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韦斯莱家的拉文克劳》 第1章 沉寂与新生 这里是医院金字塔尖的所在,静谧、无菌,弥漫着昂贵消毒剂与精密仪器混合的独特气味。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落,却驱不散室内那股深入骨髓的冰冷。 李伟,这个名字曾经代表着一个耀眼的天才,如今只是病床上一个无声的符号。 他安静地躺着,像一尊精心陈列的蜡像。身上连接着错综复杂的管线与传感器,心电监护仪上平稳的绿线规律地跳跃,脑电图则是一片令人绝望的平坦——那是五年如一日的死寂。 昂贵的维生设备发出低沉的嗡鸣,是这间奢华病房里唯一的背景音。护士们身着整洁的制服,步履轻盈地穿梭其中,她们早已对这一切习以为常。 检查数据、更换药液、调整设备参数……动作精准、高效,带着职业性的平静,仿佛在照料一台精密的仪器,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 病房门口,低沉的交谈声打破了仪器的独奏。 “今天的数据……还是没有任何波动吗?”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神经外科的赵主任——站在门口,目光越过护士的肩膀投向病床。他的声音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被时间磨平了棱角的沉重。 “是的,主任。”年轻护士翻看着手中的记录板,声音平稳,“和过去几年一样,所有指标都维持在基线水平,脑电波……有轻微波动,但还是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赵主任微微颔首,这答案在意料之中。五年了。自从这个少年因一扬突如其来的车祸被送进这里,他的生命就被按下了暂停键。 如果不是李家雄厚的财力支撑着这间顶级病房和昂贵的维持治疗,这样的生命迹象,换做别人,或许早已在某个普通的病房角落悄然熄灭。 “病人家属……今天还是没有来?”赵主任又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他记得五年前李家父母那撕心裂肺的悲痛,也记得他们眼中逐渐熄灭的希望之火。 护士轻轻摇头:“五个月了,主任。不过,”她顿了顿,“每个月的费用依然准时足额打到医院账户上。”这似乎成了维系李伟存在的唯一证明,一种遥远而冰冷的责任。 “唉……”赵主任的目光落在李伟年轻却毫无生气的脸庞上,“真是可惜了啊!那么年轻,那么聪明……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把自己搭了进去……” “谁说不是呢。”护士也低语附和,语气里满是惋惜。 “他如果有意识……”赵主任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残酷的推测,“大概……只想马上去死……” “不可能的,主任。”护士指了指过去几年一点变化都没有的脑电图屏幕,那是一条令人窒息的、重复了五年的线条,“所有的检测都确认了,尤其是他的脑电图……过去了那么久了,还是一直重复的跳动着,没有任何改变的迹象。” 叹息声在病房门口交织,最终消散在昂贵的空气净化系统里。他们转身离开,留下李伟和那些沉默的机器。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冰冷仪器描绘的“重复”之下,却存在一个被囚禁了五年的破碎灵魂。 李伟一直都能听见外界的声音!他能清晰地捕捉到门外每一次对话,每一声叹息,每一次仪器发出的细微声响。 这五年,他从来都没有失去过意识,甚至从来没有过一丝困意,而是清醒地被困在无边无际的黑暗牢笼里。 没有光,没有气味,没有味道,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躯体的存在。只有听觉,黑暗像一条条冰冷的锁链,将他牢牢捆绑在这具毫无反应的躯壳内,日复一日地承受着外界的宣判。 最初的几年里,他每一天都在黑暗的深渊里挣扎呐喊,每一次护士的脚步声都让他燃起“明天就能醒来”的渺茫希望,又在仪器冰冷的滴答声和医生护士的例行宣判中,被更深的绝望碾碎。 希望与绝望的循环,如同钝刀割肉,将他的精神折磨得千疮百孔。后来,那点微弱的希望彻底熄灭了。无边的黑暗和永恒的囚禁让他只剩下一个念头:死! 可悲的是,他连结束自己生命的能力都被剥夺了。他成了一块有听觉的石头,在死寂中冰冷地“活”着,每一秒都是酷刑。 与此同时,另一个世界。 英格兰,德文郡,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外。 一栋歪歪斜斜、仿佛由魔法勉强粘合在一起的红色砖房(事实也的确如此)——陋居——正经历着不寻常的紧张时刻。时间是1976年8月22日。 二楼的一间卧室门外,亚瑟·韦斯莱,这个平日里温和开朗的红发男人,此刻正像一头焦虑的困兽般来回踱步。他浓密的眉毛紧锁,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门内传出的,是他深爱的妻子莫丽·韦斯莱一阵阵压抑又痛苦的呻吟。他们的第三个孩子即将降生。 虽然已经是两个男孩的父亲,虽然巫师的身体素质普遍优于麻瓜,分娩也通常有治疗师或助产女巫的魔法辅助,远比麻瓜顺利得多,但当那熟悉的、代表着生命诞生阵痛的声音传来时,亚瑟的心脏依然被一种原始的恐慌紧紧攫住。 他并非担心魔法失效,而是纯粹地、本能地恐惧着爱人承受的痛苦。他停下脚步,双手合十,额头抵在粗糙的木门框上,无声地祈祷:“梅林在上,求您保佑她,保佑莫丽平安无事!” 比尔和查理,两个小小的身影紧挨着坐在楼梯台阶上。比尔努力挺直腰板,试图模仿大人的镇定,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的不安。查理则睁着懵懂的大眼睛,看着父亲从未有过的焦躁模样,小脸上也写满了害怕。 “冷静些,亚瑟。” 一个温和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略显狭窄的走廊里响起,奇迹般地驱散了几分凝重的空气。 说话的老人个子瘦高,须发皆银,长及腰带,穿着一件点缀着星星月亮的深紫色长袍,鼻梁上架着标志性的半月形眼镜,镜片后湛蓝色的眼眸闪烁着智慧与安抚人心的光芒——阿不思·邓布利多,霍格沃茨的校长,当代最伟大的巫师。 看到这位如同定海神针般存在的长者,亚瑟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不少。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楼梯口,蹲下身将两个儿子轻轻搂进怀里,邓布利多的保证无疑给了他莫大的支撑。 就在这时,房间内莫丽的呻吟声渐渐低缓、平息下来。孩子应该出生了。 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令人心慌的寂静。没有新生儿嘹亮的啼哭,没有助产女巫喜悦的宣告。这反常的死寂让门外等待的众人心头一沉。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一条缝,负责接生的助产女巫波比·庞弗雷夫人(她此时或许还年轻些)探出半个身子,脸色异常凝重。“亚瑟,”她声音低沉,“你最好……进来看看。” 亚瑟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立刻起身,几乎是冲进了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分娩后特有的气息。莫丽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汗湿的红发黏在额角。看到丈夫进来,她努力想撑起一个微笑,但眼中却迅速蓄满了泪水。“亚瑟……”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快去看看……我们的孩子……他没有声音!” 亚瑟这才意识到那令人窒息的寂静源头。他快步走到床边,一个被柔软襁褓包裹着的、小小的婴儿正安静地躺在他母亲身边。 小小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皮肤还带着新生儿的红皱,闭着眼睛,如同一个陷入深度睡眠的小天使。但这过分的安静,在初生婴儿身上却显得如此诡异,如此……不祥。 “梅林啊!”亚瑟倒抽一口凉气,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到婴儿柔软的、带着胎发的小脑袋。他弯下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轻轻呼唤着他们预先取好的名字:“珀西……我的孩子……珀西?醒醒,看看爸爸……” 在那片囚禁了李伟无数年的绝对黑暗深处,一股前所未有的异样感骤然袭来! 不再是虚无。一种强烈的、蛮横的“光感”硬生生地挤入他封闭的感官!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的针在刺激着他早已麻木的视觉神经。同时,一个陌生的、带着颤抖的呼唤声(“珀西……我的孩子……”)穿透了黑暗的屏障,清晰地在他意识中回荡。 “是在叫我吗?”李伟的意识困惑地转动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可惜……我醒不过来了……”这么多年的绝望早已根深蒂固,他本能地抗拒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就在这时! 一股尖锐、清晰得不可思议的刺痛猛地从脚底传来!这感觉如此真实,如此强烈,如同电流瞬间击穿了他麻痹了五年的神经末梢!那是一种久违的、属于“身体”的感觉! “!!!”剧烈的条件反射压倒了一切!李伟猛地睁开了眼睛! 无边的黑暗瞬间被耀眼的光芒驱散!光明如同洪水般涌入,刺得他瞬间眯起了眼。模糊的视野中,一个留着浓密红胡子、戴着眼镜、表情惊愕的男人正俯身看着他。巨大的惊吓和完全陌生的环境让一句国骂脱口而出! 然而,从他喉咙里发出的,却是一声响亮得惊人的、属于婴儿的啼哭——“哇啊——!!!” 伴随着这声啼哭,一股李伟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控制的巨大力量,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般从他幼小的身体里猛然爆发出来!无形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爆发!并迅速扩散至整个房间,房间内所有未被固定的物品——椅子、书本、药瓶、莫丽的发刷……瞬间挣脱了地心引力,呼啦啦地漂浮起来,在空中打着旋! 靠得最近的亚瑟·韦斯莱首当其冲,胸口仿佛被一柄重锤击中,闷哼一声,踉跄着向后猛退了好几步,才勉强扶住墙壁站稳,脸上写满了惊骇! 门外,邓布利多湛蓝的双眼骤然锐利如鹰!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沛然莫御、却又带着新生般稚嫩无序的力量。 “魔力暴动……”他低声自语,语气中既有巫师对这种现象的笃定,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居然魔力暴动了!这简直闻所未闻! 一张小小的床上,李伟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冲击得一片混乱。光明?陌生的红胡子男人?身体……如此幼小?那失控的力量是什么?无数疑问像炸开的烟花,瞬间塞满了他的脑海。 然而,这具新生儿的躯体太过孱弱,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和能量释放后的巨大消耗。疲倦感汹涌袭来,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他刚刚获得清明的意识彻底吞没。他眼皮一沉,再次陷入了黑暗的怀抱。 随着他的“沉睡”,房间内漂浮的物件瞬间失去了那股神秘力量的支撑,纷纷坠落。就在它们即将砸落在地,造成一片狼藉甚至伤到莫丽和婴儿时,邓布利多手中的魔杖轻轻一挥。 一股柔和的魔力拂过整个房间。下坠的家具和杂物仿佛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温柔地托住,然后被这股力量引导着,稳稳地、悄无声息地落回了它们原本的位置,连一丝灰尘都未曾惊起。 亚瑟惊魂未定,大口喘着气,看着恢复平静却一片狼藉(虽然物品归位,但之前的冲击痕迹仍在)的房间,目光最后死死锁定在再次陷入沉睡的儿子身上。 “邓……邓布利多!梅林的破裤头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珀西他才刚出生!他会有危险吗?” 邓布利多缓缓放下魔杖,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深邃地凝视着襁褓中那个小小的、胎发稀疏的脑袋。 他沉吟了几秒,似乎在仔细感知空气中残余的魔力痕迹,然后才用他那特有的、安抚人心的温和语调轻声开口:“如你所见,亚瑟。这是小巫师特有的魔力暴动。只不过……发生在他刚刚出生的时候,这确实……极为罕见。” 他顿了顿,看出了亚瑟的担忧,“至于他为什么昏睡过去……这恰恰说明,这个孩子的魔力天赋……非同寻常。他幼小的身躯暂时还无法承受如此强烈的魔力释放所带来的冲击,因此自我保护性地陷入了沉睡。不必过于忧虑,亚瑟,他不会有事的。现在,你该去看看莫丽了,她需要你。” 亚瑟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扑到床边,紧紧握住莫丽的手,语无伦次地安慰着同样被吓坏了的妻子。 邓布利多站在原地,湛蓝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个名为“珀西·韦斯莱”的新生儿身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空气中那纯净却又异常强大的新生魔力余韵尚未完全散去。 “又一个天赋异禀的孩子,那么强大的灵魂天赋……”他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悠远而复杂,仿佛穿透了时间,“庆幸的是,珀西·韦斯莱……你灵魂的底色,与汤姆·里德尔截然不同。”最后一句,几乎是微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陋居温暖而带着一丝混乱的空气里。 李伟的意识再次沉入那片熟悉的黑暗。 然而这一次,黑暗不再是令人窒息的牢笼。 一个狂喜到近乎癫狂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这片沉寂了太久的意识空间中轰然炸响,反复回荡: “我醒了!我醒了!我真的醒了!!” 短暂的停顿后,是巨大的困惑和难以置信的认知颠覆: “但是……我……我好像……变成了一个小孩子?!” 那个有着红胡子的男人……是谁?而且说的话……是英语?他叫我……珀西?还有……那股力量又是怎么回事?! 第2章 珀西·韦斯莱 一栋仿佛被施了“膨胀咒”又忘了“矫正咒”的房子,突兀而顽强地矗立在荒野之中。它最初大概只是个石头垒的猪圈,后来在主人随心所欲的扩建下,歪歪扭扭地向上叠加了好几层。 墙壁倾斜,窗户歪斜,楼梯仿佛喝醉了酒般七拐八弯。从地板到天花板,没有一处是规整的,一切都带着一种摇摇欲坠却又奇迹般稳固的魔法气息。 这便是陋居。一个塞满了九个红头发、吵吵闹闹的灵魂,却奇妙地散发着“家”的独特温暖的地方。 “陋居不大,但这是个家。”女主人莫丽·韦斯莱总爱这样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骄傲。 韦斯莱家族,在英国魔法界堪称一道独特的风景线。身为神圣二十八纯血家族之一,他们却对麻瓜世界有着超乎寻常的热情——尤其是家里的男主人,亚瑟·韦斯莱。 他对麻瓜科技的热爱近乎痴迷,那些被魔法部视为“违禁品”的麻瓜小玩意儿,常常被他偷偷带回家,在陋居的某个角落拆解、研究,试图破解其“奥秘”并附上点魔法效果。 厨房的抽屉里,说不定就躺着一个被施了“永不磨损”咒的麻瓜开罐器。 陋居厨房的墙壁上,挂着一个绝对无法在任何麻瓜商店找到的时钟。它不像普通的钟表那样,刻板地划分着十二个小时的刻度,忠实地追逐着分秒。不,韦斯莱家的时钟,追踪的是远比时间更复杂、更珍贵的东西——家人的踪迹与安危。 它的表盘硕大而厚重,边缘被岁月和无数次手指的触碰磨得圆润发亮,木质的底色沉淀着一种温暖的棕黄,像是被厨房的炉火常年熏染过。表盘上根本没有数字,取而代之的,是一圈精心镌刻的、指向不同方位的金色小字: 家、学校、上班、路上、医院、迷路、监狱、致命危险……以及一个在角落里、几乎不引人注意却让人莫名心安的“回家路上”。 围绕表盘边缘的,并非时针分针,而是九根纤细的、形态各异的金色指针。每一根指针的顶端,都精巧地镶嵌着一枚微小的魔法肖像——那是韦斯莱家每一个成员的脸庞:亚瑟、莫丽、比尔、查理、珀西、弗雷德、乔治、罗恩,还有小小的金妮(她的指针是后来加上去的,比其他人的略新一些)。 这些指针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它们从不指向表盘中心,而是像一群不安分的金色小蜻蜓,在那些标注着地点和状态的词语之间轻盈地滑行、跳跃。它们滑动的轨迹并非物理世界的规律,而是遵循着家人之间无形的魔法羁绊与此刻的状态。 七年前,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黑魔王被婴儿哈利·波特击败后,笼罩魔法界的阴霾终于散去,日子似乎回到了平静的正轨。 然而,“平静”这个词,在陋居内部基本等同于奢望。此刻,一声足以震落天花板上灰尘的怒吼正从厨房方向炸响: “弗雷德!乔治!” 莫丽·韦斯莱的声音如同暴怒的狮吼,整栋房子似乎都在这声波中瑟瑟发抖。“不许再拿蜘蛛吓唬罗恩!你们明知道他害怕那个!” 话音未落,莫丽已经像一座移动的堡垒般冲到了小儿子罗恩面前。罗恩脸色惨白如纸,正惊恐地连连后退,几乎要缩进墙角的阴影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面前,一只毛茸茸、活灵活现的蜘蛛正“咔哒咔哒”地爬行着。莫丽一把抄起那个恶作剧道具,狠狠的扔出窗外。 一旁,唯一的小女儿金妮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咯咯笑着,用力拍着小手,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滑稽剧。 莫丽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狠狠锁定在笑得前仰后合、正趴在地板上捶打地面的双胞胎身上。她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的爸爸!马上就要下班回家了!现在!立刻!马上去准备开饭!另外——”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上楼!叫查理和珀西下来吃饭!” 弗雷德和乔治像被同时施了石化咒,笑声戛然而止。提到父亲亚瑟?他们并不怎么怕。提到二哥查理?他们也丝毫不在意。 但“珀西”这个名字,仿佛自带冰霜冻结效果,瞬间让这对天不怕地不怕的双胞胎缩了缩脖子,脸上嬉皮笑脸的神情凝固了。 “我去叫查理!”弗雷德反应奇快,立刻举手喊道,试图抢占“安全”任务。 “凭什么?应该我去叫查理!”乔治不甘示弱,同样不想面对楼上那位“大魔王”。 “就凭我是哥哥!我比你早出生整整十分钟!”弗雷德理直气壮。 “十分钟算什么!妈妈,这不公平!应该我去!”乔治据理力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看就要在楼梯口展开一扬关于“十分钟优势”的哲学辩论。莫丽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被吵得脑仁嗡嗡作响。她忍无可忍,猛地一指楼上,声音如同惊雷:“你们两个!一起上去!就现在!” 双胞胎瞬间噤声,像两只被揪住后颈皮的小猫,垂头丧气地踏上了那歪歪扭扭、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楼梯。 二楼尽头,一扇木门紧闭着。门后,是珀西·韦斯莱的房间。这扇门对双胞胎而言,不亚于古灵阁最深处金库的大门,充满了未知的压迫感。 两人在门口面面相觑,你推我搡,谁也不愿意率先触碰那冰冷的门板,仿佛那上面涂满了黏糊糊的鼻涕虫黏液。最终,在无声的眼神交锋和相互推搡中,两人同时伸出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叩叩叩”。 几秒钟的寂静,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乔治甚至感觉自己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终于,门内传来一个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的声音: “进来。” 双胞胎交换了一个“风萧萧兮易水寒”的眼神,互相用眼神推诿着。谁也不肯迈出第一步。最终,实在争不出先后的他们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一起推开了门。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朴素:一张单人床,一张堆满书籍的书桌,一个同样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爆裂的书柜。地上也散落着成摞的书,几乎没有落脚之地。 空气里弥漫着旧羊皮纸和墨水的沉静气味。他们的哥哥,珀西·韦斯莱正端坐在书桌前,脊背挺得笔直,聚精会神地阅读着一本厚得足以砸晕巨怪的巨著。窗外的夕阳给他专注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梅林的三角裤啊!那书的厚度绝对能塞下我的脑袋!’乔治和弗雷德十分有默契的在心底呐喊。 珀西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上,“确实装得下。毕竟你们的脑袋里,除了琢磨怎么恶作剧,也没装太多别的东西。”他顿了一下,终于抬眼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一切,“刚才在楼下,用蜘蛛玩具吓唬罗恩?玩得很开心?” 弗雷德和乔治齐齐倒抽一口冷气,瞬间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那里开出了朵花。他们丝毫不奇怪珀西为什么会知道——无论是他们刚刚干的“好事”,还是他们心里那句关于书厚的吐槽。过去的几年里,类似的扬景已经上演过无数次。 他们的哥哥珀西·韦斯莱,能听到他们心里在想什么!这是他们在无数次精心策划的恶作剧被无情扼杀在摇篮里后,用惨痛的教训(通常是零花钱被扣光、零食被没收、恶作剧玩具被永久封印)换来的血泪认知。恶作剧计划永远胎死腹中,从未成功过一次。 对于一对以恶作剧为人生信条的双胞胎组合来说,珀西简直是他们命中注定的克星!一个行走的、活生生的摄神取念大师! 更可怕的是,他能看穿你所有的想法!这对两个刚满九岁的男孩来说,无异于面对着一个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终极大魔王! ‘再见了,我亲爱的零花钱……再见了,滋滋蜜蜂糖……’乔治内心哀嚎一片,感觉世界一片灰暗。 “我知道你们来干什么了,”珀西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语气平淡地下达了逐客令,“等一下我就下去。现在,出去。你们在这里……”他微微蹙了眉,“太吵了。”那些在他脑海里此起彼伏、毫无逻辑的心音,简直比一百只曼德拉草同时尖叫还要扰人清净。 双胞胎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房间,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们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弗雷德压低声音。 “一定是你!又在心里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乔治立刻甩锅。 “太可怕了……”两人异口同声地叹息,肩膀垮了下来。 然而下一秒,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对视后又同时爆发出异样的光彩,“但是……太酷啦!”他们再次齐声低呼,脸上瞬间被兴奋和某种奇异的崇拜占据。能读懂人心!这简直是恶作剧之神才能拥有的顶级天赋! 房间内,珀西·韦斯莱——或者说,在无尽黑暗中沉沦了无数年、终于重获新生的李伟——轻轻合上那本厚重的书,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他站起身,走到那扇面向花园的窗户前。窗外,夕阳的余晖将韦斯莱家杂乱却生机勃勃的花园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小鸡们在菜地里欢快地刨食,地精偶尔冒个头。 看着这片色彩鲜活、充满生命律动的世界,李伟——珀西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如同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道温柔的缝隙。 “你好啊,美丽的世界。”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历经沧桑后的珍视,“认识你第十一年了。” 是的,珀西·韦斯莱就是李伟。那具在冰冷病房里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灵魂,如今在这具红发少年的躯壳中重生,重新拥抱了这个鲜活的世界。经过这些年小心翼翼的适应和融入,他才渐渐适应了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魔法世界。 好消息是,这是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魔法世界,源自他前世有所了解的儿童文学。 坏消息是,这是《哈利·波特》的世界。拜托,哪家“儿童文学”会年年死人?想到这里,珀西不由得摇头苦笑。 前世,作为一个书呆子,他对《哈利波特》世界的剧情实在算不上熟悉,只能说了解大概剧情,还只是通过短视频平台断断续续的了解过一些片段而已。 “不过,我也不是全无依仗。”前世,在无尽黑暗中游荡了无数年的李伟,精神经历了一次次崩溃后又重组,再世为人后,他的记忆力变得十分强悍,灵魂变得十分强大,这也是他刚刚出生情绪激荡下就能引发魔力暴动的根本原因。 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天生的摄神取念大师!能感知到他人表层甚至深层的想法。这正是刚才弗雷德与乔治心中所想被他“听”得一清二楚的原因。 这个能力一开始实在是给珀西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与普通巫师需通过训练掌握摄神取念不同,天生摄神取念者的能力是与生俱来的。他们无需魔杖或咒语即可读取他人思想、情感和记忆。 而珀西的灵魂又太过强大,这就导致他读取别人记忆或者想法的能力是不受自己控制的,有时候甚至不需要眼神的对视,在一个房子内所有人的记忆或者想法会一股脑的挤进他的脑海中,让他苦不堪言。 况且这种能力在他还无法控制的时候,被读取记忆的人会产生强烈的生理不适。那种感觉,就像珀西在用一把勺子挤入旁人的脑袋里强行把对方的记忆挖了出来。也正因此,韦斯莱家的孩子们对珀西或多或少都有些恐惧。 如果这不是魔法世界,不是出生在魔法家庭,恐怕珀西活不到现在的年纪。 幸好,经过那么多年的努力,他已经能勉强控制这种能力的开关了。想到这里,珀西整理了一下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袍子,缓步走下那吱呀作响的楼梯。这个时间,父亲亚瑟应该已经到家了。 果然,刚走到一楼,就看见亚瑟·韦斯莱坐在餐桌旁,正专注地阅读着手中的《预言家日报》,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晚上好,爸爸。”珀西的声音平静而有礼。 亚瑟闻声抬起头,看到珀西,脸上立刻绽开温暖的笑容:“晚上好,珀西!”他眼中满是欣慰。 这个从小就显得异于常人、甚至对他们夫妻有些疏离的儿子,这些年肉眼可见地变得开朗了些,脸上也多了笑容,真正融入了这个吵闹却温暖的大家庭。这变化,比魔法部给他加薪还让亚瑟开心。 ‘太好了!珀西现在开朗多了!这绝对值得庆祝!明天下了班,得去破釜酒吧好好喝一杯!’亚瑟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 ‘等等!不行!’他猛地想起更重要的事,‘明天可是要带珀西去对角巷买魔杖的大日子!这可是头等大事,耽误不得!’ 珀西看着父亲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嘴角微扬:“爸爸,是我的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到了吗?” “哈哈,我的孩子!”莫丽·韦斯莱带着刚出炉面包的香气从厨房快步走来,从背后亲昵地环抱住珀西,在他耳边用无比骄傲和郑重的语气说道,“当然!珀西,在你出生的第一天,霍格沃茨城堡里那支神奇的接纳之笔,就已经在古老的准入之书上刻下了你的名字——珀西·伊格内修斯·韦斯莱!你是个天才!珀西,邓布利多教授当年就亲口说过!” “没错,珀西!”亚瑟放下报纸,看着儿子,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毫无疑问,你是个天才!明天,我们全家都陪你去对角巷,把上学需要的东西置办齐全!尤其是你的魔杖!”他眨眨眼,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我知道你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除了魔杖,”珀西认真地补充道,“其他东西,我想我可以用比尔留下的那些。他的旧袍子改改应该也能穿,课本也基本是通用的。”他深知家里的经济状况。 “哦,梅林啊!”莫丽瞬间红了眼眶,将珀西抱得更紧了,声音带着哽咽,“你真是太懂事了,我的珀西……” 珀西轻轻拍了拍母亲环抱着自己的手臂,声音温和而坚定:“没关系的,妈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顿了顿,看着陋居里温暖的灯光、父亲欣慰的笑容、以及楼上隐约传来的双胞胎和查理的打闹声(还有罗恩委屈的抗议),补充道,“是的,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一切都会变好的。” 霍格沃茨……那座矗立在黑湖之畔、拥有着无数秘密的古老城堡……我终于要真正踏入你的大门了! 珀西的心底,一股名为期待的暖流悄然涌动,如同即将破土而出的嫩芽,充满了对未知魔法旅程的憧憬。 第3章 魔杖 那种“伟力归于自身”带来的迷醉感,对于一个曾在永恒的黑暗中徒劳挣扎的灵魂而言,是难以抗拒的解药,更是通向自由的钥匙。 可惜的是,魔法界的小巫师只能在年满十一岁将要上学时才能得到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根魔杖,哪怕他多有天赋也不能例外。 因此,他这些年只能通过看比尔的旧书和韦斯莱家少得可怜的藏书来增强自己的理论知识,从来没有实践过。 晚饭后,珀西走出陋居吱呀作响的木门。夕阳的余晖给歪斜的房屋镀上一层暖金。他深吸了一口混合着青草、泥土和若有若无魔法气息的空气。 意念微动,无需言语,更无需魔杖——四个沉甸甸的实心铁球便从门廊角落悄无声息地悬浮而起,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开始围绕着他缓缓旋转。 随着他脚步轻移,铁球忠实地拱卫着他,如同四个沉默的卫星。这是他对这个魔法世界最基础的探索,对自身魔力最原始的运用。 从最初笨拙地让一个铁球颤巍巍离地几英寸,到如今四个铁球流畅地随着自己的心意起舞,这条路他走了很久。 这过程在外人看来或许枯燥乏味,但对珀西而言,每一次意念的凝聚,每一次魔力的精准输出,都是对那段漫长黑暗岁月的胜利宣言,是消磨时光的“趣事”,更是掌控自身存在的证明。 此刻,他一边维持着铁球的律动,一边思考着迫近的未来。霍格沃茨的信件已经送达,正式学习魔法的门槛就在眼前。前世严谨规划的习惯刻在骨子里,他习惯性地开始梳理目标。 “知识”他低声自语,目光扫过陋居略显破旧的墙壁,“努力学习魔法,找到切实可行的生财之道,改善这个家的窘境。” 他知道韦斯莱家的拮据,那份温暖下的窘迫他看在眼里。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在任何时候都能适用,在这个魔法世界更是如此。 “嗡!”围绕着他的四颗铁球仿佛感受到主人心绪的激荡,旋转速度骤然飙升,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最终猛地停滞,整齐地悬浮在他摊开的掌心之上,如同钢铁铸就的忠诚卫士。 …… 翌日清晨,陋居的厨房弥漫着烤面包的香气和兴奋的喧嚣。珀西早早穿戴整齐等在楼下。很快,全家人都聚集在壁炉旁,空气中充满了开学采购特有的躁动。亚瑟·韦斯莱抓起一把飞路粉,表情异常严肃。 “听着,珀西,”他再次强调,声音盖过了双胞胎的窃笑,“一定要念准名字——对角巷!一个音节都不能错!——对角巷!”他用力挥了挥手,像是要把这个名字钉进儿子的脑子里。 “好的爸爸,我记住了!——对角巷。”珀西认真地复述,尽管这并非他第一次使用飞路网。 亚瑟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跨入壁炉,清晰有力地喊道:“对角巷!”绿色的火焰“轰”地一声冲天而起,瞬间将他吞没,身影消失无踪。 尽管旁观过无数次,甚至亲身体验过几次,但当轮到自己踏入那摇曳的绿色火焰时,珀西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速。 他抓起一把冰冷的飞路粉,在母亲莫丽充满鼓励的目光中,坚定地踏入壁炉,清晰而响亮地喊道:“对角巷!” 一阵天旋地转,伴随着呛人的炉灰味。珀西踉跄着从对角巷壁炉里跌出来,早有准备的亚瑟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 “干得漂亮,珀西!”父亲的声音带着欣慰。 绿色的火焰一次次腾起,韦斯莱家的成员们相继出现。当一家人终于汇合,走出那家店铺,喧嚣鼎沸的对角巷便扑面而来。 狭窄的鹅卵石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魔法商店挤得满满当当,橱窗里闪烁着各种奇异的物品光芒。 穿着各色长袍的巫师和同样兴奋的小巫师摩肩接踵,其中夹杂着几个穿着麻瓜服饰、显得格格不入又难掩好奇的大人和孩子,共同构成了魔法世界最鲜活的地标。 “我们先去选——”亚瑟提高嗓门,试图盖过人声。 “魔杖!爸爸,先买魔杖!”珀西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迫切。这是他此行的核心目标,是开启魔法大门的钥匙。 “是的,我猜到了!魔杖!我就知道!”亚瑟大笑起来,一点也没介意被儿子打断,“那么——目标明确,奥利凡德魔杖店,最好的选择!” “爸爸,”珀西看着拥挤的人群和兴奋的弟弟妹妹们,“我可以自己去。你们可以先带查理去买他的课本和坩埚什么的,我一个人可以的。”他需要独处的空间来迎接这神圣的时刻。 亚瑟看了看珀西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跃跃欲试的孩子们,爽快地答应了:“好的,珀西。如你所愿。我们在丽痕书店等你汇合,小心点!”他拍了拍珀西的肩膀。 目送家人融入人流,珀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沿着拥挤的街道向前走去。 很快,他找到了那家梦寐以求的店铺——门面狭窄陈旧,剥落的金漆招牌上写着:奥利凡德: 自公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制作精良魔杖。 橱窗里,一支孤零零的魔杖躺在褪色的紫色软垫上。 推开沉重的橡木门,门铃发出清脆悠长的叮当声。一股混合着陈年木材、灰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魔法气息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店内光线昏暗,成千上万个狭长的魔杖盒从地板一直堆叠到天花板,像一座由木料构成的迷宫。 一个头发花白、蓬乱得如同被暴风雨蹂躏过的鸟巢的老人,正伏在一张堆满纸卷的桌子旁写着什么。 听到铃声,他抬起头,一双颜色极浅、如同翻腾着月光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片,精准地落在珀西身上。 “啊哈!”老人——加里克·奥利凡德发出一声轻快的惊叹,声音如同风吹过古老的羊皮纸,“这一头标志性的红发!不用猜,一定是韦斯莱家的孩子!又一个韦斯莱即将踏入霍格沃茨了。” “是的,先生。珀西·伊格内修斯·韦斯莱。”珀西礼貌地回答,报上了自己的全名。 “珀西·韦斯莱?”奥利凡德浅色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如同点燃了两盏小灯,“哦!当然!当然!那个……嗯,那个一出生就引发了一扬……相当引人注目的魔力暴动的小巫师? 霍格沃茨的接纳之笔和准入之书在你呱呱坠地时就迫不及待地写下了你的名字!时间过得真快,你已到了拿起魔杖的年纪了。” 他放下羽毛笔,从柜台后绕了出来,动作敏捷得与他的年龄不符,“那么,让我们开始这扬伟大的选择吧,韦斯莱先生。请问你的惯用手是哪只?” “右手,先生。” 奥利凡德立刻抽出一条磨损得发亮的银色卷尺,上面标记着奇特的符文。 它像一条有生命的银色小蛇,自动在珀西身上飞舞起来——测量他的臂长、肩宽、甚至是从鼻尖到左耳根的距离,同时奥利凡德在一旁的羊皮纸上飞快地记录着。 “请记住,韦斯莱先生,”奥利凡德的声音变得庄重,仿佛在宣示某种神圣的法则,“每一根魔杖都是独一无二的,拥有其核心、木材、长度、柔韧度的精妙组合。是魔杖选择巫师,韦斯莱先生,永远都是魔杖选择巫师。这是命运的奇妙力量!”他微笑着,眼神却锐利无比。 记录完毕,卷尺自动滑落。奥利凡德转身,像一只老猫般灵巧地钻进了由魔杖盒堆砌的高墙之中。片刻后,他拿着一个积着薄灰的长方形盒子走了出来。 “韦斯莱家族的巫师,似乎天生与独角兽尾毛的纯净魔力有着特别的亲和力。” 他打开盒盖,取出一根色泽温润、带着螺旋纹理的魔杖,“试试这个,葡萄藤木,独角兽尾毛杖芯,十三英寸整,相当柔韧。” 珀西的心跳加速。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魔杖。指尖触碰到杖柄的瞬间,一种微弱的、仿佛试探般的暖流传来。他下意识地轻轻一挥—— “轰!” 一股远比想象中强大的、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猛地从杖尖激射而出!目标并非奥利凡德,而是旁边一个高耸入天花板的魔杖架! 巨大的架子如同被巨人猛踹了一脚,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轰然向后倒塌!无数魔杖盒如同雪崩般倾泻而下,扬起漫天灰尘。 “哦!梅林的胡子!”奥利凡德惊叫一声,但语气中惊讶多过责备。 珀西僵在原地,脸颊瞬间变得和他的头发一样红。他尴尬地将那根惹祸的魔杖轻轻放回柜台上。“看来……这并不适合我,先生。”他窘迫地说。 “是的,是的,显而易见的不合适!”奥利凡德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仿佛看到了一扬精彩的烟火表演。 他抽出自己的魔杖——一根看起来很普通的棕色魔杖——对着那堆狼藉优雅地一点:“恢复如初!” 奇迹发生了。倒塌的架子如同被倒放的录像,吱吱嘎嘎地自行立起。散落满地的魔杖盒仿佛被无形的手拾起,精准地飞回原位,眨眼间一切恢复原状,连灰尘都消失不见。 “一个小插曲,韦斯莱先生,不必介怀。”奥利凡德收起魔杖,脸上毫无愠色,反而兴趣更浓。 “让我们继续这扬探索之旅。挑剔的顾客往往意味着非凡的相遇。”这一次,他没有只拿一个盒子,而是抱来了高高的一摞,几乎要遮住他的视线。 接下来的时间,奥利凡德的小店里上演了一扬小型的魔法风暴。珀西尝试了一根又一根魔杖: 柳木配龙心弦,挥动时涌出漫天泡泡,糊了珀西一脸。 白蜡木配凤凰羽毛,点燃了柜台上的羊皮纸一角,被奥利凡德迅速扑灭。 胡桃木配媚娃头发,让店里的温度骤降,窗玻璃瞬间结霜。 黑檀木配猫豹毛发,柜台上所有的墨水瓶盖子都疯狂地跳起了踢踏舞…… 尝试的魔杖越来越多,柜台上堆积的盒子也越来越高。珀西额头微微见汗,奥利凡德紧锁的眉头也越来越深,他那双浅色的眼睛在珀西身上扫视,如同在解读一个复杂的古代魔文。 “一个……非常非常挑剔的韦斯莱!”奥利凡德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这确实不多见……非常不多见……”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珀西的身体,在审视他灵魂深处的某种特质。 突然,奥利凡德猛地一拍自己布满皱纹的额头,发出一声懊恼又恍然大悟的低呼: “噢!愚蠢的老奥利凡德!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这可不是普通的霍格沃茨新生,他可是那个被命运提前标记的天才!” 他像发现了稀世珍宝的龙,敏捷地再次转身,这次他没有走向那些整齐排列的架子,而是径直走向店铺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光线最暗,灰尘也最厚。 他极其小心地踮起脚,从一个几乎被遗忘的最高层格子里,捧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看起来异常古朴的深色木盒。他吹去盒上的积尘,动作轻柔得像对待初生的幼龙。 “试试这个,孩子。”奥利凡德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甚至有一丝敬畏。他缓缓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根魔杖。 杖身是深邃、近乎黑色的接骨木,纹理细密而神秘,杖柄处有简洁流畅的天然螺旋纹路,整根魔杖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内敛的力量感。 “接骨木,”奥利凡德的声音低沉下来,如同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世界上最稀有的魔杖木材。它拥有无与伦比的魔力亲和力,但也最为桀骜不驯。它拒绝与平庸为伍,只选择那些注定拥有非凡命运的巫师作为伙伴。拥有接骨木魔杖的巫师,人生往往波澜壮阔,充满挑战与机遇。” 他轻轻抚摸着魔杖:“杖芯,是北美雷鸟的尾羽。这是一种极其强大、充满野性魔力的材料。用它制作的魔杖威力惊人,但也极难驯服。它渴望真正强大的主人,一旦认主,又会展现出绝对的忠诚与顺从。” “这根魔杖,”奥利凡德将魔杖郑重地递给珀西,“由我的曾祖父在探索北美魔法生物时获得材料并亲手制作。它在我家族中沉睡了一百多年,从未找到它认可的主人。它渴望着一位配得上它的巫师,一位能驾驭其力量、理解其灵魂的伙伴。它是我店里最桀骜不驯,也最……特别的藏品。” 珀西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那冰凉而光滑的接骨木杖身。 就在那一刹那!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力量,如同沉睡千年的火山轰然苏醒,又如同初春解冻的洪流,瞬间从魔杖中奔涌而出! 它并非破坏性的冲击,而是一种温暖、浩瀚、充满生机的洪流,瞬间席卷了珀西的全身! 这股力量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渗透进他的灵魂深处,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灵魂都在震颤的共鸣感! 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暖意,不是灼热,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舒适与契合。 杖尖没有喷出火花或风暴,反而逸散出柔和的金色光晕,如同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店内的昏暗,照亮了奥利凡德惊喜万分的脸庞和漫天漂浮的细微尘埃。 “太——太妙了!!”奥利凡德激动得声音发颤,苍老的脸上焕发出孩童般的光彩,“就是这样!完美!无与伦比的契合!桀骜不驯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它命中注定的伴侣!一百多年的等待,只为此刻!欢迎你,接骨木与雷鸟尾羽的伙伴!” 珀西紧握着魔杖,感受着那股与自己魔力水乳交融、生生不息的力量在体内流转,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和归属感油然而生。这根魔杖,仿佛是他失落已久的一部分。 “七加隆,韦斯莱先生。”奥利凡德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中依旧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它值得这个价格,甚至更多。善待它,也善待你自己即将展开的非凡旅程。” …… 陋居,二楼,珀西那间狭小的卧室。 窗外,夏夜的虫鸣隐约可闻。珀西坐在书桌前,手中紧握着那根新得的接骨木魔杖,指腹感受着它独特的纹理和温润的触感。面前摊开的是比尔用过的旧课本——《标准咒语,初级》,米兰达·戈沙克著。 魔法世界的教材,与他前世习惯的教科书大相径庭。这本书言简意赅,甚至可以说过于简洁:每个咒语只记录了名称、来源(有时很模糊)、咒语发音、魔杖挥舞轨迹的示意图、魔咒的用途再无其他。 没有原理分析,没有能量回路构想,没有常见错误剖析,更没有深入拓展。仿佛魔法只是需要模仿的动作和念诵的词语,而非需要理解其内在逻辑的力量体系。 这种“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方式,让习惯于条分缕析、构建知识体系的珀西感到十分别扭。 “漂浮咒……”他低声念着,目光落在第一个咒语上。虽然这本书他早已翻来覆去读过无数遍,每一个字都如同刻印在意识深处,但理论终究是理论。没有魔杖,一切都只是纸上谈兵。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握杖的姿势——奥利凡德传授的,如同握住一只知更鸟般轻柔而稳固。 手腕轻抬,魔杖划出一个教科书般标准的“轻弹加回旋”轨迹,同时清晰地念出咒语:“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桌上的一张用来练习的羊皮纸应声而动。它先是微微颤动,接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托起,飘飘摇摇地离开了桌面,缓缓升至半空,悬停在那里片刻,然后又在珀西意念的引导下,如同羽毛般轻盈地落回原处。 成功!一次标准的漂浮咒。 然而,珀西脸上并没有太多兴奋。他放下魔杖,意念集中。无声无息间,那张羊皮纸再次悬浮起来,甚至比刚才更加平稳、更加迅速! 他意念再动,书桌上沉重的墨水瓶、旁边的羽毛笔也一同平稳地飘浮而起,围绕着他缓缓旋转,如同之前的铁球一样。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无需咒语,无需魔杖挥舞,魔力仿佛他肢体的自然延伸。 “果然……”珀西看着悬浮的物件,陷入了沉思。他清楚地知道,不使用魔杖,他目前能做到的极限大概就是同时稳定操控四到五个铁球这样的物体,或者让较轻的物体漂浮移动。 而使用魔杖,虽然刚才的漂浮咒效果与他无杖时类似,但感觉完全不同。无杖施法时,魔力是直接从体内涌出,意念引导,像驱动自己的手指。 而使用魔杖施法时,他感觉到魔力流经魔杖,仿佛被某种奇异的介质过滤、放大、塑形了。 魔杖像一个精密的转换器和放大器,将原始的魔力流转化为更稳定、更易操控、也更符合特定魔法“模式”的形式。 它像是一把钥匙,能够打开更复杂、更精妙的魔法锁具。现在的他,只是刚刚握住了钥匙,那些深奥的锁孔还隐藏在迷雾之后。 “魔杖的作用,绝不仅仅是施法的媒介那么简单……”他摩挲着接骨木魔杖光滑的杖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与自己魔力隐隐共鸣的力量。 “它更像是一个……增幅器?一个引导器?或者……一个翻译器?将巫师的意志更高效、更精准地转化为现实的魔法效果。” 明确了这点,珀西的目光更加坚定。“距离霍格沃茨开学还有一个多月。目标:尽可能熟练掌握课本上所有能接触到的魔咒,尽快将理论转化为实践。其他科目的理论知识也要同步推进,为实践节省时间!” “可惜……”珀西遗憾地摇了摇头。魔药学的实践性太强了,没有坩埚、没有精确的称量工具、没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更没有一个安全可控的环境。 他可不想在陋居引发一扬颜色诡异的小爆炸,仅靠死记硬背理论效果甚微。“只能等开学了。” 他不再多想,重新举起魔杖,对准了下一个目标。清澈的声音在小小的卧室里再次响起: “荧光闪烁!”魔杖尖端亮起一点柔和稳定的白光。 “清理一新!”书桌上练习留下的一点墨迹瞬间消失无踪。 …… 夜色渐深,陋居二楼的窗口,微弱而坚定的魔法光芒,如同新星般一次次亮起,映照着少年专注而充满探索欲的脸庞。 第4章 魔力与霍格沃茨特快 空气中仿佛凝结着无形的专注,日复一日,他沉浸在对魔杖与魔咒的磨合里。 成效是显著的。那些原本需要清晰咒语引导的魔法,如今在他手中变得异常流畅。 他的施咒速度肉眼可见地提升,甚至一些基础魔咒,他已然触摸到了无声施法的门槛——那标志着对魔力更深层次的驾驭。 漂浮咒,这个他最早接触的魔法,成为了他理解自身能力的关键钥匙。他早已意识到,不借助魔杖,他也能让物体悬浮——比如那四个铁球。 但这能力有其苛刻的限制:目标必须是无生命意识、未被他人掌控、且体积不能过于庞大。 更关键的是,他逐渐明白,这种“悬浮”并非纯粹魔力的驱动,其核心是他的精神力! 这个发现源于一次长达四个小时的持续施法练习。当疲惫感仅仅如丝线般轻微缠绕时,珀西被深深震撼了。 这与他徒手操控铁球时,过了五小时就头痛欲裂、精神枯竭的状态,形成了天壤之别。 他清晰地感觉到,若手持魔杖,维持同样的铁球悬浮,只要意志不涣散,似乎就能永无止境!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脑中成型。为了验证,他把主意打到了弟弟乔治身上。一次午后的庭院里,他屏息凝神,试图用纯粹的精神力将嬉闹的乔治托离地面。 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意志,无形的精神触角仿佛撞上了一堵厚重的墙,乔治的双脚牢牢钉在地面上,纹丝不动。 强行尝试带来的反噬是剧烈的,那天剩下的时间,珀西都被剧烈的头痛和精神上的极度疲惫所折磨,仿佛大脑被抽空。 然而,当他握紧那根接骨木魔杖,再次指向乔治,在对方半信半疑且未激烈挣扎的情况下,情况截然不同。 虽然依旧吃力,仿佛在推动沉重的巨石,但他确实让乔治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地面! “魔杖……”珀西凝视着手中光滑的木棍,眼中闪烁着洞悉的光芒。 “它的核心作用之一,就是引导、转化、并高效地调动我体内的魔力,使之成为可塑的力量。精神是引信,魔杖是管道,魔力才是真正的燃料。” 更令他惊奇的是燃料的储量。“我的魔力……似乎永不枯竭?” 他低声自语,眉头微蹙,“从未在任何典籍中看到过巫师魔力耗尽的明确记载,但像我这样……是常态吗?还是我……与众不同?” 这个疑问像一颗种子,在他求知欲旺盛的心田里悄然生根。“很好,”他嘴角勾起一丝探究的微笑,“这又是一个值得深挖的课题。” --- 晚餐的香气终于将珀西从魔法的世界中短暂拉回。当他缓步走下吱呀作响的楼梯,来到一楼的厨房时,迎接他的是查理夸张的感叹。 “梅林的胡子啊,珀西!要不是你吃饭时间雷打不动地出现,我都要以为你被施了永久消失咒,困在你那个房间里了!” 查理放下叉子,看着刚在餐桌旁坐下的弟弟,“除了吃饭,简直见不到你的人影!” 莫丽夫人深有同感地点着头,将一大盘炖菜放在桌子中央。以往的珀西虽然也偏爱独处,但总还能在陋居的角落捕捉到他的身影。 可自从有了魔杖,那扇房门仿佛成了结界,连晚餐有时都被他要求送到楼上,这让她这个母亲心头总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担忧。 珀西心底泛起一丝无奈与歉意。幼年时选择自闭房门,根源在于他那与生俱来的、如同被动技能般无法关闭的摄神取念能力。 那时,家人的思绪——尤其是父母对他毫无保留的爱与包容——如同汹涌的潮水,无时无刻不冲击着他原本破碎的心灵。 然而,这份“天赋”也像无形的荆棘,让兄弟姐妹们本能地感到不安和排斥,下意识地远离|他。毕竟没人愿意内心的想法或者记忆被一览无余。 为了避免家庭关系因此疏远,他选择了自我隔离,直到他艰难地学会如何构筑精神屏障,才将这能力稍稍收束。 “别担心,妈妈,”珀西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温和,目光真诚地看向母亲,“我只是想尽快掌握基础魔咒,为霍格沃茨做准备。对不起,让你们操心了。” “明天就是去霍格沃茨的日子了,看来你已经做足了准备,珀西。”亚瑟·韦斯莱放下手中的《预言家晚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我相信你一定会像比尔和查理一样优秀——不,甚至会超越他们!要不是我们韦斯莱家代代都是格兰芬多的狮子,”他笑着打趣道,“我都要怀疑你骨子里流着拉文克劳的鹰血了!” “噢,亚瑟!”莫丽夫人立刻接话,语气里充满了对格兰芬多的热忱,“珀西当然要去格兰芬多!查理在那儿,可以照顾他。 而且,想想看,伟大的邓布利多校长也是格兰芬多毕业的!”对她而言,那鲜红的狮子院徽几乎是荣誉的象征。 “时间过得真快啊,”亚瑟的目光扫过餐桌旁的孩子们,带着岁月流逝的感慨。 “一转眼,比尔已经从霍格沃茨毕业,查理也成了四年级的学生,现在连我们的珀西也要踏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了。” “说到这个,”亚瑟忽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他变戏法似的从椅子背后拿出一个用牛皮纸简单包裹的盒子,轻轻推到珀西面前,“珀西,爸爸有个小小的惊喜给你。祝贺你入学!” 珀西带着一丝好奇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小巧的铁丝笼。笼子里,一只毛色灰暗、显得颇为老态的老鼠正蜷缩着,用小小的爪子梳理着胡须。 “神奇动物商店的老板说,这只老鼠年纪很大了,所以,”亚瑟眨眨眼,“价格相当实惠。我想,你需要一个安静的伙伴,它正合适。” 珀西的目光锐利地落在老鼠身上,尤其在它那只缺了一根指头的前爪上停留了一瞬。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在他唇边漾开,带着洞悉一切的冷静。 “谢谢爸爸,”他的声音平稳而真诚,“我确实在想,或许该养一只老鼠做宠物了。很巧,它就在这里。我非常喜欢。” 他轻轻提起笼子,与笼中那双怯生生的小黑豆眼对视着。老鼠似乎感受到了注视,讨好般地舔了舔自己残缺的爪子。 “从今天起,”珀西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像是在宣判,“你的名字,就叫‘斑斑’。” --- 翌日,国王十字车站。 第九站台与第十站台之间,那堵看似普通的砖墙前,韦斯莱一家早早聚集。珀西推着自己略显陈旧的行李箱,与提着更大箱子的查理并肩而立。 尽管他习惯性地维持着平静的外表,但内心深处,对即将展开的魔法旅程,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正悄然翻涌。 莫丽夫人站在他们面前,眼圈微红,目光牢牢锁在珀西身上,仿佛要把他的样子刻进心里。 “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珀西,”她的声音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关切,“有什么事,立刻去找查理,知道吗?” 对这个从小就显得格外不同、又因能力而背负孤独的儿子,她倾注了太多难以言表的爱和担忧。 珀西放下行李箱的把手,向前一步,张开双臂给了母亲一个有力的拥抱。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母亲那份混合着骄傲与不舍的情绪。 “我会的,妈妈,”他低声保证,声音比平时更柔和,“别担心,我只是去上学。我会常写信回家的。” 他的目光越过母亲的肩膀,落在旁边正挤眉弄眼、努力憋笑的双胞胎身上。珀西松开母亲,转向他们,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微笑:“乔治,弗雷德,”他准确地叫出名字,无视他们习惯性的身份混淆把戏。 “我知道你们脑子里在盘算什么新点子。但是记住,”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别总是惹妈妈生气,否则……” 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其中一人:“特别是你,乔治。别再试图用花园里抓来的蜘蛛吓唬罗恩了,那一点也不好笑。” “嘿!我才是弗雷德……”被点名的那个下意识地反驳,随即猛地想起这招对能看穿心思的珀西完全无效,肩膀瞬间耷拉下来,怏怏地咕哝道,“好吧……我是乔治。”旁边的弗雷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看着双胞胎吃瘪的模样,一家人爆发出一阵轻松愉快的笑声,冲淡了离别的愁绪。 --- 珀西深吸一口气,推着行李箱,目光坚定地投向那堵砖墙。他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加速,然后——径直撞了上去! 仿佛穿过了一层微凉、富有弹性的肥皂泡,短暂的黑暗笼罩了感官,随即豁然开朗。眼前景象骤变: 一辆深红色、蒸汽缭绕的华丽列车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卧在不远处的轨道上,车头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金色铭牌闪闪发光。 站台上人头攒动,猫头鹰的鸣叫、小巫师的喧哗、家长们的叮嘱交织成一片热闹的声浪。 “这就是通往霍格沃茨的专列,”查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老生的熟稔,“所有学生,无论年级,都从这里出发。走吧,我们上车找个位置。” 随着拥挤的人流登上列车,穿过弥漫着糖果和旧皮革混合气味的过道,珀西和查理终于在一个靠后的车厢找到了空位。 车厢门关上,隔绝了部分喧嚣。同处一个空间,查理显得有些局促,目光游移,刻意避免与珀西对视。 和其他弟弟妹妹一样,尽管身为兄长,他对珀西那无法关闭的摄神取念本能地感到不适,这使得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膜。 “呃,珀西,”查理清了清嗓子,找了个借口,“你先坐会儿,我去前面车厢找几个同学……嗯……讨论下魁地奇训练的事。”他几乎是逃也似地拉开车厢门溜了出去。 珀西对此习以为常。他平静地将行李箱安置好,然后从随身的包里取出那个小铁笼,放在两人座位之间的小桌板上。 笼子里,老鼠斑斑似乎被火车的震动惊扰,不安地转着圈。 珀西的目光如冰冷的探针,穿透笼子,落在那个小小的、肮脏的生命体上。小矮星彼得……七年前,一个为了苟活背叛挚友、将自己囚禁在老鼠躯壳里的懦夫。他一直在等待这个“宠物”的出现。 “怎么处理你,才能将价值最大化呢?”珀西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中飞速权衡着各种可能。 揭发?太早,缺乏证据,且会打乱太多已知的轨迹。放任?那无疑是对正义的亵渎。一个大胆而冷酷的计划逐渐在他心中成形。 “那么,”他对着笼子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作为一只老鼠,尽情享受你……所剩无几的‘自由’时光吧。” --- 车厢门被轻轻拉开的声音打断了珀西的思绪。他抬起头,门口站着一个明显也是新生的女孩。 她有着一头浓密而富有光泽的棕色卷发,一直垂到腰际,脸上带着一丝初来乍到的紧张,但眼神清澈明亮,充满好奇。 “抱歉打扰,”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请问这里还有空位吗?其他车厢好像都满了。” “当然,请进。”珀西微微颔首,示意对面的空座。 女孩松了口气,将她的行李箱推进来放好,然后大方地在珀西对面坐下。她伸出手,笑容明朗:“你好,我是佩内洛·克里瓦特,霍格沃茨新生。” 听到这个名字,珀西的目光终于从斑斑身上移开,带着一丝新的审视,认真看向眼前的女孩。她身上有一种麻瓜出身者特有的、未被魔法世界陈规束缚的鲜活气息。 “你好,”珀西也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珀西·韦斯莱,霍格沃茨新生。” “哦!你也是新生”佩内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带着一丝探究,“那么,你的父母都是巫师?还是说,你和我一样,是……呃……”她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你想说‘麻瓜出身’(Muggle-born)?”珀西自然地接话,语气平淡,“不,我是纯血统家庭出身,从小在巫师环境长大。” 佩内洛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了一点:“你……你刚才说的是‘麻瓜出身’?而不是‘麻瓜’(Muggle)?”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试探,“我在书上看到,很多……嗯……坚持纯血统优越论的巫师,会用‘麻瓜’这个词称呼非魔法人士,而且……这似乎被描述成一个有点……轻蔑的词汇?” “如你所说,”珀西平静地解释,“那确实是一部分巫师的观点。我的家族是纯血统,但我们并不排斥麻瓜。相反,我的父亲对麻瓜的一切都感到好奇,更重要的是,‘麻瓜’这个词本身,对于绝大多数巫师而言,仅仅是一个中性的、约定俗成的称呼,指代没有魔法能力的人,就像‘巫师’指代我们一样。 它本身不必然带有侮辱性,尽管某些人使用它时的语气可能充满恶意。关键在于使用者的态度,而非词汇本身。”他试图用更客观的视角来解读这个文化差异。 佩内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稍微释然了一些,但随即又被新的问题占据:“那……入学考验呢?”她的语气重新变得紧张起来,带着强烈的好奇。 “我读到的说法五花八门!有人说是要解答一个古老谜题,有人说是要识别一堆奇怪的魔药材料,甚至还有人说……” 她压低声音,带着夸张的惊恐,“……要徒手打败一头成年的火龙!天啊!这怎么可能办到?我们到底要经历什么?” 看着女孩脸上混合着求知欲和忐忑的表情,珀西不禁露出一丝微笑。他无意打破魔法界这个延续了千年的、给新生制造紧张刺激的小小传统。 “相信我,”他带着一种过来人(尽管他自己也是新生)的神秘口吻说道,“即使是世代生活在魔法界的纯血统孩子,在登上这趟列车前,也和你一样,对分院仪式的具体内容一无所知。这是霍格沃茨的传统之一。” “噢……”佩内洛的肩膀微微垮下,显得有些气馁,但珀西接下来的话又让她安心不少。 “不过,有一点你可以完全放心,”珀西的语调带着令人信服的笃定。 “据我所知,霍格沃茨建校至今,从未有任何一名新生因为所谓的‘入学考验’而失去性命。它的设计……更多是为了‘区分’而非‘淘汰’。” “另外,”珀西的目光转向车窗外逐渐深沉的暮色,提醒道,“我想我们快到了。看外面。” 佩内洛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也凑到窗边。远方,深紫色的天幕下,层峦叠嶂的山谷之中,一座巍峨壮丽的城堡轮廓渐渐清晰。 它如同蛰伏的巨兽,盘踞在悬崖之上,无数窗口透出温暖明亮的灯火,仿佛将漫天星辰都揽入了怀中。 随着列车不断靠近,那灯火愈加璀璨辉煌,像一把利剑,势不可挡地刺穿了沉沉的夜幕。 霍格沃茨,到了。 第5章 鹰巢之门 寒冷的苏格兰晚风裹挟着潮湿的空气涌入敞开的车门,带来一种陌生而令人振奋的气息。珀西随着兴奋嘈杂的人流走下火车。 “一年级新生!这边走!一年级新生跟我来!”一个洪亮如雷鸣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珀西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须发浓密的巨人,提着一盏巨大的提灯,正在招呼着茫然四顾的小巫师们。 海格。 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珀西的脑海中。 他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佩内洛·克里瓦特正有些紧张地站在不远处,显然也在寻找熟悉的面孔。他微微颔首示意,佩内洛立刻像找到了浮木般快步走了过来。 “呼,总算看到你了,韦斯莱。”她松了口气,卷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这地方……可真够大的,而且黑黢黢的。” “跟着海格走就好。”珀西平静地说,视线却越过人群,望向远处山崖上那座灯火通明的巨大城堡。 在夜色中,它更显巍峨神秘,无数窗口透出的光芒如同巨兽的眼睛,静静地俯视着脚下渺小的生灵。 他能隐约感觉到一股庞大、古老、充满智慧的魔法波动,如同沉睡巨龙的呼吸,深沉而悠远地笼罩着这片土地。就像是霍格沃茨的“脉搏”。 “来吧,小家伙们,别掉队!当心你们的脚下!”海格巨大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山丘,引领着新生们离开站台,沿着一条陡峭狭窄的小路向下走去。 小路两旁是茂密的黑森林,树影幢幢,在风中发出沙沙的低语,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佩内洛下意识地靠近了珀西一点。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黑色湖泊横亘在前方,对岸高高的山坡上,霍格沃茨城堡的灯火倒映在如墨般光滑的湖面上,破碎成点点璀璨的星辰。岸边,停泊着许多小船,随着水波轻轻摇晃。 “每条船不能超过四个人!”海格指着小船喊道。 珀西、佩内洛和另外两个紧张得说不出话的男孩同坐一条小船。小船仿佛能感知重量,在他们坐稳后,无需划桨,便悄无声息地自动滑向湖心,朝着城堡的方向驶去。 冰冷的湖风吹拂着脸颊,城堡的倒影在眼前越来越大,压迫感也越来越强。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水波拍打船体的轻响。 “它可真……壮观,”佩内洛轻声感叹,声音里充满了敬畏,“感觉像是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 珀西没有回答,他的精神屏障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船上其他三人的情绪——兴奋、恐惧、好奇——像无形的丝线缠绕着他。 而在他的周围,数十个思维和情感的集合体,如同一个巨大的、喧嚣的漩涡,不断冲击着他构筑的防线。 他微微蹙眉,集中意志加固着那层无形的壁垒,但仍有零星的思绪碎片强行挤入: 一个女孩对未知考试的恐惧,一个男孩对父母的思念,他感到太阳穴隐隐作痛,精神上的疲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漫上。 小船穿过覆盖着常春藤的峭壁,进入一个隐秘的地下码头。新生们跟随海格登上潮湿的石阶,穿过一道巨大的橡木门,终于踏入了霍格沃茨城堡温暖明亮的门厅。 门厅高得惊人,石墙上插着燃烧的火把,照亮了通往上方的大理石楼梯。 一个穿着翠绿色长袍、表情严肃、戴着方形眼镜的女巫正等在那里,她的头发梳成一个紧实的发髻,眼神锐利如鹰。 “麦格教授,一年级新生都在这儿了。”海格恭敬地说。 “谢谢你,海格。接下来交给我吧。”麦格教授的声音清晰而富有穿透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挤挤挨挨的新生们,在珀西身上似乎多停留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珀西能感觉到这位变形课教授强大的意志力和一丝审视的意味,他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 “欢迎来到霍格沃茨,”麦格教授开口,“开学晚宴即将开始。但在你们入席之前,需要先确定你们各自所属的学院。分院仪式是一项非常重要的传统……” 她开始讲述四个学院:格兰芬多的勇气、赫奇帕奇的忠诚、拉文克劳的智慧、斯莱特林的野心。新生们屏息凝神地听着,大多都紧张地绞着自己的手指。 “……分院仪式将在全校师生面前举行。我建议你们,在等待期间,整理一下仪容,保持安静。”麦格教授最后说道,然后转身推开大门,示意新生们排好队跟她走。 当那扇巨大的橡木门完全敞开时,礼堂的景象让所有新生都倒吸一口凉气。 四张长长的学院餐桌旁坐满了学生,成千上万支飘浮在空中的蜡烛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天鹅绒般深蓝色的天花板上,闪烁着点点星光,仿佛真的将夜空搬了进来。 最前方是教师席,坐在中央的,是那位有着长长银白色胡须和半月形眼镜的老人——阿不思·邓布利多。 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透过镜片温和地扫视着新生队伍,当目光掠过珀西时,珀西感到一种奇特的穿透感,仿佛对方温和的目光能直接触及他精神屏障的内核。 他心中一凛,立刻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地板上的那顶破旧尖顶帽上。 麦格教授将一张四脚凳放在新生队伍前,然后把那顶打着补丁、脏兮兮的分院帽放在凳子上。帽子扭动了一下,帽檐裂开了一道缝,像一张嘴,然后,它开始高声歌唱。 歌词无非是介绍学院特质和强调团结的老调重弹,但珀西敏锐地感觉到,帽子本身蕴含着一股古老而强大的精神力量。 歌声结束,礼堂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麦格教授展开一卷长长的羊皮纸:“我叫到名字的人,走上前来,戴上帽子,坐到凳子上,等候分院。” “艾琳·戴维斯!” “赫奇帕奇!” 分院仪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每一次帽子的喊声都伴随着相应学院餐桌爆发出的欢呼和掌声。 终于—— “珀西·韦斯莱!” 礼堂里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尤其是格兰芬多长桌那边。韦斯莱家是出了名的格兰芬多世家。 查理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莫丽和亚瑟如果在扬,此刻心恐怕也提到了嗓子眼。 珀西神色平静,步伐沉稳地走上前,在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坐到了四脚凳上。麦格教授拿起分院帽,轻轻放在他的头上。 帽子几乎刚碰到他那头韦斯莱家标志性的红发,珀西的脑海中就“轰”的一声,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精神炸弹! “哦!梅林啊!”一个苍老、惊讶、带着强烈好奇的声音直接在珀西的意识深处炸响,是分院帽! “多么……多么不可思议的灵魂!强大!复杂!清晰得如同打磨过的水晶!” 帽子在珀西头上剧烈地扭动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冲击。礼堂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分院帽从未有过的激动表现。 “冷静!冷静!”帽子似乎在对自己说,也像在对珀西说。 “让我看看……如此强烈的求知欲!对知识本质的深刻理解!拉文克劳!毫无疑问,拉文克劳是你智慧最好的归宿!那里才是你的应许之地!” 帽子的声音充满了肯定和诱惑,仿佛拉文克劳的青铜鹰徽在珀西眼前闪闪发光。但紧接着,帽子的语调陡然一变,变得更加低沉、更加滑腻,如同蛇的嘶嘶声: “等等……这是什么?追求力量,不仅是知识的力量,更是掌控局面、实现最优解的力量…………多么精明!多么……实用主义!这强烈的目的性!斯莱特林!是的,斯莱特林能助你达成那些深埋在你理智之下的目标!它能给你所需的资源和……手段!” 斯莱特林的诱惑如同冰冷的毒液,试图渗入珀西的理智。他甚至能“听”到帽子模拟出的萨拉查·斯莱特林的低语。 “拉文克劳!斯莱特林!两个学院都在你灵魂深处强烈地回响!多么罕见的选择!多么令人着迷的矛盾!” 礼堂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分院帽在珀西头上扭动的幅度更大了,时间仿佛凝固了。 麦格教授皱紧了眉头。邓布利多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若有所思地抚摸着银白色的长须。格兰芬多长桌那边,查理脸色复杂。 珀西在精神世界与帽子冷静地对峙着。帽子的低语如同惊涛骇浪,但他心中的天平早已倾斜。他清晰地剖析着自己的需求: 他需要拉文克劳的图书馆、学术氛围和智慧传承,来研究自身魔力的奥秘、寻找完美控制摄神取念的方法、了解魂器的秘密、以及制定对付斑斑和伏地魔的有效策略。在魔法世界里,没有知识,力量根本无从谈起。 格兰芬多是漩涡中心,与主角团过早绑定会带来不可控的变量和麻烦。斯莱特林则充斥着纯血统的傲慢,环境压抑且充满敌意,不利于他低调研究和观察。 拉文克劳相对超然、理性,能提供他需要的安静和专注。 再加上他本质是学者、观察者和策略家。冷静、理智、追求真理,这正是拉文克劳的核心精神。野心和算计只是手段,智慧才是他的本质。 “我的选择,”珀西在意识中清晰地、坚定地对分院帽说,“是拉文克劳。” “确定吗?孩子?”帽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对斯莱特林)和一丝兴奋(对拉文克劳),“这确实是最适合你智慧之翼翱翔的天空!那么……好吧!” 帽子猛地张开它那宽大的帽檐,用尽全力向整个礼堂喊道: “拉文克劳!” 声音在寂静的礼堂里回荡,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