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开局内奸背刺,我觉醒北冥神功》 第1章 北冥神功 西南域,正阳府。 府城外数十里的一处密林中,有三道身影正藏身在一颗大树下休憩。 这三人分一排坐着,气喘吁吁,满面血污,端的是狼狈无比。 最左侧的是一扎髯大汉,手握大刀,皮肤黝黑,最右侧是一英气女子,手持长剑,两人中间,则卧坐着一闭目的青年,胸口处有一道狭长伤口,呼吸微弱,面色惨白。 “爹,你说咱们还带着这废物干什么,要我说,不如扔在这让他自生自灭!” 女子娇嗔了一声,向扎髯大汉抱怨道。 扎髯大汉低喝道: “休得胡言,少掌柜岂是你能议论的。” 女子显然是不服,又说道: “什么少掌柜,明明就是个只知寻花问柳毫无上进的纨绔,要不是因为......” 未等女子说完,扎髯大汉粗暴开口打断: “住口!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听到父亲这么说,女子只能悻悻闭嘴,狠狠剜了青年一眼。 酆晏只觉得自己做了个无比漫长的梦,梦里的自己成了某个镖局的少掌柜,被人追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后死在了一处不知名的野林子之中。 “嘶!好疼!” 酆晏猛地坐起了身子,胸前的伤口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见酆晏醒了,扎髯大汉连忙上前: “少掌柜的,您怎么样?” 混乱的思绪就像是一团乱麻,硬生生的塞到了酆晏的脑中,让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缓了好一阵,随着脑中的记忆被完全接收,酆晏的双眼才恢复清明,思维也重新运转开来。 原来不是梦,他真的穿越了。 成为了西南域龙门镖局大掌柜酆武年的独子。 他看向旁边的两人,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他们的名字。 那扎髯大汉名叫严广力,乃是镖局中的老镖师,江湖诨号鬼头刀,而那名女子叫做严如烟,是严广力的大女儿。 这偌大的西南域共有四大镖局,分别是——龙门、万里、平安、镇远。 以往四大镖局同气连枝,共同进退,但这一次龙门镖局遇难,其它三方镖局却紧锁大门,显然是不想多管闲事。 一切都是因为龙门镖局这一次遇到的对头是青松剑派,是这方圆百里最大的江湖门派。 虽然说四大镖局联手也未必怕了这青松剑派,不过这一次龙门镖局摊上的事情太大,其它三大镖局没有落井下石已经是看在多年的情分上,要真为了龙门镖局去和青松剑派死磕,自然是不肯的。 还没等酆晏开口问询,一道苍老的声音便远远传来: “哼!酆武年那老东西不识好歹,你们龙门镖局有此一难纯属咎由自取!” 听到这声音,一旁的鬼头刀严广力立刻站起身来,死死的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簌簌的破空之声响起,几道人影眨眼间就已经来到了跟前,其中领头的是一位面容阴鸷的老者,他身穿青色锦衫,手握长剑,身后跟着三位同样打扮的年轻弟子。 “松阳子!” 看清来人,酆晏面色凝重,也强撑着身体站起。 记忆中,就是这个老狗带人追杀了他们一路,最后才使得他死在了此处树林当中。 更让他奇怪的是,明明他们每次都甩开了,可是不知怎么回事,这老狗又都能很快的追上来。 “我龙门镖局大门常开,做的乃是正经生意,主户刚把东西送来,你青松剑派就上门讨要,如此行事,是未曾把我龙门镖局放在眼里不成?!” 严广力冷声喝到。 松阳子瞥了一眼严广力,背负双手,淡淡道: “好了,不用演了,酆武年派出的三路护镖人马,其余两路的人都杀绝了,没找到东西。” “想来也不在这小子身上,应该还藏在镖局中。” 话音落下,落针可闻。 严广力脸上那原本一腔忠勇热血的神情开始变得阴晴不定。 严如烟则是面带戏虐的看着酆晏,想看看他如今是个什么表情。 很可惜,酆晏未曾表现出半点惊慌失措,只是很冷漠的扫了两人一眼。 记忆中,他们这一路本来还有其他镖师加趟子手总共十来号人,最后全不明不白的死了,再联想到每次逃脱后都会很快迎来追杀,这严广力父女要是没问题才有鬼了。 见酆晏神色淡定,松阳子饶有兴趣的说道: “都说酆武年生了个不争气的纨绔败儿,可我看这小子倒是有副好定力,竟然没大喊大叫。” “少掌柜......” 严广力转过身来,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酆晏挥手打断了: “无需废话,我不想听。” 酆晏双眼冰冷的看着严广力,神色不善。 虽然刚穿越过来,但他已经弄清楚了原身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仗着老子酆武年的宠爱,整日不务正业,十足的纨绔子弟一个。 手上的功夫跟普通人过过招还行,可要是对上有功夫在身的人,别说是严广力和松阳子了,就是严如烟,或者那三个青松剑派的弟子,也远远不是对手。 可以说,他现在基本已经到了绝路。 “少掌柜的别怪我,我也不想的,要怪......要怪就怪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爹,别跟他废话,赶紧杀了,省的夜长梦多!” 严如烟催促道。 听到这话,严广力脸上瞬间变得狰狞无比,背叛多年的老东家,别说是在镖行这个小圈子里,就算是在这诡谲的江湖中,也是令人不齿之事。 正所谓恩大成仇,现在在场的人当中,对酆晏杀意最大的正是严广力父女。 说罢,严广力拿着手中的鬼头刀缓缓朝着酆晏走去。 “少掌柜的先走一步,大掌柜顽固不化与青松剑派作对,龙门镖局绝没有好下场,想来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去陪你的!” 一旁的松阳子看着身份暴露后迫不及待要杀酆晏的严广力,嘴角露出一丝讥笑,却并未阻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酆晏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声音。 【叮!】 【走镖人系统已激活】 【新手礼包正在发放中......】 【叮!】 【新手礼包已发放】 【发放内功心法——北冥神功】 眼睛一眨,四周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此时酆晏身处一座万丈山峰之巅,一道人影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面前,气质出尘,仿若谪仙,却又看不清真容。 缥缈的声音一字一句的传入酆晏的耳中。 【长春不老多造化,世间无我逍遥游】 【谨记口诀!】 【环抱子午诀、紧闭守正中、归一入虚空、遂通真意生】 【三寸纳至踵、密密闭如瓶、气机荡脏腑、玉顶天人冲】 【真意为媒两相融、伴随真人潜北冥、浮游来回调水火,静侯极渊光明生】 话音刚落,白衣人影消失的无影无踪,酆晏只觉得有一股无与伦比的庞大内力由丹田之中升起,循着全身经脉流入四肢百骸,体内原本闭塞的经脉穴位刹那间畅通无阻。 接着这股内力顺势流入奇经八脉,贯穿天地二桥,任督二脉彻底打通,胸口处的那道刀伤,也悄然愈合。 面对迎头砍下的鬼头刀,酆晏只觉得这动作是如此的缓慢,身子微微一侧便避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一惊。 特别是严广力,作为龙门镖局的老人,他几乎可以说是看着酆晏长大的,对于这位少掌柜有几斤几两,他自认为是再清楚不过了。 一个只知享乐的纨绔子弟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身手? “什......?!!!” 还没有等其说完,酆晏身形一晃,再出现时,已经闪到了严广力身后,手掌平平无奇的印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砰!” 严广力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内力瞬间破体而入,只摧五脏六腑。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原本精神抖擞的汉子,身体上就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宛若冰雕。 严广力仰面栽倒,手中鬼头大刀掉落在地,身躯也出现了道道血口,眼看是活不成了。 从始至终,酆晏的神色一直冰冷无比。 或许原身和这人之间还有些许情分,但对现在的酆晏来说,背主之人,死不足惜。 “你......你......!” 原本还一脸戏虐之色的严如烟,看到酆晏突然暴起杀人,直接被吓得怔在了原地,身躯颤抖,双目中满是惊恐,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酆晏淡淡瞥了她一眼,掌心内力涌动,隔空拍出,一掌印在其胸口。 严如烟瞬间倒飞而出,全身急速覆盖上一层冰霜,还未等落地,便已没了气息。 第2章 一入江湖催人老 感受着体内那生生不息的真气,酆晏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算是在这方世界中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 这个诡谲江湖世界,人命不过草芥,哪怕是他身处的龙门镖局,外界看似风光,实则不过是待宰羔羊,他堂堂龙门镖局少掌柜,不也被人撵的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狼狈。 说到底,一切都要以实力说话,没有实力,俱是空谈。 如今有了北冥神功,酆晏总算可以稍稍安心了,即便做不到威震天下,但好歹有了自保之力。 变故突起,松阳子表现的还相对淡定一些,他身后的三名弟则是如临大敌般横剑在前,一脸戒备的看着向酆晏。 “没有想到,酆少掌柜的隐藏如此之深,竟拥有一身如此了得的功夫,江湖传言果然不可尽信” 松阳子扫了眼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严广力,眼中浮现出一丝忌惮,虽然他自认以他的功夫要取严广力的性命并非难事,但绝做不到像酆晏这般轻松。 而且像这样能把人冻结成冰的功夫,他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老夫十分好奇,少掌柜的为什么要直到现在才暴露自己的本事,要是早些出手的话,你龙门镖局的那十多位镖师可能就不至于丧命了” 松阳子说话间拿着长剑的右手微微上抬,摆出了青松剑法的起手式。 ‘废话!当然是因为刚刚学会啊!’ 酆晏心里腹诽,嘴上却是冷声道: “死人是不需要知道那么多的,松阳子,你杀我龙门镖局十数人,今天以死来抵罪吧!” “哼,大言不惭,纳命来!” 话音刚落,松阳子身后的一名弟子便已经按捺不住,身形一闪,手中长剑瞬间朝着酆晏刺来。 酆晏认出了这名弟子的面貌,自己先前胸口处的伤便是出自此人之手,除此之外,还有局中的数位趟子手也死在了他的剑下。 既是仇敌,那自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酆晏提气运劲,体内的北冥内力疯狂涌向掌中,十足力道的一掌悍然拍出。 “咔嚓——!” 金铁之声响起,那名弟子手中的精钢长剑瞬间碎了个四分五裂。 击碎长剑后掌劲去势不绝,轰然印在那弟子的心口位置。 “噗!” 一口血剑喷出,那名弟子整个人倒飞而回,胸口凹陷,双目激凸,落地时宛如个破烂麻袋般,已是骨骼尽碎,死的不能再死。 “青松烈阳!” 眼见自家弟子被酆晏一击毙于掌下,松阳子又惊又怒,口中怒喝一声,手中长剑浮现出一层红芒,带着炽热的温度向酆晏横扫过来。 剩下的另外两名弟子也运转身法散开,一左一右成掎角之势将酆晏包围在中间,长剑直直的刺了过来。 酆晏冷笑一声,不屑道: “腐草荧光也敢自诩烈阳?!” 说罢,催动体内北冥神功转化,原本冰寒的内力瞬间化为熊熊烈焰,一股刚猛至极,宛若真火的内力轰然爆发,席卷四周。 包括松阳子在内,三人的长剑瞬间脱手而出,硬是被酆晏吸入了掌中,内力吞吐,直接将三柄长剑熔成了废铁。 “走!” 见酆晏如此强悍,松阳子吓得肝胆欲裂,当机立断就要施展轻功逃命,其余两名弟子也不再纠缠,立刻朝着另外两个方向奔逃。 “想走,晚了!” 酆晏此刻全力运转北冥神功,整个人看上去宛如一轮大日一般,同时一股巨大的吸力以其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辐射而去。 松阳子三人虽然极力施展身法,但奈何根本无法逃脱,顷刻之间便被酆晏吸到身边,全身内力被撰取一空,最后化作焦黑枯骨散落在地。 这是酆晏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杀人,但不知为何,他看着地上的几具尸体,神色并无任何慌乱,只有说不出的冷静。 一入江湖催人老。 进了这条江湖路,那便再也无法回头。 若不想被杀,那便只能踏着别人的尸体前进,直至迈向绝巅。 这次是他更强,所以死的是青松剑派的人,若是他弱一筹,死无葬身之地的必然是他。 这是酆晏接收完脑中记忆后便明白的道理。 正待离去,原本蜷缩成一团的严广力突然微弱出声道: “少......少......少掌柜......万般错事......皆在我与如烟......我家中妻子与小儿......并不知情......” 酆晏静静听他说完,最后沉声道: “我不会做那牵连无辜之事,若她们问起,我便说你是护我而死。” “谢......” 话音未落,严广力已然断气,眼中带上了一丝解脱。 严广力为龙门镖局效力十数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是暴尸荒野也太过于凄惨,虽说先前他欲要制酆晏于死地,但如今人死灯灭,一切尘归尘土归土,酆晏还是寻了块地让他入土为安。 当然,严如烟就没这个待遇了。 爱死哪死哪,让野狗叼走了也不管酆晏的事。 料理完严广力后事,酆晏立刻动身朝着正阳府赶去。 北冥神功内力绵绵不绝,虽然酆晏此刻并未习得什么高明的轻功,但也身轻如燕,速度奇快。 “听那松阳子的话,这一次酆武年总共派出了三路人马,除了我之外全部遭了毒手,但是青松剑派并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想来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酆晏边赶路边思考,虽然融合了原身的记忆,但是对于原身的经历,酆晏只觉得像是看电影一般,并没有多少感同身受。 不过既然重活一世,那也算接下了这份因果,如今龙门镖局遭逢大难,他自然要帮龙门镖局度过危机。 那松阳子在青松剑派中地位不低,乃是一位长老,如果其余的长老还有掌门都是这种货色的话,那么对于如今的酆晏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威胁。 不过江湖凶险诡谲,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时候表面上浮现的信息只是冰山一角,万事还是小心为上,如今还是先回镖局,再做计较。 第3章 青松剑派觊觎之物 龙门镖局,在西南一地的镖局之中也算是声名显赫。 大掌柜酆武年同时兼任着龙门镖局的总镖头,早年曾做过佛门俗家弟子,看家功夫金刚开碑手端的是厉害无比。 只不过他具体师从何处却无人知晓,酆晏的记忆中也没有听酆武年说过。 龙门镖局内共有四大镖头,分别是: 金焰枪方远平、笑口开宋大庆、铜臂膀刀九,以及鬼头刀严广力。 剩下的便是上百位镖师和趟子手。 此次押镖,派出去的三路人马便是由方远平、刀九还有严广力带队。 “大掌柜的,咱们为了这一趟镖和青松剑派死磕到底实属不智啊,镖局到现在已经死了不少人了。” 龙门镖局正堂当中,唯一留守镖局的宋大庆说出了自己心里已经憋了很久的话。 “老宋,龙门镖局的人哪怕是死光了,这镖也一定要送到,这其中的道理难道还需要我教你吗?!” 主位上的中年男人沉声喝道。 这中年男人便是酆武年,他穿着一身褐色布袍,一头花白之发笼的一丝不苟,双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我......唉......!” 宋大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相交多年,他怎能不知酆武年的脾性。 但他与酆武年不同,常言道有叫错的名字,没喊错的外号,他能混出一个“笑口开”的江湖诨号,全是因为他的办事风格。 既是开门做生意,定要广纳钱财,笑口常开,善动刀兵乃是下下之策。 酆武年自然明白宋大庆的忧虑,可这一次与以往不同,以往镖局遇事也总是礼让三分,诸事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青松剑派已经把刀已经架到他们的脖子上了,这还如何忍让? 在万般道理都讲不通的情况下,也只有手底下见高低了。 青松剑派想要灭掉龙门镖局,那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 叹气一声,宋大庆也不再相劝,而是神情凝重道: “大掌柜的,这次你到底把镖藏在了谁的身上?” “还在我这。” “什么?!” 宋大庆瞪大了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后又连忙问道: “那少掌柜的他.......” 酆武年面沉如水,简单给宋大庆解释了一番。 他自然不可能害自己的儿子,虽然已决心和青松剑派死战到底,但酆武年心中很清楚,就算崩了青松剑派满口牙,也改变不了双方硬实力的差距。 到最后青松剑派会有损失,但龙门镖局的下场绝对会更加凄惨。 他就算死了也无所谓,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酆晏这个独子,所以临走之际对酆晏专门嘱咐过,明面上是跟着严广力作为三路护镖的人马之一,但实则是寻机会远离这是非之地,等一切尘埃落地再做考量。 “既如此我便放心了。” 宋大庆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一生无儿无女,早就把酆晏当做了自己的孩子,若是酆晏能逃出生天他自然是满心欢喜的。 只不过这消息绝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镖局中人,不然很可能会引发哗变。 “那咱们这趟镖怎么处理?” 宋大庆眉头紧皱,这烫手的山芋只要还在镖局内,随时都有可能出问题。 虽然说那青松剑派就算再嚣张,也不太可能会在正阳城中强攻镖局,但兔子逼急了还咬人,谁也说不准恼羞成怒的青松剑派最后会做出什么事来。 酆武年抬手揉着太阳穴,也觉得头疼无比。 他本人必须坐镇镖局,不然在这个节骨眼,不用等青松剑派杀来,龙门镖局非得先自己出了乱子不可。 而宋大庆虽是镖头之一,武功却不高,他更擅长后勤运筹,负责规划押镖路线与打通关系,这项活计本身就对武力要求不高。 “父亲,让孩儿去吧。” 就在酆武年和宋大庆一筹莫展之时,堂外传来一道声音,令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转头看去,就见酆晏大步流星的从门外走来。 “少掌柜。” 宋大庆连忙起身抱拳。 “宋叔。” 酆晏回了一礼,随即对着酆武年道: “父亲,这一趟镖,让孩儿送吧。” “胡闹!我不是让你走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严广力呢,他人死哪去了?!” 看到酆晏归来,酆武年脸上毫无喜色,反而满是怒容。 酆晏没有回答酆武年的疑惑,而是转头看了宋大庆一眼,后者立马心领神会: “大掌柜,少掌柜,宋大庆先行告退。” 说完便直接退出了大堂。 “父亲......” “慢!” 酆武年抬手打断,随后起身道: “去书房说。” .................................... “没想到,这严家父女竟行如此龌龊之事,当真是该死!” 酆武年怒不可遏,一掌拍下,险些将身下的实木椅子拍碎,随后又连忙追问道: “晏儿,你当真听见那松阳子说其余两路人马都死了吗?” 说这话时,酆武年声音都带上了些许颤抖。 “没错,是那松阳子亲口说的。” 酆晏叹息道。 龙门镖局的四大镖头,包括严广力在内,都是跟着酆武年崛起于微末的老人,几人之间有着十几年的交情。 “老方......老刀......” “青松剑派,我绝不与你干休!” 听到老伙计身死,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酆武年也不由一阵神伤。 这种感情酆晏可以理解,所以他一直在一旁安静的站着,并未出声打断。 良久过后,酆武年从悲痛中缓了过来,再次看向酆晏疑惑问道: “晏儿,你这一身的功夫又是?” 对于自己的儿子,试问这天底下没有谁比他酆武年更了解了。 酆晏这小子虽然不至于说成是酒囊饭袋,跋扈恶少,但也绝对算不上是什么好玩意儿,武功不怎么样,花钱玩乐的本事倒是一大堆,说一句纨绔子弟毫不为过。 想起他刚才试探儿子的武功,手刚搭上酆晏的肩膀,就被一股强大的内力给震飞的场景,酆武年到现在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父亲,孩儿早年得一异人传授神功,不过那异人说过,不到性命攸关之时,决不能显露功夫,也不能告诉任何人,还请父亲见谅。” 一个谎言自然要越简单越好,这样后续才好继续圆。 听完后酆武年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并未深究。 毕竟这方世界得异人传功,掉下悬崖捡到异宝的故事比比皆是,酆晏这传功之遇并不算稀奇。 “你能有此机缘是你的福分,那你以后是否还要......” “父亲无需多虑,那异人当年说过,功夫不显则罢,一旦显露,便可随意施展,所以这趟镖就让孩儿去吧。” 酆武年思虑良久,终是下定了决心,随即走到书桌前,转动桌上的笔筒,后面的墙壁中缓缓出现一个暗格,露出里面一个长长的剑匣。 拿出剑匣递给酆晏,酆武年说道: “这就是咱们这次要护送的镖,魏武青虹。” “此剑乃是昔年名动整片西南武林的绝顶高手,魏武老人的佩剑。” 酆晏拔剑出鞘,只听一阵清亮悠长的翁鸣之声响起,同时一抹幽光在剑锋之上如磷火般烁烁晃动。 酆晏赞叹道: “果真是一把好剑!” 又问道: “那青松剑派费尽心思便是想要得到这柄剑?” 酆武年缓缓点头: “不错,相传这把剑中隐藏着当年魏武老人纵横江湖的绝世神功,魏武心法。” “恐怕青松剑派也是盯上了这一点。” 第4章 护镖上路 “呵!” 酆晏嗤笑一声,不屑道: “自己的功夫都没练到家,还觊觎他人的武学,难怪青松剑派这几年越发的没落了。” 先前在林中酆晏瞧得真切,那松阳子的青松剑法分明有其独到之处,并非什么大路货色,只可惜,青松剑法虽好,但使用之人却是不堪,在松阳子手中只留其形,不得其意,威力寥寥。 酆武年微微颔首,随后又摇了摇头说道: “话虽如此,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青松剑派建派数百年,远不是我们龙门镖局可比的。” “晏儿,你准备何时启程?” 酆晏略作思索,回道: “青松剑派虎视眈眈,此行宜早不宜迟,用过午饭之后,我便即刻上路。” “如此做也能给镖局分担一些压力,等送镖归来,我再与青松剑派亲自算账!” 闻言,酆武年猛地一惊。 听自家这小子的意思,似乎并不打算悄悄上路,反而要弄的人尽皆知,吸引青松剑派的注意。 “晏儿,你......” 酆晏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父亲放心,以孩儿如今的武功,似那松阳子之流与土鸡瓦狗并无二致,父亲尽管把消息散出去,我倒要看看会引来多少牛鬼蛇神。” “孩儿好一并斩之!” 看酆晏如此信心十足的模样,又想到自己被震飞的场景,酆武年原本还想劝说的话都憋了回去。 也是,他家这混小子可不是以前那个纨绔子弟了,一身功力连他这个做老爹的都看不透,要是他再劝东劝西,反倒显得有些妇人作态了。 “好!为父依你!” 心中打定主意,酆武年将剑匣包好,郑重递到了酆晏手中。 碰到剑匣的一瞬间,清脆的声音在酆晏脑海中响起。 【叮!触发押镖任务】 【镖物:魏武青虹】 【目的地:日月山庄】 【接镖人:日月山庄庄主——任开尧】 【是否领取?】 那还用想,当然领取了! 心念微动,酆晏接受了系统发放的任务。 日月山庄,坐落于正阳府东南方三百里外的飞云山中。 庄主名为任开尧。 他还有个响亮的名号,唤作掌中日月。 一手日月掌威力无穷,乃是西南武林正道执牛耳人物之一。 也不怪青松剑派如此着急,没等魏武青虹送出镖局就派人上门来讨要,龙门镖局怀璧其罪是一点,另一点便是像任开尧这等存在,一旦魏武青虹落入他的手中,青松剑派再想拿到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酆晏疑惑道: “父亲,那任开尧可不是一般人物,是什么人要把这把魏武青虹送给他?” 要知道,江湖之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若是这魏武青虹里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猫腻,这后面的因果必然有龙门镖局一份。 不问清楚,酆晏不放心。 酆武年叹气一声,说道: “唉,为父也不清楚,那日上门托镖的是一位老叟,且出手阔绰,一万两镖银说给就给,为父当时还觉得赚了大便宜,哪成想,最后竟闹成了这个地步。” 酆武年说不后悔那是不可能的,就因为这魏武青虹,镖局里死了多少人,光体恤费就不是一万两能够填平的。 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卖。 做镖局行当,信誉比命大,既然接了镖,哪怕是刀山火海,也一定要把镖物送到才行。 酆武年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 午饭过后。 酆晏背上剑匣,跨上骏马,与酆武年告别。 此马通身黑亮,四蹄雪白,肩高六尺有余,兔头狐耳,鹰腰鱼脊,是匹难得一见的好马。 “晏儿,真不用我派镖师跟你同行吗?” 酆武年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担忧的问出了口。 这次的声势搞得如此盛大,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宵小已经盯上了。 虽说自家小子武功高绝,但担心依旧是免不了的。 “不用,父亲在家安心等候,我送完镖便马上回来。” 骑在马背上,酆晏看似淡然,实则五感全开,时刻观察着周围人的一举一动。 北冥神功大成之下,可令人耳聪目明,百丈之内一切风吹草动都逃不过酆晏的探查。 镖局之外,一些看似正常的小商小贩,呼吸之间均匀有序,似乎都精通吐纳之法,眼神时不时的瞟向这边,酆晏目光扫过,又急忙偏过头去,不用想,这些人都有问题。 在这个江湖之中,一门强大的武功绝对是家族或者门派的安身立命之本。 看来盯上这魏武青虹的人绝不止青松剑派一家,就连其他三家镖局也未必没有想法。 对此,酆晏心中并无任何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此去日月山庄,路上注定不会太无聊了。 “父亲不必相送,孩儿走了。” “驾!” 一声轻喝,酆晏操纵马匹向城外疾驰而去。 三百里的路程说近不近,说远也不算远,以这匹宝马的脚力,算上休息的时间,大概两三天就能打个来回。 因此酆晏并未全力赶路,只奔行了约莫三个时辰,见天色暗淡,酆晏便减缓了速度,在彻底天黑之前,赶到了马头驿。 马头驿并不大,只有百十来户人家,整个驿中只有一家客栈,名字也很简单,就叫马头客栈。 酆晏刚牵着马来到客栈门口,立马便迎出来一位作小二打扮的青年,开口招呼道: “贵客临门,您快快里面请,我给您牵马。” 说完,一只手去牵马的缰绳,另一只手则准备去碰酆晏背后的剑匣。 酆晏将缰绳递过去,轻轻一抬手挡住了小二的另一只胳膊,笑道: “小二哥,马你牵走喂好,这东西就不必了,我自己拿着就成。” 小二先是一愣,随即点头哈腰道: “好嘞,客官您放心,绝对给您的马用最好的草料。” 酆晏点点头,迈步走进客栈。 这客栈很是简陋,除了大堂吃饭的地方,就只有一条通向二楼的楼梯,看客房的数量,也不过四五间左右。 除此之外,右边还有一道门,应该通向的是后院。 “掌柜的,一间房。” 那客栈掌柜笑着答应: “好嘞。” 后又问道: “客官想吃点什么?” “咱们这儿就属包子做的最拿手,皮薄馅儿大,咬一口满嘴流油,香的很。” 酆晏摆手道: “不必,我赶路困顿,只想快些休息一番,吃食就不用准备了。” 客栈掌柜笑着应承,没再多劝。 时间来至子时,正是人最困倦的时辰。 两道人影鬼鬼祟祟的摸向酆晏所在的房间,一人手里拿着一根竹管,而另一人手里则提着一把钢刀,正是这家客栈的掌柜和小二两人。 掌柜的用舌头舔了舔右手食指,戳破窗户上的纱纸,将竹管伸进窗内,然后将管中迷烟吹了进去。 待迷烟吹完,两人又趴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小二把钢刀插进门缝,挑开门栓,两人蹑脚进了房间之中。 刚一进入房间,两人俱是一愣。 原本应该被迷晕的酆晏,此刻正坐在床沿,一脸微笑的看着他们两人。 “二位深夜造访,手持凶器,想来不光是图财这么简单吧。” 掌柜的和小二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狠色,随后小二猛的上前,抬起钢刀便朝着酆晏脖颈处劈来。 酆晏不闪不避,任由这钢刀砍在身上,只听锵的一声,钢刀如同劈在了金石之上一般。 那小二只觉得虎口剧痛,双臂发麻,钢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虽然酆晏并未学过横练功夫,但他的肉体强度也不是一个毫无内力之人可以伤到的。 就像外功练到高深之处会自生内力一般,内力修炼到高深层次,也会反哺肉身,让皮肉变得刀剑难伤。 更别说是像北冥神功这样的绝世武学了,神异之处完全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的。 不等小二后退,酆晏轻飘飘的一掌拍出,印在那小二的胸口之处,只听得噼啪一阵作响,那小二便如同一滩烂泥一般倒在了地上,顷刻毙命。 掌柜的见此,顿时吓的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跑。 等他前脚刚踏出房门,就觉得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让他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倒飞了回去。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 掌柜的以头戗地,连连求饶道: “小人只是一时猪油蒙了心,这才对大侠动了歪心思,小人这是头一回干这种勾当,求求大侠您大发慈悲,绕了小人这一回吧!” 酆晏玩味一笑,道: “头一回?” “那你后院里埋的那些尸体,莫非是自己长出来的不成?” 听到酆晏的话,掌柜的浑身一颤,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酆晏: “你......你......” 第5章 劫镖者,杀无赦! 刚进入这家客栈时酆晏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后院方向传来的那股血腥气,浓郁到简直让人作呕。 更别说他五感敏锐,掌柜的和小二两人的谈话根本逃不过他的耳朵,所有密谋之事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不过这二人没有丝毫内力在身,想来这家客栈也只是一家普通的黑店而已。 马头驿虽然不是什么交通要道,但一天来来往往的客商也有一些,这掌柜的与小二在这不知害了多少人的性命,这等恶人,死有余辜。 “饶命!大侠饶命!”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掌柜的知道这次碰上了硬茬子,辩解的话也不敢说了,只是一个劲的在地上磕头,磕到额头渗血也不敢停下。 “下辈子吧。” 酆晏刚待出手了结客栈掌柜,忽然眼神一凝,身子轻轻后仰,堪堪躲过了破窗而入的一柄飞刀。 紧接着,接连不断的破空声不绝于耳,客房的窗户外顿时有数不清的暗器飞镖射入屋内。 酆晏眉头一皱,将剑匣背在身后,足下一点,直接从房顶破屋而出。 而屋内的客店掌柜早已被暗器给扎成了刺猬,死的不能再死。 “请问是哪路来的朋友,还请划出个道来!” 翻身落在屋顶,酆晏扬声喝道。 同时体内北冥真气飞速运转,向双眼涌去,此刻漆黑的夜晚,在他眼里如同白昼一般。 客栈四周人影攒动,俱是手持长剑长刀,做黑衣蒙面打扮之人。 略微一扫,共有三拨,数十人左右。 “小子,交出魏武青虹,然后给老子滚地远远的,老子便饶你一条狗命!” 左侧方位,一位身材壮硕的黑衣人用手中长刀一指屋顶的酆晏,怒声喊道。 这声音粗犷暴烈,在寂静黑夜之中如同惊雷一般,震得人耳膜生疼。 “要我说别跟他废话,咱们把这小子直接剁了,之后再决定魏武青虹的归属。” 右侧的另一拨人马中,站在最前方的那名黑衣人杀气腾腾的看着酆晏,虽然嘴上说的厉害,却丝毫没有先动手的意思。 这前两拨黑衣人分别都有十来号人,呼吸之间绵绵悠长,和这黑店中的二人不同,都是有内力在身的武者。 不过最让酆晏兴趣的是第三拨人马,只有一位。 那人双手抱胸,也不说话,站在远处一棵比客栈二楼还高的大树上,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酆晏道: “哦,原来各位都是来劫镖的强人。” “不过这魏武青虹是有人托镖送给日月山庄庄主任开尧的礼物,连这各位也要抢吗?” 那领头的黑衣人冷笑道: “呵呵,小子,若东西已经到了那掌中日月的手上,咱们肯定二话不说立马走人,不过就凭你嘛……” 酆晏点了点头,随后叹息一声: “可怜呐。” 领头黑衣人皱眉道: “小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酆晏笑道: “我是在可怜各位鬼迷心窍,命里该有此一劫啊。” 那壮汉黑衣人勃然大怒,说道: “好小子,当真是狂妄!本想留你一条活路,你却自己找死,弟兄们,杀了他,夺了宝剑!” 说罢,那壮汉黑衣人直接持刀杀来。 而另一拨黑衣人唯恐宝剑落入他们手中,也个个纵身一跃,跳上房顶,朝着酆晏袭来。 这些人黑衣蒙面,先是出手偷袭,后又行强取豪夺之事,话里行间全是傲气凌然。 没有半点把酆晏放在眼里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就该让他们尝尝自大的后果了。 “无耻匪类,死不足惜!” “劫镖者,杀无赦!” 喝罢,酆晏径直冲向黑衣人群,身形如游鱼穿梭,避开最前方斩来的两道的刀光,双掌平推,拍在那两人的胸前。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两位黑衣人顿时胸口凹陷,整个人凌空飞起,吐血身亡。 紧随其后,又一道刀光从侧面横劈而来,酆晏看也未看,只是伸出手指轻轻一弹。 那长刀顿时四分五裂,竟是被酆晏强大的内力给硬生生震碎了。 手中只剩刀柄的黑衣人还没等反应过来,一击鞭腿袭来,直接将他半截身子都踢成了碎渣,顿时一命呜呼。 一招得手自不能停,酆晏如虎入羊群,大杀四方,无一人是他一合之敌,不过片刻时间,就有十几人死在了他的手中,尽是骨断筋折,死状凄惨。 “点子扎手,一起招呼!” 眼看手下的人纷纷死在酆晏掌下,两位领头的黑衣人对视一眼,竟是生出了莫名的默契,说出了同样的话。 剩下的黑衣人立刻聚拢,形成一圈将酆晏围在中间,手中长刀利剑从四面八方朝着酆晏斩来。 “来得正好!倒省得我一个个去杀了!” 见这群黑衣人不但不逃,竟还不怕死的一拥而上,酆晏冷笑一声,北冥神功急速运转,在周身凝成一道真气屏障,挡住了那落下的十数把兵刃。 砍在那真气屏障之上,众黑衣人只觉得像是劈中了顽石,任他们使出吃奶的力气,手中的刀剑依旧不得半点寸进。 不仅如此,他们还感觉到自身的内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正疯狂的朝着酆晏涌去。 “这......这是什么妖法?!!” 壮汉黑衣人惊骇欲绝,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说到底,他们这群黑衣人都不过是些只学过粗浅内力的普通武者,像北冥神功这等精妙绝学,在他们眼中如同神迹一般,又哪里懂得其神异之处。 “破!” 酆晏收起护体真气,所有黑衣人顿时如遭雷击,纷纷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顷刻之间,原本热闹的房顶之上,此刻便只剩下了酆晏一人。 至于那些被击飞的黑衣人,则尽数被吸干内力,毙命而亡。 “啪—啪—啪——” 就在这时,一阵抚掌之声响起,随会又听得赞叹: “久闻龙门镖局少掌柜乃是一个不学无术,整天只知眠花宿柳的纨绔子弟,今日一见,方才知晓这江湖传言当真是不可信。” “少掌柜这身本事,怕是连许多名宿大家都比不得了。” 出声之人正是先前一直站在远处大树上作壁上观的那名黑衣人。 酆晏暂时还摸不清这人的底细,便拍了拍背在身后的剑匣,说道: “阁下也是为了这魏武青虹而来?” “不。” 黑衣人摇头笑道: “在下只是受人所托,来护送少掌柜一程。” “不过今日得见少掌柜大发神威,看来是不需要在下多此一举了。” 说完他双手抱拳,又道: “少掌柜,后会有期,就此告辞。” 说完,那黑衣人毫无留恋之意,几个辗转腾挪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看着那黑衣人的背影,酆晏微微眯起了双眼。 光是看他离去的速度就知道此人身手不凡,单单这份轻功,就绝不是寻常江湖中人能习得的。 此人到底是谁? 难道是父亲请来的? 这黑衣人说是受人所托来护送他,从开始到现在,酆晏也确实没从这黑衣人身上感受到恶意。 不过若是酆武年认识这等高手,先前没理由不让这黑衣人替镖局护送魏武青虹。 又何必多此一举派出三路人马,使得龙门镖局损兵折将? 未曾交手酆晏不清楚这黑衣人的具体实力如何,但只论他刚才显露的轻功,就绝非松阳子之流能够阻拦的。 “算了,等回去问问父亲就是了。” 晃了晃脑袋,将脑中杂乱的思绪赶出,既然是想不通的事情,索性就不想了,当务之急还是护送魏武青虹。 先前的战斗酆晏刻意控制了方位,所以马匹并未受到波及。 今夜与人打了一场,此刻酆晏也没了困意,直接纵身一跃,落在马背之上。 “驾!” 夜色赶路虽然多了些危险,但以酆晏的武功倒也不用惧怕,为防夜长梦多,还是尽快先把魏武青虹送到日月山庄为好。 第6章 隐情? 飞云山。 此山挺拔陡峭,怪壁嶙峋,山势如刀削斧砍般凌厉,连绵环绕数里,大气磅礴。 山间林荫浓翠,雾气霭深,以白龙出海、雾海云滚等奇景闻名。 不过它最盛的名头,还是因掌中日月任开尧的日月山庄坐落于此而来。 掌中日月,单从外号上就可以听出,这位正道大侠一身的功夫全在那一双日月掌之上。 说起来,任开尧此人的经历也颇为传奇。 他本是飞云山下小镇中一户普通人家的孩子,因听说书先生讲那波澜壮阔的江湖,神异诡谲的神功,心底便埋下了向往的种子。 所以从少年开始,他便老爱往这飞云山中跑,期望遇到说书先生口中的隐士高人,学会高深的功夫,闯荡江湖。 随着时间流逝,除了越来越熟悉飞云山中的环境,平常在山里,别说隐士高人了,就连活人都很少见到。 当年与他相约一起闯荡江湖的玩伴,早已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在镇子里学了门手艺,过起了普通人的生活。 而任开尧则是依旧未曾放弃自己的江湖梦。 直到有一天,不知从哪里来了一群强盗马匪,流窜到他们镇上烧杀抢掠,任开尧被他们追着逃上了飞云山。 随后,就发生了说书先生口中的经典桥段,失足掉落悬崖,还大难不死,收获颇丰。 活的隐士高人倒是没遇到,却遇到了一个死的,旁边就留着这位高人毕生所学的功法。 从此之后,任开尧走上了他传奇的一生。 也许是有着年少时小镇被强盗血洗的经历,任开尧行走江湖之时,嫉恶如仇,除恶务尽。 其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便是他连挑西南武林当年凶名昭著的九寨十八洞,绿林中人闻任开尧之名无不闻风丧胆。 而令他彻底扬名江湖的,还要数他与西南武林邪道顶尖高手鸢花老人的惊天一战。 日月掌大破鸢花功! 一时之间,任开尧风头无两,连正道大派五绝门都对任开尧抛出了橄榄枝,不过任开尧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归故里,在飞云山上建立了日月山庄。 三十年来,日月山庄的名声很是鼎盛,直追西南一地顶尖的那几个大派。 “吁——!” 从马头驿出发,全速赶路的酆晏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到了飞云山脚下。 或许是酆晏赶路迅疾,又或许是留在客栈里的那些尸体起了作用,这一路行来,竟出乎意料的顺利,没再遇到劫镖之人,就连青松剑派也没有再派人来夺取魏武青虹。 这点倒是让酆晏颇为疑惑,前面青松剑派做出那么大的阵势要得到魏武青虹,现在突然偃旗息鼓,总有种虎头蛇尾的怪异感。 古代的山路可不像现代那么好走,路面陡峭不说,两旁就是悬崖峭壁,途中还常有巨石挡路,若是一个不小心掉下去,定会摔个尸骨无存。 不过这等险峻,只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对于江湖高手,并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 酆晏如今北冥神功大成,内力运转周天,短时间内凌空虚渡也非难事,自然不怕这赶山之路。 将马儿停在飞云山脚下,酆晏足下轻轻一点,飞身一跃,便是窜出十丈有余,崎岖的山路此刻在他脚下如履平地。 “什么人?!” 刚到日月山庄门前,两名身穿灰色劲装,手持长棍的家丁便挡住了去路,扬声喝道。 酆晏双手抱拳行了一礼,回道: “在下龙门镖局酆晏,受雇主所托,特来送镖给贵庄主任开尧大侠,烦请通禀一声。” “贼子好胆,竟然还敢来!!” 听完酆晏的话,这日月山庄的两位家丁顿时怒吼一声,手中长棍二话不说便朝着酆晏脑门劈来。 酆晏侧身躲过长棍,皱眉说道: “二位这是何意?可是有什么误会?” “废话少说!贼子受死!” 这两位家丁似是完全不想与酆晏对话,手中长棍舞的虎虎生风,招招凶狠。 寻常人要是挨上一棍,定然会筋断骨折。 俗话说的好,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别说是酆晏了。 他按礼上门拜访,却没想到这两个看门家丁竟如此对他。 虽说观他们神色似有内情,但这等做法又岂是待客之道。 “哼!” 酆晏冷哼一声,伸手抓住再次袭来的长棍,掌中运劲往前一推,那两个家丁便如同被千斤巨力击中,瞬间倒飞而回,狼狈落在了日月山庄大门的牌匾之下。 “且慢!” 正当酆晏打算直接强闯入庄的时候,一道声音从庄内远远传出。 一位身材瘦小,但是双眼炯炯有神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十来位手持长棍的家丁。 “大......大管家......此人......要闯庄!” 先前被酆晏掀翻的两名家丁捂着胸口,断断续续的说道。 “足下何人,为何要闯我日月山庄,还打伤我庄内子弟?” 大管家一步迈出,拱手沉声问道。 “在下龙门镖局酆晏,受雇主所托,将此物转交给贵庄主任大侠,在下一来就说明了原由,可是这两位不分青红皂白,抬手就打,在下不过是出于自卫还手。” 可算是来了个能沟通的人了,酆晏的目的只是送镖,倒也没必要真为了这点小事和日月山庄交恶。 大管家缓缓颔首,又看向了两位家丁,问道: “此言当真?” “大管家,庄主才刚......” “住口!” 大管家立刻打断了那位家丁的话,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又朝着酆晏抱拳,微微躬身道: “在下管教不严,还望恕罪,敢问酆武年大掌柜是足下何人?” 酆晏回道: “乃是家父” 大管家表情微微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再次抱拳道: “原来是龙门镖局少掌柜,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不知是何人所托,要送何物给庄主?” 酆晏道: “大管家客气了,雇主并未表明身份,只是付了镖银,委托龙门镖局送镖而来,不知道任庄主何在,在下送完镖立刻告辞,绝不叨扰。” 大管家道: “少掌柜实在来的不巧,庄主目前正在闭关练功,既是送镖,那么交给我也是一样,等庄主出关,我立马转呈给庄主。” 酆晏眉头微微一皱: “大管家,龙门镖局的规矩不可破,而且雇主说的清楚,要把镖亲手交到任开尧大侠的手上才行,此举怕是不妥。” 大管家面露难色,提议道: “庄主闭关日久,我也不知道何时出关,若不能转交,那便只能麻烦少掌柜择日再来了。” 酆晏刚待接话,就听得耳边传来一阵狂妄大笑之声: “哈哈哈哈哈!” “任武,恐怕那任开尧不是闭关修炼,而是在闭关疗伤吧!” “被重山道长偷袭的滋味,是不是很不好受啊!” 这声音由远及近,回荡在山间久久不散,分明是有人以高深内功传音。 第7章 恶客上门 大管家任武脸色大变,身后的家丁也个个如临大敌,连带着看向酆晏的眼神也充满了怀疑之色。 酆晏转身望去,只见三道身影,在山间腾挪辗转,几个呼吸之间,便已经落到了日月山庄的大门前。 左边一人个子很高,身材匀称,不算胖也不算瘦,看面相大约三十岁上下的模样,只是皮肤苍白,看上去带着些许病态。 中间是一位气质儒雅,手拿折扇,头戴纶巾的年轻人,看这副打扮更像是书生,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很是和善。 右边最后一位是个身上穿着破布麻衣,弯腰驼背,手里拿着一把割草镰刀的老者,神情木讷,眼神飘忽,看上去总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铁甲苗成!鬼状元宁经羽!” 看清来人,大管家任武当场叫破两人的身份,怒声斥道: “果然是你们金身教干的好事!”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还敢把活人炼制成尸傀,难道就不怕遭天谴,被武林中人群起而攻之吗!?” 金身教? 闻言酆晏心中一动。 他记得这是西南武林三大邪道门派之一。 另外两大邪道门派是秽心殿跟黑风堂。 在西南武林之中,这三家的名声简直可以止小儿夜啼。 而西南武林的正道门派,则是以莲花禅院、洞虚观、北斗剑派、五绝门为首。 自古正邪不两立,正道人士曾多次出动人马剿灭这三大邪派,但却总是无功而返。 要说这几家的势力在西南域有多大,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就知道了。 拿青松剑派跟他们作比较,就好比是蚍蜉与雄鹰,青松剑派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任武看向那面色苍白男人和书生的眼中满是愤怒,唯独没有提右边那老农的身份,也不知是不认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铁甲苗成跟鬼状元宁经羽,酆晏也听说过这两人的名号,二人乃是金身教四大护法之二,虽说也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但比起任开尧来说还差了不少,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底气,敢来寻日月山庄的晦气。 酆晏眼睛飘向一边的老农,心中思索。 传闻中,金身教有一门邪术秘法,可以把活人炮制成没有思想,只会听从命令行事的尸傀。 尸傀若不细看,与常人别无二致,如果用武林高手炼制,一身武功还可以完全保留下来,高级的尸傀,甚至还可以在主人的操控下开口说话,真假难辨。 百年前,金身教凭借这一秘法大量狩猎江湖成名高手,等正道门派有所察觉时,金身教已凭借众多尸傀成了气候。 几大正道门派联手才堪堪与金身教相抗。 直到最后同为邪道大派的秽心殿、黑风堂因为门中也有许多人被金身教炮制成了尸傀,这才与正道之人共同对金身教出手,最终将金身教攻破。 一场风波平息,金身教总坛被毁,当时的教主被其他几位掌门级人物围攻至死,其余教众也死的死,逃的逃,从此销声匿迹。 直到三十年前,金身教再次重出江湖。 只不过这次他们学聪明了,行事十分诡秘,没人知道他们的新总坛在何处,也不知教主是谁,只有四大护法和一些教众活跃在江湖之上。 再加上时过境迁,当年的血雨腥风现在只是变成了文字记录在各大门派的典籍之中,没有切肤之痛,虽然都对金身教报以警惕,但却并不怎么强烈。 咔哒一声,鬼状元宁经羽手中折扇一收,不屑地看着任武,讥笑道: “胡吹大气也不怕闪了你的舌头。” “日月山庄这偌大的名号无非是源自任开尧,没了他,你日月山庄最多只能算个江湖三流势力,你哪来的胆子与我这般说话?” “乖乖引颈就戮,省得我麻烦。” 酆晏眉头微蹙,这鬼状元说话间,还不经意的扫了他一眼,似乎把他也算了进去。 “既然知道庄主威名,你们这些邪魔外道还敢欺上门来,找死不成?!” 任武表情阴沉,厉声回道。 鬼状元宁经羽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哈,任武,别再虚张声势了,为了谋划这一天,你可知我等谋划了多久。” “别的不说,单单为了抓住你家庄主的好友重山道长,我们金身教可是折了不少人马呢。” 闻言,任武瞳孔猛地一缩: “重山道长?!” 随后勃然大怒。 “果真是你们这些无耻败类干的!竟然把他炼制成尸傀,借拜访为名,偷袭庄主!” “自然,重山道长功夫不弱,他那重山功也算是江湖一绝,如果不是为了对付任开尧,我恐怕还真舍不得放弃这么好的尸傀呢。” 鬼状元宁经羽表情异常得意。 “宁经羽,废话到此为止,教主的命令是带回任开尧,其他人尽数杀掉,我等好回去复命。” 一旁的铁甲苗成突然开口,宁经羽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有些忌惮的看了一眼苗成,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酆晏心中一动。 带回任开尧? 难道这金身教是准备把任开尧也炼制成尸傀? 倒也说得过去,单单就这掌中日月的武功,一旦炼制成尸傀,金身教立刻再添一名绝顶高手。 而且任开尧是有名的正道侠士,以他作暗子,就算是正道那几个顶尖门派,一时不查之下也要吃上个大亏。 “来人,护庄!” “是!” 任武高喝一声,从日月山庄内又涌出来十多号家丁,各个手持长棍或是钢刀,神情戒备的看着对面三人。 酆晏并不想掺和这等事,默默退至一旁。 他此行的目的只是为给任开尧送镖,其余的麻烦还是少惹为妙。 虽说他并不惧金身教这几人,但也不想给龙门镖局平白树立强敌,金身教可不是那小小青松剑派可比的。 气氛剑拔弩张,苗成和宁经羽对视了一眼。 下一刻,只见宁经羽手中折扇轻轻一指,原本站在宁经羽右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老者突然动了起来。 手中镰刀脱手飞出,直奔一名家丁咽喉而去。 “好胆!” 任武脚尖一点,瞬间闪身到那家丁身前,袖袍一挥,那镰刀沿着原路又飞了回去。 老者踏步上前,抬臂击飞镰刀,紧接着一拳轰出。 眨眼间,无数拳影浮现,如雨打芭蕉,铺天盖地。 “百影拳?你是洪亮元?!” 任武先是惊呼一声,接着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十分复。 虽然心中思绪繁多,但他手上动作却是不慢。 只见任武缓缓一掌拍出,不带丝毫烟火之气,漫天拳影如同冰雪消融般消失不见。 拳掌相交,百影拳洪亮元被震的后退十数步,每一步都将地面踩出龟裂。 “日月掌!” 见到任武施展出来的掌法,鬼状元宁经羽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错,正是日月掌,蒙庄主恩赐,传下一招半式,正好收拾你们这些邪魔外道!” 第8章 卑鄙的偷袭 “哼!看我破了你这日月掌!” 鬼状元宁经羽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如鬼似魅,转眼间就来到任武跟前。 这金身教的四大护法还真不是浪得虚名,单凭这鬼魅般的轻功,就已经值得称道了。 任武脸色大变,再一次用出刚才对付百影拳洪亮元的那一掌。 一旁的酆晏看到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任武还真是实诚,说只学了一招半式,看来还真是只有这一招半式。 这一掌的威力也确实不小,掌中蕴含日月,若是陷了进去,如同被天地所不容,能将人生生压垮。 鬼状元宁经羽自然不会硬接,脚尖一动,移形换影般的出现在了任武的身后。 “大管家小心!” 有家丁忍不住惊呼。 宁经羽将手中折扇抛到左手,右手曲掌成爪,数道黑烟缠绕其上,狠狠朝着任武后心抓去。 就在此时,变故横生。 日月山庄深处,一道掌风像长了眼睛似的,绕开了所有挡在山庄前的家丁们,直奔鬼状元宁经羽而来。 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察觉有异,鬼状元宁经羽来不及多想,反手一爪迎向掌风,脚尖再次一点,借着这股反震之力,施展身法,回到了铁甲苗成身边。 双眼紧盯着日月山庄的大门之内,脸上阴晴不定。 “幻魔九玄功,没想到还有人精通这门功夫。” 声音堂堂正正,中气十足。 下一刻,所有人看向突然出现在任武身边的那道人影。 身形挺拔,面容刚毅,气质堂皇大气,一双慧目精芒四射,来人赫然是任开尧。 “庄主!” 任武大喜过望,高喊一声。 “参见庄主!” 其余家丁立刻抱拳行礼。 “唉,江湖之中风雨不断,这才平静了多久,又要闹出这等乱子。” 任开尧叹气一声,后又对鬼状元等人说道: “单凭你们两人外加一具尸傀就敢来寻我日月山庄的晦气,未免也太不自量力。” “不可能!你竟然没有受伤?!” 鬼状元宁经羽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任开尧,铁甲苗成也把目光锁定在任开尧身上,神色十分凝重。 如果任开尧没有受伤的话,那他们这次的任务怕是没那么容易完成了。 “受没有受伤,你亲自过来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任开尧背负双手,一脸淡然,似乎根本没有把金身教这两大护法放在眼中。 “任庄主。” 就在双方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刻,酆晏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同时缓缓朝着任开尧走去。 酆晏可不管这群人是不是要打生打死,他只管送自己的镖,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了正主,肯定不能错过。 走到任开尧身前,酆晏取下背在身后的剑匣,双手呈上: “龙门镖局送镖到此,请任庄主验收。” 任武先是看了眼酆晏,随后附耳对任开尧解释了一番。 “原来是龙门镖局的少掌柜,不知此镖是何人送给任某的,所送的又是何物?” “任庄主见谅,雇主并未表明身份,此物是昔年魏武老人的佩剑,魏武青虹,镖银已结,请庄主收下。” “魏武青虹!” 听到酆晏手中剑匣里装的是魏武青虹,不光是日月山庄的人,就连远处的金身教二人也不由惊呼出声。 万万没想到,他们从始至终完全未放在眼里的毛小子,身上竟然带着这么珍贵的东西。 要知道,当年魏武老人在西南武林闯出来的名声,可一点都不输现在的任开尧,甚至犹有过之。 他手中的佩剑,自然也是难得的宝物。 任开尧看着酆晏手里的剑匣,脸色变得复杂,最后长舒一口气,伸手接过了剑匣。 “我知道此物是谁送于任某的了,辛苦少掌柜跑这一趟,只是今天日月山庄恶客临门,任某不好留少掌柜做客,改日任某一定亲自登门道谢。” 任开尧说了什么,酆晏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因为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脑海中那道宛若天籁的提示音当中。 【叮!任务状态更新】 【任务详情:将魏武青虹送到日月山庄庄主任开尧手中】 【任务进度:已完成】 【任务奖励:幻阴指】 还是在那座万丈山峰之巅,银光奔泻的云海,像是远在天边,又似近在咫尺。 轻拢慢涌,铺排相接,变化多姿,妙趣横生。 一位看不清面容的僧人站在酆晏面前,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酆晏一指点出。 酆晏反手一掌相迎。 指掌相交,酆晏只觉得一道阴寒内力化作一丝冰线想要入侵他的体内,北冥神功内力瞬间运转护住周身,把这道指力阻挡在外。 僧人缓缓道: “幻阴指,以阴寒内力为基,附着对方体内,游走四肢百骸,非纯阳内力,无法根治,非功力深厚之辈,无可抵挡。” 日月变幻,斗转星移,感受着体内那股升腾而起的阴寒内力,酆晏对幻阴指的功法要领尽数领悟。 幻阴指,大成! 等回过神来,酆晏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日月山庄之中。 虽然经历过一次,酆晏还是心中不免惊叹。 他与那僧人相处了至少半个时辰以上,但在这里依然只是弹指一挥间。 “少掌柜?” 任开尧毕竟是江湖中的绝顶高手,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酆晏短暂的愣神还是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啊?不好意思,任大侠,晚辈方才想到了一些事情,一时走神了。” “既然镖物送达,那晚辈就先告辞了。” 酆晏拱手一礼,转身便走。 虽然他很想找人试试这幻阴指的威力,但金身教这趟浑水太深,能不掺和还是不掺和的好。 看着酆晏大摇大摆下山的背影,鬼状元宁经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刚才那诡异的身法再次出现,手中折扇夹杂着森森阴气直奔酆晏后背而去。 “住手!” 任开尧大喝一声,当即出手。 今天日月山庄遭遇大敌,他不忍心这年轻人白白丧命于此,这才叫他离开,没想到那鬼状元竟然如此不要面皮,当众出手偷袭,果然是邪魔外道。 日月山庄的轻功虽不如那鬼状元的诡异,但也不慢,任开尧一步踏出,仿佛咫尺天涯一般,身形迅速接近鬼状元,日月掌对着鬼状元以笼罩之势压下。 鬼状元如果击中酆晏,那么势必会被身后的日月掌所趁,任开尧打的就是围魏救赵的算盘。 就在这时,先前一直没有动作的铁甲苗成,突然动了。 只见他身形一闪,整个人横插在了任开尧与鬼状元宁经羽的中间。 “死!” 同时大吼一声,身上的衣衫瞬间爆开,肌肤表面散发出淡淡的血光,迎着日月掌一拳打出! 第9章 那我可要杀人了 看到突然出现的苗成,任开尧脸色一变,他这一手围魏救赵主要目的还是要救下那个年轻人。 可没想到对方竟也是打的这个主意,攻其必救。 铁甲苗成的全力一击,即便是任开尧也不能等闲无视,清空脑海中的杂念,日月掌瞬间变向,悍然朝着苗成拍去。 拳掌相碰吸附,两人衣袍无风自起,竟是比拼起了内力。 对碰的刹那,苗成只觉得喉间一甜,鲜血上涌,立刻死死咬紧牙关,又把这口逆血生生咽了回去。 酆晏那边,鬼状元的扇子已经离他后背不足一尺之处。 感知到背后杀招临身,酆晏眼中寒光爆射,体内北冥神功瞬间运转,尽数化为阴寒内力,以致使四周的气温瞬间下降了好几度,随后双指并拢成剑,转身一指点出。 “咔——” 鬼状元宁经羽的折扇与幻阴指相碰,他先是定在了原地,随后整个人直接倒飞而回。 鬼状元宁经羽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落地之后依然不受控制的连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持扇的右手虎口撕裂,整条胳膊疯狂颤抖,再去看,他那扇子的扇骨已然出现了道道裂纹。 紧接着一道阴寒内力如附骨之蛆般想要钻入他的身体,宁经羽神色一变,全力运转幻魔九玄功抗衡,脸上顿时变得苍白无比,毫无血色,算是勉强挡住了酆晏的幻阴指力。 “噗!” 这边和任开尧比拼内力的苗成也坚持不住,一簇血剑从口中喷出,立刻收拳后撤,施展轻功退到了鬼状元宁经羽的旁边。 任开尧刚待追击,正巧看到酆晏一指逼退鬼状元的情景,脸上闪过思索之色,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此时此刻,无论是日月山庄,还是金身教的人,都一脸惊骇的看着酆晏,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任开尧击退铁甲苗成倒没什么,毕竟日月掌的名声在西南武林中乃是泰山北斗般的存在。 可酆晏呢? 这位龙门镖局的少掌柜,看上去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毛头小子。 他何德何能一指击退金身教四大护法之一的鬼状元? 更别说他还是在鬼状元偷袭的情况下后手出招。 西南武林中何时出了这么一位少年英杰人物? “哈哈哈哈,是任某眼拙,未曾看出少掌柜武功如此高强,这些邪魔外道想要袭击少掌柜,当真是自取其辱了。” “少掌柜留下来让任某尽番地主之谊如何?” 任开尧面朝酆晏抱了抱拳,笑着说道。 酆晏微微拱手回礼,义正言辞道: “任前辈谬赞了。” “这金身教胆大包天,竟用活人炼制尸傀,实乃天理不容,晚辈作为西南武林一员,自然要斩妖除魔,捍卫我武林正道之光!” 听到这话,大管家任武嘴角没忍住狠狠抽了两下。 这小子真是会顺杆儿爬啊,要不是那鬼状元出手偷袭,你怕是早就事不关己下山去了吧。 心中虽然有些腹诽,但表面上任武可不敢乱说。 就凭酆晏刚才露的那一手就能看出来,这小子绝对是个高手,对于日月山庄来说,乃是不可多得的强援。 刚才用幻阴指击退鬼状元的时候,酆晏也留意着任开尧这边的情况,铁甲苗成内力不济撤退之时,任开尧本欲追击,却又突然停了下来,还看了自己几眼。 结合先前那鬼状元宁经羽所说重山道长一事,酆晏心里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想来任开尧伤势并未痊愈,这才拉自己做帮手。 不过,这个情况苗成应该也看出来了。 “如何?” 鬼状元宁经羽满脸阴沉的对着铁甲苗成问道。 苗成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任开尧,沉声回道: “他还是露了底,重山道长这手棋没有白费,任开尧现在是外强中干,受伤不轻,咱们两人联手,胜算很大!” 听到这话,鬼状元宁经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目光扫向已经和任开尧站到一起的酆晏,说道: “现在恐怕比先前更麻烦了。” 苗成眉头皱起: “那小子真有这么厉害?” 刚才的战斗说起来长,实则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苗成全神贯注在和任开尧比拼内力,虽然察觉到鬼状元宁经羽吃了暗亏,但也不清楚实际情况到底怎样。 鬼状元点了点头,低声道: “那小子内力极为深厚,怕是不会输任开尧多少,而且指力之中有股极其阴寒的内力颇为难缠。” “什么?!” 苗成也没有想到鬼状元对酆晏的评价会这么高。 “我说,二位窃窃私语了这么久,商量好怎么对付在下和任庄主了吗?” 酆晏淡淡的声音飘来。 看向金身教的二人,酆晏眼中已满是杀机,既然已经出手,那就要斩草除根,他不打算让这二人活着离开日月山庄。 刚才着急送镖,他已经泄了底,让这两人知道了他是龙门镖局的人。 原本让他走了,也就没这么多事了,可好死不死,这鬼状元把他当成了软柿子来捏,既然这样,那就别怪他动手杀人了。 正好是任开尧相邀,他可以借着日月山庄的名头将二人留下,无论金身教寻仇还是另有其他什么图谋,有日月山庄挡在前面,龙门镖局不会有太大影响。 鬼状元宁经羽脸色阴晴不定,过了片刻,他突然一笑,将手中折扇反握,对着酆晏抱拳说道: “尊驾武功高强,在下佩服,刚才只不过和尊驾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如果尊驾现在离去,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铁甲苗成也附和着点头: “尊驾卖我金身教一个面子,来日必有重谢。” 他们两个还不知道酆晏已经对他们起了杀心,都还在想着完成任务的事情,毕竟深受重伤的任开尧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经此一事,任开尧日后肯定会多加防范,那个时候再想打他的注意,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任庄主。” 酆晏并没有理会宁经羽的话,而是转头看向了任开尧,瞟了一眼铁甲苗成,意味不言而喻。 任开尧略作沉吟,压低嗓音回道: “以任某如今的状况,拦下他倒不成问题,杀他恐怕不成,少掌柜可有把握?” 酆晏微微一笑: “既如此,请任庄主为我掠阵便好。” 话音刚落,酆晏飞身跃起,掌中真气涌动,直奔鬼状元而去。 虽说酆晏并不会什么高明的轻功,但是内力练到深处,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伟力,端的是奇快无比。 见酆晏迎面而来,鬼状元宁经羽脸色一变,不敢硬接,鬼魅身法再次施展,移形换影间已消失在了原地。 酆晏一掌击空,紧接着眉头一皱,这鬼状元的武功本就不弱,再加上这鬼魅的轻功,如果不正面和自己交手的话还真是有些麻烦。 思绪辗转之间,酆晏周身真气加速涌动,顿时身轻如燕,再次朝着鬼状元追去。 见酆晏对鬼状元动手,苗成立刻准备上前驰援,刚待动身,又生生止步。 任开尧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了他的身侧,挡住了他的去路,同时气机将他牢牢锁定,只要稍有妄动,必然迎来雷霆一击。 苗成冷声喝道: “以你现在的伤势,若真的全力一搏,我未必杀不了你!” 任开尧淡淡回道: “你大可试试。” “你......!” 任开尧双手背负身后,面上丝毫看不出任何不适,依旧是那般从容不迫。 人的名,树的影。 即便知道任开尧身受重伤,金身教也不敢大意,还是派遣了两位护法联袂而至。 现在只铁甲苗成一人,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而这时,先前出手过一次就未曾动过的尸傀百影拳洪亮元,突然悄悄挪动了脚步。 第10章 先宰一个 百影拳洪亮元的动作自然瞒不过在场诸位的眼睛,大管家任武当即一脚踏出,挡在了洪亮元的面前。 说起来,这百影拳洪亮元跟任武以前还有过数面之缘,也知晓一部分此人的事迹。 洪亮元乃是佃户穷苦出身,早些年间还做过赶山猎人,后来不知从哪学了一身武艺,在江湖上闯下了个百影拳的名头。 他生前也是位急公好义的好汉,不曾想,现在成了这般模样。 “尊驾何必为这日月山庄强出头,只要尊驾罢手,我保证此事揭过,绝不找尊驾的麻烦。” 鬼状元宁经羽心中暗暗叫苦,早知是这样,刚才这小子要离开的时候就让他走好了,没想多此一举竟招惹了一位如此强敌。 自己这一身的功夫全在这幻魔九玄功上面,一经施展,阴风朔朔,鬼哭狼嚎,对敌之人如坠入幽冥鬼域。 即便偶尔遇上内功高强之人,面对他也需打起十二分精神,因为幻魔九玄功这门功夫带有极其罕见的腐蚀性。 如果单单是腐蚀肉身也就罢了,最多算是横练功夫的克星,但如果连内力也能腐蚀的话,那危险程度将呈成几何式上升。 而幻魔九玄功,便可在蚀人肉身的情况下还能腐人内力,端的是阴毒无比。 所以寻常之人遇上幻魔九玄功,想要使出三分内力的时候,往往不得不用五分内力去抗衡,多余内力就会被这功夫给腐蚀掉。 鬼状元宁经羽以此功也曾杀过不少内力高强之辈,可这个酆晏也不知练得是什么邪门功夫,内力深厚仿佛无边无沿一般。 他都不知道腐蚀掉对方多少内力了,还是半点作用不起,这小子就跟没事人一样。 而且酆晏察觉到他的功夫有腐蚀之能后,也是丝毫不在意,拳脚之间内力照样澎湃涌出,根本不心疼。 最恼火的是,只要宁经羽接近酆晏周身数丈,就会被一股巨大吸力拉扯过去,紧接着面对的就是那阴寒无比的指力。 那阴寒指力也是异常刁钻,每一次都像是条活蹦乱跳的虫子一般,挤破了脑袋的想要侵入他的体内。 要不是幻魔九玄功的腐蚀之能,说不定他早就中招了。 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宁经羽只能凭借诡异的身法一路与酆晏周旋。 宁经羽这边叫苦不已,酆晏则是玩的不亦乐乎,这宁经羽到底是邪道大派的高手,远不是那青松剑派的废物松阳子能比的,这可是个检验自己武功的好机会。 他本身只是个普通人,因系统的原因才有了如今这一身功夫。 省去常人无数寒暑之功,一举成为绝顶高手,酆晏心中未免没有忐忑之情,怕系统的奖励根基虚浮,会有其他隐患。 经过这次和这宁经羽交手,酆晏肆无忌惮的施展,深切的感受到无论是北冥神功还是幻阴指全都根基牢固无比,那如臂指使的感觉,完全就如同自己苦练而成一般。 一口郁气呼出,酆晏大感畅快,终于不再保留,全力出手。 下一刻,酆晏身形猛然提速,几个飞跃之间,便来到了宁经羽近前。 宁经羽只觉得瞬间如同置身于北地冰川,遍体发寒。 不仅如此,庞大的漩涡引力令宁经羽脚下如同生根一般,动弹不得。 只有全力运转内力,才不至于被那漩涡吸引过去,不过这样一来,那鬼魅般的轻功可就没法施展了。 见宁经羽奔逃速度减缓,酆晏嘴角一勾,瞬间欺身上前。 他这次并没有用幻阴指,而是简单的一掌拍出,北冥神功大成,一身修为已达无极之境。 虽说前世的认知或许并不完全适用于这个世界,但酆晏先前观任开尧出手,一手日月掌的确不凡,重伤之下还能击退金身教护法,不过酆晏十分自信,即便是任开尧全盛时期,也绝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好小子!真当我怕你不成!” 鬼状元当即大怒,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头顶,他现在也顾不了许多了,原本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瞬间破功,满脸都是狰狞之色。 幻魔九玄功全力催动,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无边黑气。 这股黑气在漫天繁星的照耀下显得更加阴森恐怖,转瞬之间鬼状元的手掌变得漆黑无比。 “灭魂掌!” 双掌对碰,酆晏只觉得自己的真气如同白雪遇到沸水,刚一接触就被腐蚀了个一干二净。 酆晏心中微微惊讶,这幻魔九玄功,看来确实有其不凡之处。 “什......!” 鬼状元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随后整个人直接被一股巨力掀翻,身体倒飞而出,一连撞断了数颗大树,才狼狈落地。 艰难的从地上坐起,鬼状元右手捂胸,口中鲜血连连吐出,满眼惊骇。 刚才交手的一瞬间,他感觉酆晏的内力如同汪洋大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任凭他如何腐蚀,也根本看不到尽头。 酆晏翻身落地,走到鬼状元面前,干脆利落的一掌拍出,直接震碎了后者的心脉。 鬼状元轰然倒地,生机全无。 江湖多风雨,杀人者人恒杀之。 酆晏一开始确实不想趟这浑水,但架不住这鬼状元自己找死,既如此,那只能说明他命中该有此一劫了。 铁甲苗成早在鬼状元被酆晏一掌击飞的瞬间就动了,不过并不是过来施以援手,而是转身向山下狂奔逃去。 早已用气机锁定他的任开尧又怎么可能让他如此轻易离开,身形一晃,再次堵住苗成的去路。 一旁的尸傀洪亮元突然狂暴而起,不去理会任武,悍不畏死朝着任开尧冲了过去,不过被任武找准机会一掌逼退,二人顷刻间又缠斗到了一起。 鬼状元被杀,在场所有人都有所察觉,不同于日月山庄众人面露喜色,苗成脸色狂变。 同为金身教四大护法,他自然知道鬼状元的本事,没想到殒命的如此之快,再不脱身,恐怕自己也会步了后尘。 低吼一声,苗成全身肌肉猛地隆起,整个人都拔高了数寸,随后便对着任开尧直接出手,一拳拳悍然轰出,破风之声不绝于耳。 任开尧眉头微皱,若是全盛时期时期,这苗成自然不足为惧,但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恐怕无法全数抵挡。 第11章 纨绔之名 心中思绪繁多,任开尧手上动作却是不慢,日月掌施展开来。 转瞬之间,两人便对了十数招,不过这次,任开尧却没有像先前一样压制住苗成。 铁甲苗成修行的乃是金身教绝学,将臣真诀,这是一门十分强悍的炼体功夫,丝毫不输给莲花禅院的不动琉璃身。 苗成这铁甲的名号,也是由此而来。 “叮叮叮叮——” 日月掌打在苗成的身上不断响起金属撞击之声,苗成连连后退,体内一阵气血翻涌,但却并未有太大的伤势。 将苗成逼退,任开尧收招负手而立,面上依然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但是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暴露了他并不想表面上那般轻松。 一方面要压制内伤,一方面又不能放跑苗成,任开尧只能强行出手,一身内力最多调动了六七层,凭着日月掌之威与苗成相斗,如此还能将苗成逼退,只能说他这日月掌确实厉害。 苗成一身激荡的劲气还未平复,突然脚步猛地一顿,下盘立刻如磐石一般扎根在原地,看也未看,转身就是一拳轰向身后,与酆晏突袭而来的幻阴指撞了个正着。 “砰!” 酆晏这一手偷袭没有丝毫保留,北冥神功全力催动的幻阴指更是恐怖无匹。 苗成当即便步了鬼状元宁经羽的后尘,右手经脉直接爆裂,整个人重重的倒飞而出。 不仅如此,苗成还察觉到有一股阴寒内力已经破开他的护体真气,钻入他的体内,并且在四肢百骸中肆无忌惮的游走。 阴毒瞬间侵入五脏六腑,苗成感觉全身上下寒冷彻骨,本来就苍白的脸上现在更是一丝血色全无。 顾不得许多,苗成立刻盘腿坐下,全力运转将臣真诀,想要阻止体内的阴毒扩散。 但那股阴寒内力顽固无比,任凭苗成使尽手段,也只能稍微压制,减缓一点痛苦,却始终不能逼出体外。 酆晏走到苗成身前,冷漠道: “将死之人,不用白费力气了,我这幻阴指可不是轻易就能破解的。” 说罢,酆晏抬手一掌落下,拍碎了苗成的天灵。 金身教两位护法也算是在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了,怎么也想不到会死在初出茅庐的酆晏手中,只能说,真是时也命也。 正在和任武交手的尸傀洪亮元,在苗成死亡的一刹那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像一根木头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到这一幕,倒是让酆晏好奇了起来。 这尸傀难道还有感应功能不成? 这是什么高科技的玩意,有点意思哈。 看出了酆晏眼中的疑惑,任开尧开口解释道: “金身教炼制的尸傀需以秘法操控,尸傀需要与操纵者保持在一定距离之内,否则就会像现在这样了。” 酆晏点了点头,顿时对这尸傀没了兴趣,合着还是提线傀儡。 随后又问道: “那任庄主准备怎么处理这具尸傀?” 任开尧看了洪亮元一眼,长叹一声: “金身教野心勃勃,把活人炼制尸傀更是天理不容,我准备亲自带着这尸傀前往洞虚观、莲花禅院等几大门派,说明此事,陈诉厉害,百年前西南武林的惨剧断不可再次上演。” 任开尧说完,双手抱拳,朝着酆晏微微躬身道: “此番谢过少掌柜援手之恩。” 以他的身份本不至于如此,但是先前酆晏展露的武功实在惊人,他自持就算是自己全盛时期也不过如此,所以便起了结交的心思。 酆晏连连摆手,谦虚道: “任庄主折煞晚辈了,晚辈不过是恰逢其会而已,当不得谢。” 随即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苗成和宁经羽一眼,又道: “任庄主,这金身教派遣两位护法来日月山庄,不仅未能达到目的,反而还丧命于此,我想他们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任开尧神情严肃道: “那重山道人本是任某好友,一时大意没有看穿他被人炼成尸傀之事,这才被其偷袭所伤,多谢少掌柜提醒,任某心中已有定数。” 酆晏点点头,说道: “好,既然如此,诸事已毕,那晚辈就先告辞了” 任开尧愣了一下,连忙劝道: “少掌柜一路辛苦,如今天色已晚,何不在庄内休息一晚,明日再赶路不迟啊。” 酆晏双手抱拳: “多谢任庄主好意,只不过家中另有要事,耽搁不得,不过,酆晏确实还有一事相求。” “少掌柜请说。” “就是这金身教二人之死......” 酆晏话还没说完,任开尧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说道: “少掌柜放心,任某自会约束庄内之人,对今日之事决口不提。” “那就多谢任庄主了。” 话毕,酆晏转身跃起,几个纵掠间,人已经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看着酆晏离开的身影,任开尧目光之中还带着几分惊讶,招招手,一旁的任武立刻上前,躬身道: “庄主。” 任开尧问道: “这位龙门镖局的少掌柜小小年纪武功却已达到如此境界,实在令人汗颜,任武,你对此人有多少了解?” 面对任开尧的问话,任武脸上突然多了几分迟疑之色,吞吞吐吐道: “这......” “怎么,难道有什么不可言说说的隐秘?” 任武的样子反倒让任开尧好奇了起来。 “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这位龙门镖局的少掌柜,或许与庄主您所想的完全背道而驰。” 一听任武这么说,任开尧更加好奇了: “哦?说来听听。” 任武缓缓说道: “此人名为酆晏,乃是正阳府龙门镖局大掌柜,酆武年的独子,此人仗着其父的威望与疼爱,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饮酒作乐,乃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一个......” 说着说着,任武自己都觉得有点说不下去了。 那金身教两大护法的尸体可还没凉透呢,数招击毙这等高手,能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要是让宁经羽跟苗成知道,任武这么说杀死自己的酆晏,得气的诈尸起来跟他拼命。 纨绔子弟都能随便杀我们了,你什么意思? 我们俩都是废物呗? 连纨绔子弟都不如呗? 这话说完,任武也觉得很别扭。 他身为日月山庄的大管家,平日里江湖上的事情都是他在打理,他本人也去过数次正阳府,虽然没有见过酆晏,但是他的名声还是听说过的,只不过都是坏名声罢了,大家都这样传的,他也没招啊。 “哈哈哈......咳咳咳!!” 任开尧听完,不由的大笑出声,一时间牵动伤势,止不住咳嗽起来。 “庄主!” “不碍事,不碍事,我已经服过金风玉露丸,只要这两日不再与人动手,伤势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 任开尧摆了摆手,随后摇头感慨道: “江湖传言,果然不可尽信,若酆晏都是个不成器的纨绔子弟,那江湖上的绝大多数人,怕是残废都不如了。” “任武,一会儿把那尸傀的武功废掉,免得横生事端,我伤好之后,带着他去莲花禅院走一趟。” “是,庄主。” 第12章 无耻匪类 酆晏从山上下来,骑上马儿便朝着正阳府的方向连夜进发。 如果换做平常,哪怕在日月山庄留宿几日都没什么问题,任开尧武功不俗,若是留下来切磋一番,也不失为一个增进自身武学的好机会。 可如今青松剑派虎视眈眈,此害一日不除,便始终如鲠在喉。 况且龙门镖局四大镖头损失了三位,还死了许多镖师和趟子手,正阳府四大镖局鼎立的局面恐怕也会发生巨大的变化,这个时候最容易出乱子,光酆武年可能已经镇不住场子了,只有自己回去,酆晏才能放心。 一夜疾驰,酆晏依旧精神焕发,并无困意。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此处距离正阳府只剩下一日的路程了。 他倒无所谓,但马儿得稍微休憩一番,于是酆晏便寻了块平坦的地方,让马儿吃些草补充体力,他则是靠在树下闭目养神。 这次去日月山庄遇上了金身教的两位护法,也让酆晏增长了不少见识,对自己的武功与江湖势力有了个比较清晰的认识。 那青松剑派,在西南武林当中最多只能跻身二流门派,想来不会有什么高手,他一人便能解决。 但具体要怎么处理,还是要回去和父亲商议一番再做决定。 酆晏正想着怎么处理青松剑派的事,突然眉头一皱,抬头望向了远方。 “哒哒哒哒......” 只见百米之外尘土漫天,夹杂着急促的马蹄声,十来个手持钢刀的精壮汉子,骑着大马,跟随着前方一个骑马的少女狂奔而来。 少女大概十六七岁的模样,身穿一件红色劲装,手持一根通体火红的长鞭,一张脸倒是长的十分标志,就是看上去很不好相处的样子。 这一行人在大道上狂奔,酆晏稍微牵了一下自己的马,准备避让一下这些人。 有句老话说得好,有时候你不去找麻烦,麻烦自己就会来找你。 还未等来到近前,那红衣少女看到路旁的酆晏,双眼突然一亮,催马赶来。 下一刻,她手中长鞭如灵蛇出洞,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酆晏袭来,上面并未附着任何内力,就是简简单单的一鞭。 看见少女出手,后面那十多个手持钢刀的汉子也立刻嗷嗷的兴奋怪叫起来。 “啧。” 啧了一声,酆晏神色有些不耐。 他牵动马匹让开道路,本就是不想多惹麻烦,可谁能想,这小妞如此不开眼,来主动招惹他了。 虽说这鞭子山没有内力,伤不到他,但酆晏可没那种挨人鞭子的特殊癖好。 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便抓住了那根火红色的长鞭,随后稍稍用力,马背上的少女一声惊呼,整个人直接被酆晏拉的凌空飞起,朝这边扑了过来。 酆晏并未在少女身上感受到杀意,所以这才手下留情了,不然的话,管你公的母的,老子直接一掌让你去地府报道。 “大小姐!” 少女身后的汉子们纷纷惊呼一声,随即跃马上前,亮着明晃晃的钢刀朝着酆晏冲了过来。 “都退下!” 瞥了一眼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少女立刻喝退了准备冲上来救人的随从。 刚才凌空飞起的一瞬间,少女便在空中立刻调整好了自己的姿态,同时运转内力,施展轻功朝酆晏杀了过来。 结果却是连一招都没在酆晏手下走过,直接就被他给擒住了。 少女的武功其实不弱,至少不比他们龙门镖局那几个镖头弱,但和酆晏一比,那就差远了。 “小子!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快快放了我们大小姐,不然的话......” 酆晏先是看了看那随从中像是领头的一眼,又看了看怀里被自己掐住脖子的少女,无所谓的回道: “不然怎么样啊?” “不然就......” “住嘴!” 领头的汉子还要说些什么,立刻就被少女喝止,看得出来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好像很有威望。 少女的声音清脆动听,说出来的话却霸道的很: “你最好放了我,这次的事情就当揭过,对大家都好。” 酆晏直接被这少女的话给逗笑了: “大路朝天,大家本来各走一边,你这家伙不分青红皂白,抬手就给我一鞭子,如果换个普通人,不得皮开肉绽?” “如今被我所擒,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谁给你的勇气?” “就此揭过也行,我给你一鞭子,咱们两清。” 少女听完酆晏的话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回答,而是朝着领头的汉子使了个眼色,那汉子点了点头,随即把钢刀插入刀鞘之内,拿起背在身后的弓箭朝着天空射去。 箭划破长空发出了哨子一样的声音,而且巨响无比。 酆晏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掐住少女脖子的手轻轻松了松让她喘口气,表情从始至终都淡然无比。 不到片刻功夫,地面开始震动起来。 足足有上百骑从远处飞驰而来,和那开始的十几名汉子是一样的打扮,个个凶神恶煞。 酆晏一挑眉。 这又是玩的哪一出?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酆晏打量了少女一眼,有点迟疑的说道: “你们是......绿林响马?” 刚才那汉子射上天空的自然不是什么穿云箭,而是一种叫做响箭的东西,也叫做鸣镝。 原理也很简单,跟哨子一样,有的是在箭头上钻孔,有的是干脆在箭矢上绑个哨子,箭矢飞行时就如同用嘴吹气,从而发出响声,多用于传递信号。 这东西在江湖之中用的最多的就是拦路抢劫的强盗。 鸣镝一响,马匪就会杀出,抢劫货物辎重,他们开镖局的对此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 少女似乎非常不喜欢酆晏的称呼,眼睛一瞪: “我们是绿林好汉!” “呵,谋财害命,还真是会说。” “呸,我们是劫富济贫!” “那你袭击我作甚?” “哼,你这一身衣服一看就是用绫罗绸缎做成的,价值不菲,想必是个有钱的主儿,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所以......” 少女越说声音越小,一副羞愧的模样。 她倒不是因为抢了人而羞愧,单纯是因为抢钱不成反被俘,觉得十分丢人。 酆晏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如此谬论竟然会从一个心智健全的人嘴里说出来。 “劫我的富?济你的贫?” “这真是我听过最无耻,最好笑的话了!” 第13章 有嫩这个姓吗? 看着酆晏那满是不屑的模样,少女双目一瞪,就要发作,但随即有想着自己还在人手里,只能威胁道: “你赶紧放了我,不然的话......” “不然怎样啊?” 还是那句话,酆晏一脸好奇的问道。 少女气急道: “不然就将你乱刀砍死,五马分尸,死无葬身之地!” 酆晏眨了眨眼: “请问,怎样才能把一个人在乱刀砍死的情况下再五马分尸,还能死无葬身之地呢?” “剁成馅儿包成包子,再用马拉开吗?” 少女见酆晏还有心情在这胡说八道,甚至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了。 你难道没看见周围有上百位刀斧手吗? 你不怕死吗? 酆晏笑呵呵的说道: “没事没事,如果他们想杀我的话,我保证先掐死你。” 说完,酆晏掐住少女脖子的手稍微紧了紧,让少女感到一阵窒息。 见酆晏突然动手,人群当中一个身穿白衣,气质儒雅的男子连忙出声道: “少侠高抬贵手,我家小姐一时任性,并无恶意,还请少侠绕过她这一次。” 酆晏笑道: “一时任性就能随意伤人?” “那我也一时任性掐死她好了。” 见酆晏如此油盐不进,那白衣男子再次说道: “少侠若愿放我家小姐一次,我朝天帮足感盛情。” 听到这话,酆晏的手真松开了几分,说道: “我道哪里来的强人,原是朝天帮的啊。” “敢在日月山庄和正阳府所在的地界驰骋,也确实只有朝天帮的人能有此待遇了,不知道靳泰海帮主何在啊?” 怪不得这小妮子敢说自己是绿林好汉呢,她倒也确实没说错。 朝天帮,乃是正阳府周遭地界比较有名的一个帮派,总舵距离酆晏所在的正阳府府城大约有半月左右的路程。 帮主靳泰海为人正派,扶危救难,劫富济贫,豪爽仗义,麾下聚集了不少绿林人物。 这些绿林人物受朝天帮节制,不许随意抢夺他人财物,也不会行那劫掠之事,反而专门和那些为富不仁,鱼肉乡里的豪绅们作对。 说他们是绿林之人,更不如说像是某种带着使命性质的组织,当然,这伙人的行事风格还是偏绿林多一些,比较无拘无束。 正阳府四大镖局多少也和这朝天帮打过交道,毕竟开镖局的天南地北哪里都跑,少不了路过这朝天帮的地界。 每次只要递上一份孝敬,就不会有什么冲突,多年来都相安无事。 “多谢少侠挂念,帮主自然还在帮中坐镇,烦请少侠放我家小姐一马。” 白衣秀士再次抱拳,姿态做的很低,他们一行上百人,其中不乏怀有身怀内力的好手,如此客气,想必也是担心这红衣小姐的安危。 朝天帮的名声不错,以后走镖少不了要打交道,倒是没有必要为了这点小事结仇。 心里这般想着,酆晏彻底松开了掐在红衣少女脖子上的手,说道: “小姑娘,既然你家大人开口了,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吧。” 红衣少女双目一瞪,本能的想要放些狠话。 “小姐!” 远处中年白衣秀士沉声道。 红衣少女嘴唇微动,眼圈泛红,委屈道: “顾叔叔......” “小姐若是还如此任性,那这次回去属下也只能如实禀告帮主,下次小姐想再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中年白衣秀士的话,让红衣少女那泫然欲泣的小脸顿时一垮,一下子皱成了苦瓜,只能闷闷的嘴角开合嘟囔了一句。 如果不是酆晏北冥神功大成之后耳聪目明,还真是很难听清那细弱蚊蝇的对不起三个字。 “行吧。” “小姑娘,以后好好听你家大人的话,江湖可不是那么好玩的。” 酆晏将那根红色长鞭还给她,示意她可以走了。 红衣少女回过头来狠狠的剜了酆晏一眼,轻身一跃,飞到马背之上,娇喝道: “本小姐的名字叫做靳红妆,登徒子你给我记清楚了!” 酆晏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好家伙,自己又成登徒子了。 牵过马匹,酆晏正欲离开,身后突然又传来一道大喊声: “小子,欺负了我家小姐还想一走了之吗?!” 纵马之声响起,十余骑率众而出,一个看上去比酆晏大上几岁的青年脸色阴沉的袭来。 手中刀光闪烁,出手直奔要害。 “住手!” 中年白衣秀士和红衣少女同时出声。 话音未落,那奔袭而出的十多位汉子,连人带马倒飞而回。 哀嚎声顿时响成一片。 “铮——!” 突然起来的变故,让在场的其他人下意识拔刀而出。 “干什么,都收回去!” 中年白衣秀士高喝一声,不怒自威,众人才收刀入鞘。 “这位少侠,山中莽汉不懂规矩,实在抱歉,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一开始的时候他只当酆晏是普通的少年游侠,可刚才那一幕却彻底刷新了中年白衣秀士的认知。 他虽然自持以自己的武功,解决刚才的十余骑也不是什么难事,但绝做不到像这青年一般轻松,而且能做到如此,靠的也是他浸淫数十年的武道精妙功夫,不是以力硬撼。 方才这位青年出手之时他看的真切,分明是展现出了极强的内力,以力破之,将十余人打的倒飞而回。 说实话,他这一生见过的青年俊才不少,可没有一个及得上眼前这位。 ‘或许......帮主的心思......’ 中年白衣秀士思绪辗转之间,不经意瞟了一眼同样震惊的靳红妆。 “呵,我可当不起朝天帮秋风快剑——顾万清的夸赞。” “若是想要谋财害命,咱们手下见真章,别再惺惺作态了!” 酆晏语气不善的说道。 先是那红衣小妞,接着又是这些莽汉,这朝天帮纠集众多绿林人物呼啸山林,不管是不是真的义薄云天,但一般的老百姓肯定和他们相处不来。 顾万清连连摆手,解释道: “误会一场,误会一场。” “少侠既然知道顾某的名号,自然清楚顾某绝不是那等下作之辈。” “鲁官!还不快向少侠赔礼道歉!” 方才率众而出的青年,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神色犹豫片刻,对着酆晏略一抱拳,僵硬道: “多谢少侠手下留情。” 酆晏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并未多做理会。 这名做鲁官的青年,恐怕是钟情于那红衣小姐的,这才出于某种心里对他动手。 酆晏也的确手下留情了,要不是不想把事情闹大,给龙门镖局招惹仇敌,就刚才那十余骑少说也要筋断骨折。 “在下还有要事,告辞。” 说完酆晏翻身上马,奔驰而去。 本来只是想稍作歇息,没想到耽误了这么长时间,镖局那边青松剑派的事还没处理干净。 这次打了个时间差,在青松剑派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先一步把魏武青虹送到了日月山庄。 等青松剑派反应过来之后,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从龙门镖局派出的三路人马全军覆没来看,这一次青松剑派七大长老恐怕至少来了三人,除了已死在酆晏手中的松阳子之外,剩下的还有两人。 青松剑派七大长老武功在西南武林中最多只能算得上是二流,但不巧的是,正阳府四大镖局的大掌柜也是这个级别。 不快点回去的话,光酆武年恐怕会独木难支。 “喂,小贼!你叫什么名字!” 酆晏思绪翻转之间,靳红妆声音从背后传来。 “嫩跌!” 头也不回的胡乱说了一句,酆晏纵马离去。 靳红妆歪着脑袋喃喃自语道: “嫩跌?” “好奇怪的名字啊。” “顾叔叔,有姓嫩的吗?” 顾万清眼神怪异的看了靳红妆一眼,随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大小姐你......” “唉,算了,不说了。” “走,回去,找人打听下这位少侠的名字。” 第14章 返回镖局 龙门镖局演武厅。 三十多口棺材摆放在大厅中央,酆武年眼中既有愤怒又有悲伤,这些都是镖局中多年走南闯北的弟兄们。 为首的三口棺材正是镖局的三位镖头。 金焰枪——方远平 铜臂膀——刀九 鬼头刀——严广力 “青松剑派!” 酆武年口中咬牙,暗自握拳。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这些棺材都是今早被人放在镖局门口的,摆的整整齐齐,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青松剑派之人做的。 “这青松剑派竟如此辱我,当真不怕我等与他鱼死网破吗!” 酆武年恨声说道。 “大掌柜,暂且息怒,这青松剑派如此做,正是想以此扰乱我等视听,歹毒至极,万不可上当。” 宋大庆出声劝慰,随后又帮酆武年分析道: “青松剑派无非是动了两种心思。” “其一,他们认为魏武青虹还在镖局之内,如此向我们施压,致使镖局内人心不定,他们好有机可乘。” “其二,青松剑派七大长老之一的松阳子死于少掌柜手中,他们此刻应该也已经知晓了,想借此试探出镖局内是否有高人相助。” 宋大庆顿了顿,继续说道: “松阳子死后,那青松剑派很可能会认为先前的人手不够保险,再次加派人员到来。” “青松剑派距正阳府也不过两三天的路程,加派的人马,如今或许已经到了。” 酆武年神色难看,说道: “无妨,算算时间,晏儿应该今日就回来了,到时候就算青松剑派不找镖局的麻烦,我也绝不会放过他们!” “大掌柜,少掌柜的武功......” 宋大庆说出这话时也迟疑了一下。 他是看着酆晏长大的,那小子什么脾气秉性他十分了解。 酆晏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实在太惊人了一点,他遇事又先想三分坏处,难免对酆晏之事有些不放心。 酆武年摆了摆手,说道: “我明白你的顾虑,那小子我亲自试探过,许多只有我们父子才知道的小事他全都能答得上来,而且他身上的胎记也没变,我能确定他就是晏儿本人没错。” “晏儿也算福缘深厚,他武功高强是再好不过之事,无需再去探究,江湖异人脾气古怪者多不胜数,能够将晏儿调教到如此地步,一定是江湖绝顶高手。” “是。” 宋大庆微微抱拳,转身朝着演武厅中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带着悲壮和肃穆的氛围,部分棺材旁都有老人或者女人带着小孩低声哭泣,这些人都是镖师的家属。 龙门镖局四周的房子都是镖局的产业,局内的镖师与家属便居住于此,这些镖师等同是将自身家性命全部压在了镖局之上,龙门镖局对他们自然也要上心。 “弟妹,节哀。” 鬼头刀严广力的棺椁前,一位面容较好的中年妇女带着一位十二三岁的男孩暗自垂泪。 宋大庆上前拱了拱手,劝慰了一句。 镖局四大镖头只有严广力成了家,江湖规矩,祸不及妻儿。 当然,严如烟另算,尸体都没带回来,大概率是尸骨无存了,算不算的也没什么必要了。 按照严广力死前的说法,他的妻子跟小儿子并不知道他暗通青松剑派的事情,所以镖局也不会找他们追究。 听到宋大庆的声音,中年妇女哭的更厉害了,这个世界,家里的男人没了跟天塌了没什么两样,要不是龙门镖局对他们这些遗孀都会格外照顾,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宋伯伯,听说我爹是为了保护少掌柜,才被青松剑派的人杀死了,是吗?” 说话的是严广力的小儿子,名叫严嵩。 严嵩抬起了稚嫩的脸庞,上面还有未干的泪痕,眼神坚定的望着宋大庆问道。 “是,小嵩,是青松剑派杀了你爹和镖局内的诸多叔叔伯伯。” 宋大庆神色悲伤的点了点头,随即斩钉截铁道: “你放心,这个仇,我们一定会报的!” 严广力的事情竟然已经决定不牵扯到他的妻儿,那么只能将他说成是死在了青松剑派手中。 不然的话,眼前这年幼的严嵩,恐怕日后会成为镖局的隐患。 虽然严广力背叛在前,但在杀父之仇面前,可没人会保持理智的。 严嵩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眼中莫名的情绪流转,小脸上不自觉显露出某种恨意,这让宋大庆下意识皱起了眉: “弟妹,先带小嵩回去吧,镖局明天应该会为兄弟们举办葬礼,到时候你再过来。” 中年妇女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向宋大庆微微行礼: “有劳宋镖头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呜呜......” 还没等说完,就又哭了起来。 宋大庆轻声一叹,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只能转身朝着其他镖师或者趟子手的家人走去。 安抚还有后面的丧礼,在这个节骨眼都是十分麻烦的事。 .................................... 晌午时分,酆晏风尘仆仆的赶回了镖局之中,简单吃了几口午饭,便被酆武年拉到了书房中叙话。 金身教......两大护法......尸傀......任开尧...... 酆晏缓缓道来。 听酆晏讲述完这趟经历,即便是久经江湖的酆武年,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想到这一趟镖竟然牵扯出这么多事情,杀掉那金身教的两位护法,嗯,晏儿你做得很对!” “比起那等势力,这青松剑派确实上不得台面,晏儿你也知道,镖局人多,牵扯也甚多,你武功高强或许不惧,但这镖局中的一干人等得有所交代,所以斩杀那两位护法才是明智之举。” 酆晏点头道: “孩儿也是如此想的,青松剑派至少以正派自居,对城主府有所忌惮,但这邪道中人可不会顾忌那么多,既然招惹了,若不斩尽杀绝,只会麻烦无穷。” 酆武年站起身来,慢慢走到窗边,望向天空: “如今朝廷势弱,天下分崩离析在即,朝廷对中原或许还有些掌控力,至于天下四方嘛。” “呵,不是自立为王,就是筑城而居,凡是有些规模的大城,几乎都被那些有野心之人占了,背后说不定还有那些武林大派的影子。” 酆晏心中一动,问道: “父亲,传闻正阳府现在的城主曾经是五绝门弟子,难道正阳府......?” 酆武年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谁也没有见过城主出手,所以看不出他的来历。” “也许是真的,也许在扯虎皮拉大旗,这谁也说不准。” “不过城主府多年来网罗了不少江湖好手,可见城主也不是什么甘于平庸之人,以后如果有机会打交道的话,多留份心眼。” “我知道了,父亲。” 酆武年揉了揉眉心,叹气道: “晏儿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为众兄弟举办葬礼,除了家属的亲朋之外,我还邀请了其余三大镖局的人,青松剑派也虎视眈眈,估计不会太平静。” 酆晏回道: “父亲无需担忧,过些时日,孩儿亲自走一趟青松剑派。” 酆武年又嘱咐道: “万万不可大意,青松剑派毕竟是一方大派,现任掌门松元子听说也是个极有天赋之人,三十六路青松剑法已入化境,晏儿你虽然武功高强,也不能小觑天下英雄。” 酆晏点点头: “放心,孩儿可不是那种自视甚高的蠢货,该有的警惕不会少的,孩儿先回去休息了。” 酆武年摆摆手: “去吧去吧。” 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 “哦,对了,吃饱了再睡,明天事情比较多,可能顾不上吃饭了。” 刚说完,酆武年又一脸纠结道: “不行,吃饱了就睡容易伤胃,要不别吃了,饿一天也没事。” “也不行,都说二十三还能窜一窜,你这小子还是长身体的时候,饿一天不会以后长不壮吧。” 堂堂龙门镖局大掌柜,顶天立地的汉子,此刻就跟老妈子一样,在书房内低着头喋喋不休的嘟囔着,殊不知酆晏早就溜了。 从此举也足以看出,他对酆晏是有多疼爱,不然也不会培养出原身那么个不成器的纨绔子弟。 虎父无犬子,只怕溺爱深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有溺爱自己的父母,那是真爽!就跟有个恋爱脑的女朋友一样,爽的飞起!) 第15章 四大镖局(上) 正阳府,城主府。 一间雅致的书房之内,城主晁雄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中的一封信纸。 看完纸上内容,晁雄神情稍稍变得有些惊讶,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有意思,一个声名远播,只知享乐的纨绔阔少,竟摇身一变成了位武功高强的少年俊杰。” “当真是有趣的紧呐。” “咚咚——” 这时敲门声响起,晁雄掌中真气涌动,那信纸无火自燃,转眼间便化作了灰烬。 晁雄挥手将纸灰驱散出窗外,沉声道: “进来。” 一名做儒生打扮的中年男子开门走了进来,此人乃是城主府大总管梁兴怀。 他对着晁雄拱手道: “城主,今日龙门镖局给其余几大镖局送去了请柬,邀他们一同参加明日为局中镖师举行的丧礼。” “嗯,邀请城主府了吗?” “未曾。” 晁雄手指轻敲着桌面: “本想借这次青松剑派施压,趁机收服龙门镖局,没想到这个酆武年如此硬气,四大镖头死了三个还不向城主府求援。” 梁兴怀说道: “那酆武年一直认为镖局属于江湖,和咱们打交道都是慎之又慎。” “确实如此,现在又杀出来一个武功高强的儿子,此事怕是更难促成了。” 晁雄微微颔首,又问道: “青松剑派的人现在何处?” “城北迎远客栈。” “哦?” 晁雄双目稍稍睁大,随后笑道: “这迎远客栈可是万里镖局的买卖,看来龙门镖局这次的麻烦可不光是外边,内部也要闹出乱子了。” “那青松剑派这次来了多少人?” 梁兴怀回道: “松阳子死后,青松剑派之人向门派求援,现在迎远客栈中共有二十七名弟子,以及三位长老,分别是松风子、松灵子以及松玉子。” “看他们的架势,应是准备在明天的葬礼上发难,城主,咱们要不要......?” 晁雄摆了摆手: “既然酆武年没向城主府求援,那咱们也不用多管闲事,不过同处一城,作为邻里,我等也不好全然置身事外,明日你差人送去些钱财聊表心意。” “是。” 梁兴怀点头应下。 晁雄又问道: “魏武青虹如今何在?” 梁兴怀拱手回道: “先前酆武年大肆宣传酆晏一人押镖上路,许多人都以为他虚张声势,并未拦截,现在想来,酆晏送走的才是真品,如今应该已经在日月山庄了吧。” 晁雄点点头: “是吗,真是可惜了。” .................................... 正阳府城东。 镇远镖局。 大掌柜文泰,崛起于微末,以一套奔雷快手闻名江湖,曾经单人鏖战数十马匪并将其斩尽杀绝,得了个奔雷手文泰的名号。 此刻文泰正坐在镖局大堂之中,望着手里的请柬怔怔发愣。 这位以豪放大气闻名的镇远镖局大掌柜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要不要去趟这浑水。 明日龙门镖局举行的丧礼注定不会太平,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 四大镖局不管私下里有多少龌龊,但至少表面还是同气连枝一致对外的。 先前闭门不出倒是还能用其他借口搪塞过去,可要是明日青松剑派的人上门来找麻烦,他还是选择视而不见的话,那四大镖局目前维持的平衡与默契将会瞬间化作乌有。 到那时,因此引发的各种动荡与麻烦,不会比青松剑派少多少。 文泰今年已经五十多了,早应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他自己都觉得已经没了年轻时那份雄心壮志,只想安稳过日子。 虽说他的镖局名叫镇远,听上去是四大镖局中最霸气的一家。 但文泰本人,却是四大镖局中最安于现状的一位。 .................................... 正阳府城西。 平安镖局。 “爹,不管明日你去不去,我是一定要去的!” 平安镖局大掌柜苏百战瞥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没好气道: “你这死丫头,都已经解除婚约了,你怎么还想着那个混小子!” 平安镖局大小姐苏冷霁神色坚定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和小晏的婚约既然是你们定的,那你们私下取消了,女儿也不好多说什么。” “但我和小晏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而且酆伯伯也待我极好,这次龙门镖局有难,我绝对不能袖手旁观!” “唉!” 苏百战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与你酆伯伯年轻时一同游历江湖,同生共死,我二人的情分自然深厚无比,不然当初也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但这些年你也看到了,酆家那混小子有多么不成器,我与你酆伯伯虽然意气相投,可我实在不忍心你嫁给这么个纨绔子弟,不然你叫我怎么跟你死去的娘亲交代?” “好在你酆伯伯通情达理,也知道酆晏那臭小子配不上你,取消婚约之事,没有多做为难便同意了。” “这次龙门镖局有难,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不过那青松剑派也不是好相与的,爹是怕万一一个不小心......” “爹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啊。” 苏冷霁摇头道: “爹,女儿又岂是那等贪生怕死之人。” “再说了,有你和酆伯伯,再加上女儿,除非青松剑派掌门亲来,不然就凭这几个长老,还掀不起什么风浪。” “而且我还听说了,小晏他已经跟以前不同了。” 苏百战捏着眉心,头疼道: “你还喜欢那个臭小子是吗?” 苏冷霁俏脸微微一红,随即认真点头道: “对,我就是喜欢小晏,如果不是因为两年前我不在正阳府,不然我是绝对不会让父亲去解除婚约的!” 苏百战捂着额头,嘟囔了一句: “真是造孽啊!” 但看到女儿那不善的眼神后,立刻又改口道: “是爹错了,爹当初不应该这么草率的。” 女儿就是喜欢,他还能怎么办,难道还能打断腿锁家里一辈子不让出门吗,他也不忍心啊,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苏百战摆了摆手,说道: “算了,明天你跟着爹一起去吧。” “正好也让我看看,那混小子是不是真像外面说的那样,这些年来都在藏拙。” “那臭小子我可是看着他长大的,他什么德行我还能不知道,我倒要看看,太阳是不是真打西边出来了。” 第16章 四大镖局(下) 正阳府城北。 万里镖局。 正阳府四大镖局中,万里镖局的人数与产业是最多的,势力也是最强的。 因为整个正阳府百分之八十的水路生意都被万里镖局掌控着,既是做的垄断买卖,自然财源滚滚。 也有传言说,万里镖局大掌柜范鼎天是水贼出身,所以才能掌管水路生意。 而万里镖局旗下的镖师也大多鱼龙混杂,只要愿意投靠,甭管贼匪流寇,还是地痞流氓,来者不拒,照收不误。 当然了,一旦入了万里镖局,想要再出去可就难了,不走一场三刀六洞,绝不会轻易放人离开,江湖习气颇为浓重。 “范掌柜,考虑的如何了?” 大堂之内,一位身穿青色锦衫之人缓缓开口道。 “哼!我们四大镖局虽说彼此之间互有竞争,但大事面前,也会守望相助,互相扶持,也正因如此,正阳府这么多年来才能互相制衡,平安无事。” “如今就凭着你松风子在这一番空口白话,就能要我范某干这不义之事?” “再说了,我堂堂万里镖局的大掌柜干的好好的,凭什么要去你青松剑派做个劳子客卿长老?” 听完,松风子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又说道: “范掌柜的意思是,只要筹码够重,那范掌柜便可以行那不义之事,不在乎正阳府平不平衡,对否?” “哈哈哈哈,随你怎么说好了,不过想要空口白牙让就范某的弟兄们给你卖命,断无这种可能。” 范鼎天把玩着手里的两枚铁胆,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嘿嘿,范某虽是个粗人,但也知道赔钱的买卖做不得。” 松风子深深看了范鼎天一眼,随后站起身来,双手抱拳: “既然如此,在下就先告辞了。” “好,不送。” 松风子走后,屏风后面走出一位和范鼎天模样相似的年轻人,正是范鼎天的独子,万里镖局少掌柜范少奇。 “爹,为什么不答应他们,有青松剑派顶在前面,只要咱们再出把手,龙门镖局绝无生还的可能,到时候......” 不等范少奇说完,范鼎天便接过话头,继续道: “到时候再吞并平安和镇远两家镖局,然后一家独大,对吗?” 范鼎天嗤笑一声: “哼,恐怕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会发现有人和咱们打一样的算盘,只不过咱们是螳螂,而人家是黄雀。” 说完,范鼎天脸色阴沉了下去。 论起实力,万里镖局无疑是四大镖局中最强的,也正因如此,更受那位的忌惮。 范少奇又问道: “那明日龙门镖局的丧礼?” 范鼎天冷哼一声: “自然要去,吩咐下去,明日让弟兄们往城东靠,嘱咐好到时见机行事,不管事态如何,万里镖局一定要提前做好打算。” “要是龙门镖局真的渡不过这一劫,那么我要以最快的速度接管他们的生意。” “一家独大的情况很危险,不过三足鼎立的话,应该还在那位的承受范围之内。” .................................... 次日。 龙门镖局大门前高挂白绫丧幡,几位镖师在门口迎接前来吊丧的各路亲朋好友。 内院摆放着三大镖头和这次遇难的镖师以及趟子手们的棺椁,各自的遗孀孤遗都身披丧服,每当有宾客上完香后,微微鞠躬回礼。 其他人虽然未穿丧服,不过今日衣着也以淡色朴素为主。 “这青松剑派实在可恶,竟敢在城外伏杀镖局镖师,酆兄,今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与你共进退!” 苏百战来到酆武年身边,沉声说道。 酆武年和酆晏也没有想到,今日一大早,苏百战就带着女儿苏冷霁和平安镖局的两位镖头来上门助拳。 平安镖局一共有三位镖头,其中一位正在外面走镖,并没有一起来,但一次性带来两位镖头,足以看出苏百战的真心实意。 毕竟这次可不是小打小闹,一个不好,那是会死人的。 两人年轻时共同游历江湖结下了深厚情谊,不过随着两年前儿女的婚约告吹,两人之间的走动就少了很多。 虽然知道是自己儿子不争气,但酆武年多少也有些膈应。 而且以酆武年的个性,本身也不愿拖累朋友,所以当初连请柬都没给苏百战送去,没想到,苏百战竟然自己来了。 酆武年心中感动,正要说话,就被苏百战打断: “酆兄,道谢的话就不必多说了,朋友有难,我苏百战又怎会袖手旁观。” 话锋一转,苏百战又说道: “不过酆兄,虽说当初是我提出的解除婚姻,但我并不后悔,毕竟晏儿这些年确实有些......” 难听的话苏百战也不好说出口,只能抱拳道: “希望酆兄不会因为此事影响到你我之间的交情。” “自然不会,自然不会,苏兄多虑了。” 苏百战这直言不讳的爽快模样,反而让酆武年有些不好意思了,正不知道说些什么,眼睛余光突然瞟到了一旁的酆晏,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拍过去,怒道: “臭小子!还不快滚过来见过你苏叔叔!” 小王八蛋,要不是你这些年天天不干人事,老子至于像现在这么被动吗?! 平白挨了一巴掌,酆晏也觉得十分无语,那些事又不是他干的,怎么还得让他背锅呢。 但穿越跟系统的事又不能对外说,没办法,认了吧,毕竟这会儿也赶不上回家的二路汽车了。 “酆晏见过苏叔叔。” 酆晏双手抱拳,对着苏百战行了一礼。 “小晏,好久不见。” 这时,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在酆晏耳边响起。 酆晏顺着声音望去,便看到了一位一袭白衣,容貌清冷出尘,背负长剑的女子。 不知怎么的,见到这女人,酆晏脑海中自动浮现了一句话。 “邻家有女初长成,小荷才露尖尖角。” 探寻到记忆中的那惊鸿一瞥,酆晏倒吸一口凉气,突然有了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哈......哈哈......冷霁姐......” 那种躁动,甚至连体内北冥神功的冰寒内力都有点压制不住了,带着酆晏的眼神不受控制向下移动。 嘶——! 这哪是小荷啊,这分明是大荷绽放,波澜壮阔啊! “大掌柜,万里镖局和镇远镖局两位都到了。” 这时,宋大庆走了过来。 他先朝着苏百战拱手抱拳,随后又对酆武年说道。 酆武年微微点头,看向苏百战: “苏兄,走吧,说起来咱们四个也已经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聚在一起了,正好一块去见见他们。” 苏百战颔首道: “老贾,老黄,你们也跟着宋镖头去和那两家的镖头见一见吧。” 说完之后,苏百战跟酆武年带着酆晏与苏冷霁朝龙门镖局的待客厅堂走去。 “宋兄,叨扰了。” 两人抱拳说道。 平日里平安镖局和龙门镖局走的比较近,这两位镖头跟宋大庆也是熟人。 龙门镖局目前只剩下了宋大庆这么一个不以武功见长的镖头,至此多事之秋,光他一人可能镇不住场子,所以苏百战才叫他们两个去帮衬一番宋大庆,好稳住今天的局面。 宋大庆连忙回礼: “哪里,哪里,倒是宋某有劳二位了。” 第17章 商议 “听说青松剑派的松阳子死在了你的手里?” 跟着酆武年去往客厅的路上,酆晏和苏冷霁落后一段距离,正在聊着天。 苏冷霁一双大眼睛毫不避讳的上下打量着酆晏,神色之间颇有些新奇,像是在看什么新奇事物一样。 酆晏胡乱答应着: “嗯......呃......算是吧......” 苏冷霁追问道: “那这么说,以前你的那些三脚猫功夫都是装出来的喽?” 不行,不能再看了,再看要出事了。 酆晏连忙偏过头去,生硬的岔开话题: “呃......对了,冷霁姐,你不是去琼琚山学艺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数年前,苏冷霁被一位路过正阳府的琼琚山高人收入门下,当时还引起了一番不小的轰动。 苏百战提出解除酆晏与苏冷霁的婚约,除了酆晏确实不争气之外,其实也有点这方面的心思。 毕竟自己闺女已经拜入了琼琚山,光是琼琚山弟子这层身份,就已经不是酆晏能配得上的了。 在西南武林中,正道以莲花禅院、洞虚观、北斗剑派、五绝门四大门派执牛耳,邪道以金身教、秽心殿、黑风堂三派马首是瞻。 再往下就是如青松剑派一般的江湖二三流门派。 日月山庄虽然也算是顶尖的正道势力,不过只有任开尧这一块金字招牌,规模也不够大,所以并不算大门大派。 而西南域所在的东州,像这等势力并不少见。 对于整个东州的江湖人来说,西南域只能算是偏安一隅的小地方,能叫得上名号的正道门派,也只有莲花禅院与洞虚观这一佛一道两者而已。 邪道门派,则是当年席卷整个西南武林,闯出了偌大名头的金身教被人所知。 琼琚山位于东州北域,非正非邪,在北域之中的地位一如西南域的莲花禅院和洞虚观,门中全是女子,当今掌门“玉剑仙”更是名声响彻整个东州的大人物。 苏冷霁的师父便是琼琚山中一位长老级的人物。 拜入到这等宗门,还是长老弟子,苏冷霁的身份地位自然不可同日而语,苏百战看不上酆晏也在情理之中。 “离家多年,想家了便回来看看,我师父有一位好友,是北域中一名江湖宿老,最近正在寻找传人继承衣钵,我本想......” 苏冷霁看了一眼酆晏欲言又止。 她这次回来的目的之一就是想将酆晏带去北域,推荐给那位前辈,只是没想到,刚一回来就遇到了青松剑派这档子事。 酆晏似乎也和记忆中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刚才一路走来,苏冷霁暗中运起了门中轻功步法想要试探一下酆晏。 可她却惊讶的发现,无论自己施展几成功力,酆晏都不紧不慢的跟在身旁,且完全看不出任何动用轻功的影子。 苏冷霁心中震惊无比,这可不是寻常人能够做到的,而是只有将内力修炼到极高深层次的大能才有资格触碰的领域。 “多谢冷霁姐,只不过我已有师承,未得许可,不可改投他派,所以,好意我就心领了。” 开什么玩笑,有系统在,好好的镖不压,去给人当徒弟? 这方世界能有北冥神功跟幻阴指这种极品武学吗? 就算有,人家会教吗? 再说了,以他目前的武功,别说是苏冷霁师父的朋友,就算是琼琚山那位玉剑仙亲来,也未必能胜得过北冥神功大成的他。 经过日月山庄一战,酆晏对自己的实力已经有一个大体的认知了。 西南武林中,任开尧的武功或许比不上莲花禅院的方丈和洞虚观的观主。 但绝对能跟北斗剑派与五绝门两派的掌门一较高下。 酆晏虽然没与任开尧没交过手,但酆晏自认不比他弱,以此来做推断的话,如今西南武林顶尖人物之中,当有他酆晏一位。 苏冷霁点了点头: “无妨,你我既有婚约,我自不能看着你玩岁愒日,只是也没想到,你能有如此机遇。” “现在想来,小时候的比试倒是你总让着我了。” 说到这里,苏冷霁声音一下子小了不少,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清冷的面庞上浮起一丝红晕。 这娇羞的模样,酆晏自然看的真切,霎时间也明白了过来,这苏冷霁对自己恐怕并非只有姐弟之情。 不过...... 算了,顺其自然吧...... .................................... “范兄!文兄!” “酆兄!苏兄!” 厅堂之中,正阳府四大镖局的大掌柜齐聚一堂,酆晏和苏冷霁分别站在各自老爹的后面。 范鼎天后面是万里镖局的少掌柜范少奇,文泰身后是一位身材瘦小,眼冒精光的中年汉子。 范少奇从迈入厅堂开始,一双眼睛就完全落到了苏冷霁身上,看似平静的目光下,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火热。 同为正阳府四大镖局的少掌柜,范少奇自然是认识酆晏跟苏冷霁的,只不过双方不是一路人,平日里打交道并不算多。 范少奇没想到,当年那个总是跟在酆晏屁股后头的黄毛丫头,竟出落成了如此美人。 再加上师承琼琚山这等大门大派,一时间范少奇内心蠢蠢欲动了起来。 范少奇的目光自然瞒不过酆晏的眼睛,作为当事人的苏冷霁也同样有所感应。 不过苏冷霁性子清冷,对于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人,不会产生太多的情绪波动,也懒得搭理。 酆晏淡淡的扫了一眼这位万里镖局的少掌柜,心中只觉得好笑。 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见到美人,欣赏一番也就罢了,要是跟范少奇一样急色无比,那才是落了下乘。 重活一世,这方广阔世界还等着酆晏去探索,各种武林绝学、天地景致、大好河山、珍馐琼浆,哪样不比女人有意思? 他才不会舍近求远,干那种丢西瓜捡芝麻的事。 至于说佳人相伴,就像酆晏之前说的那样,顺其自然便好。 一番相互客套之后,几人落座。 “范兄、文兄,四大镖局曾经定下同气连枝之义,这次青松剑派如此做派,二位准备如何行事?” 苏百战也懒得走那些弯弯绕绕了,直接开门见山问了出来。 他知道酆武年的脾性,面皮薄,性子倔,不会做强人所难之事,所以干脆他来问出口,也算是对另外两人施压。 范鼎天和文泰也没有想到苏百战会如此直白,明显都愣了一下。 “这......” 文泰面露迟疑之色,他内心深处自然是不想趟这趟浑水,但一时之间又不知道如何拒绝。 苏百战说的很清楚了,四大镖局定下过同气连枝之义,混江湖的讲究的就是这个,特别是开镖局的,要是遇到麻烦就往后缩,名声臭了,那以后谁还会给他面子? “哦,这么说平安镖局是打算和龙门镖局一起对抗那青松剑派了吗?” 范鼎天说这话,还轻飘飘的瞟了一眼文泰,眼底浮现鄙视。 四大镖局的大掌柜之中,他最看不起的就是文泰,年轻时还能称得上一句英雄好汉,而现如今,不过是冢中枯骨尔。 “那是自然,青松剑派不顾江湖道义杀人劫镖,这等宗门,妄称侠义,不管是身为镖局中人还是江湖中人,苏某绝不会袖手旁观!” 苏百战冷哼一声说道。 “苏兄,那青松剑派门下弟子众多,七大长老各个武功高强,那掌门松元子更是深不可测,若是贸然与之对敌,恐怕将会损失惨重啊!” 听到苏百战的话,文泰下意识避开了酆武年的眼神,未等范鼎天开口,连忙开口劝道。 第18章 挑衅 啧。 酆晏暗暗啧了一声,看向文泰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鄙夷。 这位镇远镖局的大掌柜自然没这么好心,去在乎苏百战和平安镖局的损失如何,他不过是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罢了。 他对青松剑派的忌惮,在座的几位都看得出来,他既想保全名声,还不想暴露自己怯战的一面,当真如小丑一般可笑。 看似陈述利害,实则是扬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他打的便是让苏百战知难而退的算盘,这样他便能将其拉入自己的同一战线,等他再说出避战之时,便有了好听的借口。 “文掌柜说的哪里话,青松剑派弟子再多,还能有我四大镖局的弟兄们多?” “还有那劳什子七大长老,狗屁不是,难道文掌柜的奔雷手还怕了他们不成?” “至于那松元子......哼!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要是敢来,苏某还真想会会他!” 苏百战很是霸气的回道。 “这......” 文泰被苏百战这一番话给挤兑的哑口无言,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心里打定主意,反正自己决不做这出头鸟。 “我听说,青松剑派的长老松阳子,死在了酆晏贤侄的手上,不知道是真是假?” 范鼎天把玩着手中两枚铁胆,看向酆武年身后的酆晏,笑眯眯的问道。 “没错,那老狗不知死活,带了几个青松剑派的弟子想来劫镖,被小侄反杀于城外密林之中。” 酆晏点了点头,不卑不亢的说道。 这青松剑派酆晏压根就没打算放过,自然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哈哈哈,好!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呐!” 范鼎天大笑三声,不吝夸赞了一句,随后又问道: “那青松剑派的七大长老武功不凡,就连我也不敢说能稳稳胜之,看来贤侄的武功确实厉害无比,不知,贤侄师从哪位高人啊?” 不知不觉间,范鼎天就巧妙的把话题扯到了酆晏身上,对于苏百战的问题,完全避而不谈。 耸了耸肩,酆晏将江湖异人的故事又说了一遍。 第一次听闻此事,众人神色各异。 都是正阳府的老人了,酆武年的儿子是什么德行谁不清楚? 原本一事无成的纨绔大少,竟摇身一变成了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当真是奇幻无比。 “哈哈哈,这么说来,苏兄两年前的行为还真是太草率了一些啊,以至于错失了酆贤侄这么好的乘龙快婿啊!” 范鼎天哈哈一笑,似是开玩笑的说了这么一句。 听到这话,酆武年,苏百战以及苏冷霁都是眉头微微皱起。 ‘这该死的范老鬼,竟在这挑拨离间!’ 苏百战心中暗骂。 退婚这事儿虽说是因为酆晏不成器,苏百战也私下里找酆武年说开了,双方也都达成了共识,但再怎么讲,这也是个好说不好听的糗事,龙门镖局丢掉的面子是回不来了。 范鼎天此刻将退婚之事搬出来讲,自然是没安好心,打的便是离间二人的念头。 不过从酆武年跟苏百战的表现来看,他这点小计策并未起到作用。 两位大掌柜,再加上苏冷霁这位从琼琚山学艺归来的大小姐,以及能够杀掉松阳子的酆晏。 就青松剑派目前在正阳府的人手来说,恐怕还啃不下这么硬的骨头,这显然不符合万里镖局的利益。 范鼎天的最终目的,是要将正阳府的镖局行当,由原本的四足鼎立,变成三分天下。 要是苏百战跟酆武年绑到了一块,那他这计划怕是难以实施了。 “不知范世叔是从何处听来的谣言,我与小晏的婚约是先妣所定,母亲早亡,冷霁不孝,未能床前侍奉,但也不敢违背她老人家的临终遗愿。” 此话一出,别说酆武年和酆晏了,就连苏百战都一脸惊讶的看向自己的女儿。 在这等古代世界,名节更重于命,苏冷霁说出这种话,便是表明自己是酆家的儿媳,相当于将自己和酆家绑到了一起。 苏百战下意识的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酆晏和苏冷霁的婚约确实是两人还未出生时由双方的母亲定下的,只不过后来两人相继患病离世,最终也未能看到两人喜结连理的一幕。 酆武年看向苏冷霁这个准儿媳妇,真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欣慰,能在这种时候站出来表明立场,可不是一般女子能做到的。 随后像是又想到了什么,酆武年狠狠瞪了一眼身后的酆晏,那眼神之中的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酆晏抬头看着房顶,内心无奈至极。 “呃......难道没有此事?” 范鼎天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立即反应过来,连连告歉道: “真是抱歉,酆兄,苏兄,都怪我听府里的下人乱嚼舌根,这才产生了误会,回去之后我一定严惩不贷。” 酆武年语气不善道: “范兄的万里镖局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收,自然免不了传一些有的没的,确实应该好好管教一下了。” 范鼎天心中骂娘,但表面上只能尴尬的说道: “是是是,酆兄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严加管教。” 酆武年冷哼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解除婚约虽是事实,但那是苏百战和他私下里说的,只不过两人没做保密,这才传了出去。 现在苏冷霁这个当事人都不认,苏百战也没有说什么,那旁人就没资格插嘴。 至于酆晏的想法,这混小子有个屁的想法! 这么好的媳妇,他要是还敢挑三拣四,老子打断他的腿! “酆贤弟武功高强,连青松剑派的长老都在贤弟手中折戟沉沙,愚兄最近在武学方面颇有所得,不知能否赐教一二,你我切磋切磋,也好互相印证一番。” 范少奇的声音响起,话语中的挑衅之意十分明显。 从听到苏冷霁承认与酆晏的婚约之后,范少奇的脸色便阴沉了下去,又听到酆武年挤兑他父亲,此刻热血上涌,直接僭越开口了。 “胡闹!今天是什么日子,龙门镖局今日还有大事,酆贤侄哪有功夫陪你切磋,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范少奇话音刚落,范鼎天立刻开口训斥,不过字里行间,将万里镖局摘了个干干净净。 那意思表达的也很清楚,青松剑派和龙门镖局的事跟他们无关。 在座的众人心里此刻都明白,今日过后,不管结果如何,四大镖局原本一团和气的局面已经彻底名存实亡。 同行是冤家。 东西南北四条单一的押镖路线,早已经满足不了一些人的胃口,想要赚的更多,那只能踩着别人的尸体上位。 “无妨,范世叔,不过是和范兄印证一下武学,费不了多少功夫。” “今日前院不便,我们去后院中比试吧。” 酆晏淡然的声音响起,满不在乎的语气让范少奇心头火起,他咬牙道: “酆兄,请!” “请。” 第19章 一掌败敌 “实在不好意思,酆兄,小儿狂妄,不懂礼数,还望酆兄不要与他一般见识,等回去,我定会好生管教。” 龙门镖局后院,范鼎天双手抱拳,对着酆武年说道。 只不过观他神态,以及听他的语气,并未感觉到多少诚意。 “无妨,小辈切磋一下武学而已,范兄不会认为酆某是那等小肚鸡肠之人吧?” 酆武年笑了笑,满不在乎的说道。 反正一会儿丢人的又不是他,有人到时候别哭就行。 对于酆晏的武功,他现在是一百二十个放心,随便来,你们父子俩一块儿上我都不带拦的。 “少奇,只是切磋而已,万不可伤了和气,明白吗!” 见酆武年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范鼎天一时间争强好胜之心也上来了,故意大声对范少奇说道。 “放心吧,父亲,只是比武切磋,我心中有数的!” 范少奇自信的看了一眼对面负手而立的酆晏,余光瞟过一旁观战的苏冷霁,见其目光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酆晏一刻,脸色不由一沉。 “哈哈哈,早就听说万里镖局的少掌柜武学天赋惊人,家传武学‘浪涌劲’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称,今天总算能大开眼界一番了。” 文泰在一旁哈哈笑道,看上去很是高兴的样子。 随后又对酆武年说道: “酆兄,传授令公子武功的不知是何方高人,我等开镖局之人走南闯北,难道不能从其武功路数中看出来历吗?” 眼见事态发展越来越脱离主题,文泰心中暗喜之余,也对酆晏的武功来历感到好奇。 青松剑派的松阳子虽然在七大长老中排名末位,他自问胜之不难,但想要将其斩杀,怕是力有不逮。 而酆晏能将其斩杀,那所学武功,恐怕还要在他的奔雷手之上。 酆武年微微摇头: “或许是酆某孤陋寡闻,要是文兄能看出晏儿的武功来历,烦请告知。” 他问过酆晏,知道酆晏学的武功叫做北冥神功。 但放眼西南武林,甚至整个东州,实在没有听说过哪位江湖高人是以北冥神功闻名的。 “哈哈哈,酆兄放心,我年轻时曾去过东州之外游历,等会两个年轻人交手时,我定会好好看着,一定能瞧出些门路。” 文泰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 苏百战也看着场中站立的两人,神情严肃。 外界传言远不如亲眼所见来的真切,毕竟自家闺女都说出婚约没取消之事了,他也默认了,那他肯定得好好看看这个未来的女婿到底是不是真的转了性,不然的话他实在放心不下。 场中,范少奇双眼紧盯着酆晏,周身气息变得愈发浓郁。 他虽然对自己有很大的信心,不过对方有杀掉松阳子的战绩在前,他也不敢大意。 下一刻,范少奇身上的衣袍无风自起,手中有无形气劲弥漫开来,仔细听的话,甚至能听到海浪翻涌,连绵不息的冲击之声。 酆晏眉头一挑: “浪涌劲?” “酆兄弟,小心了!” 一声喝罢,范少奇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窜出,速度之快,就连观战的众人都惊叹不已。 “范兄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酆武年不禁感叹,就范少奇露的这一手,很明显已经超出了四大镖局的镖头不少。 这等年纪,实在难得。 “哈哈哈,酆兄过誉了。” 范鼎天笑容满面,很是得意的回了一句。 因为是水贼出身,所以范鼎天比起那些天生富贵的人家来说,更清楚教导的重要性,对于范少奇,他可是从小便寄予了厚望。 “小晏这是做什么,对方都已经攻过来了,他怎么还有闲心挽袖子呢?” 苏百战见酆晏站在原地不攻不守,只是单纯的将右手衣袖挽起,眉头不由一皱。 虽然知道这小子武功可能已今非昔比,不过比武之中怎能如此大意? “父亲,看下去就知道了。” 苏冷霁倒是一脸淡然,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对酆晏充满信心。 “惊涛骇浪!” 眨眼之间,范少奇已杀至酆晏近前,右手之中真气鼓动,化出海浪拍击礁石之景,直取酆晏面门。 酆晏依旧站在原地,似是被定住了一般。 见酆晏好像被自己吓住了,范少奇心中大喜,看来酆晏击杀松阳子之事纯属以讹传讹,松阳子或许并非死在酆晏手中,而是与镖局之人力战之后无以为继,被酆晏所趁。 想来也是,酒囊饭袋一个,怎么可能摇身一变就成了武学奇才,这等废物,又有什么资格被苏冷霁青睐。 这等绝色美人,只有我范少奇才有资格占有! 今日龙门镖局在劫难逃,这等废物活着只会拖累他人,不如趁此击杀,也好断了苏冷霁念想,这样他才能趁虚而入。 心中这般想着,范少奇掌中力道再增三分,掌势变化,从面门改向天灵,竟是要一掌将酆晏毙于掌下。 “住手!” 看出范少奇意图,苏冷霁与苏百战同时怒喝一声。 可距离过远,两人想救援也已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手掌落下。 就在范少奇的手掌即将触碰到酆晏发丝之际,酆晏突然动了。 他只是轻轻一个侧身,便从容躲过了范少奇的那惊涛一掌,速度之快,在场无一人看出其中真意,只觉得恍惚间,酆晏便闪过了范少奇的袭击。 下一刻,酆晏挽起袖子的右手便已经贴在了范少奇的脸上,也不见其用力,好像只是轻轻的拍了一下,随后收手站立一旁。 范少奇那原本在半空的身子猛地一顿,紧接着瞬间倒飞而回,落地之后又滚了数圈,最后变成个撅着屁股,五体投地的模样。 “嗯,三重劲力倒是一道比一道强,不过也仅此而已了,听说这浪涌劲一共有七重,也不知道七重齐出会是何等光景。” 酆晏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的说道。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除了酆武年之外,观战众人皆是目瞪口呆。 尤其是跟在文泰身后的那个镖头,更是使劲揉了揉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在场的所有人之中就数他武功最低,刚才范少奇运起浪涌劲之时,他自认第一重劲力都抗不过去,更别说三重劲了。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闻名正阳府的万里镖局少掌柜,被龙门镖局的少掌柜轻轻一巴掌给扇飞了? 这种事真的可能吗? “哈哈哈,文兄,不知你看出小晏的武功来历了吗?” 最先反应过来的苏百战哈哈大笑,比酆武年还得意,同时心中感叹,还是自家闺女有眼光。 “文某眼拙,并未看出什么。” 文泰面露尴尬的说道。 两人总共就交手了一招,一巴掌就拍飞了,这看个屁啊看! “酆武年,给我滚出来!”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刚才的比武中没有缓过神来之时,一道蕴含内力的吼声响彻在整个龙门镖局。 紧接着前院传来一阵阵夹杂着哭泣的嘈杂之声,酆武年淡淡瞥了范鼎天一眼,率先朝着前院走去。 苏百战也扫了范鼎天一眼,冷哼一声,紧随其后向前院走去。 文泰眉头一皱,想了想最后还是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范少奇这个时候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左脸肿的老高,就跟猪头一样,说话还有点漏风,应该是牙齿也碎了几颗,不过好在性命无忧。 “爹,咱们要趁现在......” “别说话,先去前面看看。” 范鼎天开口打断范少奇,眼中闪过莫名的情绪,同样转身朝前院走去。 “小晏,没想到你现在武功这么高了啊!” 苏冷霁一脸兴奋的跑到酆晏身旁,左瞅瞅,右瞅瞅,眼中那好奇的神色越发浓郁。 酆晏微微一笑,迈步向前: “走吧,冷霁姐,恶客上门了。” “嗯。” 苏冷霁连忙快步跟上。 第20章 青松剑派登门 今日受邀来参加丧礼的众人,大多对于龙门镖局的遭遇都有所耳闻。 丧礼之上,大家伙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默契,对青松剑派之事闭口不提,只当完全不知此事,生怕惹上麻烦。 那些原本打算走个过场就离开的人,还没等动身,就听到一道蕴含内力的声音在门外炸响。 “酆武年,给我滚出来!”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上门闹事来了。 而在这个节骨眼敢来闹事的,除了青松剑派还能有何人? 还未离开之人个个面面相觑,脸色发苦,开始暗恨早知不来趟这浑水了。 几声惨叫响起,数道身影从大门外倒飞而回。 宋大庆与身后平安镖局的黄、贾两位镖头对视一眼,纷纷跃起要将那几人数下。 他们看的真着,这倒飞进来的几人分明就是先前在龙门镖局门口迎客的几位镖师。 “呵!” 一道轻蔑冷哼响起,然后伴随着长剑出鞘之声。 黄、贾二人脸色一变,只觉得劲风扑面,眼前显现出无数剑影。 这些剑影内含杀机精妙无比,二人联手倒也接的下,不过一旦出手抵挡剑影,那么龙门镖局的几位镖师非要摔在地上重伤不可。 大厅之中的老弱妇孺和已故镖师的遗孀孤遗见到此幕吓得脸色苍白,纷纷后退。 “放肆!” 就在黄、贾二人犹豫不决之时,伴随着一道怒喝,酆武年出现在二人前面,一掌推出。 漫天剑影与掌风相交发出敲金击玉之声。 黄、贾二人立刻施展轻功跃出,将龙门镖局的几位镖师救下。 宋大庆则上前为几人搭脉查看伤势,这一搭脉便瞧出了问题,这几名镖师都被人以内力击伤,恐怕两三个月都不能与人动手了。 “金刚开碑手,酆掌柜好俊的功夫。” 声音从门外传来,听着忽远忽近,显然说话之人内力也十分不俗。 话音落下,二十多位身穿青色长衫,手持长剑的人越过大门走进了龙门镖局之内。 为首三人两男一女,观其面相,大约四五十岁上下,身上的青衫绣有金线,无论是面料还是做工都比后方之人好上不少。 这种打扮,放在同一势力之中,显然是身份高贵的体现。 “松风子、松灵子、松玉子......” “好好好,我还没来得及找你们青松剑派算账,你们倒先找上门来了!” 看清来人,酆武年怒急反笑,内力鼓荡之间就要动手。 “酆兄,稍安勿躁,先看看他们打的什么算盘。” 苏百战这时施展轻功赶来,连忙拉住了酆武年,他上下打量了青松剑派这帮人一眼,同时面露思索之色。 别说今天正阳府四大镖局齐聚,就算只有龙门、平安两家,青松剑派仅凭三位长老和二十多位弟子恐怕也吃不下他们吧。 这个道理青松剑派的人不可能不懂,既然如此他们还敢堂而皇之的上门,肯定还存着其他的心思。 “诸位江湖同道。” 松风子上前一步朝着四面抱拳。 “想必各位也听说了,我青松剑派长老松阳子死于龙门镖局酆晏小儿之手,掌门震怒,命我等前来带酆氏父子回去......” “死活不论!” 松风子话还未说完,一旁的松灵子直接抢过话头说道。 这个声音就是方才在门外出言不逊之人的声音。 松风子点了点头,继续道: “嗯,就是如此。” “与龙门镖局无关之人现在便可离开,我青松剑派乃正道高门,不会做那滥杀无辜之事。” 话音一出,大厅之中立刻掀起轩然大波。 有怕事的宾客已经小心翼翼的朝着镖局大门走去,见青松剑派果真没有阻拦的意思,三步并作两步,迈开步子便狂奔出了镖局。 “酆掌柜,在下想起家中还有要事,先行告退!” “在下先行一步!” “在下也告辞了!” 有人带头,后面立马就有附和的,原本人满为患的大厅霎时间变得宽敞不少。 对于离去之人,酆武年也并未阻拦,今天很多人都只是和镖局中死去的弟兄沾亲带故,能来已是情分,现在这个场面,走了也好。 “三位不走,是想要与我青松剑派为敌吗?” 开口之人是松玉子,也三人之中唯一的女性,吊眼翻鼻,一脸尖酸刻薄相,张嘴就是盛气凌人的责问。 嘴里说着,她眼神不善的从范鼎天、文泰以及酆武年身旁的苏百战身上扫过,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哼!青松剑派真是好大的口气!” “这里是正阳府,可不是你们门派之中,想要在这逞威风,苏某劝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这青松剑派当真是目中无人的很,竟明目张胆的要拿酆武年父子回去,饶是苏百战听后都觉得气愤不已。 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等话来,明摆着是把龙门镖局往绝路上逼。 毕竟开镖局的争得就是个名号,今日龙门镖局要是有半点退步,那也不用在正阳府混了。 如此弱势的镖局,哪还有人敢把东西交给龙门镖局押送。 “看样子苏掌柜是执意要与我们青松剑派为敌了。” 松风子淡淡的说了一句,又转头看向范鼎天与文泰二人,问道: “你们两位也与苏掌柜一个意思吗?” “这......” 文泰面露迟疑之色。 他倒是不想掺和这档子闲事,可面子上又不好直接说出来。 再加上刚才后院中酆晏击败范少奇的那一幕,让文泰也多了几分其他的心思。 “哈哈哈哈,不知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大家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妨将事情说清楚,范某愿意居中调停,诸位以为如何?” 范鼎天哈哈一笑,突然上前当起了和事佬。 “没什么好误会的,什么狗屁青松剑派,无非是一群劫镖的匪类,占山为王多年竟然还有脸称什么剑派,我呸!” 酆武年满脸不屑的往地上啐了一口,直接就开骂了。 调停? 你想得美啊! 听到酆武年如此不客气的话,别说范鼎天了,就连青松剑派的众人也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青松剑派的弟子们纷纷拔剑出鞘,口中怒喝连连: “老匹夫,你说什么!” “找死!” “我看你是活腻了!” 青松剑派众弟子纷纷怒视酆武年,大有一言不合立刻动手的架势。 “酆兄......” 范鼎天还想说些什么,话还没出口就被酆武年直接打断了: “范兄,文兄,老苏,说到底,这只是龙门镖局的一单生意,所有缘由也因龙门镖局而起,今日你们谁也别插手,让我龙门镖局自己解决。” “哼!大言不惭!” 松灵子冷哼一声,剑鞘脱手而出,直接插入大厅地板之中,入木三分。 “就让我来领教领教酆掌柜的金刚开碑手!” 第21章 打的一手好算盘 “青松烈阳!” 口中怒喝一声,松灵子持剑杀来。 此人虽然脾气暴躁,手中功夫倒是比那松阳子强上不少,剑法一经施展,手中长剑不再是红光,而是隐隐有残焰灼烧之景,剑身上炙热的温度,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一股热浪袭来。 这青松剑派的青松剑法,或许叫青焰剑法更加恰当一些。 “来得好!” 酆武年高喝一声,双手泛起淡淡金光,迎着松灵子的长剑一掌挥出。 金刚开碑手,原名大力金刚掌,据说是莲花禅院祖师所创,招式刚猛凌厉,浑厚无匹,非大智慧之人难以修至大成。 数百年前,莲花禅院一名天赋惊人的弟子不知何故叛寺而出,将这大力金刚掌进行了改良,才有了如今的金刚开碑手。 与莲花禅院的大力金刚掌相比,金刚开碑手变得狠辣迅捷,爆发力极强,更擅争斗,也更耗内力。 谁也不知当初那位叛寺而出的弟子怎么想的,离开莲花禅院之后,每遇到一间寺庙,不管大小,都会上门挂单。 临走之际,还总是以金刚开碑手相赠,这也导致后来金刚开碑手的功夫几乎遍布了整个东州。 甚至东州之外一些佛门门派也收纳了这门功夫。 一开始的时候,莲花禅院自然震怒无比,想着将功夫收回,但此事牵扯的太大了,人也太多了,就算以莲花禅院的威势也压不下来。 最后只能默认金刚开碑手流传在外。 而至于那位叛寺而出的莲花禅院弟子,据传闻所说是后来莲花禅院出动了顶尖高手,将其擒了回去。 总之这金刚开碑手算是一门在东州之内流传度相当之广的武功,但一般只在佛门之中流传。 酆武年之所以会这门功夫,则是因为他年轻时曾在一家名叫慧持寺的寺庙里做过几年俗家弟子,而这慧持寺中,恰巧也有金刚开碑手的传承。 松灵子剑舞游龙,上下腾飞,青松剑法的造诣的确不俗,只可惜,他碰上了更加刚猛的金刚开碑手。 每一次剑掌相交,松灵子只觉得自己劈中的不是肉掌,而是像劈在了坚硬无比的金铁之上。 金铁毫发未损,其中的反震之力却让松灵子暗暗叫苦。 “酆伯伯的内力在松灵子之上,青松剑法又刚好遇上了不惧其灼烧特性的金刚开碑手,此消彼长,酆伯伯获胜是早晚的事。” 苏冷霁凑到酆晏身边,小声的给酆晏解说着。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嘴唇离酆晏的耳朵极近,近到都快要贴上去了,每次开口,吐气如兰,呼出的热气让酆晏浑身一颤,想要抱头蹲防。 “咳咳!!!” 酆晏连忙咳嗽了几声,缓解下自己的尴尬,点头道: “冷霁姐说的不错,父亲本身内力就比那松灵子强上几分,金刚开碑手也不比青松剑法逊色,打败这松灵子不难。” “只不过金刚开碑手乃是极耗内力的武功,打败这松灵子后,父亲恐怕后继乏力。” 苏冷霁狡黠一笑: “嘿嘿,那个时候不正好轮到你这位龙门镖局少掌柜出场了吗?” “你老实告诉我,今天这事儿你打算怎么了结?” 苏冷霁的话让酆晏陷入了沉默之中,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大战的酆武年二人。 眼见松灵子不敌,青松剑派众人按住剑柄的手又稍稍向外拔出了几分。 “冷霁姐,你这几年在外学艺并没有接触过镖局的生意,不过咱们两家毕竟都是开镖局的,想来你也知道其中的门道,若是你走镖之时碰上了劫镖的匪徒,该当如何?” 苏冷霁根本无需多想,直接说道: “咱们走镖的自然抱着和气生财的念头,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先礼让三分,以和为贵。” “只要对方的要求不是特别过分,哪怕破一些钱财,能不起冲突自然是最好的” 从小耳濡目染的东西即便许久不用,但也早就记在了脑子之中。 酆晏又问: “那要是像青松剑派这样,想夺我镖物,杀我镖局弟兄,还敢找上门来的暴匪呢?” 苏冷霁神色严肃的点了点头,立刻说道: “小晏,我支持你!” 酆晏微微一笑,没再多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酆武年,速速交出魏武青虹剑!难道你就不怕龙门镖局万劫不复吗?!” 感受到酆武年的攻势越来越猛,渐渐有些招架不住的松灵子大喊道。 “蠢货!” 别说是三大镖局的人了,就连松风子也不禁暗骂了一声。 打不赢又怎样,对方毕竟是龙门镖局的大掌柜,否则青松剑派怎么会三大长老齐至? 他们难道是摆设吗? 难道会任由你松灵子落败无动于衷? 这次来找龙门镖局的麻烦,由头用的乃是松阳子死在了龙门镖局少掌柜手中的传闻。 不管别人作何感想,这好歹是个说得出来的借口,你直接喊破魏武青虹,这不是蠢是什么? 至于说松阳子死在了酆晏手中,反正青松剑派之人没一个相信的。 真当他们不知道那酆晏的名声吗。 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一个。 青松剑派众人猜测肯定是酆武年乔装易容混在当初护送酆晏那路人马之中,亲自杀了松阳子。 前几天还弄出了一个什么龙门镖局少掌柜单人单骑亲自护送魏武青虹前往日月山庄的戏码。 真当他青松剑派的人练剑练傻了? 当时松阳子之死确实让青松剑派众人有点惊疑不定,松玉子飞鸽传信,掌门这才派他松风子来主持大局。 了解完前因后果,他立马心中就有了决断,杀松阳子者必是酆武年! 魏武青虹剑绝对还在龙门镖局之中! 要知道,他松风子在拜入青松剑派之前,可是正经捕快出身,对拿人破案那一套最是在行,就酆武年这点小把戏,岂能瞒得过他的火眼金睛? 松阳子在青松剑派七大长老中排名末尾,酆武年杀他不是难事。 松灵子在七大长老中排在中游,酆武年也勉强能击败他。 可他松风子是何人? 堂堂青松剑派七大长老之首! 掌门之下唯一一个将三十六路青松剑法融会贯通之人! 其他六名长老齐上,也不过与他打成平手而已。 说句自傲的话,真要是撕破脸皮,他松风子一人便能挑了整个龙门镖局。 只不过龙门镖局到底是正阳府有名有姓的高门大户,青松剑派虽是江湖门派,不受城主府管制,但也不敢无所顾忌的在正阳府城内行凶。 今天来之前,他已经打听清楚了,四大镖局面和心不和,唯一与龙门镖局走得近的平安镖局,两年前还将女儿婚约退了。 松风子自持以青松剑派这次在正阳府的力量,拿下一个已经死了三位镖头的龙门镖局绰绰有余。 再加上松阳子死在酆晏手中的传闻,天时地利人和齐聚,且师出有名。 所以才有了今日强势登门的一幕。 这般进行下去,那酆武年必不可能将其独子交出来,这样势必会和青松剑派死磕到底。 而这等情况下,他失手杀死了这位龙门镖局大掌柜,完全合情合理。 无论是江湖中人还是城主府都无法多说什么,毕竟江湖仇杀本就平常。 然后他们再搜查整个龙门镖局,找出魏武青虹后将其带回去,这次的任务便完美完成了。 可松灵子这一嗓子,直接道破了青松剑派的真实目的,把原本的上门寻仇变成了破门强抢。 这让松风子如何不怒,如何不恼。 第22章 魏武青虹之谜 苏百战的脸色已经完全阴沉了下去。 文泰不想惹这些麻烦,不过身体里的血性到底还没有完全消散,亦是神色不善。 范鼎天则面无表情,古井无波。 大家其实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不过当成了视而不见,毕竟有时候默契的装糊涂对所有人都好。 可你这一嗓子吼出来,算是彻底打破了这份默契,把所有人架到了火上,也相当于没把所有人放在眼里。 青松剑派说到底,只是正阳府附近这一亩三分地的土霸王。 你以为你是莲花禅院或是洞虚观吗? 哪怕是北斗剑派和五绝门也没听说他们像你们这么狂。 “胡说八道什么!今日我们是为了松阳子师兄被害一事而来,其他事情无关紧要!” 松风子鼓动内力怒斥一声,同时长剑瞬间出鞘落入手中。 “各位,还是那句话,这是青松剑派和龙门镖局的私人恩怨,其他无关人等莫要插手!” 说罢,他飞身一跃,接住被酆武年击飞而回的松灵子,眼中闪过一抹杀机。 下一刻,松风子掌中长剑电射而出,直刺酆武年咽喉。 他选的时机恰到好处,此刻正是酆武年旧力用尽,新力未生之时,同时刚因击败松灵子体内气血翻涌,根本来不及回防。 松风子此刻只觉得心思通透无比,如今龙门镖局人才凋敝,全靠酆武年一人支撑,只要杀了他,其余镖师便不足为虑。 万里镖局的范鼎天经过前几日的试探,已经知晓其野心勃勃,不落井下石都算好的,更不可能帮助龙门镖局。 镇远镖局的文泰则是个谨慎懦弱之人,等酆武年一死,自会权衡利弊,隐忍退让。 至于平安镖局的苏百战,这倒确实是个不安因素,不过只要酆武年一死,事成定局,想必也不会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冒险。 只要城主府不插手,以他青松剑派的实力完全可以以雷霆之势灭了任何一家镖局。 到时候掌门师兄再出面与那城主细谈,一切都好说。 魏武青虹! 松风子眼中露出火热之色,松阳子的死他并不怎么在意,一把年纪了,武功却始终在七大长老末位。 就算这次不死,用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有年轻的杰出弟子将他拉下长老之位。 真正让青松剑派在意的是魏武青虹,是当年魏武老人纵横江湖的绝世神功,魏武心法。 这是一个只有青松剑派掌门才知道的秘密,而松风子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从掌门那里听说的。 青松剑法的确是门中前辈不断推演完善,才有了今日的三十六路变化。 不过青松剑派的内功心法“青松诀”,或许叫另一个名字才比较恰当。 魏武心法残篇! 不得不说,松风子一切的算计都是如此恰到好处,若是按照正常情况推衍,他确实能够得逞。 可千算万算,唯独算漏了一点。 算漏了那个他心中认定毫无威胁之人——酆晏 酆武年击败松灵子之后,周身气血翻涌,不仅如此,内力亦消耗严重所剩无几。 而松风子的武功又远在松灵子之上,一对一的情况下,酆武年都没有把握胜过松风子,更别提对方是偷袭出手,他根本毫无抵挡之力。 一旁的苏百战呲目欲裂,未曾多想,直接拔剑出鞘冲向酆武年想要驰援,手中长剑划出屡屡韵律,似雾似幻,飘渺无比。 正是苏家家传剑法——流水行云剑 万里无云万里天。 这是苏家祖剑法的总纲。 清风徐来,无声飘逸,流水行云剑与刚猛的青松剑法不同,走的是灵动缥缈的路子。 “苏掌柜,不如先与我来较量较量!” 青松剑派那位唯一的女性长老松玉子开口了。 她先前一直留意着酆武年身旁的苏百战。 苏百战出手的一刹那,松玉子便拔剑而出,直接拦在了苏百战的身前。 乒乒乓乓,剑影闪烁,两人在瞬间便已经交手了数十招。 “大掌柜!” 眼见松风子的长剑马上便要刺中酆武年咽喉,宋大庆和龙门镖局闻声赶过来的众多镖师们下意识惊呼而起,有些甚至已经闭上了双眼,不忍去看酆武年被一剑刺死的惨状。 “去死吧!” 松风子表情狰狞,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今日只要这酆武年一死,许多事情便一帆通顺,再无阻碍了。 下一瞬。 松风子眼中的快意消失无踪,随后变成了诧异,再接着睁大双眼,最终变成了惊骇。 因为他发现自己手中的剑,竟不受他控制了! 原本刺向酆武年的长剑直接在空中拐了一个弯,朝着酆晏这边刺了过来。 松风子大惊失色,立即催动内力想要夺回长剑的控制权, 可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内力就像泥牛入海,涌入长剑之后掀不起般点风浪。 “这是什么妖法?!!!” 松风子惊恐的大吼,他意识到不对后,立刻松开了手中长剑,可剑柄却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他的手牢牢粘在了上面。 现在已经不是他在使剑,而是整个人被剑给带着走。 “你......” 不光是松风子震惊,范鼎天、文泰、苏百战,再加上各镖局的镖头和龙门镖局的镖师,还有青松剑派的弟子们,所有没见过酆晏出手的人,此刻都被震惊的无以复加。 只见酆晏负手而立,表情风轻云淡,在松风子持剑而来之际,右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了剑尖之上。 松风子满脸涨的通红,身上衣袍无风自起,内力催动到极致,怒吼一声: “松涛落日!” 怒吼落下,剑尖隐约浮现出一道橘色光华,那光芒虽然细小,却有种无比耀眼之感。 这是青松剑法的最后一招,将全身内力凝聚于一点,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威力,势不可挡。 七大长老之中也只有他一人练成了这一招。 “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那你可以去了。” 酆晏略带失望的声音在松风子耳边响起,像是在下达最后的审判。 也不见酆晏有何其他的动作,只是在剑尖上再次轻轻点了一下,松风子的瞳孔便开始涣散,眼中光华晦暗,手中长剑也应声而断。 “师兄!” 松玉子大惊失色,一剑挑开苏百战,朝着整个人仰面栽倒的松风子急速掠来。 苏百战并未追击,而是挽了一个剑花,收剑而立,说实话,酆晏的武功属实是将他惊到了。 “师父!” “师叔!” “师伯!” 青松剑派众弟子高声惊呼,便要冲上来抢人。 宋大庆见状立刻招呼龙门镖局的镖师们上前: “拦住他们!” 第23章 杀人者人恒杀之 青松剑派这边,算上受伤的松灵子,拢共二十来人,而龙门镖局的镖师加趟子手,加起来得有五六十号人。 但两边要是真打起来,龙门镖局的镖师们恐怕并不是这些青松剑派精英弟子的对手。 不过今日这一连串的变故突生,让青松剑派的弟子们一时之间也不敢轻举妄动,双方就这样僵持在了原地。 “师兄!” 松玉子连忙扶起倒地的松风子,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探查到鼻息全无,松玉子又赶忙去摸脉搏。 脉搏依旧如此。 “师兄!!!” 松玉子悲愤哭喊一声,猛然抬头看向酆晏,双眼之中充满怨恨: “小畜生!” “给我师兄偿命来!” 酆晏微微一笑: “巧了,在下也有让青松剑派上下,给我镖局众兄弟偿命的打算。” 一声落下,松玉子骤然而动,周身真气狂涌,暴怒之际,青松剑法威势竟是更强了三分,长剑舞动之间,一副烈焰升腾的景象从剑身之上蔓延而出。 “死!” 口中大喝,松玉子身随剑走,直奔酆晏头颅刺来。 而酆晏,依旧站在原地负手而立,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动也未动。 “哧——!” 一声轻响,松玉子那一往无前的剑势突然戛然而止,最终停在了酆晏身前一寸之处。 松玉子只觉得自己刺中了一面无形的墙壁,这墙壁坚韧无比,任凭她无论使出多大的力气,手中之剑都半点不得寸进。 “护体罡气?!!!” 刚被弟子们搀扶而起的松灵子失声喊道,险些又被吓得跌倒在地。 听到松灵子的叫喊,范少奇悄悄凑到范鼎天身旁,小声问道: “爹......这护体罡气又是什么功夫?” 万里镖局到底是水贼发家,底蕴不足,家传的浪涌劲也不过拾人牙慧。 再加上范少奇年纪不大,又不像苏冷霁拜师入了琼琚山,有师长教导,所以对于很多江湖武功之事并不怎么了解。 范鼎天的脑袋到现在还有些发懵。 从刚才松风子被酆晏一招杀死的时候,他就有点回不过神来了,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般,此刻听到范少奇的问题,他下意识的吞了口唾沫,解释道: “护体罡气不是什么武功,而是内功深厚之人,真气外放形成的一层刀枪不入的屏障。” “根据所修行的内功不同,释放出来的护体罡气也千变万化。” “护体罡气对付同级高手或许效用不大,双方都有罡气的情况下,就等同于都没有,但用来对付没有罡气护体之人,可谓是无往不利的利器。” “毕竟连对方的罡气屏障都破不了,就更别提想要伤0害到对方了。” “不过,也不是什么内功都能修炼出护体罡气的,只有高等的内功绝学才行,不然江湖中的各大门派也不会对自家的绝学如此敝帚自珍了。” 范少奇还是第一次听父亲给他讲述这等江湖武学之事,顿时两眼发光,心头一动,问道: “爹,那咱家的浪涌劲......?” “或许......练到第七重之后......也能施展护体罡气吧......” 范鼎天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 这浪涌劲是他刚做水贼之时,在河底的一具尸体中摸出来的,练了将近三十年,如今也不过练到第五重而已。 他自问,若是自己与死掉的松风子对敌,他并无太多获胜的把握。 “这样啊......” 范少奇听完不禁有些泄气,也就是说他家的浪涌劲修炼到最高的第七重,也不过是酆晏现在展现出来的水平而已。 “别去胡思乱想,天下习武之人多如漫天繁星,能够练出护体罡气的又有几个?” 范鼎天看见范少奇一副垂头耷脑的样子,便开解道: “护体罡气确实有其神异之处,可并不代表着无敌,我就曾亲眼见过一位江湖宿老死在了一个丝毫不懂武功的普通人手中。” “江湖可不是单纯的打打杀杀,下毒、用计、暗算、驱虎吞狼、群起而歼等等等等......杀人的法子太多了,武功并不能决定一切。” “是!孩儿受教了!” 范鼎天如何教育儿子暂且不提,青松剑派那边却是被酆晏吓得不轻。 “你......你......!!!” 松玉子惊骇的看着酆晏,竟是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她真是做梦也没想到,如此年纪,怎会练出了护体罡气? 这是哪里来的妖孽? 酆晏可不管松玉子如何震惊,这等大好机会自然不能放过,他前踏一步,双指并拢成剑,幻阴指瞬息而出,点在松玉子身上。 雄厚指力破体而入,直接将松玉子整个人击飞,落入青松剑派弟子之中,又接连砸倒数人。 “师妹!” 松灵子下意识用手去触摸松玉子的身体。 指尖刚碰到肌肤表面,一股冰冷的寒意传来,让松灵子迅速又将手收了回去。 他们青松剑派修炼的青松诀乃是阳刚一脉的心法,对于阴寒内力先天就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可如今是怎么回事,不但未能驱散寒意,反而被这寒意所伤,这龙门镖局少掌柜到底用的什么功夫? 酆晏背负双手缓缓朝着青松剑派等人走去,口中说道: “父亲,我看也无需跟这些人废话了,诸位叔伯英魂不远,我先送这些人下去给他们赔罪。” “这等占山为王的悍匪,于正阳府而言可谓一害,待改日孩儿走一趟青松剑派,再亲自除掉这群匪类。” 酆武年大手一挥,高喝道: “宋大庆,让兄弟们看住大门院墙,今天一个也别给我放跑了!” “是!” 宋大庆拱手领命,亲自带了十多位镖师把守住大门口,又让其他镖师分散开来守住各处院墙,平安镖局两位镖头接到苏百战眼神示意,也立刻动身帮忙。 “酆掌柜,你难道要和我青松剑派不死不休吗!” “你可别忘了,我青松剑派除掌门与长老之外,座下还有上百位弟子,若是鱼死网破......” 松灵子话还没有说完,酆晏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青松剑派众弟子之中,抬手便朝着松灵子的脑门拍去。 酆晏冷哼一声,说道: “真是笑话!” “杀人者人恒杀之,你敢杀我龙门镖局弟兄,我自然能杀你青松剑派弟子,江湖之中拿拳头说话,似你这等只会狺狺狂吠的废物,死不足惜!” “我先送你下去,你那些师兄弟很快就会去陪你了!” 说罢,一掌印下,天灵破碎。 “砰!” 松灵子七窍流血,尸体倒地。 见松灵子被酆晏一掌拍死,青松剑派众弟子吓得肝胆欲裂,此时人群中有位弟子大吼一声: “各位师兄弟,他既然要赶尽杀绝,那咱们和他拼了!” 其余弟子听闻此言下意识便拔剑向酆晏刺去。 十数把剑刃刺出,想象中鲜血喷溅的景象并没有出现,本应被刺中的酆晏竟直接化作了虚影,最终消失无踪。 “什么?!” “人去哪了??!” “啊!!!” 不等众弟子反应,惨叫声响起。 对付这些青松剑派弟子,酆晏压根都不需要施展功法,只单纯的用拳掌便足以,随手下去就是骨断筋折,倒霉的直接毙命而亡。 也不是所有弟子都在围攻酆晏,其中有几个心思不纯的弟子,早在酆晏动手之时便朝着四周分散奔逃而去,其中就包括一开始喊话让其他弟子袭击酆晏的那人。 “哼!弟兄们,杀!” 宋大庆冷哼一声,拔出长刀,身后二十多位镖师纷纷上前,迎向那些逃跑而来的青松剑派弟子。 这几名青松剑派的弟子武艺不俗,都远在镖局镖师之上,但他们开镖局的本就是干刀口舔血的活儿,又岂会怕拼命。 再加上还有仇恨在身,个个骁勇无比,用以伤换伤的架势强行将人拦下。 一番交手下来,镖局众兄弟伤了不少,不过青松剑派的弟子身上挂彩更多,最终还是死于了乱刀之下。 血腥气充斥着整个大院,就连镖局外隐隐都能闻到。 镖局众人和守在棺椁旁的死者亲属们,眼中俱都露出快意。 少掌柜的帮他们报仇了! 第24章 送各位上路 看中院中那道淡漠从容的身影,严嵩双拳紧握,眼中满是激动之色,心里想着有朝一日他也要学到像少掌柜这么高强的武功。 只有这样才能不受人欺负,不会像他父亲严广力一样被人杀。 “诸位,今日大家也都看到了,实在是这青松剑派欺人太甚,行事太过咄咄逼人。” “莫说魏武青虹已经送到了日月山庄任庄主手中,哪怕没有,咱们开镖局的难道还能把客人委托的镖物拱手相让吗?” “不能!” 酆武年这话本意是说给其他几家镖局听的,可是听到这里,龙门镖局的弟兄们先忍不住了,齐齐怒吼回道。 这段时间青松剑派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众人的心头,让人既害怕又憋屈。 如今一扫阴霾,当然要好好发泄发泄。 “没错,没想到这青松剑派竟做出如此下作之事,与那土匪贼寇之流一般无二,简直枉称正道!” “酆兄,不如我们上报城主府,放心,在下和文兄苏兄都可以为你作证。” “每年收满城百姓那么多税,这青松剑派都敢冲进城里上门杀人了,城主府的兵丁影子半分都看不到,实在不像话。” “咱们一起去,定要让那晁雄给个交代!” 范鼎天义正言辞,几句话就将青松剑派的事引到了城主府头上。 “范世叔,江湖纷争还是不要惊动朝廷的好,小侄刚才已经说了,会亲自上青松剑派讨个公道,就不劳您多费心了。” 酆晏淡淡的开口,打断了范鼎天后面想说的话。 范鼎天顿时语气一滞,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些许。 刚刚他已经见识到了酆晏的本事,三下五除二便解决了青松剑派的众人,范鼎天自问,若今日跟龙门镖局起冲突的是万里镖局,恐怕并不会比青松剑派强到哪儿去,甚至有可能还不如青松剑派。 如今看来,龙门镖局已然成了四大镖局中最强的一家,地盘、生意自不必多说,怕是日后这走镖的规矩也要由他们而定。 难道以后真的要仰仗龙门镖局的鼻息过日子? 范鼎天脸上虽然还带着微笑,但眼底深处却满是冷意。 “朝廷?” “呵!如今的城主府,谁还知道到底是朝廷的城主府,还是他晁......” “苏兄!” 酆武年沉声喝止,这种事虽然天下皆知,但毕竟犯着忌讳,尤其是像现在这等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少说为妙。 说到底,他们不过是开镖局的生意人而已,只要不影响到他们,天下是谁的都无所谓。 随后酆武年看向着范鼎天与文泰二人,抱拳道: “范兄、文兄,今日府中杂事颇多,实在招待不周,改日定登门告歉,眼下酆某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多留二位了。” 范鼎天和文泰连连摆手: “无妨,无妨,酆兄忙着,我等先告辞了。” 说罢,二人分别带着万里镖局和镇远镖局的人离开。 酆武年则是在安排好局内各项事务后,带着酆晏跟苏百战父女进了书房商议要事。 几人一直聊到傍晚时分,苏百战与苏冷霁留下用过晚饭后告辞离开,而酆晏早早便睡了,因为明天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次日刚刚天明。 酆晏骑上宝马直奔城外而去。 交恶至此,青松剑派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斩草不除根,祸事永不休。 这是四人昨天商讨时得出的最终结论。 能有此结论,一切都源于酆晏那高强的武功。 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这等做法无异于以卵击石。 苏冷霁本想和酆晏一起去的,不过突然收到了门中来信,打开之后才知道,是她师傅送来的,要让她尽快赶回师门。 .................................... 城主府。 书房之内,晁雄正悠闲的品着茶,大总管梁兴怀则一脸恭敬的站在一旁汇报龙门镖局中发生的事。 所描所述事无巨细,就如同亲眼所见一般。 “那酆晏的武功真有这么厉害?” 听完梁兴怀的汇报,晁雄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 “是,此子武功高深莫测,那青松剑派的松风子不是他一合之敌。” 梁兴怀语气笃定的回道。 他在刚听到手下汇报的时候比晁雄还要震惊,还以为是哪里出错了,又赶忙派人去多方印证了一番,最后得出结论,消息千真万确。 然后第一时间就将城主府内负责龙门镖局情报,尤其是负责酆晏情报的几名探子沉江喂鱼了。 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武功稀松平常的公子哥? 万花楼花魁碧玥姑娘的入幕之宾......呃,这个有待商榷。 至于其他的,我呸! 统统放屁! “以那松风子的武功,正阳府内能胜他的估计没有几人,哪怕我亲自出手也要费上一番手脚。” “没想到啊,这么多年以来,我正阳府中竟一直有条潜龙,我们对此还一无所知。” “兴怀,幸好此次青松剑派之事与我们牵扯不大,此事也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说道这里,晁雄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眼神也变得冰冷: “如果以后,我们要做的大事之中,出现如此严重的纰漏,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梁兴怀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将头颅垂低,颤声回道: “城主大人请放心,先前负责酆晏情报的探子已经全部处理干净。” “属下将会提高对酆晏探查的情报等级,日后派出人员皆是精锐,保证此类事情绝不会再次发生!” “算了,下不为例。” 晁雄摆了摆手,又道: “以酆晏的武功,怕是早就察觉到了咱们的人,只不过我们没有恶意,这才没有点破。” “以后不用再派人了,对于这等武功高强之辈,一个不慎便是弄巧成拙,为这等小事与他交恶,太过不智。” “那青松剑派?” “继续让人盯着,不管谁输谁赢,对我们而言都没坏处。” “是。” .................................... 青松山。 山川秀丽,林麓清佳,出没万壑烟霞,高下千峰花木。 这座山原本的名字已无法考究,在青松剑派创派祖师在此开山立派以后,此山便叫做了青松山。 山门前有一座石雕牌坊,上面龙飞凤舞写着“青松剑派”四个大字。 此行酆晏并未隐藏行踪,直接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进入,守山的几名青松剑派弟子见到酆晏,纷纷持剑冷眉喝道: “什么人!” 酆晏负手而立,淡淡说道: “送各位上路之人。” “大胆!” 听到酆晏的话,其中一名青松剑派弟子大吼一声,直接挥剑杀来。 酆晏点了点头,笑道: “不错不错,基础扎实,看来不枉我亲自跑这一趟。” 话音落下,酆晏身形一闪,来到那名弟子身前,一把将其手中的长剑夺来,轻飘飘的一掌拍出。 “嘭!” 那名弟子瞬间倒飞而回,撞到石雕牌坊之上,口中连连吐血,落地之时便没了声息。 剩余弟子大惊,高呼道: “快回去禀告掌门,有人闯山!” 第25章 一人闯山门 一名站在最后的弟子收起长剑,头也不回的朝着山上跑去,还有名弟子从怀里掏出一根类似爆竹一样的东西,拉开引线,朝天空射去。 嗖的一声。 那爆竹在天空炸裂,同时还散出大片的红色烟雾。 酆晏并未出手阻止,而是饶有兴趣看着这一幕。 这东西的作用应该跟绿林中人用的鸣镝一样,是青松剑派拿来示警传递信息的玩意儿。 示不示警的已经无所谓了。 反正他今日就是来大开杀戒的,把人都引出来,反倒省得他亲自去找了。 除了杀人以外,他还要将青松剑派的镇派内功心法青松诀与青松剑法的剑谱带回去。 主要是镖局内的镖头跟镖师们武功太差,在这等乱世,没有高强的武功可无法立足。 当然了。 镖局毕竟不是纯粹的江湖门派,很多镖师加入镖局之前都是带艺而来。 所学的功夫也是五花八门,像什么三十六路弹腿、大力开山掌、八卦金锁刀、龙虎双形拳,名字听上去还挺唬人,但最多也就吓吓普通人罢了,真到了拼命的时候,还是得靠一把子力气。 龙门镖局的镖师倒还好,走得是精英的路子,想要成为镖师就必须要感知到炁,也就是具备内力。 不然的话,就算你有再大的本事,在镖局之中也只能当一名趟子手。 镖师虽然待遇更好,但同样面对的危险也更大,要是实力不够强坐上镖师的位子,那才是真害了人。 据酆晏所知,平安、镇远两家镖局的标准也都跟龙门镖局大差不差,只有范氏父子的万里镖局,来者不拒,什么人都收,镖局的镖师当中甚至还有许多并不具备内力的普通人。 这方世界之中,一个人想要感知天地中的炁,然后引导进自身,继而诞生内力,除了个人本身的资质天赋以外,一门好的内功心法也尤其重要。 就像万里镖局的浪涌劲,练到最高的第七重劲力,才有可能真气外放,产生护体罡气。 而酆晏的北冥神功共有九层,只要能练到第六层,就已可以生成罡气护体,与当代一流高手一争长短。 龙门镖局的本家功夫自然是酆武年的金刚开碑手以及慧持寺的内功心法。 老实说,真还不如范家父子的浪涌劲。 因为酆武年几乎已经将慧持寺的内功心法练到了顶尖,不外乎也就是青松剑派长老的水平。 四大镖头之一的宋大庆学的也是这门心法,只不过宋大庆的武学资质不佳,武功很是平平。 镖局内部也有类似藏经阁一类的地方,不过里面收纳的武学大多都只有三流水平。 慧持寺的内功心法与金刚开碑手也在里面。 只有为镖局立下过功劳的兄弟才能修行,而且还是一层一层的修行,每一层都需要用贡献值兑换。 青松剑派好歹也屹立了百年,除了青松诀和青松剑法之外,肯定也收录了其他的武学秘籍,只要将其带回,绝对能大大增加龙门镖局的底蕴。 酆晏拾阶而上,望着山顶的方向淡淡一笑: “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脚边是青松剑派弟子的尸体,鲜血沿着阶梯缓缓流下。 除了第一个是被酆晏一掌拍死之外,剩下的弟子全都死于剑下,脖颈部位有一道狭长的剑伤。 夺过最开始那名弟子的佩剑后,酆晏一时也是心血来潮,想要试试用剑的感觉。 虽然他目前并不会什么高深剑法,但在北冥神功加持下,一招一式都带着莫大伟力,那几名青松剑派弟子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已被一剑封喉。 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不外如是。 .................................... 青松剑派宗门大殿。 掌门松元子正堂高坐,两侧分别是青松剑派余下的三位长老,松云子、松剑子、松心子。 数十名青松剑派的弟子将长剑横在身前,眼睛死死的盯着一步一步走进大殿的青年。 眼里既有仇恨,还有恐惧。 青年每前进一步,数十位弟子就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挤在了松元子和三位长老身前。 “阁下是什么人,为何找我青松剑派的麻烦?” 青松剑派的掌门松元子据说今年已接近不惑之龄,但从外表看上去,最多也就四十岁上下,跟一般的中年男子差不多。 眼中精光闪烁,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气血充裕,内力深厚之辈。 “闯我青松剑派,又杀我门人,阁下今日若说不出个名堂,恐怕难以善了!” 松元子看着缓步而来的青年,神色凝重的再次问道。 此人敢孤身强闯青松剑派,如果不是脑子有问题,那就是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 江湖之中,人不可貌相,若是大意轻敌,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尤其是女子、老人、小孩,这三者更是不能轻易招惹的存在。 眼前这年轻人,恐怕也是不好相与的人物。 “龙门镖局,酆晏。” 酆晏这话一出口,松元子连带着三大长老脸色同时一变,就连下面一些青松剑派弟子也是传来一股躁动。 他们有这么大的反应自然不是因为酆晏二字,而是龙门镖局。 “看来......我那几位师弟师妹凶多极少了。” 松元子轻叹了一口气,慢慢从椅子上站起: “没想到小小的一个龙门镖局,竟然还有阁下这等高手。” “那魏武青虹?” “自然在日月山庄。” “唉,落入那掌中日月手中,看来是天不佑我青松剑派啊。” “无妨。” “什么?” 松元子似乎没有听清酆晏说的话,又问了一遍。 “我说无妨,因为今天之后,江湖之上就不会再有青松剑派的存在了。” 酆晏很贴心的解答了松元子的疑惑。 “哈哈哈哈哈!” 松元子突然大笑起来,而后怒喝道: “我青松剑派立派百年,何等风浪未曾见过,就凭你这黄口小儿,也敢如此妄言?!” “众弟子听令!” “在!” “擒下此獠,生死不论!” “是!” 青松剑派众弟子立刻四散开来,将酆晏团团围在了中间。 “三位师弟,为防万一,尔等也一同出手对敌!” 松元子看见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酆晏依旧是神色淡然,心中不知为何涌出一丝不好的预感,连忙又对着身旁的三位长老说道。 第26章 真是无趣 松云子、松剑子、松心子三人对视一眼,手中长剑陡然出鞘,脚下轻功施展开来,各自向酆晏攻去。 三人配合默契,一出手便是直奔要害,一人攻心口、一人刺咽喉、一人斩丹田,端的是刁钻无比。 “长老弟子齐上,还真是有百年大派的风范啊。” 酆晏嗤笑一声: “这样也好,给我省了不少麻烦。” 言罢,酆晏体内真气急速运转,一股恐怖的气势轰然爆发,隐约间,空气都产生了扭曲之影。 三名长老见机不对果断收招想要后撤。 可那些青松剑派弟子却没有这等身手,登时被真气气浪击中。 “嘭嘭嘭嘭嘭——” 那数十名弟子就如同被狂风卷集的蚂蚁,瞬间被抛上高空,最后重重撞在了大殿梁柱之上。 惨叫哀嚎伴随着鲜血喷溅,顷刻间数十人便已失去了战斗能力。 三名长老中,松云子、松剑子两人反应更快,退的也快,强行收招后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卸力,落地之后又连退十数步,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至于那松心子则是没那么好的运气,刚才他正面奔着酆晏心口而来,出手时更是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此刻想要临时变招已然来不及了。 最后他只能跟众弟子一般,被真气气浪扫中,身形倒飞而出,在接连砸烂了大殿中的数张桌椅以后,趴在地上生死不知。 “都退下!” 松元子低喝一声,迈步上前。 以他的眼光,自然能够看出酆晏的武功已到了极深的地步,就方才酆晏展露而出的手段,他虽然也可以做到,但绝做不到像酆晏这般轻松。 “少掌柜,此事可还有转圜余地?” 松元子抱拳说道。 酆晏摇了摇头: “不死不休。” 声音很轻,但话中的决意,在场众人无一不听得清清楚楚。 松元子缓缓点头: “既如此,那便不死不休!” 话音落下,松元子手掌猛然盖在腰侧宝剑之上,手并未接触到剑柄,长剑却在内力的牵引之下发出阵阵嗡鸣之声。 这时,场中还能站立的青松剑派弟子已不足十位,都是先前站得较远,未曾受到波及之人。 其中一位弟子蹑手蹑脚绕到酆晏身侧,趁着酆晏在与松元子对话,注意力被转移之时,直接出手偷袭。 “去死吧!” 剑身亮起一抹红光,带着一往无前之势,直奔酆晏后心而来。 “铮——” 那奔袭而来的长剑瞬间被定在了酆晏身前一寸之外。 这名青松剑派弟子满脸涨的通红,额头上的青筋肉眼可见,他持续加大内力灌注,手中长剑已隐约传来破碎之感,依旧无法寸进。 ‘可恶,破不了他的护体罡气!’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浮现,下一刻,他便感觉自己如同坠入了万古冰窟之中,那股冰冷之意,好似连他的灵魂都要冻结。 “你......” 话未说完,他便两眼一黑,意识彻底坠入了无尽深渊。 酆晏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收回两根手指。 “嗖——!” 破空声响起。 酆晏微微侧头,一把剑鞘从他耳边激射而过,直直插入那根由上好楠木做成的梁柱之中。 下一瞬,剑鸣之声响起,一股热浪吹迎面扑来,青松剑派掌门松元子终于亲自下场了。 酆晏淡淡一笑,手中真气涌动,将紧随而至的长剑一掌拍开。 松元子顺势横斩,一剑劈在了酆晏的护体罡气之上。 “咔嚓——!” 罡气骤然破碎,形成真元风暴席卷整个大殿。 除了松云子、松剑子两名长老之外,其余弟子再次被这庞大的劲气波及,大殿之中已再无站立之人。 酆晏脚尖轻点,借着反推力与松元子拉开数丈距离,饶有兴趣的看向对方: “真气外放?” “本以为青松剑派上下全是酒囊饭袋,没想到你这位掌门竟有如此功力。” “有趣,有趣。” 能够真气外放,也就代表这松元子同样也能施展护体罡气,刚才的气浪就是两人的罡气相互抵消而形成的。 这等手段,足以跻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 “本门青松诀练到最高层次,内力如东之青阳,霞光尽染,年轻人,别以为有护体罡气就能纵横江湖,你,还太嫩了点!” 松元子长剑持于手中,周身都散发出浓郁的红光,这是将青松诀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可惜,还差一点。” 酆晏淡然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说什么?” 松元子眉头一皱,脸色阴沉了下去。 “掌门,别和他废话,我们三人联手,一起杀了这小子,然后再去正阳府灭了龙门镖局!” 松剑子来到掌门松元子身旁,一脸愤恨的盯着酆晏,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要将其生吞活剥一般。 酆晏摇了摇头,感叹道: “比起我前几天遇到那两人,你的武功终究还是要差上一点啊。” 酆晏说的是金身教护法鬼状元宁经羽和铁甲苗成。 当时在日月山庄门前,任开尧叫破了宁经羽的武功,叫做幻魔九玄功。 那门功法比起这松元子的青松诀来,刚猛不足,却诡异多变有余。 而那铁甲苗成虽然不知道用的什么功夫,不过从其表现来看,应该是一门极其厉害的炼体功法。 这二人无论武功还是内力,似乎都要比这松元子强上不少。 “哼,大言不惭!” 松元子自然不会相信酆晏的话,他自己的实力自己最清楚,绝对是一流高手的水准,这等存在,已经是江湖中难得的好手,又岂能随处可见? “二位师弟,结三才之阵,助我诛杀此獠!” 经过刚才短暂的交手试探,松元子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感觉到了酆晏的武功隐隐在他之上。 单打独斗恐怕很难留下他,只有三人合力,才能将其制服。 既已结仇,那自是斩草除根,不然以此子的年龄,若是放虎归山,日后必成大患! “是!” 松剑子与松云子回应一声,立刻飞身站于松元子两侧。 三人以松元子为中心,两两之间以一种很是微妙的距离站立,正是江湖中十分常见又极其实用的阵法——三才阵 据说这三才阵是江湖中人参考中州朝廷的军队军阵演化而来。 此阵以天、地、人三才为名,两翼之人负责护卫牵制,阵主位之人负责绝杀强攻。 若时机恰当,两翼之人也可出手制敌,左右夹击,主位之人负责牵制。 此阵虽然简单,却是变化颇多,威力不俗,只是极其考验默契,若是心意不通,反而会自乱阵脚。 “杀!” “杀!” “杀!” 三道喊杀声同时响起,松元子身上的红光渐渐覆盖在松云子与松剑子的身上,此刻三人宛如变成了一个整体。 “这就是你们最后的手段了吗?” “实在太无趣了,算了,不玩了。” 原以为这松元子会给他一点儿不一样的惊喜,但发现他最后的底牌也不过如此,酆晏顿时没了再耗下去的心思。 北冥神功急速运转,体内所有真气尽数转化成为寒冰内力,周遭空气温度骤降,地面也蔓延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破!” 口中大喝一声,酆晏毫无保留一掌拍出。 “噗——!” 松元子三人只觉得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铁墙,那巨大的反震之力让他们如遭重击,登时一口鲜血喷出,身形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瞬间倒飞而回。 第27章 特殊押镖任务 酆晏火力全开之下,松元子三人再无反抗之力,不消片刻,便被酆晏毙于掌下。 随后再将其他残存的弟子一一击毙,青松剑派,彻底名存实亡。 酆晏负手立于大殿之中,望着殿内遍地的尸体,轻轻叹了一口气。 杀了这么多人,自己心中竟然如此平静,酆晏明白,自己恐怕已经完全适应这个世界了。 “阁下看了这么久,也该现身了吧。” 酆晏并未转身,但声音却传遍了大殿的每处角落,声声回荡,久久不息。 “啪啪啪——” 一道清脆的掌声响起,从大殿东南角的房梁之上传来。 “上次马头驿客栈匆匆一别,未曾仔细观摩,在下也没想到,少掌柜的武功竟高强到了如此地步,实在令在下大开眼界。” “是你?” 听到这有些耳熟的嗓音,酆晏转头看去,眉头微挑。 这梁上之人,正是之前他押送魏武青虹时,在马头驿说要护送他的黑衣人。 只不过酆晏当时急于送镖,也未曾多做探究,只知道这名黑衣人的轻功十分高明,至于其他的,一概不知。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三番五次跟着在下,到底有什么目的?” 黑衣人一个鹞子翻身从数米高的房梁跃下,脚尖着地,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接着笑道: “嘿嘿,少掌柜又何必刨根问底,只要知道你我是友非敌就已足够了。” 酆晏淡淡道: “轻功不错。” 黑衣人微微抱拳: “少掌柜谬赞了。” 酆晏似笑非笑的看着黑衣人: “既然是友非敌,阁下两次见面皆是黑衣蒙面,这又岂是交友之道?” “不如将面巾摘下,你我也好真的交个朋友。” 上次行程匆忙,酆晏也顾不得去细想这黑衣人的身份,但这次时间充裕,定要好好看看这黑衣人的真面目。 嘴中说着,酆晏脚步轻移,若无其事的拉近与黑衣人的距离。 谁知这黑衣人警觉性极高,察觉到酆晏的动作之后,眼神一变,立刻施展步伐,身形后退,与酆晏拉开了数丈距离。 “少掌柜,你若是再进一步的话,那在下可不敢和你说话了,只能先行告辞。” 黑衣人连忙摆手示意酆晏停下。 上次见面他虽也见识过酆晏的武功,不过那两拨黑衣人最多只能算有几分内力的江湖莽汉,当不得什么。 倒是今日,从酆晏进入这青松大殿开始,他可是从头到尾看了个清楚,在松元子施展出护体罡气之时,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出手的打算。 可谁曾想,最后竟是被酆晏一招击毙,将他也吓了一跳。 ‘运功时真气如白霜寒雾,那等冷意比坚冰还要更甚三分,这到底是什么武功?’ ‘江湖之中,还有类似的寒冰功法吗?’ 黑衣人一边保持着戒备,一边在心中暗暗思索。 酆晏看着远处的黑衣人,眸光闪烁,心中琢磨着要是此刻动手,留下这黑衣人的概率有多大。 对方非常的警觉,而且内力不弱,那高明的轻功一看就和他以雄厚内力催动的轻身之法完全不同。 如果对方不与自己相斗,一心跑路的话,虽说以北冥神功那无穷无尽的内力,追上三天三夜也不至于跟丢,但是吧...... “算了,浪费那个时间图什么呢。” 酆晏放弃了这个看上去就有点蠢的念头。 同时心中感慨,没有轻功,实在是太不便了。 此刻酆晏想要得到一门绝世轻功的想法前所未有的强烈。 想到这里,酆晏不再理会那黑衣人,自顾自的走到大殿中的掌门宝座前坐下。 他提前一步赶到青松山灭了青松剑派,看这天色,镖局的大队人马到青松山时应该要下午了。 青松剑派已灭,这百年积累的财富自然归龙门镖局所有,有了这笔钱,龙门镖局这段时间来的损失应该可以抹平了。 “少掌柜这是何意?” 黑衣人见酆晏大摇大摆的坐在掌门宝座上不搭理他了,反倒让他有些不适应了,遂开口问道。 “嗯?” “你还没走?” 酆晏抬起头来,故作诧异的说道: “阁下既然不愿以真面目示人,朋友之说权当笑话,还留在此处作甚?” “呃......” 黑衣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咳咳,少掌柜切莫深究,只需知道你我渊源颇深即可。” “哦。” 酆晏看上去兴趣缺缺,很是敷衍的摆了摆手。 黑衣人心里一整抓狂,你知不知道这样聊天真的很难让人接话啊! 他这多年来养成的平淡心境都差点破功了。 看见酆晏那眼中似有似无的笑意,黑衣人也知道对方是在故意戏弄他,连忙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开门见山道: “在下也不废话了,少掌柜家里既是开镖局的,如今在下这里有一趟镖,不知道少掌柜接是不接?” 酆晏闻言立马从掌门宝座上站起,脸上露出公式化的笑容,客气道: “原来是贵客临门,失礼失礼。” “我龙门镖局有口皆碑,使命必达,不知客人想要押送什么镖物?又要送往何处?” 黑衣人被酆晏这没来由的热情态度搞的一愣,嘴角隐晦的抽搐了几下,又连忙压下,开口道: “我想请少掌柜替我护送一人。” 酆晏眉头一挑: “客镖?” 黑衣人点点头: “没错,正是客镖,不知道少掌柜可愿意接下?” 酆晏又问道: “不知要护送的是什么人?需要护道到何地?以阁下的武功难道不能亲自护送?” 黑衣人打岔道: “嘿嘿,少掌柜的问题还真不少,龙门镖局做生意难道还有刨根问底的规矩不成?” 酆晏摆了摆手: “那倒没有,只不过问清楚一点,也好避免卷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之中。” 说完,酆晏神情严肃道: “所以,我很认真的问阁下一句,这趟镖,会不会有麻烦。” 酆晏的直言不讳让黑衣人一阵哑然失笑,随后说道: “少掌柜如此爽快,那在下也不再隐瞒了,说实话很麻烦!” “如果不是在下另有要事去办,分身乏术,再加上亲眼目睹了少掌柜的绝世武功,否则也不会将这桩麻烦事托给少掌柜。” “若是少掌柜不想接镖的话,在下也可以” 酆晏直接打断道: “镖银几何?” 黑衣人好似习惯了跟酆晏的相处方式,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物,屈指一弹,朝酆晏射去。 酆晏伸手接住,低头看去,是一块半掌大小的玉佩。 这玉佩做工精美至极,玉料温润,色泽上乘,雕有凤凰浴火重生之象,不过只有半块。 “这半块凤凰玉就当做定金了,七日之内,会有人持另外半块登门,那就是此次要护送之人,至于送往何处,到时那人自会相告。” 酆晏虽说对玉器了解并不多,但也能看出手中这半块凤凰玉佩的价值绝对不低,如果是一块完整凤凰玉佩的话,少说也要在千金之上。 没想到,还是个大单子。 就在此时,一道久违的清脆提示音在酆晏脑海中响起。 第28章 这麻烦怕是小不了喽 【叮!触发押镖任务】 【镖物:未知“客镖”】 【目的地:七日内由“客镖”告知】 【接镖人:七日内由“客镖”告知】 【是否接取?】 定金都收了,那还能不接。 ‘领取!’ 心中默念,酆晏将任务领取。 “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慢走。” 黑衣人施展轻功直接离开,酆晏从头到尾也没问他来青松山有何目的,反正青松剑派已灭,其余琐事已经无关紧要。 宋大庆当天下午带着镖局里的数十位镖师与趟子手赶到了青松山。 当走进大殿,看见这满地的尸体,众人心中都对这位少掌柜多了几分敬畏,原本少掌柜那副纨绔的形象,也好像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 将青松剑派百年积累的武学典籍与金银财宝装上马车,除了一些实在太过沉重又没什么价值的东西,其余东西尽数搜刮一空。 然后再知会一声城主府,让他们过来处理后续事宜,毕竟这原本就是城主府负责的事宜。 照理来说,酆晏这种灭人满门的行为,无论在官方还是江湖中其实都站不住脚。 不过青松剑派先前巧取豪夺的强盗行径实在太过恶劣,再加上掩盖的手法又过于敷衍,几乎闹得满城皆知,所以即便有人心中颇为不满,表面上也不好多说什么。 在这等师出有名的前提之下,再加上酆晏显露的高深武功,后面的事情也就很顺利了。 就连城主府都没来问询青松剑派凭空消失了大量财富的事。 .................................... “呼——” 静室之内,酆武年双腿盘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也散发出一丝炽热之意。 缓缓睁开双眼,酆武年感叹道: “这青松诀确实要比我先前练的内功强上不少,我也没想到那松元子竟然已经练到了最高层次。” “连这等高手都不是晏儿你的一合之敌,你如今的武功层次,为父已经难以想象了。” 酆晏摇了摇头: “父亲,江湖深远,西南武林也不过是东州的一处偏远之地,孩儿这功夫还差得远呢。” 酆武年似乎想起了什么,对酆晏问道: “这青松诀真的是那魏武老人的绝学,魏武心法的残篇吗?” 酆晏点头道: “孩儿在青松剑派历代掌门手札中看到确实是如此记载的,青松剑派的创派祖师似乎当年受到过魏武老人的指点,这才创立了青松剑派。” 酆武年颇为遗憾道: “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晚点再将魏武青虹送走,反正当时托镖的客人也没有交代时限,说不定可以有机会一窥这完整魏武心法的神异之处。” 对此酆晏亦有同感,这青松诀练到最高层次就几乎可以和北冥神功第六层相提并论,那完整的魏武心法即便不如北冥神功,也绝对是顶尖的武学。 “还有你提到的那个黑衣人,这几日为父仔细想了想,却是毫无头绪,应该并非是与我相熟之人。” “不过,从你跟这黑衣人两次相遇的情况来看,对方虽然没有展现出恶意,但也不得不防。” 酆晏道: “嗯,我观那人的神态语气,也不像是年长之人,应当与我年纪相仿,等下次有机会碰到,我再亲自问问。” “也好。” 酆武年点了点头,又问道: “那人所托的客镖何时到来?” 酆晏回道: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会到了。” 今日正是黑衣人所说客镖上门的第七日。 酆武年沉吟片刻: “晏儿,此镖那黑衣人也说过颇为棘手,还不向你透露具体细节,这恐怕又是趟浑水,为父知道你如今武功高强,可江湖之事诡谲难测,武功再高也要万事提防,要不,还是将镖拒了吧。” 酆晏也是够大胆的,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就敢贸然接镖,要不是打不过,酆武年真想抽这臭小子一顿。 酆晏笑了笑: “父亲放心,若事不可为,我到时将定金加倍退回便是,因青松剑派一事,镖局近来生意惨淡,走这一趟就当给镖局壮声势了。” 酆武年见酆晏心意已决,也不好再劝,只能说道: “那我让老宋给你安排些镖师一起上路,相互间也能有个照应。” 酆晏摇了摇头: “不必,父亲也知道此镖颇为麻烦,孩儿一人来去自如,人多了反而更不方便。” 酆武年还想再坚持一下,此时,门外传来宋大庆的声音: “大掌柜,少掌柜,有客人上门,说是已经支付了定金,要进行押镖。” “好,我马上过去。” 说完,酆晏又转头对酆武年笑道: “父亲,那客镖上门了,孩儿先去看看。” 酆晏迈步而出,酆武年无奈只能跟上。 龙门镖局正厅大堂。 酆晏把玩着手中完整的凤凰玉佩,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这少女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容貌清秀,皮肤白皙,穿着一身名贵的锦绸衣袍,脑后马尾辫高高竖起,让她柔美中又多了几分英气,手中拿着一柄折扇,作公子打扮。 【叮!押镖任务更新】 【镖物:客镖——水月心】 【目的地:七星山——洞虚观】 【接镖人:洞虚观掌门——紫霄道长】 嗯? 洞虚观? 紫霄道长? 不用多说,光是听到这两个词,酆晏就知道这次押的镖有多麻烦了。 这西南武林正道魁首之一的洞虚观,坐落在正阳府正东方的七星山,此地与正阳府相距甚远,即便是快马加鞭赶路,也要一个月的时间。 这水月心到底什么身份,竟然能和洞虚观掌门扯上关系? 酆晏打量水月心的同时,水月心也在打量着酆晏,心中暗暗思索: ‘这个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两三岁的年轻小子,这就是那人说的高手?’ 水月心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镖银我已经付了,这块玉佩的价值绝对远超你们想象,我希望能够尽快启程,早日抵达洞虚观。”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寄希望于龙门镖局了,这块凤凰玉佩还是她娘留给她的东西,要不是实在没办法,她才不会拿出这块玉佩当镖银。 那人的本事她是清楚的,既然将她托付给这龙门镖局,说明这镖局肯定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说不定就像话本里讲的那样,一间小小的镖局之中其实高手如云,俱是武林名宿。 可是吧...... 眼前这人实在是太年轻了,江湖中真有这种名宿吗? 名宿不应该都是白胡子白眉毛,一副仙气飘飘,鹤发童颜的模样吗? “这位姑娘。” 听到酆晏开口,水月心连忙收敛思绪。 “虽然龙门镖局接下了你这趟镖,不过有些话得先说清楚。” “嗯?” 水月心疑惑的看向酆晏。 “此去七星山路途遥远,我不关心姑娘身上到底有什么因果,只管将姑娘平安送到就算钱货两清。” “不过这一路上的风险,相信姑娘比我更清楚,所以得先和姑娘约法三章。” “护送姑娘的途中,一切事物都得听从安排,不然出了什么岔子,可不要怪我事先没有讲清。” 水月心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我只想尽快安全抵达洞虚观,一路上自然听从镖局的安排,不知贵镖局准备派出多少人护送?” 酆晏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位?” 水月心脱口问道。 随后又觉得不对,她听说过这段时间正阳府发生的事,也知道龙门镖局死了不少人,现在整个镖局上下,镖师加上趟子手恐怕也凑不出一百人来。 水月心看了眼坐在一旁只顾着低头喝茶的酆武年,心中疑惑非常。 “不,就在下一人护送姑娘” 看着酆晏指了指自己,表情十分认真。 “什......什么?” 水月心一下子呆住了,小嘴大张,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酆晏又说了一遍: “在下一人。” 水月心懵懵的问道: “你确定?” 酆晏微微一笑: “确定,我一人便足矣。” 第29章 我最喜欢住破庙啦! 当听到真的只有酆晏一人护送她,水月心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咬了咬银牙,小声骂道: “那混蛋到底靠不靠谱啊!” 酆晏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就算武学天赋惊人能有多厉害啊,就他一人护送,万一出了事怎么办啊。 但就像先前说的那样,她实在没办法了,最后只能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态度,点了点头。 酆晏微微一笑: “水姑娘,既然如此,那在镖局用过午饭之后,咱们便上路吧。” 说完又嘱咐道: “哦,对了,记得吃饱点。” “不然等上了路,可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看着水月心虽然对自己多有质疑,但依然还是选择了龙门镖局,酆晏知道她不是信任自己,而是相信那位黑衣人。 不然的话,以这凤凰玉佩的价值,正阳府其余三大镖局任何一家都可以拉出一个百人的队伍护送她上路。 酆晏转身朝着内院走去,水月心一咬牙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均不发一言,显然都怀有心事。 系统可以发放任务领取奖励,酆晏自然不会做那等空坐宝山之事,这一段时间内,他做了得有几十次测试,用来触发系统任务,结果很可惜,均已失败告终。 花钱雇人上门委托送镖。 没用。 城南的谢酒蒙子要送一封信给城北的潘寡妇。 没用。 来城中务工的小梁要送点特产驴肉焖子给乡下的父母尝尝鲜。 没用。 老王跟老张的媳妇相约好半夜到城外密林中探讨习武心得,不敢走夜路,请镖局护送。 还是没用,老王被酆晏一脚踹飞,还跟局内的人交代,以后见他一次打一次。 其中以趟子手老张最卖力气,两天时间就给人打死了。 酆晏花钱去牢里捞人,建议把那个爬墙的娘们也打死,反正他交了两分钱,不用白不用,老张感动得痛哭流涕,直接送她上路,择日因心思通透,修炼出内力,喜提镖师之位,还取了个新老婆。 双喜临门。 .................................... 酆晏摸着下巴,心中思索,系统不允许他钻自己花钱自己押镖的漏子,普通的镖也没有反应,但这次的客镖却触发了任务。 从任务本质上来说,水月心跟被打死的老王其实是一样的,都是护送真人,只不过一个是去城外,一个是去七星山。 两者的区别是...... 酆晏灵光一闪,好像搞明白了系统的判定逻辑。 只有足够上档次的镖,且不是钻漏洞的情况下,系统才会认可。 这里的档次也许是指镖物本身的价值,也许是指押镖的难度。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他以后接镖就有一定的判断标准了,甚至还可以通过系统任务反向了解这趟镖会不会有危险,等于变相的有了个示警器。 虽说这个示警器的作用并不大就是了,反正有危险他也会接,毕竟每次押镖成功都能获得一门满级武功绝学,这种好事酆晏脑子让门挤了才会拒绝。 所以,不管这水月心到底是什么身份,身上藏着多大的秘密,这都无所谓,只需要将她安全送到洞虚观交给紫霄道长就完事。 “喂,你的师父是谁?” 水月心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虽然对那个家伙很信任,但再信任也要有个度,事关自己的身家性命,她可做不到完全不管不问。 “我不叫喂。” “那你叫什么?” “不知道。” “那你知道这一路上会发生什么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水月心鼓起腮帮子,气呼呼的盯着酆晏的背影,两只小粉拳紧紧握起,真想冲上去给他两下。 “抓紧吃饭,吃饱了好赶路。” “哼!本姑娘不饿!” “挺好,还给我家省下一顿饭钱。” “你!” .................................... “咕噜噜......” 离开正阳府,向东行了两个多时辰,两人走到一片树林之中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响起。 水月心小脸一红,随即狠狠瞪了酆晏一眼,都怪这家伙,要不是中午的时候他拿话挤兑自己,自己又岂会赌气不吃饭。 结果现在饿的肚子咕咕叫,让她闹了个笑话。 “嗖——” 水月心正生着气,突然察觉到飞来一物,她下意识抬手接住,发现竟是块面饼,同时耳边传来酆晏的声音: “先吃点,如果在太阳落山前还找不到客栈的话,今晚可就要露宿荒野了,我这人心善,至少让你做个饱死鬼。” 水月心连忙在心中默念几句莫生气,随即恶狠狠的咬了一口面饼,似乎将手中的面饼当成了酆晏一样,边吃边不满道: “我给你的玉佩价值千金,你竟然就让我吃这个,黑心镖局!” 酆晏回过头来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那玉佩是护送你的镖银,可不是你的伙食费,话说,这一路上我还要管你吃喝,你还有银子没?” “没了。” 酆晏啧了一声,毫不避讳的说道: “没想到还做了笔亏本儿的买卖。” 水月心大眼睛一瞪,想要还嘴,结果饼咽的太急,直接给噎住了,眼珠子瞪得滚圆,颇有种“虎目雄视”的气势。 酆晏看到她这副蠢样,也是一阵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从马背上的行礼中取下一个水囊抛过去: “别噎死了,要不我这买卖赔的就更多了。” 水月心赶紧接过水囊猛灌了几口,这才把气捋顺,同时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这一路上绝对不再跟酆晏说话了,她怕被酆晏气死。 水就面饼确实不怎么好吃,水月心为了吃下手中这干巴巴的面饼,只能在心里幻想着以前吃过的各种美味佳肴,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催眠自己把面饼咽下去。 就在这时,道路旁的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灰色的兔子像是被什么惊着了,丝毫不顾前面有人就直接从草里跳了出来。 水月心眼睛一亮,也顾不上刚才下定的决心了,连忙说道: “酆晏,快!快抓住那只兔子!” “要是晚上找不到客栈的话,咱们也不至于再啃这面饼了!” 酆晏不为所动,眼眸微微眯起,深深的看了一眼树林深处。 “从现在开始,除了我给你的东西,什么也不许吃,什么也不许喝。” 水月心小脸一垮: “你只是护送我去洞虚观,未免管的也太宽了吧。” 酆晏淡淡道: “如果你想安全到达洞虚观,那就老老实实听我的,不然出了事别怪我。” 这一句话堵上了水月心的嘴,让她只能闷闷不乐的点头答应了。 酆晏抬头看了眼天色,接过水月心扔回来的水囊,漫不经心道: “继续赶路。” 两人两骑继续赶路,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天色渐暗,树林中也陷入了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夜幕降临,大地蒙上了一层森然墨色,这个时代也不存在路灯,想要夜间行路,只能依靠天上的明月。 但今日好似天公不作美,乌云罩顶,别说月亮了,就是星星都看不见半颗,这种死寂的氛围让人心中压抑不已,水月心下意识往酆晏身边靠了靠,小心翼翼的问道: “看样子今天是找不到客栈投宿了,咱们该怎么办?” 酆晏想了想,说道: “前面往北走数百米好像有一片乱葬岗......” 还没等酆晏说完,水月心失声叫道: “你不会想去坟地过夜吧!” “我不去!打死我都不去!” 水月心趴下身子双手死死抱住马鞍,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竟然直接耍起了赖。 酆晏面无表情道: “水大小姐,这里不是你家,在外风餐露宿,有个过夜的地方就不错了。” 水月心泪眼婆娑道: “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想去嘛......” 看她好像确实被吓到了,酆晏原本想斥责的话又咽了回去,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再赶一段路,刚才远处有一阵光亮,我看见前面似乎有一座破庙。” “庙?” 水月心立马惊喜到: “庙好啊!庙最好了!我就喜欢睡庙里!” 刚才还可怜巴巴的小脸,此刻已经变成了满面笑容,能睡庙,谁愿意睡坟头子啊。 “啧,走吧。” 酆晏撇了撇嘴,不再多言,骑马走在前面,水月心赶紧跟上。 有句老话说得好,叫做——宁宿荒野坟,不可夜居庙 荒郊野岭的破庙,对于赶路的行人来说才是避之不及的地方。 因为破庙之中通常有许多无家可归的寇盗匪徒,这些人不敢去客栈投宿,而这种年久失修的破庙正是极好的藏身之所。 荒坟其实也不安全,一般人赶路,财货都是带在身边的,荒坟没有遮蔽,有人路过的话,显露财物,很可能招致谋财害命之事。 只能说对比之下,相较于破庙,荒坟要稍微好上那么一点点。 可显然,水月心是不明白这个道理的,还以为有破庙住赚了大便宜。 第30章 劫镖之人——生死刀 两人赶到破庙前停下,将马拴好,点燃了火折子,这才略微看清楚了这座破庙的布置。 这是座并不算大的庙宇,总共就只有一殿一院。 殿前的院子早已荒芜,地面长满枯黄杂草,四周墙壁坍颓,压住了几株松树,那几株松树不但没死,反而歪扭着钻了出来,看上去模样怪异,尤其是在夜色之下,猛地看过去,如同张牙舞爪的妖鬼精怪。 水月心看着四周如此凄凉颓败的景象,下意识就抓住了酆晏的手。 酆晏一愣,转头看向水月心,在火折子火光的照耀下,能够看清,她此刻小脸煞白,身躯不住的颤抖,小手也冰凉。 唉,到底是个小姑娘。 酆晏牵着水月心的手走入庙宇之中,庙内的神像表层早已剥落,露出内里的泥胎,具体是何神祇无法分辨。 整个殿宇也歪歪斜斜,好像随时都会坍塌一般,殿内有几根梁柱,梁柱上有几句揭言,但因年久,字迹模糊不堪,也不知写了什么。 “今晚就在这凑合一宿吧。” 酆晏去捡了一些干草,简单铺垫了一下,示意水月心去睡觉。 他则是不准备睡了,荒郊野外说不准有什么危险,而且内功高深之人打坐修炼一晚,第二天的精气神也不会比睡觉差多少。 “那你可千万不能走远啊。” 水月心似是还未从惊怕中缓过神来,看向在不远处打坐的酆晏,不放心的说了一句。 “睡吧。” 平淡而简单的两个字也不知有什么魔力,让水月心原本悬着的心竟不觉间放了下去,她侧躺在干草堆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院外不知名的虫儿嗡嗡鸣叫,给这孤寂的夜晚添了几分生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静坐的酆晏突然睁开了双眼,看向院外。 “她妈的,这几天真他娘的倒霉,连个鬼影也没逮到,再这样下去,兄弟们都要喝西北风了!” “谁不说呢,嘴里都淡出个鸟来了,大哥,咱们什么时候挑个村子再干他娘的一票!” “就是就是,我都不记得上次摸小娘们的腚是什么时候了。” “上回那小娘们长得嘿~叫得嘿~哭得嘿~” “嘿嘿嘿嘿......” 嘈杂的声音传来,污言秽语,骂骂咧咧,光是听着就知道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欸?大哥你快看,院子里有两匹马啊!” 一声惊呼顿时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哎哟,还是两匹好马呢!” “庙里有火光,有人。” “哈哈哈哈,还真是好运道,有肥羊自己送上门来了!” 破庙本就不大,再加上这群人说话也没收敛,水月心也被这声音惊醒了,带着一脸起床气,想了想,乖乖跑到了酆晏身后。 那几个声音的主人风风火火闯进庙中,一眼就看到了酆晏二人。 闯进来的一共有四人,各个穿着破烂衣裳,披头散发,一脸滋泥。 右边两人身材壮硕,留着络腮大胡子,眼角耷拉,嘴唇外翻,面相看上去有七八分相似。 最左边那人尖嘴猴腮,贼眉鼠眼,顶着个半毛不毛的大脑袋,像只长了秃斑的癞皮鼠,他在看到水月心之后,那眼珠子瞪得老大,像是恨不得粘在水月心身上。 最后则是站在中间的一人,看面相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汉子,体格精瘦,皮肤黢黑,长了张大圆盘子脸,脸上有几个痦子。 这四人手中全都提着把明晃晃的钢刀。 “大......大哥......小......小娘们儿!” 那癞皮鼠指着水月心,结结巴巴朝着中年汉子说道,嘴角还留下了一串哈喇子。 “去,杀了他。” 中年汉子看了一眼水月心,眼中淫光一闪而逝,对癞皮鼠指了指酆晏。 癞皮鼠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哈哈,小子,要怪就怪你命不好,竟敢跑到大爷们住的地方过夜,看在你主动送上门的份上,大爷赏你个痛快!” 三步并作两步,癞皮鼠快速上前,手中钢刀高高举起。 酆晏从始至终面无表情,这几人步履轻浮,空有身还算健硕的体格,但不过是几个毫无内功的普通人罢了。 别说酆晏了,就连身后的水月心在看清几人后也表现得十分淡定。 虽然水月心一直都装出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但酆晏的眼光何其毒辣,她身怀武功之事其实早就暴露了。 “叮——!” 酆晏动也未动,只伸出一根手指,屈指一弹,癞皮鼠手中的钢刀立刻被弹飞出去,打着旋插在了殿外的地面之中。 “点子扎手,一起上!” 中年汉子见此大喝一声,他和那两个似是双胞胎的男子纷纷举起钢刀砍了过来。 一旁被打掉兵刃的癞皮鼠也回过神来,伸手往怀里一掏,抓出一把白色粉末就扔向酆晏二人。 “作死啊。” 酆晏眼神一冷,看这几人熟练的手法,怕是不知做过多少次了,也不知害了多少过路的行人。 这种杂碎,实在该死。 酆晏随手一挥,一道劲风打出,直接将几人直接掀翻,重重的砸在破庙四周,尤其是那个癞皮鼠,白色粉末倒卷而回,正捂着眼睛的不停地惨叫。 “撤!” 中年男子大吼一声,一瘸一拐的从地上爬起,也不管其余三人,拔腿就朝着院外跑去。 刚跑到院子中央,中年汉子猛的停了下来,随后,他的身子像是被某种利器切过,整个人从头到脚被一分为二,鲜血内脏泼洒了一地,当的是恐怖无比。 癞皮鼠三人刚刚跑出店门,就看到了如此血腥的一幕,直接就被吓的尿了裤子,紧接着,一道凄冷寒光闪过,三人头颅滚落,鲜血喷涌,一同步了中年男子的后尘。 斩杀三人之后,那寒光像长了眼睛似的,去势不绝,又直奔水月心而去。 水月心尖叫出声,本想提起内力躲避,但被这寒光所摄,吓得全身僵硬,一时之间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了。 绝望之际,水月心双目一闭,静待死亡。 就在寒光临近的前一刹那,一只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直接抓住了这道寒光,后稍一用力,寒光破碎散落。 水月心睁开双眼,额头渗出大片冷汗,胸口也像敲鼓一般咚咚作响,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她只觉得快要被吓死了。 “好内力。” 声音由远及近,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破庙院落之中,脚下正是刚才被一分为二的中年汉子。 “走吧,去会会客人。” 酆晏缓缓起身,对着一旁惊魂未定的水月心说了一句,迈步朝着院子里走去。 水月心立马跟上,刚才的一幕,让她总算知道了,那人为什么会找酆晏来护送她。 这等实力,请他出手,足值千金,甚至千金都算少了。 来到门口,看清院中的人影,水月心瞳孔一缩,脱口而出: “生死刀姬无常!” 那人一身黑色劲装,双手环抱着一柄长刀,刀鞘也成漆黑色,上方露出的刀柄造型十分朴素,像是还未打制完成,透着一股廉价感。 “小心,此人是左道用刀高手,一身生死乱刃刀已入化境,曾经以一敌三,杀了五绝门厚土一脉首座的独子。” 武林分正邪两道,如同有黑就有白,有黑白便有灰。 这左道便是那道精致的灰。 对于那些游走在正邪两方,亦或是亦正亦邪者,都可叫做左道之人,所谓旁门左道,就是这般。 酆晏略带诧异看向水月心,后者连忙解释道: “我平时很爱听一些江湖异事,所以才会知道这些。” 酆晏点了点头,像是信了,又转头看向姬无常: “你跟她有仇?” 姬无常摇了摇头: “并无。” 酆晏又问: “那你和他父母有仇?” 姬无常再次摇头: “也无。” “我杀她,只因有人开出了我难以拒绝的价码。” “你年纪轻轻,内力不俗,现在离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酆晏还没有开口,一旁的水月心先一步喝道: “是谁让你来杀我的!” 说出此话之时,她眉宇之间少了几分少女的稚嫩,多了几分冷冽。 “不知。” 姬无常依旧言简意赅。 “打得过吗?” 水月心悄悄靠近酆晏耳边问道。 酆晏没去回答水月心,而是十分头疼的说道: “可否等我将她送到目的地之后你再杀她?” “???” 水月心目瞪口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姬无常摇头: “不行。” “唉,既然如此,也只能请你去死了。” 酆晏话音刚落,一道比起先前还要凌厉的凄寒刀光已近在咫尺。 第31章 此物与我有缘 面对这凌厉刀光,酆晏面色古井无波。 能化气罡成型,转虚为实,单从这一手来看,这姬无常的武功就已经在青松剑派掌门松元子之上。 左道高手? 有趣。 酆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是来了些兴趣,抬手一挥。 一声爆响,那刀光被倒卷而回,劈在破庙外的围墙之上,留下一道骇然的痕迹。 “好内力!” 姬无常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随手间就能将自己的刀罡击飞,眼前这年轻人的功夫着实不凡。 “再来!” 姬无常右手握住刀柄抽刀而出,黑色刀鞘激射向远处,插入院中的大树中,晃动不止。 “你先进去。” 酆晏朝身后的水月心嘱咐了一句。 水月心抿着嘴唇看了酆晏一眼,而后点了点头: “那你自己小心。” 而后退回了破庙之中。 江湖中用剑之人如同过江之鲫,而用刀者相对却要少上不少,成名高手中剑客的数量也远多于刀客。 今夜在这处荒野破庙中竟然能遇到这么一位可以驭使刀罡的用刀高手,酆晏也是一时感到了技痒。 姬无常摆好架势,神情凝重的盯着酆晏,就算没有先前酆晏击飞他刀光的那一幕,他也没有任何小觑对手的心思,无论敌人是老是幼,是男是女,他向来如此。 左手在前,右手在后,握紧刀柄高高举起,周身气势节节攀升,地面也在这股真气之下出现龟裂。 “斩!” 随着姬无常一声爆喝,一道比起先前猛烈数倍的刀罡迎头劈来。 酆晏只觉得像是被一头洪水猛兽给盯上了,气息也被牢牢锁定,浑身汗毛在此刻根根立起,这是身体自发产生的警戒。 这刀罡极快无比,带着所向披靡之势,像是要将一切斩断。 面对这种绝强杀招,若是换做普通人,恐怕会吓得肝胆欲裂,连反抗之心都不敢升起,或是根本来不及躲避,顷刻之间便要死于刀下,然而酆晏却是笑了,笑的很淡然,还带着几分兴奋。 以他如今的实力,想要挣脱锁定并不难,但酆晏却不准备这么做,体内的北冥神功开始运转,带动衣袍无风自起,骤然间,酆晏身前浮现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淡白色气墙。 “轰!” 刀罡砍在气墙之上,轰然破碎,四散的劲气狂扫而出,将院内的一切摧毁殆尽。 下一秒,姬无常动了。 在看到酆晏身前浮起气墙之时,姬无常就知道,今日如果不搏命的话,死的必定是他。 内力尽数灌注于双脚,猛踩地面,以此换来巨大的爆发力,姬无常瞬间便杀到了酆晏跟前。 手中长刀在空中划过一个诡异的弧度,径直砍向酆晏的脖子。 酆晏微微后仰,让刀刃与皮肤在毫厘之间交错而过。 “什么?!” 不等姬无常震惊,酆晏右手电射而出,直接叩住了他的手腕。 酆晏叩中的乃是他腕子上的大穴,只需稍一用力,便能让他整条胳膊筋软酥麻,血脉不畅,到那时他便再无还手之力。 此刻抽身而退已然来不及,在酆晏废他右臂的前一刹那,姬无常松开右手,让长刀自然坠落,同时身姿扭转,再以一个怪异的姿态用左手接住长刀。 刀光乍现! 一刀横斩直接劈向酆晏腰间。 酆晏即刻变招,化爪为指,向前点出,一指将刀光点碎。 紧接着一脚踢向长刀,将姬无常踹飞了出去。 酆晏负手而立,笑眯眯的说道: “要我说,你这一刀可比起先前那刀差远了。” “既然你叫生死刀,应该不止如此吧。” “生刀马马虎虎,是不是该让我见识见识死刀了?” 听到酆晏的话,姬无常面色一沉。 “好!” 咔嚓一声,只见姬无常左手中的长刀刀镡开启,竟从中弹出一把黑色短刀出来。 姬无常又从腰间取出一枚小型刀柄,接上了这把短刀。 生死刀。 一手黑色短刀,一手银白长刀。 长刀为生刀,走的是刚猛凌厉的路线。 黑道为死刀,走的则是诡异刁钻的路子。 或者说,死刀更像是一种用刀的法门,如同剑法一样轻灵多变。 姬无常欺身而近,双手交叠斩出,右手黑刀斩向酆晏脖颈,左手长刀朝着下肢砍去。 黑刀如同隐入夜色,微不可察,长刀则发出耀眼光亮,刺的人双目生疼。 酆晏恍然,原来这才是生死刀的精髓所在。 除了生死双刀这套特殊兵刃外,黑刀隐匿不易差距,长刀则可以用内力催动刀光夺人视线。 与其对敌之时,大部分人的心思都会放在这双刀之上,有心算无心,绝对会吃大亏。 看到酆晏被强光刺的闭上了眼睛,姬无常心中大定。 他这一手生死刀自练成以来斩杀过不知多少高手,其中有不少人甚至武功还在他之上,如今刀下定能再添一名强者亡魂! 酆晏确实没想到生死刀还有刀光刺眼这一手,登时中招。 可似他这等内功深厚之人,五感早已超凡脱俗,危机之下,身体的本能比思绪还要更快。 根本不曾多想,酆晏左手直接一掌拍出,在姬无常惊骇的目光中,拍碎了刀罡,又震飞了其手中的黑刀。 右腿抬起,一脚踩在了长刀之上,将其碾进地下。 破除杀机后,动作依旧不停,右手二指并拢成剑,冰寒内力附着其上,幻阴指施展开来,一指点在了姬无常心口。 从始至终,酆晏都未曾睁开双眼,一切都是在闭着眼的情况完成了反击。 被幻阴指击中,姬无常如遭重击,整个人一口鲜血喷出,倒飞出了破庙的大门。 落地后全身剧烈抽搐了一阵,随后便一动不动,生机全无。 “你要是将他的尸体带去五绝门,应该能成为厚土一脉的座上宾。” 水月心说完从破庙里走出,看了一眼死去的姬无常,目光又重新落回酆晏身上,就像看见了什么稀罕物一样,上下不停打量着。 人的名,树的影。 生死刀姬无常,在整片西南武林中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这点,从他得罪了五绝门却依然逍遥自在便能看出一二。 可这等高手,在酆晏手下就如同稚童一般,顷刻间就败了,这让水月心十分好奇。 水月心武功虽然不高,不过眼力还是有的。 刚才她在破庙里看得很清楚,先前的战斗,酆晏从头到尾都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过,这等实力,他是如何做到的? “哦?你想跟五绝门攀上关系?” 水月心听见酆晏的话先是一愣,再抬头,便对上了酆晏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股莫名的恼怒情绪从心中升起,让水月心咬牙切齿。 又来了,这人又在试探她! 年纪轻轻的,心思这么深沉,比那些老狐狸还过分,要不是因为打不过,姑奶奶现在就得好好教训你一顿! “哼,我是为了你好,不领情拉倒!” 水月心撇过头去,打开折扇使劲扇着,也不知道这大晚上冷不喽嗖的,扇个什么劲。 酆晏看了看天色,依旧漆黑无比,看这样子距离天亮还早。 “距离天亮应该还有两三个时辰,回去继续睡吧,养足精神后,明日一早出发。” 水月心气呼呼的哼了一声,转身回到破庙之中,一头扎到干草垫上闭眼睡觉。 酆晏扫了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已经躺下的水月心,微微点了点头。 这丫头虽然心思颇重,倒没有一般女子的娇气。 除了不愿意睡乱坟岗这点,其他的都还好。 走出院门,酆晏捡起了那柄被他震飞的黑刀,放在手中端详。 这黑刀也不知是什么材料锻造的,竟能在他内力下完好无损,想来不是凡品。 刀身加上刀柄总共不到一米,刀柄和刀身连接处还有一个精巧的机关,拆开后非常适合随身携带。 “此物与我有缘,以后就叫你......黑刀吧,嗯,简单易懂。” 酆晏乐呵呵的将黑刀收了起来。 第32章 江湖名号(内含彩蛋) 乘黄城。 此城虽然不大,倒也险峻,城外三面环水,四周又有山峦拱卫,只留一处入口,实乃易守难攻之地。 传说中曾有瑞兽乘黄在此地现身,因此得名乘黄城。 此刻城外官道之上,两人两骑正在赶路。 男子英俊丰朗,神采奕奕,女子容貌秀美,气质不凡,正是酆晏、水月心二人。 “前面就是乘黄城了,过了此城,再往前就是地隐峡,过了地隐峡,再走两三日的路程就能到七星山。” 看望着远处的城墙,酆晏深舒了一口气,言语中也带上了几分轻松之意。 这一路赶来,当真是让酆晏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自打离开破庙之后,他们就没消停过,像什么绿林悍匪、三教九流、正邪两道、亦或是像姬无常这类的左道之人,每天都得来招呼一番,多的时候一天甚至能碰到四五拨。 这群人目的出奇的一致,就是要水月心这小妞的命。 不过大多都是些见钱眼开之辈,没有一人比的上之前的姬无常,算是有惊无险。 酆晏转过头看了一眼水月心,脸色古怪。 万两黄金。 这小妞到底什么身份,竟然能让人悬赏一万两黄金要她的命? 在一连杀了几十拨不要命的家伙之后,这几天才算清净了许多,酆晏猜测应该是姬无常的尸体被人发现了。 生死刀姬无常,连这种左道强人都死在了酆晏手中,那些想要劫镖的人也知道了这次的点子有多硬。 毕竟黄金虽好,那也要有命拿才是,这等夸张的实力差距,足够吓退一部分人了。 “我说,你搞清楚是谁要杀你了吗?” 这个问题酆晏已经不是第一次问了。 但水月心每次都是一脸纠结的思考许久,最后来一句: “有嫌疑之人太多,我也不确定。” “唉,成吧。” 酆晏无奈叹了口气。 要是知道了谁是幕后黑手的话,酆晏直接上门将其解决掉就行了,省的天天来人烦他。 苍蝇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它恶心啊,而且还是天天来,让酆晏烦不胜烦。 “哦呵呵呵呵~” 看酆晏一副十分郁闷模样,水月心顿时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很是高兴的说道: “怎么了,我一个小女子都不怕,大名鼎鼎的酆都司判难道还怕了?” 半月以来朝夕相处,水月心倒是摸清了一些酆晏的脾气。 少年天才,武功深不可测,性格有时候很跳脱,想一出是一出,但大多时候都很淡然,很少有什么东西能让他表现出震惊的表情,除非太过于离谱。 就比如他们从破庙离开的第三天,来了一对大汉,在两人说出自己有龙阳之好,还对酆晏抛媚眼后,水月心在酆晏脸上看到了什么叫做表情管理失控,什么叫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那笑着砍人的模样真的很可怕。 还有就是酆晏这人好像十分好色,除此之外,算是无可挑剔。 想起一路上的某些画面,水月心俏脸上飞来了两朵红云,煞是可爱。 酆晏根本懒得搭理水月心的调侃,在连续杀退好几拨劫镖强人之后,也不知道是谁给他起了这么一个外号。 酆都司判。 直接拿他的姓氏当外号,还真是有够敷衍的,作为此生第一个外号,酆晏表示马马虎虎吧,将就着听还行。 远不如他穿越之前看的那本小说中主角的外号,主角好像是叫白什么,外号是阎罗,自己这司判跟他一比,好像矮了一头似的。 .................................... 原本酆晏也不知道自己突然间就多了这么个江湖上的名号,直到前几天两人路过一间茶肆,听到茶肆中有人在说书,闲来无事就听了一会。 那说书先生讲的舌灿莲花,唾沫横飞,说那酆都司判先灭青松剑派,后杀生死刀姬无常,紧接着掌毙荒北七骜,拳灭蚀骨鬼王,简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端的是厉害无比。 酆晏一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后边越听越不对劲了,怎么这“酆都司判”干的事儿这么眼熟呢? 那听书的人,听到兴起之处,还会插嘴接下茬,让场面更加热闹。 “唉,这“酆都司判”年纪轻轻就被盛名所累,不像我“痴情郎君”已到不惑之年,可坐看江湖风云,不为这等虚名奔波。” “哈哈哈哈,张狗蛋儿,我看你倒是想为声名所累,你也得有那个本事啊,别说生死刀,荒北七骜跟蚀骨鬼王了,就你们村的那群泼皮无赖,你要是能解决掉他们,我都认你这“痴情郎君”的名号。” “哈哈哈,说得对!” “痴情郎君”老脸涨红,不知如何反驳,茶肆之中,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老先生,这“酆都司判”到底有个什么说法,总不能杀了几个人,就能叫这个称号了吧?” 此话一出,茶肆之中立刻安静下来,纷纷看向说书先生,酆晏和水月心也好奇的竖起了耳朵。 “咳咳咳,诸位稍安勿躁,且听老夫慢慢道来。” 说书先生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继续道: “诸位有所不知,这酆都司判四字其实也好解释。” 听书的就有那急性子的,赶忙催促: “来来来,给先生上份茶点,钱我出了,老先生你赶紧说。” 说书先生捋须大笑: “妙哉妙哉,既如此,老夫便给诸位讲上一讲。” “咱们先说这酆都二字,想必诸位这段时间也知道了那青松剑派与酆都司判所在龙门镖局的恩怨。” “是非对错不提,只说那酆都司判的一身武功确实是深不可测,那青松剑派在江湖上也算一方大派,可没想到竟被他一人灭了满门。” “酆都者,幽冥鬼城也,这二字便是指这酆都司判杀人如麻,如那收人的鬼城一般,来者不拒。”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 “倒也说得过去,可那司判二字又有什么说道?覆灭青松剑派是为报仇,后面一路杀伐是为了护镖,那是镖师本就该做之事,怎么又跟司判扯上关系了?” 说书先生迟疑了片刻,像是不确定的说道: “老夫也只是听说......” “据说那酆都司判每次杀人之时,脸上毫无表情,就像是定人罪恶的司判一般,所以才有了这司判二字。” “哈哈哈哈!” “偶吼吼吼吼吼~~~” “嘎嘎嘎嘎嘎嘎嘎~~~” 水月心捂着肚子,笑的跟个鸭子似的,十分没心没肺,丝毫不顾及一旁已经开始“面无表情”的司判大人。 茶肆众人也跟着大笑出声,快活的空气又多了不少。 “小二,结账。” 司判大人将碎银子丢在桌子上,抓起水月心的手腕,化作一阵风遁出了茶肆。 看到酆晏施展出的身手,茶肆中的笑声戛然而止。 “刚...刚才那人?” “难道是老夫眼花了?” “十八九岁的面相,模样俊朗,一身白衫劲装,身旁跟着一位做男子打扮的少女......” 说书先生喃喃自语,随后像是猛然想到了什么,长大了嘴巴,颤颤巍巍的用手指着二人离去的方向,惊呼道: “刚才坐在那的白衣少年就是酆都司判!” “什么?!” “酆都司判?!!” “可恶!我痴情郎君原本还想跟他比试一场呢!” “你快拉倒吧!” 第33章 好好好,那我也不讲武德了! 乘黄城外,一片肃杀之气。 刚才还在调侃酆晏的水月心已经变成鹌鹑,躲在酆晏背后不敢露头。 “小娃娃,将你身后的女娃儿交出来,老夫放你一条生路。” 说话之人是一老者,灰发灰须,灰衣灰袍,面容苍老,看上去得有六七十岁还多,但声音中气十足,腰背也十分挺直。 水月心小声说道: “小心,这人是九阴老叟。” 别看水月心年龄不大,对于江湖之事却了解颇多,一路行来,江湖成名高手如数家珍,酆晏也因此见识开阔,受益良多。 酆晏挑眉道: “似前辈这等人物也会为那万两黄金动心?” 九阴老叟,邪道顶尖高手,西南武林三大邪派势力之一的秽心殿曾对其发出过招揽。 中间那秽心殿与九阴老叟具体谈了什么外人无从得知,不过最后的结果却是九阴老叟将秽心殿旗下堂口连根拔起,斩尽杀绝。 一时之间,九阴老叟之名响彻西南域,最后秽心殿副殿主亲自出手,才将其击伤,不过也未能留住九阴老叟,被他逃之夭夭。 “区区黄白之物,老夫若是想要,唾手可得。” “既如此,那又是为何?” “哼,告诉你也无妨,有人寻到了老夫闭关之所,开出了一个老夫无法拒绝的价码。” “不知是何价码?” 九阴老叟阴恻恻的一笑: “九名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婴儿。” 说着,他看了水月心一眼,继续道: “这等大手笔,可不是一般人出的起的,小女娃儿,看来你的身份也不简单,不过无妨,这些都跟老夫无关。” “老夫所学的九阴炼神功,最后一层正需要九名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婴孩当做养料,待我神功大成之日,必要让那秽心殿鸡犬不宁!” 说起秽心殿,九阴老叟那张老脸变得狰狞无比,面目犹如恶鬼。 “不知前辈杀完人后,去何处领那九名婴儿?” 酆晏面色渐渐沉了下去,双眼中的冷意越来越重,看向九阴老叟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具尸体。 水月心心里明白,这位司判大人恐怕又起杀心了。 九阴老叟皱眉: “你问这个作甚?” 酆晏淡淡道: “知道了地方,等杀了前辈之后,在下也好前去救出那九名无辜的婴儿。” 听闻此言,九阴老叟摇头笑道: “小子,老夫听过你的名号,也知道有不少成名高手死在你的手上。” “可你知道这江湖中哪种人死的最快吗?” “正是......” 酆晏直接打断道: “正是你这种毫无人性,猪狗不如的畜生,何时死了都不算离奇。” 九阴老叟登时大怒: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求,老夫今日便教你个道理!” “教我道理?你这杂碎配吗!” 酆晏一脚踏地,整个人凌空飞起,这种垃圾货色,他也不想多说废话了,将其擒下,直接废了再说。 北冥神功运转周天,隔空一掌落下。 “嘭!” 九阴老叟施展轻功躲过,原本站立的地方,被生生砸出一个五指掌印。 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刺骨冷意,九阴老叟转头去看,那掌印的四周,不知何时竟覆盖上了一层白霜。 “小子,你果然有两下子!” 九阴老叟调动真气一步踏出,道道黑雾从身上散发升腾而起,下一刻,凝聚成掌影,直奔酆晏而去。 酆晏又是一掌拍出,与那掌印悍然相撞。 真气暴动,劲风激射,所过之处,地面乱石被搅成齑粉。 水月心看着交手的两人,只觉得头晕目眩,眼睛完全跟不上他们的动作,只听见空气之中不断传来拳脚相撞之声。 “嘭嘭嘭嘭——!” 两人皆是以快打快,不多时,便已相互交手了上百招。 以目前酆晏了解的人物当中,除日月山庄的任开尧以外,当数这九阴老叟最强,即便是金身教的那两位护法与之相比也要稍逊一筹。 交手途中,酆晏渐渐看清了九阴老叟的武功路数,只能说不愧是邪道之人,功法也是剑走偏锋,竟是将阴气吸入体内用来豢养自身,以此来提升自己的内功修为,甚至可以驭使阴气攻敌。 九阴炼神,原来如此。 久战不下,九阴老叟越来越心惊,他可未曾留手,照理来说,江湖上那些一流高手也应该早被他毙于了掌下才对。 可眼前的小子,呼吸均匀,面色红润,好像完全没费力气的样子。 而且每次交手,他总觉得自身的内力被一道极强的吸力牵引,要不是用阴气牢牢锁住,就刚才一会儿的功夫,内力恐怕就得消耗大半。 既然如此,那便一招定胜负! 下一刻,九阴老叟的双手突然变成了散发着金铁之光的漆黑色,周围还有数道阴气包裹,同时,一道巨大的黑色手掌虚影凭空在身前出现。 “九阴掌!” 一声大喝,那巨大掌影直奔酆晏而来。 “小心,这是九阴老叟的成名绝学,一旦被其触碰到,体内经脉便会立刻被阴气侵蚀!” 水月心连忙高声提醒。 看见酆晏不似以往三拳两脚解决对手,水月心脸上也浮现出了担忧之色。 酆晏神态淡漠从容,运转体内北冥真气尽数化为炙热内力,身体四周热浪灼灼而来,整个人好似置身于大日之中。 通过刚才的交手,他已经摸清了九阴老叟的内功修为。 凭借那黑色阴气,确实能位列江湖顶尖高手行列,可与北冥神功大成的他比,还是差了不少。 无趣。 酆晏眼中露出失望之色。 原以为作为凶名赫赫的邪道人物,这九阴老叟能给他些惊喜,可没想到,竟也不过如此。 看来这西南武林确实底蕴缺缺,实乃东洲地界的贫瘠之地,似这等邪道顶尖高手,也只有这般水平罢了。 这劳什子九阴炼神,或许面对比其弱者能做到无往不利,可一旦遇上内功高强之辈,毫无用处,堪称鸡肋。 “破。” 酆晏微微开口吐出一字,同时掌心向外,炙热内力尽数涌出,化作同样一枚巨大掌影。 一红一黑,两掌相撞,那黑色掌影连片刻都未曾支撑住,便直接被红色掌影焚成了虚无,随后去势不绝,狠狠拍在九阴老叟身上。 九阴老叟瞬间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不止,只觉得像是被投入了炼丹炉中,那炽热无比的高温似要将他的筋骨皮肉尽数烧成灰烬。 万幸他所炼的阴气本就属阴寒一脉,对阳刚炽热的真气有着天然的克制之力,他不敢有半分耽搁,急忙催动体内所有阴气从周身毛孔喷薄而出,硬生生将侵入体内的红色真气尽数驱逐。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侵入的真气虽被驱散,但他体内脏腑已遭重创,若是再强行对战,必死无疑。 念及此处,九阴老叟转身便逃,邪道中人自然没有什么脸面一说,眼见不敌,溜之大吉才是上策。 可他刚一迈步,身后便传来破空之声,酆晏已然追了上来。 九阴老叟吓得亡魂大冒,将体内阴气再次压榨,强行催动身法,下一刻,九阴老叟突然一分为九,朝着九个不同的方向逃窜。 九阴幻身,这是九阴炼神功中配套的顶尖轻功身法。 幻阴指点中其中一道身影,那身影顿时化作雾气消散。 酆晏见状面色一黑,奶奶的,欺负老子不会轻功是吧! 狗系统,这次押镖你要是不给我门顶尖轻功,我跟你没完! 他堂堂的酆都司判,已经被人用轻功溜过很多次了,真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就这会儿的功夫,其余八道身影已经逃出了十丈开外。 九阴老叟果然老奸巨猾,他知道酆晏功力深厚,凭借内力也能强行追上,所以九阴幻身的几道分身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逃窜,打的就是让酆晏自顾不暇的念头。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那别怪我掀桌子了! 酆晏弯腰沉马,将北冥神功运转到极致,体内大穴尽数涌入北冥真气,空气之中好似传来风云交汇之声,随后,酆晏周身的气流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旋涡,不消片刻,又化作了冲天龙卷。 看到这一幕,水月心直接呆住了,小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她好像又对酆晏的武功有了个全新的认知。 原本已经跑远的九阴老叟,瞬间被那股巨大的吸力吸了回来,其他八道分身直接破灭,唯留那真身被酆晏捏住脖颈提在手中。 酆晏反手一掌拍向九阴老叟小腹,废掉其丹田,这才幽幽说道: “我再问一遍,事成之后,你与那幕后之人如何交易?” 第34章 接连遇袭 “咳咳!!哇!” 又是数口鲜血喷出,九阴老叟手指指着酆晏,颤颤巍巍道: “你......你废了我的武功!” 酆晏松开手,将九阴老叟丢在地上,面色古井无波: “回答我的问题。” “你......” 九阴老叟突然惨笑一声,摇头道: “好,老夫认栽了,如今老夫武功被废,就算你今天放过我,恐怕以往的仇家也不会让我活下去。” 酆晏淡淡道: “你此生坏事做尽,难道还想善终不成?” 如今沦为废人,九阴老叟像是看开了一般,哈哈笑道: “那倒不敢有此奢望,小子,告诉你也无妨,那前来寻老夫之人,武功卓绝,恐怕不在莲花禅院禅定方丈和洞虚观紫霄道长之下。” 说完,九阴老叟咂了咂嘴,看了一眼酆晏: “说不得现在还要加上你这个怪物小子。” 酆晏面无表情道: “废话就不必了,还是说重点吧。” 酆晏面上静默如水,心中却是在急速思考。 这九阴老叟成名多年,与莲花禅院的禅定方丈,以及洞虚观紫霄道长是同一辈的人物。 他说那幕后之人有此武功,想必不会有错。 不过有这等武功之人,为何要杀水月心这么一个丫头片子? 而且又为何不亲自出手,反而大费周章许下重利,吸引如此多江湖高手为其卖命? 那黑衣人委托龙门镖局将水月心送到紫霄道长手上,那紫霄道长应该是可以信任的。 此处距离洞虚观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为何到现在也不见一个洞虚观弟子出现,难道紫霄道长不知道此事? 还是说那幕后之人...... 酆晏瞥了一眼站在远处,还没有从刚才的战斗中回过神来的水月心。 想要知道这些,恐怕得知道这小妞到底是什么身份才行,一路上酆晏也试探过几次,可每次都被水月心搪塞了过去。 “哼,那人带着一副青铜面具,藏头露尾,老夫一时好奇,在其身上留下了一丝我九阴炼神功独有的遁阴之气。” “遁阴之气?” “不错,这种阴气无任何侵蚀性,所以极不容易被人发现,身上沾有这种阴气的人,只要在方圆十里范围之内,都会被老夫感应到。” “那人让我事成之后,将这小女娃儿的尸体带到这乘......” 九阴老叟话还没有说完,一道悠扬的笛声从乘黄城中传出。 “咚!” 九阴老叟猛地睁大了眼睛,仰面栽倒,声息全无,临死之前手指还指着前方的城池。 酆晏眉头一皱。 音波功。 他内力深厚还不觉得有什么,可九阴老叟被废去了武功,体内阴气无内力压制,他这年迈的身体甚至比普通人还不如,面对这诡异的音波功丝毫没有抵抗能力,登时暴毙而亡。 酆晏刚准备飞身去追,突然意识到不对,猛地回头看去,果然,远处的水月心摇摇欲坠,嘴角还有血丝留出,显然是快要抵挡不住了。 放弃了前去寻找吹笛之人,酆晏闪身回到水月心身边。 “凝神静气,抱元守一。” 耳边传来酆晏的声音,水月心感觉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背上,温暖的内力涌入身体,耳边的笛声似乎渐渐变小了。 察觉到自己的手段好像不起作用,城中的笛声先是一顿,而后高亢激昂起来。 旁边两人骑的马匹突然嘶鸣一声,口鼻流血,仰头栽倒在地,扑腾了两下便没了动作。 “这狗东西!” 酆晏心头火起,可这个时候他也不敢离开水月心身边。 看了一眼远处十来米高的城墙,酆晏打定主意,直接抱起水月心,脚下内力运转,直奔城墙而去。 城墙之上,一名衣着华贵的男子见到这一幕,缓缓放下手中长笛,大手一挥: “来人。” 城墙墙垛之间顿时密密麻麻涌出数百名穿着黄色劲装,背负弓箭之人,他们呼吸节奏吐纳有序,显然都是有内力在身。 “放箭。” “嗖嗖嗖嗖——” 一时间,箭如雨下。 酆晏此刻正在半空之中,怀里还抱着一人,要是换了别人,只怕顷刻间就会被射成刺猬。 但北冥神功加身的酆晏,又岂是区区箭矢就可以伤到的。 “哼!” 一道冷哼宛如惊雷炸响,在强大内力的加持之下,这冷哼之声顿时化作音波扫荡而出,将城墙上射出的箭矢震落在地。 随后,酆晏抱着水月心攀到了城墙之上,目光瞬间锁定在不远处手拿长笛的中年男子。 那些身穿黄色劲装之人见状立即扔掉手中弓箭,纷纷抽出腰间长刀,将两人合围。 见酆晏怀中抱着女子,行动不便,其中一人一步跨出,手中长刀对着酆晏当头劈来。 “咔!” 长刀劈在了护体罡气之上,直接被震碎,巨大的反震之力又将此人震飞到城墙之下,摔成了肉泥。 “杀!”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周围的数百人纷纷举刀砍来,远处的中年男子也再次拿出了笛子。 酆晏脸色转冷: “自寻死路!” 内力化作风暴狂啸而出,冲在最前面的二三十人都未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直接飞上了天,落地之后骨骼尽碎,无一存活。 酆晏抱着水月心缓步上前,他此刻四周像是出现了一圈绝对领域一般,任何人只要接近他身前三丈,立刻暴毙身亡。 看见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的酆晏,中年男子脸上露出骇然之色,连忙将笛子放在嘴边吹奏。 一张脸涨的通红,任中年男子无论如何催动内力,却没有丝毫笛声出现。 “黄城主,可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酆晏左手揽着水月心,右手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乘黄城城主黄业的额头之上。 这华衣男子,正是乘黄城城主——黄业 “退下!” 黄业喝退了想要上前救他的属下,双膝下跪,抱拳道: “少侠,黄某妻儿老小受制于人,实在情非得已。” “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只求你能放过我的这些兄弟。” 酆晏眯起眼睛,打量了黄业片刻,而后突然一笑,收回了放在他额头处的手指,伸手扶起他的手臂,说道: “黄城主,快快请......” 黄业猛的抬头,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一掌打在酆晏的胸口。 四目相对,看到酆晏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黄业脸上得意之色尽消,瞬间变为了惊恐。 “请你去死吧。” 一掌拍碎黄业的天灵,酆晏抱着水月心一步一步从城墙上走了下去。 整个途中,无一人再敢阻拦。 第35章 城主府拜帖 城中客栈的房间内。 水月心双眼紧闭,盘坐在床上,酆晏双手抵在她后背,将内力渡入助其疗伤。 此刻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内衫,衣衫贴着肌肤,将她已初具规模的身材衬的十分显眼。 这等好风景,换做平日里酆晏定要好好欣赏一番,可此刻却是没那份闲心了。 在城门口的时候,虽及时阻断了那黄业音波功的侵袭,不过水月心先前还是被伤到了心肺。 要不是这小妞修习的是一种极为上乘的内功,恐怕现在就不仅仅只是运功疗伤能解决的麻烦了。 酆晏也是在给水月心输送内力的时候才发现的,这小妞体内竟有一股极其精纯的真气。 就是这股真气在水月心遭受音攻侵袭之际及时护住了她。 这股真气非常霸道,酆晏的北冥真气刚进入水月心体内时,立刻就遭到了这股真气强烈反击。 可惜,这股真气的质量虽然不弱,甚至不在北冥神功之下,但总量实在太少,面对酆晏的内力时犹如溪流直面大海。 在发现实在抵挡不了北冥神功真气时,索性就放弃了抵抗,任由其进入了奇经八脉。 酆晏心中腹诽,这狗屁真气跟水月心这妮子还真是一个德行,没脸没皮的。 随着北冥真气逐渐走遍各大经脉,水月心的身体表层也开始覆盖上一层薄霜,从眉毛一直蔓延到发丝末梢,水月心整个人像是裹上了一层雪一样。 冰霜过后,紧接着又是蒸汽,极热的高温散发而出,将水月心体表的冰霜尽数融化,化作白雾从头顶蒸腾而出。 这一冰一火,反反复复持续了数个来回,直到水月心脸色重新浮现出红润,酆晏才缓缓收手。 “呼——” 一口浊气吐出,水月心睁开双眼。 检查了下体内伤势已好了个七七八八,她开口问道: “你这到底是什么武功?” 她自问对天下武学知之甚详,不敢说尽数皆知,但十之七八还是有的。 这一路上,她对酆晏的武功多有观察。 看外在表现似乎其武学是偏属冰寒一类,数次动手,身上都会散发出无边的寒气。 可是刚才酆晏用内力替她疗伤之时,水月心才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酆晏的内力,表面上看似如万古寒冰,冷冽至极,但在寒冰之后,又有炽热高温,好似青天烈阳,堂皇大气。 不仅如此,这冰火之间,还蕴含勃勃生机,中正平和。 水月心敢断定,这绝对是一门顶级的内功心法,丝毫不输自己的内功,甚至还要更强。 “北冥神功。” 酆晏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嗯,没毒。 “什么?” 水月心微微一愣,然后反应过来,转过头诧异的看着酆晏,似乎不敢相信这人竟如此简单就将自己的武功说了出来。 “北者,穷发北之极,冥者,冥海天池也,北冥之海,浩瀚亿万万里,吾之所在,犹如北冥,天下武功无不为我所用,大舟小舟无所不载,大鱼小鱼无所不容,这便是北冥神功。” 只是武功名字而已,酆晏本来也没打算藏着掖着,甚至给水月心念了段北冥神功的开篇总纲。 “天下武功无不为我所用......真是好大的口气。” 水月心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这功法有些太张狂了,但转念一想,酆晏这一路上斩杀的诸多武林高手,连九阴老叟这等邪道巨擘也死在他手中。 好像,也只有身负这等神功才能解释的通了吧。 还是不对,那等深厚的内力,就算是打娘胎里开始修炼也达不到啊。 脑子里胡思乱想,水月心一时间也觉得头昏脑涨,抬头间,正好对上酆晏那毫不避讳的目光,顺着对方的目光向下看,水月心的脸蛋噌的红了。 什么时候散开的,这家伙怎么也不提醒我,就在那一直看着是吧! “你给我出去!” 酆晏被推了出去,房间大门也狠狠的关上。 房间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房门再次打开,水月心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 “进......进来吧。” 水月心知道酆晏是为了替自己疗伤才这么做的,但疗完伤了你好歹提醒一下吧,妥妥的大色鬼! 酆晏撇了撇嘴: “小妮子一个,又不是没看过,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你说谁是小妮子!” 酆晏五指并拢缓缓屈成一个弧度,然后觉得好像有点大了,又把手掌往回平了平。 “不准说!不准说!” 水月心一下子炸毛了,张牙舞爪的像是要咬人。 酆晏耸了耸肩迈步走进房中。 水月心连忙给酆晏倒上茶水,转移话题道: “你杀了乘黄城的城主,怎么还敢在城中客栈留宿?” 酆晏一阵好笑: “不然呢?再去荒郊野外找个破庙替你疗伤?” “而且无缘无故的,一城之主亲自率队截杀,我还想找这乘黄城的城主府问个明白呢。”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上门找麻烦,看来这乘黄城的城主府也并不是那黄业的一言堂。” 酆晏手指轻敲着桌面,继续说道: “根据九阴老叟的临终遗言,那带着青铜面具的幕后之人也许就在这乘黄城之中。” “有机会的话,看能不能找到九名婴儿的下落,将他们救出来。” 说完之后,酆晏看向一旁的水月心,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看到酆晏投来的目光,水月心下意识偏过头去,小声道: “说好了不问的。” 酆晏眨了眨眼,笑道: “没问啊。” 无论是水月心的身份,还是先前在其体内感受到的那股真气,酆晏都未曾进行细究。 因为两人的关系很简单,就是镖师与客镖。 酆晏只要将水月心送到洞虚观紫霄道长手中,之后的一切就和酆晏再没有关系了。 至于这一路上遇到的截杀,也只是运镖途中应当承受的风险。 这一点,在接下这趟镖的时候,那黑衣人已经提前说过了——很麻烦 所以酆晏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现在这一问,纯粹是酆晏善心大发,想着若是能救下些无辜婴儿也是好的。 当然,若是救不到,酆晏也不会自寻烦恼。 行走江湖,人不能至恶至独,得有底线,有良善之心,但也不可愚善,一昧纯良。 其中尺度拿捏,便是江湖智慧。 水月心咬住嘴唇,似乎在做剧烈的思想斗争。 过了片刻,她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说道: “我不知道带着青铜面具的人是谁,不过我猜此人应该不在乘黄城,他不敢在我面前现身的。” “哪怕脸上带着青铜面具,他也不敢冒这个风险。” “那人想要杀我,一定会借助别人的力量,所以一路上才会以金钱利诱,或以每人所需之物为条件。” 酆晏眉头微蹙,问道: “那人怕你认出他的身份?” 水月心却是摇了摇头: “我应该并不认识他。” “不过......他应该怕我以后认识他。” “酆晏,其实我是......” 水月心刚要说话,酆晏伸出食指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目光看向房门。 “客官,外面有人自称是城主府管家,递上了拜帖。” 小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倒是比我想象中来的要快一点。” 酆晏微微一笑,对门外道: “让那人候着吧,说我一会儿再下去。” 门外小二迟疑的声音传来: “客官,城主府递上的拜帖,这怠慢了......恐怕不好吧?” 酆晏淡淡道: “你照实回话就行,有什么问题让对方来找我。” 听到酆晏这么说,小二也不好再劝,应了一声便转身下楼去了。 毕竟城主府都要递上拜帖的人,可不是他能得罪的。 小二离去,水月心嘿嘿一笑道: “递上拜帖,看样子是感谢你来了,感谢你替乘黄城除掉了黄业这么一位败类城主。” 酆晏很是意外的看水月心一眼,不由笑道: “你这小妮子,对于人心倒是颇有见地。” 水月心再次炸毛: “不准说小!” 第36章 财能通神 “多谢少侠为我乘黄城除掉黄业这一大害,袁某感谢万分!” 客栈房间之内,一中年男子对着酆晏拱手一拜,面容激动。 水月心则站立一旁,像是侍女一般,替酆晏沏茶倒水。 那中年人身穿玄色劲装,留着几缕长髯,面容四十岁上下,眼神十分锐利。 此人便是乘黄城副城主——袁开诚 自从大祈王朝失去对天下四方的统治力后,各地可谓是龙蛇并起,无数野心家割据一方。 这类野心家可大致分为三类。 江湖门派、世家大族、一城之主。 这三者表面上各自为政,暗中却又互相牵扯,掺杂颇深。 有的江湖大派暗中控制了不少世家以及城池,门下弟子作为顶尖武力,世家大族则出钱粮豢养军队。 反之也有一些世家大族及城池势力,控制了江湖门派,以此来为自己增添助力。 这其中也有类似正阳府以及眼前这座乘黄城一样,不依附于任何势力的城池,可以称之为中间派。 城主府虽占据大义,可城中势力混杂,各方派系也会不完全听从城主府调遣。 就以正阳府四大镖局为例,表面上民不与官斗,许多事情也听从城主府调派,可要真触及到自己的核心利益,那可就没人管你是什么意思了。 毕竟,城主府又不是不能换一位主人来坐。 “袁城主,少侠之名可不敢当,在下只是个走镖的。” 酆晏皮笑肉不笑道: “路经此地,遇上九阴老叟那等劫镖强人也就罢了,可没想到还遭到了城主府卫队的伏杀,袁城主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酆晏神情冷淡,似是一点儿也没听到袁开诚口中感谢他除掉前任城主之言。 黄业一死,按照规矩,要么由黄业的亲儿子继承城主之位,要么为贤是举。 先不说黄业并没有子嗣,就算有也没用。 问问这满城上下,谁愿意将乘黄城的未来交给一个黄口小儿? 至于说为贤是举。 试问乘黄城上下还有谁能比他袁副城主更加贤能? 来到这方世界的时间算不得多长,可在镖局耳濡目染,酆武年耳提面命的情况下,酆晏对于这些弯弯绕绕也是门清儿。 城门口一战,酆晏击杀西南武林邪道巨擘九阴老叟,又在数百名城主府卫队的袭杀下打死了黄业。 武功之高,世所罕见。 袁开诚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疑惑,还一度怀疑是不是手下的人谎报。 做到这等惊天之举的,竟然是一位十八九岁的少年郎? 这也是为什么在打听到酆晏落脚客栈之后,袁开诚没有立即夺取城主大位,而是赶紧上门拜访的原因。 对方既然能够杀掉九阴老叟和黄业,那么闯入城主府杀掉他这位副城主也不是什么难事。 无论谁当这个城主,城主府都脱不了干系,毕竟设伏袭杀的是城主府的人,人家可不管城主姓黄还是姓袁,这个交代,必须要给。 乘黄城说到底只是一座小城,对于这些高来高去的江湖中人,袁开诚心中一直抱有几分敬畏。 “少掌柜明鉴,这都是那黄业一人所为,城主府的弟兄们也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乘黄城愿意拿出白银千两,作为赔罪之资,望少掌柜笑纳” 说完,袁开诚从怀里掏出一张面值千两白银的银票。 银票上面还带着“四海钱庄”的大印。 四海钱庄,字如其名,乃是这方世界最大的钱庄,几乎包揽了天下所有的银号票号。 下到平民百姓、江湖散人,上到万贯富商、达官显贵,乃至中原朝廷,无一不是这四海钱庄的客户。 不夸张的说,四海钱庄当真是揽尽天下之财。 没人知道四海钱庄背后的大东家是谁,只知道远在大祈王朝成立之前,这四海钱庄就已经存在了。 现在大祈王朝眼看气数将尽,天下纷争不断,依然没有人去质疑四海钱庄的信誉。 财可通神,这绝对不是一句虚话。 无数年来,不是没有人打过四海钱庄的主意。 十几年前,东州西域有一座江雪城,城主号称江雪真人,武功高强,威名几乎不在如今的一掌日月任开尧之下。 江雪真人所炼武功名为——孤舟远帆诀 这是一门极为阴寒的武功,修炼之时必须要以极阳之物辅助,否则就会受到寒气噬心之苦。 可每一件极阳之物的价值都非同小可,江雪真人几乎每月都需要一件极阳之物辅助修炼。 江雪城倾尽全城之力也很难填补其中的空缺。 后来这江雪真人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将主意打到了江雪城中的四海钱庄上面。 银号、当铺、客栈...... 只要是四海钱庄的产业,没一个能逃脱江雪真人的毒手。 江雪城的百姓自然是苦不堪言。 在江雪真人的暴政之下,百姓本就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四海钱庄可以说是他们唯一可以拥有自己一点家当的净土,现在这下,算是彻底断了他们的最后一丝念想。 就在江雪城百姓心生绝望之际,有一位自称是四海钱庄的使者来到了江雪城。 他手中拿着厚厚的账本,在江雪城中挨家挨户敲门,统计这一次到底有多少人的钱财因四海钱庄受损,再递上欠条。 统计完毕之后,这位使者便独自去了城主府中。 没有人知道那一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据江雪城百姓的回忆,当时只听见了一声凄厉惨叫,片刻之后,城主府方向天空之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鱼头虚影。 那道虚影似乎非常痛苦,伴随着一道近乎天崩地裂的轰鸣声,随后消失不见。 过了许久,才有胆子大点的江湖中人前去查看。 偌大的城主府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周围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从衣着上看,全是江雪真人的爪牙。 江雪真人的尸体最终也在废墟深处被发现,两只眼睛圆睁,死不瞑目。 胸口凹陷,像是被人用蛮力生生给碾碎了。 没过几天,四海钱庄在江雪城内重新开张,先前因江雪真人财产损失之人,可凭借手中欠条前去兑换钱财。 江雪城在东州西域,是足以和西南域正邪七大势力媲美的顶尖势力,江雪真人也是有数的高手。 谁也没有想到,这等高手,竟死的如此干脆,如此凄惨。 第37章 什么?蛟??? 酆晏与水月心并未在乘黄城久留,收下袁开诚的银票,又把后续事宜简单处理了一番便离开了。 袁开诚再三保证,举手发誓,说这绝对是场误会,与他乘黄城无关,一切罪责皆是黄业所为。 还怒骂那黄业鬼迷心跳,竟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表示这件事乘黄城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要查出幕后之人给酆晏一个交代。 酆晏微微一笑,人家这么一说,他也就索性那么一听,在这种事情上较真就没什么意思了。 指使黄业的,除了那个带着青铜面具的幕后之人,也不做第二人想,要是真让袁开诚查到那人身上,谅他也没有那个胆子去招惹。 值得一提的是,在城主府的密室之中,找到了那九名原本打算送给九阴老叟的婴儿。 最小的才刚刚出生没多久,大的也不到一岁,除了有些精神萎靡之外,倒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实乃万幸。 这也是酆晏愿意放过乘黄城一干人等的主要原因之一,因为这件事除了黄业之外其他人都没有牵扯其中。 .................................... “怎么了?还在想那些小孩儿的事情?” 官道之上,酆晏和水月心骑在马上不紧不慢的赶路。 先前两匹马死在了黄业的音功之下,这两匹是袁开诚另外赔偿的。 酆晏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水月心,挑眉道: “洞虚观收徒要求一向严格,那些小孩儿除了出生时日特殊点外,并不能看出武学天赋怎样。” “你真有把握说服洞虚观收养他们?” 水月心自信道: “放心吧,本姑娘承诺的事一定能做到。” “先将他们寄养在城主府,后面再让洞虚观派人来接走就是,小事情。” 酆晏不放心道: “你确定那青铜面具之人不会返回乘黄城再带走那些婴儿吗?” “根据九阴老叟所说,那人武功奇高,乘黄城的人可挡不住。” 水月心回道: “你也说了,这些婴儿除了出生时日特殊并无其他神异之处,除非再出现一位像九阴老叟这般需要用九名婴儿练功的高手,否则那些人不会干这些无用之事的。” “而且九阴老叟失败之后,那背后之人想来也知道你的本事了,一般的手段应该是不会再来了。” 酆晏摇摇头: “我倒是希望那幕后之人亲自出手,到时我将其解决,便能一劳永逸,也省得麻烦。” 紧接着酆晏话锋一转,又问道: “对了,先前在客栈之中,你想对我说什么来着?” 水月心眼神飘忽,打开折扇胡乱扇着,嘟囔道: “你一个押镖的,知道那么多干什么,赶紧将本姑娘护送到洞虚观,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酆晏啧了一声,没再多问。 这小丫头片子估计是感动期过去,理智又回来了。 虽说不知具体情况,不过酆晏大致也能猜到一点,左右不过是豪门贵女的狗血家庭伦理剧。 这玩意上辈子都看吐了,不听也无所谓。 还真让水月心说准了,两人过了乘黄城之后,一路行来也没再遇到什么袭击。 酆晏心中却是清楚,要么是幕后之人暂时放弃,要么就是在策划更大的阴谋。 两人紧赶慢赶,总算在太阳落山之前抵达了目的地——地隐峡 地隐者,蛟也。 龙为神物,多大造化,蛟为动物,多好逞凶。 仰头望去,在那刀削斧剁的悬崖绝壁之间,透过茂密树丛,可见一线天色的美景。 九曲连环的水面若是从高处俯视,似蛇似蛟,张牙舞爪。 声如雷鸣,涛如白雪,湍流之间,汇聚成一个个涌动的暗涡。 零零散散的船只从旋涡中冲过,溅起哗嚣的水声。 “过了这地隐峡,距离七星山就不远了。” 看到如此奇景,酆晏也不禁心中感慨,吟道: “危壁摩天不盈寻,苍松倒悬攫云深。 连嶂遮避疑路断,奔川走壑竞雷飏。 涡旋吞石千涛怒,急湍冲舟万沫扬。 莫叹峡远多险阻,明朝踏浪赴星冈。” 水月心在一旁听完,小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像是重新认识了酆晏一样: “你竟然还会作诗?” 酆晏微微一笑: “拾前人牙慧罢了,算不得作诗。” “行了,天快要黑了,前方不远处就有客栈,先去投宿再说。” 水月心自是没有什么意见,连连点头驱马前行。 刚到客栈门前,还没等开口说话,立马就有店小二迎上来,殷勤的招呼着两人。 又是牵马,又是嘘寒问暖的,还主动给两人介绍起了地隐峡的各种趣闻,那热情的模样,让两人好一阵不适应。 酆晏抬头看向客栈门脸,只见上方挂着一块牌匾,上书四个大字——蛟龙客栈 看到这字,酆晏摇头失笑,好嘛,还真是一条龙服务,毕竟蛟龙也是龙。 “小二哥,将马喂好,我要寄养一段日子。” 说完,酆晏翻身下马,丢过去一块碎银子,小二接过银子连忙点头哈腰道谢。 前面很大一段都是水路,自然不可能再骑马了,好在只要是开客栈的基本上都有寄养马匹的服务,费用也不贵。 有些江湖中人将马寄养在客栈之中,在外闯荡时若是身死,期限内没有来领取马匹,那这马匹自然就成了客栈所有。 其实这跟当铺一个性质,算是客栈另外的灰色收入。 “好嘞客官,您放心,我们都是用最上等的草料喂养,保证将您的爱马喂的白白胖胖的。” “养得白白胖胖,那这马还能要吗?” 水月心听到这话,顿时噗嗤一乐。 小二连忙赔笑道: “是是是,是小的失言了,您二位快快里边儿请。” 酆晏对水月心说道: “先去房内把东西放一放,再下来吃点东西,明天一早就找条船过地隐峡。” 这地隐峡他们之前就已经打听过了,整体的长度有上百里,以正常的行船速度,至少要走两三天。 早点出发的话,也能早点到。 “客官,您二位是准备横穿整个地隐峡?” 正准备将马牵走的小二脚下一顿,先是小心翼翼朝着客栈里正在算账的掌柜看了一眼,这才小声说道。 酆晏心中一动,同样小声回道: “怎么了小二哥,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或许是先前的小费起了作用,小二神神秘秘的说道: “客官,我劝你们还是别走这地隐峡了,不安生。” “这又是什么说道?” 水月心也好奇的凑过来问道。 左右不过是个峡谷,来的时候他们也看到了水面上有不少船只航行,怎么就不安生了? “客官,不瞒您说,客栈后院马厩中的马都快要放不下了,我看您二位面善,不像是坏人,可不能冒这个险啊。” 酆晏面色一正: “小二哥,有什么事儿你就明说吧,是有水贼匪患还是......?” 小二摇了摇头,神情严肃的说道: “这地隐峡中有一条兴风作浪的恶蛟,专门吞食过往的行人船只,可怕的很呐!” “什么?!!!” 酆晏和水月心两人下意识惊呼出声。 第38章 掉钱眼儿里的高手 传说之中,蛇百年化蟒、蟒百年化蚺、蚺再百年化蛟,蛟千年得以化龙。 不仅是前世,即便在这个武学文明高度发达的世界,蛟龙这种玩意也依然属于传说层次的生物,流传的挺广,但根本没人见过。 “嘘!嘘!” 小二手指比在嘴前,示意两人小点儿声。 水月心连忙捂住嘴巴,一脸震惊道: “蛟龙?” “小二哥,真的假的啊?” 以她的渊源学识,也不清楚这种传说生物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哪还有假?” 小二见酆晏二人似乎不相信他说的话,语气变得有些着急: “客官您有所不知,这地隐峡之前一直都是风和日丽,景色绝美。” “而在半年前的一日,大白天里突然雷电交加,暴雨大作,那邪风差点儿将我们客栈的屋顶都给掀翻喽。” “当时马厩里的马匹闹腾的厉害,掌柜的就打发我去安抚,我刚到后院,就听见一道怪异的吼声从地隐峡方向传来。” “我敢保证,那绝对就是蛟龙的叫声!” “说来也怪,吼声过后,雨也不下了,风也不吹了,没一会儿太阳就出来了。” 酆晏和水月心面面相觑,看着小二言之凿凿的模样,倒像是真有这么一回事似的。 难道......这地隐峡中真有蛟龙存在不成? 酆晏顿时来兴趣了。 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他可还从没见过蛟龙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神话传说中的那么厉害,自己能不能体验一回斩蛟证道的霸气操作。 “小二哥,除此之外,可还有什么佐证吗?” “听你刚才所言,那马厩中的马又是......?” 以酆晏的武功,不用亲自去看,这间客栈中也很难有什么东西能逃脱他的感应。 马厩中的马确实多的有点过分了,就算想要过这地隐峡的行人都需要将马留在客栈,也不应该有上百匹之多。 要知道,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养得起马的,一般只有那些颇衬家资之人才会养马,而富商出行一般都会乘坐马车,只有江湖人才会选择骑马,这马匹的数量明显不对,难道这段时间内有大量的江湖人经过此处不成? 小二打眼扫了周遭一圈,这才压低声音悄悄说道: “不瞒客官,这半年内,从这里乘船想要度过地隐峡的,少说也有上百个,结果一个都没回来。” “这些马匹大多数都是像您二位这样的客人留下的。” 小二说的像酆晏这样的人,自然就是指江湖中人了 “小二哥,可我们刚才来的时候还看见水面之上有不少船只啊,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水月心开口问道。 酆晏则是陷入了沉思。 半年内都没有乘船度过地隐峡的人返回,这说法也太离谱了。 一匹好马可不便宜,难道就扔在这不要了? 最大的可能就是这群人在地隐峡中碰到什么麻烦了。 小二解释道: “哦,你说那些人啊,那大多数都是附近的渔民,他们也只敢在离岸不远的地方驶船。” “也不是没有胆子大的渔民去过地隐峡深处,无一例外,全部没有回来。” “前一天进去,第二天就只剩下船只的残骸顺着水流飘回来,上面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后来,就再也没有人敢往地隐峡深处走了。” “有不知道厉害的行人非要过这地隐峡,花再多的钱也没人敢接这生意,他们便自己驾船,然后同样一个也没有回来。” “我劝您二位还是打消走水路的念头吧,陆路虽然绕一点,但好歹安全不是?” 酆晏笑了笑,再次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子递过去: “多谢小二哥告知。” 小二看见赏钱立刻眉开眼笑,连忙用双手恭敬接过: “谢客官赏!谢客官赏!您二位稍等,我将马栓好之后,就来帮你们搬行李。” 他可是好久没遇到出手这么阔绰的客人了,这两块碎银子加起来,都能抵得上他一个月的薪水了,肯定得好生伺候着。 “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来就成,待会儿给我们送些茶水上来。” “好嘞,客官您先歇着,我安顿完您的马,立刻就给您送去。” 安全起见,酆晏不顾水月心的抗议,只要了一间上房。 走进房中,淡淡的檀木香充斥着整个房间,入门不远处是一个洗漱架,上面有一块铜镜,下方放着木盆,旁边还搭着两条干净的毛巾。 房间最中心是一张八仙桌,周围摆着几张木凳,坐在这里隔窗而望,正好可以将地隐峡的景色尽收眼底。 而窗户旁边是一张大床,床的两侧挂着帷幔,想来是水边虫多,拿来防蚊用的。 “咱们怎么办?” 水月心一进门就扑到了床上,懒洋洋的说道。 这是他们说好的,只开一间房的话,她睡床,酆晏打地铺。 “什么怎么办?” 酆晏正在打量着房内的布置,想也没想回了一句。 “那小二说的蛟龙啊。” “要是有蛟龙的话,咱们还要走水路过地隐峡吗?” 水月心见酆晏心不在焉的模样,顿时提高嗓门说道。 “那还用想,肯定走水路啊,走陆路的话,绕过地隐峡起码得十几天的路程,你难道不想尽快到洞虚观了?” 绕路太费时间了,蛟龙是否存在,谁也没有见过,他不可能为了一个传闻就耽误这么多功夫。 “那咱们怎么走啊,那小二也说了,这附近的渔民根本不敢进入地隐峡太深的地方,咱们去哪找船?” “这好办,就花钱从渔民手里买一艘就是了。” “再说了,这客栈在这开了这么久,不可能没有弄船的渠道,左右不过是多花点钱的事......” 说到这里,酆晏突然一顿。 “怎么了?” 水月心疑惑道。 酆晏掰着手指说道: “你看啊,这一趟你给镖局的只有作为镖银的凤凰玉佩,吃喝拉算我就不跟你算了,这一路上的危险我也不提了,现在又要买船,这又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行了行了,别算了。” 水月心连忙打断酆晏,从怀里掏出一张一百两面额的银票,没好气的说道: “真不知道你这人是怎么想的,武功那么高,也不缺银子,怎么就掉进钱眼里了呢? “再说了,那乘黄城的副城主不是还给了你一千两赔罪吗?” “渔民的船,想必也不是什么好船,这些够了。” 酆晏抬手一挥,那银票就自动飞到了他的手里。 这一手隔空摄物的本事看的水月心眼睛一亮。 “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们镖局有上百口子要吃饭,而且镖局想要做大,需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你个小妮子懂个屁。” “你武功之高,世所罕见,难道就甘心当个小小的镖师?” “我乐意。” “我是说,如果你想赚钱的话,完全可以......” “没有如果。” “我只是提个建议。” “没有建议。” “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 “没有油盐。” “哼!” 水月心气呼呼的哼了一声,掀开被子钻进去把头蒙住,懒得再搭理酆晏了。 酆晏感叹,不愧是年轻人,睡眠质量就是好,倒头就睡。 第39章 坐船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酆晏带着水月心来到地隐峡渡口。 果然如那小二所说,这个渡口已经没有人敢出船了,水面上飘着的船只也都是些在撒网打鱼的渔民,至于客船,一个也没有。 酆晏眉头微微皱起,这些小船顶多也就能乘坐一两个人,要是在平静地水面上行驶倒没什么问题,但要是遇到大的风浪,怕是顷刻间就得被打翻。 “酆晏,你快看!” 这时,水月心突然指着另一个方向兴奋喊道。 顺着水月心的手指看去,只见远处水面上停靠着一艘大船,这船得有五六十米长,宽也得二三十米。 甲板之上正有不少人在来回走动,还有人不断的将一些货物搬到船上去,看样子是要出航。 “不是说已经没有人敢行船过地隐峡了吗?他们这又是在干什么?”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完,酆晏迈开步子向大船那边走去。 “赶紧往船上搬,动作都麻利点,喂,那边那几个,你们小心着些,别把我的货给弄坏了!” 还没等靠近,一个大嗓门就远远传来。 说话之人站在岸边,正一脸焦急的指挥着众人装卸货物,那人看上去四十岁上下,身材矮胖,穿着身十分华丽的袍子,还留着一撮山羊胡,透着股子精明劲儿。 “老板,听说这地隐峡水里真的有蛟龙啊,过往的船只就没一个能回来的,咱......咱们真的要走这条路吗?” 他身旁一名作护卫打扮的男子扫了一眼四周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的渔民,脸色忐忑的问道。 “哼!我张大宝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没碰到过,这劳什子蛟龙,完完全全就是胡说八道!” “你也不动动脑子想想,这世上能有这东西存在吗?” “要是真有蛟龙,那岂不是还有神仙了?” “你话本看多了啊,这种东西也信,我看八成是一些水匪打劫了过往船只,又放出的谣言罢了,我花那么多银子,雇这么多护卫是干什么的,靠他们去杀蛟龙吗?” 张大宝很是没好气的将护卫训斥了一顿。 他能不知道走水路的危险吗,别说是没有蛟龙了,就是真有,他也得硬着头皮上。 这一船的丝绸可是他全部的身家性命,客户催促的急,他好不容易才赶工做出来,现在距离约定的日期可没有多久了,要是不按时送到,他得连裤衩子都赔进去。 护卫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等动摇军心之话,他能有好脸色才怪了。 就因为这单生意,张大宝可是把家里的护卫全都带上了,为保万全,一路上还花大价钱招揽了不少江湖好手。 比如现在那位站在船头迎风望远的那位大胡子男人,就是有名的江湖豪杰,人称——铁掌洪震远 “掌柜的所言极是,蛟龙之说,只有愚昧之人才会相信,这地隐峡水湍浪急,闹些水贼匪寇倒是十分正常。” 就在两人聊天之时,一道声音传来。 张大宝一愣,转头看去,不知何时两个年轻人出现在了他身后不远处。 一位是个少年,身穿白色劲装,容貌俊朗。 说话的则是另一位手拿折扇的翩翩公子哥。 只不过这“公子哥”的易容之术实在不敢恭维,但凡是眼睛没瞎的,都能看出来她是位姑娘。 “二位是......” 酆晏抱拳笑道: “这位掌柜的请了,我兄妹二人欲往七星城投奔亲戚,可到了此地才发现渡口处竟无人摆渡。” “我看掌柜的似是也要行船过峡,不知可否顺路带上我二人,船钱我二人会按最高价照付。” “这......” 张大宝面露犹豫之色,他自然不会在意这小小的船钱,这一单生意要是做成了,至少小半辈子衣食无忧。 但做生意也忌讳徒惹麻烦,尤其是与无关之人牵连。 可是,酆晏二人衣着气度皆是不凡,想必定是大家出来的人物,张大宝下意识又不想得罪,一时间犯了难。 “哪里来的黄毛小儿,滚一边儿去,我们可没功夫带两个小娃娃玩耍,别挡路!” 张大宝还未开口,一道极其嚣张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酆晏微微转身,只见一个手持九环大刀的独眼男子正大摇大摆的朝着这边走来。 他不屑的看了一眼酆晏,正准备上船,余光突然瞟到了后面的水月心。 “哟,这是哪家的小娘子啊,模样长得真俊俏。” 独眼男子仅剩的那只眼睛里满是淫光,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水月心眼中闪过一抹狡黠,随后装作很害怕的模样躲在了酆晏的身后,弱弱的说道: “哥哥,人家怕怕......” 酆晏:“......” 哕! “小白脸给老子滚一边儿去!” 独眼男子狞笑一声,伸出大手,朝着酆晏的肩膀拍了下去。 “砰!” 下一刻,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看上去瘦弱的酆晏毫发无伤,那独眼男子反倒被直接被震飞了出去。 张大宝当初招揽铁掌洪震远的时候,还带了十几位兄弟,这独眼男子正是其中之一,武艺在这艘船上算的上顶尖。 至少张大宝自己商队养的护卫,没一个能在单打独斗下胜过他。 “小兄弟,我们不能带你,你快些走吧!” 张大宝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连忙给酆晏使眼色,示意其赶紧离开。 “混蛋!” “独眼大哥!” “小子,你找死!” 一片叫骂声响起,十几名明显与商船护卫打扮不一样的汉子从船上冲了下来,将酆晏二人团团围住。 “都住手。” 原本站在船头的男子叫住了准备动手的众人,转头对着张大宝说道: “掌柜的,既然人家要去寻亲,我看不如就行个方便,带上他们吧。” “洪大侠,这......” 张大宝面露难色,他只想平安做完这趟生意,并不想节外生枝,铁掌洪震远此时说这话,明显是没安什么好心,想着在船上欺负人家。 酆晏笑着抱拳道: “掌柜的,我看贵商队除了自家的护卫之外,还请了不少江湖好手,在下学过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也可为掌柜的护卫这一趟。” 粗浅? 就刚才震飞独眼男子那一手,张大宝可不觉得这是粗浅功夫。 看样子,这两个年轻人也不是什么普通人物。 “唉,既然如此,那就上船吧,船钱就不必了,不过先说好,这一趟凶险难测,小兄弟你可要......” 酆晏笑着点头: “掌柜的放心,我省得。” “大哥!” 这时,原本被酆晏震飞的独眼男子气急败坏的冲了过来,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死死的盯着酆晏。 “退下!没用的东西,人家已经手下留情了,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 铁掌洪震远呵斥了独眼男子一声,笑着对走上船的酆晏抱拳道: “小兄弟内功深厚,可否告知尊师名讳,说不定我还与他相识呢。” 酆晏淡淡瞥了他一眼: “你认识不了。” 说完,就带着小脸憋得通红的水月心往船舱里走去。 丝毫没有在意铁掌洪震远的脸上已经铁青一片。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笑声从船舱传来,让洪震远的脸色愈发难看。 第40章 蛟龙现身 此时节正是多风季,顺风而行下,商船从早上出发,刚过晌午,就已经驶出了极远的距离。 船驶进峡中的时候,前面看不见去路,后面看不见来路,就好像一个四山环拱着的大湖,但等峡路一转,又是一番新的天地,端的是奇妙无比。 “真是好景致啊。” 水月心站在船头,双手敞开,任凭清风拂过,扬起满头青丝。 这段时间以来,她无时无刻不在紧张中度过,此刻看着眼前的美景,享受着徐风,似乎所有烦恼尽数一扫而空了。 酆晏同样立在船头,跟水月心一起看着眼前的景色。 不得不说,这等没有遭受过人类毒手改造的纯天然的原生态峡谷美景,的确是美不胜收,比那劳什子鬼景区强了上万倍。 “小小年纪的,说话跟个老婆子一样,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哼!要你管,我乐意!” “你开心就好。” 两人绊了会儿嘴,水月心突然问道: “酆晏,你说这水下面真的有蛟龙吗?” “不清楚,反正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任何感应。” 北冥神功大成之下,如果水下真有那种传说中的庞然大物,是绝对是逃不出酆晏感应的。 但也不好说,毕竟是传说中的生物,万一有什么神异之处,能躲过探查也说不定。 “喂,那边的小子。”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两人转头看去,说话的正是上船之前被酆晏震飞的独眼男子。 此刻独眼男子正拿着手里的九环大刀遥遥指向酆晏,喝道: “小子,先前大爷一时不察,让你钻了空子,现在过来再比划比划!” 以铁掌洪震远为首的这十几号人,都有粗浅的内功在身,确实比起张大宝的其他护卫要强多了。 不过这一群人身上匪气十足,面目凶恶,按理说,那张大宝作为一个走南闯北的商人,不应该看不出来才对。 另一边,张大宝在几名商船护卫身后露出担忧的神色。 酆晏心中了然,这应该是一群毛遂自荐的护卫。 这护卫自然是要打双引号的,船行到中途,可就说不准是护卫还是强盗了。 “我来。” 面对独眼男子的挑衅,还没等酆晏说话,一旁的水月心先忍不住了,一脸兴奋的站了出来。 看她兴致这么高,酆晏也没泼冷水,反正从这一路上的表现来看,水月心的武功并不算很弱,至少不输给那位万里镖局的少掌柜范少奇。 一身精纯的真气先前在客栈疗伤之时酆晏就知道了,这小妮子如今差的也不过是内力的积累和对敌经验罢了。 眼前这些小毛贼,正好适合给她拿来练手。 “哟哟哟,小白脸儿不出来,反而让小妞出马,怎么,是看上你大爷我了吗?” “哈哈哈哈!” 独眼男子眼中淫光闪烁,口中污言秽语,引得身后众人哈哈大笑。 “笑吧,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到时候你就知道姑奶奶的手段了!” 嗖的一声,水月心抬手一挥,折扇脱手而出。 独眼男子立马抬刀抵挡,扇子击在了九环大刀上。 “咚!” 清脆的声音响起,扇子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再次飞回水月心手中,而独眼男子则是惨叫一声,倒飞出去,砸烂了船舱的窗户。 “这小丫头你找死!” “弟兄们,一起上!” 见这独眼男子被击飞,聚集在铁掌洪震远身边的十几名汉子纷纷大怒,手持兵刃上前将水月心团团围在了中间。 这伙人也不顾及对面只是一个小姑娘,抬起手中的兵器就往她脑袋上招呼。 水月心不但没有慌张,反而脸上的兴奋之色越来越浓,似乎很享受这种动手的机会。 就在兵刃即将触碰到水月心的衣衫之时,她突然动了,身姿轻盈,动作舒缓,像一只蝴蝶穿梭在万花之间,看似险象环生,实则却是游刃有余,四周的兵刃每每临身之际,总是能被她躲开。 水月心的轻身功法奇妙无比,手中的掌法也不遑多让。 双掌齐出,浮现出无数掌影,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落下了数掌,中招之人纷纷倒飞而出,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哀嚎不止。 以酆晏的眼力,自然看出了这套掌法的厉害之处。 水月心曾跟他说过这套掌法的名字,叫做——流云曳影掌 风云莫测,飘渺灵动,正是这流云曳影掌的精髓,此掌招数精妙,暗含多重变化,每层变化之下,又能排列出其他掌势,可谓是幻化无穷。 除此之外,此掌速度极快,一旦使出,便可令敌人目不暇接,防不胜防。 “放肆!” 一道冷哼声响起。 紧随其后便是一掌袭来,直奔水月心的后心而去。 察觉到身后的沉重掌风,水月心脸色一凝,脚尖轻点,身体如柳絮一般轻灵飘动,闪过了掌风的袭击。 落地之后,水月心冷着脸看向偷袭的铁掌洪震远,质问道: “洪大侠竟做出这等背后偷袭的下作之事,就不怕惹江湖同道耻笑吗?” 铁掌洪震远则是脸上毫无愧色: “你伤我弟兄,还想我与你好生说话不成?” 听到这话,水月心直接被气笑了。 十几号人围攻她一个,技不如人被她打败了不说,现在还怪她伤人? 那些人可都亮着明晃晃的刀剑,自己没杀了他们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你洪震远究竟哪来的脸说出这种话的? 难道让她引颈就戮才行吗? “两位,两位,有话好好说,千万不要伤了和气啊!” 两人剑拔弩张之时,张大宝连忙跑出来劝和。 洪震远一伙人不是良善之辈,他自然也是知道的,他只盼着把货物送达,到时候再多付些银子便罢了,要是现在打起来,闹得一发不可收拾了,他可不知道洪震远在暴怒之下会做出什么极端之事。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这个和他也是不劝不行。 “给老子滚开!” 先前被震飞的独眼男子再次回到甲板之上,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弟兄,脸上尽是暴虐之色。 话音落下,他抬手就往最近的一名商船护卫砍去。 商船的护卫只是身强体壮,可没有内力在身,哪里能挡得住这一刀。 一声惨叫响起,那名护卫手中的长刀直接被独眼男子砍碎,连带着胳膊也被撕开了一道狭长的伤口。 “你......你们想干什么?!!!” 又有几名被水月心击倒的汉子爬了起来,站在独眼男子身后,虎视眈眈看着张大宝众人。 “我说张掌柜啊,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与豺狼为伍,可不是良策啊。” 酆晏摇头道: “你或许想的是到时候多给他们一些钱,打发了便是了,可这群人想的却是把你杀了,到时候所有的钱都是他们的。” “嘿嘿嘿,说的没错,弟兄们,杀光这些家伙,先将掌柜的抓起来!” 脸上笑着,独眼男子心中却是警惕无比。 他也明白这次是碰上硬茬子了,那小白脸深不可测,那小妮子还能跟洪震远打的有来有回,为今之计,只有先抓了张大宝,才有谈判的资格。 商船的护卫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打倒在地,只剩下张大宝跌在原地,吓得瑟瑟发抖。 “少侠,还请救我一命,张某必有重谢!” 张大宝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的朝着酆晏那边跑去。 “掌柜的放心,一群跳梁小丑而......” 酆晏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脸色骤变。 想也未想,北冥神功全力运转,将水月心隔空摄来,脚下一点,跃到了桅杆之上。 “呀!你干什么?” 被突然拽过来,水月心也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便紧紧抱住酆晏的腰,不知道这人突然将她摄来,又飞上商船最高处的桅杆想干什么。 酆晏望向水面,嘿笑一声: “没想到,水下竟然还真有这么一条大怪蟒,看来这畜生就是那所谓的蛟龙了,也是让那些进入地隐峡再也没有回去的罪魁祸首。” 听到酆晏的话,水月心连忙探头往下方看去。 只见水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团巨大的黑影,这黑影比整个商船还大,如今商船正行驶在这团黑影上方。 第41章 孽畜好胆! 窥一斑可见全貌,仅从水下的黑影来看,这畜生的体积就绝对不会小,至少比他们坐的船要大得多。 “这......这是什么?!!” 无论张大宝,还是铁掌洪震远那一帮人,看着酆晏飞到帆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来到船边向下看去。 这一眼,险些将他们三魂七魄都给吓丢。 只见水中抬起了一颗巨大的蟒蛇头,那蟒头大如铜鼎,眼如灯笼,蛇信吞吐,至少有一丈之长。 光是露出在水面之上的身子,就得有数十丈,至于水下有多长,根本不敢想象。 “这蟒蛇头上有角,难道真是蛟龙不成?!” 站得高看得远,桅杆之上,更能一窥怪蟒的全貌。 水月心下意识忽略了此刻被酆晏抱在怀里,看着水下露出小半截身子的怪蟒惊呼道。 酆晏也在仔细打量着这条怪蟒,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生物,这怪蟒头上两侧确实有凸出的两根犄角,与普通的蟒蛇不太一样。 露出水面的身躯上,鳞片散发着寒光,如同金铁一般,除此之外,这怪蟒口中还有利齿,也能发出与蛇类完全不同的咆哮之声。 似乎是觉得时机到了,怪蟒一个翻身,将大半个身体露出水面。 光溜溜的,并没有爪子。 “看来不是蛟,这怪蟒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头,要是继续让它长下去,还真说不准最后能变成个什么玩意儿。”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水月心小脸苍白,声音发颤,正面直观这种怪物,确实比与人厮杀的视觉冲击要大的多了。 “蛟......蛟龙......!!!” 两人还在思考对策,船上有人已经惊呼起来,甚至有人瘫坐在甲板之上,闭目等死。 他们没有酆晏二人这么好的视野,刚才怪蟒跃起的时候,只能看到那布满鳞片的身躯,真以为自己碰上了传说中的蛟龙。 兴许是嘈杂声激怒了怪蟒,粗壮的尾巴抬出水面,狠狠的抽在了商船之上。 顿时间,船上一片人仰马翻。 “啊!” 数道惨叫响起。 正是铁掌洪震远的几个手下,因为离着船侧比较近,船体被怪蟒的尾巴一抽,直接从船上掀飞了出去。 怪蟒硕大的脑袋猛的从水中跃起,一口将几人吞下,然后迅速回到水里。 “当啷——” 独眼男子手中大刀掉落在地,身子因恐惧跪倒,胯下早就湿了一片,竟是直接吓尿了。 刚才他也在船侧,只是运气好,没掉到水中,他可以说完全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完了!完了!” 张大宝双眼失去焦距,嘴里不停的絮叨着。 开船的时候就有很多人劝他,让他别走地隐峡,可谁又能想到,竟然真有蛟龙这种怪物存在啊。 此时,怪蟒已经将身子攀上了船体,从船尾那里缠绕了好几圈,下一步就是把身子也钻到船上。 得亏这是一艘大型商船,船体坚固,要是换成其他小船,恐怕此刻已经被怪蟒打碎了。 “不能让它把船毁了!” 水月心看向酆晏,语气焦急的说道。 她清楚,如果这艘船上有人能够阻止这条怪蟒的话,那这个人只能是酆晏。 也只有他,才能救下所有人。 “别!别吃我!别——” 又是一声惨叫,独眼男子也被已经落到甲板上的怪蟒一口吞掉。 众人四散奔逃,张大宝在仅剩的两名护卫的保护下来到船头,脸上满是绝望。 就这么一艘船,他们还能逃到哪去,只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差别罢了,最后怕是都得喂了这条几乎要化蛟的怪蟒。 酆晏抬头看了看天空。 原本晴朗的天气此刻已被灰暗的云层吞没,黑云罩顶,遮印得整条峡谷都惨淡无光。 再加上四围的山影和吹啸的狂风,整个谷内都透着森森寒意。 从怪蟒现身之时,酆晏脑海中就回荡着客栈店小二的话。 “大白天里突然雷电交加,暴雨大作......” 传说中的蛟龙,确实也有呼风唤雨,引发洪灾的本事。 酆晏一身北冥神功虽已臻至化境,可再怎么厉害,这终究是凡间的武学,对上这种传说中的生物,他也有些拿不准。 怪蟒现身后,天气猛地由晴转阴,要说跟这畜生没关系,怕是不太可能。 不过眼前的景象,距离神话故事中翻云覆雨的神通也还相差甚远。 莫非此蟒只是初步朝着蛟龙进化,或许只具备了一些神异,还谈不上神通广大? 水月心说的不错,地隐峡有上百里长,现在估计走了还没一半,要是没了船的话,确实会很麻烦。 “你在上面别动,我下去料理这畜生。” 观察了许久,再三确定这怪蟒确实不具备神通之后,酆晏叮嘱了水月心一声便纵身跃下。 下面已经被怪蟒逼到角落的铁掌洪震远怒吼一声,双手泛起黑芒,内力催动到了极致,猛然朝着怪蟒脑袋拍去。 掌心击中怪蟒的脑袋,酆晏敏锐的发现,这怪蟒眼中似乎出现了一丝痛苦的神色。 吃痛之下,怪蟒大怒。 硕大的蛇躯来回翻腾,胡乱撕咬,整个甲板都开始了剧烈的晃动,洪震远脸色一变,看向自己身边仅存的两位弟兄,伸手抓来,不顾他们的求饶,直接扔向了怪蟒的血盆大口。 短暂吸引了怪蟒的注意力后,他立马施展轻功朝船头的张大宝冲了过去。 怪蟒吞掉两人,发现洪震远跑了,紧跟着扭动蛇躯再次追去。 洪震远故技重施,伸手去抓张大宝,想以此再次拖延怪蟒的行动。 他的想法很简单,这怪蟒身躯虽大,不过先前已经吃了不少人,只要能喂饱他,那自己就安全了。 酆晏见状,飞身从帆顶跃下,落在张大宝与洪震远之间。 洪震远面露疯狂之色,运起铁掌便直接朝着酆晏拍来。 “砰!” 一声巨响,洪震远瞬间被弹开,直接倒飞进了怪蟒的口中。 怪蟒此时也停了下来,斗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错愕。 好像是在说,刚才什么玩意进去了? “少侠!少侠救命啊!” 张大宝颤颤巍巍的从木桶后方探出头来,哭喊着求救道。 刚才那一幕,他躲在木桶后边完完本本看了个清楚,知道现在能救他的,就只有这个年轻人了。 怪蟒晃了晃脑袋,发现突然多出来一道白色的身影,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猩红的信子疯狂吞吐,同时蜷缩起身子,像是在蓄力。 下一刻,怪蟒动了。 酆晏冷笑一声: “孽畜好胆!” 第42章 水月心的身世 见那怪蟒射来,酆晏不退反进,周身北冥真气急速运转,双手悍然拍出,一记无形大掌破空而至,砸在怪蟒头顶。 “吼——!!!” 怪蟒受到重创,巨大的身躯竟然凭空立起,半截身子钻入水面,另外半截身子则留在甲板之上。 吃痛之下,怪蟒的凶性也被彻底激发,水中尾巴携带着巨浪冲天而起,直接朝着酆晏扫来。 船上的空间实在太小了,怪蟒的身躯又太大,酆晏无处可躲,只得以力捍之。 下一刻,一层冰霜从酆晏脚下蔓延而出,四周的空气中竟开始落下雪花,刺骨的寒意弥漫开来。 “轰隆!!” 北冥真气爆发,酆晏双掌齐出,那带着冻结一切的寒冰掌影与蛇尾轰然相撞,化作巨大的冲击波四散开来。 整艘商船像是遭到了台风肆虐,船上的幸存者纷纷就近抓住沉重的物体,然后死死抱住,生怕被这股风暴掀飞。 “好畜生!果然有把子力气!” 酆晏兴奋的大喝一声。 别的不说,光这畜生的力量,就不止一龙之力。 所谓一龙之力,乃是佛教密宗的说法,源自密宗无上绝学——龙象般若功 此神功共有十三层,每修炼成一层,便有一龙一象之力。 一象之力重达一万两千五百斤,一龙之力可抵十象。 算换下来,这一龙之力便是有十二万五千斤。 经过刚才的交手,酆晏发现这怪蟒恐怕得有不下八龙的恐怖巨力。 也就是说,这条怪蟒有高达百万斤的力量,这等力量,普通人挨上一下,顷刻间就得碎成血沫。 再加上这地隐峡独特的环境,哪怕江湖一流高手在此,也只有命丧蛇口的下场。 要是这怪蟒的目标只是单纯破坏船只的话,就算是他们脚下的这种大型商船,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 想到此处,酆晏不再保留,北冥神功全力运转,整个人被极致寒气所笼罩,脚下的甲板也覆上了一层坚冰。 “隆!” 酆晏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消失不见,这并非是什么轻功身法,而是当速度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所发出的音爆之声。 再次出现时,酆晏已来到怪蟒身侧,弯腰沉马,体内所有北冥真气涌向右手,一拳轰出! “嘭!!” “吼——!!!” 怪蟒凄厉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直接砸向了两岸的悬崖峭壁,然后落入水中,激起巨大的浪花。 北冥神功虽不像龙象波若功那般炼成之后具备强大的肉体力量。 可其内力凝聚之后,爆发力同样不可小觑。 酆晏飞身来到船尾,双手扶住船体,脚下连踩水面,同时双臂发力,向前一推。 商船立刻如有神助,在没有风力的加持下,以惊人的速度向前驶去。 随后酆晏再度踩踏水面,借助反震之力攀到峭壁之上。 居高临下观望,只见水下一团巨大的黑影正朝着商船行驶的方向快速追了过去。 竟懂得声东击西,看来这怪蟒也具备了一定的智慧。 酆晏冷笑一声,他等的就是现在。 这怪蟒要是一直呆在水底,酆晏还真拿它没什么办法。 现在浮出水面,这畜生算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一阵寒风吹来。 水面突然泛起涟漪,像是有石子投入了水中。 紧接着,这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剧烈,没过多久,整个峡谷都传来了震动之声,一道旋涡自水中凭空生成,转眼间便有了上百丈之宽。 再去看酆晏,他此刻正端坐在一处峭壁边缘,整个人如同一块万古不化的坚冰,周遭的花草树木尽数被风雪覆盖,最终变成栩栩如生的冰雕。 这是满级北冥神功第一次毫无保留的全力运转。 “轰隆!” 水面炸裂,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一条足有百丈长的怪蟒从水中窜了出来。 如果不是这条怪蟒在空中不断挣扎扭转,且发出刺耳的怒吼声,猛地看去,还真以为它要化龙升天了。 水月心站在帆顶上看的十分清楚,这怪蟒是被酆晏用一种无形伟力硬生生拖拽起来的。 她惊骇的眸光中闪过一丝无法言说的神色。 “这家伙......” 酆晏武功高强这事,她早已知晓,毕竟连邪道顶尖高手九阴老叟都命丧其手。 可现在这一幕,已经彻底打破了她的认知。 她心中自问,这是人能做到的程度吗? 就算是家中那位....... 一声巨响,打断了水月心的思路。 酆晏吸住怪蟒的尾巴,甩动间狠狠砸向岩壁。 整个山体都发生了剧烈的震颤,好似地龙翻身。 怪蟒直接被这一下砸懵了,身躯胡乱扭动,竟没第一时间往水中逃去。 酆晏右手顺势摸出绑在腰间的黑刀,飞身跳到蛇首,一刀狠狠扎下。 刀刃没入肉中,卡在颅骨之间,酆晏掌心真气吞吐,一掌拍在黑刀末尾。 “噗!” 强大内力催动下,黑刀直接穿透整个蛇首,从下颚处穿出。 怪蟒抽搐挣扎了一阵,最终归于平静,尸体沉入水中。 鲜血从水下冒出,染红了整段水路。 .................................... 七星城。 东州西南域首屈一指的大城。 城外三十里处,有一座七星山,整个东州都赫赫有名的洞虚观就在此山之上。 洞虚观掌教紫霄道长,一身“御冲清虚法”登峰造极,鲜有敌手。 有江湖传言,紫霄道长拜入洞虚观之前,似乎是来自中原。 官道之上,两人两骑并肩而行,正是酆晏与水月心二人。 解决掉怪蟒之后,酆晏起身追上了商船。 船上的舵手许多被怪蟒杀死,而且只剩下船头那一面帆还完好,前进速度极其缓慢。 酆晏索性直接用内力催动商船前进,在一众人目瞪口呆之下,船飞速在水上横行,到达的时间比起先前计划的还早。 最终在张大宝千恩万谢中,酆晏和水月心踏上了前往洞虚观的路。 “所以......紫霄道长到底是你什么人?” 两人一路行来,现在也算是互相熟悉了,水月心知他武功盖世,酆晏也发现这小丫头年纪虽小,身上似乎背负着一些很沉重的东西。 水月心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知道紫霄道长以前的俗家名字叫什么吗?” “不知。” 酆晏摇了摇头。 紫霄道长今年估计都得五六十岁了,拜入洞虚观至少也得二十年以上了,他上哪知道去。 “他是我娘的兄长,许多年前因与外公理念不和离家而走,再也没有回去过。” “多年来,舅舅一直和我娘有书信往来。” 酆晏诧异道: “什么?紫霄道长是你舅舅?” “要是如此的话,谁敢在西南域这片地界取你的性命?还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难道就不怕洞虚观清算吗?” “而且,你既然有这种关系,为何会找龙门镖局护送你,让洞虚观直接派高手接你不是更好吗?” 水月心笑呵呵的看着酆晏,说道: “你的问题好像很多啊,怎么,司判大人也有如此好奇之事吗?” 第43章 绝世轻功来了 酆晏摇了摇头,淡淡道: “并非如此,我只是感到有些诧异罢了,紫霄道长的侄女竟然会亡命江湖,说出去怕是没人会信。” 水月心微微一笑: “因为他还不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侄女。” 酆晏眉头微挑,问道: “那你是带了什么信物来和你舅舅相认?” “没有哦。” 水月心摇了摇头,脸上保持着微笑,似乎很喜欢酆晏这样追问她问题的样子。 “希望一会儿别被人给轰出来吧。” 酆晏无奈叹气一声。 紫霄道长这等武林中的泰山北斗,每天想要攀亲戚的人还不知道有多少,要是水月心拿不出足够有说服力的证据,搞不好真会让人给当成骗子。 “只要紫霄道长见到我,不用信物,他一眼就能认出我来。” 水月心十分自信的说道。 “我大概明白了。” 酆晏猜测,估计又是经典的“你跟你娘长得简直一模一样啊!”的狗血戏码。 .................................... “你们是哪里来的宵小之辈,也敢求见掌门真人?” “快快离去!” 很显然,事情的发展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顺利。 两人赶到洞虚观山门外,刚说出意图,就被人给拦下了。 一名身穿道袍,手拿扫帚的年轻弟子,正情绪非常激动的怒视着酆晏二人。 不远处,还有数名作同样打扮的洞虚观弟子正好奇的看着这边。 “再不走的话,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名弟子扛起扫帚,伸手就要去推酆晏。 他心里也十分不爽利,这两人真是不识天高地厚,掌门是何等人物,岂是你们相见就能见的? 什么龙门镖局,什么酆都司判,听都没听过。 肯定是哪里来的山野村夫,像这类小地方来的人,就喜欢弄些稀奇古怪的名头,好像显得他们多厉害似的,哪里能跟他们这等名门大派相比。 这么一耽搁,今日的扫地功课不知又要做到什么时候去了,真是倒霉。 凡是洞虚观的正式弟子,入门后就会被传授御冲清虚法前三层的法门。 三年之内,只要能够练到第三层,那么就有资格拜入洞虚观某位长老门下,等学有所成之后便可闯荡江湖。 这名扫地的小弟子,虽然年轻,但资质却并不平庸,入门才一年功夫,就已经练到了第二层。 他此刻表现得如此急躁,也是因为酆晏两人耽误了他练功的时间。 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内力,酆晏心中暗暗点头,只能说不愧是洞虚观嘛,一个扫地的小弟子竟然也有如此修为。 这内力中正平和,也不蕴含暴虐之意,看来这小弟子只是要驱赶他们,没想过伤人。 “龙门镖局,我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啊?” “好像是正阳府四大镖局之一,西南域的镖局生意几乎都被他们包揽了。” “等等,龙门镖局?!对了,九阴老叟不就是栽在了龙门镖局少掌柜的手中了吗?” “快!快把人叫回来,我这就去通报掌门!” 其实根本不用后面那几名弟子的提醒,那小弟子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酆晏依然纹丝不动,他就知道自己这是踢到铁板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你可不要乱来啊,这里可是洞虚观!” 酆晏笑着说道: “在下当然知道这是洞虚观,刚才在下不是已经表明来意了吗?” “龙门镖局酆晏,受人所托,有镖需要交付给贵派掌门紫霄道长。” 说话间,酆晏有所察觉,抬头看向远处,只见一道人影从山上施展轻功纵掠而来。 “吕箫师兄。” 四周的洞虚观弟子纷纷行礼。 吕箫,紫霄道长的亲传弟子,御冲清虚法据说已经练到了第六层,几乎可以看作是洞虚观的下一任掌门。 “这些师弟不知礼数,还望少掌柜勿怪。” 吕箫来到酆晏和水月心面前,微微施了一礼 不卑不亢,谦逊有礼,是个让人简直如沐春风之人,酆晏对这位洞虚观掌门大弟子印象还不错。 酆晏拱手回礼: “哪里哪里,是在下叨扰了才是。” 吕箫哈哈一笑: “前段时间,日月山庄的任前辈来洞虚观做客,曾提及过少掌柜,言语之间颇有赞誉,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花花轿子人人抬,酆晏自然也不能落了礼数,笑道: “不敢当此夸赞,吕兄才是英杰人物,武功高绝,器宇轩昂,在下佩服。” 互相客套了几句,吕箫正要询问酆晏来意,突然看到酆晏身后的水月心,一下子愣住了,口中原本要说的话也被咽了回去。 酆晏让开身子,介绍道: “这位是水月心,水姑娘,在下这次正是护送她来见令师紫霄道长的。” 听到酆晏的话,吕箫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嘴唇嚅动,小声念叨了句什么。 以酆晏的内力,自然是听清了,吕箫说的是: “这么像......该不会是师父的私生女吧?” 酆晏摇头失笑,正了正面色,说道: “吕兄,能否带我们入山了?” 吕箫回过神来,告歉道: “哦,好,不好意思,方才一时走神了。” “少掌柜,水姑娘,随我来吧,师父现在在后山之中静修。” “静修之时,师父从不见外客,不过在听到是少掌柜前来,师父他老人家说破例一次也无妨。” 酆晏微微抱拳: “在下多谢紫霄道长厚爱了。” .................................... “师父。” 来到后山,吕箫恭敬的朝着远处的一道人影行了一礼。 那是一位身穿白色道袍,头挽道髻,气质出尘的老者,光是看其背影,脑海中就自动蹦出来一个词——仙风道骨 此人便是洞虚观掌门,紫霄道长。 酆晏上前一步,抱拳道: “龙门镖局酆晏,见过紫霄道长。” 一旁的水月心也恭敬行了一礼,喊道: “水月心见过舅舅。” 话音刚落。 酆晏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任务状态更新】 【任务详情:将水月心护送到七星山洞虚观,交付于洞虚观掌门紫霄道长手中】 【任务进度:已完成】 【任务奖励:鸟渡术】 四周景色开始变幻,酆晏再次睁开眼睛,已不在七星山之中。 背后,是一抹翠绿的青山,眼前,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大海。 在青山碧海之间,则是一片金黄色的沙滩,如同铺设开来的玄黄锦缎。 这次竟然不是在那座万丈高山之上了? 酆晏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景色,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的抬头。 鸟渡术! 难怪听着有些耳熟,刚才一时半会儿还没想起来,原来是大唐双龙传里的绝顶轻功啊。 这下可赚大了! 第44章 请赐教 鸟渡术,来自于大唐双龙传,是巨鲲帮帮主云玉真所创的绝世轻功。 此轻功有三句口诀,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气。 又分三重境界,分别为化鸟、如鱼、随风。 化鸟可身轻如燕,飞檐走壁。 如鱼可遨游天下,无所不往。 随风可日行千里,同时降低真气消耗。 这门轻功的核心理念以“物我两忘,神遇而不目视”为基调,又暗合道家的“清静无为”之思想,将人融入到自然之中,化为一缕清风,一粒尘埃,一鸟一鱼。 是一门颇有哲学深度的轻功法门。 沙滩之上,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她身着淡青长衫,手持古朴长剑,好似画中仙子。 笼罩在脸上的迷雾似乎比起前两次消散了许多,不过这位仙子带着一副白色的面纱,依旧让人看不清真容。 她先是看了酆晏一眼,随后开始讲述起鸟渡术的精髓要义,同时以身示范,御风直上飞向了后方的巍峨青山。 酆晏紧随其后,脚下轻点,背后好像长出一对透明风翼,每踏出一步,脚下就有一道无形波纹扩散,整个人凌空虚渡追着先前出现的仙子而去。 二人一前一后,不消片刻功夫,便来到了一处山顶。 酆晏看着远处云海,心中感叹,这鸟渡术果真是一门奇妙无比的绝世轻功,不,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轻功了,它能达到的境界,已经脱离了轻功的范畴,向着神通转化了。 冯虚御风,除了内力消耗过大这个缺点之外,这门轻功真的可以称得上旷古烁今。 这一点,从眼前这位仙子刚才隐晦的调息内力就可以看得出来。 酆晏心中哑然失笑,他大概猜出了这位仙子的身份,轻功不是她的强项,那一手天下无双的剑术才是其最厉害的手段。 强行使用鸟渡术短时间内登上这巍峨青山,略作调息就恢复如初,可见其内功之深厚。 这鸟渡术简直就像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一样,这等极耗内力的轻功,还有什么比内力无穷无尽的北冥神功更与之般配? “少侠功力深厚,妃暄佩服。” 这还是传功人物第一次透露姓名。 “果然是师仙子,不知......” 正当酆晏想要上前攀谈之际,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周围一切如梦幻泡影走马观花,转瞬消失不见。 “酆晏?” 水月心疑惑的看着他,这家伙这么突然发起呆来了? 酆晏调整了一番呼吸,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这时紫霄道人正好开口: “你可真像你娘,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听到这话,酆晏嘴角不由抽搐了两下,差点没绷住表情。 还真是让他猜着了,果然是来了这么一出狗血的戏码。 “舅舅......” 听到紫霄道长的话,水月心低下头去,神色变得有些暗淡。 “既然来了,就在这住下吧,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至少在这七星山上,没人能够伤的了你。” “是,多谢舅舅。” 看着这位素未谋面,只在很久以前从娘亲口中听过的舅舅,水月心觉得,他似乎也不像传闻中那样淡泊高远。 安排完水月心的事,紫霄道长又转过头来看向酆晏,仔细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嗯?” 酆晏眉毛微蹙,一股莫名气机被他从身上牵引而出,落入脚下生成的旋涡虚影之中,随后消失不见。 “道长这是什么意思?” 酆晏语气转冷,双眼微眯。 这紫霄道长刚才用了一种隐晦的手段在试探他。 要不是北冥真气自行运转护体,他可能都没有察觉到。 “贫道失礼了,实在是见少掌柜年纪轻轻却有此等功力,一时情不自禁,还望少掌柜恕罪。” 紫霄道长辑了一礼,态度倒是十分诚恳,以其洞虚观掌门的身份对一后辈行此礼数,确实算得上是“礼贤下士”了。 “久闻洞虚观的御冲清虚法为西南武林一绝,晚辈一时技痒,还望道长不吝赐教。” 酆晏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只有水月心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一路行来,她知道这家伙看着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心气高的很,是个绝不肯吃亏的主儿。 “少掌柜的,师父......” 一旁的吕箫脸色一变,他心中以为,这位少掌柜大概是被最近骤起的名声迷了双眼,这才敢挑战自己师傅,这实乃不智之举。 紫霄道长捋须大笑: “哈哈哈,好好好,少掌柜快人快语,性情坦率,倒是贫道拘束了。” “这后山中有一处唤作登云峰,那里地势偏僻,人烟罕见,正好切磋一番,不知少掌柜轻功如何?” 酆晏淡淡道: “紫霄道长前头带路便是。” 看着酆晏如此自信,紫霄道长也不再多言,转身朝着云雾缥缈的悬崖边走去。 一步踏出悬崖,仿若脚下生云,移形换位,转瞬消失不见。 见到此景,酆晏轻笑一声,没想到这紫霄道长竟也喜好卖弄。 但不得不说,他这一手确实惊艳,可见此方世界的武功亦有其独到之处。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洞虚观的御冲清虚法应该是一门可以对内力进行极致掌控的功法。 习练者可以将内力掌控到一种极致的境界,随后牵引天地之力,达到一种与天地合一的状态。 吕箫的功力不够,所以先前酆晏也看不出什么,不过从紫霄道长身上来看嘛...... 算了,多想无用,等交手之后,自然便会了解到其功法的特殊之处。 一阵清风拂过,酆晏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不见,留下水月心与吕箫面面相觑。 看着水月心那期待的目光,吕箫摸了摸后脑勺,不由苦笑道: “水姑娘有所不知,那登云峰道路崎岖,中间有一段路甚至完全没有落脚之处,凭我的轻功还飞不上去。” “那我们只有在这干等着了?” 水月心不禁有些闷气,这等顶尖高手的比试,竟然没法观战。 吕箫摇了摇头,心中对那位比自己年少许多的少掌柜更加佩服,纵观整个洞虚观,能够前往登云峰的不超过五人,没想到这位少掌柜竟也有如此本事。 “轰——” 巨大的声音自云雾深处响起,一道道无形劲气四散而出,将云海搅的翻滚涌动。 已经交上手了! 水月心与吕箫精神同时一震,纷纷朝云雾深处望去。 只见远处有两道身影上下腾飞,你来我往,速度极快无比,已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 一连串的爆响传来,让云海翻涌的更加剧烈,原本还能看到些模糊的身影,此刻却是再也看不清了。 整个交手的过程总共不到半个时辰,酆晏和紫霄道长一前一后回到崖边,任凭水月心和吕箫如何好奇问询,两人都决口不提胜负如何。 “多谢少掌柜一路护送心儿,如今天色渐晚,不如就留在洞虚观休息一晚吧。” “如此,那就多谢紫霄道长了。” 第45章 不眠之夜 洞虚观后山客房。 “咚咚咚——” 酆晏刚准备躺下休息,外面响起敲门之声。 将门打开,水月心正俏生生的站外门外。 此刻水月心换了一身女子的着装,白裙飘飘,环佩叮当,星汉灿烂之下,比起先前的锦衣华服,她现在这身打扮倒少了几分贵气,多了些女子的柔美。 “不请我进去坐坐?” 嘴上这么说,水月心却完全没客气的意思,不等酆晏开口,就自顾自的迈进了房中。 酆晏摇头道: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也不怕人说闲话。” 水月心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两人倒了杯水,酆晏则是坐在对面,仔细打量起了水月心。 不得不说,换上女装的水月心确实很漂亮,虽然年纪不大,只有十五六岁,但已经能看出是个绝色的美人胚子。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酆晏自然也是喜欢美女的。 但酆晏却不喜欢麻烦,一路走来,他能看出水月心身上的牵扯十分复杂,身世恐怕也不简单,他并不想趟这浑水。 “嗯?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水月心抬头正好对上酆晏的眼神,大眼睛一转,狡黠一笑道: “该不会是被本姑娘的姿色迷到了吧?” 酆晏不屑的撇了撇嘴,用冷笑报以反击。 “本姑娘就当你在掩饰好了。” 水月心笑眯眯的喝了口茶,像是赢得了什么胜利一样,随后话锋一转道: “要是今日的比试传了出去,别说西南武林,恐怕整个东州都会掀起一番不小的震动。” “谁能想到,洞虚观的紫霄道长,竟会输给一个不到二十的年轻人呢?” 酆晏没好气的说道: “别胡乱瞎猜,只是打了个平手而已。” “你大晚上的不睡觉,跑过来找我就为了聊八卦?” 登云峰一战,算是酆晏迄今为止打过最畅快的一场战斗,那位紫霄道长果然名不虚传,一身御冲清虚法修炼到了极其高深的地步,战力非凡。 单论对内力的掌控精妙程度,甚至还在北冥神功大成的酆晏之上。 举手投足之间,竟可演化出风雷之力进行对敌。 酆晏的幻阴指力根本突破不了紫霄道长的护体罡气,北冥真气想要吸收对方的内力也会被对方牢牢锁住,酆晏只能凭借强大的内力与之对轰。 这还是酆晏第一次遇到正面抗衡他全面爆发内力而不落下风的人,即便是那条怪蟒都没能让酆晏如此尽兴。 两人全力斗了百十招,紫霄道长也到了极限,他虽然功法精妙程度胜过酆晏,但内力总量却是短板。 那无时无刻不在影响他内力的巨大牵引力,以及那刁钻的阴毒指力,让他必须时刻将御冲清虚法运转在巅峰状态才能与之对敌。 与酆晏交手,内力的消耗极其恐怖,已经远胜当初他与那位大和尚交手时的消耗。 但酆晏呢,脸不红气不喘,浑身内力激荡不休,仿佛无底深渊一般。 “贫道输了。” 紫霄道长爽快承认了这一点,他手段尽出,除了最后一招生死相搏的底牌之外,已没有任何可以奈何酆晏的招式了。 内力如此消耗下去,败在这年轻人手中是迟早的事。 “道长修为深厚,晚辈佩服,此战算是平局。” 酆晏见好就收,拱手客气。 除了打消耗战之外,短暂爆发出超越北冥神功极限的内力,也可以分出胜负。 但这样一来,未免太不给眼前这位西南武林泰山北斗面子了,毕竟他是来送镖的,又不是来踢场子的,没必要这么做。 就是不知道这位紫霄道长的武功,与那位掌中日月任开尧谁更厉害一些。 没有见过任开尧全力施展日月掌,酆晏也不好判断。 但可以肯定的是,邪道的顶尖高手九阴老叟,在这位紫霄道长面前绝对是远远不够看的。 “算是吧,晚上太无聊了,过来找你聊聊天。” “酆晏,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水月心大大咧咧的靠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星空,脸上露出与年纪不符的惆怅。 “咚!” “哎哟,你干什么啊?!” 吃痛之下,水月心双手紧紧捂住脑袋,眼泪都出来了。 这混蛋,竟然敢弹她脑瓜崩。 “小小年纪,别整天苦大仇深的,怎么,你不放心紫霄道长?” 水月心好不容易缓过来,狠狠瞪了酆晏一眼。 一般的手段自然不会让她感到多痛,这混蛋暗中还用上了内力。 “那倒不是,我能感觉得出来,舅舅对我的关心是真的,只是......呜呜???” 话还未说完,水月心睁大眼睛,看着贴身上前将她嘴捂住的酆晏,大脑一片空白。 “嘘!” 酆晏将手指比在嘴唇前,示意水月心先别说话。 水月心缓缓点头之后,这才松开了捂住她嘴巴的手。 “怎么了?” 水月心小声问道。 一路上危机四伏,她早就习惯了酆晏的一惊一乍。 此刻让她噤声,肯定是有缘由。 “有人来了,但不清楚什么来路。” 酆晏感应了片刻,突然睁开眼睛,看向水月心,玩味一笑: “竟然敢对洞虚观出手,不对,应该说是冲着你来的。” “看来今夜这七星山上要热闹起来了。” 水月心低垂着脑袋,眼中闪过莫名的情绪。 .................................... “喂,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了?” “白天与掌门交手的那位,就是最近声名鹊起的龙门镖局少掌柜!” “酆都司判?” “没错,正是他!” “不会吧,我白天远远见过一面,那人的年纪比咱们还小上许多,可白天交手那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莲花禅院的禅定方丈到了呢。” “谁说不是呢,人家年纪轻轻已经名动江湖,真是厉害啊!对了,听说酆都司判护送來的姑娘是咱们掌门的俗家侄女。” “我也看见了,听说......” 说话的声音一顿,两位身穿洞虚观道袍的弟子神情变的凝重起来。 两人中,高个儿的那位道士转头看向旁边树下的阴影处沉声喝道: “什么人,速速出来!” “老大,都怪你,放了个屁,不然我们怎么会被发现。” “老二,你找死是不是,明明是你这狗日的放的,还想污蔑老子!” 说话间,阴影处一阵涌动,缓缓走出两个容貌相似,手持九环钢刀的大汉。 “你们是......范氏兄弟?!” 另一位矮瘦的道士看着眼前两人,眉头皱起。 “哟,没想到洞虚观中还有人认识我们兄弟俩呢,作为奖励,小道士,你......” “就去死吧!” 范老大怪笑一声,手中钢刀以力劈华山之势朝着身材矮瘦的道士劈了过去。 第46章 围攻洞虚观 “师兄小心!这范氏兄弟乃是出身璇玑城的一对悍匪,因得罪了北斗剑派的某位长老,一直亡命江湖。” 矮瘦道士避开范老二的攻击,开口提醒另一边已经和范老大交上手的高个儿道士。 范氏兄弟刀法凌厉,招招致命,显然久经江湖厮杀。 两位洞虚观道长的功力与范氏兄弟在伯仲之间,可从未经历过这等搏命之斗,打起来有些束手束脚,一时间险象环生。 “嘿!什么狗屁西南域首屈一指的名门大派,老子看这洞虚观的臭道士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范老大兴奋的挥舞着钢刀,招招不留余力,对面的高个儿道士勉力抵挡,暗暗叫苦,这么大的动静,怎么还没有同门过来支援。 “大胆狂徒!尔等可知这是什么地方,敢来我洞虚观撒野,活腻味了吗!” 矮瘦道士也被逼到死角,色厉内荏对范老二喊道。 范老二狞笑一声: “洞虚观?嘿嘿,今日过后,江湖上还不知道能不能有这个名号呢!” 说罢,下手更加狠辣。 三五招之间,他寻到对方一个破绽,一刀磕开矮瘦道士的长剑,手中大刀直奔着对方脖颈掠去。 “吾命休矣!” 矮瘦道士惊呼一声,闭目等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消瘦的手掌探出,握住了范老二斩来的刀刃。 同时,一道幽幽的声音响起: “阁下这话实在让人听不明白,可否给贫道细说一二。” 只见一位身形消瘦,面净无须,双眼锐利的道士出现在了两人之间。 “什么?” 看到这突然冒出的人物,范老二也被吓了一跳。 他连忙想要抽身而退,可任凭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手中钢刀却也动不了分毫。 “凌风师兄!” 矮瘦道士脸上一喜,他知道自己得救了。 “老二!” 另一边的范老大看见这边的情况,立即舍弃了那高个儿道士,大吼一声朝着这边飞奔而来,刀身泛起寒芒,二话不说便砍向凌风道长。 凌风道长手中抓着范老二的钢刀,脚尖轻点,身体凌空跃起,躲过范老大的攻击,随后一脚踢在范老大的胸口,将其踹飞出去。 范老二暴喝一声,全身内力涌动,钢刀泛起丝丝白芒,凌厉无比。 凌风道长见状也不敢托大,连忙将手掌撤回,以灵巧身法闪至范老二身后,掌心轻飘飘的贴在了范老二的后心之处。 “嘭!” 内力鼓荡,真气破体而入。 洞虚观上乘武学——落英游龙掌 范老二一口逆血喷出,整个人倒飞而起,手中钢刀也掉落在了一旁。 “两位师弟可曾受伤?” 凌风道长转身看向那两位高矮道士,询问道。 二人纷纷摇头,表示自己无碍。 矮瘦道士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哀嚎的范氏兄弟,朝着凌风道长抱拳道: “凌风师兄,这二人如何处置?” 凌风道长思索片刻,缓步走到范氏兄弟面前: “两位刚才所言......” 话音未落,凌风道长突然瞪大了双眼,嘴角一缕鲜血流出,他难以置信的看向自己胸前透出的刀尖。 什么时候? 什么人? 不容他多想,剧烈的痛楚以及快要消散的意识告诉他,自己即将死去。 临死之际,好似回光返照,他体内涌出一股磅礴的力量,反手一掌击向身后偷袭之人。 可那偷袭之人的反应异常迅速,轻身功法更是诡异无比,凌风道长转身的瞬间,他便化作一缕黑烟,再现身时,已在数丈之外。 先前那高矮两位道士,此刻双目圆睁,脖子上各有一道血痕,口中嗬嗬之声作响,不甘的倒了下去。 “黑......黑风堂!” 看着远处那仿佛融入黑暗中的人影,凌风道长吐出一口鲜血,艰难说道。 刚才的轻功身法,正是黑风堂的黑风蜃影,那群阴沟里的老鼠几乎都会。 此人是西南邪道三大势力之一的黑风堂杀手! 再联想到先前范氏兄弟的话,凌风道长似乎明白了什么。 “噗哇——!” 又是一口鲜血吐出,凌风道长栽倒在地,再无声息。 范老大收起手掌,斜视着地上的尸体,骂道: “臭道士,自己找死!” 范老二则是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脸色难看。 幸亏这臭道士先前没有杀意,不然那一掌足以要了他的小命。 “哼,两个废物!” 黑风堂杀手看了一眼范氏兄弟,不屑的说道。 “你说什么?” “混蛋!你找死!” 范氏兄弟刚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钢刀,听到黑风堂杀手的话后勃然大怒。 “轰隆!” 范氏兄弟刚要呲牙,七星山上突然有火光冲天而起,无数喊杀声与惨叫声从上方传来。 数不清的黑风堂杀手与江湖之人在范氏兄弟惊骇的眼神中向七星山上的洞虚观飞跃而去。 .................................... “可恶啊!” “哪里来的贼人!” “黑风堂这是要和我们洞虚观开战不成吗?!” 作为西南武林正道执牛耳之存在,洞虚观自然不是普通的小势力,在经过短暂的慌乱之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抵挡住了黑风堂的攻势。 数道身影从洞虚观中飞出,三拳两脚间,就将那些撒野之人毙于掌下。 有黑风堂杀手施展身法快速接近,想要偷袭那几人,手中匕首却刺在了无形的屏障之上,寸步难进,被对方反手一掌击杀。 “是长老们来了!” 洞虚观的弟子们欢呼不已。 他们本就是刚从睡梦中醒来,被这些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牛鬼蛇神和黑风堂杀手打了个措手不及,如今有了长老带领,立刻就发起了反攻。 洞虚观的长老,每一位都是将御冲清虚法修炼到六层或是以上的高手,有护体罡气存在,寻常刀剑根本难以伤其分毫。 “吕箫,掌门何在?” 听到询问,吕箫连忙运起内力将围攻他的几人震飞,身影闪烁,来到一位身材魁梧的老者身旁,躬身道: “林鸢师伯,我也不知,不过这么大的动静,师父想来很快便会赶到的。” 林鸢长老神色依旧十分凝重。 黑风堂不仅是邪道三大势力之一,还是整个西南排名第一的杀手组织。 这次竟然伙同江湖之人一起进攻洞虚观,其中的目的实在引人深思。 “难道是冲着那位......” “林鸢师伯,您说什么?” 听到林鸢喃喃自语,吕箫疑惑的问道。 “吕箫,这里你先别管了,交给我们几个就行,你去客房那边守着。” “林鸢师伯,您的意思是?” “听清楚了,一定不能让掌门的侄女出事,明白吗!” 林鸢长老看着吕箫,神情严肃的说道。 他是知道一些那位少女身份的,所以才更明白今夜之事的棘手性。 “是!” 吕箫立刻施展轻功,朝着客房的方向飞掠而去。 第47章 九杀 七星山上,喊杀声裹挟着烈焰,刺目的火光冲天而起,到处都是肃杀之气。 林鸢长老运起内力再次毙掉一名黑风堂杀手,面色阴沉如水。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杀的第几个杀手了,今晚来的贼人,好似无穷无尽一般,根本杀不完。 他抬头看向后山的方向,喃喃道: “掌门师弟,你到底在做什么......” .................................... 后山山巅。 紫霄道长迅速平复体内激荡的内力,手指之间的雷电跳动消散,目光死死盯着眼前之人,喝问道: “尊驾武功高强,为何鬼鬼祟祟,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今夜变故突生之时,紫霄道长就已经察觉到了异常,正准备动身前往驰援,眼前这个带着青铜面具之人便突然出现,将他拦截了下来。 “嘿嘿,久闻洞虚观紫霄道长一身御冲清虚法登峰造极,可以演化出风雷之力,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面具人的声音中带着些嘶哑,勉强可以听出来是位男性,而他所使用的武功......乃是佛门绝学。 “怒目金刚拳,浮屠心经,阁下是中原玉佛寺的哪位高僧?” 面具人所使用的武功对于西南武林甚至整个东州武林都比较陌生,可对于出身中原的紫霄道长来说却并不陌生,恍如昨日。 “光凭借浮屠心经和怒目金刚拳就认定我是玉佛寺的和尚,紫霄道长未免太过武断。” “难道除了洞虚观门人之外,这世上再没有其他人会使用御冲清虚法了吗?” “就像......这样!” 面具人话音刚落,身影瞬间消失,下一刻出现在紫霄道长左侧,一掌击出,手中火焰缠绕,炙热的内力将四周的树木引燃。 紫霄道长二话不说,同样一掌击出,风雷之声同样大气磅礴。 二人一触即分,紫霄道长脚尖一点,落于一块岩石之上,脸上那副超然物外的神色彻底化为乌有。 他没感觉错,虽然比起自己还有很大的差距,但这面具人刚才使用的功法,正是洞虚观的御冲清虚法! 紫霄道长心中隐约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既然如此,那贫道只好亲自摘下阁下的面具了!” “哈哈哈哈,道长要是办得到的话,烦请自便!” .................................... “还真是没完没了啊!” 一抹黑芒瞬间划破一名黑风堂杀手的喉咙,酆晏嫌弃的甩了甩黑刀上的血迹。 “我说水大小姐,就今晚这架势,黑风堂就算没有倾巢而出,估计也八九不离十了,你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啊?” “搞的这些人连洞虚观都敢闯,非要弄死你。” 按理说,他已经将水月心送到了洞虚观,系统的奖励也拿到了,眼下的一切其实都已经跟酆晏没有了任何关系,他完全可以一走了之,置身事外。 可一路同行而来,两人也算是患难与共,酆晏终究还是不忍看着这丫头命丧于此。 ‘啧,又是无用的善心发作,这毛病以后得改啊。’ 酆晏心里嘟囔着。 “盯上我家家产的总共就那么几个人,除了他们,其他人没能耐闹出这么大的阵仗,舅舅到现在还没出现,看样子应该也被人缠住了。” “酆晏,就这几天,只要安稳的度过这几天,我家里人就会派人来接我的。” 看着水月心咬着下唇,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酆晏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算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反正都出手了,就再保这丫头几日好了。 脚下一点,一缕清风升起,酆晏跃上屋顶,看着四面八方不断涌上来的魑魅魍魉,眼神转冷。 .................................... 洞虚观弟子的武功水平无疑在这些黑风堂杀手和江湖贼人之上,可奈何人数太少。 再加上黑风堂的杀手擅长偷袭暗杀之道,很多洞虚观弟子没有防备之下便会遭到毒手,人数进一步下降,双方一时间处在了僵持状态。 “那是什么!” 厮杀之中,一名洞虚观弟子面色惊骇的用手指着一个方向喊道。 “那好像是客房的方位......” 原本正在赶往客房的吕箫下意识停住了脚步,看着远处的景象,同样露出骇然之色。 只见一道巨大的旋涡虚影自后山升起,逐渐覆盖了半个洞虚观。 紧接着,周遭的云雾开始变幻,尽数被那旋涡吸引而去,此刻的洞虚观好似变成了云顶宫阙,如梦似幻。 可这美丽的景致之下,却是无尽的杀机。 众人发现,自己体内的真气竟然开始不受控制的往那旋涡飞去,无论如何阻止,都无济于事。 即便像吕箫这等修炼出了护体罡气,在江湖上已算得上一流的高手,依旧只能艰难抵挡,片刻不敢松懈。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无数内力不济之辈直接被这旋涡吸干了内力,身形也被牵引而去,如同孤帆直面巨浪,毫无半点反抗的可能。 那些人飞至半空,身体表面逐渐覆上一层冰霜,最终落入旋涡之中,化作漫天冰屑爆散,尸骨无存。 只有少数内力高强之辈,勉强能摆脱住这旋涡的引力,根本不曾多想,转身便朝着相反的方向逃窜而去。 一道白色的身影骤然奔来,穿梭在逃窜的人群之中,开启了疯狂杀戮。 “少掌柜......” 吕箫赶到之时,看到遍地的尸体,直接呆在了原地。 他自问,要是这些黑风堂杀手全部冲着他来的话,他绝无生还的可能。 没想到,酆晏竟如此轻松的就解决掉了,而且看其面色,好像不费吹灰之力一样。 酆晏这时也看到了赶来的吕箫,抬手一挥。 一道柔和的内力形成屏障挡在了吕箫面前。 吕箫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酆晏这是将自己也防备上了,连忙将双手举起,一脸无奈的道: “少掌柜,我是奉长老之名来保护水姑娘的,没有恶意。” 西南域邪道三大势力的黑风堂和洞虚观开战。 今夜无论结果如何,整个西南武林都注定不会平静了。 “吕兄......” 酆晏刚要说些什么,突然看到吕箫脸上露出惊恐之色,暗道一声不好。 没有多想,无形风翼自背后生出,脚尖一点,酆晏整个人仿佛融于风中一样消失不见。 手中黑刀在北冥功的催动下发出缕缕寒芒,刀尖自空气中凭空出现,千钧一发之际,抵在了一把即将刺入水月心心脏处的短剑之上。 酆晏迅速挡在了水月心的身前,眼睛死死盯着眼前之人,半刻不敢离开。 那人明明就站在酆晏面前,可却感知不到这人一丁点儿的气息。 整个西南武林,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也只有一人。 黑风堂堂主。 西南域第一杀手。 九杀! (题外话,这位确实是老朋友了,后边会有更多位老朋友的,没办法,取名废是这样的) 第48章 水月心身份曝光 黑风堂堂主九杀,无人知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在干掉了上一任黑风堂堂主之后,接管了整个黑风堂。 黑风堂虽然号称是邪道三大势力之一,却并不像金身教和秽心殿一样人人喊打。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黑风堂是一个杀手组织。 富贵豪商也好,名门望族也罢,亦或是江湖大派。 只要在这个江湖中混,谁还能没有几个仇家,谁还没有几个时刻想要置于死地之人? 某些方面来说,这黑风堂干的买卖倒是和他们镖局有些像,都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莲花禅院、五绝门、北斗剑派,就算是现在的洞虚观,谁又敢说自家的门人弟子从来没有和黑风堂有过任何交集。 也正因如此,黑风堂虽然算是邪道门派,但风评方面却并没有那么糟糕。 “黑风堂这是要和洞虚观不死不休吗!” 看到连九杀也出动了,吕箫心中清楚,今晚之事恐怕是无法善了了。 他飞身掠至一旁,看着负剑立于房顶的九杀,神色凝重无比,额头有冷汗渗出。 要知道,这可是黑风堂堂主,与他师父齐名的人物,再加上此人还精通暗杀之道,危险程度在整个西南都无出其左右。 九杀的目光只在吕箫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就落向了酆晏。 在九杀看来,吕箫不过如此,什么御冲清虚法达到第六层,修炼出护体罡气,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对于九杀来说,不过就是个大些的蝼蚁,随手便能碾死。 反而是眼前这个一身白色劲装的年轻人,让他一时间有些看不透。 从刚才短暂的交手中,他已经见识到了酆晏的速度,也感受了黑刀上传来的内力,无一不是顶尖层次。 这就是那人专门提醒,要特别注意的龙门镖局少掌柜? 见九杀并未理会自己,吕箫也没再出声,刚才的惊鸿一瞥,那宛如实质的杀气已经让他浑身发冷,如坠冰窖。 这种杀气并非是杀了多少人而能形成的,以九杀的身份地位,整个西南武林恐怕都没有几个人值得他亲自出手。 只因这人是天生的杀胚,为杀戮而生。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修炼成黑风堂的最高绝学——绝生剑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杀手不都是奉这句话为金玉良言吗?” “怎么好像眼前这位杀手头子,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离开啊。” 酆晏打量了九杀几眼,对一旁小脸煞白还没回过神来的水月心笑着说道。 “呼——” 水月心长舒一口气。 她刚才还以为自己死定了,黑风堂堂主亲自出手,看样子那些人是非要她的命不可了。 想到此处,水月心眸中闪过冷意。 “这种人要么是初出茅庐的菜鸟,要么就是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既然是杀手头子,那肯定就是第二种了。” “小妮子,对方可是黑风堂堂主啊。” “什么意思?” 酆晏将黑风堂主五个字咬的特别重,水月心没搞懂酆晏想表达什么,呆呆的问道。 “我的意思是,得加钱!” 酆晏表情十分认真的说道。 “哈?” 水月心直接傻眼了。 一旁的吕箫也愣了,现在难道不应该是考虑怎么对付这位黑风堂主吗? 怎么聊起钱来了? “混蛋!你真掉钱眼儿里了啊!现在是谈钱的时候嘛!” 水月心只觉得先前因为紧张而剧烈跳动的心脏现在跳的更快了。 不是吓得,而是被气的。 但也因为如此,紧张的氛围倒是轻松了不少。 九杀不知何时消失了,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水月心的身后,水月心与吕箫两人完全没有任何反应,酆晏眼中精光一闪,手中黑刀瞬间斩向后方。 “叮!” 金铁相交之声响起,一击未中,九杀再次消失。 绝生剑,无声无息,无影无踪,甚至连杀气都感觉不到。 要不是酆晏鸟渡术大成之后,对气的感知异常敏锐,恐怕也无法捕捉到绝生剑的轨迹。 空气一阵扭曲,九杀的身影在不远处显现。 他眉头微蹙,双眼微眯,似乎在思索对策。 见到自己的攻击又一次被破解,九杀也意识到,不解决掉酆晏,他此行目的怕是难以达成了。 刚刚他被那柄黑刀挡下的时候,并不是没有想过进行强杀,可心中刚有这个念头,便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向他袭来,令他全身汗毛倒竖,头皮发紧。 这是他每次陷入致命危机时才会有的感觉,他也因为这等类似于预警的第六感死里逃生了不少次。 而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久到他都快要忘记了。 九杀收起杀气,对着酆晏遥遥一抱拳: “少掌柜,既然镖已经送到了,你又何必再管这闲事?” “只要少掌柜愿意将大祈帝女交出来,在下可以保证,少掌柜的富贵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听到此言,酆晏瞳孔微微一缩,看向水月心。 大祈? 帝女? 这小妮子是皇帝的闺女? 紫霄道长是皇帝的大舅子? 吕箫也将目光看向身后一言不发的水月心,后者身上似乎有一股莫名的气质在逐渐苏醒。 “没有想到,西南武林鼎鼎大名的黑风堂,竟然也是蔡甫的走狗!” 水月心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骂道。 那青铜面具人从中原而来,召集东州西南域的高手前来杀她,只会以利引诱。 黑风堂做为西南武林本土势力,要是接了委托前来杀她那还说的过去,但绝不可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而朝中那几位希望她死,又和东州有所交集的...... 有且只有一人! 那便是当今大祈宰相——蔡甫! 九杀能够一口叫破她的身份,那黑风堂的立场已经不言而喻,定是蔡甫埋在东州的一步暗棋。 只待将来天下大乱时,这黑风堂将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水月心心中很清楚,只要过了今日,这些人再想杀她,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看来是酆晏给这位西南第一杀手造成的压力太大,才会让他把这等隐秘说了出来。 “酆晏,快杀了他!” 这九杀是蔡甫那老狗埋在东州的暗棋,要是可以除了他,无疑等于断了那老狗一指。 黑风堂在西南武林存在的时间,远比蔡甫执政的时间要长,九杀是蔡甫的人,黑风堂可未必。 他大概是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方法,杀了上一任黑风堂堂主,雀占鸠巢。 只要九杀一死,黑风堂也将不再具备威胁。 “我说,你这小妮子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我可不是你的手下啊。” 嘴上虽然抱怨着,但酆晏的动作却是不慢,周身内力涌动,鸟渡术施展开来。 其实不用水月心催促,酆晏也没打算放过九杀,从九杀道出水月心身份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他必死无疑。 至于说为什么,还不因为他酆某人最怕麻烦了,不把这家伙给弄死,以后黑风堂还不知道怎么来烦他。 酆晏心中也很无奈,本来只是走趟镖而已,结果不明不白的就卷入这种麻烦事里来了。 皇帝、公主、宰相,三方会战,好家伙,又是喜闻乐见的狗血权谋剧情。 风卷残云,酆晏仿佛变成了展翅雄鹰,转瞬之间便杀到了九杀面前,双指并拢,幻阴指直奔其面门。 九杀手中短剑挽了个剑花,杀气宛如实质般四散开来。 既然谈不拢,那就先杀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真当他西南武林第一杀手的名号是捡来的不成! 第49章 未来......女帝? 激荡的真气劲力爆射四散,将周围的房屋尽数损毁,吕箫看着眼前的战斗,脸上已满是震撼之色。 就算白天之时他已经知道了,酆晏是能和自己师父紫霄道长交手的高手。 可毕竟没有亲眼见到,不知酆晏武力具体如何。 如今,酆晏和西南武林三大邪道势力之一黑风堂堂主的战斗,完整的呈现在他的眼前,让他彻底看了个真真切切。 就是这交手的过程吧......怎么说呢....... 这位西南第一杀手怎么好像完全被压着打的样子啊? 要知道,这可是九杀啊,就算正面战斗不是一个杀手的强项,那再怎么说他也是西南武林中泰山北斗般的人物。 是一代武学宗师。 怎么会被压制得这么厉害呢? 这让吕箫既震惊,又感到不可思议。 两人皆是以快打快,出手快如闪电。 在吕箫看来凶险无比,实则对酆晏来说却是毫无威胁,他的幻阴指总是能够恰到好处的点在九杀的绝生剑之上,让其无功而返。 一番见招拆招之后,酆晏也大概搞明白这绝生剑是怎么回事了,这功法或许叫做无声杀人剑更加恰当。 每每出手毫无声息,又不见轨迹,再配合九杀那诡异的手法和速度,一般人碰上确实难以应对。 西南第一杀手之名当之无愧。 像九阴老叟或者金身教护法那样水平的人物,可能还没看到九杀的身影就要被抹了脖子。 但可惜的是,他碰上的是酆晏。 某种意义上来说,酆晏算是九杀的天敌。 这绝生剑再怎么隔绝气息与声音,只要剑在空气中穿梭,就总归会留下细微的波动。 哪怕九杀以黑风堂秘法将这种细微波动降低到了极致,但依旧逃不过酆晏的感知。 在鸟渡术面前,这细微的波动就好比黑夜中的烛火,想忽视都难。 “水姑娘,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先离开此处吧。” 吕箫开口提议道。 他看着几乎化作废墟的客房,心中有种无力感。 即便是全神贯注之下,他也只能勉强看清二人的动作而已,至于上前助阵,那纯粹是拖后腿罢了。 既然帮不上忙,那不如做些力所能及之事,这些人全部都是冲着水月心来的,那就先带着水月心离开这里,也算给酆晏分担压力了。 “不用,那个家伙在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水月心拒绝了吕箫的提议,眼睛从刚才开始就没从酆晏身上离开过。 “这......” 吕箫迟疑了一下,知道水月心的身份之后,他也大概猜到今夜为何会弄出这么大的阵仗了。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公主的话,权相蔡甫不可能非要置水月心于死地。 一切的一切,只因为当今的大祈帝膝下无子。 虽然也从没有听说过还有水月心这么一位公主,可吕箫也不是傻子,大概也猜出了一些情况。 夺嫡之争历来是这天底下少有的凶险之事,大祈虽然失去了对天下四方的掌控力,可依旧牢牢将中原握在手中。 只要中原未失,那大祈就还是天下最强的势力,且没有之一。 大祈帝垂垂老矣,急需一个优秀的接班人来继承大统。 吕箫悄悄地看了水月心一眼,心中暗暗思索: “或许......这位水姑娘将会成为大祈的第一位女帝......” 念及此处,吕箫突然觉得自己责任重大,思绪翻转之间,以至于一位身穿灰衣之人一直到了极近前处才猛然发现。 “七星山风景依旧,洞虚观的弟子却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啊......” 灰衣人站在那里,看着火光冲霄的七星山,眼中露出一丝怀念。 他只是简单说了两句话,就给吕箫造成莫大的压力,让他有一种面对紫霄道长的错觉。 “你是......” 话没说完,吕箫脸色猛地一变,护体罡气涌现,随后一掌击出。 灰衣人轻蔑一笑,伸出一只略显瘦弱的手五指并拢,似有无形气流缠绕其上,随后轻轻一落。 一道劲气飞出,吕箫挥出的掌力一触即溃,护体罡气也像纸糊的一样被灰衣人随手撕裂。 “果然!是御冲清虚法!” 这灰衣人使用的功法竟然就是洞虚观的看家内功心法,御冲清虚法。 并且此人的功力远在他之上,已经到了可以驾驭自然之力的地步。 能达到此等程度的,整个洞虚观,包括他师父在内也绝对不超过三人。 “哧——!” 那劲气余势不减,直接将吕箫的肩膀切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吕箫迅速连点肩膀处几个大穴,进行止血。 看向眼前的灰衣人,吕箫面露复杂之色: “你......可是紫玄师叔?” 御冲清虚法,根据使用者的不同,最终表现出的威力以及驾驭自然之力的形式也大有不同。 比如紫霄道长运转此功可在周遭产生恐怖的风雷之力,洞虚观中另外一位达到此等境界的太上长老,施展此功时可令身体如金似铁,刀剑难伤。 而眼前的灰衣人,手上那似神兵利器般锋利的气流,无疑是纯粹的风之力。 再加上先前那灰衣人自言自语间对七星山颇为熟悉,吕箫脑海中便蹦出来一个人名——紫玄 紫玄,此人是紫霄道长的师弟。 十几年前,因不满洞虚观掌门之位被传于紫霄道长,最终与紫霄道长在祖师殿大打出手。 被紫霄道长打败之后,心怀不甘,杀死两名负责巡夜的洞虚观弟子之后叛门而出。 洞虚观放出了门中追杀令,死活不论。 可紫玄道长就好像从此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谁见过他的行踪。 洞虚观虽强,但也只在西南域一片有些影响力,可若是扩散到整个东州,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最终只能作罢。 没成想,消失了十几年的紫玄,竟然又现身了,而且还是挑在如此时刻,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动机。 “小子,你走吧,看在你师父的份上,我不杀你。” 紫玄道长缓步向前,目光落向不远处的水月心,目的不言而喻。 “水姑娘,你先离开这里!” 吕箫一步迈出,挡在水月心面前,面对紫玄这种修为远在他之上的存在他根本一点把握也没有,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打算。 “杀了我,你面对的可就不单单是洞虚观的追杀了!” 水月心看着不断走近的紫玄道长,冷声喝道。 蔡甫这些年来笼络了不少天下四方的武林高手,有一个洞虚观的叛徒也不稀奇。 要是水月心真死在这洞虚观中,为了平息大祈皇帝的怒火,蔡甫绝对会将紫玄道长交出去。 “呵呵,那又如何?” “我只要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就行,再说了,大祈朝的铁蹄敢出中原吗?” 紫玄道长毫不在意,他与那蔡甫本身就是合作关系,到时候随便一躲,谁能找得到他。 大祈王朝的命数已到日薄西山,都不一定有他活得久,怕个什么? 第50章 三方同战一人 “喝——!!” 吕箫将全身真气急速运转,一声暴喝之后,先声夺人向对方攻去。 他知道自己不是紫玄的对手,若是此刻再不出手,之后恐怕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哧——” 倾尽全身的内力汇聚在掌中,在还未触碰到紫玄的护体罡气之时便被撕裂,结果与之前一样,依旧没有给对方造成半点威胁。 “哼!不自量力!” 紫玄道长不屑嗤笑一声,大手一挥,吕箫只感觉像是被重锤砸中,整个人直接凌空飞起,最后摔在了废墟之中。 “噗——!” 一口血剑吐出,吕箫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可恶!” 吕箫心中不甘,他的御冲清虚法已经练到了第六层,在江湖上也算一流的高手,竟没想到会败的如此干脆,如此不值一提。 其实也并非是紫玄太强,而是因为紫玄同样出身洞虚观,修炼的也是御冲清虚法,他对于其中的门道实在太清楚了,所以才会对吕箫有如此克制之力,若是换成其他人,吕箫断然不会败的如此凄惨。 紫玄目光重新看向水月心,脚下无形之风升起,瞬间出现在了水月心面前。 不去理会水月心那惊恐的神色,他手掌化作手刀径直斩向水月心的脖颈。 没有任何多余废话,直接便下杀手。 恐惧之下,水月心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已经放弃了抵抗。 临死之际,她脑海中不知为何,浮现出了那位白衣少年的模样。 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而是一道略微带着调侃的笑声在耳边响起。 “小妮子,该睁眼了。” 水月心惊喜的睁开双眼,果然看见了那张自信的笑脸。 一身白衣劲装,英姿飒爽,脚尖漂离地面三尺,好似谪仙临凡。 他的双手隐约有光泽流动,眼眸中似闪烁着上千道流光。 “酆晏!” 水月心下意识的便叫出了那个名字,果然,果然这家伙在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紫玄道长爆退而去,身影出现在十丈之外,神色惊疑不定的看着酆晏。 刚才眼前这年轻人突然出现的身法,似乎有些像自己御冲清虚法大成之后演化而出的驭风之力。 用来击退他的掌法,无疑是佛门的金刚开碑手。 自己的巽风掌大成之后,一般的兵刃在他面前与废铜烂铁无异。 就算是观内那个老家伙的金刚不坏之身,他自信也可以划开一道口子。 可刚才巽风掌对上这小子的手掌,就像是砍在了一座大山之上一般,震得他的手到现在还微微发麻。 “多年未履故土,看样子西南武林也并非完全一代不如一代。” 紫玄道长话音刚落,一道破空之声响起,黑风堂堂主九杀的身影出现在另一侧。 呼吸声虽然微弱,可在场除了水月心之外,哪一个不是绝顶高手,都能听得出九杀的呼吸声已经开始变得紊乱,这显然不是一位顶尖杀手应有的呼吸节奏。 除此之外,九杀身上的衣服,也有多处地方覆盖上了一层冰霜。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九杀胸口处的那一个大脚印,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狼狈。 刚才交手之际酆晏就已经发现这九杀的武功比起紫霄道长要差上许多。 同为西南武林顶尖势力的首领,九杀的可怕之处无疑在那神出鬼没的身法和毫无轨迹可循的绝生剑。 暗杀才是九杀真正立于顶点的手段。 当杀手暴露在阳光下,一身手段也会大打折扣,对付一般人还行,在酆晏面前,这西南第一杀手几乎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一起杀了他!” 九杀言简意赅,招呼紫玄道长一起上,他清楚光凭自己是不可能解决酆晏的,一个不好甚至可能把命留在这里。 “哼!” 听到九杀的话,紫玄冷哼一声没有回答,目光始终落在酆晏身上,试图在寻找着什么破绽。 刚才短暂的交手,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年轻人的武功确实在他之上。 紫玄的眼中闪过妒忌之色,紫霄是这样,眼前这个年轻人也是这样。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天才?! 为什么要都要让他来面对?! “二位,要动手就快些,我一并接着就是。” “哦,对了,还有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藏在暗处的那位,麻烦你也一块儿出来吧。” 听到酆晏的话,水月心与刚从废墟中爬起来的吕箫脸色同时一变。 还有人? 他们怎么毫无察觉? “哈哈哈,今夜真是让本座大开眼界,少掌柜,秽心殿孟清平有礼了。” 声音由远及近,好似带有一种迷惑心智的魔力。 其余几人倒还好,水月心则是一阵头昏脑涨,就连眼前的事物都出现了重影。 这时,一只温暖的大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别怕。” 听到那令人安心的声音,眼前的世界又再次恢复了清明。 一位作书生打扮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另一侧,与紫玄道人以及黑风堂九杀呈三角之势将他们包围在了中间。 “少掌柜小心!此人乃是秽心殿副殿主,一身摄魂夺魄功诡异难测!” 秽心殿副殿主? 酆晏双眼微眯,好奇的打量起眼前的书生。 此人模样不过二三十岁,以其成名的时间来看,应该是驻颜有术。 还有,摄魂夺魄功? 刚才这秽心殿副殿主说话之时,声音中确实蕴含着某种能让人产生幻象的效果。 “吕兄,你先离开这里吧。” 酆晏的话让吕箫呆愣了一瞬,随即立刻反应过来,面露惭愧之色。 他也不作扭捏,直接双手抱拳道: “少掌柜保重,今夜之事,洞虚观定会彻查到底,给少掌柜一个满意答复!” 说罢,他捂住胸口强忍着伤势,几个纵跃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以他的武功留下来也只不过是拖后腿而已,还不如去找紫霄道长或者其他洞虚观的强者来助阵。 “怎么?秽心殿也掺和到这件事里了?” 酆晏将目光落在孟清平身上,同时用气机牢牢锁定三人。 他突然想起来,九阴老叟念念不忘的仇人,好像就是眼前这位秽心殿的副殿主。 “不要多说废话了,这小子武功之高世所罕见,我三人任何一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一起上!” 说这话的人是九杀,酆晏武功有多高,没有人比他更有切身感受。 继续拖延下去,等洞虚观的高手来了,再想取大祈帝女的性命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眼下正是绝佳的机会。 “杀!” 九杀话音刚落,紫玄道长瞬间动手,御冲清虚法全面催动,周身宛如笼罩了一层风暴。 双掌推出,伴随着一声龙吟之声,一条浑身由风构成的巨龙,张牙舞爪冲着酆晏扑来。 第51章 战! 洞虚观的落英游龙掌同样具有神异之处,与御冲清虚法相似,修炼至大成之后,使出都会有不同的效果。 “一个洞虚观弃徒,一个杀手头子,还有一个秽心殿的副殿主,我这待遇还真是有够高的。” “哈哈哈哈哈,你们三人一起上吧,酆某一人接下了!” 酆晏大笑几声,眼中战火燃起,只觉得全身血液好似都沸腾了起来。 眼前这三人,单个拎出来都是西南武林中的数得着的高手。 联手之下,恐怕就算紫霄道长或是莲花禅院的禅定方丈也要激流勇退,暂避锋芒。 而今日,他便要以一敌三,好好体验一下这份殊荣。 “无论发生何事,站在原地不要走动。” 嘱咐了水月心一声,酆晏随手一挥,一道散发着无边寒意的雾气将水月心笼罩在内。 这是北冥神功修炼至绝巅之后才能布下的场域,与罡气外放相似,但却更加高深。 有这道场域在,眼前三人不将酆晏解决,就无法伤到里面的水月心。 “破!” 食指与中指并拢,冰寒内力凝于指尖,酆晏朝着迎面而来的风龙一指点出。 一道浑身散发着黑气的冰蟒骤然出现,迎着对面的风龙咬了上去。 一龙一蛇在空中缠斗,一时之间双方纠缠不休。 内力化形。 这无疑是比护体罡气更高一个层次的内力运用,而这一点并非所有顶尖高手都能做到。 这条风龙是紫玄道长以风属的御冲清虚法催动而成的落英游龙掌。 御冲清虚法对于内力的极致掌控,再加上对自然之力的驾驭,威力无穷。 单论武功,这紫玄道长还要在黑风堂堂主九杀之上。 酆晏的冰蟒也是同理,是以北冥神功内力催动幻阴指激发而出。 那风龙与冰蟒相互撕咬,久战之下见奈何不得冰蟒,轰然炸裂化作无数风刃,想要将冰蛇斩碎。 可冰蛇像是早就洞悉了风龙的意图,同样炸开,化作一团庞大的白雾。 任何进入其中的内力纷纷化作冰晶被冻结在半空之中。 九杀的短剑悄无声息出现在酆晏身侧,绝生剑化作一缕黑烟,直奔其咽喉而来。 酆晏冷笑一声,身体腾空而起,背后生出无形之翼,瞬间避开了九杀的绝杀之剑。 一招避过,另一杀招紧随其后,耳边突然响起波涛之声,好似碧海潮浪,白浪连山。 秽心殿副殿主孟清平已杀至跟前,双掌翻飞,忽而如暗潮涌动,忽而如江河奔腾,极尽变幻之能。 “魑魅魍魉,不堪一击!” 一道金色巨掌轰然砸落,将这等乱象一掌覆灭,管你什么摄魂夺魄功,在如渊似海般的内力面前,统统都是笑话! 孟清平脸色骤变,三人之中只有他未与酆晏交过手,先前躲在一旁窥视,虽知其内力深厚,却无直观感受。 这一接触,他才知晓了酆晏的厉害,就如同江河奔流遇见了滔天巨浪,自己的摄魂掌面对如此强势的金刚开碑手,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一力破万法,当真是霸道! 借助反震之力极速脱身,落地后又连退了数十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数寸的浅坑,他才彻底卸掉方才金刚开碑手中的那股巨力。 同时他也庆幸,幸好是三对一,不然的话,自己在这年轻人手中怕是撑不了多久。 看着孟清平一张脸涨的通红,早就没了刚出现时的洒脱,酆晏眉头微挑。 刚才登场时,就属这孟清平排场足,结果搞了半天,这位秽心殿副殿主竟是个绣花枕头,充其量也就比九阴老叟强上半筹而已。 “小辈猖狂!” 眼见酆晏以一敌三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将紫玄道长彻底激怒了。 衣袍无风自起,须发皆飞,也不知他动用了何种秘术,下一刻,他直接消失在了原地,速度已然快到了一种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地步。 酆晏心中凛然,将鸟渡术催动到极致,五感完全放开。 “哧——!” 风刃摩擦空气之声在背后响起。 猛地一侧身,堪堪避开紫玄道长那堪比神兵利刃的手刀。 不做停留,背后无形双翼展开,酆晏瞬间化作一道残影直扑孟清平。 柿子自然要先挑软的捏。 孟清平脸色一变,摄魂夺魄功运转到极致,双掌之间有无数幻象浮现。 酆晏冷笑一声,动作再次加快,整个人从孟清平眼中消失无踪,下一刻,人已出现在孟清平身侧不足一之处,一只手掌刚好抵在乐他的腰间。 一道旋涡虚影出现,孟清平感觉自己的内力像是开闸泄洪般涌出体外,尽数被那道旋涡虚影牵引了过去。 孟清平有心想要挣脱,可在酆晏恐怖内力的压制下,他根本毫无反抗之力,被硬生生的定在了原地。 “好机会!” 紫玄道长与九杀两人眼中同时精光暴闪。 两人方才想要绕过酆晏去刺杀水月心无功而返,此刻见酆晏被孟清平吸引,顿时觉得时机已至。 轻功运转,二人一左一右出现在酆晏两侧,巽风掌与绝生剑同时朝着酆晏要害杀来。 至于孟清平的死活,显然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之内,用秽心殿这废物的命换这小子的命,简直不要太划算。 “你们两个......王八蛋!” 两人不约而同出卖同伴的行为气的孟清平破口大骂。 他的内力几乎快要见底了,再这样下去,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可如果现在放弃抵抗的话,酆晏的内力会瞬间摧毁他的五脏六腑,让他瞬间暴毙而亡。 紫玄和九杀这两个王八蛋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抓住机会对酆晏展开绝杀。 “噗——!” “哧——!” “什么?!” “怎么可能?!!!” 两道惊骇的声音同时响起。 紫玄愣愣的看着刺穿自己肩膀的短剑,眼中充满了骇然。 更令人无法理解的是,自己的手刀不知为何也砍在了九杀的肩膀之上。 而处于两人中间的酆晏却一点事情没有。 “啊!!!” 孟清平传来的哀嚎声惊醒了还处于恍惚状态的二人,这位秽心殿副殿主已经全无生机的倒在了地上。 二人飞身后退,一股磅礴的巨力从酆晏身上爆发,二人仓惶招架,被巨力掀飞重重砸在废墟之中。 “你......你刚才用的什么武功?!” 紫玄道长推开压在身上的乱石,站起身来,阴沉着脸色问道。 刚才他和九杀的联手杀招,就算是紫霄道长或是莲花禅院的禅定方丈也绝对不可能避开。 就算这年轻人的武功在还在那两人之上,也不可能造成那般诡异的结果。 九杀也杵着膝盖站起,呼吸更加紊乱,身上的气息似乎比起紫玄道长还要虚弱。 酆晏轻轻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看着自己的手掌,五根手指蜷曲,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用这门功夫迎敌。 出其不意之下,就连紫玄道长和九杀这样的顶尖高手都栽了跟头。 酆晏淡淡道: “六阳掌。” 第52章 大祈来人 六阳掌,全名天山六阳掌。 这是一门极其高深且威力无穷的掌法。 此掌法最精妙之处在于刚柔并济,施展开来时左右双掌可各运阴阳两种不同内劲,以力捍之可,以巧打力也可,身具阴阳二气者才知其中变化无穷之妙。 同时此掌法练成后,无论对手以如何狠辣手法攻来,皆可用阴阳二气化解,亦能用阴阳二气牵制操纵对方。 这门掌法好像被系统认定为了北冥神功的衍生武学,只不过并未随着北冥神功一起达到满级,而是只能从头修炼。 是以酆晏在不久前,才把这套天山六阳掌修炼至有所成就。 正因如此,酆晏才会故意卖出破绽,吸引紫玄道长和九杀上钩,以天山六阳掌的精妙法门让二人自相残杀。 原著当中,这门功夫的出场戏份占比并不高,作为掌法,展现出来的威能也远不如另外几门掌法那样声势浩大。 但在酆晏看来,这套掌法练至大成之后,完全不弱于那声名赫赫的“斗转星移”或是“乾坤大挪移”,甚至犹有过之。 这套掌法随心而动,遇强愈强,出掌之时可需运转天地乾坤阴阳两种不同的内劲。 双臂手掌之上会产生一种诡异的力量,产生不可抗拒的吸引之力,改变敌人内力兵器的方向。 不过这套掌法对内力的消耗非常恐怖,丝毫不在鸟渡术之下,可以说就是为北冥神功量身打造的一门完美掌法。 “嗖!” 九杀当机立断转身而逃,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这个时候要是还不走,他就真的妄为一个杀手了,而且这个时候不走,恐怕也走不了了。 酆晏见到九杀离去,并未前往追击。 他倒是有心留下九杀,可再一想到身后的水月心,最后还是放弃了。 就凭方才九杀临走之时施展的轻功,酆晏知道这家伙绝对还有所保留,对方要是一心想逃,荒郊野外还好,要是一头扎进人堆里,酆晏还真不一定能杀了他。 作为西南武林的最强杀手,酆晏可不相信九杀的隐匿功夫会差到哪里去。 走了一个就算了,不过另一个嘛...... 目光落到紫玄道长身上,这位洞虚观弃徒此时脸色非常难看,一脸吃了苍蝇的模样。 刚才酆晏施展天山六阳掌,他的手刀只是斩在九杀的肩膀上划开了一条不浅的口子。 但九杀的短剑却直接刺穿了他的肩膀,还伤到了经脉。 作为御冲清虚法大成者,又演化出风之力这等自然之力,紫玄道长的轻功即便没有九杀那般诡异,也差不到哪去。 可紫玄道长也没有忘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轻功比起他来似乎有过之而无不及。 “放我离开,以后你所在之处,我退避三舍。” 离开洞虚观十几年的江湖生涯,让紫玄道长明白了一个道理,该低头的时候一定要低头。 酆晏还未开口,一声暴喝从远处传来: “你这叛徒!今日还想安然离开洞虚观不成?!”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太师叔,等等我。” 吕箫的声音紧跟着传来,不一会儿他来到这边,朝酆晏点了点头: “少掌柜......” 刚要说些什么,吕箫就看见了地上秽心殿副殿主的尸体,一时之间直接愣住了。 “吕兄,伤势无碍吧?” “啊?哦!多谢少掌柜关心,在下服用了丹药,目前伤势已无大碍” “那位是?” 金光敛去,一位身穿洞虚观道袍,身材魁梧,头发与胡子皆呈花白之色的老道士现出身形,正一脸怒容的看着不远处的紫玄道长。 “真清师叔......” 紫玄道长看着突然出现的老者,神色变得十分复杂。 “这位是真清太师叔,门中两位太上长老之一。” 吕箫为酆晏介绍道。 酆晏点了点头,细细打量起来。 这老道士身体散发出金光,显然内功修为极其深厚,应当是御冲清虚法大成之后演化的自然之力偏向金元素。 金刚不坏? 看着已经和紫玄道长交上手的真清道长,酆晏脑海中突然冒出来这四个字。 紫玄道长的巽风掌打在真清道长的金光上面砰砰作响,只能留下浅浅的白印,却无法伤其分毫。 要是紫玄道长全盛时期或许可以试试劈开真清道长的护体金光,可现在根本不敢剧烈的运用内力。 酆晏稍微看了一会儿,就转身向水月心走去。 就从这老道士周身的气息判断,一身内力显然在紫玄道长之上。 洞虚观的事还是让洞虚观的人自己去解决吧,要是连一个受伤的紫玄道长都对付不了,那只能证明这老道士是在故意放水了,那他掺和进去就不合适了。 “小妮子......” 酆晏刚准备撤掉笼罩在水月心身边的场域,突然心血来潮,一股危机感猛地涌上心头。 这感觉比先前被三人围攻的时候还要来的强烈。 北冥神功瞬间运转,酆晏整个人四周气温骤降,转身一掌快若闪电拍出。 天山六阳掌。 “轰——!” 一声巨响,恐怖的风暴四散而出,将四周的残垣断壁彻底毁于一旦。 酆晏双眼一凝,这又是一位顶尖高手。 此人的武功之强,恐怕不在紫霄道长之下。 只见一老者出现在身后,他身材瘦弱,头发花白蓬松,被一方金冠高高挽起,面白无须,皮肤惨白,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双细长的桃花眼。 外表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但眸中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却表明此人绝非常人。 老者右手与酆晏相对,左手一挥腰间拂尘,朝着酆晏的脑袋扫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就连真清道长与紫玄道长都暂时停下了争斗,转身看着这边。 酆晏留下一掌与之对抗,撤回另外一掌直接抓向拂尘。 这老者的内力之中蕴含着某种诡异的力道,一牵一引,拂尘竟脱出酆晏之手,弹了回去。 见此情形,酆晏体内北冥真气再次攀升,尽数化作冰寒,同时变掌为指,幻阴指瞬间点出。 “酆晏,不要伤他!” 水月心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高声喊道。 因为他看到酆晏已经面色转冷,显然是动了杀心。 又连忙对那老者说道: “魏公公,快住手,别闹出误会!” 听到这话,酆晏与那老者也反应了过来,似乎是闹出了个乌龙,对视一眼后同时撤掌收功。 酆晏纹丝不动,而那老者却连退数步,脸色涨红。 他运功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水月心面前跪下,行大礼参拜: “老奴参见公主殿下!” 第53章 王朝底蕴 七星山下的一处密林之中。 弦月高悬,银辉洒落,勾勒出一片黯绿,四周寂静诡谲,连虫鸣之声都隐匿无踪。 一缕黑烟悄无声息飘进林中,现出九杀的身形。 他一手扶着树干,另一只手迅速点住身上几处大穴止血,喃喃自语: “龙门镖局少掌柜,酆都司判......” “没想到,西南武林中竟出了这么一位妖孽人物......” 那仿佛无穷无尽的磅礴内力,让九杀到现在都感到不寒而栗。 今晚暴露了和蔡相那边的关系,自己恐怕...... 就在九杀神色晦暗不定,思索之际,一颗火星不知何时飘到了他的身旁。 “轰!” 火光冲天,寂静的密林顿时浓烟弥漫。 一股强大的内力轰然四散,将爆炸掀起的浓烟全部吹飞。 九杀眼中闪过一抹凝重,再次施展身法飘出数丈,同时从腰间取下一枚飞镖朝着一颗大树枝干射去。 “叮——” 飞镖被弹飞,紧接着传来两道笑声,一道清脆悦耳,一道低沉嘶哑。 “咯咯咯咯~~~该说不愧是黑风堂堂主嘛,这等情况下还能避开我的火麟子,果然够机警。” “嘿嘿,还真是等到一条大鱼,不枉费我们在这鬼地方喝了这么久的西北风!” 两道身影由远及近,话音落下之时,就已经出现在了九杀面前。 左边那人是个留着一头暗红色短发的女人,容貌娇媚,身段凹凸有致,极尽风情,只不过周身笼罩着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腐朽之意。 右边则是一位头发花白,看着有些佝偻的老者,手中拿着一根漆黑的蛇头杖。 “九杀堂主,久违了。” 佝偻老者抱了抱拳,看向九杀的目光很是平淡,似乎并未将眼前这位西南第一杀手放在眼中。 “魁姬,蛇太公。” 九杀忽然一笑,说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金身教的二位护法,怎么今日四大护法只来了两位,难道被人斩妖除魔了不成?” 面上虽笑,九杀眼底却杀意翻涌,金身教都是些什么货色,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竟然盯上了自己,看样子黑风堂内也有这些家伙的眼线。 “堂主真是神机妙算,还真让你说准了,那两个死鬼啊,现在坟头草都不知道多高喽。” 魁姬掩嘴轻笑,扭起腰肢,不动声色的堵在九杀的退路之上。 “哦?鬼状元和铁甲死了?不知何人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杀得了金身教的两位护法?” “奴家也不知晓啊,奴家还想着堂主神通广大,来问问堂主呢。” “那你可问错人了,在下也不知晓。” 看着魁姬与九杀若无其事的聊起了天来,蛇太公不耐烦了,手中蛇头杖迎风落下,喝道: “魁姬,别废话了,他在拖延时间!” 蛇杖首端闪过一抹幽绿的寒光,显然带着剧毒。 “对付你们两个,还用不着拖延时间!” 九杀不屑冷哼一声,手中绝生剑施展开来,一剑挑开蛇头杖,身体化作一道虚影迅速接近蛇太公。 魁姬一声娇喝,五指张开,无数火星凭空出现,将蛇太公与九杀尽数笼罩在其内。 “轰轰轰——!!” “你这死女人,咳咳咳!” 蛇太公的身影迅速从爆炸的火光中飞出,速度之快,与他那苍老的面容完全不相符。 还没等喘口气,绝生剑不知何时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九杀眼神冰冷,杀气四溢,他此刻就算身受重创,可依然是西南第一杀手,就凭金身教护法之流还想拿下他? 痴人说梦! 先杀掉这个玩毒的老东西,再去料理那个女人!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股兵戈铁血之气乍现,九杀感到身上的每寸肌肤都仿佛置身于了刀山火海一般。 要是他执意抹掉蛇太公的脖子,必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剑气刺穿。 不敢再犹豫,九杀抽身爆退,同时绝生剑化作一道匹练向侧方斩去。 “叮叮叮叮——!!” 刀剑碰撞之声响起,转瞬之间,九杀与那神秘人便交手了数十招。 两人自空中分开,各自落在树干之上。 “是你!” 九杀大口喘着粗气,大腿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瞳孔瞪大,不敢置信的望着那神秘人。 “铮——” 剑鸣再次响彻。 林中鸟儿受到惊吓,扑腾着翅膀飞出了树林。 半个时辰过后,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密林之中。 他看着四周的打斗痕迹,站在原地沉默良久,扫了一眼树干上的那道剑痕,又摸了摸脸上的青铜面具,嘶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金庚白虎......” .................................... 七星山阶梯,落叶被早起的洞虚观弟子扫至两旁。 酆晏和水月心并肩朝着山下走去。 昨夜的魏姓太监,是大祈帝的心腹,这次是专程来护送水月心前往中原永定城的。 除了这位武功高强的魏公公之外,还有三千玄魆(xū)铁骑随行,从中原一路出发,到达七星山下时还剩下一千八百骑。 看着山下这群身着黑铠,肩覆黑披风,脸上带着鬼怪面具的骑兵,酆晏不禁暗自点头,这等阵容,足够应付很多麻烦了。 遇上成建制的玄魆铁骑队伍,就算是修炼出护体罡气的一流高手也要当场饮恨。 为首的那位玄魆铁骑首领,很明显还是一位能够开碑裂石的高手,再配合上这一千八百骑,即便是紫霄道长这等层次的高手也要避其锋芒。 三十万玄魆铁骑,只要大祈皇帝手中还有这道底牌在,天下就没有任何一个势力敢公然与大祈叫板。 昨夜误会解除之后,魏公公便帮助真清道长擒下了紫玄。 至于洞虚观最终怎么处置紫玄,那就是洞虚观自己的事情了。 不过在这之后,水月心从紫霄道长口中得知了一些关于宰相蔡甫的信息。 “那么小妮子,咱们就后会有期了。” 来到山下,酆晏抱拳拱手笑道。 有这位魏公公和一千八百玄魆铁骑护送,只要不是昨天晚上那等阵仗,此去中原之行的安全还是可以保障的。 除此之外,紫霄道长也会一同前往。 紫霄道长终究是放心不下,将门中各项事物交付给两位太上长老之后,加入了护送队伍之中,与水月心一同前往中原。 昨夜青铜面具人的事情,紫霄道长也告诉了酆晏和水月心,两人都没有想到那人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能够挡住紫霄道长。 水月心轻咬嘴唇,眼中蕴含不舍,最终也只有目送酆晏御风而去。 “公主,此人年纪轻轻深不可测,若是能得其助力......” 魏公公看着酆晏离去的身影,低眉敛目,悄悄在水月心耳边说道。 第54章 好剑! “算了,走吧。” 水月心目送酆晏离去,小脸上露出了与年纪不符的惆怅。 她又何尝不想酆晏陪她一起前往中原。 甚至还私下中许了酆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承诺。 可是这懒散的家伙胸无大志,油盐不进,一心只想做个送镖的,当真是把她气得不轻。 最后水月心提出重新作为客镖让酆晏护送她前往中原的要求。 谁承想,这家伙先是一喜,随后脸色古怪的盯着她看了半天,最终长长叹了口气,又回绝了她。 ‘酆晏,你这个混蛋给我记住了,来日我若是称帝,指定有你好果子吃!’ 水月心在心中气呼呼的想道。 .................................... 七星山数里外有一片竹林,一眼望去,郁郁葱葱,生机颇颇。 一阵风吹过,酆晏的身影出现在竹林上方,脚下没有任何借力之物,却能悬浮在半空之中。 只见酆晏脚尖轻轻一点,如同踩在了水面之上,有无形的涟漪产生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眨眼的功夫,酆晏的身影掠出十丈开外,继而复始,很快消失在远处。 鸟渡术在身,一日行走千里易如反掌。 “那小妮子这一路上大概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 酆晏先前拒绝重新护送水月心,原因自然是因为这一次没有触发系统任务。 根据酆晏得出的经验来看,那水月心这一路上大概没什么波澜,所以这镖不接也罢。 紫霄道长和那老太监都是足以跟他抗衡的绝世高手,再加上一千八百名玄魆铁骑,要想完全吃下他们,至少需要动用倍数于围攻洞虚观的力量。 而且大祈帝的目光已经注意到烂尾这里,一路上增援的力量肯定不会断,水月心的安全保障不会比自己在身边差多少。 此去中原都城永定,少说也要花费数月时间,没有系统任务的情况下,酆晏当然不会答应了。 七星城。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看见眼前的七星城,酆晏不由的感叹,不愧是西南域首屈一指的大城。 百丈城墙拔地而起,如巨龙盘卧,俯瞰尘嚣,青灰色的砖墙残留着历史的痕迹,似是在咏唱着古老的赞歌。 酆晏走在七星城内,好奇的四处打量,看着城中的各式建筑不时点头。 “比起正阳府倒是多了几分庄重,少了几分烟火气。” 这七星城的城主也是出身于洞虚观,一身御冲清虚法不比掌门嫡传的吕箫要差。 昨夜见到洞虚观起火,率领城主府卫队前去驰援,还险些与玄魆铁骑发生了冲突。 “老板,麻烦你给这把刀打一柄刀鞘。” 酆晏走走停停,最终在一处铁匠铺前停下。 铺面并不大,只有两间屋子。 主屋里面放了一个大火炉,旁边有一架风箱,风箱一拉,炉膛内火苗直蹿,将锻打的铁器烧至通红。 里面的铁匠似乎没有听见酆晏的声音,眼里只有那把正在锻造的武器。 全神贯注,汗流浃背。 酆晏也不着急,静静地等待着,同时打量起那位正在锻造武器的铁匠。 观其面相大约四十来岁,身材魁梧,胡子拉碴,赤裸着上身,正用力的挥舞着铁锤。 又等了一会儿,武器锻造似乎到了收尾阶段,只见那铁匠赤手将烧红铁器从炉中取出,放在一个特制的夹板之中,投于旁边水池,激起一阵雾气。 而那铁匠的手,却是毫发无伤。 这等做法,看的酆晏眼中一亮,这显然是身负不俗的内功修为之人才能做到之事,难道自己随便乱逛,还找到了一位大师? 将冷却的铁器拿起看了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那铁匠才转过头来说道: “要打造什么刀鞘?” 酆晏取出黑刀递给铁匠: “这把短刀。” 铁匠面露喜色,迅速接过黑刀,屈指轻轻在刀身上一弹,赞道: “好刀!” 仔细打量了黑刀一阵,铁匠又面露迟疑之色: “这刀材质不凡,应该是用东州北域独有的极寒玄铁锻造而成,要制作一把配得上它的刀鞘,这个价格恐怕......” 随后铁匠似乎想到什么,抬头对着酆晏说道: “先说好,你要是想敷衍了事,让我随便打个样子货我可不干,好刀自然要配好鞘才行。” 听到这话,酆晏哑然失笑,他算是明白了过来,这么一位锻造技艺高超的铁匠,为何没有多少人来光顾了。 合着是那种有怪癖之人,或者换个通俗点的说法,有自己独特的职业操守之人。 “无妨,按照你的标准来打造就行,不用担心价钱的问题,但只有一点,不能太费时间。” “对了,不知你这里还有没有合适的剑,在下也想购置一把。” 离开龙门镖局时,酆晏身上就带了几十两银子,一路走来,无数送财童子上门,给他贡献了两三千两之多。 水月心看不上,酆晏就全部笑纳了。 再加上乘黄城副城主袁开诚孝敬的一千两,还有地隐峡原本准备买船的一百两。 杂七杂八的加起来,酆晏此刻身上揣着近五千两的巨款。 按照正常的物价来算,普通的精钢长剑也不过十两银子左右,像黑刀这种用极寒玄铁打造的兵器也不过数百两而已,五千两已经足够用了。 “那没问题,好刀配好刀鞘,我这里现成的没有,三日之内,保证完工。” “至于好剑,如果想要趁手的话,那花的时间就长了,我这儿倒是有一把现成的,你先看看合不合心意。” 铁匠说完,走到火炉后方的一间侧室中,片刻后,捧着一把剑出来。 剑柄剑鞘同样为黑色,不过上面有华丽的复杂的金色雕纹,淡蓝色的剑穗随风飘荡。 “此剑名为“墨曜”,同样用极寒玄铁打造,吹毛立断,剑锋三尺二,净重六斤六两。” 铁匠拔出宝剑,一股逼人的寒气充斥着整间屋子,连一旁火炉中的火焰似乎都暗淡了不少。 “这把剑算是我为数不多的得意之作,你如果要的话,加上刀鞘,一共收你两千两。” 酆晏接过墨曜,试了一番,长度和重量都非常趁手,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 这把剑材质虽与黑刀一样,不过整体的工艺复杂程度却远超黑刀,价格比黑刀贵也是正常的。 酆晏十分满意,当即取出一叠银票交给铁匠。 “没问题,这把剑我就拿走了,三日之后来取刀鞘。” 给黑刀打刀鞘的原因自然是因为老放在腰间有时候怪膈的荒,弄柄刀鞘携带起来也能方便不少。 而墨曜绝对算得上是意外之喜。 所谓仗剑走天涯,没有剑怎么能行。 配上这把宝剑之后,酆晏瞬间觉得自己的逼格至少提高了数个档次,有点酆都司判内味了。 至于剑法嘛,现在还没有,不过......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直接拿剑乱砍就完了。 老话说得好,强不强是版本的事,帅不帅是一辈子的事! 离开铁匠铺之后,酆晏继续闲逛,最后到了龙门镖局在七星城的一处分局。 第55章 意外触发任务 七星城分局,说是分局,其实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院落。 不只是七星城,西南域绝大部分城市几乎都有龙门镖局的分局,一般人数不多,主要的工作就是镖局有押镖的兄弟经过时,安排好衣食住行一切琐事。 不只龙门镖局,其余三家镖局也都有这种分局存在。 有时候分局的多少也间接体现出一家镖局的实力。 酆武年曾经就对酆晏说过,要是有一天镖局的分局能够遍布整个东州,他就心满意足了。 “少掌柜,真的是你啊!” 院子大门处,一位三十多岁,看着十分精明,身上穿着绣有“龙门”二字衣衫的汉子惊喜喊道。 洞虚观一战还未来得及传遍江湖,不过酆晏一路护送水月心过关斩将,尤其是打败九阴老叟之后。 酆晏这西南武林年轻一辈第一人的名号已经传到不少人耳中,龙门镖局之人自然与有荣焉。 “程渠,好久不见了。” 酆晏笑着锤了锤对方的胸膛。 此人名叫程渠,也是龙门镖局的老人了,不过功夫一般,连寻常镖师都有所不如。 好在有一身左右逢源的本领,所以镖局安排他在七星城处理这边的事情。 “是啊,少掌柜,说起来咱们都有两年多没见了吧,我记得上次还是在万花楼,眨眼间,如今少掌柜已经名动江湖了。” 程渠一脸唏嘘的说道。 “咳咳,程渠,往事随风,就不要再提了,这两年过的如何?” 酆晏老脸一红,连忙咳嗽了几声转移话题。 原身和程渠之间算是臭味相投,每次去正阳府汇报分局情况时,因为程渠时常在外活动,身上经费不少,两人就因此建立了人生四大铁的友谊。 你要问人生四大铁是什么,那便是: “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分过脏,一起嫖过娼。” 说起来,程渠这老流氓还是原身的引路人,要不是他,原身怕是也不知道这玩意原来这么好玩。 最荒唐的一次,两人一次性找了十个姑娘,好家伙,那玩的,别提有多花了。 那一年,酆晏才十六岁,从此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嘿嘿,托少掌柜的福,一切都还不错,七星城背靠洞虚观,一般也没有人敢在这撒野。” 酆晏撇了撇嘴: “看你虚成这副鬼样子,我也能猜到你过得不错了。” “不过人在江湖,功夫才是立身之本,这是青松剑派的青松诀,好好修炼,可不要懈怠了。” 说着,酆晏从怀里取出一本青色的册子递给程渠。 按理说,以程渠的功绩还并不足以修习青松诀。 不过到底是有着深厚友谊的兄弟,总归要给些特殊待遇不是,虽然自己没享受到,但记忆中也能过过眼瘾,不亏。 程渠大喜过望,连忙接过。 他虽然武学天赋不行,不过一门好的内功心法足以提升他的上限。 “少掌柜,那青松剑派......?” “世上已经没有这个门派了,无须担心。” 程渠点了点头,欣喜之余,眼底有悲伤之色显露,因为死去的镖局兄弟中也有他不少好友。 “人死不能复生,入了江湖,人不由己,所以多练功,防止此类悲剧再次发生。” “少掌柜教训的是,倒是老程我有些多愁善感了。” 揉了揉眼眶,长舒一口气,程渠又问道: “少掌柜,不知这次要在七星城呆多久?” 说这话时,程渠的脸上开始露出猥琐的笑容,看的酆晏嘴角一阵抽搐。 这老色胚,真是一点儿没改,亏他刚才还以为这货转性了。 “我在城南的一家铁匠铺定了把刀鞘,大概会呆四五天,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这几日跟着我练功,争取青松诀入门。” 以程渠的资质若不为其引导,不知要多久才能领悟。 “是,多谢少掌柜!” 程渠无奈答应道。 五日时间转瞬即逝,无数信鸽从七星城中飞出,洞虚观一战以惊人的速度传遍整个西南,甚至蔓延到了东州。 龙门分局之中,青松诀刚刚入门的程渠愣愣的看着手中的情报。 洞虚观弃徒、黑风堂堂主、秽心殿副殿主...... 还有洞虚观掌门大弟子吕箫亲自背书。 龙门镖局少掌柜武功盖世,年纪轻轻已成了和洞虚观掌门、莲花禅院方丈、五绝门门主以及北斗剑主同等层次的武学宗师。 “这......这对吗?” 程渠自言自语道。 .................................... “好刀鞘!” 铁匠铺中,酆晏看着打造完成的黑刀刀鞘,不吝夸赞道。 刀鞘薄而狭长,造型朴素却又不失精致,入手后有一股清凉之感,显然是上品之作。 “没想到竟是龙门镖局少掌柜亲临,段刚前几日失礼了” 通过闲聊,酆晏了解到铁匠铺老板名为段刚,世代都在七星城以打铁为生。 至于从何处习来的一身武艺,酆晏并没有询问,江湖之中,最忌交浅言深。 “段掌柜客气了,在我看来,段掌柜的手艺绝对不在铸剑山庄之下。” 铸剑山庄,东州最出名的兵器锻造之所,位于南域,与西南域毗邻。 “少掌柜说笑了,在下何德何能,能与铸剑山庄相提并论。” 段刚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高兴。 花花轿子人人抬,即便是段刚这种性格耿直之人,面对酆晏完全不要钱似的夸奖之言,一时间脑袋也开始晕乎乎的了。 “哈哈,段掌柜不必自谦,你这手艺酆某可是亲眼所见,绝非夸大,说起来,在下有一事想和段掌柜商量一番。” “少掌柜但说无妨。” “段掌柜也知道在下家里是开镖局的,所需兵刃颇多,不知能否与段掌柜做门长期生意?” 在酆晏三寸不烂之舌下,段刚最后接下了给龙门镖局未来三年打造兵器的订单。 得亏龙门镖局如今人数不多,所需兵刃的量也不算大,否则段刚还真不一定敢接。 嘱咐好程渠与段刚后续接洽事宜,酆晏脚下生风,离开了七星城。 一处林间小道之中,酆晏的身影出现在一块平坦的大石之上,从怀里拿出一块面饼啃了起来。 一个人赶路的话,用鸟渡术倒是方便快捷多了,那种千山万水从脚下飞速而过的感觉实在美妙。 “嗯?” 正当酆晏觉得这饼有些难咽,想要取出水袋喝些水的时候,一道沉重的脚步声从右侧树林中传来。 三两口将面饼囫囵吞下,林中踉跄着跑出一人。 那人一身黑色劲装,手里拿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衣服上印着星辰玉剑的刺绣。 看到酆晏后,那人脚下猛地一顿,然后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是玩的哪一出? 酆晏微微皱眉,随后上前伸手探其鼻息。 竟然死了? 再用内力探查其体内,五脏六腑严重移位,显然是被人以高深内力所伤,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算此人毅力惊人了。 这就是江湖中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不明不白死在路上,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就当酆晏准备离开之时,一封颜色蜡黄的信封从此人怀中掉了出来。 破军剑主亲启。 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就这么映入了酆晏的眼帘。 紧随其后,系统的提示音也响了起来。 【叮!触发押镖任务】 【镖物:未知信封】 【目的地:北斗剑派】 【接镖人:北斗剑派——破军剑主】 【是否领取?】 “欸?” 酆晏眨了眨眼。 这还说啥了,都送上门来了,岂能不接? 心中默念,酆晏直接接取了任务。 不过这样居然也能触发任务,真是让酆晏没想到。 看来某些时候,系统的判断也相当任性啊。 又上下搜索了一遍,这人身上除了信封以外没半个铜板,酆晏感叹一声,看来这回得走趟义镖了,希望系统奖励到时候给力点吧。 将信封揣到怀中,酆晏刚站起身来,这时两道破空声响起,一前一后堵住了酆晏的去路。 第56章 顺道除个魔 “哼,中了老夫一掌还能跑这么远,这北斗剑派的小子骨头倒是挺硬。” “嘿嘿,老头子,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遇到高手就马上跪地求饶的。” 说话之人一男一女,两人身高大约只有四尺左右,声音粗粝,头发花白,面容形似孩童。 “我当是谁,原来是白叟黑姥,二位不藏在阴沟里苟延残喘,这样光明正大的跑出来,难道就不怕被北斗剑派的破军剑主追杀吗?” 白叟黑姥,在西南邪道之中也是块响当当的招牌,二人行事狠辣,因先天畸形,所以非常嫉妒手脚健全的正常人。 做事随心所欲,无所顾忌,时常将遇见的路人抓住折磨致残。 这二人武功也不低,联手之下曾经打死了北斗剑派破军一脉的一位长老。 北斗剑派贪狼、廉贞、武曲、破军四脉任何一脉的长老都是修炼出护体罡气的江湖一流高手。 破军一脉人才凋零,长老本就不多,被这二人杀死一位,自然引起了破军剑主的雷霆震怒,亲自出手追杀二人。 破军剑主追杀了这两个老家伙三天三夜,最后硬是被他们给逃掉了。 从那以后,这二人算是彻底上了北斗剑派的必杀名单,只要一有这两个老家伙的消息,破军剑主都会立刻赶去。 所以这几年,江湖上白叟黑姥销声匿迹,根本不敢露面。 酆晏自然也听过这两位的传闻,再加上他们的模样江湖人口口相传,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曾经有传言白叟黑姥游荡到了正阳府附近,甚至将原身吓的一个月都没敢出门。 那段时间,原身天天咒骂,说早晚有一天要杀了这两个老家伙。 现在看来,这叫什么,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吗? “哼,破军那个老杂毛,还不知道死期将至,等......” “老头子!” 黑姥喝断了白叟,目光落在酆晏身上,阴恻恻的说道: “小子,刚才北斗剑派那小辈怀里的信在你身上吧?” “哦,在的在的,敢问前辈有什么指教?” 酆晏乖巧的点头答应,甚至还将信从怀里取出,把破军剑主亲启的那一面对着白叟黑姥晃了晃。 “小子,你找死!” 白叟被酆晏的轻蔑举动瞬间激怒。 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心眼大的人,脚猛的一跺,整个人凌空飞起,手掌泛起白光朝着酆晏拍来。 “老头子,别大意!” 黑姥来不及阻止,她比起白叟要谨慎许多,手掌泛起与白叟相似的黑光,朝着地上一掌击出。 掌风所及,泥土倒卷如地龙翻滚般声势骇人。 “白魂掌!” “黑魄掌!” 白叟黑姥同时大喝出招。 二人都不是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酆晏先前的态度让他们心中敲响了警钟。 尤其是黑姥,脸色阴沉,突然想起刚才一路追杀北斗剑派弟子,以他们的修为在见到酆晏之前竟然丝毫没有发现前方有人。 “嘿嘿,白魂黑魄掌?” “刚好得到墨曜之后还没有机会一试它的锋芒,今日也是赶巧,就拿二位试剑好了。” 酆晏脚尖一点,整个人凌空飞起。 铮的一声,墨曜出鞘,逼人的冷冽之意让白叟黑姥心里隐隐发寒,有一种面对破军剑主的错觉。 手腕轻轻旋转,墨曜如闪电般快速闪动,剑光烁烁,一道剑气飞出,将白叟黑姥笼罩。 这是酆晏直接用北冥神功强大的内力催动墨曜发出的剑气,他不懂剑法诀窍,这等用蛮力催动剑气,消耗的内力至少是寻常剑客的三倍。 但酆晏不在乎,内力多,就是任性。 “不好!” “退!” 白叟黑姥可不知道这其中的道道,看见这道磅礴的剑气,还以为遇到了江湖中的顶尖剑客,登时亡魂大冒。 毕竟就连曾经追杀他们的破军剑主也没有施展过如此庞大的剑气。 黑姥飞速后退,暗自庆幸一开始的时候留了心眼没有冒进,这才有机会撤出剑气笼罩的范围。 白叟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他的白魂掌刚才几乎快要碰到酆晏的衣角,此刻撤退已经来不及了。 剑气落下的时候,他完全没有任何躲避的空间,只能强行调转身形,全力运起白魂掌朝着剑气拍去。 “轰隆隆——” 大地震颤,响动不休,烟尘弥漫。 “老头子!” 黑姥惊呼一声,眼睛死死盯着烟尘中心。 坠落的声音从烟尘中传来,黑姥挥出一道掌风将烟尘吹散。 白叟的尸体正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从额头到下身,有一道长长的血线。 “你到底是谁!” 黑姥惊恐的吼道。 被骗了!她和白叟都被这年轻人的外表给骗了! 酆晏从空中落下,挽了一个剑花,笑着说道: “在下龙门镖局酆晏,黑姥不必悲伤,晚辈一会儿就送您上路。” 黑姥瞳孔一缩,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你是酆都司判!” 人的名,树的影,要说最近西南武林谁最出名,自然非龙门镖局少掌柜,酆都司判,酆晏莫属。 “怎会遇到这个煞星!” 黑姥哀叹一声,转身便逃。 有道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她根本不敢回头,只是一昧的亡命奔逃,半柱香的功夫已跑出了十数里。 “应该......应该甩掉......” “噗——” 刚停下来歇脚的黑姥目瞪口呆看着刺穿自己胸口的剑尖,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酆晏剑刃一抖,彻底将其五脏六腑绞成了碎渣。 名震江湖的白叟黑姥就这样死在了这毫不起眼的林间小道。 一阵风吹过,四周传来树叶沙沙的声响,酆晏已不见踪影。 .................................... 北斗剑派。 西南武林四大正道门派之一,历代掌门都被称为北斗剑主。 北斗剑主之下,分别有贪狼、廉贞、武曲、破军四脉剑主,分别对应北斗七星中的四大杀伐星辰。 历代北斗剑主都是从四脉剑主中诞生,只有北斗剑主才有资格修行全部的四脉剑法。 四脉剑法融为一体才是完整版的北斗剑法。 可惜,北斗剑派历代剑主中最惊才绝艳之辈,也不过同时将其中三种剑法练至大成。 那一代的北斗剑主也被称为西南武林第一高手。 如今的北斗剑主正是上一任贪狼剑主,贪狼剑法修行到了极致,单凭这一门剑法就已经坐实了其剑道宗师之名。 北斗剑派位于西南域最北边璇玑城外的北斗海中,其中有一小半山门属于东州西域。 从这里赶过去,就算以酆晏的轻功,恐怕也要耗时大半个月的时间。 酆晏先到附近的城池中寄了一封书信回正阳府,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又接了一趟新镖,暂时回不去,随后施展鸟渡术一路向北。 数日之后,酆晏来到了一个叫做曲风镇的地方。 小镇不大,纵横交错也不过几条街道,镇子里面有一家装潢颇为考究的客栈与淳朴的小镇格格不入。 第57章 美人 曲风客栈。 抬头看了眼牌匾,酆晏笑了笑,这名字取的倒是够偷懒的。 如今天色渐晚,赶路倒也不急这一会儿。 这般想着,酆晏迈步走了进去。 刚踏入客栈,原本嘈杂的声音顿时一静,数十道目光直勾勾的落在酆晏身上。 酆晏对此视而不见,打量起了客栈内的布局,从外面看上这客栈店面不算很大,没想到内里却另有乾坤,整个厅堂能容纳数十桌人吃饭。 “哎哟客官,怠慢,怠慢了,这几日客人实在太多,您多海涵,敢问您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店小二见酆晏进门,连忙迎上来招呼道。 “小二哥,开间房,然后备一桌好酒好菜。” “好嘞,您里边儿请。” 小二笑着点头应下,又高喊一声: “天字上房一间!” 说完,小二在前方引路,带着酆晏上了三楼,在通道的尽头推开一间房门。 “客官,不得不说您来的还真是巧,这几日都是住店的客人,就只剩下这一间房了。” 房间中规中矩,虽比不上大城池中的酒楼,但胜在干净朴素,在这等小镇中已算不错了。 酆晏推开窗户,整个曲风镇的景色一览无余。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云层压的很低,透着股子压抑之感,家家户户掌起油灯,微弱的灯光从窗纸透出,稍稍让这份压抑消散了些许。 “小二哥,问你点事儿。” 酆晏拿出一块碎银子抛给了小二。 “客官您尽管吩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小二接过银子踹进袖口中,脸上喜笑颜开,连忙答应道。 酆晏问道: “小二哥,我方才进店之时,看见一楼有许多江湖中人,这是为何?” “客官您不知道?” 小二诧异的看向酆晏。 “怎么,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不成?” 酆晏也疑惑,这几日他一直用鸟渡术赶路,很少在城镇中落脚,江湖上的消息还真有些闭塞。 看小二这表情,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小二解释道: “客官,大厅中的那些位大爷,几乎全部都是往北斗海去的,这几天是一波接着一波啊。” ‘北斗海?’ ‘莫非是有关北斗剑派之事?’ 酆晏心头一动,想起自己怀中的那封信,以系统的尿性,这一趟镖不发生点什么才是怪事。 出于一个押镖人的职业操守,酆晏并没有看那封信的内容。 不过从那死去的北斗剑派弟子和白叟黑姥说的话来看,也不难猜出这封信上写的东西一定很重要。 “北斗剑派即将举行四脉比剑,广发英雄剑贴,邀请众多江湖英雄前去观礼,大家都是去瞧这个热闹的。” “四脉比剑?” “没错,四脉比剑,这可是北斗剑派的老传统了。” 小二脸上带着兴奋,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 “只有当代北斗剑主或者四脉剑主中的两位应允才会举行四脉比剑,每一次比剑至少要相隔十年以上。” “前面只是四脉弟子之间的较量,可以看作是门派大比,后边可就精彩了,全都是北斗剑派当代的精英弟子进行比试,而四脉比剑斩获前十的弟子,可以获得一次前往北斗剑派剑冢修炼的机会!” “历任四脉剑主几乎都是从比剑前十弟子中诞生的!” 小二说的手舞足蹈,似乎为过往的江湖侠客讲述这等见闻是一件非常值得自豪的事情。 曲风镇距离北斗海的距离不算太远,已经属于北斗剑派的势力范围内了,这小二对此有所了解也实属正常。 “那如果比剑的前十名全部是某一脉或者两脉的弟子,那他们怎么去担任其他脉系的剑主呢?” “据我所知,北斗剑派除了掌门之外,任何人擅自修行其他脉系的剑法,轻则废去武功,重则当场斩杀。” 酆晏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对于这些江湖异闻,他酆都司判亦感兴趣。 “嘿嘿,客官说笑了,自北斗剑派创派以来,四脉比剑上就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即便偶尔有某一脉的弟子没有进入前十,剑主的位置自然还是在内部选拔。” 酆晏听得认真,点点头示意小二继续说下去。 “要说这四脉比剑最精彩的部分,除了弟子辈前十之争外,就要数最后四脉剑主亲自下场了。” “这又是为何?以四脉剑主的身份应该可以随意出入剑冢吧。” 酆晏虽然不了解北斗剑派内部的具体情况,不过北斗剑派除了掌门北斗剑主之外,地位最高的就是四脉剑主,然后才是各脉的长老们,这等身份地位,进剑冢还需要通过比试吗? “哈哈,客官有所不知,四脉剑主比斗自然不是因为剑冢,而是四脉剑主中最强的一位,将会是钦定的下一任北斗剑主,等到现任剑主退位或者......” 说到这里,小二压低了声音: “或者出了什么意外,那就由比剑中胜出的四脉剑主接任北斗剑主之位。” 酆晏问道: “那要是说现任的北斗剑主不想退位呢?” 小二摇了摇头: “这小的就不知道了,不过听说四脉比剑上胜出的剑主可以在其他三位剑主在场的情况下挑战现任北斗剑主,如果胜利的话,那么上一任北斗剑主就会自动退位成为太上长老。” 酆晏恍然,感叹道: “原来如此,以武功高低决定掌门的位置,这或许就是北斗剑派长盛不衰的原因之一吧。” “多谢了,小二哥,饭就不用送上来了,麻烦帮我找个僻静点儿的位置,我一会儿下去吃。” “好嘞,客官您先休息一会儿,饭做好了我上来叫您。” 小二应承一声,退出了房间。 “四脉比剑......” “看来这次的镖也不简单啊。” 酆晏看着窗外暗沉的云层,喃喃自语。 .................................... 楼下大堂靠窗的位置,酆晏坐在桌前单人独酌,桌子上有三个菜,两荤一素,外加一个冷盘,切得是些酱肉皮冻类的下酒吃食。 听着周边人聊起各类江湖趣闻,用来佐以下酒,倒也十分闲适。 正听得来兴致,厅内的声音突然静了下来,紧接着一道银铃悦耳之声响起。 “诸位贵客光临我曲风客栈,小女子楚歌这厢有礼了。” 光听这声音,就让人觉得身体一阵酥麻。 酆晏扭头看去,只见一道倩影缓缓从二楼走了下来。 那女子头上盘着发髻作妇人打扮,巴掌大的小脸儿,挺秀的鼻尖,一双眸子如秋水剪影,媚态横生,粉嫩水润的唇瓣微微翘起,似笑非笑,勾引心魄,最妙的是那嘴角的一颗美人痣,令她更添了几分柔美。 穿着一身白色的宽松衣裙,却完全掩盖不了那玲珑有致的身材。 一对如脂玉般白嫩的大腿随着步伐在裙摆缝隙中若隐若现,看得人血脉偾张。 一个词来形容,风情万种。 就连酆晏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将媚意融到了骨子里的女人。 一句话来形容,真是又勾勾又丢丢。 “咕噜——” 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起,大厅之人全都直勾勾的盯着这位名叫楚歌的女子,不少人眼中开始冒出贪婪的光芒。 看着众人的模样,楚歌掩嘴一笑: “诸位这样看着我,小女子可是要被吓到了。” 大厅之中顿时热闹起来,还有人忍不住吹起了口哨,尽是卖弄之像。 有人开始起哄喊道: “老板娘,今天怎么出来的这么晚,莫不是在屋里梳妆打扮想引起本大爷的注意吧!” “老板娘,这么大的客栈,你一个女子家操持不易,不如将我当上门女婿招过去,我也好帮衬帮衬啊!” “哈哈哈哈哈!” “没错,没错,老板娘,我等兄弟身强体壮,保证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 楚歌只是笑笑并未回应,下楼之后,她扭着腰肢径直朝着酆晏这边走来,大厅之中一时间又安静了下去。 第58章 戏美人 “这位公子请了,荒野小店没有什么好招待的,还望公子见谅。” 楚歌走到酆晏近前,弯腰微微福了一礼,那微微敞开的胸襟晃的酆晏眼前一阵雪白。 酆晏笑着举了举酒杯,虚引道: “老板娘客气了,贵店的饭菜十分可口,酒也香醇,老板娘如若无事,不如一同饮上两杯?” 楚歌倒也不客气,笑道: “公子盛情,奴家岂敢不从,不过奴家酒量不佳,恐怕只能陪公子小酌几杯了。” “哈哈,哪里的话,老板娘快快请坐。” 楚歌坐下后,拿起酒壶替酆晏倒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先敬公子一杯。” 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水下肚,楚歌脸颊涌上一抹红皙,勾人的目光落在酆晏身上,吐气如兰道: “不知公子哪里人士,又欲往何处?” 今日这客栈中人,十之八九都是前往北斗剑派凑四脉比剑的热闹。 这老板娘如此问,看来是通过小二之口得知了酆晏并不知晓此事了。 酆晏笑着说道: “怎么,老板娘这客栈还有清查客人户口的规矩?” “公子说笑了,奴家只是一时好奇,别无他意,冒犯了公子,奴家这便自罚一杯。” 说罢,楚歌举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冰肌藏玉骨,衫领露酥胸,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 看着又添了几分朦胧醉意的楚歌,酆晏有感而发地吟道。 这老板娘确实媚骨天成,看得酆晏都有些心动了,甚至体内气血都微微有些躁动。 他酆某人又不是禁欲的和尚,要是这老板娘主动送上门来,他也不介意来段超越友谊的感情。 不过这老板娘左右看着不过三十岁上下,一个女人,在偏远小镇开了家如此规模的客栈,想来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听到酆晏的话,楚歌面泛红光,笑靥如花,眉梢眼角间都带上了喜悦之意,显然是对酆晏的赞赏十分受用。 “没想到公子还如此有文采,奴家平日里遇到的基本都是一些江湖粗汉,今日一见公子真是不甚欢喜。” 看到眼前这风情万种女人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眼中的崇拜之意都快要满溢出来了,酆晏心头一动,那原本的火热瞬间冷却了下去。 这女人......戏有点过了。 江湖之中,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成为身死灭门的导火索,女人的排名更是从未跌出过前三。 北冥神功自动运转,一丝清凉涌上眉心,顿时令酆晏灵台清明。 酆晏双眼微眯,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位自称楚歌的客栈老板娘。 刚才她对自己用了媚功? 这类功夫以媚惑为主,通过修炼心法和招式,增强女人的魅力和吸引力,让男人为之倾倒。 生意遍布东州各域大城的万花楼,每家的当红头牌几乎都会修行此类法门。 酆晏脑中下意识浮现出一道妖娆动人,风姿万千的身影。 正阳府万花楼花魁——碧玥 那个女人的手段倒是和眼前的老板娘有些相似。 万花楼做的是高档皮肉生意,没听说她们插手客栈生意。 不过也难说,这小镇卡在四周的交通要道之上。 过往的江湖行人络绎不绝,难免停下来歇歇脚,倒是个收集情报的好地方。 “砰!” 桌椅碰撞的声音响起,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带着几个人一脸阴沉的朝这边走来。 客栈其他人则是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老板娘,看样子有人要来砸你的客栈了,不知贵店内可有护卫,赶紧叫出来吧,否则可就来不及了。” 听到这话,同样准备看好戏的楚歌小脸一呆,没跟上酆晏这跳跃的思维,只得浅浅一笑: “公子说笑了。” “奴家看的清楚,这分明是冲着公子来的,怎么会砸我的客栈呢。” 楚歌不经意瞟了眼酆晏放在身边的墨曜,又道: “不过奴家这是小本买卖,一会儿要是动起手来,真砸坏了什么,公子可得照价赔付。” 说完之后还给酆晏抛了一个媚眼,丝毫不管魁梧大汉几人已经黑的像锅底一样的脸。 啧啧啧,红颜祸水啊。 还是个十分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美貌的红颜祸水。 酆晏抿了口酒,玩味一笑。 无妨,赶路无聊,正好寻些乐子。 既然这个女人想玩,那就陪她玩玩好了,至于谁吃亏可就不好说了。 “这是自然,不过先说好,东西是谁打烂的谁来赔,到时候老板娘可不要找错人了。” 看着酆晏那笑盈盈的模样,楚歌不知怎的,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是有破财之灾。 “喂!小子,本大爷叫你呢,为什么不回话!” 魁梧大汉走到近前,与另外几人把酆晏团团围住。 “有吗?我就听到犬吠了,还以为哪里来的野狗呢。” 酆晏微微一笑,仍旧在不疾不徐的饮酒。 “小子,你找死!” 魁梧大汉勃然大怒,抬起手臂,张开五指,抡圆了胳膊就往酆晏的脸上招呼过来。 含怒出手,掌中还带上了内力。 “啪!” 沉闷巴掌声响起,酆晏毫发无伤,那大汉身旁的一名小弟则是直接被抽飞了出去,摔在远处的桌椅之上,将其砸了个粉碎。 除了近在咫尺的楚歌看出了点门道之外,客栈其余众人皆是一头雾水。 魁梧大汉不是去找那年轻人麻烦的吗,怎么打自己人呢? “你看吧,老板娘,我就说了他们是来砸你店的吧。” 酆晏手中拿着一根筷子在楚歌面前晃了晃,笑着说道。 楚歌的眼中还残留着震惊与不解,看着酆晏手中的筷子,脑海中不断回放刚才的场景。 刚才魁梧大汉一巴掌扇过来的时候,酆晏手中筷子不知何时点在了那魁梧大汉的手心。 就在楚歌以为魁梧大汉的手掌会被这根筷子刺穿的时候,令她完全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那大汉的手好像被某种力量控制了似得,在半空中急拐了个弯儿,抽在了一旁的小弟脸上。 这是怎么做到的? 楚歌百思不得其解。 魁梧大汉见自己被人戏耍了,气的眼珠子通红,当即拔出腰间佩刀,其余人也纷纷拔出武器,一同朝着酆晏砍来。 “咔嚓——” “啊!!” 惨叫声和桌椅破碎的声音同时响起,这几人出手后要么砍在了同伴身上,要么砍到了桌子上,手中的兵器全都像是不受控制了一样。 其中一个倒霉蛋被同伴砍中了胳膊,惨叫一声后手中长刀打着旋儿飞出,直接奔着楚歌而来。 楚歌脸色一变,伸手一挥,打出一道劲风将刀弹开。 随后,魁梧大汉一行人手中的武器全部脱手飞出,在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之下,同时朝着楚歌攻去。 原本还在看戏的老板娘这下再也坐不住了,脚下一点跃至半空,身形在空中扭转,完美避开了所有的兵刃。 酆晏见状微微一笑,拇指与中指轻扣,然后屈指一弹,楚歌顿时惊呼一声,从半空之中掉落。 最后整个人直接摔到了酆晏怀中。 “老板娘,我说的没错吧,这些家伙对你不怀好意,你可要小心啊。” 酆晏搂着楚歌的腰肢,凑到她的耳边深吸了一口,露出一副陶醉的神情。 “你......” 楚歌先是一阵羞怒,但很快又露出娇媚笑意,柔声说道: “公子真是厉害,令奴家大开眼界,不知公子师从何门何派?” “哈哈哈。” 看着楚歌强装镇定的模样,酆晏哈哈大笑,从怀中取出了一张镖局的名帖。 “在下家中是开镖局的,老板娘以后若是有需要,可要多多照顾在下的生意。” “龙门镖局?!” 楚歌原本还不在意,下意识接过名帖一看,发出一声惊呼。 她捂着小嘴,不敢置信道: “你是龙门镖局的人,那你......” “什么?” “龙门镖局?!” “那位公子是龙门镖局的人?” “一身白色劲装,容貌俊秀......难不成他是龙门镖局少掌柜,酆都司判?!” 客栈众人听到龙门镖局几个字瞬间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看向这边。 楚歌张了张嘴,妩媚的脸上挂满了不可思议,眼前这个少年就是江湖上声名鹊起的龙门镖局少掌柜,酆都司判酆晏? 酆晏笑着点了点头。 “难怪,难怪......” 楚歌口中喃喃低语,看向酆晏的目光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佻。 江湖传言,酆都司判若是神情冷肃,所过之处便会血流成河。 自己方才的僭越之举,不会惹恼了这位杀神吧...... “老板娘?” 酆晏晃了晃手中的名帖,叫醒了还在发呆的楚歌。 “啊?是!奴家在!” 楚歌愣愣的拿过名帖,下意识回应,语气用力过猛,小脸上表情有些尴尬。 酆晏看着楚歌接过了名帖,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看到酆晏起身,客栈众人心里跟着一紧。 “在下又不是杀人魔头,不过有些虚名傍身,诸位不必如此紧张。” 酆晏笑了笑,抱拳道: “天色已是不早,在下也要去休息,少陪了。” 说罢,迈过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哀嚎着几人的身体,径直往客房走去。 这几人身上都有数道不浅的伤口,要是不抓紧止血,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失血而亡。 但无一人提及此事,也无人敢上前救治,他们有眼无珠得罪了酆都司判,实属死有余辜。 “少掌柜,你也要去参加北斗剑派的比剑大会吗?” 看着即将上楼的酆晏,有人高声问道。 “当然,这等武林盛会,酆某怎会错过。” 第59章 请少掌柜杀人 如墨夜色笼罩而下,整座小镇陷入漆黑之中。 明月也被厚重的乌云遮挡,地面上只有稀疏的几盏灯笼在孤零零的摇摆着。 酆晏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正在思索着押镖之事。 从遇到那名北斗剑派弟子开始到今天客栈小二所说的四脉比剑,一幕幕画面在脑袋里闪现而过。 这次去北斗剑派送镖肯定会遇到麻烦,这是躲也躲不掉的。 除非放弃任务,这显然更不可能。 现在已经进入了北斗剑派的势力范围内,全力赶路的话,最多五日即可抵达北斗海。 可直到今天为止,一路上都风平浪静,唯一值得说道的也就是今天魁梧大汉那几个人来找麻烦。 不过几个跳梁小丑而已,最多只能算这一路上的小插曲,根本算不上麻烦。 如果说接下来的五日之内依然遇不到相对应的“麻烦”,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系统改了尿性,这次的押镖是个“福利任务”。 二是这个“麻烦”将会出现在北斗剑派。 酆晏感觉更可能是第二种,所以从小二那里知道四脉比剑的事之后,就在一直思考,这次该用何种方式来送这趟镖。 施展鸟渡术悄悄潜入北斗剑派找到破军剑主,将信交给他之后立马撤退? 估计够呛,系统的任务肯定不会让他这么简单完成。 万一到时候破军剑主在看了信之后,突然癫病发作,口吐白沫倒在他面前,这种离谱的事搞不好真能发生。 第二天江湖上就得流传出酆都司判夜闯北斗剑派,无情斩杀北斗四脉之破军剑主的传闻。 这位破军剑主酆晏也做过些了解,豪气干云、光明磊落、慷慨大方,江湖口碑甚是不错。 要是整这么一出,他酆都司判的名号怕是得烂大街了。 若是单纯有些污名酆晏倒不会太在意,但龙门镖局还要开门做生意,名声坏了对以后的事业可大大的不利。 再说了,酆都司判哪有少年宗师听起来带感,名声还是能保则保一下吧。 递上拜帖,直接从正门而入,光明正大的去送信。 到时候在众目睽睽下将信封交给破军剑主,这样应该可以尽可能的避开一些“麻烦”。 酆晏今夜在客栈表明身份也正是这个打算。 至于说这封信可能写了什么隐秘。 关我酆某人何事? 夜已深,酆晏合衣睡去,打坐修炼虽也能补充精神,可到底没有睡觉让人感觉舒服。 时间一点点流逝,子时三更时分,窗外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异响之声。 酆晏猛然睁开双眼。 透过窗棂缝隙,只见窗外有一道模糊的人影正在屋顶穿行,速度极快。 酆晏心中一动,起身推开窗户,迎着那道人影追去。 那道人影黑衣蒙面,模样无从辨认,显然是冲着酆晏来的。 这是有意引自己出来? 什么事情不能在客栈里谈呢,有意思...... 二人一追一赶,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曲风镇外一处宽阔的树林之中。 那蒙面的人影突然停下。 “嗖——!” 晦暗的剑光骤然在树林中亮起,酆晏耳边传来烁烁之声,眨眼间,一柄狭长的利剑已逼近面门。 “叮!” 火花四溅,酆晏手中墨曜瞬间出鞘,挡住了那黑衣人袭来的利剑。 夜幕笼罩着树林,突然有细雨飘落,伴随着阵阵微风,使得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混杂着草木味的泥腥气。 黑衣人一击不中,再次挥剑直取酆晏面门。 酆晏身形一晃,轻松避开黑衣人的剑势,顺势将墨曜归鞘,反手一旋,剑鞘往上挑出,磕开了黑衣人手中的利剑,直逼对方小腹。 黑衣人似乎没有想到酆晏会有如此惊人的反应能力,眼见剑鞘逼近,赶忙挥剑格挡。 又是一声脆响,剑鞘与利剑结实撞在一起,酆晏原地不动,黑衣人则被反震之后逼退数丈。 此时,徐风骤然转换,化作大风呼啸,原本的细雨也变成了豆大的雨点砸落,黑衣人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再次抬起了手中利剑。 一套精妙的剑法从其手中施展开来,剑法起伏激荡,飘逸灵动,剑身四周汇聚起无数的水滴,这些雨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随着剑身的动作涌动、翻腾。 剑法愈来愈快,黑衣人的剑影好似融入了水汽之中,时而如游龙入水,时而如匹练横空,变幻莫测。 “哦?这是什么剑法?” 酆晏见对方并无杀意,而是单纯的演练剑法,便停手驻足,好奇询问。 毕竟他也不是江湖百晓生,光是西南域的武功都认不全,世间武学技艺何止千万,不认识实属正常。 “八方楚歌。” 熟悉的声音响起,黑衣人的面巾缓缓飘落,露出一张颇具风情的美人面目,正是曲风客栈的老板娘楚歌。 二人仿佛心照不宣,都未多说什么。 酆晏微微一笑,将墨曜挂回腰间,负手而立。 他还没学会什么精妙剑法,刚才能压制住楚歌,单纯是凭借速度和力量而已。 若是再用剑对敌,可就有些露怯了。 “少掌柜,这一剑是八方楚歌剑法中的千变万化,所有水滴皆蕴含着杀招,小心了!” 老板娘开口道了一声,随后悍然出手。 剑走如龙,去势不绝! 酆晏双手负在身后,面色平淡的站在原地丝毫未动。 老板娘面露惊色,可此刻想要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到底是托大还是胸有成竹? 这个问题很快有了答案。 八方楚歌施展出来的剑气,在接近酆晏身前一丈时被一道无形屏障尽数挡了下来。 护体罡气。 “哧——” 老板娘只觉得手掌发麻,手中之剑都快要握不住了。 不等她收招,下一瞬,酆晏的身影消失不见。 一柄黑色剑鞘不知何时搭在了老板娘的肩膀上,酆晏的声音也跟着从身后传来: “老板娘,深夜引我出来,不会只是想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武功吧?” 从这个方位看去,正好能将老板娘侧脸尽收眼底,此刻的老板娘比先前少了些妩媚,多了几分英气。 怎么说呢,别有番韵味。 “少掌柜,奴家有一事相求,如若能允,奴家愿为奴为婢,侍奉少掌柜终身!” 老板娘转过身来,直接跪在了酆晏面前,额头触地。 此刻她完全不复客栈时的那般妩媚动人,梨花带雨的俏脸更添了几分女子的柔弱。 酆晏仔细打量了老板娘几眼,见其神色神态都不似作伪,淡淡开口: “何事?” 老板娘眼中闪过一抹仇恨,抬起头来一字一句道: “请少掌柜帮我杀一人!” 第60章 授人以渔? 杀人? 酆晏心中一动,这老板娘功夫不弱,这八方楚歌剑法也算的上是一门上乘武功。 两相比较的话,她这身功夫至少不比青松剑派的七大长老要弱,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高手行列。 不惜为奴为婢也要杀掉的人,那仇恨定然不小,来头也不小。 “老板娘请先起来。” 酆晏伸手将跪在地上的老板娘扶起,替她扫去肩上枯叶。 美色亦如美酒,虽好,却也不可贪恋。 “在下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走镖人,老板娘如果和谁有深仇大恨,去找黑风堂的杀手岂不是更合适?” 老板娘摇了摇头: “如果黑风堂的杀手有用的话,奴家也不敢叨扰少掌柜了。” 酆晏挑眉道: “此话怎讲?” 能够让黑风堂都束手无策的人,整个西南武林怕是都超不过双掌之数。 那九杀的武功他是亲身领教过的,真要一心暗杀的话,江湖上能躲过的人屈指可数。 “如果是黑风堂堂主愿意出手的话,或许能够杀掉那人,不过......” 说到这里,老板娘略微一顿,脸上浮现出苦笑: “一是奴家并没有如此多的钱财请动黑风堂首领亲自出手。” “二是以那人的身份地位,奴家贸然找上黑风堂,说不定......” 酆晏明白老板娘的意思,黑风堂有个规矩,要是杀手一击不中,被暗杀的人只要出得起双倍价格,就可以将自己的名字从黑风堂的名单上抹掉。 要是出到四倍,黑风堂的杀手甚至可以反过来刺杀雇主。 通俗点讲,只要有钱,都好说。 “只要少掌柜愿意,奴家今夜便可自荐枕席,我左语昙以先父先母之名起誓,先前所说绝无半分虚言!” 此话出口,老板娘脸上满是决绝之意。 眼中那不经意流露出的恨意刻骨铭心。 今夜就自荐枕席,连自己都能当做筹码,这到底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 酆晏低声念叨了一遍: “左语昙......” 老板娘回道: “好叫少掌柜知晓,奴家本名正是左语昙,楚歌只不过是行走江湖时为图方便另取的名字。” “嗯......” 酆晏点了点头,脑中思绪电转,突然想起来什么,略带惊讶道: “你姓左,使的剑法又叫八方楚歌......难道你是南域苍梧山庄的后人?” “正是。” 左语昙颔首。 酆晏恍然大悟,怪不得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原来如此。 十年前,酆武年亲自带队去东州南域走镖,路过了苍梧山庄的地盘,还与左氏夫妇有过一面之缘。 不曾想一年之后江湖之中就流传出了苍梧山庄被人灭门的消息。 那时原身还小,也只是听酆武年大概讲过那一次押镖的经历,所以印象不深。 “你想杀的人是邪血魔君?” 苍梧山庄被南域邪道巨擘邪血魔君所灭,这在南域并不是什么秘密。 邪血魔君不仅是邪道巨擘,还是南域顶尖大派邪血门的门主,练成了邪血门数百年来从没有人练成的邪血宝典。 邪血宝典是一门修行速度极快的武功,可有一个巨大的弊端,就是每次突破进境之时,必须要以人的血液辅助练功。 苍梧山庄只是这些年众多受害者之一而已。 邪血魔君为了修炼邪血宝典数次在南域武林中掀起血雨腥风。 即使这样,邪血魔君依然逍遥自在,邪血门依然是南域的顶尖的大派。 “不错,正是此血贼!山庄灭门惨状到现在还历历在目,奴家日日夜夜都在想着报仇!” “可奴家的粗浅功夫与那血贼实在相差太远,奴家怕是直到老死也报仇无望......” “所以你就想借助外力?” 酆晏顺势说道。 “是。” 左语昙点了点头,脸上的苦笑之色愈发浓郁: “可复仇之事又哪有那么容易,那血贼武功高绝,身后还有邪血门作后盾,在整个南域魔焰滔天。” “那些平日里自命不凡的名门正派,一听到邪血魔君的名字,吓的腿都软了。” “甚至还有见风使舵之辈,暗中通知邪血门,要不是奴家机警,恐怕早已遭了毒手。” “邪血门的势力在这西南域鞭长莫及,才给了奴家喘息之机......” 酆晏好奇道: “你来西南域这么久了,就没想过找其他高手帮你报仇?” 左语昙自嘲道: “怎会没有想过,不过奴家除了自身这蒲柳之躯外,实在没有什么能够打动他人的。” “而且整个西南能够胜的了那血贼的屈指可数,奴家一个弱女子,行事只能慎而又慎,不敢轻易献身。” “原本奴家已觉得此生或许报仇无望,就这般带着遗憾死去之时,少掌柜败生死刀,斩荒北七骜,杀蚀骨鬼王,灭蛟龙,毙九阴老叟,威震西南!” “实在是......!!” 左语昙眸光闪烁,娇躯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地隐峡内怪蟒的尸体被人发现,再加上张大宝这等走南闯北的生意人推波助澜。 现在这事也属于是酆都司判的传说之一了。 酆晏心中暗暗思量。 抛开姿色不谈,这位客栈老板娘的八方楚歌剑法也十分厉害。 目前龙门镖局能胜过她的估计只有自己和父亲酆武年。 “左姑娘,不如加入我龙门镖局如何?” 酆晏没有直接答应左语昙的请求,而是向她发出了邀请。 “什么?” 左语昙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想到酆晏会这么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酆晏笑着说道: “左姑娘,既然已经等了这么久,报仇又何必急于一时?” “再者,在下也不可能因为你的请求,放下所有手头要事跑去南域杀一个江湖顶尖大派的掌门。” “而且我对这邪血魔君不甚了解,这事也不能光听你一人之言。” “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将来在下有机会去到南域,发现这邪血魔君真像你所说,我定会取他性命。” 左语昙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直接被酆晏挥手打断: “言尽于此,左姑娘不用着急答复,明日出发之前告知我便好。” 说完,酆晏脚下轻点,一道无形气劲自脚下升起,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看着酆晏施展出的绝世轻功,左语昙的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片刻后,同样施展轻功朝着客栈的方向掠去。 第61章 妙 璇玑城。 西南域北方最大的城池,也是整个西南域数得着的大城之一。 此地尚武之气浓郁,因在北斗剑派治下,大街上的江湖人士几乎人人佩剑。 再加上恰逢北斗剑派四脉比剑即将举行,这几日璇玑城中的江湖人数量更是暴增了数倍。 城门口处,一男一女正随着人群向城内走去。 男子丰神俊朗,穿一身白色劲装,腰间佩戴着一柄黑色长剑。 女子着素色衣裙,做妇人打扮,眉目间柔媚之意横生,同样带着一柄细长的佩剑。 刚入城门,周围瞬间射来诸多目光,随后响起成片吞咽唾沫的声音。 两人正是一路从曲风镇赶来的酆晏和左语昙。 在听完酆晏提出的建议之后,左语昙根本没有任何犹豫,第二天一早就遣散了店内伙计,再将客栈地契转手卖了,然后收拾好行囊站在酆晏门外静静等候。 邪血魔君和邪血门,就算是求到紫霄道长和禅定方丈头上,他们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左语昙去和南域顶尖的邪道大派开战。 酆晏是她这么多年里遇到的唯一希望,镖局走南闯北,只要去到南域,以邪血门的行事做派,必然会对龙门镖局下手,到时双方肯定会起冲突,她也有机会借此复仇。 而左语昙加入龙门镖局,也算让龙门镖局多了一位拿得出手的高手。 双方之间算是互赢。 上路之后,酆晏让左语昙直呼自己名字就好,可左语昙坚持以公子相称,完全以婢女的身份自居,酆晏拗不过她,索性就由着她了。 曲风镇毕竟只是个小镇子,客栈中的马匹也都是些驮畜,速度实在太慢,为了不影响赶路进程,酆晏只好抱着左语昙用鸟渡术赶路。 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四脉比剑开始之前赶到了璇玑城。 见识到酆晏这威能莫测的轻功,左语昙也更加坚定了报仇的决心。 “难道公子之前未曾来过璇玑城?” 进城之后,见酆晏好奇的四处张望,左语昙笑着问道。 “嗯,我确实是第一次来,璇玑城在正阳府以北,并不是龙门镖局日常的运镖路线,所以平日里很少有往这边走的生意。” 北边这条路线,范鼎天父子的万里镖局倒是走的比较多,璇玑城内甚至连龙门镖局的分舵都没有。 “先找个客栈住下吧。” 酆晏与左语昙在城中闲逛了一会儿,并未碰到什么有趣之事,便开口提议道。 “公子,我们不直接去北斗剑派吗?” 在路上时酆晏曾跟左语昙简单提过,她也知道了酆晏这次到北斗剑派的目的是给破军剑主送一封信。 北斗剑派所在的北斗海就在璇玑城北边数十里外,以酆晏的脚力绝对可以在天黑之前赶到。 “不急这一时半会儿,这璇玑城的城主听说出自北斗剑派武曲一脉,我们安顿好之后递上拜帖,全部按照江湖规矩来。” “你说这北斗剑派见了我的拜帖,会不会直接让我们进去?” 酆晏摸了摸下巴,笑着说道。 别说,他对自己的江湖地位还真有些期待。 这也是为了避免“麻烦”的手段之一,如果来的刚好是破军剑主那就更好了。 到时直接将信交给破军剑主,然后闪人,任务就完成了。 “那是自然,以公子的威名,就算是北斗剑主亲临璇玑城也不为过。” 左语昙浅浅一笑,如娇艳的花朵怒放,看得酆晏心神微微荡漾。 与青涩的水月心相比,左语昙无疑更具女人的魅力,如果把水月心比作是青苹果,那左语昙就是熟透了的水蜜桃,处处都透露着撩人的味道。 “哈哈,掌柜的,开两间上房。” 酆晏心情大好,大步走进客栈,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 毕竟,谁又不喜欢听到赞美呢,更别说还是来自一位尤物美人的赞美。 “一间。” 左语昙走上前来,对着掌柜的说道。 酆晏扭头看了眼左语昙,见她笑意盈盈,也没有再矫情,对掌柜点了点头: “那就一间。” 左语昙的心思酆晏能也多少猜到一些,无非是觉得和自己没有建立起亲密的关系,心中没有安全感。 这些小心思酆晏并不在意,反正他又不吃亏,这么一个大美人主动投怀送抱,说起来还是他赚了。 “好嘞,上楼左转第三间,二位请自便。” 掌柜的收了银子高喊一声,对着酆晏露出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二人上楼,酆晏迈步走入房中,左语昙则跟在身后,进入房间后将房门锁上。 房间不大,却很精致,布置的也颇为温馨。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毯上,映照出斑驳光影。 一侧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给这房间妆点的更为雅致。 酆晏刚把包袱放下,怀中立刻闯进来一个丰腴的身影,左语昙轻轻将脸贴在酆晏胸膛之上,两只手穿过腰间将他搂住。 暖玉温香入怀,嗅着那淡淡的清香,酆晏体内也传来一阵躁动。 将头上玉钗取下,三千青丝轻柔地垂落在肩头,左语昙轻抬螓首,细声道: “公子,请怜惜......” 这句话像是某种催化剂,令酆晏再也按耐不住,将怀中可人拦腰抱起,缓缓走到床边,掀起帷幔。 这个时候要是再不提枪上马,那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身体有毛病了。 片刻后,房间内响起极乐之章。 诗曰:莺嘴啄花红溜,燕尾点波绿皱...... .................................... “公子,咱们该下楼用餐了。” “不急,再躺会儿。” 黄昏时分,夕阳透过窗棂撒入房中。 两人侧卧在床榻之上,周身散发着慵懒之意。 酆晏搂着怀中美人,心中感叹,欲望果然是理智的大敌,现在浑身酸软,连动都不想动。 左语昙则是更加不堪,整个人如同烂泥靠在酆晏胸膛之上,全身骨头好像都酥了。 别看她风情万种,还会些媚功,做派也好似风月老手一般,但其实就是个雏儿,遇上酆晏这等正儿八经的老司机,瞬间就溃败的一泻千里,再起不能了。 注意到酆晏的手又开始不老实,她连忙求饶: “公子......呀!!” 转眼天明。 璇玑城城主府。 城主张允看着手中的拜帖,脸上浮现出惊疑不定的神色,开口问道: “人现在何处?” “回城主,就在门外呢。” “胡闹!怎么能让贵客在门外等候,赶快将人请到客厅,告诉他们,我随后就到。” “小人这就去!” 下人躬身告退。 “怎么会挑在这个时候......” 喃喃低语片刻,张允将手中拜帖重新放好,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道: “将拜帖送回门中,说龙门镖局少掌柜来访。” 话音落下,房中响起回应之时。 “是!” 第62章 来者,武曲剑主 “公子,要是这次来的是破军剑主,我们真的不去北斗剑派观看四脉比剑了吗?” 城主府的客房内,酆晏惬意的枕在左语昙的大腿上,轻轻张开嘴,将一块左语昙递过来的奶白果肉吃下。 这是北斗海中产的一种水果,名叫星海果。 吃起来感觉有点像前世的雪莲果,只不过水分更足,也更甜一些。 “怎么了,你很想去看吗?” “北斗剑派在整个东州也算得上一流的剑道门派,四脉剑法妾身也多有耳闻,妾身也是习剑者,自然想见识一下。” 左语昙浅笑盈盈,眼中有着跃跃欲试之情。 客栈之后,两人关系突飞猛进,从她自称妾身便能看得出来,已是有了归属之心。 八方楚歌,虽不敢说与北斗剑派传说中四脉合一的北斗剑法相提并论,但至少不会输给其中任何一脉的剑法。 “语昙姑娘有此锐意进取之心,实在难得。” “想要见识四脉剑法何必非要等到四脉比剑,那城主张允不就是当代武曲剑主的嫡传弟子吗?” “这......” 左语昙有些迟疑道: “张允毕竟是一城之主,这样贸然挑战,不太好吧。” 如果只是武曲剑主的弟子,那么按照江湖规矩上门挑战自无不可。 但多了一层城主身份就不同了,璇玑城尽管由北斗剑派掌控,大祈王朝也已日落西山,江湖中人还是下意识不想和朝廷打交道。 “那有什么关系,这种被门派扶持起来的城主,十个中有八个都是偏向于自家门派。” “再说只是私下挑战,就算输了也不会宣扬出去的。” 说着说着酆晏突然眼睛一亮,从左语昙大腿上翻身坐起,喃喃道: “北斗剑法据说是北斗剑派创派祖师夜观星象,感悟北斗星辰运转所创。” “原本有七重变化,后来由北斗老祖取精去粕,以四颗杀伐之星为立意才创出至强完整的北斗剑法。” “可惜后人没有北斗祖师那等天赋,无法将北斗剑法融会贯通,只能将北斗剑法分割开来,演化成如今的四脉剑法。” “要真是如此的话,我倒是也想见识一番了。” 自得到墨曜以来,酆晏对剑法的兴趣与日俱增,那夜左语昙的八方楚歌缥缈灵动,兼具美感与杀伐之力,更是让酆晏眼馋不已。 这次任务押镖也不知道能不能得到一门满意的剑法。 正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有满级北冥神功的底子在,要是能多见识几门上等的剑法,酆晏有足够的底气,哪怕没有系统,自己也能创出一门惊天地泣鬼神的剑法来。 “事不宜迟,走,咱们现在就去”! “这么急吗?” “对,就是这么急!” 想到就去做,酆晏拉着左语昙出了房门,直奔城主书房而去。 早上和张允匆匆见过一面之后,他们就被安排在城主府的客房,说是等待北斗剑派之人赶来。 北斗海离璇玑城不远,北斗剑派来人应该会在今日内赶到,但酆晏显然是等不及了。 .................................... “切磋?” 张允听完酆晏的话后,摇头失笑道: “少掌柜说笑了,就张某这两下子怎敢在少掌柜面前献丑。” 他师父武曲剑主曾经和秽心殿副殿主大战过一场。 此战过程并未在外流传,但张允知道,武曲剑主从头到尾都落于下风。 而那秽心殿副殿主,死在了眼前这位少年的手上。 凭他的实力跟酆晏比试,那不叫切磋,叫找虐。 他可没有这种让人揍的爱好。 “张城主误会了,并非公子与城主切磋,而是妾身久慕北斗武曲剑法,还请张城主不吝赐教。” “你?” 张允狐疑的看了一眼左语昙。 左语昙微微一笑: “正是妾身。” .................................... 城主府内的露天演武场中,气氛肃然。 酆晏倚靠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静静地看着场地中心已经摆开架势的二人。 演武场周围还有不少绵长的呼吸声,想来应该是城主府的暗卫。 听这些人吐纳规律,这其中有一半是北斗剑派出身,另一半则是从江湖中招揽的好手。 “左姑娘,刀剑无眼,请小心了。” 张允持剑而立,一道锋锐的内劲从身体内涌出,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看样子璇玑城的城主也不是什么花架子就能担任的,这张允确实有两把刷子。 “张城主不必留手,尽管放手施为,有公子在此,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不知为何,左语昙现在对酆晏的信心似乎比酆晏自己还强。 或许是客栈之后就有了? 话音一落,两人同时攻向对方。 只见张允手中长剑在半空之中划过一个半圆,伴随着一阵金铁交鸣之音,剑势一往无前,直直刺出。 左语昙挥剑格挡,掌中长剑嗡鸣作响,如秋雨打叶,化作密布剑势反攻而去。 两人你来我往,攻伐不休,周遭剑光纵横,掀起阵阵真气气浪。 武曲剑法以武曲为名,乃北斗第六星,五行属阴金。 金者,主杀伐,配庚干。 张允的剑招堂皇大气,以力攻敌,一往无前。 左语昙则以灵动为主,剑势诡谲,连绵不绝。 二人针尖对麦芒,棋逢对手。 ‘这女人的剑法刚猛不足,灵动有余,我的剑招打不中她,再这样下去迟早力竭而败。’ 想到这里,张允加大攻势,剑气四溢,速度和力量又上了一个层次。 左语昙眉头微蹙,顿时压力剧增,只能以连绵不绝的剑招对敌,以此来不断消耗张允的力量。 显然她也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 张允见状暗暗点头,这女子的思路与剑法确实高明,只是终究力有不逮。 也该结束这场比试了。 “武曲耀世!” 这是武曲剑法中极强的爆发招数,能在短时间内将剑气威力提升到极致。 左语昙凝神静气,握紧了手中的利剑。 刹那间,剑光如雨,汇聚成河,正是八方楚歌剑法中的暴雨梨花。 两剑相撞,发出连续不断地金属撞击声。 左语昙只觉得到自己的剑气似乎要被张允的武曲剑气碾碎。 一旁观战的酆晏见状抬起手,迟疑片刻后还是放了下来。 无论是武学之道还是剑道,除了一味苦修之外,生死之间的战斗,强大对手的压力都是提升的捷径。 此次切磋对左语昙来说也是机缘,贸然打断确实不美,如若真不可力敌,他再上前救人便是了。 张允的力量此刻重如山岳,让左语昙只觉得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起来。 硬抗不是办法,这剑威力虽强,但张允的内力绝对没办法维持多久。 打定主意,左语昙猛地斩出数剑,短暂抗住武曲耀世的压力后,身形暴退,同时剑法变得更加变幻莫测,专注于牵制。 片刻过后,左语昙见对方剑意开始变得稀薄,顿时知道机会来了。 “八方楚歌!” 一声轻喝,左语昙身形化作一道细长的剑影直刺张允咽喉,最后剑锋停在了其脖颈半寸之处。 “我输了。” 看着抵在喉咙处的利剑,张允深吸一口气,大方承认了落败。 “左姑娘剑法高超,张某实在佩服。” 张允双手抱拳,爽快认输。 “哪里,要是张城主最后剑招再多一分力,输的就是妾身了。” 左语昙收剑而立,起伏不定的胸膛也证明她这一战赢得并不轻松。 “那是自然,张允这小子自己学艺不精,可不代表武曲剑法只有这等威力。” 一道声音突然在庭院众人耳中响起,众人目光朝着大门望去。 “师父?” 看清来人身份,张允下意识开口,语气中也有些惊讶。 来人是个面相英气十足的女子。 这就是江湖传闻中脾气极其火爆,连当代北斗剑主都敢当面破口大骂的武曲剑主? 酆晏暗暗叹了口气,来的不是破军剑主,这趟镖果然没那么容易。 第63章 登门拜访 武曲剑主是一位面相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女人,穿着一身红色锦袍,手中拿着一柄造型华丽,镶嵌着宝石的长剑。 容貌普通,身高也不算高,但一双眼睛却是十分锐利,令人无法忽视。 此人肯定不好相处。 这是酆晏对这位武曲剑主的第一印象。 在武曲剑主的目光下,张允不自觉的低下了脑袋,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样。 “这位想必就是龙门镖局的少掌柜了吧,北斗武曲有礼了。” 武曲剑主迈步走来,路过张允旁边时还冷哼了一声,显然是对自己弟子的战败有些不满。 随后才来到酆晏面前双手抱拳。 她自称武曲并不是叫这个名字,而是北斗剑派四脉剑主对外都是以四脉之名自称。 酆晏同样抱拳回礼: “武曲剑主客气了,是在下不请自来,叨扰了才是。” 武曲剑主笑了笑: “哪里的话,四脉比剑本来就欢迎天下英雄前来观礼,哪有不请自来一说,今日接到少掌柜的拜帖,掌门十分欢喜,因有琐事缠身,不能亲自相迎,还望少掌柜海涵。” 酆晏好奇道: “江湖传言,北斗剑主不是为修行第二门四脉剑法已经闭关一年之久了吗,难道已经出关了?” 武曲剑主点了点头: “说来也巧,掌门已于昨日出关,没想到今日就收到了少掌柜的拜帖,当真是缘分了。” 交谈之间,武曲剑主不时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不管怎么看,这位少掌柜都十分年轻,甚至年轻的有些过分了。 她心中不禁嘀咕,孟清平那个王八蛋真的死在了他的手中? 没有人比武曲剑主更清楚那位秽心殿副殿主的实力有多强。 那一身大成的摄魂夺魄功诡异无比,当年她将武曲剑法发挥到了极致,依旧没有敌过。 这些年她苦心修炼,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一雪前耻,然后,就听到了那人死在了一位十八九岁的少年郎手中。 而且还是黑风堂堂主加洞虚观弃徒联手对敌之时被杀。 眼前的少年,武功真强到了如此地步? 念及于此,武曲剑主眼中逐渐涌现出战意。 见到武曲剑主的异样,酆晏眉头微挑,没想到这武曲剑主一介女流,竟然如此好战。 “师父,少掌柜,今日天色不早了,不如就留在城主府用饭,明日再前往门中吧。” 张允连忙上前笑着提议道。 他了解自己的师父,练剑成痴,性烈如火,喜欢找人比试,更重要的是...... 不喜欢输。 作为璇玑城的城主,他的情报来源比武曲剑主要多的多,知道眼前这位少掌柜的究竟有多可怕。 四脉比剑在即,还是不要多生事端的好。 如果是师父能够战胜其余三脉剑主成为下一任掌门候选人,那么或许整个北斗剑派都能成为自己的助力。 自从坐上这城主之位后,他的眼光就不再止步于江湖了。 “哼!” 武曲剑主不满的冷哼了一声,她不喜欢输,也不喜欢武曲一脉的弟子输。 尤其还是输在剑客的手中。 对此,张允也唯有苦笑回应。 “姑娘应该不是西南域之人吧?” 众人在张允的带领下前往膳厅,途中武曲剑主似是无意地问道。 左语昙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 “武曲剑主何出此言呢?” 武曲剑主自信道: “本座虽不敢说知晓西南域所有门派的剑法,不过十之八九还是有的。” “姑娘刚才所使的剑法变幻莫测,阴雨绵绵中又有狂风暴雨之势,让我想起了多年前南域之中......” “武曲剑主,在下有一困惑已在心中许久,不知可否赐教。” 酆晏开口打断了武曲剑主的追问。 “哦?” 武曲剑主也被吸引了注意力,说道: “少掌柜想问何事?” 酆晏微微一笑: “听说如今贵派北斗剑主乃是贪狼一脉出身,不知这次闭关修练的第二门剑法是哪一脉的传承?” 张允在后面微微摇头,他已经明白酆晏是什么意思了。 自己师父这直来直去的性格真是,让他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此乃掌门绝密,怎可......” 话还没说完,武曲剑主突然反应过来,忽然看到酆晏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连忙告歉道: “抱歉,少掌柜,是本座孟浪了” 张允连忙出来打圆场: “哈哈哈哈,膳厅到了,师父,少掌柜,请。” “我这城主府新招了一个厨子,手艺简直一绝,你们可要好好品尝一番。” .................................... 北斗海。 此地虽有海之名,但本质上是一片广袤的高原,其内坐落着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湖泊,水域远大于陆地,远远看去连成一片,好似大海一般,因此得名。 北斗海的天空清澈异常,夜晚繁星闪耀,是观星的绝佳之地。 北斗剑派位于北斗海中心处的一座小岛上,四周环绕着碧绿的湖水,山脉起伏,云雾缭绕。 岛上是一片庞大而古老的石制建筑群,被苍翠的树木包围着,显得格外宁静且神秘。 青石砌成的台阶旁,两只高大的石狮子威武矗立,做吼天状,似是同样在仰望星辰。 当酆晏几人到达山门时,三位分别身穿青、白、黑三色长袍的中年人率领一众弟子早已恭候多时。 场面庄严,隐隐还有股肃杀之感。 “那少年郎到底是谁,竟能让三大剑主同时出迎?” “何止啊,你看那人身旁的正是武曲剑主,看样子是亲自出去迎接的。” “真的假的?!” “这等礼遇,怕是跟洞虚观掌门、莲花禅院方丈、五绝门门主也不遑多让了,难道是某个驻颜有术的老怪物?” 有不少提前赶到的江湖人议论纷纷,对眼前的一幕表示十分惊讶。 这么大的排场,要是迎接什么江湖之中的成名宿老倒还说得过去,可现在却是迎接一个年轻人,这实在是...... “那就是贪狼、廉贞、破军三位剑主?” 隔着老远酆晏就看见了山门下领头的三人,无需介绍,酆晏便大致猜出了他们的身份。 中间那位身穿青色长袍,面容刚毅的,应该就是贪狼剑主了。 左边穿白衣的则是廉贞剑主,此人剑眉入鬓,给人一种气质儒雅之感。 最后穿黑衣的是破军剑主,身材高大,自带威严,也是此次酆晏北斗剑派之行的正主。 北斗剑派四大剑主果然名不虚传,各有风采。 酆晏脚下一点,无形气劲扩散,身形顿时化作一道残影,下一刻,人已出现在台阶之上。 武曲剑主眼中惊讶之色一闪而逝,她刚才明明就站在酆晏身旁,竟没有察觉到他何时动身的。 左语昙同样施展轻功,来到了酆晏身旁。 武曲剑主这才松了口气,这女子的身法她倒是能看的清清楚楚。 随即也施展轻功飞身跃到了台阶之上。 “久闻北斗剑派剑法精妙,为西南武林一绝,龙门镖局酆晏前来拜山。”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不仅是台阶上的众人,就连远处山中练剑的弟子听到声音都朝这个方向看来。 三位剑主脸色同时一变。 这等内力...... 第64章 一剑西来 “什么?!” “龙门镖局!” “那位是酆都司判!” “怪不得,怪不得,我说放眼整个西南武林还有哪位年轻俊杰有这等殊荣能让北斗剑派四大剑主亲自相迎,原来是这位少年宗师,这就不奇怪了啊。” “没想到这位少掌柜竟也来观礼北斗剑派四脉比剑,难道他还会什么惊世剑法不成?” “这倒是没听说过,只听说这位少掌柜武功高强,出手时犹如万载玄冰,寒气逼人,未曾听说他用剑。” “或许和咱们一样,只是来看热闹的吧?” “有可能。” 围观的江湖人都在伸着脑袋朝这边张望,口中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 贪狼、廉贞、破军三位剑主则是眼中闪过一抹异彩,惊叹于酆晏刚才施展的身法。 “少掌柜大驾光临,令我北斗剑派蓬荜生辉,掌门师兄有要事缠身,不能亲自相迎,嘱咐我等一定要招待好少掌柜。” 站在中间的贪狼剑主上前一步,抱拳笑道。 贪狼一脉一向作为四大剑主之首,掌门不在,他便是此间主事之人。 “贪狼剑主客气了。” 酆晏笑着回礼。 “好了好了,都别在这站着了,咱们进去说话。” 一旁的廉贞剑主也笑着说道。 贪狼剑主点了点头,伸手虚引: “到是我思虑不周了,少掌柜,请。” 酆晏抱拳: “请。” 看着酆晏和左语昙随贪狼剑主进入北斗大殿,廉贞剑主落后几步来到武曲剑主身旁低声问道: “如何?” 武曲剑主神色复杂,良久后才缓缓说道: “深不可测。” “嗯......走吧。” 北斗大殿,是北斗剑主和四大剑主日常议会待客之所。 大殿主体由四根巨大的石柱支撑而起,每根石柱上都有繁杂的星纹雕刻,显得格外神秘。 大殿顶部悬挂着一颗巨大的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整座大殿照亮。 “少掌柜,请坐。” 贪狼剑主伸手引向客位,随后自己也在主位旁坐下。 “不急,等几位剑主到来再坐不迟。” 酆晏连连摆手,等待其余三位剑主依次进殿,目光直直的落在最后方的破军剑主身上。 “少掌柜如此看着在下,难道是有什么事吗?” 破军剑主眉头微蹙,他总觉得这位少掌柜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就好像......好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搞得他浑身不自在。 “破军剑主,实不相瞒,我家公子这次来北斗剑派,是为了给您送一封信。” 左语昙此言一出,在座的四位剑主神色各异。 “没错,确实是送信。” 酆晏接过话头,从怀中将那份颜色黯黄的信封取了出来。 “此信是一位北斗破军一脉的弟子临终之际托付与我,今日转交到正主手中。” 刚才在进殿之时,酆晏便发现北斗剑派四脉弟子的服装样式各不相同,当日那人一身黑色劲装,衣服上印着星辰玉剑的刺绣,显然正是破军一脉弟子的装束。 “信?” 破军剑主有些疑惑,但还是伸手接过了信封。 在他手指触碰信封的一刹那,熟悉而又悦耳的声音在酆晏脑海中响起。 【叮!任务状态更新】 【任务详情:将“未知信封”送到北斗剑派,交付于破军剑主手中】 【任务进度:已完成】 【任务奖励:天外飞仙】 哦,原来是天外飞......什么玩意?天外飞仙?!!! 卧槽! 还不等惊讶,下一刻,眼前的景色开始变幻。 群山之间,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其间有一座古城,青石板小径曲折蜿蜒,绿树成荫,宁静悠远。 白云城。 酆晏心有所感,背后伸出无形之翼,扶摇而上,来到了白云城中心一处通天石阶之上。 两侧古树参天,枝繁叶茂。 上有一凉亭,如坐云雾,一道身穿雪白长袍的身影出现在亭中,此人手里拿着一柄散发着惊人寒气的剑。 如何形容此人。 肤如白玉,眼似寒星,无瑕无垢,世间谪仙。 “你学剑?” 白衣人缓缓开口。 明明人就在眼前,声音却像从天外传来。 “学剑。” 酆晏目视白衣人,不卑不亢,并未因猜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份而有什么情绪波动。 此人在剑之一道上虽已位列巅峰,可真动起手来,自己如今的武功也未必逊色于他。 “此剑名为飞虹,剑锋三尺三,净重六斤四两。” 白衣人拿起手中剑向酆晏介绍。 酆晏伸开手掌,墨曜自动出鞘,被他握在手里。 “此剑名为墨曜,剑锋三尺三,净重六斤六两。” 此时的白衣人和酆晏宛如镜中的一体两面,手上的动作,拿剑的姿态几乎一模一样。 “吟——” 白衣人率先挥剑而出,剑光惊芒掣电,带着凌厉剑意直刺酆晏面门。 酆晏不退不闪,手中长剑翻转,剑身发出璀璨光芒,随着他的身形舞动,化作一道流光迎了上去。 “叮叮叮叮——” 两道身形闪烁交错,愈来愈快,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光影,双剑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天外飞仙到底是一门剑法,还是一式剑招? 这个问题怕是无人能够说清。 这门曾经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剑法实在太过玄妙,以往传功,酆晏几乎瞬间就能将所传之法练至大成。 可这一次,天外飞仙的精妙奥义已经在脑海中,可他的领悟却不得寸进,无半分进展。 不断地与白衣人交手,酆晏渐渐感受到了什么。 是了。 天外飞仙的确是一式不履凡尘的剑招,此招随心所欲,也可说成是无招无式。 它不是无根浮萍,不是某个具象化的技能,脑中一想便能使出。 天外飞仙是眼前这白衣人一身所学剑法之精华,可谓剑道中的无上境界。 如若不能将这一身独步天下的剑法彻底融会贯通,那便无法用出天外飞仙。 天外飞仙需要有深厚的内力作为支撑,并能将内力和剑法相融合。 一旦使出这门剑法,便会在瞬间进入一种玄而又玄的神妙境界。 酆晏与白衣人的战斗越来越激烈,璀璨的剑光将凉亭都绞成了粉末,二人同时高高跃起。 又一剑居高临下,犹如流星般迅疾,剑气清冷而堂皇。 “天外飞仙!” 二人同时大喝出声。 第65章 破军之死 外界之中,四位剑主突然心头一颤,猛地转头看向酆晏,眼中俱是惊骇之色。 他们刚刚都从酆晏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剑意,那剑意转瞬即逝,锐利之极,乃他们生平仅见。 若不是他们四人都乃剑之一道的佼佼者,怕是要被这剑意伤及心神。 酆晏轻呼一口气,睁开双眸,眼中有锋锐之意闪过,刚才与那白衣人斗到酣处,一时忘记了收敛,这才导致些许剑意外泄。 如今天外飞仙完美掌握,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等情况了。 “少掌柜,可否告知此信从何处而来?” “在下于七星城外......” 随后酆晏便将当日的情况简单说了一番。 听闻酆晏所言,破军剑主眼中浮现出黯然之色。 死也要将此信送回门中,可见信中有极为重要的情报。 虽说他也想赶快查看信中内容,但此刻客人还在,这等失礼之事也不好做得,将信收入怀中贴身放好,破军剑主开口邀请道: “少掌柜,四脉比剑于三日后开始,期间二位不如就在我破军谷住下吧。” 来而不往非礼也,本来这话由贪狼剑主说比较合适,但人家大老远的跑来给自己送信,破军剑主作为东道主,要是不表示表示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 “嗯......” 酆晏心中有些迟疑。 其实按照原本的打算,现在直接走人是最好的。 镖送达的过程很顺利,那按系统的尿性,不用想,这“麻烦”肯定就在后边了。 可是,他先前搞的如此大张旗鼓,还多次当众表示要参观四脉比剑。 如果当初去璇玑城迎接的是破军剑主还好说,送完信私下里说一声走人就是了,可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他要是直接走了,多少就有点耍人的嫌疑了,肯定会恶了北斗剑派的关系。 北斗剑派毕竟是西南域中的一方大派,以后镖局的生意说不得会拓展到北边,跟北斗剑派搞好关系十分有必要。 其次还有一点,就是离开北斗剑派,酆晏也不确定能不能躲过这麻烦...... “公子?” 左语昙见酆晏面露迟疑,心中有些疑惑,她总觉得酆晏似乎对北斗剑派很是讳莫如深的样子,难道这北斗剑派还有酆晏忌惮的事物存在? “破军师弟,少掌柜是我带来的,要去也应该去我武曲涧休息吧,师弟怎么替我招待了。” 武曲剑主微微皱眉,破军师弟平日里最讲礼节,怎么今日如此僭越? “师姐,四脉比剑还有三日,也不必急于一时,就让少掌柜在我破军谷住下吧。” 破军剑主笑着回道,又转头看向酆晏: “不知少掌柜意下如何?” 酆晏思索了片刻,把问题又丢给了左语昙: “语昙,你想去哪儿?” 他现在想通了,去哪都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麻烦就以力破之,没麻烦皆大欢喜,四脉比剑也算一场难得的盛会,就这么走了着实可惜。 左语昙手指轻点着脸颊,想了一会儿,说道: “公子,妾身久闻北斗剑派破军谷、武曲涧、廉贞岩、贪狼池地势奇特,暗含星象之意,我们这几日不如依次游玩一番?” “就是不知几位剑主是否方便。” 贪狼剑主笑着说道: “方便,方便,少掌柜和姑娘既有此雅兴,我等自然欢迎至极。” “破军师弟,你看如何?” .................................... 破军谷,地如其名,就是一处巨大的山谷。 山谷中白雾皑皑,景色秀丽,有一条横穿而过的清溪,十分雅致。 溪边两侧的岩石之上修建着一排排屋舍,是破军一脉弟子的居所所在。 “剑主。” “见过剑主。” “见过少掌柜。” 路上遇到的破军一脉弟子看见酆晏一行人后纷纷抱拳向破军剑主跟酆晏行礼,只不过眼神飘忽,有一大半越过酆晏落到了后方的左语昙的身上。 啧,再大的名声果然也不如美色诱人啊。 酆晏不禁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布谷布谷布谷。 “少掌柜会剑?” 破军剑主不经意扫过酆晏腰间的墨曜,虽是询问,但语气却很笃定。 “略懂一二。” 酆晏十分谦虚的回道。 后方的左语昙闻言俏脸上露出一丝讶色,两人一路行来她可没发现酆晏还会剑法。 那夜客栈外的试探,酆晏从头到尾以深厚内力强行御剑,那完全是以力破巧,算不上剑招。 左语昙的修为终究是要差上不少,在北斗大殿中并未察觉到那一闪而逝的剑意。 “不知少掌柜觉得我破军一脉剑法如何?” 破军剑主指了指远处两位正在比剑的弟子,剑影闪烁,步法娴熟,招式繁复。 剑招施展开来,剑刃弥漫着水气,水气又凝结成雾,让人很难捕捉剑的轨迹。 破军,北斗第七星,属水。 水者,任养万物,变幻无常。 “稳中不失灵动,静中暗藏雷霆,果然精妙。” 彻底掌握天外飞仙后,酆晏的眼界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一眼便看出了破军剑法的本质。 “哈哈哈哈,少掌柜好眼力,若非四脉比剑在即,破军定要向少掌柜讨教几招。” 破军大笑几声,似是对酆晏的评价很是满意。 “在下这雕虫小技哪敢在剑主面前班门弄斧。” 酆晏客气回道。 说完,酆晏眼底闪过一抹异色,他总觉得这位破军剑主似乎藏着很重的心事。 三人沿着破军谷一直走到深处。 一座庭院出现在眼前,四周绿树成荫,流水潺潺,环境清幽雅致。 “少掌柜,你和左姑娘这几日就在这住下吧,整个北斗剑派除了几处禁地之外,二位可任意游玩,在下先行告辞。” 来到庭院之前,破军剑主身上的那种急迫感愈发明显了。 “破军剑主可是有什么急事?” 破军剑主脸上露出苦笑,双手抱拳: “少掌柜果然看出来了,实在抱歉,在下确实有要事处理,恕不能陪二位了。” 酆晏抱拳回礼: “此行已是叨扰,岂敢再次劳烦,破军剑主且忙便是。” “好,二位有任何需要,可随时吩咐外面的弟子。” 说完,破军剑主施展轻功朝着谷外的方向掠去,眨眼便消失了踪迹。 “公子,这位破军剑主拿我们当借口离开北斗大殿,似乎是刻意避开另外三位剑主。” 看着破军剑主远去的背影,左语昙轻声说道。 “哦?语昙姑娘也看出来了?” “公子是在小瞧妾身吗?” “不敢不敢,在下也是突然想起,语昙姑娘的江湖道行可是不浅呐......” “公子又在乱说了!” 左语昙俏脸微红,啐了一口。 二人嬉闹一番,酆晏笑着说道: “不管北斗剑派内部有什么问题,都与我们无关,今天先逛逛这破军谷,明日再去武曲涧游玩。” “嗯,妾身都听公子的。” .................................... 谷中一处人迹罕至的密林之中,破军剑主缓缓将怀中信封取出,展开查看。 纸上一片空白,完全没半个字迹,而破军剑主则是一脸平静,似乎早就有所预料。 深呼吸了一口,破军剑主周身真气涌动,以破军剑法招来四周的水气。 信纸接触水气,字迹开始缓缓浮现,随着时间的推移,信纸上的字迹越来越清晰。 “没想到真的是你!” 破军剑主猛地转头,眼中杀意暴起,看向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一道身影。 那人影淡淡回道: “一直都是我。” “破军,在大殿中的时候,你表现的太急躁了” 破军剑主的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冰冷刺骨: “我儿子用命换回来的情报,我怎么可能平静!” 看到破军剑主的样子,那人影轻叹一声: “这都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当年我就告诉过你,不要相信那个小子。” 话锋一转,人影又说道: “破军,你为何不在大殿中打开此信,有那位少掌柜在,我或许还有些忌惮。” 破军剑主冷笑一声,缓缓拔出自己的佩剑瑶光,恨声道: “北斗剑派的事,何必让外人插手。” “而且......” “我要亲手宰了你!” 话音刚落,四周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冷无比,同时水雾弥漫,破军剑主身后浮现出一道黑白交融的巨大虚影。 “既如此,那就来吧。” .................................... 翌日,当酆晏二人醒来之时,一则惊人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北斗剑派。 破军剑一脉弟子齐动,封锁了所有要道。 破军剑主,死了! 第66章 意气少年郎 密林外围,一群北斗剑派弟子将整片区域封锁,严禁任何人出入。 天上下着蒙蒙细雨,一身黑袍的破军剑主躺在淤泥之中,旁边插着破军一脉剑主的象征——瑶光剑 贪狼、廉贞、武曲三位剑主齐至,三人脸色难看,眼中皆蕴含着怒火。 “到底是谁干的!” 武曲剑主紧握剑柄,手背之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杀意。 四大剑主不管私下里有多少纠纷,但至少是同气连枝的同门之人。 自家人被杀,这无疑是在打整个北斗剑派的脸。 多少年了,已经多少年没人敢把主意打在北斗剑派身上了。 “哼,还能是谁,这些时日来北斗剑派的江湖人士虽多,但有能力悄无声息杀掉破军师兄的,有且只有一个!” 廉贞剑主冷声说道。 “廉贞师弟,此事不可妄下定论!” 贪狼剑主沉声喝道,面色冷峻,不知在想些什么。 “师兄,四周水雾弥漫,只有破军剑法的痕迹,不是那酆晏干的,难道是破军师兄自杀不成?” “现在想来,那酆晏给破军师兄送信就是个幌子,目的就是为了将师兄单独引出去实行杀害!” 听到廉贞剑主的话,武曲剑主迈步上前俯下身子,将破军剑主的尸体翻了过来。 看到眼前的景象,她瞳孔猛然一缩。 破军剑主背后赫然有一道极深的伤口,鲜血已经凝固。 这是......剑伤! 破军剑主放在江湖之中也是数得着的顶尖剑客,什么人能够让他背后中剑? 思索之间,一块小小的白色晶莹物从破军剑主怀中掉了出来,映入武曲剑主眼帘。 冰? 武曲剑主猛的站起,脸上带着暴怒,拿起剑就朝密林外走。 “师妹,你要去做什么?” 贪狼剑主皱眉问道。 武曲剑主头也不回: “当然是找那酆晏问清楚,我北斗剑派以礼相待,他为何对破军师弟下此毒手!” “武曲师姐,我与你同去,我倒要看看,这酆都司判到底有何本事!” 廉贞剑主快步走到武曲剑主身旁,并肩而立。 “唉!” 贪狼剑主轻叹一声,只能跟上。 .................................... 破军谷庭院。 “所以,就凭背后的剑伤,还有那一块小小的冰,你们就怀疑是我杀了破军剑主?” 酆晏与左语昙对视一眼,颇有些无语的看着四面八方将他们团团包围的北斗剑派弟子。 尤其是破军一脉的弟子,看他们的眼神简直就跟生死仇敌一样,恨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早上听到破军剑主死亡的消息时,酆晏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系统的麻烦这就要开始了。 为了防止引起其他不必要的误会,两人取消了去武曲涧的计划,就老实待在庭院之中,哪也没去。 果不其然,麻烦自己找上门来了。 “破军师弟的武功在江湖之中虽然算不上绝顶,但想要杀他也没那么容易。” “这次来北斗剑派观礼的人当中,除了少掌柜,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何人有这般本事。” “而且江湖传言,酆都司判的功法阴寒凌厉,杀人之后都会留下冰霜痕迹。” “这位姑娘的剑法我也亲眼所见,虽距离破军师弟还有不少差距,不过也算的上江湖一流剑客。” 一路赶来,武曲剑主多少也恢复了些理智,在事情没有完全盖棺定论之前,依然以少掌柜相称。 “所以呢?” 酆晏摊了摊手,一副完全不明所以的表情看向武曲剑主。 “什么?” 武曲剑主闻言皱起眉头。 酆晏一根根比着手指,说道: “背后的剑伤,恰到好处的冰霜,再加上时间也是,刚好是破军剑主送我们来到破军谷之后。” “几位,难道不觉得这巧的有点太过离谱了吗?” “这......” 武曲剑主面露迟疑之色。 “而且听武曲剑主刚才的意思,是想说我和语昙联手杀掉了破军剑主?” “难道,不是吗?” 看酆晏如此镇定,武曲剑主也有些拿不准了,气势瞬间弱了一头。 “哈哈哈哈哈!” 酆晏肆意大笑: “我若真有心取破军剑主的性命,何须与人联手?” “即便是在北斗大殿之中,在诸位剑主面前,我亦能做到!” 霸道张扬的声音在山谷中响彻回荡,别说周围的弟子了,就连三位剑主都下意识一惊,没有想到酆晏竟会如此狂妄。 “混蛋,竟然如此猖狂!” 廉贞剑主勃然大怒,伸手一招,背后的宝剑自动出鞘,落入手中。 “簌——” 一声锐利剑鸣响起,廉贞剑主身后浮现出鹿首异兽虚影,整个人带着一往无前之势直奔酆晏而来。 “都退下。” 贪狼剑主喝止了周围其他跃跃欲试的北斗剑派弟子。 随后与武曲剑主对视一眼,既没有上前,也没有阻止。 让廉贞剑主上去试探试探也好,要是这酆都司判是徒有虚名之辈,不管凶手是不是他,都可以先将其拿下。 “你自己小心些。” 酆晏轻声嘱咐了左语昙一声,当即提剑上前。 江湖永远是用实力说话的地方。 哪怕是说话的资格,也要用实力来争取。 廉贞剑主一剑刺来,如猛虎扑食,一股凶猛的杀伐之意扑面而来,一般人对上未战便要先怯三分。 廉贞,北斗第五星,属阴火。 火者,其焰汹汹,狂暴肆虐。 “铮——” 墨曜出鞘,酆晏随手一剑便将其挑开,飘渺剑法施展开来。 如风拂石,如烟临身。 双方你来我往,剑影纵横。 “世间竟有如此意境的剑法?” “难道真的是他?” 看着周身白云异象笼罩的酆晏,武曲剑主低声喃喃道。 久战不下,廉贞剑主更怒,将内力催动到极致,异兽虚影更加凝实,剑尖一点金光乍现。 一道通体雪白且泛着金光的剑气瞬间成型,伴随着兵戈之音,直直斩向酆晏头颅。 四周一切尽皆被这一剑笼罩在内,剑气所到之处,草木尽毁,山石崩裂。 “来得好!” 酆晏见廉贞剑主使出最强一剑,当即也不再留手。 墨曜光芒大放,一道剑气悍然劈出。 这剑气如彗星坠地,裹挟着无匹之势。 在这一剑下,山谷内的积雪也有了融化的迹象,先是融为清水,随后升腾为云雾环绕。 “哧——” 两道剑气相撞,廉贞剑主的剑气瞬间被吞噬殆尽。 斩灭廉贞剑主的剑气后余势不减,继续冲着脸色苍白的廉贞剑主而去。 “住手!” 贪狼剑主和武曲剑主同时大喝一声,纷纷拔剑而出。 第67章 傲慢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贪狼剑主与武曲剑主也没有预料到酆晏的剑法如此迅疾,如此骇人。 根本容不得他们多做考虑,身体便下意识的出手拦截,因为若是再不出手的话,廉贞剑主怕是要血溅当场了。 武曲剑主轻功施展开来,径直冲到廉贞剑主身前,手中长剑浮现出金黄色光芒,数十道流光从剑身之上四散激射而出,悍然斩向酆晏的剑气。 然而,酆晏的剑气如绵延巨浪,生生不息,转瞬就将武曲剑主的剑意吞噬殆尽,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武曲剑主紧咬牙关,只得拼命抵挡。 方才围观之时,武曲剑主只能感受到这剑气凌冽,惊叹其剑法之精妙,至于其他的,并未觉得有甚奇异之处。 如今直面酆晏,她才知道酆晏这剑气有多恐怖。 冷。 直入骨髓,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般的冷。 除此之外,这剑气庞大无比,好似无穷无尽,说是剑气,不如叫做剑浪更为贴切,直面这等剑气,当真宛如凡人在面对滔天巨浪,心中生出渺小无力之感。 廉贞剑主这时也从惊恐之中反应过来,再次持剑杀入剑浪之中,武曲剑主顿时压力骤减。 贪狼剑主紧随其后,清脆的剑鸣声响起,手中宝剑化作一道青色匹练,攻向酆晏侧方。 剑势刚猛,一往无前,锋锐难当。 贪狼,北斗第一星,属水木。 水者,多势,木者,多坚,水木者,生而自足,柔中带刚。 “有几分意思了。” 酆晏轻笑一声,墨曜嗡鸣震颤,抵在腰侧,挡住了贪狼剑主袭来的一剑。 “叮叮叮叮叮——”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了十余招。 贪狼剑主不愧为四大剑主之首,这一交手酆晏就能感觉出其武功要比另外两位剑主强上不少。 要是没有破军剑主这档子事,这次四脉比剑获胜的当属他无疑。 北斗剑派掌门的位置依然会落入贪狼一脉手中。 “哧啦——” 两剑再次交锋在一起,火花四溅,贪狼剑主脸色一沉,单手持剑,另外一只手手腕翻转,一掌拍出: “青枢掌!” 酆晏心中暗叹,这贪狼剑主果然不是只靠剑法吃饭的。 掌势刚起,忽而狂风大作,四周空气像是被其吸引,尽数涌来,最终汇聚成了一条青色的长龙。 “看我破了你这带爪泥鳅!” 酆晏双指并拢,快如闪电,幻阴指迅速点出。 极致冰寒之力爆发,令那青龙虚影都陷入了迟缓之中,幻阴指势如破竹,击碎青龙虚影,最后点在了贪狼剑主的掌心之中。 “咔嚓——” 内力交汇,两人脚下的青石地板同时炸裂,空气之中隐隐有轰鸣之声爆响。 贪狼剑主脸色涨红如血,只觉得自己拍中的不是两根手指,而是两座大山,面对那如渊似海般的内力,自己好似成了怒涛之中的一叶孤舟。 轰的一声,真气化作风暴肆虐而出,贪狼剑主也如断线的风筝倒飞出了十几丈。 重重摔落在地后,又是一口逆血喷出。 手中宝剑也不知何时脱手而出,被震飞到了远处。 也幸亏四大剑主的佩剑均不是凡品,否则此刻怕是已被真气风暴绞成了碎渣。 贪狼剑主捂住胸口想要起身,脸色突然一变,也顾不上一旁的酆晏了,立刻原地盘膝运功。 他发现自己体内有一道阴寒内力正拼命的往四肢百骸钻去。 这道阴寒内力所过之处,经脉闭塞,气血不畅,半边身体都酸软无力,要是不解决掉这股内力,他怕是站起来的能力都没了。 “贪狼师兄!” 刚逃出剑浪的武曲剑主和廉贞剑主见此惊呼一声,连忙施展轻功来到贪狼剑主身旁。 廉贞剑主刚触碰到贪狼剑主的衣角,立刻又将手收了回来,看着自己指尖上的寒霜,惊恐无比。 再去看贪狼剑主,此刻他周身已经肉眼可见的浮现出了一层刺骨寒气,整个人的眉毛与头发也染上了一层白色。 武曲剑主见此脸色一沉,当即运转内力贴在其后心处,将真气渡入贪狼剑主体内。 贪狼剑主本身就内力雄厚,方才也是一时不查才被幻阴指力侵入体内,有武曲剑主阳刚内力相助,很快就恢复了过来,面色重新红润。 “化禄,过来!” 廉贞剑主朝破军一脉弟子的方向说道。 “剑主,有何吩咐。” 队伍前方一个领头的中年男子施展轻功来到三位剑主身旁,躬身回道。 如今破军剑主已死,在未选出新的剑主之前,破军一脉便要听从其余三位剑主的命令。 廉贞剑主看向酆晏,怒声道: “你同我等一起布下四脉剑阵,斩杀此獠,为你师父报仇!” “其余弟子听令,擒下那个女人,死活不论!” “无论如何,今日都不能让他们安然离开!” 说罢,廉贞剑主大手一挥,上百名北斗四脉弟子纷纷拔剑,朝着酆晏和左语昙围了上来。 “死活不论?” 酆晏冷笑一声,眼神逐渐冷了下去,周身开始散发出凌冽的杀意: “那今日北斗剑派便要血流成河!” 解释? 如今已经没有必要了。 北斗剑派在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下就找上门来喊打喊杀,要不是他酆某人自身实力过硬,现在怕是早就被拿下了。 名门正派? 呵......可笑至极! 看样子是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就算装的再怎么彬彬有礼,骨子里的强横与傲慢也不会消失。 刚才的手下留情似乎还被当成了软弱,真当他酆都司判不会杀人吗! 一旁的左语昙也拔出了自己佩剑,剑刃指向前方。 看着酆晏仗剑而立的背影,左语昙的眼中闪过一丝迷离之色,身躯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她既为酆晏的强悍着迷,也为即将到来的杀戮而感到......兴奋! “今日我倒要看看。” “我若想走,何人能挡。” 酆晏手挽剑花,缓步向前。 他每向前迈一步,北斗剑派的众弟子就向后退一步,个个如临大敌,额头冷汗直冒。 刚才酆晏与三位剑主的战斗他们都看在眼里,那压倒性的实力,早已让他们心生畏惧。 贪狼剑主在武曲剑主的搀扶下缓缓站起,看向酆晏的眼神中充满了忌惮。 方才战斗的动静不小,此刻已有不少江湖人士闻讯赶来,其中不乏有武功高强之辈,北斗剑派的弟子想拦也拦截不住,只能放任他们进入。 看着不断赶来的江湖人,贪狼剑主的脸色阴沉的似要滴出水来,事情闹到如今这个地步,不管破军剑主是不是酆晏所杀,要是今日不将他留下,北斗剑派的脸恐怕就丢尽了。 “四脉剑阵!” 这四个字由贪狼剑主说出来,分量可比廉贞剑主大多了,也彻底表明了北斗剑派的态度。 “且慢!”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时,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由微弱到渐渐响亮,清晰的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第68章 且问我手中青锋 一道身影从远处闲庭漫步而来,几个起落之间便来到近前,显露出其高大的身形。 “掌门!” 看见来人,北斗剑派弟子皆是面露惊喜之色,齐齐高呼。 酆晏也抬头看去。 此人面容饱经风霜,一头银发,身着青衫,腰背挺拔,身后背着一把古朴长剑,深邃的眼眸流转之间好似有星辰藏于其中。 这就是当代北斗剑主? 不知为何,看到这位老者,酆晏心中竟生出了一丝熟悉的异样感。 “掌门,就是这小子杀了破军师兄!” 廉贞剑主快步走到北斗剑主身旁,指着酆晏愤恨的说道。 “住口!” 北斗剑主怒声呵斥,廉贞剑主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北斗剑主面沉如水的表情,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师父,我们并未掌握实质证据,破军师弟的死恐怕另有隐情......” 贪狼剑主附耳对北斗剑主说道,声音不大,刚好可以让武曲剑主、廉贞剑主以及化禄听到。 “怎么回事?” 北斗剑主的目光看向化禄这位破军一脉的大弟子。 “回掌门,昨日师父带那两人去庭院之后,就未再出现,破军谷众弟子也未曾见过,随后今天早上便发现了师父的尸体......” 化禄神色黯淡,言语中满是悲伤之意,不过也没有像廉贞剑主一样将此事强行定性在酆晏二人身上。 酆晏双眼微微眯起。 送他们到庭院之后就没再出现? 破军剑主这是刻意避开了所有人? 北斗剑主听完化禄所言,先是看了一眼四周的江湖人士,随后沉吟片刻,说道: “昨日我北斗剑派的破军剑主被人所害,老夫烦请诸位在我北斗剑派小住几日。” “等到查清真凶,北斗剑派再向各位赔罪。” 能够突破北斗剑派弟子封锁的自然都不是什么庸手,凶手在他们这群人当中的几率自然也更大。 “公子。” 左语昙来到酆晏身旁,面露担忧之色。 “这老头内力不弱,不过别担心,有我在。” 内力不弱这句话,也要看说的人是谁。 对左语昙来说,那位叫做化禄的破军谷大弟子内力就已经十分不俗了,四大剑主更是远超江湖上一流高手。 不过对于酆晏来说,一般。 除了最后的“四脉剑阵”没来得及体验之外,其他的都已经见识过了。 老实说,他想要取这几位剑主的性命,根本废不了太多的功夫。 如今酆晏见过的所有人中,内力最为高深之辈,当属紫霄道长,其次便是那从中原而来,护送水月心的老太监。 眼前这位北斗剑主,内力虽深,但与另外两人还有些差距。 唯一值得说道的,是他身上那股一闪而逝的恐怖剑意,自从学会天外飞仙,酆晏对于这类剑意的感知便异常敏锐。 这些其实都还好,最令酆晏在意的,是这位北斗剑主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阴暗气息。 再加上先前那股熟悉的异样感,酆晏眸中闪过几缕精芒,心中有了些猜测。 “北斗剑主,你这话说的好听,分明就是想将我们软禁起来!” “我们若是不留又如何?难道你还要强迫我等不成?” “没错,大爷只是来凑四脉比剑的热闹,可不是你北斗剑派的人,凭什么听你的命令,大爷我想走就走!” 都是闯荡江湖之人,谁还没几分脾气了,你让我留就留,让我走就走,当成是你家下人了不成? 打不过又怎样,打不过我还不能跑了? 武功高又如何,身后就是茂密的丛林,到时候往里面一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北斗剑主自持身份,难道还能追过来不成? “草上飞——郑潮、踏水猴——胡缪、无影腿——方韦彤,这几人都是江湖中有名的轻功好手。” 左语昙凑到酆晏耳边,指了指刚才开口的几人,小声说道。 她在曲风镇开了数年客栈,故而对北斗剑派势力范围内出名的江湖中人都比较了解。 “北斗弟子何在?” “在!” 四面八方的声音响起,数百道身影飞跃而起,或落于树上,或落于屋顶,眨眼睛便将破军谷外一众江湖人士团团包围了起来。 为首几人,身上的穿着与普通弟子截然不同,赫然是北斗四脉的长老们。 “各位,还是留下小住几天吧。” 说话的是一名身材高瘦的长老,脸上笑眯眯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 “你们这是以势压人!” “铮——” “铮——” 回应他们的是长剑出鞘之声。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要不留下,要不死。 众多江湖人士脸上露出愤怒之色,却又无可奈何,现在这种局面,北斗剑派显然是不准备讲道理了。 “不知少掌柜意下如何?” 见这些刺头都老实了,北斗剑主这才缓缓转身,对着酆晏说道。 “哈哈哈哈哈!” 酆晏大笑出声,如平地惊雷,震得人耳膜发颤。 笑声裹挟着极强内力,回荡在整片山谷之中久久不息。 不少内力孱弱之辈,下意识捂住了双耳,面露痛苦之色。 “北斗剑主,我敬你年长,又是西南武林前辈,这才耐着性子听你说完刚才那些废话。” 说着,酆晏用手指了指他身旁的廉贞剑主。 “没想到,你和这废物并无什么差别,蠢得令我发笑。” 就廉贞剑主这等货色,在酆晏看来,如若不是心中有鬼,那就只能是个白痴。 “你......” 廉贞剑主眼中怒火燃烧,胸膛剧烈起伏,似是被气到了极致,握紧手中的剑就想冲上来跟酆晏拼命。 可刚迈出一步,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又一脸屈辱的退了回去,只是用凶狠的眼神盯着酆晏,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跳梁小丑。” 酆晏不屑的嗤笑道。 “少掌柜还是先留下来吧,如果当真不是少掌柜做的,武曲到时亲自登门赔罪。” 武曲剑主这时也开口说道,语气放缓了不少。 她对酆晏的实力很是忌惮,心中也清楚,若真的打起来,还不知要死多少弟子。 “酆某若是不想留呢?” “那少掌柜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贪狼剑主冷声喝道。 “北斗剑派雄霸西南域以北,这些年少有弟子在外走动,倒是养出了一群天真呆傻之辈。” “你说什么!” 周围的北斗剑派弟子脸上尽皆浮现出怒意。 酆晏缓缓抬起手中的墨曜,剑尖指向北斗剑主: “若能胜过我手中之剑,酆晏任凭处置,否则的话......” 话音未落,酆晏挥剑斩出一道剑气。 这剑气化作一道银色匹练,瞬间激射向远处的山峰。 “轰隆隆——!” 片刻过后,剧烈的轰鸣声传来,众人转头望去,只见那山峰之上,有一块巨石从上坠落。 再定睛一看,不,不是巨石,而是山峰直接被削去了一角! 那掉落的巨石,分明是那山峰的峰顶! “犹如此峰!” 第69章 败北斗 感受着那地动山摇般的震颤,无论北斗剑派之人还是远处的江湖武者,都满脸惊骇的立在原地,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 连山峰都能劈断,那这一剑要是劈在人身上...... 岂不是要尸骨无存? 贪狼、廉贞、武曲三位剑主死死握紧了手中的剑,眼中神色各不相同,但皆有不甘。 用剑气斩开坚石,他们并非做不到。 可绝不会像酆晏这般轻松,好似随手施为。 “哈哈哈,好,果然是英雄少年!” 北斗剑主捋须而笑,目光灼灼的看来: “少掌柜说的不错,本座久未在江湖上行走,还记得本座手中之剑的老友也不多了。” “刚才少掌柜败我北斗剑派三位剑主的剑法,不知是何名讳?” 酆晏淡淡道: “天外飞仙。” “天外飞仙......” 北斗剑主喃喃念叨了一遍,陷入思索,其余众人也纷纷低语,同样思索着这门剑法是否在何处听过。 左语昙则是双眼一亮。 原来公子的剑法叫做天外飞仙,那如梦似幻的剑招,当真如谪仙一般,这名字确实贴切。 “都退下吧。” 北斗剑主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后退。 “语昙,你也退后些。” 酆晏对左语昙嘱咐道。 刚才的三大剑主,根本不足以让酆晏使出完整的天外飞仙,这北斗剑主,应该是一个很好的试剑对象。 北斗剑主手持长剑,遥指酆晏,背后浮现出青绿色虚影,龙首,狼身,豹尾,不知是何异兽。 这道虚影刚一现身,北斗剑主的气息陡然变化,原本的内敛消失无踪,整个人都散发着暴虐与凶狠之意。 贪狼剑主的气息与他一比,温顺的简直像是家畜。 “贪如狼嘛,有点意思。” 酆晏战意高涨,眼中满是跃跃欲试。 青绿虚影缓缓缩小,最终缠绕在剑身之上,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升起,似要把眼前之人吞噬殆尽。 远离战场的三大剑主,感受到这股令人心悸的气息,武曲与廉贞二人都有些不敢置信,唯有贪狼剑主表情平静。 “掌门的贪狼剑法竟达到了这等境界吗......” 武曲剑主喃喃说着,她从未想过贪狼剑法也能有如此威势。 贪狼剑主则是一脸淡然。 他很清楚,这是人的差距,与剑法无关,北斗剑主乃是整个宗门中最顶尖的天骄人物,其他人即便将贪狼剑法修炼到这等层次,也不会有北斗剑主这般威能。 “来而不往非礼也。” 酆晏微微一笑,周身真气鼓荡,一股剑意冲天而起。 蓝天白云浮现,云雾升腾,交织成一幅绝美画卷,宛如仙境。 随后,两人不约而同一剑斩出。 剑气肆虐,罡风四起,将周遭一切摧毁。 三大剑主不得不带着北斗剑派众弟子一路后撤,最终退到了谷外。 整个破军谷如今只剩下了三人,酆晏、北斗剑主、左语昙。 酆晏与北斗剑主相对而立,左语昙则是站在酆晏布下的北冥神功场域之中。 “少掌柜果然名不虚传。” “更厉害的你还没见识过呢。” “那老夫就拭目以待了!” 言罢,北斗剑主凌空飞起,一道青色剑气呼啸而至,速度之快,在空中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酆晏手中墨曜翻转,一雪白剑气破空而出,与青色剑气交织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两人的剑法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烈,异兽和谪仙的虚影在空中交错闪现,真气激荡,山崩地裂。 一道巨大的漩涡出现在破军谷中,漩涡不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这与酆晏施展北冥神功时产生的漩涡不同,这漩涡是由纯粹的剑气生成,寻常人怕是碰一下就要被绞成齑粉。 两人的身形也随着剑法越来越快,某一瞬间,两人同时消失,只能看到一道道凌厉的剑气,在不断厮杀碰撞。 “这......这怎么可能?!” 廉贞剑主望着破军谷内交锋的两人,颤抖失声。 异兽虚影似乎变的越来越淡,原本凶悍的气息也开始萎靡。 晴空朗日的破军谷不知何时开始变得乌云密布,寒气逼人。 酆晏剑气所到之处,草木凋零,天地都似乎进入了凛冬时节。 北斗剑主,被压制了。 “也许......破军师弟的死真的与他无关......” 武曲剑主脸色复杂的说道。 酆晏说的没错,要是他真对破军剑主有杀心,破军剑主根本没有机会逃回谷中。 至于那些观战的江湖人士,早已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一个个呆愣在原地,眼中满含震撼。 “不,掌门还没有输!”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道惊呼,将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拉回。 只见北斗剑主剑势变幻,异兽虚影暗淡了几分,一层水雾突然弥漫而起。 那原本湛青的异兽被染上黑白二色,看上去既凶悍,又透着几分诡异。 “这是......” 酆晏眼神一凝。 破军剑法。 这是北斗剑主成为掌门之后修炼的第二种四脉剑法。 贪狼剑法以柔中带刚,迅捷敏锐著称,剑招大开大合,威力无穷。 而破军剑法则讲究变化、反击,招式诡谲多变,刁钻灵动。 此刻两种剑法在北斗剑主手中使来,完美融合在一起,威力比起先前更强了数倍,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这就是你最强的一剑了吗。” 看着直奔自己而来的杀招,酆晏收剑而立,面色平静: “那是时候结束了。” 如今已印证完自身剑法,这场闹剧也该画上句号了。 酆晏足尖一点,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凌空虚踏,身形飞往高空之上。 此刻的酆晏周身散发出飘渺冷冽的气息,如同一位谪仙,从天而降。 “天外飞仙!” 一抹剑光猛然乍现,令整个天地黯然失色。 黑白异兽虚影仰天怒吼,可是面对这不似人间的一剑,如同初雪向阳,顷刻间便被消融。 这一刻,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天外飞仙如同一颗流星,带着无匹之力,势如破竹地穿过一切。 “砰!” 北斗剑主竭尽全力抵挡,可面对这等剑招,他又如何抵挡的住,肩膀瞬间被剑气刺穿,手中长剑掉落,整个人也倒飞而出。 “掌门!” 北斗剑派弟子齐声惊呼,也不等三大剑主下令,直接拔剑冲进了破军谷,将手中兵刃对准酆晏。 原本被包围的江湖人见北斗剑派无暇顾及他们,纷纷四散而逃。 口中还骂骂咧咧: “狗日的北斗剑派,邀请大爷们来观礼,竟然还想软禁我们,活该!” 酆晏飞身后撤,迅速平复体内激荡的内力,同时揽住了左语昙的腰肢。 “公子,我......” 左语昙见状连忙伸手抱住酆晏。 “先走再说。” 话音落下,酆晏施展鸟渡术带着左语昙飞向高空,眨眼间便消失在了破军谷之中。 第70章 阴谋浮出水面 四周的景色快速倒退,绿树红花,飞鸟游鱼,像是在展开一幅画卷。 半炷香过后,酆晏带着左语昙来到了北斗海的一座小岛之上。 落在一处山洞前,酆晏松开搂着左语昙腰肢的手,径直走进山洞,找到一处空地坐下盘膝运功调息。 左语昙见状拔剑出鞘,守在一旁为其护法。 今日一战,比当初在洞虚观时面对三大高手还要麻烦许多。 这北斗剑主的内力虽说还比不上紫霄道长和那从中原来的老太监,但也绝对算得上西南武林中最顶尖的存在之一。 单以内力而言,北斗剑主已是不俗,再加上剑法的造诣,此人实力丝毫不逊色紫霄道长,若论攻伐之力,甚至犹有过之。 一手贪狼剑法主攻,一手破军剑法主防,当真是攻守兼备,十分难缠。 要不是这次任务学会了天外飞仙,想要胜过这北斗剑主,哪怕是酆晏也要费上好一番功夫,只有爆发出超越北冥神功极限的内力,才能胜过对方。 此次能够击败北斗剑主,天外飞仙可谓居功至伟,这一门剑法对酆晏的战力提升至少有数成之多。 不过这北斗剑派的四脉剑法也确实也厉害非凡,光是贪狼破军合力就已有如此威力。 要是真让北斗剑主练成了四脉合一的北斗剑法,恐怕整个西南武林都无人是他的对手了。 不过好在北斗剑主已年过古稀,以他的年龄,再作突破的可能性已经不大。 要是能学会,早就学了。 北斗剑派的四脉剑法学会一门之后,再想修练第二门剑法,难度将成倍激增,学会第二门后,第三门亦是如此。 除了北斗剑派的创派祖师练成了完整的北斗剑法之外,后代弟子中最惊艳的也不过练成了三门剑法。 只是习得三门剑法,便令那一代的北斗剑主成为了当时西南武林的第一高手。 若是四门剑法共同傍身,威力还不知有多强悍。 酆晏猜测,恐怕能与极限爆发下的自己战成平手,且还是在学会了天外飞仙的情况下。 念及此处,酆晏心中第一次有了紧迫之感。 天地四方何其广袤,武林宗门又何其繁多,以北斗剑派的传承都只能在东州西南一域称雄,而且还不是最强的那一个。 这世间的大能人物究竟有多强,北冥神功的九层极峰......又真的是终点吗? 酆晏猛的睁开双目,眸中爆发出精光,将漆黑的山洞映成白昼。 此乃虚空生电,乃内力绝强之人才能产生的异象。 “公子,你调息好了?” 左语昙见酆晏醒来,关切的问道。 “如今什么时辰了?” “回公子,大约酉时了。” 酆晏点点头走出山洞,望向远方。 时值黄昏,整个岛屿被染上了一层金色,仿佛被金色的细纱包裹着,四周的潮水在夕阳的映照下变得通红如血,又带上了几分清冷。 “公子,我们还要留在北斗海内吗?” 左语昙轻声说道,看向酆晏的眼神中满是崇拜。 她可以想象的到,今日破军谷一战,注定会让她眼前的这位少年再次名震江湖。 北斗剑主在众目睽睽下惨败,都将化作养料成全少年的名声。 ——谪剑仙 先前离开破军谷时,她曾在嘈杂的声音之中,听到有人如此称呼酆晏。 左语昙心中暗定,自己的眼光果然没错,这世上或许只有公子才能帮自己杀死邪血魔君,以报苍梧山庄血仇。 “留,不但要留,今夜我还要夜探北斗剑派。” “什么?” 左语昙瞪大了眼睛,俏脸上满是惊讶: “公子为何......” “今日与我交手的北斗剑主有些不对,我怀疑......” 酆晏望着远处北斗剑派的方向,眼神闪烁,与北斗剑主交手时的一幕幕飞速在脑海中闪过。 无论语气神态再怎么伪装,但一个人的眼神是无法伪装的。 哪怕是战至绝巅之时,面对酆晏的天外飞仙,北斗剑主的双眼都宛如一潭死水般空洞。 尸傀。 这两个字猛地在酆晏脑海中崩了出来。 他总算明白,一开始见到北斗剑主时,那种熟悉的异样感是从何而来的了。 先前在日月山庄,他从那金身教护法二人操纵的尸傀,百影拳洪亮元 身上,也察觉到了和今日北斗剑主身上相同的异样感。 只不过北斗剑主身上的异样感,似乎更加的微弱,更加的细小。 以酆晏的功力,也只不过感知到了一丝而已,换了其他人,或许根本就无从察觉。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任开尧会被炼制成尸傀的重山道长偷袭成功的原因。 真的是与活人一般无二。 “这......这......” 左语昙小嘴大张,整个人都傻了,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虽然这个猜测有些太过于匪夷所思,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就选择了相信酆晏的话,且没有半分动摇。 那也就是说,西南武林第一的剑道门派,他们的掌门其实早已经死了! 尸傀的存在并不是什么秘密,当年金身教席卷西南武林,不知有多少人遭受他们的毒害,这炼制尸傀的法子也有不少人知晓。 首先要将人生擒,确保对方在无反抗能力之后,以金身教秘法炼神术,强行抹消对方的意志,等将其大部分意识摧毁,再保留一丝灵性不灭。 可以理解为通过人为的手段,制造出另类的植物人,或者叫活死人。 最后视受术者的生前修为而定,经过一月或是数月的反复磨炼后,最终便会成为一具完美的尸傀。 毫无疑问,北斗剑主这种等级的尸傀,就算在金身教内,也绝对是最顶尖的那一档。 贪狼剑主、廉贞剑主、武曲剑主还有那破军一脉的大弟子化禄,以及后面出现的北斗剑派长老们,他们难道就一点儿也没有发现吗? 想要完美的操纵尸傀,主人的力量肯定不会弱于尸傀。 而且金身教的炼神术,对使用者的内力要求也不低。 所以说,北斗剑主这种等级的尸傀,主人必不可能是普通人。 这样看来,破军剑主的死,莫不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 那封信,还有白叟黑姥当初说的那句: “哼,破军那个老杂毛,还不知道死期将至,等......” 最后再加上破军剑主身死的地方,四周只有破军剑法的痕迹。 酆晏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将破军剑主之死这盆脏水泼到自己身上,看来还真是被小瞧了啊。 金身教又如何? 敢招惹他酆都司判,照样闹他个天翻地覆! 第71章 地宫 夜晚的北斗海非常美丽,天空中点缀着无数的繁星,如同镶嵌上了漫天的宝石。 白天的骚乱似乎像是幻觉一般,尽数隐藏在了这静谧的夜色中,北斗剑派宗门之内,除了正常夜晚巡逻的弟子外,几乎和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两样。 繁星之下,酆晏运起轻功,踏着水面而行,每次起落便是数十丈远,且不发出半点声息。 此刻酆晏身上已经换了一套夜行衣,整个人完全融入到了夜色之中,潜入北斗剑派的过程无一人察觉。 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 来回寻找了半天,酆晏最终停在了一处屋檐上。 “不行,要是再这么跟无头苍蝇一样找下去,怕是找到天亮也不一定能找到。” 毫不夸张的说,这整个北斗剑派就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大山。 在对地形不熟悉的情况下,想要寻找某样东西,甚至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这一路摸过来,北斗大殿、贪狼院、廉贞阁、武曲楼以及破军舍都找遍了,没有半点头绪不说,还差点把酆晏给绕晕了。 “嗯?” 就在酆晏苦恼之际,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酆晏眼中,向着远处纵掠而去。 看到那黑影的轻功身法,酆晏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这还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黑衣人所施展的轻功分明就是破军一脉独有的“腾雾幻影”。 北斗四脉剑法具体孰强孰弱不好评判,不过要论轻功,武曲一脉的“庚金百变身”自然是冠绝北斗。 在这之下,就要数破军一脉的“腾雾幻影”了。 而贪狼一脉和廉贞一脉都不以轻功见长,相对平庸。 一阵微风吹来,酆晏的身影从屋檐上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那黑衣人的后方。 学会鸟渡术之后,酆晏也算得上是轻功身法的大家了。 黑衣人闪烁腾挪之间,他也大致洞察了一些“腾雾幻影”的奥妙所在,这应该是一门敛气法和踏水诀相结合的轻功。 那黑衣人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要不是酆晏内力深厚,五感敏锐,几乎要感应不到。 就如同完全融入到了周遭环境之中一般。 那踏水诀则是灵动轻盈,每每移动之时如雾如汽,让人猜不透轨迹。 避开了数拨巡夜的弟子,酆晏跟着黑衣人来到了一片竹林之中。 月光映照下的竹林,星光点点的庭院,都在黑暗中发出柔和的光芒,营造出一种神秘而宁静的氛围。 ‘这是......贪狼一脉的贪狼池?’ 数不清的大小不一的池塘坐落在庭院之中,将天上的繁星倒映而出,猛地看去,完全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北斗海。 池塘中还养着一些莲花,各色各式,应有尽有,聚在一起散发出荷花独有的淡雅香气,沁人心脾。 黑衣人进入贪狼池后没有做任何停留,继续往前方奔去。 再次避开了几拨巡逻的贪狼一脉弟子,黑衣人一路来到了贪狼池深处。 酆晏落在一颗大树顶端,看向黑衣人所处的地面。 ‘这里又是?’ 此处的景象与先前的院落可谓是大相径庭。 腐烂的树叶散落在地,形成一层厚厚的灰色土层,其中夹杂着枯枝残根,还有不少蛇虫在蜿蜒爬行,整片树林每一处都散发着一种阴森恐怖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酆晏心中微动,没想到这贪狼池深处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除了气氛阴森外,此地也鲜有生气,基本看不到有人在此处活动的痕迹,就连巡夜的贪狼一脉弟子都不往这边走,似是刻意的避开了这里。 黑衣人的动作很快,就在酆晏思索之际,他的身影就几乎快要消失在酆晏的视线之内了。 酆晏不敢犹豫,立马施展轻功又跟了上去。 随着黑衣人一路深入,酆晏已经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越往深处走,四周开始逐渐出现许多墓碑。 通过碑上的文字,酆晏也了解到,这些都是贪狼一脉历代先人的坟墓。 这里竟是一处陵园。 “轰隆隆——” 粗粝刺耳的摩擦之声响起,在这种氛围里显的格外惊悚。 陵园的边缘,一座不起眼的坟墓开始整个缓缓转动,接着,一名佝偻着身体,手持一盏暗红色灯笼的灰衣人从下方走出来。 那灰衣人整个裹在宽大的袍子中,看不出是男是女。 这下面是有一座地宫吗? 酆晏看着那突然出现的灰衣人,若有所思。 北斗剑派果然是出了大问题啊...... 就是还没搞清楚,是被雀占鸠巢,还是狼狈为奸。 就在灰衣人刚刚在地面站定的刹那,埋伏在一旁的黑衣人动了。 一道寒芒乍现,黑衣人手持长剑,直取灰衣人咽喉。 那灰衣人似乎并无武功在身,直到自己的咽喉被划破都没有反应过来。 杀人的整个过程极其迅捷,且悄无声息。 黑衣人熄灭灯笼,又将灰衣人的尸体用周围的杂草简单覆盖住,随后朝灰衣人出现的那处入口走了进去。 酆晏也在此刻从天而降,紧随其后,进入了伪装成坟墓的地宫之中。 轻功腾雾幻影,再加上这手不俗的破军剑法。 酆晏要是再认不出这黑衣人是谁,那真得去看看眼睛了。 这人就是破军一脉的大弟子,白天在破军谷时,曾准备与其他四位剑主布下四脉剑阵的化禄。 在得知化禄的身份之后,酆晏脑海中没来由的蹦出来一个念头。 难道说......破军剑主没死? 毕竟跟金身教扯上了关系,那么一位活着武林高手的价值自然要比死人大得多。 至于怎么瞒过其他三大剑主的眼睛。 武曲、廉贞这两位剑主不好说,但贪狼剑主绝对有大问题。 贪狼池内隐藏着这么一个疑似与金身教有关的庞大地宫,要说贪狼剑主毫不知情? 呵! 这里长眠的诸位北斗剑派前辈怕是得气的从地下爬出来! 进入地宫之后,酆晏立刻矮下身形,整个人贴在墙壁之上,同时收敛气息。 这地宫内部阴森可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味,以及充斥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酆晏不禁皱起眉头,突然有点后悔下来了。 倒不是因为他怕了,而是这地宫中的环境纯粹让酆晏产生了生理上的不适感。 化禄蹑手蹑脚的小心翼翼前进着,可以看出,他也是第一次进入这个地宫,动作十分谨慎。 地宫之中的道路四通八达,酆晏跟着化禄走了半天,竟然没有遇到一个活人。 又往前走了数百步,这时一道微弱的亮光传来。 是一个和刚才在上面同样打扮的灰衣人正拿着灯笼向这边靠近,周围是一片黑暗,只有他手中灯笼发出的微弱光芒能够勉强照亮前方。 灰衣人脚下是一条长长的隧道,隧道两侧伫立着一排高大的石像,石像面部被人用外力破坏,已经看不出具体雕的是什么。 两人跟上灰衣人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灰衣人来到一处开阔的空地,还未等酆晏看清此处的布置,一道怒喝声就猛地响起“ “贪狼,你这个叛师灭祖的王八蛋,老子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嗯?” 酆晏一愣。 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第72章 坚壁陷落始于内 一座巨大的祭坛矗立在空地中心,祭坛中间还摆放着一个黑色的棺材。 这棺材不知用何种材料制作而成,看上去像是木头,但却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着实诡异得很。 四周还有许多或身穿灰衣,或脸上带着恶鬼面具,或两者兼具之人,看样子应该是金身教的教众。 廉贞剑主被人用巨大的铁链捆在祭坛一旁的石柱上,整个人身体都在剧烈颤抖,显然是愤怒到了极致。 他双眼之中充满了怒火与不甘,可无论他怎么挣扎,也还是摆脱不了身上的枷锁。 更令他绝望的是,自己体内的内力就像进入了休眠一样,无论怎么催动都毫无反应。 “不要再挣扎了,廉贞师弟,这可是特地为你们准备的好东西,寻常人沾上一点儿便要骨酥筋麻,即便是内力深厚之人,不服用解药的话,十二个时辰内也休想调动一丝的内力!” 说话的是贪狼剑主,他此刻正站在棺材旁边,脸色阴沉的看着廉贞剑主,周身散发着一股戾气,与白天的那位贪狼剑主简直判若两人。 祭坛左右两处各有一根石柱,左侧那根捆着廉贞剑主,右侧那根,则捆着一言不发的武曲剑主。 白天酆晏离开破军谷的时候,这两人明明还是贵为北斗剑派的一脉之主,没想到半天时间过去,他们便已经沦落为了阶下之囚。 “你竟然给我下劫脉散!” “王八蛋!下药算什么本事,有能耐你就放开我,咱们再大战三百回合!” 廉贞剑主怒吼连连,不断拉扯身上的锁链,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贪狼剑主冷笑一声,语气冷漠的开口道: “廉贞师弟,你这急躁的脾气真是该改改了,不然以后可是要吃大亏的。” “我倒是忘了,今日过后你也不需要改了,这句话就当为兄在你临死之前送你的忠告吧。” 说完,他又转过头去看向另一侧的石柱,突然一笑道: “武曲师妹从始至终一言不发,这才是北斗剑派一脉剑主应有的气度啊。” “不过师妹,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为兄的吗?” “为兄大发慈悲,都可以告诉你。” 武曲剑主抬起头来,看了眼贪狼剑主身后的棺材,语气冰冷的说道: “你是什么时候加入金身教的!” 北斗剑派作为西南武林大派,当年自然也是参加过围攻金身教的那场盛会的,门中记载有关于金身教的典籍也有不少。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当年的死敌暗中死灰复燃,还渗透进了门派如此核心的程度。 当代贪狼剑主都成了金身教的奸细,甚至连掌门北斗剑主也已糟了劫难。 这等大事,他们之中除了破军师弟以外,竟无一人察觉。 不得不说,真是悲哀...... 武曲剑主又看了一眼那祭坛中央的棺材,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因为那棺材中躺着的,正是当代掌门,北斗剑主。 今日龙门镖局的少掌柜将其重创,他...... 不,应该叫它,此刻正躺在里面恢复修养。 “咯咯咯咯咯,你问什么时候?” “左使大人自然一开始就是我金身教之人喽~~~” 一串如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响起,笑声中带着丝丝魅惑之意,令四周的金身教教众立刻弯下了腰,用手捂着肚子,似是十分难受的样子。 贪狼剑主,不,现在应该是叫金身教左使了。 左使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眉头皱起,冷声道: “魁姬,为何现在才回来,本座不是说过......嗯?” “你怎得如此狼狈?” 那头暗红色的短发杂乱不堪,缕缕垂下,遮住下方那张疲惫不堪的俏脸,她身上的衣物也被利刃划破,露出内里大片雪白的肌肤,还可以看到这些伤口正在向外渗着鲜血。 即便是如此惨状,魁姬依旧满面妩媚之色,扭着纤细的腰肢一步步走来,口中嗔道: “我们将九杀抓住之后,没走多远,就碰上了一个带着青铜面具的人。” “九杀被那人救走了,蛇太公死了,这家伙......变成这样了。” 魁姬用手指了指身后的一道沉默不语的身影,径直走上祭坛,瘫坐在棺材旁大口喘息着。 缓了好一会,她脸上又露出苦笑道: “要不是我见机不对立马撤退,恐怕也得栽在那人手上了。” 一时之间,整座地宫内鸦雀无声,良久过后,左使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与蛇太公联手,再加上这老东西,也不是那人的对手?” 说完之后,左使一时也陷入了沉默之中,他原本有心责怪魁姬办事不力,可不知为何,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今日破军谷内那不似人间的一剑。 这世道到底怎么了,超出常识的高手怎么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 是他年纪大了,跟不上这江湖的更迭速度了吗? “师叔?!” 武曲剑主看见那道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的身影,瞳孔猛的一缩,失声喊道。 那是位面容沧桑的老者,身形高大健硕,将一身灰袍搞搞撑起,手中拿着一柄极长的宝剑,模样比起魁姬并未好到哪去。 身上满是焦黑的痕迹,胡子跟眉毛也被烧掉了一大半。 听到武曲剑主的话,廉贞剑主猛地转过头来: “师父?!” “您.......您怎么会在这?您不是应该在剑冢静修吗?” 此人正是北斗剑派上一代的廉贞剑主,也是如今北斗剑派的太上长老。 他笑了两声,说道: “好徒儿,为师自然是仰慕金身教已久,蒙教主恩赐,如今被收入门墙,做了神教的狗啊。” “什么?” 廉贞剑主像是呆愣住了,满脸都是茫然,不敢想象这种话是从自己师父嘴里说出来的。 “廉贞师弟......他......他已经不是师叔了......” 武曲剑主眼中闪过一抹哀伤之色。 同时不禁悲从中来,难道今日他们北斗剑派真的在劫难逃不成? 廉贞剑主扭头看向魁姬,双眼之中满是怒火,声音带着无尽的悲愤,骂道: “贱婢!你不得好死!” “哎哟,奴家都快要怕死喽~” 看到廉贞剑主无能狂怒的模样,魁姬捂着嘴的笑的十分开心。 “你该死!你该死啊!!!” 对方这幅轻蔑的态度,更加刺激到了廉贞剑主,他不断的拼命拉扯锁链,咆哮谩骂着。 “查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左使这时开口问道。 提起那青铜面具人,魁姬脸上的轻蔑之色一扫而空,正色道: “没有,那人功夫实在太高,我在他手里连十招都没能撑过。” “不过那人用的功夫我可以确定,乃是御冲清虚法!” “御冲清虚法?” 左使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难不成是洞虚观的人?” 魁姬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那人除了御冲清虚法之外,还施展了几门其他功夫,不像西南这一带的武功,倒有点中原那边路数的意思。” “那位大祈公主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只要查的话,肯定能查到一点蛛丝马迹。” “倒是左使大人您......” 魁姬看了眼躺在棺材内的北斗剑主,脸上浮现出讶异之色。 “那位龙门镖局少掌柜做的,而且就在我面前,这老东西完全不是对手。” “酆都司判?” 这一路走来,她可没少听到这个名字。 “是不是司判我不知道,不过谪剑仙之名,当之无愧。” “也不知道那人是不是已经离开了北斗海,如果还在的话,恐怕又是一个大麻烦。” 说完,左使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去。 他原本想借北斗剑派之力拿下那位酆都司判,如今看来,却是不可能了,谁也没想到那小子的武功能强悍到这等地步。 “左使大人!” 这时一位金身教教众匆匆来到祭坛前单膝下跪,禀报道。 “何事?” “启禀左使大人,破军剑主醒了。” “什么?快把他带过来!” 第73章 金身教图谋 伴随着一阵嘈杂之声,一个身影被人压着从远处走来。 那人手脚被铁链锁缚,身上裹着黑袍,面色惨白,气息孱弱得几近不支。 “破军师弟,你还活着?!” 看清来人,武曲剑主原本麻木的脸上总算多了些喜色。 “武曲师姐,廉贞师弟......” 破军剑主目光复杂地望向被锁在两侧石柱上的二人,心中一片冰凉。 没想到,今日北斗剑派竟是被人一网打尽了。 “破军师兄,你早就知道贪狼是奸细了?” “为何不早点告诉我们啊!” 廉贞剑主满脸愤懑,语气中还有些埋怨。 若是早点识得贪狼的真面目,若早察觉门派中有内奸,他们何至于毫无防备,落得这般下场。 破军剑主摇了摇头,沉声道: “今日之前,我尚不能完全确定四大剑主中究竟谁是内奸,自然不能与你们相告” 说完,破军剑主抬头看向祭台: “贪狼,你到底想做什么!是要杀了我们吗?还是说也将我们炼成那活死人一般的玩意儿?!” 贪狼剑主笑着摇了摇头: “制作尸傀需要我圣教的一种珍贵秘药,名为去魄引,此药炼制极为繁琐,异常珍贵,且尸傀的内力越强,需要的量就越大。” “为了炮制这两个老东西,我这里的去魄引也已经不多了。” “这样的好东西,自然要省着用才行。” “三位师弟师妹虽然也算得上江湖中的顶尖高手,可在为兄眼中,终究还是差了一些啊。” “呵!” 武曲剑主不屑一笑,开口嘲讽道: “别白日做梦了,你想将那位龙门镖局的少掌柜炼成尸傀,你有这个能力吗?” “他一剑就能斩你!” 听到这话,左使也不动怒,依然保持着笑容: “那位少掌柜,的确武功盖世,就连我师父,咱们的掌门也完全不是对手。” “可双拳难敌四手,凶虎架不住群狼。” “一个北斗剑主不够的话,要是再加上几人呢,比如,师父再加上我们四个组成的四脉剑阵?” “哈哈哈哈!” 看着大笑的金身教左使,武曲剑主和廉贞剑主眼中充满愤怒,破军剑主则是朝地上啐了一口: “呸!” “想让我们交出四脉的心法与剑法,你痴心妄想!” 左使笑了一阵,看向破军剑主,夸赞道: “不愧是破军师弟,果然通透。” “说起来,要不是那位少掌柜突然送信引起了我的警觉,说不定还真让你得逞了。” “你抓了掌门,难道没有得到我们各脉的心法?” 武曲剑主看了一眼躺在棺材里的北斗剑主,冷声道。 作为北斗剑主,是有资格修行各脉的全部内功心法和剑法的。 “这该死的老东西,趁着还有神智的时候,就将四脉剑法的核心心法全都毁了,不然何须我费这么大的功夫!” 他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面目狰狞,但很快,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不怕告诉你们,其余三脉的心法,我早已经从各脉弟子那里收集的差不多了,只不过,最后一层心法的内容就只有你们三脉剑主知道了。” “三位师弟师妹,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们将心法交给我,再服下我金身教的“金身丹”,三位就可以不必被炼成这半死不活的尸傀,得个自由身,何乐而不为?” “当然,你们就算拒绝也没有关系,大不了我浪费些去魄引,等三位被炼成尸傀之后,四人合力,照样可以发挥出四脉剑阵的威力。” “如何选择,就全看你们自己了。” 说完,左使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狗贼,少惺惺作态了,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想要得到我廉贞一脉的心法,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廉贞剑主直接破口大骂,武曲剑主也跟着冷哼一声。 破军剑主则是一言不发,面无表情,似乎早已预料到了今日的结局。 “好好好,既然三位如此硬气,那就不要怪为兄不念多年同门之谊了!” “来人,将他们压下去,放入炼尸棺中!” 左使脸色阴沉,大手一挥,武曲剑主和廉贞剑主身后立刻出现两名金身教教众,准备两二人拖走。 “还有。” 左使猛的抬头看向祭坛前方的黑暗处。 “那只小老鼠,杀了吧。” 话音刚落。 一道剑光划破黑暗,瞬间斩向破军剑主身后那两名金身教教众。 “化禄?” 看到出手之人,不只破军剑主,武曲剑主和廉贞剑主也同时一惊,诧异的喊道。 随后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连破军剑主的弟子都察觉到了不对劲,而他们作为一脉之主,竟迟钝到了如此程度。 看来那位酆都司判真没说错,他们久未在江湖中行走,连最基本的警戒性都失去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快走!离开这里!” 见化禄杀来,破军剑主没有不但没有惊喜,反而大声怒斥。 化禄仿佛没有听到破军剑主的话,一边挥剑,一边观察着祭坛上左使的动作。 见其并没有没有出手的意思,化禄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师叔师伯是救不了,最起码得将师父救出去。 如今北斗剑派绝大部分弟子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出去之后快速逃离,显然来得及。 化禄身法极快,仅一个瞬间,便已经杀掉了两名押解破军剑主的金身教教众。 作为破军一脉的大弟子,实力当属一流,若是找人对比的话,化禄的实力至少不比青松剑派的掌门要弱。 见此变故,四周的金身教教众顿时如潮水般向化禄涌来。 破军剑主也被下了劫脉散,短时间内动用不了内力,而且白天被北斗剑主打伤,现在更是虚弱无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化禄一人独战数十人。 化禄手持利剑,身形如灵蛇扭动,穿梭于金身教人群之中。 每每挥剑,便激起一片水雾,手中利剑也会带走一人的性命。 一道道鲜血喷洒而出,很快便让金身教的人倒下了一大片。 见化禄大杀四方,金身教教众纷纷后退,不敢硬撼他的锋芒。 “一群废物。” 左使冷哼一声,向一旁的魁姬递了个眼神。 下一刻,上代廉贞剑主突然动了。 一道剑气横跨而来,化禄连忙挥剑格挡。 “咔嚓——!” 化禄惊骇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剑,仅一个照面的功夫,自己的佩剑险些快要碎了,整个剑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裂纹。 紧随其后,上代廉贞剑主飞身而来,手中长剑已经抵在了化禄咽喉之上。 两者的差距实在太大。 化禄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嗖——”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响起,上代廉贞剑主本能的朝着右侧挥出一剑。 “叮——!” 刀剑相撞,迸溅出密集的火花,上代廉贞剑主借着反震之力迅速后撤。 一把黑色短刀插在了化禄和破军剑主的面前。 第74章 地宫塌陷 “什么人!出来!” 左使厉声喝道,棺材中的北斗剑主也猛的睁开双眼。 “真是有意思,还好我没有离开,不然可就错过这么一场欺师灭祖、残害同门的大戏了。” 酆晏背负双手踏空而来,身姿飘逸,步履轻盈,宛若行走在空中的透明阶梯之上一般。 每一步跨出,仿佛都有无形之力在推着他前进,迈出数丈的距离。 随着靠近,酆晏缓缓从空中降下高度,最后稳稳地落在了插入地面的黑刀刀柄之上。 “是你?!” “酆晏?!” 左使瞳孔一缩,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眼中充满了忌惮。 白日里,酆晏施展的那不似人间的剑法,给他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与左使的忌惮不同,化禄和祭坛上被锁着的两位剑主则是喜不自胜。 “少掌柜,这些人都是金身教的贼子,他们将活人炼成尸傀,实在罪大恶极,天理不容啊!” 化禄急忙高声说道。 “在下是跟着化禄兄而来的,该看的都看到了,该听的也都听到了,化禄兄无需多言。” 酆晏的目光并未落到左使身上,而是看向了其身后的魁姬。 听这女人之前说的话,在洞虚观的时候,金身教的两位护法带着一具北斗剑派太上长老的尸傀,一直在一旁窥视? 九杀在逃走之后似乎栽到了他们的手里,金身教另一位护法还死在青铜面具人手里。 这么说,江湖上凶名赫赫的金身教四大护法,如今只剩下眼前这个女人了。 “这位小郎君一直盯着奴家看,难道是看上了奴家不成?” 魁姬看向酆晏展颜一笑,此刻她虽然狼狈,但依旧透露出一股让人躁动不已的诱惑之力。 酆晏撇了她一眼,淡淡道: “别在这发骚了,我对你这种全身都是死尸味的烂货可没什么兴趣,光是想想就觉得恶心。” “你......!” 魁姬脸色微变,自己的媚术竟然没起作用? 这方世界的媚术,说白了就是某种心理暗示,通过肢体语言来起到对男人诱惑的作用。 练到最高境界,哪怕不用做什么动作,就静静地站在那里,足可迷倒天下苍生。 但是媚术这东西跟武功还不太一样,虽然后天的修行也很重要,但先天的资质占了至少得九成以上。 说的通俗一点,就是你得长得好看才能让媚术起效,媚术只能起辅助作用,不是洗脑,直接改变一个人的审美,你要是长的跟雨姐似的,那最多让人夸一句带派。 魁姬本身的姿色属于上乘,不过常年与尸体打交道,久而久之,身上沾染了一股隐晦的腐朽气息。 这种气息一般人感觉不到,可对于酆晏这种修为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恶臭,难闻到刺鼻子。 更别说这魁姬的媚术本身也没练到家,还没有左语昙的媚术厉害。 想要魅惑到酆晏,纯属痴人说梦。 “看样子,你们北斗剑派今日是在劫难逃了啊。” 酆晏似笑非笑的看着被锁在柱子上的廉贞剑主,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这家伙,白生了一副好皮囊,做事不经大脑,莽撞易怒,纯纯拖油瓶一个。 “这......” 廉贞剑主面露尴尬之色,对于他来说,现在这副样子被人看到,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要是能动的话,他现在就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天刚冤枉了人家,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结果晚上自己就像狗一样被锁在这里,自己这下真成了跳梁小丑了。 “少掌柜,是我北斗剑派有眼无珠,望少掌柜不计前嫌,念在同为西南武林同道的份上,出手搭救!” 武曲剑主性格刚烈,好歹有点脑子,虽然也不多就是了,但至少比廉贞强。 她心中清楚,今日北斗剑派陷入死地,酆晏是唯一的救星。 这个时候她也顾及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当即放下身段,脸上露出哀求之色。 酆晏将黑刀从地上拔起,重新放回腰间,没有答复武曲剑主,眼神依然落在廉贞剑主身上。 “廉贞师弟!” 武曲剑主沉声喝道。 廉贞剑主面色一僵,脸上露出了挣扎的表情,有些人就是头角峥嵘,让他认错简直比登天还难。 看了眼如傀儡般的上代廉贞剑主,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沉痛和愧疚的表情,开口道: “是在下有眼无珠,廉贞给少掌柜赔罪了,今日身陷囹圄,还望少掌柜搭救。” 破军剑主则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不明白,为何武曲剑主和廉贞剑主都对酆晏如此自信。 就算江湖传言这少掌柜一身武功已至江湖绝顶。 可抛开贪狼和那个叫魁姬的女人不谈,对面还有北斗剑主和廉贞太上长老两位高手呢。 这位少掌柜还能一人击败他们四个不成? “师父......” 化禄附耳到破军剑主旁边,把今日破军谷中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破军剑主眼睛越睁越大,最后惊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哈哈哈,少掌柜年纪轻轻就武功盖世,轻功绝世,剑法通玄,何必与这些庸人为伍?” 左使抚掌大笑,张开双臂,说道: “不如加入我金身教,公谋大业,我教教主向来青睐少年才俊,以少掌柜的能力,将来执掌教中重权,到时,少掌柜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岂不美哉?” 听左使说完,酆晏面色变得十分古怪,他总觉得这话听起来十分耳熟的样子。 不久之前,水月心那小妮子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同样是什么封侯拜相,一人之下之类的。 那个听起来还挺正常的。 但金身教这货,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有种拉着他当反贼的既视感。 老子有系统,给个皇帝都不换,让我跟你去当盗贼? 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酆晏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闻不惯你们金身教之人身上那股子尸臭味。” “再说了,白天破军谷的账,小爷我还没有跟你们算呢。” “现在是算账的时候!” 酆晏骤然拔出长剑,斩出两道剑气。 “咔嚓——” 两道剑气同时而至,锁链应声而断,廉贞剑主和武曲剑主重获自由。 “你们先离开。” 两位剑主现在用不了内力,留在这里也只是累赘。 “少掌柜保重!” 化禄立刻带着几位剑主朝着刚才来时的方向退去,只要能够出去,他家可以号召北斗剑派弟子前来荡魔。 “敬酒不吃吃罚酒,少掌柜武功高强,不过龙门镖局可就未必了!” 左使并没有动身,而是挥手打出一道劲气,击中了黑色棺材下方的一处石板。 “轰隆隆!!!” 刹那间,地动山摇,地宫的墙壁开始倒塌,灰尘和石块纷纷落下。 “咱们来日方长!” 丢下一句狠话,左使和魁姬施展轻功朝着一处通道掠去。 北斗剑主和廉贞太上长老待二人进入通道后紧跟而上。 第75章 贪狼、廉贞、武曲、破军 化禄一马当先在前开路,金身教的普通教众在他手下无一人能撑过一招,剑光扫过,惨叫声接连响起,不过片刻便杀出一条血路。 三位剑主紧随其后,亦步亦趋。 “金身教在我北斗剑派之下建了如此庞大的地宫,我们数十年竟一无所知!” 武曲剑主望着四周剧烈震动,石屑簌簌掉落的地宫,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贪狼剑主自小被掌门收养,数十年来斗都生活在北斗剑派之中,与他们几人朝夕相伴,论起嫌疑,他本是最不可能叛门之人。 可现实却狠狠扇了所有人一记耳光,这个看似最忠心的人,偏偏才是那个最大的叛徒。 这座地宫规模浩大,绝非一年半载就能建成的,看样子,金身教的这个局,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开始布局谋划了。 北斗四脉虽向来同气连枝,可因门规所限,再加上各脉武学路子迥异,彼此间的隔阂本就日渐加深。 剑主又手握各脉生杀大权,权力独断,这才给了金身教可乘之机,钻了偌大的空子。 “现在先别纠结这些,赶紧杀出去!召集三脉所有弟子,先把贪狼池控制住,再彻查贪狼一脉上下!咳咳咳......” 破军剑主沉声道,奔行中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忍不住咳嗽连连。 中了劫脉散,又身负重伤,三位剑主里,他的状况才是最凄惨的那个: “咳咳......那贼子窃据贪狼剑主之位这么多年,贪狼一脉早已不可信了。” “不止贪狼一脉,各脉长老也必须彻查!” 说这话时,廉贞剑主双目寒光森然无比。 话音刚落,他却忽然发现武曲剑主和破军剑主都放缓了脚步,睁大眼睛看着自己,脸上的神色十分古怪。 “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那贼子不是说过,炼制尸傀的去魄引极为稀少珍贵吗?” “掌门和师父已经糟了毒手,除了我们四个之外,最值得控制的肯定是各脉长老们,我提议彻查,难道不对?” 破军剑主闻言,笑着摇了摇头: “并非不对,只是为兄没想到,师弟竟能说出如此靠谱的建言。” “哈哈哈!” 武曲剑主也朗声一笑,眼中满是欣慰: “看来经此一事,廉贞师弟是真的成长了不少,师叔泉下有知,也定会深感欣慰的。” 说完,破军剑主与武曲剑主相视一笑。 他们四人之中,廉贞剑主的天赋才情本就是最高的,只可惜性格上有缺憾,心浮气躁,才导致廉贞剑法始终难以更进一层楼。 这次遭难,于他而言,未必不是一次朽木生花,破而后立的机遇。 “师父、师叔师伯,我们加快一点速度,出口马上就要到了!” 化禄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不断运功催动破军剑法,既要防备暗处突然杀出的金身教教众,又要挥剑挡开头顶不断掉落的碎石断木,护着身后几人。 地宫坍塌的速度越来越快,脚下的地面阵阵震颤,碎石泥土不断塌陷,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洞,周遭的梁柱接连断裂,轰鸣声震耳欲聋。 几人一路逃到地面,武曲剑主回头望了一眼已经完全塌陷的来路,担忧问道: “少掌柜没有跟出来吗?” 就算再怎么武功高强,可这毕竟是地下数十米的地方,要是埋在了下面,恐怕少掌柜也凶多吉少。 “我刚才看见少掌柜,从那个贼子逃走的通道追上去了。” 廉贞剑主沉声道。 “廉贞师弟,你看到他们往哪个方向逃了吗?” 破军剑主急忙追问,方才他被困在祭坛之下,局势混乱,并未注意到左使等人的逃窜方向。 “西方。” 话音刚落,三位剑主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明悟,齐齐脱口而出: “剑冢!” 贪狼池在北斗剑派正东方,往西走的话正是北斗剑冢,再往西就是廉贞一脉的廉贞岩。 “快,我们去剑冢!” .................................... 北斗剑冢,乃是贪狼、廉贞、武曲、破军四脉历代先人埋剑之地。 每逢月圆之夜,便会有四脉相对应的光芒自剑冢中四射而出,剑气冲霄,令人叹为观止。 剑冢之内,石阶层层,青石铺地,曲径通幽。 酆晏一路走来,随处可见各类剑器,有无锋重剑、扁茎短剑、细长软剑等诸多利器横陈其间,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似乎在诉说着一段段传奇。 越往上走,四周越是寂静,唯有微风拂过时,剑柄上的环佩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剑冢最深处,只见一人高的石碑矗立在那里,上面刻着“北斗”二字。 星光璀璨恰好照在石碑之上,将其映照得光亮。 凝视着这两个大字,仿佛能够感受到北斗剑派历代先人剑心通明、光耀江湖的豪迈气概。 此刻,左使静静地坐在一处石阶之上,手里拿着那把象征贪狼剑主身份的宝剑,北斗剑主和廉贞太上长老如护卫一般分立两旁。 在其脚下,躺着一具妩媚妖娆的尸体,正是金身教如今剩下的唯一护法——魁姬 “你杀了她?” 酆晏挑眉问道。 “只要能杀了你,这些都是值得的!” 左使声音沙哑,抬起头来,眼中充满血丝,死死的盯着酆晏,都是这个家伙,破坏了他多年的布局。 不过没关系,只要能杀掉这个小子,以他在北斗剑派多年的根基,再加上那个老东西,只要把知情人都杀了,还可以拨乱反正! “是嘛?” 酆晏轻蔑一笑: “不知是什么给了你这么大的底气,这两具尸傀?” “还是这位......” 目光移向左使的身后,是一身和武曲剑主穿着相似的中年女人。 这女人容貌中等,有着微微上翘的眼角和抿成一条线的薄唇,看起来好像带着一丝不屑和目中无人的模样。 从她身上,感觉不到那种尸傀独有的死寂气息,这说明,此人不是尸傀。 酆晏回想了一番,自己白天在破军谷时好像见过这个女人,是武曲一脉中的长老,而且地位不低,似乎是和武曲剑主同辈的人物。 原来如此。 酆晏目光掠过眼前的四人,突然恍然大悟。 贪狼、廉贞、武曲、破军...... 北斗四脉似乎都到齐了。 “四脉剑阵!” 左使低喝一声。 森然的杀机弥漫,四人分别立于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凌厉的剑气交织成一道狂暴的剑气风暴,朝着酆晏呼啸而去。 “来的好!” 酆晏也大喝一声,墨曜瞬间出鞘,一道剑气如长虹般横贯长空,每一击都击在剑气风暴的薄弱之处,轻松化解了攻势。 四人的身影同时跃起,手中长剑翻飞,带起阵阵破空之声,直奔酆晏而来。 一时之间,剑气纵横,气浪翻滚,剑冢中的古剑震动不已,整个现场狂暴不已。 酆晏眼中精光一闪,直奔那位武曲长老而去。 四人之中,此人最弱,只要先解决了她,四脉剑阵顷刻间就要分崩离析。 在这危机时刻,左使、北斗剑主、廉贞太上长老纷纷飞扑而来。 四人突然齐声喝道: “贪狼耀世、廉贞伏魔、武曲镇邪、破军七杀!” 随着这声呐喊,四道惊人的剑意汇聚于四人手中长剑之上,一同朝着酆晏狠狠斩落。 第76章 可惜啊,不能尽兴 在这道剑光的笼罩之下,酆晏周身的真气流转骤然一滞,凌厉的攻势也出现了刹那的停顿。 左使见此良机,顿时大喜过望,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双目赤红地厉声大吼: “杀了他!” 吼声未落,他与身旁三人背后,竟同时浮现出四道颜色各异的异兽虚影,正是对应北斗四脉的本命异兽。 虚影缓缓勾勒出宛如实质的轮廓,磅礴的威压铺天盖地席卷开来。 左使主修贪狼剑法,其身后那道青绿色的贪狼虚影周身,竟缠绕着噼啪作响的风雷之力,凶戾的气势直冲云霄,狼躯弓起,獠牙毕露,身体不住扭动,一副欲将眼前一切吞噬殆尽的狰狞模样。 廉贞太上长老身侧,廉贞异兽的虚影节节拔高,周身仿佛披覆着一层烈焰铸就的皮毛,赤红火光翻涌,又有劲风卷动,风助火势,更添几分威猛霸道,异兽双眼闪烁着幽暗的寒芒,死死盯住酆晏,爪牙森然,仿佛下一秒便会扑出,将敌人撕成碎片。 武曲长老的武曲异兽虚影现身的瞬间,便有金戈交鸣之声响彻天地,异兽周身寒光烁烁,宛若披挂着万千斧钺利刃,冷意潺潺透骨,那股沉凝的气势,直如直面千军万马压境,带着无匹的蛮力,似要将眼前一切碾成齑粉。 最后的北斗剑主,虽说最擅长的是贪狼剑法,可惜贪狼方位已被左使占据,所以为了迎合剑阵,只能单独施展破军剑法。 他身后的破军异兽虚影浮现时,伴着潺潺水波荡漾之声,暗潮在虚影周身翻涌,层层深邃的黑暗气息缭绕不散,异兽那双铜铃大眼闪烁着冷冽精芒,身形伏低,如潜伏在暗影中的刺客,静待着发出致命一击的时机。 四脉异兽虚影齐出,四道威势各有千秋。 贪狼的凶戾、廉贞的炽烈、武曲的锋锐、破军的诡谲,或神秘玄妙,或狂暴霸道,看似截然不同,却又在剑阵的牵引下,不着痕迹地相融相合,形成一股浑然一体的磅礴力量,将酆晏彻底笼罩在剑阵之中。 “可惜了......可惜了啊......” 面对眼前的绝境,酆晏似乎毫不在意,反而不断的摇头,口中喃喃自语。 是可惜了。 好好的四脉剑阵竟然被用成了这个样子。 四人之中以北斗剑主的实力最强,可在剑阵之中只能使用单一的破军剑法。 那位金身教左使的实力虽然在白天时有所保留,但真正的实力差不多和廉贞太上长老持平,这三人倒是勉强能维持着一个平衡。 可北斗剑主施展破军剑法时,手中宝剑竟隐隐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死气,其身后的破军异兽虚影,更是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诡异黑气,显然是剑意已被死气腐蚀,连带着真气都受了侵染。 除此之外,左使跟廉贞太上长老也有类似的问题。 若是单独对敌,或许并无什么弊端,可在四脉剑阵这等极度考验彼此默契,讲究真气完美相融的合击之术中,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驳杂不堪了。 最致命的,还是那位武曲一脉的长老。 单看其身后的武曲异兽虚影,便知其底蕴不足,那虚影的身形,与另外三道庞然大物根本无法相比。 她的实力或许已接近武曲剑主的水准,可与北斗剑主、廉贞太上长老等人相比,却相差甚远,俨然成了这剑阵中最薄弱的一环。 北斗四脉,盛衰有方。 若是四位皆为北斗剑主这一级数的顶尖高手施展此阵,或许还能让酆晏稍感惊艳。 可眼前这副光景嘛...... 在酆晏看来,说破了天,也不过比白天北斗剑主全力施为时要略微强上几分而已。 简单总结一下,鸡肋。 酆晏手持墨曜,站于四脉剑阵中央,心如止水,古井无波,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一人。 一道光芒骤然从天而降,犹如谪仙降临。 光芒中,云雾山川显现,一位白衣剑客手持长剑,剑势流光溢彩。 随着剑光闪烁,他仿佛化身为变化莫测的白云,随着他挥剑的动作,周围的云雾也随之翻滚,剑气纵横。 时间流逝,白衣剑客挥剑的动作越来越快,剑气也越来越强,他似乎已经融入了周围的云雾之中,与自然融为一体。 左使一剑刺来,宛如恶兽从天际飞来,张牙舞爪,仿佛要吞噬一切。 酆晏手中的长剑瞬间挥出,那白衣剑客虚影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带着无坚不摧的剑气,直刺恶兽。 两股力量在空中猛烈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左使一口鲜血喷出,空中的异兽虚影逐渐变的黯淡。 廉贞、武曲、破军三道虚影同时升起,纷纷咆哮朝着白衣剑客杀去。 白衣剑客脚踩在虚空之中,如履平地,身法轻盈飘逸,仿佛在云雾之间漫步。 他手中的长剑时而如风,时而如电,每每挥剑,便有异象跟随,他好似成为了此方之主。 双方战斗从一开始就直接进入了白热化,无数剑气相互碰撞,爆发出一阵阵汹涌的气浪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出。 北斗剑派的弟子纷纷抬头望向剑冢的方向,脸上尽皆露出骇然之色。 .................................... 如今正是黎明时分,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大地还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山洞之外,左语昙担忧的看向北斗剑派的方向,公子去了一夜,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小女娃,你是北斗剑派的弟子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左语昙脸色大变,利剑瞬间出鞘,猛的转身望去。 一名身材高大,面容慈祥,气质超然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看见左语昙拔剑,老者脸上露出笑意: “来来来,小女娃,让我看看你的剑法。” 说完之后,随手从脚边捡起一根树枝,然后朝着左语昙走来。 左语昙只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压在身上,呼吸一时之间变得急促,她知道,再不出剑的话,就没有机会了。 心中一横。 八方楚歌施展开来,顿时剑影如雨。 “原来你这小女娃不是北斗剑派的弟子啊。” 神秘老者先是感到一丝失望,而后看到左语昙的剑法后,又露出了笑容: “剑法仿照雨势还融入了一些音波功的影子,雨夜江湖的画卷下蕴含杀机,不错不错,这剑法不错。” 老者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手中树枝挥舞,竟轻松的接下了左语昙的每一剑。 “小女娃继续,将这套剑法完整的使出来看看。” “那晚辈就得罪了!” 左语昙这时也感到老者似乎并无恶意,便开始尽情施展剑招。 “技巧变幻有余,却是少了些锋锐,不过也相当难得了,小女娃还需勤学苦练才是。” 下一刻,左语昙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老者是如何出手的,他手中的树枝穿过了疾风骤雨般的剑招,点在了自己的剑上。 “多谢前辈指教。” 左语昙双手抱拳,她看出来了,自己似乎遇到了前辈高人,就是不知道这位前辈的实力比公子如何。 “北斗剑派......” 此刻,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落在地面上,映照出一片微红。 老者凝望着北斗剑派的山门,眼中透出了一丝感慨和担心。 他已经离开这里太久太久了。 第77章 神秘老者 北斗剑派,剑冢。 整个剑冢内一片狼藉,满目疮痍。 到处都是剑气纵横交错的痕迹,战斗掀起的尘烟到现在还未完全消散。 方圆千米内植被和树木尽数被毁,连那些原本插在地上的剑也被战斗的激波毁坏,到处是断裂的剑刃与碎石。 廉贞太上长老静静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脖子上还有一条长长的血痕,看样子是被一剑封喉。 尸傀只是被磨灭了意识的傀儡,身体依旧还是血肉之躯,只要斩断了肉体的生机,就能消灭尸傀。 而另一边的北斗剑主则双目圆睁,单手持剑屹立不倒,眉心正中处有一个被剑气刺穿的血洞,已经死去。 四脉剑阵被破之后,左使知道大势已去,便命令北斗剑主和廉贞太上长老两具尸傀不要命的向酆晏发起攻击。 毕竟是两位绝顶高手以命相搏,酆晏一时半会儿也没能突破他们的封锁,让左使带着那位武曲长老逃了。 宁可牺牲两具如此顶尖的尸傀也要带那武曲长老逃走,酆晏猜测,估计又是一出狗血剧。 大概是什么潜伏期间的爱情故事之类的。 酆晏身形一闪,出现在那块刻有“北斗”二字的石碑旁。 手轻轻搭在石碑上,仿照着刚才左使的样子输入内力,石碑开始缓缓移动。 “轰隆隆——” 石碑之下显露出一条通道。 看着眼前这条通道,酆晏心中颇为无语,这北斗剑派真是被人渗透成筛子了,连剑冢密道这种隐秘之所都已经毫无秘密可言。 下方是一条弯曲的隧道,不知通向何处,洞口近处还能看到些光亮,再往后则是漆黑一片。 酆晏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跳了下去。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隧道狭窄而黑暗,寂静非常,走在其中,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又往前走了数百步,隧道变得更加逼仄,时不时就要出现一个拐角,隧道中也已经完全不可目视。 酆晏将五感放到最大,保持着戒备的同时脚下生风,向前方快速奔去。 那左使跟武曲长老下来已经有一会儿了,再不快点,有可能真的会被他们给逃了。 再往前走,隧道陡然加宽,但四周到处都是机关陷阱,每走几步就会从两侧墙壁内射出箭矢暗器,但尽数被酆晏躲过。 偶尔有一两支漏网之鱼,也被酆晏一剑挑飞,根本对他造成不了任何阻拦。 就这般走了一盏茶时间,前面突然出现一丝微弱的光芒。 酆晏心中一喜,顿时加快脚步,朝那处光芒掠去。 走出隧道,眼见树冠茂密,遮天蔽日,林间溪流潺潺,清澈见底。 竟是来到了北斗剑派山门脚下的密林当中。 从此处向山门望去,隐约还能听到北斗剑派中传来的骚乱之声。 不用想也知道,那三位剑主在逃出升天之后,定然会对北斗剑派来一次大清洗。 不过这都与酆晏无关,他现在只想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看了眼隧道出口处留下的痕迹,酆晏轻笑一声,随即朝另一个方向飞身追去。 鸟渡术可御六气之辩,这等伪装还想骗过他的眼睛,纯属痴人说梦了。 .................................... “再快一点,只要离开这里,进了北斗海,他们就再也找不到我们了!” 密林之中,左使正在带着武曲长老狼狈逃窜。 武曲长老点了点头,面色难看。 一想到自己以后再也不能光明正大做她的北斗剑派长老,她眼中就露出愤恨之色。 都怪那个小畜生,才害她落到了这等田地,等日后有机会,她一定要百倍报复回来! 不过,还好有他在,做一对亡命天涯的苦命鸳鸯也值得了。 武曲长老看向左使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温柔之意。 “停!” 武曲长老走神之际,突然听到左使低喝一声。 下一刻,一道金色剑气突然从前方激射而来。 左使立刻拔出宝剑,挥手斩出一道剑气。 “砰!” 两道剑气在空中相互碰撞,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鸣声。 “什么人!” 左使横剑在前,眼中满是警惕。 “贪狼剑法吗,正好,让老夫看看如今的北斗剑派弟子都是些什么成色。” 一道苍老的笑声响起,紧随其后,又是两道剑气飞来,那剑气之中还泛着点点青芒。 左使瞳孔一缩,下意识脱口而出: “贪狼剑法!” 来不及多思考,左使挥剑迎击向左侧那道剑气,一旁的武曲长老见状,也立刻拔出宝剑相迎。 剑势刚猛,剑光如虹,直奔对面右侧那道剑气而去。 两种剑法交织在一起。 武曲剑法掀起一阵庚金锋锐之气,一往无前,贪狼剑法则生生不息,绵延不绝。 “好好好,贪狼一脉的小子还不错,武曲一脉的丫头可要差上不少。”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紧接着,一道道剑气再次飞来,凌厉异常。 武曲长老率先败下阵来,杵剑单膝跪地。 左使见到这一幕,连忙收起剑势,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二人突然心有所感,同时看向前方,一位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负手而立,正一脸微笑的看着他们。 “北斗剑派贪狼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可是我北斗剑派之人?” 左使立刻双手抱拳,躬身拜道。 刚才这老者的剑法,不会错的,那其中的四脉剑意,正是北斗剑派独有的传承。 武曲长老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跟着左使一起抱拳道: “武曲见过前辈!” “这么说来,你们就是这一代的贪狼剑主和武曲剑主了?” “难怪有此实力,不过,为何你二人身上带伤,难不成是门中出了什么变故?” 老者看到左使和武曲长老的模样,眉头不由一皱。 刚才在远处没来得及细看,现在离近了才发现,情况似乎不对。 身上衣袍破破烂烂,神态也异常疲惫,还有许多明显用剑刺伤的痕迹。 这还是当代的贪狼剑主和武曲剑主吗,怎么跟亡命之徒似的? “前辈,今日北斗剑派遭逢大难,有绝世魔头杀来,此獠武功极高,我北斗剑派倾力抵抗,依旧不敌,掌门和太上长老尽皆战死!” “廉贞破军两位剑主为掩护我们,拼命挡住那魔头,不幸也以身殉道!” 左使面露痛苦之色,声泪俱下,说的就跟真事一样。 武曲长老连忙低下脑袋,再次抬起头时,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亦是一脸悲愤的模样。 “望前辈替我们报仇!” 第78章 其名,无我 听完两人的话,老者并没有像左使想象中的那般震怒,而是面露思索之色,目光在二人身上反复打量着。 左使心中不由泛起嘀咕,难道自己猜测有误,这老者不是北斗剑派的前辈高人? “你们二人说的那绝世魔头,该不会就是那边的少年吧?” 听到老者的话,左使和武曲长老瞳孔骤然一缩,猛地回头看去。 身后空无一人。 “在上面呢。” 老者的声音再次悠悠响起。 二人同时抬首,只见一名白衣少年手持黑剑,正站立在一颗大树的顶端。 明明踩在树叶之上,但他好似如同一片鹅毛般轻盈,未曾让脚下的树枝有半点弯曲。 那少年身姿挺拔,眉目清隽,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潇洒疏狂之气。 来者,正是酆晏。 “前辈!就是此魔头!我北斗剑派掌门与太上长老,皆是丧于他的剑下!此獠心狠手辣,罪该万死!” 武曲长老见酆晏现身,当即怒喝一声,试图先声夺人,引得老者出手相助。话音未落,她便运起全身内力,手中长剑寒光暴涨,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刺酆晏面门 左使也是一脸愤恨看向酆晏,眼中光芒闪烁不定,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酆晏身形微侧,轻松躲过剑招,随即一脚凌空踢出,武曲长老应声坠地。 他自身则足尖一点树巅,身形如絮,缓缓飘落在地。 “少年人,好俊的轻功!” 见此情景,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不吝夸赞道。 酆晏微微一笑,说道: “多谢前辈谬赞,不知可否将这二人交予晚辈处置?” 老者捋了捋颌下长须,慢悠悠的问道: “他二人说你杀了北斗剑派的掌门与太上长老,你不打算辩解一二?” 酆晏轻轻摇头,淡然道: “老前辈慧眼如炬,想来不会受此二人的蒙蔽,再者,晚辈这几日因为此事费的口舌着实有些多了,晚辈也觉得腻了。” “哈哈哈哈哈!你这少年,当真是好气度啊!” 听到酆晏的回答,老者捋须大笑,随后他的目光在酆晏和左使二人身上几番游走,最后落在酆晏身上,缓缓开口道: “你这少年郎,应该就是那小女娃口中的公子了吧?” “嗯?老前辈见过语昙?” 酆晏闻言,眉头微微皱起,心中生出几分疑惑。 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用气机锁定着这老者,可始终未曾发现半分内力波动,对方就像个毫无内力的普通人一样。 可这等地界,这种环境之下,冒出来一个看似普通的老者,这本身就是最不合常理之事。 就在酆晏心中思忖之际,一道破空之声自远处传来,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人踏林而来,身轻如燕,体态窈窕,在茂密的林间飞速穿梭,几个起落之间,便已掠至老者身前。 来人正是左语昙。 “前辈怎得也不等等晚辈。” 落地后,左语昙深吸了几口气,小声抱怨了一句,一转头,刚好看到酆晏,顿时惊喜道: “公子!” 看见左语昙现身,左使眼中骤然闪过一丝阴鸷的寒芒,紧接着果断出手。 只见他周身黑气翻涌,身影骤然在原地消失。 整个人化为一道残影,带着裹挟黑雾的剑气直扑左语昙而去。 那剑气如同一头咆哮的黑狼,目露凶光,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欲择人而噬。 “哼!” 一声冷哼骤然炸响,如惊雷贯耳。 “好好的贪狼剑法,竟被你这逆徒用成了这副鬼样子!” 见左使使出这等阴诡至极的黑狼剑法,方才还笑眯眯的老者,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勃然大怒。 话音未落,老者便动了。 他双指并拢,以指做剑,周身骤然腾起一道璀璨的青光,那青光起初微弱,转瞬之间便愈盛愈亮,映得周围一片青白。 最终,青光凝聚成形,化作一头狰狞青狼,朝着左使猛扑而去,青狼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阵阵尖啸。 那青色巨狼与黑狼剑气刚一相撞,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那道黑狼剑气直接被青狼碾成齑粉,化作漫天的真气风暴四散开来,吹得周围的树木东倒西歪。 左使本人也被青狼吞噬其中,身影瞬间消失在青光之中。 待那青光散去,左使再次现出身形,整个人已是狼狈不堪,他半跪在地上,左手捂着血流如注的右肩,看向老者的眼神充满了惊骇。 “不!不可能的!你这根本不是贪狼剑法!绝对不是!你用的到底是什么妖术!” 左使歇斯底里的怒吼着,他身为当代贪狼剑主,浸淫贪狼剑法数十年,对这套剑法早已了然于心。 在他看来,单纯的贪狼剑法,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威力,更不可能胜过他融合了金身教功法的黑狼剑法! “我不信!我不信啊!!!” 左使好似陷入了疯魔,再次持剑杀向老者。 酆晏跃至左语昙身后,将其拦腰搂住,脚尖一点,二人凌空飞起,远离了老者与左使的战场。 见左使杀来,老者依然不慌不忙,以指代剑,指尖泛起点点星光,哪怕是在这等白日里,依旧璀璨耀眼,一道道凌厉剑气瞬间斩出。 .................................... “啊——!!” 战斗结束的很快,比酆晏想象中的还要快。 并非是老者展现出了多强的实力,而是他对北斗剑派的剑法太过了解了,每招每式都能痛击左使的薄弱之处,让其半分不得寸进。 最终左使被打落兵器,还被老者封了周身大穴,短时间内已经不再具备威胁。 就在这时,又是数十道破空声响起,是武曲、廉贞、破军三大剑主带着各脉弟子赶到了。 一夜过去,三位剑主身上也有了内力涌动,看来是已经解了劫脉散之毒。 “这......” 落地之后,看到眼前的情况,几人一时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 武曲剑主正要询问,突然看到另一边的武曲长老后,脸色一沉,怒斥道: “尹慧,你竟敢背叛师门!” 武曲长老脸上的愧疚之色一闪而逝,随后闭上双眼: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师姐,动手吧。” “该死的叛徒,老子成全你!” 武曲剑主还未说话,一旁的廉贞剑主双目喷火,拔出长剑便要清理门户。 他刚走了没两步,就又被人拽住了,顿时转过头去恼火道: “破军师兄,你拉着我干什么!这等叛徒,不杀了难道留着浪费米粮吗?” 只见一向冷静的破军剑主此刻正睁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那位老者,满面震惊。 良久,破军剑主才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您......您是无我师叔祖?” “什么?!!!” 破军剑主话音刚落,除了一些年轻的北斗剑派弟子,廉贞、武曲两位剑主,甚至包括躺在地上的左使都下意识的惊呼出声。 “公子,这位前辈果然是北斗剑派的高人......” 左语昙看向那位老者,喃喃道。 酆晏点了点头: “嗯。” “而且看样子,还不是一般的高人啊。” 不然的话,几位北斗剑派的剑主也不至于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化禄跟在破军剑主身后,眼中同样满是难以置信,嘴里小声嘀咕着: “真的假的啊,无我太师叔祖,我记得那可是百年前的人物了啊......” 酆晏时刻放开着五感,化禄的话自然没有逃过他的耳朵,听到这话,酆晏心中也泛起了几丝涟漪。 “没想到离开了这么久,还有人记得老夫。” 老者先是畅怀一笑,而后脸色沉了下去: “更没想到,刚一回来,就看见了你们这些不成器的东西!” “您真的是......无我师叔祖吗?” 武曲剑主有些迟疑的问道,似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老者冷哼一声,一道浩荡的剑意从周身冲天而起。 此刻明明是白天,天空中却出现了繁星的异象。 第79章 且试上一试 四周的山石草木被漫天剑意激荡得簌簌颤动,北斗剑派弟子腰间的佩剑更是齐齐嗡鸣震颤,似在与天地间的剑势共鸣,清越的剑吟此起彼伏,萦绕四野。 唯有酆晏手中的墨曜与左语昙的佩剑静立如故,无半分声响,那股席卷八方的凛冽剑意,但凡逼近二人身前三丈之地,便会如潮水般悄然消散,仿佛被无形屏障隔绝,半点也侵不得身。 老者见此,眼底闪过一抹讶色,却未多言,只凝神催动身中剑意。 随着那股磅礴剑势渐入佳境,老者身后缓缓浮现出四脉异兽之象,贪狼、廉贞、武曲、破军四大灵影依次排开。 凝于虚空,或凶戾、或炽烈、或沉猛、或诡秘,各展神韵,浑然天成。 紧接着,四道剑气自老者周身迸发。 贪狼剑气卷着呼啸狂风,锐势破云。 廉贞剑气燃着熊熊烈焰,灼气焚天。 武曲剑气凝着金戈寒芒,刚猛无匹。 破军剑气裹着濛濛水雾,幽秘难测。 四脉剑气相融相济,化作一道浩瀚剑流,直冲云霄。 “北斗剑法!” 三位剑主见此景象,齐齐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震骇与难以置信。 四脉合一的北斗剑法,乃是北斗剑派自创派祖师起,便尘封于典籍中的至高绝学,千百年间从无一人能练成,今日竟在老者手中现世! “我等参见师叔祖!” 破军剑主率先反应过来,躬身拜倒,廉贞剑主、武曲剑主与各脉长老亦瞬间醒悟,纷纷跟着俯首行礼,神色敬畏。 “参见太师叔祖!” 以化禄为首的北斗剑派弟子也纷纷拜倒。 .................................... “金身教......” 北斗大殿之中,上上代北斗剑主无我,此刻坐在北斗剑主之位上,面露思索之色。 武曲、廉贞、破军三位剑主垂首立在下方,大气也不敢出。 眼前这位,乃是百年前便练成三种四脉剑法,威震西南的武林第一人,其威名纵经百年岁月,依旧在江湖中流传。 大殿之中,除了三大剑主与诸位长老,还有破军一脉的大弟子化禄。 此次化禄救出三大剑主,功劳卓著,下一任破军剑主的人选,已是板上钉钉。 化禄微微抬眼,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主位上的老者。 这位也是破军一脉出身,一路修贪狼、练武曲,最终登顶北斗剑主之位,剑压西南数十年,乃是他们破军一脉的无上荣光。 “唉,只因当年没有斩草除根,所以今日这金身教才会死灰复燃啊。” 无我轻轻一叹,语气中带着几分憾意。 当年西南武林联手清剿金身教时,他尚是稚童,待他纵横江湖,名震四方时,金身教早已销声匿迹,隐于江湖暗处。 他对这门派所知不多,只晓得其行事阴诡狠辣,最擅炼尸控傀之术,手段极为邪异。 “师叔祖,此次我北斗剑派遭此大难,损失惨重,群龙无首,还望师叔祖主持大局!” 武曲剑主抱拳躬身,声音恳切。 现任北斗剑主和唯一的太上长老都没了,四大剑主之首的贪狼剑主又是金身教的奸细,经此一劫,门派元气大伤。 虽有三大剑主与长老撑持,不至沦落为二流门派,却也再难与莲花禅院、洞虚观、五绝门这些顶尖势力相提并论。 不过随着无我的回归,这一切都不再是问题,这位百年前就是西南第一,如今更是四脉合一,实力深不可测,有他坐镇,北斗剑派定能重振声威。 只是不知为何,念及此处,武曲剑主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出酆晏那道白衣胜雪,宛若谪仙的身影,那番绝世风采,竟让她难以忘怀。 “那两个叛徒,如今如何了?” “回师叔祖,那两个叛徒已经关到了剑牢最后一层,随时可以审讯” 廉贞剑主恭敬的回道,桀骜如他,在这位老者面前,也不得不收敛起来。 无我微微颔首,沉声道: “先从他们嘴里,把这些年在北斗剑派布下的所有小动作,安插的所有钉子,尽数挖出来,半点细节也不许放过。” 左使在北斗剑派扎根数十年,其布置定然盘根错节,这些钉子一日不拔,众人便一日寝食难安。 “至于剩下的不必多问,只须问出金身教的老巢在何处,速来告知老夫。” 言语间的强烈自信与睥睨之势,让下方三位剑主下意识挺直了腰板,心中的惶恐与不安消散大半。 “掌门和廉贞一脉那个小家伙的尸身已经收敛了吗?” 无我再次开口询问。 在他眼中,北斗剑主是北斗剑派的现任掌门,至于廉贞太上长老,则不过是一个不成器的晚辈而已,叫小家伙无可厚非。 “回师叔祖,掌门与廉贞师叔的尸身已妥善收敛,此次动乱中殒命的诸位弟子,也尽数寻回安置了。” 破军剑主躬身回话,神色间难掩黯然,一派遭此大劫,折损无数,任谁心中都难安。 “听说他们,都死在了那位龙门镖局的少掌柜剑下?” 无我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 贪狼、破军大成的北斗剑主再加上一个廉贞剑法大成的太上长老,这种组合到底有多强,他比谁都清楚。 而那位少掌柜竟能将他们击败。 还有今日在密林的时候,自己的北斗剑意似乎遇到了某种同一层次的剑意。 “师叔祖有所不知,掌门和师叔在这之前就已经遭了那贼子的暗算,被炼成了尸傀。” 武曲剑主开口解释道。 即便她觉得酆晏的武功再高也肯定不会是眼前这位老者的对手,可不知为何,心里下意识还是不想与那位少掌柜发生冲突。 “这我自然知晓,不然你以为,凭那小子能轻易斩了他们?” 无我闻言先是微怔,随即恍然颔首,他岂会不知尸傀身陨与正常身死的差别。 这般说来,北斗剑派此番能破局,还承了那位少掌柜不小的人情。 “罢了,问你们这帮庸才也是白费功夫,孰强孰弱,老夫亲自去试试便知,回来之后,再好好调教你们这些不成器的弟子!” 无我冷哼一声,话音落下,三大剑主只感觉到一股凌厉的罡风在殿内刮过,再抬起头时,无我已经消失不见。 “师叔祖?” 三人齐声唤了一声,回应他们的,唯有远处天际传来的一道清越破空之声,转瞬便已远去。 “师父,师叔师伯,刚才太师叔祖好像说的是......要亲自去试试?” 一旁的化禄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三位剑主脸色同时一变。 “快,快跟上去!” 廉贞剑主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施展出廉贞一脉轻功向外奔去。 武曲剑主也紧随其后。 “走,咱们也去看看。” 破军剑主带着化禄也掠了出去。 这种层次的高手对决,一辈子也未必能见到几次,尤其还是两位世间顶尖剑客,更是难得一遇,错过这次,那便是终身憾事。 大殿中余下的长老们面面相觑,也纷纷快步跟上,都想一睹这等旷世对决的风采。 第80章 云与星 “公子,那位无我前辈是什么时候向你下了战书啊?” 左语昙凑到酆晏身边,好奇问道。 北斗岛边,水光潋滟,酆晏手持墨曜立在青石之上,目光望着粼粼湖面出神,不知在思忖何事。 湖面波光明灭,宛若揉碎了亿万星辰沉在水底,微凉的湖风拂过,带起层层涟漪,卷来沁人的清爽,周遭静得只剩水声。 经此一劫,四脉比剑已经再无举办的可能,按公子的性子,北斗剑派的事了结后,本该早早离去才是。 可自从来到此处,公子便忽然停步,就这般望着湖面,一言不发。 “那老头的剑意传告诉我的。” 酆晏唇角微扬,轻笑回道: “刚好,我也想试试,传说中的北斗剑法能有几分威力。” 其实还有一点他没有告诉左语昙,那就是那位叫无我的老者内力隐隐还在他北冥九层极峰之上。 其实想想也对,百年光阴,就算是普通人修炼一门三流内功该有不小成就了。 更不要说那老头修炼的是北斗剑派的四脉心法,本身又是极有才情之人,底蕴之深厚,难以想象。 “来了。” 酆晏耳根微动,随即转过身来,轻声说道。 只见远处峭壁之上,一位白发老者手持宝剑,足尖点在崖壁青石之上,身法行云流水,翩若惊鸿。 时而踏壁疾行,如流星赶月,势若奔雷,时而旋身折转,似游龙惊海,灵动无匹。 不过眨眼之间,那道身影便掠过长空,稳稳落在酆晏与左语昙面前。 “老人家您不是名唤无我吗,常言道心中无我,手中无剑,为何今日却握着这柄贪狼一脉的天枢剑?” 酆晏目光落在老者手中的长剑上,轻笑道。 “哈哈哈哈,对付一般的庸才自然无需用剑,对老夫来说,有剑无剑都一样,不过要是对上你这个少年嘛,要是真不拿剑的话,老夫心中也有些打鼓呢。” “前辈倒是直爽。” 酆晏笑了笑,缓缓拔出墨曜,朝着身旁的左语昙道: “语昙,你退远一些。” “没错,小女娃,走远一点,这小子要真和老夫斗起来,可不一定顾得上你。” 左语昙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公子小心,然后就施展轻功退到了远处。 “这小女娃不错,少年人你艳福不浅啊。” 无我挤眉弄眼,颇有点老不修的味道。 酆晏无语道: “前辈还是别说这种破气氛的话了,机会难得,咱们还是快些开始吧。” 说完,酆晏举剑直指老者。 “好!” 无我一声朗喝,手中天枢剑轻颤,清越剑鸣响彻湖畔。 两道惊人的剑意骤然自二人身上冲天而起,宛若两道实质的长虹,直刺云霄,似要将苍穹撕裂。 另一边,破军、武曲、廉贞三位剑主与化禄匆匆赶来,见湖畔那两股撼天动地的剑意,几人也不敢再贸然靠近,与左语昙一般,停在远处的坡上,凝神观望。 “这二人的剑法、内功,竟都已臻至这般神妙的境界......不可知,不可测啊......” 破军剑主望着那两道直冲云霄的剑意,神色复杂,低声叹道。 习武之人,谁不曾心怀登顶之念,谁愿意落于人后? 无我师叔祖乃是百年前的西南第一,有这般修为倒也理所应当,可那位酆少掌柜,不过弱冠之年,竟也有如此实力...... 廉贞剑主缄默不语,往日的桀骜早已敛去,只剩满心的震撼。 他自视甚高,此刻在酆晏面前,只觉自己的那点修为,不过是井底之蛙。 “难道世间,真有那种传说中的武学奇才吗......” 武曲剑主看着与无我对峙丝毫不落下风的酆晏,口中喃喃道。 主要是太年轻了,这般年纪,便拥有与百年宗师比肩的实力,放眼整个江湖,都是闻所未闻之事。 从四大剑主,到北斗剑主,再到如今的无我师叔祖,这位少掌柜,一次又一次,刷新着他们对武学境界的认知。 湖畔之上,酆晏与无我身上的剑意还在不断攀升,愈发凌厉,愈发磅礴。 周遭的气息紧张到了极致,仿佛一张拉满的弓,随时都会轰然爆发。 终于,酆晏率先出手。 他手腕轻抖,手中墨曜骤然舞动如风,剑影翻飞间,带起阵阵白云缭绕周身,云气与剑气相融,化作一道道凝练至极的白色剑气向无我猛烈袭去。 “好剑法!” 无我惊叹一声,眼中精光乍现,旋即挥动手中的天枢宝剑。 剑势起时,点点星光自剑刃迸发,随即迎风便涨,最终凝作一道道璀璨如星河的剑气斩向酆晏。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星光剑气与白云剑气相撞,一股强悍无匹的劲风以二人为中心,如狂狼般向四周扩散而出。 空气中传来阵阵气流爆裂之声,周围的树木和草丛顷刻被掀翻,远处的湖面也开始涌起层层浪涛。 “再来!” 二人同时低喝,身形齐齐化作一道残影,如两道流光般迅猛相接,转瞬便缠斗在一起。 剑影交错,剑气冲霄,漫天尽是兵刃交击的铿锵锐响,周遭一切皆被纵横剑气绞碎,地面也被犁出一道道醒目的沟壑。 天空中,白云剑气与星光剑气交相闪烁,时而有清风卷云,时而有雷鸣爆响,气劲翻涌,光影交错,场面壮阔至极。 天空中不断闪烁着星辰和白云的虚影,伴随着清风和雷鸣,场面异常壮观。 陡然间,酆晏周身白云滚滚翻涌,层层云絮竟凝作一道道玄妙的图纹,清清凉风绕着图纹流转,看似柔和沁人,却藏着令人心悸的凶险。 他手腕一转,墨曜直刺,一道凝缩到极致的白云剑气脱剑而出,如一道白色闪电,直奔无我心口而去。 无我眼中精光暴闪,不退反进,竟直接伸出左手,掌风凝劲,硬生生将那道凌厉剑气抓在掌心! 紧接着他沉喝一声,五指猛然并拢,只听“咔嚓”一声,那道剑气竟被他捏成漫天碎芒,消散于空中。 几乎同时,无我周身四脉剑气齐齐绽放,尽显北斗剑法之威。 青色的贪狼,赤红的廉贞,金色的武曲,湛蓝的破军,一同爆发,好似从九天之上降下了一座星象大阵。 “好好好!” 酆晏连道三个好字,眼中燃着炽烈的战意,全身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起来。 无我的北斗剑法,才是真正的四脉合一,远比那伙人用的不伦不类的四脉剑阵强多了,且其内力深厚磅礴,仿佛无穷无尽,源源不绝。 此刻,酆晏也彻底踏入巅峰状态,北冥神功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浩瀚真气如江海奔涌,周身气流狂旋。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茫茫云海之中,万千云朵洁白胜雪,层层环绕其身,凝作一道道飘逸的白色云带,将他衬得宛若云间谪仙。 手中墨曜剑身在真气灌注下,浮起一层淡淡的清辉,酆晏抬手将墨曜高高举起,剑尖直指苍穹。 刹那间,天空中竟凝出一道散发着刺骨极寒的气旋,周遭的空气、飞溅的水珠、甚至连空中的云絮,都开始缓缓凝结成冰,寒意瞬间席卷四野。 酆晏将周身骇人的北冥内力尽数注入墨曜,剑身上的光芒骤然暴涨,耀目如寒星,极寒之气与凌厉剑意交织,化作一股睥睨天地的威势。 “天外飞仙!” 另一边,无我亦知此招便是定胜负的关键,周身四脉剑气猛然汇聚,百年底蕴毫无保留地迸发,天枢剑上光芒万丈,映得天地皆亮。 “北斗四脉!” 一声沉喝,四色剑气相融成一道璀璨无匹的七彩剑虹,与酆晏的天外飞仙剑气轰然相撞。 两道绝世剑势碰撞的瞬间,耀眼到极致的剑光骤然炸开,刺得远处观战的左语昙、三大剑主与化禄下意识紧闭双眼。 这般极致的光华,若是直视,怕是真要被刺瞎双目! 第81章 更强的紧迫感 “你们方才说,那少年人家里是开镖局的?” 北斗岛宗门主峰之巅,无我负手立在崖边,极目远眺。 武曲、廉贞、破军三大剑主垂手立在身侧,神色恭谨。 破军剑主抱拳躬身,说道: “回师叔祖,那位少掌柜家中,乃是正阳府四大镖局之一的龙门镖局,此事在江湖上并不是什么秘密。” “四大镖局?!” 无我闻言,声音陡然拔高几分,似是吃了一惊。 “那另外三大镖局,到底有何等能耐,竟能和这小怪物所在的镖局相提并论?” 武曲剑主连忙上前一步解释: “师叔祖有所不知,其他镖局并未有少掌柜这般人物。” “在少掌柜横空出世之前,那四大镖局合在一起,实力也不过勉勉强强算得上江湖二流而已。” “呼——” 无我听罢,长长舒出一口气,动作夸张地抬手拍了拍胸口,脸上露出释然之色: “那就好,那就好,老夫还道百年光阴,西南武林竟已强大到了这般地步。” “即刻通知下去,但凡北斗剑派所属弟子,日后碰到龙门镖局之人,或是龙门镖局的镖队路过我北斗剑派管辖之地,皆要给予最大的方便,不得有半分刁难,明白吗?” “是!” 三大剑主齐声应下。 无我微微颔首,复又抬眼望向远方,似是还在回味方才那场酣畅淋漓的对决。 “师叔祖......” 廉贞剑主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轻声开口唤道。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武曲、破军二主也下意识竖起了耳朵。 “那场比试,最后到底......” 最后那道足以将人双目刺瞎的光芒消失后,酆晏和无我就已经停止了战斗,只剩下两人畅快的笑声,并不知道对决结果。 无我闻言,回头瞥了三人一眼,轻哼一声: “想什么呢,难道老夫还会输给一个未及弱冠的小娃娃不成?” 三大剑主刚准备松一口气,就听到了无我的后半句: “只不过,也没有赢就是了。” 声音如风中翩飞的落叶,轻盈地漾在空气里,顺着山风的方向悠悠变幻,最终飘向天际远方。 .................................... 林间小道上,酆晏与左语昙各骑一匹高头大马,并肩缓行。 道旁是漫山叠翠的林木,枝叶间雀鸟叽叽喳喳啼鸣不休,清脆的声响绕着林间回荡,衬得周遭愈发清幽,让人心中郁气尽散,神清气爽。 不得不说,原生态的景色就是好。 “公子竟能与百年前的西南武林第一人打成平手,实在太厉害了!” 左语昙看向身侧的酆晏,那崇拜的模样,眼中都快产生小星星了。 离开北斗剑派,二人回璇玑城稍作歇息了一番,便骑着城主府特意备下的良驹,踏上了返回正阳府的路途。 寻常一匹马便要七八十两银子,而城主府准备的这两匹,肩宽背阔,跨度开阔,跑起来发力雄劲,一看便是百里挑一的好马,估摸着一匹就得百多两银子。 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心思,酆晏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他帮北斗剑派解了足以灭门的大麻烦,要两匹好马怎么了。 无我那老头也真不会来事,不说给个几万两黄金随便花花吧,给点银子也行啊,结果银子也没有,抠抠搜搜的。 “那老头的实力估计比当年纵横江湖的时候还要强,不光内力在我之上,剑法也不输给我。” “再打下去,只能生死相搏了,自然算是平手收场。” 酆晏脑海还在回忆着之前与无我战斗时的画面。 经过百年光阴沉淀的内力,的确是不同凡响,单论爆发而已,竟还在他之上。 不过酆晏的北冥神功已然大成,本身内力便与无我相差无几,且他的功力内敛收放,已达圆转通明之境,体内真气生生不息,更兼北冥神功独有的漩涡引力,能持续不断地牵引搅扰无我的内力。 只要无我没有一锤定音的绝杀之招,此消彼长之下,战局终究会逐渐进入他的节奏。 内力上的差距也会被抹平。 无我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并不准备与酆晏打持久战,交手了数十招,便直接爆发全力使出了北斗剑法最强的剑招。 那股磅礴剑意铺天盖地,将酆晏彻底笼罩,但凡他有一丝一毫想要闪避的念头,便会被剑意锁死,落得一败涂地的下场。 而酆晏本来就没有闪避的想法,他也很想看看,用北冥神功最强催动的天外飞仙到底有多强。 然后便有了那仿佛能将天地万物都冻结的云海。 那一刻起,酆晏的天外飞仙就已经和那位白云城主的天外飞仙不一样了,两者走的是不同的路。 随后天外飞仙与北斗四脉相互碰撞磨灭,酆晏和无我察觉到再战下去,恐怕会两败俱伤,谁也讨不到好处。 所以在两股剑意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点时,两人同时收剑,以平局结束。 酆晏心中在意的并不是胜负,而是无我的出现,证实了他一直以来的猜测。 九层极峰的北冥神功在这个世界并不能做到无敌天下,就算与无我生死相拼,最终的胜负,也不过是五五之数。 自获得北冥神功以来,他先后完成三次任务,分别得到了幻阴指、鸟渡术,以及这门天外飞仙剑法。 指法、轻功、剑法,已然各有涉猎。 酆晏心中不禁思忖,若是日后再习得一门内功,与北冥神功相融,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公子?” 左语昙的轻唤拉回了酆晏的思绪,她看着自家公子忽而凝神沉思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自家公子什么都好,就是时常会这般突然陷入自己的思绪里。 或许,这就是武学奇才独有的小癖好? “哦,没事,说起来,语昙你好像没去过正阳府吧?” 左语昙摇了摇头: “妾身到西南域也不过两年的时间,真正安稳下来还不到一年,并没来得及到处看看。” “放心吧,语昙,有机会的话,我陪你走一趟南......” 酆晏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有所感应,抬头朝天空望去。 只见一只白色的雄鹰正在天空中翱翔,双翅拍打着空气,发出清脆的振翅之声,似在半空中寻找着什么。 第82章 镖局广招英豪 “公子,那是?” 左语昙也发现了这只白鹰。 “是镖局的信鹰。” 酆晏说道。 这白鹰可不是普通的禽鸟,而是大名鼎鼎的海东青,用这类猛禽送信的在江湖之中并不多见,寻常门派大多都是选择信鸽一类。 酆晏拇指与食指放进嘴里,一声口哨吹响。 天际的白鹰闻声,猛地振翅转向,朝着酆晏的方向疾飞而来,双翼快速扇动,灵活得宛若一道白色流光。 龙门镖局一共有两只信鹰,一白一黑,专司传递镖局内的重要消息,是酆武年当年花重金寻来驯养的。 白鹰越飞越近,速度渐渐放缓,最后轻巧地落在酆晏抬起的胳膊上,脑袋轻蹭他的掌心,温顺至极。 “辛苦你了,小家伙。” 酆晏笑着揉了揉鹰首,解下它脚踝上绑着的密信,又抬手轻轻一托: “去吧。” 海东青振翅而起,再度冲上高空,盘旋一圈后,朝着正阳府的方向飞去。 酆晏将信打开,快速浏览完上面的内容,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了,公子?” 左语昙好奇的问道。 酆晏随手将信纸一扔,一道细小的剑气将信纸搅成粉末,顺风飘走。 “父亲发出了英雄帖。” “英雄帖是什么?” 酆晏解释道: “就是镖局要招新镖师,催我赶紧回去坐镇,帮着物色人选。” 左语昙笑着点头: “原来如此,定是公子如今声名鹊起,掌柜的想借着这股势头扩大镖局吧,毕竟龙门镖局现下本就人手不足。” “嗯,信鹰出发有一段时日了,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回去吧。” 酆晏勒转马头,双腿轻夹马腹,率先策马疾驰,左语昙紧随其后。 他如今名震江湖,给镖局挣下了偌大的名声,来押镖的人肯定络绎不绝。 可是吧,他除了有系统任务的镖,其余都不太想接。 镖局开门做生意,挑挑拣拣的可不行。 估摸着酆武年是想趁这个机会,把龙门镖局彻底做大做强。 这对酆晏来说也是好事。 不过,这也不代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龙门镖局当镖师,而且还要防止一些心术不正的人加入镖局。 识人认人,自己不一定有父亲和宋叔他们那么老道的经验,叫自己回去的目的,八成是想让自己提供武力保障。 看样子父亲这次是真的想找一些武功高强的人来当镖师了。 以前龙门镖局发出英雄帖只能是一个笑话,不过现在有酆都司判这位西南武林绝顶高手背书,那效果可就不一样了。 北斗剑派发生的事情,短时间内还不会这么快传回去,否则的话,酆武年怕是要焦头烂额了。 ...................................... 正阳府。 龙门镖局大门口。 街角的馄饨摊前,一位背着青布包袱,一身行商打扮的中年人放下瓷勺,望着眼前的热闹光景,好奇扯了扯擦桌子的伙计: “小哥儿,这龙门镖局门口怎么聚了这么多人啊?” “客官您是外地来的吧。” 伙计擦桌的手一顿,脸上带着几分自豪,笑着回道: “这是咱们龙门镖局刚发了英雄帖,招新镖师呢,这些爷们儿都是来谋差事的!” “龙门镖局?” 中年人眼前一亮,连忙问道: “就是那位地隐峡斩蛟龙,酆都司判,酆少掌柜所在的龙门镖局?” “哟,客官您这远来的都听过这名声呐!没错没错!就是这家龙门镖局!” “不过说实在的,我感觉斩蛟龙这个传言还是有些太夸张了,那等神物岂是凡人能斩的?” “不过这少掌柜的武功确实高强,以前正阳府附近的青松剑派都被他灭门了哩。” 伙计压低了声音,悄悄的说道。 中年人闻言面露惊叹,摸出一块碎银子递过去,笑着道: “小哥儿,那你仔细给我说说这少掌柜的事迹......” ...................................... “父亲、宋叔。” 酆晏回到正阳府的时候,镖局已经招揽了六十多名镖师,都是有内力在身的江湖好手。 加上原来的镖师,现在龙门镖局的镖师已经达到了一百多位,再加上配对的趟子手,其中还有不少拖家带口的,要不是接收了青松剑派百年来积累的财富,龙门镖局怕是也支撑不起这么多人的开销。 “哈哈,回来了。” 看到酆晏归来,酆武年大喜过望,刚要来个熊抱,就看到了站在酆晏身后表情怯怯的左语昙。 “晏儿,这位是......” “父亲,这是语昙姑娘,以后就是咱们家的人了。” “左语昙见过伯父。” 左语昙微微福了一礼。 酆晏简单将左语昙的事情跟酆武年和宋大庆说了一下。 “原来如此,没想到苍梧山庄还有后人在世,既然来了,就在这住下吧,在这可没人敢欺负你。” 酆武年大手一挥,直接拍板。 要是换了以前,酆武年可不敢打这个包票,可现在不一样了,谁叫他老酆生了个争气的儿子呢。 这些日子,上门送礼攀交情的都快把镖局的门槛踏破了,就连城主府都一天三遍的派人来嘘寒问暖,搞的酆武年现在非常膨胀。 懂不懂西南域年轻一辈第一人老父亲的含金量啊!(后仰) 不服? 不服你也生个这么厉害的儿子去啊! 老父亲の卖弄 儿子第一次带女人回来,他这个老父亲自然要拿出气场来。 苏冷霁不算,那是自家人。 “多谢伯父。” 左语昙小脸红红的着再次施了一礼。 “好,好!” 酆武年哈哈大笑,表情畅快。 看着酆武年意气风发的模样,酆晏笑而不语,他怕是不知道左语昙的武功还要在他之上。 自己老爹这段时间心情大好,再加上修炼青松诀有成,很快就能凝聚出护体罡气,跻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邪血魔君的事儿就先不告诉他了。 要是让他知道左语昙身上还背着这么大一个仇怨,怕是后悔的当场得哭出来,他酆都司判作为大孝子,肯定不能让老父亲泪洒当场。 “宋叔,镖局一次性招进来这么多人,没问题吗?” 酆晏看向在一旁同样一脸欣慰表情的宋大庆问道。 “少掌柜,哪有完全清白的,只能是先剔除掉一些歪瓜裂枣跟心思叵测之辈。” “至于剩下的,那就以后只能慢慢再看了。” 酆晏点了点头: “也对,看人宋叔比我在行。” 他的系统又不带忠诚度检测,人心复杂,谁知道别人心里怎么想的。 即使现在忠心,以后会发生什么也很难预料。 镖师毕竟不是死士,说白了就是在江湖上混口饭吃而已,也没必要真的要求每一位镖师都有镖局共存亡的决心。 “对了,父亲,镖头的人选定下来了没?” “倒是有几个让我挺满意的,不过镖头毕竟不同于镖师,暂时没定,就等你回来帮我看看呢。” “而且他们应该都是冲你的名头来的,其中有一个人的武功我也不敢轻言能够取胜。” “哦?” 酆晏突然来了点兴趣。 酆武年如今的武功,距离当初的松元子也不过一线之差,这样的高手,居然会愿意屈尊当一家镖局的镖头? “少掌柜,你看看这个。” 宋大庆拿出一封册子递给酆晏,上面是局中镖师的信息。 前面都是这次招进来的新镖师,酆晏扫了一眼便直接翻到了最后。 “飞远客——贺青” “疾风刀——熊拓” “毒夫人——杜飘飘” “......” “嗯?” “怎么还有一个和尚?” 第83章 女人,剑客,大汉,和尚 在龙门镖局西侧不远处有一间院子。 院周砌着丈高青砖,墙外老树枝繁叶茂,将院落遮得半隐半现。 院内中心辟着一方小花园,青石板铺就小径,几方石桌石凳散落在花丛旁,倒有几分清雅。 院落四面各修着一间精致厢房,此次龙门镖局镖头的四位候选人,便都被安置在此处暂住。 院中的石桌旁,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正摩挲着手中长刀,刀身寒芒闪闪,泛着冷光。 他瞥向一旁蹲在花丛边,正凝神看着花草的光头青年,粗声开口: “小和尚,不在寺庙里吃斋念佛敲木鱼,跑到这江湖里厮混什么?” 那光头青年约莫二十出头,一身素白长衫,生得眉目俊秀,闻言站起身,双手合十作礼,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熊施主,小僧名叫无尘,现已还俗,可不是和尚了。” “哈哈哈,你小和尚倒是颇为有趣,光头还留着,开口小僧闭口施主,这模样,不是和尚有是什么?” 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响起,两人闻声望去,只见一身穿青衣,面相三十岁上下,身材娇小的女子正倚在墙上,一脸有趣的看向这边。 “啊,这......” 无尘面露窘迫,再次双手合十,强调道: “三位施主见谅,小僧刚还俗不久,这些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但真的已非出家人了。” “三位?” 杜飘飘与那魁梧汉子熊拓脸色同时一变,纷纷顺着无尘的目光望去。 只见院角的屋顶檐角处,不知何时立着一名男子。 他身材修长,一袭月白长衫,手中斜握一柄长剑,眉眼淡然,周身透着一股云淡风轻的洒脱。 “飞远客,贺青!” 杜飘飘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贺青没有理会女子,目光看向院里的无尘,语气赞许: “小和尚,武功不错,比起那两个庸才,倒是强多了,说说,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混蛋!你说谁是庸才?” 听到贺青的话,熊拓勃然大怒,还没等他出手,一道破空声响起。 杜飘飘不知何时掷出了一柄飞刀,同时身形闪烁,向贺青急速而去。 贺青轻笑一声,只见他脚尖轻轻一点,身形便向后飘出数尺,轻易避开飞刀。 杜飘飘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冷笑,五指微张,缝中竟同时亮出四柄飞刀,手腕轻抖,四柄飞刀如流星般激射而出,分攻贺青四肢,每一刀都精准锁死他的闪避之路,狠辣至极。 贺青脸色平静,一道剑光闪过,杜飘飘的几柄飞刀全部被击落。 不过杜飘飘笑容不减,贺青虽避开了飞刀,只是经这一番缠斗,他原本的落脚处早已偏移,此刻身下,正是院中那方池塘。 “哼,叫你出言不逊!今日活该变成个落汤鸡!” 杜飘飘立在屋顶,居高临下地嘲讽道。 若不是在龙门镖局的地界,不敢轻易用毒,这贺青此刻早已毒发倒地,岂会只是让他落水这么简单? 谁不知道她杜飘飘以出手狠辣而闻名江湖,所以才有这毒夫人的称号。 可接下来的一幕,不仅杜飘飘脸上的笑容僵住,院中的熊拓更是脸色骤变,连无尘也微微睁大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只见贺青的身体从空中落下,眼看便要坠入池塘,他身形微旋,竟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双足轻轻一点水面,紧接着,足尖再点,身形如鸿雁般一跃,稳稳落在池塘对岸的青石路上,轻功之精妙,令人叹为观止。 “流云飞袖。” “没想到你竟然会使用这等武功。” 贺青抬眼看向屋顶的杜飘飘,语气有些惊讶。 流云飞袖是江湖中一门以快速、灵活和精准手法为特点的暗器功夫。 使用者不光眼力要强,手腕也要十分灵活,力气足够大,只有这样才能控制飞刀的飞行轨迹和速度,一击中的。 这门功夫,女人修练起来可要比男人困难多了,毕竟力量方面,女人天生就弱于男人。 “好轻功!” 说话的是无尘小和尚,看着贺青刚才在水面漫步的那一幕,下意识开口称赞。 “哼!华而不实,真要遇上强人,难道要丢下镖跑路吗?” 熊拓冷哼一声,看向贺青的眼神多有不屑。 轻功高又怎么样,自己一个人倒是无所谓,可镖局是什么地方,遇上劫镖的强盗,还是得靠手中的刀说话。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贺青没有理会杜飘飘和熊拓,目光依旧落在无尘身上。 “回施主,盏茶之前。” 贺青目光幽幽,盯着无尘看个不停。 盏茶之前? 也就是说,自己刚来的时候,这个小和尚就已经察觉了。 “啪——啪——啪——” 抚掌之声响起,包括无尘在内,三人同时回头望去。 只见院落一角,一位白衣少年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少年面容俊秀,双眼明亮,周身散发着一股淡然缥缈之感。 少年身旁是一位身材婀娜多姿,柳腰微束,体态曼妙的女子,即便是同为女人的杜飘飘,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几位好功夫。” 其实在贺青出场之前,酆晏就已经到了。 虽然还未见疾风刀熊拓以及小和尚无尘出手。 不过另外两人的武功倒是让酆晏眼前一亮。 毒夫人杜飘飘性格火爆,出手狠辣,擅长使用流云飞袖这类暗器手法,在正阳府附近还颇有些名气。 飞远客贺青,名如其人,善于轻功,踏水如履平地,他的轻功名叫《踏莲轻身步》,踏在水面上时如莲叶开绽,漂亮而轻灵。 此人还会使用一门名叫《剑走流星》的剑法,讲究快如流星,以气驭剑,威力不俗。 疾风刀熊拓,从宋大庆收集到的情报来看,此人倒是几人中最靠谱的,当然说的不是武功。 此人性情豪爽,嫉恶如仇,就是脾气有些不太好,曾经为了救助一位卖身葬父的孤女,杀了一名小门派弟子。 只可惜好心没有好报,被那位卖身葬父的孤女出卖,连累了家人。 武功大成之后,灭了那个小门派,又杀了那个出卖他的那个女人之后辗转江湖,闯出了疾风刀的名号。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依旧是那个嫉恶如仇的性子,时不时就要给他惹上些麻烦。 不过最令酆晏在意的是那个叫做无尘的小和尚。 他自幼被深山寺庙的老和尚收养,从未离开过寺庙,老和尚死后,这是第一次下山游历江湖。 父亲这次是看走眼了,这小和尚的武功...... 酆晏向左语昙使了一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 八方楚歌,连绵不绝,攻势凌厉,直逼小和尚无尘。 第84章 考核结束,新的任务 “哎哎哎,女施主你为何突然出手?” 见左语昙持剑直逼而来,剑风凌厉,小和尚无尘连连摆手,一脸慌乱地往后退,脚步踉跄,好像随时都要绊倒的样子。 “世间离生灭,一切法如幻,智不得有无,常清净无相,无有佛涅槃,牟尼寂静观,知人法无我,烦恼及尔炎......” 眼见左语昙攻势不减,小和尚脸色也露出了凝重之色,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说了一段谁也没有听过的佛偈。 佛偈声落,他脚下步伐陡然变得轻盈灵动,宛若踏云而行,竟在密不透风的剑光中穿梭自如,剑风擦着他的衣袂而过,却伤不到他分毫。 “小和尚轻功倒是不错。” 左语昙剑招不停,语气清冷: “可凭这点本事,想避开我的八方楚歌,还差得远,拿出真本事来吧。” 左语昙的剑法愈发凌厉,剑影翻飞如暴雨梨花,铺天盖地笼罩而下,封死了无尘所有闪避之路,只叫人无处可逃。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剑雨,无尘反倒彻底平静下来。 他依旧双手合十,稳稳站在原地,周身竟悄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一道无形屏障骤然铺开,将他护在其中。 左语昙的剑影劈在屏障之上,发出“砰砰”闷响,竟尽数被挡了回去,连一丝裂痕都未曾留下。 “护体罡气!” 三道惊呼同时响起。 贺青、杜飘飘以及熊拓三人皆是满脸震惊地望着这一幕,这小和尚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高深的内功修为? “两位施主,敢问这是加入龙门镖局的考核吗?” “不错。” 说话的是酆晏,只见他脚步微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刻,人已经出现在东厢房的门口前方。 “移行换影!” 杜飘飘惊呼一声,这可是轻功与内功融合的绝顶技巧,对修为要求极高,江湖上能将此功练至这般境界的,比能凝出护体罡气的人还要稀少。 “我相信几位也猜到我是谁了。” “其余的三位也一起出手吧,只要你们能在语昙姑娘手下坚持一炷香的时间,就算你们通过考核。” 酆晏微微一笑说道。 刚才那小和尚出手的一瞬间,他已经看清楚了对方的虚实。 单以内功修为来说,这小和尚应该是刚到护体罡气这个层次不久,但这个年纪能有此修为,已经算得上是天赋惊人了。 只不过与左语昙相比,还有很大一段差距。 但与人打斗,内功并不是决胜的唯一关键,实战经验与技巧也同样重要。 “既然如此,姑娘,熊某得罪了!” 四人之中,熊拓的目的是最纯粹的,漂泊江湖多年,只想找个落脚之处。 龙门镖局如日中天,少掌柜名震江湖,大掌柜酆武年的为人有口皆碑,所以熊拓对于这次考核尤为看中。 他双手握刀,猛地发力,长刀劈出,刀风如狂风席卷,周遭空气被刀身带动,发出尖锐的呼啸之声,刀影霍霍,直逼左语昙。 单是这一手,便可见其疾风刀已臻化境。 “那我也献丑了。” 杜飘飘的身影从房顶飞跃而下,犹如流云般轻盈,落在院中。 她双袖一展,宛若蝴蝶振翅,一声轻喝间,数柄飞刀从袖中疾射而出。 冷冽的刀光在日光下闪烁,不过这些飞刀并未瞄准左语昙的要害,而是封锁了她的全部退路,使其不得不面对熊拓的疾风刀。 一旁的贺青与无尘依旧立在原地,静静观望,并未急于出手,皆是在暗中观察左语昙的剑路,伺机而动。 面对刀影与飞刀的合围,左语昙却盈盈浅笑,不见半分慌乱。 手中长剑舞动,绵密而凌厉,一道道剑影如雨点般散射而出。 “叮叮叮......” 几声脆响,杜飘飘的飞刀尽数被剑气击落,坠落在地。 熊拓见势不妙,脸色一变,急忙将长刀在身前飞速挥舞,凝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刀墙,试图抵挡住左语昙的攻势。 剑刃落在刀墙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宛若雨点击打铁皮,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刀身传到熊拓手上,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竟差点握不住手中的长刀,一连后退了十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剑气!” 贺青亦是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没想到眼前这看似温婉的女子,竟是能凝聚剑气的剑道高手。 左语昙脚下莲步轻移,宛若在细雨中闲庭漫步,身姿灵动无匹,手中长剑再挥,数道细如牛毛的剑气接连迸发,丝丝缕缕汇聚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剑雨。 这一次,直接将院中贺青、无尘、熊拓、杜飘飘四人尽数笼罩在内。 “再不出手,别说一炷香,半柱香都撑不住!” 杜飘飘低喝一声,不敢再有所保留,双手猛地向两侧展开,十二柄飞刀凭空浮于她周身,飞速旋转起来。 观战的酆晏双眼一亮,杜飘飘的武功在他眼里只能算凑合,不过这等精妙的飞刀操纵手法,还是头一次见。 飞刀在旋转中发出了嗡嗡的声响,如同展开了一道万花筒屏障,左语昙的剑雨不断冲击,一时间竟没能突破这飞刀防御。 熊拓大吼一声,他没有那么精妙的防御手段,轻功也不如贺青那般潇洒,唯有以刚猛相抗。 手中长刀疯狂挥舞,刀风掀起漫天飞沙落叶,竟凝作一道小型龙卷风,迎着左语昙的剑雨猛扑而去。 可即便如此,杜、熊二人也只剩招架之功,全无半分还手之力。 真气外放,是江湖中一个重要的分水岭,达到这一层次的,才能称得上一声高手。 四人之中只有小和尚达到了这一层次。 不过事无绝对,未达到这一层级的武者,对上真气外放的高手也并非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贺青施展出踏莲轻身步,身形飘忽,竟在漫天剑雨中寻到缝隙,剑如流星般刺向了左语昙。 “女施主,小僧得罪了!” 见贺青出手,无尘立刻跟上,周身骤然涌出一股浑厚的气功,淡金色的气劲轰然迸发,硬生生冲破了周身的剑雨。 他抬手便是一拳,拳路朴实无华,直奔左语昙后心而去。 左语昙反手一剑逼退贺青的快剑,身后拳风骤至,她不及细想,迅速抽身反跃,想要避开这一击。 可下一刻,左语昙脸色骤变,那小和尚竟借着拳势的掩盖施展轻功,身形已然掠至了她的头顶。 左语昙奋力施展剑雨,但她的攻势本就不以刚猛著称,在面对小和尚的拳势力之后,顷刻便被击碎。 “大意了。” 看见迎面而来的拳头,左语昙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酆晏见状,脚踏移行换影出现在两人中间。 一根手指轻轻抬起,空气中传来了微微的气流之声。 小和尚无尘倾全身内力的一拳,骤然停在了左语昙身前,再也无法前进一寸。 看着自己的全力一击被如此轻描淡写的接下,无尘心中惊叹,这位少掌柜的武功当真是深不可测。 酆晏淡淡一笑,拍了拍手,看向几人说道: “好了,考核结束。” “几位的武功都很不错,欢迎加入龙门镖局。” .................................... 白驹过隙,眨眼便是一月过去。 这一日,龙门镖局来了一单大生意。 大厅内,酆武年正在和一位身材富态的老者聊天,宋大庆与酆晏则是坐在下首位,一同与酆武年待客。 当老者说出自己诉求之后,酆晏脑海中突然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叮!触发押镖任务】 【镖物:神木鼎】 【目的地:东域——万方盟】 【接镖人:万方盟盟主——公孙擎】 【是否领取?】 第85章 前往东域 东域,位于东州正东方,是东州八域中面积最大,也是最为富饶的一域。 东域势力错综复杂,除了武林正邪两道跟左道旁门外,更有诸多传承久远的世家大族,以及占城自立一方的枭雄。 就连大祈王朝的暗探也多在东域有所活动痕迹,可以说是整个东州的核心区域。 西南域与之比起来,不至于说是天差地别,相差也着实不小,要是把东域比作城镇的话,西南域怕是只能叫穷乡僻壤了。 “万方盟,公孙擎......” 酆武年捋着胡须,神色间有些犹豫。 他虽然没跟对方打过交道,但对这两个名字可不陌生,这万方盟乃是东域的一方大势力,由十大世家牵头,诸多小世家共同组建的庞然大物。 更别说西南域与东域之间路途遥远,这一来一回,最快也得要小半年时间。 “怎么?武掌柜是有什么不便之处?” 富态老者笑眯眯的问道。 “倪掌柜说笑了,生意上门,龙门镖局岂有不接之理。” 酆武年笑了笑,又直言道: “只是此去东域路途遥远,不知镖银几何?” “哈哈,好说,好说。” 富态老者伸出五指在酆武年面前晃了晃: “五万两。” 宋大庆轻咳了一声,说道: “倪掌柜,院外那鼎少说也有数千斤的重量,这千山万水运到东域去,五万两怕是有点......” 在场的人都不是第一天闯荡江湖,谁都能听出来宋大庆的言外之意。 “宋镖头说笑了,少掌柜面前,就算再借我个胆子也不敢造次,我说的五万两乃是黄金。” “我四海钱庄别的没有,这钱财嘛......嘿嘿,五万两黄金,一分不会少的。” 这位富态老者名为倪方,是正阳府四海钱庄的大掌柜,不久前才空降过来的。 没想到这刚一来就给龙门镖局送了单大生意。 听到倪方的话,酆武年和宋大庆顿时沉默了。 五万两黄金,换算成白银的话就是五十万两,龙门镖局生意好的时候,一年的收入也不过这个数。 这一趟镖就给五十万两银子,他们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而且四海钱庄财大气粗,有口皆碑,他们的财力不会有人怀疑。 “倪掌柜,以四海钱庄的实力,要想将神木鼎运去东域,恐怕不会有多大的难度吧,不知为何会选中我们龙门镖局呢?” 酆晏直接开口道出了酆武年和宋大庆心中的疑问。 与四海钱庄这等庞然大物比起来,龙门镖局只能算小虾米。 他实在搞不懂四海钱庄为何要花如此重金请他们来送镖。 “老夫明白少掌柜的意思,不瞒少掌柜说,我四海钱庄虽遍布天下四方,可人手也有不足之时,许多周转也要借助外力。” “此次将神木鼎送到公孙擎盟主手中事关重大,一路上艰难险阻颇多,实话说,如果不是少掌柜横空出世的话,正阳府四大镖局,我是一个也不敢找的。” 倪方朝着酆晏拱了拱手,神色郑重。 酆武年问道: “倪掌柜的意思是......” “这次押镖人选,四海钱庄想要指定少掌柜亲自前往,其他人......” 倪方摇了摇头: “非是在下危言耸听,若换其他人,怕是无法活着将镖物送到。” “此行竟如此凶险?” 酆武年听到倪方的话大吃一惊,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 “那......” “父亲。” 酆晏开口了。 距离龙门镖局招兵买马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北斗剑派那边发生的事也陆续传到这边。 继酆都司判之后,谪剑仙的名号也响彻整个西南武林。 酆晏声望渐浓,有时候酆武年也愿意多听听自己这个儿子的安排。 看酆晏这个样子,显然是想接下这趟镖。 原本他是有些担忧的,但突然反应过来自家这臭小子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纨绔子弟,而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大男子汉了,顿时也不再纠结,交由他来全权处理。 “倪掌柜,不知此行可有镖期?” “少掌柜在年关之前送到即可。” “年关之前嘛......” 现在才刚刚进入八月,距离年关还有四个月的时间,单程去一趟东州肯定是够了,不过这年应该没法在家里过了。 目前没有太过重要之事,四个月也不算太长,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 酆晏摸着下巴片刻,点头答应: “好,这镖我龙门镖局接下了。” “少掌柜爽快,五万两黄金,我下午就派人送来贵镖局,在下还有些琐事,就先行告辞了。” “倪掌柜慢走。” 酆武年三人将倪方一路送至门口,互相又客套了几句,对方坐上马车离开。 倪方走后,三人回到院中,看着那只巨大的四足圆鼎。 除了他们三人以外,此刻还有不少镖师也围着这大鼎来回打量。 这鼎高约有五米,宽最少也得有三米,是用一种酆晏不认识的木头制成,看上去坚硬非常,丢到水里绝对浮不起来的那种 在鼎的表面,刻有各种祥云,龙纹和神秘图案,从细节处能看得出来,这雕刻师傅的手艺极其高超,雕工非凡。 “来,老子试试这玩意的重量。” 说着,酆武年晃了晃膀子走上前去,周围的镖师纷纷退开,期待的看着。 “喝!” 酆武年双手抱住神木鼎,低喝一声,开始发力,神木鼎开始微微晃动,再次加大力气,脸色涨的通红,大鼎四只脚晃晃悠悠,缓缓离开了地面。 “咚!” 稍微让这大鼎离地,酆武年立马将鼎放下,揉了揉酸胀的腕子,感叹道: “这玩意可真够沉的,也不知道拿什么木头做的,何止数千斤,怕是上万斤也得有了。” “晏儿,你一个人带着这鼎,可不好赶路。” 酆晏点了点头: “确实,所以这次我准备带上镖师们随行。” 要是好携带的小物件儿,酆晏完全可以用鸟渡术赶路,年关之前就能去东域走个来回。 “那晏儿,你这次去,将语昙姑娘和四位镖头都带上。” 酆武年沉声说道,显然将倪方的话放在了心上。 “父亲......” 酆武年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酆晏: “我知道你现在武功高强,此去东域路途遥远,东域又局势复杂,多个人也多份照应,更别说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还得防备着偷袭暗算,身边多点人总是好的。” 酆晏迟疑道: “那镖局这边怎么办?” 酆武年笑着拍了拍酆晏的肩膀: “臭小子,镖局就不用你操心了,你这一趟,都够咱们镖局一年赚的了,剩下几个月,我也不打算再接太远的生意。” “再说了,有你这位酆都司判的名头在,江湖中人现在谁不给咱们龙门镖局几分面子,走镖可比以前省事多了。” 酆晏想想也是,便答应下来: “成,那这次我就多带点人。” 酆武年点了点头,又问道: “晏儿,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酆晏道: “三天后。” 第86章 正邪大战 酆晏虽然也想尽快完成任务,不过这次注定是个漫长的旅程。 而且这两天除了左语昙和四位镖头之外,还要挑选一些随行的镖师。 武功首先不能太差,其次还要经验丰富的,其实宋大庆是最合适的。 不过他已经卸了镖头的职位,现在是整个镖局的大管家,一时半会儿镖局还真离不开他。 “父亲,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如果镖局遇到什么麻烦的话,可以向日月山庄、洞虚观、北斗剑派求助。” 回到书房之后,酆晏也向酆武年交代了一些他不在时的事情。 这段时间整个西南武林可不算平静。 自北斗剑派之事后,由掌中日月任开尧牵头引线,联合了莲花禅院、洞虚观、北斗剑派、五绝门几大门派对金身教、秽心殿、黑风堂同时展开了清洗。 洞虚观对上黑风堂,由门中那位金刚不坏的太上长老亲自带队,黑风堂的杀手有一个算一个,碰上了就得死。 九杀被那青铜面具人救走之后,似乎没有再回来,黑风堂群龙无首,最后连总坛都被洞虚观给挑了。 整个过程并没有遭到多少抵抗,可能黑风堂也知道,面对盛怒的洞虚观,硬碰硬绝对不是明智之选。 洞虚观太上长老破掉黑风堂总坛的时候,那里几乎也就剩下大鱼小虾三两只了,根本不值一提,花名册也被人毁去。 余下的人,死的死,逃的逃,无数杀手躲进了阴沟里,生怕被洞虚观发现。 这种情况,就算九杀重新回来,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将这批杀手再聚集起来,基本上属于半瘫痪状态。 五绝门则是对上了秽心殿。 五绝门门主之位空悬已久,很长一段时间都由五大首座共同执掌五绝门。 这次五绝门与秽心殿开战,双方打了个势均力敌,最后秽心殿主亲上五绝山,以一敌五杀掉了厚土一脉的首座之后全身而退。 据说,如果不是最后五绝门一位太上长老出关,五脉首座或许还会有人丧命,可谓损失惨重 至于最精彩的,自然是北斗剑派和莲花禅院找到了死灰复燃的金身教老巢。 双方同时进攻,杀的金身教血流成河。 无我亲自出马,一剑劈碎了他们的金身殿,将一众高层斩杀殆尽。 只可惜,最后没找到金身教教主跟右使,不过好在收回了数百具已经被炼制成尸傀的武林成名人物,也算大捷一场。 这场正邪之战,正派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次。 虽然邪派损失不小,但也不算伤筋动骨,而且借由这次机会再次由明转暗。 卷土从来之时只会更加激烈。 仔细想想,这三大势力酆晏几乎都得罪了个遍,要是他自己自然不惧,可是这次一去数月,他着实有些放心不下,只能专门嘱咐一番。 酆武年听完认真记下,笑道: “放心,你老子又不是第一天混江湖了,拎得清轻重急缓,日月山庄离正阳府不远,若是有事,我会第一时间去请他们相助的。” “你也去准备准备吧。” “好,那我去了。” ....................................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酆晏一身白色劲装从屋内走出,左语昙跟在身后,院子里贺青、熊拓、杜飘飘还有小和尚无尘四位镖头分别站立两边。 十几位镖局的镖师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各个实力不俗,经验丰富。 门口有一辆大型的辇车,由五匹高头大马拉着。 “少掌柜,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说话的是一位身材有些瘦弱的中年汉子。 此人名叫古友怀,别看他瘦弱,功夫却是不差,一身八卦擒拿手的功夫,不知将多少觊觎镖物的强人毙杀于掌下。 古友怀是跟随酆武年的老人了,以前在镖局中地位只在四大镖头之下。 青松剑派覆灭之后,也是镖局少数几位获得修行青松诀的人,如今一身武艺,早已超过了当初的四大镖头。 主要此人还是个八面玲珑之人,打听消息,迎来送往,经验老到,这次酆武年安排他跟着酆晏一起押镖,也是看中了他的能力。 “麻烦古叔了,让外面的兄弟都让让吧。” 酆晏朝古友怀微微一笑,扬声说道。 “都让一让,少掌柜要露一手了!” 古友怀大声喊了一句,边说边挥手,让其他人远离。 听到这话,镖师们纷纷起哄叫好,就连四位镖头都忍不住将目光移了过来。 这神木鼎沉重无比,足有一万来斤。 如今天下镖局里面有能力将它搬上辇车的除了酆晏之外,恐怕也只有小和尚无尘能办到了。 左语昙虽然内力在无尘之上,可是做为女性,力量先天就比男性弱上不少。 再加上修炼的也不是拳脚功夫,即便能搬动此鼎,怕是也要十分费劲。 酆晏走到神木鼎旁边,轻轻抚摸鼎身。 包括刚进院子的酆武年和宋大庆在内,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酆晏身上。 “起!” 只见酆晏轻轻在鼎身下方一拍,巨大的神木鼎直接拔地而起,窜上了半空。 眼看庞然大物就要落下,周围的镖师都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去。 就在神木鼎距离地面还有一米左右的时候,酆晏反身一脚踢出。 砰的一声,神木鼎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大门外飞去。 “小心!” 古友怀大惊失色,辇车此刻就停在正门口,旁边还有两位镖师,这么大只鼎飞出去,就算没有砸到人,砸坏了辇车也是不小的损失。 辇车还是小事,主要是那五匹马还拴在辇车之上,这等力气大,又能长途跋涉的好马,他们整个镖局也不多啊,要是砸坏了多心疼。 古友怀开口的瞬间,酆晏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等古友怀的话刚说完,神木鼎也刚好飞出门口,酆晏伸手一招,恰好落在他手中,然后轻轻放到辇车之上。 “好!” “这一手漂亮!” “少掌柜好功夫!” 四周叫好声响成一片,镖局的镖师们很多还是第一次看见酆都司判出手。 有这么一位武功高强的领队,押镖途中不知道可以省多少麻烦。 “这小子,好悬没吓坏我。” 古友怀摇头笑了笑,跟酆武年与宋大庆拱手辞别,带着镖师们在门外集合。 酆晏一个飞跃跳到最前方的一匹白马上,左语昙上了旁边一匹黑马。 四位镖头还有古友怀也纷纷上马,接着就是那十几位镖师。 “出发!” 酆晏大手一挥,带头前进。 “亮镖旗,合吾!” 古友怀大喊一声,龙门镖局的镖旗竖起。 镖队正式上路。 第87章 朝天帮劫镖? 出了正阳府城,龙门镖局的镖队一路朝东而行。 这条路线本是镖局常走的熟路,沿途各方打点早已做到位,再加上如今正阳府方圆五百里内,无人不识龙门镖局的镖旗,一路行来顺风顺水,就这般相安无事的走了大半个月。 “头儿,这次出镖可真是轻松,别说拦路的了,遇上的江湖人个个客客气气,还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主儿。” “我看咱们这趟镖啊,应该很轻松就能送到了。” 镖车轱辘碾过不平的路面,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沉重的神木鼎压得车身微微摇晃,车轮在泥土里拖出两道深深的辙印,像是在跟地面较着劲一样的前行。 古友怀身侧,两名镖师靠在车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脸上满是轻松。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古友怀回头轻喝一声: “你们当这一路太平是谁的面子,还不是靠着少掌柜的名头。” “前面马上就要进峡谷了,那地方不安生,把招子放亮点!” “是,古头儿!” 两人闻言立刻收了闲话,腰杆一挺,神色肃然。 四位镖头都是刚加入不久,镖局的业务还不是很熟悉,虽然有镖头的名号,但这一路行来都是古友怀在管理。 如果不是最近镖局内对镖头的武功要求提高了,以古友怀的资历,足以晋升镖头。 不过也快了,要是按部就班修炼,以古友怀的资质,练出护体罡气也就在这一二年之间。 酆晏在镖队前方开路,左语昙紧随其后,队伍中间是杜飘飘和贺青,要是遇到突发状况,他俩可以随时支援任何地方,熊拓和无尘小和尚则护卫在队伍最后,防止有人背后偷袭。 队伍中后段是镖车,旁边围绕着十几名镖师,都是个中好手。 镖队缓缓进入大峡谷,谷内两侧峭壁高耸入云,将阳光挡了个结结实实,谷风一吹,让人感到阵阵凉意。 “公子。” 左语昙催马走到酆晏身边,看向峡谷深处,轻声提醒了一句。 酆晏双眼微眯,抬手道: “兄弟们都保持戒备。” “是。” 众人应了一声,镖队继续前进。 左语昙与贺青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之上,随时可出鞘伤人。 杜飘飘手中多了一把柳叶飞刀,熊拓则是直接把刀扛到了肩上。 镖师们停下闲谈,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队伍走到峡谷中央之时,突然间,一阵箭雨从峡谷两侧倾泻而下,紧接着,谷内响起了巨石滚落的声音。 一般镖局走镖,只要对方不过分的情况下,镖局一般都是和和气气按规矩来,毕竟花点小钱买个平安,对双方都有好处。 像这种二话不说就痛下杀手的,要么是不懂规矩刚刚入行的菜鸟,要么就是穷凶极恶的狂徒,压根没有想留下活口。 而且看这箭雨跟落石的阵仗,崖上的贼人也不少。 “护镖!” 古友怀高喊一声。 “是!” 酆晏轻拍马背,整个人一飞冲天,周身涌动着凌厉的剑气,将箭雨和落石全部挡下。 “杀!” 呼喝声震天动地,数百名手持凶器的匪人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面对这等强人,酆晏自然不会手软,背后无形气翼舒展,瞬间飞到峡谷最高处,对着崖壁上的匪人展开了精准点杀。 每一剑挥出都是一道庞大的剑气,轻松切入崖壁带走一人性命,顷刻间就有数十人死在他的剑下,从崖头之上滚落而下。 于镖队而言,这些居高临下放箭的家伙才更具威胁,必须要先进行清除。 “鬼......鬼啊!!” “妖怪!他怎么会飞!!” “救命啊!” 崖上的匪人见此光景,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就要逃跑,可他们又哪里躲得过酆晏的剑气,一个个接连坠崖,哭嚎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此刻下方也已经展开了短兵相接,镖师们纷纷拿起武器,与匪徒厮杀在一起。 镖师们悍勇无比,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带着嗜血的兴奋。 没有了上方箭雨落石的威胁,这些大多数只会些基础拳脚功夫的强盗,对他们来说根本没多少威胁。 左语昙飞身下马,手持长剑穿梭在人群之中,轻盈的身姿犹如九天仙子,匪徒无一人能触碰到她的衣角。 八方楚歌施展开来,剑影如雨而下,所过之处匪徒接连倒地。 贺青亦是飞身掠出,身影如风似影,手中长剑快如流星,匪徒往往还未看清人影,便被他一剑斩杀。 杜飘飘立在镖车旁,周身六柄柳叶飞刀凌空旋转,不时丢出一柄飞刀,便能带走一名靠近镖车匪徒的性命。 仔细看才发现,那每柄飞刀的末尾都绑着根透明隐线,每次射杀完敌人,一勾手指,飞刀便回到身边,这份操纵之法,端的是精妙无比。 “哈哈哈,兔崽子们,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你熊爷爷怎么耍刀的!” 熊拓看的手痒,跳下马来,双手握紧刀柄,呼啸劈出。 刀势裹挟着真气,形成一股小型龙卷,但凡碰上的匪徒,无不骨断筋折。 看到这几人如此凶残,匪徒们注意到队伍末尾的小和尚无尘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举起刀就奔他而去。 见匪徒来袭,无尘小和尚双手合十,低颂一声佛偈,一股强悍真气爆发,瞬间将围攻他的匪徒全部震飞,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拿无尘当软柿子捏,这群匪徒可真是瞎了眼了,小和尚心善没错,但可不迂腐。 古友怀同样大杀四方,冲入人群后八卦擒拿手施展开来,每一次出招都带着赫赫风声,将近身的匪徒打的吐血倒飞,哀嚎不止。 至于镖师们,每个都对上了四到五名匪徒,打的游刃有余,不一会儿就砍翻一人。 “点子扎手!” “快跑!” 双方交战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匪徒被杀的落荒而逃,跑起来只恨爹娘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 “现在想跑,怕是晚了。” 酆晏立于高空,体内真气涌动,北冥神功快速运转,峡谷内开始弥漫起白雾,无数微小的剑气穿梭在白雾中不断收割着匪徒的性命。 白雾散去,峡谷内尸横遍野,宛如人间炼狱。 “阿弥陀佛。” 无尘小和尚面露不忍,闭目诵颂起往生经。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是朝天帮的人,不要杀我啊!” 这是酆晏专门留下的一个活口,此刻他早就吓破了胆子,跪在地上拼命磕头,眼泪鼻涕直流,大声喊着求饶。 酆晏迈步走到那人身前,居高临下的问道: “你说你是哪的人?” “大爷饶命,别杀我,别杀我,我是朝天帮的人,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啊!” 那人连连磕头,哭着说道。 “少掌柜......” 古友怀走了过来,悄悄靠近酆晏耳边说道: “过了这大峡谷不远,确实是朝天帮的地盘。” “朝天帮?” 酆晏轻声念叨了一遍,脑海中浮现出一位英姿飒爽的红衣少女。 “将这家伙带上,既然到了人家的地盘,那就去拜访拜访。” “是!” 两名镖师连忙上前扣住汉子,束起手脚丢到了辇车上。 第88章 思念成疾的靳红妆 叠栾山。 此山峰雄壮奇,险径蜿蜒,陡峭崖壁如刀削斧劈,行走其间,目之所及皆是美景,宛若置身于泼墨山水画卷。 山间溪流潺潺,清浅见底,游鱼倏忽往来,有飞瀑自崖顶垂落,碎玉溅珠,轰鸣震谷,衬得整座山愈发钟灵毓秀。 叠栾山腰腹处,有一块人工开凿出的平地,此处便是西南域绿林执牛耳,朝天帮山门所在之地。 时值正午,骄阳高悬,帮中一处雅致庭院内,梧桐枝繁叶茂,各色绿植在日光下轻轻摇曳,偶有鸟鸣穿林,更显静谧。 院中空地,一位身着红衣的少女正挥鞭练招。 少女手持一根火红色长鞭,挥舞之间似裹着淡淡莹光,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角,颊边晕着薄红,娇俏之中更添几分飒爽。 长鞭如灵蛇出洞,在半空翻卷舞动,带起嗤嗤破空之声,凌厉非常。 少女的身法更是变幻自如,腾挪跳跃间宛若惊鸿,动作连贯优美,与长鞭相融无间。 手中长鞭舞到极致,竟似有火焰在鞭身燃烧,劈砍抽卷间,划出一道道红莲绽裂般的轨迹,红影漫天,让人目不暇接。 “啪啪啪——” 一阵拊掌之声自院门口响起,少女收鞭的瞬间,两道身影已然立在那里。 这两人皆是中年模样,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阔眉朗目,眼神炯炯如炬,周身散发出一股豪迈之气。 另一人则身着月白长衫,面如冠玉,眉眼温润,颇具文人雅士的清秀之象,周身气息却凝而不发,暗藏锋芒。 这少女,正是数月前酆晏自日月山庄返程时偶遇的朝天帮大小姐靳红妆。 那白衣秀士,便是绿林之中赫赫有名,人称“秋风快剑”的顾万清顾二侠。 而那高大汉子,正是朝天帮帮主,西南绿林总瓢把子,外号“义薄云天”的靳泰海。 “爹爹!” 靳红妆看见来人,眼中闪过喜色,手腕轻抖,火红长鞭便如灵蛇归洞,缠腰数圈,妥帖收住。 靳泰海大步走上前,一脸温和地看着女儿,语气中满是赞许: “哈哈,红妆,你这火莲鞭法是越来越精妙了,鞭势灵动,力道也足,比上月又精进了不少!” 靳红妆闻言,俏脸微扬,故作不满地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翘,显然对父亲的夸奖十分受用: “哼,还差得远呢,比起那小贼......” 话到嘴边,却又戛然而止,腮帮微微鼓着,似有几分气闷。 靳泰海闻言,揉了揉眉心,头疼道: “乖女儿,爹不是早给你调查清楚了吗?” “人家可不是什么小贼,乃是正阳府龙门镖局的少掌柜酆晏,现如今名震西南武林的谪剑仙,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谪剑仙又如何?” 靳红妆柳眉一竖,气呼呼地说道: “在我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个轻薄的小贼!等我把火莲鞭法练至大成,定要亲自去正阳府找他算账,讨回公道!” 靳泰海和顾万清相视一眼,皆是无奈一笑。 自上次靳红妆任性独自下山,归来后便闭门不出,日日勤练武功,比以往用功了数倍。 靳泰海还以为女儿受了什么委屈,询问过顾万清后,又派人仔细调查了一番,这才知晓了前因后果。 以他们过来人的眼光,岂会看不出靳红妆这哪里是记恨,分明是动了心,嘴上喊着要算账,心里怕是早就念着人家了。 起初靳泰海还想着,寻个时机去正阳府走一趟,与酆武年谈谈亲家之事。 朝天帮虽是绿林,但他身为西南绿林总瓢把子,也算一方人物,龙门镖局同为江湖中人,双方结亲,倒也算门当户对。 谁曾想,这才短短数月,那酆晏的名声便一日盖过一日,如今已成了西南武林风头最盛的风云人物。 靳泰海自认不算小角色,可朝天帮终究是绿林中人,比起北斗剑派这等传承久远的名门大派,还是差了不少。 他怕贸然上门,反倒惹得对方心生厌恶,委屈了女儿,便暂且按下了这心思。 可这些日子,他瞧着女儿练完功后,常常一个人坐在房顶上,望着正阳府的方向发呆,他知道,自家乖女儿这是相思成疾了。 要是再拖下去,怕是要误了女儿的终身。 这事,终究还是要找个机会与女儿好好确认一番,若是女儿真的倾心于那酆晏,他就豁出这张老脸去正阳府走一遭,万一是误会,那就另当别论。 靳泰海沉吟片刻,试探着问道: “闺女啊,你跟爹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那少掌柜了?” “爹,您在说什么呐!” 靳红妆闻言,脸蛋儿唰的一下红了,随后狠狠一跺脚,一副羞恼不已的模样,娇声道: “女儿怎么可能喜欢那个轻薄的小贼!再说了,您不也托人打听了吗,那小贼风流成性,就是个花丛里的浪荡公子,女儿眼又不瞎,怎么可能看上他!” 一旁的顾万清见状,笑着说道: “大小姐,江湖传言不可尽信,我就对这位少掌柜印象不错,武功高强,处变不惊,进退有度,可不像传闻那般不堪。” 这个世界媒婆牵线搭桥最喜欢说的是什么? 那还用问,肯定是武功啊! 难不成是车、房、存款吗? 你没武功,这些玩意有个屁用啊,金山银山你都守不住。 而有了武功,你不去找钱,钱自己就来找你。 你当那些大侠为什么视金钱如粪土? 还不是因为来钱容易! 要是让他们跟某个扑街一样,当牛做马干一个月,就拿八钱银子,好的时候拿一两多点,你看他们还敢不敢这么潇洒,怕不是一个子儿得掰成八瓣儿花! “顾叔叔,怎么连你也帮着他说话......” 靳红妆的脸红得更甚,像是熟透的大苹果,咬了咬银牙,跺着脚道: “我......我不理你们了!” 说着便要转身跑开。 恰在此时,一名朝天帮的下人脚步匆匆地奔进庭院,双手抱拳躬身: “帮主,龙门镖局少掌柜率领镖队路过咱们叠栾山,特意递上拜帖,想要登门拜访。” “什么?” 靳泰海、靳红妆、顾万清三人异口同声,皆是面露诧异。 靳泰海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拍着顾万清的肩膀道: “顾兄,你瞧,这人还真是经不起念叨,说着说着,人家自己就来了。” 靳红妆脸上的羞涩烟消云散,瞬间化为了惊喜,急切问道: “你没看错?真的是那个小......酆晏?” 不知怎的,原本的小贼鬼使神差的成了直呼其名。 那下人躬身回道: “回大小姐,小的看清了,镖车上正是龙门镖局的镖旗,递上的拜帖也写的是龙门镖局少掌柜。” 下人话音刚落,靳红妆想都没想,足尖一点,施展开轻功,一道火红身影便如惊鸿般朝着院外飞去,连半点矜持都顾不上了。 “这丫头!” 靳泰海看着女儿急切的背影,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随即对顾万清道: “顾兄,咱们也去吧,酆少掌柜亲自登门,可不能失了礼数。” “帮主,还有一事。” 那下人却突然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什么事?” 下人凑到靳泰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靳泰海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眉头渐渐拧紧,到最后,面色竟变得有些阴沉。 “帮主?” 顾万清瞧着他脸色不对,心中疑惑,轻声唤道。 靳泰海回过神,缓缓摇了摇头,压下心头的沉郁: “走,先去见见这位酆少掌柜。” 第89章 小贼与虎妞 “好家伙,这里就是朝天帮?” 酆晏抬眼望着眼前的建筑,忍不住发出感叹。 高大的青灰色围墙依山而建,墙身厚实,墙垛上箭楼错落,瞭望口密匝排布,森然的气势扑面而来。 “这哪是绿林寨子,分明就是座固若金汤的堡垒啊。” 这般规模,说里面藏着上万精兵,他都不会有半分怀疑。 也难怪西南武林各城城主都想拉拢朝天帮,这哪里是帮派,分明是支现成的精锐军队。 “少掌柜说得是。” 古友怀笑着伸手指了指墙根: “这么多年来,打朝天帮主意的人可不少,只是最后都倒在了这大门前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墙根的石缝里,还凝着不少被岁月风干的暗红血迹,深浅交错,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过往的惨烈。 血迹之上,生着几株野草杂树,根系深扎其中,长得异常妖艳。 因神木鼎沉重不便上山,行至叠栾山下时,镖队便分作了两路。 无尘、贺青与熊拓率领大部分镖师在山下守着镖车。 酆晏则带着左语昙、杜飘飘、古友怀,还有两名精干镖师,押着大峡谷擒来的那名匪徒,上山登门拜访。 朝天帮素有侠名,从不打劫过往的良家行人,这次不分青红皂白在大峡谷痛下杀手,酆晏必须要讨个说法。 要是换了以往,四大镖局遇到这种事,解决掉匪人之后,八成会悄悄的走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哪还敢上门叫朝天帮主给交代。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酆晏的名号,便是龙门镖局最大的底气,岂容旁人随意挑衅。 “古叔,这朝天帮帮主的武功如何?” 酆晏好奇问道。 江湖上对靳泰海的传言,几乎都是什么义薄云天,乐善好施之类的,似乎很少有人提到过靳泰海的武功。 这朝天帮围墙虽高,但是对于江湖上的高手而言,翻越过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哈哈,少掌柜这话可是问对人了,我还真知道一二。” 古友怀捋了捋胡须,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古叔快说说。” 左语昙、杜飘飘,还有身后两名镖师,也都下意识竖起了耳朵,面露好奇。 “这靳泰海,可不是寻常绿林豪客。” 古友怀压低声音: “据说他年轻的时候,拜了一位从外海而来的高人为师,一身武功皆是那位高人所传。” 外海? 几人心头皆是一动。 当今天下,以大祈王朝所在的中原为核心,分作东州、南荒、西漠、北地四域,乃是一片广袤无际的超级大陆。 大陆之外,便是无尽汪洋,海上岛屿星罗棋布,也曾有人远渡重洋,去寻找传说中的仙山,只是大多一去不返。 “靳帮主的武功名为“风云三绝”,乃是一门极为神奇的武学,内外兼修,还自带一套轻功路数,拳、掌、腿的运用,都已臻化境。” 听到这武功名字,酆晏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怪异,怎么有种熟悉的既视感呢。 该不会这玩意还能三合一,变成什么绝世神功吧? “江湖小道消息,这靳帮主曾与日月山庄的掌中日月任开尧,两人之间有过一战。” “胜负如何?” 杜飘飘忍不住抢先问道,日月山庄也是西南域有名的势力了,任开尧的武功更是名震西南。 “据说,任庄主输了半招。” “嘶——” 身后两名镖师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 没想到连那位掌中日月都败给了这土匪头子,看来这靳泰海武功确实高强。 “嘿嘿,不过想来应该不是咱们少掌柜的对手吧。” 古友怀话锋一转,满脸自豪: “咱们少掌柜,可是连北斗剑主、黑风堂主、秽心殿副殿主都败过的人物,江湖名声可比这靳泰海响亮多了。” 酆晏淡淡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脑子里还在琢磨着那门叫做风云三绝的武功。 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门武学,不然的话,别说三绝齐聚了,单是一门三绝神功,都能轻松击败一个任开尧了。 毕竟以电视剧跟漫画里展现出来的威势来看,那玩意都不能叫武学了,该叫法术才对。 几人说着,已然走到朝天帮的大门前。 就在这时,一声娇喝陡然传来,带着几分嗔怒,几分欢喜: “小贼!” 庄门缓缓向内打开,一道火红身影俏生生立在门下,火红的长鞭缠在腰间,眉眼如画,正是朝天帮大小姐靳红妆。 酆晏瞧着那张有些熟悉的脸,脱口而出: “嗯?大虎妞?” 靳红妆原本笑盈盈的俏脸,瞬间沉了下来,柳眉倒竖,冷哼一声,嘴巴倔得老高,抬手便将腰间的长鞭握在手中,眼神不善地瞪着酆晏,摆明是生气了。 “小贼,本姑娘苦练多日,等的就是今天!” “没一上来就扬鞭打人,你这大虎妞的礼数,倒是长进了不少。” 酆晏笑呵呵说道。 几月不见,这丫头出落得愈发水灵了,那份火爆的大小姐脾气,也收敛了不少。 “废话少说,打是不打?今天本姑娘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大虎妞,你这般莽撞,你爹知道吗?” 酆晏摇头失笑,随即对着她招了招手: “也罢,闲来无事,便陪你玩玩。” “好!” 靳红妆眼中闪过光亮,满脸雀跃,似是觉得今日有机会一雪前耻了。 话音未落,她手中火红长鞭便如灵蛇出洞,在空中翻腾着直扑酆晏,鞭梢抽动间,带着嗤嗤的破空之声,凌厉至极。 杜飘飘眉头微蹙,指尖一翻便摸出一柄柳叶飞刀,正要上前,却被左语昙轻轻拉住,对着她摇了摇头,轻声道: “公子只是想玩玩而已,不必当真。” 望着朝自己袭来的长鞭,酆晏暗暗点头,这丫头的鞭法,倒是比数月前精进了不少。 靳红妆娇喝一声,手腕翻转,鞭法越来越快,身形如彩蝶般轻盈跳跃,与翻飞的长鞭交织在一起,招招直逼酆晏周身要害,火莲鞭法的精妙,尽显无遗。 可酆晏却似摸透了她所有的鞭路,脸上笑意不减,每次只是微微侧身或轻移脚步,便轻描淡写避开所有攻势,宛若闲庭信步。 一次次攻击落空,靳红妆只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网,无论如何挥鞭,都碰不到对方分毫,体内真气消耗极快,身体也愈发沉重。 “呼......呼......” 急促的呼吸声响起,靳红妆终于收鞭,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看着酆晏依旧笑意盈盈的模样,她伸手指着对方,气鼓鼓的想说些什么,却累的说不出口。 “我都还没用力,你怎么就不行了?” 酆晏挑眉调侃。 “噗嗤——” 左语昙与杜飘飘再也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连身后的古友怀,也捋着胡须暗自失笑。 “小贼......你到朝天帮来,到底做什么?” 靳红妆缓了半晌,才弱弱开口,语气里的火气,早已散了大半。 “大小姐,是我啊!我是范二!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酆晏尚未开口,那被两名镖师押着的匪徒,便拼命挣扎着大喊起来。 “范二?” 靳红妆睁大眼睛,仔细打量了那人半晌,才勉强认出。 也难怪认不出,这一路来,镖局的镖师们可没少“照顾”他,此刻他鼻青脸肿,衣衫破烂,哪里还有半分悍匪的模样。 “大小姐,您救救我!这些人杀了我们好多兄弟,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范二哭喊着。 靳红妆皱起眉,转头疑惑地看向酆晏: “小贼,这是怎么回事?” 这范二确实是他们朝天帮的人,怎么会被酆晏绑到这里来了,而且还说杀了他们不少人? “大虎妞,既然这人真是你们朝天帮的,那事情就好办了。” 酆晏敛了笑容,语气沉了几分,伸手一把将范二拽到身前,随手便扔在朝天帮的大门前: “我倒想问问,朝天帮何时变得荤素不忌,竟对过往镖队痛下杀手,不分男女老少,赶尽杀绝了?” “小贼,你胡说什么!” 靳红妆当即反驳: “我朝天帮乃是绿林大帮,素来行侠仗义,怎么可能做这等杀人越货的勾当......” 话还未说完,她突然看到酆晏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小脸骤然一红,猛地想起自己数月前犯下的“前科”,一时间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来了。 “少掌柜,误会,这绝对是误会啊!” 一道爽朗的声音适时传来,酆晏抬眼望去,只见朝天帮的大门彻底敞开,靳泰海满脸笑容地走了出来。 身侧跟着那位白衣儒雅的顾万清,二人身后,还跟着数十名身着劲装的朝天帮帮众,个个腰佩兵刃,气势不凡。 第90章 虎妞随行 朝天帮大厅内,气氛肃然。 酆晏与靳泰海分坐主位两侧,左语昙与杜飘飘立在酆晏身后,另一侧,顾万清与靳红妆立于靳泰海身侧,靳红妆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范二,俏脸含怒。 靳泰海面色沉凝,目光扫过阶下,不怒自威: “范二,你入帮已有五年,本帮主待你不薄,你竟敢做出这等坏我朝天帮名声之事!” 范二瘫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声音带着哭腔: “帮主饶命!饶命啊!小的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再也不敢了!” “跟你伏击龙门镖局的,都是些什么人?” 靳泰海手指轻叩扶手,沉声道: “我查了寨中所有进出记录,近日除了你、张壮还有十几个下山采买的兄弟,再无他人下山,剩下的人是从何而来的?” “这......” 范二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靳泰海见状,猛地一掌拍在桌上,檀木桌案轰然作响: “说!” 一旁的酆晏却是老神在在,抬手端起茶杯,掀开杯盖,用盖子轻轻拨弄着浮叶,抿了一口。 这叠栾山的茶,醇厚回甘,倒是不错。 范二被这一声怒喝吓得魂飞魄散,身体抖如筛糠,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 “帮......帮主,是黑虎寨的人!是张壮,都是张壮撺掇的!” “他说干了这一票,后半辈子就能衣食无忧,是他私下联系的黑虎寨,小的一时糊涂,就跟着应了......” 话匣子一开,范二便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半点不敢隐瞒。 “张壮呢?” 靳红妆娇喝一声,声音清脆,带着难掩的怒气,这两人竟敢借着朝天帮的名头在外作恶,简直丢尽了帮里的脸面。 范二小心翼翼抬起头,眼神怯怯地瞟向酆晏,颤巍巍道: “张......张壮他......” 酆晏又抿了一口茶,面色波澜不惊。 他哪里认得什么张壮,不过是大峡谷崖壁上,死在他剑气下的无数亡魂之一罢了。 “哼,死有余辜!” 靳泰海冷哼一声,眼中也闪过一丝怒意。 绿林之中,鱼龙混杂,说的好听了,他们是劫富济贫的好汉,坦白的讲,其实依旧是一帮聚啸山林的土匪。 朝天帮虽在他执掌下立了侠名,定下诸多规矩,可也不是所有绿林中人都能够忍受这些条条框框的。 朝天帮旗下大大小小的山寨有数十家,这黑虎寨就是其中之一,今日若不处置,日后必生祸端。 他转头看向酆晏,拱手道: “少掌柜放心,此事是我管教不严,我定会给贵镖局一个满意的交待。” “万清,传令下去,让黑虎寨的当家自己滚过来,所有知情者,全部按家法处置!” 这道上的家法,就是指三刀六洞,一刀捅穿身体,前后两个窟窿,三刀捅完,共六个洞,因此得名。 常人来上这么一套,非死即残,就算是习武之人,运气不好也有丧命的风险。 “是!” 顾万清应了一声,将瘫在地上的范二直接拖了出去。 厅内气氛稍缓,靳泰海脸上露出几分歉意,对酆晏道: “少掌柜,今日之事多有怠慢,不如便在寨中住下,让红妆陪你逛逛叠栾山,权当赔罪。” 酆晏放下茶杯,拱手回礼: “多谢靳帮主好意,只是我等押镖行程紧迫,实在耽搁不得,便不多叨扰了。” 他话锋一转,又道: “不过在下倒有一事相求。” 靳泰海略一思忖,说道: “少掌柜是想要我朝天帮的通行令牌吧?” “靳帮主慧眼。” 酆晏颔首: “前路山寨众多,若有朝天帮令牌,可免去不少不必要的误会,还请帮主通融。” 靳泰海面露迟疑: “这......” “靳帮主是有什么难处?” 靳泰海轻叹一声: “少掌柜,实不相瞒,这通行令牌,帮内一共也只有三块而已,皆是予了掌事的兄弟出外办事,不巧的是如今现在都不在帮内。” “最快的一枚,也要三日后方能回帮,可你们行程紧急......” 闻言,酆晏眉头微皱,如果没有朝天帮的令牌,后面的山寨恐怕不会轻易放他们通行。 他倒不是怕了那些匪人,只是一路打杀过去,徒增杀戮,反倒耽误行程,实在麻烦。 “我看不如这样。” 就在他沉吟之际,靳泰海眼睛一转,忽然有了主意,笑道: “不如让红妆陪你们走一趟,前路诸寨,无人不认识她,有她随行,保管一路畅通,绝无麻烦。” 大虎妞? 酆晏一愣,下意识看向对面的靳红妆。 “哼!” 靳红妆迎上他的目光,娇哼一声,脑袋高高昂起,嘴角微翘,显然并不抗拒。 酆晏思量片刻,拱手笑道: “既然如此,那便有劳靳姑娘了。” 看在人家老爹的面子上,酆晏还是很客气的,不会直接称呼她为大虎妞。 .................................... 叠栾山下,无尘、贺青、熊拓守在载有神木鼎的镖车旁,一众镖师分作数队,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山林。 暗处总有窸窸窣窣的目光窥探,这里毕竟是在西南域最大的土匪窝,哪怕有龙门镖局的名头在,他们也不敢放松警惕。 “少掌柜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山道上走来一行人。 酆晏走在最前,左语昙与杜飘飘紧随其后,身后还跟着一道惹眼的火红身影,正是朝天帮大小姐靳红妆。 “这就是你们要送往东域的神木鼎?” 靳红妆性子跳脱,直接跃上镖车,围着那尊古朴厚重的神木鼎左看右看,指尖还想凑上去触碰。 贺青眉头一皱,身形微动便要上前阻止,余光瞥见酆晏轻轻摇头,才按捺住动作,只是目光依旧紧盯着她。 酆晏看向镖车上的靳红妆,嘱咐道: “大虎妞,事先说好,你既然要跟着镖局一起走,一路上你得全听我的话。” “知道了知道了!” 靳红妆摆了摆手,从镖车上跃下,一脸不耐: “年纪轻轻的,比我爹还啰嗦。” 话音刚落,朝天帮的下人牵来一匹通体赤红的骏马,神骏非凡。 靳红妆翻身上马,拽着缰绳勒出一声清脆的马嘶,扬声道: “走吧,接下来由本小姐给你们开路!” 有靳红妆这位朝天帮大小姐随行,前方果然一路畅通。 沿途遇上的大小山寨,见了她皆是恭恭敬敬地上前见礼,非但没有拦截,反倒还主动引路,半点不敢怠慢。 看得出来,这位朝天帮大小姐,在西南绿林之中,确实颇有威望。 大约又赶了半个月的路,镖队离开了朝天帮的势力范围。 “我说靳小姐,这里已经不是朝天帮的地界了,你怎么还不回去?” 杜飘飘策马上前,语气冷淡道。 不知为何,她总是看这位大小姐有点儿不顺眼。 靳红妆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为什么要回去?” “我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自然要跟你们一起去东域了,长这么大,我还从没离开过西南域呢。” “大小姐,我们是押镖办事,可不是游山玩水。” 杜飘飘冷声道: “前路凶险,不是朝天帮的地界,容不得你胡闹。” “我知道是押镖啊。” 靳红妆拍了拍腰间的火莲鞭,一脸自信: “放心,以我的武功,绝不会拖你们的后腿,再说了,你们少掌柜都同意我跟着了。” “少掌柜?” 杜飘飘愣了愣,转头惊讶地看向酆晏。 酆晏点了点头: “靳姑娘暂时以镖师的身份加入我们,这段时间大家多多关照她一番。” 他也不知道靳泰海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会同意自己女儿这么不靠谱的想法。 不过开出的条件倒是挺诱人的,以后龙门镖局可以在朝天帮的地盘上畅通无阻,而且不用任何孝敬。 这个条件对酆晏来说如同鸡肋,可是对镖局还有其他镖师却是非常大的助力。 别看他们这一路行来,从头到尾都特别顺利,那是因为领头的是他这位名震江湖的酆都司判,换了别人你试试,该掏的钱一份少不了。 面对靳泰海,怕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看了眼天色,此刻正值黄昏,太阳马上落山,酆晏说道: “赶了许久的路了,也该修整一下了。” “贺镖头,麻烦你去前方探探路,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落脚的地方。” “是。” 贺青点了点头,策马飞驰而去。 第91章 荒村遇鬼 “靳丫头,你为何不跟着你爹学那风云三绝,反倒练这套火莲鞭法?” 镖队在原地歇脚,酆晏靠在树旁,随口与靳红妆闲聊。 半月同行,两人拌嘴归拌嘴,关系倒也熟络了不少,他口中的称呼,也从“大虎妞”换成了“靳丫头”。 靳红妆闻言小嘴一撅,气鼓鼓的说道: “哼,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传我爹功夫那人,哦,也就是我师公,来自海外的一个叫做风云门的门派。” “这风云门向来是一脉单传,而且每一代传人都会立下重誓,此功传男不传女,所以我爹才没有教我。” 她顿了顿,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火莲鞭,声音轻了几分: “这火莲鞭法,是我娘留下的武功......” 这话一出,周遭的喧闹忽然静了几分,朝天帮帮主靳泰海发妻早亡,这是西南武林皆知的事。 “原来如此。” 酆晏颔首,又问道: “那你爹如今可有选定风云三绝的传人?” 靳红妆摇了摇头: “没有,寨子里倒是有几个合适的,不过爹总是说再等等,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一旁的杜飘飘冷笑一声: “还能等什么?不就是等你这位大小姐嫁人生子,最好生个大胖小子,好让风云三绝在你们靳家血脉里代代传下去。” 这话一出,周遭的镖师们顿时哄笑起来,七嘴八舌地搭腔: “嘿嘿,要是这样的话,整个西南武林还有比我们少掌柜更出色的年轻俊杰吗?我说靳姑娘啊,不如你就从了我们少掌柜吧。” “没错没错,到时候生个大胖小子,靳帮主直接把风云三绝传给他,多妙的事儿啊!” “哈哈,我看不用等儿子,一个女婿半个儿,直接传给少掌柜岂不更省事?” “那可不行,以少掌柜的武功,未必看得上风云三绝,还是传给小少爷稳妥!”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镖师们也早与这位娇俏又直率的朝天帮大小姐混熟了,开起玩笑来毫无顾忌。 “你们再乱说,小心本姑娘的鞭子不长眼睛!” 靳红妆的小脸瞬间红透,羞恼地取下火莲鞭,在半空狠狠一甩,鞭身划破空气,发出嗡嗡的鸣响。 嘴上放着狠话,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酆晏,只是这一瞥,却让她气的差点蹦起来。 这混蛋,竟然拿起左语昙的手看起了手相。 谁家看手相还要摸人家胳膊的! 登徒子!大色狼! 而左语昙浅笑盈盈,眉眼柔和,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看得她心头莫名堵得慌。 靳红妆冷哼一声,狠狠跺了跺脚,小嘴噘得能挂住油瓶,转过身去懒得再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骑快马疾驰而来,正是去探查的贺青。 “少掌柜,前方十里外有个村庄,以咱们的速度,天黑应该能赶到。” 贺青勒住马缰,回禀道。 “好,大家收拾一下,加把劲,争取天黑前抵达。” 酆晏抬手招呼众人,镖师们立刻应声,纷纷牵马整队,再度启程。 暮霭沉沉时,镖队终于赶到了贺青所说的村庄,只是眼前的景象,却让众人心头一沉。 “这......这不会是个鬼村吧?” 靳红妆下意识地往酆晏身边缩了缩。 入目皆是萧索荒凉,村口的土坯墙塌了大半,路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四处皆是断壁残垣,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先进去看看,大家都小心些。” 说完,酆晏率先迈步而出。 走镖之人,天南地北什么凶险没遇过,来都来了,总没有折返回去的道理。 众人牵着马,缓步走入村中。 脚下的路坑坑洼洼,两旁的房屋皆是摇摇欲坠的残破模样,门窗朽烂不堪,不少屋顶已然塌陷,露出黑黢黢的房梁。 村庄内外种满了柳树与槐树,只是这些树大多早已枯萎,树干黝黑干裂,枝条灰白稀疏,唯有零星几株,勉强透着几分绿油油的生机,在一片死寂中更显突兀。 “少掌柜,看样子这里荒废很久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古友怀四下打量一番,开口说道。 酆晏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缓缓闭上双眼,周身涌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机,仔细地探向村庄的每一个角落。 以他如今的修为,纵使是敛气高手也难以逃过他的感知,若是有活人气息,定能第一时间发现。 片刻后,酆晏睁开眼睛,点点头说道: “确实没人,不过大家都别走远,三五人结伴,遇到任何情况就大喊一声,彼此也好照应。” 这村子规模不大,喊一嗓子都能听到。 “是!” 镖师们纷纷应道,三三两两在村子里搜寻起来,有的去查看可落脚的房屋,有的则去寻干净的水源。 “酆晏,我......我总觉得这村子不对劲。” 靳红妆紧紧跟在酆晏旁边,身子微微发抖,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的残垣断壁。 暮色渐浓,黑暗如同潮水般漫上来,将整个村庄笼罩,那些黑黢黢的房屋阴影,宛若一头头潜伏的巨兽,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似要等他们松懈的瞬间,便扑上来将所有人吞噬。 “别疑神疑鬼的。” 酆晏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安心,我刚才仔细探查过了,这就是个荒废了比较久的村子而已。” 哪怕是金身教的尸傀,也会有轻微的呼吸声,刚才他仔细感应了一圈,这村子里确实没有活人。 又过了一会儿,深入村落的镖师们陆续传来消息,熊拓那队的一名镖师高声喊道: “熊镖头,这边有个院子!” 熊拓走去查看,入眼是一堵青砖围墙,虽墙皮斑驳,生了不少杂草,却还算完整,墙内是一处规整的院落。 院里散落着几筐发霉的蔬菜,墙角还有几棵枯萎的果树,瞧这模样,应该是从前村里的大户人家。 “收拾收拾,然后叫少掌柜他们过来,这院子大小,够咱们所有人落脚了。” 说完,熊拓迈步走进院子。 “是!” 几名镖师应声跟上,手脚麻利地清理起院子,将各处积灰与杂草扫净。 打扫完成后,再去通知酆晏,将马匹和镖车都牵进院中。 简单用过晚饭,镖师们便围着院中燃起的篝火三三两两闲聊。 夜色渐深,天寒露重,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篝火渐渐燃成余烬,火星明灭,院中很快没了声响,众人皆已睡去,每个镖师都将兵刃抱在怀中,枕戈待旦。 在外押镖,即便是睡梦中也不能放松半分警惕,这是走镖的常识。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唯有几声虫鸣偶尔划破夜空。 屋内原本搂着左语昙睡觉的酆晏猛的睁开了双眼。 “公子,怎么了?” 左语昙被他的动作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轻声问道。 “有人进村了。” “什么?” 左语昙的睡意瞬间消散无踪,这荒无人烟的废弃村落,深更半夜怎会有人来? 看对方选的时机,显然来者不善。 “有两人,都是高手,是冲着我们来的。” 酆晏低声说完,立即翻身下床,拿起墨曜朝屋外走去。 左语昙也一把抄起放在床边的细长利剑,跟上酆晏。 院子中,一位镖师被尿意憋醒,慢慢悠悠起身,朝着院门外走去。 “吱悠——” 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大门自己打开了,原本还有几分睡意的镖师突然睁大了眼睛,别说睡意了,尿意也全被憋了回去。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妪,两人手中各拿着一盏暗红色的灯笼,正神情狰狞的看着他。 第92章 装神弄鬼 “鬼......鬼啊!” 一声惊恐叫喊,划破了荒村的死寂。 那名镖师被门外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跌坐在地,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院中合衣而眠的镖师们瞬间惊醒,纷纷抄起手边兵刃,目光警惕地望向大门。 “嘿嘿嘿......” 老妪扯着嘶哑的嗓子怪笑,浑浊的眼睛在院中众人身上扫过,像看到了稀世珍宝: “正愁去哪寻些活人,绕了一晚上连个影子都没见,没想到这么多好养料,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古友怀见状,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 “二位可是此地主人?” “我等是龙门镖局之人,押镖路过,见这村庄荒废已久,才暂借落脚,若有打扰,还请海涵。” 这老头跟老妪出现的太过诡异,这种时候,可没人会认为他们是什么普通人。 先报出名号,能不起冲突自然是好的。 倒在地上的镖师这个时候也爬了起来,两步三步跑回人群之中,完全忘记了要出去小解的事情。 “老太婆,还废什么话!擒下他们,送给尊神,他老人家一定会满意的!” “老头子,你看,那边还有好多马匹呢。” “嗯,动手的时候轻一点,可别把他们弄死了,得留活口!” “我知道。” 两人旁若无人地自说自话,让院内众人眉头紧锁。 虽然没太听明白他们说的“尊神”是什么意思,但这两人的态度,显然是无法善了了。 “来者不善,大家戒备!” 古友怀大声喊道。 这时,酆晏跟左语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靳红妆和杜飘飘也从另外两间房中走出。 “哟,还有几个娇滴滴的小娘子?” 老妪瞧见左语昙几人,顿时喜形于色,脸上的皱纹挤作一团,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好好好,尊神定然喜欢!” 几名镖师立刻点起火把,火光熊熊,将门口照得透亮。 众人这才看清二人全貌。 皆是身着洗得发白的褐色布衣,脸上沟壑纵横,宛如老树皮一般,看面容将近古稀之年,身形枯瘦如柴,那双眼睛里,满是阴翳与狠戾。 下一刻,那老妪脚下一动,整个人骤然冲向一位镖师,枯瘦的手掌直取对方脖颈。 那镖师下意识拔刀格挡,可手掌刚触到刀柄,便觉一股无形的强大压力笼罩而下,胸口闷胀,几乎喘不过气,手臂竟重如千斤,连拔刀的力气都没了。 “小心!” 贺青厉声喝道,身形一晃,宝剑瞬间出鞘,手腕轻转,一道璀璨剑光骤然绽放,如流星划破夜色,直刺老妪。 老妪见状,立刻收招,身形陡然在空中一旋,如飞燕掠水般翻滚数圈,避开了贺青的剑招。 “嘿嘿嘿,小家伙,剑法倒是不错。” 老妪落地后看向贺青,怪笑着赞叹了一句,眼中闪烁着阴恻恻的光芒。 贺青岂会给她喘息之机,直接举剑刺去,再次施展出剑走流星,剑锋如疾风骤雨,凌厉的剑气四下散开,犹如万箭齐发。 可就在剑光即将触到老妪的瞬间,她周身竟骤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灰光,无形的屏障将她护在其中。 贺青的剑招尽数劈在那层屏障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刺耳金属碰撞声,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 “护体罡气!” 贺青心头一沉,立刻抽身后退,面对一位内力远在他之上的高手,如此近的距离实在太过危险了。 然而老妪的动作比他更快,脚下一点,身影飘忽袭来,如同一根在风中不断摇晃的柳条,虚虚实实,让人捉摸不透方位。 贺青刚退到半路,便觉眼前一花,老妪的身影竟已出现在他身前,枯瘦的手掌带着腥风,直拍他的天灵盖,掌风凌厉,竟让他避无可避。 “去!” 见贺青陷入危局,杜飘飘低喝一声,指尖两柄柳叶飞刀骤然脱手,飞刀划破夜色,化为两道寒流星,直取老妪后心与腰侧要害,破空之声尖锐刺耳,慑人心魄。 老妪闻声,脸上无半分惧色,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笑容,好似全然没有看到袭来的飞刀一般,不躲不闪,依旧掌势不减拍向贺青。 只见那两柄快如闪电的飞刀,行至老妪身前身后一尺处,如同撞上了一道无形壁垒,骤然停住,任凭杜飘飘如何催力,刀身嗡嗡震颤,却再难前进分毫。 杜飘飘的飞刀确实出色,可一旦遇上高手,便会暴露出致命缺陷,内力不济。 一股阴寒气机如跗骨之蛆,将贺青牢牢锁定,他浑身经脉似被冻住,连轻功都难以催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妪的手掌越靠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影如清风掠影,骤然出现在老妪身侧,拳头裹着罡风袭来。 是无尘小和尚出手了。 他此刻施展的拳法名为——禅心真我 禅法为基,心法为定,拳法为用,三者相融,照见自身,是为禅心真我。 这拳法不太像东州的佛门武学,倒是有点西漠那边的路数。 小和尚的内力可不弱,同样是有护体罡气的高手,老妪自然不敢再像对杜飘飘飞刀那般随意应对。 老妪立刻变招,正面迎上了小和尚的拳头。 “嘭!” 拳掌相交,一声闷响震得周遭空气嗡嗡震颤。 二人在半空中瞬间拆了十数招,拳掌的碰撞声密集如鼓点,震耳欲聋。 两股浑厚内力在半空激烈交锋,发出一道道强劲的气浪,气浪盘旋交织,形成小型的气流旋涡,刮得院中杂草横飞,火把的火焰忽明忽暗。 “这是......槐柳掌法!” “他们是槐柳二老!” 看到老妪使用的功夫,靳红妆快步来到酆晏身旁,警惕的说道: “这两个老家伙三年前才出现在江湖中,没人知道他们的来历,只知道他们所到之处,无论活人还是牲畜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为他们活动的范围与我朝天帮的势力范围接近,我爹曾经派人调查过他们。” “可是派去之人无一例外,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爹甚至亲自出马想要抓住这两个老家伙,可始终寻不到他们的踪迹,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上了。” 听到靳红妆的话,酆晏眉头皱起。 人畜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倒是奇了怪了,哪怕是杀人也得留下尸体吧? “小和尚快坚持不住了,语昙,你去帮帮他。” 小和尚终究是年轻,他的内力与眼前的老妪相比还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每次拳掌交锋,他只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被一根坚韧无比的藤条反复抽打一样,痛彻心扉。 “好。” 左语昙即刻施展轻功跃至院子半空,随着剑刃出鞘声响起,空气中出现了许多细小的水珠,宛如密雨垂落。 老妪感受到左语昙的剑意顿时脸色一变,这样的剑法可不是刚才那小子可比的,连忙吼道: “死老鬼,还不出手!” 第93章 尊神,尊神 “老婆子,这伙人不简单,你小心着点。” 老头的声音粗哑如破锣,目光扫过院中众人,眼底陡然闪过一抹精光,最终死死锁在左语昙身上。 方才几人交手,唯有这个女娃的剑法与内力最是棘手,先除了她,余下的便不足为惧。 老头将手中灯笼随手一扔,身形一步踏出,诡异的出现在了老妪身旁。 枯瘦的周身骤然泛起幽幽绿光,绿光越聚越浓,竟在他身周凝成一人高的绿色葫芦虚影,将他整个人牢牢裹在其中。 “喝!” 老头一声暴喝,双掌在胸前快速翻飞,幻化出无数掌影,每一次出掌,那葫芦虚影便凝实一分,激起层层叠叠的真气涟漪,如狂涛般向着左语昙席卷而去。 “倒是有两下子。” 酆晏抱胸倚靠在门柱上,饶有兴趣的看着院内的战斗。 这两个老家伙武功高强,能在西南域横行这么久,果然有几分真本事。 他并未出手,一是想看看几位镖头如今的实力,反正有他兜底,随时都可以取这两条老狗的性命。 二是...... 酆晏眼中闪过一抹寒芒,从槐柳二老现身的那一刻起,他就始终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 他用气机来回扫荡了数遍,可除了镖局众人和那两个老东西之外,并未察觉到有其他活物的存在。 周遭唯有夜风卷过枯草的簌簌声响,异常死寂。 能把隐匿功夫做到这等程度的,放眼整个西南,也只有那位将黑风蜃影练到出神入化的黑风堂堂主九杀了。 可即便强如九杀,在自己静气凝神之下,也做不到像现在这样完全无迹可寻。 只能证明,隐藏在暗处的那人,比九杀还要难缠。 这也是酆晏迟迟没有动手主要原因。 院子中央,左语昙见老头掌势汹汹,当即舍了老妪,身形急退,素手挽剑,周身气机催动到极致。 刹那间,周遭夜露与水汽尽数凝聚,空气之中浮现出无数针尖般细小的水珠,绕着她周身飞速旋转。 左语昙神色凝重,她能清晰感受到,这老头的内力比老妪更为浑厚,不容小觑。 “剑如雨下!” 左语昙一声轻喝,长剑挥舞,清辉乍现,无数水珠随剑势激射而出,在她身前凝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水幕。 紧接着,她手腕翻转,一道凌厉剑气自剑刃迸发,那水幕也随着剑气向前推进,化作数道水桶粗的水柱径直撞向老头的葫芦虚影,水柱所过,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尖鸣。 “嘭——!” 掌力与剑气轰然相撞,绿色葫芦虚影与水柱在半空炸开,化作气浪向四周席卷,形成一个个旋转的气流旋涡,碎石与草屑漫天飞舞。 老头凭借着数十年的内力底蕴施展出槐柳掌法,掌影重重,不断攻向左语昙,左语昙则以精湛的剑法周旋,守中带攻,剑势灵动,将老头的掌力尽数挡下。 贺青见状,立刻施展踏莲轻身步掠至战圈,身形如影随形,始终与老头保持着三尺距离,长剑快如流星,剑影闪烁,不断刺向老头周身破绽。 若单独对上贺青或左语昙其中一人,老头全然不惧,可如今两人联手,攻势连绵不绝,一时之间,他只能被压制的节节后退。 三人战成一团,掌风与剑气肆虐,院中的青石板地被震得龟裂,矮墙与柴垛被气浪掀翻,碎片与尘土飞扬,整个院子化作一片狼藉。 另一边,少了左语昙的援手,无尘小和尚的压力顿时倍增。 老妪没了牵制,槐柳掌法尽情施展开来,二人身形交错,拳掌相击,内力碰撞的沉闷声响不绝于耳。 就在小和尚渐落下风之际,一道魁梧身影骤然从斜侧冲出,刀光霍霍,直劈老妪后心。 是熊拓出手了。 “找死!” 老妪怪叫一声,身影诡异横挪,避开熊拓势大力沉的一刀,旋身双掌齐出,左掌与小和尚的拳头对撞,右掌则带着幽幽绿光,直拍熊拓的大刀。 “砰!” 一声巨响,熊拓只觉一股阴毒至极的内力顺着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开裂,手臂发麻,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院角的稻草堆里。 “熊施主,杜施主,烦请帮小僧拖延一二!” 无尘小和尚见熊拓被击飞,心知这般再打下去也难以取胜,当即高喊了一声。 话音落下,小和尚缓缓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于胸前,周身的护体真气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淡淡的金光从他体内散出。 老妪见此情形,脸色骤变,她竟从小和尚那道淡淡金光中,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威胁。 不过看样子,这招式需要长久蓄力,既然如此,绝不能让他施展出来! 老妪眼中闪过狠厉,佝偻的身体骤然化作一道绿影,双掌翻飞如爪,裹着刺骨腥风,直拍小和尚胸口。 “轰——!” 一旁的稻草堆陡然炸裂,熊拓怒吼一声高高跃起,双手紧握刀柄,手臂上青筋暴起,一招力劈华山便朝着老妪头顶狠狠劈了下来。 杜飘飘紧随其后,袖中十二把柳叶飞刀尽数脱手,如天女散花般射向老妪周身大穴,飞刀破空如流光,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方位。 面对两人的前后夹击,老妪疯狂催动槐柳掌法,双掌翻飞间绿光暴涨,掌风如刀,硬生生接下熊拓的疾风刀法,又以真气震开数柄飞刀。 “拖住她!” 杜飘飘冷喝一声,她与熊拓的武功远不及老妪,可拼着硬抗几招,为小和尚争取蓄力时间,倒还勉强能做到。 十二把飞刀与熊拓的刀光在空中交错,金铁交鸣与破空尖啸交织在一起。 老妪不得不分出大半精力应付二人,一时间也被留在了原地。 “嘭!” 熊拓再次被击飞了出去,落地后猛地吐出一口血剑,脸色惨白。 杜飘飘的飞刀也被尽数震开,那连接飞刀的隐线哪里瞒得过老妪这等内功深厚之辈,老妪反手抓住一柄飞刀狠狠一拽,杜飘飘被这巨力带得向前一个趔趄,径直跌向老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温润却磅礴的内力波动骤然向四周扩散,夜风拂过,院中那阴毒的戾气被瞬间冲散,众人只觉心头一清,遍体舒畅。 是小和尚! 只见他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来至杜飘飘身侧,看似随意地伸手一拉,两人身形便瞬间互换。 小和尚直面老妪,双手合十的姿势缓缓展开,一拳平平无奇地向前击出。 这一拳慢到了极致,却透着一股禅意盎然的玄妙,拳势所及,竟似有菩提古树的枝叶在金光中摇曳生姿,满是生机。 老妪瞳孔骤缩,眼中浮现出恐惧,她发现自己竟然无论如何都无法躲过这一拳。 “死老鬼!救我!” 老妪厉声尖叫,只得调集全身内力尽数汇聚于双掌之间,绿光暴涨数倍,全力推出。 “砰——!” 拳掌相撞的闷响震彻院落,气浪翻涌间,老妪如遭雷击,一口黑血猛喷而出,身形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断墙之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打得好!我也去帮忙!” 看几人打得激烈,靳红妆跃跃欲试,掏出鞭子就要加入,被酆晏一把拉了回来。 “古叔,通知弟兄们,立刻撤离!” 正为小和尚叫好的古友怀闻言一愣,转头看见酆晏面沉如水,神情严肃。 “少掌柜?” “现在就撤!” 酆晏没有解释,在靳红妆的惊呼中一把揽住她的细腰,脚尖轻点,一跃而起,飞至院落上空。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周身散发而出,如泰山压顶般向下蔓延,瞬间形成一道强大的气场,院中缠斗的几人都觉心头一滞,连空气都似凝住了。 “走,快走!” 古友怀见状哪里还敢多问,立即招呼镖局众人上马向外逃离。 “老婆子!” 与左语昙、贺青激斗的老头见老妪倒地,目眦欲裂,赤红着双眼仰天怒吼,槐柳掌法施展开来,掌风愈发阴毒凶猛,招招都是拼命的架势: “你们这群杂碎,都该死啊!!!” 左语昙与贺青被逼得连连后退,这时腾出手的无尘与杜飘飘已然冲至,四人呈四方之势将老头团团围住,剑影、拳风、飞刀齐出,攻势密不透风。 “呸!” 熊拓从地上爬起,捂着胸口,啐了一口血痰。 就在这时,那老头突然神情癫狂,大吼起来: “尊神,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酆晏眉头皱起,心头不安之意骤升,挥动墨曜,一道剑气落下,瞬间将老头淹没。 熊拓也来到老妪面前,一刀狠狠劈下。 槐柳二老,彻底殒命。 第94章 这是什么鬼东西 杀掉槐柳二老的瞬间,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轻微颤动,像是有庞然巨物在地底翻身,那震颤极轻,却异常持久,且随着时间推移,愈发剧烈。 细碎的尘土簌簌飞扬到空中,残破的屋舍跟着微微晃动,墙皮簌簌往下掉,院中的断梁发出吱呀的异响。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地动?!” 镖师们脸色骤变,地动对走南闯北的他们而言并非稀奇事,可这荒村夜遇的地动,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大多数人脸上都爬满了惊骇。 “快,撤到村外!” 古友怀大喝一声,不管是不是地动,留在满是断壁残垣的村子里,只会徒增危险。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突然从脚下的泥土里窜出,如黑暗中吐信的毒蛇,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接向离得最近的一名镖师扑去。 “什么东西?!” 那镖师反应也算迅捷,下意识挥起钢刀,带着劲风朝黑影猛砍而去。 “叮——!”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镖师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刀身传来,整条胳膊瞬间麻透,钢刀落地,他整个人也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痛苦的闷哼一声。 那黑影只是在原地微微晃了晃,竟毫发无伤,随即又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倒地的镖师窜去。 地上的镖师来不及反应,绝望的闭上双眼静待死亡,这时一道剑气从天而降,将黑影斩成了两段。 “多、多谢少掌柜!” 那镖师睁开眼,看着落在身前的白色身影,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连忙起身跑到了人群之中。 几道身影接连闪烁,左语昙、贺青、杜飘飘与无尘小和尚纷纷施展轻功,落在四周的屋顶上,目光警惕地扫过整个村庄。 地面的震动还在持续,脚下的泥土都在微微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下钻出来一般。 “点火把!照亮四周!” 古友怀厉声喝道,率先点燃手中的火把,镖师们纷纷响应,数十支火把瞬间亮起,橘红色的火光驱散了夜色,将荒村照得一片透亮。 “这是......柳条?!” 方才被袭击的镖师盯着地上的黑影,失声惊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被斩成两段的,竟是一根手臂粗的柳条,外皮呈死灰色,内里却透着诡异的青绿,断口处还在缓缓渗出黏腻的汁液。 “别愣着!快撤!” 酆晏眉头紧锁,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 可众人刚要有所行动,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便从四面八方涌来,这并非来自于高强之人的内里压迫,而是源自生物的本能,哪怕是最普通的镖师,也能清晰的感受到。 “唰——唰——唰——!” 无数柳条从地底疯狂扭动而出,像是数不清的毒蛇,缠上了村庄内的各处屋舍。 眨眼间,整座荒村便被层层柳条裹住,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柳条牢笼。 更令人胆寒的是,这些柳条的枝桠上,竟密密麻麻长满了锋利的尖刺,泛着幽冷的寒光,宛如一把把刀刃。 不用想也知道,要是被这柳条碰到,怕是瞬间便会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这到底是什么啊?!” 看着眼前这超出认知的一幕,有镖师颤声喊道。 “放下神木鼎,带马冲出去!” 酆晏飘然落下,来到镖车之上,一手托起神木鼎,轻轻置于地面。 带着这沉重的玩意儿,镖队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都听少掌柜的!快!” 古友怀毫无迟疑,扬声喝令。 同时目光转型在村口处,顿时心头一沉。 进村的路已被厚密柳条交织成屏障,高逾数丈,根本无从逾越。 上百根柳条如利箭般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镖师们立刻挥舞刀剑抵挡,可柳条力道奇大,钢刀劈上竟只留下一道浅痕,反倒震得他们手臂发麻。 “小心!” 熊拓暴喝一声,手中疾风刀狂舞,刀风卷动周遭气流形成刀气龙卷,将靠近的柳条尽数绞碎,墨绿色的汁液溅了一地,散发着刺鼻的腐味。 无尘、贺青、杜飘飘与靳红妆纷纷施展轻功,护在镖队四周抵挡柳条的攻击。 一根两根的还好,这转眼的功夫又出现上百根柳条,好似无穷无尽一般,即便是几位镖头,这会儿也开始逐渐变得吃力起来。 酆晏再次掠至半空,墨曜挥出,将数十条袭向他的柳条斩断,随后北冥真气涌入剑刃,一道惊天剑芒向下斩出。 那柳条编织的屏障瞬间破碎,剑气余波化作狂浪将四周的柳条尽数扫除。 “少掌柜开道了!快冲!” 古友怀抓住时机,一声令下,镖师们立刻策马狂奔,没了镖车拖累,众人如离弦之箭,瞬间冲出村口。 “你们也先撤。” 酆晏对左语昙几人沉声说道。 几人点点头,立刻施展轻功向村外飞掠。 落回院中,酆晏走向神木鼎旁,掌心真气涌动,轻喝一声,一掌拍向鼎底,神木鼎拔地而起,如流星般朝着镖队方向飞去。 左语昙与无尘早已在前方等候,二人对视一眼,默契跃起,双掌同时贴在鼎身,浑厚内力缓缓涌动,稳稳将神木鼎拦停,轻轻置于镖车之上。 “公子......” 左语昙站在镖车上,目光看向荒村的方向,脸上露出了惊恐的骇然。 身旁众人亦是如此,不少镖师直接瘫坐在地,嘴巴大张,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眼中只剩极致的恐惧。 只见荒村的地面轰然裂开,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尘土漫天中,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现出了真身。 那是一棵数十丈高的参天巨树,树干粗壮的需十数人合抱,树皮粗粝如老龟甲,其上一道巨大伤口险些将树身一分为二,外露的树芯漆黑如炭,似被烈火灼烧过。 这巨树猛地看上去像颗白柳,但细看之后才更显诡异。 枝条上并非柳芽,而是密密麻麻呈小葫芦状的芽孢,树叶也非细长的柳叶,而是小而椭圆的槐叶,这竟是颗槐柳结合的怪树。 它的根系宛若无数条巨蟒,从地底窜出,又快速钻入泥土,眨眼间便遍布整座荒村,地面被拱得凹凸不平,断壁残垣尽数被根系绞碎。 粗壮的树干似能承受万钧压力,茂密的树冠遮天蔽日,柳条柔软却极具韧性,可随意扭曲,而枝叶间夹杂着大片灰色枯叶,散发着浓郁的腐朽气息,仿佛连生机都在慢慢消逝。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难道树成精了不成?” 熊拓望着那已经面目全非的荒村,咽了口唾沫,难以置信的说道。 这刚才要是走的慢了,他们现在怕是全得死在里面了。 怪树面前,酆晏静静的看着它,周身剑意逐渐攀升,无形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泛起涟漪。 第95章 怪树,怪刀,怪事 感受到酆晏周身翻涌的凛冽剑意,那槐柳怪树似是感受到了威胁,庞大的树身疯狂扭动起来,看上去就如同血肉之躯一般。 无数柳条自树身狂涌而出,在酆晏周身飞速穿插,层层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这些柳条看似柔弱,实则坚韧如金铁,相互缠绕间寒光闪烁,将酆晏的前进后退之路尽数封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酆晏并未产生慌乱,目光始终锁定在怪树的树干之上。 酆晏此刻也明白了过来,先前那股一直萦绕在心头若有若无的窥视感从何而来,就是出自眼前这怪树。 一棵疯狂扭动的大树,再加上密密麻麻长满了葫芦芽孢的枝条,这东西看多了简直让人SAN值狂掉,哪怕见过地隐峡那条向着蛟龙进化的怪蟒,酆晏也忍不住心中一阵恶寒。 同时也感觉到自己的认知在不断地受到颠覆。 要是没猜错的话,这颗巨大的怪树,应该就是槐柳二老口中的尊神了。 把一棵树称作尊神,真是有够邪门的。 这时柳条已经刺穿了槐柳二老的尸体,枝条上鼓起一个个诡异的大包,伴随着类似于吞咽的声音,两具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 看到这恶心的“捕食”行为,酆晏双眼逐渐眯起,心中涌出浓烈的杀意。 不用多想,那些遇上槐柳二老的人畜,最终都成了这怪树的养料。 而那些充满腐朽气息的灰色叶子,恐怕就是它营养不良的体现。 毕竟光凭槐柳二老两人,一天也抓不了多少人畜,这荒村又地处偏僻,根本满足不了这庞然大物的胃口。 这怪树能吸食其他活物的血肉供养己身,以后若是让它成长起来,恐怕要成大患。 就在酆晏心念电转之际,那槐柳怪树竟率先发起了猛攻。 无数柳条在空中扭曲缠绕,凝聚成数十只丈许大小的柳条巨手,掌缘的尖刺森然如刀,带着呼啸的劲风,从四面八方朝着酆晏狠狠抓来。 “孽畜好胆!” 酆晏低喝一声纵身跃起,身姿轻如惊鸿,在漫天柳条间辗转腾挪,宛若游龙戏水。 墨曜轻颤,刹那间剑意暴涨,化作数道凝练的银白剑气,凌空劈出。 剑气过处,空气被生生撕裂,发出刺耳尖啸,那些袭来的柳条巨手应声而断,墨绿色的汁液喷溅而出,落地后将泥土蚀出一个个小坑。 斩断身前所有阻碍,酆晏脚下一点,身形如箭般朝着怪树的本体主干掠去,再次斩出十数道剑气。 “轰!轰!轰!” 连绵不断的轰鸣声响起,剑气斩在树干之上,竟只溅起点点木屑,留下几道浅浅的剑痕。 酆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的剑气斩金断铁都只在等闲,没想到这怪树的躯干竟如此坚硬,全给挡下了。 数里之外的空地上,镖局众人皆神色复杂地望着荒村方向的大战,靳红妆露出担忧之色: “我们要不要去帮帮少掌柜?” 左语昙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信任: “不用担心,以公子的武功,就算不敌,想要脱身的话,这区区怪树也留不住他,公子应该有自己的考量,我们就不要过去添乱了。” 她亲身体会过酆晏的轻功,那扶摇直上,踏风而行的姿态,至今想来仍让她觉得惊叹。 这槐柳怪树虽声势骇人,可根系深扎地底,行动受限,根本不可能追上酆晏的速度。 “轰轰轰——!” 又是一连串的爆响传来,酆晏仗着身法灵动,绕着怪树辗转腾挪,墨曜剑频频挥斩,一道道剑气接连轰击在怪树的树干之上。 纵使树干坚硬异常,在这滴水穿石的持续轰击下,表面也渐渐裂开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嗖嗖嗖——!!” 怪树似是被彻底触怒了,整座树身疯狂晃动起来,周遭的地面也跟着剧烈震颤,千万根柳条化作毒蛇,铺天盖地向酆晏扑来。 酆晏只觉空气都开始变得凝涩,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他呼吸变得滞重,胸口闷胀不已。 柳条的数量实在太多了,纵使他周身剑气翻涌,将大多数柳条绞碎成屑,可仍然不断有漏网之鱼袭来,让他应接不暇。 黑色短刀落入手中,酆晏左手持刀右手持剑,刀光剑影瞬间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屏障,将近身的柳条尽数斩断。 “真是没完没了!” 酆晏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声。 这怪树的再生速度比他斩断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新的柳条从树身,地底不断钻涌而出,层层叠叠,宛若一片翻涌的绿色海洋,将他困在中央难以脱身。 酆晏深吸一口气,不再与柳条纠缠,缓缓抬起墨曜,体内北冥真气疯狂运转,尽数灌注到剑身之中。 周遭空气中的水汽遇冷凝结,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 随着剑意不断攀升,那些扑来的柳条刚触到寒气,便被层层冰霜冻结,僵立在半空。 下一秒,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骤然亮起,黑夜被照得宛如白昼。 天外飞仙! 剑光落下,四周的柳条被一剑清空,紧接着剑光去势不绝,径直撞上了怪树的树干。 “哧——” 刺耳的撕裂声响起,那十数人合抱的树干被剑光穿透,一道黑洞赫然出现在树身之上,除此之外...... “这是......” 酆晏下意识睁大了双眼,眼中闪过惊愕。 只见一缕缕暗红色的血液从怪树的树干伤口处流淌而下,散发出浓烈的血腥气。 “这鬼东西真成精了不成?!” 饶是酆晏一时间也被眼前的景象给镇住了。 他还是头次见树会流血的。 “嗯?” 酆晏惊疑一声,他发现这怪树被剑气洞穿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着,暗红色的血液也渐渐止住了流淌。 只是怪树身上几乎一半的枝叶,在愈合的瞬间尽数褪去青绿,变成了那充满腐朽气息的灰色。 这鬼东西竟然还能自我疗伤。 酆晏眼中闪过寒光,手腕猛地一抖,黑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命中了刚才被天外飞仙所破开的黑洞中。 黑刀上裹挟着暴烈的真气,刚触碰到树身后便轰然炸开。 “轰隆——!” 巨大的冲击力从怪树主干内部迸发,瞬间将那坚硬的树干炸得支离破碎,木屑纷飞如雨。 那些还在扭动的柳条,也瞬间失去了生机,软软垂下。 眼前这尊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晃了晃巨大的树冠,最终轰然倒塌。 “好!” “少掌柜威武!” 村子外的镖局众人见此一幕,顿时爆发出阵阵震天的叫好声,一个个面露狂喜之色。 酆晏身形一晃,落在一间已经倒塌的房屋上,掌心内力吞吐,想要将黑刀收回。 结果发现黑刀竟没有回来。 酆晏挥出一道掌风,怪树掀起的尘埃被尽数吹飞。 只见黑刀插在一个类似心脏的木核上,有暗红色血液从木核中缓缓流出,顺着黑刀直流而下。 酆晏看的直咂舌,这是树应该长的玩意儿吗?该不会等我在这个世界七老八十之后,才告诉我穿越的是什么神鬼志怪世界吧? 摇了摇头,将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外,酆晏弯腰准备将黑刀拔出。 手刚摸到刀柄的刹那,酆晏浑身一震。 这把刀...... 嗜血?! 第96章 无法之地 这把黑刀,是酆晏护送水月心时,从生死刀姬无常手中得来,材质取自东州北域的极寒玄铁打造而成。 刀如秋霜,吹毛刀断,斩金截玉亦不在话下。 往日里,这不过是柄材质珍贵的利刃,可今日,却成了他认不出的模样。 黑刀的刀刃沐着怪树的暗红血液,那些粘稠的血珠如细流般顺着刃身蜿蜒流淌。 酆晏看着这一幕,陷入了沉思。 刚才他想要将黑刀收回之时,似乎感受到了一丝抗拒。 没错,就是抗拒。 这让酆晏也觉得十分离谱,毕竟只是一把刀而已,不管再怎么锋利,那也是死物。 怎么会能有情绪这种东西? 血液还在不断流出,最终全都被黑刀吸收进了刀身之中。 黑刀的表面变得更加光滑,整把刀也多了一缕若有若无的妖异气息。 以往他没少用黑刀杀敌,可黑刀从未表现出像今天这样的怪异状态,当初那条怪蟒的血也没有刺激到它。 今天这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怪树的血液有什么特殊之处? 木核的血液很快流干,酆晏弯腰下去用手握住刀柄。 稍稍用力,手中的黑刀开始微微晃动,但并没有拔出。 黑刀仿佛陷入了一片泥沼之中,动弹不得。 “你这破刀,血都被你吸干了,还想赖着不走?” 酆晏笑骂一句,手上缓缓加大力气,黑刀开始剧烈晃动,似是在与酆晏角力,僵持了片刻,黑刀不敌酆晏,刀刃最终缓缓向上移动。 “噗嗤——” 在刀子拔出的一瞬间,一抹妖艳的血色在刀锋上一闪而逝。 锋利程度似乎更加惊人了。 酆晏在手指上附着了一层内力,放在刀刃上轻轻一划。 结果内力就像纸糊的一样,被轻松划破,鲜血从指尖流出。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黑刀上传来,手指间的血液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牵引,疯狂向黑刀涌去。 酆晏立刻将黑刀拿远,看着不断从刀尖滴下的血液,确定黑刀确实是发生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变化。 从原本的利刃,变成了一把极度嗜血的刀。 收刀入鞘,酆晏看了眼血已流干的木核,一掌下去,将木核拍成碎屑。 .................................... 离开正阳府已经走了二十余天,如今已是九月,夏日的酷暑渐渐散去,天气转凉,微风吹拂着树叶,让人感到十分舒适。 酆晏骑在马上,手上拿着黑刀,时不时的打量着,刀身放在薄如蝉翼的刀鞘中,表面时不时流转过黑色光华,散发着阵阵冷意。 一道寒光闪过,黑刀出窍,酆晏轻轻一挥,刀刃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发出细微的破空声。 酆晏闭上眼睛,仔细聆听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感受着刀刃挥舞时的微妙变化。 在黑刀沐浴了巨大怪树的血液之后,不仅变得更加锋利,而且似乎多了一丝灵性。 “公子,前方好像有一间茶肆。” 左语昙策马上前,轻声提醒,目光落向不远处道旁的茅草棚。 酆晏抬眼望去,果然见一间简陋茶肆立在道边,竹桌木椅摆于棚下,倒有几分烟火气。 “好,让弟兄们都休息一下,喝口水再赶路。” 一行人催马至茶肆前停下,茶肆内只有一位身着青布粗衣的老板娘正低头擦拭桌案,看到镖局众人,目光飞快扫过龙门镖局的镖旗,转瞬便堆起笑意迎了上来: “各位客官远道而来,要点些什么?” “给我们每人上碗热茶即可。” 古友怀上前回话。 出门在外,虽不至于草木皆兵,不过小心无大错。 镖局众人大部分时间都吃的自带干粮,一路赶来,干粮还有,不过水囊里的水几乎快要见底了,喝碗热茶倒也无碍。 众人落座,等茶的间隙,酆晏看向古友怀问道: “古叔,我们是不是就快要走出西南域了?” 古友怀看了看远方,回道: “没错,少掌柜,过了前面的雁门城,就彻底踏出西南域的地界了。” “那是到东域了吗?” 靳红妆凑过来好奇的问道。 古友怀点了点头: “出了西南域,再往东走十天左右就能到东域的边境,那万方盟所在的万方城位于东域南方,以咱们现在的速度,应该能在十一月底前赶到。” 镖局一众人中,只有古友怀年轻的时候去过东域,因此这一路的行程,他最为了解。 “各位客官,茶来了。” 正说着,老板娘端着粗瓷碗与热茶走来,一碗碗斟好放在众人面前。 镖局众人皆是正襟危坐,目光停留在靳红妆身上,现在是这位靳大小姐的专业领域了。 靳红妆端起一碗茶水放在鼻边轻嗅,柳眉微蹙,抬起头来冷笑一声,看着一旁的老板娘: “你这茶里有蒙汗药。” 作为西南域土匪头子的女儿,蒙汗药这玩意儿她从小玩到大,有没有放,放了多少,放了几种,她一闻就能知道。 老板娘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连连摆手道: “哎哟,客官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这是正经做买卖的,哪敢掺那东西啊!” “那你喝了。” 杜飘飘伸手端起桌上一碗茶,径直递到老板娘面前。 老板娘脸色骤变,再也装不下去,猛地暴起,一脚踢翻杜飘飘手中的茶碗,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往天上一抛。 砰的一声,一团红雾在空中炸开。 老板娘身形暴退,飞出茶棚之外,看着镖局众人冷笑道: “好好的糊涂鬼不当,偏要自己找死,那就别怪老娘心狠了!” 地面开始震动,远处扬起了大量烟尘。 “起码有数十骑。” 贺青沉声道。 “六十三骑。” 无尘小和尚垂眸合十,轻声补充道。 贺青微微一愣,随即默然,看来他的内力修为距离小和尚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喂,看样子是碰上你家同行了啊。” 杜飘飘瞥了眼靳红妆,语气夹枪带棒: “西南域的土匪,不都归你家管吗?怎么还有不开眼的敢拦咱们?” “哼,我们可不是一路人。” 靳红妆冷哼一声,显然不满杜飘飘的说法。 古友怀出声解释道: “这地方挨着混乱之域,应该是雁门城某个帮派的买卖,那地方,人厌鬼嫌的,可不讲什么规矩。” 说话间,烟尘已至近前,六十三名骑着高头大马面目凶狠的壮汉,手持钢刀,已然将茶肆团团围住,马蹄踏地,气势汹汹。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袒露着胸膛,胸口有数道刀疤,他目光扫过茶肆旁的镖车,又落在龙门镖局的镖旗上,咧嘴狞笑: “原来是镖局的?来到雁门城的地界,也不知道先跟爷爷打声招呼?” “你说什么?” “娘的,找死!” “来来来,你给我下来,爷爷让你看看谁才是孙子!” 镖师们勃然大怒,蹭的站起,一个个摩拳擦掌,虽然人数上不占优,可气势却一点儿也不输人。 酆晏压根没搭理这伙人,此刻注意力正集中在手中的黑刀上。 黑刀正在不断的颤抖,这种细微的颤抖只有酆晏这个主人能察觉到。 “还废话什么,杀了他们,夺了镖车!” 老板娘喊了一声,那领头的大汉当即一挥手,数十名汉子翻身下马,挥舞着钢刀就朝茶肆冲来。 镖师们也纷纷拔刀正面迎了上去。 “不听话,信不信我掰碎了你?” 左语昙、靳红妆还有古友怀俱是一愣,不明白酆晏怎么好端端的对自己手中的刀说起了话。 几人目光投向酆晏,见他目光幽幽,正死死盯着黑刀,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第97章 拦路老僧 镖局这次跟随酆晏押镖的镖师,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每一个都有内力在身。 面对槐柳二老那种江湖高手或许力有不逮,可面对一群只有领头几人练出了气感的普通人,个个都是以一当十之辈。 更别说还有熊拓和杜飘飘两位镖头在一旁掠阵,刀光霍霍间,不过片刻功夫,数十名持刀汉子便人仰马翻,哀嚎着倒在地上,只剩那茶肆老板娘僵在原地满脸错愕。 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强悍至此? 雁门城位于西南域边陲,有三分之一的城池已经越过边界,落在了东洲八域中间的混乱之域当中。 此地鱼龙混杂,怪异非常,消息既灵通,同样也很闭塞。 灵通的是八域的事情在这里或多或少都能打听的到,闭塞的是西南武林的传闻几乎很少能飘向这里。 就算是有一些消息进了雁门城,这里的人大多也只是当个茶余饭后的笑谈听听。 酆都司判? 谪剑仙? 雁门城内的江湖人,十个里有八个的外号都比这个夸张,更别提什么龙门镖局了。 “你、你们得罪了我老鸱(chī)帮,绝对在雁门城寸步难行!” 茶肆的老板娘咽了口唾沫,见那位一看就是领头的白衣少年从茶肆走了出来,色厉内荏的威胁道。 可惜,雁门城与西南武林之间消息流通闭塞,他们没有听过龙门镖局的名声,酆晏等人更不知道老鸱帮是什么东西。 就是知道了,酆晏也不会放在心上。 茶水里下蒙汗药,事情败露后又立马喊人要杀人强抢,就这种龌龊做派,这老鸱帮若是什么好东西,他酆晏把龙门镖局四个字倒过来写。 “你......你要干什么?” 领头的汉子躺在地上,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艰难的杵在地上支撑着身体。 酆晏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声音温和,听着像个极好说话的年轻人: “问你些问题,顺道,再做个验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哀嚎的众人,开口道: “听说你们雁门城内,有用银子赎人的习惯,你们老鸱帮,有钱吗?” 他从古友怀口中得知,这雁门城和西南域其他的城池不同。 雁门城中没有城主府,整座城池被大大小小的帮派势力分割,小帮派依附大帮派,大帮派依附更大的帮派。 整个雁门城最大的三个帮派分别是:火雄帮、彩蝶帮、欢喜帮。 这三个帮派在雁门城就是土皇帝,掌握着整个城池的生杀大权。 平日里三个帮派内斗不断,天天拼个你死我活,不过要真的有外部势力想要染指雁门城,这三个帮派又会瞬间的合成一股强大的力量,一致对外。 这个老鸱帮,大概就是依附于这三大帮派其一的某个小帮派。 “混蛋,竟敢得罪我们老鸱......” 领头的汉子还在嘴硬,狠话还没放完,一道刺耳的惨叫声从他背后响起。 “啊!” 只见酆晏随手一挥,黑刀脱手而出,扎入了后方一人的心脏。 古友怀已经告诉过他,雁门城处于西南域和混乱之域的交界处,规则几乎和混乱之域没什么两样。 在这里,千万不要试图讲什么道理,拳头硬,就是最大的道理。 雁门城内每日不知有多少人当街杀人,或是被杀。 只要交得起三大帮派规定的“杀人费”,那就没有人找你麻烦。 酆晏缓缓走到中刀之人的身旁,目光落在黑刀之上,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 众人不知道少掌柜为什么这么做,不过也没有人多说什么,都在静静等待着。 黑刀已经深深地插入他的心脏,鲜血顺着刀身流淌下来。 在酆晏的眼神里,黑刀在微微颤抖,似乎在忍耐着什么,从周围人的反应来看,好像只有他才能看到黑刀的颤抖。 过了片刻,黑刀的颤抖停止了,鲜血也不再流淌。 “很好。” 酆晏轻轻点头,十分满意。 看样子黑刀已经完全臣服于他,可以主动克服那股嗜血的欲望了。 否则的话,这种不受控制的武器不要也罢,直接毁了一了百了。 酆晏拔出黑刀,鲜血再次汹涌而出,触目惊心。 不算那吸血的能力,这把刀的锋利程度现在也已经超过了墨曜。 看到酆晏杀完人还能笑的如此开心,包括那名老板娘在内,老鸱帮的人全部沉默了。 没有人为死去的家伙打抱不平。 在雁门城内,比这更血腥的场面比比皆是,他们早已司空见惯,根本没人会为这点小事大惊小怪。 同时,他们也意识到,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全部把手绑起来,拴在马上,送上门来的银子怎么能不要,我们这就去雁门城会会这老鸱帮。” “是!” 镖局众人齐声道,脸上露出兴奋之色,只觉得跟着少掌柜押镖真是爽快。 几位龙门镖局的老镖师更是心生感慨,对比往日押镖的经历,简直是天差地别。 镖局讲究和气生财,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能花钱消灾绝不逞强,所以他们以前都是陪着笑脸行事。 虽然能避免不少麻烦,但着实有些憋屈。 少掌柜就不一样,虽然也很和气,不过一旦遇上事情,完全不是个能受气的主儿,说动手就动手,霸气极了。 剩下的六十二名大汉很快双手被绑,拴在了他们骑来的马上。 一位年轻的镖师准备去绑那位老板娘的时候犯起了难,只见那位老板娘现在一副可怜兮兮、眼泪汪汪的样子,一时间有些不忍下手。 “杜镖头,这......” 杜飘飘正好路过,冷冷的说道: “少掌柜的话没听到吗?” “是全部!” “是!” 年轻镖师心头一凛,压下恻隐之心,迈步朝老板娘走去。 那老板娘本也有些粗浅功夫在身,原本想作挣扎,可瞥见杜飘飘漫不经心的把玩着飞刀,叹了口气,乖乖伸出了手,不再反抗。 一切收拾妥当,镖队再度启程,酆晏骑在马上闭目养神,就在队伍行了数里之后,酆晏骤然睁开双眼,眸光如电,直射前方! 一位身穿灰色僧袍的老和尚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前方。 “老和尚,为何挡住我等去路?” 酆晏勒住马缰,声音平淡的问道。 老和尚双手合十,口诵佛号: “阿弥陀佛,贫僧为拯救少掌柜而来,亦为拯救天下苍生而来。” 左语昙,贺青两人同时拔剑。 从这个老和尚身上,他们都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压力。 第98章 魔剑传说 “你这老和尚认识我?” “不知是在哪座宝刹修行啊?” 酆晏挑眉看向眼前的老和尚,这老和尚长相气质还真有点像是电视剧里“扫地僧”的感觉,就是不知道武功如何。 “少掌柜大名如雷贯耳,贫僧自然听过。” 老和尚双手合十,声如钟磬: “贫僧法号禅悟,乃莲花禅院僧人。” “原来是莲花禅院的高僧,久仰久仰。” 酆晏下意识看向了无尘小和尚,他哪里听说过什么禅悟,同样是和尚,无尘应该知道吧。 不对,这小和尚从小在山里长大,没见过什么外人,恐怕也不知道。 “公子,莲花禅院禅字辈高僧,应该是和禅定方丈同一辈的人物。” 左语昙凑到酆晏耳旁轻声说道。 酆晏颔首,目光重新落回禅悟身上,敛起笑意: “大师方才所言“拯救晚辈,拯救天下苍生”,是为何意?” “阿弥陀佛。” 禅悟诵了声佛号,语气平和: “少掌柜功参造化,日月山庄任庄主曾到访敝寺,言语间对少掌柜多有赞誉......” “大师还是捡重要的说吧。” 酆晏抬手打断: “晚辈还有要事在身,若大师无事,容晚辈先行赶路,待回程之时,再登门拜访莲花禅院如何?” 莲花禅院作为西南武林第一佛宗门派,如果没有什么必要的话,酆晏也不想与其发生冲突,不过他本人对和尚确实不怎么感冒,可能是受前世记忆的影响,老觉得这群人就是群社会蛀虫。 “阿弥陀佛,不敢耽误少掌柜的时间,贫僧此来,是有一不情之请。” “既然是不情之请,大师又何必开口为难别人呢?” 老和尚还没开口,酆晏就知道大概没什么好事,直接开口回绝。 “实是为了天下苍生,也为了少掌柜,不得已而为之。” 老和尚再次双手合十,鞠了一躬,神色坚定。 “这些和尚就爱说些稀里糊涂的话,妾身在南域之时就见过不少,没想到这莲花禅院的高僧也是这样。” 左语昙看着一脸慈悲之相的禅悟,不禁摇了摇头。 后面的无尘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些什么,最后又咽回了肚子里。 小和尚心里也在自问,难道天底下的和尚真的都是这样吗? 酆晏揉了揉眉心,耐着性子道: “大师还是有话直说吧。” “贫僧想请少掌柜,将腰间那柄魔刀交予贫僧。” 禅悟抬眼,目光落在酆晏腰间的黑刀上,神色肃穆: “此刀魔性初显,趁其根基未深,贫僧愿将其带回莲花禅院,以高深佛法渡化,斩断其嗜血之性,以免日后魔焰滔天,为祸世间。” 魔刀? 酆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腰间,才知道他说的是黑刀。 难道这老和尚能察觉到黑刀的变化? “大师可知,在江湖中,让旁人交出随身武器,代表着什么?” 酆晏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息也骤然变得凌厉,镖局众人更是神色不善,纷纷握紧兵刃,虎视眈眈地盯着禅悟。 江湖中人,随身武器便是第二条性命,让他人交出武器,无异于折辱其人,也是赤裸裸的宣战。 “阿弥陀佛,贫僧绝无挑衅之意。” 禅悟连连摆手,语气诚恳道: “以少掌柜的功力,定能察觉到这柄刀的变化。” “此刻它魔性尚浅,少掌柜或许只当是得了一柄神兵利器,可一旦任其发展,待其魔焰滔天之时,少掌柜必会为其所控,沦为刀奴。” “少掌柜天纵奇才,武功之高,西南武林鲜有敌手,此等少年宗师,若沦为魔刀傀儡,必会掀起武林浩劫,西南大地将会化作炼狱。” 禅悟神情肃穆的看着马背上的少年,作为禅定方丈的师弟,他一同接待过任开尧,自是听说过这位少掌柜的事迹。 即使没有亲眼见到,他也十分清楚眼前这位少年的武功究竟有多强。 毕竟为其背书之人,前有洞虚观长老,后有北斗剑派剑主,还有正道武林顶尖高手掌中日月任开尧。 这般人物,一旦堕入魔道,后果将不堪设想。 魔刀? 魔焰? 刀奴? 除了酆晏之外,镖局众人皆是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的老和尚,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只有无尘小和尚看着酆晏腰间的黑刀若有所思。 “呵......哈......” “哈哈哈哈哈!” 酆晏先是低低轻笑,笑声渐次放大,最终化作朗然大笑,眉眼间尽是不屑: “大师竟觉得,我会被这把刀所控?” 禅悟沉声说道: “南荒天剑峰,百年前曾有一位少年天才,同少掌柜一般年纪轻轻,武功高强,剑法更是已达不可思议之境。” “可有一日,这位少年剑客不知为何突然发狂,最终屠了天剑峰满门,而后在南荒掀起了滔天杀戮。” 酆晏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大师莫不是想说,那少年天才,也是被什么魔刀魔剑控制了?” “少掌柜所言不差。” 禅悟颔首,继续说道: “那少年偶然得一柄剑,名唤玄魄,此剑初始,与少掌柜的刀一般,不过是锋利逾常罢了,无人知其异状。” “可时日一久,人们才发现,这玄魄剑能暗中吞噬他人内力,还能悄无声息削弱人的意志,持剑之人的杀心也会被其不断放大。” “那位少年最终被其所控,屠戮了天剑峰后,不断找武功高强之人吞噬。” “最终南荒几大顶尖门派联手,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之后,才将那少年剑客抹杀,摧毁了这柄魔剑。” “前车之鉴不远,此等魔器,最是能蛊惑人心,还望少掌柜三思!” 酆晏闻言若有所思,那把玄魄剑,相当于另类的北冥神功,吸星大法? 玄魄能够吸人内力...... 自己的黑刀可以吸人血液....... 这样看起来好像还真有点魔性。 可他低头瞥了眼腰间的黑刀,刀身隔着鞘身微微颤抖,似是感受到他的目光,产生了惧意。 酆晏觉得这怂货要是真能控制自己,还不如说明天太阳打西边出来。 不,打西边出来可能都不够,得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转着圈升上来。 刚才在茶肆之中,黑刀的嗜血欲望爆发,酆晏瞬间就将体内真气运转到了极致。 只要黑刀胆敢有任何异动,他会毫不犹豫的将其销毁。 吸收了那槐柳怪树的血液后,黑刀的坚韧更甚以往,不过以酆晏的功力,想要折断它还是轻轻松松的。 还敢跟他尥蹶子,纯属找死。 至于以后,黑刀不断吸收血液之后会不会变得更强大...... 呵,他难道就会原地踏步不成? 再说了,那玄魄剑能够吸收人的内力,那能不能化作己用? 鬼知道那玄魄剑主是不是本来就心术不正,接着魔剑的由头到处杀戮,吸收内力,最后把罪责推到一柄剑的头上? “大师,如果我说拒绝呢?” 酆晏淡淡的声音响起,神色无悲无喜。 “阿弥陀佛。” 禅悟双手合十,双目紧闭,再次睁眼之时,已显金刚怒目之象。 “既如此,贫僧只有领教一下少掌柜的天外飞仙了。” 北斗剑派一战,天外飞仙之名已传遍西南武林,凡是习剑之人,无一不知这足以媲美北斗剑派四脉合一的绝世剑法,这也是禅悟不想与酆晏起冲突的最大原因。 酆晏微微一笑: “既然大师一再强调,说这刀是一把魔刀,不如亲自感受感受如何?” 第99章 魔高一丈否? 禅悟神色凝重起来,他清楚,眼前的少年绝非寻常什么江湖新秀,那一场场耀眼的战绩足以证明对方是绝顶高手,至少是不输给方丈师兄的绝顶高手。 而此刻酆晏弃剑用刀,在他眼中,更是被魔刀影响的铁证。 江湖谁人不知,谪剑仙的剑法早已臻至不可思议之境,岂会轻易换用兵刃? 禅悟手作拈花状,周身散发出一股莫名的气息,道旁一片树叶自动飘到他的掌中。 见状酆晏眉头一挑,没想到莲花禅院还有拈花指的传承。 禅悟指腹轻拈,手中树叶裹着劲气,瞬间化作疾箭射向酆晏。 光是这一手就足以看出老和尚的内力之深厚,要远在左语昙和无尘小和尚之上。 拈花指这门功夫多用于点穴或是攻击关节部位,以制敌为先,老和尚这一手并无杀心,施展拈花指也是以试探为主。 树叶袭来,酆晏端坐马背不闪不避,缓缓伸出右手,掌心真气吞吐,一道无形内力屏障瞬间展开。 那树叶似是撞上了一堵墙,不断加快旋转,却无法再得寸进。 “阿弥陀佛,少掌柜好内力。” 禅悟眼中闪过讶色,不由赞叹一声,如此轻描淡写当下他的拈花指,能做到这般的,整个西南武林不超过二十人。 说完,禅悟手指再拈,又是一道劲气激射而出,正中半空的树叶。 那片叶子瞬间碎裂,化作数十片细小飞叶,就这样围绕酆晏不断盘旋起来。 飞叶带起的劲气搅得周遭空气扭曲,形成一道无形力场,将酆晏笼罩其中。 “少掌柜,只要让贫僧将此魔刀带走,贫僧立刻让开去路,绝不相扰。” 禅悟再次开口,语气恳切。 酆晏看了看四周漂浮的飞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大师的拈花指功能练到这等层次,实在令人佩服。” 禅悟双手合十,回道: “阿弥陀佛,贫僧资质愚钝,比不得少掌柜天纵之资,修行拈花指已有十个寒暑。” 酆晏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十年寒暑,确是不易,我知大师没有恶意,所以晚辈最后再劝大师一句。” “出家人不问烦恼事,世间自有解忧门。” 话音落,一股磅礴寒气从酆晏体内骤然迸发,那些旋绕的飞叶触到寒气,顿时停在半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化作一柄柄尖锐的冰锥。 随着内力不断释放,更多水汽从空中凝结,冰锥越聚越多,转眼便铺天盖地。 “阿弥陀佛。” 禅悟轻念佛语,神色坚定: “若不究心,坐禅徒增业苦,如能护念,骂佛犹益真修。” 酆晏摇头失笑: “我与大师还真是话不投机,不过以大师的武功,今日怕是无法念头通达了。” 言罢,酆晏手指轻挥,漫天冰锥瞬间化作密雨朝老和尚激射而去。 禅悟不敢大意,周身真气鼓荡,一道巨大的金色掌印缓缓在天边显化。 而老和尚身后,同时还出现了一座巨大的佛塔虚影,飞檐翘角,金碧辉煌,足有九九八十一层,佛塔周身金光缭绕,似有无尽佛力加持,将禅悟护在其中。 “少掌柜小心,这是莲花禅院的浮屠手!” 后方的熊拓高声提醒,未加入龙门镖局之前,他曾有幸见过莲花禅院的高僧施展此掌,威力无穷,摧山破海,故而印象极深。 “镇!” 老和尚大喝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右掌似是带上了千钧之重,缓缓向下压去,那金色浮屠掌印随之坠落,掌风压得道旁草木尽数弯折伏地,地面裂开细密蛛网纹路。 胯下的马儿被这等威势惊得躁动不安,昂首嘶鸣,不停刨着蹄子,酆晏轻抚马背,待马儿稍安,黑刀瞬间落入手中,随后酆晏飞身跃起。 酆晏并不会刀法,可刀剑之道,本就触类旁通,以他的剑道修为,驭刀不过等闲之事。 黑刀凌空,一道黑色刀罡自刃身延伸而出,刀罡带起浓郁的嗜血戾气,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周遭空气似被凝滞,连风都停了一瞬。 掌印璀璨如熔金,刀罡漆黑如凝渊。 一金一黑,两道截然相反的力量极速逼近,尚未接触,便已凭空生成一个巨大的气流旋涡,化作龙卷风暴肆虐而起。 “退!快退!” 见到此景,左语昙脸色剧变,高喊一声让镖局众人撤退。 最终,金黑两道力量轰然碰撞。 “嗡——” 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似一刹那,又似过去了许久。 无尽的光亮伴随着巨大爆炸声响起。 “轰!!!” 山崩地裂,地动山摇。 两人交手的中心区域,方圆百米内的地面直接被狂暴的能量刮去一层,坚硬的泥土与岩石尽数化作齑粉,漫天飞舞。 “铮——” 刀鸣震颤,刀罡撕裂烟尘斜斩而下,金色巨掌也不甘示弱,悍然与刀罡相撞。 “嘭嘭嘭嘭!” 金黑碰撞的声响接连不断,如同道道惊雷。 随着战斗持续,老和尚的浮屠手似乎逐渐占据了上风,黑色的刀罡开始被金色的佛光所笼罩,不断被压制。 黑色的刀罡被层层金色佛光笼罩,刀罡中的嗜血戾气不断被净化,被金光牢牢困在半空,寸步难行。 “用内力强行催动的刀罡,虽有雷霆之威,终究少了剑意的本源与心境。” 禅悟气息微喘,额角渗出细汗,开口道: “少掌柜,这场比试,终究是贫僧赢了。” “是吗?”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突兀地在禅悟身后响起。 禅悟脸色骤变,猛地转头,只见酆晏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手中黑刀在指尖翻转,闪过道道寒光。 “什么时候......” “嗤——” 黑刀刺进禅悟的肩头,带起一抹血花。 鲜红的血液顺着黑刀流下,迅速被黑刀吸收,刀身仿佛变得更加妖冶和锋利。 “大师,承让了。” 酆晏淡然的声音响起,手中黑刀也已经收刀归鞘。 “走吧。” 酆晏大手一挥,镖队继续赶路。 “少掌柜武功高强,贫僧......甘拜下风。” 禅悟捂着流血的肩膀,脸色苍白如纸。 方才黑刀入体的瞬间,他清晰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在疯狂朝着伤口处奔涌。 若不是酆晏收招极快,怕是片刻功夫,他便会被这柄魔刀吸尽全身血液暴毙而亡。 果然,这果然是一柄彻头彻尾的魔刀! “可魔刀出世非同小可,少掌柜......” 酆晏的声音远远飘来: “大师,知晓生死,乃佛之智慧,表象虚妄,乃魔之罗网,佛魔皆在一念之间,大师佛法精深,若是因此堕入魔道,岂不可惜?” 禅悟一时定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没想到,眼前的少年会说出如此蕴含禅机之语。 酆晏见此,轻笑一声,带着镖队继续上路。 大彻大悟要在大起大落之后,若是这位禅悟大师还不能理解自己说的话,只能证明他的心境还没有修行到家。 今日看在他没有杀心的份上饶他一命,要是莲花禅院的和尚都是这种死脑筋,下次可就不会这般轻拿轻放了。 或许,这也是一个契机。 酆晏看了眼黑刀,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第100章 入城 雁门城,位于西南域边缘地带,再往前走,就是东州八域中心处的混乱之域。 城池夹在两座巨大山脉之间,前后都是宽敞的道路,故而整座城只设了两座城门。 城墙高近三十丈,通体由青灰色巨石垒砌,墙基宽厚,墙顶宽阔,远远望去,如一条蛰伏的巨龙盘卧在山川要道,气势恢宏磅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 这等高度,镖局中除了酆晏和贺青之外,其他人怕是无法翻越,即便是左语昙和无尘小和尚也不行。 毕竟他们并不以轻功见长。 城门由不知名的坚木制成,外层通体包裹着精铁铁皮,门板上密密麻麻镶嵌着碗口大的铜钉,如此厚重的城门,光想推动,怕是就需要数十人合力。 “这就是雁门城吗?我还是第一次来呢!” 靳红妆骑在马上,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好奇地东张西望,少女的鲜活朝气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没错,这就是雁门城,西南域的最后一个城池,对其他域来说,也可以算是西南域的门户。” 古友怀纵马上前,来到酆晏身旁: “少掌柜,门口的守卫应该是火雄帮的人,雁门城的城门一直以来都是由火雄帮看管的,他们身上的衣着样式跟火焰刺绣就是标志。” 酆晏微微颔首,他也早就注意到城门口那群身穿红色劲装,手持长刀的人。 这群人身体强健,动作沉稳,一看就是有内功在身之人。 比起龙门镖局这次精挑细选出来的十几位镖师或许要差点,不过比老鸱帮那群歪瓜裂枣可要强多了。 “这雁门城进出还要给钱吗?” 左语昙远远望去,只见城门口摆着一张长桌,往来行人进城时,都会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银子递上。 古友怀看到这一幕也十分疑惑,摇了摇头说道: “我也不太清楚,以前似乎是没有这条规矩的。” “咱这不是有现成的人吗,问问不就得了?” 杜飘飘目光落在身后双手被绑,气喘吁吁跟着跑了一路的老板娘身上: “喂,前面那是怎么回事?” 老板娘深吸几口,将气捋顺,回道: “这......这是入城税,火雄帮几年前定下的规矩,只有进城的才会给,每个人是一钱银子,进去几次给几次。” “什么?一钱银子?!” 熊拓一听,当即啐了一口,骂道: “娘的!这简直是明抢啊!” 一钱银子,够一户普通人家好些天的吃穿度用了,进一次城就得给一钱,这不是抢是什么? “所以城内的百姓如果没有必要,基本不会出城。” “雁门城的青楼妓院、赌场戏院、酒楼客栈,所有赚钱的生意几乎全被三大帮派包圆了,我们也只是仰仗人家的鼻息过日子而已。” 老板娘讪讪笑着回道。 杜飘飘闻言,突然问道, “那你们老鸱帮,上面是哪个帮派?” 众人这也才想起,前面被莲花禅院的和尚拦路,倒是把这点儿给忘了。 老板娘看着前面白衣少年的背影咽了口唾沫,心头一阵发慌。 先前那场战斗她可是全程都看在眼里。 这份本事,怕是比三大帮派的帮主都不差了,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竟然去招惹这等煞神。 “我们老鸱帮的上面是饿狼帮,饿狼帮上面才是欢喜帮,各位大爷,我们只是一个小帮派,帮里八成的人都在这儿了,实在没什么钱,求各位高抬贵手啊!” 老板娘哭丧着脸说道。 如果一开始她还存着进入雁门城后让这些家伙好看的打算,现在是一点都不敢有了。 敢对这群人下手,怕不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放心好了,不跟你们多要,连人带马,一共三千两。” 这价钱还真不是酆晏狮子大开口,而是问过靳红妆这位朝天帮大小姐行情之后给出的价码。 帮派的那些事儿,跟他们绿林也差不到哪儿去。 算是良心公道价了。 良不良心的不好说,反正肯定够公道。 老板娘耷拉下脑袋,心中发苦。 这群人真是干镖局的吗,怎么对他们这些道道这么清楚,尤其是那个穿着红衣的小姑娘,感觉比她还老油条。 镖队缓缓接近城门口,他们这一行人押着被绑的老鸱帮众人,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那些家伙是?” “好像是老鸱帮的人。” “没错,你看那不是老鸱帮的鲍二娘和管老六吗,怎么成这副德行了?” “嘿嘿,老鸱帮的这些人就爱在城外的一些小路上设伏抢劫,看样子是碰上硬茬子了。” “哈哈,他们这次怕是要大出血咯~” “也不一定,据我所知,饿狼帮帮主似乎看上了老鸱帮帮主的小女儿,说不定会为老鸱帮出头呢。” “嘶!” “真的假的?那老东西都多大年纪了?还有这心思呢?” “嘘,小点声儿!被饿狼帮知道了有你好果子吃!那老鸱帮帮主小女儿睡过的男人,怕是比你这辈子睡过的女人还多,这俩人谁吃亏还真说不准。” “哈哈哈!” “那群抓了老鸱帮的人是谁啊,大摇大摆走进来,胆子可真大啊。” “喏,那不是镖旗嘛,看样子是走镖的。” “龙门?西南域里有叫这个名字的镖局吗?” “什么?龙门镖局!” 人群之中,议论声此起彼伏,有听说过龙门镖局名声的倒吸一口凉气,也有不知道的抱着看好戏的态度在一旁观望。 看见旁边有人听到龙门镖局这个名字反应这么大,忍不住凑过去询问,等听到回答之后,仍然半信半疑的看着酆晏一行。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看守城门的火雄帮众人拦了下来。 “进个城门而已,还需要上报来历?” 这名火雄帮弟子歪过头看了一眼后面垂头丧气的老鸱帮众人,摇了摇头: “普通人自然不需要,不过像你们这样与众不同的,还是要报备一下来历,再交完入城税就可以进去了。” “我们是龙门镖局的人,这次需要路过雁门城......” 听完后,那火雄帮弟子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想象中的麻烦并没有出现。 想想也对,火雄帮既然让这些弟子看守城门,自然选的都是懂得审时度势之人。 交了十两左右入城税后,众人顺利进入了雁门城。 一人一钱,十人就是一两,倒是没有丧心病狂到马匹进城也要交税的地步。 进入城后,城内的景象倒是让酆晏眼前一亮,街道宽敞而整洁,两边还有各种各样的店铺和摊位。 街道上人来人往,看起来很是繁华。 不过仔细观察的话,还是会发现街道上有一些看起来十分破旧的房屋和墙角,以及一些无家可归的人在墙角蜷缩着。 城内佩戴刀剑的江湖人,也比以往的任何城池都多。 第101章 强龙硬压地头蛇 “古叔,熊镖头,你们去找家好一点儿的客栈,咱们在城内休息两天,这些日子弟兄们也都辛苦了,让大伙儿好好放松放松。” “好嘞!” 古友怀和熊拓笑着应下,先行一步去找客栈了。 “贺镖头,杜镖头,你们二人去打听打听那老鸱帮的位置,兄弟们这几天在这雁门城内的开销可得算在他们头上。” 酆晏回头瞥了眼跟在队伍后边的几十号人: “再说了,咱们老带着他们也不是个事儿。” “是,少掌柜!” 贺青、杜飘飘跃马而出,向老鸱帮的人问清楚了地方,策马扬长而去。 半个时辰后,镖队行至一处气派的客栈前。 朱红漆底配上鎏金匾额,上书“欢喜客栈”四个大字,门廊是红色拱形梁柱,檐下挂着几盏红灯笼,衬得整间客栈透着浓郁的古典气息。 “公子,这是雁门城最大的客栈了。” 古友怀策马跟上,看着匾额面露犹豫: “听说这是欢喜帮的生意,住一晚价格不菲,咱们......真要住这儿?” 之所以犹豫,倒不是因为这里是欢喜帮的产业。 而是因为他不太习惯在走镖途中如此铺张浪费。 在龙门镖局里干了十几年,记忆中他每次和大掌柜走镖,大多都是风餐露宿,住店最多也就是那种骡马客店大通铺,何时享受过这么奢华的场合。 看到这家客栈名字,酆晏一时间也沉默了。 他娘的,这该不会是什么淫窝吧。 随后想想,管他什么窝呢,反正又不用自己掏钱,不住白不住。 “没事,古叔,就住这了,再说,这钱又不出在我们身上。” “去开房间吧,大家都累了,好好歇息一番。” 既然酆晏发话了,古友怀也不再纠结,亲自去给众人安排入住房间。 酆晏和左语昙一间房,靳红妆一间房,两间天字号上房。 四大镖头各一间普通单人上房,至于他和下面的镖师们,全部开的都是两人一间的上房。 众人进入客栈,一楼大厅宽敞明亮,墁砖铺就的地面精致且带有美感,墙壁上挂着山水花鸟画卷,古色古香的陈设,与寻常客栈的简陋截然不同。 这欢喜客栈的价格是真贵,这一下子就是支出去几十两银子,要是换成普通的客栈,他们这伙人最多也就花个七八两银子而已。 不过古友怀也不得不承认,贵确实有贵的道理,普通客栈跟这里真的比不了。 欢喜客栈占地极广,客房都在后方庭院,庭院中绿荫遍布,花坛错落,假山叠翠,还专门开辟了数座小池塘,塘中锦鲤游弋,景色雅致,与那些上好的园林相比也不遑多让。 老鸱帮众人被绑在门外,由熊拓带着几个镖师看守,其余镖师则找到自己的房间入住。 也不知道老古是不是故意的,开的两间上房正好紧挨着,靳红妆看见酆晏和左语昙拿着东西进入房中,一张小嘴噘的老高,不满的哼了一声,将门一摔闷闷不乐的进了自己房间。 “看样子,靳姑娘对公子好像情根深种了。” 房内左语昙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轻笑道。 酆晏也不客气,大大方方承认: “那是,你也不看看本公子是谁。” 靳红妆这一路上的心思镖局众人谁看不出来? 对于这大虎妞,酆晏一开始是没什么想法的,毕竟初次见面时两人闹了个乌龙,并不怎么愉快。 不过随着这一个多月走来,他发现这丫头只是脾气刁蛮任性了一些,本性其实不坏。 毕竟这世道,不仗着武功滥杀无辜已经算是好人了。 你要是要求人家跟白莲花似得,那天地下估计也找不到一个。 所以酆晏也没什么抗拒的心思,想着再调教一段时间再说,他还是喜欢听话的女人。 “公子要先去用饭吗?” 左语昙从行礼中取出一套崭新的白色劲装,准备服侍酆晏换上。 酆晏身上的那套因为这段时间赶路已经有些脏了,左语昙想着要不要在这雁门城内替他再置办两套衣物,毕竟接下来还要赶很长的路,两套衣服有些替换不过来了。 “啊!” 一声惊呼响起,左语昙被拦腰抱起,酆晏嗅着她秀发间的清香,嘿嘿一笑: “当然是先吃你了。” “坏家伙......” 左语昙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垂眸轻应了一声。 酆晏笑着抱起左语昙朝隔间浴桶走去。 .................................... 雁门城。 老鸱帮驻地。 院子中十几名帮众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捂着伤口哀嚎不止。 老鸱帮帮主负手站在中央,望向眼前的一男一女,脸色难看无比。 “两位到底是什么人,闯入我老鸱帮有何贵干!” 一向霸道的老鸱帮帮主能够这么客气的说话,自然是因为刚才他吃了个大亏,自己修练多年的鹰爪功差点被眼前这个使剑的男子给削掉。 而倒在地上的那些帮众,都是后面那个女人干的,那一手眼花缭乱的飞刀绝技,让他只觉得脖子一阵发凉。 “冯帮主,我们来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看来是你没有仔细听啊。” 杜飘飘轻笑道,手上还在滴血的飞刀如蝴蝶穿花一样游走于指间,她这一手是跟酆晏学的。 酆晏有个习惯,就是每次吃饭等菜的时候,喜欢用手指把玩筷子,她觉得新奇,便也学着玩起了飞刀。 不得不说,震慑力十足。 “堂堂的老鸱帮,不会连三千两都拿不出来吧?” 杜飘飘和贺青原本只是想探查下老鸱帮的驻地,可突然想到雁门城这么大,再跑一趟怪麻烦的,不如直接把赎金要回去,省得浪费时间。 所以二人就直接闯入了老鸱帮。 这老鸱帮除了眼前这位帮主之外几乎没有一个能打的,三两下就被他们收拾了。 “我怎么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老鸱帮帮主嘴上虽然这么说,其实心里早就信了杜飘飘的话,在城外杀人越货本来就是他们常年干的买卖。 只不过这次似乎碰上了硬茬子。 在他看来,这也是一群初出茅庐的雏儿,连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知道,竟然这么大大咧咧的打上门来,真是不讲规矩。 “我们很忙,没这么多时间跟你浪费,再说了,信不信,不是你说了算。” 杜飘飘停下手上的动作,直勾勾的看来。 老鸱帮帮主看着杜飘飘和贺青二人,眼中不时有狠厉闪过。 眼前这两人武功高强,而且能拿下鲍二娘和管老六他们,应该也不是什么易与之辈,要是强起冲突...... “好,今天我认栽,不过江湖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你没别的选择。” 贺青平淡的声音让老鸱帮帮主狠狠的握紧了背在身后的拳头,片刻又松了开来。 “来人,取钱!” 第102章 三大帮图谋神木鼎 “所以,你们就是这么把三千两银子取回来的?” 欢喜客栈雅间之内,酆晏坐在主位神色肃穆,两旁是左语昙跟靳红妆,面前是一桌精致的酒菜,冒着热气,显然是刚端上桌。 除此之外,桌上还放着一张面额三千两的银票,贺青跟杜飘飘则站在房间内,两人低垂着脑袋,像是做错了事一般。 房间内的气氛有些压抑,就连一直说话心直口快的靳红妆这个时候也不敢轻易出声。 她偷偷瞥了酆晏一眼,心里嘀咕,这家伙严肃起来的样子简直比爹还吓人。 “少掌柜,是我提议的。” 杜飘飘率先开口,承认了是她拉着贺青干这件事的。 虽然四大镖头中她与贺青一直有些不对付,不过她毒夫人向来一人做事一人当,不是让他人代为受过的性子。 “不,这件事是我们一起干的,贺某甘愿领罚。” 贺青没有多说什么,不过态度和杜飘飘一样。 酆晏没有接话,只是目光来回在杜飘飘和贺青二人身上打量着,同时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咚咚的闷响声在房间内回荡。 房间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杜飘飘和贺青两个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算了,下不为例。” 酆晏挥了挥手,最终还是没有惩罚二人,刚才自己的态度应该足以让两人有所警醒了。 教训老鸱帮是小事,直接拿回三千两银子也是小事,重要的是规矩不能乱。 这件事之中,最重要的是酆晏只是让他们去打听老鸱帮的地址,并没有让他们干多余的事情。 如果这次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现的话,无疑就是默许这种自作主张的行为。 镖局以后押镖,要是都把领队的话当做耳旁风,迟早会出大问题的,所以酆晏才会给这二人一个警告。 “行了,你们也辛苦了,先去吃点东西吧,然后好好休息一番。” “是,谢少掌柜!” 两人如蒙大赦,快步退出雅间,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门刚合上,两道松了口气的声音同时响起。 杜飘飘不断轻轻拍着胸口,一副后怕的样子,贺青表情管理要比杜飘飘强上一些,不过那松弛下来的身体也证明他刚才十分紧张。 两人都是聪明人,见银票拿出来之后,酆晏的第一反应不是表扬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察觉到问题出在哪里了。 好在认错态度端正,这次看来是过关了。 这欢喜客栈不愧是雁门城内最大的客栈。 除了衣食住行之外,还有许多其他特别的玩意儿。 这次护送神木鼎的押镖金额高达五十万两白银,一趟下来,镖师们的分成也是很大一笔数字。 古友怀在请示过酆晏之后,嘱咐了镖师们不要惹事,也任由他们去找乐子了。 对于这方面,酆晏一向是很宽容的,毕竟一路走来,他少掌柜天天有美人相伴,下面的兄弟可是令行禁止。 时间久了,难免会心生不满,影响镖局的凝聚力。 好不容易来到雁门城这种大城,好好放松放松理所应当。 劳逸结合才是长盛不衰之道。 .................................... 就在酆晏他们在客栈里休整的时候,雁门城内另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厅之中。 火雄帮帮主、彩蝶帮帮主、欢喜帮帮主,此刻正齐聚一堂。 这三位在雁门城内可是霸主一般的存在,跺一跺脚整个雁门城都要抖三抖,今日居然聚在了一起,实属难得。 火雄帮帮主名为拓跋长空,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眼睛明亮有神,身材高大挺拔,一头黑发随意披散着,带着一股狂放不羁的气质。 彩蝶帮帮主则是名女子,江湖人尊称彩蝶夫人,身材高挑,体态婀娜,左眼有条从上而下的长疤,不但没有破坏她的容貌,反而更添了几分野性的魅力。 欢喜帮帮主蒋天育,是三人之中最年轻的,此人脸色苍白,透着一股子病态感,身上始终萦绕着淡淡的草药味。 “二位,叫你们过来是拿主意的,怎么一个个的连句话也不说?” 拓跋长空端坐在主位之上,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彩蝶夫人和蒋天育,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作为多年的老对手,他很清楚这二人的手段。 闻言,彩蝶夫人掩唇轻笑,声音软腻如丝: “哎哟,拓跋帮主这是做什么,奴家只是一届女流之辈,这种事情哪能拿什么主意,拓跋帮主和蒋帮主拿主意便是,奴家只管听令。” 蒋天育轻咳了两声,反问道: “咳咳,蒋某还是想先听听拓跋帮主的意思。” 拓跋长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淡淡的说道。 “二位就别跟我装傻了,其他人或许不清楚,可对于咱们来说,怎么可能不清楚那位少掌柜在西南武林中闯下的赫赫威名。” “蒋帮主,龙门镖局现在就在你的欢喜客栈落脚,东域木王宗神木鼎的传闻,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吧?” 蒋天育深深看了拓跋长空一眼: “怎么?” “拓跋帮主对那神木鼎也感兴趣?” 拓跋长空大方承认: “自然有兴趣,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那位龙门镖局的少掌柜,似乎还不到弱冠之年吧?” “谪剑仙,哼!真是好大的名头!” 彩蝶夫人笑道: “奴家都倒是差点儿忘了,拓跋帮主成为火雄帮帮主之前,也是江湖之中的顶尖剑客呢,看样子,拓跋帮主想要与那位谪剑仙一较高下了?” 拓跋长空没去反驳彩蝶夫人的话,而是看向两人说道: “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蒋天育看着老神在在的拓跋长空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拓跋帮主想如何做?” 拓跋长空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沉声道: “下战贴!” “如果此人只是个浪得虚名之辈,那就杀了他,夺了神木鼎。” 雁门城靠近混乱之域,虽说因为三大帮派的存在,有了一定的秩序,可他们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做出这等杀人越货之事,自然毫无心理负担。 “拓跋帮主难道有信心胜过那位少掌柜?” 彩蝶夫人惊讶的看着拓跋长空,在他们几人了解到的情报之中,可是连北斗剑派的当代剑主都败给了那位少掌柜。 拓跋长空肯定不是北斗剑主的对手,这一点不用质疑,不然西南域第一剑派的位置早就换名字了。 第103章 小妮子的消息 “彩蝶夫人说笑了,我们三大帮派历来同进同退,这战贴自然是我们三家一同奉上。” “要是夺了神木鼎,也由我们三家共同参悟。” 蒋天育立刻说道: “好,我没意见。” 拓跋长空嘴角微微翘起,看着蒋天育眼底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不出所料,这病秧子果然是第一个答应的,他比自己更渴望得到神木鼎,方才问的那些话,不过都是想抢占先机罢了。 “不过为何要弄的这么麻烦?” “在雁门城内,以我们三大帮派的势力,难道还拿不到一个神木鼎?” 蒋天育适时提出疑惑。 “呵呵呵呵,拓跋帮主是怕那位谪剑仙要是真的如传闻那般厉害,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吧。” 彩蝶夫人掩嘴轻笑,一语道破了拓跋长空的心思。 “哈哈哈哈,夫人果然心思通透。” 拓跋长空笑了笑,转头看来,说道: “蒋帮主已经同意了,不知夫人又是何意?” 蒋天育也将目光落在彩蝶夫人身上,两人谁也不敢小瞧眼前这个女人。 彩蝶帮成员多为女性,雁门城的青楼妓院八成都是彩蝶帮的产业。 要是没点本事,这种几乎全是女人的帮派在雁门城内早就被吃的渣都不剩了。 “二位都已经做了决定,奴家自然不敢扫兴。” “不过要是下战帖的话,奴家觉得拓跋帮主还是快些派人送去为好,顺便再替蒋帮主解释一下误会。” 彩蝶夫人乐呵呵的说了这么一句,让拓跋长空和蒋天育二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蒋天育眉头皱起: “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雁门城三大帮派论起情报能力,自然是以彩蝶帮为首。 一个女人的枕边风已经很可怕了,一群女人的枕边风,更是想都不敢想。 “也没什么,就是奴家来之前好像听说,欢喜帮旗下一个叫做饿狼帮的帮派,带着人马怒气冲冲的往欢喜客栈去了,可能是跟那位少掌柜起了冲突吧。” 彩蝶夫人依旧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 “该死,这女人是故意的......” 蒋天育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用屁股想也知道饿狼帮那群货色不可能是人家的对手。 这样一来,本来由火雄帮牵头的事情反而让他们欢喜帮冲到了前头。 .................................... 欢喜客栈门前,已经被数百名饿狼帮众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顶八抬大轿停在门前,一名身着灰锦华袍的老者端坐在轿上,须发皆白却精神烁烁,透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气质。 他身旁依偎着个打扮妖娆的女子,眉眼妆容画的十分艳丽,穿越也极尽风骚,容貌嘛,只能算中等偏下的程度。 这个女人看见从客栈中走出的左语昙和靳红妆两女,脸上立刻浮现出嫉妒之色。 “贤婿,就是他们!” 轿子旁边,老鸱帮帮主手指着缓步走出客栈的酆晏一行人,脸上满是怨毒。 真当他老鸱帮的银子是那么好拿的不成? “帮主,要不还是算了,我们先回去吧......” 鲍二娘和管老六悄悄挤到老鸱帮帮主旁边,低声说道。 老鸱帮的人在贺青与杜飘飘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放了。 一行人刚刚离开不久,正好遇到被老鸱帮帮主鼓动前来寻仇的饿狼帮数百帮众。 所以又被带着回到了欢喜客栈。 一路上他们都想和帮主单独聊聊,让他别去找酆晏的麻烦,可老鸱帮帮主这个时候眼里除了自己的乘龙快婿,哪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给我滚远点儿,没用的东西,回去再找你们算账!” 老鸱帮帮主一把甩开鲍二娘拉他衣角的手,脸上挂起谄媚的笑容,转头对轿子中的饿狼帮帮主说道: “贤婿啊,那群人里面确实有几个武功不错的,一会儿动起手来,小心那个拿剑的跟那个拿飞刀的就行。” 那轿子上的女子冷哼一声,似乎对老鸱帮帮主的话很不感冒: “爹爹说的哪里话,这雁门城内谁不知道夫君饿狼刀的威名,那些人要是躲在欢喜客栈中不出来也就罢了,现在既然敢出来,定要让他们好看!” 酆晏抬手掏了掏耳朵,缓步走出客栈门口,白衣胜雪,身姿挺拔,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语昙,我是不是听错了,刚才那人叫轿子里的老头儿什么?” 左语昙掩唇浅浅轻笑,眼波流转: “公子没听错,他叫的确实是贤婿。” “哈哈哈哈!” 龙门镖局的镖师们顿时哄堂大笑,别看对面有数百个手持刀剑的大汉,镖师们根本没在怕的。 “这老头得多大年纪了,少说也得有五六十了吧?” “贤婿?我的天,这怎么叫得出口的啊!” “哈哈哈,都可以做人家爷爷了,老东西那玩意儿还能用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有时候不用那玩意也能行。” “还是你在行啊。” 镖局之人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说起荤段子来自然也是口无遮拦。 “除了那三个女的。” “其他的都杀了!” 饿狼帮帮主脸色阴沉,已经好久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嚼这些舌根了,更别说还如此的肆无忌惮。 “是!帮主!” 数百名饿狼帮众举起武器便朝着镖局众人冲了过来。 “你们也去帮忙!” 老鸱帮帮主对着旁边吩咐道,结果喊完了发现没人回应他,扭头一看,鼻子差点气歪了。 只见以鲍二娘和管老六为首的几十名老鸱帮众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远远跑到了数百米之外的地方。 “你们这些不争气的玩意儿!” 老鸱帮帮主怒骂一声,看了一眼神色不善的饿狼帮帮主,缩了缩脑袋,没有再敢多话。 “陪他们玩玩吧,都小心一点。” 酆晏对几位镖头嘱咐道。 “是!” 饿狼帮的帮众里面也有几个好手,大意的话,镖师们估计会出现伤亡,所以让几位镖头压阵,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话刚说完,四大镖头带着镖师们就冲了出去。 就在这时,酆晏眉头一皱: “语昙,你先在这看着。” 说完,酆晏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残影然后缓缓消失在空气中。 客栈庭院之中。 一名女子此刻正用手轻轻抚摸神木鼎,围着鼎仔细的打量着。 “你是何人?” 淡然的声音让女子一惊,随即抬头望去,一位白衣少年此刻正站在屋顶之上,冷漠的看着她。 女子轻轻一笑,对着酆晏施了一礼: “晚辈影蝶,见过少掌柜。” “公主殿下可是对少掌柜甚是想念呢。” 公主殿下? 酆晏猛地反应过来,恍然道: “你是水月心那小妮子的人?” 第104章 神木鼎中的秘密 见酆晏问起,影碟毫无避讳的全盘托出,笑着回道: “不只是我,整个彩蝶帮都是公主殿下的人。” 酆晏从房顶跃下,来到神木鼎旁,啧啧道: “这般隐秘的事情告诉我真的没有关系吗?” “作为西南域门户的雁门城三大帮派之一的彩蝶帮竟然是大祈公主的暗子,这消息要是传出去,那小妮子先不说,你们彩蝶帮肯定会粉身碎骨。” 影蝶恭敬对酆晏行了一礼: “没关系,公主离开西南域时曾专门吩咐过,任何事都可以告知少掌柜” “只要少掌柜有吩咐,彩蝶帮上下倾力而为。” 以彩蝶帮的情报能力,她比一般人更知道眼前这位少年的恐怖,所以对听命之说无任何抵触之处。 能为这样的强者做事,是她们的荣幸。 “那么,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只是路过雁门城而已,过两天就要走。 彩蝶帮这时候不惜暴露她们和水月心的关系也要找到自己,肯定不是说两句废话这么简单。 影碟说道: “主要有两件事情想要告诉少掌柜,其中一件是关于这神木鼎的。” “哦?” 酆晏顿时来了些兴趣。 四海钱庄花这么大的价钱将这神木鼎送到东域万方盟,肯定不是有钱烧的。 这一路行来,他也仔细研究过神木鼎,什么也没有发现,这好像就是个用木头做成的大鼎而已。 四海钱庄的倪掌柜曾说过这一路凶险异常,可除了那夜荒村的槐柳怪树,其他的根本谈不上危险二字。 显然,这危险还在后边。 弄清楚这神木鼎的来历,他也能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这神木鼎难道有什么特殊之处?” 影蝶没有直接回答酆晏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少掌柜可曾听说过东域木王宗?” 酆晏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不过既然你提了,那神木鼎是和这木王宗有关系了?” 影碟郑重说道: “不错,这神木鼎就是木王宗的镇宗之宝,据说里面藏着只有木王宗历代掌门才能修炼的绝世神功,造化不息功。” 说道这里,影蝶眼神落在神木鼎上,眼中闪过精光。 酆晏摇头失笑,这江湖风雨果然还是逃不开老三样啊。 武功、神兵、美人。 这种将武功心法藏在某种物品上的做法,简直就是包藏祸心。 那青松剑派正是因为盯上了魏武青虹中的魏武心法,才对龙门镖局出手的,也因此被灭门了。 这神木鼎他前前后后观察了一个多月,以他的修为都没有发现这上面蕴含了什么武功心法。 要么造化不息功是木王宗放出来的幌子,要么就是需要特殊的条件才能开启。 总之不是普通人能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 “少掌柜押送神木鼎之事,在西南域,或是混乱之域还好,知道的人比较少,不过在东域,消息早就已经传开了......” 不用影蝶多说,酆晏已经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 左右不过是东域已经有一批盯上神木鼎的罗刹恶鬼在等着他了。 “这造化不息功有何厉害之处,能让东域那些人如此疯狂?” 酆晏询问道。 东域乃东州八域之首,武道极其昌盛,能够在那种地方引起轰动的武功,肯定非同一般。 “少掌柜有所不知,这造化不息功其实是一门武学圣经。” “嗯?” 酆晏示意影碟详细说说。 听门外的动静,饿狼帮的帮众已经被解决了,现在只有小和尚跟另外一人的呼吸声比较急促。 想来,应该是无尘小和尚和那饿狼帮帮主交上了手,所以酆晏也不着急了。 点点头,影碟缓缓道来: “据说此功修习条件异常苛刻,非勤奋苦学能成,也非天资聪慧能成,唯有通晓生命与自然之奥妙者,方能真正掌握此门武功的精髓。” “此功大成之后,能够将生命和内力完美融合,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伟力,甚至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受多重的伤都能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木王宗最后一位宗主,当年以一敌二,凭借此功杀死了东域两位绝顶高手,那一战打的......” 影蝶不断讲述着她所知道的关于木王宗和造化不息功的事情。 “原来如此。” 酆晏点了点头,露出思索之色,听完影蝶的描述,这造化不息功确实不凡。 能将生命和内力的完美融合,就代表着修炼者在战斗中可以快速恢复体力伤势,保持长时间的战斗巅峰状态。 这一点倒是和他的北冥神功有相似之处,这类武功最不怕的就是持久战。 只不过,这造化不息功听起来有点像是他所熟知的另一门武学神功。 神照经。 那门神功同样是集天下之至纯,秉天下之至妙。 酆晏不由感叹,武学之道果然殊途同归。 这造化不息功比起神照经应该还是要差一点,它只能将还剩一口气的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而神照经可是连刚断气不久的人都能给你救回来,都不知道算不算武学的范畴了。 “还有一件事是什么?” 神木鼎的事情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现在想太多也没用。 木王宗一脉单传,已经上百年没有传人行走世间。 不管四海钱庄为何要将神木鼎送给万方盟的公孙擎,反正他只管送就行了。 路途之中倒是可以多花时间研究研究神木鼎,要是真能得到这造化不息功的武功心法,也算是意外之喜。 “我来之前,我家彩蝶夫人被火雄帮帮主拓跋长空请去,她猜测应该是冲着少掌柜来的。” “一同被邀请的还有欢喜帮帮主蒋天育,此人长年病魔缠身,对于这神木鼎一定有所图谋。” “这两人武功高强,不在西南域那些成名高手之下,还望少掌柜小心。” 酆晏点了点头,影蝶的这两个情报,除了神木鼎藏有造化不息功这件事解了他的疑惑之外,剩下的并没有多少价值。 不管是谁,只要敢来劫镖的,一律杀了就行。 影蝶走后,酆晏回到客栈大厅,欢喜客栈的掌柜立刻迎了上来,交给了酆晏两样东西。 望着手里的战贴,还有两张一万两的银票,酆晏表情古怪。 这是武斗不行改文斗了? 战帖封面写着几个大字: 【明日午时,雁门城东门恭候谪剑仙大驾】 好家伙,这是生怕他不去,直接堵在了东城门啊。 翻开战帖,酆晏简单看了一遍。 帖子写的倒是文绉绉的,什么久仰大名,切磋一二,把三打一写的跟平等对战似的。 饿狼帮帮主内力修为与小和尚在伯仲之间,也算江湖一流高手的水准。 不过拳怕少壮,终究还是输给了小和尚。 那两万两银票,就是欢喜帮帮主蒋天育替饿狼帮提前垫付的赎金,想来他早就猜到了这点。 直接拿钱说事,雁门城这一点规则酆晏还是蛮喜欢的。 “回去告诉你们帮主,明日午时我会准时到。” “不过光比武切磋实在没什么意思,不如加一点彩头,十万两白银,算是助助兴。” 酆晏看着面前恭恭敬敬的欢喜客栈掌柜,笑的十分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