太后的影子。 安陵容唱小曲儿唱的好可从来没那么大面子给太后唱。 说白了不就是太后默认给其他包衣一个机会吗。 欣嫔嘲讽道:“那就看她的造化了,看看能不能有太后那么好的运气了。” 说罢就转了话题,聊了一个会就散了。 过了月余,余莹儿聪明伶俐,擅长唱曲儿,颇得宠爱,一个月后就升为答应。 胤禛还带着余莹儿去给太后唱了首《永团圆》,胤禛就给余莹儿一个封号为妙音娘子。赐居钟粹宫。 这个余莹儿也很会奉承华妃,经常去翊坤宫请安。 余莹儿是个欺软怕硬的,每次见到李静言都乖巧的很,但是遇到那些不如她得宠的嫔妃,嘴脸就有些难看。 宫里都传遍了,因为冬天天冷路滑,为了方便她去养心殿唱曲儿,胤禛赏赐她一顶轿辇。 遇到沈贵人,这个妙音娘子不仅没有下轿给她行礼,反而蛮横的让沈贵人让路,最重要的事,沈贵人真的就让了... 李静言是不能理解的,沈贵人对着华妃都敢硬顶,居然直接就给余莹儿让路了。她正跟佟嬷嬷说这个事儿的时候,胤禛缓步走进来。 胤禛好奇的问道:“说什么呢?老远就听见你叽叽喳喳的。” “皇上,在说您新得的美人呢。” 李静言摇头晃脑的给胤禛说着后宫里的传闻。 胤禛听着不以为意,“啊,苏培盛已经说过了。” 李静言坏笑的看着胤禛,“皇上就不去安慰一下沈贵人?” “沈贵人愿意自己让路,她都不在意,朕有什么好安慰的。”胤禛对不在乎的人近乎冷漠,这宫里没有什么事情是他真的不知道,不过就是懒得管。 李静言撇撇嘴,故作失落的说道:“皇上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着实让臣妾感到寒心啊...” 胤禛笑着说:“言儿才是朕的旧爱,朕何时为新欢冷落过言儿。” 他走上前抱着李静言,温声哄到:“平日里办公累了就让余答应给我们唱一曲。你若是想听,就让余氏来给你唱。” 李静言连连摇头,拒绝道:“可别了,同为后妃,没这么挤兑人的,臣妾要是想听还是找南府伶人吧。再说臣妾也不喜欢听戏,咿咿呀呀的,听着犯困。” “言儿果然是良善之人” 胤禛笑着想,言儿从入府以后从来没听过与人为难过。 既不像皇后喜欢暗戳戳的给人上眼药;也不像华妃一样横行霸道磋磨嫔妃。 最让胤禛满意的是言儿虽然不怎么聪明,却从来不自作聪明,安安分分从不惹麻烦。胤禛每天忙于国事实在懒怠管后宫的鸡毛蒜皮。 没过几天,早上起来翠喜兴冲冲的告诉李静言,昨天晚上夏冬春被余莹儿关进慎刑司里去了。 原来昨日晚膳后,夏冬春正要回宫,天黑路远,夏冬春的婢女就在前面举着灯笼,一阵风吹过,烧着了宫女手中的灯笼。 正好余莹儿坐着凤鸾春恩车经过,驾车的马被着了火的灯笼给惊到了。虽然没有把余莹儿甩下来,但是余莹儿被吓了一跳。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问题就是余莹儿已经被最近的盛宠给捧的飘飘然了。 她连沈贵人都敢挑衅、奚落。又怎么会看得上位份跟她差不多,宠爱没她多的夏常在。 于是不依不饶的让夏冬春给她跪下道歉。 如果这是胆子小点的嫔妃可能也就被余莹儿得逞了。 但是她遇见的是莽撞的夏冬春。 夏冬春是包衣佐领家的千金,从小金尊玉贵的长大的,说一不二的脾气,没理都能搅三分。更何况夏冬春自恃是大选出来的嫔妃,怎么愿意给宫女出身的余莹儿下跪。 于是夏冬春也不含糊,上去就给余莹儿薅下来就是一顿胖揍。夏冬春毕竟也算是武将家的闺秀,从小骑马、甩鞭子,有把子力气。 余莹儿被按地上摩·擦,气疯了,像个疯婆子一样对着掖庭令的奴才发飙,跳着脚的他们把夏冬春给关慎刑司去... 李静言听完后都傻眼了,慎刑司是什么地方?那是关押犯了错的宫女、太监的地方。 什么样的脑子会把宫妃关进慎刑司。 而且没有皇上、皇后的命令,竟然私自把宫妃关进慎刑司,这是打了谁的脸?! 李静言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嬷嬷,这是自己人打起来了?包衣世家起内讧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当年太后、成妃就是同期受宠的包衣嫔妃。成妃比太后更年轻漂亮,更得宠。成妃怀孕的时候太后做了手脚,七阿哥出生就是天残,先帝再也没宠爱过成妃。” 佟嬷嬷声音冷漠的给主子解释道:“就算是亲姐妹都会互相出手,更何况只是同为包衣世家。” 李静言坏笑,说道:“余莹儿麻烦大了...” 果然,到了下午,太后下了旨意放夏冬春,并且为了安抚夏冬春,封她为贵人。同时夺了余莹儿妙音娘子的封号,禁足三个月,闭门思过。 夏冬春一个姑娘家,本来被关在慎刑司那种阴暗的地方吓得够呛。 等出来以后知道自己的被太后册封为贵人,立马就得意洋洋起来了。 也不害怕了,也不生气了,反而每天高调的出去闲逛,听宫人给她行礼请安,就为了一句“给夏贵人请安。” 心情好了还会给叫的好听的奴才发赏,现在已经没有空顾得上刁难安陵容了。 转眼三个月一过,余莹儿的禁足令一解,余莹儿就跑到翊坤宫去哭诉。 华妃坐椅子余莹儿翻来覆去那几句话的哭诉,吵得头疼。余莹儿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娘娘,嫔妾知错了,嫔妾以后再也不敢了。” 华妃慵懒的看着余莹儿的丑态,开口道:“你错了这话,对本宫说有什么用?又不是本宫罚你的。” 余莹儿怯怯的看着华妃,嚅嗫道:“嫔妾...嫔妾不敢去打扰太后娘娘。” 华妃眼底闪过不耐烦,随意说道:“你的禁足已经解了,该罚的也都罚完了,皇上和太后娘娘不会再为难你了。你又何必如此。” 余莹儿悲从中来,“可是...可是皇上不肯见嫔妾啊。娘娘,求您救救嫔妾吧。嫔妾不想被送回倚梅园去,嫔妾不想再做奴婢了,娘娘。” 甄嬛传 李静言56 翊坤宫里正殿中鎏金熏炉上正燃着欢宜香,馥郁甜香弥漫在大殿。 华妃不耐烦的坐在正位上,低头俯视哭哭啼啼的余答应,敷衍的安慰道:“皇上最喜欢你什么,你就用什么去求皇上原谅吧,皇上是个念旧情的人,必不会过于为难你。” 余莹儿低头细想,最拿手的...想到什么后,余莹儿开心的给华妃磕头,“多谢娘娘提点,多谢娘娘提点。” 爬起来就被翊坤宫的奴才送了出去。 余莹儿也是狠的下心的,直接去了养心殿门口,也不管外面那么多的奴才侍卫在看,直接跪在养心殿门口就开始唱昆曲,唱了大半宿,嗓子都唱哑了。 据说把胤禛唱的的心软了。 第二天就水灵灵的复宠了。 结果这个余莹儿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刚复了宠就又开始作妖,让御前的小夏子给她用手剥核桃,剥的满手都是血。 小夏子是谁,是苏培盛的徒弟,就连年世兰那么嚣张跋扈对着御前的人也是恭恭敬敬的。结果一个小小的答应就敢这么对御前的人,余莹儿这个人是有取死之道的。 公公绝对是宫里最记仇的,也就是现在皇上还没有放弃余莹儿。不过就光得罪苏培盛这个事儿,她也走不远了。 李静言嫁嘎珞的时候,小夏子就来帮过忙,她让佟嬷嬷亲自去御前给小夏子送药,也不用避开人,坦坦荡荡的去。 果然胤禛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忌惮。 一直以来,她在胤禛面前就是这个作风,从不遮遮掩掩。 安陵容从进宫到现在已经半年多了,一直没有被宣召。 虽然有甄嬛和沈眉庄的救济,但是日子过的也急急巴巴,日常绣品不离手。 好不容易终于有的宣召的机会,结果那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会一直发·抖。明明自己也没有特别紧张或者害怕。 结果胤禛看着瑟瑟发·抖的安陵容兴致全消,“算了,朕不喜欢强迫别人,送回去吧。” 临了走出门口还扎心的加了一句“换余答应来。” 那一·夜过后安陵容成了后宫的笑话,余莹儿坐在凤鸾承恩车上还得意的唱着小曲儿~满脸得意的用眼角刮过错身而过的安陵容... 甄嬛和沈眉庄去看安陵容安慰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安陵容失落的低声说:“真的还有以后吗?不会再有以后了...” 姐妹三人的遭遇激起了甄嬛的斗志,坚定说道:“不会的,我们姐妹同心,一定会好起来的,等我要好好想想...想一个法子...” 这里面出乎意料的是,安陵容原本以为夏冬春会更加奚落自己。 结果没想到的是,虽然夏冬春确实说话不好听,但是只要遇到余莹儿笑话安陵容,夏冬春就会冲出去跟余莹儿吵架。 还给破天荒的给了安陵容很多首饰衣料,让她好好打扮,好一举得宠,挫挫那个贱·人的锐气,气死她。 倒是让安陵容很感激。 其实夏冬春就单纯的跟余莹儿不对付,只要能气到余莹儿她都乐于去做。 景仁宫中皇后在西次间的小书房里抄心经,剪秋走进来禀报:“娘娘,碎玉轩动了...” 皇后:“哦?终于有消息了。” 她早就看出来这个姐姐的替身不是个简单的。 之前不过就是在暗自分析整个后宫的形势。之前皇后也试过想要收拢甄嬛,但是明显甄嬛当听不懂。 这是个不甘心屈于人下的... 皇后也不无所谓,棋子不需要在意太多,只要她出来争,不管能搞下去淑贵妃还是华妃她都高兴。她嘴角噙着笑意,“去帮帮她。” 剪秋:“是,娘娘。” 没多久御花园就搭起了一个秋千。 在一个杏花盛开的日子,胤禛带着苏培盛逛到御花园,就看见杏花树下,一个身着青色旗袍,清纯佳人在漫天落花中吹笛子... 胤禛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出杏花微雨,听着《杏花天影》,满心的怀念。 当年柔则就会吹笛子,也喜欢在花树下弹琴跳舞... 虽然已经物是人非,但是再看到跟年轻时相似的场景,好像突然回到了过去,年少轻狂的日子... 因此原本盛宠一般的甄嬛得到了连续五天的盛宠。 沈贵人惊喜的说:“嬛儿妹妹,太好了,终于苦尽甘来了。现在皇上为你恢复了位份,之前的一切阴霾都过去了,太好了。” “嫔妾参见菀常在。”安陵容也打趣的看着甄嬛。 “妹妹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连你们都打趣我~”虽是嘴上谦虚,但是甄嬛也是真的很得意,终于...以后她不会再仰人鼻息,所有人都不能再欺负她。 就算是淑贵妃也不行... 皇后很满意,果然皇上还是深爱的姐姐,这意味着她的后位稳固。而且后宫嘛,就是要百花齐放才是春啊。 又一日景仁宫请安,殿内熏香袅袅,气氛尚算平和。 皇后脸上带着几分欣喜,目光落在甄嬛身上,温声道:“还未恭喜莞常在。如今重获圣宠,往后可要好好服侍皇上,本宫还等着各位姐妹为皇家绵延子嗣呢。” 说罢转头吩咐,“剪秋,把那床万字纹的子孙被取来,赏给莞常在。” 甄嬛闻言,脸颊瞬间羞得通红,连忙起身屈膝谢恩,语气满是感激:“谢皇后娘娘赏赐,臣妾不胜感激,定当谨记娘娘教诲。” 一旁的沈眉庄看着她,眼底满是真心的喜悦,那份真切,在座的人都看得分明。 “哼。” 华妃忽然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沈贵人不是跟莞常在情同姐妹吗?你的好姐妹这般有手段争宠,沈贵人倒是知情?怎么没带着你一起,也给皇上献上一曲,分些恩宠?” 她斜睨着沈眉庄,眼底尽是不屑,宫中的姐妹是最不值钱的。 沈眉庄垂眸,语气柔顺却带着几分坚定:“娘娘让妹妹抄录《女论语》,本就是为训示六宫女眷。妹妹怎会不知,嫉妒怨恨乃是女子德行之大亏。眉庄虽无才愚钝,这点德行却万万不敢有亏。” “不愧是孔孟之乡出来的闺秀,也难怪当初太后娘娘那般喜欢。” 李静言适时开口,语气里满是赞叹。 华妃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低声啐了句:“贱·人就是矫情!” 宜修连忙打圆场,脸上维持着端庄:“好了,都是后宫姐妹,当和睦相处才是。” “和睦相处自然是该的。” 华妃话锋一转,眼神不怀好意地锁住甄嬛,“既然莞常在笛子吹得好,不如一会就移步翊坤宫,给本宫表演一番,也让本宫好好鉴赏鉴赏?” 甄嬛顿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看向皇后,又扫过在场的众嫔妃,满心以为会有人站出来,制止这明显不合规矩的要求。 可殿内一片寂静,竟无一人作声。 李静言挑了挑眉,这行事做派,果然很 “华妃”。 甄嬛传 李静言57 请安散了以后,众人走出景仁宫,甄嬛拉着沈眉庄的手,忐忑的问:“姐姐,刚刚华妃娘娘说的话...” 甄嬛设计争宠这事谁都没告诉,现在被华妃一说怕沈眉庄生气。 沈眉庄安抚的一笑,“嬛妹妹别担心,受宠的不是你也会是别人,姐姐到宁愿是你,至少你不会害我。只是一会让去翊坤宫里的事儿...妹妹你要小心。” 甄嬛放下心来,笃定的说道:“眉姐姐不用担心,华妃娘娘不敢过于磋磨我,皇上也不会允许的。” 安陵容原本没有侍寝成功按例是不需要去请安的。 但是皇后故意让她每天都去请安,原本是为了让安陵容受尽羞辱以后还为她所用。 但是这里出了个意外,就是她没想到夏贵人会因为余莹儿护着安陵容。 护着护着... 每次夏冬春看见安陵容用感激的眼神看着她,又是给她绣帕子,又是天天说好听的话,结果就习惯性的护着她了。 安陵容原本想过去跟甄姐姐说几句话,但是还没过去就被夏冬春给拽住了,“你过去干什么?别那么没出息,赶紧回宫...” “甄嬛那个狐媚子,大庭广众给皇上吹笛子,以为自己南府的伶人吗?也不嫌丢人。” 夏冬春在前面走,一边还训斥安陵容:“安陵容,本小主警告你,不许跟那个狐媚子学。我们延禧宫可丢不起那个人。现在华妃把人带去宫里吹笛子了,你也想去吗?” 安陵容现在已经不害怕夏冬春了,问道:“姐姐是高门贵女,跟陵容这种小地方来的不一样,嫔妾不懂规矩,贵人姐姐,为什么不能给皇上吹笛子啊?嫔妾看皇上挺喜欢的,还升了莞常在的位份了呢。” 夏冬春很得意安陵容说她是大家闺秀,“当然不能,私底下那是情趣,闺房之乐。公开表演那是伶人才干的事儿,宫里谁能瞧得起,就是皇上也当个阿猫阿狗一样的对待,你喜欢别人把你当阿猫阿狗的对待吗?” 安陵容本来就是自尊心很高又心里脆弱的人,一想到被整个后宫瞧不起,心里后怕的摇摇头。 夏冬春看她还没有无可救药,点点头对她说,“所以,不可以跟莞常在学,以后要是有了孩子,让人提起来,孩子都没有颜面。你要是敢这么干,本小主就把你赶出延禧宫去,听见没?” 安陵容对于现在的生活其实挺满意的。 自从夏冬春表示出关照的意思,内务府的人突然就不克扣安陵容了。再加上夏冬春手松,家里总给她钱和好东西,夏冬春都会给安陵容一份。 安陵容觉得以后就是没有宠爱其实也行。总比在家里过的好... 甄嬛认为自己现在也是宠妃,华妃绝对不敢过分磋磨她。 她很有自信。 但是华妃会不敢吗?当然不会。 华妃就让甄嬛在翊坤宫里吹了整整一天。即使她去午休都让颂芝盯着甄嬛,不许她停,就一直吹。 她眉毛一挑,嘲讽道:“敢狐媚皇上,不是爱吹笛子吗?本宫就让你吹个够!贱·人!” 等到晚上,甄嬛被流朱扶着回了碎玉轩,手都颤·抖了,赶紧问小允子,“皇上呢?皇上召见我了吗?” 甄嬛还在期盼,期盼皇上能给她做主。 小允子低头禀报:“小主,皇上去了永寿宫。” 甄嬛很失望,怎么会呢,明明皇上看她的目光那么温柔,怎么忍心看着她吃苦呢... 皇上一定还不知道,不然皇上一定会来安慰她的,毕竟是刚得盛宠的小姑娘,还天真的很。 如果说原主那一世,胤禛对甄嬛还有几分真心,那么这一世,胤禛只是把甄嬛当作回忆年少时光的一个工具。 浣碧在外边冷笑一声,嘲讽道:“得宠了两天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小主还是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说完一摔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甄嬛被气得哽住,也只能自己消化,这是自己的亲妹妹,她还记得她爹对她说的话,要照顾好妹妹,给她一个好前程。 但是甄嬛心里不服气,这一整天都把自己给憋屈坏了。 她冷声道:“流朱,去把我的琴拿来...” 流珠脸上露出为难,劝解道:“小主,已经很晚了,还是不要了吧。” “去,拿过来。” 甄嬛目光沉沉的看着流朱,流朱无法,只能把琴放在甄嬛面前的琴架上...甄嬛把满腔的悲愤,和对皇上的期盼弹出来... 同一时间李静言在胤禛怀里突然听到一阵琴声... 李静言瞪大眼睛,小声的问道:“皇上,你听见琴声了吗?是臣妾一个人听到了还是所有人能听到?” 她突然觉得毛毛的,大晚上的,哪来这么哀怨的琴声? 胤禛一顿,仔细听一下,喊道:“苏培盛?” 苏培盛赶紧走到门口,忙不迭的回道:“皇上,奴才在。” 胤禛起身随便拢了一下袍子,声音冷硬的问道:“哪来的琴声?” 苏培·无所不知·盛:“回皇上的话,是碎玉轩的菀常在在弹琴。” 李静言一听,立刻直起身子,瞪大了眼睛失声问道:“什么意思?大晚上的弹琴,她还让不让人睡了!好啊,本宫才明白过来,她是弹給皇上听的?是不是?她要截我得宠!” 她一骨碌爬起来,就要跑往下跑,胤禛手快眼疾的抱住李静言,呵斥道:“没穿鞋,往哪跑,你也不怕着凉。” 李静言生气的一推胤禛,怒斥道:“人都打到我脸上来了,我还管着不着凉!皇上要去碎玉轩吗?” 她难得一脸正色恶狠狠的盯着胤禛,仿佛说今天你敢去,我就跟你没完! 胤禛从来没见过李静言这么生气,一时间觉得还挺有趣,语中带着笑意的说道:“不去不去,大晚上的去什么去。朕哪也不去,苏培盛,你去碎玉轩告诉她别弹了。扰人清梦,让她禁足一个月,好好静静心。” 说完转身又抱着李静言哄起来了... 苏培盛带着人赶紧往碎玉轩赶,姑奶奶,这大半夜的,竟折腾你苏爷爷。 该!踢到铁板了吧,从淑贵妃进后院,奴才就没见过能截了这位的宠的,纯属吃饱了撑的... 甄嬛听见苏培盛来了,惊喜万分,以为皇上来了,就说皇上对她是不一样的。等甄嬛迎出来只看见苏培盛笑容就落下去了,不安就慢慢涌上来了,怯生问道:“苏公公,皇上呢?” 苏培盛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莞常在,皇上在永寿宫,皇上说了,莞常在不要再谈了,扰人清梦。莞常在,皇上让你禁足一个月静静心。” 甄嬛一听心都凉了,跪倒在地上,泪水涟涟,眼里充斥着怀疑,皇上怎么会这么对她。皇上我是你的莞莞啊... 甄嬛传 李静言58 后宫众人得到了消息嗤笑不已。 皇后摇摇头,太急了,这才哪到哪啊,上来就对上淑贵妃。 华妃嗤笑,贱·人就是矫情!看来下午还是不累。回过神就又伤感起来,淑贵妃还是这么受宠爱,皇上对她可真好啊... 夏冬春对安陵容说:“你看吧,这就是你的好姐妹,一天到晚净整幺蛾子。你以后离她远点,这个人太不安分,到时再拖累我们延禧宫。真是晦气。给,这是本小主额娘给的,本小主用不了这么些,给你了。” 安陵容看着明明是特意给她选的料子,还装作不在乎的样子,觉得好笑,“姐姐对陵容真好,陵容很喜欢。姐姐,陵容给你做了一身寝衣,你看看喜不喜欢。” 夏冬春拿着陵容做的玫红色的寝衣,笑着咧开了嘴。 眼睛亮亮的看着寝衣上的绣花,嘴硬的说:“还行吧,就是料子一般。本小主待会再给你拿些更好的料子,你也给自己做一身...” 说着摸了摸寝衣上的花纹。真好看。 安陵容看出夏冬春的喜爱,很开心,自己的手艺被人认可。 在甄嬛禁足的一个月安陵容,终于,侍寝成功了。 因为夏冬春的缘故... 夏冬春虽然不像沈眉庄、甄嬛那么的得宠,但是每个月还是能见到皇上一两次的。 因为夏冬春是个脑子很简单的姑娘,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表现得很明显。 每次见到皇上的时候都会叽叽喳喳的说自己的琐事,也不管皇上想不想听。于是皇上就知道了安陵容绣技很好,给她绣的的寝衣比家里请回来的绣娘绣的还好。 皇上心血来潮的召唤了安陵容,没有翻牌子,是直接让苏培盛去叫的。所以当皇后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准备了,安陵容已经被抗进燕喜殿了... 皇上很满意安陵容温柔似水的样子,说实话宫里真没有她这一款,像小兔子一样无害的嫔妃。 在安陵容小声的唱了一曲摇篮曲,皇上第二天封了安陵容为悦常在。 安陵容现在在夏冬春的指点下把刘海梳上去,因为夏冬春的玛嬷说过,人只有露出额头才会有福气。 可以说她的人生是因为夏冬春才变得越来越好,而夏冬春心大又不会过多计较什么,反而影响的安陵容也变得越来越明媚自信。 华妃对所新有人无差别的打压搓摩,搞得后宫怨声哀道的,皇后每次都跑到养心殿里告小状。 皇上觉得是时候压制一下华妃了,他舍不得用李静言,又不能把后宫的权力全部放在皇后手中,于是册封敬贵人为敬嫔。 让敬嫔掌一部分宫权,又让沈眉庄跟着华妃学习怎么样协理六宫。 皇后接得皇上旨意,只觉心头一窒,半晌无言。 努力的平复内心的不满。 没想到频繁的告状最后不仅没有把宫权收回来,反而分薄了手里的宫权。 居然为人做嫁衣... 也没想到皇上现在升降宫妃都不再跟她商量,皇上现在真是越来越不给自己这个皇后脸面了... 华妃知道皇上这是在敲打她,虽然恼羞成怒,但也很恐慌... 跟原主那一世不一样,那时候因为顾及年羹尧,胤禛要捧着年世兰,所以很多事即使不满也不会表现出来,而这一世,皇上有其他的武官和满人支持,所以对年世兰的态度比较随意,不满就直接表现出来。 华妃在摔了一地的瓷器一起后回头看着曹琴默:“怎么办?怎么办!想个办法啊。” “当务之急是要先求得皇上的原谅。娘娘,只要皇上不再怪罪娘娘,那不管是敬嫔还是沈贵人都不足为虑。” 曹琴默默默的抱着温宜,顶着被华妃打歪的旗头对华妃说:“敬嫔当年是娘娘院子里的格格,她必然是不敢忤逆娘娘的。至于沈贵人,只是个贵人就敢插手宫权,娘娘有的是机会收拾她...” 华妃脸上闪过恍然,连忙吩咐道:“对,我要先跟皇上认错,颂芝你去养心殿送人参汤,快去...” 她焦急的等在翊坤宫里,连送了三天汤汤水水,胤禛终于施施然的去了翊坤宫留宿,原本刚刚安静下来的华妃就又得瑟起来了... 华妃把敬嫔和沈眉庄叫来翊坤宫里立规矩,敬嫔去了一天就不用去了,毕竟她的宫权分的是皇后那份,而且敬嫔在漫长的后院生涯里早就屈服了。 敬嫔知道年世兰是那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人,对待这样的上位者在没有反抗能力之前只能顺从,虽然窝囊,但是能少受些磋磨总是好的。 但是沈眉庄不一样,有不绝对不屈的精神,。 不管华妃怎么磋磨,仿佛都打不碎她的傲骨。 于是沈眉庄每天被留在翊坤宫里抄账本子,人都憔悴了也绝不跟皇上、皇后求助,让等在暗处的皇后也暗自可惜... 真犟啊! 一个月一晃而过,甄嬛的禁足终于解了。 一·大早甄嬛赶到景仁宫,看着满殿已经坐满了人。 除了淑贵妃还没到,连华妃都已经坐在位置上不屑的看着她。甄嬛从来没觉得这么丢脸过,涨红着脸坐在一边等待请安时间到来... “淑贵妃到~” 随着太监甩着长音,李静言缓缓走进大殿... 众人起身盈盈下拜“给淑贵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这是有什么新鲜事了?华妃妹妹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李静言如往常一样笑着调侃道。 “今天天气好,心情就好~”华妃揶揄的目光看向一边... 李静言随着华妃的眼神看到甄嬛,了然的说道:“莞常在,这是解禁了?” 甄嬛立刻起身跪在地上,“嫔妾当时不懂事,扰了娘娘的清净,还请娘娘恕罪。” “恕罪,恕罪,皇上都罚过你了,本宫自然恕罪,快起来吧。”李静言仍旧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姐妹们在说什么?”皇后缓缓走出,嘴角带着端庄温婉的笑意。 欣嫔调侃道:“菀常在在演一出负荆请罪的戏码呢,比唱音阁唱的都好听呢,皇后娘娘。” 大殿上的众嫔妃都捂着帕子笑。 甄嬛涨红了脸,握紧了拳头,终归是自己太冒失了,现在被当众嘲讽也无话可说。 皇后看了一眼淑贵妃,李静言还是没脸笑容跟没听见一样,打着圆场:“好了,都是自家姐妹,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好。莞常在,以后不可再犯。后宫姐妹还是要和睦相处的好。” 华妃撇撇嘴,皇后惯会做好人... 在请安结束时,李静言率先站起来,扬声道:“莞常在多才多艺,不仅笛子吹的好,琴弹得也好。不像本宫,哎,不学无术,什么都不会,不如莞常在来永寿宫给本宫弹上一曲,也让本宫,和永寿宫的宫人受受熏陶。你说呢,莞常在?” 甄嬛传 李静言59 景仁宫中此时鸦雀无声... 后宫众人都安静下来,淑贵妃在后宫里是难得的和善人,从不磋磨欺压后宫众人,如今众人也是头一次看到露出锋芒的淑贵妃。 不知道是惊得还是吓得,众人都安静的立在原地。 甄嬛原本以为之前去华妃那吹了一下午的萧是平生最大磨难,没想到现在要去永寿宫给宫人弹琴...她紧紧抠着手心里的肉,不让自己冲口而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 她哑着嗓子,闷声答了一句“是” 李静言满意的点点头,微笑着离开了景仁宫。 “可算是有点贵妃样了,本宫还以为李静言要当一辈子软柿子呢,哼~”华妃走时故意盯着甄嬛不怀好意的笑... “甄姐姐,” 安陵容穿着藕荷色的旗装,两把头上戴着紫色鸢尾的渐变绒花,镶嵌羊脂玉的银簪子斜插头上,脸颊旁晃悠着珍珠耳环,手上还带着银色的护甲。 脸色红润,整个人靓丽明媚,一看就生活的很好。 “甄姐姐,你还好吗?”安陵容心疼的看着甄嬛。 甄嬛僵硬的笑着:“还没恭喜妹妹,看来妹妹过的很好?” 安陵容心思敏感,能感觉到甄嬛审视的目光,心里的喜悦滞了一下,说道:“妹妹过的还不错,多亏了夏姐姐的帮衬。” 手指不自觉的抠着袖子上的绣纹... 甄嬛不自然的笑了一下,说道:“妹妹过的好,姐姐就安心了。” 安陵容有点受不了此时的氛围,甄姐姐好像不太高兴,而且是针对她的。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被夏冬春叫走了。 沈眉庄憔悴的看着甄嬛,哽咽道:“嬛儿。” 甄嬛大惊,“眉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憔悴?” 她在禁足时听说沈眉庄学习协理六宫,还以为沈眉庄现在风光无限。 “嬛儿,我现在每天在翊坤宫里抄账册,每天要抄到半夜,华妃娘娘还不许我坐,又不让多点一支蜡烛,姐姐每天被困在翊坤宫,实在是...”沈眉庄红着眼眶,低声抱怨着。 甄嬛心中一惊,连忙问道:“那姐姐怎么不跟皇后娘娘和皇上说,华妃怎敢如此过分。” 沈眉庄摇摇头,拒绝道:“得皇上看重,我才能学习协理六宫,如果跟皇上抱怨,岂不是让皇上觉得我无能。如今我本来就没有多少宠爱,如果再失去皇上得信任,抓不住宫权,岂不是要被皇上厌弃。” 说罢她抬起头,声音里满是坚定:“妹妹不要担心,等我抄完所有的账册,华妃就拿我没辙了。忍过这一段就好了。” 沈眉庄打起精神,摸了摸甄嬛的发髻,怜惜的说道:“妹妹怎么如此莽撞,这下得罪了淑贵妃可如何是好。” 甄嬛也愁,她也实在没想到淑贵妃这么小气。 不过就弹了首曲子,皇上又没有去碎玉轩,怎么这么不依不饶的。 她声音里满是黯然:“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淑贵妃能宽容大量,原谅我的无心之过。对了,眉姐姐,陵容她怎么和夏贵人关系变好了?” 沈眉庄皱眉,茫然的说道:“我也不知,我这段时间实在是无暇顾及她,好像不知不觉两个人就变得形影不离了。不过夏贵人那种人...陵容糊涂。” 甄嬛一看也问不出什么,就跟沈眉庄分开,直接去了永寿宫。 到了永寿宫,李静言也没见她,就让她在永寿宫院子里弹琴,永寿宫所有的奴才安静的站在院子里。 莞常在抖着手,硬是压制住眼眶里的眼泪弹了半个时辰的琴... 后宫众人都以为甄嬛受到整治后能安静一段时间,事实上反而激起了甄嬛的斗志,以前还含蓄一点,现在无所不用其极的去争宠,碎玉轩里天天不是吹笛子,就是弹琴,还秘密的让内务府做了好多舞衣... 甄嬛这次学聪明了,绝对不会去抢淑贵妃、华妃的宠,只抢其他小嫔妃的宠... 宠爱就那么多,甄嬛抢得多了,必然别人的就少了,于是余莹儿就倒霉了,她已经一个月都没有见过皇上了。 甄嬛嘴皮子利索,吵又吵不赢,每次去挑衅甄嬛,都让甄嬛不动声色的顶回来,余莹儿在心里一个恶毒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安陵容和夏冬春每个月都能有一两天见到皇上,所以二人对于盛宠多少没多大兴趣,没事就坐在一起聊天打发时间。 夏冬春今天发现安陵容情绪不好,“安妹妹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跟我说,我去对付她。” 安陵容听着夏冬春的安慰很贴心,笑着说:“没有人欺负我,就是进宫快一年了,有点想我娘了。” 夏冬春想了想,“那就把你娘接过来不就好了,以后等你有了孩子,她就能来皇宫看你了。” 安陵容叹气:“谈何容易。我娘是绣娘,我爹家里是香料商人,当年我娘手艺好,好多人都想求娶她,结果嫁给我爹以后,只过了两年琴瑟和鸣的日子。 “我娘用卖绣品的钱给我爹买了个县丞,从此以后我爹就一个又一个的姨娘抬紧门。娘只有我一个孩子,我小时候日子过的很苦。我娘脾气软辖制不住家里的姨娘,连我都护不住。 “幸好我娘年轻时救下的萧姨娘。她生了我爹唯一的儿子。她护着我和我娘,我才不至于被饿死。我娘年轻时绣活做的太多,眼睛多快瞎了。我好害怕我娘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就被磋磨死了。 “我娘半瞎着眼,如何来京城啊。”说着安陵容就落下泪来。 夏冬春一听眼泪都要落下来,这也太可怜了,安慰道:“就是这样更应该把你娘接过来了啊。在京城买个宅子。宫里有你、有我,谁都不敢欺负她,我们还可以找个好大夫给你娘看眼睛。放心吧,交给我,我帮你。” 夏冬春拍着胸脯跟安陵容保证。 怎么办夏冬春不知道,她向来就是我想要,家里就必须给我。 至于过程~不重要,直接就寄信回家。 夏威在家看着妹妹送回来的信,嗦着牙花子,心里这个无奈啊。 这一来一回多少事儿,就这么不管不顾、大包大揽的应承下来了... 一个月后传信到宫里,安陵容的亲娘、萧姨娘还有她的儿子都被接来京城。安排在夏家附近的一个小宅子里了。 萧姨娘还特意写了封信给安陵容,萧姨娘的儿子被送到夏家族学里了。 安母也开始治眼睛了,萧姨娘很感激夏家,嘱咐自家小姐在宫里要好好照顾夏家小姐。 安陵容激动的看着信,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心里无比的踏实。 甄嬛传 李静言60 延禧宫东偏殿里,夏冬春看着又开始哭的安陵容慌了,急忙问道:“怎么又哭了?不是安排的挺好的吗?” 安陵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实实在在的给夏冬春磕了三个头。 夏冬春吓得一蹦三尺高的躲开,嘴里嚷嚷着:“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她扶起安陵容,埋怨道:“你这眼泪也太不值钱了,动不动就哭,我玛嬷说了,总哭的人没福气。” 安陵容眼带泪花,笑得却灿烂,哽咽道:“好,姐姐,我以后再也不哭了。” 她觉得此生她已经没什么渴求的了。娘亲被妥善照顾,弟弟也进私塾上学,她爹再也不能欺负她娘了。 多亏了夏姐姐,以后她会拼死守护夏姐姐的。 原本以为甄姐姐才是她的救赎,现在突然明白什么才是真心相对。突然之间对甄姐姐的态度就不那么在意了。 她回来才想明白,甄姐姐对她的态度就是不高兴她过的很好,比她好... 以后对于甄姐姐,能帮忙的顺手帮一次,以后就这么相安无事的相处吧。 介于甄嬛这段时间“凶猛”的争宠,年世兰就是想要磋磨甄嬛都不敢,之前年世兰本来就因为磋磨嫔妃让皇上不满,但是让她咽下这口气实在是不甘心。 曹琴默就给华妃出主意,收拾不了甄嬛还收拾不了她的好姐妹吗。 曹琴默要说为什么针对沈眉庄,主要还是嫉妒。 自己虽然家世一般,但是是公主生母,在雍亲王府后院里苦苦支撑这么多年,居然被一个没脑子丽嫔压·在头上就算了。 新进宫的沈贵人居然能摸着宫权,凭什么! 于是一天晚上沈眉庄抄完账本,带着彩星、彩月刚走出翊坤宫,刚走出去就被翊坤宫人叫住,说是华妃娘娘赏赐沈眉庄一方松烟墨,沈眉庄让彩星去拿。 带着彩月慢慢的走出翊坤宫。 彩月不满的对沈眉庄说:“小主,华妃娘娘明明就是刁难你。那些账册那么多,屋子里的灯又那么暗,写了一遍还不算,还要反复抄写。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吃得消。” “皇上给我宫权,是信任我,不管华妃怎么刁难我,我都不会放弃的。”沈眉庄不以为意的回道。 彩月担忧的不行,皱着小脸建议道:“小主,实在不行还是跟皇上说说吧,这样下去身体都坏了。” 沈眉庄摇摇头,不服气的说:“不行,绝对不能跟皇上说,那岂不是说我没本事。” 她知道自己的陪嫁心疼她,于是安抚道:“行了,我心里有数,知道你心疼我。这附近正好是千鲤池,听说千鲤池里面有好多漂亮的鱼 ,我们去那附近散散...” 沈眉庄带着彩月慢慢行至千鲤池,看着湖里的鱼在周围灯笼的照射下格外漂亮,憋闷了一天的心情好了起来。 沈眉庄雀跃的说:“彩月你去拿点鱼食来,快去。” 彩月环顾一下四周,觉得周围阴森森的,为难的说:“主子,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湖边太危险了,我们明天再来吧...” 沈眉庄不以为意,催促彩月,“你快去,我就在这等你,不往前走,能有什么危险...” 胤禛在永寿宫里已经准备要睡了,突然苏培盛的声音传来,“皇上,咸福宫的宫人来禀报,沈贵人掉千鲤池里去了...” 胤禛和李静言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莫名其妙,大晚上的掉湖里? 他轻叹一声坐起身,沈自山身为三品大员,女儿在宫中遭此变故,他终究得过去看看,只是心里难免窝着几分火气。 “你别起来了,朕自己去瞧瞧。” 他一边不耐烦地套上常服,一边嘱咐李静言。 可李静言已然掀了被子起身,正忙着披外衣,语气带着几分雀跃:“不行,臣妾得去看热闹!倒要瞧瞧,是什么缘故能让沈贵人大半夜跑去千鲤池。” 胤禛无奈地看她一眼,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好歹收一收那幸灾乐祸的模样,小心得罪人。” 等胤禛牵着李静言的手走进咸福宫时,冯若昭、甄嬛站在一旁。 甄嬛看见皇上立刻泫然而泣的看着胤禛,说道:“皇上~请皇上为眉姐姐做主,眉姐姐差点就...” 结果一低头看见胤禛与李静言相握的手,表情顿了一下。 李静言好奇的瞪大了眼睛从胤禛身后抻着脑袋看着甄嬛,调侃道:“呦~菀常在这妆容可够完整的啊,这个点儿了还没睡呢?” 胤禛捏了一下李静言的手,转过头问彩月:“怎么回事?沈贵人怎么样了?” 一旁的敬嫔连忙躬身回禀:“启禀皇上,太医正在内殿诊治,沈贵人至今尚未醒来。” 胤禛牵着李静言步入东次间,殿内太医、宫人见圣驾亲临,连忙跪地行礼。 他一挥手让众人起身,径直走到床边:沈眉庄脸色苍白、蹙着眉头的躺在床上、头上的发饰零星还剩几只要逃跑的绢花、头发上的水已经洇湿了枕头,衣服已经被换过了。 彩星、彩月正跪在床边,低声啜泣着为她擦拭脸上的虚汗。 胤禛看罢,向后退了一步,转头问江太医:“沈贵人情形如何?” 江太医躬身行礼道:“启禀皇上,沈贵人已经没有大碍了,呛了水,受了惊吓,今晚可能会发烧。臣已经开了方子,醒来以后身体需要调理一段时间。” “你们是怎么服侍主子的?” 胤禛转而看向彩星、彩月,语气不悦,周身透着淡淡的压迫感,“到底发生了何事?” 二婢吓得浑身发颤,彩星先开口:“回皇上,晚间主子刚从翊坤宫回来,华妃娘娘赏了一块墨,主子让奴婢去前殿接赏,所以...所以奴婢不在身边。” 彩月也跟着回话,声音带着几分怯懦:“主子说想去千鲤池看鱼,让奴婢回屋取鱼食...等奴婢带着鱼食过去,就见主子掉在池里了。” “你们主子?这个时辰?~去千鲤池,看~鱼?”李静言满脸不可思议,盯着彩月确认,语气拖得长长的,满是探究。 彩月闻言,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脚趾几乎要抠进地砖里,却还是讷讷地点了点头。 李静言眼睛睁得更大,语气里的难以置信毫不掩饰:“一个人去的?” 那神情,分明是在问 “你主子莫不是有什么毛病?” 彩月头垂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胤禛 “啧” 了一声,语气愈发不耐:“这么说,沈贵人出事时,你们两个都不在跟前?” “奴婢该死!” 彩星、彩月齐齐跪地叩首,声音带着哭腔。 胤禛深深叹了口气,正要再问,殿外忽然传来太监的高唱:“华妃娘娘到~” 华妃穿着银红色的旗装,带着金镶玉凤钗,巧笑嫣然的对着胤禛盈盈下拜,“皇上~万福金安。” 甄嬛传 李静言61 咸福宫里,胤禛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眉头紧锁打量着华妃,冷声问道:“这么晚了,世兰怎么来了?” “臣妾听说沈贵人溺水了,忙赶过来,臣妾协理六宫,自然要替皇上分忧的。” 年世兰假惺惺的用帕子沾了一下眼角,叹息道:“哎~沈贵人真是可怜,幸亏没什么大事,不然...” 皇上眸色深深的看着年世兰,第一次觉得世兰好像变了,已经不是那个初入府热情骄纵的小姑娘,这已经不是骄纵了,这都算得上狠毒了... 华妃被胤禛看的心里发慌,慌忙的呵斥彩星彩月:“你们是怎么伺·候主子的!这么不中用的奴才就应该打入慎刑司。” 甄嬛一听这根本是要将她二人置于死地啊。 当即向皇上求情:“皇上,彩月彩星虽然服侍不当,但是事出有因,她们是眉姐姐的陪嫁丫头,眉姐姐正是需要照顾的时候,不如留下她们,好好照顾眉姐姐将功赎罪。” 华妃本来就被胤禛看的心里犯堵,这功夫所有的怒气全都冲着甄嬛去了,怒斥道:“错就是错,对就是对。宫中自有章法,若是此次轻恕了这两个奴才,六宫宫规有何用。” “求皇上开恩啊。”甄嬛眼中带着祈求... 胤禛烦躁的甩了一下手,喝道:“好了,不要吵了。先饶了她们,让她们好好照顾沈贵人吧。” 华妃不满的娇嗔道:“皇上!” “行了,就这样。苏培盛,你去,把翊坤宫今夜守卫换一批人。宫中绝不容许再有这样的事发生。”胤禛满脸的不耐烦,此时神情毫不掩饰的表现出不满。 华妃的脸一下就白了,她知道皇上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她强撑着笑脸对皇上说:“臣妾带了两支上好的山参,给沈贵人压惊。” 胤禛看着年世兰苍白着脸,终究还是心软了,温和的说:“嗯,你有心了,这么晚了,回去休息吧。” 华妃眼眶立刻就红了,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拽了胤禛的衣袖,软声说道:“皇上,臣妾让人炖了一锅东阿阿胶桂圆羹,皇上去臣妾那用一些吧。” 胤禛几时看过这么战战兢兢的世兰,拍了拍世兰的手安抚一下,说道:“不用了,朕跟淑贵妃去永寿宫了,你回去休息吧,听话。” 年世兰撅着嘴:“是,臣妾遵旨。” 胤禛回头对敬嫔说:“这里交给你了,好好照顾沈贵人。” 敬嫔连忙躬身应下,语气恭敬:“是,臣妾遵旨,定不负皇上所托。” 胤禛不再多言,反手牵住李静言的手,转身便向外走去,她路过甄嬛身边时,还不忘悄悄扫了眼她仍显僵硬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华妃只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眼底掠过几分委屈与不甘。 待那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她猛地转头,狠狠瞪了甄嬛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甩着帕子转身便走,周身的骄纵与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甄嬛看敬嫔满脸的疲惫与不耐,对敬嫔说:“娘娘明天还要去请安,还是回去休息吧,嫔妾在这里陪着眉姐姐就好。” 敬嫔一听如释重负:“好,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本宫就先回去了。” 说完忙不迭地走了。她心里烦躁的很,折腾这么久,还是为了个对自己毫无恭敬的人,早就不耐烦了。 沈眉庄刚进宫的时候敬嫔还只是敬贵人,那时候沈眉庄不来拜见敬贵人还情有可原。 现在敬嫔已经是咸福宫主位了,沈眉庄还是不来请安。 日常有什么事也不来报备,好事轮不上敬嫔,麻烦事一堆。她现在就想怎么找个方法把沈眉庄扔出咸福宫... 甄嬛看着敬嫔毫不掩饰的态度,也是一惊。不知眉姐姐是怎么得罪了敬嫔... 甄嬛坐在沈眉庄窗前开始复盘整个事情。 所有人都知道是华妃干的,但是皇上还护着华妃,不痛不痒的警告一下华妃就算了。看着眉姐姐苍白的脸,觉得心中悲凉。 在皇上眼里眉姐姐明显没有华妃重要。 那自己呢? 不由自主的想起皇上从头到尾牵着淑贵妃的手,和一种不自觉守护的姿态... 甄嬛心中酸涩,倒不是爱上皇上,只是淑贵妃有着皇上的偏爱,而自己如何努力始终得不到这种偏爱,心中不甘,有点泄气。 不,不能这样想,甄嬛觉得淑贵妃无非就是生养几个阿哥,皇上才对淑贵妃格外不同。不然皇上喜欢她什么?喜欢她无才无德吗~ 等到翌日下午,沈眉庄慢慢苏醒,环顾一下四周,终于回忆起之前的记忆,惊慌的转头看见甄嬛正惊喜的看着自己。 沈眉庄一把抓住甄嬛的手,“嬛儿,有人要害我...” 甄嬛赶紧安抚道:“眉姐姐别急,没事儿了,没事儿了。你已经被救回来了...” 沈眉庄害怕的哭着说:“昨晚我在千鲤池看鱼,突然就被人从背后推下去了。那个人力气好大,不是太监也会是侍卫。” 甄嬛皱眉,问道:“眉姐姐发现那个人有什么特征吗?” 沈眉庄想了想,摇摇头,“没有,我根本没看见那个人。嬛儿,你去帮我找皇上来,我要皇上为我做主。” “这宫里的太监、侍卫那么多,没有证据如何查?” 甄嬛叹了一口气,“皇上昨晚已经来过了换了千鲤池附近的侍卫,眉姐姐,这件事只能到此为止了。” 沈眉庄不可置信的问道:“怎么能如此草率的结束?那人差点要了我的命啊。” 甄嬛犹豫的看着沈眉庄,迟疑的说道:“眉姐姐,其实我怀疑是华妃做的。而且我觉得皇上也知道是华妃做的。” 沈眉庄激动的问道:“对,华妃...在这后宫里我一直安分随时,从不与人交恶。只有华妃才会如此害我。皇上为什么不罚她。” 甄嬛无奈的对沈眉庄说:“眉姐姐,我们没有证据。如今只能忍。” 沈眉庄捂着脸失声哭了出来,心中的恨意翻滚,华妃! 等沈眉庄稍微冷静下来,甄嬛试探的询问:“眉姐姐,你跟敬嫔娘娘之间可是有什么误会?” 沈眉庄不解的问道:“嬛儿为什么这么问?我跟敬嫔娘娘没有矛盾。偶尔见面都十分客气,并没有失礼之处。” 甄嬛脸上闪过不解,支吾道:“可是我觉得...觉得敬嫔娘娘好像不是很喜欢你...” 沈眉庄摇了摇头,语气笃定:“许是嬛儿看错了。敬嫔娘娘素来性子冷淡,对谁都是这般淡淡的模样,并非单针对我。” 在她看来,敬嫔无宠无子嗣,在宫中本就谨小慎微,待人疏离也属正常。 甄嬛仍皱着眉,心里却犯嘀咕:真是这样吗?可她总觉得,敬嫔那份冷淡里,藏着几分刻意的疏远... 此事沈眉庄对外只宣称,那日是自己夜间去千鲤池散心,不慎失足落水,将此事轻轻揭过,不愿再惹风波。 甄嬛传 李静言62 华妃回翊坤宫后,想起皇上今夜对自己的冷淡,心头猛地一沉... 她骤然警觉,皇上对自己的不满早已不是隐晦的苗头,而是已然摆在明面上。 她压下心中的戾气,看来近来还是要收敛锋芒,安分些时日,免得彻底触怒皇上。 但是沈眉庄差点淹死这个事儿给了余莹儿灵感。 只要把甄嬛弄死,后宫中便再无人能分走皇上的恩宠,到时候皇上定会独宠于她!她再也不想做任人差遣的奴婢,她要得宠,要爬上高位,要让所有人都敬畏她! 心思一定,余莹儿便暗中通过包衣牵线,收买了碎玉轩的小印子与花穗,让二人在甄嬛日常用的茶碗盖内·侧,悄悄抹上了前朝秘药 “美人醉”。 自打落水事件后,甄嬛的气色越来越好... 但是入春以来,却总觉得浑身乏力,每日都昏昏欲睡。 这日她在养心殿伴驾,正为皇上磨墨,眼皮却越来越重,握着墨锭的手也渐渐慢了下来,脑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险些栽倒在案前。 胤禛余光瞥见她的异样,忍不住抬头,见她困顿模样,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菀菀,可是累了?” 甄嬛猛地惊醒,连忙起身跪地,声音带着惶恐:“皇上恕罪,臣妾失仪了!” 胤禛脸上掠过一丝不满,声音冷了几分:“你若是累了,便回碎玉轩歇息,不必在此强撑。” “皇上恕罪!” 甄嬛抬头,眼中满是委屈与困惑,“嫔妾不知为何,最近总是容易疲惫。” 胤禛眉头微蹙:“苏培盛,去传李太医来。” 苏培盛带着专门给皇上看病的李太医来到养心殿,李太医是中医国手,在皇宫里只给皇上看病,从不进后宫。 今天正好是他当值。 胤禛对着李太医招招手,“李太医,你来给莞常在看看。” 李太医闻言眉毛一皱,心下不满... 这老头从来不喜欢给宫妃看病,是康熙朝就留下的太医。 因为为人耿直,从来不帮宫妃遮掩,有什么说什么,所以宫妃也不爱找他。但是医术特别好,若不是贪图太医院的各种典籍,他是不愿意做太医的。 李太医摸了一会甄嬛的脉,脸上的漫不经心便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片刻后,他沉声道:“贵人,换只手。” 胤禛原本随意靠在椅上,见李太医这般神色,也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紧盯着他,心中已生了几分不安。 又诊了片刻,李太医收回手,沉吟道:“回皇上,这位贵人中的是前朝秘药‘美人醉’。” “毒药?” 胤禛脸色骤变,猛地坐正,“这‘美人醉’是什么来头?” “皇上!” 甄嬛听得 “毒药” 二字,瞬间慌了神,声音都带了颤意。 胤禛皱着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渝,并未理会甄嬛的惊慌,只盯着李太医追问:“详细说说。” “美人醉是一种毒药,不过发作过程比较缓慢。须得一个月,中药之后气色会越来越好,但是人会变得越来越嗜睡,最后会一睡不醒...” 李太医缓缓道来,“前朝张贵妃就是中的这种药死的。这种药在微臣师傅的手札中·出现过,大部分太医是认不出来这种药的。在前朝时曾经被毁了药方,按理说不应该出现的。” 胤禛面色黑沉,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案几,沉默片刻...“能治吗?” “可以。” 李太医点头,“师傅的手札中留有解药配方,只需按方配药,贵人服下后悉心调理,不出半月便能痊愈。” “好。” 胤禛颔首,“你带莞常在下去解毒。” 李太医拱手应下,带着仍在惊慌失措的甄嬛退出了养心殿。 殿内只剩胤禛一人,他对着空荡的内殿沉声喝道:“去查!查清楚是谁给莞常在下的药,以及这‘美人醉’的来历!” 房梁上一道人影闪过... 胤禛皱着眉头沉思,在皇宫里出现了前朝秘药,还是被命令毁掉的前朝秘药。是谁干的?!第一瞬间冒出来的就是华妃的脸。 胤禛摇摇头,不可能,年家是汉军旗出身,而且是在本朝起势的,没有这样的底蕴。心里有了一个怀疑... 待到晚膳过后,夏乂便回来了,躬身禀报:“皇上,已经查清了。是余答应收买了碎玉轩的小印子、花穗。在菀常在的茶碗盖子上抹的美人醉。” 胤禛眯了眯眼睛,不可置信的摇摇头,问道:“哪来的药?” “是包衣于佳家给的。”夏刈低头回道。 这就对上了,只有刚入关,进入皇宫的包衣大家才会有这种药。 胤禛也一阵后怕,这帮包衣如此胆大包天,在皇宫里随意给嫔妃下秘药。那如果包衣不满意他这个皇帝了,会不会有一天也下一种查不出来的秘药。 “苏培盛!” 胤禛猛地起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旨,召怡亲王、承郡王入宫!” 待胤祥与弘昐赶到养心殿,胤禛直接下令:“你们去京郊大营调兵,将京中所有包衣世家团团围住,逐一查抄!但凡查出与‘美人醉’有关,或是私藏违禁之物、贪墨国库者,一律严惩不贷!” 这一·夜,养心殿的灯火亮了整整一宿,一道道指令从这里发出,京城的包衣世家,即将迎来一场灭顶之灾。 第二天所有后宫嫔妃得到旨意,任何人不许出宫随意走动,都留在各自的宫里。 然后后宫中每个宫殿里都有宫女、姑姑、嬷嬷被不断的带走...所有人都觉得一定出大事了,但是宫门口都有侍卫把守,一步都出不去。 太后、皇后焦急的等在宫里,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侍卫各个都很眼生,根本打听不出来。 而京郊的包衣世家府邸外,早已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 一箱箱金银珠宝、珍稀古玩被从府中抬出,堆积如山。胤禛、胤祥与弘昐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景象,皆是目瞪口呆。苏培盛带着御前侍卫,正逐一清点物资。 “岂有此理!” 胤禛看着那些箱子,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朕日日为国库空虚发愁,头发都熬白了,这帮狗奴才竟比朕还富有!” 待清点完毕,苏培盛将清单呈到胤禛面前。 胤禛一看,更是怒不可遏... 清单上不仅有 “美人醉” 等秘药的记载,贪墨的数额更是足以让这些人死上百八十遍,而贪得最狠的,竟然是他的母家乌雅家。 余莹儿的余是汉姓,这个汉姓在满洲正白旗包衣里有于佳氏、裕瑚鲁氏部分支这两支满洲老姓的包衣,而余莹儿就是于佳氏。 胤禛捏了捏发胀的眉心,语气冷硬,“抄家、流放、砍头,按律处置,任何一家都不得姑息!” 最终,乌雅家除了太后的直系亲属被贬为庶民、留在京城外,其余人皆被遣送回关外老家。其他涉案的包衣世家,更是死伤惨重,家产尽数充公。 甄嬛传 李静言63 紧接着,胤禛又下旨:调下五旗包衣入宫,替换掉宫中八成以上的上三旗包衣。 既包括涉案家族的人,也包括曾伺·候过太妃、太后的旧人。同时,他还让夏乂在宫中各处隐蔽安插暗卫,牢牢掌控后宫动向。 内务府也被彻底整顿,那些贪墨舞弊的官员,尽数被押赴菜市口问斩,接连几日,菜市口的地面都被鲜血染红。 等所有的事都解决以后,已经过去五天了。 胤禛没等太后传唤,非常自觉地带着乌雅家全部的罪证就去了寿康宫。 太后一见胤禛进门,便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了过去,茶杯 “哐当” 一声碎在地上,茶水溅了胤禛一身。 “你这不孝子!逆子!”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尖利,“你怎敢如此对乌雅家?那是你的母家!是哀家奋斗一辈子,用多少代价换来的荣光,你竟一夕之间毁得干干净净!” 胤禛任由茶水顺着衣摆滴落,待太后发泄完怒火,才缓缓走上前,“余佳氏只因不满莞常在,便敢给她下前朝秘药。若这些包衣世家不满朕,朕还有命活吗?” “那你便只处置余佳氏一家便是!为何要将所有包衣世家都牵扯进去?” 太后仍在怒吼,眼中满是痛心与不甘。 胤禛不答,只将乌雅家的罪证递到她面前,“乌雅家贪得最多,朕已经很仁慈了,没杀乌雅家一人,除了外祖家被贬为庶民,其他得都送回关外了。” 太后看着清单上密密麻麻的金额与贡品,瞳孔骤缩... 她知道乌雅家不清白,却没想到竟贪得如此离谱。 胤禛站在一旁,沉默地等着她消化。 半晌,才缓缓开口:“皇额娘往后便在寿康宫安心修养天年吧,宫中之事,您不必再费心。” 说完,不等太后反应,便转身大步离去。 竹息嬷嬷连忙让宫人进来收拾地上的碎片,看着殿内陌生的宫女与侍卫,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 太后在宫中经营一辈子的人手,如今已失去八·九。 她走进内殿,见太后正背对着她暗自垂泪,也只能默默陪在一旁,一句话也说不出... 此刻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殿内的珐琅时钟,“嘀嗒嘀嗒” 地走着,敲在人心上,格外沉重。 许久,太后才哑着嗓子开口:“明月呢?” “回太后,明月格格已被送进承郡王府了。” 竹息轻声回道。 太后闭了闭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传话给她,让她务必安分,万万不能惹事。”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希冀,“乌雅家如今只剩她了,希望她能争气,为乌雅家留一线生机...” 又沉默了片刻,太后忽然喃喃道:“甄嬛啊...” 甄嬛在碎玉轩喝着太医开的解药,眼底翻涌着难平的愤恨。 余莹儿一个小小的答应,如何会有前朝秘药!这必定是有人给她的。 一定是华妃! 这后宫里只有华妃手掌宫权,又行事狠辣。 一股浓烈的报复之意在胸腔中燃烧,她脑中飞速推演着种种计策,只希望能早日让华妃为此付出代价... 起初几日,宫中异动,各宫的宫女、嬷嬷不断被带走,她只觉得心中畅快,只当是皇上重视她的安危,特意为她彻查下毒之事,这让她更觉复仇有望。 但是没过多久,整个后宫突然戒严!各宫门外有侍卫把守,她的心慢慢沉下去... 皇上就算宠爱她,也不会为了自己一个小小的嫔妃如此兴师动众。这里面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等过了五天侍卫们都撤走,甄嬛才发现碎玉轩的包衣奴才都换了,好多都是不认识的。 甄嬛按捺住报仇的欲·望,去咸福宫看眉姐姐,她迫切的想知道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嬛儿,你怎么来了?” 沈眉庄见她进门,连忙起身相迎。 甄嬛目光快速扫过殿内宫人,轻声道:“眉姐姐,你宫里的人,除了彩月、彩星,怎么好像都换了?” “可不是嘛。” 沈眉庄轻叹一声,拉着她在榻边坐下,“前几日,咸福宫里上三旗的包衣宫女,好多都被突然带走了。这些都是皇上特意调来的下五旗包衣。这两天宫里人心惶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甄嬛握着沈眉庄的手,语气凝重:“眉姐姐...五天前我在御前伴驾,突然睡过去了,皇上找来了李太医,那位李太医说我中了前朝秘药。” “什么!” 沈眉庄猛地坐起来,“嬛儿,你有没有事?” “眉姐姐别急,毒已经解了,再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甄嬛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皇上查到是余答应,可我...我原本不信的。一个小小的答应怎么可能有本事害我,还是那样珍贵的药。但是...后来皇宫就解严了。” 她话音顿住,脸上满是纠结,“我倒觉得,这事或许不是华妃做的。” 沈眉庄也一头雾水,她倒是很想一口咬定是华妃干的。但是华妃只是汉军旗,能指使整个皇宫的上三旗包衣吗?想也不可能。 沉默片刻,甄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眉姐姐,我要去见见余答应。” 余答应已经被皇上下旨赐死了,之前为了稳住包衣家族,不走漏风声,就把余莹儿关在冷宫里。 现在该杀的该罚的都已经处理完了。 余答应的旨意就下达了,等甄嬛急急忙忙赶到冷宫时,苏培盛正打算让小夏子动手。 甄嬛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苏公公,本主有几句话想要问问余答应,苏公公可否通融一下?” 苏培盛一般是不太得罪宫妃的,谁知道哪位贵人能笑到最后啊,这就是顺便搭把手的事儿,“莞常在可要快一点。” 甄嬛谢过苏公公,踏进了荒凉的小院儿,院子里杂草丛生,感觉阴森森的。 余莹儿瘫坐在地上,呆滞的看着地面,头发凌乱,衣服上到处都是污渍,地上有拖拽的痕迹... “余答应,你为什么害我?是谁指使你害我的?是不是华妃?”甄嬛还是不死心,总觉得这里面肯定有华妃的手段... 余莹儿听见声音,缓缓的抬起头,因为太久保持一个姿势,脖子就跟锈住了一样,一卡一卡的。 她就这么空洞的看着甄嬛,突然余莹儿就笑了,轻声的呢·喃:“甄嬛,包衣世家不会放过甄家的...太后不会放过你的,我等着你...我等着你...” 余莹儿表情空洞的嘟囔这句话,听声音就像是情·人的低语,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甄嬛。 甄嬛瞳孔震动,忍不住退后,胳膊上的汗毛竖起,心中大骇,转身跑出了小院儿...跑到再也看不清楚小院儿的时候才停下来。 甄嬛脸色苍白,胸口因为剧烈运动跟要炸开一样疼,心里不断的琢磨着这句话... 回到碎玉轩,甄嬛惊惧之下,做了好几天的噩梦,流朱找来太医院的太医,开了几天的药,甄嬛只能继续在碎玉轩里养病了... 甄嬛传 李静言64 入了六月,京城暑气渐盛,连巍峨皇宫也难逃闷热侵袭,殿宇间的空气都变得黏腻厚重。 胤禛素来怕热,又喜欢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最近查抄包衣世家,刚发了一笔横财。 前朝的政务都顺利了许多。 胤禛决意前往圆明园避暑,此番总算不必再精打细算、束手束脚,索性下旨,让宫中所有妃嫔一同随行,共赴清凉。 胤禛自住九洲清晏,又将东侧与寝宫以游廊相连的山容水泰指给李静言居住。皇后迁居桃花坞,华妃入住清凉殿,欣嫔则带着淑和、弘景住进了离山容水泰最近的碧桐书院。 其余人等的住处,李静言没再多打听,左右爱住哪住哪,与她无关。 儿子都陪在皇上身边,李静言每日都跑出去看圆明园里的风景。 午休过后,李静言扶着翠喜在园子里游玩,快走到九州清宴的时候发现甄嬛和曹琴默凑在一处聊天,李静言一挑眉,“呦,这么巧。” 二人回头见是她,连忙敛衽请安:“给淑贵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 李静言好奇的问道:“你俩怎么凑一块去了。” 曹琴默怀里抱着温宜:“温宜想皇阿玛了,嫔妾抱着温宜来九州清宴请安。” 甄嬛温婉一笑,“嫔妾是出来散步,走到这里的。” 甄嬛一直对淑贵妃戒备,觉得淑贵妃绝对不是看上去那么无害,自然不肯说实话。她本是盼着能偶遇皇上,凑个争宠的机会。 李静言闻言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了然:“懂了,莞常在是想皇上了。” 说罢,她径直迈步走进九洲清晏。 曹琴默浅浅一笑,连忙跟上,甄嬛张了张嘴,见淑贵妃已然走远,也只得快步紧随其后。 胤禛今日在园中设箭靶,弘昐、弘昀、弘时、胤祥、允礼都在。 箭靶上插着好多箭,弘昀在一旁高兴的蹦蹦跳跳,这三个儿子中只有弘昀是最喜欢骑马射箭的。经常逃课去马场跑马... 因为功课都跟得上,胤禛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为有一个尚武的儿子开心。 弘昐站在胤禛旁边点评着弟弟的箭法,弘时躲在树下浑水摸鱼。弘时虽然功课都不错,但是事实上他既不喜欢文也不喜欢武,他只专注于各种吃食。 胤祥最先瞧见李静言等人进来,立刻笑着打趣:“小皇嫂来了...” 弘昐、弘昀、弘时也纷纷转过头,脸上满是惊喜,齐声唤道:“额娘~” 允礼上前一步,拱手行礼:“给淑贵妃请安。” 胤禛抬眸看来,眼中带着笑意,走上前牵住李静言的手,才发现她身后还跟着曹琴默和甄嬛,便随口问道:“言儿怎么过来了?” 曹琴默与甄嬛连忙躬身行礼:“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起来吧。” 胤禛摆了摆手,目光转回李静言身上,笑着追问,“你们怎么凑到一块了?” 李静言随口应道:“啊,她们都想皇上了。” 胤禛闻言低笑出声,捏了捏她的手:“那言儿是不是也想朕了?” 一旁的胤祥听了,忍不住偷笑起来。 李静言嗔了他一眼,转头看向胤祥,笑着岔开话题:“十三弟不下场玩玩?皇上以前就总说,十三弟可是文武全才。” 胤祥一拍脑门,故作夸张地叹道:“哎~老胳膊老腿动不得了。” “皇上,你也动弹动弹吧!” 李静言拍拍胤禛肚子,“你看看,你肚子都大起来了。年轻的时候身材多好,现在...” 胤禛微横了她一眼,反手抓住她的手,压低声音故作严肃地喝止:“老实点...” 胤祥见状,当即朗声大笑起来,随即一招手,带着弘昐几人识趣地退了下去。 胤禛牵着李静言的手走进大殿,曹琴默与甄嬛紧随其后,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她们万万没想到,私底下皇上与淑贵妃竟是这般相处,亲昵随意,倒像寻常人家的夫妻一般。 前方传来李静言的声音,带着几分打趣:“弘时又在偷懒了吧?皇上也不收拾收拾他。” 胤禛闻言笑了笑,语气带着纵容:“这孩子虽有些惫懒,功课却从没落下。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咱们已有了文武双全的弘昐、善武的弘昀,弘时最小,松散些也无妨。” “皇上可不能太过溺爱他。” 李静言摇摇头,“他本就惫懒,皇上这般纵容,只会让他更不成器...” “知道了知道了。” 胤禛无奈摆手,转头唤道,“苏培盛,给你淑主子端杯冰饮来,切记不可多放冰,她小日子快到了。” 他转过来看着其他两人,“过来坐吧,这么热的天怎么把温宜抱出来了?” 曹琴默抱着温宜走近皇上身边,把温宜的脸冲着皇上,说道:“回皇上,现在天气不太热,总要抱着孩子晒晒太阳。” 温宜长得确实好看,说来也奇怪,明明曹琴默长的一般,却生了一个花容月貌的闺女。李静言也很喜欢温宜。 李静言摸了温宜的小脸,笑着问:“温宜的周岁快到了吧。” 曹琴默感激的看了一眼淑贵妃:“是,娘娘记性真好。下月初七就是温宜的周岁生辰了。” 胤禛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若不是她们提起,他竟全然记不得。 “既如此,下月初七便给温宜办场周岁宴。” 胤禛看向曹琴默,“你去跟华妃说,让她大办一场,宫里也该热闹热闹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弘景是不是也快周岁了?” “可不是嘛。” 李静言点头,“温宜与弘景同年同月出生,一个在月初,一个在月末。” 曹琴默闻言,悄悄攥紧了衣角,紧张地看向胤禛,生怕因自己生的是女儿,便让温宜的周岁宴往后挪,或是被敷衍对待。 李静言察觉到她的不安,轻轻拍了拍胤禛的手,缓声道:“皇上不用这么纠结,欣嫔之前就跟臣妾说过了。如果要大办周岁宴,就跟着姐姐的一起办就成。毕竟弘景是男孩子,女孩子在家时总是要过的金尊玉贵的。欣嫔那个人你是知道的,心大的很,早一天晚一天的她根本不在乎。” 胤禛闻言颔首。连着办两场大型周岁宴,未免过于奢靡,总归要委屈一方。弘景是男孩,男孩子吃点亏本也无妨。 “好,就这么定了。” 他拍板道,“让弘景与温宜的周岁宴一同办。” 曹琴默悬着的心总算落下,连忙躬身道谢:“谢皇上,谢淑贵妃娘娘。” 甄嬛自始至终没插一句话,只在一旁静静观察。 看着胤禛与李静言的相处,她越看心越凉...这哪里是宠妃,分明是宠妻。 皇上办孩子的周岁宴,不与皇后商量,反倒三言两语便被淑贵妃拿了主意,而皇上的态度那般自然,显然是对她全然信任。 甄嬛传 李静言65 翌日,圆明园里所有主子都得到消息,下个月初七,皇上要大办温宜公主和弘景阿哥周岁宴。 皇后是第一个得知消息的,却只能枯坐桃花坞,半点法子也无。 她原以为弘景病病歪歪、隔三岔五请太医,根本熬不到周岁... 想到这里,皇后的头骤然剧痛,满心不甘。这孩子本就不该存在!早知今日,当初便是冒着被皇上抓把柄的风险,也该除了他! 沈眉庄听闻消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底满是艳羡。 后宫之中,子嗣才是真正的依靠。如今她虽有皇宠、掌宫权,可若无子嗣,这份宠爱终究是空中楼阁。 急切之下,她开始频繁传唤太医,逼着他们为自己寻遍生子秘方,势要尽快怀上龙胎。 消息传到曹琴默耳中,她眼珠一转,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当即转身往清凉台去了。 华妃正烦躁地摇着团扇,见曹琴默来请安,语气不耐:“你怎么来了?” “回娘娘,嫔妾得了个消息。” 曹琴默上前半步,压低声音,“沈贵人近来频频传唤太医,竟是在四处求生子秘方呢。”。” 华妃挑了一下眉毛,嗤笑一声:“那又如何?你有生子秘方?那如何还只是生了个公主?” 曹琴默脸上一僵,强扯出笑意,心里却暗恼:公主怎么了?至少我能生! 她压下不快,继续撺掇:“嫔妾只是担心,沈贵人有了孩子会更受宠爱。这个沈贵人刚进宫一年,宠爱有了,宫权有了,如果要是再有个孩子...嫔妾怕沈贵人会成为娘娘的心腹大患。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个更受宠爱的甄嬛,这...” 华妃沉默不语,她不是不动心,只是上次沈眉庄落水的事情,皇上已经警告过她了,她现在完全不敢轻举妄动。 家里来信,哥哥在西北的军权已经被架空一半多了。家里让她不要惹事,谨慎行事。前段时间皇上大肆的清理包衣,她的人手都折了,拿什么动手? “这事本宫知道了。” 华妃打断她,语气冷硬,“你好好照顾温宜便是,别的事少掺和。若是你自己作妖被抓,本宫可不会保你。曹琴默,掂量掂量你的女儿和家族,别自寻死路...本宫,可不是谁都能利用的。” 华妃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却不经意扫过曹琴默,那一缕暗芒被她精准捕捉。 曹琴默脸色微白,强装镇定:“娘娘言重了,嫔妾不敢做什么。”她原本想怂恿华妃做个局,除掉沈眉庄,居然被发现了... 看着曹琴默踉跄离去的背影,华妃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真当她傻?以前不过是懒得计较,磋磨宫妃本也是她乐意做的。 如今她不想,谁也别想把她当枪使... 曹琴默回去后越想越不甘心:沈眉庄凭什么这般好运?年妃不肯动手,那她就自己来! 半月后,曹琴默借着温宜生辰将近的由头,对外称想提前为女儿庆贺,邀了宫中诸位姐妹到自己院中小聚。 李静言与华妃都没给面子,径直婉拒了。其余人却不好推脱,想着不过是场寻常小宴,便都卖了她人情,纷纷赴约前往。 胤禛刚与李静言用完午膳,正打算歇憩片刻,苏培盛便急匆匆进门禀报:“皇上,淑贵妃娘娘,沈贵人有喜了!此刻正在曹贵人的烟爽斋呢!” 胤禛猛地看向李静言,满脸讶异:“沈贵人有喜了?” 李静言双手一拍,语气雀跃:“哎呦,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弘昐他们又要添弟弟了?” “哈哈哈,好!好得很!” 胤禛开怀大笑,“这可是朕登基后得的第一子,走,言儿,咱们去瞧瞧!” “皇上,” 李静言嗔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什么‘第一子’的话,别在臣妾跟前说,听着怪别扭的。” 说罢,她率先迈步往外走。 胤禛笑着抱怨:“你看看你,如今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嘴上虽这么说,脚步却轻快地跟了上去,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皇上驾到~淑贵妃娘娘驾到~” 传报声落,李静言随胤禛一同踏入烟爽斋。 这院子是胤禛特意为温宜选的,清凉通透,最是避暑佳处。 趁着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胤禛身上,李静言悄悄走到欣嫔身边坐下,低声问:“到底什么情况?” 欣嫔压低声音回道:“应该是,沈贵人怀孕了吧。” “应该是?”李静言挑眉。 “曹贵人今天格外殷勤,跟前跟后地伺·候着。” 欣嫔补充道。 李静言心中了然... 这便是沈眉庄 “假孕争宠” 的戏码。 只是她不确定,这回的主谋还是不是年世兰。 她转头看向华妃,只见华妃脸上全无平日那标志性的坏笑,反倒一脸茫然,显然也被这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 李静言暗自偷笑:哼,谁让他方才说 “第一子” 戳自己的心窝子,这回她偏不提醒,且看事情如何发展。 “沈贵人,这消息是真的?你当真有孕了?” 胤禛笑着追问,语气难掩激动。他已四十六岁,登基后竟还能添丁,着实是意外之喜。 沈眉庄脸颊羞得通红,轻轻点了点头。 皇后按捺不住心中的不甘,转向一旁的太医:“刘太医,你可瞧仔细了,沈贵人当真有孕了?” 刘畚躬身回道:“臣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沈小主确有身孕,已然一月有余。” 皇后脸色一僵,仍不死心,当即吩咐剪秋:“去把彤史取来!” 待剪秋取来彤史,她仔细翻阅核对,半晌才抬头,强装笑意对胤禛说:“恭喜皇上,日子确实对得上。” “好!好啊!” 胤禛一拍大·腿,满心欢喜。 “皇上,” 皇后趁热打铁道,“这是您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关乎国本,不如另择一位稳妥的太医,专门照料沈贵人这一胎?” 她心中盘算,如今还能为她所用、手脚干净的,便只剩章太医了。 胤禛闻言,下意识心虚地瞄了一眼李静言,轻咳一声:“咳!都是朕的孩子,一样金贵。哈哈哈,还是皇后细心,那就让...” 话未说完,沈眉庄连忙上前一步,对着胤禛福身道:“皇上,臣妾恳请仍用刘畚太医。这些时日一直是刘太医为臣妾看诊,他医术精湛,且与臣妾是同乡,相处也更自在些。” 胤禛本就不看重这些琐事,宫妃有相熟的太医照料,反倒更利于安胎。他当即点头应允:“准了。你若满意,便让刘太医继续伺·候便是。” 沈眉庄喜出望外,连忙谢恩:“谢皇上恩典!” 胤禛心情大好,当即下旨:“沈贵人贤淑温婉,今既身怀身孕,特赐封号‘惠’,晋为惠贵人。待他日顺利诞下皇嗣,不拘男女,再晋封为嫔!” 皇后在一旁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宫妃怀孕,赏赐晋封本是惯例,她即便想阻拦,也师出无名。 殿内众人皆面露喜色,唯有曹琴默,脸色险些维持不住。她望着沈眉庄那副喜不自胜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心中除掉沈眉庄的念头,越发坚定了。 甄嬛传 李静言66 时光荏苒,转眼便到了温宜公主与弘景阿哥的周岁宴。 因为这算是胤禛登基以后的第一件喜事,他请来了自己的诸位兄弟来参加自己孩子的满月宴。 弘昐带着弘昀、弘时招待着这帮叔伯。 怡亲王笑呵呵的站在弘昐身边,帮忙压阵。 其他的兄弟胤祥都不担心,主要是敦郡王因为八哥九哥的事儿,跟皇上总是顶着来,他怕老十犯浑,欺负小辈。 别看敦郡王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但是对敦郡王福晋确实百依百顺。 慎贝勒允禧瞧见弘昀、弘时走来,立刻热情地凑上前插科打诨。 他比弘昀、弘时小两岁,当年在阿哥所朝夕相处,早已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友。 从前允禧与果郡王允礼走得颇近,只是果郡王年长许多,又不在宫中居住,日子久了,关系便渐渐疏远了。 胤禛大致的扫了一遍自己兄弟那一桌,看着弘昀、弘时带着允禧到处乱窜,嘻嘻哈哈,心情也明朗了起来。 看见果郡王的位置是空的,转头跟李静言吐槽:“这个老十七又迟到了,也不知道又有什么新鲜事儿绊住他了...” “不过是家宴,随意些就好。” 李静言淡淡回道。 她不是很喜欢果郡王,一直想跟胤禛说果郡王天天神出鬼没的。还是要找个机会跟胤禛商量一下,让允礼以后少往后宫跑。 右边的第一席坐着吕盈风和曹琴默,奶娘坐在她们后面抱着弘景和温宜。 曹琴默今天格外亮眼,笑容明媚,这算是她入府以来唯一的高光时刻了。 宴席开始没多久,齐月宾也出现了。 李静言看着齐月宾苍白消瘦的脸,半旧的旗袍穿在身上显得人更瘦了。齐月宾明显苍老了,皱纹已经爬上眼角,发丝间能看见点点银光... 华妃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黏在齐月宾身上。 李静言毫不怀疑,若不是这宴席上有宗室众人在,她怕是能立刻冲上去,狠狠薅住齐月宾的头发撕扯。 这是齐月宾第一次看见后宫新人,她的目光一下子就被甄嬛吸引了,眼睛都亮了一下,柔和的对皇上说:“恭喜皇上又喜得佳人。” “切...” 李静言嗤笑一声,当即转开视线,懒得再看齐月宾。她对齐月宾的不喜,向来不在胤禛面前遮掩半分。 皇后意味深长的对端常在说:“端常在长年累月不见生人,所以还保留着当年的眼光。” 华妃则毫不客气,声音冷得像冰:“有些人真的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阴沟里的老鼠就应该永远待在腌臜的地方,何必又露头来惹人厌。” 底下的嫔妃大多没见过这位常年卧病的端常在,初见时只觉得她面目可亲、气质温婉,还暗自为她的病弱可惜。 可瞧见宫里两位最得宠的娘娘,一个厌恶、一个憎恨,即便心中好奇,也不敢多言半句。 胤禛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好了,既然来了,就坐下吧。”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了,没看见也就算了,看见了难免会有心软。 齐月宾是他的第一个女人,要说在胤禛心里一点情分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对于她做的事和做事的狠绝又让胤禛忌惮不已。 总之看见齐月宾,胤禛的情绪很矛盾。 华妃见胤禛这般态度,纵有满腔恨意,也只能强压下去... 齐月宾坐下后,目光缓缓落在弘景与温宜身上,脸上露出难得的柔和笑容:“皇上,妾身只是想来看看两位小寿星。” 胤禛点点头,“你有心了。” 得到许可,齐月宾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连忙吩咐吉祥:“把准备好的礼物拿来。” 只见吉祥捧上一个金项圈和一块玉佩。 胤禛看着那两样东西,心中五味杂陈:“这金项圈看着眼熟,是你的陪嫁吧?” “皇上记性真好。” 齐月宾笑着应道,指尖轻轻摩挲着项圈,“这是额娘送我的陪嫁,我想送给温宜。” 她又拿起那块玉佩,抬眼望向胤禛,眼底带着柔光,“这是皇上当年我入府后,第一次送给我的物件,我想送给弘景。” 曹琴默连忙起身道谢:“多谢端姐姐厚爱,嫔妾替温宜谢过姐姐。” 齐月宾眼中满是渴望,看向曹琴默:“曹贵人,我能抱一抱温宜吗?” “端常在还是算了吧。” 李静言实在看不下去,开口打断,“你身子素来不好,还是别抱孩子了,免得过了病气给孩子。”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讥讽,“端姐姐对温宜这般另眼相看,到底是真喜欢这孩子,还是因为她是年世兰的女儿?至于这块玉佩,既是皇上当年送你的,你便自己好好收着吧。我们弘景不缺这点东西,免得沾了晦气。” 曹琴默闻言,神情若有所思,眼中闪过暗芒,抱着温宜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齐月宾怎么也没想到李静言会这么不客气,羞恼的表情一闪而过,复又无辜的问道:“妾身记得自己从未的罪过淑贵妃娘娘。”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李静言:“哈,没有得罪本宫?本宫生弘昀和弘时的时候...” 话未说完,齐月宾脸色微变,眼神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 她瞬间明白,当年自己收买稳婆的事,李静言早就知道了。 “本宫啊,就是看不得某些人的贪·婪。” 李静言步步紧逼,“见了别人家的孩子就想抢夺,这样的东西,我们弘景哪敢要?” 欣嫔一向信任贵妃,所不知其中有什么恩怨,但是也微蹙眉头,把弘景拢在怀里,悄悄转过身子,想要远离端贵人意图,昭然若揭... 胤禛见状,连忙抬手掩在嘴边轻咳一声,转头用眼神制止了李静言的话头,对着齐月宾吩咐道:“端常在,你身子不适,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 齐月宾也实在受不了这满殿的敌意,心中暗自后悔不该来。 她扶着吉祥的手,对着胤禛福了一礼:“那妾身就先告退了。” 临走时,她又忍不住看了甄嬛一眼,眼神复杂,让甄嬛满心不解。 华妃则死死盯着齐月宾离去的背影,眼中的凶狠几乎要溢出来。 皇后看着现场气氛凝结,赶紧打着圆场,“皇上,为了这次宴会,臣妾准备了助兴的节目,不如也让诸位姐妹也一起助助兴?” 胤禛也有意缓和一下气氛,对宜修的提议很赞同,“好,皇后有心了。” 丝竹管弦之声缓缓响起,甄嬛穿着粉色舞衣,袅袅婷婷的缓步向前,舞袖轻扬,身姿似藤蔓优雅婀娜,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 舞动时,眉眼含情的,忽听一缕清越的笛声激扬而起,甄嬛合着笛声旋转,青丝如瀑飞扬,裙裾翻飞如天女散花... 甄嬛的一曲惊鸿舞惊艳全场。 甄嬛传 李静言67 果郡王手里捏着一支玉笛,含笑走上前对胤禛拱手:“皇兄,臣弟来迟了。方才途经园外,一时技痒吹了几曲,耽搁了时辰,皇兄莫怪。” 说罢便径直走回自己的席位。 胤禛朗声大笑,指着他道:“老十七来晚了,可得罚酒三杯,没得商量!” 这边话音刚落,皇后宜修便含笑看向胤禛:“方才莞常在献舞,当真算得上一舞倾城,不知皇上可还满意?” “皇后费心安排了,朕很满意。” 胤禛点头颔首,对殿中跪拜的甄嬛道,“莞贵人起来吧。” “谢皇上!” 甄嬛又惊又喜,连忙叩首谢恩。 在场嫔妃见此情景,纷纷热切起来,一个个自告奋勇地上场献艺,宴席气氛越发热闹。 夜色渐深,胤禛从九洲清晏缓步溜达回李静言的山容水泰。 一进门,便瞧见李静言正坐在梳妆镜前涂涂抹抹... 他脚步放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间,深深吸了口气,满是她身上清雅的香氛。 李静言放松地靠在他怀里,声音柔和:“皇上怎么没去曹贵人那边坐坐?今日可是温宜和弘景的好日子。” 胤禛喟叹一声,收紧手臂:“今日既是温宜的生辰宴,也是弘景的,去哪边都不妥当,明日后宫少不了闲言碎语,倒不如都不去,落个清净。” 李静言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转头看他:“那皇上怎么反倒来臣妾这儿了?” “你今日在生辰宴上胆子也太大了,” 胤禛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假意的严厉,“朕来好好教训教训你。” “哼~” 李静言撇撇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还不是看不惯齐月宾那惺惺作态的样子,实在没忍住。多少年没见她露面了,一出来就盯着两个孩子不放,臣妾心里难免发紧,有点应激了。” 胤禛将她打横抱起,放在自己腿上,面对面看着她,眼神认真:“你生弘昀他们的时候,是不是还有朕不知道的事儿?” 李静言往他怀里缩了缩,脑袋靠在他胸·前,轻声道:“四个稳婆里有个齐月宾的人,她想要我肚子里的孩子。佟嬷嬷事后查出来的。” 胤禛心中一沉。 他素来知道齐月宾盼子心切,从入府起便常年服药调理,只是没想到她竟会下这般狠手。 他既厌烦她的狠绝,又顾及少时二人同在太后宫中相处的情谊。 事情已经过去十几年,李静言和孩子们也都平安无事,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处置才好。 李静言深知胤禛是重情之人,此刻逼着他对於齐月宾动手,他心里定然会有芥蒂。 她不愿为了不相干的人伤了彼此的感情,便自然地转了话题:“皇上,你也该管管你那个弟弟了吧?” 胤禛一愣,“哪个弟弟?” “还能有谁,果郡王允礼啊!” 李静言皱了皱眉,“他怎么跟个街溜子一样神出鬼没的?” “街溜子?” 胤禛被这个形容逗得失笑,“允礼这是怎么得罪我们淑贵妃了?” “得罪倒谈不上,就是看着不顺眼。” 李静言掰着手指细数,“以前太后还没闭宫的时候,他进宫给太后请安,完了也不着急出宫,就在御花园里瞎溜达,连个开道清场的太监都不带,就带着个随从在后宫里乱串。前两天翠喜跟我说,宫人去湖边采荷花,看见他带着个随从就躺在小船上偷懒;还有一次,翠喜居然瞧见他爬到树上喝酒...” 她顿了顿,语气越发不赞同:“光臣妾宫里的人就撞见他好几回了,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他哥哥的后宫,不是当年皇阿玛的后宫了?咱们儿子们每次来给臣妾请安,都要提前让太监清道避嫌,连孩子们都懂的道理,他一个二十五六的成年人,怎么反倒这么放浪形骸?” “皇阿玛在世时,他是最受宠的小儿子,性子养得野了些,许是习惯了。” 胤禛沉吟道,李静言说的这些事,他倒真没听说过。 “习惯也不能当借口啊!” 李静言不依不饶,“他就是缺人管着!上次除夕宫宴我就想问了,他都二十五六了,怎么还不大婚?” “这事说来也巧,” 胤禛解释道,“皇阿玛在世时,原是要给允礼和孟国公的女儿指婚的,可他自己不愿意太早成婚,这事就耽搁下来了。朕登基后也问过他,他说想找个心意相通的,不愿将就。” “心意相通?” 李静言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哪个正经人家的姑娘敢在婚前跟外男‘心意相通’?满京城都知道先帝要给他们指婚,现在倒好,黑不提白不提的,除了允礼,还有谁敢娶孟家姑娘?依臣妾看,皇上不如赶紧给他们促成这桩婚事,他都耽误孟家姑娘这么多年了,总得给人家一个交代。这么大岁数不成婚,知道的是他自己挑,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苛待兄弟呢。” 胤禛点点头,觉得李静言说得颇有道理。这么一来,允礼确实有些没规矩了。 “对了,” 李静言又想起一事,“听说允礼在宫里很得小宫女们的喜欢。驯马房里就有个被他救过的小宫女,一直爱慕他,不如就把这宫女指给他当格格,也算是圆了她的心意。” 胤禛捏了捏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宠溺:“行,都听你的,明天就让人安排送过去。” 他低头看了看窗外夜色,“夜深了,言儿,咱们安置吧。” 翌日胤禛到了九州清宴第一件事就是给允礼赐婚,赐孟国公之女孟氏为果郡王福晋,即可完婚。别耽误人家姑娘了,赶紧成婚吧。 下午又让苏培盛把驯马房叶氏送给允礼做格格。 允礼接到圣旨一头雾水,怎么这么突然! 但是圣旨已下,也只能赶紧准备起来。 叶澜依高高兴兴的抱着包袱跟苏培盛离开了圆明园。等允礼接到人的时候,苦笑着把人安排回院子里。 再见面胤祥笑着拍了拍允礼,“老十七,你马上都要成亲了,以后可要好好当差,可不能跟以前一样得过且过了知道吗?” 允礼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说:“知道了,十三哥。” 下午胤禛在九州清宴收到西北军情的折子,说是松阳县县令蒋文庆奉旨押送军粮,谁知半路遇到敌军,军粮被夺走,蒋文庆临阵脱逃,还带走了不是银饷。 胤禛大怒,把蒋文庆和随行人员一起关押了起来。 而这些随行人员就有安陵容的父亲安比槐。 甄嬛传 李静言68 皇后在桃花坞得知安比槐出事的消息,顿时大喜过望。 她觉得此事若是操作得当,便能将安陵容牢牢攥在手里当棋子,当即吩咐剪秋,把这消息透给安陵容身边的宝娟。 安陵容接到消息的瞬间,顿时惊慌失措、六神无主,跌跌撞撞地跑去寻夏冬春:“姐姐!我父亲出事了!他被皇上抓起来了,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啊?” “别急别急,慢慢说!” 夏冬春连忙扶住她,“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会被抓?” 安陵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父亲跟县令蒋大人一起押送军粮去西北,到了济南地界,军粮被劫了!蒋大人跑了又被抓回来,现在皇上把我父亲也关起来了。我父亲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娘怎么办啊?!” “你先冷静点!” 夏冬春拍着她的背安抚,“你娘在京城好好的,有夏家罩着,还有你这个悦常在在宫里,怕什么?” 安陵容的哭声猛地一顿,是啊,娘在京城很安全,就算父亲那边有变故,也有夏家和自己护着。这么一想,她慌乱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既然事情出在济南地界,” 夏冬春眼睛一转,“咱们去找惠贵人帮忙啊!她父亲在山东做官,肯定能说上话。求人不能空手,你等我,我去收拾点礼物咱们就去!” 说罢,急匆匆地跑进内室翻找起来。 片刻后,夏冬春让婢女捧着满满一堆补品、首饰,领着安陵容找到了沈眉庄的住处。彼时沈眉庄正和甄嬛在院中喝茶闲聊。 安陵容定了定神,条理清晰地将所求之事告知沈眉庄:“本不该贸然打扰沈姐姐,只是我父亲出事的地界恰在济南,想着姐姐家中或许能打探些消息,不知此事是否还有转圜的余地?” “对!” 夏冬春在一旁补充,语气急切,“惠贵人,你就帮着问问你爹!需要多少钱打点都没问题,我们夏家有的是钱!” 沈眉庄眉头一皱,语气带着几分不悦:“夏贵人慎言!我父亲岂是贪赃枉法之人?” 安陵容心中感激夏冬春的仗义,却也觉得这话不妥,连忙对着沈眉庄致歉:“沈姐姐莫要多心,夏姐姐只是太着急想帮我了。我父亲的为人,我最是清楚,他胆小谨慎,绝不敢做出这等事来,我以性命担保!” “妹妹先别急,” 沈眉庄心软,当即起身,“为求稳妥,我先去探探皇上的口风,你且稍等片刻……” “姐姐别忙!” 甄嬛连忙拽住她,“你怀着身孕,可不能这般奔波劳神。陵容,眉姐姐如今的身子实在不适合为这事奔走,而且她只是个贵人,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摆着呢。这事牵扯前朝,眉姐姐去了也是于事无补。” 安陵容万万没想到沈眉庄已然愿意帮忙,甄嬛却从中阻拦,惊讶地愣在原地,直直地看着她。 甄嬛被她看得心头一虚,眼神下意识闪躲了一下... 但转念一想,安陵容早已不再围着自己转,反而跟着夏冬春那个蠢人,日子过得越发顺遂,心中便涌起一股莫名的恼怒。 这无利可图的事,何必冒着风险去帮?倒不如借此惩罚她一番,让她看清楚谁才值得依靠。 这般想着,甄嬛语气越发理直气壮:“妹妹不如再去别处想想办法,我们位微言轻,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沈眉庄虽不解甄嬛为何这般态度,却也不好在外人面前反驳,只能按捺住性子。 “有什么了不起的!” 夏冬春气得脸都红了,拉着安陵容就往外走,“切!以前一口一个姐姐妹妹叫得亲热,如今陵容家出事了就躲得远远的,全是势利小人!陵容,咱们走!我就不信,还有我夏家办不成的事!” 走到门口,她突然想起带来的礼物,又折回来一股脑地把东西都拎上,边走边嘟囔:“这些好东西,喂狗都不给你们!” 沈眉庄被气得浑身发·抖,长这么大,她从未见过如此没教养的人! “姐姐别气,” 甄嬛连忙安抚,“夏贵人本就是粗鄙之人,犯不着为她费神。” “妹妹为何不肯帮陵容?” 沈眉庄不解,“我去问问皇上,看在孩子的份上,他未必会生气。” “姐姐,后宫不得干政是铁律。” 甄嬛劝道,“何必为了别人的事,消磨你和皇上的情分?我也是怕这事影响到沈伯父的仕途啊...” 夏冬春拽着安陵容一路疾走,等停下来时,才发现竟快走到九洲清晏了。 她回头看着安陵容,满脸懊恼与歉意:“妹妹,是不是我搞砸了?我不该发脾气的,不然我们回去道歉,再求求惠贵人?” 她挠了挠头,一时间没了主意。 虽自豪于自己是包衣佐领家的女儿,可也清楚,这事恐怕不是家里能轻易摆平的。 “不用了,” 安陵容摇摇头,眼底带着暖意,“我知道夏姐姐都是为了我好。就算回去,惠贵人也未必会帮我们了。姐姐,若是我父亲真的不能平安回来,你会不会嫌弃我是罪臣之女?” “怎么会!” 夏冬春立刻反驳,“我看重的是你这个人,跟你是谁的女儿有什么关系?真要是到了那一步,你也别怕,谁敢欺负你,我就去揍她!” 安陵容被她直白的话逗得 “扑哧” 一笑。 此刻她心中虽仍担心父亲会连累母亲,但其余的,倒也没那么惶恐了。 夏冬春一赌气,拉着她就走:“走!咱们去求淑贵妃!” “姐姐为何要去求淑贵妃?” 安陵容一愣,“我们跟淑贵妃素不相识啊。” “离得近啊!” 夏冬春下巴一抬,理直气壮,“走吧,试试总比坐着等强!” 李静言接到通报,得知夏贵人和悦常在前来拜见,着实有些惊讶。 说实话,除了吕盈风,还从未有哪个宫妃敢主动登门...毕竟,她素来以不爱交际闻名后宫。 翠喜将茶点摆上案几,夏冬春和安陵容坐在椅子上,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李静言开门见山,语气平淡:“说吧,来做什么?捡重点说。” 夏冬春刚要开口,就被安陵容轻轻拦住了。 她怕夏姐姐说话没分寸,再惹怒了淑贵妃。 安陵容起身福了一礼,语气恳切:“娘娘容禀,西北军粮被劫,嫔妾的父亲是县丞安比槐,如今已被皇上关押。但嫔妾可以担保,父亲绝不敢参与此事,求娘娘救救他!” 李静言抬眸看她,语气笃定:“只要你父亲确实清白,未曾参与其中,本宫可以向你保证,他绝对不会有事。” “谢娘娘!谢娘娘!” 安陵容喜极而泣,连忙叩谢。 甄嬛传 李静言69 “你该谢的不是本宫,是皇上。” 李静言缓缓道,“皇上在公事上一向公正严明。先帝在世时便曾说过,皇上是诸皇子中难得公心为重之人。在家国大事上,你们尽可信任他。他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别哭了,安心回去吧。” 胤禛后来听奴才复述了李静言的这番话,心中竟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满足。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神也变得格外柔和。 被亲近之人这般肯定,那种感觉如沐春风,舒畅不已... 知我者,言儿也。 安陵容得了淑贵妃的定心丸,满心欢喜地跟着夏冬春回了住处。 到了晚上,宝娟却频频打探安比槐的消息,还不断暗示她去求皇后庇护。安陵容心中渐渐起了疑,觉得宝娟今日格外反常。 等把宝娟支出去后,她便开始复盘整件事。 父亲出事的消息是宝娟告诉她的,一个宫女怎会知晓前朝之事? 以前宝娟也总爱有意无意挑拨她与甄嬛、沈眉庄的关系,后来又常说夏冬春的闲话,今日却突然一个劲地夸赞皇后。 很多事情经不起细想,一捋清楚,真相便豁然开朗... 宝娟竟是皇后的人! 安陵容不动声色,后来借着一场小小的风寒,便顺理成章地将宝娟退回了内务府,彻底边缘化了这个眼线。 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只想和夏姐姐在后宫安稳度日,不愿被任何人打扰。 好在第二日便传来消息,安比槐无罪释放,这件事就这般悄无声息地落下了帷幕。 不管皇后如何惋惜恼怒,甄嬛如何想,都不在安陵容的考虑范围内了。 晚膳过后,暮色浸着宫墙的凉意,李静言随胤禛移步闲月阁,探望身怀有孕的沈眉庄。 刚至阁前,便闻内间笑语喧阗:皇后宜修、华妃年世兰等一众妃嫔早已围在沈眉庄身侧,或嘘寒问暖,或闲话家常,倒比往日热闹了数倍。 李静言心头一动,猛然记起今日正是揭发沈眉庄假孕争宠的关键时日。 她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示意身边的赵德海:“速去太医院与刘家两处守着,务必拦下刘畚。他若妄图潜逃,直接扣下,不必手软。” 赵德海颔首应诺,悄然退入夜色之中。 胤禛踏入阁内,见满室人影,朗声笑道:“倒是巧了,各位都在此处。” 众妃嫔闻声,齐齐起身敛衽,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欣喜:“臣妾 / 嫔妾恭请皇上圣安。” “都起来吧。” 胤禛笑着摆手,径直走向沈眉庄,伸手轻轻扶起她,目光落在她尚未隆起的小腹上,语气温煦,“看你气色红润,想来这胎养得极好。” 沈眉庄脸颊微红,抬手轻抚小腹,语气带着几分羞涩与娇憨:“托皇上的福,嫔妾身子康健,并无不适。” 华妃见皇上对沈眉庄另眼相看,心中醋意翻涌。 当即娇笑着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嗔怪:“皇上用过晚膳了吗?若是未曾,不如随臣妾回清凉殿?臣妾特意请了江南厨子,如今暑气正盛,皇上向来苦夏,江南小菜清润爽口,正好解腻。” 胤禛想起近日忙于朝政,已有多日未曾探望华妃,便笑着应允:“世兰有心了。朕今日在九州清宴已然用罢,明日,明日定去清凉殿陪你用膳。” 华妃傲娇地撅了撅嘴,眼底却藏着笑意:“皇上可不能骗臣妾,须得记牢了才是。” 胤禛笑着点头应下。 “皇上。” 皇后适时开口,打断了二人的温存,“伊犁将军进贡了些上好的蜜瓜,清甜多汁,不如与众位妹妹一同品尝?” 华妃暗自翻了个白眼,腹诽这皇后当真是半点眼力见都无。 宫女们很快端上切好的蜜瓜,晶莹剔透的果肉浸着蜜水,众人边吃边闲谈,气氛一时融洽。 曹琴默趁人不备,悄悄对身边的音袖递了个眼神,音袖心领神会,悄然退至侧门附近。 就在此时,徐进良端着绿头牌躬身而入:“皇上,时辰不早了,该翻牌子了。” 胤禛摆了摆手,目光带着几分疲惫:“今日不必了,西北尚有几道折子未批,朕需回九州清宴处理。” 皇后心中微沉... 今日是十五,按规矩皇上本应宿在中宫,虽未去别处,却也未曾顾及她的体面,只得强装大度:“皇上辛劳,国事为重。臣妾让人挑些上好的蜜瓜送去九州清宴,给皇上解乏。” 华妃闻言,嘴角当即扬起笑意... 虽未将皇上拐去清凉殿,但皇上也没去皇后那老女人处,这一局,终究是她赢了。 蜜瓜吃完,胤禛擦净手站起身:“你们继续闲谈,朕先回去了。” 众人齐齐起身恭送,刚至闲月阁门口,便见假山旁有一道人影鬼鬼祟祟,频频探头探脑,生怕众人注意不到。 曹琴默当即高声喝问:“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音袖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把将那人拽了出来。 那宫女怀中抱着个包裹,被音袖一扯,包裹脱手落地,里面的衣物、细软散落一地。 宫女踉跄着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别抓我,别抓我!我是伺·候惠贵人的宫女啊!” 曹琴默故作惊讶,迟疑着向胤禛禀道:“这...这不是惠贵人身边的茯苓吗?好端端的,怎会在此处鬼鬼祟祟?” 沈眉庄心头一惊,连忙扶着甄嬛的手走上前,脸色已然有些发白:“茯苓?你在此处做什么?” 茯苓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头埋得极低,一言不发。 苏培盛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扫过散落的衣物,沉声质问:“携带这么多私物,莫非是要夹带私逃?这些东西,都是偷了你主子的?” 沈眉庄又羞又怒,自己的宫女做出这等丑事,还被后宫众人看了个正着,当即厉声呵斥:“好个没出息的奴才!做出这等丢人的事,还不给我拖下去!” “小主,救救我,救救我啊!” 茯苓抬起头,眼中满是哀求,仿佛不敢置信沈眉庄会如此绝情。 “你自甘堕·落,做下这等丑事,让我如何救你?拉下去!” 沈眉庄怒不可遏,厉声吩咐。 曹琴默忽然 “咦” 了一声,俯身翻看散落的衣物,手指捏起一条裤子,又猛地扔在地上,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惊慌:“哎呀!这上面...这上面有血!” 富察贵人连忙用帕子捂住鼻子,眉头紧蹙,满脸厌恶:“好端端的,怎会有血?莫不是...” 皇后见状,心中已然明了是有人设局,当即顺水推舟,故作疑惑地问道:“这是惠贵人的衣物吗?为何会沾上血迹?莫非惠贵人...” 欣嫔正要插嘴,李静言暗中拽了她一把... 看戏就看戏,何必掺和进去,再惹一身腥... 胤禛面色沉凝,手中的十八籽被他一下一下甩着,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眼底的寒意却越来越重。这后宫,终究是片刻不得安宁。 甄嬛传 李静言70 夜晚的闲月阁,除了檐下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的灯光... 把园中的人影照的不甚清晰,曹琴默见众人不语,连忙趁热打铁:“惠贵人莫不是...见红了?” “没有!我没有!” 沈眉庄急忙否认,心中却莫名升起一丝慌乱。 华妃早已不耐烦,上前一步说道:“皇上,何必在此浪费时间?不如将这宫女带去慎刑司,好好审一审,自然水落石出。” 茯苓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头怨毒地看了沈眉庄一眼,随即转向胤禛,高声喊道:“皇上!惠贵人根本就没有怀孕!这些衣物就是证据!她是假孕争宠!” “假孕争宠” 四字一出,众人皆惊,齐齐僵在原地。 李静言微微蹙眉,下意识地抠了抠耳朵,有着嗓门干点什么不好?这要是去唱戏保管是个角儿。 沈眉庄脸色惨白,踉跄着扑到胤禛面前,声音带着哭腔:“皇上,臣妾没有!臣妾没有假孕争宠!这个贱婢,她是污蔑臣妾!” 胤禛目光沉沉地看着茯苓,又转头锐利地扫过沈眉庄,语气冰冷:“苏培盛,去请太医。所有当值的太医,全都请来。” 沈眉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对苏培盛道:“去请刘畚!刘太医!一定要请刘太医!” 苏培盛躬身回道:“皇上,今日刘太医不当值。” “抓回来。” 胤禛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雷霆之怒。 众人重回大殿等候,殿内一片死寂,唯有殿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胤禛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周身的低气压让众人大气不敢出。 闲月阁当值的太医们接踵而至,一个个排队上前为沈眉庄诊脉。第一个诊脉的张太医眉头紧锁,心中暗自叫苦... 今日当真是倒了霉,竟撞上这等祸事。 所有太医诊脉完毕,皆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片刻后,众人默契地齐齐后退一步,将太医院院判章太医留在原地...此事重大,自然该院判先行回话。 章太医闭眼深吸一口气,躬身向胤禛禀道:“皇上,老臣方才诊脉,并未发现惠贵人怀有身孕。” “怎么会没有?怎么会没有!” 沈眉庄如遭雷击,语无伦次地辩解,“刘太医明明诊出来了!他说我已有身孕!怎么会没有!” 夏冬春当即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有没有怀孕,可不是你说了算。一个太医或许会弄错,难道所有太医都能弄错吗?” 富察贵人也附和道:“可不是嘛!嫔妾记得清清楚楚,刘太医是惠贵人自己指定的,说不定你们早就商量好了,就是为了假孕争宠!哼!” “不会的,皇上!” 甄嬛连忙跪倒在地,语气急切,“眉姐姐绝不会做这等事!一定是有人陷害她!眉姐姐,你快说话啊!” “平白无故的,谁会陷害惠贵人?” 富察贵人瞥了甄嬛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挑拨,“莞贵人与惠贵人姐妹情深,没准这事,莞贵人也知情呢。” “好了,都安静!” 胤禛厉声喝止,目光扫向众太医,“所有太医都确认过了?惠贵人当真没有怀孕?” 众太医面面相觑,江太医上前一步,躬身道:“微臣等都已确认,惠贵人确实没有怀孕。但是...” “但是什么?” 胤禛的语气带着不耐,“事到如今,还敢有所隐瞒?” “是,皇上。” 江太医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惠贵人在一个月前,曾四处向太医打探生子秘方。微臣便被问过,不知其他几位太医可有类似经历。” 其他太医纷纷点头,这般直白地询问生子秘方,他们也是生平头一遭,印象极深。 胤禛的目光落在沈眉庄身上,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生子秘方?” “嫔妾...嫔妾确实向太医问过生子秘方。” 沈眉庄脸色苍白,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是刘太医给了臣妾一个方子,臣妾用了月余,便诊出有孕。臣妾承认,与太医私相授受确是不该,但臣妾绝对没有假孕争宠!那方子就在我的梳妆盒里,彩月,你快去拿!皇上,你一定要相信臣妾!” “是,主子!” 彩月连忙应声,转身快步赶回寝殿。 华妃在一旁嗤笑一声,心中暗自腹诽:生子秘方?太医若真有这般本事,轮得到沈眉庄?是她年世兰地位不够,还是年家的银子不够多? 片刻后,彩月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神色慌张:“主子,方子...方子不见了!梳妆盒里没有!” 沈眉庄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怎么会不见?明明就在梳妆盒里!皇上,你要相信臣妾!臣妾真的没有假孕争宠啊!” 甄嬛见胤禛面色铁青,显然已是震怒,连忙也跪倒在沈眉庄身边,语气恳切:“皇上,眉姐姐是一时糊涂,做错了事,还请皇上看在往日情分上,饶了她这一次!” 沈眉庄闻言,难以置信地看向甄嬛...连嬛儿,也不相信她吗? 李静言在一旁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提点:“莞贵人,惠贵人并未承认自己假孕争宠,你这般说辞,倒像是替她认罪了。你可知,假孕争宠乃是欺君之罪,后果何等严重?” 甄嬛脸色一慌,连忙补充道:“皇上仁慈,还请皇上原谅眉姐姐一时之失!” “沈氏降为常在,禁足闲月阁。” 胤禛的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沈眉庄彻底绝望,目光呆滞地瘫坐在地上,泪水无声滑落...皇上为什么不相信她? “皇上!” 甄嬛还想再求,却被胤禛冰冷的目光打断。 “莞贵人,你素来与沈氏交好,若再为她求情,便与她同罪。” 胤禛的语气带着警告,让甄嬛瞬间噤声。 就在此时,苏培盛快步走进大殿:“皇上,刘畚抓到了。” 曹琴默原本还在暗自窃喜,见沈眉庄已然失势,心中正得意,听闻刘畚被抓到,脸色瞬间煞白,慌乱不已... 此事若被捅破,她便是死路一条! “带上来。” 胤禛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让人不寒而栗。 刘畚脸上带着伤痕,被侍卫推搡着扔进殿内,他踉跄着爬起身,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刘畚,你给沈氏的方子是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实招来!” 胤禛的耐心已然耗尽,语气带着雷霆之怒。 刘畚抬头,偷偷瞥了一眼曹琴默,咽了咽口水,声音带着哭腔:“微臣...微臣给惠贵人的,只是一张调养身子的方子。但那方子中的药材,若与茯苓做的酸梅汤里的药材混合,便会让人恶心、嗜睡,制造出类似妊娠的假象。是...是曹贵人给了微臣银子,让微臣这般做的!” 茯苓一听刘畚全盘招供,顿时魂飞魄散,连连磕头:“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啊!” 曹琴默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目光急切地看向华妃,满脸恳求...她是华妃宫里的人,皇上看在华妃的面子上,或许会饶她一命。 甄嬛传 李静言71 后宫众人见状,皆暗自揣测...此事莫非是华妃授意?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连忙说道:“人人都知,曹贵人是华妃娘娘的人。曹贵人不过一个贵人,怎敢做出这等杀头的事?皇上,不如让臣妾好好审问曹贵人,定能查出幕后主使!” “你看本宫做什么?” 华妃眼神一厉,当即撇清关系,“当初你怂恿本宫做这事时,本宫便对你说过,本宫不屑为之!你若犯事,本宫绝不会保你!” 她转头看向胤禛,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皇上,此事与臣妾无关,你一定要相信臣妾!” “皇后也不必急于给本宫定罪。” 华妃瞥了皇后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屈打成招的把戏,谁不会?本宫近来安分守己,清出去那么多包衣,人手都不够用,哪有闲心搞这些阴谋诡计?倒是皇后娘娘...” 她话锋一转,不怀好意地看向皇后,“会不会是有人想借此事,扳倒本宫,好独揽后宫大权?” 皇后脸色一僵,一时语塞。 华妃又转向胤禛,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皇上上次还嘱咐臣妾,让臣妾乖一些,这些日子,臣妾可是半点错处都没犯过。” 胤禛看着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算是安抚。 “不是华妃做的,那曹贵人为何要陷害眉姐姐?” 甄嬛语气急切,“皇上,一定要严查此事,还眉姐姐一个清白!” “哼,谁知道呢。” 华妃嗤笑一声,“或许是沈氏平日里太过张扬,招人记恨了吧。” 胤禛的目光落在曹琴默身上,语气冰冷:“曹贵人,为何要这么做?” 曹琴默看着胤禛震怒的眼神,反而冷静了下来,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为什么?嫔妾就是不服气!沈眉庄刚入宫便是贵人,皇上还赐她协理六宫的权力,她却还不知足,一心想要孩子固宠。”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凄厉,泪水夺眶而出:“嫔妾从进雍亲王府起,便兢兢业业伺·候皇上,在后院里如履薄冰,不敢行差踏错半步。嫔妾为皇上生下温宜公主,却只得了个贵人的位分,日日要仰人鼻息,艰难求生。” 她流着眼泪,满脸恨意,“她沈眉庄处处不如嫔妾,进宫以来不知得罪了多少人。长了一张聪明的脸蛋,笨肚肠。一副我最清高,我最端庄的样子,看不起我们这些宫中老人,嫔妾就是想毁了她。” 沈眉庄眼中不可置信,失声否认道:“你胡说,我从未瞧不起宫中老人,也从未的罪过你,你为何这么对我?” 曹贵人不屑嗤笑:“沈贵人,入宫以后你可有去拜见过敬嫔?她是你的主位,你可有半分敬畏?你敢问不问敬嫔娘娘,你有没有得罪她?明明蠢得不堪一击,这么简单的局都能中,却生生压·在我头上,凭什么?!” 沈眉庄呆坐在地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着 “蠢得不堪一击” 几个字...原来在别人眼里,她竟是这般愚蠢? 曹琴默对着胤禛重重磕了一个头,语气决绝:“皇上,事到如今,嫔妾无话可说。要杀要罚,嫔妾都认,只求皇上不要连累嫔妾的家人。嫔妾的温宜...还请皇上多加看顾。” 说罢,她一头磕在地上,额头渗出血迹。 胤禛沉默良久,心中虽有怒火,却念及温宜年幼,终究不忍赐死。 片刻后,他沉声道:“茯苓、刘畚,赐死。曹贵人贬为答应,禁足启祥宫,由丽嫔看管。世兰,温宜便交由你抚养吧。” 说罢,便带着苏培盛转身离去...这一晚上的荒唐事,已然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 皇后见未能扳倒华妃,心中满是遗憾,也只得悻悻离去。 其他妃嫔见状,也纷纷散去,各怀心思。 殿内只剩下李静言、年世兰与甄嬛三人。 曹贵人被侍卫带下去之前,对着华妃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带着哀求:“娘娘,温宜就拜托您了。嫔妾会为娘娘立长生牌位,日日吃素祈福,保佑娘娘平安顺遂。” 华妃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心中却烦躁不已... 她素来不喜孩子,如今却要抚养别人的女儿,当真是晦气。 “华妃妹妹。” 李静言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当年你伤了胞宫,又疏于调理,张府医曾说,你日后怕是难以有孕,即便有了,孩子也多半体弱。温宜乖巧,不如就好好养在膝下,也算是一种慰藉...” 华妃不语,难得没有反唇相讥,只是脸上挂着一抹嘲讽,转身离去... 李静言缓缓起身,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沈眉庄身上,语气平淡:“沈常在,起来吧,不必再跪了。” 沈眉庄却不起身,膝行半步,仰头望着她,眼底满是执拗与委屈,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娘娘,请留步!嫔妾实在不解...明明嫔妾才是受冤之人,皇上他...他怎能如此待我?” 看着沈眉庄这副全世界都负了她的模样,那份不合时宜的清高与自傲几乎要溢出来,李静言忽然就懂了,为何曹贵人向来那般不喜她。 她微微蹙眉,语气添了几分不耐:“沈常在,有时本宫真要疑惑,你的清高与自傲总是那么不合时宜。皇上并没有不相信你,如果皇上真的认为你假孕争宠,那就不会只是降位常在。而是打入冷宫,累及三族。你到底明不明白欺君之罪是何等严重?” “可皇上他...” 沈眉庄还想辩解,话到嘴边却被李静言打断。 “皇上是嫌你蠢。” 李静言的声音冷了几分,字字戳心,“这后宫本就是皇上的后宫,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与皇上较真,是最愚蠢不过的事。沈常在,你好好想想往后在后宫要如何行事吧,不要因为你而祸害家族。” 说罢,她不再看沈眉庄一眼,转身便走。 与这般拎不清的人沟通,只觉满心疲惫,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壁障,多说无益。 “眉姐姐...” 甄嬛快步上前,想扶她起身,语气里满是担忧。 沈眉庄却轻轻挥开她的手,声音沙哑:“莞贵人先回去吧,嫔妾有些累了。” 今日所受的打击太过沉重,接二连三有人说她蠢,她此刻满心纷乱,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不愿与人多言。 只因胤禛近来不愿见沈眉庄,连带着与她亲近之人也遭了冷落,莞贵人便这般悄无声息地失了宠 她几次想去探望沈眉庄,都被婉拒在门外。 孤立无援之际,甄嬛暗自琢磨,若想在后宫立足,必得再寻个帮手一同争宠,这时同住碎玉轩的方佳常在就再合适不过了。 甄嬛带着淳儿放风筝,淳儿天真无邪,银铃般的笑声吸引了胤禛的注意,当晚方佳常在就是侍寝了... 甄嬛传 李静言72 翌日,嘎珞抱着刚满周岁的儿子阿克敦,专程前往圆明园给李静言请安。 另一边,甄嬛正带着淳儿在九州清宴的荷花池边散步,忽闻一阵脚步声传来。 抬眼望去,只见苏培盛在前引路,身后跟着一队宫人,簇拥着一位年轻貌美女子。 那女子身着杏黄锦缎袍服,上面绣着四爪蟒纹,纹样繁复精致,胸·前挂着一串东珠朝珠,头戴东珠钿子,珠光宝气却不显俗艳,脚下踩着杏黄镶宝花盆底,步态摇曳,气势凛然地朝着九州清宴走来。 甄嬛心中好奇,这般气度与装扮,绝非普通妃嫔,便轻声问淳儿:“那是谁?她怎敢穿杏黄?” 淳儿定睛瞧了半晌,眼睛一亮,凑近甄嬛低声道:“菀姐姐,那是固伦公主呀!固伦公主位比亲王,按例是可以穿杏黄的。姐姐是汉军旗,不常参加满军旗闺秀的宴会,自然少见。固伦公主先前在潜邸时,可是常去赴宴的呢。固伦公主可真有气势,长的跟淑贵妃娘娘好像啊!” 甄嬛望着固伦公主远去的背影,眼底满是艳羡。那般风光无限,那般尊贵无比,总有一天,她也能站到那样的高度吧。 夏日的暑气日渐消散,风里添了几分清润凉意,中秋佳节已近在眼前。 按宫中惯例,需回宫与太后一同共度团圆佳节,胤禛遂下旨:着圆明园众人即刻收拾行装,整装返程入宫。 秋意刚起,暑气尚未褪尽,凉意却已悄然而至,甄嬛就病了。 不知怎的,这半年来,她像是格外畏寒畏风,但凡天气稍有变幻,总要闹一场不大不小的病痛。不算重疾,却也磨人,咳嗽连连,鼻塞不通,整个人软恹恹的,提不起半分力气。 明明还只是初秋,甄嬛已经穿上厚衣服了。 流朱端着汤药,担心不已,“小主,还是找个太医来看一看吧。” 甄嬛端起碗,一口气喝了下去,“不是什么大毛病,太医来来回回的看,不过就是有点风寒罢了。咳咳~流朱,给我拿个毯子,有点凉。” 甄嬛之前中过秘药,她对自己的身体当然很在意。 但是每次确实都是小毛病,甚至不吃药过几天都能好,看过几个太医都没有问题,所以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甄嬛看着皱着一张小脸的流朱,笑了笑,“赶快去收拾东西吧,不然耽误了回宫的时间可怎么办?” 流朱无法,只能嘟嘟囔囔不满的下去了。 甄嬛靠在软枕上,目光落在窗外的花树上,眼神渐渐放空。 在圆明园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眉姐姐遭逢变故,降位失宠,自己也受了牵连,渐渐被皇上冷落。她数次想去探望眉姐姐,却都被彩月拦在门外,连一面也见不到。 想到这里,甄嬛心底便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滋味,有担忧,也有几分隐秘的不满。她私下问过自己无数次,眉姐姐为何就不能理解自己? 当日之事证据确凿,她不过是想求皇上念在往日情分上,从轻发落,并不是真的不相信她。可眉姐姐偏偏就认了死理,将她拒之门外。 一丝心虚悄然划过心头,快得让她来不及捕捉。 她慌忙压下那点异样,暗自告诫自己:怎么会呢?她与眉姐姐自幼一同长大,情同姐妹,她怎么会嫉妒眉姐姐曾经的风光?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们两人能在这深宫中好好活下去,都是为了她们好。 眉姐姐总有一天,会明白她的苦心的。 沈眉庄运气很好,敬嫔虽然讨厌她。 但是敬嫔厚道,倒是不曾克扣她,所以虽然不比从前,但是日子也能过的下去。 即将启程回宫,沈眉庄思来想去,终究觉得该去敬嫔娘娘面前谢过这段时日的照拂,便拾掇了一番,往主殿而去。 敬嫔正临窗对弈,捏着一枚白子迟迟未落,忽闻含珠轻步走入:“娘娘,偏殿的沈常在求见。” 她手一顿,眸中掠过一丝讶异...她来做什么?先前那般拎不清,难道又惹了什么麻烦要寻人兜底?心里暗叹一声,终究还是道:“罢了,出去瞧瞧吧。” 扶着含珠的手缓步踏入厅堂,便见沈眉庄一身淡蓝色素面旗装,恭恭敬敬地立在一侧。 她瞧着与往日大不相同了。 并非容貌有什么不同,而是那份张扬的锐气尽数敛去,沉淀出几分沉静温婉,再无从前那般耀眼逼人的模样,倒添了几分顺眼。 敬嫔落座,语气平淡却难掩几分疏离:“沈常在今日前来,可是又有什么事要对本宫说?” 沈眉庄终于在敬嫔看似平静,但是避之不及的话语中感受到了她的不耐。 沈眉庄苦笑,认真的对着敬嫔行礼,“嫔妾自从进宫,一直未曾给敬嫔娘娘请安,实属不该。今日特来请罪。也是为了感谢娘娘这段时间的照顾。” 敬嫔这回是真的惊讶了,“沈常在倒是让本宫很惊讶,沈常在这是...” “这些日子,嫔妾日夜反思入宫后的所作所为,只觉羞愧难当。” 沈眉庄抬眸,眼底不见往日的执拗,只剩真切的悔意,“嫔妾先前不知礼数,屡犯宫规却懵懂无知,多亏娘娘宅心仁厚,一直对嫔妾宽宥有加。今日前来,便是真心向娘娘赔罪。” 敬嫔闻言,嘴角终是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看来这场变故,于你而言也不全是祸事。只要你以后安分守己,本宫不会怪罪你。但是,如果以后你若再犯,本宫会去求皇后娘娘将你挪出咸福宫。你可明白。” 沈眉庄后怕不已,原来自己早就被敬嫔放弃了而不自知。 她向敬嫔保证道:“日后嫔妾一定谨守宫规。绝不再犯。” “既如此,便回去收拾东西吧。” 敬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声道,“皇上下旨了,近日便要回宫。” 话音落下,瞧着沈眉庄单薄的身影,终究还是软了语气,添了句隐晦的安慰:“沈常在,只要沈家根基尚在,皇上心里终究是有分寸的,日后总会给你一条出路,不必过于灰心。眼下先躲过这场风波,往后的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这寥寥数语的暖意,竟让沈眉庄瞬间红了眼圈。 人在绝境中咬牙硬撑惯了,满身铠甲早已筑得坚固,可一旦有人递来一丝温柔,那份强撑的坚韧便瞬间崩塌,只剩下难以言说的脆弱。 她强忍着眼眶的湿意,哽咽着应道:“是,嫔妾明白,谢娘娘提点。”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姑娘,先前的变故早已将她吓得没了半分争强好胜的心气。 以她如今的性子,再谈争宠已是奢望,眼下唯一的念想,便是谨慎行事,护好自己周全,莫要连累了家族,便是万幸。 至于甄嬛...算了... 甄嬛传 李静言73 回到皇宫,皇后宜修便雷厉风行传召六宫,恢复了每日清晨的请安礼制。 这日请安礼毕,众人正待散去,忽闻富察贵人捂着帕子低低干呕了几声... 殿内瞬时一片死寂,众人面面相觑。 皇后率先回过神,语气关切又不失威仪::“富察贵人是怎么了?是吃坏了什么东西了?” 李静言回头,富察贵人一脸得意,手放在小腹上,“皇后娘娘,是嫔妾失礼了,嫔妾就是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便传太医诊治,在这儿故作姿态给谁看?” 华妃斜倚在座位上,凤眸微挑,语气里满是不耐,显然瞧不惯她这副模样。 富察贵人身边的小宫女:“启禀皇后娘娘,我们小主有喜了。”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哗然。 富察贵人故作矜持地垂眸浅笑,眼角眉梢却扬着满满的骄傲。皇后眼中精·光一闪,面上却笑得愈发温和:“哦?已然确诊了?太医可曾仔细看过?” “自然是确诊过的。” 富察贵人抬眼,目光刻意扫过甄嬛,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讽,“有便是有,没有便是没有,嫔妾可不屑做那假孕争宠、上不得台面的勾当。” 甄嬛眼里的黯然一闪而过,忍不住讽刺道:“恭喜富察贵人了,三五日间就有了。” 胤禛对富察氏并不看重。 如果不是有一个好家世,胤禛也不会每个月都过去看看富察贵人,事实上富察氏的宠爱还比上夏冬春,更不用说甄嬛了。 自富察贵人爆出有喜,一直没说话的华妃也不耐烦了。她生气的说:“不就是怀个孕吗,得意什么。好像谁没怀过一样。” 富察贵人再得意,也不敢与华妃正面硬刚,只能悻悻地撅起嘴,将满心的不满强压下去,脸上的骄傲也淡了几分。 皇后忙打圆场:“好了,如今富察贵人有孕是六宫之喜。剪秋赶快把这个喜事告诉太后和皇上。” 她最不想面对的就是宫妃有孕。 但即使这样皇后的脸上都是喜悦,好似真心为富察贵人感到开心。忙不迭的让景仁宫的宫人去给太后和皇上报喜。 华妃“霍”地站起身,“富察贵人可要好好保护好你肚子里的六宫之喜,可莫要竹篮打水一场空。臣妾先告退了。” 富察贵人是胤禛后宫里,除了方佳常在外唯一的满军旗的嫔妃。 虽然是富察氏的旁支,但是也是最显赫的沙济富察。而方佳氏虽也是满军旗,但是方佳氏是汉军旗因功劳抬上去的。 所以富察氏怀孕不只是太后和胤禛很关注,就连前朝也很关注。 众人都以为富察氏怀孕最气急败坏的应该是淑贵妃,但事实上,李静言并没有如临大敌,反而是皇后有点坐不住了。 富察氏的姓氏,再加上富察家的满门权贵给宜修带来的压力,比淑贵妃这个拥有三个皇子的汉军旗贵妃更大。 大清从来没有汉军旗的皇后,即使是追封的也没有。 满洲大臣对于皇上宠爱谁不那么在意,但是如果胤禛执意要立汉军旗的皇后,满洲大臣和宗室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这是立场和利益问题,满人怎么能允许汉人染指他们的权利。 但是富察氏不一样,一旦富察氏生下皇子,将会是胤禛最尊贵的皇子,那满洲大臣也是要拼一把的。 到那个时候,宜修这个皇后就很碍眼了。 所以富察氏的孩子,皇后是绝对不会让她生下来的。 只是如今皇宫里人手不足,她不愿亲自出手留下把柄,思来想去,便将主意打到了淑贵妃李静言身上。 待众人散去,皇后单独留下了李静言,状似闲聊地问道:“最近弘昀、弘时学业怎么样?淑贵妃妹妹?” 李静言一挑眉头,“劳皇后惦记,应该还不错吧。皇后娘娘也知道的,对于皇子们的学业,臣妾一向是不怎么过问的。毕竟臣妾也不是很懂。”说完还不好意思的笑笑。 皇后耐着性子劝道:“你身为皇子的额娘,还是要多关心孩子,多为孩子考虑一下的。” “皇后娘娘说得是。” 李静言依旧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模样,只顺着她的话应着,却半点不接茬,摆明了 “你说你的,我听着便是” 的态度。 “富察贵人怀孕是件好事,只是...” 看着李静言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皇后咬牙,这个李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猾了,“只是,富察氏的皇子若是出生,弘昐的地位就危险了,妹妹还是要早做打算。” 李静言失笑,“娘娘未免过虑了。先不说富察氏的孩子是男是女还未可知。就算是个皇子,弘昐都已经成年了,等富察氏的皇子长大,且得好多年呢。瓜尔佳氏肚子里的小孙孙都比他大。臣妾啊,现在什么都不求,只希望我的小孙孙能平安出生。臣妾宫里还有事,娘娘如果没别的事,臣妾先行告退了。” 李静言施施然的离开景仁宫,心里不屑,想让她出手,皇后坐收渔翁之利。 切~就算富察家势力再大,难道瓜尔佳氏会眼看着到手的皇后飞走吗? 皇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头怒火中烧,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直到此刻她才猛然警觉,自己怕是被李静言骗了这么多年... 这哪里是什么蠢笨无争之人? 分明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可恨她醒悟得太晚,如今弘昐已然大势已成,再想动手已是难如登天。这些年来,她想做的事,竟没有一件能顺利办成! 皇后捂着发胀的额头,在殿内来回踱步,眼神阴鸷。 必须想个万全之策,既要除掉富察氏肚子里的孩子,又要借着这件事,一并除掉甄嬛、李静言这几个碍眼的家伙,方能一解心头之恨。 就在皇后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时候,一场严重的时疫在宫中蔓延。 最初只是宫中服杂役的宫女、太监。慢慢的蔓延到了各个皇宫里侍奉的宫人。一时之间各宫封闭,满宫都开始燃起了艾叶驱疫。 胤禛特意让内务府给富察氏多送点艾叶,也让苏培盛悄悄趁夜送来了大量的艾叶。李静言得到艾叶立刻让佟嬷嬷送一半去长春宫欣嫔处。 李静言不敢等闲视之,在永寿宫各个角落里都燃起艾叶熏熏,还让赵德海去内务府买了大量的白醋,把永寿宫的各个角落里都撒一些。 李静言:“佟嬷嬷,这段时间内务府送来的东西都要严加审查,所有的器皿都要煮过再用,多小心都不为过。佟嬷嬷也去阿哥所看看,本宫担心弘昀、弘时。” 佟嬷嬷:“放心吧主子。阿哥所里都是皇上的人,没有人能插·进去手。主子只要永寿宫不乱,就不会有事。” 甄嬛传 李静言74 李静言还记得原主那世,温实初治疗时疫的方子里的大部分药材,托佟嬷嬷告诉弘昐。 太医院那么多太医也非浪得虚名,得到了线索很快就研究出了治疗时疫的方子。宫里的时疫很快就得到了控制。 皇后正打算给延禧宫富察贵人和永寿宫淑贵妃送点“好东西”,结果还没来得及做,就已经没机会了。时疫平息下来了,各宫又开始出来走动。 皇后端坐在景仁宫大殿,扫过富察贵人微微隆起的腹部,眼底一抹狠色划过,对着富察贵人询问道:“本宫听说最近富察贵人害喜的厉害,最近可是好多了?” 富察贵人手抚着肚子,笑容灿烂:“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嫔妾早上起来还是害喜的厉害,这次怀孕,嫔妾辛苦的紧。”话里说自己的辛苦,但是脸上带着炫耀。 李静言摇摇头,这胎说实话,就富察贵人的折腾劲儿,就算没有人使绊子,她也不一定能保住孩子。 一旁的华妃早已听得不耐,闻言冷笑一声,“既然辛苦就少吃点,一到用膳时间就让御膳房流水的给延禧宫换各种膳食,自然是吃了吐,吐了吃,恶心个没完。” 皇后连忙柔声安抚富察贵人,“怀胎十月哪有不辛苦的。如今你身子金贵,哪怕山珍海味的吃,也是不打紧的,一切以你肚子里的龙胎为主。” 富察贵人得意的一笑,“多谢皇后娘娘体恤。” 皇后笑着点点头,“你这胎如果是个阿哥,本宫就亲自向皇上请功,封你为嫔。众位姐妹也要向富察妹妹学习,早日为皇上诞下子嗣。到时候皇上和本宫都不会亏待各位妹妹的。” 富察氏肚子里揣个孩子四处截宠,虽然不敢招惹宫里的两大宠妃,但是也惹的后宫怨声四起,直到被胤禛呵斥才安安静静的待在延禧宫里待产。 没几日,李静言正在永寿宫中跟佟嬷嬷闲聊,突然翠喜跑进来,“娘娘,景仁宫的剪秋姑姑来了。” 李静言惊讶的看了一眼佟嬷嬷,“哦?那快出去看看吧。” 她扶着佟嬷嬷的手走进大殿,剪秋恭敬的立在一旁,“剪秋姑姑怎么来了?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旨意?” 剪秋福了一礼,“淑贵妃娘娘,前段时间宫中时疫,人心惶惶。如今时疫已经得到控制。皇后娘娘为了驱散宫中晦气,邀请诸位娘娘明日到景仁宫赏花。” 李静言一听就知道宜修按捺不住了,明天富察贵人肚子里的孩子怕是要不保了。 她实在是不想掺和这个破事,便面有难色,“本宫今日身子不爽快,明日赏花,本宫就不去了。” 剪秋不慌不忙的说:“既然是邀请众位娘娘赏花,怎么能少了淑贵妃娘娘。不然奴婢去跟皇后娘娘禀报,等淑贵妃娘娘痊愈再开赏花宴也是可以的。” 李静言一听就气笑了,这个理由要是传出去,前朝后宫不得说自己恃宠而骄,不把皇后放在眼里。看来皇后是铁定要自己出席的。 “那就不必了,剪秋姑姑都这样说了,本宫如何敢让皇后娘娘和满宫嫔妃等本宫一人。” 李静言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承诺道:“明日赏花宴,本宫必到。” 剪秋:“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等剪秋走出去,佟嬷嬷对李静言说:“娘娘,看来宴无好宴。看来明日要当心了。” 李静言狡黠一笑,“既然明日后宫的嫔妃都要去赏花宴,那皇上岂能错失赏花的‘美景啊?’佟嬷嬷,你去跟皇上说,本宫邀请皇上明日去参加景仁宫的赏花宴。” 翌日一早,李静言要离开前嘱咐佟嬷嬷等自己到了景仁宫一炷香以后,请皇上务必赏脸去景仁宫赏花。 景仁宫庭院中摆着各色的花朵,芍药、牡丹、月季、秋菊...花团锦簇,争奇斗艳。 宫妃三三两两的站在一处,软语娇俏,叽叽喳喳说的热闹。富察贵人身侧围了几位位份稍低的嫔妃,你一言我一语地凑趣奉承,衬得她愈发容光焕发。 富察贵人笑着对皇后说:“这皇后宫里地气温暖,花开的也更美更艳丽。” 皇后闻言,眼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温言颔首:“景仁宫的地气最好。你的福气最好。富察贵人的肚子有四个月了吧?” “回娘娘的话,正是四个月了。” 富察贵人下意识地抚上小腹,语气里满是得意,“太医说了,只要满了四个月,腹中的龙胎便稳当了,往后只需安心静养便是。” 华妃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讥诮:“但愿你怀的是个阿哥,不然可是对不起你这怀孕时的折腾劲儿。” 皇后一脸温柔的对富察贵人说:“富察贵人患有身孕,不好就站。本宫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个鹅羽软垫的垫子。不如去廊下坐着吧。” 剪秋立马从景仁宫里拿出一个垫子垫在廊下的座位上。 富察贵人得意的坐下去。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淑贵妃娘娘到...” 院中众妃闻声,纷纷敛了笑语,敛衽起身,齐齐躬身行礼:“给淑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李静言步态从容地走进院子,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起来吧。诸位妹妹今天可真是人比花娇啊。” 皇后看向她,语气热络:“淑贵妃妹妹可算来了,众位姐妹都等候多时了。剪秋,快给淑贵妃娘娘赐坐。” 李静言目光扫过廊下的座位,只见富察贵人左手边尚有一个空位。 她先向皇后屈膝行了一礼,起身时却并未移步向那座位,反而笑着摆手:“多谢皇后娘娘赐坐,不过既然是赏花,臣妾当然要到处看看。娘娘宫里的花果然开的很好。” 皇后皱了一下眉,倒也不好勉强。 甄嬛坐在富察贵人身闻到她身上的脂粉清淡又香甜,不禁问道:“富察姐姐身上的味道好香啊,清淡雅致,倒不似内务府送来的寻常脂粉。” 富察贵人立马掏出个脂粉盒,炫耀的对甄嬛说:“这是本小主怀孕以后,皇上特意让内务府制的。既不伤害腹中胎儿,又能滋润肌肤。本小主很喜欢。” 甄嬛虽心中羡慕,倒也没失了风度,“皇上真是疼爱姐姐,这可是难得好东西。” 富察贵人听得舒心,大方说道:“莞贵人若是喜欢,我送你一些吧。” 敬嫔坐在富察贵人的对面,难得提醒一下:“这怀了孕了,最好是不要再用这些胭脂水粉了。免得被人在里面填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上首的皇后听到这话,眼神微变,连忙岔开话题:“本宫的小厨房今日做了很多用鲜花做的点心。赏花宴上赏着花,吃着鲜花点心都是一件美食。妹妹们也来品尝一下吧。” 甄嬛传 李静言75 看花的众人纷纷回到座位上,好奇的看着颜色鲜艳,各种鲜花造型的点心。只有李静言没有动,还拉住了想要回去的欣嫔。 皇后不甘心的唤李静言:“淑贵妃妹妹,你也来尝一尝这点心吧。” 李静言笑着说:“娘娘这姚黄开的真好,妹妹倒是看住了,但也不必忙着吃点心,妹妹还要看看那株魏紫...”说着就带着欣嫔往外围走。 皇后暗恨,但是也无妨,如果非要淑贵妃回来,倒是让人看出端倪。看来今天只能先解决富察贵人的肚子。 说时迟那时快,院角忽然窜出数只野猫,毛发倒竖、眼神凶戾,直奔淑贵妃方才空置的座位与富察贵人而去! 富察贵人正得意扬眉,猝不及防被一只野猫狠狠撞在小腹上。 她惊呼一声,身体向后踉跄,手中的脂粉盒 “哐当” 摔在青砖地上,细腻的香粉泼洒开来,簌簌漫了半尺方圆。 她的宫女吓得脸色惨白,扑上前死死驱赶野猫,又慌忙拽住摇摇欲坠的富察贵人,双臂紧紧护着她的腰腹往后急退。 席间顿时乱作一团! 嫔妃们尖叫着四散躲避,有人被绊倒在地,珠钗滚落、裙摆撕裂;有人慌不择路撞在花架上,惊得花枝乱颤、花瓣纷飞。 李静言见野猫窜出,脚步疾退半步,脊背贴住廊柱,立刻扭头厉声吩咐:“翠喜!快!去请太医!把宫里当值的太医全都请来,片刻不得耽搁!” 翠喜领命,拔腿就往宫门外跑,刚冲过月洞门,便撞见胤禛的銮驾... 皇上身着明黄常服,面色沉凝,带着苏培盛与一众侍卫疾步闯了进来。 “怎么回事?!” 胤禛的声音低沉威严,如惊雷炸响,“所有人都给朕安静站在原地,不许乱动!” 苏培盛立刻挥手,身后侍卫蜂拥而上,手持长杆驱赶野猫,动作利落不含糊。 剪秋瞥见皇上骤然出现,目光飞快扫过地上的鹅羽软垫、淑贵妃未动的座位垫,以及那滩散落的香粉,心头咯噔一跳! 绝对不能让皇上发现端倪! 她咬了咬牙,大着胆子矮身猫腰,趁众人慌乱之际,伸手就去抓那两个垫子和摔碎的脂粉盒,指尖刚触到软垫边缘,手腕便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攥住! 苏培盛眼神锐利,早留意到她鬼祟的动作,反手一拧,将剪秋按在地上,膝盖顶在她后腰,让她动弹不得。 皇后端坐在上首,万万没料到皇上会来得如此及时,脸色瞬间煞白,死死抠着椅柄,眼睁睁看着剪秋被擒,喉咙发紧,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挤不出来。 “皇上,” 苏培盛低头回禀,“剪秋姑姑正偷偷藏匿这两个垫子,还有地上这个摔碎的脂粉盒。” 胤禛缓缓转身,目光如寒潭般盯住皇后,带着说不清的审视与冷意,看得皇后脊背发凉。 再看富察贵人,已然跌坐在地,双手死死捂着小腹,眉头拧成一团,痛得额角冒冷汗,口中不住呻·吟。 宫人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将她抬往侧殿。 其余嫔妃好不容易整理好凌乱的衣饰,垂手肃立在一旁,个个大气不敢喘... “皇后,” 胤禛的声音冷得像冰,“给朕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后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脸色惨白却仍要强装镇定:“回皇上,方才赏花宴上,不知为何突然跑来几只野猫,惊吓了众位妹妹。混乱踩踏之间,想来是有人不小心撞到了富察贵人。” 她抬眼瞥了眼面色阴沉的胤禛,试探着补充:“皇上,不如即刻传章太医来为富察妹妹诊治?可怜她怀着龙裔,如今不知腹中胎儿安危如何。” “皇后娘娘宅心仁厚。” 李静言上前一步,笑意不改,语气却带着几分笃定,“不过皇上不必着急,方才野猫窜出之时,臣妾已命宫人去请太医,想来此刻该是快到了。” 皇后闻言,端庄的笑容再也绷不住,嘴角狠狠一抽,眼神阴毒地剜向李静言,恨得牙根发痒。 李静言却依旧乐呵呵地回望她,眼底分明藏着一丝挑衅。仿佛在说:怎么?只许你暗中算计我,就不许我反手一击? 片刻后,太医们鱼贯而入,胤禛挥手示意,命他们立刻前往偏殿为富察贵人看诊。 皇后的目光在太医队伍中扫了一圈,迟迟没见到章太医的身影,心头一沉,已然明白今日之事,怕是要不如她所愿了。 不多时,为首的太医躬身出来回禀:“启禀皇上,富察贵人腹部遭重物猛烈冲撞,已然动了胎气,情况不算安稳,如今只能卧床静养,臣等会尽力保胎。” 胤禛点点头,“富察贵人这一胎交给你了。务必要保住这一胎。苏培盛用朕的銮驾送富察贵人回去。太医去看看这两个垫子和粉盒有什么不妥?” 皇后眼神一缩,紧紧攥住拳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太医上前细细查验,片刻后脸色凝重地回奏:“皇上,启禀圣驾,这两个垫子的填充物与脂粉之中,都掺有特制药物。此物气味淡微,却能使猫类兴奋发狂,极具攻击性!” 胤禛脸色愈发阴沉,挥了挥手,对众嫔妃厉声道:“都给朕退下!各自回宫中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随意出入宫门!” 众人如释重负,忙不迭的离开景仁宫这个是非之地。 李静言坐在轿辇上,满意的勾勾唇,转身交代佟嬷嬷,“嬷嬷,让人盯着景仁宫,如果有人去寿康宫,拦下来。” 佟嬷嬷眼中闪过一抹亮色,重重颔首,眼底是不容置喙的决绝。 既已开弓,便没有回头的道理,这一步踏出,就得做得干净利落,绝不能给皇后留下半分翻盘的余地! 太后本就闭宫静养,潜心调理,这般腌臜的宫闱算计,何必去惊扰她老人家清修? 等回永寿宫后,赵德海派人来说,皇上带人离开了景仁宫,由侍卫把守。 剪秋、江福海、绘春等人都被带到慎刑司了。 半夜的时候,景仁宫偷跑出来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往寿康宫去的路上被佟嬷嬷的人打昏了,绑起来扔冷宫里。 苏培盛一晚上都待在慎刑司没有回养心殿。第二天一早,拿着一叠证词进了养心殿。 胤禛看着手里的证词,一页一页耐心的翻看。 他本以为自己会愤怒,但是却出奇的平静。有些事情,他没有去查,不代表真的完全没有感觉。说白了就是不重视。 皇宫里长大的皇子,从小在后宫倾轧中长大。 看惯了后宫嫔妃笑里藏刀、机关算尽。 宫妃怀孕生子,本来就是有本事的才能生存下来。 自己是先帝的第十一子,只是续齿时是老四。他不可能什么事都不干,去保护宫妃的肚子,适者生存罢了。 甄嬛传 李静言76 只是他没想到她居然连自己家族的血脉都不放过,杀害柔则和她腹中孩子这件事确实让他意外。后宫嫔妃往往都最重视家族,做什么都是以家族利益为重,皇后干得这事在哪个家族都是大忌。 先帝时期,宜妃多年不孕,家族送了宜妃的亲姐姐进宫生子。 结果在宜妃生下恒亲王后害死了自己姐姐的儿子,郭络罗贵人也只能把仇恨咽下去。这才是当世大多数人的选择。 而最让胤禛愤怒的反而是太后在里面所扮演的角色。 胤禛叹息一声,让苏培盛把皇后带来养心殿。 只是一个晚上,皇后就好像苍老了十岁。 皇后穿着皇后朝服,头上戴着钿子。耳边戴着只有皇后才能戴的东珠耳环。手腕上只戴着一对碧玉镯子,面色平静的跪在地上。 胤禛端坐于上,目光如炬,沉沉落在她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剪秋是个忠心的。什么都没说。但是其他奴才很快就都招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皇后面色平静,语气中尽是冷淡:“皇上不是都知道了吗?皇上既然已经相信了,又何必来问臣妾呢。” 胤禛闭上双眼,仿佛要压下心里翻腾的情绪。 睁开眼厌恶的看着皇后,“若非朕想亲口听你说,你以为朕还愿意见你吗?” 皇后忽然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里裹着无尽的苍凉与自嘲... 她抬手缓缓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划过眼角细密的纹路,语气里满是怅惘与不甘:“臣妾老了,早已不复当年模样,自然入不了皇上的眼,遭皇上厌弃也是情理之中。”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殿外虚无的远方,像是在追忆什么,又像是在质问:“臣妾常常想,若是姐姐还在,岁月也在她脸上刻下痕迹,皇上是否还会如当年那般钟爱她?是否也会嫌弃她逐渐衰老的容颜?” 说到最后,她眼底翻涌着悔恨与偏执:“臣妾真后悔...或许当年,臣妾就不该杀了她。臣妾真想看看,当姐姐也垂垂老矣,皇上是否还会待她如初,还是会像对臣妾这般,只剩冷淡与厌弃。” 胤禛端坐御座,面色冷硬如铁:“心慈则貌美,菀菀心地纯善,品性端方,纵然老去,也必定胜过你这蛇蝎心肠的妇人百倍千倍!” “当年臣妾进阿哥所,也曾经跟皇上琴瑟和鸣。” 皇后低头含泪摸着手中的玉镯,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臣妾依然还记得那天,皇上亲手给臣妾带上这对玉镯,对臣妾说,愿如此环,朝夕相见。当年皇上执着臣妾的手,对臣妾承诺,只要臣妾生下阿哥,皇上便立臣妾为嫡福晋。” 她眼中闪过刻骨的痛恨,“可是姐姐进府了,皇上忘记对臣妾的诺言了。皇上执意娶姐姐为嫡福晋,让我的弘晖成为庶子,跟臣妾一样,永远都是庶出。” 胤禛眉头紧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与辩解:“你知道朕不在意嫡庶。朕也是庶出。” “可臣妾在意!” 皇后猛地拔高声音,“臣妾就因为是庶出,从小吃尽了苦头。臣妾不愿意自己的孩子也跟臣妾一样一辈子都是卑贱的庶出。” “朕明白庶出的为难,所以你入府之后,朕何曾薄待过你?” 胤禛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失望,“你是朕的侧福晋,府中管家之权尽在你手。柔则是你的亲姐姐,性子温婉,必定不会为难于你。是你自己,永不知足!” 皇后哀婉的哭诉:“本该属于臣妾的福晋之位被人一朝夺去。本该属于弘晖的世子之位也要另属他人。就连皇上的宠爱,姐姐也要全部抢去。臣妾很想知足,但是臣妾做不到啊。” 胤禛看着她癫狂的模样,满脸不敢置信,语气里满是痛心,“菀菀是你的亲姐姐,你就不怕隐私报应吗?午夜梦回你就不怕菀菀来向你索命吗?” “她若来索就让她来索我的命啊。” 皇后猛地撑起身子,双目赤红,声音凄厉如泣血,“为什么要害死我的孩子!” 一滴一滴的眼泪从皇后呆愣看向烛台的眼里流出来,“那时姐姐有孕,皇上只顾着姐姐有孕之喜,皇上还记得我们那因病夭折弘晖吗?那晚弘晖高烧不退,臣妾抱着弘晖跪在正院门口,求姐姐给弘晖一个府医,正院的门一直没开。” “弘晖才三岁啊...” 她声音哽咽,几乎不成调,“他就是在臣妾的怀里,一点点变冷,渐渐没了生息。那一晚,臣妾真想一头撞死,去阎罗殿求漫天神佛,要索命就索我的命,别索我儿子的命。”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胤禛,眼神里是焚尽一切的疯狂与控诉:“第二天皇上对我说,姐姐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让我去照顾姐姐。还是皇上提醒了臣妾,既然我的孩子已经死了,那她的孩子凭什么活着。弘晖在底下有多孤独,那就让她的孩子去给我的孩子赔罪。” “你真是疯了!” 胤禛痛心疾首地拍案而起,“是朕执意要娶菀菀,也是朕执意要立她为福晋,你为什么不恨朕?!” 皇后凄然一笑,泪水模糊了视线,她贪·婪地用目光描摹着胤禛的眉眼轮廓,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骨髓里,一遍遍地呢·喃:“臣妾多想恨里啊...可是皇上,臣妾做不到啊...臣妾做不到啊!” 胤禛胸口剧烈起伏,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转身回到御座前,猛地铺开明黄的圣旨,拿起朱笔,毫不犹豫地落下笔锋,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写下了那道终结她后位生涯的废后圣旨: “皇后乌拉那拉氏,天命不佑。悖逆人伦,残害皇嗣,罔顾母仪。无《关雎》之德,而有吕、霍之风。削去皇后尊号,废为庶人。囚禁景仁宫,死生不复相见。其玺绶、册宝,悉数收回。” 按下朱印,直接让苏培盛去宣旨。 宜修手里抱着废后诏书,眼中的光芒不断的泯灭... 终究,他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生死不复相见...她微微闭上眼睛,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顺着脸颊砸在诏书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嘲讽笑意,带着对自己一生执念的自嘲...背依旧挺得笔直,如同当年初为侧福晋时那般,带着一丝不肯低头的倔强。 而后,她转身,一步、一步,沉稳却又带着无尽萧索地走出养心殿。 她的背影在漫天秋风中愈发单薄,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宫墙深处,只留下满殿的死寂,与御座上那个男人复杂难辨的目光,一同埋葬了这段纠缠半生的爱恨情仇。 甄嬛传 李静言77 寿康宫内,殿宇沉沉,连窗棂透进来的光线都带着几分暮气。 太后斜倚在榻上,鬓边银丝愈发显目。自乌拉那拉全族被贬,她的心便塌了一半,支撑着她强撑病体的,唯有远在皇陵的十四阿哥。 偏又逢屋漏连夜雨,宜修被废之事来得猝不及防,她竟全然不知情。顾不得年迈体弱,她硬是让人把胤禛从养心殿请了过来。 因为胤禛当初的不留情面,太后已经很久没有见胤禛了。 胤禛不知该如何开口,也怕一开口,所谓母子之情的假象就被一把扯下来。 所以到了寿康宫,于是他默不作声地在榻边落座,殿内只剩彼此的呼吸声,沉闷得让人窒息。 太后勉力撑起身子,端正坐于上首,目光沉沉地望着他:“皇帝,你还记不记得柔则当年临死前的嘱托?你答应过她,会好好照顾宜修。如今为何突然废后,如此决绝?” 胤禛闻言,抬手示意了一下。 苏培盛立刻上前,将手中一叠厚厚的供词恭敬地递到太后面前,那是景仁宫奴才们招认的所有罪状。 太后急切的打开证词,一页一页的翻看,动作越来越慢。脸色也从最初的急切,渐渐转为苍白,再到后来的铁青。 完了,全都完了。 这些景仁宫的奴才,竟是些软骨头,把宜修这些年在后宫做的那些腌臜事、害人性命的勾当,全都和盘托出了! 供词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飘落在脚边。 太后颓然倚靠在榻边,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不甘:“皇帝,宜修不管做错了什么,她也是乌拉那拉家的女儿,乌拉那拉家绝不能有废后。你别忘了,柔则也姓乌拉那拉,她若在天有灵,会高兴你这么做吗?” “皇额娘,” 胤禛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朕的废后旨意已经发下去了,君无戏言。朕不会朝令夕改。不然,朕的威严何在。” 太后气急败坏,“你若是还认我这个额娘,就收回圣旨。不然...” 话到嘴边,却终究说不出更重的话,只能气恼地把头撇向一旁,胸口剧烈起伏。 胤禛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质问:“皇额娘,证词上说,宜修在后院做的所有事,事后都是由皇额娘出面为她扫尾、遮掩。儿子倒是想问问额娘,在您心里,朕这个儿子,难道还不如一个外姓的侄女重要吗?” 太后猛地一怔,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一时语塞。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辩解,可话到喉头,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剩沉默。 胤禛看着窗外满地的落叶,整个寿康宫都弥漫这暮气,叹了口气,说道:“皇额娘,朕不想再去追究过去的事。也不想追究您这样做的意图。只是希望皇额娘以后再做什么的时候,想想还在皇陵的老十四。皇额娘,您应该颐养天年了,以后后宫的事,你就不要理会了。” 等胤禛一走出去,太后再也支撑不住,心中的悲伤、愤怒与绝望交织在一起,几乎将她彻底淹没。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拼命想要抓住的一切... 家族荣耀、儿子前程、侄女安稳,终究都像掌心的流沙,越是紧握,流失得越快,到最后一无所有。 眼前一黑,太后直直向后倒去。 竹息眼疾手快,一把抱住昏厥的太后,声音带着哭腔大喊:“太后!太后!快来人啊!传太医!快传太医!” 太后中风了,从此陷入昏迷,再也未曾醒来。 胤禛下旨,不许任何人随意打扰太后静养,命宫中所有嫔妃闭门抄经,为太后祈福。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 胤禛看完昏迷中的太后,拖着一身疲惫,步履沉重地来到永寿宫。李静言早已闻讯等候在宫门口,见他进来,连忙上前搀扶。 她小心翼翼地为胤禛换下朝服,换上舒适的常服,而后让他靠在自己腿上,轻轻为他按压头上的穴位。她知道他今日心绪烦乱,不必多言,只需这般安静地陪着他便好。 一炷香的时间悄然流逝,胤禛抬手按住她的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别按了,手都酸了吧。” 李静言停下动作,低头望着他,柔声问道:“皇上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 胤禛闭上眼,轻轻点头,“言儿不要担心。乌拉那拉氏已经被废了,以后会禁足景仁宫,就让她在景仁宫里为弘晖祈福吧。你多看顾一些,不要让奴才折辱了她。弘晖...终究是朕愧对与她。” 弘晖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三岁便夭折了,他心中何尝不痛? 当年并非不知弘晖之死另有隐情,只是那时柔则已然怀孕,他不能为了一个夭折的孩子,去苛责怀着嫡子的柔则。 他原以为,后来封宜修为嫡福晋,便能弥补这份亏欠,让往事翻篇,却终究低估了一个母亲失去孩子后的执念与疯狂。 如今,他能做的,也唯有让她在后宫中不受苛待,安稳了此残生。 李静言静静听着,温顺地点了点头。 胤禛睁开眼,望着她温柔的眉眼,沉声道:“乌拉那拉氏被废了,以后后宫就由你来主事。” 李静言皱眉,为难道:“臣妾是真的不太会理事,皇上又不是不知道。不如臣妾多找几个帮手一起管着吧,你说呢皇上?” 胤禛挑眉看李静言,问道:“你打算找谁来帮你?” “华妃妹妹行事利落,敬嫔妹妹沉稳细心,欣嫔与耿嫔妹妹也都稳妥可靠,她们若能相助,后宫定能安稳。” 李静言缓缓说道,“再者,弘历与允禧年岁相仿,弘昼也已经十三了,早已到了该接回宫中教养的年纪,也好为他们日后的前程做打算。” 胤禛这才恍然想起,自己还有两个病弱的儿子,转眼已到了指婚的年纪。 他颔首赞同:“你说得极是,是该接他们回宫了。” 他看着李静言,眼中满是赞许,“言儿真是朕的贤内助。这次大封六宫,朕便封你为皇贵妃,总领后宫事宜。” 李静言眼中笑意绽放,灿烂如星,俯身谢恩:“谢皇上信任!臣妾定不辜负皇上所托,定会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让皇上无后顾之忧!” 此刻,宜修已成无牙老虎,太后昏迷在床,再也无人能阻碍她。 李静言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过后宫管理权,开启属于她的时代。 甄嬛传 李静言78 翌日,胤禛在大朝会上宣布,当年牛痘之功乃是淑贵妃献策。 抬旗淑贵妃李家入满洲镶黄旗,赐姓李佳氏。 择日册封皇贵妃,封号为淑。 册封当日,太和殿前,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汉白玉的台阶上铺着猩红的地毯。两边躬身而立的是手持仪仗的宫人。 清朝皇贵妃的册封仪式属于重大宫廷典礼,其礼乐规格仅次于皇后册封。册封皇贵妃时需奏中和韶乐。 在后宫嫔妃的瞩目下,李静言身着皇贵妃的朝服,头戴镶嵌东珠、红宝石的金累丝凤冠。庄严肃穆的走向胤禛。 李静言今天格外紧张,手心都是汗,生怕在众目睽睽之下出错。好不容易拖着将近二十斤的行头跪在拜褥上,暗暗松了口气。 李静言的册封正使是怡亲王,副使是礼部尚书张廷玉。 怡亲王手持圣旨,高盛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化起璇闺,克佐肃雝之范……咨尔淑贵妃李氏,淑慎性成,勤勉柔顺……兹以册宝,封尔为皇贵妃,协理六宫。其祗承懿训,益懋壸仪,永绥天禄。钦哉!” 李静言三跪九叩,接过圣旨、金册、金宝,“臣妾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怡亲王看到淑皇贵妃起的费劲忍不住刚要上前扶一把新封的皇贵妃,余光见到皇兄动了。笑着对李静言拱拱手,“皇嫂,恭喜了。”便退后了。 胤禛从台阶上走下来,亲自扶起李静言。 转身牵着李静言的手,一步一步走上台阶。当两人一起站在最上方,转身并肩而立。 只听后宫嫔妃齐声高呼:“恭贺淑皇贵妃娘娘!” 听着下面山呼皇贵妃娘娘,李静言握着胤禛的手,激动的看着胤禛“皇上!”胤禛宠溺的看着李静言,调侃她,“现在要是掉金豆豆,面子可就掉地上了。” 李静言瞪了一眼胤禛,什么人,真是感动不了三秒。 册封礼过后,胤禛宣布大大封后宫。 苏培盛手持圣旨,高盛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华妃册封为华贵妃。欣嫔册封为欣妃。敬嫔册封为敬妃。与淑皇贵妃同理六宫事。裕嫔册封为裕妃。入住储秀宫正殿。吉贵人册封为吉嫔。富察贵人册封为瑾嫔。夏贵人册封旻贵人。方佳常在册封为淳贵人。沈常在册封沈贵人。钦此。” 被册封的人高兴不已。但是甄嬛就不是很高兴了。 这次册封被没有她。 景仁宫宫门紧闭。侍卫把守在门口,在景仁宫里伺·候的人,只有几个洒扫的宫人。 景仁宫里所有专属皇后的摆设已经被内务府收走了。 才几日的时间,景仁宫里尽显萧瑟的景象,朱漆廊柱蒙尘,金丝绣帘垂落,秋风吹过,院子中的花叶都枯萎、惨败了一地。 宜修身着褐色的旗袍,简单的把头发在后脑梳了一个发髻,坐在小书房里给弘晖抄写心经。突然听到礼乐声,才从书案前抬起头。 这时一个小丫头拿着一个食盒走进来。 宜修不禁问道:“外面是什么声音?宫里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小丫头把食盒放在桌上,“今天是淑皇贵妃的册封日,外面正热闹着呢。膳房的公公说,册封皇贵妃是整个皇宫的喜事,要给宫里的贵人赐福呢,庶人,你今天有口福了。” 说完小丫头就把菜摆出来,利索的带着空食盒退出去。 宜修攥紧了拳头,指甲刺在掌心,钻心的疼,但是宜修都好像感觉不到。 她现在觉得自己很可笑。 当年皇上登基,国库空虚,皇上说一切从简,宜修身为大清的皇后却没有一场属于自己的册封礼。现在轮到李静言,倒是色·色齐全。 原来不过就是在皇上心里她不配罢了... 同一时间在延庆殿的齐月宾,躺在床上也望着窗外痴痴的发笑,不知道是在嘲笑宜修的悲惨遭遇,还是在嘲笑自己这一生不堪的境遇。 自从宜修被废,再也没有人私下里补贴延庆殿。 华妃不许内务府给她分例,不许给热食、不许请太医...每日缺衣少食,现在的齐月宾已经起不来床了。 但是齐月宾不不甘心,她的仇人还没死,她怎么甘心闭眼。 于是在齐月宾觉得自己时日不多的时候,她让吉祥送了一张纸条给华妃。 上面写着,“要想知道当年你的孩子为什么会流产,就来延庆殿。” 册封礼结束以后,华贵妃一身疲惫的回到翊坤宫,刚刚坐下来,还没来的休息,颂芝就拿着一张纸条走进来。 年世兰今天心情不是很好,一步慢,步步慢... 从进雍亲王府开始,李静言就压·在她头上,现在她终于成为心心念念的贵妃了,皇后终于被废了,但是她头上还是压着一个淑皇贵妃。 她做梦都想成为皇上的妻子,但是希望越来越渺茫了。 如果是宜修在的时候,她还能不屑于宜修是个虚有其表的老女人。但是现在换成李静言,她拿什么跟她去争... 华贵妃斜倚在软榻上,语气慵懒却带着几分不耐,看向侍立一旁的颂芝:“你手里攥着什么东西?藏藏掖掖的。” 颂芝嚅嗫着掏出了纸条,“延庆殿传过来的。” “延庆殿” 三个字入耳,年世兰浑身的慵懒瞬间褪·去。她此生最恨的便是齐月宾,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颂芝:“拿过来!” 华贵妃站起身迅速的抢过颂芝手中的纸条,看过内容以后,嘲讽一笑,“我倒要看看这个贱·人有什么可说的。” 说罢,她一甩衣袖,带着颂芝、周宁海等一众宫人,浩浩荡荡直奔延庆殿而去。 延庆殿安静的可怕,这里连侍卫、宫人都没有,华贵妃一脚踹开延庆殿的大门,直直的闯进齐月宾的寝殿。 齐月宾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可怕,盖在身上破旧的薄毯连起伏都微乎其微,不仔细看,还以为床上躺着的是死人。 齐月宾听见声音,艰难的转过头,虚弱的看着华贵妃,沙哑的声音如秋日枯叶沙沙作响,破碎中透出脆弱感,“你来了?” 年世兰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不是你让本宫来的吗?说吧,本宫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齐月宾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你不想知道当年你流产的真相吗?我来告诉你。” 华贵妃冷笑道:“真相?什么真相?是你狼心狗肺,丧心病狂的害死我孩子的真相?是你不顾姐妹情谊对我下手的真相?” “害死你的孩子,我也是受害者。” 齐月宾缓缓摇头,声音依旧虚弱,却字字清晰,“我从来没想害你。是太后,太后不允许年家有皇上的阿哥。要怪只能怪年家太过嚣张跋扈,让太后容不下你腹中的孩儿。” 甄嬛传 李静言79 年世兰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不敢置信地嘶吼:“不可能!那也是她的亲孙儿!她怎么可能这么狠心?!” 齐月宾忽然发出一声怪笑,带着几分癫狂:“你当年那般嚣张跋扈,处处逼迫宜修。若是让你生下阿哥,她的福晋之位还能坐得稳吗?当年若不是太后一力坚持,嫡福晋之位怎么会落到庶出的宜修头上?” 她顿了顿,目光死死锁住年世兰,一字一句道:“你知道吗?当初的堕胎药就是宜修配置的,烈性堕胎药,六个月大的婴儿都能立刻堕下来,还能毁了你的身子,以后你就再也没办法威胁她的地位了!” “啊!” 华贵妃怒极,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齐月宾的领子,将齐月宾整个上身都拽起来,“还有什么?说啊。” 齐月宾被她勒得喘不过气,领口紧紧箍着脖颈,脸色涨得通红,却依旧扯着嘴角笑:“你猜...皇上知不知道?你猜,皇上是不是默许了这一切?这些年他一直纵容你、宠着你,会不会是因为...愧疚?” “不!” 这几句话如同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年世兰的心脏。 她惊骇的扔下齐月宾,慌张的退后好几步,一边后退一边摇头,“不是的!不会的!皇上是因为爱我!皇上不会这么对的。是你骗我!对一定是你骗我,齐月宾你这个贱·人,事到如今你还敢巧言令色的骗我!” 齐月宾重重摔回床上,身体剧烈地躬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得几乎喘不过气。 好不容易缓过来,她躺在床上哈哈大笑,笑声凄厉而嘲讽:“年世兰啊,年世兰,到今天你还不肯面对现实,你就是个可怜虫!” 年世兰的表情彻底崩溃,眼神涣散,口中只是喃喃重复着:“不会的...不会的...” 她再也无法忍受,转身慌不择路地冲出延庆殿,仿佛身后有索命的厉鬼,只想逃离那些诛心的话语。 殿外,颂芝、周宁海见她仓皇奔出,脸色惨,连忙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焦急地呼喊:“主子!主子您怎么了?您没事吧?” 年世兰扶着颂芝的手臂,再也支撑不住,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齐月宾的话如同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积压多年的痛苦与委屈瞬间奔涌而出。 她死死抱住颂芝,失声痛哭,凄厉的哭声穿透延庆殿的死寂,回荡在宫墙之间:“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 那声音悲恸欲绝,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失去孩子的那个雨夜,听得人心头发紧,毛骨悚然。 在永寿宫寝殿,胤禛把李静言抱在胸口平复刚刚结束的激烈情事。 手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李静言的后背... 李静言累的一个手指有都不想动了,哼哼唧唧的控诉胤禛的不节制和粗鲁。 胤禛低沉的笑着,刚要叫下人进来沐浴,就听见苏培盛隔着门,小声又惊慌的声音,“皇上不好了,皇上。华贵妃娘娘硬闯景仁宫,把庶人乌拉那拉氏给刺死了!” “你说什么?” 胤禛猛地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旁的李静言也彻底傻眼了,嘴唇微张,呆愣愣地望着胤禛,眼底满是错愕... 这么惊天动地的事,竟发生在册封皇贵妃的当晚? 苏培盛现在也很慌,打扰皇上休息,万一皇上发怒了,自己小命不保。 但是发生这么大的事,事后皇上问起来,他也得不了好,为什么都来为难奴才,苏培盛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又急又快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都带着哭腔:“皇上,景仁宫的庶人...真的没了!” 胤禛跟李静言互相对视一眼,赶紧周开被子,快速下地,他一把拉住差点摔倒的李静言,急切的说:“更衣,苏培盛去备轿。” 转头对忙着套着里衣的李静言心疼的说:“太晚了,不然言儿别去了,” 奴才们鱼贯而入,连忙上前帮忙... “臣妾现在主理后宫,发生这么大的事,臣妾怎么能不去。”李静言一边系着衣扣,一边坚定地说道。 胤禛心知她说得在理,心中既有对事态的焦灼,更有难以遏制的怒气。好好的册封之夜,本该是琴瑟和鸣,却闹出这样的血案!这后宫,就没有一刻能让他安生! 胤禛收拾好了拉着李静言就上了御辇。 苏培盛一路小跑跟在御辇旁边,手边的宫灯随着跑动不断的摇晃。 等到了景仁宫,就见院中翊坤宫的奴才跪了一地,颂芝和周宁海跪在前面。 整个景仁宫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里面还混杂着的檀香味,味道刺鼻,让人忍不住胃里翻涌... 胤禛骇然的看见,年世兰拿着滴血的刀站在一旁,脸上是未干的眼泪,还有一道鲜血喷溅的痕迹。身上全是血,目光呆滞的看着宜修的尸体。 一转头看见宜修的尸体歪斜的倒在地上,脖子上全是血,睁着眼瞪着前方,脸上的表情全是惊恐和不可置信。 “啊!” 李静言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呼,双手猛地捂住嘴,脸色瞬间惨白。 她下意识地躲到胤禛身后,紧紧攥着他的衣摆,既不敢再看,又忍不住从他肩头探出一点脑袋,满眼惊惧地打量着这血腥的一幕。 胤禛狠狠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寒的冷硬。他沉声喝问:“颂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颂芝在一旁瑟瑟发·抖,声音颤·抖的回道:“册封礼结束后娘娘回宫收到了一张纸条,就去了延庆殿,主子让我们在门口等着。” 颂芝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急促的喘息,又说道:“等过了一会主子就哭着跑出来,哭喊孩子。后来,后来主子突然跑到景仁宫,奴才们就在后面追,只看见娘娘抢了门口侍卫的刀,冲进去就,就给了乌拉那拉庶人一刀。等到奴才们进来才发现...发现乌拉那拉庶人已经死了...” 就在这时,年世兰像是突然从混沌中回过神,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胤禛身上。 看清那张她爱慕了一辈子的脸,她眼底瞬间翻涌起重叠的悲痛与质问,声音嘶哑破碎,如同被砂纸磨过:“皇上...当年,是太后和宜修害死我们的孩子,对不对?皇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胤禛本想呵斥,想解释,可对上她那双悲恸欲绝、满是血丝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沉默地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这沉默,在年世兰眼中却成了最残忍的默认。 她万念俱灰,突然撕心裂肺地哭喊出来:“皇上!你害的世兰好苦啊!” 话音未落,她猛地转身,朝着一旁的朱红殿柱撞去! 李静言下意识地想阻拦,刚伸出一只脚,便听见 “嘭” 的一声巨响... 甄嬛传 李静言80 年世兰的身体重重撞在柱子上,随后软软地滑落在地。 额发间,鲜血缓缓涌出,很快漫过她的眼睛,顺着脸颊滴答滴答地落在染血的宫装上,触目惊心。 李静言惊得双腿一软,直直坐在了地上,浑身冰凉。 “世兰!” 胤禛瞳孔急速收缩,心头剧痛,疯了似的冲过去,将她软软的身体抱在怀里,对着门外嘶吼:“太医!快传太医!立刻!马上!” 奴才们七手八脚地将年世兰抬进偏殿,胤禛焦急地等候在殿外,手指不停地摩挲着指关节,眼底满是焦灼与慌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太医还未赶到,殿内突然传来颂芝声嘶力竭的哭喊:“娘娘 !” 紧接着,周宁海满脸泪水,一瘸一拐地走出偏殿,“扑通” 一声跪倒在胤禛面前,声音哽咽着,几乎不成调:“皇上...华贵妃娘娘她...薨了。” 话音落下,跪在偏殿门外的翊坤宫奴才们再也忍不住,纷纷失声痛哭,哭声凄厉,回荡在寂静的景仁宫中。 胤禛浑身沾满了年世兰的血,站在院中,神情茫然,不知所措。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得让他来不及反应,那个鲜活炽烈、爱了他一辈子也恨了他一辈子的女子,就这样以最惨烈的方式,永远离开了他。 她是在用自己的生命控诉! 控诉他的不作为,控诉他从未为他们的孩子讨回公道。无尽的愧疚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一浪高过一浪,几乎将他淹没。 李静言手脚冰冷,脸色苍白如纸,缓缓从身后靠向胤禛,仿佛想从他身上汲取一丝力量。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目睹一个人在眼前死去,还是这般惨烈的死法,心中既胆寒,又震撼。 胤禛感受到她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立刻转身将她紧紧拢在怀里,抬手按在她的头上,让她靠在自己胸·前,隔绝了那些血腥的景象。 李静言埋在他怀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轻声问道:“皇上,齐月宾到底跟贵妃说了什么,竟让她如此...” 胤禛猛地想起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心中的悲痛瞬间被恼恨与后悔取代,最终尽数化为浓烈的厌恶。 他眼神冰冷如霜,对苏培盛沉声道:“齐月宾贬为庶人,赐死。此事,你亲自去办,不得有误!” 苏培盛领了旨意,带着赐死的 “三件套” 与几名奴才,快步赶往延庆殿。 踏入齐月宾的寝殿,只见她依旧躺在床上,形容枯槁,却眼神热切地望着来人,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声音气若游丝地问道:“宜修...和年世兰,都死了吧?” 她太了解年世兰了,那是个烈性如火、宁为玉碎的女子。不知道真相便罢,一旦知晓自己的孩子是被最信任的人所害,必定会拼个玉石俱焚。 苏培盛见多识广,却也被她这犹如恶鬼般的眼神看得心头发麻。 他暗自腹诽:你苏爷爷可不是来跟你唠家常的!赶紧上路吧! 口中却冷冷回道:“皇上有旨,奴才特来送您上路。” 齐月宾闻言,眼神骤然收缩。 虽早有预料,可当真听到被心爱之人赐死,眼中还是泛起了一丝酸涩。 这个男人,是她从年少时便爱慕的人。 两人一同长大,她曾满心期盼着能成为他的新娘。父亲在世时,太后曾向她许诺,会让她做胤禛的侧福晋。 可父亲去世后,她便被遗忘、被忽略,最终只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孤零零地进了阿哥所。 那时心中虽有失落,却也觉得值得... 只要能陪在他身边,便是幸福。 可如今,他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她了... 也好。 想到这一路,有宜修、年世兰这两个 “老对手” 相伴,齐月宾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阴沉暗哑,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听得人毛骨悚然。 苏培盛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发毛,上前一步,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将一杯毒酒强行灌了进去。 待齐月宾艰难地咽下,他立刻后退数步。 药效很快发作,齐月宾捂着下腹,痛苦地在床上翻滚,凄厉的哀嚎声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微弱,最终彻底没了声息。 苏培盛将后续事宜交给带来的小太监,自己则快步走出延庆殿。这座阴冷死寂的宫殿让他浑身不适,他抖了抖身子,仿佛要抖掉身上沾染的晦气,啐了一口:“呸!真晦气!”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一晚上的忙乱,第二天早上年世兰的灵堂已经布置好了。 胤禛下旨追封年世兰为敦肃皇贵妃。敦肃皇贵妃死后在皇宫里停灵二十天,破例死后葬入帝陵,极尽哀荣。 除了淑皇贵妃以外,胤禛要求后宫所有人都去给给敦肃皇贵妃上香祭拜。 宜修和齐月宾被草草的收敛尸身,连夜就拉出去了。 虽然胤禛不要求她去灵堂,但是毕竟相识一场,两人在后院那么多年除了吵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的,李静言每天都去上一柱香。 但是不需要像其他宫妃一样跪着守灵。 李静言临走看见瑾嫔挺着六个月的肚子,脸色苍白的由两个奴才扶着艰难的跪在蒲团上,便让佟嬷嬷去送她回延禧宫,以后不用再来了,安心在宫里养胎吧。 李静言坐在轿辇上,情绪低落,“佟嬷嬷,宫里的老人越来越少了。” 佟嬷嬷叹息,“这皇宫本来就是这样,不断的有人进来,又不断的有人离开。娘娘不必伤感。其实敦肃皇贵妃离开也不见得是坏事,年羹尧在前朝不断消磨皇上的耐心,等皇上忍不下去了,也许看在敦肃皇贵妃以往的情分上,对年家其他人能网开一面。” 李静言想起,胤禛偶尔抱怨年羹尧不懂为臣之道,处处惹他不开心,倒是不由点点头。 齐月宾那个毒蛇用这么狠辣的方式带走了宜修和年世兰,想想就让人胆寒。以后这个皇宫里倒是可以稍微安静下来了。 后宫嫔妃麻木地跪在灵堂,看着低垂的白幡,心里茫然,一·夜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竟然死了三个人。 一阵风吹过,带起了几张燃着火的纸钱,白幡在前面来回晃动,敬妃和欣妃跪在最前面,都不禁打了个冷战。 甄嬛在丧礼结束后就又病倒了。 进入深秋,各宫都点起了炉子,但是每天在灵堂里守着,又没有个取暖的地方,甄嬛的身体又总是小病小灾的,这一下在灵堂熬了二十天,回到碎玉轩就发起了高烧。 流朱端着水盆进来不断的给甄嬛换帕子,小允子气喘吁吁的从太医院请来了太医,浣碧斜眼看着满院奴才慌脚鸡一样,嗤笑道:“该不会是敦肃皇贵妃舍不得主子,来找她了吧。平日里不积德,到处惹祸,可不就被魇住了...” 流朱气急败坏的叫到,“浣碧,少说两句吧。” 浣碧冷哼一声,转身回自己的屋子,“咣”的一声摔上了房门。 甄嬛传 李静言81 丧礼办完了,各宫都累的够呛,京城已经开始下雪了。 今年的雪下得特别早,天气特别冷,李静言也不是宜修,干脆停了各宫每日的请安,以后每个月逢五逢十来请安就行了,就跟在先帝时期一样。 时间一晃到了年底,恰逢各宫嫔妃向主位请安的日子。 清晨,李静言正在永寿宫东次间用早膳,翠喜轻手轻脚走进来,俯身低声禀报:“娘娘,各宫娘娘都已在正殿候着了。” 李静言赶紧拿着帕子擦擦嘴,低头扫了一下自己的着装,“那咱们开出去吧,别让她们久等了,早点完事早点走,这天儿是越来越冷了。” 李静言穿着正紫色的常服,梳着简单的小两把头,扶着翠喜的胳膊就走进正殿。 以欣妃、裕妃、敬妃为首的宫嫔齐齐起身行礼,“给淑皇贵妃娘娘请安。” 李静言笑笑的一抬胳膊,“起来吧,都别拘束,赐坐。” 欣妃目光扫过殿内陈设,笑着打趣道:“娘娘这永寿宫真是越发雅致了,桌案上这对青花缠枝莲瓷瓶,一看就是皇上御赐的珍品,臣妾前几日来的时候还没见着呢。” “你若喜欢,便让宫人给你送到宫里去。” 李静言笑意更深,“正好给咱们淑和攒着,日后做嫁妆也体面。” 欣妃笑眯了眼睛,“那可好。咱们淑和不知道都骗了娘娘多少好东西了。” “女孩子在家的日子本就有限,可不就是宫里最尊贵的姑奶奶。” 李静言语气宠溺,“什么好东西,都配得上她。” 说罢,她转头看向一旁的裕妃,语气热络:“裕妃姐姐,咱们可有好些年没好好见上一面了,你身子近来可好?弘历和弘昼两个孩子,如今怎么样了?” 裕嫔没料到李静言的态度这么好,脸上堆着笑,立刻回道:“好着呢,臣妾这些年在行宫里养着,身体好多了。就是弘历还是身体虚弱。那孩子倒是个要强的,喜欢读书,只是身体不济,臣妾也不敢让他多劳累。弘昼就是个混世魔王,跳脱着呢。” “孩子平安健康就好,咱们做额娘的,不就是盼着这一点吗。” 李静言点头道,“宫里有顶尖的太医和上好的药材,裕妃姐姐不必过于忧心。一会请安过后,我便让太医院院判去给弘历和弘昼瞧瞧,好好调养一番。” “可不是这个理。” 欣妃接过话头,语气欣慰,“如今弘景也越来越大了,身子骨也愈发结实。臣妾别无所求,只求他能平平安安长大就好。” 裕妃捧着手中的茶盏,笑着连连点头。 如今后宫安稳,再无往日的明争暗斗,不用战战兢兢担心有人暗害孩子,这样的日子,早已让她满心知足。 李静言又看向丽嫔,语气恳切:“温宜寄养在你宫里,你多费心照看。若是有什么需要的,或是孩子有哪里不适,尽管跟我说,不必客气。一切,都以温宜的身体为重。” 丽嫔自从年世兰死后,也不敢出来招摇了,人都变得低调内敛了,听见淑皇贵妃的话,立刻谄媚的点头,“是,臣妾都听淑皇贵妃娘娘的。” 在永寿宫里请安,不同于在宜修在时那么庄严肃穆。 后宫嫔妃都安静的正襟危坐,在永寿宫更像是宫里的茶话会,大家都放松的说闲话。 一方面李静言底气足,不需要用请安时宫妃的恭敬来维持权威。 一方面李静言毕竟只是皇贵妃,只要宫里不出什么大乱子,很多事她也懒得管太多。 就连宫权她都分出去了,分给敬妃、欣妃、裕妃一人管一摊子,有什么决定不了的才来永寿宫请示。 连胤禛都羡慕李静言日子过的轻松。 在依次关心了几个孩子以后,众人说笑一番后就放他们离开了。 走出永寿宫大门,甄嬛急急的追在沈眉庄后面叫了一声“眉姐姐。” 跟在敬妃身后准备回咸福宫的沈眉庄止住脚步,回头看了甄嬛一眼,又低声对敬妃说:“娘娘,嫔妾想跟莞贵人聊几句。” 敬妃点点头,“早去早回。” 沈眉庄低声回了一句是,就等在原地看着甄嬛走过来。 敬妃皱眉看了一眼甄嬛,有心想提醒沈眉庄几句,想想又觉得如果沈眉庄执意与甄嬛走在一起,她也未必拦得住,就瞥了一眼甄嬛离开了。 甄嬛看着敬妃走了,才上前想拉住沈眉庄的手。 沈眉庄装作没看见,上前一步行了个礼,“给菀贵人请安,菀贵人吉祥。” 甄嬛震惊的看着沈眉庄,难过的说:“眉姐姐,这是与我生分了吗?” 沈眉庄莞尔一笑,“莞贵人,毕竟在后宫,还是要守规矩的好。不知莞贵人有什么事叫住嫔妾?” 甄嬛没想到对方是这样的反应,嗫嚅不安,“姐姐,事情过去那么久了,还是不肯原谅嬛儿吗?嬛儿当时真的是为了不惹怒皇上,并不是不相信姐姐。” 沈眉庄安抚一笑,“莞贵人言重了,过去的事情嫔妾不想再提。现如今嫔妾只想安分的待着后宫里,只要不惹皇上生气,不拖累家族,嫔妾已经心满意足了。嫔妾还要回宫,先行告退。” 说完便带着彩月离开了。 甄嬛望着沈眉庄毅然决然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恼怒与失望如潮水般翻涌而来。 眉姐姐终究还是让她寒了心。 不过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挫折,便这般轻易退缩、止步不前,连半分抗争的念头都没有。 如何能在这波谲云诡谲、步步惊心的后宫中站稳脚跟?又如何能与她并肩,争得一席之地、护得自身周全? 甄嬛心中不禁思索,大封六宫以后淳贵人搬宫到了储秀宫,裕嫔本来就是个爱玩爱吃爱喝酒的,与淳贵人倒是难得的相合,两人天天在储秀宫里研究吃食。 现在已经不怎么主动来碎玉轩走动了。 自己在后宫里一个人单打独斗实在是力量弱小,看看淑皇贵妃娘娘的风光,看着永寿宫富丽堂皇的摆设,甄嬛总觉得这应该就是属于自己的。 她不会屈服的,就算没有帮手,她也能博得皇上的宠爱。 甄嬛摸·摸肚子,承宠两年了,肚子一点动静也没有,不然她又何须来求眉姐姐。 还是要想个办法怀孕才行。忽略掉心里的不安,甄嬛踌躇满志的带着流朱走了。 沈眉庄回到咸福宫第一时间去给敬妃请安,“娘娘,嫔妾回来了。” 敬妃坐在棋盘前,抬头笑了,“还以为你们要聊很久。” 沈眉庄笑着走到棋盘的另一边,捻起一枚白子,思考一下就放在黑子的旁边,抬头说道:“没什么好聊的,左不过就问候一下。” 敬嫔满意的点点头,“那个甄嬛...实在是不安分,太能折腾了,你还是离她远一些吧。” 沈眉庄:“是,娘娘,嫔妾陪你下一局吧。” 甄嬛传 李静言82 胤禛端坐在龙椅上,桌案前的的奏折堆积如山。 往日里此刻,他本该埋首朱批、笔不停歇,今日却难得地搁下了朱笔。 此时胤禛皱着眉毛,心里犯难,想起今日早朝,准格尔派人入朝求亲,为他们的英格可汗求娶大清公主为王妃,以安准格尔的民心。 心里就恼怒。 不过就是看他登基不久,想要以此来试探大清的底线。一个边陲之地,皇父在的时候屡屡用兵。这是觉得皇父不在了来挑软柿子捏了。 怡亲王胤祥端坐于胤禛对面,胸口剧烈起伏,难掩满腔怒火。 “竖子无礼!” 他拍案而起,“这个准格尔可汗已经年过七旬,这么大的年纪居然敢跟大清求娶公主,还要嫡亲的公主,真当我大清金枝玉叶是他想求就能求的,简直狂妄至极!” 弘昐立在胤禛身侧,虽未出言附和,眉宇间的赞同却显而易见。 他默不作声端起案上茶壶,给胤禛与胤祥各自续了杯热茶,试图缓和殿内紧绷的气氛。 怡亲王试探的问胤禛:“皇兄,不行就出兵教训教训这帮忌吃不记打的狗东西,臣弟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他们当我大清的公主是他们想要就能要的?” 胤禛摩挲着手中的十八枚串,沉吟不语。 若是没有查抄包衣世家,现在国库里缺银子,胤禛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但是现在国库虽然缺钱,但是他可不缺钱,打个准格尔十个来回都是够的。 良久,他沉声道:“教训他们不难,军费粮草皆无需忧心。只是...” 话锋一转,他面露难色,“派谁领兵出征?” 这一问,让殿内再度陷入沉寂。 胤禛是绝对不会派年羹尧去的。 这些年这个狗奴才蹬鼻子上脸,已经让他很恼火了,再放权让他去打仗,年羹尧还能记得自己的是谁吗? 如果单独让钟岳琪自己去,他又不放心,总觉得差点火候。 总不能让老十、老十四去打吧,那不可能! “实在不行,臣弟去吧。”胤祥也是有点无奈了。 前朝皇子都没有机会上战场,打个仗都得靠抢,现在反而没有亲信可用,这断层得也太严重了。那些真正能打的,皇兄又顾忌重重,不肯轻易启用。 胤禛摇摇头,“虽说现在你身体不错,但是毕竟年岁不小了。而且朝中不能没有你。别急让朕再想想,就算要打也不是现在马上就出兵...” 待到返回永寿宫,胤禛依旧眉头紧锁,连用餐时也心不在焉。 李静言接连看了他好几眼,他都未曾察觉,不由得轻声问道:“皇上这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魂不守舍的。” 胤禛放下筷子,抬手挥了挥。殿内宫人见状,当即躬身鱼贯而出,悄无声息地掩上了殿门。 他揉了揉眉心,长舒一口气:“确实有桩事,让朕拿不定主意。今日早朝,准格尔遣使入朝,要为他们的英格可汗求娶大清公主,欲以和亲安抚民心。” 说罢,他烦躁地推了推面前的饭碗,转身看向李静言。 李静言凑到胤禛身边,试探的问道:“那个可汗好像很大岁数了吧,身体还行吗?不会我们的公主刚嫁过去,他就驾着鹤走了吧。” 胤禛被她直白的话语逗得 “噗嗤” 一笑,失笑道:“言儿还是有空多看看书,什么就驾着鹤走了。” 李静言撇了撇嘴,不服气道:“皇上听懂了就行了,怎么还咬文嚼字儿的,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听说他们蒙古的规矩是,老子死了,儿子就要纳了继母为妃,我堂堂大清公主给人做妾。皇上,面子掉地上了。” 胤禛一听这话,心头更觉膈应,当即起身吩咐苏培盛撤了膳食,盘腿坐在软榻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李静言走过去靠在胤禛身上继续说,“臣妾是不懂什么朝政的,也没办法出什么主意。总之皇上不管要嫁哪个公主,怎么也不可能现在就嫁吧。这么冷的天儿,马上又要过年了,怎么样也要让公主在宫里过完这个年,等到明年开春再出嫁,没准那时候那个老可汗都不在了。” 那老可汗都等不到开春,那么大岁数了,也不嫌磕碜,还敢娶十六七的公主为王妃,真是不要脸。一树梨花压海棠啊。 只要自己拖住了皇上,拖到老可汗死了,起码公主嫁过去不那么屈辱。 满蒙联姻是国策,她不觉得自己能劝住皇上不让公主和亲,而且这次不嫁,下次也得嫁,享受了公主金尊玉贵的生活,相应的责任也得承担起来。 李静言的能力有限,她反正是做不到。 胤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觉得这拖延之策颇为可行,先拖着,日后再作打算。他转头看向李静言:“那和亲的人选呢?” “皇上自己定吧,臣妾可不想掺和,反正您自己的亲闺女没有合适的人选。” 李静言连连摆手,“淑和虽说十五了,但是她的婚事是先帝定好的。温宜现在才三岁,话都说怕不明白呢。至于您是要嫁先帝的女儿还是兄弟的女儿,您自己看着办,臣妾倒是能帮公主‘好好’的办嫁妆。” 胤禛被她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逗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这样就很好了,言儿不用皱着脸,这种事你琢磨不明白,别白费力气了。” 李静言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嘀咕,虽说皇上说的是实情,可这话说得也太直白了,难免让人心里不舒服。 她正跟胤禛耍着小性子,殿外忽然传来苏培盛的禀报:“启禀皇上、娘娘,四阿哥前来请安。” 胤禛与李静言皆是一愣,这时辰前来请安,倒是少见。 李静言看向胤禛,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定是来找你的。这小子平日里跟个活猴似的,抓都抓不住,什么时候主动想着给臣妾请安了?” 胤禛不满李静言这么说他的宝贝儿子,捏捏她的脸,“让他进来吧。”转头又安抚道:“弘昀是个有分寸的孩子,若没要紧事,断不会这个时辰跑到后宫来。” 弘昀满脸兴奋的跑进来,一抱拳,大声道:“给皇阿玛、额娘请安。” 胤禛望着比自己还高出小半头的儿子,瞧他精气十足的模样,心头便漾起暖意,含笑问道:“这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弘昀却忽然害臊起来,几步凑到胤禛身边,扭捏着半天不肯开口。 李静言当即就不耐烦了,“你赶紧的,都什么时辰了,我跟你皇阿玛都要休息了。” 胤禛倒不着急,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好整以暇地等着儿子开口。 憋了半晌,弘昀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抬眼亮着眸子道::“阿玛,是不是要打仗了?阿玛,儿臣想去,儿臣去帮你打准格尔。” 甄嬛传 李静言83 胤禛一愣,万万没料到儿子竟是为了这事而来。 他还未及回应,李静言已然炸了锅,“弘昀!我看你想挨揍,你才多大?毛都没长齐就要去打仗?!皇上你不能让他去。” “额娘,我都十六了!怎么就没长毛了。” 弘昀不干了,跟谁踩到他尾巴一样跳起来,“哥在我这个岁数的时候都已经上朝听政了。再说了有志不在年高,儿子学了一身的武艺总不能浪费了,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去溜溜~” 李静言更急了,语气带着哀求:“你也知道你才十六,你着什么急?过几年不好吗?战场上刀剑无眼的,伤着你怎么办?你就不能跟你哥一样安分点,明天就让你皇阿玛给你差事还不行?你听话,这次先别去。” “受伤怕什么?那是爷们的勋章!” 弘昀梗着脖子,满脸倔强,“爱新觉罗家的子孙,就没有怕打仗的!我才不上朝呢,听那些大臣吵来吵去的头疼!我就要去打仗,就要去!皇阿玛~” 他拽着胤禛的衣袖,眼巴巴地望着父亲,小脸急得通红。 李静言又气又无奈,只觉得这孩子太过执拗,定是从小宠坏了,欠了管教。 她猛地站起身,目光飞快扫过殿内,一眼瞥见花瓶里插着的鸡毛掸子,当即冲过去抽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弘昀面前,扬手就要打:“我让你去!我让你去!” 弘昀早有防备,见额娘动了真格,一个箭步侧身躲开,紧接着便在东次间里撒腿狂奔。 他身姿矫健如脱兔,左躲右闪,灵活得像一尾游鱼,任凭李静言怎么追,都近不了他的身。 鸡毛掸子挥得呼呼作响,鸡毛漫天飞舞,李静言跑得鞋都甩丢了一只,累得满头大汗,却一下都没挨着儿子。 胤禛见事态闹得越发荒唐,赶紧起身冲过去搂住李静言,转头对着弘昀沉声吼道:“滚滚滚!看把你额娘气的!” 弘昀见势头不对,也不敢再纠缠,“嗖” 地一下窜出殿外,边跑还边喊:“儿臣告退!皇阿玛三思啊!” 李静言在胤禛怀里使劲挣扎,看着儿子跑远的背影,气得直接将鸡毛掸子扔了出去,愤愤道:“这混小子!迟早要闯出祸来!” 胤禛紧紧抱着她,柔声哄道:“好了好了,消消气,明日朕定好好收拾他,替你出气。” 他费了好一番口舌,才总算安抚住暴跳如雷的李静言。 晚上永寿宫寝殿里,夜色如墨,缓缓浸·透窗棂。 窗外,月光被薄云揉碎,洒下斑驳的银辉,偶尔有几片落叶擦过屋檐,沙沙声转瞬即逝,仿佛连风也屏住了呼吸。 胤禛躺在床上并没有睡着,在黑暗中缓缓露出微笑。 想到弘昀请战的场景,胤禛虽然也觉得弘昀胡闹,但是同时也欣慰。 自己的儿子像雏鹰一样,跃跃欲试的要展开翅膀翱翔天际了,心里为儿子自豪,爱新觉罗家的小爷们长大了。 身旁的李静言轻轻动了动,想翻身又怕吵醒他,只得暗自叹了口气。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弘昀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这是朝堂政事,并非她一介后妃能干涉的。 大清这地方,向来如此,容不得她过多推辞。可让才刚到高中生年纪的孩子奔赴沙场,做母亲的,怎么可能舍得? 胤禛察觉到她未眠,心中了然。 他无法给出任何承诺,因为弘昀的请战,已然让他动了心。 他只能默默伸出手,从身后轻轻抱住李静言,用无声的拥抱,给予她些许安慰。 养心殿内,朝会气氛凝重。 胤禛端坐龙椅之上,与怡亲王胤祥、张廷玉等重臣议事,议题直指出征准格尔的可行性。 满朝文武皆未料到,皇上此次态度竟如此强硬,竟真要动兵收拾屡屡挑衅的准格尔。 话音刚落,便有主和派大臣出列谏言,语气急切:“皇上,此举不妥!” 他躬身叩首,“如今国库空虚,大军征战粮草先行。要打一场仗这里面的造价实在是昂贵,如此劳民伤财,恐伤国运...” 立刻有人附和:“皇上,大清与蒙古联姻乃是国策,昔日先帝嫡亲的公主也曾下嫁准格尔,不如皇上挑一宗室女,以最小的代价平息此次和亲之事。” 说得轻巧!” 主战派大臣当即反驳,语气带着讥讽,“既然大人觉得宗室女可行,不如就将您的女儿册封为公主,远嫁准格尔如何?一帮畏缩不前的怂货,岂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一时间,殿内争论四起。 主和派与主战派各执一词,你一言我一语吵作一团,全然忘了等候御裁。 胤祥听得心头火起,上前一步朗声道:“皇上,准格尔也是大清的疆土,不过一边陲之地,居然敢求娶皇上的公主,不过就是趁火打劫。而且使者言明,不要宗室之女,要皇上的嫡亲公主,实在得寸进尺。不教训教训他们臣弟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张廷玉直指要害,问道:“敢问皇上,如若真的要打,主帅是谁?” 怡亲王还不知道弘昀请战的事,为免胤禛为难,他还是坚持昨晚的想法,直接抱拳:“皇兄,臣弟请战。” 胤禛抬手轻笑,缓缓摆了摆:“都说了无需你去。主帅一职,便由岳钟琪岳将军担任。四阿哥弘昀,随军出战,历练一番。” 他脸上带着几分矜持的笑意,缓缓解释:“昨夜那孩子特意跑到永寿宫求朕,说要替朕教训准格尔,还说爱新觉罗家的爷们从无惧战之说,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去溜溜才见真章。” 胤祥闻言,当即朗声大笑:“恭喜皇兄!弘昀以少年之身,敢承天下之重,这份锐气与血性,正是我爱新觉罗中兴之兆!皇兄既有弘昐这般文武全才的皇子,如今又得弘昀这等敢战的将帅之才,真是后继有人,我大清江山未来可期啊!” 殿内诸臣闻言,纷纷对视一眼。无论心中真实想法如何,皆齐齐躬身行礼,满面堆笑地附和:“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子英武,国运昌隆!” 没几日,准格尔遣使求亲的消息便在后宫传开了。 如今胤禛膝下仅有两位公主,淑和与温宜,其余嫔妃皆无子嗣,此事于她们而言不过是茶余谈资,偶尔八卦几句便罢。 甄嬛传 李静言84 今日又到了后宫众妃来永寿宫请安的日子。 李静言这段时间因为弘昀闹着要出征的事吃不好睡不好,心情自然也不太好。本来想免了请安,又怕真有什么事自己错过,到时候难免让皇上怪罪。 今天李静言没什么心情跟后宫的嫔妃聊天,就打算快速的结束。 刚在主位坐下,欣妃便迫不及待地起身问道:“娘娘,您听闻了吗?准格尔派人来求亲了!” 李静言抬眸看她,语气平淡:“前几日皇上便提过了,怎么了?” “那皇上定了人选吗?” 欣妃急切地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不会是淑和公主吧?” 李静言翻了个白眼,“淑和的亲事是先帝定好的,你想什么呢。皇上怎么会改先帝的遗旨,那是大不孝。” 欣妃拍拍胸口,心有余悸的说:“还好,还好,吓死臣妾了。臣妾自从听到消息寝食难安,慌得跟什么一样。哎呀,还是当年娘娘的恩德,早早给淑和定好了亲事。” 欣妃开心的端起茶盏就一口气喝了,李静言一看,肯定是早上太着急了,估计连早膳都没用就来了。 可怜天气父母心,忙吩咐翠喜拿几盘点心上来。 欣妃既知此事与己无关,便不再多问。 可丽嫔却不同,她本是年世兰的人,如今年世兰不在了,胤禛也几乎不传召她,唯有想温宜时,才会让人把公主抱去养心殿。 她在后宫孤立无援,消息闭塞,此番听闻和亲之事,曹默琴日日在她跟前哭诉...温宜虽非她亲生,却是她唯一的指望,由不得她不上心。 犹豫了半晌,丽嫔才怯生生地开口:“娘娘,那皇上...可有确定和亲的人选了?” 李静言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无非是担心温宜,心中有些哭笑不得,也不愿卖关子:“温宜才多大。不管是谁也不可能是温宜啊。不过关于和亲前朝还没有定论,一切还要等皇上的旨意。要不是先帝的公主,就是宗室之女。不过皇上倒是说了,不管是哪个公主和亲,嫁妆都按固伦公主的礼制的来。” 丽嫔闻言,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悄悄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甄嬛突然插嘴,语气看似温和:“按固伦公主的礼制办事,办起嫁妆的事来说简单也简单,都由内务府盯着,嫔妾想,丽嫔姐姐最细心,不如就请丽嫔姐姐帮公主准备着。” “你!” 丽嫔气得脸颊涨红,伸手指着甄嬛,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毫无倚仗,终究不敢发作,只得愤愤转过身去,不再理会她。 她心里清楚,甄嬛是记恨当年华贵妃在世时,自己跟着刁难磋磨她,如今逮着机会便要扎她的心,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往日里,后宫嫔妃些许口舌之争,李静言向来懒得理会。 可这段时间被弘昀的事搅得心烦意乱,甄嬛这番话听着格外刺耳...她自己也是有女儿的人,怎能这般不顾及他人感受? 当即皱起眉头,沉声道:“莞贵人慎言。公主和亲是何等重要的事,涉及前朝政事,后宫不得干涉。不是什么事都拿出来说嘴的。下次莞贵人要是再管不住自己的嘴,就回碎玉轩禁足吧。” 甄嬛心头一惊,没料到自己不过是想挫挫丽嫔的锐气,竟引得皇贵妃动怒,连忙躬身请罪:“娘娘恕罪,臣妾失言了。” 她还没来得及为方才的挑衅得意,便遭了训斥,懊恼得耳尖泛红。 垂下的眼眸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可紧绷的下颌线,却泄露了她的不甘与难堪。 旻贵人一向不喜欢甄嬛,幸灾乐祸道:“莞贵人也别羡慕,以后等你有了女儿和亲蒙古的时候,倒可以求皇贵妃娘娘,亲自去内务府给公主置办嫁妆。切~” 李静言没理她们的官司,对着吕盈风说:“欣妃,不管皇上选哪位公主出嫁,嫁妆总是要准备起来,你也是要嫁女儿的,这次就当练手了,一会去找内务府,整理出来公主出嫁要做的事儿。”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好好办,别亏待孩子,大清的公主都不容易。” “娘娘放心,臣妾定当妥帖办理。” 欣妃看出她神色倦怠,连忙应下,“若是有拿不定主意的地方,臣妾便去请教敬妃姐姐。” 李静言点点头,又看向敬妃:“敬妃,御膳房归你管辖。瑾嫔如今月份渐大,你多上心照看,她有任何需求都尽量满足。包括日后生产所需的稳婆、奶娘,本宫也一并托付给你了。” “臣妾明白,定不负娘娘所托。” 敬妃躬身应道。 “眼下临近年关,诸事繁忙,敬妃、欣妃、裕妃,你们多辛苦些。” 李静言缓缓说道,“往后有什么拿不准的,随时来永寿宫请示。” “是,谨遵娘娘吩咐。” 三人齐齐应诺。 李静言摆了摆手,语气乏乏:“诸位妹妹也管好各宫宫人,安分守己,莫要生事。若无其他要事,今日的请安便到这里吧。” 因为永寿宫的训斥,甄嬛心里十分恼怒,发誓要夺得皇上的盛宠。 甄嬛把眉毛画的更长,更偏爱朱红色的口脂,这个妆容着装更加妩·媚。 倒是不用刻意减肥,这一年经常生病,身体消瘦,肋骨、脊椎等骨骼轮廓清晰可见。 整个人腰肢轻盈,走起路来弱柳扶风,倒是应了她选秀时所言那句“嬛嬛一袅楚宫腰”。 与刚入宫时清水出芙蓉的清秀样子判若两人。 现在没有果郡王的蝴蝶帮忙,也没有眉姐姐帮她在皇上面前吸引注意力,只能每天带着流朱逛逛御花园,期盼能与皇上相遇。 只是毕竟已经是入冬了,没几天就冻伤风了,被迫回碎玉轩养病了...出师不利啊! 出征的日子终究还是到了,容不得李静言再多犹豫。 弘昀一身铠甲,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英武,大步踏入永寿宫辞行。 昔日里跳脱顽劣的少年,此刻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 李静言望着人高马大的儿子,到了嘴边的劝阻终究咽了回去,只是红着眼眶,强忍着泪水,拉着他的手殷切嘱咐:“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不可逞强。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平安回来,额娘在宫里等你。” 弘昀难得乖巧听话,声音坚定:“儿子知道了。额娘不用担心,儿子一定会平安归来...” 送走弘昀后,胤禛也没了入后宫的心思。每日里,他都与怡亲王胤祥、弘昐在养心殿彻夜忙碌,一边处理朝政,一边紧盯前线战事。 弘昀年纪尚轻便奔赴沙场,他心中既有身为父亲的骄傲,更有难以言说的牵挂。他子嗣不多,每一个都弥足珍贵,实在经不起半点闪失。 这厢前线战事吃紧,后宫与阿哥所也有了别样的变化。 甄嬛传 李静言85 弘时见四哥主动请缨出征,竟也收起了往日躲懒的性子,不再整日猫在阿哥所里,而是日日跟着三哥弘昐,主动分担起粮草调度、辎重运输等后勤事宜。 胤禛看在眼里,心中颇感欣慰:虽则儿子不多,但个个都在成长,皆是可塑之才。 弘时是个重情又厚道的孩子,本来在阿哥所里跟允禧关系就极好。现在弘历和弘昼回宫读书,弘时也是时时关心,事事上心。 没几天就跟弘昼玩在一起。 弘历倒是有点小心思、小嫉妒,奈何身体不配合他的野望。只要多用功读书,就得在床上多躺几天。所以兄弟之间的关系还算融洽。 李静言虽然担心,但是瓜尔佳氏这一胎也快到预产期了,她的精力被牵扯住,第一个孙孙,怎么小心的不为过。 要给儿媳挑稳婆、还有奶娘。还派出一个积年的老嬷嬷,去帮着瓜尔佳氏震慑一下弘昐后院的侧福晋、格格。 后宅绝对不能乱。 忙忙乱乱过了三个月,前线终于传来捷报,岳将军的大军不仅打大败准格尔,弘昀作为先锋乘胜追击彻底剿灭准格尔,以后再也没有狼子野心的准格尔了。 老可汗在大军压境的时候就已经气死了。而安格可汗的儿子们都战死了。 胤禛得知消息,龙颜大悦。 先帝在位时如芒在背的准格尔隐患,终究在他手上彻底解决。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并不比皇父差分毫? 喜上加喜的是,就在捷报传入宫中的同日,瓜尔佳氏顺利生产,诞下了胤禛的第一个皇孙,亦是嫡长孙。 胤禛欣喜若狂,在洗三礼上便亲自赐名 “永湖”,连嫡次孙的名字都已提前拟定妥当,可见对这一脉的重视。 一个月后,弘昀得胜归来。 少年将军身着戎装,眉宇间带着沙场磨砺出的英气与沉稳,更添几分慑人之姿。 胤禛龙心大悦,在大朝会上当场下旨:册封弘昐为和硕承亲王,弘昀为多罗勇郡王,弘时为多罗贝子。 一朝之间,淑皇贵妃李静言所出的三位皇子皆获高位册封,前朝后宫无不震动。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淑皇贵妃一脉的地位已然稳如泰山。 皇上此举,分明是在为承亲王弘昐铺路,下一任皇位继承人,早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即便日后瑾嫔生下血脉纯正的满族皇子,也绝无可能动摇承亲王一脉的根基。 毕竟,弘昐身后不仅有皇上的鼎力扶持,更站着数个满洲老姓贵族,势力盘根错节,难以撼动。 最大的改变就是宗亲皇室的老福晋开始频繁的递帖子请安,后宫嫔妃面对李静言的时候更加恭敬。就连往日里一心争宠、孜孜不倦向上爬的莞贵人甄嬛,也收敛了锋芒,夹起尾巴做人,安分了许多。 其余嫔妃见状,更是纷纷 “躺平”,再无争争之心,只愿安稳度日。 儿子平安归来,立业以后也该成家了,因为打仗,这个年都没怎么过好,随便敷衍的就过去了。转眼两个小儿子也十七岁了,胤禛决定给弘昀和弘时指婚。 弘历身体不好,太医说不宜早婚,弘昼比弘昀她们小了三岁,还是个跳脱的大男孩,每天招猫逗狗的不着调,所以他俩还得再等几年。 胤禛在雍正元年就说过,绝对不会再办选秀了。 好在儿子选福晋,选的也都是高门大户的满洲贵女,倒是可以在宫里小小的办一场赏花宴。 这次的赏花宴是办在绛雪轩,绛雪轩位于御花园东南侧,是后宫嫔妃赏景休憩的场所,连着御花园。 此时的御花园春·色正浓,粉白的杏花缀满枝头,随风轻曳如云似雪;朱墙下,一丛丛芍药含苞待放,嫩绿的新叶衬着娇红的花蕾,更显生机。 等李静言带着欣妃、敬妃、裕妃到达绛雪轩的时候,各家闺秀们已经三三两两的聚集在御花园中赏景。 李静言四人没有过去打扰,坐在绛雪轩的抱厦里,看着御花园满园春·色中如鲜嫩花枝一般的年轻小姑娘,心情都雀跃了几分。 李静言满面笑容的对其他三位嫔妃说:“看看她们,本宫都觉得自己年轻了几岁。” 欣妃捂着嘴娇笑:“这话从娘娘嘴里说出来,当真是违和。娘娘要是站在她们里面,本宫都会误以为娘娘也是来选秀的闺秀呢。” 裕嫔也笑着逗趣,一拍手,“可不是,臣妾才是那烧糊了的卷子。娘娘青春常在。” 敬嫔也微笑着点头,心里发出感叹,时光如流水,一辈子好像就这么过来了。当年自己选秀进府的日子,好像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李静言爽朗的笑了几声,对裕嫔说:“这次是弘昀他们俩个,下次可就是弘历弘昼选福晋了。裕嫔可要多看看,下次本宫就让你自己办,选自己可心的媳妇。” 裕嫔听罢,笑得眼角的鱼尾纹都炸开了,一脸的憧憬与感叹,“那可太感谢娘娘了,一眨眼孩子都长大了,本宫只等着抱孙孙了。” 心想这样的日子以前哪敢想啊,终于过上消停日子了...回去高低得给敦肃皇贵妃上柱香。 弘昀和弘时推推搡搡的从绛雪轩的另一头走过来,弘昀红着脸给自己额娘和几位庶母请安。今天是他们哥俩选福晋的日子,弘昀这个二皮脸难得有些羞涩。 欣妃跟李静言关系好,也是看着他们长大的,满脸狭促的调侃弘昀兄弟俩,“呦~我们的郡王和贝勒爷还不好意思了。别害羞,仔细看看那些闺秀,看看有没有你们喜欢的。选错了可就改不了了。哈哈哈” 弘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对李静言说:“额娘帮我选吧,我都行,只要额娘喜欢。” 弘时在旁边贼兮兮的往外眺望。 李静言拍了弘昀一下,嗔怪道:“又不是额娘娶媳妇,你去选你自己喜欢的。” 弘昀往外看了一眼,“额娘,儿子想要个温柔的福晋,但是不能太端庄,儿子不喜欢古板的。”弘昀蹲在李静言身边小声说道。 弘时“嘿嘿”的也挤过来对李静言说:“儿子要长得好看的。儿子就喜欢长得好看的。” 欣嫔几个都笑了... 先帝在世时喜欢挑选端庄的儿媳。 胤禛明明年轻的时候也不喜欢那样的女子,结果给儿子选秀,也想给自己儿子选端庄持重型的媳妇。 两个人特意跑来跟李静言强调他们不想要皇阿玛选的‘大嫂型’的福晋。 让人敬畏却不想亲近。 李静言点点头,老大媳妇将来是要做皇后和长嫂的,两个小儿子倒是不必选过于端庄矜持的福晋。在合理的范围内,李静言还是想让他们生活的随心一点。 欣妃指着一个穿着桃粉色旗装的闺秀说:“娘娘看那个姑娘,笑起来多好看,看着性子也活泼。正配咱们弘昀。” 甄嬛传 李静言86 李静言仔细一看是富察家的容音格格。 父亲是富察李荣保,是先头福晋的生的。 据说是在祖母身边长大的,规矩肯定没问题,看着也大方明媚。不禁点点头,回头看弘昀也目不转睛的盯着人家的闺秀。嘴角含笑。 得了,这是看中了。 裕妃也冲着一个穿葱绿旗袍,头戴两朵绢花的闺秀笑问:“娘娘,那个姑娘是董鄂家的闺秀吧。她可是这帮闺秀中最好看的了。董鄂家出美人,果然名不虚传啊。” 弘时伸长了脖子,嘴里嚷嚷着:“哪呢?哪呢?” 裕嫔遥遥一指... 弘时眼睛一亮,回头跟李静言说:“额娘,儿子喜欢这样的。” 李静言忍不住掐了一把弘时,气急败坏的说:“你可小点声吧,祖宗。” 碎玉轩中 “咳咳...咳咳咳...咳,流朱,外面怎么那么吵,是有什么事儿吗?”甄嬛手里抓着帕子,勉强支起上半身,探着头疑惑地往外看。 流朱端着一碗药,小心翼翼的走进来,眼睛紧紧盯着碗口,头都不敢抬起来,怕不小心洒了药,“小主,今天绛雪轩看选秀女,皇上要给勇郡王和宝贝勒选福晋。那些秀女在御花园里赏花呢。主子,药熬好了,现在温度刚好,主子赶紧喝吧,别失了药性。” 绛雪轩在御花园的另一侧,与碎玉轩相对。 碎玉轩地方偏僻,很少有人来所以很安静。 现在御花园里一帮小姑娘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聊天,就显得嘈杂了。 碎玉轩又离得近,难免听到点动静。 甄嬛看着流朱端来的药,脸顿时皱在一起,这药都已经喝了月余了,这个人都是苦的。每天喝了药就昏昏欲睡的,身上越发的没有力气。 甄嬛深吸一口气,举着碗“咕咚咕咚”的喝光。流朱赶紧塞一颗蜜饯到甄嬛的嘴里。 流朱扶着甄嬛重新躺下,现在别说争宠怀孕了,甄嬛现在起身都费劲。 看了不知道多少太医,都说一点小毛病养养就好了。但是这都快两年了,身体不仅没有好,反而越来越虚弱。 甄嬛觉得不对劲,但是又无可奈何,听见绛雪轩里的选秀来不及感慨什么,又开始昏昏欲睡... 突然被外面“叮铃咣啷”的声音惊醒,甄嬛不耐烦的说:“让她回屋去,别出来烦我。” 流朱掖好了被子,赶紧走出去阻止浣碧弄出声响。“小点声,你进屋去吧,这里不用你帮忙,主子刚睡了,别再吵醒了她。到时候又要挨骂。” 浣碧低头摆弄瓶罐的手骤然一顿,低垂的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恶毒,她一言不发,静默地转身回了房间。 初时甄嬛待她不薄,即便她常说些风凉话,甄嬛也多是当作没听见。 可日子久了,甄嬛自身境遇不顺,便再没了忍耐浣碧的心思。 一次甄嬛大发雷霆,命她跪在院中反思,自那以后,浣碧便彻底变了。 在碎玉轩里,她整日缄口不言,性子却愈发阴沉乖戾。 回到房中,浣碧取出簪子,狠狠在自己腿上一道接一道划下,唯有这般尖锐的痛楚,才能勉强压制住心底翻涌的疯狂与绝望。 她本也是甄家女儿,却要给嫡姐做婢女,“浣碧” 二字,仿佛永远烙着 “奴婢” 的印记。 刚入宫时便毁了容貌,所有见过她脸的人,眼中只剩惊恐与嫌弃。 如今连嫡姐也分明流露出厌烦,碎玉轩的奴才虽少,却都在私下排挤她。 唯有流朱还肯与她说话,可流朱终日忙碌,根本无暇顾及她。浣碧只觉自己困在孤岛上,快要被这无边的孤寂与屈辱逼疯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夜色渐沉,胤禛回了永寿宫。 李静言正等着给他说挑好的两位秀女,他听着名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身份是够了,可想起夏乂此前递来的闺秀底细,总觉得这两位少了几分端庄气度。 在寝殿里换好常服,胤禛一边挽着袖子一边走到李静言身边边,商量着问:“这个两个秀女是不是不太合适?要不给孩子当侧福晋吧。” 李静言奇异地看了他一眼:“皇上是想让谁家闺女,压·在富察李荣保的嫡女头上做嫡福晋?还是说,董鄂席尔达的官职不够高,配不上咱们的皇子?” 胤禛外头寻思了一下,“李荣保是不是还有个小闺女?你不妨也看看。” “那可不行。” 李静言当即皱眉,“富察琅嬅她额娘性子有些小家子气,再者弘昀本就不喜欢端庄稳重的性子,哪有姐姐未嫁先嫁妹妹的道理?那小丫头年纪太小,配弘历还差不多。皇上,这两位到底有什么不妥?” 胤禛沉吟片刻,只道:“就是觉得不够稳重。” 李静言白了他一眼,语气直爽:“儿子自己看中就行,又不是皇上娶媳妇。弘昀和弘时以后又不用当皇帝,要那么稳重的福晋干什么?!他们能过好自己的日子,福晋只要规矩不错,能管好她们的小家就行了。皇上少管些闲事吧。” 胤禛失笑,说道:“你现在这脾气真是见长啊。什么话都不背着朕了。行吧,你们娘几个愿意,朕就不讨嫌了。” 说着顺手就拍了李静言的屁·股一下,背着手就走出寝殿,往外间的软榻上一坐。 翠喜带着宫人将茶水点心放在胤禛手边的案几上。 李静言对着他的背影狠狠瞪了一眼,腹诽了句 “老不羞”,又抚了抚头上的发饰,才款步走出,在他身边落座,顺手给他倒了杯热茶。 胤禛透过茶水氤氲的雾气看向她,声音沉了些:“孩子们的婚事抓紧办,淑和的也一并筹备起来,明天朕就下旨。” 李静言一愣,疑惑追问:“怎么这么着急?” 雾气模糊了胤禛的眉眼,他闷声道:“太医今日来说,皇额娘如今大半日都在昏睡,已有下世的苗头,怕是只剩半年光景了...” 尾音带着一声沉沉的叹息。 李静言也跟着叹了口气,只觉诸事都赶在了一处。 她本有心抱怨两句,可终究是婆婆,即便胤禛与太后关系不算亲近,也轮不到她置喙。 只得无奈道:““既要抓紧办孩子们的婚事,皇上便多受累,也给太贵人的公主朝瑰赐婚吧。前些日子说要和亲,那孩子生生急病了一场,如今和亲的事黄了,趁早给她寻个好人家嫁了。毕竟是你最小的妹妹,不然等太后...她还得守三年孝,到时候年纪就太大了。” 胤禛一脸茫然,显然他是完全不记得自己还有个跟闺女一样的小妹妹。思索着最近也没有别的蒙古部落需要联姻的。 那不行就嫁回郭络罗家吧。 这是他最大的善意了。 甄嬛传 李静言87 翌日早朝,胤禛颁下旨意:册封富察李荣保嫡长女为勇郡王嫡福晋,董鄂席尔达嫡长女为贝子嫡福晋;淑和与朝瑰皆晋封和硕公主,四桩婚事一并定于两月后完婚。 旨意一下,整个皇宫即刻高速运转起来。 欣妃、裕妃、敬妃日日聚在永寿宫,陪着李静言一同筹备孩子们的婚事。 内务府的人更是脚不沾地,一天往永寿宫跑上八百回,四人忙得昏头转向,连喘口气的功夫都少。 这日,太贵人郭络罗氏带着女儿朝瑰亲自登门,给淑皇贵妃道谢。 朝瑰对着李静言,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响头,那份郑重与感激,看得在场四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李静言索性留了太贵人:“既然来了,便一同帮忙筹备吧。你女儿的嫁妆,自己经手才最放心。” 太贵人本就挂心女儿,闻言高高兴兴应下,顺势留了下来分担琐事。 在这个时候延禧宫的瑾嫔终于生下了胤禛登基以后的第一个孩子,一个身体虚弱的小阿哥弘瞻。 当年瑾嫔被野猫狠狠的一撞,即使瑾嫔卧床保胎几个月,太医院的里太医用尽浑身解数也没能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 不过太医说只要平安长大七八岁,就能慢慢养回来。 瑾嫔已经不能奢求太多了,经历过宫中各种阴谋诡计,能保住孩子已经是万幸了。 富察家终于派了老嬷嬷进宫去照顾瑾嫔和弘瞻阿哥,生怕家里没什么心机的姑奶奶养不住孩子。这孩子长大了好歹也是富察家的倚仗。 胤禛在弘瞻满月时,册封了瑾嫔为瑾妃。 李静言要分出一部分宫权给她,被她给推辞了。 也许是挫折能够令人成长,也许那场变故让她吓破了胆,现在瑾嫔变得沉稳低调。每日在宫里只安心的照顾弘瞻。 李静言很惊讶,但是胤禛很满意。 胤禛不喜欢后宫事儿太多。 现在朝中不缺钱,也没有战事让他心烦,他还有很多自己的政治抱负要去实现。各种改·革要去完成。没有时间精力把注意力放在后宫。 忙乱了两个月终于把孩子的婚事都办完了。这回李静言已经累的没有心情感慨了。请安都停了,就窝在永寿宫里歇着... 寿康宫的晨光刚透过窗棂,太后便从侍疾奴才的闲谈中,意外听闻了那个迟来半年的噩耗...宜修早已被年世兰刺死,死后连妃陵都未能入,只落得个无名孤冢的下场。 无尽的心酸与悲怆瞬间攫住了她枯槁的身躯,太后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睫,喉间一阵腥甜翻涌,猛地喷·出一口老血。 “太后!太后您怎么了?” 随侍在侧的竹息惊声尖叫,慌忙抄起帕子,颤·抖着去擦拭她嘴角的残血。 太后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孱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缓了许久才挤出一句:“哀家...哀家怕是不行了。” “来人啊!快去请太医!快去通传皇上!” 竹息转头对着门外嘶吼,声音里满是哭腔,再转回头时,泪水已爬满脸庞,“太后,您别胡说!您是大清的皇太后,福泽深厚,定会长命百岁的!” 太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哀家活了这大半辈子,什么苦没吃过,荣华富贵也享过了,这辈子...够了,真的够了。” “太后,太医很快就到了,您再撑一撑,再撑撑啊...” 竹息握着她枯瘦的手,泪流不止。 太后轻轻摆了摆手,目光转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恨:“生死有命,强求不得。竹息啊,哀家这一辈子,为了乌雅家、乌拉那拉家的荣耀,拼尽全力保住宜修的后位,做了多少错事... 可到头来,哀家什么都没保住,连乌雅家也...” 话未说完,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骤然变得锋利,死死攥住竹息的手:“甄嬛...甄嬛怎么样了?” 竹息连忙拭去眼泪,凑近了低声回道:“太后,两年前奴婢就按您的吩咐,让刘太医给甄嬛下了秘药。就是当年给佟皇后用的那种,能慢慢耗损身子,便是当年太医院院判都查不出来。佟家当年财力丰厚,又有先帝全力护养,才让她多活了十年。甄嬛可没这福气,如今早已卧床不起,怕是...很快就能下去给您和皇后娘娘赔罪了。” 太后紧绷的身躯骤然放松,缓缓躺回枕上,神情竟透出几分祥和。 她望着帐顶,轻声交代:“等哀家走后,便让甄家...一起下去陪葬吧。哀家不想等太久...” 竹息红着眼眶,重重点头:“是,能为太后殉葬,是甄家的荣幸。”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太监悲怆的高唱:“皇上驾到!” 那声音里满是惶恐,主子若是不在了,他们这些奴才的性命,怕也难保全。 胤禛满头大汗地奔了进来,脚步踉跄地冲到床边,“咚” 的一声跪在脚踏上,声音带着难掩的慌乱:“皇额娘!您怎么样?” 太后勉力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恳求,她想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笑容,奈何气息太过微弱,声音细若游丝:“皇帝...哀家死前,还能看看十四吗?” 胤禛心头猛地一沉,仿佛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方才满心的悲伤瞬间淡了大半。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皇额娘,您能给儿子唱一次摇篮曲吗?就像小时候,您给十四唱的那首...” 太后眼中的光亮骤然熄灭,失望地转回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到了生命的尽头,她终究还是要跟这大儿子赌气。 这辈子,在胤禛身上,她从未如意过。如今她要走了,便随他去吧,爱怎样便怎样吧... 云板敲响,哀声四起,仿佛惊雷盘旋空中,叫人窒息惊恐... 碎玉轩内,甄嬛正卧在榻上静养,骤闻这催命般的云板声,顿时一惊,死死攥住身边流珠的手,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是谁?这云板敲的是谁?!” 流珠神色一滞,忙道:“奴婢这就出去问问!” 话音未落,便急匆匆掀帘跑了出去。 甄嬛心头乱跳,不顾病体虚弱,挣扎着坐起身,目光死死盯着门口,嘴里喃喃自语:“不会是皇上的,他还年轻...刚刚到底敲了几下?怎么就没听清楚...” 她焦灼又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盼。 “小主!是太后!” 流珠气喘吁吁地冲回来,掀帘时带起一阵风,凑到甄嬛耳边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寿康宫来报,太后娘娘...薨了!” “太后死了?” 甄嬛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慌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甄嬛传 李静言88 甄嬛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底迸发出亮得惊人的光... 让她提心吊胆了好几年的人,终于不在了!余莺儿临死前的诅咒,那些日夜悬在心头的忌惮,总算能彻底放下了! 她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口郁结的浊气都散了大半,连久病的身子都轻快了不少,仿佛压·在身上的大山轰然倒塌。 “小主!” 流珠见她眉眼间藏不住的笑意,连忙紧张地提醒,“宫里已经传了丧讯,咱们得去寿康宫守灵。若是让人看见您这模样...可就糟了!” 甄嬛这才回过神,猛地收敛了所有神色,眼底的狂喜迅速被一层平静掩盖,只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她点头道:“对,本小主省得。” 语气里难掩轻快,“快去拿丧服,宫里其他人可能都已经去寿康宫了,咱们也得快点过去。” 流珠连忙应声去取丧服,甄嬛坐在榻上,嘴角仍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云板声,哪里是催命的哀音,分明是为她驱散阴霾的福音。 从此,这深宫之中,再也没人能凭一己之力左右她的命运了。 与此同时,永寿宫内已是一片忙乱。 李静言听闻噩耗,当即吩咐翠喜:“快拿丧服来!再让人把宫里所有鲜艳摆设都撤了,换成素色的!” 话音未落,她已起身整理衣襟,片刻后便急匆匆坐上轿辇,往寿康宫赶去。 沿途所见,各宫宫人都脚步匆匆,忙着布置丧仪,李静言掀着轿帘看了一眼,转头低声对身侧的佟嬷嬷叮嘱:“太后这一走,宫里的事怕是又要忙起来了。你回去照看好几位福晋和嘎珞,饮食起居、言行举止都盯紧些,千万别出半分差错。” 正说着,翠芝气喘吁吁追上来,递过一方用姜熏过的手帕:“主子,您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李静言顺手塞进袖子里,心里暗自嘀咕,倒不是她想弄虚作假,实在是对着这位太后,她哭不出来。 这老太婆活着的时候,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动辄翻白眼看她,冷不丁还得训诫几句,是她这辈子最惧怕的人。 当年她册封皇贵妃,满心以为能得太后召见,结果只让她在宫门外磕了几个头便打发了,半分体面都没给。 如今太后不在了,她心里非但没有悲戚,反倒松快得很... 总算没人再压·在头上指手画脚,也不用再收下那些样式老气、层出不穷的赏赐首饰了。 等李静言赶到寿康宫时,太后的小殓已然结束。 宫人正忙着擦拭器物、悬挂白幡,有条不紊地布置灵堂,殿内弥漫着淡淡的香烛味与沉沉的哀戚之气。 胤禛就一个人坐在大殿里,低垂着头,就好像周遭的繁忙与他不相干,周围的气场都是落寞的...苏培盛手里端着丧服,焦急的在旁边等待... 李静言看着这光景,轻轻叹了口气。 她太清楚了,胤禛定是又因太后临终前的请求堵了气,才这般不管不顾地闹别扭。 一会宫里、宫外的人都要进宫了,再这样下去怎么成。 李静言不再犹豫,上前一把拽起胤禛,不由分说便去解他身上常服的扣子。 苏培盛见状,脸上立刻露出 “终于得救” 的神色,连忙上前搭手,围着胤禛麻利地忙活起来,帮着更换丧服。 不多时,欣妃、裕妃等人也陆陆续续赶到,各自按位份站定,殿内的肃穆之气愈发浓重。 按规制,太后小殓后需在永寿宫停灵七日,七日后再移灵皇极殿,续停二十日。 李静言身为皇贵妃,俯身跪在众妃之首,一次次叩首、起身,再叩首。 眼中的泪麻木地流淌,淌到干涩时,她便悄悄取出袖中熏过姜的手帕,在眼角轻拭,刺·激得泪水立刻汹涌而出,而后继续维持着悲恸的模样,跪在灵前守孝。 这般日复一日的跪灵,直到第七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打乱了殿内的肃穆。李静言眉头骤然蹙起,侧头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翠喜赶紧爬过来告诉李静言,“娘娘,碎玉轩的莞贵人吐血晕过去了!竹息嬷嬷让宫人们把莞贵人抬回碎玉轩了。” 李静言一下就精神了,跪个灵还能把自己给跪吐血了?这么伤心吗?也没听说太后活着的时候,甄嬛跟太后走的多近啊,这是不是戏太过了? 李静言心里嘟嘟囔囔的,不耐烦的被翠喜半抱着站起身。 把灵堂的事情交代给四妃,她坐着轿辇去了碎玉轩。 刚到碎玉轩门口,就见胤禛正站在院子里踱步,身影沉郁,脸上神色看不真切。 李静言喊了声 “皇上”,艰难地从轿辇上下来,连日跪灵,腿早麻了,一时竟缓不过劲来。 胤禛快步上前扶住她,语气平淡:“你怎么也来了?” “臣妾主理后宫,出了这等事,自然得来看看。” 李静言有些惊讶他会在此地,“究竟出了什么事?” 胤禛叹口气,皱着眉说:“刚刚步军统领衙门使人来报,说是甄家刚刚一场大火,甄远道和他夫人,小闺女全都烧死了。” 李静言睁大了眼睛:“怎么会?” 胤禛转头看向她,面无表情道:“抓到的放火之人,是乌雅家的。他们放完火根本没跑,就怕甄家人逃脱,还说是...太后的遗旨。” 李静言彻底愣住了,眨巴着眼睛望着胤禛,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太后,临死前还闹出这么大动静,真是任性至极!遗旨二字分量极重,她不由得担心,前朝会不会有人借此弹劾。 胤禛烦躁的抹了把脸,“既然你来了,这里便交给你处置。朕已下旨,册封甄嬛为莞嫔。朝中还有事,朕先走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去,竟是半点停留的意思都没有。 李静言在后面想喊住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 “逃” 走... 胤禛也是真的无奈。 当年太后私自堕了年世兰的胎,他没办法,不仅认了,还得替亲额娘遮掩。 现在太后又来这套,他想遮掩都遮掩不住了,他能怎么办?! 留在京城的是他的亲母家,总不至于赶尽杀绝吧。 而且人家也是按旨意办事。只能交给李静言去摆平。 不一会太医从里面出来,对着李静言摇摇头,说道:“启禀淑皇贵妃娘娘,莞嫔已经醒了。不过莞嫔她身体本来就不好,如今又伤了心肺,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怎么会这么严重?她还这么年轻!” 李静言心头一沉。 甄嬛传 李静言89 李静言踏入殿内,只见殿中陈设雅致,黄花梨案几上的白瓷花瓶里插一支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花枝,已经枯萎了。 枯黄的叶子洒落在案几上,应该是好几天都来不及打理了。 这个屋子有点逼仄,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感觉屋子都快要熏透了。 甄嬛躺在床上,苍白消瘦的脸上只剩下一双大眼睛直直的盯着上方,如同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光芒在岁月的煎熬中逐渐微弱。 李静言才惊觉她已经很久没见过甄嬛了,天知道她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她轻声问道:“菀嫔,你怎么样了?” 甄嬛缓缓转过头,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在她脸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漫过眼眶,“皇贵妃娘娘,嫔妾好像做了个梦,梦见有人告诉嫔妾,说嫔妾的家人都被烧死了...” 面对甄嬛压抑又期待的眼神,李静言叹了口气:“菀嫔,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吧。” 甄嬛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双手紧紧攥着被子,偏要强装镇定:“不知是哪个贼人如此狠毒?皇上可有查明真相?” 李静言语气干巴巴的,实在不知该如何措辞:“皇上说,此事...是太后的遗旨。本宫也不知太后为何会有这般旨意,但事已至此,你还是保重自身为要。” “莞嫔?” 甄嬛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干涩暗哑,像是在细细咀嚼这两个字,带着说不出的嘲讽与悲凉。 李静言也挺尴尬的,人家全家被太后所害,胤禛却只给了个 “莞嫔” 的位份作为补偿,这实在说不过去。 她只能硬着头皮道:“莞嫔,你安心养病,有什么需要,便让宫人去永寿宫回话。本宫还有灵堂的事要处理,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实在待不下去,连忙带着人转身离开,只留下甄嬛独自躺在榻上。 殿内瞬间陷入死寂,甄嬛眼中翻涌着浓墨般的恨意,紧接着,一声凄厉的哭喊冲破喉咙:“哇——!” 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却痛到麻木,只剩一片空洞的寒凉。 她终于想起余莺儿临死前的诅咒:“太后不会放过你的,乌雅家不会放过甄家的!我等着你...我等着你...” 长久以来萦绕在心头的恐惧,此刻终于有了出处。 这两年,她总觉得身体一日比一日衰败,却查不出任何缘由。 她以为太后没再难为她,便是放过了她,原来不是! 太后从一开始,就布下了绝杀的局。 如今太后死了,也顺带带走了她的全家,连一丝活路都没给她留。 “哈哈哈...哈哈哈...” 甄嬛突然凄厉地惨笑起来,眼泪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止不住地流。 枉她一直自视聪慧,号称女中诸葛,到头来家破人亡,才知晓端倪... 她该向谁报复?是已死的太后?还是纵容这一切的皇上?亦或是执行命令的乌雅家? 无边的恨意如同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吱呀” 一声,殿门被猛地推开,浣碧满脸泪水,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一把抓住甄嬛的衣领,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脸上的疤痕因情绪激动而扭曲,狰狞得如同地狱恶鬼:“甄家没了?爹被烧死了?啊?你说话啊!” 甄嬛被她这副模样骇住,呼吸骤然凝滞,瞳孔骤缩,颤·抖着双唇,喉间却挤不出半个字。 浣碧用力摇晃着她,见她不说话,又猛地松开手,连连后退几步,腿一软跌坐在脚踏上,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爹啊——!” 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到如今,她心中唯一的柔软与期盼,就只剩父亲甄远道了。 她一直盼着,有朝一日父亲能将娘亲的牌位请进甄家祠堂,让娘亲也能享一份香火。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连这份念想都成了泡影。 她这辈子,难道就要永远困在这冰冷的后宫里,做一个仰人鼻息的奴婢,苟延残喘吗? 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愤怒与不甘,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最后的理智。 “都是你!都是你!” 浣碧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淬满了毒,死死盯着甄嬛,“如果不是你一进宫就四处树敌,得罪太后,爹怎么会死?!对,都是你的错!你就是甄家的罪人!甄嬛,你该死!你真该死!你得下去给爹赔罪!” 她死死盯着床上失神的甄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女人,凭什么害死了全家,还能心安理得地活着,甚至得到皇上的册封? 浣碧猛地拔下头上的簪子...那是她日日偷偷磨尖了的。 她疯了一般冲过去,双手攥紧簪子,狠狠扎进甄嬛的脖子里! 鲜血瞬间喷射而出,溅在浣碧的脸上、身上。 看着甄嬛痛苦挣扎的模样,浣碧却露出了扭曲的笑容,她凑近甄嬛的耳边,轻声呢·喃:“长姐,你得下去给爹赔罪。你是甄家的罪人,我才是爹的好女儿...我替甄家报仇了...呵呵...” 甄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睛瞪得极大,嘴唇张了张,喉间却只能发出 “呃...呃...” 的漏气声。 视线渐渐模糊,满心的恨意、不甘与疑惑,最终都化作了无尽的黑暗,她的生命,终究停在了这荒唐的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流朱端着刚熬好的药,小心翼翼地走进寝殿。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原地,浣碧悬挂在房梁上,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容;而甄嬛,早已倒在一片血泊之中,没了气息。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碎玉轩的死寂,也打破了太后丧期的肃穆。 最终,在这敏感的丧期里,刚被册封的莞嫔甄嬛,连个像样的灵堂都没有,只用一口薄棺草草送出了宫。 满宫之中,唯有沈眉庄,在太后丧期过后,独自一人悄悄去了碎玉轩,给甄嬛上了一炷香,算是送她最后一程。 她心中五味杂陈,脑中翻涌着自入宫以来的种种过往,眼底藏着深切的悲痛,暗自喟叹一声。 走出碎玉轩大门时,正见旻贵人小心翼翼扶着安陵容缓步走来,两人擦身而过。 耳边传来旻贵人不满的抱怨:“这个地方多晦气,你现在身怀有孕,要是被伤到了可怎么好?!” 安陵容细细的声音传来:“当年甄家对我有恩,莞姐姐走了,我怎样都应该过来送送她,你在门外等我,我一会就出来...” “算了,我还是陪你进去吧。” 旻贵人不满的嘟囔道:“这个莞嫔就是个扫把星,跟她走的近的,就没一个得好的...幸亏你早早就远离她...” 沈眉庄望着安陵容微微隆起的孕肚,眼中掠过一丝羡慕,转身默默离去。 甄嬛传 李静言90 雍正十三年,今年的秋天格外的萧瑟,一阵秋风吹过,养心殿外的树叶打着旋的飘落,只剩下裸·露的枝干在风中打颤。 养心殿的寝殿里胤禛躺在明黄·色的枕头上,紧闭双眼,曾经乌黑的头发上闪过丝丝银光。 李静言坐在床边握着胤禛的手,焦急的等待,心里不停祈祷他能快点醒过来。 三天前胤禛在养心批折子的时候突然就晕倒了。 等李静言赶到时,胤禛就这样无知无觉的躺在床上。 太医在耳边说着什么,她完全听不清楚,只是一步一步的走到床边,轻轻的唤这个她跟了二十多年的男人,也疼爱她二十多年的男人,这几个只守她一个人的男人。 不知不觉视线变得模糊,她使劲的眨眼,一抹脸才发现已经泪流满面... 李静言没吃也没睡的就这么等了他三天,终于,李静言感觉到他的手动了一下,眼皮转了一下,缓缓睁开眼。苏培盛惊喜的跑出去,大喊“皇上醒了!” 李静言觉得整个空间突然有了颜色,也突然有了声音。 胤祥和弘昐拽着太医跑进来,后面还跟着弘昀、弘时几个小的。 弘昐凑到李静言身边,弘昐带着哭腔惊喜的喊着“皇阿玛。” 李静言紧紧的握着胤禛的手,脸上尽是憔悴,目下青黑,一看就是几天没睡的样子。胤禛从未见过她这么惊慌的样子,他知道自己吓到言儿了,用力扯出笑容,安抚她。 李静言扶着胤禛坐起来,接过苏培盛递过来的药,仔细的喂给胤禛,又小心的用帕子给他擦净嘴角的残药。胤禛轻轻的拍拍李静言的手说道:“去休息一下,朕与弘昐说几句话。” 李静言等在门外,看着几位大臣鱼贯而入... 胤禛靠在枕头上,抬眼看着跪在前面的大臣,缓慢又坚定的说着:“册立淑皇贵妃李氏为皇后...册立承亲王弘昐为太子。众位爱卿以后要好好辅佐太子。” 众位大臣:“臣,谨遵圣旨。” 胤禛又看向怡亲王,眼中带着笑意与托付:“老十三,如果四哥不在了,你多帮帮太子。四哥谢谢你了。” 胤祥声音发紧,眼眶泛红,“皇兄!” 胤禛向弘昐伸出手,弘昐连忙跪爬过去,紧紧攥住他的手,泪如雨下:“皇阿玛!” 他闭了闭眼,缓了一口气,虚弱却郑重地对弘昐说:“做个好皇帝。好好照顾你皇额娘。皇阿玛一直为你骄傲。” 弘昐跪伏在胤禛的床边哭着点头,“儿臣知道了,皇阿玛!” 胤禛不舍的环顾了一下跪在自己床前哭泣的弘昀、弘时、弘历、弘昼、弘景、弘瞻。一个一个认真的看过去。 半晌拍拍弘昐,“去把你额娘叫进来,你们都出去吧。” 等李静言再次握住胤禛的手,才意识到他可能真的要离开她了... 胤禛眷恋的目光一寸一寸的描摹着李静言的脸,笑着对她说:“言儿,朕这一生有你很幸福。言儿,可觉得幸福?” 李静言嘴角的肌肉使劲向上扯,想笑得像当年第一次见胤禛时那样灿烂,哽咽着对胤禛说:“幸福,特别幸福。” 胤禛笑着点点头,慢慢的闭上眼睛,嘴里呢·喃着:“那就好..那就好...” 李静言趴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的体温渐渐变得冰冷,泪水无声滑落。 后续,弘昐在怡亲王胤祥及众重臣的辅佐下登基,改元乾元。 在政事上李静言没什么可帮助弘昐的。 毕竟弘昐不是儿皇帝,是他皇阿玛精心培养了近三十年的成年天子。 即使是自己的亲儿子,如果李静言表现出来想要摄政,他儿子也不会同意的。 李静言很有自知之明,也不想去考验人性。 李静言只是让系统在儿子登基以后把整个清朝的历史和近代史的资料以梦境的方式传给了他。 胤禛的离去带走了李静言所有的热情,搬到圆明园住了三年,李静言就不耐烦的脱离了这具身体,回到系统空间了。 等朱珊珊睁开眼回到了自己的随身空间,整个人放松下来了。 系统:“呦呦~欢迎宿主回归!” 小白团子欢脱的在朱珊珊身边上蹿下跳。被小团子的快乐感染,朱珊珊也露出了笑脸。 走到系统屏幕前看着已经按下去的“李静言”三个字,朱珊珊也是百感交集,轻轻用手指描摹着这三个字。深深的叹了口气... 系统:“宿主身体明明很好,怎么不多待几年?” 朱珊珊释然一笑,“算了,任务都完成了,何必留在那,一个人挺无聊的。孩子们都有自己的事儿做,只有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上次急急忙忙的就出发了,还没看过我的小楼呢。系统出发~” 朱珊珊推开小白楼的门,走进去,现代简约风格二层小楼,大大的落地窗,灰白色的地板,草绿色的沙发,看着就很舒服。 一楼有餐厅、客厅、厨房。各种现代的家具和家用电器。 二楼是卧室、书房和一间不小得活动室。 整个房子不大,但是很温馨。 系统在跟在朱珊珊的后面,跟着介绍,“这个装修风格、家用电器什么的都可以在系统商城里换。你做完第一个任务了,咱就有功德了,这些东西都很便宜。” 朱珊珊好奇的问:“系统商城里都有啥啊?” 系统:“吃的、喝的、穿的什么都有,这些都不贵。贵的就是一些工具,比如各种关环啊,各种符箓啊,各种丹药啊,各种技能啊...不过偶尔会有特价商品,你放心有好东西,我都会提醒你的。” 朱珊珊点点头,走进卧室,打开卧室的梳妆台,她睁大眼,“我靠!”梳妆台下面是一个大柜子,里面有满满一箱子的金瓜子,银锞子,还有摞的整整齐齐的银票。还有小匣子首饰。 系统嘿嘿笑,“你喜欢的,只要没有内务府印记的我都给你带回来了。咱们得为以后打算。放心吧,不会有问题得。” 朱珊珊笑了,翘起大拇指,“还得是你啊。” 朱珊珊在空间里狠狠的睡了一觉,觉得自己对于李静言那一世的情感都淡化以后,朱珊珊决定继续穿越... 甄嬛传 李金桂1 在狭小的厨房里,土灶柴火 “噼啪” 爆着火星。 一个身着布衣,头戴银钗的妇人手里握着铲子,不停的翻炒着土灶大锅里的肉。热气腾腾的水汽扑面而来。 妇人稍稍偏了一下头,一边半眯着眼睛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轻轻吹着飘到面前的水蒸气,回头朝院子里大喊:“妞妞,叫你阿玛和哥哥来吃饭...” 李金桂也就是我们的宿主,蹲在院子里的菜地里,拿着小铲子刨菜地里的杂草,闻言赶紧回话,“知道了,额娘。” 她麻利起身,“扑扑” 拍掉手上的泥土,撒腿往外跑,布鞋踩在地上“噔噔” 响。 这里是皇庄,他们家是上三旗满包衣,满姓李佳,汉姓李。 他阿玛叫李全,哥哥叫李金宝。 她阿玛是这座皇庄的庄头。 哥哥不去私塾的时候就会跟着他们阿玛一起下地干活,额娘是马佳氏的包衣。 李金桂站在地头,把手拢在嘴边,大声招呼:“阿玛,哥哥吃饭了。” 李全黝黑的脸上瞬间绽出笑,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拄,“就来,就来!” 粗嗓门在田埂间荡开。 李金宝也穿着短打,光脚踩在泥地里,见了妹妹,憨笑着 “嘿嘿” 两声,手里的镰刀 “当啷” 放在田垄上。 饭桌上,马佳氏夹了块肉放进李全碗里,筷子与瓷碗碰触 “叮当” 响,随即叹了口气:“妞妞到岁数了,前两天她姑姑来消息,这次妞妞避不过去了,得进宫了...” 李全粗糙的皮肤上布满了岁月的沧桑,碗筷 “扒拉” 的声响猛地停了。 一听媳妇说的话瞬间没了胃口,把饭碗往前一推。 掏出烟袋,刚要点上,马佳氏用筷子敲敲李全的饭碗,微蹙着眉头,斜眼瞪着他... 李全“嘿嘿”一笑,只把烟袋攥在手里摩挲着玉烟嘴儿。 这是他办差办得好,上峰随手赏赐得。 李全一直把这个烟袋当个宝贝。 李金宝端着碗茫然的瞅着蹙着眉头的额娘,又看看一脸愁苦的阿玛,皱着脸问:“不能花点钱让妞妞免选吗?” 马佳氏叹口气,声音发沉:“你大姑虽是佟皇后身边的姑姑,但也不是什么特有脸面的人,那样的奴才,早就被雍亲王或者佟家带走了。 “佟皇后一过世,你姑姑就走了高公公的门路调去了圆明园。赶上今年管的严,你姑姑早早的递消息出来让我们自己定个章程。 “当家的,实在不行,我回娘家问问有没有门路,让妞妞免选。” 她额娘是马佳氏旁支,从小跟阿玛青梅竹马。 额娘进宫做宫女吃尽了苦头。 每日里涂黑了脸,只管低头干活,很是熬了几年,才在本家族姐荣妃的帮忙下被放出宫。 因为那几年吃了太多的苦,额娘身体不是很好,所以才只有他们两兄妹。 额娘看到她族姐一胎接一胎的生,又一个孩子接一个孩子的死,早就吓破胆了...早期皇宫里太乱了,前期的孩子不管阿哥还是公主都养不活。 在额娘心里皇宫就是吃人的魔窟,她怎么舍得自己闺女进去搏命。 马佳氏看着长的比她族姐还好看的闺女,心里犯愁。 这要是进宫,还没人护着,她害怕有一天会失去女儿。 不仅马佳氏不愿意,李全也舍不得啊。 不是所有的包衣家,都愿意把孩子送到宫里去博富贵。在皇宫里伺·候主子,别说是富贵了,能好好活下来就不容易。 当年要不是赶上李家老爷子生病花了好多钱,那时候家里实在是没银子,根本不会让他姐姐进宫做宫女。 长姐当年好不容易岁数到了,又碰上佟皇后怀孕。 承乾宫里人手不够,主子不愿意放人出去。他姐姐又不愿意这么大岁数出来拖累弟弟一家,干脆就留在宫里了。 现在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陷在皇宫出不来。这一想道自己的闺女也跟姐姐一样可能一辈子都陷进去,就觉得心里揪的慌~ 李全攥紧烟袋,沉声道:“老婆子,看看家里还有多少钱,咱们买点东西,回你本家问问有没有门路。” 李金桂想起上辈子阿玛额娘就是这样掏空了家里的钱去走礼,最后事情也没办成。 今年皇上赏赐给皇子好几个园子,宫里急需人手,根本不允许包衣免选。最后上面还恼羞成怒的问罪阿玛,让他丢了皇庄的差事。 哥哥也没办法再读书了,阿玛一急之下就病倒了,家里很是艰难了好多年。 最后还是姑姑求了高无庸才把她接到圆明园。 “我看还是算了吧。姑姑也说了今年宫里管的严,那必然是缺人手,就算花了钱也不会给咱们免选的。” 李金桂赶紧拦住,声音发急,“到时候要是阿玛被抓了个现行,万一连累阿玛丢了差事,家里以后怎么办?” “那咋办?” 马佳氏皱着脸,把手里的筷子‘啪’的扔在桌上,灰心丧气的说:“这长相,进宫就出不来了。被主子爷收了还好说,要是被那些娘娘们发现,那你还有活路吗?” 李金桂赶紧安抚:“额娘,你让姑姑把我调到圆明园去,那里平时也没有主子、贵人。有姑姑护着我,我也涂黑了脸做粗使宫女,熬个几年就能出来了。而且咱们皇庄离圆明园近,阿玛额娘要是想我了还能偷偷去圆明园看我,比在宫里可自在多了。” 这话像点亮了灯,李全和马佳氏对视一眼,眼里有了光... 要是在自家大姑奶奶手里,最少能保住小命。踏踏实实在圆明园待几年就能把妞妞接出来了。 “那你自己长点心眼,有啥事都别出头,多忍着点!吃点亏就吃点亏。” 马佳氏眉峰下压,反复的嘱咐女儿:“听你姑姑的话,遇到主子们去园子的时候,你就避一避,家里不需要你的赏钱。阿玛、额娘只盼着你全须全尾的出来,知道不?” 李全和李金宝点点头,一脸殷切的看着她。 李金桂赶紧点头应着,心里却叹起了气... 上一辈子李金桂可不就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最后不仅没避过去,还把命搭上了。 她姑姑在圆明园艰难的护着弘历,举李家全家之力贴补他。最后还为了这孩子,让皇后一碗绿豆汤送走了。 等弘历登基了,玉蝶改在甄嬛名下,李金桂再没有人提起了,李家也被人遗忘了... 等跟她姑姑商量好把李金桂弄到圆明园当差,她就要准备进宫小选了。 甄嬛传 李金桂2 临走前,李金宝红着脸找到她,从怀里掏出个银锞子,“塞” 进她手里,手不自觉摩挲着短打衣襟,含糊道:“你收着,这是哥攒的,额娘不知道... 等哥以后做大官了,就用功劳换你出来!” 李金桂捏着冰凉的银锞子,心里又暖又涩 。 她哪能不知道,哥哥的功课,都废了三个启智丹了... 李金桂手里攥着那枚银锞子,指腹蹭过表面浅浅的牙印 。 她能想象到,哥哥把铜板一枚枚攒起来,凑够了数,才换成这沉甸甸的锞子,藏在短打衣襟里,连额娘都没告诉,就等着她临走时塞过来。 她抬头,眯着眼睛朝李金宝笑,声音轻轻的:“哎,知道了。” 尾音里还带着点轻快的调子,像是真信了哥哥 “以后做大官” 的话。 可笑着笑着,眼眶就慢慢红了。 银锞子在掌心里烙得发烫,热气顺着指尖往心里钻,鼻间也酸溜溜的。 她赶紧别过脸,抬手用袖子蹭了蹭眼角,假装是风吹迷了眼,再转回来时,笑容里又添了几分亮堂:“哥,你好好读书,我等你接我出来...” 等进了皇宫,跟着前头内务府的大太监,这些小选的宫女排着队走进一个大院子。 屋子里只有两排大通铺的炕,一个人只有一个一米宽的位置睡觉,脚底下有一个放杂物的小箱子。放好了自己的东西,就被管事嬷嬷赶到院子里集合。 管事嬷嬷严厉的盯着前面这群小宫女,声音冷硬的说:“每天寅时中刻(四点)起,晚上亥时(九点)熄灯。这几个月在宫里,你们要好好学规矩。等规矩学好了,就会把你们分发到各处去上差。现在所有人去左边屋子洗澡,洗好的就来院子里剃头。一会给你们发衣服。现在都去吧。” 这群宫女被赶鸭子一样赶到加了药水浴桶里使劲揉·搓,身上通红的再被赶出来。坐在院子里由一个胖乎乎的嬷嬷剃光头发。 这样一来呢是怕小选进来的秀女身上有虱子、跳蚤。 再来呢也是一种服从性的训练,表示要与自己原本的身份割裂。 不管在家的时候,家里的长辈是几品大官,家世多么显赫。 在皇宫里就是伺·候人的奴才,在宫里当差若是还拎不清自己的身份,那很有可能就不明不白的把命赔进去了... 像李金桂这种家里条件一般的还好,有些从小也是金尊玉贵养大的包衣格格,就忍不住掉眼泪。被管事嬷嬷大声呵斥。 她从来也没经过这么糟糕的境遇,一时间也是有点接受不了。但是毕竟不是真的十三岁,心里别扭一下就顺从的让管事嬷嬷摆弄。 接下来苦日子就来了,呵斥几句已经是管事嬷嬷和蔼了,不给饭吃、罚跪都是家常便饭。 在宫里规矩森严,宫女有自己的规矩要学。 行走坐卧都要守规矩,刚开始李金桂一个晚上被打醒七八次,因为睡觉的姿势不对。慢慢经过一个月的学习才逐渐能睡个囫囵觉。 最难熬的是饮食,早上四点起来开始学规矩,七点多饿的前胸贴后背。 嬷嬷才给一碗梗米粥,至于什么气味重的菜是一口都不会让你吃,因为怕熏到主子。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三点多就是两个拳头大的玉米面窝头。 怪不得宫里的宫女都力争上游呢,这日子也太艰难了,现在李金桂数着日子等规矩学完的那一天。 圆明园里最偏僻的院子是紫碧山房,位于圆明园西北隅,是园内最高处。 在紫碧山房的后苑有一个一进的院子,院子里种着两棵桂花树。 正值秋天,一阵秋风吹过,几朵金桂打着旋的飘落在地,满院子的桂花香沁人心脾... 彤嬷嬷已经不再年轻了,虽然皮肤仍然光洁细腻,但是眼角已经有了四散的皱纹,嘴边也有着时间刻下的印记,她此时正在西次间,支着窗子给高无庸写信。 高无庸跟苏培盛一样都是从小就跟着雍亲王。 那时候彤嬷嬷还是承乾宫的小宫女。 小太监不比宫女一般都有家族照顾。 小太监都是无依无靠的可怜人,在宫里的生存环境相当艰难。 高无庸跟李全差不多大,有次看见高无庸小小的一个人,被罚跪在雪地里实在可怜。彤嬷嬷不忍心偷偷给他塞了没有味道的伤药,从此以后两人就有了交集。 彤嬷嬷当值时,有时候会偷偷给他塞个饽饽,有时候会给他留块点心。都是穷苦人家出来的,彤嬷嬷从来也不歧视高公公。 一来二去的关系就好起来了。 即使后来来了圆明园两人关系也没淡下来,彤嬷嬷没事就给高无庸做双鞋,做件褂子。高无庸呢就总给她捎一些布料针线。 年初给彤嬷嬷的碧玺手串还在她手上挂着。 两个人谁也没说什么,反正就这么搭伴互相陪伴着。 彤嬷嬷自己也是有宫女伺·候的,这会儿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来,欢喜的对她说:“嬷嬷,今天小刘太监给你留了半只鸭子。奴婢可有口福了...” 说完手脚麻利的把饭菜都放在东次间的圆桌上。 小刘太监是膳房的太监,刚进宫的时候被高无庸救了。 后来就像照顾自家子侄一样照顾小刘太监。 他做饭的手艺好,年龄小在府里不受重视,知道高公公想派一个太监去圆明园照顾彤嬷嬷,就自告奋勇的来了。 主子不在的时候,小刘太监就总给彤嬷嬷留些好吃的。 彤嬷嬷听见小莲的话,会心一笑,“那你晚上就多吃几块。” 她很喜欢这个叫小莲的宫女,从来都是笑呵呵的好像一点烦恼都没有,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姑娘。跟自己不一样的是,小莲不是上三旗包衣,是朝廷采买的时候被自己继父买进来的。 这样的身份是很难被选在宫里伺·候的。多数会留在各个行宫或者皇家园林。好的差事轮不上她,最后被彤嬷嬷给留在身边了。 像彤嬷嬷这样有资历的老嬷嬷,身边是可以留一两个宫女帮衬的。只是一直以来彤嬷嬷都很低调谨慎,所以只留下一个宫女。 并且也拒绝高无庸给安排的更好的住处。 虽然这里偏僻,但是离这里很近的地方有个奴仆可以进出的小门。 每年家里的弟弟来看她的时候就特别方便。 不用通过管事太监就能出去见一面。对于彤嬷嬷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院子了。 等彤嬷嬷把信封好,放进一个小包裹里,就把包裹交给小莲,让她吃完了饭就把包裹给专门给府里传信的奴才。 彤嬷嬷院子里是有小厨房的,她想好了,等侄女进来,他们就在院子里自己开火。 虽然只是个管事嬷嬷,但是她有信心,只要小心避开主子,在这圆明园里她一定能护住自己的侄女。 等过几年再想想办法让孩子二十岁的时候就放出去。 她这辈子就这样了,但是他们老李家的女儿不能再折进来一个。 甄嬛传 李金桂3 高无庸捏着彤嬷嬷差人送来的小包裹,指尖触到布面下硬挺的鞋型,拆开时却见里头除了两双纳得细密的布鞋,还压着一封折叠整齐的信笺。 他愣了愣,眉梢不自觉往上挑了挑,彤姐素来谨慎,若非要紧事,从不会给他写信... 捻开信纸,寥寥数语扫下来,高无庸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原来是侄女选进宫了,想托他多照看一二。 他随手将信笺凑到烛台边,橘红的火苗舔舐着纸角,不过片刻便蜷成焦黑的碎屑。他捏着灰烬往青瓷茶杯里一撒,灰烬瞬间散成浮沫,半点痕迹也没留下。 两个月后,李金桂抱着个靛蓝小包袱,跟着引路的宫女穿过园子,终于站在了彤嬷嬷的小院门口。望见廊下的姑姑,她眼睛瞬间亮了,嘴角咧开大大的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姑姑!” 彤嬷嬷抬头,见侄女顶着一头刚长出的细软毛茬,在阳光下泛着浅浅的绒光,活像颗圆滚滚的猕猴桃。她看着笑得傻气的侄女也笑眯了眼... 一晃三年过去,十六岁的李金桂已经长得亭亭玉立了。 白皙的像羊脂玉一样的皮肤,小巧的鹅蛋脸,一双大眼睛如森林里迷路的小鹿,清澈又无辜。 挺翘的小鼻子,如初绽的玉兰花瓣般精巧。 朱红色菱唇不需要上胭脂已是绝色。 尤其是那头黑亮柔顺的头发编成一个辫子垂在脑后。 即使是粗使宫女那种宽大,粗布宫装都遮挡不住的曼妙曲线。 彤嬷嬷的眉头皱的一天比一天紧,特意托小刘太监采买回来各色中药,调制成防水的药水。每天早上都要让李金桂涂在脸上、脖子上、手上.. 涂好药水皮肤就变得黑黄黑黄的。 彤嬷嬷每天用布给李金桂裹胸,干活也嘱咐她不许抬头看人,实在是她那双眼睛太过灵动。 李金桂也听话,做杂活的时候低着头,能不开口就不开口,做完活就赶紧回姑姑的院子。 即使有姑姑护着,但是李金桂知道自己长得就像个好欺负的“小兔子”,这圆明园里虽然没有主子,但是有侍卫、有太监。 有些太监专门盯着长得漂亮的小宫女。 要是被他们盯上,不死也要脱层皮,一辈子都毁了。 李金桂默默算计着时间,上辈子就是这几天被九阿哥的人打晕了扔雍亲王的床上。这次她不能这么被动,至少不能被雍亲王迁怒,让自己的孩子从小就不被喜爱。 这天李金桂上工前,彤嬷嬷特意嘱咐她:“今天王爷要来了,你好好上差,千万别往前凑。遇到了也尽量躲开,知道吗?” 李金桂眼神闪烁,点点头:“放心吧姑姑,我一定保护好自己。” 要让姑姑失望了。 先不说躲不开,在圆明园里谁不知道彤嬷嬷有个丑八怪的侄女。若是要算计雍亲王,自己无疑就是最好的工具。 李金桂一边在花房附近搬花盆,一边在心里跟系统说,“准备好三胞胎的生子丸,还有桂花香的体味丸,等晚上的时候给我。” 系统:“一次生三个吗?” “两手准备,万一结果不可逆,雍亲王还是迁怒我,我就没有机会再生孩子了。”她眼底闪过一抹暗色,“我不想弘历以后因为是双胞胎让人攻歼。” 系统:“没问题。” 圆明园小径旁的花木修剪得齐整。 八阿哥胤禩与九阿哥胤禟并肩走着,锦靴踩在青石板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忽然,九阿哥目光一斜,瞥见不远处廊下,一个黑瘦干瘪的小宫女正吃力地搬着半人高的青花瓷盆。 他眼珠 “滴溜” 一转,双掌 “啪” 地一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胤禩:“八哥,你瞧那小宫女,长得丑不丑?” 胤禩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远处的宫女灰头土脸,一身粗制的宫装,套在身上像脏了的抹布... 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眉梢微挑:“你问这个做什么?这小宫女长得实在不堪。” “丑就对了~” 九阿哥“哈哈”大笑,声音里满是戏谑:“不丑爷还看不上她,刚才不是说要教训教训老四吗?” 他凑近胤禩,压低声音,眼底闪着狡黠的光:“今天晚上咱们把老四灌醉,把这个小宫女扔他床上,恶心死他。明儿一早,咱们再引着皇阿玛去捉奸,皇阿玛必然震怒。到时候看老四以后还能不能在爷面前抬起头来。” 说罢,他又忍不住 “哈哈哈哈” 笑起来,连肩膀都跟着抖。 八阿哥失笑,手指点了点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这招也太损了。” 话虽如此,他眼底的笑意却深了几分,嘴角的弧度不自觉上扬 。 显然,这个阴损的主意,恰好取悦了他。 瞥了眼远处仍在费力挪花盆的小宫女,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慢悠悠道:“也好,便按你说的办。只是手脚得干净些,别留下把柄。” 晚上九阿哥带着十阿哥,跟八阿哥一起宴请雍亲王。 胤禛不情不愿。 不管他们兄弟怎么私底下争斗,但是明面上还是兄友弟恭的。兄弟宴请,他不好拒绝。虽然他觉得他已经足够防备老八他们,尽量在酒桌上不漏口风,殊不知老九的意图根本不是套话。 等到酒过三巡,胤禛也被傻憨憨老十灌醉了,此时脑子里昏昏沉沉的。 老九做事一向不择手段,今晚给老四喝的酒里放了一点催情香,生怕老四喝的太醉给躲过去。等看到老四眼神已经开始迷离了。 挥挥手,就让奴才把老四扶进旁边的空院子。 苏培盛安顿好主子,本打算出去让守门的奴才端一盆水给王爷简单梳洗一下。 结果刚走出门,就被人从后面打晕。西厢房闪出两个奴才把苏培盛拖进了旁边的屋子,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胤禛只觉得浑身像着了火,滚烫的热浪从四肢百骸往心口涌,他无意识地胡乱拽着衣襟。 就在挣扎的过程中一股甜腻的香气忽然钻进鼻腔,像是桂花香混着少女身上的皂角味,勾得他心头一阵发紧。 他胡乱伸手一摸,指尖触到一片温热柔软的肌肤,那触感像羽毛似的,轻轻搔在心上。 胤禛喉结滚动着咽了口口水,额头渗出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意识早已被酒意和莫名的燥热搅得混沌。 凭着本能一个翻身,重重压·在那具温热的身体上,手臂死死圈住身下人的腰,滚烫的呼吸喷在对方颈间。 李金桂是被胤禛压醒的,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人粗鲁地扯着她的衣襟,粗布宫装的领口 “刺啦” 被扯破,一阵凉意瞬间裹住身体。 甄嬛传 李金桂4 李金桂猛地惊醒,心脏 “咚咚” 狂跳,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皎洁月光,是雍亲王胤禛! 他双眼通红,眼神里满是失控的急切,正伸手去扯她裹在胸·前的布带。 “王爷!您醒醒!” 她浑身发颤,本能地抬手去推,可她的力气在醉酒失控的胤禛面前,渺小得像蚍蜉撼树。她越挣扎,胤禛的动作越急切,将她的反抗彻底压制。 她刚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胤禛的唇就狠狠压了下来,将所有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 粗糙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攥住她的手腕,滚烫的体温透过两层衣物传来,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天还蒙蒙亮,系统的声音在李金桂脑子里炸开:“赶紧起来!九阿哥带着康熙已经往这边来,还有一炷香抵达现场!” 李金桂一个激灵就想从床上弹射起来,奈何昨晚战况激烈,身体实在乏力。 她不禁皱着脸“啊”的一声,直接就砸在胤禛的身上。 胤禛本来就因为宿醉头疼睡得不好,这一砸,彻底给他砸醒了。 睁眼时眼底还残留着戾气,刚要呵斥出声,视线就撞进一个慌乱中带着灵动的眸子。 只见一个脖子往上黑黄斑驳,脖子往下白皙细腻的姑娘,像只受惊的兔子,连滚带爬的从他身上翻下来。 她转身扑到床边,双手一搂,将散落在床尾的粗布宫装、裹胸一股脑抄起,精准地扔进墙角的空木箱里。 紧接着,提着自己的鞋就跳进箱子,伸手 “啪” 地合上了箱盖,动作行云流水,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须臾又把箱子盖顶开一道缝,压低声音对床上的胤禛急声道:“赶快把里衣穿好,一会儿来人了。” “砰”的一声,盖子又合上了,只留下满室寂静。 胤禛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大胆的小宫女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 这时耳边却已隐约传来远处的脚步声。 他瞬间回过神,顾不上多想,飞快地抓过床边的里衣穿上,胡乱系好衣带后,又躺回床上扯过锦被盖严实,双眼紧闭,刻意放缓呼吸,装作仍在熟睡的模样。 李金桂蹲在箱子里,在心里急声对系统说:“给我一张忽略符贴箱子上。净化一下外面的气味。” “搞定!忽略符已生效,气味净化完成,外界只会认为这是个普通的空箱子!”系统的声音刚落,李金桂就听见门外“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嘎吱”门开了。 门口站着好几个人... 康熙黑着脸站在门口,狠狠的瞪了一眼明显要搞事的九儿子。 无奈抬步走进来,以为会看见不堪的一幕,结果发现屋子里只有老四一个人在酣睡。脸色顿时就舒展开了,嘴角挂起一抹嘲讽的笑,看来老四也不是那么蠢。 九阿哥也傻眼了,不信邪的挤开康熙,进到屋子里,原地转了一圈。 屋里也没有个藏人的地方,人呢?小宫女呢?明明让人在门口守了一·夜,难道那宫女会飞不成? 胤禛茫然的睁开眼,眉心结成一小簇,轻轻撩起眼睫,故作惊讶,声音中还带着暗哑,“皇阿玛,您怎么来了?” 康熙戏谑一笑,感慨都挺会演戏的,笑声中带着调侃:“没事,老四昨天喝多了吧,继续睡吧,别起来了,今儿个给你放假。朕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眼角瞥了一眼老九,心里暗恨,不争气的东西,就知道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儿... 康熙不懂这里面的事儿吗? 他心里门清,要是事先知道胤禟搞这种事儿,他都不会进来,不够恶心人的。 儿子宠幸宫女的事他才懒得管,他又不是吃饱了撑的,闲的没事干。 他生气的点是老四连这种小计谋都能中招,不知道是该生气自己四儿子蠢,还是该生气小儿子做事下作。 不过现在他啥也没看见...不聋不雅不做家翁,赶紧闪人。 九阿哥看着皇阿玛瞪了自己一眼,就背着手施施然的离开小院儿,都给自己气笑了...擦的!偷鸡不成蚀把米,鬼主意最多的毒蛇老九居然失算了。 胤禟嘴角扯出一抹笑,眼里充斥着怒火,阴阳怪气的说:“不愧是四哥啊,弟弟领教了。” 胤禛看着老九气的满脸涨红,一只手狠狠攥着折扇,关节发白,感觉好似要徒手捏断它。 心里这个痛快,故作不解的问到:“不知道九弟是什么意思?四哥不太明白。” 胤禟看着老四这个狗东西居然还跟他装蒜,气得他太阳穴突突的跳,鼻子都要气歪了。 “哼,这次算你跑得快!”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老四你给老子等着,我就不信你次次都有这狗·屎运!” 懒得在搭理胤禛,再一次环顾这个房间,实在是没找到破绽,索性招呼都没打一个。猛地一甩袍摆,人就梗着脖子、气冲冲地摔门走了... 院子里的脚步声、说话声彻底消散后,胤禛仍没敢放松,他抻着脖子透过窗户观察了一阵子,确认连个巡逻的侍卫影子都没有,才彻底松了口气。 立马起身掀开被子要下床,视线余光赫然看见了床上那抹浅淡却醒目的落红,刺得他瞳孔微缩。 胤禛喉结下意识滚了滚,轻咳一声,手忙脚乱把被子重新扯回去,严严实实地盖住那块痕迹,耳尖竟悄悄泛了点热。 他趿拉着鞋,就穿着单薄里衣,围着靠墙的箱子转了一圈。 嘿!奇了怪了~这次风波也算惊险,这帮人在屋里就没有一个人跑去打开“这么大”一只箱子,胤禛失笑轻轻的掀开箱子盖儿。 只见那姑娘怀里抱着衣服,蜷缩在箱子里。 黑亮柔顺的辫子松松垮垮的垂在身后,白晃晃的后背就这么对着胤禛,他突然想起昨晚零星的记忆,那细腻的手感,不禁手指搓捻了一下。 那姑娘听见响动,歪着脑袋露出一对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点怯意,又藏着几分警惕。 小声的问道:“都走了吗?”说着还双手扒着箱子的边缘,像做贼一样往外瞄,小脸花的黑一块黄一块的... 胤禛突然觉得这姑娘此时就像自己院子里,淘气玩水回来又装无辜的百福。可恨又可爱。盯着她的小花脸,声音柔和了几分:“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李金桂伸手摸了一下脸,突然恍然,不好意思的说道:“啊!掉色儿了吧。” “都走了,你出来吧。”胤禛伸手想拉这姑娘一把... 李金桂刚要伸手,怀里的衣服差点掉下来,突然惊觉自己还光着身子呢,立刻羞红了脸,“你转过身去。” 说完就重新蜷缩在箱子里,低头抱着衣服。 胤禛无奈,只得转身。 这丫头胆子真够大的,竟然敢命令爷。也亏得此刻爷心情尚佳,不然即刻就让苏培盛拉下去打板子!没规矩的小丫头。 这时只听“砰”的一声,隔壁的门撞在墙上,苏培盛连滚带爬的跑出来,嘴里惊慌的喊着:“王爷~王爷!” 甄嬛传 李金桂5 胤禛皱眉大声的呵斥道:“闭嘴!在这呢。”你再大点声叫,最好叫的整个圆明园都听见。 最好把皇阿玛也叫回来... 苏培盛听见胤禛的声音,立刻折返冲了过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王爷!您没事儿吧,奴才昨晚被打晕了,不知哪个狗东西...” 胤禛不耐烦的打断,“行了,爷知道了。起来吧,回去以后自己去领罚。” 苏培盛丧眉耷眼儿的起来,一抬头就发现这屋里还有一个人,一个粗使宫女像个乞丐婆一样,脏兮兮的站在胤禛身后,还满脸好奇的偷看他。 胤禛不经意的往前迈一步,把身后的人挡得严严实实的,喝到:“看什么看,还不伺·候爷更衣。” 苏培盛赶紧跑到床铺边上,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外裤和腰带,又掀开被子抽出王爷的外袍,突然看见什么,手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把被子盖回去,回过身,弓着腰帮胤禛穿衣。 胤禛垂头调整袖子,漫不经心的说道:“把她带回去,洗漱干净带来见本王...” 苏培盛低头轻声说道:“嗻!” 胤禛在圆明园是有自己的院子的,昨天如果不是醉的太厉害了,苏培盛也不会同意就近随便找个院子休息。 人在放松下来以后,就是格外的疲惫,现在胤禛就想赶紧回院子洗漱一下睡觉。宿醉的后遗症此时凸显出来,脑袋木涨涨的疼,还犯恶心。 胤禛去休息了,但是做奴才的不能休息。 苏培盛此时赶紧张罗下人给这位“贵人”洗漱收拾一下,又叫来院子里的管事嬷嬷,交代魏嬷嬷准备一套格格能穿的衣服、首饰,就赶回去伺·候胤禛了。 这边李金桂被推进浴桶里洗漱,那边彤嬷嬷差点急死。 大侄女一晚上都没回来,她带着小莲和小刘太监已经偷偷找了一晚上了,天亮了才赶回院子。现在院子里有其他主子,哪能让一个奴才在园子里随意走动。 这么大的人哪去了! 彤嬷嬷急红了眼,不会遇到什么了不得的阴私,让人给扔哪口井里去了吧。想到最坏的结果,彤嬷嬷眼前发黑,这可怎么跟家里交代啊... 突然一个小太监跑进彤嬷嬷的院子,她立刻起身迎出去,殷切又害怕的看着小太监。 小太监:“彤嬷嬷,魏嬷嬷让我来告诉你,早上的时候王爷带回来一个“贵人”,说是你的那个侄女,现在在王爷的院子里。让你赶紧过去一趟。” 彤嬷嬷赶紧递给小太监一块碎银子,感激的说:“帮我谢谢魏嬷嬷,一会我就过去。太好了,可算是有消息了。” 等小太监一走,彤嬷嬷的笑容就收起来,皱着眉,心想这下可糟了,怎么还凑到王爷身边去了。自己的大侄女今年才十五,王爷都多大岁数了! 造孽啊! 赶紧匆忙地收拾一下自己,手里攥着洗去黑黄颜色的药水,急忙赶去王爷的院子。 魏嬷嬷拉着彤嬷嬷去了水房,走到门口就示意她赶紧进去,嘴里安抚着:“不急,你先进去帮帮你侄女,衣服首饰都在旁边的屋子里,等收拾好了咱们姐妹再叙话。” 魏嬷嬷是圆明园里专门管着王爷院子的管事嬷嬷。 以前都是跟彤嬷嬷一起共事的,都是多少年的老交情了,根本不在乎虚礼。 彤嬷嬷感激的朝她笑笑,就推开水房的门进去了,她看着坐在浴桶里的大侄女,赶紧快速的扫一下李金桂,看见脖子上、前胸上青青紫紫的痕迹,顿时心疼的够呛,“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样?不是让你躲着点主子吗?” 她声音都是发颤的。 李金桂没看见姑姑的时候还挺平静的,这会儿看见彤嬷嬷了,她嘴唇微微往下撇,眼睛红红的,鼻头轻微抽·动,像是一只刚被训斥的小动舞,嘟囔着:“姑姑,我躲着了。我就老老实实的干活,回去的路上突然就被打晕了,后来醒来身边就躺着王爷,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说着想起昨晚的遭遇,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的砸在水里... “没事啊,没事啊,都过去了。这帮杀千刀的!”彤嬷嬷又是气愤又是心疼,想抱抱孩子,看着一身的青紫,迟疑着不敢上前... 这帮贵人们,明明自己要做孽,偏要拖着无辜的人下水。如果只是做个粗使宫女她还有本事护得住。这要是去了王府里,她怎么能护得住啊... 彤嬷嬷赶紧调好药水帮李静言擦掉脸上身上斑驳的药水... 水汽蒸腾的浴室内,彤嬷嬷趁李金桂没注意偷偷擦掉眼角的眼泪,轻柔的帮李金桂洗漱。 即使这件事情办砸了,皇阿玛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怪罪胤禛。 九阿哥还是不甘心,仍然让下人到处去传,说雍亲王酒后无德宠幸了圆明园里丑陋的粗使宫女。还着重让人传说那宫女又黑又丑,雍亲王也下的去嘴,品味实在堪忧... 等胤禛一觉醒来别说圆明园了,整个京城上层圈子都快传遍了。 别人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皇阿玛并没有因为这件事申斥或者厌恶自己,就已经是万幸了。目前只要这件事情慢慢淡去,没有后续的乐子给众人看,影响就会慢慢消减。 胤禛心里暗暗发狠,这事儿爷记住了。来而不往非礼也,爷一定会好好回报给你们的。这也为后来八阿哥的“毙鹰事件”埋下了祸患。 胤禛坐在床榻上,指腹捏着鼻梁缓解心口的烦躁,声音沉了几分:“那姑娘是谁?查清楚了吗?” 苏培盛忙抬头觑了他一眼,躬着身轻声禀报:“王爷已经查清楚了。那姑娘叫李金桂,满姓李佳。是三年前入宫小选,走了高无庸的路子被调来圆明园。是彤嬷嬷的亲侄女。” 胤禛猝然回头,眼中飞快闪过一丝诧异,语气里带着确认:“是皇额娘身边的那个彤姑姑?” 苏培盛点头应道:“正是,皇后娘娘仙逝以后就来了圆明园,同魏嬷嬷一起管理园子。彤嬷嬷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胤禛表情一怔,想起皇额娘在时自己的日子过的何等快活,至少不像现在这样如履薄冰,软了心肠,叹了口气,“叫彤嬷嬷进来吧。” 彤嬷嬷一进门便跪伏在地,恭恭敬敬磕了个头:“奴婢李佳氏给主子请安。” 胤禛看到旧人心里感慨,脸上的冷意柔和了些许:“彤嬷嬷起来吧,咱们也有好多年没见了。” 彤嬷嬷起身规矩的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托了小主子的福,奴婢这两年在圆明园过的很好。” 胤禛身上流着爱新觉罗家的血,祖传的多疑早已刻进骨子里,即便对着旧人,也不会轻易放过半点可疑之处。 他沉默片刻,开门见山问道:“你侄女是怎么回事。” 这话一问,彤嬷嬷顿时精神一紧。这回答要是出了半分差错,别说自己和侄女没好果子吃,连高无庸都得被她们姑侄俩拖累。 甄嬛传 李金桂6 此时佟嬷嬷站在九州清晏的前殿里,平静温和的声音娓娓道来:“奴婢只有一个弟弟,现在在皇庄做庄头。因为弟妹身体不好,所以只生了一儿一女。奴婢的侄女从小娇养,家里不忍心让她进宫做宫女。 “奈何那年宫里缺人手,奴婢弟弟不能托关系免选,于是跟奴婢商量,小选过后调到奴婢身边。过几年等年龄到了就能放出去了。 “奴婢在宫里的时候与高公公有几分交情,便求了他把侄女调过来。高公公看在一起公事几年的情分上就帮了奴婢。 “这三年奴婢的侄女一直很本分。因为样貌过人,奴婢便让孩子每天遮掩了容貌去上差。那孩子从小就听话,平日里也从不惹事,谁知昨晚奴婢等了一个晚上金桂也没回来。 “刚刚奴婢问了她,她哭着说昨晚下工回来的路上被人给打晕了,后来的事儿...”彤嬷嬷停顿一下就低头不语了。 胤禛目光扫向苏培盛,眼神里带着无声的询问。 苏培盛心下了然,忙不迭点头,又微微躬身,示意彤嬷嬷所言与自己查实的情况分毫不差。 原来是场无妄之灾... 确认并非身边人串通老九、暗中背叛,胤禛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柔和,心底那点追究的念头也散了。 他对着彤嬷嬷的方向虚虚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行了,事情爷已经知道,你安心。下去吧...” 胤禛沉吟片刻,目光沉了沉,扬声道:“把那姑娘带上来,给爷看看。” 苏培盛不敢耽搁,立刻躬身应道:“嗻!” 李金桂穿着月白色的旗装,梳着小两把头,轻步走进屋来。 她早已从魏嬷嬷口中,听闻了园子里那些风言风语。 生怕胤禛迁怒于自己,她眼神躲闪不定,脸上掠过一丝慌乱,双手下意识地绞着衣角,头垂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胤禛看见李金桂眼前一亮,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她的美,不似柔则那般温柔似水、温婉端庄;也不似年世兰那般热情似火、艳丽无双。倒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羊脂玉,温润无瑕,眼底更是一片毫无阴影的澄明干净。 这会儿他倒是有点感激老九了,白送他一个美人,从昨晚开始终于有件让他顺心的事儿了。 胤禛眼神微柔,唇边漾开一抹浅笑,向李金桂伸出手,“过来。” 李金桂观察他的表情好像没有气恼,便大着胆子,小步蹭过去,小心的把手搭在胤禛温厚的大手上。 胤禛瞧着她这副小心试探的模样,忍不住觉得好笑,轻轻握紧她的小手,“今天早上不是挺大胆的吗?这会儿怎么又畏畏缩缩的。” 李金桂暗自松了口气,神情稍缓,嗫嚅着开口:“奴婢早上一睁眼,就知道准是被人算计了。那时候满脑子只想保住小命,哪还顾得上其他。” 胤禛指腹摩挲着她柔若无骨的手,嘴角笑意更深,带着几分调侃:“倒是挺警觉。” 李金桂抿唇一笑,脸颊泛起薄红,带着些许羞赧:“奴婢进宫前额娘在家里讲了好多宫里的阴私,姑姑也总是教导奴婢如何安分,如何躲开各种算计。奴婢都有记住。一直以来奴婢做的都挺好的,谁知道...” 她杏眼微闪,流露出几分迟疑,贝·齿轻轻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试探着问出口:“王爷?奴婢还能出宫吗” 这是上辈子原主心里的执念,临死前放不下的念想,出宫回家,再也不跟阿玛额娘分开... 胤禛知道李家人都希望李金桂能平安出宫,一家团圆。 但是经过昨晚,她已经做了他的女人,不管他愿不愿意都不会放她出去。更何况现在这姑娘长得这么和她的心意就更不可能放手了... 他素来沉静如水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怜惜,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能了。以后不要自称奴婢,要称妾身。留下来安心伺·候爷吧。” 胤禛目光专注地凝着她,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她脸颊粉光若腻,唇·瓣泛着水光,透着几分不自知的娇憨。 他手上轻轻一用力,便将李金桂拉进怀里,低头覆上她的菱唇。 唇间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香甜桂气,胤禛眼底墨色骤然翻涌,耐不住伸手摸索着解开她衣上的盘扣... 余光瞥见她瞳孔猛地一缩,脸色渐渐褪·去血色,变得苍白,一只小手还带着怯意,轻轻抵在他胸·前。 他放缓动作,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脖颈,声音压得低沉又温柔,带着诱哄:“别怕,这次不疼,爷轻轻的...真是个小娇娇。”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扬起来,床帐应声落下,将两人的身影拢在其中。帐外先是探出一只粉白的小手,随即又被大手拉了回去。 床帐轻轻抖动了几下,伴着细碎的衣料摩·擦声,几件衣物被随手扔出帐外。 没过多久,帐内传出浓重的喘息,床幔也随着动作轻轻摇晃起来.... 门外,魏嬷嬷和彤嬷嬷并肩站在檐下,各自暗暗松了口气。 过了这明路,金桂这孩子,总算把最险的一关熬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胤禛醒来,转头凝望着仍在睡梦中的娇娇。 他眼角盛满温煦的光,带着几分怜惜,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随后便带着苏培盛轻手轻脚离开了院子。 现在是关键时刻,胤禛要跟着康熙回皇宫,只来得及匆匆忙忙交代魏嬷嬷好生照顾李金桂,就马不停蹄地离去。 等李金桂醒来知道胤禛走了也没什么失落的,这已经是她筹谋来的最好的境况了。 她从来没打算跟胤禛回府。 上辈子又不是没在王府里待过,这次她要在圆明园最少苟到胤禛登基。甚至等到他登基了她也不想进宫去。 在圆明园她就是唯一的主子,不用面对后宫各种阴谋陷害,又有孩子陪伴隔,三岔五还能偷偷跟阿玛额娘见一面... 日子过的不知道有多舒服。 没多久,魏嬷嬷便让人送来了各色服饰、首饰,满满当当摆了一屋。 李金桂开开心心的跟着彤嬷嬷把自己东西带到了紫碧山房。 这里虽地处偏僻,景致却格外好。 大大的院子里辟有一方小型人工湖,池中荷花亭亭,锦鲤嬉戏。院里不仅栽着石榴树,还种了一小片郁郁葱葱的金桂。 李金桂笑着抓着彤嬷嬷的手,眼底满是欢喜:“姑姑,你看,石榴花还开着呢~像一团火烧云,可真漂亮。等到秋天的时候,满院子金桂花,一定又香又好看。” 看着没心没肺的侄女,彤嬷嬷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还能怎么办呢,已经这样了,就打起精神好好护着吧。 甄嬛传 李金桂7 如今李金桂有了自己的紫碧山房,彤嬷嬷便动用自己的人脉,挑了两个本家包衣过来当婢女。 李佳氏不像其他包衣世家那般人多势众、人才辈出,族里人本就常受欺负。这两个婢女能被彤嬷嬷选中,来伺·候本家 “族姐”,对她们而言已是天大的机缘,自然满心愿意。 这两个婢女虽瞧着粗笨,却胜在老实本分。 李金桂倒不介意她们不够机灵,最怕的是那种自作聪明、自命不凡的性子 。 眼下这两位,正合她心意。 她给两人赐名春桃、秋菊,彤嬷嬷又把身边调·教了好几年的小莲改名夏荷,一并送到她身边。 如今彤嬷嬷也搬入了紫碧山房,打算往后就留在侄女院里帮衬打理。 宫里的奴才若没了主子依靠,日子过得格外漂泊。 小刘太监见彤嬷嬷的侄女有了这般造化,当即高高兴兴带着小徒弟小圆子,也搬来了紫碧山房。 高无庸干脆把圆明园里一部分的庶务交给小刘太监打理。 平日里跑腿传信的活计,则交给了小圆子。这孩子长得喜庆,嘴没他师傅会说,却胜在听话勤快,院子里的姐姐们都很喜欢他。 圆明园本是避暑之地,院子大多依水而建,夏天住着凉快舒服,可一到冬天就难熬了。 过去三年,李金桂每到冬天都要生冻疮,所以她打定主意,入冬前要在东次间垒上火炕,连院子里彤嬷嬷和下人们住的屋子,也一并都垒上。 往后她们要在这院子里住好些年,李金桂想趁着贝勒府里的福晋反应过来前,把院子里的事都安排妥当。 宜修在府里听闻王爷被八阿哥算计,宠幸了一个 “丑陋宫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以她对王爷的了解,若这宫女是被人算计送过来的,王爷定会迁怒,日后绝不会宠爱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她放在眼里。 宜修甚至怕王爷把怒气迁怒到自己身上,连提都没提过这事。 后院倒有些女眷好奇,比如李侧福晋,可瞧着福晋高深莫测的态度,也不敢多嘴,只在自己房里跟侍女翠果私下议论了几句。 而胤禛回府后,对这事也始终保持缄默。 他并非迁怒李金桂,只是此事无论皇阿玛是否怪罪,都需尽快淡化影响,他巴不得所有人都不再提起这件事。 时间一晃过去三个月,金桂花早就已经掉的一朵都不剩了。院子里枯黄的树叶怎么扫都扫不尽。春桃已经把厚厚的棉门帘挂在门上。 李金桂的肚子小幅度的隆起来,歪坐在炕上吃核桃。 这是上个月她阿玛给她扛过来的。 秋菊拿着个小锤子,坐在小板凳上给李金桂砸核桃,挑挑拣拣,吹干净了放在旁边的小碟子上。偶尔也自己吃一两个碎的。 彤嬷嬷坐在炕沿上纳鞋底,目光落在李金桂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心里忽然一紧,不确定地问道:“妞妞,你的肚子?不会是怀上了吧?” 李金桂抬眼,故作无辜地回道:“姑姑,我不知道啊。反正从那以后,我的小日子确实再也没有来过...” 彤嬷嬷一听,当即挪到炕中间,掐着手指头算日子。 忽然她猛地一拍炕沿,瞳孔骤然收缩:“不行!得让小圆子赶紧出去找个大夫来给你看看!” 说着就急急忙忙蹭下炕,半拖着鞋往门外走。 李金桂低下头,嘴角悄悄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等附近的大夫来诊过脉,不仅确诊了怀孕,还说看脉象恐怕不止一胎。 彤嬷嬷盯着她的孕肚,陷入了沉思:家是回不去了,有个孩子妞妞才能有个依靠。但是怀孕了报上去,王爷是不是会派人来接妞妞回府里养胎? 王爷都那么大岁数了,府里却只养住了一个三阿哥。 自己当初不就是觉得府里太乱,早就已经厌倦了后院里你算计我,我算计你的日子才来的圆明园的吗。 也只有王爷天真,以为真的是他福薄,子嗣不济。 这么大的事彤嬷嬷哪敢瞒着王爷,赶紧修书一封给高公公,让小圆子连夜回京城,尽快交给他。 雍亲王府,高无庸手里拿着彤嬷嬷的信,一刻都不敢耽搁,来到前院书房门口,走到苏培盛身边小声问道:“王爷在里面吗?我有要事禀报。” 苏培盛虽然跟高无庸都是王爷的贴身大太监,但是各自有自己的职责。自己跟着王爷,一时一刻不能离了左右。 高无庸则管着王府事务,包括私下里王爷的粘杆处也由他负责。 苏培盛可不敢再高无庸面前摆谱,连忙点头,小声说道:“王爷在里面。” 高无庸掀开门帘走进书房,先打了个千儿,才低声禀报:“主子,圆明园彤嬷嬷传来消息,李格格怀孕三个月了。大夫已经确认过,说脉象看,或许不止一胎。” 说着把信递了过去,随后退到一旁躬身等候。 一听到 “圆明园”三个字,胤禛就想起李金桂那双小鹿似的、忽闪忽闪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微勾,伸手接过信仔细看了起来。 这段时间前朝事务繁杂,他忙得脚不沾地,若不是高无庸今天送来信,差点就忘了圆明园里还有个小娇娇。 胤禛看完信心里欣喜,他现在子嗣不丰,后院里只有一个三阿哥。他是想要争一下那个位置的,子嗣太少绝对是劣势。 现在小娇娇怀孕了,希望她能给自己添一两个阿哥。 他手指一下下敲着椅把,蹙着眉沉吟片刻,沉声吩咐:“你去找个医术好的府医送到圆明园。让彤嬷嬷和魏嬷嬷好好照顾李格格这一胎。告诉李格格,爷过段时间过去看她,让她听话,好好养胎。高无庸,这件事交给你了,缺了什么,你直接拨过去,不要通过府里。” “嗻!” 高无庸连忙应下,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之前因为李格格的事,他一直提心吊胆,生怕王爷迁怒,如今听王爷的语气,显然对这位李格格很是满意。 胤禛又想起眼下前朝的纷争、后院的暗流,眉头重新皱起:“还有,这事你务必盯紧了,别让消息传出去。不管是外面的人,还是府里的后院,都要瞒住。一定要护好李格格这一胎,别再让老九那帮人钻了空子...” 高无庸这下彻底放下心了。得赶紧把好消息传给彤嬷嬷,要是李格格能生下小阿哥,她后半辈子就有指望了。 说不得自己也能有个好结果。 高无庸这样得大太监一般都会在京城里买个宅子。 当年彤嬷嬷坚持要去圆明园,他就在靠近圆明园的地方买了个宅子。沐休的时候就会去园子看彤嬷嬷。 他打算这回亲自带府医去圆明园,顺便也看看她们过的怎么样。 甄嬛传 李金桂8 等高无庸挑好府医,又让小太监从王爷的私库里搬了不少滋补品和安胎好物,便带着人驾着雍亲王府的马车,往圆明园赶去。 小圆子掀着帘子跑进来,对李金桂说道:“格格,高公公带府医来看你了。” 李金桂闻言,回头悄悄瞄了彤嬷嬷一眼。 彤嬷嬷难得红了脸,瞪了她一下,抬手抚了抚头上的银簪,才起身往外走,刚到门口就扬声问:“你怎么来了?王爷可有什么吩咐?” 高无庸目光扫过彤嬷嬷发间的银簪,嘴角噙着淡笑:“王爷让我给妞妞带一个府医过来。顺便给你们送点东西。” 彤嬷嬷微嗔着横了他一眼,嘴角却藏不住笑意:“进去吧。” “哎。” 高无庸应了一声,跟着进了屋。 方才李金桂还往前欠着身子、扒着炕沿往外看,耳朵竖得老高仔细听动静,瞧见高公公掀帘进来,立刻坐直身子,勾着嘴角拍了拍身边的炕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公公快坐,这炕可暖和了。” 在圆明园这三年,每年都能看见高公公来姑姑的院子送东西。 不是吃的就是喝的,冬天的时候还会送来很多木柴和炭。每次他走了,她就能在姑姑身上看见新的首饰。 她早就瞧出些门道。 高无庸看着李格格白净红润的小脸,穿着厚实的绸缎棉衣,腿上盖着毯子,坐在炕上笑得毫无阴霾,就知道这丫头日子过的舒坦。 他接过夏荷递来的茶,一口气喝光,打趣道:“看来日子过得不错,比上回来的时候,脸都圆了点。” 李金桂眼睛弯成月牙,美滋滋的说:“有姑姑照顾我,现在不用去上差了。前段时间我阿玛还来看我,给我送了好多核桃、松子儿,日子过的可好了。” “过的好我就放心了。” 高无庸眉眼舒展,温声说正事:“王爷让我送来了一个府医,以后就留在圆明园照顾你跟孩子。我还给你带来了很多衣服料子,温补的药材,还有一匣子银票,都是王爷交代的。以后缺什么就告诉你姑姑。王爷说了,等过段时间会来圆明园看你。” 李金桂轻轻抚着小腹,歪着头点头:“嗯,知道了。跟王爷说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您也许久没见姑姑了,去看看她吧。” 高公公若无其事的起身,背手走出房间,只是掀开帘子的瞬间,红的滴血的耳朵尖一闪而过... 李金桂瞧得真切,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高无庸找到彤嬷嬷时,她正在小厨房里做饭,他自然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帮忙拉风箱。 彤嬷嬷翻炒这锅里的菜,又添了一碗水,淡声问道:“王爷怎么说的?要接妞妞回府吗?” 高无庸抬头看她,声音平静:“你还是不想回去?” 彤嬷嬷没理他,又走回案边开始揉着面团。 “王爷说让你们在圆明园好好养胎,我这次来,带来了一个大夫,精通妇科和儿科。” 高无庸垂头,嘴角微扬的说道:“如了你的愿了,爷不打算接你们回府。妞妞怀孕的事情,王爷让我瞒着府里,省的出什么变故。王爷现在阿哥太少了,妞妞这一胎来得很及时。” 彤嬷嬷手上的动作一顿,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回头对高无庸说:“吃完饭再走吧,我给你做的褂子也一起带走。” 高无庸点点头,从怀里摸出来一只素面的金手镯放在案板上就走出去了... 吃完了饭,高无庸让府医给李金桂枕完脉,确认母子平安的消息后,就带着人回雍亲王府复命去了。 没过几天,马佳氏和李全得到闺女怀孕的消息。 跟着李全从圆明园的后门被彤嬷嬷接进来,一进屋,两人就看见自家老闺女坐在炕上,正冲着他们傻笑。 马佳氏快步上前,稀罕的摸着闺女的小脸,又轻轻抚上她隆起的肚子,眼眶微热,感慨道:“我家的小姑奶奶都要做额娘了。” 李金桂顺势往马佳氏怀里钻,撒着娇说:“额娘,我可想你了。就想吃额娘做的炖肉。” “哎,好!” 马佳氏忙不迭应着,“一会额娘就去给你做,多做些,现在天冷也放得住,你慢慢吃。” 李金桂开心地点点头,她突然想起胤禛给的银票,赶紧回身从炕柜里掏出来,递到父母面前,眼睛亮晶晶的:“阿玛,额娘,爷给了我好多钱。这些钱放在我手里也没有能花的地方。阿玛你帮我买庄子和商铺吧。我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子做打算了。” 马佳氏接过闺女给的银票,宽慰道:“放心吧,都交给你阿玛。种地你阿玛倒是在行,可买庄子、铺子这事,咱家没什么人脉,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办成。” 李全本来坐在门口,咧着嘴听她们娘俩说话,听到闺女的打算,憨厚的笑笑,扬声道:“行,既然是闺女想要的,阿玛就回族里问问,实在不行,还有你郭罗玛法呢,应该差不离。” 马佳氏一听有门路,赶紧把银票裹进手帕,贴身揣进怀里,又叮嘱道:“放心吧,这些事都交给我们,你就好好养胎。以后让你阿玛每三个月来看你一次。有什么需要的就跟你阿玛说。想吃什么也告诉你阿玛,等下次他来的时候给你带过来。” 突然想起上回自己男人从闺女这带回来一麻袋的土喀拉,一拍大·腿好奇的问:“上次你阿玛从你这带走的那是什么东西,脏兮兮的?那玩意能吃吗?” 那是李金桂从系统兑换的土豆。 她立刻坐直身子,正色道:“那是小圆子从走商的手里换回来的粮食,据说是西洋那边的吃食,土豆。额娘,等明年阿玛多种一些。我把种法都写下来了。不管是当粮食吃还是做菜都好吃。阿玛可得当正事一样给我办。” 坐在一边的马佳氏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的点了一下闺女的头:“你就长个吃心眼儿,等明年让你阿玛多种点。” “闺女都告诉我怎么种了,明年等收成了,阿玛就给你背过来。”李全憨憨的笑着... 李金桂欢喜的抱住马佳氏的胳膊,连连保证:“知道了,额娘,我一定听话。哥哥还好吗?” 马佳氏瞬间笑眯了眼,语气里满是骄傲:“好,好着呢。你哥哥终于开窍了,已经考上秀才了。哎呀,真是做梦都没想到啊,老李家还出了个读书人。” 李全也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朗声道:“可不是,族里都送来贺礼了。” 李金桂眼睛登时一亮,惊喜的道:“太好了,那哥哥还打算往上考吗?” 马佳氏撇着嘴,眼角眉梢却藏不住的满足,“你哥哥志气大着呢,前两天已经去族里上学了。还要往上考,说以后要做大官给你撑腰呢。以后咱们没准能借上你哥哥的力了...” 甄嬛传 李金桂9 胤禛本打算过段时间去看李金桂,却被事务绊住,忙了一个月才带着苏培盛来到圆明园。 一听说李金桂住的紫碧山房是园里最远的地方,他挑了挑眉,问向魏嬷嬷:“怎么选了那么远的地方?” 魏嬷嬷连忙解释道::“王爷,原本彤嬷嬷的院子就在紫碧山房的后面,李格格在那里住惯了。而且虽然地方偏僻,但确是园子里最高的地方,从那可以看到整个圆明园的风景。紫碧山房地方大,那里还有一片金桂树。李格格喜欢桂花。” 胤禛点点头,等他到达的时候,李金桂正跟彤嬷嬷窝在炕上吃烤土豆,不经意的回头就瞅见胤禛怪异的看着她,彤嬷嬷赶紧拿帕子给她擦擦嘴,才知道自己吃的满嘴都是黑灰。 她手里握着半块土豆,羞赧地笑了,声音软乎乎的:“王爷来怎么不通知一声。嘿嘿。” 胤禛被她这模样逗笑,嘴角微微上扬,走过去轻轻摸着她隆起的肚子,眉眼间满是温润:“孩子有没有闹你?” 李金桂羞赧的说:“孩子可乖了,除了晚上的时候喜欢动一动。妾身连孕吐都没有。就是总是饿,总想吃东西。” 胤禛皱了皱眉,用手丈比量了一下肚子,迟疑的问道:“肚子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大夫怎么说的?” “因为肚子里不止一个孩子,所以才会这么大,姑姑一直注意着呢,不许妾身贪吃。”金桂连忙点头,圆圆的大眼睛小心地觑着他,一副 “我很听话” 的乖觉模样... 她眸光微闪,挠挠脸颊,岔开话题:“王爷吃饭了吗?” 李金桂觉得每次见到胤禛都是狼狈的样子心中懊恼,形象全毁了。 胤禛闻到香甜的味道,笑着摸了摸她白净红润的小脸,手感娇娇软软的:“看你吃的香甜倒是有点饿了。” 李金桂立刻拉着他坐在炕上,从盘子里挑了块烤得最香的土豆,仔细剥了皮递过去,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快吃,吃完就忘了刚才那茬儿吧! 胤禛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着接过土豆,目光扫过火炕,随口问道:“这是你让人砌的?你倒是会享受。” 其实圆明园里是有火炕和火墙的,只不过只有九州清宴和它旁边的院子有,并不是所有的院子都有。 九州清宴是胤禛的住所。 他旁边最近的院子按理说应该是属于福晋住的,但是因为一直以来都当作避暑的地方,其他的院子并没有保暖设施。 李金桂点点头,带着点小炫耀:“每天都暖呼呼的可舒服了。不然以前在园子里过冬,奴婢,啊不是,妾身都会得冻疮的。” 胤禛点头,当即承诺:“等开春了让人给你砌上火墙,以后都不会让你得冻疮了。明儿让苏培盛给你多送一些皮子过来,让彤嬷嬷给你做个斗篷。” “谢谢王爷,王爷对妾身真好。” 她高兴的一时不知该怎么表达她的喜悦之情,余光看见那盘还冒着热气的烤土豆、烤红薯,连忙推过去,“王爷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胤禛这才仔细的看着手里的新鲜玩意儿,烤过的皮是焦糖色的,外表有着凹凸不平的褶皱,边缘处微微蜷曲翘起,露出内里泛着金黄的薯肉,散发出类似谷物烘烤的香气... 他试探的咬了一口,口感很是绵密,还有一点点甜。 李金桂指着盘子说:“这里面还有烤红薯,王爷要是吃不惯可以吃这个。又甜又软。” 胤禛认真的看着手里的黄灿灿的土豆,眼中闪过一丝茫然,“这个东西是什么?西洋那边的?” “是小圆子偶然遇到走商的买回来的粮食,炖肉的时候放几块别提多香了,一会爷可以多尝尝。”她低着头把盘子里红薯皮也剥掉,放在胤禛的前面。 胤禛听到 “粮食” 二字,神色顿时认真起来,沉吟片刻后低声问:“这些土豆还有多少?” “妾身就留了几个自己吃,剩下的一麻袋都让阿玛带回去了,” 李金桂回道,“阿玛说等天暖和了多种一些,到时候再给妾身送过来。” 胤禛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眼底飞快划过一丝暗芒,语气带着试探:“让你阿玛去爷的庄子里试种,怎么样?” 李金桂毫不在意地点点头,满脑子都是吃的:“行呀,在哪种都一样!反正到时候别忘了给妾身留些炖土豆吃就行。” 胤禛拍拍她的肩膀,对她这种不见外、不遮掩的态度很是满意:“爷不会让娇娇白帮忙的。有什么想要的?爷让苏培盛给你送些新首饰?” 李金桂斜倚在他怀里,撅着小嘴说:“爷已经给妾身很多了,高公公上个月带了一车衣料首饰,妾身都戴不过来了...” 胤禛发出低沉的笑声,胸膛震动,“还有嫌好东西多的?那有没有别的想要的?” 李金桂犹豫着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忐忑:“妾身的哥哥前段时间考上秀才,爷能给哥哥找个好一点的书院吗?哥哥现在在族里族学读书,但是我们族里这几年也不曾有人考上功名,妾身怕耽误了哥哥。” 胤禛见她一脸为难,还以为是多难办的事,听完才知只是找书院,当即放心地大包大揽:“放心吧,交给爷,肯定不会耽误你哥哥。” 李金桂有点心累,这辈子自己家底子实在太差了,以前从来没这么拐弯抹角的“算计”胤禛,现在她已经学会怎么跟胤禛委婉的要好处了。 胤禛之后品尝到了放了土豆的炖鸭肉,确实美味。 难得一向克制的人,晚上多吃了一碗饭,越发对这个没吃过的“粮食”感兴趣。随后就把离李全当值的皇庄附近最近的一个庄子拨给李全,让他明年开春在庄子里种新良种。 到了晚上,再不舍,胤禛也得回京城。 第二天还要上朝,耽误不得。他仔细嘱咐园里的奴才,务必好好照顾李金桂母子,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圆明园。 等回到雍亲王府,他第一时间就吩咐高无庸,把李金宝送到国子监去读书。 即使高无庸尽力瞒住李金桂怀孕的消息,在她怀孕八个月的时候,最终还是让府里的福晋知道了。 甄嬛传 李金桂10 初春的正院大雪消融,院子里树枝都生出了嫩绿的细芽。青石板缝隙间,绒毯般的苔藓最先感知到地温的回升。 昨日还灰扑扑的苔面,今晨已泛起新绿,像被雨水洗过的翡翠粉末。 正院的奴仆虽多,此时无声有条不紊的各自忙碌。 剪秋带着一身寒凉走进正厅,在门口的熏炉边静立一盏茶的功夫,等身上的寒气散得差不多了,才轻步走进东次间。 见宜修正对着镜子梳妆,她躬身禀报:“福晋,圆明园的奴才传来消息,那个被王爷宠幸过的粗使宫女已经怀孕了。” 宜修一·大早听到这个噩耗,眉头瞬间皱紧,眼底掠过一丝不耐,真是不省心。 她放下手中的玉簪,冷声问道:“几个月了?”, 剪秋思纣一下回道,“那奴才传来的消息,说是快生了,奴才刚才算了一下应该有八个月了。” 宜修眼神骤然锋利,嘴角崩成一条直线,声音中彷如带着冰碴:“为何没人禀报?” “王爷被算计之后就没在管这个宫女,据说这个宫女住的的地方极其偏僻。应该是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也很少出门,所以咱们的人没有注意到。” 剪秋赶紧安抚,“不过想来,这几月府里不管不顾的,在园子里自生自灭,孩子能不能平安生下来都不知道呢。” 宜修脸色稍缓,她对胤禛还是很了解的。如果是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别说是怀孕了,就算生下来,他也不会在乎。 爱新觉罗家的男人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 圆明园那个宫女,绝对翻不了天。 宜修猛地将手里的梳子扔回梳妆台,瓷梳撞在镜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冷声道:“让我们的人动一动,本福晋不想看到那孩子,实在碍眼。” 剪秋脸色立刻变得肃然,躬身应道:“是,福晋。” 生来就不受重视的孩子,注定一生悲苦,那又何必来人间走这一遭,不如干脆帮帮他,也好让孩子早点去别处投胎... 寒冬过去,大地复苏。 园子里玉兰花都已经开了,李金桂觉得自己闷在屋子都快发霉了,软磨硬泡央求着姑姑让她出去走走。 彤嬷嬷实在经不住她的央求,便只让她在紫碧山房前面的空地上转两圈。 李金桂雀跃的扶着春桃的手,身着宽大的旗袍,穿着姑姑纳的千层底走在紫碧山房前面的空地上。闻着玉兰花馥郁香甜的气息,太阳暖暖的照在身上,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 小圆子在前面探路,没走几步就回头看看主子... 可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突然从树后冲了出来,目标明确地直奔李金桂! 李金桂瞬间愣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对方狠狠撞倒在地。 倒地的瞬间,她只来得及下意识地护住肚子,身体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春桃尖叫着扑过去抱住她,小圆子也立刻冲上去抓那个小太监。 可那小太监像是早有准备,完成冲撞后半点不犹豫,转身就往远处的假山撞去,头上的鲜血喷射在假山上,如一朵怒放的玫瑰。 李金桂捂着肚子,发不出一点声音,疼痛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在肚子里缓慢的搅动,疼得她眼前发黑,视线慢慢模糊,她试着保持清醒,但是意识却如同流沙一般,如何都握不住,最终眼前一片漆黑... 春桃大声哭喊引来了彤嬷嬷等人,众人七手八脚的把李金桂搬进房里... 彤嬷嬷急得眼眶发红,看着刚刚还撒娇耍赖的侄女,这会脸色苍白,满头细密汗珠的躺在炕上。就连在昏迷中都皱着眉头,可见有多疼。 府医在进来时心里已经抱有最坏的打算了,毕竟多胎本就怀得艰难,又被狠狠撞了一下,十有八·九是要难产了。 结果细细枕完脉发现虽然动了胎气,但是体内却有一股生机源源不断的滋养着李格格的身体,反而情况还好,奇怪。 系统擦了一把不存在的汗,心想还好本系统速度够快,不然就完蛋了。 真是好险~ 坐在炕沿边的彤嬷嬷听到府医确诊,说侄女没有大碍,只需要好好养几天。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身子一软差点从炕沿摔下去,还好夏荷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她。 跪在地上的小圆子和春桃喜极而泣。 要是主子和小主子出事,他们也完了。不说爷会不会放过他们,就说侥幸活下来,紫碧山房也没有了指望。 晚上李金桂慢慢睁开眼,环顾一下四周,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摸肚子,摸到那熟悉的隆起弧度时,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这时,一只温暖干爽的大手轻轻覆在她的额头上,她顺着那只手看去,正好对上胤禛满是惊喜的目光。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喉咙里挤出一句干哑的话:“爷...孩子还好吗?” 胤禛俯身握住她的手,声音里满是怜惜:“好,孩子还在,还好好的呢。” 他今天本是出城办事,回城时还剩大半天时间,特意绕路来圆明园看她,没想到刚进门就撞见她昏迷在床。 他心里的后怕几乎要将他淹没,还好她跟孩子都没事。 李金桂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声音细索又破碎,手指紧紧抓着胤禛的袖口,“妾身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王爷了,妾身好害怕。那个撞了妾身的小太监呢?” 一提到那个小太监,胤禛眼底瞬间掠过一丝狠厉,心里更是憋着火 。 他让苏培盛去查,怎么也查不到线索... 那小太监就像凭空冒出来、又突然发了癔症般寻死,处处透着诡异。 一想到在自己的圆明园里,竟藏着别人的探子,还敢对他的人下手,这简直是公然挑衅! 他压下心头的戾气,伸手轻轻拍了拍李金桂的手背,语气放得柔缓:“别怕,那个小太监已经死了,等回去后,爷会让高无庸把园子里的奴才仔细的犁一遍,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胤禛认定这件事一定还是老九干的,上次没让他得逞,这次一定是来报复的。 李金桂心里却有另一番判断,这事十有八·九就是宜修干的。 只要是有人对孕妇下手,不用怀疑,跑不了她。 现在她突然觉得自己当初认为只要躲在圆明园里,就能远离王府的是非这种想法有多天真。 之前她并没有像上一世一样给自己院子里的奴才吃忠心丸。 因为太相信彤嬷嬷带来的人,也天真的认为天高皇帝远的,宜修就是想干什么也够不着她。 看来等她好起来以后,一切都要准备上了。 这一次她不仅要把紫碧山房变成自己的,她甚至决定只要在圆明园的奴才,都必须认她为主。 这个仇她记住了,人只有被打疼了才能自省。 既然宜修不打算放过她,那她也不必客气了。这次李金桂的境遇可不像前一世的宿主,让她窝窝囊囊的过一辈子她可不愿意。 甄嬛传 李金桂11 等胤禛离开圆明园以后,李金桂也扶着肚子坐起来,对彤嬷嬷说:“姑姑,咱们得把圆明园攥在自己手里。这样的事不能在发生了。” 彤嬷嬷惊讶的问道:“妞妞知道是谁做的?王爷都没查出来。” 李金桂嗤笑道:“除了王府里的福晋不会有别人了。只看王府里只有一个三阿哥就知道,福晋在控制王爷的子嗣。” 彤嬷嬷倒是没有特别惊讶,毕竟也是在王府待过的,只是不解的说:“福晋有这么大势力吗?连王爷都查不出来?” 李金桂看向皇宫的方向,漫不经心的说道:“不是说,福晋是德妃娘娘的侄女吗?福晋没有这么大本事,难道德妃娘娘还没有吗?在宫里那么多年,要是这点滴水不漏都做不到,怎么会成为掌权四妃。” 彤嬷嬷点点头,眼神凝重,说道:“妞妞打算怎么做?” 李金桂指指茶壶和杯子,当着彤嬷嬷的面从贴身的小荷包里摸出个莹白小瓷瓶,倒出一粒黄豆大小、泛着细润光泽的丹药,当着她的面,轻轻放进了杯子里。 她示意彤嬷嬷倒水,才缓缓开口:“让院子里的人多喝了吧。姑姑也别问我,只要是喝了这杯茶就会死心塌地的跟着我。” 李金桂紧张的看着彤嬷嬷,她从来没在人前表现过自己的特殊能力,很怕姑姑会把自己当作妖怪。而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彤彤嬷嬷盯着杯里渐渐化开的丹药,眉头微微皱起,她虽不知这药是什么来头,却瞧出侄女眼神里的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沉吟片刻,她终究还是拿起茶壶,将温水缓缓注进杯里,看着丹药消融在水中,才抬头看向李金桂:“你心里有数就好,只是这事得隐秘些,别让外人瞧了去。” 她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仔细感受,突然产生放松、情绪平缓的感觉,再看着大侄女,突然涌现出一种狂热,有种强烈的想要为她生为她死的冲动。 这就是她的主子,比她的命还重要。 “主子,要给院子里的奴才喝吗?” 李金桂挑眉,劲儿这么大!赶紧阻止她,“别,姑姑还是叫我妞妞,别叫我主子。我不习惯。还跟以前一样相处。” 彤嬷嬷颔首,声音中带着平静:“哎,听妞妞的。” 李金桂松口气跟姑姑说:“咱们院子里的奴才都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给他们喝了吧。至于圆明园其他人,等高公公筛完人再让院子里的人去做...” “好,我就这就去烧点姜汤。早晚太凉了,得多注意,别冻着了。”说完彤嬷嬷就攥着药瓶走出去了... 李金桂慢慢得躺回去,轻轻得摸着肚子,感受孩子们还在肚子里,才长长得叹息...“系统,谢谢你。这次是我太大意了。” 系统糯糯得声音传来,“没事,有我在你放心,咱们肯定能平安得把小哥们生出来。” 她心想这次要是没有系统,她准栽了。 上辈子过的太顺,已经丧失了警惕性,以后绝对不能再犯错。对于宜修,怎么严密防备都不为过。她不能什么事都靠胤禛帮忙。 第二天早上高无庸到了,圆明园让侍卫看住了所有的门。 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筛查,有问题的就都提出来,退回内务府,又从身后自己带来的人里补充进去。 整个圆明园嘈杂声一片。 被退回内务府的奴才就再也得不到好的差事,没有主子会要曾经被退回内务府的奴才。只能去做最辛苦的差事。 不断的有宫女太监跪地求饶,还没来得及大声哭喊,就被眼疾眼快的侍卫捂着嘴拉下去了。 高无庸本来就帮胤禛做一些私下里的阴私之事,早就心如磐石了,眉头都没皱一下。 直到一个月后,宜修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做的手脚应该是没有成功,她不解的问道:“咱们在圆明园的动作应该是失败了,只是...怎么没有奴才来报信儿?” 剪秋也很意外,试探的说道:“奴婢没有得到消息。不过前一段时间,高总管去圆明园待了几天,会不会惊动了王爷?” 宜修恍然,那必然是惊动了王爷。那就是圆明园里应该是得手了,只是没有成功堕下孩子。她语气里满是阴毒:“哼~没用的东西,倒是让那个贱·人躲过去了。看来近期内不能再动手了。” 剪秋建议道:“也许等到生产得时候,可以塞进去一两个稳婆?不然还有奶娘...” 宜修点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是不知道会不会经自己的手。如果王爷让高总管去办这件事,那她就插不上手了。 念头刚落,她忽然抬手按住额角,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剪秋,我的头好痛啊~” 剪秋见状,脸色瞬间变了,忙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胳膊,语气满是紧张:“福晋,奴婢这就去叫府医。” 韶华院里颂芝也听说了圆明园的宫女怀了王爷的孩子,兴匆匆的对年世兰说:“侧福晋,听正院有人说,圆明园里那个丑陋的宫女怀孕了...” 她凑近主子,声音里满是期待:“如果生下来是阿哥,不如求王爷抱到福晋膝下。到时我们韶华院也有自己的小主子了...” “放肆!” 年世兰的怒喝陡然炸响,直插双鬓的眉峰骤然竖起,如两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话音未落,她随手抓起手边的白玉茶盏,狠狠掷在地上。 她怒目圆睁,胸口剧烈起伏,语气里满是轻蔑与怒火:“什么阿猫阿狗生的孽种,也配进我韶华院的门?也配当我年世兰的孩儿?本福晋又不是不能生!那样低贱的出身,那样腌臜的生母,他也配沾王爷的血脉,配让我另眼相看?” 颂芝吓得面白无色,瑟缩的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福晋息怒啊。” 提及孩子,年世兰心中的怒火陡然被更深的悲怆与怨毒取代。 她不是没有过孩子。那是个白白胖胖的阿哥,她满心欢喜盼了六个月,眼看就要瓜熟蒂落,却偏偏被齐月宾那个贱·人给毁了! 年世兰眼中闪过阴狠,冷硬的对颂芝说:“从今天开始不许给齐月宾热食,她这样恶毒的人,怎么配吃。” 她转头看向仍跪在地上的颂芝,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本福晋以后不想在听你说起圆明园阿哥的事,知道吗?本福晋一定会再给王爷生出一个阿哥的。一定会的。去把欢宜香点上。” 当欢宜香点燃,甜腻馥郁的熏香缓缓散开,青烟弥漫透过年世兰的脸,她终于舒缓了情绪,王爷这么宠爱她,她一定会再有一个孩子的。 甄嬛传 李金桂12 经过高无庸在圆明园里大肆的筛查,不仅把宜修、齐月宾的人筛出去了,就连德妃的眼线也一并筛出去了。 可以说现在除了胤禛的九州清宴还有几个康熙的人,其他的人手无一例外都被退回内务府去了。 这就引来了德妃的不满。 奈何这件事她自己也透着心虚。 宜修那点手段在胤禛面前简直不够看,这次如果不是她的人动作快,没准这会儿已经被胤禛人赃并获了。 德妃是想让自己的侄女控制府中子嗣,并不是打算让老四断子绝孙。 明明当初应该两姐妹联手,一个有福晋之位还备受宠爱,一个有管家权还手握乌拉那拉家血脉的阿哥。 结果两姐妹先打生打死的,搞得现在自己这么被动。 不过一个包衣奴才生的孩子也容不下! 德妃心里暗恨,不愧是庶女,做事小家子气的很,真是上不得台面... 彤嬷嬷借着这个机会,让院子里的人,小心的、不动声色的给其他奴才喂忠心丸,等李金桂要生产的时候,在圆明园常规伺·候的百十来个宫女太监已经全部都是她的“眼睛”。 幸好这也就是康熙年间,新得的园子还不大,人还没那么多。不然这要是乾隆年间,光忠心丸就得让她破产。 一切准备就绪,只差生产,高无庸早早的就物色好了胤禛旗下的包衣稳婆和奶娘送到圆明园,根本没有通过宜修的手,甚至连内务府都没有通过。 宜修得到消息的时候李金桂都已经平安生产。 等到李金桂托着沉重的肚子走进产房的时候,胤禛已经焦急的等在门外... 终于,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划破空气...紧接着,又是两声! 他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娇娇生了吗?府医呢?赶紧去看看。” 医早已候在一旁,闻言急急忙忙掀开帘子走进产房,在屏风外候着。 没过多久,一个接生嬷嬷抱着裹在襁褓里的婴儿走出来,府医凑上前一看,眉头轻轻皱了下,孩子瞧着偏小,抱在怀里竟像抱着只刚出生的小猫,好在哭声响亮,透着股劲儿。 他细细诊过脉,才松了口气:虽看着小,底子却还算扎实。 等三个小小的襁褓并排摆在屏风后的摇篮里,府医狠狠的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小命保住了... 胤禛根本等不及府医出来,也不在乎什么产房不吉利。掀起帘子走进去,一打眼就看见了三个小猫崽一样的孩子躺在摇篮里嚎哭... 他挨个看了一遍,声音仍带着一丝未散的紧张,急切的问府医:“孩子怎么样?” 府医喜气洋洋的对胤禛抱拳,“阿哥们虽然看着小,但是身体都不错。养两三个月就跟正常的孩子一样了。恭喜王爷,喜得贵子!” 胤禛的眼睛瞬间亮的惊人,像淬了火的星子,脸颊涨的通红,连眼角眉梢都向上飞着。 “哈哈哈哈” 他朗声大笑:“好好好!太好了!三个小阿哥!赏府医。赏紫碧山房的奴才三个月的月例。圆明园的奴才都多赏一个月的月例。” 不怪胤禛如此狂喜,一次三个阿哥!他终于摆脱了子嗣不丰的头衔了!这回这个头衔老八实至名归。 感谢老九!你们都是本王的好兄弟啊。 府医再一次抱拳对胤禛说道:“王爷,奴才的建议是洗三,满月都不要大办。天气还不是很暖和,小孩子本来就体弱。三个阿哥虽然身体还不错,但是毕竟不如单胎的孩子。还是要精心护养才好。” 胤禛点点头,本来也没打算大办。 户部刚曝出草豆贪腐案涉及堂司官一百多人,侵吞银两六十四万余两,主犯希福纳被革职。 皇阿玛现在就像个炮筒子一样,看他们这些成年阿哥极不顺眼。 自己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太高调。 两年前太子复立,现在太子与皇阿玛的关系又开始剑拔弩张。 他总感觉皇阿玛不一定哪天就会再次废立太子,现在这个节骨眼如果太得意,必定会被包括太子在内的兄弟联手压制。 虽然不大肆庆祝,但是该有的仪式还是要有的。只是既然不打算让兄弟们来,那福晋他们就不用过来了。 李金桂醒来,就看见胤禛坐在炕上全神贯注的看着悠车里努着小嘴儿,呼呼大睡的儿子们,脸上笑容如和煦的春风,眼睛里的喜爱都快要流淌出来了。 她伸手拽拽胤禛的袖子,“爷?” 胤禛回头惊喜发现娇娇醒了,一个俯身,连被子带人一起抱起来,就搂在怀里,轻轻的把悠车拽过来,低头小声的说:“看看我们的小阿哥。” 李金桂眼圈慢慢变红,嘴角向上翘,“他们好小啊,好像小猴子。他们还好吗?” 胤禛垂首望向她,眼底似春水化冰,怜惜的擦掉她眼角的泪水,“府医已经看过了,虽然小,但是很健康的。我们的小阿哥一定能平安长大的。只是洗三和满月只能在圆明园里小办了,爷叫你阿玛和额娘来参加好不好?” 李金桂眼里包着泪水,抬眉含笑,眼尾勾出一抹月牙似的弧度,“好,还要让哥哥也来。有爷在,有阿玛、额娘、哥哥、还有姑姑在,妾身觉得这是最好的洗三宴了。我们一家人都在一起。” 雍亲王府正院正在请安,宜修坐在高台上,温柔端庄的看着下面的莺莺燕燕; 年世兰一脸桀骜,嘴角带着嘲讽的斜坐在左下首首位,手指漫不经心的划过茶盏的边缘; 李静言一脸傲娇得意的炫耀自己的弘时又长高了... 其他格格们正襟危坐的听着福晋和侧福晋们耍花枪。 大厅门口两个熏炉上摆着几个橘子,清甜的水果香蔓延在整个大厅... 这时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门外,年世兰稍微坐正了身体满眼热切的看着逐渐走进的正院高公公,杨声道:“高公公来了,是王爷回来了吗?” 高公公进屋打了千儿,恭敬的说:“王爷传来消息,圆明园的李庶福晋已经于昨日生下三位阿哥。王爷要在小阿哥们办完洗三礼后才会回府。这两天王爷不在,还请福晋管好府里。” 宜修差点没绷住表情,僵着脸问道:“三个阿哥吗?” 高公公低垂着眼眸,躬身回禀:“启禀福晋。是三个小阿哥。” 宜修脸上重新绽开欣慰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和:“李庶福晋真是好福气。为王爷诞下三位阿哥。不知道她们情况如何?” 年世兰脸上爬上失落。 李静言则坐得有些不安,脸上满是毫不遮掩的气愤,连嘴角都绷得紧紧的。 其余几位格格们,脸上则满是羡慕与憧憬,交头接耳间难掩惊叹:“一下子就是三个小阿哥,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啊!” “要是我也能为王爷诞下子嗣就好了...” 高公公:“劳福晋挂心,三个小阿哥身子骨很好,母子平安。爷说天气寒凉,怕孩子身体受不住,洗三、满月就不大办了,就在圆明园小办一场。” 宜修心里五味杂陈。 甄嬛传 李金桂13 到了孩子洗三这天,圆明园的紫碧山房格外热闹。 胤禛竟真的让人把李全、马佳氏夫妇从皇庄里接了过来,还特意吩咐厨房备了好些李家爱吃的菜,连李金桂念叨了好几遍的糖糕都摆上了桌。 李金桂躺在床上含笑看着马佳氏激动的看看这个小阿哥,又轻轻的摸着那个小阿哥... 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了。 马佳氏泪眼朦胧,双手微颤地抓着闺女的手,颤声道:“自从知道你怀的是多胞胎,额娘的心就一直是悬着的。生怕孩子生不下来,把你的身子也拖累了,现在看见你平安生产,额娘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李金桂轻轻的帮额娘擦眼泪,安抚道:“额娘别担心,我这不是平安把孩子生下来了吗,这是喜事,怎么还哭了。” 马佳氏不好意思的用袖子擦了一下脸,“对对对,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兴哭。额娘这是欢喜疯了,我的妞妞也做额娘了。” 说着抬手,慈爱的一下一下的顺着闺女的头发。 突然马佳氏向外看看,又小声的问闺女:“王爷什么时候接你回王府?” 李金桂也配合额娘小声的对她说:“王爷不会接我们回王府的。” 马佳氏虽然也不舍得女儿进王府就要仰人鼻息。 但是在她朴实的想法里,只有正经住到雍亲王府才是名正言顺,于是有些着急的问:“怎么回事?是福晋不让你们回去?那怎么行?还是王爷不愿意?额娘看王爷对你挺好的啊。” 李金桂赶紧用手按住额娘的胳膊,急忙说:“额娘别着急你听我说,王爷虽然没提过让我回王府,但是我们在圆明园色·色都是齐全的。王爷给我的赏赐和分例都是直接让府里管内务的高公公拨过来的,一点都没亏待女儿。” 看着马佳氏认真的听着,情绪也平稳下来, 她靠在枕头上说:“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王爷没提让我回王府的事儿,王爷应该有自己的考量吧。但是额娘,我也不想回去。” 她握着额娘的手,笑着解释道:“在圆明园都是女儿自己做主,要是回了王府我就只能呆着一个小院子里,吃穿用都得捏在福晋手里。我现在有三个阿哥要养,实在是害怕护不住孩子,看看王爷后院里只有一个小阿哥存活,额娘我害怕。” 马佳氏点点头,神情若有所思。 李金桂继续说道:“圆明园里的奴才基本都是女儿的人手,有姑姑辅佐我,我不仅能养住孩子,还能时不时见见额娘,规矩还松快些。日子过的不知道有多自在,所以女儿是不打算回去的。至少孩子进学之前不回去。” 马佳氏也觉得时不时能趁王爷不在的时候来看看闺女,是再好不过的事了,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有点不是滋味,但是女儿既然这么说,也只能先放在心里。 行吧,只要闺女和孩子好,要什么面子呢,里子才重要。 至于外人说什么女儿不受宠,她反正是不相信的。 看过王爷对女儿和气的态度就知道俩人好着呢。 既然闺女心里有数,她就不跟着裹乱了。 这时彤嬷嬷喜气满腮的走进来,声音里透着开怀:“洗三的时辰要到了,咱们得把孩子抱出去了,有什么话等仪式结束以后再慢慢说。” 马佳氏转身拉着彤嬷嬷的手,眼眶还带着点红,语气里满是感激:“大姐,这次都亏了你照顾妞妞。” 她认为,闺女说的园子里都是她的人手,那一定是大姑姐的人脉。 本来就很感激大姑姐对孩子的照顾,现在再看见大姑姐都恨不得给大姑姐跪下磕个头了。关键时候还得是自己家里人啊。 彤嬷嬷摆摆手,嗔怪道:“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走吧咱们一起抱孩子出去。” 临走前回头扫一下李金桂的状况,没发现什么异常便让奶娘把孩子抱了出去。 按规矩,洗三宴原是孩子第一次正式亮相众人的场合,在皇室里向来办得隆重。 可这次因着孩子们刚出生身子弱,也为了避开不必要的纷扰,竟改成了只有寥寥几人的小宴。 胤禛更是为了三个孩子的身子着想,特意改了不少旧例。 至少洗三时要用的冷水,就全换成了温温的开水,生怕冻着孩子。 来赴宴的人虽少,却都是最亲近的:李全夫妇、彤嬷嬷,再加上园里近身伺·候的奴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孩子最真诚的祝福。 香案早已摆好,上面供奉着碧霞元君的神像,下面并排放着三个黄铜盆,盆里盛着用槐枝、艾叶、菖蒲煮过的温水,水汽里还飘着淡淡的草木香。 旁边的托盘上,金银锞子、桂圆红枣栗子等喜果,还有象征 “聪明” 的葱、“稳重” 的姜、“称心” 的秤砣,摆得满满当当,都是讨喜的吉祥物。 等到 “添盆” 环节,胤禛率先走上前,先往每个铜盆里各放了一把沉甸甸的金银锞子,又从怀里摸出三块水透莹润的玉佩。 每块都雕着小巧的瑞兽纹样,轻轻扔进盆中,水花溅起时,他眼底满是对儿子们的期许。 接着李全夫妇、彤嬷嬷依次上前,笑着往盆里添金银、扔喜果,每添一样,一旁的收生姥姥就高声念一句吉祥话:“添金银,辈辈富!添红枣,早成才!” 众人添完盆,收生姥姥拿起一旁的银柄棒槌,轻轻搅动盆水,脆生生念道:“一搅两搅连三搅,哥哥领着弟弟跑!” 奶娘连忙把襁褓里的小阿哥抱出来,小心递到她手里。 收生姥姥蘸着盆里的温水,轻轻撩在小阿哥身上。 原本还在睡梦中的小家伙,被温水一激,顿时皱起小眉头,张开小嘴 “哇” 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声响亮得能传遍整个院子。 胤禛站在一旁,听着孩子这中气十足的哭声,满意地点了点头。 往日里冷硬克制的目光,此刻软得能滴出水来,嘴角的弧度拉到最大,眼神灼灼地盯着三个在襁褓里四肢乱舞的小阿哥... 收生姥姥一边继续给孩子们擦洗,一边念着最后的祝词:“先洗头,作王侯;洗洗腰,辈辈高;洗腚沟,做知州!” 每念一句,众人就跟着笑一声,满屋子的喜气都快溢出来了。 等洗三礼结束,圆桌上早已摆好了热腾腾的洗三面,胤禛难得没有端着王爷的架子,主动招呼李全一家:“都坐,尝尝这面。” 说着自己先拿起筷子,众人这才笑着动筷,热热闹闹地吃起了这顿充满喜气的宴席。 胤禛怕因为自己在,众人过于拘谨,便挑起话题问李全:“庄子上的土豆已经开始种植了吧?” 李全虽然有点胆怯,但是今天王爷的气势倒是没有第一次见面时那么强。 他觉得稍微那么自在一点,“王爷,三月下旬的时候奴才就已经把土豆种下去了,如今已经开花了。奴才估摸着下个月就能有收成了。这种良种倒是好伺·候,不怎么挑地。奴才在下等田里试种了一点,长得也不错。就是不知道产量如何。” 甄嬛传 李金桂14 胤禛点点头,严肃的对李全说:“这件事一定要上心,有什么消息就赶紧通知高无庸。但是记得注意保密。” 李全立刻起身抱拳,垂首道:“王爷放心,奴才一定办好差事,收成前就会去告知高公公。” 胤禛赶紧摆手,声音缓和的说道:“坐着用膳,今天是小儿的满月宴,我们这也算家宴,不必拘谨。” 李全笑着坐回座位憨厚的笑着。 胤禛对于李全还是很放心的,通过了解这是个老实人。 如果之前对于李家,他的态度是无视。但是现在有了三个小阿哥就不一样了。自己儿子的外家不能太差,能提拔就尽量提拔。 李全要是不行,还有李金宝。 最近胤禛已经让高无庸密切注意李金宝的学业,对他的努力和踏实十分满意。 胤禛对着李金宝关心道:“最近在国子监过的怎么样?昨天下朝得时候遇到你们祭酒还谈起你的学业,他对你的成绩甚是满意。” 李金宝羞涩的挠挠自己的头,“高公公送我去国子监的时候被很多人看见了。在国子监里老师和同窗对奴才都很好。博士说,奴才明年可以试着下场了。” 胤禛难得惊讶,原本以为祭酒是恭维自己说的好话,看来自己这个“便宜小舅子”还真有点真材实料,惊喜道:“不错,回头让高无庸给你一份历年乡试的考题。多研究一下对你有好处。” 李金宝激动的点头,“是!多谢王爷。奴才一定好好学。” 李全和马佳氏笑容真切的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心里自豪。 一场宴会宾主尽欢。 傍晚时分胤禛必须回王府了,已经请假三天没去上朝,现在洗三礼已经过去了,再不回去就说不过去了。 于是走到李金桂的房间。 因为彤嬷嬷知道王爷走之前也许会去见妞妞一面,等胤禛进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熏过香,李金桂也梳过头换过衣服,倒是不显得邋遢。 只是毕竟刚刚生产完,尤其是被府医确定身体受损需要坐满两个月月子,她也不敢马上就吃恢复身体的丹药。 映入胤禛眼帘的就是小娇娇满脸的憔悴和虚弱。 李金桂感激胤禛真的把父母哥哥接过来,望向他时大大的眼睛里像是缀满了星辰,闪闪生辉。 胤禛喟然叹息,大手轻轻的盖在她的脸上,无奈的说:“别这么看着爷,弄得爷都不想走了。” 李金桂伸手拉下胤禛的大手,抱在手里。冲着他吐了一下舌头,撒娇道:“爷要走了?那什么时候还回来?” 胤禛低沉的笑了一下,“你乖乖的,等弘历他们满月了爷就回来了。” 李金桂歪着头重复:“弘历?是四阿哥的名字吗?” 胤禛一个巧劲把她抱在怀里,温和对她说:“对,爷已经给他们起好了名字。四阿哥就叫弘历。五阿哥就叫弘晟。六阿哥就叫弘晨。好不好?” 李金桂嘴里喃喃的念着儿子的名字,心里好笑,幸亏不叫红薯,点点头,“好,都听爷的。” 胤禛对于李金桂的乖巧很满意,这个小儿永远都是娇娇软软的让人喜爱。 眷恋的用指腹划过她苍白的小脸,又回头看见睡在悠车里的三个小乖宝,突然觉得心里涨涨的,有点感动又有点恐惧。 突然认知到自己可能有了软肋的那种恐惧。 亲了一下小娇娇的额头,轻轻放下怀里的人掖好被子就走了出去。 走出去的胤禛就又是冷硬克制的雍亲王,转头对着魏嬷嬷和小刘太监一顿敲打,“照顾好你们的主子和小主子们,再出纰漏,你们就不用活着了。” 魏嬷嬷和小刘太监骤然苍白着脸给王爷磕头,嘴里齐道:“是,奴才明白。” 胤禛带着苏培盛趁着夕阳的余晖走出圆明园... 回到雍亲王府,照理第一时间是要去福晋院子里。 这既是给正妻的尊重,同时也是需要跟福晋互通一下信息。毕竟他离开府里四天了,不知道府里有没有什么事情。 在前院换好常服。 胤禛手里握着十八籽,带着苏培盛踩着月光进入正院。 宜修每次得知王爷过来前都会嘱咐小厨房炖上一锅老鸭汤。自己则难得欢喜雀跃的穿上暗红色牡丹花开的旗袍。 剪秋捡起一只红宝的流苏簪子。 宜修皱眉拿下来,嫌弃道:“本福晋是正妻,需要的是端庄。这样张扬的发簪不适合我。” 她目光在首饰盒中逡巡片刻,最终挑起一支赤金牡丹簪:样式简约,花瓣线条利落,无过多缀饰。 宜修满意地点点头,递给剪秋,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笑意:“王爷素来不喜奢华,推崇素雅,本福晋自然要与王爷步调一致。” 绘春急忙走进来禀报:“福晋,王爷到了。” 宜修紧张的最后瞄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端庄又不扎眼,跟那些后院争宠的侍妾不同。脸上带着贤惠温婉的笑容,走到门前去迎接王爷。 她不自觉地向院外张望,看见胤禛的身影刚露出灿烂的笑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立刻收回一点唇角翘起的弧度,矜持克制的走上前,端正行礼,“妾身参见王爷。” 胤禛看着穿着暗红色旗袍的福晋,不经意的簇了一下眉毛,这怎么穿的像个老嬷嬷一样... 他的确偏爱素雅,却不代表乐见自己的女人这般刻意扮老、毫无风情。 宜修明明年纪不大,偏要一味往老成持重上靠,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毫无半分灵动之气。 这般模样,也难怪他越来越不愿踏足这正院了。 胤禛挥挥手,声音冷淡的说道:“起来吧,福晋。” 说罢没有顾及到宜修还蹲着呢,直接越过她就走进正院。 宜修失落的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又打起精神面带笑容走进去。 坐了一路的马车,胤禛很是疲累,也没什么精神说话,就瘫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宜修满眼爱意的注视着他,轻声说道:“妾身准备了老鸭汤,火候正好,王爷还是用膳吧。这个时候已经不早了,吃的太晚对身体不好。” 胤禛心里叹息,宜修总是喜欢掌控一切。 即使是他,也一样试图按照自己的心意摆布。就算他生气了,她也不会放弃,下一次会试探着更委婉的达到目的。 这一点她就不如柔则,在柔则院子里,他就是神,可以克着性子来。 甄嬛传 李金桂15 胤禛听了宜修的话,没再多说什么。 这么多年相处,他早就习惯了她这副模样。他缓缓睁开眼,带着几分慵懒起身,径直迈步走向餐桌,周身依旧是那副淡然疏离的模样。 宜修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满意的笑,转头对候在一旁的剪秋吩咐:“剪秋,摆膳吧。” 语气里带着几分掌控局面的从容,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掀起过波澜。 用膳期间,胤禛闷头吃饭,不想交谈的意思明确的表达出来。 宜修并不想失去这么好的机会,笑嗔着对胤禛说:“圆明园里的李庶福晋生产,王爷应该让妾身去主持的。毕竟妾身是雍亲王府的主母,若是让人知道了妾身没有去,会被其他兄弟的家眷指责的。” 说着试探的观察胤禛的表情。 胤禛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说:“不用那么麻烦。一来一回浪费时间,李氏他们母子在圆明园过的很好。不过满月的时候福晋要是想去圆明园主持大局,那就把管家权交给世兰吧。” 宜修脸上一僵,把管家权放给年世兰,那等她回府还能收回权力吗? 她眼底的嘲讽一闪而过,强笑的回道:“既然王爷觉得不必要,妾身倒是不必非得去圆明园,魏嬷嬷都是服侍王爷的老人了,妾身还是很信任她的。” 心里冷笑,王爷现在心里只有年世兰了吗?居然想把整个王府的权力都给她。自己这个福晋做得真是够窝囊的。 宜修眼睛一转又担忧的说:“前一段时间齐格格又病倒了,府里的府医都不敢去看。哎~年妹妹的性子也实在是太霸道了,这样磋磨齐格格可怎么好。妾身也不好多劝。” 胤禛无奈,耐着性子说:“那就麻烦福晋多加照顾了。毕竟是在永和宫额娘身边长大的,不好让她这么被折辱。” 宜修不满,她才不想照顾齐月宾,那是柔则的走狗,看她受苦自己心里不知道有多畅快。 但嘴上却恭谨地回道:“当然,毕竟都是后院的姐妹,妾身必然是要尽到主母的职责。就是听说年妹妹园子里的冯格格这两天也抱病了。据说是被年妹妹罚抄府规,累着了...” “好了!你就不能让爷好好吃顿饭!” 胤禛“啪”地放下筷子,脸上的表情瞬间阴沉了下来。 宜修立刻收声,面无表情的低头看着碗里的青菜。总是这样,说不了两句话就不耐烦,对着年世兰就是纵容,对着自己就疾言厉色。 “你若是担心冯格格过的不好,不如给她换个院子。王府里不缺院子。” 胤禛重新拿起筷子,声音放缓:“何必塞到世兰的院子里。既然在世兰的院子里,那她就归世兰管,不管是抄府规还是抄心经自然是有她的道理。” 宜修怎么可能给冯若昭换院子,一味欢宜香绝了年世兰、冯若昭、费云烟的子嗣。一箭三雕,当初她是何等自豪,现在怎么可能把冯若昭挪出来。 她刻歉意地看着胤禛,放软了态度:“是了,毕竟是年妹妹院子里的格格,本福晋倒是过于担忧了。” 胤禛为了缓和一下气氛,故作开心的对剪秋说:“再给爷盛一碗老鸭汤吧。今天的汤炖的不错。” 宜修立刻抬手制止,温言道:“王爷,老鸭汤虽好,但是如今已经入夏了,实在不宜补的过多,这老鸭汤里放了养身的中药,不如吃点别的吧。” 胤禛最后一点耐性消磨殆尽... 叹息着放下筷子,转头对宜修说:“不用了,爷已经吃饱了。今天累了一天,也去韶华院休息了。福晋也早点休息。”说完毫不犹豫的起身离开。 宜修看着胤禛走出院子,叹了一口气,对剪秋说:“收起来吧。” 剪秋心疼说:“主子都没吃多少,再用一些吧。” 宜修无精打采的说:“不用了,本福晋不饿。” 她看得出来王爷不高兴,但是她觉得自己是她的妻子,应该为了他的身体劝诫王爷。 忠言逆耳,为什么王爷总是不理解她呢。 正因为她爱他,才会这么紧张他的身体,她不会像其他女人只一味地讨好他,什么都依着他。 之前还觉得李氏碍眼,现在她已经顾不上李氏了。 年世兰才是她的心腹大患,这个女人家世好,人也年轻漂亮。最重要的是爷总是无条件的纵容她。 宜修眉尖的失落寸寸碎裂,眼底的寒意逐渐蔓延。 早晚有一天——年世兰,本福晋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胤禛原本在圆明园的感动温馨现在一点不剩了,满心都不是不耐烦,为什么她们就不能像小娇娇一样让自己省点心。 现在局势复杂,他每天心弦都是紧绷的。好不容易回到家也是这样那样的烦心事。一点点鸡毛蒜皮的事也要拿来说嘴。 年世兰原本还在生气胤禛回府没来自己院子里。 穿着玫红色的寝衣坐在梳妆镜前生闷气,结果听到胤禛要来,立刻喜笑颜开,哼!那个老女人果然没用。 连男人都留不住。 透过镜子挑起眉毛,魅惑的狐狸眼盛满了得意,扭着纤细的腰肢转身扑进胤禛的怀里,眼神挑·逗的斜睨着他,娇嗔一声,“王爷~”说着手指勾着他的袍子,拉着他进了寝殿... 胤禛走后,李金桂赶紧让系统给她吃一粒恢复丸。 这两天身体虚弱的状态实在是磨人。 不只是肚子隐隐作痛,每次稍微挪动一下身体都觉得吃力,整个身体都像是拆碎了刚拼凑起来一样。 更让她忍受不了的是胸部胀痛,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 幸亏有系统在,不然她是不想再生孩子了。等到药力开始快速的滋养身体,她长长的喟叹一声,总算舒坦了。 李金桂爬起来,趴在摇车上看着并排睡得呼呼香的三个儿子,心里骄傲,看看谁能有她这本事,一胎三宝,她都能想象到这三个长大了,给他们穿上一样的衣服带出溜,那场景得多壮观。 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她就喜欢刷小某书上面三胞胎日常。现在自己也拥有了。好想晒娃啊。“系统,给三宝喂健体丸了吗?” 系统:“已经喂了。还没有喂启智丹。是三个都喂吗?” 李金桂抠着下巴思考,她当然是希望孩子都是聪明伶俐的。 不过如果都聪明,以后争起皇位来可怎么办? 自己又不是德妃,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娃争得你死我活的还能心安理得的享受荣华富贵。 臣妾做不到啊~ 她叹息道:“就给弘历喂吧。其他两个再差也不会比弘时差吧。” 希望其他两个孩子就健康开心的啃哥吧。 系统:“好咧。” 彤嬷嬷带着个托盘走进来,“宫里的赏赐都已经入库了。皇上应该是加厚了赏赐。其他娘娘的赏赐也不少。府里福晋和两位侧福晋都送来了赏赐,妞妞要看看吗?” 甄嬛传 李金桂16 彤嬷嬷边说边把胤禛给的金项圈挂在摇车上。 金项圈太重了,没办法戴在小阿哥身上,胤禛的意思是金子重,能替孩子压住命。 李金桂听到还有宜修的赏赐,皱眉,警惕的问道:“检查过了吗?福晋的赏赐单独放在一边吧。” “魏嬷嬷懂养生之道,拿到赏赐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其他两位侧福晋的赏赐很正常。只是年侧福晋是大手笔。李侧福晋只给了几匹颜色老旧的料子。” 她说了一半的话停了一瞬,冷笑道:“福晋给的赏赐中规中矩,但是三个水头很好的平安扣上有秘药的味道。魏嬷嬷说是让人身体虚弱的药。” 李金桂撇撇嘴,声音波澜不惊:“留着,等福晋过生辰什么的再给送回去。我这圆明园里不缺她那点东西。” 彤嬷嬷诧异,挑眉看向妞妞:“那不就等于撕破脸了。” 李金桂嗤笑道:“我怀孕八个月的时候不是已经撕破脸了吗?早晚的事儿!既然这样也不必做戏了。反正我安不安分她都不会让我好活,那又何必忍气吞声的。” 彤嬷嬷想想现在圆明园的状况,心里赞同。 那些阴损的招数要是能近到妞妞和孩子身边且不容易呢。 有高无庸在,连圆明园的月例赏赐都不过福晋的手,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 孩子一天一个样,李金桂觉得每天观察三个小的,就不觉得无聊。 现在她已经不在床上躺着了,反正胤禛不在,剩下的都是自己人,没人管得了她。 她每天都抱着孩子在屋子里转悠,抱完一个再换一个,还让彤嬷嬷掐时间,每个孩子抱的的时间要一样多。 要是超过了,就赶紧给其他两个孩子加时。 乐此不疲的... 尽管彤嬷嬷很多次都无奈的叹气,但是能让妞妞这么兴致勃勃的,就当她自己哄自己玩了。每次都认真的给她掐时间... 雍亲王府现在却有些暗潮涌动。 原因就在于正院的人发现耿格格去拿月事带的时间推后了半个月。 底下的人不敢怠慢,立刻禀报给了宜修。 她用早膳的手顿住,眼角扫过一缕寒光。 剪秋脸上闪过迟疑:“还不是很确定,只是晚了七八天,不知道是不是有喜了。” 宜修慢条斯理的用帕子擦擦嘴,“不管是不是误会,都当成是真的吧。明天请安的时候点香吧。” 她在这里说的香,是那种闻起来很甜腻,香里的药效会促使有孕的人控制不住的呕吐。 她这些年把持王府,可从来不是个疏忽大意的性子。 任何一点点征兆都不会放过。如果耿格格真的有了,那最好神不知鬼不觉的堕掉。 第二天请安的时候,宜修故意让众人在大厅里多等了一炷香,才施施然的走出来。 扫视到耿格格已经苍白的脸,手指紧紧攥在一起,像是在忍耐什么,她心里就知道,耿格格必然是有孕了。 回头给绘春使个眼色,绘春悄无声息的抱着小香炉离开。 宜修的本意是不打算揭开耿格格有孕的事,既然她要瞒着,那就不要怪她暗中下手。这样更好,起码她要是失了这一胎,那就不是她这个做福晋的责任了。 耿格格自从进了正厅闻到那股子甜腻的味道就忍不住想吐。 结果福晋走进来以后没多久那股香味就消散了。 心里“咯噔”一下,看来福晋已经发现自己有孕了。怎么办?!电光火石间耿格格就决定自爆。 绝对不能再瞒着,不然一旦出现差错,王爷就会怪自己不稳重,不谨慎,没有保护好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到时候别说安慰补偿,不怪罪就是好的。 进府都三四年,耿格格早就发现福晋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和善。于是在请安快要结束的时候,耿格格捂着嘴做出呕吐状,引得众人瞩目。 她立刻站起身,恭敬的对宜修请罪,“福晋恕罪,妾身怀孕了,身体不适。还望福晋不要怪罪。” 宜修脸上的笑容不变,但是看向耿格格的眼神已经十分不善了,欢喜道:“耿格格怀孕了?这真是天大的好事。本福晋日夜盼望后院的姐妹能给王爷添子嗣,终于等来了好消息。好好好!本福晋要禀报给王爷。重重的赏赐你。” 年世兰不怀好意的问道:“福晋可不要光说好听的,倒是什么样的赏赐说出来让大家听听啊。按道理,后院的格格怀孕最不济也应该是提提份例吧。” 宜修欣喜的点头,“年侧福晋说的没错,就把耿格格的份例提到庶福晋吧。”宜修恼怒,故意把“侧”这个字说的重一些。 年世兰的脸色立刻冷下来了,冷笑道:“既然怀孕了,那耿格格就应该好好养胎,三个月要是还没满的话就该好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养着。福晋,王府里是这样的规矩吧。” 宜修一噎,嘴角抽·动,僵笑着对耿格格说:“耿格格现在几个月了?如果没满三个月就回院子里养胎吧,满了三个月再来请安。” 耿格格就像没听见两位福晋的讥锋,低垂着脸,声音平缓的说:“妾身怀孕一个半月了。多谢福晋关心。妾身一定会安分守己的待在自己院子里养胎的。” 李静言不满的冷哼一声,撇嘴说道:“看耿格格这个样子就不像是有福气的。本侧福晋提前祝你母女平安。” 耿格格对着李静言轻轻福身,恭敬道:“借侧福晋吉言。” 李静言看耿格格没有反驳自己,满意了,高傲的点点头。 算你识相! 众人散场,宜修微眯着眼睛看着耿格格的背影,嗤笑道:“居然是个警觉的。平日里不言不语的,还以为是个安分的,原来是扮猪吃老虎。剪秋,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耿格格扶着白芷的手走出正院,心里叹息,以后的日子看来不好过。 白芷疑惑道:“格格之前不是说不到三个月不能爆出来吗?怎么今天突然...” 耿格格无奈,叹息道:“我怀孕的事已经被福晋知道了,当然就不必瞒着了。不然到时候出了事,我们都要吃挂落。” 白芷很聪明,眼睛一转,“是早上的香?福晋不喜欢熏香。偏偏今天反常的点香了。看来前几天去拿月事带迟了的事,还是被福晋怀疑了。” 耿格格点点头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只能见招拆招。不知道能不能平安生下孩子。” 白芷打起精神安慰道:“格格不用担心,奴婢已经传话回去给族里,族里必然会出手帮忙的。我们在府里也是有人脉的,必定能保住主子肚子里的孩子。” 耿格格不会认输的,她本来就不受宠,进府好几年才有了这个孩子。她没有野心,只想有个孩子能依靠。 谁也不能毁了自己的希望... 甄嬛传 李金桂17 耿格格是雍亲王府里唯一的包衣格格,她有信心能保住孩子。那些汉军旗的贵人们怎么会明白包衣的能力呢。 就算面对的是福晋,她也从没怕过。 胤禛回府以后,正院福晋派人来报喜,耿格格怀孕已经一个半月了。 他紧绷了一天的沉重心情得到缓解。心里感慨自己的三个小阿哥刚过完初三没多久,真的又招来了一个孩子。 让高无庸去挑一些赏赐就去看望耿格格。 耿格格对着胤禛的态度就像对着自己的主子一样,规矩、恭敬。除了在跟他小酌几杯的时候才会放松一点。 胤禛关心的看着耿格格平坦的小腹,“身体怎么样?府医怎么说的?” “府医说妾身已经怀孕一个半月了,现在是初期,胎还不稳,让妾身一定要小心养护。”耿格格即使跟胤禛说着话,手也小心的捂在肚子上,上心的程度可见一斑。 胤禛点头,“有什么需要的就去找福晋要,现在府里只有你一个人怀孕,一定要平安生下孩子。不拘男女,爷都让你自己养。” 在胤禛心里只要是母亲没有什么大毛病,他都不会给自己的孩子找养母。 毕竟自己曾经就夹在生母和养母之间吃尽了苦头。他不愿意自己的孩子也受这样的苦楚。所以直接给耿氏吃了一颗定心丸。 耿格格的笑意终于真切了一些,赶紧道谢:“多谢王爷体恤。福晋已经提了妾身的月例,也应允妾身满三个月后再去正院请安。妾身一定会平安生下这个孩子。” 胤禛漫不经心的颔首,“如果没什么事那本王就先走了。” 白芷走过来端起王爷用过的杯子,边收拾边埋怨道:“格格怎么不留住王爷。” “本来我跟王爷就没什么话聊。每次来我院子里,王爷都是趁黑才来。” 耿格格不在意的说:“现在坐在这里我都不知道跟王爷聊什么。而且何必留下他,我们接下来要对付福晋就已经不容易了。要是再因为留住王爷扎了年福晋的眼,到时候就更艰难了。” 耿格格难得严肃的对白芷说:“从今天起,我们打起精神来。还不知道福晋会怎么对付我们,得小心应对。” 之后的几天里,不是院子里突然多了几块光滑的鹅卵石,就是早上起来门口突然被撒了头油。 耿格格不动声色的把一个洒扫的奴才退回内务府。 又迅速通过家里挑了一个奴才塞到自己院子里。格格本来也就只有几个奴才。以前根本没想到自己院子里还有福晋的人。 她一直以为自己把院子的篱笆扎得很紧,倒是佩服福晋。 宜修看到耿氏快速的动作心里暗恨。 这才只是试探,倒是看出耿氏的成色,难得认真了几分。吩咐剪秋借用年世兰的人手给耿氏准备相克的菜品。 但是问题是,自从自己孕事爆出来以后,耿格格就再也没有用过自己的膳食。 都是跟白芷换着吃。所以宜修还在等耿格格动胎气的消息,注定要失望了。 转眼到了弘历他们满月,胤禛早上去上朝的时候,高无庸就已经准备了满满一车的赏赐等在前院。吃的用的玩的应有尽有,所有的赏赐都是高无庸亲自去挑的。 胤禛看见准备好的赏赐微笑着对高无庸说:“不用等爷,你们先送去吧。告诉庶福晋,等爷下了早朝就去园子里看她们...” 说完心情很好的带着苏培盛离开了。 今天的早朝胤禛一点都不觉得乏味,心里的雀跃都快压制不住。 一个月没见到李金桂和孩子,不知道她们过的好不好。 必然是好的。 那小丫头很会自娱自乐,估计乐不思蜀的早就忘了爷了...欠收拾。 到了三个孩子满月这天,李金桂早早换上一身银红色旗服,衬得她气色格外明艳,整个人喜气洋洋的。 她不仅自己穿得喜庆,还把三个孩子裹成了 “大红包”。红底绣金的襁褓里,每个孩子脖子上都挂着块小金牌,上面刻着胤禛刚赐下的名字,晃悠悠的格外惹眼。 彤嬷嬷怕金牌硌着孩子,劝了好几回,也没拦住她这股子欢喜劲儿。 等马佳氏一到,李金桂立刻让人把园里匠人打的小木车推了出来。 这是她照着现代婴儿车的样子画的图,用的竟是上好的紫檀木,表面打磨得光溜溜的,还透着淡淡的檀木香。 车身上雕着缠枝莲纹样,顶部还有个能遮阳的小顶棚,看着精致又气派。 “哎哟,我闺女这脑子就是好使!” 马佳氏围着车子转了两圈,啧啧称赞,“有这车子带孩子,可省老心了!” 一旁的李金宝早就跃跃欲试,伸手就去推把手,可使劲推了一下,车子纹丝没动;再用劲,还是稳稳当当的。 他愣在原地,低头盯着轮子嘀咕:“明明有轮子啊,怎么推不动?” 李全也凑过来绕着车子看,摸了摸车架,也没找出缘由。 “哈哈哈哈!” 李金桂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正乐着,就见胤禛走了进来。 夏日的阳光洒在她脸上,晒出淡淡的红晕,像擦了层上好的胭脂。 大大的杏眼弯成月牙,笑声清脆得像银铃,连睫毛上都像沾了光,轻轻一颤,仿佛要抖落满地碎金。 胤禛被这笑声感染,嘴角也跟着扬起来,走近了打趣:“老远就听见你笑,什么事这么开心?” 李金桂看见他,立刻快步跑过去,拉着他的手就往婴儿车那边带,满眼炫耀:“爷快看!这是妾身让底下人给三宝做的小推车,好看吧?” 胤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能同时放下三个孩子的 “移动小房子”,伸手搭在把手上轻轻一推,车子果然没动。 他又摸了摸车架,哭笑不得:“用紫檀木做的?这料子沉得很,怕是得找两个大力太监才推得动。” 紫檀木本就坚硬沉重,做家具耐腐防蛀,还能散发淡香宁神,可用来做婴儿车,确实是 “气派有余,灵巧不足”。 底下人想讨李金桂欢心,用了最好的料、雕了最细的花,反倒把车子弄成了 “实心疙瘩”。 李金桂早就知道车子重,就等着看大家试车的反应,这会儿被戳穿也不恼。 李全父子没见过紫檀木家具,还在琢磨重量,马佳氏却看出闺女在搞怪,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她立刻凑上去撒着娇求饶,模样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可是天气越来越好,妾身想带三宝出去晒太阳、遛弯呢。” 李金桂抱着胤禛的胳膊,皱着小鼻子抱怨,“这车子这么重,根本推不动呀。” 甄嬛传 李金桂18 胤禛拍拍她的手安抚:“没关系,这紫檀车就摆在院子里,给孩子晒太阳正好。爷让苏培盛找工匠,用竹子给你打一辆轻便的,保证你能推着带孩子遛弯。” 李金桂瞬间喜上眉梢,立刻对着胤禛一连串彩虹屁:“爷真好!还是爷最疼妾身和三宝!这竹子车肯定又轻巧又好看,到时候推着出去,保管园子里没人不羡慕!” 三宝的满月酒还是只有李金桂一家来参加,但是她一点不满意都没有。 在大清进府给王爷做了格格还能再见到家人,仅仅只是见到母亲、嫂子这种女眷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除非做了侧福晋才有可能在生产前见到家人。 进了宫就更不容易见面了。 像她这种家世和位份,如果是在王府里,他们李家连登门的机会都不会有。 因为胤禛的妻族只有乌拉那拉氏,就算年家家世再好,再煊赫,在胤禛这里他们都只是奴才。 侧福晋也是妾,侧福晋的家人也不是亲家。 现在不仅可以看见额娘,还能见到阿玛和哥哥,那都是天大的恩赐了,李金桂很满足。 一家人坐在一起欢欢喜喜的吃了一顿团圆饭。 她觉得很幸福,心里感激王爷给了她这么大的脸面,这事要是被王府内眷知道还不知道被多少女人羡慕。 胤禛即使在吃酒时也不忘公事,跟李全凑在一起谈论庄子上那不到六分的新良种试验地,李全激动的对胤禛说:“王爷,庄子上的土豆已经可以收获了,王爷打算哪天派人去庄子上看看?昨天奴才扒开了几株土豆秧子,感觉产量应该不少。” 胤禛很感兴趣的问道:“大概能产多少能估算出来吗?” 李全皱眉摇摇头,“奴才不敢挖开太多,不然等奴才回去以后挖开一分地就能估算出一亩地能大概产出多少了。但是奴才觉得肯定比水稻的产量大。” 为什么不拿小麦作比较呢,因为小麦的产量一直都不高。 胤禛当机立断,对着李全吩咐:“爷明天会带人去庄子上,全部挖出来看看。” 之前李金桂就说了,当初一共就买了一麻袋的土豆,也就两百斤左右。 即使种在庄子上连一亩地都不到,胤禛明天赶回京城前应该不会浪费太多的时间。 这毕竟是被称作粮食的物种,那么,多重视都不为过。 如果真的能得到一种新的粮食,那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了,想到这里胤禛心里发热。 到了晚上李家人已经回去了,李金桂去洗漱,胤禛稀罕的看着悠车里难得还没睡觉的三宝。 上次见到的时候还是在洗三的时候。 时隔一个月,三宝明显长开了,不再是红猴子的样子,一个个像白面馒头。 三宝已经可以睁开眼了,不像其他两个小儿子,弘历黑漆漆的眼珠看着自己,随着他的动作转动着眼睛,就好像他能看清楚自己一样。 还会突然冲他笑,露出粉·嫩·嫩的牙床。 最重要的是三宝虽然是一胎所生却长得不一样。 笑意慢慢的蔓延在胤禛的眼里、脸上。 胤禛的目光无意间落在儿子脖子上,伸手轻轻拨弄那枚小金牌,看清上面刻着 “弘历” 二字。 他又俯身,小心抬起弘晟、弘晨的小胖脸,果然在他们颈间也看到了刻着名字的金牌。 样式一模一样,连字体都没差。 他嘴角抽了抽,心里又无奈又好笑。 自己那两只叫百福、造化的狗,脖子上好像也挂着类似的牌子,只不过材质是玉的。这要是把孩子和狗的牌子摆一起,倒真有种说不出的 “和谐”。 不用问,准是小娇娇的主意。 一阵桂花香伴着软风飘来,下一秒就有个柔软的身子靠进他怀里。 胤禛头也没抬,顺手搂住披散着长发的李金桂,指了指孩子脖子上的金牌:“把这个摘了,像什么样子?爷的阿哥,怎么能戴个像狗牌似的东西?再说,百福和造化的牌子都是玉做的?” 李金桂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哪是狗牌呀!三宝长得这么像,妾身总怕抱错了,挂个牌子才好区分嘛。” 胤禛看着她睁眼说瞎话的模样,实在没辙。 三个孩子眉眼分明,哪里像了? 可他也不忍真跟她较真,只能放软语气哄:“乖,摘了吧。爷让人用暖玉给三宝雕三个平安扣,戴着又好看又养人,好不好?要是被别人看见这牌子,回头该笑话他们了。” 李金桂本就是图个恶趣味,见他这么说,也没再坚持。 她竖起一根手指,歪着脑袋凑到他面前,语气娇俏:“那妾身也要一个!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才好。” 胤禛墨色瞳孔里倒映着她娇俏的身影,眼睛微微弯起,还不自觉的晃动着脚尖。 他不自觉地收紧手臂,把她柔软的腰肢往怀里拉。 两人不光相撞,李金桂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她抬头望向他,眼底温柔中透露着一丝羞涩,睫毛忽闪忽闪的犹如蝴蝶的翅膀一样轻盈。 这时弘历发出了一声“啊~”大眼睛里都是疑惑,仿佛在控诉这两个人都不关注着自己。 其他两宝以为哥哥在跟他们“交流”,挥舞着小拳头,欢快的你一句我一句的“交流”起来。 李金桂一个激灵跳出胤禛的怀抱,脸腾得烧起来了,耳朵尖都要滴血了,手指紧紧搅着衣角。 胤禛用拳头挡住翘起的嘴角,清咳一声,大声吩咐:“来人,阿哥要睡了。” 彤嬷嬷带着奶娘鱼贯而入,抱起三宝又安静的退出去。 李金桂穿着水蓝色的缎面寝衣,海藻般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白皙的皮肤在烛光下更显得肤若凝脂。 她的腰肢盈盈一握,身段窈窕玲珑,尤其是生育后更加的凹凸有致。 俏生生的立在胤禛旁边,抿嘴一笑,颊边梨涡若隐若现... 胤禛拉着李金桂的手,轻轻的笑,带着点诱惑和狭促。 站起身将她耳边的碎发挽至耳后低头靠近她的脸。 李金桂面对他突然起来的靠近,心脏瞬间跳到嗓子眼,大脑一片空白,刚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一个强而有力的怀抱里。 未说出口的话被胤禛堵在嘴里,贪·婪的索取着属于她的气息。 胤禛的手抚在她脑后,逃不开只能被迫承受他的热情。待到她双腿发软快要站不住时,胤禛一个用力,打横抱起李金桂,一只手用力的拽下床帐... 甄嬛传 李金桂19 当第一缕曦色穿透薄雾,圆明园便从沉睡中苏醒。 夏日的晨风轻抚过湖面,漾起细碎的银光,像散落的星子坠入福海的怀抱。 胤禛睁开眼,转头看向枕边人,眼底好似化开三月春水,索性就这样拄着头看着沉睡中的李金桂。 在睡梦中感觉有人在旁边灼灼的注视着自己,李金桂蹙着眉,睁开一条缝,看到胤禛浅笑看着自己,她也不经意的露出笑容,声音含糊的说:“爷怎么起的这么早?” 胤禛坐起身,顺了一下脑后的辫子,“一会爷要去庄子上看你阿玛种的粮食,下午还要赶回京城。” 李金桂不满的撅起嘴,“王爷不能多待几天吗?每次都来去匆匆的。下次王爷再来,没准三宝都忘了自己阿玛了。” 胤禛歉意的摸了摸李金桂的脸,商量道:“要不跟爷回王府吧?” 李金桂睁大眼睛连连摇头,“妾身才不要,在这里不知道过的有多舒坦。妾身愿意待在圆明园里,这里地方大,以后三宝可以到处玩。” 她起身,被子滑落。 伸出手臂抱着胤禛的腰,在他怀里仰着脸撒娇,“妾身只是希望王爷能多来陪陪妾身和孩子。” 胤禛点头承诺,“再过一个月,最多一个半月,等皇阿玛去畅春园避暑,爷就天天在园子里陪你们好不好?” 李金桂抿抿嘴,歪着头,眼底狡黠的看着胤禛,“就只有我们一家?王爷还会带府里的其他‘姐妹’来吗?” 胤禛微皱眉头,斥责的话还未到嘴边,看着李金桂眼里的期待和忐忑,突然又不忍心,只好妥协道:“好好好,不带别人,就你自己好了吧。” 李金桂得到胤禛的承诺,立马眉眼弯弯,露出整齐的牙齿。 看见她这么高兴,脸上的笑容像春花一般灿烂,胤禛也跟着微笑起来。 胤禛用完早膳,便带着苏培盛急匆匆往庄子赶,马车一路颠簸,风尘仆仆。 李全早已在庄口等候,见胤禛从马车上下来,连忙快步迎上前,躬身禀报:“王爷,奴才都准备好了。今天来的都是种庄稼的老手,人手充足,很快就能把土豆全挖出来。” 胤禛不动声色地扫过庄子,目光落在地头垂手站立的庄户身上。 他们手上满是常年劳作的老茧,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泥土,一看就是踏实干活的人。 他微微点头,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冷硬:“让他们开始吧。” 得了指令,李全立刻带着庄户们弯腰忙活起来。 只见他先用脚掌轻轻踩松板结的土层,眯眼判断片刻,猛地将铁锹扎进土里“闷” 的一声,锹尖精准锲入,手腕向下一压,泥土应声剥落,几颗淡黄的土豆瞬间露了出来。 他双手呈铲状,顺着土豆轮廓一抄,连土带薯捧在手里,轻轻一抖泥土,又用手拍了拍薯皮,举到胤禛面前,满脸喜悦:“王爷您看,这土豆个头不小!一株秧子下面,多的能结七八个呢!” 胤禛的目光紧紧盯着李全手里的土豆,眉头渐渐舒展,不自觉点了点头。 若每株都能有这产量,那总收成绝不会低。 他抬头望向远方劳作的庄户,眼底多了几分期待。 没一会儿,一分地的土豆就挖完了。胤禛迫不及待让李全称重,庄子里备着铁秤,这种大型秤砣,称起粮食来最是准。 李全盯着秤杆上的数字,先是愣了愣,又凑近反复核对,随即对着胤禛高声喊道:“王爷!了不得了!一分地,足足三百五十斤!” “多少?!” 胤禛快步走过去,声音里难掩急切。 这数字确实惊人。 去年直隶中等地的小麦亩产不过一百四十多斤,水稻最多也才两百斤。如今一分地的土豆,竟比一亩水稻的产量还高,若不是亲眼所见,任谁都会觉得是天方夜谭。 “三百五十斤!” 李全又重复了一遍,激动得直拍大·腿,嘴里喃喃自语:“一分地三百五,一亩地就是三千五百斤啊!老天爷,这不是在做梦吧...” 胤禛也忍不住朗声大笑,胸膛都跟着震动,漆黑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等众人把近六分地的土豆全挖出来,称重后竟有两千斤左右。这个产量,足以让任何人震撼。 可笑着笑着,胤禛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脑子里飞速盘算:这新良种的功劳太大,绝不能隐瞒,万一被探子传出去,反倒显得他藏私、野心重,落人口实。 如今朝堂局势紧张,皇阿玛对皇子们的防备本就深,他若是再把这 “大功” 揽在身上,无异于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成了众矢之的。 事不宜迟,胤禛立刻吩咐所有人不得离开庄子,随后带着苏培盛快马加鞭赶回京城。 这事必须交给皇阿玛接手,他越不突出,长远来看反而是好事,绝不能当这个 “箭靶子”。 也正因如此,当胤禛把庄子里发现新良种的事禀报给康熙后,康熙当即决定亲自接手,将土豆种植的事揽入了皇家管控。 下午御林军带着军队把挖出来的土豆、种植土豆的庄户全部打包装车运往李全所在的皇庄。继续由李全来负责土豆的种植。 而皇庄周围密不透风的围上的康熙派去的御林军。 胤禛先派人告知李金桂,近期李全夫妇暂不能去圆明园探望,让她安心等候。 随后他便彻底低调下来。 每日规律上朝下朝,回府后便闭门不出,既不外出交际,也不宴请官员,连宗亲的帖子都极少承接,十足一副淡泊名利的模样。 康熙对他的审视目光渐渐缓和。 他素来知道胤禛公心重、性子冷硬,本就在朝臣中人缘不佳。 新良种之事起初让他多了几分顾虑,可经多日观察,见胤禛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疏离模样,便慢慢放松了监视力度。 李金桂对胤禛的告诫并未放在心上。 眼下的一切,本就在她的盘算之中。 即便这次李家没能被康熙抬旗,阿玛日后也绝不会再只是个皇庄庄头。若不是李家如今家世太差,她也不必费这么多心思布局。 她很清楚,不把娘家扶起来,将来在王府后院与其他女眷交锋时,自己会格外被动。 她不想重蹈安陵容的覆辙,当年年世兰要报复甄嬛,随便给安家罗织个罪名,就让安陵容方寸大乱,最终只能依附皇后、受制于人。 这种境遇,她绝不愿经历。 她不求娘家官位多高,起码不能随便被人用个罪名就拿捏住。 若是能被抬旗,满军旗的出身,日后面对后院众多汉军旗嫔妃时,也能多一层底气。 如今该做的都已做完,剩下的,便只需静静等待结果。 甄嬛传 李金桂20 之后的日子,李金桂便在圆明园里安心度日,一心照料三宝。如今天气渐暖,她也顺利坐完了月子,便吩咐刘太监找人改造紫碧山房。 所有房间都添了火墙与地热,冬日也能暖意融融。 偏殿则被整体打通,铺上古厚的羊毛地毯,恰好方便三宝日后在地上爬玩嬉闹。 紫碧山房的院子里,金桂树下搭起了一座木台,台上铺着穰草垫与凉席,四周立起杉木架,罩上一方巨型蚊帐。 天热时坐在台上,既能赏园中山水,又能纳凉小憩,通风透气不说,还能隔绝蚊虫。 后来彤嬷嬷也常来这儿绣花、纳鞋底,木台上的小桌案上,总摆着新鲜的茶水与精致点心,一派闲适安然。 这天李金桂惬意地躺在木台上伸懒腰:“姑姑,底下人做的那些玩具,什么时候能送来?” 彤嬷嬷用绣花针蹭了蹭头发,嘴里漫不经心的回道:“过两天就好,到时候会把那些大家伙安在园子里。” 圆明园里人工湖遍布,李金桂顾虑三宝年纪尚幼,怕他偷偷乱跑遭遇危险,便特意用炭笔勾勒出现代大型玩具的图样,吩咐工匠照着打造了跷跷板、秋千与矮矮的滑梯。 李金桂在圆明园过得惬意自在,耿格格那边却是步步维艰,日子难熬。 过去一个半月,宜修没听到耿格格半点不适的消息,心里已然清楚,食物相克的伎俩并没让她中招。 如今耿格格的院子里早已没了宜修的眼线,具体情形虽不得而知,但想来不过是底下奴才暗自调换了饮食,才让她躲过一劫。 可惜这一回,不仅没能除掉耿格格腹中胎儿,连带着想牵连年世兰的心思也落了空。 耿格格腹中胎儿已满三月,按规矩,无论情愿与否,都得去给福晋请安了。 清晨,她踩着绣花鞋,扶着白芷的胳膊,缓缓走出自己的院子。一路上,主仆二人小心翼翼避开沿路的石子与青苔,总算在请安时辰前赶到了正院。 此时李侧福晋与年侧福晋都还未到,耿格格暗暗松了口气。 她深知,若是来晚了,不光福晋会觉得她恃宠而骄,两位侧福晋也绝不会客气。站在正院门口等候时,她悄悄动了动脚踝,缓解一路紧绷行走的疲惫。 直到李侧福晋李静言步入正院,剪秋才引着众人进了正厅。 李静言经过耿格格身边时,脸色阴沉地瞪了她一眼,见她依旧恭敬谦卑,才得意地甩着帕子,没再为难。 耿格格随着众人慢慢落座,挪动身子时,一缕若有若无的暗香钻入鼻尖。 她握紧手中帕子,表面垂首作恭敬状,实则暗自凝神分辨... 是麝香! 气味虽淡,可她的鼻子一向灵敏,早在之前,她便是后院里第一个察觉年侧福晋身上的香味中藏着一丝麝香影子的人,自那以后,便处处刻意避开年世兰。 耿格格面色如常,心底并未慌张。 她清楚,麝香若非大量直接入口,不会立刻导致滑胎,唯有长期沾染,才会让胎儿日渐虚弱。 这时宜修扶着剪秋的手走了出来,目光不经意扫过耿格格身下的软垫,嘴角微抿,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随即亲切问道:“耿妹妹多日不见,瞧着在院子里养得不错。如今腹中胎儿该是坐稳了吧?” “多谢福晋关怀,妾身腹中胎儿已满三月了。” 耿格格面带感激,颔首回道。 宜修欣慰感慨:“那可真是太好了。府里的孩子本就少,如今只有三阿哥一个。本福晋可要多谢你,愿为雍亲王府再添一位小阿哥。” 李静言闻言,不服气地翻了个白眼,傲慢开口:“孩子还没生下来,怎知就是阿哥?像本侧福晋这样的福气,可不是人人都有的。依我看,耿格格这模样,可不像是能生出阿哥的。” 耿格格谦卑一笑:“妾身倒不在意是不是阿哥,即便生个小格格,也是极好的。” 李静言听了这话才满意,得意地昂着头,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几分炫耀。 宜修略带不赞同地看向李静言:“快别说傻话,生儿生女都是福气。” 说着,她转向耿格格,语气温和,“王爷至今还没有格格,便是你这一胎是格格,王爷与本福晋也会极为喜爱。” “是,福晋。” 耿格格羞涩应道。 就在这时,年世兰身着洋红洒金牡丹旗袍走了进来。 她慵懒地对着宜修扬了扬帕子,转身落座,语气带着几分娇纵:“今早送王爷上朝,王爷让本福晋多睡会儿,一不小心就睡过头了。请安来迟,福晋不会介意吧?” 宜修莞尔一笑,温和回道:“年妹妹服侍王爷辛苦,多睡会儿也是应当的,不碍事。” 心中却暗道,既已来迟,又何必多问,这点挑衅对于宜修已经是不疼不痒了。 年世兰见没能逼得宜修变脸,反倒有些意兴阑珊。 她转头看向安静坐在下首的耿格格,语气带着警告:“耿格格既然胎儿已满三月,便该多为腹中孩子积福。没事就安安分分在院子里养胎,可别总想着缠着王爷。不然福气都被折腾光了,可就糟糕了,你说是不是?” “是,谨遵年侧福晋吩咐。” 耿格格乖巧点头,一副识相的模样。 年世兰见她如此,便也不再多言。 只要她不跟自己争抢王爷,自己也不是不能容忍。 随后宜修又勉励众人多向耿格格学习,早日为王爷诞下子嗣,话锋一转:“再过一个月,便是去圆明园避暑的日子了。妹妹们若是想伴驾,不妨去求求王爷。”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眼睛一亮。能陪伴王爷在圆明园住上近两个月,没准就能怀上孩子,一时间,众人争宠的心思又热切起来。 年世兰骤然坐直身子,锐利的视线扫向面露喜悦的众人,直逼得大家纷纷低头,才懊恼地站起身,生硬地对宜修说:“本福晋乏了,没什么事,便先告退了。” 说罢,紧绷着脸,踩着 “哒哒” 的脚步声走出了正院。 看着年世兰离去后,众人依旧按捺不住的激动模样,宜修心中甚是满意。 百花争芳才是春,怎能让所有人都雌伏在年世兰的霸道之下,不思争宠?想来接下来的一个月,年世兰有的忙了... 众人散去后,宜修淡定地捧着茶盏,轻轻啜了一口。剪秋在一旁微笑道:“看来耿格格并未发现坐垫上的麝香。” 宜修自得一笑,信心十足:“毕竟是名贵药材,耿氏一个包衣奴才出身的格格,怎会察觉?这般做法虽见效慢,却最是隐蔽不易暴露。日后只要她来请安,便给她用这染了麝香的垫子。” 主仆二人相视一笑,各怀心思。 甄嬛传 李金桂21 耿格格一回到自己的院子,便急切地吩咐白芷:“快,立刻传消息回娘家,让家里赶紧捎来能缓解麝香影响的汤药。无论如何,我都要护住腹中这孩子。” 即便有年世兰在一旁虎视眈眈,后院的格格们也没压下争宠的热情。 每天清晨起,就有人打扮得花枝招展,要么在花园里 “闲逛”,要么守在王爷下朝路过后院的必经之路上,就盼着能 “偶遇” 胤禛。 连一向不争不抢的冯格格,都趁年世兰不注意,跑到胤禛面前凑了回 “偶遇”。 胤禛本要去韶华院跟年世兰用膳,竟被她硬生生拉进房里,留着下了一整晚 “围棋”。 第二天她虽被罚跪在韶华院门口读了一个时辰府规,膝盖跪得又红又肿,却半点不后悔。 费格格早被众人热火朝天的争宠搅得心痒难耐,可她住那年侧福晋院里,性子又素来胆小。 方才刚露了点争宠的苗头,就被年世兰狠狠怼回偏殿,此后便再也不敢尝试,只能日日求神拜佛,盼着王爷能记起她来。 韶华院里,年世兰正因后院格格们的 “造·反” 气得摔了一屋子摆设。 珐琅瓶、青花瓷碎了一地,她坐在软榻上大口喘着粗气,抬头瞪向缩在角落里的颂芝,冷声道:“去前院送一碗鸡汤,就说本福晋请王爷来韶华院用晚膳。” 颂芝不敢劝阻,连忙点头应下,急匆匆地捧着食盒去了前院。 前院里,胤禛听完颂芝的回话,不由得会心一笑,转头对苏培盛说:“告诉年侧福晋,今天爷还有政务没忙完,晚膳就不去了,晚上爷会过去看她。” 说完便低头继续处理手头的公文。 苏培盛赶紧追上正要往回走的颂芝,客气道:“颂芝姑姑快回去吧,王爷今天政务繁忙,没法陪年福晋用膳,但晚点会亲自去韶华院。” 颂芝一听这话,顿时喜上眉梢,连忙从袖袋里摸出个沉甸甸的荷包塞给苏培盛,连声道谢后,脚步轻快地回韶华院报喜去了。 年世兰听完颂芝的回话,满意地抬手抚了抚鬓边的凤簪,志得意满地笑道:“看吧,王爷心里最宠的还是本福晋。那些贱·人们,拿什么跟我比!” 颂芝赶紧凑上前附和:“可不是嘛!这后院里,王爷对福晋您最好了。一个月里,有一半时间都会来韶华院,还赐了您独一无二的欢宜香,连正院的福晋都没这待遇呢!” 年世兰的红唇轻轻扬起,笑得像朵盛放的牡丹,娇嗔着拍了拍颂芝的手:“就你嘴甜机灵。梳妆台上那对虾须镯赏你了,去把欢宜香点上,本福晋要好好等着王爷来。” 等到晚上胤禛踏入韶华院时,就见年世兰穿着一身火红色凤穿牡丹旗袍,头上插着赤金凤簪,脸颊旁的红宝耳坠衬得她容色愈发明艳,像一团燃烧的烈火,正满眼炙热地望着他。 她快步上前,声音缱绻又带着几分委屈:“王爷~妾身等了您好久。” 无论什么时候见着年世兰,胤禛都会暗叹一句 “真是个赏心悦目的美人”。 他伸手攥住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倒是慢待了佳人。不过爷一看到世兰,身上的累意就全消了。” 年世兰得意地嗔了他一眼,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王爷就会说好听的!前些日子,还不是被后院里其他姐妹勾走了心思~” 胤禛乐得跟她耍这花枪,伸手勾住她的腰,凑近了笑道:“她们哪里比得上世兰?你才是最得本王心的人。” 年世兰这才抚着鬓发笑开,眉尾的胭脂晕开一道浅浅的霞光,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王爷就会哄妾身开心。不过妾身有件事想跟王爷说。过些日子皇上要去畅春园避暑,王爷带妾身一起去吧?” 她说着,眼里满是诱惑,用手指在胤禛胸口轻轻画着圈,语气带着几分霸道:“就只带妾身一个人好不好?妾身都好久没跟王爷一起骑马了。” 胤禛都答应李金桂,不会带人去圆明园了,哪里敢答应年世兰。 如果把她带过去,发现李金桂在圆明园过的惬意,又要闹腾的自己不得安生。 于是叹口气,为难的说:“皇阿玛就在旁边,爷哪有时间回圆明园避暑。往年大半时间都是住在畅春园里的。畅春园里都是皇阿玛的嫔妃,实在是不好带你去。世兰要是想骑马,何必等到去圆明园,过两天本王就带世兰去好不好?” 年世兰一回想王爷确实不是每年都带人去圆明园,泄气的坐在胤禛怀里,噘着嘴,心下不满。 年世兰话锋一转,眼珠轻轻一转,对胤禛柔声道:“王爷,我二哥的儿子年富,如今也能帮着办些差事了。不如让他跟在王爷身边历练历练?就算只是做个随从,也是好的。” 胤禛眼底飞快划过一抹暗芒。 让年富跟着自己,是想安个眼线监视他吗?前几日才撞见年羹尧私下与老八接触,他此刻正不想与年家人有过多牵扯。 他压下心底的不适,耐着性子对年世兰解释:“亮工(年羹尧字)的儿子,怎么能只做个随从委屈了?不如爷帮着运作一下,把他送到你二哥身边,找个正经差事做。等过几年攒下些功劳,将来封王拜侯也不是没可能。” 年世兰一听这话,顿时满意了,带着几分傲娇,抬了抬下巴:“那王爷可得给年富找个高点的官职!不然他年纪轻,万一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可怎么办?” 胤禛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没多言语,只随意点了点头,便带着年世兰去内室休息了。转身的瞬间,他心底忍不住嗤笑。年家人果然个个贪得无厌、得陇望蜀,永远不知满足。 他确实喜欢年世兰的明艳鲜活,可很多时候也厌烦她的拎不清。年世兰总仗着家世在王府里傲慢霸道,还总变着法跟他要好处。 不是替二哥求关照,就是为侄子要前程;不是要官职,就是盼爵位,仿佛他成了年家的予取予求的靠山。 这份感情里掺了太多利益算计,让他对年世兰既宠着,又不得不防着。 宠爱是真的,可心底的警惕,也从未放下过。 第二天从韶华院里传出消息,王爷不会带府中任何一人去圆明园避暑,众人才失望的龟缩起来。既然占不到便宜,又何苦去得罪掌着管家权的年侧福晋。 下午胤禛带着年世兰去庄子骑马,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送她回去。 她连回院子休息都顾不上,傲慢的去正院跟宜修显摆了一圈,看着宜修连贤惠端庄的笑脸都端不住了。 又得意的打着哈欠回院子补眠去了。 甄嬛传 李金桂22 这日,院子里大槐树的影子缩成脚边一小团黑斑,石阶缝隙里的蚂蚁拖着发烫的躯壳仓皇逃窜。午后整个院子静得能听见热浪在瓦片上“噼啪”爆裂的声响。 耿格格侧躺在凉席上,只觉得头晕目眩、心口发慌。 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会刚突然不舒服!她撑着身子勉强坐起,语气带着几分警醒:“白芷,你过来一下。” 白芷端着一盆沁凉的温水走进来,见她脸色不佳,连忙上前:“主子,您醒了?可是暑气难受?” 说着转身拧了块湿帕子递过去。 耿格格接过帕子敷在额上、脖颈上,眉头紧蹙,疑惑问道:“这两天府里可有派人送什么东西进院子?” “格格是哪里不舒服吗?” 白芷闻言立刻紧张起来,伸手想探她的脉搏。 耿格格颔首,抬手捂住发闷的胸口:“今天心慌得厉害,还头晕恶心。明明早就过了孕吐的日子,怎么突然又这样了?” 白芷凝神细想片刻,迟疑着回道::“前天福晋让人从花房送了各色鲜花到各个院子,说是给大家添点景致。奴婢知道主子如今闻不得浓味,就没往屋里摆,都放在门外廊下了。难道是花的缘故?” 耿格格心里也犯嘀咕,或许是自己孕期敏感?但终究不放心,又追问:“送来的都是些什么花?” “大多是常见的月季、栀子,不常见的就只有一盆百合。” 白芷细细回想,“那百合香味太烈,奴婢没敢放在近前,让人挪去院子角落了。” 白芷向来细心妥帖,耿格格本也信她,可心头那股不安总挥之不去。 她掀开薄被起身:“走,咱们去院子里看看那些花。” 白芷连忙上前扶住她,慢慢走到院中。两人顺着廊下新摆的花束一路看过去,行至东次间窗台下时,耿格格忽然停住脚步。 那里摆着一盆她从未见过的绿植,叶片翠绿却不见花苞。 她伸手指着:“这是什么花?” 白芷摇摇头:“奴婢也不认识。送来两天了一直没开花,看着不起眼,奴婢就没多留意。” 耿格格心中一动,果断揪下一小截花枝递给白芷:“你悄悄出去问问懂花的人,看看这到底是什么。” 白芷不敢耽搁,匆匆去了又匆匆回来,气喘吁吁地禀报:“格格,打听清楚了!这是夜来香,只有夜里才开花,而且花期极短,一开就会散出特别浓郁的香味!” “夜来香...” 耿格格恍然大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忖:福晋当真是博学多才,连这种偏门的东西都知晓,这般处心积虑,真是佩服! 既然找到了不适的源头,耿格格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淡淡对白芷说:“以后府里再送来鲜花,都直接摆在院门口吧。一来不扰着咱们,二来也能给院子里干活的奴才们添抹好景致。” 白芷没多想,笑着应道:“格格仁慈!奴才们看着鲜花开得热闹,干活也更有劲儿了。” 说罢便转身出去,指挥着小太监们把院里所有的花全搬到了院门口。 夏日的紫碧山房,金瓦朱檐藏在翠柳碧荷间。 春桃持着罗扇掠过荷塘,惊起几只蜻蜓,又用剪刀 “咔嚓” 剪下两枝开得最盛的荷花,插·进白瓷瓶里摆到正殿桌案上。 李金桂正晃着腿坐在院中的凉榻上,手里团扇摇得慢悠悠,眉眼间满是闲适。 魏嬷嬷轻步走进来,俯身一福:“主子,府里高公公送来了月例。王爷额外赏您的物件,已经交给彤嬷嬷收妥了。您还有别的指使吗?” “魏嬷嬷以后不必这么拘束。” 李金桂扇着扇子,语气漫不经心,“月例的事你看着办就好,按以前的规矩来。我不爱管这些琐事,既然爷信你,圆明园的事就都交给你打理。” “是,奴才遵主子吩咐。” 魏嬷嬷应下,又上前一步问道,“最迟还有一个月,皇上就要移驾畅春园避暑了。园子里的用度、守卫,您有没有需要额外安排的?” 一提皇上避暑,李金桂便想起去年九阿哥暗中算计自己的事,当即直起身子,眉头微蹙,追问:“圆明园不是早赐给王爷了吗?去年八阿哥、九阿哥怎么能随意进来?是王爷点头同意的?” “并非王爷应允。” 魏嬷嬷连忙解释,“以前园子里没有女眷,王爷大半时日都在畅春园当值,圆明园的守卫便没那么严苛。有时诸位皇子要去畅春园,会借道园子里走,图个近便。” 李金桂了然颔首,又问:“那守卫圆明园的侍卫,是皇上的人,还是王爷的属从?” “园子里的侍卫都是雍亲王府的属人。” 魏嬷嬷答得干脆,“但皇上在畅春园期间,会派御前侍卫定期巡查园子外围,保障诸位皇子的安全。不单咱们这儿,其他皇子的园子也都是这般规制。” 李金桂斜倚在凉榻边的小炕桌上,沉思片刻后,神色一正:“嬷嬷,今时不同往日。首先得把园子里各个出口看紧。现在园子里有女眷,那些皇子阿哥不能再借道了,来人直接挡回去。王爷不在的时候,园子里不能有外男,免得落人口实,说不清楚。” 魏嬷嬷连忙点头,凑近了些,仔细听她后续吩咐。 “就算是王爷同意哪位皇子进园,也得派至少两个太监在前头清道。” 李金桂接着说:“不管他们愿不愿意,都不能离开太监的视线,绝不能再发生去年的事。真要是王爷怪罪,我来跟他说。另外,得派个小太监及时告知我,省得撞个正着,面上不好看。” “奴才这就去找刘公公安排。” 魏嬷嬷道,“小太监的调度,还得交给刘公公。他如今正统领着园子里的太监们。” 李金桂略感意外:“刘公公?是之前跟着我的小刘太监?” “正是他。” 魏嬷嬷笑着点头,“以前圆明园的庶务多是高公公代管,自从主子生下阿哥,高公公便把园里一部分差事交给了刘公公。如今园里的太监归他管,宫女则由奴才负责调度。” 李金桂不禁失笑,自己还没理清园里的人事,底下倒先把各司其职的规矩理顺了。 她扬眉一笑,对魏嬷嬷说:“让咱们的人再把园子筛一遍,有问题的就送回府里交给高公公。我要园子里像王府一样规矩森严。三宝还小,一旦出纰漏就全完了。筛完人,赏他们一个月的月例,你去跟彤嬷嬷拿钱。” 魏嬷嬷笑着打趣:“那感情好,奴才先替园里的大伙谢主子恩赏。” 说罢便急匆匆转身,忙着去办差事了。 甄嬛传 李金桂23 半个月后,康熙带着众人前往畅春园避暑,诸位皇子也陆续赶到。 胤禛的马车刚靠近圆明园,苏培盛就隔着车窗急禀:“王爷,八阿哥和九阿哥的马车在园门口呢。” 胤禛掀开帘子,果然见九阿哥正叉着腰怒斥门口侍卫,八阿哥在一旁拉劝。 他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不耐,催车夫加快速度。 下了马车,他冷声问:“这是在做什么?” 九阿哥转头见是他,气冲冲将扇子别在颈后:“老四!你也太小气了!我跟八哥不过想借个道,你竟让奴才拦着?” 胤禛看向侍卫,侍卫立刻抱拳回禀:“王爷吉祥!不是奴才敢拦皇子,是园子里的规矩。王爷不在时,任何外男不得入内。” “这有何问题?” 胤禛挑眉,眼底藏着一丝意外,却不动声色反问九阿哥。 九阿哥当场气笑,扇着扇子追问:“以前我来怎么没这规矩?” 以前没规矩,才让你算计了去,还好意思问? 胤禛懒得跟他掰扯,带着人往园里走,经过九阿哥时斜瞥一眼,生硬撂下句 “跟上来吧”。 八阿哥忙上前抱拳,一脸歉意:“四哥,麻烦你了。” 胤禛漫不经心点头,脚步没停。 九阿哥见状怒指他:“老四,你什么态度?” 八阿哥赶紧拽住他,沉声道:“老九!” 九阿哥见八哥脸色严肃,只好把不满咽了回去。 入园后,胤禛明显觉出不同。 以往圆明园的奴才虽不算没了规矩,却比王府松散些,如今个个行礼规范、行走安静,再也没有凑在一起闲聊的身影。 八阿哥和九阿哥也察觉到了,对视一眼,胤禩若有所思地捻着手指。 快分开时,胤禛才发现,从进门起就跟着的两个太监,竟快步走到八、九阿哥身前引路。 九阿哥不耐烦挥手:“不用你们,爷认识路!” 太监忙打千儿,陪着笑说:“阿哥爷,您别为难小的,园里规矩,奴才得提前清道。” 九阿哥深吸一口气,似笑非笑看向胤禛:“这是防着爷呢?” 胤禛见他一路吃瘪,心里暗笑,强压嘴角:“那本王去你九阿哥府,也能随意乱走?” 九阿哥脸涨得通红,怒极反笑:“行,你可真行!以后就是请爷来,爷都不稀的来!” 说着一脚踹向太监,吼道:“还不快走!” 太监爬起来戴好帽子,连忙引着路吆喝:“哎~阿哥爷您请!” 两人走远后,胤禛再也忍不住,用拳头挡住翘起的嘴角,声音带笑问一旁的魏嬷嬷:“怎么回事?” “是庶福晋吩咐的。” 魏嬷嬷答,“她说如今园里有女眷,不能再让皇子随意穿行,必须有太监清道,免得不小心撞到女眷。” “你主子说得对,就按她说的办。” 胤禛点头。 以前确实疏忽了,如今有娇娇和三宝在,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心里却忍不住笑骂了句 “狭促鬼”。 等他走进紫碧山房,就见院中大金桂树下,立着个围了蚊帐的木榻,像座小房子。 榻上摆着小木桌,放着切好的西瓜和一壶冰镇酸梅汤,壶壁挂满水珠。 李金桂盘腿坐在榻上背对着他,三宝只穿红肚兜,在榻上蹬着小腿玩得正欢…… 胤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座木榻,光看着就觉出几分凉爽,不难想象盛夏躺在上面乘凉有多惬意。 走近些,就见三宝一边吃手,一边笑盈盈望着李金桂。 李金桂正对着孩子们做鬼脸,逗得他们发出 “咯咯咯” 的清脆笑声。这笑声像缕暖风,瞬间拂去胤禛满身疲惫,让他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柔和笑意。 紫碧山房的院子里,一阵微风掠过,荷花叶上的水珠顺着叶缘滚落,像串碎银坠入池中。 蜻蜓点着水面飞过,惊动了莲叶下的锦鲤,它们甩着尾巴搅碎水面云影,又倏地隐进藕花深处,一派生机盎然。 “娇娇倒是过得自在,连爷都羡慕了。” 胤禛失笑喟叹。 李金桂听见声音,惊喜地扑过来:“爷你来了!怎么不提前告诉妾身?” 抬头见他额头渗着细汗,又赶紧拉他进东次间,拧了帕子给他擦脸洗手,还找了身干爽凉快的衣裳让他换上,这才拉着他回到木榻边。 胤禛端起酸梅汤一饮而尽,清凉沁脾,心情愈发愉悦:“老九和老八刚才来了,你知道吗?” “知道,他们刚进门,小太监就来传话了。” 李金桂点头。 “呵呵,” 胤禛笑着看她,“爷这次来,发现园子里的规矩好了不少。” “以前园子少主子来,规矩自然松散。” 李金桂说得理所当然,“现在有妾身和三宝在,规矩总得立起来。王府什么样,园子里就得什么样,这毕竟是王爷的内宅。” 胤禛故意调笑:“爷倒没看出来,我的小娇娇还会管家?” “这有什么难的。” 李金桂撇撇嘴,“魏嬷嬷和刘公公帮着管园里庶务,彤嬷嬷管紫碧山房的事,拿不准的才来问我。我要是弄不明白,就让刘公公去府里找高公公。现在院子里就我们母子,事不多,妾身平常只要带好孩子就行。” 胤禛靠在靠枕上舒展眉头,眼神和煦:“这样就很好。爷平常不在这边,园子里的事还得靠你多费心,护好自己和三宝,别让爷担心。” 他顿了顿,又道,“一会爷就让人传话回府,让高无庸把园子里的账目都送来。园里的花木、莲藕每年都要卖,以后这些收益你自己收着,给你和三宝多攒些家底。” 李金桂没想到他这么干脆,等于把整个圆明园的管理权都交了过来,惊喜地追问:“真的?爷可说话算话!” 胤禛低沉的笑声带着几分痒意,勾着人的心:“算话。不过,娇娇打算给爷什么好处?” 李金桂脸颊一红,嗔怪地瞪他:“王爷!孩子还在呢!” 如今三宝已经三个月大,并排放在一起时,再也不肯老实待着。 弘景和弘晟大多是蹬着小腿,把小拳头塞进嘴里,小脑袋左看右看。弘历却总忍不住想翻身。好不容易侧过身,李金桂就伸手把他推回去。 弘历也不气馁,愣愣看一眼母亲,又憋红小脸、蹬着小腿使劲借力,再次尝试翻身。 等终于侧过身,他脸上满是兴奋,还 “啊” 地叫了一声,结果李金桂又笑眯眯地把他推了回去。 弘历懵懵地看着她,小嘴往下一瘪,眼圈里沁出泪珠,眉毛也红了。 胤禛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把弘历抱起来,走到木榻外。 弘历眼角挂着泪,却被外面的景象吸引,目不转睛地看着,连哭都忘了。 “你欺负弘历做什么?” 胤禛不满地斜了李金桂一眼,“把孩子弄哭了还得哄,爷不在的时候,你就这么欺负爷的阿哥?” 甄嬛传 李金桂24 李金桂带着几分娇憨笑道:“如今有了弘历他们几个,爷心里最疼的,怕是就不是妾身了吧?再说了,老话都说小孩子多哭哭才长得壮呀~是不是这个理儿,弘晟?” 说着,她便俯身把脸凑到弘晟脖颈处,深深吸了口孩子身上软糯的奶香味,满心都是满足。 这时候的小家伙最是软糯可爱,生孩子可不就是用来这般疼、这般逗着玩的? 等再过些时日长开了,有了自己的小性子,那可就该讨嫌咯。 一旁的弘晨见阿玛抱着一个哥哥,额娘搂着一个哥哥,半天没理自己,“哇” 地一声哭了出来。李金桂赶紧把他抱进怀里晃悠,嘴里 “哦哦哦” 地哄着。 没一会儿,几个孩子都开始揉眼睛... 李金桂把弘历三个并排放在木榻最里面,自己侧躺在外面,轻轻哼起摇篮曲。胤禛盘腿坐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脸上的线条愈发柔和。 李金桂此刻头发有些乱,衣服也皱着,歌声算不上多好听,可在他眼里,这却是她最美的样子。 他把枕头挪到她枕头边,仰面躺在她身旁,听着她温柔的哼唱,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被填得满满当当。 他转过身,把手轻轻搭在她身上,目光宠溺地落在她的背影上。 他清晰地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对李金桂的心意变了,她在他心里,成了独一无二的存在。 这或许不是狂热的情爱,却像颗种子,以不容拒绝的姿态扎进他心里,让他觉得踏实又温暖。他不排斥这种感觉,反而格外享受。 等孩子睡熟,李金桂转过身拱进胤禛怀里,手轻轻拍着他的胸口。 胤禛闭着眼睛,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休息过后,胤禛便马不停蹄赶去畅春园。 康熙来畅春园是避暑,他们这些皇子却是来干活的,忙起来时常直接歇在园里,只有偶尔得空才回圆明园。 但因为相处时间本就少,为了多陪李金桂和孩子们,胤禛基本不回自己的九州清宴,连公文都让苏培盛直接送到紫碧山房的小书房。 孩子每天都在变化,他能在园里的时间有限,没法参与他们所有的成长,可只要在园里,他愿意把所有空闲都用来陪伴他们。 这天胤禛刚从外面回来,就听见院子里一片嘈杂。 他背着手走进来,暗黑色的衣角划出一道凌厉弧度,皱眉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院子,发现空地上摆着不少木制器具,原来是李金桂给三宝做的玩具。 李金桂正发愁怎么摆放,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去:“妾身给三宝做了些玩具,可做完才发现院子里好像摆不下,全放在这儿,看着也太杂乱了。” 胤禛原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听清缘由后,不由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他很喜欢院子里此刻清爽雅致的模样,既显悠闲又不失美感,当即大手一挥:“后面不是还有横云堂、乐在人和两进院子?横云堂以后给三宝当住处,乐在人和背靠山体,园子里又没有池塘假山,正好玩具放在那儿,让孩子们往后院玩。” 说着,他干脆叫来了苏培盛,吩咐将紫碧山房、横云堂、乐在人和这三个院子,连同两侧的东西配殿,一并规整成一个大院子。 苏培盛一算,规整后的紫碧山房规模竟不比九州清宴小,暗自咋舌。 他不敢耽搁,立刻指挥众人搬空空地,一群人鱼贯而出,动作麻利。 胤禛坐回木榻,看着李金桂笑,眼里藏着掩不住的激动。 李金桂察觉不对,好奇追问:“爷这是怎么了?瞧着格外高兴。” “你阿玛在皇庄种的土豆丰收了,皇阿玛龙颜大悦。” 胤禛放缓语气,“李家很可能会被皇阿玛抬旗,你开心吗?” 李金桂瞬间愣住,随即激动地拽住他的胳膊,再三确认:“真的?皇上要给我们家抬旗?以后我们李家就不是包衣奴才了?” “当然是真的。” 胤禛笑着点头,“过几天圣旨就会下来,你阿玛立了功,会被调到内务府田亩处任正五品郎中,以后专门管皇庄、官庄的田亩事务。” 李金桂眼眶一红,睫毛轻轻颤·抖,声音带着哽咽:“这样就很好了,妾身不贪心。”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终于靠自己的努力,让李家和自己摆脱了前世的命运。 胤禛看着她喜极而泣的模样,眼底满是柔情,伸手拭去她的泪水,揶揄道:“怎么还掉小珍珠了?这是喜事,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对了,金宝的先生说,他今年乡试必定能上榜,以后李家只会更顺。” 李家是三宝的外家,将来也是孩子们的助力,李家能抬旗,他打心底里高兴。 李金桂破涕为笑,噙着泪狠狠点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感激与依赖,直看得胤禛心里发软,周身的冷硬气息都柔化了几分。 原说 “过几天”,没想到第二天梁九功就带着人来紫碧山房宣旨。 他手捧明黄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嘉禾献瑞,宜锡殊恩;淑德宜家,允膺显秩。原隶正白旗包衣佐领下李氏,其父李全督垦皇庄,进献嘉禾之种,上慰朕怀,下利民食,忠勤可尚。特旨将李氏原属正白旗包衣佐领下之族,拔入上三旗镶黄旗满洲佐领,以彰劝励。尔李氏性秉柔嘉,仪娴珩瑀,侍藩邸以来,夙夜恪勤,中馈无愆。今以金册金宝,封尔为和硕雍亲王侧福晋,主中馈以襄内治,襄王事以佐外庭。尔其祗承懿训,永绥福履。钦此。” 李金桂原以为只是抬旗的圣旨,没料到竟还被册封为侧福晋。 胤禛已有两位侧福晋,按规矩亲王只能有两位,这分明是皇上特赦!她心头巨震,却仍恭敬跪地,双手接过圣旨,深深叩首:“妾身叩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梁九功笑着道贺:“恭喜侧福晋,圣旨已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李金桂赶紧让彤嬷嬷给梁九功塞了个厚红包,转头就攥住彤嬷嬷的手,声音发颤:“姑姑,我们家抬旗了...” 彤嬷嬷把圣旨紧紧抱在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圣旨边缘,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笑意,眼圈却慢慢红了... 她小小年纪入宫当宫女,一待就是二十年,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脱离包衣身份。 李金桂抱着她,心疼地说:“姑姑,现在你不是包衣奴才了,家里也不像以前那么困难,你要是想出园子回家,随时都可以。” 彤嬷嬷擦去眼泪,笑着摇头:“姑姑不回去了,就留在园子里陪妞妞和三宝。别担心,我就是太高兴了。” 她没说出口的是,若自己走了,高无庸那老东西怎么办?两人凑合了这么多年,哪能说散就散。 甄嬛传 李金桂25 与此同时,雍亲王府后院早已炸开了锅。 正院东次间里,宜修还未梳妆,坐在椅子上面色铁青,眉眼间满是冷厉。 刚泡好的茶水冒着热气,却没人动,屋子里静得只能听见窗外宫女洒扫的 “沙沙” 声。剪秋垂手立在一旁,看不清表情。 宜修的手死死抓着椅扶手,指甲陷进木屑都浑然不觉。 她突然冷笑,恨意几乎要从眼里溢出来,问剪秋:“园子里还有我们的人吗?” 剪秋一愣,迟疑着摇头:“福晋,上次高公公梳理园子,我们的人都被送回内务府了。” 宜修嘴角绷成一条直线,暗自盘算:先前只当李金桂是个包衣奴才,没放在心上,如今她竟摇身一变成了满军旗侧福晋,还生了三个阿哥,对自己的威胁太大了!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追问:“册封后,按规矩,那个女人得去给德妃娘娘请安吧?” 剪秋点头:“按理说是的,得入宫请安。” 宜修嘴角突然勾起一抹阴狠:“本福晋记得,我们在德妃娘娘宫里,还有个钉子吧...” 另一边的韶华院,年世兰 “啪” 地将梳子摔在地上,猛然转头瞪着颂芝,声音尖利:“你说什么?皇上封了圆明园那个丑八怪当侧福晋,还给他家抬旗了?!” 颂芝脸色苍白,瑟缩着肩膀,声音颤·抖:“早上王爷那边传了信,说李家献良种有功,皇上给李家抬了镶黄旗,还...还额外册封李氏为侧福晋。” 年世兰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与恼怒,拔高声音:“我年家为朝廷效力这么多年,哥哥是威名赫赫的大将军,皇上都没给年家抬成满军旗!他们李家就是个种地的包衣奴才,凭什么能入上三旗?!” 年世兰嘴上不敢对皇上有半句不敬,心里的愤恨却止不住翻涌。 皇上也太厚此薄彼了! 那样低贱的包衣奴才,居然能被抬旗,还封了侧福晋,以后岂不是要跟自己平起平坐? 她越想越气,猛地站起身,胳膊一扫,梳妆台上的胭脂盒、玉簪子 “哗啦” 全摔在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嘴里还不住骂着:“贱·人!贱·人!” 另一边,李静言抓着翠果的手,急得声音都发颤:“翠果!这可怎么办啊?那个低贱的宫女,居然被册封为侧福晋了!” 翠果满脸为难:“侧福晋,这是皇上的旨意,奴婢也没办法啊。” “皇上是不是老糊涂了?” 李静言撅着嘴,嫉妒得狠狠撕扯手里的帕子,“怎么会下这种圣旨?王爷也不拦着点?” 翠果听到她公然怨怼皇上和王爷,吓得瞳孔骤缩,赶紧捂住她的嘴,声音发颤:“侧福晋!快别说了!万一被人听见,咱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李静言这才慌了,赶紧捂住嘴,透过纱窗往院子里张望,见没人注意这边,才松了口气。 可转念想到以后的处境,又悲从中来,放声哭嚎:“我可怜的弘时啊!咱们以后可怎么办啊...” 翠果连忙安慰:“侧福晋您别慌!弘时阿哥是王爷的长子,还是唯一养在王爷身边的阿哥,王爷心里肯定最疼他!不管那李氏是什么身份,哪能越过您去?” 这话像颗定心丸,让李静言瞬间止住哭声。 她放下帕子,仔细一想,对啊! 自己是长子之母,这身份可不是随便谁能比的!她立刻挺直腰板,骄傲地仰起头:“你说得对!本侧福晋,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比的!” 再说李金桂,虽被封了侧福晋,却犯了愁...按规矩,侧福晋册封后该办家宴,请娘家人和亲近兄弟,可她压根不想回王府,只盼着能晚些面对那些人。 晚上胤禛回来,见她皱着眉,忍不住笑:“都成侧福晋了,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李金桂赶紧上前帮他换常服,苦着脸问:“爷,册封侧福晋是不是要宴客啊?咱们得回王府办吗?” “宴客简单,请兄弟们来圆明园喝顿酒就行,有魏嬷嬷打理,不用你操心。” 胤禛失笑:“你要是想见你阿玛额娘,就请他们来紫碧山房。爷的兄弟们性子你也知道,爷也不想让你阿玛在好日子里受委屈。至于回王府...” 李金桂满眼期待地望着他。 胤禛摸了摸她的脸,打趣道:“就这么不想回王府?” “妾身是真不想回。” 李金桂咬了咬唇,索性说真话,“在园子里多舒坦啊,不用请安,不用应付后院的人,也不用担心有人害我。一想到要跟她们打交道,我就发怵。” 胤禛倒没生气,娇娇过惯了自在日子,不想卷入纷争是人之常情。 他原本也没打算让她回王府,如今见她态度坚决,便点头:“好,不回去,就在园子里办。” 李金桂瞬间笑开,眼睛弯成了月牙。 胤禛最喜欢看她这模样,干净又真切,总能让他心头的烦躁一扫而空。 可他还是正色道:“不过,宴会办完,你得去畅春园给额娘请安。这两天让魏嬷嬷教教你宫里的规矩。” 李金桂瞬间慌了,手都凉了。 她不怕后院的女人,却怕德妃那老太太,总觉得她笑眯眯的样子背后藏着心思,让人心里发毛。 她小声问:“必须得去吗?娘娘说不定不想见我呢...” 胤禛握着她发凉的手,轻轻揉着安慰:“必须去,得主动去,这是规矩。不过你也别慌,到了那里有宫女引路,不用多说什么,额娘说不定就让你磕个头,就放你回来了。” 李金桂这才松了口气...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我可太感激她了。 第二天,李全夫妇终于来了。 小圆子通报时,李金桂老远就迎了上去,喊着:“阿玛!额娘!” 只见李全穿着崭新的官服,满脸红光,原本黝黑多皱的脸看着都年轻了好几岁。 马佳氏则第一次穿丝绸旗袍,头上的银簪换成了赤金簪子,还套着五品宜人的霞帔。 李金桂今天也特意穿了侧福晋的吉服,三人看着彼此的新衣裳,忍不住哈哈大笑。 “快进去吧,这身衣服穿得我浑身不自在。” 马佳氏笑着拉她,“都说别穿了,你阿玛非让我穿,也就咱们一家人,不然人家还得笑话咱们没见过世面。” 李全嘿嘿一笑,四处张望:“闺女,你大姑呢?” “姑姑在屋里看着三宝呢,他们刚醒,离不得人。” 李金桂挎着马佳氏的手,刚说完,就见李全迫不及待往屋里冲,嘴里喊着:“大姐!大姐!你快看看我这身衣裳,大姐!” 彤嬷嬷走出来,一见穿官服的李全,笑得合不拢嘴:“阿全都做官了!咱阿玛要是泉下有知,肯定高兴坏了!” 李全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甄嬛传 李金桂26 回到屋里,马佳氏和李全都心肝宝贝肉的围着孩子转了半晌。 之后李全则是眉飞色舞拉着彤嬷嬷,跟自己姐姐说这段时间自己的壮举,见过的贵人。 马佳氏在旁边小声的问李金桂,“你姑姑愿意出园子吗?” 李金桂瞄了一眼姑姑和阿玛,也小声的说:“姑姑不愿意出去,说是舍不得我和孩子们。我之前劝过了,但是姑姑说现在日子过的就很好,不想回家。” 马佳氏叹口气,心疼的瞅着阿玛说道:“你阿玛又要难过了。” 李全跟大姑姐的关系最好,心里一直遗憾当年没有把姐姐接出来。但是大姑姐既然有了自己的想法,马佳氏又不好多劝。 而且她确实也有私心,妞妞身边要是有她姑姑在,她能省多少心。 本来达成所愿应该开心的,但是确定了真的不出来,心里又挺不是滋味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李金桂不想额娘不开心,连忙岔开话题,“哥哥呢?哥哥怎么没来?” 马佳氏心里一暖,摸索着女儿的手,顺势也说起李金宝的事儿,笑着对她说:“你哥哥要乡试了,没几天了。这两天在家里用功呢,就没让他来。” 李金桂感叹时间过的真快,这才几年啊,她那个憨厚的哥哥都要考乡试了。随即好奇的问道:“哥哥考完试不小了,打算成亲吗?” 马佳氏翻个白眼,不满的说:“可不是,之前让他成亲,非要等考完试再说,这回不管考不考得上,都得给我成亲。你都有孩子了,你哥连个老婆都没娶上。” 李金桂偷偷做了个鬼脸,赶紧劝解道:“晚成亲不是也挺好,哥哥现在能娶个旗人家的姑娘了。要是真的早成亲,就得娶个包衣家的姑娘。你不后悔啊?” 马佳氏闻言皱着脸,有点复杂的说,“后悔。包衣家的姑娘都不能认字。倒不是嫌弃人家。但是读过书的姑娘明理一些。将来能省多少心...而且你哥哥多少也算个读书人,怕委屈了他。” 李金桂随手在桌边抓了把瓜子,边嗑边问:“额娘选好嫂子人选了吗?” 马佳氏犯愁,自己家里的情况是多少有些尴尬的。 以前倒是有不少包衣家来试探金宝的婚事。家里现在已经抬旗了,不能再找包衣家的闺女了。 但是在旗的人家她们都没怎么接触过,现在要给儿子娶妻都没有门路找个合适的人家。 她苦着脸对闺女说:“没有,咱家突然被抬旗。上哪打听在旗的姑娘去啊。” 李金桂歪着脑袋思纣片刻,试探道:“不然,我问问王爷,看他有没有得用人,帮哥哥找个合适的岳家。” “会不会太麻烦王爷了。你可不要跟王爷往家里要好处,别把你们的情分都消磨光了。” 马佳氏不好意思的说道:“咱们就是小门小户,没那么大的野心,就靠你阿玛和你哥哥努力吧。” 李金桂欣慰的一笑。 她运气很好,每次遇到的父母都很疼爱她。 “放心吧,我就问问,不碍事的。” 一家人开心的吃了一顿团圆饭,坐着聊了会天就让姑姑送他们出去了。 以后阿玛额娘再来园子,就不用从后门进了,可以大大方方的从前门进来。 晚上胤禛被苏培盛扶回来,李金桂赶紧让人去准备醒酒汤。 自己连忙过去帮胤禛换衣服,怀里抱着外袍,李金桂皱着鼻子,不满的说道:“爷今天是喝了多少酒啊?” 胤禛抬手在鼻梁处使劲捏了两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疲惫,又藏着点得意:“爷那帮兄弟,一个个跟牲口似的,逮着机会灌酒,哪会轻易放过爷?还好爷早有准备,让苏培盛在酒里兑了水,不然今天非得被他们抬回来不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嗤笑:“他们哪是真心劝酒,分明是嫉妒爷。嫉妒爷有三宝,嫉妒李家得了抬旗的恩宠,巴不得看爷出丑罢了。” 李金桂今天也沾了点酒,胤禛一眼就瞧出来了。 她小脸泛着粉扑扑的红,眼睛亮得像浸了水,透着股憨态。 他笑着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语气温柔:“今天开心吗?跟你阿玛额娘都聊了些什么?” “开心。” 李金桂弯着眼角,笑意藏都藏不住,“阿玛额娘也特别高兴,额娘说哥哥马上要乡试了,等考完就给哥哥寻媳妇呢。” 说着,她手脚麻利地帮胤禛换上寝衣,动作熟练又自然。 胤禛闻言略感诧异,挑眉问:“这是已经定亲了?” “哪能啊。” 李金桂叹了口气,脸上带了点愁绪,“家里以前的情况爷也知道,现在刚抬旗,额娘哪那么容易找到合适的在旗姑娘。爷,你能不能帮哥哥留意留意?不用找家世多好的,齐大非偶,找个踏实过日子的就行。” 胤禛沉吟片刻,点头应下:“好,等爷回府后让人查一查,有合适的再跟你说。” 这时春桃端着醒酒汤进来,轻轻放在桌上便退了出去。 李金桂端起碗,不由分说递到胤禛嘴边:“快喝了,解解酒。” 胤禛张口喝下,酸得他眉头直皱,面部都微微扭曲,哭笑不得:“这醒酒汤是换配方了?怎么这么酸?” 一碗下肚,酒意倒真散了大半,人瞬间清醒不少。 李金桂 “嘿嘿” 一笑,眼底满是得意:“怕王爷酒后再被人算计,妾身特意让府医调了个强力点的方子。高公公去年送的南方酸果子,妾身都切片晒干了放进去,听说喝再多,喝这个都能立马醒过来。” 她说着,还捂着嘴偷偷笑,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胤禛本就喝了酒,没了往日的克制,听她这么说,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在她耳边低喃:“既然这么管用,娇娇也尝尝?” 话音未落,他干燥炙热的唇就覆了上去。 起初还是带着点玩笑的轻吻,渐渐却变了味道,他像是失了控,吻得又深又急,仿佛要将人揉进骨血里。 李金桂被吻得呼吸不畅,下意识想往后躲,可脑后被胤禛的手稳稳托住,连退一分都不行。 直到她双腿发软,整个人瘫在他怀里,胤禛才单手托住她的腰臀,让她像个小挂件似的挂在自己身上。 李金桂迷蒙着双眼,唇色被吻得愈发红润,脸颊泛着醉人的嫣红,连声音都带了点哑:“爷~” 胤禛抱着她,呼吸愈发粗重,眼底翻涌着幽深的情意。 他转身将她轻轻放在炕上,随即欺身而上,声音沙哑:“娇娇别怕,爷轻点。” 窗外月光正好,屋内暖意融融,春·光悄然洒落,漫漫长夜,正适合诉说柔情。 甄嬛传 李金桂27 第二天,胤禛走之前让魏嬷嬷向畅春园递了牌子,德妃很快就让宫人来接。 李金桂早就穿好了侧福晋的吉服,头上只戴了几朵绒花,没做过多的装扮,素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带着春桃和彤嬷嬷上了专门派来的马车。 一路上李金桂在马车上没敢说话,手里攥着帕子,在脑子里不停的复盘魏嬷嬷前几天说的那些宫里主子的忌讳。 暗暗祈祷今天能一切顺利,千万别碰见德妃的对家啥的,她对于皇上后宫的事儿一点都不好奇。 马车到了,春桃赶紧下车,伸手扶住迈着腿往下走的彤嬷嬷。 两人这才把李金桂扶下来,彤嬷嬷和春桃快速的整理了一下她的着装。 她深吸一口气,小声的交代彤嬷嬷,“姑姑,你就在马车这边等着别进去了。我让春桃跟我进去。” 彤嬷嬷点点头,仔细叮嘱春桃,“跟好主子,千万别跟丢了。” 春桃点点头就赶紧扶着李金桂搭过来的手,两人走近“春晖堂”的殿门。 门口的小太监让两人在殿门外等候就赶紧回去禀报。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如散落的金箔。檐角铜铃随风轻响,与廊下竹帘的窸窣声交织,给寂静无声的春晖堂带来了一抹生气。 大殿案上的掐丝珐琅香薰炉吐露着熏香,青烟蜿蜒而上,又渐渐弥漫开来,满室清香。 德妃坐在大殿的高座上,半垂着眼睛,动作缓慢而轻柔的端起手边的茶盏,翘起镶宝石的鎏金护甲轻轻的一只手捻起茶盖,吹了两下,才饮了一口。 听到茶盏放在案几上“叮”的一声,李金桂跪在地上心里也“咯噔”一下。 德妃抬起手轻轻用帕子抚了一下嘴角,这才抬起眼,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轻描淡写的说道:“起来吧。” 李金桂跪在地上暗暗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居然屏住了呼吸。 从刚才进来,她只说了一句,“娘娘万福金安。” 然后就这么跪在地上有一盏茶的时间,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心慢慢被提起。 李金桂站起来以后垂着头,规矩的站在下面。 德妃温柔的说:“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李金桂立刻慢慢的抬起头,眼睛还是低垂的看着地面。 她之前就听说老四在圆明园被算计,宠幸了一个又黑又丑的粗使宫女,仔细看了站在下面拘谨的圆明园侧福晋,这传言也不符啊。 就是畏畏缩缩一股子小家子气浪费这般的美貌。 虽然因为她现在是满军旗的出身,可能有点碍着宜修的眼了,德妃不太待见她。但是如果说忌惮她倒也不至于。 这个李侧福晋的家世跟十四府里那些满洲格格、侧福晋一比,这出身简直不能看。 于是扫了两眼的德妃就没什么兴致为难她了。 德妃虽然一直微笑着,但笑意不达眼里,柔和的说道:“看着是个好的,以后要好好伺·候王爷和福晋,多听福晋的话,不要淘气。” 李金桂连忙轻声回答,“是,妾身明白,一定尊敬福晋,照顾好王爷。” 德妃满意的“恩”了一声,冲着旁边的宫人摆摆手,站起身就走回了内室。 李金桂听到“嗒~嗒~嗒”远去的声音,总算直起腰,紧绷的精神带来了的突然而至的疲惫... 刚走出殿外,春桃就想要赶紧迎上去。 结果刚走出去一步就被斜冲过来的一个小宫女撞了个满怀,“哎呦~”小宫女赶紧回身扶住春桃,嘴里急急的说着,“姐姐,你没事吧,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只是太心急了。” 春桃被撞的弓着身子缓了一会儿,她还记得这里不是圆明园,不敢惹事,忍着疼对满脸焦急的小宫女说:“没事没事,你忙你的吧。” 小宫女从地上捡起一个手帕,握在手里忐忑的说:“姐姐,这是你的手帕,都被奴婢弄脏了,你先用奴婢的吧。” 春桃心里觉得自己倒霉透了,压着不满,敷衍着说:“不用,把我的帕子还给我就行,我还要去找我主子。” 说罢拽过帕子,急急忙忙的迎上李金桂。 李金桂边扶着春桃往外走,边不经意的扫了一眼旁边垂头不语的小宫女,小声询问她:“刚在怎么了?” 春桃撅着嘴,忍着气说道:“一个冒冒失失的小丫头,撞了奴婢一下,奴婢的腿肯定青了。” 李金桂拍拍春桃的手,轻哄道:“别生气,回去主子给你个大红封啊。” 春桃扑哧一笑,赶紧收回表情,眼里带着笑意,“哎,知道了...” 他们没看到的是,刚刚那个垂着头恭敬站在身后的小宫女抬起头,眼睛幽暗的看着马车离开,直到马车转弯看不见,才慢慢走回去... 等主仆三人坐上马车,彤嬷嬷赶紧给李金桂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李金桂一边揉着膝盖,一边撅嘴嘟囔:“姑姑,德妃让我跪了一盏茶的时间,我刚才差点没站起来。”彤嬷嬷严厉的瞪了她一眼,示意车外有人。然后又搓热双手,用掌心轻柔的帮李金桂揉膝盖。 “哎呀!” 春桃捧着帕子,惊叫出声,半张着嘴盯着帕子... 彤嬷嬷皱眉,小声呵斥道:“小点声,还没出畅春园呢,干什么毛毛躁躁的?” 春桃缩着肩膀,吐了一下舌头,为难的说:“这不是奴婢的手帕,虽然颜色一样。刚刚一定是那个小丫头撞了奴婢以后不小心拿错了。” 彤嬷嬷眼神微动,思忖了一下问道:“你手帕上有什么特殊的印记吗?” 春桃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就是一条素色的手帕,今早上随便拿的,这个帕子上还绣了一朵小花,奴婢的手帕上没有。” 春桃尴尬的笑笑:“奴婢...奴婢不善女红。” 李金桂扑哧笑出声,安慰道:“没事没事,我也不擅长。要不怎么说是我的丫头呢。就是般配。哈哈哈” 彤嬷嬷前思后想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就放在一边,不是她过于谨慎,而是宫里总是有各种各样让人想不到的隐私。 现在还好一点,当年佟皇后还在的时候正是群魔乱舞的时候。那时候她们当差的时候每天都提心吊胆,就怕一个不小心搅和进去。 等回到紫碧山房,李金桂连大衣裳都没换就直接摊在木塌上,懒洋洋的对着彤嬷嬷说:“姑姑,你跟春桃今天为了陪我去畅春园,天不亮就起来准备了,你们今天还是回去歇着吧,让夏荷秋菊在这就行。” 彤嬷嬷叹息确实是老了,松懈了... 以前在宫里从早忙到晚也不见疲惫,现在就忙活一早上就累的要死。 回到圆明园就是妞妞做主,彤嬷嬷也不推辞,捶着腰就走出了房门... 甄嬛传 李金桂28 小圆子禀报,说王爷派人传话说,他去一趟直隶出公差,最少要半个月以后才会回来。 李金桂点点头,指使夏荷去膳房提膳:“今天王爷不在,天又热,咱们就简单吃点吧。跟膳房说,我中午吃点凉面,让他们多送几样卤子。” 月初的时候,高无庸送来了几匹粉蓝色和青绿色香云纱,李金桂让彤嬷嬷给她做了两身汉服,一套青绿色的汉服是上身短打,下身灯笼裤。 她简直爱不释手,又轻便又利索。 正好这段时间胤禛不在,她穿着这件衣服让人带着她绕着福海游湖,在一片粉白荷花里安静的躺在船上享受片刻的宁静... “咳咳...咳咳...” 春桃微红着小脸,用帕子捂着嘴,小声的咳嗽。 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的显眼。 李金桂摘掉脸上的莲叶,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生病了?这两天我听你咳了好几次。” 春桃尽力压制住嗓子眼的奇痒的感觉,用手擦了一下因为咳嗽而流出的泪花,“奴婢从畅春园回来就觉得不舒服,这两天总是咳嗽。” 原本不太在意的彤嬷嬷听到畅春园三个字,立刻坐直了身子,正色道:“都有什么症状,仔细回想一下,别瞒着。” 春桃懵了一下,脸上有瞬间的空白,然后转着眼睛想了一下,“就是会觉得晚上睡不好,总是咳嗽。身上没什么力气,有点发低烧。就这些。” 彤嬷嬷心里“咯噔”一下,急道:“发烧了怎么不说,要是得了风寒传给主子和小主子可怎么得了。主子咱们回去吧,让府医过来给春桃看看,别是什么了不得的病症。” 回到紫碧山房,春桃去诊脉。 李金桂有些紧张的问道:“姑姑,会是什么要命的病症吗?” 彤嬷嬷也焦急的等待着,手里紧紧握着帕子,脸色发白,“别的不怕,就怕是天花,要是天花咱们都得被染上。弘历他们满打满算还不到四个月整,这可怎么办。” 李金桂在心里赶紧呼叫系统,“快帮我扫描一下,春桃得的是不是天花?圆明园里有多少人染上了。” 过了一会系统糯糯的声音传来,“宿主,糟糕了,真的是天花。就在那个小宫女的一条手帕的绣花里有天花的病痂。” 李金桂的心忽悠一下,耳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 她咽了咽嗓子,“统儿,弘历他们会被染上吗?” 系统安抚道:“不会的,弘历他们的抵抗力比春桃他们好多了,而且一出生吃的健体丸里包含了各种抗体,区区天花不在话下,你可别慌。” 听到孩子不会出事,李金桂终于找到了理智,正色对彤嬷嬷说:“姑姑,你去让人把孩子抱到我的房间里。让奶娘别乱走,就在房间里待着。” 彤嬷嬷一愣,反应过来赶紧走出去...不一会她推着竹子做的小推车,弘历、弘晟、弘晨在车里冲着李金桂“嘎嘎”的笑。 她赶紧把弘晨抱起来,“姑姑去给我拿一碗水来,带个小勺子,我要给他们喝点水。” 系统说他们不会有事,但保险起见,这时候她还是想给孩子喝点灵泉水。 弘晨在额娘怀里很开心,小腿一蹦一蹦的看着推车里的两个哥哥笑,仿佛在炫耀。 这三个孩子里弘晨最娇气,单独抱他,其他两个孩子并会闹腾,依旧自娱自乐。但是要是单独抱其他两个,不管是谁,弘晨都会哭闹,直到他被抱起来。 要不就谁都不抱。 张府医哭丧着脸走到门口,如丧考妣的说道:“主子,应该是天花,还在早期。奴才已经找到了那个带着天花痂的手帕了。” 李金桂面色不动,声音中带着安抚:“张府医先给我和彤嬷嬷把脉吧。” “主子,您的身体很好。彤嬷嬷身体虽然有些小毛病,但是都不碍的,你们二人都没有中招。”张府医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张府医,现在我们都在园子里,跑是跑不出去了,只能迎难而上了。” 这时候李金桂已经镇定下来了,“你带人去把紫碧山房所有的奴才都排查一遍,生病的都挪到空院子里。给他们开药吧。对了,还要多开一副预防的汤药现在就让小圆子去帮你。” 张府医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明镜似的。 主子说得没错,在这园子里,谁都可能想办法脱身,唯独他这个府医跑不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咬着牙,拼命把该做的事做好,容不得半分差错。 “这个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彤嬷嬷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姑姑,别怕,我们不会出事的,我们一定能闯过这一关。” 李金桂安慰道:“姑姑等熬好了预防的药,你先喝一碗,就去那个空院子安抚一下他们,我不会、也不能放弃他们,让他们安心养病,别自己吓自己。” 李金桂让刘太监派两拨人去通知,一拨人去找高无庸,让他派人去通知胤禛,不能让他回园子。马上园子就要被封起来了,但是这么多人吃饭用药,需要高公公在外调度。 一拨人去通知畅春园,圆明园的小宫女接触过一个春晖堂的小宫女回来几天就发现得了天花。 等两拨人都出去以后,李金桂就下令封了整个圆明园,任何人许进不许出。刘太监带着侍卫把守园子的入口,排成几班不停的巡逻。 被府医确诊没染病的太监宫女,脸上戴着帕子,满园子的喷洒白醋勾兑的“自制”消毒水。清理各处的垃圾,连湖里的陈年老泥都被清理出去了。 务必要做到干净的不留一点腌臜。 空园子里已住进二十多个奴才,起初大家又慌又怕,满是绝望。可后来主子不仅送来治病的药物、清淡合口的饮食,还每天派人来询问身体状况,细致又耐心。 大家渐渐安静下来,心里的慌乱也慢慢散了。 原来主子根本没放弃他们,有了这份底气,连身上的病痛似乎都轻了些,只盼着能早点好起来,好报答主子的恩情。 李金桂怎么可能放弃他们,这些中招的都是她院子里亲近的奴才,都是吃过忠心丸的,那是要功德买的。 每一个都珍贵无比,咱骑自行车去酒吧,该省省该花花...只要人没死,李金桂都不会放弃,花多少药钱都无所谓,反正是胤禛买单。 高无庸得到消息腿都软了,先不说妞妞和孩子还在园子里,彤嬷嬷还在呢。 这不是要了他的老命了吗... 赶紧调度大量的药材和食材让奴才每天都去送。 特意派自己的徒弟去圆明园看着,要不是他还有点理智,这功夫早跑圆明园里了。 站在门口的高无庸突然回头一拍脑门,“王爷!”他忘了通知王爷了。赶紧连夜让人带口信给王爷送消息... 甄嬛传 李金桂29 康熙乍闻畅春园出了天花,顿时惊得心头一震。 宫里多少年没出过这种能要命的恶疾了,怎么偏偏在这时候突然冒出来! 他脸色一沉,当即下令:“畅春园即刻戒严,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旨意一下,整个畅春园瞬间绷紧了弦。 太医院的太医们更是忙得脚不沾地,背着药箱在各院之间疾步穿梭,不管是位份尊贵的主子,还是身份低微的奴才,都得挨个诊脉排查,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另一边,侍卫们带着人第一时间冲向春晖堂,甲胄碰撞的脆响、急促的脚步声,配上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看得春晖堂的宫人个个脸色煞白,险些以为是来抄家的。 没一会儿,就见两个小太监从宫女住的大通铺里,抬出个气息奄奄的小宫女。 她双眼紧闭,早已深度昏迷,只剩胸口微弱起伏,看着已是半只脚踩进了鬼门关。 德妃坐在正殿里脸色发青,冷厉的吩咐竹息:“查!趁着皇上还没来得及查,赶紧查出来是谁在搞鬼!”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畅春园就抬出去百十来具尸体,全都拖出去一把火烧了。 确诊得了病的宫女太监也都被关到偏僻的空院子里,除了一天一碗太医给开的药,其他的就听天由命吧... 等所有确诊的宫女太监被拘起来以后,康熙下旨即刻回宫。 李金桂站在紫碧山房的亭子里,向下俯瞰,最前面皇上的明黄仪仗。后面紧紧跟着皇太后、各个妃子的仪仗队伍,蜿蜒的像一条巨龙,气势非凡。 只是移动的速度有点快,总是透露着一股子落荒而逃的感觉,破坏了那份威严。 看的李金桂翘起嘴角。 “妞妞,除了春桃病的最重,现在已经开始起豆疹了,其他人的状况还好。现在一共才二十多个人,姑姑心里可算落了地了。” 李金桂笑着说:“姑姑,我给你的那颗药,把一半碾碎了洒在汤药里,给他们喝下去,很快就会好的。另一半就碾碎了洒在预防的汤药里,你们每个人都去喝一碗。” 彤嬷嬷伤感的说:“隔壁园子里已经死了一百来个奴才了,每天都有往外抬的奴才。奴才的命啊,在这皇宫里不值钱啊...” 李金桂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姑姑,只能紧紧的握着姑姑的手。自己人必须要救,但是畅春园的奴才她真没那个能力。 雍亲王府前院,高无庸手里拿着粘杆处递上来的调查结果,只查到第一个发病的小宫女已经死了。 她的家人之前都被接到一处庄子上,粘杆处的人昨晚刚到达庄子。 发现小庄子已经燃起大火,他们躲在树上没敢出声,看着放火的人在火势已经降下来以后就趁夜离开了。 跟踪他们进了城,在乌雅大人家附近突然失去了踪迹... 而他们查到这个小庄子是乌拉那拉旁支子弟名下的一个小庄子...下面的人不敢打草惊蛇,赶紧回来禀报高公公。 高无庸让下面的人不要继续查了,这还查什么?! 若无其事的把这封信折好揣怀里。 等着吧,等爷回来谁也得不着好。 彤嬷嬷每天都派人跟园子外面的小公公传话,现在高无庸已经知道彤嬷嬷、妞妞和孩子都平安无事。 高公公因为之前刚得到消息,心里愤恨之下第一时间就让粘杆处去调查。 幸亏他反应够快,不然肯定又是什么都查不到。 畅春园因为天花戒严,皇上急忙带着宫里的贵人回宫这件事,整个上层都知道了,雍亲王府更是最早就知道了。 正院里宜修一边为弘晖抄着心经,一边听着剪秋闲聊:“福晋,今天畅春园里又抬出去二十多具尸体。前前后后都已经有一百多人了。” 宜修一脸悲悯的说:“实在是惨绝人寰啊,这些都是无福之人。希望他们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吧。圆明园什么情况?” 剪秋也满脸疑惑的对宜修说:“从封闭圆明园开始,就没有一个人出来,奴婢不了解里面的情况。但是想来里面应该情况很糟糕吧。” 宜修的毛笔悬在纸上停顿了一下,怀疑的问道:“圆明园里不会没有人被染上吧?” “不可能,奴婢打听到,前院的高公公已经往圆明园送了好几次的名贵药材了,没有人染病,送药材做什么?” 剪秋笃定的说,“一定是主子生病了。不然难道圆明园侧福晋还能下那么大力气给奴才看病吗?” 宜修被说服了。 除非是剪秋,不然她是不会耗费好药材给奴才治病的。 放下手中的笔,宜修站起身去洗手,边洗边对剪秋强调:“密切关注圆明园,本福晋希望那个卑贱的女人和她的小崽子们都不会再来碍本福晋的眼。” 剪秋手里拿着帕子等在一旁,连连点头,“是。放心吧福晋。不会有任何人来碍福晋的眼。他们没有那么大的福气。” 宜修满意的坐在软榻上,手里捏着手腕上的佛珠,心里畅快,她能扳倒柔则就能扳倒李氏。 如果她只是个出身包衣的奴才秧子,如果她膝下没有孩子,她也不是一定要赶尽杀绝的。 但是...太贪心的下场就是毁灭。 她绝不允许有满军旗的孩子出生。 王爷只要有弘时一个阿哥就足够了。 同一时间永和宫里,德妃狠狠的砸了一个枕头。 皇上后宫里的女人太多了。除了正殿属于她,其他地方都塞满了小嫔妃。所以德妃从来不敢像其他人一样砸东西。 因为她知道,只要她这里有一点风吹草动,后宫其他三妃马上就能知晓。都是斗了半辈子的老熟人了,很多事她们稍微动下脑子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她简直都要被宜修给气死了。 这件事是从自己身边的宫人得了天花开始的。 原本她还以为是宫里的老对手做的,结果查来查去居然查到宜修身上,这个小宫女居然是宜修安插在自己身边的钉子。 若不是病了她还被瞒在骨里。 宜修简直胆大包天,居然敢往她身边插钉子,幸亏她先查出来了,不然被皇上给查出来了,宜修还有命活吗? 她想拖着乌拉那拉家一起死吗?! 她居然没有察觉自己身边已经不干净了。 德妃都气笑了,打了一辈子鹰,反而被鹰啄了眼睛。 她不会把宜修供出来,必须保住她,延续家族荣耀。也不能告诉胤禛给自己出气,但是作为婆婆,她有的是办法恶心她。 德妃发泄完心里的怒火对竹息说:“你去本家找一个样貌好的,最好长得有几分像柔则的女孩,本宫要给老四开枝散叶。去上届大选里在挑一个出来。过段时间本宫要一并送到老四府里去。等等...” 甄嬛传 李金桂30 竹息应诺刚要走出去就被德妃叫了回来,就听德妃说:“你派个老嬷嬷去雍亲王府,每天让宜修在正院大厅里跪两个时辰,直到老四回来。她不是喜欢抄经吗?让她把地藏菩萨本愿经抄写百遍,写不完就不用进宫了,本宫不想见她。” 竹息知道马上宫里还有一个多月就庆祝中秋的宴会了,雍亲王福晋必须参加,她如果要参加接下来就不用做别的了。 若不是娘娘有顾虑,怕被王爷和其他人察觉,不然不可能这么轻松的放过她。 宜修跪在正院的大厅里,旁边只有永和宫的老嬷嬷和剪秋在,脸上带着悔意,但是心里却无动于衷,甚至还有一丝快意。 就算是贵为掌权的德妃又怎么样!就算查出来是本福晋的人又能拿本福晋如何。 不管德妃多生气不还是要给本福晋收拾烂摊子。 不过就是跪个几天,若是能让她把后院那些贱·人都杀了,跪一辈子她都愿意。 当年自己也是真心孝顺德妃的。 有什么用呢?德妃放弃了自己,选择了柔则。姐姐过的风生水起的时候只一味弹压她。那时候她心里就恨毒了德妃。 心里隐隐有个遗憾,怎么这个老妖婆不死呢... 直隶境内,永定河下游站着一排排的侍卫。 河堤上,官差们扛着沙袋在泥泞中踉跄穿行,补丁摞补丁的号衣被汗水浸成深蓝色。几个穿着官服的大人聚在一起讨论着事情,时不时吵上几句... 远处破旧的小棚子里,棚顶的茅草早已褪成枯黄·色,像被烈日晒焦的头发,稀疏地铺在竹架上。 风一吹,草屑便簌簌落下。 竹竿搭成的骨架歪歪斜斜,几处已经断裂,仅靠麻绳勉强维系。 棚内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矮凳。桌上放着一个茶壶,胤禛一袭深色蟒袍站在小棚子里,向外张望... 今年雨水多,往年永定河附近就频繁的发洪水,这次因着连日暴雨,永定河附近有一处被冲开了,胤禛为了解决抗洪赈灾的事务已经来了半个月多了。 白日里胤禛镇定自如的处理庶务,却不知道他一到夜里就叹气... 苏培盛一路跑过来,裤腿上外衣下摆上全是泥点子,现在他已经没功夫注意自己的着装,自从半个月前王爷收到高无庸的来信,得知圆明园因为天花被封闭了以后,他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 虽然王爷没有大怒,没有骂人,但是不时地散发冷气,大热天都能给他冻出一身冷汗。 终于圆明园传出来家信了,苏培盛都要感激的流泪了,“王爷!王爷!圆明园里送来一封侧福晋写的信。” 胤禛猛然转头,眼睛一亮,快速拿过信,仔细观察能发现他的手在轻微的颤·抖。 心里转过好多念头,头一次有些胆怯,生怕信里传来噩耗。 打开信,随着下去,紧皱了半个月的眉头终于慢慢舒展开,身上的气息也慢慢柔和了起来... 信里李金桂跟她报喜,园子里之前病了二十多个宫人,只剩下两三个还没好,但是她们的天花已经结痂了。 她相信等王爷回来的时候圆明园就能再次开放了。她跟孩子都很好,就是想他。在信的结尾还有三个墨色小脚丫,说是弘历他们也想阿玛。 “哎...” 胤禛微勾着嘴角放下信,他用力眨眨眼,眼珠在眼眶里转了半圈,把温热的湿意逼回泪腺... 这半个月他都不敢想象等回圆明园得到噩耗,他会怎么样。母子四人他一个都不想失去。心里不断祈祷... 也是头一回,他狠狠怀疑起当初的选择,是不是不该亲手断送世兰腹中孩子的性命?念头一冒出来,紧跟着就是刺骨的寒意... 或许,眼下这无边无际的恐惧与煎熬,本就是他该受的报应... 终于有了好消息,他才发觉自己是自责害怕的。 娇娇一定很害怕吧,最艰难的时候他却不能给予支持。甚至内心其实不敢回去面对的。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补偿她们母子。 苏培盛看到王爷情绪好转了,才敢打扰他,“王爷,高公公也传来一封信。”说着把信递给他。 胤禛漫不经心的打开信,所有的好心情一扫而光... 原来高无庸打算等王爷回来再把调查结果交给王爷。 但是既然妞妞打算送家信,高公公就直接让粘杆处的人一起带过去了。所以此刻胤禛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不是佛祖惩罚他,而是有人人为的想害死她们母子四个。 胤禛慢慢握紧拳头,信就皱成一团掖在掌中。 他重重的喘了几口气,紧紧的抿着嘴唇,压制住暴虐的情绪,一抹冷厉从眼底划过,嗤笑挂在嘴角。 低喃:“福晋啊~” 苏培盛本来以为雨过天晴了,刚还没绽开的笑容又冻结在脸上,心里直呼高无庸!你这老狗到底在信里写了什么!你想害死你苏爷爷啊。 正院的早上,绘春端着铜盆悄无声息的走进寝殿,身后跟着端着洗漱用品的小宫女。 青色的床幔一半挂在床钩上,宜修穿着白色的寝衣坐在床上。 她露出一双腿,裤腿被挽到膝盖上方,脸上闪过痛苦,剪秋跪在脚踏上,在她青紫的膝盖上敷热毛巾,脸上都是心疼,嘴里说着:“福晋,这也太严重了,今天还是别请安了吧。” 宜修忍不住“嘶”了一声,然后正色道:“不行,后院的女眷向福晋请安是祖宗规矩。本福晋没事。一会在她们来之前把我抬到正厅去。” 剪秋不满道:“永和宫的嬷嬷实在是古板,每天都盯着咱们,差一点都不行。不过福晋,王爷快回来了,等王爷回来,嬷嬷就会回永和宫去了。” 宜修原本脸上不动如山,当听王爷要回来的消息,就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这次王爷太辛苦了,忙了这么久,要给王爷好好补补才行。让小厨房准备好,等王爷回来就给王爷炖补品。” 剪秋笑着说:“好,奴婢记住了。” 等宜修坐在高座上后院的女眷就陆陆续续的到了。 李静言看着已经坐在大厅里的福晋,疑惑的看了一下天,挑眉说道:“给福晋请安,妾身今天也没来晚啊。福晋怎么出来的这么早?” 宜修心里无语,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就你长嘴了。微笑着说:“今天起得早了,就早点出来跟众位妹妹们聊聊家常。” 李静言不疑有他,兴奋得对宜修说:“福晋,圆明园还没有消息传来呢,该不会是里面的人都死光了吧,呵呵。” 甄嬛传 李金桂31 自从得了圆明园封闭的消息,她就天天在院子里偷偷庆祝。这下没有人能跟她平起平坐了,她就说吗,在这雍亲王府里,谁能有她这么大的福气。 那三个小贱种肯定是活不成了,弘时还是王爷唯一的阿哥... 年世兰翻了一个白眼,嫌弃的说道:“李侧福晋说话注意点,你这么恶毒,王爷知道吗?怪不得王爷现在都懒得去你的院子里了,该不会是被王爷发现了吧。” 李静言僵住脸,红晕慢慢染上脸颊,支支吾吾的说:“妾身就是问问...问问而已。王爷怎么会不来我院子,我院子里可是养着王爷的长子。” 她心虚的很,确实从弘时搬到前院去以后,王爷就不怎么来自己院子。 年世兰难得今天没有迟到,声音里透着欢快:“本福晋听说,王爷快要回来了,高公公可有来禀告福晋?” 她就是听到颂芝说王爷要回来了,不然谁耐烦这么早跑到正院来跟这帮女人打机锋。 宜修露出笑容,“对,高公公传来消息今明两天王爷就要回府了。” 年世兰的脸立刻绽放出笑容,眼角晕染出一道红晕,“太好了, 王爷终于回来了,本福晋已经好久没有见过王爷了。” 至于圆明园的消息她才懒得去了解,无福之人就是不能有太大的好运,不然就是现在这样。 就算被抬旗封了侧福晋有什么用,现在连命都没了。 突然前院来了一个小太监要求见福晋,“福晋,高公公让奴才来禀告,圆明园解封了。王爷先不回府了,直接去圆明园。” 正厅里顿时一静,只听得院子里大榕树上的蝉声声鸣叫... 半晌,宜修着急的问道:“圆明园的李侧福晋和三位小阿哥怎么样了?” 小太监喜笑颜开的说道:“启禀福晋,李侧福晋和三位小阿哥吉人天相,都没事,都平平安安的。” 宜修僵着脸难以置信,好不容易才扯着嘴角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倒是让本福晋担心了好久。圆明园生病的奴才呢?” 小太监声音里带着欣喜:“都好了,一共病了二十几个,全都痊愈了。” 别人都还有些城府,脸上的表情还绷的住,李静言的失落都已经溢于言表了。 心里疯狂吐槽:怎么就痊愈了呢,怎么就没事了呢。这不是天花吗?畅春园都死了一百来个奴才。圆明园里居然毫发无损!这个贱婢还真是命硬!害她白白高兴了好几天... 等小太监走后,年世兰脸上怒气再也隐藏不住,站起身说了句,“晦气!”连眉毛都在用力... 等到所有人陆陆续续的走出正院,宜修才消化完她得到的讯息。 这场天花豪赌居然输了个彻底,人家毫发无损,自己被德妃天天罚跪... 正想着,永和宫嬷嬷走进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福晋时间到了,您该开始了。” 剪秋特意加厚了垫子放在正厅,绘春和染冬扶着宜修跪在垫子上,她脸上满是讽刺,不知道是讽刺自己还是讽刺命运... 胤禛先去面圣,得到皇上给了三天的假期,这还是第一次,他办差出门回宫以后没有第一时间去永和宫请安... 不是再跟德妃耍脾气。 他本就不受宠爱,从来也没有资格跟自己额娘耍脾气。自从知道了天花事件里还有德妃的影子以后,他现在不想见她。 他怕自己藏不住心里的愤恨,被德妃看出来。 大清以孝治国,不管德妃做了什么,他都不能表现出怨怼。 不然就会被人攻讦。 现在是夺嫡的关键时刻,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半分差错都不能有... 索性他还知道掩饰,让苏培盛亲自去永和宫请罪,自己则跟康熙请假,说想马上去圆明园看三个孩子。 康熙能理解,毕竟总共就四个阿哥,前段时间差点全军覆没,摆摆手让他赶紧走... 胤禛出了皇宫大门,高无庸牵着马等在一边,他没说话,直接上马跟高无庸一路疾驰赶往圆明园... 等到了圆明园,就看见李金桂穿着粉蓝色的汉服,小竹车里坐着弘历三个白胖的娃娃等在门口。 李静言看着一路骑马过来的胤禛真是狼狈极了,前面的头皮都长出了青茬,脸上、辫子上都灰扑扑的沾满了灰尘。 整个人黑了一个度,嘴唇因为一路奔波裂开、起皮... 唯有一双眼睛,黑亮的看着自己,里面有一丝激动和怜爱。 她原本还笑得灿烂,眼尾眉梢都浸着明快,可笑着笑着,眼眶突然就热了,一颗泪珠没绷住,顺着脸颊轻轻滚了下来...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多少个难捱的日夜,她没掉过一滴泪。 她是这园子里唯一的主子,是下人们眼里的主心骨。她若敢露半分哭腔,或泄出一点慌张,那些本就揣着忐忑的奴才们,只会更乱了阵脚。 为了自己,更为了身边的儿子能安稳,她逼着自己站得笔直,字字句句都透着镇定,连眉头都很少蹙一下,活像个胸有成竹、什么风浪都扛得住的话事人。 可看见胤禛回来,她的心突然就安定下来了。 委屈和后怕就汹涌而至,她冲过去一把抱住胤禛的腰,没有半分声响,只有泪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砸在他的衣襟上晕开浅浅的湿痕,把那些憋了太久的委屈与害怕,都融进这无声的痛哭里... 胤禛紧紧的抱着李金桂,眼圈红了一下就被他压制下去了。 只是怜惜的亲吻她的头发,感受到胸·前的衣服湿了,他知道她哭得很凶... 可她这样无声掉泪的模样,更让他心疼得发紧。 他轻轻将人搂进怀里,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慢慢轻拍,所有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只愿这样紧紧抱着这差点失去的柔软,替她接住满心的委屈。 回到紫碧山房,高公公准备好的剃头太监已经等在水房里了。 等胤禛梳洗回到东次间。 膳食已经摆上来了,李金桂知道胤禛累狠了没有胃口,准备了鸡丝粥,清炖鲫鱼豆腐,凉拌菠菜和其他的小菜。 在园子里她从来不会像在府里一样七个碗八个碟,都是准备一些家常的小菜,胤禛反而很受用。 胤禛刚坐下,她端给他一碗鱼汤,“先喝点汤吧,早上在园子里钓上来的,时间刚刚好一点都不烫。先吃点东西再睡一觉,看爷眼下的青黑就知道爷一定没有休息好。” 胤禛喝了一碗,把手里的碗往前一递,“再来一碗。” 李金桂一边盛汤一边嗔怪他,“喝一肚子水,留点肚子吃点粥,养胃的。等爷醒了,晚上给爷做好吃的补补。” 说完就把碗放到他手边。又夹了个奶香的小馒头放在胤禛前面的空碟子里... 甄嬛传 李金桂32 两人吃完了饭,胤禛躺在李金桂的腿上假寐,听着她轻柔的声音絮叨着他走后园子里发生的事,没有告状也没有怨怼,像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 胤禛捏着李金桂的手,问道:“吓到了吧。” 李金桂顿了一下,是吓疯了...可她太懂胤禛,此刻若哭闹着逼他做主,只会惹他厌烦。 他面对愧疚的惯用方式从来都是逃避,就像对大阿哥的死、对齐月宾的境遇,心中未必无愧,却终究选择了搁置。 于是她只抬着水汪汪的眼,怯怯点头,轻应了声 “恩”。 胤禛心头一软,却没法直言这是额娘与福晋联手的手笔,更不能真处置宜修!如今局势,换个新福晋不如息事宁人,万一被皇阿玛察觉端倪,他的夺嫡之路便毁了。 只能怜惜地对着怀中委屈的人画饼:“以后爷加倍疼你和孩子,圆明园全交给你管,再不带旁人来惹你不快,可好?” 李金桂眼睛一亮,自动忽略他后半句难兑现的承诺,追问:“真的?便是福晋来了,圆明园也由妾身说了算?” “谁来都一样,圆明园归你管。” 胤禛认真应下。 李金桂终于露出真心的笑,拽住他的小指:“爷可得记牢这话!往后不管是福晋还是年侧福晋,都不能染指园里的事,咱俩拉钩!” 胤禛哭笑不得,明知她在套路自己,还是勾住她的小指:“好,拉钩。” 李金桂把脸埋进他怀里,嘴角扬起狡黠的笑... 这圆明园的管理权,她可算攥住了。 趁着胤禛午睡的空档,高无庸缓步踱到偏殿。 彤嬷嬷正坐在炕边缝补衣物,指尖飞针走线,衬得布料上的针脚细密规整。 他从怀里掏出个玉佛坠子递过去,语气随意:“找根绳儿串上挂着,听说挺灵验的,能护个平安。” 彤嬷嬷斜睨他一眼,带着几分嗔怪接过玉佛:“这水头多好,定然花了不少钱吧?” 高无庸背着手站在门边,漫不经心地答:“底下人孝敬的,没花什么钱。再说,我的钱不都在你手里呢吗。” 彤嬷嬷把玉佛贴身揣好,抬头道:“刚给你做了件厚褂子,天要是变凉,记得自己拿出来穿。还做了两双靴子,底子特意加厚了,踩着暖和,保准不着凉。” 高无庸点点头,只应了声 “恩”。 他既不说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彤嬷嬷心里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却从来不会把关切说出口,真是个别扭性子。 她忍不住翘起嘴角,柔声道:“我在园子里过得舒坦着呢,一点事没有。你在府里多顾着自己,别让人钻了空子。” 高无庸身形顿了顿,冷声道:“前阵子的事,是府里那位的手笔,宫里给兜了底。你心里有数就好,往后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给我递消息。” 说罢,他转身溜达着走了出去。 彤嬷嬷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低声啐了句 “死相”,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暖意。 胤禛一觉睡到快掌灯时分。 走出寝殿外,看见李金桂带着弘历三个在木塌上玩,现在不仅是弘历学会了翻身。其他两个也能顺利的翻身了。 这可就苦了李金桂了,挡了这个,那个翻过去了。三个小阿哥还以为在跟额娘玩游戏,乐此不疲的翻来翻去... 胤禛忍不住“呵呵”笑,弘历看见阿玛,激动的挥舞着小胳膊“啊~啊~”的叫,还利索的翻了个身给他阿玛看。 他忍不住走过去抱起弘历,李金桂一回头“完了”,赶紧看弘晨,这小子已经张开小嘴,准备要拉警报了。 她眼疾手快的抱起弘晨,打断他的读条,他懵懵的看着自己的额娘,好像在问我怎么过来的? 李金桂嗔怪的对胤禛说:“爷,只要没抱着弘晨这小子,抱谁他都哭。而且嗓门贼大,整个园子都能被他吵醒。” 胤禛觉得好笑,“那爷要是抱他,弘历和弘晟也哭吗?” 回头看弘晟,只见他乖乖的咬着自己的小手,看见阿玛、额娘看过来,兴奋的“嘎嘎”笑。放下弘历,发现他也没有什么不高兴的,转回来点着弘晨的小鼻子,嗔怪:“跟你额娘一样娇气。” 弘晨以为阿玛在跟他玩,站在李金桂怀里,小肥腿一蹬一蹬的蹦跶。 李金桂已经抱不住他了,赶紧放在他两个哥哥身边,这回他很乖巧没有哭闹,翻个身对着弘晟和弘历咿咿呀呀的说着谁也听不懂的“婴语”。 她无奈的对胤禛说:“现在他们越来越有力气,妾身都抱不住他们了。” 胤禛笑着对李金桂说:“这三个孩子养的好,娇娇是个好额娘。” 李金桂开心的笑了,理所当然的说:“他们是妾身生的,在肚子里就能感受他们一点点长大,会动手动脚,还会回应妾身的话。妾身九死一生的生下他们,为了他们妾身什么都愿意做。这世上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额娘。” 胤禛笑容顿了一下,低喃“所有的额娘吗?”那他可真幸运,他就知道一个不爱自己孩子的额娘。 李金桂疑惑的看着他,“爷刚才说什么?妾身没听清楚。” 胤禛一挑眉,不动声色的转换话题,“这身汉服是新做的?” 李金桂忙不迭地站起身,又原地轻转了一圈,香云纱的裙摆随着动作漾开浅浅弧度,她眼里带着几分雀跃,笑着问胤禛:“爷,您瞧好看吗?上月高公公送了几匹好料子,妾身裁了两身汉服,还有一身青绿色的呢。” 话音刚落,她忽然蹙起眉,凑近些小声问:“妾身...这么穿不碍规矩吧?会不会不妥当?” 胤禛好笑的摇摇头,无奈说:“在园子里自己穿,别穿出去就行。好看,娇娇穿什么都好看。” 李金桂一直以为波澜不惊的胤禛,不像她一样因为天花事件惊得又是慌张又是后怕。 他一直是淡定的、沉稳的。 就是白天的时候也没有说什么情绪激动的话,没有过多的情绪表达... 只是等晚上的时候,胤禛好像发泄情绪一样,比以往更加动情,一晚上翻来覆去狠狠的压榨李金桂,像是在不断的确认她还在自己身边,自己最害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而她也默默的配合他,更加努力适应他... 胤禛在圆明园里悠闲的度过了最后的假期,不是在木塌上跟李金桂一起逗孩子,就是带着她去钓鱼、游湖... 不想任何政务,不想府里糟心的事儿,懒懒散散的就这么摆烂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穿好衣服轻轻的用手摸了一下熟睡中的娇娇,没叫醒她,就带着高无庸走了,高无庸路过彤嬷嬷的时候扫了一眼,就跟着胤禛离开了。 彤嬷嬷站在门前看着王爷和高无庸骑马远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不舍的转身回去... 甄嬛传 李金桂33 如今已经进入秋天,门口的树叶都变黄了,一阵风吹过,树叶“唰唰唰”的打着旋的落下。 阳光照在琉璃金瓦上,透过稀疏的枝桠,在石阶上烙下斑驳的树影。打着雍亲王标志的马车缓缓停在门口。 高无庸躬身掀开车帘,胤禛一低头从车里下来,跨过门槛的时候划过一道深色的弧线。 “恭迎王爷回府。” 宜修打头站在最前面,第二排是年世兰和李静言,第三排最边上是耿格格。众人盈盈下拜,声音带着女儿家独有的清澈软糯。 她伸手抚了一下自己新打的头面,又隐蔽的抻一下衣角。 回头扫视一下后院女眷,余光扫到大着肚子,脸色苍白的耿格格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厌烦。 原本以为很快就能解决耿氏,没想硬是让她坚持到了六个月,现在王爷要回来,有些动作需要隐蔽一些了... 耿格格低着头感觉到有人的目光灼灼的盯了她一下,她不用抬头就知道是福晋。 这些日子就算家里给的缓解麝香作用的药丸一直吃着,但是每日去请安都要接触麝香,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不可避免的收到影响。 她现在咬牙要坚持到七个月,等到七个月她就不用去正院请安了。 到时候她们母子就能喘一口气... 胤禛站定,他一向在人前都会顾及嫡福晋的颜面,只要出门回来就会在众人面前对福晋道一声辛苦了。 但是这次并没有如之前一样伸手虚扶一下宜修。 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森然地看着宜修。 直到宜修脸上的欣喜崩裂,慢慢变得苍白,开始摇晃着身子的时候,他才摆手,低沉道,“起来吧。”虽然没有一句指责,但是众人也敏感的感觉到王爷对福晋的不满。 年世兰脸上带着幸灾乐祸,斜着眼瞄着宜修,眼里的得意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这个老妇是做了什么得罪了王爷?这可真是个大快人心的事。 胤禛眼睛一扫,就定在耿格格的大肚子上,“耿氏肚子已经这么大了?” 耿格格意外的抬头,左右快速的瞄一眼,立刻接上上话,“回禀王爷,妾身已经六个月了。” 胤禛眯着眼睛打量一下她的脸色,不容置疑的说道:“你回去自己院子里养胎吧。从今天开始不用再去正院请安了。本王等着你给本王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 通常胤禛是不太管内宅的事的,只要没有武到他面前,他都是当做不知道...今天突然当众关心一下耿格格的孩子,这样的反常让人瞩目。 所有人都有意无意的关注了一下福晋... 宜修站在旁边勉强保持微笑,但是熟悉她的人都能感觉到眼里的愤怒都要冲出来了。 耿格格不管王爷是因为什么反常,实惠她是必要拿到手的,立刻欣喜的说:“是王爷,多谢王爷体恤。” 胤禛淡淡的“恩”了一声,就对众人摆摆手,“本王还有公事要做,你们各自回去吧。”话音刚落,他的脚步已经踏出去了... 等胤禛走后,年世兰率先带着颂芝离开了,脸上还带着欢喜,只要那个老妇过的不好,那本福晋就开心,看来今晚王爷是不会去正院的,得赶紧回去准备一下。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敢在这工夫触怒福晋,都无声的福了一下身子安静的退下去了。 宜修固执的站在原地,没有动。 此时她觉得后院那些女人、周围的奴才都用嘲笑的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那些目光就像锋利的刀刃一样,切割着她的尊严,让她想立刻逃离这里。但是又倔强的挺直腰板想要证明些什么。 “福晋,我们走吧。”剪秋走过来扶着宜修,心疼地说道。 刚回到正院宜修还来不及消化心中的悲愤,高无庸身后跟着端着托盘的小太监,走进来跟福晋打了个千儿。 “福晋,王爷吩咐,福晋最近身体不适,管家权先交给年侧福晋。福晋就在正院里修养吧。王爷让奴才送来了佛经,王爷让福晋为畅春园死去的奴才抄经祈福。” 说完冲着小太监一点头,小太监赶紧把托盘里的佛经交到绘春的手里。 高无庸冲着福晋一拱手,“奴才告退。” 如果说刚刚宜修还为了王爷抽风一样扫她的面子气愤,现在听到高无庸后半句话,吓得脸都白了... 她慌张的抓住剪秋的手,急切的问道:“王爷知道了?王爷知道了是不是?” 剪秋也吓白了脸,嘴唇不住的颤·抖,看见福晋脆弱仓皇的样子,突然想起上一次福晋这样还是大阿哥生病的时候。 于是壮着胆子,眼神坚定的对宜修说:“福晋,别慌。王爷肯定没有证据,我们还有德妃娘娘。只要有德妃娘娘在,福晋就会没事的。” 宜修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眼睛一亮喃喃自语道:“对,还有娘娘,娘娘不会不管我的。本福晋是乌拉那拉家的女儿,德妃娘娘一定会保住我的福晋之位。” 宜修渐渐稳住了心神,目光却有些涣散,落在院子里正搬花盆的小太监身上。 那人的动作明明就在眼前,她却半点没看进去,心里早像被揉乱的线团,缠得满是慌乱与无措,理不出半分头绪... 在笃定自己没有生命危险之后,她开始烦恼,怎么会被王爷发现呢... 宫里的德妃是干什么吃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这下子难办了,王爷的脾气她是最清楚了,小心眼又记仇。这次估计要气很久,看来最近要伏低做小一段日子了。 宜修严肃的对剪秋说:“让我们的人都安静下来。王爷现在在气头上,好在圆明园并没有出事,我们需要小心谨慎一段时间了。” 剪秋刚刚的镇定不过是伪装的,王爷不会动福晋,不代表不会动她。 她现在心里害怕的要死,赶紧点头,“是福晋。奴婢这就去处理,可是...耿格格的肚子怎么办?” 宜修痛苦的闭上眼睛,心里懊恼后悔为什么不在王爷回来之前下狠心解决了耿氏的肚子。现在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轻举妄动。 只能叹息一声,失落的对剪秋说:“先别管她了。等她生产时再看看有没有机会...” 即使到了现在这样的情况她也没有放弃处理掉耿氏的胎儿,只是需要更加严密,更加谨慎的手段。最好能嫁祸给年世兰。 王爷居然把管家权都给了她,还不知道等自己被解禁的时候,能不能顺利拿回管家权。 宜修在正院起早贪黑的抄经,心里盼望着德妃娘娘能救她于水火,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德妃已经准备好了惩罚她的手段了。 甄嬛传 李金桂34 德妃坐在永和宫正殿上首,观察这个从族里找出来的旁支姑娘。 只见她长得娇·媚,皮肤白皙,五官倒是有三分像柔则,不说话敛眉垂头时特别像。据竹息说还会唱戏唱小曲...如今正甜蜜的冲她笑。 “你去了雍亲王府,首要的就是要好好伺·候王爷。对福晋要尊重。” 德妃满意的指点本家族侄:“你要记住自己是姓乌雅的,身后有家族的支持,要是有人欺负你,倒是不必畏首畏尾。本宫赐给你一个奴才,有什么事要多听听她的意见。到了雍亲王府不可淘气知道吗?” 乌雅芳儿欣喜的跪下给德妃磕头,如黄鹂般清脆的声音热切的回道:“奴婢一定好好伺·候王爷,请娘娘放心。” 德妃虽然已经被康熙给抬旗了,但是问题狭促的是,皇上只给德妃一个人抬旗。也就是说乌雅家还是包衣。 所以乌雅芳儿只能自称为奴婢,因为德妃在宫里的权势在她又觉得格外的自傲,心里发誓总有一天,自己也可以像本家姑母一般成为家族的骄傲。 德妃看着这个族侄眼里都是掩盖不住的野心,心里叹息... 族里这两年都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如此浅薄的人如何能当得大用。 这次宜修的疯狂大胆让她格外不喜。若是但凡她能再找到一个好苗子,她也不至于死磕在宜修身上。 看来宜修那里目前还不能放弃。 等竹息带着乌雅芳儿离开的时候身后还带着吕盈风和曹默琴。 乌雅芳儿扶着德妃刚刚赏赐的宫女兰香,隐晦的打量了一下要跟自己成为“同事”的另外两人。 吕格格长的高眉深目,有点异域风情,皮肤很白皙,听说是来自蜀地的上届大选秀女。但是长的没有自己好看呢。而曹侍妾只是长的清秀,就满意的收回目光。 洋洋得意想到,果然德妃娘娘还是最看重自己的,其他两个只不过是陪衬而已。 竹息把三位新人领到宜修面前时,她内心是崩溃的。 雍亲王府的女人足够多了。 明明之前德妃答应过不会再赐王府秀女,这次居然招呼都不打一声的就送来了三位新人。 最重要的是她一眼就发现新来的格格里有一个眉眼长得很像嫡姐。此时她攥在手心里的掌心都要刺破了。 竹息:“这位是德妃娘娘本家的闺秀,叫乌雅芳儿,是乌雅家的旁支。在雍亲王府还需要福晋多多关照一下。” 宜修眼底森然,面上带着浅笑,“当然,姑母家族的姑娘一定是极好的。只是这个芳格格身边的宫女看着有些眼熟。” 竹息颔首,“这原本是永和宫的二等宫女兰香,已经被德妃娘娘赐给乌雅格格了。” 宜修心里冷笑,这是怕自己害了她本家的侄女吗?怎么有了乌雅家的侄女了,就又一次想放弃自己了? 笑话! 还以为自己是当年那个有根基的侧福晋吗? 走着瞧,看看到底是她道高一尺还是本福晋魔高一丈。 宜修笑道:“回去帮本福晋谢谢姑母的体恤。本福晋一定会好好照顾好三位妹妹的。” 等竹息离开,宜修又安抚了三位新人,“一会本福晋就让剪秋给你们安排院子,你们回到院子里以后不要随意走动。本福晋近日就会安排你们侍寝。希望三位妹妹能好好照顾王爷,早日为王爷开枝散叶。” 宜修注意到三人眼中的欣喜,补充道:“尤其是芳格格,本福晋一定会为你安排一个靠近前院的院子。有什么需要就去找剪秋。” 乌雅芳儿一听福晋特别关照自己,立刻高兴起来,恭维道:“福晋仁慈,多谢福晋关心。妾身一定好好伺·候王爷。” 宜修不动声色的观察到吕格格隐晦的抿了一下嘴表示不满,曹侍妾的表情也有些不好,满意的点点头... 随机故作迟疑的说:“只是...只是府里还有一位年侧福晋,为人比较霸道。最是看不惯有人与她争宠,你还是要小心一些。” 乌雅芳儿满不在乎的说:“福晋不必担心,妾身可是乌雅氏。来之前德妃娘娘说了,如果后院有人欺负妾身,倒是不必畏首畏尾的。妾身可是有人护着的。” 说着又得意起来了。 德妃说让自己尊重福晋,可没说还得尊重年侧福晋,管她是谁,自己可是王爷的表妹! 宜修听完翘起嘴角,既是满意于这个芳格格的浅薄无知,又是满意于终于找到一个能对抗年世兰的靶子。 一个有家室有宠爱,一个又背靠德妃。 斗吧!只有她们斗起来,自己才能稳坐钓鱼台。 宜修端庄温和的说道:“剪秋还不赶紧带三位妹妹去安顿下来。让芳格格住在韶华院对面的惊澜院。” 转身对乌雅芳儿歉意的说:“虽说不如韶华院大,但也是最接近前院的院子,比一般格格住的院子大。芳格格不要嫌弃。” 乌雅芳儿连连摆手,谄媚的笑道:“不嫌弃不嫌弃,这个地方很好,妾身很喜欢。” 离前院近就能多见到王爷,只要能多伺·候王爷,宠爱、子嗣、权力都会有的。说着脸上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眼里满满的都是野心。 等三人离去以后,宜修收起笑容绷紧了脸,眉骨压出两道褶皱,目光锐利,视线所及之处都能刮出伤口... 刚刚看到乌雅氏的脸,自己紧紧咬住下颌,差点没忍住划花她的脸。她现在无比的后悔,圆明园里的几个贱·人还活着,结果接连惹怒了德妃和胤禛。 不愧是两母子!都小心眼又记仇,她还以为德妃罚她跪了几天这个事儿就过去了。没想到真正的惩罚在后面。 看来日后对德妃不能太过放肆了... 胤禛回府就收到消息自己额娘又给自己赐了两个格格和一个侍妾。 最让他意外的是居然是乌雅家的格格。 手里不耐烦的甩着帝王绿的十八籽,怎么的?送来自己后院里两个侄女还不够,这会又送来一个本家族侄。 满朝谁不知道乌雅家是坚定的站在十四身后的。 他可不会天真的以为乌雅家打算转头要来支持他了。 尽管心里不满,但是毕竟有个不能慢待的姓氏,德妃的面子必须得给,于是最先去的是惊澜院...见到这个芳格格的一瞬间他就想到了柔则。 神情怔愣了一下就被芳格格清脆的声音给唤回来了。 胤禛冷笑,额娘真是用心良苦啊... 当年柔则的事情他只是没有去计较,不代表他不清楚这里面有多少德妃的算计。柔则死了,逼着自己扶正宜修。 现在又送来一个跟柔则相像的格格,额娘到底想干什么?! 甄嬛传 李金桂35 现在朝堂上的气氛越来越紧绷。 皇阿玛和太子之间的不和谐已经无法掩饰了。 胤禛在外面每天都小心谨慎,绷紧了神经,回到家有这么一个放得下身段,不在乎脸面讨好他的小格格,他也挺开心的。 于是就多去了几次。 这可彻底踩到了年世兰的雷区。 她本不在乎后院女人给胤禛生孩子,却绝不容许有人跟自己抢男人。可乌雅芳儿仗着是德妃的族侄,压根不怕年世兰。 若是言语讽刺,她小嘴叭叭能顶回去百句。若是年世兰断了惊澜院的分例,她就敢带着兰香跑到前院月亮门去哭闹。 胤禛无奈,转头又得把分例补齐。这芳格格偏是个看不懂脸色的,只欢喜王爷替自己做主,半点没察觉胤禛眼底的警告。 宜修虽在正院禁足,消息却半点不闭塞。 她掌权多年,又有乌雅家在内务府帮衬,对雍亲王府的掌控力,远非年世兰可比。 这两个月,她在正院里看足了年世兰与芳格格争斗的好戏,一个大胆的念头渐渐成型:这事若能办成,既能除掉耿格格腹中胎儿,或许还能坑一把年世兰,趁机拿回管家权。 韶华院正厅里一地的狼藉。 地上白瓷花瓶的碎片呈放射状散落在地面,露出粗糙的胎土。一柄鎏金烛台砸向地面,蜡烛断裂成一段一段的,蜡泪裹着金粉凝固成扭曲的琥珀。 年世兰气喘如牛,眼睛充血的站在香炉边,“芳格格那个贱·人!昨日恨不得跑到本福晋的韶华院里抢夺王爷,今天居然敢抢本福晋的蟹粉酥。她敢挑衅本福晋。杀了她~颂芝杀了她!本福晋决不放过她。” 颂芝看着年世兰已经发泄完了,赶紧上前安抚她,“福晋,千万消消气,周宁海已经去膳房了,蟹粉酥马上就到。” 颂芝扶着年世兰坐在幸存的椅子上,嘴里安抚道:“昨天芳格格倚着惊澜院的门口唱小曲勾·引王爷,这后院里谁不笑话她,一副勾栏的做派。” 她嘴里说着刻薄的话,脸上闪过鄙夷,“好在王爷还是最宠爱福晋,昨天不是让苏公公去训斥芳格格了嘛。就是因为王爷更宠爱福晋,今天芳格格才会做出这么上不得台面的事。福晋若是生气就正中那个贱·人的下怀。” 年世兰傲娇的抬起头,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傲然回道:“王爷当然最宠爱本福晋。就算她使出狐媚手段也休想把王爷从本福晋的院中勾走。这个贱·人屡次和本福晋作对,你传信给哥哥,让他帮我好好教训一下她。” 颂芝连忙制止:“福晋,千万不可啊。那芳格格不足为惧,但是她姓乌雅氏。她身边还跟着一个永和宫的二等宫女呢。收拾了她就是打了德妃娘娘的脸了。” 年世兰这段时间也是气疯了,都忽略了这个不是后院里那些随便磋磨的格格。 对于这个芳格格,她实在也是没辙了。 王爷喜欢听她唱曲儿,芳格格得到宠爱已经仅次于自己了,再加上有德妃倚仗,她投鼠忌器,很多时候只能忍耐... 颂芝知道主子已经想通了,轻声建议:“主子,咱们出去散散吧,奴婢让宫人把正厅里重新打扫一遍。” 年世兰心里烦闷于是她扶着颂芝的手走出院门,不耐烦的说:“去哪啊?本福晋现在不想见那些贱·人。” 底下的小宫女谄媚的说,“奴婢知道王府有个小花园里没什么人,但是有两棵金桂树。如今正是金桂开花的时候,特别香。有风的时候金桂就飘下来,像仙境一样好看。” 年世兰挑起眉毛,还没去过这个小丫头说的地方呢,于是对颂芝说:“走!我们也去看看又香又好看的金桂。” 颂芝怀念的对年世兰说:“福晋在年家时,奴婢每年都给福晋做桂花糕,正好我们采些桂花回来,奴婢给您做桂花糕吃。” 年世兰也露出怀念的神色,神情舒缓的点头,“好,我们今天就吃桂花糕。” 韶华院的宫人跟着年世兰浩浩荡荡的前往小花园。 惊澜院的小太监躲在门后看见韶华院的人声势浩荡的出门,赶紧禀报自己的主子,“格格,年侧福晋的人出门了,好气派的样子。” 乌雅芳儿原本正开心的吃着蟹粉酥,抢来的东西格外好吃。 昨天去截宠,王爷一点颜面都没给她,气得她半宿都没睡着,今天就想着一定要报复回来。 听说年侧福晋喜欢吃蟹粉酥,每天都要膳房提供,她就亲自带着兰芬去了膳房,不顾膳房太监的求饶执意把蟹粉酥给抢回来。 还以为那个疯婆娘在自己院子里发疯,没想到这么一会就好了?!手里的蟹粉酥突然就不香了,把手里的吃了一半的蟹粉酥往盘子里一扔。 有些扫兴的问道:“知道她们去哪了吗?” 小太监:“一走一过,听到一个小宫女说要去小花园看金桂,如今金桂正是开花的时节。” 乌雅芳儿突然来了兴致,坏笑爬上嘴角,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正色道:“咳~既然金桂已经开花了,本格格也不能辜负这秋日美景,兰香、兰芬,走,咱们也去看看金桂。” 兰香皱眉,忐忑的回道:“格格,还是算了吧。今天我们已经惹怒了一次年侧福晋,还是不要再去挑衅了吧,毕竟她是上了玉蝶的侧福晋,要是事情闹大了,王爷会生气的。” 兰芬挤过去,把兰香挤到一边,不满的说道:“你怎么这么胆小,还是宫里出来的呢。我们格格是谁?那可是德妃娘娘的侄女,还能让一个汉军旗的给欺负了。” 原本有点动摇的乌雅芳儿立刻点点头,理直气壮的说:“就是。再说了,那小花园怎么就许她年世兰去,本格格就不能去了。本格格可不怕她。” 刚出宫的时候乌雅芳儿还是很听兰香的话的。 但是在府里除了年世兰,其他人都不敢与她争锋。 王爷也喜欢来惊澜院,慢慢的她的胆子就大了起来。 本来就是个喜欢炫耀的小姑娘,这时候身边又来了一个惯会阿谀奉承的兰芬,被兰芬怂恿过几回,发现年侧福晋拿她没办法,她的胆子就越来越大。 这个时候总是喜欢阻止她耍威风的兰香就显得有点不合她的心意了,兰香慢慢的就被兰芬挤下去。 乌雅芳儿紧赶慢赶追上韶华院的队伍的时候已经快到小花园了。 她快走几步,从小路插过去,又装作偶然相遇,张扬的笑着说道:“呦!这不是年侧福晋吗?你也出来赏花啊?” 年世兰猝不及防遇见了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站在原地半眯着眼,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真够晦气的,怎么在哪都能看见你。” 甄嬛传 李金桂36 乌雅芳儿闻言,脸上的表情一顿,反应过来立刻涨红了脸颊,怒喝道:“看不上本格格,那就把眼睛闭上!说的好像本格格愿意看见你一样。” 她鼻尖溢出一声冷哼,“这可是雍亲王府,是表哥的府邸。要耍威风回你的年家去耍!本格格可不怕你!” 年世兰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她自从进府以来得王爷的宠爱,就连福晋都要避其锋芒。 何时有人敢在她面前放肆,这时候她已经顾不得什么投鼠忌器了,她微眯着眼睛,声音里带着冰碴:“放肆!颂芝给本福晋掌她的嘴!本福晋倒要看看她的嘴巴能盈!” 乌雅芳儿被这一声呵斥骇的一抖,瞳孔收缩,色厉内荏地梗着脖子回道:“你敢!你动...动我一下试试,我可是德妃的侄女。” 年世兰嘴角噙着冷笑,“那又如何!就算到了娘娘面前本福晋也不害怕。本福晋可是皇上亲封的雍亲王侧福晋。” 她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忍耐这个不知所谓的女人,现在居然被人当做软柿子随便捏。 眼中闪过一起戾气:“倒是本福晋要去问问德妃娘娘,身为格格不尊上位是不是乌雅家的家教。本福晋还能让一个包衣出身的格格给拿捏住!” 芳格格原本已经被年侧福晋的威严给吓住了,但是一听她说道“包衣”两个字,瞬间炸毛! “呦!嫌弃本格格是包衣出身?” 她掐着腰,眼中闪着怒火,口不择言道:“你们年家难道不是包衣奴才出身的?” 她视线不屑的扫视年世兰,轻哼道:“这是刚被抬旗几天,就敢瞧不起我们乌雅家了,起码我们是满人。不像你们年家,不过是个汉包衣出身而已!” 她看着年世兰气的眼睛都泛红了,胸脯剧烈的起伏,得意的补充道:“侧福晋怎么了?都是小妾,谁又比谁更高贵吗?” 年世兰鼻翼剧烈扇动,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她二话不说走过去,抡起胳膊“啪!”一个巴掌扇过去,低哑的声音犹如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颂芝,给我打,狠狠的打这个贱婢!” 芳格格猝不及防被结结实实的扇了一巴掌。 惊愕的捂着脸,瞪着年侧福晋... 这个年氏懂不懂规矩?在宫里即使是主子也不能随便打上三旗包衣宫女的脸,她一个侧福晋就敢直接掌掴自己?! 她环视周围韶华院的奴才人多势众,这时候站在原地让她们打,自己又不是个傻子,转身就往外跑,嘴里还大声的喊道:“年世兰你个疯婆子!你敢打我,我一定要让德妃娘娘治你的罪!” 年世兰蓦然回身,不敢置信的看着乌雅芳儿动如脱兔,一溜烟的窜出去了,嘴里还不干不净的辱骂自己,她提起裙摆,二话不说追出去... 乌雅芳儿回头发现年世兰不依不饶的追过来,心下骇然,抓起地上的石头、草根一股脑的扔过去!趁着她躲避的功夫,慌不择路的往外跑... 此时的小花园里,耿格格扶着白芷的手,穿着平底鞋,慢慢悠悠的在小花园的小径上散步,嘴里还对白芷嘱咐着:“再走一会儿咱们就回去吧。稳婆已经准备好了吗?” 白芷愉悦的看着主子挺起的弧度,开心的对耿格格说:“放心吧格格,其中一个稳婆是家里送来的。等到您生产的时候,奴婢一定盯紧了其他稳婆。” 耿格格还是有些不放心,她总觉得福晋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心里细心的琢磨,在什么地方会被动手脚... 白芷脚步猛地一顿,瞳孔骤缩,惊声尖叫:“格格!有人冲过来了!” 话音未落,她伸手就想扶着耿格格掉头躲开。 可年世兰已然追至近前,脚步又急又沉,目标直指芳格格。 芳格格原本焦灼的眼神扫过耿格格,骤然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窜到她身后,死死缩着身子,企图借耿格格挡住年世兰的怒火。 耿格格心头 “咯噔” 一下! 躲是来不及了!她立刻脚下发力,扶着白芷的手,飞快往旁边树丛里退。 主仆二人这一拦,年世兰的冲势顿时慢了半拍。 她这时才看清挡在前面的是大腹便便的耿格格,心头一惊,想收脚却也已经来不及了...身后跟着的奴才们收不住惯性,一股劲儿往前冲。 不知是谁先脚下一绊,“咚” 的一声栽倒,紧接着众人像多米诺骨牌般 “哗啦啦” 叠倒在一起。 白芷反应极快,猛地转身垫在耿格格身后。 耿格格咬紧牙关,强行调整姿势,侧身护住隆起的小腹,重重摔在白芷身上。 等众人慌忙爬起来,全都傻眼了... 耿格格蜷缩着身子,双手紧紧护住肚子,低低的呻·吟从齿间溢出。 刺目的鲜血顺着她的裙摆慢慢渗出,不过片刻,素色衣裙上便染开一·大片暗红。 她满脸冷汗直流,脸色惨白如纸,却眼神坚定地望着年世兰,声音虚弱却带着哀求:“年福晋...救救我的孩子!” 年世兰浑身一激灵,惊得魂飞魄散,厉声嘶吼:“颂芝!快!把耿格格抬回她院子里!” 周宁海和颂芝不敢耽搁,立刻冲上前,七手八脚地小心抬起耿格格,快步往她的院子里送。 白芷瘸着一条腿,头上的绢花早已不知所踪,却神色镇定,一边指挥院子里的奴才们赶紧烧水备物,一边踉跄着冲进产室,死死盯着稳婆,生怕出半点差错。 年世兰吓白了脸,不是害怕自己害了耿氏这一胎。 而是这样的场景让她想起了自己流产的时候。也是这样抱着肚子呻·吟,也是满眼刺目的鲜红,院子里也是这样的混乱... 乌雅芳儿本来想跑,结果被颂芝拉住了,周宁海走过去一脚踹在芳格格的腿窝处... “咣”的一声砸在地上,脸上肌肉都扭曲了,刚要发怒转头就看见年世兰像看着死人一样冷漠的看着她,她嘴里的话立时就噎住了... 前院里胤禛听到苏培盛的禀报,不敢置信的抠抠耳朵,提高声音问道:“你说什么?谁跟谁打起来了?” 苏培盛也是懵着一张脸,重复道:“年侧福晋跟芳格格在小花园打起来了,不小心撞到了正在散步的耿格格。耿格格早产了。” 胤禛闭上眼睛,用手捏着鼻梁,他的侧福晋和格格在王府里上演全武行了... 他还从来没这么无语过,后宫女子争斗,从来都是人前笑语嫣然,人后不择手段。他就从来没见过动手干架的后院女眷。 无奈站起身,快步走出前院。 甄嬛传 李金桂37 等进入耿格格的院子时就看见年世兰一脸伤心的看向产房的门口,眼圈红红的。旁边芳格格跪在地上,一边的脸上红肿一片,丧眉耷眼的垂着脑袋。 胤禛低沉的声音响起:“谁能给本王解释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年世兰一回头,眼泪应声而落,面带凄惶,哽咽的说:“王爷,我们的孩子没了,耿氏的孩子会没事吧?妾身不是故意的,妾身不会害王爷的孩子...” 胤禛原本冷硬的表情一顿,知道世兰想起了他们失去的那个孩子,走过去抱着世兰,让她把头靠在自己怀里。 他看清了世兰眼里的恐慌和痛苦,他知道世兰不是故意的,这是他做下的孽。 抱着王爷的腰,年世兰不能控制的哭出声来,失去孩子是她一辈子都无法走出的潮湿。只要想起来,她的心就生疼... 胤禛转头问颂芝:“你来说,怎么回事,从头到尾的说。” 听着颂芝说道芳格格如何去膳房抢夺蟹粉酥,如何又跑到小花园挑衅,如何不敬上位... 胤禛的表情越来越冷厉,浑身散发着冷气。 身为上位者,天然就讨厌不敬上位的行为。这种挑衅在胤禛看来就是被世兰打死了都是活该的。看着芳格格的眼神也越来越森然。 芳格格从胤禛开始说话就想跟他告状,年世兰那个疯婆子居然敢打她,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她已经忘了自己是如何嚣张的挑衅年世兰了。 结果王爷一来就直接过去抱着那个疯婆娘,现在居然听颂芝这个贱婢污蔑她,她急得一边摇头一边恳求得看着王爷:“王爷~这个贱婢污蔑我!” 谁对谁错重要吗?这是雍亲王府,胤禛就是王法,他认为谁对,谁就不会错,错了也是对的。 关键是看他的心意,看他的立场,于是也不耐烦的指着门口,对芳格格说:“去门口跪着。跪到耿格格生下孩子为止。回去以后就在你院子里反省一个月。” 芳格格不可置信的仰头看着王爷,微张着嘴,还想说什么突然看清了王爷眼底的寒意,冷不丁打了个冷战,连滚带爬的爬到门口跪好。 完全不明白事情怎么到了这个地步,自己被打了,王爷不安慰她也就算了。 被罚的也是她!乌雅芳儿眼睛里全是茫然,可怜兮兮的跪在地上。 耿格格的孩子生的十分艰难,本来就没到预产期,早产加上难产... 她一度陷入昏迷,差点一尸两命,被白芷掐着人中灌参汤硬给薅回来了,绑了两个试图把孩子往回推的稳婆,在家族派来的稳婆全力帮助下,耿氏终于生下了一个哭声细弱的小阿哥。 小阿哥虽然出生的时候比弘历他们大一点,但是明显声音细细的,胤禛难过的看着这个被后院女人连累的小阿哥,难得对耿氏有了几分愧疚,于是隔着屏风问道:“孩子有点体弱,慢慢养着,总是能养好的。耿氏,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耿氏躺在床上,下身撕裂的疼痛让她不敢大声说话,气若游丝的说道:“王爷,妾身...妾身以后都不能侍寝了。孩子也这么病弱,妾身想...想带孩子去行宫修养。” 不是耿格格矫情,而是她现在下红不止,很怕在后院里有人不想让她活。 她的儿子八个月出生,连指甲都没长全,若是她不在了,孩子还能活着吗?!她想带着孩子找个安静的地方养身体。 她已经有儿子了,只要把孩子养大,她这辈子就没什么渴求了。 胤禛已经听过府医对耿氏和孩子的诊断了,知道她说的是实情。就算是病弱的小阿哥,他还是想让他活下来。 于是思纣了一下,问道:“去圆明园吧,李侧福晋人很好,不会难为你的。正好圆明园里还有三个小阿哥,等这个孩子长大了就可以一起玩了,也不孤单。这个孩子以后就叫弘昼。” 耿格格放下心来,只要离开王府,只要远离福晋,她就很感激了...于是真心感激的说道:“多谢王爷体恤,弘昼也多谢他阿玛。妾身想早点走。” 胤禛喟然而叹,“本王知道了,你安心休息,等本王准备好了就送你们离开。” 年世兰回到韶华院坐在寝殿的窗前,呆愣的看着窗外飞过去的燕子,脑子里把今天的事情细细的捋一遍,叫过来颂芝,“去把今天撺掇本福晋去小花园的小宫女找出来,让周宁海动作干净一点。” 颂芝点头称是,刚要离开,突然年世兰回头,红着眼眶说道:“算了,送回内务府吧。就当给我的小阿哥积福吧。” 颂芝心疼的看着年世兰,“福晋...” 年世兰故作骄傲的看向窗外,用手向上一抹,擦掉眼泪,“本福晋没事。这两天让膳房不要给齐月宾送吃食了...本福晋的小阿哥都没机会吃上一口热乎的,她凭什么呢...那个贱·人因为养在德妃娘娘身边,王爷让她苟活至今...本福晋早晚有一天让她血债血偿。” 胤禛问过府医耿格格什么时候能挪动,得到三天后情况好一点得时候就可以离开。 高无庸准备了一个马车,铺上了厚厚的被子,连车窗都封死了,耿格格就被连被子一起抱上了马车。 胤禛最后怜惜的看了一眼脸色还有些发青的小阿哥,嘱咐耿格格道:“等到了圆明园,侧福晋会妥善的安置你,你跟她说,爷下个月去看她。” 耿格格惊讶的发现王爷再说到这个侧福晋时眼里柔软的不行,心下纳罕,没想到王爷居然是喜爱这个侧福晋的吗? 府里众人都以为王爷会极度的厌烦她,原来是她们搞错了。 胤禛看着远去的马车,突然很想跟着马车一起去圆明园,哎... 等宜修还在跟剪秋策划在洗三再出手时,得到前院传来的消息。 洗三宴不办了,因为王爷送耿格格和弘昼阿哥去圆明园了。以后耿氏和小阿哥会在园子里生活。宜修气得直接摔了手中的杯子... 她还不知道耿氏和小阿哥具体的情况。 只知道小阿哥身体应该不太强壮,本来还打算再动一次手,这次连带耿氏一起送下去,没想到她居然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逃离了。 最重要的是,她在园子里完全没有人手。 不过宜修有一点算对了,因为府里侧福晋打架伤到了弘昼,虽然不是年世兰故意的,但是确实是因为她的过失。 胤禛觉得还是要有人制衡年世兰,于是在时隔两个半月后终于放出了宜修。并且把另一半的管家权还给了她。 甄嬛传 李金桂38 芳格格受了胤禛的惩罚,心里不服气,本想去宫里找德妃告状,没成想反倒挨了一顿训斥。 德妃明明白白告诉她,争宠无妨,但绝不能尊卑不分、惹是生非...以格格的身份挑衅侧福晋,真闹大了,到哪儿都说不通,这事她不会帮着出头。 这一下,芳格格是真被吓到了。 她才猛然醒悟,就算是德妃的侄女,也不能随心所欲。之前从未想过,若是没了德妃的庇护,自己该如何面对被彻底得罪的年世兰。 禁足的日子里,她总算收敛了气焰,难得安静了下来。 可芳格格一安分,宜修倒觉得没了乐子。 她如今最乐见之前那无法无天的芳格格折腾,怎舍得让她在后院萎靡下去? 于是,宜修时不时就给芳格格送些赏赐,又派剪秋去跟前安抚,不仅明着表示会为她撑腰,还一个劲儿鼓励她继续争宠。 芳格格本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性子,经剪秋那三寸不烂之舌一番画饼,立刻又支棱了起来。 虽说这次不敢再跟年世兰叉腰对骂,但请安时偶尔还是会顶几句嘴。更多时候虽不敢直接掠其锋芒,却在宜修的暗中支持下,铆足了劲儿在争宠这事上发力。 如今年世兰的眼里,只剩下芳格格这个 “惯会勾·引王爷的狐媚子”,再也顾不上盯着旁人了。 圆明园已入深秋,彤嬷嬷早已吩咐奴才收起了院中的木榻。园子近水湿气重,李金桂早就让人烧起了炕。 如今她们母子常待在紫碧山房东偏殿,殿内年初修的火墙与地暖终日暖着,地上铺着厚羊毛地毯,墙面也围了厚实的羊毛毡,暖意融融。 弘历三个现在已经会坐着了,只是坐着的时间不长。看着三个小阿哥像喝醉酒一样,东倒西歪的坐不住,彤嬷嬷都觉得可乐。 今天她刚把弘晨抱起来,准备把他们放在铺上厚垫子的小竹车上,带他们出去溜溜,小圆子就跑进来,“主子,高公公来了,还带了一辆马车。公公说,是府里的耿格格和弘昼小阿哥。以后他们要在园子里生活。让主子给她们安排一个住处。” 李金桂一愣,弘昼已经出生了吗。 胤禛这个大骗子,还说什么绝对不会带人进园子碍她的眼,得亏从来没信他的鬼话,现在不仅女人来了,小儿子都带来了。 把三个孩子放进竹车里,让彤嬷嬷推着,自己就走出去了。 高无庸背手立在紫碧山房门口,马车径直停在阶前。 白芷忐忑地守在车旁,来时主仆二人满心以为,高公公会直接送她们去个小院子,拨几个奴才伺·候,往后各自安分度日,与那位李侧福晋井水不犯河水。 没曾想高无庸却说,圆明园由李侧福晋做主,需先去拜见她才行,还隐晦叮嘱她们万万不可得罪侧福晋。 不然她若要赶人,王爷是不会阻拦的。 正思忖间,李金桂已踩着朱红镶宝石的花盆底,“嗒嗒嗒” 走了出来。 她身着朱红软缎衣裙,梳着两把头,发间插着赤金红宝凤簪,见了高无庸,立刻绽开笑靥,眼睛弯成月牙:“高公公来了,用过膳了吗?先歇歇脚吧,一路辛苦。” 高无庸微勾唇角,拱手请安:“给侧福晋请安。奴才是给王爷办差,不敢言辛苦。侧福晋近来气色极好,看着便是过得舒心。” 李金桂摸了摸脸,略带羞涩:“是不是又胖了些?一入秋,嬷嬷就催着进补,这两天脸都圆了一圈。” “不胖不胖,这样正好,看着喜庆。” 高无庸笑眯了眼,话锋一转,“这次来要麻烦侧福晋了。耿格格早产加难产,身子亏得厉害,下红不止。弘昼阿哥才八个月就落地,指甲都没长全。王爷实在没法子,才把人送过来。侧福晋若觉得为难,王爷说也能送去行宫,只是那里条件差,怕养不好孩子。” 李金桂走到马车前,轻轻掀开轿帘。 车内,耿格格脸色苍白如纸,满脸疲惫与困倦,头发被汗水浸得濡湿,正用恳求的目光望着她。 她又掀开包被,里面的弘昼阿哥小脸泛着不健康的青色,小小一团,和弘历他们出生时差不多大,瞧着格外让人心疼。 李金桂轻叹一声,细心帮孩子盖好被子,放下轿帘,无奈道:“这哪还能让他们走?再折腾一回,身子可就彻底垮了。” 高无庸松了口气:“还是侧福晋心肠好。若非实在没办法,王爷也不舍得为难您。园子里有您调度,还有府医照看,弘昼阿哥定能平安长大。” 李金桂翻了个白眼,毫不买账:“别替他找补了,无非是放我这儿,他就能撒手不管,图个省事罢了,就看准了我好说话。” 高无庸 “嘿嘿” 一笑,不置可否。 李金桂皱眉思忖片刻,说道:“公公,先让她们住我院子里吧。来得太突然,你也知道园子里水汽重,比府里冷得早,我院里有炕有火墙,住着暖和。其他园子除了王爷的九州清宴和福晋住的地方,都没过冬的条件。等我让耿格格挑个合心意的院子,再让奴才们抓紧改造,赶在入冬前搬进去。” 高无庸连连点头,心里暗自感慨,还是李侧福晋心善又细心:“哎,都听侧福晋的,再没有更妥当的安排了。” 恰好西配殿空着,一应物件齐全,奴才们连忙将耿格格和孩子小心翼翼抱了进去。安置妥当后,高无庸去找彤嬷嬷交接,李金桂则走进西偏殿寝殿。 耿格格已换了身干净里衣,重新梳了头发,正躺在炕上,身旁摆着熟睡的孩子,白芷在一旁归置行李。 见李金桂进来,耿格格连忙想起身行礼,李金桂忙摆手:“躺着吧,别折腾了。这里不是王府,没那么多规矩。我这就让府医来给你瞧瞧。怎么就你们两个来的?奶娘呢?” 耿格格不好意思地躺下,声音虚弱:“今早奶娘突然病了,便只有我和白芷带着孩子过来。” 她心里清楚,奶娘是府里安排的,她不放心,便悄悄下了点泻药,才得以独自带白芷和孩子前来。 李金桂犯了难:“没奶娘可怎么行?孩子总不能饿着。要么让弘历他们三个的奶娘先凑活喂着,要么我现在就派人给你找,还是你想自己找?” 耿格格为了孩子,大着胆子试探:“妾身可以自己找吗?” 李金桂理所当然地点头,她本就不想插手这种事:“当然可以。孩子的奶娘多重要,能自己找是最好的,省得日后有说不清的麻烦。” 甄嬛传 李金桂39 耿格格没料到李金桂如此直白,反倒心生好感,连忙道谢:“谢谢侧福晋,妾身已让家里帮忙找奶娘了,估摸着明后天就能到。” “在这园子里,凡事我说了算,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李金桂放下心来,话锋一转,“你只管安心养身子、带孩子,在这里没人敢害你。但丑话得说在前头,我素来不喜欢麻烦,你若安分守己,万事好说。弘历他们有的,弘昼一样不少。可你要是敢搞小动作,就别怪我不留情面。园子里的奴才全是我的人,到时候我直接把你们母子赶出去,听明白了吗?” 耿格格非但不恼,反倒松了口气,恳切道:“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妾身只求平安养大弘昼,再也不想过王府里那种战战兢兢的日子了。” 达成共识,李金桂心情也轻快起来。 虽记得前世耿氏安分,但该立的规矩不能少。 这辈子她要活得自在,不愿忍的绝不忍,该怼的绝不客气,更不想再跟宜修虚与委蛇。她的仇还没报,也不愁没机会。 日后宜修再敢伸手,她必加倍奉还。 “行了,你赶紧歇着吧,一会让春桃她们来搭把手。” 李金桂笑着拍拍她的被子,“等你精神好些,我让刘太监带你去挑院子,往后就安心在这过日子。” 说罢便转身走了出去。 白芷上前,试探着唤了声:“格格?” 耿格格思忖半晌,忽然笑了,语气里满是释然:“这不是挺好的吗?要是真能像侧福晋说的那样,就就在好不过了...” 下午,李金桂让府医来给耿格格和弘昼诊脉,自己闲着无事,便推着三胞胎的小竹车进了西配殿。 府医正低头开方子,见主子进来,忙起身拱手请安,手里的毛笔还没放下,沾了满手墨汁。 李金桂嫌弃地往后退了步:“赶紧忙你的,别把墨甩我身上。” 三个小家伙本在东张西望,一眼瞥见炕上的弘昼,顿时挪不开眼...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弘历转头对着李金桂,惊讶地 “啊” 了一声,小胖手指向弘昼。 李金桂蹲下,攥着他的小手亲了亲:“哦~这是弟弟呀,弘历的弟弟,叫弘昼。”弘历闻言,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兄弟,满脸疑惑...弟弟不就在这儿吗? 李金桂笑着指了指炕上:“这个也是弟弟,是最小的弟弟呀。” 弘历转回头望向弘昼,忽然咧嘴一笑,大声 “啊” 了一声,像是在跟最小的弟弟打招呼。 耿格格刚为人母,正是母爱泛滥的时候,满眼慈爱地看着三个白胖活泼的小阿哥,真心羡慕道:“侧福晋的阿哥们长得真好。” 这话绝非恭维,弘历三人如今瞧着与单胎孩子别无二致,壮实又有活力。 李金桂自得道:“那是我养得好呗。你是没见他们刚出生的时候有多小,长大了就好了。你也别担心,弘昼比他们出生时还大些,我的阿哥能养得这么好,弘昼也一定行。” 耿格格本还忧心弘昼养不大,见三胞胎这般可爱壮实,心里顿时充满信心。 弘昼一定会好起来,也能像三个哥哥一样强壮。她愈发庆幸,当初坚持离开王府的决定,真是太对了! 府医开完方子递给白芷:“去药房抓药吧。” 又转向李金桂禀报,“耿格格的身子需慢慢调养,下红不止的症状要慢慢调理。弘昼阿哥要精心养护,尤其换季时切不可受凉,等长到进学年龄,便与常人无异了,只是体质会比一般人稍弱些。” 李金桂点头叮嘱:“该用的药尽管用,若是没有或不够,我去跟高公公要,不用替王爷省钱。” 心里却盘算着,等胤禛来了,定要狠狠敲他一笔...给他干活,哪能没有好处? 她走到炕前问道:“你选个院子吧,趁天还没上冻,让奴才们赶紧收拾,等你出了月子就能搬过去住了。” 耿格格愣了愣,转头求助:“妾身住哪儿都好,不如侧福晋帮妾身选一个?只是...妾身想选个离侧福晋近些的院子,等弘昼大些,也能来跟哥哥们玩。” 李金桂琢磨了下:“我这儿是紫碧山房,地处圆明园最高处,也偏些,你来时还是奴才背上来的,还记得吧?” 耿格格点头... 园子里大多是平地支起的院落,唯有紫碧山房坐落在小土坡上,两侧配殿沿山势分布,山腰还有观景亭,格外壮观。 “离我这儿最近的是汇芳书院,是按江南书院的样式建的,你要是不嫌弃,我这就让刘太监去收拾。” 李金桂补充道,“不过园子里的院子都比王府的大些。” 耿格格眼睛笑成了一条线:“多谢侧福晋,妾身就住汇芳书院了。院子里人少,挨着侧福晋,也热闹些。” 李金桂爽快点头,推着小竹车往外走:“那你安心养着,等弘昼满月,我给办个满月宴,到时候你也能叫你额娘来看你。这里没那么多讲究,想家了就递帖子让家人来。我先带三个小的出去遛弯了。” 耿格格激动地坐起身:“妾身可以见家里人?” 李金桂慢慢推着车,头也没回:“可以。” 等她走后,耿格格红着脸,眼里满是喜悦的光彩,拉着白芷的手笑道:“你听到了吗?咱们能接额娘进园来看我了!到时候让额娘带着你娘一起来,咱们终于能见到家人了!” 白芷也红了眼圈,哽咽着回道:“听到了,真好...奴婢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我娘了。” 第二天,白芷试探着去正殿请示,想让耿家人进园探望格格和孩子,顺便把奶娘也带来。李金桂爽快答应了,等耿家人到了,也没让他们来请安,直接引去了西配殿。 自家人离开后,耿格格肉眼可见地开朗起来,先前的冷静自持全然不见,每天乐呵呵的,养身体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弘昼也渐渐褪·去了脸上的青色,变得粉·嫩白皙,哭起来也愈发有劲... 每天晚上,都能听见这个小夜哭郎响亮的嚎叫声~ 而弘历他们三个自从见过弘昼以后就惦记上了,只要醒了,就指着门外,“啊啊啊”的叫唤,每天都要去见见自己的弟弟,不让见就闹个没玩... 甄嬛传 李金桂40 斗转星移,紫碧山房的金桂树开了六次,山腰处的观景亭让李金桂种上一片玉蝶梅。 一到每年四月份的时候雪白玉蝶梅开的郁郁葱葱,纯白重瓣花朵,形似蝴蝶,花瓣边缘带粉晕。一阵风吹过形似漫天的飞蝶在身边翩跹起舞。 亭子里的石桌上摆放着一个炉子,火苗在炉子里翻滚,煮上一壶茉莉花茶,撒上一把冰糖,甜滋滋~ 李金桂坐在铺着厚垫子的石凳上,怀里抱着一个小手炉,已经四月份了,园子里已经满满都是嫩绿。 自从弘历那几个孩子能跑能跳,她便最偏爱躲到亭子里寻清静。 一个孩子的叫嚷声已足够闹人,自家园子里偏有四个!如今她每日都是被孩子们的尖叫与笑闹声催着醒来,想在院中木榻上悠闲喝杯茶,简直成了奢望... 即便孩子们在隔壁院子玩耍,那喧闹劲儿也能震得人耳鸣。 紫碧山房就是个幼儿园。 连姑姑那么喜欢小孩子的人,现在看见他们都皱眉头。 春桃把煮好的茶水放在石桌上,“主子,今天是赶集的日子,就在离咱们这不远的地方。听说有好多好吃的东西,主子,咱们去吧。” 李金桂原本百无聊赖的用手拨楞茶杯口,听她这么一说,坐起身双眼发光的问:“真的?赶集不是要早上去吗?现在还有吗?” 春桃露出小虎牙,“有的,奴婢问过了。早上是赶集,快到中午的时候好多小摊子就摆出来了。” 李金桂手指掐着下巴,心想胤禛刚走几天,按理今天肯定是不会回来,如果偷偷走的话,王爷应该不会发现...吧。 冲着春桃眨下眼睛,“走,回去收拾一下咱们就出发。”春桃捂着嘴窃笑,放下手,两主仆若无其事的走回紫碧山房。 弘历坐在木塌上描红,抬头惊喜喊道“额娘~” 李金桂连忙走过去,抱着弘历的大脑门就“么”的亲了一下,弘历无奈的用小手蹭了一下额头。她半搂着儿子,回头眼睛扫了院子了一圈,“弟弟们呢?” 弘历皱着小眉头,叹息道:“哎,他们好幼稚。在乐在人和戳蚂蚁洞呢。” 李金桂瞅着儿子发愁的样子乐得不行,捂着嘴靠近弘历耳边,小声的说:“儿子,跟额娘出园子玩去啊?” 弘历不赞同的看着她,脸上都是为难,“要是让阿玛发现了怎么办?” 她满不在乎的撇嘴,“你不说,我不说,你阿玛怎么知道。而且他刚走几天,不会这么巧的回来的。咱俩一起去,不带他们。” 这边李金桂还在得意,突然耳边炸出一句,“额娘,你要带哥哥去哪?” 弘晨满脸控诉的盯着李金桂,转身“噔噔瞪”的跑到门口,大吼一声,“额娘要带我们出去玩~”就见两个小泥猴子快速滚过来。“去哪?去哪?” 弘昼比他们小,说话还不太利索,急得小脸都红了,“玩~我去。” 李金桂忽然涌上一阵疲惫...自己单独出门是散心,带着这几个小的出去,反倒比下地干活还累人。 抬眼瞧见弘晟、弘晨浑身裹着泥污,连弘昼的小脸上都没能幸免,她忙伸出手指抵住要扑进怀里的弘晨,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先去洗干净了再来。瞧瞧你们,又把自己霍霍得一身泥!” 彤嬷嬷领着夏荷、秋菊,乐呵呵地拽着三个泥猴似的孩子回房洗漱。弘昼还踮着脚,磕磕巴巴地凑话:“我、我也去...” 李金桂连忙点头,语气里满是催促的温柔:“去去去,都去都去。乖啊,洗干净了再出来。” 等收拾好站在集市前面时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李金桂还应景的穿着布衣荆钗,打扮的跟穷苦人家一样。 但是她白净的皮肤,和脸上轻松的神情也足够让周围的行人离得远远的。 这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当家奶奶,穿的再朴素也能让人一眼看出来。 更何况身边跟着春桃、夏荷、秋菊三个丫头,彤嬷嬷眼睛紧紧盯着孩子,像张开翅膀的老母鸡,走在孩子身边。 四周侍卫围成一圈护卫着中间的主子,眼睛犀利的在四周扫射,手放在腰上的跨刀上。 弘历最是乖巧,紧紧牵着弘晟的手,亦步亦趋跟在额娘身侧。李金桂身上却拴着两根绳,一头系着弘景,另一头拴着弘昼,模样瞧着实在有些怪异。 这两个小子是典型的 “撒手没”,跑起来脚下生风,稍不留意就不知钻到哪个角落去了。没法子,也只能用这法子将他们系在身边才放心。 李金桂带着孩子左顾右盼缓慢的移动着,听着耳边嘈杂的人声,反而觉得欣喜。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竹屉掀开时,白雾裹着肉香扑向青石板路,小贩吆喝一声“刚出笼的蟹黄汤包”,香的弘历几个都咽了口口水。 远处传来吆喝声拖着调子:“冰糖桂花——冰镇透心凉——” 糖画摊前,铜勺舀起琥珀色的糖浆,老人手腕一抖,金丝般的糖液在石板上蜿蜒成龙,孩童攥着竹签,舌尖抵着糖龙尾巴,甜得眯眼。 弘昼指着糖画,激动的喊,“要!” 弘历几个也回头望着李金桂,她豪迈的一挥手,“买。” 刘达,也就是刘太监,立刻跑到摊子前一边指着各色的糖人儿,一边询问小主子们... 弘昼刚刚还要吃糖人儿,这会已经拉着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不走了,刘太监又赶紧折回来薅下一根糖葫芦放在弘昼的小手里,扔给小贩几个铜板,又跑回卖糖人儿的摊子... 胤禛端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 二废太子之后,皇阿玛对他们这帮成年皇子的防备愈发深重。 前几日废太子胤礽用矾水作书,密谋复立之事败露,皇阿玛震怒之下惩处了一众牵涉其中的大臣,连普奇也因此获罪。 老八更是因渎职被停了俸禄,勒令在家闭门思过。 他敏锐嗅到了潜藏的危险,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回园子里避一段时日为好。 马车行至圆明园附近,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响。胤禛眉头微蹙,抬手用马鞭轻轻敲了敲车窗:“外面何事喧哗?” 苏培盛连忙掀开车帘一角,探出头向远处望了望,随即回身躬身回话:“王爷,前头像是附近村子的集市,奴才瞧见不少挑担赶路的小贩。” 胤禛闻言,眉心稍稍舒展。 他知晓此处道路狭窄,无从绕道,便吩咐道:“放慢车速,仔细些走,莫要撞到人,也别惊扰了百姓。” 说罢,便重新靠回车厢壁上,闭目不语。 可没走多远,马车忽然猛地停了下来。 甄嬛传 李金桂41 胤禛按捺不住心头的不耐烦,睁眼抬手,用马鞭扫开车帘,目光刚落,便瞧见了一幕让他哭笑不得的景象... 李金桂腰间竟拴着两根绳子,绳的另一端,正分别系着弘晨和弘昼两个小崽子。 两个小家伙故意朝着相反的方向使劲拉扯,小脸上满是调皮的笑意,弘昼手里还攥着一串吃了一半的糖葫芦,糖渣子沾了满脸。 即便被两个小的拉扯着,李金桂也没耽误解馋,只见她抬手往嘴里塞了个龙眼包子,腮帮子鼓鼓地嚼着,随即两手轻轻一拽一扽,便轻轻松松将两个较劲的小人儿拉回了身边。 她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的炫耀,那模样,活脱脱是在显摆自己治住了这两个小魔王。 苏培盛皱着眉望向远处嬉闹的身影,还没琢磨好该怎么回禀,就听见身旁的胤禛深深叹了口气。 胤禛抬手用马鞭敲了敲车窗,苏培盛一个激灵回头,正对上王爷沉如墨色的眼眸,连忙低头轻声应道:“王爷?” 胤禛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母子五人身上,面无表情吩咐:“叫他们上来。” “哎。” 苏培盛应声快步上前。 这边李金桂还在跟弘历显摆自己的 “力大无穷”,一转头就撞见苏培盛那张跟老橘皮似的笑脸,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升起不祥预感,迟疑着问:“苏公公,你怎么在这儿?” 苏培盛满脸谄媚的笑:“侧福晋,王爷让您上车呢。” 说着抬手一指,顺着他指的方向,李金桂正好瞧见马车上端坐的胤禛... 他面无表情,目光淡然地落在自己身上。 李金桂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像被按了暂停键,眨眼的频率陡然变快。耳根烫得能煎蛋,一抹红晕顺着脖子飞快蔓延到脸颊,烧得她浑身不自在。 弘历几个也瞧见了胤禛,小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笑容,齐声大喊:“阿玛!” 弘昼和弘晨一叠声地叫着,拽着绳子就往马车方向冲。李金桂没防备,差点被两个小家伙拽得趔趄,彤嬷嬷连忙伸手稳稳扶住她。 弘历和弘晟手脚麻利地爬上马车,苏培盛和刘达各抱一个,把弘景、弘昼也送进了车里。 李金桂站在马车旁犹犹豫豫,迟迟不肯抬腿。 胤禛安顿好孩子们,回头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你要自己走回去?” 对上胤禛眼里隐约的警告,李金桂不敢再迟疑,赶紧提着裙摆上了马车,小心翼翼地坐在他身边...马车缓缓启动,她低着头,僵着脸勉强扯着嘴角,眼睛左瞟右看,偏就是不敢对上胤禛的目光。 身旁忽然传来一声轻叹,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伸过来,轻轻解开了她腰上那两根扎眼的绳子。 “爷不在的时候,你倒是没少往外跑。” 胤禛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李金桂心里打了个突,试探着把小手伸·进他掌心,见他没有阻拦,立刻紧紧扣住他的手,转头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妾身真是第一次出来!以前孩子们还小,哪儿敢带他们往外跑呀。” 胤禛挑眉,怀疑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淡淡道:“你猜爷信不信?” 李金桂正想再狡辩几句,旁边的弘昼突然举着半串糖葫芦凑过来,含混不清地喊:“阿玛,吃葫芦!” “是糖葫芦!” 弘晨立刻嫌弃地纠正:“额娘每回带回来,你都叫错!” 这话一出,李金桂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正撞见胤禛半眯着眼看她,那眼神明晃晃写着 “我就说吧”。 她连忙收了心虚的神色,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往胤禛身上一靠,像根扭股糖似的蹭了蹭,软着嗓子撒娇:“爷~” 掌灯时分,圆明园里各个院子门口挂起了灯笼。 吃过饭的弘晟、弘景趴在东侧殿的地毯上,手里拿着毛笔在宣纸上面鬼画符。弘昼也蹲在弘景身边,双手抓着毛笔神情专注的在纸上画,画着画着就画到哥哥的衣服上。 胤禛怀里抱着弘历,大手握着弘历的小手,在宣纸上一笔一划的写着... 李金桂坐在父子俩身边,手里扒着一个小蜜橘,掰开一瓣放进胤禛的嘴里,对他说:“我嫂子怀孕了,额娘写信跟我抱怨哥哥天天不着家,王爷就不能少安排点事儿给我哥。” 李金宝去年中了进士出身,现在已经在翰林院开始当差了。 原本翰林院的工作不是特别忙,但是因为每天都跟在胤禛身后,也不知道做什么,天天宵禁前才能回家。 本来孕妇就不舒服,再加上总也看不见哥哥,嫂子这一胎的反应比较大。 胤禛有些惊讶的问道:“傅鼐的闺女怀孕了?呦,这可是个好事。爷说这段时间总觉得傅鼐天天傻乐呢。” 胤禛说的这个傅鼐,是镶白旗富察氏。 不是马奇那支显赫的沙济富察氏,而是另一支珲发富察氏。 因为康熙让他统领镶白旗,所以跟年羹尧一样是他门下的属人,但是傅鼐是最早就跟随在他身边的,所以两人的关系很亲近。 李金桂点点头,“不是说唯一的闺女嘛。满人家的姑奶奶在家里的地位都高。看妾身就知道了。我阿玛额娘对我比对我哥好。” 胤禛眼睛盯着宣纸,扶着弘历的小手轻轻引导着,嘴里敷衍着说:“恩,知道了。这段时间让你哥早点回家。” 李金桂抬头看了一眼自鸣钟,对着弘晨弘晟拍手,“好了,你们该去洗漱了,一会要睡觉了。弘昼,今天跟哥哥们睡还是回你额娘那?” 弘昼糯糯的回了一句,“跟哥哥睡。” 李金桂向上翻了个白眼,她就多余问,弘昼自从自己能走能跑就跟长在紫碧山房一样。睁开眼睛就要找哥哥,睡觉也要抱着小枕头跟哥哥睡。 耿格格这些年虽然身体没有大毛病,但是生弘昼也是狠狠的亏了身体。一天有半天的时间躺在床上,几乎不出院门。 有李金桂给她看孩子,她不知道多开心。 胤禛把弘历抱下椅子,弘历跑向兄弟们,一起走出东偏殿。 李金桂爷拉着胤禛走进寝殿,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里衣就走进水房,胤禛自顾自的坐进浴桶里,她把干净的里衣放在台子上,走回浴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用帕子蘸水轻柔的擦拭着他的后背。 胤禛喟叹着胳膊交叉放浴桶边缘,把头搭在胳膊上,漫不经心的说:“王府里吕格格生了个小格格。福晋说满月的时候让你带孩子回府里一起庆祝。也让府里的众人见见你。” 李金桂手停下来,疑惑的问道:“王爷答应了?” 甄嬛传 李金桂42 胤禛眯着眼睛慵懒的回道:“没有,这不是要问问你吗?你打算回去吗?” 李金桂在他背后翻了白眼,手又动起来,坚决道:“不去。我不去府里。孩子也不去。他们太小了。只要吃点不干净的东西就会生病。我哪敢带孩子回去。” 胤禛对此并不惊讶... 她若是愿意回王府,那才真叫反常。 他从没主动问过,但心里总隐隐觉得,娇娇是知道当年天花事件的底细,清楚是福晋搞出来的。 自园子解封后,只要旁人一提及王府或是福晋,她便会烦躁不已,那份不情愿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半点也不遮掩。 他就这几个儿子,除了弘时,其余都养在园子里。 他不愿这安稳日子生出事端,宜修做事向来不管不顾,他心里也存着忌惮。 如今园子里早已布下不少粘杆处的人手,全是为了护她和孩子们周全。 等孩子们再长大些回府也不迟,眼下他一个月倒有半个月待在园子里,压根没有非要立刻把孩子带回王府的必要。 胤禛突然睁开眼,欣喜的对李金桂说:“弘历的资质特别好,只要教过他一次,不管多久再问他都还记得。咱们弘历都快七岁了,也该开始进学了。等爷找好了师傅就送来园子里。” 李金桂闻言,顺势接话:“那爷再送来一个府医吧。园子里四个小阿哥,只有一个张府医实在是不够用。”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等他们开始学骑射,磕磕碰碰都在所难免的。爷不能只喜欢弘历。弘晟、弘景、弘昼也是好孩子。只不过没那么聪明。” 说着,她脸上带出几分认真的不满:“妾身跟爷说,父母偏心,兄弟的感情不会好的。现在他们还不懂,以后大了会嫉妒的。” 胤禛的表情顿了一下,细细琢磨起她最后那句话。 可不是嘛,额娘当年偏心,他打小就瞧不上老十四。 心绪翻涌间,他不禁叹了口气,握紧李金桂的手:“娇娇说的是,爷会注意。娇娇真是个好额娘。” 李金桂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抬手从浴桶里抓起浸·湿的袖子,紧紧一攥:“哎呀,爷都把妾身的衣服弄湿了。” 水房里水汽蒸腾,昏黄的灯光下,娇娇的脸娇嫩的小脸格外水润,像是熟透了的桃子,散发着香气诱惑着他的视线。 俯身时,脖颈处白皙的皮肤在眼前晃悠,看得胤禛眼中墨色翻滚,喉结动了一下,他伸手一用力直接把李金桂拽进浴桶里。 差点淹水的恐惧,让她眼神迷茫的看着他,微张着嘴喘息...他一手揽住娇娇的后脑,向自己压过来,浴桶里的水一漾一漾的溅出桶外... 之后胤禛白天就回九州清宴,他这回来还带着幕僚。 每天在九州清宴里不知道在商讨些什么,回回都掌灯了才回来。 他传信回去,高公公没两天就送来了一个府医,姓周。 李金桂让春桃把人交给张府医,让他们自行安排。是打算一起守着园子,还是两个人交错的轮值,她都不管。 弘历每天带着弟弟们在园子里面疯玩,李金桂打算等天气热起来以后就让水性的好的奴才叫他们泅水。 在园子里长大的小阿哥要是个旱鸭子那可就是个笑话了。 李金桂最近盯上马房里的小马驹了。 那是一匹小白马,它的白色不是那种像旧帆布一样的颜色,而像雪山巅第一缕晨光凝成的实体,走动间身上都呈现出珍珠母贝的色泽。尤其是它那双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觉得像溪水一样清透。 她求了胤禛一个晚上,答应了解锁各种姿势,他才答应去教她骑马。 第二天胤禛带着第一次穿着旗装的李金桂站在马场边缘,这里的沙地上弥漫着淡淡的草料味,小白马正低头啃食着干草。 胤禛走过去拍了拍它的脖颈,示意她靠近。她伸着胳膊兴奋的走过去,轻轻的抚摸小白马的脖子,发现它没有不适,才放心的靠近几步。 胤禛眉目舒展,眼中带笑问道:“打算给它起个什么名字?” 李金桂斩钉截铁:“小白。” 别问,问就是起名废。 胤禛的嘴角抽了抽,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败在了她坚定的眼神下。罢了,只要她喜欢便好。 “左脚踩稳马镫,右手扶鞍。”胤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跨——马背比想象中高,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慌乱中抓住鬃毛。 小马受惊般甩了甩头,她慌忙松手,却听见胤禛低沉的笑声,他拖着自己的屁·股,一个巧劲就把她周上了马上。 李金桂攥紧缰绳,指尖能感受到皮革粗糙的纹路,心跳声几乎盖过了马儿响鼻的轻响。 胤禛牵着马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当发现她不在紧张,开始兴奋的左顾右盼时,轻轻打了马屁·股一下,小白就轻轻的跑了起来。 不一会就听见马蹄声由远而近,李金桂不敢回头... 只见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从余光中超过自己,胤禛坐在马背上冲着自己坏笑,掠过小白的时候,展臂一个用力就把娇娇拽到自己马上,让她坐在自己身前,扣住她的腰,脚蹬磕了一下马肚子,身下的黑马“唰”的飞奔出去... 听着娇娇的惊呼,胤禛朗声而笑,她靠在胤禛的身上,能感受到背后都在震动。 胤禛带着她跑了几圈速度就慢下来,轻轻把吹在娇娇脸上的头发挽到耳后,歉意的说:“爷一会得回去了,过几天就是小格格的满月宴,总不好提前一天回去。” 李金桂不意外,他已经在园子里呆了半个月了,再不回去府里就该来请了,于是点点头,“知道了,爷走前别忘了跟孩子打个招呼,上次爷没来得及打招呼,弘历他们晚上饭都没吃好。” 胤禛笑着拉着缰绳翻身下马,又把李金桂抱下来,牵着她的手慢慢的走出马场... 等胤禛回到王府,正院用晚膳时,宜修试探的问道:“不知王爷有没有告知李侧福晋,过几天小格格的满月宴需要她回来参加?妾身已经把正院旁边的一个大院子收拾好了。” 胤禛头也没抬,漫不经心的说:“不必了。娇娇她不会回来的。她在园子里过的不知道由多自在。” 娇娇... 宜修嚼着这两个字,心里冷笑。 她觑到王爷脸上的不容置疑,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没办法容忍让他们母子在圆明园里逍遥快活。 当年的事情过去六七年了,王爷这里行不通,宜修也没打算放弃。只要先把李氏和那几个小阿哥弄回来,那么在王府里她有的是办法悄无声息的弄死他们。 甄嬛传 李金桂43 翌日请安时,等到年世兰都姗姗来迟的坐在位置上,宜修开心的说:“过几日就是小格格的满月宴了。这是王爷的第一个格格。王爷准备大办。” 李静言手里把·玩着帕子,傲慢的说道:“当初本侧福晋就说,这个吕格格啊,一点福气的样子都没有,生出来的一定是个小格格,看吧,正好被本侧福晋说准了。” 年世兰慵懒的斜倚在椅子把手上,嗤笑道:“只要是王爷的孩子都是尊贵的。李氏你倒是有福气生下三阿哥,只不过...” 她不怀好意的斜睨着李静言,“只不过是个脑子不怎么聪明的。” 李静言立刻涨红了脸,口不择言的说:“起码本侧福晋生下阿哥了,有些人还没有福气生下来呢。” 年世兰半眯着眼,目光犀利的看着李静言,冷声道:“如果要是生个像三阿哥那样愚笨的孩子,那本福晋倒是宁愿不生。省得给王爷添堵。” 李静言看着年世兰凶悍的样子心里早就怂了,眼神闪烁,咬住嘴唇,赌气的把头撇在一边。 乌雅芳儿倒是羡慕的说道:“即使是个蠢笨的也好啊,不知道妾身什么时候能生出阿哥。” 李静言闻言狠狠的瞪了一眼芳格格,这个该死的芳格格到底会不会说话?!若不是福晋要抬举她,本侧福晋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年世兰嫌弃的白了芳格格一眼,又斜靠在椅子上不说话。 宜修脸上带着为难之色,缓缓开口:“本福晋本想邀请圆明园的李侧福晋来参加小格格的满月宴,谁知竟被她婉拒了。” 这话一出,在座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无人接话。 宜修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愈发为难:“正因为有这位侧福晋和她膝下的三位阿哥在,这几年王爷每月总要去园子里待上几日。就连夏天去避暑,也从未带过府里的任何一位姐妹...” 李侧福晋与芳格格脸上飞快闪过一丝不满... 她们当年也曾盼着能随王爷去园子避暑,却被毫不留情地拒绝,那份失了面子的烦躁,至今仍未消散。 宜修垂眸的瞬间,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随即又换上犯愁的神色:“更要紧的是,李妹妹从来不曾入宫向娘娘请安。本福晋心中实在不安,就怕有人抓着这个把柄,攻讦王爷治家无方。” 说罢,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了年侧福晋身上。 谁都知道,年世兰最是护着王爷,容不得半点可能伤及他的事情发生。可今日,她却反常地安静,只是端着茶盏,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 前几年,她几乎每年都要试探着询问能否随王爷同去园子避暑,换来的却是王爷一次次果断的拒绝,那种不容置喙的态度,至今想来仍让她心惊。 她也曾想过往园子里安插自己的人手,可那些奴才连园子的大门都没踏进,就被高公公不动声色地送了回来。 什么都没说,可正是这份沉默,才更让人忌惮。 年世兰脾气是暴躁,却绝非愚蠢。 有些事情,她不敢贸然深究。 但若是福晋想出头试探,她倒乐意坐观其变。 心念一转,她抬眼,语气慵懒地开口:“这种事,何必拿出来跟姐妹们商议?难道不是福晋这个当家主母说了算吗?” 她眼神带着几分不屑,重新落回宜修身上:“若是福晋觉得自己担不起雍王府嫡福晋的担子,不如索性退位让贤。连一个侧福晋都拿捏不住,又何必占着主母的位置不放?” 宜修脸上飞快闪过一丝恼恨,却又瞬间敛去,嘴角依旧挂着那副温和得体的笑容,仿佛并未被这话刺痛。 一旁的李静言向来没什么耐心,见状随口接话:“可不是嘛!您是堂堂嫡福晋,直接下道命令让她回来便是。您发话了,她还敢不乖乖听着?” 宜修脸上露出一丝迟疑,随即像是被点醒般释怀道:“妹妹说的是。还是让她回府里来的好,后院这么多姐妹,大家齐聚一堂,日子也热闹些,不至于寂寞。” 乌雅芳儿立刻笑着奉承:“福晋说的极是!能有您这样宽和周到的主母,是咱们姐妹的福气。一个人待在园子里多无趣,哪比得上大家热热闹闹地一起过日子呀?” 年世兰看着宜修那副故作大度的模样,眼中嘲讽更甚,嗤笑一声:“那本福晋就静候福晋的佳音了。没别的事,本福晋就先行告退了...毕竟,本福晋可没福晋这般清闲。” 说罢就扶着颂芝离开了正院,她当然也希望那位李侧福晋能被叫回王府。但是她绝对不会插手。她不想惹王爷生气。 请安一散,宜修眼神冰冷的注视着正院的大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年世兰倒自诩护着王爷,到头来,不过是个怕事的懦夫!一个躲在园子里的侧福晋,就叫她瞻前顾后,不敢出头了?” 剪秋担心的问道:“福晋,方才年侧福晋那态度,显然是不愿掺和。若是她始终不接招,咱们这计划还继续吗?” “不必管她!” 宜修神色依旧平静,眼底却翻涌着算计,“今日这话是在众人面前说开的,‘劝’李金桂回府是‘众望所归’,她年世兰即便想置身事外,也摘不干净。王爷若是怪罪,难道还能将府里所有姐妹都禁足不成?” 话音未落,她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声音压得更低:“你带着府里的侍卫过去。她若是识相,乖乖跟着你回府便罢;若是不识相...就给本福晋强行压回来!到时候路上若是有什么‘意外’,可就怪不得本福晋心狠了。” 剪秋闻言,嘴角立刻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眼中闪过与宜修如出一辙的恶毒:“福晋放心!奴婢定把这事办得妥妥帖帖,保准让那位李侧福晋‘顺顺利利’回府。” 次日,剪秋带着一队王府侍卫,坐着马车直奔圆明园。 可马车刚要越过门槛,就被两名守在门口的侍卫横刀拦住,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剪秋坐在马车上,气得脸色涨红,厉声呵斥:“放肆!你们可知我是谁?我是雍亲王嫡福晋身边的剪秋!还不赶紧打开大门,让马车进去!” 领头的侍卫面无表情,双手一拱手,语气恭敬却不容置喙:“请剪秋姑姑稍候片刻,属下需先入内通传侧福晋,得到应允才能放行。” “笑话!” 剪秋恼羞成怒,拍着车辕大吼,“这圆明园是皇上赐给雍亲王的产业,我们福晋是雍王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主子派我来园子里办事,还要向一个侧室通传?这是什么歪理!” 甄嬛传 李金桂44 那侍卫闻言,眉头都未曾动一下,依旧保持着抱拳的姿势,公事公办地重复:“规矩如此,还请姑姑在此等候,属下这就去通传。” 剪秋自跟着宜修成为嫡福晋身边的第一得力姑姑,向来在府里横着走,何时受过这般冷遇?一时竟愣在当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领头侍卫不再理会她的叫嚣,冲身后的同伴递了个眼色。一名侍卫立刻转身,快步跑进了园子深处。 此时,李金桂正在房中与彤嬷嬷闲聊,漫不经心地听着嬷嬷说园子里的琐事。 忽然,小圆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慌张:“主子,王府来人了!是福晋身边的剪秋姑姑,带着十几个侍卫,说要见您。” 李金桂眉头微微蹙起,转头看向彤嬷嬷,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她来做什么?” 彤嬷嬷沉吟片刻,不确定地揣测:“莫不是为了上次王爷说的,小格格满月宴的事?王爷许是没应承福晋,她这是亲自派人来请了?” “请?” 李金桂嗤笑一声,眼神冷了几分,“怕是‘请’不动,要上门来‘押’了吧。王爷定然是没松口,她才不死心,派了这么个煞神来。” 她抬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对小圆子吩咐道:“你去回话,就说本侧福晋近日身体不适,不便见客。让她从哪来的回哪去。园子里庙小,容不下她这尊大佛。”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对了,把福晋这些年送来的那些‘赏赐’,尤其是那些带着脏东西、不怀好意的,全都打包给她送回去。告诉她,以后这样的‘好意’,本侧福晋消受不起,不必再费心思了。” 彤嬷嬷心中一凛,连忙应下:“是,奴婢这就去办。” 说着便转身下去,吩咐人将专门存放的那些 “赏赐” 一一装箱,迅速送到了园门口。 李金桂等小圆子离开后,便扶着春桃的手,慢悠悠往半山腰的亭子走去。 站在高处,正好能远远望见园门口的动静...一辆黑漆马车停在那里,车后跟着十几个身着王府侍卫服饰的人,架势瞧着颇足。 园门口,小圆子将李金桂的话一字不落地传给了剪秋,语气不卑不亢:“剪秋姑姑,我家主子说了,身体不适,不便见客。这些是福晋历年送来的赏赐,主子让奴婢原封不动送回,还请姑姑带回,转告福晋,往后不必再送了。” 说罢,他抬手一挥,身后的小太监们立刻抱着一个个礼盒上前,恭敬地堆放在剪秋的马车旁。随后,小圆子便转身,头也不回地退回了园子里。 门口的侍卫重新上前,对着剪秋一拱手:“姑姑,我家主子已有吩咐,还请您回吧。” 剪秋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园子大门,嘴唇哆嗦着,半天憋出一句:“反了!真是反了!一个小小的侧福晋,也敢如此放肆!” 她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带来的王府侍卫厉声命令:“给我冲进去!把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给我揪出来!” 那些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有些犹豫,只是向前挪了半步,便停住了脚步。 就在这时,圆明园的领头侍卫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高高举起...令牌正面刻着 “雍亲王亲卫” 四个大字,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王府的侍卫们看清令牌,脸色骤变,立刻收回了脚步,纷纷转头看向剪秋,眼神中带着几分为难... 他们知道王爷的亲卫令牌代表着什么,这圆明园的守卫,竟是王爷亲自安排的亲卫!真要动手,他们在王爷那里也不好交代。 剪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无地自容。 领头侍卫收起令牌,再次拱手,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剪秋姑姑,我等奉王爷之命守护圆明园,职责所在,不敢有违。姑姑若是没有王爷的手令,还请早些回府吧,免得让属下为难。” 剪秋死死地瞪着园子的大门,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却终究不敢真的硬闯。她咬了咬牙,狠狠一跺脚,猛地钻进马车,恶狠狠地吩咐:“走!回去!” 马车轱辘转动,带着一行人悻悻离去。 剪秋不知道的是,她的马车刚消失在路的尽头,那位领头侍卫便立刻翻身上马,骑着一匹快马,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显然是要第一时间向胤禛禀报此事。 剪秋一行人还在回程的路上,圆明园的侍卫首领已快马加鞭赶到了雍亲王府,径直找到了高无庸 他对着高公公躬身禀报,将剪秋带着王府侍卫闯园、意图强行 “请” 回李侧福晋与阿哥,最终被粘杆处暗卫拦下的经过一一说明,语气凝重。 高无庸听得眉头紧锁,心里暗自头疼...福晋怎么就偏要跟园子里的人过不去? 他不由得庆幸王爷思虑周全,派去园子的是粘杆处的得力暗卫,专为护住李侧福晋与孩子们的安危。这要是真让剪秋闯了进去,彤嬷嬷怕是要吃亏,园子里的安稳日子也得被搅乱。 再三确认园子并无大碍、李侧福晋与阿哥们都平安无恙后,高无庸沉声道:“此事咱家已知晓,会如实回禀王爷。你速速赶回园子守着,切不可再出任何纰漏。” 打发走侍卫首领,他便急匆匆赶往前院书房,先向苏培盛确认王爷此刻有空见人,才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王爷,” 高无庸进门便打了个千儿,压低声音回禀,“园子里的侍卫刚传来消息,福晋令剪秋带着府中侍卫去了圆明园,想强行接李侧福晋与阿哥们回府,被粘杆处的人拦在门外了。” 胤禛正低头看折子,闻言猛然抬眼,急声问道:“娇娇和孩子们怎么样?有没有受惊?” “回王爷,粘杆处的人守得严实,没让他们踏进园子半步,侧福晋与阿哥们都安好。” 高无庸连忙回道。 胤禛的冷笑沁满眼底,沉思片刻,沉声道,“剪秋回来后,在正院重责二十板子。今日随行的侍卫,让他们自行去刑房领罚。传爷的话,往后府中侍卫,没有爷的亲笔吩咐,任何人的命令都不必听从。” 他顿了顿,语气更添几分冷冽:“至于福晋,让她把府权交给年侧福晋,在正院里闭门思过,好好反省。” 说罢,便收回目光,重新专注于案前的事务,仿佛方才不过是处置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甄嬛传 李金桂45 另一边,剪秋带着一马车被退回的 “赏赐”,满心怨毒与不甘地回到了正院。 她刚掀开车帘,还没来得及进门向宜修哭诉告状,就见高无庸带着几个小太监从里头走了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王爷有令,剪秋擅自调动侍卫,冲撞园邸,重责二十板子,就在正院行刑。剪秋姑姑,请吧。” 说罢,他侧身让开位置,身后的小太监立刻上前,在院子中·央放下一条长条板凳,另外两个手持竹板的太监则走到凳边,眼神肃穆地注视着剪秋。 剪秋当场冷汗就下来了,脸色逐渐发白,眼神闪烁,手里紧紧的攥着帕子,恐惧的看着要行刑的太监。 宜修见此大吃一惊,赶紧问道:“高公公,且慢!不知道剪秋犯了什么错,王爷要打她?” 高公公微微勾起嘴角,“剪秋姑姑不是刚从园子里回来吗?剪秋姑姑以后还是不要擅自调动王府的侍卫了。福晋您别为难奴才,奴才也是听命行事。” 剪秋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她咽下的不是口水,而是一团烧灼的恐惧。她不想让福晋为难,干脆慢慢走到长凳边,趴下来。 高无庸见状,缓缓点头。 两名太监立刻抡起竹板,打板子的击打声瞬间在院子里响起,清脆又刺耳。 宜修站在一旁,面无表情,脸色却铁青得吓人。 她怎会不明白,王爷这哪里是在打剪秋,分明是在打她的脸,是在警告她不该插手园子里的事,不该动李金桂的主意! 因为高公公在,宜修心里的怒火不敢发泄,只能僵着脸盯着剪秋。 但此时的羞辱感让她攥起拳头的掌心被指甲狠狠的刺破,即使已经流血了,她也没有丝毫的反应。 杖刑很快打完,剪秋趴在板凳上,疼得浑身抽搐,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高无庸转向宜修,恭敬地抱拳:“王爷还有令,府中管家权暂时移交年侧福晋,请福晋在正院闭门思过,无令不得外出。” 宜修努力的想扯出一抹微笑,维持她嫡福晋的尊严,“知道了,高公公。” 高无庸不再多言,带着一行人转身离去,院子里顿时恢复了死寂。 明明有宫女太监侍立在旁,却只剩树上的鸣蝉聒噪地叫着,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了几分压抑。 剪秋艰难的从长凳上挪下来,因为疼痛脸颊、嘴唇都在颤·抖,慢慢的挪动到宜修面前,“福晋,我们进去吧。” 宜修像是被打断了神思,被剪秋给唤回来了,赶紧上下打量一下剪秋,急忙对绘春说:“快扶剪秋进来。” 等宜修带着剪秋和绘春关上东次间的门,她着急的问道:“见到侧福晋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你带回来的是什么?” 剪秋不敢擦头上的冷汗,深呼吸几下,试图忘记身上的疼痛,对福晋说:“福晋,奴婢到了园子的门口就被侍卫拦下来了,得不到通传奴婢根本不能进园子。”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屈辱:“那个侧福晋猖狂的很,根本没见奴婢,只吩咐个小太监,说自己身体不适,她和孩子不宜回王府,还让奴婢..让奴婢把之前我们送过去的赏赐给带回来了。” 说完,她便低下头,不敢去看宜修的脸色。 一来是疼得眼前发黑,几句话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二来她清楚,这次不仅没能完成任务,还落得这般下场,福晋心里定然又羞又怒,自己此刻多说多错,不如缄口不言。 宜修忍住怒火,冷声道:“你先回去休息,本福晋一会让绘春给你煎药,先好好养着吧。” 等到绘春扶着剪秋走出东次间,宜修脸上的肌肉像痉挛一样扭曲着,眼睛狠狠的盯着桌案上的礼盒,慢慢地走过去,轻轻翻开盖子,都是自己赏赐给李氏和三个阿哥的。并且都是加了麝香、红花、秘药的礼物。 “呵~”宜修怒极而笑,区区一个包衣出身的侧福晋,居然也敢挑衅自己,这个贱婢!她的手指骤然收紧,一匹云锦缎便在她掌心裂开细纹。 檀木案上堆叠的药材簌簌滚落,当归断作两截,黄芪碎成金黄的雪。最是那三枚上好水头的平安扣撞上青砖的脆响,像一声冷笑,在满室狼藉中格外刺耳... 高无庸从正院离开以后,转身去了韶华院,交代了王爷的命令后回了前院。 颂芝开心的对年世兰说:“恭喜福晋,贺喜福晋。王爷最疼爱的始终还是福晋您,这不是把整个雍亲王府的管家权都交给您了。看正院以后还怎么嚣张。”颂芝与有容焉的骄傲着。 换作平时,年世兰得了这般恩典,早就得意不已,可今日她却反常地沉默着。 这些日子,她一直暗中留意着剪秋的动向,自然知道剪秋闯园不成,回来就被王爷重罚,连宜修都被禁足思过。 自己虽得了管家权,心里却沉甸甸的,半点欢喜也无。 她明白,在宜修与圆明园那位李侧福晋的交锋中,宜修输得一败涂地,而王爷的态度,更是明晃晃地护着园子里的人。 年世兰脸上带着难过,失落的问道:“最宠爱的?本福晋真的是王爷最宠爱的人吗?” 颂芝理所当然的看着年世兰,不明白她为什么不高兴,肯定道:“当然是最宠爱的啊。王爷只要在王府里一·大半的时间都在韶华院。给了福晋管家权。正院的那位不知道有多嫉妒您。王爷还给您欢宜香,这个是独一无二的待遇。在这王府里还有谁能比您过的更舒坦,这还不是最宠爱的吗?” 听着颂芝的话,年世兰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是啊,王爷待她终究是不同的:欢宜香是独一份的,管家权是实打实的,在王府里,她依旧是最受重视的侧福晋。 园子里的那位就算得宠,王爷一年也不过去一两个月,终究是远水难救近火。 自己何必跟一个见不到几次面的人置气?只要王爷在王府里最疼爱的是她,只要她的地位稳固,便足够了。 这般一想,年世兰心中的沉重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秘的庆幸。 她甚至巴不得,那位李侧福晋能一辈子待在园子里,永远不回王府。这样,她就能一直做这雍亲王府里最受宠的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