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 第325章 志同道合 明蝉衣痴痴地看向风相旬,喃喃自语道:“真的值得吗?” 他的嗓音细若蚊蝇,就如他这渺小的、任人摆布的一生,本该不被任何人注意到的,却偏偏第一次得到了回应。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只有我乐不乐意。”风相旬的声音辨不出悲喜,看向明蝉衣的眼神里藏着些他看不懂的情绪,“大半夜不老实待在行宫里,非要跑出来作死,被人逮到了也是他的命数,不需要用另一个人的命来填。” “你也不需要觉得愧疚,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见他最后一面远远比不上你这个活生生的人。”风相旬道,“你想听到这样的答案是吗?” “什么?”明蝉衣怔忪道,像是一瞬间从天堂跌落到了地狱,还呆呆地重复了一遍,“我想听到这样的答案,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角落,洛容今和兰听晚竖起耳朵,听得津津有味,只差捧上一碟瓜子嗑着,否则便与茶馆里听评书的看客并无二致了。 “这小风气性也太大了。小明同学就假装推托一下,你看他把人堵成什么样,一言不合就想把两人一起送走。”洛容今说这话时完全没有压低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看跟你有的一拼。不愧是表兄弟,连脾气都是一脉相传的火爆。” 孟应枕轻笑一声:“你还点评上了?” 洛容今平易近人道:“跟你说话了吗?” 兰听晚克制地翻了个白眼:“就你们话多。人家正在处理家事,我们这些闲杂人等安静回避就行了,少添乱。” 话虽这么说,但兰听晚脸上却没有半分对洛容今和孟应枕的责怪之意。 他挑衅似的看了一眼扶玉山:“虽然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点跑到仙云楼里,但我相信他一定不会孤身前往。再不济,也有陛下布置在周围的亲卫能护他周全。曲慈那里有卿轻和应姐,赵青黛这边有我们,尽管不清楚太子殿下是怎么在短短的时间里被重伤濒死的颜嘉抓获,还被他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但我们都希望他能平安归来呢。” “你看你这话说的。”扶玉山有些讶异,“是不相信我?难怪打方才起,你们就漠不关心地坐在一旁,原来是自始至终都没相信过我的说辞啊。” “仅凭你空口一言,就指望我们舍掉一个人的性命,不觉得异想天开吗?”兰听晚道,“你还有后手吧,是什么?” “好吧,方才的确是骗你们的。”扶玉山道,“没有什么太子被抓,我们都找了他一晚上了,始终没见过他的人影,难不成真的没来?” 扶玉山颇感无趣地扶了扶叆叇:“不过我这次来可不是为了和你们闲聊,阁主派我告诉你们一个新的好消息——在办完这场周年庆后,咱们仙云楼就要正式搬迁了。” “搬迁?” “每次搬迁,楼里都会进行一次大换血,包括但不限于高层管理人员、手下,以及各地的据点。毕竟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你们都找上门来要清剿我们了,自然得跑快一点,免得被抓住把柄。” 兰听晚眯了眯眼:“说是搬迁,其实是逃命吧?” “你可得搞清楚,现在究竟是谁处于低位。”扶玉山道,“我把你们留到现在,不是杀不了你们,只是不想杀罢了。毕竟,你们还有利用价值,怎么让人舍得放手?” “你们每搬迁一次,是不是还会修改一次组织的名字?” “反应挺快。”扶玉山现在倒真的对兰听晚有些刮目相看,“不过你知道了这些也没用,到那时,一切都会随仙云楼这个名字一起湮灭。你们最好祈祷蜷缩在龟壳里不肯露面的太子殿下快点现身,否则我可不保证会对你们做出什么事。” “这其中包括你自己吗?既然高层要换血,你有什么把握能留到最后?恐怕连你的主子都无法保证吧。” “不得不说,你套话的手段实在很低劣。”扶玉山瞥兰听晚一眼,嘲讽一笑,“我敢告诉你们这些,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算让你们活着出去,也不敢再调查这里的任何事。知道得越多,死得就越快,你若不信,大可以试试。” 说罢,他不再看兰听晚,而是抽出一柄匕首,缓缓逼近明蝉衣:“留了这么长时间给你们说遗言,想必你们已经好好道过别了。” 明蝉衣却对他的靠近一无所知,似乎自风相旬说出那番话后,他便一直没有回过神来,只是愣愣地坐在原地,思绪飘得很远。 他曾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了解风相旬的人,无论是志向、理念,亦或是抱负,他们都是如此得契合,这世间再找不出比他们更懂彼此的人了。 他与他的距离是那样的近,旁人无论如何也无法介入。大言不惭地说,明蝉衣甚至觉得,就连陆丹臣也不及自己这般懂他。 可……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自己在接触到他那冷漠的眼神时,后背会一阵阵地发冷呢? 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见识过自己卑劣之处,却没有远离的人。而现在,好像就连他也要离自己而去了。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猜忌、怀疑、恐惧占据了两颗曾经赤忱的心? 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才能重新取得他的信任呢? 就在此时,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划破了那满腔未尽的心事,直朝明蝉衣当胸刺去! 在众人都被麻绳严严实实地绑着的情况下,这击几乎是必中了,可偏偏那匕首却在距明蝉衣胸膛不足寸许之地被硬生生截停。 “嗤”的一声轻响,锋刃划破皮肉的声音直朝明蝉衣耳朵里钻,他的视线牢牢被眼前那只白皙的手掌夺去。 那只手原是莹白如玉的,指节纤细,掌心细腻得不见一丝薄茧,分明是从未经受过风霜苦楚的模样。此刻却被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猛地涌了出来,滚烫的、殷红的,争先恐后地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指缝蜿蜒而下,一滴一滴砸落在明蝉衣腿上,晕开一团刺目的红。 “我想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选他,很难理解吗?”风相旬冷冷道。 喜欢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请大家收藏:()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6章 秘辛 “相旬!你先松手,快躲开!他是冲我来的,一时半会儿不会动你,这一刀刺下去也不会有事,相信我!”明蝉衣拼尽全身力气挣着身上的绳索,欲图立刻起身护住风相旬,可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没能像风相旬那样挣脱束缚。 “你给我闭嘴。”风相旬的神情再不复往日的明快洒脱。 “这手底下办事是越来越松懈了,连个绳子都绑不好。非要我事事都亲力亲为?”扶玉山不紧不慢地转动着刀柄,锋利的刀刃进一步撕裂了风相旬掌心的伤口,鲜血淋漓,“不过好在明蝉衣身上的绳索是我亲自绑的,对付有前科的叛徒,总得谨慎点。别试图挣扎了,绑在你身上的绳子材质特殊,越挣扎,只会绑得更紧,直到完全嵌入你的身体中。” 扶玉山有些新奇地看向风相旬:“不过我倒是低估你了,资料可没说过你还擅长这个。” 钻心的疼痛从手心向外蔓延,风相旬却仍未松开攥紧匕首的手:“你们一个个的,这么急着杀他,是担心他说出什么秘密?” “只是清理门户而已,你想到哪里去了。”扶玉山道,“况且,就算要担心,也应该是他担心我说出他的秘密,而不是我。” 他眼锋一转,添了几分兴致:“或许你还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那么巧——你和陆丹臣刚潜入绮罗斋,就碰到了他。要知道他当时可是楚门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虽然排名不算高,却深得门主重用,是除我之外,最受赏识的人。分明是这样一个风光无量、前途无限的人,怎么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与你们里应外合呢?” 明蝉衣背脊一僵,连挣扎的动作都停了一瞬,而后便是更加不要命地弓身挣动。 “你不妨好好想想,究竟是在何时、何地与他初遇的?”扶玉山慢悠悠顿住话头,唇角噙着笑,一字一句都带着深意,“真的是在绮罗斋里吗?” 满室鸦雀无声,兰听晚只恨不能再生出两对耳朵,方能听到更多劲爆的内情。 见风相旬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扶玉山叹了口气,只得再加把火:“看吧,我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只一个劲儿地想脱身,可我只是把你的行动限制了,又没有把你的嘴封上,你想对风相旬说什么,直接说就好了。不是非要挣脱绳子才能解释的。” “风相旬,你可别告诉我,是他突然良心发作,想通过帮助你们来赎罪。我跟他可是同一批进入楚门的,他究竟是什么样,我可比你清楚得多。” 风相旬并不被他带着走:“我不需要弄清他的动机,只需要弄清你的动机就好了。我们人已经在这儿了,你口中那位阁主却迟迟不敢现身,现在还要指望你来拖延时间……他到底是不敢来见我们,还是已经在这儿了?” 见他似乎是铁了心要替明蝉衣挡下这一刀,扶玉山颇感无趣地甩开了匕首,转头看向明蝉衣:“看来这位至交好友不想听关于你的那些往事,真是铁石心肠啊。”他盯着明蝉衣的眉眼瞧了半晌,忽然勾了勾唇角,语气里添了几分似真似假的怜悯,“不过……就算你不想听,我还是要说。” “约莫是四五年前,他接到门主的命令,跟踪那位刚被派遣出宫,尚涉世未深的太子殿下,阻挠他调查楚门的一应事务,必要时候,可出手废了他。但谁料那太子殿下竟是个深藏不露的厉害角色,甫一落脚杭州不过数月,便带上这位风小友。直扑楚门分布在各地的据点。” “以明蝉衣的能力,要在路上无声无息地解决他们本不是什么难事,是以门主并未升起多高的警惕心,可谁曾想……三十四次刺杀,竟全部落空,不知是咱们的太子殿下真的福星高照,邪魔不能轻易近身,还是有人起了二心,不愿让他们白白送死,故意放水了。” “总之,随二人回到杭州后,明蝉衣便被关进了禁闭室。无人知晓他在里头关了多少时日,待他再露面时,已摇身一变,顶着明蝉衣这个名字,步步接近了你们。”扶玉山说到这里,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风相旬啊风相旬,你当真以为他是真心帮你们传递消息不成?你们能顺利踏入绮罗斋,全是门主默许的结果。甚至他每一次传给你们的消息,皆是经门中反复商议后,才刻意泄露的。他不过为你丢了一只眼睛,便唬得你这辈子再不敢踏足楚门半步。可你知道吗?不光是华惜弱、华知乐与辛成玉,就连你的爹娘,也全是因他而死。若没有他那些分毫不差的情报,我们动手时,又岂能这般得心应手?” 随着扶玉山的尾音落下,明蝉衣的脸色彻底褪成一片石灰,他甚至不敢再往风相旬的方向抛去一点余光,只死死垂着眸,唯恐看到自己最不愿面对的场景,整个人还控制不住地发抖起来。 兰听晚细细端详着风相旬的神色,可瞧了半晌,竟辨不出他听过这些话后,对明蝉衣是何态度。 “门主,也就是圣上的胞弟——端王。打从一开始便摆出一副闲云野鹤、逍遥自在的姿态,对那龙椅半分觊觎之心都无。崇熙帝素有仁德之名,当年夺嫡之争里,早已痛失其他手足,便对这个毫无威胁的弟弟网开一面,将他安置在封地圈养起来,只许他安享荣华,不许插手朝堂政事。端王竟暗中创立了楚门,秘密收养天下孤苦孩童,将他们调教成一个个忠心死士,而后一步步渗透到大虞的朝堂市井。我和明蝉衣,便是其中的一员。” 喜欢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请大家收藏:()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7章 荔枝跳楼了 “来来来!卖荔枝,卖荔枝!搞快买搞快买,荔枝跳楼了!荔枝跳楼了!” 风相旬成功被这诡异的叫卖声拦住脚步,探头笑嘻嘻问道:“老板,你这荔枝真的能用钱救下来吗?” 死乞白赖地叫了这么久,终于有冤大头送上门,老板喜气洋洋地抬起头来,打眼一瞧,视线落在风相旬的脸上,愣了愣,随即笑容愈发扩大几分:“像你这样俊俏的小郎君,不给上十两银子,是救不下来这荔枝的。” 风相旬相当谨慎:“冒昧问一下,是十两一斤还是十两一担?” “都不是。”老板神秘地摇摇头,“十两,只能买到一颗。” “十两一颗?”风相旬笑了声,“你明明可以直接抢的,还偏要给我颗荔枝,真是辛苦了。” “小郎君这是嫌贵?”老板不服气道,“这荔枝可是宫廷特供的‘挂绿’,卖十两一颗,已经是跳楼价了。快马跑了二十日,冰换了八回,才辗转到这漠北之地。我做你这单生意可是连本都回不了的,换做是别人,我还不乐意卖呢。” 风相旬叉起腰:“你这若真是‘挂绿’也就算了,但你方才分明也说了,挂绿是宫廷特供,你是怎么弄到手的?” “我肯定有我的渠道嘛,这个你就别管了。”老板舔了舔唇,“小郎君莫非是觉得不新鲜?这里都可以试吃的,我给你剥开尝尝?” 风相旬含笑道:“这试吃可价值不菲,一口下去,快十两银子都没了,您真是舍得。” 日头正大,赶路也有一段时间了,风相旬倒还真有些渴,便接过那颗玉白盈润的荔枝咬了一口。 清甜甘冽,果肉细腻,一咬就迸出汁水,味道还真不错。 不过风相旬也没吃过挂绿,辨不出这荔枝品质,于是往身后那位少爷唇边一递:“梓君,尝尝?” 果香馥郁,混着风相旬身上独特的柚香漫入鼻息,清甜的汁水沾在唇上,李梓君的眼睫倏然翕动了两下,想都不想便要拒绝。 可还没等他开口,风相旬便道:“这荔枝已经碰到你嘴咯,你不吃别人也没办法吃了,知道你嘴挑,但味道真的还不错,尝尝嘛。出门在外,总要试试新东西。” 老板不知看出了什么,也跟着劝说道:“原来两位小郎君是外地来的啊,那就更应该尝尝我这荔枝了!再往前可就是一望无际的荒漠了,错过了这次,到沙漠腹地,可再没有人舍得忍受这烈日,给你们送荔枝咯!” 李梓君懒得辩驳那荔枝已被风相旬咬了一口,更不愿再听那老板喋喋不休的絮叨,就着风相旬的手,一口将那只剩一半的荔枝含进嘴里,而后面无表情道:“这不是挂绿。” 风相旬笑开了花:“你这张嘴,不去当探店博主真是可惜了。” 老板虽然听不懂什么叫“探店博主”,但也听得出不是什么好话,当即不满道:“诶,小郎君,你这是何意?不买也不要诋毁,你知不知道小小一句话,对别人能造成多大的伤害?” 风相旬道:“老板,我这位好友的嘴,可是从来没出过错。再说了,您大老远地跑到沙漠边卖皇家特供的荔枝,说出去会有人信吗?您跟我说老实话,能不能便宜点,价格合适我就全要了。” 老板纠结半天,跺了跺脚才说出实情:“这眼看就要到嘉峪关,我本以为这种地方的人很少吃荔枝,忽而来这么个稀罕物,生意定然红火。谁知这么一通运输、保鲜折腾下来,成本直接翻上了好几番,寻常人家哪里消受得起?平头百姓吃不起,官员商旅看不上。我在这儿也快站了大半天了,好容易才遇到两位心善的公子。您要是诚心要,五十文,直接带走一斤。” 好家伙,就几句话的时间,直接从十两一颗砍价到五十文一斤,风相旬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擅长砍价了。 思来想去,还是多亏了李梓君这张挑剔非常的嘴。 他转头欣然看向李梓君:“怎么样?还不知道前路能不能再遇到卖荔枝的,正好价格也合适,咱们就买下来吧!” 李梓君沉默片刻,在心里天人交战一番,才开口道:“你不是只吃柚子吗?” “柚子?”老板耳朵那叫一个尖,听闻此言,立刻从身后的摊位里捧出几颗浑圆饱满的柚子,“柚子咱们也有啊!并着这筐荔枝,一起送给两位公子可好?” 风相旬挑了挑眉,慢悠悠道:“梓君,你可真是我的福星。拢共就说了两句话,直接让咱们净赚……等等我算算,一颗荔枝十两,一斤荔枝三十颗,一共是……诶梓君你等等我啊!” 直至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老板才哆哆嗦嗦地转过身,目光落在摊位背后那遮得严丝合缝的帷幕上:“公、公子,都按照您的吩咐将东西交到他们手上了。” 不多时,一只苍白病态的手掀开了帷幕,紧接着一个身形高挑的人走了出来:“办得不错。” 他一身黑衣劲装,头戴斗笠,肩上还背着个用青布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形状的长条物件,端的是一派世外高人的神秘气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您过誉了。”老板讪笑道,“那……说好的赏金?” 那人轻笑一声,转身再次掀开帷幕走了进去:“跟我来。” 在嘉峪关这种地方,哪有人大夏天还穿一身黑衣,更别说他交代自己做得那些事,实在太过可疑,但对金钱的渴望还是战胜了那微不足道的怀疑,老板只略一犹豫,便跟了上去。 此人出手阔绰,一来就花重金包下了他的整个摊子,但买下这么多水果却不是为了自己吃,而是要请他再以低价卖给那两位郎君,一批卖不出去的水果赚了两份钱,老板自是喜不自胜,得意之下,失了分寸,竟开口问道:“您与方才那两位公子认识吗?” “不认识。” 老板脚步一顿:“那您为何要请我将荔枝以低价转卖给他们?” “因为我下毒了,想害死他们。” 老板一僵:“什、什么?您是说笑的吗?” 黑衣人缓缓转过身:“当然是玩笑。不是全部,只是试吃那两颗里面而已。全部都下毒,那不是白送人把柄吗?虽然也调查不到我身上。” “不过,也不是毒。我怎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他们暴毙身亡?” 老板后背倏忽爬满了冷汗,一瞬间脑海里闪过无数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惨案,结结巴巴道:“这、这样啊,您真是宅心仁厚。” 黑衣人从匣子里拿出几锭金元宝,瞥了老板一眼,语气说不出是嘲讽还是安慰:“只是一只小小的蛊虫而已,瞧把你吓的。不是没让你吃进肚里吗?” “拿着吧,你的赏赐。” 老板惶恐不胜地接过金元宝,就差跪下来谢他不杀之恩了:“多谢公子!小的便不打扰您歇息了,这就告退!” 黑衣人没再回话。 死里逃生!这黑衣人竟是个说话算话的,没有把自己灭口,但现在不杀他,一会儿可就说不定了,跑为上策!老板火急火燎地退至帷幕前,就在他掀开帷幕的前一秒,黑衣人突然开口了。 “我明明准备了两颗试吃的荔枝,为何他们却同吃了一颗?” 老板愕然,下意识回道:“那位公子只要了一颗……” “原来如此。” 话方出口,老板便意识到失言了,可还没来得及找补,就被一柄长刀自后贯穿。 “下辈子注意。” 喜欢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请大家收藏:()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8章 不速之客 是夜,位于沙洲边缘的客栈里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黑衣人,也就是明蝉衣,正伏在客栈西侧驼厩旁的草料堆后。此处距风相旬卧房三十丈,正在玉笛传音范围内,且隐于草垛阴影里,不易被暗处保护风相旬和李梓君的暗卫察觉。 白日里已被二人服下的蛊虫,名唤冰蚕蛊,乃是自滇黔边境流传而来的至毒之蛊。 此蛊遇体温则化,顺经络游走,蛰伏心脉,待特定韵律唤醒后,冰蚕苏醒吐丝,丝缠血脉,半炷香内便能令中蛊者如坠冰窟,血脉凝结而亡。 蛊卵入体,需五个时辰化开,子夜方可催动。 子时将至,大漠月冷。正是杀人放火、毁尸灭迹的绝佳时机。 明蝉衣取出玉笛,运气于胸,双唇轻启。 风相旬房中灯火将熄——他今日多食荔枝,有些燥热,正饮着客栈提供的薄荷甘草茶解腻,准备就寝。 “梓君,来点吗?” “你整天除了吃就是睡,能有些旁的追求吗?”李梓君躺在床铺内侧,声音不知怎的,听起来竟有些沙哑。 “这民以食为天,哪有不爱吃饭的人?不瞒你说,要是我以后赚了钱,只会用来买食物,绝对不会将钱花在其他地方。” “没志气。” 风相旬当即回道:“什么才叫有志气?难道要每个人都胸怀天下、心系苍生吗?可像我这样资质平庸的普通人,能过好自己的生活,不出去给国家添乱已经算很有志气了。我只想作为一个人,简简单单地活着而已。” 李梓君淡淡道:“若是人人都抱着和你一样的想法,这天下岂不是要大乱了?国家还有何存在的意义?” 风相旬回过身趴在床上,侧过头去看他:”你这是典型的统治阶级思想。” 李梓君一愣,差点以为风相旬识破自己身份了,正想不动声色地再试探两句,就见他又自顾自地嘚啵嘚啵起来。 “这话可就说反了。国家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安安稳稳顾好自己的生活吗?要是连自己的日子都过不好,反倒要扯着嗓子喊什么胸怀天下,那才是本末倒置。” 风相旬捻起一缕李梓君的黑发,绕在指间把玩:“梓君,你必须得承认,世上的大部分人都抱着我这样的想法,没有远大志向,没有出众才智。天赋卓绝的终究是少数,可无论在哪个朝代,这个世界都是由这些少数人统治的。而剩下的大部分人,只能祈祷他们能比以往的统治者多些良心,不要将碌碌无为者赶尽杀绝、逼上绝路咯。” 李梓君陷入了沉默。他和风相旬认识不过三个月。当初答应他一起从杭州出发同游,也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顺势调查大虞境内楚门的势力范围。可越与风相旬相处,他便越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气息——风相旬好像天然就站在他的对立面。 他不屑于掩饰,也从不避讳让自己知道。 “当然,作为其中的一员,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一棵只需要光合作用就能活下去的草,不需要为了生计奔波,每天只需要发呆打盹儿,便能度过轻松愉快的一生。”风相旬顿了顿,忽然想起了什么,“你知道什么是光合作用吗?” 李梓君避而不答这个问题,反而伸出一只手,将快趴到自己身上的风相旬缓缓推开:“你究竟为何不愿让我开两间房?” “省钱嘛。”风相旬道,“出门在外,节省一点总归是好的。知道你有钱,但钱也要花在刀刃上啊。更何况,同住一间房,我还能照顾你一二。若是遇到什么危险,还能拉你当个垫背的。” “终于暴露真实目的了。”李梓君听了这话,非但没生气,反而勾起一个浅笑,正想顺着风相旬的话再与他论上一二,喉咙里却突然传来一阵痒意。他控制不住地偏头咳嗽起来,脊背都跟着打颤。 “方才我就想说了,你这嗓子是怎么了?荔枝吃多了,上火?”风相旬连忙扶起李梓君,将一旁的甘草茶递给他,又轻拍他的后背,“喝点水。” 可谁曾想李梓君喝了这茶,非但没能压住咳势,反而咳得更加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 “怎会如此?我方才刚喝过的。”风相旬诧异接过茶杯,想也不想便抿了一口,“是清热降火的凉茶,没问题啊。难不成是有人下毒了?这才刚说遇到危险,转头就灵验了?” 喜欢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请大家收藏:()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9章 骆失前蹄 朔风卷着细沙,在苍凉的夜色里将白日里的一切踪迹掩埋。月盘悬在墨黑的天穹,清辉泼洒下来,将连绵的沙丘染成一片朦胧的银白,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孤寂旷远的狼嗥,转瞬又被风吞没。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一缕笛声忽然破风而起。 它不如寻常笛音的的宛转悠扬,反而带着一股尖细诡谲的调子。笛声不连贯,时快时慢,带着一种怪异的顿挫感:慢时如毒虫在黄沙上蜿蜒爬行,窸窸窣窣,黏腻得让人头皮发麻;快时又如骤雨打在枯骨上,急促得像催命的鼓点,一下下撞在人心口。 这笛音带着股勾魂摄魄的力量,在它的召唤下,在血脉中沉睡已久的虫豸即将随之苏醒,它搅动着血肉,钻透皮肤,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开皮肉,叫人落得个开膛破肚,死无全尸。 客栈二楼,就住在李梓君二人隔壁的锦衣卫下属眼神倏忽一凛,向窗前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躬身禀报道:“大人,可要出手?” 孟应枕摇了摇头,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过冰凉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烈酒:“还用不着我们。陛下早有吩咐,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让殿下察觉我们的踪迹。你且耐心等着,这笛子吹不了多久。” “是。”下属虽满心困惑,却也不敢质疑孟应枕的命令,便退至一旁,低眉顺眼地等待着。 就在笛声渐急,虫豸伺机活动的那一刻,一道不同寻常的声音打乱了节奏。 “哞嗷——!!!” 驼厩里,一头骆驼突然仰天长嘶! 这嘶声极为怪异,似痛苦似愤怒,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刺耳。明蝉衣气息一岔,笛音走了调,发出短促尖锐的一声。 “谁在那儿?!”下属得了命令,猛地推开窗——他本就因白日见那可疑商贩而警惕,此刻闻声探视,更不愿轻易放过任何怪异之处。 明蝉衣急伏低身子,心中暗骂:这骆驼发什么疯?! 更糟的是,那骆驼听见走调的笛音,竟似被激怒,开始狂躁地踹栏,连带整个驼厩的骆驼都骚动起来。客栈伙计提灯来查看,灯笼光在草料堆附近晃动。 明蝉衣不得不放弃计划,悄然后撤。 他不知,那骆驼之所以暴怒,乃因三日前的宿怨: 当时明蝉衣为布置另一次天降陨石刺杀计划,曾在驼厩旁试验一种西域迷香,气味残留在草料中。骆驼嗅觉敏锐,连吃三日带异味的草,本就烦躁,今夜又闻到明蝉衣身上同样的气味,加之那笛声的次声频率,恰与骆驼求偶期的某种叫声相似…… 简言之,这头骆驼认为:有个可疑分子连续三天骚扰它吃饭,今夜还敢在它地盘旁“求偶叫唤”。 骆驼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风相旬撑在窗边看热闹,乐得直不起腰:“方才我还纳闷,是哪位竹笛艺术家,大晚上也想为粉丝表演节目呢,原来是有人对咱们的骆驼一见钟情,想要独奏一曲,博得它欢心啊。要说他这追求方式也太老土了,扰民不说,还把人家惹生气了,这下好了吧。” “咚咚——”房门忽地被人敲响,店小二道,“客官!您要的冰糖炖雪梨好了!” “来了!” 风相旬端着冰糖雪梨坐到床榻边,举起勺子吹了吹才递到李梓君唇边:“我的大少爷,喝吧。” 李梓君微微偏开头躲过勺子:“我说过不必麻烦,睡一觉明早起来自然会好。” “还在不高兴啊?”风相旬尝试哄道,“你看你激动的,不就是跟我用同一个杯子喝水吗,开心归开心,水还是要慢慢喝,呛到了多难受?” 李梓君瞥他一眼,忽而道:“你在幸灾乐祸?” 风相旬笑意不改:“是又如何?反正我是第一次见你这种一逗就急眼的,还怪新奇的。旅途漫长,不多逗逗你,怎么打发时间啊?” “你就放宽心,让我多感受感受,说不定哪天我腻歪了,自己就滚了呢?” “你要寻消遣,自可上他处,结交一些与你臭味相投、愿与你结对做伴的酒肉朋友。总归你也只贪爱那几口吃食,凑在一起岂不正合适?何苦来纠缠我这个古板无趣之人,平白浪费你的时间。” 风相旬咂咂嘴:“我怎么从你这话里听出一股酸味?” “别气啦,别气啦。他们哪有你有趣?再说了,这世间再没有人像你一样好看了。” 风相旬这话说得公正合理,不带一丝偏颇。李梓君的确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自他在紫薇花树下见他的第一面便这么觉得,直到现在这想法也未曾更改。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他这感情不是喜欢,还能是什么? 李梓君靠在窗台,乌发披散,一泻而下。卧房内烛火昏黄,衬得他面色温润,仙姿隽永,仿佛将天地毓秀都藏于脸上。 一身素白锦袍,为他添上几分清冷疏离,那双清浅剔透的眸子,敛在纤长睫羽之下,如浸在冰雪中的琉璃,明澈生辉。 这是一个如玻璃般清灵的人儿,与人相处的方式也总隔着层玻璃,他似乎沉浸于独自守候在孤独里,周身总凝着化不开的悲伤。 风相旬极少见他笑,便使尽了浑身解数想让他露出笑容,不是为了旁的,只是为了能让那凛冽的风雪,不要将他吞没。 灯下看美人,姿容更胜平日几分。看的人只觉心旷神怡,殊不知,自己也成了别人眼中的鲜活清逸的画卷。 “只是因为这个?”不知怎的,风相旬越哄,李梓君的脸色反而越难看。 “不然呢?”风相旬即答。 李梓君立刻掀开被子,作势要下床:“这世间最不缺的便是好颜色,你去任何地方都能遇上,何必纠结于我。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不如趁早另做打算。” “可我就只喜欢你啊。”风相旬伸手便拦住他。 李梓君丝毫不为之动容,这种话他早听风相旬说倦了:“一副皮囊而已,你若是真心喜爱,我自可剖下来送你,从此以后,不必再联系。” 喜欢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请大家收藏:()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0章 梅开二度 “你是小唯吗?我只是适当地向你传递喜爱之情,还没来得及对你做出些实质性动作,怎么你就要剥皮了?血不血腥的先不说,又不是演画皮,你可省省吧。”风相旬道。 李梓君听闻此言,怒火攻心,更是铆足了劲,挣扎着要从床榻上起身。 他虽年仅十六,还比风相旬小上那么两岁,但那个头可不是盖的,足比风相旬高出了快半个头,且未来还有再长高的趋势。这样一个人高马大的实心孩子铁了心要起身离开,风相旬一时半会儿还真拦不住他。 与李梓君一番拉扯后,只得假装手中那碗冰糖雪梨快拿不住了,手腕一翻就要倾倒在自己身上。 “诶!烫烫烫!端不稳了,快帮我拿一下!” 此招一出,李梓君果然没再犟着往床底蹿,乖乖接过那碗冰糖雪梨捧在掌心,风相旬见机,顺势便给他递了个台阶:“都是我的错。冰糖雪梨都快凉了,好梓君你就喝一口吧,人小二辛苦熬了那么久,给点面子?” “的确是你的错。若非你胡言乱语,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我也不会跟着你做些幼稚举动。但我没病,你自己喝吧。” “真是嘴硬啊。“风相旬笑眯眯地将勺子转了个方向,“你要是不喝,我可就硬灌了。” 李梓君并不惧他,听了这话反而转回头来,直视着风相旬:“你大可以试试。” 风相旬算是懂了,这是位说一不二,吃软不吃硬的主。 “亲爱的梓君,边关风沙重,在这儿待久了很容易引发慢性咽炎的。这昼夜温差一大,你再生个病,咱们还怎么赶路啊?耽误了行程是小事,病在你身,痛在我心,要是伯父伯母知道了,该怪我没有照顾好你了。” 李梓君沉默良久,接过风相旬手里的勺子,自己喝了一口,才缓缓道:“以后,不要再说那些话了。我把你当成并肩同行的知己,并不是厌弃后便能随手抛开的消遣。” 他顿了顿,又道:“没有人是应该被随意抛弃的。” 风相旬坐在床边,静静凝望着他,好一会儿才轻笑了声:“你说的对。就连离开也是需要经过双方同意的,不是吗?” …… 第二次伏击失败,明蝉衣并未气馁。只是一个小失误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既然那群白痴锦衣卫非要护着李梓君,就让他再苟活一段时日。先把他身边那只烦人的苍蝇解决了。到时候,看李梓君还怎么耍太子威风,微服私访。 明蝉衣已得知风相旬和李梓君将赴月牙泉写生,便于必经之路布下流沙阵,覆以薄板沙土,旁插一截风干红柳为记。 他计算精确:辰时三刻,风相旬骑骆驼必经此地,届时流沙吞没驼马,人坠沙中,他再补上一箭,伪作意外。 这一次,定要让风相旬埋骨大漠,有来无回。 翌日天未亮,明蝉衣已伏于峭壁高处。辰时,风相旬果然着一身耀眼灼目的红衣与李梓君并肩偕行,踏马扬尘而来。 此处名为魔鬼崖,地势险峻,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流沙坡。 沙漠地形开阔,若是找不到像明蝉衣一样隐蔽的藏身之所,在茫茫沙海中可谓是无所遁形。 暗中跟着李梓君的锦衣卫不敢暴露踪迹,只好远远地坠在后面,届时意外发生,以他们之间的距离,恐怕只有赶来收尸的份儿。 明蝉衣持千里镜最后校准—— 目标就位,风速没问题,光线没问题,流沙阵没问题。万事俱备,这次绝不会再出差错。 商队二十余人、三十余驼马缓缓行来。风相旬骑着一匹小白马在前,举着个本子正写写画画,每画上几笔,还要递到李梓君面前请他点评。 光是明蝉衣观察到的这么一小会儿,风相旬就前前后后撩拨了李梓君几十回。要说李梓君这人倒古怪,明明顶着一张死人脸,活像被人赖了几百万两银子一般,但不管风相旬说些什么,他都耐着性子,硬邦邦地回上一句半句。 要是真不想与他聊,你回应个什么劲儿? 真会装清高。 不过眼下不管他们的关系到底是差还是好,都不重要了…… 毕竟,马上那个惹人厌烦的风相旬就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明蝉衣冷笑一声,将自己掩藏在高地,静待好戏。 队伍行至距陷阱十丈处,风相旬抬头一望,忽地勒马。 “梓君,你说咱们这是不是遇到黄风怪了?他们是来抓你的吗?” 李梓君不明所以:“你若是觉还没醒,现在还可以躺地上重睡。” 但风相旬却不在意他的回答,接着道:“总不能因为你性格像唐三藏,就真安排妖怪来抓你吧,可咱们这也不是去西天取经啊。” “虽说我今日的确骑了匹小白马,但也不是所有的白马都叫白龙马,就像不是所有的牛奶都叫特仑苏……” 李梓君:“?” 明蝉衣见队伍突然停下,心下不由得一紧,难道暴露了? 不应该啊…… 这么远的距离,他们不可能能发现自己,而那流沙坑自己也检查过许多次,单凭肉眼是绝不可能察觉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所以,风相旬到底发现了什么? 李梓君皱起眉头,顺着风相旬的方向一看,顿时明白他为什么会发梦般说出这些似是而非的话了。 他沉声道:“全体下马,牵驼马贴紧西侧峭壁,用毡毯覆头!” 众人愕然抬头,只见西北天际,一道黄褐色云墙正滚滚压来。 “是沙暴!”向导惊呼,“快找避风处!” 队伍瞬间慌乱。 明蝉衣暗骂一声,迅速扯过布巾蒙住口鼻,闪身躲到一块巨石后面,俯卧身体紧抓着岩壁上凸起的石块。 风相旬这小子到底是什么运气! 这都能让他碰上! 狂风卷着沙砾劈头盖脸打来,能见度骤降至三尺。李梓君一把拽住风相旬胳膊,将他拖到峭壁凹陷处。众人挤作一团,驼马嘶鸣。 明蝉衣在崖上被风沙打得睁不开眼,指节因死死抠紧岩石而泛白,任凭狂风卷着沙砾抽打周身,愣是半分不敢挪动。 沙暴持续了整整两刻钟。风稍息时,众人灰头土脸钻出毡毯。眼前景象已大变:原本的沙地被刮走半尺,露出…… “咦?那是什么?”风相旬指着前方。 只见窄道中段,一个五尺见方、深达丈余的流沙坑完全暴露——薄板已被风沙掀飞,沙土被刮走,坑壁边缘甚至能看到挖坑时用的铁锹痕迹。 李梓君走过去,拔起红柳,又蹲身观察坑壁的铲痕,眉头微蹙。 “这坑是新挖的。”他起身,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队伍,又似不经意地望向峭壁上方。 明蝉衣急缩回岩后。 “哟呵,这是哪个小妖精想害我们呢?不如报上名来,让我讨教讨教。”风相旬轻笑一声。 喜欢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请大家收藏:()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1章 夜宵 沙漠里平白冒出个沙坑,这事压根没在风相旬心中留下太多波澜,毕竟沙漠里出现沙坑也是常事,成因很多,不一定是有人想害他这条小命。 比起这个,他还是更关心面前那已经焖烤得油香四溢的窑鸡。 他拖长声音向帐幕里呼唤道:“梓君——可以吃了吗?” 李梓君将书翻过一页,淡淡道:“再等等。” “还要等多久啊,再等下去,我都要饿成楼兰干尸了……” 好在风相旬还算听指挥,李梓君让他等,他也就蹲在原地老老实实地等了下去。 然而还没过上半盏茶的时间,他便故态复萌,伸出一只手钻进帐幕里,鬼鬼祟祟地在李梓君脸上胡乱摸索着, 李梓君轻飘飘又翻过一页,目不斜视地捉住风相旬捣乱的手:“又想做什么?时间还没到,再等一会。” “可是我真的好饿。再不吃点东西,我就要吃人了。第一个就先从你吃起。” “是吗?”李梓君垂眸专注翻阅着面前的书册,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仿佛那里面藏着世间至宝,全然没把风相旬的话放在心上。却忽然抬了抬下巴,一只手递到风相旬跟前,语气闲闲道,“不如你现在就咬上一口,解解馋?” 风相旬二话不说,作势要咬上一口,却又忽然顿住。 李梓君年龄虽小,体格却练得紧实,平日里瞧着像是个弱不禁风的文弱书生,可真要是动起手来,估计一拳就能让风相旬嵌墙上去。 他盯着横在眼前那截暗藏力量的小臂,撇了撇嘴:“又不是拍生化危机,再说了,人家要咬人也是先从脖子咬起,谁一来先啃这儿?” 李梓君道:“晚膳时我便提醒过你,路上带的干粮被沙尘卷走了大半,剩下的补给只能将将够我们抵达月牙泉。正餐不好好吃,光想着半夜解馋,真要吃多了克化不了,夜里又该如何安寝?” “那个时候我不是还没饿呢嘛,谁家大好人下午四点就开始吃晚饭啊?而且这饭吃得我一点实感都没有,啃的那几口干粮和零食有什么区别。难道你不饿?” “不。你若是真饿了,可以蹲在旁边继续守着,望梅止渴,饿着饿着,说不定就不饿了。” 李梓君一如既往地优雅从容,风相旬一见他这淡定自若的少爷派头就手痒痒,老是想逗上那么一逗,但此刻那铺天盖地的饥饿感涌上来,这点心思瞬间就被压了下去。 “你说得对,我这就去望梅止渴。” 风相旬一掀帘子,就又风风火火地钻了出去。 夜风混着柚香,从风相旬掀开的那道缝隙里挤进帐内,将李梓君手中的书页吹得簌簌翻飞。他却不急着将书页翻回方才全神贯注的那一处,也懒得将散乱的纸页归拢,而是在心中默默计数。 以他对风相旬的了解,不出十个数,他就会再次钻进帐幕内捣乱。 他天生就像是不认得“安分”二字,满脑子净是天马行空的古怪念头,至于“收敛”为何物,更是从来没放在过心上。 可直到李梓君数到第九个数,帐外依旧寂静无声。要知道李梓君在越来越靠近十这个数字时,还逐渐放缓了速度,见风相旬没动静,后面甚至到了每数一个数,要歇半分钟的程度。 但就这样,风相旬竟然还耐得住寂寞,安分守己地待在外面吹冷风。 他似乎真如自己所说,乖乖守在窑鸡面前“望梅止渴”了。 但李梓君心下却总有些怪异,他放下书册,缓缓走向帐外。 夏夜的大漠,白日里灼人的热浪尽数褪去,只余下沙砾残留的淡淡余温。 抬头是泼翻了的星河。没有中原城郭的灯火遮蔽,漫天星子稠得像缀满碎钻的锦缎,银河如一条发光的玉带,横亘在漆黑的天幕上。 但李梓君却没有心情去欣赏这难得一见的美景。 “你在干什么?” 李梓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漠。 “这可不是我要吃独食啊,我就尝一口,看熟没熟。”风相旬捧着窑鸡,回头看他一眼,“来得正好,我已经分好了,你一半,我一半。” 荷叶已被烤得卷曲发脆,被尽数拨开,彻底露出了窑鸡的模样,被烤得油亮亮的金红,紧绷绷地贴着肉身,油脂渗出来,在荷叶上积成一小汪浅黄。里头的鸡肉嫩得能掐出水来,肌理间浸着荷叶的清香,热气混着肉香腾起来,漫过鼻尖,引得人喉头直动。 但李梓君看到这令人垂涎欲滴的场景,脸色却变得异常难看:“你已经吃了?” “怎么?难不成你还嫌弃我,咱们都出来这么久了——” “风相旬,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李梓君一把打翻风相旬捧着的烤鸡,当即从怀中取出一个青色瓷瓶,指尖刚触到瓶身,一枚石子便破空飞来,径直打碎了瓷瓶,连带着瓶里清苦的药液,尽数泼洒在沙土里。 明蝉衣埋伏在不远处的红柳丛里,他缓缓收回掷出石子的手,眼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内心只觉畅快无比。 他已经提前把风相旬用来包裹窑鸡的荷叶换成了带毒的滴水观音。 经过长时间的焖烤,毒汁已浸透到鸡肉内里,而那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风相旬就那么天真地吃了下去。 而目前李梓君手上唯一能化解毒性的解药也已被他毁了。 风相旬不是号称什么天选之子,如有神助吗?吹笛召蛊有骆驼打断,流沙陷阱有天象帮忙,不知道这次,还有谁能帮他度过这一劫? 喜欢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请大家收藏:()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2章 似曾相识燕归来 风相旬迷迷瞪瞪地躺在李梓君大腿上,抬眼便是色纹素净的帐幕穹顶,他慢吞吞问道:“怎么了?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风相旬还是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如此慌张的神情。 “闭嘴。” 李梓君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忙取来帐中备好的骆驼奶,凑到风相旬嘴边,让他慢慢喝下去。 “怎么样?喉咙有没有不舒服?肚子还疼吗?” 风相旬不说话,只眨了眨眼,又喝了一口骆驼奶进去。 “说话。”李梓君有些急了,疑心风相旬的喉咙已经肿胀到无法开口,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把在远处歇息的商队叫醒。 可他这一走,风相旬就独自留在了这儿,那偷换荷叶的凶手还没找出来,会不会趁机再次向风相旬下手? “你不是让我闭嘴吗?”风相旬道。 还好,还能说话。声音听着也没什么不适,估计摄入的剂量很少,毒性不强。李梓君一颗心落回来,却又随即掀起滔天怒火。 “你就非要跟我对着干?你不是对吃的最上心吗?那荷叶被人偷换了都没察觉?你到底清不清楚,我若再晚出来一步,你的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李梓君骤然收声,这话说得有些重了,但这次必须让风相旬好好长长记性。就算他哭着求饶自己也不能轻易原谅他。 这人对自己的身子怎么能这么不上心?那可是要入口的东西,就算今日荷叶没被人动手脚,凭风相旬那半吊子厨艺,做出来的玩意儿也万万不能下肚。 但念及他还身中剧毒,身子骨也没缓过来,若是他能真心忏悔,保证往后对周遭诸事都多加谨慎,自己才还能勉强原谅他。 “反省好了吗?反省好了就起来,我去寻些甘草和沙枣——”李梓君检查完风相旬的四肢,确认没有麻木刺痛的反应,才垂眸将视线落到他脸上,却骤然顿住,“你笑什么?” “你笑什么?你自己中了毒,很好笑吗?还是觉得我这样殷切照料,却半点不被你放在眼里,很可笑?” “不。”风相旬认真地摇摇头,“我只是没想到,老天爷竟然会欺负我这么一个很艰辛、很无力、很用心、很艰难且崩溃地活着的小男孩。” 李梓君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但没忘记要管教风相旬的初心,语气沉沉道:“我有没有说过还不到时候,不能吃。为何你总是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你若是听了我的,又何至于受这份苦,下次——” 他看着风相旬那澄澈的眼神,突然又卸下了所有力气:“算了。” 跟他有什么好计较的。 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这个人压根没有良心。 人好好的就行了,为何要计较这么多呢? 谁会希望在自己生病脆弱时,迎来的不是关心和照料,而是抱怨和指责呢? 李梓君将风相旬扶起:“我带你去找向导,你就老实待在那里,我去煎茶……” 忽地,茫茫大漠里响起一声诡谲的笛声。 帐幕成了黑夜里唯一光亮的所在,烛火摇曳间,两道影子在帷幕上明明灭灭。随着笛声愈发凄厉急促,两人的身体骤然僵住,随即齐齐朝地上栽倒。 明蝉衣斜倚红柳树下,玉笛横在唇边,指节分明的手指轻按笛孔,他气息绵长,唇瓣微启,笛音便从那窄窄的笛口淌出。 红柳的枝条被风吹得作响,拂过他垂落的发丝,他却眼睫未抬,一双眸子半眯着,漫不经心地掠向远处灯火明灭的帐幕。 他的目标可从来不是姓风的那个蠢货,只要能解决掉李梓君,办法迂回些又何妨。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已确认是李梓君服下了蛊虫,在吃下荔枝后,他的身体出现了明显的排异反应,光是请大夫都足足请了两回。 眼下风相旬中了毒自身难保,而李梓君的蛊毒再一发作,再没有人能帮到他们了。 这回,看他们再上哪儿找那只来会坏事的骆驼来。 耳边传来几缕极淡的衣袂破空声。那声音压得极低,不是寻常赶路的商旅,却逃不过他的耳朵。 烦人的苍蝇只多不少,这刚要解决掉一只,又来了几只新的。 好在蛊虫已被成功唤醒,瞬息间便能取掉一个人的性命,再无转圜的余地。 来就来吧,左右不过是多几个收尸的。 他低笑一声,足尖借力弹离树干。身形如一道闪电,在沙面上划过几道浅痕,落在一处沙丘上。他回身望了眼疾冲而来的暗卫,抬手冲后方虚虚一扬,旋即纵身跃下沙丘,身影转瞬便被大漠的浓夜吞噬。 待暗卫们扑到红柳下,哪里还有半分人影。 孟应枕远远观察了一番帐内情景,迅速做了决断:“你们几个继续追,我去看看殿下的情况。” “是。” 孟应枕悄无声息潜至帐外,帐内隐约传来一人痛苦的喘息,伴着另一人焦灼的呼唤。但那喘息却不是来自李梓君,而呼唤也不是来自风相旬。 他极小心地将帷帐掀起一角,只见风相旬正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的毡毯,指节崩裂,渗出血珠。蛊虫本蛰伏在脏腑深处,此刻被身上沾染的毒意一激,竟疯狂在经脉间钻动起来。 滴水观音毒性本不强,风相旬摄入的含量并不多,只喉咙有些刺疼发麻,饮下骆驼奶后已好转许多。 偏偏这毒与蛊性相冲,两股狠戾的力道在他血脉里撞了个正着,霎时掀起撕心裂肺的剧痛。 喜欢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请大家收藏:()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3章 退让 风相旬弓起身子,口鼻间溢出的血沫濡湿了李梓君的衣袖。痛到极致时,连指尖都在抽搐,偏偏意识还清醒着,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这两股毒力反复凌迟。 墨发黏在汗湿的颊边,嘴唇早被咬得没了血色。他强忍着剧痛,半点声息都不曾泄出,褪去了平日里飞扬跳脱的意气,此刻竟显得格外单薄可怜。 “孟千户!你可多带了解毒丹?他瞧着似是中了蛊毒!” 几乎是在孟应枕刚接近帐幕的第一时刻,李梓君便发现了他的存在。 孟应枕并未露出讶异之色,听了李梓君的呼唤,便掀帘入帐,伸手扣住风相旬的腕脉,凝神探查:“公子,这是冰蚕蛊。此蛊一旦唤醒,立时冻结血脉,无药可解。风公子只剩一盏茶的时间了,您不如趁此机会,把往日不敢想、不敢说的心思尽数剖白吧。毕竟以后……可再没有机会了。” “你说什么?”李梓君眼神骤然凌厉,平日里的温和尽数褪去,第一次透出与身份相符的慑人威严,“我让你进来,可不是为了让你说这么几句废话的。” 孟应枕却没被他唬住:“公子,这蛊若是种在你身上,属下尚且有办法化解,可换做是他,便当真无药可救。” 先前帐内光影骤变,两人齐齐倒地。孟应枕因看不清帐中情形,还以为中蛊的是李梓君,这才放弃追踪刺客,急忙入帐察看。可眼下一看,本该最危急的李梓君毫发无伤,反倒是风相旬情况凶险。 他顺势查探李梓君的伤势,却见对方的腿被一只铜壶死死压住。方才一番折腾,李梓君竟浑浑噩噩忘了将腿抽出,这般压了许久,也不知还能不能动弹。 原来方才那刺客,是误以为李梓君已然中蛊得手,这才急着脱身而去。 当时帐外笛声诡谲,李梓君的注意力全被吸引,正警惕地望向帐门,压根没留意怀中的人。风相旬因毒痛难忍,胡乱抓住他的衣襟借力蜷缩,李梓君被这一扯打乱了站姿,再加上帐内毡毯被骆驼奶浸湿打滑,脚下一绊就跟着摔了下去。 李梓君将风相旬紧紧抱在怀里,虽年纪尚轻,周身却已透出储君独有的凛然气度,举手投足间龙章凤姿初显,俨然承袭天家风骨。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满身锋芒之人,出口却是退步忍让的话语:“我可以向父亲低头,只要你将他救活,我不会再抗拒他的任何命令。” 孟应枕敢独身前来,且做好了李梓君可能中蛊的准备,便不可能没有办法救人。 他不敢让自己出事,却不能轻易向风相旬伸出援手。 李梓君似乎是从孟应枕先前的话语中察觉出了什么,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救他。不管你用什么方式。” 冷汗浸透了风相旬的衣襟,黏在身上冰凉黏腻。他眼前阵阵发黑,恍惚间看见帐顶的纹样在旋转,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脏腑的鼓动声。 迷蒙间,他好像听见李梓君在念叨什么“父亲”“真相”“京城”…… 他费力地想张张嘴安慰对方,想说自己才不会去告他的状,让他别担心;又想说只要再做几个任务攒够积分,就能兑换商城里的解毒丹了。就是解毒丹卖得有些贵,要五十万积分,他大概也就还差个四十九万九千九百五十吧…… 对了,梓君在和谁说话?帐篷里是不是还有个人来着…… …… 风相旬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便是李梓君玉白光洁的脸庞。 他似乎是累极,才会如此不顾形象姿态地趴在床边睡着了。 往日里,风相旬只消多瞧他两眼,李梓君便能立时察觉,随即气定神闲地淡淡反击,问他何故这般盯着自己。 而现在,风相旬都快贴到他脸上去了,他竟然还若无其事地安然酣睡。 这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能让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累成这个样? 风相旬看他这姿势实在别扭,便想出手帮他调整调整,要睡至少也得到床上来,这样趴着多难受。 他刚试着撑起身,脊背才堪堪离开床榻,一阵剧烈的酸痛便席卷全身,让他猝不及防地跌回榻上。 砰的一声,动静不大,却让李梓君瞬间惊醒。 他醒来后的第一个动作便是去探手去试风相旬额间温度,风相旬甚至觉得他连眼睛都没睁开,手便已到了自己额头上了。 这动作太熟练,也不知他究竟重复过多少次,才能如此不假思索。 直到确定完风相旬没有再次发热,李梓君才缓缓把手收回,给他掖被子时才注意到风相旬已经悄然睁开的眼睛。 和李梓君对上视线,风相旬乖巧地眨了眨眼,开口道:“梓君,你醒啦?” 这话一出,他才发觉自己的嗓音有多嘶哑,要是再尖细一点,就和米奇没有什么差别了。 但沙哑的嗓音并没有削减风相旬的热情,李梓君这般失态模样可是千载难逢,不趁机逗逗他,岂不可惜? “我觉得我昨晚上可能是吃了没烤熟的鸡,食物中毒了。你不用担心,我爹娘要骂也是骂我是个不懂生活常识的废柴,断不会怪到你头上。所以就别愁眉苦脸的啦,笑一笑?” 喜欢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请大家收藏:()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4章 朝夕相伴 “已请过郎中诊治了,那烤鸡本就没烤熟,再加上包裹的荷叶带毒,两者相冲,才让你的情况看起来危急。不是什么顽疾,这两日吃几帖药便能好。” 李梓君不欲与他再提及此事,更不打算告诉风相旬他中了蛊毒的事实。 这冰蚕蛊原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风相旬替自己挡下了,不代表自己就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待他痊愈如初,李梓君便会亲手解决那个三番五次寻死的刺客,绝不会让此事扰了风相旬旅途的兴致。 但李梓君实在是低估了风相旬的警惕性,也低估了他作为被各种古装宫斗电视剧占据童年的现代人的敏锐自觉。 李梓君能通过笛声判断出蛊虫出没,风相旬便也能联想到蛊毒作祟。 蛊虫嘛,已经是老熟人了,这可是与巫蛊娃娃并称九族消消乐的灭门利器,风相旬早就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但李梓君既然打算瞒着他,风相旬也不准备拆穿。积攒了片刻力气后,他便撑着手坐起来,引着李梓君想让他上床歇息。 但李梓君脑回路实在清奇清奇,先是死活不愿意上床,又是逼着风相旬干完一大海碗比他命还苦的中药,终于好说歹说愿意摆驾上床了,却又捧了卷书,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风相旬尽管还做不了什么大动作,但还是“身残志坚”地挪动了几下身子,凑到了李梓君身边。 “梓君,你在看什么呀?这书有这么好看吗?从昨晚你就一直没撒过手,讲的什么?” “不是昨晚。”李梓君答非所问道,“是两天前。你已整整昏睡了两天。那窑鸡味道想必极好,才让你分明已察觉到不适,还非要吃完,最后把自己毒倒。毕竟在你这儿,命哪里比得上吃要紧。” “好啊你,这挖苦我的本领是日渐增长。”风相旬乐得他将当晚的重点模糊,心照不宣地和他一起转移着关注,“可当时是你非要躲在帐子里读书,我怎么喊都不出来,不然你也会被那烤鸡已经放倒。” “你以为我是你?”李梓君已完全沉浸在书中世界无法自拔,头也不回道。 “那你倒是告诉我你看的是什么书啊?” “闲书而已,你不会感兴趣的。” “是吗?”风相旬疑惑道,“但梓君你真的知道书里讲了什么内容吗?” “不然?”李梓君一顿,风相旬似乎又要搞什么幺蛾子,“我不知道难道你知道?” “可是你连书都拿反了啊。” 李梓君身体一僵,几乎是立刻就将注意力重新落回书页上。待他定睛细看才发觉,风相旬竟是故意诈他——那书压根儿就没拿反。 风相旬一看他这心虚的反应,更是愈发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你果然没看进去一点。就这还凹什么爱读书的人设呢?” “你自己去看看,这出来玩的,哪有像你这样天天和老大爷似的,不是喝茶种花就是看书下棋的,这是提前步入老年生活了吗?不过你和他们倒也还有点区别,人家练的是太极,你练的是剑,也就这点稍微符合一点年轻人的习惯。至少对我眼睛很好。” 李梓君道:“你倒是说说,世家公子哪个不是以品茗读书、对弈赏花为雅事的?也就你整日游手好闲,专爱招猫逗狗。” “那你是猫还是狗?”风相旬卖乖道。 李梓君将书合拢放置在一旁,明白今日不满足风相旬的玩心,是不得安宁了:“你是承认自己游手好闲了?” “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我希望能一辈子游手好闲呢。”风相旬笑嘻嘻道,“梓君,难道你还没发现吗?这种攻击,是羞辱不了我的哦。” 风相旬的脸皮果然比李梓君想的还要厚。 “不过我却有办法成功羞辱到你。”尽管全身上下痛得像是被大货车撞飞了十米远,但风相旬还是硬靠在李梓君身上,“你说我这一身酸痛、动都动不了的模样,真就是吃坏东西闹的?自古以来,哪听说过吃错东西能把人瘫成这样的?除了……” “你想说什么?”李梓君心里隐隐有所预判,风相旬这意思,难道想说是自己调换了荷叶?他想说的羞辱,就是这样? 这么想着,心中好像的确泛起了一股异样的滋味。 却不是羞辱,而是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与不解。 开玩笑,他怎么会因为这人一句话,就生出这种没来由的情绪? 不过李梓君也不怪他有这般想法——两人本就不算亲密,自己又是唯一一个与他十二个时辰朝夕相伴的人,若真要对他下手,的确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正思忖间,却听风相旬神神秘秘道:“旁人瞧见了,怕不是要以为,是你半夜偷偷占我便宜,毁了人家的清白呢。” 喜欢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请大家收藏:()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5章 自作多情 明蝉衣得知计划再次落空时,不知为何,心中竟有种早有预料的感觉。 那冰蚕蛊由他的心头血饲养,他能清晰察觉到,蛊虫的气息正在一点点消散,直至彻底失去活性。而蛊虫一旦失效,便意味着自己也将遭到反噬。 寒意从心口爆发。 那点冷意起初像针尖,循着血脉的纹路往四肢百骸里钻,不过瞬息,便化作万千冰针,狠狠扎进骨头缝里。明蝉衣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地蜷缩下去,指尖死死抠进滚烫的沙砾里——沙漠白日的余温灼得指腹生疼,可这灼痛,竟压不住那股从脏腑里透出来的、能冻裂筋骨的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由冰蚕蛊滋生的阴寒之气,正反过来啃噬他的经脉。每一寸皮肉都像被冰棱剐过,又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揉捏、再狠狠撕碎。喉头涌上腥甜,他张口,喷出的却不是血,而是带着冰碴的白雾。牙齿不受控地打颤,上下牙床撞得咯咯作响,连带着太阳穴突突地跳,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意识渐渐涣散,耳边只剩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沙砾被风吹动的簌簌声。他想抬手,手臂却重得像灌了铅,指尖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 就在这痛到极致,仿佛下一刻魂魄就要被这寒意扯出躯壳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踩着沙砾,缓缓停在了他的身边。 “537,这么久不见,你真是越混越差了。” 沙地上的影子被日光拉得很长,轻轻覆在了他冷汗淋漓的脸上。 “要养出一只冰蚕蛊,既要把它活寄在身体里温养,又得日日生食血肉供它吸食。你耗了这么多心血才养出这么一只,千辛万苦种下去,谁知尊贵的太子殿下根本不必亲自出手,就有人替他解了蛊。这可不像你的手笔,难不成,事到临头,反倒心软了?” “……滚。”明蝉衣从牙关里挤出这个词,下颌线绷得死紧,连脖颈的青筋都突突直跳。 扶玉山随手解下一件外衣,动作轻柔地披在他身上:“无论如何,你都不该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需要帮忙吗?” 明蝉衣不知从何处迸发出一股力气,扬手拍开扶玉山的搀扶,踉跄着从沙地上挣起身,眼眼底翻涌的寒意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冻住,直直剜向他:“我再说一遍,滚。” “好啊,我可以滚。”扶玉山收回手,缓缓直起身,“不过得让我先看看你的伤势。” “不需要。”明蝉衣猛地抽出背后长刀,刀光凌厉,直指向扶玉山咽喉。腕间虽因蛊毒反噬隐隐发颤,刀锋却稳得可怕,半点没有收回的意思,“再不走,我保证你一定死得比我早。” 扶玉山低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刀尖,不退反进,再次逼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压到了极致。 “你当真不怕死?”明蝉衣道,“谁准你私自离开所在辖区的?” “你已是强弩之末,何苦还要这般硬撑?”扶玉山瞥了眼他攥刀的手,眼底掠过一丝莫名的情绪,“门主本就对你存了疑心,特意派我来盯着你。你若敢生出半分二心,这辈子都别想再回到杭州。他的手段,你不会不清楚。” “你若是不相信我的说辞,现在便可一刀将我了结。正如你所说,我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明蝉衣顿了顿,“只是,你敢吗?” 他将刀柄调转,递至扶玉山面前:“现在正是你排除异己的好时机,错过这次,下次可不要怪我我不给你机会。” “……” 意料之中的,扶玉山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明蝉衣嗤笑一声,敛了刀光入鞘,拖着沉重的身躯朝远处走去:“别再跟来。否则我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你。” 扶玉山忍不住道:“不要对他们心软,没人会在乎你可笑的牺牲,我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这次再失败,我会接替你的任务,替你出手。” 明蝉衣没有回答。 “别再自作多情了……” 扶玉山久久立在原地,直到明蝉衣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他才弯下腰,将那件被流沙埋了半截的外衣捡起来。垂眸看着衣上的沙痕,他抬手,缓缓地拍落每一粒细沙,动作慢得近乎凝滞。 …… 商队走走停停,总算在赶在燃月节前到了月牙汉城。 风相旬自觉大病初愈,浑身都透着股松快劲儿,心念一动,便要寻个乐子奖励自己。他不由分说拽着李梓君直奔摘星楼,兴致勃勃地将人推到朱漆栏杆前站定,自己则寻来一架楠木小搁架,稳稳架上素面画板,提笔蘸墨,便对着他细细勾勒起来。 “你打算让我在这里站多久?” 喜欢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请大家收藏:()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6章 人见人爱 李梓君依着朱漆栏杆静立,宽肩窄腰的身形被大漠月色拉得愈发挺拔清隽。他并未刻意摆什么姿态,只是微微侧身,一手随意搭在栏杆雕花处,腰间垂落的玉饰随着夜风轻晃。 乌发未束,几缕发丝被风拂到颊边,衬得他下颌线愈发干净利落。他微微抬眼望向远处,目光落向鸣沙山连绵的轮廓,也落向月牙泉粼粼的波光,眼底盛着的不知是月色,还是大漠的苍茫,竟透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 衣袂翩跹间,竟让人错以为是九天谪仙误入这大漠孤城。身后是沉沉夜色,脚下是万家灯火,他就站在那光与影的交界,月光流过他的眉眼,淌过他握着栏杆的指节,将他周身的气息晕染得清冽又温柔,仿佛下一刻便要随这大漠的风,融进无边月色里去。 “年轻人,做事不要这么急躁。”风相旬全神贯注地集中在画上,时不时抬头看李梓君几眼,“这不是站着显得你更有世外高人的风范嘛,我好不容易才找着你这么个模特,就配合我一下,求你了求你了。” 他嘴上说着讨好的话,动作却毫不含糊,不过眨眼的工夫,远山月色与李梓君倚栏的轮廓便已跃然纸上。待要落墨细化眉眼,他忽地停了笔,抬眼望向那人,目光竟比往日里添了几分灼人的热度,一眨不眨地胶着在对方身上。 不知李梓君心中作何感想,换作旁人,被他这般毫不掩饰的目光灼灼盯着,怕是早耳根发烫、心跳如鼓,含羞带怯地低下头去,心头却早已百转千回,巴不得伴着这大漠月色,与他谱一段花前月下、浓情蜜意的露水情缘。 李梓君若无其事地瞥风相旬一眼,又极快地收回视线道:“为何非要画我?” 作画时的风相旬,颇有几分与往日截然不同的魅力。他执笔悬腕,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那双平日里总含着几分戏谑笑意的眸子,敛去了所有散漫,竟纯粹得惊人。里头没有大漠的风沙,没有摘星楼的灯火,仿佛他的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栏杆前静立的身影,连月色都成了这方天地的陪衬。周遭的喧嚣、夜风的呼啸,全都被隔绝在外,他的眼里、心里,竟只盛得下一个他。 “这还用说吗?”风相旬有些讶异他会提出这么个问题。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不知为何,李梓君竟有些期待他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是因为自己勉强算是他的同行伙伴,还是因为旁的什么? 他们不是画师与买主之间的雇佣关系,也不是亲属、师徒,更算不上挚友、知己,可除了这些关系,也就只有文人会为心仪之人画上那么一幅藏着心事的小像了。 风相旬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吗? “当然是因为我只认识你啊,就算画毁了也没事。”说完,风相旬看着李梓君骤然沉下来的脸色,哈哈大笑道,“好了好了骗你的,别生气。除了我最最亲爱的梓君,谁还会愿意陪我在这儿浪费时间啊?” “我只有你啦。”他半真半假道。 “随你怎么想。”李梓君再不愿理他,他觉着自己些许是发了癔症,才会生出方才那荒唐的想法。 不管风相旬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结束这段旅途后,他和他也将逐渐走向陌路,风相旬本不该卷入他和楚门之间的斗争中,而自己凭着一腔热血来到这里,非但没能查出楚门的名目,还没能护好他,害他也成了楚门的目标,已然亏欠他良多。 他和风相旬终究不是能走到最后的同行人。 风相旬能短暂地在他的生命中停留一时半会儿,已是天大的幸事。 还要奢望什么? 于此地见到孟应枕,便意味着他实际从头到尾都未曾逃离过“他”的掌控。 在全心信任自己的好友中了致命的蛊毒后,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生命消逝,除了求助于曾经疯狂渴望着逃离的父亲,竟没有任何办法能挽回他的性命。 他从没有哪一刻那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软弱。 改了母姓,换了这么个不伦不类的名字,以为能干出一番事业,证明自己的能力,到头来不过是逃避真相的借口。无论他如何否认,都不能磨灭他血脉里的印记。他能拥有今日的一切,这一张皮相,这一身血肉,这样优渥的资源,这样超群的教育,哪一样不是寻常百姓遥不可及的? 堂堂太子殿下,身份尊贵。即使身处这不毛之地,只需一点风吹草动,便能召来数十名锦衣卫为他冲锋陷阵,冒着被楚门成员戕害的风险,也要义无反顾地追凶护主,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投身帝王家,而不是需终日看权贵眼色过活的普通人家,他已拥有的足够多,却仍以为自己手中空无一物,是否太过贪心? 九五至尊,至高无上。 自己果然如他所说,空怀一腔凌云心气,内里还是个一无是处、自以为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你说我以后在景区摆摊给人画速写能挣到钱吗?这不就找到了美术生新的就业去向。”风相旬边画边振振有词道。 他看了眼自方才起就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梓君,以为他还在为方才那事生气,恰时注意到他身周的栏杆有几只翠眼蜂徘徊不去,便开口打趣道:“梓君,你是香妃吗?连蜜蜂都爱围着你打转,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 李梓君不以为意,郎中给风相旬探过脉后,便说风相旬气血不足,易犯虚眩之症,他便随身带着几块饴糖蜜饯,会引来蜜蜂也不稀奇。 他转头看向风相旬,淡淡道:“画的如何了?” “快了快了,马上收尾。”风相旬正专注研磨一碟朱砂,又调了些石青,准备用朱砂点描李梓君眉心的红痣,再用石青绘染他的素色衣裳。 就在他晃动颜料碟时,怪事发生了—— 碟中调好的淡青色颜料,竟缓缓向同一个方向流动,在碟中形成明显的倾斜液面。 “咦?”风相旬一愣,将碟子放平,再次轻晃,颜料依旧流向东侧。 李梓君也看见了。他迅速抬眼,看向窗外远处一棵笔直的胡杨树作为参照物,又低头看碟中倾斜的液面,心中警铃大作:楼体在微微倾斜,而且倾斜正在加剧! 喜欢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请大家收藏:()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