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菩提祖师下山》 第1章 斗战胜佛受封一年，一封血书震灵山！ “听说了吗？今日是斗战胜佛受封一周年庆典。” “那是自然，如今灵山之上，谁不知道这猴子是佛祖身边的红人？” “哎，想当年那泼猴顽劣不堪，大闹天宫，如今却修成正果，成了最虔诚的斗战胜佛，真是佛法无边啊。” “嘘！小声点，那不是泼猴，那是胜佛！小心被他听去，一棒子把你打成肉泥！” 灵山脚下。 几名负责洒扫的小沙弥正低着头，窃窃私语。 他们眼神敬畏地望向那金光万丈的大雷音寺。 今日的灵山，佛光普照。 梵音阵阵，天花乱坠。 大雷音寺内。 数千罗汉、五百菩萨，齐聚一堂。 正中央的莲花宝座旁，单设一席金座。 上面坐着的，正是身披锦澜袈裟，头戴毗卢僧帽的“孙悟空”。 也就是一年前，在大雷音寺受封为“斗战胜佛”的六耳猕猴！ 此刻。 六耳猕猴手里转着佛珠，脸上挂着慈悲的笑。 但他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爽！” “真爽啊！” “这斗战胜佛的位置，坐着就是舒服！” 六耳猕猴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对他毕恭毕敬的罗汉，内心极度膨胀。 一年前。 真假美猴王那一难。 他与如来佛祖联手，当着漫天神佛的面，一棒子打死了那个真的孙悟空！ 从此，世间再无齐天大圣。 只有他这个听话的六耳猕猴，成了正果，受了香火。 “孙悟空啊孙悟空。” “你也就是个傻子。” “只有死了的猴子，才是好猴子。” “你看现在，俺老孙……哦不，本座受万人朝拜，而你呢？魂飞魄散，连渣都不剩！” 六耳猕猴心中冷笑连连。 他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这种把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 上方。 如来佛祖法相庄严，声音洪亮如钟： “斗战胜佛，入我沙门一年，斩妖除魔，护持正法，功德无量。” “今日，特赐汝九转金莲一株，以示嘉奖。” 哗—— 下方众佛一片哗然。 九转金莲！ 那是灵山至宝，不仅能提升修为，更能重塑金身！ 无数羡慕嫉妒的目光投向六耳猕猴。 六耳猕猴强忍着狂喜，双手合十，就要起身谢恩： “弟子，谢佛祖恩……” 然而。 就在那个“典”字还未出口的瞬间。 异变突生！ 轰隆隆——！！！ 原本祥云缭绕、佛光普照的灵山天穹，骤然变色！ 没有乌云。 没有雷电。 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血红！ 仿佛苍天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流出了滚滚鲜血！ 紧接着。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亿万座太古神山崩塌，狠狠地砸在了大雷音寺的头顶！ “噗——！” 大殿门口，负责守门的十八位护教珈蓝，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这股气息压得跪倒在地，口喷鲜血！ “怎么回事？！” “敌袭？！何方妖孽敢擅闯灵山！” “我的天，这气息……我的金身要裂了！” 大殿内乱作一团。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罗汉们，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修为低微一点的揭谛，更是直接趴在地上，七窍流血，动弹不得！ 就连观音、文殊几位大菩萨，也是神色剧变，不得不运起全身法力，死死抵抗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 这绝不是普通的妖魔！ 这是……天地大恐怖！ 如来佛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着大殿上空。 那里。 一道金光破空而来！ 那金光太快了！ 无视了灵山的护山大阵！ 无视了三千诸佛的念力封锁！ “那是……” 六耳猕猴吓得一屁股跌坐在莲台上，全身猴毛倒竖。 他感觉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死亡的味道！ 金光悬停在大雷音寺正中央。 光芒散去。 那不是什么法宝。 也不是什么神通。 而是一封信。 一封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还滴答滴答往下淌着金色液体的——血书！ 信笺未开，杀意已至！ 整个大雷音寺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仿佛连空气都被这股杀意冻结了。 信封之上。 并没有写收信人的名字。 只有三个苍劲有力、透着无尽悲凉与狂怒的大字—— 《讨债书》！ 这三个字，仿佛是用大道法则刻上去的。 每一笔，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圣人道韵！ “讨债？” “向谁讨债？” “这三界之中，谁敢向灵山讨债？！” 众佛惊恐万状。 如来佛祖的眉头死死锁成了“川”字，心中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这股气息……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这位万佛之祖，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就在这时。 那悬空的血书，无风自燃！ 但它没有烧成灰烬。 而是化作了一行行遮天蔽日的血色大字，强行映照在每一个人的识海之中！ 字字泣血！ 声声震耳！ 那不是文字。 那是一个苍老、悲愤、压抑了五百年的怒吼： “当初，汝等言他是妖猴，吾忍了，那是他的命。” “后来，汝等压他五百年，吾忍了，那是他的劫。” “如今，汝等设局杀他，毁他肉身，灭他神魂，让这只六耳冒名顶替……” “这口气，吾若是再忍，枉为师表！！！” 轰！！！ 最后一行字出现，整个大雷音寺剧烈摇晃，仿佛发生了十级大地震！ 那血色大字在空中凝聚，最终化作一句令六耳猕猴魂飞魄散的宣告： “吾徒悟空何在？！” “今日，为师来为他……找！回！公！道！” 噗嗤——！ 这一声怒喝，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 在场的五百罗汉，瞬间有一半人仰天喷出一口金血，气息萎靡！ 这是圣人之怒！ 这是天道都无法承受的悲愤！ 此时此刻。 端坐在莲台之上的六耳猕猴，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手里把玩的佛珠“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滚出去老远。 他哆哆嗦嗦地看向如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佛……佛祖……” “这……这是谁？” 如来佛祖死死盯着那渐渐消散的血字。 他那张常年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惊恐。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让他忌惮了无数岁月的名字： “斜月三星洞……” “须菩提！！！” 第2章 三界震动！灵山的遮羞布被撕碎了！ 灵山那一封血书，不仅震裂了大雷音寺的地砖。 更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三界六道！ 天庭。 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正百无聊赖地看着仙娥跳舞。 突然。 昊天镜剧烈震动，投射出一道血光。 正是灵山大雷音寺此时的惨状。 当看清那空中的血字，听清那一句“吾徒悟空何在”时。 “噗——” 玉皇大帝刚喝进嘴里的琼浆玉液，一口全喷了出来，淋了旁边的太白金星一身。 但他顾不上擦嘴，眼睛瞪得像铜铃，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好！好啊！” “如来老儿，你也有今天！” 玉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朕早就看那帮秃驴不顺眼了！” “整天把慈悲挂在嘴边，背地里干的那些勾当，真以为朕是瞎子？” “当初真假美猴王，朕就觉得不对劲。” “那猴子何等傲气，怎么可能突然变得那么听话，跟个木偶似的？” “原来……真的早就被弄死了啊！” 太白金星一边擦着脸上的酒水，一边小心翼翼地凑上来： “陛下，慎言啊。” “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天庭是不是也得……毕竟当年那猴子大闹天宫，咱们也是配合演戏的……” 玉帝脸色一僵，随即冷哼一声： “怕什么？” “杀孙悟空的是他如来，换六耳猕猴取经的是他观音。” “朕只是个看戏的！” “如今那须菩提找上门来，冤有头债有主，打烂也是打烂他的大雷音寺，关朕凌霄殿屁事？” 说到这，玉帝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光芒。 “传朕旨意！” “即刻起，关闭南天门，开启周天星斗大阵！” “美其名曰……防止魔气外泄，保护天庭安危！” “实则……谁也不许去帮灵山！朕要好好看这一出大戏！” …… 与此同时。 下界，积雷山。 牛魔王正在洞府中喝着闷酒。 自从当年火焰山一别，他被抓去灵山，如今虽然放归，但早已没了当年的意气风发。 突然。 一道血色传讯符在空中炸开。 牛魔王愣住了。 他看着那其中的讯息，那一双巨大的牛眼里，瞬间涌上了热泪。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啊！” 牛魔王猛地站起身，一把掀翻了面前的酒桌。 “我就说那猴子怎么转了性子！” “当年结拜，七大圣何等快活？” “那老七虽然混账，虽然没心没肺，但他讲义气！他是个真的英雄！” “后来取经路上那个……那是谁？” “那是个只会念经、只会磕头、只会叫师父救命的奴才！” “那就是个假货！” 牛魔王仰天长啸，声音悲愤到了极点。 “老七啊！哥哥错怪你了！” “原来你早就死了！” “死得冤啊！” 这一刻。 不仅仅是牛魔王。 五庄观的镇元大仙抚须长叹：“可惜了一颗赤子之心。” 灌江口的二郎神杨戬擦拭着三尖两两刃刀，冷笑连连：“我说怎么后来这猴子连我都打不过了，原来是个冒牌货。” 整个三界的大能，都在这一刻沸腾了。 真假美猴王的阴谋，就像一张遮羞布，被那封血书无情地撕开。 所有人都在看笑话。 看灵山的笑话。 看如来的笑话。 …… 此时。 大雷音寺后殿。 六耳猕猴缩在角落里，全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那身锦澜袈裟都湿透了。 那是冷汗。 “佛祖……佛祖救我！” 六耳猕猴看着走进来的如来，扑通一声跪下，抱住如来的大腿。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你不是说那菩提老祖早就隐世不出，是个胆小怕事之徒吗？” “他来了！他要来杀我！” “那股气息……太恐怖了！比当年那一棒子还要恐怖！” 如来佛祖看着脚下狼狈不堪的六耳，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这只猴子，终究只是个替代品。 没有灵明石猴的骨气，也没有那份天地生成的灵性。 但现在，这是佛门的脸面。 更是西游量劫圆满的关键，不能有失。 如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那一丝不安，沉声道： “慌什么！” “你是斗战胜佛，是天道认可的果位！” “这里是灵山！是我西方极乐世界！” “有二圣留下的底蕴，有万佛大阵守护。” 如来虽然在安慰六耳，但语气中却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菩提虽然神秘，但他毕竟隐世太久了。” “如今天道在佛，气运在西。” “他若敢真身前来，便是逆天而行！” “况且……” 如来眯起眼睛，看向西方天际，那里隐隐有两道圣人的气息在沉睡。 “这灵山背后，可不仅仅只有本座一人。” “他菩提再强，难道还能强得过天道？强得过圣人？” 听到“圣人”二字。 六耳猕猴稍微安了安心。 是啊。 佛门背后可是有两位真圣人的！ 那菩提顶多也就是个准圣巅峰，还能翻了天不成？ “对……对！” “我是斗战胜佛！” “我有佛门庇护！” “他不敢杀我！他绝对不敢！” 六耳猕猴从地上爬起来，强行挤出一丝狰狞的笑容，试图给自己壮胆。 然而。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一个淡淡的声音，极其突兀地在他的耳边，在如来的耳边，在整个大雷音寺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那声音很轻。 轻得就像是一阵微风拂过山岗。 但其中的寒意，却让六耳猕猴刚刚建立起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谁告诉你们……” “我不曾成圣？” 第3章 斜月三星洞门开，那一日，神魔退避！ 西牛贺洲。 一处被世人遗忘的角落。 这里云雾缭绕，古木参天。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这里是灵台方寸山。 这里有座斜月三星洞。 自从那只猴子下山之后，这扇洞门，已经紧闭了五百多年。 门前的石阶上，布满了厚厚的青苔。 枯叶堆积，杂草丛生。 就连山中的樵夫，都已经换了十几代人，再无人记得这里曾住过一位通天彻地的大能。 然而。 就在今天。 就在大雷音寺那封血书燃尽的同一时刻。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了方寸山的万年死寂。 那扇紧闭了五百年的古朴石门。 缓缓打开了。 “吱呀——” 这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刺耳，那么的沧桑。 随着石门的开启。 一股无法言喻的古老气息，如洪流般宣泄而出！ 门前的枯叶，瞬间化作齑粉！ 台阶上的青苔，顷刻间枯萎消散！ 紧接着。 一道人影，从那幽深的洞府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老者。 一身最普通不过的青色道袍。 须发皆白，面容清瘦。 手里甚至没有任何法宝，只有一柄用来扫地的竹扫帚。 看起来，就像是个随处可见的乡野老道。 可是。 当他的一只脚迈出门槛，踏在地面上的那一刻。 嗡！ 方寸山方圆万里，所有的生灵，不管是飞禽走兽，还是潜修的妖王。 在这一瞬间，全部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 不敢抬头！ 不敢喘息！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老者抬起头。 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却仿佛蕴含着两方正在崩塌的宇宙。 没有慈悲。 没有祥和。 只有无尽的冰冷，和足以冻结时空的杀意。 菩提祖师。 入世了！ 他没有施展什么纵地金光，也没有驾驭什么七彩祥云。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向着虚空走去。 第一步落下。 脚下虚空生出一朵亿万丈大小的混沌青莲！ 天地法则在他脚下哀鸣，仿佛承受不住这只脚的重量。 第二步落下。 天空中的太阳光辉瞬间黯淡，整个西牛贺洲的天空，被染成了一片肃杀的秋色！ 第三步落下。 他已不再是方寸山那个和蔼可亲的老神仙。 而是一尊从太古洪荒走来的杀神！ “悟空。” 菩提祖师看着远方，轻声唤了一句。 这一声呼唤，没有撕心裂肺。 却听得三界众生心头一颤，眼眶发酸。 当年。 那只猴子跪在洞前，求他收留。 “师父，弟子想学长生不老！” 当年。 那只猴子因为卖弄神通，被他赶下山。 “从今往后，你不许说是我的徒弟，我也不认你这个徒弟！” “你若惹出祸来，不把为师说出来就行了。” 那时候。 菩提是为了保护他。 是因为算到了这猴子命中注定有此一劫，不想沾染因果，更不想让天庭和灵山以此为借口，提前扼杀这只灵猴。 他以为，这是为了猴子好。 他以为，只要猴子修成正果，就能逍遥自在。 可是…… “呵呵……” 菩提祖师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苍凉。 “我是不认你。” “但我也没让别人欺负你啊！” “更没让别人……把你当成一颗棋子，用完就杀，杀了还不够，还要找个冒牌货来顶替你的名字，享受你的荣光！” 轰！！！ 随着菩提祖师的情绪波动。 整个西牛贺洲的大地开始龟裂！ 无数隐藏在暗处观察的大能们，此刻一个个吓得肝胆俱裂，疯狂后退。 “这是……什么境界？！” “这绝不是准圣！” “这气息……甚至比圣人还要恐怖！” “这就是菩提祖师的真面目吗？！” 菩提祖师无视了周围那些惊骇的目光。 他手中的竹扫帚轻轻一挥。 “撕拉——” 面前的空间，如同脆弱的布匹，被瞬间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的彼端。 正是佛光璀璨、金碧辉煌的灵山大雷音寺！ 隔着无尽虚空。 菩提祖师那冰冷的目光，直接锁定了高坐在莲台之上的如来佛祖，以及那个瑟瑟发抖的六耳猕猴。 下一秒。 菩提的声音，响彻寰宇： “如来。” “你算尽天机，算尽人心。” “可你唯独算漏了一件事。” 菩提祖师一步跨入虚空裂缝，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 已经站在了大雷音寺的山门之上！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漫天神佛，手中的竹扫帚缓缓举起，指向那至高无上的佛祖： “那就是……” “有些徒弟，师父打得。” “别人……碰都碰不得！！！” 第4章 玉帝，你可知罪？ 南天门。 云雾不再缥缈，反而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住，沉甸甸地贴在白玉地砖上。 四大天王手持法宝，神色紧张地盯着前方。 那里只有一个人。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手里提着一把竹扫帚的老人。 增长天王魔礼青咽了一口唾沫，手中青云剑发出不安的鸣响。 “老祖……这是天庭重地。” 魔礼青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声音干涩，“陛下有令，今日封锁天门，任何仙神不得……” “滚。” 老人嘴唇未动，只有一个音节吐出。 这一字出口，没有惊天动地的炸响。 魔礼青手中的青云剑，却像是遭受了亿万斤的重击，从剑尖开始，寸寸崩断。 崩碎的不仅仅是剑。 还有魔礼红的混元伞，魔礼海的碧玉琵琶，魔礼寿的花狐貂。 四大天王甚至没看清老人是如何迈步的。 当他们反应过来时，只觉得胸口一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向着两侧倒飞而出，狠狠撞在洁白的盘龙柱上。 没有惨叫。 只有沉闷的撞击声。 四大天王滑落在地，捂着胸口，惊骇欲绝地看着那个背影。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过他们。 就像是路过大象脚边的蚂蚁，大象根本不在意是否踩到了什么。 凌霄宝殿内。 歌舞早已停歇。 众仙家此时正围着昊天镜，指指点点，议论着灵山的变故。 “这菩提老祖当真要去灵山？” “我看未必，那如来毕竟是准圣巅峰，更有西方二圣留下的底蕴……” “嘘，来了！” 哪吒突然眉头一皱，火尖枪猛地握紧。 大殿门口的光线，黯淡了下来。 那个提着扫帚的老人，跨过了那道象征着三界最高权力的门槛。 原本嘈杂的凌霄宝殿，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老人布鞋踩在金砖上的声音。 哒。 哒。 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仙的心跳上。 玉皇大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看着下方那个没有任何礼数的老道，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挥了挥袖子，示意旁边的太白金星退下。 “须菩提。” 玉帝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不在方寸山纳福，擅闯朕的凌霄殿，打伤朕的守门天王，意欲何为？” “朕念你是前辈，不与你计较，现在退去，朕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这是台阶。 也是警告。 这里是天庭，是道祖鸿钧亲自敕封的三界正统。 哪怕是圣人亲至，也要给几分薄面。 菩提祖师停下了脚步。 抬起头，那双炯炯有神的老眼，直勾勾地盯着高高在上的玉帝。 “我来，只问一件事。” 菩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玉帝皱眉：“何事？” “真假美猴王那天。” 菩提抬起手，指了指悬挂在大殿上方的那面昊天镜，“你这镜子，照见了吗？” 大殿内的空气，凝固了。 托塔天王李靖的手一抖，玲珑宝塔险些拿不稳。 哪吒眼底闪过一丝快意，低下了头。 所有神仙都屏住了呼吸。 这个问题，太诛心。 昊天镜上察三十三天，下察九幽黄泉，怎么可能照不见两只猴子的真伪？ 玉帝的脸色僵硬了一下。 他当然看见了。 他不仅看见了，他还看见了如来是如何暗中出手， 压制真悟空的神魂，让六耳猕猴的一棒子得以建功。 但他选择了沉默。 因为那是西方的家事。 因为佛门大兴是天道大势。 为了一个不受管教的妖猴，去得罪如来，去违逆天数，不划算。 “朕……” 玉帝目光闪烁，试图用官腔搪塞， “三界之事繁多，朕日理万机，这镜子虽有神效，但朕也未必时刻……” “那就是看见了。” 菩提打断了他的话。 玉帝大怒，猛地拍向龙椅扶手：“放肆！朕乃三界之主，你竟敢审问朕？！” “三界之主？” 菩提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身为三界主宰，掌天地刑罚。” “眼看着忠良被杀，奸佞上位，你装聋作哑。” “眼看着公道被踩在脚下，你为了所谓的大局，哪怕一声都不敢吭。” 菩提手中的扫帚，缓缓抬起。 “既是瞎子，还要这照妖镜何用？” “既是哑巴，坐这把椅子……你也配？” 话音落下的瞬间。 菩提手中的扫帚，对着那高高在上的龙椅，轻轻一挥。 轰——！！！ 一股无形的混沌气浪，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 “护驾！护驾！” 太白金星尖叫着扑了上去。 但根本无济于事。 那股力量太纯粹了，纯粹到无视了一切防御法宝，无视了一切神力阻挡。 咔嚓！ 那象征着三界至高权力的九龙金椅，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中间整齐地断裂开来！ 不仅是椅子。 就连玉帝身后的屏风，连同凌霄宝殿那金碧辉煌的穹顶。 轰隆隆！ 一半大殿，直接坍塌！ 烟尘四起。 无数琉璃瓦片如雨点般落下。 玉皇大帝狼狈地从烟尘中站起，头顶的冕旒都歪了，一身龙袍沾满了灰尘。 他指着菩提，手指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却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一袖子。 没有伤他分毫。 却把他身为天帝的尊严，彻底踩进了泥土里。 “这是利息。” 菩提祖师看都没看狼狈的玉帝一眼，转身向殿外走去。 “知情不报，助纣为虐。” “这笔账，等我杀完那群秃驴，再回来跟你慢慢算。” 众仙家一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裆里。 太可怕了。 一袖子掀翻了凌霄殿。 这是在打天道的脸啊！ 但他不在乎。 他已经疯了。 或者说，这才是他清醒的样子。 菩提祖师走到大殿门口，脚步微微一顿。 哪吒抬起头，正对上老人的目光。 “三太子。” 菩提的声音温和了一些，“当年他在花果山，也就跟你喝过几次酒。” “你没落井下石，这份情，老道记下了。” 说完。 菩提一步跨出，身形直接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凌霄殿，和那个脸色铁青、几乎要咬碎一口钢牙的玉皇大帝。 第5章 降临灵山！我要的人，谁敢藏？ 西天灵山。 这里没有天庭的慌乱，却多了一份令人窒息的凝重。 大雷音寺外。 十八罗汉归位。 三千诸佛诵经。 一道道金色的佛光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罗网。 万佛朝宗大阵。 这是当年接引、准提两位圣人为了护持西方教气运，亲自布下的绝世阵法。 哪怕是准圣巅峰的强者闯入，也会在顷刻间被无边的佛法度化，成为阵法的一部分。 如来佛祖端坐在大雄宝殿中央。 他已经恢复了冷静。 这里是他的主场。 只要菩提不是圣人，就不可能破得了这万佛大阵。 “阿弥陀佛。” 如来低喧佛号，声音传遍灵山，“诸位，静心凝神。魔障来袭，只需守住本心，自有天道庇佑。” 六耳猕猴坐在下首，死死抓着座下的莲台。 他的指甲几乎嵌进了金莲里。 “真的没事吗？” “那老东西刚才可是把凌霄殿都给拆了！” 六耳猕猴心中疯狂咆哮，但脸上还要维持着那一副悲天悯人的假笑，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就在这时。 天空暗了。 原本金光璀璨的灵山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那是空间被强行撕裂的伤口。 一只穿着黑色布鞋的脚，从那黑洞中踏了出来。 紧接着。 是那袭略显单薄的青色道袍。 菩提祖师悬立在万佛大阵之上，低头俯瞰着这如同乌龟壳一般的金色光罩。 “这就是你们的依仗？” 菩提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穿透了那一层层厚重的梵音，钻进了每一个僧侣的耳朵里。 “万佛阵……” “当年接引和准提为了求我论道，在我洞前跪了三天。” “他们布下的东西，也敢拦我？” 话音未落。 菩提祖师右脚抬起，对着下方的金色光罩，重重一跺！ 没有什么花哨的神通。 就是纯粹的力量。 纯粹到极致的力之法则！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天地。 那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的金色光罩，在那只布鞋下，脆弱得就像是一层窗户纸。 无数道裂纹以菩提的落脚点为中心，疯狂向四周蔓延。 这一刻。 三千诸佛的诵经声戛然而止。 噗——！ 位于阵眼位置的十八罗汉，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炮弹一般被震飞出去，狠狠砸进后方的山崖之中。 轰隆！ 光罩彻底崩碎。 漫天金光化作点点星火，消散在虚空之中。 “什么？！” 观音菩萨大惊失色，手中的玉净瓶都差点拿捏不住。 一脚？ 仅仅是一脚，就破了万佛大阵？ 这究竟是什么境界？ 菩提祖师身形下坠。 轰！ 他落在了大雷音寺那宽阔的广场之上。 坚硬无比的金刚石地面，在他脚下化作齑粉。 一股狂暴的气浪向四周扩散。 周围那五百名刚刚准备结阵的罗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股气浪卷起，如同落叶一般被吹得七零八落，挂满了周围的菩提树。 整个灵山。 除了如来所在的莲台周围，再无一人站立。 菩提祖师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 他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如来。 “菩提道友。” 如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身后的佛光暴涨，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你这是在造孽。” “斗战胜佛乃是取经功臣，受天道认可。” “你今日大闹灵山，便是与西方教为敌，与两位圣人为敌，与天道为敌！” 如来的声音洪亮，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放下屠刀，回头是岸。你若现在退去，贫僧可既往不咎……” “这就是你的遗言？” 菩提祖师直接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他根本不看如来。 那双冰冷的眸子，像两把利剑，穿过了如来的阻挡，死死钉在了如来身侧那个身穿锦澜袈裟的身影上。 六耳猕猴被这目光一扫，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冻结了。 他想跑。 可是双腿软得像面条，根本动弹不得。 他想躲到如来身后。 可是那股恐怖的气机早已锁定了他，只要他敢动一下，下一秒就会粉身碎骨。 “穿得很像。” 菩提祖师看着六耳猕猴身上的袈裟，那是观音亲手送给悟空的。 看着他头上的金箍，那是用来约束悟空的。 看着他手里的金钵，那是悟空化缘用的。 “你学了他的动作。” “学了他的声音。” “学了他的神通。” 菩提一步步向着大殿中央走去。 每走一步，身上的杀气就浓郁一分。 如来脸色大变，抬手打出一道“卍”字金印，试图阻拦。 “滚开！” 菩提看都不看，反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那蕴含着无上佛法的金印，直接被抽成了粉末。 如来的法相都被这一巴掌的余波震得晃了三晃，险些跌落莲台。 全场死寂。 如来佛祖……被一巴掌扇退了？ 菩提已经走到了六耳猕猴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尺。 六耳猕猴全身颤抖，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看着眼前这个老人。 明明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却让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是整个混沌虚空的崩塌。 “师……师父……” 六耳猕猴下意识地想要用孙悟空的语气求饶。 啪！ 又是一声脆响。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六耳猕猴的脸上。 半边猴脸瞬间肿起，几颗带着血丝的牙齿飞了出去。 “闭嘴。” 菩提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令人绝望的寒意。 “这两个字，也是你能叫的？” 他伸出手。 那只枯瘦的手掌，缓缓抓住了六耳猕猴身上的锦澜袈裟。 用力一扯。 撕拉——！ 价值连城的锦澜袈裟，被撕成了碎片。 六耳猕猴尖叫一声，想要护住身体。 但菩提的手并没有停。 他又抓住了那顶毗卢僧帽，一把扯下，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 “你以为穿上他的衣服，你就是齐天大圣了？” “你以为学他说话，你就是美猴王了？” 菩提祖师一把掐住六耳猕猴的脖子，将他像提一只死狗一样，高高提到了半空之中。 六耳猕猴双手疯狂抓挠着菩提的手臂，双腿乱蹬，翻着白眼，嘴里发出“荷荷”的窒息声。 菩提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假的。” “永远是假的。” “既然那么喜欢装……” 菩提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声音如同九幽魔神判决生死： “那就给老子跪下！” “显出你的原形！！！” 第6章 言出法随！佛祖，这猴子怎么长了六只耳？ “跪下。” 这两个字出口，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甚至不像是一句命令。 更像是一种既定的事实。 就像太阳东升西落，水往低处流一样自然。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大雷音寺死寂的空气中炸开。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六耳猕猴原本还想硬撑着站直，试图维持那点可怜的自尊。 可他的膝盖骨，瞬间粉碎。 双腿像是变成了软面条，根本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噗通！ 他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金刚石地面上。 这一跪的力量太大。 地面被砸出了两个深坑，碎石飞溅，崩得周围几个罗汉脸上生疼。 “啊——！！！” 六耳猕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剧痛钻心。 但他更恐惧的是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仿佛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而是变成了对方手中的提线木偶。 只要那个老人愿意，随时可以扯断他的四肢，拧下他的脑袋。 “不……我不要跪！” “我是斗战胜佛！我是齐天大圣！” “我也曾大闹天宫！我也曾保唐僧取经！凭什么要我跪你这个乡野老道？！” 六耳猕猴双目赤红，双手死死抠着地面，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他拼命想要抬起头。 想要站起来。 可头顶上方，仿佛压着三十三层天外天。 别说站起来，就连动一根手指头都成了奢望。 菩提祖师依旧提着那把破扫帚，神色淡漠地看着脚下的猴子。 没有愤怒。 没有怜悯。 就像是在看一只试图在大象脚下翻身的蝼蚁。 “大闹天宫？” 菩提轻笑了一声。 笑声里满是嘲弄。 “那是他闹的，关你屁事。” “保唐僧取经？” “那是他保的，你不过是个窃取果实的小偷。” 菩提手中的扫帚，轻轻点在六耳猕猴的脑门上。 动作轻柔，像是在抚摸晚辈。 可六耳猕猴却觉得，那是一柄随时会刺穿他天灵盖的利剑！ 全身猴毛炸立，冷汗混着血水，瞬间湿透了脊背。 “既然这么喜欢偷……” 菩提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着一丝透骨的森寒。 “那老道就帮你把这身借来的皮，扒下来。” 话音刚落。 一股诡异的波动，瞬间笼罩了六耳猕猴的全身。 这不是法力。 这是……言出法随！ 这也是因果律！ “撕拉——” 六耳猕猴身上残存的贴身衣物，突然毫无征兆地炸裂成灰。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紧接着。 他感觉自己的皮肤开始发痒。 剧痒！ 像是亿万只蚂蚁在啃食着血肉。 “啊！痒！好痒啊！！！” 六耳猕猴疯狂地在地上打滚，双手在身上胡乱抓挠。 大片大片的金色猴毛，连带着皮肉，被他自己硬生生地抓了下来！ 鲜血飞溅！ “这……这是什么邪术？！” 旁边的降龙罗汉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哪里是德高望重的老神仙？ 这手段，比十八层地狱里的恶鬼还要残忍百倍！ 观音菩萨手中的杨柳枝在颤抖。 她看得出来。 这不是邪术。 这是本源剥离！ 那个老人，正在强行剥离六耳猕猴体内属于“灵明石猴”的那一部分伪装，逼他现出本体！ “佛祖！佛祖救我啊！！！” 六耳猕猴痛得嗓子都哑了，朝着莲台上的如来伸出血淋淋的手。 “你说过保我不死的！” “你说过只要我听话，这佛位就是我的！” “我不当佛了！我不当了！救命啊！” 这一声声凄厉的哀嚎，在空旷的大雷音寺内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如来佛祖的脸上。 如来那张金色的面皮，此刻已经黑得像锅底。 他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六耳猕猴若是真的现了原形，那这出“真假美猴王”的大戏就彻底穿帮了。 佛门的信誉，将会荡然无存！ “阿弥陀佛。” 如来强行稳住心神，周身佛光暴涨，试图驱散那股压在六耳身上的恐怖法则。 “道友，得饶人处且饶人。” “这泼猴虽有错，但毕竟已入我沙门……” “闭嘴。” 菩提祖师头都没回，只是反手一挥袖袍。 轰！ 一股混沌气流横扫而出。 如来刚刚凝聚起的万丈佛光，还没来得及发威，就被这股气流当场冲散！ 那气流去势不减，重重撞在如来的胸口。 咚！ 如来闷哼一声，庞大的法相金身竟然向后仰倒，险些从莲台上栽下去！ 全场哗然！ 所有的菩萨、罗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佛祖……又被打退了？！ 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我说话的时候，最烦别人插嘴。” 菩提转过身，冷冷地瞥了如来一眼。 那一眼。 如坠冰窟。 如来只觉得喉咙发紧，到了嘴边的法咒，硬是被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敢动了。 那是混沌魔神的威压！ 这老道体内，藏着一尊足以毁灭三界的魔！ 没人敢阻拦。 也没人能阻拦。 大殿中央，六耳猕猴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 他身上的金色猴毛已经全部脱落。 原本那副威风凛凛、酷似孙悟空的模样，正在发生骇人的变化。 那金灿灿的毛发之下，长出的竟然是灰扑扑的杂毛！ 那张雷公脸开始扭曲、拉长，变得更加尖嘴猴腮，充满了阴鸷与猥琐。 最恐怖的是他的耳朵。 原本只有一对招风耳。 此刻。 在那对耳朵后面，血肉蠕动，竟然硬生生地又钻出了两对耳朵！ 左边三只。 右边三只。 六耳齐动，诡异至极！ “这……这是……” 文殊菩萨倒吸一口凉气，指着地上的怪物，手指都在哆嗦。 “六耳猕猴？！” “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这是混世四猴之一的六耳猕猴！” 真相大白！ 整个灵山炸锅了。 那些原本还蒙在鼓里的底层罗汉、揭谛，此刻一个个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与迷茫。 “不是斗战胜佛吗？” “怎么变成了六耳猕猴？” “那真正的孙悟空呢？那个保了唐僧一路，立下汗马功劳的大圣呢？！” 窃窃私语声，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蔓延。 无数道怀疑的目光，投向了高高在上的如来佛祖。 这就是佛门的慈悲？ 这就是所谓的普度众生？ 用一个冒牌货顶替功臣，还封他做佛？！ 如来坐在莲台上，只觉得如芒在背。 那些目光虽然没有杀伤力，却比菩提祖师的巴掌还要让他难受。 信仰崩塌了。 佛门苦心经营了万年的光辉形象，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 地上的六耳猕猴，此刻已经彻底现出了原形。 一只灰毛猴子。 丑陋。 狼狈。 再无半点“齐天大圣”的威风。 他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六只耳朵不断地颤动着，听着周围那些刺耳的议论声。 完了。 全完了。 最后的一块遮羞布，被这个老疯子无情地扯碎了！ 菩提祖师看着地上的原形，眼中的寒意稍稍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凉。 “悟空啊……” “你就死在这么个腌臜泼才手里？” “你也配？！” 最后三个字，菩提几乎是吼出来的。 轰隆！ 声浪滚滚，震得大雷音寺的穹顶都在掉灰。 六耳猕猴被这一吼，吓得魂飞魄散。 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这个老道不会放过他的。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爆发出最后的一丝力气。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连滚带爬地冲向如来佛祖的莲台，一把抱住了莲座的一角。 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佛祖！你说句话啊！” “当初是你暗示我打死那猴子的！” “是你用金钵罩住他，让我动的手！” “你说那是为了佛门大兴！你说那是为了斩断因果！” 六耳猕猴凄厉地尖叫着，把所有的黑料一股脑全抖了出来。 “现在出事了，你想装哑巴？！” “我不想死！你要是不救我，我就把真假美猴王那天所有的细节，全部说给这三界听！！！”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虽然大家心里都有猜测，但这可是当事人亲口承认的实锤啊！ 这是把佛门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踩完还要吐口痰！ 如来佛祖的脸皮疯狂抽搐。 他看着脚下那个歇斯底里的灰毛猴子，眼中终于浮现出一抹真实的杀意。 这畜生……留不得了！ 可就在如来准备暗中出手灭口的时候。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六耳猕猴的身后。 一只苍老的大手，按在了六耳的脑袋上。 “想死？” 菩提祖师的声音，在六耳的六只耳朵里同时炸响。 “哪有那么容易。” “你欠悟空的一条命，欠他的一身修为，欠他的五百年光阴……” 菩提的手指缓缓收紧，指尖泛起令人心悸的幽光。 “咱们一笔一笔……” “慢慢算。” 第7章 如来出手！掌中佛国？一指破之！ 大雷音寺的气氛变了。 变得粘稠。 变得沉重。 那些飘荡在空中的祥云，不再轻盈，反而像是灌了铅块，直坠地面。 如来佛祖看着那个被按在地上的六耳猕猴。 那只猴子嘴巴还在张合。 还在喋喋不休地往外抖搂着当初的密谋。 每一个字。 都像是一把带毒的刀子，狠狠扎进佛门的气运金龙身上。 不能再让他说了。 再说下去，西游大计彻底崩盘。 佛门将成为三界最大的笑柄。 如来眼底涌上一抹决绝。 原本慈悲的法相，此刻竟然透出一股狰狞的煞气。 “妖言惑众！” 如来暴喝一声。 声若洪钟大吕，震得在场所有罗汉耳膜生疼。 “孽障！” “当初本座念你修行不易，赐你佛位，没想到你竟被心魔反噬，在此胡言乱语，污蔑本座！” 如来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掌，金光大盛。 原本正常大小的手掌，在抬起的瞬间，迎风暴涨！ 十丈。 百丈。 千丈！ 万丈！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这只巨掌便遮蔽了灵山的天穹。 掌纹清晰可见，如同沟壑纵横的山脉。 掌心之中，隐隐可见一方世界在生灭。 有山川河流。 有亿万信徒诵经。 有无尽佛塔林立。 掌中佛国！ 这是如来的成名绝技。 也是当年他镇压孙悟空五百年的无上大神通。 这一掌拍下来，不仅是要灭杀六耳猕猴这个“污点”。 更是要把那个提着扫帚的老道，连同这大雷音寺的地板，一同拍成虚无！ “给本座……灭！！！” 如来手掌翻覆。 天塌了。 真的塌了。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大雷音寺内的烛火瞬间熄灭。 狂风呼啸。 空间被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声。 五百罗汉惊恐大叫，纷纷祭出法宝护身，连滚带爬地往大殿边缘逃窜。 文殊、普贤两位菩萨脸色煞白，联手撑起一道防御结界。 处于风暴中心的六耳猕猴，早已吓得失禁。 他趴在地上，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遮天巨掌，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 这是要灭口！ “救命……救命啊！！！” 六耳凄厉惨叫。 然而。 那个按着他脑袋的老道，却连头都没抬。 菩提祖师只是轻轻抬起了那只空着的左手。 动作很慢。 慢得像是徒步走路的老大爷。 他伸出了一根食指。 那是根很普通的手指。 指节粗大，指甲修剪得很平整，甚至指腹上还沾着些许刚才撕扯袈裟时留下的金粉。 没有法力波动。 没有光影特效。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地，对着那压下来的遮天巨掌，轻轻一点。 嘴唇微张。 吐出两个带着几分讥讽的字眼。 “就这？” 手指触碰到了掌心。 一大一小。 一天一地。 强烈的视觉反差，让远处偷窥的太白金星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然而。 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没有发生。 噗嗤—— 一声轻响。 就像是烧红的铁筷子插进了豆腐里。 那蕴含着一方世界之力、号称可镇压诸天神魔的掌中佛国。 在菩提那一根枯瘦的手指面前。 脆弱得不像话。 金色的巨掌直接被洞穿！ 那根手指去势不减。 带着一股无法理解的锐利，带着一股来自混沌虚空的霸道。 直冲云霄！ 轰！ 巨掌溃散。 掌心中的佛国世界崩塌，无数虚幻的信徒惨叫着化为飞灰。 “啊——！！！” 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从高高的莲台上传来。 如来佛祖猛地收回右手。 他的手掌中央。 出现了一个前后透亮的大窟窿！ 金色的佛血，如同决堤的江水，哗啦啦地往下淌。 每一滴血落地，都烫得地面冒起青烟。 “我的手……我的手！！！” 如来疼得浑身哆嗦。 那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疼痛。 伤口处，有一股灰色的气流在盘旋，在腐蚀，在阻止他的伤口愈合。 那是大道法则！ 是凌驾于天道之上的混沌毁灭法则！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 观音菩萨手中的玉净瓶，“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里面的杨枝甘露洒了一地，却没人去管。 他们看见了什么？ 一根手指。 戳穿了佛祖的掌中佛国？ 这是在做梦吗？ “这就是你的底牌？” 菩提祖师收回手指，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仿佛上面沾了什么灰尘。 他依旧按着六耳猕猴的脑袋。 脚下甚至没有挪动半分。 “掌中佛国？” 菩提抬头，看着痛得面容扭曲的如来，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若是接引那个老东西使出来，或许还要我多出一根指头。” “至于你……” 菩提摇了摇头。 眼神中满是失望。 “太弱了。” “弱得让我连动杀心的兴趣都提不起来。” 如来捂着流血的手掌，大口喘着粗气。 冷汗顺着他那满头的肉髻往下流。 他怕了。 真的怕了。 刚才那一指，如果戳的不是他的手掌，而是他的眉心…… 他现在已经圆寂了！ “你……你到底是谁？！” 如来声音颤抖，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是圣人分身？不可能！圣人不得下界出手！” “你是何方魔神？！” 菩提没有回答。 他只是提着六耳猕猴，一步一步，踩着满地的佛血，向着莲台走去。 嗒。 嗒。 嗒。 脚步声在大殿内回荡。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佛的心口上。 “我是谁不重要。” 菩提走到莲台下。 仰头。 目光如刀。 “重要的是……” “我徒弟受过的罪，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东西，今天得千百倍地还回来！” “你说对吗？” “小如来？” 第8章 血洗灵山！今日佛门，当灭！ “狂妄！” 一声苍老的怒喝，从大雷音寺深处传来。 空间泛起涟漪。 一口古朴的棺材，横渡虚空而来。 棺盖滑开。 一个枯瘦如柴的老僧，盘坐在棺材之上。 他头顶悬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灯火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因果业力。 燃灯古佛！ 过去佛！ 佛门的底蕴之一！ 也是如来的老师，曾经阐教的副教主。 “须菩提！” 燃灯古佛双目开阖，射出两道精光。 “此乃佛门圣地，岂容你这般撒野！” “即便你法力通天，今日伤我佛祖，乱我灵山，也是逆天而行！” “贫僧劝你速速退去，否则……” 燃灯伸手一指头顶的灵柩灯。 灰白色的火焰暴涨，化作一条火龙，盘旋在他周身。 周围的温度骤降。 那火焰明明是在燃烧，却让人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 这是幽冥鬼火。 专烧神魂！ 如来见到救兵，心中稍微安定了几分。 “燃灯古佛！此僚凶狠，快用定海珠拿他！” 如来大喊。 周围的罗汉们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聚拢在燃灯身后。 菩提祖师停下了脚步。 他歪着头，打量了一下那个坐在棺材上的老头。 “燃灯？” “那个当年在紫霄宫听道，抢座位没抢过，只能躲在角落里哭鼻子的那个？” 菩提的声音不大。 但伤害性极大，侮辱性极强。 燃灯古佛那张枯树皮一样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他的黑历史！ 这老道怎么知道？！ “住口！！” 燃灯恼羞成怒。 大手一挥。 二十四颗定海珠祭出。 五色毫光照耀诸天，每一颗珠子都重若万钧，连成一线，带着粉碎虚空的威势，狠狠砸向菩提的面门！ 这是极品先天灵宝！ 当年截教赵公明的成名法宝，后来被燃灯抢了去，成了他的证道之物。 “好东西。” 菩提点了点头。 “可惜跟错了主子。” 面对那砸来的二十四颗定海珠，菩提连手都没抬。 只是张开嘴。 对着那呼啸而来的法宝，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这一口气吹出。 原本气势汹汹的定海珠，就像是被狂风卷入的落叶。 上面的五色毫光瞬间暗淡。 所有的法力印记，在这一口气之下，直接被抹除！ 哗啦啦。 二十四颗珠子失去了控制，如下饺子一般，噼里啪啦掉在了菩提的脚边。 “我的宝贝！！” 燃灯大惊失色，心神剧震，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那口气还在往前吹。 越过定海珠。 直接吹向了燃灯头顶的那盏本命灵柩灯。 噗。 一声轻响。 那燃烧了亿万年、号称永不熄灭的灵柩灯…… 灭了。 就像是被顽童吹灭的蜡烛。 连一点火星子都没剩下。 “咳咳咳！！” 燃灯古佛如遭雷击。 本命法宝被破，大道根基受损。 他整个人从棺材上跌落下来，摔了个狗吃屎，趴在地上大口咳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一口气。 吹落极品灵宝。 吹灭古佛本命灯。 整个大雷音寺，只剩下众佛牙齿打颤的声音。 这还怎么打？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这就是满级大号进新手村屠杀！ 菩提一脚踢开脚边的定海珠。 他不再理会地上的燃灯。 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扫视。 那眼神。 就像是在菜市场挑拣待宰的牲口。 “既然没人敢上了。” “那就开始算账吧。” 菩提伸出手，指向躲在文殊菩萨身后的一个青面獠牙的大汉。 那是青狮精。 也是当年在狮驼岭，一口吞了十万天兵，差点吃了孙悟空的妖怪。 “你。” 菩提声音冰冷。 青狮精浑身一僵，双腿发软，直接跪下。 “老祖饶命！那是主人让我干的！我是坐骑身不由己啊！” “吃了多少人？” 菩提问。 “没……没多少……” 青狮精话没说完。 “撒谎。” 菩提隔空一抓。 嘭！ 青狮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 连元神都在这一握之下，彻底湮灭！ 文殊菩萨就在旁边。 溅了一脸的血。 他吓得浑身僵硬，连擦都不敢擦，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还有你。” 菩提手指微移。 指向了旁边的白象精。 “长个长鼻子，不知道积德，光知道卷人吃？” “要这鼻子何用？” 菩提两指一并，虚空一剪。 咔嚓！ 白象精那长长的鼻子直接断裂。 鲜血狂喷。 “既然喜欢吃人，那就别活了。” 菩提手掌下压。 轰！ 白象精庞大的身躯，直接被一股无形的重力压成了肉饼！ 又是一个形神俱灭！ 血腥味。 在大雷音寺内弥漫。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受万人供奉的佛菩萨们，此刻成了待宰的羔羊。 没有人敢跑。 因为跑得最快的金翅大鹏雕，刚刚展翅飞到半空，就被菩提一个眼神，直接定格在空中。 羽毛一根根脱落。 变成了只秃毛鸡，重重摔在地上。 “普贤。” “文殊。” “观音。” 菩提每念一个名字，被点到的人就剧烈颤抖一下。 “当年悟空被压五行山。” “饮铜汁，却铁丸。” “你们去看了吗？” 菩提一步步逼近。 身上的气势如同混沌海啸，压得这些大菩萨们腰弯得越来越低。 最后。 扑通！ 扑通！ 一个个全部跪在了地上！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没去看？” “那是没空？” “还是觉得……” 菩提走到观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赐给悟空三根救命毫毛的菩萨。 “觉得一只猴子，不值得你们浪费时间？” 观音低着头。 冷汗打湿了洁白的僧袍。 她不敢抬头看那双眼睛。 那里面的怒火，能焚烧九重天！ “今日。” 菩提环视四周，看着满地的鲜血，看着那一个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神佛。 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遍了灵山的每一个角落。 “佛门不清。” “那老道就帮你们清一清！” “还有谁不服？” “站出来！” “让老道看看，你们这群秃驴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第9章 圣人下场？准提接引，我是你们的祖宗！ 灵山。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大雷音寺的金砖缝里，填满了红白之物。 那是青狮白象的尸骸。 也是佛门万年清誉的残渣。 菩提手里提着那只半死不活的六耳猕猴。 另一只手。 正悬在如来佛祖的天灵盖上方三寸。 只要落下。 这尊万佛之主，就得去轮回走一遭。 “还不出来？” 菩提没看如来。 也没看跪了一地的菩萨罗汉。 他抬着头。 看着西方极乐世界的尽头。 那里有一片混沌未开的虚空。 “自家看门的狗都被打了。” “当主人的，还沉得住气？” 如来满头大汗。 那是冷汗。 他感觉头顶那只手，比须弥山还要重。 随时会压碎他的元神。 “老祖……老祖饶命……” 如来不敢动。 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能在心里疯狂呼唤那两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快来啊！ 再不来，这西方教就要断了传承了！ 就在菩提的手掌微微下压，准备给这胖和尚开瓢的时候。 轰——！！！ 西方天际。 紫气浩荡。 连绵三万里，瞬间遮蔽了苍穹。 原本被血色笼罩的灵山，刹那间祥云万道，瑞气千条。 一股比之前如来强横了千万倍的威压。 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如果说如来的威压是一座山。 那这股威压。 就是整片天！ 咔嚓！ 大雷音寺残存的几根盘龙柱，在这股气息下，瞬间布满裂纹。 跪在地上的众佛。 此刻连跪都跪不稳了。 直接整个人趴伏在地，脸贴着染血的金砖，浑身战栗。 那是来自生命本源的敬畏。 圣人。 降临了！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 天地共鸣。 虚空中生出无数朵金莲。 每一朵金莲上，都盘坐着一尊佛陀虚影，齐声诵经。 两个枯瘦的身影。 从那漫天紫气中，缓缓走出。 左边一人，面色疾苦，身披粗布麻衣，手持念珠。 接引圣人。 右边一人，面容清奇，挽双抓髻，手提一根七彩流光的树枝。 准提圣人。 这两位西方教的教主。 这两位不死不灭的天道圣人。 终于舍得从须弥山下来了。 “老师！！！” 如来佛祖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那是委屈。 那是绝处逢生。 他顾不上佛祖的威仪，连滚带爬地朝着空中那两道身影磕头。 “弟子无能！致使灵山遭劫，佛门蒙羞！” “求老师做主啊！” 接引圣人低眉。 看了一眼狼藉的大雷音寺。 看了一眼满地的血污。 最后。 目光落在了如来那只被戳穿的手掌上。 老脸越发疾苦。 仿佛死了亲爹一般难看。 “痴儿。” 接引叹了口气。 一指点出。 一道金光落下，笼罩如来。 那恐怖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 连同如来损耗的元气，都在瞬间补满。 这就是圣人手段。 万劫不磨，因果不沾。 准提圣人却没那么好脾气。 他手中的七宝妙树微微一刷。 周围的空间直接粉碎。 那双蕴含着天道法则的眸子，死死锁定了场中那个青衣老道。 “狂徒。” 准提开口。 声音不大。 却让整个西牛贺洲都在颤抖。 “你也修道，也知天数。” “既知西游大兴乃天道大势。” “为何逆天而行，坏我佛门根基？” 准提一步跨出。 直接站在了菩提面前百丈处。 高高在上。 如同审判蝼蚁。 “甚至还要杀我教主？” “你当吾这七宝妙树，不刷人吗？” 圣人一怒。 天地变色。 刚刚还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雷蛇狂舞。 那是一种让人绝望的压迫感。 仿佛只要对方一个念头。 自己就会化作灰灰。 六耳猕猴被菩提提在手里。 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圣人气息。 他笑了。 笑得癫狂。 “哈哈哈哈！” “老东西！你完了！” “圣人来了！两位圣人老爷来了！” “你再狂啊！你再打我啊！” 六耳猕猴一边喷血一边狂笑。 他觉得这把稳了。 三界之中，圣人最大。 这就是铁律。 只要不成圣，终为蝼蚁。 这老道就算再强，难道还能强得过两位圣人联手？ 必死无疑！ 灵山众佛也都长舒了一口气。 特别是观音、文殊几位。 悄悄擦去了额头的冷汗。 终于得救了。 圣人出马，这老道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得折戟沉沙。 然而。 处于风暴中心的菩提。 却好像没事人一样。 甚至还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 “吵死了。” 菩提弹飞指尖的一点耳垢。 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 看着面前那个不可一世的准提。 “怎么？”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我就知道你们这两个不要脸的东西，肯定坐不住。” 全场死寂。 所有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要脸的东西？ 他在骂圣人？！ 准提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自从成圣以来。 除了通天教主那个愣头青，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就连鸿钧道祖，也会称呼一声道友。 “放肆！” 准提大怒。 手中七宝妙树光芒大盛。 “吾念你修行不易，本想留你一线生机。” “既然你一心求死……” “那便化作灰灰去吧！” 刷！ 七宝妙树猛地挥下。 七色神光铺天盖地，所过之处，五行崩灭，阴阳逆乱。 这一击。 没有留手。 是要彻底抹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如来闭上了眼睛。 他不忍看。 虽然这老道刚才羞辱了他，但毕竟也是一位大能。 可惜了。 惹谁不好，非要惹圣人。 就在那七色神光即将淹没菩提的一瞬间。 菩提动了。 他没有躲。 也没祭出什么法宝。 只是把手里提着的六耳猕猴往地上一扔。 然后。 向前踏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 轰隆——！！！ 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 从那具瘦弱的身体里，毫无保留地爆发了出来。 那不是灵力。 不是仙气。 也不是佛光。 那是一种最原始、最古老、最纯粹的黑暗。 是混沌！ 是虚无！ 是天地未开之前的那个“一”！ 原本遮天蔽日的紫气。 在这股气息面前。 就像是遇到了烈阳的残雪。 瞬间消融！ 退散！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令人灵魂冻结的绝对黑暗。 在那黑暗中。 隐隐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神虚影。 那魔神看不清面容。 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仿佛看透了亿万次轮回。 仿佛见证了三千魔神的陨落。 视天地为囚笼。 视圣人为草芥。 “这是……” 准提挥出的七宝妙树，僵在了半空。 那无物不刷的七色神光。 在那黑色气息面前。 竟然像是耗子见了猫。 直接缩回了树枝里！ 瑟瑟发抖！ 这可是极品先天灵宝！ 居然在害怕？ 准提愣住了。 接引那张万年不变的苦瓜脸，此刻也僵住了。 两人的瞳孔剧烈震动。 死死盯着那个站在黑暗中的青衣老者。 那种气息…… 那种让人元神都要崩碎的压迫感…… 太熟悉了。 熟悉到成了他们成圣之前最深的噩梦。 当年。 紫霄宫听道之前。 在混沌深处。 曾遇到过一位游历的无名尊者。 那时候。 他们还是两只刚刚化形的弱鸡。 被那位尊者随手点拨了几句，才有了后来立教成圣的根基。 那位尊者曾说： “道无可道。” “佛本是道。” “若有一日，尔等背道而驰……” “吾必亲手毁之。” 那句话。 成了他们的心魔。 而现在。 这股气息，和记忆中那个恐怖的身影。 重合了。 “你……你是……” 准提的手在抖。 七宝妙树都快拿捏不住了。 嗓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干涩。 沙哑。 那个名字。 那个连天道都要忌惮三分的身份。 卡在喉咙里。 怎么也吐不出来。 菩提站在那里。 身后的魔神虚影缓缓俯下身。 将两位高高在上的圣人，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 “准提。” 菩提开口了。 不再是那个乡野老道的语气。 而是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冰冷。 回荡在整个三界。 “当年那根树枝，是我给你的。” “怎么？” “翅膀硬了？” “想拿我送你的东西……” “来打死我？” 哐当！ 七宝妙树掉在了地上。 准提圣人。 这位在封神量劫中算计通天、不可一世的西方教主。 此时此刻。 膝盖一软。 在灵山万佛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对着那个青衣老者。 缓缓地…… 跪了下去！ “老……老师……” 第10章 圣人下跪！时光长河，给为师逆流！ “老师……” 这一声呼唤，很轻。 却像是一把重锤，把灵山千万年的信仰，砸得粉碎。 接引圣人也跪了。 他那张常年如丧考妣的苦瓜脸，此刻更是皱成了一团风干的橘子皮。 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任何迟疑。 就在准提膝盖落地的下一秒，这位西方教的大教主，也跟着跪了下去。 头磕在地上。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大雷音寺，安静得仿佛一座巨大的坟墓。 如来佛祖还维持着伸手求救的姿势。 那只完好的左手僵在半空，像是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只抓住了满手的尴尬与荒谬。 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是圣人啊！ 那是历万劫而不灭，沾因果而不染，视众生为刍狗的混元大罗金仙啊！ 怎么就跪了？ 还叫这老道“老师”？ 这老道……到底是谁？ 观音菩萨手中的杨柳枝，彻底枯萎了。 文殊、普贤更是把头埋进了裤裆里，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连圣人都要叫老师的存在。 他们刚才居然还想着怎么镇压？ 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起来。” 菩提没有看跪在地上的圣人。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准提和接引身子一颤，却没敢动。 “老师，弟子不知老师法驾降临，多有冒犯，罪该万死！” 准提的声音在发抖。 只有真正接触过那个层次的人，才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老道，究竟有多可怕。 那是道的化身。 是混沌的余晖。 当年紫霄宫中，鸿钧道祖合道之前，曾隐晦地提过一句：“混沌之中，尚有大恐怖。” 他们一直以为那是个传说。 直到那天在混沌深处，被那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竹扫帚，教训得像两个孙子。 “我让你们起来。” 菩提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度。 带着一丝不耐烦。 “别在这丢人现眼。” “跪天跪地跪父母，你们现在是圣人，代表的是天道脸面，跪我一个乡野老道，像什么话？” 准提和接引对视一眼。 这才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两人低垂着手，像两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被班主任罚站一样，老老实实地站在菩提身后半步的位置。 大气都不敢喘。 “那个……” 准提偷偷瞥了一眼地上的六耳猕猴，又看了一眼满头冷汗的如来，小心翼翼地开口。 “老师，这……” “这什么这？” 菩提打断了他。 “你们收的好徒弟，办的好事。” 菩提指了指如来。 “为了点香火气运，连脸都不要了？” “找个冒牌货顶替正主，还杀人灭口？” “这就是你们教出来的佛法？” 接引圣人脸皮抽搐。 他转头，狠狠瞪了如来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个孽徒，等会再收拾你！ 如来浑身一软，直接瘫在了莲台上。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连后台都倒戈了，这三界虽大，已无他立锥之地。 “行了，别在那演戏给我看。” 菩提摆了摆手。 他没空跟这两个记名弟子废话。 正事还没办。 菩提转过身。 面向那虚无缥缈的西方天际。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流动的云，和亘古不变的风。 但在菩提的眼里。 那里有一条河。 一条看不见，摸不着，却贯穿了古今未来，承载了无数生灵命运的长河。 时光长河。 “悟空。” 菩提轻声念叨了一句。 “为师这就带你回家。” 他伸出双手。 那双枯瘦的手掌，在虚空中做了一个撕扯的动作。 没有任何法力波动。 也没有任何咒语吟唱。 就是纯粹的力量。 撕拉——！！！ 天，裂开了。 不是云层散开。 是空间壁垒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股沧桑、古老、带着腐朽气息的灰色河水，从那裂缝中奔涌而出！ 轰隆隆！ 河水奔腾的声音，震得整个灵山都在摇晃。 那是时间的声音。 每一朵浪花，就是一个时代的兴衰。 每一滴河水，就是无数生灵的一生。 “时光长河？！” 准提失声惊呼。 “老师！不可！” 接引也急了，顾不上害怕，连忙上前劝阻。 “老师！逆转时空，复活亡者，这是逆天大忌！” “天道不容啊！” “若是强行干预，必遭天谴，甚至会引发无量量劫，重演地水火风！” 复活一个人，不难。 去地府查查生死簿，捞个魂魄就行。 但孙悟空不一样。 他是被如来打得神魂俱灭，真灵消散。 他是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要想复活他，必须从过去的时间节点里，把他强行捞出来！ 这等于是在更改既定的历史。 是在挑衅天道的底线！ “天谴？” 菩提笑了。 他双手插在袖子里，看着那奔腾的时光长河，眼中满是轻蔑。 “天道算个屁。” “鸿钧那老小子合身天道，那是他没出息。” “老子要救徒弟，别说天道。” “就是大道亲临，也得给我让路！” 话音刚落。 轰卡——！！！ 九天之上。 一声炸雷响起。 那不是普通的雷声。 那是苍穹的怒吼。 原本被撕裂的天空，突然变成了诡异的深紫色。 一只巨大的紫色眼眸，在云层中缓缓睁开。 那是天道之眼！ 它是冷漠的。 无情的。 它注视着下方那个试图逆乱阴阳的老道。 它怒了。 轰！ 一道紫色的雷霆，如同灭世的长枪，从那眼眸中激射而下！ 紫霄神雷！ 洪荒第一神雷！ 圣人之下，触之必死！ 即便是圣人，挨上一下也要脱层皮。 “老师小心！” 准提大喊，下意识地想要祭出七宝妙树帮忙抵挡。 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 或者说，他潜意识里根本不敢对天道出手。 那道雷霆太快了。 快到超越了思维的极限。 瞬间就到了菩提的头顶。 眼看就要将这个胆大包天的狂徒轰成渣滓。 菩提抬起了头。 他看着那道毁天灭地的雷霆。 嘴巴张开。 做了一个“啊”的动作。 就像是在接天上掉下来的雨水。 咕咚。 雷霆落入他的口中。 没有爆炸。 没有烟火。 那道足以毁灭半个西牛贺洲的紫霄神雷，就这样……被他吞了。 菩提砸吧砸吧嘴。 喉咙滚动了一下。 打了个饱嗝。 呼—— 一缕紫色的烟雾，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味道淡了点。” 菩提点评道。 “比起当年的混沌神雷，这玩意儿跟白开水没什么区别。” 死寂。 又是死寂。 准提和接引两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生吞紫霄神雷？ 还要嫌弃味道淡？ 那天道之眼似乎也被这一幕给整懵了。 它在空中僵持了片刻。 眼眸中的紫色光芒闪烁不定。 似乎是在计算，还要不要再降下一道更狠的。 “滚。” 菩提抬头，对着那只巨大的眼睛，骂了一个字。 声浪滚滚。 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那只眼睛上。 咔嚓！ 天道之眼周围的云层崩碎。 那只代表着至高无上威严的眼眸，竟然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畏惧。 然后。 它闭上了。 乌云消散。 紫气退去。 天空重新变得晴朗。 天道……怂了。 菩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那条奔涌的时光长河。 他挽起袖子。 露出一截枯瘦的小臂。 “好了。” “没人打扰了。” “咱们接着捞。” 菩提深吸一口气。 猛地将双手探入了那浑浊的河水之中！ 嗤嗤嗤—— 河水沸腾。 那是时间法则在腐蚀他的肉身。 每一秒钟，他的双手都在经历亿万年的冲刷。 皮肉枯萎，又重生。 白骨森森，又生肌。 这其中的痛苦，足以让任何一位大罗金仙精神崩溃。 但菩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河底那无尽的黑暗。 在那流淌的岁月碎片中。 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寻找着那只桀骜不驯的猴子。 “在哪呢……” “别怕。” “师父来了。” 第11章 魂兮归来！悟空，为师带你回家！ 时光长河的水，很冷。 那种冷，不是温度上的低。 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孤寂。 那是被世界遗忘的寒意。 菩提祖师的双手在河水中搅动。 河水激荡，溅起的浪花里，映照出一幕幕过往的画面。 有大闹天宫的张狂。 有五行山下的凄凉。 有西行路上的隐忍。 还有…… 真假美猴王那天，那绝望的一棒。 “找到了。” 菩提的眼神一凝。 他的手，猛地探向河流的一个死角。 那里是一片漆黑的漩涡。 是被如来用大神通强行抹去的历史尘埃。 在那里，有一缕几乎要熄灭的金芒。 它很微弱。 微弱得就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消散。 但它又很顽强。 哪怕是被镇压在时光的最底层，哪怕是被亿万吨的河水冲刷。 它依然在挣扎。 依然在燃烧。 那是属于齐天大圣的不屈战意！ “给我……起！” 菩提低喝一声。 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这不是在捞一条鱼。 这是在跟整个世界的因果律拔河！ 轰隆隆！ 时光长河剧烈震颤。 河水倒流！ 无数画面开始疯狂倒退！ 大雷音寺内，狂风大作。 准提和接引连忙联手布下结界，护住周围那些快要被时空风暴撕碎的徒子徒孙。 “这是何等伟力……” 接引看着那个佝偻着背影的老人，眼中满是震撼。 “只手逆流光。” “这就是老师的境界吗？” 随着菩提的手臂缓缓抬起。 那缕微弱的金芒，终于脱离了水面。 它在菩提的掌心中跳动。 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了亲人。 嗡——！ 就在这缕金芒出现的瞬间。 灵山脚下。 某个被封印的宝库之中。 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嗡鸣！ 那是兵器的共鸣。 如来佛祖脸色大变。 “不好！定海神针！” 那是真悟空死后，被他没收并封印的如意金箍棒！ 嘭！ 宝库的大门直接炸碎。 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瞬间划破长空，飞到了大雷音寺的上空。 它在颤抖。 它在欢呼。 它绕着菩提手中的那缕金芒，疯狂地旋转，发出“呜呜”的声音。 就像是一条见到了主人的忠犬。 “老伙计……” “你也感觉到了吗？” 菩提看着那根铁棒，眼中闪过一丝柔色。 “别急。” “马上就好。” 菩提左手托着金芒。 右手对着虚空一抓。 “混沌为骨。” 无数灰色的混沌气流汇聚而来，凝结成一副坚不可摧的骨架。 “鸿蒙为肉。” 紫气东来，化作血肉经络，缠绕在骨架之上。 “星辰为眼。” 两颗璀璨的大星从天外坠落，化作那双火眼金睛。 “法则为衣。” 五行法则交织，化作一副锁子黄金甲，凤翅紫金冠，藕丝步云履。 最后。 菩提将手中那缕金芒，轻轻按入了那具新生的躯体眉心之中。 “魂兮……归来！” 这一声。 如同春雷炸响。 唤醒了万物复苏。 那具原本死寂的躯体，突然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 心脏跳动的声音响起。 咚！ 咚！ 咚！ 强劲有力。 如同战鼓擂动。 每一声心跳，都让周围的空间随之震动。 原本闭着的双眼。 猛地睁开！ 两道金光射穿斗牛，直冲三十三层天外天！ 那个身影。 那个曾经让满天神佛头疼的身影。 那个曾经让妖魔鬼怪闻风丧胆的身影。 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 他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个太乙金仙巅峰。 也不是所谓的大罗金仙。 而是一股深邃如海，浩瀚如渊，甚至隐隐透着一丝混沌魔神味道的恐怖气息！ 准圣巅峰！ 一步登天！ 这是菩提用混沌本源重塑的肉身，起点便是终点！ 猴子迷茫地眨了眨眼。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昏暗的下午。 六耳猕猴狰狞的笑脸。 如来佛祖冷漠的金钵。 以及……那一记敲碎了他天灵盖的铁棒。 “我……死了吗？” 猴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看了看悬浮在身边的金箍棒。 金箍棒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 真实的触感。 不是梦。 “悟空。”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猴子浑身一僵。 这个声音…… 他在梦里听过无数次。 在五行山下的每一个日夜。 在取经路上的每一次委屈。 他都想听这个声音再叫他一次名字。 但他不敢。 因为师父说过，不许提他的名字。 猴子缓缓转过头。 视线穿过缭绕的云雾。 看到了那个穿着青色道袍，提着一把破扫帚的老人。 老人的头发白了。 背也有些驼了。 但那双看着他的眼睛，依旧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慈祥。 就像当初在方寸山。 他第一次学会筋斗云，兴奋地翻给师父看时，师父露出的那个笑容。 眼泪。 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这只铁骨铮铮，流血不流泪的猴子。 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 他双膝跪地。 向着那个老人，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下，都磕得地面震颤。 “师父！！！” 一声嘶吼。 道尽了五百年的辛酸。 道尽了这一路的委屈。 “徒儿……徒儿不孝！” “徒儿给您丢人了！” 菩提祖师看着跪在地上的猴子。 眼眶也有些微红。 他走上前。 伸出那只刚刚撕裂了时光长河的手，轻轻抚摸着猴子的头顶。 那一头的金毛，有些扎手。 但很亲切。 “傻猴子。” 菩提的声音有些哽咽。 “说什么傻话。” “你没丢人。” “丢人的是那群算计你的杂碎。” 菩提拉起悟空。 帮他理了理头上的紫金冠。 又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尘。 动作轻柔。 就像是在送孩子出门远行。 “好了，别哭了。” “把眼泪擦干。” “咱们这一门，不兴哭哭啼啼的。” 菩提指了指那边早已吓瘫的六耳猕猴。 又指了指脸色惨白如纸的如来佛祖。 最后。 他的手指向了站在旁边，低眉顺眼的准提和接引两位圣人。 “看清楚了吗？” “就是这群东西，害死了你。” “把你当猴耍。” “把你当棋子摆弄。” 悟空转过头。 看向那些人的目光中，早已没了刚才面对师父时的孺慕。 只有滔天的恨意。 只有焚尽苍穹的怒火。 手中的金箍棒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开始剧烈嗡鸣，绽放出万丈金光。 “去吧。” 菩提祖师背负双手，退到了一旁。 将这偌大的舞台，留给了这对久别重逢的师徒。 留给了这个归来的大圣。 “谁杀的你。” “今日……” “你自己亲手杀回来！” “天塌了，师父给你顶着！” 悟空深吸一口气。 擦干眼角的泪痕。 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那一刻。 齐天大圣，那个真正的妖王之王。 彻底苏醒了！ “嘿嘿……” “如来老儿。” “咱们的账，该算算了！” 第12章 这一棒，叫你灰飞烟灭 风停了。 不仅仅是风。 连光线似乎都被那个金色的身影吞噬。 孙悟空站在那里。 他没有动。 只是五指缓缓收紧，握住了悬浮在身侧的如意金箍棒。 咯吱。 空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不是法力造成的威压。 这是质量。 重塑后的肉身，以混沌为骨，以鸿蒙为肉。 单单是这具身体存在的本身，就让周围的空间结构开始塌陷。 六耳猕猴站在他对面。 三尺距离。 却像是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装神弄鬼！” 六耳猕猴大吼一声。 声音很响，却掩盖不住里面颤抖的尾音。 他在怕。 哪怕对面这个猴子还没出手，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已经让他想要跪下磕头。 但他不能跪。 跪了就是死。 先下手为强！ 六耳猕猴手中光芒一闪。 一根黑铁棍出现在掌心。 随心铁杆兵。 这也是一件后天至宝，虽然比不上定海神针，但也曾在西行路上，与孙悟空打得难解难分。 “给我死！！” 六耳猕猴双脚蹬地。 金刚石地面炸开两个深坑。 他高高跃起。 手中的铁杆兵卷起万钧之力，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孙悟空的天灵盖。 这一击，他用了全力。 甚至燃烧了精血。 只求一线生机。 孙悟空抬起了头。 那双燃烧着星辰火焰的眸子，平静得吓人。 他没有用金箍棒去挡。 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 只是抬起了左手。 那只覆满金色毛发的手掌，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 直接迎上了那根砸下来的铁棒。 当——！！！ 不是金铁交鸣的脆响。 而是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爆鸣。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横扫。 大雷音寺仅存的几堵墙壁，轰然倒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孙悟空的手掌会被砸断时。 咔嚓。 一声轻响。 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六耳猕猴瞪大了眼睛。 他手里的随心铁杆兵，从接触到孙悟空手掌的那一端开始。 碎了。 就像是面粉捏成的玩具。 寸寸崩裂。 无数黑色的铁屑纷飞。 那只金色的手掌，势如破竹，穿过了漫天铁屑。 一把掐住了六耳猕猴的脖子。 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哪怕是六耳猕猴有着太乙金仙巅峰的修为，哪怕他有万般变化。 在这一握之下。 全部失效。 所有的法力护盾，在碰到那只手掌的瞬间，就像肥皂泡一样破灭。 嘭。 六耳猕猴被硬生生从半空中拽了下来。 双脚离地。 像只待宰的瘟鸡，被孙悟空单手提在半空。 气压。 恐怖的气压从孙悟空体内散发出来。 直接作用在六耳猕猴的身上。 噗嗤！ 六耳猕猴的一只眼球，承受不住这股压力，直接在眼眶里爆开。 鲜血混着晶状体流了下来。 “啊——！！！” 惨叫声凄厉无比。 “放手……放手啊！” 六耳猕猴双手死死抓住孙悟空的手腕，拼命想要掰开那只铁钳般的大手。 纹丝不动。 孙悟空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他把脸凑近了一些。 鼻尖几乎碰到了六耳猕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刚才不是叫得很凶吗？” 孙悟空的声音很轻。 像是老朋友见面时的寒暄。 却让六耳猕猴浑身的猴毛都竖了起来。 “佛祖！佛祖救我！” 六耳猕猴猛地转头，用剩下的一只独眼，看向不远处的莲台。 如来佛祖坐在那里。 脸色苍白。 左手的伤口还在流血。 听到呼救声，如来的眼皮跳了一下。 然后。 他低下头。 认真地盯着莲台下方的一块碎石。 仿佛那块石头上刻着什么无上真经，值得他这位万佛之主去参悟个百八十年。 看不见。 没听见。 本座在入定。 六耳猕猴的心凉了半截。 他又看向另一边。 那里站着两位圣人。 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圣人老爷！准提圣人！我是您看着长大的啊！” “救救我！我愿意当牛做马……” 准提圣人正背着手，抬头看着大殿上方那个破开的大洞。 嘴里还吹着口哨。 “嘘——咻——” 调子有点走样。 但态度很明确。 今天天气不错。 至于下面那只猴子？ 谁啊？ 不认识。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西方二圣，此刻就像是两个路过的看客。 菩提还在旁边站着呢。 这时候谁敢出头？ 谁出头谁就是那个被枪打的出头鸟。 六耳猕猴绝望了。 那是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喊完了？” 孙悟空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看来你的主子们，不太想认你这条狗。” 六耳猕猴浑身哆嗦。 嘴唇发紫。 “大圣……大圣爷爷……” 他开始求饶。 “我是假的……我是个屁……” “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我错了……我不该贪图您的名号……” 孙悟空摇了摇头。 他凑到六耳猕猴耳边。 那是那只被菩提撕扯得鲜血淋漓的耳朵。 “你错了？” “不。” “你没错。”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道理俺老孙懂。” 孙悟空的手指，开始缓缓用力。 咯吱。 咯吱。 那是颈椎骨在一点点摩擦、变形的声音。 “你错就错在……” “你不该以为，穿上我的衣服，拿上我的棒子，你就是齐天大圣了。” 孙悟空的眼神骤然变冷。 杀意如刀。 “你偷了我的脸。” “偷了我的名。” “偷了我的命。” “唯独这身傲骨……”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六耳猕猴的颈骨，被硬生生捏碎。 脑袋软塌塌地歪向一边。 但他没死。 一道金光钻入他的眉心，定住了他的元神，锁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想死？ 没那么容易。 “这身傲骨，你偷不走。” 孙悟空松开手。 扑通。 六耳猕猴瘫软在地上。 像一摊烂泥。 剧痛让他想要昏迷，但那道定住元神的金光，却强迫他保持着最清醒的状态。 感受每一分痛苦。 感受每一秒煎熬。 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六耳猕猴身下，流出了一滩黄白之物。 大小便失禁。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受万人敬仰的“斗战胜佛”。 此刻就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 丑陋。 肮脏。 令人作呕。 周围的罗汉们纷纷扭过头，闭上眼睛。 不敢看。 太惨了。 这简直就是在虐杀。 “哼。” 一声冷哼传来。 菩提祖师站在那里，手中的扫帚轻轻顿地。 “把眼睛都给我睁开。” 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谁敢闭眼。” “老道我就帮他把眼皮割下来。” 唰。 所有罗汉、菩萨，齐刷刷地睁开了眼睛。 哪怕吓得眼泪直流。 也要把眼睛瞪得大大的。 死死盯着那滩烂泥一样的六耳猕猴。 这是杀鸡儆猴。 也是立威。 孙悟空没有再看地上的六耳。 这种垃圾，杀他都嫌脏手。 他转过身。 手中的金箍棒扛在肩上。 目光在大殿内扫视一圈。 最后。 停在了莲台左侧。 那里站着一位白衣胜雪的菩萨。 观世音。 她正手持刚修复不久的玉净瓶，低眉顺眼，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孙悟空迈步。 走向观音。 脚步声沉重。 哒。 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观音的心跳上。 观音的手指开始发白。 玉净瓶在微微颤抖。 孙悟空在她面前站定。 此时的他，身形高大，浑身散发着暴虐的妖气。 早已不是那个只会喊“菩萨救我”的孙行者。 “菩萨。” 孙悟空开口了。 语气玩味。 “当年在取经路上，你可是没少帮俺老孙‘辨别真伪’啊。” 观音没说话。 冷汗顺着鬓角流下。 “怎么不说话？” 孙悟空把脸凑近了一些。 那一双火眼金睛，像是两盏探照灯，照得观音无处遁形。 “当年真假美猴王。” “谛听听出来了，不敢说。” “你法力通玄，掌管三界救苦救难。” “你也分不清？” 观音嘴唇蠕动了一下。 想解释。 但如来不敢说话，圣人不敢说话。 她能说什么？ 说是为了佛门大计？ 那就是找死。 “罢了。” 孙悟空摆了摆手。 “过去的事，俺老孙也不想多提。” 他伸出手。 掌心向上。 伸到了观音面前。 “借样东西。” 观音一愣。 下意识地护住手中的玉净瓶。 “大圣……要借何物？” 孙悟空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 “听说你这瓶子里的杨柳枝，能活死人，肉白骨。” “六耳这就快死了。” “俺老孙还没玩够呢。” 孙悟空的手指勾了勾。 “借你的杨柳枝用用。” “帮他……醒醒脑。” 第13章 菩萨，衣服脏了 大雷音寺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观音菩萨僵在原地。 那一袭象征着圣洁与慈悲的白衣，此刻已被冷汗浸透。 布料紧紧贴在身上。 勾勒出她那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躯曲线。 狼狈。 从未有过的狼狈。 她是七佛之师。 她是西方教四大菩萨之首。 在凡间，她的香火甚至比如来还要旺盛。 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生膜拜，万仙敬仰。 可现在。 在这个刚刚复活的妖猴面前。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凡人。 没有任何尊严可言。 “大圣……” 观音的声音干涩，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此乃……佛门圣物。” “不可用于私刑。” 这是拒绝。 也是她最后的坚持。 杨柳枝沾染的是甘露，是慈悲，是生机。 若是用来行刑折磨。 那是对佛法最大的亵渎。 “私刑？” 孙悟空笑了。 笑得肩膀耸动。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们当年把俺老孙骗进八卦炉里炼的时候，算不算私刑？” “你们把俺老孙压在五行山下喂铜汁的时候，算不算私刑？” “你们设计让六耳打死我的时候，算不算私刑？！” 连续三问。 声浪滚滚。 震得观音耳膜生疼，脸色煞白。 孙悟空不想再废话。 他直接伸手。 那只长满金毛的大手，无视了观音身周淡淡的护体佛光。 一把抓向玉净瓶的瓶口。 粗暴。 蛮横。 就像是强盗在抢劫路边的民女。 “你……” 观音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运转法力抵抗。 这是一种本能的自卫。 然而。 就在她法力刚刚运转的瞬间。 一道冰冷的目光，从不远处射了过来。 那是菩提祖师。 他没说话。 甚至没动手。 只是淡淡地看了观音一眼。 轰！ 观音脑海中一声轰鸣。 那不是目光。 那是两座太古神山！ 原本凝聚起的法力，瞬间溃散。 双腿一软。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让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噗通。 她跪下了。 跪在了莲台上。 正好跪在孙悟空的面前。 原本高高在上的观世音菩萨。 此刻，姿态卑微得像个犯了错的侍女。 孙悟空的手并没有因为她的下跪而停顿。 他的手指扣住了那根翠绿的杨柳枝。 用力一抽。 啵。 带着几滴晶莹甘露的杨柳枝，被强行拔了出来。 “多谢菩萨。” 孙悟空把玩着手里的杨柳枝。 软软的。 很有韧性。 确实是个好东西。 他转身。 走向那个瘫在地上的六耳猕猴。 “起。” 孙悟空言出法随。 六耳猕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 四肢张开。 呈“大”字型悬浮在空中。 “刚才不是说要醒醒脑吗？” 孙悟空挥动了手中的杨柳枝。 呜—— 看似柔弱的柳条，在混沌魔神之力的灌注下，发出了令人心悸的破风声。 啪！ 柳条狠狠抽在六耳猕猴的身上。 没有伤口。 皮肉完好无损。 但这一下，抽的是元神！ 抽的是真灵！ “啊——！！！！” 六耳猕猴发出一声已经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种痛苦。 就像是把灵魂放在磨盘里，一点一点地碾碎。 每一鞭下去。 都要带走他百年的修为。 都要削去他的一丝气运。 啪！ “这一鞭，是为了花果山那几千只被你害死的小猴子。” 啪！ “这一鞭，是为了那个被你气死的唐僧。” 啪！ “这一鞭，是为了俺老孙这五百年的冤屈！” 孙悟空面无表情。 一鞭接一鞭。 节奏稳定。 每一鞭落下，都会溅起一片金色的光点。 那是六耳猕猴被打散的修为。 也是他被打散的魂魄碎片。 鲜血。 虽然没有外伤，但六耳猕猴七窍流出的污血，还是随着鞭子的挥动四处飞溅。 噗。 几滴暗红色的污血，飞溅到了旁边跪着的观音身上。 落在她那洁白无瑕的僧袍上。 如同一朵朵绽放的红梅。 触目惊心。 观音紧紧咬着下唇。 咬出了血印。 她被迫看着这一幕。 被迫听着那凄厉的惨叫。 这是折磨六耳。 也是在折磨她。 这是把佛门的脸面，撕下来扔在地上踩，还要吐两口唾沫。 终于。 孙悟空停手了。 六耳猕猴已经叫不出来了。 他悬在空中。 像是一个破布娃娃。 一身太乙金仙的修为，被硬生生抽散。 现在的他。 连一只普通的野猴子都不如。 废了。 彻底废了。 孙悟空看了一眼手中的杨柳枝。 原本翠绿欲滴的叶片，此刻已经染成了暗红色。 那是污血。 也是罪孽。 他转过身。 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观音。 随手一抛。 那根沾满了污血和碎肉的杨柳枝，划过一道抛物线。 啪嗒。 掉在了观音的怀里。 刚好落在她胸口的位置。 瞬间。 那原本就已经沾染了血迹的白衣，被染红了一大片。 黏糊糊的。 腥臭无比。 观音身躯一颤。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是羞愤。 那是屈辱。 她死死盯着怀里的脏东西，想要扔掉，却不敢动。 “怎么？” 孙悟空看着她那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嫌脏？”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观音身上扫视。 “嫌脏就把衣服脱了。” “反正……” “你们这身皮囊下面，也没比这脏东西干净多少。” 观音猛地抬头。 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脱衣服？ 在这大雷音寺？ 在这漫天神佛面前？ 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悟空……” 菩提祖师的声音淡淡响起。 “给菩萨留点面子。” “毕竟是个女流之辈。” 孙悟空耸了耸肩。 “师父教训的是。” 他不再理会羞愤欲绝的观音。 转过身。 重新握住了金箍棒。 既然气出得差不多了。 那就该送这冒牌货上路了。 “下辈子。” 孙悟空举起金箍棒。 棍指苍穹。 “投胎做个好人。” “别再当猴子了。” 轰！ 金箍棒上金光暴涨。 这一棒下去。 六耳猕猴必将形神俱灭，连渣都不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唳——！！！ 一声清越的鹤鸣。 陡然从九天之外传来。 穿透了云层。 穿透了大雷音寺的屋顶。 在众人耳边炸响。 紧接着。 一股虽然不如圣人宏大，却透着一股极致锋锐的气息，锁定了孙悟空手中的铁棒。 “大圣且慢！” 一个身穿八卦道袍，骑着一只巨大白鹤的中年道人，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他手里捧着一张法旨。 那是…… 鸿钧道祖的法旨！ 第14章 没有任何人能救你 白鹤振翅。 那一声长鸣带着太乙金仙特有的穿透力，把大雷音寺上方翻滚的乌云都给冲散了几分。 南极仙翁高居鹤背。 他手里捧着那卷散发着紫色道韵的法旨，面容肃穆，下巴上的白须随风飘荡。 这是一位老牌准圣。 更是元始天尊座下的大弟子，阐教福德真仙，平日里深受鸿钧道祖喜爱。 他这一下场，代表的不是他自己。 是阐教。 是天道。 甚至是紫霄宫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孙悟空！” 南极仙翁声音洪亮，带着一股颐指气使的味道。 “道祖有令，六耳猕猴关乎西游量劫，命数未绝，不可杀！” “速速退下，否则天道降下……” 话没说完。 孙悟空连头都没抬。 他握着金箍棒的手，甚至连一微米的停顿都没有。 那根铁棒依旧带着呼啸的风声，坚定不移地朝着六耳猕猴的脑门砸去。 法旨？ 道祖？ 关俺老孙屁事！ 南极仙翁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泼猴竟然狂到了这种地步，连鸿钧道祖的面子都不给。 “放肆！” 南极仙翁大怒。 手中拐杖一挥，座下白鹤发出一声尖啸，双翅一扇，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直扑孙悟空手中的金箍棒。 这白鹤也是异种。 跟了南极仙翁数万年，一身修为早已臻至大罗，肉身强横，这一扑之下，足以撞偏任何后天灵宝。 他是想救人。 哪怕救不下，只要挡住这一瞬，凭他在场，这猴子就不敢再动手。 然而。 就在那白鹤刚刚冲进大雷音寺范围的一刹那。 一直站在旁边当背景板的菩提祖师，动了。 他没有祭出什么法宝。 也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神通。 只是很随意地抬起右手。 食指弯曲。 对着那只极速俯冲的巨大白鹤，轻轻一弹。 就像是在弹走衣角上的一粒灰尘。 嘣。 一声轻响。 在嘈杂的大殿内，这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紧接着。 那只拥有大罗金仙修为、足以在大千世界横着走的仙鹤。 在半空中猛地停滞。 随后。 嘭——！！！ 炸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抵抗。 整只白鹤瞬间化作了一团凄艳的血雾。 羽毛纷飞。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形神俱灭。 坐在鹤背上的南极仙翁，原本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坐骑突然没了。 他在空中维持着盘坐的姿势，愣了半秒。 然后。 受地心引力牵引，整个人极其狼狈地栽了下来。 脸先着地。 吧唧。 一声闷响。 这位福德真仙，阐教大能，以一种“狗吃屎”的姿态，狠狠摔在了大雷音寺染血的金砖上。 摔在了一滩肉泥旁边。 静。 死一般的静。 如来佛祖刚亮起的眼睛又暗了下去。 观音菩萨刚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 就连准提和接引两位圣人，都忍不住把脸别向一边，假装在看风景。 太惨了。 这可是元始天尊的大徒弟啊。 南极仙翁从地上爬起来。 满脸是血。 那保养得极好的白胡子上，沾满了灰尘和那只白鹤爆开的碎肉。 他懵了。 脑瓜子嗡嗡的。 我是谁？ 我在哪？ 谁打我？ 直到看到那个穿着青衣的老道，正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指，还在道袍上擦了擦。 南极仙翁的怒火瞬间冲破了理智。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你……你这妖道！” “我是阐教首徒！我是奉道祖之命……” 啪。 一只脚。 一只穿着普通布鞋的脚。 直接踩在了南极仙翁那张正准备喋喋不休的老脸上。 把他刚刚抬起一半的脑袋，重新踩进了泥里。 用力碾了碾。 “唔！唔唔！” 南极仙翁双手疯狂抓挠着地面，想要挣扎，想要运转法力把这只脚震开。 但他惊恐地发现。 自己那一身引以为傲的准圣修为。 在这只脚面前，就像是被封印了一样。 连一丝灵气都调动不了。 那不是脚。 那是天塌下来了！ 菩提祖师低头，看着脚下的南极仙翁。 眼神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道祖？” “鸿钧那个小牛鼻子，没教过你规矩吗？” “大人办事。” “小孩别插嘴。” 菩提脚下微微用力。 咔嚓。 南极仙翁的鼻梁骨断了。 这种肉体上的疼痛对于仙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心灵上的暴击，让他恨不得当场兵解。 被踩脸了。 当着满天神佛的面。 当着西方二圣的面。 他这个阐教大师兄，被人像踩蟑螂一样踩在脚下。 菩提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孙悟空。 “悟空。” “愣着干什么？” “家里进苍蝇了，为师拍死就是。” “你继续。” 孙悟空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只有最纯粹的暴戾。 刚才的那一段插曲，对于他来说，就像是看了一场无聊的滑稽戏。 并没有让他手中的金箍棒偏离分毫。 六耳猕猴瘫在地上。 看着那个被踩在脚下的南极仙翁，眼里的最后一丝光，灭了。 连拿着道祖法旨的人都被踩了。 这三界。 还有谁能救他？ 没有任何人。 “不……不要……” 六耳猕猴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哀嚎。 呼—— 金箍棒落下了。 没有漫天金光。 没有法则流转。 就是纯粹的重力，加上那足以粉碎星辰的力量。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 就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烂。 六耳猕猴的脑袋，连同那还在求饶的嘴，瞬间消失。 紧接着是脖子、胸腔、四肢。 整个人。 在大雷音寺的地面上，被砸成了一摊分不清眉目的肉泥。 连同藏在紫府内的元神。 都在这一棒之下，彻底粉碎。 真灵湮灭。 从此以后。 世间再无六耳猕猴。 再无那个善听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的混世四猴。 只有一滩烂肉。 轰隆隆—— 地面承受不住这股余波，裂开了一道万丈深渊。 深渊底部。 阴风怒号。 隐约可见十八层地狱的景象。 那里是幽冥地府。 十殿阎罗正聚在一起，透过这条裂缝，惊恐地看着上面的景象。 看到那只猴子一棒打死六耳。 看到那位不可一世的菩提老祖踩着南极仙翁。 “快！快关门！” 秦广王吓得帽子都掉了，扯着嗓子大喊。 “这煞星要是下来了，咱们地府就别想要了！” “六耳的魂呢？勾不勾？” “勾个屁！都打成灰了！勾空气吗！” 轰！ 鬼门关的大门重重关上。 地府切断了与灵山的所有联系。 这趟浑水，鬼都不敢趟。 大雷音寺内。 孙悟空保持着砸下去的姿势。 良久。 他才缓缓收回金箍棒。 棒身上，沾满了红白之物。 孙悟空手腕一抖。 嗡。 金箍棒高速震颤，将上面的污秽尽数震落。 重新变得金光璀璨，一尘不染。 他转过身。 脚下的靴子踩在那滩血泥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每一步。 都留下一个血脚印。 一直延伸到大殿中央。 他停下了脚步。 抬起头。 那双燃烧着星辰之火的眸子，穿过弥漫的尘埃。 直直地对上了高坐莲台的如来佛祖。 如来浑身一僵。 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 没有愤怒。 没有狂躁。 只有一种看待死人的平静。 就像刚才打死六耳猕猴，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现在。 他要开始杀人了。 咔嚓。 如来身下的九品金莲，突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这是心境破防的征兆。 堂堂万佛之主。 准圣巅峰的大能。 竟然被一个眼神，吓得道心不稳。 “那个假货处理完了。” 孙悟空的声音很轻。 在大殿内回荡。 他抬起金箍棒，遥遥指着如来那张肥硕的大脸。 嘴角一点点咧开。 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 “如来。” “当初你把他罩在金钵里的时候。” “有没有想过……” “我也能把你这破灵山，砸成平地？” 孙悟空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 踩碎了灵山的台阶。 也踩碎了佛门最后的尊严。 “下来。” 孙悟空勾了勾手指。 “还是说……” “你想让俺老孙上去，把你那满头包，一个个敲碎？” 第15章 灵山踩踏事件 大雷音寺的金砖很冷。 此时却比不上诸佛心里的寒意。 孙悟空每往前走一步，那股如神岳崩塌般的压迫感便重一分。 这不是法力威压。 这是最原始的肉身震慑。 他身上的每一根毛发，都像是浸泡在混沌中的钢针，散发着择人而噬的凶光。 “让开。” 孙悟空眼皮都没抬，嘴里吐出两个字。 挡在前面的十八罗汉，平日里那是何等的威风凛凛，降龙伏虎不在话下。 此刻？ 降龙罗汉腿肚子转筋，手里的大罗金钵拿捏不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一声响，像是发令枪。 原本排列整齐的罗汉方阵，乱了。 伏虎罗汉想往后缩，一脚踩在了长眉罗汉的僧袍上。 长眉罗汉正想去捂住哆嗦的眉毛，被这一拽，整个人失去平衡，大脸朝下，狠狠砸在了欢喜佛的后背上。 哎呦。 哎呀。 别挤我。 平日里庄严肃穆的大雷音寺，此刻活像个早高峰挤地铁的菜市场。 那些高高在上的菩萨、罗汉，推推搡搡，僧帽歪斜，袈裟凌乱。 丑态百出。 孙悟空停下脚步。 他看着这群平日里满口“四大皆空”的家伙，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原来神仙怕死的时候。” “和那凡间的蝼蚁，也没什么两样。” 嗖！ 一道青色的流光，毫无征兆地从混乱的人群缝隙中钻出。 快。 准。 狠。 直奔孙悟空的后脑海。 那是定风珠。 先天灵宝，专破护体罡气，定人神魂。 出手的是灵吉菩萨。 这位菩萨平日里笑眯眯的，下手却比谁都阴。 他躲在人群最后，掐着法诀，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只要定住这妖猴一瞬，诸佛一拥而上，未必没有胜算！ 珠子到了。 离孙悟空的后脑勺，只有三寸。 孙悟空没回头。 甚至连脚步都没停。 他只是微微侧目，那双燃烧着星辰烈焰的眸子，向后瞥了一眼。 一眼。 仅仅是一眼。 咔嚓。 那颗号称能定住三昧神风的宝珠，在半空中猛地一滞。 紧接着。 像是承受不住那目光中的重量。 砰！ 炸成了一团青色的粉末。 “噗——！” 灵吉菩萨如遭雷击。 本命法宝被毁，心神相连之下，他张嘴喷出一道三尺高的血箭。 脸色金纸般惨白，整个人瘫软在地，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废物。” 孙悟空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没人再敢出手。 连灵吉菩萨这种准圣初期的大能，都被一眼瞪废了，谁还敢上去送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像摩西分海。 路的尽头，站着两个人。 文殊。 普贤。 这两位在佛门的地位，仅次于观音。 此刻，他们退无可退。 因为身后就是如来的莲台。 文殊菩萨强作镇定，手中的智慧剑微微颤抖。 “泼……悟空。” 文殊咽了口唾沫，试图拿出菩萨的架子。 “放下屠刀，立地成……” 啪。 一只毛茸茸的手，搭在了文殊的肩膀上。 打断了他的施法读条。 “文殊。” 孙悟空把脸凑过去。 两人的距离极近。 近到文殊能闻到孙悟空身上那股浓烈的、混杂着血腥味的野性气息。 “俺老孙记得，当年在狮驼岭。” “那乌鸡国国王，被你的坐骑青狮精推下井，泡了整整三年。” 孙悟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聊家常。 “你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文殊冷汗直流，嘴唇哆嗦着不敢接话。 “你说。” 孙悟空帮他回忆。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说是那国王以前把你的一具化身在水里浸了三天。” “所以你要让他泡三年，还了他这因果。” 文殊双腿开始打摆子。 “是……是天数……” “去你大爷的天数！” 孙悟空猛地暴喝。 那只搭在文殊肩膀上的手，猛地抡圆。 呼—— 巴掌未到，掌风已经把文殊脸上的肉吹得变了形。 啪！！！ 这一声脆响，比刚才的定风珠爆炸还要响亮。 大雷音寺的回音壁都在震动。 文殊菩萨。 这位号称智慧第一的大菩萨。 就像是一个被抽飞的陀螺。 金身离地，在空中整整转了三圈。 转速极快。 甚至带起了残影。 嘭。 文殊重重摔在地上，半边脸高高肿起，紫得发黑。 嘴里吐出十几颗带着血丝的牙齿。 智慧？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那就是个笑话。 “悟空！你太放肆了！” 旁边的普贤菩萨看不下去了。 或者是唇亡齿寒的恐惧让他不得不出手。 他手中吴钩剑不敢用，只能抬起脚，运起全身佛力，朝着孙悟空的肚子踹去。 “给我滚开！” 这一脚，有开山裂石之威。 孙悟空没躲。 他甚至挺了挺肚子。 任由普贤那一脚踹上来。 咚。 像是踹在了一块万年玄铁上。 普贤感觉自己的脚踝都要碎了。 反震之力顺着腿骨直冲天灵盖。 “你也想起舞吗？” 孙悟空咧嘴一笑。 右腿闪电般弹出。 后发先至。 狠狠踹在普贤的小腹上。 噗—— 普贤菩萨眼珠子暴突。 整个人弓成了一只大虾米。 昨天吃的斋饭，前天喝的琼浆，连同苦胆水。 一股脑地喷了出来。 黄的，白的，绿的。 洒了一地。 酸臭味弥漫。 “呕……” 普贤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干呕。 孙悟空拍了拍靴子。 像是踢到了什么脏东西。 “就这？” 他环视四周。 目光所及之处，诸佛低头，菩萨颤栗。 这就是平日里高高在上，享受人间香火供奉的神佛。 真动起手来。 也就是一群待宰的鸡鸭。 “好！” “打得好！” 大殿一角，传来一声喝彩。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菩提祖师不知从哪变出一把红木太师椅，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 面前还摆着一张茶几。 茶壶嘴里冒着热气。 而在菩提身边。 准提圣人正一脸便秘地站着。 这位圣人此时很想说话。 毕竟被打的都是他的徒子徒孙，是西方教的根基。 “老师，这……” 准提刚张嘴。 菩提祖师眼皮一抬。 手里多了一杯茶。 茶水沸腾，那是用三昧真火煮的，上面还翻滚着岩浆般的气泡。 “渴了吧？” 菩提把茶杯递到准提嘴边。 “喝茶。” “别说话。” 准提看着那杯滚烫的“茶”，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是茶吗？ 这分明是惩罚。 但这杯子是老师递过来的。 不敢不接。 准提颤颤巍巍地接过茶杯。 “谢……谢老师赐茶。” 他一咬牙，一闭眼。 仰头灌了下去。 滋啦。 一阵烤肉的声音。 准提圣人的嘴唇瞬间起了好几个大水泡。 食道里像是有火龙在钻。 但他不敢吐。 只能硬生生咽下去，还要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好茶。” 接引在旁边看着，把头埋得更低了。 生怕老师也请他喝一杯。 孙悟空没管这边的师徒互动。 他继续往前走。 最后一步。 跨过了普贤的呕吐物。 跨过了文殊掉落的牙齿。 站在了那座巨大的九品莲台前。 如来佛祖依然坐在上面。 身躯庞大，金光缭绕。 孙悟空纵身一跃。 直接跳上了莲台。 他就站在如来面前。 两张脸。 一张满是金光，肥头大耳，却掩饰不住眼底的慌乱。 一张雷公嘴，尖嘴猴腮，却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距离不足一米。 鼻尖对鼻尖。 呼吸可闻。 孙悟空甚至能看清如来眉心那颗朱砂痣上，细微的汗毛。 “胖子。” 孙悟空开口了。 声音不大。 却像是死神的低语。 “你看。” “我现在离你这么近。” “你那掌中佛国……” “还管用吗？” 如来的脸皮在细微地颤抖。 那是无数元会以来，从未有过的屈辱。 那种被蝼蚁爬上金身、肆意践踏的荒谬感， 让不仅是他，连这漫天神佛的道心都在动摇。 但他毕竟是多宝道人转世，是坐镇中央婆娑世界的万佛之祖。 即便到了此刻，他依然试图维持那摇摇欲坠的威严。 “妖猴。” 如来的声音宏大，像是从天际滚落的雷鸣， 试图用这惯用的声势，压住那一颗躁动不安的心。 “即便你借邪法重铸魔躯，此地依旧是佛门净土。” “回头是岸。” “你若此刻跪伏，散去魔功，本座念在上苍有好生之德，或许……” 这套词，太顺口了。 几万年了，这套话术就像是刻在他骨头上的咒语。 配合那脑后徐徐转动、照耀亿万里的功德金轮， 足以让世间九成九的大妖魔头膝盖发软，痛哭流涕地皈依。 可惜。 站在他面前的，早就不是那个会为了所谓的“正果”而患得患失的孙行者。 而是一个死过一次，在混沌烈火中烧干了所有天真与幻想的——齐天大圣。 孙悟空甚至懒得开口。 回应这漫天佛理的，只有一声轻蔑到极点的动静。 “呸！” 一口浓痰。 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污秽与唾弃，划过一道抛物线。 啪。 这一声轻响，在空旷的大雷音寺里，竟比刚才的惊雷还要刺耳。 那口浓痰不偏不倚，糊在了如来那张宝相庄严、慈悲为怀的脸上。 挂在鼻梁，缓缓下滑。 死寂。 整个灵山，连风都停了。 正在品茶看戏的准提圣人，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 滚烫的岩浆茶水漫过杯沿，淋在他那只圣人手臂上，滋滋作响，他却恍若未觉。 那是如来。 是三界明面上的至尊。 被一只猴子，吐了一脸？ 如来愣住了。 他下意识抬起手，触碰到脸上那湿滑、温热的黏液。 那种真实的触感，瞬间点燃了他积压了五百年的怒火，烧断了他脑中名为“理智”的最后一道枷锁。 “孽畜——！！！” 再无佛祖风度。 再无慈悲假象。 那张金色的面孔扭曲成恶鬼般的狰狞，唯有赤裸裸的杀意在咆哮。 轰隆！ 如来完好的右手悍然抬起。 掌心之中，那一枚代表着佛门至高降魔之力的“卍”字印疯狂旋转，金光如海啸般爆发。 如来神掌。 比五百年前的那一掌，还要强横，还要霸道。 金光淹没了视线，这一掌不留余地，不计后果，甚至不在乎会不会震碎这座屹立万年的大雷音寺。 他只要这只猴子死！ 成灰！成渣！彻底消失！ 当——！！！ 沉闷的撞击声，让在场所有罗汉菩萨的耳膜瞬间破裂，金色的血液从耳孔中流出。 恐怖的气浪横扫八方，九品莲台周遭的莲瓣瞬间化作齑粉。 烟尘暴起。 打中了吗？ 这可是贴脸一击，是准圣巅峰含恨出手的全力！就算是太上老君的八卦炉，也要被拍瘪三分吧？ 烟尘未散。 一道消瘦的身影，在金光余烬中显露。 挺拔如枪。 纹丝不动。 孙悟空低着头，视线落在那只印在自己胸口的巨大手掌上。 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燃烧着混沌金焰的眸子，对上了如来那双充满了错愕与惊恐的眼睛。 孙悟空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胸口。 像是在掸去落在衣服上的灰尘。 “没吃饭？” 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这就是所谓的无边佛法？力气这么小，给你那群私生子绣花呢？” 如来眼中的金芒瞬间炸裂。 怎么可能？ 这是混沌魔神之躯？ 连盘古开天辟地的斧光都敢硬接的体质，区区后天香火修成的佛门掌法，算个屁！ “该我了。” 孙悟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没有动用金箍棒。 而是伸出左手，看似随意地，一把扣住了如来那只还贴在他胸口的手掌。 准确地说。 是捏住了那根食指。 “刚才这根手指，指点江山，定人生死，挺威风啊？” 五指收拢。 恐怖的混沌巨力在指尖爆发。 如两座太古神山在大力挤压。 咯吱。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如来的脸色瞬间由金转白。 他拼命想要抽回手，却发现那只猴子的手掌就像是铸死在虚空中的铁钳。 纹丝不动。 “断！” 孙悟空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手腕猛地下压。 咔嚓！ 清脆，悦耳。 那根平日里用来拈花一笑、接受亿万信徒膜拜的食指， 硬生生折断，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直角。 森白的骨茬刺破金色的皮肉，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吼——！！” 如来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不是求饶。 是痛到极致的野兽咆哮。 十指连心，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让他那庞大的身躯瞬间弓起。 “这就受不了了？” “这才哪到哪？” 孙悟空松开断指，眼中毫无怜悯。 反手。 从耳中扯出那根染血的铁棒。 没有花哨的神通，没有漫天的异象。 只是最纯粹的力量。 最纯粹的暴力。 横扫千军！ 呜—— 沉重的铁棒撕裂了空间，带起黑色的混沌罡风，狠狠砸在了如来的后腰上。 那是丹田气海。 是金身最脆弱的节点。 嘭！ 一声闷响，像是重锤砸烂了烂西瓜。 如来庞大的身躯直接被抽得离地飞起，撞碎了身后的七宝屏风，撞塌了大雷音寺坚不可摧的后墙。 最后。 狠狠砸进了一座偏殿的废墟之中。 轰隆隆。 碎石滚落，烟尘遮天。 孙悟空扛着棒子，踩着满地的碎瓦砾，一步步走了过去。 每一步落下，整座灵山都随之一颤。 废墟中。 如来挣扎着想要爬起。 但他那引以为傲的“丈六金身”，此刻却像是遭遇了重击的精美瓷器。 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咔。 咔嚓。 随着他的动作，一块块金色的“皮肤”开始剥落。 掉在地上，化作毫无神性的金粉。 而在那剥落的金漆之下。 露出的，根本不是什么琉璃无垢体。 而是一具流淌着黑色脓血、散发着腐烂气息的凡胎肉体。 那血，黑得发亮，粘稠如石油。 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名为“贪婪”与“虚伪”的腐朽恶臭。 这才是佛门的真相。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孙悟空走到废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在碎石堆里蠕动的丑陋身影。 他抬起脚。 重重踩在如来那满是裂纹、渗着黑血的胸口上。 微微用力。 噗。 如来张嘴，喷出一口漆黑的污血。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那是痛的。 更是吓的。 因为视线中，那根沾染了无数妖魔鲜血、沉重得足以压塌诸天的金箍棒。 正慢慢举起。 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对准了他的天灵盖。 孙悟空弯下腰。 凑到如来耳边。 看着这张曾经高不可攀、如今却因痛苦和恐惧而彻底扭曲的脸。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却比九幽地狱的寒风还要刺骨。 “怎么？” “原来……” “你也知道疼啊？” 第16章 剥夺佛位 废墟之中，尘埃未定。 如来佛祖，不，现在应该叫他重伤的胖和尚。 他瘫软在碎石堆里，那身象征着三界至尊的袈裟成了几条挂在身上的破布。 胸口的那个大脚印，黑得发紫，深深凹陷下去。 肋骨至少断了八根。 但这都不是最疼的。 最疼的是他的脸。 那张被孙悟空吐了痰，又被一脚踩进泥里的脸。 孙悟空收回脚。 他在如来那光秃秃的脑门上蹭了蹭鞋底。 “怎么不说话？” 孙悟空低头看着他，雷公脸上带着一丝戏谑。 “刚才不是挺能说吗？” “什么回头是岸，什么放下屠刀。” “俺老孙现在放下了。”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膀上一扛。 “你倒是渡我啊？” 如来嘴唇哆嗦着。 黑血顺着嘴角往下流。 他想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那是肺叶被踩穿了。 孙悟空撇了撇嘴。 无趣。 他转过身，不再看这个手下败将。 目光落在那座虽然裂了一半，但依然悬浮在半空的九品金莲台上。 那是佛门的象征。 是西方教镇压气运的至宝。 孙悟空走过去。 他伸手拍了拍莲瓣。 触感冰凉，带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 “好东西。” 孙悟空嘟囔了一句。 然后。 他在满天神佛惊恐欲绝的目光中，身形一晃，直接跳了上去。 转身。 屁股落下。 坐定。 轰——！！！ 就在孙悟空屁股接触到莲台的那一瞬间。 整个灵山，猛地一颤。 昂——！！！ 一声凄厉的龙吟声，在所有人的识海中炸响。 那不是真龙。 那是佛门的气运金龙。 它在哀鸣。 它在恐惧。 它感受到了，一个不属于佛门，甚至与佛门有着血海深仇的魔神，窃据了那至高无上的宝座。 大雷音寺上空，原本祥云缭绕。 此刻却突然变得昏暗。 那条盘踞在灵山之巅的金色气运长龙，原本有万丈之巨。 现在，它的身体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利刃拦腰斩断。 金色的龙血泼洒苍穹。 身躯瞬间缩水了三成。 气运反噬！ 噗！噗！噗！ 大殿之下，那些修为稍弱的罗汉、比丘，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就连文殊、普贤这样的菩萨，脸色也是瞬间煞白，身形摇摇欲坠。 他们感觉到了。 自己与佛门的联系，断了那么一丝。 原本加持在身上的气运光环，黯淡了。 “孽畜！尔敢！” 站在一旁的准提圣人终于忍不住了。 那是他的心血！ 那是他跟接引师兄没日没夜去东方打秋风，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家底啊！ 准提刚想抬手。 “嗯？” 旁边传来一声鼻音。 菩提祖师手里端着那个冒着岩浆泡的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气。 茶水溅出来一滴。 落在准提的脚背上。 滋啦。 准提的圣人法体，直接被烫穿了一个洞。 “老师……” 准提疼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刚抬起的手，顺势改成了挠头。 “那个……我是说，这猴子坐姿挺别致。” 菩提祖师哼了一声，继续喝茶。 台上。 孙悟空扭了扭屁股。 眉毛皱成了一团。 “什么破玩意儿。” 他一脸嫌弃地拍了拍身下的莲台。 “硬邦邦的，连俺老孙花果山的石头都不如。” “还有股怪味儿。” “馊味。” 孙悟空站了起来。 他看着那个被他坐了一下的莲台，就像是在看一个并不满意的马桶。 “既然坐着不舒服。” “那就别留着了。” 孙悟空抡起了手中的金箍棒。 没有任何预兆。 也没有任何废话。 砸！ 呜—— 黑色的铁棒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重重地砸在九品金莲的莲心处。 当——咔嚓！！！ 这件那是当年接引圣人的伴生法宝，虽然在封神时被蚊道人吸食了三品，降级为九品，但依然是先天灵宝。 坚不可摧。 但在混沌魔神之力的加持下。 在金箍棒那足以粉碎星辰的重量下。 它碎了。 像是被铁锤砸中的玻璃。 金色的碎片四溅。 无数佛光崩散。 那股原本笼罩在灵山之上的祥和气息，彻底消散。 “不——！！！” 废墟里的如来，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哀嚎。 那是他的本命法宝。 莲台一碎。 他的道基，毁了。 “叫唤什么？” 孙悟空跳下莲台残骸，一脚踢开一块挡路的金莲碎片。 他走到如来面前。 居高临下。 “从今天开始。” “这世上，没有如来佛。” 孙悟空的声音很大。 传遍了整个灵山，甚至穿透了三十三天。 “也没有什么释迦牟尼。” 孙悟空弯下腰，一把抓住如来那乱糟糟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看着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孙悟空笑了。 笑得有些残忍。 “你说对吧？” “多宝道人。” 轰隆！ 这四个字一出。 比刚才砸碎莲台还要震撼。 大雷音寺内，一片死寂。 所有罗汉、菩萨，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如来。 多宝道人？ 那是谁？ 那是截教通天教主座下大弟子！ 那是当年封神之战中，被太上老君卷走，后来化胡为佛的截教叛徒！ 这是佛门最大的禁忌。 也是如来最不愿意提起的过去。 如今。 被这只猴子，当着全三界的面，血淋淋地撕开了。 “你……你胡说……” 如来眼神躲闪，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在怕。 怕那个名字。 怕那个被困在紫霄宫里的青衣剑客。 三十三天外。 紫霄宫。 一个盘坐在蒲团上的黑衣青年，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仿佛蕴含着四把杀气腾腾的仙剑。 他听到了。 他看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声，在紫霄宫内回荡。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一个孙悟空！” “好一个多宝！” 通天教主站起身，身上的剑气冲霄而起，甚至震得紫霄宫的大门都在颤抖。 “叛徒！” “你也有今天！” 灵山。 如来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天外的杀意。 他浑身颤抖，裤裆里传来一阵温热。 尿了。 堂堂佛祖，被吓尿了。 “怎么？” 孙悟空松开手，嫌弃地在如来身上擦了擦。 “想起你师父了？” “当年你背叛截教，投靠西方的时候，不是很风光吗？” “怎么现在像条狗一样？” 孙悟空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准提和接引。 “二位圣人。” “你们收破烂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 接引圣人那张本来就苦大仇深的脸，现在更是苦得能滴出胆汁来。 打脸。 这是把西方教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踩。 要是承认了多宝的身份。 那西方教算什么？ 收容所？ 叛徒集中营？ “悟空，不得无礼。” 一直没说话的菩提祖师，突然开口了。 他把手里的茶杯放下。 慢悠悠地走到如来面前。 “多宝啊。” 菩提的声音很温和，像是个慈祥的长辈。 “虽然你是个二五仔。” “虽然你欺师灭祖。” “虽然你为了个佛祖的位置，连祖宗都不要了。” 每一句“虽然”。 就像是一把尖刀，插在如来的心口。 “但是。” 菩提话锋一转。 “你也算是个人才。” “毕竟，能把‘不要脸’这三个字修炼到准圣巅峰的。” “这三界里，除了我身边这两个劣徒。” 菩提指了指准提和接引。 “也就是你了。” 准提和接引想死。 老师，骂他就骂他，别带上我们啊！ 如来已经彻底崩溃了。 道心破碎。 他趴在地上，像是一摊烂泥。 曾经的荣耀，曾经的算计，曾经的野心。 在这一刻。 全部化为乌有。 孙悟空看着这副场景，觉得索然无味。 杀他？ 脏手。 让他这么活着，受万人唾骂，受截教追杀，或许比死更难受。 孙悟空的目光开始在大殿里游移。 打完了。 气也出了。 该拿点利息了。 他的鼻子动了动。 闻到了一股清香。 那是不同于檀香的味道。 带着灵气，带着生机。 孙悟空顺着香味看去。 目光穿过了大雄宝殿，落在了后山的一个巨大的池子上。 池水波光粼粼，上面飘着几朵金色的莲花。 每一滴水，都像是液化的灵气。 “那是……” 孙悟空的眼睛亮了。 那是八宝功德池。 西方教立教的根基之一。 汇聚了亿万信徒的愿力，能洗涤业力，重塑金身。 “师父。” 孙悟空指着那个池子，回头冲菩提咧嘴一笑。 “打了一身汗，身上又是血又是泥的。” “俺老孙去洗个澡。” “不介意吧？” 准提圣人的眼皮狂跳。 那是功德水！ 一滴就抵得上凡人百年苦修！ 你拿来洗澡？！ “不……” 准提刚想说“不行”。 菩提祖师已经点了点头。 “去吧。” “洗干净点。” “别把跳蚤带回家。” 孙悟空欢呼一声。 像是个看见了泳池的顽童。 提着金箍棒，一个纵身，化作一道金光。 直扑后山。 “小的们！” “不对，俺老孙是一个人。” “洗澡去咯！” 第17章 灵山最大的销赃窟 大雷音寺后山。 八宝功德池。 这里平日里是灵山的禁地。 只有立了大功的罗汉，或者新晋的菩萨，才有资格来这里，求取一滴功德水，洗涤道心。 水面上，氤氲着七彩的霞光。 几朵金色的莲花，静静地漂浮着，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那是功德金莲。 虽然不是十二品那种先天至宝，但也是西方二圣用大法力培育出来的，吃一颗能增寿元会，涨千年法力。 “噗通！” 一声巨响。 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孙悟空像是个炸弹一样，直接砸进了池子里。 水花溅起三丈高。 原本清澈见底、神圣无比的功德水。 瞬间被染浑了。 孙悟空身上的猴毛里，藏着六耳猕猴的血，藏着如来的血，还有刚才打碎莲台沾上的灰。 此刻。 全部融进了这池水里。 金色的水面，泛起了一层暗红色的油花。 还飘着几根猴毛。 “舒服！” 孙悟空从水里钻出来。 抹了一把脸。 他仰面躺在水面上，惬意地划着水。 这里搓搓。 那里挠挠。 “这水不错，滑溜溜的。” 孙悟空一边搓澡，一边点评。 “比花果山的水帘洞强点。” “就是太腻了。” 岸边。 跟过来的准提圣人，脸都在抽搐。 他在滴血。 那可是他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功德水啊！ 每一滴都是心头肉啊！ 现在变成了洗澡水？ 还是带血的洗澡水？ “这……这……” 准提指着池子，看向菩提祖师。 “老师，这太糟蹋东西了……” 菩提祖师背着手，站在岸边。 看着在池子里扑腾的徒弟，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糟蹋？” “我徒弟用你的水洗澡，是看得起你。” “你应该感到荣幸。” 准提想哭。 这荣幸给你要不要？ 池子里。 孙悟空洗了一会儿，觉得肚子有点饿。 刚才打架消耗太大。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不远处漂浮的一朵金莲上。 那莲花有脸盆大小。 花瓣饱满，晶莹剔透。 “过来吧你！” 孙悟空伸手一捞。 把那朵金莲拽了过来。 咔嚓。 他张开大嘴，直接咬了一口。 脆。 很脆。 汁水四溢。 一股精纯的能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瞬间化作热流，滋润着四肢百骸。 “嗯，味道不错。” 孙悟空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有点像王母那娘们的蟠桃，就是没核。” “嘎嘣脆。” 咔嚓，咔嚓。 几口下去。 一朵在此生长了万年的功德金莲，连花瓣带花蕊，全进了猴肚子。 准提圣人捂住了胸口。 那是给未来佛准备的啊！ 那是灵山的战略储备粮啊！ “师父！” 孙悟空举起另一朵金莲，冲着岸边的菩提挥手。 “这玩意儿挺甜。” “你也来尝尝？” “接着！” 嗖。 那朵金莲被扔了过来。 菩提祖师伸手接住。 也没客气。 掰下一瓣，放进嘴里尝了尝。 “一般。” 菩提摇了摇头。 “火候不够。” “有点涩。” “不过勉强能入口。” 说完。 菩提祖师袖袍一挥。 一股吸力凭空产生。 池子里剩下的十几朵金莲，像是听到了召唤。 排着队。 嗖嗖嗖。 全部飞进了菩提的袖子里。 “这些带回去。” “给你师兄们尝尝鲜。” “也可以拿来喂猪。” 准提两眼一黑。 差点晕过去。 连根都没留啊！ 这是断子绝孙式的抢劫啊！ “还有这水。” 菩提看了一眼已经被孙悟空洗成酱油色的功德池。 虽然脏了点。 但毕竟是能量。 “也不能浪费。” 菩提拿出一个破旧的葫芦。 拔开塞子。 对着池子一照。 “收。” 轰隆隆。 池水开始沸腾。 化作一条巨大的水龙，被吸进了那个小小的葫芦里。 水位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眨眼间。 见底了。 露出光秃秃的池底。 还有在那淤泥里，横七竖八躺着的一堆东西。 “咦？” 孙悟空站在满是淤泥的池底。 脚下踩着硬邦邦的东西。 他弯下腰。 从泥里拽出一把生锈的长剑。 擦了擦泥。 剑身上露出两个古篆字：诛仙。 “假的。” 孙悟空随手一扔。 又捡起一个破钟。 “落魄钟？” “这也是假的。” 孙悟空像是在逛潘家园旧货市场。 他在池底翻翻捡捡。 这里的法宝，足有上千件。 大多数都残缺不全。 或者是被抹去了灵识。 但从那些残留的气息来看。 这些东西，没有一件是凡品。 不是截教的，就是阐教的。 甚至还有妖族天庭的遗物。 “好家伙。” 孙悟空捡起一块金砖，掂了掂。 “这是哪吒那小子的金砖吧？” “怎么在这儿？” 他抬起头，看着岸上那一脸尴尬的准提和接引。 咧嘴一笑。 “原来你们这灵山。” “不是佛门圣地。” “是个销赃窝点啊？” “这要是让三界神仙知道了，你们这脸还要不要了？” 准提把脸别过去。 装听不见。 当年的事，谁手脚干净？ 能抢就抢，抢不到就偷。 这叫与我西方有缘。 “这是什么？” 孙悟空突然在淤泥深处，看见一抹粉色。 很亮眼。 在一堆刀枪剑戟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伸手。 两根指头夹住那东西的一角。 慢慢提了起来。 那是一块布。 丝绸的。 上面绣着粉色的荷花。 还有两根细细的带子。 这是一件肚兜。 女人的肚兜。 而且看这尺寸，看这做工，绝对不是凡品。 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幽香。 和某种熟悉的法力波动。 大雷音寺门口。 一直在偷偷观察这边的观音菩萨。 看到那个粉色物件的瞬间。 脸色瞬间涨红。 红到了脖子根。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那是她千年前……如果不慎遗失的…… 怎么会在那里？ 怎么会在功德池底？ 难道是那两个老不羞…… 观音不敢想了。 她觉得这灵山没法待了。 太脏了。 孙悟空提着那个肚兜。 在风中晃了晃。 像是一面旗帜。 “啧啧啧。” “师父你看。” “这和尚庙里，怎么还有这玩意儿？” 孙悟空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 “这是哪位菩萨热了，脱下来凉快凉快？” “还是说……” 孙悟空看向准提和接引。 眼神古怪。 “这是二位圣人的……私藏？” 噗！ 接引圣人终于破功了。 他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冤枉啊！ 这真不是他的！ 这不知道是哪个不孝子孙扔进去的！ “孽障！” “休要胡言！” 准提气急败坏。 这要是传出去，西方二圣还要不要做人了？ 私藏女菩萨肚兜？ 这名声比当叛徒还难听！ “我没胡说啊。” 孙悟空把肚兜往金箍棒上一挂。 当战利品。 “这上面有名字呢。” “好像是个……妙……妙善？” 孙悟空假装认字不多。 “妙善是谁？” 门口的观音菩萨，身形一晃。 直接化作一道白光。 跑了。 再不跑，这脸就真的丢尽了。 那是她在凡间历劫时的名字。 孙悟空看着观音落荒而逃的背影。 嘿嘿一笑。 他把肚兜收进怀里。 “既然没人认领。” “那就归俺老孙了。” “拿回去给花果山的小猴子当尿布。” 他从池底跳了出来。 身上干干净净。 手里提着金箍棒。 怀里揣着从池底摸来的十几件能用的法宝。 “师父。” 孙悟空走到菩提面前。 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澡洗了。” “饭吃了。” “东西也拿了。” “咱们是不是该去下一站了？” 孙悟空的目光，投向了三十三天之上。 投向了那座金碧辉煌、此时却紧闭大门的天宫。 “那玉帝老儿。” “刚才笑得挺开心啊。” “俺老孙想去问问他。” “他的椅子。” “是不是也该换个人坐坐了？” 菩提祖师微微一笑。 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走。” “去凌霄殿。” “为师带你去……” “拆迁。” 第18章 欢喜佛的末日 孙悟空正欲纵身而起，那怀里揣着的粉色肚兜突然颤了一下。 一股腻人的甜香，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腥臊气，从肚兜的夹层里钻了出来。 这味道不对。 不是那种纯粹的脂粉香，倒像是腐烂的桃花泡在尸水里。 孙悟空停下脚步，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出来。” 没有动静。 “俺老孙数到三。” 孙悟空掏了掏耳朵，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三。” 轰！ 金箍棒猛地落下，砸在面前那块看似普通的青石地板上。 “哎呦！大圣饶命！大圣饶命啊！” 一道粉红色的烟雾从地缝里滋溜一声钻了出来， 在半空中扭了几下，化作一个身披轻纱、满面油光的胖和尚。 这和尚长得极有特色。 耳朵垂到肩膀，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总是挂着那种黏糊糊的笑意， 怀里还抱着一个衣衫不整的欢喜禅女修虚影。 定光欢喜佛。 也就是当年的截教随侍七仙之一，长耳定光仙。 封神一战，这厮偷了通天教主的六魂幡投靠西方，这才换来了如今的佛位。 “是你？” 孙悟空歪着头，上下打量着这个活像个剥皮猪的大肉球。 “这肚兜，是你的？” 定光欢喜佛浑身的肥肉都在哆嗦。 他本来是躲在功德池底的秘境里修炼“大欢喜禅”，谁知道天降横祸， 这猴子不仅把池水洗脏了，还把那件他珍藏多年的“圣物”给顺走了。 那是他用来意淫……不，用来参悟妙善观音法相的媒介啊！ “是……不是……是小僧……” 定光欢喜佛语无伦次，眼珠子滴溜乱转，却不敢看旁边脸色铁青的准提圣人。 “俺老孙最讨厌两种人。” 孙悟空伸出一根手指。 “一种是背后捅刀子的叛徒。” 他又伸出一根手指。 “一种是欺负女人的淫虫。” “很不巧。”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獠牙。 “你两样都占全了。” 定光欢喜佛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跑！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他脚底就抹了油，化作一道粉色长虹就要往灵山深处钻。 只要进了万佛塔，有诸佛愿力护持，这猴子未必敢…… “定。” 一个字。 轻飘飘的。 却像是万座大山，轰然压在了定光欢喜佛的背上。 他在半空中保持着一个极为滑稽的奔跑姿势，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脸上那种惊恐欲绝的表情被完美地冻结住了。 孙悟空慢悠悠地走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定光欢喜佛的心口上。 “当年你那六魂幡摇得挺欢啊？” 孙悟空把金箍棒当成烧火棍，在定光欢喜佛那肥硕的屁股上戳了戳。 “听说你在西牛贺洲，建了一百多座欢喜庙。” “专挑那些有些根骨的女修下手，美其名曰‘开光’，实则采阴补阳。” “这一身的法力，有多少是睡出来的？” 定光欢喜佛拼命眨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那是想求饶却发不出声。 周围的罗汉们一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谁不知道这长耳贼平日里仗着二圣宠爱，在灵山横行霸道，那是连观音菩萨都敢言语调戏的主儿。 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脏。” 孙悟空嫌弃地把金箍棒收回来，在定光欢喜佛的袈裟上擦了擦。 “杀你这种垃圾，俺老孙都觉得脏了手。”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菩提祖师。 “师父。” “这头肥猪，怎么处理？” 菩提祖师还在喝茶。 只是那茶杯里的岩浆已经凉了，结成了一层黑色的硬壳。 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定于半空的定光欢喜佛。 那眼神很淡。 淡得就像是在看路边一坨风干的狗屎。 “祸根既然在下面。” 菩提祖师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那就别留着了。” “言出法随。” “剥夺。” 嗡—— 天地间的一道法则波动闪过。 没有刀光剑影。 没有血肉横飞。 甚至连一点法力波动都没有。 定光欢喜佛只觉得下身一凉。 那种感觉，就像是本来长在身上的某个重要器官，突然间被整个世界给“遗忘”了。 它不存在了。 从根源上，从因果上，从肉体上，彻底消失了。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划破了灵山的长空。 这声音尖锐、高亢，完全不像是男人的嗓音，倒像是宫里那些被阉割的老太监。 嘭。 一团血雾从定光欢喜佛的胯下爆开。 那是多余的气血无处宣泄，直接炸裂。 大雷音寺内。 所有的男修，无论是罗汉还是菩萨，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只觉得裤裆里一阵凉风嗖嗖。 那些平日里被定光欢喜佛欺辱过的女比丘、女菩萨，虽然吓得脸色苍白，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快意。 好！ 阉得好！ 不远处的云端。 刚刚逃离现场却又不甘心，躲在暗处偷窥的观音菩萨，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让她恶心了无数个元会，却因为圣人庇护而不得不忍气吞声的长耳贼。 就这样…… 变成了太监？ 观音看着那个站在场中，云淡风轻的老道人，心里升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恐惧。 一句话。 就能剥夺一个准圣强者的……那种能力？ 这就是混沌魔神的手段吗？ “这就完了？” 孙悟空看着在地上打滚哀嚎，声音越来越细的定光欢喜佛，有些意犹未尽。 “师父，这也太便宜他了。” “要不把他扔进猪圈，配几百头老母猪？” 菩提祖师摇了摇头。 “没那个必要。” “对于欢喜佛来说。” “不能人道，比死更难受。” 确实。 定光欢喜佛修炼的是欢喜禅，一身法力全靠那个玩意儿维持。 如今根没了。 他的修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 准圣……大罗……太乙…… 眨眼间。 就跌成了一个连筑基期都不如的凡人。 满脸的褶子堆在一起，肥肉塌陷，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猥琐老头。 “行了。” 孙悟空一脚把这堆烂肉踢飞。 那定光欢喜佛惨叫着，化作一颗流星，不知道飞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处理完杂碎。 孙悟空转过身。 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越过满地狼藉，越过战战兢兢的诸佛，最后落在了那两个至高无上的身影上。 西方二圣。 准提。接引。 “师父。” 孙悟空把金箍棒扛在肩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这小的收拾完了。” “这两个老的……” “怎么算？” 此话一出。 原本稍微缓和了一点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准提圣人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他堂堂圣人，万劫不灭，历万世而长存。 什么时候被人当成“要处理的对象”了？ 但看看旁边那个喝茶的老道人。 准提把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悟空。” 菩提祖师终于喝完了最后一口凉茶。 他把茶杯随手一扔。 当啷。 那杯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正好停在接引圣人的脚边。 “圣人不死不灭，寄托虚空。” “杀是杀不掉的。” 菩提祖师淡淡地说道。 孙悟空有些失望。 “那岂不是没办法了？” “也不是。” 菩提祖师笑了。 那是魔鬼的微笑。 “死罪可免。” “活罪嘛……” 菩提祖师伸出手，指了指头顶那片已经有些昏暗的天空。 “听说这灵山有一座‘万佛塔’，镇压了无数妖魔。” “既然西方教这么喜欢镇压别人。” “那不如……” “让他们自己进去住几天？” “体验一下生活？” 轰隆！ 准提和接引同时变色。 万佛塔？ 那是灵山的监狱！里面全是业力深重的魔头，环境恶劣至极！ 让他们两个圣人去坐牢？ “老师！这……” 接引圣人刚想求情。 “怎么？” 菩提祖师眼皮一抬。 “不想去？” “那也行。” “那就去混沌虚空，陪我那几个老朋友练练手？” “正好盘古那斧头最近又磨利了。” 盘古！ 这两个字一出。 准提和接引瞬间闭嘴。 两害相权取其轻。 跟盘古那个变态比起来，坐牢简直就是度假。 “去……我们去。” 准提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就是报应吗？ 当年他们把通天教主关禁闭，现在轮到他们自己了。 “那还等什么？” 孙悟空金箍棒一指。 “请吧，二位圣人狱友。” 就在这时。 天边突然亮起一道金光。 不是佛光。 而是那种纯粹的、带着无上威严的皇道金光。 太白金星举着一卷金灿灿的圣旨，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满头大汗，帽子都歪了。 “大圣！大圣且慢！” “玉帝有旨！” “请大圣上天……一叙！” 孙悟空眉毛一挑。 他看了一眼那个气喘吁吁的老头。 又看了看三十三天外，那座若隐若现的天宫。 笑了。 笑得肆无忌惮。 “叙旧？” “好啊。” “正好俺老孙的棒子。” “还没凉透呢。” 第19章 圣人欠条 凌霄殿那边还在等。 灵山这边的戏，却还没唱完。 定光欢喜佛飞了，化作天边的一颗流星。 现场安静得有些诡异。 除了风声，就剩下接引圣人那粗重的喘息声，听起来像是拉破了的风箱。 所有人都看着场中那个穿着旧道袍的老人。 刚才那一手“言出法随”，剥夺了一位准圣的命根子。 太狠了。 也太绝了。 “师父。” 孙悟空打破了沉默。 他把玩着从功德池里顺来的那堆法宝，像是个刚去菜市场进货回来的摊贩。 “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虽然这地方现在看起来挺顺眼，但这股骚骚味儿实在是呛鼻子。” 孙悟空指了指还跪在地上的文殊、普贤，又指了指像死狗一样的如来。 一脸嫌弃。 菩提祖师点了点头。 “是该走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准提和接引身上。 两位圣人心里咯噔一下。 那种被洪荒凶兽盯上的感觉，顺着脊梁骨往下爬。 “不过。” 菩提祖师伸手入怀。 摸索了一阵。 掏出一卷泛黄的纸。 还有一支秃了毛的笔。 “走之前，还得算算账。” 准提圣人的脸皮抖了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师……这……这是何意？” “刚才不是……不是都让我们去蹲大狱了吗？” “那是刑事责任。” 菩提祖师把纸铺平，悬在半空。 用口水润了润笔尖。 “现在咱们算算民事赔偿。” 他在纸上刷刷点点。 字体龙飞凤舞，每一笔都带着大道韵味。 “悟空被你们压了五百年。” “误工费，得算吧？” “每天按一件后天灵宝算，不过分吧？” 准提张大了嘴巴。 想说话。 却被菩提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铜丸铁汁喂了五百年，把胃搞坏了。” “营养费，医疗费，这得算吧？” “六耳猕猴顶着他的名号招摇撞骗，损坏了名誉。” “精神损失费，这可是大头。” 菩提祖师一边念叨，一边写。 接引圣人探过头去。 只看了一眼。 两眼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 清单如下： 极品先天灵宝，十件。 上品先天灵宝，三十件。 先天灵根（活的），三株。 九转金丹（如果西方没有就去兜率宫抢），一百葫芦。 以及西方教气运的三成。 “你……你这是抢劫！” 准提终于忍不住了。 他跳了起来，指着那张清单，手指哆嗦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十件极品先天灵宝？！” “把整个灵山卖了也没有这么多啊！” “还有灵根？还要三株？！” “老师，你这那是算账，你这是要挖了西方教的祖坟啊！” 西方本来就贫瘠。 当年他们师兄弟二人为了攒这点家底，那是没日没夜地去东方打秋风。 容易吗？ 现在一张嘴就要走大半个家底？ 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没有？” 菩提祖师停笔。 抬起头。 看着准提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 “真没有？” 准提咬牙切齿。 “没有！” “要命一条！” “要钱……一分没有！” 他是圣人。 他不信菩提真敢因为这点破事杀了他。 天道也不会允许圣人陨落。 “行。” 菩提祖师收起笔。 脸上没有任何恼怒的表情。 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慌。 他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 噼里啪啦。 一团灰色的雷光，在他掌心凝聚。 不是普通的雷。 是混沌神雷。 也就是当年盘古开天辟地时，用来劈死三千魔神的那种玩意儿。 虽然只有核桃大小的一团。 但那散发出来的毁灭气息，直接让大雷音寺的空间开始崩塌。 黑色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既然没钱。” 菩提祖师把玩着那团雷光，像是玩着一个溜溜球。 “那就肉偿吧。” “正好，我这混沌神雷也许久没见过血了。” “不知道圣人的不死之躯，能不能抗住这一发？” 说着。 菩提祖师的手腕一抖。 那团雷光脱手而出。 慢悠悠地飘向准提。 速度很慢。 但在准提眼里，这简直就是死神的催命符。 抗住？ 抗个屁！ 这一雷下来，圣人果位都得被劈掉半截！ 虽然死不了，但得在天道本源里躺个几亿年才能复活！ 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签！我签！” 准提尖叫一声。 声音高了八度。 他的动作快得甚至带出了残影。 一把抢过半空中的那张欠条。 咬破手指。 根本不用印泥。 直接用圣人精血，在那张纸上按了个手印。 啪！ 鲜红刺眼。 “接引师兄！快！你也按！” 准提一把抓过还在发愣的接引的手。 也没问对方同不同意。 直接咬破。 按下去。 啪！ 两个红手印，齐活了。 嗡—— 就在手印按下的那一刻。 那张欠条无风自燃，化作两道金色的锁链，钻进了两位圣人的眉心。 这是大道誓言。 赖不掉。 只要他们敢赖账，修为就会倒退，气运就会反噬。 甚至是天人五衰提前降临。 噗通。 准提瘫坐在地上。 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完了。 全完了。 无数元会的积累，一朝回到解放前。 以后西方教别说大兴了，能喝上西北风就算不错了。 菩提祖师手一招。 那团混沌神雷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 “非得逼我动粗。” 菩提祖师摇了摇头，一副“你们真不懂事”的表情。 那张欠条的副本，重新出现在他手里。 他随手递给身边的孙悟空。 “拿着。” “以后缺钱花了，就来找他们要。” “要是敢不给。” “就烧了这纸，喊为师。” 孙悟空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 看了一眼上面那两个鲜红的手印。 咧嘴笑了。 这哪是纸啊。 这是长期饭票啊。 “嘿嘿，多谢师父。” 孙悟空拿着那张纸，在脸旁扇了扇风。 “二位。” 他冲着瘫在地上的准提和接引晃了晃手里的“扇子”。 “听见没？” “以后这灵山，就是俺老孙的提款机。” “要是哪天取款机里没钱了……” “俺老孙可是会砸机器的。” 准提把脸埋在裤裆里。 不想说话。 也不想活了。 太欺负人了！ 孙悟空把欠条揣进怀里，贴身收好。 他抬起头。 火眼金睛穿透了层层云雾，看向遥远的东方。 那里有一座金色的宫殿，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师父。” “这边的账算完了。” “那边……” 孙悟空伸手指了指东方。 “还有个一直在看戏的。” “是不是也该让他交点门票费了？” 菩提祖师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该去收收了。” “毕竟。” “当初给六耳开后门的。” “就是那位大天尊啊。” 第20章 大圣到此一游 风起了。 卷着灵山废墟上的烟尘，打着旋儿往天上飞。 大雷音寺已经没了往日的庄严。 金色的瓦片碎了一地，红色的柱子断成几截。 那帮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罗汉、菩萨，现在一个个灰头土脸，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没人敢拦。 也没人敢说话。 一老一少，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孙悟空把金箍棒扛在肩上，嘴里还叼着一根从花圃里顺来的仙草。 脚步很轻快。 像是个放学回家的孩子。 走到灵山那座巨大的山门前。 孙悟空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块高达百丈的白玉石碑。 上面刻着三个大字：灵山境。 字体圆润，透着一股慈悲为怀的假正经。 “这字儿写得真丑。” 孙悟空呸掉嘴里的草根。 “看着碍眼。” 他抡起金箍棒。 没有任何花哨。 就像是打碎一块豆腐。 轰——！！！ 一声巨响。 那块屹立了无数岁月的石碑，直接炸开了。 碎石纷飞。 把旁边几个看门的伽蓝砸得抱头鼠窜。 尘埃落定。 原本的石碑只剩下一半。 切口平滑如镜。 “这才对嘛。” 孙悟空走到那半截石碑前。 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凝聚出一滴金色的血液。 那是混沌魔神的血。 他在石碑上笔走龙蛇。 嗤嗤嗤。 石粉簌簌落下。 几个呼吸后。 八个血淋淋的大字，出现在石壁上。 【齐天大圣，到此一游】 字迹狂草。 桀骜不驯。 每一个笔画，都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散发着令人无法直视的战意。 圣人之下。 只要看一眼这八个字。 轻则双目刺痛流泪。 重则神魂受损，当场瞎眼。 “好字。” 菩提祖师站在一旁，点评道。 “比原来那个强多了。” 孙悟空收回手指。 看着自己的杰作。 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咯！” 两人驾起云头。 离开了这片人间炼狱。 身后。 灵山依旧火光冲天。 那些还没有熄灭的三昧真火，还在不知疲倦地舔舐着废墟。 哀鸿遍野。 这是佛教自立教以来，最黑暗的一天。 …… 这一幕。 通过无数大能的神念，传遍了三界。 北俱芦洲。 妖云滚滚。 无数被压迫了多年的大妖，此刻疯狂地嘶吼着。 他们在庆祝。 庆祝那座压在他们头上的大山，被人掀翻了。 积雷山。 摩云洞。 一个头上长着牛角，身穿黑色战甲的彪形大汉，死死盯着面前的水镜术。 眼眶通红。 那是牛魔王。 平天大圣。 “七弟……” 牛魔王的声音哽咽，蒲扇般的大手捂住了脸。 泪水顺着指缝往下流。 “真的是你……” “俺老牛就知道……俺老牛就知道那个取经的软骨头是个冒牌货！” “你回来了……” “哈哈哈哈！你终于回来了！” 牛魔王猛地站起身。 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桌子。 “小的们！” “给老子披挂！” “把压箱底的兵器都拿出来！” “哪怕是反了这天，也要去给七弟助威！” …… 天庭。 三十三天外。 凌霄宝殿。 这里比平时更加安静。 安静得有些压抑。 玉皇大帝端坐在九龙金椅上。 手里拿着那个他最喜欢的琉璃盏。 只是。 那只手在抖。 频率很快。 导致那个琉璃盏里的琼浆玉液，洒了一身。 啪！ 杯子掉了。 摔在金砖上，碎成了八瓣。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回荡。 没人敢去捡。 甚至没人敢呼吸。 所有仙官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东西。 “他……他们走了？” 玉帝的声音有些发飘。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太白金星缩着脖子，手里捧着拂尘，两腿都在打颤。 “回……回陛下。” “走……走了。” “那就好，那就好……” 玉帝长舒一口气。 刚想擦擦额头上的冷汗。 太白金星又补了一句。 “不过……” “怎么？”玉帝的心脏猛地一抽。 “那猴子离开灵山的方向……” 太白金星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哭腔。 “是……是朝咱们南天门来的。” 轰！ 玉帝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两眼发直。 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来了？ 那个煞星真的来了？ 连圣人都不敢惹的主儿，连如来都被打成狗的主儿。 来天庭了？ “关……关门！” 玉帝突然跳了起来，失态地吼道。 “快把南天门关上！” “把所有的大阵都打开！” “别让他进来！” …… 西天路上。 云层之上。 孙悟空正和菩提祖师有说有笑。 突然。 一道五彩斑斓的光芒，挡住了去路。 那光芒太盛。 比天边的彩虹还要绚丽。 其中蕴含着五行法则的波动，强横无比，直接把孙悟空的云头给逼停了。 “谁？” 孙悟空眼睛一眯。 金箍棒瞬间出现在手中。 光芒散去。 露出一个身姿绰约的身影。 是个女人。 极美。 穿着一身孔雀羽织成的长裙，裙摆很长，随着风轻轻摆动。 皮肤很白。 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在五色神光的映衬下，像是透明的瓷器。 她的眉眼细长。 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高傲。 就像是一只俯瞰众生的凤凰。 不。 她是孔雀。 天地间第一只孔雀。 孔宣。 也就是佛门的孔雀大明王菩萨。 “让开。” 孙悟空没有因为对方是个美女就客气。 这种时候拦路的。 非奸即盗。 孔宣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孙悟空，又看了看旁边的菩提祖师。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大圣。” 她的声音很好听。 像是珠玉落盘。 但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此去天庭，路途凶险。” “不如……” 孔宣的右手轻轻抬起。 五色神光在她指尖流转。 那是号称无物不刷的大神通。 “留下来，听我弹一曲？” 第21章 给你个鸟玩玩 那五色神光横在半空，把去往天庭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膀上一扛，歪着脑袋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漂亮。 确实漂亮。 比七个蜘蛛精加起来还要媚，比那个广寒宫的嫦娥还要冷。 但孙悟空现在对美女过敏。 尤其是带羽毛的。 “弹曲儿？” 孙悟空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俺老孙是个粗人，听不懂那些高雅玩意儿。” “你要是真想弹，去灵山废墟上弹。” “给如来那老儿送送终，说不定还能讨两个赏钱。” 孔宣的脸沉了下来。 那种高高在上的冷傲，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是孔雀大明王。 她是圣人之下第一人。 她是天地间第一只孔雀，元凤的嫡子。 什么时候被人当成过卖唱的歌姬？ “猴子。” 孔宣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透骨的寒意。 “你拔了我弟弟的毛。” “还把他摔成了残废。” 金翅大鹏雕。 那是她的一母同胞。 虽然那个蠢货平日里嚣张跋扈，甚至还要去灵山当舅舅，但这并不代表旁人可以随意欺辱凤凰血脉。 “哦。” 孙悟空恍然大悟。 他拍了拍脑门。 “你是说那只秃毛鸡啊？” 孙悟空伸手入怀，掏了掏。 摸出一根金灿灿的羽毛。 那是当时从金翅大鹏身上顺手揪下来的，本来打算留着当牙签。 “给你。” 孙悟空把那根羽毛随手一扔。 羽毛飘飘荡荡，落在孔宣的脚边。 “还你了。” “不用谢。” 孔宣低头。 看着那根沾着血迹的翎羽。 那是大鹏最珍视的顶翎。 如今却像个垃圾一样被扔在地上。 轰！ 五色神光猛地暴涨。 原本平静的云海，瞬间被撕裂。 青、黄、赤、白、黑。 五种颜色，代表着天地间最基础的五行法则。 它们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光轮，在孔宣身后缓缓转动。 “不知死活。” 孔宣抬起手。 那光轮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 “今日。” “我就代那个废物弟弟，收了你这泼猴！” 刷！ 一道赤光，毫无征兆地落下。 快。 太快了。 甚至超越了思维的速度。 这就是孔宣的成名绝技。 五色神光，无物不刷。 只要你还在五行之中，只要你还用着五行法宝，只要你还是个由五行构成的生灵。 就逃不掉。 当年的燃灯道人，现在的燃灯古佛，就是被这一招耍得怀疑人生，连定海珠都被抢了。 准提圣人当年收服孔宣，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 赤光瞬间吞没了孙悟空。 孔宣的嘴角，刚刚准备勾起一抹冷笑。 结束了。 被赤光刷中，就会被强行摄入她的五行空间。 哪怕是大罗金仙，进去之后也得化为脓水。 “就这？” 一个戏谑的声音，从赤光里传了出来。 孔宣的表情僵住了。 赤光散去。 孙悟空站在原地。 连根猴毛都没少。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有点暖和。” 孙悟空拍了拍身上的灰。 “比太上老君那个八卦炉差远了。” “还有别的颜色吗？” “要不一起上？” “给俺老孙凑个彩虹澡？” 怎么可能？！ 孔宣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的五色神光，连哪吒这种莲花化身都能刷，连杨戬这种肉身成圣都能刷。 为什么刷不动这只猴子？ 除非…… 他不在五行之中？ 但这不可能！ 天地万物，皆属五行。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那只是一种修行的境界，并不是说肉身真的脱离了物质基础。 除非他是混沌魔神！ 只有混沌，才不分五行，不辨阴阳！ “我不信！” 孔宣尖叫一声。 她急了。 身后的五色光轮疯狂转动。 青、黄、赤、白、黑。 五道光柱齐出，绞杀而来。 空间被搅碎。 周围的云彩瞬间湮灭。 这一击，足以把一座大陆刷成虚无。 孙悟空没躲。 他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插。 双手抱胸。 任由那五道恐怖的光柱轰在身上。 嗡—— 光芒大作。 孙悟空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灰色气流。 那是混沌之气。 是万物的起源，也是万物的终结。 五行法则撞在混沌气流上。 就像是雪花落进了滚油里。 滋啦一声。 没了。 被同化了。 被吞噬了。 孙悟空站在光芒中心，沐浴着那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 甚至还嫌弃地撇了撇嘴。 “劲儿太小。” “没吃饭吗？” 孔宣彻底慌了。 她引以为傲的神通，竟然失效了。 这就像是一个剑客，突然发现手里的剑变成了面条。 那种无力感，让她想吐血。 “这只小孔雀。” 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菩提祖师，突然开口了。 他背着手，上下打量着孔宣。 那眼神。 不像是在看一位准圣强者。 倒像是在牲口市场上，挑拣一头准备干农活的驴。 “羽毛挺亮。” “腿也挺长。” “就是脾气爆了点。” 菩提祖师转头看向孙悟空。 “徒儿。” “我看你也缺个脚力。” “这筋斗云虽然快，但毕竟不够排面。” “要是骑着这只孔雀去天庭……” 菩提祖师摸了摸下巴。 “应该挺拉风。” 骑？ 把他孔宣……当坐骑？ 这是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孔宣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理智彻底断了弦。 她是凤凰之子！ 她是万禽之王！ 就算是圣人，也得尊称她一声“道友”！ 想骑她？ 做梦！ “老道士！” “你找死！” 戾！！！ 一声尖锐的啼鸣，响彻九霄。 孔宣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无比的孔雀。 太大了。 双翼展开，足有万丈之巨。 遮天蔽日。 整个西牛贺洲的天空，瞬间黑了下来。 那绚丽的尾羽，每一根都像是一条流淌的星河，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准圣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 下界。 无数妖族瑟瑟发抖，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万禽朝拜。 “去死吧！” 巨大的孔雀张开嘴。 一口五色火焰喷涌而出。 那是本命真火。 无物不焚。 孙悟空抬头看着那只遮住了太阳的大鸟。 吹了个口哨。 “霍。” “这真身够大的。” “要是烤了吃，估计能吃半年。” 菩提祖师却摇了摇头。 “太大了。” “占地方。” “而且挡光。” 他伸出了一只手。 右手。 食指。 那只手很普通。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没有丝毫法力波动。 就这么轻飘飘地，往上一指。 然后。 往下一点。 “趴下。” 只有两个字。 没有念咒。 没有结印。 但就在那手指落下的瞬间。 天，塌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重力，凭空出现在那只万丈孔雀的背上。 那不是普通的重力。 那是整个混沌虚空的重量。 那是三千大道的镇压。 “嘎——！！！” 孔宣那充满杀意的啼鸣，瞬间变成了一声惨叫。 巨大的身躯，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地拍了下来。 轰隆隆—— 空间破碎。 万丈孔雀的身躯，在急速下坠的过程中，开始扭曲、变形。 那是被强行压缩。 “不——！！！” 孔宣在挣扎。 五色神光疯狂刷动，试图抗衡那根手指。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法则？ 那就是个笑话。 十万丈…… 一万丈…… 一千丈…… 百丈…… 十丈…… 孔宣的身躯越来越小。 那种被整个世界挤压的痛苦，让她每一根骨头都在哀鸣。 最后。 那个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 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小鸟。 浑身羽毛凌乱，蔫头耷脑。 啪嗒。 掉在了菩提祖师的手掌心里。 孔宣晕了。 被生生压晕了。 一身准圣修为，被那一指完全封印。 现在的她。 就是一只长得稍微漂亮点的野鸡。 菩提祖师用手指拨弄了一下那只小孔雀的脑袋。 “这下顺眼多了。” 他随手一抛。 那只还在翻白眼的小孔雀，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精准地落在了孙悟空的怀里。 “拿着。” 菩提祖师拍了拍手。 像是刚刚处理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送你了。” “没事儿遛遛鸟。” “解解闷。” 孙悟空手忙脚乱地接住。 捧在手心里看了看。 这小东西现在也就拳头大小。 五色尾羽耷拉着，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谁能想到。 这就是刚才那个不可一世的孔雀大明王？ “嘿。” 孙悟空乐了。 他伸出手指，在孔宣那小脑袋上弹了一个脑瓜崩。 “醒醒。” “开饭了。” 小孔雀被弹得浑身一哆嗦。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到那张放大的雷公脸。 “啾？” 她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耻辱！ 想自杀！ 但她发现，自己连自爆妖丹都做不到。 体内空空荡荡，一点法力都提不起来。 “别白费力气了。” 孙悟空把小孔雀往肩膀上一放。 那是原本属于金箍棒的位置。 “老实点。” “不然就把你送去给你那个弟弟作伴。” “听说他现在正缺个暖床的。” 小孔雀浑身一僵。 两只爪子死死地抓着孙悟空的锁子甲。 不敢动了。 甚至还讨好地蹭了蹭孙悟空的耳朵。 它是真的怕了。 那个老道士。 太恐怖了。 简直不是人！ “师父。” 孙悟空逗弄着肩膀上的新宠物。 心情大好。 刚才被拦路的那点不爽，早就烟消云散了。 “这鸟有了。” “那咱们是不是该去天庭……” “要账了？” 孙悟空抬起头。 那双火眼金睛，再次看向了那座巍峨的天宫。 南天门已经近在咫尺。 那巨大的牌楼上，挂着一块写着“南天门”三个大字的匾额。 金光闪闪。 门紧闭着。 四大天王不在。 只有一层厚厚的金色光幕，笼罩着整个天庭。 周天星斗大阵。 开了。 这是把天庭封死了。 这就是玉帝的态度。 我不见你。 你也别想进来。 “缩头乌龟。” 孙悟空冷笑一声。 他把肩膀上的小孔雀往怀里一塞。 “坐稳了。” “俺老孙带你去见见世面。” “看看这所谓的三界主宰。” “是怎么尿裤子的。” 孙悟空举起了金箍棒。 没有任何废话。 直接冲着那层号称可以抵挡圣人一击的防御大阵。 砸了下去！ “开门！！！” “查水表！！！” 第22章 傲骨不如香蕉皮 云头按落。 这里是一处荒山。 焦黑的土地，枯死的树木，空气中还残留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尸臭。 狮驼岭。 当年这里妖气冲天，骷髅若岭，骸骨如林。 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 孙悟空随手把那只五彩斑斓的小鸟往地上一扔。 噗。 一阵青烟冒起。 小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穿五色羽衣的绝美女子。 孔宣跌坐在地上。 发髻有些乱，几缕青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那种被大道法则强行压缩成一团的感觉，简直比千刀万剐还要难受。 她下意识地想要调动法力整理仪容。 没反应。 丹田里空空荡荡，像是被人挖空了一样。 那个老道士的禁制，还在。 “别费劲了。” 孙悟空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根香蕉。 “师父的手艺，你要是能解开，俺老孙跟你姓。” 孔宣咬着嘴唇。 那双原本高傲冷艳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屈辱和怒火。 她是孔雀大明王。 是圣人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 现在却成了这泼猴的阶下囚，甚至……宠物。 “你想怎么样？” 孔宣的声音在抖。 不是怕。 是气。 孙悟空没理她。 他把手里的香蕉递了过去。 “剥了。” 孔宣愣住了。 她看着那根黄澄澄的香蕉，又看了看孙悟空那张欠揍的脸。 “你说什么？” “俺老孙说。” 孙悟空掏了掏耳朵。 “剥、了、它。” “没长手吗？” 孔宣猛地站起来。 五色神光虽然没了，但那一身傲骨还在。 “士可杀，不可辱！” “我是元凤之子，你竟敢……” 啪。 孙悟空反手就是一巴掌。 没有用力。 就像是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丫鬟。 孔宣被打懵了。 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孙悟空。 “哪儿那么多废话？” 孙悟空把香蕉硬塞进她手里。 “要么剥香蕉。” “要么，俺老孙把你这身漂亮的羽毛，一根根拔下来。” “做成鸡毛掸子。”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森寒。 孔宣打了个冷颤。 她看出来了。 这猴子是认真的。 他真的干得出来。 那个连圣人都敢敲诈的疯子，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孔宣深吸一口气。 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 颤抖着手。 捏住了香蕉柄。 撕拉。 香蕉皮剥开了。 露出了里面白嫩的果肉。 这双手，曾经执掌五色神光，刷尽天下灵宝。 如今，却在给一只猴子剥香蕉。 “这就对了嘛。” 孙悟空一把抢过香蕉，三两口吞了下去。 把香蕉皮随手扔在孔宣脚边。 “以后机灵点。” “当侍女，就要有当侍女的觉悟。” 孔宣死死盯着地上的香蕉皮。 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鲜血渗出。 等着。 泼猴。 只要我恢复修为，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救命……救命啊……” 远处。 传来一阵微弱的哀嚎声。 声音沙哑，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孔宣猛地抬头。 这声音…… 太熟悉了。 那是她的亲弟弟，金翅大鹏雕！ “呦，还活着呢？” 孙悟空拍了拍手上的香蕉渣，跳下石头。 “走。” “带你去看看你那个宝贝弟弟。” 孙悟空背着手，像个视察领地的地主老财，溜溜达达地往前走。 孔宣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 绕过一块巨大的岩石。 眼前的景象，让孔宣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巨大的肉球。 没有羽毛。 光秃秃的，皮肉翻卷，浑身是血。 正是那日被菩提祖师剥光了羽毛的金翅大鹏。 他瘫在一滩烂泥里。 周围飞满了苍蝇。 昔日那个以此为傲、号称扶摇直上九万里的金翅大鹏，如今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癞皮狗。 “姐……姐姐？” 大鹏那只浑浊的眼睛，看到了孔宣。 那一瞬间。 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 “姐！救我！” “这猴子废了我！他废了我啊！” “姐你快用五色神光刷死他！杀了他！把他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喂狗！” 大鹏在泥地里蠕动着。 声音怨毒，充满了癫狂。 他不知道孔宣现在的处境。 他只知道。 姐姐来了。 无敌的孔雀大明王来了。 这猴子死定了。 孔宣的身体在颤抖。 她看着弟弟那副惨状，心如刀绞。 但也有一丝……恐惧。 她下意识地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面无表情。 他走到大鹏面前。 居高临下。 “还想着吃人肉呢？” “狮驼国八百里。” “满城百姓，尽入你腹。” “连三岁孩童都不放过。” 孙悟空的声音很轻。 却像是一把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大鹏还在叫嚣。 “吃人怎么了？！” “我是凤凰血脉！那些凡人不过是蝼蚁！是血食！” “我是如来舅舅！我姐姐是孔宣！” “你敢杀我？！” 噗嗤。 孙悟空笑了。 他抬起脚。 那只穿着步云履的脚，并不大。 却重如泰山。 直接踩在了大鹏的丹田处。 “啊————！！！” 惨叫声凄厉至极。 咔嚓。 那是金丹破碎的声音。 也是大鹏几万年修为崩塌的声音。 孙悟空的脚尖碾了碾。 像是踩灭一个烟头。 把那颗破碎的金丹，连同大鹏的修道根基，彻底碾成了粉末。 大鹏的身体猛地抽搐了几下。 眼珠翻白。 彻底晕死过去。 “你……” 孔宣捂着嘴。 脸色惨白如纸。 “废了？” 孙悟空收回脚，在草地上蹭了蹭血迹。 “便宜他了。” “按照俺老孙以前的脾气，早就把他做成烤翅了。” 他转过身。 看着瑟瑟发抖的孔宣。 那双火眼金睛里，没有任何怜悯。 “记住了。” “什么凤凰血脉，什么圣人背景。” “在俺老孙这儿。” “不好使。” “作恶，就得偿命。” 孔宣低下头。 不敢与他对视。 那一刻。 她那颗高傲的心，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恐惧。 真正的恐惧。 这猴子，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不在乎。 不管是如来，还是玉帝，亦或是她这个大明王。 在他眼里。 都是一棒子的事。 呼—— 天边忽然卷起一阵热浪。 火红色的云团，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急速逼近。 那是三昧真火的气息。 两个巨大的火轮，在空中划出两道长长的尾焰。 风火轮。 一个身穿红肚兜，脖子上挂着乾坤圈的少年，从云端俯冲而下。 眉清目秀。 只是那张娃娃脸上，此刻满是焦急。 “猴子！” 人还没到。 声音先炸开了。 带着一丝哭腔。 还有无尽的委屈。 哪吒。 三坛海会大神。 来了。 孙悟空抬起头。 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原本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意。 “呦。” “这不是三太子吗？” “怎么？” “出门没看黄历，尿裤子了？” 第23章 绝地天通，老狗当道 哪吒冲得太猛。 风火轮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这才堪堪停在孙悟空面前。 他没说话。 只是死死地盯着孙悟空。 眼圈红得像兔子。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五百年了。 自从那只猴子被压在五行山下，被迫喝铜丸铁汁，被迫向佛门低头。 哪吒就再也没去过花果山。 也没去过灵山。 他不敢去。 他怕看到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大圣，变成了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前些日子。 听说真假美猴王。 听说猴子被打死了。 哪吒在陈塘关喝了三天三夜的酒，把李靖的宝塔都给砸了个坑。 他想去灵山拼命。 却被太乙真人死死拦住。 如今。 那个身影就站在眼前。 穿着锁子黄金甲，戴着凤翅紫金冠。 虽然毛色有些变了，气息也变得深不可测。 但那股子桀骜不驯的劲儿。 没错。 就是他。 “真的是你……” 哪吒声音哽咽。 猛地冲上去，一把抱住了孙悟空。 力气很大。 勒得孙悟空骨头都在响。 “你没死……” “你个王八蛋，真的没死……” 哪吒把头埋在孙悟空的肩膀上。 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哗哗往下流。 把孙悟空的猴毛都打湿了。 孙悟空嫌弃地推了推。 没推开。 只好叹了口气。 伸出手，在哪吒的后背上拍了两下。 “行了行了。” “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像个娘们似的。” “也不怕被人笑话。” 孙悟空嘴上说着嫌弃。 眼底却闪过一丝柔和。 这三界虽大。 真心对他的，没几个。 这长不大的小屁孩，算一个。 哪吒吸了吸鼻子。 松开手。 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 “谁哭了？” “风大，迷了眼。”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孔宣。 又看了一眼远处半死不活的金翅大鹏。 最后。 目光落在了一直没说话的菩提祖师身上。 那个老道士。 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 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哪吒的神识刚一靠近，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深不可测！ 比他师父太乙真人还要恐怖！ 甚至……比玉帝还要恐怖！ 哪吒心头一震。 赶紧行礼。 “晚辈哪吒，见过前辈。” 菩提祖师微微点头。 “根骨不错。” “就是戾气重了点。” “那是莲花身吧？做得粗糙了些，回头让你师父给你换个混沌青莲的藕。” 哪吒听得一愣一愣的。 混沌青莲？ 那是传说中的至宝啊！ 这老前辈口气这么大的吗？ “别愣着了。” 孙悟空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不在天庭当你的三太子，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 提到天庭。 哪吒的脸色瞬间变了。 焦急，愤怒。 还有无奈。 “猴子，别去天庭！” “快走！” “玉帝那个老儿疯了！” 哪吒一把拉住孙悟空的胳膊，就要往反方向拽。 “怎么个疯法？” 孙悟空纹丝不动。 反问道。 “绝地天通！” 哪吒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他开启了上古大阵，切断了天庭与凡间的所有通道。” “不仅如此。” “他还调动了三十六部雷将，十万天河水军，甚至连那些闭关不出的老怪物都请出来了。” “就在南天门！” “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你往里钻！” 孙悟空挑了挑眉。 “这么大阵仗？” “看来俺老孙这面子还挺大。” “还有呢？” 哪吒犹豫了一下。 低下头。 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还有……” “李靖那个老狗。” “他把我娘……软禁了。” “就在玲珑宝塔里。” “他说……如果我不跟你断绝关系，如果不把你的人头带回去……” “就要把我娘……炼化在塔里！” 轰！ 一股狂暴的杀意，从孙悟空身上爆发出来。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连地上的石头都被震成了粉末。 “李靖。” 孙悟空眯着眼睛。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燃烧着实质般的火焰。 “五百年前。” “俺老孙就看那老狗不顺眼。” “仗着有个破塔，整天人模狗样的。” “连自己老婆孩子都算计。” “这种人，也配当神仙？” 孙悟空转过头。 看向菩提祖师。 “师父。” “这天庭，好像不太欢迎咱们。” “而且那个叫玉帝的，似乎想跟咱们比划比划。” 菩提祖师背着手。 看着天空。 神色淡然。 仿佛听到的不是天庭大阵，而是晚饭吃什么。 “天庭？” “那个管事的。” “是叫张百忍吧？” 哪吒吓了一跳。 张百忍。 这是玉皇大帝历劫时的凡名。 成道之后，三界之中谁敢直呼其名？ 就算是圣人，也要给几分面子称一声昊天上帝。 这老道士…… “好像是叫这个。” 孙悟空点了点头。 “当年还是个童子，运气好捡了个玉帝当。” “既然不欢迎。” 菩提祖师笑了。 “那就打进去。” “让他学会怎么欢迎。” 话音刚落。 菩提祖师一步迈出。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 下一秒。 人已经到了万米高空。 孙悟空一招手。 筋斗云凭空出现。 “哪吒，带路！” “今天，俺老孙就帮你砸了那个破塔！” “救出伯母！” 哪吒看着这一老一少。 感受着那股无视一切的霸气。 心里的热血，瞬间被点燃了。 去他娘的绝地天通！ 去他娘的托塔天王！ 反了！ “好！” 哪吒一踩风火轮。 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南天门。 路上。 偶尔遇到几个巡逻的天庭星宿。 看到这煞星组合。 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滚！” 孙悟空连棒子都懒得掏。 随手一巴掌。 就像是拍苍蝇一样。 啪啪啪。 那几个有着金仙修为的星宿，直接被打成了流星，惨叫着飞向了天边。 不多时。 一座巍峨的天门，出现在视线尽头。 南天门。 此时。 大门紧闭。 一层厚厚的金色光幕，如同倒扣的琉璃碗，将整个天庭笼罩其中。 光幕之后。 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严阵以待。 四大天王躲在光幕后面。 持国天王抱着琵琶，手都在抖。 广目天王那条赤蛇，吓得缩进了袖子里。 “来了！他们来了！” “快！加固大阵！” “千万别让他们进来！” 看着那群如临大敌的天兵。 孙悟空停下云头。 把金箍棒往肩膀上一扛。 那个五色小鸟（孔宣）正站在棒子那一头，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张百忍！”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 声音如同滚滚惊雷，炸响在三十三天外。 “把你那乌龟壳打开！” “俺老孙……” “来送温暖了！” 第24章 再临南天门 风停了。 不是自然停的，是被那一棍子的威压给生生按住的。 南天门那层金色的光幕还在流转，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符文。 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一位星君的神力，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再加上周天三百六十五位正神。 这不仅仅是一个阵法。 这是天庭数亿万年的底蕴。 号称圣人之下，触之即死。 光幕后面，魔礼青探出半个脑袋，怀里的青云剑都在抖。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顺着光幕传出来，带着几分讨好和哀求。 “大圣……咱们都是老熟人了。” “您也知道，咱们哥几个就是看大门的，混口饭吃。” “这阵法是陛下亲自开启的，钥匙都在凌霄殿呢，您别为难我们……” 魔礼红也凑过来，手里拿着把没伞骨的混元伞， 一脸苦相：“是啊大圣，您要是想进去，要不……走后门？北天门那边应该松点……” 孙悟空笑了。 他把金箍棒在手里掂了掂。 “后门？” “俺老孙五百年前走过一次。” “那时候不懂事，觉得这满天神佛都是大人物，得给几分面子。” 孙悟空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层坚不可摧的光幕。 “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来收账的。” “走后门？那是孙子干的事。” 他往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 脚下的云层直接炸开一个直径万里的空洞。 手中的金箍棒像是吹了气一样，迎风便涨。 一丈。 百丈。 万丈。 最后变成了一根擎天巨柱，黑沉沉的铁身遮住了半个天空，上面的金箍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魔礼青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快跑！！！” 他吼破了嗓子，扔下青云剑转身就跑。 晚了。 孙悟空双手抱住那根比山岳还要粗大的铁棒。 没什么花哨的招式。 就是纯粹的力量。 来自混沌魔神肉身的绝对暴力。 “给俺老孙……” “开！！！” 铁棒带着毁天灭地的呼啸声，重重地砸在那层金色的光幕上。 没有僵持。 没有对抗。 就像是用铁锤砸一块玻璃。 咔嚓——！！！ 一声清脆的爆鸣声响彻三界。 那层号称非圣人不可破的绝世大阵，在那一瞬间，崩碎成了漫天金粉。 无数符文炸裂。 反噬之力顺着阵法节点传导回去。 天庭各处，正在维持阵法的星君们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 轰隆隆—— 巨大的冲击波横扫而出。 首当其冲的四大天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气浪掀飞。 盔甲崩碎，法宝炸裂。 四个人像是四颗被大力抽射的皮球，化作流星消失在九霄云外。 南天门那块金光闪闪的牌匾，也没能幸免。 “南天门”三个大字，在铁棒下变成了粉末。 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门框，孤零零地立在废墟中，显得格外滑稽。 烟尘散去。 孙悟空收了法相，把金箍棒变回绣花针大小，塞进耳朵里。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了一眼。 孔宣正站在后面，呆呆地看着那破碎的大门。 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震撼。 五百年前，这猴子大闹天宫，虽然也是一路打进去，但那是借了偷吃金丹和蟠桃的力，再加上各路神仙放水，才闹出了动静。 今天。 这一棒子下去，却是实打实的碾压。 那种纯粹的暴力美学，让孔宣那颗沉寂了无数年的心，竟然微微跳快了两拍。 这才是强者。 哪怕是粗鄙，哪怕是野蛮。 但也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算计人的伪君子要顺眼得多。 “看什么看？” 孙悟空回头瞪了她一眼。 “没见过拆迁啊？” “赶紧跟上，要是掉队了，俺老孙可不负责把你捞回来。” 孔宣回过神，低下头，默默地跟了上去。 只是脚步轻快了许多。 就连肩膀上那原本觉得沉重的枷锁，似乎也轻了几分。 哪吒踩着风火轮，早就冲到了最前面。 “娘！” 他大喊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天街上回荡。 没人回应。 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咚！咚！咚！ 天街尽头。 一片金色的云海翻涌而来。 那是十万天兵。 金甲金盔，长枪如林。 军阵正中央。 一个身穿金甲，手托宝塔的中年男人，面色阴沉地站在战车上。 托塔李天王，李靖。 他的另一只手里，并未拿着兵器。 而是抓着一条捆仙绳。 绳子的另一端，绑着一个面容憔悴的美妇人。 殷十娘。 哪吒的身影猛地顿住。 风火轮喷出的火焰，把地面的玉砖烧得通红。 “李靖！” 哪吒双目赤红，火尖枪指着那个男人。 “放了我娘！” 李靖冷笑一声。 他把手里的捆仙绳紧了紧，殷十娘发出一声痛呼，手腕上勒出了血痕。 “逆子。” 李靖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勾结妖猴，擅闯天庭，你这是要把李家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现在回头，杀了那妖猴，把你这身反骨给老子剔了，跪在凌霄殿前请罪，或许还能保你娘一命。” “否则……” 李靖手上用力，将殷十娘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战车上。 “今日便将你娘炼入这玲珑塔中，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不要管我！” 殷十娘抬起头，泪流满面。 “哪吒，快走！他是疯了！他是真的会动手！” 哪吒握着枪的手在颤抖。 他恨不得一枪捅死这个老畜生。 但他不敢。 那是他娘。 是他在这冷冰冰的天庭里，唯一的温暖。 “李天王。”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孙悟空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站在哪吒身边。 他看了一眼李靖手里的宝塔，又看了看那个被绑着的妇人。 “五百年不见，你这出息倒是越来越大了。” “当年打不过俺老孙，就靠儿子。” “现在儿子不听话了，就开始靠老婆？” 孙悟空摇了摇头，一脸鄙夷。 “你这种货色，居然还能当天王？” “这天庭的人事部，是不是都瞎了眼？” 李靖脸色铁青。 被一只猴子当众羞辱，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妖猴！” “休要逞口舌之利！” “今日这天罗地网，就是为你准备的！” 李靖举起手中的玲珑宝塔。 塔身金光大作，原本只有七层的宝塔，此刻竟然散发出堪比先天灵宝的气息。 那是玉帝赐下的神力加持。 “众将听令！” “杀！” 十万天兵齐声怒吼，杀气冲霄。 哪吒急了。 “猴子，小心那塔！那是燃灯古佛赐下的，专门克制……” 话没说完。 一直沉默的菩提祖师，走了上来。 他穿过孙悟空和哪吒，站在了两军阵前。 一身破旧的道袍，在金光闪闪的天兵面前，显得格格不入。 李靖皱眉。 他不认识这个老道。 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 “你是何人？”李靖喝道。 菩提祖师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落在那座玲珑宝塔上。 那是当年燃灯道人用剩下的边角料炼制的，算是个不错的后天灵宝。 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 “拿女人当挡箭牌。” 菩提祖师叹了口气。 “你也配当爹？” 声音很轻。 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李靖大怒：“找死！” 他猛地祭出宝塔，想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老道先收进去立威。 “收！” 宝塔飞出，迎风便涨，朝着菩提祖师罩了下来。 塔底黑洞洞的，散发着巨大的吸力。 菩提祖师没动。 他只是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 那座原本气势汹汹的宝塔，突然在半空中停住了。 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紧接着。 宝塔开始颤抖。 不是那种兴奋的颤抖，而是恐惧。 就像是一条狗遇到了狼王。 嗡—— 宝塔突然调转了方向。 塔底对准了战车上的李靖。 李靖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疯狂地掐动法诀，想要收回宝塔。 没用。 原本和他心神相连的法宝，此刻完全切断了联系。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塔。” 菩提祖师淡淡地说道。 “那就进去住几天吧。” 呼——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塔底爆发。 比刚才针对菩提祖师的时候，强了百倍不止。 李靖只觉得身体一轻。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那股巨大的吸力扯离了战车。 “不！！！” 他在空中手舞足蹈，拼命挣扎。 但这都是徒劳。 嗖的一声。 李靖被吸进了塔里。 哐当。 塔门紧闭。 紧接着，塔内燃起了熊熊大火。 那是三昧真火。 原本是用来烧哪吒的，现在全招呼在了李靖身上。 “啊——！！！” “烫死我了！救命啊！” “哪吒！我是你爹！快救我！” 凄厉的惨叫声从塔里传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哪吒傻眼了。 十万天兵也傻眼了。 这也行？ 那是托塔天王的本命法宝啊！ 怎么叛变了？ 孙悟空瞥了一眼哪吒。 “还愣着干嘛？” “去救你娘啊。” 哪吒如梦初醒。 他猛地冲上战车，手中火尖枪挑断捆仙绳。 殷十娘软软地倒在他怀里。 “娘！” 哪吒抱住母亲，眼泪又下来了。 “没事了……没事了……” 殷十娘抚摸着哪吒的脸，喜极而泣。 “这……这怎么办？” 一个天将手里拿着大刀，看着那群龙无首的局面，有些不知所措。 主帅被自己的法宝收了。 这仗还怎么打？ “怎么办？”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一步步走上前。 “凉拌。” 他随手一挥。 金箍棒扫出一道金色的气浪。 没有任何技巧。 就是平推。 轰！ 前面的几千名天兵，像是被狂风卷起的麦子，齐刷刷地倒飞出去。 根本近不了身。 剩下的天兵看着这一幕，哪里还敢上前。 一个个丢盔弃甲，让开了一条通往凌霄殿的大道。 孙悟空走在最前面。 菩提祖师背着手跟在后面。 哪吒扶着母亲，站在一旁。 这条路，直通天庭权力的核心。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天尊。 就在路的尽头。 等着他们。 第25章 凌霄殿前的烧烤摊 玲珑宝塔还在半空中悬着。 里面李靖的惨叫声已经弱了不少，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哼哼。 “哪吒……我想喝水……” “逆子……把火关小点……五分熟了……” 哪吒听着塔里的声音，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有点解气。 又有点尴尬。 毕竟那是亲爹。 虽然这个爹五百年前逼死了他一次，刚才又拿亲娘威胁他。 但血脉这东西，真他娘的操蛋。 “行了。” 孙悟空路过哪吒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是三昧真火，烧不死金仙，顶多就是脱层皮。” “让他长长记性。” “省得以后出门老拿个破塔吓唬人。” 哪吒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殷十娘。 殷十娘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很坚定。 “去吧。” 她推了推哪吒。 “不用管我。” “去做你想做的事。” 哪吒深吸一口气。 他把殷十娘安置在一朵祥云上，设下了一个防护罩。 然后。 转身。 跟上了孙悟空的步伐。 这一次。 没有回头。 …… 凌霄宝殿。 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南天门被破的消息传来的时候，还没人当回事。 毕竟四大天王也就是个看门的保安队长。 但当李靖被自己的宝塔收进去的消息传来时，整个大殿瞬间炸锅了。 那可是托塔天王！ 天庭兵马大元帅！ 居然一个照面就被那个老道士秒了？ 而且还是用这种极其羞辱的方式？ “陛下！” 太白金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帽子都歪了。 “那……那是混沌魔神啊！” “李天王的宝塔虽然厉害，但在魔神面前，就是个玩具啊！” “咱们……咱们还是撤吧！” 玉帝坐在龙椅上。 手紧紧抓着扶手，指节发白。 撤？ 往哪儿撤？ 他是三界之主。 要是被一只猴子逼得弃殿逃跑，那以后还怎么混？ 如来那个胖子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慌什么！” 玉帝猛地一拍桌子。 “朕乃道祖钦点的大天尊！” “统御万天，主宰三界！” “区区一个妖猴，一个散修，能奈我何？！” 话音刚落。 轰隆—— 凌霄殿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两扇不知道用了多少万年星辰精金打造的大门，像是两片破木板一样，飞进了大殿。 直接砸翻了两排想要冲出去护驾的天将。 阳光。 刺眼的阳光，顺着大门照了进来。 在那逆光之中。 三个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中间那个，扛着根铁棒，满身猴毛，一脸的桀骜不驯。 左边那个，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杀气腾腾。 右边那个，是个老道士。 看起来普普通通。 但每走一步，整个凌霄殿都在微微颤抖。 仿佛这座代表着天道威严的宫殿，正在向他臣服。 “呦。” 孙悟空走进大殿。 环视了一圈。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文武仙卿，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像是鹌鹑一样。 有的躲在柱子后面。 有的钻到了桌子底下。 就连那个整天把“天条”挂在嘴边的赤脚大仙，此刻也光着脚丫子，缩在角落里装死。 “挺热闹啊。”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 铛！ 整个大殿的地板都震了一下。 “怎么不说话了？” “刚才不是挺能吵吵吗？” “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一片死寂。 没人敢接茬。 玉帝坐在高台上，死死盯着孙悟空。 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泼猴！” 玉帝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努力维持着帝王的威严。 “你擅闯天宫，打伤天神，毁坏公物。” “这是死罪！” “你若现在退去，朕念你修行不易，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 噗嗤。 孙悟空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指着玉帝，转头对旁边的哪吒说道： “听听。” “这老倌儿是不是被吓傻了？” “都这时候了，还在这儿跟俺老孙摆谱呢？” 哪吒冷哼一声，没说话。 只是手里的火尖枪，枪尖已经对准了玉帝的咽喉。 孙悟空止住笑。 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他一步步走上台阶。 那些护在玉帝身前的金瓜武士，想要阻拦。 孙悟空连看都没看一眼。 身上的气息微微一放。 砰砰砰！ 那些武士就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纷纷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没人能挡住他的脚步。 一直走到龙案前。 孙悟空停下了。 他和玉帝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三尺。 甚至能闻到玉帝身上那股浓郁的龙涎香，以及掩盖不住的冷汗味。 “张百忍。” 孙悟空直呼其名。 没有任何敬意。 “五百年前，俺老孙被压在五行山下。” “那是俺技不如人，俺认了。” “但这五百年来。” “你让人喂俺铜丸铁汁。” “这笔账，怎么算？” 玉帝咽了口唾沫。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猴子……怎么变得这么强？ 比当年的大闹天宫时，强了无数倍！ “那……那是如来的意思！” 玉帝下意识地甩锅。 “朕只是……只是配合而已！” “配合？” 孙悟空冷笑。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龙案上的那个琉璃盏。 那是玉帝最喜欢的杯子。 刚才摔碎了一个，这是刚换的新的。 啪！ 孙悟空当着玉帝的面，把那个杯子捏成了粉末。 琉璃渣子洒落一地。 “好一个配合。” “六耳猕猴那件事，你也配合了吧？” “用照妖镜照出了真相，却装作不知道。” “看着俺老孙被人顶替，被打死。” “你在上面看戏，看得挺爽吧？” 玉帝的脸色瞬间惨白。 这件事，确实是他理亏。 但他没想到，这猴子居然全知道！ 是谁告诉他的？ 玉帝的目光，越过孙悟空，落在了那个一直站在殿门口没动的老道士身上。 菩提祖师。 那个老道士正背着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凌霄殿的穹顶。 仿佛那里有什么绝世美女一样。 根本没把这边的剑拔弩张放在眼里。 “不说话？” 孙悟空把手里的粉末吹散。 拍了拍玉帝的脸。 啪啪作响。 那种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是在打脸。 当着满天神佛的面，打三界至尊的脸。 玉帝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羞愤欲绝。 “够了！” 玉帝猛地站起来。 身上龙气翻滚，准圣巅峰的气息爆发出来。 “朕乃天帝！” “哪怕你是混沌魔神，也休想羞辱朕！” 他手中出现一把金色的长剑。 昊天剑。 极品先天灵宝。 那是道祖鸿钧赐下的宝物，代表着天庭的权柄。 “死！” 玉帝一剑刺出。 剑光如龙，带着煌煌天威，直奔孙悟空眉心。 这一剑，若是刺实了。 大罗金仙也得神魂俱灭。 孙悟空没躲。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叮。 一声轻响。 那把足以斩断山河的昊天剑，被孙悟空的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进不得分毫。 退不得半寸。 玉帝瞪大了眼睛。 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昊天剑啊！ “就这？” 孙悟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那把跟随了玉帝无数元会的极品先天灵宝。 断了。 断成了两截。 剑尖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悲鸣。 玉帝呆住了。 他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断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信念崩塌。 “看来。” 孙悟空把手里的半截剑刃随手扔掉。 “你这个位置，该换个人坐坐了。” 他一脚踹在龙案上。 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桌子，直接飞了出去，把几个倒霉的仙官砸得头破血流。 然后。 孙悟空一屁股坐在了那张九龙金椅上。 翘起二郎腿。 把金箍棒横在膝盖上。 看着下面那些目瞪口呆的神仙。 咧嘴一笑。 “从今天起。” “俺老孙宣布。” “天庭……改组。” “还有谁赞成？谁反对？” 第26章 二郎神的狗粮 那张象征着三界至高权力的九龙金椅，坐着其实并不舒服。 硬邦邦的。 有点硌屁股。 孙悟空把腿从扶手上放下来。 他晃了晃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那种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每响一下，底下的仙官们就哆嗦一次。 “没意思。” 孙悟空站起身。 金箍棒在他手里转了个圈，随后重重地点在地上。 他抬起脚。 踩上了通往最高处龙台的白玉阶梯。 那里，玉皇大帝正死死抓着昊天镜，脸色比锅底还黑。 咔嚓。 第一步落下。 用万年玄玉铺成的台阶，像是被大锤砸过的酥饼，直接裂成了蛛网。 碎石飞溅。 崩到了旁边一位神仙的脸上。 那是财神赵公明。 这位平日里掌管天下财源的大罗金仙，此刻正抱着怀里的金元宝，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 刚才那块碎石划破了他的脸。 他连擦都不敢擦。 孙悟空停下脚步。 侧过头。 看了一眼赵公明怀里那堆闪闪发光的玩意儿。 “老赵。” 孙悟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老邻居打招呼。 “见面分一半？” 赵公明浑身一僵。 汗水顺着他圆滚滚的脸颊往下流。 “大……大圣说笑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几锭金光灿灿的元宝，又哆哆嗦嗦地摘下在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都……都给您。” “只要大圣高兴，小神这就回府去搬金山。” “切。” 孙悟空撇了撇嘴。 并没有去接那些俗物。 “一股铜臭味。”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踩碎了第二级台阶。 旁边站着的是月老。 手里那团乱糟糟的红绳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感觉到孙悟空的目光扫过来，月老吓得手一抖。 啪嗒。 红绳掉了一地。 也不知道把谁和谁的姻缘给拴乱了。 或者是把哪家的猪和狗系在了一起。 “你也挺忙啊。” 孙悟空看着那堆红绳。 “给俺老孙看看，这天庭里，谁跟谁有一腿？” 月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头磕得砰砰响。 “大圣饶命！大圣饶命！小老儿眼花，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孙悟空无趣地收回目光。 这帮神仙。 平日里高高在上，享受人间香火。 真到了动刀子的时候，一个个比凡间的地痞流氓还怂。 他继续往上走。 一步，一碎。 那清脆的破裂声，就像是给玉帝敲响的丧钟。 终于。 他走到了大殿的门口位置。 或者说，是通往龙台必经的最后一道防线。 那里站着一个人。 身穿银甲，披着黑色披风。 手持三尖两刃刀。 眉心竖着一只紧闭的天眼。 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他没有像其他神仙那样躲闪。 也没有像李靖那样色厉内荏。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挡在路中间。 像是一座孤峰。 孙悟空停下了。 两人相隔不过五步。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装死的神仙，此刻都偷偷抬起头。 这可是天庭第一战神。 也是玉帝的亲外甥。 若是他出手，或许还有转机？ “三只眼。” 孙悟空歪着头，金箍棒扛在肩上。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也想拦我？” 杨戬没说话。 他看着孙悟空。 目光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像话。 五百年前，他们在花果山打过一场。 那一战，惊天动地。 虽然最后是靠太上老君的金刚琢偷袭才分出胜负，但杨戬心里清楚。 那只猴子，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而现在。 这只猴子身上的气息，让他看不透。 那种深不见底的黑暗与混沌，让他眉心的天眼都在隐隐作痛。 那是警告。 源自本能的警告。 “拦你？” 杨戬终于开口了。 声音有些沙哑，却很有磁性。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高高在上的龙椅。 又看了一眼那个满脸惊慌、正准备催动法宝的舅舅。 杨戬笑了。 笑得很冷。 带着几分嘲弄，几分快意。 “为了那个位置上的人？” 他指了指身后。 “为了那个把亲妹妹压在桃山下的人？” “为了那个制定天条，却自己带头破坏规则的人？” 大殿里一片死寂。 所有神仙都傻了。 这是二郎神能说出来的话？ 这是要造反吗？ 呛啷。 一声脆响。 三尖两刃刀被杨戬随手扔在了地上。 那是他的本命神兵。 此刻却像是一根烧火棍一样，被主人丢弃。 杨戬侧过身。 让开了一条路。 动作干脆利落。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请。” 只有一个字。 玉帝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杨戬！” 他在龙台上咆哮。 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 “你是朕的亲外甥！你是听调不听宣的二郎真君！你敢背叛朕？！” 杨戬连头都没回。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骨头。 那是某种大妖的腿骨，烤得喷香。 他蹲下身，把骨头递给脚边那条一直龇着牙的细犬。 “哮天。” “吃吧。” “舅舅做事不地道，这锅，咱们不背。” 那条原本对着孙悟空狂吠的哮天犬。 闻了闻骨头。 又看了看孙悟空身上那股恐怖的混沌气息。 它是狗。 它的鼻子比谁都灵。 它闻到了死亡的味道，也闻到了强者的味道。 于是。 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条天庭第一神犬，冲着孙悟空。 摇了摇尾巴。 甚至还吐出了舌头，发出一声讨好的“汪”。 “哈哈哈！” 孙悟空大笑。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伸出手，在哮天犬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好狗。” “比你主子那个舅舅强。” 孙悟空跨过地上的三尖两刃刀。 杨戬依然蹲在那里喂狗，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一刻。 天庭最后的脸面。 碎了。 孙悟空走到了龙台之下。 距离玉帝，只有一步之遥。 他抬起头。 看着那个平日里总是用鼻孔看人的三界之主。 此时的玉帝。 发冠有些歪。 那身象征着无上威严的龙袍，也被冷汗浸透了。 “泼……泼猴！” 玉帝的手在抖。 但他还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头顶上，那面昊天镜散发出蒙蒙青光。 那是道祖赐下的先天灵宝。 是他最后的底牌。 “你还要造反不成？！” “朕乃天道认可的大天尊！你若敢动朕，便是与天道为敌！” “造反？” 孙悟空掏了掏耳朵。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把耳朵里的耳屎弹飞。 正好弹在玉帝那张紫红色的脸上。 “你也配让俺老孙造反？” 孙悟空的眼神骤然变冷。 那种嬉皮笑脸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无尽的暴虐与杀意。 那是被压了五百年，被当猴耍了五百年的怨气。 “老子是来……” 孙悟空猛地一跃而起。 金箍棒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残影。 直指玉帝的眉心。 “讨债的！” “啊——！” 躲在龙椅旁边的王母娘娘，终于忍不住了。 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双手捂着脸，把自己缩成了球。 棍风呼啸。 吹得玉帝脸上的皮肉都在抖动。 他看着那根越来越近的铁棒。 看着铁棒上那些繁复的花纹。 他知道。 这猴子。 是真的敢杀他！ 嗡！ 就在金箍棒即将砸碎玉帝天灵盖的那一瞬间。 一道青光炸开了。 昊天镜。 这面上察三十三天，下视十八层地狱的宝镜，此刻爆发出了它全部的威能。 时间仿佛凝固了。 空间像是变成了粘稠的胶水。 青光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定格。 孙悟空的身形猛地一滞。 那根带着万钧之力的铁棒，停在了玉帝额头前三寸的地方。 哪怕是那一根根飘扬的猴毛，都被定在了半空中。 玉帝大口喘着粗气。 看着近在咫尺的铁棒，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狂喜。 “哈哈哈哈！” “泼猴！” “终究是个畜生！” “这是道祖赐下的昊天镜！蕴含时空法则！就算是准圣巅峰被照住，也得化为脓水！” “你死定了！” 玉帝猛地催动法力。 昊天镜上的青光越来越盛。 试图将孙悟空直接炼化。 一直站在大殿门口看戏的菩提祖师。 打了个哈欠。 他靠在门框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瓜子。 嗑得咔咔响。 “镜子不错。” 菩提吐掉两片瓜子皮。 “也就是不错而已。” “可惜。” 他摇了摇头，看向玉帝的眼神充满了鄙视。 “使用者太废。” “连开光都没开明白，拿来照照镜子挤痘痘还行，拿来打架？” “丢人。” 话音刚落。 被青光定住的孙悟空。 嘴角突然动了。 那个原本被定格的表情，变成了一个嘲讽的冷笑。 “定俺老孙？” “就凭这块破玻璃？” 轰！ 孙悟空的身躯猛地一震。 那不是法力的波动。 那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混沌魔神之躯，那是凌驾于三千大道之上的存在。 区区后天时空法则，也想束缚混沌？ 咔嚓。 咔嚓咔嚓。 那道原本坚不可摧的青光柱，上面出现了无数道裂纹。 就像是被冻裂的冰块。 紧接着。 哗啦一声。 青光崩碎。 漫天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飞散。 “不……不可能！” 玉帝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眼睁睁地看着手里的昊天镜。 镜面上。 出现了一道裂痕。 贯穿始终。 宝物受损，灵性大失。 “没什么不可能的。” 孙悟空活动了一下手腕。 金箍棒再次举起。 “刚才那一下不算。” “咱们重新来过。” 玉帝慌了。 他是真的慌了。 昊天镜都挡不住，这猴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情急之下。 他抓起龙案上那方巨大的玉玺。 那是天帝印。 汇聚了天庭亿万年的气运，重如太古神山。 “给朕镇压！” 玉帝像是个输急眼的赌徒，把手里的玉玺狠狠砸了出去。 玉玺迎风便涨。 瞬间化作一座万丈金山。 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孙悟空当头砸下。 整个凌霄殿都在哀鸣，地基下沉，立柱弯曲。 “玩石头？”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插。 单手托天。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他就那么伸着一只手。 接住了那座砸下来的金山。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孙悟空的双脚陷入地面半尺。 但他的人。 纹丝不动。 那座足以压塌大陆的玉玺金山，被他像托着个盘子一样，稳稳地托在手里。 “轻了点。” 孙悟空掂了掂手里的玉玺。 “比五行山轻多了。” “还给你！” 他腰身一扭。 手臂肌肉隆起。 反手一扔。 嗖——！ 那方玉玺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回去。 玉帝吓得魂飞魄散。 连忙侧身闪避。 轰隆——！！！ 玉玺砸在了龙椅后面的屏风上。 那面雕刻着九龙戏珠的万年屏风，连同后面半个凌霄殿的墙壁。 瞬间化为齑粉。 烟尘滚滚。 原本金碧辉煌的大殿，此刻变成了半露天的危房。 “啊！我的凤冠！” 桌子底下。 王母娘娘披头散发地爬了出来。 她的凤冠被一块碎石打歪了，脸上蹭满了灰。 哪还有半点三界女主人的雍容华贵。 就像是个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疯婆子。 那些躲在柱子后面的嫦娥、仙子们。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惊恐？ 不。 在极度的恐惧之后，是一种异样的情绪。 暴力。 纯粹的暴力。 那个站在大殿中央，一身金甲，脚踏废墟的猴子。 在此刻。 竟然该死的迷人。 广寒宫的嫦娥仙子。 她没有躲。 她抱着玉兔，站在角落里。 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彩。 这才是男人。 比那个只会砍树的吴刚，比那个只会发号施令的玉帝。 强了一万倍。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道灼热的目光。 孙悟空转过头。 看了一眼嫦娥。 四目相对。 嫦娥并没有回避，反而微微挺直了腰背。 那身流云水袖的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朱唇轻启。 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小心。” 孙悟空咧嘴一笑。 冲着这位三界第一美人眨了眨眼。 那是只有流氓才会做的动作。 但在他看来。 却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潇洒。 “等着。” 孙悟空的嘴型动了动。 “完事儿请俺跳支舞。” 嫦娥的脸红了。 红得像天边的晚霞。 她低下头，却微不可察地点了点。 孙悟空收回目光。 心情大好。 他一步跨过废墟，把浑身瘫软的玉帝逼到了墙角。 那根带着血腥味的金箍棒。 轻轻拍在玉帝的脸上。 冰凉。 坚硬。 “跑啊？” 孙悟空蹲下身。 像是在逗弄一只老鼠。 “怎么不跑了？” “刚才不是挺能扔东西吗？” “还有什么？” “把你的鞋也扔过来？” 玉帝靠在残垣断壁上。 龙袍破了。 头发乱了。 眼神涣散。 他是真的绝望了。 打不过。 根本打不过。 法宝没用，神通没用，连身份也没用。 这猴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求生欲让他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喊出了那句刻在骨子里的台词。 那是每次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时，标准的操作流程。 “快……快去请……” 声音喊了一半。 卡住了。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请谁？ 如来佛祖？ 那个胖子现在估计还在灵山的废墟里哭呢。 听说连金身都被打碎了，连功德池都被洗劫了。 请他来干嘛？ 送死吗？ 还是请圣人？ 西方二圣被那个老道士逼着签了欠条，关进了塔里。 三清闭关不出，显然是不想沾这个因果。 至于道祖…… 那个老道士连天道神雷都敢生吞。 道祖来了，能有好果子吃？ 玉帝张着嘴。 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环顾四周。 满天神佛，皆是低头。 诺大个天庭。 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救他。 “请啊。”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前顶了顶。 顶得玉帝的鼻子都歪了。 “怎么不喊了？” “快去请如来佛祖？” “要不俺老孙给你个机会。” 孙悟空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欠条。 那是之前在灵山，准提圣人签的那张。 他把欠条拍在玉帝的脑门上。 “你自己看看。” “那胖子的后台都倒了。” “你觉得。” “他还能管你的闲事？” 第27章 大天尊的膝盖 那张皱皱巴巴的欠条，就像是一道催命符，贴在玉帝的脑门上。 朱砂红的指印，刺眼得很。 上面那几个带着圣人道韵的签名，更是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准提、接引。 那是圣人。 连圣人都被打得签了卖身契，关进了塔里。 玉帝的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嘟”一声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凌霄殿里，比惊雷还大。 “哑巴了？” 孙悟空歪着头，伸手在玉帝脸上拍了拍。 力度不大。 伤害性极低，侮辱性极强。 “刚才不是挺能喊吗？” “快去请？” “请谁？请如来那个死胖子？还是去紫霄宫请那个玩泥巴的老头？” 玉帝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那是羞愤，更是恐惧。 他是三界之主，是万天至尊。 自登基以来，哪怕是面对圣人，也保留着几分体面。 何曾被人像训孙子一样，骑在头上拉屎？ “朕……” 玉帝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 “朕乃道祖钦点……” 啪！ 一声脆响。 孙悟空反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没留手。 玉帝的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两颗带着金光的牙齿混着血水飞了出去。 “还跟俺老孙提道祖？” 孙悟空一把揪住玉帝的衣领，将他从那堆废墟里提了起来。 那双金色的眸子，距离玉帝只有三寸。 里面燃烧的不是火，是冰。 是压抑了五百年的怨毒。 “五百年前，俺被压在五行山下。” “渴了喝铜汁，饿了吃铁丸。” “那时候，你在干什么？”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在开蟠桃会。” “你在看歌舞。” “你在笑。” 啪！ 又是一巴掌。 抽在另外半边脸上。 对称了。 “现在。” “你给俺老孙笑一个？” “笑啊！” 孙悟空的吼声震得凌霄殿穹顶簌簌掉灰。 玉帝浑身颤抖。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想反抗，体内的法力却像是遇到了天敌，死死缩在丹田里不敢动弹。 那是混沌魔神的血脉压制。 殿下群仙，个个低头看着脚尖。 太白金星缩在柱子后面，胡子都在抖。 没人敢出声。 甚至没人敢大声呼吸。 这一刻，天庭的威严，被这只猴子踩进了烂泥里。 “行了。” 一只手搭在了孙悟空的肩膀上。 轻轻一按。 孙悟空身上那股狂暴的戾气，瞬间平复了不少。 菩提祖师走了上来。 他没看玉帝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而是看向了那把还剩一半的龙椅。 虽然破了点，但依旧金光闪闪，代表着三界最高的权柄。 “张百忍。” 菩提的声音很淡。 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个位置，坐久了，容易得痔疮。” “你有些糊涂了。” “既然糊涂了，就别坐了。” “下来吧。”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这是要……废帝？ 这是要改天换日？！ 轰隆隆——！！！ 九天之上，突然乌云密布。 一股宏大、冰冷、无情的意志降临了。 天道。 天帝乃天道所立，统御三界秩序。 如今有人要强行废立，天道感应，降下雷罚警告。 紫色的雷霆在云层中翻滚，那是紫霄神雷。 那是天道的怒火。 哪怕是准圣，蹭着一点也得灰飞烟灭。 玉帝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天道！” “我是天命所归！我是……” 菩提祖师抬起头。 看了一眼头顶那快要压下来的雷云。 皱了皱眉。 有些不耐烦。 “吵死了。” 他负手而立，对着苍穹，仅仅吐出一个字。 “滚。” 没有法力波动。 没有神通光影。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言出法随。 就像是橡皮擦擦过铅笔画。 那漫天的乌云，那恐怖的雷霆，那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天道意志。 在这一瞬间。 消散得干干净净。 阳光重新洒了下来。 照在玉帝那张呆滞的脸上。 显得格外滑稽。 刚才那一嗓子“天命所归”，还卡在喉咙里。 现在变成了催命的毒药。 连天道……都怕这个老道士？ 连老天爷……都让他滚？ 玉帝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最后一点精气神，被这一字抽干。 噗通。 这位统治了三界亿万年的大天尊，双膝一软。 跪在了地上。 膝盖磕在碎玉上，鲜血渗出。 他没感觉到疼。 只感觉冷。 透骨的冷。 “我……我认输。” 玉帝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这就对了嘛。” 孙悟空松开手，嫌弃地在玉帝的龙袍上擦了擦手。 “早这么听话，何必挨那两巴掌。” 他一脚踩在龙案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群仙。 “那个谁。” 孙悟空指了指缩在角落里的太白金星。 “别躲了，屁股都露出来了。” “去，把天庭的库房钥匙拿来。” “俺老孙听说，这天上好东西不少。” “今天搬家，正好缺这缺那的。” 太白金星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手里捧着一串金光闪闪的钥匙。 哆哆嗦嗦地递给孙悟空。 “大……大圣。” “这是三十三宫、七十二殿的宝库总钥。” “都在这儿了。” 孙悟空接过钥匙，在手里掂了掂。 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他回头看向菩提祖师。 “师父。” “这金银财宝，对咱们也没啥用。” “俺记得这天上有个园子。” “里面的桃子，味道不错。” 菩提祖师挑了挑眉。 “桃子？” “你是说那先天壬水灵根的分支？” 他点了点头。 “虽然血脉稀薄了点，但也勉强能入口。” “走吧。” “去尝尝鲜。” 师徒二人转身就走。 就像是逛完菜市场，准备去水果摊的大爷。 根本没看地上的玉帝一眼。 哪吒站在一旁，看了看如丧考妣的玉帝，又看了看那两道嚣张的背影。 咽了口唾沫。 这天。 真的塌了。 不仅塌了。 还要被这两个人，给吃干抹净。 第28章 七个仙女定在那 蟠桃园。 这里是天庭重地。 平日里除了王母娘娘和七仙女，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土地公公拄着拐杖，守在门口。 他耳朵不好使，还没听到凌霄殿那边的动静。 只看到远处飘来两朵云。 一朵金灿灿，一朵灰蒙蒙。 “站住！” 土地公公尽职尽责地举起拐杖，拦在路中间。 “蟠桃重地，闲杂人等……” 砰。 话没说完。 人就飞了。 化作一颗流星，消失在云海深处。 “废话真多。” 孙悟空收回脚，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拿出那串从太白金星手里抢来的钥匙。 也不找哪把是对的。 直接把整串钥匙塞进锁孔。 用力一拧。 咔嚓。 不知道是锁开了，还是门碎了。 那扇刻满了防御阵法的朱红大门，轰然倒塌。 浓郁的果香扑面而来。 那是积攒了数万年的乙木灵气。 吸一口，凡人能活九十九。 园子里，云雾缭绕。 隐约能看到几道彩色的身影，正在桃树间穿梭。 那是七仙女。 她们手里提着花篮，正在采摘蟠桃。 原本是为了即将召开的蟠桃会准备的。 现在，会肯定是不开了。 但这桃子，还是得摘。 “啊——！！！” 大门的倒塌声，把七位仙女吓了一跳。 她们转过身。 看到了那个站在门口，一身金甲，满脸狞笑的猴子。 那个噩梦。 五百年前，定住她们，让她们在风吹日晒中站了一整天的那个恶魔。 回来了。 “孙……孙悟空？！” 红衣仙女手里的篮子掉了。 几颗熟透的大桃子滚落在地上，摔成了烂泥。 其她几个仙女更是花容失色，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她们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哟。” “都在呢？”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一步三摇地走了进去。 那双火眼金睛，肆无忌惮地在七位仙女身上扫过。 以前他是猴子。 不懂风情。 只觉得这七个女人碍事，挡着他吃桃。 现在。 他觉醒了混沌魔神本源，肉身重铸，人性通透。 再看这七个仙女。 确实养眼。 红橙黄绿青蓝紫。 各有各的韵味。 尤其是那个年纪最小的紫衣仙女。 躲在姐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噙着泪，却又带着几分好奇。 像是受惊的小鹿。 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一下。 “大……大圣。” 红衣仙女强撑着胆子，声音都在抖。 “这里是王母娘娘的……” “嘘。” 孙悟空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 身形一闪。 瞬间出现在红衣仙女面前。 太近了。 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 那股浓烈的雄性气息，混合着混沌的霸道，像是一张网，把红衣仙女死死罩住。 红衣仙女的腿软了。 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 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想后退，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王母？” 孙悟空伸手，轻轻挑起红衣仙女的下巴。 那动作，轻浮，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她现在正躲在桌子底下哭呢。” “要不，你去叫她来救你？” 红衣仙女的瞳孔骤然收缩。 王母娘娘……躲在桌子底下？ 这怎么可能？ 但这猴子身上那股连天地都为之战栗的气息，又让她不得不信。 “不……不敢……” 红衣仙女低下头。 那截雪白的脖颈，染上了一层绯红。 她臣服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矜持和身份，脆弱得像张纸。 “定。” 孙悟空轻轻吐出一个字。 没有念咒。 没有结印。 只是混沌法则的一丝波动。 七位仙女瞬间僵在原地。 保持着各种姿势。 有的惊恐，有的羞涩，有的欲拒还迎。 像是一组精美的玉雕。 只是这一次。 孙悟空没把她们定成木头。 她们还能看，还能听，还能思考。 甚至还能感觉到那只猴子从身边走过时带起的热风。 这种只能任人宰割的感觉，比死还难受。 也更让人……心慌。 “师父。” 孙悟空没再理会那些花瓶。 他摘了一颗最大最红的蟠桃。 这可是九千年一熟的极品。 人吃了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 他在衣服上随便擦了擦，递给身后的菩提祖师。 “尝尝？” 菩提祖师接过桃子。 看都没看那七个美女一眼。 在他眼里，那是红粉骷髅。 还不如手里的桃子有研究价值。 咔嚓。 咬了一口。 汁水四溢。 孙悟空一脸期待：“怎么样？” 呸。 菩提祖师把嘴里的桃肉吐了出来。 眉头紧皱。 “什么垃圾。” 他随手把那颗三界神仙抢破头的蟠桃扔在地上。 像是扔一块烂石头。 “灵气驳杂，口感绵软。” “一股子化肥味。” “也就是那个什么王母，把这种残次品当个宝。” “要是放在混沌时期，这种树连当柴烧都嫌烟大。” 孙悟空愣了一下。 有些尴尬。 “那……咱们不吃了？” “吃什么吃。” 菩提祖师背着手，环视了一圈这漫无边际的桃林。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虽然果子难吃。” “但这树根，多少沾了点先天壬水的本源。” “拿回去，用混沌土养一养，嫁接一下。” “或许还能救活。” 菩提大手一挥。 “打包。” “全部。” 孙悟空眼睛亮了。 这活儿他熟啊。 当年在花果山，他就想这么干了。 “得嘞！”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插。 身体暴涨至百丈高。 混沌魔神法相显露。 两只巨手抓住地面。 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 蟠桃园的土地像是地毯一样被掀了起来。 三千六百株蟠桃树。 连根拔起。 泥土翻飞，枝叶乱颤。 那七位被定住的仙女，眼睁睁看着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原本郁郁葱葱的蟠桃园。 眨眼间。 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连根草都没剩下。 “走。” 菩提祖师袖袍一卷。 那三千六百株桃树，连同满园的泥土，瞬间消失在他的袖中乾坤里。 “下一站。” 菩提看了一眼远处那座烟熏火燎的宫殿。 兜率宫。 “去看看太上老君那炉子丹药。” “炼好了没有。” 孙悟空扛起棒子。 路过紫衣仙女身边时，顺手从她怀里那没掉的篮子里，摸走了最后一颗桃子。 “谢了。” “美女。” 他在紫衣仙女那吹弹可破的脸蛋上捏了一把。 然后大笑着转身离去。 只留下七个衣衫凌乱、面红耳赤的仙女。 站在那个巨大的土坑边。 风中凌乱。 这一天。 天庭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29章 天蓬的噩耗 七个仙女还在坑边站着，像七根刚插进去的彩旗，风一吹，裙摆乱飞。 她们还没从家被偷了的震惊中缓过劲来。 就看见一道红光从远处飞射而来。 那速度快得离谱，带起的风压把最边上的紫衣仙女吹了个踉跄，差点掉进那个深不见底的大土坑里。 “猴哥！来了来了！” 哪吒踩着风火轮，怀里抱着一口巨大的金锅，背上还背着两个比他人还高的麻袋。 麻袋鼓鼓囊囊，还在往下滴油。 那是御膳房刚炖好的万年龙肝。 “那个灶神老头儿死活不给，小爷就把他胡子拔了一半。” 哪吒把金锅往地上一扔。 咚。 地面震了三震。 金锅里满满当当全是凤髓羹，乳白色的汤汁还在冒着热气，香味瞬间盖过了蟠桃园原本的土腥味。 “干得漂亮。” 孙悟空竖起大拇指。 他随手从菩提祖师的袖口边——那里刚才漏出来几截断掉的蟠桃树枝干——捡起两根枯木。 咔嚓。 手腕粗的万年灵木，被他直接掰断。 这种在外界被视为炼器至宝的灵材，此刻被随意堆在一起，成了生火的柴火。 “借个火。” 孙悟空踢了一脚哪吒的风火轮。 哪吒心领神会，脚尖一点，三昧真火喷涌而出。 呼—— 火焰舔舐着蟠桃木，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一股独有的乙木清香混合着焦糊味弥漫开来。 这种奢侈的燃料，烤出来的肉都带着一股子仙气。 七仙女看傻了。 那是蟠桃树啊！ 那是王母娘娘每天都要派人精心擦拭叶子、连只虫子都不舍得让它爬的先天灵根啊！ 现在就在那儿烧着？ 用来烤肉？ “这……这是大不敬……”红衣仙女嘴唇哆嗦着，声音小得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你说啥？” 孙悟空正把一块巨大的龙肝穿在金箍棒上，转头瞥了她一眼。 那金箍棒变细了不少，正好当签子。 上面沾着的也不知道是刚才打玉帝时的血，还是现在的龙肝血。 红衣仙女吓得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往后退了两步，踩到了橙衣仙女的脚。 “吱——！” 一直被孙悟空提在手里的孔宣，突然炸毛了。 这只巴掌大的小鸟，死死盯着那锅凤髓羹。 那是它的同族。 虽然血脉稀薄得不像话，但这股味道让它感到极度的恶心和愤怒。 它扑腾着翅膀，想要去啄翻那口锅。 啪。 孙悟空一巴掌把它拍进土里。 只剩个鸟头露在外面。 “叫唤什么？” 孙悟空翻动着手里的烤肉，滋滋冒油。 “那是你家亲戚？” “正好，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他撕下一块烤得金黄流油的龙肝，塞进孔宣嘴里。 “尝尝，这手艺比你们那个灵山食堂强多了。” 孔宣被迫吞下那块肉。 屈辱的泪水从它豆大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它是孔雀大明王！ 它是圣人之下第一人！ 现在居然在吃…… “这就对了。” 孙悟空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油。 他把最大的一块肉递给一直在旁边闭目养神的菩提祖师。 “师父，您先请。” 菩提祖师睁开眼。 没接肉。 而是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简陋的火堆。 “火候大了。” “木头太湿，烟气重，影响口感。” 他虽然这么说，但还是伸出两根手指，夹起一块凤髓，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以后这种粗活，让哪吒干。” 哪吒正在旁边啃龙肝啃得满嘴流油，听到这话，嘿嘿一笑，也不反驳。 这可是把天捅了个窟窿的大佬。 别说让他烤肉，就是让他把自己烤了，他都得犹豫一下是不是该放点孜然。 “哎，没劲。” 孙悟空吃了几口，把剩下的半块龙肝扔给哮天犬——那条狗不知什么时候也溜了过来，正摇着尾巴等着开饭。 他靠在一块大石头上，翘着二郎腿。 嘴里叼着一根蟠桃木的树枝剔牙。 “有酒有肉，没个乐子。”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七根“彩旗”身上。 七仙女顿时觉得浑身发冷，像是被什么洪荒猛兽盯上了。 “那个谁。” 孙悟空指了指红衣仙女。 “你是老大吧？” “带着你妹妹们，给俺老孙跳个舞。” 红衣仙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跳舞？ 在这儿？ 在这个满地狼藉、刚被洗劫一空的蟠桃园废墟上？ 对着两个强盗、一个老道士、一只鸟和一条狗跳舞？ 这是对天庭公主最大的羞辱！ “我们……我们只会跳祭祀天舞……”红衣仙女试图反抗，声音里带着哭腔，“那种舞只有在蟠桃盛会上……” “那就跳那个。” 孙悟空打断了她。 他从怀里摸出两个刚才从紫衣仙女篮子里顺来的烂桃子。 随手一扔。 咕噜噜。 桃子滚到了七仙女脚边。 “赏你们的。” “跳得好，还有赏。” “跳不好……”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锐的犬齿。 “那就把你们扔进那个坑里，给蟠桃树当肥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堆里木柴爆裂的声音。 紫衣仙女年纪最小，已经被吓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红衣仙女咬着嘴唇，直到嘴唇渗出血丝。 她看了一眼那个深坑。 又看了一眼那根还在滴血的金箍棒。 没有任何选择。 “起……起舞。” 她艰难地抬起手，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乐声是没有的。 只有风声。 七个身影，在这片废墟上，开始扭动。 舞姿确实曼妙。 那是天庭数万年调教出来的极致优雅。 云袖翻飞，腰肢柔软。 但在这种环境下，却透着一股诡异的荒诞感。 孙悟空一边啃着桃子，一边拍着大腿打拍子。 节奏完全不对。 把七仙女的舞步带得乱七八糟。 哪吒更是过分。 他一边吃，一边把龙骨头往舞池里扔。 “转圈！那个穿绿衣服的，转快点！” “没吃饭啊？腰扭起来！” “哎对对对，就是那个表情，再委屈点，爷爱看！” 这哪里是欣赏舞蹈。 这简直就是在逛凡间的勾栏瓦舍，而且还是白嫖之后还要砸场子的那种恶霸。 三十三天外。 兜率宫。 太上老君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把蒲扇，扇了两下。 炉子里的火有点旺。 但他现在没心思管炉子。 他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睛，穿过层层云雾，看到了蟠桃园里的那一幕。 看到了那个把天庭脸面踩在脚底摩擦的猴子。 也看到了那个坐在石头上，一脸淡然的老道士。 “唉。” 老君叹了口气。 声音苍老，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 “变天了。” 他转过身。 “金角，银角。” “把门关上。” “挂牌子：闭关炼丹，谢绝见客。” “不管是玉帝来哭，还是谁来闹，都别开门。” 咣当。 兜率宫那扇几万年没关过的大门，重重地合上了。 蟠桃园里。 一曲舞毕。 七仙女瘫坐在地上，香汗淋漓，发髻散乱。 她们的尊严，在刚才那半炷香的时间里，碎得连渣都不剩。 “行了，滚吧。” 孙悟空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跳得还没花果山的猴子好看。” 七仙女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地狱。 孙悟空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 浑身的骨节噼啪作响。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龙骨凤毛，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填平了不少的肚子。 “吃饱了。” “喝足了。” “舞也看了。” 他把金箍棒扛在肩上，转头看向天河的方向。 那个方向，水汽弥漫。 驻扎着天庭八万水军。 “哪吒。” “哎！”哪吒正把最后一口汤喝干净，抹了把嘴。 “俺记得，这天上还有个管水的官儿。” “以前跟俺称兄道弟的。” “叫什么来着？” 哪吒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 “你是说天蓬元帅？” “那个猪头？” “对。” 孙悟空眯起眼睛。 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当年他大闹天宫。 那天蓬元帅可是没少出力。 那一耙子筑在他背上，现在想起来，还隐隐作痛呢。 “听说他最近日子过得不错？” “整天调戏嫦娥，还想把高老庄那个翠兰给霸占了？”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震起一圈灰尘。 “走。” “去叙叙旧。” “顺便问问他。” “这猪耳朵，是凉拌好吃，还是卤着好吃。” 第30章 二师兄的算盘 高老庄。 这里是凡间少有的富庶之地，哪怕是兵荒马乱的年月，高家大院里依旧飘着肉香。 后院的凉亭里，摆着一张金丝楠木的大圆桌。 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从红烧肘子到清蒸熊掌，应有尽有。 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正坐在桌边，怀里还要搂着两个模样俊俏的小丫鬟。 那是猪八戒。 或者说，是灵山的净坛使者。 他早就没了个出家人的样子，身上那件袈裟敞着怀， 露出满是黑毛的肚皮，一只猪手正不老实地在左边丫鬟的腰肢上游走。 那丫鬟吓得脸色惨白，却不敢躲，只能强忍着恶心，把剥好的葡萄送进那张满是油腻的大嘴里。 “嘿嘿，小娘子，手真嫩。” 猪八戒哼哼了两声，把嘴里的葡萄籽吐在地上，顺势在那丫鬟的手背上摸了一把。 那一双绿豆眼里，全是贪婪和淫邪。 哪里还有半点取经时的憨厚？ “使者大人……” 高太公站在一旁，腰弯成了大虾米，满脸赔笑，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这素斋，您还满意？” “素斋？屁的素斋！” 猪八戒抓起一只烧鸡，连骨头带肉嚼得嘎嘣响。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懂不懂？” “俺老猪这是在修心！” 他又灌了一口陈年花雕，打了个带着酒气的饱嗝。 这种日子，真他娘的舒坦。 不用挑担子，不用化缘，更不用听那个死猴子在耳边唠叨。 只要吃吃喝喝，偶尔回灵山打个卡，就能享受这人间的荣华富贵。 当初的选择，果然没错。 就在他准备把那只油腻的大手伸进右边丫鬟的领口时。 一只手。 一只毛茸茸、干枯如铁钳的手。 凭空出现。 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法力波动。 那只手精准无比地揪住了猪八戒那只蒲扇大的耳朵。 “哎哟！疼疼疼！” 猪八戒疼得杀猪般嚎叫起来，手里的烧鸡掉在地上，怀里的丫鬟吓得尖叫逃窜。 “哪个不长眼的敢揪俺老猪的耳朵？活腻歪了？！” 他一边骂，一边想要运转法力把对方震开。 法力刚一调动，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种熟悉的感觉。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制力。 猪八戒浑身的肥肉猛地一颤。 酒醒了大半。 他艰难地转过头，顺着那只揪住他耳朵的手臂看上去。 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雷公嘴，满脸金毛，双眼如同两团燃烧的金色火焰。 那是他午夜梦回时，最深的噩梦。 “猴……猴哥？！” 猪八戒的双腿瞬间软了，膝盖一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那张满是肥油的脸上，表情精彩极了。 从愤怒到惊恐，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滑稽的谄媚。 “鬼……鬼啊！” “大师兄！别找我！不是我害死你的！是六耳！是那个冒牌货！” 他趴在地上，脑袋磕得砰砰响，连地砖都磕碎了几块。 “俺老猪给你烧纸了！每年清明都烧！哪怕这时候没空，俺也让人代烧了啊！” “别吃我！俺老猪皮糙肉厚，不好吃！” 孙悟空没说话。 他就那么揪着猪八戒的耳朵，把他像提溜死猪一样提了起来。 直到那双金色的眸子，死死锁住猪八戒那双躲闪的绿豆眼。 “呆子。” 孙悟空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是万年不化的玄冰。 “你看清楚。” “俺老孙是人是鬼？” 一股温热的气息喷在猪八戒脸上。 那是活人的气息。 更是强者的气息。 猪八戒哆嗦了一下，壮着胆子抬起头，伸手想要摸摸孙悟空的腿。 热的。 硬的。 真的是活的！ “大……大师兄？你没死？！” 猪八戒眼珠子一转，那股子惊恐瞬间变成了惊喜。 虽然演得很假。 他猛地抱住孙悟空的大腿，鼻涕眼泪往那金甲上抹。 “猴哥啊！你想死俺老猪了！” “这五百年！俺日日夜夜都在想你啊！俺以为你真的遭了毒手，心都碎了啊！” “滚。” 孙悟空一脚踢开这团肥肉。 他嫌脏。 猪八戒在地上滚了两圈，撞翻了那桌子酒菜，汤汁淋了一身，显得更加狼狈。 但他不敢有半点怨言，爬起来又要往上凑。 “跪好。”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 一声闷响。 整个高老庄都晃了三晃。 猪八戒立马老实了，乖乖跪好，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俺问你。” 孙悟空蹲下身，盯着这头猪。 “当年真假美猴王，你也算是跟了俺一路。” “俺的本事，你最清楚。” “六耳那厮虽然像，但有些习惯，有些小动作，瞒得过别人，瞒不过你。” “在灵山大殿上。” “你为何不说？” “为何一口咬定那个冒牌货是真的？” “为何急着分行李？”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猪八戒的心口。 他想躲。 但那双火眼金睛像是两把刀子，把他心里的那点肮脏心思剖得干干净净。 “这……这……” 猪八戒额头上的汗如雨下，眼神飘忽不定。 “当时……当时场面太乱……俺老猪眼拙……” “放屁！” 孙悟空猛地扬起手。 猪八戒吓得一缩脖子，两只大耳朵盖住了脸。 “别打！别打！我说！我说实话！” 他知道，瞒不住了。 这猴子既然能活着回来，既然能把天庭和灵山搅得天翻地覆（虽然他还没收到消息，但他能感觉到这股杀气），那就肯定知道了一切。 “是……是佛祖……” 猪八戒的声音小了下去，像是蚊子哼哼。 “哪个佛祖？” “如……如来……” 猪八戒吞了口唾沫，索性破罐子破摔。 “到了灵山脚下前一天晚上，观音菩萨找过俺。” “她说，这一劫是定数，六耳猕猴才是取经的正主。” “只要俺老猪闭嘴，只要俺配合演这一出戏……”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孙悟空，又迅速低下头。 “事成之后，封俺做净坛使者，享受人间供奉。” “而且……” “而且什么？”孙悟空的眼神越来越冷。 “而且佛祖答应，等取经结束，就用大功德池水，帮俺洗去这身猪胎，重塑天蓬元帅的金身人样……” 空气凝固了。 孙悟空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曾经喊了他一路大师兄的师弟。 为了这个？ 为了一副皮囊？ 为了那个所谓的正果？ 就能眼睁睁看着大师兄被打死，被冤枉，连尸骨都寒透了，还要踩上一脚？ “猴哥！你也知道俺老猪好色……不是，爱美！” 猪八戒见孙悟空不说话，以为他心软了，连忙解释。 “这副猪样子，俺受够了啊！” “翠兰嫌弃俺，嫦娥不理俺，就连那些女妖精抓了咱们，也是先吃你，嫌俺肉糙……” “俺也想当个人啊！” “当人？” 孙悟空笑了。 笑得很冷，很涩。 “八戒啊八戒。” “你披着这张猪皮，心里想的却是人的富贵。” “可你知不知道。” “有些人披着人皮，做的事却连畜生都不如。” “而你。” 孙悟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连畜生都不配。” “猴哥……你原谅俺这一次……咱们师兄弟一场……” 猪八戒伸手去抓孙悟空的衣角。 “滚！” 一声暴喝。 孙悟空抬起脚，狠狠踹在猪八戒那肥硕的肚子上。 嘭！ 一声巨响。 猪八戒那几百斤的身躯如同炮弹一般飞了出去。 撞碎了凉亭的柱子，撞塌了高家大院的围墙，撞断了庄外的几棵大柳树。 一直飞到了三千里外的荒山上，才重重砸进土里。 尘土飞扬。 猪八戒咳着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他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但他顾不上疼，他只想跑。 这猴子动真格的了！ 就在他准备驾云逃跑的时候。 一道金光落下。 孙悟空踩在他的胸口上。 那根金箍棒，点在他的眉心处。 “别……别杀我……” 猪八戒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杀你？” 孙悟空摇了摇头。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你也配死在俺老孙棒下？” 孙悟空的手指上，亮起一团灰蒙蒙的光。 那是混沌本源之力。 既然这天地的法则管不了公道，那就用混沌来改写规则。 “你不是嫌弃这身猪皮吗？” “你不是想要变回天蓬元帅吗？” “你不是为了这点念想，就卖了俺老孙吗？” 孙悟空的手指，狠狠点在猪八戒的丹田处。 噗。 像是一个气球被扎破了。 猪八戒体内的佛门金光、道家真气，在这一瞬间，全部溃散。 净坛使者的果位，碎了。 三十六变的的神通，废了。 “啊——！！！” 猪八戒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疯狂流逝。 不仅仅是修为。 还有灵智，还有那点属于“神仙”的本源。 “从今天起。” 孙悟空收回手，看着地上那头正在慢慢退化的大肥猪。 “你没有法力，没有神通，不能化形，不能说话。” “你就做一头猪。” “一头真正的、纯粹的、只知道吃喝拉撒的猪。” “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猪八戒想要求饶，想要咒骂。 但他张开嘴。 发出的却只有一声嘹亮的：“哼哧！” 他的身体趴伏在地上，四肢着地。 那双原本还有些神采的眼睛，此刻变得浑浊愚钝，只剩下对食物的本能渴望。 他拱了拱地上的泥土，找到一根草根，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哪怕那是他一分钟前还在咳血的地方。 孙悟空看着这一幕。 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 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凉。 这就是所谓的取经人。 这就是所谓的修成正果。 全是一场笑话。 “师父。” 孙悟空转过身，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大树上的菩提祖师。 “咱们走吧。” “这地方，骚气太重。” 菩提祖师没有动。 他手里拿着那根还没啃完的蟠桃树根，目光却越过孙悟空，投向了九天之上的苍穹。 那里。 原本湛蓝的天空。 突然变了颜色。 不是乌云。 是一片紫气。 浩浩荡荡，延绵三万里。 紫气东来。 那是至高无上的尊贵，也是足以压垮整个世界的沉重。 整个凡间的生灵，在这一刻，都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不管是人，是妖，还是刚变成真猪的八戒。 都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连风都停了。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菩提祖师把手里的树根一扔。 拍了拍手上的灰。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终于舍得从那个乌龟壳里爬出来了？” 孙悟空握紧了金箍棒。 他也感觉到了。 那股气息。 比如来，比玉帝，甚至比之前见过的准提圣人。 都要强上无数倍。 那是……天。 真正的天。 第31章 你算个什么东西 世界静止了。 不是形容词。 是物理意义上的静止。 高老庄外，那头刚变成真猪的八戒，嘴里嚼了一半的草根停住了。 远处小溪里溅起的水花，悬停在半空，像是一颗颗晶莹的钻石。 风不再吹，云不再飘。 连时间的流淌，都在这一刻变得粘稠无比。 在那漫天铺地的紫气中央。 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没有惊天动地的出场特效，也没有万仙朝拜的盛大排场。 就是一个穿着灰布长袍的老道士。 手里拿着一根竹杖。 头发花白，挽着一个简单的道髻。 若是放在凡间的集市上，这就是个随处可见的算命老头。 但哪怕是孙悟空这双能看破虚妄的火眼金睛。 也看不清他的脸。 那里仿佛是一片虚无，又仿佛蕴含着宇宙星辰的生灭。 他是道。 他是规则。 他是这方天地的真正主宰。 鸿钧道祖。 在那三十三天外，紫霄宫中合道无数元会的存在。 此刻。 凌霄殿废墟里的玉帝，灵山烂泥里的如来，还有关在塔里数蚂蚁的西方二圣。 甚至是在混沌中闭关的三清。 都感应到了这股气息。 玉帝哪怕被封了修为，依然激动得热泪盈眶，朝着那个方向疯狂磕头。 “道祖！道祖显灵了！” “这群妖魔完了！这天地有救了！” 如来更是挣扎着想要重塑金身，嘴里念叨着：“天道昭昭，报应不爽。” 在他们眼里。 鸿钧就是最终的保险，是绝对无敌的存在。 只要他老人家出手。 别说什么菩提，就是盘古复生，也得给几分面子。 高空之中。 鸿钧并没有理会那些徒子徒孙的跪拜。 他的目光，穿过三界，落在了高老庄外那个一身白衣、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菩提身上。 那是这方天地里，唯一的变数。 一个连造化玉碟都推演不出的变数。 “道友。” 鸿钧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在每一个生灵的识海中响起。 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就像是机械的齿轮在转动。 “过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 却像是两座太古神山，轰然砸下。 言出法随。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周围那些被破坏的山川河流，竟然开始有了复原的迹象。 那是天道法则在强行修正错误。 他在命令。 他在审判。 他在告诉菩提：你闹够了，该收场了。 那种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的淡漠，让孙悟空浑身的猴毛都竖了起来。 他呲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这老头。 比玉帝那个怂包，让人讨厌一万倍。 “过？” 一直没正形的菩提祖师，这次没有掏耳朵，也没有嗑瓜子。 他抬起头。 直视着那张看不清面容的脸。 身上的白衣无风自动。 一股灰蒙蒙的气流，从他脚下升起。 那是混沌气。 它不属于五行，不归天道管辖。 它霸道地撕碎了鸿钧布下的法则场域。 那些正在复原的山川，重新崩碎。 “过你大爷。” 菩提祖师的声音很清脆。 带着一股子市井流氓的泼辣劲儿。 却清晰地传遍了三界。 死寂。 真正的死寂。 玉帝磕头的动作僵住了。 如来念经的嘴闭上了。 就连远在紫霄宫刚出关不久看直播的通天教主，都把手里的茶杯捏碎了。 骂道祖？ 骂鸿钧道祖是你大爷？ 这……这已经不是狂了。 这是在挑战整个修真界的世界观！ 鸿钧那张模糊的脸上，似乎波动了一下。 多少个元会了。 自从他身合天道以来，谁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 哪怕是当年最桀骜不驯的魔祖罗睺，也没敢指着他的鼻子骂街。 “放肆。” 鸿钧手中的竹杖轻轻一点。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 但在菩提头顶的虚空中，一方古朴的玉碟虚影显化而出。 造化玉碟。 蕴含三千大道法则的至宝。 哪怕只是一块残片，也足以镇压诸天万界。 无数条法则锁链，从玉碟中垂落。 金色的金之法则，青色的木之法则，黑色的水之法则…… 它们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朝着菩提笼罩而下。 这不是攻击。 这是抹杀。 是从因果律层面，将“菩提”这个存在，从这方天地中彻底抹去。 “跟老子玩规则？” 菩提祖师冷笑一声。 他不退反进。 一步踏出。 脚下的虚空寸寸崩塌，露出了背后那漆黑深邃的混沌虚无。 “老子在混沌里教盘古耍斧头的时候。” “你还是一条在泥地里打滚的蛐蟮呢！” 菩提右手成拳。 没有任何花哨的神通。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轰向上空那张法则大网。 这一拳打出。 没有光。 没有声。 因为连光和声音的概念，都被这一拳蕴含的极致力量给吞噬了。 那是一种名为“力”的大道。 一力破万法。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 那张足以困住圣人的法则大网，像是纸糊的一样，被这一拳轰了个对穿。 那个造化玉碟的虚影，剧烈颤抖，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噗。 高空之上的鸿钧。 身形微微一晃。 向后退了半步。 虽然只是半步。 但这一幕，却让三界众生的道心，彻底碎了。 道祖……退了？ 那个代表着无敌、代表着天道的鸿钧，竟然被人一拳打退了？ “你……” 鸿钧终于不再淡定。 那双原本淡漠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惊”的情绪。 他死死盯着菩提身上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混沌本源。 “混沌魔神？” “不可能！” “盘古开天，三千魔神尽诛，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而且……” 鸿钧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你的力量，为何不受天道压制？！” “压制？” 菩提收回拳头，吹了吹指关节。 一脸的不屑。 “就你那个破天道？” “漏洞百出，私心太重。” “早就该修修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孙悟空。 “徒儿。” “看清楚了吗？” “这才是打架。” “那些花里胡哨的神通，都是给娘们看的。” “真正的强者。” 菩提指了指自己的拳头，又指了指天上的鸿钧。 “只相信自己的拳头。” “哪怕是天。” “也得给老子趴下！” 孙悟空握着金箍棒的手在颤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是血液沸腾的狂热。 这才是他想要的师父。 这才是他向往的道。 什么佛，什么仙，什么天条戒律。 统统都是狗屁！ “师父！” 孙悟空大吼一声，身上的金甲爆发出万丈光芒。 “这老头既然是头蛐蟮变的。” “那是不是也能烤来吃？” 天上的鸿钧，脸彻底黑了。 蛐蟮？ 烤？ 这师徒俩，是真没打算让他活着回去啊！ “好好好。” 鸿钧怒极反笑。 手中的竹杖猛地炸裂，化作无数星光融入体内。 “既然你们找死。” “那贫道就让你们见识一下。” “何为天道之怒！” 轰隆隆—— 整个三界的天空，彻底变成了血红色。 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眸，在苍穹之上缓缓睁开。 天罚之眼。 灭世的前兆。 这一刻。 不论是凡人还是神仙。 心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但这师徒俩。 一个拿着棒子，一个背着手。 站在高老庄的废墟上。 看着天上的那只大眼睛。 就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打爆的灯泡。 第32章 谁把天捅了个窟窿 高老庄上空的紫气，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墨汁，搅得稀烂。 那只天罚之眼，正死死盯着下方那个一身白衣的老道士。 没有任何征兆。 菩提动了。 他没用那根不知道从哪折来的树枝，也没用法术。 只是微微弓起背。 就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蓄势待发。 “咔嚓。” 这是空间承受不住重压，发出的哀鸣。 “鸿钧。” 菩提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漫天的雷霆，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朵里。 “你合身天道，为了这点所谓的秩序，把自己炼成了一块石头。” 他抬起头，脸上挂着那一抹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 “做了天道的狗，就真以为自己是这里的主人了？” 鸿钧那张模糊的面孔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羞辱。 多少个元会了。 自从紫霄宫讲道，分封圣位以来，谁敢跟他说半个“不”字？ 就连最狂妄的通天，见了他也要恭恭敬敬磕头叫一声老师。 现在。 居然有人说他是狗。 “找死。” 鸿钧手中的竹杖轻轻挥动。 这一挥，并没有带起狂风巨浪。 而是直接引动了三千大道法则。 金色的锁链、青色的藤蔓、黑色的弱水…… 无数条代表着天地至理的规则线，从虚空中探出头来，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毒蛇，朝着菩提缠绕而去。 这是规则层面的抹杀。 只要还在洪荒，只要还在这方天地之内，就没人能躲得过。 除非，你不属于这里。 “花里胡哨。” 菩提撇了撇嘴。 他身后的虚空，突然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不是黑洞。 而是一种比黑更纯粹的虚无。 在那虚无之中，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浮现。 看不清面容。 只能看到那具身躯上，流淌着古老、蛮荒、暴虐的气息。 那是混沌魔神。 是天地未开之前，在那片混沌鸿蒙中厮杀出来的真正霸主。 那黑影手中，握着一把虚幻的巨斧。 虽然没有实体，但那股开天辟地的意境，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一颤。 盘古斧意。 “断。” 菩提轻轻吐出一个字。 身后的魔神虚影，同步挥动了手中的巨斧。 没有任何声响。 那些气势汹汹扑来的大道锁链，就像是被剪刀剪断的线头，齐刷刷地断裂开来。 崩碎。 消散。 化作最原始的灵气，回归天地。 鸿钧手中的竹杖，猛地一颤。 杖身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这不可能！” 鸿钧的声音终于不再平静。 他死死盯着那道魔神虚影，眼中的震惊如同翻江倒海。 “力之法则？！” “盘古已死，你怎么可能掌握这种力量？！” 力之法则。 三千大道之首。 一力破万法。 那是当年盘古大神独战三千魔神，开辟洪荒世界的根本。 “你话太多了。” 菩提并没有解释的兴致。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直接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出现在鸿钧面前。 举拳。 轰出。 简单直白的一拳。 就像是市井流氓打架，没有任何招式可言。 但这一拳打出，周围的空间并没有破碎，而是直接消失了。 变成了虚无。 变成了真空。 这是纯粹的力量，达到了极致的表现。 鸿钧甚至来不及躲避。 他只能仓促地祭起造化玉碟，洒下一片温润的清光，试图挡住这一击。 咚！ 一声闷响。 像是敲在了一面破鼓上。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但整个三十三天外，都在这一刻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那片温润的清光，连一眨眼的时间都没撑住，就如同气泡般破灭。 拳头去势不减。 重重地砸在鸿钧的胸口。 噗。 鸿钧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 足足飞出了三万里。 撞碎了无数层空间壁垒，才勉强停下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那件由天道规则凝聚而成的道袍，破了一个大洞。 嘴角，缓缓溢出一丝金色的液体。 那是道韵。 也是圣人的血。 高老庄下。 孙悟空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握着金箍棒的手心里全是汗。 这才是打架。 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力量。 什么七十二变，什么法天象地。 在师父这一拳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师……师父太牛逼了。” 哪吒站在旁边，下巴掉在地上捡都捡不起来。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火尖枪，突然觉得这玩意儿就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你看。” 孙悟空指了指天上那个狼狈的身影，咧嘴一笑。 “俺就说他是条蛐蟮吧。” “被打吐血的样子，跟那土里的虫子被铲断了一样。” 哪吒吞了口唾沫。 没敢接话。 这话也就这只猴子敢说。 那是道祖啊！ 是这方天地的老大啊！ 三十三天外。 紫霄宫大门紧闭。 通天教主、元始天尊、太上老君。 这三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圣人，此刻正缩在宫里，通过水镜术看着这一幕。 没人说话。 气氛压抑得可怕。 元始天尊的手在抖。 刚才那一拳，要是打在他身上…… 恐怕连元神都要被打散，直接回归天道了。 “老师……受伤了。” 通天教主干涩地说道。 这五个字，就像是五座大山，压在三人心头。 天塌了。 这回是真的塌了。 战场中心。 鸿钧抹去嘴角的血迹。 他的脸色难看至极，那双原本淡漠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忌惮”的情绪。 他看着那个站在虚空之中，正在慢条斯理整理袖口的白衣老道。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推演。 疯狂地推演。 可是无论他如何催动造化玉碟，关于这个“菩提”的一切，都是一片空白。 就像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的任何一个时间节点。 “你……” 鸿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 “你不是此界之人。”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笃定。 “洪荒生灵，皆在天道之下。” “你身上没有因果，没有命数。” “甚至……” 鸿钧的目光落在菩提身后那道魔神虚影上。 瞳孔猛地收缩。 “你是当年逃进混沌深处的那个……” “那个谁？” 菩提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他弹飞指尖并不存在的耳屎。 “别乱认亲戚。” “老子跟你不熟。” 鸿钧并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那个名字，在他的记忆深处，是一个禁忌。 是一个连盘古都觉得棘手的存在。 “虚无。” 鸿钧缓缓吐出两个字。 “虚无魔神。” 这四个字一出。 周围的空间突然安静了下来。 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菩提挑了挑眉。 似乎有些意外。 “哟。” “看来你这老小子记性还不错。” “居然还能认出我来。” 他笑了笑。 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只有无尽的深渊。 “怎么？” “想叙叙旧？” “还是想接着打？” 菩提晃了晃拳头。 “刚才那一拳，我只用了三成力。” “下一拳。” “我可能会忍不住打爆你的头。” 鸿钧沉默了。 他握着竹杖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打？ 怎么打？ 对方是混沌魔神，肉身强横无匹，力之法则更是克制一切花哨的神通。 而且看样子，这家伙根本不受天道压制。 如果在洪荒世界里全力出手…… 鸿钧看了一眼脚下这片脆弱的世界。 恐怕还没分出胜负。 这洪荒大地，就要先被打成筛子了。 到时候。 地水火风重演。 万物生灵灭绝。 他这个合身天道的道祖，也就成了光杆司令。 甚至可能会随着世界的崩塌而陨落。 投鼠忌器。 这就是鸿钧现在的处境。 而菩提。 显然也是看准了这一点。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你赢了。” 过了许久。 鸿钧终于开口。 这三个字说出来，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身上的紫气开始收敛。 那股压迫众生的气势，也随之消散。 “我不跟你打。” 鸿钧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这里经不起折腾。” “说吧。”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看着菩提。 眼神复杂。 “你潜伏在洪荒这么多年，教出这只猴子。” “不仅仅是为了给我添堵吧？” 第33章 三界话事人该换换了 “潜伏？” 菩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随手一招。 虚空中凝聚出一把藤椅。 他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翘起二郎腿，还顺带变出一壶茶，滋溜喝了一口。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下方的孙悟空直咽口水。 这也太潇洒了。 以后一定得学学。 “老鸿啊。” 菩提叫得很亲切，就像是在叫村口的二大爷。 “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我当年不过是在混沌里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 “家没了。” “被那个傻大个盘古给劈开了。” 菩提指了指周围的天地，一脸的嫌弃。 “到处都是乌烟瘴气。” “连个安静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我就想找个角落继续睡。” “结果呢？” “你们这帮人，整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 “今天是量劫，明天是杀劫。” “吵得老子脑仁疼。” 鸿钧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合着这洪荒量劫，在你眼里就是噪音扰民？ 这理由…… 还真是清新脱俗。 “所以呢？” 鸿钧忍着怒气问道。 “所以。” 菩提放下了茶壶。 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那种恐怖的压迫感，再次笼罩了这片空间。 “既然你们管不好这个家。” “那就换个人来管。” 鸿钧眉头一皱。 “你想取而代之？” “我？” 菩提嗤笑一声。 “我懒得管这些破事。” 他伸出手。 指了指下方高老庄废墟上，那个扛着棒子的猴子。 “他。” “我要他做这三界的主。” 此话一出。 三界震动。 高老庄里。 猪八戒趴在地上，嘴里的草根掉了出来。 虽然听不懂上面的神仙在说什么，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了恐惧。 那个猴子……要做三界之主？ 那天蓬元帅岂不是更没戏了？ 孙悟空也愣了一下。 他看向师父。 金色的眸子里，燃起了两团火。 三界之主？ 管他呢。 只要师父说行，那就行。 反正这玉帝老儿的位置，他早就想坐坐了。 “不行。” 鸿钧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他是妖。” “妖族掌天，必生祸乱。” “况且，天帝乃是天定……” “天定个屁。” 菩提打断了他。 “玉帝那个废物，是你那个童子昊天转世吧？” “那就是个关系户。” “怎么？” “只许你安排自己人上位，不许我徒弟当个家？” 菩提站起身。 手中的茶壶化作齑粉。 “我也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是在通知你。” “你可以不同意。” “那我就把这天庭砸了，把这灵山推平，顺便去紫霄宫把你那个破蒲团给烧了。” “到时候。” “这三界是没人管，还是猴子管。” “结果都一样。” 赤裸裸的威胁。 鸿钧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知道。 菩提干得出来。 这家伙就是个疯子。 一个拥有绝对力量的疯子。 如果真打起来…… 后果不堪设想。 “你……” 鸿钧深吸一口气。 权衡。 计算。 妥协。 作为天道代言人，他最擅长的就是做选择题。 只要洪荒不毁，只要天道不崩。 换个天帝，似乎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反正只要大势不改，小势可逆。 先稳住这个疯子再说。 “好。” 过了良久。 鸿钧点了点头。 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 “但他不能乱来。” “不能毁坏洪荒根基。” “不能……” “行了行了。” 菩提挥了挥手。 像是在赶苍蝇。 “哪那么多废话。” “我徒弟比你那个童子强多了。” “只要你们别没事找事，别给他下绊子。” “这三界，乱不了。” 鸿钧深深看了菩提一眼。 又看了一眼下方的孙悟空。 目光深邃。 仿佛要看穿这只猴子的未来。 但他看到的。 只有一片混沌。 那是菩提给这只猴子加的“防火墙”。 连天道都无法窥探。 “变数……” 鸿钧低声呢喃了一句。 这两个字，包含了他所有的担忧和无奈。 “既如此。” “贫道便不再插手。” 鸿钧手中的竹杖轻轻一点。 漫天的紫气开始消散。 那只天罚之眼，也缓缓闭合。 他要回紫霄宫了。 今天丢的脸已经够大了。 再待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等等。” 就在鸿钧的身影即将消失的时候。 菩提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鸿钧身形一顿。 警惕地转过身。 “还有何事？” “也没什么大事。” 菩提指了指高老庄外。 那里趴着一头瑟瑟发抖的大肥猪。 “我记得。” “这猪好像也是你徒孙那一辈的吧？” “人教记名弟子？” 鸿钧皱了皱眉。 并没有否认。 虽然天蓬元帅只是个小角色，但确实算得上是人教一脉。 “我徒弟刚才把他废了。” 菩提笑眯眯地说道。 “你回去跟太上那个老小子说一声。” “别想着给他开小灶恢复修为了。” “这猪，挺好的。” “以后就在这高老庄当个种猪，也算是造福百姓了。” 鸿钧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堂堂天蓬元帅。 当种猪？ 造福百姓？ 这还是人话吗？ 但他不敢反驳。 现在的菩提，就是个炸药桶。 谁点谁炸。 “知道了。” 鸿钧冷冷地扔下三个字。 身形彻底消失在虚空之中。 连带着那种压抑得让人窒息的气息，也一同散去。 天空重新变回了蓝色。 阳光洒了下来。 一切都仿佛是一场梦。 除了高老庄那个被撞塌的围墙，和地上那个还在吃草的猪八戒。 “师父！” 见那老道士走了。 孙悟空一个筋斗翻了上来。 落在菩提面前。 满脸的兴奋。 “您刚才说的是真的？” “真让俺当那个什么三界共主？” 菩提看了一眼这个毛毛躁躁的徒弟。 抬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个爆栗。 咚。 很响。 但没用力。 “怎么？” “不想当？” “要是嫌麻烦，那就让那头猪去当。” “别别别！” 孙悟空捂着脑袋，嘿嘿直笑。 “当！” “肯定当！” “早就看那个张百忍不顺眼了。” “等俺坐上去，先把那凌霄殿给拆了，换个花果山的样式。” “再把那些神仙的俸禄都改成桃子。” 菩提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猴子。 还是这副德行。 不过。 这样也好。 这死气沉沉的三界，确实需要这么个无法无天的家伙，来搅一搅浑水了。 “走吧。” 菩提背着手。 一步踏出。 朝着天庭的方向走去。 “既然说了要上位。” “那就得去那个位置上坐坐。” “顺便。” “把那些还不服气的家伙。” “清理清理。” 孙悟空扛起金箍棒。 紧跟其后。 哪吒抱着火尖枪，屁颠屁颠地跟在最后面。 三道身影。 迎着阳光。 走向那个代表着三界最高权力的顶点。 高老庄里。 七仙女还站在那个大坑边。 看着那三道远去的背影。 紫衣仙女的腿有些发软。 她靠在红衣仙女身上。 眼神有些迷离。 刚才那个挡在她面前，一棒子把天道都给怼回去的身影…… 好霸气。 比那个只会坐在龙椅上发号施令的父皇…… 强太多了。 她的脸有些红。 不知道是被太阳晒的。 还是想到了什么不该想的事情。 而此时的天庭。 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道祖败退的消息，通过那些观战的大能，瞬间传遍了三十三天。 玉帝坐在废墟里。 手里捏着那半块昊天镜的碎片。 双眼无神。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王母娘娘从桌子底下爬出来。 发簪歪了。 妆花了。 哪里还有半点母仪天下的威严。 她看着那些正在收拾细软准备跑路的神仙。 尖叫道：“都给我站住！” “谁敢跑！” “本宫砍了他的头！” 没人理她。 就连平日里最听话的几个仙娥，也都偷偷摸摸地往怀里塞着蟠桃园剩下的几片叶子，准备下凡去了。 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就是现实。 而在这个乱世之中。 一个新的秩序。 正在那个白衣道人和那只金毛猴子的脚下。 缓缓诞生。 第34章 玉帝下岗，猴子开会 云层散开。 鸿钧的身影彻底消失。 那股压在众生头上的天道威压也跟着散了。 天庭的废墟里，死一般的安静。 玉帝跌坐在台阶下面，头上的旒冕掉在一旁。 他看着空荡荡的天空，嘴唇哆嗦。 如来躺在不远处的泥坑里，金身碎裂得像个烂西瓜。 “结束了？” 哪吒小声问了一句。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膀上一扛，嗤笑一声。 “还没呢。” “俺老孙还没在那龙椅上刻字。” 菩提祖师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走吧。” “去把该办的事办了。” 师徒三人再次踏入凌霄宝殿。 这回。 没人敢拦。 那些平日里鼻孔看人的神仙，一个个缩在柱子后面。 孙悟空大摇大摆地走上最高处。 他一脚踢开那张歪掉的龙椅。 “张百忍。” “换个位置。” 玉帝抬头看了看菩提。 菩提在那喝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玉帝苦笑一声，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 他往旁边挪了挪，站在了财神的位置上。 孙悟空转过身。 他看向下方的满朝文武。 “从今天起，这地方归花果山管。” “谁有意见？” 大殿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太白金星擦着脑门上的汗。 他往前挪了一小步，躬下腰。 “大圣……不，天帝圣明。”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神仙也顾不得颜面了。 “天帝圣明！” 喊声震天。 孙悟空掏了掏耳朵。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哪吒。” “末将在！” 哪吒挺起胸口，那火尖枪上的红缨都在抖。 “你带人去南天门，把‘凌霄宝殿’的牌子给摘了。” “换成‘大圣府’。” “然后再派人下凡，告诉各路妖王。” “俺老孙在花果山设宴。” “不来的，以后就别在这三界混了。” 哪吒嘿嘿直笑。 “得令！” 他风火轮一转，直接撞碎了大殿的窗户。 孙悟空又看向太白金星。 “老头。” “你带着太医院的人，去灵山那片废墟转转。” “把那些没死的菩萨、罗汉都拉去挖矿。” “别整天坐在莲花台上念经，干点体力活对身体好。” 太白金星嘴角抽了一下。 “遵命。” 处理完天庭的事。 孙悟空跟着菩提回到了花果山。 还没到山头。 远远就看见一道红影在晃。 那是一面旗子。 “齐天大圣”四个大字在风里抖得笔直。 那是牛魔王亲手挂上去的。 此时的花果山，漫山遍野全是妖气。 “大哥！” 牛魔王带着剩下几个大圣冲了过来。 他们直接跪在了云头。 “咱们弟兄就知道，大哥一定会回来！” 孙悟空落下云头，一把扶起牛魔王。 “老牛，辛苦了。” 牛魔王红着眼眶，看着孙悟空背后的菩提。 他感觉嗓子眼里像塞了块冰。 那种威压，让他根本抬不起头。 “这位是俺师父。” 孙悟空介绍道。 “以后在花果山，师父的话就是圣旨。” 群妖齐刷刷地跪倒。 “拜见老祖！” 菩提点了点头，身形一晃，直接进了水帘洞。 他确实有点乏了。 刚才跟鸿钧那一拳，虽然赢了，但也惊动了本源。 他需要静养。 孙悟空没去打扰师父。 他在山顶上摆开了大宴。 天庭割了一半的领地给花果山。 原本属于仙家的那些仙草、灵药，现在全堆在小猴子手里。 “报——” 一个小猴子跳了过来。 “地府阎王求见！” 孙悟空抹了把嘴上的油。 “让他滚过来。” 阎罗王缩着脑袋进了场。 他手里捧着一本黑漆漆的册子。 “大圣。” “生死簿已经按您的意思改好了。” 他把册子举过头顶。 “凡是花果山的妖，名字全划了。” “开了灵智的妖众，寿元统一加了五百载。” 孙悟空接过生死簿，翻了几页。 他冷哼一声，直接把册子扔回阎王怀里。 “滚吧。” “下次要是让俺看见哪个小弟被勾了魂，俺就去地府把你那油锅给炸了。” 阎罗王屁滚尿流地跑了。 坐在一旁的孔宣，此时已经化作了人形。 他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衫，脸色发白。 他看着孙悟空，眼神很复杂。 “想跑？” 孙悟空斜了他一眼。 孔宣低下头。 “不敢。” 被菩提祖师封了修为，他现在就是只拔了毛的鸡。 “以后你就留在这当护法。” “别整天端着你那孔雀大明王的面子。” “在这，你就是个看门的。” 孔宣咬了咬牙，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是。” 夜深了。 宴会还在继续。 孙悟空一个人坐在最高处的山崖上。 他在摆弄那一篮子蟠桃。 空气里突然飘来一股冷香。 这香味跟那些妖精身上的汗味不一样。 很淡。 却钻鼻子。 孙悟空回过头。 月光下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雪白的薄纱。 那纱太轻，贴在身上，勾勒出起伏的轮廓。 她的皮肤在月色下白得像雪，隐约透着几分冷玉般的质感。 “嫦娥？” 孙悟空挑了挑眉。 嫦娥往前走了几步，裙摆掠过草尖，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她手里托着一个玉盘。 上面摆着几个黄澄澄的小饼。 “听闻大圣凯旋。” 她的声音很软，像是在心尖上挠了一下。 “这是妾身亲手做的。” 她弯下腰。 那一抹雪白晃得孙悟空眼睛疼。 孙悟空拿过一个小饼，塞进嘴里。 “甜的。” 他看着嫦娥。 “你不怕俺老孙？” 嫦娥轻轻坐在他旁边。 她的手撑在草地上，指甲盖粉亮粉亮的。 “大圣是英雄。” 她侧过脸，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妾身为什么要怕？” 孙悟空哈哈大笑。 他把金箍棒放在腿上。 “比天庭那些虚伪的家伙强多了。” 嫦娥掩着嘴笑。 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盯着孙悟空，眼波流转。 “大圣若是喜欢这饼，妾身以后常做。” 孙悟空正要说话。 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他抬头看向西方。 在那原本该是极乐世界的地方。 有一抹血色正在蔓延。 …… 西方，极乐净土。 原本的佛光消失了。 到处都是枯萎的莲花。 接引圣人坐在八宝功德池的残骸边。 他的左眼已经瞎了，血还在往下滴。 “须菩提……” 他的声音尖锐得像是在割玻璃。 他手里握着一颗漆黑的珠子。 珠子表面爬满了血红色的纹路。 那是通往魔界的钥匙。 “你既然不给佛门活路，那大家都别活了。” 他把那颗珠子，生生按进了自己的额头。 轰！ 一道漆黑的雷电穿透了灵山的云层。 虚空中。 一个长着六只翅膀的巨大影纹缓缓浮现。 那是魔祖罗睺的气息。 接引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开始扭曲。 他看着花果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弧度。 第35章 嫦娥的酒，孔雀的醋 血红色的光。 把灵山的云层染得像泡在血水里。 接引的身体在抽搐。 他的皮肤表面长出了黑色的鳞片。 每一片鳞片都在吞噬周围残存的佛性。 “不够……还不够……” 虚空中。 一个沉闷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是来自远古混沌的低语。 是罗睺。 接引那张扭曲的脸露出了疯狂。 “只要能杀须菩提，这些气运你都拿去！” 他伸出手，拍在面前的虚空上。 佛门残余的三成气运，像金色的河流一样涌向那颗黑珠子。 珠子裂开了。 一个穿着黑甲的男人从中走了出来。 他没有实体。 只有一道不断变幻的黑烟轮廓。 他手中握着一杆漆黑的长枪。 弑神枪。 魔祖罗睺的残魂扫视了一眼这方天地。 “洪荒……还是那么难闻。” 他看向接引。 “你确定要这么做？” 接引跪在地上，身体已经变成了枯骨。 “请魔祖……出手！” 魔祖冷笑一声，身形消失在原地。 …… 花果山。 庆功宴还在继续。 孙悟空把盘子里最后一个小饼吃完。 他看着嫦娥。 “那天上的天宫冷清清的，你还回去做什么？” 嫦娥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 那双眸子在火光下显得格外亮。 她那件薄薄的白纱被晚风吹动。 她往孙悟空身边凑了凑。 一股幽香钻进孙悟空的鼻孔。 “大圣这是要留妾身在此？”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莫名的羞涩。 她那羊脂玉般的小手轻轻搭在孙悟空的虎皮裙边。 指尖微凉。 孙悟空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大腿。 “留着呗。” “花果山这么大，还差你一口吃的？” 下方的众妖看热闹不嫌大。 “天帝大人，干脆让嫦娥仙子当咱妖族的王后吧！” 牛魔王举着大碗在那起哄。 “就是就是，这叫什么？金猴配玉兔！” 一群小妖跟着瞎嚷嚷。 嫦娥的脸变得通红。 她低下头。 那雪白的后颈在火光下晃眼。 坐在角落里的孔宣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把手里剥好的香蕉一把捏碎。 “俗气。” 他嘟囔了一句。 心里觉得有一股邪火在乱窜。 孙悟空没理会那些起哄声。 他突然站起身。 “来了。” 他的语气很平。 但周围的空气在那一刻变得粘稠。 天空中。 原本明亮的月亮被一层血色盖住了。 就像是有人往天上泼了一桶脏血。 原本还在狂欢的妖怪们安静了下来。 他们感觉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魔压从西方卷了过来。 草木在枯萎。 空气里充满了腐肉的味道。 “须菩提！” 接引的声音响彻云霄。 但这声音已经变了调。 苍老，阴森。 “你虽强，可挡得住魔祖复苏？” 随着话音落下。 花果山前的空间直接碎了。 无数穿着黑甲的魔兵从裂缝里涌了出来。 他们没有面孔。 手里拿着锈迹斑斑的兵刃。 所过之处，连土地都变成了焦黑色。 “魔族？” 牛魔王丢掉酒碗。 “这帮秃驴居然引狼入室？” 他拎起混铁棍。 “兄弟们，抄家伙！” 众妖咆哮着冲了上去。 但在那些魔兵面前，这些妖王的攻势竟然被瞬间瓦解。 魔兵们不知道疼痛。 被砍断了手脚还能继续爬行。 “退后。” 孙悟空挡在了最前面。 他看着那道从血色光柱中走出的黑色残魂。 “魔祖罗睺？” 黑色残魂歪了歪脑袋。 “猴子？” 他发出一声尖利的笑声。 “鸿钧那个老儿，居然被你们弄得这么狼狈。” “看来我是该回来收账了。” 他挥动弑神枪。 一道黑色的弧光斩向花果山。 这一击。 没有任何花哨。 却带着寂灭一切的法则。 孙悟空双手握住金箍棒，额头上的金箍闪过一道红光。 “给俺开！” 棍影与弧光撞在一起。 孙悟空连退了三步。 每退一步，脚下的山石就直接化作粉末。 他的虎口裂开了，渗出一丝金色的血。 “有意思。” 孙悟空咧开嘴。 他眼睛里的战意像烧起来了一样。 “师父！” 他头也不回地喊道。 “这活儿俺能干，您接着睡！” 水帘洞内。 菩提祖师睁开了眼睛。 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混沌之气。 他冷眼看着外面的战况。 “接引，你确实让老道有些意外。” 他缓缓站起身。 每走一步。 花果山周围那些血色的雾气就散掉一分。 但他并没有急着出手。 他的目光落在了极乐世界的某个方向。 在那里。 还有一股比罗睺更晦涩的气息正在觉醒。 那是接引献祭了整个佛门换来的东西。 “圣人发疯，确实难办。” 菩提喃喃自语。 他屈指一弹。 一道金光没入孙悟空的脊椎。 “悟空，用你的魔神骨。” “把这残魂给老子拆了。” 孙悟空得了指令，发出一声长啸。 他的身体开始暴涨。 背后的皮肉炸开，探出了三对血红色的肉翅。 每一根羽毛都像是一把重剑。 混沌魔神真身！ 他的眼睛变成了暗金色。 没有丝毫理智。 只有无穷无尽的毁灭欲望。 “杀！” 孙悟空化作一道血光，直接撞向了魔祖。 两股极致的负面力量在空中撕咬。 每一次碰撞。 天庭的云层都会被震碎一片。 下方的嫦娥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她缩在山石后面。 被那股狂暴的波动掀得裙摆飞扬。 孔宣冲到她面前。 他张开背后的羽毛，勉强挡住那些魔气的余波。 “看什么看？” 孔宣脸色发青。 “那是你该看的吗？” 他虽然这么说。 但眼睛却一刻不离地盯着空中的战斗。 那杆弑神枪，每一次刺出，都在撕裂空间。 而孙悟空。 完全是以命换命。 他硬扛着长枪的穿刺，一拳轰在魔祖的胸口。 “砰！” 虚幻的黑烟被砸得四分五裂。 但随即又重新汇聚。 “没用的。” 罗睺的声音冷冰冰的。 “我是这天地间的恶念，只要恶念不灭，我就不死。” 就在两边僵持的时候。 花果山的山体内部。 突然传来了剧烈的震动。 那种震动。 不像是地震。 更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翻身。 菩提祖师眼神一沉。 他察觉到了。 接引那个疯子。 他把魔祖招来只是个幌子。 他真正的目的。 是用地府的轮回，去填补魔界的缺口。 他在强行合并两界。 如果让他成功。 这洪荒大地，就会变成永久的炼狱。 而这合并的锚点。 竟然就设在花果山的龙脉之下！ “想死？” 菩提祖师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情绪。 那是极其平淡的杀意。 他往前迈出一步。 身影瞬间出现在了花果山的地底深处。 在那暗无天日的岩浆层里。 接引圣人剩下的半截身体，正抱着一个巨大的石碑。 那是这方天地的阵眼。 他看着菩提。 脸上露出一个惨烈的笑。 “须菩提……” “陪着这三界一起下地狱吧。” 他张开嘴。 吐出了一颗还在跳动的金色心脏。 那是圣人位格的本源。 他要引爆自己。 把整个东胜神洲送进无尽深渊。 第36章 师父您歇着，这怪俺来刷 地底深处，岩浆翻滚。 接引圣人手中的那颗金色心脏，像是个充气的皮球，猛地膨胀开来。 毁灭的气息瞬间填满了整个地下空腔。 他要自爆。 用圣人的本源，炸断这花果山的龙脉，炸开魔界的大门。 “去死吧！” 接引嘶吼着，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扭曲成一团乱麻。 菩提祖师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 他伸出一根手指。 很白，很修长，指甲盖修剪得很圆润。 轻轻点在那颗即将爆炸的心脏上。 “定。” 一个字。 周围翻滚的岩浆停住了。 那颗膨胀到极限的心脏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并没有爆炸，而是发出一声泄气的“噗嗤”声，瘪了下去。 接引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用尽全力挥出一拳，结果打在了棉花堆里。 “你……” 接引瞪着那只剩下的独眼。 “怎么可能……” 菩提收回手，像是嫌脏似的在袖子上擦了擦。 “没什么不可能。” “在老子面前玩自爆，你经过老子同意了吗？” 地面上。 那团黑色的烟雾终于彻底凝聚成型。 没有身体。 只有一张巨大无比的脸，悬浮在花果山的上空。 那张脸由无数扭曲的冤魂组成，嘴巴咧开，露出漆黑的空洞。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盖过了原本的海风。 “吼——” 那张鬼脸发出一声咆哮。 音波像是有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花果山的山头上。 “啊！” 一群修为低下的小猴子突然抱住脑袋。 他们的眼睛瞬间充血，变得通红。 身上的毛发开始脱落，长出黑色的硬鳞。 指甲暴涨，变成了利爪。 “杀……杀……” 一个小猴子举起爪子，扑向了身边的同伴。 “吱吱！” 同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撕下了一块肉。 乱了。 整个花果山，眨眼间变成了修罗场。 “找死！” 一声暴喝，从山顶炸响。 孙悟空手中的金箍棒猛地杵在地上。 “嗡——” 一道金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那是混沌魔神的本源之力。 波纹扫过。 那些正在发狂的小猴子身体一僵。 黑色的鳞片像积雪遇到沸水，滋滋冒着白烟，迅速消融。 他们眼中的红光退去，一个个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孙悟空抬起头。 金色的眸子里，两团火焰烧得噼啪作响。 “你个老不死的怪物。” “敢动俺的猴子孙？” 他手中的棒子指着天上的鬼脸。 “俺把你那张丑脸打成烂泥！” 鬼脸转动眼珠。 两个黑洞洞的眼睛盯着孙悟空。 “混沌的气息……” 罗睺残魂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 “真让人讨厌。” 接引此时已经从地底爬了出来。 他躲在鬼脸的阴影里，身体残缺不全，却笑得癫狂。 “魔祖！” “杀了他们！” “杀了这对师徒，这洪荒就是我们的！” 菩提祖师的身影缓缓浮现，挡在了孙悟空前面。 他背着手，抬头看着那张鬼脸。 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甚至还带着一丝嫌弃。 “罗睺。” “当年在混沌里被盘古像砍瓜切菜一样砍死。” “现在剩这么点残魂，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鬼脸上的黑气剧烈翻涌。 显然。 这句话戳到了他的痛处。 “须菩提！” 罗睺咆哮着。 周围的空间开始崩塌。 一把漆黑的长枪虚影，在鬼脸上方凝聚。 弑神枪。 虽然只是个虚影，但那种要把天地捅个窟窿的杀意，让在场的所有大妖都觉得脖子发凉。 牛魔王握着混铁棍的手心全是汗。 他咽了口唾沫。 “这就是……魔祖的兵器？” 光是看着，就觉得元神要裂开了。 “死！” 罗睺低吼一声。 弑神枪虚影带着黑色的雷电，直刺菩提的面门。 菩提微微皱眉。 之前跟鸿钧那一架，虽然看起来轻松，其实消耗不小。 再加上刚才强行压制接引的圣人本源自爆。 他现在的状态，并不在巅峰。 “麻烦。” 菩提叹了口气。 刚要抬手。 一道金红色的身影突然从他身后蹿了出去。 “师父！” “这种烂番薯臭鸟蛋，哪用得着您动手！” 孙悟空扛着棒子，直接挡在了菩提身前。 他回头冲菩提咧嘴一笑。 “您歇着。” “正好俺刚换了这身骨头，还没找个像样的沙包练练手。” 菩提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那个不算宽厚，却挺得笔直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行。” 他收回手，后退了一步。 变出一把瓜子，慢悠悠地嗑了起来。 “别给为师丢脸。” “得嘞！” 孙悟空转过身。 面对着那杆恐怖的弑神枪虚影。 他没有丝毫退缩。 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来！” 他大吼一声。 身体迎风暴涨。 眨眼间。 一尊万丈高的巨猿出现在天地之间。 三头六臂。 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由混沌神铁浇筑而成，散发着古老苍茫的气息。 法天象地！ 但这不再是以前那种样子货。 这是真正的混沌魔神真身！ “魔祖是吧？” 巨猿张开嘴，声音如雷霆滚滚。 六只手臂同时握住金箍棒。 原本细长的金箍棒也随之变大，化作一根擎天巨柱。 “吃俺老孙一棒！” 没有任何花哨的神通。 就是砸。 纯粹的力量。 纯粹的暴力。 金箍棒带着压爆空间的呼啸声，狠狠砸向那杆弑神枪。 “轰！” 一声巨响。 天地失声。 刺眼的光芒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花果山周围的海水被瞬间蒸发，露出了深不见底的海床。 强烈的冲击波横扫而出。 那些刚刚爬出来的魔兵，直接被震成了齑粉。 烟尘散去。 巨猿往后退了半步，踩碎了一座山头。 而那杆弑神枪的虚影。 竟然被这一棒子，砸偏了三寸！ 罗睺的鬼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错愕。 接引更是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挡……挡住了？” 那可是魔祖的一击啊！ 哪怕只是残魂。 哪怕只是虚影。 那也是超越了圣人层次的攻击！ 这只猴子…… 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孙悟空晃了晃有些发麻的手臂。 “爽！” 他大笑一声。 眼中的战意更浓了。 “再来！” 他抡起棒子，巨大的脚掌在海床上一蹬。 整个人像是一颗金色的炮弹，再次冲向了天空中的鬼脸。 这一次。 不再是被动防守。 而是主动进攻。 他要用这双拳头，告诉这漫天神佛，告诉这远古魔神。 这三界。 究竟是谁说了算！ 第37章 这根棒子专打老古董 天空中。 一金一黑两道巨大的身影正在对撞。 每一次撞击。 都像是有两颗星辰在互殴。 火星子溅落下来，落在海里，直接把海水煮沸。 罗睺虽然只是残魂。 但毕竟是曾经跟盘古叫板的狠人。 他对法则的运用，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弑神枪虚影忽左忽右，刁钻毒辣。 每一枪都直指孙悟空的要害。 但孙悟空也不差。 他这具身体，是菩提用无数天材地宝加上混沌本源重塑的。 硬得离谱。 弑神枪戳在身上，只能留下一道白印子，连皮都戳不破。 “你就这点力气？” 孙悟空一边挥棒子，一边开启了嘲讽模式。 “没吃饭啊？” “我看你还是回混沌里吃奶去吧！” 罗睺被气得哇哇乱叫。 鬼脸周围的黑气翻滚得更加剧烈。 “无知小辈！” “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魔道！” 鬼脸张开大口。 无数黑色的骷髅头从嘴里喷涌而出。 这些骷髅头互相咬合，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想要把孙悟空困在里面。 每一根网线，都是由最纯粹的恶念凝聚而成。 一旦沾上。 就会腐蚀元神，坏人道基。 “小心！” 下方。 牛魔王看得心惊肉跳。 他刚想上去帮忙。 一道五彩的神光突然刷了过去。 “刷刷刷！” 那些靠近地面的骷髅头，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被刷没了。 孔宣站在一块巨石上。 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很亮。 她背后的五色神光虽然不如全盛时期，但对付这些散溢出来的魔气，还是绰绰有余。 “死猴子。” 孔宣咬着牙骂了一句。 “老娘……本座这是为了自保，才不是帮你！” 她一边骂，一边拼命催动法力，清理周围的魔兵。 就在这时。 一阵清脆的琵琶声响了起来。 这声音不大。 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 在那喊杀声震天的战场上，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妖族的耳朵里。 孙悟空只觉得精神一振。 原本有些躁动的气血，瞬间平复了下来。 他抽空往下瞄了一眼。 只见嫦娥抱着一把玉琵琶，正坐在水帘洞口的岩石上。 风吹乱了她的发丝。 那一袭白衣，在这污浊的战场上，干净得像是一朵盛开的雪莲。 她的手指在弦上跳动。 眼神专注。 感觉到孙悟空的目光，她抬起头。 虽然隔着老远。 但孙悟空还是看到了她眼里的那一抹柔情。 还有那一丝隐藏极深的妩媚。 那是只给他一个人的风情。 “嘿。” 孙悟空感觉浑身的骨头都酥了一下。 紧接着。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美女奏乐，兄弟助阵。” “俺老孙要是还拿不下你个老鬼，以后还怎么混？” 孙悟空眼中的金光暴涨。 体内的战之法则轰然觉醒。 他手中的金箍棒突然变得通红。 像是一根刚刚从炼钢炉里抽出来的烧火棍。 “给我开！” 孙悟空双手高举铁棒。 这一次。 没有任何招式。 就是那种要把天劈开的气势。 开天！ 这是他在混沌中看盘古虚影时领悟的一丝真意。 一棒落下。 空间像是镜子一样碎裂。 一道漆黑的裂缝随着棒身蔓延。 直接劈在了那张骷髅大网上。 “刺啦——” 大网瞬间被撕裂。 金箍棒去势不减，重重地砸在弑神枪虚影的枪杆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脆响。 那杆号称魔道第一杀伐至宝的虚影。 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罗睺的鬼脸上露出了惊恐。 “不可能！” “这是力之法则！” “你怎么可能……” 话还没说完。 孙悟空又是一棒子砸了下来。 “哪那么多废话！” “砰！” 弑神枪虚影彻底崩碎。 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中。 金箍棒顺势而下，直接捅进了那张巨大的鬼脸嘴里。 “给我爆！” 孙悟空大吼一声。 混沌神力顺着棒子涌入鬼脸内部。 “轰隆隆！” 鬼脸剧烈膨胀，然后猛地炸开。 漫天的黑气被金光冲散。 罗睺那不甘的怒吼声在天地间回荡。 “须菩提……” “这笔账……本座记下了……” 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彻底消失。 魔祖残魂。 灭。 孙悟空收起法天象地，变回原来大小。 他落在地上，有些脱力地拄着金箍棒。 大口喘着气。 虽然赢了。 但这老鬼确实难缠。 要是让他真身降临，今天怕是悬了。 “跑？” 突然。 菩提祖师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孙悟空抬头一看。 只见接引正化作一道血光，拼命往西边逃窜。 魔祖都没了。 他还留这干嘛？ 等死吗？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菩提依然坐在那张藤椅上。 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只是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万里之外。 正在飞遁的接引突然感觉周围的空间凝固了。 一只无形的大手，像是抓小鸡一样，把他从虚空中捏了出来。 “不！” 接引绝望地大喊。 下一秒。 他眼前的景物飞速倒退。 “啪嗒。” 他重重地摔在花果山的碎石堆里。 正好摔在孙悟空的脚边。 接引抬起头。 正好对上孙悟空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还有那根还在滴着魔血的金箍棒。 “哟。” 孙悟空蹲下身子。 用棒子戳了戳接引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这不是圣人吗？” “怎么？” “刚才喊打喊杀的劲头哪去了？” 接引哆嗦着。 此时的他。 金身破碎，本源受损，连魔气都被打散了。 现在的他。 比凡人强不了多少。 “大……大圣……” 接引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 孙悟空嗤笑一声。 他站起身。 一脚踩在接引的胸口。 “刚才还要炸俺的花果山。” “现在说是误会？” 他看向不远处正在嗑瓜子的菩提。 “师父。” “这秃驴怎么处理？” “红烧还是清蒸？” 菩提吐掉嘴里的瓜子皮。 慢悠悠地看了一眼接引。 “红烧太油。” “清蒸太老。” “我看。” “不如把他那层皮剥了，挂在旗杆上当风向标。” “也算是物尽其用。” 接引两眼一翻。 直接吓晕了过去。 第38章 圣人落马 接引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海水咸湿，混着泥沙，呛进了他的鼻腔。 他剧烈地咳嗽，肺像是要炸开。 睁开眼。 一张毛脸雷公嘴凑在眼前，手里提着个破木桶。 “醒了？” 孙悟空把木桶随手一扔。 接引打了个哆嗦。 他想调动圣人法力护体。 丹田空荡荡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凡人饿了三天三夜，手脚发软。 “大……大圣……” 接引往后缩。 身后是一双穿着布鞋的脚。 他僵硬地扭过头。 菩提祖师正低头看着他，手里捏着几颗刚剥好的瓜子仁。 “刚才那股要把洪荒炸了的劲头呢？” 菩提把瓜子仁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接引跪在地上，额头贴着碎石。 “道友……须菩提道友，我是一时鬼迷心窍……” “鬼迷心窍？” 菩提弯下腰。 他的手搭在接引的肩膀上。 很轻。 接引的骨头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 “勾结罗睺，这是鬼迷心窍？” “把魔界引进来，这是鬼迷心窍？” 菩提的声音没有起伏。 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洪荒再烂，那是盘古开的，也是老子住的地方。” “你把外人引进来拆家。” “这叫吃里扒外。” 接引脸上的肥肉在抖。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看在鸿钧老师的面子上……” “别提那条蚯蚓。” 菩提打断他。 手指扣住了接引的天灵盖。 指尖泛起灰白色的光。 那是混沌法则。 接引瞳孔放大。 他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从身体里抽离。 那是他的道果。 是他在紫霄宫听道万年，发下四十八大宏愿换来的圣位。 “不——” 接引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他双手死死抓着菩提的手腕，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求你……别……” “没了圣位，你会死吗？” 菩提问得很认真。 没等接引回答，他自顾自地摇摇头。 “圣人不死不灭，那是天道给的编制。” “老子今天给你销个户。” “噗嗤。” 一声轻响。 像是拔萝卜带出了泥。 一团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团，被菩提硬生生从接引的脑子里扯了出来。 金光离体。 接引的身体迅速干瘪。 原本富态的面容，眨眼间布满皱纹。 光洁的头皮上长出了老人斑。 牙齿脱落。 背脊佝偻。 不过三个呼吸。 那个高高在上的西方教主，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垂死老头。 “轰隆——” 天空突然暗了。 原本被魔气染红的云层，此刻变成了墨汁般的黑色。 大雨倾盆而下。 雨水是红色的。 血雨。 整个洪荒大地都在悲鸣。 狂风呼啸，像是在哭丧。 圣人陨落，天地同悲。 虽然没死透，但位格没了。 在天道眼里，这就是死了。 花果山众妖淋在血雨里，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忘了躲避。 牛魔王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乖乖……” “真给废了？” 他看着那个瘫在泥水里的老头，心里直冒凉气。 这可是圣人啊！ 哪怕是当年通天教主摆下诛仙剑阵，也没这么惨过。 万里之外。 灵山旧址的废墟下。 一只老鼠从砖缝里探出头。 那是躲起来的准提。 他看着漫天的血雨，感受着那种来自血脉相连的痛楚。 “师兄……” 准提把头缩了回去。 他死死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身体抖得像筛糠。 太狠了。 这须菩提，简直比魔神还要魔神。 花果山顶。 菩提把那一团圣人本源揉成个丸子，随手塞进袖子里。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死狗。 “别装死。” 接引趴在泥水里，双眼无神。 嘴角流着浑浊的口水。 废了。 彻底废了。 除了这一身万劫不灭的圣人躯壳，他现在连个凡人都不如。 “悟空。” 菩提拍拍手。 “这老东西怎么处理？” 孙悟空扛着棒子走过来。 他看了一眼接引。 眼神里全是嫌弃。 “杀了他脏了俺的手。” “既然他喜欢引狼入室，那就让他去尝尝当牲口的滋味。” 孙悟空指了指后山。 “那边有个猪圈，本来是给八戒留的。” “现在八戒回高老庄享福去了，那地儿空着也是浪费。” 菩提点点头。 “行。” “挺适合他。” 他袖袍一挥。 接引的身体飞了起来，划过一道抛物线。 “啪叽。” 重重地摔进了后山的猪圈里。 几头还没开灵智的野猪受了惊，哼哼唧唧地围了上来。 接引躺在猪粪里。 大雨淋在他苍老的脸上。 他动了动手指。 想赶走那头正在拱他脸的公猪。 没力气。 公猪似乎觉得这个新来的同伴味道不对，张嘴咬住了他的耳朵。 “啊……” 接引发出沙哑的呻吟。 曾经的极乐世界之主。 现在的猪圈食客。 菩提站在崖边，看着那边的闹剧。 “以后就在那悟道吧。” “什么时候悟透了为什么猪不吃人，人却要吃猪。” “什么时候再放你出来。” 当然。 这话也就听听。 那几头野猪是孙悟空特意抓来的异种，皮糙肉厚，最爱磨牙。 接引这身圣人皮囊，正好够它们磨个几万年的。 风停了。 血雨渐渐散去。 魔气被这场雨冲刷得干干净净。 阳光重新洒在花果山上。 那些活下来的小妖们，开始从石头缝里爬出来。 他们看着山顶的那两道身影。 目光狂热。 经此一役。 花果山不再是妖族的山头。 这是三界的禁地。 连圣人都折在这了，谁还敢来撒野？ 孙悟空坐在悬崖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他没去管那些欢呼的小妖。 金箍棒横在膝盖上。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棒身那些细密的裂纹。 那是刚才硬撼弑神枪留下的。 “师父。” 孙悟空突然开口。 “嗯？” 菩提正在研究那团圣人本源，头也没抬。 “俺感觉有点不对劲。” 孙悟空捂着胸口。 那里有一团火在烧。 不是怒火。 是一种要把身体撑爆的力量。 刚才那一架，打得太爽了。 特别是最后那一棒。 那种把天地都要劈开的感觉，让他触碰到了某种天花板。 “骨头痒？” 菩提瞥了他一眼。 “不是。” 孙悟空站起来。 身上的骨节噼啪作响。 一股恐怖的气息，控制不住地从他毛孔里往外喷。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脚下的岩石无声无息地化作齑粉。 “俺感觉……” “这天，有点矮了。” 菩提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孙悟空。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徒弟的身影。 笑了。 “矮了就捅破它。” 菩提把那团圣人本源扔进嘴里，像吃糖豆一样嚼了嚼。 “去顶上坐着。” “为师给你把风。” 第39章 猴子要上天 花果山巅。 一块巨石突兀地立在那。 孙悟空盘腿坐着。 他闭着眼。 呼吸很慢。 每一次吸气，周围的灵气就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灌进他的鼻孔。 每一次呼气，白色的气流像两条长龙，撞碎了天上的云层。 菩提祖师悬在半空。 他手里拿着那个总是装不满酒的破葫芦。 “喝一口？” 他把葫芦口倒转。 倒出来的不是酒。 是灰色的雾气。 混沌灵气。 这是他在混沌虚空里搜集的家底。 寻常神仙吸一口就得爆体而亡。 “谢师父。” 孙悟空张嘴一吸。 那灰色的雾气如同百川归海，全部钻进了他的肚子。 “轰！” 体内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大坝决堤。 孙悟空身上的金毛根根竖起。 原本有些枯竭的魔神本源，瞬间被填满，然后溢出。 天变了。 不是那种乌云密布的变。 是整个天空塌陷了下来。 黑。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没有雷声。 只有那种令人心悸的压抑感。 紫霄宫里。 正在闭关养伤的鸿钧猛地睁开眼。 “混元劫？” 他脸色变了。 “怎么可能……没有鸿蒙紫气，没有天道认可……” “他凭什么证道？” 鸿钧想动。 但牵动了伤势，嘴角溢出一丝精血。 他看着花果山的方向，眼神阴鸷。 “变数……” “这真的是大变数。” 花果山上空。 第一道雷落下来了。 不是紫色的。 是黑色的。 像是一条黑色的巨蟒，无声无息地咬向孙悟空的天灵盖。 毁灭法则。 这是大道降下的劫数，不归天道管。 “来得好！” 孙悟空猛地睁眼。 金光刺破了黑暗。 他没有用金箍棒。 直接站起身，一拳轰向那条黑色巨蟒。 “砰！” 拳头与雷霆相撞。 没有火花。 只有空间的湮灭。 黑色的雷霆顺着手臂缠绕上来，烧灼着他的皮肉。 焦臭味弥漫开来。 孙悟空咧着嘴，露出獠牙。 “这点劲，给俺挠痒痒都不够！” 他身躯一震。 混沌魔神的气血翻涌，直接把那雷霆震碎。 第二道。 第三道。 雷劫越来越快。 威力也越来越大。 孙悟空身上的皮肉炸开，露出金色的骨头。 但他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他在笑。 笑得张狂。 “痛快！” 他抓过一道雷霆，塞进嘴里，嚼碎了吞下去。 用大道劫雷淬体。 这疯劲，也就只有那帮混沌魔神干得出来。 菩提在一旁看着。 时不时往嘴里扔两颗瓜子。 “还行。” “比盘古当年差远了，不过在这乡下地方，也算凑合。” 他虽然嘴上嫌弃。 但手却一直扣在袖子里。 只要孙悟空有一点扛不住的迹象，他随时准备掀桌子。 第八十道雷劫落下。 孙悟空半个身子都被劈烂了。 金色的血洒满了山顶。 但他依然站着。 脊梁挺得像杆枪。 “还有吗？” 他冲着天空大吼。 云层翻滚。 最后一道劫。 没动静。 没有雷，没有火。 孙悟空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 不再是焦黑的山顶。 是一片桃花林。 粉色的花瓣飘落。 一个穿着紫衣的女子站在树下。 手里拿着把宝剑。 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至尊宝。” 女子的声音很轻，很软。 像是羽毛挠在心尖上。 “你答应过要踏着七彩祥云来娶我的。” 孙悟空愣住了。 他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紫霞。 那个在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名字。 那个五百年前，他想抓却抓不住的影子。 “你看。” 紫霞指着天空。 “云彩来了。” “我们走吧，不去取经了，也不做齐天大圣了。” 她伸出手。 白皙的手掌，掌纹清晰可见。 孙悟空下意识地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了那温软的掌心。 很真实。 真实到让他想流泪。 “悟空！” 远处，似乎有人在喊。 但声音很模糊。 孙悟空的脚往前迈了一步。 只要跟她走，这一切杀戮就都结束了。 没有如来，没有玉帝，没有那些算计。 只有这片桃花林。 多好。 孙悟空的手握住了紫霞的手。 紫霞笑了。 笑得很美。 但下一秒。 她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孙悟空的另一只手，从耳朵里掏出了金箍棒。 “是很美。” 孙悟空看着她的眼睛。 语气很平静。 “但你是假的。” 紫霞的表情变得扭曲。 “你不想救我吗？你不想……” “想。” 孙悟空点头。 “但俺老孙的路，不是躲在梦里做缩头乌龟。” “俺要救你，就去地府撕了生死簿，去天庭砸了凌霄殿。” “而不是在这陪你玩过家家。” 他手里的棒子猛地挥出。 “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 “给俺破！” 金箍棒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紫霞的头顶。 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咔嚓。” 像是一面镜子被打碎。 桃花林碎了。 紫霞碎了。 那温暖的阳光也碎了。 孙悟空重新回到了焦黑的山顶。 头顶的黑云散去。 一道紫金色的光柱，从虚空中降下，笼罩在他的身上。 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气息节节攀升。 准圣巅峰。 亚圣。 轰！ 那道看不见的门槛，被暴力踢开。 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以花果山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三界。 所有生灵，在这一刻都感觉到了。 又一位至尊诞生了。 不是靠功德，不是靠斩三尸。 是以力证道。 混元大罗金仙！ 孙悟空沐浴在金光中。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仿佛能捏爆星辰的力量。 转过身。 对着不远处的那个老道士，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师父。” “俺成了。” 菩提伸了个懒腰。 把手里的瓜子皮拍掉。 “成了就下来。” “别在那摆造型。” 他转身往水帘洞走去。 “饿了。” “弄点吃的。” 孙悟空从地上跳起来。 脸上的威严瞬间垮掉，变成了那副嬉皮笑脸的猴样。 “好嘞！” “俺这就去抓两只肥羊，今晚烤全羊！” 夕阳下。 一老一少两道身影，拉得很长。 至于那天上的神佛怎么想。 谁在乎呢？ 反正这三界的天。 从此姓孙了。 第40章 这只猴子成了圣，三界还有活路吗 金光铺满了花果山的每一寸土地。 这不是那种刺眼的亮，而是一种温润如水的色泽，所过之处，焦黑的山岩重新泛起青绿，枯死的树木抽出新芽。 天空中下起了花瓣雨。 每一片花瓣触碰到地面，就化作一朵金莲，扎根在虚空中摇曳。 大道贺喜。 花果山的小猴子们伸出手，接住那些花瓣，还没等送进嘴里，花瓣就化作暖流钻进身体，几只老猴子原本佝偻的腰背瞬间挺直。 孙悟空站在山巅。 他低头看了看自个儿的手掌，毛发金灿灿的，每一根毛孔里都像是藏着一座火山。 握拳。 “咔嚓。” 掌心处的空间直接塌了一块下去，黑漆漆的虚空乱流刚想往外冒，就被那股纯粹的力道给憋了回去。 这就成圣了？ 孙悟空挠了挠头，感觉也没多难，就像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顺便把窗户框也给拆了。 “恭喜道友证得混元。” 一道柔和的声音从云端传来。 五彩霞光分开。 一个身穿淡青色长裙的女子赤足走来，每一步落下，脚底都有一朵造化青莲托着。 那张脸美得不真实，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女娲娘娘。 她看着孙悟空，眼神很复杂，有欣慰，也有几分惊讶。 当初补天剩下的一块石头，随手扔在花果山，没想到如今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你是那捏泥人的娘娘？” 孙悟空眨了眨火眼金睛，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没规矩。 要是换了以前，这可是大不敬。 但现在，女娲只是笑了笑，没生气。 圣人对圣人，平辈论交，哪怕她是人族圣母，也不能在一个混元大罗金仙面前摆谱。 “唤我女娲便是。” 女娲转头，目光落在一旁那个嗑瓜子的老道士身上。 神色肃然。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道揖。 “见过前辈。” 这一拜，拜的是实力。 鸿钧都被打得闭门不出，接引被打进了猪圈，这等狠人，别说她是圣人，就是盘古复生也得客气点。 “来送礼的？” 菩提没起身，手指轻轻一弹，瓜子皮飞进海里，砸晕了一条路过的鲸鱼。 女娲点头。 她素手轻挥，一只古朴的绣球飞向孙悟空。 “此乃红绣球，虽非杀伐至宝，却也能定人姻缘，镇压气运，便赠予悟空道友，算是贺礼。” 孙悟空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 轻飘飘的。 “没啥分量。” 他随手把红绣球扔给下面的牛魔王。 “老牛，拿着给铁扇嫂子当球踢。” 牛魔王吓得手忙脚乱接住，脸都白了，这可是极品先天灵宝，拿去踢球？ 暴殄天物啊！ 女娲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前辈手段通天，如今悟空道友已成圣，这三界格局，怕是要变上一变了。” 这是试探。 菩提瞥了她一眼。 “变不变，看这猴子心情。” “我不掌权，不立教，只要别来烦我，哪怕你们把天捅个窟窿，我也懒得管。” 女娲松了口气。 只要这位不出手争霸，妖族和人族的日子就好过不少。 她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驾云离去。 走得很急。 不想待。 这花果山的压力太大，那股若有若无的混沌魔神气息，让她这个天道圣人浑身不自在。 送走女娲，孙悟空把目光投向了菩提。 眼神有点飘。 也有点热。 他在原地蹦跶了两下，骨节爆响。 “师父。” “干啥？”菩提又抓了一把瓜子。 “俺现在也是圣人了。” 孙悟空搓着手，嘿嘿直笑，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战意沸腾。 “那个……以前老是被您压着打，心里多少有点不服气。” “要不，咱俩练练？” “俺不用金箍棒，就拼拳脚。” 膨胀了。 这是典型的炫富心理。 菩提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徒弟。 笑了。 “想欺师灭祖？” “不敢不敢，就是切磋，切磋。” 孙悟空摆手，脚下却很诚实地摆开了架势。 力之法则在身上涌动，周围的空间像是面团一样被揉碎。 “行。” 菩提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伸出一只手。 背在身后。 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摊开五指。 “让你一只手。” “别说为师欺负你。” 孙悟空乐了。 这老头，还当是以前呢？ “师父，这可是你说的，待会被俺打趴下，可别哭鼻子！” 话音未落。 孙悟空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但这一拳，快到了极致，重到了极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拳风所过之处，花果山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裂开一道长达万里的漆黑口子。 混沌罡风倒灌。 牛魔王和一众妖王吓得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这就是混元大罗金仙的一击？ 毁天灭地都不足以形容。 面对这足以轰碎星辰的一拳，菩提只是抬了抬眼皮。 他不闪不避。 那只摊开的手掌，轻飘飘地往前一推。 动作慢得像是在公园里打太极的老大爷。 “啪。” 一声轻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光芒万丈的对波。 孙悟空那裹挟着万钧之力的拳头，就这么停在了菩提的手掌心。 纹丝不动。 像是蜻蜓撞上了铁板。 孙悟空愣住了。 他脸涨得通红，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体内那刚觉醒的混沌魔神本源疯狂运转，胳膊上的肌肉坟起如龙。 推不动。 别说推不动，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这点劲？” 菩提打了个哈欠。 “没吃饭？” 他手掌微微一震。 这一震。 孙悟空感觉像是有一整个混沌世界撞在了胸口。 “砰！” 那道金色的身影倒飞而出。 撞碎了三十三重虚空，一直飞到了天外天，砸在了一颗废弃的死星上。 死星炸裂。 下一秒。 孙悟空瞬移回来。 灰头土脸，嘴角还挂着一丝精血。 他看着菩提，眼里的狂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骇。 差距。 这特么不仅没缩小，怎么感觉还拉大了？ “师父……” 孙悟空咽了口唾沫。 “你到底啥境界？” “大道圣人？” 菩提没理他，重新坐回藤椅上，拿起那颗还没嗑完的瓜子。 “比你能打的境界。” “翅膀硬了是好事，但别总想着飞出我的手掌心。” “这三界，你能横着走。” “但在我这，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懂？” 孙悟空把头点得像捣蒜。 “懂懂懂。” “您老歇着，俺给您捏捏腿。” 他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凑过去给菩提捶腿。 这一幕若是让外人看见，怕是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三界最强的两个存在。 一个像地主老财，一个像狗腿子。 就在这时。 天边飞来几十道流光。 太白金星领着一帮天官，每人手里都捧着礼盒，气喘吁吁地落在山头。 “大圣！大圣爷！” 太白金星一脸堆笑，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陛下……哦不，玉帝那老儿听说大圣证道混元，特命小老儿送来贺礼。” “九千年蟠桃十筐，琼浆玉液百坛，太上老君金丹十葫芦……” 他一边报菜名，一边偷偷瞄菩提。 腿肚子在转筋。 刚才那一下交手，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这帮神仙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孙悟空已经够变态了。 这老道士更变态。 这一门双圣，以后谁还敢惹？ 孙悟空也没客气，大手一挥，照单全收。 “东西留下，人滚蛋。” 太白金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生怕晚一步就被留下来喂猴子。 “师父，这蟠桃虽然难吃，但给孩儿们解渴还行。” 孙悟空拿起一个蟠桃，在身上擦了擦，递给菩提。 菩提嫌弃地推开。 “你自己留着。” 正说着。 地底下突然冒出一缕黑烟。 一个青面獠牙的鬼差钻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玉简，浑身哆嗦。 “大……大圣……” 鬼差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地藏王菩萨……出事了。” 孙悟空眉毛一挑。 地藏？ 那个发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光头？ 虽然是佛门的，但这人和如来那帮虚伪的家伙不一样，是个实诚人。 当年大闹地府，也就他对孙悟空客客气气。 “咋了？” 孙悟空把桃核吐掉。 “他不是在地狱待得好好的吗？” 鬼差把头磕得邦邦响。 “冥河老祖……趁着灵山气运衰败，带着阿修罗族把十八层地狱给围了。” “他说……要把地狱里的恶鬼都放出来，把人间变成修罗场。” “地藏菩萨独木难支，让我来求大圣……救命。” 冥河老祖。 那个号称“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老乌龟。 躲在血海里苟了亿万年，现在看准提接引倒了，如来废了，觉得自己行了？ 孙悟空眼里的金光一闪。 刚才被师父虐了一顿，心里正憋着一股火没处撒。 这不。 出气筒送上门来了。 “老牛！” 孙悟空大喝一声。 “在！” 牛魔王从山腰冲上来。 “看好家。” “孔宣！” 那边正在给嫦娥剥橘子的孔宣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飞过来。 “干嘛？” 孙悟空狞笑一声，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走。” “带你去地府。” “炸鱼。” 第41章 冥河老祖的自信 阴间。 这里没有日月，只有永远散不去的灰雾。 黄泉路上的彼岸花开得惨红，像是刚喝饱了血。 此时的酆都城，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井然有序的鬼门关，现在挤满了缺胳膊少腿的阴兵，一个个丢盔弃甲，哭爹喊娘。 “顶住！给本王顶住！” 秦广王站在城楼上，嗓子都喊劈了。 但他手里那本生死簿，抖得跟筛糠一样。 城外。 原本黑色的忘川河，此刻变成了猩红。 血浪翻滚，一浪高过一浪，拍打在城墙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无数身穿血色铠甲的阿修罗族战士，踩着血浪，如同蝗虫过境。 领头的。 是一个坐在十二品业火红莲上的红袍道人。 冥河老祖。 这老家伙长得阴鸷，两把杀气腾腾的长剑悬在身侧。 元屠，阿鼻。 杀人不沾因果的先天灵宝。 “地藏小儿。” 冥河的声音沙哑，像是铁片在刮玻璃。 “佛门都倒了，你还在这死撑个什么劲？” “把你那条破狗炖了，给老祖我当个下酒菜，说不定老祖一高兴，还能收你当个看门的。” 酆都城内。 地藏王菩萨盘坐在谛听背上，金身黯淡，嘴角挂着血丝。 但他依旧双手合十，目光坚定。 “阿弥陀佛。” “冥河，你倒行逆施，必遭天谴。” “天谴？” 冥河狂笑。 笑声震得酆都城墙扑簌簌掉灰。 “鸿钧闭关，圣人陨落，天道都不管事了，谁来谴我？” “我这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就是天！” 他手一挥。 “儿郎们，给我冲！” “破了这酆都城，生魂任你们吞噬！” 就在这时。 头顶那灰蒙蒙的天空，突然裂开了。 不是那种慢慢裂开。 是被暴力硬生生撕开的。 一只长满金毛的大脚，从裂缝里踏了出来。 紧接着。 是一根大到没边的铁棒。 “轰！” 铁棒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直直地插进了那翻滚的血海里。 巨大的冲击波，把方圆百里的血浪直接震碎。 几万个冲在最前面的阿修罗族战士，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被震成了血雾。 “谁？！” 冥河脸色大变，身下的业火红莲猛地绽放出红光，护住周身。 “是你爷爷！” 孙悟空从天而降，一脚踩在那根铁棒的顶端。 身披金甲，红披风在阴风里猎猎作响。 孔宣跟在他身后，一脸嫌弃地捂着鼻子。 “真臭。” “这地方怎么比狮驼岭还恶心。” 阎罗王抬头一看，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他也不管什么体统了，冲着天上就喊： “大圣爷！” “您可算来了！您要是再不来，小王这把老骨头就要被拿去熬汤了！” 那语气，比见了亲爹还亲。 冥河眯着眼，打量着孙悟空。 虽然听说过这猴子最近闹得欢，连天庭都给端了。 但他冥河是谁？ 从紫霄宫听道活到现在的化石级人物。 在他的主场血海里，圣人来了他也敢碰一碰。 “我当是谁。” 冥河冷笑，手指轻轻抚摸着元屠剑。 “原来是那只不知死活的弼马温。” “怎么？” “上面的桃子吃腻了，想来尝尝老祖的血水？” 孙悟空掏了掏耳朵。 把耳屎对着冥河弹了过去。 “老东西，你这嘴是不是刚从茅坑里捞出来的？” “俺刚成圣，正愁没人练手。” “听说你号称打不死？” “来，让俺试试，能把你砸成几段。” 冥河大怒。 “狂妄！” “区区一个新晋的准圣……嗯？”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了。 不对劲。 这猴子身上的气息……怎么看不透？ 那种深不见底的压迫感，甚至让他体内的血神子都在颤抖。 难道…… “怕了？” 孙悟空龇牙一笑。 “怕了就跪下，磕三个响头，俺给你留个全尸。” 冥河脸色阴晴不定。 他在血海苟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个“稳”字。 这猴子有点邪门。 既然不能力敌，那就…… 冥河眼珠子一转。 他拍了拍手。 血海突然分开。 几十个身姿曼妙的女子从海里升起。 那是阿修罗魔女。 三界公认的最美艳、最淫靡的生物。 她们身上只挂着几缕薄纱，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眼神迷离，仿佛能把人的魂儿勾走。 “大圣何必动怒。” 冥河换了一副笑脸。 “这打打杀杀多伤和气。” “这些都是我族精心调教的极品，若是大圣喜欢，尽管拿去享用。” 那些魔女扭动着腰肢，发出一阵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娇喘，朝着孙悟空飘了过去。 有的伸出舌头舔着嘴唇。 有的抛着媚眼。 那种直白的诱惑，足以让任何雄性生物发狂。 孔宣皱着眉，背后的五色神光若隐若现。 “不知廉耻。” 他是个洁癖，看到这种场面只想吐。 孙悟空站在棒子上。 看着那群围上来的莺莺燕燕。 他眨了眨眼。 “这啥玩意？” “没毛的母猴子？” 冥河愣了一下。 “大圣说笑，这是……” “滚一边去！” 孙悟空突然暴喝一声。 “挡着俺金箍棒的路了！” 他手里一招。 巨大的金箍棒迅速变小，落入掌心。 然后横着一扫。 “砰砰砰！” 那些还没来得及贴上身的魔女，就像是被苍蝇拍拍中的苍蝇。 直接炸开。 什么香艳，什么诱惑，在这一棒子面前，全是碎肉。 血雨纷飞。 冥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猴子…… 是个瞎子吗？ 还是那方面不行？ “给脸不要脸。” 孙悟空甩了甩棒子上的血迹。 “俺这根棒子，只认妖精，不认美女。” “既然不想跪。” “那就去死！” 身形一闪。 空间折叠。 下一瞬。 孙悟空的那张毛脸已经贴到了冥河的鼻子上。 金箍棒带着毁天灭地的呼啸声。 对着冥河的天灵盖。 砸了下去。 第42章 请老祖升天 那一棒子砸下去，没听见骨头碎裂的脆响。 只有“哗啦”一声。 像是顽童往水坑里扔了一块巨石。 冥河老祖的脑袋连带着半截身子，直接炸成了漫天的血水。 这些血水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中诡异地扭动、汇聚，眨眼间又重新拼凑出了那张阴鸷的老脸。 “没用的。” 冥河站在业火红莲上，身形飘忽不定。 “在这幽冥血海，我便是水，水便是灵。” “大圣力气再大，还能把这无边血海抽干不成？” 他语气里透着一股有恃无恐的腻歪劲。 孙悟空收回金箍棒，扛在肩上。 他歪着头，看着在那装神弄鬼的冥河。 没说话。 只是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冥河见这猴子油盐不进，心里也有点打鼓。 刚才那一棒子虽然没伤到本源，但那股透进元神的混沌蛮力，震得他现在脑瓜子还在嗡嗡响。 硬拼肯定不行。 这猴子成了圣，肉身硬得跟混沌顽石一样，元屠阿鼻两把剑未必砍得动。 那就攻心。 冥河手里的印诀一变。 原本翻滚的血海突然平静下来。 一阵靡靡之音，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又酥又痒，顺着耳膜往脑子里钻。 海面上泛起粉红色的雾气。 雾气中，无数道曼妙的身影若隐若现。 那是阿修罗族的魔女。 也是冥河压箱底的手段——大自在天魔舞。 “大圣爷~” 一声娇啼，能把人的骨头喊酥了。 那些魔女扭着腰肢围了上来。 她们身上没穿几件布料，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都大大方方地亮着。 皮肤白得发光，和红色的血海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 有的魔女手里拿着酒杯，里面盛着猩红的佳酿。 有的拿着乐器，轻轻拨弄。 更多的则是直接贴了过来，柔软的手臂像是没有骨头的蛇，想要缠上孙悟空的脖子。 香风扑鼻。 那是一种混杂着血腥气和奇异花香的味道，能勾起生物最原始的欲望。 冥河坐在莲台上，冷眼看着。 这天魔舞，当年连佛门的菩萨都差点破了戒。 他就不信，这猴子刚从石头缝里蹦出来没多少年，能挡得住这种阵仗？ 孔宣站在后面，脸黑得像锅底。 此时她也是雌性。 但这画面让她感到生理性反胃。 “不知廉耻。” 孔宣骂了一句，背后的五色神光就要刷出去。 “慢着。” 孙悟空突然抬手拦住了他。 孔宣一愣，随后那双丹凤眼里都要喷出火来了。 “你还要看？” “你那双爪子是不是还要往她们怀里钻？” 语气酸得能倒牙。 孙悟空没理会这只炸毛的孔雀。 他站在原地，任由那些魔女围着转圈。 一双金灿灿的眸子里，两团火焰静静地燃烧着。 没有半分波动。 就像是在看一堆烂肉。 火眼金睛之下，哪里有什么绝色美人？ 全是一具具沾着碎肉的红粉骷髅。 那些扭动的腰肢，不过是惨白的脊椎骨在晃动；那些媚眼如丝，不过是空洞的眼眶里钻出了蛆虫。 “这就是你的底牌？” 孙悟空开口了。 声音平淡，甚至带着点失望。 他看着不远处的冥河。 “俺还以为你能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神通。” “弄一堆排骨精在这跳大神？” “你们血海的审美，是不是都还在原始社会没进化？” 这话一出。 正在卖力扭动的魔女们动作一僵。 排骨精？ 她们可是三界公认的尤物！ 冥河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这猴子，是真瞎还是装傻？ “大圣既然不喜欢这种调调……” 冥河刚想换个招数。 “真脏。” 旁边传来一声冷哼。 孔宣忍不了了。 看着那几个魔女不知死活地把手伸向孙悟空的胸甲，他感觉自己的地盘被冒犯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精心保养的翎羽上，落了一坨鸟屎。 “一群靠着采补过日子的贱婢，也配碰他？” 孔宣往前跨了一步。 身后，青、黄、赤、白、黑五道神光冲天而起。 不是扇形。 而是直接化作了五道通天彻地的光柱，对着那群魔女狠狠地刷了下去。 没有惨叫。 因为根本来不及。 五色神光之下，万物皆可刷。 那些还在搔首弄姿的魔女，连同她们手里的酒杯、乐器，以及身上那几块可怜的布料，瞬间化作了最微小的尘埃。 连一丝血气都没留下。 直接抹除。 孙悟空面前瞬间清净了。 只有漫天飘落的灰尘。 “你也太暴躁了。” 孙悟空拍了拍披风上的灰，有些好笑地看着孔宣。 “俺还没看够呢。” 孔宣斜了他一眼。 下巴扬起一个傲娇的弧度。 “脏了眼睛，回去还得洗。” “你要是喜欢看骷髅，回头我去白骨洞给你抓几百个来，让你看个够。” 孙悟空咧嘴一笑。 这孔雀，心眼比针尖还小。 处理完了苍蝇，孙悟空把目光重新投向了冥河。 “老东西。” “刚才那些不入流的把戏，算是开胃菜。” “现在该上正餐了吧？” 孙悟空往前走了两步。 脚踩在虚空上，每一步都荡起金色的波纹。 “听说你有四亿八千万血神子？” “只要血海不干，你就死不了？” 冥河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冷笑。 “不错。”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这是天道赐予我阿修罗族的造化。” “大圣虽然成了圣，但要想杀我，除非你有本事把这无边血海……” 话没说完。 孙悟空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血海上空格外刺耳。 “巧了。” “俺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喜欢助人为乐。” “你这血海湿气太重，容易得风湿。” “俺给你通通暖气。” 话音落下。 孙悟空张开嘴。 没有念咒。 没有掐诀。 只是一团金色的火焰，从他喉咙深处喷了出来。 火焰不大。 只有拳头大小。 颜色也不是那种赤红，而是纯粹的金。 金得刺眼。 金得神圣。 太阳真火。 这是当年妖族天庭两位天帝——帝俊和太一的本命神通。 三足金乌的伴生神火。 自从巫妖大战之后，这火种就在三界绝迹了。 但没人知道，孙悟空在那八卦炉里炼了七七四十九天，不仅炼出了火眼金睛，更是被菩提暗中塞了一缕混沌金乌的本源。 这火，至阳至刚。 专门克制世间一切阴邪污秽。 “去。” 孙悟空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团拳头大小的金色火焰，晃晃悠悠地落了下去。 落在了那猩红的血海面上。 就像是一滴滚烫的油，落进了烧红的铁锅里。 “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爆响。 那一点金光，在接触海面的瞬间，猛地炸裂开来。 不是爆炸。 是扩散。 金色的火焰顺着血水疯狂蔓延，速度快得连神念都跟不上。 眨眼间。 方圆万里的血海，被点燃了。 这不是普通的燃烧。 是蒸发。 是净化。 恐怖的高温，瞬间将空间烧得扭曲变形。 原本阴冷潮湿的幽冥界，温度直线上升。 一百度。 一千度。 一万度。 ……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血海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是千万个、亿万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冥河引以为傲的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就藏在这每一滴血水里。 现在。 水开了。 血海变成了火锅。 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海面上浮现，张大嘴巴哀嚎，然后被金色的火焰吞噬，化作一缕缕青烟。 水位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那些千锤百炼的血神子，在太阳真火面前，脆弱得就像是阳光下的积雪。 “这是什么火？！” 冥河彻底慌了。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灼烧。 每一滴血水的蒸发，都像是在剐他的肉，抽他的筋。 业火红莲拼命释放红光，想要隔绝那恐怖的热量。 但没用。 这火里带着大道的法则。 那是“阳”之极。 专门克制他这“阴”之极。 “住手！快住手！” 冥河从莲台上跳了起来，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高人风范。 他披头散发，脸上的皮肉因为高温开始干裂、脱落。 “我的血海！我的根基！” 这一把火，烧的不是水，是他亿万年的修为啊！ 孙悟空悬在半空，双手抱胸。 金色的火光映照在他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神性的光辉。 “别喊了。” “这不挺暖和的吗？” “正好把你这阴沟里的臭虫都清理干净，也算是给地府做个环保。” 孔宣站在旁边，看着下方那沸腾的火海。 她也有些心惊。 这只猴子对火的掌控力，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这太阳真火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混沌的气息？ “该死！该死的弼马温！” 冥河眼看着血海已经干了一半。 原本深不见底的海洋，现在已经露出了下面黑漆漆的海床。 无数白骨和残破的兵器显露出来。 再烧下去，他就真的要变成光杆司令了。 既然你要绝我的路。 那老祖我也拉你垫背！ 冥河的眼里闪过一丝疯狂。 他双手虚空一抓。 两道凄厉的剑光冲天而起。 一道惨白，一道漆黑。 元屠。 阿鼻。 这两把伴生灵宝，自出世以来，就在血海里泡着，不知道饮了多少生灵的鲜血。 杀人不沾因果。 剑锋所指，万物寂灭。 “给我死！！” 冥河一口精血喷在双剑之上。 两把剑发出一声渴望的嗡鸣，带着要把天地都劈开的煞气，化作两条狰狞的毒龙，直取孙悟空的咽喉。 这是冥河最后的搏命一击。 汇聚了他仅剩的所有修为。 准圣巅峰的含恨一剑。 空间被切开。 连周围的太阳真火都被这股锐利的剑气逼退了几分。 孙悟空依然没动。 甚至连金箍棒都没拿。 他看着那两道极速逼近的剑光，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玩兵器？” “你也配？” 他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这么对着那两把先天杀伐至宝，直直地夹了过去。 定格。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原本气势汹汹、仿佛能斩灭星辰的两把神剑。 此刻。 就像是两根被顽童抓住的筷子。 稳稳地停在了孙悟空的两指之间。 剑身还在疯狂颤抖，发出刺耳的悲鸣，想要挣脱那两根手指的束缚。 但那两根手指，就像是混沌神金铸造的铁钳。 纹丝不动。 孙悟空透过剑身，看向对面已经呆滞的冥河。 “这剑不错。” “正好拿回去，给俺花果山的小猴子们削水果。” “咔嚓。” 指尖用力。 两把先天灵宝的剑刃上，竟然崩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冥河老祖张大嘴巴。 一口老血没憋住，直接喷了出来。 那是……吓的。 第43章 给俺花果山添双筷子 两根手指。 金色的指节如同浇筑的神铁，死死钳住元屠、阿鼻两柄先天杀剑。 剑身在颤抖。 不是兴奋，是恐惧。 “不可能！” 冥河老祖顾不得嘴角的血迹，双手疯狂掐诀。 这两把剑伴生血海无数元会，早已炼化至人剑合一，怎会被人徒手接住？ “给老祖爆！” 冥河眼中闪过狠厉。 与其被夺，不如引爆剑中煞气，炸烂这只猴子的手。 “嗡——” 两道凄厉的剑鸣响彻幽冥。 元屠剑上惨白的杀气化作亿万根细针，疯狂刺向孙悟空的指掌皮肤；阿鼻剑则涌出黑色的腐蚀毒雾，试图顺着毛孔钻入经脉。 空间被割裂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缝。 孙悟空眉头都没皱一下。 “挠痒痒？” 他手掌猛地用力。 “崩！” 那层护体剑气像是鸡蛋壳一样被捏碎。 原本锋利无比的剑刃，在这一握之下，竟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噗嗤。” 一缕金色的血液顺着孙悟空的掌心流下。 到底是先天极品灵宝，若是凡铁早成了粉末，但这双剑确实锋利，切开了混沌魔神的表皮。 但也仅此而已。 那滴金血刚一出现，就如有灵性般化作金色火焰，反而将剑身上的污秽煞气烧得滋滋作响。 “好剑。” 孙悟空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够硬，正好给俺花果山的老猴子当拐杖。” 冥河只觉得元神一阵剧痛。 那是本命法宝被强行抹除印记的反噬。 孙悟空根本不讲道理。 也没有用什么精妙的炼化法诀。 就是靠着体内那股霸道到极点的混沌魔神本源，蛮横地冲进剑身内部，把冥河留下的所有神识印记，像是冲马桶一样，通通冲垮。 “哇！” 冥河再次喷出一口老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和双剑的联系，断了。 “接住！” 孙悟空随手把那把黑色的阿鼻剑往后一抛。 剑身划破虚空，带着呜呜的风声，直奔孔宣面门。 孔宣眼皮一跳。 身后五色神光一刷，稳稳将阿鼻剑卷入袖中。 “脏死了。” 孔宣嫌弃地抖了抖袖子，仿佛接住的是一条死鱼。 “回头拿神水洗洗，送给金鹏那蠢货剔牙。” 冥河心都在滴血。 那是杀伐至宝！ 是圣人都要眼红的东西！ 在这两妖嘴里，不是拐杖就是牙签？ “欺人太甚！” 冥河借着吐血的力道，整个人猛地向后崩退。 既然打不过，那就跑。 只要钻进血海之眼，那里直通幽冥最深处的秽土，就算是圣人也不愿意沾染那里的因果。 “血遁！” 冥河身形炸开，化作无数滴血雨，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每一滴血，都是他。 只要有一滴逃出去，稍加时日，又能重修回来。 “想跑？” 孙悟空看都没看那些漫天血雨。 他慢条斯理地把元屠剑插在后腰，腾出手来，在怀里掏了掏。 摸出一个紫金色的葫芦。 这玩意儿卖相极差。 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人当球踢过几万年，葫芦嘴上还随便塞了个烂木塞。 这是下山前，菩提顺手丢给他的。 说是以前装酒用的，后来嫌漏酒，就扔在杂物堆里吃灰。 “老东西。” 孙悟空拔掉木塞，对着那漫天血雨喊了一嗓子。 “冥河！” 声音不大。 却带着某种诡异的因果律动，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响彻在冥河每一滴分身的元神深处。 正在疯狂逃窜的冥河，本能地感应到了有人在叫魂。 这种源自真灵层面的呼唤，根本不受控制。 “谁……” 冥河下意识地回了一个字。 完了。 就在他发出声音的刹那。 那个破葫芦口，突然产生了一个黑洞。 没有狂风。 没有吸力。 只有规则。 一种名为“答应了就得进来”的霸道规则。 漫天血雨像是被按下了倒放键。 不管是逃到千里之外的，还是刚钻进泥土里的，全部定格，然后倒卷而回。 “不！！” 冥河绝望的惨叫声刚刚响起，就被拉长变调。 所有的分身、血神子、本源，在靠近葫芦口的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嗖。” 最后一道血光没入葫芦。 孙悟空随手把烂木塞塞了回去。 拿在手里晃了晃。 “哗啦哗啦。” 里面传出水声。 “听着水挺多，不知道能不能化成脓水。” 孙悟空把葫芦往腰上一挂，拍了拍肚皮。 “搞定。” 整个幽冥界，一片死寂。 秦广王趴在城头，下巴脱臼了都没感觉。 那可是冥河老祖啊！ 从盘古开天活到现在的狠人，号称“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牛皮糖。 就这么…… 没了？ 被装进一个破葫芦里，连个泡都没冒？ 孔宣飞了过来，看着那个葫芦，眼神有些古怪。 “这也是那老头给的？” “嗯。” 孙悟空挠了挠头。 “师父说这葫芦除了装酒没啥用，看来是骗俺的。” 孔宣嘴角抽搐。 这葫芦里蕴含着顶级的空间法则和因果法则，怕是连天道圣人被装进去，一时半会也出不来。 在那位眼里，居然只是个漏酒的废品？ 孙悟空转身。 看向下方已经干涸大半的血海。 以及那些瑟瑟发抖、不知所措的阿修罗族残部。 “既然老大没了。” 孙悟空扛起金箍棒，语气和善。 “你们这些小的，谁有意见？” 无数阿修罗族战士，还有那些侥幸没被烧死的魔王，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头都不敢抬。 刚才那一幕，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的胆。 连无敌的老祖都被当虫子一样收了，他们算个屁。 “愿降！” “愿奉大圣为主！” 震耳欲聋的求饶声，回荡在空荡荡的血海之上。 孙悟空撇了撇嘴。 “没劲。” 第44章 给平心娘娘面子 血腥气还没散尽。 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经消失了。 孙悟空落在一块露出海面的巨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了一地的阿修罗族。 “那几个。” 他伸手指了指之前跳舞的那群幸存魔女。 这几个运气好，站得远，没被孔宣的神光刷死，也没被太阳真火烧成灰。 “啊？” 那几个魔女吓得浑身颤抖，以为这煞星要秋后算账。 “别抖了，再抖肉都掉了。” 孙悟空嫌弃地摆摆手。 “俺花果山正缺几个端茶倒水的，还有那个什么舞，虽然难看点，但给小猴子们解解闷也凑合。” “你们几个，收拾收拾，去花果山报道。” “要是敢在路上吸人阳气……” 孙悟空从耳朵里掏出一点火星，弹在空中。 “轰！” 远处一座黑山瞬间气化。 “这就是下场。” 几个魔女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 只要不杀她们，别说去花果山跳舞，就是去挑大粪都行。 孔宣在一旁冷哼一声。 “藏污纳垢。” “你懂个屁。” 孙悟空翻了个白眼。 “俺那花果山全是公猴子，阴阳失调，容易暴躁。弄几个女妖精回去中和一下，这叫生态平衡。” 处理完战俘。 一道金光从酆都城方向飞来。 地藏王菩萨骑着谛听，神色复杂地落在孙悟空面前。 “阿弥陀佛。” 地藏王双手合十，深深一拜。 “多谢大圣援手，解我地府亿万年之劫。” 他是真心的。 冥河这颗毒瘤，卡在地府的咽喉上无数个元会，吞噬生魂，阻碍轮回。 佛门想尽办法也没能铲除。 结果被这猴子一顿饭的功夫，连根拔起。 “行了，别整那些虚的。” 孙悟空摆摆手，打断了地藏王的施礼。 “俺问你，你那句‘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口号，还喊不喊了？” 地藏王一愣。 随即苦笑。 “贫僧大愿未了，自然……” “傻。” 孙悟空两个字，直接把地藏王的话噎了回去。 “人心都有恶念，有人就有恶，有恶就有地狱。” “你想把地狱清空？” “除非你把三界生灵全杀光，大家都别活，那地狱自然就空了。” 地藏王如遭雷击。 他修佛这么多年，从未有人从这个角度反驳过他的宏愿。 偏偏这话粗理不粗，直指核心。 “你那是跟自己过不去。” 孙悟空蹲在石头上，指着那一望无际的冥土。 “就像俺师父说的，下水道堵了就通，你非要把下水道给拆了，那脏水往哪流？” “不如务实点。” “这冥河既然死了，你就别当什么菩萨了。” “改个名，叫‘冥界总经理’，或者‘阴间CEO’，以后这地府归你管，按劳分配，岂不美滋滋？” 地藏王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没听懂CEO是什么果位，但这其中的道理，却让他原本坚固的佛心，出现了一丝松动。 难道…… 自己执着了无数年的道，真的是一种变相的执念？ “说得好！” 一声柔和却威严的女声，突兀地在虚空中响起。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幽冥界都震动起来。 原本干涸的血海底部，涌出无数朵土黄色的莲花。 一股厚重、慈悲、承载万物的气息，瞬间压过了孙悟空身上的金光。 地藏王脸色大变，慌忙下谛听跪拜。 “拜见平心娘娘！” 孔宣也是神色一凛，微微躬身。 这可是化身六道轮回的后土祖巫，在幽冥这一亩三分地上，她的权柄比圣人还大。 虚空裂开。 一名身穿鹅黄色宫装的女子缓缓走出。 她没有惊天的气势，就像是一个邻家大姐姐，但每走一步，脚下的轮回法则都在欢呼。 后土看着孙悟空，眼中满是赞赏。 “大圣通透。” “这地狱本就是轮回的一部分，若是空了，反倒是乱了天道循环。” 她转头看向那个紫金葫芦。 “冥河窃取轮回气运多年，本宫受限于身化轮回无法出手。” “今日大圣除此大害，便是于我不死不灭的巫族有恩。” 孙悟空站直了身子。 他不跪天不跪地，但对这种真正有大功德的人物，还是保持了基本的尊重。 “娘娘客气。” “俺就是看那老东西不顺眼，顺手的事。” 后土微微一笑。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紫莹莹的气流。 这气流一出，连生死簿都在疯狂翻动。 那是轮回本源。 是这天地间最本初的力量之一。 “大圣刚证混元，虽然法力通天，但根基毕竟是强行突破。” “这缕‘轮回紫气’，可助大圣稳固境界，洗练杀伐之气。” 说完。 那一缕紫气飘向孙悟空。 孙悟空也没矫情。 张嘴一吸，直接吞入腹中。 顿时。 体内那原本因为吞噬劫雷而有些狂暴的混沌魔神之力，瞬间变得温顺起来。 一种掌控生死、洞悉轮回的玄妙感觉油然而生。 “好东西！” 孙悟空眼睛一亮。 这玩意儿比太上老君的金丹强了不知多少倍。 “既然大圣满意，那本宫便回去了。” 后土深深看了地藏王一眼。 “地藏，大圣的话，你可多琢磨琢磨。” 说完，身形渐渐淡去，融入脚下的黄泉土中。 地藏王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走吧。” 孙悟空拍了拍发呆的孔宣。 “这地方阴气太重，待久了容易得风湿。” 孔宣回过神，一脸复杂地看着这只猴子。 这才多久？ 不仅宰了冥河，收了阿修罗族，还得到了平心娘娘的认可。 这三界的天，真让这猴子给捅破了。 两人驾云而起，冲破幽冥界的灰雾。 刚一回到阳间。 那久违的阳光洒在身上。 孙悟空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回花果山看看那帮小的把舞练得怎么样了。 突然。 他眉头一皱。 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不对劲。” 孔宣停下云头：“怎么？” “俺在那条白龙马和沙师弟身上留的猴毛，有反应了。” 孙悟空看向西边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取经队伍虽然散了。 八戒废了，唐僧肉身凡胎估计早就投胎去了。 但剩下那两个老实人，毕竟喊过他一声大师兄。 “怎么有股……鸟骚味？” 孙悟空眯起眼睛。 那味道，和当初在狮驼岭闻到的，有点像，但更杂，更乱。 “走，去看看。” “俺倒要看看，这时候了，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动俺的人。” 一个筋斗翻出。 十万八千里。 方向，正是原本取经路上的——盘丝洞。 第45章 贫僧不取经了，贫僧便是经 毒敌山，琵琶洞。 并没有预想中的妖气冲天，也没有金戈铁马的肃杀。 只有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混杂着……烧刀子的味道？ “这就到了？” 孔宣嫌弃地用袖子捂住鼻子。 作为凤凰之子，她有洁癖。这地方虽然不像幽冥血海那么恶心， 但这股甜腻腻的香气，让她觉得像掉进了凡间的青楼。 “味道不对。” 孙悟空落在洞口。 金箍棒没拿出来。 他现在的境界，对付这种占山为王的小妖，也就是吹口气的功夫。 但让他奇怪的是，那跟猴毛传来的讯息里，那秃驴的情绪不是恐惧，也不是绝望。 而是一种……死寂后的亢奋？ “秃驴！” 孙悟空也没敲门，抬脚对着那两扇刻着鸳鸯戏水的石门就是一下。 “轰隆！” 碎石飞溅。 厚重的石门像纸糊的一样炸开，直挺挺地拍进了洞府深处。 烟尘四起。 几个端着果盘的小妖吓得哇哇乱叫，连滚带爬地往角落里钻。 孙悟空大步跨进洞府。 孔宣背着手跟在后面，那模样不像是来救人，倒像是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洞府最深处。 红烛高烧，锦帐低垂。 一张铺着虎皮的宽大石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没有人肉。 全是正儿八经的烧鸡、烤羊腿，还有几坛拍开了泥封的好酒。 一个穿着红袈裟的和尚，正背对着洞口，盘腿坐在石凳上。 他手里端着一只大海碗。 对面，坐着一个美艳到极致的女妖精。 那女妖精手里抱着一把琵琶，正满眼痴迷地看着和尚，时不时还要给他满上。 “师父？” 孙悟空试探着喊了一声。 以前这秃驴要是被抓了，听到动静肯定早就哭爹喊娘地叫“悟空救我”了。 今天怎么跟聋了一样？ 和尚的手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白净俊俏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眼神迷离，却又亮得吓人。 “来了？” 唐僧看了孙悟空一眼。 没有激动，没有责备，甚至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举起手里的海碗，对着孙悟空晃了晃。 “喝吗？” 孙悟空愣住了。 孔宣也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只要闻到酒味就要念叨半天“罪过罪过”的迂腐和尚？ “秃驴，你脑子被驴踢了？” 孙悟空几步窜过去，一把扣住唐僧的手腕。 混沌魔气顺着经脉探了进去。 没被夺舍。 也没中迷魂术。 这就是唐僧本僧，灵魂纯净得像张白纸，连那个所谓的“金蝉子”元神烙印，都已经在觉醒的边缘疯狂跳动。 “没疯。” 唐僧轻轻挣脱了孙悟空的手。 他端起碗，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烈酒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那件象征着佛门荣耀的锦襕袈裟。 “痛快。” 唐僧抹了一把嘴。 他看向对面那个还有些不知所措的蝎子精，笑了笑。 “接着奏乐，接着舞。” 蝎子精看了看凶神恶煞的孙悟空，又看了看反常的唐僧，手里的琵琶抱得紧紧的，不知道该不该弹。 “悟空。” 唐僧也没管她。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肉——那是只鸡腿。 狠狠咬了一口。 “你也坐。” 孙悟空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便宜师父。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破戒。” 唐僧嚼着鸡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屁！” 唐僧突然把手里的鸡骨头狠狠摔在地上。 “啪！” 这一声脆响，把蝎子精吓得一哆嗦。 “佛祖？” 唐僧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指着西边的方向，那是灵山的所在。 “哪还有佛祖？” “悟空，别以为贫僧是傻子。” “这一路上，妖魔鬼怪是有后台的接走，没后台的一棒打死。” “贫僧念了十万八千里的经，拜了无数座庙。” “求的是什么？” “是众生普度？还是给那些高高在上的泥塑镀金身？” 唐僧的眼睛红了。 不是醉的。 是哭的。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酒碗里。 “前几日，天塌了。” 唐僧指了指头顶。 “那天都黑了，血雨下得跟泼水一样。” “贫僧心里那个声音告诉我，灵山没了。” “如来……也没了。” 孙悟空沉默了。 他没想到，这个凡胎肉体的和尚，感应竟然这么敏锐。 或许是金蝉子十世修行的本能，在信仰崩塌的那一刻，彻底冲破了封印。 “既然老板都倒闭了。” 唐僧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经，贫僧还取给谁看？” “取回去给大唐的百姓，告诉他们，哪怕磕破了头，最后也只能供奉一群连自己都保不住的废物？”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锦襕袈裟。 这件如来赐下的宝物，水火不侵，万邪不避。 但在此时的唐僧眼里，这就是一块裹脚布。 “撕拉！” 唐僧用力一扯。 袈裟没坏。 这玩意儿质量确实好。 唐僧尴尬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直接把袈裟团成一团，狠狠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呼！” 火焰腾起。 在佛宝的燃烧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啊！” 蝎子精惊呼一声，想去救，却被唐僧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烧了干净！” 唐僧看着跳动的火苗，眼神逐渐变得清明，那种颓废的醉意正在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悟空。” 唐僧转过身，看着这个神通广大的大徒弟。 “贫僧不走了。” “这毒敌山挺好，这琵琶洞也挺宽敞。” 他指了指旁边的蝎子精。 “她虽是妖，却比那些满口慈悲的罗汉真实。” “她想睡我，那是真想睡，不像那些菩萨，明明想要香火，还要装作是赐福。” 蝎子精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虽然她是女妖王，也经不住这么直白的话啊。 “你要还俗？” 孙悟空挑了挑眉。 “不。” 唐僧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中衣。 他双手合十。 这一次。 他没有拜天，没有拜地，也没有拜任何一尊佛。 他拜的是他自己。 “贫僧要在这里，修我的佛。” “不是小乘，不是大乘。” “是真佛。” “度己，便是度人。” 一股淡淡的金光，从唐僧那凡人的躯体里透了出来。 不是佛门的功德金光。 而是一种纯粹的、属于人性的光辉。 原本被压制在识海深处的金蝉子记忆，在这一刻彻底觉醒。 但他没有变成金蝉子。 金蝉子是他，他也是唐僧。 两者合二为一，再无分彼此。 “有点意思。” 孙悟空咧开嘴，笑了。 这才是他想看到的。 如果不经历彻底的绝望和崩塌，又怎么能在大废墟上建立起新的秩序？ 那个唯唯诺诺、只会念紧箍咒的唐三藏死了。 活下来的。 是一个有血有肉，敢爱敢恨的……人。 “你要留在这当压寨夫人？” 孙悟空打趣道。 “那是国王。” 蝎子精突然插嘴。 她壮着胆子走过来，扶住唐僧的胳膊，挑衅似的看了孙悟空一眼。 “不光是这琵琶洞。” “隔壁就是西梁女国。” “女王妹妹早就说了，只要御弟哥哥肯留下，这国王的位子就是他的。” “以后这方圆万里，都是他的道场。” 孙悟空看向唐僧。 唐僧没有反驳。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孙悟空，从怀里摸出那个早已生锈的紫金钵盂。 “悟空。” “这钵盂，你拿去。” “若是哪天路过大唐，帮我带给唐王。” “就说……” 唐僧顿了顿。 眼中的光芒如同星辰般璀璨。 “玄奘已死。” “真经……不必取了。” “因为贫僧站在这里。” “贫僧便是经。” 风停了。 洞府内的烛火静止不动。 那个原本懦弱的背影，此刻在火光的映照下，竟显得无比高大，仿佛一座新的丰碑，正在废墟之上拔地而起。 第46章 女王陛下请自重 西梁女国，十里红妆。 整座王城被胭脂气浸透了，甜腻得化不开。 长街两侧人潮汹涌，无数从未见过男子的女儿国国民， 此刻皆踮起脚尖，目光滚烫，死死盯着那辆碾过青石板驶入皇宫的敞篷金辇。 辇上无顶，天穹作盖。 那件象征佛门至高荣耀的锦襕袈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袭如血般刺目的大红喜服。 唐僧斜倚在软榻上，寸头冒出一层青茬，看起来硬朗且桀骜。 他手里提着一只西域琉璃壶，紫红色的葡萄酿顺着嘴角淌下， 染红了衣领，他却浑不在意，只是一口接一口地灌着。 醉眼朦胧间，满城粉黛，皆如过眼云烟。 “老和尚这副皮囊，倒是比披着那层金皮顺眼。” 宫墙飞檐之上，孙悟空单腿屈膝而坐。 手里抛着一颗汁水丰沛的蟠桃——那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时兜里剩下的“赃物”。 “咔嚓。” 他咬了一口，汁水四溅。 孔宣立于他身侧，五色神光在背后隐而不发，神情复杂。 “你便由着他胡闹？” 孔宣俯瞰着下方那个狂态毕露的和尚，“金蝉子十世修为，若破了色戒元阳，这取经的根基便断了。” “根基？” 孙悟空随手将桃核弹出，指尖劲力吞吐，桃核化作流光，精准砸翻了一个试图翻墙窥视的小妖。 猴子咧嘴一笑，满脸嘲弄。 “那是给看不开的蠢货设的枷锁。老和尚如今心通了，他站的地方，就是他的根基。” 正说着，皇宫正殿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洞开。 没有文武百官列队。 高高的白玉台阶尽头，只立着一道倩影。 西梁女王。 她卸下了繁复沉重的王冠，仅穿着一袭淡金纱裙，青丝如瀑垂落。 她并未理会周遭跪伏的侍卫，亦无视了云端那个凶名赫赫的齐天大圣。 她那一双剪水秋瞳里，只装得下一个人。 “御弟哥哥。” 一声轻唤，带着跨越岁月的颤音。 不是君王对臣民，是等待归人的红颜。 唐僧将琉璃壶往腰间随手一挂，大步踏上白玉阶。 他没有双手合十。 没有低眉顺眼。 没有口诵那句令人厌烦的“阿弥陀佛”。 只是伸出手。 那只曾经只知敲木鱼、转佛珠的手，此刻霸道地探出，一把扣住了女王微凉的皓腕，随后猛力一拉。 女王惊呼一声，整个人撞入那宽阔的胸膛。 “叫什么御弟。” 唐僧低下头，鼻尖几乎触碰到女王的额头，酒气混杂着强烈的男子气息，瞬间将其包裹。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弧度。 “叫夫君。” 整座广场，死寂一片。 女官们手中的羽扇跌落在地。 就连房顶上的孔宣都眼皮狂跳。 “夫……夫君？”女王怔然，两团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脸颊炸开，一路烧到了耳根。 “哎。” 唐僧应得响亮，透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揽着女王的纤腰，大步迈入殿内。 经过门槛时，他脚步微顿，回头瞥了一眼缩在角落、抱着琵琶瑟瑟发抖的蝎子精。 “愣着作甚？” 唐僧眉头微挑，眸中金光一闪而逝，“倒酒。” 那眼神中不仅有威压，更有一种上位者的使唤。 蝎子精只觉浑身一颤，妖王本能的凶性竟被死死压制，她慌忙将琵琶背在身后，低眉顺眼地小跑跟上。 经过女王身侧时，这妖精还不甘心地挺了挺胸脯，但在女王那正宫娘娘的从容气度下，终究是败下阵来。 “啧，修罗场啊。” 孙悟空在房顶翻了个身，纵身跃下。 大殿内，酒宴已开。 唐僧高居王座，左拥女王，右侧则是那个倒酒倒得手忙脚乱的蝎子精。 女王素手剥开一枚晶莹的葡萄，送至唐僧唇边，眼中柔情似水。 “哥哥，慢些……” 蝎子精不甘示弱，捧起金杯递了过去，媚眼如丝：“师父，这酒是奴家……是用毒敌山秘法酿的，最是滋补。” 唐僧来者不拒。 吞葡萄，饮烈酒。 孔宣坐在下首，看着这荒诞不经的一幕，忍不住用手肘撞了撞正埋头狂啃猪蹄的孙悟空。 “猴子。” “作甚？”孙悟空头也不抬，这西梁国的酱猪蹄火候极佳，软糯脱骨。 “你看看人家。”孔宣努嘴示意上方，“这就叫恩爱。你这泼猴何时能开窍？” “啪。” 孙悟空将光秃秃的骨头拍在桌上，胡乱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光。 他斜睨孔宣一眼，从耳中掏出绣花针大小的金箍棒，在指尖灵活转动。 “开窍？那玩意儿只会影响俺老孙拔棒的速度。” 孔宣：“……” “你这辈子就跟这根铁棍过吧！” 孙悟空嘿嘿一笑，正欲反唇相讥，手中转动的金箍棒骤然停滞。 “嗡——” 一声低沉的颤鸣，自棒身传出。 原本喧闹的大殿，气温陡降，灯烛摇曳欲灭。 殿门处的光线，暗了下来。 一朵祥云缓缓压下，云头立着一位白衣大士，手托净瓶，眉目低垂，周身佛光普照，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庄严与寒意。 观音菩萨。 她俯瞰着殿内这酒池肉林、香艳荒唐的景象，即便是早已修得古井无波的佛心，此刻亦不禁生出一丝裂痕。 太……放肆了！ “唐三藏。” 观音声音宏大，如洪钟大吕，震得殿内杯盏乱颤，“既至西梁，因何滞留？你怎敢在此贪恋红尘，自毁正果？” 声浪滚滚，带着佛门特有的当头棒喝之力。 然而。 回应她的，是一只呼啸而来的白玉酒杯。 “砰！” 酒杯擦着观音的耳畔飞过，狠狠砸在门框之上，碎屑纷飞。 唐僧保持着投掷的姿势，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 嘴里只吐出一个字： “滚。” 观音面色骤僵，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三藏，你莫要被妖邪迷了心智，本座此来……” “俺师父让你滚，你是聋了不成？” 一道暗金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撕裂虚空，出现在观音鼻尖之前。 孙悟空单手提着那根尚沾着猪油的金箍棒，一身暴戾气息冲天而起，将那漫天佛光冲得支离破碎。 那双火眼金睛里，跳动着择人而噬的凶芒。 “泼……泼猴！”观音本能地退后半步，净瓶中的杨柳枝竟在微微颤抖。 她是真怕。 五百年前这猴子就敢大闹天宫，如今更是连如来的金身都敢砸。在她眼里，这就是个不讲道理的疯子。 “今儿是俺师父大喜的日子。” 孙悟空呲着獠牙，声音森寒，“若是来随份子钱的，俺老孙给个座。若是来念经的……” “咚！” 金箍棒重重顿在云头，震荡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俺不介意把你那破瓶子砸了听个响儿！” 观音咬牙切齿，视线越过孙悟空这堵金墙，直刺殿内的唐僧。 她还想做最后的尝试，只要取经人有一丝动摇…… 但她看见的，是绝望。 唐僧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他当着漫天神佛，当着这庄严宝殿，一把扣住女王的后脑，重重地吻上了那抹朱唇。 极尽缠绵，旁若无人。 “唔……”女王身子一软，彻底瘫倒在他怀中。 良久，唇分。 唐僧挑衅般看向空中的观音，那只不老实的手，肆意地在女王腰间游走。 “菩萨。” 他慵懒开口，声音里透着股透彻骨髓的凉薄，“贫僧如今这软饭吃得甚香。那真经，谁爱取谁取。” “我不取了。” 四个字，如惊雷落地。 “你……你……”观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唐僧，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哪里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金蝉子？ 这分明是个彻头彻尾的混世魔王！ “还不滚？！” 孙悟空猛地举棒，作势欲打。 轰！ 狂暴的妖气如海啸般拍下。 观音脸色煞白，再不敢停留，甚至连句场面话都没敢留，驾起云头仓皇远遁，瞬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切。” 孙悟空收棒回耳，冲着那云端狠狠啐了一口。 “怂包。” 殿内再次奏响丝竹之声。 唐僧大手一挥：“接着奏乐，接着舞！今夜不醉不归！” ……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 西梁皇宫张灯结彩，红绸如血。 然而，在这看似泼天的富贵喜庆之下，孙悟空却并未去闹洞房。 他盘膝坐于皇宫最高的塔楼顶端，夜风呼啸，吹动他身后猩红的披风，猎猎作响。 孔宣无声无息地落在他身后。 “不去讨杯喜酒？” “有味儿。”孙悟空抽动了一下鼻翼。 “酒味？” “不。” 孙悟空缓缓睁开眼，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燃烧，如两盏鬼火，“是腥味。很淡，但很臭。” “冲着谁来的？”孔宣眼眸微眯，背后五色神光流转不定。 “俺。” 孙悟空从怀里摸出一把刚才顺走的瓜子，漫不经心地磕着，“看来，有人不想让俺这新圣人过安生日子啊。” “呸。” 瓜子皮被他吐入夜风之中，瞬间化为齑粉。 孙悟空缓缓站起身，舒展筋骨，体内传来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他嘴角咧开，露出那两颗尖锐的犬齿，笑得森然。 “正好。” “刚才没吃饱，这会儿……送夜宵的来了。” Ps：各位大佬们，最近流感发热 ，确实难受！知道家人们在看， 不求什么打赏，麻烦点点催更，看到催更，动力满满！ 生病了也不敢断更，因为害怕一旦停下来，大家就再也不记得我了。 第47章 动她一下，我断你轮回！ 喜乐还在响。 孙悟空坐在塔尖，手指间那颗瓜子刚剥开一半。 并没有送进嘴里。 那双火眼金睛里的金色，突兀地沉了下去。 变成了一潭死水。 更夫手中的梆子正要敲下第三声。 那是阴阳交替的一瞬，是天地规则最薄弱的缝隙。 影子活了。 没有任何征兆，孙悟空脚下的阴影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这种剥离出来。 不是光，不是风。 是一截没有反光的黑刃。 它无视了孙悟空周身那足以压塌虚空的混元圣力，就像穿过水面一样，直接出现在他的后心。 距离，寸许。 那是混沌顽石打磨出的规则之刃，不斩肉身，专断因果。 直到此刻，杀意才迟迟爆发。 “死。” 一道意念直接炸响在孙悟空识海，带着腐朽的铁锈味。 太快。 这是拿命换命的绝杀，赌的就是这只刚成圣的猴子反应不过来。 寒意甚至已经刺痛了孙悟空背后的猴毛。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 一道光，蛮横地撞了进来。 青黄赤白黑。 五色流转，霸道无匹。 孔宣一直在看他。 从他说出“有味儿”的那一刻起，这位孔雀大明王的神念就没离开过那只猴子半分。 她没用五色神光去刷那把匕首。 那是混沌凶器，神光或许能挡，但未必能全挡。 她不赌。 她直接用身子撞了上去。 “噗。” 极轻的一声闷响，却在孙悟空耳边炸若惊雷。 黑刃没入左肩。 那件流光溢彩的五色羽衣瞬间黯淡，原本坚不可摧的孔雀真身，在混沌煞气面前脆得像纸。 黑气如附骨之疽，疯狂向着心脉钻去。 “呃……” 孔宣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猩红。 但她没退。 那只原本抚琴弄舞的手，此刻变成了最凶狠的利爪，死死扣住了虚空中那只握刀的黑手。 指甲崩断，指尖嵌入黑雾，鲜血淋漓。 “抓住了。” 她脸色惨白如纸，却冲着猛然回头的孙悟空，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 带着几分得逞的狡黠。 孙悟空转过身。 瓜子壳在指尖化作飞灰。 看着那个平时高傲得把头昂到天上去的女人，此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挂在刀尖上。 血染红了半边天。 轰！ 孙悟空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没有怒吼。 没有咆哮。 整个西梁女国的空气，在这一瞬间被抽干。 所有还在欢庆的人，无论是凡人还是妖精， 都感觉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是低等生物面对顶级掠食者的本能恐惧。 孙悟空伸出手。 不是金箍棒。 他的手掌迎风暴涨，漆黑的鳞片瞬间覆盖，指尖缭绕着毁灭一切的暗红雷霆。 混沌魔神真身，局部显化。 “咔嚓。” 那团黑影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那只大手捏住了“脑袋”。 那是真灵的所在。 “你是第一个。” 孙悟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情人的呢喃。 “敢在俺老孙的面前伤我的人。” 五指骤然合拢。 那个有着准圣巅峰修为、游走于时空缝隙的顶级刺客，连求饶的念头都还没转完。 砰！ 黑雾炸开。 不是简单的捏死。 孙悟空手掌中涌出狂暴的太阳真火与混沌煞气，那是两股截然相反却同样毁灭的力量。 那个刺客的真灵，被这两股力量以此为磨盘，反复碾压。 “啊——！！” 惨叫声只响了半声，便戛然而止。 彻底抹除。 连投胎做畜生的机会都不给。 甚至连这方天地的因果线，都被这一抓硬生生扯断。 世间再无此魔。 杀完刺客，孙悟空身上的戾气非但没散，反而浓郁了几分。 他转身，那双还有些赤红的眼睛，落在了孔宣身上。 戾气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从未有过的无措。 “孔雀……” 齐天大圣的手在抖。 他想去扶，又怕碰坏了她，两只手僵在半空，显得滑稽又可怜。 孔宣身子一软，直直倒了下来。 孙悟空慌忙接住，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原本那种独有的淡淡檀香，此刻全被铁锈般的血腥味掩盖。 “没事……” 孔宣疼得眉心紧锁，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死不了……就是这衣服破了，不好看了。” “闭嘴！” 孙悟空低喝一声，手掌贴上她的后背。 浩瀚如海的混元圣力，不要钱似的灌了进去。 霸道地冲散毒素，护住心脉，重塑生机。 “那是‘影魔’。” 灵台方寸山，菩提祖师的声音罕见地严肃，“混沌余孽，本事不大，手段极脏。这是冲着你的道果来的。” “他要是敢再来，俺就把混沌翻过来杀一遍！” 孙悟空在心里回了一句，凶性毕露。 “这丫头……” 菩提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赏，“凤凰涅槃体，若是旁人早死了。算你这泼猴有福气。” 听到师父这话，孙悟空那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了一半。 黑血逼尽，伤口开始愈合。 他随手扯下身后那件猩红的披风，动作笨拙地把孔宣裹了个严实。 孔宣缩在那带着体温的披风里，鼻尖全是这猴子身上那股霸道的味道。 有点冲。 但让人心安得想哭。 她抬起眼皮，看着那张雷公脸。 平日里这猴子总是一副这就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吊样，此刻那双金睛里，却全是懊恼和后怕。 “喂。”她虚弱地喊了一声。 “疼？” 孙悟空手一哆嗦，力道瞬间放轻了一些。 “我是不是特别蠢？” 孔宣看着他，声音很轻，“明明可以用神光刷掉的，非要用身子去挡。” 真的没过脑子。 看到刀光的那一瞬，她只想把他推开。 就像当年看到五行山下的那只猴子，明明脏得要死，她还是忍不住落了下去。 孙悟空动作一顿。 他低下头，目光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夜风吹乱了他头顶的金毛。 “是蠢。” 孙悟空闷声说道。 他紧了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像是怕谁来抢似的。 “比猪八戒还蠢。” 孔宣眼中的光暗了一下。 “但从今往后……” 孙悟空抬起头，看向那无尽的虚空，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两团疯狂的火焰。 他咧开嘴，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 “你是俺老孙的人了。” “谁动你，俺灭他满门。” 孔宣愣住了。 随即，她把脸埋进那硬邦邦的胸膛里，肩膀微微颤抖。 却是在笑。 这一笑牵动了伤口，疼得她直抽气，心里却像是被灌了一整罐蜂蜜。 “那以后，换你护着我？” “废话。” 孙悟空单手将她打横抱起，金箍棒化作流光钻入耳中。 他一脚踏在塔尖。 轰！ 塔楼震颤，蛛网般的裂纹蔓延。 他抱着那个满身是血的女人，身影如标枪般挺立， 对着这漫天神佛，对着那藏在暗处的混沌魔神，发出了最狂妄的宣言。 “天塌了，有俺顶着。” “要想动她……” “除非从齐天大圣的尸体上跨过去！” 第49章 齐天大圣的软肋，这谁顶得住 夜风把那句狂妄的誓言吹散在西梁国的上空，也没人敢接茬。 漫天神佛都在装死，生怕被这只刚宰了准圣刺客的猴子盯上。 孙悟空没再看那群缩头乌龟一眼。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孔宣脸色白得吓人，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锐气的丹凤眼此刻半阖着， 呼吸若有若无，像是随时会断气。 那团黑雾留下的法则毒素还在往里钻。 “抓紧了。” 孙悟空丢下一句话，身形一晃，直接在虚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没回花果山，太远。 他一脚踹开皇宫后院的一处僻静暖阁大门。 里面几个正准备收拾细软跑路的小宫女吓得尖叫，手里的包袱皮散了一地。 “滚出去。” 孙悟空没工夫跟凡人计较。 几步窜到那张挂着粉色纱帐的凤榻前，把孔宣放了上去。 动作很轻。 “嘶……” 孔宣刚沾枕头，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背上那道口子太深，影魔的法则之力不仅切开了皮肉， 还把周围的空间给锁死了，伤口根本愈合不了。 “该死的脏东西。” 孙悟空骂了一句。 他想伸手去捂住那个伤口，又怕手上的老茧弄疼了她，两只手在半空中悬着，抓耳挠腮，急得脑门上都在冒汗。 平日里一棒子能把天捅个窟窿的齐天大圣，这会儿看起来像个手足无措的愣头青。 孔宣趴在软枕上，偏过头看着他。 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也没血色，可那双凤眼里却带着笑。 “大圣。” 她声音虚得只有气声，“你手抖什么？怕把我看丢了？” “屁！” 孙悟空瞪了她一眼，梗着脖子，“俺是怕力气大了，把你这小身板给捏碎了。 你这凤凰血脉也是注水的吧，这么不经打。” 嘴硬。 孔宣没拆穿他。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指尖燃起一缕金色的混沌真火。 “忍着。” 他声音沉了下来，“俺得把那鬼东西留下的法则烧干净，衣服……碍事。” 孔宣身上的五色羽衣已经被血浸透了，和伤口粘在一起。 “撕了吧。”孔宣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哧啦！” 孙悟空没客气，上手就撕。 昂贵的五色神羽化作碎片纷飞。 原本光洁如玉的背脊露了出来，此时却横亘着一道半尺长的黑痕，还在滋滋冒着黑烟，显得狰狞可怖。 孙悟空瞳孔缩了一下。 这要是再偏半分，就把心给掏了。 “蠢鸟。” 他嘟囔了一声，掌心的真火贴了上去。 “嗯哼！” 孔宣身子猛地一僵，手指死死抓住了身下的锦被，指节泛青。 那种被烈火灼烧灵魂的痛楚，比千刀万剐还难受。 孙悟空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源源不断的混元圣力顺着掌心渡过去，护住她的心脉。 时间一点点过去。 黑烟散尽，那道狰狞的伤口在圣力的滋养下，终于开始缓慢愈合，长出了粉嫩的新肉。 孙悟空松了口气，刚要撤手。 “别动。” 孔宣突然翻过身。 大片雪白的肌肤晃花了孙悟空的眼。 她没穿上衣，只有身前挂着一件绣着鸳鸯的肚兜，带子还断了一根，欲坠不坠。 孙悟空老脸一红，本能地就把头扭向一边，视线却不自觉地往回飘。 “穿上！” 他从耳朵里掏出一件不合身的虎皮裙扔过去，盖在她身上。 “热。” 孔宣把虎皮裙掀开一角。 她撑起身子，凑到孙悟空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孙悟空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着血腥气的檀香味。 “孙悟空。” 她没叫大圣，也没叫泼猴。 “你看我。” 孙悟空不得不转过头。 四目相对。 那双平日里总是高傲冷漠的凤眼，此刻却汪着一潭水，水里倒映着一只不知所措的猴子。 “你刚才说……” 孔宣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孙悟空那根断了半截的披风带子，“我是你的人？” 孙悟空身子僵了一下。 “那是为了震慑那个玩刀的。”他目光游移，盯着帐顶的流苏，“场面话，懂不懂？” “我不懂。” 孔宣身子前倾，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柔软的触感让孙悟空浑身的猴毛都炸了起来。 “我这人死心眼。” 孔宣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说出口了，我就当真。你要是敢反悔……” “怎样？”孙悟空挑眉。 “我就去灵山门口上吊，说你始乱终弃。” “……” 孙悟空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五百年前，他在天宫见过这只孔雀。那时候她是高高在上的大明王，看谁都像看垃圾。 现在，这只骄傲的凤凰为了救他，差点把命搭上，这会儿还像个无赖一样在这碰瓷。 但他不讨厌。 甚至……心跳得有点快，像是在花果山第一次偷喝了猴儿酒。 “麻烦。” 孙悟空嘟囔了一句。 他没有推开她，反而伸出手，笨拙地帮她把那根断掉的肚兜带子系了个结。 是个死结。 “想当俺的人，得耐揍。” 孙悟空手掌在她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把那一头柔顺的青丝揉成了鸟窝，“以后机灵点，别动不动就拿命去填。” 这就是默认了。 孔宣笑了。 这一笑，牵动了还没好利索的伤口，疼得她直抽气， 却顺势倒进了那个宽阔硬朗的怀抱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蹭了蹭。 “知道了，大王。” …… 孔宣养伤这几天，西梁女国算是遭了殃。 伤还没好利索，这位曾经的大明王就开始行使“老板娘”的权利。 “这葡萄酸了，大圣不爱吃，换。” “那酒是谁酿的？兑了水吧？砸了重酿。” “还有那个谁……” 孔宣披着孙悟空那件猩红的披风，坐在皇宫花园的凉亭里，指着几个正试图往孙悟空身边凑的女官。 “离这只猴子三丈远。” “他有跳蚤，传染。” 正蹲在树上啃桃子的孙悟空差点一口呛死。 “俺没跳蚤！” “我说有就有。”孔宣凤眼一横。 孙悟空缩了缩脖子，默默地把桃核吐了，换了个树杈蹲着。 惹不起。 这一幕，通过某些不知名的手段，传遍了三界。 广寒宫。 捣药的玉兔瑟瑟发抖，因为她看见自家那个温柔娴静的嫦娥仙子， 正拿着一把剪刀，把御花园里所有开屏的孔雀尾巴全给剪秃了。 “骚狐狸。” 嫦娥咬着牙，手里的剪刀咔嚓作响，“不就是挡了一刀吗？本宫也能挡！本宫还能挡两刀！” 月桂树被砍得簌簌发抖。 西梁女国。 孙悟空正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孔宣虽然管得宽，但不得不说，这女人伺候人的本事，比她打架的本事强多了。 剥好的葡萄直接递到嘴边，酒是温好的，就连金箍棒都被她拿一块丝绸擦得锃亮。 这种日子，给个玉帝都不换。 “嗡——” 还没等他把这颗葡萄咽下去，识海里突然传来一阵波动。 那是从灵魂深处响起的钟声。 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却直接震得孙悟空元神一颤。 “徒儿。” 菩提祖师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温柔乡待够了没？” 孙悟空一个激灵，从树上跳了下来。 孔宣的手一顿，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怎么了？” 孙悟空把嘴里的葡萄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股子沉溺在温柔乡里的懒散劲儿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能把天捅破的锐利。 “老头子叫俺。” 他看向东方，那里是灵台方寸山的方向。 “出大事了？”孔宣站起身，身上的披风滑落。 “不好说。” 孙悟空眯起眼睛，“师父一般不找俺，找俺准没好事。” 上次找他，是让他去砸灵山。 这次…… “收拾收拾。” 孙悟空金箍棒在手，冲着孔宣扬了扬下巴，“带你回娘家……不对，回师门认个门。” “有些账，该算总账了。” 第50章 师父，你要走？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没有想象中的仙气缭绕，也没有鹤舞猿啼。 这里静得像一幅被遗忘的山水画。 孙悟空一脚踏入，心头没来由地一沉。 太静了。 以往他回来，老头子不是在桃树下打盹，就是在拿那把破扫帚扫着永远扫不干净的落叶。 今天，树下无人，石凳上空空如也。 孔宣跟在他身后，那件猩红的披风还裹在身上，将她玲珑的身段遮得严严实实。 她有些局促。 这是她第一次踏足这片传说中的圣地。 更是第一次，要面见那个连圣人都得下跪的恐怖存在。 菩提祖师就站在洞府门口，负手而立。 他没看孙悟空，也没看孔宣。 只是仰头望着那片一成不变的天空，眼神里没有焦距。 “师父。” 孙悟空几步上前，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 “弟子回来了。” 孔宣连忙跟着行礼，头埋得低低的，大气不敢喘。 “嗯。” 菩提应了一声，目光终于从天上收了回来。 他先是瞥了一眼孙悟空，然后视线落在了孔宣身上。 那眼神很平淡，却仿佛能看穿她的前世今生，洞悉她血脉深处的每一丝烙印。 孔宣身子一僵，感觉自己在这位老神仙面前，就像一只被拔光了毛的鸟，毫无秘密可言。 “丫头不错。” 菩提缓缓开口，声音温润，“有凤祖当年的三分风骨。” 随后手腕一翻。 一件流光溢彩的羽衣凭空出现，五色神光流转，其上蕴含的本源之力，比孔宣之前那件强了不止十倍。 “见面礼。” 孔宣愣住了，下意识看向孙悟空。 “师父给的，你就拿着。” 孙悟空咧嘴一笑，心里那点不安被冲淡了不少。 老头子还知道给“儿媳妇”见面礼，看来问题不大。 “谢……谢过前辈。” 孔宣接过羽衣，触手温润，一股精纯的凤凰本源顺着手臂涌入体内，她身上的伤势，竟在这一瞬间彻底痊愈。 菩提没再理会她，转身走进洞府。 “悟空，跟为师来。” 孙悟空冲孔宣使了个眼色，让她在外面等着，自己则快步跟了上去。 洞府内一如既往的简朴。 石桌，石凳，一盏昏黄的油灯。 菩提祖师在主位坐下，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整个洞府却在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黑暗。 无数星辰在黑暗中明灭，汇聚成奔流不息的星河，庞大到无法想象。 孙悟空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一粒尘埃，漂浮在这片浩瀚的宇宙中。 “这是……” 他看得心神摇曳，这比他见过的任何景象都要宏伟。 “混沌星图。” 菩提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他指向其中一团被无数法则锁链包裹、看起来灰蒙蒙的光团。 “这里，是洪荒。” 孙悟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光团看起来脆弱不堪，仿佛随时都会被周围的黑暗吞噬。 “洪荒，只是一个起点。” 菩提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孙悟空的心头。 “俺知道。”孙悟空点了点头，“老头子你是混沌魔神，俺也是。”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菩提摇了摇头。 他手指在星图上划过，点亮了洪荒之外的几处黑暗区域。 那里，几团更加庞大、更加邪异的光影若隐若现，散发着让孙悟空都感到心悸的气息。 “当年盘古开天，三千混沌魔神陨落，你以为他们都死绝了？” 菩提冷笑一声。 “那只是盘古杀掉的一部分。” “更多的，是像为师这样，假死脱身，或者干脆就躲在混沌深处看戏的。” “他们不敢进洪荒，是因为有天道和鸿钧压着。” “但现在……” 菩提的目光变得锐利。 “鸿钧被我打退，天道被我喝骂，他们已经察觉到洪荒的‘守护者’换人了。” “这些家伙，一个个都在暗中窥视，等着捡便宜。” “尤其是几个掌握了特殊法则的，比如‘吞噬’、‘终结’，他们视洪荒为最美味的资粮。” 孙悟空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师父为什么这么严肃了。 以前他以为最大的敌人就是灵山和天庭，打完了就万事大吉。 现在才知道，那只是在新手村里窝里横。 村子外面，全是虎视眈眈的满级大佬。 “为师打算离开洪荒一段时间。” 菩提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 “我要去混沌深处走一趟，把这些藏头露尾的家伙，要么打服，要么打死。” “省得他们总惦记着咱们的家。” “师父你要走？” 孙悟空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他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想抓住菩提的袖子，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那你走了，他们要是打过来怎么办？” “你不是在吗？” 菩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好笑。 “雏鹰总要单飞。” “为师总不能护着你一辈子。” “这三界现在你是老大了，我看好家。” 这句话，像是一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孙悟空的肩上。 是信任，也是责任。 “可是……” 孙悟空还是不放心。 菩提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三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竹叶。 叶片枯黄，上面连一丝法力波动都没有。 “拿着。” “这三片叶子，每一片都蕴含了为师的全力一击。” “不是圣人该有的全力，是混沌魔神的全力。” 菩提的语气很平淡。 “捏碎一片，方圆亿万里之内，除了你，什么都不会剩下。” “这是为师留给你保命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孙悟空接过那三枚轻飘飘的竹叶，手却重得像是在托着三座太古神山。 他知道，这三片叶子，就是三条命。 是师父给他最后的底牌。 “好了。” 菩提一挥手，周围的混沌星图如潮水般退去，又变回了那个简朴的洞府。 “今晚，你我师徒不说别的。” “为师再给你讲讲道，讲讲这三界之外的人心鬼蜮。” 那一夜。 洞府里的灯火彻夜未熄。 菩提没有讲那些高深莫测的大道法则， 他讲的是怎么分辨人心，怎么平衡势力，怎么用最小的代价办成最大的事。 他告诉孙悟空，拳头是用来建立规矩的，不是用来泄愤的。 一个真正的王，不是看他能打败多少敌人，而是看他能让多少人过上好日子。 孙悟空听得似懂非懂，但他把师父的每一句话，都死死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 孙悟空从打坐中醒来。 洞府里空荡荡的。 石桌上，三枚竹叶静静躺着。 竹叶旁边，是一封信，信上压着那把他看了五百年的竹扫帚。 菩提祖师，已经走了。 悄无声息，就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孙悟空拿起那封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 “扫清天下尘，守好自家门。” ps：师父走了，猴哥要自己扛事了。 后面咋写，你们有啥好点子不？来评论区唠唠嗑，没准你的想法就被我写进去了。 天天熬夜码字，就想让大家看个爽。要是觉得还不错，多留几条言，让我感觉不是在玩单机。 今天没啥花里胡哨的，就想问大家，这章看得爽不爽？爽的话，那个免费的“为爱发电”和“催更”按钮， 谢谢各位大佬！ 第51章 震惊！东海海边又蹦出一只猴？ 孙悟空默默地拿起那把竹扫帚。 扫帚很旧，竹子的表皮已经磨损得发亮，上面还沾着几片不知哪个年月的桃叶。 他握着扫帚，就像握住了师父那只温暖干燥的手。 对着空无一人的洞府，孙悟空缓缓跪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 他只是恭恭敬敬地，朝着虚空磕了三个头。 每一个头，都磕得无比实在。 “师父，您放心。” 站起身，他将扫帚小心翼翼地收入元神之中，与金箍棒放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他挺直了腰杆。 老头子一走，这天，好像真的比以前沉了。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动力。 走出洞府，孔宣正焦急地等在外面。 看到孙悟空出来，她连忙迎了上来。 “前辈他……” “师父走了。” 孙悟空的语气很平静。 孔宣一愣，从他那张看不出表情的雷公脸上，读到了一丝孤单。 她没有多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那只布满老茧的手。 “我还在。” 孙悟空身子僵了一下，反手将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攥在掌心。 “走，回家。” “回花果山。” …… 三天后。 花果山，水帘洞。 三界之中，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妖王，此刻都聚集在此。 北海的鲲鹏妖师，西牛贺洲的牛魔王，甚至连一些隐世不出的上古大妖，也都纷纷现身。 洞府之内，挤得满满当当。 洞府之外，更是黑压压一片，无数小妖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所有妖怪的目光，都敬畏地投向水帘洞最高处的那张由万年寒玉打造的王座。 孙悟空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面。 孔宣则一身五色宫装，安静地立于他身侧，凤目含威，扫视着下方群妖。 “诸位。” 孙悟空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花果山。 “从今日起，这三界，该换个规矩了。” 他站起身，金箍棒出现在手中，重重往地上一顿。 “咚！” 整座花果山都为之一震。 “我宣布，妖庭，立！” “自此之后，妖族不再是任人欺凌的邪魔外道，不再是神佛豢养的坐骑玩物！” “妖，也要堂堂正正地活在这天地之间！” “吼——！” 群妖沸腾了。 无数妖怪激动得热泪盈眶，振臂高呼。 “大圣威武！” “妖庭万岁！” 这压抑了无数年的呐喊，汇聚成一股冲天的气运，直上云霄。 孙悟空抬手，压下喧嚣。 “妖庭既立，当有法度。” “第一条：众生平等，无高低贵贱之分。凡我妖庭治下，人、妖、鬼、魔，皆为生灵，不得无故相残。” “第二条：废除天庭旧历，以妖庭为尊，重定三界秩序。” “第三条：开民智，传道法。凡有灵智者，皆可入我花果山学艺，不分出身，不看根脚。” …… 一条条全新的法度，从孙悟空口中颁布。 这不再是简单的占山为王，而是一个全新文明的雏形。 牛魔王听得心悦诚服，第一个站出来，单膝跪地。 “老牛愿为妖庭先锋，镇守西牛贺洲，谨遵大圣号令！” “鲲鹏愿为妖庭妖师，为大圣教化万妖！” 一位位大妖纷纷表态，一个崭新的、以花果山为中心的庞大势力，在废墟之上迅速崛起。 天庭瑟瑟发抖，紧闭四方天门，不敢有丝毫异动。 佛门更是彻底沦为二流，龟缩在西牛贺洲的角落里苟延残喘，连山门都不敢出。 更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人间的反应。 大唐。 长安城内。 曾经供奉着佛祖金身的寺庙，一夜之间，全都换上了新的神像。 那神像，是一只身披金甲、手持铁棒的猴子。 百姓们发现，拜这猴子，比拜佛管用多了。 求雨，第二天准下。 求平安，方圆百里连个毛贼都看不见。 于是，一股股精纯的香火愿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向花果山。 齐天大圣的威名，在人族之中，竟比在妖族中传播得还要快。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三界在妖庭的统治下，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勃勃生机。 孙悟空每天处理着各种琐事，忙得脚不沾地。 给狮驼岭的狮子和隔壁山头的穿山甲调解地盘纠纷。 判决一只偷吃了人族小孩糖葫芦的兔子妖赔偿十个糖葫芦。 甚至还要亲自设计花果山猴群的住房改造计划，保证每只猴子都能分到带阳台的“海景洞”。 他虽然觉得烦，但看着那一张张发自内心笑容的脸，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这，或许就是师父说的“守好自家门”。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一日。 孙悟空正在王座上打盹，孔宣在一旁给他捏着肩膀。 突然，他心神一动。 一股同根同源，却又带着几分扭曲暴戾的气息，在极东之地出现了。 他猛地睁开眼。 那双火眼金睛，瞬间洞穿了亿万里虚空。 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海边。 那块他诞生时所用的仙石，不知何时又重新凝聚成形。 此刻，仙石正剧烈震动，蛛网般的裂纹遍布其上。 “咔嚓——” 一声脆响。 仙石轰然炸开。 从里面蹦出来的，不是别的。 也是一只猴子！ 一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连脸上猴毛的分布都分毫不差的小猴子！ 那小猴子站在碎石之中，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这片陌生的天地。 最后，它的目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朝着花果山水帘洞的方向望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出世的懵懂与纯真。 只有冰冷的、毫不掩饰的凶光，以及……对这世间一切的贪婪与毁灭欲。 “这……” 水帘洞内，孙悟空豁然起身，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这只猴子，他认得。 或者说，他认得那股气息。 那是当年他斩三尸证道时，斩出的最麻烦，也是最偏执的——恶尸！ 灵明石猴的恶尸化身！ 第52章 黑暗大圣：这一棒，叫你灰飞烟灭 水帘洞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变得粘稠而沉重。 那股扭曲的、满是血腥味的同源气息，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子，狠狠捅进了孙悟空的元神里。 “怎么了？”孔宣的手刚碰到孙悟空的胳膊，就被烫得缩了回去。 那只猴子身上正散发着惊人的高热，金色的毛发根根竖起，喉咙里压抑着低沉的咆哮。 “孽障。”孙悟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下一瞬，王座上空空如也。 只留下一圈炸开的音爆云，将洞顶的钟乳石震碎了一地。 东胜神洲，傲来国。 这里本是孙悟空的老家，也是那块补天石孕育他的地方。 此刻，这里却成了炼狱。 “轰！” 一根漆黑如墨的巨棒从天而降，带着毁灭一切的呼啸声，重重砸在傲来国的皇城之上。 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巨大的轰鸣声淹没。 半座皇城，连同里面的数万百姓，在这一棒之下直接化作了齑粉。 烟尘滚滚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凤翅紫金冠是歪的，锁子黄金甲是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浆浸泡了万年。 那张雷公脸上，没有半点慈悲，只有癫狂到极致的笑意。 他随手抓起一个被震飞到半空中的士兵，指甲刺入对方的脖颈，贪婪地嗅着那股恐惧的味道。 “叫大圣。” 那个“孙悟空”歪着头，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 士兵吓得屎尿齐流，哆嗦着嘴唇：“大……大圣饶命……” “噗。” “孙悟空”五指一合，直接将士兵的脑袋捏爆。 红白之物溅了他一脸。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的鲜血，一脸陶醉。 “喊得不好听。” 他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血迹，扛起那根还在滴血的黑色铁棒，看向前方瑟瑟发抖的幸存者。 “再来一次。” “叫我……黑暗大圣。”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疯了！齐天大圣疯了！” “妖庭立了还不够，他要杀光所有人！” 无数传讯灵符带着惊恐的求救声，飞向三界各个角落。 天庭，临时行宫。 正缩在角落里啃蟠桃核的玉帝，收到消息时手一抖，差点把核吞下去。 “我就说！我就说那是只妖猴！”玉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彻底绝望，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装了几天圣人，终于露馅了！” “快！关闭天门！开启所有护界大阵！” “谁也不许出去送死！” 花果山，妖庭。 牛魔王看着手中那道来自傲来国的血书，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放屁！” 老牛一脚踢碎了面前的案几，两根牛角气得通红。 “大圣刚才还在洞里睡觉，怎么可能去傲来国杀人？” “这是有人栽赃！是那个不长眼的想往妖庭头上泼脏水！” 鹏魔王在一旁阴沉着脸：“大哥，这气息……做不得假。” 所有大妖都沉默了。 那股透过灵符传来的气息，霸道、狂暴、不可一世。 除了那位爷，三界找不出第二个。 “难道大圣走火入魔了？”狮驼王小声嘀咕了一句。 “闭嘴！”孔宣冷厉的声音传来。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大殿门口，手里提着一把五色羽扇，脸色冷得吓人。 “他去处理了。” 孔宣看向东方，那里已经被冲天的煞气染成了黑色。 “那是他的劫，也是他的魔。” 傲来国上空。 空间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只脚踏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股浩瀚如海的金色圣威，瞬间压灭了漫天肆虐的黑火。 “你是哪个洞里爬出来的臭虫？” 孙悟空站在云端，居高临下地看着废墟中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 火眼金睛里，金色的火焰在疯狂跳动。 那是愤怒。 他在花果山立规矩，讲众生平等，讲不再滥杀。 结果转头这东西就顶着他的脸，在他的老家屠城。 这不仅仅是在杀人，这是在往他孙悟空的脸上扇巴掌。 废墟中，那个“孙悟空”抬起头。 两人四目相对。 就像是在照镜子。 只不过镜子里那个，眼神脏得让人作呕。 “我是臭虫？” 冒牌货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沾血的獠牙。 “那你是什么？” “我就是你啊，孙悟空。” 冒牌货身体一晃，直接出现在半空，和孙悟空平视。 他指了指自己还在跳动的心口。 “我是你当年被压在五行山下，日日夜夜想吃人的恨。” “我是你被当成猴子耍，想杀光满天神佛的怒。” “是你为了成圣，硬生生切掉的那部分‘爽快’。” 冒牌货越说越兴奋，手里那根黑色的棒子嗡嗡作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魔气。 “你也配叫大圣？” 孙悟空冷笑一声，掏了掏耳朵。 “俺老孙当年杀人，杀的是欺负俺的，杀的是挡路的。” “你这种只会欺负凡人的怂包，也配顶着这张脸？” 话音未落。 孙悟空动了。 没有花哨的神通，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棒子。 金箍棒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当头砸下。 这一棒，含怒而发，足以砸碎一颗星辰。 “铛！” 一声巨响，震得周围的空间寸寸崩裂。 孙悟空眉头一皱。 接住了。 那个冒牌货单手举着黑棒，硬生生架住了金箍棒。 虽然双腿被这一击压得陷入虚空，但他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 “力气不错。” 冒牌货手臂上的肌肉猛地膨胀，黑色的魔纹像活物一样蠕动。 “可惜，我也这把子力气。” “轰！” 两根棒子撞在一起，炸开的冲击波直接将下方的废墟再次犁了一遍。 孙悟空只觉得虎口一麻。 这就有点意思了。 这东西不仅长得像，连肉身强度都跟他相差无几。 “你是斩出的恶尸。” 孙悟空借力后退，在此刻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根脚。 按理说，斩三尸证道，斩出来的尸身受本体控制。 但这玩意儿，显然失控了。 而且强得离谱。 “我是恶尸，也是本源。” 冒牌货狞笑着扑了上来，手中的黑棒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击都直奔孙悟空的要害。 “这天地间的煞气，都在养我。” “那些被你压抑的念头，都在喂我。” “孙悟空，你当圣人当傻了吧？居然还要去管那些蝼蚁的死活？” “不如让我把你吃了，咱们合二为一，杀穿这三界，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全都踩在脚下当尿壶，岂不快活？” “聒噪！” 孙悟空也被打出了真火。 他身后的披风猎猎作响，混元圣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法天象地！” 一尊万丈高的金色魔猿虚影瞬间在天地间拔地而起。 “你会，难道我不会？” 冒牌货同样大吼一声。 黑气翻涌，一尊同样巨大的黑色魔猿虚影凝聚成型。 两尊庞然大物在傲来国上空碰撞。 每一次撞击，都引发一场小型的地震。 海水倒灌，山峰崩塌。 三界的大能们都看傻了。 他们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只看到两个毁天灭地的魔神，正在进行着最原始、最野蛮的厮杀。 “这……这就是圣人之威？” 天庭凌霄殿外，哪吒踩着风火轮，看着昊天镜里的画面，咽了口唾沫。 他一直以为自己跟猴子差距不大。 现在看来，这猴子以前揍他的时候，那是真没用力。 “不对劲。” 水帘洞内，孔宣看着那场战斗，眉头越锁越紧。 孙悟空虽然占了上风，压着那个冒牌货打。 但那个冒牌货就像是个打不死的蟑螂。 越打越疯，身上的魔气越打越浓。 甚至在吸收周围战斗产生的破坏力来修补自身。 “他在变强。” 孔宣猛地站起身。 “那东西在通过战斗掠夺天地规则。” 战场中心。 孙悟空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一棒砸断了冒牌货的胳膊，下一秒，黑气一卷，那胳膊又长了出来。 而且新长出来的胳膊，比之前还要粗壮，上面覆盖着一层诡异的鳞片。 “打不死？” 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那俺就打到你连渣都不剩！” 他收起法天象地，身形瞬间缩小，速度暴涨百倍。 “定！” 一个定字出口。 言出法随。 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 冒牌货的身形顿了一下。 就在这千分之一刹那的停顿里。 金箍棒带着混沌真火，狠狠捅进了冒牌货的胸膛。 “噗嗤！” 这一棒直接贯穿。 孙悟空手腕一抖，混沌真火爆发，想要从内部将这恶尸烧成灰烬。 “抓到你了。” 冒牌货非但没有惨叫，反而双手猛地扣住了金箍棒。 他低着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棒子，发出“赫赫”的怪笑。 “你以为我在跟你打架？” “我在等你靠近啊，本体。” 无数黑色的触手突然从冒牌货的伤口里爆发出来，顺着金箍棒疯狂向上蔓延。 那是纯粹的恶意和诅咒。 一旦沾染，连圣人道果都会被污染。 孙悟空想抽棒后退，却发现金箍棒像是焊在了对方体内，纹丝不动。 “把你的圣位给我吧。” 冒牌货抬起头。 那张脸已经彻底扭曲，五官融化，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反正你也不想当这个圣人，不如让我来替你当。” 黑色的触手瞬间缠上了孙悟空的手臂。 刺骨的寒意，直冲识海。 那一瞬间。 孙悟空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五百年前的八卦炉里。 只不过这次烧的不是火。 是冰。 是让人灵魂冻结的绝望。 “滚开！” 孙悟空怒吼一声，全身金光大作，试图震碎这些触手。 但那些触手坚韧得可怕，被震断一根，立马又生出两根。 “没用的。” 冒牌货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我就是你，你怎么杀我？” “杀了我，就是杀了你自己。” 孙悟空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那种同源的吞噬感，让他有些使不上力。 眼看那些黑色触手就要爬上他的脖子。 “嗡——” 突然。 他怀里传来一阵温热。 那是临行前，师父给他的三片竹叶。 其中一片，正微微发烫，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危机。 捏碎它？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孙悟空掐灭了。 “对付你个冒牌货，也要动用师父的东西？” “那俺老孙这就白修了！” 孙悟空咬破舌尖。 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松开了握着金箍棒的一只手。 五指张开，掌心之中，一团从未展示过的力量正在凝聚。 那不是混元圣力。 也不是混沌真火。 那是他在花果山看着小猴子们嬉戏，看着妖庭建立，看着万家灯火时，领悟出的一丝…… 守护之意。 “你说你是俺的恨。” 孙悟空看着眼前这个黑漆漆的怪物，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那你知不知道。” “俺老孙现在心里装的最多的……” “是这个家。” “啪！” 那只泛着柔和白光的手掌，狠狠抽在了冒牌货那张看不清五官的脸上。 清脆。 响亮。 就像是老子教训不听话的儿子。 “给俺吐出来！” 轰！ 白光炸裂。 那股看似柔弱的力量，接触到黑气的一瞬间，竟爆发出比太阳真火还要恐怖的净化之力。 冒牌货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遇到了天敌，缠在孙悟空身上的触手疯狂退缩。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冒牌货惊恐地大吼，连金箍棒都不敢抓了，整个人化作一团黑烟暴退千里。 他捂着脸，那里被抽出了一道深深的掌印，还在冒着白烟，根本无法愈合。 孙悟空伸手拔回金箍棒，甩掉上面的黑血。 看着自己的手掌，也有点懵。 刚才那一巴掌，好像打得挺爽？ “这就是人心？” 孙悟空若有所思。 远处，冒牌货看着孙悟空的眼神终于变了。 不再是贪婪，而是忌惮。 深深的忌惮。 “你也变了。” 冒牌货咬牙切齿，“孙悟空，你变弱了！你竟然有了人性！” “弱不弱，你再来试试？” 孙悟空金箍棒一指，战意重燃。 “今天不把你打回原形塞进茅坑里，俺老孙跟你姓！” 冒牌货看着那个气势逼人的身影，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危险。 那种白光，专门克制他。 “好。” “孙悟空，这笔账我记下了。” 冒牌货冷笑一声，身后的空间突然裂开一个旋涡。 “我会去找那个叫孔宣的女人聊聊。” “既然你有了人性，那你就有了弱点。” “不知道把那只孔雀拔了毛烤着吃，你会是个什么表情？” 说完，他根本不给孙悟空出手的机会，直接钻进旋涡消失不见。 “站住！” 孙悟空一棒砸过去，却只砸碎了一片残影。 那个名字。 孔宣。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孙悟空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找死。” 孙悟空站在云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收起金箍棒，转身看向花果山的方向。 那双火眼金睛里，杀意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凝结成了实质。 敢动她？ 看来这一架，还没打完。 才刚刚开始。 ps:感冒快好了，后面尽量每天多更新一点，谢谢大家的支持！ 每次看到你们的催更，开心！真心迫不及待的想多写一点， 最近身体软，更新的少，还望大家体谅！耽误一下大家时间， 有空的可以多留留言，点点催更，给我点动力！谢了！ 第53章 这是我的劫，我自己渡！ 那道阴冷的意念还回荡在虚空之中。 “我会去找那个叫孔宣的女人聊聊。” 孙悟空站在被夷为平地的傲来国上空，攥着金箍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声响。 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吓人。 “他跑不远。”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孔宣的身影由虚化实，落在他身边。 她换上了菩提祖师所赠的那件流光羽衣，神采更胜往昔，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虑。 “那东西与你同源，只要还在洪荒之内，你就能找到他。” 孙悟空没有回头。 “俺知道。”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但他刚才说的话，俺不喜欢听。” 孔宣沉默了。 她知道，那句话触到了这猴子的逆鳞。 下一刻，孙悟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没有撕裂空间，没有掀起波澜。 就是那么凭空不见了。 …… 大唐，长安。 繁华的朱雀大街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一个卖糖人的老汉正乐呵呵地给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女孩递上刚做好的孙大圣糖画。 突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轰！” 巨大的黑棒砸在街心，青石板路面像是被投下巨石的湖面，向四周翻涌。 半条街的商铺、行人，都在这一击之下化为血雾。 那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女孩，连同她手里还没来得及舔一口的糖画，都消失了。 “又饿了。” 黑暗大圣扛着黑棒，站在废墟中央，陶醉地吸了一口混杂着恐惧与血腥的空气。 他的目光，落在了街角一座香火鼎盛的齐天大圣庙上。 “拜我？” 黑暗大圣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 “那就……都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他举起黑棒，正要砸下。 一道金光比他的动作更快。 “铛——！” 金箍棒精准地架住了黑棒，两股同源却截然相反的力量碰撞，逸散的能量将周围的残垣断壁彻底碾为飞灰。 “你这废物，除了欺负凡人，还会干什么？” 孙悟空的身影出现在他对面，火眼金睛里燃烧着金色的怒焰。 “我就是你，我做的事，不就是你想做的吗？” 黑暗大圣笑得越发癫狂。 “你看看他们，多脆弱，多美味。” “当年你护着那个和尚，现在又护着这群蝼蚁，你不累吗？” 他一边说，一边挥舞着黑棒，招式大开大合，与孙悟空记忆中的自己别无二致。 孙悟空不与他废话，混元圣力催动到极致，一棒快过一棒。 他不敢用太大的力。 这里是长安，是大唐的都城，是人族气运的中心。 他若全力施为，一棒下去，整个长安城都没了。 “哈哈哈哈！你怕了！” 黑暗大圣看穿了他的顾忌，攻势更加疯狂。 他完全不防守，每一棒都朝着城中人口最密集的地方砸去。 逼着孙悟空不得不放弃进攻，转而去格挡、去化解。 “住手！” 孙悟空怒吼，一脚将他踹飞。 黑暗大圣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地，毫发无伤。 他反而朝着远处一座酒楼一指。 “你看，那里风景不错。” 黑棒脱手而出，化作一道乌光，直奔酒楼顶层。 那里，正有几个文人墨客吓得抱作一团。 孙悟空暗骂一声，身形一闪，出现在酒楼前，用身体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噗。” 一口金色的血液喷出。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对，就是这样。” 黑暗大圣拍着手，像是在看一出精彩的猴戏。 “继续护着他们，让我看看，你能护到几时。” “孙悟空！” 孔宣的身影出现在远方的天际，五色神光已经蓄势待发。 “别过来！” 孙悟空头也不回地喝止了她。 “这是我的劫，我自己渡！”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那个笑得前仰后合的“自己”，眼神慢慢沉静下来。 打不过。 不是力量不如他。 是心不如他狠。 他有顾忌，有软肋，有要守护的东西。 而对方，只有毁灭和杀戮。 他预判了对方的招式，对方也同样预判了他的所有应对。 这根本就是一场自己和自己的战争。 怎么办？ 压抑自己的怒火和杀意？ 可越是压抑，对方的气焰就越是嚣张。 他身上的黑气，就是自己被压抑的负面情绪所化。 脑海中，突然回响起菩提祖师那温润的声音。 “佛说，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 “可你是妖。” “你的道，不是斩断七情六欲，而是随心所欲。” 随心所欲…… 孙悟空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五行山下的五百年。 想起了被满天神佛当猴耍的愤怒。 想起了打死六耳猕猴时的痛快。 也想起了师父为他逆转时光长河时的背影。 想起了孔宣为他挡下那一刀时的决绝。 想起了花果山那些猴子猴孙们崇拜的眼神。 恨。 怒。 爱。 守护。 这些，都是俺老孙。 凭什么要压抑？ 凭什么要斩掉？ 孙悟空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金色的瞳孔深处，一抹暗红色的凶光一闪而逝。 “你说得对。” 他看着对面的黑暗大圣，咧嘴笑了。 “俺就是想杀光一切。” 黑暗大圣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但俺也想守护一切。” 孙悟空身上的气势变了。 不再是纯粹的金色圣威。 一股霸道、狂傲、仿佛要毁灭万物的暴虐气息，从他体内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金色与暗红色，在他的体表交织、盘旋。 他没有再压抑那股杀意。 他接纳了它。 然后，将其变作了手中金箍棒的燃料。 “来。” 孙悟空对着黑暗大圣，勾了勾手指。 “让俺看看，是你这偷来的力量强，还是俺老孙自己挣来的本事硬。” 黑暗大圣感觉到了不对劲。 眼前的孙悟空，让他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恐惧。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生命对低等生物的绝对压制。 “装神弄鬼！” 他怒吼一声，将所有力量灌注于黑棒之中，化作一条狰狞的黑色魔龙，咆哮着冲向孙悟空。 孙悟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是将手中的金箍棒，轻轻往前一递。 “吼——！” 一声更加高亢的龙吟响起。 金箍棒脱手而出，同样化作一条万丈长的金色神龙。 与黑色魔龙不同，这条金龙的身上，还缭绕着一丝丝暗红色的毁灭雷霆。 两条巨龙在长安城上空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金色神龙张开巨口，一口就咬住了黑色魔龙的脖子。 任凭黑色魔龙如何挣扎、撕咬，都无法挣脱。 金龙眼中的暗红色雷光一闪。 “咔嚓。” 黑色魔龙的身体一寸寸碎裂，化作最精纯的本源煞气，被金龙贪婪地吞入腹中。 吞噬了黑龙之后，金龙身上的暗红色纹路更加深邃。 它发出一声满足的嘶吼，盘旋着飞回孙悟空手中，重新变回金箍棒。 黑暗大圣呆立在原地。 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感受着与本命神兵的联系被彻底切断，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不……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孙悟空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黑暗大圣的眉心。 “你是俺的一部分。” “现在，该回来了。” 没有反抗。 黑暗大圣的身躯在孙悟空的指尖下，化作一道道精纯的黑气，被尽数吸入孙悟空的体内。 孙悟空闭上眼，细细感受着那股失而复得的力量。 良久。 他再次睁开双眼。 那双火眼金睛，依旧是璀璨的金色。 只是在那金色深处，多了一抹深邃的暗红。 仿佛看一眼，就能让人的灵魂坠入无边地狱。 混元大罗金仙。 中期！成了。 接下来该想想了...... 第54章 那个男人回来了，他带着他的生死簿走来了！ 长安城上空的乌云散去。 阳光重新洒下，照在满目疮痍的街道上。 幸存的百姓们从藏身之处探出头来，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眼神复杂。 有恐惧，有敬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孙悟空缓缓落下，站在那座被轰塌了一半的大圣庙前。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对着这片废墟，轻轻一挥。 时光仿佛在倒流。 破碎的砖瓦自动归位，倒塌的梁柱重新立起，被鲜血浸染的地面恢复了原样。 那些在灾难中逝去的生命，无论是卖糖人的老汉，还是那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女孩，他们的身躯都由光点重聚。 茫然，困惑。 小女孩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手里完好无损的糖画。 “我……我刚才不是……” 所有死而复生的人，都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之中。 “妖魔已除。” 孙悟空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此前种种，乃心魔作祟，惊扰诸位，俺老孙在此，赔个不是。” 说完，他对着长安城的方向，微微躬身。 一拜。 仅仅一拜。 下方的人群却彻底沸腾了。 “神仙！是真神仙啊！” “大圣爷显灵了！” “我没死！我真的没死！” 无数人跪倒在地，朝着孙悟空的方向疯狂磕头。 那股发自内心的感激与崇拜，汇聚成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精纯百倍的香火愿力，涌入孙悟空体内。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道果，在这股愿力的滋养下，又凝实了一分。 “这便是师父说的人心么……” 孙悟空喃喃自语。 原来守护，比毁灭更有力量。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在长安久留。 一道圣谕从花果山发出，昭告三界。 将恶尸作乱的真相公之于众。 一时间，三界震动。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暗中嘲笑妖庭的大能们，彻底闭上了嘴。 能斩出圣人级别的恶尸，还能将其收回。 这只猴子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从今天起，俺老孙要巡视三界。” 孙悟空的声音，通过妖庭的气运金龙，传遍了洪荒的每一个角落。 “但有不平事，可唤我名。” “但有作恶者，洗干净脖子。” 话音落下，他便带着孔宣，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巡天”。 第一站，东海。 龙宫依旧金碧辉煌，但东海之滨的渔村，却饿殍遍地。 孙悟空站在村口，看着一个老渔民跪在龙王庙前，用自己仅剩的一点血，祈求龙王能平息风浪，让他们出海。 而龙王庙里，一个披着龙王外皮的夜叉，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求了几百年了，烦不烦。” 孙悟空没说话。 只是掏出金箍棒，对着那座龙王庙，轻轻一捅。 “轰。” 金碧辉煌的庙宇，连同里面的假龙王，一起化作了齑粉。 东海龙王敖广吓得从龙宫里连滚带爬地跑出来，跪在孙悟空面前。 “大圣饶命！小龙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 “从今天起，东海风浪，由你亲自掌管。再让我看见有渔民饿死，我就让你全族给他陪葬。” 孙悟空丢下一句话，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第二站，西牛贺洲。 一处凡人国度，国主信佛，却纵容手下官员横征暴敛，民不聊生。 孙悟空直接降临在金銮殿上。 看着那个脑满肠肥的国师，正指着一本假冒的佛经，蛊惑国主加重税收，用来修建什么“万佛朝宗塔”。 “这经，是哪个佛写的？” 孙悟空的声音响起。 国师回头一看，见是一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当即怒斥： “大胆妖猴！竟敢擅闯……” 话没说完。 孙悟空对着他，轻轻吹了口气。 那国师连同他身边的几个贪官污吏，就像沙子堆成的人像，被风一吹，散了。 形神俱灭。 龙椅上的国主吓得直接瘫了下去。 “大圣……大圣饶命……” “从今天起，减税，开仓，放粮。” “三年之内，若国中再有饿死之人，你的下场，与他一样。” 说完，他又走了。 一路走，一路杀。 杀得神佛胆寒，杀得仙官战栗。 整个三界，在这短短数月之内，风气为之一清。 再没有哪个山神土地敢收百姓的“孝敬”。 再没有哪个河神龙王敢无故兴风作浪。 妖庭的威名，达到了顶峰。 然而，水至清则无鱼。 天庭，临时行宫。 太白金星愁得胡子都快揪下来了。 他看着面前这位新上任的“天庭监督”，也就是哪吒，一脸的苦涩。 “三太子，您去劝劝大圣吧。” “这……这么搞下去，三界是要清明了，可那些神仙都没活路了啊。” 哪吒正啃着一个桃子，闻言翻了个白眼。 “没活路？他们以前作威作福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凡人留条活路？” “我猴哥这叫以杀止杀，拨乱反正！” “话是这么说……” 太白金星叹了口气，“可天道运转，自有其规律。阴阳相济，清浊共存。 大圣这般行事，虽是快刀斩乱麻，却也断了许多因果，长此以往，恐对三界根基有损啊。” “天道？天道算个屁！” 哪吒不屑地撇了撇嘴。 “当年俺被逼自刎的时候，天道在哪？猴哥被压五行山的时候，天道又在哪？” “现在猴哥替天行道了，他倒出来讲规矩了？” 太白金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孙悟空耳朵里。 这日，孙悟空正好巡视到天庭附近。 他直接拎着太白金星，把他带到了凡间的一条大河边。 河水清澈见底，连水底的沙石都看得一清二楚。 “老倌儿，你看。” 孙悟空指着河水。 “这水里，是不是没鱼？” 太白金星点了点头：“大圣，老臣正是此意。水至清则无鱼……” “所以呢？” 孙悟空打断他。 “没鱼，就不能抓鱼了？” 太白金星一愣：“这……没鱼如何抓？” 孙悟空笑了。 他伸出手，对着那清澈的河水，猛地一搅。 河水瞬间变得浑浊不堪，泥沙翻涌。 然后，他再将手伸进浑水里。 片刻之后，提出来一条活蹦乱跳的大肥鱼。 “你看。” 孙悟空把鱼扔到太白金星怀里。 “这不就有了？” 太白金星抱着那条还在蹦跶的鱼，彻底傻了。 “水清没鱼，那俺就把水搅浑。” “规矩死了，那俺就打碎规矩，再立新的。” 孙悟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 “回去告诉玉帝，还有那帮老家伙。” “俺老孙的规矩，就是三界的规矩。” “谁不服，让他来找我。” 说完，孙悟空冲天而起，继续他的巡视之路。 只留下太白金星一个人，抱着一条鱼，在风中凌乱。 霸道。 直接。 不讲道理。 却又让人无法反驳。 这，就是如今的齐天大圣。 就在孙悟空走后不久。 九天之上，三十三重天外。 一颗燃烧着混沌之火的巨大陨石，拖着长长的尾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洪荒的天幕。 它的目标，不是妖庭所在的花果山，也不是玉帝苟延残喘的天庭。 而是那片自封神之后，便万古沉寂的圣人道场。 昆仑山，玉虚宫。 Ps:人生如西游记，妖怪众多，心魔难除， 需用心眼看世界，修行内心！ 祝愿大家在生活中，看淡一切不好的，多享受一些开心的！ 家人们如果觉得还可以，有空的话，可以书评给个好评，这样我会很享受的哦！谢谢 第55章 这一扫帚下去，你可能会死 昆仑山，玉虚宫。 那块燃烧着混沌火的陨石并没有真的砸碎这片圣人道场。 在它即将触碰玉虚宫金顶的刹那，一只洁白如玉的大手凭空出现，轻描淡写地将其握住。 “咔嚓。” 足以毁天灭地的陨石在掌心中化作齑粉，只留下一道漆黑的卷轴。 那是来自混沌深处的战书。 玉虚宫紧闭了无数个元会的大门，轰然洞开。 风雪倒卷。 一位身着无极道袍的中年道人缓缓走出。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便生出一朵金莲，大道法则在他周身欢呼雀跃，仿佛在迎接真正的主宰。 元始天尊。 阐教教主，盘古正宗。 他根本没看那封来自混沌的战书，随手将其扔进虚空乱流。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云雾，看向了东方那个妖气冲天的花果山。 “披毛戴角之辈，沐猴而冠，也配窃据天庭？”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 声音不大，却震得昆仑山万年积雪崩塌，引发一场滔天雪崩。 十二道金光从玉虚宫深处飞出，落在阶前化作十二个人影。 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等十二金仙齐齐跪地，大气不敢出。 “师尊。”广成子叩首。 “那泼猴乱了因果，坏了纲常。”元始天尊语气淡漠，手中把玩着一柄玉如意，“天道不在，难道规矩也不在了吗？” 他看不起妖族。 当年封神量劫，他便是以此为由，联手西方二圣算计了通天教主，截教万仙来朝的盛景一朝成空。 如今一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畜生，竟敢骑在圣人头上拉屎，还搞了个什么“妖庭”。 这口气，他忍不了。 “随我出山。”元始天尊手掌一翻，一杆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长幡出现在掌心。 盘古幡。 攻伐第一至宝。 “今日，荡平花果山，重立天条。” …… 花果山，水帘洞。 孙悟空正躺在万年寒玉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从太上老君那里顺来的八卦镜。 “咔嚓。” 镜面突然裂开一道缝。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西方极寒之地袭来，直逼眉心。 “呵。” 孙悟空随手把破镜子扔在一旁，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炸响。 “这年头，找死的人还得排队。” 孔宣正端着一盘刚剥好的葡萄走过来，闻言手一抖，紫晶般的葡萄滚落一地。 她感受到了那股来自昆仑山的恐怖威压。 那是圣人。 还是最护短、最讲排场、最看不起异类的元始天尊。 “我去叫人，开启护山大阵。”孔宣放下盘子，转身就要发令。 “回来。” 孙悟空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回身边。 他从地上捡起一颗葡萄，也不嫌脏，随手擦了擦就扔进嘴里。 “打一群牛鼻子老道，还要带兵？那俺老孙成什么了？” “可那是阐教，元始天尊手持盘古幡……” 孔宣声音有些发紧。 “盘古幡又如何？” 孙悟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将被孔宣弄乱的衣领整理好。 “以前俺怕他们，是因为俺没后台，是个没爹没娘的野猴子。现在……” 他伸手摸了摸藏在元神里的那把破扫帚。 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竹柄，心瞬间就定下来了。 “俺后台比天大。” “看好家，把酒温上，等俺回来吃晚饭。” 话音未落，金光一闪。 椅子上已经没了人影，只有那颗葡萄核在地上滴溜溜乱转。 …… 昆仑山巅。 鹅毛大雪如同刀片般落下。 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透着一股肃杀的死寂。 十二金仙分列两旁，各持法宝，严阵以待。 元始天尊盘坐于九龙沉香辇之上，高悬半空，俯瞰着下方那条蜿蜒的山道，宛如俯视蝼蚁的神祇。 一道金光破空而来。 没有任何减速，没有丝毫通报。 “轰！” 金光直接砸在玉虚宫前的汉白玉广场上。 气浪翻滚，将厚厚的积雪掀飞，露出下方黑色的冻土。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从烟尘中走出。 他没有穿那身威风凛凛的锁子黄金甲，只穿了一件普通的布衣，看起来就像个刚下地的农夫。 但在场的十二金仙，握着法宝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人的名，树的影。 这猴子不久前才把佛门给拆了，又把鸿钧道祖打回了紫霄宫。 谁不怕？ 唯独元始天尊，面无表情，高高在上。 “泼猴。” 圣人开口，言出法随。 这两个字如同两座太古神山，带着无上法则，狠狠压在孙悟空肩头。 “见到本座，为何不跪？” 元始天尊手中的盘古幡微微晃动，混沌剑气吞吐不定，似乎随时都会斩下，撕碎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 他在等。 等这猴子被圣人威压压垮脊梁。 等这只不守规矩的畜生露出恐惧的丑态，跪地求饶。 然而。 孙悟空只是歪了歪脖子，伸手抠了抠耳朵。 “跪？” 孙悟空嗤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昆仑山上格外刺耳。 “老倌儿，你是不是闭关把脑子闭坏了？” “鸿钧老儿见了俺师父都得挨揍，你算哪根葱？” 元始天尊大怒。 自从成圣以来，亿万年岁月，还从未有人敢如此对他说话。 “放肆！” 广成子一步踏出，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 他手中番天印迎风暴涨，化作泰山压顶之势，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直奔孙悟空天灵盖。 “替师尊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 孙悟空看都没看头顶落下的翻天印。 他只是抬起手。 不是去拿肩上的金箍棒。 而是伸进了怀里，慢条斯理地掏什么东西。 “找死！”广成子见他托大，心中狂喜，法力催动到极致，誓要一击必杀。 就在番天印距离孙悟空头顶不足三寸，狂风甚至吹乱了他头顶呆毛的刹那。 孙悟空的手终于拿了出来。 手里抓着的，不是什么绝世神兵。 而是一把扫帚。 一把普普通通、竹子都有些发黄、上面还沾着几片枯叶的旧扫帚。 孙悟空反手一挥。 就像是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啪。” 扫帚梢轻轻扫在了番天印上。 那件号称后天第一攻击至宝，连大罗金仙都能砸成肉泥的翻天印。 连一声悲鸣都没发出来。 直接炸成了漫天齑粉。 广成子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遭雷击，倒飞而出，狠狠撞在玉虚宫的大门上，生死不知。 全场死寂。 风停了，雪住了。 元始天尊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后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那把破扫帚。 瞳孔深处，涌起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前所未有的战栗。 孙悟空拿着扫帚，轻轻拍了拍掌心，然后抬起头，冲着九龙沉香辇上的元始天尊晃了晃。 “老家伙。” “这玩意儿，你认识吗？” 第56章 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那把扫帚。 平平无奇。 甚至有些破旧。 元始天尊看着那把扫帚，九龙沉香辇都在轻微地晃动。 他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不是因为广成子被一击打得生死不知。 而是因为那把扫帚的样式，唤醒了他被封存在混沌岁月里的一段记忆。 一段关于听道的记忆。 一段关于一个神秘尊者，用一把同样的扫帚，清扫混沌尘埃，也清扫他们这些魔神心中傲慢的记忆。 那个人，他们尊称为“老师”。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个存在，早已消逝在开天大劫之中，怎么会和这只猴子扯上关系。 这一定是巧合。 或是那泼猴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烂，虚张声势。 “你……” 元始天尊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以为，凭借一件仿制的器物，就能在本座面前放肆吗？” 他的骄傲，他作为盘古正宗的尊严，不允许他后退。 尤其是在十二金仙，在整个洪荒的注视下。 “仿制的？” 孙悟空把扫帚扛在肩上，挠了挠脸颊。 “俺不知道。” “俺只知道，师父给的东西，都好用。”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 “老倌儿，要不你再试试？” “找死！” 元始天尊被这轻慢的态度彻底激怒。 他身为圣人的理智，被无边的怒火吞噬。 “嗡——” 盘古幡在他手中彻底展开。 不是晃动，是展开。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缝，以幡面为中心，朝着整个昆仑山蔓延。 天，被撕开了。 整个洪荒都能看到昆仑山上空那如同蛛网般破碎的虚空。 无尽的混沌剑气从幡面中喷涌而出，每一道，都足以轻易斩杀一位大罗金仙。 “今日，本座便让你神形俱灭，让你那不知所谓的师父，也一同化为劫灰！” 元始天尊将所有法力，所有圣人道果，都灌注进了这一击之中。 他要用盘古幡的至高杀伐之力，将那把扫帚，连同那只猴子，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亿万道混沌剑气汇聚成一道灰色的洪流，所过之处，时间、空间、法则，尽数湮灭。 整个昆仑山都在这股力量下哀鸣、下沉。 十二金仙早已被这股威压逼得匍匐在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面对这足以重启地火水风的攻击。 孙悟空只是歪了歪头。 “师父说，扫地，要从里往外扫。” 他嘀咕了一句。 然后，他双手握住扫帚。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圣威显现。 就那么朴实无华地，对着那道灰色的剑气洪流，由内向外，轻轻一扫。 动作很轻柔。 像是在清扫庭院里的落叶。 “啪。” 一声轻响。 不是碰撞，不是爆炸。 就是扫帚梢，扫到了东西的声音。 那道足以毁灭洪荒的灰色洪流，在那把扫帚面前，停滞了。 紧接着。 它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消散了。 无影无踪。 风雪依旧。 昆仑山还是那座昆仑山。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只是一个幻觉。 元始天尊呆住了。 他抓着盘古幡的手，在颤抖。 他能感觉到，盘古幡的器灵，在发出哀鸣，在恐惧。 孙悟空看着毫发无损的扫帚，眼睛越来越亮。 他开心地拍了拍竹柄。 “好宝贝！真是好宝贝！” “师父没骗俺！” 他扛着扫帚，抬头看向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元始天尊，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不怀好意。 “老倌儿，轮到俺了。” 话音未落。 孙悟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九龙沉香辇的侧面，抡起扫帚，对着元始天尊的脸就拍了过去。 “吃俺一扫帚！” 元始天尊惊醒，圣人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横移躲避。 “啪！” 扫帚拍在了沉香辇的龙头雕刻上。 那件由混沌奇珍打造，万法不侵的圣人座驾，被拍中的龙头，直接化作了粉末。 “你敢！” 元始天尊又惊又怒，挥动盘古幡格挡。 “铛！” 盘古幡与扫帚撞在一起。 没有法则对冲，只有纯粹的力量。 元始天尊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从幡面传来，整个人连同车辇被扫飞出百里之外。 “跑什么！” 孙悟空得理不饶人，脚踏虚空，提着扫帚就追了上去。 “你那幡子不是挺厉害吗？再给俺看看啊！” 一场三界众生谁也无法想象的追逐战，在昆仑山巅上演。 一个提着扫帚，上蹿下跳，满脸兴奋。 一个驾着破车，狼狈不堪，满心憋屈。 “泼猴！安敢如此辱我！” 元始天尊怒吼，祭出三宝玉如意，打向孙悟空面门。 孙悟空反手一扫。 “啪！” 三宝玉如意倒飞而回，砸在元始天尊自己脑门上，砸得他眼冒金星。 “畜生！我与你拼了！” 元始天尊披头散发，状若疯狂，催动庆云金灯，放出万朵金莲护体。 孙悟空咧嘴一笑，抡圆了扫帚。 “给俺破！” “啪！啪！啪！啪！” 扫帚化作漫天幻影，如同雨点般落在庆云金灯的护罩上。 每一击落下，那号称“诸邪避退、万法不侵”的金莲就破碎一朵。 不过眨眼功夫，万朵金莲被扫得一干二净。 “噗！” 元始天尊再也撑不住，喷出一口圣血，气息萎靡下去。 “老倌儿，你不行啊。” 孙悟空停下来，扛着扫帚，一脸的失望。 “比那如来还不禁打。” 元始天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孙悟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堂堂天道圣人，阐教教主，今天被一只猴子用一把扫帚追着打。 这脸，丢到混沌里去了。 “没意思。” 孙悟空看他这副模样，也失了兴趣。 他最后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元始天尊，举起扫帚，对着他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挥。 动作像是要把垃圾扫进簸箕。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卷起元始天尊。 “啊——！” 这位高高在上的圣人，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扫离了沉香辇，一头扎进了下方山崖的万年雪堆里。 只有一个屁股还露在外面，无助地蹬着腿。 整个昆仑山，死一般地寂静。 十二金仙，还有那些阐教弟子，全都趴在地上，装死。 孙悟空随手将那辆破破烂烂的九龙沉香辇收了起来。 “这车不错，拉回去给猴崽子们当玩具。” 做完这一切，他把扫帚往肩上一搭，站在那片狼藉的广场中央。 目光穿透风雪，望向无尽的虚空。 一股混元圣人的霸道气息，冲天而起。 “通天！” “老子！” “还有谁不服的？” “今天俺老孙有空，你们可以一起上！” 第57章 三清齐至，洪荒易主 孙悟空的声音，在昆仑山上空回荡。 嚣张。 狂妄。 却无人敢应。 阐教众仙恨不得把头埋进雪里，生怕那猴子看见自己。 就在这时。 昆仑山巅的虚空，起了变化。 一东，一西。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浩瀚无边的气息，降临了。 东方的气息，清静无为，仿佛与天地合一，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 西方的气息，锋锐无匹，一道冲霄的剑意仿佛要将整个天穹都斩成两半。 三清，齐至。 一道青色的剑光闪过，一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不羁的道人出现在场中。 他看都没看被埋在雪里的元始天尊，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孙悟空，以及他肩上那把扫帚。 “哈哈哈哈！” 道人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快意。 “好！好一个泼猴！好一个齐天大圣！” “你这脾气，对本座的胃口！” 通天教主。 截教之主，性情最是刚直。 他欣赏一切敢于挑战权威的存在。 孙悟空歪着头看他。 “你就是通天？” “不错。” “你想替他出头？”孙悟空掂了掂手里的扫帚。 通天教主笑着摇了摇头。 “他技不如人，那是他活该。” “本座只是来看个热闹。你这猴头，比我当年，还要狂。” “能用一把扫帚，把我二兄打得道心不稳，古往今来，你是头一个。” 话音刚落，又一道身影在场中缓缓凝实。 那是一位骑着青牛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古朴，手中拿着一把拂尘，眼神平淡得像是没有一丝波澜。 太上老君。 道祖之下第一人。 老者看了一眼雪堆，轻轻叹了口气。 拂尘一甩，一股柔和的力量卷出，将元始天尊从雪里拉了出来。 此刻的元始天尊，道冠歪斜，衣袍破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哪里还有半点圣人威仪。 他看到自己的大哥和三弟都来了，一张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大哥！三弟！你们……” “二弟，莫要再说了。” 太上老君打断了他，语气平淡。 “你输了。” 元始天尊胸口剧烈起伏，却无法反驳。 是的，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太上老君转过身，看向孙悟空，目光在那把扫帚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外人无法察觉的敬畏。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紫金葫芦，递了过去。 “大圣，贫道这里有九转金丹一葫芦，权当是为我这二弟赔个不是。”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如何？” 态度放得极低。 这已经不是平辈论交，而是主动示好，承认败局。 孙悟空接过葫芦，打开闻了闻，一股沁人心脾的丹香飘出。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直接塞进了怀里。 “既然老倌儿你都这么说了，那俺老孙就给你个面子。” 他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元始天尊。 “今天就先饶他一次。” “不过……”孙悟空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俺的规矩，就是三界的规矩。” “妖庭当立，众生平等。” “你们道门，以后少管闲事。” “特别是你，”他指着元始天尊，“再敢说什么披毛戴角之辈，俺就把你昆仑山的毛都给你拔光。” 元始天尊气得发抖，却被太上老君一个眼神制止了。 “可。” 太上老君缓缓点头，吐出一个字。 “善。” 通天教主也笑着附和。 三位圣人，当着洪荒众生的面，低头了。 这代表着，自道祖鸿钧合道之后，由三清圣人主导三界秩序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一个全新的，属于妖的时代，到来了。 孙悟空能感觉到，随着三清的表态，笼罩在整个妖族气运之上的无形枷锁，彻底破碎。 花果山的气运金龙发出一声震动三界的龙吟，体型再次暴涨。 而他自己的混元道果，也在这场胜利之后，彻底稳固，甚至隐隐有再进一步的趋势。 他收起扫帚，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回元神之中。 然后，他拿出了自己的金箍棒。 看着这根陪伴自己一路走来的铁棒，孙悟空心中一动。 他回想着师父菩提那超越一切法则的“道”。 回想着那把扫帚扫过时，万法归于虚无的韵味。 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他将自己刚刚稳固的混元圣力，连同那份对“力”的全新感悟，毫不保留地灌注进了金箍棒之中。 “嗡——” 金箍棒发出剧烈的颤鸣。 原本漆黑的棒身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暗金色的神秘纹路。 那纹路，与他开启混沌魔神真身时，体表的纹路一模一样。 一股古老、苍茫、超越了洪荒灵宝的气息，从棒身上散发出来。 混沌灵宝。 成了。 孙悟空满意地掂了掂手里的新棒子，感觉比以前趁手多了。 他扛着棒子，最后看了一眼昆仑山。 “走了。” 金光一闪，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三位神情各异的圣人，和一地狼藉。 …… 花果山，水帘洞前。 万妖云集，张灯结彩。 牛魔王、鹏魔王、蛟魔王等妖圣，率领着从三界各处赶来的妖王，恭敬地等候着。 当那道金光落下时，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起。 “恭迎大圣凯旋！” “大圣威武！” 孙悟空的归来，还带回了一个震撼三界的消息。 三清服软，承认妖庭地位。 自此，佛门龟缩，天庭自闭，道门退让。 整个三界，再没有任何势力，能够与花果山的妖庭相抗衡。 孙悟空，已是这三界真正的无冕之王。 当夜，水帘洞大摆筵宴。 来的不仅仅是妖族。 四海龙王送来了最珍贵的龙肝凤髓。 冥府的十殿阎罗，也派崔判官送来了贺礼。 甚至一些在封神量劫中幸存的散仙，看清了风向，也备上厚礼前来道贺。 一时间，花果山重现了当年截教万仙来朝的盛景。 酒过三巡。 孙悟空坐在最上首的宝座上，孔宣一袭华美的五色羽衣，静静地为他剥着葡萄。 他看着下方热闹的景象，看着那些猴子猴孙们脸上洋溢的、再也不用担惊受怕的笑容，心中一片安宁。 守护，原来是这种感觉。 他站起身，端起酒杯。 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位新的三界主宰身上。 “诸位！” 孙悟空的声音传遍全场。 “以前，是别人给俺们立规矩。” “从今天起，轮到俺们，给别人立规矩！” “喝！” 万妖齐呼，声震云霄。 孙悟空一饮而尽，将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俺老孙当年往西天走了一遭，才知道那所谓的‘真经’，不过是骗人的玩意儿。” 他环视全场，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 “现在，西天那帮秃驴已经不成气候了。” “俺决定了！” “再走一遭！” 众妖一愣。 还要取经？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说出了一句让整个三界都为之震动的话。 “不过这一次，不是去取经。” “是去传经！” “俺们，反着走！” “去给那洪荒之外的混沌神魔，讲讲俺老孙的‘齐天大道’！” 第58章 今天起，西天，归俺老孙管了！ “去给那洪荒之外的混沌神魔，讲讲俺老孙的‘齐天大道’！” 孙悟空的声音还在花果山上空回荡，带着无边的霸气与狂傲。 下方的万妖，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欢呼。 “去混沌传经！” “扬我妖庭神威！” “大圣所指，便是我等刀锋所向！” 牛魔王和鹏魔王等大妖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已经看到了妖族大旗插遍混沌的景象。 孙悟空抬了抬手。 喧嚣的山林，瞬间静了下来。 所有妖，都用一种狂热的姿态，看着它们的王。 “不过，在那之前……” 孙悟空话锋一转，看向了西方。 “西天那块地儿，空着也是空着，怪可惜的。”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让所有熟悉他的妖王都打了个寒颤。 “俺老孙决定了，在灵山脚下，建一个妖庭的西牛贺洲分部。” “既然他们当年喜欢来东土‘取经’，那俺们也得礼尚往来。” “也让他们尝尝，被别人堵在家门口‘传道’的滋味。” 这番话，比直接杀上灵山，还要诛心。 在场的妖王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这太损了！ 这简直是把佛门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还要踩上几万脚。 “俺需要一个传令官，一个讲师。” 孙悟空的目光在群妖中扫过。 他没有看牛魔王，也没有看鹏魔王。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角落里，一只瑟瑟发抖，却又努力挺直腰杆的老猴精身上。 那老猴精，当年曾是花果山负责教小猴子们读书识字的。 “你，过来。” 孙悟空对他勾了勾手指。 老猴精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到孙悟空面前，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楚。 “大……大王……” “从今天起，你就是妖庭的‘传道大祭酒’。” 孙悟空拍了拍他的肩膀。 “给你个任务。” “去灵山，给那帮秃驴，讲讲俺老孙的语录。” “告诉他们，这是必修课。谁敢逃课，俺老孙亲自去给他补！” …… 三日后，灵山。 曾经金光万丈，梵音阵阵的佛门圣地，如今一片萧索。 山门破败，大雷音寺的牌匾歪歪扭扭地挂着，上面的裂痕还清晰可见。 零星几个僧人，无精打采地扫着地上的落叶，脸上写满了迷茫与颓败。 就在这时。 一个尖嘴猴腮的老猴精，身穿一件崭新的、绣着“妖庭”二字的锦袍，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山门前。 守门的罗汉见状，本能地就要呵斥。 可当他们看清那锦袍上的字时，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来者何人！” 一个罗汉硬着头皮问道。 老猴精清了清嗓子，拿出一副教书先生的派头。 “奉齐天大圣法旨，妖庭传道大祭酒，前来为灵山诸位，宣讲《大圣语录》。” 话音落下，整个灵山，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僧人、罗汉、菩萨，全都僵在了原地。 欺人太甚！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可是，他们敢反抗吗？ 一想到那个用扫帚把元始天尊都打得满地找牙的猴子，所有反抗的念头，都化作了彻骨的冰寒。 消息很快传到了大雷音寺深处。 如来佛祖，盘坐在莲台上，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千万岁。 他听完座下弟子的禀报，久久没有言语。 “让他……进来。” 最终，他用一种干涩嘶哑的嗓音，吐出了这几个字。 于是，三界之中，最荒诞的一幕上演了。 一只妖猴，昂首挺胸地走进了大雷音寺。 他站在了曾经只有佛陀才能站立的讲经台上。 下方，是如来，是观音，是普贤，是文殊，是残存的数百位佛门弟子。 老猴精环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朗声念道： “《大圣语录》，开篇第一章，论命！” “大圣曰：命，是自己的，不是天给的！若天压我，劈开那天！若地拘我，踏碎那地！我等生来自由身，谁敢高高在上？！” 这番话，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个佛门弟子的脸上。 他们修的，是因果，是轮回，是天命。 而这猴子讲的，却是逆天，是抗争，是绝对的自我！ 如来佛祖坐在莲台上，整个身躯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那张曾经宝相庄严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死死攥住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流出黑色的佛血。 老猴精看都没看他，自顾自地翻到下一页。 “第二章，论道！” “大圣曰：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真经，不在西天，不在纸上，而在你我心中！活出个样来，你我便是真经！” “噗！” 一位老菩萨再也忍不住，一口心血喷出，当场气息断绝，圆寂了。 老猴精念完，合上册子，看向如来。 “佛祖，今日的课业便到此处。” “大圣嘱咐了，要检查学习成果。” “不知佛祖，可有所感悟？” 如来抬起头。 他看着那只耀武扬威的猴子，看着那本颠覆佛理的册子。 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但他不能发作。 他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抬起手。 “啪。” 他开始鼓掌。 一下，又一下。 那掌声，在空旷的大雷音寺里，显得那么孤单，那么刺耳。 下方的菩萨罗汉们，一个个面如死灰，也跟着麻木地拍起了手。 掌声稀稀拉拉，充满了无尽的屈辱与悲凉。 …… 花果山，山巅。 孙悟空收回了看向西方的目光，嘴角挂着一丝快意的笑容。 武力征服，只是下乘。 这种文化上的入侵，这种精神上的碾压，才是最解气的。 自此，三界格局，彻底改变。 妖庭颁布的法度传遍四洲。 “众生平等，再无仙凡之别。” “广开民智，凡有灵者皆可修行。” 妖族，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黄金时代。 人间的香火，不再流向天庭和佛门，而是尽数汇聚于花果山，汇聚于齐天大圣的神像之前。 孙悟空站在山顶，看着云海翻腾，看着妖庭气运如日中天。 他成功了。 他为自己，为所有的妖，打下了一个太平盛世。 可是，他的心里，却莫名地感到了一丝空虚。 无敌，真的很寂寞。 那些曾经的对手，或死，或降，或龟缩。 这三界之内，再也找不到一个能让他提起棒子酣畅淋漓打一架的存在了。 一阵香风袭来。 孔宣走到他身边，将一件披风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山顶风大。” “俺老孙如今还会怕风？”孙悟空笑了笑，但心里却是一暖。 “你好像不开心。”孔宣望着他的侧脸。 “是啊。”孙悟空没有否认，他指着这壮丽的江山，叹了口气。 “太安静了。” 孔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随即莞尔一笑。 “那我们就去找个热闹的地方。” “比如，你之前说的，洪荒之外的混沌？” 孙悟空转头看她。 孔宣的回答，总是能精准地戳中他的心。 “无论你去哪，”她定定地看着他，“我都陪你。” 孙悟空心头一热，那股莫名的空虚，被瞬间填满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孔宣微凉的手掌。 “好。” 就在他握住孔宣手掌的那个瞬间。 两人同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 在他们头顶的苍穹之上，那处师父菩提离去时留下的、几乎已经快要愈合的空间裂缝，突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紧接着。 一个小小的白点，从裂缝中掉了出来。 那白点在空中飘飘荡荡，盘旋着落下。 孙悟空下意识地伸出另一只手，将其接住。 摊开手掌。 那是一只用符纸叠成的纸鹤。 纸鹤的翅膀上，赫然有一点殷红。 那是已经干涸的，血。 Ps：祝大家周末过的开心！ 觉得还可以的，给个好评，点点催更， 不求什么礼物，跟读已经是对我莫大的支持！ 谢谢各位家人们！晚安！明天见！ 第59章 敢动我师父，虽远必诛！ 那一点殷红。 刺痛了孙悟空的眼。 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褐色，却依旧散发着一股让孙悟空心悸的气息。 是师父的。 这股气息，他绝不会认错。 那只纸鹤轻飘飘地躺在他的掌心，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孙悟空的手，开始轻微地发颤。 孔宣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凑近了些。 “怎么了？” 她的目光落在纸鹤上，也看见了那点血迹。 孙悟空没有回答。 他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捻开了那只纸鹤。 符纸展开。 上面没有长篇大论，没有复杂的交代。 只有四个字。 字迹潦草，笔画都带着颤抖，仿佛书写之人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又或是在极度匆忙的状态下写就。 【速来，有诈。】 轰！ 孙悟空的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股刚刚平定三界，君临天下带来的安逸与满足，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冰冷。 是彻骨的杀意。 “师父……”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 师父出事了。 那个在他心中无所不能，言出法随，视天道如无物，连鸿钧道祖都敢一拳打飞的师父，出事了。 他竟然会流血。 他竟然会用这种方式，送来这样一封求救信。 诈？ 什么诈？ 谁能设局诓骗师父？谁又有资格伤到师父？ 那些被师父提过的，早已陨落的混沌魔神？ 不可能。 孙悟空攥紧了拳头，那张展开的符纸在他掌心化为齑粉。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得极不稳定。 金色的圣威与暗红色的魔意交织在一起，让整个花果山山顶的空气都凝固了。 孔宣被这股气息逼退了半步，脸上写满了担忧。 “悟空，冷静点。” “你师父是何等存在，三界之内，谁能伤他？” 孙悟空猛地抬起头，火眼金睛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三界之内不能，那三界之外呢？”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孔宣感到害怕。 “俺老孙的好日子，才刚过了几天。” “就有人，想让俺不痛快。” 孙悟空咧开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成功了。” “俺现在，很不痛快。”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道已经愈合得只剩下一丝痕迹的空间裂缝。 他看向了下方灯火通明，万妖欢庆的水帘洞。 “孔宣。” “我在。” “传俺法旨。” 孙悟空的声音恢复了属于妖庭之主的威严。 “召集牛魔王，鹏魔王，蛟魔王，所有妖圣，一刻钟内，到水帘洞议事。” 孔宣没有多问。 她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她点了点头，化作一道五色流光，朝着山下飞去。 孙悟空独自站在山巅。 夜风吹动他身上的战甲，猎猎作响。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师父血迹的温度。 “师父。” “您老人家当年跟俺说，天塌了，您给顶着。” “现在，轮到俺了。” “不管是谁，不管设了什么局。” “敢动您一根头发，俺让他连带着他的世界，都化为虚无。” …… 水帘洞内。 欢庆的气氛早已消失。 以牛魔王为首的数十位妖圣，全都神情肃穆地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孙悟空高坐在最上方的宝座上，面无表情。 他什么都没说。 但那股压抑的、即将爆发的杀气，让在场每一个大妖都如坐针毡。 “贤弟，究竟……发生了何事？” 牛魔王作为兄长，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 孙悟空的目光扫过他，又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妖圣。 “俺要离开洪荒一段时间。”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妖的耳朵里。 众妖哗然。 鹏魔王第一个站了出来。 “大圣！为何如此突然？” “妖庭刚刚建立，百废待兴，您是我们的主心骨，您怎能离开？” “是啊，大圣！三界虽定，但人心未稳，万万不可啊！” 蛟魔王也急切地劝说道。 孙悟空抬了抬手。 所有的声音，再次消失。 “俺不是在和你们商量。” 他站起身，一步步从高台上走下。 “俺的师父，在混沌之中，遇到了麻烦。” 此言一出，牛魔王等人倒吸一口凉气。 大圣的师父？ 那位连三清圣人都只能仰望的神秘存在？ 能让他都遇到麻烦…… 那混沌之中，究竟是何等的龙潭虎穴？ “贤弟，我等愿随你同去！” 牛魔王想也不想，单膝跪地。 “没错！我等愿为大圣前驱！” 鹏魔王、蛟魔王，以及所有妖圣，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他们不是傻子。 能让那位存在都棘手，他们去了，可能连炮灰都算不上。 但他们更清楚，孙悟空，是整个妖族的希望与未来。 他们不能让他独自去冒险。 看着跪在面前的众妖，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但很快又被冰冷的决意所替代。 “都起来。” “这是俺的家事。” 他走到牛魔王面前，将他扶起。 “大哥，俺走之后，这花果山，这妖庭，就交给你了。” “贤弟……”牛魔王眼眶泛红。 “鹏魔王。”孙悟空又看向另一边。 “大圣！” “你速度最快，负责巡视四洲，若有作乱者，或阳奉阴违之辈，杀无赦。” “蛟魔王，你掌管四海，命龙族好生做事，不得有误。” “……” 孙悟空一条条地颁布着命令，将他离开后的大小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 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泼猴。 他是一个王。 一个即将在出征前，安排好自己国度的王。 最后，他看向了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哪吒。 哪吒的眼睛也红了。 “猴哥……” “替我看好家。”孙悟空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这么一句。 哪吒重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 安排完一切。 孙悟空走到了水帘洞的洞口。 孔宣正站在那里等他。 “我跟你去。”孔宣的语气，不容置疑。 孙悟空看着她，摇了摇头。 “你去了，帮不上忙。” “这妖庭，也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孔宣的脸颊。 “你是妖庭的妖后，替我守好我们的家。” 孔宣的身体微微一颤。 妖后。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承认她的身份。 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滑落下来。 “我等你回来。” 她没有再坚持。 因为她知道，他的决定，无人可以更改。 “好。” 孙悟空收回手，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亲手打下的江山。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了水帘洞外的天空。 “不管你是谁。” 他仰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洪荒的天穹，望向了那片无尽的黑暗。 “动我师父……” “死！” 随后悟空回过头， 吩咐好三界的管辖安排后，让下面人散去，准备跟孔宣单独交代点事情...... 第60章 临行前的交代 水帘洞里， 万妖退去，喧嚣不再。 只剩下孙悟空和孔宣两人。 洞顶的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谁都没有说话。 空气中，只有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和洞外瀑布哗啦啦的水声。 孙悟空坐在石凳上，擦拭着那根暗金色的铁棒。 他擦得很仔细，很认真。 仿佛要把棒身上的每一道纹路，都刻进心里。 孔宣则坐在不远处，借着珠光，做着一件与她身份、实力、乃至性格都格格不入的事情。 她在缝衣服。 一针，一线。 那是一件黑底金纹的战袍，样式与孙悟空平日里穿的锁子黄金甲有几分相似，但材质却非同凡响。 那是她褪下的，最本源的五色翎羽，捻成了线。 以混沌奇珍“天星石”磨成了粉，融入了布料之中。 她的动作有些笨拙。 很显然，这位骄傲的孔雀大明王，平生第一次做这种针线活。 有好几次，那根特制的骨针都刺破了她的指尖，渗出殷红的血珠。 她却毫不在意，将血珠抹去，继续缝制。 孙悟空停下了擦拭的动作，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专注的神情。 心里某个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地触动了。 “傻不傻。” 他开口，打破了宁静。 “用你的本源翎羽做线，万一遇到强敌，你的五色神光威力都要弱上三分。” 孔宣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 “反正也刷不动你。” 她的声音很轻。 “再说了，以后打架不都是你的事？我是妖后，又不用冲在前面。” 孙悟空一时语塞。 这话，好像没毛病。 他挠了挠脸颊，站起身，走到孔宣身边。 他看着那件已经快要完工的战袍，又看了看她那双白皙却带着几个针眼的手指。 “用仙法变一件出来，不就行了？” “那不一样。” 孔宣终于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骄傲与锋芒，只剩下化不开的柔情。 “法术变出来的，没有温度。” 她将最后一针缝好，咬断了羽线，然后将战袍捧起来，递到孙悟空面前。 “穿上试试。” 孙悟空接过战袍。 入手温润，却又沉重无比。 他能感受到，这件衣服里，蕴含着孔宣的本源力量，与她的心血。 他依言脱下身上的甲胄，将这件新的战袍穿在身上。 不大不小，刚刚好。 黑色的底衬，将他衬托得更加英武。 金色的纹路在明珠的光芒下，流淌着淡淡的神光，与他手中的金箍棒交相辉映。 “好看。”孔宣看着他，由衷地赞叹。 “嗯。” 孙悟空应了一声，心里却有些发堵。 他知道，这或许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此去混沌，生死难料。 他连自己的师父都无法揣度安危，又如何能保证自己一定可以回来。 孔… …宣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你答应过我的。” 孙悟空一愣。 “答应你什么了？” “你说，我是你的人。”孔宣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但眼神却无比坚定。“你说，我是妖后。” “君无戏言。” 孙悟空沉默了。 “所以，你不准死在外面。” 孔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要是敢死，我就去混沌里，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捡回来。” “然后，我就在灵山门口上吊，让三界都看你齐天大圣的笑话。” 听着这番狠话，孙悟空却笑了。 他伸出双臂，将眼前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紧紧地拥入怀中。 她的身体很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好。”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俺老孙答应你。” “等我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认真。 “许你一场，三界最大，最风光的婚礼。” 孔宣的身体，在他怀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 只是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双臂用尽全力，环住了他的腰。 许久。 孙悟空松开她，从元神中取出了三片翠绿的竹叶。 那是师父菩提留给他的。 每一片，都蕴含着混沌魔神全力的一击。 “这个，你拿着。” 他将竹叶塞到孔宣的手中。 孔宣想要拒绝。 “不，这是你师父……” “拿着。”孙悟空的语气不容置疑，“俺用不上。” 他看着孔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能让俺老孙动用这东西的敌人，还没生出来呢。” “这只是给你玩的。万一有不长眼的家伙来花果山闹事，你就用这个，请他看一场烟花。” 孔宣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 她没有再推辞，郑重地将三片竹叶收好。 “我等你。” 她只说了这三个字。 孙悟空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所有的话，都已不必再说。 …… 第二日，天还未亮。 孙悟空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离开了水帘洞。 他站在花果山的山巅，最后看了一眼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然后，他撕裂虚空，踏入其中。 在他离开后不久。 一道五彩的身影，出现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 孔宣痴痴地望着那片已经恢复如初的天空，一行清泪，无声滑落。 也就在孙悟空消失于洪荒的同一时间。 三界之内，无论是在洞府中闭关的仙人，还是在田间耕作的凡人。 无论是深海中遨游的精怪，还是九幽下当值的鬼差。 所有生灵，都仿佛心有所感，齐齐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他们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们就是知道。 那位庇护着三界，为众生立下新规矩的王，离开了。 无数人，不自觉地，对着天空的方向，深深一拜。 “恭送大圣！” 声音汇聚成洪流，响彻三界。 …… 混沌之中。 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往今来。 这里是一切的起点，也是一切的终点。 狂暴的混沌罡风，足以在瞬间将一位大罗金仙吹得形神俱灭。 破碎的法则碎片，像最锋利的刀刃，四处飞溅。 孙悟空刚一踏入此地，就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不是力量上的压制，而是存在层面的排斥。 仿佛整个混沌，都在抗拒他这个“外来者”。 他冷哼一声，混元圣人的气息轰然爆发， 混沌魔神真身若隐若现，瞬间将周围的压力排开，定住了一方小小的区域。 他稳住身形，火眼金睛全力运转，试图在这片“无”中，寻找师父留下的痕迹。 可就在他看清周围景象的瞬间。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他前方不知多远的地方。 一具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尸体，正静静地漂浮着。 那尸体形如巨人，身上布满了狰狞的骨刺，仅仅是漂浮在那里，其残存的威压，就让周围的混沌气流都为之凝滞。 这是一具魔神的尸体。 而且，是一位圣人级别的混沌魔神！ 孙悟空的心，沉了下去。 他刚一进来，就看到了一具圣人尸。 师父信上说的“诈”，究竟是什么？ 他握紧了手中的金箍棒，警惕地向着那具尸体缓缓靠近。 他想看看，这魔神，究竟是怎么死的。 第61章 师父的通缉令，悬赏一整个大千世界！ 在他前方不知多远的地方。 一具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尸体，正静静地漂浮着。 那尸体形如巨人，身上布满了狰狞的骨刺，仅仅是漂浮在那里， 其残存的威压，就让周围的混沌气流都为之凝滞。 这是一具魔神的尸体。 而且，是一位圣人级别的混沌魔神！ 孙悟空的心，沉了下去。 他刚一进来，就看到了一具圣人尸。 师父信上说的“诈”，究竟是什么？ 混沌无距。 那具尸体看似不远，孙悟空却足足飞了半个时辰，才真正来到它的面前。 越是靠近，那股扑面而来的死寂与磅礴压力就越是清晰。 这尸体，比洪荒星空中的任何一颗星辰都要巨大。 它就那样横亘在那里，本身就是一座死亡的大陆。 孙悟空站在它的“脚趾”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他能感觉到，这魔神生前掌控的，是一种带着腐朽与终结意味的法则。 光是其死后散逸的气息，就足以让一名准圣道心崩溃，肉身瓦解。 “好强的家伙。” 孙悟空低语。 这绝对是远超三清、接引之流的圣人。 “哼！” 就在此时，尸体上一缕黑色的残存怨气， 仿佛闻到了生灵的气息，化作一道利箭，朝着孙悟空激射而来！ 那怨气中蕴含的法则之力，足以轻易洞穿圣人法体。 孙悟空面不改色，甚至懒得动用金箍棒。 他只是抬起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那道恐怖的怨气，就这么被他一巴掌拍得烟消云散。 他如今的肉身，早已是混沌魔神之躯，万法不侵。 清除了这点小麻烦，他纵身一跃，跳上了魔神的尸身，朝着致命伤的源头赶去。 一路上，他看到了无数法则撕裂的痕迹，显然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但所有的攻击痕迹，都只存在于尸体周围的混沌中。 魔神本体之上，只有一处伤口。 当孙悟空终于来到那处伤口前时，他彻底愣住了。 那是一处贯穿了魔神胸膛的窟窿。 伤口边缘光滑无比，没有一丝多余的破坏。 所有的生机、法则、神魂，都是从这个点被瞬间抹除的。 而造成这一切的“凶器”，还留在现场。 一根树枝。 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干枯的树枝，就那么斜斜地插在魔神的胸口。 孙悟空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这树枝，他太熟悉了。 就是他当年在灵台方寸山学艺时，师父菩提祖师用来打他手心， 罚他扫地的，后院菩提树上随手折下的一根。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摸。 指尖还未靠近，就感到一股温润却又霸道到极致的“道”之韵味。 那韵味告诉他，正是这根看似普通的树枝， 在须臾之间，便捅穿了一尊强大的混沌魔神，连带着其所有的一切，都彻底归于“无”。 孙悟空的心，从最初的冰冷，瞬间变得滚烫。 原来……是这样。 师父他老人家，不是在被追杀。 他是在反杀！ 那张求救的纸鹤，哪里是什么求救信！ 分明是一张战书！ 是师父在告诉他：“徒儿，别在家待着了，外面有好玩的，速来！” 孙悟空没来由地，想笑。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心中的担忧、恐惧、愤怒，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身为菩提弟子的无上骄傲。 他的师父，还是那个视一切如无物的师父。 孙悟空收回目光，仔细观察了一下那根树枝。 树枝的指向，并非随意。 它的末梢，正对着混沌深处的某个方向。 是路标。 师父在给他指路。 “好嘞！” 孙悟空一拍大腿，火眼金睛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混沌没有方向，但在圣人眼中，因果之线清晰可辨。 他看到了一条由师父的“道”碾压过后，留下的清晰轨迹。 他不再停留，化作一道金光，循着轨迹，朝着混沌更深处飞去。 这一次，他不再有丝毫的担忧与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战意与兴奋。 不知飞了多久。 在枯寂的混沌之中，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孙悟空的视野尽头。 那是一座城。 一座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雄城。 它漂浮在混沌海之上，城墙是用一颗颗死寂的星辰骸骨铸就， 城楼的尖顶，挂着一轮散发着惨白光芒的“黑太阳”。 无数奇形怪状的生灵，驾驭着各种混沌巨兽，在城门口进进出出。 这里，竟然形成了一个文明。 孙悟空停下脚步，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个身材佝偻，头生双角，气息只有金仙水平的混沌遗族。 这是他在路上顺手捏死的一个小角色。 他收敛了全部的圣人气息，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朝着城门口走去。 刚一靠近，他就感到了一股窒息的压力。 城门口，站着两排卫兵。 每一个，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赫然是圣人级别！ 圣人，在这里，只是看大门的？ 孙悟空心里“咯噔”一下。 他低着头，走入城门。 街道上，更加热闹。 有三头六臂的魔神，在街边摆摊，叫卖着一方小世界的本源。 有体型如山的巨兽，被当做坐骑，拉着华丽的“车”，车里坐着的生灵气息深不可测。 孙悟空甚至看到一个长着翅膀的生灵，随手扔出一块蕴含着大罗法则的晶石，打赏给路边表演喷火的“艺人”。 大罗满地走，圣人不如狗。 这句话，在这里，竟成了现实。 孙悟空感到了一股久违的压力。 也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兴奋。 这地方，才配得上他齐天大圣！ 他的脚步，在一个巨大的光幕前停了下来。 那光幕矗立在城门内最显眼的位置，上面滚动着一排排的画像和文字。 似乎是……通缉令？ 孙悟空抬起头。 他看到了光幕最顶端，那个最大，也最清晰的头像。 须发皆白，仙风道骨。 神情温润，却又仿佛蕴藏着整个混沌的生灭。 是他的师父，菩提祖师！ 而在画像之下，一行用混沌通用文字写就的大字，刺痛了孙悟空的眼。 【最高通缉令】 【目标：虚无（道号菩提）】 【罪行：屠戮‘哀嚎魔神’，毁灭‘万骨神殿’，盗取混沌核心碎片】 【悬赏：一方完整大千世界，或成为‘万神殿’正式成员】 【发布者：万神殿】 孙悟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围，几个混沌生灵正对着光幕指指点点。 “就是这个叫菩提的老头？听说他刚从一方破碎的‘洪荒’小世界出来，就把哀嚎魔神给宰了？” “何止！万骨神殿三千魔神，被他一口气吹成了灰！那可是‘万神殿’的直属势力！” “疯了吧？一个刚来的新人，就敢这么玩？他以为他是谁？” “谁知道呢，不过这悬赏可是真的！一个大千世界啊！足够我们修炼到死都用不完了！我要是找到他，立马就去告密！” 孙悟空听着这些议论。 他慢慢地，低下头。 肩膀微微耸动着。 旁边的混沌生灵瞥了他一眼，以为他吓傻了，不屑地推了他一把。 “喂，矮子，别挡路！” 孙悟空没有理他。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一张因为狂笑而扭曲的脸，出现在那生灵的面前。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通缉令？ 悬赏？ 好啊。 好得很！ 省得俺老孙一个一个去找你们了！ 他耳中的金箍棒，感受到了主人那沸腾到极致的战意，开始疯狂地震动，发出渴望饮血的嗡鸣。 孙悟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那双火眼金睛里，燃烧着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杀意，扫过这座巨大的混沌之城。 他轻声呢喃，声音淹没在嘈杂的街道里。 “新的征程，开始了。” “师父，您老人家可得挺住了。” “徒儿这不就……” “来杀穿这片混沌了嘛！” 第62章 初入骸骨城，圣人当走狗 孙悟空站在那巨大的通缉光幕前，一动不动。 他看着师父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看着下方那一行行刺眼的悬赏文字。 脸上的错愕和担忧，逐渐被一种极其古怪的狂喜所取代。 哈哈…… 哈哈哈哈！ 他想放声大笑，却又硬生生忍住，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好你个老头子！ 害得俺老孙担心了半天！ 原来不是被追杀，是杀得太嗨，叫徒弟过来一起玩啊！ 他收敛了所有情绪，眼底的狂热被一片冰冷的平静覆盖。 孙悟空摇身一变。 化作了之前在混沌中，被他顺手捏死的那个头生双角、气息只有金仙水平的混沌遗族模样。 他佝偻着身子，低着头，混入周围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灵洪流中。 一步一步，朝着那座用星辰骸骨铸就的巨城走去。 城名，骸骨之城。 刚一靠近城门，一股磅礴如山海的压力便迎面而来。 城门两侧，两排身披惨白骨甲的卫兵，如雕像般矗立。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但每一个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赫然是圣人级别！ 孙悟空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圣人。 在洪荒之中，那是站在众生之巅，万劫不灭的存在。 可在这里…… 竟然只是看大门的？ 这鬼地方，有点意思。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低着头，随着人流，走进了城门。 城内是另一番景象。 街道宽阔得望不到边，地面铺着某种黑色的玉石，反射着天上那轮“黑太阳”的惨白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硫磺和腐朽法则混合的古怪气味。 孙悟空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 耳边就传来了几个刺耳的议论声。 “嘿，都听说了吗？那个叫菩提的洪荒土包子，胆子是真的肥。” 说话的，是一个浑身长满青色鳞甲，脑袋像蜥蜴的家伙。 他身边的几个同伴，也都气息浑厚，竟也全都是圣人级别的强者。 此刻，他们正对着城门内那块巨大的通缉光幕，指指点点。 “可不是嘛，”另一个长着三只眼睛的魔神后裔附和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刚从那破地方出来，就敢挑衅‘万神殿’的威严？” “宰了哀嚎魔神又如何？那家伙在万神殿的正式成员里，就是个垫底的货色！” 鳞甲家伙不屑地嗤笑一声。 “到了这骸骨之城，是龙你得给老子盘着，是虎你得给老子卧着！” “这里的规矩，可不是他一个外来户能打破的！” “等着瞧吧，万神殿已经派出了‘猎犬’，用不了多久，这老头的皮就会被挂在城墙上当装饰品！” 几人旁若无人地大笑着，言语中充满了对“菩提”这个名字的轻蔑与嘲弄。 孙悟空的心中。 那股刚刚才升腾起来的，准备大干一场的沸腾战意。 瞬间凝固。 变成了比混沌罡风还要冰冷的杀机！ 这帮杂碎的每一句话。 都像是一根根淬了万古剧毒的钉子。 狠狠地，扎在了他名为“师父”的逆鳞之上！ 就在此时。 那个满身鳞甲的家伙转过身，正好撞在了低着头的孙悟空身上。 他踉跄了一下，脸上露出极度的厌恶。 甚至懒得低头看一眼自己撞到了什么。 他抬起脚，就要把这个挡路的“矮子”踹开。 但他的同伴拉了他一下。 “算了，别在城门口惹事，‘骸骨君王’不喜欢这里的地面被弄脏。” 鳞甲家伙这才作罢。 他厌恶地朝着孙悟空的方向推了一把。 “滚开，矮子，别挡道！” 孙悟空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被推动分毫，依旧像一尊扎根在大地深处的顽石。 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张属于混沌遗族的，丑陋而佝偻的脸上，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金色的瞳孔深处，一抹暗红色的凶光，一闪而逝。 声音平静得可怕。 像是九幽之下，最深沉的死水。 “你，再说一遍？” 那鳞甲魔神后裔一愣。 他似乎没想到，一个浑身上下都透着“弱小”二字的蝼蚁，一个气息只有金仙水平的垃圾。 在被自己推搡之后，不仅没滚，还敢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他旁边的几个同伴也愣住了，随即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哈？” 鳞甲家伙怒极反笑，他低头，终于看清了孙悟空的模样。 “一个金仙级的蝼蚁，也敢顶撞老子？” 他狞笑着，抬起了自己那布满鳞片的爪子。 爪子的尖端，亮起了毁灭性的法则光芒，周围的空气都被撕扯得发出刺耳的尖啸。 “看来，今天老子要亲手弄脏这里的地面了。” “找死！” 话音落下，那只足以轻易撕碎一方小世界的利爪，带着浓郁的杀意，朝着孙悟空的天灵盖狠狠抓下！ 周围的生灵瞬间潮水般散开，惊恐地远远避开。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不知死活的矮子，被一爪子捏成血雾的场景。 在这骸骨之城，以下犯上，就是死罪！ 然而。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只蕴含着圣人法则的利爪，停在了孙悟空的头顶，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一只手。 一只从那佝偻身躯的破烂袖子里伸出来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正轻描淡写地抓着鳞甲圣人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到让周围所有生灵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彻街头。 不是那只手的骨头断了。 而是那只利爪的手腕，被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硬生生向后掰折了过去！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终于打破了死寂。 鳞甲圣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与不可置信。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腕，被那只看似瘦弱的手，捏成了麻花。 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的神魂！ “俺老孙，让你再说一遍。” 那个“矮子”依旧低着头，声音里却多了一丝不耐烦。 “你耳朵是聋了吗？” 话音未落。 孙悟空抓着他手腕的手，猛地向下一扯！ “撕拉——！”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 那鳞甲圣人的一整条手臂，连带着肩膀，竟被孙悟空硬生生地，从他的身体上撕扯了下来！ 黑紫色的圣人之血，如同喷泉般爆射而出！ 鳞甲圣人痛苦地跪倒在地，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肩膀的伤口，脸上写满了恐惧。 怎么可能！ 一个金仙…… 不！ 这绝不是金仙！ 这股纯粹到让他神魂都在颤栗的力量…… 是混沌魔神！ 周围，所有看热闹的生灵，全都傻眼了。 那几个和鳞甲圣//人同行的圣人，脸上的戏谑早已消失不见，一个个面色惨白，身体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 孙悟空随手扔掉那条还在抽搐的手臂。 他上前一步，一脚踩在鳞甲圣人的脸上，将他那张痛苦扭曲的脸，死死地踩进坚硬的地面里。 “这‘万神殿’。” 他居高临下，声音冰冷。 “是个什么狗东西？” “还有，那个‘骸骨君王’又是什么玩意儿？” “说。” “说不清楚，俺老孙就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抽出来，在这城门口，给你搭个窝。” 第63章 规矩？俺老孙便是规矩！ 那只布满了毁灭性法则的利爪，在孙悟空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周围的混沌生灵们，脸上已经露出了残忍而兴奋的表情，期待着血肉飞溅的一幕。 在骸骨之城，弱小，本身就是原罪。 孙悟空甚至没有抬头。 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从破烂的袖子里探出，干瘦，普通，没有任何法力波动的迹象。 然而，就是这只手，却以一种违反了空间与时间常理的速度，后发先至。 利爪尚在半空。 那只手已经精准无误地，扣住了鳞甲圣人粗壮的手腕。 “嗯？” 鳞甲圣人脸上的狞笑一僵。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道由混沌神铁铸就的枷锁给牢牢锁死，动弹不得。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他的神魂深处疯狂涌出。 怎么回事？ 他想要抽手，却发现那只看似瘦弱的手掌， 如同一方宇宙的奇点，蕴含着他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骨裂声，响彻了整条死寂的街道。 那声音，比任何法宝对轰都要刺耳， 直接钻进了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朵里，让他们的神魂都跟着一颤。 鳞甲圣人低下头。 他看到了自己那足以捏碎星辰的手腕。 此刻，正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翻折， 森白的骨茬刺破了坚韧的鳞甲，暴露在混沌的空气中。 剧痛，在此刻才如火山般喷发！ “你……” 他脸上的惊愕迅速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想要祭出法宝。 孙悟空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聒噪。” 他口中吐出两个字。 扣住对方手腕的五指猛然发力！ “嘭！” 不是断裂。 是炸碎！ 那鳞甲圣人引以为傲的圣人级肉身， 从手腕开始，寸寸爆裂，化作漫天黑紫色的血肉齑粉！ 这股恐怖的力量势如破竹，顺着手臂一路蔓延！ “啊——！” 鳞甲圣人终于发出了不似生灵的凄厉惨叫。 他想要逃，想要自爆，想要做任何事来挣脱。 可孙悟空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一股远比肉身崩毁要恐怖千万倍的意志， 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钎，粗暴无比地捅进了他的识海！ 搜魂！ 鳞甲圣人的惨叫戛然而止，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双眼翻白，口中流出混合着神魂碎片的涎水。 他的识海中，关于“骸骨之城”，关于“万神殿”， 关于那位神秘的城主“骨尊”……所有的记忆， 都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野蛮地翻阅、撕扯、吞噬。 周围，那几个与鳞甲圣人同行的圣人级强者，已经彻底呆滞了。 他们脸上的戏谑与嘲弄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他们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上下打颤，连逃跑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那不是战斗。 那是一场碾压，一场屠杀。 一个在他们眼中连蝼蚁都不如的金仙，只用了一只手， 就将一位同阶的圣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生死不能。 “嗡——！” 就在此时，城中各处，一道道刺耳的警报声冲天而起。 空间扭曲。 唰！唰！唰！ 十几道身披惨白骨甲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街道之上，将孙悟空团团围住。 他们手中提着制式的骨质长戈，戈尖遥遥指着孙悟空，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战阵。 磅礴的杀机，如同实质的寒冰，将这一方空间彻底冻结。 每一个骨甲卫兵，都是圣人！ 为首的卫兵队长，头盔之下只有两点幽蓝的魂火在跳动， 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如同机械的宣告。 “骸骨之城，禁止私斗。” “违者……” “死！” “轰！” 最后一个“死”字落下，十几位圣人的威压汇聚成一股洪流，朝着中心的孙悟空狠狠压下！ 这股力量，足以将寻常圣人瞬间压成一摊肉泥！ 孙悟空终于松开了手。 那个被搜魂完毕的鳞甲圣人， 已经变成了一具失去所有神智与生机的空壳，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面对那足以压塌混沌的恐怖威压，孙悟空佝偻的身躯，连晃都未曾晃动一下。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将他包围的骨甲卫兵。 他只是缓缓地，从耳朵里，掏出了一根小小的、绣花针似的东西。 那东西，通体暗金，表面布满了古朴而神秘的纹路，仿佛铭刻着大道初开的至理。 他将“绣花针”放在嘴边，轻轻一吹。 “长！” 轰——！！！ 一根撑天拄地的神铁，骤然出现在这骸骨之城！ 那神铁迎风暴涨，暗金色的光芒冲破云霄，一股足以让万界臣服、 让混沌战栗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轰然散开！ 金箍棒！ 骸骨之城那轮惨白的“黑太阳”，在这暗金色的光芒映衬下，都显得黯淡无光。 所有生灵，无论修为高低，在这一刻， 都感到自己的神魂在颤栗，仿佛见到了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主宰。 “规矩？” 孙悟空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脸上的神情，是压抑了许久的桀骜与狂放。 他将巨大的金箍棒，朝着身下的地面，重重一顿！ “咚！” 一声闷响。 整条由星辰骸骨铺就、铭刻着无数防御法阵的宽阔街道， 以金箍棒的落点为中心，瞬间蛛网般裂开！ 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痕，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那十几名圣人卫兵组成的战阵，在这股纯粹的力量冲击下， 齐齐向后退了一步，阵型都出现了些微的晃动。 孙悟空扛起金箍棒，那双火眼金睛里，燃烧着让圣人都为之胆寒的金色烈焰。 他扫视着周围那些惊恐万状的卫兵，一字一句地宣告。 “从现在起。” “俺老孙，就是规矩！” 话音未落。 他双腿微屈，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 在半空中，他双手紧握那根仿佛能捅破整个混沌的擎天巨柱， 体内的混元圣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金箍棒发出了渴望饮血的嗡鸣，暗金色的纹路一一点亮！ 孙悟空的身影，与那轮黑太阳重合。 他高高举起金箍棒，带着扫清六合、荡平八荒的无匹之势， 朝着下方那十几个结成战阵的圣人卫兵，以及那半条繁华的街道。 狠狠地。 砸了下去！ 这一棒，没有风声。 因为所有的混沌气流，都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 被挤压、排空，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 这一棒，要砸碎的，不仅仅是卫兵，不仅仅是街道。 更是这座城，赖以存在的第一条铁律！ “给俺老孙……破！” 第64章 骨尊使者，风情万种的骨中姬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终于在延迟了片刻之后，才猛然炸开。 金箍棒落下的地方，一切都消失了。 那十几名圣人级别的骨甲卫兵，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战阵， 在接触到棒身的前一刹那，就被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碾成了最基本的粒子，连一丝尘埃都未能留下。 坚硬的街道，宏伟的建筑，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地脉……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棒之下，彻底归于虚无。 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恐怖深渊，取代了原本繁华的半条街道。 深渊之中，混沌乱流肆虐，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那轮惨白的黑太阳。 骸骨之城，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论是街边的商贩，还是酒楼中的豪客， 无论是刚刚入城的旅者，还是在此地生活了无数纪元的原住民。 所有的生灵，都在这一刻，停止了呼吸，停止了思考。 他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用一种看待创世神明， 死死地盯着深渊边缘，那个缓缓收回铁棒，将其重新扛在肩上的身影。 一棒。 仅仅一棒。 十几名圣人卫兵，连带着足以抵挡数位圣人围攻的城防大阵，灰飞烟灭。 疯了。 这个从洪荒来的猴子，彻底疯了！ 在骸骨之城，当众击杀城主“骨尊”的直属卫队，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在向这座混沌巨城的主人，发起不死不休的战争！ 所有生灵都下意识地向后退去，他们仿佛已经能预见到， 接下来“骨尊”的雷霆之怒，将会如何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连同小半座城池，一同抹去。 然而。 一息，两息，十息…… 预想中的毁天灭地并未降临。 整座骸骨之城，依旧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一阵清脆悦耳的声响，由远及近，打破了沉寂。 “嗒…嗒…嗒…” 那声音，不像是脚步声，更像是最顶级的玉石相互碰撞， 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敲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在街道的尽头，烟尘散去之处，一个身影，正莲步轻移，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女子。 一个由最温润、最光洁的白玉骨骼所组成的女子。 她的每一根骨头，都像是经过了最顶级神匠的精心雕琢， 完美无瑕，流淌着淡淡的光晕。 一袭近乎透明的黑色薄纱，随意地披在她的骨架之上， 非但没有遮掩，反而以一种惊心动魄的方式，勾勒出了她那火爆到极致的曲线轮廓。 修长的双腿，纤细的腰肢，饱满的胸骨…… 行走之间，薄纱轻扬，风情万种。 她的脸上，没有血肉，只有一个由完美骨骼构成的面庞。 但她眼眶中燃烧的，却不是卫兵那种幽蓝的死寂魂火， 而是一对宛如红宝石般璀璨，荡漾着盈盈笑意的火焰。 她就这么赤着一双玉足，走过破碎的街道，来到那恐怖的深渊之前。 她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裂缝，又看了一眼扛着铁棒，满脸桀骜的孙悟空。 她脸上那恰到好处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烟花表演。 她停在孙悟空面前，对着这个浑身散发着杀气的煞星，盈盈一拜。 玉骨弯曲，勾勒出惊人的弧度。 她的声音，柔媚入骨，像是能钻进人的神魂深处。 “小女子‘骨姬’，见过这位强大的大人。” “我家主人‘骨尊’，对大人的力量，十分欣赏。” 轰！ 她的话，如同一颗炸雷，在所有围观者的脑海中炸响。 什么？ 骸骨之城的主人，那位统治此地无数纪元，喜怒无常的“骨尊”，非但没有问罪。 反而……派出了他座下最受宠的使者，这位艳名传遍混沌的“骨姬”，前来示好？ 这世界，是怎么了？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微微眯起了那双火眼金睛。 金光扫过。 他瞬间看穿了这女子看似柔媚无害的外表之下， 那浩瀚如海，已经达到圣人巅峰的恐怖实力。 也看穿了她那完美的笑容之下，深藏着的一丝，对金箍棒的忌惮。 有点意思。 这城主，是个聪明人。 骨姬仿佛没有察觉到孙悟空的探查，掩着嘴，发出银铃般的轻笑。 她继续说道，声音越发柔媚。 “主人常说，规矩，本就是用来约束弱者的枷锁。” “像大人您这般，屹立于众生之巅的强者，本就该凌驾于一切规矩之上。” “他们的死，是他们的荣幸，因为他们用卑微的生命，验证了强者的权力。” 这番话，说得周围那些生灵一阵胆寒。 原来在那些大人物眼中，圣人的命，也如此不值钱。 骨姬向前走了一步，一股奇异的幽香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那不是花香，而是一种历经万古岁月后，沉淀出的独特芬芳。 “主人已在‘白骨神殿’备下薄酒，希望能与大人结识一番，不知大人可否赏脸？” 她发出了邀请，眼中的红宝石魂火， 波光流转，仿佛在期待，又仿佛笃定你不会拒绝。 孙悟空歪着头，扛着金箍棒，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 那目光，毫不遮掩，充满了审视与侵略性。 最后，他嘿嘿一笑，露出了两排白牙。 “酒就不喝了。” “俺老孙，没空。” 拒绝了。 他竟然拒绝了“骨尊”的邀请！ 所有围观者，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骨姬脸上的笑容，却依旧没有变化，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 “大人果然是快人快语。” 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意更浓。 “既然大人没空，小女子自然不敢强求。” “想必大人初来骸骨之城，是为光幕上那‘虚无’而来吧？” 孙悟空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骨姬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主人对那位同样来自洪荒的强者，也很好奇。 只可惜，他行踪不定，万神殿的‘猎犬’追寻了许久，也只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不过……” 她话锋一转，缓缓摊开了自己那只由白玉组成的手掌。 “小女子这里，倒是有一样东西，或许能帮到大人。” 嗡！ 一团柔和的光芒，在她的掌心亮起。 光芒之中，一幅微缩的星图，缓缓浮现。 那星图之上，繁星点点，正是这片混沌区域的样貌。 其中，有一条时隐时现的红色光线， 正在星图之上缓缓移动，似乎代表着某个目标的行进路线。 而在星图的另一端，几个巨大的黑色光点， 正从四面八方，朝着那条红色光线包围而去。 “这是主人耗费大法力推演出的， ‘虚无’道友未来三日的可能轨迹，以及‘万神殿’追兵的动向。” 骨姬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 “只要大人愿意见我家主人一面，这幅星图，便双手奉上。” 她抬起头，红宝石般的魂火直视着孙悟空的眼睛。 “如何？” ps：2025年的最后一天，感谢大家的支持！ 这一年里，大事小事终归都成往事，朝朝暮暮迎来新光， 何其有幸，岁月并进！迎接2026年的惊喜和好运！ 新的一年，愿爱的人都喜乐如常，盼的事，都归于人心！ 第65章 俺从不交易，只喜欢抢！ 那幅悬浮在骨姬掌心的微缩星图， 一瞬间就吸引了孙悟空的全部心神。 火眼金睛之下，无数繁复到极致的空间道则在其中流转。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精确到无可挑剔的混沌坐标。 这玩意儿，可比他从那个倒霉蛋圣人卫兵脑子里搜出来的零碎信息， 要完整和精准太多了。 骨姬将孙悟空眼神中的那一丝渴望，清晰地捕捉在眼中。 她眼眶中红宝石般的魂火，跳动得愈发明亮， 嘴角那完美的弧度也随之加深了几分。 她就知道，没有生灵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此乃‘混沌核心星图’，是我家主人耗费了极大的代价， 才从万神殿的一位执事手中换来的，极为珍贵。” 骨姬的声音愈发柔媚，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自得。 “只要大人肯为我家主人办一件小事，这幅星图，便双手奉上。” “一件小事？” 孙悟空的视线，终于从星图上移开， 落在了骨姬那张完美无瑕的骨骼面庞上。 骨姬盈盈一笑，充满了自信。 “对，一件对您来说，易如反掌的小事。” 然而，她话音刚落。 孙悟空笑了。 咧开嘴，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得无比灿烂，无比纯粹。 可在骨姬的眼中，那笑容，却比这混沌虚空中最狂暴的罡风还要危险！ 一股源自神魂最深处的寒意，毫无征兆地炸开，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感觉自己此刻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生灵。 而是一头蛰伏了万古，刚刚从沉睡中苏醒，即将择人而噬的洪荒凶兽！ 那笑容里，没有贪婪，没有欲望。 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将一切都撕碎、都占为己有的掠夺本能！ 不好！ 骨姬心中警铃大作， 那身经百战的直觉在疯狂尖啸，催促着她立刻后退，逃离此地！ 她脚下的玉骨刚要发力。 却发现，已经晚了。 一只手。 一只毛茸茸的，看似普通的手，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那只手，快到了极致。 快到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 甚至无视了她圣人巅峰强者那足以感知万物生灭的强大神念！ “咔！” 一声轻响。 骨姬那由最顶级的混沌神玉构成、号称万法不侵、坚不可摧的脖颈， 被那只毛茸茸的手，精准无误地掐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孙悟空缓缓地，单手将她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 那一瞬间，骨姬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 如同一道法则枷锁，瞬间禁锢了她全身！ 一身浩瀚如海的圣人巅峰法力，在这一刻， 竟被压制得如同冰封的死水，连一丝一毫都无法动弹！ 只有无边的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她的心中疯狂蔓延！ 怎么……可能？！ 她可是骨尊座下第一使者，圣人巅峰的存在！ 在这骸骨之城，除了城主骨尊，谁能如此轻易地将她…… “嘘。” 孙悟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凑到了她的耳边。 他身上那股狂野而霸道的气息， 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桃果清香，钻入骨姬的感知中。 他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俺老孙，从不交易。” 这平淡的声音，落在骨姬的耳中，却不亚于一声混沌神雷的炸响！ 她眼中的红宝石魂火，剧烈地闪烁起来，充满了惊骇与不可置信。 她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个猴子，根本就没想过要遵守任何规矩！ 就在她神魂震荡之际。 孙悟空的另一只手，伸出了食指。 那根手指上，缭绕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暗金色光芒。 然后，轻轻地，点在了骨姬那光洁如玉的额头上。 “嗡——！” 一股远比刚才搜魂那圣人卫兵时，更加霸道千万倍， 却又精妙到了极致的神念，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剑，粗暴无比地，直接洞穿了她的元神壁垒！ 这股神念，并非为了毁灭。 而是为了……烙印！复制！ 骨姬感觉自己的整个元神，都暴露在了对方的意志之下。 关于那幅“混沌核心星图”的所有信息，所有道则，所有坐标…… 都被那股霸道的神念，以一种不容抗拒的方式，强行地、一分不差地烙印下来，复制了过去！ 她想要反抗，想要引爆元神。 可那股力量中蕴含的意志，却如同一座太古神山， 死死地镇压着她的一切念头，让她连一个最微小的反抗都做不到！ 孙悟空咧开嘴，森白的牙齿在混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冰冷。 他轻声地，补充完了自己的后半句话。 “我……只喜欢抢！” 话音落下。 他指尖的神念也完成了最后的复制。 所有信息，到手。 孙悟空松开了手指，也松开了掐住她脖颈的手。 随手一甩！ 就像扔一件再也用不上的垃圾。 “砰！” 骨姬那完美的身躯，被毫无怜香惜玉地扔在了地上， 砸在那破碎的骸骨街道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向纤尘不染的黑色薄纱，沾满了灰败的尘土。 她那引以为傲的玉骨脖颈上， 赫然出现了五道清晰无比的指印，甚至有几道细微的裂痕，正在缓缓弥合。 全场，死寂。 所有围观的混沌生灵，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艳名传遍混沌，骨尊最宠爱的使者，圣人巅峰的强者骨姬…… 被人像抓小鸡一样拎起来，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将骨尊的脸，按在地上，用脚狠狠地来回摩擦啊！ 这个猴子，他难道真的想凭一己之力，颠覆整座骸骨之城吗？！ 孙悟空收回手，甚至没有再多看地上的骨姬一眼。 仿佛刚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拂去了肩上的一点灰尘。 他在全城生灵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将金箍棒重新扛在肩上。 然后，迈开脚步。 一步一步，踩着那些圣人卫兵化作的飞灰，踩着这座城市所谓的铁律。 扬长而去。 那桀骜不驯的背影，在所有生灵的眼中， 无限放大，最终化作了一尊不可名状的恐怖魔神！ 直到孙悟空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瘫软在地的骨姬，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眼中的魂火，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羞辱与怨毒。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孙悟空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传来一道懒洋洋，却又充满了无尽杀伐之意的声音。 “对了。” “告诉那个什么骨头架子。” “俺老孙去杀几条狗，很快就回来。” “让他洗干净脖子，在家里等着。” “俺老孙的规矩，他，也得守！” Ps:2026年的第一天， 希望家人们新的一年里除了暴富， 也可以抱我哦！么么哒！ 第66章 将计就计！这泼猴，竟一头扎进了必死陷阱！ 话音还在那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孙悟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骸骨之城，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诡异的寂静。 所有生灵，无论是圣人还是凡俗， 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从洪荒来的猴子，一棒灭了城主卫队， 掐着骨姬大人的脖子当众羞辱，抢了东西， 最后还留下话，让城主“骨尊”洗干净脖子等着？ 这…… 这已经不是疯了。 这是在拿整个混沌的古老秩序当儿戏！ 无数道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城市最中央， 那座由一整块巨大神魔头骨雕琢而成的，白骨神殿。 他们在等待。 等待着那位统治此地无数纪元， 喜怒无常的“骨尊”，降下他那足以焚天煮海的雷霆之怒！ 然而。 一息。 十息。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白骨神殿，毫无动静。 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羞辱，根本没有发生。 城主……忍了？ 这个念头，如同瘟疫一般，在所有生灵的心中疯狂蔓延。 那位高高在上，视圣人如蝼蚁的骨尊， 竟然对这样一个当众打脸的狂徒，选择了沉默？ 众人再看向孙悟空消失的方向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待一个疯子或狂徒。 而是一种，看待某种凌驾于理解之上的，不可名状之物的恐惧！ “噗。” 一声轻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是骨姬。 她挣扎着，从冰冷肮脏的地面上，一点一点地爬了起来。 那身原本近乎透明，风情万种的黑色薄纱， 此刻沾满了灰尘，破了几个口子，狼狈不堪。 她那完美无瑕的玉骨脖颈上，五道狰狞的指印， 依旧清晰可见，如同一件绝世艺术品上最刺眼的瑕疵。 她站起身，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敬畏、怜悯、或是幸灾乐祸的目光。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孙悟空离去的方向， 那对红宝石般的魂火之中，翻涌着滔天的怨毒与……更深层次的恐惧。 她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从对方出手的那一刻起，她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那是一种纯粹力量上的，碾压！ 她又缓缓转过头，望向那座沉默的白骨神殿。 主人，为什么不出手？ 为什么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如此羞辱？ 为什么……要默认这一切？ 她不懂。 她也不敢问。 最终，骨姬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衣衫， 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街道的阴影之中。 仿佛，只是去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与此同时。 远离了骸骨之城不知多少亿万里的混沌虚空之中。 一片由破碎星辰残骸组成的陨石带，静静地漂浮着。 这里法则混乱，混沌之气狂暴，是绝大多数生灵都会绕道而行的绝地。 “咻！” 一道金色流光，猛然刹停。 孙悟空现出身形，稳稳地落在一块堪比山岳的巨大陨石之上。 他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任何追踪的气息后，才盘膝坐下。 “嘿。” 他咧嘴一笑，神念一动。 一幅无比繁复、无比精密的微缩星图， 便从他的元神之中浮现，悬停在他的面前。 正是他从骨姬那里“抢”来的那幅。 “让俺老孙瞧瞧，你们这些王八蛋，到底在搞什么鬼。” 孙悟空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神情变得专注起来。 这星图，确实是真品。 上面标注的混沌坐标，精确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无数条航线交错纵横，标注着各种险地、秘境、以及势力的范围。 其价值，确实如骨姬所说，珍贵无比。 而其中，一条用红色光线标注的路线，尤为显眼。 这条路线，正是星图标注的， “虚无”道人，也就是菩提祖师可能经过的轨迹。 上面甚至还标注了几个“虚无”可能停留的地点，以及停留的时间。 太清晰了。 清晰得，就像是有人专门画好了路，等着他去看一样。 孙悟空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浓。 “把俺老孙当傻子耍？” 他的双眼，瞬间亮起了璀璨的金光！ 火眼金睛，全力运转！ 与在洪荒时不同，此刻他那金色的瞳孔深处， 一抹妖异的暗红色光芒，正在缓缓流转。 那是他吸收了自身恶尸之后，圣力与恶念完美融合的体现！ 光与暗，善与恶，守护与毁灭……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双眼睛中，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刷！ 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瞬间变了模样。 那幅看起来无比正常的星图，此刻展现出了它最真实的一面。 在孙悟空的视野里，那条红色的路线， 以及最终指向的目的地，根本不是什么祥和之地。 那里，缠绕着一条条比混沌本身还要漆黑，几乎化为实质的丝线！ 那是……因果死线！ 每一条丝线，都代表着一种必死的结局！ 而在那片区域的周围，时间的流速更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与断裂。 无数细小的、肉眼不可见的时间陷阱， 如同隐藏在草丛中的捕兽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每一个角落。 一旦踏入，轻则被放逐到未知的时间节点，永世沉沦。 重则，会被狂暴的时间乱流， 在一瞬间磨灭掉从过去到现在的一切存在痕迹！ 这哪里是什么师父的踪迹！ 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猎场！ 一个庞大到令人发指，专门用来捕杀圣人级别强大生灵的……死亡陷阱！ 那个骨姬，还有她背后的骨尊，果然没安好心！ 他们给出这幅星图，就是想引诱自己一头扎进这个绝地之中！ “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孙悟空不怒反笑，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嗜血的兴奋。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这骗人的星图捏碎时。 他的目光，忽然一凝。 等等！ 他又将那融合了光暗之力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那条死亡之路上。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 顺着那条布满了陷阱的路线，他一寸一寸地向前追溯。 终于！ 在路线的“沿途”某处，一个毫不起眼的空间节点上。 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要消散，但绝对不会认错的气息！ 那是一种……清静，自然，无为，却又包容万象的“道”的韵味！ 是师父！ 是师父菩提的气息！ 虽然只有一丝，但孙悟空无比确定！ 他瞬间就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师父确实从这条路经过了！ 而敌人，也正是因为察觉到了师父的踪迹， 所以才在这条路的尽头，布下了这个天罗地网！ 他们，是在守株待兔！ 等着师父自投罗网，或者……等着自己这个徒弟，前去送死！ “嘿……” 孙悟空缓缓收回了目光，那张猴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极致的笑容。 他非但没有因为这陷阱而感到愤怒，反而有种发自内心的狂喜！ 好啊！ 太好了！ 总算不是俺老孙一个人在打了！ 师父也在前面杀得痛快呢！ 他猛地从陨石上站了起来，将那幅星图重新收入元神。 他甚至连绕路的想法都没有。 “用这种小孩子的把戏，来对付俺老孙？” 孙悟空的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滔天战意！ “你们也太瞧不起人了！” 他扭了扭脖子，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下一秒。 轰！！！ 他脚下的巨大陨石，瞬间炸裂！ 孙悟空的身形，化作一道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的金色流光， 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没有丝毫犹豫， 直直地朝着那个布满了因果死线与时间陷阱的死亡猎场，爆射而去！ 那狂傲不羁的声音，在破碎的星辰之间回荡。 “俺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 “敢打俺师父的主意！” 第67章 混沌第一滴血，吾名齐天！ 骸骨之城。 白骨神殿深处。 这里的光线，比城中更加昏暗， 只有王座两侧燃烧的幽蓝色魂火，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一个完全由不可名状的巨大神魔骸骨铸成的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他，就是“骨尊”。 他的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比一般的混沌生灵还要瘦小。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历经万古沉淀， 视万物为腐朽的死寂气息，却让整个神殿的空间，都为之凝固。 在他的面前，悬浮着一面由法则之力构成的水镜。 镜中，清晰无比地映照出了一幅画面。 那是一个金色的身影，正义无反顾地， 一头扎向一片扭曲、混乱的混沌漩涡。 正是孙悟空冲向陷阱的那一幕。 “呵……” 一阵沙哑、干涩，如同两块骨头在摩擦的声音，从王座的阴影背后响起。 “他进去了。”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真是个愚蠢的洪荒野猴子，连最基本的伪装都看不穿。” “‘噬时兽’布下的时间囚笼，会让他明白，混沌……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端坐于王座之上的骨尊，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面庞，隐藏在一片阴影之中，看不真切。 只能看到他眼眶中，两团比深渊还要幽深的魂火，平静地跳动着。 “这不是愚蠢，是傲慢。” 骨尊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来自一个封闭世界的生灵，骤然见识到更广阔的天地， 又自以为有几分实力，自然会目空一切。” “不过……” 他的话锋，微微一转。 “这与我们无关。” “这是‘寂灭魔神’大人的意思。” “寂灭魔神”这四个字一出口， 就连王座背后那沙哑声音的主人，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敬畏。 骨尊继续平淡地说道： “这个猴子，要么，就死在‘噬时兽’的陷阱里，成为滋养那片虚空的养料。” “要么……” 他眼中的魂火，微微跳动了一下。 “就展现出……值得寂灭大人亲自出手，将他‘寂灭’掉的价值。” “我们，只是负责打开笼门，将猎物赶进去的人。” “仅此而已。” 王座后的阴影，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响起那沙哑的声音。 “明白了。” 水镜中的画面，随着孙悟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漩涡之中，也缓缓消散。 白骨神殿，再次恢复了那万古不变的死寂。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轰隆隆——！！！ 此刻的孙悟空，正在一片光怪陆离的通道中，极速穿行！ 他的周围，不再是混沌虚空。 而是一片片破碎的时间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不断地从他身边刮过！ 每一片碎片之中，都蕴含着一段混乱的时间信息。 有的是某个世界诞生的瞬间，有的是某个文明毁灭的哀嚎。 这些碎片，带着狂暴的时间之力，足以将一尊准圣强者，在一瞬间切割成虚无！ 但孙悟空，却视若无睹！ 他甚至没有开启任何护体神通！ 就那么任由那些时间碎片，狠狠地撞击在他的混沌魔神之躯上！ “铛！铛！铛！” 一阵阵金铁交鸣的巨响，不断炸开！ 那些足以磨灭准圣的时间碎片，撞在他的身上， 却连一丝白印都无法留下，便被他那强横到不讲道理的肉身，直接震成了齑粉！ 痛快！ 太痛快了！ 孙悟空的胸膛之中，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与战意， 如同积压了亿万年的火山，在此刻轰然喷发！ 他的脑海里，闪过的不是危险，不是恐惧。 而是师父那张潦草的纸鹤——“速来，有诈”。 而是骸骨之城上空，那张刺眼无比，悬赏一方大千世界的通缉令！ 师父在战斗！ 师父一个人，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混沌之中，杀得天翻地覆！ 杀得那些所谓的混沌魔神闻风丧胆！ 他这个做徒弟的，又岂能落后？！ 五百年的五行山！ 五百年的紧箍咒！ 好不容易证道成圣，打翻了天庭，踏平了灵山，本以为三界之内已无敌手。 却没想到，那份无敌，只是因为池塘太小！ 现在，他终于跳出来了！ 跳进了这片更广阔、更黑暗、也更刺激的无尽混沌之海！ 这里，才有真正的强敌！ 这里，才有能让他放开手脚，大战一场的舞台！ 他孙悟空来这里，不光是为了救师父！ 他更是为了宣告！ 向这无尽混沌之中，所有潜藏的、古老的、自以为是的强大存在宣告！ 洪荒，不是你们可以随意觊觎的后花园！ 俺老孙的师父，更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悬赏的猎物！ 他，齐天大圣孙悟空，来了！ “轰——！” 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他冲出了那条布满了时间碎片的通道！ 一片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扭曲、混乱的巨大漩涡，出现在他的面前！ 整个漩涡，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 漩涡的中心，时间的法则已经彻底崩坏，形成了一个绝对的“无”。 而在漩涡的边缘，无数道巨大的空间裂缝， 如同巨兽的嘴巴，一张一合，吞吐着狂暴的混沌能量。 这里，就是陷阱的核心！ 就是“噬时兽”的老巢！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甚至已经能看到，在那漩涡深处， 一头体型堪比星系，长着无数只复眼， 通体由流动的时光之力构成的恐怖巨兽，正缓缓睁开眼睛！ 一股贪婪、嗜血、暴虐的意志，瞬间锁定了孙悟空！ 然而。 孙悟空，没有丝毫减速！ 他反而将手中的金箍棒，握得更紧！ 那根原本只有碗口粗细的铁棒，在他的圣力灌注下，开始疯狂暴涨！ 一丈！ 十丈！ 百丈！ 千丈！ 万丈！ 转瞬之间，金箍棒已经化作一根看不见尽头， 仿佛要将这片混沌都捅穿的擎天神柱！ 棒身上，那暗金色的纹路，流淌着毁灭一切的光芒！ 孙悟空身上的五彩战袍，猎猎作响！ 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他望着前方那片足以让任何圣人都为之绝望的死亡之地。 望着那头缓缓苏醒，散发着无尽凶威的太古凶兽。 忽然。 他笑了。 放声大笑！ 那笑声，充满了不屑，充满了狂傲， 更充满了即将投入一场旷世大战的无上喜悦！ “小的们！” “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 “都给俺老孙洗干净脖子等着！” 声音，如同混沌神雷，响彻了这片时空！ “你孙外公……” “齐天大圣！” “来送你们上路了——！！！” 话音未落！ 他整个人，连带着那根擎天巨柱般的金箍棒， 如同一颗划破万古黑暗的金色流星！ 义无反顾地！ 朝着那片时间的乱流，那头恐怖的噬时兽！ 狠狠地，撞了进去！ 第68章 时间乱流，被啃食的记忆 轰！ 孙悟空整个人，如同一颗烧穿了万古的金色太阳， 直直撞进了那片扭曲混乱的时间乱流！ 刚一进去。 他就感觉不对劲。 周围的时间碎片，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疯狂地刮在他的身上。 “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炸开。 这些足以将寻常圣人瞬间切割成虚无的碎片， 撞在他的混沌魔神之躯上，却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他满不在乎，正准备继续往里冲。 忽然。 脑子里，像是被谁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 一种微小但极其别扭的空缺感，一闪而过。 孙悟空猛地停下脚步，金色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试着回忆。 回忆刚刚在骸骨之城，那个第一个跳出来嘲讽师父， 被他一把捏碎手臂的鳞甲圣人。 他记得自己杀了它。 记得那身丑陋的鳞甲。 记得它临死前的恐惧。 可它的脸…… 那张脸长什么样来着？ 孙悟空的脑海中，那张脸的位置，竟是一片模糊的马赛克。 就像一幅被水泡过的画，五官全都混在了一起，根本看不真切。 “嗯？” 孙悟空心中猛地一沉。 这不是他记性不好。 成圣之后，他过目不忘，连亿万年前的一粒尘埃都不会记错。 这是…… 有东西，在“吃”他的记忆！ “嘿……”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笑意却冰冷刺骨。 “偷东西，偷到俺老孙的头上了？” “藏头露尾的鼠辈！” 嗡——！ 他的双眼，瞬间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光芒！ 金色的圣芒与暗红色的魔意交织在一起，化作两道神光，横扫四方！ 火眼金睛，全力运转！ 神光所过之处，一切法则都被洞穿，一切虚妄都被看破！ 然而。 什么都没有。 他的眼前，除了那些依旧狂暴扭曲， 如同玻璃碴子一样的时间碎片，空无一物。 那个暗中的贼，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空间。 就在孙悟空警惕四周的这一瞬间。 那种被啃食的感觉，再次袭来！ 而且，比刚才猛烈百倍！ 这一次，被啃食的，不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而是他的结拜大哥，平天大圣，牛魔王！ 不是忘记。 而是一种更恐怖的剥离！ 他脑海中，关于牛魔王的所有记忆， 正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地褪色！ 他们一起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画面，正在变淡！ 他们并肩作战，杀上天庭的豪情，正在消散！ 牛魔王那憨厚又带着一丝狡黠的牛脸，正在变得透明！ 那段过去，那段因果，仿佛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 从他的生命长河中，强行抽走！ 这感觉，就像有人当着他的面，一页一页地烧掉他用血泪写成的日记！ 而他，连伸手的机会都没有！ “给——俺——滚——出——来！” 孙悟空彻底暴怒！ 他仰天发出一声震彻混沌的狂吼！ 轰！！！ 万丈高的混沌魔猿真身，瞬间显化！ 那庞大的身躯，肌肉虬结， 黑色的魔焰与金色的圣光缠绕全身， 仿佛要将这片扭曲的时空都彻底撑爆！ 他那足以捏碎一方大千世界的拳头， 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力量，朝着前方那片虚无，狠狠砸了过去！ “死！” 这一拳，足以让星辰化为尘埃！ 这一拳，足以让圣人饮恨当场！ 然而。 拳头穿了过去。 就像打在了空处。 没有激起一丝波澜，没有触碰到任何实体。 那狂暴的力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围，依旧是那片死寂的时间乱流。 只有被啃食的感觉，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贪婪。 仿佛有一头看不见的远古凶兽， 正趴在他的灵魂上，津津有味地享用着他的过去。 一滴冷汗，从孙悟空那庞大的魔猿额角，缓缓滑落。 这是他证道成圣以来，第一次感到……棘手。 纯粹的力量，在这里，似乎完全失去了作用。 这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他闻所未闻的掠夺！ 孙悟空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死死盯着周围的乱流，大脑疯狂运转。 打不着，看不见。 不是法术，不是神通，更不是什么实体。 那它到底是什么？ 忽然。 他明白了。 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敌人”。 而是一种“规则”！ 是这片区域独有的，以“时间”和“记忆”为食的，活着的法则！ 那个“噬时兽”，根本不是什么躲在暗处的怪物。 它，就是这片时间乱流本身！ 就在他想通这一点的刹那。 那股贪婪的意志，似乎也察觉到这顿“美餐”正在反抗。 它改变了策略。 它不再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尝。 它张开了真正的血盆大口！ 这一次，它对准的，是孙悟空整个生命中， 最深刻，最痛苦，也是最核心的一段烙印！ 五行山！ 那压了他五百年的冰冷山石！ 那日复一日的铜汁铁丸！ 那天地间无穷无尽的孤寂！ 那被满天神佛当成猴戏观赏的，深入骨髓的奇耻大辱！ 这些画面，这些感受，这些构成了“齐天大圣”一半灵魂的恨与怒， 开始剧烈地模糊、褪色！ 不！ 孙悟空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可以失去与牛魔王的回忆，那只会让他愤怒！ 但如果失去了这五百年的痛苦…… 如果忘记了这份恨…… 那他还是孙悟空吗？！ 那支撑着他打上凌霄，踏碎灵山的滔天怒火，又从何而来？！ 没有了恨，他还剩下什么？！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最刺骨的寒流，瞬间淹没了他！ 他拼命地想要抓住那些记忆， 想要将那五百年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重新刻在灵魂上！ 可是，他抓不住！ 那段记忆，就像指间的流沙，消散得越来越快！ 不……不要…… 俺不能忘！ 俺不能…… 就在他拼命抵抗这份遗忘之时。 那只无形的巨口，再次转移了目标。 它咬向了另一段，更为古老，更为温暖，也更为重要的记忆。 灵台方寸山。 斜月三星洞。 一个穿着朴素道袍，手持拂尘，眼神温和慈祥的老神仙。 老神仙笑着，摸了摸他的猴头， 一字一句地教他长生之法，教他七十二变，教他筋斗云。 那是他生命中，第一缕真正的阳光。 那个名字…… 那个他刻在元神最深处，甚至不敢轻易提及的名字…… 菩…… 菩……什么来着？ 孙悟空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那个身影，正在变得遥远。 那个名字，正在变得陌生。 如同一个，他从未听过的词语。 “不……”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万丈的魔猿真身， 在这一刻，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愤怒。 不是因为痛苦。 而是一种，比神魂俱灭还要恐怖一万倍的…… 绝望！ “不——！！！！” 一声不似生灵能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咆哮，从他的喉咙最深处炸开！ 他可以死！ 他可以被磨灭成混沌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但他，绝不能忘了师父！ “谁！！！” “敢动俺师父！！！” 轰——！！！！ 孙悟空的眼眶，瞬间流下两行金色的血泪！ 他那庞大的混沌魔猿真身，竟在这一刻，开始燃烧！ 不是法力，不是神通！ 而是他那混元大罗金仙的本源！ 他，在用自毁的方式，疯狂地压榨着自己的一切， 只为了对抗那股吞噬他根本的恐怖法则！ 也就在这一刻。 在这片时间乱流的最深处，那头由时光之力构成的恐怖巨兽， 无数只复眼之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困惑。 它不懂。 为什么这个渺小的生灵， 在面对一段即将被抹除的，平平无奇的记忆时。 会爆发出，比之前强烈亿万倍的…… 反抗？ Ps:元旦假期，接近尾声了，谢谢家人们一直的陪伴！ 我会继续努力写好后面的剧情，感谢聆听！ 第69章 道心动摇，谁是孙悟空？ 那由时光之力构成的恐怖巨兽， 无数只复眼之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困惑。 它不懂。 为什么这个渺小的生灵，在面对一段即将被抹除的，平平无奇的记忆时。 会爆发出，比之前强烈亿万倍的……反抗？ 就在噬时兽感到困惑的这一瞬间， 孙悟空却陷入了更深层次的焦躁与狂怒！ 师父的记忆，暂时保住了。 可是，那股该死的啃食感，并未消失！ 它只是转移了目标！ 这一次，是牛魔王！是鹏魔王！是蛟魔王！ 那些曾经与他称兄道弟，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一同杀上天庭的妖王兄弟们的身影，正在他的脑海中，飞速地褪色！ “不！” 孙悟空发疯似的挥舞着手中的金箍棒。 轰！轰！轰！ 擎天神柱般的铁棒，将周围的时间乱流搅得天翻地覆！ 无数时间碎片被这狂暴的力量砸成齑粉，又在诡异的规则下瞬间重生。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却什么也抓不住。 他碰不到那个该死的敌人！ 他的力量，他引以为傲的混沌魔神之躯， 他无坚不摧的金箍棒，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笑话！ “出来！” “给俺老孙滚出来！” 他疯狂地咆哮着，声音在扭曲的时空里，显得空洞而无力。 然而，他的挣扎，他的愤怒，似乎成了那头噬时兽最喜欢的佳肴。 它吞噬得越发欢快了！ 大哥牛魔王那憨厚的牛脸，彻底模糊。 三弟鹏魔王那锐利的眼神，化为虚无。 他们曾经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如同被烈日暴晒的画卷，迅速变得苍白、干枯，然后彻底消失。 一种巨大的空虚感，开始在孙悟空的心中蔓延。 仿佛他的生命，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大块。 而那噬时兽，显然不满足于此。 它再次转换了目标。 这一次，它的利齿，咬向了孙悟空灵魂最深处的烙印！ 五行山！ 那冰冷的，压了他整整五百年的山！ 那屈辱的，日复一日的铜汁铁丸！ 那孤寂的，听风看雨的漫长岁月！ 那不甘的，仰望苍穹的滔天恨意！ 这一切的一切，构成了“齐天大圣”一半灵魂的痛苦与愤怒， 在这一刻，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他的元神之中，狠狠地抽离！ 一瞬间。 孙悟空那燃烧着怒火与魔焰的万丈魔猿之躯，猛地一僵。 一种…… 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轻松感”，瞬间涌遍全身！ 压在他心头五百年，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的巨石，被猛地搬走了！ 没有了恨。 没有了怒。 没有了那深入骨髓的孤独和屈辱。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轻盈。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就此沉沦下去的舒适感。 可仅仅是千分之一刹那的舒适之后。 无边的，彻骨的恐惧，如同九幽之下的寒冰，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不……” 他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颅。 他之所以是孙悟空！ 他之所以是齐天大圣！ 正是因为他扛过了那五百年的苦！ 正是因为他心中燃烧着那永不熄灭的恨！ 那是他的根！是他的骨！是他的一切！ 如果连这份痛苦，这份过去，都被夺走了…… 那他还是谁？ 他……还是孙悟空吗？！ “啊啊啊啊啊——！” 痛苦的嘶吼，从他的喉咙深处挤出。 他感觉自己的人格，正在被活生生地割裂！ 一部分的他，在享受着那种没有痛苦，没有仇恨的，病态的轻松与解脱。 而另一部分的他，则在为即将失去自我， 为那段记忆的消逝，而发出绝望的哀嚎！ 他那双燃烧着金焰与魔火的瞳孔中，自出世以来，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动摇！ 我是谁？ 我为什么在这里？ 我要去哪里？ 一个个足以让任何修道者道心崩溃的问题， 如同魔咒，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回响！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却又清晰无比的脆响。 从他那坚不可摧的混元道果之上，悄然响起。 他的道心…… 裂开了一道缝！ “吼——！！！” 时间乱流的深处，那头看不见的噬时兽，敏锐地感受到了他的动摇！ 它发出了一阵无声却又充满了兴奋的嘶吼！ 这顿美餐，已经放弃了最激烈的抵抗！ 它的灵魂，出现了破绽！ 这是享用主菜的最好时机！ 噬时兽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加大了吞噬的力度！ 它的目标，无比明确！ 西天取经路！ 那条充满了谎言、磨难、背叛，却又夹杂着一丝复杂情感的道路！ 瞬间。 孙悟空的脑海中，无数画面开始如同褪色的画卷，飞速倒带，变得模糊！ 那个手无缚鸡之力，满口慈悲，却又在关键时刻敢于站出来的师父唐僧…… 他的脸，开始变得陌生。 那头好吃懒做，胆小怕事，却总能在绝望中带来一丝笑料的猪…… 它的哼唧声，正在远去。 那个忠厚老实，沉默寡言，默默挑着担子的和尚…… 他的身影，正在变淡。 女儿国国王的痴情凝望…… 蝎子精的妩媚妖娆…… 白骨夫人的三次戏耍…… 所有的一切，都在飞速地消散！ 孙悟空的挣扎，变得越来越微弱。 他的眼神，从狂怒，到痛苦，再到茫然，最后，渐渐归于一种……麻木的空洞。 …… 与此同时。 在距离这片时间乱流极其遥远的，一片更加黑暗、死寂的混沌深处。 几个被无尽魔气包裹的模糊身影， 正通过一面巨大的黑色魔镜，冷冷地注视着时间乱流中的一切。 “呵，不愧是‘噬时兽’，对付这种精神强大的猎物，果然是最好的工具。”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他的道心已经裂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漠然。 “只要再抹掉他与那个世界最后的一点情感纠葛，抹掉他所有的‘人性’。” “他就只是一头空有混元大罗金仙力量，却不知道为何而战的野兽。” “到时候，就算他力量再强，也不足为惧。” “寂灭大人，可以准备收网了。” 魔镜之中。 孙悟空那万丈的魔猿真身，依旧矗立在时间乱流之中。 但那股搅动混沌，踏碎凌霄的滔天霸气，却已然消失无踪。 只剩下，如同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般的……空洞。 第70章 师父的扫帚动了！你敢动俺的女人？！ 孙悟空的道心，在崩溃的边缘疯狂挣扎。 他就像一个即将被彻底格式化的神魂，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切被清空，却无能为力。 他试图守住那些正在消散的记忆。 但那就像试图用手去抓住流沙。 越是挣扎，流逝得越快。 他甚至快要忘记自己是谁了。 我是……一只猴子？ 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 好像……是吧？ 麻木，空洞，渐渐占据了他的全部意识。 时间乱流深处的噬时兽，感受到了他那几乎停止的抵抗。 它知道，这只猴子，已是强弩之末。 是时候，发动最致命，也是最美味的一击了！ 吞噬掉他心中最深刻、最真挚、也是最后的那一丝执念！ 嗡——！ 孙悟空那已经变得浑浊的识海之中。 西梁女国的那一幕，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飞速倒放、模糊！ 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孔雀公主。 那个为了他，不惜用自己的身体，去硬抗混沌黑刃的女人！ 那身被鲜血染红的五彩羽衣！ 那张因为剧痛而惨白，却依旧死死抓住刺客不放的倔强脸庞！ 那句在他耳边，带着哭腔和霸道的低吼—— “你答应过我的！你要是敢死，我就去灵山门口上吊！”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飞速地变成破碎的马赛克！ 那个身影，正在消失！ 那个声音，正在远去！ 那个名字…… 孔……孔什么？ 不…… 不——！！！！ 就在那个名字即将被彻底抹除的瞬间！ 一股仿佛来自于灵魂最本源的，不属于圣力， 不属于魔意，纯粹到极致的“不甘”，轰然炸开！ 孙悟空那已经变得空洞麻木的瞳孔，瞬间被血色完全填满！ “啊啊啊啊啊啊——！！！” 无声的咆哮，在他的元神之中，化作了足以毁灭世界的风暴！ 他可以失去五百年的痛苦！ 他可以忘记取经路上的所有磨难！ 他甚至可以忘记自己是孙悟空！ 但是！ 他绝不能！ 绝不能忘记那个用生命护住他的女人！ 绝不能忘记那个他承诺要给她一场三界最风光婚礼的女人！ “给——俺——死——！！！” 一股不计任何后果的，毁灭一切的狂暴力量，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要引爆自己的圣人本源！ 他要引爆自己的混沌魔神之躯！ 他要拉着这个该死的，看不见的鬼东西，一起化为虚无！ 一起死！ 就在他即将彻底疯狂， 就在那段关于孔宣的记忆即将被完全抹除的，那千钧一发的瞬间！ 异变，陡生！ 在他元神的至深之处。 那把被他视作师父最后的遗物， 一直被他用最温柔的力量包裹着，珍藏着的…… 那把平平无奇，甚至还带着几分烟火气的…… 旧扫帚。 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嗡——！ 一声轻响。 仿佛是混沌初开时，响起的第一缕道音。 又仿佛是农家小院里，清晨扫地的第一声摩擦。 一股质朴、古拙、简单到了极致， 却又霸道到了让万法臣服的道韵，从那把破旧的扫帚上，缓缓弥漫开来。 力！ 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万法之源，万道之始的…… 力之法则！ 这股力量，并没有去攻击那头看不见的噬时兽。 它甚至没有离开孙悟空的元神。 它只是，像一个最温柔，也最坚固的保险箱。 “咔哒。” 一声轻响。 它将孙悟空识海中，那些即将被抹除， 却又被他死死抓住不放的核心记忆，瞬间锁定！ 关于那个骄傲女人的记忆，锁住！ 关于那个教他本领，给了他名字的慈祥老道士的记忆，锁住！ 关于花果山上那群等着他回去的猴子猴孙的记忆，锁住！ 关于那根陪伴他一生，打碎了无数规矩的铁棒的记忆，锁住！ 关于“齐天大圣”这四个字所代表的一切荣耀与不甘，锁住！ 所有的一切，所有构成了“孙悟空”这个存在的根本， 在这一刻，都被这股纯粹的“力”，牢牢地，死死地，保护了起来！ 而那头噬时兽，对这一切，还茫然不知。 它那无往不利，足以吞噬圣人记忆的恐怖法则， 正张开着贪婪的大口，狠狠地咬向那段关于孔宣的“美味”记忆！ 然后。 它撞了上去。 就像一颗脆弱的牙齿，用尽全力，咬在了一块坚不可摧， 甚至连盘古斧都无法留下痕迹的混沌原钻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法则碰撞的奇光。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就是那么简单。 就是那么直接。 噬时兽那足以吞噬时间的恐怖法则，在接触到那股纯粹的“力”的瞬间…… 被狠狠地，弹了回去！ 噗——！ 一声不似真实存在的，源自于法则层面的闷响。 那股被弹回来的吞噬之力，没有丝毫浪费， 完完整整地，反噬到了噬时兽自己的身上！ “嗷——？？？” 时间乱流的最深处，那头由时光之力构成的恐怖巨兽，无数只复眼猛地瞪大！ 一股源自于生命本源的，难以置信的剧痛，瞬间传遍了它的每一个角落！ 它……被自己的力量，咬了一口！ 而孙悟空，也在这股“力”的保护下，猛地清醒了过来！ 那些被剥离的，关于牛魔王，关于取经路的记忆，虽然依旧模糊，但却停止了消散！ 而被锁住的，关于孔宣，关于师父的核心记忆，则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瞬间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是师父！ 是师父留给他的这把扫帚，救了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后怕，涌上心头。 紧接着，就是焚尽九天的滔天怒火！ “好啊……” 孙悟空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前方那片扭曲的虚空。 他咧开嘴，森白的牙齿，反射着冰冷的光。 “偷东西，偷到你孙外公的头上了。” “还差点，让俺忘了俺媳妇……” “你这孽畜……”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如同从九幽地狱中吹出的寒风。 “万死！” “难辞其咎！！！” 轰——！！！！ 他手中的金箍棒，再次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这一次，他不再是毫无头绪地乱砸！ 他那双火眼金睛，在扫帚那股“力之法则”道韵的加持下， 瞬间看穿了时间的迷雾，看穿了法则的伪装！ 他看到了！ 在那片时间乱流的最核心处， 一个由无数扭曲的时间符文构成的，巨大的，正在痛苦蠕动的…… 怪物之“核”！ “找到你了！” 第71章 守护之意，人性即是剧毒！ 那双猩红的眸子，在看穿了时间迷雾， 锁定那团蠕动的法则之核后，迸发出的不再是纯粹的愤怒。 而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猎人锁定猎物般的森然杀意！ 但孙悟空没有立刻动手。 他猛地喘息了几口，方才那种神魂被寸寸撕裂， 连自我都快要遗忘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依旧在元神深处回荡。 后怕！ 前所未有的后怕！ 他内视元神。 那把破旧的扫帚，此刻正散发着一圈温润却又坚不可摧的光晕。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将所有关于孔宣，关于师父， 关于花果山的核心记忆，都牢牢地包裹着。 像一个最忠诚，也最强大的守卫。 一股暖流，从孙悟空的心底最深处，缓缓涌起。 “师父……” 他在心中轻声呢喃。 即便是相隔了无尽混沌， 即便是面对连圣人都无法理解的诡异敌人。 那个老人，依旧用他自己的方式，在守护着自己。 他从未走远。 有了这份最坚实的后盾， 孙悟空那颗因恐惧而剧烈跳动的心，终于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紧紧握着冰冷的金箍棒， 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那片扭曲的时空。 不对！ 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傻乎乎地乱砸了！ 师父的教诲，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力，不是唯一的解。” “当你遇到用拳头也打不碎的东西时，试试用你的心。” 心？ 俺老孙的心…… 孙悟空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长安城那片废墟。 闪过了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充满了毁灭与憎恨的黑暗大圣。 闪过了自己最后，是如何击败他的。 不是靠更强的力量。 不是靠更快的速度。 而是靠那股从守护长安百姓， 守护那座属于自己的神庙中，领悟出的……守护之意！ 那股力量，柔和，温暖，却又坚不可摧！ 是它，让黑暗大圣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因为那股力量里，有他所没有的东西！ 有“人性”！ 孙悟空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懂了！ 彻底懂了！ 对付这种不讲道理，以法则为食的怪物， 用更强的力量去砸，就如同用拳头去打水！ 根本毫无用处！ 你必须用另一种，同样“不讲道理”的方式，去回应它！ 孙悟空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那万丈的混沌魔猿之躯，不再散发出狂暴的战意。 他收敛了所有的杀气，所有的愤怒。 反其道而行！ 他开始疯狂地，毫无保留地， 调动自己神魂深处，所有最真挚，最炽热的情感！ 那些被扫帚保护起来的核心记忆，在这一刻，被他主动点燃！ 花果山！ 水帘洞前，那群围着他叽叽喳喳，献上最新鲜瓜果的猴子猴孙们。 那一张张充满了羡慕与崇拜的毛茸茸的脸。 他对家园的……眷恋！ 灵台方寸山！ 斜月三星洞里，那个慈眉善目的老道士， 第一次将“悟空”这个名字赐予他。 那个在他头上轻轻敲了三下，传他长生大道的师父。 那个在他大闹天宫之后，依旧愿意为他踏碎凌霄，逆转时光的背影。 他对师父的……孺慕！ 还有…… 那个女人！ 那个骄傲得像只孔雀，却愿意用自己孱弱的身躯，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女人！ 那个被他抢了肚兜，气得跳脚，却又在他受伤时，笨拙地为他包扎伤口的女人！ 那个在他耳边，用最霸道，最蛮不讲理的语气，逼他发誓不准死的女人！ 孙悟空将对孔宣那份，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 是愧疚，是喜欢，还是纯粹占有欲的，霸道又笨拙的情感…… 毫无保留地，全部释放了出来！ 眷恋！孺慕！喜爱！愤怒！憎恨！骄傲！不甘！ 所有这些充满了“人性”和“情感”的念头。 所有这些被噬时兽视作“杂质”的东西。 在这一刻，被孙悟空用他混元大罗金仙的庞大神念， 凝聚成了一个无比稳固，无比璀璨，无比炽热的……光点！ 这个光点，不大。 只有拳头大小。 但它散发出的光芒，却比恒星更加耀眼！ 那不是圣洁的白光，也不是暴虐的黑芒。 而是一种充满了七情六欲，斑斓杂乱，却又生机勃勃的……混沌之光！ 这个光点，就是他孙悟空存在的证明！ 一个独一无二的，绝对无法被复制的…… 时间锚点！ “来啊！” 孙悟空猛地睁开双眼，咧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不是喜欢吃吗？” “来尝尝这个！” “这可是俺老孙的一切！” 他主动将这个凝聚了自己所有情感与人性的“时间锚点”， 像一个渔夫抛出最香甜的鱼饵般，狠狠地抛了出去！ 嗡——！！！ 那颗光点，慢悠悠地，飞入了时间乱流的最深处。 几乎是在它出现的瞬间。 那头潜藏在法则背后的噬时兽，浑身猛地一震！ 它感觉到了！ 它感觉到了一股，它诞生于混沌以来，从未闻到过的……极致的“美味”！ 之前吞噬的那些记忆，那些情感，都只是这道主菜前，微不足道的开胃小菜！ 这颗光点里蕴含的“存在之力”， 比它之前吞噬过的任何一个圣人，都要浓郁亿万倍！ 贪婪！ 最原始的，来自于本能的贪婪，瞬间压倒了它那冰冷的法则本性！ 它毫不犹豫！ 张开了那张看不见，却又无所不吞的无形大口！ 一口！ 就将那个悬浮在虚空中的“时间锚点”，狠狠地，吞了下去！ 然后。 下一秒。 对于这头只懂得吞噬冰冷法则，吞噬无情因果的怪物而言。 这股充满了七情六欲，充满了爱恨情仇的“人性”力量。 如同最猛烈的，足以毒杀混沌魔神的剧毒！ 在它的本源之中…… 轰然炸开！ “嗷嗷嗷嗷嗷嗷嗷——？？？？？” 一阵不属于任何生灵，纯粹由法则崩溃所组成的， 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响彻了整片扭曲的时空！ 噬时兽，第一次，感受到了“痛苦”！ 不是肉体上的痛苦。 而是“存在”本身的痛苦！ 它的本源，就像一台运行了亿万年，完美无瑕的精密仪器。 而孙悟空的“人性之毒”，就是一桶滚烫的， 充满了杂质的岩浆，被狠狠地浇灌了进去！ 爱，是无法计算的变量！ 恨，是无法理解的逻辑！ 眷恋，是毫无意义的冗余！ 骄傲，是无法兼容的冲突！ 这些复杂、混乱、甚至自相矛盾的情感，如同亿万个最恐怖的电脑病毒， 在噬时兽的法则本源中，疯狂地复制，蔓延，冲突，爆炸！ 咔！ 咔嚓！ 咔嚓嚓——！！！ 它那完美无瑕，由时间法则构成的本源晶体上，瞬间布满了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它不懂！ 它无法理解！ 为什么会有如此混乱，如此矛盾，如此不合逻辑的东西存在！ 这……是毒！ 是剧毒！ 是专门针对它这种法则生灵的，最致命的剧毒！ 噗！！！ 噬时兽的法则之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崩溃！ 一道道被它吞噬的时间碎片， 从它的身体里被胡乱地喷射出来，将周围的时空切割得更加混乱！ 它那无往不利的吞噬能力，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 它开始……吞噬自己！ 孙悟空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一切。 他感受到了那头不可一世的怪物，此刻正承受着何等恐怖的折磨。 他那张狰狞的猴脸上，没有一丝怜悯。 只有冰冷的，大仇得报的快意！ “现在！”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金光暴涨！ 他清楚地看到，在那片因为剧痛而疯狂扭曲的时间乱流核心， 那个怪物的“法则之核”，因为失控而彻底暴露了出来！ 它那坚不可摧的防御，已经不复存在！ “轮到俺老孙了！” 孙悟空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那根早已饥渴难耐的…… 如意金箍棒！ 第72章 时间法则？给俺老孙拿来吧你！ “找到你了！” 孙悟空的声音，带着一种猎杀的快感！ 那根早已饥渴难耐的如意金箍棒，在他手中发出了兴奋的嗡鸣！ 就是现在！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花哨！ 他将全身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神念，以及那股刚刚领悟的， 能够克制这怪物的“守护之意”，尽数灌注到了手中的铁棒之中！ “给俺老孙，死！！！” 轰！！！ 金箍棒化作一道贯穿了时空的光，撕裂了所有混乱的法则碎片， 以一种不讲任何道理的姿态，狠狠地，精准无比地， 砸向了那团因为痛苦而彻底暴露出来的法则之核！ 这一棒，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它不再是纯粹的，开天辟地般的狂暴力量。 棒身之上，缭绕的不再是金色的圣威，也不是暗红的魔意。 而是一种温暖的，充满了眷恋与守护的，斑斓的光！ 那是花果山的风，是水帘洞的泉，是小猴子们的笑。 那是斜月三星洞的晨钟，是菩提树下的蒲团，是师父严厉又慈祥的教诲。 更是那个女人，那个骄傲的孔雀公主，为他挡刀时，那决绝又倔强的身影！ 这一棒，打出去的，是孙悟空的“道”！ 是他斩妖除魔，踏碎凌霄，最终所要守护的一切！ 对于已经被“人性”这道剧毒所污染， 正在被爱恨情仇折磨得发疯的噬时兽来说， 这一棒，简直就是来自天敌的最终审判！ 是秩序对混乱的裁决！是存在对虚无的宣判！ “叽——！！！” 一声刺破神魂的、无声的尖啸，在时间乱流的每一个角落轰然炸响！ 那是噬时兽诞生于混沌以来， 发出的第一声，也是最后一声，充满了恐惧与不解的嘶吼！ 然后。 “轰！” 金箍棒，结结实实地砸中了那团法则之核。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 没有法则湮灭的恐怖景象。 那坚不可摧，连圣人本源都能吞噬的法则之核， 在接触到金箍棒上那股“守护之意”的瞬间，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 又如同被天敌锁定的猎物。 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能发出。 便“咔嚓”一声，从核心处，开始寸寸崩裂！ 那怪物，那团由无数时间符文组成的半透明怪物，整个身体剧烈地一颤！ 它那无数只复眼之中，充满了茫然和解脱。 随后，轰然爆碎！ 它没有化为齑粉，没有归于虚无。 而是化作了亿万点璀璨夺目的， 如同星辰般闪耀的……最纯粹的时间本源碎片！ 这些碎片，散发着诱人至极的气息，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致命的陷阱，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天大造化！ 而就在噬时兽彻底崩溃的瞬间，它那失控的吞噬法则，也走到了终点。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信息洪流， 如同决堤的江海，疯狂地倒灌回孙悟空的脑海之中！ “嗡——！” 孙悟空只觉得元神剧震！ 那些被抹掉的过去，那些被啃食的记忆， 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重新回归了！ 结拜七大圣的豪情壮志！ 大哥牛魔王憨厚的笑脸！ 他仿佛又回到了五行山下。 感受到了那五百年的风吹雨打，感受到了那深入骨髓的孤独与不甘。 这些痛苦，不再是让他道心动摇的负担，反而化作了最坚实的基石！ 西天路上的九九八十一难！ 那个啰嗦又懦弱，却会在关键时刻挡在他身前的师父唐三藏。 那个好吃懒做，胆小怕事，却总能在背后喊一声“大师兄”的呆子。 那个沉默寡言，忠厚老实，默默牵着马的沙师弟。 女儿国国王那双饱含情意的眼。 蝎子精那辛辣的酒。 所有的一切，都回来了！ 这些记忆，不再是模糊的画面，而是带着温度， 带着情感，带着当时所有心境的完整回归！ 它们与孙悟空元神中，被扫帚保护起来的核心记忆，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的“存在”，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完整！前所未有的坚固！ “原来是你这孽畜在搞鬼！” 孙悟空猛地睁开双眼，火眼金睛之中，两道神光爆射而出，洞穿了虚空！ 他之前所有的后怕，所有的愤怒，尽数化为了狂喜！ 因祸得福！ 这简直是天大的福缘！ 他看着眼前那漫天星辰般的时间本源碎片，猴脸上咧开一个无比畅快的笑容。 “好东西！都是好东西啊！” 他没有丝毫客气，张开嘴，猛地一吸！ “呼——！！！” 如长鲸吸水！ 又如风卷残云！ 那亿万点时间本源碎片，仿佛受到了最致命的吸引， 化作一道璀璨的星河，争先恐后地，尽数涌入了他的口中！ 一股关于“时间”法则的，无比玄奥，无比庞大的领悟，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在他的神念之海中。 时间的流动，不再是一条线。 它可以是奔腾的江河，也可以是静止的湖泊！ 它可以被拉长，可以被压缩，甚至……可以被短暂地拨动！ 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一条奔流不息的大河之上， 虽然还无法让整条大河改道，但他已经可以在小范围之内，掀起浪花，制造漩涡！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这是完完全全，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是靠着自己的“道”，正面打赢，然后抢过来的战利品！ 孙悟空缓缓闭上双眼，细细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生涩却又无比强大的力量。 他身上那混元大罗金仙中期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稳固，更加圆融。 甚至隐隐有了一丝……超脱于外的味道。 许久。 才缓缓睁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对着这片已经恢复平静的虚空，他畅快无比地大喊了一声。 “多谢款待！” 第73章 杀个小的来个老的？俺老孙专治各种不服！ 孙悟空这一声“多谢款待”， 中气十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张狂与快意。 声音在寂静的混沌中传出老远。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 感觉自己对这个混沌世界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如果说之前，他看这个世界，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那么现在，这层玻璃，已经被他亲手擦干净了一块。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 心念一动，就能让身周一尺之内的时间，流速变慢一丝。 虽然只是一丝，虽然范围只有一尺。 但这是“时间”！ 是凌驾于绝大多数法则之上的至高法则之一！ 这意味着，他多了一张，谁也想不到的强大底牌！ “嘿嘿嘿……” 孙悟空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帮藏头露尾的家伙，真是好人呐！ 费尽心机给他设了个陷阱， 结果不仅没弄死他，反而送了他这么一份新手大礼包。 这上哪说理去？ 然而。 孙悟空并不知道。 就在噬时兽彻底陨落， 时间本源被他吞噬殆尽的那一个瞬间。 在距离此地不知多少亿万里的，一片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混沌深处。 几尊如同亘古神山般，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庞大意志，齐齐一震！ “怎么回事？噬时兽的本源气息……消失了？” 一个暴虐无比的意志，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咆哮。 他的声音，如同无数世界的崩塌，在他们的神念空间中掀起滔天巨浪。 “不可能！噬时兽乃是混沌法则所生， 不死不灭，只会被封印，怎么可能会死？” 另一个意志，带着几分尖锐，反驳道。 “死了！就是死了！”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无法遏制的惊骇。 “我留在它本源中的那一道寂灭印记，已经彻底感应不到了！” “不仅死了……它最后的反馈是……它被‘污染’了！” “污染？” “对！被一种……它无法理解， 无法吞噬，甚至……感到‘恐惧’的东西！” 这番话，让所有的庞大意志，都沉默了。 气氛，变得无比凝重。 一个以吞噬为生的法则怪物，居然会感到恐惧？ 这简直是混沌开辟以来，最大的笑话！ “那个洪荒来的猴子……” 许久，那个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颤栗。 “他不仅没死在噬时兽的肚子里……” “他还反过来，吞了噬时兽的本源！” “他……他掌控了时间法则的皮毛！” “什么？！” 这一次，就连那个最为暴虐的意志，都发出了惊呼！ 一个区区洪荒生灵，一个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偏远小池塘里蹦出来的泥鳅。 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连打破了他们的认知！ 先是无视了噬时兽的记忆吞噬， 现在更是反杀了这头连他们都感到棘手的怪物，还夺了它的本源！ 这已经不是用“运气”可以解释的了！ “此子……到底是何来历？” “他身上，有古怪！有大古怪！” “必须立刻上报给‘寂灭’大人！此子的威胁，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掌控范围！” “对！将此地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 那个阴冷的声音，话还没说完，却猛地顿住了。 因为他惊骇地发现，因为噬时兽的陨落， 那片区域的法则发生了剧烈的碰撞和坍塌。 他们用来远程观察的法则水镜， 竟然与那片坍塌的时空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他们的影像，被投射出去了！ …… 与此同时。 孙悟空这边。 击杀了噬时兽后， 周围那片扭曲混乱的时间乱流，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虚空之中，因为法则的剧烈碰撞，能量激荡不休。 意外地，竟然在孙悟空的前方，浮现出了几个模糊不清的投影。 如同沙漠里的海市蜃楼，又像是水中的倒影，飘忽不定。 但那些身影虽然模糊， 可每一个身上，都散发着令圣人都要颤栗的恐怖气息！ 那是一种纯粹的，古老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魔神威压！ 他们似乎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影像，已经被投射到了他们正在讨论的目标面前。 孙悟空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那双火眼金睛，瞬间锁定了那几个身影。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 那个身影，最为凝实，也最为高大。 他一手负后，一手持着一杆漆黑的长幡。 那长幡之上，没有任何符文，没有任何光华， 就是纯粹的黑暗，仿佛能将世间万法，都吸入其中，归于永恒的沉寂。 一股“万法归寂”的恐怖气息，从那长幡之上，弥漫开来。 更让孙悟空在意的，是那个身影身上，流露出的那股道韵！ 那股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 仿佛世间一切都该遵循他所定下的规矩，不容任何“异类”存在的冰冷道韵！ 他太熟悉了！ 当初在昆仑山。 那个被他用师父的扫帚，打得满地乱滚，狼狈不堪的元始天尊，身上就是这种味道！ 一模一样！ 只不过，眼前这个身影身上的气息，比元始天尊要古老亿万倍！ 也比他强大亿万倍！ 如果说元始天尊是山间的一块顽石。 那么眼前这个身影，就是撑起了整片天地的……不周神山！ 但他们的本源，那股核心的道韵，却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孙悟空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一个念头。 亲戚？ 还是说……元始天尊， 不过是眼前这个存在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投影，或者……劣化了无数代的仿制品？ “原来……是你！” 孙悟空咧开嘴，森白的牙齿在混沌中，反射着冰冷的光。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元始天尊会对妖族，有那么大的偏见！ 为什么他会不顾圣人脸面，也要对自己出手！ 根子，在这里！ 这帮混沌魔神，从一开始，就看不起他们这些洪荒生灵！ 而他孙悟空，一个天生石猴， 一个在他们眼中“披毛戴角”的异类，如今却成了气候，还要当三界之主。 这在他们看来，就是坏了规矩！就是大逆不道！ 骸骨之城是他们的人！ 这个陷阱，也是他们布下的！ 追杀师父的，肯定也是他们！ 一切，都串起来了！ 真正的敌人，终于露出了他那高高在上的……一角！ 孙悟空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金箍棒。 棒指前方那道模糊却又无比威严的身影。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终于找到正主的……兴奋！ “嘿……” “元始天尊的亲戚是吧？” “好得很！” “俺老孙，就喜欢打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 “等着！” “洗干净脖子，给俺老孙等着！” “你孙外公……马上就到！” 第74章 主动出击，猎杀混沌魔神！ 那几个在虚空中摇曳不定的身影， 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孙悟空的目光，却如同万载玄冰， 死死钉在了为首那道最高大的魔神虚影之上。 就是他！ 那股子高高在上，视万物为蝼蚁， 仿佛自己就是天条，就是规矩的恶心味道！ 跟那个元始老儿，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原来，根子在这里！ 所谓的“噬时兽”陷阱，不过是这帮家伙随手布下的一个捕鼠夹。 他们要等的，要么是师父，要么……就是不知死活闯进来的自己！ 想通了这一点，孙悟空脸上的冰冷缓缓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嗜血的笑意！ 他咧开嘴，森白的牙齿在混沌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嘿……嘿嘿嘿……” 笑声低沉，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被动挨打？ 等着敌人找上门？ 那从来不是他齐天大圣的风格！ 你们不是喜欢躲在幕后，高高在上地看戏吗？ 那俺老孙，就把你们一个个，从那黑暗的狗洞里，全都揪出来！ 眼看着那几道虚影因为法则的平息， 开始变得更加模糊，即将彻底消散。 孙悟空眼中神光暴涨！ “想跑？” “晚了！” 他体内的混元圣力，与那刚刚吞噬的时间本源，在这一刻轰然相合！ 那双火眼金睛，在此刻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金色的瞳孔深处， 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银色符文在飞速流转，组成了一个玄奥无比的轮盘！ 时间法则！ 他强行催动这股还很生涩， 却又无比霸道的力量，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定位！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混沌世界，都变了！ 不再是灰蒙蒙的一片。 而是由无数条，或明或暗，或粗或细的“线”所构成！ 那是因果！ 每一个存在，每一件事物，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因果之线。 而此刻，他的目光，精准无比地锁定了那道即将消散的、属于“寂灭魔神”的虚影！ 从那虚影之上，正延伸出一条微不可察的， 散发着死寂气息的黑色丝线，一直蔓延向未知的混沌深处！ 找到了！ 就是你！ “给俺老孙……留下！” 孙悟空发出一声低吼，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手中的如意金箍棒，对着身前的虚空，狠狠一棒砸了下去！ 没有目标！ 没有敌人！ 砸的，就是这片混沌本身！ “轰——！！！” 混沌，被他这一棒，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疯狂向内塌陷！ 而孙悟空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 循着那条被他用时间法则强行“锚定”住的因果之线，一头扎进了那破碎的虚空之中！ 他现在就像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在无尽的混沌之海中，朝着那胆敢挑衅自己的猎物， 发起了最疯狂，最不顾一切的追击！ 他要让这帮藏头露尾的家伙，用它们的骨头和神魂，来深刻地理解一件事！ 算计他师徒的下场，到底是什么！ …… 混沌无岁月。 在距离那片时间乱流不知多少亿万里的黑暗深处。 这里，是一片真正的“虚无”。 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法则都稀薄得近乎不存在。 只有一座由不知名黑色巨骨搭建而成的神殿，静静地悬浮着。 神殿之内，几尊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庞大意志，正在神念空间中激荡。 “废物！噬时兽那个废物！连一个洪荒生灵都解决不了，还被反杀了！” 一个充满了暴虐与毁灭气息的意志，在疯狂咆哮。 “寂灭大人，此事有蹊跷！ 噬时兽的本源反馈，它在最后时刻，感受到了‘恐惧’！” 另一个声音尖锐而阴冷，正是之前隔着法则水镜观察孙悟空的魔神之一。 “恐惧？” 被称为“寂灭”的那道意志，也就是孙悟空在虚影中看到的那个为首魔神，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冰冷得如同混沌中最古老的顽石。 “一个法则造物，谈何恐惧？” “是真的，大人！它被一种它无法理解的力量‘污染’了！ 那股力量，似乎……与‘人性’有关！” “人性？” 寂灭魔神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轻蔑的冷笑。 “那种脆弱、混乱、卑劣不堪的东西，也配称之为力量？” “可……可那猴子，他不仅没死， 还吞了噬时兽的本源，掌控了时间法则的皮毛！” 这话一出，整个神念空间，都死寂了一瞬。 就连那暴虐的意志，也停止了咆哮。 反杀不死不灭的噬时兽？ 还夺了它的本源？ 这只来自洪荒的猴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在这时！ 那一直端坐于神殿最高王座之上的寂灭魔神， 那庞大如山岳般的黑影，猛地一震！ 他那双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眼眸，瞬间睁开！ 两道实质般的黑色神光，洞穿了神殿的穹顶，射向无尽的黑暗！ “怎么了，大人？” 其余几尊魔神，全都感到了不安。 寂灭魔神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亿万里的混沌虚空， 看到了那个正在疯狂追来的金色光点。 他感觉到…… 一股狂暴、蛮横、不加任何掩饰的杀意， 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的因果之线上！ 那个猴子！ 他竟然顺着那一道即将消散的投影，反向锁定了自己的真身所在！ 他不是在逃跑！ 他是在……追杀！ “他发现我们了！” 寂灭魔神的声音，依旧冰冷， 却带上了一丝无法遏制的，被蝼蚁挑衅的怒火！ “什么？！” “不可能！我们隔着亿万里的混沌虚空！” “他是怎么做到的？！” 其他魔神全都炸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那就像一只地上的蚂蚁，因为你看了一眼， 它就顺着你的目光，直接爬到了你的脸上！ 这已经不是荒谬，而是惊悚了！ 寂灭魔神缓缓站起身。 他那庞大的身躯，让整座神殿都在颤抖。 眼中的轻蔑和玩味，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如同深渊般的冰冷杀意！ “来得好！” 他的声音，在神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能冻结神魂。 “一只敢于向神灵挥动钳子的蝼蚁， 虽然依旧是蝼蚁，但……总算有趣了一些。” “省得我们，再浪费时间去找他了。” 他转过身，俯瞰着座下那几尊已经陷入惊骇的魔神。 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命令。 “布下‘万法归寂大阵’。” 听到这个名字，那几尊混沌魔神齐齐一颤， 眼中的惊骇，瞬间变成了残忍的狂喜！ 万法归寂大阵！ 那可是他们追随寂灭魔神以来，所动用过的，最强的绝杀之阵！ 此阵一出，万般法则尽数沉寂，一切神通皆为虚妄！ 管你什么肉身成圣，管你什么时间法则！ 在大阵之中，一切，都将被打回原形，归于最原始的粒子！ “遵命！大人！” “嘿嘿嘿……那只猴子，他会为他的傲慢，付出代价的！” “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混沌魔神之力！” 刹那间。 整座黑色神殿，连同周围亿万里的混沌虚空，都开始无声地运转起来。 一张由最纯粹的“寂灭”法则编织而成的， 无形的天罗地网，正在悄然张开。 只等着那只不知死活，一头撞进来的……猎物！ 第75章 最强底牌失效，孙悟空遭遇混沌第一克星！ 孙悟空一头扎进那破碎的虚空之中， 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闪电！ 他现在，就是一头发了疯的猎犬！ 顺着那根被他强行锁定的因果之线，在无尽的混沌乱流中疯狂穿梭！ 不知道自己穿过了多少层空间，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条散发着死寂气息的黑色丝线， 以及线的那一头，那个胆敢算计他师徒的混账！ 终于！ 前方的黑暗，出现了变化。 那不再是混乱的混沌气流，而是一片……死寂的星域。 无数巨大星辰的残骸，如同被啃食干净的骨头，静静地漂浮着。 没有一颗是完整的。 这里没有任何生机，没有任何声音，甚至连最基本的混沌气流， 都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彻底凝固了。 一切，都仿佛被从存在的层面上，“抹杀”了。 “就是这儿了。” 孙悟空的身形从虚空中浮现，悬停在这片死亡墓地之前。 他能感觉到，那条因果之线的终点，就在这片星域的核心。 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步踏了进去！ 也就在他踏入这片星域的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心头。 不对劲！ 他体内的混元圣力，那奔腾如江海， 足以轻易捏碎一方大千世界的磅礴力量，在这一刻，运转竟然变得滞涩起来！ 就好像一个武林高手，突然掉进了粘稠无比的泥沼之中。 每调动一分力量，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十倍的力气！ “嗯？” 孙悟空的动作一顿。 这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不是力量被压制，而是……他与这方天地的“法则”，脱节了！ 他就像一个外来者，被这个世界的所有规则所排斥，所孤立！ 就在这时。 一个冰冷、高傲，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盘古创造的劣等品，竟然也敢踏足混沌，还妄图成圣？” “真是可笑。” 随着声音的落下，在孙悟空前方不远处的虚空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极其高大的魔神， 身披着由黑暗法则凝聚而成的铠甲，周身环绕着让万物凋零的死寂之气。 他的手中，持着一杆通体漆黑的长幡。 幡面上没有任何图案，没有任何符文，就是一片纯粹到极致的黑暗。 可就是这片黑暗，却散发着一种让万物终结、万法消弭的恐怖道韵！ 混沌灵宝，万法归寂幡！ 孙悟空的视线，落在了那个魔神的脸上。 正是他在法则投影中看到的那张脸！ 元始天尊的“祖宗”！ 寂灭魔神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孙悟空， 那种不加掩饰的鄙夷，就如同神龙在看地上的爬虫。 他似乎很享受孙悟空此刻的错愕。 “一只侥幸从池塘里蹦出来的泥鳅， 见到了真正的大海，是不是感到很绝望？” “这里，不是你们洪荒那种过家家的地方。” “在这里，你们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只是个笑话。” 孙悟空听着对方那自以为是的腔调，缓缓咧开了嘴。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装腔作势的家伙。 “废话真多！” 孙悟空懒得与他争辩半句！ 他的人生信条，能动手，就绝不多哔哔！ “法天象地！” 一声怒吼，响彻了这片死寂的星域！ 轰！！！ 孙悟空的身躯，迎风暴涨！ 千丈！ 万丈！ 十万丈！ 一尊顶天立地的混沌魔猿，出现在这片混沌之中！ 他周身燃烧着金色的圣力火焰，那狂暴的气息， 甚至将周围静止的混沌气流都搅动得沸腾起来！ 他一把抽出耳朵里的金箍棒，那根神铁也随之暴涨， 化作一根足以撑起天地的擎天巨柱！ “给俺老孙……死！” 万丈魔猿抡起擎天神棒，没有丝毫花哨， 带着足以将这片死亡星域都彻底砸成粉末的恐怖力量， 朝着那渺小如同尘埃的寂灭魔神，当头砸下！ 这一棒，他用上了全力！ 他要将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连同他那杆破旗，一起砸成混沌中最原始的粒子！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寂灭魔神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变化。 甚至，还带着一丝嘲弄。 他只是轻轻地，将手中的黑色长幡，随意地向前一挥。 就好像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从那漆黑的幡面上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空间没有破碎，时间没有扭曲。 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下一刻，让孙悟空亡魂大冒的一幕，出现了！ 他那足以撼动混沌的万丈魔猿真身， 那由无上神通与混元圣力共同构筑的庞大身躯，竟然…… 如同被针尖戳破的气球，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就飞速缩小！ 十万丈！ 万丈！ 千丈！ 百丈！ 转瞬之间，他就变回了原来的大小！ 那毁天灭地的一棒，也因为力量的骤然流失， 变成了一记软绵绵的挥击，从寂灭魔神的身边，无力地划过。 “法天象地”神通……竟然被直接抹除了！ “什么？！” 孙悟空的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怎么可能！ 自从他修成正果，尤其是证道混元之后，“法天象地”已经成了他本能的一部分！ 这神通，怎么可能会被如此轻易地抹除？ 就像是有人，强行从他的脑子里， 将这门神通的修炼方法和所有感悟，给硬生生地挖了出去！ 他不信邪！ “三头六臂！” 孙悟空再次怒吼，圣力奔涌！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 那门早已运用得炉火纯青的神通， 就像是石沉大海，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定身术！” 他对着寂灭魔神遥遥一指！ 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寂灭魔神依旧悬浮在那里， 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动了动手指，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分身毫毛！” “担山赶月！” “颠倒阴阳！” 孙悟空将自己压箱底的神通，接二连三地施展出来！ 结果，无一例外！ 所有的神通，刚一催动，甚至连个起手式都还没完成， 就被那黑色长幡散发出的无形力量，直接化解于无形！ 他所有的法术，所有的神通，在这一刻，全都成了哑炮！ “哈哈哈哈……” 寂灭魔神终于忍不住，发出了畅快的狂笑。 “现在，明白了吗？猴子。” 他晃了晃手中的万法归寂幡，用一种猫戏老鼠的口吻说道： “在我的‘万法归寂’领域，一切后天神通，皆为虚妄！” “你的那些猴戏，对我无用！” 孙悟空彻底沉默了。 他出道以来，大闹天宫，西行之路，踏平灵山，横扫三界…… 他面对过无数强大的敌人，也曾陷入过无数次绝境。 但像今天这样，在自己最擅长的神通层面， 被压制得如此彻底，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的情况…… 还是第一次！ 这个家伙，这杆黑色的破旗…… 是他的克星！ 孙悟空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金箍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寂''灭魔神。 凝重！ 前所未有的凝重！ 看来…… 只能拼最纯粹的肉身和力量了！ 第76章 憋屈！大圣爷打架，竟被当成耍猴的了！ 神通无用！ 法术被封！ 孙悟空出道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有力无处使”。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所有的武器， 都被敌人给缴了械，只剩下一双空荡荡的拳头。 但是，那又如何？ 他齐天大圣孙悟空，最强的！ 从来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神通！ 而是这具，从混沌顽石中蹦出来， 历经八卦炉煅烧，又得混沌魔猿本源淬炼的……无上肉身！ 以及，手中这根，打遍三界无敌手的……如意金箍棒！ “很好！” 孙悟空不怒反笑，笑声中充满了野性的疯狂！ “既然玩不了花的，那俺老孙，就跟你玩最直接的！” “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话音未落！ 孙悟空将体内所有变得滞涩的混元圣力， 不再试图去催动任何神通，而是毫无保留地，全部灌注进了自己的四肢百骸！ 灌注进了手中的金箍棒之中！ 轰！！！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蛮横到极致的，狂暴到极致的气息，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他的双脚在虚空中猛地一蹬，脚下的空间瞬间崩碎！ 整个人，化作了一颗金色的炮弹， 放弃了一切花哨的招式和技巧， 以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朝着寂灭魔神，悍然冲撞而去！ 手中的金箍棒，被他当成了最粗暴的武器， 高高举起，带着撕裂一切的尖啸，狠狠砸下！ 这一棒，没有任何神通加持。 但其中蕴含的，却是他混元大罗金仙中期的全部力量！ 是足以将一方大千世界都打回混沌的，纯粹的，物理上的，毁灭之力！ 面对这狂暴的一击，寂灭魔神的脸上，终于收起了那份轻蔑。 他虽然能以“万法归寂幡”克制孙悟空的神通，但他不是傻子。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根棒子上附带的力量，有多么恐怖！ 硬接？ 那是蠢货才会干的事情！ 眼看那根金色的神铁就要砸在自己头顶， 寂灭魔神的身影，却如同水中的倒影一般，轻轻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孙悟空的左侧。 “轰——！！！” 孙悟空的一棒，狠狠砸空！ 狂暴的力量余波，将远处一颗巨大的星辰残骸，瞬间震成了宇宙尘埃！ “反应挺快！” 孙悟空一击不中，没有丝毫气馁， 手腕一转，金箍棒带着横扫千军之势，再次朝着寂寞魔神拦腰扫去！ 寂灭魔神故技重施，再次依靠那黑幡的诡异法则之力，轻松闪躲开来。 “你就只会像野狗一样乱窜吗？” 孙悟空怒吼着，攻击如同狂风暴雨，一棒接着一棒！ 劈！ 砸！ 扫！ 抡！ 一时间，整片死寂的星域，都变成了他一个人的表演场！ 金色的棍影，遮天蔽日！ 狂暴的力量，让整个“万法归寂”领域都开始剧烈地颤抖！ 无数星辰的残骸，在这狂暴的攻击余波中，被接二连三地摧毁、湮灭！ 然而，让孙悟空无比憋屈的是！ 他的每一棒，都用尽了全力！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足以让圣人胆寒！ 可就是……打不中！ 那个该死的寂灭魔神，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 仗着那杆破旗的诡异能力，在自己的攻击缝隙中，不断地闪躲，挪移。 他甚至还有闲工夫，催动那黑色的归寂神光，不断地消磨着孙悟空的圣力。 一时间，两人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孙悟空的攻击虽然霸道无比， 却始终无法对寂灭魔神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而寂灭魔神的法则虽然诡异莫测， 却也同样破不开孙悟空那强横到变态的混沌魔猿肉身！ 孙悟空越打，心中越是憋闷！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浑身是力的壮汉，正在发疯一样地攻击一团棉花！ 每一拳，都用上了吃奶的力气！ 可每一拳，都被对方轻飘飘地化解，或者干脆就打在了空处！ 那种有力无处使，拳拳落空的感觉，让他简直快要发狂！ “该死！该死！该死！” 孙悟空一边怒吼着，一边疯狂地挥舞着金箍棒。 不行！ 这样下去不行！ 对方的法则之力，似乎无穷无尽，而自己的圣力，却在不断地被消耗！ 此消彼长之下，落败是迟早的事！ 必须想个办法，限制住他的行动！ 哪怕只有一瞬间！ 只要一瞬间，自己就有把握，将他彻底砸成肉泥！ 一瞬间…… 孙悟空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时间！ 他刚刚才从那噬时兽的本源中，领悟了一丝时间法则的皮毛！ 虽然还很生涩，但足以让周围一尺之内的时间，流速变慢一丝！ 只要能让那家伙的动作，慢上那么一丝丝……就足够了！ 想到这里，孙悟空眼中神光一闪！ 他故意卖出一个破绽，看似力竭，挥棒的速度慢了一拍。 寂灭魔神果然上当，以为他力量不济，没有第一时间拉开距离， 而是选择近身，试图用归寂神光，对他造成更大的伤害。 就是现在！ 孙悟空心中怒吼！ 他强行催动元神中，那股还未完全消化的时间本源之力！ “定！” 一股无形的，玄奥的，凌驾于万法之上的力量，瞬间笼罩向近在咫尺的寂灭魔神！ 孙悟空甚至已经举起了金箍棒，准备发动那雷霆万钧的致命一击！ 然而！ 嗡—— 那杆黑色的万法归寂幡，再次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颤！ 一股更加霸道，更加古老的“寂灭”法则，瞬间荡开！ 孙悟空那刚刚施展出来的时间法则，就像是一颗投入大海的小石子， 虽然掀起了一丝涟漪，却瞬间就被那无边无际的“寂灭”之海，给彻底吞噬、同化了！ 寂灭魔神的动作，仅仅是顿了一刹那。 一个连百分之一呼吸都不到的刹那！ 然后，他就恢复了正常！ 而就是这一个刹那的停顿，也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猛地暴退，拉开了数万里的距离，一脸惊疑不定地看着孙悟空！ 时间法则？！ 这只猴子，竟然还掌控了时间法则？！ 该死！ 差点就阴沟里翻船了！ 而孙悟空，则是彻底愣在了原地。 他最后的底牌……也失效了！ 虽然不是完全无效，但效果，却被那杆破旗，削弱了九成九以上！ 根本无法真正地定住对方！ 看着孙悟空那副吃瘪的样子，寂灭魔神在后怕之余，心中也彻底大定！ 他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这只猴子，已经黔驴技穷了！ 他看着孙悟空，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猫戏老鼠般的嘲弄。 “猴子，你就这点本事吗？” “只会像一头没有脑子的野兽一样，在这里乱挥棒子？” “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寂灭魔神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孙悟空的反应。 他看出来了。 这只猴子，虽然力量强大得离谱，肉身也强横得变态。 但是，他的道心，似乎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无懈可击。 在他的神念感知中，这猴子的道心， 似乎与一个名字，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那个名字叫……菩提！ 也就是通缉令上的那个“虚无”！ 他们之间，是师徒。 一个想法，如同毒蛇一般，在寂灭魔神的心中，悄然浮现。 既然力量无法彻底碾压…… 那就，攻心吧！ 他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猛地拉开了与孙悟空之间的距离， 拉到了一个他自认为绝对安全的范围。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魔神之力，对着孙悟空， 发出了一声饱含着“真相”与无尽恶意的狂吼！ “你这只愚蠢的猴子！还在为你的师父拼命？！” “你难道就不好奇，你那个无所不能的师父， 为什么会眼睁睁地看着你，一头撞进我们布下的陷阱里来吗？！” “他难道不知道这里有噬时兽？他难道不知道这里有万法归寂大阵？！” “他知道！他全都知道！” “他就是故意让你来送死的！！” 第77章 诛心之言，师父的惊天阴谋！ 寂灭魔神一边轻松挥舞着黑幡， 化解着孙悟空那足以撕裂星辰的棍影， 一边将那冰冷刺骨的魔音， 如同钢针一般，狠狠扎进孙悟空的脑子里！ “蠢猴子！你真以为你那个师父是什么好东西吗？！” 轰！ 这一句话，比之前万法归寂幡的法则之力，还要霸道！ 孙悟空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猛地一滞。 那根足以撑起天地的擎天巨棒， 就那么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距离寂灭魔神的头顶，不过三尺。 狂暴的力量带起的罡风，吹得寂灭魔神的衣袍猎猎作响， 但他脸上的嘲弄，却越发浓郁。 有效果！ 寂灭魔神见状大喜，心中那条毒计， 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更加疯狂地扭动起来！ 他决定，要加一把最猛的火，彻底烧毁这只猴子的道心！ “你根本不知道你被骗得有多惨！” “他教你神通，助你成圣，你以为是看你骨骼惊奇？你以为是你们师徒情深？” “别做梦了！” “那不过是因为，在整个洪荒， 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你这么蠢，这么好用的工具了！” 这番话，如同九天之上最恶毒的惊雷，在孙悟空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工具！ 这两个字，像两把淬毒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最敬爱的师父，那个将他从一块顽石点化成人的师父， 那个在他绝望时为他撑起一片天的师父…… 在别人的嘴里，竟然只是一个利用他的幕后黑手！ 寂灭魔神的声音，充满了恶毒的蛊惑性， 每一个字都带着腐蚀人心的力量，不断地冲击着孙悟空的意志。 “你以为他为什么要离开洪荒？去混沌深处云游？狗屁！” “他是在收集‘混沌核心碎片’！ 你这种洪荒土著，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寂灭魔神的声音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那是开天辟地之时，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陨落后散落的‘道之心’！” 他死死盯着孙悟空那双开始变得有些茫然的金色瞳孔， 一字一句，如同魔鬼的低语，吐出了那个最恶毒，也最有可能摧毁一切的“真相”！ “他收集那些碎片，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重铸盘古当年那把开天神斧！” 开天神斧！ 这四个字一出，孙悟空那握着金箍棒的手，都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寂灭魔神捕捉到了这个细节，脸上的笑容越发癫狂！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死寂的星域，状若疯狂地对孙悟空吼道： “他要效仿盘古！他要再开一次天！” “你懂不懂什么叫再开一次天？！” “那就是将整个混沌，包括你那个视若珍宝的， 小水洼一样的洪荒，全部打碎！全部毁灭！” “让所有的一切，都化为最原始的飞灰，成为他一个人证道的养料！” “哈哈哈！这才是你们那位‘慈悲为怀’的菩提祖师，真正的面目！” “你！” “你的花果山！” “你的那些猴子猴孙！” “还有你那个叫孔宣的女人……” “你们所有的一切，所有你在乎的东西， 在他那盘惊天动地的大棋面前，都不过是……随时可以丢掉的弃子！” “而你这只蠢猴子，就是他手中最锋利，也是最傻的那颗棋子！” “他故意留下线索让你追过来，故意让你一头撞进我们布下的陷阱， 就是为了借我们的手，让你这颗已经有了自己思想， 开始变得不那么好控制的棋子，彻底废掉！” “你现在，明白了吗？！” 一番话说完，整片死寂的星域，陷入了更加死寂的沉默。 寂灭魔神得意地看着孙悟空，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是病态的潮红。 他相信，没有任何一个生灵，在听到这样颠覆信仰， 颠覆世界观的真相之后，还能保持道心不失！ 尤其是像孙悟空这种重情重义的蠢货！ 师父的爱护是假的。 师父的教导是阴谋。 自己守护的一切，都将成为师父证道的祭品。 还有比这更残忍的事情吗？ 没有了！ 他赢定了！ 只见孙悟空，缓缓地，缓缓地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他身上的金色圣焰，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那顶天立地的狂暴气势，也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消散。 他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那只握着金箍棒的手，因为太过用力， 指节已经捏得惨白，甚至发出了“咯咯”的骨骼摩擦声。 他好像陷入了巨大的痛苦和怀疑之中，正在进行着激烈无比的天人交战。 寂灭魔神脸上的笑容，已经变成了胜利者的狞笑。 崩溃了！ 这猴子，果然崩溃了！ 道心一失，就算他肉身再强，力量再大， 也不过是一头失去了獠牙的野兽，不足为惧！ 接下来，只要自己再加一把火，就能让他彻底万劫不复！ “怎么样？猴子？” 寂灭魔神用一种怜悯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真相的滋味，不好受吧？” “现在，你还觉得，你那个师父，值得你为他拼命吗？” “不如……”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呵……” 一个极度压抑的，仿佛从九幽地狱深处传来的笑声，打断了他。 寂灭魔神一愣。 他看到，那个一直低着头，浑身颤抖， 仿佛随时都会崩溃的孙悟空，肩膀……竟然在耸动。 他在笑？ “呵呵……” 笑声，渐渐变大。 从一开始的压抑，变成了沉闷，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呵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孙悟空猛地抬起了头！ 那张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怀疑，没有绝望！ 有的，只是无尽的疯狂，和滔天的……杀意！ 那双金色的瞳孔，此刻已经不再是纯粹的金色， 瞳孔的最深处，燃起了一点猩红的光！ 那是一种，要将天地都焚烧殆尽的，暴虐之火！ “你说完了吗？” 孙悟空咧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声音沙哑， 却带着一种让寂灭魔神都感到心悸的冰冷。 寂灭魔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对劲！ 这反应，不对！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 “俺老孙只问你一句话。” 孙悟空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金箍棒，那黯淡下去的棒身， 随着他的话语，再次亮起了刺目的金光，甚至比之前更加狂暴！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就凭你这种藏头露尾的垃圾……” “也配……议论俺的师父？！” Ps：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最近身体有点不适， 尽量给家人们更新，看着你们的催更，很开心！谢谢了！ 第78章 仰天狂笑，俺比你更信他！ 话音落下， 那股足以让混元大罗金仙都心神失守的狂暴气息， 竟然真的缓缓平息了下去。 孙悟空那高高举起的金箍棒，也垂了下来。 他低着头，金色的发丝垂下，遮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有那剧烈耸动的肩膀，在无声地诉说着他内心的挣扎与痛苦。 看到这一幕，寂灭魔神嘴角的弧度， 越拉越大，最后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脸上的表情，充满了胜利者的得意与怜悯。 成了！ 这只猴子的道心，已经被自己一席话，给彻底击溃了！ 没有什么，比信仰的崩塌，更能摧毁一个强者。 “怎么样？猴子？” 寂灭魔神的声音，如同诱人堕落的魔鬼，充满了蛊惑。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你那个师父，不过是把你当成一把刀！一把用来清除他成道路上障碍的刀！” “而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与我联手，待我们擒下他，揭露他那虚伪的面目！ 届时，这无尽混沌之中，必有你齐天大圣的一席之地！” 他循循善诱，试图将这头看似已经迷失的野兽，彻底拉入自己的阵营。 孙悟空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 肩膀，耸动得更加厉害了。 寂灭魔神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几乎已经能想象到，这只猴子抬起头后， 那双充满迷茫、痛苦、最终化为仇恨的眼睛。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下一套说辞，准备彻底收服这员猛将。 然而。 就在这时。 “呵……” 一个极度压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笑声，打破了这片空间的寂静。 寂灭魔神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皱起了眉。 什么声音？ “呵呵……” 笑声，没有停止。 反而像是冲破了堤坝的洪水，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 那笑声中，没有痛苦，没有迷茫，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 寂灭魔神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强烈的不安！ 这反应，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 “呵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终于，那压抑的笑声，彻底爆发！ 变成了响彻整片死寂星域的，肆无忌惮的，仰天狂笑！ 孙悟空猛地抬起了头！ 那张毛茸茸的脸上，哪里有半分的痛苦与挣扎？ 那双璀璨的火眼金睛里，哪里有丝毫的怀疑与动摇？ 有的！ 只是无尽的嘲讽！ 和冰冷到足以冻结混沌的……滔天杀意！ “说完了？” 孙悟空咧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刀，剐在寂灭魔神的心头。 这一刻，寂灭魔神彻底懵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到僵硬， 再到错愕，最后化为了纯粹的，不可思议！ 怎么会？！ 为什么会这样？！ 自己的诛心之言，字字句句，都直指他道心最薄弱之处！ 他为什么没有崩溃？ 他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孙悟空没有理会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在寂灭魔神刚刚那番话语的冲击下，孙悟空的脑海中， 闪过的，根本不是什么洪荒毁灭，众生化为飞灰的恐怖场景。 他看到的！ 是那个在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里， 第一次见到自己时，眼中带着笑意的苍老身影！ 他想到的！ 是那个在自己被天庭和灵山联手打压，孤立无援之时， 一步跨越三界，为自己讨还公道的师父！ 他感受到的！ 是那个在自己被鸿钧天道压制，动弹不得时， 傲然宣告“我徒弟，我来管”的无上霸气！ 更是刚刚！ 在自己被噬时兽吞噬记忆，即将彻底沉沦之时， 那把师父留下的破旧扫帚，所散发出的，那股不容置疑的，守护的力量！ 师父的爱护！ 师父的教导！ 师父的纵容！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真的！ 那份深入骨髓的温暖，岂是三言两语的挑拨，就能抹去的？！ 这个垃圾，他懂个屁！ “俺老孙还以为你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孙悟空将金箍棒扛在肩上，歪着脑袋，用一种看白痴的表情看着寂灭魔神。 “就这？” 他猛地用金箍棒，指向寂灭魔神，放声狂笑！ “俺师父想做什么，轮得到你这种货色来评价？！” “更轮得到你那个被俺老孙打得满地找牙的‘亲戚’元始天尊来评价？！” 寂灭魔神闻言，脸色剧变！ “你……” 孙悟空的笑声，充满了狂傲与不屑，每一个字， 都化作了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寂灭魔神的脸上！ 他的信念，在这一刻非但没有丝毫动摇， 反而经过这番恶毒的考验，被锤炼得前所未有的纯粹，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挺直了腰杆，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 那双火眼金睛，亮得让整片混沌都为之失色！ “俺告诉你！” “俺师父的道，便是俺老孙的道！” “别说他要效仿盘古，再开一次天！” “他就算是要将这无边无际的混沌，全都砸个稀巴烂，当成夜壶来用！” “俺老孙，也只会是第一个，给他递棒子的那一个！” 孙悟空的声音，如同最嘹亮的战鼓，在混沌中回荡！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通明！ 他，孙悟空！ 从一块顽石，到美猴王，再到齐天大圣！ 他所求的，从来就不是什么众生平等，不是什么天下大同！ 他所求的，自始至终，都只有四个字！ 随心所欲！ 而师父菩提，就是那个让他可以随心所欲的最大靠山！ 师父的路，就是他的路！ 师父想做的事，就是他想做的事！ 谁敢挡师父的路，就是挡他的路！ “所以……” 孙悟空缓缓举起了金箍棒， 那双燃烧着猩红火焰的金色瞳孔， 死死锁定了脸色惨白的寂灭魔神。 “谁敢挡他的路……” “俺！” “便！” “扫！” “清！” “谁！”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 轰！！！ 一股全新的，更加霸道，更加纯粹， 凌驾于混元圣力之上的恐怖力量， 在他的体内，轰然苏醒！ 第79章 一力破万法，师父的道！ 那股全新的力量，在孙悟空的四肢百骸中奔涌！ 它不像混元圣力那般浩瀚，也不像时间本源那般玄奥。 它就是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最不讲道理的……力！ 一种可以开天辟地，也可以毁灭一切的，绝对的力！ 在这股力量苏醒的瞬间，孙悟空福至心灵！ 他的脑海中，一幅画面，变得无比清晰。 那是在灵台方寸山的后院。 秋风萧瑟，落叶纷飞。 师父菩提祖师，穿着一身朴素的道袍， 手里拿着一把再普通不过的竹扫帚，正在清扫着庭院里的落叶。 他的动作，很慢，很随意。 没有动用任何法力，也没有蕴含任何神通。 就是那么一扫，一拨，一收。 看似平平无奇。 可在这一刻的孙悟空眼中，那简单的动作， 却仿佛蕴含了天地间最本源，最霸道的至理！ 那一扫，扫去的不是落叶，而是因果！ 那一拨，拨开的不是尘埃，而是法则！ 那一收，收拢的不是垃圾，而是乾坤！ 大道至简！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什么神通，什么法则，什么万法归寂…… 在师父那绝对的“力”之法则面前，皆是虚妄！ 皆是土鸡瓦狗！ 自己之前，竟然还想着跟对方拼神通， 拼法术，简直是舍本逐末，愚不可及！ “哈哈哈哈！” 孙悟空再次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明悟之后的畅快淋漓！ 他不再试图去催动体内那滞涩的圣力。 也不再想着去动用那刚刚领悟的时间法则。 他只是学着脑海中，师父挥舞扫帚的那个姿态， 将体内那股刚刚苏醒的，纯粹的“力”之法则道韵， 缓缓融入到了手中的金箍棒之中！ 嗡—— 一声轻鸣。 那根暗金色的擎天神铁， 在这一刻，仿佛发生了某种玄妙至极的变化。 它的外形没有变。 它的重量没有变。 但它给人的感觉，却彻底变了！ 它不再是一根冰冷的铁棒。 它活了过来！ 它变成了……那把可以扫清天下尘埃， 可以轻易捅穿混沌魔神胸膛的……无上道兵！ 那把，属于师父的“扫帚”！ 对面，寂灭魔神看着气势陡然大变的孙悟空，一颗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虽然他不知道孙悟空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他心中那股极度危险的预感，却已经强烈到了极点！ 他有一种直觉！ 如果再不拿出压箱底的手段，今天，自己可能真的要陨落在这里！ “疯猴子！这是你逼我的！” 寂灭魔神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将自己身为混沌魔神的全部本源法力， 疯狂地灌注进了手中的黑色幡旗之中！ 那杆“万法归寂幡”，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乌光！ 幡面上，无数古老而邪恶的符文流转， 一股足以让圣人道果都彻底化为虚无的恐怖气息，席卷了整片星域！ “万！” “法！” “归！” “寂！” 寂灭魔神用尽全力，将手中的幡旗，对着孙悟空，狠狠一刷！ 嗤啦—— 一道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一切物质、一切法则的归寂神光， 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黑色匹练，朝着孙悟空当头罩下！ 这，是他最强的一击！ 也是“万法归寂”领域的核心神通！ 在这一击之下，任何神通法则，都将被抹去存在的概念，彻底归于“无”！ 他相信，就算这猴子肉身再强， 只要被这道神光沾上分毫，也会被瞬间剥夺所有力量，打回原形！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圣人都为之绝望的恐怖一击！ 孙悟空的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凝重都没有。 他只是随意地，看似轻飘飘地， 将手中那根仿佛变成了“扫帚”的金箍棒，对着那道毁天灭地的黑色神光…… 向前，轻轻一“扫”！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法则对撞的余波。 甚至，没有任何的光影特效。 “啵~”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就像是一个肥皂泡，被轻轻戳破了一样。 那道恐怖的，足以让圣人胆寒的归寂神光， 就在金箍棒的“清扫”之下，如同幻影一般，烟消云散了。 彻彻底底。 干干净净。 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寂灭魔神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 他那张英俊的脸庞，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这…… 这怎么可能？！ 他的最强一击！ 就这么……没了？！ 还没等他从这颠覆三观的震撼中反应过来。 那根“扫”灭了神光的金箍棒，去势不减。 结结实实地，继续向前。 “扫”在了那杆混沌灵宝“万法归寂幡”之上。 “咔嚓！！！” 一声无比清脆的，宛如琉璃破碎的声音，响彻混沌！ 寂灭魔神低头看去。 只见那杆坚不可摧，伴随他从混沌中诞生， 不知经历了多少量劫都完好无损的本命灵宝幡面上…… 一道清晰的，狰狞的裂痕，正在迅速蔓延！ “噗——！！！” 本命灵宝受损，寂灭魔神如遭亿万雷击！ 他张口就是一道紫黑色的魔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一大半！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骇然来形容了。 那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跑！ 必须跑！ 这一刻，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这只猴子，是个怪物！ 是个完全无法用常理来理解的，彻头彻尾的怪物！ 他毫不犹豫，燃烧本源，转身就化作一道流光，向着混沌深处疯狂遁逃！ “想跑？” 孙悟空冷笑一声，却没有立刻追上去。 就在刚才，寂灭魔神转身逃窜的刹那。 他敏锐地看到，一块闪烁着微光的晶体碎片， 从对方那受损的魔神之躯上，悄然掉落。 孙悟空眼睛一亮，大手一挥， 一股无形之力发出，直接将那块碎片，吸到了手中。 碎片入手温润，并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 但当孙悟空的神念探入其中的瞬间，他的心，猛地一跳！ 在这块碎片上，他赫然感应到了一丝若有若无， 却又无比熟悉的……属于师父的气息！ 这碎片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会从寂灭魔神的身上掉出来？ 师父收集它，难道真的像那家伙说的一样，是为了……重开天地吗？ 第80章 碎片之秘，囚笼中的女魔神 孙悟空握着那块从寂灭魔神身上掉落的晶体碎片。 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玩意儿入手温润。 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属于师父的，熟悉的气息。 可除了这丝气息外，碎片内部，还蕴含着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精纯的东西。 那是一种“道”的本源。 一种凌驾于他所见过的，任何法则之上的，恐怖存在！ 寂灭魔神那个垃圾，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师父又为什么要去收集它？ 孙悟空的脑子，有点乱。 他甩了甩头，将寂灭魔神那番诛心之言，彻底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信他？ 俺老孙宁愿信猪会上树！ 俺的师父，俺比谁都清楚！ 但……这碎片，终究是个古怪东西。 想要弄明白这一切，就必须搞清楚这碎片的秘密！ 孙悟空眼中精光一闪。 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冲动的猴子了。 虽然依旧狂傲，但师父的教导，三界的历练，让他学会了思考。 他想了想，决定不再犹豫。 管他里面藏着什么龙潭虎穴！ 俺老孙，齐天大圣，混元大罗金仙！ 刚刚才把一个混沌魔神打得屁滚尿流！ 还会怕这么一小块破石头？ 他冷笑一声。 将自己的一缕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了那块“混沌核心碎片”之中。 他打算先浅尝辄止，探探虚实。 然而！ 就在他的神念，刚刚触碰到那块碎片的瞬间！ 嗡——！！！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到极致的吸力，从那小小的碎片之中，轰然爆发！ “不好！” 孙悟空心头狂跳！ 他想抽回神念，可已经晚了！ 那股吸力，就像是混沌深处最贪婪的黑洞！ 又像是一只无形的，冰冷的巨手！ 一把就死死拽住了他的元神！ 然后，狠狠地，朝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旋涡里拖拽！ “给俺……滚开！” 孙悟空暴喝一声，混元圣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金色的气焰，在他身上冲天而起，试图挣脱这股诡异的吸力！ 没用！ 完全没用！ 他那足以撼动混沌的混元圣体，在这股吸力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 他的元神，他的意识，乃至他的肉身！ 全都被那股力量，强行拉扯着，卷入了碎片的内部！ 天旋地转！ 斗转星移！ 孙悟空只感觉自己的整个存在，都被揉成了一团，塞进了一条狭窄而扭曲的管道！ 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整个人，瞬间就在这片死寂的混沌星域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间。 也许是千百万年。 当孙悟空再次恢复意识时。 他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这里，灰蒙蒙一片。 没有星辰，没有光。 只有无尽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此地的法则，残破不堪，充满了腐朽与囚禁的气息。 就像是一座被遗忘了无数岁月的，巨大的坟墓。 “这是……哪里？” 孙悟空晃了晃脑袋，强忍着元神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 他环顾四周，火眼金睛全力催动，却只能看到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 他的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而就在这时。 他看到了。 就在他正前方不远处。 一个由无数诡异符文构成的，巨大无比的囚笼，正静静地悬浮在灰雾之中。 那囚笼，漆黑如墨。 每一个符文，都像是一只只扭曲的眼睛，散发着剥夺一切生机的恶毒气息。 而在囚笼之中。 一个身影，被无数条比混沌玄铁还要坚固的黑色锁链，死死地贯穿了身体，吊在半空。 那些锁链，刺穿了她的琵琶骨，洞穿了她的心脏，捆住了她的四肢…… 每一条锁链上，都闪烁着寂灭法则的道韵，在不断地消磨着她的本源。 孙悟空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混沌魔神！ 尽管她被折磨得气息奄奄，满身都是狰狞可怖的伤口。 尽管她的长发，早已被干涸的魔血，黏连成一缕一缕。 但孙悟空依旧能从她那曼妙的身形轮廓，和那张即便沾满污秽， 也无法掩盖其绝色的脸庞上，看出其曾经的无上风华。 这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极致的美。 与嫦娥的清冷不同，也与孔宣的明艳不同。 这是一种，如同混沌初开时，第一缕光般，惊心动魄的美！ 可就是这样一位绝世的女魔神， 此刻，却像一件破败的祭品，被如此残忍地囚禁在这里！ 是谁干的？ 是寂灭魔神那个杂碎吗？ 就在孙悟空心神震动之际。 囚笼中的女魔神，似乎感应到了陌生的生灵气息。 她那低垂着的头颅，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抬了起来。 一双眼睛，穿过凌乱的发丝，落在了孙悟空的身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其中，没有了身为混沌魔神应有的高傲与威严。 有的，只是燃烧了无数纪元，也未曾熄灭的，滔天仇恨！ 以及，深入骨髓的，无尽疲惫！ 她死死地盯住了孙悟空。 当她感应到孙悟空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混元大罗金仙的气息时。 她眼中的疲惫，瞬间被冰冷的杀机所取代！ 她，误会了！ 她将孙悟空，当成了寂灭魔神的同伙！ 当成了，又一个前来折磨她，欣赏她痛苦模样的，刽子手！ “又……来了一个吗……” 她沙哑的声音，如同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充满了绝望与疯狂。 “来看我……死了没有？” “呵呵……” 她笑了。 笑声中，带着一种要将这片天地都彻底毁灭的决绝！ “既然来了……” “那就……别走了！” “陪我一起……沉沦吧！” 话音未落！ 女魔神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 发动了她最本源，也是最后的混沌神通！ “大梦……万界！！！” 轰！！！ 一股无形的，却又浩瀚如海的法则之力，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那不是能量攻击！ 也不是神魂冲击！ 而是一道，纯粹由“幻梦”法则构成的，至高神通！ 一道，足以让圣人，都在瞬间沉沦，坠入永恒梦境，再也无法醒来的，绝杀之术！ 灰色的雾气，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整个囚笼空间，开始扭曲，融化！ 孙悟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 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与睡意， 如同山崩海啸般，朝着他的意识，当头罩下！ 他想抵抗！ 他想挥动金箍棒！ 可他的眼皮，却变得比十万座须弥山还要沉重！ 他的意识，正在被一股温柔而又霸道的力量， 强行拖入一个，由无尽梦境构成的，华丽深渊！ 完了！ 这是孙悟空，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81章 一棒子打不死的敌人，就是朋友？ 完了！ 这是孙悟空，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无尽的疲惫感，如同山崩海啸。 华丽而又致命的深渊， 张开了它的巨口，要将他的意识彻底吞噬。 然而！ 就在孙悟空的身影， 即将彻底沉沦于那片梦境法则海洋的刹那！ 他那双原本已经快要闭上的火眼金睛深处！ 一抹极淡，却又霸道无比的暗红色光芒，悄然流转！ 这抹红光，正是他融合了自身恶尸之后， 所诞生的，代表着绝对的毁灭与杀伐的意志！ 也是他道心之中，最坚硬，最不讲道理的那一部分！ 幻梦？ 虚妄？ 在俺老孙纯粹的杀意面前，算个屁！ 那股足以让混元圣人都永世沉沦的恐怖睡意， 撞上这抹暗红光芒的瞬间，竟像是遇到了克星！ 孙悟空那沉重如山岳的眼皮，停住了。 他那即将消散的意识，也稳住了。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一动不动。 任由那女魔神发动的， 足以构建一个真实大千世界的幻梦之力，疯狂地冲刷着他的元神。 那感觉，就像是滔天洪水，撞上了亿万年不倒的礁石！ 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 “啵！” 一声轻响。 那无形无质，却又恐怖绝伦的幻梦法则， 在孙悟空的目光注视下，轰然破碎！ 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无意义的光点。 “噗！” 囚笼之中，那名被称为“瑶”的女魔神，身躯剧烈一颤！ 她张口，喷出了一道暗金色的魔神本源之血！ 本就虚弱不堪的元神，再遭重创！ 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但此刻，她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之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绝望与极致震惊的，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 “你竟然……无视我的‘大梦万界’？！” 她的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变得尖锐起来。 这怎么可能？！ “大梦万界”，是她身为“幻梦魔神”的本源神通！ 是足以让同级别的混沌魔神，都忌惮三分的绝杀之术！ 一旦施展，就算是圣人王，只要心中尚有一丝杂念， 一丝欲望，就会被瞬间拖入永恒的梦境，直到元神枯竭而死！ 可眼前这个猴子…… 他……他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就像是一块没有情感，没有记忆，没有欲望的顽石！ 不！ 不对！ 瑶死死地盯着孙悟空。 她从对方那双金色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种东西！ 那不是顽石的空洞。 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霸道！ 一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绝对意志！ 在这种意志面前，任何试图动摇他心神的幻术，都成了笑话！ 孙悟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是甩了甩脑袋，驱散了脑中最后一丝昏沉感。 “好险。” “差点就着了你的道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你这娘们，看着半死不活的，下手还挺黑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步走到了那巨大的囚笼之前。 他没有再去看瑶。 而是将目光，落在了那些贯穿她身体的， 闪烁着寂灭法则道韵的黑色锁链上。 随着他的靠近，他能更清晰地感应到， 瑶那已经濒临破碎的元神波动。 而在那混乱的元神波动中， 一些残破的，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记忆片段， 被他的火眼金睛，清晰地“看”到了。 那是一片璀璨的星域。 瑶，与那个手持黑幡的寂灭魔神，并肩而立。 他们的关系，看起来极为亲密。 似乎是……盟友？ 甚至是……道侣？ 他们一同追寻着什么东西，在混沌中穿梭了无数纪元。 终于，他们找到了！ 那是一块，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巨大的“混沌核心碎片”！ 比孙悟空手中的这块，要大上千倍万倍！ 看到碎片的瞬间，瑶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喜悦。 可就在她毫无防备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块碎片的时候…… 她身后。 那个她最信任的男人，寂灭魔神，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狰狞而贪婪的笑容！ 一杆黑幡，无声无息地，从背后，洞穿了她的心脏！ 恐怖的寂灭法则，瞬间爆发！ 疯狂地摧毁着她的生机，磨灭着她的本源！ 她难以置信地回头。 看到的，却是寂灭魔神那张，因为得逞而扭曲的脸。 以及，那句让她坠入无尽深渊的，冰冷话语。 “瑶，多谢你的‘幻梦’法则，帮我找到了它。” “现在，它归我了。” “而你……就永远留在这里，成为滋养它的养料吧！” 画面，到此为止。 孙悟空收回了目光。 他再次看向囚笼中，那个气息奄奄， 满身伤痕，却依旧用仇恨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女魔神。 不知为何。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另一道身影。 那是西梁女国。 一个穿着五彩羽衣，骄傲得像只孔雀的女人。 在最危险的关头，想也不想地，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时候的她，眼神也是这般的倔强。 孙悟空心中，最柔软的那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身上那股玩世不恭的，混不吝的气息，缓缓收敛了起来。 眼神，也变得认真了许多。 他看着瑶，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之中。 “你，也是寂灭那家伙的仇人？” 瑶，愣住了。 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对方可能会嘲讽她。 可能会折磨她。 甚至可能会直接杀了她，夺取她最后的一丝本源。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 对方一开口，问的竟然是这个。 而且，从孙悟空的语气中，她没有听出半分敌意。 反而…… 反而有一种，同仇敌忾的味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不是寂灭魔神的同伙？ 瑶眼中的杀机，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警惕与疑惑。 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死死地盯着孙悟空。 反问道：“你……到底是谁？” “你怎么会持有‘混沌核心碎片’？” “你和寂灭，究竟是什么关系？！” 第82章 惊天真相，师父的真正目的！ 面对瑶一连串的质问，孙悟空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扛起了肩上的金箍棒。 然后，对着面前那巨大的， 由无数诡异符文构成的囚笼，狠狠地，砸了下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这片空间中轰然炸开！ 整个囚笼，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囚笼表面，无数黑色的符文疯狂流转， 爆发出强大的反震之力，将孙悟空震得手臂微微发麻。 而那囚笼本身，却连一道裂痕都没有出现。 “嗯？” 孙悟空有些意外。 他这一棒，虽然没有用全力，但也足以将一座大千世界给敲碎了。 没想到，竟然破不开这个破笼子。 这一举动，让本就警惕的瑶，更加紧张起来！ 这家伙……想干什么？ 难道是想破开囚笼，杀了自己？ 但孙悟空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再次愣住。 “别紧张。” 孙悟空咧嘴一笑，将金箍棒重新扛回了肩上。 “俺老孙，就是试试这笼子结不结实。” 他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说道： “看来，寂灭那鸟人，为了关你，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说完，他也不管瑶是什么反应。 自顾自地，就在囚笼前，盘腿坐了下来。 那姿态，随意得就像是坐在自家花果山的石头上一样。 他看着囚笼里的瑶，开门见山。 “行了，别用那种眼神看着俺。” “俺叫孙悟空，齐天大圣。” “就在不久前，刚把寂灭那鸟人给结结实实揍了一顿。” 他晃了晃手中的那块晶体碎片，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这玩意儿，就是从他身上，抢来的。” “现在，轮到你说了。” “你跟他，到底有什么仇？” 孙悟空的话，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粗鲁。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瑶的心头！ “孙悟空”这三个字，对她而言，很陌生。 她被囚禁了太久，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可是！ “刚把寂灭那鸟人揍了一顿”！ “这玩意儿，就是从他身上抢来的”！ 这两句话，却让瑶那双早已黯淡无光的眼眸之中， 骤然爆发出了一团，名为“希望”的火焰！ 她死死地盯着孙悟空，似乎想从他的脸上， 看出哪怕一丝一毫撒谎的痕迹。 没有！ 对方的眼神，清澈而又狂傲。 那种自信，是绝对装不出来的！ 他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把那个背叛了自己， 囚禁了自己无数纪元的仇人，给揍了？！ 瑶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无数纪元的仇恨与绝望，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但她毕竟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老怪物。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看着孙悟空，犹豫了一下， 还是问出了那个，在她心中盘踞了无数岁月的问题。 “你……那你可曾听过一个，名叫‘虚无’的道号？”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那是她最后的希望！ 也是她唯一的救赎！ “虚无”？ 这两个字，一出口！ 原本还懒洋洋盘腿坐着的孙悟空，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双金色的眼眸，瞬间就眯了起来！ 耳朵，也一下子竖了起来！ 身上的气息，都在这一刻，为之一变！ 那感觉，就像是一头正在打盹的， 百无聊赖的猛虎，突然听到了，宿敌的呼唤！ 一股凌厉无比的气势，从他身上，一闪而逝！ 瑶，作为曾经的圣人王级别的混沌魔神，何其敏锐！ 她瞬间就捕捉到了孙悟空这细微，却又剧烈的变化！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有戏！ 绝对有戏！ 她强忍着激动，追问道：“你……你认识他？！” 孙悟空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瑶，足足看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 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反问道：“他是我师父。” “你找他，作甚？” 轰隆！！！ 这句话，虽然平淡。 可在瑶的耳中，却不亚于一道开天辟地的惊雷！ 她……彻底呆住了！ 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那里！ 师父？ 虚无前辈……是他的师父？！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哈哈哈哈！ 瑶的脸上，先是极致的错愕。 随即，错愕化为了狂喜！ 最后，狂喜又变成了一种，如释重负的释然！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无比激烈的情绪， 在她那张绝美的脸上，交织出了一个，复杂到了极点的表情。 她看着孙悟空，眼中的警惕，戒备，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亲近与信任。 她甚至，对着孙悟空，艰难地， 扯出了一抹，可以说是无数纪元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虽然那笑容，因为脸上的伤痕与污秽，显得有些狰狞。 但其中蕴含的善意，却是那样的真切。 “原来……原来是他老人家的弟子……” 瑶喃喃自语着，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 “怪不得……怪不得你能无视我的‘大梦万界’……” “怪不得……你能把寂灭那个叛徒，打得落荒而逃……”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她不再有任何隐瞒。 她知道，眼前这个看似狂傲不羁的猴子，是自己人！ 是友非敌！ 她看着孙悟空，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道出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混沌认知的，惊天实情！ “孙悟空……你被寂灭那个叛徒，给骗了！” “混沌核心碎片，根本不是什么，用来毁灭世界，重开天地的东西！” “它，是上一个混沌纪元，吾师‘原初魔神’， 在最终一战中陨落后，所留下的……‘道之心’！” “寂灭，他欺骗了混沌中所有的生灵！” “而你的师父，菩提……不，虚无前辈！” “他老人家，费尽心机收集这些碎片， 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证道，更不是为了开天！” “而是为了……” 瑶的声音，陡然拔高！ 充满了无尽的崇敬与感激！ “而是为了……复活我的师尊！！” “复活那一位，曾经守护了整个混沌， 最终却被鸿钧与天道联手暗算的，最初的魔神！！” 第83章 混沌魔猿精血，想起俺的鸟了 轰！ 如同九天之上，炸开了一万道惊雷！ 瑶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开天巨斧，狠狠劈在孙悟空的脑海里！ 重开天地？ 毁灭世界？ 狗屁！ 全他娘的是那个叫寂灭的鸟人，放出来的屁！ 师父他老人家，从始至终，就不是为了自己！ 他是为了复活一个，被天道和鸿钧联手坑死的老友！ 那个叫“原初魔神”的倒霉蛋！ 这一刻，孙悟空心中所有的疑惑，所有的迷茫，所有的不安…… 烟消云散！ 通透！ 前所未有的通透！ 就像是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的憋屈，在这一瞬间，被彻底轰开！ 爽！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难以言喻的舒爽感，传遍了四肢百骸！ “哈哈……哈哈哈哈！” 孙悟空忍不住，仰天狂笑起来！ 笑声中，充满了释然，充满了骄傲，更充满了对自己师父，那滔天般的崇拜！ 这才对嘛！ 这才是俺老孙的师父！ 那个动不动就说“扫清天下尘”，霸道得不讲道理的老头！ 护短！ 重情！ 这他娘的，才叫格局！ 什么狗屁天道，什么鸿钧老儿，在俺师父眼里，怕是连个屁都算不上！ 他要做的事，就是把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东西，全部拉下来，踩在脚底下！ 想通了这一点，孙悟空看向囚笼中那气息奄奄的瑶，眼神也彻底变了。 不再有审视，不再有怀疑。 只剩下一种，看“自己人”的亲近。 “嘿嘿……” 孙悟空挠了挠脸，笑得像个得了宝贝的猴儿。 “搞了半天，咱们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啊。” 瑶：“……” 她有些跟不上这猴子的脑回路。 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孙“悟空”身上那股凌厉的杀气，已经彻底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感到安心的，近乎蛮横的善意。 孙悟空站起身，扛着金箍棒，重新走到了囚笼之前。 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瑶。 看着她身上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看着那些如同附骨之蛆般，不断侵蚀她本源的黑色锁链。 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伤，太重了。 比当初孔宣替他挡下那一记黑刃时，还要重上千倍万倍！ 那股寂灭法则，就像是剧毒，在不断地扼杀着她最后的一丝生机。 孙悟空沉默了片刻。 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俺不管你师尊是谁。” “也不管他跟俺师父是啥关系。” “但既然你也是寂灭那鸟人的仇家，那你这条命……” 孙悟空咧嘴一笑，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抹桀骜的光。 “俺老孙，保了！” 话音落下。 瑶的心，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孙悟空。 保了？ 他……要保下自己？ 他凭什么？ 他知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瑶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凄惨的苦笑。 那笑容里，有感激，但更多的是，绝望。 “没用的……”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我的魔神本源，已经被寂灭的‘归寂法则’，侵蚀了超过九成……” “这种法则是混沌中最霸道的几种法则之一，专门磨灭生机，克制万法。” “除非……” 瑶顿了顿，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黯淡了下去。 “除非有同等级别的，而且是以生机和力量见长的混沌魔神， 愿意耗费自己的本源之力，为我冲刷体内的法则剧毒……” “否则，我必死无疑。” “而放眼整个混沌，那样的存在，屈指可数……” “更何况，谁又会愿意为了一个将死之人，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代价？ 孙悟空听到这两个字，嘴角微微一撇。 露出了一个，极其不屑的表情。 他最烦的，就是听别人算计什么狗屁代价！ 俺老孙救人，看的不是代价！ 是心情！ “废话真多。” 他不耐烦地打断了瑶的话。 在瑶那震惊到极致的目光中。 孙悟空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食指。 然后，就那么对着自己的胸口，轻轻地，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 只有一道，细微的，皮肤被划破的声音。 下一秒！ 一滴血，从孙悟空的指尖，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滴什么样的血液？！ 它的底色，是灿烂到了极致的金色！ 而在那金色的最深处，又氤氲着一抹，尊贵到无法形容的，淡淡的紫色！ 它出现的瞬间！ 嗡——！！！ 整个由“混沌核心碎片”构成的，本该稳固无比的微型空间，开始剧烈地颤抖！ 仿佛，承受不住这一滴血的重量！ 空间壁垒之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似乎随时都要崩碎开来！ 一股混杂着无尽生机与滔天霸道， 仿佛能压塌诸天万界的恐怖气息，从那滴血中，轰然散发！ 瑶，彻底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滴悬浮在孙悟空指尖的，金中带紫的血液。 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她的魔神残魂，在剧烈地颤抖！ 那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最深处的，极致的渴望与敬畏！ “混……混沌魔猿……本源精血？！” 瑶的声音，因为过度震惊，已经完全变了调！ 她认出来了！ 这股气息，这股力量，这股霸道！ 绝对是传说中，与盘古齐名，以“力”证道，战天斗地的混沌魔猿！ 而且！ 这滴精血的精纯程度，那股内蕴的生机与力量， 甚至……甚至比她巅峰时期，还要强上一些！ 这怎么可能？！ 这个叫孙悟空的猴子…… 他……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在瑶脑中一片空白，几乎要宕机的时候。 孙悟空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屈指，对着那滴精血，轻轻一弹。 “去。” 嗖！ 那滴足以让圣人王都为之疯狂的混沌魔猿本源精血，化作一道流光。 它竟是完全无视了那由无数“归寂符文”构成的囚笼！ 就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入冰雪之中！ 悄无声息地，便穿透了那层法则壁障！ 直接飞到了瑶的面前，静静地悬浮着。 浓郁到化不开的生机之力，不断散发出来， 只是闻上一口，就让瑶那几近干涸的本源，都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做完这一切，孙悟空随意地甩了甩手。 那道被他自己划开的伤口，在他念动之间，便已瞬间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他挠了挠毛茸茸的脸颊，看着面前囚笼里，那个已经彻底呆傻的女人。 嘴里，没头没脑地，嘀咕了一句。 “啧……” “想当初，俺家那只鸟，也是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看着就来气。” 俺老孙的人，可不能这么没精神。 说完。 他抬起头，看着瑶，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笑容，一如既往的狂傲，不羁。 “吃了它。” “跟俺走！” Ps:祝大家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末！ 最近把之前写的一部关于菩提祖师的也发布了， 家人们要是有空也可以去看看，关于菩提祖师的弟子的， 名字叫《西游：菩提门下，我辈分最高！》 比这部要活泼一点，可以的话，也希望可以支持一下！ 么么哒！ 第84章 魔神臣服，奉您为主！ 吃了它。 跟俺走！ 孙悟空的话，就像是一道不可违抗的圣旨，烙印在瑶的灵魂深处。 她整个人，都傻了。 呆呆地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那滴金中带紫的血液。 只是看着，她那濒临破碎的魔神残魂，就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 这不是恐惧！ 这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本源的冲动！ 是蝼蚁仰望苍穹的敬畏！是干涸土地对甘霖的极致渴望！ 混沌魔猿！ 本源精血！ 这四个字，在她的脑海中疯狂炸响！ 她虽然被囚禁了无数纪元，但作为曾经的圣人王，她的见识还在！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滴精血之中， 蕴含着一股何其纯粹，何其霸道的“力之法则”道韵！ 那是一种，凌驾于万法之上，能碾碎一切规则的，最原始的力量！ 甚至…… 甚至比她记忆中，师尊“原初魔神”的本源，还要精纯，还要霸道！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个叫孙悟空的猴子，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头的怪物？！ 瑶的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她知道，这是自己唯一活命的机会！ 是深渊之中，唯一照进来的一缕光！ 她不再有任何一丝犹豫！ 瑶张开了干裂的嘴唇，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一吸！ 咻！ 那滴散发着无上神威的本源精血，化作一道金紫色的流光，瞬间没入了她的口中！ 轰！！！ 精血入体，如同亿万座火山，在她那早已干涸枯竭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又像是在一片死寂了亿万年的沙漠之中，骤然降下了倾盆的生命甘霖！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到了极致的生命洪流， 瞬间冲向了她的四肢百骸，冲向了她的每一个细胞， 冲向了她那几近熄灭的本源魔神之心！ “呃啊啊啊——！” 瑶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啸！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虚弱与绝望。 而是充满了畅快！充满了新生！ 那股霸道绝伦的混沌魔猿本源之力，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那些如同附骨之蛆般， 死死纠缠着她的“归寂法则”，连一个呼吸都撑不住！ 嗤嗤作响的黑气，如同遇到了天敌， 在金紫色的光芒下发出凄厉的尖啸，随即消融。 摧枯拉朽！ 就是最纯粹的，摧枯拉朽！ 那些曾经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则剧毒， 在这股更高级，更霸道的力量面前，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 被瞬间冲刷！ 被瞬间蒸发！ 被瞬间碾成了最原始的虚无！ 瑶身上那一道道深可见骨，不断流淌着黑色脓血的恐怖伤口， 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飞速愈合！ 新生的肌肤，光洁如玉，散发着莹莹宝光。 她那干枯的满头白发，也从发根处，迅速变回了如瀑般的乌黑长发！ 被抽走的本源，正在疯狂地补充！ 干涸的河床，重新被奔腾的大河所填满！ 久违的力量感，让她的指尖都微微颤抖。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浸泡在传说中，最温暖，最纯粹的生命之泉中。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每一个念头，都在雀跃！ 这种感觉，太舒服了！ 舒服到让她想要就此沉沦下去！ 而就在此时！ “咔嚓……咔嚓……” 一阵阵清脆的碎裂声，在她耳边响起！ 瑶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低头看去。 只见那些贯穿了她身体，囚禁了她无数纪元的， 由“归寂符文”所化的黑色锁链，此刻， 正在那股金紫色的霸道力量的冲击下，浮现出一道又一道的裂痕！ 每一道裂痕中，都透射出刺目的金光，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裂痕，越来越多！ 越来越密！ 最后！ “哐当——！！！！”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所有的黑色锁链，在同一时间，全部崩碎！ 化为了漫天的黑色粉末，然后被那股金紫色的力量，彻底净化，消散于无形！ 自由了！ 她，终于自由了！ 恢复了自由和绝大部分力量的瑶，从半空中，缓缓地，飘落了下来。 她的双脚，时隔无数纪元，第一次，重新踏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个依旧扛着棒子，一脸桀骜不驯的猴子。 瑶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里面，有感激。 有敬畏。 有震撼。 最后，这一切的情绪，都化为了，一种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深深的折服！ 她知道，眼前这个猴子，不仅仅是“虚无”前辈的弟子那么简单。 他自身的成就，他自身的潜力，甚至……已经超越了混沌中，绝大多数的老怪物！ 这，是一条真正的，过江猛龙！ 追随他，或许不仅仅能复仇。 更能见证一个，前所未有的，崭新时代！ 瑶整理了一下身上那由力量幻化出的，依旧有些残破的衣衫。 然后，她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到了孙悟空的面前。 紧接着。 她做出了一个，让孙悟空都有些意外的举动。 扑通！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幻梦魔神。 这位宁愿被囚禁无数纪元，也不曾向寂灭低头的骄傲存在。 竟是就那么对着孙悟空，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 她的膝盖，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后，低下了她那，从未向任何人低过的，高傲的头颅！ 整个空间，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歪着脑袋，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瑶。 他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这一跪，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那是发自内心的，最真诚的臣服。 就在孙悟空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瑶那清冷，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空间。 “瑶，谢大人救命之恩！”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激动。 “从今往后，瑶愿奉您为主！” “追随左右，为您扫清一切障碍！” “助您寻回师尊，夺回所有核心碎片！” “旦有差遣，万死不辞！” 第85章 俺老孙的人，不能跪着说话！ 瑶的誓言，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她身为混沌魔神的本源烙印。 这代表着，她不是在开玩笑。 一旦违背，道心必将受损，永无寸进！ 看着单膝跪在地上，一脸决绝的女魔神，孙悟空反倒是有些不自在了。 他最烦的就是这些繁文缛节。 “哎哎哎，起来起来！” 孙悟空伸出爪子，不耐烦地摆了摆。 “俺老孙不兴这个！” “俺救你，一是因为你跟寂灭那鸟人有仇，二嘛……是看你顺眼。” “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这话说的是实话。 可听在瑶的耳中，却又是另一番感受。 不图回报，随心而为。 这种气度，这种格局！ 不愧是“虚无”前辈教出来的弟子！ 瑶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将头埋得更低了，眼神无比坚定。 “大人，在瑶的心中，规矩就是规矩。” “您是虚无前辈的弟子，便是我的长辈。” “您又赐予我新生，等同再造父母。” “从您将那滴本源精血，赠予我的那一刻起，您，就是瑶今后唯一的主人！” “这个事实，永远不会改变！” 孙悟空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挠了挠头，有些没辙。 他看得出来，这女魔神性子犟得很，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行行，随你吧，随你吧。” 孙悟空拗不过她，只好放弃了。 反正多个手下，总比多个敌人强。 他话锋一转，直接问起了眼下最要紧的事。 “既然这样，那先别跪着了，赶紧起来。” “先说说，这破笼子，怎么出去？” 听到孙悟空松了口，瑶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笑容，如百花绽放，似冰雪初融。 竟是让这片死寂了无数岁月的灰色空间，都仿佛在瞬间，明亮了许多。 “是，主人。” 她顺从地站起身。 那声“主人”，叫得自然无比，没有丝毫的勉强。 她看了一眼周围这片囚禁了她无数岁月的空间，眼中闪过一抹厌恶。 随即，她素手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只有一道道玄奥的法则，在她指尖流转。 前方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空间壁障，突然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荡漾起一圈圈的涟漪。 下一秒，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出口，凭空出现。 瑶侧过身，对着孙悟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恭敬地解释道： “主人，这个囚笼空间，本身就是以那块‘混沌核心碎片’作为能量源和阵眼的。” “您拿走了核心，它自然就成了无根之萍，困不住我们了。” “原来如此。”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当先一步，迈了出去。 瑶紧随其后。 两人一步踏出，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幻。 那股压抑，腐朽，死寂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浩瀚无垠，乱流涌动的混沌虚空。 孙悟空看了一眼身边，这位气质已经截然不同的女魔神。 虽然因为本源亏损太多，瑶的实力，暂时只恢复到了圣人后期的境界。 但她身上那股属于“幻梦法则”的诡异道韵，却让孙悟空都感到有些新奇。 这可比那些只会用蛮力硬碰硬的魔神，有用多了。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 这就收了个实力强劲，还懂门路的本地“向导”兼打手。 不错，不错！ 孙悟空心中颇为满意，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是个急性子，刚一脱困，就想起了自己的首要目标。 他扭头看向瑶，金色的瞳孔中，杀机一闪。 “瑶，你知不知道，寂灭那鸟人现在何处？” “俺这就去把他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瑶听到这话，心中一暖。 但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摇了摇头。 “主人，不可冲动。” 她神情凝重地分析道：“寂灭本身就是圣人王级别的顶尖强者， 他手中的‘万法归寂幡’更是霸道无比，能克制天下万般神通。” “更重要的是，他背叛我师尊，夺取碎片后，以此为投名状， 投靠了一位更加恐怖的存在，如今在混沌中势力庞大，麾下追随的魔神不在少数。” “我们现在找上门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哦？”孙悟空挑了挑眉，“那依你看，该当如何？” 他虽然狂傲，但不是傻子。 师父把他扔到这混沌里来，可不是让他来送死的。 是让他来，扫清障碍的！ 瑶的眼中，闪过一抹智慧的光芒。 “当务之急，是赶在寂灭之前，拿到下一块‘混沌核心碎片’！” “只要我们手中的碎片足够多，不仅能提升主人的实力， 更能以此为线索，找到虚无前辈的踪迹，与他老人家汇合！” “届时，区区一个寂灭，翻手可灭！” 孙悟空闻言，点了点头。 这个道理，他懂。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先发育，等发育好了再回来打。 “那下一块碎片，在哪？”孙悟空追问道。 瑶顿了顿，似乎是在整理记忆中的信息。 片刻之后，她提供了一个，让孙悟空都感到意外的关键情报。 “根据我被囚禁前，得到的一些零碎消息……” “第三块已知的‘混沌核心碎片’，将在三日后， 于混沌中最大的黑市——‘万界互易所’，进行公开拍卖！” “拍卖？” 孙悟空听到这两个字，一双金色的瞳孔，瞬间就亮了起来！ 那光芒，比看到什么绝世珍宝，还要亮上几分！ 黑市？ 拍卖会？ 一听，就是个鱼龙混杂，热闹非凡的地方啊！ 俺老孙，最喜欢这种地方了！ 他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下巴，嘴角咧开， 露出一个，怎么看都充满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嘿嘿……拍卖，好啊！” “好得很呐！”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浮现出一幅画面了。 自己冲进那个什么“互易所”，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然后对着所有人大喊一声“此宝与俺老孙有缘”！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他浑身的猴毛，都兴奋得倒竖了起来！ 至于钱？ 那是什么东西？ 俺老孙抢东西，什么时候给过钱？ 第86章 万界互易所，规矩大过天 瑶的声音，在孙悟空的脑海中响起。 “主人，前方，就是‘万界互易所’了。” 孙悟空顺着她指引的方向望去，即便是以他的心性，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那是一片何等壮观的景象！ 根本不是什么城市或者建筑。 那是一块由无数破碎、残缺的世界碎片， 被某种不可思议的伟力强行拼接在一起的，悬浮在混沌虚空中的浮空大陆！ 大陆之上，悬挂着一轮刺目无比的“太阳”。 那太阳并非火焰，而是由亿万颗纯粹到极致的“混沌源晶”凝聚而成， 散发出的光芒，都带着一股让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财富气息。 这里，就是混沌之中，最大的销金窟！ 是无数亡命徒与大能巨擘，交易一切的地方！ “有点意思。” 孙悟空咧嘴一笑，扛着金箍棒，就要化作流光冲过去。 “主人，等等！” 瑶连忙传音制止了他。 “此地有古怪！” 就在两人靠近那片大陆的一瞬间，孙悟空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却又浩瀚磅礴到足以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力量！ 那力量，化作了一张无边无际的网，笼罩了整个互易所。 它冰冷，无情，充满了至高无上的规则意味。 仿佛在宣告，任何胆敢在此地挑衅它威严的生灵，都将在瞬间被彻底抹杀！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看向了大陆的入口。 那里，矗立着一块巨大无比的血色石碑。 石碑之上，用一种古老的混沌神文，刻着一行铁画银钩，杀气冲天的大字！ 【禁绝动武，违者抹杀！】 每一个字，都仿佛是用圣人王的鲜血浇筑而成，散发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瑶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传音道：“主人，这万界互易所的所长，背景神秘到了极点。” “有传闻说，他的实力，不在寂灭魔神之下，甚至……更强！” “在这里，规矩，大过天！” “无人敢破！” “否则，无论是谁，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孙悟空闻言，眼中的玩味之色更浓了。 规矩？ 俺老孙最喜欢听到的，就是这两个字了。 因为，它就是用来打破的！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走，进去瞧瞧。” 孙悟空收敛了气息，与瑶一同，变化成了两个毫不起眼的混沌生灵模样。 他们随着拥挤的“人”流，来到入口处。 两个如同石雕般的守卫，伸出了手。 “入场费，一人一块下品源晶。” 瑶很识趣地递上了两块源晶。 孙悟空则是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怀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进入互易所。 里面的景象，更是让孙悟空大开眼界。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放大版的，光怪陆离的菜市场。 人声鼎沸，喧嚣震天。 长着三个脑袋的巨人，在和一个浑身流淌着岩浆的恶魔讨价还价。 一个身姿婀娜，背后长着蝴蝶翅膀的精灵， 正在售卖着一瓶瓶散发着梦幻光彩的“世界之泪”。 甚至，孙悟空还看到了一个摊位上， 摆放着一个被法则锁链捆得结结实实的，还在不断挣扎哀嚎的，准圣级别的神明！ 摊主是个长着章鱼触须的胖子，懒洋洋地吆喝着。 “卖神啦，卖神啦！” “新鲜出炉的信仰神，买回去炼制身外化身，或者直接吞噬神格，都是上上之选！” “一个，只要一方小世界本源！买定离手，概不退换！” 孙悟空凑过去看了一眼。 然后，他默默地走了开。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空的。 又看了看那些摊位上，动辄就是以“一方小世界本源”、“百缕鸿蒙紫气”为单位交易的各种奇珍异宝。 孙悟空第一次，清晰地认知到了一个事实。 俺老孙…… 好像是个穷光蛋啊！ 这感觉，太他娘的憋屈了！ 比当年被压在五行山下，还要憋屈！ 就在此时！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骚动！ 原本拥挤的街道，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推开，瞬间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无数生灵，无论修为高低，背景强弱， 此刻都纷纷朝着两旁退去，脸上带着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只见，一队散发着滔天魔气的身影， 簇拥着一个高大的魔神，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 为首之人，正是寂灭魔神！ 他神情倨傲，目空一切。 他的脚，根本没有踩在地面上。 在他的脚下，一条完全由最顶级的“混沌源晶”铺就的光毯， 凭空出现，随着他的脚步，不断向前延伸！ 那光毯上散发出的财富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 嚣张！ 霸道！ 他这副模样，根本不是来参加拍卖会的。 他就像是一个君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又像是在用钱，狠狠地抽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寂灭魔神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孙悟空和瑶。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戏谑与轻蔑的冷笑。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两只，从下水道里侥幸爬出来，却又自己撞到他脚边的臭虫。 他根本懒得和孙悟空说话。 只是转头，对着身旁的一个手下，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淡淡地说道： “看来，总有些不知死活的蝼蚁，以为躲得了一时，就能躲得了一世。” “去查查，他们来此，是为了什么。” “本座不喜欢，有苍蝇在耳边嗡嗡叫。” 那名手下立刻躬身领命。 而寂灭魔神，则再也没有看孙悟空一眼，径直朝着互易所最深处的拍卖场走去。 无视！ 这是最极致的无视！ 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她咬着牙，传音道：“主人，他……他带了海量的财富前来！” “看来，他对那块‘混沌核心碎片’，志在必得！” “我们……” 她的言语中，充满了忧虑和不甘。 在万界互易所这种地方，没钱，就等于没了一切。 然而。 孙悟空却笑了。 他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拍了拍瑶的肩膀。 他的火眼金睛之中，没有丝毫的愤怒与焦急，只有无穷无尽的，算计的光芒在闪烁。 “别急。”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魔力。 “比有钱，俺老孙或许不行。” “但要说，比谁的‘货’更硬……” 孙悟空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笑得像个准备抢走所有糖果的坏孩子。 “这混沌之中，俺称第二，谁敢称第一？” 第87章 寂灭魔神豪掷千金，猴子：别急，让俺先卖个东西！ 瑶听着孙悟空那满是自信的话语，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主人的意思是……我们有比‘混沌核心碎片’更珍贵的宝物？” 她实在想不出来，这混沌之中， 除了那传说中从未现世的几件至宝，还有什么东西的价值，能凌驾于这碎片之上。 这可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钥匙！ 孙悟空嘿嘿一笑，也不解释，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看着就行。” 说完，他便大摇大摆地拉着还有些云里雾里的瑶，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 拍卖会场内部，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空间。 空间上方，悬浮着无数个独立的包厢， 每一个都缭绕着强大的法则气息，显然是为真正的大人物准备的。 下方的大厅，则坐满了来自混沌各方的生灵，修为最低的，竟然都有着准圣的实力！ 喧闹的会场，在一位身着华服，气息圆融的圣人级拍卖师登台后，渐渐安静下来。 “诸位！” 拍卖师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欢迎来到万界互易所，千年一度的顶级拍卖会！” “废话不多说，下面，请上我们的第一件拍品！”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位身姿妖娆的侍女，端着一个被红布盖着的托盘，款款走上台。 拍卖师猛地掀开红布！ 嗡！ 一柄缭绕着空间法则的银色小剑，出现在众人面前， 剑身周围的虚空，都在不断地扭曲、破碎、重组！ “上品混沌灵宝，‘破界梭’！” “此宝内蕴空间本源，一念之间，可穿梭大千世界， 无视绝大多数空间禁制！起拍价，一百缕鸿蒙紫气！” 话音刚落，下方的叫价声，便此起彼伏！ “一百一十缕！” “我出一百五十缕！” “两百缕！这东西老子要了！” 瑶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暗自咋舌。 一百缕鸿蒙紫气，都足够培养出一位圣人了，在这里，竟然只是一个起拍价！ 她紧张地传音道：“主人，这……这里的交易，都这么恐怖吗？” 孙悟空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掏了掏耳朵，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还行吧，飞得没俺老孙的筋斗云快。” 瑶：“……”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无一不是罕见的奇珍。 蕴含着生命法则的“不老泉泉眼”， 被一位行将就木的老圣人，以三方小世界本源的恐怖价格拍走。 封印着一头圣人级混沌凶兽的“御兽环”，也引发了一阵激烈的争抢。 气氛，越来越热烈。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知道，正戏，要来了！ 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拍卖师的神情，变得无比肃穆。 他对着后台，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八位圣人级的护卫，合力抬着一个被无数强大禁制封锁的水晶宝箱， 一步一步，沉重地走上了拍卖台。 仅仅是那宝箱上逸散出的气息，就让整个会场的空间，都凝固了！ 拍卖师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诸位！接下来，就是我们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宝！” “第三块……混沌核心碎片！” 轰！ 当“混沌核心碎片”这六个字响起的瞬间，整个会场，彻底被点燃！ 无数道炙热、贪婪、疯狂的意念，汇聚在一起，几乎要将这片空间都给撑爆！ 拍卖师艰难地打开宝箱。 一块拳头大小，闪烁着莫名光晕， 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至理的晶体碎片，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它出现的刹那，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法则， 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动，想要对它顶礼膜拜！ “混沌核心碎片，其价值，无需我多言！” “起拍价，十方大千世界本源！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方大千世界！” 这个价格一出，瞬间就劝退了场中九成九的生灵。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苦涩与不甘。 这等神物，终究不是他们能够染指的。 就在此时！ 二楼一个最为华贵的包厢中，传来一个无比傲慢，充满了不屑的声音。 正是寂灭魔神！ “一方一方的加，太慢了。” “本座出价，一百方大千世界本源！” 声音不大，却如同亿万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一百方！ 这是何等恐怖的财富！ 简直就是把一百个完整的，拥有无数生灵的大千世界，当成了货币，随意地抛了出来！ 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叫嚣着要争夺的生灵，此刻全都闭上了嘴，脸上血色尽褪。 在这个数字面前，他们那点家底，简直就是个笑话！ 寂灭魔神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似乎能看到下方那些人绝望的表情。 他的目的，就是要用钱，活生生砸死所有对手！ 然而，混沌之中，总有那么些底蕴深不可测的老怪物。 “一百一十方！”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响起。 “呵呵，寂灭小儿，你未免也太不把我们这些老家伙放在眼里了。一百二十方！”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紧随其后。 价格，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速度，疯狂飙升！ “一百五十方！” “一百八十方！” “两百方！” 瑶在一旁听得手心全是冷汗，她焦急地对孙悟空传音道： “主人，怎么办？这个价格太离谱了！我……我这里还有当年师尊留下的一些遗物，或许……” “或许能凑个零头？” 孙悟空打断了她的话，脸上依旧是那副看戏的表情。 “安啦，安啦。” 他摆了摆手，示意瑶稍安勿躁。 “让他们先争，狗咬狗，一嘴毛，多好看。” 瑶彻底没话说了。 她不明白，自家主人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眼看着价格，已经攀升到了一个连圣人王都要倾家荡产的恐怖数字——三百方大千世界本源！ 场中，只剩下寂灭魔神和那个阴冷声音的主人，还在互相撕咬。 所有人都认为，最终的归属，将在这两人之间决出。 就在此时。 那个一直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的，不起眼的猴子，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在全场所有生灵，或惊愕，或不解，或嘲弄的注视下。 孙悟空扛着那根平平无奇的铁棒，一步一步，朝着灯光汇聚的拍卖台，走了过去。 拍卖师见一个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小角色， 竟然敢在这种时候走上台来，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呵斥。 “站住！此乃……”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从这个猴子身上，感觉到了一股若有若无，却霸道到了极点的气息！ 那气息，让他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圣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孙悟空压根就没看他。 他径直走到拍卖台前，无视了所有人，从拍卖师手中，拿过了那个小小的拍卖锤。 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 他举起锤子，对着台子。 “咚！” 轻轻一敲。 清脆的声音，诡异地压下了场中所有的喧嚣。 孙悟空清了清嗓子，环视全场，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语出惊人。 “各位，先停一停。” “在拍这破烂玩意儿之前，俺老孙这里，也有一件宝贝要卖！” 第88章 盘古血脉一滴，惊动大人物！ 孙悟空的话，让整个拍卖会场， 在经历了一瞬间的死寂之后，瞬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这猴子是哪来的？疯了吧？” “他要卖宝贝？卖他那一身的猴毛吗？” “赶紧滚下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无数的嘲讽和讥笑，如同潮水一般，向着台上的孙悟空涌去。 在这些混沌巨擘眼中，孙悟空此刻的行为，和一个跳梁小丑，没有任何区别。 二楼包厢中，寂灭魔神更是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孙悟空，那副样子，充满了鄙夷。 “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土鳖，也敢上台丢人现眼？” “你能有什么宝贝？” “赶紧滚，别耽误本座拍下神物！”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股命令的口吻， 仿佛孙悟空能被他看一眼，都是天大的荣幸。 瑶在台下，急得俏脸煞白，心中满是担忧。 主人到底想干什么？ 在这种地方胡闹，会惹上大麻烦的！ 然而，面对这漫天的嘲讽和寂灭魔神的羞辱，孙悟空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直接无视了所有人。 他只是缓缓地，对着全场，伸出了一根毛茸茸的手指。 整个会场，因为他这个动作，笑声竟然诡异地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着他，想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然后，他们听到了一个，足以让整个混沌都为之颠覆的声音。 孙悟空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生灵的元神深处。 “俺要卖的，是——” “正！统！盘！古！血！脉！” “一！滴！” 当最后那个“滴”字落下的瞬间。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间，彻底凝固！ 整个万界互易所，那块由无数世界碎片拼接而成的浮空大陆，都在这一刻，猛地一颤！ “盘古血脉”这四个字，像是一颗亘古不灭的恒星，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那足以让圣人王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威能，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静！ 死一般的安静！ 前一秒还在放声大笑的生灵， 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万年不化的冰雕。 紧接着！ 是疯狂！ 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足以焚烧掉整个混沌的，极致的疯狂！ “什么？！！！” “盘古！是那个盘古吗？我没有听错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盘古大神早已身化洪荒，他的血脉怎么可能还会存世！” “是真的！你没感觉到吗？他说出那四个字的时候， 我体内的‘力之法则’，差点就崩溃了！那是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压制！” 轰！ 整个会场，彻底炸了！ 所有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种族为何，此刻全都疯了！ 他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半分嘲弄，取而代之的， 是无尽的炙热、贪婪、以及深入骨髓的不敢置信！ 无数道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 死死地钉在孙悟空的身上，恨不得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盘古！ 那是在混沌之中，都属于禁忌一般的名讳！ 那是力斩三千混沌魔神，以无上伟力，开辟了洪荒世界的至高存在！ 他的血脉！ 哪怕仅仅只是一滴！ 其中蕴含的，也是最本源，最纯粹，凌驾于万道之上的“力之法则”道韵！ 别说是圣人了！ 就算是圣人王，甚至是传说中那几位不出世的老怪物， 若是能得到一滴进行参悟，也足以让他们窥得无上大道，实力暴涨！ 这已经不是宝物了！ 这是一场足以让整个混沌都陷入战火的天大造化！ 就连二楼包厢中的寂灭魔神，脸上的傲慢与不屑，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着孙悟空，那样子，第一次露出了名为“震骇”的情绪！ 与此同时。 在万界互易所最深处，一间无法被任何神念探查的密室中。 几个气息如同深渊般浩瀚，正在通过一面法则水镜， 监控着全场的高层，也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们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要精彩！ “盘古血脉？这猴子……他没开玩笑？” “快！去查！把他的底细给我翻个底朝天！” “如果……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掌控范围！” 拍卖台上。 那位见多识广的圣人拍卖师，此刻已经吓得魂不附体， 他拿着锤子的手，抖得像是得了羊癫疯，结结巴巴地看着孙悟空。 “这位……这位大人……您……您此话……当真？” 他的称呼，已经从“你”，变成了毕恭毕敬的“您”。 孙悟空看着全场这副疯狂的景象，心中得意，脸上却是一副傲然的表情。 他正准备划破指尖，逼出那滴融合了混沌魔猿本源的精血，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就在此时！ 一股晦暗而深沉，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毫无征兆地，从拍卖会的后台，弥漫开来。 在这股气息面前，场中所有圣人的气息， 都像是萤火虫遇到了皓月，瞬间就黯淡了下去。 一个头戴斗笠，身披麻衣，看不清具体面容， 佝偻着身子的老者，拄着一根枯木拐杖，缓缓地从后台走了出来。 他看上去平平无奇，却让在场所有的圣人，都感到了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是……是互易所的‘九长老’！” “天哪！连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的老怪物，都被惊动了吗！” 这位被称为“九长老”的老者，是互易所的管事之一， 专门负责鉴定那些最顶级的，足以引起混沌动荡的至宝！ 他一出现，场中的喧哗，瞬间平息。 无数生灵，都对他投去了敬畏的视线。 老者没有理会任何人，他那双隐藏在斗笠阴影下的眼睛， 穿透了虚空，落在了孙悟空的身上。 片刻之后，他沙哑地开口了。 那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难听到了极点。 “此物，需由老夫，亲自鉴定！” 话音未落。 他已经迈开了脚步。 他一步一步，朝着孙悟空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不是踩在地面上，而是精准地， 踩在了场中每一个生灵的心跳之上！ 咚！咚！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随着他的脚步，剧烈地跳动着。 他们知道。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或者……见证一个天大笑话的时刻！ 第89章 斗笠之下，昔日圣人卑微如狗！ 那头戴斗笠的老者，就这么一步一步，朝着拍卖台走来。 他走得很慢，手中的枯木拐杖每一次落下，都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声音不大。 却诡异地压过了场中所有生灵的心跳声。 整个会场，数以万计的准圣、圣人，在这一刻， 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用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们的呼吸，变得无比艰难。 仿佛那老者每一步，都不是踩在地上，而是踩在他们的道心之上！ 瑶的脸色，已经变得一片煞白。 她紧紧抓着孙悟空的衣角，元神都在颤栗。 “主人……这……这个人……好可怕！” “他的修为，恐怕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圣人王！”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看着那个缓缓走来的身影，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哦？” “是吗？” 终于，那老者走到了拍卖台前。 他在距离孙悟空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没有多余的废话。 一股浩瀚如烟海，古老如混沌初开的庞大元神之力， 瞬间从他的斗笠之下席卷而出，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朝着孙悟空当头罩下！ 这股元神之力，霸道到了极点！ 仿佛要将孙悟空从肉身到元神，从过去到现在，每一粒微尘都看得清清楚楚！ 台下，无数生灵在这股威压下，脸色瞬间惨白， 修为稍弱的，更是直接瘫软在了座位上，连站都站不稳！ “是互易所的‘九长老’！” “这股神念……太恐怖了！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位圣人王都要强大！” “这猴子死定了！竟敢在九长老面前放肆！” 二楼的包厢中，寂灭魔神更是露出一丝残忍的冷笑。 九长老的实力，他很清楚。 这只不知死活的猴子，马上就要为自己的狂妄，付出血的代价！ 然而。 就在那张元神大网，即将触碰到孙悟空的瞬间。 “呵。” 一声轻描淡写的冷哼，从孙悟空的鼻腔中发出。 他甚至都没有动。 只是体内那沉寂的混沌魔猿气息，微微一放。 刹那间！ 那张足以让圣人王都为之色变的元神大-网，就像是暴露在烈日下的积雪， 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掀起，便瞬间消融、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噗！” 九长老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那佝偻的身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斗笠之下，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显然，在这次无声的交锋中，他吃了大亏！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等着看好戏的生灵，脸上的嘲讽和幸灾乐祸，全都僵住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九长老那足以碾压圣人王的神念探查，竟然被那猴子……一声冷哼就给破了？！ 这怎么可能！ 这只猴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寂灭魔神的瞳孔，也在此刻猛地一缩，脸上的冷笑，彻底凝固。 九长老此刻已经顾不上其他人的反应了。 他的心中，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恐惧！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从他的元神最深处，疯狂地滋生出来！ 刚刚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神念，不是被击溃的， 而是被一种更高层次，更加霸道，更加原始的法则，直接给“抹除”了！ 在那股气息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就像是一个笑话！ “阁下……” 九长老的声音，变得沙哑无比，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他强压下心中的骇然，对着孙悟空，深深地弯下了腰。 “请……请露出一丝本源气息，以便老夫鉴定。” 他的姿态，已经放到了最低。 因为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位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 听到这话，台下的瑶，才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暗道：“主人果然深不可测！” 只要主人亮出盘古血脉的气息，就足以镇住全场！ 然而。 孙悟空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他没有释放任何气息。 反而扛着金箍棒，朝前走了两步。 他将那张毛茸茸的猴脸，凑到了九长老的斗笠前，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孙悟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眼中满是戏谑。 “鉴定本源？” “不用那么麻烦。” “你再凑近点，好好看看俺老孙这张脸。” “你看看，俺老孙这张脸，它值不值一滴盘古血？”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疯了！这猴子绝对是疯了！” “他竟然敢这么跟九长老说话？” “他以为他是谁？让九长老看他的脸？他的脸比盘古血脉还珍贵吗？” 瑶在台下，更是急得差点跳起来！ 主人这是在干什么啊！ 这简直就是在玩火！ 就连寂灭魔神，都觉得这猴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面对九长老，还敢如此戏耍对方！ 九长老的身躯，明显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斗笠前的那双眼睛， 正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注视着自己。 一股莫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他可是万界互易所的九长老，活了无数纪元的存在，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可一想到刚才那股霸道到无法理解的气息， 他心中的怒火，又被一盆冰水，浇得干干净净。 他不敢发作。 他甚至不敢有任何一丝不敬。 在全场所有生灵那如同看傻子一般的目光注视下。 九长老，在沉默了足足三个呼吸之后， 竟然真的……又硬着头皮，朝着孙悟空，走近了两步。 他被迫将自己的身体，压得更低。 透过斗笠边缘那狭窄的缝隙， 他终于，看清了孙悟空那张似笑非笑的，毛茸茸的脸。 当他的视线，与孙悟空那双金色的， 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瞳孔，对上的那一刹那—— 轰！ 九长老的整个身体，如同被九天之上最恐怖的混沌神雷，狠狠地劈中了天灵盖！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甚至超越了死亡本身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那双隐藏在斗笠下的眼睛，猛地瞪大， 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其中爆发出无尽的骇然、惊悚、以及深入骨髓的绝望！ 仿佛，他看到的不是一张猴脸！ 而是比混沌终结，比大道磨灭，还要可怕一万倍的终极恐怖！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恐惧的短促尖叫，从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然后。 在全场所有生灵，那惊愕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目光中。 这位气息深不可测，身份尊贵无比的互易所九长老。 双腿一软。 “扑通！” 一声巨响！ 他竟然就这么直挺挺地，对着孙悟空，双膝跪地！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更让他们惊掉下巴的一幕发生了！ 这位九长老，全身如同筛糠一般剧烈地颤抖着，竟然对着孙悟空，开始疯狂地磕头！ “砰！” “砰！” “砰！”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次磕头，都让坚硬无比的拍卖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副样子，卑微到了极点！ 就像是一个凡人，在叩拜主宰他生死的神明！ 由于动作太过剧烈，他头上的那顶斗笠，再也戴不稳了，“咕噜噜”地滚落到了一旁。 一张苍老、憔悴、布满了风霜与苦难， 却又让孙悟空感到无比熟悉的面孔，就这么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孙悟空看着这张脸，脸上的玩味，更浓了。 瑶则是彻底呆住了，她不认识这张脸， 但她能感受到，这个老者，此刻已经吓破了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 二楼那个最为华贵的包厢之中， 突然传来一声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骇欲绝的尖叫！ 那声音，正是来自一直高高在上的寂灭魔神！ 他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台上那张跪地磕头的脸， 仿佛见了鬼一般，失声喊道： “接引道人？！”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应该在洪荒的猪圈里……你……你竟然给一只猴子下跪？！” 第90章 叛徒的交易，杀人诛心的阳谋！ 寂灭魔神那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 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了一瓢凉水， 让本就沸腾的会场，彻底炸开了锅！ “接引道人？哪个接引道人？” “还能是哪个！洪荒佛门的那个圣人啊！” “我的天！他不是早就该陨落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还……还给一只猴子下跪磕头？” “最离谱的是，他竟然是互易所的九长老！一个圣人，在这里当奴才？” 无数的议论声，夹杂着无法理解的震撼，汇聚成一股风暴，席卷了整个拍卖会。 所有生灵的目光，在孙悟空、寂灭魔神， 以及那个跪在地上，已经把额头磕得鲜血淋漓的老者之间，来回扫视。 他们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然而，身为风暴中心的接引道人，此刻根本顾不上去理会任何人的目光。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以及眼前那张带着玩味笑容的猴脸。 他一边疯狂磕头，一边用只有他和孙悟空才能听到的神念，卑微地哀嚎着。 “大圣！大圣饶命啊！” “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您大驾光临！小老儿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他的神念都在颤抖，充满了绝望。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同样用神念回道。 “啧啧。” “你不是该在洪荒的猪圈里，安享晚年吗？” “怎么跑到这混沌里，当起看门狗了？” 这话语里的嘲讽，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 扎得接引道人心头滴血，却不敢有半分怨言。 他哭丧着脸，神念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大圣明鉴！小老儿……小老儿侥幸从那猪圈中逃了出来， 本想在混沌中苟延残喘……” “谁知流落至此，被这万界互易所的所长抓了， 抹去了部分记忆，种下禁制，当了奴才……” “大圣！求您看在……看在往日咱们都是洪荒老乡的情分上， 饶了小老儿这条狗命吧！” 为了活命，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便将自己的新主子，卖了个底朝天。 “大圣！您千万别信这拍卖会！” 接引的神念语速极快，生怕说慢了小命不保。 “这是个局！彻头彻尾的局！” “是寂灭魔神和我们所长联手设下的！ 那块混沌核心碎片，早就内定给寂灭了！” “他们举办这场拍卖会，就是为了借此机会， 把其他几个对碎片有想法的老怪物引出来，一网打尽！” 孙悟空听完，眼中的笑意，变得更加浓郁了。 原来是黑吃黑啊。 有点意思。 接引道人见孙悟空不说话，心中更加恐惧， 以为对方不肯放过自己，连忙献上了自己的投名状。 “大圣！我知道宝库的真正位置！” “那拍卖台上的只是一个投影！ 真品被藏在互易所的核心宝库里，由所长亲自看管！” 他像是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小老儿知道宝库的阵法弱点！ 我可以帮您！帮您悄无声息地盗走碎片！” “只求您……只求您事后能放我一条生路！我愿为您做牛做马！” 这位昔日的佛门圣人，为了活命，姿态放得比尘埃还要低。 孙悟空听完，脸上的玩味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表面上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然后，他用神念，缓缓地回了一句。 “好啊。” “俺老孙，答应不杀你。” 这短短的几个字，落在接引道人的耳中，不亚于天道纶音！ “多谢大圣！多谢大圣不杀之恩！” 接引如蒙大赦，磕头的力道更大了， 仿佛要将自己的感激，全部通过这个动作表现出来。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孙悟空也懒得再看这条摇尾乞怜的老狗。 他缓缓转过身，将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 重新投向了二楼包厢中，那个脸色阴晴不定的寂灭魔神。 全场的气氛，因为他这个动作，再一次被点燃！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只神秘而强大的猴子，接下来到底想做什么！ 然后，他们就听到了一个，足以让整个混沌都为之侧目的，狂傲宣言！ 孙悟空将金箍棒重重地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震彻神魂的巨响。 他指着寂灭魔神，咧嘴一笑，那笑容，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挑衅。 “寂灭！” “别在那装模作样了！” “这块破石头，俺老孙也看上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一个生灵的耳边！ “俺出——” “一滴盘古精血！” “外加！” “你的人头！！！” 轰！ 话音落下，整个会场的气氛，被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白热化！ 所有人都疯了！ 这已经不是竞价了！ 这是赤裸裸的宣战！ 当着整个混沌无数大能的面，向一位成名已久的圣人王宣战！ 寂灭魔神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猴子！你找死！！！” 他怒吼着，就准备不顾一切地出手。 可孙悟空却压根不给他机会，他根本不理会对方的愤怒， 反而像一个真正的卖家一样，开始疯狂地与寂M灭魔神“竞价”。 “怎么？嫌少？” “那俺再加一条！你那些手下的狗命，俺老孙也一并收了！” 他一边在明面上用言语疯狂刺激着寂灭魔神，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边却在暗地里，悄悄地根据接引道人提供的神念指引， 将自己的神念探出，精准地锁定了那座隐藏在层层空间之后的，真正的宝库位置。 一个完美的阴谋，正在悄然上演！ 台下的瑶，也在这时收到了孙悟空的传音。 “小鸟儿，准备好，听俺号令。” 瑶心领神会，那双美眸之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她悄然退到人群之后，白皙如玉的双手， 在宽大的袖袍之下，缓缓结起了一个玄奥无比的法印。 一股无形的，只属于幻梦法则的道韵，开始在她周身，悄然流转。 一场好戏，即将开场！ 第91章 菩提终于现身！你的最后一课，开始了！ 拍卖会的气氛，已经彻底疯狂！ “五百方大千世界本源！再加上一百道鸿蒙紫气！猴子！有种你就跟！” 寂灭魔神双目赤红，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价格。 他被孙悟空的言语挑衅，已经彻底激怒了。 今天，他不仅要得到碎片，更要用无尽的财富， 将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活活砸死！ 他要让整个混沌都知道，挑衅他寂灭魔神的下场！ 然而，面对这个足以让任何圣人都为之窒息的天价， 孙悟空只是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屑。 “切。” “就这点东西，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太少了，太少了！” 他摇着头，那副嫌弃的样子，让寂灭魔神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 “拍卖师！落锤！” 寂灭魔神不想再跟这猴子废话半句， 他直接对着台上那个已经吓傻了的拍卖师怒吼道。 那名圣人拍卖师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颤抖着举起了手中的拍卖锤。 会场中，所有生灵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们知道，这场惊心动魄的拍卖，终于要尘埃落定了。 就在那拍卖锤即将落下，敲响最终定音的瞬间—— 孙悟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计谋得逞的笑意。 他对人群之后的瑶，不动声色地，使了一个眼色！ 就是现在！ 瑶嫣然一笑，倾国倾城。 她那双结印已久的素手，猛然向前一推！ “神通——大梦万界！” 刹那间！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幻梦法则之力， 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整个万界互易所！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响。 没有任何毁天灭地的威能。 在场的每一个生灵，无论是包厢中的圣人王， 还是大厅里的准圣，他们的动作，全都猛地一滞！ 所有人的眼神，都在这一刻，变得有些空洞。 在他们的梦境之中，拍卖师手中的锤子，已经重重落下！ “铛！” “成交！” 他们看到寂灭魔神发出了胜利的狂笑， 看到了那块混沌核心碎片化作流光，飞入了他的手中。 他们甚至能感受到寂灭魔神那得意忘形的气息， 和孙悟空那“恼羞成怒”的咆哮。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真实！ 真实到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一丝一毫的异常！ 然而，现实之中—— 就是这连一眨眼都不到，甚至连一个念头都无法闪过的瞬时幻境！ 孙悟空动了！ 他身影一晃，直接从拍卖台上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会场的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正是接引道人指出的，宝库阵法最薄弱的空间节点！ “给俺……开！” 孙悟空一声暴喝，手中的金箍棒，早已灌满了最纯粹的力之法则， 没有动用任何圣力，就这么简单直接地，朝着前方的虚空，狠狠砸了下去！ 没有走门，也不需要走门！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阵法，都是纸老虎！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大梦万界”神通的完美掩盖下，没有被任何人听到。 那处坚不可摧，足以抵挡圣人王全力一击的空间壁垒， 被孙悟空一棒子，直接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刺目的宝光，从窟窿中喷薄而出！ 孙悟空看也不看那些琳琅满目的其他宝物，身形一闪，直接冲了进去！ 他一把就抓住了悬浮在整个宝库最核心，被层层阵法守护的，那块真正的混沌核心碎片！ 入手温润，其中蕴含的道韵，比拍卖台上的投影，浓郁了何止万倍！ “到手了！” 孙悟空心中一喜，毫不停留，抓着碎片就从窟窿里冲了出来。 他一把拉住早已等候在此的瑶，两人化作一道金光， 瞬间冲破了万界互易所的顶棚，直接遁入了无尽的混沌虚空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了极致！ 就在他们离开互易所的同一个瞬间。 瑶心念一动，解除了神通。 “铛！” 现实中，拍卖师的锤子，终于落在了拍卖台上。 “成……” 他那个“交”字还没喊出口。 会场中的所有生灵，猛然惊醒！ 那场无比真实的梦境，如同摔碎的镜子，瞬间破裂！ 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茫然地看着四周，又看了看自己。 刚刚发生了什么？ 寂灭魔神也是一愣，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拿到碎片，而那只猴子，也不见了踪影！ “不好！” 他第一个反应了过来，神念疯狂扫出！ 然后，他看到了空空如也的拍卖台！ 看到了会场角落里，那个还在不断冒着宝光的，巨大的窟窿！ 看到了那座本该固若金汤的宝库，此刻已经门户大开！ “啊啊啊啊啊！” 寂灭魔神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那声音中，充满了被戏耍的无尽怒火与疯狂杀意！ “猴子！！！” “我必杀你！！！” 整个万界互易所，在这一刻，彻底乱了套！ 而始作俑者，早已逃之夭夭。 一道充满着无尽嘲弄和戏谑的狂笑声，却从遥远的混沌深处， 跨越了无尽时空，清晰无比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耳边。 尤其是，还跪在地上，一脸呆滞的接引道人耳边。 “老家伙！” “俺老孙只答应不杀你，可没答应……要救你啊！”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回荡。 接引道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鲜血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和不敢置信。 下一秒。 无数道愤怒、冰冷、蕴含着滔天杀意的目光，瞬间将他淹没！ …… 无尽混沌之中，孙悟空拉着瑶，一路狂飙。 他掂了掂手中两块大小不一的混沌核心碎片，心中畅快无比。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那两块原本毫无关联的混沌核心碎片，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 竟然自行从他手中飞起，在空中缓缓旋转，互相靠近！ 它们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光芒交织在一起，竟然在虚空中， 投射出了一个模糊不清，却又顶天立地，伟岸到了极点的身影！ 那身影看不清面容，但仅仅只是一个轮廓， 就让孙悟空感到了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他看到，那伟岸身影的嘴唇，似乎在无声地开合。 孙悟空用尽全力，催动火眼金睛，终于看清了那两个字。 “盘……古……” 就在此时！ 一个熟悉、平淡，却又蕴含着无上道韵的声音， 毫无征兆地，直接响彻在了孙悟空的识海之中。 “徒儿，做得不错。” “你的最后一课，开始了。” 第92章 徒儿做得不错，你的最后一课 那两块大小不一的混沌核心碎片，脱离了孙悟空的掌心。 它们在虚空中悬浮，旋转，彼此靠近。 柔和的光芒从碎片中弥漫开来，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幕。 光幕之上，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缓缓凝聚。 那身影顶天立地，仿佛承载了整个混沌的重量。 一股苍凉、古老、开天辟地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孙悟空的混沌魔猿血脉，都为之颤栗！ 身影的嘴唇在无声地开合。 孙悟空用尽全力，将混元圣力灌注双目，火眼金睛催动到极致！ 他看清了！ 那是两个字！ 盘……古…… 孙悟空的心脏，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 一个他日思夜想，熟悉到了骨子里的平淡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响彻在他的识海之中。 “徒儿，做得不错。” 轰！ 孙悟空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颗经历万战，早已被锤炼得坚如磐石，冷硬如铁的道心。 在这一刻，仿佛被世间最温暖的岩浆，从内部彻底包裹。 瞬间融化！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狂喜，直冲鼻腔，涌上眼眶！ 他那双看穿三界六道，焚尽万千妖魔的火眼金睛，竟在此刻，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当场落下泪来！ “师父！” 他猛地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发出一声压抑着无尽激动与孺慕的呐喊！ 回来了！ 俺老孙的师父，回来了！ 那个永远挡在他身前，为他撑起一片天的男人，回来了！ 然而，菩提的声音，却再一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少了几分温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严肃。 “你的最后一课，开始了。” 最后一课？ 孙悟空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句话里的深意。 前方的混沌，猛地被一股无上伟力，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道熟悉的身影，背负着双手，踏着虚空，缓缓从中走出。 青色道袍，白发如雪，面带微笑。 不是菩提祖师，又是何人！ “师父！” 孙悟空脸上的那一丝疑惑，瞬间被狂喜所取代！ 他想冲过去！ 他想把这段时间所有的憋屈，所有的战斗，所有的思念，都一股脑地告诉他！ 可他的笑容，却在下一秒，僵在了脸上。 他的脚步，也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因为他看到。 在师父的身后，那道被撕裂的混沌裂缝之中，又走出了一道道身影！ 一道道，让他熟悉到了骨子里，也恨到了骨子里的身影！ 那个被他一棒子打得狼狈逃窜的寂灭魔神！ 那个被他抢了星图，当众羞辱的骸骨之城城主，骨尊！ 还有…… 还有数十位气息丝毫不弱于他们的混沌魔神！ 这些混沌中真正的顶级掠食者，此刻，竟然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半圆形。 他们将菩提祖师，众星捧月般“簇拥”在最中央。 而他们那一道道冰冷、贪婪、饱含着滔天杀意的目光， 却越过了菩提，死死地锁定在了孙悟空的身上！ 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被逼入绝境的猎物！ 孙悟空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寂灭这帮杂碎，怎么会和师父在一起？ 他们不是敌人吗？ 他们不是在追杀师父吗？ 为什么…… 无数的疑问，像是无数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理智。 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荒谬念头，从心底最深处，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不！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幻觉！ 是瑶那个小鸟儿的神通还没解除？ 不对！ 孙悟空猛地摇头，他的火眼金睛之下，一切虚妄都无所遁形！ 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师父是真的！ 寂灭魔神也是真的！ 那滔天的杀意，更是真的不能再真！ 那…… “师父？” 孙悟空试探着，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菩提脸上的笑容，终于缓缓消失了。 他转过头，看向孙悟空。 那双曾经充满了温和、宠溺、欣慰的眼眸， 此刻，却只剩下一种孙悟空从未见过的，陌生而又淡漠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师徒之情。 没有半分温度。 甚至，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 就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就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这一个眼神，比寂灭魔神那足以冻结圣人神魂的“万法归寂”领域，还要冰冷千万倍！ 它像是一柄无形的，由九幽寒冰铸就的利剑，狠狠地，精准地，刺穿了孙悟空的胸膛！ 将他心中那份坚不可摧的信任，那份引以为傲的师徒情谊，捅了个对穿！ 孙悟空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他握着金箍棒的手，在微微颤抖。 “你……是谁？”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沙哑得不像话。 “你不是俺师父！” “俺师父，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俺！” “说！你们把我师父怎么了！” 孙悟空猛地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瞬间被狂暴的血丝所充斥！ 他死死地盯着寂灭魔神，那眼神，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这狗东西，控制了俺的师父！” “老子杀了你！！！” 滔天的怒火，瞬间压倒了所有的困惑与恐惧！ 管他什么阴谋诡计！ 敢动俺师父，就得死！ 然而，就在他即将化作一道流光，冲杀过去的瞬间。 那个被他认为是“假”的菩提，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淡，那么熟悉。 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一座太古神山，轰然砸落， 将孙悟空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杀意，所有的侥幸，砸得粉碎！ 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绝望。 菩提看着状若疯狂的孙悟空，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不是对着寂灭魔神。 而是对着，孙悟空。 他淡漠地开口，像是在宣布一道，来自天道的旨意。 “寂灭。” “拿下他。” 第93章 菩提竟是幕后黑手，悟空道心崩了？ 菩提看着状若疯狂的孙悟空，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不是对着寂灭魔神。 而是对着，孙悟空。 他淡漠地开口，像是在宣布一道，来自天道的旨意。 “寂灭。” “拿下他。”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如同四道混沌神雷， 在孙悟空的元神深处轰然炸开！ 将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杀意，所有的侥幸，砸得粉碎！ 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绝望。 孙悟空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手中的金箍棒，那根曾捅破天， 搅翻海的神铁，此刻却重如亿万星辰，让他几乎握不住。 “嗬嗬……” 寂灭魔神捂着胸口，那里被孙悟空的力量震伤， ????????隐隐作痛。 但他脸上的痛苦，早已被一种病态的、扭曲的狂喜所取代！ 他看着孙悟空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发出了怨毒而又畅快到极点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蠢猴子，看到了吗！” “看到了吗！这才是真相！” 寂灭魔神伸出手指，那根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他指着那个白发如雪，面容淡漠的身影，对着孙悟空疯狂地嘶吼道： “你最敬爱的师父！你视若神明，甘愿为其赴死的师父！” “他，才是最终的黑手！” “他才是最想得到混沌核心碎片的那个人！” 另一个方向，骸骨之城的城主骨尊，也发出了阴恻恻的笑声。 “我们追杀他？真是天大的笑话！” “从头到尾，都是他在算计我们所有人！” “他利用你，让你这只无法无天的猴子在前面冲锋陷阵， 搅乱浑水，吸引我们所有混沌魔神的注意！” “他自己，则在暗中，将一枚又一枚的碎片，收入囊中！” 寂灭魔神接过了话头，声音中的恶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现在，碎片已经到手！” “而你这个好用的工具，已经没有用了！” “不，不止是没有用！” “一个知道了太多秘密，又开始变得不受控制的工具，留着，就是祸害！” “所以，他把你引到这里，借我们的手，将你彻底抹杀！” “这，就是你的宿命！你这只可悲的猴子！”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尖刀。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扎在孙悟空心中最柔软，最不设防的地方。 一旁的瑶，早已脸色煞白。 她怎么也想不到，局势会发生如此惊天动地的逆转！ 那个在她心中，与自己师尊“原初魔神”一样伟岸的虚无前辈， 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但她毕竟是活了无数纪元的混沌魔神，心智远非寻常生灵可比。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震动，一道急切的神念，传入了孙悟空的识海！ “大人！不对劲！” “虚无前辈的气息……很不对劲！” “他的本源虽然强大，但我能感觉到，有一股更晦涩，更恐怖的力量，将他牢牢压制着！” “这一定是个阴谋！他很可能是被控制了！您千万不要上当！” 然而，孙悟空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没有听见寂灭魔神的狂笑。 也没有听见瑶急切的传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死死地盯着菩提。 他想从师父的眼中，看到一丝一毫的解释。 哪怕是一个暗示。 哪怕是一丝无奈。 哪怕是一点点的，从前的温情。 可是，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菩提的眼神，就像是一片冰封了亿万年的混沌冰海。 深邃。 冰冷。 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他之前所有的孺慕之情，所有的舍命相随， 在那片冰海面前，都显得那么的可笑。 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孙悟空的心，在一寸一寸地往下沉。 沉入无尽的深渊。 他想起了在方寸山的日子。 那个老头子一边敲着他的脑袋骂他“泼猴”， 一边将长生妙法，七十二变，筋斗云，一一传授。 他想起了大闹天宫之后，是师父一手抹平所有因果，让他安然无恙。 他想起了西行路上，是师父悄然现身，一巴掌扇飞如来，为他讨回公道。 他还想起了，不久之前，师父留下的那把破扫帚， 是如何将他从必死的绝境中，一次又一次地拯救出来。 一幕一幕，宛如昨日。 可眼前的一切，又是如此的真实。 真实到残酷。 孙悟空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信念被从根基处彻底抽空的，巨大的茫然与空虚。 如果连师父都是假的。 那这世上，还有什么是真的？ 俺老孙这一路战天斗地，打碎凌霄， 棒喝圣人，所坚持的，所守护的，又算是什么？ 就在孙悟空的道心，即将在这极致的矛盾与痛苦中，出现第一道裂痕的瞬间。 菩提，终于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平淡。 “悟空。” 仅仅是这两个字，就让孙悟空浑身一震。 “他们说的……” 菩提的目光，扫过寂灭魔神，骨尊，以及他们身后那数十位杀气腾腾的混沌魔神。 最后，又落回到孙悟空的身上。 “对，也不对。”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准备看好戏的寂灭魔神。 对，也不对？ 这是什么意思？ 不等孙悟空追问。 菩提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晶莹如玉，却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根本的至理。 他先是指了指孙悟空。 然后，又缓缓地，指向了对面那数十位混沌魔神组成的，恐怖联盟。 最后，他用一种宣告天地最终法则的语气，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 “现在。” “打败他们。” “或者，被他们杀死。” “向为师证明。” “你，配得上‘齐天’二字。” 话音落下。 整个混沌，死一般的安静。 这哪里是什么阴谋！ 这哪里是什么算计！ 这分明是一场，没有任何退路，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支援的！ 终极试炼！ 第94章 仰天狂笑，这才是俺的师父！ 菩提的话，如同最后的审判，让现场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重重地砸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打败他们。 或者，被他们杀死。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冷酷的宣言！ 寂灭魔神等一众混沌魔神，先是齐齐一愣。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想过菩提会直接出手镇压孙悟空。 想过他会用花言巧语稳住这只猴子，再从背后捅刀。 却唯独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这算什么？ 让猴子和他们自相残杀？ 他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短暂的错愕之后，寂灭魔神第一个反应过来， 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猖獗，更加残忍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没有！猴子！” “你师父让你去死啊！” “他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他只是想看一场好戏！ 一场你被我们撕成碎片的，精彩好戏！” 骨尊也发出了桀桀的怪笑：“真是好狠的心呐！自己的徒弟，说舍弃就舍弃！” “盘古血脉……啧啧，今天，我们不仅能得到混沌核心碎片， 还能分食一尊活着的盘古后裔！” “这可真是天大的造化！” 一时间，所有混沌魔神的脸上，都露出了狰狞而贪婪的笑容。 他们身上的杀意，不再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掩饰。 一道道足以毁灭小千世界的法则之力，开始在他们周身疯狂凝聚！ 寂灭法则！骸骨法则！吞噬法则！腐朽法则！ 数十种代表着混沌最顶尖破坏力的恐怖力量交织在一起，将这片虚空搅得天翻地覆！ 整个空间，都在哀鸣，都在颤抖！ 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恐怖的压力，彻底撕裂！ 完了！ 瑶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绝望的死灰。 她虽然不知道这位虚无前辈为何会做出如此冷酷的决定。 但她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局面，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一个无解的死局！ 对面，是数十位成名已久的混沌魔神！ 其中，光是圣人王级别的存在，就不下五指之数！ 更不要说，还有寂灭魔神这等手持混沌灵宝的顶尖强者！ 这种阵容，别说是孙悟空大人了！ 就算是她的师尊，原初魔神复生，恐怕也要暂避锋芒！ 而现在，孙悟空大人，却要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她看到，孙悟空依旧低着头，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一动不动。 道心……崩溃了吗？ 瑶的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哀。 是了。 换做任何人，在经历了如此巨大的背叛与打击之后，恐怕都会心神失守，彻底崩溃。 更何况，面对的，还是这样一个必死的局面。 不行！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大人死在这里！ 瑶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决绝！ 她是大人的属下！ 更是被大人用本源精血救回来的！ 这条命，本就是大人的！ 现在，是时候还给他了！ “大人！快走！” 瑶猛地向前一步，张开双臂，毅然决然地，挡在了孙悟空的身前！ 她将自己刚刚恢复不久的幻梦法则催动到了极致， 整个身躯都开始散发出点点光华，那是燃烧本源的征兆！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悲声喊道： “我来拖住他们！您快走！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她以为，自己会听到孙悟空或是怨恨，或是绝望的咆哮。 她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张彻底被痛苦和背叛所扭曲的脸。 然而。 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出现。 在瑶那燃烧着本源的悲壮背影之后。 在数十位混沌魔神那毁天灭地的滔天压力之下。 在菩提那淡漠如天道的注视之中。 孙悟空，笑了。 他先是低着头，肩膀耸动，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嗬嗬的低笑。 那笑声，一开始很小。 但很快，越来越大！ 越来越响！ 最后，变成了和当初在昆仑山之巅时一模一样！ 变成了和方才在寂灭魔神面前时一模一样！ 那是一种肆无忌惮的，目空一切的，响彻整个混沌的……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让准备出手的寂灭魔神，动作一滞！ 这笑声，让正在燃烧本源的瑶，猛地回头！ 所有人都懵了！ 这猴子……疯了？！ 面对如此绝境，他不哭不闹，不怨不恨，反而在这里狂笑？ 就在所有生灵都以为孙悟空是不是被刺激得失心疯了的时候。 孙悟空动了。 他一把将挡在身前的瑶，轻轻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那个动作，轻柔，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火眼金睛里，哪里还有半分的茫然与痛苦？ 那里面燃烧着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光芒！ 是极致的信任！ 是极致的狂喜！ 是拨开云雾见青天之后的，通透与明悟！ 懂了！ 俺老孙，全懂了！ 哈哈哈哈！ 这才是俺的师父！ 这才是那个视三界如棋盘，视圣人如蝼蚁，一言不合就敢掀桌子的师父！ 背叛？ 利用？ 算计？ 放屁！ 俺老孙的师父，是何等人物！ 他若想要混沌核心碎片，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吗？ 他只需要伸出一根手指头，这些所谓的混沌魔神， 有一个算一个，都得乖乖地把宝贝双手奉上！ 这哪里是什么背叛！ 这哪里是什么试炼！ 这分明是师父送给他的！ 一份最盛大！ 一份最奢侈！ 一份最符合他齐天大圣身份的！ 天大的“礼物”啊！ 师父他老人家，是嫌俺老孙之前打的那些小鱼小虾，不够尽兴！ 是嫌俺老孙的棒子，还不够痛快！ 所以，他亲手给俺老孙搭了一个最华丽的舞台！ 找来了一群最够分量的观众和对手！ 然后告诉俺： 徒儿，去吧。 去打！ 去闹！ 去把这片混沌，给为师砸个天翻地覆！ 为师，就在这里看着你！ 这其中的信任，这其中的期许，这其中的宠溺！ 除了俺老孙，这天地间，谁还配得上！ 想通了这一切，孙悟空只觉得浑身上下， 每一个毛孔，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舒坦与畅快！ 他狂笑着，手中的金箍棒，爆发出万丈豪光！ 他将那根神铁，遥遥地，指向了对面那数十位，已经彻底看傻了眼的混沌魔神！ 那动作，嚣张到了极点！ 狂傲到了极点！ 他转过头，对着那道白发身影，豪气干云地，放声大喊道： “师父！” “您老人家，看好了！” 第95章 狩猎开始，为“孙悟空”而战！ 那一声“您老人家，看好了”， 如同一道开天辟地的号角，响彻了这片死寂的混沌！ 话音未落，孙悟空整个人的气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所有的茫然、痛苦、乃至后来的狂喜，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纯粹。 一种锋利到了极致，足以刺穿一切法则的，纯粹的战意！ 他整个人的精气神，在这一瞬间， 攀升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触及过的巅峰！ 他体内的所有力量，不再是各自为战， 而是被一股至高的意志，完美地拧成了一股绳！ 那霸道无匹的混元圣力，化作了他身躯的骨架。 混沌魔猿血脉中潜藏的无尽狂暴，成为了他沸腾的血液。 曾守护花果山的执念，化作了他坚不可摧的意志。 刚刚领悟不久的时间神通，如同他灵动的双翼。 而那最终由师父点拨，领悟出的“一力破万法”的无上道韵， 则是他此刻唯一的，也是最锋利的爪牙！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为了守护谁而战。 不再是为了给谁报仇而战。 更不是为了什么狗屁三界主宰，妖庭之主的虚名而战！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他，孙悟空！ 只为“孙悟空”这三个字而战！ 只为向远处那个淡然观战的身影证明，他，配得上站在那个男人的身边！ 他，配得上做他的徒弟！ “嗡——！” 金箍棒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欢快嗡鸣！ 棒身上，暗金色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一种古老而原始的恐怖气息！ “杀！” 对面的寂灭魔神，终于从那股诡异的气氛中回过神来！ 他被孙悟空那狂妄的眼神彻底激怒了！ “结万法归寂大阵！” “先杀猴子！再分血脉！” 他一声令下，身后数十位混沌魔神身上的法则之力瞬间暴涨， 彼此勾连，形成了一张笼罩天地的死亡大网，朝着孙悟空当头压下！ 然而。 孙悟空动了。 他的身影，就在那张法则大网即将落下的前一刹那，消失了。 不是撕裂空间！ 不是快到极致！ 而是一种更诡异，更无法理解的方式，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小心身后！” 寂灭魔神瞳孔猛地一缩，对着阵型侧翼的一个方向，发出了惊怒的暴喝！ 那里，站着一位周身环绕着“腐朽法则”的魔神， 他的实力在圣人中期，在这一众强者中，属于垫底的存在。 他本来正全神贯注地催动法则，准备配合大阵绞杀孙悟空。 听到寂灭魔神的提醒，他心中一惊，猛地回头！ 可他看到的，只有一片空无。 什么都没有。 “搞什么……” 他刚在心里骂了一句，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什么东西轻轻拍了一下。 一股让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了头。 然后，他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带着戏谑笑容的，猴子的脸。 “嘿。” 孙悟空冲着他，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森白的牙齿。 那个魔神吓得魂飞魄散，体内的腐朽法则本能地就要爆发出来！ 但，太晚了。 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铁棒，就那么轻飘飘地，对着他的脑袋，落了下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法则崩碎的华光。 那根棒子，就像是打在了一团空气上。 而那个圣人中期的混沌魔神，连同他祭出的本命法宝， 连同他身后的本源世界投影，连同他存在于这片混沌中的所有因果痕迹。 就在这一棒之下，被干干净净地，抹掉了。 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一击得手。 孙悟空的身影，甚至没有片刻的停留。 在那位魔神被抹去的同时，他的身形， 再次化作一道无法捕捉的流光，瞬间出现在了战阵的另一个角落！ 这里，是另一位魔神的攻击死角！ “第二个。” 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在那位魔神耳边响起。 又是一棒！ 同样是轻描淡写的一棒！ 那位实力达到了圣人后期的强大魔神，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一声， 就步了第一个倒霉蛋的后尘，化为了最原始的混沌之气！ 这不是战斗！ 这甚至不是屠杀！ 这是一场最原始，最血腥，也最高效的……狩“猎！ 孙悟空，彻底化身为了这片混沌之中，最恐怖，最致命的猎手！ 而眼前这数十位在外界足以称宗道祖的混沌魔神，就是他的猎物！ “啊！” “他在那里！” “不！他过来了！” 惨叫声，终于开始此起彼伏地响起！ 寂灭魔神布下的所谓“万法归寂大阵”， 在孙悟空那融合了时间与空间，神出鬼没的恐怖身法面前，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处处都是漏洞！ 处处都是死角！ 他想出现在哪里，就出现在哪里！ 他想杀谁，谁就得死！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已经有足足五位混沌魔神，被他用那种诡异而霸道的方式，从这片混沌中彻底抹除！ 剩下的魔神，彻底慌了！ 他们脸上的贪婪和狰狞，早已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所取代！ 他们疯狂地将各种法则神通轰向四面八方，试图逼出孙悟空的身影。 可那些足以毁灭星域的攻击，要么打在空处， 要么就直接从孙悟空的虚影中穿过，根本无法伤到他分毫。 “都别慌！” “稳住阵脚！他只有一个人！” 寂灭魔神又惊又怒，他做梦也想不到，局势会糜烂到如此地步！ 这只猴子，比在骸骨之城的时候，强了何止十倍！ 那种神出鬼没的身法，那种无视一切法则的攻击方式，简直闻所未闻！ “以我为中心！收缩防御！” 骨尊也发出了尖利的嘶吼，他手中的白骨幡疯狂摇动， 洒下亿万道骸骨符文，试图构建起一道绝对防御圈。 然而。 已经晚了。 “收缩？” 一道带着无尽嘲讽的声音，幽幽地，在骨尊的身后响起。 骨尊浑身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他想也不想，转身就是一幡！ “嗤啦！” 那面威力无穷的白骨幡，被一只凭空出现的手，轻而易举地抓住了。 然后，在骨尊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只手，轻轻一用力。 “咔嚓！” 这件顶级的混沌灵宝，竟如同朽木一般，被硬生生地，捏成了两截！ “现在，轮到你了。” 孙悟空的身影，缓缓浮现，他丢掉手中断裂的幡杆， 举起了手中的金箍棒，对准了骨尊那张惊恐到扭曲的骷髅脸。 第96章 师父您看好！这就是徒儿的“齐天”之道！ “现在，轮到你了。” 孙悟空的声音很轻，却让骨尊整个骷髅架子都散发着即将崩碎的脆响。 他看着自己被硬生生捏断的本命灵宝，又看了看孙悟空那张近在咫尺的猴脸。 那张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不！” 骨尊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他放弃了所有尊严，放弃了所有抵抗，转身就想逃！ 可他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不是法则的禁锢。 也不是时间的停滞。 是一种更纯粹，更原始的恐惧， 攫住了他的本源，让他连逃跑的念头都无法完整升起。 孙悟空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金箍棒。 棒子的尖端，对准了骨尊空洞的眼眶。 “住手！” 寂灭魔神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了惊怒的咆哮！ 他手中的万法归寂幡全力催动， 一道能抹除万物的寂灭神光，朝着孙悟空的后心狠狠刷去！ 与此同时，剩下的二十多位混沌魔神也回过神来， 拼了命地将自己最强的攻击，全部轰向孙悟空！ 他们知道，再各自为战，下场就是被这只猴子一个一个地，敲死！ 然而，孙悟空对身后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充耳不闻。 他的眼中，只有骨尊。 他手中的棒子，稳稳地，落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骨尊那颗坚硬无比的骷髅头，像是被铁锤砸中的核桃。 从正中心开始，裂开了一道缝隙。 然后，缝隙迅速蔓延，遍布整个头颅。 最后，在一阵“咔咔”声中，彻底碎裂，化作了漫天骨粉。 他的圣人本源，他的不灭真灵，都在这一棒之下，烟消云散。 做完这一切，孙悟空才不紧不慢地转过身。 面对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由数十位魔神联手发出的法则洪流。 他没有躲。 也没有闪。 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挺起了胸膛，用自己那并不算魁梧的身躯，硬生生地，迎了上去！ “轰隆隆——！” 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将他的身影吞没！ 寂灭法则在磨灭他的生机。 腐朽法则在侵蚀他的肉身。 吞噬法则在啃食他的圣力。 “哈哈哈！他死了！” “太托大了！他竟然敢硬抗我们所有人的攻击！” “盘古血脉是我们的了！” 看到孙悟空被淹没，幸存的魔神们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就连寂灭魔神，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猴子，终究还是太年轻，太气盛。 然而，他的笑容，下一秒就僵在了脸上。 在那片狂暴的能量中心。 一道金色的光芒，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变得越来越亮！ “就这点力道？” “给俺老孙……挠痒痒吗！” 一声狂放的咆哮，从风暴中心传出！ 一道身影，浑身燃烧着金紫色的火焰， 从那片毁灭一切的能量中，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孙悟空的上半身衣衫尽碎，露出古铜色的皮肤。 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 有的地方深可见骨，有的地方血肉模糊。 可那些伤口中流淌出的，不是鲜血， 而是更加霸道，更加狂暴的混沌魔猿本源之力！ 每一道伤口，非但没有让他变得虚弱。 反而让他身上的气焰，更加高涨！ 他的战意，在这一刻，攀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脸上露出一个极度兴奋，极度残忍的笑容。 “很好！” “总算有点意思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他又来了！” “防御！全力防御！” 魔神们彻底慌了，他们再也不敢有任何进攻的念头， 只是疯狂地将所有力量都用来保护自身！ 可这根本没用！ 孙悟空的身影，在战场上拉出无数道金色的残影。 他时而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时而又如太古凶兽般，正面硬撼魔神的神通！ 他完全放弃了防御！ 以伤换伤！ 以命搏命！ “噗嗤！” 一位魔神刚刚祭出一面混沌灵宝级别的盾牌， 就被孙悟空连人带盾，一棒砸成了肉泥！ 而孙悟空的后背，也被另一位魔神的神通击中，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但他毫不在意！ 反手一棒，就将偷袭他的那个魔神，脑袋砸进了胸腔里！ 杀！杀！杀！ 他彻底杀疯了！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流出的金紫色血液几乎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但他的气息，却越来越强！ 他的战意，越来越高昂！ 他手中的金箍棒，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每一棒挥出，都有一位在混沌中称宗道祖的魔神，在不甘的哀嚎中陨落！ 联盟？ 在绝对的力量和最纯粹的战斗意志面前，所谓的联盟，就是一个笑话！ 十几位了！ 已经有十几位混沌魔神，死在了他的棒下！ 剩下的魔神，彻底崩溃了！ 他们看着那个浴血而狂的魔猿，像是看到了混沌中最原始的恐惧化身！ “逃！快逃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剩下的十几位魔神，瞬间作鸟兽散，拼了命地朝着四面八方逃窜！ 他们被吓破了胆！ 再也不敢与这只疯猴子为敌！ “想走？” 孙悟空狞笑一声，手中的金箍棒猛地顿在虚空之中！ “嗡——”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定！” 所有正在逃窜的魔神，身体猛地一僵， 像是陷入了泥潭之中，速度变得无比缓慢！ 这不是定身术！ 这是“力”之法则的另一种运用！ 以绝对的力量，扭曲空间，禁锢万物！ 远处的瑶，已经看得彻底呆滞了。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从未想过，战斗，可以是这样的。 那不是法则的比拼，不是神通的对轰。 那是一种将“战斗”二字，演绎到了极致的艺术！ 一种血腥，残暴，却又充满了原始美感的暴力艺术！ 这个男人…… 他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 而在更远处的虚空之中。 菩提祖师依旧静静地站着，眼神平淡如水。 但那一直紧抿的嘴角，却在无人察觉间，微微上扬了一丝。 那弧度中，带着一丝欣慰，一丝满意，还有一丝……骄傲。 战场之上。 孙悟空开始了最后的清场。 他一步一步，追上那些被禁锢的魔神。 然后，一棒一个。 干净利落。 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又迅速地湮灭。 很快，整个战场上，除了孙悟空，便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寂灭魔神！ 他没有逃。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那只猴子彻底锁定了。 孙悟空浑身是血，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金紫色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臂，流淌到金箍棒上， 让那根神铁，散发着一股妖异而恐怖的气息。 他一步一步，朝着脸色惨白如纸的寂灭魔神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让整片混沌为之颤抖。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寂灭魔神那几近崩溃的道心之上！ “你……你别过来！” 寂灭魔神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与得意，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疯狂地催动着手中那已经布满了裂痕的万法归寂幡。 “我跟你拼了！” 他燃烧了自己的本源，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这一击之中！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寂灭神光，朝着孙悟空射去！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也是他最强的一击！ 孙悟空看着他，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金箍棒。 那个动作，很慢。 很轻。 他模仿着记忆中，师父在方寸山庭院中扫地的姿态。 对着那道足以抹杀圣人王的寂灭神光。 对着那拼死一搏的寂灭魔神。 轻轻地，“扫”了过去。 “呼——” 没有任何悬念。 那道恐怖的寂灭神光，就像是清晨的薄雾， 被扫帚轻轻一扫，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万法归寂幡，这件强大的混沌灵宝， 在接触到金箍棒的瞬间，便寸寸碎裂，化为了最原始的混沌之气。 金箍棒的去势，没有丝毫的停顿。 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寂灭魔神那张写满了惊骇与不解的脸上。 更准确的说，是砸在了他的头颅上。 第97章 师徒的浪漫！这一刻，俺老孙等了五百年！ “砰！” 寂灭魔神那巨大的头颅，像是熟透了的西瓜，应声爆开。 红的，白的，溅射向四面八方。 他的无头尸身，还保持着最后的攻击姿态，却无力地向后倒去。 孙悟空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了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身胸口。 脚下用力一碾。 “咔嚓！” 尸身彻底化为了一片飞灰。 他手中的金箍棒，斜斜地指向苍穹。 棒尖上，一滴金紫色的血液， 缓缓滴落，在死寂的混沌中，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在他的身后，是漫天漂浮的，属于混沌魔神的残骸与本源碎片。 整个战场，一片狼藉。 而他，是唯一的，站立着的身影。 独自一人，打穿了整个混沌魔神联盟！ 这片令无数生灵闻之色变的恐怖联盟，就在今天，就在此刻，成为了历史。 成为了他孙悟空证道之路上，一块不算起眼，却分量十足的垫脚石！ 孙悟空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身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到了极点。 痛快！ 前所未有的痛快！ 这才是战斗！ 这才是他齐天大圣，该有的风采！ 他缓缓地抬起头，隔着无尽的虚空，望向了不远处。 那个一直静静站立着，仿佛万古不变的白发身影。 师徒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菩提那张万年不变，淡漠如天道的脸上。 终于，如初春的冰雪般，缓缓消融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抹熟悉的。 发自内心的。 带着无尽欣慰的笑容。 “很好。” 菩提的身影，没有丝毫征兆地，出现在了孙悟空的面前。 他伸出手。 宽大的手掌，带着一丝温暖。 轻轻地，拂去了孙悟空脸颊上，一滴不属于他自己的，魔神之血。 这个动作，很轻柔。 这一刻，天地间的一切，都仿佛失去了声音。 狂暴的混沌乱流，变得温顺。 破碎的空间法则，自行愈合。 所有的杀伐，所有的血腥，都在这一刻，归于平静。 师徒二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 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 所有的解释，都变得苍白。 那眼神中，是无需多言的信任。 是生死与共的默契。 更是跨越了无数纪元，撼动了整个混沌的，独属于他们师徒之间，最顶级的浪漫！ 这，才是俺老孙的师父！ 这，才是俺老孙一直追寻的道！ 孙悟空咧开嘴，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菩提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认可，缓缓地，在这片虚空中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孙悟空和远处瑶的耳中。 “从今日起。” “你方有资格，与为师并肩。” 轰！ 这句话，比之前任何神通，任何法则，都更加让孙悟空感到震撼！ 与为师并肩！ 这五个字，是他梦寐以求的最高荣耀！ 是他拼上性命，也要得到的最终认可！ 他做到了！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伤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浑身上下，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力量，和满腔的豪情！ “嘿嘿。” 孙悟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灿烂无比。 他收起金箍棒，挠了挠头，又恢复了那副有些玩世不恭的样子。 但无论是他，还是菩提，都清楚地知道。 从今天起，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菩提欣慰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望向了混沌更深处，那片连光都无法抵达的黑暗之地。 语气，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走吧。” “热闹看完了，也该办正事了。” “我们去拿，最后一块碎片。” 孙悟空闻言，精神一振。 “好嘞！” 他正要跟上。 菩提却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中，带着一丝神秘，一丝……古怪的笑意。 “对了。” “也该让你见见……” 菩提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最后，他用一种半开玩笑的口吻，缓缓说道： “创造了你的‘母亲’了。” 第98章 混沌尽头，伊甸园 “母亲？” 孙悟空愣了一下，那双燃烧着滔天战意的金瞳里，闪过一丝茫然。 他挠了挠猴毛，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啥玩意？ 母亲？ 俺老孙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哪来的母亲？ 但随即，他那简单的脑回路就自行完成了逻辑闭环。 师父口中的“母亲”，肯定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母亲！ 在这混沌里，能被师父如此郑重其事提起的，必然是某个了不得的恐怖存在！ 是敌人！ 是比刚才那群废物魔神加起来还要强大的终极BOSS！ “嘿嘿！” 想通了这一点，孙悟空脸上的茫然瞬间被狂热的兴奋所取代。 他将染血的金箍棒往肩膀上一扛，浑身的伤口仿佛都感觉不到疼痛了。 “师父，她在哪儿？” “厉害吗？经不经打？” 他双眼放光，战意再次沸腾， 已经迫不及待要跟这位素未谋面的“母亲”好好干上一架了！ 看着自家徒弟这副满脑子都是“打打杀杀”的模样， 菩提祖师的嘴角，不禁扬起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这猴头。 真是……一点没变。 他没有回答孙悟空的问题，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他伸出手。 不是去攻击，也不是去施法。 他的手指，在身前那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天大战， 依旧残留着无数法则碎片的混沌虚空中，轻轻一划。 就像是拉开了一幅画卷的卷轴。 又像是撩开了闺房中最私密的珠帘。 动作轻柔，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敬意。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一道裂缝，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在他面前展开。 那裂缝的背后，不是更加深邃的黑暗，也不是更加狂暴的混沌。 而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而温暖的光。 “走吧。” 菩提拉住还有些发懵的孙悟空，一步踏入了那道光芒之中。 几乎就在踏入的瞬间，孙悟空彻底呆住了。 他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那双看遍了三界六道，见惯了神魔鬼怪的火眼金睛， 此刻瞪得溜圆，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眼前的景象，颠覆了他对混沌，乃至对整个世界的所有认知！ 没有混沌罡风。 没有法则乱流。 没有死寂，没有腐朽，没有一丝一毫的灰色。 这里，是一片生机盎然，美到不似真实的世界。 是绿！ 那种浓得化不开，仿佛能滴出水来的生命之绿！ 仙葩遍地，每一朵都流淌着圣洁的光辉，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芬芳。 神泉流响，泉水叮咚，每一滴都蕴含着最纯粹的生命本源。 无数他从未见过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温顺生灵， 在这片广袤无垠的花园中自由地嬉戏，奔跑。 它们有的像是长着翅膀的麋鹿，有的像是通体透明的锦鲤，在空气中自在地游动。 看到他们这些外来者，这些生灵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投来了好奇而友善的目光。 而在整个世界的正中央。 生长着一棵树。 一棵根本无法用“巨大”来形容的，通天彻地的生命之树！ 它的枝干仿佛贯穿了过去与未来，每一片树叶， 都像是一方完整的大千世界，在其中生灭演化。 无尽的生命气息，从这棵树上散发出来，滋养着这片乐土。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孙悟空喃喃自语，扛在肩上的金箍棒，不知不觉间滑落了下来。 就在这时，紧随其后的瑶，也穿过了那道裂缝。 当她看到眼前这片花园的瞬间， 那张一直保持着清冷与警惕的脸上，瞬间被无比的激动与孺慕所填满！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是这里……” “是这里！” 瑶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 “原初花园！” “这是师尊亲手开辟的原初花园！” “我感受到了……是师尊的气息！” 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快步向前跑去， 像一个终于找到回家路的孩子，贪婪地呼吸着这里的每一缕空气。 孙悟空没有理会激动到失态的瑶。 他只是呆呆地站在这片花园里。 一股前所未有的，发自灵魂最深处的宁静与归属感，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仿佛一个在外流浪了亿万年的游子，看尽了世间繁华，也受尽了人间苦楚。 在某个疲惫的黄昏，终于推开了家门， 闻到了那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母亲做的饭菜的香气。 他体内的混沌魔猿血脉，那股与生俱来的，毁天灭地的暴虐与战意。 在此刻，竟如百川归海，瞬间平息下来。 不是被压制。 不是被封印。 而是一种……回家般的安宁。 一种找到了根源的，极致的圆满。 他身上的伤口，在这股生命气息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那颗在无尽战斗中被锤炼得坚如磐石的道心，此刻却柔软得一塌糊涂。 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 他可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是天不怕地不怕，战天斗地的混世魔王！ 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地方，产生如此强烈的依恋？ 就在他心神激荡，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一个声音，在这片花园中，悠悠响起。 那声音，无法形容其动听。 仿佛包含了宇宙间所有美好的词汇。 温柔。 慈爱。 欣慰。 像春日里最和煦的风，像夏夜里最清凉的泉，像母亲在耳边最温柔的呢喃。 “你们……” “终于来了。” 话音落下。 在那棵通天彻地的生命之树下，光影汇聚。 一个由亿万光点构成的女性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她没有实体，看不清具体的面容和五官。 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 她便是“美”的化身，是“慈爱”这个词语的最终具象。 她就是这片花园的意志。 是这方天地的母亲。 瑶已经激动地跪伏在地，泪流满面，恭敬地呼喊：“师尊！” 菩提祖师也对着那道身影，微微躬身， 行了一个平辈之礼，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然而。 那道光影构成的身影，却没有理会他们。 她没有看自己最忠诚的传人瑶。 也没有看自己阔别了无数纪元的老友菩提。 她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时间与空间，无视了周围的一切。 径直地，落在了那个手足无措，呆立在原地的猴子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任何审视，没有任何威严。 只有…… 只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无尽的爱怜。 有欣慰。 仿佛在为他如今的强大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有心疼。 仿佛能看到他从诞生之初，到踏碎凌霄， 再到被压五行，最后血战混沌，一路走来的所有风霜与苦楚。 甚至……还有一丝深深的，几乎无法化解的愧疚。 像是一位母亲，在看着自己最珍爱，却又不慎走失了许久的孩子。 看到他如今满身伤痕，却依旧挺拔地站在自己面前。 那种混杂了骄傲，心痛，与自责的复杂情感，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都为之融化。 孙悟空被这道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天不怕地不怕。 可唯独没被人这么看过。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 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到。 那道光影身影，缓缓地，向他伸出了一只由光芒组成的手。 在孙悟空震撼到无以复加的注视下。 她缓缓开口。 声音温柔得，能融化世间所有的坚冰与仇恨。 “我的孩子。”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