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渣女》 1、第 1 章 “千姐!千姐!” “快看看俺们带回啥了!” “咱千姐午睡呢!你们小点声!” “哎呦呦!这捡来的小美人,真俊!千姐指定喜欢!” “这小美人好像逃难来的,刚捡到听她嘟囔什么救命啊水啊。” “这世道逃难的真多,不过她落难在咱们村儿,要想活命,自然得让千姐高兴,才能容她。” “这小腰看起来真细啊!千姐绝对喜欢!” 一阵拍门声,还有男声十分吵闹。 陆梨芊记得她明明在图书馆午休的,大学月考好不容易结束了,别人出去发疯,陆梨芊这种精力低的小可怜睡觉补充能量。 她好像做了一个关于古代的噩梦,梦里好多血,有个和她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浑身是血…… 陆梨芊好混乱,费力睁开眼。 入眼古色古香的屋子,陆梨芊整个人一瞬间呆住了。 拍戏呢这是? 陆梨芊懵了,很快又看到自己身上穿的不伦不类的布衣,搞笑的是腰中间扎一根粉色的绸带一样的东西,一边挂着一个绿色的荷包,那种古代人拿来装钱的荷包。 红配绿,绝了,神一般的审美。 自己怎么会穿成这样? 陆梨芊以为自己还在梦里,正打算掐自己一把,这时候外头门被推开。 一阵臭味随之弥漫进来,陆梨芊忍不住捏着鼻子。 几个年轻的布衣少年,竖着头发邋里邋遢的走进来。 “千姐!您醒了!” “千姐俺们回来了!” …… 陆梨芊不可置信在当场。 “千姐!看这是甚!” “一个美人儿!” “俺们在村口发现的!特地孝敬您的!” 几个人推过来一个,浑身是泥巴像个乞丐一样的女子。女子头发披着,胳膊被从后绑起来,一推就无力的跌倒在地,刚好跌在陆梨芊的脚下。 这年头天灾不断,逃难的也不少,逃难的女子在这样的灾年几乎一点活路也没有。 一边的少年拿了一个棍子,把女子的头抬起来,但见女子一双凤目凄楚含恨,死死盯着陆梨芊。 陆梨芊在电视上也没见过这种美女,望着那双仿佛可以杀死她的眼,陆梨芊浑身一激灵,居高临下。 “说出你的名字,往后好好给我暖床,我会给你口饭吃。” 说完之后陆梨芊浑身都在发抖,天啊,她在讲什么鬼话! 被鬼上身了?!! 啊啊!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几个邋遢少年却在笑,陆梨芊还听到他们说浑话,什么这娘们真软,洗干净肯定她娘的更白。 “哎呦,我觉得摸上去肯定软。” “给千姐暖床再合适不过了!” 一阵猥琐的笑。 “千姐要快活了,咱们走。” 少年们扬长而去把门贴心关上。 屋子里陆梨芊听到自己咚咚咚心跳,忽然好头痛,脑海里几个片段过电影一样闪过。 都是她不久前噩梦里梦到过的事…… 这里是架空王朝大景朝的青州府,一个偏远村子叫红凹子村的地方。 这个朝代,是历史上从来没存在过的朝代,红凹子村村正的大女儿也叫陆梨芊,和她的名字一模一样。 这村正女儿爱好磨镜,目不识丁,出口成脏,奸诈无赖,思想下流,浑身一无是处。 某天捡到一个落满逃荒的貌美女子,打算霸占欺负。 没错,那个女子就是眼前的女子。 梦里,她各种侮辱欺负这女子,后来江山倾倒,大名鼎鼎的穆家军扶持新帝登基,后全军覆没,宫里把穆家将军流落在外的孤女找到,这女子就是穆家孤女,后来被宫中赐名的穆娉旗。 宫里念穆家功劳之大,满门忠烈,便把穆娉旗收做义妹,穆娉旗成了尊贵的长公主。 后来红凹子村被围起来,那个和陆梨芊长一模一样的流/氓人渣被长公主亲兵抓回宫里,每天被吊起来打,生不如死…… 头渐渐不痛了,陆梨芊也清醒了,她明白了,她貌似穿越了,穿成一个士可忍孰不可忍的人渣! 做噩梦梦到那个,和她长的一模一样浑身是血的女子就是原主。 陆梨芊看着地上一副破碎模样的貌美女子,腿就发抖。 她努力不让自己发抖?干干咳嗽一声,“那谁……我和你说话呢,咳咳刚才我和你逗乐子呢,看样子你是逃难来的吧,我叫陆梨芊,梨子的梨,草字头的千,这村村正的女儿,你暂时没有去处就留在我们村吧。” 陆梨芊磕磕巴巴说完。 从记忆中找到一个名字,冲外头叫,“伍子!给这姑娘松绑,带这位可怜的姑娘下去,先安顿在我家的空房。” 印象中原主爹和原主继母卫氏最是乐善好施,也曾收留过好多别的州府逃荒来的可怜人。 之前进来那些少年里,一个一脸谄媚的黝黑少年跑进来,他一招手,女子被带出去。 下一秒,陆梨芊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晕倒了下去。《 》 2、第 2 章 再次醒来已是傍晚日落,红凹子村的上空暖黄的云彩片片,陆梨芊从床榻坐起来,发现她脑海里多了更多原主的记忆,几乎原主从小到大的记忆都有。 睡了大半天,陆梨芊觉得好饿寻思吃点什么,外头狗狗祟祟的进来一个人。 正是原主身边的第一号狗腿子安伍子,“千姐,您醒了,刚才忽然晕倒了好吓人,俺去叫了咱们村那赤脚大夫赵福德来给您看,说是您一切都好,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没歇息好,我看最近晚上咱们就别去捉鱼了,搞的您都歇息不好,您的身子多要紧啊……” 安伍子谄媚的说着,身上还很臭陆梨芊要吐了。 伍子看出陆梨芊的嫌弃,忙退后几步,冲外招手,“饭给您端来了,有红薯饼!肉丸儿!菜汤!还有炒芋头!” 陆梨芊这才反应过来,这是陆家的饭菜,简简单单没什么大油水的古代农家饭菜,却色香味俱全。陆梨芊咽了口口水,这些应该是她名义的继母卫氏做的。 说起来原主,实在是个奇葩的,因为早早丧母,原主爹陆昌山又早早娶了继房,陆昌山出于对头生女的疼爱,又可怜她早早没了亲娘,几乎原主要怎么样就怎么样,正是这种态度,造成原主之后的无法无天,在红凹村发展流氓小团体无恶不作,到如今原主名声彻底臭了,陆昌山更管不了。 原主对卫氏非常排斥,所以一般不回家住。几年前为了避免家庭矛盾,陆昌山给原主在后山专门盖了一处房院。 原主就住在这儿做土皇帝,一日三餐卫氏负责做好,卫氏的女儿卫小妮送来,或者陆梨芊的狗腿子去陆家拿过来。 饭菜被外头的狗腿子端进来,陆梨芊挥挥手把安伍子赶走,陆梨芊拿土灰色的陶瓷碗喝了口菜汤,味道超级美味,她刚要吃那诱人的混合野菜嫩芽的肉丸子。 忽然猛的想到一个人,“伍子!人呢!” 安伍子迅速跑进来,“您问先前石头几个人,在村口捡到的那个小美人儿?” 看陆梨芊点头,他有些为难,不停搓手,“这……您说让带回您家,可俺就想着带回去,您又得被昌山叔唠叨了,再说了,您刚才不是还说要她给您暖床来着,送回您家那怎么方便给您暖床?所以俺就自作主张安顿在后头的土窑……” 安伍子没说完,就看到丢下碗筷慌忙跑出去的陆梨芊。 安伍子疑惑,“千姐,你别急啊!先吃饭啊,吃完饭再快活也不迟……” 陆梨芊疯了一样样院子外头跑…… 老天爷!要死!要死! 后头的土窑,什么土窑,那就是几个土洞,以前原主刚搬过来让几个狗腿子背着陆昌山挖的,村子里看谁不顺眼就抓过来放里面捉弄,里头蛇和老鼠之后的东西,以前抓过几个不服的刺头进去差点把人吓出毛病。 穆娉旗居然被关里头了。 穆娉旗肯定以为她的意思。 她都冤死了。 “你妹的!我是让你安顿!安顿!不是虐待!你听不懂人话吗!”在现代陆梨芊一直是好脾气,脏话根本说不出口,这回吐口而出就是脏话。 “是安顿啊。”安伍子试图辩解。 等陆梨芊到了土窑,就看到附近几个村人窃窃私语,看到她来了立马快步离开,进去土窑陆梨芊看着晕倒在地上,脖子还拴着一个绳子的穆娉旗的时候,想死的心都有了。 安伍子看陆梨芊脸色难堪,以为她生气把这样的美人粗鲁的对待,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遂解释,“千姐,松绑,俺怕她跑了。” “一会儿把她解开,您就可以快活了嘿嘿,这样的小美人儿咱们十里八乡都没见过呢!” 陆梨芊一脚踹过去,“快活你妹!” 安伍子嗷呜一声。 趴着地上狗腿,“俺妹!成!千姐你都开口!俺这就去叫她过来!”他没亲妹有表妹啊。 陆梨芊恨铁不长钢,又踹了他一脚。 “解开!立马!” 几个听到动静过来的狗腿子把安伍子扶起来,有人给安伍子说话,“千姐,至于吗,伍子哥也是为您,这小美人跑了您不得生气发火。” 陆梨芊懒得理会他们,把穆娉旗扶起来拍拍脸没动静。 她费力把人扶起来往院子里带,安伍子想帮忙,陆梨芊直接一个滚字,安伍子等狗腿子立马不敢靠近了。 陆梨芊把穆娉旗带进屋子,外头几个狗腿子还在议论,“千姐这是怎么了,忽然这么大火气。” “肯定最近抓鱼太累了呗,快走吧这会儿别触霉头。” 回到后山屋子里陆梨芊把穆娉旗扶起来,喂了口水。 穆娉旗的喉咙动了动把水咽下去,似乎要醒来了。 陆梨芊的心立马提到嗓子眼,立马把她靠床榻放好,自己退后到桌子后小心翼翼的观察。《 》 3、第 3 章 穆娉旗有着一双非常独特的凤目,陆梨芊这会儿盯着看,才发觉穆娉旗的右边眼上有一颗小红痣,闭着眼才可以看到,非常小巧典雅。 真的好美好美,陆梨芊都不敢呼吸了,有被惊艳到。 那小红痣一动一动的,陆梨芊再次紧张了起来,下一瞬间对方忽然睁开眼。 看到陆梨芊的一瞬间非常激动,随手拿起一边的枕头就丢过来。 陆梨芊眼疾手快接住,忘记那枕头是苞米粒的实心儿的,陆梨芊心里正发慌,一个没拿稳,下一瞬整个人颇为狼狈的摔倒在地。 “畜牲!” 这是陆梨芊第一次听她说话,声线清冷,又有些无力。 “对不起……”陆梨芊都要跪下了。 可是她无从解释,她穿越来前原主那个真正的人渣已经把穆娉旗给抓来了,并且刚见面她就鬼使神差的调戏了穆聘旗,那会儿她还觉得诡异,现在想想,应该是她刚穿越没有彻底和原主的身子融合好,所以看到穆聘旗这样的美人,才会下意识的说出那种调戏人的下流话,那种话的的确确是原主的风格…… 无论如何,这梁子已经是确确实实的结下了。 如今刚承诺把她安置到陆家,结果她晕倒过去,穆聘旗又被安伍子几个人关土洞里挨饿,陆梨芊知道她现在说她冤,人家也不会相信。 就这时,忽然看到穆娉旗扶着肚子一脸痛苦,陆梨芊看到她捂着的正是胃的位置。 陆梨芊支支吾吾试探的开口劝说,“这一桌子的菜快凉了,你饿了吧,要不先吃点儿。” 被飞快瞪了一眼,穆娉旗看起来警惕,低眉不为所动,陆梨芊又看到了那精致的红痣,心中感叹真是好美。 陆梨芊端起药扒拉饭,“没毒的,我吃给你看!”陆梨芊把每个菜都夹了一样大口吃起来。 看到穆娉旗咽口水,陆梨芊放下筷子。 忽然纠结,这里没有其他的空碗。 正寻思要不要回陆家找干净的碗筷,一来一回也要时间,饭菜都凉了,这地方可没有微波炉可以热饭啊,陆梨芊就怕穆娉旗嫌弃她用过的碗筷。 正在陆梨芊为难时候,穆娉旗忽然尖叫。 原来她的肩膀趴着一只大老鼠,应该是从土洞带过来的。 陆梨芊也吓了一跳,也短促的叫了一声,本能的要往外跑。 可看穆娉旗都快吓哭了,美人垂泪我见犹怜,陆梨芊脑海里莫名其妙出现这句话,下一瞬陆梨芊一咬牙,冲穆娉旗扑过去。 老鼠受了惊吓一溜烟似的往门口方向,陆梨芊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抱起来凳子打过去。 好在陆梨芊打中了,不过她一时不敢松开凳子。 僵持了会儿,做好心理准备陆梨芊才把凳子拿起来。 却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穆娉旗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蹲了过来,俩个人都屏着呼吸查看情况。 老鼠已经不动了,陆梨芊松口气。 瞥一眼身边的女子,放柔声音,“没事了,不怕了,它死了!” 陆梨芊把老鼠踢出去,叫安伍子处理,把门关好。 第一次打死老鼠,陆梨芊觉得自己好勇敢,她还挺骄傲,回头看到对面穆娉旗目光有些怔怔的,似乎是受惊了,不过陆梨芊再看过去的时候,穆聘旗的目光恢复如初冰冷冷的望着她。 “吃饭吧,不然一会儿真的凉了……”陆梨芊不知道说什么好。 本以为穆娉旗会因为之前的事,对她有成见和敌意拒绝她的好意,谁知道陆梨芊没说完了,女子就跳上桌子,狼吞虎咽比起来。 没错,是跳。 桌子也不高,穆娉旗直接就上桌了。 穆娉旗率先把一盘红薯饼抓着塞进嘴里,那不管不顾的样子仿佛饿了十天,之后就拿那个装红薯饼的盘子,把一小碗肉丸儿和炒芋头片儿扒拉一起风卷残云,之后把陆梨芊之前喝了一口的菜汤一扫而光。 她真是饿狠了,吃的太快到最后都噎住了,陆梨芊忙把水罐递过去,穆娉旗喝了水这才脸色如常一些。 见穆娉旗吃饱喝足,陆梨芊在一边狗腿道,“怎么样,我娘的手艺不错吧。” 她解释,“你刚才吃的都是我娘,后娘,她做的。” “是这样的,中午那会儿我本打算把你安置在我家干净的房子里的,谁知道那几个傻子他们会错意,我也不知道这事儿,真对不住你了。”《 》 4、第 4 章 穆娉旗面色冷冷的,显然陆梨芊的道歉在她听来就是狗屁,陆梨芊也理解,毕竟一开始是安伍子他们把穆娉旗抓来的,穆娉旗不可能不误解自己。 道歉没用,陆梨芊决定做些实际的。 看穆娉旗如今破衣破裳骨瘦如柴的模样,还有她吃饭的样子,就知道一个弱女子流落在外有多艰难。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弄成这样,她并没有梦到穆聘旗遇到原主前遭遇的事情,按照梦到的时间线,原主是遇到穆娉旗不久之后,朝廷就开始动荡打仗。 等仗打的差不多了,穆娉旗也会被认回宫里,那时也就是原主……哦不,如今陆梨芊的死期。 所以,现在穆娉旗正好落魄,是陆梨芊最好的补救时机。 她现在对穆娉旗好点,改善一下印象,以后留个全尸。 想到梦里原主被折磨的凄惨的叫声,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血迹斑斑的脸…… 陆梨芊一阵汗毛耸立,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甩甩头不敢再去回忆那血腥场面。 至少陆梨芊觉得她是幸运的,穿越到原主和穆娉旗刚遇到的时候,还好没结什么大梁子。 补救应该是好补救的。 不知不觉外头都天黑了,冰雪消融春回大地,夜风也变得轻柔,夜色浓稠如同深墨。 乡间的小路上,陆梨芊在前穆娉旗在后。 如果陆梨芊回头,就可以看到身后那双眼有多警惕。 村正陆昌山家门口,四房的小院规规矩矩的,里头隐约有棵枯枝泛绿芽的柿子树,陆梨芊敲门。 里头有脚步,很快门被打开,一个梳着长辫的女孩子躲闪的看着陆梨芊。 弱弱叫了一句,“阿姐你回来了……” 这就是卫氏生的女儿卫小妮,陆梨芊看她似乎很怕自己,低低问,“爹呢?睡下了吗?” 卫小妮怯怯的点了下头。 “阿姐我俺去叫……” 话没说完,里头出来一个披着衣裳的妇人,卫氏不高圆脸厚唇,一看到是陆梨芊不可置信,意外极了,“是阿梨啊。” 卫氏要让陆梨芊进去,却看到陆梨芊身后的女子,一时间迟疑的停下步子。 因为原主从前常刁难,陆梨芊知道卫氏和卫小妮此刻就担心她大半夜是又要刁难什么。 陆梨芊便率先开口解释道,“娘,这是我在村口遇到个可怜人,好像是逃难的,没去处,娘你看能不能安置一下,让她暂时住下来讨个活命。” 一直飞扬跋扈的继女居然叫自己娘? 卫氏以为听错了。 陆梨芊居然态度这么好的说话,卫小妮也是呆住了。 卫小妮忙讨好的说,“阿姐,这是做好事助人为乐呢,要不让这姐姐和我一起睡吧,俺的屋子睡俩个人不成问题。” 陆梨芊来的时候就想这么安排的,如今都妥了,她回头看着穆娉旗,“姑娘,这就是我娘和我妹,你就放心在这儿住下,我爹是村正,你既然落难在我们红凹子,我遇到了就绝对不会不管你的,你安心去睡吧。” 说罢,头也不回离开。 卫氏这才反应过来,冲陆梨芊的背影叫她,“阿梨阿梨……走夜路当心……” 陆梨芊路上算松口气,刚才那会儿她和穆娉旗说什么,穆娉旗都不言语鄙视的瞧着她,后来她看天色越来越黑了,寻思得解决穆娉旗的睡觉问题,穆娉旗肯定不愿意和她一起,所以她和穆娉旗再次强调她的身份。 红凹子村村正陆昌山,她就是陆昌山的女儿。 她可以送她去陆家暂住,穆娉旗总算开口说好。 村正官小,甚至不算个官,可是在古代公信力还是有的。 陆梨芊回去睡不着,想着以后就把穆娉旗安顿在陆家,徐徐图之,改善和陆家人的关系,一点点改善自己在陆昌山和卫氏、卫小妮甚至全村人心里的无赖流氓印象,最终达到,改善在穆娉旗那里的不好印象。 陆梨芊干劲满满,前半夜都在回忆原主的记忆里干过的一件件坏事,想着怎么给原主擦屁股弥补。 再有,原来和原主厮混的那些无赖狗腿子,陆梨芊想来想去觉得不能现在就划清界限,她得慢慢来,性情变化太大,被打成鬼上身就麻烦了。再有,那些狗腿子和原主厮混久了,个个都是坏种,现在划清楚界限,没有了她的压制,也会成为村子里的祸害。 想法太多,陆梨芊后半夜才睡着。 结果这么一睡就睡过头了。《 》 5、第 5 章 陆梨芊是被太阳晃醒的,外头隐约有说话的声音,陆梨芊去听,似乎是安伍子还有平时原主几个狗腿子在说什么…… 一人八卦,“千姐昨天把那个小美人儿,送她家里去了,啥意思啊,她不怕昌山叔知道吗?胆子怎么这么大啊?” “对啊,她开始不是要小美人儿给她暖床来着。” “我觉得千姐这是怜香惜玉,所以才改变主意没霸王硬上弓。” 有人怀疑,“千姐是那种人吗?” 一阵不约而同猥琐的笑。 有人道,“那咋可能,之前千姐带咱们去寻村里几个小姑娘逗乐子,都被吓哭了,千姐还不放过,还拉人家小手说哭起来更美了哈哈哈哈哈……” 陆梨芊黑着脸推开门,一下没人敢说话了。 安伍子身边一个小胖墩讨好的凑上前,“千姐您醒了,俺……俺俺正好有事和您说。” 卸任是个结巴,安伍子嫌弃推开上前,“千姐,是今儿一大早,咱们的人发现河口有人偷摸抓鱼,是村东的老刘头,被我们几个揍了一顿,您看要不要再抓他关土窑关几天?” 一边几个狗腿子不约而同赞同,“给他点厉害看看!不把咱们千姐放眼里!必须给他后槽牙牙都打掉!” “就是!谁准他抓鱼的!” “干他奶的!” 说起来抓鱼陆梨芊一阵头痛,原主是个人渣,贪财好色那是四个字都占了,这个坏种把红凹子俩条河都霸占了。 村人想吃河鱼,要么费时费力去外头买,要么和原主做买卖,原主的价格自然高的离谱,一筐鱼外头买卖要十几文,原主这里能要到三倍的价格。 碍于原主想来横行霸道惯了,村子里谈之变色没人敢招惹。 这可是苦了村子里的老人,行动不便家里又清贫的,一年到头吃不到肉也吃不到鱼。 安伍子说的老刘头,正是村子里一个可怜的孤寡老人。 陆梨芊心里把原主那个人渣都骂了一万次了,最近开春有段日子了,冰都融了正是吃鱼的季节,原主最近没命的捕捞,这么下去以后河里的鱼都要绝种了。 陆梨芊盘算起来,问安伍子,“咱们存了多少鱼?” 安伍子老实,“不算小的,大的少说一百条。” 陆梨芊点头,“小鱼小虾都放了,其他的村里每户人家按人头一人一条。” 红凹子村也没有百来人,她又补充,“老人家每人多给俩条,剩下的就放生。” 众人都是一愣,为首的安伍子眉头都皱起来了,又听陆梨芊叭叭的命令,“还有,往后谁想去河边抓鱼谁就去,你们不许欺负人!还有!昨天谁打了老刘头,立马筹钱给人家抓药送去!” 几个人都张大嘴不敢相信,陆梨芊不等他们说话赶人,“走走走!臭死了。” 被赶出来的几个人,走远了些大眼瞪小眼和安伍子抱怨,“伍子哥,你说千姐是不是被鬼上身了?说咱们欺负人?什么叫欺负人,咱们不是一直她说干嘛,咱们就干嘛的,之前抓鱼干架买卖也是她的主意啊……” “还嫌咱们臭,她也没多干净啊,衣裳边儿都立起来了……” “千姐最近真的好奇怪。” 安伍子摊手,也是无奈,“行了,千姐从小没了亲娘,脾气一直怪啊本来就阴晴不定的,算了既然她是咱们老大,她让咱们做啥就做啥吧,你们几个负责送鱼,你们几个回家拿钱,和我走去赵福德那儿给老刘头抓药去。” 屋子里陆梨芊洗了把脸,还觉得臭,怀疑安伍子几个人没走远,出去一看没人。 难道屋子发霉了? 找了一圈儿发现臭味儿原来是她身上的…… 胳肢窝、头发、胳膊…… 再往下看,脏不拉机的袖口,原主是个邋遢鬼,陆梨芊可难受死了。 陆梨芊跑去厨房找到水缸,又捣鼓起来土灶,她以前在乡下的奶奶家见过,尝试几次就打着火。 陆梨芊把自己浑身沐浴干净,打算换一身衣裳,可是找便了空空如也。 她穿好衣裳,果断把粉色的腰带和那个绿色荷包丢火堆烧了个干净。 陆梨芊打算回陆家拿干净的衣裳,顺便看看穆娉旗。《 》 6、第 6 章 陆梨芊刚走到陆家门口,就看到门口安伍子几个人,给卫小妮塞什么东西,卫小妮躲躲闪闪害怕的模样。 有眼尖的看到陆梨芊打招呼,陆梨芊走近才发现安伍子拿的是鱼。 看来是轮到陆家送鱼了,安伍子看到陆梨芊狗腿的笑。 “都分好了,按千姐您的吩咐分的,剩下的不多就五条,俺想着放生不如吃了呢,这么肥实在可惜,俺们几个商量还是给昌山叔送来,他是村正平日里为村子里的事儿项操劳费神,孝敬他老人家应该的啊。” 安伍子往卫小妮那儿塞鱼,卫小妮害怕的往后缩。 原主记忆中,原主以前没少让安伍子一伙人捉弄卫小妮。 后来被陆昌山知道了,安伍子害怕陆昌山,这才没再针对卫小妮。 陆梨芊挥挥手,放在卫小妮的身前,“行了都走走走。” “千姐那这鱼?” “给我。” 安伍子等人一哄而散,卫小妮在陆梨芊身后小心翼翼的问,“阿姐,你是回来吃饭吗?” “这些鱼都是河里抓的,你让娘做了吃。” 卫小妮受宠若惊接过鱼,“阿姐你想吃鱼啊?我这就去刮鱼鳞。”她以为这鱼是陆梨芊拿回来让她娘做的。 一面手慢脚乱帮陆梨芊开门。 正午的陆家非常的安静,一进去院子,陆梨芊便打量四周寻找穆娉旗的身影。 却听到厨房传来说话的声音,原来卫氏带穆娉旗在厨房做晌午的茶饭。 农户家就是这样,农忙来不及做吃俩回,不忙的时候才能走空做三顿茶饭。 穆娉旗已经不是昨天脏兮兮的样子,看起来卫氏给她收拾过了…… 陆梨芊偷偷的,极为迅速的扫了一眼,穆娉旗穿的是卫小妮的衣裳。 有些显小,人显得拘谨。 只是那清丽精致的小脸,陆梨芊看一眼就挪不开眼了,收拾干净了比昨天看到还要美。 穆娉旗也看过来,似乎瞪了一眼自己。很快弯腰干活,不让陆梨芊看到她。 陆梨芊浑身一激灵,因为知道了未来会发生的事,穆娉旗对陆梨芊来说简直有种天然的压迫。 此刻她有种偷看被抓包的窘迫感,也是匆匆的低头不敢乱看了,心里扑通扑通的仿佛有头小鹿在撞。 将门之后,那样惊人特别的貌美,果然是老天爷赏饭吃,旁人比不了的。 陆梨芊心说,如果穆聘旗生在现代,去出道一定会成为顶流明星的。 陆昌山从屋子里出来,披着一个胳膊肘打着方块补丁的灰蓝色的褂子,看到陆梨芊似乎是意料之外。 陆梨芊把鱼都给了卫小妮,跑到陆昌山身边。 笑着,“爹,您起了。” 陆昌山年纪大了有头痛的毛病,大夫交代要每天睡足。 “回来了,你哪里的鱼啊?”陆昌山也看到了刚才陆梨芊提鱼进来,问了一句。 陆昌山在屋门口的凳子坐下来卷了一条旱烟抽起来,陆梨芊忙在对面的小凳子坐下来。 陆梨芊,“是咱们附近的河里的呗。” 陆梨芊知道她让安伍子挨家挨户送鱼的事儿瞒不住,道是,“咱们村子老人家多,现在河边冰虽然化了,可是多危险,这些天我就和安伍子几个人抓了好多鱼,这不攒多了给大家分分。” “我阿梨崽,咋突然想到这个事情?”陆昌山不可思议又目露欣慰。 他当然知道自家这个闺女糟糕透了,可是到底是自己的娃,他当然总盼着她有天能懂事些。 陆梨芊立马拍马屁,“爹您是村正,我作为您的女儿给大家伙儿做点好事助人为乐,也是给您长脸啊,都是我为人子女应该做的。” 陆昌山却摇摇头,拍拍陆梨芊的胳膊,“你安分一些,莫要再闹腾生事就好。” 这是纯纯的溺爱,原主人渣做的那些事何止闹腾。 看着脸色苍老眉里透着疲惫的陆昌山,陆梨芊莫名心酸,鼻子也酸酸的,保证,“您放心,我也一年年的长大了,晓得嘞。” 陆昌山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继续,“那姑娘早上时候,爹问过她了,是个孤儿,一直到处乞讨,几年前被人收养,结果收养她的州府生了蝗灾,收养她的人家也都饿死了,她一个人到处流落日子很苦,她既然没地方去,你又刚好救了她,咱们家里不缺她口粗饭吃,爹合计着明儿上县里给她暂时在咱们村儿落个户,让她暂时有个住处,以后再说了。” “爹你真是好人。” “谁都有落难的时候,能帮一把是一把也是给自己积德嘞。” 父女俩难得能坐在一起好好说话这么久,厨房里卫氏一边包包子,一边往外探头张望。 不大功夫院子一阵香气弥漫,卫氏擦擦手从厨房走过来,“阿梨回来了,今天蒸包子吃,阿梨留下吃饭吧。” 陆梨芊咽口口水,瞥了一眼那个背对着故意躲着自己的人影,忍住肚子咕咕叫,“娘我不饿,我回来是为了拿件儿衣裳。” 卫小妮跑到屋子给陆梨芊拿出来,离开前,卫氏还是给陆梨芊硬塞了一碗的白软大包子。 陆梨芊真是好感激她。 假装拒绝,最后顺利拿上。 路上陆梨芊没忍住咬了口,野菜猪肉馅儿的还放了大葱,这时候野菜全是嫩芽儿别提多鲜了,要多好吃就有多好吃。 一口下去又热乎又香软,陆梨芊好是满足。《 》 7、第 7 章 陆家院子里,卫小妮把大门关上,一家子坐在一起开饭。 卫氏把身边的可怜女子拉着坐到她的身边,“来闺女别害怕,咱们坐下吃饭吧。” 陆昌山此刻尤为欣慰,连卫氏也在说一边给几个人分筷子一边笑着说,“我看咱们阿梨真是长大了,和以前不一样了懂得做好事,助人为乐了。”这还是阿梨第一回做好事。 想到继女那声自然而然的娘,卫氏的心里是真的觉得陆梨芊的变化非常大,换作是往常,何曾对她这么客气过,这么亲近过,断是没有过的。 陆昌山也是心情大好,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拘谨的女子,开口说:“大口吃,不要怕,对了闺女啊你从前叫甚名儿?” 后者听了一顿。 卫氏察觉不对劲,对着陆昌山使了一个眼神。 陆昌山也不再追问什么了,“好了,好了,先吃饭吧。” 饭后,卫小妮在厨房帮卫氏收拾碗筷,卫氏和卫小妮母女两个说了几句悄悄话。 卫小妮很快把人带到她屋子做女红,过一会儿跑出来到卫氏的身边。 “娘,我都打听清楚了,那姐姐她没名儿。” “没有名儿?”卫氏皱眉。 “就算阿猫阿狗都有名儿的吧……” 何况按照那女子的说法,虽然生来是个孤儿,可是之前被人家收养过,怎么会不给取名儿呢。 卫小妮,“娘,她说那家人家收养她是做童养媳的。” 卫氏转手就反应过来点什么,红凹了村几年前也有家里实在穷苦,把家里女儿送出去外头给有钱人家做童养媳的人家。 这年头不会有人真把童养媳当人看,当媳妇看的。 不过是传宗接代的玩意儿,倘若这童养媳还娘家无靠,那可就惨了。 过去了,什么苦累脏活都要做,挨打受饿那都是家常便饭。 那被阿梨捡到的可怜女子没有娘家依靠,直接被收养做人家童养媳恐怕更加遭罪,人家没有给她取名儿也正常。 卫小妮抓着自己的辫子,“娘,爹说让她就先留下咱们家,可没名儿怎么叫她?” “没名儿肯定不成啊。”卫氏心细如发。 “你爹呢?” “他刚才出去了。” 卫氏略思索,“晚上你去寻你姐,让她回家吃饭,今天娘给你们炖肉,这人既然是你姐捡回来的,让她或你爹给取个名儿,你爹去给她去县里上户,上户可不能没名儿的。” 一般逢年过节才会炖肉吃,卫氏说到炖肉,卫小妮高兴的不行,小跑着出去寻陆昌山。 卫小妮刚离开,卫氏抬头就看到屋口的亭亭玉立的女子,乖顺的模样,“婶子可还有什么活,小妮的帕子我补好了。” 女儿家长的模样标志又勤快,顺着帕子看下去白静的手上不少磕碰的伤疤淤青,想到她的遭遇,卫氏不由得心里一软,“没什么活,你不用忙。” 又怕她生份了,笑着说,“今晚炖肉吃,等会儿你来烧锅好了。” 后者顺从点点头,卫氏远看越喜爱,忽然想,既然这姑娘从小是孤儿,现在收养她的人家也都死于荒年,她认作干女儿多好啊。 别人喜欢儿子,她却觉得儿子太顽皮了,还要时时刻刻操心,哪有女儿好文文静静的。 再有一点,她自从来到陆家也没给陆昌山生下一儿半女,村子里就数他们家里丁口少,总觉得不甚热闹。 再有,她曾经听人说起来过家里女儿多容易招儿子。 陆昌山年纪大了,可是到底是村正,不能没有儿子撑门面。 虽然陆昌山常说不要紧,可是她总觉得对不住他陆家的祖宗,总归还是想再添个儿子的。 卫氏等着陆昌山回来和他商议这事,可是没多久就看到陆昌山黑着脸推开院门,卫小妮就在后头一副担忧的模样冲她直摆手。 卫氏也不敢立马多问。 等陆昌山坐下给她倒口水,这才慢慢问,“她爹,你这是怎么了?” 出去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变了脸色,卫氏估摸外头遇到什么事儿了。《 》 8、第 8 章 陆昌山也不吭声,他这人就是这样,爱生闷气。 卫氏没再管顾,可是不大一会儿卫小妮从外头跑回来,却跑到她身边,“娘,外头有几条鱼。” 卫氏疑惑,“鱼?” “对,就在门口,当中放着,我刚进来差点踩住。” 卫小妮猜测,“好像别人专门送的呢。” 也不怪她这么想,陆昌山是村正,逢年过节有不少人送礼,有明的有暗的,明的走门,暗的就直接放门口。 卫氏便问卫小妮,“你刚才外头看到谁没?” 卫小妮思索,“好像看到一个背影。” 最近还没有春耕,人们都偷懒在家睡大觉,村里外头几乎没人,所以卫小妮看到的这个背影肯定就是送礼的。 陆昌山这人不爱拿人家东西,卫氏是知道的。 卫氏边又耐心问女儿,“小妮,你好好想想,那个背影像咱们村里谁?” “好像是个老人家,背不直,穿的很破……” “娘!俺想起来了,好像是刘爷爷!” 卫氏没注意到,卫小妮这话一处陆昌山的脸色更差。 “就是你刘爷爷送的。”陆昌山沉着声音。 “她爹,你怎么知道的?”卫氏感到不解。 陆昌山这才说起来外头的事,“刚才外头遇着了,老刘头昨天去河里抓鱼被几个人打了,说不准他抓鱼,今天那几个人又给他送去鱼还送了药,他不敢再要这鱼,非给俺,刚才俺没要,他又偷送来的” “被谁给打了?” 老刘头是个孤寡老人,已经够可怜的怎么打鱼还不让,卫氏不由皱眉心中不平。 一边卫小妮眼睛转转,忙拉拉卫氏的衣角摇摇头,示意卫氏别问了。 卫氏反应过来已经晚了,陆昌山自嘲一拍茶碗,“还能是谁?还能有谁?!” 陆昌山重重的叹口气,是啊,这个村子里他是村正,能在村子里不讲道理横行霸道的只有他那个不成器的阿梨崽了。 “之前还说给村子里做好事送鱼呢,原来村子里俩条河里的鱼。一直都被她给霸占着!” “这个小崽崽!真要把俺活活的气死了!” 陆昌山气的脸都青着,不停的捶打自己的胸口。 对于发妻刘氏留下的独女,他是打不得骂不得一点办法也没有。 卫氏过去拦着陆昌山,“她爹,要不问问阿梨,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 陆昌山正气头上推开卫氏,“有什么误会!就是让她那身边常鬼混在一起的几个狗腿子打的,老刘头的鼻梁都是通红的,都流血结痂了。” 卫氏差点被说他上的男人推倒,下一瞬被人扶住,一看扶着她的人正是那个无名的可怜女子,卫氏想到什么,“她爹,阿梨的确做了好事啊,俺觉着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卫氏替继女辩解,没注意一边女子眼里的鄙夷不屑。 做好事吗? 一见面就想把她占为己有,一开口就让她暖床?应该是贪图她容貌,后来又说那些下流话是逗乐子的,后来又说看自己可怜收留自己要安置。 结果很快把自己关起来恐吓,后面又假惺惺的道歉,说她不知情,表里不一,打一巴掌给个枣,最终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屈服,目的还是一样,这种无赖流氓会做好事,真是可笑。 一边卫小妮虽然很害怕陆昌山,却也替陆梨芊说话,“爹,俺也觉得,阿姐她最近真的不一样了,你不能不问青红皂白冤枉人啊。” “我现在就把阿姐叫过来,解开误会!” 就这样,卫小妮小跑着到后山的院子找到了陆梨芊。 彼时都快日落了,陆梨芊正在洗衣裳。 卫小妮一进去就呆住了,“阿姐,你的衣裳以前都是俺来洗啊,你怎么自己洗了?” 陆梨芊看到卫小妮笑着招呼,“我有手有脚,以后我自己洗。” 卫小妮脸色不对,陆梨芊,“怎么了小妮,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卫小妮刚要开口,外头几个少年跑进来,一个为首的圆脸胖子打量着卫小妮,吹了声口哨,“小妮来了啊。” 卫小妮害怕的往后躲差点摔倒,被一双手扶住。 “滚!” 陆梨芊挡在卫小妮的面前。 几个狗腿子诧异的看着陆梨芊,陆梨芊继续赶人,“你们几个以后没事别来烦我!” 卫小妮这才从陆梨芊身后出来,松口气的同时,目光有些崇拜的看着面前异父异母的阿姐,往常阿姐会纵容石头那些人调戏自己,如今却护着自己,这种被家人保护的感觉可真好。 卫小妮陆梨芊说起来老刘头的事。 陆梨芊听了心里支呼糟糕。 这口锅,她是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了。陆梨芊和卫小妮快步往陆家而去。 俩人离开,附近的几个少年这才从角落出来。 “我说石头,小妮那丫头越来越俊了。” 圆脸胖子石头皱着眉头,“千姐以前还说,以后让她爹把小妮嫁给我,今天是怎么了,一副防着我的样子。” “千姐以前讨厌她那个后娘,也讨厌小妮,现在又这么护着,不管怎么样,我看石头你以后还是别去招惹小妮了,免得惹千姐不高兴。” 也有人说,“人家到底是一家子,护着也是应该的。” 石头叹口气颇为哀伤,有人拍拍他肩膀,“行了行了,女人多的是,咱们叫上伍子哥去找孙寡妇乐呵去!” 提到孙寡妇几个人都笑了,有人得意,“那孙寡妇是个外来户,要想继续呆在咱们的地盘,她就得看咱们千姐的脸色!随咱们怎么玩弄她!”《 》 9、第 9 章 夕阳西下,陆梨芊随卫小妮进了小农院。 一路上,陆梨芊都在想怎么和陆昌山解释,一抬头,不经意间撞进一双眸光流转的凤眼里。 穆娉旗就站在卫氏的身边,顺从的,宁静的,可是一瞬间,陆梨芊还是捕捉到了对方眼里不屑鄙夷。 再看正中央陆昌山铁青着的的脸色,心说完了,她在穆娉旗心里的印象应该更差了。 “阿梨你来了,快进来,饿不饿?”卫氏上前拉住陆梨芊的手。 卫氏顺势把陆梨芊拉到厨房口,避开了陆昌山。 低低同陆梨芊说话,“你爹在外头遇到老刘头……他身上头都是伤被打了,阿梨到底怎么回事,这事儿和你有没有关系没?” 若是以前,卫氏是不会这么问的。 只是如今的继女仿佛换了一个人,和从前乖张叛逆的模样完全不同,是陆昌山的种,也自然算是她的闺女,她自然是疼爱的,不由得心里向着陆梨芊,想着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 陆梨芊,“娘,刘爷爷的伤不是我打的。” 不等陆梨芊说完,卫氏就心满意足拍拍陆梨芊的手,“好孩子,娘就知道不是你,别怕,娘替你和你爹说清楚。” 这事虽然和自己没关系,却也脱不了关系,陆梨芊欲言又止。 卫氏已经给陆梨芊从柜里拿了馍饼,让陆梨芊先垫垫肚子,裹满野菜嫩芽,暴香,陆梨芊刚咬一口,那边陆昌山忽然开口,“过来。” “阿梨,老刘头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啊?” 陆梨芊本来绞尽脑汁想撇清楚自己,可是她实在不是个什么圆滑舌灿莲花的人,她没那份本事。 陆梨芊看看四周几道目光,卫氏的,卫小妮的,还有穆娉旗的。 最让陆梨芊压力山大的就是穆娉旗的目光了,陆梨芊扯住陆昌山的胳膊,低低,“爹,你别气,咱进屋说吧。” 一进屋,门一关,陆梨芊普通一下跪下,“爹,我错嘞,我以后再也不敢嘞。” 陆昌山手抬了起来,这时卫氏在外头拍门,“她爹,有什么好好说啊,别动气,别打孩子……” “妇道人家!没你的事!去!” 陆昌山现在正在气头。 卫氏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屋子里陆昌山青着脸,“小崽崽你本事了!居然打人!” 陆梨芊忙小声,“爹,河里的鱼我之前是想霸占,我这不是后来想觉得那样做不对,所以给大家分鱼了,可刘爷爷真的不是我打的,是安伍子那些人背着我找刘爷爷麻烦的。” “真的?” 陆昌山脸色好一些。 说到底是自己的孩子,陆梨芊的话他还是信的。 陆梨芊忙接口,“爹我发誓我说的真的,我是后来才知道这事,所以让他们给刘爷爷送的药,是真心觉得对不住刘爷爷,绝对没有吓唬他的意思……” “你真的知道错了?”陆昌山叹口气。 陆梨芊直点头如捣蒜,“爹,都是我一直不懂事惹你和娘生气,我发誓之后再也不会做有损您村正名声的事儿了。” 陆昌山疑惑,“对了阿梨崽,你怎么忽然就想通了?” 这话陆梨芊没法接,犹豫了下别扭的扯谎,“爹……这个可能是我之前梦到娘了,就是我救那位姐姐的前天,我觉得和我娘有关系吧……我可想她了,没想到之前真的就梦到了,梦里她说我做好事以后学好,就能飞黄腾达,否则就大难临头有大灾!” 才说完,陆梨芊就后悔了。 毕竟原主的娘很早前就去世了,原主应该没什么记忆,她现在说梦到了,简直不要太扯了。 可陆昌山听到陆梨芊说梦到娘了,一下悲伤起来。 陆昌山眼里有了泪光,显然也是想到了发妻,在他看来,发妻过世那会儿他的阿梨虽然没怎么记事,可是母女二人有血缘关系,就算相貌模糊又如何,那种与生俱来的亲切感不会改变,发妻既然托梦,一定是让阿梨确确实实感受到她们间血浓于水的亲情,所以她不怀疑闺女的话。 他伸手拍拍闺女的肩膀,“老天有眼,你娘显灵了,阿梨崽,别人的话你不听,你娘的话你可要听。” 陆昌山没发现破绽,陆梨芊暗暗松口气。 陆梨芊直点头,“爹,我可听话了,以后家里人的话我都听。” 陆梨芊一副乖宝宝的模样,陆昌山这才有了笑容。 嘱咐,“老刘头不是你打的,这事儿也和你脱不了关系,你得再去看看他去。”《 》 10、第 10 章 “爹,我明儿就去看刘爷爷去!” 这口锅总算解决了,有惊无险。 夜幕低垂,陆梨芊推开门出来,这才发现卫氏和卫小妮还有穆娉旗,都在门口。 显然刚才陆梨芊说的几个人都听到了,最让陆梨芊心虚的就是穆聘旗的目光了,一出来卫氏便摸摸她的头发,格外的温柔,“好孩子,知错能改就是好事,往后好好的。” 说话功夫,陆梨芊的肚子咕咕咕的叫起来,卫小妮打趣,“阿姐你饿了吧,我听到你肚子叫呢。” 卫小妮说话的功夫,她的肚子也发出叽里咕噜的声响。 陆梨芊推了推了推卫小妮的胳膊,她笑着说:“哎呦,这又是谁的肚子在打鼓呀?” 这下子,轮到卫小妮不好意思起来了。 卫氏握住了两个孩子的手,笑得很开心。 “好了,都饿了,娘去给你们做饭吃。” 陆梨芊自告奋勇去帮忙做饭,卫氏说她本打算炖肉的,今天没做成,改天做,今天天也晚了,她打算做点肉沫蒸蛋饭吃。 再弄上点米饭。 卫小妮都咽口水了,陆梨芊也是听的饥肠辘辘的一阵心驰神往。 卫氏点燃了蜡烛,几个人忙碌起来。 卫氏剁了点肉馅,卫小妮负责淘米,陆梨芊自然接手了烧火的活。 至于穆娉旗看样子也要帮忙,陆梨芊哪里敢让这位未来的长公主做这种粗活。 眼看着穆娉旗去帮忙拿碗筷,她忙抢着拿过去,不经意间碰到了穆娉旗的手指,温热的的触感。 穆娉旗立马缩手回去,陆梨芊把碗放下,抬头就看到穆娉旗瞪着自己。 穆娉旗去烧柴,陆梨芊也是抢着拿过柴火,“我来就可以了。” 又被瞪了一眼,陆梨芊可以感觉到穆娉旗的情绪很糟糕。 穆娉旗对她敌意非常大,哪怕她现在讨好的举动也无济于事,穆娉旗似乎更厌恶她。 陆梨芊躲闪着穆娉旗的目光,见缝插针的和穆娉旗抢活,毫无意外的被穆娉旗瞪了一次又一次。 不经意间碰到了穆娉旗的手好几次,无声的硝烟弥漫在俩个人的四周,微妙的、持续的…… 卫氏在肉沫上锅前就浇了一圈儿漆黑发红的酱汁,上面盖了一个笨鸡蛋,竹笼下放着米饭。几个人一起忙碌,不大的功夫小小的厨房就香味四溢。 饭端上来,每人半碗的肉沫热气腾腾的。 卫小妮给每个人分饭,陆梨芊也站起来帮忙。 卫氏还要忙碌去倒茶水,被陆梨芊按住,“娘你做饭辛苦了,这种活交给我。” 卫氏坐下和陆昌山道是,“阿梨真是长大了。” 等陆昌山和卫氏动筷子,陆梨芊才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口蒸蛋。 卫氏眼里都是欣慰,“阿梨真的长大了,他爹。” 这已经不知道是她今天第几次说这话了。 看着陆梨芊狼吞虎咽吃饭的乖巧模样,卫氏甚至眼睛都有些红。 陆昌山看着女儿也是喜爱,“慢点吃,别烫着了。” 肉沫上的蒸蛋又滑又软,卫氏放的料汁恰到好处,陆梨芊吃一口就陶醉。 卫氏还要把她碗里的蛋给陆梨芊,陆家没有养鸡,鸡蛋都是县上置办的,古代鸡蛋可是紧缺,还有米饭,可比平常的苞谷面和黑面精贵的多,只有要紧的客人上门活着过年才会吃这些。 陆梨芊哪里舍得,忙把碗端起来,“娘,每个人一个蛋,你快吃。” 卫氏说,“好孩子你吃,娘打小就不爱吃蛋。” 陆梨芊耍赖,“那给小妮,我多了吃不下。” 卫氏一脸的无奈。 陆梨芊持续扒饭,吃了蒸蛋,配着白软米饭去吃肉沫,一口下去说不出的幸福。 陆昌山这时开口,“闺女,要给你上户没名字不成。” 是在说穆娉旗。 “要不你自己取一个。” 穆娉旗不言语,卫氏接口,“这闺女不爱说话,再说了哪里有自己给自己取名的,他爹你给取一个吧。” 卫小妮,“要不阿姐你给取,是你救了这位姐姐。” 陆梨芊忙摇摇头,穆聘旗眼神都要吃了她,她哪里敢给她取名。 陆昌山思索后问,“夏瓜,桃子,木李,甜橘,你喜欢哪个?” 一堆水果,陆梨芊佩服陆昌山的取名方法。 忽然想到她的名字,阿梨…… 就听陆昌山说,“阿梨崽她娘以前就喜欢吃梨,所以给她取了一个带梨的名字。” 几个人都看着穆娉旗,穆娉旗定定,“我喜欢桃子,很甜。” “好,就叫阿桃。” 卫氏也很满意,“阿桃,这名字真好听啊。” 卫小妮欢喜,“以后我就叫你阿桃姐姐了。” 落户也需要年岁,不过阿桃是孤儿怕是弄不清楚,陆昌山也没问这件事,看她和自己的阿梨差不多大,心里寻思就按十七岁给她落户,和自家阿梨一般。《 》 11、第 11 章 陆家难得有这么轻松的氛围了,陆梨芊胃口大开吃了俩碗饭。 忽然外头一阵敲门的声音,卫小妮跑出去查看,很快跑回来了,“是春花家又吵架了,她爹和她娘打起来了。” 春花和卫小妮差不多大,是附近住的。 原主记忆中,春花家因为春花娘常常拿东西补贴娘家,所以和春花爹因为这个不少争吵,俩个人有时候甚至会打起来。 卫氏早就习以为常叹口气,“你们吃,俺去看看。” 没等卫氏出门,一个干瘦的小丫头跑进来拉着陆昌山哭诉,“昌山叔你去看看吧,俺爹把俺娘往死里打。” 陆昌山一听这话哪里坐的住,当下放了筷子往外去了,卫氏走前嘱咐卫小妮看好春花,先别离开。 卫小妮给春花拿了碗,锅里头剩下一些饭拨给她。 光有饭没菜,陆梨芊主动到厨房找了一些腌菜拿过来。 春花一抬头看到了陆梨芊,立马受惊的往卫小妮那里缩。 原主的恶名,那是村里的狗见了都躲着走,不怪春花害怕。 陆梨芊示意卫小妮陪着春花,她则收拾碗筷进了厨房。 外头能听到卫小妮低声细语的安慰,“春花,你别急没事的,我爹去了说和说和,他们就不打了。” “你别怕,要不你今晚和我睡一个屋挤一挤……” “好啦你别哭了……” …… 厨房中,穆娉旗在锅前站着要刷锅。 陆梨芊打算抢了这活,被穆娉旗回头狠狠瞪了一眼。 陆梨芊难得凑近打量穆娉旗,身量和她差不多,可是眉目舒展成熟,年龄应该比她大,试着称呼,“阿桃……姐我来吧。”就算比她小,她叫姐也显得尊敬友好,给她留个好印象。 穆娉旗一味的不语。 院子里面春花哭的更加厉害了,卫小妮跑进来厨房,“姐,春花说她不敢回去,怕他爹打她,我想让她今天和我一起睡,你能不能带阿桃姐去后山的房子住。” 外头春花实在可怜,陆梨芊扬声说好。 一偏头看到穆娉旗锐利的目光,陆梨芊立马怂了,“阿桃姐,你不想去也可以,我带我小妹过去后山那儿,你和春花挤挤。” 穆娉旗麻利的洗碗,刷锅,“你之前说,让我给你暖床,才会给我饭吃。” 难得她一次说这么多话,声音那么好听。 陆梨芊只有干笑,“哈哈,我之前不都和你说过了,那是我脑子抽风了,和你逗乐子的,哈哈,你不了解我,我这个人平时就爱和人家逗乐子玩,你别当真。” 穆娉旗不搭理人了,陆梨芊试图缓和关系,凑了过去,“阿桃姐,难不成,你还当真了?” 穆娉旗递过来一把筷子,陆梨芊甩甩水放进一边橱柜,追随着,“我真就胡说的,胡言乱语……” 穆娉旗忽然转过身,怀里抱着一个碗,陆家的厨房太小了,俩个人中间就这么夹着一个碗,穆娉旗气势好强,让陆梨芊觉得她比自己都高。 穆聘旗低头挑眉,“哦?是吗。” 精致的眉眼,勾人魂魄的独特气质。 陆梨芊咽了口口水。 “啊……是……” “是啊……” 穆娉旗已经转身去擦碗了。 看着穆娉旗的后背,陆梨芊觉得奇奇怪怪的,穆娉旗到底相信不相信她说的呢…… 她们的关系有没有缓和一些? 总之好不容易说上话了,陆梨芊绞尽脑汁正打算再搭几句话,陆昌山和卫氏回来了。 春花担心家里,匆匆的跑回去了。 陆梨芊也准备离开,卫氏拉着陆梨芊的手,“阿梨,要不以后回来住吧?家里人多热闹。” 家里还有一处有空房子,不过陆梨芊一直不住就被当做杂物间了。 能每天吃饭卫氏做的饭,人多一起住自然也热闹,陆梨芊当然乐意,可是一抬头看到穆娉旗锐利目光,一下怂了。 陆梨芊,“娘,我那个……习惯一个住了。” 卫氏一阵惋惜,担心陆梨芊走夜路害怕,要陆昌山送一送。 原主才是红凹子村最可怕的无赖了,陆梨芊才不怕什么走夜路,出了陆家一溜烟就跑了。《 》 12、第 12 章 今天吃的太饱了,陆梨芊反而睡不着,愣是夜半就醒来了,外头安静异常。 月亮高挂外头路面照的亮堂堂,陆梨芊信步在附近散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村东头的河边。 夜里的河边很潮湿,在河边走还容易踩空了掉进去,陆梨芊正打算往回走,忽然听到不远处一阵奇怪的动静。 陆梨芊起初以为是鱼,只是那声音越来越大……根本不像是鱼。 陆梨芊又靠近几步。 不是鱼,会是什么。 月光落下,陆梨芊也终于看清楚河里的东西…… 露着一个头,不停的扑腾扑腾,还用微弱的声音喊着救命救命…… 糟糕!是个人! 有人落水了! 陆梨芊放下第一反应是下去救人,但是很快她意识到自己是个旱鸭子,原主倒是会水,所以她刚才会会想本能的跳下去,可是骨子里的害怕让她在惴急的河边打怵。 只是人命关天,拖延不得。 陆梨芊尝试大声呼救,“有人落水了!来人啊!有没有人!快来人!” 只可惜这附近没什么人家,陆梨芊就是叫破喉咙也叫不来人,眼看着那颗人头越来越下沉,那人呼救声音也越来越微弱,陆梨芊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看了看方向,深呼吸扑通一下,一头扎进去河里。 陆梨芊发现身体可以本能的游泳,虽然害怕的要命,可是至少淹不死,陆梨芊拼命往那落水之人的方向游去。 月亮被乌云遮挡住了什么也看不到了,陆梨芊只隐约看到了一抹酣紫的颜色,似乎是衣袖,看不到手,陆梨芊抓过去一捞总算找到了人。 好像是个女人,不知是死是活,陆梨芊拖着费力的往河边而去…… 眼看着到了河岸,陆梨芊有了希望,费力把人推上去,原来是本村的孙寡妇,孙寡妇有气无力看着她,躺着岸边不停吐水…… 河里的陆梨芊刚打算往上爬,脚下却被大石头绊住了。 陆梨芊用力挣扎脱不开,挣扎的时候手被划破,疼痛瞬间蔓延,再一用力头磕到石头上,闷疼闷疼的又是另外一种疼。 俩种疼痛交织,加上伤口染水的不适陆梨芊感到头晕目眩,她好像要死了…… “救……救命……” 陆梨芊渐渐的失去意识。 最后的最后看到河岸有只大黄狗,有些眼熟,似乎是春华家的看门狗,“救……救……” 陆梨芊冲它伸手,声音微弱的只有她自己听得到。 大黄狗看了看她,冲她叫了几声,头也不回的跑了。 陆梨芊就感觉有双无形的大手在按压自己,她浑身都被控制,无法动弹。 河水好凉…… 陆梨芊彻底晕过去了,她并不知道她刚晕过去不久,之前的大黄狗和一个小女孩去而复返。 且说陆家这一夜,可以用鸡飞狗跳来形容了。 正房床榻都被占着了,陆昌山坐在一边的木凳上,卫氏在他的旁边不时的看看床榻晕倒的俩个人,屋子里除了卫氏和陆昌山还有好几个人。 春花一家,安伍子几个人。 安伍子走来走去,陆昌山皱眉望着他。 安伍子急的不行,直拍腿,“叔,你说好好的俺千姐怎么会落河里去嘞!” 卫氏看了看男人的脸色,叹口气,“好了伍子别说了,你家去吧,阿梨这里有我们看着呢。” 卫氏站起来看看安伍子身后的几个人,“好了,你们都回去吧。” 安伍子道是,“行,婶子,俺们先回去,用得着俺们你就开口。” 卫氏送他们出来,就看到外头围着一些村人。 有个和卫氏平辈的村妇八卦的凑近卫氏,“他嫂子,听说你家大闺女掉水里了?人咋样了?” 都知道红凹子村村正陆昌山的大闺女陆梨芊,是个猪狗不如的杂碎,平时碍于陆昌山的情面,大家为了面子上过得去,加上陆梨芊的确浑身煞气是个不好惹的主,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可是心里谁不盼着这个杂碎出点什么事,如今遭难了,自然有人按耐不住八卦和欢喜。 卫氏心里如何不明白这些,疲惫应了声,“刚才赵福德来看过了,说是天亮应该能醒来。” 卫氏不大愿意和这些看好戏的人们多说什么,转身要回去,可是却被几个村妇强围住。 “他嫂子,听说一起掉水的还有孙寡妇?” 这是事实,卫氏点点头。 “这就怪了,怎么好好的俩个人一起落去了?” 卫氏被几个村人拉着问,“那孙寡妇怎么样还活着不?俺刚听赵福德说孙寡妇这次凶险的很呐!” 有人幸灾乐祸,“他嫂子,是不是你家大闺女欺负人家孙寡妇了,人家没办法才跳河的?”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起来,仿佛孙寡妇已经死了,仿佛孙寡妇就是坐实了是陆梨芊逼迫跳河而死的。 有人拿捏着长辈的腔调,口吻带着幸灾乐祸,“梨儿这孩子平时胡闹就算了,这次真出了人命,那官府的人要寻来的,咱们这地儿是偏,可也不能没了王法不是,你说呢他嫂子……” 卫氏被推来推去十分无奈,争辩,“阿梨还没醒,都不知怎么一回事,你们不好乱讲的。” 不知谁趁乱退了卫氏一把,“呦,他嫂子一个继女你还真当自己亲闺女了,平时怎么对你的,连你一声娘都不叫的,怎么今儿出事了,出人命了你做好人替她说话?” 围观的村人越来越多,这时候卫氏就仿佛成了大家的发泄口,大家平时对陆梨芊的不满,这会儿都发泄到了无辜的卫氏身上。 卫氏想离开,却被围住。 卫氏还在努力替陆梨芊说话,“父老乡亲们,我家阿梨以前是不对,是家里没教好她,是他爹的错,是我的错,只是她就不能改过吗,她已经在改变了,不久前,她救了一个逃荒的闺女,她以前霸占着村子里的河不让大家伙捕鱼,可是她也学好了,她把霸占的鱼都分喝给大家伙了,阿梨她是真的打算学好了,这次孙寡妇和她一起落水,人没醒,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家不能随意就冤枉她呀,我求你们了,不要冤枉我家阿梨……” “没有王法了!陆梨芊逼死人不承认!没王法了!” 人群里有人趁机起哄。 卫氏头发都散了,正一阵绝望,门口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够了!谁死了,我陆昌山替偿命!” 人们散开,陆昌山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卫氏算是松了口气。《 》 13、第 13 章 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底没人再好说什么,有几个村妇八卦的厉害,还有心继续呆着看热闹,被各家的男人给拉走了,等人散去,卫氏拢着头发站起来,卫小妮红着眼睛跑出来。 “娘,你莫事吧?” 卫小妮拉着卫氏的胳膊,把卫氏扶着进了屋子,陆昌山也随后进来。 卫小妮刚才在门口都听到了那些议论,她看了眼卫氏,看了看陆昌山还是忍不住小小声抱怨,“爹,孙寡妇掉水里和俺姐有什么关系,俺姐也掉水里现在昏着没醒呢,凭什么就断定是俺姐推的,都是些什么人?” 卫氏想到什么皱眉,推了推卫小妮,“去,给你爹倒上一碗水去。” 陆昌山沉默的坐下,她别有她意,卫小妮却没听出来什么,点点头跑出去了。 卫小妮一走,卫氏就低低的问陆昌山,“他爹,你说这事咋办啊。” 卫氏口吻太沉重了,陆昌山不由得脸色越发的差劲。 卫氏看了一眼昏迷的死人一般的孙寡妇,口吻急了几分,“他爹,阿梨的性子自来放纵,如果孙寡妇跳河真和咱们阿梨有关系……”她虽然相信这孩子说的她会学好,可是她就怕万一,毕竟这托梦的事总归是说不好的,阿梨娘离开的时候,阿梨还很小根本不记事,况且,就算托梦是真的,阿梨放纵的性子不是一二日,就算有心学好,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变好,偶尔一次迷了心窍也是可能的。 卫氏没有说下去了,那赵福德说孙寡妇凶险的很,如果孙寡妇这次真的醒不过来,这事儿到底麻烦,无论她跳河和阿梨有没有关系,到时候阿梨陆家都会被村人议论纷纷。 “阿梨崽说过,梦到了她那亲娘,以后要好好做人的。” 陆昌山叹口气,他是做梦都想这小崽崽学好的。 陆昌山的脸色随之又变得极为严肃,“她真不争气,弄出人命,谁也没法,到时候就叫她一命偿一命。” 门口卫小妮拿了茶碗回来,在门口停下来。 “爹,什么人命?什么一命偿一命啊” “难道孙寡妇这次真的……”卫氏端着茶看了眼床边,吓的捂住嘴,茶碗差点落地。 “娘,俺觉得不是阿姐,阿姐她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 卫小妮又拉住陆昌山的胳膊,“爹,你得相信阿姐!咱们一家子都得相信她。” “爹,俺不要阿姐死!” 卫小妮抱着陆昌山的胳膊哭,陆昌山无动于衷。 卫小妮去看卫氏,卫氏很是疲惫半晌没有言语。 卫小妮再一抬头,“阿桃姐!” 对面女子面色有些冷,抬眼看过来,卫小妮却眼里有了光,跑过去拉住阿桃的胳膊,“阿桃姐,你是俺姐救的,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也相信她变好了对不对?” 阿桃没有言语,眼里一丝感情也没有。 她清楚记得她当初晕倒在这村附近,之后被那无赖绑了,后来被关土窑,那时候有几个村人过去看到她,他们窃窃私语,都传到她耳里,那时候她才知道绑她的是个什么东西,原本也猜到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听那些村人说,那陆梨芊是本村村正的大女儿,不止是个磨镜,而是彻头彻尾的人都不做了,伙同同村的几个无赖,时常骚扰其他村的姑娘家,做那流氓行径,奸诈下流一无是处。 后来她被安置在陆家,和陆家的小女儿住在一起,这卫小妮没什么心眼和她说了很多陆家的事,随意说起来姐妹俩关系,她才知道,俩个人是异父异母,那无赖的生母很多年前就去世了。 这样的人,欺负人家寡妇导致人家跳河,有什么做不出的。还有那什么显灵梦,在她不记事就离开的娘亲,怎么托梦给她,在她看来这陆梨芊是彻头彻尾的下流人,就算她如今处境艰难,无奈安身在陆家,她也丝毫不感谢陆梨芊这无赖,她只相信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她甚至,不希望她醒来。 她想,这村被这无赖祸害过的人,大概都她这想法。 屋子里几个人,俩个人昏迷,其他三个人都沉默不语,让卫小妮一下变得无措起来,她眼泪啪啪啪的掉,无助喃喃自语起来,“俺不信,阿姐她真的变了,真的变好了,孙寡妇的死绝对和她没关系!” 除了陆梨芊,陆家其他人都是好人,阿桃到底不忍,出声安抚,“小妮,一切都得等你姐醒来。” 后者卫小妮吸了吸鼻子,有些沮丧的蹲在了一边。 “肯定不是阿姐,肯定不是……”卫小妮不停的喃喃自语。 耳外头,不知不觉头都快亮了。 陆家几个人都静悄悄的等待,陆昌山的旱烟一支接着一支,脸上的愁苦仿佛是上辈子这辈子堆积在一起积累起来的,压的他这个一家之主几乎喘不过气来来,一夜间头都白了大半。 陆家屋后,几个黑影在黎明透青的天色下猫着。 几个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个开口,“石头哥,你说这事儿咋办啊?” 胖子石头咬着牙不说话,那个少年脸色就有些不满了,“都怪你前头那会儿太过火了,逼的孙寡妇奔河去了,听说现在凶险的很,别真弄出什么人命,俺可是俺们家的独苗嘞!俺可不替你去县衙门去蹲大牢去!” 一边一个瘦小的立马道,“俺也是俺家独苗!” 胖子石头一听这个就来气,起来踹了那瘦小少年我脚,“好啊王狗蛋儿!李铁牛!你们什么意思!怨俺石头一个人?!你们可别忘了,前头儿咱们是一起商量好去找的孙寡妇的,你们都调戏过人家!现在出事了就要撇清关系了!不可能!” 胖子石头又去其它几个不说话的,一人头上一巴掌,“说啊!说啊!对着老天发誓!对着你们各家的祖宗发誓!你们说瞎话就让那寡妇的阴魂去找你们讨命去!”胖子石头鼓着腮帮子,说话的时候煞有其事的,有几个毛小子一听这话都吓的一愣一愣的。 他们这几个人里,除了安伍子是老大,就数石头的年纪大一些。 有人立马打圆场,“石头哥,你别生气啊,谁能想得到会出这事儿,咱们就说几句逗趣的话,谁知道她就那么大气性了!” “是啊,等咱们追出去她已跳了下去了。” “谁知道千姐大半夜不睡觉跳下去救人……” 再后来陆梨芊倒霉的也掉进去河里,不多时春花家的大黄狗发现了动静,春花告诉了陆家人,然后村子里其他人陆陆续续来了,旁人不知内情,谣言四起也都是戳陆家的脊梁骨,他们这群始作俑者也只有心虚的躲起来了。 有人担心,“伍子哥还不知道这事儿和咱们有关系,这要是知道了,不得骂死咱们。” ……《 》 14、第 14 章 陆梨芊幽幽转醒,就发现东倒西歪的一家人,她手边正是卫小妮,陆梨芊一眼里看到了卫小妮身后的穆娉旗,靠着门板,睡姿很难受的样子。 陆梨芊本想过去把人叫醒来,把几个人都叫起来,可是一动发现手好疼,低头一看,左手手腕出上好长一道伤口,勉强愈合。 很快发现了她身边的紫色衣裳的女人,头发都散着,陆梨芊认得这个女人。 这是红凹子村的外来户孙寡妇,陆梨芊甩甩头回忆起来不久前的事。 不久前她救的人应该就是孙寡妇,陆梨芊看看外头天都亮了,猜测到自己应该是救了孙寡妇途中,没上岸后来撞在了石头上,后来应该是被人发现送回家来了。 自己这也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了,孙寡妇应该也没事,算是皆大欢喜,陆梨芊暗暗庆幸,但是发现孙寡妇闭着眼几乎没有什么气息,又是担心。 陆梨芊凑过去去试探孙寡妇的鼻息,她手受了伤浑身又软的很,很是无力,不便挪动,陆梨芊半爬起来去查看孙寡妇。 “你醒了。”脑后一道冷冷的嗓音忽然想起来。 是穆娉旗。 陆梨芊回头就看到穆娉旗鄙夷的看着她的手,彼时她的手刚触碰到孙寡妇的脸上。 被误解了,陆梨芊忙收回手,分明什么也没有做,却是莫名的心虚。 “我看看她怎么样了。”陆梨芊解释,却好似那欲盖弥彰。 穆娉旗风目一扫,一副懒得理会她的模样,这功夫卫小妮醒来了。 看到陆梨芊醒来,忙把卫氏和陆昌山叫醒来。 卫氏惊喜,“阿梨,你醒来,你没事了?” 几个人都盯着陆梨芊,眼里都是关切,陆昌山眼里都是疲惫,给陆梨芊拉拉衣裳,沉默而无言的父爱。 卫氏则抱住陆梨芊的胳膊,把陆梨芊整个人圈住在怀里,关心的问陆梨芊,“阿梨啊,头不疼吧?赵德福昨夜说你撞了头,那里有块青呢。” 陆梨芊顺着卫氏的目光摸索,不碰还好,一碰疼的嗷的叫出来。 卫氏立马阻止,“阿梨别碰那儿,不要揉,外头青没流血说明没伤到里头,只是皮外伤嘞。” 一家子都松口气。 卫氏刚问陆梨芊想吃什么她去做,陆梨芊的身边孙寡妇低低的言语……“这是哪儿……不要啊……不要碰我……” 孙寡妇半睁着眼,似乎梦魇住了。 一副害怕无比的模样,卫氏拍拍孙寡妇的手腕把孙寡妇叫醒,“大妹子,别怕没事了。” 孙寡妇坐起来看着几个人,在看到陆梨芊的时候,立马把自己抱紧,眼神躲闪。 陆梨芊下意识看向穆娉旗,心道又被误会了,原主以前的确调戏过孙寡妇,孙寡妇看到她自然害怕,她这次怕是又要背锅了。 陆梨芊心里郁闷无比,明明她做了好人好事啊。 她救了孙寡妇啊。 陆昌山见孙寡妇如此害怕,立马表态,“你醒来了就说清楚昨夜怎么回事,为甚要跳水,别怕,有俺给你做主,俺陆昌山说到做到,俺可以大义灭亲。” 这分明是向着孙寡妇,卫小妮低低抗议,“爹。” 卫氏拉拉卫小妮让卫小妮不要讲话,又耐心的和陆梨芊道,“阿梨,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娘相信我们阿梨本性不坏的。” 陆梨芊觉得卫氏真好,她心里好暖。 陆梨芊鼻头一酸,颇为认真,“爹娘,我昨儿个吃的多了出去消食,看到河里有人落水,开始不知道是孙阿嫂,后来我叫人叫不应,就下水救人,后来我撞了石头上昏迷过去了,后来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后来的事情大家的确都知道了,后来春花家的大狗最先发现了落水的陆梨芊,后来春花一家发现告诉了陆家。 卫氏听陆梨芊这么说,摸了摸陆梨芊的头发,“娘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而那边陆昌山却求证的看孙寡妇。 卫氏替她问,“大妹子,我家阿梨说的是真的吗?” 孙寡妇看了看几个人之后,害怕的点了点头。 卫氏便问她,“那你为什么要跳河呢?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 不提这个很好,一说这个孙寡妇就埋头开始哭泣。她一哭,陆梨芊就慌慌的。 陆梨芊,“爹娘真的和我没关系,我昨夜真的是助人为乐了。” 卫氏是个聪明的,就问孙寡妇,“大妹子昨夜是不是有什么人欺负你了,所以你想不开跳河?” 卫小妮也帮腔,“孙阿嫂你受委屈就和俺爹说,俺爹一定会给你做主的。” 卫氏,“大妹子别害怕,有什么你就说出来。”几个人人都着急的看着孙寡妇。 这期间,陆梨芊苦恼的抓头发。 可是孙寡妇就是一句话不说,期间情绪上头还要往外跑,模样激动像是又要寻死,之后好歹被卫氏给拦腰抱住,安抚下来。《 》 15、第 15 章 屋子外面,一家子在一起商量起来,卫氏猜测孙寡妇肯定是被什么人欺负了,碍于名声不好开口,道是,“咱们这样逼迫她也不是办法,再逼得急了,她想起那些糟心事儿再寻死怎么办?” 这事儿虽然和陆家没关系,可是孙寡妇既然是被人欺负才想不开的,这会儿正伤心难过,让她一个人回去出了事就糟糕了,到时候陆家也会成为众人的话柄,到那个时候陆梨芊才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陆昌山十分同意婆娘的看法,点了点头,“你这婆娘说的对极了,不能再问了,都先别问她了。” 最后几个人商议决定,孙寡妇今天就先住在陆家。 卫氏让卫小妮把陆梨芊原来的屋子收拾出来,想先给孙寡妇住。 又问了陆梨芊的意思,陆梨芊当然没有任何意见,愿意把自己的房间暂时给可怜的孙寡妇住。 卫氏直夸陆梨芊懂事了,长大了。 陆梨芊此刻心里想的却是,怎么把欺负孙寡妇背后的人找出来,让自己彻底的洗脱冤屈。 其实欺负孙寡妇的人,她心里也也有几个人选,无非就是和原主常混在一起的几个无赖。 陆梨芊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安伍子。 傍晚日落,卫氏做了茶饭,饭后陆梨芊以消食为由,偷偷摸摸地出了陆家。 陆梨芊本打算去安伍子家里找安伍子,没想一出来就碰到安伍子,安伍子正提着一只褪毛的肥鸡。 安伍子惊喜地看着陆梨芊,“千姐,你醒了太好了。” “你甚时候醒的,这只山鸡在山脚发现的,俺正打算拿给你补补身子。” 陆梨芊懒得和他说那么多,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他,“孙寡妇是不是被你给欺负了?她为什么会想不开跳河?” 陆梨芊说完就仔细打量安伍子的表情,发现安伍子整个人都非常疑惑。 “千姐不是俺啊,这和俺有什么关系?俺最近没去河边,八竿子打不着啊。” 陆梨芊觉得安伍子不像说谎话,就问他,“那你当真不知道是谁欺负了孙寡妇?” 后者万分迷茫的摇摇头。 安伍子看着陆梨芊的脸色,凑过来小心翼翼的问,“千姐,真不是你吗?” 陆梨芊简直是无语,“是我的话,我还用问你吗?” 安伍子挠挠头,“村儿里都说是你。” 陆梨芊皱眉,“是我救了孙寡妇,我在上岸的时候被石头拌了失去意识,那会儿孙寡妇都清醒着。” 看着陆梨芊愤怒的模样,安伍子连忙讨好,“千姐你向来敢作敢当,俺相信看来这次真不是千姐你。” 安伍子这会儿放狠话,“谁让千姐背黑锅了!别让我安伍子找到!到时候弄死他!” 陆梨芊满心疑惑,不经意抬头的时候就发现陆家后墙几个人趴着墙头,鬼鬼祟祟的模样。 “石头哥,那寡妇好像没死。” “太好了,吓死俺了。” “以后再也不招惹她了。” …… 陆梨芊瞬间明白了,几步跑过去,“原来是你们几个杂碎干的!” 几个人看不对劲忙要跑,可是被陆梨芊拦住,为首的胖子石头心虚的低头,这功夫这动静也惊动了里头的人。《 》 16、第 16 章 安伍子把石头拉拽进陆家院子,其他几个想跑,被陆梨芊眼疾手快的拦住,石头院子里,陆昌山听着闺女说她听到的,但见下头胖子石头几个人贼眉鼠眼的一副要跑的模样…… 卫小妮跑到门口打算把院门先关起来,没想到,外头早就有几个村人八卦的围过来。 陆昌山便不让卫小妮关门,冲石头几个道,“你们几个娃,都是男子汉,男子汉就要敢作敢当,乡亲们都在,你们就当着乡亲们的面说一说,孙氏落水到底怎么回事?” 他说话向来有分量,如今东窗事发又让陆梨芊替他们背负黑锅,这可是他们平时的“老大”,胖子石头几个一时间都头也不敢抬了。 不大功夫,这几个少年的家里人听说之后也忙赶到陆家小院。 胖子石头的娘是个肥胖的妇人,疼爱的拉住儿子的手,“村正你这是做什么,吓到俺家石头。” 陆昌山不为所动,“他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你宠个甚么!” “你不知,我现在就告诉你,石头他去欺负人家孙氏,逼得人家跳河了。” 妇人不依,“哎呀,怎么就说我家石头做的!” “孙寡妇呢!让她自己说!” 大家都你一言我一语看热闹,卫氏进了屋子去叫孙寡妇,可是没把人叫出来,倒是听到了抑扬顿挫的女子哭声。 胖妇人便更加的有恃无恐起来,冲人堆嚷嚷起来,“今儿大家伙都在,俺就有什么说什么了,俺的石头一向胆子小,怎么会欺负她一个寡妇,村正你这么笃定了是俺石头的错。那俺也笃定了!石头那是有人挑唆的!” 陆昌山黑了脸,他到底不擅同妇人争辩,妇人得意起来。 陆梨芊站了出来,看着心虚的石头,“我刚都听到了,石头你躲在墙后自己说的,庆幸孙阿嫂没死,说以后再也不欺负孙阿嫂了。” “龌龊事儿是你和铁蛋几个人做的,平白让我背黑锅,你们怎么这样啊。” 陆梨芊瞪着石头,石头被吓到了,一下认怂,“千姐俺错了。” 石头娘听儿子居然承认,一时气到,却强词夺理,“石头天天和阿梨一块玩儿,什么都听阿梨的,就算俺们石头有错,这事俺看不止俺石头一人的错吧!” 其他几个少年的家人见状也附和起来,一时间小小的院子窃窃私语不断。 所有的或怀疑、或八卦的目光到头来还是都集中在了陆梨芊的身上。 陆梨芊不敢看穆娉旗,原主的恶名深入人心,所以她再占理也无法反驳石头娘的话,只要今天孙寡妇不松口说出事实,这口锅她是背定了。 这事放现代好解决,有警/察讲证据,只是现在是古代社会,女人名节大于一切,孙寡妇如果承认了她落水和石头他们几个有关系,也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了,她被调戏过。 这对孙寡妇来说很难,陆梨芊理解,陆梨芊焦急不已,几步进了屋子。 屋子里孙寡妇正在哭,卫氏十分无奈,陆梨芊叹口气走到孙寡妇的身边,努力开导她“这不是你的错,你怕什么?” “你今天不敢说出真相,别人当你好欺负,赶明儿,外头一样会有你的流言蜚语。” 孙寡妇一直埋头哭,听这个忽然抬头看着陆梨芊。 问道,“你想让俺帮你证明你的清白?” 这话说的,陆梨芊无奈。 她难不成,还不清白了。 可是之前原主又的确调戏过人家。 孙寡妇不说,眼里写满了那句,难道你对我就问心无愧吗。 陆梨芊知道,这次她是救了孙寡妇,可是孙寡妇对她从前的芥蒂还在,并不会多感激她,她也不指望她感激她。 此刻孙寡妇委屈颇为幽怨,低低,“你是女人,被你欺了,总比被他们欺了好听些。” 这算盘珠子都崩到陆梨芊的脸上了,陆梨芊都要握草了,口不择言。 “姐姐,姐姐,你别啊,我一个姑娘家,我也要清白啊。”《 》 17、第 17 章 孙寡妇不愿意出来,当着大家的面帮助陆梨芊证明清白,陆昌山虽然是一村村正,却也拿孙寡妇没有任何办法。 卫氏性子一向柔和,出来和石头娘几个人争辩的脸都红了,卫小妮和阿桃把她拉住,陆昌山喝止了这场闹剧,最终放走了石头一伙人。 见无热闹可看,院子里村民们陆陆续续的都离开了,屋子里陆梨芊是被气得脸都白了。 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孙寡妇,动动嘴正要说什么。 没等她说话呢,孙寡妇当她要气急打人,防备的捂着这胸口脑袋往后退。 门被推开,是卫小妮…… 她的身后,陆梨芊看到穆娉旗轻蔑的望着她,仿佛她正在欺负孙寡妇,被她捉个正着似的。 陆昌山和卫氏随后进来,今天事情弄成这样,让陆昌山也吃瘪了,陆梨芊对此颇为不服气,“爹,怎么助人为乐还要受这种气!” 外头跑进来一个人,安伍子一进来就帮着陆梨芊说话,“昌山叔,俺可以作证,这次真不是千姐,肯定孙寡妇肯定记仇以前千姐和她逗乐子,所以不给千姐作证,真她娘的狗娘养的。” 安伍子唾了一口孙寡妇,“孙寡妇!你出息了!千姐可是你救命恩人!这次你落水没有千姐救你早就见阎王爷去啦,你这娘们儿怎么能这么小心眼!” 安伍子叫嚣着要揍孙寡妇,属实是越描越黑。 陆梨芊把安伍子推出去让他离开,孙寡妇哭了会儿说要回家去,她家里还和人家借了几只鸡苗,刚破壳,她要回去照看否则放心不下,又说担心安伍子去她家揍她。 陆梨芊站出来,“没事,他不敢的,我送你回去。” 孙寡妇瞥了陆梨芊一眼,陆梨芊以为她会拒绝自己的好心,怕自己再像从前那样“欺负”她。 谁知道,孙寡妇这次却顺从点点头。 卫氏过来安慰孙寡妇,“没事,大妹子没事儿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别想太多了,日子总归要过下去的。” 陆梨芊和孙寡妇出了院门往孙寡妇家走去。 孙寡妇刚落水醒来,身子还有着虚,一路自己抱着自己胳膊发抖个不停。走一段路就停下来歇一会儿,陆梨芊看不下去,孙寡妇今天不给自己作证其实也不怪她,毕竟石头那几个人和原主从前是一伙的,原主之前带头去调戏过孙寡妇,所以石头几个人才会欺负孙寡妇欺负习惯了,陆梨芊把自己的上衣脱了给她。 “给俺了,可是……你咋办?”孙寡妇显然是非常的诧异。 陆梨芊道,“我不冷。” “你刚落水太虚。” 孙寡妇拉拉自己单薄的衣裳,看着陆梨芊的目光多了几分柔和,柔柔说,“可是你为了救俺也落水了啊,你也虚啊。” 陆梨芊没注意到孙寡妇异样的声调,自顾自,“孙阿嫂之前我是有些地方做的不对,以后我决定好好做人了,不然我这次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救你……” 陆梨芊没说完,一扭头就看到孙寡妇往她身边凑,孙寡妇在一边的大石头坐下,陆梨芊以为她累了,也打算歇一会儿,这里离孙寡妇家还有一段距离。 陆梨芊刚坐下,孙寡妇就把手放上来,“你为什么忽然对俺这么好?” 陆梨芊被下了一跳,跳起来甩开。 孙寡妇追问,“你是不是喜欢俺啊?” 陆梨芊此刻是跳进黄河洗不清,“我没有我不是……” 可是在孙寡妇看来,自己没给她作证她也不怪自己,如今还主动示好,这是以前从来没有的,一个恶臭无赖忽然要好好做人了,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孙寡妇不信,她想起来自己被陆梨芊救的事,忽然在想,是不是陆梨芊忽然看上自己,所以才忽然专性儿了。 且说她一个外来寡妇没和庇护,总归不是长久之道,在红凹子,在十里八乡,偏偏这个陆梨芊有一些恶名又是个磨镜,孙寡妇此刻心里想的是,她豁出去了,如果陆梨芊真的看上她,想要与她有些首尾,为了日子安稳她愿意! 委身她一个,十里八乡的臭男人便都不敢打她主意了,她一个寡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知道往常这陆梨芊霸道的很,如今倒是似乎在扭捏,似乎真的喜欢自己。 孙寡妇心一横,登时要亲嘴,陆梨芊衣裳吓的登时就跑。 孙寡妇在后面追,冲陆梨芊喊,“从来没人这么关心过俺,你是个女人,可是你对俺好,俺就愿意和你好。” 陆梨芊一个没注意甩了一跤,孙寡妇立马纠缠过来,陆梨芊要挣脱她,没注意把她按倒在地上,孙寡妇躺着地上双手抱着陆梨芊脖子不愿意放开,陆梨芊被勒住,双脸通红感觉快窒息了。 就在这时,一双布鞋停在了她面前,陆梨芊忽然觉得来人气场不对劲,一抬头就看到穆娉旗冷冷看着她。 “婶子怕你冷,让我给你送衣裳。” 却原来,你在这儿快活。 这句穆娉旗没说,陆梨芊清晰的从她眼里读了出来。 她哼了一声。 陆梨芊又读到了一句话。 狗改不了吃屎。 陆梨芊:“……” “阿桃姐,你误会了,我和孙阿嫂我们没什么的。” 陆梨芊想解释,更像是欲盖弥彰。 偏偏这会儿孙寡妇添乱,凑过颗脑袋要亲陆梨芊,孙寡妇急切,“俺也说真的,俺愿意和你好,只要以后你护着俺。” 她一个外来的寡妇没有依靠,太需要人护着了,哪怕是陆梨芊这种无赖。 陆梨芊真是握了草了。 下一瞬,陆梨芊头顶罩下盖下一件儿衣裳,陆梨芊胡乱揪开,眼看着穆娉旗越走越远。 陆梨芊急了,瞪着孙寡妇,“你别搞我啊姐姐,放开我!要被她误会了!” 陆梨芊不想死,她要改变原主草蛋的结局,就要改变在穆聘旗那里的糟糕映像,可是在孙寡妇看来陆梨芊这种无赖,耍流氓多了,怎么可能怕谁误会,若是有朝一日出现了一个让她紧张的人,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人是她的心上人。 陆梨芊是个磨镜,这阿桃又是个貌美如花的女子,都对上了,看陆梨芊着急的模样,孙寡妇暗暗寻思,看来这无赖是对这阿桃小姑娘一见钟情了,话本里的江洋大盗最后浪子回头金盆洗手都是为了那娇美的花楼花魁,看来这无赖是为了美人要学好了,所以才决定好好做人救了自己。 想到这些孙寡妇幽怨,“阿梨这么怕被误会,原来你喜欢那个捡来的小乞丐?” 她是过来人了,明白过来陆梨芊的确对自己无意,是自己误会了,此刻眼里慢慢的有了揶揄。 陆梨芊推开她就跑,好不容易追上穆娉旗,气喘吁吁,一面整理刚才被孙寡妇拉扯的歪歪扭扭的衣裳。 “阿桃姐我……” 陆梨芊想搭话,又一时怕说错再被误会。《 》 18、第 18 章 “你和陆伯父说的那个显灵梦,那是你编造的吧。” 听着身后气喘吁吁的声音,阿桃已经料定,是这个陆梨芊怪怨之前孙寡妇不给她作证,所以借着送孙寡妇回家的名义,路上又威逼孙寡妇从她。 见有她这个外人,倒是装起相来。 阿桃觉得可笑。 陆梨芊提着裤子追赶,“什么梦?” “你说那个我梦见我娘,我娘让我改过自新的梦?” “那真的啊,我是真的决定重新做人了!不然也不会跳河救人了。”陆梨芊没敢提自己救她的事。 弱弱道,“刚才你真的误会了,是孙阿嫂自己要和我好,我没对她干什么的。” “我……我知道了,她应该是怕……安伍子,因为她刚才没给我作证报复她。”冷静下来陆梨芊就想通这一点。 眼看着人追上来,阿桃心里鄙夷。 无耻的人,果然说谎都随口就来。 她猛然回头,站住,“你放心,我回去不会乱说的。” 那陆梨芊似乎被自己吓到了,阿桃又有些快意。 说完头也不回的往陆家走去。 在穆娉旗那里印象再次大减分,陆梨芊也没勇气再在穆娉旗眼前晃荡了。 她以落水之后头疼,需要安静为由回到了红凹子后山的宅屋。 接下来几日,卫氏每天变着法儿的做肉菜给陆梨芊吃。 短短半荀还没入夏,陆昌山已经帮阿桃落户在红凹子村啦,这期间陆梨芊也吃胖了一大圈儿。陆梨芊手腕的伤痕逐渐退去,也不怕碰水了,额头的伤彻底看不见了也不会疼痛了。 春耕开始,各家各户都忙碌起来,陆梨芊也想帮忙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结果发现她种不了田,她不是那块料,也没有原主的肌肉记忆。 卫小妮那个小妮子都能赶着牛有模有样的犁地,她几次被牛拖着吃土。 几次之后陆梨芊就放弃了,她有心打鱼给一家子开荤,谁知道她一去河边,原本洗衣裳的妇人,还是玩耍的孩童都见了鬼一样嫌弃的离开。 陆梨芊无比郁闷,这日她就看到有个老人家在河边探着半个身子,眼看着要掉下去了。 陆梨芊忙跑过去把人拉住,她惊魂未定,那老人回头一看陆梨芊,见了鬼一般蹲下。 “不要打!俺不捉鱼了!不要打俺!” 陆梨芊认出来这个人。 正是之前捉鱼被安伍子等人毒打的老刘头。 “刘爷爷,你别怕,你的身子最近好吗?” 老刘头诧异的抬头。 “您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帮您捉条肥鱼。” 原主擅长下水,捉鱼更是小菜一碟,陆梨芊正要下去。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男声,“你做什么!你放开刘大伯!” 陆梨芊回头就看到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牵着一条大黄狗跑过来。 “汪汪汪!” “汪!” 那大黄狗看到陆梨芊,跑的更快,挣脱了主人就往陆梨芊身上跳,仿佛看到了八辈子的仇人。 陆梨芊心肝那个颤,心道不好。 关键时刻,陆梨芊手脚并用怕上一边的大树。 常言道冤家路窄,山水何处不相逢,话说来人正是附近山头的猎户,名唤高山牛。 这人寻常住在大山之中不常出来外头,不过极少数出来却和原主结了梁子。 一次是她带着几个人调戏孙寡妇,被这人撞到,对方见义勇为放狗追他们。 原主当时被咬破了屁股,碍于面子愣是谁也没告诉,在后宅的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好全。 原主伤好气不过,带安伍子一伙人进深山寻找无果,结果还差点被狼吃了。 后来有人出个一个用脚趾头想出来的,脑残主无比意,放火烧山逼迫高山牛现身。 原主拍手叫好,结果山没点着被人家正主逮个正着,把原主吊起来吊了三天。 原主当时饿的求饶,发誓再也不敢针对他了。 高山牛实诚,把原主放了,让原主回头是岸往后学好。 原主回去之后更加记恨,只是苦于高山牛虽然单枪匹马,却是不缺力气和手段的猎户,她虽然人多,却也无法对付。 原主那群狗腿子又开始出谋划策起来,武的不成,就来文的。 那之后原主开始故意散布,高山牛和孙寡妇不清不楚的男女之事,有的没的添油加醋的胡乱传播一通。 孙寡妇的名声正是从那时候坏的,原本只是原主几个人偶尔去调戏她,后来后村几个不务正业的闲汉听说后也常找孙寡妇的麻烦。 至于高山牛,他是猎户,打猎为生,最大的本事就是打了猎物和附近村里人以物换物,或者到县上出售肉类和皮子,日子过的也特别有奔头。 眼看着到了成家的年纪都有媒人给他说媒,可自从被原主造谣偷寡妇,附近的待嫁女子都不愿意嫁给他了。 大家也不和他以物换物了,大家都对他指指点点,甚至把之前村子里少女莫名丢肚兜的事和他联系在一起,种种猜测议论,甚至看到他下山就要拿锄头打他。 事实上,偷肚兜吓唬人的就是原主和她那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腿子。 原主还特地告诉高山牛真相,高山牛是个嘴笨的直肠子,气急打了原主一通,却也没办法和四里八乡那么多人解释他莫须有的污名。 之后高山牛被排挤的没办法,据说每次猎得猎物需要和人以物换物的时候,都要翻山越岭走几天几夜去不认识他的村县。 一次据说太累睡着了滚下高山,掉下去一片沼泽,九死一生,命保住了,耳里却进了淤泥太多,导致后来几乎耳聋了。 高山牛原本俩条大狗,一黑一黄,威风凛凛,陪着高山牛打猎功不可没,可比阎王爷的黑白无常,那次落下沼泽,那大黑狗因为救主人永远的离去,只剩下大黄狗一只,高山牛也因此病了好几个月没打猎,差点饿死。 可以说因为原主这个小人,猎户高山牛可谓是吃尽了一生为数不多的苦头。 这只高山牛的大黄狗,只要见到原主就往死里咬,旁人不明所以不知内里,原主嘴硬造谣,是高山牛恨她睡了她的心头肉孙寡妇,大家也都当笑话一般看,后来也不也都当排斥高山牛下山了,毕竟高山牛下山,原主就生死难料,高山牛只是偷寡妇,原主可是十里八乡的公敌。 所以陆梨芊现在印象特别深刻,也是发自内心的害怕,原主从前横行霸道习惯了,只有这个高山牛让原主吃瘪过。 虽然红凹子附近的村人现在不排斥高山牛下山了,但是高山牛约莫也脸皮薄怕议论,几乎不来红凹子以物换物,就算到离红凹子村最近的云县做生意,也是宁愿走远路,绕路通过红凹子隔壁村子上县,他今天身上背着兽皮,刚才显然是往隔壁村方向而去,应该是要上县去,只不过巧合看到自己,以为自己又做恶才赶来的。 陆梨芊怕这猎户乱来,和气道,“和气生财和气生财,高大哥你千万冷静。” 大黄狗在下头呲牙,还试图刨树把眼前的仇人摇晃下来,陆梨芊那个心惊胆颤。 高山牛冷冷瞪了陆梨芊一眼,把老刘头扶住,问道,“刘大伯您没事吧?” 老刘头老实,指着陆梨芊又指指河,“俺没事,阿梨说要给俺捉鱼。” 树上,陆梨芊努力稳住身子。 没等她松口气,高山牛大声,“甚!她不让你抓河里的鱼?凭甚么!这河是大家伙的!她凭甚霸占!” 陆梨芊一整个无语问苍天。 忘了高山牛是半个聋子,曾经被原主那般欺辱,自然误会了老刘头的动作,听到刘老头几个关键词,鱼,河,就当她欺负老刘头。 眼看着高二牛撸袖子要爬树,陆梨芊心道完了。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道女声,“呦,阿梨怎么爬那么高?”《 》 19、第 19 章 孙寡妇从远处走来,陆梨芊就发现高山牛张望着,双脸通红,手足无措。 陆梨芊就明白了,高山牛喜欢孙寡妇。 眼看着孙寡妇走近,高山牛一头扎进去水里游走了,大黄狗也追过去。 孙寡妇过来就没看到高山牛,只看到正狼狈下树的陆梨芊。 “哎呦,你这是做什么。” “掏鸟窝呢。”陆梨芊随口搪塞。 有段日子没见,孙寡妇看起来春风满面的。 陆梨芊就问她,“安伍子没你找麻烦吧,孙阿嫂。” 孙寡妇摇摇头。 笑着凑近陆梨芊,“多亏了你那心上人,俺的日子最近安生多了。”要是搁往常她毕竟躲着这人走,可是自从上次被陆梨芊救下后,她就觉得这人似乎变了,和以前无赖样儿完全不同了,所以她才主动示好搭话,毕竟陆梨芊算自己的救命恩人。 余光不远处,高山牛又游过来,陆梨芊拉开距离。 “我心上人?” “就是你捡回来的那个,叫做阿桃的,听卫小妮说是你爹给她取的名儿,真水灵这名儿,你别说,还真称那小女子。” “最近,你娘天天让她给俺送吃的,有什么好吃的就想到俺。那有次安伍子正好上门,我吓坏了,结果她挡在俺身前和安伍子讲道理,安伍子就没再上俺家了。” 卫氏知道孙寡妇落水身子虚,可怜她一个外来户还是个寡妇,时而送些饭。这些陆梨芊听卫小妮说过,不过没想到穆娉旗会掺合进来。 不仅好奇,“孙阿嫂,她和安伍子说的什么道理?” 孙寡妇酸酸,“呦,真是你心上人,这么关心。” 陆梨芊解释不清,一脸无奈,惹的孙寡妇直笑。 “阿梨,俺就发现你现在就像换了一个人,呆呆的,傻傻的不过比之前色眯眯的时候招人多了。” 孙寡妇道,“她讲,你救了俺是好人好事,他再找俺麻烦,人家肯定以为你在背后指挥的,到时候你就会里外不是人了。” 孙寡妇说的绘声绘色,还从衣裳里掏出瓜子给陆梨芊吃,“她还说,你和你爹说你梦到了你娘,就是生你那个亲娘,你娘让你以后好好做人,就能飞黄腾达,否则将大难临头死无葬身之地,到时候和你一伙儿的那些人都没好下场,她还说安伍子印堂发黑,再不收敛积德真的要被阎王爷收了去。” 孙寡妇不是三岁孩子,她来红凹子时间久了也知道陆家的情况,知道陆梨芊的亲娘在很多年前就离世了,她不信什么显灵梦,她倒是觉得是陆梨芊对人家阿桃一见钟情决心学好,所以才编造出那个什么显灵梦,她也不戳穿,毕竟陆梨芊学好了,不会再骚扰村子里其他姑娘家,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加上如今成了她的救命恩人,她看到陆梨芊救莫名心里高兴。 陆梨芊此刻并不知道孙寡妇心中所想,她心里则是一阵唏嘘,她寻思她编的那个显灵梦,可没说过后半段,后面的穆娉旗完全是凭空加的。 不过古人迷信,再加上安伍子从前是原主最大的狗腿子,陆梨芊做的显灵梦自然能威慑到她。 安伍子那种无赖,油盐不进愣头青,陆梨芊都没什么办法威慑,没想到穆娉旗还挺聪明,陆梨芊感慨不已。 暖阳当头,不远处的河流波光粼粼,四下一片安详,陆梨芊整个人都暖暖的,忽然就福至心灵有了一个想法。 和孙寡妇说话功夫,那边高山牛从水里抱着条大肥鱼出来。 他浑身湿踏踏的肌肉越发称的孔武有力,高山牛目光停留在孙寡妇的身上,飞快挪开。 俩个人本就有不清不楚的流言蜚语,孙寡妇到底避讳这个人高马大的半聋子猎户。 本来打算洗的衣裳也不要了,慌慌的扭头就走。 陆梨芊把衣裳拿上,把人叫住。 没回头,陆梨芊都可以感觉到身后火辣辣的视线。 如果眼睛能杀死人,陆梨芊知道,她现在已经被高山牛用那双铜铃大眼凌迟了不下几百次了。 顶着压力,陆梨芊追过去,和孙寡妇低低说,“孙阿嫂,以前是我不对,传播你和高大哥的谣言,可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以后也别躲着高大哥了,你越是这样躲着,本没什么事,人家也要误会有什么了。” 孙寡妇听着若有所思,罢了叹口气,“我是个寡妇,没得拖累人家名声,还是远着点好。” 陆梨芊察觉孙寡妇的忧伤情绪,“孙阿嫂,要不咱们就假戏真做咋样?” “假戏真做?” 孙寡妇似乎懂了,看着陆梨芊不言语,陆梨芊乘热打铁,“孙阿嫂你觉得高大哥怎么样?” 孙寡妇一下垂头,陆梨芊看到粉红的耳垂。 心里明了,传言是假也是真,假的事俩个人私下并没有什么不干净见不得人的首尾,真的是俩个人的确是郎有情妾有意,暗暗的喜欢。 陆梨芊道是,“高大哥打猎那是真本事,人也实诚,没有什么花花肠子,跟着这样的男人,别管外人说啥,肯定错不了,你们日子肯定幸福,孙阿嫂你要是有意,我从中撮合你们,也算我为从前的无礼和你们赔罪道歉了。” 孙寡妇打趣,“你还没嫁人就做人家媒婆,小心以后嫁不出去呦。” 陆梨芊豪爽,“我才不信那个呢,戏文还说,说媒一件功德无量呢,如今只要你一句话,我即刻去办这事儿。” “哪里有你这么小的媒婆,胡闹嘞。” 话是真的说,可孙寡妇目光里带着期待,显然有些跃跃欲试,陆梨芊示意她回头看河边,高山牛虽然和老刘头说话,可是明显注意着这边,陆梨芊和孙寡妇俩个人的一举一动。 “你看,他怕我欺负你呢。”陆梨芊打趣,被孙寡妇拍了一下。 陆梨芊一心说媒,没注意到不远处女子正望着她这边…… 古代女人面子薄,陆梨芊也不逼迫孙寡妇,道是,“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孙阿嫂你考虑考虑了,考虑好了到时候给我信儿就成。” 丢下这句话,鼓足勇气跑回到河边。 老刘头坐在那里,高山牛正抓着鱼用石头猛砸,看到陆梨芊过来了,用力更猛。 那一石头下去,鱼头飙血,血立马从空中炸开,飞到陆梨芊的额头。 要是换作原主早就屁滚尿流跑了,陆梨芊则避着大黄狗,到一边拿起来一片小尖石头递给高山牛。 样子乖巧,惹得高山牛警惕挑眉,一边的大黄狗高傲的蹲着那里和陆梨芊呲牙,陆梨芊相信,只要高山牛一声令下,大黄狗能立马冲上来把她撕碎。 高山牛一言不发拿过去刮鱼鳞,陆梨芊则跳下水去抓鱼。 高山牛这边,处置好后清洗干净拿给老刘头。 老刘头还是看看陆梨芊,有些迟疑。 陆梨芊没捉到鱼,摸到几个虾,一并放到老刘头的背篓,“刘爷爷,以前都是我不对,我的错我太霸道了,往后您放心,我学好我要重新做人!”陆梨芊弯腰给老刘头鞠躬,老刘头拍拍陆梨芊的肩膀。 老刘头很欣慰,这下彻底相信陆梨芊了,“好孩子,知错就改就好,你爹是个大好人,他的种错不了。” 老刘头笑眯眯离开了。 陆梨芊转头对着高山牛一鞠躬,不给高山牛揍她的机会。 知道高山牛听不清,她露出八颗大白牙,用动作笑容表示对高山牛的歉意。 这时候,不远处跑来个人,“阿姐?” 是卫小妮跑过来,看得出来卫小妮跑的气喘吁吁的很是着急,“我听村里小孩儿说,高山牛进村了,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原主从前在高山牛手机吃瘪的事,陆家没人知道,卫小妮是一次偷看到所以才知道的。 以前就罢了,如今她是真的担心这个姐姐。 陆梨芊拍拍她的手安抚,“没事的小妮,我这不是好好的。” 在卫小妮担忧的目光下,临走前陆梨芊把孙寡妇给她的瓜子递给高山牛示好。 高山牛居然收下了。 陆梨芊走远再回头,就发现高山牛还保持接她瓜子的姿势,呆傻傻的。 “阿姐,他是傻了?”卫小妮疑惑。 那是孙寡妇的瓜子,带着心上人的味道,怎么能不傻,陆梨芊乐死。 陆梨芊不忘交代卫小妮,“以前我混蛋,得罪了人家高大哥,其实他人不坏,如今我决心学好了,人家一时半会儿也不相信也是人之常情,所以这些事你不要和家里人说,免得他们担心。” “阿姐你放心,俺晓得。” 卫小妮拉着陆梨芊快走,“娘说有好事知会,还做了好菜咱们快走!” 陆梨芊想起来她出来是为了抓鱼给一家子开荤,结果遇到了高山牛把这茬忘了。 她要回去抓鱼,卫小妮拉住。 卫小妮忽然叫了一声,“阿桃姐。” 陆梨芊抬头,不远处草坑里有个女子的身影。 “吃饭了阿桃姐。” 卫小妮唤。 那边传来穆娉旗的声音,“我挖些野菜,你先回。” 陆梨芊有意拉进和穆娉旗的关系,就让卫小妮先回去。 一个人走过去。 亲亲热热,“阿桃姐,让我来帮你吧。”《 》 20、第 20 章 草坑有些深,陆梨芊探头看过去,只看到穆娉旗的头顶。 穆娉旗听到她的声音明显顿住,没回头,“不用。” 没等陆梨芊下去,穆娉旗把野菜丢上来。 陆梨芊便把手伸下去。 “来,阿桃姐,我拉你。” 穆娉旗浑身粘满泥土,可是一抬头,那张脸张扬耀目,尤其那双凤目,看着她显然是无尽的嫌弃。 “让开!” 穆娉旗凶凶的。 陆梨芊奇怪她如何上来,下一瞬她刚离开,穆娉旗徒手抓着上面的边缘,什么借力也没有,就那么一跳就出来了。 拍拍身上的土,英姿飒爽的样子让陆梨芊想到,不愧是将门之后。 就算落魄,浑身的气质也是寻常人所不能比的。 陆梨芊抢着收拾起地上的野菜,穆娉旗也不多言大步往前去,陆梨芊跟着,看着穆娉旗挺直的背,好奇穆娉旗的身世。 穆娉旗现在肯定不知道她是穆家军将门之后。 关于她被认回前遇到原主的身世,陆梨芊也没有梦到过,既然穆娉旗沦落到无处可去的地步,说明这之前她过的并不好…… 一进院门一阵肉香,卫氏正晾衣裳。 “婶子,我帮你。”穆娉旗走过去帮忙。 卫小妮正在厨棚子烧火,陆梨芊跑过去帮忙。 “小妮,你和阿桃最近相处的很不错吧。” 卫小妮点点头,“阿桃姐她人很好,家里家外的活都抢着干,她很勤快谁也挑不出错,娘之前偷偷和俺说还打算认她做养女,反正她是个孤儿,没去处可怜的嘞。” 陆昌山最开始问话,陆梨芊记得陆昌山的说法,是收养穆娉旗的人家病死的,她四处流落才会沦为乞丐,陆梨芊越发觉得奇怪了,“怎么会是孤儿,既然之前有人收养她,她总有几个亲戚吧。” 陆梨芊说着不仅往外面穆娉旗那里看去,穆娉旗也看过来,陆梨芊心虚别过眼。 很快觉得不对劲,这穆娉旗身上似乎或许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小说里的美强惨哪个没点跌宕起伏的身世。 卫小妮也被问住了,“这俺就不知道了。” “俺之前问她,她说她被收养也是做人家童养媳。” “肯定被虐待过,所以肯定也没有什么亲戚帮她啊。” 卫小妮话锋一转,“啊姐,阿桃姐姐能遇到你,真是三生有幸呢。” 陆梨芊心说,穿成原主这种人渣,她是生死难料开局。 饭桌上,陆昌山宣布了好消息,“你娘有了身孕,往后你们都要懂事,不要惹她生气,都晓得不啊?” 家里要添丁进口,这实在是件大喜事,很快全村都知道了这件事。好几户人家拿来个东西祝贺,有红鸡蛋,有小米,还有黑豆、黄豆、绿豆,还有拿安胎草药的,总之都是对孕妇有益的东西。 卫氏不识字,都在心里记下这些人情礼。 之后陆梨芊每日捉鱼给卫氏补身子,家里的活也和穆娉旗抢着做,虽然穆娉旗看起来还是对她有莫名的敌意。 卫氏逢人就说陆梨芊改过自新了。 入夏前耕种完毕,大家伙儿却并没有闲下来,毕竟秋收之后太忙了,要把夏天利用起来。 有修缮房屋的有走亲访友的,也有外出打粗赚钱的。 陆梨芊忙忙碌碌,重新把安伍子那伙人召集起来,原主做的缺德事,有一件算一件都和这群人脱不了干系。 陆梨芊带几个人在村子里帮忙修房子,给老人家洗衣服挑水,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陆梨芊还主动和陆昌山提出,把村里唯一的大牛交给她和安伍子那几个人放,这牛是官府发放的,每年秋天要收回去,这之前一村村正要负责好牛的安全,也要把牛养的膘肥体壮,这样来年春耕官府才会再给分配耕牛。 原本红凹子村都是轮流放牛,陆梨芊觉得安伍子那几个人闲了就容易找事,她一时半会儿呢改变不了那么多人的脾性,这么做也算给全村人解决了麻烦。 二来,也算她带头给被原主这个小团体欺负的村人们道歉。 陆昌山欣慰的同意了,就这样耕牛专门安置在陆家。 大家见到陆梨芊就不再躲着了,有时候陆梨芊主动招呼也有人搭理,虽然村人还是没有多热情,也足够陆梨芊有成就感了,她知道她的努力没白费,原主以前太小人太下作太坏种了,村人对她的阴影还没彻底消除,所以不可能一下改变对她的看法。 最高兴的就是陆昌山了,在他看来是发妻显灵,陆梨芊学好,他也算是对死去的发妻有了交代。 卫氏的肚子也越来越大了,家里也需要多个人照应,陆昌山提出让陆梨芊回家住,把陆梨芊从前的屋子收拾出来。 陆梨芊没办法拒绝,她也觉得以后卫氏肚子越大,她住后山,远水解不了近渴,有时候万一有什么事情顾及不到就麻烦了。 陆梨芊就这么搬回来陆家,陆梨芊本打算让穆聘旗主她新收拾出来的屋子,她和小妮挤在一屋,不过她发现最近穆聘旗和卫小妮相处很好,屋子也不是很挤,她怕提出让穆聘旗单独住,穆聘旗对她还很排斥,不愿意住她曾经的屋子,到时候就麻烦了。 这天陆梨芊放牛回来,在屋后拴牛,忽然听到前面院子里穆娉旗的声音……《 》 21、第 21 章 “孙阿嫂,她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你寻上门的找她?”穆娉旗的声音很清冷,很有特色,陆梨芊不仅好奇她在和谁说话。 “没有的事,什么迷魂汤,阿桃我想你是误会了。”这个女声有些熟悉。 “我找阿梨是有正事儿。” 这次陆梨芊听出来了,和穆聘旗说话的正是孙寡妇。 “孙阿嫂,你莫要被骗了。”穆娉旗清冷的声音紧随其后。 “应该不会吧,在一起过日子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阿桃看着孙寡妇,着实惊到了,“什么?你还要和她一起过日子?” 怪不得不久前看到俩个人在河边偷偷摸摸的,看起来颇为亲密…… 看吧,什么往后学好了,什么要重新做人了,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说一套做一套,转身就诓骗人家寡妇和她过日子。 那种第一次见就强迫她暖床的无耻之徒,能是什么合适的过日子人选。 阿桃心中鄙夷,眼看着这寡妇实在坚持又执迷不悟,还一个劲儿的顺她误会了,她心里觉得烦躁,她也不多劝说。 “她去放牛,应该快回了,你再四下找找吧。” 她转身就走。 这世道,她孤零零一个,从苏家逃出来后,每日日子过的胆战心惊,她没闲工夫顾及旁人。 陆梨芊眼看着院子里俩个女人鸡同鸭讲,误会越来越深,忙走近院子。 “孙阿嫂,你找我啊?” “阿梨你在啊。” “我做了些烧饼拿给你吃。” 孙寡妇拿着东西,陆梨芊把她往自己屋子带。 孙寡妇朝着进去的穆娉旗,对陆梨芊努努嘴,陆梨芊摇摇头示意别管她。 …… 阿桃往屋子走,还听得到寡妇温柔似水的声音,“那件事俺想通了,俺是个寡妇,总一个人也容易被人议论,俺也没别的指望,就是想找了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你上次和俺说……” 造孽呀,造孽。 都把人往一个屋带了,如此龌蹉。 看吧,很快就原形毕露了装不下去了,上次救人,说不定是合计好的,让石头那些人逼迫孙寡妇跳下去,她再故意救上来,让孙寡妇感激,心甘情愿的从了她,真是好算计啊。 阿桃心里惊涛骇浪,她关上了门,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说话声音。 她已经决定不管闲事,她放下的处境,苏家很可能在找她,她出去被捉到,苏家不会放过她。 所以哪怕和这种龌龊的小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她也要忍。 她必须忍。 没有其他选择。 握拳好一会儿平复糟糕的心神,阿桃拿起来茶壶倒水,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出来厨棚子沏水,眼角余光那寡妇和陆梨芊正甜甜蜜蜜的在院门口分别,寡妇扯着陆梨芊的手说什么,阿梨俺以后的幸福就全靠你了…… 把终身的幸福交托在一个可耻下作的磨镜身上,当真可笑。 阿桃不多看回了屋,不多时那陆梨芊送走寡妇就朝她这里看过来,阿桃侧身藏起来,眼角余光她看到那陆梨芊似乎看不到人着急,还踮起脚看…… 难不成,她想着像那些三妻四妾的男人那般坐享齐人之福,框骗了一个寡妇,还想着勾搭她? 呵,卑鄙,朝三暮四的小人! 阿桃摸索自己的脸。 她知道自己很美,也正是这张脸让她曾经在苏家生不如死。所以她厌恶自己这张脸,厌恶那些看到她这张脸就发痴的呆子。 她有时候甚至想毁了自己这张脸。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好在陆家除了那卑鄙的陆梨芊,其他人都是正常人,只要防着她一个就好。 且说那陆梨芊如今和寡妇打的火热,近来也不曾骚扰自己。 阿桃闭眼,平复体内翻滚的情绪。 也好,也好,日子就先这么凑合下去吧。 活路,活路…… 她这个孤零零的魂儿的活路,究竟在哪里,唯一明了的一点,那就是至少现在她离不开这个小小的红凹子村,离不开村正陆家的庇护。 至于那卑鄙的小人!不理会就是。 必要时……该低头就是低头…… 比如,替她保守和孙寡妇龌蹉的秘密。 也只能如此了。 晚饭的时候陆梨芊就发现穆娉旗对她有情绪,她猜测因为她今天又误会自己和孙寡妇有什么不正当关系,这事儿也好解释。 毕竟孙寡妇来,是让自己给她和高山牛拉线说媒的,她可是清清白白,一点没调戏孙寡妇做龌龊事。 彼时卫氏在吃烧饼,“这味道真不错,小妮你做的?” 卫小妮闻言看看烧饼,摇摇头。 “那是阿梨?” 陆梨芊正打算说是孙寡妇做的,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告诉大家,孙寡妇今天来寻她的目的。 怎么也没想到穆娉旗接口,“是我做的婶子。” 陆梨芊:“……” 她直直望着对方,可是从穆娉旗眼里看不到一点心虚。 只有坦然,淡定的坦然,无尽的淡定。 天啊,她撒谎居然不会脸红。 彼时陆梨芊整个人既震惊又懵逼,这功夫穆娉旗站起来拿着碗筷看着陆梨芊,“我吃好了,我去洗碗了,阿梨……你要和我一起吗?” 陆梨芊很少被穆娉旗主动叫名字,一直以来都被无视来着。 穆娉旗这是唱哪出。 天知道陆梨芊放了一天牛,饿死了,才心惊肉跳的吃了俩口,陆梨芊俩只眼渴望的看看桌子上的可口饭菜,咽咽口水,违心的点点头,“我……嗯……我也吃好了,爹娘你们慢慢吃啊。” 陆梨芊幽怨的拿着自己的碗筷和穆娉旗进了厨棚子,穆娉旗一进去就放下碗筷,陆梨芊过去洗碗,把穆娉旗的也拿着一起洗。 穆娉旗一言不发,陆梨芊压力山大,洗了俩个碗后终于回身望着穆娉旗,“阿桃姐,那烧饼明明是孙阿嫂做的啊,你为什么……” 穆娉旗抱着胳膊整个人靠着墙壁,那双凤目幽深,藏着压抑的情绪,让人一时间看不清猜不透,这么美的容貌,在古代没有庇护,她以前应该过的很难吧…… 陆梨芊的思绪被穆娉旗打断,“还不是为了你。” 陆梨芊瞪大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还不是为了你。 穆娉旗的语气口吻莫名的宠溺,陆梨芊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穿越来穆娉旗对自己印象极差,最近她累死累活的弥补形象,好不容易在村子里积攒点好口碑,名声回春了些,结果今日好巧不巧的出了孙寡妇这档子乌龙。 穆娉旗还能说出这种话。 不对,她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亲近了? 穆娉旗又冷不丁道,“你放心,你的事我不掺和。” 没等陆梨芊说话,又来了一句,“不用谢我。” “毕竟,无论如何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陆梨芊已经不会言语了,大脑飞速运转,也难以理解穆娉旗的神奇脑回路。 又听穆聘旗清冷动人的声线,“我会替你保密的。” 穆娉旗说罢出去挑水,只留给陆梨芊一个孤独看不透的背影,陆梨芊僵在原地。 也就是说穆娉旗现在确实误会了她勾搭孙寡妇,还要主动给自己保密?所以才主动承认说烧饼是她做的,这么解释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 22、第 22 章 可是穆聘旗为什么要帮自己“打掩护” 这是陆梨芊想不通的,难不成穆聘旗真的感激自己的“救命之恩”,如果真的感激,平时自己救不会感觉到她对自己那么大的敌意和不屑鄙视了。 陆梨芊想不通,不过归根结底总归她和穆聘旗她们之间的误会更深就是。 阿桃从外头挑水回来,陆家人都睡了,卫小妮给她留了门,阿桃疲惫了一天躺在床上,以为自己很快会睡着…… 可是脑海里总是浮现出,那陆梨芊方才听到自己说是为了她撒谎,嘴里能塞一个桃子的样子。 傻里傻气的。 和第一次见那张狂卑鄙的流氓,真的判若俩人。 一个人怎么会这么短时间变得这么快? 难不成真的因为那个梦? 卑鄙的人会信梦? 会因为一个梦真的改变吗? 阿桃翻了个身,忽然又想起来一件怪事,那就是似乎除了第一次见那陆梨芊张狂卑鄙,之后似乎见到自己都是小心翼翼的。 可是自己对她来说只是个小乞丐,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她陆梨芊身为这村村正的女儿,天不怕地不怕,若是真的对自己有什么歪心思大可以霸王硬上弓,又有什么必要,要对自己小心翼翼? 阿桃想不通,她又翻了个身。 卫小妮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看着一边窈窕的黑影,“阿桃姐,你……怎么了?” “我没事。” “小妮,你姐……” 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边卫小妮已然熟睡过去,阿桃有些莫名恼怒。 她忽然意识到,她居然一整晚在想那个陆梨芊。 想她做什么! 她是什么样的人又如何,同自己有什么关系! 自己真是魔怔了。 莫不是最近太累? 可是这里的日子再累也比在苏家的日子好过啊,至少没有性命之虞,这么想着,阿桃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不多时就睡过去。 梦里,似乎又回到她刚刚逃到青州府小村子里时候,她实在走不动了晕倒在地上,再睁开眼…… “小美人儿!来来来!给我暖床吧!” 陆梨芊放大的脸。扭曲着朝着自己冲过来要亲过来。 她拼命的逃,怎么也逃不脱。 她摔倒了,便爬起来继续逃,凭什么!她就因为这张脸,就因为从小是个孤儿无依无靠,就要受人欺辱! 她不! 她要逃! 她要活! 她不甘心! 她要活啊! 她被好心人扶起来,“阿桃姐,你这是怎么了?” 抬头一看,还是陆梨芊,可是又似乎不是陆梨芊…… 明明是同一个人,可这个人脸上却只有良善,毫无淫/欲…… “阿桃姐?” “阿桃姐?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猛的醒来,阿桃睁开眼就看到卫小妮一脸担忧的在床边看看她,而外面天都亮堂了有鸟儿叽叽喳喳的叫。 糟了她睡过头了。 意识到这点阿桃懊恼,都怪那个陆梨芊,自己好端端的梦到那种人做什么。 她自小是个被人抛弃的孤儿,她知道寄人篱下要勤快的道理。 阿桃慌忙要起来,却被卫小妮按住肩膀。 阿桃的额头被她摸了摸,卫小妮认真,“阿桃姐,你额头好烫啊,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所以累的做噩梦了,俺刚才听你叫什么救命,唉,你不用着急起来,最近也没什么活,你就继续睡一会儿吧。” “我没事。” 阿桃要起身,可是下一瞬,整了人一阵眩晕,她又倒在了小木床的枕头上面。 “阿桃姐,你听俺的,还是多睡一会儿,一会儿饭好了俺给你送进来,要是你难受的厉害,俺等下给你去找村里的赤脚大夫赵福德去。” 卫小妮贴心说罢,给自己压压被角。 阿桃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不感动是假的,她在苏家十多年,苏家也不曾把她放人看,来这村野陆家暂住不过不到月余,却被真心对待,这是她以前从未体会过的人与人之间简单的温情,让人安心的温情,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她怎么了?” 阿桃忽然听到那陆梨芊的声音。 外面卫小妮说了什么,陆梨芊听起来很着急,“我去找赵福德看看。” 找大夫看,自己身上的秘密怕是不保。 阿桃急了,想要出去阻止。 她下地赤着脚跑,可是刚下地没站稳,整个人眼前一黑就晕倒过去。 “阿桃姐!” 外面的人听到了动静跑进来,陆梨芊恍惚间看到了那陆梨芊,那脸上的担忧关切真真切切。 那张脸上如此真切的担忧,就同昨夜梦里,自己摔倒她扶自己那会儿,简直一模一样如出一辙…… 是梦? 难道又是梦? 好怪的梦,一个卑鄙的无赖小人,怎么可能真的关切自己…… 陆梨芊彻底的晕倒过去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阿桃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着床榻上,面前陆梨芊惊喜的望着她,“阿桃……姐,太好了,你醒了?” 陆梨芊灰头土脸的,像是从泥堆里爬出来的,额头的地方还鼓起来一个包,里头包着淤青,看起来是刚摔过,还摔的不轻。 陆梨芊刚才真的被吓死,未来的长公主在她这儿出什么问题,她就算是有一百条命都不够赔的,搞不好整个陆家都得陪葬。 穆娉旗醒了,自己的心也总算可以完好无缺的放肚子里了,陆梨芊此刻的惊喜真真切切。 却发现穆娉旗不太好高兴的偏过头,她以为她还是哪里不舒服。 “阿桃姐,你哪里不好,我再去叫郎中来……” 陆梨芊没来得及走,发现穆娉旗很激动,“刚才郎中来过?” 陆梨芊点点头。 “那我……”穆娉旗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 陆梨芊道,“大夫说你是太累了,身子骨太瘦,然后忧思过度……” 正说着话,卫小妮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金灿灿喷香的小米粥,里面还放着芝麻,卫小妮接口,“阿桃姐,你以后不要想太多,就安心在这儿住下。” 她以为阿桃是寄人篱下所以忧思过度,担心某一天被赶走。 卫小妮小嘴叭叭的安抚,“俺了解俺爹,他可是大好人,软心肠,你就算一辈子住着这儿,他也没意见,俺娘你也知道的,心地最是善良,阿桃姐姐俺们家里的人都喜欢你,俺娘我爹都喜欢家里人多热闹,所以你可千万不要胡思乱想,活儿是做不完的,你也不要太累,身子骨是自己的。” “好,我知道了。” 阿桃松口气,接过卫小妮的小米粥吃起来,“太谢谢你了小妮。” 她心中暗暗的松口气,想来乡野的赤脚大夫医术不高明,就算把脉也看不出她身子的问题。 这样,她便安心了。 阿桃若有所思吃着粥。 没注意一边陆梨芊也若有所思看着她。 “姐,咱们出去吧,让阿桃姐姐好好再歇一会儿。”卫小妮拉拉陆梨芊。 陆梨芊这才出神,和卫小妮出来,然后轻轻把门扉带上。 “阿桃吃了吗?她怎么样了?”俩个人一出来遇到大着肚子的卫氏。 卫小妮扶住她,“娘,阿桃姐没事儿的,你别担心了。” 卫氏心疼的叹口气,“那孩子太瘦了,可怜见的,看看以后还得好好补一补。” 卫氏想起来什么,又交代卫小妮,“对了,你去娘屋子里把之前你桂花婶子送的那点红枣干儿拿去给你阿桃姐泡水喝,那个据说女人补气血最好了,那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 23、第 23 章 当天晚上,卫氏做了好多腊肉,一家人都吃的好饱,穆娉旗的那份,陆梨芊本打算去送,不过鉴于俩个人之间误会重重,就让卫小妮去送。 据说穆娉旗胃口很好都吃了,应该明天就没事了,只是卫氏似乎胃口不太好,并没有吃几口,还有些似乎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饭后陆梨芊在厨棚子洗碗筷,卫小妮凑过来叹口气。 她这个小姑娘,有什么心事都写脸上。 陆梨芊随口问她,“小妮怎么了?” 谁知道迟疑看她,“没什么姐,你不用担心的。” 她自己都说漏嘴了。 陆梨芊说你的她问,“什么不用担心呀。” “有什么有姐在,把你愁成这样,我这个做姐姐的真不称职!” 陆梨芊作势要打自己脸。 卫小妮急了,忙一把拉住陆梨芊的胳膊,“阿姐,俺说俺说,你干什么,好端端打自己啊。” “是刚才俺路过正屋……” “俺就听到爹和娘他们俩个说……” 卫小妮说着话,双眼就发红,低头揉眼睛。 卫小妮这么伤心,陆梨芊当卫氏和陆昌山俩个人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却听卫小妮说,“他们说家里没什么钱两了,爹说娘快生了不能没肉吃,孩子生了没奶水就糟糕了,再有。爹说秋收了交了粮税咱们的粮怕也不够,所以爹要出去打粗去挣肉挣粮。” 陆梨芊松口气。 原来因为这个。 说起来卫氏和陆昌山都太溺爱原主了,她穿越来以后大变样,变得懂事,这段日子为了激励她“学好”,卫氏每天变着法的做饭,家里的吃食几乎天天像过年一样,估计把原本能吃本应该年节吃的肉都吃完了。 再有,陆梨芊记忆中,原主好吃懒做,从前独自住在后山,要求卫氏天天给她做饭必须有油水,卫氏没办法,甚至和本家亲戚借了不少债,说好用粮食抵,之后每年的粮食除了给官府交粮税,还要还债,陆家日子就是从那时候过的紧巴巴的。 看着卫小妮哭鼻子的模样,陆梨芊顿时愧疚,这段日子她觉得再寻常不过,甚至很简单的饭菜,其实是普通村人只有过年才吃得到的。 陆昌山虽然是村正,比寻常村人每年在县衙那里多领几个铜板,却也改变不了陆家是庄户人家的现实,况且还欠着债,天天吃肉能支撑到现在也不错了。 当然不止陆家,如今官府赋税太重,越来越重,十里八乡的村人日子都过的并不好。 卫小妮忧心忡忡的,“爹有头疼的毛病,前几年出去给米行打粗,太累还晕死过去人差点没了,阿姐你说爹这次出去会不会出什么事儿啊。” 她的担心不无道理。 卫小妮揉揉眼睛,仿佛下了什么决心,“阿姐,娘需要人照顾,俺想过了,俺出去打粗好了,只求阿姐你留下照顾爹娘,俺会努力赚钱,到时候给咱们家买肉买粮。” 陆梨芊道,“打粗都是苦力活,你个小孩子能做什么?” “阿姐,俺可以做丫头啊,听春花说,她一个远房亲戚家的表姐在咱们县做丫头,一个月有半贯钱呢。” 乡下普通人家一家子一年的开销也不到一贯,说起来做丫头赚钱,卫小妮眼里有了光。 “那么不成,你这么小,一个人出门在外怎么让人放心。” 陆梨芊看的心疼,拍拍她稚嫩的小肩膀。 她安抚卫小妮,“这件事,你别操心了,姐来想办法。” “阿姐你有什么办法?” “这个你就先别管了,你放心有姐在,不可能让爹冒险出门打粗,你把心放肚子里。” 夜色如画,陆梨芊让卫小妮回屋睡觉,屋子口卫小妮又想到什么,转身摸摸陆梨芊的额头,“阿姐,你这里好大的伤痕,怎么弄的?” “白天去找赵德福,一个没注意摔的,没事儿,姐不疼,你去睡去,别胡思乱想。” 陆梨芊故作轻松,卫小妮调皮的吐舌头。 俩个人在外头说话,谁也没注意到屋子里,女子侧身偷偷的注视着外头。 那陆梨芊果真三心二意,朝三暮四,明着勾搭寡妇,背着这么关心自己,为了给自己找郎中还摔了…… 又或许,故意说给自己听的,让自己心疼她吗?真可笑啊,她到底什么意思。 想不通这些,阿桃烦躁不已,苏家的麻烦已经让她精疲力尽了,她不想沾染上陆梨芊这种卑鄙的小人。 阿桃又是一阵眩晕身子不适,眼看着卫小妮要进来,咬咬牙撑着转身躺下。 卫小妮从外头进来,轻手轻脚的躺下睡觉。 …… 陆梨芊虽说安抚卫小妮安抚的头头是道,可是她清楚,眼下的世道也维持不了多久。 记忆中,现在的君主昏晕无道,爱好美色,广纳后宫,完全不理天下芸芸众生之苦。 可以说每分每秒都在吸食民脂民膏,哪里有压迫哪里自然就会有反抗,很快新的势力会推翻现在的朝堂,到时候人民才能真的过上好日子。 她虽然知道这些情况,可具体政变什么时候发生,她并不太清楚,不过凭借记忆中原主虐待穆娉旗好一段日子,穆娉旗才被认回宫里成为长公主这一点看来。政变和战乱,至少还得一段日子。 这几年,所有人日子都不好过,都会很煎熬,越是底层被剥削的越厉害,尤其是他们这种普通的农户,现在还能吃上饭,未来战乱你时候,日子只会更加水深火热。 这一晚上,陆梨芊一夜没睡,开始思量为陆家做点什么攒点家底,抵御几年后战乱的到来。 这绝对是很现实的问题,战乱到来,一点身家没,普通人只能饿死。 这件事和改变在穆娉旗那里的印象一样重要。 陆梨芊苦思冥想,确实,到底没想到什么好法子, 第二日一醒来就是一场大雨。 牛也放不成了,陆梨芊打算去做饭。 大雨哗哗的她穿上蓑衣,一出来就看到对面厨棚子卫小妮在烧火。 陆梨芊冒雨跑过去,发现了另外一个人,穆娉旗。 “阿桃姐,你没事了。”陆梨芊主动说话。 穆娉旗只是嗯了一声,继续揉面。 卫小妮说,“阿桃姐姐比俺醒的还早,说是今天下雨,做面叶汤吃,吃着肚子里暖嘞。” 陆梨芊要帮忙发现插不上手,穆娉旗干活特别利索,揉面擀面切面叶,不大功夫就把面下锅。 再一会儿陆梨芊就闻到香味儿。 卫小妮看着锅里夸奖。“这面叶真美,就像春天那柳树叶子似的美,阿桃姐姐你真厉害。” 陆梨芊忙也狗腿凑过去,“我有口福了,阿桃姐没想到你有这手艺。” “烫!” 穆娉旗明显排斥,陆梨芊忙让开。 卫氏醒来后雨也停了,一家子坐一起说着家常吃着面叶饭,其乐融融的。《 》 24、第 24 章 收拾碗筷的时候,陆梨芊发现穆娉旗眼疾手快的站起来。 寄人篱下,穆娉旗如今很是敏感。 陆梨芊去帮忙,穆娉旗往厨棚子走,陆梨芊在后面跟着就发现穆娉旗的身子晃了一下。 没等她扶,穆娉旗很警惕的稳住身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陆梨芊不仅想到之前赵福德来给穆娉旗看脉,欲言又止为难的样子。 难道说穆娉旗有其他不好言说的毛病? 她必须得搞清楚,如果以后出什么问题,后果她可承担不起,毕竟那个梦中,穆娉旗被认回宫前都在陆家。 泥土地上都是雨后翻滚出来的清香,空中还有女子所有似无的清香。 陆梨芊偷偷看穆娉旗。 穆娉旗居然有体香…… 那种小说里,主角才会有的东西…… 原来真的的存在。 陆梨芊感到不可思议,她本以为是风吹雨落将外头的花香吹了过来。 可是如今花草才冒芽。 哪里来的什么花香? 真是穆娉旗身上散发的,真神奇。 陆梨芊不敢往前去,只是伸着脖子忍不住去嗅了嗅。 穆娉旗近在咫尺,她又觉得莫名的心虚。 她目光定格着,手伸过去要洗碗,前头人头也不回,“不用,我来。” 声音冷硬,比之这绵绵春雨让人一下回神。 陆梨芊跳入雨中,“阿桃姐你忙,我看看牛去。” 这功夫又是小雨,不过牛不怕雨,尤其是这样细密如网的雨,牛吃草还能顺便洗澡,牛再舒坦不过,陆梨芊披着蓑衣到了屋后,遇到了来拉牛的安伍子。 “千姐,雨天路滑,您歇着,我去放牛。” 陆梨芊想到孙寡妇托她的事,问安伍子,“你最近见,高山牛没?” 安伍子摇头,“没了,咋啦千姐,要干他?” “说什么呢!”陆梨芊无语。 “我要给他说媒,你下次见到他了,告诉他一声让他再河边等我,再来告诉我。” 安伍子乐了,“原来千姐是做好事。” 安伍子八卦,“您是给她和谁说媒?” 陆梨芊,“孙阿嫂。” “他们互相有意,这事能成也是一件大好事。” 雨变大了,牛反而很兴奋,扑腾着牛尾有些闹腾,安伍子在前头牵绳,陆梨芊在一边抚摸牛背和它说话安抚它。 “千姐你坐着。”安伍子停下来。 陆梨芊摆摆手,警告他,“我不坐,我告诉你,你们谁都不能再坐牛,这牛可是宝贝,秋天瘦了官府要不高兴了,来年影响的是咱们整个村子。” 安伍子嘟囔,“以前也没这么多讲究啊。” 怪不得安伍子嘟囔,以前原主的确动不动骑牛,有时候骑着乱跑,把刚种的庄稼都糟蹋了,可把整个村子的农户给害惨了,不得不重种了一次,陆梨芊不仅不帮忙,还在旁边洋洋得意嘲笑。 陆梨芊义正言辞,“以前是以前,往后我是要重新做人的。” 安伍子狗腿,“千姐,我也是,以后我也和您一块好好做人,您飞黄腾达了我就喝口汤也值了。” 安伍子这是被之前穆聘旗说的忽悠了,陆梨芊也乐见其成。 鼓励之,“是啊,我娘的显灵梦可不是闹着玩的,对了石头那几个人最近怎么样?” “您那个显灵梦我都告诉他们了,您就放心,他们几个现在老实着呢,和我抢着放牛,没事也不闲着乱窜就帮家里干活。卫婶在外头夸您学好了,石头几个家里人也觉得他们学好,是因为您的影响,现在您在咱们村儿的口碑是这个。”安伍子竖了一个大拇指。 “行了别拍马屁了,放牛去,牛得吃了圆滚滚的再送回来。”陆梨芊拍拍牛屁股看着安伍子走远。 陆梨芊心事重重,扭身往赵福德家走去。 这四里八乡只有赵福德一个赤脚大夫,所以谁家有什么病就找赵福德。 平时家里也见不到赵福德,不过今天下雨陆梨芊觉得他应该在。 赵福德婆娘赵周氏出来开门,看到陆梨芊有些意外局促,毕竟陆梨芊从前是个山霸王土皇帝,但凡主动找谁上门,准没好事儿。 听说最近学好了,可赵周氏可忘不了三年前,这陆梨芊不知道从哪里偷抓了一只小猫,说病了让她男人治病,可是他男人没发现毛病,把猫抱走后的几日陆梨芊就讹人,说小猫被赵福德看坏了,腿瘸了。 好好的猫怎么能看病看瘸的。无稽之谈,故意陷害罢了。 后来陆梨芊无赖不走,半夜学鬼叫,差点把当时怀孕来她家暂住的她妹子给吓的流产。 她男人没办法最后同意陆梨芊的无赖法子,高价花二十文买了那只故意被陆梨芊打瘸腿的小猫。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时候陆梨芊是看上她妹子,想借机骚扰。后来妹夫把妹子接走,陆梨芊还找人在半路阻拦捣乱,直到二人上县才摆脱她。 “婶子好,我来寻我福德叔,他在不?”陆梨芊礼貌。 却发现赵周氏脸色不太好,一脸的不待见。 赵周氏心道狗改不了吃屎,这种人可得远离。 一只白猫温顺从里头也探头出来,居然是条残疾猫,看到是陆梨芊后,一改温顺的模样,一瘸一拐的呲牙就要跳出来咬陆梨芊。 陆梨芊被吓了一跳。 很少能从一只畜牲身上,看到对人真真切切的恨,上一次还是高山牛的大黄狗,那是确实有仇…… 陆梨芊躲的快,可是腿腕还是一阵生疼。 猫爪把她的裤腿都给抓破了,好在赵周氏把猫及时喝止住。 陆梨芊疼的抱着腿呲牙咧嘴。 再看一眼那猫,觉得眼熟,一阵原主曾经记忆浮现出来…… 原来她真的是这猫的仇人,准确说它的仇人是原主,那条瘸的腿就是原主用石头砸瘸的。 那些起因经过十分清晰浮现,陆梨芊不得不骂一句,人渣啊! 怪不得她最近名声改观了,这赵周氏也还不待见她。 “婶子,以前的事是我不懂事,对不住……”陆梨芊话没说完,赵周氏关上门。 “不敢当不敢当,没什么事你快请回去吧。。” 她一个长辈对小辈说请,可是折煞陆梨芊了,陆梨芊听着里面越来越远的脚步和嘶哑猫叫,心里无奈。 “婶子你别这么说!婶子你先开门啊!” 陆梨芊啪啪啪又敲了几下,里头没反应,正打算离开。 里面忽然有个男声,“谁来了?碧花啊你咋个不开门?” 陆梨芊听了出来,正是赵福德的声音。《 》 25、第 25 章 赵周氏低低,“没人,是雨声,你耳聋嘞。” “我还没七老八十嘞,万一是要紧事呢,你这婆娘!” 门被打开,外头陆梨芊一脸的雨水。 恭敬叫了声,“福德叔。” 赵福德看是陆梨芊,回头瞪了眼抱着猫的赵周氏,陆梨芊骂你帮赵周氏解围,“叔,不怪婶子,是雨太大嘞我敲门没用力。” 赵周氏怀里的小白见仇人进门,猫毛都竖起来了,要挣脱开赵周氏下来咬陆梨芊。 陆梨芊腿还疼呢,火辣辣的,可经不住再被咬一口。 陆梨芊是真怕它了,往门口躲去,赵福德回身叫赵周氏,“你把这猫孩儿抱远去。” 赵周氏不高兴的抱着猫进下头屋子了。 “阿梨快进来吧。”赵福德热情招呼陆梨芊。 进来发现陆梨芊的腿有血口,叹口气拿了药箱子给陆梨芊处理,“这猫啊,是牲口,不懂事的,阿梨你大人有大量莫生气。” 药粉撒下陆梨芊疼死,咬着牙,“福德叔,这话怎么说的,折煞我,以前是我不对,它记人有灵性,恨我是应该的,我不怪它,它瘸腿了挺可怜的都是我害了它,我如今被咬这一口什么也算不上。” 赵福德给陆梨芊包扎,“唉,阿梨你长大了懂事了,真的学好了,书里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也别为小白难过了,都过去了。” “还有你婶子,也别怪她,她一个女人家心眼小。” 陆梨芊忙摇头,“不会的,婶子她人很好的。” 陆梨芊帮赵福德把药箱收拾好,又给赵福德倒了茶,切入正题,“福德叔我这儿来想问你一件事。” “就是住我家的阿桃姐,她身子真的没其他毛病?” 陆梨芊观察赵福德,发现听她这么说,赵福德明显皱眉,这就越发证实了她之前的猜测。 陆梨芊诚恳,“福德叔,我想听实话。” “她到底有什么毛病?” 赵福德的脸色越发沉下去,叹口气却什么也没说。 陆梨芊想到什么,道是,“钱不是问题,我正寻思出去打粗赚钱呢。” 难不成穆娉旗的毛病治好需要很多钱? 陆梨芊想起来卫小妮说过,穆娉旗从前似乎给人家做童养媳,莫不是被虐待,而落下什么病根了。 陆梨芊越发着急起来。 都知道有病早治疗的道理,拖的越久越麻烦。 看赵福德的样子,陆梨芊就觉得不妙,她可以确定穆娉旗的确有病,而且拖的或许也很久了。 “你爹是不是打算收那阿桃做闺女?”赵福德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陆梨芊懵了。 这都哪儿和哪儿。 赵福德一个赤脚大夫,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如此八卦。 可赵福德脸色又很严肃。 “那我再问你,她可要一辈子住着你家?” “啊?福德叔这我不知道啊。” 穆娉旗肯定不会一辈子在陆家,她会被认回宫,会成为尊贵的长公主。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那你就不要问了。”赵福德再严肃不过。 “福德叔,你把我越说越糊涂了,到底咋回事。” 陆梨芊想不通赵福德的问题,和告诉她内情之间有什么关联。 如果不是知道赵福德人品好,和陆昌山一样是村子里难得的老好人,陆梨芊都要以为赵福德在逗她了。 可明显不是。 赵福德一定知道什么。 可是到底是什么…… 穆娉旗到底怎么了…… 陆梨芊不由得往坏处想。 “福德叔,你就告诉我吧,阿桃姐最近脸色不好,走路走着就要摔倒,我们一家都很担心她。” 赵福德挥挥手,“你家去吧,她的身子暂时不碍事的。” 不碍事,赵福德提起来却一脸的苦大仇深? 不合理,非常不合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梨芊问不出,也没办法只好先离开。 回去路上,陆梨芊发现有人很跟着她,回头一看发现一个白影,不是小白又是谁。 猫最怕雨,居然冒雨追她,可见是恨极了。 小白瘸腿平衡也保持的很好,落汤鸡一般直勾勾盯着陆梨芊。 陆梨芊加快步子,不知不觉走到了孙寡妇家门口。 孙寡妇出来倒水看到陆梨芊,拉了陆梨芊一把,“阿梨这是被猫追呢,快进来躲下吧。” 陆梨芊摆摆手,“不了不了,我回家去了。” 孙寡妇好整以暇,“这大的雨你就差这一会儿啊,你怕什么啊?” “怕让人看到进我寡妇家,被人家说闲话啊?” “不是不是。”陆梨芊百口莫辩。 “那就是怕被你心上人看到。” “她又不在这儿,看你怕的。” 孙寡妇打趣着,陆梨芊还是被她半拉进。 孙寡妇家小,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角角落落被孙寡妇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院子 孙寡妇让陆梨芊坐下,倒水给陆梨芊喝,出去又进来,拿着一个烤馍。 烤的黄灿灿的,让人食欲大开。 孙寡妇还拿出来一罐子豆腐乳,喷香喷香的。 还从菜园子掐了一把小嫩葱,这时节的小嫩葱才长大,一点不辣,正是最甜的时节,就这几样简单的吃食搭配在一起,却让人食欲大开,陆梨芊咽口口水…… 别说孙寡妇一个人住,日子却过的有滋有味的。 “来,用这个夹着吃,阿梨。” “别和嫂子客气啊,大口吃。” 孙寡妇拿起来一边的帕子绣起来,催促陆梨芊。 陆梨芊把馍掰开俩半,夹着豆腐乳,一口下去整个人都好满足。 看陆梨芊的模样,孙寡妇笑了,“好吃吧,慢点。” “你是个小娃娃,嫂子就不给你酒了。” 陆梨芊,“嫂子你平常一个人喝酒?” “喝啊,一个人没盼头,解解愁。” 孙寡妇是笑着的,可是那笑容放大的是孤独和惆怅。 “谁知道越喝越愁,真不晓得俺家从前那个,怎么用它解愁的嘞。” “嫂子,你夫家其他人呢?” “那短命鬼死了,他们欺我年轻有没孩儿,就说我克死了他们儿子,合着人把我铺盖卷丢出家门外头……” “那你娘家人呢?”陆梨芊又问。 孙寡妇哼了一声,“什么娘家人,没得。” “嫌弃我被婆家赶出来,名声不好也不认我了呗。” 孙寡妇在哽咽。 陆梨芊不知如何安慰。 孙寡妇一个人,一个女人,这样的时代无依无靠的情况下的确难的很。《 》 26、第 26 章 孙寡妇擦擦红了的眼眶,继续说起来她的往事,“后来是我本家一个姐姐,叫我可怜,打听到你爹名声好宽厚为人,从中牵线,让我落户在咱们村儿,她偶尔来看我给我送吃的喝的用的,那豆腐乳就是她带来的,也算我唯一的寄托。” 孙寡妇咬了线头,想到什么问陆梨芊,“对了阿梨,你说我这样的名声,那高山牛他会不会要我?” 陆梨芊想起来上次见到高山牛,看孙寡妇的时候呆呆的模样,这事十拿九稳的,只有孙寡妇不安心。 “什么克夫,欺妇人的由头罢了,得病不由人,嫂子你真有事本克死活人,那不都成仙了,他们根本就是胡说,我相信高大哥人品厚重,不会在意这个的。” 孙寡妇听进去一些,看着陆梨芊眼里有了感动,又嘱咐陆梨芊,“你同他说起我,什么也不要隐瞒我的事,他不乐意我也甘愿,我一个寡妇我也要不要骗人,无论如何我要堂堂正正的做人。” 离开的时候孙寡妇要把豆腐乳送给陆梨芊,陆梨芊知道这朝代豆腐都是稀罕物,更何况豆腐发酵的豆腐乳,陆梨芊没要。 孙寡妇要强塞,陆梨芊几步跑远了。 陆梨芊吃的肚子圆圆的,身上暖暖的,出来还是小雨,整个人浑身上下别提多舒坦了。 没走多远,陆梨芊就发现小白居然在追她。 这猫成精了,也太记仇了。 陆梨芊疯狂的在泥地里跑开,一猫一人一个追一个逃。 陆梨芊期间摔了一跤,在脑海里骂了原主一万次人渣。 陆梨芊满身狼狈回到家,门一关,这才隔绝了外面的小白。 …… 陆梨芊疲惫的喘气,发现那猫居然还在门口不走…… 陆梨芊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女子,正看着她。 阿桃想,果然是卑鄙小人,猫都看不下去要这般追着抓咬她。 陆梨芊的样子也真算狼狈,阿桃看着眼里,心理当真是神清气爽的很。 不对,那陆梨芊蹲下去在做什么? 阿桃以为陆梨芊要去从门缝打那白猫,却听那女声温柔无比。 “小白好了,我快被你折腾死了,你也解恨了,快些回去了。” “咪咪……” “还不解狠,那要不你再咬我一口?” 那个人把手从门缝伸出去。 偏偏在猫张口前又伸回来。 得意,“骗你的哈哈,你真信啊。” 阿桃觉得可笑。 那么大的人,居然骗猫。 “小白,这样以后我有好吃的,给你吃,想着你行不?就当我对你的补偿了。” “这样淋雨你会生病的,好啦听话快回去。” …… 阿桃观察发现,这个人好像还挺有耐心。 灶堂口火苗窜出来,阿桃一个没注意,被飞出火苗的烫到。 “啊!”她始料未及。 这动静也惊动了门口安抚小白的陆梨芊。 陆梨芊跑过来就看到了穆娉旗手背通红的一片,“阿桃姐,你没事吧。” “没事。” 穆娉旗表情淡漠,继续烧火,仿佛被烫伤的不是她,而是陆梨芊。 屋子里传来欢声笑语,卫小妮从里面出来。 “阿姐你回来了,妹妹在踢娘呢!”卫小妮以为陆梨芊放牛去了。 这是胎动。 “阿桃姐,你也去看看,我来看着火。” 穆娉旗看起来不感兴趣,卫小妮叽叽喳喳的,陆梨芊转移话题。 “小妮,你怎么知道是妹妹?” 陆梨芊以为卫小妮喜欢妹妹,希望是妹妹。 “是爹说的。” 陆梨芊奇怪,“爹怎么知道?” 卫小妮一板一眼,“是爹说,知道娘想要个弟弟,可是万一是妹妹她就会失望,这谁也说不准的事,到时候怕娘会不开心,所以现在起就按妹妹叫。” 陆梨芊赞同,“爹说的对,男女都一样,咱们家不能歧视,无论是弟弟还是妹妹都是咱们的亲人。” “嗯嗯,阿姐你说对。” 陆梨芊和卫小妮叽叽喳喳的,陆梨芊发现穆娉旗有些落寞。 也是,对她来说寄人篱下,看别人幸福快乐她根本参与不进去,怎么会开心。 陆梨芊主动,“阿桃姐,等我娘生下了,我是二姐,小妮是三姐,你就是大姐。” 阿桃抬头,哦了一声。 看陆梨芊和卫小妮俩个人实在兴奋,迎接那个还没出生的小生命,她觉得自己太冷漠了,又补充了一句,“太好了。” 说实话,她感激陆家,可是她融不进去陆家。 灶堂里烤着是芋头,已经有了香味儿。 过午雨停了,一家子在外头吃烤芋头,陆梨芊有心吃,实在是吃不下。 卫氏一脸慈爱,“你这孩子,一口都吃不下了?” “阿桃的芋头烤的很软糯。” “娘,我真的吃不下了。” 卫氏奇怪的看着,陆梨芊不会说谎,如实,“我出去遇到了孙阿嫂,她特别热情,给我吃了豆腐乳烤馍特香,还有特大一个烤馍。” 说话的时候,偷偷看了眼穆娉旗。 希望不要被她再误会。 穆娉旗看起来事不关己的样子,卫氏也不曾多想,“你上次从河里救了她,她念着你的恩呢。” 陆梨芊忙附和,“是这道理。” “豆腐乳好吃吗阿姐?”卫小妮没吃过,好奇。 陆梨芊点头,“特别好吃。” “今天我走的时候,孙阿嫂见我喜欢,非要塞给我,我想她一个人也不容易的很,那东西又难得金贵,我死活没要。” 卫氏也是赞同,“阿梨你做的对,没要就对了。” 陆昌山发话,“以后爹赚了钱两,给你们买来尝尝。” 原来叽叽喳喳的卫小妮一下沉默了,拉住陆昌山的胳膊,眼眶有些发红,低头间眼泪就掉下来了,“爹你的身子真的不能太累,以后由俺赚钱给您买来吃就好。” 陆昌山拍拍卫小妮的手,“你个小小的女娃,能指望你吗,爹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你往后就安心找个婆家找个好相公过好你自己家的日子就好,不用担心爹。” 一下子给他说的,卫小妮眼泪更多。 卫氏忽然说,“呀,孩子又在动了。” 陆梨芊帮卫小妮擦擦眼泪,几个人凑过去抚摸卫氏的肚子。 陆梨芊觉得好神奇,卫氏的肚子里有个小生命。 同时也好庆幸,虽然,她穿越的身体原主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可陆家全家都不封建不重男轻女,家庭氛围良好,陆梨芊相信以后小宝宝出生了,将来的成长也会很幸福很快乐。 陆梨芊看着卫氏幸福的模样,心里打定了主意,家里困难,她暂时也想不到好的赚钱囤家本儿的办法,却不能坐以待毙,所以她决定她去县上打粗赚钱。《 》 27、第 27 章 夜里陆梨芊睡不着,发现月亮又大又圆推门出来,忽然听到正屋隐隐约约的声音。 “他爹,这孩子从前我是盼着的,可是现在他来的不是时候,你的身子已经不能再去外头操劳了,是我对不住你啊。”听声儿是卫氏。 “你这婆娘,这是哭甚么。” “莫得事。”安抚她的正是陆昌山。 “你有了娃,不要伤心,不要乱想对孩子不好啊。” 后面是卫氏断断续续的哭声。 第二日陆梨芊一大早醒来,是个大晴天,其他人都没醒来,陆梨芊轻手轻脚出了院门。 陆梨芊打算去找安伍子,合计一下上县打粗的事,原主从前不学无术也没上过县。 而安伍子在县上有个姑妈安咸氏很喜欢安伍子,自己没有孩子做点小本买卖,安伍子常上县寻这姑妈,从前安伍子每次上县回来都把吃的拿给原主,讨好原主,这也是为什么安伍子从前是原主身边第一号狗腿子的原因。 安伍子熟悉县上,陆梨芊决定先同他合计合计摸摸门路。 陆梨芊一扭头,就觉得身后一股杀气,“喵呜!” “喵!” 陆梨芊没想到,这小白大早上蹲守她。 陆梨芊拔腿就跑,小白已经往她身上射,关键时刻有人一跺脚,“去!小畜生!滚!” 居然是安伍子。 小白怕安伍子,安伍子骂了几句小白缩着身子发抖也不走,安伍子拿起来一边的大石头就要砸。 陆梨芊知道他真的可能会砸,便忙拦住,“住手,安伍子!你干什么!” “它的腿是我弄瘸的,它恨我也是应该的。” “现在让它走吧。” 安伍子骂了几句,小白深深的看了陆梨芊几次,似乎奇怪这个昔日的仇人会为站出来保护自己。 小白几个跳跃翻墙离去。 小白离去。 安伍子道是,“千姐,高山牛下山了。” 原来他是为这事而来。 “在哪儿?你叫他去河边等我了?” 安伍子挠挠头,“没有千姐,我清早出来撒尿看到的,他好像要上县呢。” “上县?” “你看清了?” 安伍子回忆,“看清楚了,咱们村上县就那一条路,他还抱着他那大黄狗。” 陆梨芊奇怪,“那大狗那么大只,他抱着干什么呢。”而且高山牛从来不走红凹子村的路上县,要上县也是绕路走隔壁村的道。 安伍子见怪不怪,摸摸下巴,“可能怕狗走丢呗,那人本就是个怪人。” “千姐,要不俺去追上他看看怎么个事儿?” 陆梨芊摆手,“下次吧,说不定人家这次有什么要紧的事。” “对了我找你倒是有点事。” “咱们边走边说。” 陆梨芊往河边走,一路和安伍子合计,得知陆梨芊要打粗赚钱,安伍子很兴奋,表示他有门路。 原来是安伍子姑妈家最近生意好,正缺人手,早就捎信回来让安伍子去帮忙。 陆梨芊又问安伍子,“你姑妈要几个人?” 安伍子,“这个我没问呢,俺爹说,俺姑妈原本是小本买卖,最近生意好要扩张,好像是盖房子,应该需要不少人。” 陆梨芊犯难,“这咱哪会盖房子。” 安伍子摊手,“俺也不会啊,可打杂也需要人手啊,所以可以做几天短工。” “要是俺自己去,俺也没打算和俺姑要钱,要是千姐你去,俺肯定和俺姑说,给你多发钱两。” “行,那你先托人和姑说下。” 俩个人边走边说,路过一户人家发现里面闹哄哄的,陆梨芊瞥了一眼,发现他们不知不觉走到了赵福德家附近。 “这是咋啦?”安伍子探头看过去。 发现个熟人,立马叫唤,“石头!石头!” 胖子石头从里头跑出来,看到陆梨芊心虚的低头,他还在为上次的事不敢面对陆梨芊。 “石头,里头咋啦?”陆梨芊问他。 “那傻猎户中毒了,快死了,刚寻到赵福德这儿了就晕倒在门口了,这会儿里头正治着呢。” “什么!” 陆梨芊脸色都变了,往里面挤。 陆梨芊挤不进去,石头恰好崩了一个臭屁,四周人闻到都躲开,陆梨芊忙冲进去。 院门口小白看到陆梨芊不再张牙舞张了,只是安静的蹲着那里警惕的观察。 院子里躺着的正是高山牛,一条手臂变成了可怕的紫色。 高山牛双眼紧闭,不停的抽搐,赵福德拿着一把刀满头是汗,“蛇毒要发作了,得放血,快来人和我按住他。” 赵福德身边是赵周氏,负责按着高山牛的腿,可是她力气小按不住,也是急了。 “大家伙快过来帮忙啊,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有人窃窃私语,“他又不是咱们村的,万一惹上蛇毒呢。” 赵福德道,“不是直接被蛇咬,惹不上毒的。” 有个老实的农户要上来帮忙,一边的妇人拉住他疾言厉色,“你干什么去,你忘了你闺女的肚兜就是被他偷的?” 四周有人赞同,“是嘞,这是个采花贼,别理会,死了好。” “做那种恶心人的事情,真是活该。” 陆梨芊听不下去了,扭头冲人堆替高山牛反驳,“大家伙!你们都误会高山牛了!以前那些肚兜都是我偷的!” “以前我不是人,那全村姑娘的肚兜都是我偷的!不怪高大哥!” “是我看不惯高大哥,故意给他身上泼脏水的!” 陆梨芊说罢直接过去带头按住高山牛,安伍子和石头几个也过来帮忙。 陆梨芊忙着救高山牛,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穆娉旗皱眉看着她。 在陆梨芊几个人的帮忙下,安伍子很快给高山牛找了一个口子放血。 高山牛虽然昏迷可是身子抽搐的厉害,一时间陆梨芊的脸上被飞溅了好多血点子。 及时放血,高山牛脸色还是不正常,闭着眼睛不停的喘息,陆梨芊着急问赵福德,“福德叔,他没事了吧?” “没事了,你们继续按住,我去找点止血药草。” 高山牛这种情况也是少见,赵福德手慢脚乱。 这功夫陆梨芊听到石头冲她说,“千姐,高山牛这狗怕是不行了。” 陆梨芊一偏头,就看到高山牛的大黄狗口吐白沫在抽搐。 陆梨芊起身去找赵福德,“福德叔!叔!你救救大黄狗!” 赵福德满手的药汁,高山牛又开始抽搐,抽空看了眼口吐白沫的黄狗也是力不从心。 人到底比狗重要。 陆梨芊心疼那狗,黑狗已经被原主间接的害死,黄狗死了陆梨芊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高山牛了。 “求求大家了!帮帮忙!”陆梨芊的手上都是血,用力的在地上磕头。 头好晕,陆梨芊的头也出血了。 看到有几个人去帮忙按高山牛,她忙摇摇晃晃的走到大黄狗身边,看到大黄狗痛苦挣扎,陆梨芊焦急不已。 赵福德给高山牛止血,高山牛晕倒了过去,安伍子把赵福德拉到大黄狗身边。 赵福德开始给大黄狗放血,也有几个村人帮忙按狗,大黄狗受了疼就要咬。 众人都是躲闪,陆梨芊就在狗头旁边,眼看着要咬在陆梨芊的手腕,关键时候,有条树枝横了过来……《 》 28、第 28 章 微微抬头,映入眼眶的就是穆娉旗的面容…… 不久之后,众人精疲力尽大黄狗总算是从鬼门关捡回来一条命,高山牛也幽幽转醒。 “俺没死……” 高山牛睁眼不可思议。 赵福德笑了,“你小子,阎王爷不收你!” “赵郎中!” 高山牛看到赵福德猜测赵福德救了他,立马想要起来给赵福德磕头。 高山牛摇摇晃晃差点摔倒,关键时刻陆梨芊从后面扶住他。 陆梨芊忽然听到穆娉旗低低说,“快和我走!小妮不见了!” 陆梨芊吓了一跳,擦擦眼睛的血点子,再一看穆娉旗已经走远,陆梨芊忙推开人群跑出赵家。 赵福德乐呵呵的擦手,他知道高山牛的耳朵如今坏了,别人说话听不清,他就凑到高山牛的耳朵边,冲他身后一指,大声的告诉他,“今天多亏阿梨救了你,还有你的大黄狗。” 高山牛回头,什么也没有。他今天本是下山上云县去卖兽皮的,山脚下被蛇咬了一小口,他也没在意,可是到了红凹子附近他就发现他的大黄晕倒在地,这才回忆起来刚才蛇咬他,大黄去攻击也被咬了,大黄蛇毒发作,他慌乱无比,心里着急的不行,要不然无论如何也不会走红凹了的道上云县,大黑已经死了,大黄是他打猎的伙计,虽然是条畜牲,可是在他眼里却比人都亲,他想上县找郎中救大黄,结果自己身上的蛇毒也发作了,当时差点晕倒在红凹子村,他想起来红凹子有个郎中,撑着最后的力气抱着大黄到了郎中家门口,眼前一黑晕倒了,之后发生的事他就不清楚了。 本以为今天他和大黄都要死了,没想到他居然大难不死,还有个好心人救了他,他当下心生感激,寻思找到这个人以后给他放牛做,报答他的再生之恩。 却听一边郎中赵福德说,“奇怪了,刚才还在啊。” 高山牛挠挠头,“敢问赵郎中,是哪个阿梨?” 石头凑过去他耳边大喊,“这村有几个叫阿梨的,就是俺千姐救了你,先前你中了蛇毒没人敢帮忙,是千姐带头按住你,才放了血捡回来命,还有你那条狗为了按它给它处置伤口,它差点把千姐咬了,要不是千姐你和你那条大狗今天哪里能活下来。” 高山牛瞪起眼睛听着不可思议,不能相信,“陆梨芊?” 天塌了,昔日的仇人,居然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此刻,陆梨芊气喘吁吁的追着穆娉旗,到了陆家,陆昌山不在,只有卫氏在门口哭。 “娘?爹呢?” “出了什么事?” 卫氏哭道,“阿梨你可回来了,小妮不见了!” “你爹去找了,还没回来。” 卫氏的肚子越来越大了,月份越发越危险,陆梨芊和穆娉旗一左一右把她扶着进屋。 陆梨芊就想到了,平日里和卫小妮玩的最好的春花。 穆娉旗,“我去找过了,没有。” 卫氏担忧,“阿桃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就是找不到小妮人。” “她能去哪儿呢,她从不会无缘无故不见人的。” 不大功夫陆昌山也回来了,陆昌山是一个人回来的,这下卫氏更着急了。 急的肚子开始叫痛,一家人手忙脚乱就要把卫氏抬着躺下来,陆梨芊出门找赵福德,结果一推门就看到捏着衣裳角眼眶红红的卫小妮。 “小妮你回来了!快进来娘急坏了!” 陆梨芊把卫小妮拉进屋,卫氏看到卫小妮,一把握住卫小妮的手。 “你去哪儿了?” “俺……俺出去村口闲逛。” 卫小妮有些支支吾吾的。 “你这孩子,把你爹吓坏了。” 卫氏和陆昌山都相信,这是一场乌龙,可是陆梨芊却觉得不对劲。 安抚了卫氏,陆梨芊和卫小妮出来,把卫小妮带到她的屋子。 “小妮,到底怎么回事?” 卫小妮还试图欺骗,陆梨芊在她开口前就打断她,“别说谎,你不会说谎。” 卫小妮叹口气,终于是说道,“俺去找了春花的表嫂。” 春花是有个远房的表嫂也住在红凹子村,不过那个表嫂是个暴脾气急性子,人也吝啬,从前陆家也不曾和这户人家有什么往来,陆梨芊从头到脚的打量卫小妮,越发的疑惑不解。 陆梨芊忽然发现卫小妮的鞋子不少水渍,“这是怎么弄的?” 卫小妮,“俺去给春花的表嫂干活,提水撒了水。” 陆梨芊,“好好的,你给人家做苦力?” “是俺求她办事。” 陆梨芊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卫小妮小小年纪都开始求人办事了。 “什么事?” 卫小妮垂头丧气,“姐,俺想让春花表哥下次从县上回来,替我给县上的媒婆带话。” 春花的表哥是县上一家药铺子的账房。 卫小妮居然让人家带话给媒婆。 “你要做什么?要把自己嫁出去?”陆梨芊不可思议。 卫小妮点点头。 卫小妮颇为认真,“姐俺想过了,俺人小力气小,上县打粗不现实,如果俺嫁人,家里可以拿到聘礼,这样爹就不用出去打粗了,姐你也不用发愁了,娘有肉吃了,到时候娘生的小妹妹也就有奶水吃了不会被饿死了。” 陆梨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卫小妮太懂事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一点,在卫小妮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陆梨芊心疼她的懂事。 因为卫小妮现在是她的妹妹。 陆梨芊拉过卫小妮,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摸摸卫小妮的头发无声的安慰她。 “阿姐,你不要告诉娘和爹好不好?”耳边是卫小妮低低的祈求的声音。 陆梨芊心里更疼了。 卫小妮急于把自己当做一件物品一般“嫁”出去,只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甚至可以说帮陆家分担。 陆梨芊拍拍她的后背,答应了她,“好。” 卫小妮看起来很疲惫,陆梨芊不仅提醒她,“小妮,我可以不告诉爹娘,可你不准再出去给人家做苦力了。” “可是……” 卫小妮有些为难的样子,拉着陆梨芊的衣角。 屋门忽然被推开,穆娉旗从外面进来。 陆梨芊看着穆娉旗走过来卫小妮的身边,不同于对她的警惕和敌意,穆娉旗对卫小妮非常的温柔知心,“我都听到了,小妮,都是我的缘故让你家中这么困难,就算出苦力也是应该我去,你还小,听你阿姐的。” “阿桃姐姐你别这么说。” “事实如此。” “可是……” “没有可是。” 穆娉旗的嘴厉害的很,卫小妮被堵的说不出话。 陆梨芊偷偷看了眼穆娉旗,穆娉旗看过来,陆梨芊忙收回视线。 “好了好了这件事到止为止。” 陆梨芊打圆场,“小妮,姐今天找了安伍子,他在县上有门路,打粗的事姐去,姐是家里老大这是姐应该做的,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你看今天把娘急的,你再胡来,娘肚子里的妹妹出什么事那就糟糕了。” 安顿好卫小妮,卫小妮刚离开,陆梨芊发现穆娉旗没有离开的意思,站在门口忽然回头望着他,清冷问,“你要去县上打粗?” 她道是,“那我也去,我不能在你家里吃白饭。” 吃过饭,陆梨芊忽然想起来高山牛。 不知道高山牛如何了,有没有离开红凹子村。 正好安伍子来拉牛,说高山牛没事了,已经回山上了,陆梨芊就放心了,她也寻思说媒这事得下次了。 安伍子刚离开,孙寡妇就急匆匆过来了。 “听说他下山中毒了?” 这个他自然是高山牛。 看孙寡妇着急,陆梨芊就把来龙去脉简单的说了一下。 安抚孙寡妇,“别担心孙阿嫂,高大哥是个福大命大的人。” 孙寡妇点点头,“俺听人说,是你救了他和他那条狗。” 孙寡妇说着要给陆梨芊跪下,陆梨芊忙扶住她,俩个人拉扯空挡,陆梨芊就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 29、第 29 章 陆梨芊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孙寡妇道是,“若是俺和高山牛的喜事能成,你是他的恩人,就是俺的恩人。” “阿梨,你上次下水救了跳河绝望的俺,本就是俺的恩人嘞!俺真是糊涂了!” 孙寡妇看起来非常激动。 陆梨芊知道,她是真心看上了高山牛这个人。 “孙阿嫂,你说的严重了,大家都是乡里乡亲,我也没做什么。” …… “什么喜事?” 送走了孙寡妇,陆梨芊回身发现是卫小妮。 “阿姐,刚才那个人是谁?看背影像是孙阿嫂。”卫小妮拉着陆梨芊的胳膊好奇。 “阿姐,你们刚才说什么呢?俺就听到什么喜事儿。” 陆梨芊招招手,卫小妮凑过来。 卫小妮也是八卦,“呀!真的啊!” 陆梨芊打了一个嘘的手势,“还没成呢。” 卫小妮眼里充满了对陆梨芊的崇拜,“阿 姐,你成小媒婆了。” “打趣我啊你!” 陆梨芊去捉卫小妮的胳肢窝,卫小妮直笑…… 晚间的时候陆昌山还是从别人口中知道了清早的事,陆梨芊算是见义勇为,只是牵扯出来,陆梨芊村里姑娘家偷肚兜的事,还诬陷给高山牛这些从前这些丑事。 事是原主那个人渣做的,所以锅只能陆梨芊背。 不过得知陆梨芊当时为了救高山牛,当着那么多人面承认“自己”做过的丑事,也算是敢作敢当改过自新,总的来说陆昌山还很欣慰。 没几日,安伍子就来了消息,安伍子姑妈那里缺人手,至少需要十几二十人。 做短工一日三十文管三餐饭食,也有住的地方,不过要坚持做满五日,否则一分钱没有。 陆梨芊这才告诉陆昌山和卫氏,卫氏到底不放心。 毕竟继女从未干过什么粗活了,更别提盖房子那种累活,那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得来的。 其中卫氏最是反对,卫小妮好几次偷偷告诉陆梨芊,卫氏和陆昌山私下商议,陆昌山觉得闺女改过自新了,既然有门路可以历练历练,就算太累坚持不了,到时候回来就是。 卫氏则担心继女干活出什么事情,她没办法对陆昌山的发妻交代。 不过最终还是拗不过陆梨芊自己的坚持,俩个人最终都同意了。 这段日子天气越来越热起来,卫氏大着肚子给陆梨芊准备干粮,一家人把陆梨芊送到门口。 门口安伍子早就拉着他借的小毛驴车等着,除了陆梨芊,还有石头几个人,陆梨芊担心自己不在,这几个人又闲得找事,所以让安伍子把他们几个一起招呼上县。 “阿梨,上县了要照顾好自己。”卫氏扶着门框和陆梨芊招手。 卫小妮眼睛红红的,“阿姐,你不要太累。” 陆梨芊摸摸卫小妮的头发,哭笑不得,“小妮,阿姐是上县赚钱去了,又不是做劳役,莫哭。” 陆梨芊上了驴车,眼看着穆娉旗要背着包袱上来,陆梨芊忙给安伍子使眼色。 安伍子立马推推身后的石头,“坐不开了,你们几个往后点。” 这下,小毛驴车都被占的满满的,穆娉旗没地方了。 安伍子一挥辫子,毛驴跑起来,小村庄越来越模糊,陆梨芊出村了心情也松弛起来。 石头几个人打闹着说着要上县吃烧鸡,问陆梨芊想吃什么。 他们倒好,一贯钱没赚,倒是想着怎么花了。 陆梨芊懒得搭理他们,她要养足精神赚钱给陆家买肉卖粮,安伍子示意几个人别吵闹,陆梨芊靠着她的包袱就闭上眼打算歇一会儿。 只是刚闭上眼睛没多久,陆梨芊就被人推醒来了。 “千姐!千姐!” 陆梨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揉揉眼,“咋啦?到了?” 安伍子示意她看后面,这一看不要紧,陆梨芊就看到拼命追着毛驴车的穆娉旗。 穆娉旗跑的飞快,一脸的坚定。 期间摔了一跤,看起来好痛,可是穆娉旗爬起来毫不犹豫的继续追,下一瞬又重重摔倒了。 “快停下!” 陆梨芊着急叫安伍子。 毛驴停下,陆梨芊飞奔到穆娉旗的身边。 陆梨芊扶住穆娉旗,“阿桃姐你这是干什么。” 穆娉旗死死抓她的衣角,“我不能白吃白喝。” “我要和你一起上县赚钱!” 陆梨芊看到她的膝盖流血,这会儿送她回去,要误了上县的时辰。 陆梨芊最后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让穆娉旗上了毛驴车。 上县后已经是深夜,陆梨芊没见到安伍子的姑妈,见到了安伍子的姑父叫做刘青笼的。 他带几个人安置在一处废旧的宅院,虽然破旧。但是院子格外大屋子也多。 原主几个人都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一进来眼睛都不知道放哪里。 只有陆梨芊注意到穆娉旗微微蜷缩的左腿,陆梨芊过去问刘青笼,“刘大伯,不知道有没有干净的布条?” 刘青笼奇怪皱眉,“干净的布条?这么晚了,你要来这东西做什么?” 安伍子跑过来介绍陆梨芊,“姑父,这就是我和你们说过的我千姐。” 陆梨芊道是,“刘大伯叫我阿梨就可以了。” 借着夜色下朦胧的灯笼光,刘青笼把眼前的女子仔细打量起来,他是听侄儿说过这个陆梨芊,一个半大的姑娘家不安于室学女红做家务待嫁一个好儿郎,镇日的和一些少年爬上爬下,刘青笼虽然是个生意人,对这个陆梨芊也没什么好感。 不过他知道这个陆梨芊是红凹子村村正陆昌山的女儿,陆梨芊的生母娘家是他刘家的远亲,从前他们也有一些来往,后来陆梨芊的生母过世,来往就淡了。 本就有些远亲,加上陆昌山有人品,十里八乡没人说一句坏话,陆梨芊的生母也是朴实的人,因为这些也冲淡了他对这个不学无术的姑娘的蔑意。 刘青笼,“阿梨不知道,从前大伯和你娘亲也是本家亲,你和伍子又要好,到了咱们县到了大伯这儿不用客气,就当是自己家。” 陆梨芊有礼,“多谢刘大伯,我要布条是我们一个村子的阿桃姐来的路上摔倒了,腿破皮流血了。” 陆梨芊指着穆娉旗。 刘青笼过去拿灯笼一照,小姑娘的裤管有浅浅的血迹,应该是血干了。 没想到这个不学无术的小姑娘还是个有情有义的,看起来还很礼貌,不像他想象中让人生厌,看来传言也不尽可信。 刘青笼很快拿过来干净的布条交给陆梨芊,在他看来陆梨芊这么关心这个女子,俩个人应该是很要好的关系。 去而复返的刘青笼简单交代几句离开,安伍子负责几个人睡觉的事,安伍子分配屋子一人一间。 石头几个人都非常新奇,“咱啥时候住过这奢华的地儿,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是啊,伍子哥你姑妈真有钱啊,还缺侄儿不,俺能不能认个干亲!” 那个嘴欠的让安伍子踹了一脚,把陆梨芊安排在最中间的最大屋子,安伍子把他自己安排在陆梨芊的左边。 “千姐,您有什么事随时叫俺。” “那俺就住千姐右边。”石头立马狗腿举手。 安伍子点点头。 陆梨芊立马打断,“让阿桃姐住我旁边。” 陆梨芊凑过去穆娉旗身边,“阿桃姐,夜里你有什么事就叫我。” “对了阿桃姐,我帮你把腿绑起来吧。” “不用了,我没事。”穆娉旗冷冷的。 “那给你,你自己绑。”陆梨芊递过去布条。 穆娉旗拿过,转身就进去右边的屋子,陆梨芊听到背后石头几个人在笑。 “千姐现在怎么比咱们伍子哥还狗腿。” “就是就是……” …… 陆梨芊懒得理会他们,转身进了自己屋子。 陆梨芊本以为这一夜会是安静的一夜,谁知道睡到半夜感觉身上奇奇怪怪的感觉,有什么在爬。 陆梨芊睁开眼一屋子的老鼠,旁边的屋子也接二连三发出尖叫。 陆梨芊跑出来发现石头几个人都在院子中站着。 安伍子也从一边跑出来,“千姐你也看到老鼠了?” “是啊。” 陆梨芊无奈打哈欠。 石头几个人也纷纷抗议。“我俺那屋,有十几只,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根本睡不成啊。” …… 陆梨芊看了一圈儿,却没发现穆娉旗。 穆娉旗的屋子很安静。 陆梨芊觉得奇怪,第一次见穆娉旗,穆娉旗明明非常害怕老鼠的。几只大老鼠又从陆梨芊面前肆无忌惮的跑过去,穆娉旗那么怕老鼠不可能没反应的,陆梨芊意识到出事。 陆梨芊到底不放心穆娉旗,过去敲敲门。 可是里面没有反应,陆梨芊一脚把门踹开。 “阿桃姐!” ……《 》 30、第 30 章 穆娉旗闭眼躺着一动不动,陆梨芊跑过去她身边把人扶起来,摇晃也没有任何反应。 陆梨芊把穆娉旗手抬起来,搭到自己的肩膀往外走。 “伍子!带路我要去找郎中!” 安伍子拦住陆梨芊的去路,“千姐,你别急,俺去找郎中!” 陆梨芊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昏头了,她这么拖着穆娉旗去找大夫,得走到什么时候。 陆梨芊重新把穆娉旗小心翼翼的放到木床,月亮离去,屋子立马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让人心头也是沉蒙蒙的。 石头几个人找到了半截子蜡烛点上,郎中也很快从外头进来。 “郎中,她昏迷了您快帮看看。” 陆梨芊着急。 那郎中是个四十出头的长胡子瘦脸大夫,看了眼陆梨芊。 大概看出来这一屋子都是一些少年人,陆梨芊的年纪看起来自然也不是很大。 瘦脸大夫一边把脉,一边抬眼皮问陆梨芊,“你是她什么人?” 安伍子在陆梨芊一边,看陆梨芊担忧的出神,便替陆梨芊答郎中,“郎中,俺我们是同村的,合伙上县打粗的。” 陆梨芊看那郎中面色一顿,顿了顿说,“她这是阴虚亏空所致才会晕厥,多食荤会好起来。” 陆梨芊理解了一下郎中所说,就是营养不良贫血晕倒了,可是最近卫氏饭菜都有油水,穆聘旗并不是吃不上油水啊,难不成那些油水还是太少吗…… 郎中没给开方子,只是要了出诊的钱,五文钱。 其实并不多,可是现在陆梨芊哪里拿的出来,这次出来她是赚钱的,根本没拿什么钱。 陆梨芊,“大夫可否宽限我几日,我赚了钱立马给您。” 那瘦脸大夫把陆梨芊打量,“你在哪里打粗啊?” 陆梨芊看了眼安伍子,安伍子上前报了他姑姑姑父的名字,那瘦脸大夫点点头。 “你家大人我认得,那就先让你赊上一回罢了。” 送走郎中,陆梨芊就守着穆娉旗,天明的时候她就趴着床榻睡着了。 黎明的时候,陆梨芊做了一个荒谬的梦。 梦里,穆娉旗被认回了宫里成了尊贵的长公主。 但是画面一转,下一瞬陆梨芊就被很多官兵围起来。 那些人要把他杀头,理由是她饿死了当朝长公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贼子陆梨芊胆大妄为虐待长公主,以至于长公主受饥而死,实乃罪大恶极,凡是亲族斩立决……” 在太监公鸭嗓的“宣判”下,陆梨芊看到头顶激将落下的大刀,她往下看去,还看到卫小妮,大着肚子的卫氏还有陆昌山…… 还有安伍子石头几个人,还有好多男男女女甚至还有孩童。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红凹子村的村民,全部被自己牵扯要被杀头。 大刀落下的瞬间,陆梨芊从噩梦中醒来。 发现穆娉旗的床榻空空如也。 她惊魂未定,喘息不止,“阿桃姐!” 陆梨芊奔出去,就发现刘青笼在院子里和安伍子说着什么,石头几个在院子里打扫院子,陆梨芊搜寻穆娉旗的身影,很快在不远处的角落看到穆娉旗,她正端了一盆水在洒水。 原来大家都起来干活了。 陆梨芊擦擦头上的冷汗冲了过去。 “阿桃姐,我来干。” 穆娉旗看起来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却灵活躲开陆梨芊,陆梨芊手落空在半空很是尴尬。 陆梨芊打算找其他活干,刘青笼却拍拍手,原来是开饭了。 陆梨芊见到了安伍子姑妈安咸氏,一个圆圆胖胖一脸带笑的妇人,看着就很和善,带来一篮子的炊饼,还有好多点心。 安咸氏给每个人分吃的,忽然发现陆梨芊。 “伍子,这儿还有小姑娘呢?” 安咸氏又看到了角落低头的穆娉旗,“还俩个呢。” “你不是说就一个小姑娘吗?我这活可不轻松。” 话虽如此,可是安咸氏还是给陆梨芊和穆娉旗多分了俩个绝大的点心。 陆梨芊拍拍胸口,“婶子放心,我有力气,能干活。” 安咸氏笑了,“你就是阿梨吧。” 昨夜她听她相公和她说了这个陆村正的大女儿,据说和传闻中不同,今天一见她发现果然很板正的闺女,一见便让人心生喜欢,安咸氏便打趣,“那你要是提前跑了,我可不给工钱的。” 陆梨芊道,“我绝对不跑,婶子你放心!” 饭后不久,刘青笼又从外面带进来几个干活的男子,都是成年男子,穿着布衣,狼吞虎咽的把陆梨芊他们吃剩的炊饼解决。 看样子要等这些人吃罢,才开始干活。 陆梨芊注意到穆娉旗吃了饭,脸色红润不少,心里寻思,看来陆家这段时间的油水还是少了,不够给穆聘旗补充营养,等她赚了钱,得给穆娉旗买点营养的吃食补一补,为了陆家,也是为了整个红凹子村,为了所有人也为了她自己,她断可不能让这尊大佛被认回宫里前出什么事。 “千姐你吃饱了吗?”安伍子凑过来递给陆梨芊一包点头。 是一包绿豆糕,陆梨芊就问安伍子,“这准拿么?” 安伍子摇摇头,“这算什么,自己家里的东西,算俺头上。” 陆梨芊就懂了,别人不准,安伍子是安咸氏亲侄子,自然可以拿。 安伍子见陆梨芊不拿,道是,“俺给您的,别怕啊。” 陆梨芊看了看穆娉旗,犹豫了一下还是踹身上了去了,“对了伍子,我看这院子这么大,光住人吗?” 安伍子,“是我姑妈生意做大了,本就打算扩张地方,这里原本不住人,是咱们县一个有钱员外爷的祖宅,他家只是逢年过节回来看看,拜一拜祖先,如今家里出了事急用钱要出卖,我姑妈就占了一个便宜买了下来,打算搬这里住,至于后面的空地收拾出来卖豆腐。” 原来安伍子的姑妈是卖豆腐的生意,闲话的功夫那帮人吃的差不多。 安咸氏招呼大家准备干活,很快带一群人到了宅子的后门。 “就是这里了,你们先把这地方收拾出来。” 后门的空地好多杂草石头,这是个体力活,安伍子一直跟着陆梨芊的身边,不让陆梨芊真卖力气。 陆梨芊目光则追随穆娉旗,生怕穆娉旗累着。 穆娉旗干活不惜力气,好在看起来很有精神头,陆梨芊也就放心下来, 快中午的时候,石头开始叫饿。 被安伍子踹了一脚。 “千姐都没喊饿呢!” 陆梨芊咽了口口水擦擦汗,其实她也饿了。 那边的粗布男人往地上吐了一口凑过来,“这位小哥,你同咱们主人家是亲吧,你去招呼招呼,该给吃晌饭了,不然我们身上没力气,这活可就耽搁了。” “说好三餐的!不能耍赖啊!” 安伍子看向陆梨芊。 陆梨芊点点头。 安伍子很快就离开了。 陆梨芊几个人等着安伍子回来,陆梨芊闻到一股臭味,一扭头就看到刚才说话那个男人凑到穆娉旗的身边,眼睛不老实的乱窜。 “小娘子何处人士?” “干这种粗活累不累啊?” 眼看着几个人把穆娉旗围住,陆梨芊眼疾手快的过去挡在了穆娉旗面前,“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你管的着吗?” “滚远点!” 陆梨芊被推开。 “你们才应该滚开!青天白日你们要干什么!” “还有没有王法!” 陆梨芊看出几个人来者不善,拉住穆娉旗打算跑。 对方人多势众,她担心她们会吃亏。 可是那些人反应很快,很快围起来一个圈子。 没等陆梨芊说话,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头。 眼睛火辣辣的疼,陆梨芊瞬间分不清东南北,陆梨芊几乎看不清穆娉旗。 她感觉穆娉旗挣脱她的手跑开,紧接着陆梨芊被推倒在地上殴打,没多久感觉喉咙甜甜的……《 》 31、第 31 章 陆梨芊忽然想到什么,拼命护住自己的胸口。 她给穆娉旗藏的绿豆糕,绿豆糕碎了啊…… “千姐!” “千姐!” 陆梨芊努力想要站起来,可是一次次被推倒,期间似乎听到安伍子焦急呼唤她的的声音。 不知过去多久,对陆梨芊来说就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那些人终于一哄而散,陆梨芊眼前总算是清净了,她好像失去的痛觉,只觉得眼睛火辣辣的热的慌,她躺着地上,行动缓慢的检查胸口里的东西。 “千姐!” 安伍子抖着手触碰陆梨芊,下一秒尖叫起来,“千姐!你肉碎了!” 陆梨芊睁着半只眼,声音断断续续的,“你……你肉……才碎……碎了……” 陆梨芊心里不由得哀嚎,她特地给穆聘旗藏的的绿豆糕啊。 陆梨芊被众人扶起来,她手费力抬起来一个弧度。 众人当她要找打她的那几人,安咸氏叹口气按下她的手指,“阿梨闺女你别怕,那几个人跑不掉,我这就去替你报官。” 其实陆梨芊是在找穆娉旗。 安伍子懂陆梨芊,陆梨芊最近看起来对那个捡来的美人儿是真上心,他在陆梨芊耳边安抚道,“千姐,她没事儿没伤到。” 陆梨芊松口气,彻底晕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陆梨芊发现她回家了。 睁开眼是一脸担忧的卫氏,“阿梨啊……你终于醒了……” 卫氏动容的哭泣,有欢喜也有心疼。 卫氏起身冲外头招呼,“他爹!” 陆昌山听到声音跌跌撞撞从外头跑进来,一起进来的还有卫小妮。 “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这是陆梨芊睁眼的第一句话。 她极为虚弱,“阿桃姐呢?她怎么样了?”这是她说的第二句话,她知道她被打的时候穆聘旗跑了,但是不确定后来穆聘旗有没有被那些人欺负。 陆梨芊想坐起来,只是没等起身,浑身痛的厉害仿佛骨头断了,陆梨芊疼的倒吸冷气。 终究是重新跌回床榻,自然又是钻心的疼痛袭来。 陆梨芊搜寻穆娉旗的声音,可是如何也找不到。 卫氏道,“阿桃她在县上呢。” “她一个人?”陆梨芊又要坐起来。 陆昌山在陆梨芊的床边坐下,不让陆梨芊动弹,道是,“阿梨崽你别担心,她在县衙给你作证,那伙无赖打了你,一个都逃不掉。一会儿爹就去接她回来。” 陆梨芊虚弱,“爹,你快去吧,我身子没事的,我养几日就会好的。” 陆梨芊又和卫氏说了几句话,很快就浑身无力的闭上眼。 陆梨芊陷入昏睡。 也不知道过去几天,陆梨芊也不清楚穆娉旗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再次见到穆娉旗的时候,似乎是卫小妮在帮她换药。 陆梨芊听到卫小妮的声音。 “阿桃姐姐,你别内疚了,郎中说阿姐她很快就没事了,她用的是县上药堂最好的跌打伤药,很快就能活蹦乱跳了。” “阿桃姐姐,你不用守着这里,我阿姐她睡着了。” “阿桃姐姐,我阿姐刚醒来看不到你就很着急,她是真的把你当一家人所以那天才会保护你,所以她不会怪你的。” “我知道了,小妮。”最后这句是穆娉旗,低低的,陆梨芊听出来了。 她微微睁开眼,却只看到门被关上的瞬间。 穆娉旗离开了。 她怎么了?因为那日抛下自己跑开而内疚吗? 陆梨芊当然不怪她,那种情况,穆娉旗不跑开只会和她一起挨揍,况且最重要的是,穆娉旗长的貌美,那群无赖本来就是冲穆娉旗发难的,穆娉旗不跑被围住了,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比起让未来的长公主受辱,她只是挨一顿打。 她不奢望穆聘旗感激她,如果能改变一丝她在她心里的印象,她都觉得值了,特别值。 陆梨芊似乎听到蝉叫。 阳光的味道好好闻,她似乎闻到了猪蹄的味道。 还是红烧的。 “阿姐,吃饭了。” 是卫小妮推门的声音。 最近陆梨芊起不来,都是卫小妮在给她喂饭。 陆梨芊睁开眼尝试慢慢坐起来,和正端着饭碗看过来的卫小妮四目相对,卫小妮眼睛一红下一瞬就绷不住哭了。 “阿姐……” “阿姐你没事了?” 这么久了,陆梨芊头一次睁开眼自己坐起来,以前卫小妮喂饭陆梨芊都是半有意识,哪里这样清醒过。 卫小妮擦擦眼泪把一盆猪蹄端过来。 果然是红烧的,色泽诱人。 “猪蹄啊,爹娘他们……”陆梨芊咽口口水。 红烧猪蹄这对她这个现代人来说不算什么,对原主这种古代农人家来说,应该是难的的美味。 卫小妮笑了,“阿姐,这是给你补身子的。你不要想着我们其他人,我们都吃的很好的。” 卫小妮拿筷子夹了一块猪蹄递过来,诱人的色泽就在陆梨芊眼前晃悠,陆梨芊没忍住咬住…… 入口即化,实在美味。 陆梨芊想自己上手,可是她的手好久不动作,拿起来的时候很陌生,她动作僵硬更是惹的卫小妮眼泪不断,在卫小妮的帮助下,陆梨芊不知不觉的吃了大半个猪蹄,她缓慢的抬手帮卫小妮擦去眼泪。 “别哭啊。” “我没事。” 看到陆梨芊的动作,卫小妮再也忍不住大声哭出来,一把把陆梨芊抱住。 很快卫氏也进来了。 多日不见卫氏的肚子大的吓人,坐下也很困难,还是过来握住陆梨芊的手关切。 卫氏在转头对卫小妮说,“你阿姐这是清醒了,这是大喜事,小妮,把之前娘准备的东西去拿过来。” 卫小妮从外头带回来一件新新的桃粉的衣裳,陆梨芊一摸居然不是布的,夹杂着银线。 陆家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陆梨芊很奇怪。 卫氏解释,“好孩子,之前打你的那群无赖,县衙门判案赔偿给咱们家一人赔偿我们一两,他们一共是十五人,也就是十五两。” “这衣裳就是拿这些钱做的,娘按你的尺寸给你做的,你今天就把这身衣裳换了,粉色的吉利着呢,正好冲一冲身上的病气,这样一来,你身子就会好的更快。” 卫氏一片好心,陆梨芊不忍拒绝,努力配合卫小妮换了衣裳。 换了衣裳卫氏不准陆梨芊下地,喂了陆梨芊几口温水,让陆梨芊安静歇息就带卫小妮离去。 俩人离去陆梨芊不知不觉睡过去,再次醒来已经是黄昏。 这次再醒来,陆梨芊发现头脑里更加的清醒。 换了新衣裳浑身很舒适,陆梨芊不由得想起来卫氏说的她获得的赔偿,打她的人是十五个人,一人一两,共十五两。 按这大景朝的算法,一两等同于一贯钱也就是一百文,寻常农户一年开销几十文也够了,也就是说一两银子等同于陆家俩年开销。 十五两也就是等同于陆家几十年的开销…… 等等,几十年…… 她挨打一顿,然后换来陆家半辈子的开销。 等等,陆梨芊怀疑她在做梦,白日做梦。 她活动自己的手腕,活动自如,双腿还有些疼不能下地,不过应该也没残疾,官府怎么会判定赔偿她这么多。 陆梨芊敲敲自己脑袋,真觉得自己是在梦里。 等等,难不成她毁容了? 想到这里,陆梨芊就想照下镜子,只是四下都找不到。 她就想摸索自己的脸试试有没有疤痕之类的,只是她的手现在和她仿佛刚认识,一个小小的动作都做不来,她只能用手拍打脸颊,试探有没有疤痕。 就这功夫,外头窗户忽然传来女子薄怒的声音,“你这是做什么呢!”《 》 32、第 32 章 阿桃几步从外进来,她听到陆梨芊清醒了,还吃了大半个猪蹄,从外面田地回来,她就不知不觉走到这里。 她也不知道她来这里干什么,或许只是打算偷偷看看她。 上一次遇到她被她收留是意外,可是这次的确是她欠了她的。 她当然想,她快些好起来。 否则一辈子瘫痪在床榻上,她无法面对陆家其他人。 只是偷看不要紧,却发现她人好像傻了,居然自己打自己。 正常人会自己打自己吗? …… 陆梨芊看到忽然冲进来的穆娉旗,虽然语气不好,可是陆梨芊发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脸颊上,一脸的不可置信。 陆梨芊知道穆娉旗是误会自己了,当她傻了自己打自己。 她刚要解释,只是她现在不知和自己的手“刚认识”,和嘴巴喉咙也仿佛刚认识。 明明刚才和卫小妮还有卫氏还能如常说几句话,面对穆娉旗,她什么也说不出,她居然口吃了。 多日不见,穆娉旗好像更美了,穿着薄薄的青色夏衣,手腕露出来一截,好生的白。 垂眸间,眼上的红痣又露出来。 看着自己复杂的眼神,陆梨芊不知不觉看呆了。 下一瞬穆娉旗捂住胸口,“你看什么呢!” 穆娉旗转身就跑走了。 陆梨芊默默的叹口气。 她发誓她真的没有什么龌龊的心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都怪穆娉旗太美。 陆梨芊不想睡觉了脑袋里昏沉沉的,她打算下地走一走。 可是她和她的腿还不太“认识”,尝试几次都失败了。 这时候外面忽然有吵闹的声音,似乎是卫小妮在说话。 没多久卫小妮就进来了,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 “阿姐你醒了?” “小妮外头怎么了?有人来了吗?” 话出口陆梨芊就想到刚才面对穆娉旗的时候,口吃。 真就奇怪了。 门被卫小妮关上,陆梨芊当然不知道她的声音都被外面的穆娉旗听到。 …… 阿桃本不放心里面那个“傻子”,打算进去看着她,可是转身看到卫小妮进去,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 面对自己就说不出来了,原来没傻? 果真是她刚才偷窥自己心虚了。 阿桃想到陆梨芊刚才那看着自己胸口痴痴的眼神,气的握拳。 才从鬼门关回来,心里就那么龌龊。 她不要再可怜她了,她也不要再因为她对整个陆家愧疚了。 阿桃转身就走。 屋子里,陆梨芊从卫小妮那里知道,是石头和安伍子几个人知道自己清醒了,拿了一些东西想要过来看看自己。 陆梨芊闻到一阵香味,看卫小妮把东西放下。 “他们送的什么东西?” 陆梨芊奇怪,安伍子石头几个人都是红凹子村,他们一个村子的,谁不知道谁,谁家里也不富裕啊。 卫小妮当着陆梨芊的面拿出红糖白糖各种精致点心还有一只大烧鸡,还有一个小盒子里头有胭脂水粉,还有一面精致的花边小铜镜子。 陆梨芊拿起来照自己,没缺眼睛也没缺嘴巴耳朵,太好了她没毁容。 “还有好多大物件,没收,我怕吵到阿姐你,让他们都先走了,这些非塞进来。” “奇怪了,他们捡着钱了?” 陆梨芊检查那堆胭脂水粉,私心觉得可以送给穆娉旗,博得一个好映像。 现代的时候她就不喜欢那些化妆品,况且她也不美。 穆娉旗那么美,用了会更美,没有女儿家不喜欢这些东西的,到时候穆聘旗肯定高兴。 想到这个,陆梨芊心情愉悦。 “阿姐,他们没捡钱,都是因为你啊,他们都说沾了你的光……” 卫小妮缓缓道来,陆梨芊才知道怎么一回事。 原来陆梨芊挨打那日,石头几个人想过去帮忙,被后面几个男人围住打了个半死,安伍子回来气不过也上去想要替穆娉旗报仇,结果也被打的半死。 不过比起来陆梨芊的伤势,他们几个人要好得多,回来三五日就活蹦乱跳的了。 因为后面安伍子叫来了刘青笼,刘青笼很快报官,也叫了好多街坊邻居,当时陆梨芊已经躺着一动不动,那群无赖也是害怕了不敢再动手了。 后来,官府赔偿的时候,石头安伍子几个人也得到赔偿,不过不多,一人只得到一两,不过对于农户来说已经很多了。 所以按卫小妮说话,现在那几户人家都很感激陆梨芊。 觉得陆梨芊死去的亲娘显灵了,他们家的儿子跟着陆梨芊学好,见义勇为,所以如今才会飞黄腾达。 是的,他们把这场只有陆梨芊受伤世界达成的乌龙定义为,陆梨芊飞黄腾达了。 其他人得到了银子,也算飞黄腾达了。 陆梨芊:“……” 陆梨芊低头看看自己的粉衣还有手里的黄灿灿铜镜。 她想,她这应该是粉黄腾达了吧。 陆梨芊抓抓头发,发现头发都抓不动。 卫小妮,“阿姐,这段日子郎中说你不能用水。” “今天我要洗头,太难受了。” 还有味道,陆梨芊实在受不了。 当晚,在卫小妮的帮助下,陆梨芊洗了头发,把身子简单擦拭了一下,在卫小妮帮助下在屋子里转了一小圈儿。 陆昌山敲了敲门。 陆梨芊刚在卫小妮的帮助穿好衣裳,陆昌山一下仿佛苍老了几十岁,看着陆梨芊,那端着饭菜的手都在发颤。 陆梨芊叫了一声爹,陆昌山应了一声,把陆梨芊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 “阿梨崽啊,那天,爹应该拦住你的。” 陆昌山满眼的愧疚,他后悔极了,如果不上县闺女就不会被群殴,不会遭这么大的罪。 “爹,我这不是没事。” “谁能料到这事啊,我现在一点不疼。” 陆梨芊安慰陆昌山,尝试自己吃饭。 陆梨芊的动作迟缓,被陆昌山看到,陆昌山的眼睛红了,陆梨芊怕在这么下去陆昌山会当着她的面哭出来。 好在陆昌山没多呆,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陆昌山离开了。 陆梨芊透过窗子看到进来好几个人影子。 卫小妮把窗户关起来,不大功夫外面就传来了敲敲打打的声音。 “小妮这是做什么呢?” “请了工匠,加固门窗啊。” 卫小妮爬在陆梨芊的耳边低低提醒,“阿姐,你忘了,咱们现在可是有钱人家了。” 原来,是怕晚上遭贼。 十五两对于陆家这种农户来说,大概相当于现代普通农民家庭眼里的几十多万,的确是天文数字。 卫小妮陪着陆梨芊说话,陆梨芊让她把那些胭脂水粉都交给穆娉旗,她昏昏欲睡卫小妮才出去。 陆梨芊迷迷糊糊听到外面的声音,似乎是陆昌山,“咋样,没和你姐乱说吧。” “没有爹,你放心吧。” 是卫小妮和陆昌山,他们什么意思,瞒着自己什么? 陆梨芊睡意袭来,不知不觉睡过去,谁知夜半陆梨芊忽然听到奇怪的动静。 陆梨芊睁开眼就发现月色下,窗外一个黑影鬼鬼祟祟…… 这样的深夜,不可能是卫小妮或者陆家其他人,那么久只有一个可能。 梁上君子造访。 如果是从前,陆梨芊会立马藏起来,找机会出去叫人,可是如今陆梨芊行动缓慢,她只有把头蒙起来。 陆梨芊屏气凝神,想到白日加固门窗的事情,刚加固,就遭贼了,概率也太大了。 那人一阵翻腾似乎有些泄气,很快陆梨芊感觉他走到了床榻边。 就在陆梨芊打算实在不行她拼了算了的时候,外面忽然一阵希望的火光,“抓贼了!来人啊!抓贼了!” 这一夜可以用鸡飞狗跳来形容,是卫小妮最先发现不对劲,惊动了陆昌山,陆昌山惊动了左邻右舍,天明的时候安伍子借了驴车,陆昌山和几个村人把人绑了送到了县衙门。 “阿梨,昨夜里吓坏了吧。” 卫氏挺着肚子来看陆梨芊,摸摸陆梨芊的头发。 陆梨芊摇摇头,否认,“娘我没事,我昨天睡着,什么也没听到,后来你们嚷嚷着捉贼,我才晓得出了什么事。” 卫氏显而易见的松了口气,“你没被吓到就好。” 卫氏的眉皱着,交代陆梨芊好生歇息,心事重重的出去。 等过会儿卫小妮来送饭,就和陆梨芊说道,“阿姐,娘说要上县去住,这接二连三的,她怕真出什么事。” “什么接二连三的?”陆梨芊察觉不对放下筷子,她今天已经可以自己拿住筷子吃饭了,虽然有些僵硬,不过饭能够自己送饭嘴里去。 卫小妮心虚捂住嘴,“没什么阿姐。” 她实在不会说谎话,根本藏不住,是个心思单纯的。 陆梨芊叹口气。 很快卫小妮“不打自招”的抱住了陆梨芊的胳膊。 “阿姐,你别生气了,我和你说就是,不过你不要告诉爹和娘。” 原来陆梨芊昏迷的半个月,家里已经被梁上君子造访了十来次。 陆梨芊感到惊叹。 也不得不为家里考虑,“县上花销也会大,而且县上离咱们村子近,姐的事恐怕早就传到县上去了,县上宵小之人更多,地头蛇也怕是多,到时候上县住再被盯上更麻烦。” “那咋办!” 卫小妮也是叹口气,“没想到有钱两了,还有这么多麻烦。” 陆梨芊摸摸她的脑袋,安抚,“天无绝人之路小妮,不行咱们就去更远的地方。” 卫小妮立马提议,“那咱们去京城!话本说很繁华!是皇帝爷住的地方。” 她是想一出是一出,真以为这十五两是人世间不多见的巨大财富,可是陆梨芊清楚知道古代贵族的奢侈富贵,这这钱两放在天子脚下恐怕什么也算不上。没等去京城,这些银子在路上就会耗费掉。 更何况,走远路更不安全了,会遇到打劫的。 最要紧的是,古代交通不便,现在赶路也得几年后到达京城,那时候应该就是宫变的开始。 介时,繁华的京城,让普通农人向往的京畿之地只会是催命之地。 “暴富”的麻烦接踵而来,不止是遭贼惦记,还有各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来借钱,卫氏肚子越来越大,越来越疲于应付。 陆家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给卫小妮说亲。 如今说亲,多少存着些贪图那十五两的心思,卫氏和陆昌山自然拒绝。 没多久,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有很多来路不明的男子要入赘陆家。 被拒绝后赖着不走,甚至半夜爬墙头偷窥。被陆梨芊发现后,指挥卫小妮泼洗脚水…… 陆家不搬家是不成了,陆昌山决定等秋收之后就搬家,到远一点的村落定居。 这和陆梨芊想法不谋而合,因为日后宫变战乱繁华的地方不安全,偏僻的地方相对安全。 日子就这么鸡飞狗跳的过着,陆梨芊慢慢可以用拐杖走路了,是陆昌山专门给陆梨芊做的,不过不让陆梨芊出去,担心摔倒。 陆梨芊每天早早醒来,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田地的活都落在了穆娉旗还有卫小妮陆昌山身上,卫氏肚子大做饭不便。 穆娉旗几个人出去干活,陆梨芊拄着拐杖做饭,慢慢越来越得心应手。 这天晌午,陆梨芊拄着拐杖在院子里清扫,忽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 她觉得奇怪,因为这几日陆昌山几个人一般晌午不回家,带着干粮干活,傍晚才回来。 陆梨芊抬头,就看到穆娉旗推门进来。 穆娉旗浑身都是湿漉漉的,头发更是湿透了,陆梨芊拿起拐杖慢慢过去,“阿桃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穆娉旗向来这样冷淡淡的,炎炎夏日靠近她陆梨芊就能立马降温。 穆娉旗看起来不太开心,陆梨芊也不敢多说,拿了快干净的布递过去给她。 穆娉旗一言不发的接过擦拭。 陆梨芊把穆娉旗打量,她这样子约莫是掉进去河里。 陆梨芊知道,今天是穆娉旗放牛,自从自己受伤后,穆娉旗就替了她的活。 难不成放牛掉河里了,太离谱了。 陆梨芊猜不透,不敢问。 等穆娉旗擦干净后,陆梨芊倒了水给她喝。 穆娉旗没呆多久就离开了。《 》 33、第 33 章 穆娉旗刚走,外面传来敲门声。 “你自己进来,俺千姐又不吃人。” “你这个个大块头怎么换害羞了。” “快进来,俺千姐还要给你说媒呢!” “你这人!别跑啊!” “回来!石头!你们几个快拦住他!他要跑!别让他跑!” 外面有些吵闹,陆梨芊听出来是安伍子的声音。 “伍子,你小子干什么呢!” 陆梨芊喊了句。 不大功夫,安伍子拉着一个人从外面进来。 那人人高马大,不是高山牛又是谁。 陆梨芊也是难得见到她,叫了声高大哥让几个人快进来。 安伍子道是,“千姐,是他这大块头前几天下山寻赵福德补诊钱,听说你受伤了,所以今天特地带着谢礼来看你这个救命恩人。还不好意思,遇到俺,非拜托俺替他。” “人我带到了,俺们就走了!” 安伍子没说几句,把人推进来,关上门带着石头一伙儿就跑了。 看得出高山牛很紧张,甚至给陆梨芊鞠了一躬。 看来安伍子已经把要给他说媒的事告诉他,高山牛的黑脸一阵的粉红让陆梨芊觉得好生滑稽。 “上次,谢谢你了。” 高山牛局促的感谢。 说完把身上的五只野鸡放下。 “什么救命恩人,高大哥你坐,你别听伍子他们乱说。” 陆梨芊让高山牛坐下给他倒水,凑近他耳朵说话。 “高大哥,你觉得孙阿嫂怎么样?” 陆梨芊话一出口,高山牛差点把水碗打破。 随后一个劲的点头。 高山牛打猎辛苦所得,陆梨芊不愿意拿他的东西,只是高山牛死活不拿走,陆梨芊送他到门口离去,就发现原来安伍子一直没走,一直在墙边偷听。 安伍子急吼吼的,“千姐,我这就去孙寡妇家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去。” 看着安伍子,陆梨芊想到一件事,“你刚才在外面遇到阿桃姐没?” 安伍子回忆,“她在河边放牛,好像掉进去了。” 陆梨芊急了,“好好的,怎么会掉进去?” “她好像要抓鱼,我看到她拿了一个木叉。” “应该是没站稳。” …… 穆娉旗想吃鱼了,可惜陆梨芊走路都成问题更别提给她抓鱼。 不大功夫孙寡妇从外面进来,孙寡妇提着一个小竹篮子,头上还包了一块水蓝头巾打扮的好生俏丽。 “阿梨这是怎么了?” “孙阿嫂你来了。” “伍子说,今天他来了……” 孙寡妇低头间脸上一片粉红。 这正是郎有情妾有意,天定的好姻缘。 “高大哥的确来了,他很中意孙阿嫂你。” 孙寡妇一听这个握住陆梨芊的手十分的激动,“阿梨,真是多谢你了,嫂子都不知如何谢你了。” “这是嫂子刚叉的鱼,你留着吃。” 陆梨芊看着地上堆放的新鲜的野鸡,提起来俩只拿给孙寡妇。 孙寡妇本来不愿意要陆梨芊的东西,不过仔细看发现是野鸡。 这种野鸡只有深山才会有。 “孙阿嫂,这就是高大哥来看我拿给我的,你就拿去吧。” 喜欢的人猎的总归是不同的,孙寡妇最终点点头没再拒绝。 陆梨芊送孙寡妇出去。 孙寡妇看陆梨芊拄着拐杖走的也很利索,提议陆梨芊丢了拐杖试试能不能走路。 孙寡妇拿走陆梨芊的拐杖,在孙寡妇搀扶下,发现真的可以正常走路,原来一直以来,她都太依赖拐杖了。 “孙阿嫂我能走路了!” 陆梨芊格外兴奋,不知不觉和孙寡妇走到外面田地边。 孙寡妇笑着道,“阿梨再过几天你就能跑了!” 眼看快要到孙寡妇家了,陆梨芊打算回去。 孙寡妇不放心,要把野鸡拿回去,再送陆梨芊回家。 这功夫,俩个人就听到不远处的麦子地里传来几个人的说话声。 “这陆家的小霸王命可真好,挨打还挨出银子来了。” 陆家的,小霸王,银子,这几个词联系在一起可不就是在说陆梨芊。 “那么多银子,咱们几辈子也赚不来!” “听说她现在学好了,重新做人了,我看都是假的,好好的怎么会在县上被人揍,肯定是她先挑事的!” 提到县上被揍,是板上钉钉在说陆梨芊了。 这般造谣八卦,陆梨芊当事人倒是没怎么生气。 人红是非多,她现在也算在红凹子村附近几个村“红”的发紫了。 可是一边孙寡妇就呆不住了。 过去就要把人揪出来理论,被陆梨芊拉住。 “阿梨你现在就是脾气太好了,要是以前他们哪里敢编排你,明明受伤的是你,嫂子都听人说了,是有几个无赖看阿桃好看,想欺负阿桃,你挡在阿桃前面,你那算见义勇为,到头来怎么就成了你挑事了!” 孙寡妇替陆梨芊不岔,朝那头吐了一口。 “这群闲货!没得生事!就是嫉妒你现在得了钱两!你让俺去骂骂!好解解恨!” “孙阿嫂,你别这样,让他们说去,我又不在乎我也不气恼,举头三尺有神明,神明自有公道。” 陆梨芊拦住冲动的孙寡妇。 一抬头忽然看到对面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正是穆娉旗。 陆梨芊担心又被穆娉旗误会和孙寡妇不清不楚,印象更差,忙放开孙寡妇。 孙寡妇也看向对面,在看到放牛的穆娉旗,打趣,“是阿桃啊,阿梨你的心上人。” “孙阿嫂你别乱说。”陆梨芊低低。 这哪里是心上人,这可是未来的长公主,一颗伺候不好,随时可能爆炸带走九族全村的可怕炸弹。 在孙寡妇眼里,陆梨芊这般小心翼翼的别扭就是在害羞,分明口是心非。 她之前有一次在田埂边,遇到卫氏和村里几个媳妇儿闲话儿,说起来陆梨芊的显灵梦,卫氏逢人就说她家阿梨的亲娘显灵了,陆家的祖坟冒青烟了,她家阿梨真要学好了。她那会儿多了句嘴问了句,这显灵梦甚时候的事儿,卫氏就说就是阿梨救下阿桃的前一日,太巧了,所以她记得特别清楚。孙寡妇当时心里就寻思,世上哪里有这么巧的事儿,她更加坚信之前的揣测,这陆梨芊好几次遇到阿桃都是分外紧张,分明是喜欢,不然无从解释啊,因此她断定陆梨芊的显灵梦就是编造的,她之所以学好了,变好了,是因为遇到了阿桃,对阿桃一见钟情,浪子回头了。 “还害羞了。” “我没有,我真不是……” 陆梨芊有口难辩。 孙寡妇语出惊人,“女人和女人也没什么的,只要是真爱,嫂子支持你阿梨!” 陆梨芊跪倒。 她每天被穆娉旗误会,还被孙寡妇这般乌龙误会,她都麻木了。 不过,孙寡妇的三观还是惊讶到了陆梨芊,她没有想到这样封建的古代孙寡妇的思想如此的超前。 孙寡妇示意陆梨芊过去寻穆娉旗,陆梨芊正打算过去,听到不远处几个八卦的村人又开始议论,“听说和那个小霸王一起上县的,还有被那个小霸王捡回去的狐媚子……” “你们没见那个狐媚子,那个腰扭的,真不怕扭断了腰。” “要我说啊,这女人就不能长的太美了,不然你看全是祸事……” “谁说不是呢,陆家迟早跟着那个狐媚子倒大霉。” 陆梨芊替他们的九族捏了把汗,狐媚子,可真敢说啊。 “你们说陆家什么意思,无名无份一直留在陆家,是不是想给陆昌山做小啊?” 越说越过分,开始编排起来陆昌山。 陆梨芊回身拿过孙寡妇手里她的拐杖,就往过冲,那群人还在造谣,她想揍人。 “卫氏肚子里生不出货,我看她是急了,怕这次难得怀上是个赔钱货,所以要给陆昌山纳小……” “对对对,我看就是这样的。” “俺倒是觉得,这陆家小霸王看上那狐媚子了,不然怎么自从救了她之后就变了一个人一样!真是奇了!” “她个磨镜!她难不成要和她爹抢女人!” 那些人还在议论夹杂着一阵笑声,陆梨芊脸色吓人,孙寡妇把陆梨芊拉住,“阿梨,神明自有公道。” 可是如何拉的住,“你们这群有爹生没娘养的!奶奶的!” “你们完了!姑奶奶我撕破你们造谣的嘴!” 八卦的村人很快发现了陆梨芊,心虚的起身跑开。 “阿梨你当心啊!你身子才恢复啊。” 孙寡妇在陆梨芊后面追,不知谁家的小狗也过来凑热闹,一阵汪汪汪的叫声,混合着陆梨芊的骂声,场面一度混乱非常,陆梨芊眼看着追不上,直接把拐杖丢出去。 几个逃散的村人跑的太急,被拐杖绊倒,下一瞬倒在田边的粪坑中。 陆梨芊不解恨,拿起地上的小石头丢过去,期间太生气摔了一小跤。 有人扶住她,陆梨芊以为是孙寡妇,谁知道却听到孙寡妇叫了一声阿桃。 陆梨芊抬头,穆娉旗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 她道是,“神明自有公道,我行的正坐得端。” 被穆娉旗轻轻的扶着,陆梨芊什么时候受过这待遇。 穆娉旗的声音就仿佛夏日的汽水冰块,“你呆什么呢,还不快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