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九叔世界开始复兴截教》 第719章 僵持陇西,营垒对垒 陇西的春天来得迟,风中依旧裹着砂砾与寒意。 甘宁扼守的隘口以南三十里,刘昭率领的主力大军终于抵达。 五万人马沿着河谷缓坡扎下连绵营寨时,已是黄昏。 残阳将西边起伏的荒山染成暗红,如同凝固的血痂。 中军大帐刚刚立起,刘昭甚至未及卸甲,甘宁已带着肩伤与一身尘土疾步而来。 帐内火把初燃,光影摇曳。 甘宁单膝跪地,声音沙哑:“末将轻敌冒进,初战不利,折损士卒,请世子责罚!” 刘昭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落在他肩甲那道被强行撕裂、边缘泛着不正常暗红色的破损处。 “伤如何?” “皮肉伤,无碍。只是箭上附有阴毒邪气,侵扰经脉,已服下随军修士配制的清心丹,正在化解。” 甘宁咬牙道,脸上惯有的桀骜被凝重取代,“阎行麾下骑兵,马速异常,恐被施了邪法。其所用破甲箭……专克我符文甲胄。” 一旁庞统展开根据甘宁口述与斥候回报绘制的粗略地形图与敌情标注,羽扇轻点: “阎行所部并未远遁,后退二十里,于一处背靠山陵、前临河滩的高地扎营,与数支羌骑游弋呼应,扼住了北上冀县的要道。韩遂主力何在,尚未探明。” 诸葛亮缓声道:“韩遂用兵,向以持重狡黠着称。 阎行前锋挫我锐气后便固守要点,显是诱我主力急进,或欲疲我于野,或另有埋伏。 凉州地势开阔,其骑兵来去如风,我军初至,水土未服,不宜浪战。” 刘昭走到帐边,望向北方沉入暮色的山影。空气中弥漫着陌生的干燥与荒凉气息,与汉中盆地的温润截然不同。 “兴霸前锋遇挫,非战之过,乃敌情未明,地利未悉。此战,本就不是速决战。”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帐中诸将。 “传令全军,就地深沟高垒,修筑永久性营垒。没有我的将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 “诺!” 命令迅速下达。次日拂晓,五万汉军如同庞大的工蚁群落,开始了紧张的营建。 营地选址经过仔细勘察,背靠一道东西向的绵长土梁,前方是相对开阔的河滩地,两侧有自然沟壑延伸。 首要任务便是挖掘壕沟。 冻土尚未完全化开,铁镐砸下去火星四溅,但军令如山,士卒轮番上阵,辅以随军民夫,三条宽两丈、深一丈五的主壕沟以惊人的速度向前延伸,挖出的泥土直接堆砌成内侧土墙,夯实拍平。 土墙之上,是密集的木质栅栏与了望塔楼。 与寻常营垒不同,这些塔楼并非全木结构,基座以石块与夯土加固,关键承重部位嵌入特制的“固地符”石板——这是出发前,由太平道归附弟子与军中匠作营根据刘昭提供的简化阵纹共同赶制的。 符石激发后,能轻微加固土木结构,并散发微弱安抚气息,稳定附近士卒心神。 更引人注目的是营寨四角与前沿均匀分布的十二座“移动符文塔楼”。 这些塔楼底座装有坚固木轮,可由牛马或人力推动调整位置与射界。 塔楼分三层:底层储物并驻守少量刀盾手;中层为强弩手,配备需三人操作的蹶张重弩与连发臂张弩,弩箭箭镞在出发前已由修士施加了“破邪”、“锐金”等基础符纹; 顶层则是平台,不仅可供了望,更预留了位置,可供随军修士站立,凭高施展符法或催动预先布置的小型防御、预警法阵。 营垒内部,道路规划整齐,功能区划分明确。 粮草辎重囤积于最受保护的后营,外围设有独立的防火隔离带与巡逻哨。 医营位置居中,便于收治伤员,由随军医匠与通晓医术、药理的修士共同负责。 甚至专门划出了一片区域,供太平道弟子及军中遴选的、对灵气感应较敏锐的士卒日常修习、调理法器符箓——这些人构成了应对非常规威胁的核心力量。 如此大规模、高标准的防御工事修筑,自然瞒不过对面的凉州军。 阎行营中每日都有游骑逼近侦查,有时甚至会抵近到弓弩射程边缘,张望挑衅,射几支冷箭,试图干扰施工。 汉军则严格执行命令,弩手在塔楼警戒,掩护施工的士卒配备大盾,对零星骚扰不予理会,只专注手中活计。 双方斥候在旷野上的交锋却日益激烈、残酷。 汉军斥候多为蜀中或汉中精选的轻骑,擅长山林潜行,但对这片开阔、缺少遮蔽的高原仍显陌生。 凉州斥候则如鱼得水,往往三五成群,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更胜一筹的马术,神出鬼没,伏击、诱杀汉军探马。 几日下来,汉军斥候损失不小,对更远方敌情的探查变得困难重重。 真正的压力来自粮道。 从汉中至此,沿途设立的转运点尚未完全稳固,漫长的补给线暴露在广袤荒原中。 韩遂显然深谙此道,根本不与汉军主力硬碰,而是将手中至少六千精锐骑兵分成十数股,由骁将领着,如水银泻地般洒向汉军侧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些骑兵并不强攻转运点或大队运粮队——那会招致汉军重兵围剿。 他们专挑防御薄弱的小股运输队、落单的斥候、甚至远离营垒取水的士卒下手。 来去如风,一击即走,绝不纠缠。有时一夜之间,数支规模不大的运粮队同时遇袭,粮车被焚,民夫被杀,护送士卒死伤殆尽。 消息传回大营,气氛日益凝重。粮草消耗日巨,补给却时断时续,后军将领多次请命,要求派大队兵马护送,甚至出兵清剿这些“苍蝇”。刘昭均未准许。 “敌欲激我分兵,疲我于野。”他对请战的将领们说道,语气不容置疑,“我军营垒未固,地利未熟,贸然以大部队进入荒野追击其骑兵,正堕其彀中。 传令后方,加大运输队规模,每队至少配五百步卒、两百弩手、五十骑兵护送,队与队之间距离不得过十里,遇袭则结车阵固守,燃烽求援。 另,从随军修士中抽调人手,绘制‘示警符’、‘驱散符’,分发给重要运输队领队。” 他看向管亥、周仓:“你二人各率三百精通步战、配有破邪符兵的弟子,轮流随精锐部队巡弋粮道重点路段,专司应对可能出现的邪法袭扰。” 如此应对,虽不能杜绝袭扰,却大大降低了损失,稳住了后勤命脉。 但军中士卒,尤其是来自巴蜀的新兵,面对这无休止的骚扰、陌生的环境、日渐减少的伙食配额(为应对可能的补给困难,已开始实行定量),难免滋生焦虑与疲惫。 营垒修筑的劳累,夜间寒风呼啸中夹杂的不知名野兽嚎叫,还有那些关于凉州骑兵神出鬼没、箭矢恶毒的传言,都在悄然侵蚀着士气。 对峙进入第十日。是夜,月隐星稀,北风呼啸,刮得营中旌旗猎猎作响,栅栏上的火盆忽明忽灭。 子时前后,营垒北面外围值守的哨兵最先察觉异常。 风声中似乎掺杂了若有若无的、如同许多人压低声音呢喃的絮语,仔细去听,又仿佛只是风吹过岩石缝隙的呜咽。 空气中弥漫的土腥味里,混入了一丝极淡的、类似于焚烧骨殖的焦臭。 “什么味道?”一名哨兵耸动鼻子,低声问同伴。 同伴尚未答话,两人同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悸,仿佛有冰冷的手指拂过后颈汗毛。 抬眼望去,营垒外漆黑的旷野上,不知何时飘荡起点点幽绿色的磷火,忽高忽低,随风摇曳,朝着营垒方向缓缓飘来。 磷火起初稀疏,转眼间便连成一片,如同鬼魅睁开的无数眼睛。 呢喃声陡然变大,化为尖锐的、充满恶意与痛苦的嘶嚎,直接钻入脑海! 与此同时,刺骨的阴风毫无征兆地平地卷起,裹挟着沙石,狠狠撞向营垒外围的木栅与塔楼! 风中隐约可见扭曲模糊的灰白影子,张牙舞爪。 “敌袭——!妖法袭营!”凄厉的警报瞬间响彻夜空! 被惊动的汉军士卒匆忙抓起兵器奔向岗位,然而许多人脚步踉跄,面色发白,那直透神魂的嘶嚎与阴风带来的冰寒,让他们手脚发软,心生恐惧,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就在这时,营中各处预先布置的预警符箓次第亮起微光。中军区域,数座高大的移动符文塔楼顶层,早已警醒待命的随军修士同时动了。 “邪祟侵扰,安敢犯境!”管亥的怒吼如炸雷般响起,他立于一座塔楼顶端,手中桃木剑指向夜空,一道清蒙蒙的破邪光华自剑尖激射而出,化作一道光幕扫向扑来的阴风鬼影。 光华所及,那些灰白影子发出无声的惨嚎,如冰雪消融般迅速淡化。 周仓则带领另一队弟子,在营垒前沿快速游走,将一道道“净天地符”拍在栅栏、土墙关键节点。 符箓激发,散发出柔和却坚韧的乳白色光晕,连成一片,将那刺骨阴风与摄魂嘶嚎阻挡在外,营内士卒顿感压力一轻,心神稍定。 其他塔楼上的修士各展手段,或诵念《太平清领书》中安神定魄的章节,清越的诵经声压过鬼嚎;或激发“阳火符”、“雷纹符”,道道火光雷光射入旷野幽绿磷火最密集处,引发连串爆鸣,磷火大片湮灭。 袭击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约莫一刻钟后,阴风渐息,鬼嚎隐没,旷野上残留的磷火也零星飘散,最终彻底消失于黑暗。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臭与寒意,证明方才并非幻觉。 营垒重归平静,但许多士卒再也无法入睡,聚在火堆旁,低声议论,脸上惊魂未定。 他们不怕刀剑弓马,但这等直接作用于心神、诡异莫名的邪法,却带来了更深层次的恐惧。 刘昭在中军帐外目睹了全过程。他并未亲自出手,只是静静看着随军修士们应对。 直到袭击平息,他才对身旁的庞统与诸葛亮道:“韩遂果然按捺不住了。 正面僵持,粮道骚扰未能速效,便想以此等魍魉伎俩乱我军心。” “此等邪法,规模不小,施术者道行不浅,且绝非中土正统路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诸葛亮羽扇轻摇,眉头微蹙,“看来‘听风阁’情报不虚,西域魔道,已为韩遂所用。” 庞统冷笑:“宵小手段,上不得台面。经此一遭,反让我军修士熟悉了其路数,日后防范更有章法。只是,士卒惊惧,士气难免受损。” 刘昭颔首,转身对传令亲兵道:“传令各营,加强夜间值守,尤其注意心神防护。随军修士轮班,确保预警法阵随时有人维持。 明日开始,由通晓医理、心法的修士,分批至各营宣讲,解释方才邪法原理,传授简易宁神静心之法,破除士卒迷信恐惧。” 他顿了顿,“另,明日营中伙食,增加些许肉食,可暂从应急储备中调用。 告诉将士们,敌军技穷,方使此鬼蜮手段,我军营垒固若金汤,邪法已破,不足为惧。” 命令下达,措施执行。随军修士的宣讲与宁心法门的传授,如同定心丸,逐渐驱散了士卒心头莫名的恐惧。 额外加餐虽然微薄,却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安抚。 刘昭本人更在翌日白天,亲自巡视各营,检视防御工事,与普通士卒交谈,神色平静从容,无形中稳住了军心。 然而,后勤的压力与敌军无休止的骚扰,依旧是悬在头顶的利剑。营垒再坚固,终究是消耗粮秣的无底洞。 凉州骑兵依旧如幽灵般游荡在外,寻找着补给线上任何一个可能的漏洞。 对峙,在陇西荒原的春风与沙尘中,演变成一场比拼耐力、意志与后勤组织能力的漫长煎熬。 刘昭站在加固后的营垒土墙上,望着北方阎行军营的方向,又看了看身后绵延的工事与井然有序的汉军营盘。 他知道,这僵持的第一阶段,才刚刚开始。适应这片土地,消化初战的不利与突发邪法的冲击,让这支南方来的军队在这片陌生的高原上真正扎下根,才是眼前比任何一场战斗都更关键的战役。 喜欢我,从九叔世界开始复兴截教请大家收藏:()我,从九叔世界开始复兴截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1章 策反羌部,初见成效 陇西的僵局像一块浸透雨水的生牛皮,沉重地压在双方头顶。 汉军营垒的防御日渐森严,十二座符文塔楼如同沉默的巨兽蹲伏在土墙上,了望哨的视线昼夜不息地扫视着荒原。 韩遂军的袭扰依旧,却越来越难占到便宜——小股游骑尚未靠近壕沟,就会遭遇塔楼上强弩的精准攒射; 试图在夜间作法的妖巫,往往刚起仪式,便会被营中升起的清光符阵反制,甚至引来雷火追击。 然而,刘昭眉间的沉郁并未消散。 营中粮秣的消耗数字每日都在攀升,从汉中蜿蜒北上的补给线,仍是勒在咽喉上最脆弱的绳索。 韩遂像一头经验丰富的狼,并不急于扑咬,只是耐心地围绕着猎物打转,用无休止的骚扰和漫长的等待,消耗着对手的精气神。 “不能只守不攻。”庞统将一枚代表粮道的黑色棋子,轻轻放在沙盘边缘,声音在安静的军帐中格外清晰,“韩遂根基在凉州,其势如藤蔓,缠绕于诸羌部落之中。斩断这些藤蔓,其主干自枯。” 他的目光落在沙盘上陇西郡以西、湟水流域的广袤区域。 那里星罗棋布地标注着大小不一的羌人部落符号,其中几个用朱砂勾勒的尤为显眼。 “羌胡诸部,并非铁板一块。 烧当、白马、参狼与韩遂亲近,因其许以盐池、草场之利。但有一部,与韩遂嫌隙最深——先零羌。” “先零羌?”刘昭注视着那个古老的部落名称。 这个部落的历史几乎贯穿两汉与羌人的战和史,从湟水流域到青海湖周边,屡次迁徙,亦屡次掀起波澜。 其部民骁勇善战,是西羌中曾最强大的部落联盟之一。 “正是。”庞统羽扇虚点,“中平元年,北地先零羌与枹罕乱贼共举事,劫持了当时在金城的韩遂与边章,反而推举他们做了军师统帅。 这段渊源,始于胁迫,而非真心归附。 韩遂借此上位,掌控兵权后,渐成气候,对昔日‘拥立’他的先零等部,恐怕感激少而忌惮多。 近年来,韩遂将盐铁之利、水草丰美之地多分予亲信部落,先零羌所得渐薄,部中早有怨言。此乃可乘之隙。” 诸葛亮缓缓颔首:“羌人所重,不过盐铁、布匹、安稳牧地。 韩遂能予之,我季汉若能予之更厚,且承诺不侵其俗,许其有限自治,未必不能动摇其心。 先零羌若动摇,依附韩遂的羌部联盟便会出现第一道裂痕。” 策反之议遂定。 此事千头万绪,又需深入羌地,非胆大心细、长于机变者不可为。庞统主动请缨。 “士元亲往,是否过于涉险?”刘昭沉吟。 庞统一笑,平日里的疏狂收敛,眼神锐利如锥:“主公放心。统早年游历,略通羌地风俗。 此番不须大军,只需精干使者数人,携诚意与重礼,密见其首领。 成固可喜,败亦无损大局,至少可探其虚实。” 刘昭思忖片刻,郑重道:“既如此,便有劳士元。人选、路线、接头暗号,皆需万全。 所需盐铁、蜀锦、金银器皿,可尽数从军中调拨。承诺方面……”他顿了顿。 “可许其部:归附之后,现有牧地不变,每年由汉中府库拨给定额盐铁、茶帛; 其部内部事务,依羌俗旧例自治,我朝只设象征性安抚使,不干涉具体; 其部勇士愿从军者,单列一营,由本部豪帅统领,立功与汉军同赏。” 条件可谓优厚,尤其是自治一条,直击羌人长久以来对汉人官吏干预内部事务的最大反感。 庞统领命,迅速着手准备。 他并未挑选能言善辩的文士,而是选了一名在凉州边境长大、通晓羌语、其母族甚至与羌部有些远亲关系的低级军校,以及两名沉默精悍、曾随商队走过羌地的太平道嫡系护卫。 礼物装箱时,特意选用不起眼的皮囊和木箱,盐块与铁器藏在底层,上层覆以风干的肉脯和普通毛皮。 三日后,一个无星无月的夜晚,三人悄然离营,如同水滴融入夜色,向西面羌地方向潜去。 等待的日子格外漫长。 营中一切如常,刘昭照例巡视防务,处理军报,但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西方。 诸葛亮则开始更细致地推演,若先零羌态度暧昧或干脆拒绝,该如何应对其他中小羌部的可能。 直到第十日深夜,庞统才风尘仆仆地返回。他脸上带着疲惫,眼中却有着压不住的微光。 “如何?”刘昭屏退左右,只留诸葛亮在侧。 “见到了先零羌现任的大豪帅,名叫迷当。”庞统灌下一大碗温水,语速快而清晰。 “此人四十许岁,身材魁梧,眼神精明,绝非易与之辈。对我们的到来,他似乎并不意外。” 会面地点在湟水一条支流旁的隐秘山谷,而非先零羌的主营地。 迷当只带了十余名亲卫,态度审慎而疏离。 庞统让通晓羌语的军校直接道明来意,并展示了部分礼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迷当看了礼单,许久不语。”庞统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他摸着那些上好的蜀锦和锋利的铁条,最后只说了一句: ‘韩文约(韩遂)当年也给我们送过礼,后来他的刀就架在了我们脖子上。’” 这话充满戒心,却也透露了关键信息——先零羌与韩遂之间,确有旧怨且互信薄弱。 庞统知道空口许诺无用,便让军校转述了刘昭的条件,尤其是“依俗自治”和“单列一营”两条。 迷当的眼神明显动了动,羌人最重独立,汉朝廷以往要么征讨,要么强行内迁安置,少有如此承诺。 “盐铁布匹,草原上的鹰隼也喜欢亮晶晶的东西。”迷当最终开口,声音粗哑,“但草原上的狼,只跟随能咬死最强壮猎物的头狼。 你们的礼物很重,承诺也很动听。但我先零羌的战士,不能把部落的命运,拴在一根还没经过风暴考验的缆绳上。” 他提出了条件:季汉军必须先在战场上,实实在在地展示出让先零羌信服的实力。 “至少,得让我们看到,你们有砍断韩遂那只抓着我们草原的手腕的力气。 光躲在土墙后面射箭,可成不了凉州的新主人。” 这便是要求汉军取得一场对韩遂军的明确胜利,作为投诚的前提。 “这是意料之中的讨价还价。”诸葛亮道,“羌人慕强,无实力,一切盟约皆是空谈。” 庞统点点头,面色却凝重起来:“就在会谈将散时,迷当屏退了左右,只留两个最信任的儿子在身边。 他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个消息——或许,这便是他愿意见我们,甚至透露些许合作可能的原因。” 帐内烛火似乎都随着庞统压低的声音而摇曳了一下。 “迷当说,韩遂的手,早就伸到了羌人不该去触碰的黑暗里。 他与西边更深处的‘血狼王庭’勾结在了一起。” “血狼王庭?”刘昭眉头紧锁,这个名字带着浓郁的血腥与不祥。 “一个传说中的魔化羌部。”庞统语气沉肃,“据说其部民崇拜古老的血狼邪神,行事诡异残忍,早已背离了羌人传统的萨满信仰。 迷当提及他们时,眼中有着深深的忌惮甚至……恐惧。 他说,韩遂从血狼王庭那里,不仅得到了更邪门的术法支持,还可能换来了一支由血狼王庭提供的、真正的‘血狼骑兵’。” “血狼骑兵……”诸葛亮羽扇轻摇,“听其名号,便知非寻常骑队。恐怕比阎行那些附了风纹的妖马,更加棘手。” “迷当透露,”庞统继续道,“韩遂对此事讳莫如深,连最亲近的羌部首领都未曾全盘告知。 先零羌也是因为几个在边境游牧的族人离奇失踪,最后只找回些被啃噬过的残骸,上面残留的气息让部落的老萨满惊恐不已,几经探查,才隐约摸到一点边。 韩遂与这等邪魔外道勾结,已犯了许多羌部心底的忌讳。迷当说,草原可以臣服于强者,但不能献给魔鬼。” 这无疑是极为关键的情报!它不仅揭示了韩遂手中可能隐藏的、更危险的底牌,也解释了为何与韩遂有旧怨的先零羌,会对季汉的策反表现出一定的兴趣。 他们面临的威胁,可能不仅仅来自韩遂的排挤,更来自那种超越世俗争霸的、令人本能恐惧的邪恶力量。 “迷当肯说出这个秘密,既是示好,也是将我们置于更前的位置,去试探乃至对抗韩遂的那张邪牌。” 刘昭缓缓道,“他想看的‘实力’,恐怕也包括我们应对这种非常规威胁的能力。” 庞统颔首:“正是。此番交涉,可谓初见成效。 我们明确了先零羌的诉求与底线,更获得了一条关乎全局安危的重要线索。 迷当虽未答应立即归附,但通道已经打开。接下来,便是我军如何行动了。” 诸葛亮接口:“当务之急,是应对‘血狼骑兵’的潜在威胁。 需立即加强营垒防护,尤其要针对可能的邪法侵蚀、血气攻击增配符箓法器。 同时,斥候侦查方向也需调整,留意韩遂军中是否有建制、气息特殊的骑兵部队出现。” “还有韩遂可能的报复。”刘昭目光锐利,“迷当与我们秘密接触,纵使再隐秘,也难保不透风声。 韩遂多疑且狠辣,一旦察觉先零羌有异动,必会施以雷霆手段,或拉拢,或打压,甚至可能借刀杀人,引那‘血狼王庭’的力量去对付先零羌,以儆效尤。 我们需要有所准备,至少在道义和有限程度上,给先零羌一些支持或策应,让他们不至于立刻被韩遂压垮。” 庞统深以为然:“可令使者留下秘密联络方式,传递一些无关紧要但能显示我方关注的消息。 同时,我军在正面,或许可以策划一次规模不大但足够彰显武力、最好是能针对其妖巫或特殊骑兵的行动,既是应迷当‘展示实力’的要求,也能牵制韩遂的注意力。” 夜色更深,军帐内的谋划却愈发清晰。陇西的僵局,终于被这来自羌地草原的一缕风,吹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前方道路依然险阻重重,既要应对韩遂的明枪暗箭和神秘的血狼骑兵,又要小心维系与先零羌脆弱而危险的联系,更要防备韩遂的报复与反制。 但无论如何,战略的棋盘上,一枚新的棋子已经落下。 这场凉州之争,从单纯的军事对峙,开始向更复杂、也更广阔的外交与情报战场延伸。 喜欢我,从九叔世界开始复兴截教请大家收藏:()我,从九叔世界开始复兴截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3章 僵局求变,马腾使者 白狼原的血腥气,被陇西高原干燥的风吹散了七日,却沉沉地淤积在每个人心里。 管亥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转,肋下那道被骨刀撕裂的伤口,边缘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敷上去的草药收效甚微。随军的太平道弟子轮流以清心正气的符法辅以针灸,才勉强遏制住那顽固血煞之气的蔓延,但要彻底拔除,仍需时日静养。八百出征将士,能自己走回营垒的不足六百,个个带伤,沉默中压抑着对那种非人敌人的余悸。 韩遂军的反应耐人寻味。血狼骑兵突袭先零羌偏营后便迅速撤回西面山地,再无踪迹。正面战场上,阎行所部在遭夜袭重创后已与韩遂主力靠拢,防线更加严密厚实,却同样静默异常。往日里挑衅的游骑收敛了许多,连对粮道的小规模袭扰也变得有一搭没一搭。整个陇西战线,陷入一种暴雨前的死寂,只有旷野上盘旋的秃鹫和日益灼热的日头,提醒着人们平静表象下的紧绷。 汉军营垒的中军大帐内,气氛比帐外凝固的空气更加沉郁。 “……粮秣储备,照目前消耗,再支撑两月便是极限。后方转运压力日增,民夫疲敝,马匹折损也远超预计。”法正将一卷最新的物资清册放在案上,声音平稳,但眉宇间的忧色掩饰不住。 “伤亡将士的抚恤、救治开销,占了新到物资的三成。”诸葛亮轻摇羽扇,目光落在沙盘上代表漫长补给线的虚线上,“白狼原一战虽赢信义,却也暴露我军对那等邪异兵种准备不足。普通士卒心生畏怯,非战之罪,乃未知之怖。需尽快拿出应对之法,否则士气堪忧。” 庞统站在沙盘前,手中羽扇许久未动,只是盯着韩遂大营那一片密密麻麻的标识,以及更西面那片用朱砂圈出、代表血狼王庭可能活动区域的阴影。“韩遂老贼,此刻怕是在营中偷笑。他用血狼崽子咬了我们一口,又缩回乌龟壳里。摆明了是要用这僵局拖垮我们。正面强攻,他壁垒森严,兼有妖巫邪法助阵,即便能下,必是惨胜,徒耗元气,正中其下怀。” 刘昭坐于主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赤霄剑冰凉的剑柄。管亥重伤,甘宁上次夜袭损耗的元气也未完全恢复,军中顶尖战力一时受挫。韩遂的龟缩战术,配合神出鬼没的血狼骑兵威胁侧翼与后方,确实令人棘手。继续耗下去,先垮的恐怕是自己这边。 “强攻不可取。”刘昭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韩遂想耗,我们便不能顺着他的棋路走。凉州这盘棋,棋子不止他韩文约一颗。” 他的目光从沙盘上韩遂大营移开,缓缓北移,落在凉州腹地,武威郡的方向。“马寿成(马腾)那边,近来可有动静?” 庞统眼睛微眯:“据‘听风阁’零星消息,马腾对陇西战事一直作壁上观。韩遂遣使求援数次,皆被马腾以‘保境安民,不便擅离’为由婉拒。其子马超,倒是频频巡边,操练兵马,但对韩遂的求援亦无明确回应。” “坐山观虎斗,待价而沽。”诸葛亮道,“马腾与韩遂,早年便因利益分配多有龃龉,所谓联盟早已名存实亡。如今韩遂与我军相持,正是马腾掂量局势、待价而沽之时。我军此前战略,重点在分化羌胡与正面破韩,对马腾这边,仅是保持关注。如今看来,此路或可再进一步。” “不错。”刘昭站起身,走到沙盘边,手指虚点武威,“韩遂倚仗者,本部兵马、羌胡盟约、西域邪术。羌胡盟约已因血狼之事出现裂痕,先零羌便是一例。当趁热打铁,加大力度,联络其他与韩遂有隙或对血狼王庭心存忌惮的部落,许诺盐铁、互市、乃至共抗邪魔。此为一。” 他顿了顿,手指移向代表马腾势力的标识:“二则,武威马腾。此人态度,足以影响凉州全局。若能使其保持中立,或更进一步……韩遂便是真正的孤家寡人。可遣一能言之士,携重礼密往武威,陈说利害。不必急于求其助我,只需让其明白,韩遂若败,凉州未来格局,少不了他马家一份。若韩遂胜,以其勾结邪魔、刻薄寡恩的性子,下一个要收拾的,未必不是他马寿成。” 庞统抚掌:“主公明见!双管齐下,釜底抽薪。正面僵持不变,甚至可稍示弱,诱韩遂大意。暗地里,羌地、武威两路并进,搅动凉州风云。只是这出使武威的人选……” 正商议间,帐外亲兵忽然高声禀报:“启禀世子,营外巡哨拿住一行人,自称是武威马镇西(马腾)麾下参军成公英,持节前来,称有要事求见!” 帐内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当真是说曹操,曹操的使者到。 “来得好快。”庞统低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怕是韩遂吃紧,又去求了马腾,马腾这才派人来‘调解’,实则观风望色。” “请。”刘昭坐回主位,神色恢复平静,“开中门,以礼相迎。” 片刻,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在亲兵引领下步入大帐。此人约莫四十许岁,面容清癯,三缕长髯,身着青色儒袍,外罩半旧皮氅,步履沉稳,目光平静中透着审慎,正是马腾麾下重要谋士,成公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武威镇西将军帐下参军,成公英,拜见刘都督。”成公英拱手为礼,姿态不卑不亢。 “成公先生远来辛苦,看座。”刘昭抬手示意,态度温和,“马镇西镇守武威,保境安民,昭心甚慰。不知先生此来,有何见教?” 成公英落座,接过亲兵奉上的热茶,略沾了沾唇便放下,开门见山:“不敢当。我家将军闻听都督提王师入凉,与韩镇西(韩遂)些许误会,相持于陇西,心甚忧虑。凉州地瘠民贫,久经战乱,实不堪再起大规模刀兵,徒令生灵涂炭,胡虏窃喜。故特遣英前来,欲为两家说和。若能化干戈为玉帛,使凉州重归安宁,亦不负朝廷重托,百姓所望。” 话说得冠冕堂皇,调解之意溢于言表。但帐中几人都清楚,所谓“说和”,不过是探听虚实的幌子。马腾想知道汉军的真实实力、作战意志,以及……价码。 刘昭微微一笑:“马镇西心系凉州百姓,昭感佩不已。然,韩文约割据州郡,不服王化,更兼勾结西域妖人,行邪法以害生灵,驱异兽以屠羌部,此非寻常误会,乃逆天悖理、人神共愤之举。王师吊民伐罪,正在于此。若韩文约能幡然悔悟,自缚请罪,交出为祸妖人,解散私兵,朝廷或可念其旧日微功,网开一面。否则,为靖地方、安黎庶,此战势在必行。” 他语气平和,却斩钉截铁,直接将韩遂定性为“勾结妖人”、“屠戮羌部”的逆臣贼子,占据了道义绝对高地,也堵死了成公英含糊其辞“调解”的可能。 成公英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凛。这位年轻的季汉世子,言辞锋利,立场强硬,毫无转圜余地,且直接将韩遂最隐秘的污点(勾结妖邪)摊开来说,显然掌握了相当情报。他沉吟道:“都督所言,若属实情,自是天理难容。只是……凉州地远,消息繁杂,或有讹传亦未可知。且韩镇西经营凉州多年,颇得部分羌胡之心,麾下亦多善战之士,都督远道而来,欲毕其功于一役,恐非易事。战端一开,迁延日久,粮秣转运,士卒疲敝,皆是大患。” 这话绵里藏针,既质疑汉军情报真实性,又点出韩遂实力与汉军远征的困难,暗含劝诫莫要轻启战端、低估对手之意。 庞统适时接口,羽扇轻摇:“成公先生所虑,不无道理。然,先生可知,旬日之前,白狼原上,韩遂所驱‘血狼骑兵’袭杀先零羌部妇孺,我军为救盟友,与之血战,主将重伤,士卒喋血?此等行径,恐非‘讹传’所能掩盖。至于韩遂实力……”他笑了笑,语气转为平淡,“我家世子自益州提兵以来,破汉中坚城,收天师道众,所向披靡。今屯兵于此,深沟高垒,非不能战,实乃怜惜士卒,不欲多造杀伤,亦给凉州有识之士,一个择明主、弃暗投明的时机。” 一个出示血证,一个展现实力与气度,软硬兼施。 成公英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白狼原之事他略有耳闻,但细节不详。此刻听庞统亲口说出,且提及“主将重伤”,显然战斗惨烈远超想象。而对方提及“破汉中”、“收天师道”,更是隐隐展示其不仅军力强盛,更具备应对非常规力量的底蕴。他不由得重新打量帐中三人,刘昭沉稳如山,气度深不可测;庞统言辞机敏,锋芒内敛;诸葛亮虽少语,但那双沉静眼眸仿佛能洞悉一切。这季汉核心,绝非易于之辈。 “都督仁义,庞军师明鉴。”成公英放下茶盏,姿态放低了些,“英此次前来,确也为探查实情,回禀我家将军。凉州 future,关乎万千生灵,不可不慎。都督方才言,给凉州有识之士时机,不知……这‘时机’二字,作何解?”他开始试探真正的价码。 刘昭看着成公英,知道对方已从最初的“调解”姿态,转向了更务实的探询。他缓声道:“凉州 future,当归于王化,安于生息。凡顺天应人、助朝廷平定祸乱者,必论功行赏,保其家业,授以官职,共享太平。马镇西乃汉伏波将军之后,世代忠良,若愿助朝廷讨逆,或至少保境中立,不助纣为虐,朝廷岂会亏待功臣之后?届时,凉州安定,商路畅通,武威繁荣可期,马家富贵亦可长保。此乃昭之肺腑,亦望先生转达马镇西。” 承诺清晰,利益分明,既给了马腾保持中立的台阶,也画出了合作的美好前景。 成公英默然片刻,起身再次拱手:“都督之言,英必一字不漏,转呈我家将军。凉州之事,千头万绪,非一时可决。英还需在营中盘桓两日,观贵军容,以便回禀时言之有物,不知可否?” 这是要亲眼看看季汉军的虚实了。 “先生请便。”刘昭欣然应允,“我让孝直陪同先生,营中各处,除机要之地,皆可观看。” 接下来的两日,法正陪着成公英在汉军营中走动。成公英看得仔细,从壕沟的深度、栅栏的坚固、塔楼符文的精细,到士卒操练的阵列、弓弩齐射的威力、骑兵突击的章法,再到粮草堆积的规模、医营伤兵的救治、甚至士卒饭后闲暇的士气面貌,无一不落眼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越是看,成公英心中越是震动。这营垒的严谨与坚固,远超他此前对“客军”的想象。士卒虽然面带风霜,但眼神坚毅,操练一丝不苟,对军官命令执行迅捷,显然是百战精锐。那些塔楼上隐约流转的符文灵光,以及营中偶尔可见的身着道袍、气息沉凝之人(太平道嫡系弟子),更是无声地展示着这支军队不同寻常的底蕴。 最令他印象深刻的是,在一次观看骑兵演练时,刘昭恰好亲临校场。他并未穿戴甲胄,只一袭寻常青衫,但立于点将台上,目光扫过,下方数千骑兵顿时肃然,鸦雀无声,唯有战旗猎猎。那份无需言语的威严与掌控,以及其周身那浑然一体、仿佛与天地隐隐相合的沉静气息,让修为不浅的成公英暗自心惊。这位季汉世子的修为,恐怕已到了自己难以揣测的境地。 两日后,成公英语气愈发客气地告辞。临行前,他对刘昭深施一礼:“都督治军严整,麾下精锐,更兼胸怀大略,英叹服。凉州之事,我家将军自有决断。望都督保重,他日或有再见之期。” 送走成公英,庞统轻摇羽扇:“此人眼力不俗,观营两日,心中天平恐已倾斜。马腾那边,至少有五成把握会保持中立,甚至可能暗中给些便利。” 诸葛亮道:“关键仍在我军自身。需尽快找到克制血狼骑兵之法,稳固与羌部联系。若能在马腾彻底下定决心前,再取得一场对韩遂或血狼骑兵的有限胜利,武威方向,或可期待更多。” 刘昭望向西北武威方向,又看了看沙盘上依旧厚重的韩遂大营。僵局仍在,但一道细微的裂缝,已从意想不到的方向悄然显现。破局的契机,或许就系于这位匆匆来去的使者,以及他带回武威的消息之中。 喜欢我,从九叔世界开始复兴截教请大家收藏:()我,从九叔世界开始复兴截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4章 亲探敌情,血狼之谜 成公英离开后的第三夜,陇西荒原刮起了入夏以来第一场燥热的风。风卷着沙砾,拍打在营垒的木栅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如同无数虫蚁在啃噬。中军帐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份压在众人心头的沉重。 管亥的伤势稳定了,但左肋那道暗红色的伤口依旧狰狞,稍稍运功便牵动经脉,隐隐作痛。军中医匠与太平道弟子联手,也只能暂时压制住那股顽固的血煞邪气,想要根除,需找到源头化解之法。营中士气虽因成公英到访带来的变数而稍振,可血狼骑兵那非人的狂暴、不畏伤痛的模样,仍在不少士卒心底投下阴影。 “……‘狂血汤’?”庞统皱眉,重复着这个从羌人俘虏口中辗转问出的含糊词汇。那俘虏只是个普通牧人,语焉不详,只隐约听说血狼王庭的战士会喝一种“让狼魂附体”的可怕药汤。 “妖血为引,邪植为辅,辅以秘仪……倒是典型的邪道速成之法。”诸葛亮轻摇羽扇,眼中带着思索,“以此法强行激发人体潜能,获取远超常人的力量与悍不畏死的战斗意志,代价便是神智渐失,最终沦为只知杀戮的野兽。白狼原所见,正合此象。” 刘昭静坐案后,指尖在赤霄剑鞘上缓缓划过。剑身传来细微的嗡鸣,仿佛感应到他心中翻涌的杀意与决断。“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那‘狂血汤’具体用何妖血、邪植?秘仪如何举行?力量增幅极限几何?有无破解或反制之法?一概不知。仅凭猜测与零星传言,不足以定策。”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诸人:“韩遂龟缩,正面强攻不可取。马腾态度暧昧,需时间周旋。羌部人心浮动,但未完全归心。眼下破局关键,一在断韩遂羌胡之盟,二在解血狼骑兵之患。前者已有眉目,后者……”他顿了顿,“须知其根底。” 庞统心中一动,看向刘昭:“主公之意是……” “我亲自去一趟。”刘昭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帐中气息为之一凝。 “不可!”庞统、诸葛亮几乎同时出声。连侍立一旁的赵云也踏前半步,银甲轻响,脸上写满不赞同。 “世子,万万不可涉险!”庞统语速加快,“血狼王庭盘踞西海(青海湖)以西深山,具体位置不明,其间必有妖巫邪修重重把守,更可能有那化形大妖坐镇!主公身系三军安危、季汉未来,岂可轻入虎穴?” 诸葛亮亦是肃容:“知己知彼固然重要,然探查敌情,遣精干斥候或修士潜入即可。主公乃一军之帅,当坐镇中枢,统筹全局。岂有主帅亲涉险地之理?若有不测,大军顷刻瓦解,前功尽弃!” 赵云抱拳,声音沉厚:“末将愿代主公前往!必竭尽全力,探明敌情!” 刘昭摆了摆手,制止了众人的劝谏。他站起身,走到帐边,望着帐外漆黑如墨、风声呼啸的夜空。“非是逞匹夫之勇。寻常斥候,难以深入其核心;一般修士,纵能潜入,怕也难以抵挡那邪异血气侵蚀,更无法感知其力量根源所在。”他转过身,目光深邃,“我修太平正道,已达归真之境,对天地正气、妖邪秽气感应最为敏锐。赤霄剑亦能助我隐匿气息,辟易诸邪。此行危险固然有,但唯有亲见其秘,方能寻得破解关键。” 他看向庞统与诸葛亮:“营中事务,暂由士元、孔明统揽。对外宣称我闭关潜修,参悟破敌之法。子龙、兴霸、张任,严密戒备,谨防韩遂趁隙来攻。我去去便回,多则五日,少则三日。” 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庞统与诸葛亮对视一眼,深知刘昭一旦下定决心,便难以更改。且其所言,确有其理。血狼骑兵诡异莫测,若不弄清根源,大军始终如芒在背。 “主公务必小心。”诸葛亮最终长叹一声,“可需带何人同行?” “人多反易暴露。我独行即可。”刘昭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玉佩,递给诸葛亮,“此佩与我心神相连,若遇大险或需接应,我会震碎其中一缕分神,佩身会出现裂痕,你们便知方位。” 准备在极度隐秘中进行。刘昭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深灰色粗布劲装,外罩一件颜色近乎融入夜色的旧斗篷。赤霄剑以特制剑囊收敛所有光华,负于背后。又携带了几张高阶的“敛息符”、“神行符”、“破幻符”以及数枚用以应急的“紫霄雷符”。 子时末,万籁俱寂,连营中巡哨的脚步声都因风声掩盖而模糊。刘昭身形如一抹轻烟,悄然掠出营垒,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西北方向的黑暗之中。他没有走大道,甚至避开已知的小径,专挑山脊、沟壑、荒芜河床行进,将归真境修士对地形的感知与掌控发挥到极致,速度却快得惊人,宛若暗夜中无声滑过的幽灵。 依据先前情报与对地脉走向的粗略判断,血狼王庭的大致方位在西海以西、湟水源头附近的连绵深山之中。那里人迹罕至,地势险恶,正是藏匿邪祟的绝佳之地。 第一日,刘昭便深入荒原近三百里。白日里,他寻隐蔽处调息,以神识细细感应空气中游离的灵气与秽气变化。越往西,天地间原本稀薄但中正的灵气便愈发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若无的、带着铁锈腥甜与淡淡腐臭的异样气息,如同无形的薄纱,笼罩着这片土地。这气息与管亥伤口残留的血煞之气同源,只是淡薄得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二日午后,他进入山区。山势开始变得陡峭嶙峋,植被稀疏,裸露的岩石多呈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过。那种异样气息明显浓烈起来,空气中甚至开始飘荡着极其微弱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嘶吼与呢喃幻听。刘昭运转太平清心咒,护住灵台清明,同时将敛息之术提到最高,身形与山石阴影几乎融为一体,小心前行。 日落时分,他在一处高耸的石崖上,远远望见了第一处人烟痕迹——并非村落,而是一座倚着山壁修建的、粗陋却透着蛮荒气息的石头堡垒。堡垒规模不大,隐约可见人影走动,建筑风格与羌人、汉人皆不相同,更多使用兽骨、皮毛作为装饰,堡垒最高处,竖立着一面暗红色的旗帜,上面用惨白的颜料绘制着一个抽象而狰狞的狼头图案。 血狼王庭的外围哨站。 刘昭没有靠近,而是攀上附近一座更高的山峰,于绝壁缝隙中藏身,默默观察。夜幕降临,堡垒中燃起篝火,隐约传来狂野的呼喝与类似祭祀的吟唱声,那异样气息也随之波动。他耐心等待着。 直到后半夜,堡垒中喧嚣渐息。刘昭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崖,避开几处简陋却透着邪气的警戒符纹(在他眼中清晰可见),轻松越过不高的石墙,潜入堡垒内部。 堡垒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为肮脏混乱,地面随处可见不明动物的骨骸和干涸发黑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臊与某种草药燃烧后的呛人烟味。大部分简陋的石屋木棚内传出粗重的鼾声,间或夹杂着痛苦的呻吟或梦呓般的低吼。 刘昭如同鬼影,在阴影中穿行,神识如水银泻地般谨慎探出,避开几处气息阴冷晦暗的所在(应是妖巫居所),最终锁定了堡垒中央一处相对宽敞、以粗大木桩围起的空地。 空地中央,是一个用黑色石头垒砌而成的圆形池子,约莫丈许见方,池边刻满了扭曲邪异的符文,此刻仍有暗红色的微光在符文沟壑中缓缓流转。池中并非清水,而是一种粘稠的、近乎黑色的暗红液体,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闻到其中散发出的浓郁血腥气与一股辛辣刺鼻的药草味。几个残留的木勺随意丢在池边。 这便是“狂血汤”的调制与储存之地?刘昭隐匿气息,静静观察。那池中液体蕴含的暴戾、混乱的能量波动,与他感知到的异样气息同源,只是浓度高了百倍不止。其中混杂着至少三种以上强大妖兽的精血气息,以及数种性质偏激、能强烈刺激神魂与肉身的邪异植物药力。寻常人饮下此物,气血固然会瞬间沸腾暴涨,获得巨力,但神魂必受剧烈冲击与污染,长期饮用,神智沉沦几乎是必然。 他正欲进一步探查池边符文的具体作用,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忽然从空地另一侧传来。刘昭身形一闪,没入旁边一座堆放杂物的石屋阴影中。 只见约莫二十名血狼王庭战士,在一个身着暗红袍、脸上涂着油彩的枯瘦老者带领下,走入空地。这些战士与白狼原所见类似,眼神浑浊,带着野兽般的凶光,只是此刻似乎较为“平静”。他们在老者的吟唱指挥下,排成队列,依次走到血池边,用木勺舀起一勺粘稠的“狂血汤”,面无表情地仰头灌下。 汤液入腹,效果立现!这些战士身体瞬间绷紧,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眼中红光大盛,周身开始散发出那种熟悉的、令人不适的狂暴气息。但很快,在老者的某种咒语安抚下,他们又渐渐“平静”下来,只是眼神愈发空洞,如同被抽走了部分灵魂。 接着,老者带领这些战士转向空地另一侧。那里,矗立着一座更加令人心悸的造物——一座完全由各种兽骨(其中不乏巨大无比、显然非寻常野兽所有的骨骼)垒砌而成的锥形祭坛!祭坛高约两丈,顶端放置着一颗硕大无比、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火焰的狼类头骨。祭坛表面,同样刻满了比血池边更为复杂、古老的邪异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但凝实的暗红血光。 老者示意战士们跪伏在祭坛前,开始举行仪式。他手持一柄骨刀,割破自己的手腕,将鲜血滴洒在祭坛基座,口中吟唱着音调古怪、充满亵渎意味的咒文。随着咒文进行,祭坛顶端的狼头骨眼中绿焰大盛,一道道肉眼几乎难见的淡红色血线自祭坛符文蔓延而出,如同活物般攀附上跪伏战士的身体,缓缓渗入他们体内。 接受仪式的战士们身体微微颤抖,脸上流露出痛苦与迷醉交织的诡异神情,周身气息却在这个过程中,与那祭坛、与整个堡垒弥漫的异样气息,变得更加紧密、同质。仿佛有一条无形的锁链,将他们与这祭坛深处某个存在连接在了一起。 刘昭屏息凝神,将全部感知聚焦于那座白骨祭坛。他的神识小心翼翼地避开祭坛表面活跃的邪力,如同最细的探针,向着祭坛内部、向着更深处的地脉连接点探寻过去。 起初是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血煞与怨念,仿佛积累无数生灵临死前的恐惧与痛苦。但当他神识突破这层屏障,继续向下时,一股深沉、古老、充满了暴虐与贪婪的意志,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被他惊动了一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嗡——!” 刘昭脑海剧震,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那意志虽只是一缕余波,却浩瀚如海,冰冷凶残,带着洪荒妖兽特有的蛮横与对生灵血肉灵魂的本能渴望。其层次……远超寻常修士,至少是化神期级别,甚至可能更高!这绝非刚刚开启灵智的妖兽所能拥有,必是修炼了不知多少岁月、甚至可能沾染了上古凶兽血脉的恐怖狼妖! 这便是血狼王庭力量的源头?是他们信仰供奉的“狼神”本体?还是被封印、沉睡于此的古老妖魂? 刘昭瞬间收回所有神识,敛息术运转到极致,身形仿佛彻底融入阴影与岩石,连心跳与血液流动都近乎停滞。额角已渗出细密冷汗。方才那瞬间的接触,凶险异常,若非他神魂坚韧远超同阶,又及时撤出,恐怕已被那恐怖意志察觉并锁定。 祭坛前的仪式仍在继续,那老者与战士似乎并未察觉异样。祭坛深处那道可怕的意志,在微微波动后,也重新归于沉寂,仿佛刚才只是沉睡中的一次无意识翻身。 刘昭不再停留。获取的情报已足够关键。他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堡垒,融入茫茫夜色,向着来路疾驰而回。 第三日黄昏,风尘仆仆的刘昭,安然返回汉军大营。当他卸下斗篷,将所见所闻,尤其是那白骨祭坛深处感知到的化神期狼妖气息,缓缓道出时,中军帐内,一片死寂。 血狼骑兵之谜,终于揭开了最血腥、也最危险的一角。 喜欢我,从九叔世界开始复兴截教请大家收藏:()我,从九叔世界开始复兴截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5章 釜底抽薪,奇袭祭坛 刘昭带回的情报,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中军帐内激起的波澜久久难平。 那座白骨祭坛,那深藏地下的化神期狼妖残魂,还有“狂血汤”调配与仪式的细节,被一条条清晰地书写在羊皮纸上。灯火下,羊皮纸上的墨迹仿佛都带着血腥与邪异的气息。 “釜底抽薪。”庞统在长时间的沉默后,吐出四个字。羽扇不再轻摇,被他紧紧握在手中,骨节微微泛白。“狂血汤与祭坛仪式,是血狼骑兵力量之源,更是那狼妖残魂汲取信仰、维持存在甚至可能恢复力量的凭依。韩遂能驱动血狼王庭,根源亦在于此。毁祭坛,断汤源,便如斩断毒蛇七寸。” 诸葛亮凝视着羊皮纸上描绘的祭坛符文简图,指尖虚划:“此祭坛以白骨为基,血煞为络,勾连地脉阴气,更与地下妖魂深度绑定。寻常破坏,恐难竟全功,甚至可能激发其防御或反噬,惊动那妖魂。需以雷霆之势,纯阳破邪之力,一举摧毁其核心符文结构,并暂时封镇地脉节点,阻断妖魂感应与反扑。” “那妖魂虽在沉睡,层次极高。”刘昭缓缓道,“惊动它,是必然。关键在于,能否在它彻底苏醒、发挥全力之前,将其再次重创,或……暂时封印。” 帐内陷入更深的思索。对付一个至少化神期的妖魂残魂,即便只是残魂,也绝非易事。这已超出寻常战场范畴,进入了更高层次的生死搏杀。 “需要特制的破邪法器,以及一个小而精的突击队伍。”庞统眼神逐渐锐利起来,“星宿卫中有十二人,精研‘纯阳诛邪阵’,配合默契,可担此任。所需符箓阵盘,需主公亲自督造,加持最精纯的太平真元与破邪意志。此外,还需一件能瞬间爆发出至阳至刚、专克魂体之力的杀手锏,以备万一。” 刘昭颔首:“符箓阵盘,我可亲手绘制。所需灵材,营中若有不足,立即从汉中加急调运。至于那杀手锏……”他沉吟片刻,“我早年从先师处,习得一门‘戮魂术’,专斩妖邪神魂,对魂体伤害极大。只是此术施展,需以自身精纯神魂之力为引,消耗甚巨,且有反噬之险。若那妖魂残破虚弱,或可一试。” 计策既定,整个汉军大营最核心的力量开始隐秘地运转起来。 刘昭闭门不出,在专门清理出的静室内,以自身精血混合特制朱砂,在品质最佳的玉版与桃木阵盘上,一笔一划勾勒着繁复古老的“纯阳破邪符”与“封魔镇脉”阵纹。每一笔落下,都需灌注精纯的太平真元与一丝对邪祟的凛然诛意。完成后,符箓玉版流光隐现,触手温润却隐含雷霆之威;阵盘上的纹路更是仿佛活物,缓缓流转。 与此同时,庞统与诸葛亮亲自从星宿卫中遴选出十二人。这十二人皆是跟随刘昭多年的太平道嫡系精锐,不仅道法根基扎实,心志更是坚韧如铁,经历过广宗突围、交州瘴疠、汉中鬼阵的考验。他们被秘密集中,进行针对性演练,熟悉新符箓阵盘的激发方式,演练突袭、掩护、撤退的紧凑队形。 五日后,一切准备就绪。行动时间定在又一个没有月亮的子夜。 出发前,刘昭将十二人召集到面前。没有激昂的战前动员,他只是平静地扫过每一张坚毅的面孔,将特制的符箓与阵盘一一分发。 “此行目标,摧毁白骨祭坛,断绝狂血汤源。过程凶险,可能直面化神妖魂。”刘昭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记住,我们是去斩断毒根,不是与妖魔大军死战。行动要快,下手要狠,得手即走,绝不可恋战。若我下令撤退,无论情形如何,必须立即执行。” “谨遵道首之命!”十二人齐齐躬身,声音压抑却坚定。他们称呼的是“道首”,而非“世子”或“都督”,这是太平道内部最核心的认同。 子时三刻,十三道黑影如融入夜色的水滴,悄然离营,向着西北深山方向疾驰。刘昭依旧一马当先,但这一次,他身后跟着十二柄经过精心磨砺的“破邪之剑”。 有了上次的探查经验,加之归真境修士对气息感应的超凡敏锐,刘昭选择的路径更加隐蔽快捷。他避开了外围那座石头堡垒(那里在他上次离开后,似乎加强了戒备),直接从侧后方险峻的山脊切入,绕开了大部分可能存在的警戒区域。 第二日深夜,他们已抵达血狼王庭核心区域的外围。空气中弥漫的邪异血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吸入口鼻都带着淡淡的灼烧感。远处山谷深处,隐约可见比外围堡垒规模更大、火光更密集的建筑群轮廓,中央那片空地上,白骨祭坛在几堆巨大篝火的映照下,显露出狰狞的轮廓。 祭坛周围,巡逻守卫明显增多,且不仅仅是普通血狼战士,更有数名气息阴冷晦涩、身着暗红袍的妖巫来回走动。祭坛本身散发的暗红血光也比上次所见更盛,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与地下深处那股沉睡的恐怖意志共鸣。 “子时三刻,是上次观察到的守卫交班间隙,也是那妖魂气息相对最沉寂的时刻。”刘昭伏在冰冷的岩石后,以神识传音,“按计划,甲组六人,以‘纯阳诛邪阵’开路,清除沿途守卫与妖巫,务必快、静。乙组六人,随我直扑祭坛。接近后,乙组立刻布下‘封魔镇脉’阵盘,隔绝内外,迟滞可能的地脉反扑与妖魂感应。我主攻祭坛核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十三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无声点头。 时间缓慢流逝,每一息都拉得漫长。山谷中的喧嚣渐渐低沉,唯有篝火噼啪与巡逻的脚步声规律响起。当远处传来一声模糊的号角(交班信号),刘昭眼中精光一闪:“行动!” 十三道黑影骤然从藏身处射出! 甲组六人身形如电,手中早已掐好的法诀瞬间激发,六道纯阳气息如同利剑出鞘,在黑暗中划出淡金色的轨迹,精准地刺向预定路线上几名落单的守卫与一名背对方向的妖巫。纯阳破邪之力对这些身负血煞的敌人克制极强,被击中的守卫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块般迅速消融瓦解,只留下淡淡的焦臭;那妖巫反应稍快,惊觉回头,一道暗红护罩刚刚亮起,便被三道交错而过的纯阳剑气绞碎,身体僵直,眼中红光迅速黯淡。 开路过程干净利落,几乎未引起远处其他守卫的注意。刘昭率领乙组,紧贴着山壁阴影,如同幽灵般掠过被清理出的通道,几个起落便逼近祭坛所在空地边缘。 就在此时,祭坛顶端那颗狼头骨眼眶中的幽绿火焰,仿佛感应到什么,猛地窜高了一尺!与此同时,祭坛基座处,两名原本盘坐瞑想的妖巫几乎同时睁眼,眼中血光爆射! “敌袭——!”凄厉的警啸从一名妖巫口中发出,声音尖锐刺耳,瞬间划破山谷寂静! 暴露了!但计划本就不奢求完全无声潜入。 “乙组,布阵!”刘昭低喝,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迎着两名飞扑而来的妖巫和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血狼战士,悍然冲向祭坛! 乙组六人毫不犹豫,身形散开,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封魔阵盘被狠狠拍向地面六个特定方位!嗡鸣声中,六道乳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倒扣的碗状光罩,将整个祭坛及周围十余丈范围笼罩其中!光罩内,弥漫的血煞之气如同遇到克星,剧烈沸腾消散,祭坛散发的暗红血光也明显一滞,那狼头骨眼中的绿焰更是被压制得摇曳不定。地脉传来的波动也被暂时阻隔、扰乱。 “纯阳封魔阵?!什么人?!”一名妖巫惊怒交加,枯瘦的手爪挥舞,数道腥臭的血箭射向刘昭。另一名妖巫则拼命摇动手中骨铃,试图唤醒祭坛更深层的力量,并召唤更多守卫。 刘昭不闪不避,赤霄剑铿然出鞘!剑身赤金光芒在封魔阵的纯阳环境下更是璀璨夺目,一剑横扫,剑气如虹,将射来的血箭尽数蒸发,余势未消,直接将摇铃的妖巫连人带铃斩成两段! 他身形不停,已至祭坛脚下。赤霄剑高举,剑尖汇聚起令人心悸的炽烈光芒与诛邪真意,朝着祭坛基座一处符文最密集、能量流转最关键的节点,狠狠刺下! “给我破——!” 轰隆!!! 赤霄剑刺入祭坛的刹那,并非金铁交鸣,而是仿佛刺入了一个充满粘稠血浆与无尽怨魂的恐怖空间!刺目的金光与暗红血光激烈对撞、湮灭!整个祭坛剧烈震动,表面白骨咯咯作响,无数细微裂痕以剑尖为中心疯狂蔓延!那些古老邪异的符文疯狂闪烁明灭,仿佛垂死挣扎!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充满了无尽暴虐与狂怒的嘶吼,直接从祭坛深处、从地底猛然爆发!这吼声不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在场每一个人的神魂!布阵的乙组六人齐齐闷哼,脸色煞白,维持阵法的真元剧烈波动。外围的甲组六人以及冲入阵内的血狼战士更是东倒西歪,抱头惨嚎。 祭坛顶端,那颗巨大的狼头骨轰然炸裂!一股凝练如实质、暗红近黑的恐怖妖气冲天而起,在封魔阵的光罩内疯狂冲撞,幻化出一头高达数丈、若隐若现的狰狞狼形虚影!虚影双目如同两轮缩小的血月,死死锁定着持剑破坏祭坛的刘昭,恐怖的威压如山岳般碾压而下! 狼妖残魂,被彻底惊动了!虽只是残魂虚影,但那属于化神期存在的本源威压与暴戾意志,让整个封魔阵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罩剧烈扭曲,裂纹隐现! “道首小心!”乙组有人嘶声提醒。 刘昭面对那恐怖虚影,面色沉凝如水。他能感到手中赤霄剑刺入的祭坛核心正在崩解,但与之绑定的妖魂也被彻底激怒。必须挡住这反扑,否则前功尽弃,在场所有人恐怕都难逃这暴怒妖魂的毒手。 他猛然拔剑后退,赤霄剑归鞘。双手在胸前闪电般结出一个古朴、苍凉、仿佛蕴藏着天地间某种最原始“诛绝”之意的印诀。周身气息瞬间内敛到极致,却又有一股无形却更加锋利、直指神魂本源的力量在急速凝聚、升腾。他双眼之中,有淡淡的紫色雷光一闪而逝。 “妖魂残秽,安敢逞凶!”刘昭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震荡之力,竟隐隐压过了妖魂的嘶吼,“今日,便以吾太平正道,戮尔残灵,还此地清净!” 印诀已成,刘昭并指如剑,朝着那扑杀而来的狼妖虚影眉心,遥遥一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没有光华万丈,没有雷霆炸响。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近乎透明的淡紫色光线,自刘昭指尖悄然射出,无声无息,却仿佛穿越了空间的距离,瞬间没入狼妖虚影的额头! 戮魂术! 此术专斩神魂,以施术者自身精纯神魂之力为刃,直攻敌手魂魄核心,无视绝大多数物理与能量防御,凶险无比,对施术者负担也极大。 狼妖虚影扑杀的动作猛然僵住!那双血月般的眼眸中,暴虐与疯狂瞬间被无边的惊骇与痛苦取代!它发出一声远比先前更加凄厉、却仿佛被掐住喉咙般戛然而止的惨嚎!庞大的虚影剧烈扭曲、抽搐,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淡紫色裂痕,如同破碎的琉璃! “不……可……能……”一道模糊、充满不甘与怨恨的残念波动断断续续传来。 下一刻,淡紫色裂痕轰然扩散! 砰!!! 高达数丈的狼妖虚影,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冰雕,轰然崩碎,化作漫天飞舞的、迅速黯淡消散的暗红光点!那恐怖的威压与嘶吼,也随之烟消云散。 祭坛的震动达到顶点,基座彻底龟裂,伴随着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座由无数白骨垒砌的邪异祭坛,在失去了核心符文结构与妖魂支撑后,轰然坍塌!堆积如山的白骨哗啦啦散落一地,那些刻印的邪异符文也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如同拙劣的涂鸦。 封魔阵的光罩缓缓消散。山谷中一片死寂,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残余血狼战士茫然失措的呆立。 刘昭身形微晃,脸色白了白,随即恢复正常。施展戮魂术消耗巨大,更有一丝反噬之力需要平复。但他眼神依旧清明锐利,扫过坍塌的祭坛和那池依旧翻滚但灵性已失的“狂血汤”。 “速毁血池,清除痕迹,按预定路线,撤!”他沉声下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稳定。 星宿卫众人如梦初醒,压下心中的震撼,迅速执行命令。特制的“纯阳火符”被投入血池,粘稠的暗红液体剧烈沸腾,迅速被蒸发、净化。众人毫不恋战,迅速脱离战场,汇合了在外围阻击的甲组,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茫茫夜色,向着东南方向疾退。 身后,血狼王庭的核心山谷,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恐慌。力量源头被毁,信仰图腾崩灭,那声戛然而止的妖魂惨嚎,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响在每一个依赖于此的邪徒心头。 釜底抽薪,一击功成。凉州棋局上,韩遂赖以震慑羌胡、威胁汉军侧翼的最诡异、最恐怖的一张牌,已被强行撕开了一道致命的裂口。战略的天平,在无声的流血与震撼神魂的诛戮之后,开始发生决定性的倾斜。 喜欢我,从九叔世界开始复兴截教请大家收藏:()我,从九叔世界开始复兴截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6章 狂血反噬,王庭内乱 刘昭率星宿卫悄然遁入夜色后,血狼王庭核心山谷的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最初是细微的、令人不安的变化。 值守在白骨祭坛废墟旁、距离那摊仍在“纯阳火符”余烬中滋滋作响的“狂血汤”残液最近的几名血狼战士,最先感到不适。他们常年浸泡在祭坛辐射的血煞与“狂血汤”的气息中,身体与神魂早已与这股力量深度绑定,如同寄生藤蔓缠绕巨树。 巨树轰然倒塌,藤蔓便失了凭依。 先是体内那股熟悉的、时刻涌动、带来力量与杀戮欲望的灼热感,毫无征兆地开始消退,如同退潮般迅速。紧随而来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与空虚,仿佛浑身的力气、鲜血,甚至某种支撑着他们保持“人形”的东西,正被凭空抽走。肌肉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痉挛,呼吸变得急促困难。 “怎么回事……我的力气……”一名战士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那上面青筋不再贲张,反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他尝试握拳,指关节发出咔哒轻响,却软绵无力。 “血池……血池的火!”另一名战士指着那摊被纯阳之火灼烧、迅速干涸焦黑、散发出怪异焦臭的残液,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不安如同滴入静水的墨点,迅速扩散。越来越多的血狼战士开始出现类似症状,程度因人而异。那些饮用“狂血汤”年头尚浅、依赖不深的,只是感到虚弱乏力,气血翻腾,头晕目眩。而那些资深的、曾多次参与祭坛仪式、体内血煞早已深入骨髓的战士,反应则剧烈得多。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嚎叫猛地划破夜空!只见一名体型格外魁梧、脸上纹着三道血痕的头目,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眼珠暴突,原本眼中的赤红血光此刻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最终彻底熄灭,只余下浑浊的、充满痛苦与混乱的暗黄色。他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蚯蚓般疯狂蠕动、凸起,颜色却从暗红迅速转为青黑! “血!给我血!”他嘶吼着,猛然扑向身旁一名同样摇摇欲坠的同伴,张口便狠狠咬在其脖颈上!温热的鲜血涌出,他贪婪吮吸,但那鲜血入喉,非但没能缓解体内的饥渴与剧痛,反而像是一滴火星溅入了滚油! “轰!” 他周身残余的血煞之气彻底失控,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般轰然爆发!但不是向外,而是向内,疯狂冲击、撕扯着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经脉与脏腑!同时,那被强行压制的、因长期饮用“狂血汤”而积存在神魂深处的暴虐、混乱、痛苦记忆碎片,失去了祭坛与妖魂的“安抚”与“引导”,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松开口,被咬的同伴脖颈血肉模糊,踉跄倒地。而他自己则仰天发出完全兽化的咆哮,五官扭曲,涎水横流,挥舞着兵刃,开始无差别地攻击视线内任何活动的物体——无论是茫然失措的同袍,还是惊慌奔逃的普通部众,抑或是试图上前制止的低阶妖巫! 第一例彻底疯狂出现,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嗬……嗬……” “杀!杀了!” “痛……好痛!都去死!” 越来越多的资深战士步其后尘。体内力量源泉的突然枯竭与反噬,叠加神魂中累积的邪毒失控,将他们瞬间从令行禁止(尽管呆板)的杀戮机器,变成了只余下生物原始本能——痛苦、饥渴、毁灭欲——的疯狂野兽。山谷中,凄厉的嚎叫、兵刃碰撞声、垂死惨叫、以及建筑被推倒焚烧的噼啪声迅速连成一片,混乱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少数还勉强保持着一丝清醒的中下层头领和妖巫试图弹压,呼喝着集结尚未完全疯狂的战士,围攻那些彻底失去理智的同伴。然而,这本身就在制造新的杀戮与仇恨。刀枪无眼,混战中,更多战士被昔日同袍的兵刃所伤,血腥气进一步刺激着所有人紧绷的神经,加速着疯狂的扩散。 “稳住!结阵!先杀掉发疯的!”一名脸上涂着厚重油彩、手持骨杖的大妖巫站在一处石台上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以秘法咒文安抚骚动。几道微弱的血光从他杖头射出,没入附近几名战士体内,暂时让他们眼中的混乱稍减。 但这勉强维持的秩序,很快被更大的混乱打破。 山谷深处,那座最为高大、装饰着最多狰狞头骨的粗陋石殿大门轰然洞开。血狼王庭现任大首领,也是与那狼妖残魂联系最为紧密的“神选者”,走了出来。他身高近九尺,披着完整的、镶有暗金纹路的狼皮大氅,头戴一顶镶嵌着那颗最大狼头骨(如今已黯淡无光)的骨冠,面容威严中透着长期受血煞侵蚀的阴鸷。此刻,他脸色铁青,眼中除了震惊与暴怒,更深处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与虚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澎湃的、源自祭坛与狼神的“神力”正在飞速流逝!与地底深处那道浩瀚意志的联系,已然断绝!这种力量被凭空剥夺的空虚感,以及随之而来的、神魂深处传来的撕裂般的隐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肃静!”大首领运起残余的力量,怒吼声响彻山谷,带着往日的威严,试图压制混乱,“祭坛遭奸人暗算!狼神暂时沉睡!慌什么!所有头领,立刻约束本部!妖巫,准备‘安抚药剂’!敢有趁乱作乱者,杀无赦!” 他的声音确实让一小部分人暂时安静下来,茫然地望向他。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几名原本跪伏在石殿附近、实力最强、对大首领最为忠诚的部落头领,几乎同时发出痛苦的闷哼。他们比其他战士更依赖祭坛仪式,此刻反噬也来得更猛、更彻底。其中两人眼珠瞬间被混乱的血丝充满,狂吼着拔出兵器,不是冲向发疯的普通战士,而是直接扑向了他们昔日敬畏的大首领! “是你!是你引来了灾祸!狼神抛弃了我们!”一名头领面容扭曲,嘶声指控。 “力量……我的力量没了!杀了你!血!我要你的血!”另一名头领更是理智全失,眼中只有对鲜血和杀戮的渴望。 “放肆!”大首领又惊又怒,抬手格开劈来的弯刀,反手一掌印在那名指控他的头领胸口,雄浑的掌力将其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但另一名疯狂头领的骨刀已至腰间! 大首领侧身闪避,动作却比平日迟滞了半分!那力量流失的影响比他预想的更严重!嗤啦一声,狼皮大氅被划开一道口子,腰侧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这一下受伤,仿佛点燃了更多隐藏在暗处的火药桶。 其他几个方向,又有三名头领红着眼睛加入了围攻!他们未必都完全疯狂,但祭坛被毁、力量流失带来的恐慌,对大首领掌控力下降的敏锐察觉,以及内心深处可能积压已久的对严酷统治、对不公平资源分配的不满,在此刻被彻底引爆!除掉这个失去狼神眷顾、也即将失去力量的首领,自己是不是就有机会……? 混战在石殿前爆发。五名实力不俗的头领围攻带伤且状态大跌的大首领。兵刃碰撞声、怒吼声、骨肉撕裂声交织。大首领虽勇悍,但双拳难敌四手,更兼心慌意乱,力量不济,很快便左支右绌,身上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华丽的狼皮。 “你们……竟敢背叛狼神!背叛王庭!”大首领踉跄后退,背靠石壁,喘息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穷途末路的疯狂。 “狼神?哈哈哈!祭坛都没了!那鬼叫我们都听见了!它自身难保!”一名围攻的头领狞笑,“你这‘神选者’,也该换换了!” 刀光再起。 这一次,大首领没能完全躲开。一柄弯刀深深嵌入了他的肩胛骨,另一柄骨矛则从侧后方刺穿了他的腰腹。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缓缓跪倒。骨冠滚落在地,那颗最大的狼头骨摔得粉碎。他抬起头,望着混乱燃烧的山谷,望着那些昔日敬畏、此刻却满脸贪婪或疯狂的部下,眼中最后的光芒黯淡下去。 血狼王庭的大首领,没有死在敌人手中,却倒在了自家内乱的火并之下。 首领毙命,非但没能平息混乱,反而如同抽掉了最后一根支柱。本就失控的局面彻底滑向深渊。 “首领死了!” “王庭完了!” “抢!仓库!女人!都是我的!” 更大的骚动爆发。还保有部分理智的人开始不顾一切地抢夺王庭积累的财物、牲畜、乃至掳掠妇孺,想要在彻底崩溃前捞足好处。疯狂者则继续无差别地杀戮破坏。妖巫们或试图自保,或加入抢夺,或绝望地引火自焚,与收藏邪典的经堂同归于尽。火光、浓烟、惨叫、狂笑,将这片山谷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人间炼狱。 当韩遂派驻在血狼王庭附近、负责联络监视的亲信校尉,被远方冲天的火光与持续不断的恐怖动静惊动,冒险靠近查探,并连滚爬爬地将所见所闻带回金城大营时,已经是三日之后。 “什……什么?!祭坛被毁?狂血汤失效?王庭内乱,大首领身亡?!”韩遂听到消息,霍然从胡床上站起,手中把玩的玉如意“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胡须不受控制地颤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 血狼骑兵,那是他震慑诸羌、对抗刘昭、甚至内心深处某些不可告人野心的最大倚仗之一!是其与西域魔道交易换来的、最锋利诡异的一把刀!如今,刀还没怎么见血,刀身却从内部崩碎了?连铸刀的炉子都让人给掀了?! “可查清是何人所为?”韩遂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山谷内一片混乱,难以细查。但……但幸存的妖巫和少数逃出来的战士疯言疯语,都说那夜有汉人修士潜入,施展了可怕的雷火与金光……还有……还有狼神最后的惨叫……”校尉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汉人修士……雷火金光……刘昭! 韩遂倒退两步,颓然坐回胡床,胸口剧烈起伏。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刘昭那张年轻却沉静的面孔,闪过甘宁夜袭的悍勇,闪过管亥部救援羌人的顽强,更闪过成公英归来后,那欲言又止、隐含忌惮的复杂神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股混合着愤怒、恐惧、以及深深无力的情绪攫住了他。他本以为凭借凉州地利、羌胡盟约、以及血狼王庭这张邪牌,足以将刘昭的大军拖垮、耗死在陇西。可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不与他大军正面鏖战,却悄无声息地直插他防御体系最核心、也最脆弱的邪法环节,一击致命! 血狼王庭崩溃,不仅意味着那支可怕骑兵的覆灭,更意味着他韩遂在诸羌部落面前“天神庇佑”、“掌握神秘力量”的光环被狠狠打碎!那些本就摇摆的羌部会怎么想?已经与刘昭暗通款曲的先零羌会如何动作?还有马腾……那个老狐狸,得到这个消息,恐怕会更加肆无忌惮地观望,甚至…… “主公……”谋士杨秋小心翼翼地开口。 韩遂猛地抬头,眼中布满了血丝,那眼神凶厉如受伤的孤狼,却又透着深深的疲惫与惊惶。“传令!全军戒备提升至最高!再派使者,不,你亲自去!带双倍……不,三倍的礼物,去武威见马寿成!务必……务必请他速发援兵!陈说利害,告诉他,刘昭小儿下一个目标,必然是他马家!”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更沉,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狠绝:“再派人……去西边,找那些‘商人’……告诉他们,之前答应他们的‘生魂血祭’,我可以提前,加倍!但我要更厉害的东西!立刻!马上!能对付刘昭,能对付他身边那些修士的东西!” 然而,连韩遂自己都清楚,血狼王庭的覆灭,如同被推倒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凉州的局势,正在以他难以掌控的速度,向着最不利于他的方向滑落。那支远道而来的汉军,在经历初期的僵持与试探后,已然亮出了真正致命獠牙,而第一口,就狠狠咬断了他最依仗的邪异臂膀。 喜欢我,从九叔世界开始复兴截教请大家收藏:()我,从九叔世界开始复兴截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7章 羌胡归心,联军初成 血狼王庭覆灭、祭坛崩塌、大首领死于内乱的消息,如同旱季荒原上最迅猛的野火,乘着商旅的口舌、逃难者的哭诉、以及某种冥冥中天地气机的微妙变化,在短短十数日内,席卷了整个凉州羌胡各部。 最初只是窃窃私语,将信将疑。毕竟血狼王庭凶名赫赫,其战士的狂暴与诡异早已深入人心,那“狼神”更是被渲染得如同不可触犯的深渊魔主。覆灭?何其荒谬。 但越来越多的细节被拼凑起来:西海以西深山冲天的火光与持续数日不散的浓烟;零星逃出、状若疯癫、口中不断重复“金光”、“雷火”、“狼神死了”等呓语的原血狼部民;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小部落首领,派亲信冒险靠近那片已成焦土、尸骸遍野的山谷,带回了祭坛彻底粉碎、那令人作呕的“狂血汤”池化为焦坑的确实景象。 震动,如同惊雷滚过草原。 恐惧首先在那些曾被迫依附、或与血狼王庭有过交易的羌部中蔓延。他们开始反复检查部落的祭祀仪式,驱逐任何可能与血狼邪法有关的器物和人员,生怕那覆灭的诅咒会顺着无形的联系蔓延过来。紧接着,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对“力量”认知的颠覆。 原来,那看似不可战胜的、带着邪异光环的力量,并非无懈可击。原来,真的有“正”的力量,可以如此干净利落地铲除这等邪恶。原来,汉军那位年轻的世子,不仅手握强兵,更有斩妖除魔、涤荡污秽的煌煌正道之能! 湟水河谷,先零羌的主营地。 迷当大王独自坐在他那顶最大、装饰着雄鹰羽毛与古老毡画的主帐内,面前摊开着几张来自不同渠道、内容却大同小异的羊皮密报。帐外,部落的喧嚣似乎都比往日低沉了许多,无数道目光有意无意地投向这里,等待着大豪帅的决断。 他粗糙的手指缓缓抚过羊皮上关于“祭坛崩碎”、“妖魂寂灭”的描述,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白狼原上,汉军将士拼死断后、主将血战不退的画面,以及成公英离开汉营后,私下带给他的那句“深不可测”的评价。 沉默良久,迷当猛地起身,抓起案上的银质酒壶,将冰凉的奶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虬结的胡须滴落,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草原头狼看清前路后的果决与炽热。 “传令!”他的声音洪亮,穿透帐幕,“召集各部头人、所有能上马挽弓的勇士!点齐兵马,备足牛羊酒食!我们要去陇西,去见那位真正能带来清净、斩灭妖魔的汉家世子!” 帐外瞬间沸腾。疑惑、兴奋、忐忑、期待……种种情绪交织。但迷当在先零羌中的威望无人可及,他的命令便是鹰群的指向。 三日后,一支规模浩大的骑队自湟水河谷启程,向着东南方向的陇西汉军大营滚滚而来。漫山遍野,尽是羌人矫健的骑手和如云的旗幡。先零羌不愧是西羌大部,此番几乎是倾巢而出,精锐尽至,人数竟达三万之众!马蹄声震动着大地,扬起的烟尘在半空形成壮观的黄云。 如此动静,自然瞒不过凉州各路耳目。沿途其他羌胡部落,无论是曾受韩遂笼络的,还是一直保持中立的,都纷纷派出探马,惊疑不定地观望。当他们确认是先零羌迷当大王亲率主力奔赴汉营时,心中的天平发生了剧烈的倾斜。 “连迷当都去了……” “血狼王庭真的完了……是被汉军灭的!” “韩遂连老巢都让人端了,跟着他还有什么前程?” “汉军有铲除邪魔的正气,迷当都服了,我们还等什么?” 从犹豫到决断,有时只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榜样。数日之内,又有七八个大小不等的羌部、胡人部落,或举族迁徙,或派遣使者和部分精锐骑手,携带着表示归附的旗帜和礼物,从不同方向朝着汉军营垒汇聚。 陇西汉军大营外,原本空旷的荒原,迅速变成了一片巨大的、喧闹沸腾的临时营地。各种颜色的帐篷如同雨后蘑菇般蔓延开来,不同部落的旗帜迎风招展,牛羊嘶鸣,人马喧哗,烹煮食物的炊烟袅袅升起,与汉军营垒的严整肃杀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交融在一起。 这一日,晴空万里。汉军营门大开,刘昭率领庞统、诸葛亮、赵云、甘宁、张任等文武重臣,亲自出营三里相迎。没有穿戴沉重甲胄,刘昭只是一身月白色常服,外罩玄色披风,赤霄剑悬于腰间,气度沉静从容。身后汉军将士列队整齐,刀枪映日,旌旗猎猎,自有一股凛然威严。 远处,先零羌的骑队如同潮水般涌来,在距离一箭之地外缓缓停住。迷当大王一马当先,他今日换上了一身最隆重的传统服饰,头戴镶嵌宝石的皮冠,身披斑斓的豹皮大氅,腰佩镶金弯刀,面容粗犷,目光锐利如鹰。他身后,是数十名同样装扮华贵、气宇轩昂的各部头人。 迷当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他独自大步向前,在距离刘昭十步处停下,右手抚胸,以羌人最庄重的礼节深深弯腰:“先零羌迷当,率我部三万鹰犬,拜见刘都督!都督铲除血狼邪魔,为我羌人涤荡污秽,伸张天地正气,此恩此德,我部上下,没齿难忘!自今日起,先零羌愿奉都督号令,鞍前马后,共讨韩遂逆贼,安定凉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声音洪亮,诚意拳拳。他身后的各部头人与数万羌骑,齐刷刷下马,抚胸躬身,黑压压一片,场面蔚为壮观。 刘昭上前两步,双手虚扶:“迷当大王深明大义,率众来归,昭心甚慰。铲除妖邪,护佑生灵,本是我辈应为。凉州安宁,离不开诸位羌胡同胞同心协力。快请起!” 迷当直起身,与刘昭目光相对。他从这位年轻世子平静的眼眸中,看到了真诚的接纳,也看到了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与那份源自力量底蕴的自信。这让他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 “都督,我部既已归附,便是都督麾下之兵。”迷当侧身,指向身后浩荡的骑队,“这三万儿郎,皆是我草原上最好的骑手与射手。然各部习俗略有差异,号令或有不同。恳请都督派遣干练将领,予以整训,统一号令,必能使之为都督手中利剑!” 这是极大的信任与托付,也是明智之举。刘昭颔首:“大王所言极是。便请大王暂领‘羌骑都督’之职,总领归附各部羌胡义从军事。我遣赵云将军为副,协助大王整训骑军,熟悉我军旗号律令。一应粮秣军资,皆由我军供应。” 迷当大喜,赵云威名他早已听闻,白毦精锐更是亲眼所见,有此强将协助,整合各部无疑事半功倍。“谨遵都督之命!” 归附仪式在宏大而热烈的气氛中进行。刘昭当场宣布了对迷当及主要头人的任命与赏赐,并设宴款待。席间,羌胡头人们起初还有些拘谨,但见刘昭等人态度亲和,言语坦诚,加之美酒助兴,很快便放开了心怀,帐中洋溢着粗豪的笑语与对未来的憧憬。 酒过三巡,迷当忽然起身,挥手让亲卫抬上一件用厚厚的、绣着神秘纹路的毡毯覆盖的物品。毡毯掀开,露出里面一尊高约五尺、通体呈暗青色、仿佛由某种奇异石材整体雕刻而成的柱子。 柱子造型古朴粗犷,表面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迹,却依旧能清晰辨认出上面雕刻的繁复图案——并非具体形象,而是一种仿佛代表着风之流动、云之变幻的抽象纹路,隐隐构成一个盘旋向上的韵律。柱子顶端,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乳白色雾气缓缓流转的不规则晶体。 此物一出,帐内顿时安静下来。连庞统、诸葛亮都投来了探究的目光。他们能感受到,这石柱散发出一种古老而纯净的自然之力波动,与血狼王庭那污秽邪异的气息截然不同。 “都督,”迷当神色肃穆,抚摸着石柱表面的纹路,“此乃我先零羌世代传承的圣物——‘御风图腾柱’。据先祖传说,乃上古时,部落有大恩于一位掌管季风的自然之灵,灵赐此柱,以庇佑部落。将其立于营地中央,以诚心祈祷,便能引动方圆数里内的风灵之气。在此范围内,我部战士座下战马,速度与耐力皆可得到显着提升,逆风而行阻力大减,顺风则疾如鹰隼。昔日我部能纵横草原,此柱功不可没。” 他顿了顿,继续道:“血狼邪法兴起后,此柱灵光似受压制,效力大不如前。如今邪祟已除,我观其灵光又有复苏之象。今将此柱献于都督,一则感念都督除魔大恩,二则……韩遂麾下多有附了邪法的快马,我军骑兵若得此柱之助,或可在机动上不落下风,甚至反超!” 帐内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提升骑兵整体速度与耐力的范围性宝物!这在广袤的凉州战场,其战略价值简直无可估量!这已不是普通的归附献礼,而是将部落传承的根基之一都托付了出来,诚意之重,可见一斑。 刘昭走上前,仔细感知着图腾柱散发的力量。那是一种清新、活跃、与天地自然协调共鸣的灵机,确实与风相关,而且性质中正平和,绝无邪异。他伸出手,轻轻触碰柱身,体内太平道真元与之隐隐呼应。 “好一件传承圣物!”刘昭赞叹,转身对迷当郑重道,“大王以此重宝相托,昭感念至深。此柱乃贵族圣物,昭暂且借用,待凉州平定,必当完整奉还。在此期间,我必善用其力,使其光华,照耀在讨逆安民的正义之师身上!” 迷当哈哈大笑,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都督言重了!宝物当用于正道,方能彰显其价值。放在我这里,不过是件摆设,在都督手中,方能成为破敌利刃!” 御风图腾柱被郑重地安置在汉军大营与羌骑营地之间的核心位置。当夜,在迷当的主持与刘昭的见证下,举行了简单的祭祀仪式。随着古老的祷言响起,图腾柱顶端的乳白色晶体逐渐亮起柔和的光芒,柱身的抽象纹路也仿佛被唤醒,流淌着微弱的青辉。 很快,营中将士便感觉到了不同。夜风似乎变得格外顺畅清凉,巡逻战马的气息变得更加悠长平稳,甚至一些疲惫的士卒也感觉精神舒缓了些许。可以想见,在行军或作战时,这股力量全面激发,将会带来怎样的助益。 随着先零羌的正式归附与御风图腾柱的出现,其他观望的羌胡部落再无犹豫,归附者络绎不绝。短短半月,汇聚在刘昭麾下的羌胡义从骑兵,竟达到了四万五千余众!虽然装备、训练程度不一,但这股庞大的、熟悉凉州地理与气候的骑兵力量,与汉军主力步兵、弩兵、符文塔楼以及刘昭麾下修士力量结合在一起,已然形成了一支结构完整、优势互补的可怕联军。 凉州的天平,彻底倾斜。韩遂不仅失去了血狼王庭的邪异臂助,更在羌胡人心向背上,输得一败涂地。从荒原到城池,从部落毡帐到边境烽燧,一种新的气息正在弥漫——那是铲除妖魔后的清明,是强大力量带来的信心,也是对“王师”正统与实力的重新认可。 联军初成,锋芒隐现。下一步兵锋所指,已是昭然若揭。 喜欢我,从九叔世界开始复兴截教请大家收藏:()我,从九叔世界开始复兴截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8章 韩遂恐慌,求援西域 金城的秋风格外肃杀。 韩遂独坐在府邸最深处的书房内,窗棂紧闭,仍挡不住外面隐约传来的惶惶人声。 案几上原本堆积如山的军报文书,如今凌乱散落,几张描绘着血狼王庭惨状的羊皮纸被狠狠揉皱,又颤抖着铺开——墨迹间仿佛还渗着那夜的血与火。 玉如意的碎片仍未清理,就散在脚边,映着烛光像一地惨白的骨渣。 “三万……四万五千……”韩遂枯瘦的手指掐进掌心,低哑地重复着这两个数字。 先零羌迷当率众归附的消息今晨传到,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铁椎。 他韩文约经营凉州二十年,挟羌胡以制汉廷,靠的就是对草原各部信仰与恐惧的精准拿捏。 血狼王庭是他手中最锋利也最邪异的一把刀,刀锋所指,诸羌莫不战栗。 可现在,刀碎了。 碎得如此彻底——祭坛崩塌,妖魂寂灭,大首领死于内乱,整个王庭在自相残杀与疯狂中化为焦土。 而挥锤砸碎这把刀的,正是那个他最初并未太过在意的刘昭。 “刘昭……刘玄德之子……张角余孽……”韩遂牙龈咬得发酸,每个字都裹着血腥气。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成公英!” 书房阴影里,身形瘦削的谋士缓步走出。 成公英脸色比韩遂更苍白,自那日从汉营归来,他眼中便常驻着一层挥不去的阴翳。 “你说他‘深不可测’。”韩遂喉咙里滚出一声近似冷笑的嗬嗬声。 “这就是你说的深不可测?无声无息摸进血狼山,斩妖毁坛,连那化神期的狼妖残魂都灭了! 这是寻常修士?这是归真境能做到的?!” 成公英沉默片刻,缓缓躬身:“主公,是某眼拙。 当日汉营中,那刘昭气息沉凝如渊,某只觉他根基深厚,却未料到他竟掌握着如此……如此专克邪魂的禁忌之术。 血狼祭坛与妖魂绑定极深,强行摧毁必遭反噬,可探子回报,当夜汉军突袭队伍全身而退,刘昭本人亦无大恙。 此等手段,已非凡俗兵法范畴。” “废话!”韩遂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笔架跳动,“我要听的是这个吗?我要知道怎么办! 迷当带了四万五千羌骑投过去,陇西那些墙头草的小部落还在往汉营跑! 马寿成那头老狐狸,昨日回信说什么‘粮草未齐、部众需整’,分明是在观望! 等刘昭整合完羌胡,下一个就是金城!就是你我的头颅!” 书房内死寂,唯有烛火噼啪。 成公英抬起头,眼神复杂:“主公,为今之计……唯有固守。 收缩兵力,放弃外围坞堡烽燧,集中精锐于金城、襄武、允街三座坚城。 汉军挟大胜之势,又得羌骑之助,野战已不可为。 但攻城……凉州城池皆据险而建,粮草充足,只要坚守不出,拖到寒冬,未必没有转机。” “转机?”韩遂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嘴角扯出扭曲的弧度,“等什么转机?等刘昭调来荆州、益州的攻城器械? 等他那些会符箓的修士在城下布阵?还是等马腾突然良心发现?” 他站起身,在书房内急促踱步,狼皮大氅的下摆扫过地面,“刘昭敢深入凉州,就必有破城把握。守?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 他突然停步,转身死死盯住成公英,眼中翻涌着某种孤注一掷的疯狂:“还记得……西边那些‘商人’吗?” 成公英瞳孔骤然收缩。 “主公!”他声音陡然拔高,又强行压下去,急促道,“不可!与虎谋皮,后患无穷!血狼王庭便是前车之鉴! 那些西域魔道所求,绝非金银财货,而是——” “是什么?”韩遂截断他,笑容森冷,“是生魂血祭,是地脉怨煞,是苍生死绝的戾气。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他走回案几后,缓缓坐下,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 “可成公啊,你看看我们现在还有什么?羌胡离心,马腾观望,血狼覆灭,汉军势大……不用非常手段。 你我,连同这金城内外数万追随你我的将士家小,就是刘昭功成名就的踏脚石,是史书上寥寥几笔的‘逆贼韩遂’!” 成公英张了张嘴,最终无言。书房内只余韩遂粗重的喘息。 良久,韩遂直起身,声音变得低沉而决绝:“去请杨秋来。 再让韩勇秘密准备——挑三十个最死士的扈从,备好驼队,装足玉璧、金沙、还有……去年从敦煌得来的那尊‘黑玉祭盘’。” “主公……”成公英还想劝。 “去!”韩遂暴喝一声,眼中最后一点犹豫彻底烧成灰烬,“我韩文约宁可把凉州卖给魔头,也绝不让给刘备的儿子!快去!” 成公英深深看了主公一眼,那曾经雄踞西凉、谈笑间挑动羌汉风云的枭雄,此刻眼角眉梢爬满了穷途末路的狰狞与恐惧。 他终究躬身一礼,无声退下。 当夜,金城戒备陡然提升至顶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城门早早关闭,街巷实行宵禁,一队队韩遂嫡系精兵彻夜巡逻,刀甲森然。 普通士卒与百姓只知大战将至,却不知真正让韩遂恐惧的,并非城外可能出现的汉军,而是城内即将开始的、与深渊的交易。 府邸地下,一处隐秘的密室。 这里与血狼王庭的白骨祭坛截然不同,没有堆积的骸骨,没有血腥的池沼,反而异常“干净”。 四壁镶嵌着打磨光滑的黑色石板,地面以暗红纹路勾勒出复杂的星图状阵法,阵法中央,摆放着一尊三尺见方的黑色玉质祭盘。 祭盘表面天然生着扭曲的纹路,在昏暗的烛火下,那些纹路仿佛在缓缓蠕动,多看几眼便让人头晕目眩。 韩遂已换上一身纯黑色绣暗金符文的长袍,头发披散,赤足立于阵外。 杨秋侍立一旁,这位以机巧谄媚着称的谋士此刻脸色发白,手指不自觉绞着袖口。 密室角落,三十名精挑细选出的死士沉默跪伏。 这些人个个气息阴冷,眼神麻木,都是韩遂多年蓄养、以秘药和酷法控制的心腹,手中沾满鲜血,早已没了常人的畏惧。 韩遂深吸一口气,从杨秋手中接过一柄嵌着幽绿宝石的骨刀。 刀锋划过掌心,暗红的血滴落在黑玉祭盘中央。 血液没有流淌,反而被祭盘迅速吸收,那些天然纹路骤然亮起暗沉的红光,整间密室的温度陡然下降。 “以血为引,以魂为契……”韩遂开始吟诵拗口晦涩的音节,那不是汉语,也非羌胡语,而是某种更古老、更亵渎的语言。 每吐出一个音节,他脸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密室内的空气却越来越粘稠,仿佛有无数无形的视线从祭盘深处投来。 祭盘上的红光越来越盛,渐渐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不断扭曲变幻的影子。 影子没有固定形态,时而似狰狞兽首,时而如百眼触手,中心处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如同注视着猎物的毒蛇之眼。 压抑的、令人神魂刺痛的威压弥漫开来。 杨秋腿一软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地面,浑身颤抖。 连那些死士也忍不住绷紧了身躯。 韩遂强忍着灵魂层面的不适与恶心,维持着吟诵。 直到祭盘上的影子相对稳定,化作一团翻涌的黑红雾球,他才停下,用嘶哑的声音开口: “黑沙尊者座下使者……金城韩遂,乞见。” 雾球中传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直接响在每个人脑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质感:“韩遂……汝之供奉,已三月未至。今日以精血急召,所为何事?” “凉州剧变。”韩遂开门见山,语速极快,“汉廷遣刘昭统兵入凉,其人乃张角余孽,精通道法,麾下修士众多。 彼已破我先零羌盟约,更于三日前,潜入血狼山,毁白骨祭坛,灭狼妖残魂,血狼王庭……已不复存在。” “哦?”雾球中的声音透出一丝讶异,随即是玩味,“狼赫那废物,果然撑不住了。化神残魂,被一归真小辈所灭?有趣……那张角传承,倒有几分门道。” 韩遂心头一沉——对方关注点全然不在他的困境,反而对刘昭更感兴趣。他咬牙继续: “刘昭整合羌胡,聚兵已近十万,不日便将东进。金城危在旦夕。韩遂恳请尊者施以援手,助我退敌!韩遂愿倾尽所有,加倍供奉!” “加倍?”雾球中的笑声更明显了,充满讥诮,“韩遂,你那些金银珠玉,于我如尘土。 生魂血祭,你每次抠抠搜搜,不过献上数百战俘老弱,纯度低劣。本尊麾下魔将修炼所需,岂是这点残羹冷炙能满足?” 韩遂额头渗出冷汗:“那……尊者欲求何物?但凡韩遂所有——” “凉州。”雾球中的声音陡然转冷,吐出两个字。 韩遂一怔。 “本尊要凉州一半生灵之魂。”那声音慢条斯理,却字字如冰锥刺入骨髓,“不是战俘,不是羌奴,是这凉州诸郡,所有城池、部落,活生生的人。 男女老幼,修士凡人,取其魂,炼其魄,以百日为限,铸‘万灵血煞幡’。此为定金。待击退汉军,助你彻底掌控凉州后,另半生灵之魂,亦需献上。” 密室死寂。 杨秋瘫软在地,裤裆已湿。连那些死士也抬起头,麻木的眼中首次出现惊恐。 一半生灵!凉州虽地广人稀,诸郡加起来也有百万之众!一半,便是五十万活人生魂!这是真正的屠州灭种! 韩遂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一、一半……尊者,这、这太过……” “太过?”雾球猛然膨胀,恐怖的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压下,韩遂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韩遂,你以为你在跟谁讨价还价?没有本尊,你二十年前就该死在北宫伯玉刀下!没有血狼王庭那点微末邪法支撑,你能压服诸羌? 如今大难临头,倒想惜命惜民了?”声音骤然转厉,“要么应下,本尊派座下‘黑煞骑’与‘炼魂法师’助你,保你不死。要么……你现在就可以去准备棺材,等着刘昭将你韩氏一族连根拔起,魂飞魄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韩遂剧烈喘息,眼前发黑。五十万生魂……凉州根基尽毁,即便赢了,也是千里鬼域,他韩文约将成为千古唾骂的恶魔,史笔如刀…… 可若不答应呢? 刘昭的脸在脑海中浮现,那双平静眼眸背后,是赤霄剑光,是纯阳雷火,是狼妖残魂崩灭时的凄厉惨嚎。 然后是他自己,被绑缚刑场,韩氏男丁尽斩,女眷没入营妓…… 不! 绝不可以! 我韩文约英雄一世,岂能如此窝囊授首! 一股混杂着极端恐惧与疯狂狠戾的气息从韩遂身上爆发,他猛地抬头,双眼赤红如血,嘶声吼道: “我答应!凉州一半生魂,献与尊者!只求尊者速发援兵,击退刘昭,保我金城!” “很好。”雾球中的声音满意了,威压稍敛,“契约已成,以汝魂为押。若敢反悔,无需汉军动手,本尊一念便可让你尝尽炼魂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韩遂浑身一颤,却咬牙挺住:“韩遂不敢!恳请尊者……” “黑煞骑三千,炼魂法师十二,三日后自玉门关入凉州,听你调遣。”雾球开始缓缓消散,最后的声音袅袅传来。 “做好准备,韩遂。魔道行事,与你那点小打小闹不同。 第一场血祭,就从……你金城军中,那些三心二意的降卒和不安分的羌胡开始吧。 总得让儿郎们,先饱餐一顿,不是吗?哈哈哈哈……” 笑声在密室中回荡,渐渐消失。 黑玉祭盘光芒黯淡,恢复死寂。 韩遂踉跄后退,被杨秋慌忙扶住。 他脸色惨金,掌心伤口早已凝结,但灵魂深处,却仿佛被烙下了一个冰冷恶毒的印记。 “主公……”杨秋声音发颤。 韩遂一把推开他,扶着墙壁站稳,喘息良久,眼中疯狂渐渐沉淀为一种死寂的冰冷。他看向角落那三十名死士:“都听见了?” 死士们伏地:“愿为主公效死!” “韩勇。” 为首一名脸上带刀疤的壮汉抬头:“在!” “你带他们,还有准备好的驼队礼物,即刻出发,西出玉门,前往黑沙魔尊圣殿。” 韩遂声音沙哑,“面见魔尊,呈上我的亲笔信与祭品,言辞务必恭敬。沿途若遇汉军或羌胡哨探……格杀勿论。” “遵命!” 死士们鱼贯退出密室。 韩遂最后看了一眼那黑玉祭盘,转身,步履有些虚浮地走向台阶。杨秋连忙举烛跟上。 “杨秋。” “属下在。” “从明日起,军中实行连坐。凡有妄议局势、散布恐慌、与羌胡旧部私通者……斩立决。家属一体收押。” 韩遂的声音在狭窄的阶梯上回荡,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还有,将营中那些上次作战不力、以及迷当旧部送来的‘质子’,单独关押到西营地窖。 调我们的老营兵看守,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杨秋一个激灵,瞬间明白了那些人的下场——他们将成为“黑煞骑”抵达后的第一顿血食,成为韩遂向魔尊展现决心的投名状。 “属下……明白。” 走出密室,重回书房。窗外夜色正浓,金城在宵禁中寂静如坟。 韩遂推开窗,寒风灌入,吹得他黑袍猎猎。他远眺西方,那是玉门关的方向,也是魔尊势力盘踞的西域。 “刘昭……张角余孽……”他喃喃低语,手指扣紧窗棂,木屑刺入皮肉而不觉,“你有正道雷法,我有无上魔威。 看是你太平道的传承厉害,还是黑沙魔尊的万灵血幡凶戾!这凉州,注定要尸山血海……那就一起沉沦吧!”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东方天际,启明星微微亮起。 而西方的夜空,却仿佛比往常更加深沉,隐约有暗红色的流光,如同凝固的血痕,缓缓划过天幕。 千里之外,陇西汉军大营。 中军帐内,正在检视新附羌骑名册的刘昭,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西北金城方向。 “道首?”身旁正在推演沙盘的庞统敏锐察觉。 刘昭微微蹙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方才一瞬……似有极污秽、极怨毒的咒力在西方凝聚,引动了天地间凶煞之气。” 他闭上眼,识海中那历经万劫磨砺的准圣灵觉,即便转世受肉身所限,依旧保留了远超境界的敏锐。 “血煞中混杂着绝望愿力,还有……域外天魔的气息。” 诸葛亮羽扇轻摇:“金城方向?” “应是韩遂。”刘昭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芒,“穷途末路,开始不择手段了。若我所料不差,他必已向西域魔道求援。” 庞统冷笑:“垂死挣扎。魔道助他,所求代价必是生灵涂炭。韩遂这是要将凉州彻底拖入鬼域。” “也好。”刘昭语气平淡,却带着斩金截铁的肃杀,“正可借此,将潜伏西域、觊觎中原的魔崽子们引出来,一并铲除。 传令各营,加紧整训羌骑,囤积破魔符箭。再以我太平道首之名,传檄凉州各郡: 韩遂勾结域外邪魔,欲献凉州生灵以饲魔头,凡我汉家子民、羌胡同胞,当共讨此獠,卫我乡土。” 他站起身,走到帐边,望向营外那根正散发着淡淡青辉的御风图腾柱。 “传檄文中可加一句:凡阵前倒戈、诛杀魔兵、保护百姓者,不论汉羌,皆是我刘昭兄弟,功过另算,绝不追究前罪。” 庞统与诸葛亮相视一眼,齐齐躬身:“道首仁德,必能凝聚人心。” 刘昭摆摆手,目光依旧深远。 凉州的天,要变了。 不仅是兵戈之争,更是正道与魔道的碰撞。 韩遂以为抱住魔腿便可续命,却不知这恰恰加速了他的灭亡,也给了自己一个彻底涤荡西域魔氛的契机。 “加快准备。”他最后道,“魔兵将至,第一战,便要打断他们的爪牙,让凉州百姓看看,所谓魔威,在煌煌正道面前,不过土鸡瓦狗。” “诺!” 帐外,天色渐亮。羌骑营地已传来晨练的号角与马蹄声,浩瀚如海。东方的朝阳,正撕裂云层,将金光泼洒在苍茫的陇西大地上。 而西方的天际,那片深沉如墨的夜空下,一支笼罩在黑色煞气中的骑队,正悄然越过玉门关的残垣,踏入凉州地界。 蹄声沉闷,宛如丧钟。 喜欢我,从九叔世界开始复兴截教请大家收藏:()我,从九叔世界开始复兴截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9章 围城打援,鏖战金城 秋深了。 陇西的荒原上,草叶开始泛黄。风从祁连山方向刮来,带着提前抵达的寒意。在这片苍黄天地间,一支庞大的军队正沿着湟水东岸,如同移动的群山般向着金城方向推进。 旌旗蔽空。 汉军玄色赤纹的主旗、白毦兵雪白的马尾旌、先零羌的苍鹰图腾旗、各归附羌部的狼头、牦牛、弯月旗……无数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汇成一片翻涌的彩色海洋。马蹄声、脚步声、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混成低沉的轰鸣,震得大地微微发颤。 刘昭骑在一匹通体雪白、唯有四蹄乌黑的骏马上,走在联军中军。他没有穿戴铠甲,依旧是月白常服外罩玄色披风,赤霄剑悬在腰侧。但身后那杆高达两丈、绣着“汉征西将军刘”字样的玄纛,以及左右庞统、诸葛亮并辔而行的身影,已足以彰显他的身份。 庞统手中羽扇轻摇,目光扫过前后绵延十余里的行军队伍,嘴角噙着一丝冷锐笑意:“四万五千羌骑在前开道,我军三万步卒为中坚,星宿卫与白毦兵押后。这等阵势,凉州二十年未见。” 诸葛亮微微颔首,视线落在远方隐约可见的城墙轮廓上:“韩遂经营金城多年,城墙高三丈五尺,基座以青石垒砌,外覆夯土,城门包铁,四角有箭楼十二座。更麻烦的是——探子回报,月前开始,金城日夜有民夫往城墙上泼水。” “泼水?”庞统挑眉。 “夜寒,水结冰。”诸葛亮淡淡道,“如今金城墙外,已覆上厚厚冰壳,光滑难攀。滚木礌石置于冰上,下滑之势更猛。韩遂这是要将金城变成一座冰封要塞。” 刘昭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抬手指了指金城方向天空:“不止冰墙。二位且看,金城上空云气有何异常?” 庞统与诸葛亮凝目望去。片刻,庞统眉头微蹙:“云色暗沉,聚而不散,隐隐成旋涡状。但今日并无大风,不该有此天象。” “是阵法。”刘昭道,“韩遂在城中布了九幽玄水阵。此阵引地下阴寒水脉之气,上应天时,下合地煞。阵成之时,城墙冰壳只是表象,真正麻烦的是阵法笼罩范围内,阴寒之气侵肌蚀骨,寻常士卒待上半个时辰便会气血凝滞,手脚麻木。若强行攻城,云梯附不上墙,弓弩拉不开弦,士卒战力十去七八。” 诸葛亮羽扇停顿:“如此阴毒阵法,非寻常修士能布。西域魔道的手笔?” “十有八九。”刘昭点头,“韩遂既已向魔道求援,这便是第一道开胃菜。他想借坚城险阵,拖住我军,待魔道援兵抵达,里应外合。” 庞统冷笑:“打得好算盘。那我军便如他所愿——围城。” “围而不攻?”诸葛亮看向刘昭。 “围而不攻。”刘昭策马缓行,声音清晰传入左右将领耳中,“传令全军,距金城十五里扎营。营寨分前、中、后三处,互为犄角。羌骑分作四队,由迷当大王统领,轮番巡视外围,截断金城一切粮道、信使。再令甘宁率三千精锐,沿湟水上下游巡查,凡韩遂军派出取水船只,一律击沉。” “主公是要困死金城?”赵云驱马靠近。 “困不死。”刘昭摇头,“金城储粮至少够支半年,地下亦有暗渠通湟水。但我要的,不是饿死他们,是让他们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将:“韩遂麾下,并非铁板一块。梁兴、侯选、程银、李堪这些将领,各有部曲,与韩遂也是利益勾连。如今我军压境,魔道援军未至,城内人心必乱。围而不攻,便是将这份恐慌慢慢发酵。时日一长,有人会想投降,有人会想突围,有人会想……内讧。” “此外,”刘昭补充道,“金城周边尚有襄武、允街二城,以及十七处坞堡烽燧,皆在韩遂掌控。这些据点互为呼应,如同金城伸出的爪牙。我军主力围城,可分偏师逐一拔除。剪其羽翼,断其耳目,待金城彻底沦为孤城,再行定夺。” 庞统抚掌:“围城打援,剪羽困心。善!” 军令很快传遍全军。当日申时,联军在距离金城十五里处扎下连绵营寨。汉军步卒伐木立栅,掘壕筑垒,动作迅捷有序;羌骑则在营外开阔处搭建毡帐,燃起篝火,剽悍的骑手们呼喝着纵马驰骋,尘土飞扬。 金城墙头,韩遂身披重甲,扶着冰凉的垛口,俯瞰远方那片望不到边的敌营。 秋风卷着砂砾打在脸上,生疼。他身后,梁兴、侯选、程银、李堪等将领一字排开,个个面色凝重。 “来了……”韩遂喃喃道,声音干涩,“来得真快。” 梁兴上前一步,抱拳道:“主公,敌军远来疲惫,立足未稳。未将愿率本部五千骑出城袭扰,挫其锐气!” 韩遂没有回头,依旧盯着敌营:“你看那营寨布局。前营距城十二里,中营十五里,后营十八里,三营之间通道宽阔,两侧皆设拒马箭楼。羌骑游弋在外,白日巡哨,夜晚举火,分明早有防备。你现在出去,不是袭扰,是送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梁兴脸色一僵。 侯选低声道:“主公,城中粮草充足,城墙坚固,更有……阵法守护。只要坚守不出,汉军奈何不了我们。待西域援军……” “西域援军!”韩遂突然转身,眼中血丝密布,“还要等多久?三日?五日?还是半个月?你们看看下面!”他猛地指向城外,“四万五千羌骑!迷当那个老匹夫,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刘昭小儿在等,等我们慌,等我们乱!你们以为紧闭城门就万事大吉?” 众将噤声。 韩遂胸膛起伏,良久,才压下暴躁,声音转冷:“传令:四门紧闭,吊桥高悬。守城器械加倍,滚木礌石、热油金汁,全部备足。夜间城头每垛必悬三灯,巡逻队一刻不停。凡有擅离职守、散布流言者——斩!” “诺!” “还有,”韩遂盯着梁兴,“你的骑兵不要闲着。从明日起,每日黎明、黄昏,各派五百轻骑从北门悄然出城,绕至敌军侧翼放箭骚扰。不求杀伤,只要让他们不得安宁。记住,一击即走,绝不可恋战。” 梁兴精神一振:“末将领命!” 韩遂最后看了一眼远处敌营中那杆显眼的玄纛,转身走下城墙。冰壳覆盖的台阶很滑,他扶着墙壁,一步步往下走。阴影笼罩的脸上,没有人看见那抹深藏的焦灼。 九幽玄水阵已经运转三日了。阵法核心设在城主府地下,以十二枚西域魔道赐予的“玄阴寒玉”为基,勾连金城地底三条阴脉。阵成之时,寒气自地底渗出,顺城墙蔓延而上,遇水结冰,更在空气中凝结出肉眼难见的阴煞,缓缓侵蚀生灵气血。 这阵法威力确实可观,但消耗也极大。每运转一日,便要消耗百斤上等朱砂、三十斤寒铁粉、以及……十名活人生魂。 昨日阵法师已经来催过“材料”了。 韩遂脚步顿了顿,继续往下走。地牢里关着的那些降卒和羌胡质子,应该够支撑半月。半月之后呢? 他不敢想。 围城第五日。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金城北门悄然开启一道缝隙。五百轻骑如鬼魅般鱼贯而出,马蹄包裹厚布,衔枚疾走,借着晨雾掩护,绕向联军大营东北角。 梁兴亲自带队。他伏在马背上,眼中闪烁着狼一样的凶光。五日了,每日袭扰,汉军始终固守营寨,只以弓弩还击。这让他既庆幸又憋闷——庆幸的是任务轻松,憋闷的是毫无斩获。 今日,他想玩票大的。 “将军,前面就是羌骑营地。”斥候压低声音回报。 梁兴抬眼望去。晨雾中,一片连绵的毡帐隐约可见,外围只有零星哨骑。篝火将熄未熄,营中鼾声隐约可闻。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候。 “散开,火箭准备。”梁兴舔了舔嘴唇,“听我号令,冲进去烧他娘的帐篷,射完就走,不许纠缠!” 骑兵们悄然张弓,箭镞裹着浸油的麻布。 就在梁兴举起手臂,即将挥下的刹那—— 雾中突然响起一声悠长的号角! “呜——嗡——” 紧接着,四面八方骤然亮起无数火把!火光撕破晨雾,映出一片铁甲寒光! 梁兴瞳孔骤缩。 那不是羌骑的毡帐,是空帐!真正的伏兵早就藏在两侧土丘后! 正前方,一杆大旗猛地竖起。旗面雪白,中央绣着斗大“马”字。旗下,一员大将银甲白袍,手持虎头湛金枪,跨坐西凉骏马,正是马超马孟起! “梁兴!”马超长枪遥指,声如雷霆,“等你多时了!” 话音未落,左右两侧蹄声如雷!左侧庞德率三千西凉铁骑斜刺里杀出,右侧马岱领两千骑封住退路。正面马超亲率五千精骑,如同雪崩般压来! “中计!撤!”梁兴嘶声大吼,拔转马头。 晚了。 西凉铁骑的冲锋速度远超他的预估。这些骑手皆是马腾多年蓄养的精锐,人马俱披轻甲,长矛如林,在冲锋中自然而然地形成楔形阵,锋锐直指梁兴本阵中央。 “掷!” 马超一声令下,前排骑兵猛然投出短矛!数百支短矛破空尖啸,瞬间将梁兴后队射成一片血雨! 梁兴肝胆俱裂,拼命鞭打战马。但西凉铁骑已如铁钳般合拢。 庞德一马当先,手中截头大刀横扫,三名敌骑连人带马被斩成两段!血雾喷溅中,他须发戟张,怒吼如虎:“西凉儿郎,随某杀敌!” “杀——!” 铁骑洪流狠狠撞入梁兴军阵。 这不是战斗,是屠杀。 西凉铁骑久经战阵,配合默契。前排冲垮阵型,后排左右穿插分割,再后排张弓点射。梁兴的轻骑本就为袭扰而来,甲胄单薄,阵型一乱,顿时成了待宰羔羊。 梁兴红着眼睛,连斩两名西凉骑兵,正要夺路而逃,眼前突然一花。 银甲白袍已至身前! 马超的虎头湛金枪化作一点寒星,直刺咽喉! 梁兴慌忙举刀格挡。刀枪相交,“铛”的一声巨响,梁兴只觉双臂剧震,虎口迸裂,长刀险些脱手。他心中骇然——早就听说马超勇武,没想到悍烈至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二马交错,马超回身又是一枪,直扎后心。梁兴俯身马背,枪尖擦着铁甲划过,溅起一溜火星。他趁势反手一刀劈向马超坐骑前腿。 马超冷哼一声,缰绳一抖,战马人立而起,双蹄狠狠踏下!梁兴座骑惨嘶一声,脊椎断裂,轰然倒地。 梁兴狼狈滚落,尚未起身,枪尖已抵住咽喉。 晨雾渐散,阳光刺破云层。战场上,西凉铁骑正在清扫残敌。满地尸骸,大部分属于梁兴部。 马超居高临下,枪尖微微用力,刺破梁兴颈间皮肤,血珠渗出。 “韩遂就这点本事?”马超语气讥诮,“只会派你们这些杂鱼出来送死?” 梁兴面色惨白,嘴唇哆嗦:“马、马将军……末将愿降……” “降?”马超笑了,笑容冷如冰霜,“我马孟起这辈子,最恨两种人:一是引胡人入寇的汉奸,二是勾结魔道的妖人。韩遂两样占全,你也算帮凶。”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西凉铁骑的威风,不是靠邪法撑起来的!是刀口舔血、马背拼杀挣出来的!今日,便用你这叛将之头,祭我西凉男儿的热血!” 话音落,枪出。 梁兴头颅飞起,血溅三尺。 马超收枪,看也不看地上尸首,纵马驰上土丘。朝阳完全升起,金光洒在他银甲上,熠熠生辉。他举枪长啸: “梁兴已死!降者不杀!” 战场上残余的数百敌骑纷纷弃械跪地。 远处金城墙头,韩遂扶着垛口的手指捏得发白。他亲眼看见梁兴被马超阵斩,亲眼看见五百轻骑全军覆没。 侯选站在他身后,声音发颤:“主公……梁将军他……” “废物。”韩遂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转身下城,“紧闭城门!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战!” 他脚步飞快,几乎是小跑着回到城主府,冲进地下密室。 黑玉祭盘静置在阵法中央,幽光流转。 韩遂扑到祭盘前,嘶声道:“使者!西域援军何时能到?!梁兴死了!马超来了!刘昭下一步就要攻城了!” 祭盘中黑红雾气缓缓凝聚,化作模糊影子。 “慌什么。”魔道使者的声音依旧冰冷,“黑煞骑已过敦煌,三日内必至金城。至于马超……一介凡俗武夫,待法师驾临,自有手段炮制。” 韩遂急促喘息:“三日……好,三日!使者,请转告魔尊,韩遂必死守金城,待援军抵达,里应外合,定要那刘昭……” “魔尊要的不是刘昭的命。”使者打断他,“是五十万生魂。韩遂,做好你该做的事。城破之前,每日血祭不可中断。昨夜只献了九人,还差一个。阵法若因魂力不足而衰减,城破之时,便是你魂飞魄散之日。” 韩遂浑身一颤:“是……是!今夜必补足十人!” 雾气消散。 韩遂瘫坐在地,冷汗浸透重衫。 良久,他挣扎着爬起,走到密室角落。那里堆着十几个麻袋,袋口渗出暗红血迹。他解开一个麻袋,里面是蜷缩的、早已冰冷的羌胡质子尸体。 “还差一个……”韩遂喃喃着,眼中渐渐涌上疯狂的血色。 当夜,金城西营地窖传来凄厉短促的惨叫,很快又归于寂静。 而城外联军大营,刘昭正与庞统、诸葛亮、马超等人围坐在沙盘前。 沙盘上,金城周边的坞堡烽燧已被拔除大半。代表汉军的小旗插满了金城外围,唯有襄武、允街二城还在韩遂控制中。 “马将军今日阵斩梁兴,大涨我军士气。”刘昭看向马超,赞许道,“西凉铁骑,名不虚传。” 马超抱拳,神色却不见得色:“梁兴不过土鸡瓦狗。末将更在意的是……今日观金城气象,阴寒之气比前几日更盛。城头守军面色青白,动作僵硬,似是受阵法影响。” 诸葛亮羽扇轻点沙盘上金城位置:“九幽玄水阵,以生魂为祭,维持运转。韩遂困守孤城,却仍能日日加持阵法,其所用‘材料’从何而来?” 帐内一时寂静。 庞统冷笑:“还能从何而来?无非是城中降卒、民夫,或是他麾下那些不听话的部曲。魔道阵法,向来以生灵精魂为薪柴。韩遂这是饮鸩止渴,待城中活人耗尽,阵法不攻自破。” “但在此之前,我军攻城必遭重创。”刘昭沉吟,“需寻一法,破其阵眼。” “阵眼应在城主府地下。”诸葛亮道,“若能潜入城内,毁去阵基……” “太难。”马超摇头,“金城如今戒备森严,飞鸟难入。” 刘昭站起身,走到帐边,望向夜色中那座被淡淡黑气笼罩的城池。半晌,他开口道:“不必急。韩遂越是疯狂,城中人心越是不稳。我们继续围困,继续扫清外围。待西域魔道援军抵达——”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便一锅端了。” 庞统眼睛一亮:“主公是想……以金城为饵,钓出魔道主力?” “韩遂值几个钱?”刘昭淡淡道,“他背后的黑沙魔尊,才是凉州祸乱根源。此番魔道遣兵来援,必是精锐。与其日后深入西域追剿,不如借此机会,在凉州境内,以逸待劳,全歼其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诸葛亮轻摇羽扇:“如此,围城之势不可松,但需暗中调整部署。羌骑主力应后撤十里,藏于山坳。白毦兵与星宿卫前压,做出强攻态势,逼迫韩遂不断向魔道求援,催促援军速至。” “马将军。”刘昭看向马超。 “末将在!” “西凉铁骑休整两日,之后秘密移营至北面三十里外的野马川。那里地势开阔,利于骑兵展开。待魔道援军抵达,韩遂必开城接应。届时你部从侧翼杀出,截断其退路。” 马超抱拳,眼中战意燃烧:“末将领命!” 军令传下,联军大营看似平静,暗地里的调动却已开始。 围城第十二日,金城周边最后三座坞堡被汉军拔除。允街守将开城投降,襄武成为孤城。 金城内,粮草仍足,但人心已乱。不断有士卒夜间缒城逃亡,被羌骑巡逻队抓获。韩遂连斩十七人,悬首城门,依旧止不住逃亡之势。 九幽玄水阵日夜运转,城主府地下的血腥气浓得化不开。城中开始流传谣言:韩遂每夜都要活祭十人,以维持妖法。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恐慌如同瘟疫,在冰封的城墙内悄然蔓延。 而这一切,都落在城外围城汉军的眼中。 刘昭站在了望塔上,远远望着那座死气沉沉的城池。秋风卷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庞统登上塔楼,低声道:“刚接到敦煌方向密报。一支约三千人的黑甲骑队已过玉门关,日夜兼程向东。按脚程,最迟后日黄昏抵达金城。” “终于来了。”刘昭嘴角勾起一丝冷冽弧度。 他抬手,指向金城。 “传令全军:后日黎明起,擂鼓呐喊,做出总攻态势。弓弩手前出,往城头倾泻箭雨。投石机装填火油罐,给我把金城四门烧红。” “我要让韩遂觉得,下一刻城就要破了。” “要他疯了一样,向那支魔道援军求救。” “要那三千黑煞骑……” 刘昭放下手,吐出最后几个字: “有来无回。” 喜欢我,从九叔世界开始复兴截教请大家收藏:()我,从九叔世界开始复兴截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0章 魔踪初现,邪法炼尸 子时三刻,金城西面城墙的阴影里,三道黑袍人影如同从夜色中渗出的墨汁,悄无声息地贴着墙面滑下。 守军毫无察觉。 这三人的黑袍宽大得过分,帽檐深垂,遮住全部面容。袍袖摆动间,隐约可见枯瘦如鸡爪的手指,指甲长而弯曲,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他们脚不沾地,离地三寸飘行,经过之处,地面霜痕蔓延,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尸腐气味。 城墙根下,早有韩遂的心腹将领等候。见三人落地,那将领喉咙发紧,强忍着不适上前行礼:“三位上师,主公已在府中恭候。” 为首的黑袍人微微颔首,兜帽下传出嘶哑如铁片摩擦的声音:“带路。” 声音入耳,将领只觉得耳膜刺痛,脑仁发凉,连忙低头引路。 金城街道死寂如墓。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狗吠都听不见一声——城内稍有气力的活物,早已被韩遂搜刮一空,或充军,或填了阵眼。唯有巡逻队的脚步声规律响起,士兵们个个脸色青白,眼窝深陷,行走时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生了锈的傀儡。 城主府地下,密室已被扩建。 原本仅容十数人的空间,如今向两侧掘出两个巨大的洞窟。左侧洞窟内,整齐堆放着数百具尸体——有战死的汉军、羌骑,有逃亡被斩的士卒,有耗尽精血的民夫,更多的则是前些日子“病亡”的降卒与质子。尸体大多保存完好,在九幽玄水阵的阴寒气息中,皮肉冻结,不见腐烂。 右侧洞窟中央,三座以人骨垒砌、黑泥涂抹的祭坛呈三角分布。祭坛上刻满扭曲的符文,每个符文凹陷处都盛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散发浓郁血腥。 韩遂站在两窟之间的通道里。他披着厚厚的大氅,仍觉寒意刺骨——那不是寻常寒冷,是能冻结骨髓、侵蚀生机的阴煞。短短十余日,他两鬓已全白,眼袋浮肿,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 脚步声传来。 韩遂转身,看见三名黑袍人飘然而至。为首那人略微抬头,兜帽下两点幽绿火焰般的眸光扫过洞窟,嘶哑声音响起:“材料尚可。” 韩遂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躬身道:“有劳三位上师。不知……黑煞骑大军何时能到?” “急什么。”左侧黑袍人开口,声音尖细如女子,却更显阴森,“三千黑煞骑已在百里外扎营,待我等炼成‘铜铁尸军’,内外夹击,破敌易如反掌。倒是你——”他枯爪抬起,指向韩遂,“承诺的每日十名生魂,昨夜只交了八个。阵法魂力不足,炼尸事倍功半。韩将军,你莫不是舍不得了?” 韩遂额头渗出冷汗:“绝无此意!实在是……城中可用之人渐少,若再大肆搜捕,恐生变乱。不过上师放心,今夜必补足数目!” “最好如此。”中间黑袍人冷哼一声,“开始吧。你且退开,莫要碍事。” 韩遂如蒙大赦,连忙带人退出密室,只留三名魔修。 洞窟内陷入短暂寂静。 “师兄,这韩遂油尽灯枯,怕撑不了多久。”右侧黑袍人开口,声音浑厚些,却带着瓮声瓮气的尸气。 为首黑袍人——被称作“玄骨”的魔修——兜帽下幽火闪烁:“无妨。师尊只要他撑到黑煞骑抵达,完成里应外合。至于之后……凉州半数生魂到手,韩遂是死是活,与吾等何干?” “倒是这些尸体。”尖细声音的“阴姬”飘到尸堆前,枯爪抚过一具羌人战士的尸身,“战场新死,血气未散,怨念凝聚,正是炼尸的上好材料。那刘昭小儿怕是想不到,他麾下士卒战死,尸首反倒成了吾等利器。” “莫要多言,速速动手。”玄骨走向右侧洞窟中央,袖中飞出三面黑色小幡,分别插在三座祭坛顶端。 幡面无风自动,上面用银线绣着的狰狞鬼脸仿佛活了过来,张口吞吐黑气。 “起阵!” 玄骨低喝,三人同时掐诀。枯瘦手指翻飞如鬼影,晦涩咒文从黑袍下涌出,化作实质的黑色文字,在空中盘旋飞舞,逐一印入祭坛符文。 “嗡——” 祭坛上的暗红液体开始沸腾,冒出汩汩血泡。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某种更邪恶的腐臭弥漫开来,洞窟四壁凝结的冰霜迅速转为暗红色。 左侧尸堆中,一具具尸体开始剧烈抽搐! “以血为引,以怨为柴,以地脉阴煞为炉……”玄骨声音陡然拔高,“炼!” 轰! 三座祭坛同时喷出黑红交织的火焰,却不是热的,而是极寒极阴的“阴火”。火焰如同有生命般,分作数百股细流,精准地没入每一具尸体口鼻! 尸体抽搐戛然而止。 紧接着,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纹路——最初是暗红,迅速转为青黑,最后凝固成金属般的古铜色或铁灰色。肌肉如吹气般鼓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体型暴涨一圈。 “铜尸三十六,铁尸七十二,合一百零八煞尸阵。”阴姬尖声笑道,“虽只是初炼,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却是足够了。撒出去,够那汉军喝一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还不够。”玄骨幽火眸子扫过洞窟,“这些尸身虽好,终究少了‘活气’。炼尸之道,需以战场死煞浇灌,以生魂恐惧滋养。明日阵前,先让这些铜铁尸冲杀一番,见见血。待夜色降临……”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你二人随我出城,布‘聚煞引魂阵’。这金城下埋了这么多死人,战场血气冲天,正好勾动起来,化一片小‘鬼域’。蚀了汉军生机,乱了他们军心,后日黑煞骑总攻,事半功倍。” “师兄妙计!”瓮声黑袍人“铁魁”赞道。 三人不再言语,专心炼尸。 洞窟内,阴火翻腾,尸影幢幢。 …… 同一时刻,联军大营。 刘昭突然从静坐中睁眼。 他走到帐外,望向金城方向。夜色深沉,但那座城池上空盘踞的阴煞之气,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涌、凝聚,隐隐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隐隐有凄厉的、非人的嘶嚎穿透夜空传来,虽极细微,却让人心神不宁。 “道首?”值夜的星宿卫统领快步上前。 刘昭抬手示意噤声,闭目感应片刻,眉头微蹙:“阴气骤盛,邪法已成。韩遂请来的魔修,开始炼尸了。” “炼尸?”统领面色一凛。 “以战场死尸为材,以阴火淬炼,可得铜尸、铁尸,乃至更凶戾的银尸、金尸。”刘昭语气平静,眼神却冷了下来,“刀枪难伤,力大无穷,不惧伤痛,唯惧纯阳破邪之力。传令各营:明日若见敌军阵中有人形之物行动僵硬、肤色异样,不可近战缠斗,以火箭、钩索远攻,或以重锤、战斧破其关节。星宿卫备好‘破邪符箭’与‘纯阳雷火弹’。” “诺!” 统领匆匆而去。 刘昭依旧望着金城,指尖一缕淡金色雷光隐现即灭。 “炼尸……聚煞……”他喃喃自语,“倒是打得好算盘。也罢,便让你们先蹦跶一日。待那黑煞骑现身,一并清算。” …… 翌日,辰时。 金城城门轰然洞开。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只有一片死寂中,沉重的脚步声。 最先踏出城门的,不是活人。 三十六具古铜色皮肤、肌肉虬结的巨尸排成三列,眼眶空洞,口鼻不断溢出黑气。它们身披简陋铁甲,手持门板般的巨斧或狼牙棒,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微微一震。 紧随其后,七十二具铁灰色尸兵涌出,身形稍小,但十指指甲足有半尺长,乌黑发亮,泛着金属寒光。 城墙上,韩遂扶着垛口,看着这支“尸军”,脸上毫无血色。这些铜铁尸,昨夜他亲眼看着魔修从死尸堆里“唤醒”。那种违背生死常理的邪恶,让他骨髓发凉。 但此刻,他只能依靠这些怪物。 “擂鼓!”韩遂嘶声下令。 战鼓擂响。 铜尸铁尸空洞的眼眶同时转向联军大营方向,下颌开合,发出“嗬嗬”的怪响,随即迈开大步,开始冲锋! 速度不快,但沉重、整齐,如同移动的城墙。 联军前营,了望塔上警钟长鸣。 “那是什么鬼东西?!”有士卒惊呼。 阳光下,那些古铜、铁灰的“人形”清晰可见。皮肤反射金属光泽,关节转动僵硬,奔跑姿势怪异,偏偏速度不慢,转眼已冲过半里! “是僵尸!弓弩手准备——放!” 箭雨倾泻。 叮叮当当! 大部分箭矢射在铜尸铁尸身上,竟迸出火星,被弹飞开来!只有少数力道极强的弩箭勉强钉入皮肉半寸,却不见流血,那些尸兵动作毫无滞涩,随手拔掉箭矢,继续前冲。 “火箭!” 浸了火油的箭矢呼啸而出,扎在尸兵身上,火焰燃起。铜尸铁尸似乎有些畏惧火焰,动作微乱,但体表阴煞之气翻涌,竟将火焰缓缓压灭! “重弩!瞄准头颅!” 床弩咆哮,儿臂粗的弩枪破空而去! 一具冲在最前的铜尸被正面击中头颅,“砰”的一声闷响,头颅后仰,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但竟未爆开!它摇晃两下,用手扶正歪斜的脑袋,继续冲锋! 前营将士倒吸凉气。 这还怎么打?! “钩索队上前!绊马索准备!”将领嘶声大吼。 数十名悍卒拖着粗大铁索冲出营门,两人一组,伏地滚动。铁索横拦尸兵脚下,冲在最前的几具铁尸猝不及防,被绊得踉跄倒地。 “砸关节!用锤!” 重甲步兵持双手战锤扑上,对准倒地铁尸的膝、肘关节狠砸!骨裂声爆响,铁尸挣扎,但关节损毁,一时爬不起来。 然而更多尸兵已至。 一具铜尸挥动巨斧,横扫!三名汉军重步兵连人带盾被劈飞,空中喷出血雨。 另一具铁尸十指如刀,插进一名羌骑战马腹部,一撕一扯,肠肚横流!战马惨嘶倒地,骑手尚未爬起,已被铁尸一脚踩碎胸骨。 前营战线,瞬间被撕开数道口子! “退!退入拒马阵!” 汉军训练有素,虽惊不乱,交替掩护后撤。营门前早已布置的层层拒马、鹿角延缓了尸兵推进,但那些铜尸力大无穷,竟徒手掀翻拒马,铁尸则以利爪撕扯,木屑纷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眼看防线就要被突破—— “星宿卫,上前!” 清喝声中,三百身着轻甲、背负弓弩的修士疾步冲出。他们手中弩箭箭镞上贴着淡黄符纸,弓弦响处,符箭离弦! 噗噗噗! 符箭没入尸兵身体,并未造成太大伤口,但箭上符文化作金光炸开!铜尸铁尸体表阴煞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动作陡然迟缓。 “雷火弹,投!” 拳头大小的黑色弹丸划着弧线落入尸群。 轰!轰!轰! 不是寻常火药的爆炸,而是炽白雷光与纯阳烈焰的交织!雷火所及,阴煞溃散,三四具铁尸当场被炸得四分五裂,残肢燃起白色火焰,滋滋作响,很快化为焦炭。 铜尸稍强,但体表古铜光泽迅速黯淡,出现大片焦黑。 尸兵的推进,第一次被遏制。 城墙上,韩遂脸色难看。他身侧,黑袍魔修阴姬怪笑一声:“倒有些门道。可惜,区区符箭雷火,毁得了铁尸,却难灭铜尸。待今夜鬼域一成,这些汉军修士,又能撑多久?” 她袖中飞出一枚骨哨,凑到唇边。 无声的波动扩散。 战场上,剩余铜尸铁尸同时一震,眼眶中亮起血红光芒,不再理会星宿卫的远程袭扰,发狂般向着联军营寨猛冲!它们似乎完全放弃了防御,哪怕被符箭射穿、雷火烧灼,只要关节尚能活动,便不停歇! “结阵!长枪阵上前!” 汉军枪兵如林推进,长枪攒刺,试图阻住尸群。但铜尸力量太大,往往一斧劈下,数杆长枪齐断!铁尸则凭借速度从缝隙钻入,利爪翻飞,带起蓬蓬血雨。 战况一时胶着。 刘昭立在中军望楼上,平静俯瞰战场。 “铜尸三十六,已损其九。铁尸七十二,折了二十一。”庞统在旁快速计算,“照此消耗,正午前可尽灭。但我军伤亡亦不小。” “魔修意在消耗,更在收集死煞。”诸葛亮羽扇指向战场上空,“道首请看,那些战死者血气、怨念,正被无形之力牵引,向金城汇聚。” 果然,战场上空,常人看不见的层面,一道道暗红色的气流正从阵亡将士尸身上飘起,如百川归海般流向金城。气流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黄,地面凝结薄霜。 “聚煞养尸,以战炼兵。”刘昭淡淡道,“倒是打得好算盘。传令:星宿卫不必吝啬符箓,全力清剿剩余尸兵。午时之前,我要战场上看不见一具能动弹的邪物。” “诺!” 命令下达,星宿卫攻势更猛。纯阳雷火弹如雨点般砸落,符箭覆盖每一寸空间。铜尸铁尸接连倒下,最终,最后一具铜尸被三道雷火弹同时命中,炸成满地焦黑碎块。 战场暂时安静。 汉军开始打扫战场,收敛同袍遗体,将那些僵尸残骸堆起焚烧。火焰升腾,黑烟滚滚,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城墙上,阴姬放下骨哨,兜帽下传出阴冷笑意:“够了。三百二十七道新鲜死煞,足够今晚布阵。师兄,可以准备了。” 玄骨黑袍微动:“子时动手。” …… 夜色再临。 金城西南十里,有一处天然洼地。此处曾是古战场,地下不知埋了多少枯骨。白日汉军与尸兵厮杀,又添新魂。 三道黑袍人影悄然而至。 玄骨立于洼地中央,袖中飞出七十二面黑色小旗,按星宿方位插遍洼地。阴姬与铁魁各持一幡,分立阴阳两位。 “聚八方死煞,引九幽阴气……”玄骨双手高举,枯爪间黑气翻涌,“以血为祭,以魂为门——鬼域,开!” 七十二面黑旗同时震动! 洼地之下,无数苍白手臂破土而出!紧接着是头颅、躯干……一具具腐朽程度各异的骷髅、僵尸挣扎爬出,眼眶中燃起幽绿鬼火。它们并非魔修炼制的铜铁尸,只是受邪法感召、被死煞驱动的普通尸骸,数量却成百上千! 与此同时,白日战场上残留的血气、怨念、死煞如同受到召唤,从四面八方涌向洼地,在上空凝聚成一片方圆百丈的暗红色雾瘴。雾瘴之中,鬼影幢幢,凄厉呜咽声不绝于耳。 雾瘴边缘,开始向联军大营方向缓慢扩散。 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地面凝结白霜。几只夜鸟误入雾瘴范围,扑棱两下便直挺挺坠落,血肉干枯,化为干尸。 巡逻的汉军哨骑最先察觉不对。 “那是什么?!” 战马不安地嘶鸣,焦躁踱步,任凭骑手如何催促也不肯向前。雾瘴缓缓推进,距离前营外围哨塔已不足三里。 哨塔上,值守士卒突然觉得浑身发冷,不是夜寒,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的阴冷。呼吸变得困难,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响起若有若无的哭泣与呢喃。 “鬼……有鬼……” 一名年轻士卒精神崩溃,丢下弓弩抱头尖叫。旁边老兵强忍恐惧,敲响警钟! “敌袭——!” 钟声撕裂夜空。 联军大营瞬间惊醒。火把接连燃起,将领呼喝声、兵甲碰撞声乱成一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中军大帐,刘昭披衣而出,望向西南方向那片正缓缓迫近的暗红雾瘴。雾瘴中阴气冲天,死煞浓郁,寻常士卒沾之即病,久处必亡。 “道首,是鬼域。”庞统与诸葛亮联袂而至,面色凝重,“魔修以阵法勾动战场死气,化生邪瘴。此瘴不散,我军无法安营,更无法攻城。” 诸葛亮羽扇轻摇:“破此鬼域不难,难在找出布阵魔修。他们必藏身阵眼,若不能一击毙杀,鬼域散了又聚,徒耗我军精力。” 刘昭静静看着那片雾瘴。 雾瘴已蔓延至营前一里。外围哨塔的士卒开始呕吐,面色青黑,显然已受阴煞侵蚀。 他忽然开口:“星宿卫何在?” “在!”十二名星宿卫精锐齐步上前。 “随我来。” 刘昭解下披风,只着月白常服,赤手空拳,向着雾瘴方向走去。庞统、诸葛亮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营门大开,刘昭径直走入黑暗。 雾瘴边缘,阴风呼啸。地面上霜痕蔓延,已有半尺厚。几具刚刚爬出的骷髅摇摇晃晃扑来,眼眶鬼火跳动。 刘昭看也不看,抬手虚按。 嗡! 纯粹浩瀚的至阳气血轰然爆发!没有光华,没有雷声,只有一股灼热如烘炉、刚烈如烈日的气息以他为中心横扫开来! 扑来的骷髅如同撞上无形墙壁,瞬间粉碎!方圆十丈内的白霜顷刻消融,地面恢复干燥。雾瘴仿佛有生命般向后收缩,发出“嗤嗤”的烧灼声。 刘昭继续向前。 每踏一步,地面霜痕便褪去一片。至阳气血如同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阴煞鬼域之上。雾瘴剧烈翻腾,其中鬼影尖啸溃散。 洼地中央,玄骨猛然抬头! “有人闯阵!好强的阳气!” 阴姬与铁魁同时色变。他们能感觉到,阵法凝聚的死煞正在被一股霸道绝伦的纯阳之力飞速净化、驱散! “不能让他靠近阵眼!”玄骨厉喝,“驱尸群,围杀!” 洼地中,数百骷髅、僵尸同时转向,向着刘昭涌来的方向嘶吼扑去! 刘昭脚步不停。 面对潮水般的尸群,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夜空中,忽然亮起五点星光。 金、青、蓝、赤、黄。 五色光芒起初微弱,迅速炽盛,化作五道雷霆,自九天垂落,缭绕在他掌心之间。 小五行神雷。 虽是简化版,不及前世挥手间湮灭星辰的亿万分之一威能,但在此界,对付这些阴邪秽物,绰绰有余。 刘昭屈指,轻弹。 金色雷光率先迸射! 雷光过处,十余具僵尸如遭重锤,瞬间碳化崩解,连灰烬都未留下。 青、蓝、赤、黄四色雷光接连扫过,如同五把天罚之犁,在尸群中犁出五道空白轨迹。所过之处,骷髅粉碎,僵尸汽化,阴煞溃散。 刘昭步伐依旧平稳,不疾不徐,走向洼地中央。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他已能看见那七十二面黑旗,看见旗阵中央的三道黑袍人影。 玄骨兜帽下幽火狂跳,嘶声尖叫:“结三阴尸煞阵!拼了!” 三人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三口黑血。黑血落地,化作三条碗口粗的黑色蟒蛇,昂首吐信,周身黑气翻腾,竟隐隐有鳞甲虚影! “去!” 黑蟒电射而出,张口喷出浓稠如墨的毒煞! 刘昭终于停步。 他看向那三条黑蟒,眼中掠过一丝淡淡讥诮。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左手抬起,五指微握。 轰!!! 五色雷光骤然合一,化作一道纯白中泛着混沌色泽的雷霆光柱,自他掌心喷薄而出!光柱不过手臂粗细,却蕴含着令天地色变的破邪诛魔之意! 三条黑蟒连惨叫都未发出,瞬间蒸发。 雷霆光柱余势不减,狠狠轰入七十二面黑旗组成的阵眼! 咔嚓——! 七十二面黑旗同时炸裂! 洼地中残余的骷髅僵尸如同失去提线的木偶,哗啦啦散落一地,再无动静。空中暗红雾瘴剧烈翻腾,迅速淡化、消散,几个呼吸间,夜空重现,星月之光洒落。 玄骨、阴姬、铁魁三人如遭重击,齐齐喷出黑血,身形踉跄。 “不可能……五行神雷……这是道门真传……你究竟是什么人?!”玄骨嘶声咆哮,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干瘪如骷髅、布满黑色符文的恐怖面容。 刘昭没有回答。 他身形一晃,已至玄骨身前。右手食指点出,指尖金光璀璨如旭日。 玄骨疯狂催动魔元,体表浮现层层黑甲,但金光触及,黑甲如纸糊般破碎。指尖轻按眉心。 玄骨浑身剧震,眼中幽火骤熄,软软倒地。 阴姬与铁魁魂飞魄散,转身欲逃。 刘昭看也不看,左手凌空虚抓。 两只金光大手凭空浮现,将二人攥住,提到面前。 “搜魂。” 淡淡二字吐出,刘昭双眸泛起混沌色泽,神念强行贯入二魔识海!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夜空。阴姬与铁魁身体剧烈抽搐,七窍溢出黑血,神魂在刘昭霸道的搜魂术下迅速崩解。 三息之后,惨叫戛然而止。 两只金光大手消散,两具干瘪尸体坠落在地,再无生机。 刘昭闭目,消化着搜魂所得信息。 片刻,睁眼,眼中寒芒如冰。 “黑沙魔尊……已至凉州边境。” “三日后,亲率八千黑煞骑、十二炼魂法师、三百尸傀将,抵金城。” 他转身,看向匆匆赶来的庞统、诸葛亮,以及身后严阵以待的星宿卫。 “传令全军:休整两日。” “第三日黎明——” 刘昭望向西方,那是黑沙魔尊来的方向,一字一顿: “迎战魔尊。” 喜欢我,从九叔世界开始复兴截教请大家收藏:()我,从九叔世界开始复兴截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1章 黑沙魔尊,威压战场 第三日,黎明并未如期而至。 寅时刚过,西方天际便暗了下来。不是乌云蔽日,而是某种更沉重、更污浊的东西正从地平线那端蔓延过来。最初只是浅灰的雾霭,很快转为铅灰,继而化作翻滚的墨黑。黑潮推进的速度极快,如同倒悬的海洋倾覆,吞噬所经之处的一切天光。 联军大营了望塔上,警钟从西面第一座烽燧开始,依次向东炸响。急促的钟声撕裂清晨的寂静,一营传一营,短短半刻钟,数十里联军营垒尽数惊醒。 刘昭走出中军大帐时,西方天空已彻底沦为漆黑。那不是夜色的黑,是浑浊的、仿佛沉淀了无数怨毒与死亡的暗。黑色天幕下,隐约可见无数细碎砂砾般的东西在盘旋飞舞,发出悉悉索索的轻响,如同亿万虫蚁啃噬骨肉。 空气变得滞重。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掺了铁砂的黏液。肺叶收缩变得困难,咽喉泛起淡淡的腥甜。营中战马开始狂躁嘶鸣,用蹄子刨地,眼珠充血;营寨边缘巡逻的士卒突然弯腰干呕,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魔气侵体。”诸葛亮羽扇悬在半空,眉头紧锁,“未至先声夺人,好霸道的威势。” 庞统眯眼盯着西方,手中羽扇不自觉握紧:“来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轰!!! 西方地平线炸开一团直径超过百丈的漆黑风暴!风暴中心,无数黑色砂砾以恐怖的速度旋转、碰撞、摩擦,迸发出暗红色的电芒。砂暴所过之处,地面草皮被整片掀起,土层翻卷,露出下面惨白的砂石。几只来不及逃窜的野兔被卷入风暴边缘,瞬间血肉剥离,只剩骨架在砂砾中翻滚两下,化为齑粉。 砂暴推进至金城西面十里,骤然停驻。 风暴缓缓抬升,如同巨兽起身。漫天黑砂向内收缩、凝聚,逐渐勾勒出一尊顶天立地的庞大魔影。魔影高达三十余丈,通体由流动的黑色砂砾构成,没有固定形态,时刻变幻着狰狞的轮廓——时而似多头多臂的魔神,时而如盘踞大地的凶兽,唯一不变的,是魔影中央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睛。 那不是眼睛。 是两轮缓缓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漩涡边缘溅射着暗红色的火星,目光所及,空气扭曲,光线湮灭。 魔影下方,黑潮向两侧分开。 八千黑煞骑如黑色铁流般涌出,列成整齐军阵。这些骑兵全身覆盖着非金非石的黑色甲胄,甲片缝隙中不断渗出丝丝黑气。战马眼窝燃烧幽绿火焰,马蹄踏地无声,只在沙土上留下腐蚀性的焦痕。骑兵手中长矛的矛尖并非金属,而是某种生物的尖锐骨骼,泛着惨白光泽。 黑煞骑阵前,十二名身着暗紫法袍的炼魂法师悬空而立。他们手持白骨法杖,兜帽下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中,唯有法杖顶端镶嵌的骷髅眼眶里,幽火跳跃。更后方,三百具形态各异的尸傀将沉默站立,这些尸傀明显比之前那些铜铁尸高出一个层次,有的背生骨翼,有的肋生多臂,体表覆盖着类似金属的角质层,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硬光泽。 整个魔军阵列,寂静无声。 没有战马嘶鸣,没有兵甲碰撞,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只有无穷无尽的死寂,以及那尊砂砾魔影散发出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金城墙头,韩遂死死抓住垛口,指节捏得发白。 他期待已久的援军终于来了。 可当这支援军真正出现在眼前时,他感受不到丝毫喜悦,只有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冰冷恐惧。那尊砂砾魔影仅仅存在于那里,散发出的气息就让城墙上的九幽玄水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阵纹明灭不定,寒冰覆盖的墙面开始龟裂、融化。 韩遂身后的将领们更是不堪。程银双膝发软,若非扶着墙垛,早已跪倒。李堪牙齿咯咯打颤,脸色惨白如纸。侯选死死闭着眼睛,不敢看那魔影。 “主、主公……”杨秋声音发飘,“这……这便是魔尊?” 韩遂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砂砾魔影中央那两轮黑暗漩涡微微转动,一道宏大、低沉、仿佛千万人重叠吟唱的声音响彻天地: “韩遂——” 声音并不震耳,却直接穿透耳膜,敲在每个人神魂深处。城墙上的守军齐刷刷捂住脑袋,痛苦呻吟。 魔影继续开口,每一个字吐出,天空便暗一分:“本尊应邀而来。你承诺的五十万生魂,何在?” 韩遂浑身一颤,强撑着开口,声音嘶哑难听:“魔尊……汉军未破,生魂尚未……” “废物。” 淡淡二字,却让韩遂如遭重击,踉跄后退两步,嘴角溢出血丝。 魔影不再看他,黑暗漩涡缓缓转向东方,锁定联军大营中央那杆玄色大纛。 “刘昭……”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以及毫不掩饰的贪婪。 “张角余孽,太平道种。很好……斩了你,抽魂炼魄,所得道韵,胜过十万凡魂。” 魔影略微前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一动,天地色变! 方圆三十里内的光线彻底消失,陷入纯粹的黑暗。不是夜晚的暗,是连星光月光都被吞噬的绝对漆黑。唯有魔影双眼的漩涡、黑煞骑眼中的幽火、炼魂法师杖头的骷髅光芒,在黑暗中诡异地闪烁。 联军大营瞬间点燃所有火把、火盆。 但火光只能照亮营寨内部,光焰之外,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墨黑。火光边缘,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试探,仿佛随时会扑进来将光芒吞噬。 “结阵!结阵!” 各级将领嘶声大吼。汉军步卒以营为单位迅速结成圆阵,长枪对外,盾牌层叠。羌骑则收拢阵型,战马挨着战马,试图用彼此的体温驱散那无孔不入的阴寒。 然而恐惧无法靠阵列驱散。 黑暗笼罩下,每一个士兵都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能感受到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速度正在减慢。肺叶每一次扩张都异常艰难,仿佛有冰冷的沙子堵在气管里。更可怕的是神魂层面的压迫——那尊魔影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座无形大山压在每个人识海,碾磨着意志,催生着绝望。 “点符灯!快!” 星宿卫在各营之间飞奔,将一盏盏特制的符纹灯笼挂在营栅高处。灯笼亮起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光晕所及,黑暗稍退,士卒们感觉呼吸顺畅了些许。 但符灯数量有限,只能覆盖核心区域。外围营寨的士卒依旧浸泡在黑暗中,开始有人支撑不住,跪倒在地,抱着头颅发出压抑的呜咽。 中军望楼,刘昭静静站立,衣袍在无形的魔气激荡中猎猎作响。 他身侧,庞统与诸葛亮脸色发白,但脊背挺直。马超一手按着剑柄,额角青筋暴起,眼中战意与凝重交织。赵云沉默按枪,白毦兵在他身后列阵,雪白的马尾旌在黑暗中依旧醒目。 “好强的魔威。”庞统抹去嘴角一丝血迹——方才魔影开口时,他也受了些许震荡,“这黑沙魔尊,修为至少相当于道门化神巅峰,甚至……触摸到了炼虚边缘。” 诸葛亮羽扇艰难摇动,试图驱散周遭粘稠的魔气:“魔气已成领域,改天换地。寻常士卒在此领域内,战力十不存一。道首,需先破其势。” 刘昭没有说话。 他望着那尊砂砾魔影,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追忆掠过。 黑沙魔道……前世似乎有过耳闻。并非什么了不得的上古传承,只是西域一个小魔宗,仗着几分操控幽冥砂砾、吞噬生魂的邪术,在西域边荒称王称霸。没想到此世,竟成了气候。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砂砾魔影似乎感应到什么,黑暗漩涡中的红光炽盛了一分。 “有趣……” 魔影隆隆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讶异。 “区区归真境,神魂竟如此凝实,面对本尊威压而不溃。张角倒是教出个好徒弟。可惜,今日便要断绝在此。” 魔影抬起一只由无数黑色砂砾凝聚的巨臂,遥遥指向联军大营。 “凡俗蝼蚁,也配与本尊为敌?” 巨臂挥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光芒。 只有漫天黑砂,无声飘落。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如同黑色的雪。很快,黑砂密集如雨,簌簌而下,笼罩整个战场。 一片黑砂落在营寨外围一名羌骑肩头。 羌骑起初不以为意,随手拍打。但下一刻,他动作僵住,眼睛猛然瞪大,口中发出“嗬嗬”怪响。裸露的皮肤以落砂点为中心,迅速泛起灰黑色,如同被火燎过的纸,向下塌陷、碳化。灰黑色蔓延极快,眨眼覆盖半身。羌骑惨叫着翻滚下马,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动了。尸体迅速干瘪,一阵风吹过,竟化作飞灰飘散。 只留下一套空荡荡的衣甲,和战马惊恐的嘶鸣。 “躲开黑砂!别让沾身!” 惊恐的吼叫声四起。士卒们举起盾牌,缩进营帐,但黑砂无孔不入。帐篷布料根本无法阻挡,黑砂落在帆布上,腐蚀出一个个孔洞,继续飘落。盾牌稍好,金属表面被黑砂沾染,迅速锈蚀、脆化,几息之后便碎裂开来。 更可怕的是,那些黑砂仿佛有生命,会在空中稍稍转向,寻找活物依附。 一名汉军枪兵躲在盾牌下,眼睁睁看着几粒黑砂绕过盾牌边缘,飘向自己面门。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叮! 一点乳白色光晕在眼前绽开。 星宿卫及时赶到,撑起一道纯阳护罩,将黑砂阻隔在外。黑砂落在护罩上,发出“滋滋”灼烧声,化作青烟消散。 但星宿卫只有三百人,如何护得住数万大军? 营寨外围,惨叫声此起彼伏。黑砂之雨笼罩下,士卒成片倒下,化作飞灰。战马哀鸣着倒地,血肉消融,只剩骨架。甚至连营栅、帐篷、粮车,都在黑砂侵蚀下迅速朽坏、崩塌。 死亡如同瘟疫,从外围向中心蔓延。 砂砾魔影中央,黑暗漩涡缓缓旋转,仿佛在欣赏这场屠杀。 “黑沙噬魂,生灵寂灭。” 魔影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漠然,如同陈述天地至理。 “刘昭,你若现在跪降,献上神魂,本尊或可饶你麾下这些蝼蚁一命。再迟片刻,这数万大军,便要与你一同,化为本尊掌中砂砾。” 声音传遍战场。 联军将士纷纷抬头,望向中军望楼。 黑暗中,那道月白身影依旧挺立,仿佛狂风暴雨中的礁石。 砂砾魔影微微晃动,似乎有些不耐。 “冥顽不灵。” 巨臂再次抬起。 这一次,漫天黑砂不再飘散,而是向魔影掌心汇聚。无数砂砾旋转、压缩、凝聚,化作一颗直径超过十丈的漆黑球体。球体表面,暗红色的电芒疯狂窜动,内部传来亿万怨魂凄厉嚎哭的共鸣。 球体缓缓升空,悬在战场中央。 魔影俯瞰大地,黑暗漩涡中红光暴涨。 “既然不愿降——” “那便,都去死吧。” 漆黑球体,轰然坠向联军大营! 喜欢我,从九叔世界开始复兴截教请大家收藏:()我,从九叔世界开始复兴截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2章 星武合一,魔尊败退 漆黑球体坠落的轨迹很慢。 慢到每一个仰头注视的联军将士,都能清晰看见球体表面那些扭曲哀嚎的怨魂面孔;慢到可以数清球体边缘迸裂的暗红电芒究竟跳跃了几次。 但正是这种缓慢,带来了更深沉的绝望。 空气被挤压、抽干,视野开始扭曲。球体下方,营寨栅栏无声碎裂,帐篷布帛化作飞灰,地面沙石违反常理地向上飘浮,又在触及球体表面的瞬间湮灭。 时间仿佛被拉长。 马超的剑柄在掌心攥出汗水,赵云枪尖微微低垂,庞统嘴唇抿成一条白线,诸葛亮手中羽扇彻底静止。 就在漆黑球体即将触及最外围营帐的刹那—— 中军望楼上,那道月白身影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便从望楼消失。 下一步,已至营寨上空,恰好挡在漆黑球体与联军大营之间。 刘昭悬空而立,衣袍在魔气激荡中向后狂舞。他抬头看着那颗遮天蔽日的黑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做了一个虚托的动作。 嗡! 三百六十五点微光同时在他周身亮起。 那不是什么耀眼的光芒,而是极内敛、极深邃的星光。每一星光点都对应着人体一处窍穴,此刻这些窍穴如同沉睡的星辰被唤醒,与九天之上的周天星斗遥相呼应。 天穹深处,被魔气遮蔽的星空忽然震颤。 一缕星光刺破黑暗。 紧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无数星光汇聚成束,撕开污浊的天幕,如同银河倒灌,轰然垂落! 星光尽数没入刘昭周身窍穴。 他整个人的气息骤然变了。 不再是归真境修士的缥缈出尘,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浩瀚、仿佛承载着宇宙洪荒之重的存在。肌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星纹,每一道纹路都像是一条缩小的星河在流淌。双眸深处,有星云生灭、日月轮转的幻影。 《周天武道诀》——星武合一。 刘昭虚托的右手向上一送。 没有真气迸发,没有法力波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星辰之力凝成一只半透明的巨掌,稳稳托住了下坠的漆黑球体。 球体表面怨魂尖啸,暗红电芒疯狂窜动,试图侵蚀这只星光手掌。但星光如水,至柔至韧,任你万般邪祟,我自流转不息。黑球下坠之势戛然而止,悬在半空,再难寸进。 砂砾魔影中央,黑暗漩涡剧烈收缩。 “星辰之力?!” 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那是混杂着惊疑与贪婪的震颤。 “区区下界蝼蚁,竟能引动周天星斗?!好!好!吞了你,夺你星魂,本尊大道可期!” 魔影双臂齐张,漫天黑砂疯狂倒卷,重新融入魔躯。本就高达三十余丈的魔影再度膨胀,直至五十丈!魔躯表面,无数砂砾开始高速旋转,化作亿万微型漩涡,每一个漩涡都在吞噬光线、吞噬灵气、吞噬生机。 战场彻底沦为黑暗深渊。 唯有刘昭周身三百六十五点星光,如同黑暗宇宙中唯一存活的星群,倔强燃烧。 “死!” 魔影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巧。纯粹由压缩到极致的黑砂凝聚而成,拳锋所过,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留下久久不散的黑色裂痕。拳头未至,拳压已经让下方大地塌陷出直径百丈的巨坑,联军营寨边缘的栅栏、帐篷、车辆,如同纸糊般被掀飞、撕碎。 刘昭依旧悬在原处。 他收回托举黑球的右手,双手在身前缓缓划出一个浑圆。星光随着手势流淌,在虚空勾勒出一幅微缩的周天星图。星图旋转,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依次亮起,彼此勾连,结成玄奥阵势。 魔拳轰至。 咚——!!! 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巨响炸开! 星光阵图与黑砂魔拳狠狠撞在一起!撞击中心迸发出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横扫四面八方!下方大地如同被无形巨犁翻过,土层整片整片掀起,露出下面坚硬的岩基。联军大营中央,数座了望塔拦腰折断,轰然倒塌。 刘昭身形向后飘退十丈,周身星光微微黯淡,但阵图未破。 魔影拳头表面的黑砂炸开一片,露出内部更幽深的黑暗,但瞬间就被流动的砂砾修补完整。 “挡得住一拳,挡得住十拳、百拳么?!” 魔影狂笑,双拳齐出! 轰!轰!轰! 拳影如同黑色暴雨,从四面八方砸向星光阵图!每一拳都足以轰平山岳,撕裂江河!空间裂痕越来越多,交织成一张破碎的蛛网。战场上空,天象彻底紊乱,狂风、雷电、冰雹毫无规律地凭空生成又湮灭。 星光阵图在狂风暴雨般的轰击下剧烈震颤,明灭不定。 刘昭双手维持着阵图,眉头微蹙。 这黑沙魔尊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一线。单凭《周天武道诀》引动的星辰之力,只能勉强防守,难以反击。而且对方魔躯由无数黑砂构成,聚散无常,寻常攻击根本伤不到核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该用底牌了。 他深吸一口气。 识海深处,那座巍峨古朴的九层石塔微微一震。 一缕混沌气息,顺着经脉悄然流转。 这缕气息极淡,淡到几乎不存在。但它出现的瞬间,战场上的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疯狂轰击的魔影动作微微一滞。 黑暗漩涡中,红光剧烈跳动。 “这是……什么?!” 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惧。 刘昭没有回答。 他撤去了星光阵图。 漫天拳影顿时失去阻碍,如同黑色陨星群般轰然砸落!但刘昭不闪不避,反而迎着拳影向前踏出一步。 右手握拳,收于腰侧。 拳头上,星光璀璨如银河缠绕。 更深处,那一缕混沌气息悄然融入星光。 “周天星辰拳——” 低喝声并不响亮,却盖过了漫天拳影的呼啸。 刘昭一拳轰出。 这一拳很慢。 慢到可以看清拳头表面每一条星纹的流转,慢到可以数清星光跳跃的频率。 但这一拳又很快。 快到你刚看见他出拳,拳头就已经到了魔影胸前。 魔影双臂交叉,挡在身前。无数黑砂疯狂汇聚,在胸前结成一面厚达三丈的漆黑巨盾。盾面浮现出万千扭曲的魔纹,每一道魔纹都在吞吐死煞怨力。 星光拳头,轻飘飘印在巨盾中央。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只有一道细微的、如同琉璃碎裂的“咔嚓”声。 以拳印为中心,漆黑巨盾表面蔓延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迸射出的不是碎片,而是纯粹的星光。星光如剑,刺穿巨盾,刺入魔影胸膛。 魔影浑身剧震! 黑暗漩涡中的红光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尖啸! “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星辰之力怎会……” 话未说完,星光彻底炸开! 轰——!!! 巨盾粉碎!魔影胸膛被炸出一个直径十丈的巨大空洞!无数黑砂从空洞边缘崩散、湮灭,化作漫天黑烟。魔影整个身躯向后仰倒,几乎要溃散开来。 “混账!” 魔影咆哮,崩散的黑砂倒卷而回,试图修补胸膛的空洞。但那空洞边缘残留着一缕淡淡的混沌气息,如同最顽固的火焰,不断灼烧着试图靠近的黑砂,阻止魔躯愈合。 刘昭岂会给他喘息之机?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星光长虹,直射魔影头颅! 双手在胸前结印。 三百六十五窍穴星光暴涨,与天穹星斗共鸣更烈。无数星光垂落,在他身后交织成一尊高达百丈的星空战神虚影!虚影面目模糊,但气息浩瀚苍茫,仿佛自远古走来的星神。 “镇!” 星空战神虚影随刘昭动作,一拳砸下! 这一拳,引动了周天星斗之力。拳锋过处,星辰幻影生灭,日月虚影轮转。整片战场上空,魔气被强行排开,露出一角清澈星空。 魔影惊怒交加,双臂向上托举,无穷黑砂凝聚成两只遮天巨掌,试图架住这星神一击。 拳掌相接。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 咔嚓!咔嚓!咔嚓! 黑砂巨掌层层碎裂!星空战神之拳碾碎一切阻碍,重重轰在魔影头颅之上! “吼——!!!” 凄厉到不似此界应有的惨嚎响彻天地! 魔影整个头颅炸开!黑暗漩涡崩碎,红光熄灭!高达五十丈的魔躯寸寸龟裂,无数黑砂如同失去了粘合的沙堡,开始溃散、崩塌。 但魔影并未就此消亡。 崩散的黑砂疯狂向内收缩,试图重新凝聚。魔影核心处,一点幽暗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晶核暴露出来,正急速闪烁,想要遁走。 “想跑?” 刘昭眼神一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黑色晶核虚虚一抓。 “周天星锁!” 三百六十五点星光自他周身飞出,化作三百六十五条星光锁链,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千丈的星网,将正在溃散重组的黑砂连同那颗晶核一并笼罩! 星光锁链触及黑砂,发出“滋滋”灼烧声。每一粒被锁链缠绕的黑砂都在迅速黯淡、失去活性,最终化为普通沙尘飘落。 黑色晶核剧烈震颤,试图冲破星网。 刘昭左手凌空一按。 识海中,混沌镇魔塔再震! 一缕比之前浓郁数倍的混沌气息透体而出,化作一只灰蒙蒙的虚幻大手,穿过星网缝隙,一把攥住那颗黑色晶核。 “啊——!!!” 晶核中传出黑沙魔尊凄厉到极致的惨嚎。 混沌气息如同最霸道的毒药,疯狂侵蚀着晶核内部的核心魔魂。魔魂疯狂挣扎,却如同落入滚油的冰粒,迅速消融。 “不——!本尊乃黑沙魔尊!执掌幽冥砂海!怎会败于下界蝼蚁之手?!我不甘!不甘!” 嚎叫声渐渐微弱。 晶核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内部魔魂气息急剧衰弱。 就在混沌大手即将彻底捏碎晶核的刹那,黑沙魔尊做出了最果断、也最惨烈的抉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晶核轰然自爆! 不是全部,而是剥离了接近七成的本源魔魂,化作一道幽暗血光,硬生生炸开混沌大手与星网的一角缝隙,裹挟着剩余三成本源,化作一道黑色流沙,向西狂飙! 流沙所过之处,空间扭曲,速度快的不可思议,眨眼便至天边。 “刘昭!此仇不共戴天!待本尊重聚魔躯,必踏平凉州,炼你全族魂魄,永世折磨!” 怨毒的咆哮回荡在天地间,黑色流沙却已消失在西方的地平线尽头。 漫天溃散的黑砂失去核心掌控,如雨落下,还未触及地面便化为凡尘。那十二名炼魂法师、三百尸傀将,以及八千黑煞骑,在魔尊败逃的瞬间,如同被抽掉骨架的傀儡,齐齐僵住,继而崩散成漫天黑灰。 风一吹,了无痕迹。 战场上空,魔气迅速消散。 星光渐隐,天光重现。 刘昭悬在半空,周身星光缓缓收敛,身后星空战神虚影淡去。他脸色略显苍白,接连催动《周天武道诀》与混沌镇魔塔本源,消耗甚巨。但眼神依旧清明,望着西方魔尊遁走的方向,并未追击。 穷寇莫追,何况是这等炼虚边缘的魔头。逼急了,对方若拼着彻底陨落自爆,方圆千里都要陪葬。 能毁其七成本源,已是最好结果。 他缓缓降落,踏在满是疮痍的大地上。 周围一片死寂。 联军将士呆呆望着天空,望着那尊曾经遮蔽天日的魔影消失的地方,望着那道月白身影安然落地。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兵器,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泥土里。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如同倒伏的麦浪,数万大军齐刷刷跪倒。没有欢呼,没有呐喊,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和劫后余生、喜极而泣的泪水。 金城墙头。 韩遂瘫坐在冰凉的垛口下,双目空洞,望着西方天空。 魔尊……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狼狈,连七成本源都丢了,仓皇逃回西域。 他最后的倚仗,没了。 耳边传来兵器坠地的声音,传来士卒压抑的哭泣,传来将领绝望的叹息。 韩遂缓缓闭上眼睛。 秋风卷过城墙,带着沙尘,带着寒意,也带着远方联军大营渐渐响起的、山呼海啸般的—— “万胜!!!” 喜欢我,从九叔世界开始复兴截教请大家收藏:()我,从九叔世界开始复兴截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