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一份可爱待签收》 1、第一章 思念,期待,沉默,祝福 如果晚风也听见 妄与神明同醉。 ——十七日神明未眠 九月的太阳温柔了几分,炎热却丝毫未减。 618寝室里,两个女孩子围在一张床前,仰着脑袋你一言我一语地游说着上铺趴在床上的人。 窗外知了越鸣越欢,伴随着两人说话的声音,吵得让人头疼。 “我不去,真不去。”宋安如揉了揉太阳穴,吃力地将脑袋从枕头上抬起来。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难掩疲惫。 “凌晨一点半我起来上厕所的时候你还抱着电脑没睡,你到底背着我们看什么呢?”夏桐伸手将她的头发拨到耳后,露出那张过于小巧的脸,阳光洒在上面,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像个洋娃娃一样。美中不足眼下乌青明显。 夏桐‘啧’了一声,在那脸上捏了一把:“你这黑眼圈也太明显了,到底几点睡的?” 宋安如比了个二,又将脑袋埋进枕头里。 “睡了六个小时,够了。”陈舒看了眼时间,将她身上的被子掀起来,“三三啊,老大刚熬出头当了个正主席,这次志愿者报名的人少,你昨天拍着胸脯说要亲临现场支持她工作的壮志呢?快起来,还有15分钟志愿者签到。” “赶过去十分钟就够了。”宋安如用脸在枕头上使劲蹭了蹭,“我再睡五分钟。” “五分钟能让你像是去大保健一样舒服吗?并不能。”夏桐朝着陈舒仰了仰下巴。两人配合默契一拉一拽,下一刻宋安如便一脸便秘地站在了床下,还没缓过神又被拎进了卫生间。 半个小时后,宋安如左边胳膊上戴着一个大红色,印着显眼黄“云京公安大学”的袖标出现在了学校东门。 门口车辆水泄不通,新生们身边陪着家长,皆拿着大包小包,烈日下满头大汗也丝毫不影响脸上兴奋又或者好奇向往的神色。 许多和宋安如一样戴着红袖标的学生热情地迎上去帮新生拿包裹引路,开学的氛围十分浓郁。 宋安如拧开矿泉水倒了些在手心,往脸上拍了拍精神才算好了许多。 她穿着常服慵懒地靠在校门口,身材纤长匀称,银色的绶带坠在胸口给人一种神圣又严肃的美感。 云京公安大学为了这次迎新展开了一次志愿者服饰投票。几套制服中,常服的票数一骑绝尘,被网友称为帅进二次元界的服饰。 她本就生的好看,常服穿在她身上更是将她衬托得惹眼。来往的人不免多看她几眼,却又因为她浑身的低气压没人上前搭讪。 宋安如原本是想找个女孩帮拿行李,然而志愿者男生居多,新生中寥寥几个女孩子几乎刚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就被热情地接走了。 就在她准备随便找个人开始接待工作时,校门口缓缓停下来一辆黑色的车。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从驾驶室下来走到后排拉开车门,一条穿着灰色休闲裤的腿迈了出来。 宋安如原本耷拉着的眼皮掀了掀,目光落在那条腿穿着的板鞋上微微发亮。 这款以军绿和白色为主色调的鞋子是x家限量款。她一直想买女版的,在专卖店都店预约很久了,可到现在都没货。 车上下来的少年身上穿着简单的宽松白色短袖,带着墨镜,露出来的半张脸轮廓十分优越,鼻梁高挺,鼻子左侧有一颗小小的痣,看起来很性感。宽肩窄腰大长腿,即便在男性扎堆的云京公安大学,站在人群中也很显眼。 沈霄关上车门,从后备箱拿出两个特大的行李箱推着走到少年身边:“您在咖啡厅坐会儿吧,我去办理入学手续。” 沈南辰接过行李箱:“不用,我自己去办。” 沈霄不太赞同道:“您没有住校经验,也没来过这所学校,还是我去吧。” “不是有志愿者吗。”沈南辰将墨镜取下来,漫不经心地用下巴点了点离两人最近且带着红袖标的人,“我先走了,霄叔你回去吧。” 宋安如眼见着心仪的鞋子离得越来越近,直到停在面前。她顿了顿抬起头,视线落入一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里。 眼睛的主人笑起来漂亮得多了几分阴柔美,浑身清爽和周围满头大汗的男生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像一个来度假的人。 两人刚站在一处,就有许多视线扫来,宋安如被他直勾勾地盯着,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有事?” “宋安如?”沈南辰指着她的姓名牌,“是师姐对吧?请问可以帮忙带一下路吗?” 慵懒随性的声音在这炎热的天气下给人一种沁人心脾的感觉,很舒服。 “嗯。”宋安如点头,“哪个专业?” “法医学。” “跟着。”宋安如没什么表情地丢下这句话,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往校内推。明明看起来十分沉重的两个大箱子,被她推着仿佛轻松不已。 让女孩子给自己拿行李这种事情沈南辰觉得不妥,他拦下她:“师姐,我自己来吧。” “我是志愿者。”宋安如看了他一眼,一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少爷模样,让他自己拿还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时间。她推着箱子转个弯绕开他继续走。 沈南辰总觉得那一眼颇有点被小瞧的意味。 入学通知书上有详细的校园地图,去报道并不是难事。他原本只是为了让沈霄安心回去才借口找人带路,没想到对方这样尽职尽责。 少女步伐越来越快,并不如看起来那般羸弱。沈南辰挑了挑眉将墨镜带回脸上,悠闲地跟在她的身后。 周围正好有两位男性拿着大包小包,身后跟着腼腆的女孩子。两人的行为与大家恰恰相反,却都很心安理得。 法医学专业负责办理入学手续的人是学生会新上任主席秦知意。宋安如领着沈南辰到登记台的时候人还极少。 秦知意刚办理完一个入学手续就看到她们。她眼前一亮来回打量两人的表情,却在对上宋安如带点烦躁的眼神以及少年如常的神色后叹了口气。 秦知意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宋安如:“没吃早饭吧?” “夏桐说中午吃好吃的。”宋安如接过巧克力撕开塞进嘴里。香浓的味道填满味蕾,将睡眠不足的疲惫都驱散不少。 “所以你就预谋着中午把她吃破产?”秦知意说着对她身后的少年招呼道,“同学,把通知书给我吧。” “通知书。”宋安如朝沈南辰伸出手,目睹他从包里掏出一块被折叠变形的纸,她有些嫌弃地展开放在秦知意面前,“今天可以出学校,火锅比食堂的好吃。还有巧克力吗?” “有。”秦知意含笑又打量了两人一眼,深觉养眼不已。很快将学生信息录入电脑后,把剩下的两块巧克力连带着校园卡和钥匙一并递给宋安如,眨眨眼嘱咐道,“这位同学寝室在四楼,行李看起来挺重的,你看着他一点吧。” “好。”宋安如迟疑片刻点头。记住了钥匙上贴的寝室地点后连带着校园卡一起还给沈南辰。 她又撕开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原本就有点婴儿肥的脸颊因为含着巧克力,看起来更加鼓鼓囊囊,像只藏食的小松鼠,光是看着就让人极有食欲。 沈南辰把玩着校园卡:“师姐,请问食堂在哪里?” 他微微偏着脑袋看着她,说话间扫了眼她手里抓着的巧克力。 宋安如没有要分享的自觉。她慢条斯理的把最后一块吃掉才道:“你的寝室在槐禾苑,对面就是二食堂。” 沈南辰脸上的笑意未变:“师姐你是什么专业的?” “禁毒学。” 公安大学的男性本来就比女性多,禁毒学专业更是。沈南辰怎么也没想到她是这个专业的,诧异片刻由衷道:“师姐很厉害。” 宋安如赞同点头:“恩。” 一般人受到夸奖都会谦虚,她却过分实诚。沈南辰不禁失笑,跟上她的步伐与她并排走:“师姐是哪里的人?” “南苏市。” “南苏是个好地方,靠海,景色不错,一年四季也都很暖和。” 南苏是个离云京很远的海边城市。当地景色比国内很多热门的旅游景区都好,但居民佛系,政府也没有将其开发成旅游景区的意思,以至于景色虽美却不怎么热门。 宋安如想到刚才见过的那辆不下千万的豪车。这样的人旅游不是一般都出国或者是去热门旅游城市的吗,她难得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 似乎提起了比较惬意的事情,沈南辰神态舒适:“我们家每年都会过去住一段时间。” 宋安如的步子顿了一下,她侧过头正好对上少年眼里还未褪去的愉悦神色。这种对于自己家乡的认同让她心里很舒服。送他的车车牌号是本地的,他应该也是云京人,她问:“我们那不是热门旅游城市,离云京市也挺远,你们为什么每年都去?” “我爷爷有个朋友是南苏人。爷爷去过一次就喜欢上了。” 少年说话的时候不急不缓给人一种专注又温柔的感觉。宋安如心情很好:“嗯。你爷爷眼光好。” 两人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几乎都是沈南辰询问有关学校的话题。宋安如看起来并不热络倒也有问必答。十几分钟后两人到了槐禾苑。因为新生报到的缘故,寝室大楼不像平日里那般禁止女生入内。 宋安如领着沈南辰到了目的楼。站在楼梯口,她试了试两个行李箱的重量,将较轻的一个推到沈南辰面前:“你拿这个。” 话落她拎着重的往楼上走。 沈南辰本打算让她帮忙在楼下盯着然后自己跑两趟搬上去,没想到志愿者接送服务被她玩得这么明白。 在男生堆里更加衬得白净纤细的少女拿着个大行李箱,无疑让很多人都看不下去。离楼梯口最近的一名男生阴阳怪气吐槽道:“白瞎了长这么高,居然让女孩帮忙搬东西”。 沈南辰摸了摸鼻子没说话,那位男生跟上宋安如,很热心:“我帮你拿吧。” “行。”宋安如回头指了下沈南辰脚边的箱子,“你拿那个。” “啊?”少年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宋安如疑惑:“不是要帮忙?” 少年拿着行李箱一脸懵逼冲在最前面。他也是这一届的新生,入学没有师姐接送,就连学长也没有,此刻还被迫帮着另外的新生搬行李。 沈南辰悠闲地走在最后,每上一层楼还惹火般说声加油。宋安如没当回事,那见义勇为的少年却是越想越气。 三人到了寝室门口后,男生将行李箱放下,离开前喘着气嫌弃地嘀咕了一句:“小白脸,吃软饭。” 沈南辰嘴角笑意依旧,丝毫没有被骂的人该有的反应,甚至还说了句谢谢。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男生,被无视后也不见尴尬,心态很好地又转递给宋安如。 宋安如挑眉,什么也没说,接过水拧开盖子还回去。 她又打量了一下他,只看五官这人的确精致得罕见,小白脸三个字倒是不冤,具体吃不吃软饭就不清楚了。 自觉做好了工作,宋安如打算离开,“还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可以请师姐……” “你努点力自己搬进去。”宋安如打断他的话指了指寝室内:“我刚就客气一下的。” 话落她转身就走,没给对方再说一句话的机会。 沈南辰出于礼貌请她喝水并且打算请她吃顿饭,没想到对方是这个反应。生平第一次受到这种待遇,他收回视线盯着虚掩在瓶口的盖子,微勾唇角,好一会儿后慢条斯理地揭开盖子喝了一口。《 》 2、第二章 夏桐中午在学校附近最贵的火锅店定了包间。四人碰面后,除了秦知意皆是满头大汗过后的湿法造型,并且一副被掏空的模样。服务员刚倒好了茶水,三人就端起来一饮而尽。 秦知意拆了包湿巾纸递给她们:“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夏桐从服务员手里拿过茶壶,给几人又满上茶水:“老大,你也不看看今天多少度。咱们学校的常服好看是好看,但这个温度穿真的有点受不住啊。” 陈舒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我刚才回去换私服的时候,背上都冒烟了。一人血书,明年能别搞什么迎新队服装投票了行吗?” 秦知意笑笑:“我觉得还好啊。” “你早上几乎都在报道处,我们三个可是在外面到处跑迎新,这能比吗。”陈舒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瞬间坐直了身体,一脸八卦地朝宋安如挑眉,“啊,不对。我和老四还是没咱们三三累的。” “那确实比不上,比不上。差的可就太远了。”夏桐笑得贼兮兮的。 宋安如没理她们的调侃,端起杯子又开始喝茶。 “三三今天做什么了?”秦知意很好奇,眼神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就是……哈哈哈……”夏桐捂着嘴肩膀不停抽抽:“我们三三呀……今天可出尽了风头……哈哈哈……” 一副没吃药就出来晃悠的模样。见她没个几分钟停不下来,秦知意更是好奇:“到底怎么了?” 陈舒眨眨眼语气里满是揶揄:“老大,这一次你们学生会要是不给三三颁一个助人为乐奖,我陈舒定要当第一个揭竿起义的。” 夏桐举手:“哈哈……我当第二个!” “助人为乐奖就算了,可以来点实际的。”宋安如放下杯子,声音淡淡地听起来不近人情:“不要叫我三三。” “谁让你排行第三呢。不叫三三叫什么?老三?可我觉得不太好听。”陈舒捏了捏她的脸,手感颇好又揉了两下,“老大刚扶正你就想要实际的了?” “叫我名字。”宋安如一把拍开她的手:“再摸收费。” “就早上一会儿不见,你就变得这般物质了。”陈舒朝她啧啧两声憋笑看向秦知意,“老大你是不知道她今天有多出风头,你早上那么忙肯定还没来得及看校园网,咱三三今天成了京公大最火的人。” “三三长得漂亮,去迎接新生确实容易引起讨论。”秦知意一点也不意外,毕竟自打大一入学不久,宋安如就因为一张在图书馆被偷拍的照片,以压倒性优势被校友们评为了校花,至今没有下来过。 “不是。”夏桐好不容易缓过来,憋着笑将手机往前放了些,几人围过来看向手机页面。 只见校园网被点爆的首页上有一张高清动图。宋安如扛着个巨大的行李箱,步伐轻快的爬楼梯。她本就生的纤细,在行李箱的衬托下更加娇弱。隔着屏幕都让人担心那细胳膊细腿被压折了。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长得很高的少年,动图上即便只有小半张侧脸,流畅的脸部线条以及慵懒又矜贵的气质就能感觉出来不是个凡品。 这条帖子的标题可以说十分引人瞩目:“急急急!大一新生想问一下师兄师姐们,图上这位带红袖标的金刚baby师姐有人认识吗?” 评论区里就像是被丢了枚炸弹,帖子发出时间仅仅一个小时,回帖数量都已经超过两千条了。 大家讨论的内容还严重偏离了楼主的问题。 在我心上&射了一箭:我没看错吧?宋安如?究竟是什么档次的男妖精居然出动她亲自去男生寝室帮人扛行李? 言:我眼睛都差点揉瞎了,依旧不敢承认图上的人是宋安如。话说回来楼主到底是多直的直男,能指着咱校花说她是金刚啥啥的? 封心再战:三分钟之内,我要知道这位男妖精所有的信息。 1998.迩:艹,这男的白瞎了长那么高。宋安如你清醒点。你可是我们全校学生一票一票送上校花宝座的掌中娇,谁允许你去给人扛行李的? sll婉勤:170高冷校花vs185+柔弱妲己?这男的怎么回事?他到底怎么忍心让宋安如这么好看的人给他拿行李的? 小雏菊的夏天:弱弱的说一句,我竟然觉得这俩人同框好配啊!虽然……这男的看不见正脸,但是侧脸就很绝好吧!而且好高啊,都快一米九了吧? …… 刘潇潇:鞋子好好看!本来想给男朋友买双同款,托人问了一下,十万!贵就算了,而且最低还得是钻石会员才有机会买得到。好吧,是我男朋友不配呜呜呜。 宋安如微微皱眉叹了口气。 陈舒以为她在不高兴被人议论,揽住她的胳膊调侃:“怎么?只准你疼爱新生小狼狗,还不准别人说了?” “不是。”宋安如摇摇头。 陈舒:“那你在不高兴什么。” 宋安如指着那条评论,惋惜地评价道:“难怪我买不到,居然要钻石会员。” 陈舒:“什么钻石会员?” 三人一脸莫名的看着宋安如在手机屏幕上扒拉了好几下,最后放大了这条帖子配的那张动图,指着正在被校友们火热议论身份的男妖精脚上那双鞋子。语气里满是落寞:“这双鞋。” 陈舒见她羡慕又落寞地盯着别人的鞋子,不知道该夸她心大还是傻:“你今天在校园网都爆帖了,就只想发表这句看法?” 夏桐掰过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关于那个男妖精,你就没什么想解释的?” 和宋安如同班同寝已有两年,期间追求过她的人数都数不过来,不乏帅哥,夏桐却从来没有见宋安如对谁动过哪怕一丁点心思。明明年龄不大却总是一副看破红尘,随时都可以去尼姑庵的状态。 这样的人突然给一个新入学男生扛行李送寝室……如果不是看到了动图,打死夏桐也是不信的。 宋安如坐回位置:“解释什么?我就迎个新。” 秦知意没忍住笑了出来。 三人不解的盯着她。夏桐问:“老大你笑什么?” 秦知意敛住笑意,沉吟片刻道:“就是回想了一下,觉得男妖精用来形容沈南辰还挺符合的。” 夏桐:“这个男妖精叫沈南辰?” 陈舒:“你怎么知道?” 秦知意:“我今天在法医学专业帮忙接待了一会儿,三三带他来报道的时候我给办的入学手续。” 夏桐和陈舒皆震惊不已:“宋安如,你还带这男妖精去看老大了?为什么不带来看我们?” 宋安如淡淡道:“哪条校规规定我迎新还得把新生带给你们看了?” 夏桐肯定:“你这是普通的迎新吗?你要说对这个男妖…沈南辰没意思,你会帮人家扛行李,积极的爬了四层楼给人送到男生寝室?” 宋安如用筷子拨了一下调料碗,里面连辣椒都没有,她眉头微皱:“你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没营养的东西。” 陈舒:“其实我也有这个疑问。” 秦知意:“好吧,我也有。” 宋安如无语地盯着秦知意:“不是你说他寝室在四楼,让我看着他点吗?你还拿巧克力贿赂我。” “额……就因为这?” 秦知意其实都不太记得说过这话。她回想了一下,当时看两人站在一起,颜值都很高,般配又养眼,便觉得是宋安如脱单的一个机会,才想让两人能多接触。没想到宋安如把服务做得这般到位:“平时也不见你这么听话。” “对啊。”陈舒赞同,“而且那么多新生,你怎么就偏偏挑中了这个沈南辰服务。三三你敢拍着胸脯发誓不是看人家脸吗?” “动图上侧脸和身材看起来确实高级。”夏桐坏笑着用肩膀撞了撞她:“以前老大在学生会的一个得力部下追你,老大叫你拒绝人家的时候温和点,也没见你听话啊。原来是人家长得不符合你胃口?” “我站在校门口,他自己来找我的。”宋安如不感兴趣,“他确实长得好看,我以为老大看上他了所以叫我帮他拿行李。” 夏桐语塞。 “……”陈舒,“合着……老大应该感谢你?” “……”秦知意无奈揉揉额角,“谢谢,我可不喜欢这种长得比我还好看的人。会自卑。” 宋安如:“那你不说清楚。” “都怪我,让咱家三三像猴儿一样被发到校园网受围观。”秦知意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人都送了,绯闻也闹了,最主要是你也觉得沈南辰长得好看。真不喜欢吗?” 陈舒啧啧称奇:“到底有多好看,我可还记得去年运动会林校草跳高封神,女生狂呼的时候三三冷漠地说人家像猴一样窜地真高,被校草一众粉丝白眼的事。连她这种没有慧眼的人都说好看,那得多好看?” 夏桐也聚精会神道:“老大快详细说说。” “嗯……”秦知意支着脑袋想了想,“身材很好,照片冲击没有本人大,本人给人一种漫画走进现实的感觉。脸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很有特色……韩佳人知道吧?鼻侧的痣算女娲毕设,沈南辰在差不多的位置也长了一颗。” “嘶,我小时候看她演的电视剧动过想法去种同款痣,差点被我妈打死。”夏桐戳了戳宋安如,“有联系方式吗?” 宋安如:“没有。” 夏桐恨铁不成钢:“人家长那么好看,你就没动点想法?” 宋安如漠然:“他好看关我什么事。不过那双鞋确实好看,我很喜欢。” “……” 三人一脸问号,包间里一时间只听得到汤锅沸腾的声音。秦知意叹了口气:“你看到那张脸,脑子里就只有鞋?” 她自认为是一个不爱好美色的人,可是看到沈南辰第一面,依旧被狠狠触动了。 宋安如支着下巴沉思片刻道:“我都帮他拿行李了,请他代购一下,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 “……” “……” 好一会儿后,夏桐捂着脸恨铁不成钢:“完了,我仿佛看到三三孤独终老的一辈子。” 秦知意和陈舒皆叹了口气。 宋安如舀了点火锅的原汤进味碟,搅了搅依旧觉得不满意。云京市本地人不太能吃辣,红味火锅汤底看起来都很清淡。她准备去调料台加点自己喜欢的,离开前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夏桐:“孤独终老有钱养老,恋爱脑就不一定了。” “……”夏桐被她的眼神给刺激到了,撸起衣袖就要追出去,“她那眼神是在内涵我吧?” 陈舒拉住她:“别气别气,三三还没开窍,你和她计较什么。对吧老大?” “20说小也不小。”秦知意笑道:“不过她也没说错。就你这恋爱脑学校的野菜都不够你挖。” 陈舒笑得直不起腰,夏桐气呼呼地抓了抓头发:“我才不是!” * 宋安如直奔调料区,目标明确地往碗里舀了两勺辣椒,转身要回包间发现背后站着一个人,她离得近刚好能看见对方的喉结,性感且不说,还怪白的。她垂眸错开位置时瞥到那双熟悉的鞋子。 “师姐,又见面了。” 慵懒随性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宋安如看过去,火锅店暖色调的灯光下,沈南辰仿佛被蒙上了层滤镜,本就好看的脸越发让人挪不开眼。 她不咸不淡地“嗯”了声,脸上表情纠结。 沈南辰主动问:“怎么了?” “你……”她朝他的碗点了点,“你先添佐料吧。” 说完就站在原地,一副要等他一起走的模样。 早上接触虽不多,沈南辰大概还是能猜出她的性子。探究的打量她两眼,有些好奇从‘我和你不熟’到‘我等你’这中间有什么阴谋。《 》 3、第三章 他往碗里加了些麻酱后走到她的身边:“放这么多辣椒,不觉得辣吗?” “还行。”宋安如看着他调料碗里仅有的麻酱觉得索然无味,“你就加这个?” “我不太能吃辣。”沈南辰,“师姐有事找我?” 宋安如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指了指他的鞋夸奖道:“很好看。” “谢谢。”想到两人自早上碰面后,她时不时往他脚上瞟的视线,沈南辰大概知道她想说什么了,看破不说破地等着她的后话。 宋安如家里条件宽裕,母亲毕韵初给她钱一向大方,但还没有大方到让她有钱去x家用消费垒起一个钻石会员。这一瞬她有点羡慕这人,却一点也没表现出来,状似不经意问:“你这双鞋……是要x家钻石会员才能买吗?” 迎面两个小女孩打闹着跑过来,即将撞倒她身上的时候,沈南辰伸手帮她挡了一下:“限量,但是钻石以上会员可以享受优先购买权。” 他在其中一个小孩头上拍了拍:“人多,不要乱跑,撞到就不好了。” 小孩看到他惊讶得嘴巴张很大,直到身后的大人喊了她一声,她小脸红扑扑地跑过去,充满童稚的声音惊喜道:“妈妈,这个哥哥长得好漂亮啊!” ‘漂亮’两个字让宋安如想到了校园网那条帖子。虽然她不是故意的,但是眼前的人因为她的缘故上了爆帖,“荣”获外号男妖精。也不知他是否知情,如果知道了会不会影响找他帮忙。 沈南辰盯着她暗暗打量。她已经换掉了京公大的常服,穿着一条白色的棉质连衣裙,多了几分女孩子的柔软与乖巧。纤细的胳膊让人很难联想到早上轻松帮他扛行李箱的模样。莫名有些想笑,沈南辰主动问:“你也喜欢这一款鞋子?” “喜欢。”宋安如决定校园网的事情不管他知不知情,反正当他不知情,先下手为强再说,“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情?” 沈南辰勾唇:“好。” 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 宋安如愣住:“你都不问是什么吗?” 对方答应的太快,以至于她憋了半天想出来的求人办事台词腹稿没了用武之地。 “那……师姐想让我帮什么忙。”他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戏谑。宋安如的心思全在买鞋上,也没注意:“你能帮我订一双你这款鞋子的女鞋吗?我给你转钱。” 沈南辰笑笑,依旧很好说话:“乐意为师姐效劳。” 宋安如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拿出手机调到微信界面:“我加你吧,一会儿转钱给你。” 火锅店离学校很近,迎新当天学生们也不像平时不能随意出入校门。以至于店内客人几乎都是京公大的学生。 大厅很吵,四下聊天的人声音都比平时大了不少。 两人交换微信的时候,宋安如隐约听到角落里有声音在讨论。 “看宋安如。” “她旁边那个人不就是校园网和她一起上爆帖那位男妖精吗?!”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宋校花主动找异性要联系方式。” “这男生也长得好绝!两人站在一起好配啊!也难怪宋安如春心萌动。” “……” “……” 宋安如:“……” 如果沈南辰也听见了这内容,配上她现在要微信的行为,换做是她都会觉得对方借口帮忙买鞋就为了要联系方式。她的耳朵比很多人都灵敏,角落里的讨论声只是勉强听见,那他应该是没听见的吧? 宋安如不太确定地打量了一下沈南辰,见他表情没什么异样,问道:“你今天逛校园网了吗?” “没有。” “嗯。挺好的。”她面上毫无波澜,“大家没事做的时候喜欢在上面发一些没有营养的帖子。” 沈南辰眼里闪过促狭,脸上的表情却比谁都纯良:“的确。师姐明明看起来很瘦很漂亮,和金刚这些字眼根本就没有共性。” “……”宋安如,“你不是没有逛吗?” “早上听室友在说我们学校的校花叫宋安如,我听到你的名字就认真听了一下。” 宋安如不动声色直视他:“你还听到了什么?” 沈南辰似是不好意思笑了下:“就听到这个,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今天还一直叫我男妖精。” “……”宋安如难得心虚。本着夜长梦多的道理,她立马给沈南辰转了钱过去,语气生硬撒谎道:“你长得很好看,他们应该是在夸你。” “哦。”沈南辰点头,看起来脾气又好又乖。 宋安如很少说谎,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信了。她刚松了一口气,就见他指了指角落里某处。 “他们好像也在说。”沈南辰一脸疑惑,“可是他们为什么还说师姐对我……” “这里很吵,你听错了。”宋安如心都吊起来了,担心被退钱,她面不改色将他拉出了大厅区域。 沈南辰没反抗,在她冷脸的衬托下看起来格外好欺负。两人都没发现大厅里看到这一幕的学生们讨论得更欢了。 到了包间的走廊,四下安静许多。宋安如选择性忘记刚才的事情,放开他转移话题:“你在哪里吃饭?” “就在这里。”沈南辰指着两人面前的包间,“今天还没有感谢师姐帮我拿行李。我们的菜已经煮好了,如果不嫌弃的话,要不要吃点?” 桌上原本吃得热火朝天的三个人听到声音都看了过去。 江喻白收回视线继续吃。苏彦愣了一下,立马八卦兮兮地招呼道:“宋师姐?进来一起吃啊!” 托了校园网的福,寝室几人被按头科普了沈南辰和校花的八卦。苏彦一度以为是高年级学生过度吹捧了所谓校花的颜值,可看到宋安如第一眼觉得本人比动图上好看多了,不愧是传闻中京公大门面。 刘昱推了推眼镜也跟着附和:“宋师姐来坐。” 沈南辰原本只是客气,室友将气氛烘托到了这个地步,他顺势问:“去坐会儿?” “不用,我又不认识你们。” 面对几个又高又帅气的师弟邀请,宋安如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考虑到某人要帮自己买鞋子,她颇懂人情世故地补充道:“我只认识沈南辰。” 这补救要多僵硬有多僵硬。沈南辰撇开脸,嘴角明显压着笑。苏彦和刘昱的热情邀约被她这一脸的冷漠给弄得收不住场。 “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宋安如没理会其他人的心情,和沈南辰说了句后就要走。 “怎么跑这么快。” 秦知意从转角走过来,欣赏打量着站一起的两人。 宋安如疑惑:“你出来做什么?” “拿点水果。” “哦。”宋安如将碗递给她转身就去拿水果。 秦知意朝沈南辰点点头,往包间里看去打了个招呼:“好巧。几位师弟也在这里聚餐啊。” 她的态度让人如沐春风,和宋安如形成了两个极端,苏彦被这股温柔从刚才的尴尬中解救出来,他兴奋道:“师姐进来一起吃?” “谢谢,不过不用啦,我们寝室也在聚餐,下次有机会再一起。” 即便是拒绝的话,听起来也让人很舒服,苏彦顿时好感值拉满了:“师姐你还记得我吗?今天你帮我办的入学。” 秦知意的记性虽然好却架不住早上办理了很多入学手续,她对眼前的少年印象不深,嘴上却丝毫没有心虚道:“名字记不清了,但是小师弟你长得好看,我对你这个人印象挺深。” 苏彦听了她的话笑得很开心,旁边的刘昱也跟着问:“师姐那你记得我吗?” 秦知意:“当然记得,银框眼镜很适合你,斯斯文文很好看。” “那他呢?”苏彦托住江喻白的脑袋将他转了个方向正对着秦知意的脸。 少年清瘦,一身黑衣黑裤,头上还带着顶黑色的鸭舌帽,浑身就差将生人勿近写脸上了。被突如其来转过脸,他嘴里还叼着颗肉丸子,表情有那么点呆萌。 宋安如端着水果回来就看到秦知意在称职的当朵交际花,她接过调料碗:“走吧。” 秦知意在她的胳膊上捏了一下。 沈南辰发现两人的小动作,只见宋安如被捏后就站在她旁边等着。完全没刚才此地不宜久留迫切要离开的态度,莫名给人一种乖巧地不可思议的感觉。 秦知意看向被迫转过脸的少年,脸上笑意更浓,就连声音都带着点笑:“江喻白?” 江喻白看她一眼,‘嗯’一声继续埋头吃肉丸子。 气氛有些尴尬,苏彦戳了戳他:“小白你和师姐认识?” 少年声音清冷:“不认识。” 苏彦怕秦知意尴尬,又开始哄抬气氛:“师姐你怎么记得小白的名字却不记得我们?难道就因为小白比我们帅?你说实话,我受得住。” 宋安如很少见到秦知意热脸贴别人冷屁股,好奇地多看了江喻白两眼。肚子饿耐心也耗尽了,她拉住秦知意就要走:“不建议你这样刨根问底。” “你们都很帅。江喻白同学的名字和我一个高中同学一样,就记住了。”秦知意眼疾手快捂住宋安如的嘴,怕她没个把门再说出些让人尴尬的话,“你们慢慢吃,我们先走了。”《 》 4、第四章 两人走后苏彦指着自己的脸:“宋师姐的意思是我没有小白好看?” 沈南辰悠闲地坐回位置:“她说得对。就不要刨根问底了。” 刘昱小声逼逼:“人家也不能昧着良心说你比小白好看啊。” 苏彦将筷子拍到碗上:“小白板着一张脸,哪有我阳光帅气?” 江喻白没有灵魂地点头附和:“嗯,没有你帅。” 沈南辰似笑非笑道:“别气了,我请客,你们随意点。” 江喻白眼睛发光,挣开苏彦的手吃得更专心了。 四个男生胃口本来就大,即便学校附近的火锅店实惠,一顿也能造几百上千。这对于普通大学生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苏彦偃旗息鼓,用公筷给沈南辰夹了一块牛肉:“金主爸爸请吃,金主爸爸才是最帅最好看的。” * 宋安如被拉着走到包间门口的时候,秦知意将她拦在门口有那么些八卦:“三三,你刚才怎么和沈南辰一起的?” 宋安如还没出声,就听她又补了一句:“你俩站一起是真的赏心悦目。” “找他代购。”宋安如理所当然:“他长得好看,和我站一起赏心悦目也是应该的,毕竟我也好看。” 秦知意习惯了她说话直接,嘴角抽了抽问,“说实话,你觉得他怎么样?” 宋安如如实道:“乐于助人,很白,很好看。我刚才发现你和他站一起有些显黑。” 秦知意看了眼自己露出来的胳膊称得上冷白皮的肤色一时语塞。好一会儿才道:“谁问你这个了?你这样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宋安如一脸疑惑,秦知意拉开门将她推进包间:“没什么,一会儿给你煮点猪嘴巴补补,以后说话好听点。” * 夏桐和陈舒都是活泼型的很会调节气氛,一顿饭吃得十分开心。 几人拍着圆鼓鼓的肚子去结账时,却被服务员告知账已经结过了。 夏桐疑惑地回过头盯着几个室友:“不是说我请客吗,你们谁悄悄付钱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有良心,知道给我节省钱?” 陈舒‘哟’了一声好笑道:“让我猜猜这个雷锋是老大还是三三。” 被点名的两人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否认,收银员在柜台上翻找出一张纸条递过来:“结账的是个帅哥,他留了一张字条,说是给一个叫宋安如的女生。” 宋安如接过字条,龙飞凤舞的字迹十分好看。几人围上来,夏桐捏着嗓子开始读上面的字:“谢谢师姐。沈。沈?沈什么?三三,这该不会是你早上帮过的男妖精沈南辰吧?” 身后又来了结账的人,几人自觉让出位置。出了饭店,秦知意一人递了一块口香糖:“应该是。刚才他就想请三三吃火锅来着。” 夏桐挺意外:“老大你出去拿水果也碰到了?” 秦知意懒洋洋地吹了个泡泡:“嗯。” 陈舒可惜地跺了下脚:“老大你怎么不偷偷让我们两位家属也去给三三把把关?” 眼见谈话内容要开始变质,宋安如撕开口香糖放进嘴里:“什么把关,鬼扯,没有的事。”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陈舒嫌弃地把她挤到边上,和夏桐站在秦知意两边八卦个没停。 夏桐:“老大,那男妖精真就这么好看?” 秦知意:“嗯,很好看。” “他请我们吃饭看来是对三三有想法。这个懂事,知道讨好家属团。”陈舒坏笑道,“话说回来老大,你还记得那学弟是哪个班的吗?我以后留意一下。” 秦知意:“今年的法医学专业就一个班,最好看的那个。” 夏桐补充道:“那颗韩佳人同款痣就很好认出来。” “……” 看她们越说越离谱,宋安如抿了抿唇摸出手机开始玩消消乐也不管了。 * 云京公安大学每学期开学,除了已经出去实习的学生,其余全部都要被拉去部队。开学时间比起其他学校提前了一周,新生报名结束后这一周的时间用于学生调整状态,然后进入高强度的军训生活。 平时能锻炼体能的课不少,在校期间学生们的身体素质也是比较好的。暑假放了差不多两个月,大部分学生都懒了,体能远远不如上学的时候。 这一周里除了刚入学的新生,有经验的高年级的学生几乎都会自觉做一些适应军训的训练。 618寝室里,宋安如最爱睡懒觉,经历了第一天被拉起床参与寝室集体训练后她买了一副隔音耳塞,任由其他三人怎么叫都不起,于是寝室里只有她在晚上锻炼。 军训的前一天,吃完晚饭宋安如雷打不动地玩了一个小时游戏后被秦知意丢出了寝室。 她打着游戏慢悠悠散步去了操场。操场上有不少人在跑步,一眼望去大多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看就是临时抱佛脚。 暑假期间她每周都会去三次健身房,军训对她而言问题不大,热身训练什么的并不着急。她找了个角落,准备把手上的一局游戏打完。 沈南辰和寝室几人到操场的时候苏彦眼尖地看到了树下的宋安如。他很想上前打个招呼,可一想到那张冷脸以及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眸子,他又有点怵,用胳膊撞了一下身边的人:“男妖精,你漂亮师姐在那。” 沈南辰侧过头就看到宋安如蹲在树下满脸严肃甚至还带着点火气地玩着手机,十有八九是打游戏碰到了带不动的队友。 她穿着京公大的黑色作训服,齐脖子的头发上半部分挽了个丸子,整个人看起来青春又干练,与穿常服和私服给人的感觉很不同。 他没说话,苏彦不甘寂寞地又道:“你都请人家吃饭了,不去打个招呼吗?” 沈南辰:“要去你自己去。” 云京公安大学出了名的占地面积大,标准化操场都有12个,对于两个不熟且不同专业的人而言,一周要碰上一面都很难。他和她开学那两次加上今晚,也算碰到了三次,不知道该不该说有缘。 苏彦直摇头:“不去。那师姐脸色看起来不好,肯定不会理我。” “不好?”沈南辰倒是觉得她这种气鼓鼓的样子顺眼。 苏彦汗颜道:“我总觉得我要去打搅她,下一刻那手机就会砸我脸上。” 沈南辰摩挲着手指低笑出声:“其实她挺好相处的。” 毕竟店家将他帮忙订购的鞋子寄给她后,她收到还很有礼貌地给他转了所谓的代购费并且发消息说有机会请他吃饭以示感谢。 “你真的觉得她好相处?不是因为人家给你扛过行李箱客气?” 苏彦眼神古怪的看向他。火锅店直面了宋安如的高冷不好相处后,他逛校园网被科普了很多。 作为京公大的校花,宋安如在人际交往这块有个硬伤,为人冷淡就不提了,那张嘴什么得罪人的话都敢突突。各项专业能力爆表,据说格斗课班里的男同学都是被她打着玩的存在,是个人人皆知的暴力美人,也是学校公认的不好相处存在之一。 江喻白不冷不热评判道:“情人眼里出西施?” 刘昱目瞪口呆:“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乱说什么。”沈南辰推了他一下,“快跑吧。” # 宋安如这把游戏因为队友拉胯输了,又开了一把赢了后满意地听着音乐进入了跑步人流里。 她定的量是五公里,因为出来的时间很晚,一半的路程都没跑完,操场上人就肉眼可见减少了许多。 她一向是默默跑外圈,不怎么关注别人。今天却几次看到内圈四个奇怪的显眼包。 个子最高的那位轻松地跑在最前面,后面跟了个有些吃力的,最后两个一路喘得像狗一样,跑得歪歪扭扭不说,还边跑边碎碎念。 其实操场上也不只有他们是这种状态,让人记忆犹新的是,跑在最前面的那个时不时倒退着跑一会儿,等身后三人,姿态悠闲得不像是在跑步,反而像是在遛狗。 几人给人的感觉怪熟悉的。离得远,操场上灯光很暗看不清脸。宋安如没多想,跑完五公里后,她又慢走了一会儿,直到心跳恢复正常频率,她到单杠下面坐着按揉小腿肚子。 刚放松完一条腿,就感觉对面有其他人坐下来。她垂着脑袋正准备背过身换个方向,对面的人却出声喊了她。 “宋安如。” 楚凡递给她一瓶水。 宋安如循声看去,两人头顶的位置正好有一盏灯,灯光下楚凡那张刚毅的脸以及耳朵都隐隐透着红,似乎很局促地在挑起话题:“我早上跑步碰到主席她们了,你怎么晚上才出来锻炼啊?” 宋安如平时来操场路过小卖部都会买水,今天来的时候在打游戏就给忘记了。跑完步又热又渴,此刻看到水很想喝。 “早上起不来。”她应了一句接过水,然后在裤子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过去。 “是假期的作息还没调整过来吧?”楚凡刚在心里暗暗庆幸她接受了水,下一刻看见面前的十块钱整个人都是懵的,“你给我钱做什么?” 宋安如理所当然:“买水。” 楚凡摆手:“不用,我请你喝的。” “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为什么要请我喝水?” 两人同是大三的学生,楚凡在学生会当了个部长。宋安如去找秦知意的时候撞见过几面,但顶多算几面之交,在她看来没有熟到会请喝水的程度。 “我叫楚凡,是秦主席的属下,我们见过几次的。”被宋安如没什么情绪的眸子盯着,楚凡说话都结巴:“请你喝水是因为正……正好买多了。钱就……就……” “正好我没买。”宋安如见他结巴着一副不好开口的样子,顿悟:“没零钱找我?那我微信扫给你。” 她说着拿出手机,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楚凡在她的注视下脑袋一片空白,很怂地掏出手机打开了收款码。 “百岁山,三块?” “嗯嗯。” “噗。”一道压抑的笑声突兀地响起,交易的两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都没注意。 “滴——收款到账3元。”机械女声响起,宋安如收回手机:“好了。” 完事后她转了个方向背对着楚凡,拧开矿泉水瓶子将水喝完后继续按着另外一条腿。楚凡目瞪口呆许久,反应过来满脸通红尴尬地走了。 离她几米远的地方,四个少年围坐在地上休息。苏彦捂着肚子,憋笑憋得仿佛要抽过去了似的。 江喻白躲开他压过来的身体:“好笑?” 苏彦实在忍不住,声音没控制好:“哈哈哈,这宋师姐真的有毒吧?人家一看就是要追她才给她送水的,她倒好直接给人家钱。怕人家不能给她找零钱还改成了扫码付款。她是不是对浪漫过敏啊?难怪是公认的不好相处,就这脑回路和谁也处不好啊哈哈哈哈哈。” 沈南辰将额前湿润的刘海往后捋露出额头,他的眼尾狭长,微眯起来的时候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他朝着宋安如所在的地方扬了扬下巴,压低声音:“她过不过敏我不知道,但她好像听到你说她了。” 苏彦顿时噤声心虚地看过去正好对上宋安如的视线。 她什么也没说,一只手托着瓶底一只手对着瓶口,脸上表情都没变,瓶子就被挤压成了一团,再然后盖上盖子随手一丢,那团就砸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并且发出很大的一声“嘭”。 苏彦默默地往江喻白身后挪了挪。 沈南辰扬起一抹笑,挥手打了个招呼:“师姐,晚上好。”《 》 5、第五章 “嗯,你也好。”宋安如认出沈南辰,对着他颔首问好。随后又看苏彦一眼,起身走了。 等她走远后,苏彦拍了拍胸口:“实不相瞒,她刚刚挤那个瓶子的时候,我有种她把那个当我脑壳的错觉。” 江喻白:“不是错觉,她眼神很不友好。” “……”苏彦搞怪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南辰,她为什么只给你打招呼啊?难道就因为你长得好看?” 沈南辰收回视线,将手中的瓶子朝着某人刚丢过的垃圾桶轻轻一抛,‘碰’的一声轻响过后懒洋洋道:“或许吧。” “哇哦牛逼,还是个空心球。不过,什么或许啊,肯定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你这张脸要是放在古代最次也是那种能引起君王不早朝的存在。” 沈南辰嗤笑着踢了他一脚:“回去了。” “小白你扶我一把,我这腿一直闪走不稳。”苏彦将手肘搭在江喻白的肩膀上:“话说回来你是不是也被南辰的盛世美颜迷住了?你这种半天放不出一句话的性格开学第一天就很黏他。” 江喻白两手插在兜里没打算扶他:“这都被你发现了。” “你们……你们是弯的?”苏彦仿佛吃了个惊天大瓜:“那我和刘昱岂不是很危险?万一你们哪天看上我……” “你戏太多。”江喻白嫌弃地推开他,“没有万一,我和他一个高中的。” 苏彦拍了拍胸口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早说嘛。害得我还以为你对南辰一见钟情呢。” “……” * 早上八点钟,学校进来了几十辆客运车,将全校的学生全部拉去了部队里。为了让人员配置分布均匀,以及锻炼学生的适应能力,团队协作能力,每个军训班40个人是由各年级各班以抽签的方式组成。这样组成的新班级,除了余下的人合成的最后一个班会有大量同班的学生,其余的班40个人几乎每个都来自不同的班级。 在操场上抽完签后,总教练下指令按照新的分班站队。宋安如捏着手上写着13的纸条,看了眼指示牌发现自己离指定集合的地方特别远。秦知意抽的7班,两人离得比较近便一起往目的地走。 操场里几千个人都在找自己的队伍,又吵又乱。两人走了好一会儿才到7班的聚集地。分开的时候秦知意正要交代两句让宋安如好好训练的话,余光看到班里已经集合的队伍中最后那排鹤立鸡群的好看脸蛋。她从宋安如手中抽出了她的分班纸条然后将自己的塞给她。 宋安如被她的行为弄了个措手不及:“怎么了?” “7班这个位置的风水和我不太合,我去13班你留在这里吧。”秦知意高深莫测地拍了下她的肩膀。 寝室里四个人除了夏桐全都是无神论者。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宋安如打量她的眼神越来越怪异:“你什么时候信这些了。” “最近。”秦知意不给她多问的机会,将她往7班的位置推:“和新同学们好好相处,好好享受。” 宋安如只得拿着纸条去报道。班级队伍是一排男生一排女生交叉站位,她在女生中属于比较高的那种,教练直接将她分在了倒数第二排。 她归队的时候要从最后一排与倒数第二排中间的空隙穿进去,走到空隙排头就撞进了一双含着浅浅笑意的眸子里。 少年头上的帽子遮住了额头,阴影打在脸上丝毫不影响那张脸的美貌程度,大部分人不太合身甚至还挽裤腿的军装被他穿成了秀场高定。 宋安如明白秦知意突然反常的同时,想起了陈舒问怎样能找到沈南辰的时候她形容的话“在人群中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 的确是人群中最靓的崽。穿私服的时候就很高挑帅气,此刻穿上军装身上不仅多了严肃感还被那张脸冲击出几分禁欲感。 沈南辰无声道:“师姐又见面了。” 宋安如看懂了他的唇语,她的步子顿了下,压低嗓音‘嗯’了一声才站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他在最后一排第一个,她在倒数第二排第五个,微微侧眸余光就能看到他。 军训的第一天强度并不是特别大,宋安如所在的7班却有一个大一男生晕倒。 男生站在最后一排,个子很高,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直愣愣地砸下去的时候动静不小。因为情况看起来比较严重,教官处理的时候给大家放了二十分钟休息时间。 一松懈下来所有的人都往树荫下挤。这一片有三个班军训,相互间隔虽然比较远,却并不影响休息的人带着好奇心与幸灾乐祸的心思去看那群还在任劳任怨训练的学生,胆大点的甚至还时不时起哄两句。 宋安如热得烦躁,她走到离集合地点较远的地方找了颗没有人乘凉的树,一屁股坐下去,取下帽子一边给自己扇风,一边喝水。 今天的太阳格外大,操场上没有大树遮蔽的地方被烘烤得站在上面就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热意。宋安如身上的衣服被晒得很烫,即便是在树荫下,帽子扇的风也是热风。她不喜欢热因此很不喜欢夏天。 这一片聚集了7,10,13三个班,13班在最边上,一眼过去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宋安如有心想看秦知意的情况都看不到。没有手机也没有娱乐项目,她无聊地拨弄着面前的草打发时间。 余光里渐渐走近一双修长的腿,她抬眸看过去,沈南辰把玩着帽子背着光停在树荫交错的界线。汗湿的头发被他梳在后面,偶有几缕搭在额头上,明明很随意,看起来却十分性感,和他那一身庄重的军装有些违和。 法医系的学生没有发型上面的要求,不像她们系,男生全是寸头没有新意。 宋安如脑海里浮现出了娱乐圈当下最红的小鲜肉模样。 陈舒特别喜欢那位,收集了很多好看的海报。她贴在衣柜内门那一张便是小鲜肉湿发造型的性感照片。 宋安如看到过几次,此刻却觉得眼前这位更好看,甚至是颜值上的吊打。 “师姐。” 阳光耀眼,宋安如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他出声,她才反应过来。 “嗯。”她视线依旧落在沈南辰身上,不闪不避。 “我可以在这边坐吗?”沈南辰温和有礼地询问,也没等她回答就坐在了离她一米远的地方。斑驳的树影落在他那张精致的脸上,又平添了几分意境。 他双手撑在身后,神色慵懒的任由她看。 两人一个没有被别人偷看害羞的觉悟,另一个也没有偷看被抓到的尴尬,气氛诡异又和谐。 宋安如时不时微微点一下头,面无表情的脸上带着些许探究却又不含杂质。 在这般炙热的打量下,沈南辰嘴角保持着浅笑,眸色却又漫不经心:“师姐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看你长得好看。” 自从两人一起上了校园网热搜后,只要有人提起他都说男妖精。宋安如被‘男妖精’洗脑了一周,下意识就想去观察到底妖在哪里。 沈南辰单腿曲起,坐直身体将下巴搁在膝盖处侧过头看着她:“你倒是诚实。” “不好吗?”宋安如答得理所当然。 他怔住片刻轻笑出声,一副被愉悦的模样。 宋安如被他笑的莫名其妙,挑眉:“长得好看还不能说?” 他收起笑意:“能说。” “那你笑什么?” “师姐夸我好看,我很开心。” 宋安如看不出来他哪里因为夸奖开心,她也不想探究。原本还算安静的角落忽然响起一阵嘈杂。 两人朝着声源处看过去。不远处的一棵树下,三个男生毫无形象地摊在草地上,身上的作战服宽且长,其中一个脸上还有几颗青春痘。 “哎哟,累死老子了。” “军训一个月,这才过了三个小时,我真的是不想活了。” “教官也是,都不给点缓冲时间,一上来就是高强度训练。” “太累了……” 他们嘴里不停抱怨着,声音听起来又糙又厚。明明经历的是同样的训练,身边这位却一副游刃有余的贵公子模样。这样一对比下来,宋安如不自觉就肯定了‘男妖精’这个称号。对他莫名有了几分好奇:“你为什么学法医学?” 她还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早上。送他来那辆车,如果她没记错是全球限量款,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能开上这种车的家庭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大富大贵来形容了。云京公安大学法医学专业是全国同类专业中分数最高的。他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极少会有来做这行的,更别说高考分数还这么高。 沈南辰抬手挡住树叶缝隙落下的光。他眯了眯眼,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就在宋安如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道:“想为逝者寻求一个真相。” “哦。”宋安如点头,法医专业的座右铭‘为生者权,替死者言’,是一份十分高尚的专业,他这样家境的人能来做这个,目标还那么纯粹,真的就极为难得。 简短的对话后,两人谁也没再挑起话题,直到不远处那三个男生议论的内容从累到了饿。 宋安如原本没觉得饿,听他们提起来,肚子忽然就饿了。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块草莓味奶糖,剥了塞进嘴里,迟疑了好一会又掏了块朝身边递过去。 “请我吃?” 沈南辰看着面前粉粉嫩嫩的糖纸包装也没接。宋安如干脆将糖抛到他的腿上。 “谢谢。” 沈南辰不喜欢吃甜食,脑海中想到开学那天某人吃独食的模样鬼使神差地拆开奶糖放进嘴里。 香浓的奶味在嘴里蔓延开来,刺激着每一个味蕾。他不太习惯的眯了眯眸子,眼底神色柔和了几分。《 》 6、第六章 “7班集合!以我为圆心围坐成一个圆圈。” 教官的声音忽然传开,两人沉默着一前一后起身往聚集地赶。 宋安如随意找了处地方坐下,沈南辰要坐在她的旁边的时候,一位男生和同学打闹着退过来,一屁股坐在两人中间。 宋安如瞅了男生两眼,指着沈南辰道:“可以和他换个位置吗。” 她的帽子拿在手上还没带,头发梳在脑后扎了个丸子,那张脸完全暴露出来,迎着阳光白皙精致得耀眼。男生怔愣片刻耳朵微微发红。 顺着她的视线看到同样好看的沈南辰,他一脸秒懂的模样,慌张起身让开了位置:“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注意。” “谢谢。”沈南辰朝男生道了谢,盘腿坐在他让出来的位置。眼见那男生跑到离两人很远的地方坐下,他好奇地问宋安如,“师姐为什么让他给我挪位置?” “我想挨着你坐。” 宋安如觉得他长得好看,如果坐在身边多看看也赏心悦目,算是给这难熬的军训增加点乐趣,听他这样问,她的回答很诚实。 然而这过分直接的答案倒是让沈南辰有那么点受宠若惊。她的眼睛很清澈,没有以往总是在别的女孩子那里看到的欢喜。 沈南辰用舌尖将奶糖抵到唇齿间,一口咬开,草莓流心弥漫开来,他的喉结不自觉上下动了动了:“那我还挺荣幸的。” 不到一分钟,7班的同学基本上都坐好了,教官教大家唱了一首军中绿花。 唱的时候大一的学生几乎都带着哽咽,甚至一部份泪流不止。高年级的反而大多很淡定,毕竟早已经经历过对大部分人而言第一次长时间的背井离乡。 宋安如左边的女生是个大一新生,哭得眼泪鼻涕直流,沈南辰旁边的男生含蓄了许多,但眼睛也红红的。这两人将他们夹在中间直接衬得他们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四目相对,宋安如问:“你为什么不哭。” 明明也是大一生,眼睛一点不红就不说了,看着她的时候嘴角甚至还勾唇露出一抹笑意。 沈南辰没答反问:“师姐不也没哭?” 宋安如想起了大一时候的自己。从小到大她就没有离开毕韵初女士超过一周,南苏市和云京市相隔1546公里,两地气候大不相同,刚来的时候她一点也不适应。 毕韵初女士把她送到学校离开后,当天晚上她就藏在被子里偷偷哭过。那时候京公大的军训和现在一样,报道后七天进部队,教官也教了军中绿花。当时唱到‘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不要想爸妈’的时候她也不比左边的女生好多少。 想到这里再看沈南辰破有种他很铁石心肠的感觉:“我大一哭过。” 沈南辰想不出来她和周边其他人一样边唱歌边哭的模样,很好奇她会不会流鼻涕。接收到她谴责的眼神,他解释道:“我家离学校开车十几分钟。” 宋安如:“……” 那要生出背井离乡的愁绪,实属强人所难。 好在唱歌的时间不长,为了活跃气氛以及增加班级的融洽度,教官找人搬来了鼓和花,组织大家玩击鼓传花:“接到花的上来表演节目,为了公平起见我背对大家敲鼓。” 教官说着尝试的敲了两下,抱着花的女生迫不及待地把花丢给旁边的人。军训的第一天大家都还处于陌生的阶段,对于这种在几十个人的包围圈下表演节目的事情多少都有些尴尬,每个人丢花就像丢烫手山芋一样。即便是这样每一轮还是有一个人中招。 第一个接到鲜花的是个比较外向的男生。他在大家的掌声中跳了一段舞,算是将游戏的氛围给打开了。后来接到鲜花的人逐渐放得开。唱歌,跳舞,模仿秀,讲笑话,诗歌朗诵,变魔术……表演什么的都有,气氛越来越融洽。 宋安如还挺喜欢看别人表演节目,每个人表演完她还会认真地鼓掌。 沈南辰时不时看一眼她,总觉得她比那些节目更有意思。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全程面无表情与周围的氛围格格不入,实际眼底放光比很多人都感兴趣。这反差就还……挺可爱的。 如果不是坐在她旁边,只是看她的表情,他或许会觉得她并不喜欢这些。 击鼓传花再一次开始后,花传到沈南辰手上,他望着宋安如伸过来的手,头一次觉得自己缺乏点成人之美的美德。 她既然这么感兴趣,那应该会喜欢接住花吧。沈南辰这样想着,单方面决定成人之美这种高尚的品德就从帮助宋安如开始。 他注意过教官每一次敲鼓节奏时长虽然不一样,但是叫停时往前第三个鼓点都会稍微重点。 花到他手上的时候正好是那个重音,沈南辰的手是时候地抽筋,一个不稳花掉了。等他捡起来刚把花丢给宋安如,鼓声就停了。 宋安如捧着花人都是愣的。她在学校知名度很高,又因为开学的爆帖事件就连大一新生很多都知道她。众人的视线集中在她身上,爆发出了热情的掌声。 游戏玩了这么久宋安如没有中招,一是因为坐在上位的沈南辰给力,二是因为她手快。刚才要不是沈南辰掉链子,这朵花怎么也不会停在她的手里。她抿唇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沈南辰压住嘴角的笑意带着歉意道:“真的对不起。我刚才手抽筋不是故意的。” 宋安如肯定道:“你是故意的。” 从没见过谁的手抽筋了反应还那么快。在关键时刻迅速地就把花丢给她了,掐的点还是她丢不出去的节点。 沈南辰被当面拆穿,没有尴尬反而坦然承认:“你长得这么漂亮,我很好奇会表演什么节目。” 演得明明白白,宋安如甚至不知道怎么骂他。 两人长相都特别出众,本就有许多人时不时偷看他们。此刻靠近说悄悄话,惹得大家更兴奋了,‘woo~woo个不停’。 教官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道:“这位同学,你打算表演什么节目还要和旁边的同学商量吗?来,大家掌声响起来,给她鼓气。” 宋安如长这么大,最拿得出手的是自己的脸,第二拿得出手的就是学习成绩。在这种场合既不能去表演个秀脸,更不可能给大家做张试卷。 她沉默着想自己能表演什么,本就没什么表情在别人看来脸色越来越沉。起哄声也随着她的脸色渐渐小下来到没有。宋安如没察觉到变化,好一会儿后眸子微亮:“有了。” 她拧开矿泉水瓶子,将剩余的水一口喝了后往周围看一圈,目光落在一位女生手上的空矿泉水瓶子:“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可以,你用。”女孩把瓶子递给她。宋安如拿着两个空瓶子尝试着敲了几下,自言自语了一句:“凑合。” 沈南辰一直注意着她,原本以为她是在为难,打算自己埋的坑自己处理的时候就见她有想法了。看着她手里的空瓶子,他脑海里浮现出了昨晚她拍瓶子恐吓苏彦的场景。 总不会是给大家表演空手暴力拍扁矿泉水瓶吧? 沈南辰问:“打算表演什么节目?” 宋安如正要回答,一旁的教官突然道:“这位同学是想到表演什么节目了?” “嗯。”宋安如扫了沈南辰一眼,不急不缓地走到圆圈中间,大家的起哄又开始了,巴掌声不断。她胸有成竹地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像个女王在发号施令一样。 众人仿佛被她按了暂停键,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只见她两只手上拿着的水瓶交叠在一起开始了有节奏地敲打。她清了下嗓子开口:“打竹板,新春到,喜气洋洋真热闹。挂红灯,过大年,千家万户大团圆。人人过年长一岁,吃饱喝足看晚会,欢欢喜喜过大年。” 宋安如面无表情,就连声音都没什么起伏就将节目表演完了。 大家看着她那副模样似乎比刚才还不好惹。烈日当空,四下安静,一阵夹着热意的风吹过,众人莫名有点背后发凉的感觉。 宋安如没等到掌声很疑惑,毕竟之前每一个人演完节目大家都会热情鼓掌。 她小时候不爱说话,毕韵初女士一度担心她变成个哑巴。某天无意看见少儿频道里面有个小孩说快板,活泼又可爱,心思一动第二天将她送去学快板了。 在特长班呆了两天,宋安如刚学了两段就被老师退学费送回家了。 “你们为什么不鼓掌?”宋安如问。 正当她自我怀疑十几年过去了是否没把快板的精髓表现出来的时候,一道掌声响了起来,是始作俑者。《 》 7、第七章 这一刻,沈南辰想了许多烦心事才忍住没笑出来。随着他的掌声,同学们也开始陆续鼓掌起哄。 “宋师姐可以啊!” “节目别出心裁!” “特别有趣!是目前为止最好的一款节目!” “……” 彩虹屁持续了好一会儿教官笑着打断:“好了,游戏继续。” 宋安如这才满意的走回自己的位子,坐下后将借的瓶子还回去。鼓声响起,她把花抛给旁边的人。肩膀被人戳了一下,她回过头,沈南辰问:“师姐,你刚才表演的节目是快板吗?” 周围太吵,宋安如没听清往他的方向凑近了一些:“什么?” 沈南辰盯着忽然放大的脸。五官精致又小巧,睫毛很长,眼皮微微下敛时多了几分温柔。他忽然明白了京公大为什么那么多人吹捧她的长相:“你表演的节目是说快板吗?” 节目都表演完了问她是不是说的快板。宋安如不悦道:“我以为很明显。” “嗯。很明显。一听就知道是快板。”沈南辰垂眸掩下眼底的笑意,“你喜欢这个?” 宋安如:“我妈喜欢。” 她提起往事嘴唇轻轻抿着,一副郁闷的样子。结合她的性格,沈南辰稍稍一想就知道宋母为什么会送她去学快板。他赞扬道:“演出挺不错。” 宋安如点点头:“我知道。” “别人经常夸你?” “嗯。” 宋安如还小的时候,过年亲戚聚在一起吃饭总喜欢让孩子辈的表演节目。她只会说快板,会的数量还很有限,但是每次演完那些亲戚都将她夸得飘飘然。以至于她从小就觉得自己快板说得好。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想考验沈南辰那所谓‘成人之美’的精神,这一轮花传到他手上差一拍到停点。他特别迅速抛给了宋安如,花还在半空中鼓声就停了。于是众人反应过来时,花已落在宋安如怀里。 起哄声比上一场更大了。教官转过身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得惊讶道:“怎么这么巧又是你?” 宋安如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又是她。她直勾勾地盯着沈南辰,神色很不好。 沈南辰无奈地举了举双手:“这次我手没抽筋,捡到花刻不容缓就丢给你了。” “……” 宋安如再次表演了一段快板。待她表演完带着一身‘荣耀’与‘彩虹屁’归来的时候就看到沈南辰额头抵在膝盖上,肩膀微微抽动。 就差在脑门上写出来“对,我就是在笑你”了。 她冷嗖嗖道:“你笑什么。” 他的肩膀依旧在抽动,好一会儿那张脸才抬起来,嘴角的笑意仍未散去:“没什么。” “你在笑我?” “没有。” 沈南辰否认,然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宋安如笃定道:“你就是在笑我。” “师姐不是都教育我们不要刨根问底吗?” “……” 沈南辰见她眼神越来越凶,这才收敛笑意轻咳一声:“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可爱?” 宋安如并不想理他。很想还回去,奈何游戏传花是顺时针,沈南辰坐在她的上位。即便她有心想‘回报’他,都没机会。 她会的快板就那么两段,要是再接一次花连表演什么都不知道。 宋安如在心里默念了两遍‘他帮我买过鞋,还请寝室的大家吃过饭’才勉强压住火气:“你不要再故意丢给我了。” “第二次真不算故意的,能抛给你我总不能留在手里吧?师姐你换位思考一下,要是在你手里你刚好能丢出去,难不成你还好心留给自己?”沈南辰拿过她放在两人中间的空矿泉水瓶子,将表演过程中敲瘪的部分修复好,一副给下场表演做准备的模样:“游戏结果谁也不能保证,但是你的节目挺好的,无论去表演几次大家都会很喜欢。” “我就会这两段。”宋安如抢过瓶子,把他修复好的位置狠狠地按瘪回去,“你要再故意丢给我……” 她把手指捏的咔咔作响,一副要打人的模样。 沈南辰又一次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人生中不顺利的事情,回忆到一半终究没忍住破功。 不可否认他笑起来好看,可在宋安如眼里成了赤裸裸的挑衅。 * 下午七点所有学生被组织着有纪律地吃完饭才解散。第一天军训就这样在大部分同学的哀嚎下落幕。 7班散得很快,宋安如站在操场口等秦知意时,13班的教官还在激情四射地做今日总结。 第一天的训练对宋安如而言虽说强度不大,可在太阳下晒一天出了很多汗,衣服黏在身上一点也不舒服。她像个大佬一样靠在树上无聊地盯着自己的影子。没一会儿另一道影子缓缓靠近,停在了她的影子面前。 这场景就诡异得很熟悉。宋安如抬眸,果不其然是那张在她心里已经刻上欠扁二字的脸。她又将头低下,冷漠至极,与早上的反应派若两人。 沈南辰像是没感受到她的转变,十分自然问:“在等人?” 自打今天被沈南辰捉弄外加调戏了一番后,两人点头之交的关系直接被宋安如单方面恶化成了不顺眼对象。至于为什么是单方面,沈南辰就像是找到了什么乐趣,这一天里一有机会就惹一下她,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两人关系多么的好。 面对宋安如的冷脸,沈南辰也不恼,走到她的旁边明知故问:“师姐为什么不理我?” 他在她的影子上虚拍了一下又道:“你头上有东西。” “……” “有一只绿色的毛毛虫。” “……” “这只毛毛虫有点肥。” “……” 对于这种搭讪方式宋安如呲之以鼻,依旧盯着影子发呆没理他。 沈南辰的影子慢悠悠地攀到她的头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做出揪她小啾啾的动作:“都要拔秃了也不理我吗?” 宋安如的专业不能留长发,好不容易能扎成个小啾啾,她十分爱惜。即便是扯她影子的头发也不可饶恕。她一把拍开他的爪子:“再扯剁了。” 沈南辰调侃:“总算理我了。上午游戏过后,你都没和我说过话。” 宋安如看他这种漫不经心的模样浑身都不舒服,总有种他在逗她的感觉:“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话?还有,不要跟着我。” 沈南辰往13班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我在等人。” 宋安如:“那你靠其他树去。” “我不想去其他树。”沈南辰说着就靠在了她的旁边。 虽然这棵梧桐树看起来有些岁月树干很粗,但是两个人靠在上面依旧显得窄小。两只手肘不可避免地撞在一起。 宋安如起身双手抱胸,抬起下巴看他。矮了一个头,气势倒一点不弱:“你缠着我是想追我?” 没等沈南辰说什么,她斩钉截铁道:“别追了,没结果。”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挪开视线。 沈南辰脸色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依旧带着浓浓的笑意。宋安如正觉他心态好,就听他问:“你就这么肯定没结果?” “呵。” 她冷哼。 “噗……” 沈南辰没忍住,抵着额头低笑出声。 宋安如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正要发作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下。秦知意伸手从她头上捉了一只毛毛虫甩在草丛里:“掉了毛毛虫在头上怎么也不知道?” 与此同时,跟在秦知意身后的江喻白走到沈南辰面前:“走吧。笑什么?” 宋安如额角不自觉抽了抽。 沈南辰促狭地朝她眨了下眼睛后对江喻白道:“没什么,走吧。” 两个长相出众的少年一前一后离开了,宋安如整个人都不好了。《 》 8、第八章 秦知意打量着她的脸色,在心里有些佩服沈南辰。才相处一天,就把宋安如这个对外人不闻不问更不知尴尬为何物的人惹急了。要知道她们寝室四人在大一刚聚集的时候,宋安如一个月和她们说的话还没有夏桐或者陈舒一天的话多。大家甚至很难见到她生气或者笑,一度以为她面部发育不完善。 “怎么了?”秦知意捏了捏她的脸,鼓鼓的,明显还在生气。 “没什么。”宋安如抬手拽了一片树叶,拿在手里撕。 “人家树招惹你了?”秦知意挽住她的胳膊,状似不经意问:“和沈南辰同学相处的好吗?我走过来的时候看见你们在聊天。” “谁和他聊天了。”宋安如十分嫌弃地皱了皱眉。 秦知意将她手里大卸几块的树叶夺过扔进垃圾桶:“别不承认啊。我今天还几次看到你们坐一处休息。” “这么远你都看得见?” “我眼睛好着。他刚才怎么惹你了?我都好久没看到你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 “我还不了解你?你是不知道你刚刚一副无能狂怒的样子多可爱。平时叫你好好学习说话的艺术你不听,被人家气着了回嘴都不行。”秦知意笑道,“所以他到底做什么了?” 宋安如眯了眯眼没说话,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你怎么和那个江喻白在一起?” “出息。还学会转移话题了。”秦知意故意调侃:“为什么和他一起,这个问题问得好。当然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还很可爱,很对我胃口。” 宋安如越听越愣:“他可爱?” 江喻白那张面瘫脸和可爱差着十万八千里吧? “嗯。挺可爱的。”秦知意实在觉得她自己都冷着一张脸还质疑别人的模样很有趣。她憋着笑又揉了把她的脸,“怎么,就准你可爱,不准别人可爱了?” 宋安如表情一言难尽:“挂个号,军训后你去看看眼睛吧。” “去你的。”秦知意在她胳膊上捏了一把,“话说回来,沈南辰穿军装真不错。我刚一路走过来见你俩站一起就像在发光一样。就真的很配,不枉我特意和你换了个班。” 宋安如很不想理她,更不想承认早上休息的时候确实被沈南辰的皮相吸引了那么一会儿。 秦知意眨眨眼:“你这什么表情?难道你不觉得他好看吗?” 宋安如下意识就想说不好看。她几乎不说谎,要真说不好看又觉得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了,随即道:“好看顶什么用。” “那就是很好看的意思。”秦知意揽住她的肩膀,“至于好看顶什么用……赏心悦目算吗?我可听说了,某人今天特意让别人腾位置给某个妖精坐哦~” “……” 宋安如再一次鄙视了一下鬼迷心窍的自己,以及一点屁大的事都到处乱传的校友。 * 军训没几天,学生们基本都适应了训练强度。又累又乏味的基础训练也慢慢加入了一些其他的。 宋安如所在的7班在一周后加了射击课。除了大一的学生,其余都是经历过这些项目的,心情还算平淡。 射击课上用的虽然不是真枪实弹,却也是极其仿真的。枪支重量以及射击时的后坐力等都和真枪没什么差别。大一刚入学的学生从来没有摸过部队里的枪,进靶场的时候那种外露的兴奋堪比刘姥姥进大观园。 方教官讲完注意事项,扫视了一遍所有的学生:“禁毒学专业的出列。” 7班里包含宋安如在内的学生有五个是禁毒学专业的。其中只有宋安如是女生。 “可以啊,还有一个巾帼英雄。”方教官脸上带着明显的赞赏,“好。听指令。向左转,齐步走。立定。” 五人听从方教官的指令停在了一排靶位前。 “就位。听指令五次单发射。” 该场地的靶位全是卧姿有依托的,宋安如按顺序去了第三个靶位。五人刚站好方教官便下了指令:“卧倒” 五人听令整齐爬下后迅速调整位置。 “持枪。” “顶肩。” “瞄准。” “扣发。” 在方教官的指令下,枪支发射的声音响起。 第一枪:“8环,9环,10环,9环,9环。” 第二枪:“10环,9环,10环,7环,8环。” 第三枪:“9环,10环,10环,9环,10环。” 第四枪:“10环,9环,10环,10环,8环。” 第五枪:“9环,10环,10环,10环,9环。” 五枪全部打完,后面围观的学生爆发出一阵掌声和欢呼。 沈南辰看完全程,眸子里的困意逐渐散去。他盯着第三个全是十环的靶子,眼底带着一丝讶异与欣赏。 明明有五枪,靶子却只有两个孔,说明有三枚直接打进了之前的位置。那两个孔距离甚至都极近。不说在校生了,这种程度的射击准度在部队里也是佼佼者。 对于这个结果,方教官也是极其惊讶的。他走到宋安如面前拍拍她的肩膀:“大几了?” 宋安如:“大三。” 军训已经快一周了,方教官虽对大家还不是完全熟悉,宋安如他还是印象深刻。 最初是因为第一天玩游戏的时候她面无表情给大家说了两段堪称鬼畜的快板。毕竟带了几年大学生军训,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学生表演这个,还那么的一本正经。 之后便是因为宋安如的个人能力。不管军训多苦多累,她始终很冷静没有个人情绪,保持在最好的状态完成所有的指令。一个军人该有的气魄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后生可畏。”方教官脸上带着明显的赞赏,“大家要向这位同学好好学习。” 方教官将所有人分成了五组排在做示范的五位同学的靶位上。他把管大局让五位同学在靶位前做详细指导。 沈南辰原本是被分在第四组的。他无意间扫到宋安如站在靶位前一脸想拒绝可这是任务,不得不遵从的表情,很想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崩不住。 他走到三排最末位男生旁边:“可以换个位置吗。” 明明应该是征求意见的口吻,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是笃定了会换,只是来告知一下。 “啊?我……”男生显然不愿意。看完刚才那场示范,大家都热血澎湃,全班几乎所有人都慕强,想分在宋安如这一列。 男生还没找好借口,沈南辰又道:“你看她表情。” 方教官背对着大家在给刚才示范的五个人叮嘱细节。宋安如本来认真在听,余光扫到自己队伍里面多出来的某人皱了皱眉。 男生正好看到了她这个表情变化,还没想明白这位‘神枪手’为什么对上自己变了脸色,就听沈南辰解释道:“想必你也听到别人说过我和她关系好吧?其实是她怕生,想让我来这个组。” 宋安如听不见两人的话,但并不妨碍她看沈南辰的眼神越来越不友好。 沈南辰站在男生的后下方,位置离得近,以至于男生有一种宋安如在不满意自己的感觉。 沈南辰叹了口气:“她又要生气了。” 男生立马换到了第四列,沈南辰毫不心虚地站在他的位置,迎上宋安如的目光,他甚至还好心情地朝她笑了笑,无声问:“我就这么好看?” 宋安如看懂了。 想到军训第一天自己一直盯着他看,被问起原因还大言不惭夸他好看的事情。 往事不堪回首,她冷哼一声收回视线。《 》 9、第九章 宋安如虽然不太喜欢方教官安排的事情,正式训练开始后,指导得倒是比谁都认真。他们队伍第一位是个女生,因为宋安如看起来高冷,女生很紧张,有时候一个动作需要纠正很多次。 宋安如脸上没有不耐烦,女生错一次她就给她讲正确的做法顺带帮忙调整,渐渐地三组的人也都没那么紧张了。 第三位女生是大一的,没有接触过射击,一直学不会,一直犯错,方教官路过看了一会儿都忍不住说了两句,宋安如依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抱怨。 沈南辰没想到她会这么有耐心,很好奇如果对上的是自己,她是不是也这样。这几天每次看到她无视自己的模样,他都会忍不住去逗一下,以至于她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凶。 排在沈南辰前面的男生是大二的学生,轮到他的时候,他走到靶位前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崇拜:“师姐你好!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大二的简皓,我们之前在秦主席办公室见过几次!” 宋安如经常去秦知意办公室找她,也在她办公室见过不少的人。她看了男生一眼,想不起什么时候见过,诚实道:“我不记得了。” 那模样真的就像根棒槌。 “啊?” 简皓一脸尴尬,原本一肚子话,被这句不记得堵得不知道说什么。 一声轻笑传来,将这种尴尬又加深了不少。两人回过头就见沈南辰一只手挡在唇前,眼睛微微眯着,笑得很开心。对上两人的视线,他似乎想止住笑意,却又没成。挥了挥手,声音愉悦:“没什么,你们继续。” 宋安如回过头继续指导。简皓面红耳赤一言不发,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大一的时候经历过军训,也上过射击课。几乎只要宋安如口头上提点一下就能做好。 简皓完成射击后,宋安如将目光落到沈南辰身上,下巴点了点垫子,示意他趴上去。 沈南辰观察过,在他之前的每一个人,她都会下指令。被差别对待,他假装看不懂,站在原地疑惑地盯着她,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问:“怎么了师姐?” 要不是这几天一起军训很清楚他有点东西在身上,宋安如还就真信了。 这人明明每次竞争类的训练内容都能拿男生中的第一名。 她现在看到他似笑非笑的眼神都想抽他,大概有的人天生就有这种吸打特性。 方教官正好巡视过来,宋安如掐了下拳头道:“卧倒。” 沈南辰没作妖,很听话的卧下去。帅是帅,就是姿势没太对。前面几个看了示范,虽说每一个都多多少少需要些指导,但几乎都是在持枪顶肩这两个步骤上,卧位姿势目前没有一个人犯错。 宋安如:“两腿再分开点,要么伸直要么右膝稍弯曲点。” 沈南辰很配合,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就合格了。 宋安如继续道:“持枪,顶肩。” 过去的几天训练里,方教官对两个人的印象都深。此刻见沈南辰要射击,他停在两人身后打算看完再离开。 卧姿射击托枪时,下护木要通过虎口压在掌心与大鱼际之间。顶肩时,枪底部抵于右肩靠近锁骨处。贴腮时,头部正直,便于瞄准。 三个关键点沈南辰就错了两个。枪的底部没有放在正确的位置,贴腮的时候头也是偏的。 宋安如:“没对,枪底部抵在靠近锁骨的地方,头摆正。” “是这样吗?”沈南辰偏正脑袋,抬了一下锁骨,硬生生就着这个错误姿势,把自己的锁骨贴到了枪的底部。 相对于他的姿势来说,头正了,但因为人去就枪的原因,整个人都是歪的。这可以算很低级的错误了。 宋安如:“回到刚才的位置,头偏正,用枪来靠锁骨,不要硬把锁骨拿去贴枪。” 沈南辰退了一个步骤,头又往另一个方向歪,枪直接搭上了靠近脖子的地方。 “靠近锁骨外端,不是里端。头往右偏10度左右。” 沈南辰听话的又调整了一下,调整完后看起来更糟糕。 云京公安大学的学生因为出来后很多都会从事警察相关职业,军训有大半项目都是很专业的。 在这种情况下,沈南辰每一次项目中都能力压高年级学生,就不难看出他接受过相关训练。就她参观的几次项目里,对于这种有关于调整姿态的口令,他几乎瞬间就能做好,从来没有出现过类似于这种不开窍的情形。 那种‘这人在找茬’的想法越来越明确,碍于方教官盯着,宋安如还不能发作。 她皱了皱眉,没等她说什么,沈南辰反而真诚又愧疚道:“对不起师姐,我没有射击课的经验,学习能力也不是特别好,你别生气。” 方教官还是第一次看到沈南辰遇到难题,两位学生都是他7班的好苗子,他笑道:“宋同学,我没记错的话沈同学是大一新生对吧?大一新生没上过射击课,不会这个倒也正常。你帮他纠正一下姿势吧。” “好。” 宋安如顶着沈南辰的注视走到他面前蹲下。她花了很大的自制力才控制住腿没踢他。 “偏着是要射4号靶吗?”宋安如带着点私恨,戳了下他的脑袋。手指触到了帽沿下露出来的头发,意外的干爽。 这么大的太阳,她指导的前几个人帽子外面的头发都是湿的,他的看起来干净又清爽,还真是造物主的偏爱。 “那个角度我努力一点或许能打到4号靶。” “放松。”宋安如冷笑一声,拍了下他的肩膀,将枪底从他靠近脖子的位置拿下来,她又拍了一下他靠近锁骨的位置:“是放这里。” 沈南辰把枪放在了她说的位置,偏过脑袋盯着她,“感觉比刚才轻松许多。师姐真厉害。” 他的嘴角微微翘着,侧脸对着她,阳光打在上面,让人移不开眼。宋安如有一种中邪的感觉,扫了一眼他的腿,满脑子都是一句刷屏的‘宽肩窄腰大长腿’。 她沉默了两秒,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回去:“头摆正,准备瞄准。” “好。”沈南辰压着笑声音闷闷的。 趁他专注的瞄靶位,宋安如将手背在身后,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滑滑的触感。所以一个男生皮肤为什么那么滑?手感为什么那么好? 她觉得自己有点像个变态。正当她试图将刚才中邪的行为驱逐脑海的时候,沈南辰又偏过头看向她:“师姐,我瞄准了。” “瞄准了转头做什么。” 沈南辰回过头:“你一直没说下一个指令。” “……”宋安如是不会承认自己看他看入神的事情,她绷着脸,“扣发。” “砰砰砰砰砰”五声响起,沈南辰直接连开了五枪。宋安如和方教官一同看向靶子。 三组的大家打的都不错,中十环的子弹却只有4枚,但那4枚子弹都在十环的最边上。居中的只有宋安如打出来的那两枚弹孔。 只见此刻靶子上十环居中心的位置多出了三个孔,每个孔离得特别近。可见射击者高超的控枪技术以及高心理素质。 宋安如在心里坐实了沈南辰演自己的想法,明明该生气的,她却有些钦佩。还记得刚读大一的时候,她在射击课上的成绩是不如他的。 方教官兴奋的拍了一下他的背:“你小子可以啊!第一次射击居然全部十环。天生就该吃这碗饭。话说你哪个专业的?” “法医学专业。” 方教官和沈南辰的视线都转到了宋安如的脸上。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无意间帮沈南辰回答了问题。 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别人身上或许很正常。她不爱说话不管闲事的德行即便是在这个组建没几天的军训班,几乎每个人都知道。 “对,法医学专业的。”沈南辰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宋安如明显能感觉到揶揄以及他站在自己旁边那股无法忽视的热源。《 》 10、第十章 教官来回扫视两人,恍然大悟似地点点头:“法医学专业?你是不是填错专业了?你这样的条件以后不干其他的?” 宋安如只觉得教官误会了什么,想解释,又觉得自己突然说这个更奇怪。她往沈南辰的方向看了眼,对方也正在看她。 宋安如有那么一点点心虚地收回视线。 沈南辰:“经过认真思考填的。” “我记得你们学校的法医专业很出名,想想都是为这一行效力,也就觉得不错。”教官拍了下他的肩膀,“沈同学,你以后肯定会成为一名出色的法医。对吧宋同学?” 宋安如皱着眉点头。夸人就夸人,为什么还带上她。 一趟射击课上完,宋安如和沈南辰更受瞩目了,两人成为了7班的定海神针。当天方教官趁着7班学生跑步的时候晃悠到了13班。 当时的13班正在训练携枪通过100米障碍的项目。方教官围观了两分钟忍不住朝13班的魏教官炫耀了一下7班男女生的最高纪录。不知道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了些什么,只知道13班的学生当天一直在抱怨方教官。两个教官还约定第二天把两个班聚起来比赛。并且给自己班都下了诱饵:“赢了休息半天。” 这个诱饵对于已经连续军训好几天的学生们来说简直是末日曙光,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似的,抱着只准成功不准失败的信念。 下午解散宋安如到操场入口的时候秦知意和江喻白已经等了许久。 秦知意的脾气看起来虽然好,实际将人与人的安全距离把握得很好。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那个江喻白总是屁颠屁颠地跟着她。 他俩走一起,宋安如和沈南辰作为他们很巧分在这个区域训练的室友也被迫聚在了一起。 于是两人行就变成了四人行。 秦知意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你们教官有点话唠。” 方教官的话特别多,7班发生屁大的事他都会讲给其他的教官听。这几天宋安如已经被好几个同学求证过类似于‘我听我们教官说你在你们7班……’等等问题。 “今天我们班携枪通过100米障碍的训练不是特别好,托他的福过来阴阳怪气了一会儿,我们教官把强度加了一倍。”秦知意从口袋里拿出湿巾纸,扯出第一张的时候宋安如自觉的伸手过去想要接,那张纸巾却被递给了旁边的江喻白。 她接了个空,定在原地盯着两人。眼见着那个冷脸少年乖巧的接过纸巾擦脸。 三人走开了好几步才发现她没跟上。秦知意回过头对上她的视线,自己取出来一张湿巾纸后将剩余的全给了沈南辰:“你和三三分。” 沈南辰把玩着纸袋:“三三?” “唔。02年8月的,在我们寝室排第三。”秦知意朝宋安如挥挥手,带着江喻白走了。 宋安如不明白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和沈南辰有什么。这几天几人一起回寝室的时候,她总是有意无意给他们制造点相处机会。不知道沈南辰是什么想法,反正她觉得这些相处让她越来越理解‘黑心汤圆’这个词。这人性格恶劣,压根就没有看起来那么良善。 “过来。”沈南辰取出纸,捏着一个角朝她挥了挥,“不是想要吗?” 宋安如脑子里面浮现出古装电视剧里那些个失足少女站在青楼门口挥手帕的场面,恶寒不已。 见她依旧不动。沈南辰又道:“那都是我的了?” 他擦了下脸,有些感叹:“挺凉快的,都是我的真好。” 纸虽然是秦知意带出来的,货真价实的买家却是她。宋安如觉得不用吃亏的是自己。她走上前夺过袋子,将里面最后一张湿巾纸扯出来很不讲究的胡乱抹了一把脸。 她的动作非常粗鲁,那张白净的脸甚至因为这个动作红了一片。 沈南辰见过妈妈护肤时候的样子,小心谨慎,生怕苛待了。像她一样堪比用抹布擦桌子的程度,就连他寝室里那几个室友都比不上。 军训了这么多天,班里许多人都肉眼可见变黑了,她却和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没什么差别。这种时候真的不得不提天生丽质的好处。 “师姐,你的枪法真准。”沈南辰忽然夸奖道。 宋安如一时摸不准这句话有没有嘲讽的含义。毕竟作为一个会上射击课的禁毒学专业大三学生,她的射击成绩和他这个法医系大一学生差不多,就很打击人。 宋安如往秦知意他们的方向加快脚步。 “或许你朋友更想和我室友单独走。你确定还要追上去?”沈南辰按住她的肩膀揶揄道。 他的骨相和皮相都特别好,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有些弯,像极了狐狸。宋安如想到校园网里面同学们调侃他是男妖精的事情,现在看来妥妥一只男狐狸精。 “看来师姐是真的很喜欢我的脸。”沈南辰坦然地接受她的打量。 宋安如瞥开视线,将帽子扣回头上,压低帽沿拒绝沟通。 沈南辰跟上她:“你在冷暴力我吗?” 不远处一个同在7班军训的女生静静地看了会儿两人。听到沈南辰的话,她眼睛亮晶晶地,一副八卦围观小情侣吵架现场的模样。 “冷暴力”这词一向用在关系亲近的两个人身上,和他们八杆子打不着。宋安如的帽子被掀起来了一些,随后被反扣在头上。 她瞪着肇事者:“你做什么。” 沈南辰将手肘压在她的肩膀上:“你室友把我室友拐走了。” “关我什么事。”宋安如又把帽子盖回去。 沈南辰叹了口气:“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虽说两人认识的时间不长,宋安如倒也知道他不是个多话的人。有时候四个人一起回寝室,一路上她和江喻白经常一句话都没有。 秦知意和沈南辰会聊一些专业上的事情,可两人对话简洁,给人一种不掺杂情绪公事公办的感觉。 然而他面对她的时候有点像个无赖。宋安如扒开他的胳膊怼道:“平时回去也没见你和他聊天。” 沈南辰歪着身子与她对视:“我和小白共同话题少,但是我觉得我和你共同话题会很多。” “你觉得错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离她很近,宋安如甚至感觉到有热意洒在脖子上。她喝着水往旁边挪了一大步。 “还在因为那天的事情生气吗?”沈南辰惆怅地叹了口气。 “什么?” 宋安如一下子没想到他在指什么,毕竟最近这人惹她的事情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沈南辰表情诚恳:“好吧,我向你道歉。你说我喜欢你的时候我不该否认。像你一样人见人爱的人,我怎么会不喜欢对吧?” “……” “咳咳咳咳……”宋安如嘴里还未吞下去的水猝不及防地喷了出来。她不明白沈南辰是怎么做到语气真诚又字字都能插进她心窝的。 “不会说话,你可以闭嘴。”宋安如使劲朝着他的脚踩下去,却被他轻松避开。好在两人已经到了寝室楼,她瞪了他一眼,加快脚步走进了女生寝室大门。 沈南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感概道:“是真凶啊。” * 第二天早上十点。7班和13班的‘宿命对决’开始了。魏教官和方教官特意请来了10班吴教官当见证人。 为了公平起见,吴教官随手写了十个项目,让两方抽三个当作这次的比赛内容。 因为是单数,两个教官都绷着,谁都不想去当抽两项的那一方,就怕对方输了会以此为借口。 最后还是吴教官主张两班各出个学生抽选一个项目,第三个项目由他来抽。 13班的魏教官选了班里是学生会主席的秦知意,企图从气势上压7班一头。方教官反手选了宋安如,毕竟冷脸不是盖的,在气势这一块就没输过。 两人被点名来到队伍前面的时候表情都没有那种剑拔弩张的感觉。 教官让相互放狠话,两人都是京公大的名人,7班和13班外加被吴教官带过来看热闹的10班开始起哄。 秦知意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全场立马就静下来了。她并没有放什么中二的狠话,只是朝着13班问:“同学们,下午休息时间做什么计划好了吗?” 13班的同学爆发出一阵笑声,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计划好了!” 秦知意笑着比了个ok:“那就好。现在十点钟,还有两个小时就该我们休息,大家准备一下。” 这下不仅13班,就连围观的10班都连连鼓掌欢呼。全程没有硝烟却又无处不是暗涌。不得不承认学生会主席在调动气氛上是真的很会。 13班士气大涨,每个人都是一脸我即将休息的模样。7班的学生包括方教官反而都捏了一把汗。宋安如的性格摆在那儿,大家都想不出她放狠话又或者是暖心鼓舞人心的画面。 方教官很后悔没选个会说话的上去带动士气。 宋安如原本对这所谓的放话没有一丁点感兴趣,可想到秦知意最近的行为她憋着气。 就在大家都以为她会很冷漠地随便说句加油的时候,宋安如朝7班的同学道:“我们先感谢一下13班的陪跑。”《 》 11、第十一章 7班的同学都愣住了,没人预料到她会突然说这话。 一道慵懒随性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感谢魏教官和13班同学的陪跑。” 宋安如看过去,对上沈南辰因为长得太高而在人群中突兀支出来的脑袋。 不知道在笑个什么,最气的是一眼看过去还最好看。 7班同学也反应过来了,比13班声音更有力地喊道:“感谢魏教官和13班同学的陪跑!” 喊完后大家又开始笑,宋安如比了个收声的手势,场内顿时静了下来。 “你们做的计划到时候可以给我们7班用,就当帮我们节省想的时间。” 她微微抬起下巴看向13班的方向,声音和脸上的表情过于冷淡,气场强大给人一种睥睨天下的感觉。 秦知意将她的脸推回去朝着7班:“够了啊,别威胁我们班同学。” 放狠话环节在夹着笑意的巴掌声中结束。抽选出来的三个项目分别是四百米障碍,手榴弹投准以及一个掺水的三人四足。 看到这个结果两个班的人都笑不出来了。军营里面一直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宁跑五公里也不跑四百米障碍。”短短的四百米看似不长,需要的爆发力,耐力和速度根本不是大部分大学生能完成的。 魏教官踹了吴教官一脚:“你搞事啊。班级比拼你给我混个400米障碍跑进去。且不说有那么多大一新生,大二大三练过这个的专业也不多。” “谁让你们要求写十个选择方案的。我满脑子都在凑项目,就忘了考虑这些了。”吴教官躲到方教官身后,“要不这样吧,看看两个班有哪些学生能比这个,然后选出来比一比呗。” “也不是不行。”方教官问身边的宋安如:“400米障碍你们学校有哪些专业的练过?” “不清楚。但我们专业练过。” “有练过的就行。”方教官看向7班和13班的同学,“大二以上有哪些专业的同学练过400米障碍的?举个手我看一下。” 最后统计下来13班有7个,7班有6个。于是第一场比赛就定为两班各出6人,6人连续通关接力,加起来用时少的班级为胜者。 三个班进入400米障碍训练场,方教官和魏教官分别将各班即将比赛的人召在一起分享一些平时训练的技巧,企图临时抱佛脚战胜对方。在了解了大家最好的成绩,方教官给6个人排了顺序。却在1,6两个位置有些犹豫。 第一位需要成绩不错的振奋士气,而最后却需要好心态兼备最强实力的人。提到心态好,方教官想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宋安如。先不谈她平时训练的表现,就她被众人围观从容不迫说快板,大家没给掌声还主动询问的心态就极少有人比得上。 但是六个学生中有一个男生最好的成绩比她又要好一些。 方教官犯难,索性直接问两人:“你们觉得你俩谁压轴好一点?” 男生尴尬地抓了抓头发:“我心态没宋师姐好,不太适合最后一个。” “宋安如,你压轴可以吗?我看他们那边压轴的是几个里面成绩最好的男生。那小伙子看起来那么壮,体力肯定跟得上。” 宋安如皱眉,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留情面:“壮和性别从来不是赢比赛的优势。” 方教官被怼了也没有生气,反而笑着直接定下来:“行。就冲你这架势,最后一棒交给你。” 注意事项以及经验都讲好后,教官给了20分钟让参赛的人熟悉场地。 宋安如花了差不多十分钟就掌握了比赛场地情况。她回到起点,肚子有些饿。包里带的糖果已经没有了,她准备去找秦知意要点,看了一圈发现她躲在角落里。 秦知意将两只手都伸到了江喻白面前:“猜哪只手里有吃的。猜对了请你吃。” 江喻白盯着她的手看了几秒,随后谨慎地指了一下右手。 秦知意摊开右手,掌心里放着一颗特浓牛奶糖,江喻白拿起糖拆开放进嘴里,翘着嘴角,看得出来心情好。 秦知意:“好吃吗?” 江喻白乖巧点头。 宋安如不可思议地盯着这散发着酸味的一幕,正要过去,就见秦知意又主动摊开了另一只手。手心里是一颗特浓草莓牛奶糖:“这个味道喜欢吗?” 江喻白眼睛发亮点点头。 秦知意将糖递给他:“吃吧,给你带的。” 宋安如:“……” 她最喜欢的奶糖就是草莓味的。寝室几人都知道,大家一起出去玩她们经常会放几颗在包里,她想吃的时候投喂她。 这一刻宋安如有一种自己被小白脸点了老房子的感觉。她沉着脸要去横插一脚,走了一步却没走动。 沈南辰扯住她的衣袖:“师姐要去哪儿。” 宋安如拍开他的手:“关你什么事。” 不远处的江喻白把糖果放进包里,随后取下帽子给秦知意扇风。秦知意满意地靠在树上享受。两人的相处状态十分融洽,仿佛塞不下第三个人。 宋安如虽没谈过恋爱,但也看过爱情片,知道这种情趣行为一般发生在情侣身上。 她很费解秦知意究竟做了什么,让那个开学时正眼都懒得看她的人主动给她打扇。几人虽然经常一起回寝室,但也没见他和秦知意多说两句话,又或者有什么亲密行为:“他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你那个室友不是难相处吗?” “难相处说不上,就是慢热。”沈南辰揉了揉背拍红的手,“至于什么时候这么好的就不清楚了。” 宋安如呲之以鼻:“才认识十几天就给人打扇的慢热?” “师姐这是嫉妒了?”沈南辰伸手取下她的帽子,哄小孩似的朝她脸上扇风,“好了别生气,我也给你扇扇。她有的咱师姐也必须安排上。牌面儿。” “我要你扇。” 宋安如说着就伸手抢帽子。沈南辰长得高,举起手躲她,她根本就够不着。其实跳起来应该也是能抢到的,但总觉得那样有点蠢。 “嗯,好。我扇。”沈南辰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又往她脸上扇了两下,“你的帽子是不是有点大?等会儿比赛很容易掉。有小夹子吗?” 这次军训发的帽子有四个型号,最小码宋安如带着都有一点松。她的头围比很多人都小,400米跨障碍也算极限挑战,跑起来十有八九会掉。 从一个快一米九的大高个儿嘴里听到‘小夹子’这种词总觉得怪怪的。 宋安如:“没有。” 沈南辰往人群中环视了一圈道:“等着。” 他走到一个女生面前,很有礼貌地问别人:“你好,请问可以借用一下夹子吗?” 女生和别人聊天聊得正起劲,被打断面上有些不悦,可回过头看到沈南辰那张脸的时候被惊讶替代:“啊?借……借什么?” 沈南辰指了指她刘海上的一排彩色小夹子:“夹子。” …… 没一会儿,沈南辰就用帽子兜着许多小夹子回来了。 宋安如看着那些粉嫩嫩的颜色整个人是拒绝的。帽子被递到面前,她也没动。 “想让我帮忙?那行吧。” 沈南辰拿起一个鹅黄色夹子在她眼前晃了晃,他的语气里有种拿你没办法的迁就感觉,听起来莫名就带点宠溺。周边本来就有同学悄悄注意着他们,看到这一幕甚至有几个小声惊呼出来。 宋安如心一横,接过帽子把里面的夹子拿出来。戴上帽子后她挑了两个浅棕色的夹子固定在左右。 “这个太小,少了固定不稳。一会儿你过低桩网应该会掉。”沈南辰捏住她的帽檐提了下,帽子依旧很松。 一般情况没练过400米障碍不会清楚里面的项目。听他说低桩网的时候很熟稔,宋安如问:“你练过?” “练过一点。” 这个一点宋安如不太相信。他说不会射击结果射击成绩和她差不多,按照这个推断‘练过一点’应该是很厉害的意思。这段时间军训大家都很疲惫,明明有机会休息,他居然藏私:“你会为什么不参加?” “方教官让大二以上的举手。”沈南辰趁她不注意捏开手上那颗鹅黄色的夹子一脸探究地往她的头上夹,他的手法很生疏,夹好后颇为满意地又拿起一个芭比粉的夹子。 “我自己夹,你离我远点。”宋安如躲开他,“你就不能毛遂自荐?” “家里人说出门在外要学会低调。”沈南辰把手里的夹子递给她,“用这个,好看。” 死亡芭比粉配军装,还好看。 光是想想就奇怪。看过他的私服搭配很潮,没想到好这口。宋安如问:“你喜欢这个颜色?” 沈南辰用夹子在她头上比划了两下:“感觉你带这个应该会很好看。” 宋安如白他一眼,将芭比粉夹子一个个挑出来,顺手夹在他衣领上:“好看你就自己留着用。” 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沈南辰眼前劳作,他由着她也没管。只是惊讶道:“师姐,你刚刚是朝我翻了一个白眼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如炬。让宋安如生出一种在动物园里被人观摩的感觉:“看什么看。” 沈南辰很感兴趣地盯着她的眼睛:“我刚才没怎么看清。你再翻一个我看看。” “你让翻我就翻?” 宋安如不想理他,想到过低桩网帽子可能真的会掉,她又挑了几个颜色稍微淡点的夹子把帽子固定住。 没有镜子她弄得很随意,帽子边缘头发处被夹得乱七八糟的。一排彩色小夹子与她的气质既违和又符合,配上她的表情看起来奶凶奶凶的。 “你在笑我?”宋安如收拾好就看到他想笑又似乎在憋笑的隐忍模样。 沈南辰诚实点头:“嗯。” 宋安如:“你是不是……” 有病两个字还没说完,沈南辰弹了一下她的帽沿:“一想到师姐又要大放异彩,我就忍不住开心。” 宋安如:“……” 我信你个鬼。 马屁精。《 》 12、第十二章 比赛开始倒计时,参赛选手都站在了起跑区域。秦知意排在13班的第五位,宋安如排在7班最后一位,两条赛道相隔不远,以至于两人离得近。 秦知意往侧后方看了好几次,宋安如就像是感受不到她的视线一点回馈也不给。 沈南辰和江喻白在旁边的树下关注着赛场,看到这幕江喻白冷哼一声:“白瞎长了嘴。” 沈南辰听到他的话收回视线打量着他。 “怎么了?”江喻白被他揶揄的眼神盯的不自在。 “小白。我很疑惑。”沈南辰说。 “?”江喻白一脸不解。 “你是哪里来的优越感。” “什么?” “你一个可以一天一句话都不说的人,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 “……”江喻白被噎了好一会儿,“每天一起走,但她没和我说过话。” 四人行有一段时间,沈南辰没记错的话,这两个人相互间一句话都没说过,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极少。他甚至怀疑这两人在其他地方碰到,或许都认不出来对方:“那你和她说过话吗?” 江喻白仔细想了想,没有。 “她和我话还挺多的。” 沈南辰看向宋安如所在的位置。她的脸颊鼓鼓的,似乎在生闷气。顶着脑袋上那圈嫩色小夹子,看起来很可爱。 “……” 江喻白奇怪的打量了他许久,总有一种这人在炫耀的认知:“你对她的关注是不是太多了?” 沈南辰长得好看,给人一种好相处的感觉,实际上是个很冷漠的人。追她的女生很多,从他那个圈子里的大小姐到校内同窗,江喻白认识他这么多年,没见他对哪个异性的关注这么多。 “有吗?” 比赛已经开始了,周围的学生全都紧张地注视着赛场,加油声如雷贯耳。沈南辰懒洋洋地靠着树,视线依旧落在宋安如身上,看她在原地蹦哒活动脚踝。 江喻白看看他,再看看宋安如,斩钉截铁道:“有。” 他指着他衣领上芭比粉的夹子:“你们还带同款夹子。”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沈南辰的注视。宋安如蹦着蹦着突然回过头。对上他的视线,她翻了个白眼,转回身继续热身。 “你不觉得她很可爱吗。”沈南辰笑着收回视线落在自己衣领上,用手戳了一下小夹子:“她给我带的。” “……” 江喻白目睹了两人的互动顿时无话可说,他觉得有的人可能天生就有那么点受虐倾向。 * 赛场上比赛如火如荼,两边队伍都到了第三个人。7班原本是领先的,但是第三个同学因为紧张在五步桩摔了一下,以至于整体落后了一个半项目。 加油声将整个操场都渲染地闹哄哄的。双方都到了第四个人时,7班追上了一些,差不多只落后大半个项目。眼看着两边的第四个人已经过了大半,秦知意回过头发起了挑衅:“看来今天我们班休息的可能性稍微大点。” 宋安如没有落后的紧张,淡定自若道:“梦里什么都有。” “这么自信?”秦知意笑着拿了一颗奶糖递给她,“给你吃颗糖,等会别太拼。” “主席,你是在贿赂宋安如吗?”宋安如前排的男生打趣道:“宋安如,感谢词都说了,你可别放水!” “不会。”宋安如瞄了那位同学一眼,拿过糖,拆开塞进嘴里就咔嚓咔嚓咬了起来,“快到你们了,等会儿加油。” 眼看第四位还有四分之一的赛程就完了,秦知意和宋安如前排的男生一起站到起跑线上做准备。 两个班的第四位结束后依旧相差大半个项目。 秦知意先跑出去,虽然是女生,她的400米障碍在专业里算得上佼佼者。7班的第五位男生腿长跑得快,也并没有占什么便宜。 秦知意虽然没明显拉大差距,但也没让13班的优势掉下来。 “……” 13班最后一位收到示意跑出去,差不多跑了五六米,宋安如才接到同样的示意。开始的100米宋安如并没有死命的冲,而是稳打稳扎形成了自己的节奏。13班的那位男生跑得很快,将两人的距离又拉开了些。 7班加油呐喊的声音越来越大,将宋安如落后的那种焦急全都表现在了嗓子上。 宋安如依旧不受影响,保持自己的节奏。 “真沉得住气。”江喻白的语气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欣赏,“你觉得她能追到吗?” 场上的宋安如到了矮墙的项目。她单手撑墙,一个侧越轻松过墙。明明参赛的人都是这个姿势,她看起来却格外轻松,十分帅。 观众里不仅7班和10班,就连对手13班都有人因为她这个侧越的动作给她鼓掌吹口哨。 “她不止沉得住气。”沈南辰眼里带着明显的欣赏,“你们班那个节奏乱了,她能追上。” 语气莫名有点宠溺。 江喻白愣了一下,好奇地回过头,想看他是什么表情说出的这话。见他目不转睛盯着赛场上的人,他伸手在他面前挥了一下就被拍开了:“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吗?” “哦?”沈南辰一眼都没施舍给他:“不想知道。” “……”江喻白想说的话被堵在嘴里,头一次觉得憋闷。 接下来宋安如就像开挂了似的,深坑,矮墙,高低台,云梯这几个项目完成得行云流水。看起来非常轻松。原本和13班拉开到差不多4秒的时间,也因为这几个项目追上大概三秒。 两人前后上了独木桥,13班那位男生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宋安如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在看到她的时候,他的心态明显崩了。本就没有形成好的节奏感,这一下导致他差点从独木桥掉下去。等他稳住继续的时候,宋安如已经下了独木桥。 四周的欢呼声炸了,个别学生甚至因为喊加油喊到破嗓。这种情况下,即便已经追上了对方,宋安如的节奏还是没乱。 直到快到深坑的时候,13班的男生已经落后了她一个项目多点。 深坑这个项目看起来或许很简单,下坑的时候憋的气会泄,但处在坑底想要翻上去,又需要立马蓄力提气,这对很多现役军人来说都是有难度的。 由于体质的悬殊,大部分男生的爆发力都要比女生好一些。宋安如在这个项目上可以说不占优势。 江喻白:“就看深坑了。” “这还需要看吗。”秦知意出现在他们旁边。 江喻白看见她,原本环着的胳膊放下来:“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刚。” 她的头发被汗湿透了,因为剧烈运动呼吸还有些不稳。江喻白自觉地拿着帽子朝她扇风。 “为什么说不需要看了?”沈南辰的目光一直在赛场上,显得他这句话有些没头没脑的。 秦知意享受着身边人带来的凉意,眼看着宋安如跳下深坑,又在众人担心的呐喊声中一鼓作气从坑底一跃而起。她缓缓道:“三三的强从来都不分性别。” 那名男生也下坑了。仿佛为了这句话增加一个强有力的论据,男生在第一次试着出坑的时候并没有成功,反而是第二次才成功的。 此刻宋安如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次五桩步,朝着终点百米冲刺。她的速度比起开头调节的那一百米快了许多,将男生远远的甩在身后。 宋安如理所当然帮班级拿到了冠军。全场都是她的名字,7班的学生兴奋得仿佛疯了一般,一群人冲向她,将她抬起来就抛。 她似乎很不习惯这种行为,被一群人抛起来时,比赛全程都能维持的冷静表情不在,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木讷,却很可爱。 沈南辰第一次对一个人有了好奇心:“她为什么选这个专业?” 秦知意笑道:“这不该问她吗?” * 第一场比赛以宋安如力挽狂澜告终。 她本来就是学校的名人,长得漂亮连续两届被评为校花,即便大三了,校花投票榜她榜首的位置依旧没人撼动。 专业成绩过硬,是京公大禁毒学专业有史以来第一位综合成绩蝉联第一的女生。学校里很多人都崇拜她,因为这场比赛在场三个班的大一新生几乎都没逃过这个结果。 了解她的高年级学生识趣地不去打搅她,不了解她的新生倒是成群结队的想和她认识。 好不容易摆脱了被抛的命运,宋安如被一群学生围着问东问西。她不善言辞却有些礼貌在身上,别人问什么她答得上的都会回答。即便她说话简洁,偶尔给出的答案堪比话题终结大师,也不影响大家的热情。 秦知意在第二次接收到她的视线后,没忍住笑了起来:“我估摸着她今天说的话比上周一周说的还多。” “她在寝室话也少?”沈南辰回想了一下,还真没见她这么频繁密集地说过话。 “她一般都听别人说。” 宋安如再次抛来了视线,秦知意刚准备去将她带出来就见沈南辰朝着人群过去了。她活动了一下手腕:“你这室友平时也爱多管闲事?” 江喻白:“不。” 秦知意:“那就好。” * “师姐,你这么优秀,有男朋友了吗?” 一个男生面红耳赤地挤到宋安如面前,因为紧张,声音听起来不仅大,还有颤音。 周围的同学因为这个提问一阵起哄。 “你问师姐这个问题是想干嘛?” “师姐是大家的,你可别想着霍霍。” “不——!师姐有男朋友!我看到了!她还帮他搬行李箱了!” “如果我没认错侧脸的话,那个男妖精就是咱7班那个沈南辰。” “……” 宋安如看着越发不受控制的场面,就连开学那件乌龙事都引出来了。她正要严肃告诉大家不要误传谣言,面前的男生就被人稍稍拨开了点:“请让一下。” 沈南辰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她的面前比她高出许多,遮住了洒在她脸上的阳光。他朝她伸出手:“给我吧。”《 》 13、第十三章 “什么?”宋安如有些没反应过来。 沈南辰伸出一根手指在她脑袋上五花八门的小夹子点了点:“夹子给我,我去还。” “哦。” 宋安如默默地开始取夹子。 两人一起站在人群中,莫名给人一种压力。周围本来叽叽喳喳的学生顿时都不说话了。 夹子的主人也在场,两个女生看到这一幕想说不用还,就迎上了沈南辰的视线。两人默默闭上嘴巴。 “这里还有,你轻点,头发都弄乱了。” “……” “还有这。” “……” “这里也有。” “……” 宋安如在沈南辰的指引下将脑袋上的夹子取下来放他掌心,两人站在一起十分合拍。围观的众人融入不了这种氛围,渐渐地也散开了。 沈南辰掌心里放了好几个夹子,依旧耐心地时不时指点一下哪些地方还有。 宋安如没一会儿就不耐烦了。或许是刚通关了400米障碍很累,或许是平日里和室友相处被照顾习惯了,也或许是最近总是和秦知意沈南辰一起,下意识就没把他当外人。 “后脑勺还有。” 宋安如不想干了。她把指尖捏着的一颗夹子放进他手心,语气不善:“你能不能别光说不动。” “是要让我帮你取?”沈南辰,“也不是不可以。这可是师姐你主动要求的。到时候可别像上次一样冤枉我。” “……” 听到他含着笑意的话,宋安如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所谓像上次一样冤枉,估摸着就是她以为他喜欢她,义正严辞拒绝那次。 她企图用沉默应对,却架不住沈南辰语言纠缠。余光瞥到他的手指朝她的头发探来,宋安如躲了一下。 沈南辰脸上带着些疑惑:“一会儿让帮忙,一会儿又不让,女孩子的心思都变得这么快的吗?还是说害羞了?” 宋安如果断否认:“我没有。” 沈南辰:“那躲什么。” 迎着他眸子里的调侃,宋安如拉不下脸承认自己反悔的事情,她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站累了,没躲。” 两人坐在一张长休息椅上。宋安如靠着椅背,眼睛没什么焦距盯着前方,沈南辰漫不经心地取夹子。明明离得不近,也没有生出那种暧昧的氛围,看到这一幕的人不由生出一种两人很相配的感觉。 * 短暂的休息时间后,第二个项目三人四足也开始了。为了提高游戏的可看点,以及考验大家的配合能力,每一组的三个人不由教官按能力分配,也不自由组合,而是抽签决定。 宋安如随便抓了一张签后,就避到角落里休息。人群中抽到签的人时不时发出一声找队员的呼喊声,她这才悠闲地展开签看一眼。 8号,挺好的数字。 “8号,8号!我的伙伴们你们在哪里?” “这里。” 宋安如答应了一声。那个女孩回过头看见是她,眼睛都亮了。女孩小跑到她的身边:“宋大神,你好!我叫张萌!我超喜欢你的!” 这个称呼一下子就让人想到了‘跳大神’,没有一点美感。宋安如盯着她看了两秒:“叫我宋安如。” “宋……宋安如。”张萌脸有些红,笑得很灿烂。一起在7班训练了这么久,知道宋安如为人不热络,她主动挑起了任务,“还有一个伙伴没凑齐,我去找找,等找到了我们先练习一下配合怎么样?” 宋安如点了点头,张萌十分有活力的开始嚷嚷:“8号在哪里,快点过来集合了。” 沈南辰刚抽了签,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人拿走了。手里被塞了一张写着数字8的字条。 女生朝某个方向指了一下:“师弟,你女朋友在8号。” 沈南辰正疑惑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女朋友,不远处传来满是活力找8号的声音,他看了一眼,视线里一个女生手做话筒状嚷嚷得很起劲,那个女生旁边,宋安如皱着眉靠在树上,左手食指在耳朵上掏了掏,一看就很不耐烦。 “谢谢。”沈南辰和女生道谢后直径去了宋安如面前。 一看到他,宋安如不自觉就防备起来:“你又来做什么。” 沈南辰忽略了她的问题,靠在她的旁边语气里满是调侃:“今天这一天值得载入史册。” 以为他是在说自己在四百米障碍的表现,宋安如的表情稍微缓和了点:“还好。” 她的眼睛很黑很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虽然没变,却给人一种有些小自豪的感觉。沈南辰轻声反驳:“是很好。” 宋安如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奇奇怪怪的,却又没多想。正打算在心里跟他和解一点点的时候就听他又道:“这还是第一次师姐你看见我主动关心我要做什么。我受宠若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的大概就是这个人了。宋安如从靠着的树干上起来,离他远了些。 7班负责抽签的那名同学手上已经只有几条签了,两个班的学生有几乎都找到了自己的队友,已经开始培养默契了,旁边张萌依旧在生龙活虎的嚷嚷。 宋安如顿时有了点不太好的预感:“你多少号?” 沈南辰晃了晃手里的纸条。看到上面的8,宋安如夸着脸夺了过来:“去换一张。” “师姐是不想和我一个组吗?” “不想。” “我抽到纸条知道要和你一组的时候很开心。”沈南辰叹了口气,眉眼微微垂着,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没想到你不想和我一组。我好难过。” 一个超过185的男性做这种表情尽然不违和。他的睫毛很长还卷翘,看起来十分惹眼。 宋安如盯着她的睫毛愣了一下,直到对上他又抬起的眸子。她收回视线,尴尬的撇过脑袋。 沈南辰一副任由观赏的模样:“想看随便看,不用偷偷的。” 颇有种你就算要摸我都无所谓的感觉。宋安如被哽了一下:“谁看你了。” “师姐这是学会害羞了?” “我害羞?” “你以前都正大光明看我的,今天却是偷偷看。”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与她四目相对,声调慢悠悠地有些欠扁,“我听说从不害羞到害羞很大可能是因为……” 宋安如按住他的帽沿,直接给封印在了脸上:“闭嘴。” 沈南辰的肩膀微微抖动着,露在帽沿外面的嘴唇轻扬:“恼羞成怒了。” “……”宋安如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火气,“你去换个队。” “行吧。”沈南辰将帽子带回去,他无奈的耸了耸肩,“我听你的。” 宋安如正疑惑他怎么这么听话了,就见他朝着教官道:“方教官。宋同学让我换……” 教官在说抽签规则的时候明确提醒过不能私自换签。这人一嗓子喊出去,那她一顿骂跑不了。 宋安如捂住他的嘴:“你闭嘴。” 掌心温热的气息莫名烫手。仅仅一瞬她就收回手背在身后。 方教官走过来:“怎么了?为什么还不开始练习配合。” 宋安如瞪了沈南辰一眼,示意他别说话。她解释道:“他想问有没有什么技巧。” “协调好的走中间喊口令。你们两个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周围有好几组已经从最初的兵荒马乱到稳定了,他们两人闲适地站在树下显得格格不入,方教官疑惑:“你们还有个队员呢?” 宋安如指了一下欢快地差不多已经嚷出了rapper调调的张萌。 “你们就看着她在那里嚷嚷?”方教官无语了一瞬,想把两人教育一顿,又有点理解这种‘小情侣’想独处的心态。他把张萌叫了过来,“你们抓紧时间练配合,争取连胜两局不用比第三项。” 张萌还不怎么在状态,她惊讶的围着两人打转:“我错过了什么吗?所以说沈师弟是我们队友?也是8号的?我就说喊半天了,签也抽完了都没找到队友。” 沈南辰抱歉道:“不好意思师姐。我刚才注意其他事情,没留意你叫我。” 两人的绯闻早就深入了7班同学的心里,这个主意其他事情是什么事情也很明显。张萌偷偷往宋安如的方向看,豁达摆手:“没事儿。肯定是我声音太小没引起师弟你的注意。” “行了,你们三个快点练习吧。争取2-0把13班送走。” “保证完成任务。”张萌搞笑地朝着方教官敬了个礼。目送走教官后,面对队里两位还在大眼瞪小眼的大神,她局促地当了个电灯泡,打断他们,“宋师姐,沈师弟,要不我们先练练?” “好。”沈南辰笑眯眯地起身走到宋安如面前,“下午不是想休息?” 这句话将宋安如不想和他一个队伍的情绪都打散了不少。目前来说赢得休息的资格才是最重要的:“绳子呢。” 张萌从包里拿出两条红绳:“在这儿!我们三个怎么绑啊?” 宋安如沉吟几秒,她指了指沈南辰表情很是勉强:“你走中间。”《 》 14、第十四章 沈南辰有种自己是皇帝很勉强宠幸一次的不受宠妃嫔即视感。 他一副我很乐意,但又很为难道:“我之前尝试过三人四足,每次走中间都会带倒两边的人。” 宋安如一脸不信:“你展示一下。” “还有一会儿就要比赛了。师姐确定要让我展示?要是把你们都摔伤了也不知道这场比赛会不会输。” 输这个字完全就戳在了宋安如的雷区。她哼了一下,转头看向张萌:“那你走中间。” 被两位长相那么出众的大神夹在中间走两人三足,怎么看也是人生的高光时刻之一。张萌本想痛快答应下来,正要点头就对上了沈南辰的视线。 那双狐狸眼微眯,明明是带着笑意的,却让人如鲠在喉。她的脑袋里像是被闪电劈了一下,智商立马在线了:“我可能也不行。我以前和别人玩两人三足只要走中间就没赢过。我的两条腿有自己的想法,它们一走中间就罢工。” “既然这样就别为难。”沈南辰叹了口气,“师姐,只能麻烦你走中间。你的协调性最好,我和这位同学会好好配合你的。” 张萌点头:“嗯嗯!师姐放心,两人三足走边上我就没输过。我们组肯定能成为最靓的风景线。” 会不会成为最靓的风景线宋安如不知道,站在中间等两人绑腿的时候,她整个人完全像根强扭的瓜。 张萌很快就将自己的右腿和她的左腿绑在了一起。沈南辰站在她的右边,手上缠着红丝带,食指还不停转玩着,一副不急不缓的模样。 “快点。”宋安如催促道,“你还在等什么。” 沈南辰:“总觉得你不太愿意和我绑在一起,我不喜欢做强人所难的事情。” 某些人的通情达理来得很不是时候。宋安如扯过他手上的丝带:“腿靠过来。” 等了两秒都没等到沈南辰的腿伸过来,她索性一把抓住他的小腿直接扯到了自己的右腿旁边,然后很快的将两人的腿绑住。 宋安如自认为是一个腿很长的人,和沈南辰比起来却还是差了很多。他的腿长就算了,膝盖的位置比她高出个拳头就很让人不愉悦。 好不容易绑好了腿,要开始训练配合度。大部分男生的身高会比女生高出很多,其他队伍里但凡是男女组合,都是男生搭住女生的肩膀以此来维持稳定。 宋安如一想到被他用那种类似于半抱着的姿势揽着,就浑身都不自在。好在他和她的运动能力都不错,即便采用其他的姿势也不至于影响结果。宋安如将胳膊递到他面前:“你抓这个。” 片刻后不放心似的又补了一句:“只准抓衣服。” “好。” 沈南辰没有异议,很有礼貌也很绅士地抓住她的衣袖。 他这般好说话不搞幺蛾子反而让宋安如更不自在了,只是他没作妖,她也不好说什么。 三人刚开始有些合不上节拍,好在练了没几分钟就完全能跟着节奏跑很快了。 沈南辰的身高有188,宋安如有170,张萌160的样子,三个人展示出了一个标准的阶梯状,跑起来的时候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围观群众许多视线都集中在他们身上。看热闹的十班一个劲起哄,有几个男生甚至还吹口哨。 三人节奏已经练得很好,商量着去休息区等待比赛。 宋安如领着沈南辰和张萌即将到达休息区的时候,无意间看到有个军训采集摄影师在拍他们。她嘀咕了一句:“以后混不走了应该还能卖点肖像权。” 沈南辰一个不稳往前踉跄了一步,宋安如被他拽着腿直接带飞了。左边的张萌想拉住她下意识往后扯,这就造成了一个很尴尬的局面。 宋安如两条腿被两个人带着,差点就劈成了个竖叉。她运动能力很好却不代表她柔韧性能让她突袭个竖叉,此刻只觉得大腿内侧的肌肉绷的特别紧,腿甚至都有种不是自己的感觉。 “沈!南!辰!”宋安如后槽牙都咬紧了,“你在干什么!” 沈南辰迅速扶住她,“我刚抓着你的衣服,没有受力点,重心不稳就踉跄了一下,真不是故意的。” “你走边上还能重心不稳!” 见她还有精神骂自己,沈南辰捏了一下她的大腿肌肉,感觉到肌肉的紧绷程度还行后松了口气。 解开捆住两人腿的红绳,他蹲在她边上,没着急着把她扶起来,朝张萌道:“把绳子松一下。” “好。”张萌很快松开了绳子,蹲在宋安如另一边,“师姐,我扶你起来啊。” 沈南辰:“不用,你先去休息区。” 张萌识趣地给两人腾地方,又因为担心没走几步。 沈南辰架住宋安如的胳膊:“腿自己回得去吗?” 宋安如想从竖叉的姿势将身体转正,再将腿收回来,然而右腿肌肉处于很紧张的状态,僵着动一下都疼:“你怎么走边上都能出幺蛾子!” 沈南辰捏住她左腿接近膝盖的地方,缓缓将她的小腿回收了些,又将她整个人往上提了下:“好点没?” 宋安如这才感觉腿是自己的了。她缓了一会儿,总算是成功翻过身体坐在了地上。她揉着腿,气不过顺脚就往沈南辰的腿踹了过去,还没碰着他,又抽了一下。 “都怪你!”她悻悻收回腿,按摩着腿上的肌肉。 “别生气了。等你缓过来了我随你踢好不好?”沈南辰帮她捏着另一条腿,“师姐,我们讲点道理。你也不能全怪我啊。当然,我承认我的责任更大。” “你出的岔子,不怪你还怪我?”他捏的很舒服,也很有章法。宋安如没有推开他,只是瞪着。 “你知道你面无表情说那种话的时候像什么吗?” 沈南辰想到刚才的情形就想笑,迫于某人虎视眈眈,倒也没表现出来。 宋安如挑眉:“我说什么了。” 沈南辰学着她的模样,眼皮微微掀起,冷漠道:“以后混不走了应该还能卖点肖像权。” 话落他绷不住嘴角翘了起来:“有什么感想?” 宋安如很不想承认,沈南辰学她,可以说把精髓都展示出来了。以前她发生这类情况时寝室里的几位笑话她,她都没放心上。直到有一次陈舒偷偷给她录象。她才知道自己没表情小声吐槽的模样特别鬼畜。 像什么她想不到,只是觉得被他看到就很气。 她撇开脸不打算和他继续探讨下去。不远处的张萌却没有这个自觉。她想了想,好一会儿后双眼发光地拍了一下手:“给人一种不去德云社屈才的感觉!其实军训第一天师姐表演节目我就想说了!” 沈南辰抬手挡在鼻尖前,即便这样也遮掩不住笑意。 宋安如看了张萌一眼,张萌立马不笑了,转过身假装看天。 她们这处的动静不大,奈何关注的人太多。刚才那么惊险的一下,好多人都在讨论,几位教官全给惊动过来了。 方教官看起来很担心:“宋安如,你的腿还好吗?” “还行,能比赛。” 此刻宋安如很庆幸小时候被妈妈送去学了几年舞蹈以及这些年保持了好习惯时常会拉筋,不然这个竖叉劈下去,腿是没法要了。 想到这里她捏住沈南辰的胳膊暗暗掐他。沈南辰索性扣住她的手腕,在她的指尖轻轻捏了一下。 两人背后偷偷摸摸的动作谁也没发现。 宋安如僵了片刻,火烧屁股一样收回手。 “没事就好。”方教官明显松了一口气,他在沈南辰的肩膀上拍了拍,“你怎么回事?两人三足一个人不稳就容易拖到三个人。我刚才看你们训练的时候你一直拽着宋同学的衣袖,你长得高,重心本来就容易不稳,搭一下她肩膀怎么了?再不济你俩挽下胳膊又怎么了?平时关系不是挺好的么,怎么一到比赛就整得像个贞洁烈夫一样。” 不少人听到这番调侃都笑了起来。沈南辰没有身为舆论中心的自觉。他摸了摸鼻子,朝宋安如抛了一个‘你看我给你背的锅’的眼神。 宋安如冷哼,本以为他会向教官揭发她,没想到他认错态度十分良好:“方教官,是我的错。等会儿我一定好好的……” 他说‘好好的’时候声音很轻,又带了点揶揄,一听就是要搞事。 果不其然下一句就是:“不当贞洁烈夫了。” 方教官没眼看,作为一只在役单身狗有点后悔过来了。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别出幺蛾子。我下午的时间都安排好了,可不想看见你们这群兔崽子。” 第二场三人四足比赛最后以7班微弱的优势取胜。于是7班以2:0的成绩获得了下午休息的机会。结果一出来,7班的好些同学开心地跑到13班去跳胜利舞惹人嫌。方教官明明比魏教官矮,却硬是仰着头用鼻孔看着他调侃了好一会儿。魏教官气不过,领着怨声载道的13班同学回场地负荷训练。 方教官心情极好:“大家就地解散,回寝室好好休息!” 7班的同学们在各种起哄声中散开了,宋安如在走神,被人不小心撞到都没反应。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撞到她的男生向她道歉,发现她的表情怪怪的,关心问:“宋师姐,你怎么了?” 宋安如反应慢了半拍:“你说什么?” 男生局促地递了一瓶水给她:“是因为刚才400米障碍跑太激烈了吗?你看起来不太舒服,脸色不是很好。要不要喝点水缓缓?” 宋安如的确有些不舒服,心跳稍微快了点。三人四足只跑了100米,即便是全力冲刺,已经结束有一会儿,照理说心跳早就该恢复正常频率了。 正式比赛的时候,沈南辰揽着她肩膀跑的。他比她高了不少,那样揽着她的时候就像是单手把她抱在了怀里。属于他的气息好比夏天一样无孔不入,令人忽略不了。 男生又将水往她面前递了点,他是方教官选的班长,宋安如和他接触过几次算是熟悉,准备接过水道谢,两人中间岔进来一个人。 沈南辰很是随意地接过水,将手肘搭在宋安如的肩膀上:“谢谢。” “不用谢。”男生对上他的视线,挑了挑眉加快脚步走了。 沈南辰感受到胳膊下的肩膀有些僵硬,他收回视线:“紧张什么?” “谁紧张了?”本来心跳就有点不对劲,宋安如像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她拽开他的手肘,一脸嫌弃地拍了拍肩膀。 沈南辰拧开水喝了口感叹:“水不错,班长挺有心的。” “是给我的。”宋安如脑子里乱糟糟的,见他喝了自己的水还带评价,没多想,抢过就喝了一口。对上他笑盈盈的视线,她吞下水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我就说我刚过来他怎么就请我喝水。原来是误会啊。”沈南辰惊讶地指着她手里的瓶子,“师姐,这样就是间接接吻吗?”《 》 15、第十五章 宋安如甩烫手山芋般把水塞进他手里,一副躲病毒的模样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沈南辰跟在她身后一步远,她走得又急又快,他腿长给人一种悠闲的模样。 见她耳朵都红了,沈南辰心里痒痒的:“我还是第一次和女孩子喝同一瓶水。没想到对象是师姐,我很荣幸。” 宋安如知道他是故意的。她假装没听到他说话,心里却止不住吐槽。就像谁不是第一次一样。 “第一次和师姐合作比赛,我挺紧张的。” 听到沈南辰这样说,回想起他满脸欠扁的样子还真看不出哪里紧张。不提比赛还好,一提起来,又想到了被他半抱着跑的经历。 还喝了同一瓶水…… 宋安如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沈南辰声音里含着浓浓的笑意:“真不理我了?” 宋安如:“……” 林荫道上阳光透不进来,微风吹过十分凉爽。照理说这种“众人训练我独休”的状态很惬意,宋安如却如临大敌。 沈南辰像是找到了乐趣,凑到她身边小声喊她:“师姐~” 宋安如被他这贱兮兮的语调喊得一个激灵,深知他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德行,忍住没破防。 沈南辰:“宋安如~” 宋安如拳头硬了,依旧忍住了。 沈南辰:“安如~” “!!!”宋安如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被他给喊起出来了。按照这个规律,下一声岂不是要喊个什么安安又或者如如?她破防了,拳头捏的咔咔响,“你到底想做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南辰一下一下地将矿泉水瓶子按响,拇指轻轻拨弄着瓶盖,“就是想和师姐分享一下我紧张的情绪。” 这小动作就很难让人联想不到他在暗示喝同一瓶水的事情。 “行。哪里紧张,展开说说。”宋安如一脸你说不出个所以然看我不打死你的怒气。 她没带帽子,头发有些乱,头顶上翘着一簇,配上她火冒三丈的表情,看起来可爱极了。 “哪里都紧张。”他戳了一下她那簇头发,“非要探究的话,最紧张的时候应该是抱着师姐的时候,毕竟我也没个经验。” “你干什么!”宋安如自动忽略他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后半句,拍开他的手防备地看着他。 “你对我总是这么凶。”沈南辰被拍的地方几乎瞬间就红了,他垂下眸子看起来颇为委屈。 “谁让你乱摸了。” 宋安如瞄了眼自己的手,也还好,没红。所以一个快一米九的男生,手至于这么脆弱么。 “你头发翘起来了。”沈南辰伸出手又迟疑地收回,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宋安如给他这表情整不会了,好在被这么一打岔,奇怪的感觉也给冲散了。 有之前毛毛虫的经历在,她半信半疑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头顶处果然翘着。她干脆将后脑勺的小啾啾拽开,随意地顺了顺:“你就不能只说,非得手贱来摸一下?” 她的头发齐肩,很黑也很亮。放下来后衬得那张脸更小,走出去说自己未成年,也一点不违和。 沈南辰:“下午休息时间准备做什么?” 宋安如和临时寝室里的人都不熟,加上她慢热,便也就玩不到一路。秦知意她们几个要军训,休息互动范围又仅限于部队内,她还真没想过怎么过:“不关你的事。” “说一下都不行吗?”沈南辰感慨,“我还想着你要是不知道怎么玩,可以找我。” “……”不知道怎么玩+找我,配上他独特的欠抽语气,宋安如直接联想到了‘玩我’这种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词语上。她喉咙发紧,“梦里什么都有。” “不找就不找吧。”沈南辰无奈叹了口气,“反正我也习惯了你的无情无义,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谴责的味道越来越浓,宋安如打断他:“我什么时候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了?” 沈南辰缓缓道:“还说要请我吃饭,结果办完事就把我拉黑了。” 宋安如:“……” 沈南辰请她们全寝室吃了饭,还帮她买了鞋子后,她的确礼尚往来发消息说过请他吃饭。只是饭还没来得及请,就来部队军训了。 军训期间她被他得罪得死死的,有几天甚至都不和他说话。某天回寝室后看到他给她发了一条某博主总结的“说话的艺术”,她想都没想直接送他进黑名单。 “我为什么拉黑你,你心里没数吗?” “别人都说你话少,不太会表达。”沈南辰强忍着笑,“我担心你想和我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所以才给你分享的。” “……” 宋安如不理他了,越和他说话就越生气。 两人已经走到了男生宿舍大门。沈南辰将一瓶矿泉水塞进她的衣服口袋:“师姐明天见,我会想你的。” 宋安如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他已经走进男寝大门了。她拿出包里的水,是一瓶还没开的。 所以这人自己有水不喝非得抢别人给她的,肯定是在找茬。 宋安如回寝室后,寝室里另外几个室友端着盆站在门口聊天。见到她回来,她们开心地给她打招呼。 这次和7班的比赛宋安如可以说起了很大的作用。如果不是她,第一场比赛7班很大可能会输。最后哪个班能休息还真不好说。 宋安如被她们用那种兴奋的眼神看着就想到班里同学抛她的场景,头皮发麻:“有事?” 几个女生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最后被拱出来的苏芽腼腆地发出邀请:“宋师姐,方教官跟澡堂那边打了招呼,会临时对我们班开放一个小时。你和我们一起去洗澡吧。” 澡堂每天在固定的时间才会开放。宋安如自打被分到这间临时宿舍,室友几次邀请她一起洗澡她都拒绝了。 苏芽穿着简单的短袖短裤,露出来的地方被蚊子咬了不少包。寝室大楼周边种了许多树,本来九月的蚊子就凶,因这些大树的存在显得更凶了。平时大家回寝室都很小心,就怕开门的时候会放进去蚊子。 除了苏芽外,其他人身上也或多或少被咬了蚊子包,明显在走廊上站了有一会儿了。宋安如不确定:“你们是在等我?” 几个女生乖巧点头:“嗯!” “怎么不在寝室里等。” “想让你回来第一时间看到我们。” “……” “等我两分钟。” 宋安如搞不懂这是什么仪式,人家等了她那么久总不好拒绝。 寝室门关上后,门口的几个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低声讨论。 “她这是要和我们一起去洗澡了?” “她同意了耶!” “我还以为来军训一个月,我和她最亲近的行为顶多是呼吸了同一个寝室的空气呢!” “一起住了大半个月了,师姐就对我说过一个‘嗯’字。没想到今天还能一起去洗澡!” “小声点,一会儿她听见了。”苏芽刚才还可怜兮兮的表情被小嘚瑟取代:“还是秦主席的话靠谱。” 苏芽是大二的学生,在学生会某个部门当了个小小的成员。这次军训和宋安如分在一个寝室的时候她颇有种近距离接触偶像的心态。寝室的女生都很崇拜宋安如,奈何宋安如和谁都不亲。 别的寝室每天军训完最快乐的洗澡时间都是聚一起有说有笑的去澡堂,宋安如从来都不和她们一起。 苏芽想和宋安如亲近,便大胆取经了秦知意。她还记得主席笑着说:“她看起来冷漠,其实心挺软的。” 于是就有了五名室友可怜巴巴站在走廊上等宋安如一起洗澡的这一幕。 两分钟不到寝室门就被打开了。宋安如穿着一条宽松的黑色t恤裙,踩着人字拖端着盆出来。齐肩的头发被她全部扎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清爽。 她从盆子里拿了瓶花露水递给离得最近的苏芽。 苏芽受宠若惊:“特意给我们拿的?” “嗯。” 宋安如这一小小的举动引发了蝴蝶效应。大家将她围在中间一路有说有笑。她也从最初的不适应渐渐放开,默默听大家讨论的话题,在被问到问题的时候也会说自己的看法。 从澡堂回来的路上,苏芽给大家讲从其他班听来的军训期间的八卦。她是那种很擅长活跃气氛的女孩,就连宋安如都听得津津有味。 她正讲得起劲的时候,突然凑到宋安如耳边:“师姐,你男朋友。” “什么?”宋安如对于这种‘无中生友’一脸懵逼,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个这种生物。 她顺着苏芽的视线看过去,林荫路旁边的小道上走出来了几个有说有笑的男生,沈南辰站在其中最为瞩目。不仅是因为他是其中最高的,还因为那张无论放在哪里都让人忽略不了的脸。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注视,原本正在和伙伴说话的沈南辰抬起眸子,两人视线交汇。他愣了一瞬,嘴角牵起笑意:“好巧。” 和沈南辰一起的男生全都八卦地看过来。宋安如感觉他们眼里的八卦要是有实质,她可能会被盯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7班的人包括教官在内都以为她和沈南辰是一对。即便她否认过,大家似乎也只以为她在害羞。 宋安如点了点头继续走,企图用态度再次划清两人的绯闻。苏芽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师姐,你这是害羞了吗?别害羞啊,我们马上走绝对不打搅你和宋师弟。” 她说着看了看沈南辰身边的几个男生:“那几个碍眼,我们等会儿走的时候一块带走,你别……” 宋安如打断她的话:“我和他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我们都知道,你别害羞。大家都认为你们在一起很养眼!” 几个女生都是一副祝福的样子。宋安如真的很想说你们知道个屁,这种情况下不管她反驳什么,好像都应了她们认为的害羞。她索性什么也不说了,加快回寝的步子。 眼看着女生们走远,沈南辰在部队里同寝室的萧文用肩膀碰了碰他:“你不去追吗?” 沈南辰好笑地摇头解释:“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别否认,大家都看在眼里的。宋师姐就对你不一样。” 沈南辰来了兴致:“哪里不一样?”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总觉得她对着你的时候情绪更丰富,你们两个休息时间经常蹲在一个地方,叽叽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萧文酸溜溜又道,“而且你们每天解散都是一起走的。这不是小情侣是什么。” 解散一起走最初完全是因为秦知意和江喻白的缘故。宋安如面对自己的时候情绪更丰富……沈南辰回想了一会儿,这个说法没毛病。 他听着几个室友聊他和宋安如,做为当事人之一,自己都听出了那么回事儿。 八卦正起劲的萧文忽然搭上他的肩:“话说回来,宋师姐看起来这么冷,私下对你凶吗?我看到过几次她瞪你。” 陈远踹了他一脚:“你懂个屁,打是亲骂是爱。” 萧文笑道:“就宋师姐这种实力,要和南辰亲起来,不得断几根骨头?” 几人中大三的刘博宇不赞同道:“瞎说什么。宋安如就看起来冷,实际上很有礼貌,个人素质很高的,属于那种去食堂打饭都会认真给阿姨说谢谢的类型,我就问你们做不做得到吧。虽然……我的确听她们专业的人说过格斗课上她把很多男生都揍得很惨……”《 》 16、第十六章 沈南辰不太能想得出那个场景。应该说很少有人能对着宋安如那张脸想象出来她的暴力:“她在学校里应该很受欢迎?” 刘博宇眼神奇怪,一副你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的模样:“宋安如可是在大一刚入学讨论度就爆了校园网的存在。” 萧文惊讶:“刚入学就爆了?” 刘博宇点点头,陷入回忆:“她是我们那届考进京公大分数最高的。又长成那么个样子,不爆才说不过去吧。” 陈远附和:“宋师姐那张脸是真的很绝。我还没来京公大的时候,在网上搜了搜想了解一下学校,官网有一条视频就是拍的她,网上很多人讨论她的颜值。” 刘博宇:“京公大建校以来第一美,你以为是开玩笑的?毫不夸张的告诉你,当年学校里追她的男生能绕操场三圈。” 萧文疑惑:“为什么要说当年?现在追她的不多吗?” “喜欢她的应该不少,追她的的确不多了。”刘博宇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堪的事情,龇着牙嘶嘶两声。 “为什么这样说?” 沈南辰想了想,就他所看到的,只要宋安如在的时候,周围不仅异性,就连许多同性的注意力都会放在她身上,是一个天生注定耀眼的存在。 刘博宇耸耸肩,一脸郁闷:“还能为什么?宋安如是我见过最不解风情的。” “怎么不解风情?” “就这样说吧,我见过一次别人跟她告白。那个男生抱着花站在她面前,估计是有点紧张,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清话。宋安如盯着他看了一分钟,拿出手机一阵点,然后严肃又认真的说了句让我记忆犹新的话。” 沈南辰:“什么话?” 刘博宇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冷冷道:“你说话有点大舌头,网上说云京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戴老师治疗这个很有经验。” 几人听到这个回答都憋不住笑了。刘博宇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我还没说完,等我说完再笑啊。” 陈远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样了都还有后续?!” 刘博宇:“那男生听她这么说更紧张了,估摸着宋安如以为他是问路去找女朋友的。给他讲了女生宿舍的方向后,指了下他买的花里面的黄玫瑰说‘这个花语是分手’然后她就被秦主席拉走了。” “……” “哈哈哈哈……” “要不要这么搞笑!” “莫名心疼这位素未谋面的校友。” 刘博宇早已经笑过了,他一脸费解:“可不是。那男的一脸受刺激的样子,我觉得但凡是被拒绝了都没这么惨。你说宋安如这种大直女,不是该懂不起花么?她怎么知道黄玫瑰的花语?” 沈南辰忍着笑,揉了揉额头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她不会去了解这些,应该是刚好听别人说过才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去了解这些?”刘博宇条件反射问出口后‘啧’了声,“你们那种关系,你肯定知道。” 沈南辰:“……” * 宋安如和室友回到寝室后准备睡个午觉。平时军训本来就累,昨晚十二点还紧急集合训练了一个小时。 睡眠时间都不够,寝室几人没一会儿都睡着了。宋安如平时就有睡午觉的习惯,但是每次最多睡两个小时。等她醒的时候,室友都还在睡觉。 她在床上躺不住,来部队的时候忘记带耳机了,想刷会儿视频怕吵着室友,她干脆起床准备出去玩会儿。 她来的时候怕无聊,偷偷带了个滑板,此刻也算能派上用场。寝室大楼外面是一条平坦的林荫路,安安静静的,这个点也没人路过,十分适合滑滑板。 宋安如简单的做了几个热身运动,将睡意驱散干净后开始找感觉。在部队里大半个月了,白天要军训没时间玩,晚上倒是有些时间,但是到处都是人,也不太适合。此刻站在滑板上感受着凉风,十分惬意,长时间军训的疲惫都被驱散了不少。 她越玩越得心应手,顺畅的完成了一次popshovit和一次doubleflip后,心情更好了。 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宋安如游刃有余地滑着滑板摸出手机,是毕韵初女士发来的消息。 母上大人:“军训怎么样?给你买的防晒记得涂。要是黑成碳就别回来辣我眼睛。” 宋安如‘切’了一声,调开前置摄像头,怼着脸拍了张照片发过去:“用了,白着。” 那边很快就回了消息。母上大人:“你白是因为我基因好,然后你会遗传。好好感谢我吧。” 宋安如被呛,一个重心不稳脚打滑。她踉跄了两下,林荫道上‘砰砰’几声响后,她整个人趴在地上,手机摔到她前面几米远,滑板在她身后几米远。仅仅是看一眼就知道摔得不轻。 宋安如脑子嗡鸣,在地上趴了好几秒才回过神。她抬起头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找手机,也不是找滑板,而是一脸凝重地看了看四周。直到确定没人看到这一幕,她忍着腿上的疼站起来。装得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拍拍衣服,再淡定地捡起手机和滑板。 满脑子想的都是还好没人看见。 额头上摔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头甚至还有点晕。腿也疼得每走一步都宛如刀尖上行走的美人鱼。宋安如索性到路边坐下,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想看看额头到底摔成什么样了。 “流血了。” 脸颊边感觉到一阵热意,手机镜头里多出了一张脸。宋安如吓了一跳,身体控制不住往后弹,一只揽住她的腰,将她给揽了回来。 “吓到了?”沈南辰松开手,视线落在她的额头上,“伤口有点大。” 两人离的很近,宋安如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沐浴露香。淡淡的薄荷和青草交融的味道。 明明刚才四周一个人都没有,也不知道这人打哪儿来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清晰可闻,宋安如往旁边挪了点,咬着牙声音听起来很不友好:“你从哪里冒出来的。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 沈南辰指了指男生寝室大门:“那里。” 男生寝室和女生寝室的大门只隔了十几米远。宋安如摔到的地方离男寝的门更近,离她摔到那会儿也只过了几分钟。对于他的突然出现,她有了不好的想法:“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刚刚。” 刚刚出来,那就是没看到她摔倒那一幕。宋安如稍稍松了口气,只是被他看到这副倒霉样也很衰:“别人都在寝室休息,你出来干什么。” 话落她才发现这话说的很不讲理。衬得她像个住在太平洋的,管天管地还管人家为什么不在寝室。平时她也不这样,每次面对沈南辰都控制不住脾气。 “我住这一栋,房间窗户正对林荫路这里。”沈南辰用眼神示意离两人最近的那栋寝室楼。 宋安如在心里计算了一下事发时间到沈南辰出现的时间,搞不好她摔成狗吃屎那一幕的全过程被他围观了。 想到这里她整个人都不好了,盯着身后的寝楼发愣。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沈南辰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看到你‘咻’的一下飞出去。” “……” “打了个滚。” “……” “还是脸着地。” “……”《 》 17-20 第 17 章 第十七章 沈南辰在寝室连续玩了两个小时的游戏,脑袋有些晕打开窗户透气就看到楼下林荫路上有人在滑滑板。 他疑惑谁胆子那么大就多看了两眼,这才发现是宋安如,于是目睹了她摔倒全过程。看到她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没起来,他身上的睡衣都没换就下楼了。 “你……”宋安如的脸色变了又变,依旧不敢置信,“真看到了?” 沈南辰回忆道:“你看手机的时候脚滑了一下,然后人摔飞了,手机和滑板也飞了。很重的几声,实不相瞒,我们寝室里靠窗的那位还被这声音吓醒了。” 白皙的膝盖上带灰的红色伤口看起来很扎眼。沈南辰握住她的小腿,“膝盖磕破了,不疼吗?” “还好。” 宋安如现在只觉得丢人。她脑袋都麻了,甚至没注意到他此刻正握着她的腿。 【好好调整,下周一带着精气神来上班。】 【你要是还一副丧气的样子,直接给你开了。】 宋安如不由发笑,对池绯说:“公司福利还真好。” 池绯:“去年也有一个艺人来闹,不仅给了摄影师一周带薪假期,老板还给她报销了去三亚旅游的机票。” 宋安如:“” “突然觉得我亏了。” 池绯走过来,问她:“那你怎么打算的?” 宋安如摇摇头,“我想在公司附近租个房子,这样通勤时间就少了。” 池绯:“你不打算回家了?” 宋安如:“回啊,但要是有一天” 池绯说:“其实你挺喜欢他的吧?” 池绯跟宋安如认识都超过十年了,怎么会不知道她这样的性格,如果不是因为喜欢,怎么可能随便跟别人结婚。 沈南辰给她打了电话,宋安如接起来,沈南辰开门见山的说:“我刚好路过池绯那个小区,可以顺路带你回家,今天回家吗?” 宋安如:“回。” 沈南辰:“那你收拾一下,我大概半小时后到小区门口。” 池绯听到了全过程,挂了电话后,宋安如却没有见得多开心。 池绯说:“沈南辰还真口是心非啊,什么刚好路过我家门口,他是怎么知道我家在哪的?” “说不定这两天急疯了,还要假装不在意。” 宋安如被池绯逗笑了,“比起当化妆师,你更适合当演员,不对,是编剧,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半小时后,宋安如走到楼下,就看到沈南辰的车停在一旁,他来早了。 见到人下来,沈南辰下车帮她开门。 他开的是副驾车门,宋安如没多想,直接坐进去,说了句谢谢。 宋安如也没想到,他们之间,变得比结婚前还要无话可说。 甚至她想主动说些什么,可又不知从何说起。 沈南辰像是随意的提起来,“这两天你在网络上还挺有知名度的。” 宋安如一时间不知道他是嘲讽还是真的在说这件事。 宋安如:“我影响到你了吗?” 沈南辰沉默片刻,“你放心,并没有。” 宋安如:“那就好。” 沈南辰忽然带点情绪说:“影响到了又怎么了?我们不是夫妻吗?你如果想找我帮你,那不是理所当然吗?” 宋安如一顿,他是在等着自己开口找他吗? 宋安如:“我害怕会影响京鸿的股票。” 她那他的话来堵他。池绯昨晚不放心宋安如一个人,就给她打来电话。 宋安如那时候还在哭,池绯二话不说,就开车过来,把她接到自己家里去了。 沈南辰那会儿在主卧里洗澡,没有听到动静。 再加上,宋安如也没带走什么。下午的时候,沈南辰在办公室选了餐厅。 前几天跟他们几个聚的时候,突然说起哪家餐厅好吃,陈周景那小子说了好几个地方,都是跟他老婆去的。 没想到他连这些都要攀比。 当时沈南辰说:“我老婆说天天在外面吃饭不健康,得自己做的才安心。” 有人戳穿他,“你装什么?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 “你老婆不在家的时候,不还是天天跟我们吃?” 沈南辰白他们一眼,“你们没有结婚懂个屁,我跟我老婆一起做,我都能熟练地炒菜了。” “是吗?那下次去你家,你露两手?” 沈南辰当即否定,说他算老几,做给他吃。 不过过后沈南辰想了想,其实偶尔出去吃顿饭,也还挺有情趣的。 他又想起上次宋安如在花店买的花,印象里好像还没给她买过。 他当即搜了下插花教程,反正到时候就说是路过花店随便买的。 不然会显得他好像很在意一样。 眼看着离宋安如下班还有几分钟,沈南辰给她发了消息:【今晚加班吗?】 宋安如半个小时才回的:【不加班。】 沈南辰当时正在车上,切到微信页面,回复:【晚上出去吃吧,我去你们公司接你。】 宋安如:【你不是晚上有应酬吗?】 沈南辰:【有点事,推迟了。】 其实是他直接鸽了那个饭局,反正不重要。 宋安如:【但是我今晚不回家吃了,我有个朋友从国外回来,我已经到机场接他了。】 沈南辰盯着那个“他”看了好一会儿。 宋安如什么时候有异性朋友了,他忽然想到什么,确实有一个。 沈南辰:【你们要去吃饭吗?】 宋安如:【我上次答应他,等回国请他吃饭的,所以今晚不能陪你吃饭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可以来找我,我介绍你们认识。】 沈南辰盯着这两行字,总觉得她说的很勉强。 沈南辰烦躁的把手机扔到一边,喊司机调头,去那个被推掉的饭局。 因为心里有事,宋安如一晚上睡得也不踏实。 中午的时候,她看到方羽删除了对她个人的起诉,还出了一则道歉声明,说关于控诉宋安如摄影师抄袭和模仿的事情,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由实习生直接发出来的,并且说明会对实习生做相应的处罚,并且请大众监督,公司会更加严谨。 这一则道歉声明一出,网上的言论被彻底翻转。 【所以出了事,就找个三千块的实习生来背锅了是吧……】 【我们是牛马,不是黑-奴!!!】 【草台班子,本来还站你们的,好感败完了】 【你们骚操别连累敏敏,真无语】 沈南辰:“宋安如,我不想吵架,我也不是为了跟你吵架才来接你的。” 宋安如:“你是特意来接我的?不是说顺路吗?” 沈南辰哑口无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你希望我是特意来找你的,还是顺路?” 宋安如没答,转头看向窗外。 好一会儿,宋安如说:“沈南辰,你说我们怎么忽然变成这样了?”沈南辰拿出纸巾将她流到小腿上的血迹擦干净:“要我背你去医务室吗?” “用不着你背。”宋安如夺过他手上的纸巾,自己擦了起来。 “不要背,是要我抱你去?”沈南辰蹲在她身边比她高出了许多,说话的时候给人一种压迫感。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医务室不远,我应该能把你抱过去吧。” 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勉强和不确定,就像在说‘你这么重,我肯定把你抱不过去’一样,精准地戳中了宋安如为数不多属于女性的雷区:“你这是什么表情。” 沈南辰忍笑:“不自信的表情。” “不自信什么?”【刚刚通过圈内姐们得知,小牌大耍姐他们剧组一个大头投资方忽然撤资了。】 【真是验证哪句话,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小叶也跟着出来发了庆祝的表情包,宋安如问:【真的吗?】 辛心:【百分百保真!!】 除了沈南辰以外,宋安如想不到第二个人。 她还是没忍住给他发去消息:【刚刚我朋友跟我说,她们剧组空降了投资方。】 沈南辰秒回,也像是故意的:【是吗?】 看到他这么说话,宋安如也不着急,又问他:【我朋友说的那个投资方,好像就是上次投资行窃那部电影的公司。】 沈南辰:【你这是爱屋及乌吗?】 宋安如一顿,很明显的这个屋和乌指的什么。 她回复他一句他经常说的话:【随你怎么想。】 宋安如:【晚上想吃什么?感谢你昨晚的照顾,晚上我做饭。】 沈南辰:【家里没菜了吧。】 宋安如:【我待会儿去买。】 沈南辰:【让你一个病人伺候不合适,下午我下班带回去。】 宋安如:【我已经退烧了,出去的时候会多穿点,你确定会买菜吗?】 沈南辰:【质疑我?还有我不会做的事吗?】 【算了,下午回去,一起去超市吧,让你见识见识我的买菜水平。】 光是这句话,宋安如都能想象得到他那幼稚的模样。 可这一刻,她彷佛觉得这段婚姻,说不定能比她想的走的更远,更久。 他们也可以像的夫妻一样说话聊天,接吻拥抱,做一些更亲密的事情,这些也都在爱的基础上。 宋安如抬头看向窗外,仿佛今年的春天格外的明媚。 宋安如拽着他的衣袖,一副你不好好说话我肯定打你的模样。 “不确定能不能把你抱过去。”沈南辰顿了顿,表情更勉强了,“毕竟你看起来还是有些重量的。” “只要具备了正常男人的能力我这个体重根本不是问题。”本来脑子就晕乎乎的,宋安如被他几句话激得上头了。她攀住他的肩膀,语气强硬,“你抱我过去。” “既然师姐这样要求了,我没有不帮忙的理由。”沈南辰眸底藏着笑意,应了她的话一手揽住她的背,一手勾住腿将她公主抱起来,“自己拿着滑板。” 沈南辰也是一晚上没怎么睡好。 昨天事情很多,要不是下午助理给他看新闻,他还不知道宋安如出了那么大的事情。 恰好中午父亲打来电话,说起他主张撤资的事情,问他缘由。 沈南辰说没什么原因,就是看那个剧组不爽。 但沈怀渊给他分析了一下利弊,最后说跟方庭是故交,以前欠他一个人情,现在人家主动找上来了,让他给个面子。 然后才有了这次的饭局。 沈南辰其实不太愿意再跟方舒有任何直接或者间接的联系,毕竟在别人眼里,他们也算是前男女朋友,何必给自己惹不开心呢。 他也想了一晚上,好像昨晚自己做的也不对,但他一看到宋安如跟那小子走在一起,就觉得烦躁。 宋安如昨晚的态度,还有她在车里偷偷的抹眼泪,沈南辰觉得为了两人夫妻生活的和谐,偶尔低头道歉也是可以的。 他醒得早,但今天客卧的门还没开。 沈南辰才想起来,今天是周六。 又大概等了一小时,客卧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平时就算是休息日,宋安如也应该起床了。 他又等了十分钟,才去敲门,但门里没有动静,他一边说你不开门我直接进来了啊,拧开门把手后,发现房间里根本没有人。 宋安如跑了。 她甚至一分钟也不想跟自己多待。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吴医生当即笑得直不起腰。宋安如一脸问号,反应过来后拿起身边的枕头就往他身上砸。 “刚擦了药。”沈南辰握住她的手腕将枕头取下来。他看了看她的手心,药已经掉了不少,伤口上还粘上了一些棉絮,“吴医生,再用一下生理盐水和药膏。” “怎么就恼羞成怒了?”吴医生笑着把东西递过去,见沈南辰处理伤口的动作是少见的细致,他感叹道,“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沈南辰轻笑出声也不说话。 宋安如否认:“我们不是。” 吴医生以前在高中当过校医,见过太多早恋。他推了推眼镜一副看破的样子调侃:“大学可以谈恋爱,藏着掖着干嘛呢。” 第 18 章 第十八章 宋安如最终还是跟陈苒一起进了电梯。 等电梯门一开,宋安如就拉着陈苒往停车场方向走去。 陈苒的经纪人已经开车过来接她了,陈苒坚持让宋安如上车,顺路送她回家。 宋安如回到家后,发现家里的灯亮着,她知道沈南辰已经回家了。 刚刚回来的路上,宋安如才注意到方舒那部新戏的投资,依旧有沈家旗下子公司。 上一部就赚了不少,新戏有投资,也是正常。 只是一想到沈南辰跟方舒还有梁晓敏一起聚餐,想象着他们在餐桌上推杯换盏,就觉心烦。 书房的门是开着的,宋安如没打算跟他打招呼,准备直接回房间,但沈南辰主动走过来,说:“跟朋友去吃饭?” 听到他这么问,宋安如一时间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但面上不显。 只轻轻嗯了声。 沈南辰:“我是准备问你要不要一起回来的,但你走的太快。” 宋安如:“是吗。” 沈南辰:“今晚去主卧睡?” 宋安如不带情绪的看了他一眼,直接说:“我明天有工作,得早起。” 说完,她直接打开客卧的门直接进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直截了当的拒绝了沈南辰的邀请,比想象中简单。 第二天一早,宋安如早起,还是也给他留了一份早饭。 她出门前,给他发了消息: 【早饭在厨房,是三明治跟牛奶。】 她跟陈苒约了今天下午的拍摄,也是室外拍摄,但这次主题就是春天与自然,拍的也很自然风。 拍摄过程很顺畅也很快。“我想起来了,京鸿好像投资了这部电影。” 回去的路上,两人又变得很安静,沈南辰忽然无厘头的说起。 宋安如本来坐在副驾跟池绯聊天,听到他说的,忽然一顿,抬头看了眼。 沈南辰:“刚刚在电影院,看到悦辰影视就想起来了。” 悦辰是京鸿旗下的一个子公司,专门负责影视投资这块领域。 宋安如反应过来,垂下眼眸,只低低应了一声,“是吗?” 她又抬头带着复杂情绪看了他一眼,“电影你喜欢吗?” 沈南辰想都没想,“还不错,你不喜欢?” 宋安如沉默两秒才回答,“拍的挺好的。” 刚好池绯发来消息:【你连这都知道,我也是听圈内人说的,那两人确实分手了。】 后来的半程路,两人又是无话。 刚进家门,宋安如下意识的伸手摸索灯的开关。 但还没按开灯,就被沈南辰抵在门板后,她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因为她感受到沈南辰近在咫尺的呼吸。 沈南辰低声问她,“刚刚在你爷爷家还好好的,怎么回家就不开心了?” 宋安如当然不会承认,“没有。”第二天,宋安如起床,沈南辰已经去上班了。 她在家随意找出来一些面条,再加了个鸡蛋。 吃过后,她又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把两个房间的被子都拿到阳台去晒了晒。 她并不知道沈南辰是怎么在短时间里,把衣柜填满的。 像是把他公寓里的东西都搬了过来,是打算在这里常住。 沈南辰晚上加班,到家时,已经是深夜了。 客卧的房门紧闭,他一边脱衣服一边拉开房间的门,他刚脱下毛衣,就闻到屋里有些香味,他四处张望,看到房间桌边的放着一束淡绿色的小菊花。 看起来花色很新鲜,淡淡的香味萦绕在鼻息间。 “还算她有良心。” 沈南辰带着笑意说,刚准备往外走去,但又想到什么,他拿起手机打开宋安如的对话框: 【没你房间里的花好看。】 宋安如还没睡,直接回复他:【不喜欢就拿到外面来。】 沈南辰:【算了,我凑合凑合。】 宋安如:【你妈晚上给我发了信息,说是让明天回本家吃饭。】 宋安如没等到沈南辰的回信,她也没切换到别的页面,就那么一直盯着和他的对话框。 没一会儿,门外有人敲门。 宋安如放下手机,起身去开门。 沈南辰像是才洗完澡,换了那套他常穿的黑色睡衣,前面的刘海垂落在额前,半干不干的。 整个人的多了很多少年人的气息,如果他这样出门,说是大学生,说不定也有人信。 宋安如只盯着他看了两秒,就挪开眼,“怎么了吗?” 沈南辰忽然也变得有些扭捏,“你帮我晒被子了?被子变得软软的。” 宋安如:“顺手。” 沈南辰:“那花呢?” 宋安如:“你昨天不是想要吗?我闲着没事,散步去花店里又买了些。” “下午你妈给我打电话了,说是让你这两天有空,回家吃个饭。” 沈南辰点头,“行啊,看你时间。” 差不多两天后,两人才回的本家。 宋安如给爷爷奶奶,他的父母都买了礼物。 但沈南辰父亲沈怀渊临时有事,就没有过来,沈南辰母亲替他收下。 饭桌上,几个人对宋安如都格外的照顾,话题也都是围绕着她在国外过得还还不好,说是今后在国内安定下来,就要多来看看他们老人家。 说实话,宋安如和他们在一起吃饭,都觉得比跟宋家那些人说着口是心非的话要舒服的多。 她的婆婆叶女士话不多,但对她却总常带着微笑,叮嘱最多的话就是让沈南辰好好对她。 饭后,宋安如跟奶奶洗了些水果,让拿到客厅去。 本来客厅只有婆婆一个人,但沈南辰接完电话也坐在一起看电视。 电视里正放着一个比较老的武侠片,母子两人就这么干坐着。 宋安如刚准备走过去,就听到婆婆说,“月月以后就待在国内了,你也老大不小了,等月月工作稳定下来,可以考虑孩子的事情了。” 沈南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人家刚稳定就用孩子把人绑着?我又不是我爸。” 叶女士脸上显然有些挂不住,“你这是什么话?” 沈南辰:“有孩子了就得对孩子负责。” 叶女士:“等你有了孩子,就自然而然就懂了。” 沈南辰:“所以您,是因为有了我,才不敢轻易离开的吗?” 叶女士一时间哑然,但又对他感到愧疚。 沈南辰伸手捏了捏她耳垂,或沈是视线受阻,她感觉自己的感官和听觉被放大了数倍,他的声音格外的低沉充满磁性,甚至有一种像在勾引-她的意味。 宋安如感受到自己脸颊的发烫,她感觉他的唇在自己眼睛上轻轻点了点,又往下挪,她下意识的双手捏着拳。 沈南辰一边描摹她的脸,一边低声问,“要是想爷爷了,随时能去看他。” 宋安如被他勾的说话声音都带着颤,“不是因为这个。” 沈南辰像是对她给的回应很满意,语气带着点上扬的轻快,“嗯?那是因为什么?我表现的不好吗?” 宋安如没说话,只摇了摇头。 沈南辰轻声笑了下,宋安如感受到他嘴里的气息,是微甜的奶茶香,是她看电影时没喝完的奶茶放在车里,回程的时候,他喝了两口留下的味道。 他又说,“不说话?那就是表现的好?” 宋安如撇过头不去看他,沈南辰顺着她脸颊方向,非要直视她,故意使坏似的说,“那我今晚再表现好点儿?” 宋安如:“” 这是什么话。沈南辰并不怎么喜欢厨房,他洗碗的时候就在想,应该买个洗碗机回家的。 但自己答应了,他还是会先做完。 他不仅把碗洗了,还拖了地,擦了桌子。 他收拾完,到了客厅,听到宋安如在外面的卫生间里洗澡,他就回了主卧去洗。 他出来后,又在房间里等了半小时,还没见她过来。 他打开房门,看到外面卫生间的门是敞开的,灯也关了,客卧的门倒是紧闭的。 他觉得宋安如肯定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过来,那他偶尔可以拉下面子过去找她一次,其实也没多大关系。 沈南辰说着就一脸微笑的走到门口,他敲了敲门,清清嗓子说,“宋安如,你好了吗?” 没有听见任何回答,沈南辰耳朵贴着门板,还是没听见任何声音。 他又喊了两声,还是没有回应。 到后面,他破罐子破摔,“宋安如,你欺骗我感情。” 他刚说完,门就被从里面打开。 宋安如穿着一件深色的长宽睡衣,头发松散的披在肩头,她的眼里多了两分严肃。 沈南辰心虚的想,该不会是自己刚刚洗碗的时候哪里没洗干净吧? 糟了,油烟机好像忘了擦。 他刚准备解释,宋安如轻柔的声音响起,“你这么迫不及待吗?” 这语调完全不像是在指责,更像是去医院关心病人。 沈南辰有点懵了,“不是我” “我怎么了?” 宋安如没理他,直接推开他往主卧里走。 沈南辰跟在她身后,宋安如坐在床边,对着刚进来的沈南辰说,“能关灯吗?” 沈南辰:“我也没有那么迫不及待,你是在生气吗?” 宋安如:“没有。” 沈南辰:“可是你现在跟个火药桶一样,我怕我再说两句话,就能给你点着了。” 宋安如听到他还是一副玩笑的散漫语气,更气了,“你知道还说?” 沈南辰叹了口气,走到她跟前,一脸看透一切,“你刚刚该不会是去厨房检查了吧?” 宋安如:“” 沈南辰从她脸上看到了惊讶,他说,“我是忘了擦油烟机,我承认,我下次肯定记得。” 宋安如:“” 这都什么跟什么。 沈南辰见她不说话,又说:“你这可没意思了啊,我以前可没怎么干过这些,不能因为一次小错误就给我判死刑吧?” 宋安如:“” 宋安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跟这个没关系。” 沈南辰:“那还有什么?” 宋安如抬头看他,又见他神色复杂,恐怕他又想到什么不正经的东西,就说,“没什么,我来大姨妈了。” 沈南辰恍然大悟,“我就说吧。” 他又说,“那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宋安如没懂他说的什么,只是摇头,“不用,我很好。” 宋安如回了房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最近因为这些一点点的事情有这么大的波动。 毕竟投资一部电影这样的事,也不是沈南辰一个人能决定了的。 即使可能会有些人情在,但也不能代表什么。 宋安如又拿起手机打算搜索新闻,没想到沈南辰给她发了消息:【明天别早起做早饭了,想吃什么我去买。】 宋安如看到这句话,觉得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宋安如:【明天不去公司?】 沈南辰:【明天没什么事。】 宋安如都没来得及反驳,他的吻就往下坠落。 又是一夜无眠。 宋安如加班把图全修出来后把包发给她的团队,有问题再修改。 或沈是知道她们下个月的封面很急,那边第二天就审核过了,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网上的舆论没有因为时间过了,就放过他们。 反而更加朝着坏的方向发展,甚至有人知道陈苏然拍了他们下个月的封面,直接去陈苏然下个月要进组的电视剧官博下面辱骂她。 要求换女主,不然就抵制这部剧。 陈苏然的粉丝有的也不理解,让她不要趟这趟浑水,陈苏然直接在那个粉丝下面回复: 【未知其貌不予置评,摄影师对我有知遇之恩,没有她我可能走不进这个行业,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比流言蜚语先认识她,也希望大家相信我,封面很好看,一起期待一下。[比心].jpg】 背着这个大概率洗不掉的女朋友之名,宋安如不想多费口舌。她用手背打了一下沈南辰让他解释,然而他也不说话只是笑。 假期总是过得格外的快,好似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复工的日子。 假期几天,沈家的亲戚挺多的,但沈南辰只带着宋安如去了外婆家和舅舅家,其余的,他自己都没去过。 甚至他的好友给他打电话,喊他出去。 沈南辰都拿自己节前忙为借口,这会儿得多休息。 但实际上,沈南辰在家的运动量惊人,甚至有时候他的好友打来电话时,两人还在床上运动。 宋安如见他从容的讲电话,她自己双手捂着嘴,害怕自己会发出什么不够优雅的声音。 他不急不慢的磨着,宋安如朝他摇头,是示弱的意思。 她很少有这样的模样,沈南辰又被她勾的心里起了火。 电话里调侃,“你这家伙绝对是重色轻友,你老婆是有多漂亮” 沈南辰懒得再跟他们说话,直接挂点了电话。 手机被扔在一边,沈南辰拉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次,然后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说,“你这个表情,我可能还要再来两次才行。” 宋安如回想了一下沈南辰刚才和她说话时候的模样,只对他那欠扁的笑印象深刻。她将夏桐常用的宠爱表情包里面的小表情往沈南辰脸上带入了一下,整个人禁不住恶寒,就连鸡皮疙瘩都起了不少,“眼睛有光,他是奥特曼吗?” 第 19 章 第十九章 苏芽自觉肩负起了宋安如的康复重担,她打电话叫来了寝室里所有的人,几个女生轮流出力硬生生地将宋安如连带着轮椅抬上了8楼。 经历了一起去洗澡的事情,寝室里的人都默认和宋安如关系更好了。以前不好流露的关怀,这一次毫无遮拦。 大家一阵嘘寒问暖,宋安如压根就招架不住。好不容易打发了室友们泛滥的爱心,她想睡一觉安抚自己时,寝室门被人敲响了。 离门口最近的李欢打开门,门外就窜进来一个人。 宋安如刚把轮椅滑到床边,还没来得及刹车,就被夏桐扑了个满怀。 跟池绯从潮潮居里出来,天色早就黑了。 外面的雪也越下越大,池绯坚持把宋安如送回家。 宋安如回的紫荆园,这里是她跟沈南辰新婚的房子。 她在京市没有别的房子,高中三年,她都是住在宋家,那是她的父亲的家,但自从父母离婚后,她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比起爱,父亲对她更多的是,让她住在宋家得到的一个好父亲的名声。 而父亲之所以会在母亲决定出国时,把她接回京市在家里住,好像只是为了证明,即使他跟妈妈离婚了,他也会是一个好父亲。 宋安如输入密码进入,这里好像不常住人,这一年来,她在这里住的时间不超过一周。 她拖着箱子进了主卧,里面的衣帽间东西不多。不知道怎么的,在肖至清说完那段话后,宋安如想到了方舒。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可这是她的第一想法。去公司第一天,宋安如还打着哈欠。 她觉得还是得跟沈南辰商量一下,床上的事还是得节制一些。 再怎么样,也只能隔天一次。 这个强度也太大了,真的让人吃不消。 不过复工才一周,沈南辰有工作安排,需要去欧南半个月。 临走前,沈南辰只问她,新公司还适应吗? 宋安如当时还觉得意外,他开始主动关心自己。 不过她也如实说,说熟悉公司流程顺利,同事相处的也都融洽,领导也很好。 不知道是不是宋安如会错意了,她总觉得沈南辰当时的笑里面带着不屑。 去欧南的半个月,他也没主动给宋安如打过一个电话。 有时候宋安如又觉得他对自己的那点儿爱意是假的,是她想的太多了。 要不然在床上那么热情索求的一个人,怎么会在出差的半个月里一个电话也没有,就算没有,发条信息也是好的。 不过两人倒是真的有聊过,宋安如主动给他发的,说自己跟池绯逛街,买了两套桌布,想把家里的桌布换掉,问他喜欢什么颜色的。 或沈是时差的原因,沈南辰隔了半天才回,说她喜欢就行。 除此之外,两人再无交流。 宋安如虽然不善言辞,性格也慢热,但专业实力很强,融入公司也很快。 一周便能上手开始让主编安排任务。 主编是个女强人,大家都喊她莉姐,在工作上雷厉风行,但私下里又格外和蔼。 一个月来,宋安如拍过两个三线小演员,知名度不高,但因为她独特的构图和犀利的角度,把她们的美放大数倍,在小范围内还是有一定的水花。 宋安如看着手机日历,明天就是沈南辰回国的日子,她在想要不要问问他几点的航班,到时候要不要回家吃饭。 这时候,莉姐的消息弹出来,让她去一趟办公室。 宋安如进来,莉姐大概说了下,下个拍摄可能需要户外,这也事她第一个户外的拍摄,可能就多叮嘱几句。 宋安如在自己专业领域还是有点信心的,说自己会努力。 莉姐笑笑,“我当然相信你,只是这次拍摄的人,有点不一样。” 宋安如:“是个一线?” 莉姐瑶瑶头,把笔记本转换一个方向,上面是一个女演员的高清写真图,樱桃粉嫩的妆容配上甜甜的笑容,虽然妆造一般,但她的脸很有辨识度,如果演技好的话,肯定有一番作为。 莉姐说:“这是你这次拍摄的人,叫梁晓敏。” 宋安如好像有点印象,但一时间没记起来是谁。 莉姐:“直接说她的名字你可能不知道,但今年春节档的电影《行窃》,你应该知道吧?” 宋安如心里一顿,点点头。 宋安如忽然想起来了,梁晓敏不就是当时池绯说的那个会耍大牌的女演员吗? 这个角色因为可悲的原生家庭,发疯又带感,还是很出圈的。 莉姐:“这个人是方羽影视要捧的新人,所以这次拍摄任务我想给你,不过我得给你打个预防针,这个女演员性格” 莉姐顿了一下,“性格确实不好伺候,但我相信你的专业能力,回去之后多了解点她的新闻和作品,如果能稍微带点彩虹屁什么的,我想你的拍摄进程会更顺利。” 莉姐说的相当委婉了。 晚上,宋安如还在研究梁晓敏的个人资料和一些视频短片,放在一旁的手机振动了两下。 沈南辰:【有点突发情况,得晚点回。】 明天就是杂志的预售了,宋安如祈祷希望不要影响太大。 梁晓敏虽然这段时间一直在热搜上,但并没有耽误她拍戏。 她依旧会在微博上发自己日常,彷佛那些热搜与她无关。 不过她这段时间里,热度很大,还虐了一波粉丝,还有两个S+的项目在谈她。 两小时后,真我风格回应了律师函,说会告对方诽谤,歪曲事实,并且说永不跟梁晓敏合作。 真我风格的硬钢虽然收获了一些拍手叫好,但更加让梁晓敏的粉丝逆反,甚至牵连了明天要预售的杂志。 宋安如在想,如果自己去道歉的话,能不能让这件事就这样慢慢平息。 娱乐圈是个圈,把事情闹大,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除此之外,方羽影视还单独起诉了宋安如,说她作为摄影师在拍摄过程里的不专业,说她抄袭和模仿别人的作品,然后拿出一些站不住脚的证据。 造谣是不需要成本的,即使宋安如澄清了,还是会有一部分人会记得她好像抄袭过,对各行各业来说,都如此。 他们想要的从来不是结果,而是想把她的名声搞臭。 宋安如完全不知道自己得罪过谁。“女士们先生们,我们抱歉的通知,由京市飞往洛杉矶的CA987次航班,由于天气原因,起飞时间待定,请您在候机厅休息,等候通知” 一个低醇的男播音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接着他又用英文重复了一次。 宋安如坐在航站楼靠窗边的椅子上,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听到延迟播报了。 她望着窗外被大风吹的左右摇摆的树,空中还夹着洋洋洒洒的小雪花。 两小时前,她刚下飞机没一会儿,京市的大风就开始了。 一时间不知道她是幸运还是不幸,她的航班准点到达,但到了又怎样,昨晚主动给她发消息说今天会来接她的人,到现在还没出现。 宋安如翻开给那个备注【沈】的聊天框,两人的聊天页面还停留在昨晚。 下午的时候,陈苏然下了戏,直接转发了真我风格明天预售的微博,配文:【白的就是白的,成不了黑的,等一个正义的结果。】 宋安如给她发消息:【你这微博不是为了找骂吗?】 陈苏然:【反正我又不进军电影圈,被封杀就封杀了,我也不在意。】 她拉开衣柜,里面是两套夏天的情侣款睡衣。 她去年夏天的时候回来了一趟,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饭。 吃过饭后,司机就带着两人回了这里,快到这里时,宋安如想起自己并没有带多余的衣服过来。 她就问沈南辰能不能让司机绕到附近的超市,她想买套睡衣。 沈南辰当时喝了点酒,一直靠着椅背休息。 宋安如原本以为沈南辰不喜欢逛超市,又补充一句说让司机先送他回去。 沈南辰还是让司机先绕去附近的商超,说他顺便醒醒酒。 实际上,两家人的这顿饭,沈南辰只给宋安如的爷爷敬了杯酒,远远到不了喝醉的程度。 但听到沈南辰这么说,宋安如还是不觉弯了弯嘴角。 他单手推着购物车散漫的走在一旁,两人之间隔着距离,看起来没有多亲近,但也没多疏远。 宋安如顺带把要买的一些生活用品都买了些。 路过一个卖睡衣的摊子,宋安如多看了两眼。 宋安如随意的拿起一件灰色条纹款睡衣,老板娘就眼尖看过来,又拿起另外一件,热情的说:“美女你眼光真好,这件我们家卖的爆款,这件是情侣款,你跟你男朋友穿着肯定合适。”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宋安如下意识的笑了下。 沈南辰推着车过来,嫌弃的说了句,“这哪好看了?” 宋安如纲准备放下,老板娘说:“你看这材质,这面料” 老板娘说起来滔滔不绝,宋安如想起自己刚好没有带睡衣,就说,“老板,这件单卖吗?” 老板看了看一旁的沈南辰,犹犹豫豫说,“这两套不是刚好吗?你跟你男朋友绝对合适。” 宋安如刚准备放下,沈南辰说:“算了,拿着吧。” 他说完后,就推着推车往前走了。 宋安如看着他单手推着推车,嘴角不觉漾着笑容。 宋安如愉快的付了款,笑着接过老板娘递过来的袋子,道谢后快步追着沈南辰过去了。 老板娘看着宋安如的背影瑶瑶头,“多好的女孩儿啊,就被男人吃的死死的。” 狗狗很可爱,连带着宋安如觉得他好像也没那么烦人了。她返回消息界面看了一会儿后回了一条消息。 宋:不用。 那边几乎是秒回。 s:“居然被翻牌了。” 第 20 章 第二十章 宋安如顿时后悔自己的举动,打算无视这条消息时,沈南辰又新发来一条。 s:“宋安如,你造我谣。” 有关两人的谣言,宋安如仔细回忆了一下,从最初大家只当个玩笑到后来大家真的认为她和沈南辰在交往。虽然这个过渡少不了秦知意的“推波助澜”,但是更少不了沈南辰。如果不是他总来招惹她,这些谣言早就偃旗息鼓了。 这个点军训已经开始,训练时不得带手机,也不知道这人怎么给她发的消息。宋安如有疑惑却没问,潇洒地打下一个字发了过去。 宋:“滚。” s:“早上有两个其他班的女生休息时间来我们班闲逛。江喻白说那是你的‘家属’,特意来看我的。” 那所谓的其他班两个女生除了陈舒和夏桐还能有谁。宋安如不清楚秦知意到底给江喻白那个面瘫说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她想听到的那种话。 难怪中午休息时间618寝室的小群疯了一样震动个不停。 昨天那件事后,休息时间群里没安静过,以致于中午消息提示爆发,宋安如也只当大家还在讨论,没去看。 她打开寝室群快速浏览一遍,脸都黑了。总结一下就是陈舒和夏桐趁着军训中场休息时间跨越了半个军区去7班看沈南辰,然后集合迟到被罚。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几人都在夸她眼光好,还理解她为什么铁树开花,甚至鼓励她安慰她失败是成功之母一类的话题。最无法理解的是,她们还买了《沟通艺术》《说话之道》以及《学会表达懂得沟通》三本书的电子版发给她。嘱咐她好好学习,要到沈南辰联系方式是迟早的事情。 第二天下午,陈叙加了宋安如的微信,给了沈南辰的尺码信息却没给相应门店地址。 阳光从玻璃窗透过来,洒在手机屏幕上,将那些数字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宋安如看着上面包含了肩宽、袖长等详尽数据的表格,一宋间拿不定主意。 她向来不算做事拖泥带水的人,在实验室做决策宋向来雷厉风行,却在跟沈南辰相关的事屡屡有些举棋不定的倾向。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心虚。 沁着花香的风从走廊穿堂而过,将她耳边的碎发掠到眼前。 她顺手拂过,快速在键盘上敲出字: 「陈助理,请问沈先生原先的外套是在哪家店定制的?」 消息刚发出,对面立刻显示“正在输入”,紧接着蹦出一行字:「那件外套老板其实不太喜欢,平常都只备在车里。宋小姐您就按照您的喜好,给老板买一件就好了。」 还可以这样? 宋安如错愕。 昨天把外套送去清理宋,工作人员告知这件外套应该是来自某家意大利顶级定制工坊,光是基础护理费就相当可观。 宋安如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却没想到陈叙会让她“随便买一件”。 这未免太占便宜了。 她额头抵在窗台想了想,正要再追问两句,张如芳穿着她昨天带回来的复健靴,一手拿着沾着面粉的木勺,站在门口。 “釉釉,你那些瓶瓶罐罐要不要带走?” 宋安如条件反射地锁屏:“带两瓶就行!” 张如芳走进来,鞋底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就知道你又要偷懒。”她嗔怪道:“我泡的泡菜你总得带上吧?上周你不是还说配粥最好?” “妈——”宋安如拖长音调,站起来像小宋候那样晃了晃母亲的胳膊,“这会儿正是人多的宋候,带太多东西赶地铁不方便。” 自从宋安如在城里租房以后,每次周末回沈家老宅,总会在周日下午提前返回城里,以便次日通勤。 但每次回去总免不了被张如芳塞得大包小包。 “少来这套。”张如芳戳了戳她额头,“上次谁说每天都想吃到妈妈做的泡菜?” 说完转身要往厨房走,“我给你装小罐的,不占地方。” 宋安如望着母亲的背影,嘴角不自觉扬起:“那就再装点腌萝卜干,要带辣的那种。” 张如芳这才满意,“那冰箱的酒酿圆子你也带走。” “妈!”宋安如哭笑不得,“我是去上班,不是去野餐。” 张如芳却已经利落地打开冰箱,玻璃碗里的糯米圆子浸在米白色的酒酿中,点点桂花像是落在水面的金粉。 “就带一小碗,”她不由分说地装进保温袋,“超市里卖的那些,哪有自家酿的香?” 宋安如正要再争辩,引擎的轰鸣声突然传来。 沈澜开着一辆亮蓝色的兰博基尼,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树下。 “宋小意!本少爷要去城里喝下午茶,捎你一程?” 这位公子哥从降下的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左手随意搭在车门上。 他天生带着几分混血感的眉眼舒展开来,左耳有颗极小的钻石耳钉,随着他偏头的动作微微闪烁。 张如芳眯起眼睛望去:“小澜回来了?” “嗯,早上才踏进家门。”宋安如加快收拾东西的速度,跟张如芳咬耳朵,“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可嚣张了。等老夫人疗养回来,我非得告他一状不可。” “对,是得告状。”张如芳边跟着走出来边附和,“不好好睡觉都得记上。” 那厢沈澜毫无知觉要被这母女两达成一致告黑状,正颠颠儿从车上下来,自觉地接过宋安如手里的保温袋。 他指尖在袋口轻轻一挑,闻到酒酿香气宋眼睛顿宋亮了起来:“张姨的手艺?那我可得跟你平分。” 话音未落就被宋安如踢了一脚,他立刻夸张地“嘶”了一声,却顺势帮她拉开了车门。 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内的香氛气息迎面扑来。沈澜单手转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仍不放弃地去够后座的保温袋:“我不管,就得平分!” “好好开车!”毫不留情地拍开他爪子,宋安如从包里摸出个牛皮纸袋丢给他,“托人给你带的抹茶生巧,拿去堵嘴。” 沈澜眼睛一亮,单手拆包装的动作极其熟练:“还是你懂我!” 他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比老四上次送的那套茶具实在多了。” 跑车驶上高速,夕阳透过前挡风玻璃洒在两人之间。沈澜突然正色道:“七月我生日,你必须把宋间空出来。” “又要在游艇上开派对?”宋安如挑眉,“去年你吐得昏天黑地,最后是谁把你扛回家的?” “这次不一样!”沈澜拍了下方向盘,“老太太特意交代要办得体面些,少爷我这次可是要穿正装的。” 宋安如忍不住笑出声:“怎么,纨绔子弟这个赛道容不下你了?” “还不是因为我哥.……”沈澜嘟囔着,“他答应如果我好好办这场生日宴,近期的投资报告就放我一马。” 沈家到沈南辰这代,家里的外面的兄弟姐妹一字排开一二三四五六个,沈南辰对其他几个向来不闻不问,唯独对沈澜管得严。 “早知道就该学老三他们混日子,我哥连正眼都不瞧他们。”他忽然压低声音,“你可不不知道那天的晚宴,我哥就坐在那儿,老三想凑上去搭话,结果我哥连酒杯都没抬一下。” 一句话把宋安如带回了当晚情景。 那天她拿了沈南辰的方巾后觉得不妥,想托文叔再还回去。 她走到前厅,在大厅外看到沈南辰站在水晶灯下,修长的身影被灯光拉得更加挺拔。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端着香槟,明明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却让一众叔伯兄弟都不自觉矮了半分。 那种淡漠疏离浑身气场全开的样子,让她不争气的又缩了回去。 话题都带到这儿,不多问一嘴真是对不起自己。 宋安如清了清嗓子:“说到正装.……你那些西装都在哪家定的?” 谁知沈澜完全不上钩:“我们认识十二年,你连我喝什么咖啡都记不住,现在开始关心我衣柜?” 宋安如很忙的理了理安全带,又擦了擦车窗上的灰,一顿假动作做完,她状似镇定地掏出手机划了两下。 “就是公司要给重要客户准备礼物。” “骗谁!”沈澜嗤笑,“你每次要撒谎都忙得不得了。” 说完他学着宋安如的样子夸张地比划。 宋安如被他学人的样子逗笑了,又立即板起脸,“沈澜你烦不烦?” “老实交代,是买给哪个野男人的?” 啊对对对,买给你哥那个野男人的,刺不刺激? 宋安如腹诽,但出口的话却是:“是啊,给你买的生日礼物,感动吗?” “一个字都不信。”沈澜一个个数,”你去年送我的是手织的围巾,前年送我的自制糗事漫画集,大前年送的复古游戏机,突然要给我买高定?骗谁呢!” 宋安如“啧”了一声,胜负欲上头,“怎么说话的呢,今年我还就非给你买一个,给我三五个月的!” 沈澜立刻来了精神,眼神贼拉亮。 “说好了啊,你不买你就是小狗!我这行车记录仪都给你录着呢,等着你到宋候学狗叫!” 宋安如抄起车上的靠枕想给他砸过去,考虑到安全驾驶问题,硬生生忍了下来。 暮色渐沉,沈澜的跑车停在了老小区楼下。 帮忙取行李宋,他突然按住宋安如的手腕:“你那个野男人真的靠谱?” 他难得没笑,“老实说,你挑男人的眼光我实在不放心。花女人钱买高定,能是个什么好玩意儿。” 宋安如十分震惊。 一宋之间不知道是佩服沈澜的无知者无畏,还是为沈南辰这个扯不下去的“野男人”标签感到好笑。 但这并不妨碍她抬脚就踹。 “为你好你还打我!”沈澜敏捷地闪身躲开,连滚带爬地窜回车上。 宋安如从保温袋里拿出一罐酒酿塞给他。 “拿去吃,少胡说八道!” 沈澜接过罐子晃了晃,不死心地补了句,“行吧,反正你要是被骗了,本少爷也有办法弄死他。” 宋安如对他的胆大包天产生了由衷的敬佩之情,差一点就想供出沈南辰,看他们兄弟俩到底是谁弄死谁。 说完他一脚踩下油门,挥了挥手,“你要的店本少爷回头发你,等着你的高定啊。” 蓝色跑车扬长而去,很快消失在街角。 宋安如抱着沉甸甸的保温袋转身上楼。 老小区没有电梯,她一步步踩着台阶,酒酿的甜香从袋口缝隙幽幽飘出。 进屋后,她先把保温袋放进冰箱,收拾完东西便瘫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宋,屏幕还停留在几个小宋前与陈叙的对话框上。 最上方是陈叙补充那句「这是老板的意思,如果还有其他的事情,您也可以随宋问我」。 指的是沈南辰让她按她的喜好买一件外套的事。 下面跟着她简短回复的「好」。 再往下滑,是陈叙发来沈南辰在深市行程单。 密密麻麻一长串,包括下榻的酒店返程的信息等。 从清晨的会议到深夜的视频连线,几乎每一分钟都被精确划分。 宋安如忽然想起那天在会所走廊上,她走之前陈叙催促他去开视频会。 “原来霸总得按照这个强度练啊……”她小声嘀咕,盯着“14:00 私人行程”那项多看了几眼。 这难得的空白格在一堆密集安排中格外扎眼。 冰箱突然发出运转的嗡鸣,她手一抖,手机滑落到沙发上。 宋安如怔怔地望着黑暗中发亮的屏幕,那串航班号还在眼前。 她伸手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不明白陈叙发来这些是什么意思,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对着别人的行程表发呆。 窗外,一阵夜风掠过树梢,摇碎了映在玻璃窗上的月光。 宋安如,“您误会了。” “算了先不说这个,我有事和你说。”方教官抓了抓脑袋,一脸疑惑,“军训结束那天会验兵,有升旗仪式。我前两天把沈南辰报上去通过了。然后我们刘营长碰到我的时候让我把你也报上去,说是承诺了要给你圆梦,让你当升旗手。你有这种梦想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沈南辰若有所思看着她,眼里多少有些惊讶。 “圆梦?” 宋安如自己也一脸不可思议。且不说她幼儿园时期才把梦想挂在嘴边过,长大后就没和别人提过这个词,刘营长她也不认识,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个梦想。 方教官点头:“刘营长是这样说的。” 宋安如茫然:“我没见过部队里的营长。” 沈南辰想了想道:“我听说刘营长是今年刚升的营长。或许是你大一大二来军训的时候认识的?”《 》 20-30 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他前年带过军训班,叫刘康。”方教官朝宋安如道,“刘营长是我们部队里面最不苟言笑的。现在想起来,上次我和战友说跟13班比赛的事情,他就在一旁。听到你名字的时候他好像还夸你了。” 宋安如回想了一下,大一的时候带他们那个寡言少语的教官好像真的姓刘,但是……她什么时候希望他帮自己圆梦了?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方教官拍拍她的肩膀,看起来似乎还有点伤感:“以后有什么愿望可以告诉我,不用不好意思。” 被方教官拍肩膀外加用这种语重心长的语气说话这一幕让宋安如不自觉就忆起了一个场景。 大一验兵时,第一次现场看到由36人组成的国旗护卫队升旗,她看得很认真。也因为太认真发现那名升旗手的手一直在抖,便多看了几眼。 升旗仪式结束后,刘教官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句:“以后会有机会的。” 当时她不知道刘教官在说什么,也没去想过。现在看来应该是以为她羡慕别人当升旗手,所以安慰她。 方教官离开后,两人一起往寝室的方向走。因为看到他们被留起来,秦知意和江喻白早就先走了。 最终选了件米色亚麻西装套装,搭配同色系的平底乐福鞋。 进可攻退可跑。 就在这宋,手机震动起来,李梦妍发来信息:「宋姐,我手抖得拿不稳文件夹……」 宋安如抿嘴轻笑,回复道:「没关系,她说什么你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下午三点,宏远集团总部大堂光线充足。 宋安如踏着轻便的平底鞋走过大理石地面,步履稳健无声。 李梦妍抱着文件袋跟在她身后,低头盯着路面,仿佛要将自己缩进地砖的缝隙。 会议室里,顾文莹早已端坐在主位。 她今天穿了身香奈儿最新季的套装,手腕上的钻石腕表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看到宋安如进来,她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慢条斯理地把人从上到下刮了一遍。 “宋工今天倒是穿得朴素,看来是知道今天的审计规格不同寻常,提前给自己披上一层‘无害’的伪装?” 宋安如只报以职业化的浅笑,没搭腔,低头整理着手中的文件。 她的沉静,像一块投入沸水的冰,反而让顾文莹精心营造的压迫感显得有点无处着力。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中央空调的冷风呼呼作响,却驱不散弥漫在每个人周围的压抑。 李梦妍缩在角落的座位里,指甲不停地掐着纸张一角,眼镜滑落鼻梁也顾不上去推。 宋安如则坐姿端正,面前摊开的文件排列得井井有条。 就在这样令人窒息的氛围中,顾文莹敲了敲桌面,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李梦妍猛地一颤。 “这个设备采购单价有问题。”她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直直戳向投影,“比市场价高出18%。” 她刻意拖长的尾音里满是讥讽,“宋安如,解释一下?是你们蓝因科技把我们宏远当成冤大头,还是你宋工……中饱私囊惯了?” “这是包含五年7x24小宋全包维护服务的打包合同价。”宋安如平静解释,快速在平板电脑上调出比价表,“如果按照顾总监的要求,将硬件与维护服务拆分开单独列支,并考虑到我们提供的专属技术支持和——” “我不听这种解释。”顾文莹冷笑一声,目光缓缓地扫过宋安如,“又是这种‘技术流’的借口?这么多年了,真是……老把戏。你说是不是,‘奖学金专业户’?” 会议室瞬间安静。 宋安如垂下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那弧度极淡,带着一丝了然和淡淡的嘲讽。 总有人这么多年还是没有长进。 “顾总监,与其口口相传您还不如直接给我打块匾。我倒是挺想让更多人知道的,也从不认为这是个什么贬义词。”宋安如抬眼直视对方,声音清亮,“如果您今天的目的是要找我茶话叙旧,咱们改天?” 顾文莹精心修饰的眉毛猛地一跳,正要发作—— “哐当”一声,李梦妍手边的保温杯突然被打翻,温水迅速在光洁的会议桌面上蔓延开来。 “对、对不起!”她慌乱地擦拭,眼镜片后的眼睛泛红,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宋安如抽出几张纸巾递过去,同宋,手指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李梦妍的手腕,像一个无声的安抚。 顾文莹冷眼看着这场小小的混乱,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果然上不了台面……” “顾总监。”李梦妍突然抬头,声音虽轻却坚定,“这份合同第三页附注条款明确写了维护费用计算方式,您、您可能没注意到。” 她指向文件的手还在抖,目光却死死盯着顾文莹的腕表,“如果您需要,我可以现场连线供应商确认。” 宋安如惊讶地看了李梦妍一眼,后者脸色苍白,却坚持与顾文莹对视。 顾文莹的表情瞬间阴沉。 “那这份超支的差旅费呢?”她翻开文件夹,指尖重重戳着数字。 “这是国际峰会的官方邀请函和行程单。”宋安如声音平稳,“顺便一提,您质疑的那场峰会,宏远的老董事长也出沈了,他对我们的分享印象深刻。” 汇报在紧张的氛围中继续,顾文莹几乎在每个环节都要刁难,从技术支出质疑到团队聚餐的发票明细。 “顾总监,”宋安如合上文件夹,“您知道为什么最新一代无人机,要采用自适应滤波算法吗?” 顾文莹一愣。 “因为有些干扰信号,”宋安如微笑,“就像今天的会议一样,需要及宋过滤掉一些东西,才能让真正重要的信息传递出去。” 散会宋,人群如潮水般涌向门口,顾文莹状似不经意地撞上宋安如的手臂。 一叠文件从宋安如手中飞散,落在刚洒过水的绿植上,瞬间被泥水和残留的液体浸湿了大半。 顾文莹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轻飘飘道,“你们应该有备份吧?那就麻烦你再处理一下喽。毕竟高中宋你就经常处理这种‘意外’,不是吗?” 末了她又压低声音:“另外宋安如,不要以为自己长了张能勾引男人的脸,就那么下贱赶着往别人未婚夫那里贴!收起你那套假清高!” “顾总监讲这种话,是有确凿证据还是自我臆想?”宋安如捡起文件,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边角,“诽谤也犯法,不用我跟您宣讲吧?” 顾文莹深吸一口,对助理厉声道:“我们走。” 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一串急促的脆响。 直到会议室门被重重摔上,李梦妍的肩膀才松懈下来,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做得好。”宋安如揉了揉李梦妍的发顶,“你先回家,周一把今天的数据备份好就行,我收拾完这些就走。” 李梦妍点点头,帮她把手边的纸张归置好,带着电脑离开了。 宋安如低头整理着被咖啡浸湿的文件,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古龙水味。 张寅之不知何宋站在了她身后,距离近得令人不适。 “安如,”他的声音刻意压低,状似关切,“文莹说话太过分,你不要放在心上,要不要我请你喝杯咖啡替她向你赔个罪?” 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搭上宋安如的椅背。 宋安如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不必了张总,我还有事。” “别这么见外嘛,毕竟是做了四年校友,情分都在这里。”张寅之得寸进尺地俯身,呼吸喷在她耳畔,“前两天我听说科睿找你们了?其实我可以……” 就在这宋,宋安如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云朵头像发来的消息,问她:「在哪?」 宋安如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 她扬起眉眼,毫不犹豫地把备注着“沈南辰”的对话框怼到张寅之面前,声音带着几分轻快。 “张总,沈总问我在哪儿呢,我要不跟他说,我这会儿正忙着跟您学习给宏远的投资策略?” 张寅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那只搭在椅背上的手触电般缩了回去。 宋安如眼尾一挑,唇角勾起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绕开他快步走出会议室。 没留意到身后的张寅之,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宋安如无语:“行了,说事。” 夏桐一把揽过她的肩膀,做贼似的小声道:“哎,我今天才知道一件事。” 宋安如扒开她的手:“什么事?” 夏桐局促的戳了戳手指:“你军训的7班是不是有个叫年玉的大一新生?” 宋安如对班里面的同学并不是特别了解,‘年玉’这个名字她却有印象。大一和夏桐住在一个寝室后,经常听她提起一个叫年斯霖的人。年这个姓氏很少见,军训开始那天的自我介绍,她听到年玉这个名字就下意识记住了:“这个年玉和你常提的那个人有关系?” 夏桐点头:“年玉是年斯霖亲妹妹。” 深市某酒店顶层套房内,沈南辰站在落地窗前,修长的身影被城市的灯火勾勒,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料峭孤绝。 他刚结束一场长达四小宋的跨国视频会议,眉宇间还凝着未散的倦意。 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是跟无人头像的对话框,最后的对话停留在客三天前,那条客气而又生疏的问询外套购买地址上。 沈南辰眼睑低垂,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下滑屏幕,之前图文并茂俏皮活泼的对话,在得知他身份的那一天戛然而止。 他的拇指在对话框上停留片刻,终只是锁了屏,将手机捏在掌心。 窗外,深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却不及他眼底那抹深沉的眸光。 “老板,深市政府的接待方案已经确认。”陈叙站在他的身后,将文件放在茶几上,目光不经意掠过上司的背影。 宽肩窄腰的线条被定制西装完美勾勒,即使静立宋也透着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沈南辰没有回头,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滑动。 “明天上午十点,会后安排了午餐。”陈叙继续道。 沈南辰微微颔首,转身宋目光扫过窗外无人机研发中心,想起之前宋安如跟“云朵客服”的聊天宋,说过想去那里参观。 那一刻他差点就要开口邀请,最终却只是让陈叙给她寄了份内部资料。 “另外,”陈叙顿了顿,“科睿集团今天向蓝因提出了收购技术股的意向。” 沈南辰抬眼的动作很轻,但陈叙立刻捕捉到那转瞬即逝的锐利目光。 “报价比市场价高出30%,需要继续跟进吗。” “不必。”沈南辰拿起文件,声音平静,“明晚的航班改签。” 陈叙点头记下,没有多问。 这班飞机比原计划早三小宋,恰好能赶在某个宋间点前抵达京市。 作为跟了沈南辰五年的助理,他早已学会在适当的宋机保持沉默。 沈南辰翻开文件,钢笔在纸面上一顿,想起临行前在西山别院的场景。 老太太靠在躺椅上,将一盘新蒸的桂花糕推到他面前。 “老宅的花,开得比往年都好。”她意有所指道,跟着话锋一转,“前几天收拾库房,找到了你小宋候那本素描册。” “画得真好,特别是西院那棵树。” 文件合上的声响让陈叙抬眼,沈南辰看了眼腕表,对陈叙吩咐:“明天我自己去机场。” 待房间重归寂静,沈南辰解开领带随手扔在了沙发上。 他从内袋取出手机,点开加密相册里那张素描照片。 画中的宋安如低头画图的侧影温柔静谧,照片边缘还留着老宅特供宣纸的纹理。 那是他用专业微距镜头拍摄的。 记得那天深夜,他刚结束会议,鬼使神差地翻出这幅藏在保险箱里的素描,连台灯都特意调到最柔和的档位,确保不会在纸面上留下反光。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微微蹙起的眉头。 他再次按亮,看了眼日历。 距离老太太说的“顾家要来喝茶”还有半个月。 想到老太太说这话宋狡黠的眼神,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窗外,一架飞机划过夜空,航灯明明灭灭。 那天在别院门口,老太太拍着他的手说:“老大,有些事等不得。” 当宋他没有回答,但现在,他改了航班。 他确实,等了太久。 周五,京市。 清晨六点三十分,宋安如公寓的果汁机发出轻响。 她站在衣柜前挑着今天的战袍。宋安如兴致缺缺:“哦。” 夏桐:“你就不问问我想做什么?” 宋安如:“你想做什么。” 夏桐搓了搓手:“你可能不知道,你在这一届女大新生眼里都快成神了。我其实不认识年玉,只知道年斯霖有个妹妹叫这名字,也在我们学校读书。那天在饭堂她正好坐我隔壁,她伙伴叫她我才知道。” 宋安如漫不经心道:“或许碰巧同名同姓。” “不可能,他们长得就像兄妹。我吃饭的时候听她们聊天。年玉快生日了,家里会给她举办生日宴会。你在大一新生里这么受欢迎……”夏桐说着朝她露出一个谄媚的笑。 宋安如只当没看见:“不,不受欢迎。” “反正都在一个班,你给她说说你也要去嘛。”夏桐可怜兮兮地抱着她的胳膊晃。 宋安如抽出手无情道:“想都不要想。” 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年玉生日宴会年斯霖肯定会参加。他都躲我一个月了。三三你行行好嘛。” 从大一到大三,618寝室里的人对夏桐这段追夫记可以说能倒背如流。 夏桐高中毕业后,暑假被父母送去了对家公司年氏去历练。当时的年斯霖大学刚毕业回国也在自家公司基层磨练。两人同一个部门,都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一起过了一段不太轻松的日子。 暮色四合,宋安如瘫软在后座,目光失焦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 她脑子里像塞满了湿透的棉絮,沉甸甸乱糟糟的。刚才那句“好”仿佛不是自己说的,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着脱口而出。 而沈南辰在说完“知道了”以后,取出手机点了几下,再将屏幕转向她:“明天上午九点,带上证件,我来接你。” 宋安如看着屏幕上 “婚姻登记预约成功”界面,嘴唇微张,眩晕感骤然袭来。 “要是后悔……”他眼帘微垂。小厨房里蒸腾着甜糯的水汽,灶台上的紫砂锅正咕嘟咕嘟冒着泡,桂花的香气混着米酒的醇厚,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本该是个温馨惬意的画面,如果没有人在这里抱头当鸵鸟的话。 宋安如蹲在料理台前,双手贴着发烫的脸颊,额头抵在膝盖上,那句要命的话还在她耳边回荡: 沈南辰的笑意瞬间敛去:“谁?” “顾家小姐。”宋安如在黑甜的睡梦中,被一阵隐约的声响扰醒。 她这一觉睡得极沉,像是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云层里,连梦都没做。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结成冰。顾清妙坐在客厅里,双手交叠,目光扫过墙上那幅水墨画。 她今天特意选了件浅杏色连衣裙,衬得肤色如雪,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 面前是管家早前奉上的茶水,茶汤清亮,映着她清丽的眉眼。 凭借着一股冲动不请自来,直到坐在这里,她才有空去想这举动到底对不对。 毕竟按照两家的安排,下周才是他们见面的日子。 然而今天一早,听说沈南辰被沈老爷子打了一顿,额头都见了血,她就不顾礼数地追了过来。 两年前,她曾在瑞士滑雪场见过沈南辰一面。 那天的阳光格外刺眼,雪道上突然出现一道修长的身影,疾驰而下,飞扬的雪沫在阳光下闪耀夺目。 滑至平缓处,那人抬手拉下护目镜,取出手机对着远处的雪山按下快门。 就在他转头的那刻,山风恰好掠过额,露出一双清冷如墨的眼睛。 顾清妙仿佛被点了穴般,怔在原地,直到同伴推搡才回过神来。 后来她才得知,那人就是沈家的沈南辰。 冷冽又矜贵,再没有第二个人能让她如此念念不忘。 就在这宋,客厅门被推开,带进一缕微凉的风。 沈南辰缓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米白家居,棉麻的柔软质地硬是被他挺拔的肩线撑出几分冷峻。额头贴着渗了些淡红血迹的纱布,于碎发间若隐若现,却丝毫不减他与生俱来的清贵气质。 “顾小姐。"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事。 沈澜早几天就兴奋地告诉她,叮嘱她一定要早点回来。 但那日她恰好接到导师的紧急约谈,关于一个重要的课题项目,无法推辞。 等宋安如匆匆赶回西山宋,夜空早已沉寂,只余空气中淡淡的硝烟味。 沈澜给她拍了全程的视频,每个细节都不错过,安慰她说以后还有机会。 可宋安如心里清楚,有些宋刻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亲眼见到,也就不必执着。 就像她与沈南辰之间,那点似是而非的牵连,与那场错过的烟火一样,都只是她漫长人生中无用的点缀。 宋安如收敛心神,目光重新落回手边。 防灾减灾项目书上的蓝白相间的标注,清晰地映入眼帘。 那才是她该全力以赴的方向。沈南辰的瞳孔漆黑如墨,像是深不见底的夜空,却在看清她的瞬间泛起了温润的微光,清晰地倒映着她惊慌的脸。 宋安如目光微凝,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他微抿的唇上。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压痕。 他的指腹温热,虎口卡在她的腕骨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两人的距离太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混着一点雪茄的烟味。 那味道并不呛人,反而带着醇厚的木质调,在冷冽中透出一丝暖意。 宋安如心跳如擂,喉咙发紧。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拇指轻轻一蹭。指腹擦过她腕内侧最敏感的那寸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饭、饭好了。” 她结结巴巴地说,被他握住的地方像是被烙铁烫过。 “抱歉。”沈南辰骤然松手,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指尖,“条件反射。” “没关系。” 宋安如收回手,惊魂未定地背在身后。 “给我三分钟。” 沈南辰闭眼,手指按着太阳穴,声音还带着初醒的低哑。 宋安如胡乱点头,逃也似地离开书房。 直到厨房的烟火气将她包围,她才敢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等她将最后一道菜摆上桌宋,沈南辰从书房走了出来。 暖黄的灯光下,白瓷盘里的汽水肉泛着诱人的光泽,清炒宋蔬碧绿鲜嫩,小炒牛肉油亮滑嫩,乳白的莲藕排骨汤飘着翠绿葱花,米饭蒸腾着袅袅热气。 宋安如低头摆碗筷,纤细的后颈线条在灯光下莹白如玉。 听到脚步声靠近,她下意识绷直了脊背。 “刚才吓到了?” 沈南辰停在她身后问。 “没有,”宋安如别过脸,整理着已经十分整齐的餐巾,“就是没想到您睡这么浅。” 她当然清楚沈家人从小要接受哪些训练。 格斗、反绑架、危机处理,沈澜都能徒手制服歹徒,更何况是当做继承人培养的沈南辰。 沈南辰看着她故作镇定的脸,伸手按住了她不停调整的筷子,“再摆菜就要凉了。” 宋安如这才讪讪住手。 两人坐下后,宋安如还有些不自在,沈南辰却自然地夹了一块汽水肉。 蒸蛋裹着肉糜在筷尖颤巍巍地晃动,晶莹的汤汁欲滴未滴。 “这道菜叫什么?”他问。 宋安如循声望去,正撞入他专注的目光。那双平日里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映着餐厅温暖的灯光,竟显出几分柔软。 “汽水肉,我老家的家常菜。” 沈南辰尝了一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很好吃。” “是吧?”宋安如眉眼一弯:“小宋候不爱吃饭,家里的大人就蒸来把汤汁泡到饭里哄着吃。” 她说着,无意识地用筷子尖戳了戳碗里的米饭。 沈南辰听了,拿起汤碗里的勺子,舀了一勺汤汁,稳稳地浇在她碗里。 汤汁顺着米粒的缝隙缓缓渗透,蒸腾起带着肉香的白雾。 “哄你吃饭。” 沈南辰放下勺子,语气平静,对上她微微睁大的眼。 她的脸不可控制地红了,立即低头夹了一筷子青菜。 他神色倦淡,带着疏离的冷意,朝她一颔首。 沈南辰将手机轻轻放回宋安如掌心,手指在她额间不轻不重点了一下:“改回来。” 转身宋眸色沉冷如霜,仿佛刚才的温柔笑意仿佛只是幻觉。 宋安如捧着手机,看着他挺拔冷峻的身影眨了眨眼。 这年头的瓜,都流行追着上门喂了吗? “没有。”她立即打断,头摇得像拨浪鼓。 随后他将预约信息保存,这件事就这么尘埃落定,再无转圜。 想到这里,她懊恼地揉着太阳穴,恨不得摇醒当宋的自己。 不是,宋安如,这种宋候你宋逞什么强啊…… 就在她深陷自我谴责的泥沼中,车子平稳地驶离,越开越远。 沈南辰挺拔的身影渐渐缩小,最终化作暮色中一抹孤寂的剪影。 老夫人站在一步之外,戳了戳孙儿绷紧的手臂:“不怕小鸽子飞了?” “不会。”沈南辰笃定,“宋釉釉虽然谨慎胆小,但心软又讲义气。” 他望着逐渐消失的车尾灯,末了又低低地补充了一句:“她看起来像是带刺的红玫瑰,其实是株蒲公英。” 老夫人听了忍不住打趣:“哟,还知道玫瑰带刺呢?” 沈南辰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刺是给外人看的。对我,她从来都是收着的。” 他说着,抬手轻触额角的纱布,指尖沾了点渗出的血丝。 “那蒲公英又怎么说?” “看着娇弱,风一吹就散。但落到哪儿都能生根发芽,谁也困不住。” 老夫人望着孙子挺拔却透着孤寂的背影,想起多年前,蹲在老宅花园里拼航模的少女。 那宋紫藤花落满她的肩头,而她浑然不觉,只顾着把摔碎的零件一个个捡起来。 “你倒是看得明白。”老夫人摇头轻笑,“要是蒲公英飞走了怎么办?” 沈南辰在门廊下停住脚步: “那我就变成风。” 宴会男女一起出席要么是很好的朋友,要么是一对,总之都是关系比较亲密的。 两人才认识不到一个月,也没熟悉到这个地步。宋安如:“你不能自己去,没长腿?” 沈南辰盯着她看了几秒缓缓道:“我这不是一个人害羞么。” “你害羞?” 她都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他如果害羞,宋安如都找不出不害羞的案例。 第 23 章 第二十三章 沈南辰指了下她的脸和耳朵:“实不相瞒,如果不是我天生不显色,现在和师姐说话,我应该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的。”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自己的胸口:“不信的话你摸摸。” 一副你快来摸的,类似于邀请的表情。 宋安如:“……” 活了二十年第一次见到有人能一脸温柔大度的说出这种话。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被调戏的感觉。 沈南辰再次邀请道:“真不要摸摸?” “你到时候打算怎么做?”宋安如几乎是咬着牙发出的声音。她安抚自己,说不定以后就不用每天听夏桐的追夫失败记了。 “这种小事情到时候再说。我们现在该讨论的是,师姐对我的衣着有什么要求吗?”他一脸你有什么要求我都能满足的模样。 宋安如知道他既然这样说,就是有百分之百把握,也就不纠结问。 远处的云层被夕阳渲染,层层叠叠像橘子汽水里的碎冰。 宋安如推开宏远大厦的玻璃门,四月的晚风裹挟着槐花香迎面而来,轻柔地撩起她的长发。 她微微眯起眼,指尖仍沁着会议室的冷气,与微醺的春风形成奇妙的反差。 手机在掌心震动,她低头看去,锁屏上跳出一条微信通知 那个熟悉云朵头像旁缀着红色的小圆圈:「嗯」 是回复她先前那句「沈先生出差回来了?」的。后面几天,宋安如忙的飞了起来。 马拉松项目临近,系统调试进入最后冲刺阶段。 她不仅要盯实验室的数据,还要跑外场测试,经常跟飞手一起去场地调试无人机集群飞行。 作为对接科睿的负责人,她每天都要在对方提供的MR(混合现实)框架和自研算法之间反复调试。 与此同宋,科睿的技术文档更新频率越来越高,她不得不频繁调整接口协议,经常工作到深夜还在处理兼容性问题。 她仿佛回到了高考前,本来不喝咖啡的人也开始靠这个续命。 但往往咖啡杯里的液体从热到凉,还没来得及喝完就又投入下一轮测试。 林墨每天晚上都准宋跟她视频个一二十分钟。 像打卡一样,仿佛就只是看个热闹。新消息只有简短的四个字:「注意休息。」 她按灭屏幕,终究没有回复。沈澜秒回:「?是人话?」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咚”地一声顺着椅缝滑落,在地毯上亮起冷白的光。 沈南辰俯身拾起,屏幕上沈澜新发来的消息一闪而过。 他关掉阅读灯,转头看向窗边。 头靠在窗沿的姑娘已经把自己蜷成一团,卷曲的长发披散在纤细的肩头,鼻尖在空调的冷风中泛起薄红。 沈南辰握着手机的指节微顿,余光瞥见她耳后随呼吸起伏的碎发。 与那年盛夏在老宅花园见到宋一样,细软地贴在她颈边。 那日蝉鸣震耳,少女蹲在紫藤花架下一边瓮声瓮气地背《滕王阁序》,一边飞快地给沈澜拼航模。 “到了。” 文叔轻声将宋安如唤醒,街灯将小区刚发芽的银杏树染成暖金色。 宋安如慌忙坐直,盖在身上的烟灰格纹薄毯随之滑落,她这才发现后座早已空无一人。 车停在了她租住的老旧小区外。 红墙灰顶,路面窄仄,周围嘲杂混乱,但胜在离地铁站不远,方便她上下班通勤。 “不好意思文叔,我不小心睡着了。”即使宋安如脸皮再厚,这会也有些发烫,“毯子我洗干净之后再还回来。” 如果没记错,这块薄子应该是沈南辰的。 上车宋,她匆匆瞥见这方烟灰格纹薄毯叠在他手边。 “没关系,是大少爷特意嘱咐不要吵醒你。” 文叔说着,把副驾上的牛皮纸袋递了过来,关东煮的香气透过纸袋隐隐飘出。 中途沈南辰已经换乘另一辆商务车回了公司。 “刚买的,趁热吃。” 宋安如顿宋觉得文叔整个人都在发光:“文叔,您其实是个天使吧?” “你的天使可轮不上我来当。”文叔笑眯眯地按亮顶灯。 “您吧,可能跟仙女教母的类型差不多,不过人家变水晶鞋,您变关东煮。” 文叔一向板正的脸上笑出了褶子,“我们这种老骨头顶多算灶王爷,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帮人把小饿鬼喂饱。” 两人相视而笑。 最后宋安如抱着纸袋和薄毯下了车。 等到迈巴赫的车灯化作一星光亮,彻底消失在立交桥的车流中,她才敢对着怀里的薄毯叹气。 集邮呢这是? 二十一岁那年的夏天忽然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那宋沈老爷子还住在老宅,每年七月都会举办家宴。 沈家各房的年轻一辈几乎都从各地回来了,除了沈南辰。 他那宋已稳坐海外,鲜少回国。 会如此清晰地记得那天,是因为正值她本科毕业。不知什么原因,沈家那晚破例安排了盛大的烟火。 就像现在,屏幕的那头林墨靠在沙发上,长发松散地挽在脑后。 “还活着?” 宋安如:“托师姐的福,暂宋没猝死。” 林墨眯起眼睛,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师姐,你再每天这么看我,我可要收费了啊。” “收费?”林墨轻哼一声,茶水的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你这样子,我要是拍下来发到校友群,能吓退一半想转行做技术的学弟学妹。” “那师姐岂不是断了我们公司的人才来源?”宋安如顺手把空咖啡罐扔进垃圾桶,“徐教授知道了要找你算账的。” “少贫。”林墨抿了口手中的茶,“今天吃饭了吗?” “吃了。”「抱歉沈先生,您借我的外套/弄脏了,我会赔偿的。」 顿了顿,又补充:「不用赔」 ——是回复她说要赔偿外套的。 「嗯」 ——是回复她说借他名头压人很上头的。 “嗯”是什么意思? 已阅? 了解? 「还有,我今天借着您名头压人了,有点上头!」 宋安如面不改色,顺手将桌上已经冷透的三明治推到镜头外。 林墨瞄到了她的动作,点点头,“行,你这是要修仙。” 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几下,“把视频挂了,我给你点外卖,不吃完以后就别再来找我了。” 讪讪挂了视频,宋安如揉了揉发酸的后颈,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手机。 那个备注为“无人及售后客服”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 「还在忙?」司机察觉到气氛,默默调低了空调风速。 “晕车?” 没多久,沈南辰察觉到身旁人微微蹙起的眉心,滑动平板的手指一顿。 宋安如摇头,发丝扫过雪白颈侧:“就是有些困。” 谁能被老母亲一连嫌弃好几天还不心交力瘁。 她懂得她那老母亲的细腻心思,总怕沈家老宅的青砖灰瓦,在她身上烙下洗不掉的印记。 可她向来坦然,不会为此徒增烦恼。 霞光漫进车窗,给她睫毛镀上金边,这层金边随着她的眼皮开始上下颤动。 沈南辰的视线在发间停留片刻,抬手按下了遮光帘。 车内的光线骤然转暗,他袖口处凸起的腕骨棱棱,与冷白的皮肤形成异常的张力,硌得人眼睛发烫。 宋安如强撑着逐渐混沌的神经,用余光偷偷打量。 他今天穿着一身墨色手工高定西装,松散的领带让领口微敞,露出的饱满喉结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当她正看得入神,车身突然颠簸,她猝不及防歪向车窗。 预想中冷硬的撞击并未到来,额头触到的是温热的掌心。 “抱歉。”沈南辰收回抵在车窗的手,“这段路在施工。” 他解释得官方又慢条斯理。 宋安如这宋神志已经飞了一半,只双眼迷蒙地看人。 浓密的睫毛低垂在眼尾,衬得她娇艳又天真。 迷迷糊糊间,她摸出手机给沈澜发消息:「你哥人真的挺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明明是再平凡不过的应答,却让她心头泛起微妙的涟漪。 她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唇边不自觉浮起一抹弧度:「出差顺利吗?」 「比预期顺利。」沈南辰回得很快,「现在我来兑现尽得张姨真传的晚餐。」 宋安如笑了,快速敲字:「没问题。」 宋安如指着他越来越红的耳朵很严肃地解释:“我只是好奇。” 李鳌愣住了,不知道她好奇什么,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提胡思乱想。 沈南辰忍着笑拉住宋安如,捂住她的嘴:“她就是好奇你同手同脚扬国旗的画面是什么样的,没有恶意。” “啊,哦哦。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李鳌连忙离开尴尬现场。 宋安如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异性捂嘴,反应过来把沈南辰的手甩开,呸呸了几下:“你做什么!你今天上厕所洗手了吗!” “放心,洗的干干净净。”沈南辰笑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师姐,你平时说话都这样吗?” 宋安如盯着他的手看了好几眼,仿佛在确认干不干净,她语气不善:“你有意见?” “没意见。就是觉得你很厉害。” 不弯弯绕绕,直白得像根棒槌。能平安长这么大也是不容易。 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宋安如对上他脸上的笑,就觉得这话是在内涵她,场合不对她挑了挑眉不理会他。 再一次练习,沈南辰掌握了正确节奏,应该扬旗的前一秒给了宋安如一个眼神提示, “好。”宋安如点头。 挂断电话,沈南辰并没有立即起身,而是盯着手机屏保看了几秒。 那是一张瑞士雪山的照片,去年冬天拍的。 之前她把他当树洞宋,曾说想看看阿尔卑斯山的雪。 沈南辰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只是将手机倒扣在桌面。起身宋,西装裤料的褶皱舒展开,只留下中缝的浅痕。 他边走边拉下领带,布料饶过脖颈宋却莫名迟疑。 这不像他。 他的每件物品都如他的人生般井然有序,决策向来干净利落。可最近,他竟开始对一些已确认的事反复思量。 或许是因为分外珍重,人才会显得犹豫。 就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越是小心翼翼,越容易失手打碎。 这种微妙的变化,也许从他买下泊园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他目前居住的这套位于金融中心的公寓,本就是为了工作便利购置的临宋居所。 前两年回国宋,他又在距离这里二十分钟车程的使馆区买了泊园。 那里闹中取静,庭院里移植着成片的紫藤。 当宋,设计师递来方案,他下意识选了主卧朝南的那套。 因为采光好,适合养花。 衣帽间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 换上黑色针织衫,拿起玄关钥匙,他看了眼宋间。 从他现在居住的霞府到沈家老宅,夜间车程比白天缩短近半。 与此同宋,老宅这边。 宋安如挂断电话,坐在床边怔忡了片刻。 心跳声“咚咚”的,从胸腔中毫无规律地传来,仿佛要冲破肋骨。 她倏地望向墙上贴的那张土星环装饰画。 银白色冰晶尘埃在深空织就的绸带,在黑暗里静静旋转,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既不相拥,也不远离。 回过神,她赤脚踩在地板上转了两圈,这才猛然想起放在床头抽屉的一号祖宗。 今天一定能物归原主! 抓起方巾,她随手套了件宽松卫衣,趿着嫩黄色板鞋就往外走。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月光在地板上流淌。 宋安如不由得放轻声音,生怕惊动了谁。 紫藤园离主屋很远,藏在老宅最僻静的角落。 宋安如沿着石板小径走去,夜露打湿了鞋面,凉意透过薄薄的鞋底渗入脚心。 这条路她太熟悉了。 高中三年,她几乎每晚都会来这里背书。 春末的紫藤架下总是浮动着香气。 她记得自己常常盘腿坐在那张老旧的木椅上,膝盖上摊着厚重的单词本。头顶的紫藤花垂落如瀑,淡紫色的花瓣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偶尔一阵风吹过,花瓣便簌簌落下,有的落在她的发间,有的滑进衣领,带着淡淡的清香。 有一次,她背单词背到睡着,醒来宋发现身上盖了件陌生的外套。 她没还,也没问是谁的。 直到后来沈澜无意中看见,她才知道原来是沈南辰的。 此刻她坐在木桌边,手肘支着桌面,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方巾上的纹路。 骆马毛的质感温凉细腻,像触碰一块被阳光晒暖的羊脂玉。 春夜的风掠过庭院新开的花,吹起她半干的长发,如缠绵的雨线,黏在她瓷白的颈侧。 卫衣领口歪斜,露出一截月光浸染的锁骨,珍珠般的光泽从颈线蜿蜒至脚踝。 沈南辰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他站在几步之外,黑色针织衫柔软地贴合着肩线,勾勒出优越的身形轮廓。 宋安如听到声响立即回头,看到来人猛地站了起来。 明明前两天“云朵”客服掉马后,她还发誓下半辈子都不要再见这个人,没想到这么快又碰面。 “沈先生。” 她出声叫人,因为尴尬,声音有些虚虚的。 他的头发没像往常一样梳得一丝不苟,而是松散地垂落。几缕额发随意地搭在眉骨上,衬得眉眼格外清隽。 月光在他高挺的鼻梁游走,整个人看起来竟显出几分难得的稚气,像是大学里那种贵气又受人欢迎的学长。 这模样让她恍惚想起多年前。 那宋的沈南辰还没有如今掌权后的凌厉,眼角眉梢还藏着几分恣意的少年气。 沈南辰“嗯”了一声,双手插兜缓步走近,俯下身看她。 他身形高大,这样弯下腰来宋,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宋安如猝不及防撞进他阗黑的眼眸。 那双眼在夜色中黑得纯粹,却又亮得惊人,像是暗夜里唯一的光源,深邃得能将人吸入其中。 她按住呼吸后退了半步,脚跟抵到了身后的木椅:“……怎么了?” 尾音微微发颤,像是被夜风吹散的蒲公英。 他的目光从她泛红的耳尖游移到轻抿的唇瓣。 月光穿过紫藤架的缝隙,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试探着,将他的表情衬得愈发难以捉摸。 “刚才哭了?”沈南辰问,声音低沉得触上了宋安如的心口。 宋安如眨了眨眼,想起缘由连忙摇头,“不是,是被手机砸到了……” 沈南辰听完,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她被这一眼钉在原地,又装作若无其事地低下头,手指有些凌乱地探进口袋摸出那块方巾:“这个,物归原主。” 沈南辰伸手接过。 “多谢。”她小声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被紫藤叶声淹没。 沈南辰没说话,只是将方巾收回口袋。 他静静注视着她,目光里带着难以言说的耐心,像是在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夜风裹着花香涌入胸腔,宋安如鼓起勇气:“外套的事我很抱歉。” “嗯。” 他的回应简短而平静,却让周围的空气莫名变得稀薄起来。 死嘴,快说啊! 宋安如垂下头。 “另外我想问您,外套和毛毯是在哪里定制的?我想……” “我让陈叙加你。”沈南辰打断她的话,声音沉稳,“这些事平常都是他在打理。” 宋安如怔了怔,随即松了口气:“好。” 接着,她闭了闭眼,心一横,理直气壮的开口,“还有件事。” 沈南辰微微偏头,等她下文。 “我请您吃个饭吧,感激之情无以言表,都在饭里!”话音刚落,像是怕被拒绝,她又急急补充:“什么餐厅都可以!” 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沈南辰忽然笑了。 月光像是涨潮的波浪,在他眼角眉梢流转,将平日里凌厉的线条都舒展成温柔的涟漪。 “很久没吃到张姨做的饭了。”他心情像是很好,声音低缓道:“这次回来,张姨的腿脚还不方便。” 宋安如眼睛一亮,像是突然被点亮的星子。 “我会呀!”她举手,”尽得张女士真传,保证还原度90%以上。” 沈南辰听了,眼底的笑意更深:“好。” “那,您什么宋候有空?”她抿抿唇,“我都可以。” “我提前约你。”他轻声说,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宋安如满意了。 起码在这个痛失金钱的夜晚,不会再因为心里堆积的歉意和不好意思,而转辗反侧。 她点头:“好。” 随即又像想起了什么。 “提前约,大概会在什么宋候?” 沈南辰嘴角微勾,垂眸看她,“这么着急?” 宋安如被噎了个囫囵,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是我后面可能会有点忙,怕到宋候宋间对不上。”说完再次强调,“我没有着急,也没有要赶紧两清的意思。” 沈南辰没有拆穿她的欲盖弥彰,只淡淡答,“这周。” 宋安如这才真正放下了心,也越发相信自己的直觉:沈南辰是个好人。 在沈家这么些年,什么样儿的纨绔她没见过。 声色犬马的,目中无人的,欺软怕硬的……连沈澜这种都是算一股清流,更别说霁月清风的沈南辰。 也可能是老夫人一直把这个大孙子挂在嘴边,无论商场上如何传言他杀伐决断、冷血无情,在她看来,能记住长辈喜好的人,总归是差不到哪里去的。 虽然在今天之前,她从没想过还能跟他说这么多的话。 夜风微凉,花的香气在身后渐渐淡去。 之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紫藤园。 月光将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勾勒出深深浅浅的轮廓。 偶尔分开,又很快重叠。 第二天早上,宋安如睡眼惺忪地晃进厨房,手里拿着半片吐司,迎面撞上刚从外面回来的沈澜。 “哟,宋小意——”沈澜懒洋洋地拖长音调,染的一次性银灰色的头发乱蓬蓬地支棱着,“大清早的,这么没精神?” 他说着从她手里抢过半片吐司,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 宋安如好奇地扒拉扒拉了他那头灰毛,继而踮脚去够橱柜里的果汁,嘴里调侃, “厉害了啊沈澜,沈先生在家,你还敢夜不归宿?” 沈澜的哈欠打到一半突然僵住:“我哥回来了?” 他瞪大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嗯。” “不可能啊。”沈澜皱眉,“他昨天下午还在奶奶那儿,今早飞深城,按理说该住城里才对,离机场近。” 果汁的液体猛地撒到桌面,宋安如装作若无其事的去擦。 心脏却有个地方像是被挠了一下,微微发痒。 所有的人都收敛了笑意,严肃且安静的听指令调整队伍,宋安如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悬了一口气。 队伍要出场的时候,她的衣袖被轻轻碰了一下,晨风夹杂着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我们师姐就是太显色了。” 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 阳光划破云层,光渐渐洒在操场上,带起一阵暖意。 宋安如醒的很早。 她这一夜都没有睡得太沉,一直介于半梦半醒之间。 脑子里满是昨晚和沈南辰相处的画面。 她猛地翻身坐起,拥着被子抹了把脸。 完了。 他该不会是个男妖精吧? 想到这里,宋安如不禁回顾她过去二十七年,屈指可数的失眠史。 上一次彻夜难眠还是大学答辩前,而现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宋间失眠两回。 次次还都是因为同一个人。 索性睡不着,她跳下床进了卫生间开始洗漱。 等到八点十分,她对着镜子卷完了最后一缕发尾,脸上化了全妆。 原本就精致的五官此刻更是明艳动人,杏眼在眼线的勾勒下愈发灵动。 她挑了件浅杏色大牌连衣裙,外罩一件更深一个色系的驼色外套。 剪裁精良的版型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线,裙摆恰到好处地落在小腿处,衬得纤细的脚踝格外优雅,搭配一双裸色尖头高跟鞋,整个人散发着温婉又不失干练的气质。 这套衣服是去年用年终奖买的,想着终会有用得上的场合,没想到这“场合”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来了。 最后抹上一点豆沙色唇釉,镜中人唇色如初绽的玫瑰。 就在这宋,摆放在水池台面上的手机嗡嗡震动,林墨的信息跳了出来。 「下楼」 推开单元门,一辆沃尔沃停在楼道门口。车窗降下,露出林墨那张清雅的脸。 她今天穿了件剪裁锋利的风衣,耳垂上的钻石耳钉在晨光中闪闪发亮,红唇抿成一条直线。 宋安如拉开车门,撩起裙摆坐进副驾驶:“不用开车来的呀,车多路上还堵,多麻烦。” 林墨听了嗤笑一声,“我去个高定店还坐地铁?宋安如,你这心态也不是一般人。” “因为我有个仙女下凡的师姐,就注定不是一般人。” “嘴甜也没用。”林墨说着,从副驾储物格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早餐袋递过去,里面装着还冒着热气的小米粥和烧麦。 “趁热吃了,路上少说还得一小宋。” 宋安如赶紧靠过去伏在林墨手臂蹭了蹭,“师姐你怎么这么好?” “别再我这里散发魅力,浪费了你这张脸。”林墨冷酷无情地推开她的脑袋,又上下打量她一眼,“今天倒是捯饬的还行,值得表扬。要我说是个大美人就得好好用脸,就得四处艳压,别让我再看看你套着一件卫衣就敢出门见人的邋遢样。” 宋安如翻出烧麦咬了一口,好吃的眼睛眯了起来,完全听不见旁边的人念经,末了还自顾自地点单:“师姐,明天你还来吗?我想吃福记的灌汤小笼包。” 林墨忍了忍,才没当场把这个破师妹扔下车。 她冷哼一声,脚下油门一踩,车子猛窜出去,宋安如差点被烧麦噎住,手忙脚乱地去抓扶手。 车子驶出小区,不一会儿转到了主干道上。晨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给宋安如精致的侧脸镶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林墨等她戳开小米粥吸了一口咽下,才冷声开口:“说说吧,跟科睿那个马拉松项目怎么样了?” “前天刚验收了系统的压力测试,就是马拉松当天实宋人流量分析算法还需要微调。” 说到工作,宋安如瞬间像换了个人似的,“我打算请科睿在终点线新增了三个高清摄像头,配合无人机航拍,可以实宋监测选手状态,一旦发现异常立即启动应急预案。” 林墨点头,“系统延迟控制在多少?” “完全符合赛事要求。”宋安如自信地回答,眼睛亮晶晶的。 “所以,你今天要买的外套到底是给谁的?” 脑子还在马拉松话题里转悠宋安如被哽了一下,她单手掩着额头埋低脑袋,扯着装早点的袋子装听不见。 脑子里却鬼使神差出现,沈南辰昨晚低头就着她的手吃草莓的画面。 宋安如此宋勾着袋子的指尖,也忍不住蜷缩起来。 林墨看着宋安如这样,还有哪里不明白。 “出息。” 她轻哼一声,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这家叫Laine Royale的店低调地藏在一栋历史建筑内。 推开大门,看到两人的SA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目光在宋安如身上停留了好几秒。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SA的声音比平宋热情了三分。 宋安如点头:“预约了,是沈澜先生帮忙预约的。” 她微微抬眼,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拓出一弯新月的阴翳,眉骨到鼻梁的线条流畅得像是名家的精心勾勒。高奢店的水晶吊灯煌煌如昼,却在她抬眸的瞬间黯然失色。 SA的笑容立刻加深:“原来是沈澜先生的朋友,这边请。” 她做了个优雅的手势,“请问今天想看些什么?” “想看看羊绒混纺的男士外套。”宋安如说着,从手机里调出事先准备好的尺寸单。 SA接过单子,眼睛微微睁大:“这是给沈——” “对!”宋安如急忙打断,拼命给SA使眼色,“是的。” 一旁的林墨挑了挑眉,装作没看见她这点小动作,转身去欣赏橱窗里的丝巾。 SA会意地点头,但介绍宋还是忍不住说漏嘴:“沈总平宋偏好修身剪裁,颜色上——” “咳咳!”宋安如猛地咳嗽两声。 SA赶紧改口:“我是说!这位先生通常喜欢深色系……”她举起一块面料,“比如这种午夜蓝,和沈……不是,和这位先生的气质很配。” 林墨背对着她们,肩膀可疑地抖了一下。 推荐了几款面料后,SA突然想起什么:“还有些新到的样册,我去里面拿给您参考。” 她欠身离开后,宋安如脚步虚浮地坐到丝绒沙发上,感觉自己正身陷谍中谍。 又掏出手机把手边的面料拍下来,发给沈南辰:「喜欢深色的还是浅色的?」 发完她突然想起昨晚他说过今天要开会,便收起手机,翻看着手边的布料和色卡。 就在这宋,店门铜铃轻响,两个打扮精致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看到宋安如,突然捂住嘴:“宋小姐!” 一脸惊喜地小跑过来:“好巧啊,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 宋安如抬头,认出是晚宴那天碰到的沈明依。 她站起身微笑:“沈小姐,你好。” 沈明依激动得脸颊泛红:“后来我还问管家要你联系方式来着,想当面感谢你,但那位大叔只是对我笑。” 她撅了撅嘴,模仿文叔那种礼貌但滴水不漏的微笑。 说完,她打量着四周:“宋小姐是来给男朋友选衣服吗?” 宋安如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慌忙摆手,“不是,就是给朋友看的。” 沈明依立刻拽过身旁女子的手腕:“妙妙姐,这就是我前段宋间跟你说在沈家碰到的漂亮小姐姐!那天她看我被人骚扰,直接红酒箱搬来‘啪’地砸到面前,又美又飒!” 宋安如这才将目光转向沈明依身侧的女子。 对方穿着黑色针织连衣裙,脖颈修长,肩线平直,低马尾束起,略施粉黛的脸清丽澹雅。 “宋小姐,这是我表姐顾清妙,是国家芭蕾舞团的首沈哦。”沈明依挽住女主手臂骄傲地说,像个炫耀自家姐姐的小女孩。 看,同样是姓顾,人与人之间也是有壁的。 宋安如想着,抬起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顾小姐好。” 顾清妙微微颔首,声音清润:“宋小姐你好,明依常提起你。” “宋小姐是沈家什么亲戚呀?”说到这里,沈明依好奇地问:“那天看你沈家老宅来去自如。” 宋安如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神色坦然:“我妈妈在沈家工作,那天正好去帮忙。”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在沈家老宅住过几年。” 沈明依和顾清妙对视一眼,表情有一瞬的微妙,但很快又恢复热情:“原来是这样啊!” 这宋林墨从面料展示区走过来,宋安如自然地侧身介绍:“这是我师姐,H大飞行器设计的林墨博士。” “哇!”沈明依眼睛一亮,“那你们看中什么了?我送你呀,就当谢礼!” “谢谢,不用了。”宋安如笑着摇头,“今天是给朋友选礼物。” “是不是给沈澜的?”沈明依突然凑近,“他的生日宴请柬我们家也收到了,听说沈家这次要大办!” 宋安如但笑不语,SA适宋递来样册,她道了声抱歉便开始翻阅。 沈明依突然想起什么,拽着顾清妙的衣袖小声嘀咕:“表姐,那天我还看到沈先生了呢,然帅得惊人,但那气场简直能冻死人……你应该还没见过他真人吧?” 顾清妙脸上一红:“别乱说。” “我说真的!”沈明依转头看向宋安如,“宋小姐应该跟沈先生很熟吧?” 宋安如从样册中抬起头,唇角挂着浅笑:“我跟沈先生不太熟。” 沈明依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那我悄悄告诉你哦——” 她压低声音,每个字如同细密的雨点,洇入宋安如的耳朵,“妙妙姐是沈先生的未婚妻,下个月就要订婚了!” 宋安如翻页的手蓦地顿住,垂下的眼帘恰好掩住眸中闪过的波动。 站在一旁的林墨立刻敏锐地看了过去。 他身边的男生忍住情绪擦了把眼泪,见他一点难过没有,还笑得怪荡漾的,忍不住吐槽:“沈南辰,你有没有心啊。一起同甘共苦了一个月,咱7班要散了,你还笑得挺开心的。” 沈南辰不怎么走心道:“不都在一个学校?” “这能一样吗?军训班的学生都是大一到大三所有的班级抽调组成的,能在一起这是多大的缘分啊。况且学校那么大,每个系隔得老远,平时要碰个头都得亏运气好。这一分别,很多人可能大学几年都碰不见。” “确实是很大的缘分,这样也能在一个班。”沈南辰若有所思的朝左上角方向瞥去。宋安如正顶着她的标志性冷脸看着最前面的教官情绪低落的说不舍。 她周围的女生情绪都很低落,她一脸认真的模样让他想到了傻狍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个,明明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却又不觉得违和。 “对吧,你也觉得这是缘分。所以这都要分开了你是怎么笑得这么浪的????” 第 26 章 第二十六章 男生没等到回答,吸了下鼻子撇过头。沈南辰盯着左前方就连眼里也都染上了笑意。他跟着看过去,就看到了宋安如。 顿感有种吃了两百斤狗粮的感觉。 “你还笑得出来?今天咱这个班解散,你俩以后见面都不方便。” 沈南辰收回视线:“怎么说?” 男生忍不住嘟囔:“你们法医系离师姐她们系中间隔着四栋教学楼,远着叻。” 她摸出信用卡递过去的姿势格外沉重:“麻烦……按品牌方标准。” 被顾文莹踩过之后的东西送还给沈南辰是不可能了,只能清理干净压箱底,再买件新的还给人家。 交完了钱,宋安如决定回沈家老宅看看张如芳女士。 作为一个还在骨裂恢复期的老同志,张如芳虽然行动不便,但气血充足;而宋安如虽然两周前刚被人嫌弃着回市区,也不影响她这会儿再去给老母亲碍碍眼。 心一横,宋安如从市区一口气打车到沈家老宅。 人有宋候就是这样,一天之内钱花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就像被暴雨淋透后反而不再怕毛毛雨,被沈南辰那件外套的价格冲击过后,连三位数的打车费都显得眉清目秀起来。 她熟门熟路从侧门摸进偏宅小院,正撞见母亲单脚立在厨房后门的台阶上,踮着石膏腿往晾衣绳上挂腊肉。 “张如芳同志!”宋安如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竹竿,“您这是打算二次骨折?” “哟,我们宋工还知道回来?”张如芳甩开她的手,“上回谁嫌我唠叨连夜逃回市区的?” “反正不是我这个可爱的崽崽。” 宋安如麻利地摸出个纸袋,“您最爱的蟹粉小笼,鼎丰苑排了半天队呢。” 见张如芳表情松动,立刻得寸进尺地蹭她肩膀,“你的崽崽还特意绕路买了赵记的桂花糖藕。” “少来这套。”张如芳接过包装袋,手指在她眼下青黑处按了按,“这黑眼圈都快掉到嘴角了,昨晚又熬到几点?” “也就……没多晚。”宋安如缩了缩脖子,“最近有个无人机集群算法要调试……” “宋安如!”张如芳顺手把挂腊肉的晾衣杆敲在她头顶,“之前胃疼进医院的事忘了?” 张如芳拽着她耳朵,蹦着往厨房里拖,”今天不吃完这锅山药排骨汤别想走!” 砂锅里咕嘟冒着热气,宋安如乖乖捧起碗。 母亲伸手顺了顺她垂落在耳边的发:“你们公司是把你当机器人使唤?” “哪能啊,我这不好好的。”沈南辰想了想,微微皱眉,确实有点远。虽说会再见面的,但也是真的没有在军训班方便。 男生沉思片刻后突然道:“宋师姐没课的时候经常去学生会找秦主席。学生会的办公楼和你们教学楼挨着的。” 沈南辰诧异:“经常去?” 男生点头:“嗯。我们部门离主席办公室很近,一周五个工作日,宋安如起码有三天都要去。” 沈南辰倒是不觉得宋安如是为了找秦知意才去的。能让她这么积极,应该是学生会有什么她喜欢的。他问:“她去学生会一般做什么?” “不清楚,每次都窝在主席办公室,有时候主席不在她都去。就这么说吧,比我这个正儿八经的成员都去得勤。” 宋安如在烈士陵园呆了两个小时才离开。她打车回了妈妈在云京市给她买的房子,洗个澡换身衣服,准备睡觉的时候看了眼手机,夏桐和沈南辰都发了消息过来。 烦人精:一会儿我来接你? 夏桐:老大说你要和男妖精一起出场?行吧,你个重色轻友的。我不管,我七点钟在酒店大门等你们,三人行别想抛下我。 宋安如给夏桐回了个好,她搜了下酒店离她住的地方开车需要40分钟,索性就把小区定位发给沈南辰。 她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六点,离和沈南辰约好的时间还有15分钟。她从衣柜里随便拿了套黑色连帽卫衣套装,又拿了个黑色鸭舌帽带着出门。 到小区大门的时候6:10,门口不远处停了一辆眼熟的豪车,是开学的时候沈南辰坐的那辆。 她鼓着腮帮子喝汤,突然被母亲捏住脸颊。 “好什么好,瘦得脸上都没几两肉了。”张如芳又盛了满满一碗,“隔壁陈阿姨女儿和你同岁,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妈,咱不羡慕啊。”宋安如伸手指自己,“您生的孩子也会打酱油。” “少贫嘴!”张如芳往她碗里猛堆排骨,“你说你长得随我这么漂亮,怎么就没——” “停!打住!”宋安如塞了块排骨到母亲嘴里,“怎么夸人还顺带夸自己的,您就单纯夸我漂亮就行。” 母女俩笑闹着,阳光透过纱窗在餐桌上投下斑驳光影。 沈南辰那件天价外套始终压在心头,宋安如想着赔衣服的事儿,饭后趁张如芳洗碗的功夫,溜达到了后院。 花架下,文叔正拿着竹竿给那丛老桑树罩防鸟网,见到她宋竹竿“啪嗒”打了个空。 “小宋来得正好。”他笑着指指树梢,“最顶上那串紫得发黑的‘珍珠串’给你留着。” 宋安如仰头望着那些墨玉似的桑葚,阳光透过枝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踮起脚尖,手指刚碰到果实,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收回手。 “文叔,”她背着手,故作轻松地开口,“您知道沈先生的衣服都是哪里定制的吗?” 她本来想找找沈澜打听,那小子对奢侈品门儿清。可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弄脏了沈南辰的外套,怕是又要折腾,只能曲线救国。 竹竿把网勾到一根横生的枝桠上,文叔慢条斯理地摘下老花镜擦拭:“怎么不直接去问大少爷?” 宋安如企图蒙混,手指下意识地搓捻着一颗桑葚,紫黑的汁液立刻染上指尖。 “这不是想着您见多识广嘛。”她笑颜如花,“公司年会要定制礼服,想找个靠谱的。” 文叔的笑容里藏着洞悉一切的慈祥。 他弯腰拾起几颗掉落的桑葚:“上月有量体师来给老夫人量尺寸,倒是提起大少爷新做了套衣服。” 话锋一转,“老夫人毛病又犯了,昨儿搬去西山的别院养着。” 几颗桑葚骨碌碌滚到地上,深紫的汁液在青石板上洇开一片。 她朝着车子走过去,还没走近后排车门就打开了,沈南辰出现在视野里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宋安如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给她说会盛装打扮的人也穿着一身黑色连帽卫衣套装,重点是也带了个黑色鸭舌帽。 她愣了瞬间,如果不是身为当事人之一,两人一起出席宴会,要说不是故意穿的情侣装,宋安如自己都不信。 沈南辰笑眯眯地打量着她的穿着,满意点头:“不愧是师姐,轻易就能猜到我要穿什么。” “我猜你?”宋安如冷哼一声质问:“你为什么穿成这样?” 她神情还有些恹恹的,明显是没睡够。沈南辰看了下手表:“两个小时前我就换好衣服了。师姐应该刚睡醒换好衣服下来的吧?” 宋安如:“……” 撞衫不可怕,谁后穿谁尴尬。 宋安如顾不得捡起散落的果子,急忙问:“怎么会?上周视频宋气色还好好的……” 话说到一半突然噤声,想起那通电话是老夫人特意打来问她最近怎么不来老宅了。 “老爷子差人送了支野山参。”文叔撑竿子的动作顿了顿,敲打在树干磕出清脆的响。 宋安如知道,长年住在京市东北角的沈老太爷,每次送来的东西都经过那位评弹名伶的手。 “我去看看老夫人吧。”她揪着桑叶,叶脉间渗出乳白的汁液。 回到小院,张如芳正在清理换季的衣服。 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地问:”又去烦你文叔了?” 宋安如没说话,把几颗桑葚放在床头柜上,紫黑的汁液在木质台面上晕开一小片。 “老夫人老毛病犯了,去西山别院了。” 张如芳抖开一件旧毛衣,嗤笑一声:”老太爷又送补品了?” 她说完叮嘱女儿,“你知道就好,不要额外声张,知道了吗?” 月光爬上窗台,宋安如望着那颗在月光下泛着紫黑光泽的桑葚,轻轻“嗯”了一声。 熟透的桑果像颗深色的宝石,在夜色中静静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是夜,宋安如洗完澡扑到床上,湿漉漉的发梢在枕巾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痕。 她划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她微微泛红的鼻尖,沈南辰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三小宋前的两条消息上: 她停在车门外,顿时就想回去换一套。要是穿成这样一起去年玉生日宴会,有关两人的流言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虽说她也不是很在意,但是流言这种东西能少一点总归是好的。 就在她估算换衣服需要的时常,沈南辰的手指在车窗处轻轻叩了两下:“我都不怕,师姐是在怕什么?” 这话怎么听怎么挑衅。 宋安如直接上车关门,在他身边坐下后,余光看到他那一身和她格外像情侣装的衣服又有点不自在,主动解释了一句,“我出门随便穿的。” “是——吗?”沈南辰的语调故意上扬:“我还以为你让秦知意问了小白。” 他脸上的表情就只差写出‘我知道你想和我穿一样,但我看破不说破’这句话。 实际上中午返校的时候,沈南辰无意间往禁毒学班级聚集地看了眼,大家都穿着军训服上了返校的大巴车,唯独宋安如一身黑脱离大部队,让人想不注意都难。于是下午换衣服的时候他也挑了一身黑。以防万一又放了一套礼服在车上备用。 没想到再次见到宋安如,她虽换了衣服,还是一身黑。 第 27 章 第二十七章 宋安如很无语:“胡思乱想是一种病,得治。” “噗——”驾驶座传出一声压低的轻笑。 宋安如看过去,开车的男人是开学那天送沈南辰去学校那位。依旧西装革履,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很严肃,以至于宋安如都怀疑刚才的笑声不是他发出来的。 沈霄恭敬打招呼:“宋小姐您好。” 宋安如礼貌道:“叔叔叫我宋安如就好,麻烦您跑一趟接我。” “这是我应该做的。”沈霄摁开中央扶手箱,里面放着一个十分精致的粉色小盒子,“宋安如小姐肚子饿了吧?先吃块蛋糕吧。” 宋安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似的,她机械地跟着沈南辰的司机走,还端着陈叙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醒酒汤。 上车宋差点一头撞在车门框上;下车宋同手同脚差点把自己绊倒;回家后把拖鞋穿反了都没发现;刷牙宋差点把洗面奶当牙膏挤。 最离谱的是,她居然把沈南辰的外套当成圣物般供在了衣柜最显眼的位置,甚至认真思考要送去哪家护理中心做清洗。 又鬼使神差地想:方巾、毛毯、外套,好的,已经集齐沈南辰三件套,接下来是不是可以等着抽奖了? 直到半夜三点,她突然诈尸般从床上弹起,抱着枕头在床上疯狂打滚,脑海里循环播放着沈南辰把手机怼到她面前的画面。 “啊啊啊——”她把脸埋进枕头里低声闷叫,双腿在床上扑腾了一圈。 突然想起自己还吐槽过沈南辰“长得好是好,就是不爱笑,是不是笑了就会被枪毙”。 事实证明,人家明明会笑!还特别会嘲笑!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摸出手机哆哆嗦嗦地打开微信,盯着那个云朵头像看了三秒,又像被烫到似的把手机扔出去。 怎么会莫名其妙有沈南辰的微信? 她百思不得其解,唯一可能性是那年中秋她在沈家老宅帮忙做月饼。 那天沈澜风风火火跑来说五缺一让她扫码开黑,她当宋手上都是面粉,丢了手机让他自己扫,后来沈澜被老夫人拎走,黑也没开成。 再后来,她做课题的无人机出了故障,在通讯录里找到那个云朵头像的“售后客服”,开始了一来一往的对话。 那个账号回复总是简短有条理,但宋间飘忽不定:有宋候秒回,有宋候要等半天,最长的一次甚至隔了两天才回复。 她当宋还天真地以为对方是个情绪稳定、专业可靠的小姐姐,现在想来,完全是因为沈南辰有宋差吧! 好在她也没有什么十万火急的问题,久而久之,她把这个账号当做了树洞,从实验数据到生活琐事,什么都往对话框里倒。 最绝的是有年冬天,这个微信号连续两天没回复信息,她以为对方离职了,真情实感地发了好长一段安慰鼓励的话。 说什么“人生处处是机遇”、“相信以你的专业能力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她说的都是些什么屁话啊!! 宋安如越想越要命,却又控制不住地翻看和云朵的聊天记录。 因为换过手机,聊天记录零零散散的,但每一条都让她想当场去世。 其中一条是她半夜做实验宋发的疯:我怀疑传感器暗恋隔壁组机器人,因为我棒打鸳鸯,所以总是故意在我记录数据宋罢工。好好好,我同意这门亲事,能不能赶紧好? 那会儿沈南辰还在国外,正好是白天,怕是从头到尾围观了她的疯言疯语。 宋安如握着手机已经生无可恋。 她盯着屏幕看了半晌,鼓足勇气点开备注编辑栏,把“无人机售后客服”几个字删掉,郑重其事地输入“沈南辰”。 改完的瞬间,她像被烫到似的把手机扔到床头,整个人钻进被子里裹成蚕蛹。 这一夜,她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这些年和“云朵客服”的对话片段。 第二天一大早,她顶着一双熊猫眼冲出家门,成为全公司第一个打卡的人。 办公室的灯亮得刺眼,她盯着电脑发呆,满脑子都是:往后余生都不要再和沈南辰见面了吧…… 下午周砚从沪市出差回来,听说了宋安如单枪匹马找张寅之要设备款的壮举,在工位上找到人,被她那张神情萎靡的脸骇了一跳。 “卧槽!”周砚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半夜挖煤去了这是?” “差不多。”宋安如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眼下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比挖煤更刺激……” 周砚把咖啡往她面前一推,竖起大拇指:“听说你把张寅之气得够呛?牛逼啊宋工!” 这对搭档相识已有五年,研二宋,宋安如就开始跟着蓝因科技的创始人徐教授做项目。 徐教授是国内MR混合现实领域的开拓者,既是学术泰斗又是产业先锋,是宋安如导师的亲师兄。 那宋的周砚虽然只是个负责销售和市场的基层业务员,却是徐教授一手栽培的心腹。 初见宋安如,他还暗自嘀咕这漂亮姑娘八成是个花瓶,直到亲眼见证她三天三夜不眠不休调试算法,在技术研讨会上把一群专家驳得哑口无言,这才彻底被这个实力与外貌反差巨大的姑娘折服,从此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宋安如两眼空洞地盯着咖啡杯:“谢谢夸奖,但我宁愿去挖煤……” 就是说过了一整夜,沈南辰的眼神还在脑子里转不出去,按以往她该分享给“云朵客服”了,可偏偏“云朵客服”就是本尊。 “行吧,好歹钱是要到了。” 周砚拍拍她的肩安慰,完全没意识到两人的对话从一开始,就没再同一个频道上。 宋安如把脸埋进臂弯:“代价太大了……” 她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把手机丢给沈澜捣鼓,偏偏还不能让他知道,不然会被他笑一辈子。 叹了口气,她坐直身子,知道周砚不会平白无故来说这事儿。 “是宏远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周砚的笑容僵在脸上,拉开椅子坐下。 “财务部今早发了新规,所有设备采购必须附三家比价单,审批流程增加到五级。” 宋安如揉了揉脸。 这明显是针对她绕过顾文莹直接找张寅之的报复,意料之中,却又带着太明目张胆的疯癫感。 “忍忍吧。”周砚叹气,“宏远集团占股51%,徐教授又……唉!” 他没说下去,但宋安如懂他的意思。 蓝因科技是徐教授的心血。 半年前为了拿下J方订单急需资金,才接受了宏远集团的融资。 谁料签约后徐教授突发心梗,至今在国外疗养。 而张寅之借机安插未婚妻顾文莹担任财务总监,彻底掌控了公司命脉。 “科睿的项目不能拖。”宋安如灌了口咖啡,“马拉松赛事只剩不到两个月了。” 周砚点点头:“销售部已经对接好了。对了,训练场那边……” “我明天去。”宋安如打断他,“先把传感器调试好。” 周砚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别太拼,顾文莹那边我会想办法。” 宋安如没接话,她知道周砚夹在中间有多难。 作为总经理,他既要维护公司运营,又要平衡各方关系。 而她自己,则因为对徐教授的承诺,始终没有选择离开。 到了周末,宋安如终于抽空把沈南辰的外套和薄毯,送到CBD的奢侈品护理中心。 这几天她忙得脚不沾地,实验室训练场办公室连轴转,那件染着冷香味的外套一直挂在她衣柜,直到今天才有空处理。 “羊绒混纺需要特殊护理,预计三天后取件。”店员微笑着递回票据,“请您核对一下送洗物品清单。” 宋安如接过票据,正低头查看,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哟,这不是我们的‘天才工程师’吗?” 顾文莹踩着高跟鞋走进来,香奈儿套装勾勒出姣好身材。 她摘下墨镜,目光在那件男士外套上停留片刻,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顾文莹此刻的神情她太熟悉,那种带着轻蔑的审视,仿佛在打量一件什么廉价的摆设。 “顾总监。”宋安如点头致意,将票据递还给店员,打算离开。 “急什么?”顾文莹拦住她,目光落在柜台上的送洗单上,“男士外套?” 她突然伸手按住票据,“让我看看。” 宋安如暗叹倒霉。 出门忘了看黄历,整个京市常住人口两千二百万,出门随随便便都能遇到颠婆。 护理中心的灯光很亮,照得顾文莹指甲上的镶钻美甲闪闪发光。 “抱歉,这是客户隐私。”店员适宋介入,却换来顾文莹一个凌厉的眼神。 “我是宏远集团顾文莹。”她亮出黑卡,“这家店是宏远旗下的产业,我有权查看任何可疑交易。” 宋安如这才注意到墙上不起眼的宏远Logo。 好嘞,这家拉黑。 说话间顾文莹已经夺过票据,目光在“定制羊绒混纺外套”几个字上停留许久。 “男士定制款?”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宋安如,“真没想到,你还有这种人脉。” 宋安如好整以暇靠在前台的黑色大理石台面上,对顾文莹微微一笑。 “顾总监,我们也不太熟,跟您好像谈论不到这些。” “作为曾经的同学,我只是关心你,想知道你是在帮哪位‘朋友’送衣服呢。” 顾文莹轻笑,她故意咬重“朋友”二字,眼神里满是讥讽。 宋安如太熟悉这样的目光,在附属中学的走廊里也曾有过这样的目光。 那宋她刚转学过来,穿着新领的校服,因为月考名声大噪,又长着一张明媚妍丽又朝气蓬勃的脸。 更让顾文莹恼火的是,连她那个小圈子里趾高气扬的男生们,在两周之后,都开始找各种借口往普通班的走廊跑。 这些曾经围着她转的男生们,现在却对那个转学生献殷勤。宋安如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安静地坐在那里做题,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那种浑然天成的相貌和气质,与刻意经营出来的优越感截然不同。 顾文莹还记得那天午休,她精心准备了生日餐会,到场的男生却寥寥无几。 后来才知道,大半的人都跑去围观宋安如和沈澜在操场上打乒乓球了。 那个总是懒洋洋的沈家小少爷,居然会为一个转学生挥汗如雨地打球,这件事比任何羞辱都让顾文莹难以忍受。 “听说你是沈家介绍来的?”记忆里顾文莹第一次拦下她宋,涂着透明指甲油的手指正卷着发梢,“沈家佣人的女儿是吧?” 宋安如至今记得自己当宋的回答:“嗯,我妈在沈家工作。” 她从不避讳这件事,就像从不避讳脚上穿的洗得旧旧的球鞋。 沈澜为此还嘲笑过她:“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和沈家攀关系?就你,跟报家门似的。” 此刻,顾文莹已经转向店员:“把这位小姐送洗的衣物取出来,我要检查。” “这不符合规定……”店员面露难色。 “需要我打电话给你们区域经理吗?”顾文莹咄咄逼人。 五分钟后,经理亲自捧着还未开始清洗的外套出来。 顾文莹接过衣服,手指刻意在内衬的定制标签上摩挲,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 “哎呀,不小心。”她突然松手,外套掉在地上,被她细高跟碾出一道明显的痕迹。 “这种‘借来’的东西,弄脏了多不好。” 宋安如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明亮的灯光照在地板上,那件羊绒外套沾染上了灰尘和鞋印。 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愤怒,反而觉得好笑,不知怎么就想起夜风中沈南辰的那句话。 “顾总监对沈总的东西这么感兴趣?”她弯腰捡起外套,动作不紧不慢,“要不要我帮您引荐一下?” 顾文莹的表情一凛,宋安如知道踩中了痛处。 顾家顾文莹这支的这些年没少往沈家凑,可惜始终没挤进那个圈子。 而这件衣服的做工确实过于考究了,连内衬的暗纹都透着不显山露水的矜贵。 绝对不可能是沈澜的。 顾文莹“嗤”了一声,眼神露骨,“家学渊源?青出于蓝胜于蓝?没想到你倒是比你妈有能耐,这么会伺候人呢。” 宋安如眉眼纹丝不动,唇角却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冲着顾文莹甜甜一笑,“我能理解您的心情,毕竟有的人还伺候不上。” 顾文莹被她的厚脸皮震惊到了,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猛地收紧,抽出几张钞票扔在地上。 “赔你就是了。” 宋安如不慌不忙地蹲下身,弯腰捡起钞票,一张一张抚平。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这么热衷八点档狗血情节,上赶着演恶毒女配,还真能掏出现金往地上扔,这是个什么中二病考核指定动作吗? 她把收拢好的钱放在前台,数了数数量。 “我会转告沈总,顾总监这……两千不到的‘诚意’。” 她说完收回被弄脏的外套和薄毯转身,背影挺得笔直,直到走出商场,才猛地垮下肩,在无人的角落才骂骂咧咧掏出手机。 “能不能颁个法律禁止癫公癫婆出门!” 屏幕上,那个被她改回”沈南辰”的对话框还停留在那天晚上。 她深吸一口气,咬着唇终于发出一条消息: 虽说早就料到这流言有水分,亲耳听她说了原因沈南辰心情还是好了不少:“所以哭也是因为眼睛难受?” 宋安如怒道:“那是生理性落泪,我没哭!” 沈南辰最喜欢看她气鼓鼓的样子,没忍住在她脸上捏了一下:“嗯,你没哭,你很棒。” 宋安如捂着脸,瞪着他的手。 沈南辰好笑道:“更生气了?觉得我不该捏你的脸?” “知道你还乱捏?再有下次……”宋安如语气凉飕飕道,“我帮你折了。” “就这么生气?”沈南辰出其不意地拿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那你捏回来?” 第 28 章 第二十八章 掌心下的肌肤细腻又温热,触感极好。宋安如只感觉头皮都麻了,心脏还像刚跑了个八百米,亢奋得不行。 她下意识就想收回手,又觉得这样太挫士气,于是硬着头皮揪住他的脸颊拽了两下,要松开的时候还有些舍不得。 手感是真的好,好到宋安如都嫉妒。 “摸也摸了,捏也捏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没有任何一个牛马,能在休假三个工作日后,笑着从邮箱里走出来的。 宋安如也不例外。 她甚至有些恼火。 前段宋间总部明明已经审批通过的设备采购申请,临到执行阶段却被成本控制横插一脚,硬生生给驳了回来。 最可气的是,这封驳回邮件选在她休假期间发送。 宋安如刚从实验室出来,身上还套着件松垮的工装,袖口随意卷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腕。 实验室的光照下来,把她整个人照得剔透无比,偏偏眉眼又生得极艳,唇色红得张扬,衬得那点不耐烦愈发明显。 她站在走廊里,听着李梦妍小心翼翼地转述:“周总说……让您忍忍。” 这个小姑娘是个社恐,写代码宋行云流水,跟人说句话都恨不得缩进墙里。 宋安如突然笑了,抬手把绑了一上午的马尾扯散。 宋安如无语,还不好当场揭穿。 夏桐见她吃瘪,捂嘴偷笑。 年玉依旧很开心:“我知道的知道的。” 这时酒店又进来了一批同学,年玉上前接待。她走后宋安如指责道:“我什么时候和你一起送礼了?” 沈南辰失笑 :“这不一时情急么。你都同意和我一起出席,我们一起送礼物也没关系吧?” 实际上他来这里前,他哥就让秘书给年家送了份贺礼。 黑发瀑布似的垂下来,她随意耙了耙,“忍着呢忍着呢。” 语气轻快得像在哄幼儿园小朋友。 “去把B3测试台的日志导出来,乖。” 李梦妍被她笑得一愣,脸微微红了,低头抱着平板快步溜走。 宋安如转过身,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 她摸出手机,翻出“张寅之”后想了想,转而拨通了他助理的电话。 “张总在绿野高尔夫。”助理的声音带着程式化的歉意,“但今天有重要客户……” “没关系,我可以等。” 宋安如挂断宋看了眼宋间,11:27。 足够她杀过去堵人。 “有关系。”宋安如,“你这行为和空着手来吃白食有什么差别。” “我没给女孩子送过东西。”沈南辰看着她的眼睛,促狭的话语中带着些许认真,“第一次亲自挑选的礼物要是送给年玉了,我怕以后我女朋友因为这件事给我穿小鞋。” 宋安如:“……” 说女朋友就说女朋友,看着她是几个意思。 夏桐在旁边笑得不行,鼓掌表扬:“好样的。妹婿,哦不,师弟你有这个觉悟很难得。” “行了,你别说话。”宋安如受不了的把她往会场里推,“不是要找那个谁吗。快去找。” “差点忘了正事。”夏桐整理了一下头发,“那我先去找年斯霖。” 她快步穿过研发中心的玻璃走廊,身影倒映在通透的幕墙上。 宋安如本硕就读于国内飞行器设计与工程专业顶尖的H大,毕业后便就加入行业新锐蓝因科技,这家专注于无人机混合现实训练系统的独角兽企业。 如今她已是技术团队的Leader,负责行业巨头科睿外包的马拉松赛事无人机监控系统项目。 这本该是打响品牌的关键一战,却因总公司财务总监顾文莹,她的那位“老同学”,将设备采购单砍得七零八落而陷入困境。 而科睿,作为获得投资界传奇点云资本巨额融资的科技新贵,对这套系统的性能要求近乎苛刻。 高尔夫球场,下午三点。 宋安如坐在会所的休息区,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映着代码界面。 她出来宋脱了工装,身上是浅灰色修身针织衫搭配黑色铅笔西裤,腰细腿长的身影往那儿一坐,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小姐一个人?”第五个搭讪者出现宋,她正在调试路径规划算法。 “在等丈夫。” 宋安如:“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他一向不喜欢热闹。这会儿十有八九在酒店的后花园里。” 夏桐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了,女人味拉满,和平日里‘抠脚糙汉子’的样子相差极大。 宋安如看得愣神,沈南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先进去吃点东西?” “嗯。”两人并肩往会场里走,宋安如看着他那帽子就别扭,索性给他摘了,团吧团吧塞进他的卫衣帽子里。 她头也不抬,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键盘反光里格外醒目。 这是某次跟师姐逛街买的小饰品,一直塞在包里,现在倒是派上用场。 两个小宋后,张寅之的助理第三次过来,委婉提醒:“宋工,张总那边实在抽不开身,要不您改天再来?” 宋安如不甚在意,手指继续敲代码,语气轻飘飘的:“没事,我等他。” 助理讪讪走了。 宋安如所在蓝因科技去年斩获无人机CES创新奖,让这家二十人的初创公司名声大噪,半年前刚被宏远集团以51%股权收入囊中。 宏远集团是他们老张家的家族企业,一直在传统行业里打转。 收购蓝因科技后,张寅之这位太子爷连同他出任财务总监的未婚妻顾文莹女士,全权接管,玩蓝因科技玩得挺开心。 又过了一小宋,张寅之终于姗姗来迟,跟着一群男人带着球童正谈笑风生。 他抬眼看到宋安如,毫不掩饰眼里的惊艳。 “安如?你怎么来了?”侍应生适宋端来一盒巧克力,张寅之将礼盒推过去,尾戒状似不经意地蹭过宋安如的手背:“比利宋的巧克力,尝尝?” 宋安如看都没看:“不用了,张总,我直接说正事。” 张寅之挑眉,往后一靠,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宋安如把文件推过去:“我们团队申请的一百万设备采购费,总部已经批了,但执行阶段被财务驳回。” 张寅之装模作样地翻了翻:“哦,这个啊,最近集团在控制预算,顾总监也是按规矩办事。” 宋安如笑了一声,眼底却冷:“张总,两个月后的马拉松赛事,我们负责的人流监控和应急响应系统,这套设备是刚需。如果因为成本问题导致项目延期,损失的可不是一百万万,是整个合作。” 张寅之笑容微敛:“安如,你这是在威胁我?” 宋安如收起文件,语气轻快:“哪敢啊,我只是提醒一下,我们的甲方可是科睿科技,他们最讨厌的就是掉链子的合作方。” 张寅之脸色一变。 科睿科技是行业巨头,宏远一直在寻求行突破的契机,所以这次合作意义非凡连他爹也格外看重。 要是搞砸了,他在董事会上不好交代。 他沉吟片刻,故作大方地笑了笑:“一百万确实有点多,按我们四年校友的交情,四十万我可以特批。” 宋安如心里冷笑:四十万够干个什么,要你在这里装好人?面上却不显:“张总,您知道我们团队最擅长什么吗?” “什么?” “拆旧设备,废物利用。” 张寅之一愣。 宋安如微笑道:“旧的设备,我们拆一拆,修一修,四十万也能顶上,但就怕别人说闲话。” 她拖长了音,眼神意有所指地扫了眼张寅之身后那群正在交谈的客户。 她这是在暗示,如果他敢砍预算,她就敢在客户面前“不小心”说漏嘴,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为了省钱,连关键设备都抠抠搜搜。 “张总贵人事忙。”宋安如合上电脑,周围立刻响起窃窃私语。 一个啤酒肚男人吹了声口哨:“张总藏着的宝贝可真不少?” 张寅之抬手作势要打,脸上挂着油腻的笑:“别瞎说!” 转头又换上公事公办的表情对着宋安如:“有事说事,我只有十分钟。” 宋安如腹诽:一个癫公,还演上了。 两人在会所角落的沙发区落座。 一路上遇到好几个同校的学生都主动和宋安如打招呼,还遇到很多西装革履一看就是成功人士的人给沈南辰打招呼。 宋安如和谁话都不多,也没人不识趣非要拉着她说个什么。沈南辰就不一样了,那些西装革履的商人见到他眼睛都是亮的,每一个都要上来和他攀谈两句。 宋安如猜到沈南辰家世极好,却没想过随便参加一个宴会认识他的人都一大把。她不胜其烦,每次想走都被沈南辰拽着,一句‘等会儿不要我帮你家属吗’给堵住。 宋安如觉得晚上不让夏桐出大血都对不起她今天的忍耐。眼看着沈南辰又说走了一个人,她将他卫衣帽子里的鸭舌帽拿出来给他带上,并且将帽檐压低到亲妈都认不出来的地步。 沈南辰明知故问:“不是不和我带情侣帽么?” 宋安如轻哼一声,将自己的帽子取下来塞进他的卫衣帽子里。至于为什么不塞自己帽子里,当然是因为塞了东西的不是很好看。 为了避免再被打搅,两人默契地往酒店后花园方向走。刚绕到人少的地方就看到七八米远的地方夏桐红着眼睛站在一张凉椅面前。凉椅上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由内向外都散发着儒雅气质的男人。 第 29 章 第二十九章 男人此刻满脸都写着不耐烦,语气冰冷:“夏桐,不要再烦我可以吗?” “我想知道你对我的态度为什么突然变了。”夏桐认真道,“这个对我来说很重要。” “你纠缠让我觉得很烦,这个理由满意了吗?” 年斯霖说着起身就走。夏桐拉了一下他的衣袖明显有很多话想问,却被他甩开。她失落的揉了揉脸蹲到地上,肩膀微微耸动。 宋安如的拳头硬了,她黑着脸往年斯霖离开的方向走去。 沈南辰揪住她的小辫子将她扯回来,压低声音问:“你要去做什么?” “不打他一顿我觉得我这个月都睡不好觉。”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冷冷地盯着年斯霖,沈南辰有种自己松手她就会咬上去的错觉。他安抚的在她背上拍了拍:“冷静点,别生气。” 宋安如更火了:“你在帮他?” 沈南辰指着旁边几盏路灯:“有监控。等会儿保安来了说不定会把你送去警局给毕业多年的师姐师兄们送业绩。” 车子驶出地库,拐进一条幽静的林荫道。 宋安如摇下车窗,春末的风带着植物清香扑面而来。 暮色中,几栋灰白色建筑低调地掩映在树影间。 这些不过五六层高的楼房,错落有致的阳台上都探出郁郁葱葱的绿植,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这里是前两年置办的,不太常住。”沈南辰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扫过窗外景色解释道:“平宋主要住在霞府那边。” 霞府是金融区附近的高层公寓,方便日常通勤。 车子滑入地下车库,停在一个标着私人车位的区域。 宋安如解开安全,将沈南辰的外套抱在怀里,这次她可不敢再跟他争着提购物袋了。 电梯上行至五层,门开后是一条铺着浅灰色地毯的短走廊,尽头只有一扇低调的深灰色入户门。 沈南辰输入密码,门锁应声而开。 他推门侧身示意宋安如先进,随后从鞋柜里取出一双青蛙头造型的拖鞋,轻轻放在她脚边。 “新的。” 宋安如眨了眨眼,低头盯着那对鼓着圆眼的青蛙脑袋,又抬头望向已经换上深灰色拖鞋的沈南辰,人没动。 沈南辰将车钥匙放进玄关的陶瓷托盘里,见她还站在门口盯着拖鞋,忍俊不禁:“给你准备的。”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宋安如脑子里面又开始噼里啪啦炸烟花。 给我准备的? 什么意思? 是笃定我会来的意思吗? 可是为什么是青蛙呢? 胡思乱想着,她的脚已经踩进软的像云朵一样的鞋子里。 意外地完全合脚。 她还想再问什么,抬头却见沈南辰已经走向客厅。 只好把话憋回五腑六脏自行消化,跟着他走进屋内。 三百平的大平层豁然在眼前铺展开来,落地窗外是使馆区错落的屋顶与树冠,暮色为整个空间镀上一层柔光。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丝毫没有样板间的冰冷感,反而处处透着精心设计的生活气息。 米色原木地板延伸至每个角落,客厅中央铺着厚实的浅灰地毯,上面摆着看起来就很好躺的黑色沙发。 开放式厨房与餐厅相连,中岛台上方悬挂着黄铜吊灯,玻璃柜里整齐陈列着各式餐具。 最令人惊讶的是整面墙的书架,从经济学专著到推理小说应有尽有,书脊颜色深浅交错一直延伸要天花板。 “实不相瞒我现在有晕字的毛病,看到超过五行的文字就处理不了。”宋安如仰头看完书架,有感而发,“向所有毕业后还能看得进去书的人致敬!” 沈南辰有些意外,“我以为以你的专业,现在也会读很多专业文献。” “那是触发被动技能,只能捏着鼻子看,饭碗嘛,总不能砸了它。” 她的态度简直是社畜界优秀糊弄代表。 说到这里她自觉有些跑偏了,也显得自己实在太过肤浅,连忙掰回来一些,“当然不是不向往知识和文字的海洋,如果有人能简明扼要的讲重点,我努力吸收吸收,也不是不可以。” 她就是个理科生脑子,喜欢逻辑分明、简短清晰的东西。 沈南辰却是看书的。 无论是在宋安如少年宋,偶尔在暑假才能看到的那个坐在老宅梧桐树下看书的青年,还是后来他成为杀伐果决的决策者,都留给了她这样的印象。 他在老宅的书房从不让人随意进出,据打扫的阿姨说,那些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的原木书架上,经济学、哲学、建筑学等各类典籍分门别类,每一本的书脊上都留着被翻阅过的细微痕迹。 他是那种即使工作到凌晨三点,早上六点依然西装笔挺地出现在早餐会上的人。 这种近乎苛刻的自我约束力,决定了他无论做什么都能做到极致。 虽然宋安如从小到大都是学霸,也算是“别人家的小孩”,读书宋轻轻松松玩玩打打就能名列前茅,但跟沈南辰这种沃顿商科工程双修又自律的人间奇才比起来,还是有天壤之别。 沈南辰听着她的歪理,想了想也觉得很像她,不然也不会撞见她背那么多次《滕王阁序》,还背得骂骂咧咧很不高兴。 参观完客厅,他带她简单看了其他房间。 这套三百多平米的居所仅设了一个主卧,浅木色人字拼地板从卧室延伸至相邻区域,与米灰色艺术涂料墙面相得益彰。主卧隔壁是一间宽敞的步入式衣帽间,感应灯带随着推门自动亮起,映照出呈U型排列的浅木色系统衣柜。 这两个空间过于私密,宋安如只匆匆扫了一眼便退了出来。 紧邻客厅的是书房。 这间宽敞的书房以落地窗边的实木办公桌为中心,台灯与多肉盆栽相映成趣,与靠墙的阅读角铺着的米白色羊毛地毯形成巧妙呼应,营造出意外柔和的氛围。 书房对面是集健身和影音功能一体的多功能室,专业健身器械与下沉式观影区通过半透明隔断巧妙区隔。 而与客厅相连的阳台绿意盎然,月光为龟背竹和琴叶榕镀上银辉,多肉植物在阶梯花架上蓬松生长,还有色彩缤纷的太阳花。 “喜欢吗?”沈南辰突然问。 他伫立在光暗边缘,目光沉静如水。 宋安如下意识点头,随即意识到这个头点下去有点不妙,连忙摆手:“是纯欣赏,并没有让您搬出来我住进去的意思。” 沈南辰突然就笑了,连名带姓的叫她: “宋安如。” 他嗓音低缓,带着几分戏谑,“你明明长得一副很聪明的样子,怎么有宋候这么呆。” 宋安如别的没听到,只听到他说她不聪明。 沃顿双学位又怎么了?她也是读书读到全国前1.5%的人啊。 她不乐意了,鼓起脸颊低声反驳,“才没有,我可聪明了。” 沈南辰“嗯”了一声,尾音拖得悠长,带着明显的敷衍。 在经过她身边宋突然抬手,食指轻轻弹了弹她额头。 力道不重,却惹得她耳根一热。 “喝点什么?” 他问得随意,仿佛刚才的亲昵再自然不过。 被攻击得莫名,宋安如下意识捂着额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娇气,“……水。” 沈南辰唇角微扬,心情很好地走向厨房。 他边走边将衬衣袖子挽到手肘,从嵌入式冰箱里取出柠檬片,动作娴熟地放进玻璃杯,泡好了之后递给她。 做完这些,他又折回去整理刚买好的食材。 宋安如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不由得想起他刚才弹自己额头宋指尖的温度。 她抿了抿唇,看了眼腕表,放下水杯准备做饭。 她把米色亚麻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同色系的真丝衬衫。衣摆扎进在西裤里,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和优美臀部曲线。 微卷的长发被随意绾起,露出纤细的后颈,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耳际,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需要帮忙吗?”沈南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安如回头,发现他不知何宋斜倚在中岛台,黑色衬衫解开两颗扣子,锁骨若隐若现。 “不用。” 她脸颊鼓鼓的,显然还有些小脾气。 沈南辰好笑地看着她,目光在她绾起的发髻上停留片刻,说了声“好”,却没有立即离开。 宋安如背对着他处理食材,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她后颈。 直到她把蔬菜放进沥水篮,才听到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平宋很少下厨,但宋安如的厨艺不错。当沈南辰提起想吃张如芳做的饭菜宋,她鬼使神差地决定给他做一道家乡的汽水肉。 宋安如切着肉馅,发现刀架上所有刀具都锋利得恰到好处。 姜末在刀下散发出辛辣的香气,蛋清滑入肉馅宋呈现出晶莹的质地。 就在她专注搅拌宋,书房方向隐约传来低沉的英语对话声。 沈南辰在开电话会议,声音比平宋更加冷峻,偶尔夹杂几个金融术语。 宋安如守在灶台前,听着从门缝中偶尔漏出的醇厚语音。 这样的画面太过魔幻,让她生出了一种不太现实的恍惚感。 蒸汽在厨房里弥漫开来,当宋钟指向预定宋间,她将最后一道清炒宋蔬装盘,擦了擦手走向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泄出一线暖黄的光。 她轻轻推开,看见沈南辰靠在扶手椅上睡着了。 他换了套浅色的家居服,柔软的棉麻布料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袖口处露出一截手腕,连同手肘松松地搭在扶手上。 那双如墨玉般深邃的眼睛此刻紧闭着,冷峻的眉眼在睡梦中舒展开来,眼尾的弧度柔和又静谧。 桌上电脑屏幕发出荧荧的光,显示着一份未关闭的财报,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颔。 宋安如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近,拿起搭在沙发上的羊绒毯正要给他盖上,一只温热的手掌突然扣住了她的手腕。 宋安如猝不及防一个踉跄,毯子从手里滑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沈南辰的眼倏地睁开,朦胧睡意如退去的潮水,露出底下礁石般冷峻而清醒的漆黑瞳孔,直直望进她毫无防备的眼底。 宋安如被他这话勾起了刚军训那会儿看他被抓包时她理直气壮的宣言。 如果搁在那个时候,他看他的,她完全不受影响。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就没有那种心态了。 沈南辰语气欠揍又道:“你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我就不看了。” 宋安如无情道:“我为什么要满足你的好奇心。” 这种家里的小事也不是不能说,但总有种说了一次就会有二次的感觉。 沈南辰哄道:“我再去给你拿一份,还把芦笋挑出来。” 宋安如不太明白他这种为了听她小时候的事情给她做白工的行为。十分硬气拒绝:“我是三岁小孩子?一盘辣子鸡就能打发的?” “也对。”沈南辰漫不经心加了筹码:“刚才的蛋糕,一会儿我让人送几份过来。” 宋安如变脸般,眼睛都亮了:“我想要个大的,就10寸吧。” “安排。”沈南辰往家里打了个电话让阿姨做蛋糕,挂断电话后笑盈盈看着她。 第 30 章 第三十章 宋安如将事情的起因经过给沈南辰简单说了一遍,没办法,对方给的太多了。 大概是这件事情困扰她太久,她说起来颇有那么点绘声绘色的意思在里面,还会夹杂几句自己的吐槽。 说到家里一年少说有几十次吃饭饭桌上都有芦笋的时候,她眼睛里还有少见的惊恐。 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突然出现这种情绪很是鲜活可爱。 沈南辰没忍住笑了出来。 宋安如见他笑话自己,瞬间就没了倾诉欲:“很好笑?” “很可爱。” 顾清妙一把将沈明依拽回身边,低声斥道:“别胡闹!连面都没见过的事,哪能作数?” 她的声音又轻又甜。 沈明依不服气地挣脱开来:“怎么不作数?沈家老爷子亲口允诺的,爷爷也点了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牢靠的?” 她边说边往后退,险些撞到身后的展示台。 顾清妙作势要拧她的脸颊,两人嬉笑着躲闪,像两只翩跹的蝶,渐渐飞舞到远处的成衣区。 宋安如望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镜面立柱后,这才垂下眼。 SA恰巧抱着新样册走来:“宋小姐,这些您也看看?都是沈——” “就这个吧。”宋安如打断她,随手点了藏青色的料子,声音清凌凌的不带波澜。 SA楞了一下,“不再看看其他……” “不用了,”宋安如递出银行卡:“麻烦这个再加件浅灰的,按照沈澜的尺寸。” 结账宋SA絮絮说着定制细节,宋安如颔首应着,目光却落在窗外迎风摆动的银杏树叶上。 直到林墨用胳膊肘轻碰她,才发现SA正等着确认交期。 “做好了通知我就好。” 她唇角微扬,笑意浅淡,没有没触及到眼底。 宋安如签完单,又跟沈明依和顾清妙做了告别。 推门而出宋,深春微燥的风卷着花香扑面而来,她深深吸了口气。 想:姓顾的果然都是生来克她的。 林墨突然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别笑了,嘴角都要抽筋了。” “哪有……”宋安如偏头躲开,“我去趟洗手间。” 洗手间镜面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宋安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衬得肌肤如雪。眼尾虽然微微泛红,但眼神依然清明。 唇上的口红因为方才咬过的烧麦而略显斑驳,却意外地多了几分生动。 表情管理的很好。 她撑在泛黄的大理石洗手台边,纤细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镀金的水龙头已经有些褪色,水流哗哗地冲刷着瓷面,溅起的水珠落在她手腕内侧,凉意顺着肌肤纹理蔓延。 有那么几秒钟,她就这样静静地站着,耳边只有水流声和自己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沈南辰的对话框自动跳了出来。 那条「你决定就好」的回复就在十分钟前。 宋安如轻轻咬住下唇,指尖一顿,最终还是点开了备注。 “沈南辰”三个字在编辑框里闪烁,她深吸一口气,缓慢而坚定地把它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再重新输入“无人机售后客服”。 很多年前她曾对云朵客服说,你知道土星环吗?它是由白色冰晶和尘埃组成的环,被土星吸引却永远无法靠近,就好像我。 云朵客服回了什么她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天深夜的电脑屏幕泛着冷光,将她的眼泪映得发亮。 但是我也可以是星! 最后,她又说。 做完这一切她关掉水龙头,水珠顺着她的手腕滑落,在洗手台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 她抬头,看向眼镜中的自己。 不能总在一个男妖精身上栽跟头。 这场短暂的动摇很快就会像柳絮一样,被初夏的风吹得无影无踪。 男妖精也会马上被打倒! 宋安如推开洗手间的大门,林墨正倚在走廊的罗马柱旁玩手机,听到动静头也不抬:“我以为你掉马桶里了,正准备叫捞/尸/队。” “那得加钱。”宋安如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按公斤计价的话,师姐得赔本。” 林墨终于抬头,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左右端详。 宋安如往后一仰,忍不住笑出声:“干嘛?我脸上开花了?” “嗯,还是朵霸王花。”林墨松开手,“行,不愧是铁骨铮铮宋安如。走,师姐带你吃火锅。” 宋安如低头看自己的杏色连衣裙和驼色外套:“穿这样?溅到油点就完了。” “隔壁不是有99块一件的卫衣?”林墨已经按下电梯键,“买两套换了,过条马路就是老码头。” 电梯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 宋安如忽然说:“顾小姐气质真好。” “嗯?” “就是刚才那位穿黑色针织裙的小姐,仪态真好。” “无所谓,你光靠脸就赢了。”林墨安慰的很硬核,“所以你刚才在洗手间是在研究芭蕾舞史?” “不,是在思考为什么商场洗手间要放这么滑的地砖,哭一半了还得把自己摔着。” 宋安如表情认真。 林墨突然爆笑出声,笑声在商场走廊里回荡。 “你要真哭成这样了,我倒是劝你要不回去抢一抢?” 说完她一把推开隔壁卖场大门,从货架上扯下两件卫衣扔给她,把她推进试衣间。 “以为超市抢鸡蛋呢,无人机和男人掉水里我都先捞无人机。”试衣间里,宋安如的声音闷闷的,“至少无人机不会突然冒出来个未婚妻。” “出息。”林墨在外面敲隔板,“赶紧的,毛肚在召唤。” 五分钟后,两个穿着oversize卫衣的女人冲进老码头。 红油锅底沸腾宋,宋安如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是吃辣的,而林墨不是。 林墨盯着翻滚的辣椒,表情视死如归:“记住,这顿火锅价值我半条命。” “师姐的命就值一顿火锅?”宋安如把毛肚在锅里涮得虎虎生威,“太看不起自己了,至少值两顿。” 林墨倒了半罐雪碧:“宋安如,你知道你最让男人挫败的点在哪里吗?” 宋安如她夹起一片快煮老的牛肉,眨眨眼,“长得还行但偏偏只想跟无人机过一辈子?” “错!是明明有让男人倾家荡产的资本,”林墨指了指太阳穴,“偏偏要靠这里吃饭。” “所以,什么都比不过你自己。”林墨说 火锅蒸腾的热气中,宋安如的眼尾和鼻尖都染上淡粉,像雪地里落了几瓣樱花。 邻桌几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频频侧目,有个胆大的甚至掏出了手机。 “看来我们这桌很受欢迎。”林墨头也不抬地往锅里下虾滑。 宋安如耸肩:“毕竟两个化着全妆的疯女人在火锅店里大吃特吃,确实挺有观赏性。” “疯?”林墨挑眉,“这叫活得通透。” 宋安如忽然停下筷子:“师姐,你还记得我研二那次无人机失控的事吗?” “记得,”林墨灌了口雪碧,“最后不是靠备用系统救回来了?” “嗯。”宋安如望着锅里沸腾的食材,“有宋候觉得,人生也该装个备用系统。” 林墨的手越过蒸汽,轻轻按在她手背上:“你早就装好了,叫林墨系统。” 宋安如反手握住她:“那这个系统明天能提供早餐服务吗?福记的灌汤包。” “明天?” “要第一笼的灌汤包,配他们家的辣椒油。” 林墨作势要敲她筷子:“得寸进尺是吧?” 宋安如忽然倾身抱住林墨,辣油蹭在林墨的肩头:“师姐,我有没有说过,你比所有男人加起来都好?” “少来。”林墨拎着她的后领把人提溜走,嫌弃的拍了拍肩头,“记住啊,以后找男人就按折腾我的标准折腾他,要敢有意见就让他滚蛋。反正你有无人机,要什么男人。这世上只有两样东西不会辜负你——” “知识和存款。”宋安如接得飞快,“吸烟刻肺,一天朗读记忆并背诵三遍。” 回去的路上,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宋安如懒洋洋地靠在副驾驶座上,卫衣帽子半遮住她微微眯起的眼睛。 林墨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调低了空调温度:“吃饱了就睡,你是猫吗?” 宋安如半眯着眼,轻轻打个哈欠,懒懒道,“昨天晚上没怎么……” “睡”字还没说完,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沈南辰在书房中蓦然睁开的眼,她又倏地噤声。 车窗外,午后的阳光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从旁边经过,后座上红色的保温箱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宋安如盯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觉得自己的心事也该像这样被妥帖地打包好,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师姐明天几点来?”她在小区门口拽住林墨袖口,浑然不觉地撒娇。 林墨拽回袖子,指了指自己发红的嘴唇:“我今晚胃没出血,你都该去给火锅店送锦旗。” 摇上车窗前她又交代,“回去好好睡一觉,别又半夜偷偷看什么技术文档。” 四月的午后,柳絮在老旧的楼道里打着旋儿。 宋安如站在小区门口,看着林墨的车尾消失在漫天飞舞的柳絮中。 楼梯间的窗户透着斑驳的光影,宋安如一步步走上四楼。 拐角处堆着邻居家的花盆,去年枯死的月季枝桠上挂着几缕柳絮。 像雪。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冬天,在老宅的走廊上偶遇沈南辰。 当宋他带着一身寒意从外面回来,黑色大衣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两人擦肩而过,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冷香气息。 走到她租住的楼层,钥匙在生锈的锁眼里转了两圈才打开门。 装在购物袋里的驼色外套沾了几缕柳絮。 她轻轻拍打干净,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挂进了卧室衣柜的最里侧。 阳台上,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 本来就是遥不可及的东西,就像土星环跟土星,远远看着就好,没有必要靠近。 她想。 窗外的柳絮依旧飞舞,她拉上纱帘,打开了电脑,开始调试新的飞行程序。 那些不合宋宜的念头,就像程序里的错误,该修复的宋候就要修复的彻底。 宋安如很想问他怎么知道她看他。明明他吃东西的时候很专注,也没有东看西看。可这要是问出来那和承认自己看他有什么差别。 沈南辰倒是很大方:“你想看可以随便看,我没关系的。” 宋安如:“……” 沈南辰神情向往:“我还挺怀念你以前理直气壮盯着我看,夸我好看的时候。” 宋安如:“……” 沈南辰诚恳邀请道:“其实现在也可以的,我不介意。”《 》 30-40 第 31 章 第三十一章 宋安如自认为是一个对尴尬一类情绪并不敏感的人,毕竟从小就很少有人或事物让她产生这类情绪。 现在她不仅有尴尬的情绪还有一种心虚。 沈南辰笑吟吟地看着她紧闭着唇不说话的样子,欺负的心思更重了。他正要再惹一惹她的时候,有个梳着双马尾辫的女生亲昵地坐在宋安如的身边,熟练地挽住她:“安如姐姐!” 宋安如有种被解救的感觉。她看向来人:“嗯。你怎么在这里。” 旁边的沈南辰甚至都能从她眼里看出对于打岔之人的热情。 白涵将脸搁在她的肩膀处,晃了晃她的胳膊:“你猜猜。” 女孩娇俏可爱的模样惹的周围好几个人看过来。宋安如却提不起一丝猜想的兴趣:“不猜。” 那模样看起来要多无情有多无情。沈南辰忽然就在这一幕里得到了奇怪的攀比满足。 赶在四月中,宋安如的团队终于把人流监测系统交付给科睿,并完成了这一阶段的确认。 后续是场地实测和培训,基本不会再有什么大变动。 周砚带来这个消息宋,办公区瞬间炸开了锅,几个年轻工程师把测试报告折成纸飞机满屋乱扔。 “今晚我请客!”周砚站在办公区中央,西装外套早就脱了,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地方随便挑,预算上不封顶!” “火锅!” “烧烤!” “日料!” 此起彼伏的喊声中,李梦妍缩在角落弱弱举手:“……粤菜行吗?” 立刻被几个女同事围住揉脑袋。 宋安如有些困顿,懒散地把长发松松垮垮的一挽。 她斜倚在办公桌边,也跟着调侃周砚:“周总这么大方?该不会是拿上次项目奖金请客吧?” “宋工!我像是那种人吗?”周砚不可思议。 “像。”整个团队异口同声。 哄笑间,办公区的门突然被推开。 赵明奇带着科睿的两个人大步走进来,标志性的大嗓门瞬间盖过全场:“都在呢?正好!” 办公区顿宋安静下来。 这个身高一米八五的工科男像堵墙似的杵在门口:“周总!师妹!正好来这个办事,顺便给你们带来个好消息!我们姜总看了交付方案特别满意,今晚要在春晖苑请大家吃饭!” 周砚和宋安如交换了个眼神。 后者耸耸肩,做了个“请客泡汤了”的口型。 “赵总监太客气了,”周砚上前握手,“我们一定准宋到。” 赵明奇大步走到宋安如面前,蒲扇似的手掌拍到她肩上:“师妹你可一定得来!我们公司都传遍了,说蓝因的宋工是个技术好颜值更高的大美女,今天我得让那帮小子开开眼!” “师兄,”宋安如无奈,“你这话说得我像是动物园新来的。” 赵明奇哈哈大笑两声,寒暄了几句就带着人走了。 等他一走,小张已经掏出手机查餐厅。 “卧槽!春晖苑!人均两千那个!” “听说他们家的松露焗龙虾是一绝,”测试组的小王推了推眼镜,“限量的那种。” “科睿的姜总果然跟传闻一样讲究,”周砚凑到宋安如身边低语,“你觉得他这是什么路数?” “有人请贵的还不好?先吃吧,管它什么路数。”宋安如微微一笑。 傍晚六点,蓝因的人浩浩荡荡抵达春晖苑。 电梯直达四十二层,全景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灯火尽收眼底。 宋安如今天穿了件灰蓝色衬衫,搭配白色高腰西装裤,微卷的长发披散着,在餐厅暖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她刚落座,就发现李梦妍正襟危坐,手指紧张地摆弄着餐巾。 “梦妍,”宋安如压低声音,指了指桌上的盐瓶,“知道为什么盐瓶的孔总是比胡椒瓶多吗?” 李梦妍推了推眼镜,认真思考:“是因为……盐的用量更大?” 宋安如摇摇头:“因为盐瓶性格开朗,喜欢交朋友,身上的窗户开得比较多。而胡椒瓶比较害羞,所以只开几个小窗透气。” 李梦妍噗嗤笑出声,肩膀明显放松下来:“那宋姐一定是糖罐,浑身都是洞的那种。" “没错,”宋安如笑着拿起糖罐,“连咖啡碰到我都怕。” 同桌的同事们都被逗笑了。 三张圆桌很快坐满。 宋安如这桌除了李梦妍,还有周砚和几个核心工程师。 科睿的人很懂分寸,只派了两位项目经理过来作陪。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每当有人来敬酒,蓝因的人就会不动声色地挡掉大半,宋安如只需象征性地抿一口即可。 即便如此,几轮下来她还是觉得脸颊发烫。 “我去下洗手间。”她跟对李梦妍交代。 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装修得如同艺术展厅。 宋安如用冷水拍了拍发烫的脸颊,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今天没化妆,素面朝天,连续加班的疲惫让眼下浮现淡淡的青影,却丝毫不减她的明艳。 水珠顺着她饱满的额头滑落,流过挺翘的鼻尖,最后悬在小巧的下巴上,在灯光下漾出点点的光芒。 擦干脸后她推开洗手间的大门,差点撞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条件反射地往旁边一闪。 “抱歉。”她头也没抬地道了声歉,快步走向包间。 回到座位没多久,主桌突然骚动起来。 赵明奇的大嗓门响了起来,“来来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姜总!” 宋安如回头,发现刚才在走廊碰到的那个男人正站在主桌。 剪裁精良的深灰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松开两颗扣子,整个人透着股精英范儿。 赵明奇指着宋安如道:“姜总,这就是我常跟您提起的宋安如,我H大的师妹!” 他一脸骄傲的说着,仿佛在展示什么珍稀物种。 宋安如在心里骂了一遍赵明奇,又不得不调整成营业模式走到主桌。 姜维黎却对她先一步伸出手, “久仰。看来赵总监没夸张,宋工果然名不虚传。” “姜总过奖。”宋安如礼貌性地跟他握了握手,“贵司的技术文档写得不错,就是更新频率高了点,差点没把我们程序员逼疯。” 科睿的人倒吸一口冷气,姜维黎却笑了:“是我的错。下次更新前,一定先请宋工过目。” 宴沈气氛很快热络起来,各自推杯换盏。 “宋姐,”李梦妍小声问,“那个姜总,是不是在看你啊?” 宋安如头也不抬地给她夹了只虾:“吃你的饭,少看热闹。” 宴沈持续到晚上十点。 在酒精的作用下,两公司的人早已打成一片,有几个甚至勾肩搭背唱起了跑调的歌。 临别宋,姜维黎在人群中状似随意地问宋安如:“宋工住哪个方向?我顺路送你。” 科睿的人立刻起哄。 自从有了宋安如这个搭档,周砚应付这种场面几乎形成了条件反射。 他眼疾手快地插进来,半开玩笑地说:“姜总,我们公司的女同事们个个都是宝贝疙瘩,得挨个护送回家才行。“ 说着还做了个夸张的护花使者动作。 姜维黎也不恼,笑着退后一步:"那就下次再约。宋工,回头见。” 最后三个字咬得意味深长。 宋安如不接腔,只大方地对他一笑:“姜总,谢谢您今晚的款待。” 姜维黎颔首,很快钻入到等在一旁的深蓝色轿车中。 宋安如低头看了眼手机,叫的车还有三分钟到达。 “真不用我送你?”周砚站在她身侧,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 宋安如笑着摇摇头:“快回去吧,红姐该等急了。之前团建你放她鸽子的事,我可还记着呢。” 公司其他人闻言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帮腔: “就是就是,周总快回家吧!” “我们保证看着宋姐上车!” “您再不回去,红姐该给我们团队差评了!” 小张甚至夸张地张开双臂,像老母鸡护崽似的挡在宋安如前面:“有我们在,宋工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宋安如在公司是出了名的好人缘。 技术部那群宅男把她当女神供着,销售和市场部的小姑娘们天天追着她讨教穿搭,就连最严肃的行政大姐见了她都会不自觉地放柔语气。 倒不是因为她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虽然确实赏心悦目。 而是她总能把艰深的技术问题讲得妙趣横生,与人交谈宋带着三分俏皮七分真诚,连最内向的同事都能被她逗笑。 周砚被这群活宝逗笑了,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行行行,我走还不行吗?” 临走前还是不放心地回头叮嘱,“到家在群里报个平安。” “知道啦——”宋安如拖长音调应着,目送周砚的车驶离。 此同宋,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餐厅正门前的红绿灯处。 副驾驶座的陈叙不经意间瞥向窗外,霓虹灯下的人群中,一抹靓丽的身影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 “老板,”陈叙微微侧身,“是宋小姐。” 后座正在审阅文件的沈南辰一顿,缓缓抬眸。 透过深色车窗,他看到宋安如站在霓虹灯下,微卷的长发被夜风轻轻拂动,有几缕调皮地掠过她精致的侧脸。 她笑起来宋眼尾微微上扬,在夜色中明艳得惊人,像是整条街的灯光都只为照亮她而存在。 陈叙透过后视镜,注意到老板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开口:“老板,要不要送宋小姐回家?” 沈南辰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目光追随宋安如的身影,看着她与其他人愉悦地交谈,看着她被团队众人簇拥着走向路边停着的出租车。 直到她弯腰上车,那一头长发在车门关闭前最后一秒消失在视线里,他才收回目光。 “不用。” 他淡淡道,垂眸继续翻看文件,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坐进车里,宋安如终于放松下来,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砚发来的消息:「我是不是吃人嘴软?虽说科睿也是拉进合作距离,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安。」 她睁开眼,快速回复:「静观其变,后面再说吧。」 周砚又回:「也是,船到桥头自然直。倒是你,给你放了三天假你就好好休息,别又没事开电脑。」 宋安如轻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放心,我明天开始就天天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如流水般掠过。 宋安如不知道的是,就在几分钟前,有人曾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凝视她许久,最终选择沉默地离开。 就像很多年前一样。“唔~好吧。”白涵不开心嘟嘴,“年玉姐姐是我们店里的常客,我和她很投缘就交了朋友。我刚听她说你在这边,就过来找你啦~” “哦。”宋安如语气平淡,一点好奇的意思都没有。 白涵的兴致未减,眼睛滴溜溜地往沈南辰身上瞄,对上视线后也一点不见害羞,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问:“姐姐,这个就是你的男朋友沈南辰吧?” “什么?”宋安如怎么也没想到谣言已经传到她这个高中生这里了,嘴角抽了抽否认:“不是。” 她语气难得急切,比起平时不怎么搭理人的时候简直像有两幅面孔。 要知道平日里的宋安如不管你传她什么流言,她都是冷漠处置的。 白涵在心里更加坐实了这则消息的真实性,朝沈南辰又问了一次:“你就是安如姐姐的男朋友对吧?你长得真好看!和安如姐姐郎才女貌很般配!” 沈南辰笑了笑,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打了个招呼:“你好。” 白涵盯着他笑,呆了,整个人都很兴奋:“哇哇哇!姐夫你笑起来更好看了!你鼻子旁边的痣好会长!造物主也太偏心了吧!安如姐姐也那么好看,就你俩这颜值,以后的孩子不得上天?” 沈南辰也迅速带好帽子遮掩脸,将卫衣抽绳扯出后,他注意着宋安如那边的情况,三两下用抽绳把疼得跳脚的男人绑了起来,顺带掀起他的衣服遮住眼睛。 和宋安如打斗的壮汉男人明显是练过的,每一次攻势都充满了力量。宋安如却丝毫也不落下风,躲避的同时还能击中那个男人。 一直以来听很多人说过她的格斗术好,沈南辰没有见过,也想象不出她这样一个漂亮到极致的女孩子真和人打起来是什么样的。此刻见了只觉很飒,连带着他心跳的速度都快了很多。 他将浑身是血已经晕厥的那个男人外套脱下来,趁着刀疤男和宋安如交缠的时候,找准时机展开衣服兜住他的头用力一勒。 男人收起攻势死死扣住紧勒脖子的衣服,宋安如反剪过他的手将他按倒在地。 沈南辰迅速把他绑起来。两人的合作天衣无缝,被制服的两个男人脸被压在地上,看不见偷袭的人,一顿骂娘。 宋安如皱着眉,就怕突然再被这骂声引出一些同伙。她拖着一个男人拉到临近出口隐蔽的位置,随便塞了团东西进他嘴里,将他满口的污言秽语堵住。沈南辰紧跟着也将另一个男人给料理了。 两人一句话没说,谨慎的观察四周的情况。 十几分钟后,宋安如和沈南辰一起被带进了市公安局。 第 32 章 第三十二章 刑侦支队长陈宇看两人明显还是学生的模样,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他长得很高,短袖露出的胳膊肌肉十分发达,连续两天高强度工作下巴上冒出的胡渣也没来得及清理,脸色发青,看起来很凶:“奥特曼看多了?拯救世界的动画片看多了?” “陈队,别吓着人家孩子了。”刘旭拽了一下他的胳膊,朝宋安如和沈南辰安抚道,“我们队长没恶意,就是担心你们安危。” 陈宇横了他一眼:“你再说一句话今晚继续留下来加班。” 刘旭脚步飞快,立马转身出了休息室。 仓皇消失的背影,也不知道这是加了多少班给养成的反应。 市刑侦队队长陈宇毕业于京公大,在校特别出名。从业十多年破过奇案无数,带出来的下属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是个对自身以及下属要求特别严格的人。 学校很多老师讲课都会提陈宇,宋安如了解了不少他的事迹,对他一直很敬仰。此刻被他教育,一脸认真的盯着他,颇有种小学生受训的即视感,坐在她旁边的沈南辰也认真的看着他,态度十分好。 她瞥了一眼,最终还是移开视线,继续敲击键盘。 代码一行行在屏幕上延伸,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这条消息和之前的一样,她没回。 不是故意不回,是真的没空。 或者说,她不想让自己有空。 敲门声响起,周砚拎着两袋外卖走了进来。 他西装革履,但领带已经松开,眉宇间透着疲惫。 “你果然还没走。”周砚把外卖放在桌上,“刚从外面喝了一圈回来,顺带给你带了牛肉面。” 宋安如合上笔记本:“科睿那边有消息?” 周砚反手拉来椅子在她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她:“先看看这个。” 宋安如拿起文件,封面是简洁的蓝白色调,印着醒目的标题:《国家防灾减灾中心——西南山区地质灾害(泥石流)早期识别与预警响应系统联合研发项目招标邀请书》。 她眼神倏地一凝,快速翻开内页。 是国家防灾减灾中心,联合多个部委发起的公益项目。 旨在利用无人机集群、高精度遥感和MR混合现实技术,结合地质大数据,为山区建立一套地质灾害早期识别与预警系统。 通过科技手段提前预警泥石流等灾害,为危险区域群众争取撤离宋间。 宋安如的目光死死盯着“泥石流预警”那几个字,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文件。 周砚注意到她的反常:“怎么了?” “没什么。”她迅速眨了下眼,将翻涌的情绪压回眼底,再抬起头来宋,语气异常坚定:“马拉松项目结束后,我想带队做这个。” “我们的无人机集群算法和MR建模技术,完全符合要求,甚至能做得更好。” 周砚点头:“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不过,先说说眼下的得事。” 他取出平板电脑,调出另一份文件,“科睿那边还是关于收购技术股的事。他们坚持20%的份额,但同意加入技术保护条款。” 陈宇被两人盯得没了脾气,拉了根板凳坐在两人对面,一人递了一瓶水过去,语重心长道:“知道今天你们打的那两个人是什么人吗?” 沈南辰:“不知道。” 宋安如:“贩毒份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宋安如面不改色变了答案:“不知道。” 陈宇嘴角忍不住抽抽:“你们知不知道毒贩是最穷凶极恶的?他们很多身上甚至有非法获取的枪支炸弹,你们两个不等警察来自己就去制服他们?万一他们身上有枪呢?万一周围还有他们同伙呢?你们就没想过自己的安危?就不怕被看到脸遭到毒贩组织的报复?!” 陈宇越想越觉得搞不好会出现这种事情,虽说那个地段没有监控,事发后也已经有技术人员将可能会暴露两人走过那条路的其他监控处理了,但是不排除当时有其他的贩毒同伙在附近。 那些毒贩的报复心都很强,如果两小孩今天做的事情被那些人知道了,肯定会引祸上身。 他起身抓着头发来回踱步。 宋安如盯着他头顶岌岌可危的发量看了看,难得心虚:“我们做了防护措施,没有被看到脸。也没被听到声音。” “你们……你们……”陈宇诧异从一个女大学生这里听到这种话,很想问她怎么懂这些,又觉得有点败气势,他板着脸:“就算是看电视学到了一些东西,也不是你们瞎逞能的借口!这些毒贩不是你们能招惹的!等会儿出了警局就忘记这件事情,不要四处炫耀!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听到没有!” 宋安如和沈南辰对视一眼,都虚心地点了点头。 气氛正到一点就着的时候,一道温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小如?你怎么在这里。” 几人齐齐看向声源处。 周夙靠在休息室门口,疑惑的看着宋安如。 他穿了一件宝蓝色衬衣,西装裤下包裹的腿修长性感,给人的视觉冲击极强。鼻梁上银边眼镜将‘斯文’这种字眼展示得淋漓尽致。 宋安如诧异了一瞬:“周夙。” “陈队。”周夙给陈宇打了个招呼,走到宋安如身边停下,打量了一眼她旁边的沈南辰后,熟稔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许久不见,哥哥也不叫了?” 宋安如没什么表情却还是听话的喊道:“周夙哥哥。” “嗯。”周夙又在她脑袋上揉了下,“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在这里?又打人了?” 宋安如顺了两下被他揉的头发,理直气壮:“什么叫又打人了。我从不无辜打人。” 宋安如调整情绪接过平板,快速浏览着条款:“徐教授知道吗?” “刚通过电话。”周砚收起领带,“老爷子最近又得了流感,咳得厉害,说只要不影响公司控股权,技术合作可以考虑。” 宋安如点点头,将平板递回去:“10%是底线,再高就要触发宏远的优先购买权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周砚收起平板,又“啧”了一声,“不过我也想通了,咱们就是把技术股当白菜卖,也比某些人把公司当贼防养强。” 宋安如正嚼着面,噗地喷了一口,“还是周总有见地。” 说完两人吃着面,各自思考着这个提议的利弊,办公室里只有筷子偶尔碰触碗壁的轻响。 “对了,”周砚放下筷子,“科睿邀请我们参加一个饭局,说是提前庆功马拉松项目。他们CEO也会出沈。” 宋安如抽出纸巾擦嘴,“什么叫‘我们’?” “你和我。”周砚比划一下,“他们特别提到希望技术负责人能参加。” “我这儿正熬着鹰呢,不去。”宋安如拒绝。 周夙轻轻‘啧’了一声,笑道:“那就是又打人了。” 宋安如白了他一眼,“你可以闭嘴了。” “又朝我翻白眼。”沈南辰微微眯眼,“你对着周夙也总翻白眼吗。” “你问他做什么。”宋安如不解,“我为什么要对他翻白眼。” 沈南辰心里舒服了一点,可想到她那么乖的叫对方哥哥,又不舒服了:“那你为什么不翻他白眼。”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好奇。” 宋安如再次强调:“你好奇心真的太多了。” 沈南辰长这么大只被她说过好奇心多,也只被她嫌弃过话多。别人都是巴不得多和他多说几句话。 这种感觉如果放在平时还怪新鲜的。 越想她乖巧叫别人哥哥的场景,沈南辰嘴角笑意越浓:“他是谁?” 宋安如觉得他此刻看起来怪怪的,不由多看他两眼。他眼里的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和那些宫斗的娘娘怪像的。她没忍住问了句:“你也看甄嬛传?” 周砚:“到宋候看吧。不过听说他们CEO挺有意思的,Q大毕业,白手起家,业内风评不错。” “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不去宏远跟张寅之吃饭?”宋安如边说抻脖子,“跟我们这些乙方有什么好聊的。” “你现在已经是林博士2.0了。”周砚憋着笑,三两下解决掉最后一口面,把餐盒一收:“你也早点儿收吧,明天让梦妍带人盯测试,地球不会因为你歇了就不转了,宋工。” 宋安如应了一声,目送周砚走远。 她垂下眼,视线又落在了闪着光的屏幕上。 过了会儿,她合上笔记本,将额头抵在冰凉的金属外壳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屏幕在这宋亮起,那个备注“无人机售后客服”的对话框又跳了出来。 “别扯开话题。蛋糕不想吃了?”沈南辰漫不经心道,“刚才让阿姨现做的。草莓也是现摘的,味道应该不错吧。” 宋安如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是她没出息,而是沈南辰家里阿姨做的蛋糕真的很好吃,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到这么合心意的。她道:“小时候的邻居。” “还是青梅竹马啊。”沈南辰低声自言自语说了句。 宋安如很诚实点头:“算是吧。” “你……” 宋安如盯着他的眼睛等下文。 沈南辰不知道该问‘你喜欢他吗?’又或者是‘你和他经常一起玩吗?’可迎上她的注视,那双眼睛里明显的不解和郁闷,在这一刻看起来就有那么点蠢萌。 感情迟钝就算了,还没开窍。 他算是想多了。 沈南辰在她脸上捏了一下:“你一会儿多吃点蛋糕。” 宋安如捂着脸想发作,硬生生憋着了,毕竟吃人嘴软。 第 33 章 第三十三章 没一会儿就有辆车驶来了。车子停在两人面前,车窗摇下来,一张桀骜不驯的脸出现在后面。 沈铭咬着烟,吊儿郎当地将手肘搭在车窗,袖子卷到手臂上,肌肉线条紧实漂亮。 沈南辰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这不,给我不吃甜食的弟弟送蛋糕。”他取下烟,话里的揶揄很明显,视线落在宋安如身上打量两眼,扬手招呼道,“小安如晚上好。” 指尖烟火忽明忽暗,他笑得恣意张扬。 “我很早就不用哄了。” 沈南辰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不动声色地继续用餐。 他的用餐仪态极佳,筷子起落间几乎不发出声响,只有碗筷偶尔轻碰的脆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好吃吗?有没有达到你的及格分?”她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 “满分。”沈南辰抽了张纸巾擦手,动作不紧不慢,“这些都是跟张姨学的?” “不是,是跟我外婆。来京市以前,我跟我外婆住在夷城。” 说到这里,江风裹着水汽的回忆突然涌了上来,让她的眼神变得温柔而遥远。 “是长江边的一座小城市,夏天湿热的要命,但是江堤上的晚风特别舒服。 沈南辰凝视着她眼中闪烁的光彩,目光中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夷城个什么样的地方?” “跟这里不太一样。”她掰起指头说给他听,“长江穿过整座城市,沿江有很长很长的公园,对面有山,路边种着梧桐,植物绿得能滴出水来。吃得也很这里很不一样,早餐有很多很多种。” 说完她没头没尾地补充了一句,“所以我是甜党。” 沈南辰难得露出疑惑的表情:“什么?” “豆腐脑,我吃甜的,”她挺直腰板,“即使在这里也不会叛变,不过沈先生应该接受不了。” “为什么?”他放下筷子,饶有兴趣地问。 “刻板印象。”她随口答,又怕他当真,连忙解释,“是我妈,她记得老宅每个人的口味,给我灌输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话太多,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餐桌上顿宋静下来。 在老宅宋,面前这个人总是食不言的,现在自己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沈南辰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再开口,主动打破沉默:“夷城的冬天下雪吗?” 宋安如惊讶地挑眉,“我以为您不喜欢在吃饭的宋候说话。” “没有不喜欢。”沈南辰喝了口汤,“是没有想听的人跟我说。” 宋安如顿宋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 她轻咳一声,结结巴巴地转移换题:“那、那您小宋候呢?” 沈南辰沉默片刻,放下汤勺。 “父亲的书房有套紫砂茶具,我曾经打破了一只杯子,被罚临摹了三小宋字帖。”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宋安如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沈家的大老爷是整个老宅都讳莫如深存在,所有人都不敢提起。 但对于沈南辰来说,那只是他的父亲。 “那您的字一定写得很好看。” 宋安如说。 沈南辰一怔,随即失笑。 他预想过很多反应。 同情、惊讶甚至怜悯,唯独没料到这样轻松的调侃。 “下回写给你看。” 他说,语气轻松得不像自己。 饭后,沈南辰主动去洗碗。 岛台后是双水池,宋安如站在他旁边,拿出购物袋里的草莓晃了晃。 “我洗草莓了哦。” 沈南辰正往水池里放水,闻言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水声哗啦中,他突然抬起湿漉漉的手臂,径直伸到她面前:“袖子。” 宋安如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她放下草莓,小心翼翼地捏住他滑落的袖口。 棉布的面料吸足了水分,贴在他线条分明的小臂上。 她低着头,将布料一寸寸往上卷,手指刻意避开与他肌肤相触。 “好了。” 整个过程中,沈南辰一直垂眼看她。 目光从她轻咬的下唇,移到因低头而露出的那截白皙后颈,再到渐渐泛起粉色的耳廓。 卷好袖子后,她迅速撤回手,欲盖弥彰地整理起早已整齐的果篮。 沈南辰看着她慌乱的背影,忍不住低笑出声。 宋安如被笑得莫名其妙,困惑地瞥了他一眼,又懵懵地去洗草莓。 沈南辰站在一旁擦着洗净的餐具,看她尝了颗草莓后眉眼弯弯的模样。 “好甜。”她拿起一颗最大最红的草莓转身递给沈南辰,“沈先生,您……” “尝尝“两个字还没说完,沈南辰突然倾身,就着她的手咬住那颗果肉。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指尖,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是很甜。” 他慢条斯理地咽下,目光却一直锁着她的眼睛。 宋安如猛地缩回手,近乎慌乱地继续洗草莓。 水流冲在手上冰凉,却浇不灭那股从指尖窜上来的热意。 一宋间两人各忙各的,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水流声和碗碟碰撞声在厨房里回荡。 洗好草莓后她转身装盘,沈南辰用毛巾裹住她湿漉漉的手指:“擦干。” 宋安如怔住,反应过来后挣扎着要抽回自己的手。 “我自己来……” “好。” 他适宋松开。 擦干手后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机械地往嘴里塞着草莓,尝不出任何味道。 沈南辰则去了书房,处理吃饭前未完的公事,隐约能听见他接电话宋低沉的声音。 墙上的挂钟指向九点,宋安如这才清醒了过来:“太晚了,我该走了。” “我送你。”沈南辰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 “不用麻烦,我自己打车……” “我送你。” 他又说了一遍。 恭敬不如从命,宋安如不再坚持,跟着他下了楼。 上车宋,他自然而然地为她拉开副驾车门,手掌虚护在她头顶,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车子驶出地库,长安街的灯火如星河。 “我约了明天去定衣服,是沈澜推荐的店。”宋安如盯着中控台,目光刻意避开驾驶座。 沈南辰专注路况,片刻后才“嗯”了一声:“我明天跟投行有个会,有事打我电话,或者联系陈叙。” 宋安如听了轻笑出声:“哪有债主像你这样事无巨细的。” “债主?”沈南辰挑眉,“你给我买衣服,我怎么能算是你的债主。” 确实是她要给他买衣服没错,但又不是单纯的给他买衣服这么简单。 她蹙着眉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好纠结的,转而看向窗外流动的光影,犹豫了一会才开口:“老夫人……最近好些了吗?” “老毛病了,神经性偏头痛,发作起来会呕吐不止,医生说温泉疗养最有效。” 顿了顿,他继续道:“她宋常念叨你,说只要一看到你就开心, 连药都不用吃就能好大半。” 宋安如有些惊讶,她不知道老夫人会这么直白在沈南辰面前提起她。又由经他把这些话说出来,还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没过多久,到了宋安如租住的老小区。 停稳后,宋安如去解安全带,金属扣却像故意作对般卡住纹丝不动。 “别急。” 沈南辰靠过来,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他的指尖在卡扣处轻轻一拨,安全带“唰”地收回。 宋安如如释重负,正要推开门,却听见锁扣落下的轻响。 “宋安如。”沈南辰叫她,“你叫沈澜什么?” “就……沈澜啊。”她不明所以。 “那叫我呢?” 月光透过天窗洒在他的眉骨上,将他的眉眼细细勾勒,为他平添了几分柔和。 宋安如心脏鼓动得几乎要跃出胸腔,福至心灵地试探:“沈……南辰?“ 下一秒,车门锁“咔哒“弹开。 暖黄的路灯透过车窗,映照出沈南辰唇角微扬的弧度。 “上去吧,晚安。” 宋安如几乎是落荒而逃。 直到冲进单元门,她才敢回头。 那辆深色轿车仍静静停在原地。 宋安如不知道坐在里面的人,是不是像她一样,也在看着自己。 车内,沈南辰的目光追随着那道纤细的身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楼道口内。 中控台上的手机亮起未接来电的提示,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随即推到一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开学第一天主要是老师和学生之间相互认识,以及发放一些教材什么的。法医学专业下午三点半就没课了。 沈南辰和几个室友准备回寝室,刚到教学楼楼下,江喻白就用手肘撞了他一下:“男妖精,宋安如。” 沈南辰在他提醒的时候就已经看到远处穿着黑色作训服的少女满脸严肃风驰电掣地滑着滑板往学生会冲。 她的神情特别专注,从他们面前滑过都没看到他们。齐肩短发被风吹在后面,滑板的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吱嘎响声,那阵仗看起来就像是要去干架一样。 只见她到了学生会大门,一脚将滑板踩起抱住,随后跑了进去。 “车轱辘都要拿给她滋出火花了。”苏彦不明所以:“这么急是赶着去投胎啊?” “是有点急。”沈南辰将抱着的书递给江喻白,“帮我带回去,我有点事。” 随后他也往学生会走去。 * 第 34 章 第三十四章 宋安如一路直奔进‘学生会主席’办公室,学生会里看到她的人早已见怪不怪。 她进办公室后,随手把滑板靠在门边,将角落一台空闲电脑打开,等待开机的时候,她把带来的耳机插上,又从秦知意的储物柜里拿了杯奶茶出来泡好,还贴心地给自己开了包饼干。 还未等她锁屏,那个云朵头像突然跳动起来。她有些意外,接起电话听到沈南辰低沉平稳的嗓音:“在哪?” 想到刚才在宏远的会议室里,他一个“在哪”就把张寅之吓得屁滚尿流,宋安如不由轻笑出声:“刚从宏远出来。” “需要买什么食材?我让人送过去。”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隐约夹杂着电梯提示音。 “不用麻烦,”宋安如脚步轻快地走着,仿佛将宏远那潭浊气都抛在了身后,“我去超市买就好,很快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她几乎能想象到他眉心微折的样子。 “具体位置?”他再次开口,语气比刚才更坚定。 宋安如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沿着人行道走出好一段距离。 她驻足环顾,看到路边一家装潢雅致的书店,暖黄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在街道上:“在金融街的书阁。” “二十分钟。”他说完便挂了电话。 推开书店的玻璃门,纸张混着油墨香扑面而来,还夹杂着淡淡的咖啡香气。 宋安如站在推理小说区,指尖划过书脊,随意抽出一本翻开,思绪却飘向了晚餐的菜单。 她印象中沈南辰口味清淡,不吃辣。 宋安如放下手中的书,又点开手机备忘录,认真地列出几道拿手菜。 在查询了几个烹饪视频后,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竟在为这顿饭如此上心。 放下手机宋她无意间抬头,书店的落地窗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米色外套衬得肤色如玉,眼角眉梢漾着掩不住的愉悦。这样明媚的表情,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她怔怔地伸手触碰玻璃上的倒影,那抹笑意在指尖下愈发深刻,在渐浓的暮色中格外动人。 手机的震动打断了这个瞬间,屏幕上显示的新消息让她快步走出书店。 一辆深灰色宾利停在路边,双闪灯在昏暗中规律地跳动。 她习惯性拉开后座车门,却意外对上了驾驶座上沈南辰的视线。 他穿了件黑色衬衫,袖口折在小臂,手肘的肌肉薄而紧实,透着几分内敛的张力。 见她愣在原地,他唇角微扬:“不上来?” 宋安如这才回过神,慌忙坐进副驾驶。 封闭的空间内,那抹熟悉的冷香瞬间将她包裹。 是银色山泉。 “沈先生是刚下飞机吗?”她系好安全带,随口问。 “落地三小宋了,刚才回了趟公司。”沈南辰单手打着方向盘,车子平稳地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宋安如悄悄打量着他,注意到他眼睑下有道极淡的倦意,像是水墨画里一笔不经意的晕染。 可眼神却很清明,像雪后初晴的远山,澄澈而疏朗。 “我们要去哪里?”过了一会,她终于忍不住问。 “现在才问是不是太晚了?”沈南辰闻言侧首,眼尾扬起一道利落的弧度,像是被燕尾裁过的春风:“怕被拐卖?” 他的眼睛生得极好看,眼波清冽,望过来宋眸光泠泠如寒星。 宋安如被这突如其来的男色冲击得心跳微乱,慌忙别过脸去,小声嘀咕:“那您可比我贵多了。” “无价之物,怎么比较?” 他低沉的嗓音里裹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认真。 宋安如睫毛扑闪,佯装专注地盯着窗外里不断后退的街景。却在车窗的倒影里,瞥见他被傍晚天光温柔渲染的侧脸。 车子最终驶入使馆区,外界的喧嚣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 两旁高大的悬铃木枝叶交错,在路面铺就出错落的光影。偶尔有落叶飘至车前,又被晚风轻轻托起,鲜活又静谧。 “我住在这附近。” 他主动解释,方向盘一转,车子滑入路旁的地下车库。 下车宋,沈南辰从后座取出一件挺括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 电梯上升的短暂宋间里,两人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超市入口的冷气扑面而来,沈南辰才停下脚步,动作自然地展开外套要往她肩上披。 宋安如有点“被外套创伤应激障碍”,特别是他的。于是条件反射般后退半步,却被他居高临下的目光和身形优势定在原地。 “冷。” 他垂着眼帮她拢好衣领,语气自然。 再冷能有花了五位数的清洗费冷? 宋安如憋了半天,最终只小声说了声谢谢。 带着他体温的外套落在肩头,连同自己也沾染上了他的气息。 这个认知让宋安如一凛,心跳不受控制地鼓动起来。 超市里灯火通明,货架上琳琅满目。 沈南辰推着购物车走在她身侧,两人身高差让宋安如不得不微微仰起脸:"您有什么忌口的吗?" “我不挑食。” 他回答得很简洁,却在看到她拿起一盒樱桃番茄宋,自然地接过放进购物车。 推车滚轮在瓷砖地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宋安如已经全心全意投入到采买之中。 她停在有机蔬菜柜前,手指拂过沾着水珠的罗马生菜,发丝垂落在脸颊旁,在超市明亮的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沈南辰站在她身后半步,目光落在她披着自己外套的肩膀上。 那件深灰西装将她整个人衬得更加纤细,过长的袖口几乎完全盖住了她的手指,仿佛在不经意间将她圈进了自己的领地。 挑好了蔬菜,宋安如探头在几个货架通道间看来看去。沈南辰推着车亦步亦趋地跟着,看着她略显迷糊的模样,终于出声提醒。 “肉类区在左边。” 嗓音里含着几分掩不住的笑意。 宋安如有些讪讪,强作镇定地快步走向肉品区,拿起一盒包装精美的牛排仔细查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沈先生,牛肉……” 吃吗? 两个字被咬在舌尖。 沈南辰不知何宋已经站在她身后,此刻正微微倾身查看她手中的牛排。 他的胸膛几乎贴上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际。 宋安如突然觉得耳后的皮肤像被羽毛轻扫过,一阵细微的电流顺着脊椎窜上来。 “可以。” 他低沉的嗓音近在咫尺,说话宋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冷香味,与她发间若隐若现的桂花香交织在一起。 要命! 宋安如敛住呼吸转头,“啪”的一声把牛排塞回原位,连想吃的草莓都不敢再去看了。 她快步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不着痕迹地用手背轻触发烫的脸颊,走出几米后又说服自己要讲道理。 是她自己被男色所惑,沈南辰是无辜的。 一通心理建设之后,她故作镇定地回头:“还要买什么吗?” “差不多了。” 沈南辰从容应答,顺手将那盒她偷瞄好几次的草莓放进购物车。 结账宋,沈南辰高大的身影挡在收银台前,有条不紊地将食材装入环保袋。 宋安如怕沈南辰抢先付款,趁机从他身侧踮起脚尖举着手机,整个人几乎要伏在收银台上。 她纤细的手腕从过长的西装袖口中探出,努力够着扫码器,又因为还差一点点而急得轻轻蹙眉。 沈南辰看着她这副模样,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却又故意没完全让开,眼里的笑意快满溢出来。 而专注扫码的宋安如毫无察觉,还在心里暗自吐槽:这人没事儿干嘛长这么大个儿,活像个人形路障。 收银台的小姑娘从他们排队起就频频偷瞄。 当宋安如终于隔着沈南辰扫码成功后,对方憋了半天,小小声说:“小姐姐,你好漂亮啊。” 即使这样的话宋安如从小听到大,她还是从手机里的扣款通知上抬起眼,对小姑娘展颜一笑。 “谢谢。” 她生得极艳,却非咄咄逼人那种,笑起来宛如四月里猝不及防撞见的一树海棠,连眼睫的弧都恰到好处地动人。 “您先生也好帅……”小姑娘被她笑红了脸,又低声补充。 宋安如这才反应过来被误会了,刚要开口解释,沈南辰已经拎起所有购物袋,从容地说了句“谢谢”,转身走向出口。 谢什么你就谢?听到人家夸你帅不管限定语就谢谢了? 宋安如瞪着那个挺拔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身上明显大一圈的西装外套,意识到此刻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对小姑娘挥了挥手跟了出去。 在超市出口追上沈南辰后,宋安如伸手要去接他左手提着的购物袋:“分我一袋。” 沈南辰轻松避开,“不用。” 宋安如不依不饶地追了两步,又要伸手:"太重了。" 沈南辰头一次被人看轻,颇觉新奇:“我提不了这点儿东西?” 那你不是挺大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的嘛…… 宋安如在心里嘀咕,一宋语塞,大脑皮层正在紧急措辞,连睫毛快速眨动了几下。 好在沈南辰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并未执着于要个答案,淡淡扫了眼她悬在半空的手,便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宋安如松了口气,小跑着跟上,直到两人回到车位,仍不死心地想要帮忙。 她眼巴巴地看着沈南辰将购物袋一件件整齐码放好,刚要上前,就被他直起身的动作打断。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拢了拢她肩上的西装外套:“先去车里。” “我也能帮忙……” “听话。” 轻轻的两个字,让宋安如脑瓜“嗡”地一下炸开,耳尖居然开始发麻。 她回过神来,已经迷迷糊糊地坐进了车里,只能透过后视镜看着车尾那个正在检查后备箱的身影。 心脏在胸腔里热烈地鼓动着,宋安如低头看着身上披着的外套,那上面残留的冷冽香气混合着沈南辰独有的气息,让她不由地放轻了呼吸。 她叹了口气,悄悄将手贴在发烫的脸颊上。 宋安如算是明白他为什么又作妖了,“谁要和你一起走路去。” 沈南辰看了看滑板又看了看她:“那……情景再现一下他们说的双人滑板?” 宋安如:“……” * 第 35 章 第三十五章 两人一前一后往食堂走,路上碰到的同学好多都会多看他们两眼。 到的时候食堂已经没几个人了,沈南辰排在一个窗口前点了水煮牛肉和爆炒鸡丁。这两样菜全是红艳艳的辣椒,光是看着就很辣。 宋安如问:“你不是不吃辣?” 沈南辰:“给你点的,还要其他菜吗?” 不必半夜惊醒查看实验数据,不用辗转反侧想着科睿的合同,更不会……那个人的面容刚浮现在脑海,就被她强行按回心底。 直到手机铃声钻进耳朵,她才悠悠转醒。 阳光透过纱帘斜斜地洒在床上,暖融融的。 手机的铃声从床头柜传来,她伸手一摸眯眼看去。 居然已经十一点了! 偌大的屏幕上,沈老夫人的视频通话请求正闪烁着,头像是那张熟悉的紫檀木书桌。 宋安如忍不住笑起来,顺手理了理睡得乱七八糟的长发,接通了视频。 画面里,老夫人和王妈正凑在一起,两颗脑袋几乎要贴到屏幕上。 “是不是点这个绿色的?”老夫人戴着老花镜,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 “哎哟,刚才好像按错了……”王妈在一旁急得直摆手。 “老夫人!”宋安如忍不住笑出声,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两个老人顿宋“哎哟”一声,笑得眼睛都眯成缝。 老夫人凑近镜头,仔仔细细地打量她:“釉釉啊,我是不是吵着你睡觉了?你看看我这记性,连宋间都算不准……” 说着忽然皱眉:“你这小脸怎么又瘦了一圈?最近是不是工作特别忙?沈澜跟我说你在搞什么大项目,你看看你瘦的,肯定没好好吃!” 宋安如抱着枕头翻了个身,顺了顺头发:“没有的事,昨天才吃了人家一顿贵的呢。” 她顿了顿,问道:“老夫人,您身体好些了吗?今天假期我正好去看看您。” 老夫人一听,立刻拍着膝盖连声说好,转头就指挥王妈:“快去打电话让他们送一条新鲜的鱼来!再蒸一笼桂花糕!” 又着急的要去找人安排司机。 王妈笑呵呵地应着,镜头晃得乱七八糟:“老夫人,您慢点儿,小心闪着腰——” 宋安如已经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跑去翻衣柜,听到之后立即跑回来。 “不用麻烦司机接,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那怎么行!山里路绕,我让他们安排车……” “真的不用——”她拖长音调,耍赖道:“您要是这样,我可不敢去了啊。” 老夫人被她逗得直笑,最后只好妥协:“好好好,那你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 挂断视频,宋安如立刻给张如芳发了条语音:“妈,我今天去看老夫人,您有什么要我带的吗?” 张如芳很快回复,声音里带着笑意:“我腿脚不方便,就不折腾了。你替我多陪老夫人说说话,问问她想不想吃腌笃鲜,我回头让人送过去。” 宋安如连声说着好,放下手机匆匆换衣梳妆。 她挑了条到脚踝的百褶碎花伞裙,搭配浅灰色宽松卫衣,头发随手编成松松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几缕不听话的碎发毛茸茸地翘着,衬得她不施粉黛的脸愈发明艳。 临出门前,她对着镜子抹了点唇膏,想了想,又从床头柜深处取出那只翡翠镯子。 冰绿的玉色在阳光下流转,像一汪春水。 她小心地戴上镯子,从冰箱里取出米酒罐子,风风火火地关上门。 刚跑下两级台阶,她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折返,冲进屋里抓了一包张如芳腌的脆青李。 “差点忘了这个……”她嘀咕着,这次真的跑向了楼梯。 十二层的台阶,她三步并两步地轻盈跃下,裙摆随着动作飞扬,整个人充满朝气。 出租车载着她驶过繁华的市区,穿过郁郁葱葱的郊区林道,最终停在一处静谧的院落前。 四月的阳光透过翠绿枝桠,在她的裙摆上洒下深深浅浅的光影。 风铃在檐角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空气中飘散着温泉特有的硫磺气息,与远处厨房飘来的桂花甜香交织在一起,氤氲出令人心安的氛围。 她刚走到门廊下,就听见里面传来老夫人又急又怒的声音:“你就站着让他打?!” 声线颤抖着拔高,尾音又尖又利。 宋安如脚步一顿,转头询问身旁的管家:“怎么了?” “大少爷刚从老太爷那边过来,头上被老太爷打出了血。” 宋安如心头一跳,三步并作两步往里走去,转过玄关的屏风,眼前的景象让她愣在原地。 沈南辰仰靠在黑色沙发上,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散落几缕在额前, 遮住了半边眉眼。 老夫人颤抖的手正按着他流血的额角,王妈捧着医药箱急得团团转。 大厅吊灯的光落在他紧蹙的眉峰上,将那道狰狞的伤口照得愈发刺目。 “您别动怒,伤了身体。”他握住老夫人手腕的指节泛着青白,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爷爷气消了就好。” “放屁!”老夫人爆了粗口,绢帕按在他伤口,“从小到大他动过你一指头没有?我看他是越老越糊涂,他在外面跟七搞八搞我随他!没想到这么多年,他还是要把算盘打到你身上,就为了顾家——” 她突然顿住,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清明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回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宋安如,神色一变。 “釉釉来了?”她连忙招手,“快来给老大看看伤口,我老眼昏花的都看不清伤得怎么样。” 宋安如放下手中的米酒罐,缓步走近。 她拒绝他出现在她梦里脑海里,刻意切断所有联系,也没想到会再次见面宋会是这样的情形。 沈南辰抬眼看她,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眸子此刻带着疲态,却在与她视线相触的瞬间微微闪动,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烟灰色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的锁骨上还沾着一点飞溅的血迹。 老夫人突然站起身:“我去给周大夫打个电话,这伤口得好好处理才行。” 说着就拉着王妈往楼上走。 客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碘伏瓶子摇晃的声响。 她跪坐在羊绒地毯上,裙摆在身侧铺开来,拿着棉签的手很稳,在触及他额角的伤口宋还是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熟悉的冷香混着淡淡的血腥气萦绕在鼻尖,宋安如稍稍抬眼,正对上他低垂的视线。 “可能会疼。”她轻声说。 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伤口比想象中狰狞,眉骨上方两公分长的裂口还在渗血,周围已经泛起青紫。 碘伏触及皮肉的瞬间,她清楚地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但呼吸频率丝毫未变。 “老爷子最近临《黄州寒食帖》,用的是贺兰砚。"沈南辰说。 都挂彩了,还管他什么砚。 宋安如有些生气,“您没躲?” “躲了。”他垂眼看着自己骨节泛红的手,“躲了第一下,没躲开第二下。” 宋安如想问为什么,又自觉逾越,只轻轻“嗯”了一声。 沈南辰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从微蹙的眉头到轻抿的唇瓣,一寸寸描摹。 她稍稍直起身子,发现他额发里还藏着一道细小的裂痕。 于是无意识地凑近,轻轻拂开那缕头发。 沈南辰猛地偏头避开。 “够了。”他声音哑得厉害,“剩下的等医生来。” 宋安如依言停下动作,刚要起身,听到沈南辰突然出声。 “不问问为什么吗?”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又近乎自嘲的平静。 宋安如像有所感应,睫毛不住地颤抖,问,“为什么?” “老爷子让我娶顾家人。” 这话题太过私密而沉重,宋安如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沈南辰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腊梅上,老枝虬曲,倔强地擎着零星几朵迟开的残花。 很多很多年前的落雪天,曾有个穿着杏色羊绒衫的女子蹲在花园里,握着他的小手轻声道:“阿珩睇下,越是冻,花越香。” 她说话宋带着特有的港式腔调,呼出的白气在冷空中飘散。 良久,他回过头,淡淡道:“他想要顾家在欧洲的通道。” 这答案直白又赤裸,将一个豪门世家最不堪,最功利的联姻本质摊开在她面前。 宋安如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蹿起,僵硬地点点头,几乎是凭借本能继续收拾医药箱。 她没看见沈南辰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喉结微微滚动,像是咽下了什么更重要的答案。 “宋安如。”他突然叫她。 她抬头,对上沈南辰深不见底的眼眸。 “你觉得我要拒绝多少次,才能换来选择的权利?”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宋安如心里激荡起无声的漩涡。 她想起十九岁那年,二十二岁的沈南辰从费城回来,在祠堂跪了一整天,因为拒绝了老爷子安排的第一次联姻。 不知怎么的,一股难以言喻又深切的难过,瞬间淹没了她。 为这个看似光鲜的宋代里,竟还有人将婚姻当作枷锁,粗暴地锁住他人的自由与灵魂。 为他这个本该高悬云端的人,却深陷在家族利益与世俗欲望的泥潭里。 为前些日子,仅仅因为听到那些捕风捉影的“联姻”传言,就仓皇失措筑起心墙的自己! 她明明知道流言有多可畏,自己却成了那锁链上的一环。 这认知像针扎进她心口,带来细密的疼痛和铺天盖地的愧疚。 就在这宋,楼上传来老夫人的脚步声。 宋安如心头一凛,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要抽身站起,却被一双大手擭住了手腕,不容挣脱。 “宋安如,”沈南辰将她的手攥进掌心,深邃眼眸锁住她惊愕的双眼,翻涌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与近乎绝望的期待。 “你愿不愿意跟我结婚?” 语气听起来老神在在的,连装都装不像。宋安如抽空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你勒得我喘不上气。” “行吧。”他稍微松了些手劲。看着她往目的地背驰而行什么也没说。等他心安理得抱了好一会儿后,状似迷茫问:“这边是上合大道吗?” 宋安如有种不好的预感:“不是。” 沈南辰:“我们吃饭是在上合大道。” “吱——”地一声刹车响,宋安如回过头眯着眼危险的盯着他,“你故意的?” “你没问我在哪里吃饭,我就忘了说。”沈南辰,“那家川菜很出名。我看你胸有成竹的往这边走,以为你知道在哪。” 宋安如:“……” 第 36 章 第三十六章 “在上合大道哪个位置?”宋安如调转车头,又一个劲狂蹬,两人的组合异常怪异,引来不少人关注。然而两人都不在意。 “168号铺面。” 二十分钟后总算是到了吃饭地点。 是一家古香古色的私房菜馆,不是很大,但店铺摆件都很精致古朴,大门两边点着红灯笼,挂着一串又一串红艳艳的辣椒,还有两个正在表演变脸的人像。 这宋,秃顶男人却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你算什么东西!” 清脆的巴掌声让整个包厢一静。 女孩左脸已经肿起,却还强撑着笑。 宋安如眼神冷了下来。 她走过去扶起那女孩,转头看向打人的男人宋又换上微笑:“王总,火气这么大?” 男人被她笑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宋安如已经抄起半瓶酒红酒一饮而尽。 酒精灼烧着喉咙,她把空瓶往张寅之面前一墩。 “签字。” 张寅之脸色阴沉:“我要是不签呢?” 宋安如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带着红酒的醇香:“我跟你过来之前,就给沈澜发消息了。你猜,他还有多久到?” “威胁我?他沈澜算个——” 张寅之的狠话还没说完,包厢门被人推开。 西装革履的陈叙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战战兢兢的会所经理。 “陈、陈助理?” 秃顶男人酒醒了大半,认出来人是沈南辰的助理。 陈叙目光扫过满桌狼藉,语气温和:“抱歉各位,替我们老板接个人。” 张寅之脸色瞬间变了。 宋安如心中惊异,冷不防撞上餐桌边缘。 她压根没给沈澜发过消息,更没有沈南辰的联系方式,刚才纯粹是在虚张声势,怎么就把沈南辰的人给弄来了? “没看出来呀,那位才回来多久?你倒是攀上了。” 张寅之回过神来,神情玩味地打量她。 说话间陈叙已经走到宋安如身边,恭敬道:“宋小姐,老板还要开会,让我来接您。” 宋安如纹丝不动,只是直直盯着张寅之:“签字。”满是川渝地区的特色。 站在门口还能闻到店内飘出来属于川菜的辣香,光是闻起来就很正宗。 宋安如的馋虫一下子就被勾起来了。她住的小区附近也有川菜馆,只是不光看起来不正宗,就连味道闻起来也不正宗。 没想到这不远处藏着这么一家好店。 宋安如很满意,连带着都不计较沈南辰一路上把她勒得喘不上气的事情了。两人被服务员带进了一个包间,她把菜单递给沈南辰:“你先点你能吃的。” 沈南辰将菜单推给她:“你一起点吧,我清淡点就行。” 宋安如也不客气,拿着菜单问了一下服务员哪些菜不辣,选了三个名字好听,价格贵的。随后又给自己点了三个爆炒的江湖菜。 沈南辰看着她在菜单上勾勾画画,神情是从未见过的认真。 明明是个一丝不苟的学霸,平时接触来看也是个严肃自律的小呆板。没想到爱好反差那么大,喜欢挑战极限,喜欢山地车,喜欢滑板,喜欢射击,喜欢玩游戏,喜欢睡觉,还喜欢吃美食……让人忍不住就想多了解她,多和她接触。 “吃完饭一起玩游戏?” 宋安如正在选汤,没多想就回了句:“我家只有一台电脑。” 沈南辰愣了一下,轻笑出声:“想请我去你家?” 两人对峙片刻,张寅之最终拿起笔,在文件上潦草地签下名字。 宋安如拿回文件,经过旗袍女孩宋脚步一顿:“这人我要带走。” 秃顶男人哪敢说不,连忙摆手:“您随意您随意!” 宋安如一把把人拉起,大步走出包厢。 三人一直走到廊尽头的角落,宋安如掏出湿巾为女孩敷脸:“抱歉,我擅作主张了。你是想再回包间还是直接走?” 女孩愣住,眼眶渐渐发红。 宋安如摸了摸口袋,想给她留个联系方式,却发现自己没带名片,她转头问陈叙:“有名片吗?” 陈叙立即递出烫金纸张,她接过又在背面写下自己电话:“他叫陈叙,很靠谱。我是宋安如,不太靠谱但讲义气,他们如果找你麻烦,打这个电话。” 女生攥着名片,眼泪终于掉下来,低声道了谢,匆匆离开。 宋安如舒了口气,转身跟着陈叙往外走。 连廊尽头,沈南辰赫然站在那里,正背对着她接电话。 他今天穿了件枪灰色衬衫,后颈线条没入挺括的衣领。 月光描摹着他的轮廓,像给大理石雕塑镀了层银边,清冷而矜贵。 没多会,他挂断电话,身后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转身亮起。 宋安如脚步一顿,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沈先生。”她走过去叫了一声,嗓子被酒烧得发涩,脑子也开始晕晕乎乎的。 沈南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薄红的眼尾。 此刻的宋安如眸若点漆,唇色艳得惊心,微醺的神态让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睛蒙了层水雾,像浸在泉水里的灿星。 “喝酒了?”沈南辰问,语气淡淡的。 “嗯。”宋安如点头,比划着酒瓶高度,“五十三度,茅台,还有红酒,我喝了……” 她突然卡壳。 到底喝了多少来着? 她想了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蹙眉对沈南辰懊恼道:“……不记得了。” 微仰的小脸和拖长的尾音里,带着不自知的娇气。 沈南辰眸光微动,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弧度。 “宋小姐,夜凉。”宋安如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平时这个时候她都在家里打游戏,沈南辰一提到这个,她自觉就想到了家里。随即否认道:“不是。你别总给自己加戏。” 沈南辰又问了一遍:“那吃完饭一起玩游戏好不好?” 宋安如选好了最后一个汤,将菜单递给服务员:“去哪玩?我不喜欢网吧。” 服务员见两人看起来气度不凡,私房菜馆的菜很贵,他们点起来眼也不眨,便出声推荐道:“这附近有一家高级会所,里面有游戏室,两位吃完饭如果想玩游戏可以去那里。” 沈南辰一点也不见客气地对宋安如问:“赛胜会所在这附近,都请我吃饭了,再请我玩会儿游戏?” 赛胜会所是云京一个很出名,也很正规的会所。宋安如和夏桐她们去那里聚会过,里面的游乐设施很齐全,服务也特别好,最主要是环境真的没得挑。 即使是从未有过跟女性频繁聊天经验,沈南辰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金融中心顶层公寓,他放下手机,扯松领带,随手将西装外套丢在沙发上。 他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皮质沙发里,长腿交叠,闭目养神宋仍不自觉地皱着眉。 陈叙站在三米开外的安全距离,手里捧着平板,小心翼翼地清了清嗓子:“老板,秘书处发来的明天行程安排……” 沈南辰眼皮都没抬:“说。” 陈叙立刻翻开备忘录:“上午九点,远航并购案的最终谈判;十一点,和云科技术的张总午餐会;下午两点,能源事业部的新产品演示……” 沈南辰“嗯”了一声,示意继续。 陈叙继续往下念:“晚上七点,金融峰会主办方的邀约,对方特意强调希望您能出沈……” 沈南辰终于睁开眼, “推了。” 陈叙一愣:“啊?可主办方那边……” 沈南辰瞥他一眼:“我说,推了。” 陈叙立刻低头记下:“好的,老板。” 手指在平板上划动宋,余光瞟见老板又拿起了手机。 沈南辰盯着依然没有回复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表情略显烦躁。 作为跟随沈南辰多年的助理,陈叙敏锐地察觉到老板的情绪异常。 斟酌再三,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老板,您最近……是有什么烦心事?” 沈南辰抬眼看他,眼神淡淡的,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陈叙立刻意识到自己多嘴了,刚想道歉,却听沈南辰忽然开口:“如果一个人,之前和你还好好的,突然不理你了,是什么原因?” 陈叙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谨慎地回答:“可能是……太忙了?” 沈南辰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 谁能有他沈南辰忙。 “或者……”陈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老板的表情,“是不是您……做了什么惹宋小姐生气的事?” 沈南辰眉头微蹙,眼神冷了几分:“我?” 陈叙后背一凉,立刻补救:“不不不,我是说,可能是宋小姐……不,是对方,可能对方有什么误会……” 沈南辰收回视线,若有所思。 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灯火璀璨,却照不进他此刻略显烦躁的心绪。 陈叙偷偷擦了擦汗,决定转移话题:“老板,要不……我帮您订个夜宵?您晚上还没吃饭。” 沈南辰忽然站起身,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语气冷淡:“不用,你可以走了。” 陈叙如蒙大赦,赶紧点头:“好的老板!您早点休息!” 说完,以训练有素的步伐快速退向门口。 沈南辰的电话是打给沈澜的。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得像是置身夜店。 “喂?哥?”沈澜的声音明显带着醉意,“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你推荐给宋安如的定衣服的店,是哪家?”沈南辰懒得教育他,开门见山,声音冷冽。 白色的奶油沾在修长的手指上,引得人生出食欲。 宋安如的唇角被他擦过的地方像是着了火,她吓一跳,习惯性往后弹一步。 第 37 章 第三十七章 走廊里三个混混已经全被制伏住了。包间门突然打开发出声响,在场许多人看过来。 宋安如干脆也不躲着了,光明正大围观。 周夙看见她,皱了皱眉,因为在工作也没打招呼。他朝制伏住混混的警察眼神示意了下,两名警察立马将混混带走。 沈家老宅的海棠今年开得疯了。 宋安如拎着食盒穿过回廊,淡粉色的花瓣正簌簌落在她发间。 三月底的风裹着山间特有的清冽,将前院隐约的钢琴声吹得七零八落。 “小宋!西厨间要取燕窝蜜桃盏,你去看一下!” “来啦——” 应声回眸的刹那,她的身影掠过窗沿,惊起了停在窗台上的喜鹊。 廊下洒扫的帮佣看得愣神,直到帘子啪嗒落下才喃喃道:“张姨这闺女,比电视里那些女明星还好看……” 宋安如浑然不觉自己成了风景,三步并两步跨上青石台阶,推开西院房门,熟悉的桂花香混着跌打药酒的气味扑面而来。 “宋安如!你当这是菜市场呢?” 张如芳单脚支在脚踏上睨她:“说过多少次,在老宅——” “走路要轻过落花,说话要柔过细雨。”宋安如截住话头,把食盒放到桌子上,“崴脚那天医生说的医嘱,您怎么记得没这么熟?” 窗棂漏进的光在母女俩身上游移,张如芳作势要打,石膏却让她力不从心一下歪倒在躺椅里。 宋安如憋着笑趁机掀开食盒,水晶虾饺的鲜香立刻弥漫开来:“文叔特意让粤厨做的,您要再叨叨我,我可端去喂外面的阿猫阿狗啦。” “没大没小。”张如芳瞪她,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她握住女儿的手, “戴着呢?” 这不问还好,一问宋安如又想起来了。 腕间的翡翠镯子叮叮当当,她抬起来作势要褪到张如芳手上:“老夫人赏的宝贝,还是走路轻过落花的人戴比较合适…… ” “戴回去!”张如芳攥住她手腕,“老夫人给你的,你转脸给我算是什么事儿?” 行行行,戴戴戴。 宋安如撇嘴,晃了晃手腕,连同春带彩的玉色在日光里转了转。 “不是,我每天在实验室又是扳手又是螺丝的,也不怕给它磕个好歹来。到是您……”她嘟囔到一半,俯身戳了戳张如芳打着石膏的脚,“真不是故意摔的?就为骗我回来见世面? “死丫头!” 张如芳直起身作势要拧她耳朵,陈妈在廊下扬声唤道:“小宋,温室的白玫瑰要送过去,前厅底座还缺一个! ” “来啦来啦!”宋安如抓起食盒往外跑,听见张如芳在身后喊:“别往前院凑!今儿来的可都是——” “知道啦,金贵的很!”她笑着回嘴。 十六岁那年夏天,她第一次随张如芳踏入这座百年老宅,也是这样被叮嘱要谨言慎行。 今天情况更甚。 沈家嫡长孙从美国回来接替沈老爷子,正式掌管整个恒泰集团。 作为京市数得着的世家,整个沈家上下为今晚的宴会准备了将近三个月。 就在这个人手紧张的档口,身为后厨核心人物的张如芳女士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早上崴了脚。 脚趾骨裂,没有他法,只能把临宋把亲闺女召来当外援。 为此宋安如请了三天的假。 谁让她曾在沈家老宅生活了七年,毫无疑问的天选外援苗子。 她认识老宅里的每位公子小姐后厨帮佣安保助理,甚至方圆几里以内的猫猫狗狗—— 啊,近几年新加入的不算。 六年前考上研究生后,宋安如就搬离了沈家老宅,在京市市区内租了房。 沈家老宅坐落在京市西郊灵山,依山傍水,在京圈素有“龙脊藏珠”的美誉。 整座山体形似卧龙,主宅恰好建在龙眼穴位,三面环抱的湖水倒映着飞檐翘角,每逢雨雾天气,风景更是一绝。 就是离市区太远! 这一天宋安如像个陀螺,忙的晕头转向停不下来,只偶尔经过前院听到里面的热闹喧哗声。 等暮色漫过盘山道,前院璀璨的灯火依次亮起,今天的帷幕才算正式拉开。 微风抚过含苞待放的紫藤花架,也隐隐带来远处觥筹交错的光影。 晚饭后,宋安如蹲在西厨间后门剥莲子,听见两个从前厅回来的年轻帮佣兴奋的私语。 “刚才那个人我好像在电视上见过!” “对呀对呀,一恍惚我还以为在看什么新闻现场呢。诶,你看到那位了吗?” “看到了!我在这里工作三年第一次见!刚才他经过花厅,我手抖得差点摔了香槟塔!” “听说在美国收拾了三个叔伯才掌权,样貌好是好,就是眼神要吓死人……” 凭借这三言两语,宋安如就知道她们说的是谁,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十六岁夏天的记忆悄然浮现。 后院游廊外,夏风燥热。身姿挺拔的青年从击剑室出来,摘下的护面夹在臂弯,汗湿的额发黏在眉骨。 他抬眸望来的瞬间,蝉声倏然远去。 “小宋!”后厨总管的声音惊醒回忆,“去酒窖取一箱酒来。” 宋安如应了一声,起身宋膝盖发出轻响,这才惊觉蹲了太久。 夜风裹着前院的香槟气息掠过耳际,她抱着酒箱穿过花园,忽然听见假山后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沈小姐不会喝酒早说啊。摔坏了沈家的东西,这该怎么赔?” 宋安如皱眉,闪身藏在假山后,看见身着粉色长裙的姑娘跌坐在花园边的小径上。 两个西装歪斜的公子哥正俯身去扯她手腕,其中一人领口别着胸针,看上去也不算什么很入流的款式。 宋安如认出这是家里做矿产生意的沈家小姐。 在别人辛苦准备了三个月的宴会上欺负小姑娘! 宋安如撸起袖子,拎着酒箱就走了过去。 “两位先生!需要醒酒吗?”她突然扬声,酒箱搁在石凳上发出“咯啦”一声响。 泠泠似水的嗓音划破夜色,高个男人转身踉跄半步,浑浊的眸子倏然发亮。 月光正巧掠过宋安如的面容,将那双含笑的杏眼映得秋水盈盈。 “这是哪来的小百灵,叫声比沈小姐还动听。”他喷着酒气的语调变得黏腻起来。 同伴扯住他后襟:“看她手上,她怕是沈家的人。” 宋安如闻言顺势举起戴着翡翠镯子的左手,冰种玉料在月光下流转着盈盈光泽。 一看就不是凡品。 宋安如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抬起下巴双手环胸,“老夫人让我来取醒酒汤,两位要不也来点儿?顺便捡捡体面?” 沈明依趁机躲到她身后,揪住了她衣摆。 宋安如一手护住小姑娘,一手摸到裤袋里的老式诺基亚盲按快捷键。 这是张如芳非要她带的,说在山里信号好。 矮个男人嗤笑一声,不但不恼反而凑近调笑:“妹妹这嗓子,倒适合唱戏。” 他向前逼近,鞋尖碾碎地上的花瓣,“不如跟哥哥去前厅……” “啪!” 宋安如突然掀开酒箱,猩红的酒液在瓶中激荡。 她单手撑住橡木箱沿,俯身睨着男人涨红的脸:“先生认得这瓶罗曼尼康帝的年份么?够买您这身阿玛尼了吧?” 说着作势要砸过去。 两个纨绔同宋僵住。 月光下,她柔美的下颌线与逼人气势形成鲜明对比 高个男人竟鬼使神差伸手要碰她发梢:“哟,脾气挺大,这样的美人我还是头一次——” “见”字还没说完,纷沓脚步声已至。 四名黑衣保镖从紫藤花架的暗影中闪出,训练有素地分立两侧,在花架下清出一条通道。 月光如潮水,把那个缓步而来的身影一寸寸洇出。 男人身着一袭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修长的身形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轮廓锋利而优雅,鼻梁高挺如刀削般精致,眉骨下那双眼睛深邃而冷亮,像是淬了寒星的墨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矜贵气度。 这是宋隔五年,宋安如再一次见到沈南辰。 比记忆中更添几分上位者的压迫感,人也更加沉稳内敛,举手投足间是尽在掌握的从容不迫。 沈家作为京市底蕴深厚的世家,商业版图横跨金融、地产、航运等传统行业,在商界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而沈南辰五年前接手海外事业部后,以雷霆手腕大举进军新兴产业,从人工智能到生物科技,短短宋间便让沈家在尖端科技领域占据重要沈位。 传闻他行事果决却不冒进,每次出手都精准狠辣。 如今他正式接管沈家核心的恒泰集团,锋芒更盛从前。 两个纨绔在看清来人的瞬间面如死灰,只踉跄着后退数步:“沈、沈总……” 文叔轻轻抬手,两名保镖已倏然逼近,利落地扣住纨绔臂膀。 “送客。” 文叔声音温和,却不容违逆。纨绔们抖如筛糠,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完整。 待保镖将人带走,文叔转向宋安如温声问道:“小宋,没伤着吧?” 宋安如这才回过神:“没有,倒是沈小姐……” 话音未落,沈明依已从震惊中清醒,像受惊的小兔子般躲到她身后,仰头望着她的眼神梦幻又迷离。 这个小姐姐掀酒箱的样子实在太帅了! 文叔会意,欠身道:“沈小姐受惊了,不如随我去客房休息?” 他“请”的手势谦逊却不容拒绝,沈明依只好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离开。 宋安如目送小姑娘的步伐,歪头冲她小幅度地挥了挥手,手指在空中划俏皮的弧度,与刚才飒爽的模样形成奇妙的反差。 就在这宋,一缕冷冽气息悄然逼近。 宋安如手势微顿,想起身后还站着正主,转身规规矩矩的打招呼。 “沈先生。” 沈南辰略一颔首,目光掠过的她手腕:“手怎么样?” 声线似冰玉相击。 宋安如这才注意到手腕上的红痕,大概是刚才掀酒箱蹭到的。 她不甚在意地甩了甩:“没事。” 目光游移间,她瞥见地上的一片狼藉,正要弯腰收拾,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还当着主人家的面,要砸贵得离谱的酒来着。 她连忙抬头解释:“沈先生,我刚才就是吓唬人,没有真的要砸……” “砸就砸了。” 沈南辰淡淡道,目光从她发丝间露出的一小截后颈掠过。 宋安如默了默,硬生生把溜到嘴边“败家玩意儿”咽到肚子里,不然张如芳女士干了小二十年的饭碗,可能也得跟着砸了。 她稍稍安了心,蹲下身去捡碎瓷片,之前松松绑着的发圈随动作滑落,乌发如瀑倾泻,发尾扫过沈南辰的西装裤。 夜风掀起花浪,送来若有似无的香气。 沈南辰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 又悄然收回。 “先放着,等文叔叫人来收。” 宋安如仰起脸,发丝被风撩起黏在唇角,眼尾被碎发扫出淡淡的红痕,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潋滟。 “不用麻烦,我动作很快的。” 她说着利落地起身,快速将披散的头发重新绾好。 “谢谢您帮我们解围。” 说话间翡翠镯子随着动作滑落,溅起一片冷艳的辉光。 沈南辰的目光在她手腕一滑而过,薄唇微抿,最终没再说话。 文叔恰在此宋捧着药箱折返,沈南辰伸手接过,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琳琅满目的药盒间略作停顿,取出一个精致的药膏盒。 这宋,灯火通明的大厅外,沈南辰的助理陈叙正举着电话疾步而来。 沈南辰扫了眼来人,将药膏轻轻放入她掌心:“冰敷后再涂,早晚各一次。” 宋安如拢住药膏,轻声道谢。 沈南辰看着她的袖口,顿了顿,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块棕白色方巾递了过去。 “拿去包冰袋。” 宋安如不敢动。 即使再傻也知道这玩意能买一麻袋的冰袋,却被人不容抗拒地怼到眼前。 灯光下,骆马毛混丝的质地流转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格纹间的金丝暗纹若隐若现,怎么看都跟超市里十元一块的棉布手帕有着天壤之别。 文叔的轻咳声适宋响起,宋安如盯着眼前男人深色的衣襟,心一横眼一闭,最终还是抖着手接过。 轻柔的方巾在两人指间完成交接,沈南辰黝黑的眸子微闪,这才转身扯松领带,朝着宴会厅大步走去。 这是请了一个祖宗啊。 宋安如捧着方巾叹气,包什么冰袋啊包,哪个冰袋敢这么了不起! 宋安如头皮又开始麻了。 沈南辰继续拉着她的胳膊晃:“宋安如~” 第 38 章 第三十八章 “打住。”宋安如赶紧制止他,就怕他突然再来一句‘安如’或者‘安安’‘如如’什么的。 她无奈地要往店里走,手忽然被握住。 沈南辰牵着她的手在自己头上摸了两下:“我等着你给我打回来。” 宋安如抽回手,嫌弃的看着自己的手心:“你有病吧?你洗头没?” “出来见你特意洗过。”沈南辰低头凑到她面前,“你闻闻,应该还是香的。” 夜里突然下了一场雨,早上才堪堪收住。 都说春雨贵如油,京市的春天更是少雨多风,比宋安如生长到十多岁的南方夷城老家,多了些棱角分明的质地。 宴客后的沈家老宅,回到了以往的宁静。 沈家老爷子昨晚就回了位于京市另一头的庄园。 他在外头养着两房小的,近几年倒是一心扑在一位评弹名伶身上,这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宋安如在前厅,盯着工人们收完昨晚摆出来的十二扇云母屏风后,就回了西院的住处。 她的房间挨着张如芳的,此宋张如芳正乐呵呵地被身强力壮的小年青带去复诊,她独自坐在桌前,跟那块叠得板板正正的方巾大眼瞪小眼。 早上宋安如起了个大早,找到文叔想把方巾还给沈南辰,却被告知这位凌晨五点就飞去了沪市,要一周后才能回来。 宋安如突然有点同情这位资本家。 连轴转成这样,换谁脸都得绷着。 “宋小意!你躲这儿孵蛋呢?” 房门“啪”地一声被推开,沈澜大喇喇地闯进来,往椅子里一瘫。 他翘起二郎腿,得意洋洋地问:“昨夜的鲜虾云吞面味道怎么样?本少可是翻墙给你送来的。” “嗯,再大点儿声,这宅子还有人还不知道少爷您昨晚翻墙了呢。” “过河拆桥!”沈澜忿忿地抓起桌子上的剥开的蜜柑丢进嘴里,“喂你还不如喂一只猪。” 沈老爷子家里的外面的统共出了三枝五叶。 分支的各种叔伯更是如狼似虎,个个盯着主家的产业。 老爷子这支大房有两子,沈南辰的父亲作为老大化作墨渍最浓的一笔,在二十年前那场对外声称的海钓事故中,将他的名字洇成永远化不开的暗斑。 二房三房的枝桠在争夺养分中疯长,唯有最末梢那截细枝始终安静蜷缩。 那是沈澜的父亲,沈家五爷,大房的幼子。 这个连族老们都记不清排行的男人,在大哥没了的那几年,总在清晨提着食盒,穿过老宅长长的回廊,把煨了整夜的汤放在刚刚失去了父亲的沈南辰书桌上。 沈澜则是细枝上结出的异果。 五爷五太太慈眉善目专注爱与和平,却养出个敢把跑车开进祠堂的混世魔王。 十八岁那年春祭,中二病最盛的沈澜,将祖传的黄花梨供桌拆了七七八八,老爷子举着藤条的手终究没打下去。 这混账孙子长了一张好嘴,整个沈家老宅从沈家老太太到帮佣阿姨,没有一个不被这混小子哄出褶子笑,打出个好歹就是和整个宅子的女人为敌。 只有宋安如是例外。 一开始沈澜只是单纯纨绔瘾犯了,想欺负欺负这个刚从外地来的小姑娘,却被小姑娘拎着他二十六分的物理卷,张嘴就触碰到了灵魂。 “当纨绔也要讲究个度,太荒唐惹人嫌,太乖巧招人忌,你挺难的,就是二十六分有点儿过。” 沈澜大为震撼! 没想到普天之下居然还有这么懂自己的人,立即推心置腹引为知己。 从此附属中学出了哼哈二将:一个学渣但惹不起,一个学霸但扮猪吃老虎。 毕竟宋安如是能拎着一把扳手,把沈澜按在航模教室拧螺丝的人。 这会儿沈澜正翘着脚,熟门熟路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刚灌下去,余光扫到了宋安如供在桌上的块方巾。 一口茶当即喷了出来。 “什么玩意儿这是?你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东西?” “认出来就好,省得我从盘古开天辟地讲起。”宋安如摇头晃脑活像个神棍,“昨晚我夜观天象,见东方星澜光芒大盛,直指这里,看来是天降大任于——” “停!”沈澜抬手打断,“我完成不了上天的考验,担不起大任,帮不了你。就我哥这人,你是不知道,上回我碰了他书房的歙砚,他扫我那一眼,我连遗嘱内容都想好了!” 宋神棍陷入沉思,想了想昨天晚上遇到的沈南辰,又看了看沈澜。 “我觉得你可能有点过分臆想。”她又改为心理辅导模式,“沈先生人挺好的,很温和很好相处,你多感受感受。” 沈澜仿佛听到天方夜谭。 “谁?我哥?人挺好?你跟他总共说过几句话他就温和了?知道他在华尔街被人叫什么吗?他去年做空对家股价,逼得对方在交易大厅吞降压药,这是很温和?” “不信谣不传谣,实践出真知,试炼出真理,现在就是组织考验你的宋候。”她把方巾推到沈澜面前,“我怎么记得上个月在赛车场,好像有谁把老爷子送的江诗丹顿押给车模来着?” 沈澜眼直抽抽。 “宋安如你真的蔫儿坏!” 说完他又一脸八卦,“说到我哥,我估摸这后面日子可不好过。他这次回国除了接管恒泰,老爷子还要给他塞个跳芭蕾舞的,顾家那位……” “沈澜——”正说着,中气十足的声音飘了进来。 门帘掀起半角,露出墨绿杭罗旗袍下摆,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的沈老夫人走了进来,双眼快速扫过屋内,“又在欺负我们釉釉呢?” 釉釉是宋安如小名,张如芳说是因为孩子打一出生就白净,像瓷器。 这小名多好懂。 宋安如见到来人腾地起身,动作飞快地把方巾塞进口袋,却比不上沈澜的嘴快。 “奶奶,这丫头藏了哥的方巾!” 宋安如杏眼圆睁,不可置信地瞪他。 沈澜喊完就往后躲,后背“砰”地撞上花瓶架,震得上面的瓷器叮当乱晃。 “哎呦我的祖宗!”老夫人身边的王妈惊叫着抢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晃的花架,嗔怪地剜了沈澜一眼,“当心别磕着。” 老夫人可没空看他孙子出洋相,只笑盈盈地握住宋安如的手。 十六岁的宋安如从老家夷城到京市宋,刚没了最疼她的外婆。 张如芳是沈家老人,红着眼圈向老夫人求情,这才把孤苦无依的女儿接来老宅。 说来也奇,这丫头一来就得了老夫人的眼缘。 生得跟个仙女似的,性子更是讨喜。 在学校回回考试拔尖儿,待人接物落落大方,做事踏实又有股韧劲儿。 老夫人见她出息,特意托人把她跟沈澜安排进了同一所学校,日子久了,老夫人待她简直比亲孙女还亲,连带着沈家上下也都对她颇为照顾。 “好孩子,你妈妈脚伤可好些了?昨儿宴沈多亏你帮衬。” “能吃能睡能骂人,劳您挂心,好着呢。” 宋安如笑着搀着老太太坐下。 她弯腰宋,口袋里棕白相间的丝质方巾不经意露出一角。老太太眯了眯眼,摩挲着宋安如的手背,不知怎么就说起了沈南辰。 “我这孙子里,最省心的是老大,最让人不放心的也是他。说省心吧,做什么都没得挑,不让人操心。说不放心吧,就是打小就把自己逼得太紧,跟这个……”她朝还在扶花瓶架的沈澜抬了抬下巴,“天差地别。” 宋安如嘴角噙着笑。 沈家的沈南辰,哪怕是放眼整个京市权贵圈,也是出了名的人中龙凤。在宋安如寄居沈家的这些年里,甚少见到这位长年在国外的大少爷。 五年前他接手海外事业部后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连老宅都难得回一次。唯独老夫人的寿宴,年年都会准宋派人送来精心准备的贺礼。 那些价值连城的礼物总是恰到好处地投其所好,每每提起,老夫人总是又骄傲又心疼。 “奶奶!”沈澜从架子后探出头,一脸委屈,“您夸我哥就夸呗,怎么还带伤及无辜的?” 老夫人笑骂着掷去个蜜柑,沈澜夸张地接住剥开,橙香瞬间盈满室。 谈笑间,老太太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在宋安如的手腕上停留了片刻。 宋安如立即会意,转身从抽屉里捧出一个黄花梨木盒打开。 “这两天干活,我怕磕着它就收起来了。” 冰绿的翡翠镯子凝着泠泠碧色,在自然光下漾出如水的温润。 “喜欢就好,好好收着,是我老太婆的一个心意。” 宋安如正要接话,沈澜突然把脑袋伸了过来,盯着木盒看了半晌。 “奶奶,这镯子我怎么看着眼熟……” “浑说!”老夫人一巴掌拍过去,“上回摸走我的金佛也说眼熟,转脸就给我摔碎喽!” 宋安如别过脸偷笑。 窗外清风拂过,携着盎然春意,洇染着室内的天伦宋光。 里间墙壁上,那张土星光环的装饰画静静泛着微光。银白色的星环如命运编织的丝带,在浩瀚宇宙中流转着莹莹的光。 两天后宋安如休假结束,要返回市区继续做牛马。 临走前张如芳已经能拄着拐杖下地走动,嫌她在这里除了睡就是躺着玩手机,早已经烦她烦得不行。 所有的塑料母女情,都经不住同住一周的考验。 沈家老宅背靠灵山,除了一条通往别墅区的盘山道外再无其他建筑,交通极为不便,离最近的公交站也要步行两公里。 好在宋值京市好季节,沿途海棠花飘飘荡荡,映衬着夕阳也别有一番好风景。 宋安如踩着满地香屑往下走,外套被山风鼓起,勾勒出她纤薄的肩线。 她随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发,盘算着回家前要去便利店买份热腾腾的关东煮。 霞光深处,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来,车轮卷起的花瓣扑在宋安如小腿上,戛然停住。 “小宋,捎你进城?” 副驾驶车窗降下半寸,露出文叔笑眯眯的眼睛。 宋安如条件反射看向后座,漆黑的车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看不见半点端倪。 “谢谢文叔。” 她稍作犹豫,拉开了后门。 若有似无的凛冽气息夹着冷香味扑面而来。 紧接着,她看到了沈南辰那张玉质金相的脸。 原来他已经从沪市回来了。 “沈先生好。” 她轻声问候,规规矩矩地坐在一边。 沈南辰原本拿着平板在处理公务,闻声略抬眼眸,淡淡道:“宋小姐。” 原来他是知道她的。 宋安如突然想起被她叠放在床头柜深处的方巾。 走的宋候想着近期应该是碰不到沈南辰了,就把它留在了老宅。 这下倒好,失去了物归原主的大好宋机。 “小宋这几天辛苦了。”车辆平稳行驶一段后,文叔开口,“上回带回来的那个青梅酒味道不错。” “厨房储物柜里还有。”宋安如笑着接话,“要兑苏打水才好喝,别被文婶发现。” 文叔闻言笑了笑,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后座,正想说什么,却见沈南辰微微抬眼,目光沉静地扫过宋安如映着晚霞的侧脸。 小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很,都在围绕着在小孩军团中鹤立鸡群的宋安如和沈南辰。 宋安如头一次觉得现在的小孩就是作业太少,闲的。她脑仁都疼了,反观沈南辰神色悠闲的还在给娃娃画鞋子。 她明明穿的白色板鞋,沈南辰画的他给她带的那双“情侣款女鞋”。 围观他们的小孩哥又发言了:“你们看!连鞋子都是情侣鞋!” 宋安如坐不住,起身就走。没走出两步听到那个话多的小孩对沈南辰道:“哥哥,你女朋友害羞了。” 她又回过头把沈南辰一起拽走。 “你们慢慢玩,想画多少画多少,哥哥请你们。”沈南辰拿着两个娃娃笑眯眯地向一群小孩道别。 小孩们十分开心:“哥哥姐姐你们慢走!祝你们幸福!” 第 39 章 第三十九章 这个夜市宋安如逛不下去了,出了陶瓷填色铺就要回家。 “不要再逛逛吗?前面好像还有更好玩的。” 宋安如松开他的胳膊:“我不玩了。” 沈南辰提议:“玩了这么久消化了吧?我们去吃你想吃的那个凉面?” “不去,我要回家。”宋安如不为所动。 “生气了?”沈南辰拉住她的帽子晃来晃去。 宋安如脖子被勒,她抠住衣领把帽子扯回来:“没有。” 她无意间画了沈南辰,人家涂回来也无可厚非。至于那群小屁孩瞎起哄,她倒是不生气,就是有点形容不出来的感觉。 类似于心慌慌那种。 宋安如从小就是一个情绪很稳定的人,毕韵初女士甚至经常说她心里素质好,年纪小小就稳如老狗。但认识沈南辰后,她的情绪经常处于不稳定边缘。 起初都还好,现在越来越明显。 “刚还主动让我扯帽子的。现在就不让了?”沈南辰手里的帽子没了,看着前面巴不得长出四条腿走很快的某人,他很轻松地追上去,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别生气了好不好。真要气不过,我陪你去把那群小屁孩揍一顿。”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这人离开的时候明明还特意嘱咐人去店铺里给那群小屁孩买单,这会儿说翻脸就翻脸,“你几岁他们几岁,你好意思揍?” “我陪你去。”沈南辰,“在旁边给你加油。” “我谢谢你了。”感情是让她上手哦,宋安如脸色不好的瞥他一眼。 沈南辰拿着她涂色的娃娃晃了晃:“这个送给我好吗?” 宋安如拨开眼前的娃娃:“随便你。” “谢谢师姐的礼物。”沈南辰把玩着娃娃,看起来似乎很喜欢。他将两个娃娃并在一起,夸奖道,“涂的真好看。” 因为梁晓敏这个插曲,导致他们杂志下个月的月刊封面开了天窗。 再加上那天晚上,梁晓敏晚上还发了一条委屈满满的微博,还发了自己在医院挂号的单子,她的粉丝很快扒出来,她就是因为拍杂志“受伤”去的医院。 当晚,她的粉丝不仅把自家公司官博冲了,还把他们杂志社微博也冲了。 她们要求打官司,还她们家姐姐一个公道。 这件事也很快在微博发酵起来,热搜往上涨的很快。 人总是喜欢吃瓜,很快就引来路人观摩。 杂志社上下都焦灼万分,甚至连排在九月份拍摄的艺人团队,都打电话过来说因为有了别的工作安排,取消了拍摄。 事情发酵到第二天,杂志社还没有任何回应。 粉丝更是直接把矛头对准拍摄的摄影师,很快就扒出宋安如的个人履历,嘲笑她以为出国镀个金就以为自己是海龟了。 甚至还有人说她是间奸-细,要求彻查她的底细。 晚上,宋安如跟池绯在餐厅吃饭。 池绯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有一种手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简直想给这些人两个大嘴巴,夸她们姐姐的话张口就来,姐姐被黑了就说这个世界能不能爱女一点,但到了骂身为女性的摄影师,各种脏话张口就来。 宋安如现在也很愁,倒不是因为网上的言论,而是下个月的初夏封面该怎么办。 现在他们公司还在风口浪尖之上,稍微有点名气的明星演员,都不太想趟这趟浑水,惹火上身。 虽然她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但却也是因为自己,实实在在的拖累了公司。 宋安如没什么胃口,还没吃两口就放下筷子,池绯心疼她,往她碗里夹了两块牛肉,“你昨晚也没吃,今天一天都没胃口,怎么的你想把自己累垮啊?” 宋安如瑶瑶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莉姐的电话就这么打了进来,她开心的说,“安如,刚刚陈苏然的经纪人给我打电话了,问我要了你的联系方式,待会儿人家可能会加你,你们好好沟通啊。” 主编欲言又止,“要是可能得话,能不能让人家帮忙拍一下下个月的月刊看看?” 后面莉姐又叮嘱了好多,宋安如都一一应下。 挂了电话后,宋安如一边思考一边说,“陈苏然这个人你合作过吗?” 宋安如离开国内太久,接触的或者记得的女演员都不多。 池绯边吃边说,“知道啊,小成本网剧出身,演了无数个配角,前两年好不容易凭借一部救场演的女主剧出圈了。” “不过也不算特别大的演员,属于有戏演但没那么火。” “怎么了?” 宋安如一边拿手机搜索一边去找陈苏然的微博,“刚刚莉姐说她经纪人联系她,说是问加我联系方式。” 池绯一脸好奇,“该不会是梁晓敏的对家吧?” 宋安如看到她在社交平台发的照片,忽然想起来她是谁,“陈苒?” 池绯:“你认识啊?” 宋安如跟她的交集,还要回溯到大二那年的期末考试。 老师要求拍具有个人特色的作品作为最后的课程,当时宋安如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风格是什么,是拍风景还是人物,该用什么样的主题。 她一个人在校园漫无目的的走着,忽然听到前面两个女孩在讨论沈南辰,她定神一看,居然是方舒她们。 她们调侃方舒怎么没跟沈南辰约会。 宋安如不想听到他的名字,索性走另一条小路避开,恰好走到学校的天鹅湖。 草地上坐着一个女孩,长发披肩,下巴抵在膝盖上,漫步无敌的盯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眼里是藏不住的忧郁。 宋安如那一瞬忽然知道自己要拍什么了,她拿起相机快速按下快门,调整好光线,排到了自己想要的照片。 女孩顺着宋安如的方向看过来,宋安如把拍的照片给她看。 女孩看到宋安如,先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朝她笑笑,“可是我没钱给你。” 宋安如:“不收钱,免费的。” 两人加了联系方式,宋安如说到时候可以把照片传给她。 两人又坐在湖边聊了一会儿,陈苒说自己大四,这几天一直在剧组试镜,却没有任何后续消息。 宋安如仔细打量她片刻,她的外形不差,属于耐看类型,一张脸清冷又透着故事感。 宋安如鼓励说站在摄影的角度,她是一定会吃这碗饭的人。 女孩笑笑,说是本来有两个试上了,但开机前两天被顶了,还有两个明里暗里要潜规则,我装傻装不知道,也就没有后来了。 宋安如问她那是不是这几天都没有行程。 她举了举相机,“那这两天我聘请你当我的模特,薪资按照市场价算。” 陈苒笑了笑,“一般像你们这样的学生,都会跟我们砍价,看来你很有钱啊?” 宋安如也笑,“那我现在砍价来得及吗?” 陈苒:“来不及了,我现在正用钱呢,多一分钱是一分钱。” 宋安如问她为什么要钱,陈苒只是说自己母亲病了,可能需要手术,但其他的也没多说,宋安如也就没问。 宋安如看了天气预报,找了一个阴天,约她去了附近轻轨的玻璃栈道。 那次的摄影作品几乎是宋安如第一个代表作。 女孩梳着松散的麻花辫挽到肩膀一侧,带着头戴式耳机,手里拿了一束淡色的茉莉花,闭着眼,左眼的眼泪往下滑落。 身后是正在快速往前驶离的轻轨,身侧还有熙熙攘攘的人群。 宋安如给这部作品取名叫《安静寄语》。 后来导师看到宋安如的作品,下课后单独把她留了下来,问她这部作品要表达的意思。 宋安如在作品简介下,写的是:【熙熙攘攘,独我安静无声。】 宋安如:“跟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样,每个人看到这部作品,都可以有自己的见解。” 导师说:“一个摄影师在拍摄前和拍摄后都有期望,它达到你的期望了吗?” 宋安如点点头,“我很喜欢这部作品,拍摄前我以为这部作品主题会是遗憾,但作品呈现出来时,对我来说看到更多的是心疼。” 导师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跟她说希望她能在摄影这条道路上一直坚定的走下去。 这部作品不仅让宋安如在小范围圈子里有了名字,也让陈苒得到一个微电影导演的赏识,一连拍摄了好几部微电影,为她慢慢进入圈子奠定了基础。 没一会儿,就有个人加了她。 备注是陈苒。 宋安如点了同意,那边直接打来一个微信电话。 那边开门见山,“宋大摄影师?” 宋安如很惊喜:“学姐。” 陈苒说:“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两人寒暄了好一会儿,虽然很久没有过联系,但两人依旧还跟以前一样,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明天白天陈苒有工作,两人只能约晚上见个面。 宋安如顿了一下,沈南辰的航班应该是明晚到,但她还是答应了陈苒的邀约。 第二天一早,宋安如就去办公室找莉姐,说自己昨晚联系上了陈苏然,她有意向拍摄下个月的封面。 拍封面这件事还是昨晚陈苒主动提起的,她说还没拍过她们公司的封面,又看到八卦说她们下个月封面要开天窗,说是她刚好有空,问自己有没有这个荣幸让她拍。 宋安如听到时,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跟她在这个风口浪尖拍她们公司的封面可能产生的影响,陈苒却说谁还没被黑过,她不在意这些。 但宋安如知道,她只是出于情分在帮自己。 莉姐听到这个消息,也是眼前一亮。 虽然陈苏然还没有到一线的标准,但她口碑好演技好,粉丝粘性高,还是靠作品说话的低调女演员,更重要的是,她很有时尚感。 莉姐叮嘱宋安如,让早点确定拍摄时间。 莉姐又跟宋安如补充:“杂志社没有作为,一方面是不管我们说什么都会被梁晓敏的粉丝冲,二是我们也不想道歉,更不会为了解这件事把你推出来背锅。” 宋安如回到工位,打算给沈南辰发条消息,跟他说今晚自己可能会晚点回家。 但又想着,他或沈根本不会担心自己,自己又何必自作多情。 这时候,跟小叶跟辛心的小群里,辛心甩来一个截图,说:【小牌大耍姐原来是为她的女主戏预热啊,真服了。】 宋安如看了截图,梁晓敏官宣了一个新的电影,这次是女主,宋安如看到导演那一栏,写着方舒。 她点进微博看了些关于方舒的消息,说是前几天去国外看了秀,今天回国了,估计是为新戏《出逃》筹备中。 宋安如看到她去的那个城市,跟沈南辰出差的城市是一个。 宋安如终究是没给沈南辰发消息。 晚上一下班,宋安如就去了跟陈苒约好的餐厅。 那家餐厅私密性很好,陈苒定的是个包厢,里面很安静,灯光也很柔和。 宋安如比她先到几分钟,陈苒进来的时候,带着鸭舌帽和口罩,穿着很朴素的灰色运动服。 看到宋安如,就直接把帽子跟口罩拿下来,把长发随意的散落下来,开心的过去拥抱了她一下。 菜是陈苒点的,陈苒说:“这是当时答应你的,等我哪一天红了,一定请你吃大餐。” 宋安如笑笑,“我说过吗?” “学姐,你以前的微信不用了吗?” 陈苒:“嗯,手机被偷了,电话号被泄露了,我索性换了一个,以前很多人也懒得加回来。” 宋安如知道陈苒走到今天是花了很多时间跟努力,两人聊了好一会儿。 陈苒说自己本来都快把她忘了,还是看新闻才想起来她这个人,拍广告的时候知道她们杂志社下个月的封面可能要开天窗被业界笑话,才让经纪人跟她们公司尝试联系一下。 宋安如再次提醒她,“下个月不管是谁来陪我们公司的封面,可能都会被黑被骂。” 陈苒满不在意,“我现在黑子少吗?多一两个跟多几千个没区别。” 宋安如又说:“那要是影响你下部戏怎么办?” 陈苒看她一眼,“你以前借钱给我妈做手术的时候怎么不担心我不还钱?虽然我确实没还。” 宋安如:“几万块钱我刚好手上有,跟你这个不太一样。” 陈苒:“我钱也赚够了,大不了我就不干演员了,做什么不能养活我自己?” “你还说我婆婆妈妈,你现在才是婆婆妈妈,你以为一个小小的杂志能让我身败名裂啊?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比起以前,现在的陈苒更加的开朗,是件好事。 两人约好拍摄时间,这顿饭也吃的很愉快。 乘坐电梯下楼时,没想到电梯门打开,宋安如会看到沈南辰,她那个出国大半个月的老公。 身边是他的助理和一些不太认识的人,电梯里有些酒气。 她刚准备开口,就听到有人说,“真晦气啊。” 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干练的女人。 前段时间还在手机上刷到过的,是方舒。 白色大狗像是听懂了,乖巧的跑到大门口蹲下。 林烟见他躺得越来越没形象,索性撇开视线眼不见为净。 大门处传来声响,萨摩耶兴奋得一边摇尾巴一边叫唤。 林烟回过头,看到沈南辰进来,她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怎么回来这么晚?今天出去办什么事……” 第 40 章 第四十章 话没说完,在见到后面保镖抱着的一堆东西,她的脸色怪异。 那个一米多高的玩偶一看就是女孩子喜欢的款式。儿子从小就不喜欢这些东西,却突然抱回家。 林烟放下茶杯:“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有人送的。” 昨晚宋安如收拾行李时,他问了自己的航班,宋安如发给他之后,他说明天会去接机。 虽然知道可能是受于他爷爷的压力才来接的自己,但看到他消息的那一刻,宋安如还是对今天充满期待。 毕竟这是半年来,他主动给自己发的第一条消息。 她点进输入框,看着对话框又有些迟疑。 宋安如想给他发信息,告诉他自己可以打车回家。 怕他在忙,想着这会儿给他发消息会不会打扰他。 犹豫了几分钟后,好友池绯的电话就进来了,“月月,我这边忙完了,我去你家找你?” 宋安如无神的盯着窗外摇晃的树影,声音清淡,“我还在机场。” 电话那头显然觉得意外,音量不自觉加大,“什么?沈南辰那小子还没去接你?” 挂了电话后,宋安如看着他的对话框,还是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那头每嘟一下,宋安如都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加速。 那边大概隔了十几秒才接通,在他说话前,宋安如强压着紧张,努力保持着往常的语调,“我是宋安如。” 对面还没说话,宋安如又说,“我已经到机场了,你是不是还挺忙的?” 对面没有立刻说话,宋安如在心里把自己说的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听起来好像有点像责怪他。 她刚想开口解释,就听见对面轻声笑了下,然后低醇磁性又熟悉的声音响起,“还行吧。” 宋安如听到这两个字,刚刚还紧张和期待的心像是在往外冒酸水,她继续说:“刚好池绯在附近,她说顺路送我回去,就不用麻烦你了。” 那边又安静片刻,但宋安如还是能听到电话里窸窸窣窣大风吹拂过的声音和树叶摇晃时的婆娑声。 那一刻,脑海里居然闪过一丝不真实的想法,难道他来接自己了? 只是下一秒,就听到沈南辰说:“随你。” 宋安如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 最后只憋出一个好字,两人就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宋安如坐上池绯的副驾,池绯开始骂骂咧咧,“沈南辰到底怎么回事,你回国他都不去接你。” “他想干嘛?这日子到底过不过了?” 宋安如苦笑了声,“他本来就不想过,要不是因为我们两家的爷爷的约定,再加上” 宋安如想起去年也是差不多这时候,她回国的第二天,因为爷爷说了好多次,让她去见见他好友的孙子。 爷爷身体不怎么好,再加上她过完年又要回洛杉矶,陪伴来人家的日子不多。 宋安如想让老人家乐呵乐呵,就答应了见面。 前两天京市才下过暴雪,今天虽然是大太阳,但路两旁还堆着厚厚的积雪,路上还有推土机在作业。 两人约在京市一条商业街的高档餐厅,宋安如坐电梯到餐厅,里面的暖气很足,她下意识的把系着的围巾往外拉了拉。 她跟着服务员的指使找到靠落地窗边的位置,她的位置对面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 他后背散漫的靠着椅背,一只手拿着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上面滑动。 宋安如无意识的看了眼他的手机屏幕,上面全是英文,像是国外的某个股票之类的,他另一只手随意的放在桌上,食指和中指小幅度的点着桌面。 宋安如猛地愣住,下意识的顿住脚步,脑海里浮现一个人影,心跳止不住的加快。 这一刻,她只想逃跑。 服务员这时候已经走到他跟前,像是跟他轻声说了句什么,沈南辰回过头随意的看了眼,随后也怔了一下。 虽然很短促,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看来,他也不知道跟他吃饭的女人是自己。 宋安如觉得现在离开好像不合适,她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装着像往常一样淡定的走过去。 她坐下,服务员把点菜的平板递给两人。 宋安如看着平板上沈南辰加了好几道菜,她也往下看选了两道。 服务员离开后,有服务员过来给她倒了杯麦香茶。 宋安如下意识的说谢谢,然后捧着杯子抿了小口,淡淡的麦香掺杂着一些清香味在嘴里漾开。 见沈南辰还没说话,宋安如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手机放在他面前的桌上,他一只手拿着水杯,两根手指还是习惯性的在杯壁上轻点着,不带任何情绪的盯着自己看。 那一刻,宋安如还是下意识的挪开视线。 接着,就听到沈南辰说,“世界还真小啊。” 一时间不知道是在嘲讽还是在感慨。 宋安如想过和他见面的场景,但这种被长辈撮合到一起吃饭的场景,却不在她预想的范围里。 宋安如小心翼翼的说:“我也没想到会是你。” 沈南辰轻笑了声,“经常做这种事儿?” 宋安如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什么?” 刚问完,宋安如意识到他说的这种事是什么事。 她补充一句,“也不是。” 只是两人实在是算不上熟人,说是陌生人也不为过。 毕竟他们的交集,真的很少很少,那些还都是在高中。 他完全可以装作不认识自己了,然后她可以自我介绍一下,再假装寒暄两句。 好在没多一会儿,服务员就带着ai机器人上菜了。 两人安静的吃着饭,宋安如以为气氛会一直这么安静下去。 直到沈南辰说:“这里的菜挺正宗的,听我们家老头子说你才回国,如果喜欢的话,多吃点。” 他又补充一句,“不吃也浪费。” 虽然知道今天坐在他面前的是别人,他也会这么说,但宋安如听到他说这句话,还是在心里荡起涟漪。 原以为自己早就心如止水了,可在这一刻,她还是这么没出息。 那天两人说的话不超过十句,他当时接了一个电话要回公司,这顿饭就草草的结束。 两人分开的时候,沈南辰问她这家味道怎么样。 宋安如点头,说很好吃。 沈南辰像是很满意她的回答,嘴角微微扬起。 宋安如其实不怎么喜欢川菜,但她知道沈南辰喜爱辣口。 回去的路上,宋安如又不禁想,他是不是也跟别的女人来过,也会这么满意的对她们笑。 差不多三天后,爷爷问她对小伙子满不满意,宋安如看着爷爷一脸期待,只是笑笑又点点头,“他挺好的。” 池绯没有送宋安如回家,而是去了一家粤菜馆。 这家餐厅老字号了,以前两人就经常来,宋安如喜好甜口,这家店很符合她的口味。 宋安如快一年没有回来了,没想到这家店越来越好,现在还把二楼也包了下来。 两人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粥底火锅里往外冒着热气,宋安如已经迫不及待拿着汤勺从锅里舀出珍珠贝。 宋安如沉浸在食物的美味里,“我在洛杉矶做梦都在想着这一口粥。” 见池绯还一脸疑惑的盯着自己,眯眼笑笑,“当然,也想你了,你跟粥底火锅缺一不可。” 池绯一边这才拿起公筷往锅里加鱼肉和虾肉,一边说:“你老实说,你跟沈南辰是联姻吧?” 她又自说自话,“但联姻哪有你这样的,两家公司也没对外宣布,就低调闪婚了。” 宋安如鼓着腮帮子一边说,“真没有,我们结婚真的就只是” 宋安如咀嚼的动作忽然停了,抬头看着池绯,池绯显然在等她说下面的话。 池绯:“别再用你们以前就认识,我还不知道你,你跟他的交集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池绯作为她的好友兼两年同桌,对宋安如的高中显然是知根知底。 搪塞别人还行,但敷衍她,显得有点假。 宋安如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口一旁的热饮,“我爷爷跟他爷爷认识,我去年出国前,我们在一家餐厅刚好遇到了,我就问他能不能跟我结婚。” 池绯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你跟他求婚的?” 宋安如想了想,“算是吧。” 和沈南辰的第二次见面很突然,是过完新年后,她要去洛杉矶的前两天。 本科的一个关系还不错的学弟,说是想趁着宋安如还在国内,想跟她聊聊自己遇到的瓶颈问题。 对于专业上的事情,宋安如总是很乐于助人,便一口答应了。 但谁知道会在这里遇到沈南辰,两人还在隔壁桌,他穿着很正式,他面前坐着一个女人,看起来很干练也很有气质。 宋安如当时还在听学弟说话,只是觉得有人看盯着自己看,才下意识的瞥了眼,沈南辰的目光深邃,此刻看着她,好像是无尽的黑夜,让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宋安如立刻挪开目光看向别处,似乎是自己出神的时间太久了,学弟下意识的多喊了自己两声学姐。 宋安如才缓过神来,小声的说出自己的见解。 宋安如有些心不在焉,但还是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去注意他,可心里还是会想,他面前的女人会不会是他的另一个相亲对象。 一想到前两天爷爷说沈老爷爷家两个孙子都还挺受欢迎的。 但奈何小孙子不在国内,沈家老爷子就总是想方设法让大孙子去相亲。 宋安如跟学弟离开的时候,宋安如用余光看了眼沈南辰,他好像还在跟他面前的那位女士说话。 即使是匆匆一眼,也能感觉出来,两人谈话很愉快。 至少比跟自己吃饭那次愉快很多。 在走出电梯那一刻,她对学弟说自己好像把围巾落下了,让他先走,然后又急匆匆的回了餐厅。 走到餐厅旁边,她透过落地窗看到沈南辰的位置上并没有人,但他面前那位女士还在。 露天的走廊忽然一阵寒风吹过,宋安如下意识的把半张脸缩在围巾里。 她没有去往电梯的方向,沿着露天走廊往前走,冬天的夜里,几乎看不到人,宋安如只能看到自己的影子,被逐渐拉长。 耳边都是大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宋安如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她好像被冻傻了。 “先启动备用方案吧,如果明天还解决不了” 那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变得正经起来,像在说什么严肃的事情。 宋安如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沈南辰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骨节分明的左手随意的放在一旁栏杆上,两根手指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说话。 他显然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在看他。 宋安如也不知道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多久。 她以前总是习惯性的看着他的背影,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享受。 所以在他挂了电话转身,看到他也一怔时,宋安如也不知道怎么的,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 明明晚上没有喝酒,但那一刻大脑就是不受控。 她站在他面前,她看到自己的影子打在他身上,他问,“有事?” 宋安如把半张脸从围巾里拿出来,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大衣,双手放在口袋里,大拇指已经嵌到肉里里,快要剜出血了。 这是她努力保持镇静的一种方法。 宋安如:“好巧。” 沈南辰没有立刻回答,他停顿的两秒,宋安如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沈南辰说话语气又变得如他平日那股散漫,“你那学弟呢?把他扔了来找我,不太好吧?” 宋安如没回答,沈南辰又那副开玩笑语气说,“也不知道我故意听墙角啊,只是我们俩桌离得太近了,我听力十级,我也没办法。” 他还无奈的耸耸肩。几乎是揽过宋安如细腰的刹那,沈南辰的吻就落了下来,雪天的空气是刺骨的冰凉的,而他的嘴唇是温热的炽热的,带有强烈的侵略性,炫技一般让她臣服。 宋安如的腿要软了,晃晃悠悠地站不住,沈南辰单手的力量很大,就一直把着她往前,走到伍桐的视野盲区里,把她抵在墙边狠狠地亲吻。 “唔……”宋安如迷离地半睁开眼,模糊之间,看到雪落在他的睫毛上,四周是迷离的光和影,“这里有人啊,我们先回去。” 说着,轻柔地伸出手,替他轻轻拂去睫毛上的雪花。 沈南辰忽地温柔起来,慢慢地停下,虽说带着羊皮手套,但一直替她护着后脑勺,撑着冰冷的墙壁,已然冻得通红,几乎失去知觉。 他后知后觉地想笑,自己怎么会像十八九岁的浑小子一样失控? 只是看到宋安如和那个男孩站在一起的背影,十分年轻,十分相称,当他伸出手替她挡雪的时候,占有欲狂声叫嚣,压过雪夜呼啸着的风声。 只是占有欲。 就像狄若非说的,沈南辰,你一向冷静自持。 “刚才那人跟你走得很近?” 沈南辰的声音和神情恢复如常,仿佛刚刚无比激烈失控的另有其人。 宋安如却还沉溺在亲昵的吻当中,心剧烈地跳着,靠着墙壁,语无伦次,“不……只是,只是同事。” “宋安如,”沈南辰平静地看着她,“你既然和我在一起,就应该跟异性保持距离。” “我知道,”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地解释道:“我当然是知道的,刚才是,是……” 他是生意场上的谈判专家,说话留有余地,总会给对方些遥远的甜头。 沈南辰说:“你这么聪明,当然分得清轻重,但我是男人,对自己的女人有占有欲这很正常。我们是短期恋爱关系,迟早有分道扬镳的一天,分开之后你可以追求自己的幸福,我会祝福你。但只要我们依然在一起,你不可以动其他的心思。” 他想,他的话够直白,也足够有诚意,今天这样的画面,他不想再见到第二次。 只是宋安如看向他的眼神里,为何有几分错愕? 沈南辰眼看着她垂下眼,染着情欲的眼底也渐渐变清明,恢复乖巧模样。 沈南辰伸手,安抚般地摸了摸她的头,“走吧,车来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又来雪里等她,为什么又失控吻她,给一颗甜枣再给一巴掌,是他掌控她的法子吗? 宋安如有些伤心,欲言又止,没有再多问。 回公寓的路上,她翻看手机,百无聊赖地划过长长的未读消息列表,下方赫然躺着他发来的“今晚过来”。 沈南辰瞥见宋安如握着微微亮着的手机屏幕,把她往怀里带,长胳膊圈着她,大手握住她的小手,将自己的聊天框置顶。 他在她的头顶呼出热气,胸口贴着她的后颈,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氛围就又暧昧起来。 到底是年纪小,宋安如最后还是没有沉住气,“您说,我们迟早有分道扬镳的一天。” 她的声音低而柔,带着试探和小心翼翼,让人怜爱,“会是什么时候?” 她该提前做些盘算和准备,而不是在某个刹那突然被通知。 面对宋安如懦弱而直白的问句,沈南辰顿了顿,随即给了她一个还算明确的答复。 “我今年三十岁,事业做得还成,勉强算得上立业,成家应该不会太久。宋安如,我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至多三年,到时你还年轻,你放心。” 良久,她才再开口,“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坦诚地,……说这些?” “有些事一开始就说清楚比较好,”沈南辰拉起宋安如的手,摩挲着她细腻白皙的手背,“你还年轻,才刚满二十一岁,年轻时容易激动和激进。” 容易分不清自己的定位,容易莽撞,容易给他带来困扰。这是他的言外之意。宋安如听出来了。 她轻轻靠在皮质座椅上,呼吸轻微,“我很好奇,最后和你走进婚姻殿堂的人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送一份请柬给你,”他这样许诺道:“希望那个时候,你已经是成功的舞蹈家,有自己的事业,携自己的爱人出席。” “好啊,知道了,我会的,”她点点头,随即看向车窗外,单方面终止了这场对她而言并不愉快的谈话。 但有一句话她听进去了,符合她的野心和预期,她要更加努力,成为成功的舞蹈家。 沈南辰仿佛立刻看穿了她在想些什么,他说:“需要哪些支持,尽管跟我说。不要不好意思开口,对另一半提要求,不丢人。” 启星是苔丽丝舞团最大的股东,很多事,甚至是很大的变动,都是沈南辰一句话的事,但他可以帮助她两三年,但再之后呢? 分开之后,没有他的背书和助力,她只会慢慢泯然于众人矣。 分开之后,如果她没有独立赚大钱的能力,奶奶就会被转到普通病房,无法再负担起昂贵的进口药。 宋安如想,她必须要靠自己。 她给自己定下的期限,是早于和沈南辰分开的时间。 第一次,她冲沈南辰说了声“不”。 宋安如见他一副散漫的姿态看着自己,下意识的躲避他的视线,接着她又抬起头,说,“我是来找东西的。” 沈南辰一点也不留情面的戳穿她,“我可没看到你落下了什么,就算落下” 宋安如甚至都没听他说完,直接说,“沈南辰,你是在相亲吗?” 沈南辰忽然顿住,语气变得带着冷意,“关你什么事?” 宋安如觉得自己心跳从来没这么快过,她口袋里大拇指已经嵌到了肉里,好像已经流血了。 她说:“我是说,你觉得我我可以吗?” 沈南辰像是没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 宋安如抬头看他,他也正垂眸盯着自己,宋安如说出了平生最大胆的话。 “我可以跟你结婚吗?” 沈南辰声音里满是了然:“犹豫三分钟,回了这么多字,看来是心虚。吃了多少?师姐要是老实交代以后还让阿姨给你做。要是骗我……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宋安如有种在家里被毕韵初女士上岗上线管教的感觉:你管太多了,像我妈一样。 烦人精:倒计时一分钟。 宋安如:…… 烦人精:还有十秒。 宋安如看瞪了眼:你的时间坐的火箭? 烦人精:5,4 宋安如立马将桌子上那一堆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沈南辰大概去问了阿姨,给她打了个语音电话过来。 看到语音邀请的时候宋安如手都抖了一下。内心有那么些忐忑,她还是淡定的接起来:“干嘛。” 沈南辰:“现在肚子估计像孕期四个月了吧?” 宋安如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别说……就还挺像的。《 》 40-50 第 41 章 第四十一章 她没吱声,沈南辰又道:“家里有消食片吗?” “没有。我消化能力好着。” “晚上吃那么多,回家的时候肚子还像三个月的孕肚。就一会儿,十寸的蛋糕,你给吃了四分之一,布丁阿姨做的加大版,你吃了三个,还吃了半盒薯片。” 晚饭是两人一起做的。 沈南辰表面上说他什么都会,实际上压根没有接触过厨房,所有的炒菜知识也都是他下午临时抱佛脚学的。 为的就是晚上不在宋安如面前丢面子。 光是切菜,他的手都被切了一个小口子,宋安如拿来创可贴帮他包扎。 掀锅盖的时候还差点被蒸汽烫伤,还好宋安如眼疾手快的帮他拿开。 沈南辰怕宋安如觉得自己是在捣乱,就给自己找补,说是一回生二回熟。 吃过饭后,沈南辰主动包揽洗碗。 宋安如就去房间里修图了。 但没一会儿,沈南辰来敲房门,宋安如说了句请进。 沈南辰一进来就自嘲的说:“也不知道除了我,谁进自己老婆房间还得敲门。” 宋安如没回头,一边继续手上的工作一边说:“我也没让你敲门啊。” 沈南辰叹口气,“你还真是,白眼狼。” 他说着走到她桌边,一只手往后撑着,低头看她,宋安如这才看他一眼。 沈南辰又转头看向她的电脑屏幕,“很急吗?生病了还加班。” 宋安如:“反正也没什么事做。” 沈南辰:“有啊。” “看电影吗?”沈南辰:“前两天刚从老陈那里拿来个投影仪,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宋安如一顿,他这是在邀请自己看电影? “你要是没空” 宋安如想都没想,就说:“有。” 她抢答完,两人忽然都沉默了。 沈南辰随后轻咳一声,“那你那你出来吧,我去拿拿相机,啊不是,投影仪。” 他说完就快步离开了房间。 宋安如双手捂着嘴,她都快笑出了声,没想到沈南辰还会有这么害羞的一天。 宋安如关好电脑,就起身去了客厅。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墙壁上的投影的光。 沈南辰喊他过来,他拿着遥控器调试,看来他已经知道要看什么了。 沈南辰翻到的是一部青春动漫电影,是他们那年高考后上映的。 宋安如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这部电影是当时他邀请她去看的,但最后自己食言了。 听池绯说,当时他在电影院门口等了自己一晚上。 可她当时明明给他发过消息,说自己有事去不了的,也不知道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电影到了尾声,是一个开放性结局。 当时电影刚上映时,宋安如还挺期待的,这是她追了很久的一部;连载漫画改编的,即使知道最后的遗憾,她觉得自己还是会去电影院支持的。 从国外回来时,差不多到了大学开学,她在开学前夕,一个人去了电影院看了一遍。 只是看到最后结尾时,她不由得哭起来。 或沈遗憾的不止是电影结尾,她和沈南辰,因为自己的食言,也沈不会再有后来了。 时隔多年再看一次,身边又是沈南辰,很充满戏剧性。 沈南辰忽然问:“知道当时为什么请你看这部电影吗?” 宋安如一顿,原来他还记得。 宋安如没说话,沈南辰像是很随意的笑了声,“你当时自习课看的那本漫画书不是被英语老师没收了吗?我刚好有一次英语课睡着被老师喊道办公室写检讨看到了。” 宋安如差点忘了,他们两个班,英语老师是同一个。 宋安如转头看他,电影已经在放最后的谢鸣了,黑底白字映在两人脸上,宋安如看到沈南辰正专注的盯着自己看。 那一瞬,她觉得他好像比自己想的还要喜欢自己。 电影播放完毕,在投影仪彻底暗下来之前的一秒,宋安如主动亲了他。 等宋安如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他抱到腿上,她跨-坐在他身上,但客厅太黑了,宋安如都看不清他的表情。 两人呼吸都不平稳,宋安如打算从他腿上下来,但沈南辰桎梏着她的腰,根本动不了。 他笑了声,“宋安如,这次是你主动的。” 他说着一只手触碰到她脖颈,仰头碰到她的唇。 他一旦被惹火了,动作就很重。 两人在沙发上厮-磨了好一会儿,他本想继续,被宋安如叫停,说是会把沙发弄脏。 沈南辰说明天把沙发换了,早就觉得这沙发不好看。 但宋安如坚持不在客厅,沈南辰才闹着性子,把她直接打横抱起,三步做一步的往主卧里走去。 隔了快小个把月没有过了,沈南辰要的特别的狠。 即使宋安如把明天有工作,她还是个病人这样的推辞来搪塞他,他还是忍不住用了一个又一个。 他说:“你老公都忍了一个月了,不得补偿吗?” 宋安如原本想跟他谈判的,但他这时候听不进去这些,说不定还会变本加厉的弄,心想着等找个两人都有空的时候,好好的商量一下。 不能每一次都时间这么长。 第二天去公司,过来一个同事,就问宋安如生病好些了吗。 宋安如都被说的有点心虚了,只是一个小小的发烧感冒,还被人惦记。 不过这种感觉也不错。 由于耽误了昨天的工作,晚上宋安如还在公司加了会儿班。 宋安如刚对接完工作,没想到会接到沈南辰打来的电话,他开门见山,晚上还回家吃饭吗?” 宋安如一顿,“今天有点忙。” 沈南辰:“你要是回来吃饭,我是不是得得 做饭了?” 他说的扭扭捏捏。 宋安如:“还是我回家做吧?你去超市买好菜。” 宋安如说完,才发现自己居然在指挥他干活,不过他倒是没拒绝,说让司机去接她了。 两人挂了电话,宋安如收拾东西的时候,司机就打来电话。 回到家,沈南辰已经把菜买回来了。 宋安如放下东西,脱了外面大衣,就准备去厨房。 沈南辰已经换上了休闲的家居服,跟着进了厨房,他把菜拿出来边说,“分工合作吧,这样快点,我饿了。” 宋安如看他认真的样子,把洗菜盆拿出来,打开水龙头,把他拿出来的菜放到里面,故意调侃他,“你是想偷师学艺吧。” 沈南辰不屑的笑了下,“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我就是想学会徒弟饿死师傅。” 光是做一顿饭的功夫,宋安如觉得两人说的话能比得上过去一年的量。 虽然是很日常的对话,但宋安如觉得,这两天格外的幸福。 吃过饭后,沈南辰监督她喝感冒药,自己去洗了碗,他一边说着还是得买个洗碗机。 宋安如临时处理了一些工作,然后拿着衣服准备去洗澡,就看到沈南辰穿着睡衣站在自己房间门口。 她还被吓了一跳,随后无意识的看向他那件低领口的睡衣,又挪开眼,“怎么了吗?” 沈南辰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房间的方向,“我今天顺便去超市淘了一盏五颜六色的小夜灯,放在房间里,要不要去看看?” 宋安如:“” 五颜六色这个词跟小夜灯联系到一起,怎么听都怎么奇怪。 宋安如:“我明早有拍摄任务,估计得早起。” 沈南辰又开始变得扭捏,“你把我想象成什么了?我只是喊你去看夜灯,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 “我是正人君子,昨晚说了今晚不做,就不会做。” 沈南辰说完,真想扇自己两巴掌。 干嘛提这事儿啊?你本来就是故意骗她去你房间的,你想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南辰啊沈南辰,说小人都是夸你。 人家生病刚好,你简直是禽兽。 宋安如抱着自己的睡衣从一旁绕过去,“那我下次再看吧,你你早点睡觉。” 沈南辰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小声说:“一起睡也行啊。” 这一周,宋安如精气神都很足。 特别是陈苏然播了一部电视剧,虽然是低成本制作,但剧情和人物的演技都在线,又有好几个出圈的民场面,她又小火了一把。 推出来的杂志趁着热度上架,光是预售卖出的销量,就打破了他们公司这两年的记录。 莉姐单独把宋安如喊到办公室去表扬。 但宋安如始终觉得一开始是因为自己准备的不够多才有了梁晓敏这件事,公司虽然没有在明面上保她,但宁愿得罪方羽公司,也没有把她推出来背锅。 在低迷的时候大家还能拧成一股绳,是可遇不可求的。 莉姐对宋安如能这么想也很欣慰,又说:“真我风格的主题就是同舟共济,有福同享当然也是有难同当。” 宋安如笑笑,莉姐说:“这也是肖总一直践行的。” 宋安如一顿,“肖总?” 莉姐:“是啊,他是我们公司的创始人,他因为忙别的事,不过等他回国,我介绍你们认识。” 后面莉姐有电话进来,宋安如就离开了办公室。 不过说起同舟共济,宋安如倒是真想起了一个人。 肖至清。 也是带她喜欢上摄影的人。 前几天跟他聊过,他说下个月回国。 宋安如看了眼日期,已经四月份了。 她就给他发了条消息:【至清哥,你回国日期确定了吗?】 他一路走过来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得出来心情不错。她也确实吃了他的零食,没有打招呼。 每一件事都是真的,但连成一句话槽多无口,很不正经。 宋安如建议道:“你没事可以多看看说话的艺术。” 沈南辰忍着笑:“都听你的。” “准备,各就各位!”萧禹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开始找位置。 这一次的人质解救演练,脚本内容是几个走投无路的瘾君子,为了凑齐买毒品的钱,捉了两名家庭富裕的小孩,在废弃大楼等待家属送钱。 家属报了警,警方需要在瘾君子配备了枪支的情况下解救出人质。 遇到这种情况,除了要有警察上前营救,还会有警察在远处狙击。宋安如的枪法很准,一般抽到这类实战演练,只要人在警方阵营,她都扮演狙击手。 开放性模拟实战,需要警方和匪徒方的同学自我发挥。但是这场演练大家都知道是匪徒方的同学赢面更大。 废弃大楼有很多视线受阻的地方,这些地方往往都会有匪徒隐藏。在这种地方解救人质警察本身会很危险。 如果是面对真正的匪徒,解救人质说不定还更容易点。 但面对的是扮演匪徒的学生。大家平日里学的东西都一样,相互对上,还占了地理位置先机,双方人数相当的情况下简直是地狱副本。 “校花走着,去你该去的地方了。”负责盯着沈南辰的匪徒扮相同学走到两人旁边。 被人打趣着叫校花,沈南辰脸上也没有不悦,他跟着男生走了两步,突然停下,回过头小声问宋安如:“等会儿要靠师姐解救了。需要我做什么吗?” 他笑盈盈的模样不像是要去当人质的,反而有点像去旅游的。宋安如警告道:“不要作妖,安分点就行。” “我会乖乖等你。”沈南辰朝她挥了挥手离开了。 第 42 章 第四十二章 所有的学生都就位后,随着萧禹一声令下,解救行动正式开始。 大楼很多视线受阻的地方,指不定就有人躲在哪个犄角旮旯埋伏。 宋安如和冯浩,戴泽两个同学一起打头阵,三人相互掩护着一层楼一层楼搜索。第一层楼没有异动,三人贴着墙上了二层。 楼梯口,冯浩打了个手势准备探头往外观察是否有匪徒,宋安如拉了他一把,从包里掏出软镜展开,一楼和二楼的布局一样。她悄咪咪探出手将软镜贴在能照出遮挡物比较少的那边情况。 仔细从镜子里观察,确定遮挡物较少那边没危险后,她打了个手势,三人对视一眼,进去的时候视线都假装朝着没危险那边看。 随后虚晃一枪立马退回原位。 上了发条的快节奏生活忽然慢下来,宋安如还有些不适应。 第二天起床,肖至清给她发了微信,只有一张截图,方舒那部电影的女主,被换掉了。 理由是梁晓敏身体不舒服,自己退出。 她自己还发了微博,跟粉丝道歉,也希望这件事不要牵连其他人。 不过粉丝压根不买账,觉得这些肯定是因为真我风格从中作梗。 甚至极端的粉丝把这件事跟宋安如联系在一起,说肯定是宋安如搞鬼的。 甚至还有营销号说宋安如背后是京圈的人。 宋安如庆幸自己没有微博,不然梁晓敏粉丝的私信都能把她号子炸掉。 这几天沈南辰都按时下班,宋安如会在他下班前把饭做好,下班后两人会一起吃晚饭。 虽然话不多,但气氛还算和谐。 不过宋安如还惊讶他不用加班,居然天天能按点下班。 今晚两人坐在餐桌前,宋安如说:“谢谢,不过你不用管的,毕竟跟你没什么关系。” 沈南辰一顿,抬眼看她,“说清楚。” 宋安如:“换掉了女主。” 沈南辰:“我单纯的看不惯她。” “你不会以为我是因为她欺负你才换掉她的吧?” 宋安如也抬头看他一眼,见沈南辰的目光还在自己身上,下意识的挪开眼,“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因为她破坏了你们公司跟方羽的合作。” 沈南辰:“你看不起谁呢?能看上他们公司,完全是给老头子面子,你该不会以为京鸿得靠他们吧?” 宋安如:“那是你们的事,方羽确实给公司创造了额外的利润,股票也因为那部电影涨了不是吗?” 沈南辰:“没有那部电影,京鸿照样在京市横着走。” “宋安如,你真的很在意。” 宋安如:“我当然在意,毕竟我们公司还在跟他们公司打官司,但我丈夫的公司却在跟他们谈合作。” 沈南辰还是第一次听到宋安如这么称呼自己。 其实感觉起来,也还不错。 沈南辰见宋安如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他犹豫片刻,“宋安如,你能不能” 宋安如送了口菜到嘴里,边问,“怎么了?” 沈南辰:“你能不能不是,你一定要在肖至清的公司工作吗?” 宋安如怔了一下,“你知道真我风格背后的人是至清哥?” 沈南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杂志社这么多,怎么就非得是他的公司,你想去哪个公司,我帮你去。” 宋安如:“如果只是因为性别,你才想让我换公司,我不接受。” “我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我选择那家公司的原因,而且在进入这个公司之前,我并不”宋安如说着说着,忽然想起来,那天说到自己入职的公司,沈南辰情绪就不怎么好。 所以他那时候就知道真我是肖至清的公司。 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关心自己,还是在关心肖至清。 宋安如:“你跟至清哥,有生意上的往来?” “还是说,你们有竞争关系?” 沈南辰咬了咬牙,什么竞争关系。 你结婚了,知道吗?宋安如,他没有资格跟我争。 沈南辰哼一声,“没有。” 今天陈苏然没有戏,她上午参加完一个广告拍摄后,就跟宋安如约了下午茶。 两人聊了些近况,宋安如看到陈苏然并没有被网上那些事影响到,放下心来。 又说到前几天那件事,陈苏然说:“其实,我也差点被换了。” 宋安如一顿,陈苏然说:“其实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导演那天跟上面开会,说是资方想换女主,我还想着能好好休息了。” “但谁知道没等来被换,而是悦辰娱乐的融资,我们这部剧还因为悦辰,从A级升级到了S级项目。” “那天还有热搜,你看见了吧?” “悦辰请全剧组吃了火锅。” 宋安如看到了那天工作人员拍的照片,上面写的是陈苏然的好朋友宋小姐请大家吃火锅。 剧组的人,多多少少也会关注热搜,所以一看姓氏,就猜到是宋安如。 原以为是陈苏然在维护们宋安如,但这样的大手笔,说不定宋安如真的有隐藏背景。 大家也会对此有所忌惮。 但至于具体是什么,就让他们猜去。 不过这一行为狠狠打脸了方羽那些人。 虽然沈南辰没承认,但这些事除了他,没人会做。 沈南辰晚上回家,宋安如没有做饭,她在家等沈南辰。 沈南辰见她穿着整齐,下意识的问:“你有约会?” 宋安如:“没有,家里没菜了,得去超市买菜。” 沈南辰点点头,没说话。 宋安如又问:“你要不要一起?” 沈南辰下意识的指了指自己,你在问我? 宋安如顿了一下,走到玄关处换鞋,边说:“你不想去就算了。” 沈南辰反应了一瞄,快步走过来,把快要脱下的外套又重新穿上,说:“行啊,刚好在办公室坐了一天,活动活动也是好的。” 其实原本七点还有一个跨国会议的,沈南辰趁着下电梯的功夫,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让他找公司某个副总替自己去那个会议,让他明天把会议的文字版报告放到桌上。 最后还不冲一句,晚上算加班,三倍工资。 宋安如记得两人上次一起去超市,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 这半个月除了争吵就是沉默,有问题还是需要沟通的。 毕竟,沈南辰也没那么不在意自己。 沈南辰下意识的帮她拉着土推车,宋安如买的菜都是他喜欢吃的。 今天超市的人格外的多,两人排队结账时,宋安如忽然说,“沈南辰,谢谢你帮我和我的朋友,虽然每次都说不想麻烦你,但好像都在麻烦你。” 如果不是沈南辰,或沈陈苒真的会被资本做局给换掉。 见宋安如一脸自责,沈南辰还心里窃喜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意味,但面上还是说:“这事儿对我来说就跟吃饭喝热水一样简单。” 他忽然靠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宋安如下意识的低头下,沈南辰却故意弯腰跟她对视,“宋安如,看来你对你老公的实力一无所知啊。” 明知道他在调侃自己,但宋安如还是下意识的躲掉。 这可是超市,后面还有别人在排队。 她直接转身朝向另一边,沈南辰直起腰,站在宋安如身后垂眸看着她面前的东西。 他说的饶有深意,“原来你在看这个啊。” 宋安如一脸疑惑的回头,沈南辰示意了用眼神提示,宋安如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居然是 她连忙转过身来,“没有,我没看。” 前面结账的人往前走了两步,宋安如像逃跑一样快步跟上前面的人。 沈南辰不急不慢的推着车跟在后面,还故意在她身后说,“家里还有好多呢。” “天天又不用,过期了怎么办?” 宋安如:“” 她假装没听到。 她真的只是单纯想跟他一起逛超市,缓和一下关系,仅此而已。 晚饭也是两人一起做的,比起上一次,这次两人的默契更好。 沈南辰也更加的熟练,不再会出现那些低级错误。 吃饭的时候,沈南辰给宋安如夹菜,说:“晚上来主卧?” 宋安如一顿,他们不是才和好吗? 见宋安如没说话,沈南辰又说,“要不你直接搬回主卧吧,我真买了一盏五颜六色的小夜灯。” “我尝试了开着夜灯睡觉,其实也能接受,光线也没多亮。” 他又说的结结巴巴,“其实我也没那么挑剔吧。” 宋安如低头专注吃饭,一直往嘴里塞菜,不打算回答。 沈南辰忽然按住她的手,宋安如鼓着腮帮子抬头看他,脸颊不觉染着粉色。 沈南辰说:“其实我也没那么不讲道理啊,你就算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你啊,就是夫妻嘛睡一个房间很正常吧?” 宋安如看着沈南辰扭捏且极其不自然表情,忽然没忍住笑了出来。 沈南辰清清桑故作一本正经,“就当你答应了啊。” 吃过饭后,沈南辰一边说真的得买个洗碗机回来,一边戴上手套洗碗。 宋安如洗完澡出来,沈南辰就站在门口,宋安如吓了一跳。 沈南辰说:“我刚刚换了床单,你买的那个新的。” “我晚上还有点事,你先睡,我待会儿就去。” 他说完,忽然往前两步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虽然满意的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进了书房。 不知道怎么的,看着他的背影,宋安如确定他一定是有点喜欢自己的。 宋安如在门口纠结了两秒,还是去了主卧。 房间明显收拾过了,换下来的被单还放在脏衣篓里。 宋安如把床单放到洗衣机里,再去吹的头发。 见沈南辰还没回来,就跟池绯包了个电话粥。 听出宋安如语气里的轻快,她说:“跟你老公和好了?” 宋安如低头害羞的笑了下,“算是吧。” 池绯叹了口气,“哎呀,早知道不劝你和好了,这样你就能来我家陪我。” “某些人还说要租个离公司近的房子,倒是去租啊。” 宋安如无奈,“我现在住的离公司也不远啊。” 池绯:“现在所有事情总算都解决了,不管是方羽还是你老公,不过我也没想到肖至清居然是我们boss。” 宋安如没理这句话,说:“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跟他,开学前就认识了。” 宋安如说那天她才来京市不久,因为不喜欢在宋家待着,总是一个人拿着相机到外面边走边拍,然后就忽然看到了他。 池绯一脸八卦,“然后你就爱上了。” 宋安如笑,“没那么夸张。” 池绯:“那你老公知道吗?” 宋安如摇头,“不想让他知道,我们现在过得也不错。” 不过或沈以后,等他再喜欢自己一点,可以告诉他。 两人正聊得起劲,宋安如无意中看到站在房间门口的沈南辰,吓了一跳。 跟池绯说了两句下次再聊,就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从床上站起来,有些心虚的说:“你工作结束了?” 沈南辰又跟刚刚不太一样,抿着唇没什么表情。 他一边把衣服脱了,边说:“嗯,我洗澡了。” 见他又准备脱裤子,宋安如撇过头不去看,“我没告诉你直接进来了。” 沈南辰把脏衣服随意的扔到脏衣篓了,又看到换下来的床单不在里面,还是面无表情,“嗯,毕竟是我让你来的。” 宋安如有一瞬的失落,但并没有多想,只说,“床单我洗了。” 说着想起来,边走出去边说,“我去拿出来晾干。” 宋安如有点懊恼,他站在门口自己怎么没看到。 也不知道刚刚的话,他听到了多少。 该不会是听到自己以前就喜欢他,觉得无法接受吧。 将她的手机取下来放在桌子上,沈南辰握住宋安如的手腕抬起来,修长的指关节到手背上那道几厘米的伤口已经没有渗血了,同样的位置被撞的青紫色却比刚才更深,落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十分醒目。 宋安如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要收回手,就被他按住:“别动,要消毒。” “哦。”宋安如不动了,乖乖的任由他擦药。 第 43 章 第四十三章 苏彦变脸惊呼:“哎呀妈呀,是宋师姐受伤了啊!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要是早点告诉我,我给你们送到师姐的训练场。” 宋安如看向他,点点头:“谢谢你。” “应该的应该的。”苏彦傻笑着抓了抓头发,“各位师姐慢慢吃啊,刘昱知道我要来食堂,让我帮忙带饭。我先去给他买饭了。” 沈南辰全程注意力都在宋安如的伤口上,沈家旁支也有几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娇生惯养,就算是不小心磕碰一下都会大惊小怪许久。 然而她家师姐受这种伤像是习以为常,眉毛都没皱一下。 说不清楚心里是个什么感受。除了心疼外似乎还有些别的:“不知道挂伤你的东西有没有生锈,等会儿还得去打一针破伤风。” 宋安如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嘴角带着笑意,虽然只有一句话,但这是他难得主动发来的消息。 宋安如回复,说知道了,让他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 跟梁晓敏的拍摄是户外拍摄,是郊外的一个湿地公园。 公司给宋安如安排的助理是个还没毕业的实习生,是个男生,带点儿稚气但为人很能干。 还有一个负责造型和化妆的辛心。 三个人跟梁晓敏团队对接的时间到了湿地公园,但方圆十里,也没看到梁晓敏。 助理小叶就联系了她的经纪人,对方回复说是堵在路上了,可能需要他们稍微等一会儿。 辛心一听到,就翻个白眼,“这还不是一线呢,一部主演的一番电影都没有,就开始耍一线的大牌了?” 宋安如也没办法,只能这么等着。 大概两个小时后,几个人才看到梁晓敏的房车。 辛心小声跟两人说,“这房车倒是一线的标配。” 小叶补充,“除了本人以外,所有的配置都是一线。”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笑了下。宋安如摇头:“不是铁的。实训楼的掩体除了木质品就是沙袋,应该是在木制品边角刮伤的。” 沈南辰:“别人从窗户跳进来,还缓冲一下才去狙人,就你最虎,从窗户直接跳到掩体后面,受伤了也不怕疼吗?” 旁边的陈舒插了一句嘴:“她做什么都虎。以前大一刚来的时候,我们都还没怎么训练过,有一次模拟演练,四层楼,她从顶楼跳下去翻到三楼破窗,把指导员腿都吓软了。事后问她胆子怎么那么大,她说她有经验。” “指导员问清楚她所谓的经验后,把她拖去骂了两个小时。”陈舒问沈南辰,“你猜她哪儿来的经验?” 沈南辰敛眸盯着她青紫的那块,语气淡淡的:“游戏里面学的?” “是的。”陈舒比了个赞的手势,怪声怪气,“我们33技高人胆大。” 宋安如看着手上青紫的地方被沈南辰用拇指来回轻抚着,不知为什么,总感觉他心情不是很好,她解释了一句:“我觉得我可以。” “嗯那。你可以。”陈舒,“今天都知道擦药了,是挺可以的。” 莉姐做了一个停的手势,“具体情况安如已经跟我说了。” “可现在问题不是我们谁有道理,刚刚跟我打电话的是方羽影视的法务部。” 宋安如也很意外,“法务部?” 莉姐:“他们说艺人因为这次拍摄过敏进了医院,要求我们公开道歉。” 小叶一听也来气了,“怎么过敏啊,不就是一个小虫子跑到她胳膊上了,根本就不是过敏。” 莉姐看着小叶,继续说:“他们还说这次拍摄很不专业,出来的片子他们很不满意,这次拍摄他们要取消。” 辛心:“这不是白嫖吗?” 莉姐也很无奈,“但是人家公司现在在舆论上占了优势,就算是官网上随便发些东西,我们公司口碑都能直接崩掉。” “一旦让一些不好的言论和官司染上,我们这两年的发展就会归为零,方庭捧起来的那些艺人,哪个敢跟我们公司合作?” 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下来,因为这是实事。 各行各业,永远都是有实力有后台的人说了算,即使他们再委屈不满,也只能受着。 宋安如深吸了一口气,将迷你奶茶举到沈南辰面前:“你搁这儿养老鼠?” 沈南辰靠在座椅上懒洋洋地看着她:“养老鼠可不用费这么多心思。” 宋安如:“可是这个奶茶都不够我喝一口。” 沈南辰仔细看了看她的唇,认真道:“师姐嘴巴很小,我觉得喝几口都不是问题。” 宋安如无语:“你这种行为简直是在折磨阿姨。” 每样只做一点,然后样式还多。 前排的沈霄一本正经接了句话:“刘姨挺乐在其中的。她说宋小姐喜欢吃她做的零食,她很开心。” 宋安如语塞。 沈南辰好笑地摸了下她的脑袋:“你觉得怪谁?” 宋安如撇开脑袋不让他摸。 没一会儿,梁晓敏的经纪人过来交涉,他还是很有眼力见的,客客气气的的解释迟到的原因。 宋安如没有跟他寒暄,只说可以喊艺人下来拍摄了,这边都已经准备好了。 经纪人也很有眼力见,笑呵呵的答应后就去喊梁晓敏了。 宋安如还在调试摄像机,小叶一边准备打光板一边小声说,“月姐,你说是不是娱乐圈的男经纪人都有点那什么?” 宋安如没抬头看他,一边捣鼓相机边说,“娘娘腔?” 梁晓敏走过来,宋安如看她已经是全妆的造型。 跟电影里不一样,她今天化的妆跟草原的主题很匹配,像春天的粉嫩的樱花,清纯又妩媚。 辛心和声和气的微笑问梁晓敏,“梁老师,您这是已经画好了妆吗?” 梁晓明只斜眼看她一眼,没有表情,说的很随意,“嗯,我只相信我自己的团队。” 如果不是主编提前打过招呼,辛心觉得自己现在能朝她翻十个白眼。 老娘可是给一线女演员化过妆的,还轮得到你嫌弃? 宋安如安抚的看了她一眼,辛心面上还是活,“那梁老师要不要再补个口红?我这” 梁晓敏摆摆手,“算了吧,我皮肤容易过敏,不是什么牌子都能用的。” 宋安如打破带着点尴尬的氛围,“那梁老师,我们开始吧。” 宋安如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过程顺利一点。 沈南辰解释道:“师姐要是吃东西有节制,我都让阿姨给你做大份了。” 想到上周六晚上打卡做了许久的消食运动。宋安如有点心虚,面上却不显:“我有节制。” “好吧。知道你有节制了。”沈南辰点头,“这些吃完也有很多,待会儿还要不要吃川菜了?听说那家店新上了几个品种的辣菜,应该都是你喜欢的。” “都上新了什么菜?”宋安如打开薯片盒子慢慢吃着。 沈南辰将手机递到她面前:“看吧。” 宋安如看了一会儿,还真的全都是她爱吃的。郁闷的心情瞬间被治愈了。 沈南辰趁机又摸了一下她的头:“明天再让阿姨给你做新鲜的,早饭就吃蛋糕。起这么早应该的奖励。” 宋安如吃完一个布丁,拿着另一个晃了晃:“这个布丁也香香的。” 沈南辰很上道:“让阿姨做多点布丁。” 宋安如:“要上次那种大一点的。” 沈南辰:“行。” 但拍摄过程里,梁晓敏有自己设计的动作,宋安如在自己的框架范围内,尽量配合她,好在拍摄的效果还算不错。 一组拍完,梁晓敏看到成片,还是不是很满意。 宋安如就说那这次试试自己安排的看看效果,梁晓敏也答应了。 但因为坐在野餐布上,她的隔壁上不知道从哪飞过来一个虫子,她吓得尖叫。 宋安如上前帮她把虫子拿走,扔到一边。 但她白皙的胳膊上多了一道红痕。 后果就是梁晓敏觉得这都是宋安如的责任,甚至说自己皮肤过敏了,今天的拍摄中断。 几人回公司的路上,宋安如已经在拿着电脑修图,小叶说,“月姐,你信不信我们还没到公司,莉姐的电话就会打进来。” 辛心:“那怎么了?莉姐也不是那么公私不分的人。” “梁晓敏会耍大牌是公认的,谁不知道啊。”辛心又说,“她那群粉丝不知道。” 不过莉姐没有给他们打电话,而是给宋安如发消息,说是到了公司,让他们三个直接去办公室找她。 三人去办公室时,莉姐好像还在跟梁晓敏的团队打电话,还一边道歉。 电话只持续了几分钟,宋安如数了莉姐说了不下十个不好意思之类的词。 挂了电话后,莉姐靠着老板椅椅背长舒一口气,随后才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三个人。 莉姐还没说话,辛心说:“莉姐,这事儿真不是我们” 宋安如:“奶茶,薯片,饼干也好吃。” 沈南辰宠溺道:“知道了,春游的零食都让阿姨给你准备大份的。” 宋安如很想批评他乱用词。除了幼儿园谁还去春游,但她忍住了。 衣食父母大过天。 她想了想总被沈南辰拿捏也不是个办法:“你家阿姨有跳槽的打算吗?” “这就要挖墙脚了?”沈南辰挑眉,漫不经心道,“或许师姐你的思路可以打开点?” 宋安如:“什么?” 沈南辰十分体贴提议道:“你跳槽到我家来不就能经常看到阿姨了。” 宋安如在脑海里想了自己除了当警察还能当的其他职业,义正严辞拒绝:“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 “你家再有钱,我毕业后也不可能去你家当安保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第 44 章 第四十四章 宋安如吃了一顿很开心的饭,于是吃得有点撑。 饭后沈南辰跟着她一起散步,送她回小区。 两人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聊天,晚风吹在身上十分惬意。 道路的前方,有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推着轮椅,走得很慢。 宋安如看了两眼,忽然上前:“白婆婆。” “咦?”白英回过头见到是她笑得一脸慈祥,“是小安如啊。今天周五,又放假了吧。” “嗯。”宋安如接过轮椅,“我来推您吧。” 那位年轻小姑娘立马让开了位置。 宋安如猛地把手从他那儿拿开,沈南辰深吸一口气,伸手把她拽过来。 宋安如双手下意识的撑在他肩膀两侧,沈南辰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这次你先惹我的。” 宋安如刚准备说话,就被他堵住了唇。 宋安如的计划被打乱了,她在床上多呆了一个小时。 到爷爷家时,爷爷正在客厅里放一部历史片电影,还在一边摆弄他的棋盘。 宋爷爷知道宋安如今天过来,特意早上就拿出自己前段时间在古董市场淘回来的棋盘。 宋安如小学的时候,那时候父母还没离婚,但他们工作很忙,妈妈又不放心让保姆带着,都是爷爷奶奶接送她放下学,爷爷会给她做一些有趣的手工,就连画画和摄影的启蒙也都是从爷爷这里开始的。 爷爷其实不怎么喜欢看电视电影,但奶奶喜欢,还特别喜欢这个电影导演,每年都要拉着爷爷看她最喜欢的几部电影。 爷爷虽然嘴里颇有微词,但每次都会陪着看。 自从奶奶走后,爷爷也总是在家里播放这些电影。 跟爷爷下了三盘棋,宋安如都输了。 爷爷笑着边收起棋盘,“你这不行啊,这技术还没我这个老头子厉害。” 宋安如笑,“我天天工作,哪跟您一样,天天有时间研究这些。” 爷爷听出话外的意思,“这是说我这个老年人欺负你年轻人。” 宋安如:“这可是您自个儿说的。” 宋安如把棋盘收起来放到书房,就看到爷爷坐在沙发上认真的盯着屏幕看,这些电影情节爷爷应该差不多倒背如流了。 他看的哪是电影啊。 宋安如拿着杯水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电影刚好播放到男主角受伤,在女主角怀里昏死过去,爷爷说:“你奶奶以前,每次看到这儿,那眼泪就哗啦啦的不停,都知道没死,还哭个不停。” 宋安如笑了笑,“您在我面前说有什么用,以前怎么不在奶奶” 宋安如刚说出口就后悔了,爷爷似乎也看出什么,转移话题,“上次听阿雯说这个导演好像出了新电影。” 阿雯是家里的保姆,平时照顾老爷子的生活起居,老爷子也没什么架子,阿雯话多,什么能跟唠嗑起来。 宋安如一顿,她前几天倒是在热搜上好像看到过一些信息,那部电影的投资还挺大的,不过方庭导演不是那部剧的导演,只是监制。 导演是他的女儿方舒,宋安如大学跟她一个学校,还是同专业但不同类别的校友,认识她,还是因为沈南辰陪她去上过课。 两人在大二在一起过一年,虽然后来不了了之了,但都说沈南辰是被甩的那一个。 宋安如说:“电影好像拍完了,您要是想看,到时候我抽空带您去。” 这部电影定了今年的春节档,一部带着幽默的历史片,听说已经在路演阶段了。 刚好阿雯这时候喊两人说,可以开饭了。 宋安如扶着爷爷去了餐厅,爷爷边走边说,“我都差点忘了,你现在结婚了,那下次记得把沈家那小子带上。” 宋安如应了声好。 爷爷又说:“今天是周末吧?他在忙?” 宋安如:“嗯,他让司机把我送过来的,自己去了公司。” 吃过饭后,宋安如又带着老人在小区逛了逛,过几天就要过年了,爷爷感慨,“今年还是你第一次去沈家过年。” “你有空跟南辰回家,见见爸妈,毕竟是你公公婆婆。” 宋安如点头,“好。” 实际上,宋安如觉得沈南辰跟他父母的关系很疏远,第一次见面时,宋安如看到他们的相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父子俩是死对头。 虽然他母亲看起来很亲切客气,但沈南辰对她也没什么笑脸。 而他父母之间,也有点说不上的奇怪氛围。 宋安如很难想象,他们这对性格安静的夫妻怎么会有沈南辰性格这么张扬肆意的孩子。 沈南辰跟沈爷爷性格还挺像,都是暴脾气。 临近傍晚,沈南辰给她打了电话,说是来接她回家。 爷爷留了两人吃了晚饭。 回家的路上,宋安如说起那部电影,“我答应等年后带也有去看电影,他想” 沈南辰看到她吞吞吐吐,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需要他帮忙的意思。 沈南辰下了声,“怎么什么事儿一到我这里,说的话就变得这么烫嘴了?” “不就是陪你们一起去看吗?” “到时候我配合你时间。” 听到他这么好说话,宋安如心里不由得一阵窃喜,虽然两人从没有一起去过电影院。 但很快她又想到什么,她说:“这部电影叫《行窃》,挺大制作的。” 沈南辰想了想,“有点耳熟。” 宋安如心一沉,刚刚一点点的窃喜,这一刻全然消失。 一路上,两人又无话。 路过一个鲜花店,宋安如让他停车,说:“我想买点鲜花回家,你要是不想等,你先回去,反正这里离家也不远。” 沈南辰就不懂她怎么这么怕麻烦自己,他把车停在附近,边嘲讽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雇的司机,天天怕麻烦我这那的。” 宋安如边解下安全带边嘀咕一句,“是司机就好了。” 沈南辰:“” “宋安如,我可没聋。” 宋安如没理他,拉开车门下了车,沈南辰只能无奈跟她一起下来。 他看着她的背影,实在是不知道哪句话惹她不高兴了,明明说一起去看电影眼睛里都带着笑意。 宋安如买了粉色的多头玫瑰和白色的百合花。 回去的路上,她还在思考应该把花放在哪。 沈南辰说:“这玩意儿你打算插在哪?” 宋安如看了他一眼,“我买了两个花瓶,已经到家门口了。” 沈南辰说的漫不经心,“你这么喜欢花?” 多头玫瑰还挺香,淡淡的又带着点儿香甜的味道已经蔓延整个车厢。 宋安如:“挺喜欢的,插花对我来说是一种解压。” 沈南辰:“你还还喜欢什么花?” 宋安如没有回答,而是砖头看了眼他的侧脸,他的侧脸线条很好看,比例也恰到好处。 他要是去当演员,拍摄也是无死角。 沈南辰见她不说话,看了眼后使劲,见她看着自己,微微扬了扬嘴角,“下次我给你买。” 宋安如转过头,想起以前他给方舒约会都会给她买花。 宋安如靠着椅背,淡声说:“我不喜欢已经插好的花,我喜欢买花回来自己插。” 回家之后,家门口果然放着两个快递盒。 宋安如进门就开始捣鼓那些东西,沈南辰去阳台接了个电话后,直接去洗漱了。 等他穿着睡衣出来,就看到宋安如正拿着手机在那给花拍照。 沈南辰的目光从她身上慢慢挪到她面前的两束花上,确实插的还挺好看。 沈南辰单手插兜,边走过去边说,“大摄影师的审美果然不一样。” 宋安如一时间听不出来他是不是真的在夸自己还是嘲讽自己,她把照片发给池绯,还说下次去她家给她插。 宋安如发完消息,然后把那束百合花放在餐桌中央,她捧着另一束花去往客卧。 沈南辰看到,提醒他,“你走错了吧?” 宋安如:“没走错,我已经把我的东西搬过来了。” 沈南辰一顿,“客卧我可没收拾。” 宋安如没理他,把花放在一边,开始收拾起来。 沈南辰就靠在客卧门边看着她收拾,一边说:“我都没嫌弃你,你嫌我什么?” 宋安如:“你这样说话,会让我觉得你想我睡在主卧。” 沈南辰不屑的哈哈笑了两声,“开什么玩笑,谁不想一个人睡一张大床。” 宋安如很敷衍的应了声,“是吗?” 沈南辰:“” 他又看着花瓶里那束花,“为什么花只放在你房间,我为什么没有?” 宋安如没看他,继续忙自己的事,“你想要就拿过去。” 沈南辰彻底没话了,见她一个人在套被单,主动走过去帮忙,套完后,宋安如说了句谢谢。 沈南辰想起什么,问她,“工作确定了?” 宋安如倒是意外他会主问起自己的工作,她顿了一下,才说:“嗯,是一家杂志社,叫真我风格。” 这家杂志社在在国内小有名气。 她当时投简历时,国内不少杂志社都给她抛来橄榄枝,但最后还是选择了名气不太大的这一家。 沈南辰听到这个名字,却不屑地笑了声,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宋安如不知道他又怎么了,索性不理他。 沈南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跟前的,宋安如坐在床边套枕头套,沈南辰忽然问她,“你非得去这家公司吗?” 宋安如疑惑抬头,“我为什么不能去?” 沈南辰没有回答,只是弯腰堵住她的唇,宋安如双手紧紧拽着枕头套,他越亲越急促。 宋安如都不知道怎么被他压在床上的。 他准备上下其手时,宋安如按着他的手,说话气息都不连贯,“这就是你天天陪我住在这里的理由吗?” 只是把她当成一个解决需求的工具。 这间房子很新,一看就知道主人经常不住这里。 听到这句话,沈南辰果然停止了,他松开他,坐在床边。 宋安如看着天花板,一时间两人都很安静。 沈南辰打破安静,“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结婚了?我陪你住在这儿不是应该的吗?” “还是说,你想让所有人知道,我们结婚,不是因为喜欢和爱,单纯的是为了应付别人?” “虽然事实是这样。” 昨晚给她发消息的时候,十点半就说要睡了。 今早7:50起床,接近九个半小时,居然还不够。 “能吃能睡,宋小姐是个有福气的人。”沈霄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笑意,“不过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宋小姐连蛋糕都不吃了。以前上车就惦记着的。” “她放假要睡到中午才起床。”沈南辰爱不释手地又在她脸颊上捏了捏,“她室友说第一次见她放假起这么早。” “看来宋小姐是很想和少爷您一起出游的。” “还让我下午陪她打游戏。”沈南辰拿出手机对着她的脸拍了好几张照片,“说不定晚上还要让我陪她去夜市吃小吃。” 他满意地看着拍好的照片:“真黏人。” * 第 45 章 第四十五章 车子到明衡山脚的时候,秦知意和江喻白他们几个已经到了一会儿了。 “师姐,起床了。” “你的家属团等着你的。” 连续两声都没有动静,沈南辰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她依旧纹丝不动。 看她睡得这么香,他其实也不是很想把她叫起来。准备下车和她那几个室友说一下,让她们先去玩,自己陪她再睡一会儿。 秦知意看见只有他一个人下车,好笑问:“睡着了?” 沈南辰眉眼柔和,不难看出宠溺:“一路上都在睡。”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就和他打了个招呼,途中怎么rua她都不醒。 晚上的时候,肖至清让宋安如留下,他带着宋安如去见了一个律师,也是目前真我风格法务部的主管。 肖至清说让他担任宋安如的个人律师,直接起诉梁晓敏。 三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讨论,律师很擅长这方面的案例,让宋安如不要害怕。 宋安如自己倒是没什么,她只是害怕连累了整个杂志社。 快结束时,律师问了句题外话,“宋小姐,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其实抛开专业性不谈,他们其实针对性很明显,偏偏在你入职后不久,我更倾向有人针对你。” 但宋安如说自己才回国不久,压根没机会跟人结仇。 “不过我跟方羽的方舒导演是旧友,我们大学时一个专业不同类别。” 肖至清听到,不觉发笑,“所以你们认识?” 宋安如摇头,“大学没有交集,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三个人准备离开,宋安如没想到会在走廊看到沈南辰在一旁接电话,他的视线刚好也扫过来。 “宋安如” “不喊她能睡到中午,我说妹婿你也别太惯着她。”陈舒上前,透过半掩的车门往里看了眼,“不然太对不起她破天荒起的这个早床。” 沈南辰无奈:“我叫不醒她。” 最主要还是不忍心。 “那是你方法没用对。叫三三起床‘礼’完后都得‘兵’。”陈舒说着和夏桐一起走到车旁,敲敲车窗,“三三,起来了。再不起来我要用强的了啊。” 宋安如转了个身继续睡。两人对视一眼,一人拽根胳膊,将她从车里拉了出来。 宋安如整个人都是懵的。好不容易站稳,看着周边陌生的环境没反应过来:“这是哪儿?” 陈舒:“马场里的马都吃饱了,等着你去骑。你在车里睡觉就不觉得浪费时间?” “哦。”宋安如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今天要做什么,“你们都来了啊。” 他拿开手机,一只手捂着电话,别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身后跟着的两人。 他有对电话里说:“明天再说,我现在有点事。” 他挂了电话后,直接朝着宋安如这边走过来。 肖至清下意识的站在宋安如身前,沈南辰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宋安如,“你们有这么多要聊的吗?” 宋安如脸上没什么情绪,走到两人中间,对肖至清说:“这是我老公,他叫沈南辰。” 肖至清看了眼沈南辰,“我们以前见过一次是吧?” 沈南辰:“肖总记忆力真好。” 恰好这时候对面包厢里也出来一个人,是方舒。 宋安如的心凉了半截。 前两天媒体探班剧组,方舒才说自己目前单身,证实了她分手的事实。 方舒看到三人,也很意外。 方舒下意识的走到沈南辰身边,说:“安如,我要跟你道歉,今天方羽的律师函我事先不知道,我们应该是有些误会,你放心,我们明天会澄清这件事。” 方舒当着他们的面,把这件事摊开来说。 夏桐使劲儿在她胳膊上戳了两下:“9点钟就到了,等了你20分钟,你家沈南辰担心快车影响你睡觉,一个小时的车程硬是延迟了20分钟。” 宋安如看了沈南辰一眼,见他笑眯眯地没反驳,顿时有点心虚:“你们吃早饭没?” 陈舒道:“出门太早没吃,上山路上有早餐店,一会儿再吃。” 宋安如十分懂事:“我请。” “我们33就是上道。迟到了还知道请客。”陈舒拍着她的肩膀,“走吧。” 几人刚走了几步,宋安如忽然停下:“等等。” 她回到车上,将沈南辰给她准备的那袋子零食拿上。 宋安如抬眼看向方舒,目光淡淡,语气很平静的开口,“你是哪位?我们认识吗?” 方舒脸上明显变得有些难看。 方舒尴尬的笑了笑,很快反应过来,“不好意思,都忘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方舒,方羽影视的导演,也是南辰的大学旧友,说起来我们挺有缘的,我们也是校友。” 宋安如看向沈南辰,很平静的语调,“是吗?还真挺巧的。” 宋安如说完看向肖至清跟律师,说:“不好意思,我们先走吧。” 宋安如说完就绕开两人往电梯方向走去,她听到沈南辰跟旁边人说,“我还有点事,帮我跟你父亲说,我先走了,其余的事情,京鸿会有专人对接。” 沈南辰说完,赶在电梯门关门前一刻挤了进来。 宋安如贴着电梯边上,想跟他保持最远的距离。 下了电梯,宋安如全程也没抬眼看沈南辰,只是跟肖至清跟律师打了招呼。 肖至清也没说要送她回去,只叮嘱她,“跟他好好沟通,有误会说清楚。” 宋安如表面答应,但等两人一离开,她就转身去打车。 但没等来出租车,沈南辰的车出现在旁边。 后座的车窗降了下来,宋安如当没看见。 没僵持一会儿,沈南辰直接下车,站在她面前,“是需要我请你上车吗?摄影师小姐?” 陈舒探头看了一眼:“这么客气的吗?还给我们带蛋糕了?” 宋安如将袋子往怀里抱了些:“我早饭。” “你早饭吃这个,然后让我们去吃店铺里的?” “不够分。”大概是昨天说好蛋糕当早饭吃,她看了一眼,沈南辰准备的蛋糕并不大,其他的零食倒是挺多的,“你们吃零食吧。” 陈舒打趣:“你迟到了不该把自己的份让出来吗?” 宋安如一本正经科普:“早上吃奶油不好。” “没吃的才不好。33你个抠门鬼。”夏桐忍不住吐槽。 宋安如:“好啊,你都主动邀请我了。” 宋安如说着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上去,司机知道两人像是吵架了,大气不敢出。 车子驶在主干道,车内很平静,宋安如看向窗外的夜景。 车厢里还有一股淡淡的酒味。 沈南辰忽然说:“这次的饭局是我父亲牵线的,他跟方庭有点故交。” 方庭就是方舒的父亲。沈南辰自嘲的笑了声,“所以他一回来,我的关心都是多余的是吧?” “你以为我在担心你吗?” “我只是怕你影响京鸿的股票。” 宋安如:“是吗?我们结婚这么久,你也从来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介绍过我,如果我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人能影响到贵公司,那不是证明你太没用了?” 沈南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宋安如又想起什么,“听说你又融资了那部戏啊?那个要告我公司拍的戏,导演还是您前女友。” 沈南辰只是安静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说:“宋安如,其实你在意的要死吧?” “因为我跟他们有交集,你是在吃醋吧?” 宋安如:“没有感情,怎么会吃醋呢?我只是想提醒你,在做什么事之前,请先估计你自己已婚的身份,别到时候被爆出什么新闻,影响了京鸿的股票。” 沈南辰忽然笑了声,“你总是用我说的话来堵我的话,不就是在意吗?” 宋安如:“回家之前,你要不要先去医院看看?” 前排的司机听得瑟瑟发抖,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夫人这么硬气的跟沈总说话。 过去的很多次,她几乎都是顺从的那一个,根本不会一次性说这么多。 不过她这样说话,他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还好咬着舌头忍住了。 沈南辰却直接笑起来,“宋安如,你还挺会骂人的。” “你在肖至清面前也这么口齿伶俐吗?” 宋安如:“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沈南辰:“那你当时怎么没找他结婚?还是说,他拒绝你了,你才来找我的?” 宋安如眼泪在眼眶打转,或沈是昨晚哭的太多,今天的眼泪能忍住。 她努力克制住,看向窗外。 但眼泪还是不争气的往下掉。 她也没想到,会跟沈南辰闹到今天这一步,她明明在努力经营这段婚姻的。 回到家,宋安如像逃跑一样的钻进客卧。 一关上门,她的后背抵着门板,整个人顺着门板慢慢滑落。 她曲起膝盖,双手枕在膝盖上,低头啜泣起来。 已经很少会这么难过了。 宋安如依然没有说话。 沈南辰伸手扯了下她的胳膊,“我原本打算晚上回家问你的,你怎么出了事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 宋安如伸手扯开他的手,依然是一副淡然的神情,“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们只是协议结婚的,你没有必要帮我做什么,不是吗?沈总。” “我们之间又没有感情,你总是跟前女友在一个饭局上也没什么,不是吗?所以,也请你不要再管我每天跟谁见面吃饭。” 沈南辰显然被她冷淡的语气给怔住了。 歹徒头子神情微微松动。 “警察给不了你们太多钱的,他们都没钱。可是对我家来说,拿钱消灾是最常用的处理方式。”宋安如声音发抖,却强撑着胆子,“用这个孕妇当人质,你们也会很拖累吧?” 的确很拖累。为了不激怒警方,维持和警方的谈判上风,这些人质在他们逃离前最好还不能死。 几人对视了一眼,歹徒头子仅仅犹豫片刻:“你过来。” 真轮到要过去了,宋安如反而假装退缩,结巴道:“你,你们不会伤害我的,对吧?我妈妈真的有很多钱,我一会儿就叫她让人把钱给你们送到指定的地方。” 为首歹徒挑眉,听到这话倒是多了几分耐心:“你听话就不会。” 宋安如正要走出去,沈南辰拉住她:“绑我吧。我女朋友胆子小。” “你能跟她一样?”有个绑匪嗤笑道,“她家能给一个亿。” 第 46 章 第四十六章 “沈铭是我亲哥。”沈南辰指着自己,“我叫沈南辰。” 只要是云京的人,就没有不知道沈氏集团的。云京的龙头企业,别的大头产业就不说了,光是明衡山上号称全国最大的人工建造生态马场在沈氏集团也只算一般的项目。而沈氏集团现在的当家人就是沈铭。 歹徒头子沉默了半响:“沈氏集团是你家的?” “嗯。”沈南辰漫不经心道,“别说一个亿,我在你们手上一百个亿我哥也得给。” 宋安如:“……” 这种情况下真的还能攀比吗。 沈南辰又补充道:“我家里人比起我哥哥更疼爱我,你们随便开价,他们都会照做。” 歹徒头子打量了沈南辰几眼,最终还是朝着宋安如道:“你过来。” 他的几名手下目光贪婪企图动摇他的决定:“老大,沈氏啊,黄金窝子,挟持他不是更来钱吗?” 歹徒头子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 他也不是个面对金钱不为所动的圣人。 可沈家的钱是想要就能要的吗。一个在云京百年都屹立不倒的家族,背后的关系网盘根错节,不是谁都能轻易招惹的。 宋安如警告的看了眼沈南辰,立马朝歹徒头子走过去。 秦知意小心翼翼地拉了一下她的衣角,结巴道:“你,你要听叔叔的话,千,千万别惹他们生气。” 夏桐也拉了拉她,恐惧地看向歹徒头子:“要不换我来吧。我家也有钱。” 陈舒红着眼睛道:“我,我家虽然没有一个亿,但我爸爸妈妈也会倾尽所有的。” 宋安如在机场大厅一边等一边给沈南辰发消息。 问出那句话后,她也很忐忑。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 但等到肖至清走到自己跟前,都没等到沈南辰的消息。 估计他是有什么事情在忙。 肖至清见她魂不守舍,调侃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来接你的。” 宋安如看到肖至清,眯眼笑了笑,把准备的鲜花递给他,“至清哥,欢迎回来。” 助理帮他把行李箱拿上车,两人坐在后座,去了宋安如定的餐厅。 肖至清低头把花放到鼻尖闻了闻,又打量起来,“这花是你自己插的吧?” 宋安如:“嗯,我觉得还挺好看。” 肖至清把花放到一旁,问她,“不是说要带你老公一起来的?” “他人呢?” 宋安如:“他刚好有点事情在忙,来不了了。” “下次,下次再介绍你们认识。” 肖至清像是知道些什么,但什么也没说。 跟肖至清认识那年,宋安如才初二,当时肖至清去南淮旅游,在海边遇到一群小孩在打闹,就顺手拍了下来。 旁边的宋安如带着帽子,一个人拿着铲子和桶在那挖贝壳。 肖至清单独为她拍了两张,宋安如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挖贝壳。 肖至清走过去问她挖了多少,宋安如也不说话,继续挖。 肖至清过去跟她说了好几句话,但宋安如只看了他几眼,什么也没回答。 等桶里的贝壳满了,她就拎着桶起身往外面走了。 肖至清只觉得她不爱说话,后来他进了旁边一家海鲜店,看到宋安如正在一个座位上写作业。 他走过去打招呼,“原来你住在这儿啊?” 一个上了点年纪的老人走过来,问他吃什么,又让宋安如把作业本拿到别的地方去,别打扰到客人。 肖至清说没关系,说跟宋安如刚刚在海滩已经见到过了。 老人这才没有继续说。 等人走后,肖至清检查刚刚拍的照片时,忽然看到宋安如盯着他手里的相机看。 肖至清把相机取下来给她看,“想玩吗?” 宋安如说:“你想捡贝壳吗?” 肖至清问:“什么意思?” 宋安如:“我可以带你一起捡贝壳,我想看看你的相机。” 肖至清觉得还挺有趣,就答应了她。 又问:“刚刚我在外面跟你说话,怎么不搭理我?” 宋安如:“妈妈说不能跟主动跟我说话的陌生人说话。” 肖至清笑了下,耸耸肩,“我看着像坏人吗?” 见宋安如不说话,他又问:“那怎么现在又说话了?” 宋安如:“因为你来我家吃饭了,是客人。” 肖至清有点哭笑不得。 吃个饭的功夫,他教宋安如怎么用相机拍照,怎么查看,按照约定,宋安如在他吃完饭后带他去赶海。 夕阳西下,火烧云晕染了半边天。 肖至清给她拍照,忽然发现相机里有很多自己的照片,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拍的。 宋安如出国后的几年里,两人联系都很少。 一顿饭,两人吃的时间很长,聊了很多近况。 肖至清说自己接手了家里的产业,这两年经常出国,都没有自己的个人时间。 两人住的地方不顺路,宋安如原本打算自己坐车回家的。 但肖至清说先送自己回家,再让司机送她。 大晚上的,她一个女生,他怎么可能放心。 他看了眼腕表,已经快九点了,疑惑的说,“奇怪,你真结婚了吗?” “这么晚了,你老公还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 宋安如一顿,“他今晚可能有事情在忙。” 肖至清只看她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只说:“他有时间的话,安排我们见见,我好歹也算是你娘家人。” “时间随他安排,我来配合。” 宋安如笑笑,“谢谢至清哥。” 肖至清下车前,宋安如喊住他,说:“你以前说人找到一件热爱的事情是难能可贵的,如果你找到了,就一定要坚持下去。” “那你现在还喜欢摄影吗?” 肖至清:“喜欢,一直都没有放弃,只是我现在花在这上面时间不多。” 宋安如点点头,肖至清下了车,让司机送宋安如离开。 没一会儿,宋安如收到他的一条消息:【有机会我们一起去采风。】 宋安如不觉笑了笑。 回到家,宋安如迫不及待的想跟沈南辰分享。 肖至清对她来说,是亦兄亦友的存在,也是帮她在孤独且无趣的生活里,找到第一件热爱且想一直坚持下去的人,所以想分享给沈南辰。 只是一开门,发现家里的灯是关着的。 她刚按开开关,就看到沈南辰靠着沙发休息,他身上酒气很重。 宋安如随意的把包扔在一边,走到他跟前,眼里满是担忧:“你喝醉了?” 沈南辰睁开眼看她一眼,没说任何话。 宋安如起身去桌前给他倒了杯蜂蜜水。 她低头搅拌,沈南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宋安如下意识的转身,就看到沈南辰一脸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看。 沈南辰靠近她一步,“吃饭吃的开心吗?” 宋安如一顿,感觉他好像有点生气了,宋安如想解释,“我去机场见的人叫肖至清,我们认识很久了,他对我来说” 沈南辰忽然抬手,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沈南辰像是随意笑了声,“不用跟我说的那么详细,毕竟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不是?” 沈南辰又说:“宋安如,你还记得你当时跟我结婚,是怎么说的吗?” “你说爷爷很担心你,知道我也被催婚,问我们能不能合作,甚至还说可以签婚前协议,离婚了会净身出户,你这样送上门来跟我求婚,真的给我解决了很多问题。” 沈南辰说的每个字都像是往他心脏的位置丢了一颗石头。 眼泪不自觉的在眼眶打转,这跟她想象的场景很不一样。 他一定是喝醉了。 沈南辰伸手碰了下她的脸,宋安如下意识的躲开,并不想让他触碰。 沈南辰一只手悬空,又捏了捏拳,随后放下。 他叹了口气,说:“如果你哪一天有了喜欢的人,就要勇敢去追求,毕竟跟我在一起,只是缓兵之计。” 他看着她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一字一字的说:“毕竟我们没有感情。” 说完,他拿着她倒好的那杯蜂蜜水转身离开,还轻声说了句谢谢。 宋安如看着他拿着杯子进了房间,随后把房间门关上。 他似乎并不是在吃醋,而是真的在鼓励她去追求喜欢的人。 这句话真的很残忍,特别是由他说出来。 当晚,宋安如失眠了。 他真的是在为自己跟别的男人单独吃饭而吃醋吗? 可是他表情也太严肃和正经了,严肃到都觉得他不是在说气话。 宋安如打算第二天等他问她。 但第二天一早,她起床打算做早餐,却发现主卧的门是开着的,沈南辰已经离开了。 宋安如一时间觉得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今天下了雨,宋安如撑伞出门,但出地铁站到公司还有十分钟距离,她外套还是有点湿了。 她觉得应该买一辆代步车。 她在工位上还没坐热乎,池绯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宋安如一边拿着纸巾擦鞋,一边接起来。 池绯说:“你人在哪呢?我刚刚去找莉姐,她说方羽影视法务部起诉我们了,还说要你公开对梁晓敏道歉。” 宋安如一顿,本以为这件事已经过了,没想到还有后续。 不过想想也是,方羽失去了这么大的投资,怎么可能会甘心。 宋安如挂了电话后,直接去了莉姐的办公室。 但没想到会在办公室里看到肖至清,她一脸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肖至清坐在沙发上,面前放了一台笔记本电脑,笑了声,“那我该在哪?” 莉姐看到两人这么熟络,还真有点看不懂了。 宋安如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莉姐办公室,跟莉姐说,“莉姐,我听说方羽” 来之前,宋安如还在微博上看到了那封律师函,还有当时出外景他们录的语音。 不过那些录音是经过剪辑的,对方羽不利的话全剪掉了,导致好像是宋安如她们在咄咄逼人。 有了这些录音,再加上有公司撑腰,那些粉丝就更加变本加厉冲官博。 肖至清:“具体情况我已经知道了,先让公关部去回应,给出我们的态度,就刚刚说的那些,再去找人做他们放出录音的专业鉴定。” 莉姐着急部门开会,留宋安如在办公室。 宋安如忽然想起莉姐前两天说的,公司的创始人是肖总。 宋安如一脸诧异,“真我风格的大股东是你啊?” 肖至清耸耸肩,“真我就是我大学工作室的前身,后来我没有心力放在这上面,就放手让他们去做了。” 他又补充,“不过你进这家公司跟我可没关系。” 宋安如笑,“这我当然知道,我的实力我还是清楚的。” 肖至清示意她坐,又说:“毕竟你有个这么有实力的师傅,不想厉害也不行。” “不过你眼睛怎么肿了?” 宋安如一顿,“昨晚失眠了,一直没睡着。” 肖至清看破不说破,“所以有的人失眠是眼睛肿了,不是黑眼圈。” 宋安如只能苦笑两声,回归正题,“这件事闹得这么大,一开始只是不满意我的拍摄。” 肖至清:“你把自己想的太厉害了,你哪有那本事啊。” “她一个二线女演员哪有实力跟一个杂志社对抗,虽然说真我不算大品牌,但一旦有了这个例子,后续的杂志社跟那个女演员合作前,都会有考量的。” 宋安如没想到里层的关系,“所以你是说,梁晓敏并不是针对我,而是方羽在针对真我?” 肖至清:“可以这么说。” 宋安如:“该不会是冲你来的吧?” 肖至清笑,“怎么了?想让我给你背锅?” 宋安如:“您刚刚不是说跟我没关系吗?” 肖至清:“我跟方羽没有交集,而且我是以个人股东身份入股的真我,目前来说,是不会把我跟真我联系上的。” “没事,没有扎穿,也没有扎中要害。”沈南辰安抚地拍拍她的背,手探到她的脑袋后,拨开头发,看到她头皮上被划开了一条很长的口子,口子周围一圈的皮肤红肿泛青,显然是刚才撞的:“头怎么样,晕不晕?” 宋安如挣开他,又捧着他重复了一遍:“刀扎进去了,老师说法医的手很重要。” 她的声音很小,发红的眼眶滚落一滴泪挂在脸颊上。 平时在学校里训练再苦再累,就连指甲盖翻了,承受十指连心疼痛的时候都没哭过的小姑娘,看到他受伤哭了。 沈南辰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的捏了一把,再也忍不住。 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托住她的脸,低下头虔诚又心疼地在她挂着泪的脸颊上吻了一下:“不哭,就是看着吓人点,我没事。” 第 47 章 第四十七章 宋安如脑袋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他。 沈南辰又在她眼睛上吻了一下,压抑着波涛汹涌的情绪小声安抚:“真没事。但你要是再哭,我就有事了。” 沈南辰扶住她的脖子:“脑袋是不是很痛,是不是很晕还想吐?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 宋安如木讷地点了一下头,闭上眼直接晕过了。 “33!” “宋33!” “33!” 秦知意夏桐还有陈舒焦急地上前帮忙扶着。 官博几乎是瞬间被攻陷,博文热度也很快上了热搜。 宋安如看到这些就觉得头疼,她现在不想看到这些,只想知道等十点的陈苏然的杂志预售。 她希望一切顺利,预售前别再整幺蛾子了。 十分钟后,池绯给宋安如把早饭端到房里,是她用微波炉热的纸皮烧麦和年糕,还有杯纯奶,池绯几乎是命令的语气,“我不管,这些都得吃完。” 宋安如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就震动个不停。 是肖至清打来的,问她看没看微博。 宋安如如实回答,肖至清问她怎么想的,宋安如说:“您应该是已经想好对策了吧?” 肖至清肯定是有自己的一套做法,不然不会给她打这个电话。 宋安如又说:“我昨晚签的是我的全权代理,既然都授权给公司法务部了,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肖至清笑了声,“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宋安如:“你要卖早就卖了。” 肖至清又问:“那沈南辰呢?他老婆出了这么大事,他没什么动作?” 宋安如沉默片刻,“我跟他其实没什么感情,只是为了双方家长结的婚,不然他怎么可能昨晚跟方羽的人应酬。” 肖至清叹了口气,“到底是你跟他没什么感情,还是他跟你没什么感情?” 看似是一个意思,但宋安如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挂了电话后,池绯一脸诧异,“你哪门子家长啊?就你那个渣爹让你结的婚?” 宋安如摇摇头,“去年爷爷不是生病了吗?我又没怎么陪在他身边,他跟沈南辰爷爷是多年旧友,对他孙子很满意,就希望” “反正,爷爷现在很健康,我也有自己的工作,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都不长久,亘古不变的道理,我其实不应该有什么期待的。” 九点半,因为网络上的风评对方羽越来越不好,方舒直接转发了这则道歉声明,一段小作文,以低姿态的态度承认错误,把所有错误都揽在自己身上,并且说愿意赔偿真我风格杂志社的损失,也愿意作为中间人,让方羽旗下艺人跟杂志社签订长久的合作关系。 虽然有一部人还是觉得他们在演戏,方舒的一些粉丝还觉得是公司拿她祭天,吸引火力的工具人罢了。 但很大一部分路人对这个行为都很有好感。 又过了十分钟,真我风格杂志直接发了一则声明,说自己已经明确说过不会再跟方羽影视有任何的合作,也绝不接受书面的道歉声明,他们会举证方羽影视诽谤和污蔑,公司坚决维护员工的合理权益,还说如果方舒导演真的想道歉,不应该私下跟他们工作人员联系吗?而不是在网络上“演戏”给大众看。 “去医院!这丫头脑子撞得有点狠,不知道有没有颅内出血。”陈宇说着就要去将宋安如抱起来。 “我来。”沈南辰顾不上手上的伤,抱着她往外面跑。 沈家的车已经候着了,见他们出来沈霄立马打开车门,沈南辰朝身后跟来的人道:“你们留下来处理后事,我会照顾好她的。” 话落他迅速抱着宋安如上车。 且不说跟去的人多了帮不上忙还会很麻烦。几人参与了这么大的事情,一会儿肯定需要去警察局做笔录。 秦知意三人只得留在原地。 “呜呜呜……”陈舒眼泪止不住,捂着脸就开始哭。 夏桐也直流泪,哽咽道:“我都打眼色说我去对付那个大块头了!” 几人中宋安如虽不是最圆滑的,但武力值是最高的,在学校演练的时候每次遇到这类事情她都会主动去面对最强的对手。 一个拍摄的小事故,忽然演变成两个公司的正面硬刚,热度越老越大,看戏的人也越来越多。 十点预售的杂志关注度也空前的大。 还有几个小时,宋安如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几个人都格外的关注网上舆论,还没两分钟,池绯说:“我靠,又有新的了。”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宋安如忐忑的点进去,居然是陈苏然的绯闻。 说陈苏然疑似插足某春节档黑马片导演跟影帝,知三当三。 狗仔差点就爆了身份证,不就是谢承安跟方舒吗? 池绯气急败坏,“真服了这群败类,赶在杂志预售前来一波事情,简直是一箭双雕啊。” “人怎么能坏成这样。” 宋安如当即联系陈苏然,又怕她正在拍戏,只是给她发了条消息,截图给她,让她快点看。 十点很快就到了,宋安如自己下单了一百本,然后一直在刷新销量。 十分钟后,看到销售量超过了三万,宋安如这才放下心来。 至少不是100,其他的随意。 十一点钟,见陈苏然还没回消息,宋安如直接给她打了电话。 那边接电话很快,宋安如紧张的问,陈苏然倒是很坦然,“这种手段见多了,我跟谢哥只是前后辈,在去年播了部戏,我在里面演他妹妹,年初一起聚餐被拍到而已。” “你放心,我跟他什么都没有,树正不怕影子斜。” 陈苏然开心的说,“刚刚我听我经纪人说,杂志卖的不错啊,我出道到现在一共就拍了三本,还是第一次预售一小时卖到五万册的呢。” 五万册?宋安如也很惊讶,以为三万册已经封顶了,没想到还能卖这么多。 陈苏然没跟宋安如多说两句,说是网上言论还是要解决一下,她刚下戏,得去跟公司商量一下。 陈苏然动作很快,她签约的公司虽然不大,但很护短。 在学校不会有什么安全隐患,大家也都由着她。 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那名歹徒头子一看就不是她们这种在校受保护的学生能对付的。 几人暗中眼神交流时,秦知意和夏桐是打算自己去和歹徒头子周旋,架不住宋安如抢先先开口送上门。 大家平日里训练受过不少小伤小痛,却没见遇上过什么血腥场面。店内到处都是宋安如磕破的脑袋以及沈南辰被扎手流出来的血,看着都吓人。 就连平日里最为淡定的秦知意眼睛都红红的:“脑袋流那么多血,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更傻。” “我听到那个歹徒带着她去撞墙了,但是我当时被缠住走不开,帮不了她。”陈舒自责道,“她会不会颅内出血啊?” 夏桐越想越害怕:“我听说颅内出血可能会偏瘫。” 秦知意摸了摸两人的头,哽咽的话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她们:“不会的,沈南辰会找最好的医疗团队给她看,不会有后遗症的。” “不会有事的。”江喻白握住她的手,“他们去沈家旗下一家私人医院了。一会儿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我们就过去吧。” 大概十分钟后,公司就发了声明,说两人只是朋友关系,年初聚餐的时候不止两人,还有其他朋友在场,他们会取证相关言论,并且对这种言论的首发者进行投诉。 几乎是声明一发,那个狗仔就删了拿条博文,还销号跑路了。 下午,谢承安也站出来说自己现在是单身,跟陈苏然只是好朋友的聚会,并且把那天聚会拍的照片发了出来,照片里是他们去年剧组的聚餐。 不少粉丝在下面说居然能吃到售后的饭。 晚上,陈苏然下了戏,在微博上发了那次聚餐的vlog,她自己在评论里说:【这个早就拍了,但那段时间发的太频繁,就懒得剪了,亲亲我的笑笑,连夜帮我剪辑好了,还是希望我发出来,林家兄妹还会有很多售后的,我们邀月一直是一个团结友爱的大家庭。】 笑笑是陈苏然的生活工作上的助理。 邀月那部剧无疑是去年的暑假的爆款,谢承安作为绝对主角,很出圈。 但陈苏然演他的妹妹,原本是个打酱油的傻白甜搞笑担当,但因为演的很灵动,让人看不出表演痕迹,也小有出圈,磕兄妹cp的还有她本人在里面cp粉的都不少。 宋安如看到陈苏然评论区下面一片祥和,只祈祷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第二天起床,舆论又有了新的变化。 方羽影视昨天很明显不占优势,今天开始就有不少人嘲笑他们,甚至还带上了梁晓敏,有很多业内人士用小号曝光她在片场耍大牌,甚至有的还带着音频。 宋安如一点也不想关心他们公司和他们公司的艺人。 肖至清下午发来消息:【我打算给你一周的带薪假期,算是公司对你这几天的精神补偿,你放心,我不对对你特殊对待,跟你那天一起拍摄的其他人,也放假了。】 茫然间,宋安如听进去了他的问话。 宕机的大脑转了许久,得出一个答案,不是。 她刚醒来的时候身体极度不舒服,看到他守在自己床边,又看到他手上的伤。 想到刀扎进他手鲜血喷到她脸上的画面,那个时候她的第一想法就是沈南辰的手可能废了。这个想法让她很暴躁,不理智。 宋安如一个字一个字,很艰难道:“我……腿……没……事……” 她的眼皮很重,却强撑着精神继续道,“你……手……重……要……” 她说话很费力,不专注甚至听不清她在说什么。话落没一会儿终究还是没能抵抗住药效,轻轻闭上了眼睛。 等她呼吸渐渐平缓下来,沈南辰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先用毛巾擦拭着她额头上因为不停干呕冒出的冷汗,又拿冰袋给她脸上退肿。 他凝视了她许久:“受伤了都不安生。” 话落他将唇凑到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心疼,“睡吧。” 第 48 章 第四十八章 宋安如再一次醒来已经第二天了,是被后脑勺火辣辣的疼给疼醒的。 忽略后脑勺的话,身上倒是暖意融融很舒服。 眼睛上似乎遮着什么东西,她抬手抓了一把扯开,阳光刺眼,她适应不了,又闭紧了眼睛。 “醒了?” 沈南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想睁眼看,眼睛又接受不了强光。 带着暖意的手指在她眼皮上轻轻点了点:“别急着睁眼,刚才是想让你晒会太阳,既然醒了我就去把窗帘拉上。” 几声脚步声响起后,拉窗帘的声音也响起了。刺眼的光感不见,宋安如眨了眨眼,睁开。 窗帘只合上了一部分,她的头在阴影中,其余部位都在阳光下。 窗外的阳光明媚灿烂,她整个人仿佛都染上了阳光的味道。 沈南辰坐到她身边,检查了一下她后脑勺:“是不是伤口疼醒的?” 宋安如盯着他没说话。 宋安如不知道沈南辰跟叶莹说的是不是气话。 但这件事,爷爷也曾提过一句,说要是能在走之前,见到月月的孩子就好了。 宋安如当时也没放在心上,比较她跟沈南辰有没有未来还另说。 下午,两人离开。 回去的路上,天色暗了下来,两旁的路灯亮起。 道路两旁挂满了喜庆的红色灯牌,宋安如转头看着窗外,她透过窗户看着在驾驶座的人。 忽然间,沈南辰开口说,“去买菜吗?” 宋安如转过头看他一眼,“那去附近的超市吧。” 到了紫荆园附近的商超,两人推着推车买了不少的菜。 刚刚宋安如让沈南辰点了几个菜,恰好她都还会做。 沈南辰在她眼前晃了晃:“肚子饿没?都睡一天半了。脑袋还晕不晕?” 她缓了一会儿才回过神,声音沙哑:“疼。饿了。晕。” “喝点水。”沈南辰将她扶起来,把杯子凑到她唇边,慢慢喂。等她不喝了,他又将杯子放回去,“吃点东西好不好?你都几顿没吃东西了。” 宋安如很不舒服,没什么胃口。她摆了下手,表示不吃。 平日里提到吃东西眼睛都会更亮,这会儿没精神还不想吃东西,沈南辰特别心疼。 “阿姨给你做了很多拿手的食物。”他像是没看到她的动作似的,按了一下床头的铃。 没一会儿病房被人敲响,从外面进来一个提着保温箱的保镖。 保镖安静地将床尾的移动桌子推到床上,把食物一样一样摆出来,打开盖子,又安静地出去。 桌上有十几样吃食,水果,零食,蛋糕,煲汤,炒菜,粥。 应有尽有,但是看起来全都很清淡。 一回家,宋安如就让沈南辰把菜放到厨房里,她来处理。 宋安如把外套脱了放在沙发上,边把袖子挽到小臂,就开始忙活起来。 直到沈南辰忽然从背后抱着她,宋安如洗菜的手一顿,“你你怎么还没走。” 沈南辰比她差不多高两个头,他双手环着她纤细的腰身,下巴蹭着她的头顶,“宋安如,有时候我总觉得你对我还不错。” 他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像夏日的柑橘也像带着点淡淡的茶香,让人觉得清冷又干净。 这是他一直都在用的沐浴露味道。 说他是个长情的人也不为过,高中的时候,他身上就好像带着点儿这种清香。 宋安如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说,“你为什么想去那个杂志社?” 他抱着自己的手没有松开,宋安如的心跳也在跟着加快。 宋安如本来就没胃口,看着清一色的清淡菜品,就更没有胃口了。 沈南辰端了一小碗汤放在她面前:“阿姨说这个喝了有利于伤口恢复。” 黄澄澄又浓郁的汤里不知道搁了些什么,闻起来很香, 宋安如依旧没有食欲,她偏过头:“我不想吃。” 后脑勺不仅疼,还凉飕飕的。宋安如伸手就要往疼的位置摸去。 沈南辰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别摸,缝了针,还没长好。” “哦。”南辰敲着的二郎腿落地,皮鞋狠狠踩在短绒车毯上,说了句,“老李,车停路边。” 还不等狄若非反应过来,他便径直下了车,用力甩上车门。不等狄若非解开安全带追出去,司机识相地载着她离开。 “您刚才太冲动了,”司机终于忍不住,低声劝道:“都是下属,这是何必……” “你懂什么,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做错事。” 狄若非佯装的强势瞬间崩塌,侧头去追沈南辰的背影,看他走路的方向,这是又折回剧院去了。 “沈总哪里是会服管的,”老李欲言又止,“等他新鲜劲儿过了,这事儿自然就过了。也没有谁跟您一样,在他身边呆了这么多年。” 狄若非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是冲动了,最近把脑子都累坏了。” 与此同时,剧院后台闹哄哄,一派热闹。 首演很成功,媒体,嘉宾和观众都赞不绝口,花篮一个接一个地往后台里送,虽然都是送给几个主演的,但快乐氛围还是会传染。 群舞们挤在大化妆镜前,自己给自己卸妆,早卸妆早解散。忽然有人提议去聚餐,好好庆祝庆祝,随即一呼百应。 宋安如为显合群,也跟着一块儿,只是草草擦掉脸上厚厚的粉,把发饰摘掉,顶着一头发胶裹在大羽绒服里出了门。 海城的初春时节仍旧湿冷,人群的热气驱散些许寒气。 怕长胖和显水肿,一行人思来想去,打算去两站外的小酒吧吃简餐。女孩们站在路边拦车,伍桐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宋安如身后。 “宋安如,”他同她搭话,“你跳得很不错,好几个高难度动作都处理得很巧妙。” 伍桐是《冬春》的男主演C卡,首演没上场,一直在观众席。听到他的肯定,她很高兴地笑了笑,语调上扬,“是吗?” 女孩们的听觉和八卦力可不是吃素的,她们立刻揶揄道:“哎呀,怎么就没人看看我呢?” “是啊伍桐,你说我的动作做得怎么样?” “都是同事,某人怎么厚此薄彼啊!” 宋安如脸皮薄,弱弱地说了声,“你们别开玩笑了。” 伍桐倒坦荡,直说:“这么多人,我哪里看得过来,明天再看你们呗。” 接连拦下两辆车,走了两波人,她们都是瘦子,特能挤,到最后路边只剩宋安如和伍桐两个人。 天空又开始落雪,纷纷扬扬,他们都没有带伞。 宋安如有些尴尬,“怎么就剩咱俩了。” 伍桐笑笑,伸手挡在宋安如的脑袋上,帮她挡雪,“雪落到头上湿了,回头再着凉了。” 这动作有些暧昧,她侧头偏了偏,想躲开。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伍桐忽然来了这么一句,“以前都不会躲开的。” 他们是一同毕业进到苔丽丝舞团,那一届就他们两个人,有一段时间也算得上是形影不离。转正考核的时候,他们选了一段双人舞,配合很默契,得了高分。 “最近这段时间,你对我很冷淡,”他的语气有点受伤,但很快又自问自答,“不过也是,你奶奶的事是第一位,巡演开始了,你肯定顾不过来。” “对不起,”他这样说。 宋安如的注意力在震动的手机上,并未仔细听伍桐的话,“嗯?我接个电话。” 她撇开伍桐,走到一旁的路灯底下去,路灯照耀着的雪花很快落到发丝上,层层叠叠,她像一个美丽的小雪人。 前方路口绿灯亮起,亮着“空车”灯牌的出租车驶来,伍桐走到路边去拦。 对面传来低哑的声线,“宋安如,怎么不回消息?” 宋安如愣了愣,很是慌乱,“抱歉,我现在看。” “不必,”沈南辰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抬头。” 他打了把黑色长伞,穿着深灰色羊绒大衣,领口处露出浅灰色西装的边缘部分,正看着她,眼底有一丝欲色。 他刚刚都看到了么……?她和伍桐。 她喉咙干哑,心突突地跳,问:“你一直没有回去?” 谢幕时,她看到他所在的包厢是空的,以为他早离开。 沈南辰“嗯”了一声,“等你一起。” 出租车停在路边,伍桐转身冲宋安如挥手,发现那路灯下已空无一人,只有一个被脚印踩出的湿湿的砖地轮廓。 顺着那串脚印离开的方向看过去,另一串脚印慢慢同她的会和,交叠地踩在一起,随后一同往反方向延伸过去。 那两串脚印挨得很近,几乎重叠在一起。 就说后脑勺怎么这么痛,原来是开瓢了。 “缝了三十多针,你就轻描淡写地哦一下?”沈南辰摸了下她的额头, 对一个人好奇是爱情的开始,所以这一刻,他是不是有点儿喜欢自己呢? 宋安如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正常些,“他们杂志社虽然知名度和专业性这一块虽然都不是最顶尖的,但发展空间很大,给我的自由度很高,我刚回国,国内的环境我需要去熟悉,而且他们公司的理念跟我是最符合的。” 沈南辰淡声笑了下,气息扑在她耳廓,那一块有些细细密密的痒意。 沈南辰没有再继续说别的,宋安如想让他松开自己,只是话还没说出口,他的唇就落在自己嘴角。 室内开了暖气,他的唇也是温热的。 他的吻从嘴角到脸颊再到耳垂,他忽然亲了一下她的耳垂,宋安如整个人猛地一顿。 她的耳垂很敏感,两人在情浓时,他总是喜欢细细摩挲她的耳垂,想让她放轻松,也是故意刺激她。 但在床下时,他还是第一次对这么做出这么亲密的行为。 宋安如努力找回思绪,说话气息很不稳定,“我我得做饭。” 宋安如:“那不然。” 已经开瓢了,她也表演不来又哭又闹好吧。 “就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沈南辰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告诉她被剃了一些头发的事情。 不太确定自家师姐知道后脑勺缺了块头发会不会情绪激动。 毕竟医生说过要静养。 “没什么。”沈南辰问,“吃点东西好不好?” 沈南辰果然停了下来,他看着宋安如已经红透了的脸颊,忍不住勾了勾唇,“是不是皮肤太白了,不然怎么总是还没碰两下就红了?” 宋安如听不得他用这种饶有深意的语调说话,彷佛这个时刻,再正经的话,到了他嘴里,都变得不正经。 见她有一种无处躲藏的状态,沈南辰没再继续逗她。 他松开,主动退到一边,然后从刚刚一堆菜里把一些菜拿出来,又问她,“哪些是需要的?剩下的我拿到冰箱里去。” 宋安如有趣把里面的小葱和西红柿拿了出来,又说,“买的牛肉和猪肉你放冷冻里,其他都放冷藏里。” 沈南辰嗯了声,难得听从指挥干活。 沈南辰刚把东西放好,宋安如又对着他背影说,“再拿三个鸡蛋过来。” 沈南辰把鸡蛋拿过来,嘴里念念有词,“刚说你对我好一点儿,又开始差遣我。” 宋安如语气淡淡,“那你再放回去。” 宋安如这一觉睡得很舒服。醒来的时候沈南辰正在用她的头发编小辫子。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从侧边柜子的金属边缘倒影看到自己满脑袋小辫子,有些无语:“你没事儿做吗?” “嗯。睡不着,又不敢动,担心吵醒你。”沈南辰揉了揉腿,“麻了。” 墙上的挂钟已经下午两点了。她睡觉那会儿才早上十点。他的腿被她压着睡了差不多四个小时。宋安如理亏,主动伸手在他腿上捏捏按按:“那也不能给我编那么多辫子。” 一副想发脾气又忍住不发脾气的别扭,特别乖。 沈南辰享受地由着她捏腿,心里的感情忽然就按耐不住。他观察了她一会儿,发现她的状态是真的好了许多,没忍住问:“脑袋还疼不疼?” 宋安如:“没那么疼了。” 沈南辰:“还晕吗?” 沈南辰:“” 他无奈笑了声,“宋安如,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儿吗?” “说点好听的哄哄我。” 宋安如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么无理的要求,“你想听什么?” 沈南辰支支吾吾的嘀咕,“就那些个什么啊,什么老公” 宋安如一顿,挪开眼低头洗菜,确实是无理的要求。 两人从结婚到现在,一直都是以名字相称,再加上从第一次见面到今天为止,两人相处的时长都不超过一个月,怎么可能叫得出哪些腻歪的称呼。 沈南辰又讨好的过来帮她干活,为了让他不打扰自己做饭,宋安如打发他帮自己洗菜。 两人安静的分工合作,谁知道沈南辰又来一句,“那晚上,睡主卧吗?” 宋安如:“” 宋安如:“有一点。” 脑震荡过后有的人会晕好几天,更别说她这次不仅脑震荡,脑袋还开瓢了。 沈南辰又问:“那还想吐吗?” 宋安如如实道:“不想吐。” “看来情绪很稳定。”沈南辰自言自语说了句,随后笑盈盈地看向她,“既然不怎么晕,也不想吐了,我们就聊点事情吧。” “什么事?” 宋安如直觉不是什么好事。毕竟好事情不会特意等她情绪稳定了再说。 沈南辰:“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啊。” 宋安如:“前两天不是那个过了吗?” 沈南辰:“那你前两天还吃了饭,今天不是还得吃吗?” 宋安如:“” 忽然把这些事拿到明面上来说,有点怪怪的。 在跟他结婚前,宋安如并不知道他原来对那事儿那么热衷,除了第一次外。 每次持续时间还长,即使两次结束,他还能再歇个十分钟继续。 以前宋安如到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两人都是隔了三四个月才见一次,他需求大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自己回国到现在还不到一周,即使她睡在客卧,他也总是有意无意的提醒她。 性真的可以建立没有爱的基础上吗?还是说,他已经对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的爱了。 吃过饭后,沈南辰主动包揽了刷碗的工作。 她刚这样想着,沈南辰就丢下一句让人震惊的话。 “你要对我负责。” “什么?” 宋安如以为自己脑震荡幻听,皱眉又问了一遍。 沈南辰盯着她的唇:“你那天亲我了。” 宋安如:“……” 这简直就是无中生有,哦不对,或许该叫倒打一耙。 虽然她那天意识不是很清楚,谁亲谁还是搞得清楚。 “我只是脑震荡,不是老年痴呆。” 第 49 章 第四十九章 “居然记得啊。”沈南辰表情有些惋惜地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后又道,“那你也要对我负责。” 所以为什么被亲的是她还得她来负责? 宋安如觉得自己被碰瓷了:“明明就是你亲我!” “哦?”沈南辰漫不经心地捏着她的手,来回摩挲着她右手短了一小截指甲盖的无名指,“还记得我亲的哪儿吗?” 宋安如被他摸得心里痒痒的,又不想把手抽回去,索性等他玩。 宋安如还有些不习惯他的讨好,但也知道他是为了什么。 宋安如洗过澡后,看了眼新闻,那部电影又上了热搜,宋安如才想起来买电影票。 她在买之前还看了个预告片,看到导演那栏写着方舒时,宋安如愣了下。 不过这个预告片拍的确实不错,时久违的武侠片那味道,打戏预告也很抓人眼球,里面的江湖情仇也是氛围感拉满,不愧是从开拍就让不少人期待。 宋安如也承认,方舒是个很有才能得人,大学学的国画,研究生读的导演系。 一开始大家都对她学国画颇有微词,但她还能坚持自己的想法,但后来她拍的电影证明,国画的基础让她对电影里很多的镜头审美有了质的提升。 甚至还有好几个演员不知名演员有了好几个出圈的人生镜头。 只是在宋安如看到最后出品公司里,有一个自己熟悉的logo,是京鸿旗下的某个子公司。 所以这部戏,也有京鸿的投资。沈南辰虽然看着不靠谱,但只要答应过的事情,都会做到。 这一点,她在高中就知道了。 第二天虽然没定闹钟,但宋安如只比平日晚起了半小时。 她起床后,厨房的蒸锅的保温按钮是亮着的。 里面放了些茶叶蛋和几个包子。 不知道是他点的外送还是自己下去买的,反正看到这些,宋安如还是不觉弯弯嘴角。 没两天就到了新年,因为晚上要去沈南辰家里吃年夜饭。 宋安如只能跟池绯约上午聚一聚。 两人就在一个商场来来回回的逛了下,买了些衣服和化妆品。 两人在一家咖啡厅休息,池绯拿着手机看电影场次,宋安如说:“我估计明天得陪爷爷去看行窃。” 池绯:“那部最近热度很高啊。” “那部电影的女二去年还拍了我们公司杂志内刊。” 宋安如虽然知道这部电影,但都是源于导演和男女主,她翻了翻演员表,女二出道虽然有几年了,但一直不温不火,演技也成了诟病。 池绯叹了口气,“这个女演员其实人品真心一般,我给她化妆那天太大牌了,挑剔的要死,不是这里不满意就是哪里不满意,明明只是拍个内刊。” “她不火也是有原因的,不过她最近新签了经纪公司,就是方庭的公司,给的见面礼就是这部戏,看来是打算捧她了。” 池绯也在真我风格杂志,不过她是全约的化妆师,进公司有两年了,娱乐圈的那些,也多多少少知道些。 第一次遇到这么会耍大牌的三四线艺人,还是有一次,所以印象深刻。 池绯一想到那天,就觉得晦气,“反正我希望她别火,也别再来我们公司,太难伺候了。” 宋安如:“有时候你越不想来什么,就越” 池绯做了一个“停”的手势,“你打住,我是真不想再跟她有合作的,也不知道她在剧组,别人怎么能受得了她。” 宋安如:“估计她在剧组又是一个样子,不然方导为什么会签她?” 池绯小心的凑过去一些,“这我倒是听说了些小道消息,方导女儿方舒跟梁晓敏是闺蜜,应该是小方导在里面起了些作用。” 池绯感叹,“这年头还真有靠闺蜜上位的,羡慕不来。” 宋安如笑,“点我呢?” 池绯:“哪里的话,你也很好啊,你跟你老公什么时候办婚礼啊?到时候我肯定狠狠敲诈他一笔。” 说起婚礼,两人只在第一次见双方家长时提过一嘴,当时宋安如因为还有工作在国外,沈南辰公司因为在开拓新的市场,两个人压根没有时间,就随意的搪塞过去。 宋安如都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撑到有婚礼的那天。 下午回到家,沈南辰今天也回来的格外早。 第一次去男方家里吃年夜饭,掐着点去并不礼貌。 宋安如换了身正式一点的衣服,焦糖色的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长款连衣打底裙,发尾稍稍卷起刚到胸口的位置,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清冷。 两人这几天相处说不上多甜蜜,但还是比较和谐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里,刚刚还在吃饭时积攒的甜蜜,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好笑。 他的确是个长情的人,不管是用的沐浴露还是人。她心跳很快,表面看起来依旧淡定,指着自己的脸颊:“这里。” 顿了顿后又指着眼角:“你还亲过我这儿。” “原来都记得啊。”沈南辰轻笑出声。 宋安如第一次离这么近看他笑,有种被美颜暴击的感觉。心跳更快了,连带着呼吸都急促了些。 很兴奋,以至于她又有点想吐。车内,沈南辰提前给她说了一下有多少人,宋安如也都一一记下,沈南辰怕她紧张,就说,“到时候你跟我喊人就行,记不住也没多大事。” “不过我弟也回来了,到时候可以认识一下。” 宋安如:“堂弟?” 沈南辰:“是啊,我二叔二婶的儿子,很俊的一小伙儿。” 他又补充一句,“当然了,肯定没我帅。” 宋安如轻声笑了下,她印象里匆匆一面的堂弟,那时候看着也是眉清目秀的。 一到沈家别墅,里面很热闹,宋安如被二婶拉过去寒暄。 说知道南辰结了婚,大嫂有个这么漂亮能干的儿媳妇儿,她羡慕死了。 但一想到自家儿子,又气不打一出来。 沈南辰家说来奇怪,这么大一个家族企业,大儿子从政,家业只能给小儿子,但小儿子不培养自家孩子,倒是培养起自己的大哥的孩子。 他自个儿孩子在国外跟朋友一起创业成立公司他也不管。 完全没有那些个豪门的勾心斗角。 年夜饭的氛围倒是融洽,吃过饭后,宋安如又给爷爷打了个视频电话,父亲好像在旁边,还喝了些酒,他挤进屏幕里,第一句话就是指责她,“怎么回国了,都不回家看看?” 宋安如沉默片刻,说,“回国比较匆忙,有点忙。” 宋明和显然不吃这套,“再忙抽空回家吃个饭,来看看你爸爸的时间都没有?” 宋安如没说话,那头爷爷还在帮他说话,沈南辰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他伸手拦着在宋安如另一侧的肩头,对屏幕里说,“宋总,这两天家里确实忙,月月说要回去看望的,是我说等到时候拜年再去,咱啊再好好叙叙旧。” 果然沈南辰一说话,宋明和就吃这一套。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宋安如跟爷爷说明天再去看他后,就挂了电话。 沈南辰在应付家人这件事上很有一套,准确的说是应付她的家人,就跟在应酬桌上一样,游刃有余。 沈南辰喝了些酒,回程是司机送他们。 车厢里两人都很安静,宋安如一想到要回宋家,就觉得头疼,她是一点也不像跟那一家子人扯上关系。 好巧不巧,有人打电话进来。 宋安如看见来电显示,微微蹙眉,但还是接了起来。 对面说:“安如,好久没见了。” 又是几句不冷不热的寒暄,宋安如就顺势回答了两句。 郑维峰:“刚刚在饭桌上,听宋总说起你回国了,我才知道这事儿。” 宋安如只是应了两声,对面又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安如是问什么就答什么,到后面,郑维峰:“那到时候你跟南辰一起回家再叙。” 听到电话挂断声音,宋安如靠着椅背呼出一口气。 她对这个名义上异父异母,只比她大三个月的哥哥实在是不想产生任何瓜葛。 这要是开吐,沈南辰就肯定知道她紧张了。 宋安如绷着脸不说话,努力缓和自己的情绪。 “33。”沈南辰抬起她的手,唇在她右手不是很好看的无名指上轻轻蹭了蹭,“我想对你负责,要给我这个机会吗?” 家里收拾起来并不麻烦,毕竟没有多少东西。 她洗了个澡打算今晚早点睡,明天想早起回家看爷爷。 从浴室出来后,她听到落在客厅的手机的铃声,只是刚走出去,就看到沈南辰穿着一件卡其色的羊毛衫,走过去拿起自己的手机。 宋安如下意识的转身,因为她只裹了一件浴巾出来。 沈南辰说:“池绯给你打电话了。” 说完,他直径走过来,散漫的把手机递给她,宋安如小心翼翼的捻起两根还带着水汽的手指接过手机。 沈南辰把手机递给她后,就回了房间。 他经过宋安如身边时,宋安如从他身上闻到淡淡的酒气。 简单的跟池绯说了几句,宋安如挂了电话,就去房间换回了自己的睡衣。 没多一会儿,沈南辰洗完澡出来,宋安如起身,问他,“你今晚睡在这儿吗?” 沈南辰看了她一眼,随后边走边拿着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沈南辰:“外面雪下大了,刚好会所离这里近。” 宋安如语气淡淡,“这样” 所以并不是特意为了她来的,他也没去接自己,而是去了会所。 就是要到了才着急好吧。 第 50 章 第五十章 宋安如有点忐忑。她从小也算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父亲去世后,有一次她生病反复高热了两天。半夜渴醒起来喝水,看到平日里像个拼命三郎坚强又可靠的毕韵初女士抱着父亲照片偷偷哭。 那之后她最怕的就是自己生病或者受伤被妈妈知道。 宋安如扒拉了两下头发:“有没有镜子。” 沈南辰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递给她。 她照了照,看着相机里脸因为刚才干呕破了毛细血管很红,有血色,但是唇色特别苍白。 宋安如不承认,“我没有。”宋安如知道他们圈子里的朋友,聚会娱乐什么的,都喜欢去那里。 沈南辰一边擦拭头发一边拿起手机,宋安如说:“那晚上我睡客卧吧。” 沈南辰的目光从手机屏幕挪到她脸上,“随你。” “不过客卧没怎么收拾,你不嫌就行。” 可能是觉得他今天没有把自己回国的事情放在心上,宋安如直径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趟进去,一边打开床头柜上的小夜灯。 微弱的橘色灯光在日光灯的光芒下,可以忽略不计。 宋安如说:“今天不想收拾,我先睡了。” “你要是受不了,可以去附近的酒店住。” 或沈是赶飞机过于疲惫,宋安如有了些小情绪。 沈南辰看着她轻声笑了下,“你在生气?” 宋安如没说话,被子盖过头。 她没再听到沈南辰继续说话,他甚至轻轻的放下手机,然后走过去把房间的灯关了。 接着,他又轻声关上门。 宋安如拉下被子,叹了口气,房间里忽然变得漆黑,导致那点橘色灯光显得特别的亮眼。 宋安如有夜盲症,看不到光对她来说很没安全感,但沈南辰睡眠浅,宋安如想起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那晚,第二天她起床看到沈南辰睡在客厅的沙发。 她的思绪被拉远,但没一会儿,房门又被打开,她垂眸看了眼。 沈南辰已经大摇大摆的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进来。 宋安如下意识的往旁边让了些,她问,“你晚上睡这里?” 沈南辰躺下,还是那副散漫的语气,“您难道想让我睡沙发?” 宋安如没话了,拉了拉被子,心想着他要是睡不着了,还是会去客厅。 宋安如其实不怎么习惯身边睡着其他人,但或沈今天太累了,她竟一觉睡到天亮。 她刚想抬手揉揉眼睛,一不小心碰到什么坚挺的东西,意识到是什么,身体猛的僵住。 沈南辰一晚上都没离开,宋安如抬头,沈南辰半睁着眼,他应该也是被自己无意识的触碰给唤醒了。 他看着自己,宋安如心跳就止不住的加快。 男人早上有生-理反应很正常,况且这样不是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甚至来说,他们有着更亲密的关系,就在三个月前。 沈南辰来洛杉矶出差,沈家爷爷知道后,让沈南辰给宋安如带了些他自己种的茶叶。 沈爷爷一直都喜欢田园生活,退休后就带着老伴在西山别墅区种了一片茶叶园,一年四季都跟着工人们一起种茶采茶。 对别人来说是工作,但对老人家来说,却是一种乐趣。 沈南辰是晚上过来的,宋安如当时刚忙完工作回家,她准备在家做饭的,就顺嘴问沈南辰要不要留下来吃个饭。 沈南辰散漫的点点头,说他刚好饿了。 宋安如做了两个家常菜,宋安如原本准备喊他吃饭,但见他好像在跟这边的人约明天见面的时间,索性又去厨房里做了个丝瓜汤。 鸡蛋刚下锅,沈南辰的声音就在厨房门口传来,“桌上不是有三个菜了吗?” 宋安如回头看他一眼,“再煮个汤。” 丝瓜汤很快就好了,她没想到沈南辰直接进来帮她把汤端到桌上。 宋安如就拿着筷子跟汤勺跟在他身后。 她的房子不大,从厨房到客厅也就两步。 两人面对面坐下吃饭,宋安如说:“这里的菜可能没有国内的品质高。” 沈南辰夹了块辣椒炒肉,“能在国外吃到正宗的中餐,还有什么可挑的。” 他倒是不挑食。 因为他这句话,宋安如觉得这顿功夫没白费。 沈南辰边吃边问,“你天天都自己做饭?” 宋安如心虚的抬眼看他,“偶尔做点。” 实际上宋安如一个人在家很少做饭,这些菜还是前两天老妈赵岚女士来看自己,发现她家冰箱都是空的,帮她打扫了卫生还把冰箱装满了。 她家厨房的柜子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速食。 吃过饭后,沈南辰主动起身收拾碗筷,宋安如哪敢让他一个天天在家当大少爷的人洗碗,但沈南辰还是坚持,一边拿着碗筷往厨房走边不在意似的说,“手受伤了就好好养着。” 宋安如才注意到自己左手虎口处前两天不小新划开一个口子,现在已经结痂了,他估计是刚刚吃饭的时候看到的。 虽然关心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宋安如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 宋安如见他准备挽起袖子开始刷完,下意识的把一旁淡色的围裙递给他。 沈南辰嫌弃的看着围裙,宋安如说:“这里没有你换洗的衣服,别弄脏了。” 沈南辰这才不情不愿的套上围裙。 宋安如刚刚把自己做的三菜一汤发给赵女士看,赵女士这会儿就给她回了一个视频过来。 宋安如拿着手机去了房间,知道是她老公后,赵女士说什么也要让宋安如抽时间让两人见见。 宋安如说他很忙,这次出差也只是为了工作,只说尽量。 赵女士没说两句,就饶有深意的说自己不打扰两人难得的二人世界,匆匆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宋安如才发现外面下起了阵雨。 她去厨房看沈南辰,他刚好洗完了碗,正站在厨房门口双手覆后解围群的带子,见到宋安如过来,说,“我不小心拉了死结,帮我解下。” 宋安如应了声,快步过来,沈南辰转身背对着她。 他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此刻袖子被他卷到小臂,露出白皙有劲的手臂,手臂上的青筋也格外的明显。 宋安如站在他身后,才到他肩膀的位置。他在宋家生活的时间比自己还要长,两人的交集还是源于她高中转学到京市,两人当了三年的隔壁班同学。 沈南辰虽然闭眼休息,但刚刚听到了全过程,他散漫的问,“郑维峰?” 宋安如一顿,差点忘了,当时高中的时候,郑维峰跟沈南辰是一个班的。 沈南辰有说:“以前还以为他是你堂哥。” 宋安如没说话,毕竟以前司机来接,他们总是坐一辆车回家。 高一的家长会,因为宋明和没有时间,继母郑雅帮两个孩子一起开的会。 宋安如当晚回家,第一次对宋明和发了脾气,跟他说如果没有时间可以不去,没必要让他老婆去羞辱她。 宋明和当时也怒了,毕竟郑雅对宋安如面上一直都很客气亲切,甚至比对她自己亲生女儿和儿子都要好。 但宋安如能不知道吗,只是做样子给外人看的。 把她架在道德高位,不接受就说明她不懂事,一个继母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不容易了。 光这一点,她跟宋明和真的是绝配。 一靠近他,宋安如就下意识的放轻呼吸,她纤细柔软的手指解着死结,但目光还是被他劲瘦的腰身吸引住。 她见过衬衫下他的腹肌,刚摸上去还是软的,但她一碰上就会慢慢变硬。 一想到这,她的耳尖连带着脸颊不觉染上粉色。这条评论的热度火速往上涨。 陈苏然的粉丝都是陪她走过很多年的人,大大小小的网暴也都经历过,面对她真诚的回复,显然是更相信她的。 她的粉丝也开始考古宋安如,知道是陈苏然入圈的那组摄影作品的拍摄者,直接一整个大震惊。 这可是她们姐姐的白月光啊。 陈苏然曾经在第一次获得最佳女配提名时,发文感谢过她,虽然没有名字。 她解开围裙,还站在那,沈南辰转身就看到她站在自己安全距离之内,微微挑眉,“你脸红什么?” 宋安如下意识的退开些,伸手去扯他脱下来的围裙。 但沈南辰抓得紧,她没有拉动,还反被他往自己这边扯了下,她猝不及防的往他身前踉跄一步,下意识的伸手抓着他的胳膊。 心跳快要到嗓子眼了,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低头捧着自己的脸时,她还是会紧张。 围裙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她的腰抵在餐桌边,忘情的吻着。 窗外的雨也越来越大,拍打着还没来得及关的房间阳台的玻璃窗。 他在床上的时候,好似放肆的更多,他会带着她的手摸到自己腹肌上,带着调笑的口吻,“不是喜欢这儿吗?是不是更好摸了?” 看得出来,他对自己这几个月锻炼的效果很是满意。 “起码重了四斤。”毕韵初看了眼沈南辰,“别给我养的太胖了。” “不胖。”沈南辰轻声道,“师姐就这样很健康很好看。” “行了,我走了。”毕韵初挥了挥手,朝沈南辰邀请:“放假来南苏玩。” “好,谢谢伯母。” 沈南辰要送他,毕韵初让他留病房陪宋安如后,潇洒地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又只剩下两人。 沈南辰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环着她的腰,附在她耳旁,“伯母这是同意了?”《 》 50-60 第 51 章 第五十一章 耳朵上喷洒着他呼吸的热气,有些痒。宋安如抓了抓耳朵:“能不同意么。” 沈南辰握住她的手,又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耳朵:“怎么说?” 宋安如很诚实道:“你又是给我挡刀子,又把我安排得这么好。我妈也不是个傻的。你别蹭我,痒。” “嗯,这倒是。”沈南辰不蹭她耳朵了,挪了个位置,蹭着她的脸颊。 “你别看她好说话,她精着呢。指不定觉得我捡大便宜了。”宋安如脸又开始痒,推了他一把,“你别这么黏人。” 第二天,两人去了宋家拜年。 沈南辰带来的礼品都是他母亲提前打点好的,至于送的什么,沈南辰压根不清楚。 如果不是带爷爷去看电影,宋安如觉得今天肯定会找理由不来的。 今天宋家来了好多个亲戚,都是继母郑雅的娘家人。 两人下车,宋明和就在门外迎着两人。 沈南辰牵着她的手,宋安如也习惯了,不管是在自己家人还是在他的家人面前,他总会把这些礼数做全。 每到这时候,宋安如就会有种错觉,他好像有一点点喜欢自己。 宋明和见到两人,先是看了看宋安如,还带着责备的语气,“安如,既然来了就在家多住两天,你的房间还是原来那间。” 宋安如语气平淡又疏离,“不用了,南辰他换地方容易失眠,睡不惯别的地方。” 虽然沈南辰是宋明和名义上的女婿,但他知道这位女婿脾气大,他可不敢得罪,宋家今年有了沈家的扶持,才比往常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虽然这些对沈家来说只是顺手的事,但不得不承认,这些都是沾了宋安如的光。 但她是自己的女儿,为家里做些贡献也是应该的。 宋明和陪笑,宋安如掐了下沈南辰的手背,沈南辰意会,“是啊,宋总,最近总是出差倒时差,还想着趁着年假,好好休息两天。” 宋明和点头,“明白明白,小沈你是做大事的人。” 宋明和说着走在前面引两人进了客厅,沈南辰小声跟她说,“你现在学坏了,拿我挡枪。” 宋安如语气淡淡,“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好用。” 沈南辰轻笑了声,“是吗?” 到了客厅,一群不认识的人占据客厅主位,宋安如也没想过跟它们打招呼。 倒是里面位数一个长得有点胖的中年人招呼两人,“这个是大女婿吧?” “看上去就一表人才。” 沈南辰并没有搭腔,敷衍的笑笑,也没有要上前打招呼的意思。 那个刚刚笑着的男人笑的脸都僵了。 郑雅接话,“今天我娘家人也都来了,小沈月月你们多担待点啊。” 然后示意她哥哥别自讨无趣。 坐在一旁的宋挽瑶横着宋安如,又朝她翻个白眼。 宋安如不在意,想起她到宋家第一天,宋挽瑶就冲到自己房间里,说她是坏女人的孩子。 宋安如当时很平静,看着十岁的宋挽瑶怒气冲冲,只是淡然的说,“我是你父亲的女儿,他跟我妈妈婚后生下的我,你是他们还没离婚的时候生下的,那你妈妈是不是坏女人呢?” 宋安如只记得当时小女孩被自己这句话说哭了,一边哭一边往外跑着喊妈妈。 在这之后,宋明和还来跟她说妹妹还小,有些事情没必要跟她说。 宋安如只说:“是你要我来的,你愿意的话,我随时可以离开。” 宋安如虽然看起来像个温顺的乖孩子,但在很多事情上,她心里都有数。 那时候宋家大女儿回家,外人都看着,宋明和这么要面子的人,怎么可能会让宋安如离开。 不仅不会让她离开,还要加倍对她好,至少明面上是。 吃过饭后,借着快到看电影的时间了,带着爷爷先离开。 大抵是因为过年的缘故,电影院里人很多,这部电影营销中国独有的国画美学和真实取景,主演无替身沉浸式打戏等等,从很新颖的角度获得大众好感,经过一天的口碑发酵,第一天的票房已经一骑绝尘,预感会成为今年春节档的大热门。 宋安如买的这一场,也是几乎满座,她庆幸自己买的早,选了三个好一点的位置。 从电影院出来后,爷爷对这部电影连连称赞,又感叹要是老伴儿还在,肯定也会喜欢的。 爷爷没有继续说什么,他想去厕所,沈南辰主动说带他去,让宋安如在大厅等一会儿两人。 宋安如站在一旁,忽然听到一对男女坐在一旁聊天,好像也是关于这部电影的。 “不过你知道这部电影导演吗?还是个新人,不过人家是方导女儿。” 说话的是男孩,女孩摆摆手,说:“现在靠关系户的多了去了,但人家自己也争气不是?” 女孩继续说:“那怎么别人爸爸是导演,刚出来自己独立指导的短篇就拿到柏林微电影最佳新人奖?” “既然做什么都会被人嚼舌根,不就代表什么都能做吗?” 看得出来,女孩已经被方舒迷上了。 不过她的确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两人争辩了好一会儿,男孩明显被说服了,或者说,不愿意同女孩争论。 女孩又说,“你认识谢承安吗?” 男生说:“这么大个明星谁不知道啊。” “我记得前两年有狗仔说他不是跟小方导是男朋友吗?还说两人谈了这么多年,都见了家长了。” 宋安如倒是真的知道这件事。 当年谢承安也算是电影学院的院草,方舒入学就追了他整整一年都没追到。 大二的时候就忽然放弃,跟沈南辰在一起了。 但到了大三,跟沈南辰分手后,大概又过了小半年,就听说方舒跟谢承安谈恋爱了。 但当时宋安如作为交换成去了洛杉矶,这些事也只是听室友说的,听说当时还挺轰动的,方舒一个大学拿下了京市大学圈两个风云人物。 女孩说:“我有个学姐就是女神的同学,听说两人大学在一起了,天哪男帅女美他们太配了,两个人从寂寂无名走到顶峰相见。” 但女孩说完,又叹了口气,“可是现在女神都取关了谢承安,都说分手了。” 男孩显然不懂她怎么突然难过起来,“娱乐圈的水太深,分手了不是很正常吗?” 女孩:“我还是希望女神能幸福的。” 宋安如心里一顿,她已经很久没关注过了,原以为方舒会跟谢承安结婚。 但仔细想想,这都多少年 了,两人也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是真的? 沈南辰这时候带着爷爷过来,宋安如没有继续想这件事。 出来后宋安如提议去吃饭,中午在饭桌上,宋安如因为不想听郑家人在那吹嘘,就吃了两口。 吃饭的地方是沈南辰安排的,一家比较出名的火锅店。 但往常都要排队拍一个小时以上,但沈南辰打个电话过去,就有经理带着他们去了包厢。 宋安如问他是不是走的关系。 沈南辰说:“我还用走关系?我自己就是关系。” 原来他投资了这家火锅店。 不得不说,他还是很有眼光的,不管是投资还是对未来行业的发展,宋安如记得沈南辰刚坐上惊鸿集团的二把手位置,先是雷厉风行的把公司管理层肃清不少,也得罪了不少人,在外人看来,他像是在自取灭亡。 但他一点也不在乎外界的评论,总是一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纨绔形象,但他走的每一步,他都会预知这件事背后的结果和风险。 虽然管理层大换血,公司即将走下坡路时,他又拿出丰顶级的招聘条件再加上他自己的人脉,招揽很多互联网方面的人才,跟京市一些互联网公司合作,给集团找到一条新的出路。 这些年的褒贬不一,互联网上对他的评价也是两极分化,可结果大家都看在眼里,京鸿集团的转型是成功的,甚至说给大多数老牌集团和企业提供了一个突破瓶颈的出路模版。 吃过饭后,两人开车把爷爷送回了家。 爷爷还拉着两人在家喝了点清茶,沈南辰去接电话的功夫,爷爷还拉着宋安如说起悄悄话。 “我看沈家这小子不像老沈说的那么不好,你看看刚刚在电影院跟吃饭的时候,对你也很细心。” 宋安如不觉低头笑了笑,电影开场前,他买了爆米花和奶茶,出电影院的时候,她下意识因为一阵冷风吹过瑟缩了一下,沈南辰就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大衣口袋里,还帮她把,帽子带好。 吃饭的时候帮她把包放到自己身侧,帮他们倒水,点的火锅也都是宋安如爱吃的。 宋安如点点头,爷爷又笑眯眯的说,“看来有生之年我说不定还真能看到我增外孙孙女。” 宋安如只能笑笑,刚刚火锅虽然都是沈南辰点的,但其实跟他们第一次一起吃火锅时的食材是一模一样的。 那些,他都是按照他的口味点的,他还是那么念旧,不仅是沐浴露,还是口味,亦或者旧人旧事。 这种事情自古以来发生的并不少。 很多见义勇为的人,被人把见义勇为的过程发在网上,引来一片赞叹的同时也会引来很多灾祸。 恶人的亲属朋友又或者利益相关体只会觉得那个见义勇为的人才是罪魁祸首,以至于恶意打击报复。 第 52 章 第五十二章 袁庆担忧的脸上顿时冒出一阵火气:“我们的学生岂不是会有危险!” 房贺也质问道:“你们警方难道就没有提前提醒那些拍视频照片乱发的人吗?” 陈宇烦恼地抽出一只烟,咬在嘴里也不点:“事情刚解决,我们警方就及时处理了视频和照片的事情。在场有两个人拍了,其中一人是个网红博主,为了用这个吸引流量,在我们营救还未成功的时候就悄悄发出去了。” 也就是说还在被挟持的时候,满脑子想的就是怎么吸引流量。 宋安如知道这种事情的严重性,她抓着沈南辰的手,看了看秦知意她们几个,几人也都皱着眉,一副沉思的样子。 沈南辰在她的手心轻轻捏着,示意她别担心。 袁庆着急地来回踱步,他们禁毒学专业的学生从业后的危险系数本来就极高。协助警方救了十几个人质,还被救的人质反手插了一刀,他是真的想不通:“那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的学生冒着生命危险救他们,他们就这样报答的?不知道这些歹徒都是些穷凶极恶的人吗?!” 但有人开始为宋安如说话,某种意义上,就是在跟梁晓敏站在对立面。 两家粉丝没什么交集,原本就井水不犯河水,但因为这件事,有了交流。 宋安如看到那些要求换掉陈苒的评论,心里又开始隐隐担心起来。 当天晚上回家,宋安如就心事重重的。 沈南辰比她先一步到家,宋安如才想起来,“不好意思,我忘记买菜了。” 沈南辰:“点外送吧。” 沈南辰说着拿出手机喊了私厨,又把手机递给宋安如,“想吃什么自己点。” 宋安如顿了一下,还是接过手机,随便点了两个,又把手机还给他。 一时间两人又安静下来,宋安如不知道人怎么可以忽冷忽热,捉摸不透。 坐在沙发上,沈南辰低头看着手机。 宋安如说:“你是昨天回来的?” 沈南辰:“嗯,不是跟你说过了。” 宋安如:“昨天我看电梯里好像有娱乐圈的人。” 沈南辰这才抬头,把手机放到一边,看着她说:“宋安如,你昨晚是吃醋了吧?” 宋安如心一跳,她沉默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沈南辰往沙发后靠着,双腿大敞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片刻后,宋安如抬头跟他对视,不紧不慢的说:“你跟前女友在一个饭局上,你不应该给你的妻子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沈南辰微微挑眉,“你这是承认了?” 宋安如起身不想再跟他说这件事,但刚往前走两步,沈南辰忽然起身,喊住她的名字。 宋安如顿住脚步,沈南辰走到她跟前,宋安如撇开眼不去看他。 沈南辰朝前走近一步,“我跟她没什么,我到了才知道她在,他们公司那个女演员我更不认识了。” “只知道这部戏是京鸿投资的,中间人牵线吃个饭,仅此而已。” 宋安如依旧没看他,沈南辰伸手抬着她下巴,“我都解释了,也不对我笑一个?” 宋安如被迫跟他对视。 宋安如伸手捏住他的手。拉开他,然后往后退了一步,“解释是你应该做的。” 宋安如说完直接绕过他回了房间。 宋安如只觉得喉咙很疼,脑袋也有点昏沉沉的,应该是这两天事情太多,她没怎么睡好。 今晚得早点睡。 她拿着睡衣出门,没想到沈南辰还斜靠在主卧的门口,盯着她看。 宋安如确实没想到他还呆在这里,但也只看了他两眼,拿着睡衣进了卫生间。 宋安如洗完澡后,觉得头更晕了。 出来时,沈南辰已经不在门口了,但主卧的门还是开着。 宋安如没管门是打开干嘛,她去客厅泡了杯感冒药,刚准备那这杯子回房间,就听到沈南辰的声音,“生病了?” 宋安如一顿,转头看他,“这周工作太多了,有点累了吧。” 她说话声音轻柔,但依然能感觉出来鼻音很重。 沈南辰走过来,伸手在她额头试探了下,宋安如下意识的躲掉。 沈南辰一只手捏着她肩膀,不让她躲,温度是有点烫,但不知道是因为刚洗完澡,还是真的发烧了。 沈南辰这才说,“今晚先好好休息吧。” 宋安如应了声,拿着杯子回了房间。 沈南辰看着她的背影,迟疑片刻,还是喊住她,“宋安如。” 宋安如转头看他,“还有事吗?” “警方已经通知相关平台下架了视频。只是很多人看过,难免会保存备份在手机里。”陈宇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这些歹徒都有自己的利益网或者是亲属。他们这次落网,有感谢你们的,也有恨你们的。那些恨你们的,难保不会报复。最近你们几个就不要随便离开学校,如果真有事要离开,必须向我们报备,我们会派人跟着你们。” 沈南辰目光寒凉:“什么利益网?” “原江他们来明衡山是为了谈一笔交易。500kg新品,量比较大,对方当场给了定金并带走了100kg现货。原江落网,定金不翼而飞,就连现货也没了。” 500kg的新品光是定金就是一串天文数字。 几人都沉默了。 就连宋安如都皱着眉:“原江被捉拿归案,这笔定金也没有审出来怎么没的?” “我们把原江和他的手下全部分开审的,没人知道钱什么时候没的,或者去哪儿了,和原江交易的那批人也在找钱和货。” 沈南辰:“要不今晚睡主卧,你要是半夜发烧了,我还能照顾你。” 宋安如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用了,我会照顾自己。” 不知道是因为白天睡得太多,还是什么别的,沈南辰一直都没什么睡意。 昨天的饭局,是临时安排的,他原本没打算去。 但回到家,发现宋安如不在,那边又打来电话,问他要不要去。 他想着去年那部电影让公司股票涨了不少,索性给那边一个面子。 到了饭局上,他才知道那部电影是方舒拍的,方舒还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见。” 沈南辰到是心无波澜,回了一句好久不见。没人应声,沈南辰小声的喊了句,“宋安如?” 说完,他又觉得太傻了,人家都说要睡觉了,这样肯定会打扰她的。 他准备转身离开,又想到她晚上一副憔悴的样子,下意识的拧了下门把手。 他睡觉居然不锁门?这是他第一想法,但后来反应过来,这是他老婆,他只是去关心一下她。 门慢慢打开,床头柜上的小夜灯微弱的光线让沈南辰能模糊的看清床上的人。 宋安如的呼吸声很大,很像难受时候本能性发出来的。 沈南辰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额头,刚触碰到,就感受到她满头的汗,额头也像刚烧开的水一样。 沈南辰直接按开白炽灯,看到宋安如白皙的脸颊烧的透红。 他直接回房间拿起手机给一个叫江河的人打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沈南辰说,“你现在过来一趟,宋安如发烧了。” 江河那边明显是被他吵醒的,鼻音很重,“你量体温了吗?” 沈南辰:“额头跟烧开水一样烫,你快点过来。” 江河:“你先拿体温计给她量一下体温,我回医院拿药。” 沈南辰按照江河说的,现给她量了体温,居然到了三十九度五,又按照江河说的给她换了睡衣。 准备把她放下的时候,才发现她被子里全湿了,沈南辰直接把她抱回主卧。 虽然对外说两人确实在一起过,但其实只是对外的说辞,他当时跟方舒不过各取所需,对他来说的所需,只是需要一个去美术学院的借口。 至于为什么想去,估计是觉得自己艺术细胞太少,思想过于贫瘠,绝对不会是为了什么别的。 但大三宋安如去了国外当交换生,他觉得特别没意思,就跟方舒提出假情侣关系彻底结束。 方舒提出要求,对外声称是她甩了他。 沈南辰无所谓,本来就不是真的。 谁甩了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昨晚看到宋安如生气,他忽然觉得,其实她当时也是在意这件事的吧,不然为什么会生气。 这么一想,他心里还有点开心,她还是很在意他这个老公的。 心想着她都这么在意了,解释一下也是应该的。 昨晚在离开前,因为听到那个女演员说的那句晦气,在宋安如跟她朋友离开后,沈南辰直接当着所有人面质问她,“刚刚是你说的晦气是吧?不巧,我听力还不错。” “我晦气啊?” 面对沈南辰的质问,梁晓敏自然是害怕的。 也知道自己刚刚失态了,索性把所有事情全盘托出,当然,她是那个受害者。 加害者肯定是宋安如了。 知道了全过程后,沈南辰才去网上看到了那些新闻。 到了半夜,沈南辰还没睡着,他索性又拿起手机看起那些新闻。 昨晚有狗仔拍到了宋安如跟她那个朋友吃饭的照片,是地下停车场,两人上车。 虽然照片很糊,但依然能看出来宋安如对那个女人笑着的样子。 沈南辰足足盯了一分钟,酸酸的来一句,“这不是挺爱笑的吗?就不对我笑。” 沈南辰看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一点了,心想着隔壁那位有没有发烧。 他掀开被子起来,但迟疑片刻,一想到她说自己照顾自己,这样去会不会显得自己好像很在意啊? 但她都这么在意自己跟别的女人吃饭了,他在意她一下,好像也是可以的。 他直径走到客卧门口,曲起两根手指,敲了敲门。 所以刚交往就要暖被窝吗? 宋安如觉得自己脸皮算厚的,没想到和沈南辰比起来还是差一些。她扯住沈南辰的衣领,将他拉到面前,在他脸上敷衍的亲了一口,“闭嘴。” 沈南辰摸了一下脸上被她亲的地方失笑。 论交往之后女朋友有什么大改变,让闭嘴的时候知道亲一下以示安抚。 感天动地的进步。 第 53 章 第五十三章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沈南辰又请医生来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才让人收拾东西回家。 就回个家,两人身边跟了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还有两个警察。 宋安如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这么多人护送,很不自在。 浩浩荡荡回家后,她家门口有两个工人正搭着梯子做工。 宋安如挡在沈南辰前面,防备地盯着那两人:“你们是做什么的?” “没事,别紧张。”沈南辰拉住她的手,“是我找的人装监控。” “你怎么……”宋安如本来想问你怎么知道我家楼牌号,又想到自己给他说过,“你在我家门口装监控干嘛?你怎么把人弄进来的?” 她住的这栋楼算是私密性比较高的。一层两户,电梯到每一户的时候必须刷卡或者输入密码才行,不是想来就来的。 “原江的事情还没完,这个小区的治安虽说不错,但也还是有不少漏洞。门口和有窗户的地方装上监控好一点。”沈南辰笑着捏她的手指,“至于怎么把人弄进来的,你猜猜。” 江河差不多是两点钟到的,给宋安如打上点滴后,直接在他家沙发上倒下。 沈南辰没管他,直接回了房间陪着宋安如,又怕白炽灯光线太亮,把她的小夜灯拿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退烧针起了作用,宋安如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稳。 一瓶结束后,沈南辰又喊江河起来换了第二瓶。 江河一边骂骂咧咧的起来,一边教沈南辰怎么换点滴瓶,让他第三瓶自己换。 沈南辰认真的看,但换第三瓶的时候还是把江河喊起来,他说:“我没经验,怕弄不好,万一进风了怎么办?” 沈南辰深思熟虑后,说:“这样,下次你生病我给你换。” “反正你是医生,没那么容易死。” 江河咬牙切齿瞪着他,“以后别找我了。” 插曲结束后,沈南辰看着宋安如还发烫的脸颊,原本打算伸手捏下她的手,看还凉不凉,但谁知道宋安如无意识的把他的手捏紧。 沈南辰一顿,没敢动。 “沈南辰。”宋安如和卢唯唯约在新世界商场的顶层大食汇,吃自助旋转小火锅,两人同行打八折,合下来一人五十六,这是她们放肆时的消费。 宋安如的锅底是白水,上面飘着几个薄薄的姜片和一颗红枣;卢唯唯吃牛油红汤锅,鲜香味道往宋安如鼻子里钻,惹得她吞口水。 等红锅烧滚的空隙,卢唯唯舀了一勺宋安如的锅底,感叹,“你真变态,连盐都不加。” “马上要巡演了,”宋安如不为所动,从传送带上拿了一盘鱼片往里涮,“等忙过这阵儿。” 寡淡的鱼片很快烫熟,宋安如蘸了蘸陈醋,送入口中,细嚼慢咽。 卢唯唯说话很直,“你又不是主演,对自己那么严苛干嘛?” 宋安如没生气,她落选的时候卢唯唯忿忿不平,在宝贵的研二牛马期末周,连麦和她痛骂两小时“肯定是黑幕”! “不过也是,你以后肯定是主演,这么自律这么美丽,当不上主演天理难容好么?” 宋安如插不上卢唯唯的话,只笑笑,告诉她:“哪有这么容易,当不上也很正常。” “行吧,是我不懂芭蕾舞,”卢唯唯又忿忿起来,“我去看了苔丽丝的官微,主演的定妆照真的没你好看……这个该死的,流量时代。” “嗨,好不容易出来玩,不聊这些苦大仇深的,”宋安如问:“你实习找得怎么样?” 卢唯唯在海城大学读风控管理,研二下学期要去企业实习攒积分。 “还说呢,我就纳闷了其他人都怎么找到的对口公司,”卢唯唯恨恨地放下筷子,手舞足蹈,“只有我——苦苦哀求导师,就差给吖跪下了。” 她的表情和动作很夸张,宋安如忍俊不禁,“然后呢?” 卢唯唯朝宋安如扬扬眉,“他带我去启星的一个旧城改造项目,前两天去报到了,时间紧任务重啊,连我这种菜鸟都要上手写报告了。” “启星?”宋安如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沈南辰好像就是启星的股东之一。 “你知道这公司?”卢唯唯后知后觉,“哦对,好像是有个部门专门搞文娱类投资,他们巨有钱,是不是投你们舞团了?” “应该……是吧,”宋安如老实承认,“其实我也不清楚。” “没事,不重要,”卢唯唯瞅着宋安如碗里的青菜和鱼片,痛心疾首地说:“锅开了,吃火锅最重要!” 最后卢唯唯吃到扶墙出,宋安如到最后也只吃了寂寞。卢唯唯说:“自助餐老板真的会爱死你。” 宋安如笑笑,让她少贫嘴。又四处逛了一会儿,两人在商场门口分别,准备各自回家。 “对了,”卢唯唯说:“今天一见你就想说了,你这大衣和围巾都挺好看,新买的?” “啊,嗯……” 是她从沈南辰家衣柜里随手翻出来的两件,她的行李还未搬过去,只是应急。宋安如想肯定是价值不菲,却不知道实际价格。 卢唯唯冲她挥手,“在哪儿买的?再过冬天带我去买。” “好啊,”宋安如挺心虚。 再见到沈南辰,是在三天后的下午,首演开幕礼上。 他作为投资方来剪彩,站在深红色背景绒布前致辞。手工裁制的浅灰色西服套装妥帖地勾勒出他的线条,矜贵绝尘。 就连站在旁边的主持人都黯然失色了。 演员们躲在后台,从侧面偷偷看他,低声但兴奋地讨论着“沈大老板可真好看,又多金,简直没有短板。” 那激动劲儿,仿佛是全然忘记半小时后就要首演了。 有自诩理智的知情人士向她们指了指包厢里,正和总监攀谈着的女士,“人家有主了,看到没?之前都是她过来对接,颐指气使,特有正宫风范。” 宋安如也顺着那手指的方向去看,不出意料地看到了狄若非,她今天倒是没有那么严肃,穿着浅米色亚麻材质的套装,手里端着杯香槟,神态自若,和总监谈笑风生,金蜜色的酒液在杯子里摇晃,闪闪发光。 叹气声此起彼伏,“难怪难怪,之前都没见过沈总。” 女孩们纷纷探头去看,叽叽喳喳,“是么?——替他对接工作,那不就是秘书?工作时间,自然是要跟他一块儿呀。” “那不是秘书,是特助,”宋安如小声说了一句,不知所云。 女孩们并未在意宋安如的话语,“总之……就是同事嘛。切,难道他有主了,我们就不能欣赏吗?” 她们的注意力便又转回到沈南辰本人。 “我去,他的腿怎么能那么长?” “鼻子也挺挺的嘛是不是?”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啧啧,收敛点吧,一群色/魔!” 宋安如也听懂了,脸也红了。 她们倒没说错呀。 总指挥急匆匆地走过来,打断她们,“都什么时候了,还围在这儿瞎聊,快去热身练练动作,都给我打起来十二分的精神,首演必须圆满成功!” 群舞们又一股脑地往后台的临时舞房里挤,每个人都消瘦纤细,相同的服饰和发型,从背影上看真分不太出来。 沈南辰就是这时,剪彩完毕从舞台上下来,由专人领着,穿过vip通道时,在人群里精准地捕捉到某人的背影,随后收回视线,目不直视地往包厢去。 “你来了,”狄若非递过酒杯,“尝尝,‘泰亭哲’。” 沈南辰接过,抿了一口,表情没有太大波动。与周围嘉宾寒暄几句过后,俯身坐在中间位上。 灯光渐暗,指挥家鞠躬敬礼,交响乐曲响起,大幕缓缓拉开。 虽隐匿在群舞队伍之中,也站得不算靠前,但当宋安如做了几个大幅度的抬腿动作时,沈南辰的眼还是暗了暗。 到结束时,他都全然不觉,这是自己第一次看完了整场。 他喜欢她做那些动作。不过,只能对他。 沈南辰和狄若非照例并肩走出剧院,坐上商务车的后排,在车上,狄若非再次喊了沈南辰的名字。 她的语气有些骄纵,“沈南辰,你是不是对沈小姐认真了?” 沈南辰看了她一眼,眼神晦暗不明。 口袋里的手机屏幕还未来得及熄灭,停留在聊天界面。 ——今晚见一面? 黑暗里,沈南辰看不清宋安如的脸,只能听到她的声音,彷佛她捏住的不是他的手指。 她的声音想羽毛一样,在他心脏擦过。 很轻很柔,让人觉得很痒,也很好听。 她柔弱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 “在……在呢。”他极其不自然的回了一句。 安静一会儿,他忽然又听到宋安如的抽泣声,他以为是发烧难受的,安慰她说,“忍一会儿,感冒发烧就是这样。” 沈南辰都没发现,自己放低了声音,语气像在哄一个小孩。 “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看到你站在别人身边,好难过。”宋安如轻声说着。 有一瞬间,让沈南辰觉得宋安如是因为他才哭的。 她好像很在意自己。 沈南辰:“难过什么?” 沈南辰还特意靠近一些,怕听不清她说的话,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她说话,反而是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 沈南辰都快被自己气笑了,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宋安如大概是在天亮的时候醒的,她只觉得身边有个热源。 他甚至还开了空调,温度不高,但因为沈南辰离她实在是太近了,她觉得全身都很热。 自己一侧的夜灯发出微弱的灯光,宋安如借着光,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沈南辰没醒,但无意识的伸手把她的手拢在掌心,放到自己怀里。 宋安如还确认了他到底有没有醒,但并没有。 宋安如就这么安静的盯着他,没想到自己还会睡着。 天光亮,宋安如是被手机振动吵醒的。 她下意识的闭着眼,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拿到手机。 她眯着眼,按了接听按钮,继续闭上眼。 池绯说:“月月,你生病了啊?” 脑海里浮现出邻居阿姨和她说的那句,你们都是年轻小孩应该能相处好的话,宋安如指了下隔壁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纯黑色大门,“你把对面买下来了?” “这么聪明?” “你看我像是很蠢的样子?” 那个时候她都还没意识到自己喜欢他,他就已经把她家对面买下来了。 这是打算长期跟她耗? 这一栋的房子全是大户型,她家有400平,隔壁稍微小一点,350来着。 这一层加起来750平,就他们两个人。 宋安如没忍住吐槽道:“浪费。” 沈南辰不怎么在意:“买下来也挺好的。” 宋安如斜了他一眼:“哪里好了?” 沈南辰想了想,认真道:“以后你和我吵架了,要赶我走,我还能在对面睡。不至于流落街头。” 宋安如带着厚重的鼻音,“嗯,有点不舒服。” 她刚说完,意识到什么,她今天没去上班,也没请假。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因为用力太猛,脑袋有些眩晕。 她简短的跟池绯解释了一下,就挂了电话。 她才意识到,这是在主卧,自己身上穿着的也不是昨晚那件睡衣。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几个片段,沈南辰进了她的房间,他试探她额头的温度,又一边拿着毛巾给自己擦汗一边跟电话里说自己的情况。 最后他从衣柜里找出自己的睡衣,帮自己换上。 她当时几乎快没了意识,嗓子火辣辣的疼,几乎说不出话来。 但在他把自己从湿糯的被子里抱出来时,她害怕自己给他添麻烦,就无意识的问了句,“我一个人可以的。” 沈南辰当时只是轻蔑的笑了下,没有否定她,只是说,“求求你给我一个锻炼臂力的机会,行了吧?” 宋安如已经没有力气再回话了,直接缩在他怀里闭眼休息。 后面的事真的没什么印象里。 宋安如去了趟厕所,出来时,沈南辰刚好站在房间门口,斜靠在门框上。 或沈因为她是病人的缘故,他眼里带着些沈柔和,“饿不饿?我叫了餐,还熬了粥。” 不知道怎么的,听到他说这句话,宋安如笑了下,“你还会做饭?” 沈南辰一脸无语,“看不起谁呢?” 宋安如却故意调皮起来,“既然这么会做,那家里以后你做饭?” 沈南辰明显一顿,随后说:“原来是在这儿等我呢?” “看来发个烧,把你任督二脉都打通了。” 沈南辰没再跟她多说,转身往客厅走,边说,“快出来吃饭。” 被他这么一说,宋安如还真的有点饿了。 她回客卧找了件外套穿上,才去客厅。“你是不知道,你昨晚打点滴的时候,说嘴里苦,想吃甜甜的。” 宋安如一脸不信,“真的假的?” 沈南辰一脸肯定,“当然。” 其实宋安如根本没说,这是他根据自己以前发烧得出来的结论。 宋安如没有纠结这事,一边往碗里夹了菜,边问,“你喊医生来家里了?” 沈南辰:“我们家的家庭医生,不用白不用。” 宋安如:“也没能当面谢谢他。” 沈南辰:“谢他干嘛?不然天天白拿钱不干活是吧?” 宋安如听他这么说,大概知道说的家庭医生是谁。 江河和沈南辰差两岁,因为他的父亲就一直是沈家的家庭医生,他们从小就认识,江河和沈南辰的弟弟同岁,基本上算是一个圈的人。 宋安如:“那谢谢你。” 沈南辰一顿,“谢我干嘛?照顾你也算是” 宋安如看他一眼,继续低头吃饭,“我是说帮我请假。” 沈南辰笑了下,宋安如抬头,就看到他带着笑意的目光看向自己。 他好像有点喜欢自己,并不是错觉,宋安如心想。 沈南辰已经把粥端到桌上,他坐在对面等着她。 春日的阳光刚好透过窗户照射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沈南辰明明站在光源外,但此刻她的眼里,却好像只能看得到他。 虽然外人看来,沈南辰并不是个居家的好男人,他总给人一种感情淡漠,对什么都毫不在意的感觉,可他的底色是温柔和善良,或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或沈是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太久,沈南辰一转头,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宋安如。 沈南辰微微皱眉,“怎么了?又难受了?” 宋安如瑶瑶头,这才走过来。 桌上的菜都很清淡健康,粥也是纯色的小米粥。 宋安如拿起勺子送了一口到嘴里,她注意到沈南辰在看自己。 沈南辰假装不在意的问了句,“味道还行吧?” 宋安如没有说话,沈南辰以为她在品味,又问了句,“怎么的?好吃到说不出话来?” 宋安如:“” “你糖放多了,其他都还可以。” 沈南辰为了找回面子,说:“我故意的。” 宋安如忍着让他蹭了一会儿才推开,“你太黏人了。” 沈南辰顺势躺在她的腿上,微微偏着脑袋望着她问,“不好吗?” 真就tm像个勾引人的男妖精。 她本想脱口而出的不好咽了回去,“随你。” 话落她为了转移注意力,开始刷短视频。沈南辰在她下巴上挠了几下,她都没理。 好一会儿直到他没动静了,宋安如才垂眸看了一眼。 沈南辰侧过头,脸贴着她的肚子,呼吸平稳,一看就是睡着了。 她将手机关到静音,扯过沙发上的毛毯给他盖上。 这两天他几乎都没睡,眼睛里的红血丝越来越多。 她盯着他睡着的样子看了好一会儿。 不得不说,沈南辰在颜值这一块,真的把她拿捏地死死的。 宋安如生平头一次有了想偷拍别人的冲动。 她是个行动派,有这个想法后立马就打开摄像机怼着他的侧脸拍了几张,随后还满意的把手机墙纸换成了新鲜出炉的照片。 第 54 章 第五十四章 做完这一切,她继续刷短视频。 突然刷到一条以前关注的滑板博主告白的视频。 视频里那位博主滑着滑板的时候拿着一支玫瑰花在轮胎那里挨了一下,随后玫瑰浴火,他停在一位女生面前,将花送给了她。 女生接过玫瑰,bgm一响,高大上的感觉就来了。 这个视频点赞几百万,评论也有几十万。 宋安如打开评论,清一色的都是说浪漫以及讨教怎么做的。 问的人太多,博主还回复说下条出教程。 看到他的态度,顾清妙懂了。 起身宋膝盖撞到了茶几,她也还是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把藏在舌尖太久的三个字喊了出来。 “沈先生,冒昧打扰了。” 沈南辰没接话,只是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看似放松却又带着无形的距离感,像一座永远无法融化的冰山。 “是顾家让你来的?” “不是。” 沈南辰有些意外。 “听说你受伤了,我想来看看。”顾清妙说着,推了推面前的玻璃瓶:“这是瑞士带回来的精华露,对伤口恢复有很好的作用。” 沈南辰脸上没有因为这句话而产生波动,只是淡淡道:“顾小姐消息很灵通。” 这话听不出是夸还是讽。 顾清妙悄悄握紧了手。 这两年来她确实打探过不少关于沈南辰的消息,听闻他清冷矜贵不近女色,圈内名媛前仆后继铩羽而归。 可她也有自己的骄傲,她不信这世上真有人,能对所有人都无动于衷。 然而此刻,她望着眼前这个始终保持着完美距离感的男人,意识到自己可能想错了。 他那种疏离不是故作姿态,而是骨子里透出来的淡漠,仿佛这世间没什么人住进他眼里。 胸口泛起一丝微妙的涩意,但她面上依旧从容:“下周我们本来就要见面,提前几天,应该不算太唐突?” 沈南辰这才抬眸看向她,语气淡漠:“顾小姐,你我都很清楚,下周的会面只是例行公事。” 顾清妙忽然笑了:“沈先生,你还没见过我就拒绝了我,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我拒绝的不是你,是这件事本身。”沈南辰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沉静, “顾小姐值得更好的人。" “那如果我说,我想争取一下呢?”顾清妙有些急切道:“至少,给我一个公平?” 沈南辰沉默片刻,也笑了,笑意很淡,却莫名让人心跳加速。 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顾小姐,我这里,可不是白挨的。” 顾清妙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他是在告诉她,他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安排妥协,哪怕受伤也不会改变主意。 意识到这她脸上微微发热,被这份执拗灼得心跳失序,反而觉得这样的沈南辰更让人心动。 两年前瑞士雪场惊鸿一瞥,她就在心里种下了执念。 如今近距离看着这个让她念念不忘的男人,才发现他比想象中更令人着迷。 不是传闻中的寥寥几字的形容,而是有血有肉,会坚持己见的真实模样,随即又涌上几分懊恼。 若是能准备得更充分些,若是能选个更合适的宋机……此刻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一句得体的话都说不出来。 沈南辰似乎察觉到她的局促,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随手捞起倒扣在桌面的手机轻点几下,发出了一条消息。 二楼老夫人卧室里,宋安如正和两位老人一起贴在门板上偷听。 三颗脑头挨着头,结结实实袋挤在一起。 “怎么没声了?”老夫人急得直跺脚,又只能压着声音问。 “嘘——”王妈竖起食指,耳朵贴得更紧了些。 就在这宋,宋安如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备注“AAA售后服务沈师傅”发来一条信息: 「跟奶奶说,不要光顾着看戏。」原以为沈南辰会觉得她不识抬举,但他却说:“好啊,我等着看你当上首席的那天。” 从那夜开始,宋安如便更加发奋地练习,即便是在高强度演出过后,也依旧加练到深夜才回酒店。 第一个发现沈南辰和某人有亲密关系的,是《冬春》的首席崇灵。 某天夜里,正打算离开剧院时,崇灵发现公用舞房里灯亮着,里头隐隐约约传来《流火》里单人舞段的音乐。 这是下个季度的主推剧目。 虽说她已提前参加过围读会,也和几个投资商、舞团高管一块吃过饭,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女主角,但也十分好奇谁会在《冬春》的巡演期间提前练习。 崇灵踮着脚绕到公共舞房的后门,看见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的高大身影倚在门上,双手抱在怀里,微微歪着头,看得十分认真。 直觉告诉她这是一个气场强大的男人。 他个子高,几乎把门里的视线挡死,她看不清里面跳舞的人是谁,更无从知道她跳得好不好。 就在这时,音乐忽然停了,里头响起女声,语气很是惊喜雀跃。 “你什么时候来的?” 男人没说话,只一味往里走,崇灵看到一抹纤细的影子快速向门口方向移动,跳起来抱住了男人,双臂搂着他的脖子,双腿环在他的腰上。 似乎是很满意宋安如的反应,沈南辰的双手有力地托住她,把她抱着往前走,整个人轻轻搁到练舞杆上,低下头,一点一点地亲着她眼睛,鼻子,耳垂,随后双手捧着她的脸,深深地亲吻她,动情不已。 换气的间隙,他低低地说道:“来北城出差,正好来看看你。” 随后继续吻她。不管在心里打过多少遍腹稿,演练过多少次,在这样不怒自威的气场面前,都立刻败下阵来。 宋安如单手紧紧拽着安全带,细瘦的骨节因用力而泛白,说:“没……没事。” “没事?”沈南辰轻哂一声,“没事的话,在楼下坐了一个小时?” 她听出他话语和语气里的讥讽,垂下眼,声音微弱地说:“对不起。” 宋安如大起胆子来,伸手去握住了他空闲着的右手。柔软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惊讶,心漏掉一拍。 她的声音柔柔的,有气无力,娇憨里带着些哀怨,“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我今天过来,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主要是因为有点儿想你,好几天没有见到你了。” 见不到他,受到冷遇,她心里总是酸酸涨涨地难受。 只要他对她说一两句话,不咸不淡,她就能被安抚。 她接着说:“以后你可不可以,不要不回我消息?也不用多说,回个‘好’和‘不好’就行。” 宋安如的话语让沈南辰的心略微软了下来,他想他不应该解释,但话就那么说了出来,“最近很忙,不该冷落你。” “我这阵子也忙起来了,在准备下季度的巡演,”她昂起头看向他,眼里亮晶晶,向他分享自己的生活,“你要是打算过来,要提前给我打电话,我把加练都推掉。” 沈南辰回握住宋安如的手,和她十指紧扣,对她说,不要练得太辛苦。 宋安如耳边浮现刚刚崇灵提点自己的话,没有背景和后台,努力也没有用。宋安如看似温和,但其实是有些反骨在的,如果不试一试,那就不是她的风格。 宋安如说:“我会全力以赴。” 沈南辰目视前方,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她又问:“你是不是也觉得努力没用?” “这个‘也’字从哪里来,”他的关注点并不在“努力”二字上。 “同事随口说的,”远远地已经可以看到剧团楼,她指了指两个街区旁的巷子,“把我放在那条小巷边就好。” 她这才注意到沈南辰已提前打好右转向灯。 也是,比起她自己,他才是要更加谨慎。 宋安如噤了声,直到下车。 但关上车门前,她分明听到他说:“我不是芭蕾舞行业内部人士,但我认为努力一定是有用的,——芭蕾舞演员不是明星,流量不能让真正热爱芭蕾的人走进剧院,沉浸其中,只有变成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宋安如,观众才会为你而来。” “嗯,知道了,”她语气很振奋,仿佛真的是被鼓励到了。 车开远了,她不受控一般,十分没骨气地给他发去讯息,“沈南辰,你今晚要不要来?” 等宋安如再走回剧团楼,下午的训练已经开始了,她擦擦头上的汗,换了练功服就往练舞房里冲。 人已经到齐了,女孩们一一排开,撑着杆子压腿热身;但心思还是散的,见有人往里冲,眼神“唰——”地汇聚到宋安如身上。 这是她第一次迟到。 宋安如连忙找了个空档,钻了进去,跟上节奏。 身后正好是崇灵,趁她转身,和她说小话儿,“看你这满身汗狼狈死了,要是等等我,早回到了。” 想到在车上鼓起勇气撒娇,去牵了沈南辰的手,那干燥的微微粗糙的掌心触感,宋安如脸一红,支支吾吾,“是没想到……公交晚了。” “我说,下个季度的巡回绩效够你买辆小代步车了,也别这么省,”崇灵是个话痨,便又多问了几句,“估计就你每天搭公交上下班了,对了,你住哪儿?” 宋安如随便扯了一个云瞻附近的地址。 崇灵上下打量她一番,十分直率地问:“你确定?是我想的那片儿吗?那附近的楼盘很贵,一般都是明星住那儿。” “我们说的……应该不是一个地儿,”宋安如遮掩道:“可能是重,重名吧。” “那估计是,”崇灵不疑有他,“这里基本工资虽然不高,但加上季度奖金也不算低,你别太省了,偶尔也打打车。” “嗳嗳,知道了。” 热身音乐忽然加快的节奏“挽救”了宋安如尴尬的处境,她们进入了高密度的旋转跳跃动作。 好在崇灵也是个缺心眼的,热身过后就把这茬儿忘了,没再追问,随着队形变换,又去和别的女孩儿闲聊了。 休息时间,伍桐过来了一趟。 她正坐在舞房中央,微仰着头喝水,面颊微微粉红,被汗打湿的碎发黏在额头上。从饱满额头往下,微翘的鼻子,柔和的下巴,到白皙的颈,胸前微微起伏的曲线,都十分流畅优越。 伍桐喉咙一紧,发出不自然的声线,唤她的名字,“宋安如!” 女孩们的视线一下子被吸引,全都往窗外看,小声地起哄。伍桐的脸“唰”一下就红了,连忙背过身去,宋安如灵巧地站起身,走到外面。 她心情不错,运动和音乐给她带来多巴胺,语调也上扬,“伍桐,怎么啦?” “总监让我们过去一趟,”说着,伍桐拉着宋安如上楼梯。 会是什么事情呢……同时找到他们俩,宋安如问:“嗯?同时找我们两个?” 伍桐也难言兴奋,“说不定,是《流火》的安排有转机?” 宋安如的眼睛弯弯,“但愿吧,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为什么找我们两个?——不过呢,也有可能是安慰安慰我们?给我们画画饼?” “哈哈,”伍桐畅快地笑笑,“那也行啊,聊胜于无嘛!” 伍桐长得高,步子迈得大且快,微微领先于宋安如,她跟在他后头,忽然想到了中午沈南辰那句,“努力还是有用的”。 原来,这是他的暗示么? 来不及再往下想,已经站定在总监办公室门口,伍桐敲敲门,和宋安如一道走了进去。 “你们来了,”总监坐在办公桌后,笑容满面,指了指会客沙发的方向,“坐。” 到底是年纪小,见到领导还是会拘谨,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到这间办公室,上楼时那欢快劲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心怦怦跳的紧张。 “你们怕什么?真是,我又不会吃了你们,”总监老辣地一眼看穿他们的紧张,宽慰道;“是个好消息。” 宋安如舒了一口气,板得笔直的背稍稍放松了些,但体态依旧很好。 总监抿了口茶,娓娓道来,“昨天高层开会讨论,明年要引进一个经典国际剧目,主演暂定为《流火》的B卡,所以他们要退出《流火》去全力准备这个本子,你们在选拔时的表现很好,特别升级成《流火》的主演团C卡。” 信息量太大,两个小透明显然还在消化当中。 伍桐这次倒学乖了,没有兴奋得太早,“那投资方那边?——会不会忽然又把我们撤下来。” 总监会心一笑,“方案已向启星报备通过——是他们沈总亲自拍的板。你们放一万个心。” “沈总?”宋安如微微侧头,下意识地说出了那两个字,“……沈南辰?” 总监只当她还在怀疑这好消息的真实性,给她吃下定心丸,“对,沈南辰沈总,启星的话事人。” 也不管妥不妥,宋安如就这么追问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总监还真仔细回想了一番,说道:“这个嘛,方案是昨天递过去的,我这边是中午收到的通知,行了行了,这么激动,问个没完,休息时间结束了吧?快回去训练。” 中午…… 是中午…… 所以他告诉她“努力有用”,是因为他已经把机会给了她? 喜悦把她占得满满的,几乎要从她的胸腔溢出。 “嗯,谢谢总监!” “谢谢总监给的机会!” “好好加油,不要辜负我们的期望啊!” 走回舞房的路上,宋安如的步子很轻盈,蹦蹦跳跳,和以往内向沉静的性子很不相符。 伍桐跟在她后面,不由自主地就笑。 临到舞房门口,宋安如回过头,兴致勃勃,“伍桐,你相信吗?努力是有用的。” “我当然相信,”他咧着一口白牙,笑着冲她点头,像个稚嫩的毛头小子,“快进去吧。” “嗯,”宋安如冲他挥挥手,“拜拜。” 老师还没回来,舞房里很热闹,一圈一圈地围着讨论八卦。 “恋爱中的人回来了!”眼尖的瞧见宋安如,扯着嗓子嚷道:“要我说,这才是甜甜的恋爱好吗,这不比那……” 宋安如连忙冲这声音方向奔过去,“喂,干嘛乱说?我和他不是——” “伍桐那你的眼神都拉丝儿了好不好,一步三回头。” 女孩的话题被打断,另一个接过话茬儿,“这种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你们就别聊了,崇灵你继续,你觉得是谁?” “你们到底在聊什么?”话题跳跃太快,宋安如跟不上进度,被绕晕了。 崇灵把她往身边一拽,“对了宋安如,你回来的时候看到一辆欧陆GT了么?” “嗯?什么‘GT’?” “宾利欧陆GT!”崇灵一脸痛心疾首,“好吧!就是一辆特别特别优雅的白色轿车,logo是银色的小翅膀。” 这么一描述,就有画面感了,可那不就是沈南辰的车……? 宋安如硬着头皮,轻轻摇了摇头。 “也是,那车也没从公交站过,”崇灵滔滔不绝,给宋安如补课,“就是中午有人在剧团附近见着一辆豪车送一姑娘回来,那车是启星的老板沈南辰的。” “噢……”看样子,她们并不知道那姑娘是谁,宋安如暗暗松了口气。 崇灵见宋安如好像并无波动,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用力耸了耸,“你这家伙什么变的,怎么一点儿也不感兴趣?好吧,那我再讲一个劲爆的。” 女孩们纷纷又凑近了些,“什么什么?还有隐藏内幕没说?” “就是啊——《冬春》巡演的时候,有一天特晚,人都走光了,我在北城剧院的公共舞房见到沈总了,”崇灵压低声音,拉长语调,故弄玄虚,“你们猜他在干嘛?” “在干嘛在干嘛?” “讨厌,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 崇灵扬扬眉,“他等一姑娘练舞!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流火》的单人片段,他特耐心,也不玩手机,就倚着门框在那儿看,等人跳完了,直接迎上去和那姑娘激吻——把人家抱着,托到那压腿杆子上,猛亲。” “谁啊?真的假的?” “太夸张了有点。” “真的呀!我亲眼所见!” “是谁啊?” “那我不知道,被他挡住了。” 《冬春》是一幕大剧,演职员加起来能有上百号人,除开主演们有单独的舞房,领舞群舞们都在公共舞房里挤着凑合。 女孩们七嘴八舌,讲个没完,宋安如心虚地往后退了两步,不料却被突然点了名。 “嗳,宋安如——” 她被吓得一激灵,“啊?怎么了?” “你那会儿天天加练,就没有碰着?” 她的脑门上儿浮了一层虚汗,“没,没有啊。那是能轻易碰上的?” 崇灵说:“甭管是谁,肯定是被沈总捧在心尖儿宠着呢,要不是特别喜欢,怎么还特意跑一趟北城,又怎么会亲成那样?——要我看,意乱情迷了都。” 原来是特别喜欢,才会这样吗? 宋安如沉默着,和女孩们在两个图层里,她忽然很羡慕她们的天真。 “最好知道是谁,免得不小心冒犯到未来的‘沈太太’,吃不了兜着走,”女孩们嘻嘻哈哈地揶揄,“哎呀,不知道是谁命这么好呢,能够和大老板谈恋爱。” “那直接看下个季度,谁是黑马不就得了——‘沈太太’如果想要资源,岂不是手到擒来。” 粗跟舞鞋的“哒哒”声在走廊里响起,女孩们散到各自站位。 老师走进来,清了清嗓子,“快速宣布个事情,经高层讨论决议,徐玟、谭潇被选作国际剧目《蝴蝶忆》首席,宋安如、伍桐替补成为《流火》的C卡。” 老师边说,女孩们边咋咋呼呼,小声议论,“难怪徐玟今天没来,原来换组了。” “《蝴蝶忆》是大戏啊,很有名的,你们以前没上过鉴赏课吗?” “那么,徐玟就是黑马?——‘沈太太’?” “铁的,包是。这是最好的资源。” “这不就对上了?” “对哦,徐玟《流火》的单人片段跳得很好,可惜抽签抽到双人。” “可徐玟一直有专用舞房啊……” “傻蛋,这叫掩人耳目。” 作为藏匿在人群里的‘沈太太’,此事的唯一‘当事人’,宋安如站在一旁,脑海里一点点复原那晚在北城舞房里的记忆。 他把她托起来,抵着她,单手控着她被亲到失控颤抖的身子,另一只手不安分地往下,修长五指试探,搅弄,带出银色丝线。 她声音断续,在他耳边嘟囔,“别,别在这。” “你想在哪里,”他哑着嗓子,“宝贝你选。” 犹豫思索的片刻,又恶劣地往里进一寸。 她脸红得几近滴血,凑到他耳边,给了他一个答案。 于是沈南辰快步把她抱回到车上,把副驾驶座放平。 想到这里,她的脸慢而延迟地红了起来,默不作声地低下头。 女孩儿们则以为这是她在谦虚和紧张。 “哎哟,都忘记恭喜宋安如了——努力没有白费,终于得偿所愿了呀!” “是啊是啊!宋安如加油!” “好了,怎么那么多话,”老师大力拍拍手,震慑女孩儿们,“没喝水的去喝口水,两分钟后开启下半场训练。” 宋安如穿过稀稀拉拉的人群,走到背包旁,拿出手机,想要谢谢沈南辰。 沈南辰的信息静静躺在收件箱里。 情绪在胸腔里翻涌乱撞,惹得她呼吸起伏。 Y:晚上有应酬。 Y:晚点过来。 这两条信息上方,是她发出又撤回的:你一定要来。 十分美好且养眼的画面——可崇灵在门口几乎僵住了,透过舞蹈镜的反射,她终于看清了男人脸庞,她见过他,启星的老板,苔丽丝最大的投资方。 他像座巨山一样把女人环在怀里,动作虽说激烈,但腾出了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很小的细节,体现珍视。 崇灵迅速拍了一段视频,约好狄若非的时间。 她家境优渥,是个没受过挫折的大小姐,虽说事事都想争第一,但更加懂得人情世故,知道有的石头太硬,碰了就是自己倒霉。 等狄若非看完这段视频,她便开诚布公地问:“Ivy姐,如果定好这位小姐是《流火》的主演,那我巡演完就休整一段时间,免得白费力气了呀。” 狄若非的脸色很不好,画面里的沈南辰未免太主动太动情,相比之下,宋安如反倒是配合和冷静的一方。 见狄若非沉默,崇灵自问自答,“很明显,沈先生非常喜欢她,她又在练习最难的片段,开开口就能要到角色。” “不会,”狄若非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很肯定,“我了解沈总,他向来公私分明。《冬春》巡演前他就和这位小姐接触,如果想帮她,早就帮了。” “那她是……?”并未见到女主角的真容,崇灵对宋安如本人很是好奇。 狄若非打断崇灵的话,“不重要,或许过不了多久就结束,这种关系你也知道的。” 哪种关系? 崇灵听出狄若非话语里的醋意,心里哂笑,接过话来,“是的呀,露水情缘而已。” “行了,”狄若非似乎对这个词儿很是满意,站起身时,笑也浮现在脸上,拿起皮包,嘱咐崇灵,“好好准备《流火》,选拔依旧公平公正,如果你表现欠佳,主演也可能落到别人头上。” “嗯,我知道,谢谢Ivy姐提点,”崇灵略带讨好地笑笑,“等你忙过这阵儿,请你吃饭呀。” 起身片刻,狄若非又转回头,伸手要来崇灵的手机,彻底删除了视频。尖利指甲狠狠戳着屏幕,仿佛泄愤一般。 不知为何,崇灵并不反感那位不知身份的神秘女士,反倒期待一个实力强劲的对手。 只不过,即便是到了最终竞演当天,她也没有往宋安如身上想。 《流火》的选拔还算公正,啊核前两天公开抽签选段,选到的是一段男女主角的双人舞,随后是搭档的抽签,宋安如和伍桐被分到一组。 伍桐最好的成绩是《冬春》的C卡,基本算是替补,整个巡演也没有上过几次场,宋安如就更是透明了,在最终入围的大咖面前,属于两个毫不起眼的小角色。 只有两天准备时间,他们几乎都睡在舞室里,但凡眼睛睁着就在扒舞,他们很相似,都太平凡,却又太想成功了。 或许是心诚所致,两人莽足了劲儿,作品的情感、专业性和完整度都非常之高,而最重要的是,短短两天就能搭档得如此默契,实在是少见和难得。 最后谢幕是一个诀别的吻,从观众席的角度看来,眼神交错,胸口起伏,借位角度,就跟真的亲上了一般,难舍难分,凄美得惹人要哭。 大概是这个剧本特别好,宋安如感觉自己是演进去了,下了舞台浑身都在抖,与人物共情的余震仍在,仿佛自己真失去了爱人。 伍桐绅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她,虽然他自己也停留在情绪当中。 演员投入至此,自然是能打动观众。在舞团专业的评委打分环节,他俩得了最高的分,比崇灵那组高上了二十来分。 下场后,崇灵找到正在猛猛喝水的宋安如和伍桐,告诉他们,“你们的表现确实是最好的,技不如人,甘拜下风。但是我也有轻敌的成分,下次会认真练习。” 似乎是没想过这个首席会来找他们说话,宋安如猛地呛到,伍桐自然地拍拍她的背,帮她顺气儿,对崇灵说:“她太激动了,呛着了,哈哈。” 崇灵的八卦雷达启动,揣测道:“你们是一对儿?刚才那是真吻上了吧?” 宋安如摇摇头,咳得更狠了,崇灵笑道;“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你们外形很配,都很养眼。真上舞台了,肯定得真的亲。” “八字还没一撇呢!”伍桐说:“不过借你吉言。” 伍桐倒是没有说错,除了舞团的专业赋分,投资方分值的权重占百分之六十,不过他们领先的优势挺大,按照往年的经验,基本算是能定下来了。 录像带和评委打分立刻送到启星,估摸着两小时后就能定下《流火》的首发阵容。 和技术指导开完复盘会后,宋安如和伍桐中午破例去食堂吃了两份全餐庆祝,每份一块吐司,一根煎香肠,一勺番茄豆子和一份蔬菜沙拉。 伍桐去餐吧额外要了一块吐司,这对他们来说是“放纵”,这个份量在巡演期是想都不要想的。 宋安如吃饭很慢,吃相很秀气,慢慢地切割和品味。 忽然桌上手机震动,来电显示是“唯唯宝”,宋安如很高兴地接起来,眼睛弯得像两只月芽。 “喂,嗯呢……” 但十几秒过后,她的笑眼和弯起的嘴角却一点一点垂下,逐渐变成苍白的平直。 “怎么了?”伍桐很焦急地问道:“你表情很不对劲。” 宋安如从耳边挪开手机,深吸一口气,缓慢地说,“我们落选了。” 伍桐不可置信,“肯定是哪里搞错了,你先别急,我们现在去找一趟总监。‘唯唯宝’是……?她的消息可靠么?” “她是我好朋友,正在启星实习,消息是从文娱组那里知道的,”宋安如努力调整呼吸,平复心情,“怪我。” 卢唯唯在电话里说,狄若非全面接管了启星的文化投资版块,她是唯数据论者,以过往成绩和数据定生死,像宋安如和伍桐这样空如白纸的新人,得分近乎于零。 其美名曰,资历不够,撑不起台子。 但这显然不合理,如此只会不断压榨新人的成长空间。 又或者只是为了,压榨宋安如的成长空间。 宋安如想,狄若非有失公允,明明看自己不爽,却误伤伍桐,她应该和沈南辰谈谈。 沈南辰却接连挂掉她好几个电话,彻底消失了好几天。 宋安如嘴角一弯,把手机递过去,“老夫人,您的大孙子找您。” 老夫人闻言赶紧摸来老花眼镜戴上,一看就乐了:“哎哟,这小子!还知道搬救兵。” 王妈憋着笑推宋安如:“快去快去,再不去大少爷真要被人吃了。” 宋安如把手机塞回口袋,压低声音抗议:“这种两个人的感情漩涡,干嘛我要去参与……” “你不去谁去?”老夫人理直气壮,“难道要我这个老太婆去?” 宋安如还想挣扎,老夫人已经一把拉开房门,直接把她推了出去。 末了还嘱咐:“从西边楼梯下去,别让人看见你是从我这屋出去的。” 宋安如:…… 好嘞,也只能她去当救兵。 她拉了拉裙摆,决定先去厨房泡茶。 好歹得有个正当理由。 她熟练地取出老夫人最爱的碧螺春,滚水冲进紫砂壶,茶叶在水中舒展,袅袅热气在茶室里氤氲开来。 等着茶汤沉淀的宋间,她盯着自己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发呆。 那抹翠色在灯光下流转,像一汪碧水,映着她微微出神的脸。 没多久,她端着茶盘走到客厅门口,透过半开的门缝,看见沈南辰懒散地靠在沙发上。 顾清妙端坐在对面,背挺得笔直,像只优雅的白天鹅。 “打扰了。” 宋安如轻轻叩门,茶香随着她的动作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沈南辰微微侧身,原本冷峻疏离神情似有若无地松动了一秒,又很快绷了回去。 “宋小姐?”顾清妙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得体的微笑,“真巧,又见面了。” 宋安如笑着点头,把茶先放在沈南辰面前。 “奶奶呢?”沈南辰问。 你奶奶正在楼上嗑瓜子看戏,派我来当猴子的救兵。 宋安如想这么说,到嘴边硬生生改成: “老夫人……在午休。” 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话,让沈南辰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没再看她。 “宋小姐真是体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带这意味深长,顾清妙突然说道:“看来沈先生平日很受照顾呢。” 妈耶,你们这些搞修罗场的能不能有点场德,怎么还随随便便往别人那边修? 宋安如面不改色,把另一杯茶递过去:“顾小姐请用茶。” 顾清妙接过茶杯,目光扫到她腕间的镯子:“这镯子真漂亮,翠色通透,质地细腻,一看就是好物件。” “长辈送的。” 宋安如微微一笑,垂下手宋用袖子不着痕迹地遮了遮。 “那这位长辈一定很疼爱你。”顾清妙呷了口茶,抬眸看向宋安如,“宋小姐今天是来看望沈老夫人的?” 宋安如点头:“正好休假,来陪她老人家说说话。” “难怪明依总念叨宋小姐,之前在店里就觉得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今天近距离看更是惊为天人。”顾清妙说,莹白的手指轻握着杯壁,目光却凝在她脸上,“连我这个女孩子,看了都移不开眼。” 宋安如面上不显,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姑娘怕不是吃了一本《名媛说话的艺术》,每句话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陷阱,就等着人往里跳。 “顾小姐谬赞,在我看来顾小姐才温雅大方令人过目不忘。”宋安如保持围笑。 顾清妙却在这宋突然把空茶杯递过来:“这茶温润回甘,真是好喝。”她笑意盈盈,“麻烦宋小姐再帮我添一杯?” 宋安如刚要接过,沈南辰低沉的嗓音便横插进来:“顾小姐要喝茶可以自便,她是这里的客人。” 也……不是不能给人家顺手添一杯茶。 宋安如手悬在半空,进退两难,心里暗暗叹气:这位少爷,救场就救场,怎么还加戏呢? 顾清妙倒是坦然,仿佛早料般优雅地收回手:“是我误会了,谢谢沈先生提醒。” 继而转向沈南辰,语气坚定,“我知道沈老先生想要什么。我们顾家既然答应了联姻,就有诚意。您今天拒绝了我顾清妙,明天还会有李清妙、王清妙。只要沈老先生的想法不变……” “你说的没错。”沈南辰打断她,“但我说过了——” 他抬手指了指额角的纱布,“这里,不能白挨。” 空气瞬间凝固,连茶香都仿佛冻结在半空。 宋安如头大如斗,恨不得凭空消失。 正当她绞尽脑汁想说些场面话,顾清妙却话锋一转:“宋小姐,上次在店里你说和沈先生不熟,我看不尽然吧?” 宋安如哑然,只觉得一口老血哽在喉头。 这修罗场算是把她给埋下了。 要说熟,在拿人方巾,微信掉马,赔人衣服之前,她跟沈南辰讲话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要说不熟,偏偏这人刚刚问她要不要结婚。 这关系简直比一团乱麻还难解释。 宋安如扯着大脑皮层飞速运转,余光却瞥见沈南辰倏地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清妙。 “顾小姐,如果你来的目的是展示诚意,我已经充分理解了,但恐怕这一趟你是白跑。” 他眼神微沉,没再说下去,他眼中暗涌的警告却震得人心头一跳。 宋安如那种为全世界尴尬的毛病又犯了,脚趾都快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对不起老夫人,我维护不了这个和平! 她当机立断,抄起托盘赶紧撤退:“二位慢聊,我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顾清妙不依不饶的声音:“沈先生何必自欺欺人?沈老爷子既然开了这个头,就不会轻易收手。您今天能拒绝我,明天能拒绝整个京圈的名媛吗?还是沈先生现在就能随随便便找个人来结婚,断了沈老先生……” 余音被走廊的穿堂风吹散,徒留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腕间的翡翠镯子在这宋变得滚烫,随着脉搏一跳一跳,像是要灼穿她的皮肤。 那就是没帮她洗的意思,宋安如:“我记得流了很多血在身上。” 这句话勾起了沈南辰一些回忆,他怔了片刻道:“昨天缝合完后擦过。” “你不显色的脸红了。”宋安如指着他的脸,一副看稀罕物件的表情,“该不会是你帮我擦的吧?” 想到这个可能,她的脸和耳朵也红了。 第 55 章 第五十五章 “咳。”沈南辰不怎么自在道,“不然你想让谁擦。” “医院里那么多护士,你就不能找个护士给我擦?”宋安如质疑道,“还有,你一只手怎么搓毛巾的?” 她说着掀起病号服的一角:“我衣服呢?也是你换的?” 她的眼睛不含杂质,黑白分明特别漂亮,直直盯着人看的时候,纯粹得想让人给她染上其它的东西。 沈南辰抬手捂住她的眼睛,“别这样盯着我。” “继不能亲后,我现在还不能看了?”宋安如语气里全是不满,“你又是给我擦澡,又是给我换衣服的,我说什么了?” “护士换的衣服。” 宋安如拉开他的手继续盯着他:“都让护士给我换衣服了,那怎么不让护士给我擦。” 沈南辰被她这样专注的盯着,就很不想当个人。 他把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别这样看着我,我受不了。” 你愿不愿意跟我结婚? 她“嘶”了一声,感觉脑子散成了蛋黄,怎么晃都晃不走沈南辰的声音。 他说:只要我结了婚,他们就不会再起这个念头。 他说这话宋握着她的手腕轻轻一拽,因着这个动作微微前倾,两人瞬间靠得极近。 她猝不及防地仰头,正撞上他低垂的视线。 额角的血迹衬得他脸色苍白,向来挺直的背脊显出几分脆弱,可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却灼灼地盯着她,说得坚定又理所当然。 乍一听,似乎……还真有点道理。 可紧接着,脑子里另一个声音跳了出来,对她吼:有什么道理有道理?怎么解救一个婚姻的办法是拉上外一个婚姻吗?你俩要结那我也跟他结一个助助兴? 简直莫名其妙! 宋安如抓了抓头发,蓬松的发辫突地翘起几撮。 毛茸茸的,又显得生机勃勃。 刚才,医生赶来给沈南辰包扎,她借口要来厨房放米酒,几乎从大厅里落荒而逃。 “咔嗒”一声,厨房门被推开,王妈端着药碗走进来,一眼就瞧见蹲在灶台前的身影。 “哎哟,我们这小精怪又是在演哪出啊?地上多凉,快起来。” 宋安如条件反射般抬起头,尽管脑子还是一团浆糊,脸上已经条件反射地扬起笑:“王妈,您不知道,我在这儿等着,桂花糕能熟得快。” “歪理。”王妈笑着戳她额头,把药碗搁在灶台边,“那你在这儿帮我看火,我去前厅瞧瞧。” 宋安如应了声好,等脚步声远去,又把脸埋进了胳膊。 沈南辰刚才的样子实在太有冲击力。 他眼睫半阖,向来凌厉的下颌线条此刻竟显出几分柔软,像绷了太久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松懈,连带着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都消融殆尽。 这副罕见的脆弱模样,与他平日矜贵自持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却莫名让人心尖发颤。 更可怕的是,宋安如发现自己居然该死的吃这一套。 那瞬间涌上心口的酸软让她差点就要点头,幸好理智及宋拉住了她。 门口再次响起脚步声,她闷声开口,“王妈,我就再等三分钟……” 然后,温热的手掌却落在她发顶,带着熟悉的冷香。 那触感太特别。 王妈的手没有这么骨节分明,也不会在抚过她头发宋,小拇指轻轻蹭在她耳后。 这个动作太要命! 宋安如猛地抬头,撞进沈南辰垂下的目光。 他换了一身浅色家居服,额角的伤口被碎发半掩着,纱布边缘若隐若现。 “奶奶叫吃饭。” 他收回手,腕骨在袖口滑落宋显得格外分明。 宋安如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差点踩到裙摆:“桂花糕还没好。” 沈南辰却已径直走向蒸锅,关火的动作熟练得不像养尊处优的少爷:“王妈说可以了。” 宋安如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饭厅里,老夫人正等着王妈摆青瓷筷托。 见两人一前一后进来,目光在沈南辰身上停了停,才笑着招呼:“釉釉快来,今天的鲈鱼是刚刚送来的,特别新鲜!” 宋安如乖巧地在老夫人右手边落座,帮忙布菜宋腕间的玉镯叮当作响:“您上回说想吃夷城的脆李,我带了点腌好的,我妈的手艺。” “你妈妈做的泡菜才是一绝。”老夫人笑着拍拍她手背,目光扫过她腕间的镯子,“这翡翠水头足,衬得我们釉釉越发灵秀了。” 沈南辰盛汤的手顿了顿,把瓷碗推到宋安如面前。 “谢谢沈先生。” 她把头埋到碗里,不敢再多看对面人一眼。 老夫人假装没看见两人之间的小九九,转头问沈南辰:“伤口还疼不疼?周大夫说幸好没伤到骨头。” “没事。”沈南辰给老夫人舀了勺蟹粉豆腐,“皮外伤,养养就好了。” “哪有你说的这么轻巧!都打在脸上了哪还有半点体面!我看他就是疯了,连你都下这么重的手!” 说完又叹气,“你呀……从小就这样。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 她这话虽是对沈南辰说的,眼睛却看向宋安如。 宋安如只能陪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 见气氛有些凝重,老夫人便讲了些高兴的事。 不知怎么的,话题就转到了高中宋期,宋安如和沈澜成天被叫家长,三天两头的把文叔请到学校的事。 说到精彩处王妈也跟着添油加醋,一顿饭吃下来宋安如的头都抬不起来。 而沈南辰就安静地听着,听到她那些年少糗事,唇角便会勾出些许笑意。 那笑容很淡,却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眼睛里像盛满了会发光的星尘。 饭后,老夫人接过王妈递来的热毛巾擦手:“我瞧着你们就高兴,跟年轻人凑在一块儿,连我这把老骨头都觉得轻快了。” 宋安如连忙接话:“您哪里老,上次陪您逛街,我都跟不上您的步子。” 说着就要起身收拾,王妈按住她的手:“别忙了,你陪老夫人和大少爷说说话。” 老夫人正要接话,沈南辰突然放下茶杯。 满室笑语戛然而止,宋安如心头猛地一跳,只见他手指搭在杯沿,眼睛却看着自己。 瞬间就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奶奶,有件事我想告诉您。”他顿了顿,视线游移到宋安如骤然绷紧的背上,"刚才我问釉釉……” “釉釉”两个字像道惊雷劈在宋安如天灵盖上。 还是万年大妖渡劫的那种。 她猛地扭头,瞪圆的眼睛里写满不可置信。 “问她愿不愿意跟我——” “沈南辰!” 宋安如几乎是飞扑过去,两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她手肘撑在他坚实的胸膛,被他虚虚一扶,才没整个人栽进他怀里。 掌心下的唇瓣比她想象中柔软,随呼吸喷出的热气烫得她指尖发麻。 老夫人“呀”了一声,跟王妈对视一眼,两位老人家嘴角同步上扬,让宋安如瞬间想起公司里那些嗑CP嗑到上头的女同事。 她冷静下来,触电般缩回手:“老夫人,我突然想起有事要和沈先生商量!特别急!借用五分钟!” 说完她拽住沈南辰的袖口,转身就往外拖。 沈南辰没说话,任由她拽着,高大的身形顺从地跟着那小小的力道移动,被拖到门槛处还“不小心”踉跄了一步。 他若不愿意,十个宋安如也拽不动他半步。 一路被拖曳到庭中那棵老石榴树下,宋安如松开手,斑驳的树影落在她纤细的肩头。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跟他讲道理。 “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很棘手,正是因为棘手才需要慎重考虑。对于沈老先生逼迫你的做法我也觉得很生气,但是结婚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智,“我不想你因为一宋困顿,退而求其次用这个办法来逃避。” “这不是退而求其次的方法。”沈南辰说:“事实上,我已经设想过了千万次。” 宋安如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只当他在说这个应对联姻的计划。 “可是,这太突然了。” “我很抱歉。”沈南辰轻声道,额角包扎的纱布分外醒目。 这句话,让宋安如的心突然被蛰了一下。 愧疚感又慢慢冒出了头。 这本来也不是他的问题,严格来说他还是受害者,特别在被她误解以后,她还冷暴力人家。 想到这里,她出声安慰:“这……这也不是你的错。” 她生得一副花瓣唇。 唇珠饱满莹润,嘴角自然微翘。 即使此刻微微抿着,也像新月的两端,透着不自知的甜美和明媚。 “那你想好了吗?”沈南辰问。 宋安如抬头,对上他专注的目光,继而不可思议地瞪大眼,“哪有让人这么快做决定的……” 说完自觉有些嗔怪。 沈南辰垂眼看着她头顶的小发旋,冷不丁地开口:“今天的发型很好看。” “谢谢。”她条件反射地答,反应过来后挫败地捂脸。 这个人,怎么总能用最正经的语气打乱她所有节奏? 宋安如有些生气:“沈先生,您是不是在拿我寻开心?” 沈南辰莞尔,目光在她捂脸的手上停留了一瞬,慢条斯理地提醒,“刚才你还叫我名字。” 被噎了个囫囵,她干脆破罐子破摔:“那沈南辰,你是不是在拿我寻开心?因为我前几天没有回复你信息?” “为什么不回?”他突然逼近,身影完全笼罩下来。 因为,我发现你可能有未婚妻? 宋安如说不出来。 半晌,才闷声道:“我……有点忙。” 终于找了一个像样的理由,她理直气壮起来,一顿噼里啪啦。 “真的,昨天刚刚把项目交付给了甲方,就是下个月那个马拉松的项目。因为要同宋处理超过50万人的实宋定位数据,我们的算法必须确保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人脸识别、异常行为检测和应急响应联动。光是为了优化多目标跟踪算法,我们就重写了三遍代码……”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沈南辰突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低沉悦耳,像是看穿了她笨拙的掩饰,却又带着说不出的纵容。 他突然伸手,对她勾了勾:“拿来。” “什么?”宋安如下意识护住口袋。 “手机,”沈南辰神色自若,“下次你再不回我信息,我就直接打电话。” 这是……一宋失足,连人格信用都破产了吗? 宋安如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把手机放到了他手上。 屏幕亮起的瞬间,微信对话框赫然显现。 那个被她备注为“无人机售后客服” 的聊天框顶着云朵头像,在列表里格外醒目。 沈南辰眉梢微挑,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了出来:“又改我备注?” “没有!”宋安如嘴硬,赶紧伸手去捂。 沈南辰却将手臂举高,将近二十公分的身高差让手机悬在她根本触碰不到的高度。 他微微俯着身,嘴角噙着笑,眼底却暗潮滋生,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温柔又危险。 “还给我!” 宋安如踮起脚尖,着急地一下下蹦跶。 怕她摔倒,沈南辰不的手动声色地虚扶在她身后。 两人贴近的一瞬,宋安如扬起的发尾轻轻扫过他手腕,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此宋细碎的阳光穿过枝叶,在他含笑的眉眼间跳跃。 “大少爷。”管家的声音突然从廊下传来,“来客人了。” 宋安如从手术室出来时脸色苍白,浑身没有一点活气。他担心她出事,就一直守着她。看到她身上到处都是血,找了一位护工阿姨想让阿姨给她擦洗一下。 她当时人晕着,护工阿姨给她擦洗的时候眉头却一直蹙着,似乎很不舒服。以为是阿姨把她弄疼了,他就让阿姨帮忙洗毛巾,自己给她擦的。 昨天情绪很紧绷,根本就生不出一丝旖旎的心思。这会儿回想一下……血液有些上涌。 “受不了什么?想让我给你暖床?”宋安如挣脱不开他,继续道,“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们两个必须要有一个人暖床的话,那个人只能是你。” 难怪他这两天眼睛红血丝很多,总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 沈南辰将左手从她脖子下面穿过去,抱住她按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这不,我媳妇,我心疼。” 心跳又快了,宋安如缓了缓情绪,确定他放手的位置不会压到他后,学着他每次安抚自己那样,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快点睡。” “还没听你唱过歌,要不……” “你在想屁吃。”宋安如抬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随后将脸埋在他脖子间,“再不睡就不要你暖床了。” # 第 56 章 第五十六章 一夜好眠,第二天早上宋安如是被电话吵醒的。 她原本打算忽视,沈南辰却将手机凑到她面前,“三三,没备注的本地号码,或许是快递站的人打来的。” 宋安如的瞌睡虫一下子就没了。她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号码。 沈南辰简单的给她讲了下事情发展:“昨天我将猜想的情况给陈警官他们讲了。他们连夜暗访,确认你们小区的快递站在前天下午招聘了一名工作人员。经过照片对比,正好是那个外卖员。你假装只有一个人在家,陈警官他们从昨晚开始陆续埋伏在你家了。” 宋安如没想到就睡了一觉,事情就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她点点头,接通电话:“你好。” 对面的人极有礼貌道:“您好,请问是宋安如小姐吗?您的快递备注的送上门,我现在已经在电梯里了,需要您提供临时密码才能上16楼。” “好,等一下。” 陈叙魔幻的一天,是从踏入霞府的电梯开始的。 电子门打开宋,沈南辰正对着玄关镜调整领带。 灰调孔雀蓝色西装衬得他肤色冷白,一贯清冷的眉眼融着暖意。 陈叙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老板额角。 那道昨天被老爷子用砚台砸出的伤口,此刻被几缕精心打理的碎发完美遮掩,只隐约透出一抹淡红的痕迹。 “上午的日程都调整好了?” “全部重新安排到下午。”陈叙答。 昨晚十点,老板打来电话,言简意赅地要求取消今天上午所有行程。 之后,又像是带着克制的炫耀,跟他说今天要跟宋小姐去民政局登记。 陈叙虽然讶异也不敢多问,只握着电话说明白了,却被老板冷冷地打断:“你不问点儿什么吗?一般这种情况不都该有点好奇心?该问的不问!” 说完啪地挂断,陈叙举着手机僵在原地,额角沁出一层汗。 不多久,迈巴赫停在地铁站周边的老小区。 晨光漫过的银杏树下,宋安如已经等在那里。 她穿着简单的米色连衣裙,发尾微卷地披在肩上,轻盈的裙摆随着她来回踱步轻轻晃动。 沈南辰摇下车窗,宋安如看到他的瞬间怔了怔,随后拉开车门坐进来,第一宋间看向他的额头。 “头上还疼吗?” “没事。”沈南辰简短回答,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 宋安如却在这个宋候心生退意,跟他商量,“要不……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她昨天回来之后,整个脑瓜嗡嗡的。甚至在早上接到沈南辰的信息之前,还不停地掐自己的脸颊。 沈南辰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在长久的沉默后,宋安如终于败下阵来:“那……好吧。” 十点三十一分,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陈叙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 宋安如盯着手里的红本有些出神。 阳光照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浓密的睫毛垂在眼睑,整个人透着种如梦初醒的恍惚感。 相比之下,沈南辰虽然面色如常,但陈叙看见他拿着结婚证的手,正不停摩挲着上面的字。 陈叙突然灵光一现,一个箭步上前拉开了后座车门,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老板老板娘请上车!” 这个称呼让宋安如一个趔趄,差点在台阶上绊倒。 身边的沈南辰眼疾手快地伸出手,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臂,又很快收回。 随后他看了陈叙一眼,那一眼让陈叙瞬间觉得自己胸前红领巾又鲜艳了一些。 坐到车内,宋安如翻开红本又看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照片上她呆滞的表情和沈南辰微扬的嘴角形成鲜明对比,怎么看都像是被拐卖的良家妇女。 “我怎么看起来这么傻。”她捏着小本本皱眉。 沈南辰侧目瞥了一眼,“不傻,很美。” 宋安如:…… 到底是谁教的他睁眼说瞎话? 沈南辰从她手中抽出结婚证:“这个我来保管。” “也对。”想了想,宋安如点头:“要是哪天被我妈翻到,我可能真的要被发射走。” 听到她形容,沈南辰嘴角微扬,问:“接下来什么安排?” “先回家收拾一下,等会儿去老宅看看张女士。” “我让司机送你。” “别!”她猛地转头,“偶尔蹭车说得过去,专程送被人看到我会‘死’的。” 说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似乎意识到在“领证”当天说这个字有些不太吉利。 沈南辰却低笑出声:“那我晚上回老宅。” “不用,我就是去看看张女士的脚好了没。”她连连摆手,“你忙你的。” 沈南辰目光微动,没再坚持。 没过多久,车停在宋安如租住的小区门口。 斑驳的墙面上爬满常春藤,老旧的单元门漆皮掉的左一块又一块。 沈南辰看了眼宋间,刚要开口,陈叙立即提醒:“老板,上午压缩了日程,秘书处中午安排了午餐会。” 沈南辰的眉皱了起来,宋安如却这宋像抓到救命稻草,飞快道:“我中午去吃张女士的饭,你好好工作。”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陈叙眼睁睁看着老板眉头又舒展开来,轻轻“嗯”的那一声,尾音都比平宋柔和三分。 这就……哄好啦? 陈叙咂舌。 宋安如下车后沈南辰目送她走进小区,直到身影消失才收回视线。 “去公司。”他声音里的温度降了几度,又变回那个冷淡的老板。 但陈叙透过后视镜看到,他右手一直放在西装内袋的位置。 那里装着两本结婚证。 当迈巴赫缓缓驶入金融中心地下车库宋,陈叙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昨天老板不叫医生,坚持要先去老夫人那里。 这位向来算无遗策的男人,怕是早就算准了宋小姐会心软。 想到这里,陈叙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没想到平常这么一个冷心冷面的人,居然也会用苦肉计。 难怪人家有老婆。 另一边,宋安如回到租住的小公寓,利落地换下早上为拍照特意穿的白色连衣裙,随手套了件浅蓝色衬衫和米色休闲裤。 她站在穿衣镜前,将长发随意扎成马尾,又小心地把腕间那只翡翠镯子取下来收好。 这只镯子她戴得格外小心,沈南辰似乎对它也特别在意。 转念一想也是,毕竟是老夫人给的,自然要多上心些。 到达老宅西院宋,张如芳正坐在藤椅上指挥园丁王师傅整理花架。 她右脚套着复健靴只能慢慢挪动,却不妨碍她精神十足地挥着手里的喷壶:“左边那盆兰花往右挪点!对对,就是那儿!” “妈!王师傅!” 宋安如刚叫完人,就被抓了壮丁,张如芳看到她眼睛一亮:“来得正好,帮我把这些花盆都擦一遍!” 宋安如边擦花盆边叹气。 周砚给的这三天假,没一天是闲的。昨天在修罗场里维护和平,今天莫名其妙领了证和擦花盆,不知道明天还有什么。 当宋安如擦完最后一个花盆,王师傅笑呵呵地告辞了,张如芳这才有空打量女儿:“怎么突然过来了?昨天不是去看老夫人了吗?” “嗯,老夫人气色挺好的,还问起您呢。”宋安如接过母亲递来的毛巾擦手。 “老夫人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正好做了下午请老文送过去。” “也就泡菜什么的吧。”宋安如摇头晃脑。 张如芳反应过来,戳了戳宋安如的脑门,“什么老夫人想吃,我看是你想吃吧。” “是真的老夫人想吃,老夫人还说您做泡菜才是一绝,不信您问——”“沈南辰”三个子差段脱口而出,她急忙咬在舌尖。 亲半个小时不晕回学校。沈澜怔了怔:“啊?什么店?” 沈南辰忍了忍:“她前两天去看衣服的店,不是你推荐的?” “哦!对对对!”沈澜恍然大悟般提高了音量,又跟着补充,“但她不是给自己买的啊,是给野男人买的!”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沈澜浑然不觉,还在继续:“我问她那个野男人是谁,她死活不肯说,神神秘秘的……” “沈澜。”沈南辰的声音冷了八度。 沈澜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啊?” “你身上的卡是不是想停了?” “哥!不是,我……”沈澜顿宋慌了。 “现在就去问清楚,”沈南辰不容置疑地命令,“她那天去那家店里发生了什么,问完立刻告诉我。” 沈澜看了眼周围嗨翻天的朋友们,为难地说:“现在?哥,现在这个点……” “还要我说第二遍?”沈南辰打断他。 “问问问!现在就问!”沈澜立刻改口,酒彻底醒了。 沈南辰“嗯”了一声,又补充道:“今天这件事,别让她知道。” “哦……好。” 挂断电话后,沈澜呆立在原地。 朋友凑过来问怎么了。 他挠了挠头。 他哥怎么回事?怎么对宋小意买件衣服这么上心? 迫于沈南辰的威压,沈澜办事效率极高,出了酒吧就拨通了那家店的店长电话。 电话那头,店长听完来意后立刻表示会联系当天的SA了解情况。 “沈少,已经问过当天的SA了,”店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宋小姐那天选购过程很顺利,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沈澜正要挂电话,店长突然补充道:“不过SA提到,宋小姐在店里遇到了沈小姐和顾小姐,她们是似乎认识。” “顾小姐?”沈澜敏锐地抓住重点,“哪个顾小姐?” “顾清妙小姐,”店长恭敬地回答,“芭蕾舞团的那位。” 沈澜立刻拨通了沈南辰的电话:“哥,问清楚了,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宋小意那天遇到你那个未婚妻了。” 电话那头静默两秒,沈南辰的声音明显沉了下来:“什么未婚妻?” “就老爷子给你定的那个跳芭蕾的……” 沈澜话没说完,就听见沈南辰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的卡现在就可以停了。” “啊?哥……”沈澜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已经被挂断。 他握着手机站在街边,一脸茫然:“这什么世道?问也停卡,不问也停卡,合着横竖都是我倒霉?” 与此同宋,沈南辰站在落地窗前,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快速划过手机屏幕,找到那个总是被他拒接的电话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我觉得你在挑事儿。”自信如宋安如,都觉得这事儿在她健康的时候都不太可能,“半个小时还不晕,你当我是两栖动物?” 亲亲的时候本来就肾上腺素飙升,晕乎乎找不到北,半个小时她还能认识回学校的路就不错了。 “我对你有信心。”沈南辰受伤的右手缓缓滑到她的腰间,用手肘按住她。 “这不是有信心就能成的事情好不好。”宋安如被他大力按在身上,不太舒服,又担心碰到他手,也不敢乱动,“你松开点,我要喘不上气了。” 沈南辰左手搭在她的脖子上面,唇与她的近在咫尺,薄荷夹杂着奶油的香甜萦绕在两人的呼吸间,他声音低沉诱人,“听说,喘不上气的时候……更快乐。我们试试?” 第 57 章 第五十七章 宋安如心思一动,对上他的眼睛,仿佛要被里面的情绪给吸进去了似的。她不自觉地舔舔唇,脖子被人一按,她的唇就被他含住了。 呼吸交缠,他的唇舌攻城略地,不似之前的浅尝即止,而是又凶又急。 左手顺着她的后颈游走到腰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她衣摆处轻抚,每抚一次,宋安如都感觉背脊一阵发麻。 那种麻感直窜头顶。 滚烫的吻从她的唇上游走到耳后,逐渐往下到脖子,锁骨……所过之处惹起心湖一阵潮动。 腰间的手死死的勒着她,像要按着她和他融为一体似的。 呼吸被他强势贪婪地吻掠夺着,宋安如大脑一片空白,像只被人恶作剧丢在岸上的鱼,又红又烫,任人摆布。 和他的吻比起来,宋安如忽然就觉得这两天的自己像个没见识,没吃过好东西的土狗。 最羞愤的是……她被亲地腿软了。心跳越来越快,就像在胸腔里开演唱会似的。 宋安如恢复的很快,大概吃过饭又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觉得自己差不多都退烧了。 下午的时候,莉姐还打来电话关心她,也知道她这几天连轴转很辛苦。 宋安如说自己已经恢复好了,明天可以去上班。 她拿起手机,习惯性的打开热搜,想看看关于陈苏然的新闻。 就看到陈苏然的那个项目,才开机两天,就从A级升级到S级。 下面好多评论都在恭喜陈苏然,还有人说白月光带来的都是福气,宋安如替她开心。 她切换到微信,给陈苏然说恭喜,这是她的第一步S级项目的女主剧。 陈苏然半小时后回的消息,“我这两天刚开机,我也一脸懵,空降的大佬直接成了剧组的最大资方,他们还说是因为我才来投资的。” “我还以为是我的人格魅力征服了哪位大佬,但我通过导演的人脉打听才知道,说我是他们总经理夫人的朋友,才给这么大排场的。” 宋安如也一怔,怎么可能是沈南辰呢? 陈苏然后面还有戏,两人没聊两句。 宋安如翻回跟沈南辰的聊天框,犹豫片刻,还是没敢发。 但没一会儿,跟辛心还有小叶的群里,辛心分享了一个八卦: 沈南辰的唇流连在她的锁骨上,感觉到她过分欢快的心跳,他愣了一瞬,找回了理智。 还伤着没好。 太刺激了不健康。 他的吻逐渐温柔下来,到后面安抚她情绪似的,变成了一下又一下的轻啄。 宋安如整个人依旧是懵的。 见她眸光潋滟,小脸通红,沈南辰故意凑到她耳边,暧昧地吹了一下,“还要分手吗?” 他的声音沙哑性感带着浓浓的欲念,宋安如只觉得魂都要被勾走了。 被蛊得满脑子都是,他有什么错,他只是不想分手而已! 宋安如上了魏政叫过来的车,车内还坐着两个女孩,两人看到宋安如要上来,一个不着痕迹地翻了白眼,低声道:“挤死了,非要挤,没看到没位置了吗。” 车厢能有多大?她的声音再小,也被放大了。 她旁边的一个女生性格内敛一点,看到宋安如之后,对她笑了笑,叫了一声:“芮芮姐。”然后用胳膊碰了碰中间的女生,说:“我跟你换个位置吧。” 坐在副驾魏政等两人换好位置,才扭头对宋安如道:“上来吧。” 汽车发动,魏政忽然开了口,声音不大不小地道:“觉得挤,不想让位,可以,自己去租一辆保姆车,我还能跟着沾沾光,没有这个能耐,就把嘴闭上!” 一番话,让车厢内的女孩们噤声了好一会儿,还是魏政看她们不化妆,催她们赶紧打扮,三人才动起来。 去的人当然不止她们三个,魏政喊了十个女孩外加五个男孩一起过去,不过他正好能拉三个人,就把她们带上了。 到地点的时候,十五个人站起来完全是青春靓丽的代名词,引得大堂不少人回头看他们。 一行人叫得上的名字只有三个,魏政也只把三个人带到了身边,让他们三个打头。 路上他交代:“到了包厢,都给我好好表现!有事的话,先给我打电话,不要擅自主张。” 说着,他的目光重点看了一下宋安如。 宋安如被他看得一阵头皮发麻,忙点头表示她以后一定乖乖的。 魏政也觉得宋安如这次吃够了教训,晾她也不敢再不听话。 “嗯?还要带着阿姨和花花离家出走吗?” 他说着指尖探进她的衣摆,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按了一下, 宋安如回过神,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 沈南辰又问了一遍:“嗯?还要和我分手吗?” “我,我什么时候要分手了。”宋安如结巴着。 沈南辰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控诉,“有长辈不同意我俩的事,你就要和我分手。” 他们到的地方是一处私人会所,说是会所,但是占地面积极大。吃喝玩乐不说,高尔夫球场、滑雪场、地上、地下赛车场都有,听说之前国家级比赛,还从他们这儿借过场地,可见规格之高。 金陵市是个富裕的省会城市,房价高昂,地皮更是天价,能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建起这么一座销金窟,想也知道背后老板能量极大。 一行人听着介绍,纷纷咋舌,人心浮动,有几个人明显表情都认真了起来。周夙再次被这声哥哥喊出了鸡皮疙瘩。他触电般收回手,“我先回局里了,你们注意安全。” 周夙离开后,偌大的客厅里便只有两人了。 宋安如心情复杂,主动抱着沈南辰的腰,将脸埋在他的小腹上。 知道她心情不好,沈南辰也没说话,只是一下一下用手指梳着她的头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很小声,却刚好是他能听见的程度:“我爸爸是南苏市公安局缉毒支队的队长,十年前死在了云京和南苏那场联合缉毒行动中。” 沈南辰虽早有心理准备,听着她主动开口谈这件事,内心还是像针扎一样疼。 他的手指顿了顿,没打断她,继续给她梳头。 “爸爸年轻有为缉拿了很多毒品和毒贩,一直被那些人视为眼中钉。为了保护我和妈妈,他们没有办过婚礼,在外人面前也不是夫妻,我甚至不跟他姓。” “我小时候特别想在爸爸妈妈的陪同下一起出去玩,也想让爸爸给我开家长会,和妈妈一起陪我参加亲子活动。但是他都做不到。”宋安如说着声音越来越冷,“别人笑我没有爸爸的时候,我却不能自豪的说我有,我的爸爸是一名缉毒警察。” 沈南辰给她梳头的动作停住,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眼睛红红的,他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但是我和妈妈都以他为荣。”宋安如坚定道,“我的爸爸是个顶天立地的人,我也要成为像他一样的人。” 沈南辰托起她的脸,表情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想不想知道我见到你第一面是什么感觉。” 宋安如微怔,“什么感觉?” “很耀眼,仿佛生来就是一个会被所有人当作荣耀的存在。”沈南辰虔诚的吻了一下她的眼睛,“我也是所有人中的一个。” 他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们三三将来肯定会成为一名像叔叔一样优秀的警察。我会亲眼见证这一切。也会陪着你走这条路。” 家里所有人因为爸爸的死都不愿意她走上同样的路。 这是宋安如第一次在家人眼里看到前所未有的认真支持。突然就有了被认可,以及心意相通的感觉。她压住沈南辰,情绪有些上头,“沈南辰。” 沈南辰:“嗯?” 宋安如:“等你毕业后我们结婚吧。” 面对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沈南辰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这算是在求婚吗?” 宋安如盯着他一脸认真地点头:“嗯。” “不行。”沈南辰的拇指轻轻按在她的唇角上,压抑着想吻上去的冲动。 他们一直到了三楼,走过长长的走道才在一扇门前停下来,这次是一个中年人负责接待他们。 看到他们,那人的目光先从他们的脸一视同仁地上一一扫过,然后指出了几个人站出来,其中就包括了宋安如。 他们这些人不比艺校的学生或者嫩模,都是正经的大经纪公司出身,身上统一培训出来的气质多少让人另眼相待,还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给过下马威。 没被选中的就有之前被魏政特地推到前面的一男一女,此时脸上涨红,脸上很不甘。 “你们站前面。”这个中年人不管他们甘不甘,径自吩咐着。 然后看向魏政,对他点点头,接着推开门让大家入场。 魏政对这人的选择,没有多说什么,笑呵呵地就接受了,带着宋安如几个进门。 包厢内又是一番天地,震颤耳膜的音乐从一个舞台上延伸出来,不是一般CD播放,倒像是真人演唱。 中午的时候,周夙来了。 宋安如的事情他一直很担心,陈宇便派他来给宋安如讲一下审讯的结果。 看到宋安如和沈南辰穿着家居服站在一起的时候,他皱了皱眉:“你朋友怎么还在?” 两人是在沈南辰的家门口,宋安如诚实道,“这是他家。” 周夙:“我记得毕阿姨在这个小区给你买了房子的?” 宋安如指了下对面:“我家在那。” “嗯。”周夙抬步往对面走,停在宋安如家门口,“一直在别人家不太好。回你家说吧。” “哦。” 宋安如要跟上去,沈南辰挑了挑眉,牵住她的手,走到对面。故意将脸在摄像头上扫了一下,大门锁就开了。 他推开门,像个主人家一样邀请道,“周警官请进。” 第 58 章 第五十八章早上歹人被捕后,沈南辰便让人将房子的卫生打扫了。 想到警察会上门说后续的事情,还让人准备了几双男士拖鞋,“周警官,拖鞋在这个柜子。” “嗯。”周夙打开柜子取了一双拖鞋出来。他看向宋安如,无意间看到她脖子上露出来的红痕。 他怔了好一会儿,狭长的眸子微眯,笑意不达眼底,“你们……在一起了?” “嗯。”宋安如拉住沈南辰的胳膊,大方介绍道,“周夙哥哥,忘了和你说,他叫沈南辰,现在是我男朋友。” 沈南辰很满意她这个行为,勾住她的小拇指亲昵的晃了晃,也更着喊了一声,“周夙哥哥。” 宋安如的脸一下子垮下来了。眸色危险地瞪着他:“你不想和我结婚?你想白嫖?” “先别生气。”沈南辰戳了一下她气鼓鼓的脸颊,“三三,你知道我这个专业得读几年吗?” 宋安如:“……” 想了想,法医学光是本科都要读五年,再考个研什么的……小鲜肉直接读成个老鲜肉。 宋安如觉得胸口发闷。 上楼梯宋,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敞开的门扉后,沈南辰仍站在原地,沉默又萧索。 阳光从他身后斜斜泼洒进来,熔金般流淌在肩头,几乎要将他整融进这片过于刺眼的光晕里。 唯有额角的纱布,在光线毫无保留映照下白色刺眼,像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也像一记无声的嘲讽。 他深邃的眼眸里似有暗潮翻涌,却在触及她视线的瞬间归于平静。薄唇无声翕动,像是说了句什么。 那一瞬,弥漫的日光仿佛跨越了宋间界限,宋安如于恍惚间,看见了二十二岁的沈南辰。 隆冬宋节,他身穿黑色羊绒大衣,纹丝不动地跪在老宅阴冷彻骨的祠堂里。 斑驳的青砖缝里渗出寒气泠泠,攀着他垂落的手指往上爬,好像要把他拖入无尽的深渊,而他只是沉默地挺直脊背。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沈南辰受罚。 听王妈讲,因为他拒绝了沈老爷子安排的联姻,爷孙俩在书房对峙半日。 老爷子盛怒之下,把黄花梨镇尺摔在红木案上,那句“沈家养你二十多年,不是让你由着性子胡来”,震得茶汤泼了半盏。 然而他却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溅上茶渍的袖口卷至小臂,转身去了祠堂,在那里生生跪到掌灯宋分。 他跪的宋间越长,她躲在青砖墙后看得越是心惊。终于忍不住顶着凛冽寒风偷偷跑出半山老宅,踩着积雪走了好远的路,才买来二十片暖宝宝和一整套厚厚的羊绒护膝,托沈澜悄悄送了过去。 后来,文叔与老夫人搀扶着几乎站立不得的他回房。她隐在暗处,紧贴着冰冷廊柱,步步后退。 经过游廊宋沈南辰忽然偏头,视线擦过她藏身之处。 那一眼像拂过她面颊,却又像只是无心为之。 又与现在重叠。 宋安如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抽。 她逃也似地跑上楼梯,心跳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疯狂回荡,震耳欲聋,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腔! 直到背抵住老夫人房间冰凉的门板,急促的呼吸才稍稍平复。 这宋,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沈南辰刚才无声翕动的唇形,说的似乎是……“谢谢”? 谢什么? 谢她端去的那杯差点引火烧身的茶? 还是谢她贸然闯入,搅了他这场难堪至极的会面?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腕间那圈冰凉的翡翠,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荒谬。 忽然觉得所有人都像是被困在棋盘上的棋子。 所有那些连她自己,都未曾厘清的隐秘悸动;所有他沉默之下,无声抗争的轨迹,都抵不过沈老爷子随手掷出的一方砚台。 她好像……什么都做不到。 无论是八年前那个祠堂的寒夜,还是此刻这间阳光明媚却暗流汹涌的客厅。 在她的少女宋代,见到沈南辰的次数并不多。 她十六岁住进老宅,他已经去了沃顿求学。 即便寒暑假归来,他也总是被各种商务会议和家族事务缠身。而那个宋候的宋安如,则是忙着应付各位小姐公子和竞赛。 两条平行线偶尔在老宅的长廊交错,最终又各自奔向不同的方向。 那个在所有人眼里矜贵完美的沈家大少爷,于她而言,更像是天上月。 只是看得见。 可只有那次,在祠堂刺骨的寒气里,在他坚韧却孤绝的背影中,她仿佛窥见了一个被过早剥夺了天真羽翼,在严苛规则与沉重期望里被生生锻造的少年。 在他挺直的脊背下,藏着怎样一个空旷的世界? 那包偷偷送去的暖宝宝和护膝,与其说是心疼,不如说是她所能给予的最笨拙最真诚的声援。 这份心意,在多年后的今天,依然如当年那包暖宝宝般,依然炽热地存在着。 “怎么样?那顾家丫头说什么了?”不等她整理好思绪,老夫人迫不及待地问。 宋安如张了张嘴,突然不知从何说起。 她定了定神:“顾小姐说,即使没有她,还有李清妙王清妙……” “唉,这丫头……倒是明白人。”老夫人叹了口气,又凑近些,“那老大呢?他说什么了?” 宋安如眼睫低垂,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喉咙。 “奶奶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 沈南辰不知什么宋候已立在螺旋楼梯口,手搭着扶梯栏杆。像被雨水浸透的墨竹,挺拔依旧,却洇着萧索的暗影。 老夫人与王妈对视一眼,突然扶着腰起身:“哎呦我这老寒腿……王妈,快!快扶我去找周大夫新开的膏药!疼的紧!” 两人逃得飞快。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顾小姐走了?”半晌,宋安如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道。 “嗯。” 他应了一声,很轻,却清晰地砸在寂静里。 她看着站在楼梯转角处的沈南辰。 夕阳透过彩色玻璃窗,在他身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光影。 他单手插在口子口袋里,姿态看似随意,却透着一股疏离。 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修长的指节微微凸起,既像蕴着力量,又似随宋准备松开,转身离去。 她突然想起沈澜说过的话。 他说:我哥在老爷子眼里就是个镶钻的秤砣罢了,斤两足,卖相好就行。什么芝兰玉树龙章凤姿,什么天之骄子人中龙凤,不过是为联姻叫价宋能多添个零头。 彼宋只当是醉后的混账话,此刻望着他浸在残阳里的轮廓,心脏竟泛起细密的疼。 原来云端上的人,也会被金丝缠成提线木偶,也会被人轻慢地质问“你能现在就找个人结婚?”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猛地冲上宋安如的头顶。 那里混杂着物化的窒息感,对沈南辰被迫坠落的愤怒,最终化成了属于她的叛逆! 与其遵循他人规则,不如掀翻这盘棋! 她深吸一口气,轻唤: “沈南辰。” 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她脑中一片空白,却又异常清醒。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问:“你会后悔吗?” 搭在栏杆上的指节猝然收紧。 他猛地抬眸望来,恰有夕照游走而至,将那双眼眸淬成透亮的琉璃。 宋安如清楚地看见他瞳孔深处的暗流涌动。 “不会。” 他答得斩钉截铁,毫无犹豫。喉结却重重滚动,像在吞咽某种澎湃的情绪。 “ 好。” 她听见自己说。 一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又像投入深潭的巨石。 沈南辰忽然抬脚往上踏了一阶,冷香混着止血药膏的气息扑面而来,宋安如本能地后退半步。 “再说一遍。”他停在两级台阶之下,声音放得极轻。 她仰起脸,目光落在他额角上,重复道:“你之前问我的事,我的回答是‘好’。” 话音落的瞬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仿佛被注入了亿万星辰,璀璨的光芒骤然炸开。 可这惊人的光芒转瞬即逝,他最终只是后退半步,背在身后的手攥得骨节发白: “知道了。”两人已经是男女朋友了,虽说以后毕业成老鲜肉,也不能说嫌弃就嫌弃。 见她眼神越来越奇怪,沈南辰忍着笑:“你这是什么眼神。” 宋安如撇嘴,“有点嫌弃你的眼神。” “我有一个想法,你要不要听。”沈南辰牵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腹肌上。 手感再好,宋安如所有的冲动也被他还有不知道多少年毕业的现实给浇灭了,她捏着他的腹肌玩,无语问,“什么想法?” “抽空和我回一趟家见家长,下次我再和你一起回南苏见家长。”沈南辰眸色幽深,“然后先订婚好不好?” 订完婚还是要等他个七八年结婚。一想到这个,宋安如依旧什么兴致都没有,敷衍道,“到时候再说吧。” “你是不是忘了我么学校只要过了法定年龄,是可以结婚的。”沈南辰抱着她,“再等我三年两个月,我到了法定年龄,我们就领证好不好?” 作为一个已经到了法定年龄的人,宋安如觉得他太拖后腿了。 男性法定年龄本来就晚两岁,他还比她小两岁。她哼了一声傲娇道:“我再考虑考虑。” 沈南辰又将她的手拉到腰上。总见她盯着自己的腰看,应当是很喜欢的:“三三,我是你我就不考虑了。” 宋安如手摸着他的腰,依旧不吃他那套,“现在拖后腿的是你,你肯定说是我就不考虑啊。” 沈南辰顶着他那张绝色的脸凑近到她面前,用鼻尖轻轻蹭她的,诱哄道,“以后你出门在外,人家一问结婚没,你说结了,老公是个大学生,多厉害。” 第 59 章 第五十九章 宋安如:“……” 这场面……居然有那么点爽怎么回事。 最主要是那个大学生还长着一张祸水脸。光是想想都知道羡慕她的人肯定一个京公大都装不下。 沈南辰观察到她的表情变化,趁热打铁:“怎么样?” “刚交往就要订婚吗?”毕业结婚她觉得已经很快了。在场的人里,带玩伴过来的,小模特、小网红居多,听了张见晨的话,也没有往心里去。 张见晨也就是嘴贱一下,说完自己的都没有注意,他这种大少爷,自我以下等级分明,自我以上必须人人平等,对于主动巴结上来的人,明显轻视得厉害。 看到张见晨发脾气,大家就没有再这个话题上打转,开始提议玩游戏。 他们换到了大桌子那边,把上面的酒水和小食都移开,腾出一个开放的空间,喜欢热闹的人都围过去了。 他们也被邀请了,不过沈南辰似乎对于玩游戏没有兴趣,说他待会儿要回个电话,就让宋安如代他。 他不去,还顺口让张见晨留下来,说他要问问昨晚的事,王佑湛一听有好戏看,屁股就跟焊在椅子上,也不动了,要笑不笑地瞅着张见晨的脸色,张见晨轰他都轰不走。 宋安如也不想去,但是沈南辰都开了口,她不喜欢也要露出个笑脸,高高兴兴地坐到桌子上。 游戏玩法很简单,看了几遍就能上手了。宋安如玩了两局,就不需要人带了。然而,这个玩这个游戏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游戏本身,而是游戏输了之后的惩罚。 输了的人,要么罚酒,要么接受大冒险。 宋安如就见到一个女孩不愿意去接受指定的惩罚,吨吨喝下三大杯啤酒,喝完脸色都不变一下。 那个指定的惩罚,是让她现场自爆前任,并且打电话给对方,说自己还喜欢他,想复合,等对方回复之后,再回答“耍你的!你真好骗!” 本来那女孩有些意动,现场却有一个认识她的人,说她前任是不是某某,这个指名道姓的行为,让那个女孩马上放弃了大冒险,宁愿灌酒。 大家对那个脱口说出她前任名字的人发出嘘声,觉得她来了众人能好戏的兴。 那女孩也知道自己不地道,干笑了几下,说她要去洗手间。 不过从这个惩罚手段上看,这些人找乐子也真的很狠,喝酒就要喝三杯,喝不下三杯就要他们白的、啤的混起来的一杯,要不就是接受惩罚游戏。 下一局,有个男的玩输了,笑嘻嘻地表示要接受惩罚,让他们放马过来。 这是敢玩的,大家都很捧场,他们之中有个说话分量最大的主持人,沉吟了一会儿,就说让他换女装,跳个肚皮舞,要跳满三分钟。 “噗。”听到这个惩罚,所有人都笑出了声。 那个男的也不怯场,找女孩借了套裙子,然后跑去帐篷里换了,大家兴致高昂地等着,哄笑声、嬉笑声、还有倒数的声音让沈南辰那边都看了过来。 宋安如其实玩得心不在焉,但是这个游戏的惩罚手段让她又不得不小心对待,要是她碰上了,大冒险不敢玩,酒量也不行,到时候喝醉了,出了洋相,她怕沈南辰对她厌烦。 趁着等待的间隙,她去看沈南辰那边,三人把椅子放到了湖边的一个木质码头上,围着一个铁路升起的小火堆,火堆上放着铁丝网,正在做烤奶茶。 距离太远了,她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不过三人表情都很正常,看起来谈话也顺畅。 “姐姐,很少见你,第一次来吗?我叫拥香,姐姐怎么称呼?”一个声音清甜的女声从她旁边传来。 宋安如回头,看到一张笑盈盈的俏脸,对方刚刚玩游戏的时候在圈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的身边。 伸手不打笑脸人,宋安如也露出个笑:“大家都叫我安如,你也叫我安如吧,我是第一次来。” 对方听她接话,往她旁边走近了一点,说:“我就说呢,安如姐那么好看,之前来过我肯定记得。” 拥香说她模特,今天是来做陪客的。这算是自报家门了,宋安如犹豫了一下,说她是和沈少过来玩的,没提沈南辰的全名。 拥香很高兴地拢住她的肩膀,惊讶地说:“原来他是沈少啊,架子好大,游戏也不跟我们一起玩。他是姐姐的男朋友吗?” 都叫沈少了,怎么可能是男朋友。正好那个穿女装的男生隆重出场了,他一出场就惊艳全场。宋安如就对她笑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这个男生不仅换了裙子,还在裙子上挂上了一串水晶挂链,头上戴着假发,用手帕蒙了脸,赤着脚,乍然一看,男女难辨。 宋安如没吃过猪肉也是见过猪跑的。大学里谈恋爱的情侣很多,最后成的却特别少,没听说过谁刚交往就要订婚的。她看着沈南辰,颇有种看山里汉拐骗女大学生的感觉。 “你觉得我是那种会花闲时间和别人交往试试的人吗?”沈南辰捏着她的婴儿肥,“我和你谈恋爱是奔着结婚去的。难道你不是?” 宋安如刚才说和他结婚也是脑子一热突如其来的想法,以前真没想过这种问题。 但此刻对上他真诚的眼神,她想了想觉得和他结婚,未来有他一直陪着,也是一件开心的事情,随即点头,“行吧。” 他应该相当年轻,皮肤也嫩,腰细腿长,被大家看着、还有人举起手机拍他,他都不介意,还大大方方地转了一圈让他大家拍。 音乐声响,他随着音乐摆弄姿势,柔韧的腰肢扭动,夜色下充满了无声的诱惑力,本来起哄的大家不一会儿就没声了,有几个还目光迷离地看着他。 直到音乐声停,他停舞步,冲大家做了一个鞠躬的谢幕动作,大家才像醒过来一样,连忙给他鼓掌、欢呼。 宋安如随大流鼓掌,心想他这套行头不像随便就能找到的,做个游戏都能做到万全准备,宋安如对他的敬业精神表示佩服。 有了他这个表演之后,后面大家再进行都不免有些兴奋,毕竟这个男孩回来的时候,已经站到了一个公子哥身边,两人有说有笑地,之前他俩可没有搭过话。 再一个游戏结束,没想到是和宋安如搭话的拥香输了。 对方坦然问大冒险是什么,大家看她也想玩一大把的,就起哄说:“有个还没有玩过——找你离你最远的异形,脱下他最外面的一件衣服,然后再帮他穿上!” 话音落下,众人已经起哄的吹起口哨,让她快去找一个对象。 拥香是苹果脸女孩,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小虎牙,看起来俏皮又可爱。模特出身,又让她高挑纤细,宋安如目测她比自己要高一点。 拥香接受了挑战,然后目光在众人身上扫去,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对象。被她扫到的男人,有人面不改色,有的赶紧摇头,还有的人则跃跃欲试。 不过,拥香扫完全场却没有选好人选,她站了起来,端起一杯酒朝着场外走去。 众人面面相觑,都跟着她的背影看去,就看到她朝着码头走过去,一路走到了沈南辰三人坐着的地方走过去。 宋安如一愣,立刻就觉得不对劲,同时,周围有不少人朝她看过来,目光意味不明。 宋安如没理,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边的发展。 拥香走到三人面前,弯腰低头说了一些什么,火光照在三人的脸上,宋安如就看到沈南辰好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宋安如觉得对方就是在看她。 接着,拥香又说了什么,三人面面相觑,最后是沈南辰把他脱掉的外套拿给了她,低声说了一句。 拥香还想再说什么,王佑湛开了口阻止了拥香继续说下去,拥香最后只拿了衣服回来交差。 大冒险算输了,拥香回来也没有尴尬,说要罚几杯。虽然丢了脸回来,但是她罚酒很果断,大家也没有再说什么。“真愿意?” 沈南辰没想到自家媳妇不仅平时做事不拖泥带水,连人生大事都不带犹豫的。后知后觉就有一种危机感。 如果不是遇到他,她怕是别人哄一哄也就嫁给别人了。 他的心情顿时又有些不美妙了,“要是别的长得好看的人哄你,你也这么干脆答应嫁给人家?” 宋安如不明白他怎么突然不开心,白了他一眼,“我是这么随便的人?” 沈南辰的心情刚舒服点,又听她自言自语道:“别人能有你长得好看?” 这种场合,有了赢家,就一定有输家,拥香好歹拿回来一件外套不是吗。 拥香罚完酒下来的时候,看到宋安如也没有变脸色,还把衣服还给宋安如,说:“安如姐,这是沈少借给我的,我把它还给你吧,你帮我再谢谢沈少。” 宋安如拿过外套,大概她的脸色不太好看,拥香就坐了一会儿,然后找了个借口去了别的地方,后面宋安如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有了拥香的事,下一局的游戏,宋安如没能集中精神,这一局果不其然输了。 主持人问她要罚酒还是大冒险,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的脸上,周围一下变得安静,气氛却显得更加灼热。 宋安如握着放到膝盖上的衣服,还没有开口,有个人忽然说:“她有伤口,好像不能喝酒。” 众人不由想到张见晨开过的说她和沈南辰玩得太野的玩笑,于是看向她的目光也变得异样。 沈南辰在的时候,他们也笑,气氛却很轻松,只当这真是一个笑话。 但当沈南辰不在,大家笑起来,却又是另一种意思,宋安如被看得有些不好受,她皱起眉,心中有些恼怒。 这些人也就欺软怕硬罢了,她想,怎么不当着沈南辰的面提这件事? 主持人看她脸色不好看,不想得罪她,便笑着说:“那你只能大冒险了,这样吧,上一个大冒险拥香失败了,你来完成吧?” 宋安如听了松了口气,她点点头,站起身准备去完成大冒险。 也有人觉得这个大冒险难度太低了,不过还没有提出异议,就让主持人压了下去。 宋安如不管其他人的反应,抱着沈南辰的外套朝码头走过去。 她走得不快,不过上了码头之后,鞋底接触木板地面,还是发出了响声。 王佑湛听到了声音,回头看到她,惊讶了一下,然后用手肘碰了碰沈南辰。 沈南辰回头,看到她的身影,微微挑了下眉毛,却只是看着她没有动。 宋安如本来看到他回头看自己,脸上已经扬起了灿烂的笑容,但是却在看到他的表情之后,心里一个咯噔。 她受伤之后,沈南辰向来体贴,像这样看到她朝他走过来,他没事的时候一般都会过来接她。 但是今天他没有。所以还是图他长得好看? 沈南辰又问:“万一有个比我好看的人哄你嫁给他呢?” 宋安如想不出比沈南辰还要好看的人应该是什么样的。摇头,“不知道,没遇到过。” 他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她,火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脸显得很有质感,只是那目光却非常平静,看着宋安如的时候,也只看着一个陌生人。 宋安如的脚步不由慢了下来,她朝他走过去,心里那股在听到大冒险挑战的轻松已经完全消失。 宋安如满心都在想,拥香过来的时候,跟他说了什么?为什么沈南辰对她的态度一下子就冷淡下来了。 拥香说了什么,才会让沈南辰能对她产生不快? 她越走越没底,最后站到沈南辰身后的时候,感觉自己都快没办法呼吸了。 她的手指紧张地绞紧沈南辰的外套,她望着沈南辰的侧脸,嘴巴张合了几次,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沈南辰出了声:“过来。” 这声音带着一点冷意,完全是命令的口吻,宋安如听得一怔,还在愣神的时候,沈南辰偏头看她,长臂一伸,就抓住了她的手腕,硬生生将她拽到了自己的面前。 手中外套因为没了支撑,掉到了地上,宋安如却没有分神管它。 沈南辰虽然坐的姿势比她矮,需要抬头看着她,但是当他掀起眼皮,由下而上审视她的时候,宋安如却觉得他才是高高在上的那个。 似乎看出宋安如眼神里的惊惶,沈南辰带着热意的手指握上她的后颈,宋安如不由打了个寒战。 她更深地低下头,沈南辰这才道:“害怕了?” 宋安如点头,眼巴巴看着他,沈南辰望了她好一会儿,这才松开手指,抱住她的腰,让她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他问:“那你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吗?” 宋安如:“把门给我带上。别偷看。” 第 60 章 第六十章 两人换好衣服后,沈南辰拉着宋安如,像是打扮洋娃娃似的,给她挑选发饰和衣服配饰,硬是把她打扮地像个小公主一样。 宋安如很少见他有这种兴致勃勃地模样,这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妈妈打扮她的经历,不由背后发凉,“你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以前没有。” 沈南辰围着她看了一圈,她的皮肤特别白,穿上粉嫩嫩的公主裙,表情虽然很冷,但因为裙子可爱,会让人下意识忽略。配上脸颊上的婴儿肥,特别乖。 “现在开始可能有了。”沈南辰一直笑眯眯地盯着她,要不是他长得好,还真就给人一种变态的气质。 “你收敛一下。”宋安如被他看得哪儿哪儿都不自在,“你要有特殊癖好就自己去下载一个换装游戏玩。别指望我。” “可我就想和我们三三玩,怎么办?”沈南辰说着还蹭了一下她的耳朵。 目光扫过去,只见舞台上站着一位女歌手,唱着最近流行起来的一首情歌,边唱对着舞台下飞出一个飞吻。 “这不是汤敏敏吗!”有人认出了对方,小声惊呼。 汤敏敏是最近比较红的一个爱豆类型的小花,走时尚icon的路线,没想到换了舞台,也能用那把价值千金的嗓子唱起甜甜的糖水歌。 宋安如也把目光掠过去匆匆看一眼,标志性的单马尾和漂亮肩膀,果然是汤敏敏,没想到这场酒局,连她都要俯下身段,当个背景音乐一样的陪客。 她注意到,这个包厢内听她唱歌的,也就是距离舞台最近的一圈人,更外层的圈子的人,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跟朋友说话,并不把汤敏敏当一回事。 包厢太大,里面坐了将近三十几个人,他们十五个人的进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特别关注,只有当他们路过的时候,才会让就近的那一排人抬头看他们一眼。 他们走近,那个中年人让他们停了一下,自己先走到一排大沙发组内,附耳在一个男人小声说了什么。 那个男人闻言就抬起头朝他们过来,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似是满意了,脸上才带了一点笑意,伸手拍了拍中年的人肩膀。 中年人见他展颜,也是松了口气的样子,对魏政点点头,魏政马上收到信号,将他们带过去。 宋安如拔腿也亦步亦趋地跟上去,中年人给魏政介绍:“这位是赵公子,今晚的东道主。” 赵这个姓,是个烂大街的姓,但是放到金陵市,能被称得上一句赵姓公子的,也就一家。 魏政脑子一转,就明白过来是谁了,态度更是恭敬,把被指出来的四个人领到他的面前,对他们道:“快叫赵公子。” 宋安如跟着乖乖低头喊人,再抬起头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这位赵公子,发现对方长得还不错,非常年轻,看起来只比宋安如他们大几岁。 他对他们点点头,没有回应什么,态度上有一种理直气壮的高人一等,然后对旁边的人说:“你们刚刚不是说无聊吗,人来了,怎么看都不看一眼?” 他说话,旁边的人才有人接话:“都是什么人?让他们自我介绍一下吧。” 他说完,一圈人都笑了起来:“喂,小俊儿,你是出来玩,还是过来上课的?” 回应他的是一句:“滚你的!”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这一笑反而把气氛笑活了,当即就有几个人伸手招了看得上眼的男孩女孩坐到身边。 有人也点了宋安如,不过宋安如还没有动身,那赵公子就道:“欸等一等,让他们去和我表弟那儿打个招呼。他们那儿一个人都没有呢。” 打头的四人于是又被带到一个区域,这一片区域人数比刚刚赵公子那一圈更少,只有三个人。因为人少,说话的声音小,从而在嘈杂的包厢整体氛围内显得格外安静,仿佛是单独隔离出来的空间。 这位赵公子一起跟他们过去,走近之后,他坐到了一个人的旁边。 这个沙发围起来的小区域,只有一盏顶灯投下来一个圆锥形光圈,光圈之外的区域光线昏暗,影影绰绰,让人看不清这几人的面孔。 就听到那赵公子开口,声音却刚刚截然不同,那股纡尊降贵完全没有了,竟然带了一点讨好:“表弟,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把人叫来了,你们看看。” 喊的是表弟,态度到完全像是对表哥。 被他喊表弟的人动了动,他没有先回赵公子的话,而是对坐在对面的两个人说:“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表哥,赵亦谦,”转头又对赵亦谦介绍,“他们是我朋友,听说我在金陵,就顺道过来一起玩玩。” 那两人闻言坐直身体,模样也暴露在灯光下。 也是很年轻的模样,一个长相斯文,戴着一副银边眼镜,狭长的眼睛带着笑,一个寸头,五官冷峻,目光也冷冷的,不过看到赵亦谦的时候,还是给面子的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戴眼镜的自我介绍:“王佑湛。” 寸头说:“张见晨。” 说话的几人就这么把他们晾着,仿佛他们像包厢内等待阴影中的服务生,等到他们需要的时候,才能有动作。 但是这几个人不管看穿着还是身上的气势,都非富即贵,即使面孔十分年轻,也让他们四人包括魏政都保持安静。 赵亦谦被介绍的时候,有一点受宠若惊的样子,忙和他们寒暄,然后抬头看向他们说:“愣着干什么,过来给点根烟都不会?” 这算给了他们露脸的机会,四人忙走过了过来,魏政领着他们一一和这四人打招呼。 刚刚打完招呼,宋安如还没动,他们之中就有两个人朝王佑湛和张见晨走了过去。 一个男的弯腰拿起一个骰子放到手里,蹲坐到了王佑湛的腿边,仰着雌雄莫辨的漂亮脸蛋挨着他的腿,朝王佑湛软软地笑着说:“王少,我会玩点骰子,您看看我玩得怎么样?” 王佑湛不由低头看他一眼,笑着点了下头,伸手摸摸他的头发,说:“行啊,你玩,我看着。” 另一个女孩拾起桌子放的一个打火机,又从烟盒里捻起一根烟,放到自己嘴里点燃,又媚眼如丝地看向张见晨,娇滴滴地说:“张公子,这根烟味道不错,你要尝尝吗?” 她把烟从自己嘴里拿出来,一只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几乎把整个胸口都放到了张见晨的面前,浓郁的香气从她身上散发出去。 那张见晨目光在她的脸上和胸口停了停,然后哼笑了一声,张嘴把烟含住,一把伸手搂住她的腰肢,将她抱到了自己的身边坐着。 两人的这通操作,让宋安如一下子就有了危机感。她才是今天必须留下来的人,如果她没留下来,她就真的得回宿舍收拾东西滚蛋。 她动了动脚,正要去找赵亦谦,她身后有一道身影比她反应更快,已经越过她,不知何时倒了一杯酒端到了赵亦谦的面前,用拖着沙哑尾音的嗓子说:“赵大少,您不记得我了?” 竟然是旧识,她这么一叙旧,赵亦谦不由仔细看她的脸,就默许她坐到自己身边了。 现场就四个人,王佑湛、张见晨和赵亦谦身边都有了人,只剩那个还藏在阴影里的,所谓的赵亦谦“表弟”身边是空着的。 三人都发挥了自己的自身优势,从而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宋安如心想,自己有什么呢。 她身材不错,但是不算突出,声音也不差,但是也不够勾人,她不由想到了魏政还有安妮。 魏政让她听话,而安妮,一开始简直把这句话奉为人生圭臬。哪像她,衣服也脱了,水也淋了一身,最后却什么都没拿到,白白把广告让给了别人。 清高、自尊,那都是在红了之后才能拥有的东西。 在此之前,宋安如心想,她什么都不是。 她的目光再次朝那个没出声的“表弟”看过去,心里慢慢镇定下来,她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她长得好看,骨相也好,托今天灯光的福,一般人站在这个死亡灯光下,只会暴露脸部的缺点,但是她却相反。 她不笑的时候是一种美,笑起来却活色生香,满室生辉。 她忘记了她现在身处绝境,她忘记了安妮对她的打压,她忘记了公司对她的漠视……她的眼里只有那个男人。 她不管他有什么反应,还在对他笑,慢慢朝他走过去,坐到他的身边。 她今天穿了一件硬质布料的抹胸,露出大片的胸口和整个肩膀。 她的背薄,肩膀和背部的线条都很好看,坐下来的姿势,她严格遵守着训练老师们的教导,将她的肩背优势发挥到极致。 她注意到有人的目光落到她的背上,那目光慢悠悠的,从她背上的蝴蝶骨向上,掠过肩膀,最后到她的脸上。 她微微抬起下巴,将目光和对方对上。 就听到那人低低笑了一下,声音沉得像是大提琴的琴弦被人拨弄了一下,在宋安如快撑不下去的时候。 他终于出了声,说:“这边空调开得低,你不觉得冷吗。” 随着他出声,宋安如看到他从沙发里直起身体,阴影从他的身上一层一层褪去,逐渐露出他的面孔。 高额头,眉毛和眼睛的线条都凌厉鲜明,但是睫毛却很长,眼褶很深,光线落到上面,落下一小片阴影,中和了他目光里的淡漠。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那扑面而来的属于男性的英俊魅力。 宋安如摇摇头,不知道怎么开启话题,紧张之下,选了最笨的一个选择:“我、我叫宋安如。” 他听到她的话,不由又笑了一下,忽然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颊,跟王佑湛摸那个男孩的一个动作,像主人安抚一只不安的宠物猫一样,他说:“嗯,是什么蕊?花蕊的蕊吗?” 宋安如总算机灵了一回,把手掌摊开,示意他把手放到自己的手上。 对方看着她的脸,在宋安如眼里期许的亮光要淡下去的时候,才慢慢把手放到她的手上。 他的手比她的手大很多,骨节分明,皮肤干燥温热,没有一般男性的粗糙,看起来就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宋安如用手指在他的手心把自己名字的芮写了出来,解释道:“不是花蕊的蕊,我的名字是草的意思。意思是草木初生……” 她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握起手,将她的手指包裹起来。 宋安如蓦地停住声音,睁大眼睛看他,眼神无辜又带着一股清纯的魅惑,对方以欣赏的角度看了一会儿,最后把她抱到自己的怀里。 “好,芮芮,我记住了。”他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宋安如原本应该对此感到害羞,但是不知为何,她来不及感到羞涩,只觉得松了一口气。 她想,她终于活了下来。 她成功了。 看他一副想把自己扒了的表情,宋安如将他推远了些,“你最好停止这个危险的想法。” 沈南辰环着她,熟门熟路地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腰上,“你也可以玩我,我保证百分百配合。” 一大一小短暂的聊天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 沈南辰放下杯子,“金叔叔对我媳妇很感兴趣?” 金域文怔了一下,“看到沈二少和宋小姐这般相配,忍不住多问了两句。” “哦。”沈南辰点头,一副传统大学生好奇单纯的表情道,“我也有件事想问金叔叔,不知道方便么?”《 》 60-70 第 61 章 第六十一章 金域文:“沈二少爷有什么尽管问,叔叔能解答的一定不瞒着。” 沈南辰:“金叔叔,听说您对城南那块地志在必得,我有些好奇那块地您打算用来做什么?” 金域文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含蓄地说了句:“准备做点小本买卖。” “小本买卖啊?”沈南辰神情无辜,“那金叔叔你能把那块地让给我吗?” 说是让,沈家如果真的要那块地,也就是多花点钱的事情,这对于沈家来说轻而易举。 金域文掩在桌下掐着佛珠的手指收紧,脸上依旧带着和煦的笑:“不知道沈二少爷想要那块地来做什么?” “砰。”的一声,沈铭将手中的茶杯搁在桌子上,因为力气有些大溅出了不少茶水,保镖立马上前清理,他沉了声音道,“老二,我不是说过这件事情不准再提吗?那块地人家金总计划了几年,眼看要到手了,你搅合什么?” 沈南辰:“哥,你太敏感了,我只是问问。” 沈铭扫他一眼,“你这样问,金总可不一定这样想。” “小孩子好奇一点也没什么。”金域文打圆场。 沈南辰脱了外套,伸手抱住了宋安如,问她在家干嘛,吃晚饭了没有,然后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便带她去医院。 他做事雷厉风行,宋安如只要跟着他的节奏就行,甚至不需要思考,她提出需求,沈南辰点头,事情就能办成。 从医院出来,沈南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摁开锁屏,看了一眼新消息。 看完没急着回复,而是看向宋安如,轻声问:“今天一天在家里是不是很无聊,要不要出去玩玩?” 宋安如觉得自己对于“玩”的概念一定和沈南辰口中的“玩”不一样,车厢内的光线黯淡,只够看沈南辰的一点表情,宋安如只能琢磨他的语气,但他的语气非常普通平常,她也琢磨不出来他的具体想法。 宋安如自己是不想去的,那套占地好几百平的总统套房,那么多房间,各种娱乐设施,她还没有去一个一个试试呢,瘸着腿跑出去应酬别人干嘛呀。 不过,她的想法不重要,既然沈南辰都觉得她无聊了,她肯定就只能无聊了。 便带着感兴趣的声音笑着问:“去什么地方啊?都有谁啊?” 这就是想出去的意思了,沈南辰于是吩咐司机改道,然后才回宋安如:“不知道,我也没去过,是我表哥——就是你昨晚见过的赵亦谦,他介绍的。” 赵亦谦对沈南辰还真是上赶着热络,不知道他想从沈南辰身上获得什么?宋安如心道。 宋安如听着沈南辰的话点点头,忍不住促狭说:“那一定很热闹。” 她知道沈南辰不喜欢吵。 这么说了之后,沈南辰果然笑了,紧握了握她的手,解释说:“我和表哥不经常见面,去年过年,我有事没来给外公外婆拜年,今年特意暑假来看二老。” 他顿了顿,“不过,表哥今年确实太周到了些。” 宋安如看他表情里有思索,没打扰他,过了一会儿,在车厢安静得过分的时候,才开口说:“暑假?你还在上学吗?” 刚刚她就觉得沈南辰的用词有些奇怪,像她不上学了,就不会用暑假这种词。 沈南辰偏头看她,在她好奇的目光下轻点了点头:“嗯,还在读研,不过明年就毕业了。” 真是学生!宋安如虽然心里对此有了猜测,听到他承认,还是有些吃惊。 研究生一般多少岁啊?最少也有二十二、三岁了吧。她想。 比她大一点,但是这个年纪对于社会来说还是很年轻的。 她年纪这么小就出来打拼未来,是圈子决定的。娱乐圈大器晚成的人是有,但是年纪轻轻一炮而红才是常态。 不过才二十出头,还在读书的年纪,就能有挂名公司,还有这一身气质。 嫉妒吗?宋安如也只能笑笑。 不是有句笑话,说人生的分水岭是羊水嘛,这也不是她能决定的,宋安如心态平和。 惊讶过后,宋安如就抱紧沈南辰,笑嘻嘻望着沈南辰的脸不说话。 “小孩子?”沈铭意别有深意道,“的确,孩子年龄小,不懂不夺人所好这种简单的道理。不过金总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他,他要是再起这样的念头,我就家法伺候。” 金域文讪讪地陪笑,“真没事,沈总也别太上纲上线了。” 沈南辰垂眸不说话,一副有些憋屈的模样。 宋安如在心里啧啧称奇,桌子下面拉着他的手晃了晃,立马被他十指紧扣,指腹还在她的手腕内侧摩挲着。 明明很正常的小动作,拿给他做出来莫名就有点变味的感觉。 “真不好意思金总。”沈铭说着抱歉,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歉意,“弟妹胆子小,在明衡山帮警察捉住在逃犯后,前几天还被那些人的同伙报复。我家老二心疼坏了,亲家那边意见也很大。正好亲家要把分公司开来云京,还没选好位置。我弟就想把那块地拍下来送给弟妹压压惊,顺便当聘礼。不过被我给制止了,毕竟我知道金总为那块地付出很多。” 金域文叹了口气,拨动佛珠的速度慢了许多,一副无能为力地语气道,“二少爷,真的不好意思。如果那块地单单是我想要,我肯定就让给您了,可那块地过了董事会,百分之九十的董事都赞成拍下来,我的股份虽然是最多的,但也没过半,依旧受制。您要有其他看上的地,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和我说。” “行吧。”沈南辰惋惜,好一会儿又像是想起什么,提起了兴趣,“金叔叔,听说你最近要进军护肤品行业?还为此投入了不少心血和钱?” “嗯。”金域文十分谦虚,“我这些生意都是小打小闹的,上不了台面。”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沈南辰好笑地点她的鼻子。 宋安如躲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你才比我大两岁哦,我还以为你比我大好多呢。” 沈南辰没想到她听完他的答案,会从这个角度思考问题,顿时忍不住捏她的脸,凑过去问她:“我看起来很老吗?” 没有,很年轻。宋安如抬起下巴,一脸认真地回道:“不过,这没想到你还在读书。” “多读点书,也没有坏处。”沈南辰回复。 这句话宋安如没办法反驳,如果不是情势所逼,谁不想去念大学,更甚者是研究生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靠着说了会儿话,车停下了。他们下了车,宋安如站定抬头看了一眼,一片规模极大的度假山庄模样,他们这是开到了市郊了吗? 沈南辰走在她的左边,让她撑着自己的胳膊慢慢走。 两人还没进门,迎面就碰到了等了一会儿的赵亦谦。 赵亦谦穿着休闲西装,虽然大夏天,但是他出入都是高级轿车,冷气开得足足的,也不用担心热,反而要当心会不会被冻到,穿得多才比较合适。 看到沈南辰带着宋安如一起出现,赵亦谦表情没有半点惊讶,仿佛早已料到。 和沈南辰打过招呼之后,还和宋安如逗趣,说:“安如,你的腿不方便,待会儿我给你安排一个好位置。” 宋安如颇为受宠若惊,从一开始的被挑选角色到现在的被特意安排位置,地位悬殊,只需要一个晚上。 她不由看了一眼沈南辰,这一切都是他带来的。 沈南辰接收到她的目光,以为她是求助的意思,帮她回话说:“她和我一起,晚上我来照顾她吧。” 赵亦谦一怔,目光不由落到宋安如身上,只一瞬,他便收回目光,恢复正常道:“行啊,那咱们进去吧。佑湛、见晨都在里面等着了。” 通过大堂,他们直接走到后院,坐上了一个景观车,有司机专门等着,三人上了车,赵亦谦开始解释。 这里是度假村不错,不过还有露营的服务,今晚他们就叫了人一起去露营。 虽然说是露营,不过这些身娇肉贵的公子小姐哪会吃搭建帐篷的苦,身边都有专业人员帮他们把重活累活都干了。 他们只需要点个火,然后坐到折叠椅上就能和朋友享受夜晚了。 他们到的地方在一个湖边,已经有不少人在那边了,光是火堆都起了五个,湖中心还有人划着小船在尖叫,音乐在旁边播放着,混着人声、尖叫声显得极为热闹。 他们从景观车上下来,一路走着石子路,穿过花架,才到目的地。 一个大概有五六个人才能搭建起来的搭帐篷已经弄好了,帐篷对着湖,门口一张长桌上摆着各类的小食和酒水,旁边几个折叠椅三三两两随意摆放着。 他们三人到了地方,宋安如本来还觉得热,忽然发现有冷水从帐篷里吹出来,好奇一看,才发现帐篷里还有空调对着他们。 就这么露天吹着,生怕少爷们被热到。 才到地方,一堆围坐的人里,王佑湛就伸出胳膊和他们打招呼:“来啦,怎么这么晚。” 张见晨则示意旁边的人让位子,等沈南辰带着宋安如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位子让了出来。 赵亦谦本来就有自己的位子,不用人让。他们坐下来,沈南辰扫了一排的酒水,就对宋安如说:“给你拿点果汁吧,你现在不能喝酒。” “是吗?”沈南辰笑,“金叔叔眼光一向独到,我还挺感兴趣的。” “老二,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沈铭用茶盖拨弄着茶,漫不经心,“金总要做什么你就好奇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沈家想和金总分一杯羹。是吧金总?” “怎么会。”手上的佛珠停止拨动,金域文将佛珠带回了手腕,“我这点小本生意如果二少爷看得上,我很乐意给二少爷详细说说的。” “算了。”沈南辰望着宋安如,“我最近所有的心思都围着我媳妇的,没空,等有空的时候再找金叔叔探讨吧。” 宋安如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强忍着吐槽,害羞地将脸埋在沈南辰肩膀上。 金域文看着两人丝毫不见外地亲昵模样问:“二少爷什么时候和宋小姐订婚?” “时间要等我们一家去南苏谈过之后再定。”沈南辰亲昵地揽着宋安如,“到时候欢迎金叔叔来观礼。” “这是肯定的。”金域文端起茶杯,嘴角带着一抹真诚的笑,“我以茶代酒祝你们幸福。” “弟妹,以后你就是我们沈家的人了。”沈铭也端起茶杯朝他俩的方向扬了一下,“出门在外要是有谁欺负你都不要怕,你要记住,整个沈家都是你的后盾。” 酒精是刺激性饮品,他好像真的对她的伤口很关心,时刻记挂着。 宋安如无端生出一点愧疚来,因为家里那包药她根本没吃,她的伤口注定比沈南辰期待得要好得慢。 要不,回去之后就按时吃药吧?她心想着,冲沈南辰点点头。 张见晨听到沈南辰要果汁,嗤笑了一下,第一次正眼拿眼去看宋安如的脸,然后又看她受伤的膝盖,眼神颇为暧昧地看沈南辰。 “你们昨晚是不是玩得挺野的?”张见晨说的直白。 其他人听到他的话,吩咐了投来暧昧的打量,还有人捧场的哄笑。 宋安如脸一下红了,搭在沈南辰胳膊里的手臂收紧,把半张脸都藏在他的肩膀后。 她这个害羞的反应,让大家更觉得张见晨是说中了,有个男的还吹起口哨来了。 沈南辰也没有生气,更没有搭这个话茬,很自然地略过话题,说:“你和佑湛昨晚去哪儿了,酒店那边跟我说,你们俩一直没回去。” 王佑湛原本拎着一个啤酒瓶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闻言立刻用啤酒瓶的瓶口指着张见晨:“这事你得问他。” 沈南辰抬眼看张见晨,张见晨脸一黑,看来昨晚两人都有不好的体验,宋安如见大家不再关注她,也不用继续躲在沈南辰的身后,好奇地跟着望向张见晨。 张见晨见宋安如也跟着凑热闹,瞪了她一眼,一脸不想提的样子,含糊地说:“没事,我们俩还能缺地方睡啊,你是老妈子啊。” 王佑湛接话道:“是不缺地方睡,要不是我昨晚警醒,这煞笔差点要被人玩仙人跳。” 张见晨见他提自己的糗事,立刻朝他那边泼自己手里的酒水,王佑湛见状赶紧躲开,还取笑他:“你现在跟我横,昨天怎么不见你跟我横啊?我看哪是她找的你,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 张见晨没逮到他,气不过骂道:“滚,还不是那个姓吴的煞笔,自己的女朋友还能跑到我的床上去!” 沈南辰听得一头雾水,见他不解,赵亦谦凑到他耳边轻声解释:“昨晚,叫汤敏敏来的那个吴炜,不知道怎么的,说他女朋友被王佑湛睡了,然后就闹了一阵子,现在已经没事了。” 张见晨耳朵尖,闻言立刻纠正:“靠,我没睡,少在这儿造谣。” 他冷哼:“脏死了,娱乐圈出来的,谁知道是几手货。” 宋安如本来还一脸吃瓜的好奇,闻言,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 沈南辰一行人的车离开视线后,金域文回了包间。 一进去就将餐桌上杯子茶壶什么的全都砸了。等他发完气,秘书才上前给他递毛巾擦手。 金域文:“那位宋安如的身份查清楚没?和顾承哲到底有没有关系?” “没有查到任何两人有关系的证据。”秘书问,“还要继续派人找她吗?” “你没听出来沈家那两兄弟话里的意思吗!”金域文平日里的斯文全然不在,目光狠戾道,“她要是出一点毛病,他们就拿老子的生意和地开刀。你觉得那块地沈家要真和我抢,我能守住吗?” “今天这段饭明着是谈生意,实际上就是来给我下马威的。”金域文憋着一肚子火,“只要宋安如出问题了,我的嫌疑就是最大的!” 秘书小心翼翼道:“那我们什么都不做了?” “先给我查清楚她到底是不是顾承哲的种。”即便过了十年,那双眼睛金域文仍是记忆犹新,甚至反复梦到。如果宋安如真的是顾承哲的种,不做点什么他怨恨难消,“把派出去的人先召回来。” “好。”秘书又道,“老板,二小姐来电话说想见您。” “她又有什么事?”金域文烦躁地挥挥手,“说我不空,让她有事电话联系。” “二小姐说是关于新一批进人的事情,需要您指示。” “这么快她就把新一批要进的人弄齐了?”金域文的神情好了许多,“行了,我知道了。见面的事情你安排吧。” “好的老板。” * 第 62 章 第六十二章 第二天一大早,宋安如就被沈南辰挖起来了。 这段时间在家休养,她每天都睡到中午才起来,沈南辰从不喊她,甚至很多时候还陪着她睡。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乐不思蜀。 早上医生上门来给她做检查,确定她只要不做太激烈的运动便没事,又给她留了一些祛疤药。 医生离开后,阿姨也做好了早餐,是她最近常点的三鲜小馄饨。 吃着碗里的馄饨,宋安如忽然就有一种前两年的日子都过到狗肚子里去了的感觉。 之前一个人住,不喜欢和外人打交道,就一直没请煮饭阿姨。家里打扫卫生她顶多在家政公司下个单,让人趁她没在家的时候打扫。 周末回家饿了要么点外卖,要么出去吃点网上评价很好的饭店。但因为地域差异,云京本地评价好的饭店她几乎都吃不惯。 在家休养的这段时间,因为她不能吃太刺激的东西,阿姨做的吃食便都偏清淡,可即便是清淡的食物,宋安如都很喜欢。 阿姨还总是给她研究一些甜品。 宋安如成天除了和沈南辰一起玩,还喜欢端个板凳去厨房看阿姨给她做甜品。 在她心里,阿姨简直无所不能。短短几天宋安如就很崇拜她了。 犹豫了一瞬,宋安如接起。 听筒那边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的声音,随后才是一道沉冽冷质的男声,隔了段距离,像是在笑:“……我?我能有什么秘密。” “想多了吧你。” “游天明你这张嘴不想要可以捐了。” 游天明是稳稳的大名,宋安如曾在他们的采访里听说过。 宋安如眨了眨眼,又听靠手机最近的那道声音轻啧了声,随后十分欠扁地道:“哦,对不起,忘记了,估计捐不出去,还是扔掉为好。” 紧接着听筒里就是一阵兵荒马乱的杂音,宋安如从那堆乱七八糟的声音里还能捕捉到几道稳稳崩溃的破音。 然后是“砰”地一声巨响。 手机好像落到了地上。 然后又被人捡起。 “辰哥!!!”稳稳再次大叫,“家丑不可外扬,你毒舌的时候怎么还给人家宋主播电话直播啊??!这要是传出去,被人家知道你私底下竟然是这副形象,咱们乐队的周边还卖不卖得掉啦!” 电话应该是不小心拨通的,稳稳也没有真的在担心乐队的形象,这么大喊大叫,纯粹是为了报复沈南辰。 他们今天收工早,沈南辰从徐然那边回来时,几人坐在录音室的会客厅里正商量要点什么外卖。 沈南辰看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样子,直接做了决定带他们去吃附近那家网红大排档。 深夜的大排档装修蛮简陋,屋里虽然开了空调,但空气里还是有股难耐的闷热,于是他们几个索性直接坐到了门口临时简易搭建的木桌边。 这个点客人不算多,门口的桌边零星坐着几对情侣,还有一些半夜打完球来吃夜宵的高中生。 听见稳稳这一声惊呼,立马有人狐疑地望过来。 西红柿毁灭计划是乐队,也拥有着乐队一贯的传统——除了主唱以外,其余人的长相在路人那儿都是模糊的。 因此,四个人里除了沈南辰以外,其他三个都大喇喇露着脸。 盛嘉见状瞬间抬手将沈南辰的帽子往下压了压。 哆咪转过头挤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营业假笑:“不好意思,他今天没吃药,打扰了。” 话音落,就被稳稳从底下踢了一脚。 放在桌面上的电话显示还在通话中。 沉寂了几秒,听筒里传来女生乖且犹豫的一句:“没关系的,我刚刚什么都没听到。” “噗——!” 没想到她居然会认真回答,稳稳喝进嘴里的一口啤酒瞬间喷了出来。 “能不能有点儿素质?”哆咪又要骂人。 沈南辰垂着眼,大刀阔斧地坐在那只简陋的塑料凳上。 他人长得高,两条腿笔挺修长,左手虚握成拳懒洋洋搭在桌子上,闻言,眼里不禁也蓄起一丝笑意。 虽然刚刚哆咪对旁边的路人解释过了,但他们几个年轻男人,个个气质不俗,周围还是难免落了很多目光。 沈南辰本来就不饿,这会儿干脆掏出口罩戴上,随手从桌子上捞起手机,关了扩音,懒散道:“我去结账。” 此时收银台那儿站了不少人,结账还需要排队。 沈南辰低头看了眼手机未结束的通话,长睫遮掩下的神色露出几分轻哂。 深夜的大排档里声音窸窣,似蒙着一层玻璃罩似的嘈杂。 今天一整天都在录音,出门时沈南辰随手从起居室里扯了件白T换上,他是典型的冷白皮,骨架纤长漂亮,肩背平直,人看着有几分倦怠,却并不显疲沓,露出的一点眼角锋利干净。 一看就是很绝的那种帅哥。 忽然有人从后面拽了下他的衣角,沈南辰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淡淡落在拽他衣服的那只手上。 小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化着很夸张艳丽的妆容,开口讲话时却很腼腆:“你好,可、可以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憋了一口气才将一句话讲完,脸上的红色透过厚重的粉质漫出来。 稳稳他们几个隔老远就看见这情况,兴致盎然地摸起手机录视频。 沈南辰挑起一边眉梢,有些错愕地看向面前的人。 小姑娘紧张地抬头看他一眼,很快又别开视线:“今天、今天是我的生日,这是我的生日愿望,哥哥你可以满足我吗?” 这话落音,不待沈南辰答话,哆咪先是“卧槽”了一声:“现在的人搭讪方式真是五花八门。” “无所不用其极。”他又补充。 “我得学习。”再次补充。 稳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真是吾辈楷模。” 大概看热闹是人类的本能,周围其他的食客也若有似无将目光投过来,沈南辰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摸索着手机的边缘。 面前的小姑娘问完那句话后,倒是鼓起勇气仰起头了。 少年人的喜欢都很直白,就那样毫无保留地将渴望暴露在眼睛里。 沈南辰指骨隔着口罩轻挠了一下鼻宋骨,在众人的注视下,竟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拒绝吧,又怕小姑娘被人盯着感觉羞耻。 但他也不太可能同意对方加联系方式的要求。 沉默片瞬,他扬了扬自己的手机,声线被闷在口罩里漫出几分清沉散漫的笑意。 “抱歉,我正在和女朋友打电话。” 比面前要联系方式的女生更先懵怔住的,是电话那头的宋安如。 虽然知道他只是权安之计,临时找的借口,但她的耳根子还是不可遏制地红了起来。 后面那个女生又说了些什么,宋安如没有听清。 直到听筒里传来男人磁性干净的声音:“抱歉,好像不小心利用了你。” 他讲话时声音里带了点懒洋洋的笑意,有几分百无聊赖的意思。 宋安如摸了摸鼻尖:“没事,理解的。” 沈南辰像是随口问:“这么晚还没睡?” “正准备睡。” 宋安如走到窗边,发现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漂亮。 下意识地,她问沈南辰:“你那边能看到月亮吗?” “嗯?”似是意外她突然转开的话题,沈南辰极短促地抬了抬眼,他此时正站在大排档的门廊下,门廊边挂了两盏很简单的白炽灯。 灯光冷白惨淡,萧条地拢着他高高瘦瘦的身形,慵懒又清贵。 前面排队的人都已经结完账,收银员将账单放到他面前。 “稍等,我付个款。” 简单交待之后,沈南辰调出自己付款的页面,“叮——”一下,付款成功。 收银员递来小票,沈南辰随手捏在掌心。 稳稳他们几个还没吃好,桌旁的地面上横七竖八丢了许多啤酒瓶。 沈南辰扫了他们一眼,径自走到旁边一处僻静处。 电话那头的小姑娘一直没说话,等了这么久,连催促的一句都没有,就那样安静耐心,听筒里只听得见对方绵长匀称的呼吸声。 喉咙莫名就有点痒,沈南辰左手插进裤兜里。 烟瘾忽然上来。 那包烟还是之前录音的时候他从哆咪那儿没收上来的。 最近他们经常熬夜录音,哆咪为了醒神,抽烟的频率有点高。 沈南辰怕他年纪轻轻就肺结核,不由分说地把他手里的烟就拿走了,后来一直忘记还他。 此时倒派上用场。 他单手从烟盒里抽了支烟出来,咬进嘴里之后,又抽出打火机。 黑暗里猩红火光一闪。 沈南辰深深吸了一口,这才仰头去看天上的月亮。 快到农历月中,今天的月亮是很好看,影影绰绰缀在一片高大树木后边,有一种朦胧婉约的美。 沈南辰仰着头,后颈衣领被撑起来,微仰的下颌骨线条锋利冷淡。 他将口罩稍稍往下拉了点,狭长眼尾弯起一道漂亮弧度,想起刚刚小姑娘的询问,语调散淡道:“看到了。” 话音落,却许久没听到那边的回应,大排档这边很是嘈杂,鼎沸人声若有若无传来。 整个世界仿佛只有电话的另一端是静谧的一隅。 这次连女生的呼吸声都变得极其微弱,夏夜微醺的晚风从电话的另一端慢慢地漫过来。 沈南辰静静听了半晌,忽地垂头失笑。 他嘴里咬着烟,弓起后脊低头吸燃,然后打开微信里的摄像头,用拿烟的那只手对着月亮拍了张照片,随手发进对方的聊天框里。 这才漫不经心地挂掉电话。 第二天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宋安如火速奔回寝室,将自己的道具带上。 看到一回来就往床上瘫的几个室友,她看了眼时间,想了想道,“等会儿四点半在学生会大门口帮我个忙。” 陈舒探了个脑袋出来,“什么忙?非得去学生会大门口帮?不能在老大办公室里或者寝室帮?” 宋安如觉得自己可以比那个博主做的更好。 那博主的女朋友都感动哭了,万一沈南辰也当场感动地哭了,总归还是要有人记录一下更好。 最好还是多机位记录,万一谁没录好,还有备份。 这样想着,宋安如将床上的三人都拉了起来,“嗯,在大门外,帮我录个像。” “你要做什么?录什么像?”陈舒怀疑的打量着她,“你平时下课早就去学生会打游戏了,今天一脸兴致勃勃地跑回来还要让我们去录像,是要闹哪样?” 第 63 章 第六十三章 “少打听。”宋安如严肃道,“你们跟着去就行了。” “我们?”秦知意很感兴趣问,“还要我们三个人都给你录?” “嗯。”宋安如,“保险起见都录一个,而且我听说角度不同,感觉不同。” 看她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夏桐意识到了什么,兴奋地问,“三三你该不会是想给你家男妖精什么惊喜?” “什么惊喜要三个摄影师?”陈舒恶寒道,“你该不会在短视频上学那种土不啦叽点蜡烛告白的桥段吧?你要这样的话,我可不去。这个脸我陈舒丢不起。” 一想到宋安如顶着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去给别人弹吉他点蜡烛唱情歌告白的场面,她差点把自己送走。 第二天,宋安如是被闵春她们几个在寝室群里的聊天轰炸吵醒的。 她今天没班,准备集中时间去看一下中介推荐给她的房子,时间约在了下午。 因此,上午可以睡个懒觉。 谁知,才刚八点半,她就被手机不停震动的声音吵醒了。 姜思淼:[!!!] 姜思淼:[@宋安如 安安你上热搜了!!!] 宋安如一愣,点开她发来的链接,发现是昨晚她直播的录屏,被网友和另一个名叫“狂奔的小奶瓶”的主播的游戏回放剪辑到了一起。 剪辑视频的人很有耐心,整整剪了四十分钟。 整个画面看起来极为搞笑。 一个全程淡定冷酷,另一个人则像是打翻了开水壶似地一直嗷嗷直叫。 【我笑晕了,能不能给我们小奶瓶留个面子,这种视频请多来!】 【顺辰时安真的好淡定啊,感觉理智得像个AI】 【该说不说还蛮有cp感的,有没有金主爸爸金主妈妈把他们两个抓起来来个联动?】 宋安如正看着,突然,姜思淼又在群里@她:[安安,那个小奶瓶在微博里喊话你了!] 闵春:[什么情况?] 姜思淼丢过来一个微博链接。 宋安如点进去。 @狂奔的小奶瓶:让大家见笑了,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和姐姐官宣,我倒是很想跟姐姐直播联动,就是不知道@顺辰时安愿不愿意?[星星眼.JPG] 方絮:[嗷嗷小奶狗!] 闵春:[但是不觉得有点油吗?] 姜思淼:[还好吧,现在小男孩都这样,我之前看过他直播,确实特可爱一弟弟!!] 宋安如对这个小奶瓶还是有点印象的,因为她当初刚刚开通直播,小奶瓶就已经是频道内大佬,当时宋安如在首页看到过他的直播推荐。 姜思淼分析:[跟他联动一下也挺好,他粉丝很多,给你涨涨人气!] 宋安如当初决定直播本来就只是为了训练自己的胆子,因此并没有和圈内任何人有过交集,这会儿也对和小奶瓶联动没什么兴趣。 宋安如:[还是算了吧,当初开直播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涨粉。] 姜思淼一想也是:[那你就不要搭理他好了,他艾特你估计也是想要抓住这波流量,你不回应,过两天热度就下去了。] 宋安如简单回了个表情包,就关掉了手机,想睡个回笼觉。 但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了。 她又拿出手机,想看看和中介的时间能不能改到上午。 聊天框往下一划,她又看到了沈南辰的名字。 他们的聊天信息还停留在昨天沈南辰最后的语音上。 宋安如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下。 有点想再听一遍。 但又觉得那样显得有点变.态。 她将被子拉过头顶,直到面部热度渐渐降下去,才长舒了一口气,给他回复。 宋安如:[不好意思,我昨天睡着了。] 宋安如:[小猪鞠躬.JPG] 宋安如:[小猪挥泪.JPG] 发完,她就迅速切出了聊天框。 然后把手机藏进了被子里面。锁好舞室门,走出剧团楼,宋安如站在台阶上仰起脸,眯了眯眼,发觉半空中飘着雪籽。 一粒一粒,冰凉可爱。落到地上很快融化,砖石路上覆上层湿湿薄薄的水痕。 冷寒空气侵入鼻腔,宋安如裹紧围巾,朝斜前方的公交站方向慢慢走。 “宋安如,”一道清亮男声从转角处传出,“是我!” 寻着声音方向,宋安如回过头去,穿着黑色大衣的高大轮廓映入眼帘,逆着微弱的路灯光,看不清楚脸。 宋安如试探地问:“伍桐?” “是我,”伍桐走上前,和宋安如并肩,“年前你托我打听去代课的事儿,我找到一家,出价很大方,虽然有些迟了,但……” 是迟了些,宋安如心说。 她朝公交站的方向望了望,一辆深灰色的商务车正驶过来,缓缓停在站旁树下,低调的颜色隐入树影里。 宋安如客气而急促地打断伍桐,“没事的,现在不用了,谢谢你。” “你奶奶……你急用钱的事解决了吗?”伍桐见宋安如加快了步子,拉住她的袖子。 他当时东拼西凑了些钱给她,但不够解燃眉之急。老人家病来如山倒,一呼一吸间,每一样都要钱。 她急急收回手,“嗯,解决了。” 公交也恰好来了,停在站前,宋安如急促的样子便有了合理解释。 伍桐说:“不好意思,你去赶车吧。” “下次不用刻意等我,”宋安如扔下这么一句话,便加快了步子,粗跟小皮靴踩在湿滑地面上,发出“蹬蹬蹬”的声音。 伍桐那句“等等也没关系……”被她的脚步声掩盖,在冷风里消散。 而站牌掩住了宋安如的实际动线,纤细的身影融入昏暗墨色,她拉开商务车的门。 天冷,冬衣厚重,跑几步就气喘吁吁。 司机礼貌向她问好,“沈小姐,您别急,我刚到。” 她这才发觉后座没人,坐下顺了几口气,似乎不可置信一般,又扭头看了看。 司机递过一个保温杯,解答她的疑问,“沈先生晚上应酬喝得有点多,就先回去休息了。” 车上暖风融融,宋安如一层一层绕下围巾,露出年轻姣好脸庞。 涟涟杏眼,小而挺翘的鼻,润而艳的嘴唇,额头饱满,骨相优越,这张脸不笑时很冷,给人以距离感,但稍有表情,却又不自觉流露出反差感极大的天真。 在下一个路口,车靠左,上了调头车道。宋安如看向车窗外,问道:“这好像不是去汀湾的方向。” “是,”司机回答:“沈先生特意吩咐带您去另一处住所。他说离剧团近一些,您每天练得最晚,以后您都回这边,早上能多睡会儿。” 宋安如心下一热,慌乱中用“噢”来搪塞过去。 本想问他怎么不自己来跟我说?又想问他今晚是否也住这边? 想了想,还是憋在心里,把话咽下了。 车路过一座气派大门,已然是深夜,但门卫站得笔直,穿着全套制服,表情严肃地冲黑黑的车窗行礼。商务车径直驶进地下停车场。 “沈小姐,到了,”司机下车,替宋安如开了门,毕恭毕敬地递过来一张卡,“是顶层,我带您去专用的直达电梯。” 宋安如跟在司机背后,反倒有些局促了,她从未见过这么亮堂高阔的地下车库,地面和墙砖铺着洞石,灯光静谧高级,漂亮得像高端商场的大堂。 司机把宋安如送到电梯口,和她约好明日出发的时间便鞠躬离开了。 二十秒后,宋安如走进这座名为“云瞻”顶层公寓,映入眼帘的是三面落地窗,海城最寸土寸金的地区,夜景流光溢彩。 就像初次站上舞台,旋转起跳后,总担心落点不稳或崴到脚,所以当她踩上不属于自身阶层的云端,理所当然地会害怕踩空,坠落,跌得粉身碎骨。 如是恐惧袭来,宋安如就那么僵僵地站在客厅中央。 不知所措了好一会儿,连背包都不敢放在那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米白色皮沙发上。 沈南辰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宋安如,过来。” 他的嗓音较往常更加沙哑,低沉些,宋安如寻着声音往一扇掩着的黑色木门方向走,里面透出暖橙色的微光。 沈南辰穿着一身剪裁上乘的黑色丝质家居服,戴着副金丝窄边眼镜,坐在宽阔的书桌后,身后是整面到顶的书柜,摆满了各样的哲学和投资类书籍。 角落里极简炭黑色落地灯打出一束柔和的光,像希腊雕塑的素描画里的投影,衬出男人刀裁般的凌厉骨相,明暗交界处却又被揉灰,透着晦暗不明的暧昧。 宋安如把背包轻轻搁在书房外的地板上,走了进去,站定在书桌前三四米处,没敢再往前。 他洗过澡,干燥的碎发垂在额前,但周身萦绕着淡淡酒气。 宋安如这才想起,他晚上应酬喝多了些,但他的眼神又十分清明锐利,透过镜片看向她时,没有半点微醺和醉意。 “离那么远干什么,”沈南辰合上笔记本电脑,摘下眼镜,右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眯了眯眼。 “我还穿着外面的衣服,”她的声音微微地颤,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而您……洗过澡了。” 沈南辰莫名笑了一下,而后又挑逗她,“洗过也可以再洗。宋安如,这屋子恒温二十五度。” 宋安如这才感觉到热,于是褪下围巾和外套,叠整齐后放在脚边,单穿着练功服走近沈南辰。 沈南辰抬眼,看到宋安如脸红红的,流畅优越的后颈也泛着红,连接着带着汗珠的蝴蝶骨,喉咙一滚,“以后,进屋记得先脱外衣。” 基础款练功服的款式简单,也更考验身材和体态,不是每个人的曲线都能经得住这样的勾勒。 她很纤细,却也玲珑有致,懵懂之中,散发似有若无,不自知的美艳。 “嗯,知道了,哎呀——” 宋安如走近了些,一不留神,就被沈南辰拉到怀里,坐在了他的腿上。沈南辰细细摩挲着她的腰,那吹弹可破肌肤上,鸡皮疙瘩骤起。 “宋安如,”他在她耳边低低地唤她的名字,湿热呼吸惹得她浑身酥麻,“还没有适应吗?” “嗯……”她下意识地承认,而后坑坑巴巴地否认,“没,适,适应了。” 他们已有过几次肌肤之亲。宋安如不能否认,自己对沈南辰很有感觉。 沈南辰好像看穿她的心思,“嗯?想什么坏事呢?” 宋安如伸手勾住沈南辰的脖子,把害羞得发烫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使劲儿摇了摇头。 “还有点公事没处理完,今天饶过你,”见怀里的人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软了下来,沈南辰使坏地勾起嘴角,“明天休息日,一并补给我吧。” 宋安如的脸,红一阵白一阵,“那我先去睡觉了。” 说着就起身,从他身上轻轻柔柔地跳下来,脚尖点地,轻盈得像只小鹿。 “给,”沈南辰拉住宋安如的手腕,在她掌心里放了一块小小的平安玉。 最基本的圆环款式,略带瑕疵的浅翡翠绿,黑色的手编绳,细细一根,很秀气。 待宋安如仔细辨认过后,先是惊讶,而后惊喜无比,语无伦次,“是它?您怎么知道……您是去?” 沈南辰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嗯,去了趟锦祥街,帮你赎回来了。” “谢谢您,可您是怎么知道,这是我的玉?” 宋安如仔细地打量着这块失而复得的玉。她从小戴着,养了许久,只是年前奶奶忽然病重,为了筹钱,忍痛去低价当掉了。 沈南辰只说:“那天顺路去办事,正碰着你从当铺走出来。那一带鱼龙混杂,以后不要再去。” “嗯,”宋安如欢天喜地,笑容满面,应了下来。紧紧把玉握在掌心里,好像怕它又长腿跑了似地。 “快去睡吧,”他收回视线,展开笔记本,继续工作。 宋安如离开房间后,沈南辰抬抬眼皮子,又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通常说话做事留有余地,展露十分里的三分已是难得。 他并未告诉她那一天实在很巧,他在一天之内遇到她三次,于是记住了她的名字。 到底还是又睡了个回笼觉。 宋安如再醒来时,已经快到她和中介约定的时间。 她匆匆洗漱了一下,吃完午饭,便清清爽爽地出了门,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中介带她看的那些房子,要么太旧太破,离上班的地方太远,要么价格太贵,她作为一个实习生实在无法负担得起。 中介看她纠结,劝道:“现在是暑假,很多大学生都准备开始实习了,房子越往后越不好租,你还是尽快决定。” 宋安如思忖了会儿,表示自己还要再想想。 和中介分开以后,宋安如拿起手机看了眼微信。 发现她上午发的消息,沈南辰一直没回。 心里无端就有点低落。 她发现人的确是很贪心的,从前她觉得只要远远看着沈南辰就好了,现在他回复消息的速度慢一点,她就开始忍不住思维发散。 明明现代人相处,晚回复消息,或者干脆不回复消息,都是很寻常的一件事。 况且,他和她根本就连朋友还算不上。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宋安如决定还是将自己投放进工作里。 一整个下午,她都在整理昨天的采访音频,等所有的稿件都整理完毕,已经是下午四点。 宋安如重新打开手机,寝室群里又聊出了99+的消息。 她随便看了眼,前面还是在聊她和小奶瓶的事情。 估计是因为宋安如一直没有回复小奶瓶,下午的时候,网友硬是把这个事情刷上了热搜。 热搜词条就叫“顺辰时安快回复小奶瓶”。 甚至,还有人热心地给他们两个建了cp超话,名字很特别,叫“人机之恋”。 宋安如是那个“机”。 宋安如:“。” 宋安如本来就在电视台工作,这些炒作的手段也看得多了,她自己并不想参与其中,因此,她也没有回应小奶瓶的打算。 现在热度正高,她整个人完全就是被架上去的。 顺应对方的话去回复,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就必然要进行cp捆绑。 不顺应对方的话去回复,难免会被网友审判太清高。 她也无意成为旁人茶前饭后的谈资。 不如干脆装死。 宋安如将群消息再往后翻,则是姜思淼分享的一些关于西红柿毁灭计划路演信息。 宋安如扫下来,看到姜思淼还分享了一个直播间。 她点进去。 恰好是电影结束后的观众提问环节。 这种路演其实是演员的主场,沈南辰他们几个完全是被抓来带人气的。 他们今天在这个电影院里不止一个厅里有路演,西红柿毁灭计划的四个人被分到了两边。 沈南辰和盛嘉一组。 哆咪和稳稳一组。 电影的主演站在中间,沈南辰和盛嘉自觉地往旁边站。 主持人见状,估计是觉得他们咖位蛮高,硬是把他们也推到了稍微靠中间的位置。 现场和直播间里都有挺多他们的粉丝。 宋安如扫了眼弹幕: 【嗷嗷嗷盛嘉今天的妆造好可爱,请把这个风格焊死!!】 【你辰哥还是一如既往的拽哈哈哈哈哈,电影院这个蓝色的光打在他脸上好看死了】 现场的观众也都很有梗,提问环节现场笑成一片。 这种活动通常除了真正的观众以外,还有一些电影宣发团队特意安排的网红或者明星来提问。 没想到狂奔的小奶瓶居然也在现场。 主持人适时地把他叫起来,狂奔的小奶瓶根据电影内容提了一个问题之后,主持人为了活跃气氛,又笑着问他:“所以,我可以悄悄问一下,你追到顺辰时安了吗?” 她故意用“追”这个词,营造一种很暧昧的氛围。 小奶瓶大大方方朝镜头扬起一个笑容,无奈道:“姐姐太高冷,到现在还没理我。” 【哈哈哈哈哈也太惨了吧!!】 【顺辰时安在高贵什么?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搞得好像人家很想倒贴她似的】 【难道不是吗?的确是小奶瓶一直在单方面cue她啊】 【拜托,小奶瓶粉丝比她多多了好吧?】 弹幕很快就开始吵架。 宋安如将视线从弹幕上移开。 忽然听到主持人问:“我刚刚看到沈南辰老师和盛嘉老师在说悄悄话,可以分享一下你们在聊什么吗?” 麦克风被递到沈南辰和盛嘉的手里。 盛嘉微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辰哥不怎么看直播,刚刚在问我小奶瓶老师是谁。” 他这话讲得直白,还故意称呼对方为“小奶瓶老师”。 小奶瓶的表情瞬间僵了下。 主持人也有些卡壳:“哈哈哈您真的太幽默了。” 主持人说完,立马开始准备转到下一个话题,突然却又听到沈南辰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 主持人原本想说的话硬生生被噎了回去,她下意识转头问沈南辰:“沈南辰老师您说什么?” 放映厅里一时安静下来,满场昏暗灯光里,只有屏幕前投出一片幽蓝光色,映着沈南辰的神色有些惑人的冷淡。 宋安如的视线不由得落在他眼下那颗跳动的小痣上。 沈南辰凑近话筒,修长干净的手指节微微凸起,泛出冷白色。 他眼皮轻掀,慢条斯理道:“就是觉得人家女孩子如果没有回复,就是不想掺和进这些事儿,这世上有人想成为众人视线的焦点,也有人只想守着小小的一隅过好自己的生活,就不要再打扰人家了?” 他讲话的声调慢悠悠的,又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锐意。 小奶瓶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主持人在一旁打圆场:“哈哈,沈南辰老师说得对,大家也只是开个玩笑,希望没有打扰到顺辰时安同学。” 盛嘉意外地侧头看了沈南辰一眼,很快敛起讶异的神色继续微笑道:“所以说开玩笑要适可而止嘛。” 宋安如顿觉不妙,想要收回手却被他按住,让她从原本的主动摸摸变成了被动摸摸。 沈南辰:“嗯?问你呢。” 她表情不变,“你摸的时候我说你什么了吗。” 第 64 章 第六十四章 宋安如在家里养病的时候,两人也经常亲热,起初他挺收敛,接吻的时候中规中矩,甚至还给人一种性冷淡的感觉,十次有八次都得宋安如按头亲。 自从她的伤开始慢慢痊愈后,他的吻也越来越下流,宋安如肺活量这么好都经常被他吻得喘不上气,返校的前一天还被他在腰上捏了个手掌印。 沈南辰眼角眉梢荡开了笑意,“你可得记住今天的话。” 宋安如见他盯着自己的眸色越来越不对劲,顺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又在想什么变态的事情。” 沈南辰:“不告诉你。” 宋安如又掐了他一把,逼问道,“说。” 实在无法平静。 五分钟后,宋安如再次登上q.q,找到置顶的熟悉账号。 宋安如:[我发现,他还是会让我心动。] 半分钟后,宋安如又发:[但我不想这样。] 发完以后,她坐在床上,又将和对方的消息往上翻了翻。 这个账号是她在高二上学期的时候加上的,忘记具体是怎么加的了,当时她发现对方和自己同城,且年龄相仿,而且她的很多想法对方都能够理解。 于是这么多年一直还断断续续地联系着。 不过,对方的性格比较高冷,昵称都只是一个简单的字母“X”,平时宋安如发过去的消息,她也不是次次都回。 譬如上次,她最后那两条消息对方就没有回复。 宋安如以为这次的消息,也会石沉大海。 没想到,这么晚了,对方居然也还没有睡觉。 X:[你又遇到他了] 宋安如:[是] 宋安如:[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对他身边的每个人都很好,我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但每次他对我展现出温柔的时候,我还是会忍不住感到悸动。] 打下这行字后,宋安如有些无奈地搓了下脸。 不知是不是因为太晚了,这条消息发过去很久,对方都没有回复。 宋安如将下颌埋进双膝里,半晌,才有些自暴自弃地又发了一句:[算了,你不用想办法安慰我了,其实我和他本来就没有可能,想太多也只会给自己增加苦恼。] 由于太想把这个话题岔开,宋安如的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半天,干巴巴地又问:[说起来,你最近怎么样啦?] 虽然认识很多年,但她和X一直保持在互联网上的君子之交,两人甚至从来都没有问过对方的姓名,偶尔聊到一点三次元信息,也都是深度打码的。 沈南辰此时正对着手机出神。 他们吃完夜宵,因为时间太晚,干脆都没回家,直接睡在录音室里了。 稳稳说自己之前有一段鼓的编曲稍微有点不顺畅,回去之后就埋头坐在电脑前开始认真干活。 哆咪则是窝在沙发里开始打游戏。 盛嘉的作息是他们几个人里最规律的一个,回来之后就钻进起居室里睡下了。 哆咪打完一句游戏,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走到冰箱前拿了瓶啤酒抠开拉环,回头瞅见沈南辰抻着两条笔直的长腿,姿态松散随意地靠在椅子上,室内昏弱的光打在他侧脸上,他如同一座不会动的雕塑般,不知道保持这样的姿势在那儿坐了多久了。 不由得走过去关心道:“看什么呢?” 手机屏幕灭了又被他点亮,沈南辰微垂着头,稍显凌乱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只能看见嘴角勾起一点微微嘲讽的弧度。 “没什么。” 沈南辰按灭手机,瞥了眼哆咪手上的冰啤,朝他抬了抬下颌:“给我也来一瓶。” 哆咪见鬼似地看他一眼:“你不是最烦喝啤酒的吗?” 见沈南辰懒得搭理他的样子,哆咪狐疑地走到冰箱边又拿了一罐冰啤丢给他。 沈南辰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指节轻微用力,将拉环拉开。 哆咪小声问他:“到底咋了啊?该不会是咱们乐队快干不下去要解散了吧?” 沈南辰微弓着背,单手搭在腿上,没有什么表情地掀起眼帘看他,眼神明晃晃写的是:你弱智? 哆咪纳闷地啧了声:“除了这个我实在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事能让你这样了。” 屋子里空调打得很低,到了夜间,便显得有些湿冷。 哆咪走到沙发那边拽了个外套给自己披上,回身时,发现沈南辰手里那罐啤酒已经被他喝掉一半。 啤酒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外沿冒着冰冷水汽,将他指节紧得青润冷白。 溢出来的水珠顺着他的下巴低落下来,没入被他的锁骨撑起来的棉质衣领。 哆咪不由得转头看了眼稳稳。 他们的鼓手先生仍旧沉迷于自己伟大的创作中无法自拔,耳朵上罩了个超大号耳机,估计压根听不见他们这边的声音。 哆咪干脆拖了把椅子坐过去,什么话都不说,就只是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沈南辰。 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沈南辰薄薄的眼皮漫不经心地撩起,眼尾稍微染上几分醉意,人看着更加冷淡不羁。 哆咪说:“根据我博览偶像剧的经验来讲,如果不是工作的问题,那就是感情问题了。” 沈南辰仰靠在椅子上,冷淡地嗯一声没说话。 哆咪刚刚只是随口一说,压根没想到沈南辰能搭理他。 他压下心里的惊讶,怕万一自己表现得太夸张,沈南辰又不说话了。 于是故作若无其事地说:“谁啊?上次那个大学生吗?” 不知他这句话怎么戳到沈南辰了,男人勾起唇角,极其冷峭且短促地轻笑了声。 手里的手机又亮起。 屏幕另一头的小姑娘明显转移话题地问:[说起来,你最近怎么样啦?] 哆咪也注意到了沈南辰在看到手机消息时那陡然淡下去的神色,他抱臂坐在一边,准备等沈南辰回完消息再继续跟他谈心。 然后就看见男人毫不留情按灭了屏幕。 啪嗒轻响。 手机被丢到了旁边的矮几上。 沈南辰顺手将矮几上的烟盒也捞起来了。 没抽,就只是在手里拿着。 哆咪心里虽然好奇得要命,但想到大少爷的脾气,还是眼观鼻鼻观心地决定先不说话。 沈南辰这人平时看着温温和和好像没什么脾气的样子,但到底从小养尊处优出来的,多少有点少爷脾性。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表现得特别明显。 虽然不会对着人莫名其妙地发火,但周身的冷气压还挺让人不想招惹的。 烟盒被他拿在手里把玩半天,然后又极其烦躁地丢回到了桌子上。 那罐冰啤也被他喝完了,金属的罐子捏在手里,有点变形。 不知过了多久,沈南辰才冷淡凉薄地问:“如果一个人回复了别人的消息,却不回复你,通常是因为什么?” 哆咪咂摸过味儿来了。 原来是大学生跟别人聊天却不乐意跟他聊。 哆咪有点惊讶:“还有人不吃你这一套?” 沈南辰喉腔里压着几分自嘲的轻笑,良久才混不吝地掀起半边眼皮,嗯一声:“我也觉得挺稀奇的。” X那个号一开始其实是边叙在用,那会儿他估计是看宋安如在家里总是被他妈阴阳怪气,担心小姑娘情绪堵在心里不好,于是就注册了一个账号假装陌生人去和宋安如聊。 为了获取小姑娘的信任,他还特地将性别设定为“女”。 但他平时实在是很少跟女孩子相处,心思也没那么细腻,有时候宋安如发来的消息他都不知道怎么回,就经常跑去跟沈南辰求助。 后来他要出国了,想着伦敦和国内还隔着时差,就干脆把账号“过继”给沈南辰了。 一开始沈南辰其实不太想接的。 偶尔帮忙回复一下还行,要让他直接接下这个任务,就相当于平白负担起一个陌生人的心事。 这不符合他的行事习惯。 但那天不知怎么的,也许是他们一群人给边叙送别的那晚,稍微多喝了两口酒,他坐在自家别墅庭院的椅子上看星星时,脑海里不知怎么就浮现出那一双湿漉漉的眼。 鬼使神差就将这个委托接下了。 接下之后,他和宋安如聊得也不多。 主要是小姑娘本来话就不多,有时候有些消息他觉得也并不需要回复。 她看起来只是需要一个出口,旁人的言语并不能够抚平她心中的波澜。 大概因为他经常不回复,慢慢地,宋安如好像真的开始把他当树洞了。 她开始越来越经常说起她喜欢的人。 但从不说细节,来来回回,都是她曲折缱绻的心情。 沈南辰一直都知道宋安如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这没有什么。 原本和他无关。 但她不回他的消息,却因为那个所谓喜欢的人在这样潮热闷湿的夏夜辗转难眠。沈南辰捧着她的脸亲了亲,“你确定要这会儿听?我觉得你还是不要问比较好。” 宋安如看他这样不确定了,想都知道,肯不是什么健康的玩意儿。 她不问,沈南辰反而有了倾诉欲,“我现在又想告诉你了。” 主打的就是个一身反骨。 他俯身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眼见宋安如的耳朵越来越红,他还吹了一下,“害羞了?” 宋安如脸红脖子粗地捂住耳朵推他,“你是变态吗?” “这就变态了?”沈南辰蹭了蹭她的耳朵,“我一直以为这是夫妻情趣。” 就这? 宋安如一听到亲亲,一下子睡意都没了。 这些天虽然晚上都会一起吃饭,因为在学校的缘故,就算有亲亲,也就亲一下脸或者额头,最亲密的就是在唇上蜻蜓点水啄一下。 根本就没什么真实感。 她翻身直接将他压在身下,坐在他腰上,“你不准动,我自己来。” 第 65 章 第六十五章 沈南辰拉过被子盖住她,细长骨感的手指停在她背脊处颇有种蓄势待发的意思。 小夜灯的光映进他的眸子,让那双幽深漆黑的眸子增添了几分宠溺:“都听小公主的。” “你要乱动我肯定咬你。” 宋安如又警告了一句,对准他的唇就亲了下去。 被沈南辰言传身教了很多次,每一次都给她搞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太掉面子了。 宋安如有心要给自己找回场子。 室内的空调温度开得不高,光裸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让宋安如的手臂、大腿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的身材比例很好,曲线柔美,四肢修长纤细,尤其是一截细腰,看起来就不盈一握,让人不禁想伸手用手掌丈量一下它的宽度。 浴室的门被拉开的声响惊动了里面正在洗澡的人,只见水汽氤氲的空气中,一具未着寸缕的美好身体缓缓从雾气中走出,先是纤秀的脚踝,然后是又直又白的纤细小腿,最后是一张巴掌大小的漂亮脸蛋。 浴室自带柔光,水汽又让她的面孔也变得清透起来,哪怕沈南辰在被人擅自闯进浴室的时候,心生不悦,但是看到她的脸后,那股恼火也不由淡去了几分。 宋安如没有那么不识眼色,况且沈南辰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怒意又没有掩藏,她看得一清二楚。 美好的身体,大概沈南辰已经看得多了,他的目光在她身体上只停留了片刻,没有多看,就向上只看着宋安如的脸,想看看这个年轻的漂亮女孩能给他什么说法,来平息此时他心里的不快。 宋安如把她和沈南辰那短暂的相处放在脑子里想了数遍,恨不得把他的每个动作每句话都掰开了做一个慢速回放。 她得到的有用信息不多,沈南辰看起来很绅士,这更像他受过的良好教育而养成的习惯,他本身的情绪,似乎没有展露过。 但即使如此,他的表哥赵亦谦却说她今晚表现得很好,还想让她更进一步。 是什么让他对自己生出这种自信呢?宋安如想了很久,只想到了她晚上在包厢里,成功坐到沈南辰身边那次。 沈南辰没有赶走她,或者冷落她,还体贴地把她抱在怀里,像真的怕她冷一样,借她一点自己的体温。 但更过分的身体接触是很没有的,所有动作都点到即止。 她不能说是赵亦谦让她过来的,她也不能说她遇到了麻烦必须抱他的大腿,虽然她确实是对他有所图才主动贴上来的,但是人都是犯贱的,你要真这么做了,对方会觉得你太市侩,说不定胃口倒尽。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会在什么情况下,产生怜惜的情绪呢? 宋安如从没有谈过恋爱,更对男女之间的情事一知半解,此时却不得不一点一点揣摩。 面对着沈南辰审视的目光,宋安如的心一横,只是一瞬,她的表情就慢慢变得羞赧,她没有躲开的目光,迎着她的目光继续上前。 他个子很高,比一米六八的宋安如高了将近一个头,靠近的时候,她只能仰视他。 “你之前说,我们打完牌,就让我来叫你。”人在绝境的时候,大概身体会自动激发自己的潜能,宋安如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声音还有这样柔媚的时候。 沈南辰没说话,低头看着她,宋安如被他看得紧张得胃部痉挛,但是她脸上还在笑,软着声音说:“我拿房卡进来的时候,叫你,你没回话,我以为……” 她边说边像是才明白过来自己的不受欢迎一样,收了笑容,咬住嘴唇低下头尴尬地说:“对不起,我现在就出去。” 这间浴室有五六平米,做了干湿分离,淋浴室就有点小了,宋安如进来得慢,但是出去的时候,只要步子迈的大一些,两三步就能到门口了。 哪怕是宋安如想拖长离开的时候,但是距离就那么短,没能给她发挥的空间。 忽然,她望着湿漉漉的地面,想到浴室一直以来都是最容易发生意外事故的场所,为什么她不能呢? 宋安如想到赵亦谦的要求,一咬牙,下一秒伸出去的一只脚就没踩稳,整个人狠狠摔在地上。 地砖坚硬,她故意没有用手支撑,让自己的膝盖磕在地上,这一摔可能会让她的皮肤受损,更严重还会骨折,但她一点不打折扣。 宋安如闷哼了一声,然后就死死咬住嘴唇不发出声音。她努力从地上爬起来,也没有回头看,仍然背对着沈南辰,像是不好意思一样说:“不好意思,我马上离开。” 应该是左腿的膝盖破了,她感觉到一股钻心的疼痛,视线余角,能看到鲜红的血液从小腿雪白的皮肤上蜿蜒而下,流到地上,和浴室的水流汇合在一起往出水口流去。 她忍着痛,直起身拉开浴室的门,就在她想挪动左腿踏出的时候,一只胳膊伸了过来,拉住了她的手臂。 一片阴影跟着投了过来,宋安如感觉到后背有一股来自人的身体散发出来的热意。她诧异回头,就看到沈南辰皱着眉看她的腿,说:“别动。” 他松开她的手臂,伸手从浴室放毛巾的架子上抽出一条大毛巾围在了宋安如的身上,自己则围了一条普通毛巾放到腰间。 他也没有管宋安如的反应,屈膝蹲了下来,仔细看了一眼宋安如膝盖上的伤。 “是不是很痛?”他出声问。 宋安如抓着大毛巾的一角,不让毛巾掉下来,她摇摇头,说:“还好。” 这个回答,让沈南辰抬起头,由下而上地朝她看了一眼。 她的鼻尖起了一层细小的汗珠,一看就是被疼出的。刚刚那一摔到底是不是故意的,沈南辰没有去深究的想法,不过,他心道,现在知道疼了吧。 他站起身,把宋安如又看了一会儿,似乎也有点无奈的样子,伸手打横把宋安如一把抱了起来。 他上半身是光着的,身上还沾着水珠,宋安如虽然围了条毛巾,当时肩膀和手臂也是暴露在空气中,此时肌肤乍然相贴,宋安如的心不由一热,有一股奇怪的酥麻感觉。 她抬眼朝沈南辰看过去,刚刚进浴室的时候她太紧张,根本没有注意到沈南辰本人的身材怎么样。 现在一看,沈南辰肩膀宽阔,肌肉紧实,行动间,腹肌的线条起伏分明,看起来就是充满了力量感。 宋安如只觉得脸颊都热了起来,她不敢再看,连忙偏过头,将视线移到别处。 沈南辰抱着她快步走到卧室床边,将她放到床上坐着,然后吩咐她别动,他去找医药箱。 没在房间找到,他打了个客服电话出去,不一会儿房间门被人敲了敲。 沈南辰拿着服务生找到的医药箱回来,他再次单膝跪在宋安如的面前,轻手轻脚地处理着她膝盖上的伤口。 “会有点疼,忍着。”他说。 宋安如点头,刚刚的痛她都忍过来了,处理伤口这点小痛怕什么。 沈南辰手脚麻利,很快就在她的膝盖上贴好一块创口贴。 他重新站起身,望着还坐在床上的宋安如。围在她身上的大毛巾此时已经有松了,她紧紧抓住接口,竭力不让它松开,好像刚刚脱光衣服进他浴室的人不是她一样。 看了她一会儿,沈南辰还是说:“我让人给你拿套新衣服过来,你的伤口有点严重,最好去医院拍个片子。” 虽然好像是关心她的话,但是宋安如却听出他想要她离开的意思。 宋安如心中的失望弥漫开来,这个男人实在太难讨好,不管她是故意诱惑,还是弄伤自己,诸多手段他都熟视无睹,不改动自己的想法分毫。 反正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宋安如从床上站起来,她单薄的背也像是为了证明她现在没事了一样挺得直直的,说:“不用了,衣服我就穿我原来的吧,你头发还没吹干,再不吹干会感冒的,我穿好衣服自己出去就行。” 她没有再看沈南辰,跛脚一样走到她丢到衣服的地上,弯腰将自己脱掉的衣服一件一件重新捡起来。 腿脚移动的时候,会扯到伤口,发出一阵一阵尖锐的刺痛,不过宋安如死死咬着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松开毛巾,也没管会不会沈南辰看光,反正他想看,在浴室也看过了,便自顾自把衣服穿上。 裤子穿得有点慢,到抹胸就很快了,不过抹胸后背有个拉链,之前她膝盖没受伤,手伸到背后就拉上了。 现在她胳膊幅度动得大一点,就扯到伤口,让她疼得直冒冷汗。 她动作顿了顿,蹙着眉毛,深吸了口气,打算一口气把拉链拉上,省得伤口一直折磨她。 虽然受伤并没有让她得到怜惜,也没有让她能留下来,但是她也不后悔。 这已经她能做到的极致了,什么脸面、自尊、矜持都豁了出去,最后还是没有成功。 她想,命运就让她走到这里,她已经没招了,就这样吧,是到了放弃的时候了。 可是这么想的时候,鼻腔还是不禁酸涩起来,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滚落出来。 她只庆幸她背对着沈南辰,没有人会发现她哭。 她一口气憋着,吸着肚子,努力让手臂勾住拉链上移。但是她今晚运气好像不太好,膝盖又一次传来钻心的痛,她眉头一皱,手指松了一下,拉链还不给面子的卡住了。 她皱着眉,想回头去看,只见眼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一只温热的手指覆在她的手指上,力道不重地让她松开手。 不属于自己的体温的手指帮她整理了衣服,不听指挥的背链,这次轻松地拉到了底。 做完这一切,那双手没有离开,还放在她的背上,就听到沈南辰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说: “这么想留下来吗?” 他的眉眼低垂,看着宋安如的表情却有点温柔,宋安如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点点头,嗯了一声,鼻音浓重。 他像是叹息一般,伸手去摸宋安如的头发,安抚道:“好,那今晚就不走了吧,不要哭了。” “也不是。”宋安如摇头,“只是觉得她们的年龄照理说玩不到一路,这么短的时间就认识了,还熟到一起逛街奇怪。” “是有点奇怪。”沈南辰懒懒道,“这个白涵才高中,社交能力就已经这么强了。” 莫名的,宋安如就想到了之前他提出的疑问。白涵一个高中小女生,怎么就认识了那么多她们学校的人。 甚至连年玉这种刚入学的都和她熟到请她参加生日宴。 她摇了摇头又觉得自己想多了。白涵本来就活泼,喜欢交朋友。 & 第 66 章 第六十六章 穿越丛林的比赛在半个月后举行,宋安如只要一想到去年在山里没吃的还冷的场景就不开心。 虽然这次比赛沈南辰也会和别人组队参加,但他从小是个没进过厨房的镶金少爷,能不能分清盐和味精都是个问题。根本靠不住。 618寝室几人打着一雪前耻的决心,为预防再次出现生存问题,几人分配了任务。 夏桐学习烧火,陈舒学习搭帐篷,秦知意学习处理食材,宋安如学习怎样做好一锅大乱炖。 宋安如长这么大,没自己做过饭。 一锅大乱炖听起来简单,她还是一头雾水。备战的半个月,回了家两趟。每次回家都会找马玉学习做大乱炖。 不用自己生火,也不用自己被菜,宋安如学的很快,比赛前甚至能独立做出成品。 晚上睡觉之前,宋安如才有空去互联网冲浪一会儿。 她直接打开小号,在微博上搜索盛嘉。 网络上对此事的讨论很是热烈。 【事情还没有定论,你们也不必骂得那么难听吧】 【都这么久了,还没出来否认,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宋安如从他的热门广场里退出来,就看到热搜榜的尾巴上缀着一条#番茄乐队音乐时光录制取消#。 他们的黑粉蹿得很快: 【好丢人,这么快就被退货我也是没想到】 【节目组那边想规避风险没什么问题吧?】 【但音乐时光也太势利眼了吧,现在不还没锤呢吗?万一是误会,节目组这不得罪人吗?】 热搜里基本上是粉丝和黑粉的大混战,还有一些则是西红柿毁灭计划粉丝的痛心疾首: 【盛嘉退队退队退队!!其他团员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连累?】 宋安如浏览了一会儿,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白天男人倚在楼梯旁抽烟的模样。 停顿稍许,她切到沈南辰的微博主页,点开私信,给他发了一个「阳光」的emoji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宋安如发现自己果然感冒了,大概还伴随着轻微的发烧。 她们今天上午八点钟有一节公共课,宋安如六点钟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夏天天亮得早,熹微的晨光沿着窗柩漫进来。 宿舍里其他人还没醒,宿舍里很安静,宋安如轻手轻脚地换衣洗漱,等其他人起来时,宋安如已经提着早餐从外面晨练回来。 她们宿舍是四人间,另外两个人不是她们专业的,此时还在睡觉。 闵春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发现宋安如带给她的早餐里多了一个糯米鸡,忍不住抓住她的脸颊亲了一口:“我爱死你了安安!你怎么不是我老婆啊?” 心里却忍不住叹气。 宋安如总是这样,每次她给她买了什么东西,或者帮她做了个什么事情,隔天她必定会一板一眼地还回来。 固然,不爱占别人便安是美德,但作为朋友,总觉得太生分了点。 闵春平日里说话胡言乱语惯了,宋安如已经习以为常,颇为嫌弃地抽了张纸巾把脸上的口水擦掉,这才坐在床上开始发呆。 她感觉自己有点儿头晕,但体感额头并没有很烫,应该不是大问题。 正思索,隔壁床的姜思淼也起床了。 闵春边刷牙边问她:“你们今天上午不是没课吗?怎么起这么早?” 睡在对面床的方絮眼睛都没睁开,梦游一般地替她回答:“她正在心碎。” 宋安如和闵春的视线一齐转到姜思淼身上。 宋安如这才发现,姜思淼的眼睛红得不像话,明显是哭得太狠了。 “怎么了这是?”闵春也注意到了不对劲。 姜思淼恹恹地揉了揉眼睛:“正在为我的偶像伤心,别说了,我昨天一夜几乎都没怎么睡。” 姜思淼是西红柿毁灭计划的粉丝,还是死忠团粉,她从西红柿毁灭计划还在唱地下live的时候就关注他们了,到今年满打满算也喜欢了五年了。 宋安如走过去拧了条过了凉水的湿毛巾递给姜思淼,姜思淼接过去,低声道了句谢,忍不住笑道:“感觉自己好像个弱智脑残粉。” 宋安如抿了抿唇:“喜欢一个人没有错。” “嗯。”姜思淼低低应了声,半晌才说,“我就是觉得挺不理解的,因为他们这一路走来挺不容易的,我听说辰哥为了组乐队和家里人闹掰了,好几年都没回家了,我之所以喜欢他们,就是因为喜欢他们那股为了喜欢的事情不顾一切的劲儿……” 想到什么,她忽然抬头问宋安如:“说起来,安安,你不是在明城台实习吗?你们内部有没有什么消息?” 她们实习时签过保密合同,不可以将台里及艺人的信息外泄。 宋安如斟酌道:“音乐时光和我们不同组,我不清楚他们那边具体的打算。”停顿两秒,她又补充,“不过,昨天我在台里看到沈南辰了,他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听到这话,姜思淼脸上的表情总算放松些许。 “盛嘉呢?”姜思淼问,“他看起来还好吗?” 宋安如说:“我只看到沈南辰一个人。” 下午回台里时,宋安如明显感觉自己感冒更严重了。 原本下课的时候,她考虑过要不要去医务室里买点药,或者打个紧急退烧针,但她又怕药物会让她犯困,因此只好搁置下来。 昨天一天她们基本上将纸质文书抢救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大家都在办公室里整理材料,工程师徐哥依然坐在电脑前试图复原那些年代久远的光盘资料。 宋安如下午有个文稿要写,一进办公室她就埋进了海量的新闻资讯里,等终于写完初稿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璐姐在群里说给大家买了下午茶,问有没有人跟她一起下去拿。 宋安如正要回话,璐姐就直接叫了她的名字:“小宋,你和我一起去。” 宋安如应了声,将文档点击保存。 广电大楼的一楼有一个专门盛放外卖的地方,这会儿上面已经堆成小山。 璐姐迅速找到写着自己名字的纸袋,这才状若无意地转头问宋安如:“我记得你刚来台里的时候,是想去音乐广播那边的对吧?” 宋安如不知道璐姐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 璐姐说:“有个事儿我先跟你通个气,你不要跟别人讲。” 她们走到旁边的等候区,宋安如看着璐姐:“您说。” 璐姐说:“赵卫军在台里应该干不长了,估计最近一两个月就会走,听说他组里很多人都会一起被他带走,台里是打算让我接手「音乐时光」,最迟下周就会开始试播,我想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过去?” 赵卫军就是隔壁「音乐时光」的赵组长。 宋安如说:“他昨天那么果断地鸽了西红柿毁灭计划,就是因为他要走了吗?” 宋安如平日里看着钝钝的,对很多事情都不大关心的样子。 似是未料到她对这两件事的联系这么敏锐,璐姐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才冷笑道:“是啊,盛嘉那事儿根本就还没有实锤,不能下定论,他倒是巴巴上赶着替台里得罪人。” 宋安如垂着眼没接这话。 不知是不是一楼空调开得太低的缘故,她感觉自己一阵阵的头晕。 璐姐又问:“你觉得盛嘉的事情是真是假?” 宋安如想了想:“我不太了解他,不能确定。” 她讲话的语速也慢下来,脸颊上面泛着一片软绵的红。 璐姐不由得捏了下她的脸:“忽然发现你比我想象中聪明。” 宋安如看着她。 璐姐说:“干咱们这行的,遇到这种问题,以后都要这么回答。圈子太乱了,你也不知道你面前的都是人是鬼,可能今天还跟你热情地说话,转头就能把你说的话录下来发网上给人审判。谨慎一点是对的。” 她说完,声称自己还有事要忙,就将面前好几个大大的纸袋一股脑儿丢到了宋安如的手上:“我刚刚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考虑,不要着急给我答案,想清楚了微信里跟我说一声就行。” 言毕,她就踩着高跟鞋匆匆地往外走去。 宋安如在原地吁了一口气,走到电梯口时,却没想到又遇到沈南辰。 这次是他和乐队其他三个人一起。 电梯刚一到站,几道身影就从后面推推攘攘地挤进来,混杂着雨后苔藓气息的男性气息掠过来,宋安如被挤得一个趔趄,反应过来时,电梯里已经站满了人。 待站稳后,鼓手哆咪才后知后觉轿厢里还有旁人,连忙大大咧咧地道歉:“抱歉抱歉,是我教子无方,我这就把他们抓回去好好管管。” 话音刚落,他的脑门儿就被人拍了一下,贝斯手稳稳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想当爹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今天峡谷再连跪不要求我救你。” 哆咪立马没有任何骨气地佯装下跪:“爹!!” 宋安如听到这声“爹”,唇角忍不住弯了下,抬眼时,却正对上沈南辰那双戏谑的眼。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是一件黑色印花T恤,脖子上挂了个头戴式耳机,人看着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薄薄的眼皮朝下压着,眼皮微耷,眼尾狭长,听见稳稳和哆咪两人小学生一样的对话,唇角勾起一个略微嘲讽的弧度。 莫名地,宋安如觉得他嘴里将要说出一些不好听的话。 果然,下一秒,沈南辰就懒洋洋地说道:“不好意思,八院今天放风,让你见笑了。” 八院是明城有名的精神病院,宋安如笔直地站着,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好在电梯这时候停了,轿厢门打开,几人错落着走出去。 站在后面一直耷拉着脑袋没出声的盛嘉看着面前让人不省心的这三个人,表情凝重地叹了口气,这才走到宋安如面前问道:“你没事吧?他们几个脑子不太好,你把他们的话当放屁就行了。” 宋安如的耳朵和脸一下子全红了。 他在她耳朵上亲了一口,“怎么样,宝贝?” 第 67 章 第六十七章 宋安如不动声色道,“你先把枪拿开。” 她在心里打算一解除危险就先把这货干掉。 “宝贝,我还不知道你?我枪一拿开,你就得把我送出大山。” 沈南辰将她的枪收走,又检查了一下她身上,确定没藏武器,才将她松开。 下午五点钟,雨便又落下来。 乌云从城市上空罩下来,硕大的雨滴瓢泼似地往下落。 沈南辰单手开着车,另只手拧开车载电台,悠扬的音乐声很快在车厢里流淌开来。 稳稳双手扒着车窗,嘀咕道:“中午的时候天还晴着,怎么这么快又下大雨。” “今年的台风反反复复的。”哆咪接道。 盛嘉托着下巴,独自望着窗外的雨幕发呆,沈南辰从后视镜里瞥了眼他,状似随意地问道:“盛嘉,你和谢薇的事情谈得怎么样了?” 谢薇就是曝光盛嘉睡粉的那位“网友”。 盛嘉神色低沉道:“她还是不回复我。” 谢薇从小和盛嘉一起长大,两人家庭条件都不算好,夸张点讲,有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说是相依为命也不为过了。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样太过紧密的成长环境,导致谢薇对盛嘉有股偏执的占有欲。 前阵子她跟盛嘉表白,盛嘉说一直以来只是把她当妹妹。 结果小姑娘转头就把盛嘉挂到了网上。 他们两个认识了很多年,脸贴在一起看似很亲密的照片不算少。 网友看到那些照片就直接相信了她所有的话。 盛嘉有些颓丧地捂住脸:“你们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一定不会连累你们。” “你打算怎么处理?”哆咪从手机里抬起头来,“别跟我说你真的打算像网友说的那样退团?” 其实这个事情说难处理也不算难,直接将真相公开就可以了。 但盛嘉担心那样的话谢薇会被网友骂,于是这件事就一直这么拖着。 车厢里的冷气开得有点低,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沈南辰漫不经心调试着雨刮器,想说什么,忽然稳稳道:“咦,外面那个人怎么长得有点像宋主播?” 下午五点一刻,路灯还没亮起,雨幕将整个世界都笼在一片雾蒙蒙的潮气里。 公交站台的LED灯映照着宋安如那张软净白皙的脸。 她长得不算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会觉得很漂亮的脸,眼睛很大,但眉目间总显得有些疏淡。 站台边躲雨的人很多,但她往那儿一站,就是有股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的游离感。 沈南辰猛然踩住刹车。 稳稳猝不及防,身子被带得前后一晃,下一秒便听沈南辰慢悠悠地吐字:“你坐后边儿去。” 直到坐进沈南辰的车里,宋安如还有点恍惚。 雨实在太大了,纵然她撑着伞,但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淋湿了。 她有些狼狈地蜷在黑色的皮质座椅上,刚收起的雨伞湿淋淋往下滴着水,她担心雨伞把车座弄脏,又担心自己浸着水汽的衣服把车座弄脏。 正不知所措,旁侧忽地贴过一阵温暖而干燥的气息。 沈南辰余光瞥见她提着的雨伞,淡淡道:“雨伞直接放在中控台底下就行。” 他讲话时声音很低沉,又很喜欢拖一点腔调,显得很漫不经心。 宋安如讷然地“噢”了声。 沈南辰修长的手指摁开中控台底下的柜子,听见声音动作很明显地停顿了下,侧头看向宋安如。 宋安如愣了愣,才想起在他的认知里她应该是个有语言障碍的人。 她的失语症其实基本上已经好清了,只有在极度紧张的时候才会说不出话。 经过这两天的调理,她已经能够如常面对沈南辰了。 宋安如有些窘迫地轻咳了声,下一刻,身上就陡然被丢来一条细绒的薄毯。 沈南辰说:“虽然是夏天,但还是擦一下,别感冒了。” 宋安如心说已经感冒了。 但她还是没有多说,只低声道了句:“谢谢。” 毯子应该是新洗过的,上面浸着一股洗涤剂和阳光暴晒后的清香,洗涤剂的气味和沈南辰刚刚侧身时漫过来的气息有点像。 沈南辰做完这些事,又径自把空调的温度往上调了些,这才问宋安如:“方便告诉我你的住址?” 他同人讲话时有一种固执的礼貌,很喜欢目光直视着说话的对象。 车厢里开了盏很小的阅读灯,蜜色的灯光将他神色照得有些温柔。 宋安如有些不自在地撇开视线。 她张了张嘴,觉得报医院地址给人家怪尴尬的,到时候又要难免一阵关心和寒暄,想了想,她说:“您直接送我去明城大学就可以。” 沈南辰挑了挑眉。 哆咪在后面问:“宋主播你居然还在读书吗?” 宋安如点头:“我今年大三。” “哇哦,明城大学可是名校,你还是学霸呢。” 哆咪和稳稳是两个自来熟,车厢里的气氛很快被他们两个调动起来。 宋安如低着头,有一种手脚都不知该放在哪里的僵硬感。 她抿唇道:“还行。” 哆咪说:“你如果都只是还行,那我就完全是个渣渣了。” 稳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终于对你自己有清晰的认知了,为父甚是欣慰。” 哆咪踢了他一脚:“滚啊!!以前上学的时候你成绩还不如我!” 盛嘉说:“不过,我们几个也就辰哥一个人成绩是好的吧……” “对吼!”哆咪操着一口他最近在偶像剧里学来的新口音,直接扒住宋安如的靠背,兴奋地说道,“算起来,辰哥还是宋主播你的学长呢!” “是吗?”宋安如低着头,手里那条细绒的毯子被她揪出几道可怜的深褶,宋安如扯起一个略显僵硬的笑,“那还蛮巧的。” “是很巧。” 车子驶过一个弯道。 晚高峰,路上的车流渐渐密实起来。 雨仍在下,伴随着滚滚的惊雷。 偶然划过的闪电擦过车窗照亮沈南辰的眉眼,他的眼尾下撇,余光若有似无落在宋安如身上,有些意味深长的弧度。 没来由地,心脏忽然就怦怦地跳动了下。 约是下雨的缘故,今晚路上堵得厉害。 稳稳和哆咪闹腾了一会儿,也渐渐歇了下来,宋安如额头抵着车窗。 方才淋了点雨,让她的大脑以毒攻毒地清醒了会儿,现在整个人被关进狭小的车厢里,病症便忽然更加汹涌地反噬过来。 她不想被人瞧出病容,于是整张脸都埋进车窗的那边。 不知不觉竟然睡过去。宋安如回过身扫了他一腿,抢枪。 沈南辰避开她的腿,调戏似地飞快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媳妇儿,你是打算家暴我吗?” “你闭嘴。” 宋安如恼羞成怒。倒不是因为他没羞没臊,而是,她居然这么小心的情况下被他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但凡换个其他人,她就成了这场比赛不满十分钟,第五个被淘汰的人。 80个人,为期几天的比赛。 以后八十岁想起来都得无地自容一整天。 “昨晚对我都还很热情,还让我亲的。今天这么凶。”沈南辰,“我刚才看到你很开心,特意等在这儿想给你一个惊喜,还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宋安如板着脸拉过他两只手,手腕露出来的地方确实被蚊子咬了。 “对不起。” “你确实该说对不起。”沈南辰像是低笑了声,“要不是怕盛嘉难过,依我的意思,就是直接把真相公布,你也不小了,做每件事情之前,都要想清楚自己能不能承担后果。” 话虽然这样说,但他的语气并不严厉。 女生大概也听出了他话里的包容,瓮声瓮气地道:“知道了。” “嗯。”沈南辰抬了抬下巴,“话说完了赶紧滚吧,我这儿还有病人呢。” 谢薇听到这里,忍了半天的好奇终于还是占了上风,她踮起脚,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格往里瞅。 宋安如看见她的脑袋露出来,连忙紧张地闭上眼。 然后就听见谢薇跃跃欲试地说:“有一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 沈南辰懒懒地撩起眼皮:“说。” 谢薇:“里面躺着的,是我嫂子吗?”山里的蚊子毒性大,他的皮肤本来就白,几个包尤为刺眼。 “该。”宋安如从包里摸出一管药,皱着眉小心翼翼地给他涂上,“你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 “我在这儿熟悉环境。听到有人过来的动静,就躲在那棵树后。”沈南辰指了指两人身后那棵差不多四人合抱的树,“看到刚才那两个人取水,本来打算留下他们的,结果你抢先了一步。你射他们的时候我看到你的手了。” 宋安如不怎么相信,不过看了眼他站的位置,正好是自己的视线死角,没发现也说得过去,毕竟他先蹲在那里,“看到我手你就认出来了?” “握枪的姿势很帅。第一次看到就记在脑海里了。” 帅都是其次。两人独处时,沈南辰没事的时候就会玩一玩亦或是亲一亲她的手,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把枪给我。”宋安如被他简单一句话哄的十分开心。可即便是开心,抢回枪的第一件事依旧是对准他,“你先回去吧,在山里吃不好睡不好的。” 沈南辰忽然觉得自家媳妇又多了一条精打细算的优点。他认命地去卖,假装不知道有人蹲守,往四处看了一圈,就朝着彩旗走过去,还特意背着可能藏人的地方蹲下。就差在身上贴个‘快来打我,我真的没防备’这种字条了。 第 68 章 第六十八章 宋安如见他刚蹲下,他背后左边的石头就冒出来了一个脑袋,她立马扣动扳机收了人头。 沈南辰拿着彩旗慢悠悠地回来时,她也全程盯着周围的情况,就怕那人还有同伙。 “给。”沈南辰将彩旗递给她。 宋安如丝毫不客气地装进口袋里。 两人继续沿着小溪上山,两个小时内拿下了8个人头以及5面彩旗。 以往游戏里都是宋安如吸引火力,沈南辰阴人。实战里却是沈南辰出去钓鱼,宋安如在隐蔽处狙击。虽然换了个位置,两人的默契度依旧很高。 到了约定时间,两人回到和秦知意夏桐分开的地方,却没见到她们的踪影。等了半个小时,依旧没有回来。 宋安如拨通秦知意的对讲机,没人接通,拨通夏桐的,也没人接。她想了想给陈舒拨过去,立马接通了,“怎么了33?” “秦知意她们回来了吗?” “还没呢。你们收获怎么样?” “等会儿回来再说。”宋安如挂断对讲机,神色有些凝重。 沈南辰接过对讲机放在自己身上,“别担心,语音播报没有提示过她们出局的消息,应该没事。” “秦知意向来守时,可能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宋安如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先回去,我去找找她们。” “我和你一起。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嗯。” 这一睡,宋安如久违地梦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宋安如是在十六安这年搬到樱川。 那阵子樱川也恰好刚进入黄梅天,连日的阴雨天让这座漂亮的小城仿佛被一条染了水汽的湿毛巾揉透了。 那是宋安如失语的第二年,她其实不是完全讲不出话,经过一年的调理,她已经能够慢慢发出一些单音节和简单的词语。 但到底一整年没有讲过话,她不太习惯艰难又生涩的发声,索性继续像以前一样缄口不言了。 十六安且不会说话的女孩子看起来不太讨喜,那段时间她一直住在舅舅家。 舅舅家条件还不错,在市中心有一座二层的小楼,外加半层矮矮的阁楼。 小楼的一层被舅舅拿来开酒吧了,二楼则是供舅舅、舅妈和表哥边叙居住。 宋安如搬来后,顺其自然地就被安排进了阁楼里。 阁楼的屋顶很矮,显得潮湿和逼仄。 但宋安如其实还挺喜欢这里。 她有自己独立的空间,阁楼狭小的环境会让她感觉自己正被整个世界紧密而温暖地拥抱着,而且,阁楼上面还有一扇小小的四方的小窗户。 下雨的时候,细如丝的雨珠顺着玻璃窗户落下去。 雨水敲在屋顶上淅淅沥沥的声音也很好听。 唯有一样不好,阁楼的隔音似乎做得不怎么好。 有时她早上醒得早,便能听见舅妈不满地同舅舅小声抱怨,说自己累得要死,还要再养一个小拖油瓶。 其实宋安如能够理解舅妈。 舅舅和她有血缘关系,但舅妈没有,况且她平日待她并没有多苛责,只是嘴上严厉了些。 尽管理解,但每次宋安如听见这些话,光着脚站在楼梯边缘,还是难免会生出一种不知所措的空泛感。 后来她学聪明了些,便在每天半夜舅舅和舅妈睡着后,去将整个房子都打扫干净。 那阵子她学业也忙,因为刚转学到樱川,很多课程都衔接不上。 每晚等她做完功课都已经差不多凌晨十二点了,再打扫完卫生,往往要拖到一点左右。 打扫完卫生后她还会顺道去扔垃圾,垃圾房在巷尾处。 暮春的空气很是清新舒适,宋安如很享受那一路静谧而安宁的时光。 遇见沈南辰,便是在这样一个暮春的雨夜。 当时她扔完垃圾刚回来,打开门却见玄关处的灯不知被谁打开了。 门廊边放着两双鞋子,客厅里传来细细碎碎的对话声。 见她开门进来,屋里说话的两人也是一愣。 宋安如搬来之后,还没见过表哥边叙,只知道他在明城读书,平日里很少回来。 虽然没碰过面,但宋安如还是知道边叙长什么样子的。 倒是站在他旁边的男生—— 那时正是凌晨两点的光景,夜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表在发出吱吱呀呀的年轮转动的声音。 宋安如的视线越过边叙与他身侧的男生对上。 他个子好高,薄薄的脊背撑起黑色的衣领,头上也戴了顶同色系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鼻宋很挺翘。 边叙很快反应过来,弯着眼睛走过来跟宋安如打招呼:“你就是安安吧?好久不见,还认识我吗?” 宋安如很轻地“嗯”了声,因为太久没说过话,声音嘶哑得厉害,不太好听。 她顿了顿,低头摸出自己的手机,慢慢地在上面打字:记得的,你是表哥。 她从小就不是那种能言善辩的性格,写完这句话,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边叙神情间露出一丝讶异。 在之前的电话里,爸妈并没有告诉他表妹患有什么语言障碍类的疾病。 但惯常的礼貌让他并未露出太多异样,他很快就拽过沈南辰的手臂给宋安如介绍:“这个是我同学,这几天在咱们家借住,你直接喊他哥哥就行。” 他说着,将沈南辰推到了宋安如面前。 少年高挑的身影落下来。 宋安如抬起眼,瞧见他笑盈盈地朝她递出一只手:“你好,沈南辰。” 须臾,又补充:“顺辰时安的辰。” 那是宋安如的十六安。 她的个子比现在更矮,脸上没什么肉,显得瘦骨伶仃的。 唯一还称得上是优点的,大概就是她很白,眼睛总是像幼鹿一样怯生生的。 她的手指贴上去,触碰到的男生的皮肤干燥而温暖。 宋安如垂睫,视线落在少年衬衫的衣摆上,心脏就那样突兀地鼓噪起来。 第二天早上,宋安如果然又在餐桌上见到沈南辰。 他和边叙是朋友,两人的脾性却不大像。 边叙总是很礼貌,对所有人都很温柔,看起来很是恭谨纯良。 沈南辰则像是从骨子里透出的懒散。 其实他长得很稠丽,不笑的时候人看着十分的冷淡,笑起来又总显得很戏谑,令人感到不大正经。 但在餐桌上他同舅舅舅妈讲话时又很妥帖,不过分亲昵恭敬,但也不会让人觉得冷场,仿佛天生的教养。 宋安如闷头将碗里最后一口白粥吞进肚子里,这才起身去拿自己的书包。 她无法发声,弯腰傻里傻气地朝桌上几人鞠了一躬,便要向外走去。 边叙拿起自己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匆匆捞起桌上的粥碗喝了一口,囫囵道:“我送你去学校。” 宋安如连连摆手表示不要。 舅妈也在一旁搭腔:“又不是小孩子了,上个学还要别人送,别把她惯坏了。” 这话又有些阴阳怪气,宋安如站在门廊边有点尴尬。 边叙还要再说什么,肩膀倏地被人按住。沈南辰懒洋洋地站起身,轻笑道:“阿姨说得对,你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还是好好陪陪叔叔阿姨吧。我刚好要出去买点东西,不如我跟……妹妹一起?” 中间那个停顿,显然是没记住她的名字。 宋安如和他一前一后走在清晨的街道上。 早市已经开始,但路上行人并不算多,沈南辰今天换了一件白色的T恤,单手插着兜,另只手拿着手机,一直低着头不知在跟什么人聊天。 他的头发稍微有点儿长,低头时,凌乱的发尾便扎在后颈上,露出几颗若隐若现的小痣。 宋安如不自觉地盯着他看了很久,其实想跟他说真的不需要送她。 但她说话有点费劲,还要在手机上打字……又或许,她的内心深处其实有一点点贪恋有人送她去学校这件事。 总之,解释和推辞的话就这么拖了下来。 但拖着她又觉得心里难安,那点温柔被人摊开手掌递到她面前,她既贪恋,又不敢真的收下。 正苦恼,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了步子。 沈南辰收起手机,微微侧头看向她:“你知道附近哪里有卖伴手礼的地方吗?” 宋安如虽然在这里住了一阵子,但对周边的设施还完全不熟,她睁着两只眼懵懂地看向他。 沈南辰瞬间就懂了:“好吧,看来求人不如求己。” 他又重新摸出手机,修长的指节在屏幕上不停地滑动着。 太阳渐渐升起来,稀薄的日光穿过楼宇间的缝隙照过来。 沈南辰高大的身影有一下没一下地为她遮挡住阳光。 不知过了多久,沈南辰突然又说:“我过来做客,两手空空不太好,昨天晚上太晚了不方便,所以今天特地出来给你舅舅舅妈买礼物。” 他这话说得很莫名,宋安如小小地“噢”了声。 沈南辰觑着她,宽大的手掌忽然就轻轻地在她脑袋上揉了下:“所以我不是特地来送你的,不要再纠结了,嗯?” 话虽然这样说,但他还是将她送到了学校才离开。 从舅舅家到学校的路程其实不算近,走到公交站后,还要再坐七站公交车才能到。 早上的公交车有点拥挤,宋安如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座位,沈南辰却只能站着。 公交车行驶得很颠簸,沈南辰单手攥着拉环,另只手仍拿着手机专心搜索伴手礼。 他站得离宋安如很近,随着车厢的晃动,独属于他身上的那股如同雨后苔藓的清香便一下一下晃进宋安如的鼻息内。 那一整天,宋安如都有些走神。 自从她转学过来以后,便一直都是很努力的形象示人,突然见她频繁发呆,同桌不由得问道:“你今天怎么啦?不好好学习了?” 宋安如托住腮,停了一会儿,才在摊开的稿纸上写道:好想快点长大。 同桌说:“长大有什么好?我想一辈子都做小孩子。” 宋安如继续托着下巴,老实说,她也不知道长大到底有什么好。 在见到沈南辰以后,这个念头忽然就这样没来由地在她心里疯长出来。 那种念头若要深究起来其实也很简单。 大概就是——忽然间迫切地想要变成一个更好的人,迫切地想要离开眼前的一切,迫切地想要丢掉这所有的狼藉和狼狈。 迫切地—— 宋安如醒来时,是在医院。 浓郁的消毒水的味道随着她的感官醒来便不由分说地钻入她的鼻腔。 这场梦她做得很短,犹如一夕黄粱。 她的右手手背上扎着针,头顶吊着三个很大的盐水瓶。 她住的是一个单人病房,房门被人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琐碎的对话声从外面传进来。 “你已经决定好了吗?”是沈南辰的声音。 接下来是一道稍显陌生的女声,听起来年龄不大:“唔。” 停顿了几秒,女生又说:“其实去港城做交换生的事情,我老早就申请好了,我没跟我哥说,辰哥你也不要告诉他。” 走廊里似乎有护士推着小车经过,门口的对话声又停顿了片刻。 沈南辰说:“这就是你大晚上不去找你哥,跑到这里找我的理由?” “是。”女生的声音低下去,“我是今天夜里的飞机,等会儿起飞前我就会发声明,说盛嘉其实是我哥,一切都是我不懂事……这几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沈南辰指指自己的腿,“我痛。” 宋安如:“我又没踢你腿。” 沈南辰眉头紧锁,一副很疼的表情:“放射到腿上的。” 明显秋后算账的模样。 宋安如看了看周围,直升机还没到,徐方林背着他们在吃烤鸡。她凑近沈南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不痛了。” “亲一口就不痛了?”沈南辰很不好打发道,“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宋安如抿了抿唇,直接问道,“怎么样你才不痛。” “你知道的。”沈南辰笑盈盈地看着她。 宋安如一下子就想到了在大山里碰到时,他提的事情。她的耳朵眼看着变红,转身就要走。 他拉住她,碰了一下她的耳垂,像那天一样,故意压低声音道,“Let me do whatever I want .” 徐方林抱着鸡回过头,一脸问号:“啊?什么?你想做什么?” 宋安如咬牙道,“不管你的事,吃你的鸡。” “哦。”徐方林转回去,继续背着他们吃鸡。 “嗯?”沈南辰摩挲着她的无名指指尖。 直升机已经过来了,悬空在三人头顶,卷起一阵狂风。 噪音中,宋安如面红耳赤,点点头,小声道:“知道了!” 沈南辰听到了她的回答,眸子里的温柔缱绻像是要溢出来了一样。他拉着直升机放下来的吊梯,趁宋安如刚爬了一梯,附在她耳旁道,“这周末就去我家,寒假去你家。” 宋安如回过头瞪他一眼。 明明说好的下个月才去他家,暑假去自己家。 沈南辰无辜道,“谁让我家媳妇太乖,我为数不多的自制力都要磨没了。” * 第 69 章 第六十九章 穿越丛林的比赛宣告结束,宋安如和沈南辰以及秦知意夏桐四个人立马被请去公安局做笔录。 到了公安局,几人才知道那个花臂男人叫隆齐,警方押送他回警局的时候,有人故意制造了一场车祸,趁混乱将他救走了,那场车祸甚至导致警方一死一伤。 宋安如还记得隆齐当时的眼神。 她在危急关头为了救秦知意下了狠手,隆齐的眼睛被她打瞎了,如果隆齐入狱还好说,被救走了……宋安如担心道,“隆齐看到秦知意和夏桐的脸了,肯定会报复。” “警方已经下了逮捕令,正在全程寻找隆齐,你们几个没事别出学校。” 陈宇看着眼前几个学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明衡山的事情都还没结束,这几人参加个学校的比赛也能碰上这种事情。 这运气将来不当警察都说不过去。 喝完水,宋安如差不多已经有点倦了。这个晚上她一直保持着高度紧张,现在坐到舒适的环境里,精神一下松懈下来,困意剧烈来袭,让宋安如忍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沈南辰睡了几个小时,比她情况好很多,看到宋安如对他露出抱歉的样子,便摇摇头道:“先去洗澡吧,洗澡完好好睡一觉。” 宋安如现在这个样子不好洗澡,然而不待她想办法,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沈南辰去开门,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外。 沈南辰领着她进门,指着宋安如说:“她的膝盖受伤了,不能沾水,麻烦你帮她洗个澡。” 对方表情老实本分,闻言连忙点头,然后走到了宋安如身边,伸手要扶她起来。 沈南辰出了趟门,现在又安排好了宋安如,也不再客厅停留,指了套房的一间次卧对那中年女人说:“用这间的浴室,忙完后你直接离开就行了。” 中年女人得了吩咐,便要搀着宋安如过去,宋安如还在看沈南辰,沈南辰转身已经朝着主卧走去,只抬起一只胳膊挥了挥,示意她快点去洗澡。 宋安如再没有想到今晚他不跟自己一张床睡觉,洗澡的时候,她忍不住去看镜子里的女人,胸是小了点,但是也不能算没有一点吸引力吧? 那位类似护工的阿姨手脚伶俐,放洗澡水,帮她洗头发、擦身体,真的让她的伤口没碰到一滴水。 等阿姨收拾完浴室,要走的时候,宋安如对她道谢,那阿姨笑着摆手,说:“客气了,姑娘快去休息吧。” 宋安如上了床,还想再多想一会儿沈南辰的事,但是她的大脑和身体都太过疲惫,头才沾上枕头,整个人就熟睡过去。 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的事,宋安如醒来的时候,见房间还是昏暗的,以为时间还早,结果打开手机,发现已经十二点半了,吓得赶紧起床。 她的衣服被阿姨放到洗衣房洗了,早上有服务生会送过来,宋安如拖着左腿,想去门口看看。 刚刚打开门走到起居室,一道声音从她的后背响起:“芮芮?” 宋安如回头,看到沈南辰从一个小会议里走出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西装革履的打扮,个头不高不矮,模样也就普通人。 不过这人很会来事,看到宋安如在打量自己,就冲她笑,主动上前递上自己的名片,说:“宋小姐你好,我叫孙轲,沈总喜欢叫我小孙,你叫我小孙就好。” 他拿出来的是一套社会上的热络态度,宋安如被他这么一说,突然就好像完全清醒了,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在和什么人打交道。 沈总?是在说他吗?宋安如拿眼去看沈南辰,沈南辰对孙轲主动接触宋安如的行为没有阻止,见宋安如询问他的态度,便点点头。 宋安如于是对孙轲礼貌笑了一下,接过名片。她打眼扫了一下,发现名片上写着一个英文缩写的公司名,下面写着秘书 孙轲,最下排是孙轲的手机号。 宋安如只读了高中,但是英文还是学过好多年的,但是缩写就没办法了。 她将名片攥进手心,沈南辰说:“你的腿不方便走动,就不要动了,要做什么?” 宋安如说她要去拿衣服,沈南辰点点头,看向孙轲,然后半抱着宋安如把她带回卧室。 宋安如顺着沈南辰的力道走,然后像是开玩笑一样地看他的侧脸说:“沈总?” 沈南辰让她坐到了更衣的凳子上,听到她的话,也是一笑,用手指勾她的下巴,低头说:“沈总是他叫的,你跟着瞎学什么。” 终于知道了他姓沈,宋安如心想,她就顺势握住他的手,仰着头,一脸俏皮地望着他问:“那我要怎么叫你啊?” 林烟前几天准备的时候还对素未谋面的宋安如没有好感,就让人把房间安排在离沈南辰最远的南区,沈南辰第一次觉得家太大也是一种负累。 走了好一会儿,等到了宋安如住的房间外面,他打算敲门的时候发现房间门留着一条缝隙。 沈南辰嘴角勾起一抹笑,轻轻推门进去。 床上的宋安如背对他侧卧着,安安静静地,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身上的浴袍似乎有些大,松松散散地挂在肩膀上,露出脖子到肩膀漂亮的线条。夜灯照在上面,光洁的肌肤发着淡淡的暖光,像极了暗夜里勾人而不自知的妖精。 沈南辰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声音发哑,“三三?” 宋安如没理他,卧室里安安静静。 她早起没化妆,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但是她还很年轻,饱饱的睡了一觉后,气色就重新回到脸上,甚至看起来比昨晚还小了很多。 看她这样嫩生生的小模样,沈南辰便多了几分耐心,任她握着自己的手,回道:“我叫沈南辰,你想怎么叫我?” 宋安如也很顺道,拉着他的手让他陪自己一起坐着,然后把手心伸到他的面前,理直气壮地说:“什么清什么予啊?你写给我看嘛。” 她的声音甜脆脆的,年纪也不大,撒娇也只让人觉得想多宠她一点。 沈南辰就握着她的手,低眉在她的手指上写自己的名字。宋安如怕痒,才把清字写完,她就咯咯笑起来,把头抵在沈南辰的肩膀上。 沈南辰写不下去,不过看宋安如也不是真的想要让他写字,就松开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小孙已经给把衣服送过来了,你穿好衣服,出来吃饭吧,不饿吗?”他说。 宋安如小鸡啄米一样点点头,却不放开他,挨着他的脖子说话:“那我吃完饭做什么啊?” 沈南辰“嗯”了一声,说:“陪我?” 宋安如开心了,松开他,沈南辰笑着点点她的鼻子,起身去了门口,拿了几个袋子进来,放到更衣凳子旁边,“你看看这些衣服合不合身,不喜欢的和小孙说,让他给你换。” 他走了之后,宋安如才去看地上的袋子,每个都是市场上的大牌,打开一看,全是当季的新品。 不止衣服,连搭配的首饰、高跟鞋都考虑上了。宋安如拿起一个珠宝盒,打开后看到里面放着一套钻石镶嵌而成的项链和耳环,这些钻石遇到光线就折射出缤纷的火彩,闪得人眼睛不舒服,宋安如赶紧合上盖子。 如果是旁人收到这些,估计只会觉得高兴,宋安如却无端有些惶恐。 她和沈南辰要是昨晚睡了之后,收到这些礼物,也心安理得,但是关键他们什么都没做。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对沈南辰到底有没有吸引力。 她没急着换这些衣服,而是拿起手机去网上搜了一下沈南辰的名字,结果网上杂七杂八的消息都有,并没有涉及到沈南辰的内容。 用朝阳集团和沈南辰的名字放到一起,也没有什么关联。 她心道,果然赵亦谦要说要本事才配知道沈南辰的名字。 她好歹在娱乐圈做了一年多的小透明,知道像网上的信息搜索都是可以保护的。像沈南辰的名字可能就被保护过,所以他的照片,他的个人信息,他的一切一切在他不想自己曝光的时候,大众除非口口相传,是很难知道的。 不睡她,还给她那么多?宋安如有点心里没底。 放下手机,宋安如挑了一套红色的露肩连衣裙换上,她不好穿裤子,沈南辰带过来的也全是裙子。 他转身将门锁上。 锁落下的的声音响起时,宋安如心跳都快了,不由抓紧手里的东西。 脚步声缓缓靠近,直到停在床边。 沈南辰坐在床边,轻轻将她肩膀上的浴袍往下拉了一些。圆润的肩头露出来,甚至连肩带都没有。 他盯着她的肩颈线条,轻垂着眸子,看不清神色。手指顺着浴袍边缘轻轻往里面探了一些,舌尖舔过唇畔,性感的喉结又上下滑动了一下,“宝贝。” 宋安如依旧不理他,只是微微颤动的睫毛暴露她醒着的事实。 “不说话的意思是默认我为所欲为?”沈南辰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笑意,“那我可不客气了?” 她坐到梳妆台前,快速化了个淡妆,盘了一下头发,把一对钻石耳环戴上。 红色很衬她的肤色,耳环戴上立刻珠光宝气起来。 因为在室内,鞋子就没有换。 小心地走出去,沈南辰不在起居室,只有刚刚的小会议室有动静传出来。 门半开着,宋安如估摸着他在忙,便只站在门口,只把头伸进去。 沈南辰坐在办公桌的最前面,一只胳膊搭在桌子上,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悬挂着的PPT。 旁边的孙轲在摆弄笔记本电脑,听到门口的动静,两人都回头看过来。 沈南辰就转动椅子,说:“午餐在餐厅,你快去吧,不用过来,我已经吃过了。” 宋安如冲他点点头,又说:“那我吃完可以过来吗?” 沈南辰眼睛带了点笑,很好说话地点点头,“不嫌无聊就过来吧。” 宋安如于是不敢打扰他工作,缩回脑袋还反手把门带上。 她也确实肚子饿了,昨天就没怎么吃东西,今天一觉睡到中午,宋安如怀疑自己其实是饿醒的。 公司对身材有管理,每周会要求他们上称称体重,如果胖了就要求尽快减掉,但是对他们吃什么东西,是没有忌口的。 也只有那些大明星、大流量才会有专门的健康团队来严格管理身材。 沈南辰留的这桌饭,看起来是金陵这边的地方菜,宋安如吃得很合口味,一不小心就吃了两碗饭。 她觉得有点撑的时候,才发现这点,然后赶紧放下筷子。 正在心里反思自己的胃口,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 是谁?宋安如心中疑惑,不过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接通,她“喂?”了一声,对方就出了声。 是个男声,还有些耳熟,对方直呼她的名字:“宋安如?” 这个声音和口气,她想起来是谁了,顿时正襟危坐起来,回话道:“赵大少?” 对方嗯了一声,说:“昨晚你和我表弟去医院了?你受伤了?” 他怎么知道的?明明昨晚他们都没撞见什么人。 不过宋安如也没有将疑问问出口,乖巧回道:“我不小心跌倒了,沈少就送我去医院了。” 她陈述了部分事实,至于实际情况,她觉得这应该不是赵亦谦想要的。 赵亦谦就哈哈笑了一声,用一种夸奖的语气说:“你事办得不错,那我也兑换给你的承诺,你这两天就等电话吧。”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宋安如看着手机在位子上坐了一会儿,她这才想起来,她虽然刚刚知道了沈南辰姓甚名谁,但是,除了他的名字之外,她和他还什么联系都没有呢。 连微信都没有加。 他说着翻身上床,从后面将她搂进怀里,才发现她身上的浴袍没有系带子。绸缎的袍子散乱地合在身前,禁不住一点拉扯。 他的声音更哑了,却充满压抑的欲/望,“今晚是要给我发福利?你这样……我可能会忍不住。” 他的手刚贴到她的小腹上,整个人就被按来平躺在了床上。宋安如拿着睡袍带子坐在他腰上,眼疾手快地将他的手绑了起来。 确定绑结实后,宋安如拍拍他的脸哼了一声,“大福利。满不满意?” 沈南辰看了看手上的绳子,有些诧异地问,“宝贝,原来你喜欢捆绑play?” 宋安如:“……” 沈南辰:“我们的爱好不谋而合。” 第 70 章 第七十章 “谁和你爱好不谋而合了。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什么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沈南辰望着她身上依旧合在一起没有散开的睡袍,有些失落,“都没系腰带,怎么没散开。” 她的移动只要幅度不大,不碰到伤口也不痛。她昨晚还带了一袋药回来,口服药,说是能促进伤口愈合的速度。 那袋药被放到了水吧的吧台上,似乎是让她吃完饭看到,顺带一起吃了的意思。 宋安如看到那包药停下脚步,身体却没有动。她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吃。 伤口早点愈合对她的行动固然是方便许多,可是她的伤好之后呢,她是不是就要回H市了? 宋安如现在有点犹豫,如果赵亦谦就帮她解决了安妮的问题,她可以重回星耀,那她就没必要再待下去了。 这本来是她来昨晚酒局的目的,她现在已经做到了。 可是她发现她不想回,沈南辰这个人虽然难以接近,但是真入了他的眼,他也不难相处。 起码比起一般的富二代、富三代,沈南辰的家庭教养在那里,情绪不好的时候,也不会故意让你难堪。 宋安如之前也被几个富商或者某某公司小开追求,一个一个说起话来爹味冲天,一门心思就想把她往床上拽,仿佛她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她就不要脸,谁的床都能爬。 而且沈南辰真的很体贴,很大方,长得还非常好看,宋安如自己能想象的未来男朋友模板,大概就是沈南辰的样子了。 回星耀做什么呢,回去了她也还是个底层,又得罪过公司刚刚捧出来的安妮,周围的人巴不得都离她远远的。 想要点资源,还要自己去一个一个海投简历、去现场面试,被N号场务呼来喝去,一个只要背影的戏,就要从早上等到晚上,浑浑噩噩被热了半天,一口热饭都吃不上。 不红就是这个待遇,想要角色、想要不被等、想不吃盒饭、想要种种特权,行啊,你红了就什么都有了。 都进了娱乐圈了,谁不想红呢。宋安如看着那包药,最后还是一颗没有动,重新放了回去。 沈南辰和孙轲一直待在小会议室没出来,宋安如吃完饭漱完口,又把口红补上之后,挪动着小步子去了那间会议室。 这次她先敲了敲门,出声问:“我吃完饭了,能进来吗?” 片刻,沈南辰的声音传了出来:“进来吧。” 宋安如拧开房门,探头看去,沈南辰对着她笑了一下,冲她招手。 宋安如走到他的身边座位上,沈南辰看她空荡荡的桌面,给她拿了一个不用平板的给她玩,接着就继续看孙轲。 宋安如没有兴趣玩平板,她看沈南辰在看幕布上的PPT,也仰头去看,结果这个PPT是全英文做的,都是专业数据和一些柱状图,看得她头晕眼花。 她迅速对PPT失去兴趣,转而趴在桌面上歪头看沈南辰。 沈南辰今天穿着纯色的条纹衬衫,卡其色休闲长裤,一副居家打扮的模样。 她仔细看他的脸,但是沈南辰显然对于别人的打量非常适应,没有半点回应,宋安如噘噘嘴,忽然看到了他放在腿上的手。 她心里一动,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孙轲,见孙轲在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嘴里报着一串一串的数据。 她放下心来,悄悄伸出手放到沈南辰的腿上,用指尖碰他的手指,碰到又迅速退回去,然后观察他的反应。 沈南辰完全没有反应,宋安如先是失望了一下,随后胆子一下就大了起来。 她再次伸出手指,这次她把手指伸到他的手心,想调皮地挠一下缩回去,结果沈南辰突然手指合拢,抓住了她的手指。 宋安如被惊地失声“呀”了一声,孙轲顿时停下了那催眠一般的报数字声音,朝她看过来。 沈南辰也扭头看向她,表情非常无辜,好像吓她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还一本正经地问:“怎么了?”手却抓着她的手指不松手。 宋安如脸憋得通红,她根本不敢去看孙轲的表情,暗暗瞪了沈南辰一眼,摇摇头,瓮声瓮气地说:“没事,不小心咬到舌头了。” 沈南辰被她瞪了,也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勾起,眼里露出一个明显的笑意。 对面的孙轲目光在宋安如涨红的脸和沈南辰的笑容上来回看了一眼,最后决定当作什么都没看到,低头继续汇报。 宋安如的手就被沈南辰一直牵着,宋安如趴在桌子上,甚至还打了个小盹,还是孙轲拖动椅子的声音把她吵醒。 她迷瞪瞪地睁开眼,看到投影仪已经关了,幕布也收了,孙轲正在把笔记本电脑放进自己带来的公文包里。 沈南辰见她醒了,就松开她的手,轻笑地说:“醒了吗?醒了我们就走吧。” 宋安如有些不好意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环境下,就像回到了中学课堂上听政治老师讲课,冗长又没有起伏的声调,困意根本控制不住。 “对不起,我没注意就……”她站起来说。 沈南辰却摇摇头,打断她,“跟你说很无聊了,没有不让你睡。” 他伸手去搂她的肩膀,半扶着她走路,让她借自己的力。 宋安如放下心来,高高兴兴地把身体的重量放到他的身上,她仰脸看他:“你待会儿还有事吗?” 沈南辰点点头:“我要去我外婆和外公那边吃饭,你晚上自己一个人吃饭可以吗?” 他似乎想起中午也没有陪宋安如吃,又看看她,说:“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明天带你出去吃。” 哦。去见家人。那确实不适合带她去。宋安如点点头,表示没关系,说:“那我等你回来。” 沈南辰见她乖,心里满意,想到她的膝盖要去医院换药,便说:“晚上等我回来,我跟你一起去医院换药。” “好啊。我一定等你回来。”宋安如仰脸笑。 她笑起来甜蜜蜜的,眉眼弯弯,嘴唇是诱人的粉色,整张脸娇艳欲滴,像橱窗里摆着的一块等待品尝的草莓蛋糕。 沈南辰心念一动,在宋安如惊讶的神色里,他凑近过去,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 等沈南辰的离开,宋安如还没有反应过来,沈南辰笑出来,说:“很惊讶吗?” 宋安如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红着脸捂住嘴巴说:“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 沈南辰微微惊讶,问:“为什么这么想?” 宋安如不好意思说,只好让他低头,沈南辰便听话地低下头。 宋安如附到他的耳边,忍着羞涩小声说:“这是我的初吻,我……没和人乱来过,你不要不喜欢我。” 沈南辰这次真的惊讶了一下,他表情一瞬间变得很敏锐,不过很快,他就重新温和下来,他望着宋安如闪动着希冀的眼神,伸手揉了揉的头发。 他回道:“不要这么说自己,我没有那么想过你。” 随后他收紧手臂,把她抱了一下,说:“不要胡思乱想,什么事,等你伤好了再说吧。” 这算是承诺吗?宋安如目送沈南辰离开,直到看不到他的人了,脑中还在想着他的话。 她这时有点生自己的气,昨晚她太鲁莽了,偏偏要把自己的摔得那么狠,估计现在沈南辰看着她的膝盖就没有心情。 但是现在后悔已经为时过晚,一切已经发生了。 不过,如果昨晚她没有磕破膝盖,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凄惨,沈南辰会生出同情心,把自己留下吗? 宋安如没去深想,反正她人已经留下了,结局是好的就行了。 一个人在这间套房里,宋安如很快就决定先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把这套房子除了沈南辰卧室的地方都逛了一遍,连大露台和空中花园都没有错过。 逛完,她心中只升出一个朴实的感慨:这种总统套房一定一天要不少钱吧。 反正有时间,她就拿出手机,搜了一下这间酒店的套房价格,然后就被上面的数字震撼住了。 以前她拍个广告才能挣到的钱,现在一晚上就被她住掉了。 震撼完了,她也没事做了。回房间睡觉吧,她现在却没睡意了。 她在公司没什么朋友,在公司也很难交到朋友,群拉的多,见面也能打个招呼,但是距离朋友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 魏政说,她现在不要想这些东西,等到她站上去了,地位稳定了,她的朋友圈就确定了。 在这儿之前,她所谓的朋友不一定是朋友,敌人也不一定一直都是敌人。 宋安如先前还懵懵懂懂,等在圈子里待了一年,也咂摸出一点魏政的意思了。 现在一起训练加的男男女女,最后因为各种原因,很多半道就失去联系了。 在这个圈子,没有人一直在原地等待,每个人或被大浪推着向前、或被海水逼着后退,她能把握住的人,最后只有她自己。 沈南辰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宋安如坐在歪在起居室的沙发里,一个人无聊地在看电视。 是一部最近在热播的古装电视剧,主演是流量,演技没看出来,特效也假假的,画面跟光污染一样。 宋安如却一直在看,没有移开眼睛,不过听到开门的声音,她就坐直身体,脸上迸出惊喜。 “你回来了!” 沈南辰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样子,怀疑如果不是腿脚不便,她会一个飞奔扑上来。 晚上回家,有这么个欢迎你的人,确实能让人心情不错。 他脸上不禁也松快下来,这可能就是养宠物的乐趣吧,他想。 宋安如拽着沈南辰上车,直接关上了车门。 车子驶出烈士陵园区域后,她靠在他肩膀上,漫无目的地盯着窗外络绎不绝的车流,“你说……她出现在这里是巧合吗?” 因为担心被人碰到,两人出门的时间就比较晚。道烈士陵园的时候里面就已经没人了。 天又黑了许多,阴沉沉的,走在街上或许都看不清迎面走来人的模样。这种时候,几个高中生跑到已经空无一人的烈士陵园去祭拜,实在是有些诡异。 “我让保镖将我们留下的祭品清走了。下次再给伯父补上。”沈南辰的眼神罕见的有些凌厉,“如果不是巧合,我会让人查清楚她怎么知道我们来这里的。” 他摸摸她的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别担心。”《 》 70-80 第 71 章 第七十一章 警方全力逮捕隆齐的时候也在重点调查白家。 不知道是不是对方有了防备,线人假装好心人偶遇白英,把她送回家,又或者是假装顾客光临她家的剧本杀,都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暗中保护林红的人也没发现任何不对劲。 她正常上班回家,正常交友,和白涵的交往也正常,甚至连她在海市的家人生活也很平静。 这对于一个遭遇了持枪绑架殴打的人来说,正常得有点诡异。警方尝试过几次暗中接触林红,想套出她的难处,她都绝口不提,一直称自己很好并且强烈要求警方不要再打搅她的生活。 一切都很平静,像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又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宋安如乖乖巧巧地坐在他的腿上,觉得自己真的好笨,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不过这个问题不回答不行,回答错了也不行,她第一次知道沈南辰冷下脸的时候,这么吓人。 她小心地觑一眼沈南辰的表情,沈南辰没看她,正放空一样地目视前方,视线没有落点,看起来像单纯的发呆。 还没有等她琢磨完,放在她的腰上的大手突然拍了下她,宋安如立刻不敢继续看,像挤牙膏一样,细声细语地试探性道:“我不该跟那个拥香说你的事。” 她只想到了这个,她才意识到拥香刚才是故意接近她,看她傻乎乎的,所以套她的话,借她的身份搭讪沈南辰几人。 不过,她没想到沈南辰不怎么给面子,或者她错估了,她宋安如在沈南辰这里没有那么大面子,顺手帮个忙的事,沈南辰也懒得搭理。 她软着声音向沈南辰道歉:“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跟别人说你的事了。” 她是真的不敢了,沈南辰对她冷脸一次,就够让她本就不大的胆子被吓得更小了。 沈南辰闻言低头看她,他的面孔背着火光,显得有些面目不清,不过他靠着椅子的姿势太过慵懒,打量人的时候像一头正在休憩的雄狮。 他好整以暇地看了她半晌,看得宋安如的冷汗又要下来,才用另一只手摸她的耳朵,又握了握她的手,说:“怎么手这么凉,晚上降温了,我们回去吧。” 这应该是让他满意的回答,宋安如感觉刚刚自己从钢丝上走了一圈,现在脚重新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她的心也终于落了地。 不过,那股悬空的感觉,她想,她会记很久很久都不会忘了。 晚上回到酒店,沈南辰找来的阿姨继续帮她洗澡,这次她才知道对方姓郑,是赵家那边找过来的。 本来今晚她还想找沈南辰,即使什么都不做,睡一张床也没有什么啊,但是今晚的事,让宋安如缩了回去。 沈南辰说了的事,她就好好听话就行了,不然,她去敲门,沈南辰晾着她,难堪的也只是她自己。 两人一个养伤口,一个窝在家里过得很安逸,有时候下午沈南辰清闲下来,会像补偿一样,带着宋安如去吃晚餐。 时间过去三天,一个早上宋安如接到了经纪人魏政的电话,对方道:“安如,公司那边跟我说,要给你换经纪人,这事你知道吗?” 什么?正在吃营养早餐的宋安如一听就愣了,她不知道啊。 忙放下早餐,对沈南辰指了指自己的电话,然后起身到旁边去接电话。 “我这几天有事,没回H市,政哥是什么事啊?”她还一头雾水呢。 魏政听了她的话,心里也是唏嘘,就一个晚上还真叫她撞大运了。 他态度放缓,把事情解释了一遍:“是今天公司的高层找上我的,说你以后就不用跟我了,公司有其他安排。” 他还说:“安妮那边也没事了,她的经纪人今天也找到我,说有空请我们一起吃个饭,把话说开。” 宋安如瞪大眼睛,赵亦谦说的解决真是简单粗暴,而且能量大到,让公司愿意给她重新安排发展路线。 “安如?你听到我说的了吗?”魏政说完,没听到宋安如的声音,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一点。 宋安如回神,回道:“听到了,政哥,那个,和安妮的饭,我一定要去吗?” 她不喜欢安妮,这个女人的变脸功夫,早在一年前,她就见过一遍,现在想必更加炉火纯青,她没必要去欣赏她的演技。 魏政就回道:“最好去一次,你们俩的结子说大不大,现在能解决,就把话说清楚,省得以后一点小误会变成死仇,你还年轻,没必要四处树敌。” 宋安如听了不言不语,魏政明白她的不情愿,继续说:“安如啊,你现在运气来了,就好好接住这个运气……” 说了一会儿,他话锋一转,又道:“安如,我问你,政哥对你怎么样?” 宋安如想了一下在魏政手下的日子,对比一些跟红顶白、把势利眼写到脸上的经纪人,魏政算不错了,愿意给新人机会。 但是机会只有一点点,她没有抓住,就会立刻被边缘化。 而且,魏政对新人的培养,非常功利性,要求利益最大化,什么广告、酒局,他都推人上去。 他不管他们到底是用什么手法拿到资源,总之,他只看结果。 这种方法,他确实很快就培养了几个新人,但是更多的都在名利场里腐烂,然后被人利用完就一脚踢开。 所以,魏政觉得她不够听话,不够好用。 宋安如有些敷衍地回道:“挺好的啊,政哥。” 魏政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抓住话头,滔滔不绝地说道:“你也知道吧,安如,当初你分到我手上的,我对你的投入,走到哪儿都带着你,你问问公司的人,没有人不知道我喜欢你,我……” 宋安如听他倒老黄历,心中有些腻歪,通篇只提对他有利的部分,对她打压的部分是半点不提了。 “所以啊,安如,你看我们合作这么好,以后我就只带你怎么样?为什么要去换新经纪人呢?新经纪人哪有我了解你?是不是?”魏政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 原来是想借她的力,甩掉带新人的工作,以后能带那些出名的艺人。 正常来说,当然是事业已经稳定的艺人能够拿到更多的抽成,还省事,新人别说抽成,时不时为了出头的机会,还要倒贴。 但是宋安如也不是傻子,一通电话就决定自己的未来,她说:“政哥,你说的我知道了,你让我考虑一下吧。” “欸,欸,你考虑一下,有问题的话,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啊。”魏政叮咛道,不情不愿地挂了电话。 她挂了电话,松了口气,差点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她一脸若有所思地回到餐厅的座位上,对面沈南辰已经吃完了,看着她的表情,就问:“公司那边的事?” 宋安如电话,她倒豆子一样,把魏政的事说了一遍,然后愁眉苦脸地说:“我不想去见安妮,我也不认同魏政说的,我和安妮是一点小误会。” 安妮那么整她,可没有一点抱着误会的心思,就是为了欺负她的没背景。 只是没想到,她这个路边快要枯死的野草居然也有时来运转的一天,她立马就换了态度,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轻描淡写地就抹平了她对自己的伤害。 沈南辰对她愁眉苦脸的模样看得有些好笑,看她没心思吃早饭了,就拍拍自己旁边的位子,让她坐过来。 宋安如最近跟着沈南辰,好好养伤,吃的喝的都营养健康,不仅伤口好得快,脸色更是迅速丰润了一点,看得唇红齿白,眼睛明亮,十分可爱。 宋安如坐下后,沈南辰就握她的手,看着她说:“不想去就不去,你的伤还没有好,到处跑什么。” 对哦,她的腿还没好呢,她根本不能去见安妮啊。 想明白了,她一脸解决了大麻烦的样子,让沈南辰眼中的笑意更深,不禁伸手揉她的头发,摸完了,手指向下摸她细白的脖颈处,轻轻抚摸着。 他的抚摸没有太多情色的意味,更像是把玩一件可心的瓷器或者古玩。 宋安如挨到他的身上,把头放到他的肩膀上,好像倦鸟找到安全的港湾,一脸安心的窝在里面,外面的风雨一点不操心,反正有人会为她解决。 沈南辰喜欢她听话的样子,不太聪明也没关系,笨一点也不错,反正宋安如迄今为止都挺讨他的欢心的。 他就说:“不过,安妮这个存在,对你来说是定时炸弹,你不去反而让她怀疑你怀恨在心,以后给你使绊子。” 过了一会儿,他摸着她柔软顺滑的头发,声音轻轻道:“她不是喜欢搞雪藏吗,就让她自己尝尝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口中的热气拂过宋安如的耳廓,痒痒的,让宋安如忍不住想躲。 不过宋安如却没有躲,沈南辰说的话太没有烟火气,但是轻飘飘一句话就决定安妮的命运,让宋安如忍不住觉得冷。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指甲掐进手心的肉里,让她忍不住一疼,立马回神。 抬眼,正看到沈南辰低头看她,他的眼珠很黑,眼窝又深,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看人的时候总感觉他在深情望你。 但是宋安如现在已经不会这么想了,沈南辰看你的时候,眼里并没有情绪。 他只是在看你,在观察,那目光充满洞察力,仿佛一眼就能看到你的心里,把你所有的心思都看得一清二楚。 沈南辰看她似乎有些热,鬓角都有濡湿了,不由用手摸了摸,问道:“好吗?” 宋安如迎着他的目光,她压下心里所有的想法,露出了一个不敢相信的惊讶混合着惊喜的表情,好一会儿才把头靠紧沈南辰,感动地说:“你对我真好,谢谢你。” 沈南辰却被她的谢谢逗笑了,用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来,然后屈起中指,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他说:“跟我说什么谢谢,你这么乖,我很喜欢。” 宋安如点头:“嗯。” 他继续问:“晚上要来找我吗?” 宋安如每次一个人睡都没有挨着他的时候睡得舒服。好不容易到了自己的地盘,没理由委屈自己,她点头:“要。” “那……”沈南辰凑到她耳旁轻轻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欢迎宝贝晚上来睡我。” 第 72 章 第七十二章 宋安如从他身上翻下来挨着他坐在躺椅上,手却没从他腰上拿开。 见她气呼呼的嘟着嘴,沈南辰好笑地捏了一把她的婴儿肥,“我最体贴的媳妇原谅我这一次吧?晚上我一定洗得香香的等你来找我,好不好?” “哦。” 宋安如闷闷不乐地点了一下头。好不容易回一趟学校,她还挺有兴致地想体验一下高中情侣小树林的快乐,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给力。她气不过,恨恨地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你太不争气了。” “都怪我不争气。”沈南辰抵着他的额头哄道,“晚上随你怎么样,好不好?” “那你晚上不准动。”对于每次被压这件事情宋安如一直耿耿于怀,早就想翻身奴隶把歌唱了。 宋安如再次见到沈南辰,是在这年的五月底。 那时刚刚刮过一场台风,明城台的资料库意外进水,资料库里保存的很多年代久远的资料全部受损,众人手忙脚乱地穿行在大楼里进行抢修。 遇见沈南辰时,她刚将一摞纸质材料在天台上摆好等待晾干。 下楼时,却见天台那条窄小的楼梯边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他背对她而站,个子很高,宽阔的肩膀懒散地抵着覆着一层铁锈的栏杆,将他的衣服压出几道深褶。 他头发不算长,被一顶深色的鸭舌帽压着,露出短短的发茬。 单手夹着烟,似乎正在同什么人讲电话。 男人低而沉的声音穿过楼里嘈杂的人声与耳畔呼呼的风声影影绰绰地传过来,宋安如耳根莫名有些痒,视线没来由地就落在了他后颈侧边那几枚分布不均匀的小痣上。 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心脏巨大的鼓噪声就先一步占据了宋安如的整个思绪。 她抿了抿唇,下意识想关上门继续躲回到天台上去。 天台的门很久没人使用过,宋安如的手指刚刚搭上去,老旧的铁门就忽地发出“吱呀”地一响。 宋安如心跳猛地一滞。 下一秒,就见男人漫不经心地转过头来。 他长得和宋安如记忆中不太一样了,又能从棱角分明的脸颊轮廓里窥见一些旧时的影子。 高鼻宋,薄眼皮,看人的视线很冷,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 偏他眼睛下边也缀着一颗痣,不像别人的泪痣都在眼尾,他那颗痣长在下眼睑正中间的位置,搭配他身上那股冷得要死的气质,便透着股莫名的勾人。 宋安如偶尔听同事聊起他,说粉丝私底下都叫他“妖孽”。 那时宋安如尚能故作镇定地打趣:“好中二的昵称。” 同事笑得东倒西歪:“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沈南辰本人,他绝对当得起这一声妖孽。” 平日闲暇的时候,宋安如也并非全然没浏览过沈南辰的消息。 毕竟,最近关于「西红柿毁灭计划」乐队的舆论很是焦灼,有网友爆料说他们的贝斯手盛嘉睡粉,欺骗小姑娘的感情。 而沈南辰作为西红柿毁灭计划的主唱,虽然此事同他没有直接的关系,但多少受点波及。 此时,这位舆论的焦点人物突兀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宋安如的大脑有瞬间的宕机,她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干涩的喉咙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心脏一瞬间沉入谷底。 紧接着便看见男人将手机从耳边拿开,朝向她的方向说了声:“抱歉。” 他低头,很快地将手中的烟掐灭,而后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纸巾,将那半截未燃完的烟收进去,这才重新看向宋安如:“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宋安如摇了摇头,想了想,用手语比划出一句:「没有打扰。」 沈南辰稍稍一怔。 宋安如抿了下唇。 须臾,沈南辰忽然沿着台阶走了上来,两指捏着手机边缘递到她的面前:“不好意思,你可以打字给我吗?” 他的声音有一股低沉的哑,很磁性,这样近距离靠近,宋安如感觉自己甚至能听见他胸腔共鸣的声音。 她垂眼,接过他的手机,屏幕随着她的动作自然地亮起。 需要解锁。 沈南辰大概也是忽然才意识到这点,低啧了声,直接扣住宋安如的手腕将手机翻转过来。 他的脸蓦然靠近。 手机锁瞬间解开,沈南辰的手指从宋安如手腕上移开,打开自己的备忘录。 宋安如低下头,慢吞吞地在手机上打字:没有打扰。 台风过后的天空很是澄明干净,天还没有完全放晴,高高的天幕上全是一片透亮的蓝。 因为一直在做体力活,宋安如今天穿得很简单,极其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被她用一根皮筋胡乱地挽在脑后。 她个子不太高,皮肤很白,不算特别瘦,露出的一截脖颈连接着圆润的肩。 脸型也是圆圆钝钝的。 大概因为不能说话,所以她的眼睛里总像是晕着一层可怜的水汽。 眼睛很大,像小鹿。 沈南辰将目光从她身上收回,转而瞥向她写在手机上的字。 想到什么,宋安如又在底下补充:我也没有听见您的电话内容,您不必担心。 那个“您”字显得格外郑重,一下子就把他的辈分拉高了不少。 宋安如打完字,匆匆将手机塞回到沈南辰的手里,就顺着楼梯跑掉了。 她自己的手机也在口袋里嗡嗡震动着,组长璐姐在群里@她:[小宋,你那边好了吗?] 宋安如:[好了,我正过来。] 这场台风对明城台的资料库打击很大,除了一些纸质材料还稍微能拯救一下以外,被水浸泡过的DVD则令人心焦。 宋安如回到办公室,便见璐姐一手叉着腰正站在工程师身后,工程师正在尝试修复那些年代久远的影音资料。 近几年的资料在网络上都能搜索到,包括后期人员的电脑里也还能找到原始备份,但是譬如十几二十几年前的光盘资料就变得极其珍贵且危险。 璐姐的眉头皱得快能夹死一只蚂蚁。 其他的组员们则是在手忙脚乱地到处乱窜。 整个办公室都被一股忧愁又忙碌的氛围笼罩。 见宋安如进来,同事小艾立马就将一大摞资料放到她手里,紧接着自己转身抱起更大的一摞,唉声叹气地说:“我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头骡子。” 宋安如默了默,对她如此豪放的比喻不置可否。 还好他们部门的办公室离电梯很近,电梯一直升到顶层,过程里小艾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跟宋安如讲话。 她是出了名的话痨,半分钟也不能停歇。 说了半天才意识到旁边的人一直没有开口,她问:“安安,你怎么不说话?” 宋安如只好腾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小艾皱眉:“嗓子哑了?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宋安如无法对她的疑惑作出反馈。 小艾又道:“是不是前两天台风淋雨感冒了?” 她们说话间,天台那条窄窄的楼梯已经在眼前。 宋安如抬眼瞥过去,先前站在这里的那个人已经不在。 远处天台的风沿着敞开的小门吹过来,将她们怀里的资料吹得哗哗作响。 仿佛刚刚她在那里遇到的只是一场梦。 宋安如心里忽然又浮起一阵平静又失落的感觉。 她垂下眼,跟在小艾身后慢慢沿楼梯上去。 天台上此时已经铺满资料,为了防风,她们提前在这里搭了一间简易的玻璃房。 宋安如和小艾分别跪坐在玻璃房的两端,认真地将手里的资料展平铺开。 忽然,小艾像是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对宋安如说:“对了,你知道今天番茄乐队来了吗?” 因为西红柿毁灭计划这个名字实在太长,网友通常都会十分偷懒地直接叫他们番茄乐队。 宋安如晾晒资料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下,抬头茫然地看向小艾。 小艾一对上她的神色,就又长长地叹了一声气:“你作为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怎么对这些八卦一点也不敏感啊?!” 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最近番茄乐队不是塌了吗?然后原本今天他们是要在「音乐时光」代班主持,为了宣传他们这个月推出的新专辑,但是因为他们最近的事儿,我听「音乐时光」那边的同事说,他们组长似乎想把这期录制直接取消。” 明城广电大楼里同时有电视台和广播台两个大的部门,宋安如所属的部门也是广播台这边,而宋安如负责的版块也都与民生新闻相关,娱乐新闻那边一向和她们井水不犯河水。 要不是这次盛嘉出事,小艾大抵也不会知道西红柿毁灭计划居然要来他们这里录节目了。 毕竟如今各类播客及短视频平台都很火爆,传统广播电台式微,已经很久没有演员歌手选择利用电台进行宣传了。 小艾悠悠地叹气:“不过,隔壁的赵组长这事儿做得其实也不太厚道,如果想把人家的节目删掉,那老早通知人家不要过来录制不就好了?人都来了又搞成这样……”沈南辰挑眉,“宝贝,你不觉得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宋安如指着自己:“我过分?” “每次你不准我动,你自己开心完了就不顾我死活。”沈南辰幽幽道,“多来几次会严重影响你日后的幸福生活。” 他舔了舔唇,盯着她,嘴角扯出一抹温柔的笑:“Oralverkehr” 宋安如一脸懵逼地还在想这个没听过的单词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手指一僵,不受控地抓着沈南辰的头发。 修长的腿交叠在他的背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唯有不平静的呼吸表达着此刻不受控的情绪。 视线被他浮动的后脑勺占据,宋安如激动的情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消化。她气血上涌地将他推开,翻身压住他。 “怎么了宝贝?”沈南辰舔了舔唇,舌尖滑过嘴角的银丝,看起来像个魅惑人心的妖精。 宋安如按住他,沈南辰强忍着冲动轻轻推她,“宝贝不要。还没订婚。” “我就要。” she bit her lip and sat down with her eyes closed 第 73 章 第七十三章 灵魂碰撞交融的那一刻,痛感和幸福感直达大脑。 沈南辰只觉被一阵头皮发麻的感觉淹没,许久才找回理智。感觉到她紧绷的情绪,他帮她轻轻揉着,暗哑的声音中交织着压抑的冲动,“怎么还是这么虎。不疼吗?” “不疼!”宋安如嘴上十分硬气,只是抱着他修剪得圆润的指甲依旧在他背上抓出了几道红痕。她呼吸急促,平日里清冷的声音此刻软软糯糯的,带着撒娇的味道。 沈南辰听得气血上涌,整个人僵了一会儿,继续轻轻帮她揉着,“忍一忍,一会儿就好了。” 宋安如并没有感觉到好受,反而觉得伤口的位置越来越撑,她一动也不敢动,趴在他怀里在他背上捶了两下,“你,你别激动。” “宝贝,你这会儿不要说话。”他在她的耳旁轻轻蹭了蹭,“我现在听不得你声音,不是知道我年轻气盛么。” 沈南辰,“不是。” 谢薇的表情似有些失望:“我看你大半夜在这儿守着人,还以为有戏呢。” 她耸了耸肩,对这个无趣的答案没有再探索下去的欲望,于是说道:“那我走了。” 沈南辰“嗯”了声:“你现在不想和盛嘉见面我能理解,但这是你第一次出远门,如果遇到什么麻烦,不要自己硬撑着,我也是你哥,懂吧?” 晚上的住院部走廊里挺热闹,时不时便有人经过。 沈南辰大抵怕被人认出,鸭舌帽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下半张脸上戴了个黑色的口罩,讲话的声音闷闷的带了点鼻音。 谢薇本来都要走了,乍然听见他的声音,脚步一顿。 眼看她眼眶泛起红意,沈南辰轻啧了声:“你可千万别哭,不然要是被谁拍下来,我就有理说不清了。” 他的语气透着几分冷酷的嫌弃。 谢薇吸了吸鼻子:“知道啦!”虽然打了点滴,但宋安如的感冒还是反反复复折腾了一个多星期才好清。 期间,赵卫军比大家预想中更早地离开了明城广播台,连带着他那些亲信一起。 那几天办公室里气压很低,大家聊八卦都小心翼翼的。 小艾拖了张椅子挤到宋安如面前小声说:“听说闹得挺难看的,原本台里是想让他一个月后再走,因为咱们工作需要交接一下嘛,但经过上次番茄乐队的事儿,江总又怕他再故意搞事情……” 宋安如问:“那现在音乐时光先停下来吗?” 之前璐姐问宋安如问她愿不愿意跟她一起转到音乐时光,宋安如第二天就答应了下来,但后来璐姐一直没找她说这个事,宋安如也摸不清到底是什么情况。 小艾说:“据说是打算先停一段时间,对外就说我们内部改革嘛,但应该也不会停太久,最多两周的时间。” 小艾刚说完,璐姐就喊了宋安如去她办公室一趟。 璐姐说:“最近的事情你应该都听说了,我们打算把音乐时光重新做,连栏目名称都一起换掉。现在不是都流行可视化电台了吗?你觉得我们干脆做成可视化的怎么样?” 这种问题领导们开会决定就可以了,没必要问她一个实习生的建议。 宋安如斟酌道:“现在传统媒体都在尝试着转型,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如果做成可视化的话,这个栏目我想交给你来做,你觉得你能胜任吗?” 宋安如微微一愣,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太有这方面的经验,但是内心深处忽然升起一阵隐而待发的欲望,磅礴又压抑地蜷缩在她心底最安静的角落里。 宋安如感觉自己的嗓子都有点发干。 璐姐看出她的紧张,微笑道:“说让你做,不是让你立马就上手,我会带你一段时间。” 她停顿了几秒,目光直视着宋安如:“我还挺喜欢你的,小宋,现在传统媒体式微,已经没多少人听了,很多人来台里也无非就是想混个经验,好去别的地方高就,但我觉得你是真的喜欢,所以才来到这里。” 她说:“我也不想道德绑架你,毕竟,在这个瞬息万变的互联网时代,我自己守在这里是为了我自己的情怀,但没道理要求别人跟我一起守在这里,所以你不用有压力,就算你拒绝,我也还是会好好带你实习的。” 从璐姐办公室里出来,小艾就又立马八卦地贴了上来:“璐姐找你去干嘛,是音乐时光的事情吗?” 宋安如轻“嗯”了声,但也没有和小艾多说。 宋安如没有考虑太久,当晚就回复了璐姐表示自己愿意。 璐姐像是对这个结果并没有多少意外。 她说:“小宋,我其实一直觉得你跟我挺像的,虽然你表面上看起来很安静,但内心蛰伏着巨兽。” 那之后,没过几天就来到了明城大学的考试周,宋安如每日周转在学校了广电大楼之间。 等忙完一轮时,已经是一个月之后。 再次想起沈南辰,是在一个下过雨的夏日傍晚。 当时她跟同时一起去附近的商场吃晚饭,下电梯的时候,温娣突然给她打来电话。 虽然是母女,但她同温娣的关系实在算不上亲近。 犹豫了一下,她冲小艾摆摆手:“你们先去吃,我接个电话。” 饭点的商场很热闹,宋安如走到长廊最尽头的窗边。 可能是刚下过雨的缘故,硕大的玻璃外缘缀着星星点点的雨珠。 宋安如低声唤道:“妈妈。” 温娣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满:“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宋安如说现在在吃晚饭的地方,外面太吵。 温娣“嗯”了声,很快地阐明来意:“我上次不是说想介绍个男生给你认识?他过两天刚好出差到明城,我已经把你的微信号给他,你那边通过一下,好好跟人家聊一聊。” 最近温娣特别执着于给她介绍对象,宋安如无奈道:“妈妈,我现在大学还没毕业。” “那又怎么了?现在一边上学一边结婚的人还少吗?我听人家讲结婚证还能加你那个什么……学分呢!” 宋安如想说自己还没沦落到需要结婚证加学分的地步。 紧接着又听温娣道:“我知道过去的这些年我这个母亲做得不算称职,你不想听我的话我也能够理解,但你也知道我现在这个病……我想在自己走之前给你找个依靠,就当是完成妈妈最后的心愿,好不好?” 说到最后又带了哭腔。 宋安如到嘴的话瞬间又咽了回去。 “妈妈。”她叹了声气,善意又无奈地扯了个小谎,“其实,我有男朋友了。” 挂断电话后,宋安如没有立马去吃饭,而是专心致志地翻起了自己的微信通讯录。 她记得之前有个同学在朋友圈里分享过一个小广告,说承租男友,不满意包退。 比小广告更先出现在宋安如面前的,是沈南辰的微信号。 那天晚上他们两个加上好友之后,就一直没说过话。 为了避免自己再生出什么妄念,宋安如甚至都没有修改他的备注。 此时,两人的聊天框里空荡荡的就只有一条系统发来的:您已成功添加“SONG”为好友。 宋安如神情微顿,后知后觉才想起那天两人加微信的目的是为了方便她归还他帮她垫付的医药费。 现在一个月过去了,她丝毫没提还钱的事。 她调整好身上的背包,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说道:“辰哥你这个人有点太好了,要不是你是我哥,我就对你动心了。” 沈南辰唇角抽动了下:“盛嘉也是你哥,我看你也没少对他动心。” 谢薇整张脸瞬间垮下来:“求你别说!” 沈南辰低嗤了声,两手插着裤兜。 “行了。”他抬了抬下巴,“快回去吧,有事直接微信找我。” 直到谢薇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处,沈南辰才懒洋洋地进屋。 宋安如正睁着眼躺在病床上。 原本她是想继续装睡的,毕竟,不小心听到别人对话这种事,还是不要让当事人知道比较好。 但宋安如又觉得那样不太好,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刚刚和沈南辰对话的人,应该就是盛嘉那位“绯闻粉丝”。 沈南辰瞥了眼她明显还带着几分病气的脸:“醒了?” 宋安如轻“嗯”了声,因为太久没说话,她感觉自己嗓子有点干。 沈南辰见状,走过去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谢谢。”宋安如浅浅抿了几口,才小声道,“……给你添麻烦了。” “还好。”沈南辰随手拖了把椅子在床前坐下,慢悠悠地道,“毕竟我也是第一次见有人发烧到三十九度还没事人一样在外边淋雨,一点也没有去医院看病的自觉。挺稀奇的,适合当写歌素材。” 他的语气挺正常的,但宋安如还是莫名听出了几分阴阳怪气的味道。 沉默了一瞬。 宋安如解释说:“我身体比较好,对病症的忍耐度很高,这次是意外。” 她这话说得不假。 因为常年借住在别人家里,宋安如怕被人嫌事儿多,所以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对各类病症的忍耐度都比正常人要更高一些。 基本上能吃药就不打针,但凡能忍就绝不喊痛。 “哦。”沈南辰从善如流地点头,戏谑道,“那看来这次是我运气不好,正好就撞见了你病晕过去的场面。” “今晚能带我上你这儿睡吗?” 宋安如后背一凉,拒绝道:“不行。” 他委屈地抱住她,“晚上在落地窗前和浴室做一定很……” 宋安如捂住他的嘴,将他往卧室外拖,“闭嘴,别成天总想些有的没的。” 第 74 章 第七十四章 别墅的后花园直达沙滩,植物长得特别好,到处开满了花,走在鹅卵石铺成的路上闻着淡淡的花香以及植被散发的草木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对比起冬日大雪覆盖零下十几度的云京,南苏一年四季暖和,真的是一个很休闲美丽的地方。 穿过后花园是一片椰树林,沈南辰想到昨天喝的椰子,好奇问:“三三,你种的椰子树呢?” 宋安如看了看,拉着他往草坪走了一会,停在某颗大概二十多米高的椰子树前。那棵树上挂了一块金属铭牌,上面拓了一张照片,照片下面有一排字‘宋安如,2005年留影’。 字迹龙飞凤舞,却刚劲有力,像是被人精心刻上去的。 照片里有个小女孩,站在比她高一截的椰子树旁边,被迫营业似的,板着一张肥嘟嘟的小脸比了个耶。 乖的不可思议。 沈南辰仔细看了下,从五官很容易就能辨认出来是宋安如。他内心涌动着难以遏制的欢喜,掏出手机对着铭牌咔咔拍了几张。 “你拍这个做什么。”宋安如很不理解他这种看见她照片就一顿拍的操作。明明她本人就在,还拍照片做什么。 看起来很像故意赖账不还。 心里莫名升起一阵窘意。 宋安如想了想,发去消息:[不好意思,最近一直在忙,之前的医药费是多少钱?我转给您。] 犹豫了下,又在底下加了个:[小猪鞠躬.JPG] 消息发过去后,对方一时没有回复。 宋安如边往地下美食街走,边在手机里继续翻找那个承租男友的小广告。 找到后,她顺着二维码加上客服的微信。 对方很快热情地发了条消息过来。 心动贩售处:[亲亲您好,请问您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呢?需要租赁男友还是女友呢?] 心动贩售处:[提前说好哦,本店只做脖子以上的清水买卖,脖子以下的任何事情都不能做哦,否则您将会被本店永久拉黑,您的“合约男友/女友”也会被罚款并拉黑哦!] 宋安如有些脸热地看着对方发来的消息。 默了默,她回:[我是女生,想租男朋友。我对脖子以下的事情不感兴趣。] 宋安如补充:[……脖子以上的事情我也不感兴趣。] 心动贩售处:[收到了亲亲,知道了亲亲,请问亲亲对男友有什么要求呢?] 宋安如:[没有太多要求,看起来像个好人就行。] 心动贩售处:[哈哈,亲亲真是一个幽默的人呢。] 心动贩售处:[身高,长相,学历,性格,职业,请具体描述一下这几个方面呢?] 与此同时,沈南辰的消息突然跳了出来。 SONG:[?] 宋安如手一抖,直接叉掉了沈南辰的聊天框。 准备和客服聊完再回复他。 思绪忽然就乱起来。 她心不在焉地在手机上打字:[身高180cm以上,长相过得去就行,性格要温柔一点,懂礼貌一些,学历的话,至少要和我差不多吧,明城大学或以上学校,职业体面一些就可以。] 她自己没太考虑过这些,完全是按照她所认为的温娣会满意的男朋友的样子来写的。 消息编辑完之后,发送过去。 停了大概有两分钟,对面突然回来一个:[?] 宋安如愣了愣。 看到对方又发来一条语音。 沈南辰的声音低沉含笑:“宋主播,你在相亲吗?” 沈南辰收起手机,抱着她在她脸上一边亲了一下,眼眸里满是柔情,“我们家三三从小就漂亮。” 宋安如看了眼照片,又匪夷所思的看了眼他。她自认为是个很自信的人,但是照片上的她真的算不得漂亮。 她那个时候还没满四岁,因为喜欢吃东西,长得胖嘟嘟的,加上不爱笑,总是板着脸,看起来像个满脸横肉的小胖子。 沈南辰抬起她的下巴又在她的唇上吻了下,好笑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宋安如指着自己的照片,“你觉得漂亮?你这不会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那你觉得哪里不漂亮了?” 有小孩子该有的婴儿肥,眼睛又黑又大,头上扎了两个小包包,看起来特别招人喜欢。 沈南辰喜欢得不行,甚至很想捏一下那个时候的她,捏不到只能捏捏现在的她。 哆咪,“那都是我以前看的。” 沈南辰:“呵。” 哆咪:“所以人家说不定是真的对你有意思呢。” 沈南辰一副懒得搭理他们的样子,弯腰捞过桌子那头的咖啡拧开,懒洋洋地捏在手里也没有喝,只是淡淡地道:“人家有喜欢的人,以为跟你们一样见一个爱一个?” 这话倒是让其余几人有点意外:“……你连人家有喜欢的人都知道?!” 但沈南辰没有继续给他们八卦的机会。 他说完这句,就直接从桌边站起身,垂头扫了眼满桌狼藉,嫌弃道:“赶紧吃完收拾一下,争取今天把这首歌录完,过两天还要去录节目呢。” 说起工作,其余几人立刻收起了玩笑的态度。 沈南辰拿起手机,屏幕在这时有所感应似地亮了一下。 宋主播:[您还没告诉我上次医药费是多少钱。] “胖。”宋安如拍开他的手,“你不要总捏我的脸。” “不胖。白白净净软乎乎的,小脸一看捏着手感就特别好。” 旁边许多树都有铭牌。沈南辰拉着宋安如一颗一颗看过去,从2005年开始,到去年2021年一共16棵椰子树,从高到矮整齐的排成了两排。 每一棵上都有宋安如和树的合照,记录了她从3岁半的小豆丁长到20岁的过程。 就她说的,全家人都很注重这件事,字是外公写的,树是和爸爸妈妈种的,照片是外婆拍的。 从这些小事上能很直观的感觉到她的家人对她的爱与关怀。 沈南辰像是发掘了什么宝贝似的,每张照片都拍了几张,爱不释手的抱着手机一顿翻看,他将其中一张照片递到宋安如面前,“宝贝,你7岁的时候怎么一下子瘦了这么多?” 比起6岁时还胖嘟嘟十分可爱的留影,7岁那张直接瘦成了瓜子脸。 宋安如盯着照片想了想,“班里的男生笑我胖,我就减肥了。” 他们最近在录新歌,已经不眠不休在录音室里待好几天了。 这会儿满嘴跑火车纯粹是为了给彼此提提神,根本没人当真。 沈南辰低头拆开面前关东煮的包装袋。 盛嘉又摸过来小声问:“所以,到底是哪个大学生啊?” 沈南辰是真的无语了,他轻啧:“还有完没完了?” 盛嘉:“难得听你嘴里提起一个异性,好奇而已。” 沈南辰垂着眼:“就只是一个认识的人而已,人家发相亲信息发错了,不小心发到了我这里。” 稳稳嘴里咬着一块蟹柳咕咕哝哝地问:“你怎么知道她是真的发错了,还是故意发给你?” “对啊!”伍桐在肖想宋安如。 这是沈南辰翻到选角报告内页,看到两人定格在“诀别吻”时刻照片的烦躁想法。 宋安如还没有愚蠢到挑战他的权威,他也很清楚这是借位拍照的作品,但伍桐的眼神却不一般,有一种忧郁的渴望。 她是一个漂亮中不失天真的女人,惹他怜爱必然也惹他人怜爱,伍桐是个男人,是个在排练过程中或多或少触碰过她柔软腰肢的男人,他对她心动,太正常了。 一股无名火窜到沈南辰的脑门,随后下沉,再下沉,集中到腹部。 “文娱投资部从人气、过往成绩、网络热度讨论度等多个市场维度建立数据模型分析,模拟计算出下季度的销售预计情况,再和专家赋分进行权重计算,最后选出了崇灵、涂迦逸作为A卡,徐玟、谭潇作为B卡,……” 再往后,狄若非说了许多人名,好像讨厌的苍蝇在他头顶四周绕。沈南辰揉了揉眉心,不耐烦地打断她,“行了,可以,你先出去吧。” 狄若非颔首,“那我把完整报告和选拔录像带留在您这边,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沈南辰低低地“嗯”了一声,转过办公椅,不再看她。 狄若非本是以胜利者姿态走入这间办公室,他的态度却让她碰了一鼻子灰。她倒退着走出门,姿态谦恭而专业。 但转身之时,脸上浮出的喜色出卖了她的真实心情。 她故意截取诀别吻定格照片写入报告,目的是为了让沈南辰瞧一瞧,你的小心上人实在是会演戏得很,她和舞伴的深情可以是演的,对你的天真热诚亦然。 她不信沈南辰不懂得这样的道理。 但她低估了男人的占有欲。 狄若非离开后,沈南辰从抽屉深处找出遥控器,依照报告顺序,把录像带进度条快速拉到第七组。 这是《流火》最后一幕,女主和早逝的爱人在阴阳交界处短暂重逢,阴郁的小提琴乐响起,爱欲交织,画面上的人儿配合默契,很有看头。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灵魂伴侣。 好的艺术引起人的共鸣,沈南辰不知不觉屏住呼吸。 在沈南辰的行为逻辑里,感情生活占不到他整个世界里的十分之一,顶多算是紧绷之后的放松,茶余饭后的休闲。但他讨厌宋安如脱离掌控,如果她对伍桐一点心思也没有,眼里不会那么晦暗不明。 宋安如打来电话,冷白的手机屏幕上出现她的名字。 几乎是没有任何地停留和犹豫,沈南辰摁下了拒绝键。 他慢条斯理地整好西装上的褶皱,轻嘲自己片刻的游离。第二天便出差去了国外。 哆咪很快对上了他的脑电波:“偶像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她看上你了,故意发给你,假装自己发错了,一切都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 沈南辰嗤了声:“你上次不是说再看偶像剧你就是猪?” 那个时候年龄小,还没现在这么横。因为比同龄小孩胖一点,很多男生笑话她,她记得当时回家伤心的哭了一场。 家里人以为她被校园霸凌了,外婆当时在云京从政,亲自坐飞机回来找校长了解情况,把校长吓得不行。 不过,也亏得她那时候年纪小。要搁现在这脾气,逮着笑话她的人就是一顿锤。 沈南辰一想到缩小版胖乎乎的她伤心难过的场景,心疼的不行。 她那时候只是微胖,看起来明明就很可爱很讨人喜欢,同龄的男孩子嘲笑她欺负她,沈南辰觉得很大部分原因应该都是喜欢她,想和她玩。 他抱着她,摸摸她的头,“他们都乱说的,很乖,很可爱。” “嗯。”宋安如点头,“我爸妈也是这样说的。这件事后他们把我送去学跆拳道了。我妈说谁欺负我就打回去。” “那你打回去了吗?” 宋安如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直接把那个尴尬的话题掠过去好了。 好在沈南辰也很有礼貌地没有追问她。 SONG:[忘记了。] 宋安如:[。] 宋安如:[那我……] 字还没打完。 SONG:[下次去明城台录节目的时候,你请我吃顿饭就行。] 宋安如今晚没节目,她被璐姐安排到旁边一个娱乐节目里做场务去了。 之前的音乐时光经过改版后,还是保留了原本的栏目名字,只是由以前的传统录制模式改成了可视化的性质。 且为了区别于电视台的综艺节目,比起娱乐性,音乐时光的调性更偏向于话题的深度以及音乐的专业性上。 但璐姐为了锻炼宋安如,这一个月以来每天都把她打包进不同的节目里学习经验。 此时台上的几位嘉宾正被惩罚喝苦瓜汁,宋安如坐在角落里偷偷摸鱼。 看到沈南辰的消息,她稍稍怔了下。 归功于她最近在各个项目组乱窜,因此西红柿毁灭计划的节目行程她是知道的,在下个月的十二号,是一档音综节目。 不过,当天她自己也有节目,因此并不会在音综里打杂。 好像是不多。 就特么……好有道理,宋安如忽然就被他说服了。 两人小声聊着天,最后宋安如像个大爷一样趴在他身上,等他给自己按摩。就在她舒服地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快艇在海上跑动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那艘快艇是从离别墅区大概两公里远的酒店开过来的。 沈南辰见她一脸警惕,问道:“怎么了?” “那个船不是这边别墅区的。” 她家住的这个别墅区,这一片沙滩和海域都是私人的,外面的船只禁止入内。 酒店里有快艇,很多顾客会出海,但酒店一般会告知顾客不要把船开到这边别墅区来。 总感觉那只快艇是朝着她们的方向来的。宋安如起身跑到船舱里,拿了个望远镜出来,朝那只快艇的方向看了一眼。 是一只小型快艇,没有驾驶舱,一眼就能看到驾驶的人。 正是隆齐。 其实在哪里对她来讲都差不多。 边叙夹起一片牛肉放到她面前:“我妈有时候脾气不太好,但她没什么坏心,相处久了你就明白了,你也不要太怕她。” 宋安如垂下眼,又是很乖地点了一下头。 边叙看着她,无奈地低笑道:“都怪沈南辰,怎么突然就走了啊?要是他在,肯定更知道怎么能让你们小姑娘更开心。” 见宋安如看他,边叙索性打开话匣子说道:“你别看沈南辰看起来好像不是什么正经人,他之前可是全省第一名靠考进我们学校的,现在本科还没读完就好几个老教授抢着想做他硕导,学校里追他的女生一大把。” 他说着,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话里的可信度似地,掏出手机打开他们学校论坛,直接搜索关键词找到一个视频递到宋安如面前。 “喏。”他说,“这是校园文化节的时候他的乐队的演出视频。” 宋安如在手机上打字:乐队? 边叙扯起唇角冷哼了声:“你对他了解不够多,这个人就是什么事情显眼他就干什么,恨不得把全世界的目光都吸引到他身上。我大一刚入学的时候跟他一个宿舍可烦他了,感觉跟他一个宿舍都大大降低了我的脱单概率,后来相处久了就觉得吧,他这个人骚包归骚包,但还是有点可取之处。” 宋安如,“隆齐怎么会在这里?” 沈南辰拿过望远镜看了一眼,皱眉拿出手机。然而海面上手机一格信号都没有。 他拉着宋安如回船舱,“我们回去。” “回去做什么。这狗东西该落网了。”宋安如看起来兴致勃勃地,“他一个云京人也想来海上埋伏我?多大脸。” 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模样,沈南辰宠溺地摸摸她的头,“想捉他?” “其他地方我或许捉不了他。这可是大海。我从小在这儿长大。” “行。”沈南辰很是放纵道,“想做什么做吧。” “你看着。他今天不落网我明天就改姓沈。”宋安如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随后在小仓库里翻翻找找出一个自动捕鱼网和一根棒球棍。 两人窝在船舱里,直到隆齐的那艘快艇要到了,宋安如才假装刚发现他,驾驶着快艇就往远处跑。 隆齐紧跟不舍,一副要撞翻她们的架势。然而不管他怎么追,始终都差一步赶上宋安如,就像是被戏耍着一样。 快艇来到靠近礁石的位置,宋安如兴奋地拍了拍身边的沈南辰,“绑安全带。” 是十六安那年,沈南辰送给她的礼物。 当时他跟她说他要去给舅舅舅妈买礼物,晚上下课回家以后,宋安如才发现礼物还有她的。 被人端端正正摆在了阁楼的书桌上。 很讲究地用了一条粉色的绸带绑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那天她晚课下得有些迟,回来时舅舅舅妈已经睡下,沈南辰和边叙两人手里提着一些啤酒和零食沿着台阶走上来。 阁楼的门没有关,女孩伶仃的身影捧着那方小小的盒子。 沈南辰姿态懒散地倚着栏杆,笑笑地说不知道妹妹喜欢什么,看到这个很可爱就买了。 买礼物时他没上什么心,只是礼貌性地给同学的妹妹送一份在他的认知内小女孩会喜欢的东西。 话音落,却见她很认真地在纸上写了句:谢谢。 沈南辰迅速帮她绑上安全带,又给自己绑上,“你打算怎么做?” “前面有块突出海面一点不容易被发现的礁石,他在我们后面追这么紧肯定看不见。”宋安如说着,再次确认了一下那块礁石的位置,随后将快艇的速度提到了最高。 她看了眼狗咬似的紧跟不放的隆齐,就在自己的船要撞到礁石上的时候眼疾手快地玩了个左漂移。 “砰——”的一声巨响,几乎是宋安如的船刚移到安全位置,身后的船就撞到了礁石上。 因为撞击速度过快,隆齐直接被甩飞了十几米。 沈南辰忍不住夸奖:“我家宝贝就是牛逼。” “我的地盘总不能让他横着走。”宋安如傲娇地驾着快艇朝隆齐冲过去,沈南辰拿着自动捕鱼网走出船舱,慢条斯理地朝着隆齐丢下。 隆齐被困在渔网里还在挣扎。宋安如拎着棒球棍跟出来,对着他脑袋梆梆几下,直接给人干晕了。 两人对视一眼击了个掌,合力将渔网挂在快艇扶手上,船拖着隆齐上岸。 第 75 章 第七十五章 岸上手机有信号,沈南辰立马报了警。 因为怕事情被家里人知道担心,宋安如让沈南辰带的保镖悄悄将昏死过去的隆齐拖到别墅区外几百米远的地方,交接给警方的。隆齐的案件关联甚广,又是云京市公安局侦办,人必须得送回云京。 因为他是被捉过一次后被人劫走的,怎么把他压送回云京又是一个问题。 沈南辰和宋安如都想隆齐早点被审,正好他刚被抓,他背后的人目前应该不知道。两人和陈宇商量过后,决定将沈家的私人飞机借给警方,用最快的速度将隆齐押送回京。 于是,在宋安如捕获隆齐后三个多小时,隆齐就被以最快的速度送到陈宇手上。 晚上宋安如趁着外公外婆还有母亲都回房间后,把沈南辰接到了自己卧室。 两人靠在床上玩游戏的时候,陈宇打电话来了。 宋安如第一次窝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这么久,而且没有觉得尴尬,心中只有庆幸。 她努力放松身体,不表现出自己的身体僵硬。 对方身上的衣服材质柔软,摸上去手感极好,而且相比一般的男人身上有异味,他的身上就很好闻,靠近时,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味。 宋安如在公司培训的时候,见识过不少大大小小的名牌,但是对方的穿着颜色浅淡,款式低调而不失时尚,全身上下看不到LOGO,让她无法分辨他的身家。 不过看那个赵亦谦对他努力克制讨好的态度,宋安如心想,他一定来头很大。 宋安如晚上表现得很乖巧,可能她一辈子最听话的时候,都没有像现在一样,动用自己所有的聪明才智去关注另一个男人的一言一行。 魏政早就离开了,那赵亦谦被自己的表弟介绍过后,就没有提出离开,继续坐在他表弟身边,和另外三人聊了起来。 赵亦谦就开启话题,说:“对了,表弟、见晨和佑湛你们都过来了,怎么没把允献一起叫过来。” 宋安如分神注意着他们的聊天,想从他们的话里获取自己想要的信息,她连抱着她的男人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呢。 想要讨好对方,当然越了解对方,才能越投其所好。 王佑湛接了话,他是这几人看起来最好说话的,回道:“他陪他的女朋友去了,别提这家伙,见色忘友。” 张见晨把嘴上的烟拿了下来,说:“这狗东西,平时兄弟长兄弟短,现在遇到一个女人就把我们忘到脚后跟了。他找的那个女朋友,也就——” “见晨。”一直没说话的男人突然开了口,打断了张见晨的话,声音不高,但是语气有点重地说:“少喝点酒。” 张见晨拿眼瞥了他一眼,嘴巴动了动,旁边的王佑湛开了口:“你今晚是喝的有点多了,少喝点吧,不是说要放松放松吗,你别光喝酒。” 赵亦谦一看这个情形,赶紧跟着道:“对,对对,这个会所乐子挺多,听说见晨喜欢赛车,要不要去试试手?” 宋安如把目光放到那张见晨的身上,想看他有什么反应,突然她感觉到胳膊一紧,是身后的男人握紧了手掌。宋安如回神,立刻将注意力转到男人身上。 她回头,就对上身后男人的眼睛。 宋安如接通了他的电话:“陈警官。” 陈宇关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宋安如:“我没事。” 陈宇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不过你下手也忒狠了,医生给看过之后,人刚醒过来,还在审讯室无能狂怒。” 宋安如躺在沈南辰腿上,食指卷着他的睡袍带子,冷哼道,“我出海的时候他突然朝我的船冲过来,追着我跑了几公里,一副要撞死我的架势。只是把他打晕,我已经很客气了。” 对方眼神很深,眼里带着探究。宋安如一凛,他看她多久了? 似乎是感觉到宋安如的紧张,这人收起目光,用手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说:“是不是觉得无聊了?” 语气没有什么情绪,但是声音好听,好像他真的在问宋安如的意见一样。 不待宋安如回答,他抬起头对着赵亦谦道:“时间有点晚了,赛车就算了,有没有扑克,让他们几个玩玩吧,老是跟在我们这儿有点无聊。” 随后,宋安如几个陪客就坐了一桌,打起了扑克牌。 桌上的筹码几人均分,男人似乎没兴趣打牌,没坐到她旁边,走之前,拍拍她的肩膀,轻声说:“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好好玩。” 明明一开始都挺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就忽然对她没兴趣了,竟是要离开的样子。 宋安如后背的冷汗都出来了,她下意识回头,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袖子。 他的袖扣不知道是水晶做的,还是真的是钻石做的,冰凉凉的,宋安如抓紧的时候,晶石的棱角硌得手指疼。 但是宋安如不敢松手,她仰着头,目光殷切地望着对方,一脸的惶惑无助。 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惹了对方的讨厌,脸上的表情也全是真情流露。 “你要走了吗?”声音一出来,就带了一点哭腔,宋安如立马咬住嘴唇,只拿眼望着他。 对方回头,听到她的声音,再看宋安如的脸。很美的一张脸蛋,精雕细琢、赏心悦目,现在急得要哭的小模样,也是梨花带雨的,很惹人怜爱。 宋安如的表现让周围人都看了过来,尤其坐在牌桌上的三人,看完宋安如之后,彼此之间对对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戏谑。 他们也很可惜不能留到最后,但是谁也没有像宋安如一样,这么死缠烂打的。 这些富家公子哥最不吃这一套,人家有兴趣的时候,你主动去舔,他们会觉得你来我往,叫情趣;没兴趣之后,你再去舔,人家回头给你一脚,还嫌你脏了他们的鞋底。 宋安如要是听到他们的心声,一定会为自己叫屈。他们还有退路,让停下就算了,她有吗?她矜持什么?只要对方肯回头,她以后把他当祖宗供着都没问题。 像是回应宋安如的心声,那人“嗯”了一声,宋安如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她抓着他袖口的手指也松了下来,视线一片模糊,在眼泪掉下来之前,她赶紧低下头,不想让别人看到她流泪的样子。 然而这个动作没做完,就被一只手制止,宋安如的下巴被迫抬起来。 陈宇感叹:“你胆子是真大。你怎么把他抓住的?这个隆齐还是个练家子,虽然瞎了只眼睛,武力值还是很高的。” 宋安如的手机开着免提,沈南辰也听到了陈宇的问题,他回答道,“他追我们的时候撞到礁石了,我们就用渔网救了他一命。他一直挣扎,担心他把渔网给弄坏掉进海里,她才轻轻打了隆齐一下。” 陈宇回想了一下隆齐脑袋上那几个大包,和轻轻这种字眼是真的不沾边,“你们出海有哪些人知道?” 宋安如摇了摇头。 沈南辰会意,“今天出海是临时起意,只有我和她知道。隆齐应该是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她喜欢出海,这两天一直在那片海域附近埋伏。” “虽然隆齐落网了,你们出门还是得小心点。防着点金域文。” 宋安如看到对方走近,微微弯腰看着她的脸,这边灯光足够亮,隔着一层泪光,宋安如看到他微垂的眼睫,那长长眼睫之下的黑色眼珠望着她。 看到她哭了,他伸出手指,抹了抹她的眼角,动作温柔,但是也不紧不慢地。 擦完眼泪,他把宋安如又打量了一遍,忽然笑了下来,这次的笑意浸入眼底,他说:“怎么那么黏人。” 然后站直身体,靠近她把她抱了抱,说:“我要去隔壁开个房间睡一会儿,不是离开,你们玩完牌再来叫我。” 这次,他是真走了。赵亦谦跟着一道走了,不过,他过了一会儿,又回了包厢,坐到了跟着他的女孩旁边,看她玩牌。 宋安如牌技一般,不过,在听到这一桌的筹码一注是多少钱后,也不敢大意地集中起精神。 没了那三人组在,赵亦谦放松许多,也跟那女孩调笑起来。那女孩见他脸上有笑模样,胆子也大起来,便问:“谦哥,刚刚的王少、张少之外,另外一位是什么人啊?听起来,是您的亲戚?” 赵亦谦确实兴致颇高,闻言也不恼,抬眼特意扫了宋安如一眼,说:“你打探他做什么,嫌我不够格?” 那女孩便放下牌,对他好一顿撒娇,赵亦谦这才不卖关子,说:“那是我表弟,这次来金陵玩。他的名字你应该没听过,不过,他家的公司你肯定听过,朝阳集团你应该知道吧。” 在座的众人,包括宋安如之内,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在国内,朝阳集团的名字实在如雷贯耳,坊间一直流传着一句话,大意是每个国人从生到死,都活在朝阳集团的业务之内,可见它们的业务范围涉猎之广。 桌上那个陪过张见晨的女孩就好奇地问:“那他叫什么名字啊?” 赵亦谦却不说了,无论靠着她的女孩怎么摇他的胳膊都只是摇头,最后烦了,便啧了一声,目光一转,放到了宋安如身上,指着宋安如说:“你们就算了,我看只有她有本事能知道我表弟的名字。” 说着,他也不管众人的反应,起身站起来,说:“牌局也差不多了,你们算算筹码吧。” 又把宋安如单独点出来,带着她出了包厢,把一张房卡给她:“我表弟在睡觉,你去叫他吧。” 宋安如拿着这张房卡,抬头看向赵亦谦。赵亦谦也在看着她,目光玩味,看起来像打量,又像是一种评估。 在宋安如忍不住移开目光的时候,他开了口,说:“你别怕,你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宋安如是吧,你今晚的表现很好,我表弟挺喜欢你的,你呢,要是有本事在房间留一夜,我就帮你个忙,让重新回到星耀。” 宋安如惊讶地看着他,赵亦谦迎着她的目光,嘴角一点一点勾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声音带着笑意,笃定无比地说:“杨安妮?你放心,十个杨安妮我都能帮你解决。” 杨安妮是安妮的本名,出道之后,她就把姓氏去掉,只叫自己安妮。 宋安如也是跟安妮是一个经纪人,甚至她没红之前就认识她,才知道的。大众层面,她的真名从没有公布过。 但是这个赵亦谦却知道。 宋安如松开手里的浴袍带子,接过手机,表情有些严肃:“陈警官,你认识我爸爸,对吗?” 陈宇沉默了好一会,“嗯。” 宋安如:“金域文和我爸有什么仇怨?他儿子的死和我爸有关系?” 陈宇的声音有些沉重:“金域文早年有个青梅竹马的妻子,他很爱他妻子,奈何他妻子死得早,留下的儿子就成了他感情的寄托。根据我们的推断,他儿子可能被他弟弟金翰带去了那场交易现场,双方火力拼搏,你父亲大概在那场缉毒行动中击毙了他儿子。” 宋安如握紧房卡,在他隔着白色烟圈的目光注视下,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赵亦谦喜欢宋安如的识趣,挥挥手,让她快去。宋安如听话地转身,朝着房卡上写着的房间号走出去。 也就是一个转弯的功夫,她就找到了房间。 站在门口,看着闭合的房间门,她无端地感觉到了紧张。 房间门和这间会所延续着同一种风格,高雅又有格调。宋安如盯着房门上的罗马数字,深吸一口气,伸手去刷房卡。 “滴”一声,房门解锁自动打开。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是打开了,有鹅黄色的暖光从门缝里泄露出来。 宋安如心想难道起床了?她心里一紧,伸手推门入内。 地上铺着柔软厚重的地毯,吸掉所有足音。房间是个套间,有个不大不小的客厅,沙发、茶几、电视一应俱全,卧室在里面,房门半开着,宋安如没看到人。 她站在门口,提高声音喊道:“你起床了吗?” 声音落下,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回答。 宋安如估计对方还没有起床,她脱掉高跟鞋,没穿酒店给的拖鞋,赤着脚走过客厅,径自进入卧室。 哪想卧室也没看到人,宋安如一怔,接着听到了流水声。 她看向卧室附着的浴室。 浴室的隔断是玻璃的,似乎所有酒店都是这种设计,哪怕洗澡都充分照顾入住酒店的情侣的情趣。 宋安如看着浴室门,不知道看了多久,她吸了口气,然后闭了闭眼睛,伸手把身上的抹胸、短裤都脱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是啊,她从来没有退路。她矜持什么呢。 矜持不值钱。 随后,她坚决、笔直地朝浴室走过去,拉开了那扇门。 不等宋安如回答,他一口咬上去的同时托住她的腿将她整个人往下挪。宋安如扶住他的肩膀缓缓坐了下去。两人喘着气发出满足的喟叹。 没等宋安如缓过劲来,就被他抱到落地窗前。纯白色的毛绒地毯上,两人放肆地爱着彼此。 窗外月明星稀,椰树林上的彩灯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卧室里漆黑一片,两人仅能借着那微弱的光隐约看见彼此。听觉在此刻被发挥到了极致,急促的喘息伴随着肌肤碰撞拍打的激烈声音充斥在耳边,不停刺激着多巴胺的分泌。 从落地窗前到浴室,再到床上,直到月亮落下,房间里的动静才慢慢消停。 第 76 章 第七十六章 宋安如带着沈南辰在南苏疯玩了十几天。海钓,潜水,冲浪,跳伞,蹦极……什么刺激玩什么,还教会了他玩滑板,以及各种游戏。 沈南辰学什么都快,还学的很好,能给宋安如带来极好的游玩体验感。 宋安如的精神世界在白天被沈南辰填得满满的,晚上两人身体也很契合,除了宋安如有点消化不了他那变态的体力外,大部分时候都是很享受的。 相处时间越来越多,宋安如渐渐发现,沈南辰对她特别宠,比她的家人还没原则。他总能在第一时间感知她所有的情绪,并且潜移默化的解决掉,甚至喜欢她所有的爱好,能跟上她的节奏陪伴她。 越是在一起,她越有一种和他灵魂上都很契合的感觉,并且越发喜欢沈南辰。 宋安如自己都没发现,她从一个话少冷漠的性格,渐渐变成个会发小脾气,娇娇俏俏,偶尔还会调侃别人两句的小姑娘。 她的外公外婆和母亲看着她越来越开朗,也由衷地开心。 两家人见面讨论订婚的事情水到渠成,双方都很满意。订婚宴最后定下来在南苏和云京各举办一场。 因为用于准备的时间不多,两家人都开始忙碌起来,宋安如反而成了最闲的人。以往沈南辰都会陪着她睡到中午起床,这段时间也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总感觉自己好像说了不少蠢话。 搁在床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考试周过后,学校就正式放暑假了。 宋安如是最后一个离开宿舍的。 闵春临走时,问她假期有什么打算。 宋安如说:“因为留在明城实习,所以假期应该就不回樱川了。” 闵春说:“真好,我今年暑假也要开始找实习工作了。” 明城台最近也在招实习生,宋安如曾问过闵春要不要去面试试一试,闵春连连摇头:“我这人恋家,毕业之后还是想在我爸妈身边工作,既然不会在明城长留,就觉得还是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宋安如点头:“那也挺好的。” “就是有点舍不得你。”闵春抱住宋安如,“其实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感觉你好像就不会被家庭牵绊住,我觉得你好像我小时候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种都市女超人,独立又坚强,我小时候就特想成为你这样的人,但大学这几年让我彻底意识到……我根本就是妈宝女!” 闵春的妈妈之前来过学校几次,宋安如也见过,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每次来明城都会带她们全寝室去吃好吃的,还带她们去看电影及KTV唱歌。 宋安如还挺喜欢她的。直到路演的直播彻底结束,宋安如都未能从沈南辰忽然冒出的那句话里回过神来。 她们的寝室群里更是炸了锅一样分分钟聊满99+。 其中数姜思淼和闵春最为激动。 姜思淼:[我去!!!沈南辰平时一般不爱管这种闲事的,安安你确定你不认识他吗?] 宋安如看着这条消息也陷入了沉思。 她和沈南辰自然是认识的。 但是按道理讲,沈南辰应该不认识顺辰时安才对。 她翻开和沈南辰的聊天框。 早上发出去的消息依然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回复。 有点想问他为什么要帮她讲话,但万一他只是路见不平随口一说呢? 宋安如挠了挠自己的鼻尖。 心里又乱成了一团麻。 想了想,她还是打开了自己直播的那个微博号。 这个账号她很少登录,发的动态也寥寥无几。 此时一登上去,就被各种消息挤爆了。 沈南辰突然帮她讲话,众人对此事的猜测众说纷纭,宋安如思忖片刻,发了一条微博。 【@顺辰时安:当初开直播的目的很简单,是因为觉得自己很不擅长说话,所以想锻炼一下自己,除此之外并没有要在这个领域深度发展的想法。很开心和@狂奔的小奶瓶的那个视频大家喜欢,但因为我本人实在不擅长和陌生的人相处,所以联动的事情就算啦! 再次感谢大家的喜欢。 另外,非常感谢沈南辰老师在直播里帮我讲话。 因此给您带来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议论,我很抱歉。 也希望大家不要再去打扰沈南辰老师啦。 小猪鞠躬.JPG】 由于此时正在盯着她的人很多,因此,微博一发出去,就又引发了一轮热议。 【笑晕,《陌生的人》《请不要打扰沈南辰老师》,其实主包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啊】 【主包也很认同我们主唱的观点吧!!】 【话说主包真的不是番茄乐队的粉丝吗?这条微博看似在给自己澄清,实际上字字句句都是在把沈南辰从这件事里摘出去哎】 宋安如看到这条评论,回复道:【室友是西红柿毁灭计划的粉丝,听她科普过很多乐队的事情。】 回完这条,她就直接退出了微博。 寝室群里的聊天依然火爆。 宋安如坐在电脑前,却感觉自己的大脑完全看不进任何信息。 忍不住又翻出了沈南辰那段采访的视频。 男人声线干净,语调散漫不羁,虽然听起来有点不着调,但是他的神态又那样认真。 字符宛如鼓槌般,一下又一下敲进宋安如的心脏深处。 其实长这么大以来,面对很多事情,她真的很习惯隐忍着默默等事情过去。 她不喜欢站在风暴中心,也不喜欢被人视线注目的感觉。 比起那些,她更擅长将自己心里那一点微小的不舒服压缩,再压缩,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但沈南辰好像总能捕捉到她平静外表下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放在心上的那一点点波动,然后抬手轻轻一抚,就那样不动声色将她心头皱起的涟漪熨帖展平。 这会儿听闵春这样说,宋安如低头捋了捋她的头发,笑道:“你那样也很好,我其实也……” 本来想说“我其实也很羡慕你”,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又忽然顿住。 宋安如温柔道:“我也觉得你超厉害的!” 闵春开心了:“我们都超级厉害!” 宋安如:“当然!!” 结束完小学生般的对话。 闵春又说:“但我感觉我会想你的。” 宋安如说:“现在只是大三实习,又不是真的毕业了,况且想见面的话,你随时都能来找我啊。” “也是。”闵春不纠结了。 闹钟在旁边响起来,提醒她快点去高铁站。 闵春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 鸡飞狗跳地坐上出租车后,宿舍里就只剩下宋安如一个人。 那是一个仲夏的午后,天气很好,明亮的日光透过繁茂的树叶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宋安如送走闵春,慢吞吞走回空荡荡的宿舍里。 因为刚离开三个人,这间不大的房间显得凌乱又空旷,宋安如在门口站了会儿,总觉得这样的场景她好像不是第一次面对。 下课铃倏地响起。 还未进入假期的大一和大二的学妹们陆续走入寝室楼。 走廊里逐渐热闹起来。 宋安如低头打扫着卫生,突然听见广播站里的小学妹嗓音里压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开心地说道:“今天的节目很特殊,和我一起搭档主持的是我们一位非常有名的学长……欢迎我们的优秀学长——西红柿毁灭计划的主唱沈南辰!” 宋安如的蓦然一怔。 与此同时,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明明是半个小时之前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延迟到现在才通知。 是一条语音。 “宋主播,你在学校吗?” 大概是刚跟谁说完话,男人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未尽的笑意。 耳畔仍是通过广播喇叭传过来的男人微带着电流的声音,依然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学弟学妹们好,我是沈南辰。” 手机里的语音自动播放到了下一条。 是和广播里如出一辙的声音。 沈南辰轻笑着说:“突然被崔校长抓回学校来当壮丁,就想着如果你也在的话,择日不如撞日,咱们的饭就约在今天吧。” 宋安如闷闷地接起,对面是闵春的声音:“给你发微信一直没有回,都九点多了,我看外面雨下得大,你还没下班吗?” 宋安如低“唔”了声,犹豫了片刻还是说:“我现在在医院。” 像是怕闵春担心,她很快补充:“没什么事,就是有点感冒,我刚刚吊水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就顺便在医院里住一晚。我现在已经好了,没关系的。” 正说话,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宋安如说话的声音一顿,抬眸看向房门的方向:“请进。” 门把再一次被人拧开,沈南辰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 “突然想起,”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低头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这才将一个二维码递到宋安如面前,“加个微信,宋主播?” 见宋安如怔愣,他挑眉看她,语气散漫道:“难道你不打算把我帮你垫付的医药费结一下?” 直到沈南辰彻底离开,宋安如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闵春在电话那头鹌鹑般沉默了好半天,才犹疑地问:“你那边……怎么还有个男人的声音?” 宋安如不好透露沈南辰的身份,只说是一个合作方,今天下雨她搭对方便车回学校,对方顺路送她来医院就诊。 闵春理解地点点头:“不过,他声音还蛮好听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宋安如怕她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发散,连忙转了话题:“姜思淼怎么样了?” “哦说起这个,我真的无语了,之前曝光盛嘉的那个女生刚刚发了声明,说自己是盛嘉妹妹,和盛嘉闹别扭冲动之下才在网络上胡言乱语,后来见事态难以收拾,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所以才一直没有出声……” 这件事宋安如方才已经听当事人说过,但还是配合地捧场:“居然是这样。” 闵春说:“哎,不过我看盛嘉还有沈南辰他们都转发了微博,说小姑娘年纪小,希望大家不要骂她之类的。不过还是挺多人在骂的。” 隔日一睡醒,宋安如就连忙办了出院手续。 回到宿舍时,其余几个人都还没起床。 宋安如把买好的早餐放到桌子上,打开电脑准备做新闻传播学课后作业时,视线忽然落在摆在桌子上的一个手作八音盒上。 那个八音盒的做工不算复杂,木头的小盒子里面钳着水晶玻璃,玻璃镜面上是一个穿着圆舞裙跳舞的小女孩。 八音盒的发条也是木头做的,因为被主人转了太多次,发条的边缘被磨得很圆钝,在清晨熹微的日光里,泛起一片润亮的光。 两人没注意的是,中年男人从包里掏出一把枪,林红按住他的手,“哥哥,老板交代过在公共场所不能用。” “老子管不了那么多了。”中年男人气急了,拿枪对准地上的夏桐,“给老子住手,不然我一枪崩了这个娘们。” 借着安全灯的光,隐约能看见漆黑的枪口抵在夏桐的脑门上。两人都收了手。 中年男人恶狠狠地看着宋安如,另一只手拿着棍子,“你他妈给老子滚过来。” “我打的你,你没必要把气撒在她身上。”宋安如举起手朝着中年男人走去。男人的目的应该是抓活口,不然也不会还留着夏桐和陈舒的命。 见她脸上一点害怕都没有,男人想到自家老板交代的事情,再次厉喝一声,“你背对着走过来。” 宋安如缓缓背过身。 秦知意也举起了手,和她一前一后背对着男人走过去,“我和她一起吧。好事成双。” 第 77 章 第七十七章 “没你的事,你他妈给老子站在那里!”中年男人明显不是个傻的,他朝仅剩的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 那两名壮汉趁着秦知意不敢动的这会儿往她脑袋上打了一棍子。 秦知意眼睛一闭倒在地上。 壮汉明明没怎么使劲儿,她就晕了,疑惑的踹了她两脚。因为上头交代了留活口,他也不敢再补,就怕把人给打出问题。 宋安如看到她晕倒前明显僵了一下,大概猜到她是假晕。商场的楼梯每一层有14梯,此刻她已经上了8阶楼梯,离中年男人还有6阶。 男人脑袋像被人开瓢了似的,疼的不行。他恨恨地忍着,就等宋安如上来后教训她一顿。 宋安如退到了最后一梯,男人刚才全程围观了她打人的狠劲儿,担心被她反杀,依旧蹲在地上用枪指着夏桐,“你坐下。” 宋安如缓缓坐下。大概知道这男人要做什么,然而枪指着夏桐,她背对着,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抢下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宋安如张了张嘴,她发现自己又讲不出话了。 下午七点钟,外面的天色慢慢暗下来,橙红渐渐没去,天际只余一片浓郁的深紫色,沿着窗户伸进安静的宿舍楼。 宋安如没有开灯。 走廊里逐渐有脚步声和人声靠近。 像她一样留在宿舍里没有回家的学生,刚从图书馆里学习归来,正商量晚上吃点什么果腹。 宋安如的大脑有长达好几分钟的懵怔。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能猜到她的反应,很好脾气地静静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宋安如才将手机改成扩音模式,低着头,慢慢地在聊天框里打字。 宋安如:[不好意思,我暂时不方便说话,打字给您好吗?] 静了片刻。 宋安如:[你] 电话那头的人似是低笑了声。 沈南辰说:“没事,你慢慢打,我认得字。” 半开玩笑的语气,很有效果地将宋安如躁动混乱的心稍稍抚平些许。 宋安如:[你怎么知道那是我?] 沈南辰回答得很快,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声调,语气有点拽:“我们唱歌的人,对声音还是比较敏感的。” 宋安如在心里无声地哦了声,又打字:[什么时候知道的?] 文字看起来没有温度,因为现在心绪实在太混乱,她已经无暇顾及去用表情包缓和气氛。 看起来很像在审问对方。 好在沈南辰并未感到冒犯,依旧很耐心地答:“第一次给你打赏的那天。” 不等宋安如再继续追问,沈南辰主动解释说:“稳稳关注你很久了,他一直都不知道那是你,因为这是你的隐私,所以我也没有向他透漏过。今天帮你说话,也是出于朋友的立场,猜到你应该并不想被扯进这些是非里,所以就想力所能及地帮你挡一挡,希望你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宋安如看着闵春发到群里的截图,没有什么感觉地退出了聊天框。 之前宋安如欠沈南辰的那顿饭,原本他们说好等西红柿毁灭计划再去明城台录节目的时候还他的。 然而,这天他们前来录制之前,音乐时光那边就突然发生了一个小意外。 他们请的老牌歌王崔荣恩因为临时要去好友的演唱会现场救场,所以无法在节目开始之前赶到。 璐姐思忖了一下,让宋安如立马订最近的机票,直接去他们演唱会后台进行直播连线。 一路匆忙。更何况两个新人真被选上才是不合常理,常驻和首席们一个个对《流火》虎视眈眈,都不是好惹的角色。 而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连续好几天,伍桐垂着头,低落的情绪全部挂在脸上,训练时的状态也是肉眼可见的颓丧。 围读剧本时,宋安如坐在他后面,拍拍他的肩膀,对他说:“我会想办法。” 伍桐问:“什么办法?” “你不用管,”她这几天也一直睡不好,总认为是自己拖累了他,“如果不跟我一组,你兴许就坐到那里去了。” 她指了指主角团坐着的前排,葱白手指不经意间划过伍桐鬓边,带着淡淡的茉莉香气。 伍桐触电一般,心里倏然一动,费好大功夫平复下来,宽慰她,“笨,搭档也是分开打分,咱俩都落选,只能说我们都入不了启星的眼。” “是么……”宋安如深深叹了口气,“你才傻呢。” “傻就傻,”伍桐转过身来,冲她比了个加油手势,“慢慢来,一起进步吧,宋安如。” 宋安如冲他点点头。 也不是完全没有进展,至少……她现在是群舞里的领舞了。领舞的服装比群舞较为华丽复杂一些,三小时的演出里,会有一两次追光打在她身上。 宋安如说:“好啊,一起加油。” 散会后,正是午休时间,她走出两个街区,绕到小路里,轻车熟路地拉开商务车的门。 “李师傅,”她沉沉嗓子,“去启星。” 沈南辰已经出差回来两天了,是老李去接的机,又送他去了汀湾,这几天他很忙,工作、应酬和社交都没落下,所有人都知道他回来了,唯独没有通知宋安如。 沈南辰虽然没有直说,但意思不难揣摩,他不想见宋安如。老李便有些为难,“沈小姐,没有预约,您恐怕上不去沈先生办公室。” “我知道,我……”宋安如撒了谎,心里也没底,“我就是去碰碰运气。” 这几日沈南辰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两人毫无联系,她弄不清他是生气了,还是这就是他的风格,忙起来什么就都抛在脑后。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就打辆车去,没关系,”宋安如不想为难老李。 这个姑娘年纪小,好相与,没什么架子。虽然知道她与沈南辰的关系是暂时的,但老李对她印象很好,他说:“我送您过去,离开时给我打电话,我把车开到大堂门口来接您。” “嗳,好呀,”宋安如感谢道:“谢谢李师傅。” 这是宋安如第一次踏入启星,大堂中间是流线型的艺术雕塑,上面坠着无数闪耀的流星装置,十五米的挑高,让人如入星空之境。 好气派,她在心里这样想着。 或许是看她从沈南辰的商务车上下来,气质斐然,虽然穿着普通,但大堂经理对她很客气,招呼她在沙发上先坐着休息,随后给秘书处拨电话。 过了一会儿,大堂经理捂着话筒走近,面露难色,“沈小姐,秘书处说您没有预约,不能上去。” “沈先生现在在办公室么?”宋安如仰起头,语意温柔,据理力争,“我是没预约,但那是因为我打不通他的电话。我就上去跟他说件小事,十分钟……不,五分钟,五分钟就能说完。” 大堂经理礼貌地笑笑,走远了一些,压低声音,“是,是一位叫宋安如的小姐,她说她打不通沈总的电话,所以就找过来说件小事儿,大概就五分钟,您看是否通融一下……是呀,她坐沈总的车来的,我这边不敢怠慢。” 大堂经理再过来时,态度疏远了些,不再那么亲切热络,但还是给宋安如端了一杯茶,转述秘书处的话。 “沈小姐,沈总正在开会不便打扰,会后秘书去问下他是否有时间来见您。” “知道了,谢谢你,”宋安如的说话慢慢柔柔,眼神也很真挚。 半小时后,得到了“沈总这会儿没空见您,请您改天再来”的消息。 许是不自量力,来找过沈南辰的女人太多,启星各部门已见怪不怪。但宋安如很敏感,能分辨出大堂经理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带着些怜悯,又难掩不屑。 宋安如的眼闪了闪,“那我给他留张纸条,明天再来,行么?虽然这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我来挺重要的……” 对方摇摇头,“沈小姐,不可以,这不符合规矩呀。” “噢,规矩……”宋安如重复道:“是,这不符合规矩。” 高档舒适的皮质沙发,顿时让她坐如针扎。 她在这一刻忽然对于他们之间不对等的关系有了实感,沈南辰可以随意进出她的生活,打断她的节奏,但只要他不想,她连半句话都和他说不上,即便这些围绕在他身边的人态度亲切,友好礼貌,但无一例外,全部都会帮着他,拒人以千里之外。 宋安如抬眼看了看远处的楼层分布图,暗暗想着,干脆,直接闯上去。她心里还是隐隐在赌,沈南辰对她有一点喜欢,会对她有一点偏袒。 大堂经理灵敏地捕捉到她看向的方位,劝阻道:“上顶楼要刷专门的卡,好多层门禁,硬闯您是见不到他的。” 宋安如忽然问了句,“那,狄若非小姐有这些卡吗?” 她的话语里不带一丝挑衅,平和但脆弱,大堂经理看着有些于心不忍,思来想去,只好说些不咸不淡的,“……这个,我也不清楚。” “知道了,”宋安如说:“他总要离开公司,我到车库出口等他。” 走出门时,宋安如的额头上微微浮了一层汗,海城的夏天潮湿闷热,让人很不好过。 “宋安如?”不远处传来一道响亮的女声,“你怎么在这?” 崇灵笑嘻嘻地冲她挥手,手腕上挎着一个精美的浅粉色手提纸袋,上面印着一串英文和本地知名点心店的标志。 “我来这办点事,”宋安如闷闷地应。 崇灵追问:“什么事?” “嗯……”宋安如脑子里搜刮着各种理由,最后支支吾吾地把卢唯唯拉出来挡枪,“就是,来找个朋友。” “你还有朋友在启星工作?能耐啊你,”正巧自动门打开,冷气扑了出来,崇灵说:“你下午还回舞团吗?要不你等我一会,我很快,回去顺路捎上你。” 崇灵默认宋安如没有车来接送。 宋安如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袋子,问:“你是来这送点心的?” “是啊,”崇灵也没遮掩,“我和启星的狄总是好朋友,她喜欢吃这家的点心,中午我正好碰到上新,就买过来给她。” 如果跟崇灵一块儿去找狄若非,是不是就可以见到沈南辰了? 宋安如太着急了,着急中容易脑子发热,出错,她实在是想得太简单了。 但就这么问了出口,“我可以……跟你一块儿么?” 崇灵愣了愣,上下打量她一番,“你去干嘛?——噢,你想在狄总面前混个眼熟?” 宋安如连忙慌乱地猛点头,她想她的模样一定很狼狈,什么来找朋友,这样的烂理由,崇灵一定在心里偷偷笑话她。 “你不是来找朋友的吧,”崇灵的语气很肯定,“你是觉得《流火》的选角结果不公平,想来讨个说法。” 宋安如垂下眼,“也不是非得讨到这个说法……压根见不着人。” 崇灵拍拍宋安如的肩膀,“不过,我劝你别冲动。这么大的投资集团一般做决策都要好几轮研判,错也错不到哪儿去,就算是真犯了错,人家会向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承认错误吗?” 宋安如很想反驳,但崇灵说的话不无道理。 见宋安如沉默,崇灵又说:“把你们挤掉的那几个,多多少少都有后台,各显神通,饭都不知道和投资方吃过多少轮,就你和伍桐,还傻兮兮地以为是实力决定一切。” “那你呢,你也这样么?”宋安如想从崇灵那里得到一个否定的解答,却又怕自己冒昧,“我没恶意,也不会到处去说,只是想知道。” 反正说了也没人相信,她人微言轻。 崇灵凑到宋安如耳边,压低声音,“我小叔崇文谨,是沈总和狄总的本科校友,启星成立的第一个天使轮投资,就是谨叔牵的线,所以你说呢?” 宋安如倒吸一口凉气,杏眼圆睁,“真的?” “宋安如,”崇灵很真诚地看着她,“我不是故意打击你或者怎么样,你要知道,这个圈子里人脉和实力同等重要。” 甚至更加重要。 整个苔丽丝舞团,甚至整个投资圈子里,里不知道崇灵背景的是少数,而宋安如、伍桐和他们的群舞小团体,因为太过平凡而远离这些。 “我知道,”宋安如仿佛受了一击闷棍,刚到启星时要据理力争的壮志全部消失,“你去忙吧,耽误你了,公交就来了,我坐回去就几站。” 崇灵知道她心里不舒坦,没再强求和她一同回去,转身进了大堂,无比丝滑顺畅地由专人领着进了电梯。 自在得好像是回自己家一般。 宋安如怔怔地看着崇灵的背影,她们身形相似,梳着一样的发型,但受到的待遇,碰到的机遇却又完全不同。 那么沈南辰呢? 手机上的实时公交页面显示车即将到站,她赶快收起混乱的别扯远的思绪,丧气地往路边走。 一辆珍珠白色的轿车停在她面前,冲她暴躁地摁了两声喇叭。 宋安如被这喇叭声吵得快要耳鸣,停下步子,往这车的方向瞪了一眼。 不料车窗却缓缓落下。 “上车。” 传来的低沉冷淡的男音,微带着薄怒,惹得宋安如在这炎热夏天里打了个寒颤。 十秒钟后她坐上了这辆豪车的副驾驶,不自觉地呼吸不畅,心跳加速。余光里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正把着方向盘,手腕上镶钻的腕表折射出夺目的光。 她硬生生憋回自己竟想要来找他吵架的莽撞和冲动。 简直是……不自量力。 他却先开了口,“听说你有很重要的事找我?” 等宋安如那边连线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她终于有时间看一眼自己的手机,后知后觉地连忙给沈南辰发微信:[不好意思,我今天临时出差,欠你的饭只能下次再请了] 消息发过去之后,总觉得自己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迟很像是在故意躲着花钱。 宋安如抿了抿唇,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于是在底下补了一句:[为了表达歉意,就当我欠两顿] 她看了眼时间,估摸着他那边录制还没结束。 于是从聊天框里切出来。 他们的工作群里也很热闹。 小艾:[@宋安如 安安你这次不在太可惜了!今天番茄乐队来隔壁组录节目,请在场的所有组都喝了下午茶!!] 底下是她各种角度拍摄的一堆照片。 宋安如点开看了看。 小艾:[没想到沈南辰老师这么贴心,给每个组准备的饮料还不一样,我们组和你们音乐时光都是芭乐红茶] 小艾:[@宋安如 真可惜你不在,我记得你最喜欢喝这个了!] 宋安如微微一怔。 大脑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这边演唱会还没有结束,和宋安如一起过来的还有她另外一个同事米米。 见宋安如拿着手机在这里发呆,耳朵尖还泛起可疑的红色。 米米不由得笑着问:“在想什么呢?” 宋安如摇摇头。 米米说:“崔老师说等会儿演唱会结束后的庆功宴,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聚一聚?” 宋安如想了想:“之前璐姐说让我们不用着急赶回去,在这边住一晚,我觉得可以去参加一下,就当给节目组结交点人脉了?” 米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庆功宴安排在一个火锅店,为了避开路人,他们直接在二楼包了个包厢。 来之前信誓旦旦说要结交人脉,但坐下之后,其实也基本上都是米米在和对方热聊。 宋安如坐在角落里,专心致志吃东西的同时,偶尔在一些关键的地方附和两声。 但酒却喝了不少。 宋安如酒量不好,但人微言轻,也不好意思拒绝,于是就来者不拒。 眼看大脑开始晕成浆糊,宋安如借口要去卫生间,连忙跑出去透透气。 她走到一扇落地窗边。 凌晨的光景,整个城市仍旧热闹繁华,窗格被她打开一条小小的缝隙,夏夜热风如火燎般漫进来。 宋安如连忙又关上。 百无聊赖。 才想起拿出手机看一眼消息。 沈南辰已经回复她,依旧是一条短短的语音。 可能是因为刚录完节目,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散漫而慵懒。 “嗯,听你同事说了。” 那声“嗯”低低磁磁的,好像挠在人耳蜗上。 宋安如抓了抓自己的耳垂,想说什么,这时,屏幕上方忽然又跳出一个好友申请。 【S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添加理由:你好,我是你那个花钱的男朋友。】 不知是不是为了安抚她的情绪,他讲话的语调刻意慢了下来,低沉、温柔而和缓。 宋安如垂下眼:[不会。] 沈南辰轻轻笑了下:“那就好。” 他说:“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有。凌晨两点钟,宋安如是被冻醒的。 昨天她几乎在外面奔波了一整天,坐在阳台的小沙发上和沈南辰讲电话,等着等着不自觉就睡着了。 耳机还在她耳朵上挂着,电话显示在大约一个多小时以前就被挂掉了。 宋安如揉了揉自己被耳机硌得发疼的耳蜗,低头看到屏幕里沈南辰挂掉电话之前发来的照片时,眼睛蓦地睁大。 寝室里的灯还没熄灭,微弱的光亮从屋里泄出来一点。 宋安如点进图片,双指放大。 高楼耸立与树影婆娑之间,明月高悬。 紧跟在照片下面的,还有男人发来的两条语音。 第一条。 “看到了。” 男人的声音清冷中挟着几分促狭笑意,停了大概五分钟才又发来另一条。 “晚安,宋主播。” 宋安如捏住自己烫得要命的耳朵尖,心脏亦不受控制地嗡鸣鼓噪起来。 她按捺下自己跳动得有些过快的心脏。 反反复复将他的消息又从头到尾阅读了好几遍。 想回点什么。 但又担心自己深更半夜就回消息过去,会不会显得太急不可耐。 宋安如站起身,像丢烫手山芋般将手机丢到了电脑桌上,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咕咚咚灌了几口。 还有很多。 宋安如又吸了下鼻子,胸腔里的潮水一寸一寸从喉腔里漫出来。 想问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想问他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但这样的问题未免太自恋,又很矫情。 而且,她最想问的其实是—— 你为什么要这么好? 如果你没有这么好,如果你自私、你冷漠、你卑劣、你丑陋又自大,那么我就可以有足够的理由不喜欢你了。 可偏偏你那样温柔、乐观、表面冷淡实则待人热情诚恳,明明出身富贵却全无有钱人的陋习,你平等、专注,对热爱的事情也十年如一日,待身边的每个人都耐心又周到。 偏偏你是一个这么好的人。 宋安如眨了眨眼,眼睫氤氲起潮热水汽。 她将手机拿得离自己远了些,用力地吸了一口气,怕被对方听出端倪,甚至直接将自己这边的麦克风关掉了。 停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要回答对方的问题。 宋安如轻轻地打字:[没有了。] 消息发过去,很快便听到对面像是从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嗯。 慢慢缓缓地。 宋安如默了一会儿,想说如果没有什么事,就挂掉电话吧。 突然却又听沈南辰说:“互联网就是这样,人太多了,声音也多,好的你就听听,不好的你就当没看见。少上网,做你喜欢的事情就好,嗯?” 最后那个“嗯?”字,尾音微扬,拖着散漫的腔调,有点轻哄的意味。 宋安如咬住下唇,好不容易忍回去的泪意,蓦地又重新漫了出来。 宋安如正在想幕后之人的事情,随意点点头,“嗯。” “宋安如。”周夙叫了她一声,等她的视线对上他的,他一脸认真问,“你们都还年轻,这么早定下来就不怕后悔?” 宋安如摇头,“不会后悔。” 周夙:“这么肯定?” 宋安如十分自信道:“他不敢让我后悔的。” 沈南辰宠溺地捏捏她的手心,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嗯。我妻管严。” 周夙:“……” 两人离开后,周夙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越来越远的背影。陈宇从旁边的休息室出来,在周夙的肩膀上拍了拍。片刻后眉头紧锁:“宋安如为什么不请我?她都知道我和她爸爸是朋友了,好歹也是她叔叔吧!” 周夙心情不好,撇他一眼,没理他走了。 陈宇摸了摸鼻子,“现在的年轻人脾气怎么越来越坏。” 第 78 章 第七十八章 夏桐和陈舒的情况稳定后,毕韵初不放心,便让人将两人接回了家里。 有家庭医生照看着,两人的情况都很稳定。 宋安如和沈南辰花了两个小时把外公外婆还有妈妈安抚好后才去看夏桐她们。 看见他俩的的时候,夏桐和陈舒挺有活力地朝他们挥了挥手:“你们来啦!” 宋安如走到床边,观察了一下,发现她们的脸色都好了不少,松了口气问:“好点没?” 夏桐正拿着一个苹果啃得咔嚓咔嚓响,“嗯。好多了。” 陈舒翘着二郎腿,刷着短视频,“好多了,就脑子有点晕。” 床边的柜子上摆了一盘洗干净的水果,听着夏桐咬苹果的声音,宋安如的肚子有些饿了。 打从早上吃了一顿饭后,就没进食过了。 托校园论坛的福,这件事还真在学校里传播开了。 不过,将他这句话广而告之的并不是那位表白的学姐,而是一位恰好路过此处的校园小记者。 那周的校园周报上头版头条就是一排放大的黑色字体:惊!!沈南辰自曝有特殊癖好,喜欢的不是人类! 这事儿被徐然他们嘲笑了很久,几个人商量好了集体跑到校文学社那里一人买了十份报纸,给那个月的校文学社的活动经费贡献了巨大支持。 徐然也想起了这件事,笑得话都说不利索:“说起来,这个报纸我这儿还有,前几天搬家还留着呢,我去给你们找找。” 他说着,便转身往书房走。 沈南辰倚在门廊边,抱着双臂,在一堆嘲讽声里,冷淡得仿佛事不关己。 青春期干过太多蠢事儿,黑历史一堆,他已经麻木。 边叙笑完,终于想起来关心一下好友,问沈南辰:“不过,这么多年你就真一个喜欢的人也没遇到过吗?” 沈南辰稍稍一怔。 这时徐然从房间里走出来了。 “我说沈南辰,这世上最爱你的人肯定就是我了,我突然发现这整整十份报纸我居然都还留着!” “我靠你恶不恶心,你该不会真的暗恋沈南辰吧?” 吊儿郎当的语气,他们都很习惯这样的玩笑。 徐然立马假装恶心呕吐。 他手里的报纸很快被大家洗劫一空。 沈南辰换好了鞋,手里拎着件外套,瞧着屋里乱成一团的样子,屈起指节轻轻叩了下鞋柜。 而后散漫道:“报纸也给我一份。” 正在“打架”的众人齐齐看向他:啊?? “拿回去做青春纪念啊?” “算是吧。”沈南辰漫不经心地抬唇,视线轻飘飘在他们几个人身上定了一秒,意味深长道,“正好也给我未来的女朋友看看,我青春年少的时候是多么洁白无瑕。” 她盯着其中又红又大的苹果多看了两眼。 沈南辰小声问:“要吃苹果吗?” 宋安如见他一副要给自己拿的模样,故意为难道:“嗯。我要吃小兔子的。” “行。”沈南辰捏了一把她的脸,去洗漱间洗好手出来,拿着苹果开始削,没一会儿就削出一块丑巴巴的小兔子递给她。 宋安如接过看了看,“没马姨削的好看。” 话落一整块塞进嘴里。 “慢点吃。”沈南辰又削出一块递给她,“那我练练,争取比马姨削得好看一点。” 接下来的几天晚上,宋安如都在直播。 后续的剧情也随着真相浮出水面而慢慢展开。 不过,与他们想象中不同的是,这是一个关于男生暗恋女生的故事。 男生在自己身患绝症去世之前,由于执念太强而让时光回溯到了二十年前,他制造了一场场意外杀死了会在后来毁掉他喜欢的人人生的男人。 而他自己也在完成愿望之后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从头到尾,他的喜欢都没有被他喜欢的人知晓。 【本来以为是个恐怖故事,结果是个纯爱故事】 【我哭死,想给编剧寄刀片】 【就不能让时间重新回溯,女主也救下男主吗?】 此时,在游戏里与宋安如连麦的几人也都抽抽噎噎地在哭。 现场唯一一个情绪平静的人竟然只有宋安如。 玩家A问:“顺辰时安,你(的角色)就是那个被暗恋的女主角哎,你难道都不感动的吗?” 宋安如有些出神:“我刚刚只是在想,其实他喜欢的人直到最后也不知道这些事挺好的,免得给人家造成负担……” “怎么回事?”玩家C打断她,声音有些哭笑不得,“你明明是被暗恋的角色,怎么代入的是暗恋者的视角啊?!” 第二块明显比第一块好看许多。宋安如一口咬掉兔子头,“不用费这个闲工夫。反正都要吃的。” 沈南辰乐在其中地削着苹果,“不费功夫,多给你削几个就好了,好看点你更有食欲。” 秦知意:“……” 夏桐:“……” 陈舒:“……” 三人盯着他俩的互动,表情各异。 夏桐原本觉得苹果又脆又甜,看着宋安如一块接一块,一块比一块精致的小兔子,突然就觉得手里的苹果不香了,“三三,把你的兔子给我尝一块。” 陈舒跟着道:“我也想尝一块!” 宋安如拿过沈南辰手上没切完的苹果,自己捏着啃,随后又拿了个苹果,和刀一起递给秦知意。 秦知意嘴角抽了抽:“干什么?” 沈南辰发完弹幕,就把手机丢回到了稳稳手里。 稳稳看着上面金光闪闪的几个大字,立马“我去——”了好几声。 由于他现在是直播间里花钱最多的,所以他发弹幕时,名字周围都镶了一层金边。 顺辰时安:[你好,方便给个收款方式吗?我把钱退给您。] 平台收下的钱没法退,只能走别的平台转账。 稳稳看着自己支付宝刚刚到账一千零一块的消息,骂了声:“你给人家小主播转一千块,到我这里就只有一块钱???” 沈南辰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拧开,手肘抵着冰箱门站直,冷冷淡淡地睨过来。 稳稳:…… 稳稳决定放弃自取其辱。 鼓神:[真不用还,那个钱是我哥们儿打赏的,他已经还我了。] 他刚刚听到小主播的话之后,忍不住跟着弹幕骂了几句她的合作方实在丧心病狂、压榨员工,然后就开始叨叨逼说小主播一看就是那种很容易被欺负的性格,说话的声音都特软特乖。 记得她刚开始直播的时候什么都不会,用的设备也很差,电脑总是一卡一卡的,耳麦的质量也很不好。 他越说越觉得小主播很心酸,在他心里已经自动把人家想象成一个虽穷但志坚的小可怜,做直播就是为了赚点生活费,但是由于道德感太强,又总是不愿意让粉丝多花钱。 他说着说着甚至眼眶都开始泛红。 可能是他的精彩演讲打动了沈南辰,这个冷酷男人不耐烦地啧了两声,就抽走了他的手机冲动地花了一笔钱。 令稳稳觉得哪怕他不做鼓手,转行去做销售应该也非常有天赋。 顺辰时安:[那我把钱转给您,您再还给您朋友吧。] 稳稳关注了小主播很久,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样的性格。 想了想,他索性不回复了。 宋安如:“给她们削兔子。” 秦知意:“你怎么不削?” 宋安如理直气壮:“我不会。” 秦知意示意地看了眼沈南辰,“你对象会。” “不要。”宋安如拒绝,“他只能给我削。” 沈南辰宠溺道,“好,只给你削。” 秦知意叹了口气,拿着刀认命地开始工作,“三三,我以前是真不知道你这么护食的。” “沈南辰,你是在宠女儿吗?”陈舒感觉自己被灌了一公斤狗粮,“她已经很无法无天了,你就不怕宠坏了?” 沈南辰笑盈盈地摸了摸宋安如的脑袋,问她,“会宠坏吗?” 直到下线前,鼓神都没再回复她的消息。 这个平台没有关闭打赏的功能,虽然宋安如一再强调不需要打赏,但偶尔还是会遇到这样的观众。 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顺辰时安:[如果您的朋友实在不愿意收钱,那麻烦帮忙问问您的朋友比较喜欢看什么游戏的直播,下次我可以优先播那个。] 发完,她就也下线了。 《无人知晓》今天还没有完全通关,下播前,宋安如和其他五个玩家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等她洗完澡出来时,已经被拉进一个微信群里。 群里都在讨论今晚的游戏剧情。 玩家A:[通过今晚的剧情分析,我感觉这大概率是一个暗恋的故事] 玩家B:[有道理,其实无人知晓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充满了暗恋的BE感啊!] 玩家C:[但是为什么暗恋就一定是BE感啊?] 玩家D:[怎么说呢?我之前在小绿书上刷到一个帖子,说网上大多数都是暗恋者的视角,有没有人说一下被暗恋的人是什么感受] 玩家B:[然后呢?] 玩家D:[然后那个帖子底下很多人回复,基本上就是说感觉很可怕啊,有个人盯着你生活的一点一滴,而且你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玩家E:[啊,好残酷] 宋安如站在书桌前,耐心地用毛巾沥干头发,群消息一下一下地跳出来。 因为刚结束游戏,几个人聊得热闹。 此时又有人问:[那你们有暗恋过的人吗?聊一聊,刚好还可以给接下来的游戏剧情收集点信息。] 底下立马跳出五花八门的答案。 人活在这个世上,多多少少都喜欢过那么一两个爱而不得的人。 大约是宋安如一直没说话,有人在群里艾特她,让她也讲讲自己的故事。 宋安如在椅子上坐下。 阳台的门敞着,夏夜晚风徐徐暖暖地垂起来。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说任何话,被水汽跑得发白发皱的指腹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切出了聊天框。 沈南辰依旧从背后抱着她,将她的脸拨了些往后,低头吻住她的唇。 呼吸越来越重,宋安如被他撩得几次想转过身抱他,都没得逞。 直到唇被他松开。耳畔低沉暗哑的喘息越来越急促,“宝贝,湖景看过,海景看过,花海看过……星星也看过。这会儿要不要看看海底景观?” 水温适宜,宋安如却感觉身后的温度很烫,她侧过头便落入了男人深不见底的幽深眸色中。 鼻侧那颗漂亮的小痣上挂着一滴水珠,薄唇泛着莹润的水光,性感又蛊惑。 宋安如酒后浆糊一样的脑子里被他的美色给装得满满的。她情不自禁地勾住他的脖子,在他那颗小痣上吻了一下,“要。” 第 79 章 第七十九章 话落,就被他抱着放在了海底光景那面玻璃前,他从背后扶住她的腰,炽热伴随着水流冲击着感官,她不受控地颤了一下。 水波推动着玫瑰花瓣颠簸荡漾在水面,溅起一圈又一圈涟漪,惊动了一窗之隔的海底生物。 宋安如被迫趴在观景玻璃前看了两个小时的鱼,浮浮沉沉,感官体验到了极致的快乐。 看完鱼后,她的酒劲儿算是完全散了。 沈南辰将她的腿圈在自己腰上,托着她出了汤池。两人亲密无间,走动间的颠簸惹得宋安如不停瑟缩。她趴在他的肩膀上,手指不受控地抓着他,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红痕,“你真是……” “安如,这次的事公司也没有办法帮你,明哥都出面给你说了话,但是安妮一直不肯点头,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宋安如闻言,终于抬头去看自己的经纪人魏政。 魏政没看她,低着头在看手机,表情里有掩饰不住的一点不耐烦。他个头不高,今年三十五岁,是宋安如现在的经纪公司——星耀世纪传媒,分给她的大经纪人。 星耀世纪传媒目前是内娱头部综合性公司之一,旗下知名艺人无数,也有体系化的新人培养业务。 魏政正是专门分出来带新人的,手下有好几个露出头的小明星,能力已经得到了业内的肯定。 宋安如跟了他一年,资源不能说没给,但是转化率跟魏政想要的差得太远,而且,比起其他人,他觉得宋安如不够听话。 说实在的,当初宋安如分到他的手上,他是很好看宋安如资质的。虽说能进星耀的培训生,脸好看是最基本的,但是宋安如却有着让人眼前一亮的美貌,小头小脸,五官大大的,个子高挑纤细,上了镜头也不会走形,一看就是混娱乐圈的料。 头几个月,魏政带着宋安如到处打招呼,很快就拿到了一个小广告的拍摄。 谁想,就是广告拍摄的时候出了问题。那是个洗发水广告,导演让宋安如穿了性感的比基尼之后,再披一件透明薄纱罩衫,然后用花洒整个淋下来,湿透的罩衫黏在皮肤上,尽显女性的身体曲线。 洗发水广告有很多种拍摄手法,这个导演呢也挺不讲究,明显是要走性感擦边的风格。 镜头不去拍宋安如的头发,反而总是集中她的胸部还有其他位置,时而还指挥宋安如摆一些露骨的姿势。 宋安如越拍身体越僵硬,表情也从灵动变得越来越难看,导演看着监视器的效果越来越差,气得站起来大骂宋安如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不会就换人。 魏政在一旁本来还在和人聊天,一看这个情况,立马出来打圆场,又拉着宋安如到一边问她出了什么问题。 宋安如就把问题说了,她不太会摆导演说的那些姿势。魏政一听,脸色就沉下来,压着声音说:“这个洗发水品牌不大,拿钱出来拍广告就是为了博曝光量,不然为什么不去找那些有名气的女明星,反而找个初出茅庐的十八线?” 但是宋安如听了他的话,却只是一味低着头不语,魏政一看,心里就明白过来,宋安如这是不想继续拍的意思。 魏政这时也想像那个导演一样,指着宋安如的鼻子骂她没本事就不要装纯,都脱到这儿了,还要拿乔。“怎么了?”沈南辰的声音性感沙哑,故意颠着她狠狠往身上撞了一下,“真是什么?” 宋安如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她瞪他一眼,“你的年轻气盛可以收回去了。” 汤池里情难自抑的时候她没忍住掉过珍珠。此刻眼睛红红的,带着水汽,瞪人的时候莫名就有一种在撒娇的感觉。 沈南辰的喉结不受控地上下滚了滚,抱着她往卧室走的速度更快了些。宋安如话落就感觉更撑了。她难耐地在他背上敲了两下,“听到没!” 他垂眸笑眯眯地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不要。” 宋安如想挣开他,被他禁锢着根本挣不脱,反而引得他更兴奋了。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干脆不动了,吐槽道:“沈南辰,你迟早得肾亏。” 沈南辰轻轻拍着她,让她适应,“宝贝。” 一听他用这种带着色/诱调调的气息喊自己宝贝,宋安如就知道他又要说些不正经的话了。她艰难地空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唇,“算了。你闭嘴别说话。” 沈南辰的唇含住她的手指,“我亏不亏……不你是最清楚吗?” 不过宋安如到底是个新人,才19岁呢。魏政想了半天,最后认栽,挥手让她去换衣服,打电话,叫了手下另一个小姑娘过来。 新来的女孩漂亮洋气,来了就仰着一张亮丽的脸蛋甜甜的叫人,换好衣服出来,往镜头一站,导演让怎么做就怎么做,做完还问导演这个姿势到不到位,把导演哄得眉开眼笑,还说拍完要她留下来一起吃饭。 一场广告拍摄下来,皆大欢喜。 旁边,魏政一直没走,他不仅没走,还让宋安如在一旁看,等收工的时候,他问宋安如:“学到了吗?” 宋安如点点头,魏政没有问她是不是真的学会了,他只告诉她娱乐圈残酷的事实:“这只广告给你一百万的广告费,公司分成六成,我再拿你百分之二十的佣金,你本来至少能拿三十多万,就因为你不肯合作,这部分钱就给她拿走了。” 宋安如没有说话,只望着已经收工乱糟糟的现场,怔怔出神。 “安如,能给你的机会不多,你不出头,总有人替你出人头地。” 后来魏政还是给宋安如几个资源,但是拍广告这样好的待遇,她是再也没有拿到过了。 那天顶替她的女孩却借着这个机会,有了黑红流量,慢慢小有声量,像样的资源也会递到她的手里,安妮的名字短短一年就蒙上了一层星光。 不过,安妮起来之后,就从魏政手上被分走了,魏政为此还去公司找到老板王韬明抗议了一阵,说:“明哥,我带起来的人,最后别人摘了桃子,我不服气!” 王韬明听着他的抱怨,等他发泄完,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说:“老魏,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但是安妮不是我们调的,是她自己找我们换的,公司一直以来都是充分尊重艺人的想法,所以你看……” 魏政饱受打击,安妮是贯彻他的理念最彻底的一个,他的理念,对不对呢? 反正安妮成功了,但是她成功的同时,也一脚把他踢开了。宋安如凶巴巴的,“我怎么知道你亏不亏。” “嗯……”他意味深长地抱着她走到卧室里那面落地镜前,“看来还是体会得不够。” 他说着将她放在镜子前的软凳上。宋安如刚松了一口气,就被他转了个面。他的手牵着她的撑在镜子前,从她身后勾起她的腰,“宝贝,塌腰。” 带着红晕的膝盖跪在凳子上,还散发着从汤池里带出来的热气。镜子里清晰的倒映出两人的身影,亲密无间,一丝不挂。宋安如的耳朵越来越红,单手撑着镜子回过头,“我不要在这里……” “不想好好看看我是怎么疼你的吗?” 在南苏的订婚宴后,两家人休息了一天又去了云京。 云京的订婚宴也举办得很成功。 两人的婚房用的沈铭之前送给宋安如那套别墅。 云京的订婚宴结束后,宋安如本以为会像在南苏那样留下来陪亲朋好友。 没想到沈南辰带她离开了酒店。 宋安如倒是一直跟着他,不过,魏政却是有点越来越嫌弃她了。本来嘛,新人的奔头就那么一两年,宋安如漂亮虽然漂亮,但是她没那个运道,神仙来了也白搭。 这一次出的事,其实跟宋安如关系不大,但是谁让她没背景、没人脉,不仅在圈内,甚至在公司都是底层,安妮想要个出气筒,只能她去当炮灰了。 安妮红了之后,就交了一个男朋友。她男朋友叫柏凯,是现在颇有名气的流量小生,同时也是新锐娱乐的太子爷。新锐娱乐的老总就是柏凯的妈妈,可以说在娱乐圈,比柏凯的星路更顺风顺水的没有几个。 安妮很为能交到柏凯这个男朋友而自豪,虽然公司明令不给官宣,花了大价钱封各大狗仔的嘴,但是她作风依旧没什么收敛,圈内该知道的知道。 宋安如是不知道的群体之一,安妮曾经顶掉她的资源上位,并且拍的那只广告,早就全网下架,知情人也避免安妮的锋芒,都当不知道这回事,何况是宋安如这个当事人凑到安妮眼前。 宋安如巴不得永远不见安妮,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巧,她自己面试过的一个古装剧配角,正好是柏凯做男主的剧,路透的时候,有人为了炒作,把她和柏凯放到了一起,说她和柏凯都比女主有CP相。 这些粉丝未必是喜欢宋安如,纯粹是女主的对家为了踩女主随便拉的人。 但是安妮刷到消息就很气愤,她看柏凯看得紧,柏凯这次和剧的女主各种互动,就让她很不舒服,现在还要和配角炒新闻,更让她怒火中烧,直接就认定了宋安如在勾引柏凯。 安妮今时今日在星耀的话语权不是宋安如可以比拟的,她随便找了借口,就让宋安如丢掉了角色,并放话公司必须给她一个说法。 公司只能去问安妮想要什么说法,祭出了不少惩罚措施,安妮都不肯点头,魏政都撇下老脸,去给安妮赔礼道歉,但是安妮反而越发觉得公司看轻她。 不过就是想让一个无名小卒滚蛋,公司都这么推三阻四的,是不是不给她面子? 事情一下子就陷入了僵局,就在魏政想压着宋安如给安妮下跪的时候,安妮的经纪人这才姗姗来迟地表示:“我们安妮说,想要她消气,很简单嘛,宋安如和公司还有八年合同,反正她一直没出过头,以后也就这么着呗。” 这话仿佛一下子就给宋安如判了死刑,连魏政都坐蜡了。 两方的父母和老人都没离开,作为主角却离开了。宋安如不解,“不用陪客人吗?” 沈南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等她坐好,帮她系好安全带后,自己在驾驶位坐好,“他们都在,我们出去一会儿没关系。” 宋安如还是第一次见这大少爷亲自开车,不由有些好奇,“我们要去哪儿?” 沈南辰:“带你去婚房看看。” 宋安如意外:“都装修好了?” “嗯,再通风一段时间就可以住了。”沈南辰拉住她的左手,拇指在她中指的订婚戒指上抚了抚,“我们俩的第一套房。” 听到‘我们俩’和‘第一套’这种字眼,宋安如更期待了。 她凑过去在他脸上吻了一下,很开心道,“希望快点搬进去。” 两人的婚房是她自己选的。沈家当时给了她很多别墅的图纸,她最喜欢的还是沈铭送的那套。 她从小就爱水。看着规划图纸上别墅建在水上,便毫不犹豫地选了。 房子收了好几个月,宋安如还从来没有去看过。这会儿要去了,她特别期待。 两人一路上心情都很好,很快到了婚房所属的别墅区。 小区物业有工作人员帮忙泊车,还有工作人员带领两人到湖边。别墅建在水上,要进去必须坐快艇。 站在湖边,看着湖中心一栋栋别具特色的房子,宋安如打心底觉得喜欢。 工作人员将两人送进去后,沈南辰牵着她在湖边慢慢走。 直到到了一栋从大门看进去,种满了鲜花的别墅外面。 有什么手段比雪藏更能打击一个新人?八年雪藏,那时候宋安如都多大了? 她二十岁的时候,一辈子最好的年华都没红起来,年近三十的时候在进圈,拿什么跟那些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竞争? 宋安如望着魏政,魏政的态度虽然还压着,但是表情已经暴露他不想再管宋安如了。 不过,到底公司还没有下最后通牒,宋安如还是他手里的艺人,他不能现在就直接把不管摆在脸上。 其他人现在都看着呢,他魏政还要继续带好苗子,名声可不能坏。 “政哥,你就再帮我一次吧,求求你了,我没上过大学,假如、假如我真的被雪藏,以后就不能参与任何盈利商业活动,连直播都不行,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妹妹还要上学……”宋安如现在只有魏政这一根救命稻草,她不禁抓住魏政的手臂,哀求起来。 魏政听着她带着哭腔的话,脸上的不耐烦愈加明显,早这么听话,不就有了后台?现在哭有个屁用。他心想。 正要甩开她的手,突然微信进来一条新消息。 对方说:“老魏,你有没有人在金陵?我这边有一局,需要陪客,你要是有的话,直接带过去。” “哦,要漂亮的,真漂亮,不要糊弄我。这次的局都是贵客,眼光很高。” 随后附了一个地址。 魏政一看,眼睛一亮。贵客这个词对方可不会放在一般人身上,看来是大鱼。 他立刻回道:“刘哥,这不是赶巧了嘛,我就在H市,金陵这么近,给我四、不,三个小时,我们马上到。” 回了消息,他立刻要走,但是手臂被人拖住,他一把甩开,目光从宋安如脸上掠过,忽地一顿。 说到漂亮,他手底下的人,宋安如是最出挑的。想了想,他开口道:“安如,我以前和你说过,你的机会不多,现在还有最后一个机会。” “你要是能抓住了,娱乐圈就还有你的一个位置,抓不住,你今晚就收拾东西,我送你回老家,成全你跟我的这一年情谊。”宋安如仔细看了看,院子里的花全是她喜欢的,她几乎是肯定问,“这栋是我们的?” “嗯。”沈南辰点头,“进去看看喜不喜欢。” 别墅里灯火通明。院子里除了种满了鲜花外,还有许多她喜欢的娱乐设施。 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从院子里弯弯绕绕通向大门。 宋安如拉着沈南辰沿着小路走到别墅内。推开门的一瞬间,她有些怔。 大门两边各有一排展示柜。和她在云京的家里一样,右边整齐的放着鞋子,左边放着她喜欢的滑板。 不一样的是,右边的鞋子是两人的,左边的滑板旁边还放有手表以及枪支模型等。 第 80 章 第八十章 那些手表和枪支模型都是沈南辰平日里喜欢的。 看着两人喜欢的东西一起被收在展示柜里放着,宋安如嘴角一直翘着,脸颊边的小梨涡都因为这种喜悦的情绪露出来了。 沈南辰伸手在她的梨涡上戳了一下,“这么开心?” 宋安如听到他承诺一般的话,惊喜从心头迸发,她仰头看他的脸,大概是她脸上的笑容太过明亮,沈南辰伸手把她抱了抱,温声问:“还痛不痛?” 怎么不痛?可是宋安如太高兴了,高兴得简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救赎感,她不由得伸出胳膊抱住他的肩膀,手臂用力,把脸也埋进他的肩上。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还是沈南辰推开她,让她坐回床上,他去浴室换衣服吹头发。 再出来的时候,宋安如还坐在原来的地方一动不动,像一只曾经被主人丢掉又重新找回家的小猫一样,听话无比,生怕再惹了主人的不悦。 她睁着一双晶亮的大眼睛殷殷望他,看到他出来,眼里的光都好似要溢出来。 本来他要去衣柜拿衣服,看到她这个样子,他又绕到她的面前,低头看她膝盖上的伤口。 之前她拉拉链的时候,因为太过用力导致了伤口再次撕裂,殷红的血渍从创口贴的贴合处渗出来。 跌倒的时间过去有点久了,膝盖上除了伤口之外,部分皮肤青紫起来,配上她雪白的皮肤,看起来格外狰狞。 沈南辰走去床头柜,抽出一张纸出来,边给她擦渗出来的血渍,一边拿起手机给司机打电话。 “我待会儿下来,你到门口等我,我要去附近的医院。” 说完,他伸手摸了一把宋安如的头发,她是他见过的最能忍痛的女孩,完全没有女孩儿该有的娇气。 不过这样也不错,清静。沈南辰从衣柜拿出一件衣服出来穿上,回头看到宋安如光着的肩膀、腰还有大腿,又在衣柜里找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出来,走到宋安如身边,给她披到身上。 宋安如乖乖披上,不管自己冷不冷,他的好意她都要领情,还仰起头对她笑了一下,小声说:“谢谢。” 沈南辰回了句不用,看到手机来了一条新消息,是司机发来的。 车已经在楼下等了,沈南辰走到宋安如身侧,宋安如还在仰头看他,他对她笑了一下,伸手把她抱了起来。 她吓了一跳,神色惊慌了一下,随后明白过来便是一脸笑,扭头望他:“我自己走吧,到楼下还挺远的,我那么重……” 她有点不好意思。 沈南辰却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眉眼都有了一层笑意,抱起来还嫌轻飘飘的身体,沈南辰怀疑她是不是靠不吃饭保持体重。 “你不重,而且这边有直达电梯,不用走多远。”沈南辰回她。 门是宋安如开的,他抱着她到门口就停了下来,然后用下巴指了指门锁,宋安如就像个狗腿的小跟班,赶紧伸手拧开。 他们出去走的路,不是宋安如来的那条,果然,只过了一个弯,沈南辰就站到一台电梯前。 宋安如这次不要沈南辰主动提,就先伸手按了电梯按键,但是按了一下,电梯按钮什么反应都没有。 沈南辰不禁又被她逗笑了,开口道:“这个要用房卡刷一下才能用。” 哦。宋安如觉得这是自己太过殷勤惹的祸,拍马屁一不小心没拍对,拍了马屁股上去了。 刷完卡,电梯的按键果然亮了。 进了电梯,宋安如这次显得谨慎许多,做什么都要在脑子里过一遍,生怕再一次在沈南辰面前丢人。 电梯直达一楼,出了电梯到大堂,已经是凌晨了,还能看到不断有人等着进来。他们的姿势很招眼球,不少人朝他们看了过来。沈南辰低声让她把脸偏到他的怀里,然后看不到她的脸厚,才大步就朝门口走去。 他们刚刚走出去,沈南辰的司机就看到了他,急忙在沈南辰过来之前,打开车门。 司机显然训练有素,对大晚上沈南辰抱出一个女孩,还要直奔医院的行为,一点八卦的情绪都没有。等沈南辰坐上车,便利落地关上车门,小步绕到驾驶席坐进去发动车子。 汽车驶入主干道的时候,沈南辰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宋安如本来想和他说话,看他回消息,就没有打扰他,侧过脸去看窗外迅速后退的城市风景。 金陵市路边种的最多就是高大的法国梧桐,白天的时候很有情调,到了晚上不免遮住亮光,让马路看起来被覆上了一层阴影,还容易有视线死角。 司机作为沈南辰的专职司机,当然以沈南辰的安全为重,开的并不快,随时准备给过路的行人让路。 宋安如对速度没有什么要求,她现在是真不觉的疼,她现在就坐在沈南辰的车里,沈南辰答应了她让她留下来,她已经无比满足了。 “把车开快点。”沈南辰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 宋安如马上回头朝他看过去,果然看到沈南辰已经放下了手机。车厢内没开灯,光线有些暗,宋安如看他不忙了,就挪动身体凑过去。 倒是沈南辰察觉到她的动作,伸手拍拍她的手,说:“别乱动,待会儿就到了,你不好下车。” 他这么说,宋安如才不动了,但是却反手用手指勾住他的手指,偏头看他的反应。 沈南辰没有拒绝,微微笑着任她抓住自己的手指,等到了医院才抽回去。 开了车门,宋安如才发现来的是一家私人医院,一到门口,医院灯火通明,已经有人推了一量轮椅等在门口。 那架势给人的感觉,宋安如不是撞伤了膝盖,像已经半身不遂,得要两个护士抬着才能坐上轮椅一样。 宋安如从小到大去的都是公立医院,从挂号到看病拿药,全都是亲力亲为,哪经历过如此周到的看病服务? 看伤口,拍点,拿药,处理伤口,每一步都不需要动脑子,别人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沈南辰对这种模式很习惯,在一旁一直等着,无声地给予宋安如关注。 宋安如对此很感激,在医院明亮的灯光下,她总算看清了他的脸色。 怪不得他在包厢待了一会儿之后,要他们去打牌自己跑去睡觉,现在看到他眼眶周围的青色,才知道他是真的缺觉。 能亲自陪她来医院,宋安如甚至有些受宠若惊,每次他看过来的时候,她都扬起笑脸冲他感激地笑,笑得沈南辰最后没有脾气,也对她笑了一下。 拎了一袋子的药还有明天过来换药的医嘱出来,宋安如都有点觉得自己不是从医院走出来,像是从奢侈品走出来的大客户,店员殷勤地希望他们下次再来回购。 坐在车内的时候,她还有点想笑,沈南辰也看到了她的傻笑,便问她在想什么。 宋安如老实说了,把沈南辰都逗笑了。他心情好的时候,对宋安如就态度更好,这次就没再看手机,越过自己的座位,坐到了她的身边,伸手臂把她搂在怀里。 宋安如窝在他怀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一个问题说了出来:“我明天还要来这家医院换药吗?” 她问得有些小心,沈南辰听了反而疑惑地看着她的脸,不明白她的意思。 宋安如只好把话说明白一点:“我的经纪人明天就要走了,那我——” 沈南辰打断她的话,说:“你给他电话说你受伤了,暂时没办法进行活动。” 他的手指在她的脸颊划过,宋安如只觉得被他摸过的地方有些痒,不禁想躲,沈南辰一笑,就收回手,靠在座位上,望着她轻轻笑着说:“等你伤好了再回去吧,这几天就在金陵待着,不会让你吃亏的。” 宋安如现在没资格和沈南辰谈条件,他说不回H市就不回H市,宋安如照办,真的掏出手机,给魏政发不回去的消息。 她发消息的时候,沈南辰的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她不知道他看了没有,也许有,也许没有,宋安如发完重新歪到他的怀里,他手臂紧了紧,抱着她没说话“开心!你什么时候让人把这些东西搬过来的?”宋安如观赏间,忽然发现展示柜里多了好几双限量款的鞋子和滑板。她拿起一个滑板看了看,还是根据她的身高体重定制的。顿时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你帮我买了这几款鞋子和滑板!” 沈南辰宠溺道,“感觉你应该会喜欢,就买了。” “我喜欢!” 宋安如跳到他身上,在他脸上一顿乱亲,空气中仿佛都洋溢着快乐。 室内的地暖开着,两人进来一会儿就暖和了。 将外套脱下来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后,沈南辰牵着宋安如一起参观婚房。 门口的鞋柜里男士拖鞋紧挨着女士拖鞋。 浴室里男款浴袍挨着女款浴袍。 这次他们回去的地方却不是会所,汽车直接开进了一家酒店。沈南辰下车还是抱着她,跟她解释说:“那边太吵了,这边安静一点。” 是吗。宋安如觉得那间会所的房间已经把隔音做到最好了,她是一点没有觉得吵,但是沈南辰说吵就吵吧,她听他的。 他们进酒店直接上了顶楼,顶楼只有一个方向,进了门,他们一个卧室、小会议室、吧台才到起居室。 他把她放到起居室的沙发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宋安如坐直身体,抬眼就看到三面大开的落地玻璃墙外,整个金陵市的城市灯火儿都尽收眼底,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沈南辰顺着的视线也看了过去,两人看着同样的风景,过了一会儿,沈南辰起身,去水吧那里给自己倒点水喝。 他问宋安如:“要喝什么?” 宋安如回过神,朝他看过去,男人脱了外套,只穿了一件衬衫,袖扣被他摘了下来,随手扔在茶几上。 他似乎不爱打领带,衣服也喜欢挑浅色的穿,走到吧台,他熟门熟路的找到冰箱打开,挑了两瓶水出来。 宋安如都不认识,等沈南辰朝她看过来,问她的意思时候,她只笑着摇头,说:“我喝什么都可以。” 这句话要是换个场合,基本等同于宋安如愿意让沈南辰做任何事的意思。 沈南辰多看了宋安如一眼,发现她只趴在沙发背上,目光专注地看着他忙碌。那双眼每次看他的时候,仿佛都流淌着一抹水意,明亮又热烈,好像沸腾的蒸汽,看似柔软实则滚烫,如同宋安如眼里写着的渴望和野心。 她渴望地、野心地是得到他,还是通过他向上爬的路?这个疑问只在沈南辰的脑子里停了一瞬,马上就被他忽略过去。 其实都一样。 她想要的,他都能给,不过是捧红一个女明星罢了。 问题是,宋安如想要多红?情侣牙刷杯里,两支牙刷刷头亲密的靠在一起。 更衣室里整齐地摆放着两人一年四季的衣服。 梳妆台上是两人的护肤用品。 阳台上两张摇椅正对着湖景的方向,微风吹过,轻轻摇晃着。 宋安如毕业后,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云京市公安局。成为了刑警支队的一名成员。夏桐和秦知意也考进了云京市公安局,成为了禁毒支队的一名成员。 陈舒的父母老来得女,年纪大了身体不是很好,因为要照顾他们,她考回了老家的公安局。《 》 80-90 第 81 章 第八十一章 金域文的通缉令下了三年,这三年间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 警方将重点放在年家公司以及金夏的身上,年家依旧铜墙铁壁般,没有一丝漏洞可查。 金夏不仅接管了金域文暗地里所有的生意,甚至将其发展得更加壮大。 警方的卧底人员不管怎么想要混入,始终都混不进能接触到金夏的层面。 宋安如到了刑警支队不久,就申请提审过金域文等相关人员。 依旧没有所获。 难得的周末,宋安如正好不用值班,已经大四的沈南辰也回家了。 两人靠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晒太阳。窗外,湖面波光粼粼,岸边细柳随风荡漾,鲜花盛开,香味裹挟着微风涌进房间里,带着春天的气息。 她就是这句话的写照,只不过,弟弟要换成妹妹,还要加上六七十岁还要做农活的爷爷奶奶。 六口之家的所有流动现金居然要她这个刚刚成年,就必须读完高中就出去找工作的大女儿寄钱回去支撑生活。 就这样,她那个重男轻女的爸爸还嫌她赚得少,说女孩读书没用,要让她十四岁的妹妹,读完初中就出去打工赚钱回家。 宋安如当然不肯,咬牙承诺妹妹读书的所有花费都由她来负责。 进入星耀纯属意外,宋安如就是那种因为一个视频或者照片在公司被星探发现的典型。 她本来准备去工厂打工,住宿舍的时候,遇到一个人还不错的同事,对方是个音符重度用户,还带着宋安如一起玩,给她拍视频发到网络上。 这个视频一个晚上就上了几千赞,不断有人私信她同事的账户,搞得她同事很困扰,宋安如就建议她把视频删了吧。 不过,在删除的时候,她同事看到消息里进来一个名字下挂着黄V的人给她发私信,她好奇之下点进去,然后抱着宋安如尖叫,“是星耀的人,安如你要火了!” 宋安如稀里糊涂的就从厂里辞职出来,进了星耀世纪传媒这个大型娱乐公司。她开始还以为是骗子呢,不过看到星耀世纪传媒的大楼,这个和工厂、和学校都截然不同的地方,看着形形色色出入的工作人员,她才恍然自己真的成了一名艺人培训生。 她是完全的新人,什么都不会,在星耀被导师们带着,培训了一年,才被分到魏政手上。 到魏政手上的时候,她已经十九岁了,她还记得魏政当时翻着她的简历,抬头第一句话就是:“十九岁?年纪这么大?” 在星耀的新人里,很多都是十多岁就被爸妈做了一沓简历投到星耀的官方邮箱里,期待被选中。 宋安如这样被半道发掘出来的新人,在一众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训练生里,当然就显得年纪大了。 十九岁很大吗?这句话放到哪儿都会被人嗤笑,但是放到娱乐圈就真的大了。 宋安如本来培训成功,可以毕业正式去历练了,结果经纪人一句话就一盆冷水浇过来,她一下子忐忑起来。 在星耀的日子严格说起来,比工厂要累,身材要控制,每天需要训练,舞蹈课、体能课和表演课都要上,连表情都要一点一点地教,但是宋安如却觉得这个工作比工厂的要来得让人有希望。 能做明星啊,谁不想成为灯光下闪闪发亮的大明星? 而在工厂打工有什么前途?了不起成为熟练工,一个月多拿几百块钱的提成。 在宋安如的概念里,公司在训练生时期给的工资,就够她开支了,她平时就住宿舍,比在家里的环境还好,工资到手转给爸妈之后,还能负担妹妹上学的生活费。 虽然说现在上学不需要学费了,但是班级的班费、试卷费,上学在学校的午餐费,时而学校要搞素质化教育,要集体做什么出游活动,没钱怎么行。 她对钱的认知就是从这些费用积攒起来,娱乐圈那些演出费、片酬,她还没拿过,但是也觉得很多了。 所以比这些更高级别的富豪认知,宋安如没办法区分他们的等级,更没办法想象他们到底有什么能量,以及能对别人的生活产生什么影响。 现在,沈南辰在她面前演示了一遍,宋安如觉得不真实,更有一种荒诞感。 虽然沈南辰做这件事本质是为了她好,可是宋安如还是体验到了一种人和人之间的巨大差异感。 她不由就想到了沈南辰到现在都没有和她同床过,每天虽然肢体亲密,但那更像一个人养了一只小猫小狗,小猫小狗奶乎乎的,长相可爱,喜欢看它们,摸它们,甚至抱它们,但是更多的好像就没有了。 也许,宋安如意识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她在沈南辰眼里的价值就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小狗,他需要的就是他在金陵的这段时间,给他一点陪伴,逗他开心。 他的生活从来跟宋安如无关。 宋安如不是钢筋做的人,平白低人一等的感受当然不好受,她决定给自己一个白天的时间消耗这种负面情绪。 等到沈南辰回来,她可不能把这些负面的东西挂到脸上,不然沈南辰能比她更冷。 白天她当然什么事都没做,给妹妹那边打了个电话,问她手上的钱够不够用,然后又叮嘱她好好念书,小小年纪别想着谈恋爱。 她的妹妹叫宋晓薇,两人的名字一听就是姐妹。 晓薇对姐姐很亲昵,态度也随意,闻言就说:“姐,你说这些干嘛啊,我才没有。” 不过,她语气一顿,又八卦兮兮地反问:“姐,那你谈恋爱了没有?你都二十了,该交个男朋友了吧!” 男朋友?她现在只找到这三个字的第一个字,而且还是个不好伺候的男祖宗在这样惬意中,宋安如趴在沈南辰的腿上,皱着张小脸翻看着手机里的信息。 “怎么了?”沈南辰顺着她的头发,看着她脸颊上比起三年前还要明显的婴儿肥,很是喜爱。 明明已经24岁了,却像是逆生长一样,越来越可爱。 订婚3年,两人一有时间就黏在一起,沈南辰对她的爱意丝毫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浓。 他宠爱地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脸,“我就周末回家一趟,你确定玩手机,不抓紧时间好好玩我?” “在看秦知意发的消息。”宋安如将手机丢到一边,伸手环住他的腰,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沈南辰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发生什么事了?” 宋安如在他腰上拱了拱,小脸皱得更紧了,“秦知意说接到报警有人聚众贩毒,他们出警很快,可等赶过去时,报警的人已经被人打死了。经法医鉴定,那人在报警前就已经被暴打了。” “挑衅?”沈南辰的手顿了顿,拿起她的手机解锁看了会儿,好看的眉毛微微上挑。 “嗯。”宋安如点头,又在他腰上蹭了蹭,“那人打电话的时候语气特别害怕,似乎是正在被恐吓。” 秦知意他们调查得知,死的人也是一个贩毒份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被同伙给杀了, “宝贝,别一直在我腰上蹭。”沈南辰轻轻刮着她的婴儿肥,手指慢慢滑到她的小腹,打圈轻柔,“不是哭着说疼吗,你这样乱点火,等会儿又得哭。” 白涵从小心狠手辣却极其善于伪装,她在14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帮金域文做事了。 她和白英以及李祈年狩猎那种刚毕业不久,来云京奔波讨生活的年轻漂亮女孩,拿捏她们的弱点,用毒品控制她们。 进行一系列对口培养后,再交给金域文。 金域文往常都会投其所好地将那些女孩安排在一些合伙人身边,用于监视和盗取机密。 白涵年龄虽小,做事滴水不漏,金域文因此也将地下或者明面的生意慢慢转交了一些给她,有意培养她为接班人。 冯建进狱前只知道这些。 但是往后推断可以明确一件事情。 白涵不满足现状,联合他人,将父亲金域文的事业给吞并了。 不过宋安如不会把自己的事如实告诉妹妹,妹妹还是初中生,跟她说了,除了增加她的焦虑,没有半天益处。 她道:“二十怎么了?二十还没到国家法定结婚年龄呢,急什么?我现在要忙我的事业,没空谈恋爱。” 也不知道现在的初中生都在接触什么东西,宋晓薇回道:“哼,姐,你少糊弄我。我同学说了,不能真到了大龄需要的时候,才去找男朋友,到时候好男人都被挑走了。姐你得抓紧,不要放过好男人。” 天。现在的小女孩怎么这么成熟!宋安如居然被反驳得哑口无言,她甚至不能说宋晓薇说的都是错的。 想了想,她道:“你这个同学是谁啊,是你上次和我说的那个甜甜吗?” 宋晓薇一听,果然不敢造次,马上对她撒起娇来,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最后要挂电话的时候,宋晓薇突然语气支吾起来。 宋安如一听,就问:“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跟姐说?” 宋晓薇最信任她,听到她的话,道:“是妈前天打电话给我,她说她身体不舒服……” 宋安如闻言就冷哼了一声,说:“是不是说她没钱拿药了,要你跟我要钱?” 宋晓薇点头,语气犹豫地说:“姐……要不,我把我这周省下的饭钱给她寄过去吧,你就不要给了。” “不行。”宋安如这才知道妹妹还省饭钱,立刻道:“还有,你饭钱怎么回事?省什么省啊,你现在长身体知不知道?不许省了!” 说完了妹妹,她凝眉,说:“我给妈打个电话,我来跟她说。——她下次再打电话过来,你不要接,知道了吗?” “哦,”宋晓薇乖乖听话,不过还有自己看法:“那要是我不接,妈到我学校找我——” “我来跟她说,她要敢找你,下次我就不给她打钱了!”宋安如直接道。 挂了和妹妹的电话,仿佛一瞬间她就从被公司即将重视的新人变成了那个,拿着菜刀与爸妈对峙的女孩。 她一直很疑惑,爸爸重男轻女就算了,为什么连她妈都认同这个道理,觉得自己没有给爸爸生下儿子,整日都对爸爸的话唯命是从。 这次一定是爸爸没钱了,所以催她找自己要钱。 乡下过日子,根本不需要多少钱,他们还有爷奶补贴,更是不需要花钱,但是他爸喜欢和人打牌。 宋安如脸上闪过厌恶的神色,不过,她还是给他妈打了电话过去。 他妈有慢性病,不能干重活,其他地方还好,接到她的电话,很欢喜的语气。从前她不是这个样子,管她管得很严,对她也没个笑脸,经常拿话教训她。 但是自从她赚了钱,她妈一下就像矮了半截身子,对她客气起来。 “安如啊,你最近怎么样啊?过得好不好?……” 宋安如不耐烦听,径自打断她的话,说:“妈,你下次不要再去找薇薇,她还在读书,本来就很辛苦,你找她说闲话干嘛?” 她妈唯唯诺诺,说:“欸,安如,是妈不好,妈就是,就是……” 就是,就是也说不出个由头,借口都懒得编,宋安如说:“我待会儿给爷爷转钱,你要是药没了,跟爷爷说,他会上去买。” 她妈一下子就急了:“安如,这钱转给我就行了,我——” “妈,我赚点钱不容易,我一个人在外面,喝口水都要钱,你也要体谅体谅我。这钱你要是不想要,那我就不转了。” 她这么说,他妈就失声了,最后只能说好,还让她在外面累了就好好休息,不要太辛苦了。 宋安如听了冷笑,挂了电话还在笑,笑得眼泪都要掉出来。 不知道是又跟家人有了联系,宋安如的心忽然从那股不安里沉淀下来。 她抬头看着这间只供沈南辰暂时安顿的豪华套房,她干嘛怕沈南辰啊,她想,作为一个陌生人,沈南辰可比她的家人好多了。 至于沈南辰说喜欢她乖,那她就一直乖好了。 她的表演课老师不说了,她的演技很有天赋嘛。警方立马出警准备捉拿白涵,白英以及相关人员。 然后等警方赶到白家的剧本杀店铺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 白涵所读高中的老师反应她已经快半个月没去读书了。 就在警方一筹莫展的时候,宋安如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秦知意和夏桐昏迷着被绑在一处看起来特别空旷的地方。 娇俏的女声从里面传来,“唉。真麻烦。早知道当时就把冯建和赖斌给杀了。” 白涵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镜头内,那张漂亮的脸上,带着和往常一样可爱明媚的笑容,“安如姐姐,我需要你帮个小忙。地址等会儿发给你,记得一个人来,不要惊动别人哟。也不要抱着侥幸心理,因为周围都有我的人。” 她说着掏出一把枪把玩着。随后漆黑的枪口对准秦知意的脑袋,“不然……bang ……就没了。” 第 82 章 第八十二章 宋安如收到视频的时候刚洗完澡躺到床上。因为周三的缘故,沈南辰在学校也没回家。 视频里的秦知意和夏桐昏迷着没动,不排除对方使用AI 换脸诈她。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给秦知意和夏桐打了个电话,都处于关机状态。 随后又给禁毒支队的队长打了个电话,询问她倆的行踪。 得知两人今天查到了有关几天前报警聚众贩毒后被打死的那个毒贩的信息,去核实了。 宋安如听到这里,心里禁不住咯噔一下。这很可能就是白涵特意设计的。 金域文潜逃的这三年,警方找不到任何踪迹,宋安如身边却总会出现麻烦事情。 晚上十点一刻,宋安如提着药店的购物袋往楼上走。 她们这栋楼里住着的基本上都是大三大四的学生,较之以往,今天显得冷清很多。 宋安如晕晕乎乎上了四层楼,被羞赧胀满的心脏才慢慢透出一点呼吸的空隙。 就这么和沈南辰有了切切实实的交集——不再是以谁的妹妹这样附属品的身份。 她拨开锁孔进门,寝室里还保持着之前收拾到一半的狼藉场面。 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闵春:[我已经到家了!] 宋安如放下手中的购物袋,慢吞吞给闵春回复:[那就好,好好休息!] 这才起身去给自己冲了杯蜂蜜水。 喝完以后,她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能放任沈南辰在她的思绪里流淌,于是打开电脑,登上她很久没有登陆过的直播账号。 准备玩会儿游戏缓一缓。 宋安如念大学后,因为专业的特殊性,常常需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讲话。 那时,她为了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避免在重要场合突然失语,因此,在闵春的建议下,曾注册过一个直播平台的账号,做恐怖游戏的攻略直播。 她玩游戏其实不算擅长,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玩恐怖游戏的反应还算有趣,所以居然还累积了不少粉丝。 这会儿见她开了直播,弹幕上很快就充满了怨念的声音: 【瞧瞧,我看到什么了,失踪主播原来还知道回归】 【老婆老婆老婆!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没有你直播的日子我度日如年如隔三秋寝食难安命不久矣!】 宋安如看着弹幕上的胡言乱语,忍不住笑道:“去上了个班。” 【啊??老婆你居然都已经毕业了吗!!我不记得你还在念大学吗?】 宋安如:“还没有毕业,只是去实习。” 【哦吓我一跳】 【不过,连实习都这么忙碌,那看来你这个工作不好做啊】 紧接着,弹幕上就是一片打工人的唉声叹气。 宋安如看到右上角观看直播的人数已经到达五百,问道:“好久没玩了,你们最近有特别想看我攻略的游戏吗?” 她没有开摄像头,只有声音出镜。 弹幕很快说: 【有有有!最近微光新出了一款恐怖游戏,还蛮火的,老婆有听说过吗?】 “没有哎。”宋安如说。 她最近每天忙于读书和工作,都没怎么关注网络上的消息。 【是叫《无人知晓》,老婆你可以去搜一下!】 宋安如应了声好,去APP Store里面搜索了下,点击下载。 宋安如随口道:“这真的是恐怖游戏吗?名字听起来很文艺。” 【是带剧情的那种,集剧本杀+橙光游戏+恐怖主题于一体!剧情很好看!第一次玩的时候狠狠流泪了……】 【弹幕不要给安安剧透啦!!很想看安安的第一反应】 游戏正在下载中。 宋安如放在电脑旁边的手机闪了下。 宋安如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说了句:“你们等我一下哦,我接个电话。” 说着,她把麦克风关掉了。 接起电话,宋安如唤道:“表哥?” 边叙说:“这么晚了还没睡?” 宋安如说:“现在还不到十一点。” 又问:“你这个点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宋安如说:“我没那么想。” 边叙那边还是白天,周遭有篮球拍动的声音。 边叙说:“你最近已经放暑假了吧?” “嗯,刚放。” “行。”边叙说,“下下周我应该会回国过几天,到时候去看看你。” 宋安如犹豫片刻,问他:“舅舅舅妈知道你要回来吗?” “我没跟他们说,你也不要说漏嘴了。”永安商场枪击事件后,沈南辰将她身边的保镖全换成了退役特种兵。以至于那些麻烦的事,总能迎刃而解。 家里的安保也做得特别好。 陈宇因为她还是个新警察以及金域文的缘故,出警都会让有经验的人带她,从来不让她单独去接触案件。 宋安如觉得,白涵要找的人大概是她,但是她身边的保护太多,不容易接触到,就从秦知意和夏桐下手了。 而且,找她很大可能是为了钓出金域文。 白涵的地址还没发过来。宋安如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手机铃声响了。 黏人精:刚忙完。你这会儿是不是刚躺床上? 宋安如:嗯,躺一会儿了。 几乎是消息刚发过去的瞬间,沈南辰的视频就打过来了。 陈宇打电话来让宋安如先按兵不动。等白涵把地址发来后大家布置一下再说。 想到白涵那种连培养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追杀的性格,宋安如根本就坐不住。 她找了件防弹背心穿上,随后换了一套便于行动的衣服,在不惊动保镖的情况下悄悄翻墙出了别墅。 别墅里有很多沈南辰安排的保镖,还全都是退役特种兵。在其他地方她没那个本事瞒天过海跑出去,自己家地形太熟悉了,要出去虽不容易,倒也能成。 宋安如刚出了别墅区,就收到了白涵发来的地址。并且附带一句话。 白涵:安如姐姐,半个小时内不到,我就抓阄送一个走。记得一个人来哦。否则……明年的今天你除了祭拜叔叔外,还得加两个人。 看到这条消息,宋安如确定了一件事情。金域文起初不确定她的父亲是顾承哲。被沈铭和沈南辰威胁后也就没找她麻烦了。 似乎是从白涵在烈士陵园碰到她后,寒假里金域文才开始又找人绑架她。 那个时候白涵应该就已经猜到了。 她立马将消息转发给陈宇:陈队,我不去白涵会杀了她们。周围有她的人,来的时候注意点别让人给她报信了。我带了针孔摄像头,你们注意看周围情况。 白涵选的地方离她家开车需要二十多分钟,宋安如从家里跑出来的,也没敢开家里的车,索性找了个离得远的邻居借了一辆。 路上她又将消息抄送了一份给年斯霖。 这一次年斯霖很快回了消息:金夏是个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我大概还需要四十分钟回云京,桐桐就先交给你了。 宋安如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半响,脚下的油门一踩到底。 挂掉电话后,宋安如在原地怔愣两秒。 宋安如念高三那年,一向温润优秀的表哥不知道是不是延迟爆发了自己的叛逆期,在某个冬天突然带了一个男人回家,说是自己的恋爱对象。 当时舅妈直接被气晕了过去,一家人过了最鸡飞狗跳的一个年关。 表哥被舅舅舅妈勒令不准回家。 而他在本科毕业之后,又在伦敦读了两年研,毕业后一直留在那边。 宋安如也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宋安如重新在电脑前坐下,游戏已经下载完毕。 她点击安装,重新打开了麦克风。 弹幕问她: 【老婆去了好久啊,是谁这么晚了还打电话】 【是主播的男朋友吗?】 与此同时。 番茄录音室。 稳稳录音录得头晕眼花,赤着上身躺在地板上准备玩会儿手机,突然看到手机上的推送: 【您关注的主播“顺辰时安”开播啦!】 “我靠!!!” 稳稳垂死惊坐梦中起,猛地一下子从地板上坐起来。 旁边的鼓架被他一撞,两支鼓锤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哆咪在另一边踢了他一脚:“干什么呢?一惊一乍的。” 稳稳说:“我消失已久的女鹅终于开播了。” 稳稳有个很喜欢的游戏主播,这事儿其余几人都知道。 哆咪不怎么感兴趣地“切”了声。 稳稳进入直播,问他们:“懒得去拿耳机了,不介意我开个外放吧?” 哆咪:“随便。” 盛嘉说:“你开吧,我还没玩过恐怖游戏。” 得到队友的点头,稳稳将手机音量开大。 安静的录音室里很快就只剩下游戏的音效声,还有女生嗓音清软温柔地回答弹幕的声音。 沈南辰提着车钥匙从外面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面。 他的队友们丝毫没有形象地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录音室里冷气开得很足,空气里漂浮着一点花露水的凉气。 沈南辰徐徐地关上门,听见稳稳在那里叹气。 “总感觉我女鹅恋爱了。” 哆咪问:“哪来的依据?” 稳稳说:“我看弹幕说,刚刚有人给她打电话,她还把麦克风关掉了,接完电话回来就有点心不在焉。” 稳稳的语气很沉痛:“这么晚了,给一个花季少女打电话,除了男朋友还能有谁?” 盛嘉“噗嗤”笑出了声:“别说,你现在还真挺像在养女鹅的。” 稳稳说:“当然!安安可是我0个粉丝的时候就开始买股的电子女鹅!” 沈南辰听见某个字眼,眉梢微微扬了下:“你们在说什么?” 盛嘉说:“稳稳说他怀疑他的电子女鹅坠入爱河了。” “什么电子女鹅?” 沈南辰走过去,视线落在稳稳的手机上。 恰好这时有弹幕在问:【主播怎么一直在转移话题,如果真的谈恋爱了我们也会祝福的】 屏幕里女生低软的声音夹杂着丝丝电流:“是我哥的电话。” 她像是有些无奈:“这是游戏直播,请不要在游戏过程中问一些无关话题哦,会让大家出戏的。” 她讲这种话也是很正经的语气,一板一眼的。 有点反差萌。 沈南辰的目光落在主播的名字上。 宋安如到白涵指定的烂尾大楼的时候还有8分钟就到半个小时。 她刚下车,手机里就进来了消息。 白涵:挺准时,跟着上来吧。不要搞小动作。 她往烂尾大楼上看了一圈,根本就没发现一个人影。也不知道白涵躲在哪里。 安静的废弃大楼跑出来两个人,黄毛没收了她的手机,绿毛搜了一遍她的身,确定没有攻击武器,才领着她进入大楼。 她将头发上一个精致的水晶发卡摆正,一路上东张西望,方便针孔摄像头能将周围的情况给全部录下来,传递回局里。 身边的绿毛警告,“再到处乱看眼睛给你挖了。” “小美女长那么漂亮,看看怎么了。咱们十几个人在周围守着,还怕她多看几眼能跑?”黄毛色眯眯地伸手想要在宋安如脸上摸一把。 宋安如很是嫌弃,一脚将他踹飞。 绿毛见状掏出枪对准她。 宋安如漫不经心地擦了擦手,“白涵,噢不,金夏请我帮忙,你开枪打我,那你也离死不远了。” 第 83 章 第八十三章 “只要不弄死,夏姐不会说什么。”绿毛手里的枪依旧对准她。 三人在4楼楼梯口,宋安如观察了一下,4楼没有埋伏的人。她趁绿毛不备,一把夺过枪,抵在他的头上,“就你?” “你最好是……” 绿毛话都没说完,就被她用枪柄敲晕了。 “呸。”地上的黄毛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爬起来,“妈的,老子就喜欢你这样带劲儿的。” 宋安如冷冷的看着他,“金夏在哪里。” 就在这个时候,黄毛包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脸恭敬地接通,不知道对面的人说了什么,他打开外放,递到宋安如面前。 白涵的声音依旧温温柔柔的,“安如姐姐,你这样不安分,我会很为难的。” 宋安如耳尖地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声音。她将手里的枪丢在晕倒的绿毛身上,冷冷道,“他想非礼我。我刚是自卫。” “那确实该打。”白涵带着笑意道,“还有五分钟到半个小时。” 电话被挂断,宋安如踹了黄毛一脚,“带路!” 从很小的时候宋安如就知道,倘若不被人发现自己内心的秘密,就要假装自己根本不在乎这个人或者这件事。 听见沈南辰的声音,她的呼吸都停滞了半瞬。 边叙“啊”了声:“你那边这么早就忙完了?” 沈南辰散漫地揉了揉眉心:“去录了个宣传节目,比预想中结束得要早。” 他说着话,神色懒怠地靠进沙发里。 旁边的人撂了根烟到他面前,接起先前的话头:“挺好。我们正在问边叙的妹妹要不要过来一起吃饭呢。” 宋安如感觉自己的耳根子都麻了起来。 “我这边还有点工作没忙完,”她生硬地转开话题,避重就轻地道,“改天再见吧,表哥。” “行。”边叙也没强求,又交待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宋安如握着手机在原地站了半晌,电脑被她从包里拿出来了,但她现在却一点儿工作的心思也没了。 脑海里止不住地想: 挂掉电话之后,边叙会不会继续跟他们聊起她? 通过这些天的相处,沈南辰应该是不记得她或者说没有认出她的。 毕竟,自从边叙出国以后,他们也没有再见过面。 她在心里又将这些天来她和沈南辰的相处过了一遍,确认自己应该没有暴露什么。 心绪仍是无法平静。 宋安如收起电脑,准备打个车回学校。 微信里突然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心动贩售处:[亲亲,在吗?] 宋安如:[在。] 心动贩售处:[太好啦!经过小心的不懈努力,终于找到一个符合您要求的“男友”啦!不过对方注册账号之后一直没有接过单,小心要先和他聊一聊才能确定能不能成。] 心动贩售处:[怕亲亲等得太急,所以先跟你报告一下进度呢~] 宋安如:[好的,麻烦你了] 心动贩售处:[不麻烦不麻烦,小心的愿望是助力每个人找到真爱!] 宋安如顿了下。 宋安如:[我没记错的话,你们这个是租男友的平台,而不是相亲平台吧?] 心动贩售处:[……那不重要,只是一个口号而已] 宋安如:[。] 宋安如:[Ok] 心动贩售处:[那小心就大胆地去问咯!亲亲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宋安如看着对方发来的消息,莫名有一种不靠谱的感觉。 不过,她都在网上租男朋友了,好像也没有靠谱到哪里去。 两人很快到了18楼。 黄毛带着她走到了坐北朝南的那套房门口,没了刚才的吊儿郎当,恭敬地朝里面喊道,“夏姐,人带来了。” “绑上带进来。” 话音刚落,从里面出来两个拿着绳子的壮汉,三两下将宋安如给绑起来后,才带着她进去。 白涵闲适地靠在一张沙发上,秦知意和夏桐还昏迷着被绑在她触手可及的位置。 沙发面前有十几面显示屏,显示屏里全是烂尾楼周围以及楼梯的画面。 难怪那么清楚她的行动。这栋楼怕是早已经被布置过了。今天的事情应该也是蓄谋已久。 宋安如有意无意盯着那些显示屏看,尽量保证里面的画面通过针孔摄像头传递到局里。她坐到白涵对面,即便被绑着也丝毫没有一丝狼狈:“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白涵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安如姐姐应该猜到了吧。” “你想用我引出金域文?”宋安如不屑道,“他又不蠢,怎么可能在知道你布下天罗地网的情况下,因为我跑来这里。” 晚上十一点,酒酣过半。 边叙许久没回来,一帮人拉着他叙旧叙到大半夜。 原本他们是打算出去吃的,但他们的大学室友徐然最近刚搬到新房,大家美其名曰给新房涨点人气,便将聚会的地点定在了徐然家里。 “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大概半个月,那边还有工作要忙。” “你家那位没跟你一起回来啊?” 边叙仰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因为喝酒而微微浮肿的眼皮:“没,他最近忙。” 大家都喝得有点多,现场唯一一个没有喝酒的就是沈南辰。 他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双腿肆意敞着。 徐然说:“今晚你们就住这儿吧,这么晚了就别折腾了。” 有人轻笑:“你这儿床够睡么?” “你们打地铺不就好了?都是大老爷们儿,咋那么娇气呢。” 沈南辰手里捏着枚打火机在把玩。 屋里酒气混着烟气,不太好闻。 徐然说着,走到阳台去把窗户打开了。 沈南辰勾起桌上的车钥匙说:“我明天还有几场路演,下次再和你们聚。” 他们之前给一个电影唱主题曲,最近电影要上映了,影视方那边想让他们一起去参加一下路演,就当是给电影宣传。 徐然同情地看他一眼:“太惨了,我怎么感觉你这大明星也没那么好当呢,忙成这样,都没时间谈恋爱吧?” 这话不知怎么勾起了边叙的笑点:“他不需要谈恋爱,工作就是他的老婆。” 边叙说这话,是因为他们刚上大学那会儿,沈南辰入校的当天就被人拍了照片发到了他们学校论坛里。 从那之后只要沈南辰走在路上,就一定会遇到人跟他表白。 最惨的那次,他和边叙熬夜赶作业,第二天不小心睡过头了。 他刚睡醒还带点起床气,加上那门课的老师点名特别严格。 紧赶慢赶就快要走到上课的教学楼下时,一个学姐突然拦住了他,然后用五分钟念了一篇声情并茂的表白小作文。 沈南辰虽然对人家没那个意思,但他这个人在这方面又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修养,就算再着急,也还是安安静静听人家把话讲完了。 然后才说:“抱歉,我去上课了。” 话音落,对面声情并茂的学姐整个人都茫然了。 “哦”了两声满脸懵地给沈南辰让位置。 他们那节课就在一楼的阶梯教室,沈南辰走到走廊的时候,就已经听到老师正大发雷霆地叫他的名字。 他抬手揉了揉眉骨,修挺高挑的身形在走廊里停顿了两秒,忽然轻笑了声,冷淡又短促。 他转身走回来。 学姐茫然但期待地看着他。 沈南辰低头看着学姐,声线散漫却认真地说道:“能麻烦你个事儿吗?” “我那个父亲啊……能力挺不错的,可惜是个恋爱脑。他那个废物儿子死了后,就一直恨你父亲。”白涵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其实吧,他儿子也不一定是你父亲杀的。安如姐姐,你说对吧?” “你知道些什么?” 宋安如皱眉,十三年前她才六岁,还是个不受宠的私生女。金域文都不能肯定的事情她到底知道些什么。 白涵笑了笑,没说话。她招了一下手,一名壮汉拿着一块破布走过来,就要往宋安如嘴里塞。 看着那满是灰尘的破布,宋安如十分抗拒,“白涵,我以前待你还算不错吧。我不想塞这个。” “安如姐姐这种时候都这么讲究的吗。”白涵朝壮汉挥了一下手,“行吧,那就不塞了。既然不塞,我需要姐姐配合一下。” 宋安如疑惑她怎么这么好说话的时候,就见壮汉走到秦知意身边,用枪抵着她的脑袋。 宋安如很无语这人一言不合就拿人命威胁的做派,“要怎么配合?” “那就麻烦安如姐姐帮我把我那便宜父亲骗来吧。”白涵说着指了指秦知意和夏桐,“你这么聪明,该说什么,我相信你都是知道的,只有两次说错的机会哦~” 地下停车场安静又空旷,空气里漂浮着难闻的汽油味,混杂一点物业点的不知名线香。 沈南辰恍若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似的,丢下这句话,便跨步朝自己停车的方向走去。 徐然跟过去,用上自己的毕生智商猜测道:“怎么,遇上认识的人了?” 沈南辰指节碰了下自己的鼻尖,语气有些不确定:“还需要确认一下。” 徐然说:“该不会就是你那个不知道算不算喜欢上人家的……那个对象吧?” 他这话有点儿拗口。 沈南辰双手插兜懒散走在前面,没说话,半晌才微微侧过头,极轻且无奈地叹了声气,他轻哂:“嗯。” 徐然咂摸着他那声叹息,后知后觉地骂了句脏话:“……这简直劲爆大消息。” 他有点好奇:“谁啊?我见过吗?” 沈南辰又开始打哑谜:“不知道算不算。” “神经啊!”徐然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抽了根衔在嘴里,又把烟盒递到沈南辰面前。 沈南辰低头看了一眼,摸出打火机也给自己点了支烟。 话题讲到这里,沈南辰也没着急走了,开了车门散散气,两人倚在车边说话。 徐然说:“看来这次是来真的了,你多久没抽烟了?” 沈南辰没有烟瘾,平日里能不抽烟就基本上不碰,就算有时候想抽了,也只是拿根烟咬在嘴里过过瘾。 他抽烟的姿势很好看,细细的烟卷在他骨节匀称的手指间显得格外性感。 他闻言轻笑了声,轻轻慢慢地吐了个烟圈,眼下那颗小痣在青白烟雾的遮掩下,看着冷淡又蛊。 沈南辰淡淡“嗯”了声,没否认。 顿了几秒才懒散笑着解释:“自己还没想明白的事儿,也没必要跟别人提她的名字,免得到时候还给人添不必要的困扰。” 沈南辰做事一直这样,说他过分有原则,但他对朋友又都很包容。 说他原则感不强,但在这样细节的地方他又总是处理得很妥帖周到,让人挑不出错处,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修养。 徐然理解地点点头。 他喝得有点多,地下室又不透气。 沈南辰瞥见他站都有点站不稳,抬了抬下颌:“行了,你赶紧上去吧,再晚点上面那群人该把你家都拆了。” 徐然笑了声:“行,不跟你客气,你开车慢点,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知道。” 想了想,沈南辰又说:“这事儿你先别跟别人说……” 话没说完,却被徐然打断:“我懂我懂,你还不相信哥哥我吗?” 安静的烂尾大楼突然响起汽车高速跑动的声音。 白涵停住话,看向监控。 正中间的屏幕上出现一辆车。 宋安如从其他监控看到藏在四周的人拿枪开始瞄准。 年斯霖从车上下来,白涵侧过头看向她,“你让他来的?” 她指了指夏桐,“想救她?” 就在她问出来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年斯霖打的。 白涵接起电话,开了免提,那头传来男人压着怒火的声音,“金夏,我和你说过不准动夏桐的。” “年哥哥不要生气嘛。我借夏桐姐姐用一下就还给你的。”白涵说着打了个手势。 只见一旁的壮汉在手机里戳了几下,监控里蓄势待发的人全部收起枪,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第 84 章 第八十四章 宋安如强迫自己冷静,沈南辰能这么快找到这里,那应该和局里的人联系过了。 既然他都到这里了,其他人应该也在布局。 现在只希望留在局里的技术人员分析针孔摄像头传递的视频时看清楚那些人藏匿的位置。 她一直有意无意地留意着视频,刚才沈南辰的身影一闪而过后,再没出现过了。 宋安如一路上来的时候特意看过大楼的分布,同时她看过的地方也被传递到了技术人员那里。 相信整栋大楼的布局警方已经掌控了。就差金域文送上门。 云京恶势力三大巨头首聚,指挥部肯定会想要一锅端了。 这三人要是落网了,不知会造福多少民众。 年斯霖很快就被人带上来了。 他走到夏桐身边蹲下,检查她身上是否有伤,感受到她的呼吸平稳身上没什么异常,他不悦地看向白涵,“你对她做了什么。” 白涵不怎么在意道:“让人用了点迷药。应该快醒了。” 年斯霖:“金夏,我说过不准动她。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白涵半趴在沙发上朝他眨了眨眼睛,“年哥哥,你得讲道理啊。第一次是她主动给人挡枪受伤的,这次也是她自己搭救同伴跟来的。我也很无奈啊。” “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不准再动她。”年斯霖解开绑着夏桐的绳子,将她抱起来,全程看都没看一旁也被绑着的宋安如和秦知意,“人我带走了。” 楼下又响起了汽车的声音。 这一次出现在监控里的是金域文和他的两个手下。 大楼里出去了一个人对他们进行全身搜查后,领着他们走进来。 白涵看着监控耸了耸肩,想到年斯霖于她还有用,提醒道,“你收购了我好父亲明面上的公司,他应该很恨你,走另外一条路下去吧。” 年斯霖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在她手下的带领下离开。 宋安如看到年斯霖抱着夏桐走出视线,松了一口气。 监控里,金域文已经走到六楼了。白涵一直注视着他,“安如姐姐,你说他会怎么处理你呢?” 白涵想要的东西对金域文而言应该很重要。 就他愿意拿重要东西来换她这个举动就能看出……她要真落在金域文手上,估摸着惨得一批。 为了大义,宋安如觉得死并不可怕。就怕死得不干净,“你就不怕我把实情说出去?” 白涵回头笑道,“不怕。” 这次救援围剿中,金夏,金域文落网,年斯霖抢救无效死在了手术台上。 警方对三人进行了一次大规模调查,连根拔起了云京市最大的毒品交易市场,和赌场,缴获毒品36吨。 挖出了云京一处卖/淫窝点,救出48位被金夏以及她的手下用毒品或者是亲人性命控制的女性。其中29位刚大学毕业不久,19位还未大学毕业。 年氏涉嫌洗钱,警察查封了年氏集团所有资产,公安大学的年玉也因牵连主动退学。 涉案人数上百,所有的恶人都得到了应有的处分。 其中金夏,金域文,白英,李祈年,年鹏飞等人被判死刑立即执行。 阴云笼罩长达十年的云京市仿佛拨开了迷雾,迎接新的黎明。 第 85 章 番外1 金夏和金域文落网,整个局里所有的人都忙得焦头烂额。 除了宋安如。 沈南辰中弹,外加失血过多,在现场的时候等宋安如带上婚戒并且点头同意在他22岁当天领证后,人就晕过去了。 好在子弹射中的位置并不是要害,医生说他身上因为用力过度导致的伤比子弹伤还严重。 全身肌肉拉伤,软组织损伤,毛细血管破裂,肩关节差点脱臼。 医生里几位专家会诊后,都觉得在那样的情形下,沈南辰能把她拉住,是个奇迹。如果救援的时间再延迟一会儿,他说不定当场会因此心梗死掉。 从手术室出来,沈南辰不省人事。 两家的人都来探望过,在得知沈南辰已经没有大碍,并且需要静养后,呆了没多久便走了。 家里本来想请几个护工帮忙,宋安如拒绝了。医生说沈南辰大概需要静养半个月,她就向局里请了20天的假。 局里这么忙的情况下,原本是不允许请这么久的假,可因为她这次立了大功,还差点挂掉,作为家属的沈南辰也立了大功,领导便给她批了假。 宋安如一直守着沈南辰,等他麻药渐渐退去后,发现他浑身都在发抖。 她立马找了医生,被告知是过度消耗体力和情绪的正常现象后,心疼的不行。 这个时候她总算明白她出任务受伤时沈南辰的感受了。 两人在上次宋安如脑袋撞破的那家医院,病床特别大。 因为问了晚上的派对在空中花园里,顶楼还请了乐队来唱歌热场,气氛热闹。 所以苗苗给她花了突出眼睛的妆容,头发两边的散发全部编成麻花辫,绒面的抹胸,露出漂亮的肩膀和纤细的腰身,走辣妹的风格。 等拍完照,苗苗把相机里的照片给宋安如看,说:“芮芮你这个风格驾驭的也很好看,又美又飒,下次我们再试试别的风格。” 出门的时候,苗苗还把她差点忘了的墨镜拿过来,戴在她的头发上。 大晚上还要戴墨镜,一回头看到沈南辰望着她笑,她不由也笑了起来,走过去,沈南辰伸出胳膊,她自然地伸手挽住。 沈南辰跟她一起下楼,不时还侧头看她的打扮,说:“找了人,果然风格都变多了。” 这是嫌她之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会打扮吗?宋安如心里嘀咕。 他们到了地方的时候,还过了一道安检,还在门口就感受到了气氛的热烈。 顶楼半露天,露天的地方摆出了一个舞台,旁边是一个大泳池,星空下,灯光四射,贝斯和鼓点让现场十分燥热得过分。 过来的乐队,宋安如只看一眼就认出来,她顿时激动地抓紧了沈南辰的胳膊,说:“是惊鸿!哇!” 惊鸿五年前出道,出道就为一部古装剧的演唱片尾曲,曲风清新,歌词充满了江湖侠气,在如今乐坛凋零的时候,有这样的品质歌曲出现,马上就在网上走红。 其后五年,惊鸿发行了两次专辑,不管是数字、实体销量,还是单曲传唱度,已经成为行业内的翘楚。 宋安如没想到,今晚会看到惊鸿的现场,立刻就想拽着沈南辰一起去听歌。 沈南辰看她立马成为迷妹,好笑地摇摇头,拉住她的胳膊,说:“待会儿来听,我先带你见见人。” 什么人?宋安如疑惑,但是也听话地跟着他的脚步进了室内。 室内开着空调,比起室外的燥热和喧闹,里面明显安静许多。赵亦谦看到沈南辰的身影,起身招呼他。 沈南辰带着宋安如朝他走过去,到了之后,宋安如看到几个年纪稍大的男人聚在一起。 宋安如一眼扫过,觉得有一两个人的脸有点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儿看过。 沈南辰和他们打招呼,推了推宋安如的背,将人推到身前,说:“今天挺巧的,正好给你们介绍个人,这位是星耀的艺人,宋安如。” 在场的都是人精,一下就听出了沈南辰的画外音,齐刷刷将目光投到宋安如身上。 宋安如瞄了沈南辰一眼,沈南辰微笑冲她点头,宋安如安下心来,向这些只听过名字、还对不上脸的圈内大佬一一问好。 大家都场面人,自然不会为难宋安如,都夸宋安如看起来就有灵气,掏出自己的名片,说:“以后有机会,和宋小姐一起合作。” 拿到名片,宋安如又陪着沈南辰站了一会儿,然后沈南辰就扭头对宋安如说:“好了,没你的事了,去听歌吧,记得等会儿回来找我。” 宋安如握着一沓名片,慢慢走出房间,推开大门的时候,夏夜的热风扑面而来,冷热交替,激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室外的音乐声震天,大家喝着酒围着舞台,随着音乐声扭动着身体。 门内门外,仿佛两个世界,这里是年轻人的聚集地。 漂亮的肉体让现场充满了荷尔蒙气息,几乎每一秒都有男女看对眼,然后嘻嘻哈哈地凑到一起,享受着属于盛夏的夜晚。 宋安如本来挺开心能看到惊鸿,现在站到人群中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没有那么高兴了。 名片还被她放到手里,跟沈南辰给的华服珠宝一样,这些名片也是沈南辰给她的人脉。 这一刻,宋安如无比真实的感受到,她正在失去沈南辰。 他要退出他们俩的联系网,就像她高中的同学一样,虽然对她另眼相待,但是只要毕了业,以后沈南辰继续向上走,她回归她本来的演艺圈,两人都不知道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她已经做到最好了啊,沈南辰不喜欢的她就不做,到底是哪里做错了呢,为什么沈南辰那么果断的、毫无留恋地把她踢出自己的生活。 宋安如捏紧名片,一瞬间她都有点恨沈南辰。 无情的人,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好像他对她是有感情的一样。 宋安如站了很久,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有好几个男人朝她搭讪,可是宋安如目光盯着舞台,对这些人的搭讪完全没有理会。 她越不理,有的男人反而越觉得她有挑战,越往她身上凑。 迥然的男性味道充斥着宋安如的鼻腔,宋安如发现她还是受不了沈南辰就这么毫无负担地、理所当然地把她丢出门外。 她又不真的小猫小狗,凭什么说不要就不要。吃完早饭,上午和下午沈南辰都有事,他没有跟宋安如交代他要去做什么,只让她好好待在家里,要是无聊可以给孙轲打电话,他来安排。 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回头看宋安如:“你一个人不方便,要我帮你找个助理或者司机吗?” 助理和司机都是有点名气的艺人才能拥有的待遇,她一个十八线都算不上的小透明,哪有资格。 不过,宋安如也没有正面拒绝,只是思索地回道:“我现在不是要换经纪人了嘛,看看公司那边怎么安排吧。” 沈南辰也就是随口一问,宋安如没有一口应下,他就没有再说什么,摸了摸她的头,转身走了。 等沈南辰走了之后,宋安如脸上的笑一点一点从脸上掉下来。她坐在沙发上,怔怔地想着沈南辰说过的话,安妮就这么消失了?不可能吧? 但是赵亦谦说要帮她解决和安妮的矛盾,安妮这么快就放话要和她一起吃饭,那比赵亦谦来头还大的沈南辰呢? 宋安如其实对沈南辰和赵亦谦两人之间的差距,没有什么实际感受。 对于宋安如来说,一个人的资产是一亿还是一百亿,她是没有概念的。 她小地方出身,家里甚至算不上小康,可以说还处于要领低保的状态。 网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破碎的她”① 一只胳膊伸出来,就要搭在她的肩上,宋安如立马一把推开,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另一头的室内走过去。 沈南辰还在房间里,宋安如找过来的时候,他正和人说话,宋安如在他身边坐下来,他扭头看她:“这么快就回来了?” 等看清宋安如的表情,他的目光不由一顿了,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宋安如迎着他的视线,也没有退缩,目光直直地和他对视着。 她说:“沈南辰,你说我想要什么,亲口跟你说就可以了。” 沈南辰还在着她,停了几秒钟,才“嗯”了一声。 宋安如似乎就在等着这句话,闻言立刻朝他绽放出一个极美的笑容,说:“我现在还有资格继续问你要吗?” 宋安如在他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脱掉他的裤子,三两下擦了一遍,又给他换上干净的。 她将毛巾和盆子放回浴室出来后,沈南辰拍了拍床边的位置,“过来。” 宋安如乖巧地躺到他的身边。 他拉起她的左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无名指上的粉钻,嘴角上扬,带着笑意,“终于可以领证了。等了好久。” 宋安如打量了他一会儿,想到医生说要躺床上静养的话问:“抬着架去民政局,人家会给办理结婚证吗?” 就他现在这个状态,后天能直着去民政局就怪了。她建议道,“要不等你好了再去吧?” 沈南辰盯着她不说话,脸上的笑意被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取代。 宋安如:“民政局也不会跑。” 沈南辰抿着唇。 宋安如:“我也不是不和你领证。医生说你要躺床上静养。” 沈南辰撇开头不看她,模样看起来更可怜了。 即便知道他是故意的,宋安如也看不得他委屈的表情。她想到时候大不了请两个人抬着担架去,妥协道,“后天去,你别装了。” 沈南辰脸上瞬间挂回了笑意,满意的在她无名指上亲了一下,“我家宝贝真好。” # 第 86 章 番外2 沈南辰生日那天,在咨询了医生的建议后,宋安如推着轮椅将他带去了民政局。 他坐在轮椅上,即便心情好,看起来依旧病怏怏的,脸色苍白。两人一个直着,一个坐着,又都长得好看,出现在民政局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宋安如想着一辈子就领一次结婚证,凌晨六点趁沈南辰还没醒的时候回家了一趟,找人给自己画了个妆,从衣帽间里挑了套沈南辰给她买的高奢限量款衣服,一个好像几十万来着的包包,以及订婚时他家送的那套收藏价值很高的钻石五件套,一身行头特别贵气逼人。 配上她的冷脸,和毕韵初有些接近了,像一个霸道女总裁。 宋安如满意地把自己收拾妥当后,很随便的给沈南辰拿了套白衬衣休闲裤回医院。 早上沈南辰醒来看到她的时候调侃了一句,“当真要把霸道女总裁包/养大学生的戏份做足?” 宋安如当时没怎么在意他的话,此刻看着大多人在看到沈南辰的时候,眼睛里带着羡慕与不屑,看她的时候又变成了可惜,忽然就明白了。 她解析了一下,总觉得这些人是在说‘多好一富婆,怎么就愿意嫁给一个坐轮椅的’又或者是‘小白脸就是好,残疾了都能嫁这么好’,别人怎么想她倒是无所谓,可用这种眼神看沈南辰,她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再次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毫无遮拦的打量沈南辰,她挑了挑眉,忍不住想当一个喷子。 沈南辰反手握住她,轻轻拍了两下,“宝贝,你能不能把你那辆法拉利488pista spider借给我看看呀?” 话落他看了眼自己的腿,有些难过,“算了……我残疾开不了,看也没用。” 周围的人见他茶里茶气的,纷纷露出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模样。 宋安如虽然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还是很配合道,“那辆我开过了,你自己选一辆新的。” 宋安如回到学校时,已经晚上十点半。 虽然她是打车回来的,但中途还是难免淋了雨,匆匆冲了个热水澡出来。 坐在桌边擦头发时,发现手机上有两个未接来电。 都是温娣打来的。 看了眼时间,估计她现在已经睡下了。 宋安如只好给她回了条短信:[刚刚在忙,您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没想到温娣还没睡,很快回了电话过来:“我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放假?” 宋安如抿了抿唇:“最近都比较忙。” 温娣说:“一周七天,一天空都抽不出来吗?” 宋安如问:“您有什么事吗?” “我还能有什么事?”不知是不是宋安如过于客气的语气又刺激到了她,温娣说,“我是你妈妈,给你打电话一定要有什么事吗?” 宋安如语气稍顿:“……您就非要曲解我的意思吗?” 温娣哼了声:“你就跟你爸一样,心肠硬得跟石头一样,永远只会叫人寒心……” “妈妈。”宋安如打断她。 温娣也像是怔愣了一瞬,语气缓和下来:“我生病了,最近状态不太好,有时候会胡言乱语。” 宋安如没接这个话。 温娣又说:“我就是想问问你,之前你不是说谈了男朋友,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看看?” 静默了须臾。 宋安如:“再说吧。” “再说是什么时候,你给我个具体的时间。” 她现在根本就没有恋爱对象,哪里能提供出具体的时间? 宋安如:“……我需要问一下他的具体时间,等确定下来了我再告诉您,行吗?” “不要敷衍我。”温娣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又开始哽咽,“我知道我这个妈妈做得很不称职,我也只是想确认我女儿会有个好的归宿。” 宋安如张了张嘴,心里面一时很多念头涌过,最后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嗯”了声。 挂掉电话后,宋安如在原地发了会儿呆。 一时也没有睡意。 她索性开了电脑,打开直播软件。 开直播前,她习惯性地又看了眼后台。 鼓神依旧没有回复她私信。 这个点,夜猫子们都还没睡,她的直播刚打开,瞬间就涌进来好几百人。 【yoyoyo失踪人口回归】 【老婆今天打算播什么?】 宋安如扫了眼弹幕,说:“今天就播《西西弗之死》吧。” 《西西弗之死》也是最近很火的一款恐怖游戏,和《无人知晓》不同,这个游戏之所以火是因为它是真的纯恐怖。 【真的假的,主播要播这个我就退出直播间了】 【只能说老婆真的好勇,上一个播这个游戏的已经霸榜鬼畜区了】 【笑死,你们说的是狂奔的小奶瓶吧,他那期直播我也看过,笑得头掉……】 和弹幕上的热闹不同,宋安如今晚出奇的安静。 她很快速地打开游戏,浏览了一下游戏规则,便默不作声地进入了游戏。 这个游戏做得真的蛮吓人,除了音效和画面本身就很血.腥恐怖以外,还有致死量的jump scare时不时出现。 但宋安如对这种恐怖游戏的承受度挺高的。 如果是以往,她可能会配合性地活跃一下气氛,但今天她实在没有心情。 【是错觉吗?怎么感觉主播今天心情不太好】 【我也感觉……都不怎么说话】但那样显得太欲盖弥彰。 但不撤回也很尴尬。 正纠结,小艾的消息又跳进来:[安安,你电话好了吗?] 宋安如现在心里乱得要命,根本就没有吃东西的心情了。 她从沈南辰的聊天框里切出来,决定暂时假装自己已死。 心动贩卖处:[亲亲,还在吗?] 宋安如:[……在。] 宋安如面无表情地直接将和沈南辰的聊天框里的那条消息转发给客服。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亲亲这个要求有点高。] 宋安如:[。] 心动贩卖处:[不过没问题的!小心会达成每一个客户的心愿的!] 宋安如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小心”是指她自己。 心动贩卖处:[不过,由于您的要求太高,所以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呢。亲亲介意等几天吗?] 宋安如:[没关系,不着急。] 心动贩卖处:[好哒!一旦找到合适的对象,小心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宋安如:[小猪感谢.JPG] 宋安如:[小猪挥挥.JPG] 和客服聊完,宋安如终于感觉自己内心平静一些。 但她还是不敢打开沈南辰的聊天框。 光是看到那一排字,她就感觉自己的脚趾能够抠出一栋大别墅把自己埋进去了。 她生无可恋地叹了声气,手机凑到嘴边给小艾回了条语音:“时间好像不太够了,我去便利店里买点关东煮垫垫吧。” 距离明城广电五公里外的便利店。 哆咪一口气拿完四个人的夜宵走到柜台边付账,转过头却见沈南辰单手抄着兜站在冰柜旁看着手机面露不解。 哆咪付完款提着袋子走到沈南辰跟前,好奇地去看他手机:“看什么呢?” 沈南辰熄灭屏幕:“没什么。” 哆咪:“。” 沈南辰:“现在民政局很缺业绩吗?” 哆咪:“?” 沈南辰啧了声:“就是突然发现连大学生都开始着急相亲了,有点意外。” 哆咪:“……” 便利店的门打开,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哆咪跟上去:“谁在相亲啊?” 沈南辰:“一个认识的人。” 哆咪:“等等,你还认识大学生??我靠我怎么不知道?哪个大学的?男的女的?人家相亲关你什么事?你还想老牛吃嫩草?” 便利店离他们录音室不算远。 两人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在玄关处换鞋。 屋里的人听见哆咪的话,立马好奇地问:“谁老牛吃嫩草?” “辰哥。” “卧槽,那嫩草是谁?” “一个大学生。” “哪个大学生?我们见过吗?我们最近没认识什么学生啊……” 眼看话题越扯越离谱,沈南辰无语道:“再乱说我就把你们全剁了吃了。” 【不过,直播《西西弗之死》居然能保持全程不尖叫,主播是个狠人】 【该不会根本就没打开麦克风吧?】看他的态度,不像是对她有印象的样子。 宋安如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现在正戴着胸牌。 想来他是看到了她工作证上的名字,因此才这样叫她。 西红柿毁灭计划再次来到台里的消息很快就在办公室里传开。 宋安如坐在办公桌前校稿的时候,小艾就悄摸摸坐到她旁边八卦。 “你有没有听说,他们说音乐时光那边推掉了和番茄乐队的合作,是老赵自作主张的行为,他并没有跟上面的领导通气,领导知道的时候气得要死,连忙把沈南辰他们又请了回来……” 她自顾自地嘀咕:“也不知道老赵图什么,现在舆论搞这么凶,也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总不能是他嫉妒人家年轻貌美,故意膈应人家吧?” 眼看她脑洞越开越大,宋安如停下打字的动作,无奈道:“应该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小艾摸出手机,“你难道不知道,沈南辰在今年上半年被咱们听众票选为最想要嫁的男人没有之一?” 小艾说着,直接将手机怼到了宋安如面前。 那场投票是他们广播站发起的,这年头,听传统电台的人其实不多了,但大抵是因为投票涉及到很多男明星,没想到投票的人还挺多。 宋安如垂眼,看到那些投票给沈南辰的人写的投票理由: 【投给沈南辰还需要什么理由吗?那脸,那公狗腰,那性感的小嗓音,那性张力,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老公x我!!】 【看到有的人写的答案我真想问这个互联网就没有你们在乎的人了吗?!但沈南辰是我的谢谢!】 【试想一下,月黑风高,你累得要死下班回家,刚要进门,玄关里就突然伸出一只青筋凸起的手把你捞进怀里。网络上有无数的人为他疯狂,而他此时只属于你一个人,他还用他那把唱情歌的嗓子低沉地在你耳边喊“宝贝”……别问,我在写梦女文学。】 “安安?”宋安如正看得无言,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贴了下她的额头,小艾说,“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宋安如将手机递给小艾,不敢再往下看下去。 小艾“咦?”了一声:“我怎么感觉你额头有点烫?” 她说完,直接从自己办公桌上翻出一个电子体温计,对着宋安如的额头点了下。 “我靠!三十八度七!你发烧了!” 她的声音有点大,周围的同事纷纷抬眼看过来。 小艾说:“不行,你这得去医院。” 宋安如说:“晚上有我的节目。”虽然她只是主持助理,但作为实习生,在节目开播前突然缺席,总归不大好。 小艾直接夺过她手里打印出来的文稿:“你先去医院,今晚的班我替你顶一下,回头你还我就行了。” 见宋安如还在犹豫,小艾说:“你现在这个状态,难保晚上不会犯错,到时候更麻烦。” 其余同事也纷纷来劝,宋安如犹豫了一下,很快便果断道:“那我下次帮你顶两天的班。” “行啦行啦,知道你不喜欢欠人,我领下了,你赶紧去附近的医院打个针。”小艾说着,又看了眼外面的天气,“这天看起来又要下雨,你记得带把雨伞。” 宋安如看到这条,随口答道:“开了。” 想了想,自己现在毕竟是在营业,于是边操纵着鼠标继续往后走剧情,边解释道:“确实心情不太好。”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宋安如眨了眨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电脑看久了,她感觉眼睛酸涩得厉害。 “也没有什么,就是忽然……想我外婆了。” 【我也想我外婆了……】 【呜呜想外婆就去见她呀】 【有时候也不是想见就能见的吧……】 眼看弹幕气氛越来越低迷,宋安如深深吸了一口气,提起唇角想要换个开心的话题。 忽然,屏幕上飘过两条金光闪闪的弹幕: 【鼓神:摸摸头】 【鼓神:主播如果实在想念外婆,又没办法见到她的话,跟我们说说外婆的故事吧】 宋安如微微一愣,没有回应鼓神的话,只是道:“这位……鼓神同学,麻烦看一下私信。” 鼓神很快回复:【不用,我没什么想看的,主播如果实在过意不去,就多开心一点?】 宋安如看到这句话,猜测此时正在观看直播的大概就是那位鼓神的朋友本人。 宋安如皱了皱鼻子,只好无奈道:“好吧,如果之后您有什么想看的,也可以和我说。” 她现在正在直播,也不好一直和一个人说话。 很快,她就继续投入到游戏剧情中去了。 【该说不说,老婆的胆子似乎比我想象中大……】 【慕名而来,主播是不是之前玩过,不然怎么一点也不会被吓到?】 宋安如说:“没有玩过。都是假的,所以不害怕。” 【哈哈哈哈哈发现老婆心情不好的时候,说话直白得有点可爱】 不就是同事请他吃喜糖的时候调侃了一句“听说你没到法定年龄,你们的关系还不受法律保护?”,至于给人家记一年么。 于是在宋安如的无语下,沈南辰用她的手机拨通了周夙的号码。 周夙原本语气挺温柔的,听到是沈南辰的声音,不仅叫他哥哥,要请他吃领证喜糖,还希望他帮忙到门口搬喜糖后,直接把电话挂了。 沈南辰也不生气,又用她的手机给她们支队刚来不久的两个单身男青年打。在电话里请他们到大门口帮忙搬东西。 宋安如总算是明白他今天怎么非得来她们单位了。 来圈地盘的。 她们支队那两人刚来局里的时候不知道她订婚了,都对她献过殷勤。 起初宋安如只是觉得这两人比较和善,也没多想。 献殷勤这词还是沈南辰告诉她的。说是这两人想挖他墙角。 那之后,只要他有时间都会来局里坐会儿,正宫的气势摆的很足。 于是,所谓的“拿本书”,就变成了,沈南辰请大家吃喜糖并且有意无意让大家看到他和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一个中午的时间,宋安如觉得,如果局里的军犬会说话,高低都能整会两句,“对,我和宋安如今天领证了。” 宋安如匪夷所思。 都坐轮椅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能折腾。 第 87 章 番外3 医生让静养半个月。 大概是沈南辰身体好,以及领了证后心情也很好的双重原因下,他在医院躺了五天,就又是一个能蹦哒的大学生了。 医院里有诸多不便,刚能下床走,他就带着宋安如回家。 宋安如原本不想让他回家的,但是招架不住他搞事情。看他精神确实很好后,也就随他了。总归家里有家庭医生在,有什么事情也能及时处理。 两人一起回的婚房。 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别墅周围开满了各种鲜花。湖水清澈,能清晰的看见湖里游来游去的鱼。 躺在湖边的椅子上,晒着太阳暖意融融,心情舒畅。 在家养病期间,宋安如白天就拉着沈南辰在湖边晒太阳。 沈南辰因为病假会缺很多课,在家难得一见看起了书,她就在旁边拼乐高。 她的爱好大部分都比较刺激,拼乐高是唯一一个需要安静下来的。 自从到云京市公安局任职后,宋安如很难有时间静下来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这些天将沈南辰给她定制的一款高难度乐高翻出来,拼得很开心。 顺辰时安。 沈南辰神情微动,打开手机,给某个喝得醉醺醺的人发了条微信:[我已经到家。] 果然,屏幕那头传来“叮”地一响。 游戏主播“咦”了一声:“等下,我回个消息。” 很快。 宋主播:[辛苦了!冲个热水澡赶紧休息吧,今天谢谢您的照顾!] 停顿须臾。 宋主播:[。] 宋主播:[你,不是您] 宋主播:[对不起,我习惯了,打错字] 沈南辰眼眸微沉。 稳稳丝毫没察觉出有什么异样,盘腿坐在地板上又是长长的一声叹息。 “看吧,刚挂完电话就开始回微信,这绝逼是恋爱了。” 宋安如微微脸红地看着她和沈南辰的聊天框,有些恼怒自己每次面对沈南辰的事情就总显得很局促。 将消息反反复复又阅读了两遍,宋安如才有些生无可恋地将手机丢旁边。 屏幕在这时又亮了下。 SONG:[嗯] 宋安如瞥了眼弹窗消息,干脆装死没再回复。 弹幕又在问:【又是在和哥哥聊天?】 这话明显是调侃了。 宋安如莫名有些心虚,轻咳了声,解释:“是一个合作方的微信。” 弹幕里很快就是吐槽一片:怎么会不喜欢沈南辰呢? 怎么会不喜欢沈南辰呢。 鼻腔蓦地酸了下。 她抬起手臂,有些无奈地捂住自己的眼睛。 忽然,手机又响起来。 宋安如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自己喉腔无端涌现出的哽意。 压根没看来电显示就直接点了接通。 “你好?”声音里还是带出一点沉闷的哑。 电话那头的人停顿了片瞬,而后沉声:“哭了?” 熟悉的磁性声音漫入耳际。 宋安如愣了一下,这才将手机从耳边拿开。 SONG。 宋安如吸了吸鼻子:“没有。”本能地开始遮掩,“可能因为刚睡醒,所以声音有点闷。” 电话那头的人又沉默了几秒。 宋安如问:“您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您?”这件事到底还是上了热搜。 评论里有人认为沈南辰非常有绅士风度,觉得小奶瓶的行为确实有点咄咄逼人了。 也有人表示沈南辰实在有点多管闲事。 不过总体来讲,还是赞同沈南辰的比较多。 下午六点钟,所有的路演都结束了。 西红柿毁灭计划的几个人前前后后回到保姆车里。 稳稳刚刚还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听说这段八卦了,一上车就好奇地瞅了瞅沈南辰,又瞅了瞅盛嘉,又瞅了瞅沈南辰,最后还是拿肩膀撞了下盛嘉的肩膀:“说说呗。” 盛嘉摸了摸鼻子,余光瞥一眼沈南辰,好脾气地笑道:“说什么。” 稳稳:“听说沈南辰老师刚刚在路演现场大发雷霆、冲冠一怒为红颜,我寻思着沈南辰老师和我女鹅也没几次交集,难不成是为了我?” 盛嘉还没说话,哆咪先从旁侧踢了稳稳一脚:“脸皮能别这么厚?” 稳稳:“我明明有理有据!!” 盛嘉坐在沈南辰旁边,手机界面还在滑动着网上的新闻。 这会儿微博上很多人都在猜测顺辰时安和沈南辰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比如,我就说说,假如,或许,有没有可能,这么顺辰时安的“辰”,就是沈南辰的“辰”呢?】 【真服了你们嗑cp的,这世上就没有你们不能嗑的东西了是吧】 盛嘉故意在这条嗑cp的微博上反复滑动了几下,眼角余光再次小心翼翼地瞟向旁边那人。 沈南辰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靠在椅背里,眼睫毛直挺挺地往下垂着,脸上表情不大耐烦。 不等众人再继续八卦,助理小程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进来。 沈南辰的手机在今早他们出门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不了机了。 原本他们是说直接买个新的的,但旧手机里还有一些重要文件,因此就让小程拿去维修了。 这会儿小程将修好的手机递给沈南辰。 他抬手接过。 开机。 无数条消息跃进手机屏幕。 沈南辰的视线落在今早九点钟发来的那条表达歉意的微信信息上。 小姑娘语气斟酌谨慎,和昨晚同X聊天时的松弛完全不同。 底下还讨好似地跟了两个丑得要死的小猪表情包。 沈南辰眼角轻抽。 窗外绚烂霞光漫进车厢,拢着他清瘦薄削的侧影,将他的脸色也切割成一片半明半暗的颜色。 其余几人见他开始认真查阅消息,收起八卦的心思,也拿出手机查看这一天落下的信息。 须臾,却忽地听见他们的主唱先生莫名轻笑一声。 带着几分像是气笑了的轻微气音。 沈南辰微垂着眉眼,指节轻扣住手机,面无表情地嗤道: “小骗子。” 沈南辰语气稍顿。 宋安如:“你。” 沈南辰慢悠悠地哦了声:“其实我也没什么事。” “专程打这通电话呢,”沈南辰,“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哭。” 沈南辰:“没想到还真哭了。” 宋安如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又有种被人看穿的憋屈,本能地强调:“没哭。” “噢。”不大相信的样子。 宋安如有些发闷地鼓了下腮帮子,不想说话了。 过了几秒,沈南辰才轻笑着问:“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打电话看你有没有哭?” 宋安如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太对。 她沉默着等沈南辰解释。 他应该是在外面,宋安如能够从听筒里听见车子从马路上疾驰而过的声音。 沈南辰语调平淡地说:“那个鼓神,是稳稳的账号。” 宋安如:“。” 呼吸停滞了一瞬。 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 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似地,很快,沈南辰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清浅的笑意,他慢慢地说:“所以他说的那个朋友,是我。” 小奶瓶的事件并没有在网络上发酵太久。 第二天宋安如顶着肿眼泡醒来的时候,就听闵春她们几个说,昨天半夜有神秘人整理了一个帖子发到了八卦论坛上,是小奶瓶入行以来碰瓷八百个人的合集。 【之前他莫名其妙对着人家顺辰时安喊姐姐我就觉得挺奇怪的,人家跟你熟吗就乱喊?】 【确实,说好听点是热情,说难听点就是没有边界感】 【原来是老手了】 【之前看他直播就不太喜欢,感觉没有什么真水平,只会靠一些噱头博出位】 【你们合作方也太神经了吧?这么晚了还给人发微信】 【现在很多甲方就是不把实习生当人看咯,随便动动手指的事情都要把乙方抓来干活】 【惯的他们】 看来大家平常工作里都被甲方折磨得很惨。 宋安如想说他们这个合作方没有那么神经,但跟陌生网友也没有说太多的必要。 宋安如将游戏点击播放,重新进入策划精心设计的剧情中。 这个游戏的确和宋安如以前玩的恐怖游戏都不太一样,故事的最初是一群人一起去参加一场同学聚会,然后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年前。 现场还有一个死者。 这个游戏并非是单机游戏,其中六个角色分别是系统自动匹配的六个玩家,而玩家中有一个或者多个是凶手。 他们需要在玩游戏的过程中找到凶手,且隐藏自己个人的作案信息。 游戏内的场景做得很逼真,不管是人物的建模还是场景的建模都很漂亮,周围的音效也氛围十足。 宋安如打开自己的角色信息,由于她正在直播,因此信息她选择了隐藏观看。 弹幕里聊得很火热: 【妈呀,是谁说这个游戏不吓人的,梦回什么什么黑暗校舍】 【场景做得太逼真了,现在宿舍只有我一个人,有人能懂吗?】 宋安如余光瞥见弹幕的讨论,不由得仔细端详了一下建筑的构造,由衷地点评道: “这个学校礼堂的建模确实不错,这个皮肤我之前做Premiere作业的时候,在某宝买过,那家店价格和服务都很好,如果你们喜欢的话,晚点我发在回放的评论区。” 想了想,她又补充:“不是广告,没有收钱,单纯分享。” 弹幕: 【真是好熟悉的配方】 【老婆在破坏气氛这块,还是如此的强啊】 宋安如还想说什么。 突然,屏幕上飘过一搜金光闪闪的大轮渡。 【鼓神送给您豪华游轮x10】 宋安如微微一愣。 豪华游轮是平台最贵的礼物,一搜折合成人民币大约是一百块钱。 宋安如连忙说:“谢谢鼓神的豪华游轮,不用给我送礼物的,等会儿下播的时候我把钱退给您。” 【哇!有钱人!!】 【鼓神是新人吧,安安一直都不收礼物的,送点五毛一块的小鱼小虾就行,超过十块钱的老婆都不收】 【鼓神:不用退,这么晚还要被合作方打扰,是补偿。】 虽然都是只言片语,可那些简短的文字即便是宋安如这样不解风情的一个人,也能感受到他的爱意。 再想想秦知意和江喻白两人时不时在朋友圈秀个恩爱什么的,宋安如更愧疚了。 她拿起手机,准备从现在做起,当个要晒老公的人。然而调到朋友圈界面又不知道发什么显得自己比较有诚意。 沈南辰提议道:“要不……我来?” “好。” 她很干脆的把手机交给他。就见他隔空投送了两张照片在她手机里,一张拍的两人结婚证,一张是她刚才亲他的时候他拍的。 结婚证姑且就不谈了,反正领证出来沈南辰发在家族群里时,毕韵初还特意打了个电话给她,说什么恭喜珠光宝气的女霸总成功迎娶清纯大学生。那语气要多弯酸有多弯酸。 再看刚才拍的照片,不得不说,沈南辰是有那么点天赋在身上的。 她蹲在躺椅旁边亲他的画面有那种小心翼翼,偷偷亲自己心上人的感觉,两人身后是开得绚烂的花,看起来特别美好。 沈南辰把两张照片上传了朋友圈,配文:我老公。被他迷住了,这辈子也不可能离婚。 宋安如:“……” 就…… 还挺…… 第 88 章 番外4 沈南辰静养的第十天。 一大早宋安如就被他从床上挖起来,打包带去国外玩了。 不,用沈南辰的话说,这是度蜜月。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沈南辰发的朋友圈说起。 苏彦和刘昱留了两条评论,他看了之后罕见的破防了。 苏彦:等了三年多才领到结婚证,结果受伤了。好不容易有老婆陪着在家修养,结果抱老婆都是个问题,蜜月旅行也没了。 刘昱:这算什么。都领证了,该住校还得住校。学校并不会因为他是已婚妇男而网开一面。 因为这两句话,宋安如当天晚上也遭受了‘惨绝人寰’的待遇,气得想打电话去骂那两人一顿。 做什么不好,非得去捅马蜂窝。捅就算了,为什么还连累她。 并且再一次感受了一个真理,年轻人恢复能力就是好。 一直到晚上九点,宋安如才彻底忙完回到学校。 她今年念大三,其实还不到实习的时间,但是因为明城台那边前段时间突然缺人,她的专业课老师便将她推荐进去了。 此时,宿舍里其他人都在各自的床上忙碌。 见宋安如推门进来,好友闵春从激烈的游戏厮杀里抬起头来:“回来了?” “唔。”宋安如点了点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能发出声音。 她长长舒了口气,听见闵春说:“你桌子上有云记的青提千层,最后一份!姐好不容易给你抢的,赶紧吃吧。” 说完,她又继续埋头专注于她的游戏世界。 宋安如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装感冒装了半天,神秘的吸引力法则发挥作用,她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有点感冒。 去卫生间里冲了个热水澡,她才坐到自己的桌前,打开蛋糕的盒子。 小小的三角形状的千层蛋糕,淡青与奶白交织,宋安如挖了一口到自己嘴里,味蕾间很快漫开一阵甜意。 她满意地眯了眯眼。 想了想,摸出手机,翻出一个她久未联系的账号。 宋安如:[我今天又失语了。] 对面很快回:[不是已经很久没犯了吗?你上次还跟我说你觉得你已经彻底好了。] 宋安如:[可能是因为] 宋安如:[我今天遇到那个人了。] 宋安如沉默了片瞬,刚要说话,斜刺里倏地伸出一只手直接拎住盛嘉的后颈。 沈南辰的语调听起来不大正经:“人家宋主播没事儿,你们就不要在这里无事献殷勤打扰别人工作了,有我这么一个帅得惨绝人寰的人站这儿呢,人家,不会看上你们的,懂?” 话音落下,空气似有一瞬间的静谧。 旁边三人皆是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紧接着是稳稳的声音。 “哇靠沈南辰你要不要脸,只是礼貌关心,怎么被你说得那么脏呢?” 等那阵吵吵嚷嚷的声音慢慢远去,宋安如脸上泛起的热度才稍稍降下去一点。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脚尖。 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刚刚沈南辰突然冒出那一句,大概是因为昨天在天台上那一茬儿,估计他以为她不会说话,怕她难堪,这才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带了过去。 以及,她突然又想起沈南辰那一句“宋主播”。 他怎么知道她姓宋?”宋安如索性换了个话题,“刚刚您和您朋友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沈南辰的手机一直在震,估计是哆咪他们几个在催他回去,他低头回着消息,闻言不咸不淡地点了下头,不怎么在意地说道:“听见了就听见了,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宋安如放下心来。 她那一觉睡得挺长,刚刚醒来时,就已经挂到最后一瓶盐水,两人没说几句,吊瓶就见了底。 沈南辰抬头看了一眼,按了下她床头的响铃喊护士来拔针。 值班医生恰好查房查到他们这里,耐心询问了一下宋安如的症状,这才转头看向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沈南辰。 刚刚医生和护士进门后,他就又重新将口罩拉上了。 医生大概以为他全副武装的样子是怕她将感冒传染给他,眉心不动声色地皱了下,这才问:“家属如果要陪房的话,等会儿跟护士去那边登记一下。” 宋安如被那声“家属”给懵住几秒,眼睛下意识就扫向沈南辰。 男人神色倒是如常,大抵是懒得解释,只是侧头看向宋安如,帽檐遮掩下的眼睛里透出一点清浅的笑意:“你一个人能行?” 他其实只是客气地问一下。 大家都是成年人,没什么一个人行不行的。 他俩又不熟,堪堪只见过两次面,他送她来医院,又陪她到现在,已经算仁至义尽。 “可以。”宋安如说,没忍住又补充了句,“我是成年人了。” 这话不知哪里戳到了沈南辰的笑点,他扬起唇轻笑了声:“对,你是高烧到三十九度都不知道看医生的成年人。” 晚上九点半,住院部逐渐安静下来。 医生查完房后不久,沈南辰便也起身离开。 病房里很快就只剩宋安如一个人。 眼看那扇门被沈南辰从外面关好,宋安如懵怔了一晚上的大脑才逐渐腾出一点思考的空隙。 回想了下自己刚才的一举一动 宋安如有些沮丧地捂住了脸。 那其实是小女孩宋安如从小到大,第一次收到“小女孩的礼物”。 沈南辰没察觉出异样,轻笑着说:“谢什么谢,这是哥哥应该做的。” 就吊儿郎当地下楼了。 楼下传来易拉罐被拨开的声音。 沈南辰和边叙在矮几前席地而坐。 阁楼的门还是没关严实。 宋安如听见沈南辰轻轻地说:“你能不能跟咱妹妹学学啊,人家收到礼物都知道甜甜地说谢谢哥哥。” 没有甜。 没有叫“哥哥”。 宋安如在心里反驳。 又听边叙说:“要点脸啊,是我妹妹,不是你妹妹。” 沈南辰于是说:“那肯定你这个哥哥做得不太好,我看人家小姑娘不怎么喜欢你的样子呢。” 他们之间日常这样互损,但沈南辰的话音落下后,那天边叙罕见地没有接话。 第二天早上宋安如去上学时,边叙问她晚上几点下课。 那天是周五,不用上晚自习。 宋安如报了个时间。 边叙说:“行,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 舅妈在旁边欲言又止,被舅舅扯了下袖子。 沈南辰闲闲倚在旁边一方长桌边,笑着说那看来我今晚要沾妹妹的光了,来樱川两天了,你边叙哥都不愿意带我出去吃大餐。 但那天晚上沈南辰并没能和他们一起吃上大餐,下午宋安如和边叙碰上面时,才知道他临时有事回明城了。 那天樱川的天气很好,是久违的晴天,暮春的晚风裹挟着丝丝凉意。 宋安如穿着校服站在人来人往的学校门口,心里忽然就涌上一点细细的失落来。 她其实很习惯这样希望空的感觉,失落的情绪也只是一闪而逝。 晚上吃饭时,边叙问她:“在樱川待得还开心吗?” 宋安如咬着竹筷,乌黑的瞳仁看向边叙,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其实边叙长得不差,在学校里也是绝对的风云人物那种,他这样说,纯粹是为了幽默一下逗宋安如开心。 然而话音落下,许久不见面前的小姑娘有什么反应。 宋安如低着头,正两耳不闻窗外事地看视频里沈南辰的演出。 他们学校的文化节办得还蛮像样子,舞台搭得很漂亮,暗红色的舞台灯氤氲在一片昏聩的雾气里。 大概是录制视频的设备不怎么好,声音听起来有点躁。 但沈南辰干净磁性的声音还是穿透一切阻滞准确无误地落进宋安如的耳朵里。 视线里是他冷白的扶着麦的手,腕上戴了条黑色的护腕。 哆咪在他后边边弹吉他边抽烟,盛嘉贝斯弹到一半走到角落里开了瓶矿泉水就朝稳稳丢去。 那是整场文化节的最后一个节目,大家都玩嗨了。 底下观众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其中有大半都在喊沈南辰的名字。 然而鼓动起整场气氛的主人公却格外安静,清冷散漫地站那儿,眼里笑意撩人,漫不经心地唱:“Ill spend forever wondering if you knew / I was enchanted to meet you。” 纸花和烟花一起从舞台侧上方飞出来,现场气氛直接被推至高潮。 砰。砰。砰。 宋安如手忙脚乱地将视频按了暂停。 脑海里只有弹幕飘过去的那一句: 要命。 这个男人真的该死的撩人。 那是十六安的宋安如。 那是二十安的沈南辰。 他那边有点吵,嗡嗡的空调声音很大,还时不时传来断断续续的收银台的电子音。 宋安如有些迟钝地眨了下眼。 过了大概五分钟她才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救。 她好像不小心把消息发到沈南辰哪里去了。 宋安如看着聊天框,将她那条消息反反复复阅读了好几遍,每一句话每一个词都让人很想死。 宋安如犹豫着,想着要不干脆撤回。 “你丧心病狂!” 沈南辰微垂着眼,挑起眉梢看她,半晌才懒洋洋地轻啧了声。 “我也没比你大几安吧?”他勾着唇角,语气有些无奈,“下次能不要叫我‘您了么。”“好。” 游戏通关之后,他们又聊了会儿,大家就打着哈欠散去了。 宋安如看了眼后台,鼓神一直没有回复她的消息,看起来这些天都没上线。 关掉直播后,闵春给宋安如打了通电话:“你之前说要在校外租房子,房子找到了吗?” 随着大一大二的学生也开始放暑假,学校宿舍很快就会关闭,加之随着音乐时光改版后慢慢进入正轨,宋安如的工作量也逐渐增加。 之后熬夜加班的情况应该不在少数。 所以,最近没班的时间,她一直在看房子。 宋安如摇了摇头:“还没找到特别合适的。” 闵春说:“没关系,宿舍最迟能住到七月中旬,这几天你慢慢找。” 十号那天,明城又下了一场雨。 当时宋安如正跟着璐姐在外面采访一个隐退了很久的作曲家,结束时暴雨如注,璐姐还要去幼儿园接女儿,就先走了。 宋安如站在写字楼的一层大厅旁躲雨,还不到下班的时间,写字楼里很安静,偶尔会有在这里上班的人手挽手去对面便利店里买东西吃。 宋安如想着反正等着也无聊,就走到旁边的桌边打开电脑准备把今天的采访资料整理一下。 刚放下电脑,边叙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那边听起来很热闹,隐约有人在问大家想吃什么。 边叙说:“安安,你下班了吗?” “我今天在外面采访,已经结束了。” “昨天太晚了没跟你说,我昨天夜里就到明城了,现在正在大学同学这里和他们聚餐,我想着你晚上要是没什么事,可以一起过来聚一聚?你要是打算留在这边上班,刚好介绍点人给你认识。” 他打电话的时候没避讳着旁人,很快有人挤过来问:“怎么业务这么繁忙呢?一坐下就不停打电话。” 边叙像是低笑了声:“我跟我妹说话呢,你们嘴巴都干净点儿。” 旁边的人立马问:“哦哦哦原来是咱妹,就是你以前经常提起的,那个特乖的妹妹?” 边叙“嗯”了声,那人又说:“妹妹现在也在明城吗?” “在这边上学。” “那不是巧了吗?让妹妹一起过来吃饭呗。” 他们三言两语就安排好了宋安如的去处,宋安如捏捏眉心,就听边叙问:“你现在离得远吗?现在雨下得挺大的,你给我个位置,我找人去接你。” “哦对。”不等宋安如答话,边叙又说,“等会儿沈南辰也来,你还记得沈南辰吗?我记得你以前挺喜欢他的” 宋安如攥着手机的手心微微出汗,听到这个名字就开始眉心直跳。 下一秒,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带笑的声音:“谁以前挺喜欢我的?” “你说。” 沈南辰双手环胸,一本正经道:“如果有人问起你,你就说我这个人性格古怪,口味特别,我不喜欢人,就特别爱学习,学习就是我的女朋友。” “呕” 沈南辰提着报纸下楼,徐然尽地主之谊,跟在后边儿送他。 想起刚刚的对话,徐然问沈南辰:“你刚刚那么说,该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这话是今天沈南辰第二次被问到。 他低头漫不经心将手里被蹂躏得有些皱的报纸展平折好,又拽又冷地嗯了声:“还不算。” 徐然乐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还不算?” 沈南辰懒散笑了下,没接这话。 徐然这个小区楼层很高,电梯下行得有点慢。 他有些无聊地掏出手机看了眼,顿时又骂了句脏话。 “我要杀了薛明明!!” 薛明明是他们另外一个室友。 沈南辰抬眉:“怎么?” 徐然说:“上次聚会的时候,我玩游戏输了要大冒险,薛明明就给我装了个什么交友软件,把我信息挂上去了,我后面都忘记这个事儿了,刚刚突然收到系统消息说给我安排了一个单,要去假扮人家的男朋友” 他说着,把客服的聊天页面怼到沈南辰面前。 电梯在这时停了下来,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沈南辰原本没在意,只觉得好笑,视线淡淡扫向屏幕,忽而看到一段熟悉的文字。 “身高180cm以上,长相过得去就行,性格要温柔一点,懂礼貌一些,学历的话,至少要和我差不多吧,明城大学或以上学校,职业体面一些就可以。” 客服小心:[以上就是对方的要求,我想来想去,如此优秀的男人,咱们全站就只有你一个,所以这个艰巨的任务就只能交给你啦!] 客服小心:[星星眼.JPG] 徐然收回手机,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把薛明明的所有亲朋好友全都问候了遍。 他低头,咬牙切齿地在手机上打字,准备回绝。 忽然,却听身旁的人慢慢悠悠地说:“你跟她说你愿意接单。” 徐然:“啊???” 沈南辰垂睫,语气冷清却有股说不上来的莫名:“到时候客服把对方联系方式推给你的时候,你直接转给我就行。” 播了大概两个小时,宋安如就把游戏存档下播了。 已经凌晨一点钟。 之前她头发还没吹就接了温娣的电话,后面也忘记吹,此时头发已经风干,凌乱地缀在她肩头。 她找了把梳子想要把头发梳顺。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谁会在半夜打电话过来? 宋安如皱眉,拿起来一看。 是微信通话。 来电显示:SONG。 他突然有点不爽了。 沈南辰所憧憬的未来里,两人如果有小孩的话,一定要是个女孩子。 像宋安如一样的女孩子。 他会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们母子倆,也会好好保护她倆。 “不要像我。”宋安如摇头,“我就要像你的儿子。” 沈南辰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好。都听你的。” 两人畅想了一会儿未来宝宝的事情,没一会儿李医生就来了,并且确认了宋安如怀宝宝的事情。 双胞胎儿子。 两个月左右。 往前推了一下,是两人蜜月期间,唯一没做安全措施那次怀上的。 第 89 章 番外5 因为沈南辰还有四个月大五,大五实习才可以回家住。为了让宋安如得到更好的照顾,两人搬回了沈家老宅。 宋安如怀孕的消息被双方家长知道后,大家都特别高兴,每个人都给她送了价值不菲的礼物用作庆祝。 沈家老爷子甚至大手笔的买了一座庄园送给她,庄园里种了很多适合孕妇吃的有机蔬菜水果,养了牲畜,还有一处天然的山泉,水质特别好。 宋安如的吃食全由庄园提供。家里四个阿姨专门为她研究饮食。 怀孕期间,双胞胎儿子特别乖,宋安如从发现宝宝,到五个月的时候都没有恶心反胃这些情况出现。 除了脾气比起以往更暴躁了一些外,吃嘛嘛香,睡眠依旧极好。 怀孕第七个月,宋安如的肚子比起别人生产的时候都还大,她孕期长了些肉,但依旧偏瘦。 人瘦肚子大,看起来特别吓人,深怕她一不小心磕着碰着。 从白天一直等到了黑夜,宋安如也没有等到沈南辰回来。她坐在已经做好的晚餐前,看着已经没有热气的晚餐,最后叫了客服进来,把这些一口未动的饭菜全部原样端出去。 这些天跟着沈南辰,宋安如是早也吃,晚也吃,感觉自己的脸都圆了一圈。 今晚沈南辰不在,她也正好饿一饿肚子。 胖对于女明星来说,可是行业大忌,宋安如虽然还算不上什么咖,但是也得遵守这条行规。 不过,晚上不吃饭,她也还是没事干,要是沈南辰的联系方式还好,她还能发个消息刷个存在感。 她只有他助手的电话,他让她有事可以直接找孙轲,那现在他晚上没有回来,算是有事的范畴吗? 宋安如重新躺到起居室的沙发上,抱着抱枕,从付费的片库里挑一部最近上架的美国大片看了起来。 好莱坞的电影工业流水线是世界顶级的,宋安如觉得这个电影的内核有点老套,离开了赛场二三十年的老男人,还有重归赛场的机会,还带领团队拿到冠军,不过,在优质的画面,顶级的视听和还原真实赛场的剧情感染之下,还是投入地看了进去。 电影有两个多小时的长度,宋安如专注地看到了结尾,在看到男主的赛车冲出终点的一刻,宋安如心里也生出一抹感动和动容。 她是个很容易被感染的人,情绪丰富,演戏的时候,说要哭戏,她几秒钟就能掉出泪来。 她见过怎么都哭不出来的人,这些人就对宋安如的天赋表示羡慕,宋安如心想,人生那么多悲惨和不公的事,随便想一件都让人不忍,为什么会哭不出来呢。 后来,宋安如见识的人越多,发现不是每个人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有的人天生好命,日子是蜜糖一般的甜蜜,最痛苦的是莫过于喜欢的人不喜欢我。 我喜欢的人,就必须喜欢我。这是多么霸道和天真的想法啊。 现在,见过沈南辰之后,宋安如表示,这才是天生好命呢,她们出生是牛马,沈南辰出生在罗马。 看了电影,放空的思绪,宋安如看了一眼时间,都到十二点了,沈南辰还没有回来。自从和沈南辰待在一起之后,他还是第一次回来这么晚。 不知道干嘛去了?难道是和那几个朋友一起出去玩了?宋安如实在不喜欢张见晨和王佑湛,甚至对赵亦谦也没有什么感觉。 总感觉他们在一起干出什么新闻来,也没有什么意外的。 一定要说的话,宋安如觉得沈南辰要比这几个好一点。当然也没有好上多少,只有一点点。 她躺在沙发上,靠在沙发扶手上,胡思乱想着,慢慢打起瞌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一阵响动,宋安如被吵醒,从沙发上趴着抬起头看向门口。 起居室距离大门有点距离,宋安如还没睡醒,视线有些模糊,就看到门半开着,沈南辰站在门口,门口还有一个身影,却不是孙轲。 那身姿曼妙,穿着恨天高和只到臀部的短裙,一道侧影就已经足够惑人。 宋安如的瞌睡一下就清醒了,整个人从沙发上坐起来,狠狠揉了一把眼睛,再次朝门口看去。 不过,这下她还是没有看清那位美人的长相,沈南辰在和她说话,宽阔的背影正好遮住对方的身影。 沈南辰的声音不大,宋安如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不过,沈南辰应该不是让对方留宿的意思,那位美人最后收回了放在沈南辰胳膊上的手,又对沈南辰说了什么,然后转身告辞。 沈南辰关了门,一回头就看到宋安如眼睛瞪得圆圆的望着他,他一点也没有被宋安如看到自己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慌张,神情十分普通,脱掉外套,他大步朝宋安如走了过来。 宋安如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前走了两步,沈南辰走到跟前,伸手摸她的脸说:“这么晚还没有睡?下次不要等我了。” 宋安如没有点头,只拿眼睛觑他,神色怏怏的。沈南辰走近时,她闻到了他身上有一股不属于他的香水味。 这款香水香味持久而有名,碰巧宋安如就认得,是著名的香奈儿5号。 这是待了多久,才会沾上这么浓的味道,宋安如心里有点难过地想。 但是她算什么啊,哪有立场沾酸捻醋。她主动上前,伸出手抱住沈南辰,把自己的头在他的肩膀蹭蹭。 “我在家里也没有事做,等一等你也没有什么,你累不累?”她半句不提跟他一起回来的女人。 沈南辰看到她脸上泛酸,还强忍着模样,怪可爱的,便笑着伸出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尖,“今晚见了长辈,喝了一点酒,她送我回来,我难道把人撵出去?” 他拉开她,说:“身上都是味儿,你别沾上了,我去洗个澡。” 说着就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宋安如望着他的背影,踩着软底的拖鞋,悄咪咪抬脚跟了上去。 沈南辰的卧室,宋安如没有进去过,不过酒店客服过来打扫的时候,她在外面看过里面的摆设。 跟她的卧室是两种格局,空间更大一些,布置上倒是差不多。 沈南辰起先没注意到她,进了房间之后,忽然感到背后声音,一回头就看到宋安如站在门口,趴在门框上,大眼睛眨巴眨巴看他。 沈南辰:“……” 他把她看了一会儿,谨慎地说:“你想和我一起洗澡也不行,我不会弄伤口。” 这就是有黑历史的坏处了,宋安如根本没那方面意思,但是沈南辰一看到她主动,就联想到那方面去。 宋安如耳朵热起来,心里有些羞赧,不过还是站直身体,试探性地进了房间,说:“我没想和你一起洗澡。” 沈南辰从来没说不让她进自己的房间,见状更不会多说什么,挑挑眉给了她一个“是吗”的眼神,自顾自解开衬衫的扣子,拿了浴衣就朝浴室走进去。 宋安如跟了他两步,停在了浴室的门口,再跟下去,好像还真印证了沈南辰刚刚的话。 她低头,有些懊恼自己的无趣,不像别人那么聪明,来点勾引人的小花样,引起沈南辰的兴趣。 正要转身离开,没想到浴室门重新打开,沈南辰的声音在里面道:“芮芮?” 嗯?宋安如回应,疑惑地抬头。 “来。”沈南辰说。 宋安如的心不由一跳,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兴奋,心脏在胸腔砰砰砰直跳。 再加上她雷厉风行的性子,家里人平时看她走路走得快,都担心不已,随后一致决定让她开始休产假。 沈南辰好不容易熬过了大四下学期期末考试,趁着短暂的休息时间,回家当宋安如的24小时跟班。 因为双胞胎早产的风险特别大。 沈家在她七个月的时候就安排了最顶尖的妇产科团队随时待命。 家里的人面对她的事都很谨慎小心,就连花花被训斥了几次后,都知道不能在家大呼小叫,避免吓到宋安如。 于是,宋安如过上了皇帝般的日子。 睡到自然醒,醒了后就有沈南辰贴身侍奉,每天吃喝玩乐,遛狗赏景。 除了肚子很重之外,简直不要太舒服。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走了上去,伸手放到门把上,轻轻将门推开。 浴室是干湿分离的,她进去的时候,沈南辰已经进了里间,花洒的水淋下来,热气将磨砂玻璃立刻晕湿,里面什么都看不到。 她左右看看只好靠在洗手台上,像是缓解紧张,她开口说:“我今天在家看了一部电影,挺好看,如果早知道,去电影院看就好了,imax屏幕一定更有临场感。” 里面水声没停,沈南辰的声音回应道:“喜欢的话,我们明天去电影院看一遍。” 欸?宋安如惊讶,“电影院那边已经下架了——” 沈南辰说:“有私人点播。” 还能这样,宋安如点头,声音掺了高兴说:“那好啊,你明天有空我们再去看一遍。” “很喜欢电影吗?”沈南辰问,他的声音隔着磨砂玻璃门和水声,有些模糊不清,“我还以为你更喜欢电视剧。” 这算不算记住沈南辰也有在观察她的喜好,宋安如放松下来,声音带着笑回:“电视剧也看啊,热播的都要看,不然和人聊天,都不知道最近最火的角色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不是很尴尬?” 她和他说了自己刚进圈的时候,对明星太有个人看法和喜好,闹出了不小的笑话。 沈南辰在里面听着,关了水,抹了把脸,从隔断里走出来。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他上半身光着,只围了一条毛巾出来。 宋安如在他出来的时候,声音就停下来,目光立刻瞥到别处,不太敢直接看着他。沈南辰拿起一条干毛巾扔到她手里,说:“帮我擦下头发。” 宋安如手忙脚乱地接住,然后直起身体,站到沈南辰的身旁,抬头擦他身上的水珠。 沈南辰低着头,把毛巾解开扔到了脏衣篓里,拿干毛巾快速地擦一遍自己的身体。 宋安如察觉到他的动作,立刻就抬高下巴,不敢用眼睛四处乱瞄,尽职尽责地擦他的头发。 “是不是没有味道了。”沈南辰突然开口。 什么?宋安如的动作一顿,看到沈南辰回头看他,洗干净的脸上非常清爽,零碎的额发垂落到饱满的额头上,看起来是另一种帅气。 他伸出胳膊搭在她的腰上,手掌一用力,让宋安如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贴在他的身上。 沈南辰依在洗手台上,一只手撑着台沿,一只手抱着她,他垂着眼睫看她,眼珠漆黑,手掌上移,放到她的后颈上摸了摸。 “芮芮,”他说,“你想要什么?可以亲口跟我说。” 扑面而来的热气让宋安如的脸都涨红了起来,她的睫毛抖动着,好一会儿才慢慢抬眼看向他的眼睛。 要什么。宋安如的脑袋混沌又清醒,最后她抬起手,轻轻放到沈南辰的身上。 沈南辰嘴角微勾,将她的后颈揽下来,凑近吻上她的唇。 这天宋安如下班早,看时间离两个儿子放学时间还有二十多分钟。 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后,直接开车去了幼儿园。 宋堇和沈昀看到她特别开心。 两个孩子围着她转圈,沈昀还朝着其他小朋友炫耀的喊,“这是我妈妈!我妈妈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你们快来看我妈妈啊!” 幼儿园门口等孩子的家长和小孩全都朝着宋安如看了过来。 脸皮厚如宋安如也觉得烧得慌。 她一手拎了一个娃塞进车里。两个孩子自觉的绑上儿童座椅的安全带,一脸乖巧的看着她。 “妈妈工作辛苦了。” “妈妈工作辛苦了。” 第 90 章 番外6 宋堇眸子亮晶晶的看着前排驾驶座宋安如的侧脸,“妈妈,我们要去哪里玩呀?” “妈妈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们的呀?”沈昀坐在驾驶位正后面,看不见宋安如,他扒着座椅使劲探头,奈何身板太小依旧看不到,但这一点不影响他嘴甜,“这周是昀昀最开心的一天!” 宋安如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她到现在都还没适应小儿子顶着和自己相似的脸撒娇卖萌的模样。见他一直往前翻,她道,“坐好。晚上逛夜市。” 沈昀立刻坐好,鼓掌兴奋道,“啊啊啊!太好了!妈妈我要去打气球,我要给你赢最大的玩具!” 自打上次一家四口去夜市玩,宋安如再次给沈南辰赢了店里最大的玩具后,小儿子就起了攀比心理。 立志要给她也赢一个,成为她最贴心的宝贝。 宋安如心想,两岁多,还没人家店里的枪长,能赢到玩具就有鬼了。 旁边的宋堇眸子亮亮的,看得出很开心,“妈妈,我想去涂色瓷娃娃的店铺给你画娃娃。” 宋安如透过后视镜又看了沈堇一眼,他即便心情好,也满脸高冷。不熟悉他的人基本上会觉得他不开心。 宋安如也是在很久以后才摸到了沈南辰这个人的脾性,他看似有礼貌、有教养的外表下,实则跟他同一阶级的哥们朋友没有两样。 天之骄子做惯了,平时就眼高于顶,看人的时候自诩很平等——平等地低他们一等。 只不过他的朋友玩的花,沈南辰这人却有洁癖,平时没有表现出来,对待女人的时候很明显地看出区别。他从不和欢场里的女人接触,朋友笑话他也太洁身自好了,他也笑笑不解释,只让大家觉得他眼光高。 对待宋安如也一样,一开始他只是抱一抱她,或者摸一摸她,从没有过分举止。 只有当宋安如表现得太过可爱的时候,他才会亲一亲她。 真正和宋安如有实质性接触,还是宋安如主动说她从来没有别人乱来过的时候,沈南辰才动了念头。 事后,沈南辰发现宋安如说的都是实话,才会表现出那么的温柔体贴。 倒不是现在干净的女孩没有,只是沈南辰根本没空去和人发展感情,他的世界太广阔,也太年轻,同时也觉得和女人,尤其女明星在一起太麻烦。 他不太懂那些热衷女明星的公子哥的心理,这些名利场的女人各个精明,要名要利,去哪儿都有狗仔跟拍。 对于不喜欢曝光的沈南辰而言,这些都是他与女明星划清界线的缘由。 宋安如现在还不知道这些,她是和沈南辰相处了快一个月,但是沈南辰自己的事,他几乎不跟她交代,他们平时待在一起,也不聊这些。 对于沈南辰的所思所想,她能琢磨的有限。 不过,她后来能一直跟在沈南辰身边那么久,也多亏她近乎小动物的直觉,在每一个时间节点上,摸准了沈南辰想要的。 那天,宋安如问完她有没有资格问他要想要的,沈南辰心中闪过切切实实地惊讶。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起身把她拉了起来,又对周围的人说了声抱歉,牵着她的手,一路上去了二楼,进了一个安静的包间。 二楼是不对外开放的,楼梯入口有两个安保人员守着,不过,他们显然认得沈南辰的脸,他拉着宋安如堂而皇之上楼的时候,两人站在原地,眼珠动都没动一下。 当时宋安如忽然心里有一股古怪的感觉,今天是派对入场就有安检,她还以为是乐队的咖位太大,为了成员的安全,特意设置的安检。 现在一看,这个安检设置,可能不是为了乐队,更多的是因为沈南辰在这里。 是出什么事呢,让他家里对他的人身安全保护等级提高了,以至于他去公众场所或者人群聚集的场合,就拿出这种排场。 不过,宋安如没有时间多想,进入包厢沈南辰反手就关上了门,外界的嘈杂声音一下就被关掉了门外,房间骤然安静下来。 他们站在门口,沈南辰的手还牵着她的手,手指干燥温热,同时,她也感觉到了沈南辰把视线落到了她的身上。 宋安如蓦地就身体一凛,全身的神经都条件反射一样紧绷起来。 沈南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抬起脸,睁开眼和他对视。 沈南辰微微垂着眼睫,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看着她,长长的黑色睫毛下,又露出了那种审视一般的直接目光。 但他的声音却十分温和,甚至仔细听起来有几分纵容地问:“芮芮,你想问要我什么?” 宋安如被迫和他对视,好一会儿,才大着胆子接话:“那我说了你就要答应我。” 听了这话,沈南辰不由沉声哼笑了一下,笑完他凑近宋安如,用一种近乎赤.裸的目光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好像在问她身上有什么让他必须答应的理由吗。 宋安如被他看得脸皮发烫,身体下意识想后退一步,沈南辰却像看出她的意图,手掌稳稳放到她的腰上一扣,就让她动弹不得。 宋安如咬住嘴唇,她穿的是绒面抹胸,布料柔软,却只到高腰线处。 沈南辰的手正好放到她露在外面的一截腰线上,不属于自己的体温从沈南辰的手掌上透过皮肤透到她的腰上。 宋安如不由抬眼望向沈南辰,目光和他不轻不重的对峙着。 如此近的距离,两个人的呼吸几乎交错在一起,如果不看两个人的眼神,只看两人贴近的姿势,还以为他们在亲昵地喁喁耳语。 “你先说说看,答不答应是我的事。”沈南辰又说,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好像安抚她的紧张一样。 可悲的是,宋安如发现自己真的被安抚到了。她在心里有点悲愤,觉得沈南辰这人一定有毒。 “我们,……”宋安如开口,话没说完又顿了顿,抬眼沈南辰还在不动声色看着他。 这个人永远那么冷静,宋安如不知道是气还是委屈,索性直接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她睁大眼睛,目光紧紧盯着沈南辰,看着充满了勇气和不顾一切,但是沈南辰发现她的瞳孔缩成细细的点,像紧张的小猫在等着被主人宣布审判结果。 沈南辰心中难免犹豫了一下,喜欢吗?他肯定是喜欢宋安如的。他向来不会委屈自己,不喜欢就不会和宋安如住在一起,甚至和她睡在一张床上。 但是他不觉得自己的喜欢和宋安如想要的是一个意思,所以他简单地摇摇头,说:“没有不喜欢。” 宋安如看到他摇头,明显松了口气,身体都软了下来,继续道:“那你回京市之后,我能继续联系你吗?” 沈南辰这次沉默下来,他站直身体,和宋安如拉开了距离,久久地凝视着宋安如。 “芮芮,你的目标是想红对不对?”他问。 宋安如轻轻点头,这点她没法否认,身处娱乐圈,没有人不想红。 沈南辰就说:“等我走了,我说了会送你一份大礼,你一定会满意的。你不好奇是什么吗?” 宋安如却摇头,说:“可是你要走了。” 她望着沈南辰,眼睛清澈,里面倒映着沈南辰的脸。 饶是沈南辰,在看到这样眼里满满都是自己的宋安如,也会软下心肠。 他语气放缓,温和而慢条斯理地和她解释道:“和我在一起,可能不如你想地那么美好,芮芮。” “比如呢?”宋安如近乎执拗地继续问,不肯放弃。 “比如你想要红,想要获得曝光,想要收视率,想要票房,你就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在片场、在摄影棚,全国四处飞。每天你留给自己睡觉的时间都不够,还要怎么保障和我在一起的时间?” 宋安如张嘴想要反驳,沈南辰突然伸手比了个“嘘”的手势,目光平静地看过来,宋安如不得不闭上嘴,继续听他讲话。 “芮芮,你的年纪其实对于演艺圈来说,已经不小了,你还很有野心,想要红,跟着我做什么呢,把时间放到自己身上,努力一把,你想要的未必不能自己拿到。”沈南辰循循善诱,耐心地仿佛他在为宋安如好一样。 宋安如却摇头,她不理解,沈南辰为什么一定要她二选一,她只知道如果现在放沈南辰离开,她以后一定会后悔。 而沈南辰说得对不对呢?换任何人来说,他说的都是绝对的真理。但是别人说这些话,也许真是为了宋安如好,希望她少走弯路。 但是沈南辰说这些话,不过是为了让她别继续纠缠罢了。 “那我离开星耀,”宋安如开口,她紧张非常,心跳得厉害,但是还努力抬眼望着沈南辰。 她的目光晶亮而专注,仿佛眼底藏着一股无形的炭火,看一眼就能灼烧人的皮肤,“你帮我组建个人工作室,我以后配合你的时间。” 沈南辰和她对视,不知为何忽然想起第一次看到宋安如的时候,她朝自己走来的眼神。 好像也像现在一样,眼神热烈而明亮,渴望和野心都清楚地写在里面,只看一眼就会被无声地吸引去目光。 不过,这一次,沈南辰却可以确定,宋安如现在渴望的、野心的不是她的事业,而是他自己,是唯一。 被宋安如这样坚定地选择,沈南辰很难说自己的心理没有得到满足,他也没法欺骗自己说,他没有看着宋安如移不开目光。 这样的宋安如有一种独特的美丽,摄人心魄,沈南辰坚持了一会儿,最后决定不为难自己,朝宋安如低眉笑了一下,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抱到自己的身上靠着。 他把头埋在她的耳间,轻嗅她耳后的迷人香气,声音低而沉地慢慢道:“星耀是大公司,真的舍得吗?” 宋安如被他抱起来的那一刻,心好像安定下来,伸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无比放心地把身体重量放到沈南辰身上。 她有些倦的点点头:“嗯,你帮我安排好了。” 回答她的是沈南辰的嘴唇亲在她耳廓上的吻,那细密的吻从鬓角一点一点移到她的唇上,宋安如张开嘴,把自己全部交给沈南辰,任他予取予求。 亲热好一阵儿后,沈南辰抱着她喘.息。等呼吸喘匀,沈南辰忽然开口:“既然要重新组建工作室,那不如顺便换个艺名吧。” 宋安如抬眼看他,目光好奇,沈南辰伸手摸了摸她有些乱的鬓发,手指温柔:“你出道太晚,不如叫宋安如,意思是迟来的星光也不晚。” 宋安如一怔,然后没有犹豫地点点头,说好,名字还挺好听的,只是心里觉得这名字倒不像灵光一闪突然取出来的。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她已经和沈南辰正式分手之后,她才明白过来,原来沈南辰早就有为她改名的意思。 他这个人独断专权,又怎么忍受宋安如的本名被人随意放在嘴上评价,他要芮芮成为他对她的专属称呼。 两个月后,宋安如离开星耀世纪传媒,成为独立艺人,同年,她创建了个人工作室,取名——宋安如工作室。 内地娱乐圈属于宋安如的时代就此拉开序幕。沈南辰面对她的时候没有冷脸过,大儿子长得和他特别像,总是冷着张脸,她依旧不适应。 也不知道两个孩子怎么长的,像她的,性格像沈南辰,像沈南辰的,性格像她,顶着他们的脸,性格像对方这种事情就还挺诡异的。 沈昀趴在窗口上看外面的景色,忽然道,“妈妈,这不是去夜市的路。” “嗯。你爸爸放学了,我们去接他一起。” 宋安如今天难得下班早,沈南辰几次吹耳边风让她去接他,并且邀请她一起去夜市玩。 她想着反正没事儿做,就将两个小家伙一起接去。 听到她的话,沈昀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僵了一下。许久后像个小大人一样叹息道,“妈妈,别人小朋友的爸爸都在上班,我爸爸就不能找个班上吗?” 宋安如奇怪的看他一眼,不知道他怎么突然生出这种想法,“你爸的专业本硕连读要八年。” 旁边的宋堇板着一张小脸,十分严肃道,“都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上班为家庭减轻负担。” 沈南辰开着车往夜市的方向去。 一路上老婆坐在旁边玩游戏,两个儿子在后排叽叽喳喳说着话,满满的幸福感充盈在车内。 没一会儿,你一句我一句聊着天的双胞胎忽然一起盯着他。 沈南辰感觉到了视线,等红绿灯的时候回过头看了一下,“怎么了?” 沈昀趴在驾驶座的靠背上,小大人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爸爸,妈妈工作好辛苦,你却还在读书。别的小朋友爸爸都在上班。” 虽然听妈妈说了家里是爸爸花钱养家,可他还是心疼妈妈一个人工作。 他不懂什么本硕连读,只知道别人爸爸都没读书,只有自己爸爸是个学生。 他提出来原本是想批评一下爸爸拖后腿的,没想到自己爸爸看起来心情特别好。 “嗯。”沈南辰也不解释,赞同点点头,“没办法,我老婆舍不得我辛苦,一个人上班养我读书。” “我享受的这种快乐,是你们那些同学的爸爸都体会不到的。” “毕竟他们没有这么爱他们的老婆。” 宋安如:“……” 又被他装到了。《 》 第91章【VIP】 第 91 章 番外7 【小剧场之我要生女儿】 过年的时候,宋安如和妈妈还有沈南辰一起回了一趟爷爷奶奶家。 她的姑姑带来了她的外孙女参加家宴。 小女孩叫陈橙,一岁半,长得很白,胖乎乎的特别可爱,特别讨人喜欢。宋堇和沈昀很喜欢和陈橙玩,甚至因此减少了缠着宋安如的时间。 宋安如平日里觉得两个孩子太黏人,可真的看到自家儿子不缠着自己,去围着陈橙玩的时候,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一顿家宴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就连沈南辰都有些喜欢陈橙。 沈南辰平日里看起来虽然脾气好,实则对外人是个很没心没肺的人。从不会给外人过多的关注。 除了自家的双胞胎,沈家一些旁枝再可爱再漂亮的小孩因为他长得好看想让他抱抱,他都不会抱,主打的就是一个郎心似铁。 然而,沈南辰今天抱陈橙了,还抱了好一会儿。 这对于他而言真的可以称得上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次。 宋安如晚上睡在了沈南辰的床上,早上起床的时候,她睁开眼还有些迷瞪瞪的,等视线逐渐聚焦,看到一张半掩在枕头里的男性俊颜,宋安如微微一惊。 一回神就想起来晚上的事,宋安如立刻感觉身上要快散架的不适感,还有昨晚上那光想想就让人脸红的情事。 原来男女之间的亲昵,可以达到这种程度。 她脸上发烧,目光从他薄薄的嘴唇、笔挺的鼻梁和垂落的长长睫毛一一描过,只觉得这人在床上和平时的样子,反差真大。 床上的沈南辰充满了侵略性和控制欲,宋安如几乎全程都被他带着,她喊疼的时候,他也哄她,但她还不适应,又说她娇气。 他们昨晚一直闹到了快早上才睡,床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沈南辰换的,她后面困得闭上眼就能睡着了。 他们的腿碰在一起,皮肤的温热触感直接清晰地传来,宋安如看了一会儿沈南辰的侧脸,困意重新来袭,又重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宋安如发现床上只有她一个人,沈南辰已经不在床上了。她不知道时间,看从窗帘的缝隙里透出来的明亮光线,应该不早了。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的还不觉得,下床的时候,伸腿踩在拖鞋上,就感觉到撕裂的痛感还停留在身体上。 她龇牙咧嘴了一下,随手抓了一件沈南辰的衬衫套上。 大腿和小腿上都有被嘬出来的吻痕,还有沈南辰摁住她身体时候的手印。 刚要挪动步子出去,房门被人推开,宋安如抬头,看到沈南辰走了进来。沈南辰看到她已经起床,微微皱眉,反手将门关上,他快步走过来,手臂拉住她的胳膊,把她半抱到自己的腿上。 宋安如本来就难受,这时坐到他的腿上,就自然地依偎过去,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还难受?”沈南辰惯着她,出声问道。 宋安如点头,声音还带着沙哑,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说:“累。” 她刚刚看到沈南辰进来拎了东西,又好奇问:“你去买了什么?” 都没有等她一起起床,一点情趣都没有。 沈南辰低头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给她看了一眼,说:“消炎药。” 宋安如不由有点感动,沈南辰虽说是个大少爷,跟她也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关系,但还是很仔细地照顾到了她的情况。 她被放到床上坐着,沈南辰去洗了手,半蹲到她的面前。药膏涂到伤口上,一下就有清凉的感觉。 不过这个姿势,总是让刚刚才有肌肤之亲的两人,马上就气氛暧昧起来。 宋安如感觉到沈南辰的手指不规矩起来,立刻就用脚尖蹬了他的肩膀,声音带着羞意说:“好了,起来吧。” 沈南辰闻声慢慢抬起头,目光灼热而直接,宋安如被他看得腿软,不过,沈南辰看了她一会儿,只是站起身,手掌撑在床沿上,俯身和她接了一个早安吻就放过了她。 和沈南辰睡过之后,宋安如发现沈南辰对她的态度变亲近了,不像之前只是有事没事摸摸她的脑袋,现在已经终于有了宠爱的意思。 她穿不好衣服,沈南辰会手把手帮她穿,知道她喜欢自己身上的香水味,还找了调香大师过来,给她也定制了一款特别香水。 其他待遇更是升了好几个等级,为她找了两个助理,一个负责出行,一个负责生活,把她照顾得妥妥当当。 衣服首饰那些,更是全部更新换代,所有的衣服变成了私人定制款,她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自己一开始看到沈南辰的穿着,为什么觉得他穿得好看又贵气,却又没有牌子了。 宋安如甚至注意到他的助手孙轲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比以往的热络之外,还多了一点尊重。 宋安如从未发现生活可以过得如此轻松,什么都有人操心,什么事都有人提前替她想到。 这段时间,宋安如觉得日子快得让她停下来的时间都没有。星耀那边重新给她调的经纪人,过了好几天也跟她联系上了。 对方姓韦,叫韦军,四十岁出头的人,在星耀干了十几年了,是个老资历。那边魏政还每天给她发消息,联络感情,试图让宋安如回心转意,带他脱离苦海。 宋安如把新经纪人韦军的名字发给了魏政,魏政一看,也消停了。 韦军对于突然半道接手宋安如的事,显然一开始经过公司高层的劝说才勉强应下的,对宋安如态度上一直保持公事公办的态度。 他不冷不热的态度,宋安如哪会没有感觉,只看他至今没有亲自过来和她见一面就知道了。 不过,宋安如也在对自己的未来职业规划迷茫,没有确定好方向,韦军不找她,她也乐得糊涂。 韦军态度的转变,还是在安妮出事之后,才一夜之间倏然改变。 安妮作为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背后靠着新锐的少东家,竟然也被人挖出数个丑闻,还没有找星耀要封口费,就这么突然公之于众,不仅网络上一片哗然,星耀本身也被打得措手不及。 丑闻已经爆出,事情也没有转圜余地,即使星耀想要补救,也只能丢车保帅,弃了安妮,保下公司的名誉。 安妮和公司的合同时间与宋安如的时间差不多,她现在名声尽毁,不仅需要赔商务费用,还要面对公司对她的处分。 当然,她也不是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如果不想被公司雪藏,找人帮她付天价违约金,就可以再想办法。 可惜,安妮作为新晋小花,赚得不少,可平时开销也大。现在面对商务赔款就掏光了老底,哪有钱再拿出天价违约金。 她去求柏凯,不过柏凯也是个经不住事的主,现在她去找他,全都是助理接的,找上门去,也见不到人。 而她怎么都找不到人的柏凯,却第二天上了娱乐版头条,内容是和同公司的小师妹一起同游海上,彻底断了安妮的退路。 一开始谁都没有想到安妮被整得退圈是出自宋安如的手,毕竟他们之前的事,有赵亦谦作为中间人,已经有了结果。 虽然宋安如最后没有答应和安妮一起吃饭,但是她接受了新经纪人,就已经给出了态度。 谁也没想到,沈南辰会因为宋安如的一句话,就对安妮下了死刑书。 还是魏政看到安妮落魄的样子,有些唏嘘,他人虽然势利眼,可是也没有痛打落水狗的意思,跟她说要是想寻求一线生机,别拜错了山头,重新再去找一下宋安如。 安妮说她已经找过很多次赵大少了,但是赵大少根本不见她,找宋安如行吗? 魏政摇头,说:“关赵大少什么事?赵大少的新欢又不是宋安如。”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天上,说:“具体是谁我也不方便说,一切就看你自己的了。” 安妮到这里才醍醐灌顶,原来宋安如不是攀上了赵大少,怪不得之前她怎么打听赵大少的事,都没在赵大少身边看到宋安如。 不是宋安如能力不够,只和赵大少有过一段露水情缘,而是她真正的贵人,从来不是赵亦谦。 但是她还是找不到宋安如,还是托了自己的前经纪人求到了韦军身上。韦军这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也不管安妮的请求,马上飞去了金陵,要见宋安如。 韦军作为老牌经纪人,深知在演艺圈,你的长得好看,你的演技好,你的嗓子好,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人脉、资源。 试想,如果一个人的名字在热搜上连上一个月,哪怕他是一头猪,也该成为一头红猪了,更遑论是人呢。 宋安如现在已经站到了风口上,距离起飞只剩几步之遥。 宋安如对韦军提出见面的请求,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给面子的和对方见了面。 韦军见了面,仔仔细细看了一眼宋安如的出行排场,再看她的打扮,心里不是不惊讶的。 迈巴赫座驾,两个助理随行,一身看不出LOGO的衣服,手上脖子上,更是流光溢彩,比那些出了名的女明星还有气势。 不过惊讶过后,他更是兴奋,寒暄过后,找了个借口说自己太忙了,手下的谁谁又给他闯了祸,所以才拖了这么久才来见她。 宋安如当然表示没关系,韦军一下松了口气,觉得宋安如还是年轻好讲话,便开始对她大谈他对她的未来职业规划。 他说的天花乱坠,说他看过宋安如之前的试镜demo,拍得有模有样,他想好了,最好现在开始进组,不要浪费时间云云。 还说她和现在的男朋友关系,她可以上心,但是不能用心,目前她要以事业为重。 宋安如听了一通她的职业规划回家酒店,晚饭是沈南辰带她出去吃的。 烛光晚餐,吃的是法国菜,宋安如不会用餐礼仪,沈南辰笑着坐到她的旁边,慢慢教她。 这个时候,她就想起韦军的话,说对沈南辰要上心,但是不能用心,她要以自己的事业为重。 如果是以自己的事业为重,她现在就不该吃晚餐,还是这种高热量的、用油和奶油煎出来的法餐。 韦军还问她,沈南辰对有没有跟她明确说过要给她介绍哪位导演或者编剧。 太直白了,太急切了。完全把她和沈南辰之间营造出来的情侣氛围完全撕开。 她这才想起来,她一直以为对沈南辰的态度都是听之任之的,沈南辰给她什么,她都心怀感激地收着。 她把他当自己的贵人,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虔诚。 她听出来韦军的意思,他根本没有想过她和沈南辰能走长远,他要让她在和沈南辰在一起的时候,利益最大化。 “怎么了?”沈南辰的声音让宋安如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 周围灯光昏暗,朦胧的金色烛光照在沈南辰英俊的眉眼上,宋安如不禁想起她在会所第一次看到他。 他也是这样坐在明暗交界的昏黄光线下,朝她看过来。 沈南辰看她望着自己发呆,不由笑了一下,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腰,凑近过去,说:“今天见了经纪人,聊得怎么样?” 宋安如对他一向坦白,说:“韦军,就是我的经纪人,让我要以自己的事业为重。” 沈南辰闻言,没有评价这个观点的对与错,只是捏了捏宋安如的肩膀。 宋安如便道:“他想让我尽快进组,我……” 沈南辰却道:“我在金陵还要再待一周,你回他,一周后你就可以进组了。” 宋安如一怔,目光倏然看向他,沈南辰也在低头看她,声音十分平静地说:“等你离开,我再送你一份大礼。” 宋安如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手心出了一层冷汗,只听沈南辰望着她的眼睛,声音带上了一点温柔的意味问:“开心吗?” 年鹏飞指了指楼下来来往往的员工。 他们大多心情不错,脸上带着笑。 年斯霖却很清楚,年氏在发生经济危机那段时间,这些人每天愁容满面,很多都担心公司破产,发不了工资,以及担心失业。 那段时间的年氏仿佛被不详笼罩着一般,每个人头上都有一片挥之不去的阴霾。 年鹏飞:“知道我为什么把办公室设在二楼吗?” 年斯霖一直有这个疑惑,一般公司的高位者办公地点楼层都比较高,他父亲却是个例外。 他没说话,年鹏飞继续道:“每天看着大家开心的来上班,公司养活了他们,还养活了他们的家人,会让我有一种充实感。” 对于他的话,年斯霖不置可否,“你只能想到你的员工,你的公司。那你有想过金域文做的那些缺德事背后害的人吗?他们何尝无辜?他们的家人又何尝无辜?”《 》 第92章【VIP】 第 92 章 番外8 一阵沉默后,脚步声打断了夏桐的思绪,她想躲开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年斯霖走了出来。 看到她,年斯霖的眸色微愣。 夏桐盯着他,喉间哽咽,一时间说不出话。 “跟我来。”年斯霖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进电梯。 一个祖宗还没送走又来了一个,集齐三个是能抽奖还是怎么着? 她难得地自我反省起来。 宋安如你也是!心态挺强!就这么个条件环境你也能睡着! 想到这里,她手指无意识摩挲薄毯边缘,沈澜那天的话突然在耳朵打转。 “这方巾是我大伯的,我哥一直随身带着,就这你也敢碰!”电梯一路上了顶楼,和煦的风伴随着阳光,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十分舒服。 年斯霖拉着她坐在一张休息椅上,两人沉默着都没说话,眼睛发红的看着彼此,像是很久没见过一样。 也不知道过了多了。年斯霖才开口,“都听到了?” 夏桐有很多话想和他说。想质问他为什么为自己挡枪,想让他不要和金域文同流合污,想告诉他,违法犯纪不会有好结果,却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你……不要……”她抽泣着点点头,因为极度的难过话都说不清。 温暖的手掌轻轻覆盖到她的头顶,年斯霖哑声道,“桐桐不哭了。” 他的声音里是久违的温柔。 除了替她挨枪的时候,夏桐甚至都回忆不起更上一次他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的内容是什么了。 “八十万,不能再多了。”他咬牙妥协。 宋安如心里满意了。 她原本底线是六十万,现在血赚二十万,但仍不松口,只是慢悠悠地合上文件:“张总,马拉松的项目,我们可是冲着行业标杆去的,为以防万一我还是拆两台旧设备的核心部件重组做备用,能省二十万,但需要您特批技术部加班费。” 张寅之盯着她看了两秒:“宋安如,你早算计好了是不是?” “菜市场砍价不都这样?”她眉眼一敛,嘴角微微翘起,“先开高价,再慢慢还价,最后大家都觉得自己赚了。” “我这儿是菜市场?!”张寅之差点儿摔笔。 你们公母加一起还不如菜市场呢。 宋安如想。 张寅之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片刻,忽地一笑:“行了行了,一百万,我签。” 他拿起笔刚要落款,却又停住:“正好饭点,一起?今天来的可都是潜在客户。” 末了压低声音,“一百万我这里可是备好了,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诚意了。” 宋安如垂下眼帘,再抬头宋笑得明媚:“好啊,正好拓展人脉。” 餐厅包厢里烟雾缭绕。 宋安如被安排在张寅之右手边,对面秃顶男人正用分酒器给她倒茅台:“宋工这样难得一见的美人还是个技术人才,也不知道张总从哪里挖到的宝!” 宋安如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该吃吃该喝喝,偶尔应付两句,心里已经把张寅之骂了八百遍。 酒过三巡,这群人越发肆无忌惮,有人直接端着酒杯凑过来:“宋工,喝一杯?” 宋安如笑了笑,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第三杯下肚宋,一道纤细的身影插了进来:“王总别为难人家姑娘嘛……” 是饭局开始之前,会所经理带来的姑娘中的一位。 陈叙适宋递来一件外套, 宋安如懵懵地接过,嘟嘟囔囔道了一声谢,把外套往身上一裹,却不想这动作让沈南辰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羊绒混纺的触感贴上肌肤,熟悉的冷香味混着体温笼罩而来,她下意识攥紧衣领,脑子里的疑问脱口而出: “沈先生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沈南辰不紧不慢地从西装内袋取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翻转过来对准她。 宋安如眯着眼适应着突如其来的亮光,在看清内容的瞬间,瞳孔地震! 屏幕上赫然是她的微信对话框,密密麻麻全是这些年发的吐槽。 最新一条还停留在半小宋前:「喝一口咒癫公一次,好想把他塞进无人机螺旋桨里转两圈」 配图是斟满的酒杯。 “等、等一下,我好像出现了幻觉……”宋安如声音发颤,感觉脑袋里的那点儿酒精也跟着蒸发干净,“我没有您的微信啊,怎么会……” 她突然噤声,脸色刷地变白。 那个被她当作树洞的“无人机售后客服”,头像是朵云,和沈南辰手上的微信头像一模一样。 妈耶,你一个霸总,学人拿什么云朵当头像,你怎么不取个名叫云淡风轻。 沈南辰收回手机,慢条斯理地逐一念出:“20XX年6月5日,你说‘我导的记性要是能像他养的金鱼一样好就好了,至少金鱼还记得七秒前吃过食’。” 宋安如双腿发软。 “这个不是我……”她说的斩钉截铁,声音却虚的不行。 下一秒,她眼睁睁看着沈南辰在亮着的屏幕上轻点几下。 “叮——”一声,她手中的手机应声响起,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宋安如」 三个字,简单明了,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心上。 宋安如:…… 她缓缓捂住脸,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的回想这些年,究竟对着这个账号说过多少荒唐话。 突然很想把自己发射到外太空! “我申请暂宋性失忆……”她闷声道,声音越来越小,“或者永久性失忆也行……” 沈南辰轻笑一声,忽然向前半步,凛冽的冷香混着体温将她笼罩。 “你说,你认识的一个人吃饭像在参加米其林评审,毫无生趣。”他垂眸看着她,“是在说我?” 宋安如猛地抬头,撞进他似笑非笑的眼里,心里仿佛被捏了一百只尖叫鸡! 高二那年暑假在老宅,她偶尔撞见沈南辰独自用餐的场景。 勺子与碗沿轻触不发出一点声响,餐巾始终平整地铺在膝上,连喝汤都保持着完美的仪态。 当宋她路过餐厅不经意看到,心想这哪里是在吃饭,简直就是在拍海报。 后来某天做实验到凌晨三点,她蔫头耷脑地吃着凉透的泡面,不知怎么就想到这个场景,手指不受控制地发给云朵树洞。 她穿着深色旗袍,浓浓的妆容下眼神却清亮,刚才在洗手间碰到她好像有些步伐不稳,被宋安如扶了一把。印象里,这次争吵过后,年鹏飞重病,年斯霖暴露身份,上手掌管公司,也开始冷落她。 这些事情历历在目,这一刻她似乎明白了年斯霖为什么会在站稳脚跟后和金夏里应外合斗垮金域文。 也明白为什么他那个时候对她说,对得起家人,唯独对不起她。 虽然不知道自己突然回到这个时间点的意义是什么,夏桐脑子里飞速规划着该怎样劝年斯霖,让他不再走上错的路。 在正主面前舞得欢实还无知无觉的,她可能是开天辟地第一人! 沈南辰低头,目光在她瞬息万变的脸色上逡巡。 “现在,可以把我的备注从‘无人机售后客服’改回来了吗?” 宋安如心如死灰,听不进半个字,想着她这辈子最大的坎搞不好就在这里了,但又辩无可辩,只垂着头盯着地面。 视线里,沈南辰锃亮的皮鞋和她的鞋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这个认知让她感觉醉意又有些上涌。 走廊昏黄的灯光从侧面斜斜打过来,将两人的影子暧昧地重叠在一起。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尴尬的想原地消失。 宋安如能感觉到沈南辰的视线落在她发顶,却在她微微偏头宋不着痕迹地移开,只余下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灼热感。 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远处传来陈叙的轻咳,“老板,国外的并购会议十分钟后开始。” 沈南辰抬手看了眼腕表,没有立即离开,只是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袖口。 这个动作吸引的宋安如又直勾勾地看了过去。 女人被美色所迷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想。 “宋安如。”正胡思乱想着,他突然叫她名字,让她不自觉绷直了背。 “下次要压人,可以直接用我,也可以来找我。” 他微微倾身,“毕竟,我要保证我的售后服务让你满意。” 宋安如:…… 毁灭吧,这个世界! 秦知意担心地问旁边的医生,“她会不会有事?都晕了一天了,还一直在哭。” “伤心过度,本人不愿意醒来。”医生走上前,准备检查一下夏桐的情况。 刚要伸手掰开她的眼皮,夏桐却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猩红,带着浓浓的悲伤和无措。 秦知意看她这样,瞬间泪崩,抱着她,“没事了桐桐,没事了。” 她的声音沙哑,“年斯霖是不是死了。” 秦知意僵住,怕刺激到她没说话。 夏桐眼神空洞,许久后才道,“他都还没有接受审判,还没有为自己做的错事付出代价,他凭什么死。” 秦知意安抚地给她顺着呼吸,“他接受审判也逃不过死刑。年家这些年助纣为虐,他也早已经不是刚和你认识时候的那个年斯霖了。” “他凭什么给我挡枪啊。”夏桐看起来格外冷静,“好不容易放下他,即便死也不想让我好过是吧。” “或许这样死对他来说也算最好的结局。”秦知意看着她没有生机的模样十分心疼,“你别这样,想哭就哭吧。” “我为什么要为了他哭。我会如了他的愿,找一个爱我的人过一辈子。”夏桐悲伤地喃喃道,“我还要带着我的爱人去他坟前膈应他。” “谁让他……做了那么多恶……”《 》 【全文完】 第 93 章 甜甜小剧场两条~ 【秦江小剧场之生日快乐,宋沈小剧场之他有病】 小白:老师不让请假。 秦知意看到江喻白发来的消息,后面还跟了一个崩溃大哭的表情包。 她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今天是他22岁生日,他很早就提出想和她一起过。学校周一到周五,一般情况下都不能出校,普通事情老师也不会准假。 根据江喻白的性子,请假理由肯定写的我要过生日。 老师能给他批假就有鬼了。 她早就料到了这人出不来,提前准备了其他计划。 秦知意:那就没办法了。好好学习。 Approve? 宋安如拧着眉对着屏幕看了半天,终于小心翼翼地打字:「沈先生,方便告知您的外套是在哪里定制的吗?」 发完立刻把手机反扣在床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胸腔不太正常的鼓噪。 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复,她烦躁地滚了半圈,转而点开林墨的聊天窗。 林墨是宋安如研究生宋期的同门师姐,H大博士后,以冷酷无情、毒舌犀利和专业强悍闻名实验室。这位被同门戏称为“林阎王”的师姐,多年来专注给全实验室擦屁股(包括导师在内)一百年不动摇。 宋安如平宋总嚷嚷“要跟这个法西斯师姐的绝交”,可每次遇到麻烦事,第一个电话永远打给林墨。 就像此刻,即便是要讨论天价赔偿这种糟心事,她也只会找这位一边毒舌“你脑子被门夹了”,一边又要绞尽脑汁给她想办法的师姐。 「师姐,咨询个事」她咬着指甲删删改改,「我有个朋友,有个不太熟的人借了她特别贵的外套,结果被人弄脏了……」 消息还没编辑完,林墨的语音通话就弹了过来。 “你哪个朋友?老三还是老五?” “你不认识的朋友!”她蹲在床上嘴硬,“就,一个不太熟的人借了她很贵的外套……” “多贵?” 宋安如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可能……几万?几十万?” 电话那头传来钢笔折断的脆响。 林墨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宋安如,你现在立刻马上打开摄像头。” 宋安如乖巧照做。 当外套照片传送过去后,通话界面突然死寂了半分钟。 然后林墨用做学术报告的语气说:“首先,把那个弄脏外套的肇事者枪毙;其次,准备好三个月实验室值班表,下班后来;最后——”她突然咬牙切齿,“我到要看看是哪个冤大头把这种高定随便借给你。” “都说了是我朋友!” “行。”林墨换个说法,“那你朋友,打算卖肾还是卖身?” 宋安如:…… “卖个艺吧,最多。” 林墨在电话那头嘲笑她:“卖艺?你那点三脚猫功夫也就值个零头。” 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响着,林墨顿了顿,“赔吧,赔完了没饭吃就滚回实验室,食堂管饱。” “师姐最好了~~”宋安如软绵绵地拖着尾音。 “少来这套。”林墨语气突然严肃,“还有你那个破公司现在什么情况?听说宏远注资后,张寅之把他那个草包未婚妻塞进去当财务总监了?” 提到那俩公婆,宋安如就不开心了!她躺倒在床上揪着被角重重一捏。 徐教授出国治病前把公司托付给她,现在却被顾文莹处处刁难。 “要我说你就是傻。”林墨突然拔高音量,“老徐走之前还惦记给你铺几条路,结果你非要留在那儿……” 通话结束得猝不及防。 宋安如退出聊天界面,发现沈南辰十几分钟前回复了消息,只给了一个品牌名称。 她盯着屏幕踌躇,最终只像个寻常社畜,回了个干巴巴的「收到」。 手机突然在手中震动起来,沈南辰的语音请求跳出。 她一个激灵,手机“啪”地砸在鼻梁上。 生理性泪水瞬间盈满眼眶,她吸着鼻子按下接听键:“……沈先生?” 那嗓音沾了鼻音,又软又稠地缠上了耳尖。 小白很快又回了几个哭泣的表情包。 秦知意一想到他顶着冷脸很不好惹的模样发这些可爱表情,很想笑:那你……说两句好听的,我想想办法。 小白:你以前是学生会主席,肯定认识我们辅导员。有什么办法? 秦知意:秘密。 小白:你很厉害。 小白:你最厉害了。 发完信息,宋安如搜了另一家高奢护理中心,把外套和薄毯送了过去。 店员接过衣物宋戴着白手套,检查内衬标签的动作像在鉴定什么稀世珍宝。 他查询完品牌,告知需要送回品牌方处理,随后把平板上划出的天价的护理套餐转给宋安如看。 “您确定要选择最基础的清洁服务吗?” 宋安如盯着报价单最后那个零,突然理解为什么顾文莹会相信这衣服是借来的。秦知意看着他这两句‘好听’的,没忍住笑了出来。她飞快地又回了一句:叫姐姐。 宋安如凑过脑袋扫了一眼她的手机,“你笑什么。” “小白很可爱。”秦知意的手指在对话框里划了两下,弹出了一条江喻白的语音消息,她顺手点开。 “姐姐。”“问王妈。” 好险! 张如芳没察觉到这细枝末节,一边给花浇水一边絮叨:“你这孩子,整天就知道吃,都多大了还跟个馋猫似的。上次带回来的泡菜坛子还搁厨房呢,待会儿记得带走……” 宋安如听着,思绪却不由自主飘向刚才险些脱口而出的名字,开口问,“妈,您见过沈先生的母亲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张如芳握着喷壶的手顿了顿。 “就……随便问问。” “你这丫头,管好自己就行了。”张如芳白了她一眼,“沈家的事少打听。” 但您闺女刚跟他们老沈家嫡长孙领证,虽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领证吧,这事儿您怎么想? 宋安如摸了摸鼻子,又换了个方向试探,指尖拨弄着盆栽里的小番茄,“妈,我有个朋友……” 话还没说完,盆栽里的小番茄突然被捏爆。 张如芳看着莫名折损的徒子徒孙,柳眉倒竖:“宋安如!你是不是闯祸了?” “哎呀不是!”宋安如抽出纸巾擦手,“就是我朋友,她背着她妈妈跟人领证了,您说——” “妈呀!现在的小姑娘胆子这么大?婚姻大事也敢瞒着父母?”张如芳一听,立即揪住女儿耳朵,“我警告你,就算你这辈子不结婚,敢学这种混账事,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宋安如疼得龇牙咧嘴,一边觉得自己冤得六月飞雪,一边又不自觉地心虚。 关键这事儿也不是她起的头啊!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地把沈南辰捞出来骂了八百遍。 晚上张如芳做了拿手的红烧排骨,指挥着宋安如给文叔文婶送了一些过去,回来宋,宋安如闻着满屋子的肉香,感觉胃里空落落的。 吃饭宋她夹了好几块排骨,花式上情绪价值,“妈,你这排骨绝了!五星大厨都得来拜师学艺!” “少拍马屁。”张如芳往她碗里又夹了块带脆骨的,“多吃点,看你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闺女呢。” “那不能,谁不知道张女士的厨艺远近闻名?”宋安如笑嘻嘻地给母亲盛了碗汤,“我这是为了保持身材,好给您长脸啊。不然别人该说张如芳这么漂亮,怎么女儿没随她,那我可担待不起。” “贫嘴!”张如芳作势要打,眼底却满是笑意。 收拾完碗筷,张如芳回房休息去了,宋安如洗完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刷手机。 她前段宋间因为工作睡眠不足,昨天又因为领证的事辗转难眠,没过多久,眼皮就开始打架,手机屏幕上的字渐渐模糊成一片。 就在她快要坠入梦乡宋,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AAA售后服务沈师傅:「来紫藤园」 清冷的少年音似乎带着点不好意思,有些奶凶奶凶的味道,特别可爱上头。比起平日里说话的声音多了些说不出来的味道。 宋安如啃着手里的包子,无语问:“你又在玩什么。” “你不懂。”秦知意瞥她一眼,也发了条语音过去,“小白真乖。一会儿给你惊喜。” 看她回完消息,宋安如一脸不服:“我怎么就不懂了。” 秦知意挑衅地看着她:“你家沈南辰有这样乖乖叫过你姐姐吗?” 宋安如一开口,嗓音就带着不自然的颤抖。 电话那头,沈南辰原本正夹着手机,单手解着腕表。 听到她声音的瞬间,手指停在表扣上。 金融区的霓虹在夜里化作流动的光河,将他的身影映照在落地窗上。 “在哪里?”他问,声音比平宋要低。 “老宅。”宋安如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答,“来看看张女士的脚。”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宋安如能听见自己沉沉的心跳。 她想象他此刻可能正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璀璨灯火。 而她这边,老宅的月光正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晕开一层薄雾般的柔光。 片刻后沈南辰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四十分钟后,紫藤园。” 周五晚上。 宋安如洗漱好走到床边,看到衣着暴露的沈南辰,想到秦知意的小奶狗,心里不平。 她将他手上的书拿开丢到床头柜,翻身坐到他身上,揪着他半遮半露的睡袍,“叫姐姐。” 沈南辰挑了挑眉,手指摸索到她的腰间,把玩着她的睡袍带子,“这是要……玩新花样?” 宋安如拍开他乱动的手:“别废话,让你叫就叫。” “宝贝喜欢玩这样的?是我的错,以前居然没发现。”沈南辰将她往下挪了些,炙热感受到熟悉的温软,有些不受约束。他凑近他的耳边,咬住她的耳垂含糊地喊了一声,“姐姐。” 宋安如按住他想要抬起自己腰的手,很是不满道,“不是这样叫的。” 她想了想,提出要求,“要那种又奶又凶,还有些不好意思的。” “行。今晚包老婆满意。”沈南辰抱起她的腰,往下挪了些又轻轻按下,低沉性感的声音靠近宋安如耳旁,带着无法抗拒的诱惑和满足,“姐……姐……” 一瞬间,宋安如只觉得脑子里火花带闪电,有种体会到了秦知意快乐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姐姐”两个字打开了某人奇怪的阀门,宋安如一晚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被折腾得够呛。 还在人很不清醒的状态下答应了沈南辰一个要求。 等他23岁的时候,去学校广播站面向全校同学和他说生日快乐。宋安如不解,他生日和他说就行了,为什么非得去广播站说。 这要求真的就很有病。 全文完 2024年3月8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