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占有》 第一章 没有钱买不到的东西 “做这种事的时候都分神,怎么?你该不会在想你那个废物老公?” 视线里倒映着一张冷峻精湛的脸。 他是我老公公司的甲方老板——傅良舟。 据传他是京圈顶级豪门的富二代。 前几年在京圈玩的太花,豪掷几千万包了一当红的女明星,结果他往人家下面塞高尔夫球,玩到血崩当晚就被送去了医院。 球是拿出来了,可那女星的**却没保住。 后来傅家给了一套一个亿的半山别墅作为补偿。 网上直接给那女星取了个外号叫曲一亿。 当时闹出了好大一桩丑闻,于是他被傅老爷子贬到了江城分公司收心。 我只听说过这祖宗有权有势且在男女那事方面,玩的特变态。 可我怎么都没想过,有一天我竟然会爬上他的床。 “我们是合法夫妻关系,我想自己的老公犯法吗?” 傅良舟冷笑了一声,“敢在我的床上还想着别的男人,你是第一个。” 他语气明显不悦,用的力道也发了狠。 我死咬着唇极力想隐忍最后还是让那些声音溢出了喉间。 耳边是傅良舟似是在身体上征服了我的嗤笑。 我羞耻的恨不得跟他同归于尽,可我却不能...... 我脑袋里浮现,答应他前一晚时,老公声泪俱下在我面前抽着自己的画面。 他说,“老婆,对不起,都怪我没用,可我真没办法了。” “你爸那五十万的手术费,我才刚工作三年,去哪里凑啊。还有你也知道我在公司付出了多少努力,傅总答应我,只要你陪他一个月,他就帮我升职,并且会给我们一百万!” 说到后面的时候,他甚至停下了抽自己的动作,在空中声情并茂的比划了个大大的一百。 那一百万的手势像是一张大大的网,无情勒住了我的咽喉,让我连一个简单的不字都说不出。 因为我真的太需要那笔钱了。 如果不是被他明码标价买下来,玩弄了这么久,我怎么都难以把眼前的这张脸和传闻中喜欢玩弄人妻的变态想到一块。 结束之后,我立马挣扎开他的桎梏,“你只是花一百万买了我的身体,没有说拿了这个钱就不能在这种时候想我老公吧?” 傅良舟像是听到了笑话,嗤的一下就笑了,“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用钱买不来的东西,如果有,那只说明砸的钱还不够多。” 我扯了扯唇,懒得跟他争辩,用纸巾擦干净身下,没有丝毫留恋的穿好衣服起身。 “一个月到了,我们的包养关系结束了,我可以走了吗?” 我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傅良舟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靠在床头点了根烟。 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缭绕,他的声音从烟雾后传来,意味深长,“那万一你老公赚这个钱上瘾呢?” 第二章 再陪他一个月 我顿了顿,转身看向他,“不可能。” 话音刚落,我就推门而出。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客厅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还亮着。 陈聪坐在沙发上,听到开门声立刻站起来。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显然又哭过。 “老婆……”他朝我走过来,想要抱住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拥抱,“钱已经到账了吗?” 陈聪连连点头,拿出手机给我看,“到了,昨天就到了。一百万,一分不少。” 我只匆匆扫了一眼,转身准备去洗澡,身后传来他小心翼翼的声音,“老婆,能不能……” 我停下脚步,刚想问他想说什么,下一秒他落在我耳边的话,却叫我心头顿时想被根针狠狠刺了下一样。 “能不能再去陪傅总一个月?” 啪! 我转身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陈聪捂着脸,愣愣地看着我。 “你是不是人?我是你老婆,你却让我一再陪别的男人!” “我知道我不是人,我知道……”他又开始哭,眼泪鼻涕一起流。 “可我也没有办法啊,当初我们就不该招惹这祖宗,现在这个关系已经开始,傅总说不结束,我们根本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你胡说什么?一个月到了,合同结束,他还能强迫我不成?” 陈聪摇头,哭得更厉害了,“你不懂,像傅总那样的人,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他今天下午还找我谈话,说很满意,希望能续约。” “我不同意!”我斩钉截铁地说。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医院的电话。 “喂,是林小姐吗?您父亲的病情突然加重了,肿瘤有扩散的迹象,需要立刻进行第二次手术。”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最好明天就安排。这次手术的费用大概需要一百八十万左右。” 我脑袋嗡的一声。 一百八十万! 挂断电话后,我瘫坐在沙发上。 陈聪凑过来,小声问,“怎么了?” 我把医院的话重复了一遍。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一百八十万……”陈聪喃喃自语,“我们哪来一百八十万……”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傅良舟那张冷峻的脸。 还有他说过的那句话——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用钱买不来的东西。 “老婆,要不……”陈聪试探性地开口。 “闭嘴!”我猛地睁开眼睛,“你再敢说一个字,我就跟你离婚!” 陈聪被我的反应吓到了,缩在沙发角落不敢再说话。 我起身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 夜风很凉,吹得我头脑清醒了一些。 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喂?” “陈太太,是我。” 傅良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贯的慵懒。 我心跳加速,握紧了手机,“你怎么有我的号码?” “想要什么得不到呢?”他轻笑一声,“听说你父亲病情加重了?” 我浑身一僵。 他怎么知道的? “需要一百八十万的手术费,对吧?”傅良舟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 “这跟你没关系。” “当然有关系。”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用钱买不来的东西。包括你。” 我咬紧牙关,“我们的合同已经结束了。” “合同可以续签。” 傅良舟说得很随意,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再来一个月,我给你两百万。够你父亲的手术费,还能剩下不少。” 我闭上眼睛,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我不会同意的。” “是吗?”他笑了,“那你父亲的手术费怎么办?卖房子?你们那套房子能值多少钱?就算卖了,够吗?” 我说不出话来。 “陈太太,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考虑。明天晚上八点,还是老地方。来或者不来,你自己决定。”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万家灯火。 远处医院的方向,有一盏灯格外亮,那里躺着我的父亲。 身后传来陈聪小心翼翼的脚步声,“老婆,是不是……” “滚!” 我头也不回地说,“今晚你睡客厅。” 第三章 坠入深渊 按照傅良舟发来的地址,我到了市中心最顶级的酒店套房。 按下门铃,门应声而开。 我走了进去,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外面的光,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落地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雪茄味,呛得人难受。 傅良舟就坐在沙发上,姿态肆意的像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等待猎物上钩的野兽。 “又见面了,何太太。”他终于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迫感。 我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面前,沉默地,一颗一颗解开自己风衣的扣子。 屈辱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强迫自己昂着头,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这就是他要的,不是吗? 一个听话的,可以随意摆弄的玩物。 风衣滑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伸手去拉连衣裙的拉链,手指却在微微发颤。 “急什么?” 傅良舟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他终于抬眼看我,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他摁灭了雪茄,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来。 我下意识地后退,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啪”的一声,一份文件被他甩在了我面前的茶几上。 “看看。” 我低头,那是一份合同。 不是之前那种薄薄一页纸的协议,而是一份厚厚的,正式的《聘用合同》。 我颤抖着手拿起来,翻开第一页。 职位:总裁贴身助理。 聘用期:一个月。 薪酬:二百万。 我继续往下翻,后面的条款却让我浑身发冷。 “乙方需二十四小时待命,无条件服从甲方的所有安排,包括但不限于工作及私人事务……” “私人事务”四个字,被加粗印在那里,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我的天真。 我抬头看他,声音嘶哑,“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傅良舟松开我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我不是慈善家,何太太。” 他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杯酒,轻轻晃动着,“两百万,你那个废物老公,不吃不喝也要赚上二十年吧?” “我以为……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他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只是上床?何太太,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但不用说明白,通过他的眼神我也能懂。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还是个结过婚的人妻,就算说稍有姿色,两百万一个月的包养费确实算是天价。 我握紧了合同,纸张的边缘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白天是我的助理,晚上,也要随叫随到。签了它,两百万立刻到你账上。” 他把一支笔丢在我面前。 我看着那份合同,又想起躺在病床上的父亲,想起那一百八十万的天文数字。 我还有选择吗? 没有了。 从我走进这个房间开始,我就没有了。 我拿起笔,在合同的末尾,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沈清欢。 写完最后一笔,我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傅良舟很满意地拿过合同,吹了吹上面的墨迹,“很好,沈助理。” 他放下合同,一把将我打横抱起,重重地丢在柔软的大床上。 “现在,履行你合同里的第一项私人义务。” 这一晚,他用尽各种方式折腾我,像是要将我彻底打碎,再按照他的喜好重新拼凑起来。 我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他摆布。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在极致的疲惫中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窗帘拉开的刺眼阳光惊醒的。 傅良舟已经穿戴整齐,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丝毫不见昨晚的疯狂。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起来。” 我动了动,浑身像是被车碾过一样,酸痛不已。 “给你十分钟,换好衣服,跟我去公司。 ”他丢过来一个购物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贴身助理,别给我丢人。” 我咬着牙,撑着身体坐起来,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我,脖子上,锁骨处,布满了青紫的痕迹。 我打开购物袋,里面是一套高级的职业套装,连内衣都准备好了,尺寸分毫不差。 羞耻感再次涌上心头。 十分钟后,我收拾好自己,像个没事人一样,跟着他走出了酒店。 地下车库,司机已经等候多时。 傅良舟率先进了后座,我迟疑了一下,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坐后面。” 他冷冰冰的声音从后座传来,不容置喙。 我关上车门,认命地坐到他身边,和他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车子平稳地驶出车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一路上,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觉自己的人生,也正在朝着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飞速坠落。 第四章 高级保姆加床伴 车子最终停在市中心一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前。 “傅氏集团”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它的不凡地位。 傅良舟率先下车,我跟在他身后,走进富丽堂皇的大厦。 所到之处,员工们纷纷停下脚步,躬身问好。 “傅总。” 一声声恭敬的称呼,让我清楚的意识到眼前的傅良舟和昨晚在酒店里的那个男人,判若两人。 工作状态的他,周身笼罩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冷漠,威严,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他目不斜视地走进专属电梯,我赶紧跟了进去。 电梯直达顶层,门一开,便是总裁办公室的区域。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干练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先是恭敬地对傅良舟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我。 “沈助理,我是吴赐,傅总的特助。以后工作上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他说话很客气,但那镜片后的打量,却带着一丝探究。 “你好,吴特助。” “傅总的咖啡,以后由你负责。蓝山,手磨,不加糖。”吴赐交代着,“另外,有客人的时候,你负责泡茶。” 我心里泛起一阵冷笑。 说得好听是贴身助理,其实就是个高级保姆加床伴。 我刚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良舟!我回来了,你怎么不来机场接我!” 一个娇滴滴,却又带着几分蛮横的女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冲了进来,直接扑向傅良舟。 傅良舟刚准备开会,被打断后眉头紧锁,但看到来人,那份不悦又压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就把我忘了?”女人挂在他身上,撒着娇,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吴赐然后落在我身上,像看情敌一样把我从头看到了脚。 我脑袋里快速分析出这个女人十有八九是傅良舟的正牌女友。 而且是很受宠的那种,要不然不可能敢直接闯进办公室这么闹腾。 想到这里我默默后退了一步,这女的一看就不像好说话的主,要是被她发现了我跟傅良舟的关系,指不定得闹成什么样。 我不是怕她,毕竟我跟傅良舟在一块本身就不是我自己愿意的,但我这个人一喜欢沾染麻烦。 “出去。”傅良舟对吴赐和我下令。 吴赐立刻转身离开。 我正要跟着出去,那个女人却叫住了我,“哎,你,去给我倒杯咖啡来。” 她用下巴指使我,理所当然的模样。 傅良舟没有说话,算是默许。 这是我的本职工作,我不可能拒绝,只能转身去了茶水间泡完咖啡再送回去。 等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里面女人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为什么要分手?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我可以改呀,你不要不说话好不好,你要分手,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那女人说了一大堆,明显带着哭腔。 我怎么都没想到刚刚还能让她趴在身上撒娇的傅良舟居然转脸就能说分手。 不过他本来就是禽兽,做出这种事情也不算太让我意外。 我推开门,将咖啡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 “林小姐,您的咖啡。” 我刻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看就在我转身的瞬间,傅良舟突然开了口。 “站住。” 我脚步一顿,后背僵直。 下一个瞬间,就看到傅良舟突然抬手,修长的手指越过办公桌,直直地指向我,“因为她。” 我愣住了。 那个被称为林小姐的女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向我,脸上的委屈和无助瞬间僵滞。 “什么!”她猛地站起来,一脸的不可置信,“她没有我漂亮,没有我家世好,你跟我分手居然是因为她!” 第五章 搞定他的正牌女友 林芊芊尖利的声音刺破了办公室死一样的寂静。 我僵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小丑,任人观赏。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吴赐探进头来,神色焦急,“傅总,巨擎的客户已经到了,在会客室等您。” 傅良舟脸上那抹看好戏的玩味终于收敛了些,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越过办公桌朝外走。 经过我身边时,他脚步顿住。 一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雪茄味将我笼罩。 他侧过头,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在我耳边落下冰冷的指令。 “这是你作为助理的第一个任务,把她请走。” 我攥紧了手心。 “如果搞不定,”他声音里带了点笑意,却比刀子还冷,“就算你没有工作能力,合同即刻解除。钱,不仅要退给我,还要赔付三倍的违约金。” 我猛地抬起头,他已经和我拉开了距离,迈着长腿消失在门口。 我气得浑身发抖。 卑鄙!无耻! 自己惹下的风流债,却要我来替他擦屁股! 可我能怎么办?那两百万昨天一到账,我就立刻打给了医院,现在卡里连两万块都拿不出来,更别提什么三倍的违约金。 我被他死死地拿捏住了。 他一走,那女人所有的炮火都对准了我。 “你多大?哪里毕业的?家里是做什么的?”她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 不等我回答,她自己先崩溃了,漂亮的脸蛋皱成一团,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我到底哪里不如你了?论家世论长相,你哪点比得上我?良舟他怎么会为了你这种人,要跟我分手!” 我被她哭得一个头两个大。 我不是没想过叫保安。 可当我领着保安队长上来时,对方一看到林芊芊,立刻点头哈腰地道歉,“林小姐,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人给您安排。” 保安队长转头为难地告诉我,这位林小姐,是傅氏集团总部董事长亲自定下的准儿媳,傅良舟家里安排的未婚妻。 别说轰她走,就是对她大声说话都不敢。 我只好让保安先下去。 这下,林芊芊闹得更凶了,她就坐在沙发上,对着我哭,控诉傅良舟的无情,控诉我的卑劣。 我被她哭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她面前。 林芊芊泪眼婆娑地瞪着我,“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结婚了。”我平静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我有丈夫,而且我们很恩爱。” 林芊芊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一时之间忘了反应。 我看着她,继续往下说:“傅总之所以这么做,可能只是因为,我对他来说,是最安全的一个借口。” “一个已婚的女人,一个不可能对他产生任何威胁的下属。他用我来当挡箭牌,既能让你知难而退,又不会真的惹上什么甩不掉的麻烦。” “男人就像手里的冰块,你握得越紧,它化得越快。你越是步步紧逼,他越是想逃。” 林芊芊皱着眉,似乎还是没听懂,“什么意思?” 我叹了口气,决定把话说得更直白一点。 “意思就是,你可能把他逼得太紧了。所以他产生了逆反心理,想一个人清静清静。林小姐,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明白,如果你不想把你们的关系弄得越来越僵,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一点空间和时间,先别来烦他。” 我的话似乎点醒了她。 她怔怔地坐在沙发上,不哭了,也不闹了,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很久,她才重新抬起头,虽然眼睛还是红肿的,但气焰已经完全消失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弄皱的裙子,什么也没说,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空旷的办公室终于恢复了安静。 我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瘫倒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给丢出去了。 我以为傅良舟会突然改主意请我当秘书,大概率就是为了处理他这档子破事,解决了林芊芊,接下来除了他的生理需求大概率也不会再有我的用武之地。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临近下班的点,我摘下工牌刚想回家,傅良舟回来了。 他先是扫了眼空荡荡的办公室称赞我干的不错,紧跟着就又抛给了我一个更致命的难题—— 第六章 陪金主出差 “陪我去趟临市出差一周。” 傅良舟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钢针,扎破了我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 我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不去。” “我是你的秘书,不是你的生活助理,出差这种事,有更合适的人选。” 傅良舟像是没听见我的拒绝,自顾自地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长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一下下,都敲在我的心上。 “合同第三页,第七条,仔细读读。”他掀了掀眼皮,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作为我的特助,你需要无条件配合我的所有工作安排,包括但不限于出差。” 我攥紧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那份屈辱的合同,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烫得我体无完肤。 “傅总,你明知道我……” “我只知道,白纸黑字,签了就得认。”他打断我的话,语调没有丝毫起伏,“或者,你现在就可以走,把两百万还给我,再赔付六百万的违约金。” 六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痛楚,提醒着我眼下的处境。 我斗不过他。 我恨得牙根都在发痒,却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去。” “很好。”他终于满意了,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一个小时后,机场见。迟到一分钟,违约金加一万。”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气的浑身冰冷。 我不敢有丝毫耽搁,抓起包就往外冲。 打车回家的路上,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要怎么跟陈聪说? 说我要跟我的老板,那个花钱买了我一个月的男人,一起去出差一周? 他会是什么反应? 是愤怒,还是……会再一次为了钱,劝我忍耐? 我不敢想。 最后,我只是在出租车上,给他发了一条冰冷的信息。 【公司安排出差,一周后回。】 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给他打电话的机会。 我像个陀螺一样,冲回家,胡乱地从衣柜里抓了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又拖着箱子冲下了楼。 整个过程,我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也不敢去想陈聪收到短信后会是什么表情。 我怕自己会崩溃。 当我拖着行李箱,气喘吁吁地赶到机场贵宾休息室时,傅良舟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杂志。 他抬腕看了眼手表,“五十八分钟,还不错。” 我没力气理他,找了个离他最远的角落坐下。 很快,吴特助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傅总,人都到齐了。” 我这才发现,这次出差并非只有我和傅良舟两个人,而是整个项目团队。 傅良舟合上杂志,站起身,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漠模样。 “吴赐,你跟沈助理说一下这次合作方的基本情况。”他吩咐完,便径直朝登机口走去。 吴赐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份文件,“沈助理,这是这次海城项目的合作方,巨擎科技的项目资料。傅总的意思是,让你负责跟他们那边对接,行程安排、会议协调这些事,都由你来。” 我接过文件,点了点头。 “他们人已经到了,就在那边,你现在可以过去先认识一下。”吴赐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群人。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合作方大概来了五六个人,西装革履,正在低声交谈。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情绪,努力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你们好,我是傅氏集团的总裁助理,我叫沈清欢,接下来一周的行程将由我……” 我的声音,在看清为首那个男人的脸时,戛然而止。 他也正抬起头看向我。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上,写满了震惊、慌乱,和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心虚。 他张了张嘴,像是要叫我的名字,却又在看到我身后不远处的傅良舟时,把那两个字硬生生吞了回去。 我怎么都想不到。 我那个把我亲手推给别的男人,声泪俱下说自己没用,需要一百万来换取升职机会的老公——陈聪。 此刻,正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人模狗样地站在这里。 他的胸前,挂着一个工作牌,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他的职位。 巨擎科技,项目经理。 第七集 金主夜访,老公帮敲门 飞机起飞时巨大的轰鸣声,暂时盖过了我脑子里嗡嗡的杂音。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傅良舟就在我旁边,闭着眼假寐。 而陈聪,则和巨擎科技的其他人坐在我们前面几排。 一路上,他一次都没有回头。 我能看到他偶尔和身边的同事说笑,侧脸的轮廓在机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陌生。 我们之间隔着几排座位,却像是隔着一个无法跨越的深渊。 下飞机以后,我们一行人直接去了预定好的五星级酒店。 傅良舟和吴特助走在最前面,我跟在后面,和巨擎的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陈聪始终低着头,要么看手机,要么和他的领导说话,眼睛完全不往我这边瞟。 好像我们真的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直到拿到房卡,各自回房,我拖着行李箱,刚走到我房间的门口,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清欢!”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回头,陈聪正紧张地看着我,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敛的惊慌。 他把我拉到走廊拐弯的地方,这里是个死角,监控也拍摄不到。 “你怎么会来?”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质问。 我看着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只觉得胸口堵着的那团火,烧得我五脏六腑都疼。 我笑了,“我怎么不能来?” “你不是劝我再陪那个混蛋一个月吗?”我往前逼近一步,盯着他的眼睛,“他出差,带着我这个贴身助理来陪床,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我的话还没说完,陈聪就脸色大变,急急地伸手捂住了我的嘴。 “你小声点!不要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心虚地探头朝外面飞快地看了一眼,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仿佛我和他才是那对见不得人的奸夫**。 我狠狠地掰开他的手,眼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我从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清楚地认识到,我嫁的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胆小,懦弱,自私,没有半点担当。 “滚开。”我推开他,声音冷得像冰。 下午去项目地视察,陈聪果然全程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我。 傅良舟倒是把我这个“贴身助理”的身份利用到了极致,端茶倒水,会议记录,把我使唤得团团转,仿佛我真的只是个助理。 而陈聪作为项目经理,后半场会议都是由他站在投影幕前讲解着PPT。 他口若悬河,自信满满,和早上那个惊慌失措的男人判若两人。 整个过程,他的视线都刻意地避开了我所在的方向。 我麻木地做着这一切,感觉自己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直到晚上,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房间。 刚洗完澡,门铃就响了。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以为是陈聪还不放心,又找过来了。 我裹紧浴袍,走到门后,从猫眼里看了一眼。 然后,我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我以为会是他,没想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傅良舟—— 我死死盯着猫眼,门外那个男人,闲适地靠在墙上,一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把玩着手机,姿态悠闲,仿佛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我不想开门。 “傅总,我今天很累,已经准备休息了。”我隔着厚重的门板,声音冷硬。 外面没有回应。 但我能感觉到,他没有走。 那是一种无声的对峙,他笃定我不敢不开,而我用沉默做着最后徒劳的挣扎。 我懒得再耗下去,转身就准备回床上。 这一层不止我一个人,还有公司其他同事,他傅良舟再无法无天,总归是要点脸面的。 我这么想着,可还没走两步,一个我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卑躬屈膝地响了起来。 “傅总,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是陈聪。 他声音里带着谄媚的笑意,“这么晚了还找我们家清欢谈工作上的事啊?您对工作真是太敬业了。” 我脚下像生了根,再也动弹不得。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讽刺得我浑身发抖。 自己的老婆,被别的男人三更半夜堵在酒店房门口,他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我听不清傅良舟在外面低声和他说了句什么。 下一秒,我的房门被捶得“哐哐”作响。 “清欢!快开门!傅总找你呢,别让傅总等急了!” 陈聪的声音急切又粗暴,一下一下,砸的不是门,是我的脸,我的尊严。 我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再也忍耐不住,猛地一把将门从里面用力拉开。 “啊!” 陈聪还维持着捶门的姿势,我开的太猛,他收力不及,整个人直愣愣地朝前扑了进来,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 那样子,狼狈又滑稽。 而傅良舟,就闲适地靠在对面的墙上,双手抄在裤袋里,正用一种饶有兴致的看戏表情,欣赏着眼前这出闹剧。 他的视线越过趴在地上的陈聪,落在我身上。 那副模样,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将我残存的最后一丝尊严,凌迟得干干净净。 第八集 老公视若无睹,傅良舟却出手救了我 陈聪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灰都来不及拍,先是冲到傅良舟面前,点头哈腰地道歉。 “傅总,对不起,对不起,清欢她不是故意的。” 傅良舟根本没看他,视线穿过他,落在我身上,那里面全是看好戏的兴味。 “滚。” 他薄唇里吐出这一个字。 陈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从头到尾,没再看我一眼。 门被傅良舟从外面关上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一步步走进来,将我逼到墙角。 “你老公,还真是个识时务的废物。” 他抬手,指尖划过我浴袍的领口,我浑身一颤。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亲自动手清理垃圾。” 那一晚,我所有的防备和仅剩的体面,都随着陈聪仓皇逃离的背影,碎得一干二净。 接下来的两天,成了一种麻木的循环。 白天,我是傅良舟身边最得体的沈助理,翻译文件,安排会议,游刃有余。 晚上,他会准时出现在我房间,用最原始的方式,提醒我这份体面是用什么换来的。 我麻木地承受着,数着日子,只盼着这趟该死的出差赶紧结束。 可我没想到,老天爷嫌我烂得还不够彻底。 出差第三天,我彻底“出名”了。 一张模糊却又能清晰辨认出人脸的照片,登上了热搜。 标题刺眼又恶毒——【傅氏总裁临市出差,深夜进入女助理房间彻夜未出】。 照片里,傅良舟靠在我房门口玩手机的侧影,和我开门时露出的半张脸,被拍得清清楚楚。 我成了整个项目团队的笑话。 下楼去自助餐厅吃个早餐,我都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黏在我背上的视线。 “就是她吧,长得是挺清纯的,没想到手段这么厉害。” “有什么用,还不是个小三,玩物罢了。” “可不是嘛,典型的那种,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 那些窃窃私语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进我的耳朵里。 我低着头,嘴里的食物味同嚼蜡。 我再也待不下去,猛地起身准备离开。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我刚回头就发现一道身影挡在了我的面前。 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杯滚烫的咖啡,从头到脚地浇了下来。 “不要脸的狐狸精!” 温热的液体裹挟着咖啡豆的焦苦味糊了我满脸,灼得我皮肤生疼,视线也跟着一片模糊。 我听到了周围的惊呼,听到了陈聪倒吸凉气的声音,甚至还有人拍手叫好。 可我眼前却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只能胡乱地在桌上摸索着餐巾纸,想擦掉脸上的狼藉。 手忙脚乱间,我撞翻了旁边餐桌上正在加热的酒精炉,上面还架着一壶滚烫的开水。 开水摔下来的瞬间,我下意识后退,却因为太着急,身子一下失去了平衡,我控制不住地朝那片灼热的危险源倒去。 完了。 我心头只剩下这两个字,绝望地甚至都闭上了眼睛。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下一秒,一双有力的臂膀突然横空出现,紧紧地揽住我的腰,将我从倾倒的边缘捞了回来。 我整个人一阵天旋地转,被他打横抱起。 透过模糊的视线,我只看到一张冷硬的下颌线。 大概是这几天被召唤侍寝的次数太多,我竟一眼便认出了那下巴的主人——是傅良舟! 第九章 我跟老公从房间里出来,他脸却黑了 我耳边传来傅良舟低沉的声音,夹杂着林芊芊娇气又尖锐的拒绝。 “你放开我!良舟,你为了这个狐狸精抓疼我了!” 我这才彻底清醒过来,那个泼我咖啡的女人,是林芊芊。 也对,我早该想到的。 她那么爱傅良舟,能被我三言两语打发走,已经是个奇迹。 昨晚我和傅良舟那张照片闹得人尽皆知,她怎么可能还坐得住。 她还是傅良舟家里承认的未婚妻,而我,是被她未婚夫花钱包养的情人。 这一杯咖啡,我挨得不冤。 心里的那点火气,被这个念头浇得一干二净。 我用没沾上太多污渍的衣袖,胡乱擦了擦脸上的咖啡渍,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我无地自容的餐厅。 我推开傅良舟横在我腰间的手臂。 “傅总,我上去换身衣服。” 我低着头,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可我刚转身,手腕就被人用力攥住。 傅良舟拽着我,力道大的不容我挣脱。 他看向林芊芊,脸色冷得能掉下冰渣,“道歉。” 林芊芊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我为什么要跟她道歉?良舟你疯了?她就是个不要脸的小三!” 她话还没骂完,就被傅良舟更冷的声音打断。 “不道歉,我们就退婚。”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一不二的压迫。 “我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 “三。” “二。” “一。” “对不起。” 林芊芊咬着牙,不情不愿地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我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痛快,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和讽刺。 我被人当众羞辱,险些被开水烫到毁容,最后站出来替我撑腰的,竟然是那个把我当玩物一样买下来的男人。 而我的丈夫,陈聪,自始至终,都只是人群里一个沉默的背景板。 “没关系。” 我淡淡地说了句,甩开傅良舟的手,头也不回地朝餐厅外走去。 身后终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陈聪跟了上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在我身后,一直到进了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时,他才终于开了口。 “欢欢,烫到没有?疼不疼?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他一脸焦急,语气里全是关切。 我没有理他,电梯门一开,就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把他死死地关在了门外。 我冲进浴室,用冷水一遍遍地冲洗着脸和脖子,那股灼痛感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换好干净的衣服,我准备出去找项目组的负责人请个假,今天下午的会议我实在没脸再去了,可我怎么都没想到,一拉开门,陈聪居然还守在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支烫伤药膏,看到我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欢欢,别跟我生气了。”他脸上是我久违了的心疼。 “你们女孩子最在乎的就是这张脸,这要是留了疤,得多难受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挤进房间,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要给我擦药。 我看着他心疼又当心的样子,脑袋里突然就涌现了当初追我时,他对我好的细致入微的画面,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后来会变成那样,可此刻眼前的他,却让我恍惚的觉得像是回到了从前。 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只像是我做的一场噩梦,他没有变,他还是那个爱我如命的陈聪。 我怔怔的看着他,甚至都忘记了拒绝。 冰凉的药膏涂在皮肤上,刺痛感被一点点抚平。 等他给我涂好药,我们一前一后地走出房间,却在走廊上,直直地撞上了傅良舟和林芊芊。 林芊芊看到我和陈聪从同一个房间里出来,惊讶得嘴巴都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看看我,又看看陈聪,随即像是抓到了什么天大的把柄,立刻转向傅良舟,声音又尖又亮。 “良舟你看到了吧!我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看,她不仅在外面勾搭你,还在公司里勾搭别的男同事!不知检点的女人!” 林芊芊的话还没说完,我冷冷地打断了她。 “林小姐,这是我老公。” 林芊芊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转为一阵狂喜。 我的视线不经意扫到她后面的傅良舟,却发现他正盯着我和陈聪,那张向来玩世不恭的脸,此刻黑得能滴出墨来。 第十章 四人约会 “这么说,你没骗我?你真的有老公,跟我们家良舟只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林芊芊脸上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她抓住这个机会,急切地向我求证。 “当然。”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不想再跟她多费唇舌。 我挽住陈聪的胳膊,把他往我这边拉近了些,身体紧紧贴着他,装出一副恩爱夫妻的亲昵模样。 “我们就不打扰林小姐和傅总培养感情了,先回房了。” 说着,我拉着陈聪,几乎是逃一般地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只要有林芊芊在,傅良舟总要收敛几分,我今天应该能安全了。 我心里这么盘算着,拉着陈聪从他们身边绕过去。 可就在我们与傅良舟擦肩而过的瞬间,一只手却快如闪电地扣住了我的手腕。 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意识地就要甩开。 那只手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我咬着牙,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傅总,我不想再被林小姐泼一杯咖啡。” 我的警告似乎起了作用,傅良舟松开了我。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拉着陈聪就想快步走开。 “你不是总说我没情调,不懂浪漫?” 傅良舟懒洋洋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却是对着林芊芊说的。 “既然要培养感情,当然要向新婚燕尔的小夫妻学习学习。” 我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下来。 “不如接下来,我们就跟沈助理和她先生一起,来一场四人约会。” 傅良舟说到这里,顿了顿,他那玩味的视线,像毒蛇的信子,在我跟陈聪之间来回逡巡。 “刚好我也能请教一下陈先生,男人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的女人满意。” “我不要!”我脱口而出。 “好啊!” 林芊芊和陈聪,竟然异口同声地答应了。 林芊芊是单纯的喜悦,能跟傅良舟约会,她求之不得。 而陈聪,则是谄媚和讨好,傅良舟的任何要求,他都不敢不答应。 我气得差点笑出来,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陈聪。 “你不是来出差的吗?你下午还有会!我们哪里有时间陪傅总和他未婚妻玩?” 我以为把工作搬出来,总能让陈聪找回一点理智。 可我话音刚落,傅良舟像是看穿了我的垂死挣扎,慢悠悠地掏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巨擎的王总吗?我是傅良舟。”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权威。 “对,你手下那个叫陈聪的项目经理,下午的会给他推了,我有点私事要他帮忙。”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傅良舟轻笑了一声。 “王总客气了,那就这样。”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回裤袋里,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沈助理,现在,还有问题吗?” 第十一章 叫一声,扣十万 我面前再也没有出现第二个选择。 而林芊芊立马欢天喜地地提议去游乐园,陈聪在一旁点头如捣蒜,积极附和,仿佛能陪傅总约会是他天大的荣幸。 于是,这荒唐的四人行就这么定了下来。 过山车从最高点俯冲而下时,林芊芊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穿我的耳膜。 她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拼命往傅良舟身上挤,双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胳膊。 傅良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不动声色地一次次将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脸上那点仅剩的耐心正在飞速流逝。 我冷眼旁观,只觉得无比滑稽。 而我的丈夫陈聪,则在旁边努力地扮演着气氛组的角色,一会儿夸林小姐胆子大,一会儿又吹捧傅总临危不乱,那副谄媚的嘴脸,我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屏幕上是傅良舟发来的一条信息:【把她弄走。】 我抬起头,正好对上他不耐烦的视线,我甚至还冲他扬了扬手机,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林小姐是你的未婚妻,还是你们家老爷子亲自派来的,我哪有这个本事。】 我慢悠悠地打字回复,故意把“未婚妻”和“老爷子”这几个字打得清清楚楚。 发完信息,我心情居然好了不少。 有林芊芊缠着他,至少傅良舟就没空来折腾我。 陈聪像个尽职的跟班,跑前跑后地给林芊芊和傅良舟买水买零食,忙得不亦乐乎。 而我,则乐得清闲,跟在后面,看了一路的猴戏。 直到林芊芊玩嗨了,指着不远处的鬼屋,兴致勃勃地提议。 “我们去那个吧,看起来好刺激!” 刚一进去,阴森的音乐和昏暗的灯光就让人头皮发麻。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从拐角处猛地扑了出来,林芊芊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这次她学聪明了,故技重施,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直接从背后死死抱住了傅良舟的腰。 我站在不远处,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幕,心里甚至在给那个扮鬼的NPC鼓掌。 可没过一会儿,我就听见林芊芊惊慌失措地在黑暗中喊着傅良舟的名字。 “良舟?良舟你在哪儿啊?” 我有些疑惑,傅良舟人呢?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他居然能从林芊芊的八爪鱼攻击下脱身? 我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朝她们的方向走了两步,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可却怎么都没想到刚拐过一个弯,一只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猛地把我拽了过去。 整个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上。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惊呼出声。 一个低沉又带着警告意味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响起。 “叫一声,扣十万。” 第十二章 又是那个屈辱条约 那冰冷又带着警告意味的声音,几乎是贴着我的耳廓钻进来的。 我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黑暗中,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还有那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雪茄味。 我抬头,正好对上一双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眸。 是傅良舟。 他把我死死压在逼仄的角落,高大的身躯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将我完全禁锢。 “沈助理,刚刚看戏,好像看得挺开心?”他捏着我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我当然不能承认。 “没有。”我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能陪傅总和林小姐约会,是我的荣幸。” 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是吗?” 下一秒,我浑身都僵住了。 一只滚烫的手掌,竟毫无预兆地顺着我大腿的裙摆处探了进去。 带着薄茧的指腹隔着薄薄的丝袜,在我皮肤上缓慢地摩挲,那感觉像是有电流窜过,让我头皮阵阵发麻。 “陪我约会都觉得这么荣幸,”他冰冷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残忍,“那解决我的生理欲望,沈助理应该更觉得荣幸之至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心里暗骂他是不是疯了! 当着自己未婚妻的面,在这种地方,他居然也能随时随地发情! “你放开!”我挣扎起来,“你的未婚妻还在找你!” “这样不是更刺激吗?”他另一只手轻松地制住我乱动的手腕,唇角勾起恶劣的弧度,“还是说,沈助理想拒绝履行你的合同义务?” 又是合同! 又是那份屈辱的条约! 我恨得咬牙切齿,就算我答应了那些条约,也不代表我要像个牲口一样,在任何地方任他摆布! 可他的手已经不满足于停留,开始顺着我的大腿内侧,继续往上。 那方向,不言而喻。 我浑身都在发抖,绝望和恐惧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帮你……”情急之下,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在颤抖,“我帮你搞定林芊芊,你……你现在放过我,行不行?” 他的动作果然停了下来。 我惊魂未定地喘着气,抬头看他。 昏暗的光线下,我清楚地看到他勾起的唇角,那双眼睛里全是得逞的戏谑。 我瞬间就明白了。 这王八蛋,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这个。 他只是在逼我,逼我主动开口,替他解决掉林芊芊这个麻烦。 我恨得不行,气得浑身哆嗦,伸手就想推开那只还留在我裙摆里的手。 可就在这时,一个尖利又带着哭腔的女声,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在不远处炸开。 “你们在干什么!” 第十三章 在眼皮子底下偷情 黑暗里,傅良舟的动作停了下来,那双在昏暗中发亮的眼睛,玩味地审视着我惊慌失措的脸。 他似乎很享受我这副濒临崩溃的模样。 就在这时,耳边又传来林芊芊踩着高跟鞋奔跑的声音,伴随着的还有她愤怒的质问。 “良舟!你怀里抱着的女人是谁!” 那声音像催命的符咒,我心提到了嗓子眼。 要是被她撞见我和傅良舟这副样子,我今天别想活着走出这个游乐园。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哒哒声越来越近。 我脑子一片空白,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推开傅良舟,想也不想就朝着相反的方向跑。 黑暗中,各种鬼怪道具从旁边扑出来,我一刻都不敢停,埋着头,沿着来时的路往回疯跑。 终于看到出口的光时,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外面游乐园喧闹的音乐和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扶着出口的栏杆,累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清欢!” 陈聪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门口乱转,看到我,立刻冲了过来。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脸上没有半分对我状态的关心,只有焦躁和恐慌。 “找到傅总了吗?他去哪了?你看到他没有?” 我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还在我耳边碎碎念,“我跟傅总一块出来玩,这要是把他弄丢了,他要是有个什么差池,我们老板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我胸口那股被压抑的屈辱和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陈聪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满眼的震惊和委屈。 “老婆你打我干什么?” 我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几乎要控制不住对他吼出来。 你老婆差点就被你嘴里那个尊贵的傅总在里面强奸了!你他妈的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没伺候好他而挨骂! 我张开嘴,那个“滚”字就在喉咙口。 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良舟!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居然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勾引你!” 林芊芊从鬼屋里冲了出来,漂亮的妆容哭得一塌糊涂。 “把她给我找出来!我一定要撕了她!” 她一边哭喊,一边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还是——” 林芊芊的话音,突然戛然而止。 我心头猛地一沉,僵硬地转过头,就看到她那双通红的眼睛,直勾勾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她上下打量着我,视线像两把锋利的刀子,从我汗湿的额发,到我微微起伏的胸口,一寸寸地刮过。 然后,她眯起了眼睛。 “沈秘书,你刚刚,在哪里?” 第十四章 求我吗 我心头一紧,僵硬的抬头,就发现傅良舟正事不关己地靠在不远处的栏杆上。 他双手抄在裤袋里,那副看好戏的模样,仿佛在告诉我,这回轮到他了。 我气得心口都在发疼,陈聪这时还傻不拉几地从我身后冲了上去。 “林小姐,林小姐您别生气,是不是我们家清欢哪里做得不好,惹您不高兴了?” 他对着林芊芊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您说,她要是真做错了什么,我……我替您教训她!” 他哔哩吧啦说了一大堆,那副样子,大有一副林芊芊只要点个头,他立马就能冲过来大义灭亲的感觉。 我冷冰冰地看着他献媚的丑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给我闭嘴!” 林芊芊终于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絮絮叨叨,眼神依旧死死锁着我。 “你,”她抬手一指陈聪,“刚刚,你老婆是不是全程都跟你在一块?” 我心头猛地一怔。 眼看陈聪张嘴就要说话,我急中生智,猛地伸出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我只是想让他闭嘴,给他一个暗示。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陈聪的反应会那么大。 “嗷呜——!” 一声凄厉的惨叫,差点把我的耳膜刺穿。 林芊芊和傅良舟的视线,瞬间全都集中到了我们这边。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本来只想提醒一下陈聪,谁能料到他反应这么夸张,我这一掐,简直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看着林芊芊脸色阴沉,踩着高跟鞋一步步朝我逼近,我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一记耳光,或者更难堪的辱骂。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 就在林芊芊走到我面前,手都快要抬起来的时候。 陈聪“噗通”一声,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来,一把抱住了我的大腿。 他仰着头,满脸都是委屈和控诉。 “老婆!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多看那个女NPC一眼,可……可你也不能对我下这么死的手啊!” 他哭嚎着,声音里带着无限的委屈。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后知后觉地抬头,才发现林芊芊高高扬起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她狐疑地看看跪在地上的陈聪,又看看一脸错愕的我,满脸惊诧。 “所以……你刚才掐你老公,就是因为这个?” 我赶紧敛下脸上所有的意外和慌张,强迫自己挤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不解地反问。 “不然呢?” 我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个荒唐的闹剧总算能糊弄过去。 谁知林芊芊狐疑的视线在我们身上转了一圈,突然转身,踩着高跟鞋就朝着鬼屋的出口处走了过去。 那里站着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工作人员。 “我要看你们这里的监控。”林芊芊开门见山,语气不容拒绝。 工作人员面露难色,“不好意思小姐,我们这里的监控涉及到其他客人的隐私,按照规定……” 话还没说完,林芊芊就从她那个限量版的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现金,直接“啪”的一声甩在了柜台上。 “现在呢?够不够调出来给我看?” 那工作人员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脸上的为难立马变成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够!太够了!” 他一边手脚麻利地把钱收起来,一边为难地解释,“不过小姐,我们这监控系统有点老,当天的录像要第二天才能调取出来,您看……” 林芊芊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掏出手机。 “加个联系方式,明天一早,我要看到视频。” “一定!一定!明天一睁眼,我立马给您发过去!” 看着他们交换联系方式,我整颗心都沉到了谷底。 回酒店的一路上,我坐立难安。 林芊芊大概是觉得胜券在握,也没了再闹的心情,只是时不时用一种审视的、冰冷的视线刮过我。 而陈聪,还沉浸在他刚刚那场急中生智的表演里,沾沾自喜。 他甚至还凑过来,压低声音向我邀功,“老婆,我刚才反应快吧?一下就帮你把这事儿给圆过去了。” 我看着他那张洋洋得意的脸,胃里一阵翻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监控。 那两个字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 一旦林芊芊拿到视频,看到我被傅良舟堵在角落里的那一幕……后果我根本不敢想。 我没有能力在傅家的地盘上,神不知鬼不觉地销毁一段监控。 我也没有本事让那段视频里我的脸,凭空消失。 能做到这一切的人,只有一个。 我下意识地,不受控制地,朝着斜前方那个男人的背影看过去。 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可我的手心却全是冷汗。 傅良舟就坐在副驾驶,他靠着椅背,侧脸的线条冷硬又分明,自始至终都没有朝后看过一眼,仿佛刚刚那场闹剧与他全然无关。 他才是始作俑者,凭什么现在可以这么事不关己? 我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可恨意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傅良舟率先下了车。 林芊芊紧随其后,经过我身边时,还别有深意地冷笑了一声。 我攥紧了手,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就在我绝望之际,正准备下车的傅良舟,脚步忽然顿住。 他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侧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穿过几步的距离,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那动作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 仿佛在无声地问我:求我吗?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屈辱感像密密麻麻的针,扎遍我全身。 他就是在等,等我主动送上门,等我低头,等我开口求他。 我咬紧牙关,几乎要把嘴唇咬出血来。 陈聪已经下了车,还在外面催促,“清欢,快点啊,磨蹭什么呢?”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我甚至没有勇气看他。 我只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傅总,今天晚上,我有工作要向您汇报。” 第十五章 沈助理和老公的感情还真是叫人羡慕 我的话音落下,傅良舟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西装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声音里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倦怠。 “现在是下班时间。沈助理不用这么拼命,这个点还想着汇报工作。” “不然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傅氏集团压榨员工。” 我老公陈聪一听,立马凑了上来,脸上是十足的狗腿笑意。 “就是呀欢欢,傅总和林小姐都要去吃饭了,你有什么工作不能明天上班再说。” 他语气里带着责备,好像我刚才的举动是多么不懂事。 林芊芊挽住傅良舟的胳膊,脸上是得意的笑。 “我已经定好了餐厅,城中心那家新开的空中餐厅,位置可难定了,是有名的情侣打卡圣地。” 她冲傅良舟撒着娇,“良舟,你就陪我去嘛,好不好?” 我看着他们,一颗心直直地往下沉。 今晚是没机会了。 可明天一早,那段监控视频就会发到林芊芊的手机上。 我攥紧了手,强迫自己转身,打算先回酒店再想别的办法。 “沈助理要去哪儿?” 身后,傅良舟那不咸不淡的声音悠悠传来。 我脚步一顿,忍着心里的火气回头。 “傅总和林小姐要去吃烛光晚餐,我们当然也要去吃饭。” 我扯了扯嘴角,“难不成,还想加我们两个电灯泡?” 林芊芊的脸上也写满了认同,刚想开口,傅良舟却突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 林芊芊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我的未婚妻不是说了,今天你们要全程陪着我们,让我好好学习学习,一个合格的丈夫到底该怎么对自己的老婆。” 傅良舟低头看着怀里的林芊芊,话却是对着我说的。 林芊芊被他这么一抱,早就忘了刚才的怀疑,整个人都晕了头,立刻点头附和。 “对对对!良舟说得对!你们也一起去!”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陈聪已经眼巴巴地凑了上去,头点得像捣蒜。 “能陪傅总和林小姐一起吃饭,是我们的荣幸!天大的荣幸!” 说完,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几乎是拖着我,屁颠屁颠地跟上了傅良舟的脚步。 我被他拽着,踉跄地跟在后面。 手腕被他捏得生疼,可更疼的,是我的心。 空中餐厅在全市最高建筑的顶楼,整个餐厅被设计成一个巨大的玻璃球体,悬浮在城市上空。 坐在这里,脚下是璀璨的万家灯火,头顶是无垠的星空。 浪漫到了极致,也讽刺到了极致。 林芊芊显然对这个安排满意极了,兴奋地拿着手机拍个不停。 陈聪则像个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嘴里不停地发出“哇塞”“太牛了”的惊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始作俑者傅良舟,正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捏着高脚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红色的液体。 他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只是偶尔抬起头,用那种看戏的表情扫过我和陈聪。 那是一种无声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好像我和陈聪,就是他今晚这场烛光晚餐的助兴节目。 “来,老婆,吃这个。” 陈聪大概是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想起了傅总交代的“任务”,笨拙地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叉起一块牛排,举到我嘴边。 “我专门给你点的,七分熟,你最喜欢的。” 他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眼睛却不住地往傅良舟那边瞟,像是在等着领导的夸奖。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别过头,躲开了他递过来的叉子。 “我自己来。” 陈聪的脸僵了一下,有些下不来台。 “你怎么回事啊,这么多人看着呢。”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埋怨。 对面的林芊芊见状,立刻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哎呀,沈助理,你老公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还不领情啊。” 她说着,故意把身体往傅良舟那边靠了靠,声音娇滴滴的,“良舟,你看看人家陈先生,多会疼老婆,你可要好好学学。” 傅良舟放下酒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出的话却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了我的心脏。 “大概是陈先生的伺候,还不够让沈助理满意。” 他顿了顿,将视线转向陈聪,那里面带着一种男人都懂的、恶劣的戏谑。 “陈先生,你说是不是?” 陈聪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显然没听懂傅良舟话里的荤味,只当是傅总在质疑他的能力,急得额头都冒了汗。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傅总您说笑了,我和我们家清欢感情好着呢。”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叉起那块牛排,又一次固执地递到我嘴边,语气近乎哀求,“老婆,快吃啊,别让傅总和林小姐看笑话。” 他眼里的恳求和急切,像一根刺,扎得我心口生疼。 我不能再拒绝。 再拒绝,只会让傅良舟看更多的笑话。 我垂下眼,张开嘴,机械地将那块肉吃了下去。 肉质很好,鲜嫩多汁,可在我嘴里,却像是最粗糙的木屑,难以下咽。 见我吃了,陈聪如释重负,脸上立刻又堆满了笑。 他像是找到了讨好傅良舟的正确方式,立马又夹了第二块,第三块,殷勤地送到我嘴边。 “老婆,再吃点这个,这个鳕鱼也不错。” “还有这个,这个鹅肝……” 我像个没有感情的喂食机器,他喂一口,我便吃一口。 对面的林芊芊看得咯咯直笑,挽着傅良舟的胳膊摇晃着,“良舟你看,我就说陈先生很会疼人吧,你真该学学。” 我忍着心底翻涌的恶心,面无表情地咀嚼着。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掌,毫无预警地,从桌布下抚上了我的大腿。 我整个人瞬间僵住。 那只手没有停下,隔着薄薄的裙料,带着粗粝的薄茧,不疾不徐地,沿着我的腿部曲线,缓缓向上游移。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我猛地抬头,越过还在殷勤喂食的陈聪,死死地看向对面的男人。 傅良舟正端着酒杯,闲适地靠在椅背上。 他注意到我的视线,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等到放下酒杯,他的唇角才缓缓勾起一个几不可查的弧度,那双深邃的眼底,全是恶劣和毫不掩饰的玩味。 “沈助理和你老公的感情,还真是甜蜜得叫人羡慕。”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而桌下的那只手,也在这时,变本加厉地,探入了更深的地方。 第十六章 我们离婚吧 我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刀叉没能握住,哐当一声掉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几乎是瞬间,陈聪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弯下腰去捡。 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 我疯了一样想推开傅良舟的手,可那只手却像焊死在我腿上的烙铁,纹丝不动。 我眼睁睁看着陈聪的头颅慢慢抬起。 他的视线从地面,到我的小腿,再往上……然后,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看见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傅良舟那只手,正放在他老婆的大腿内侧。 他手里的刀叉,再一次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第二声脆响。 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前所未有的狼狈和羞耻感将我淹没。 就算我再怎么厌恶陈聪,可在我心里,他到底还是我的丈夫。 而我的丈夫,此刻正亲眼目睹着我被另一个男人…… 餐厅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林芊芊不解地问,“陈先生,你怎么了?” 我以为他会暴怒,会掀翻桌子,会像个男人一样冲上来。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 陈聪只是呆滞了片刻,就飞快地低下头,仿佛地上有什么稀世珍宝,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 他手忙脚乱地将地上的餐具全部捡起来,甚至不敢再抬头看我一眼。 等到那些东西收拾完,他又招来服务员,换了一套干净的餐具,小心翼翼地摆在我面前。 “小心点,别划伤了手。” 他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可我却看得分明,他那双努力挤出关切的眼睛深处,有一抹怎么都遮掩不住的兴奋和窃喜。 他在高兴。 看到了自己的老婆当着他的面被别的男人摸,他居然在高兴。 他在高兴什么? 高兴傅良舟对他献上的这份“礼物”很满意?还是高兴他终于可以靠着我,爬上更高的位置?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扔进了冰窟里,冻得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最后一丝可笑的期盼,也彻底被他眼底的喜悦碾得粉碎。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傅良舟是个以折磨人为乐的魔鬼,而我名义上的丈夫,只会成为他这场狩猎游戏里最得力的帮凶。 我不能再坐以待毙。 桌下的那只手还在放肆地游移,我却奇异地冷静了下来。 我拿起陈聪递过来的刀叉,切下一小块牛排,动作优雅地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对面的傅良舟眉梢挑了挑,似乎对我这突如其来的平静感到意外。 我迎上他的视线,甚至还对他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堪称温顺的笑。 “傅总,您说得对。” 我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老公确实有很多地方,需要向您学习。” “比如,怎么才能让自己的女人,从身体到心里,都彻彻底底地满意。” 我说完,整个餐桌上,连空气都凝固了。 陈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林芊芊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只有傅良舟,脸上的玩味更深了。 他终于慢悠悠地收回了那只作恶的手,靠回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 “哦?” “沈助理有什么高见?” 我端起面前的红酒杯,轻轻晃了晃。 “明天一早,林小姐不是就能看到鬼屋的监控了吗?” 我的话音刚落,林芊芊的脸色就是一变。 我没理她,继续对着傅良舟说。 “到时候,林小姐看到您是如何在那种地方,‘教导’我这个已婚下属的,想必对您的能力,会有更深刻的认识。” “我想,这比任何言语上的学习,都来得更直接,也更有效。” 我死死地盯着傅良舟,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我赌他不敢,不敢在未婚妻面前承认这种龌龊事。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他听完我的话,先是挑了挑眉,似是有几分惊讶,随即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却像一把小锤子,把我刚刚竖起来的所有防备,敲得寸寸碎裂。 “沈助理。”他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晃着杯中的红酒,“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他的反应,完全不在我的预料之内。 旁边的林芊芊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她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着。 “傅良舟!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们在鬼屋里到底干了什么!” 陈聪也吓傻了,他从椅子上滑下来,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傅良舟脚边,抱着他的裤腿。 “傅总,傅总您别听她胡说!她肯定是气糊涂了,才说这种浑话来气林小姐的!” “我老婆她……她脑子有点问题!” 我冷眼看着陈聪那副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表忠心的丑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是吗?”傅良舟居高临下地瞥了眼脚边的陈聪,那副样子,像在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他没再理会陈聪,反而将那双饱含兴味的眼投向林芊芊。 “你想看监控?” 林芊芊咬着唇,通红的眼睛里全是挣扎。 她当然想看,可她又怕,怕看到自己最不想面对的真相。 傅良舟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慢悠悠地掏出手机,在我陡然缩紧的瞳孔中,拨通了一个号码。 “吴赐,去趟城西游乐园,把鬼屋A区今天下午三点到四点的监控,现在,立刻,送到环球之巅。” 电话那头的吴赐不知说了什么。 傅良舟轻笑一声,“对,所有机位,一个都不能少。”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手丢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现在,我们可以一边吃,一边等。”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还趴在他脚下的陈聪,“陈先生,不起来给你老婆继续喂食吗?我看她刚才,不是吃得挺开心的?” 整个餐厅,死一般的寂静。 我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被抽干了。 我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我以为他会忌惮傅家的脸面,会顾及林芊芊的感受。 可我忘了,他是个疯子,是个彻头彻尾的,以玩弄人心为乐的魔鬼。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脸面,他只在乎这场游戏,够不够刺激,够不够好玩。 我僵在座位上,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忘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我心上凌迟。 陈聪已经白着一张脸爬回了座位,他看着我,那里面不再是谄媚和讨好,而是浓得化不开的怨毒和恐惧。 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被公开处刑的时候。 傅良舟却突然没了兴致似的,他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算了,没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林芊芊身边,将她僵硬的身体揽进怀里。 “跟你开个玩笑,这么不禁逗。”他捏了捏林芊芊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宠溺,“一个已婚妇女的醋你也吃,出息。” 他又转向我,脸上那点温存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警告。 “沈助理今天累了,脑子都不太清楚,开始说胡话了。” “陈先生,还不带你老婆回去休息?” 陈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是是是,我们这就走,不打扰傅总和林小姐的雅兴!” 他几乎是拖着我,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 回到酒店,房门刚一关上,陈聪就再也伪装不住,他猛地甩开我的手,反手就给了我一个耳光。 “你疯了吗沈清欢!你想死别拉着我!” 他的脸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五官都挤在了一起,看起来面目可憎。 “你知道得罪傅总是什么下场吗?我们都得完蛋!工作没了,钱也要被收回去!你爸的手术怎么办!你想让他死在医院里吗!” 他一声声的质问,像淬了毒的利箭,扎进我心里。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看着眼前这个我叫了三年老公的男人,忽然就笑了。 “陈聪。” 我平静地叫着他的名字。 “在餐厅,傅良舟的手放在我腿上的时候,你看见了,对不对?” 他脸上的怒火,瞬间凝固了。 我一步步朝他逼近。 “你看见你老婆,当着你的面,被别的男人肆意侮辱,你不仅一个屁都不敢放,你甚至还在高兴。” “你在高兴什么?高兴我这个妻子把你伺候得很好,让你能在你的主子面前挣足了脸面,对不对?”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陈聪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不是个男人。”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下了最后的判决。 “你就是个为了钱,可以把老婆的尊严,踩在脚底下任人践踏的废物。” 他像是被我戳中了最不堪的痛处,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是!我就是废物!我没用!”他破罐子破摔地嘶吼起来,“我要不是废物,我需要你去陪他吗?沈清欢,你以为你就很清高吗?你还不是为了钱,乖乖躺在了他床上!” “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我气得浑身发抖,再也克制不住,扬手就将桌上的台灯狠狠砸了过去。 “滚!” 台灯在他脚边摔得粉碎。 “你给我滚出去!” 陈聪被我的样子吓到了,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还想再说些什么。 我直接冲过去,打开房门,把他用尽全身力气推了出去,然后重重地将门甩上,反锁。 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缓缓地滑坐在地。 门外传来陈聪不甘心的捶门声和咒骂声。 我充耳不闻,只是抬起手,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脸上还带着指印的自己。 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这段婚姻,这场闹剧,都该结束了。 我抹掉眼泪,拿出手机,找到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编辑了一条信息。 【陈聪,我们离婚吧。】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我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我还没来得及喘匀这口气,手机就“叮”地一声,进来一条新消息。 是傅良舟发来的。 【来我房间,现在。】 后面,还附上了一个房间号。 1701。 就在我对门。 第十七章 冤家路窄 我看着手机上那个刺眼的1701,以及那句命令。 门外,陈聪的咒骂声已经渐渐远去。 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没有换衣服,就穿着身上这件单薄的睡衣,走出了房门。 按下对面的门铃,门几乎是立刻就开了。 傅良舟就站在门口,他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丝质睡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结实的胸膛。 他没有让我进去,视线落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朝我伸出了手。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他的手指并没有碰我,只是停在了离我脸颊几公分的地方,那双幽深的眼睛正盯着我脸上那片火辣辣的红肿。 “那个窝囊废还敢跟你动手?”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避开了他的手,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傅总管得太宽了,合同里可没写,我的家事也要向您汇报。” 傅良舟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顿住,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他明显对我的反应很不满意,但最终只是收回了手,转身往房间里走。 “把桌上的东西换上。” 我跟着他进去,才看到沙发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他指了指礼盒。 “陪我去参加一个晚宴,这也是工作。” 我走过去打开,里面是一件剪裁精美的黑色晚礼服,布料上缀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流淌着昂贵的光泽。 是L家的高定。 我曾在杂志上看过,这样一件,没有六位数拿不下来。 我皱起眉,下意识就想拒绝。 这东西要是穿坏了,就算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可还没等我开口,傅良舟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 “给你十分钟。” 我最终还是走进了浴室。 换上礼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些年跟着陈聪省吃俭用,连件上千的裙子都没买过。 镜子里那个身姿窈窕,眉眼陌生的女人,真的是我吗? 傅良舟看着我,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到手的商品,露出了满意的神色,随后才转身带着我下楼上了车。 车子停在了一家极尽奢华的会所门口。 我跟着傅良舟走进去,才发觉他口中的晚宴,根本就是一场不对外开放的顶级慈善拍卖会。 会场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随便一个不起眼的人,都可能是新闻上才能见到的商界大鳄。 傅良舟一出现,立刻就被一群人围了上去。 “傅总,好久不见。” “傅总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各种各样的吹捧声不绝于耳,他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很快就被人簇拥着走远了,自始至终,没再看我一眼,仿佛我只是他顺手捎来的一个摆件。 不过我也反而松了口气,乐得清静。 我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端起一杯香槟,看着会场中央那个衣冠楚楚,被众人奉承的男人,心里一阵恍惚。 如果不是经历过,被他用钱买下来当玩物圈禁着,我确实怎么都无法把眼前的人和那个嗜好玩弄人妻的变态联系到一起。 不过那也跟我没什么关系,只要坚持到这个月结束,他就算再开出任何条件,也根本再没有能逼我妥协的软肋,到时候我跟他就完完全全会成为两个永不相交的陌生人。 想到这里,我收回了视线,准备转身去个更偏僻的角落。 可我却没想到,刚一转身,一个侍者却端着托盘匆匆朝我走了过来,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冲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朝旁边侧了一步。 手里的香槟却因此没能拿稳,大半杯金黄色的液体,不偏不倚地,全都洒在了对方的手提包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连忙道歉,拿起纸巾就想去擦。 “别碰!”一声尖利的呵斥响起。 我抬起头,看清对方的脸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女人化着精致的浓妆,一身珠光宝气,看我的表情,先是错愕,随即转为一种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沈清欢?” 她是我大学的同学,周莉。 大学时她追过陈聪,被拒绝后,就处处看我不顺眼。后来听说她毕业就嫁了个富商,在同学会上一向是众星捧月的对象。 我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她。 周莉的嗓门很大,立刻就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她举起那个被我弄脏的包,满脸刻薄,“你知道我这包多少钱吗?你就敢往上泼东西?” 我不想在这种地方跟她起冲突,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清洗的费用,我会赔给你。”我忍着气,低声说。 “清洗?”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我这可是爱马仕的新款,限量的!洗了可就贬值了,你赔得起吗?” 她不依不饶,声音越来越大,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 那些探究的,轻蔑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周莉很满意自己造成的轰动,她上下打量着我身上的礼服,眼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看你穿的人模狗样的,怎么?终于把陈聪踹了,傍上哪个老头子了?”她的话恶毒又刺耳,“居然还有脸混进这种地方来,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第十八章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是她 我被周莉的话刺得心口一滞,还没来得及反驳,她那张涂着鲜红唇膏的嘴又开始喋喋不休。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 “陈聪那个窝囊废,除了那张脸一无是处,你跟他在一起图什么?现在想通了,出来卖了?” 她的话越来越难听,周围的窃窃私语也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 我攥紧了手,指甲陷进肉里,冷冷地看着她。 “周莉,我劝你嘴巴放干净点。” “哟,还敢威胁我?”周莉夸张地笑起来,她挽住身边一个脑满肠肥的男人的胳膊,娇嗔道,“老公,你看她,弄脏了我的包还敢凶我。” 那个男人醉醺醺地打了个嗝,色眯眯的眼睛在我身上来回扫荡,“宝贝儿别气,一个包而已,老公再给你买。”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轻佻,“不过这位小姐,你弄脏了我老婆的包,总得给个说法吧?我看你一个人,不如这样,你陪我喝几杯,这事儿就算了了,怎么样?”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 我气得浑身发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再说一遍,包的钱,我会赔。”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现在,让开。” “赔?你拿什么赔?”周莉不依不饶,她就是想看我当众出丑,“说啊,你到底是跟了哪个老头子才混进来的?不说今天就别想走!我不仅要叫保安把你轰出去,我还要报警,告你故意损坏我的包!”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却带着绝对压迫感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了起来。 “吵什么。”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傅良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一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端着酒杯,闲庭信步般走到我身边。 他甚至没看周莉一眼,只是低头,打量着我身上那件被他亲自挑选的礼服,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周莉没见过傅良舟,看他长得英俊,又和我站得这么近,立刻就把他当成了我傍上的“金主”。 她上下的打量了傅良舟一番,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开口。 “你就是她傍的大款?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怎么眼光这么差,什么货色都要?” “想替她出头?”周莉把那个手包往前一递,“行啊。你知道我这包多少钱吗?爱马仕鳄鱼皮,三十六万,你赔得起?” 傅良舟终于抬眼,给了她一个正脸。 他没说话,只是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表情,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周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还想再说什么,她身边那个肥头大耳的丈夫,在看清傅良舟的脸之后,脸上的酒气和色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惊恐。 “傅……傅总?” 他声音都在发抖。 紧跟着“啪”的一声清脆巨响,在安静的会场里炸开。 周莉那个脑满肠肥的丈夫,竟然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她脸上。 周莉被打蒙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你……你打我?” “我打死你这个有眼无珠的蠢货!”男人急得满头大汗,一脚踹在周莉的腿弯上,她“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男人连滚带爬地凑到傅良舟面前,点头哈腰,腰弯得几乎要折断。 “傅总,对不起,对不起!我老婆她有眼不识泰山,她不知道是您,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周围的人群一片哗然。 傅氏集团的傅总? 那个京圈来的太子爷? 周莉跪在地上,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一张脸瞬间血色尽失,白得像纸。 傅良舟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看都没看那个男人一眼。 “你的意思是,如果今天站在这儿的不是我,换了任何一个普通人,她就可以为所欲为,肆意欺辱了?” 男人吓得魂飞魄散,汗如雨下。 “不不不,傅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还不跪下,给我好好道歉!”男人吼着,又狠狠推了一把周莉。 周莉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跪到傅良舟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傅总,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饶了我这次吧……” 傅良舟终于有了反应。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周莉,然后,他伸出手,越过她,直直地指向我。 “你应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周莉耳边炸响。 “是她。” 周莉猛地抬起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向我,脸上全是呆滞和不可置信。 第十九章 你准备什么时候跟那废物离婚 周莉屈辱地跪在地上,脸上的妆容被泪水冲得一塌糊涂。 她死死咬着唇,那双怨毒的眼睛瞪着我,却在傅良舟冰冷的注视下,不得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对……对不起。”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心里没有半分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片荒芜的麻木。 这场闹剧,从头到尾,我不过是傅良舟用来彰显权力的一个道具。 我懒得再多看她一眼,转身,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傅良舟身上。 如果今晚站在这里的是陈聪,他大概会是第一个冲上来,跟我撇清关系,甚至会亲手把我推出去,逼着我给周莉下跪道歉。 可傅良舟…… 这个买下我身体,肆意玩弄我的恶魔,却在这种时候,用最绝对的方式,维护了我那点可怜的尊严。 一种陌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我胸口悄然蔓延。 傅良舟察觉到了我的注视,他侧过头,嘴角勾起那抹我熟悉的,玩世不恭的弧度。 “怎么,这么看着我。” 他朝我走近一步,微微俯身,那股带着侵略性的雪茄味将我笼罩。 “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盆冰水,从我的头顶浇下,让我瞬间清醒。 是了。 我怎么会忘了。 他不是在维护我,他只是在维护自己的所有物。 一只名贵的宠物狗被路边的野狗挑衅了,主人当然要一脚把野狗踹开,不是因为多爱那只狗,只是因为丢不起这个人。 我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荒唐暖意,瞬间被厌恶和自嘲取代。 “傅总真会说笑。”我别开脸,声音冷了下来。 这时,会场里的灯光暗了下来,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傅良舟没再说什么,带着我走到了第一排的位置坐下。 前面的几件拍品,他都兴致缺缺,只是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手里的酒杯。 直到主持人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请上了今晚的压轴拍品。 那是一条钻石项链,被命名为“星河”,主钻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粉钻,周围簇拥着无数细碎的白钻,在灯光下,璀璨得让人睁不开眼。 “起拍价,八百万。” 场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看着那条项链,心里毫无波澜,这种东西,离我的世界太遥远了。 竞价开始,价格一路攀升,很快就突破了两千万。 傅良舟始终没有动。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价格即将尘埃落定的时候,他才终于懒洋洋地举起了手里的号牌。 “五千万。”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吐出的数字却像一颗炸雷,让整个会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再也没有人敢跟他抢,随着拍卖师的木槌重重落下。 “恭喜傅总!” 很快,那条项链被装在一个丝绒盒子里,由专人恭恭敬敬地送了过来。 我以为他会收起来,或是送给林芊芊那样的女人。 可他只是打开盒子,随意地瞥了一眼,然后,便将那个盒子,推到了我的面前。 “戴上。” 他命令道。 我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我戴不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推开了那个丝绒盒子。 傅良舟却看都没看我一眼,他只是抬了抬下巴,视线越过我,落在了不远处正被丈夫拉扯着,满脸怨毒的周莉身上。 “我可不想我的女人,再因为穿着朴素被那些不开眼的阿猫阿狗随随便便羞辱。”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清晰地传到了周莉和她那个肥头大耳的丈夫耳朵里。 我清楚地看到周莉的脸又白了一层,随即被她老公狠狠地瞪了一眼,几乎是拖着她,灰溜溜地消失在了人群里。 我僵在原地,脖子上的皮肤仿佛被那句“我的女人”烫出了燎泡。 屈辱,荒唐,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在我心里乱成一团。 最后,我还是在他的注视下,亲手将那条冰冷的项链戴在了脖子上。 钻石的冰凉触感,像一条精致的锁链。 宴会结束,我借口去洗手间,想透口气。 刚走到洗手间的拐角,周莉就从阴影里闪了出来,堵住了我的去路。 她死死地盯着我脖子上的“星河”,那眼神像是淬了毒。 “我刚才打听过了,你跟陈聪根本就没离婚!” 她像是抓住了我天大的把柄,脸上是报复的快意。 “你一个有夫之妇,却跟傅总出现在这里,他还买了那么贵的项链送给你!” 她冷笑着,一步步向我逼近。 “沈清欢,我要把你偷人的事捅出去,告诉陈聪,告诉所有同学,我要让你名声扫地,看你以后还怎么做人!”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你去说好了。” 周莉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我上前一步,伸手抚了抚脖子上的项链,冲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我能勾搭上傅总,你觉得我还在乎一个陈聪?” “他要是知道了,主动跟我离婚,那不是更好?” 我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到时候,我就可以更名正言顺地,抱紧傅总这条大腿了。” “你!” 周莉被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懒得再跟她纠缠,直接推开她,走了出去。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 一走出拐角,就看到了那个倚在墙边,正慢悠悠抽着烟的男人。 他指间夹着烟,烟雾缭绕在他那张英俊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刚刚的对话,他全都听到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装出来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尴尬。 他将烟蒂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然后朝我走了过来。 他站定在我面前,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探究,就这么望着我。 “那么,”他终于开了口,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你准备什么时候,跟那个废物离婚?” 第二十章 你这么好骗的吗 傅良舟的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我刚刚鼓起的勇气上。 我强撑着脸上的镇定,不让他看出半分我内心的溃败。 “合同上,好像没有规定我的私事也要向傅总汇报吧?” 傅良舟挑了挑眉,竟然很干脆地承认了。 “没有。” 他将烟头丢进垃圾桶,朝我走近一步。 “不过,你们离婚是早晚的事。” 他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我确实已经下了决心要跟陈聪离婚,可我偏不想被这个罪魁祸首看笑话。 “我老公虽然没本事,但他起码能给我一辈子不离不弃的承诺,还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可笑。 傅良舟果然笑了,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哦?所以你就是为了这可笑的承诺嫁给他的?” 他微微倾身,那双深邃的眼审视着我。 “沈清欢,你这么好骗的吗?” 一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戳在我心窝子上。 是啊,我怎么这么好骗。 当初嫁给陈聪,不就是觉得他老实可靠,有责任有担当,能对我好一辈子吗? 如果我早知道他是这副为了钱能把老婆卖了的德行,我绝不会嫁给他。 我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僵硬地别开脸。 傅良舟也没再追问,带着我离开了会所。 回去的车上,一路死寂。 我脖子上的“星河”冰冷地贴着我的皮肤,提醒着我今晚发生的一切有多荒唐。 车子在一个路口等红灯,窗外是江城璀璨的夜景,车内却是一片压抑的昏暗。 “你如果后悔了,想跟那个垃圾离婚,我可以帮忙。” 傅良舟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片沉寂。 “离婚之后,你也不用担心没地方住,我在江城有套平层,视野不错。” 我缓缓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冷硬的侧脸。 心里那股被压抑的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我冷笑出声。 “傅总这是准备再用一笔钱,买断我跟陈聪的婚姻?” 我身体前倾,凑近他,一字一顿。 “然后呢?让我住进你的房子里,成为你不见光的,可以长期包养的情人?” 红灯转绿,车子重新汇入川流不息的夜色里。 我逼近的姿态,还有那番尖锐的质问,让车厢内本就压抑的空气彻底凝固。 傅良舟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转过头,车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让他那张英俊的脸看起来晦暗不明。 “沈清欢。” 他忽然开口,连名带姓地叫我,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我心口那团火被他这句轻飘飘的话烧得更旺。 “所以傅总想说,是对我动感情了吗?”我挺直了背,迎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硬是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傅良舟突然就笑了。 那笑声低沉,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却让我背脊窜上一股寒意。 下一秒,他猛地倾身过来,捏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 他的力气很大,指骨硌得我生疼。 “知道你哪里吸引我吗?” 他冰冷的指腹摩挲着我的皮肤,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我就欣赏你这张这么硬的嘴。” “你最好祈祷你能一直保持,”他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脸上,说出的话却残忍至极,“否则哪天我没了兴趣,你再有求于我,可就没这么好使了。” 说完,他松开我,重新靠回椅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车子很快就到了酒店。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进电梯,各自回了房间。 也许是因为林芊芊还在,这一晚,他破天荒地没有再来找我。 我却一夜无眠。 第二天下午,傅良舟约了巨擎科技的王总,也就是陈聪的顶头上司,在酒店的商务套房里洽谈后续的合作细节。 林芊芊打扮得珠光宝气,画着精致完美的妆容,以傅良舟未婚妻的身份,亲密地挽着他的胳膊,全程陪同。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从她出现开始,那黏在我身上的视线就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敌意。 但她也没有主动找我的麻烦,只是安静地扮演着她优雅得体的未婚妻角色。 我的工作很简单,无非是递送文件和端茶倒水。 会议开始,我将第一壶泡好的茶水送进去,然后就退了出来,守在门外。 过了约莫半个钟头,我算着时间差不多,端着续水的茶壶,准备再次进去。 可我刚推开门,就敏锐地察觉到里面的气氛不对劲。 原本应该在热烈讨论的会议室,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巨擎的王总脸色铁青,傅良舟靠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用指节叩击着桌面,而林芊芊,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我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退出,一个尖锐的声音就指向了我。 是巨擎科技的一个项目主管,也是陈聪在公司的死对头。 “就是她!”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手指直直地对着我。 “王总,傅总,最终版的合作计划书,昨天下午就是沈助理送过来的。除了在座的各位高层,她是最后一个接触到这份文件机密的人!”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我们公司刚收到的消息,我们的竞争对手,已经拿到了和我们计划书里一模一样的核心技术参数!这次的商业机密泄露,一定是她干的!” 第二十一章 人赃并获 那一声声的指控,像是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让我从里到外凉了个透。 我下意识地摇头。 “我没有。” “王总,这份计划书从我手里送出去之后,我再也没有碰过。” 巨擎的王总那张胖脸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根本不听我的解释,猛地一拍桌子。 “把她给我抓起来!” “这个项目我们公司花了整整大半年的心血,现在全完了!我不仅要告她,还要告跟她勾结的公司,让他们都给我进去!” 两个保安模样的人立刻朝我走来。 我吓得连连后退,目光下意识地在会议室里寻找着陈聪。 他果然又一次当了缩头乌龟,整个人恨不得缩到椅子底下去,完全不敢和我对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用一种愤怒又鄙夷的表情瞪着我,那些窃窃私语汇成一张网,要把我勒死在这里。 就在那两个保安的手即将碰到我的胳膊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都给我安静。” 是傅良舟。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靠在椅子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扫过全场,明明没什么情绪,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噤若寒蝉。 那两个保安也僵在了原地,不敢再动。 王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强压着怒火,转向傅良舟。 “傅总,我知道您跟这位沈助理走得近,可这次的损失,我们公司至少亏损一个亿!” “您该不会色令智昏到这个地步,还要包庇她吧?” 傅良舟指节叩击桌面的声音停了下来。 “王总,凡事讲证据。” “在没有证据之前,谁都不能给她盖棺定论。” 王总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这里坐着的,全都是跟了我很多年的心腹!只有她是半路加入的,除了她,还能有谁!”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会议室里的空气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坐在傅良舟身边的林芊芊,突然开了口。 “王总,良舟说得对,没有证据确实不能随便冤枉人。” 她柔柔的声音,像是在帮我说话。 “万一,内鬼是出在您自己公司呢?” 我心头一怔,怎么都没想到,林芊芊居然会替我解围。 可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份意外,她的话锋就猛地一转。 “不过,既然是盗取公司机密,那肯定是为了钱。” “查一查沈助理的银行账户,看看近期有没有什么大额收入,不就一清二楚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对上林芊芊投来的视线,那里面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意,让我后背莫名窜上一股寒气。 我当然没做过,我的银行卡经得起查。 可那两百万…… 果然,当我的银行流水被投到大屏幕上时,第一行那个刺眼的数字,就让整个会议室炸开了锅。 【转账人:傅良舟。金额:2,000,000.00】 王总看到那笔钱,发出一声冷哼,看向傅良舟的表情充满了讽刺。 “傅总对下属还真是大方,一出手就是两百万。” “什么样的员工,能让老板给这么多钱?” 林芊芊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 我心头一跳,还以为她会立马朝我发难。 可我却没想到,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我,却罕见地没有立刻发作。 那眼神,比任何尖叫和辱骂都让我觉得难堪。 我百口莫辩,只能眼睁睁看着巨擎的员工,一页页地往下翻着我的流水。 突然,那个最开始指控我的项目主管,激动地指着屏幕大叫。 “在这里!就是她!” “王总您看!昨天晚上!那家公司,给她打了五十万!”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屏幕上那条最新的转账记录上。 王总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引爆,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报警!现在就报警!” 第二十二章 绝地反击 王总那句现在就报警,像一道催命符,重重砸在我心上。 两个保安已经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我的胳膊,那力道,像是要将我直接押送法办。 我整个人都凉透了,可脑子里却有一根弦,在极致的恐慌中猛地绷紧。 不能慌。 慌了,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王总,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让正要发作的王总动作一顿。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重新聚焦在我身上,那里面有鄙夷,有愤怒,也有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我没有理会,只是直直地看着王总,继续开口。 “我先生陈聪,跟这个项目跟了大半年,其中的辛苦,您是看在眼里的。” “您也曾经亲口许诺过,只要项目成功,他就能升职,升职后的年薪,是二百万。”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视线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回王总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 “我想请问王总,也想请问在座的各位。” “我为什么,要为了这区区五十万,去毁掉我们唾手可得的二百万年薪?” 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王总脸上的怒气僵住了,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显然,他也被我这个问题问住了。 是啊,二百万和五十万,这笔账,谁都会算。 我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稍稍落下了一点。 我知道,我找到了这个天衣无缝的栽赃计划里,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漏洞。 我瞥了一眼林芊芊,她脸上那副看好戏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嘴角得意的弧度也收敛了回去。 果然是她。 可光凭她一个胸大无脑的千金小姐,绝不可能把手伸到巨擎科技的项目里,她一定有帮手。 一个就在这个会议室里的帮手。 我迎着王总探究的视线,继续往下说。 “我知道,这五十万我解释不清,因为栽赃我的人,就是算准了这一点。他算准了这笔钱会成为我洗不掉的污点,却唯独算错了一件事——那就是我先生即将到手的二百万年薪,这让我的作案动机,从逻辑上根本就说不通。” “而且既然是栽赃,就一定得从项目内部下手。”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视线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从在场的每一个巨擎员工脸上一一刮过。 “能接触到核心机密,又有机会把文件交到我手上的,只有在座的各位。而一个人会选择背叛,帮着外人来做这种事,无非是为了更大的利益。” 说到这里,我停了下来,然后一字一顿地,抛出了我的提议。 “我建议,查一查在座各位的银行账户。” “看看除了我之外,还有谁,最近也收到过来路不明的大额款项。” 我的话音刚落,那个最开始指控我的项目主管,就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脸上带着一种被戳穿的恐慌,色厉内荏地吼着。 “这里这么多人,一个个查要查到什么时候?我看你分明就是做贼心虚,想故意拖延时间!” 他越是急于催促着王总把我送去警局,我心里那份猜测就越是笃定。 这件事,绝对跟他脱不了干系。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桌子。 “啪”的一声脆响,让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王总,我说了,我是被污蔑的。” 我迎着他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一字一顿。 “而且我可以百分百确定,泄露公司机密的内鬼,就在这个会议室里。” “您今天如果不查清楚,就把我这个替罪羊送进去,那这个内鬼只会藏得更深。” “他敢做一次,就一定敢做第二次。到时候,贵公司的损失,可就不止这一个亿了。” 王总脸上的怒气渐渐被一种凝重的思索取代,他显然被我说动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林芊芊坐不住了,“一个个查,要查到什么时候?我看就是你在拖延时间!” 她尖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万一真的是你跟你老公感情不好,所以你根本不在乎他的工作和前景呢?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她这个反应,彻底证实了我的猜想。 林芊芊,心虚了。 我冷笑一声,直接把话挑明了。 “林小姐这么着急做什么?还是说,您怕查出什么不该查的东西?” 我没再理会她那张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转而看向王总,下了最后的赌注。 “王总,您今天把我送进去,等警方查明真相,我顶多是被拘留几天,最终还是会无罪释放。” “可真正的黑手,早就趁着这段时间把所有马脚都处理干净了。到时候,贵公司这上亿的损失,就只能您自己承担。” “但是!”我话锋一转,声音掷地有声,“如果您现在就查,查不出来任何人的问题,我愿意直接认罪!” “贵公司的所有损失,就算砸锅卖铁,我也一力承担!” 我这番话,像一颗炸雷,在死寂的会议室里轰然引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表情看着我。 反应最激烈的,是陈聪。 他再也装不了缩头乌龟,猛地从椅子下面钻了出来,连滚带爬地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沈清欢!你是不是疯了!” 他压低了声音,那张脸上全是扭曲的恐惧和绝望。 “一个亿!你拿什么赔!你想死别拉上我!” 第二十三章 那就离婚 我忍着胃里翻涌的恶心,甩开陈聪的手。 “你别碰我。” “沈清欢!”陈聪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他死死拽着我的胳膊,试图把我往会议室外拖,“你是不是真的不要命了!跟我出去!” 我心里清楚,他这是怕了。 怕我真的背上一个亿的债务,怕他自己被我牵连进去,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我出事的时候他躲得比谁都快,现在火要烧到他身上了,他倒是冲出来了。 “这是我的事,债务我自己会还。”我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陈聪的反应更激烈了,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你是我老婆,你欠的债怎么可能跟我没关系!不行!”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王总,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又大义凛然的表情。 “王总,您放心!清欢她就是一时糊涂,您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说服她,让她主动承认错误!” 说完,他根本不等任何人反应,再次抓住我的手,用尽全力把我往外拽。 我急得不行。 现在所有人都还在场,林芊芊和那个内鬼根本没时间处理手脚,可再多耽误一分一秒,就什么都晚了。 “陈聪你放开我!”我用力挣扎,他却拽得更紧,那力道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眼看就要被他拖出会议室,我所有的理智和忍耐,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那就离婚!” 我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四个字,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陈聪拖着我的动作,猛地僵住。 我趁机甩开他,站直了身体,迎着会议室里所有人或震惊,或鄙夷,或看戏的视线,一字一顿地重复。 “我说,我们离婚。” “现在就签协议,协议签完,立刻生效。到时候,就算查不出来内鬼,这一个亿的债务,也跟你陈聪没有半分钱关系!” 我说完,死死地盯着他。 陈聪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变幻莫测。 从震惊,到挣扎,再到一丝怎么也掩盖不住的狂喜。 我看到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我听到了那个我预料之中,却依然让我心如死灰的回答。 “好。” 他甚至没有半分犹豫。 这一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将我们之间最后那点可笑的夫妻情分,彻底烙断了。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表情看着我们这对荒唐的夫妻。 我却笑了。 我转头看向傅良舟身边一直没说话的吴特助。 “吴特助,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越快越好。” 吴特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傅良舟。 傅良舟靠在椅背上,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节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他抬了抬下巴,“照她说的办。” 吴特助立刻转身,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只听得见键盘清脆的敲击声,和打印机运作时发出的嗡嗡声。 一张还带着温度的纸,很快就递到了我面前。 协议内容很简单,双方自愿离婚,我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净身出户。 我拿起笔,没有丝毫迟疑,在乙方的位置上,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沈清欢。 写完最后一笔,我将协议和笔,一起推到了陈聪面前。 “签吧。” 陈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份协议,手抖得不成样子,却还是迫不及待地抓起了笔。 那副猴急的丑态,刺得我眼睛生疼。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了。 第二十四章 唯一没用异样眼神看我的人 陈聪的笔尖几乎就要触到那张薄薄的纸。 会议室的门却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王总的秘书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 “王……王总!乌龙!是乌龙!” 他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刚刚总公司那边又来了电话,说我们泄露出去的那个方案,核心参数根本就是错的!对方公司拿到的是一份废数据!” 我怔在原地。 下意识地,我朝林芊芊的方向瞥了一眼。 她脸上还未来得及收起的错愕,慢慢变成了一种懊恼,手也悄悄地从桌下收了回去,那里刚才还放着她的手机。 而那个从一开始就咬死不放的项目主管,脸上那股紧绷的、孤注一掷的狠劲,也在一瞬间松懈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王总皱着眉,立刻抓起电话,对着那头核实了半天。 挂断电话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铁青的颜色终于褪去。 “妈的,虚惊一场!”他骂了一声,“这帮孙子,故意放假消息,就是想搅黄我们跟傅氏的合作!” 持续紧绷的空气,终于松动下来。 会议室里的人都像是劫后余生,纷纷松了口气。 可我没有。 我感觉不到半分沉冤得雪的轻松,只觉得心脏的位置空落落的,有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是因为那颗始终对陈聪抱有一丝可笑幻想的心,终于彻底死了吗? 还是因为,我这场千疮百孔、烂到骨子里的婚姻,就这么赤裸裸地、以一种最难堪的方式,被撕开在了所有人面前?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周围那些投向我的视线变了。 不再是愤怒和鄙夷,而是一种混杂着同情、怜悯和看热闹的、更令人难堪的东西。 陈聪的反应最快,他一把抢过我面前的离婚协议,三两下就想撕碎。 “清欢,你看,我就说是个误会吧!”他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想来拉我的手,“咱们不闹了啊,不闹了,回家,咱们回家。” 我像是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那副急于粉饰太平的嘴脸,比刚才他点头答应离婚时,更让我觉得恶心。 “既然是误会,那会议继续吧。”有人出来打圆场。 “对对对,继续,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所有人都想让这乌龙的一页快点翻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声音,慢悠悠地响了起来。 “既然是误会——那有些人,是不是该道歉。” 我猛地抬起头,才发觉说话的人是傅良舟。 他依旧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指节轻轻叩着桌面,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成了整个会议室的焦点。 他好像是这个房间里,唯一一个,没有用那种异样眼神看我的人。 傅良舟的话不响,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 王总脸上的肥肉抽动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傅良舟会揪着不放。 “傅总,这……这既然是误会……” “误会?”傅良舟终于从椅背上坐直了身体,他拿起那份被陈聪攥在手里的离婚协议,轻轻抖了抖。 “我的人,差点因为这个误会,被逼得净身出户,家破人亡。” 他将那张纸丢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王总觉得,一句误会,就够了?” 王总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那份所谓的商业机密泄露可以是假的,可我卡里那五十万的转账记录,却是真的。 在场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根本就是一场明晃晃的冲着我来的算计。 可现在,傅良舟摆明了要护着我。 谁也不敢再提那五十万的事。 王总擦了擦汗,猛地转身,一脚踹在那个从始至终都在煽风点火的项目主管腿上。 “还愣着干什么!滚过去给沈助理道歉!” 那个主管“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挪到我面前,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沈助理,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猪油蒙了心,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只觉得荒唐。 我还没开口,王总已经换上了一副笑脸,对着傅良舟拱手。 “傅总,您看,是我御下不严,闹了这么大个笑话。” 他话锋一转,视线落在我身上,那里面居然多了几分欣赏。 “不过话说回来,猛虎手下无弱将。傅总您这位助理,临危不乱,有理有据,这份魄力,真是让我开了眼。” 傅良舟挑了挑眉,没接他的恭维,反而慢悠悠地问了句。 “那现在,王总还觉得,我这个助理不值二百万的年薪吗?” 王总愣了一下,随即立马反应过来,脸上笑开了花。 “值!太值了!别说二百万,就是三百万,那也是物有所值!” 他们这一唱一和,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陈聪脸上。 他成了这个会议室里,最可笑,也最可悲的小丑。 我看到他攥着那份离婚协议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张脸,青一阵白一阵,精彩纷呈。 会议室里其他人看我的神色,也彻底变了,再没人敢有半分轻视。 “啪!” 一声脆响,林芊芊手里的茶杯没拿稳,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在了她那条昂贵的裙子上。 她猛地站起身,漂亮的脸蛋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 “失陪一下。”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黑着脸,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出去,那背影,狼狈又仓皇。 第二十五章 突来电话 会议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地走了出去。 他们经过我身边时,眼神各异,有的带着一丝探究,有的夹杂着几分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 陈聪像条尾巴一样跟在我身后,脸上那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想要讨好我的急切,交织成一幅极其滑稽的丑态。 “清欢,我们回家吧,我给你做好吃的。” 他试图来拉我的手,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径直走到会议桌前,开始收拾散落的文件。 我需要一点时间,哪怕只有几分钟,来消化这场荒唐的闹剧。 陈聪见我没理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讪讪地站在门口,像个等待主人发落的仆人。 我低着头,将一份份文件整理码齐,指尖触到那份被陈聪攥得皱巴巴的离婚协议时,动作还是不受控制地顿了一下。 我把它抽出来,抚平,然后和其它文件一起,整整齐齐地放进了文件夹里。 等我收拾完,抬起头,才发觉会议室里并不是只剩下我和陈聪。 傅良舟还没走。 他就靠在主位的椅背上,双腿叠着,姿态闲适,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攥住了手里的文件夹。 他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西装的袖口,然后朝门口走来。 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下了脚步。 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茄味,只是这一次,那味道里似乎少了一些平日的侵略性。 我忍不住抬眼看他。 那双总是带着戏谑和玩味的眼睛,此刻正安静地看着我。 那里面好像少了一些平日里看我的轻佻,多了几分我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欣赏,又好像是一些别的,我分辨不清。 可我知道,刚才如果不是他,我今天绝对走不出这个会议室。 我甚至可能已经被当成商业间谍,被送去了警局。 是他用最不容抗拒的方式,把我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我张了张口,那句干巴巴的“谢谢”就在嘴边。 可对着这个把我拖进深渊的罪魁祸首,我怎么都说不出口。 就在我迟疑的瞬间,陈聪从外面冲了进来,一脸的焦急。 “清欢!你妈!你妈打电话找你,都快急疯了,你的手机打不通,打到我这儿来了!” 他把自己的手机递到我面前,屏幕上还显示着通话界面。 我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傅良舟了,连忙把那句没说出口的道谢咽回肚子里,一把抢过手机。 “妈,怎么了?是不是爸他……” “不是你爸!”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激动,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清欢,你老实告诉妈,你是不是……是不是认识京城傅家的人?”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朝傅良舟看了一眼。 他还没走,就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听到我妈的话,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我心里瞬间乱成一团麻。 “妈,您在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我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刚才,医院的主任亲自给我打电话,说……说你爸后续所有的治疗费用,都有人给结清了!” “他说,是京城傅家的老爷子,亲自打的电话!”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开。 我妈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我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主任还说,傅老爷子在电话里说……说我们沈家,对他们傅家有恩。” “他说这是他们傅家,欠我们家的。” 第二十六章 林芊芊干成了恩人 我妈那句话,像一个惊雷,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 傅家,欠我们家的? 这怎么可能。 我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僵住了,甚至忘了呼吸。 电话那头,我妈还在激动地絮叨着什么,可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我缓缓地,不受控制地抬起头,看向傅良舟。 他脸上的闲适和玩味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我,里面是我从未见过的,一种深沉的、探究的凝视。 “清欢?清欢你说话啊!” 陈聪还在旁边焦急地推着我的胳膊。 我猛地回过神,一把推开他,对着电话那头喊。 “妈,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用力塞回陈聪怀里,抓起自己的包就往外冲。 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什么商业机密,什么离婚协议,全都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只想立刻飞到医院,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清欢!” 傅良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我拉开会议室的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一路跑到酒店楼下,我才想起自己身无分文,连打车的钱都没有。 就在我焦急地在路边张望时,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到我面前,车窗降下,露出傅良舟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上车。” 我迟疑了一下。 “我送你过去。”他补充了一句,语气不容拒绝。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和他之间隔着最远的距离。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那份荒唐感越来越重。 我们沈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工薪家庭,怎么会和京城顶级的豪门傅家扯上关系? 还让他们欠了我们家的? 我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有些冷硬。 他知道这件事吗? 还是,他也和我一样,被蒙在鼓里? 到了医院,我几乎是跳下车,一路跑向我爸的病房。 推开门的瞬间,我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病房里堆满了各种包装精美的礼盒,人参、燕窝、冬虫夏草,几乎快要没地方下脚。 我妈正满脸堆笑地陪着一个女人说话,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 “你这孩子,跑哪儿去了,电话也打不通!” 她拉着我,把我往那个女人面前推。 等我看清那个女人的脸时,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是林芊芊。 她画着精致的妆,穿着一身香奈儿的最新款套装,优雅地坐在那里,姿态像个来视察的女主人。 看到我,她脸上露出了一个得体的,却又带着几分挑衅的微笑。 “沈助理,我们又见面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来这里干什么!” “清欢!” 我妈在我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压低声音训斥我,“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的!” 她转头,又换上那副谄媚的笑脸,对着林芊芊,“林小姐,您别介意,我这女儿被我惯坏了。” “这位林小姐,就是傅老爷子派来探望你爸爸的,不仅替咱们结清了所有的医药费,还送了这么多贵重的补品来!” 我妈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我心上。 我不能暴露我和傅良舟的关系,我爸妈更不知道,眼前这个他们眼里的“恩人”,就在几个小时前,还差点把我送进监狱。 我只能死死地咬着牙,把所有的屈辱和愤怒都咽回肚子里。 “还愣着干什么!”我妈又推了我一把,“快谢谢林小姐啊!” 林芊芊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气,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她就是在等,等我低头,等我开口向她道谢。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就在我屈辱得快要站不稳的时候,病房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傅良舟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进来。 他一手插在裤袋里,闲庭信步般走了进来,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芊芊身上。 林芊芊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良舟,你怎么也来了?” 林芊芊笑的有几分僵硬,却还是站起身,亲昵地想去挽他的胳膊,却被傅良舟却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 他走到我身边,站定,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将我鬓边一缕散落的碎发,掖到了我的耳后。 “我不来,怎么知道我的助理,被人欺负成这样。” 第二十七章 去跟傅良舟断绝关系 我妈似乎看出了我跟林芊芊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她松开我的力道,狐疑地在我跟林芊芊之间来回打量。 “清欢,你跟林小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的身体猛地一僵。 我反应过来了。 林芊芊算准了,她拿捏得死死的。 她知道我绝不敢让爸妈知道我和傅良舟之间那段肮脏龌龊的交易。 所以她在会议上栽赃不成,就立刻换了招数,特地演了这么一出“雪中送炭”的戏码,跑到我父母面前来恶心我。 她用我父母的救命钱,来堵我的嘴,来逼我低头。 我气得浑身都在抖,可我能说什么? 我什么都不能说。 我一旦戳穿她,就等于亲手将自己被包养的事实,血淋淋地摊开在父母面前。 我爸的心脏,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 我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那点疼痛让我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被我强压了下去。 “妈,我没事。” 我从我妈的怀里挣脱出来,走到林芊芊面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对不起,林小姐。我刚才太激动了,不是有意要冲撞您。” 林芊芊勾起唇角,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得意。 她伸出手,亲昵地挽住我妈的胳膊,姿态优雅又大方,“阿姨,您别怪清欢,都怪我。” 她柔声细语,演得跟真的一样。 “可能是我来得太突然了,才让她反应这么激烈。” 她说完,又转头看向我,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像是在对我下达指令。 “沈助理,傅氏集团也不是什么不近人情的公司。既然你父亲的身体还需要照顾,而且傅家也已经把后续的疗养费用都出齐了,你也不用再为钱的事情担心。所以公司这边,我替良舟做主,给你放一段时间的长假,让你安心在家照顾叔叔。” “这段时间,你就不用去公司了。” 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软刀子,插进我心里。 她这是变相的警告我,不许再出现在傅良舟身边。 傅良舟的那份屈辱协议根本不是我想结束就能结束的,可我根本不敢想拒绝林芊芊,激怒了她,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爸妈,会是怎样的后果。 我爸妈还在旁边用那种感激涕零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她是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好。” 我咬了咬牙,最终只能应下声。 得到想要的答案,林芊芊脸上的笑容终于再也掩饰不住。 她又跟我妈客套了几句,说改天再来看望我父亲,然后才踩着她的高跟鞋,像一只打了胜仗的孔雀,扬长而去。 她一走,我妈立刻拉住了我,脸上的担忧和疑虑怎么都藏不住。 “清欢,你跟妈说实话,你跟那位林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瞅着你们俩那么不对劲呢?” “妈,您想多了。”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扶着她坐到床边。 “我跟她能有什么事,就是之前在工作上,有点小摩擦。” “您也知道,我就是个小助理,她是傅总的未婚妻,我哪敢得罪她。” 我胡乱地编着理由,每一个字都像在往自己心上扎刀子。 我妈将信将疑地看着我,还想再问,病床上的我爸大概是听着我们吵闹,有些疲惫地睁开了眼。 “行了,孩子刚回来,你问东问西的干什么。” 我爸的声音还有些虚弱,“清欢也是为了这个家,在外面工作不容易。” 我妈这才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眼圈又红了。 “是我们没本事,拖累你了。” 我心里一酸,连忙摇头。 “妈,您别这么说。” 我在病房里陪着他们坐了一会儿,听着他们絮絮叨叨地感念着傅家的恩情,感念着林芊芊的善良大度,只觉得浑身发冷,如坐针毡。 每一句夸赞,都像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扇在我脸上。 我找了个借口,说要去打点热水,逃也似的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空无一人,惨白的灯光照在身上,没有半点温度。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连站都站不稳。 我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才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僵硬地打出几个字。 【傅总,我家里有急事,需要请假一段时间。】 信息刚显示发送成功。 下一秒,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的,是那个我刻在骨子里的名字。 傅良舟。 他的电话,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打了过来。 我指尖一颤,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他那张阴沉的,带着审视的脸。 第二十八章 这么快就找到新的买家了 林芊芊踩着高跟鞋,像一只斗胜了的孔雀,高傲地扬着头走了。 临走前,她还不忘警告我。 “我劝你别耍花招,也别想着告诉良舟我来过。” “不然事情闹到傅老爷子那里,他老人家,可容不下你这种不清不楚的已婚女人,脏了他傅家的门楣。” 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直到她高跟鞋的声音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回到病房。 我妈看我脸色不对,还是不放心地追问,我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瞒着她。 我摇了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有,就是有点累了。” 回到家,我坐在黑暗里,对着那个熟悉的号码,犹豫了很久。 最终,我还是把那条辞职短信发了过去。 【傅总,我家里有事,这份工作我做不了了,抱歉。】 信息发出去,我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我以为他会暴怒,会打电话过来质问我,或者至少会发一条信息来嘲讽我的不自量力。 可我等了很久,手机都静悄悄的,那条信息就像石沉大海,没有激起半分波澜。 我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我对他而言,本来就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玩物。 或许他早就玩腻了,只是我一直被蒙在鼓里,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将手机丢到一旁,把自己重重地摔进了柔软的床里。 陈聪是两天后回来的。 对于我辞职的事,他一个字都没问,仿佛那份屈辱的合同,和那一个月的荒唐,仿佛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他又变回了从前那个对我体贴备至的丈夫。 每天下班回家,会主动包揽所有家务,周末会陪我一起去医院看我爸。 他在我爸妈面前,极尽所能地扮演着一个无可挑剔的好女婿,把我爸妈哄得眉开眼笑,对我这个女儿反而多了几分责备,总劝我要好好珍惜陈聪。 我看着他那副虚伪的嘴脸,只觉得胃里阵阵翻涌。 可我爸的身体刚好,我妈又正是最依赖他的时候,那句“离婚”,我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不好不坏地,在令人窒息的平静中继续过下去。 直到一个星期后,陈聪升职了。 巨擎科技给他办了一场庆功宴,就在临市那家最顶级的酒店,宴请的都是公司的高层和重要的合作伙伴。 陈聪特意给我买了一条新裙子,非要我陪他一起去。 “老婆,我现在是项目部经理了,以后这种应酬少不了。你是我老婆,当然要陪在我身边。” 他替我拉好裙子背后的拉链,镜子里的他,意气风发,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自信和满足。 他终于爬到了他想要的位置。 而我,就是他用来装点门面的,最漂亮的一件战利品。 宴会厅里,陈聪像一条鱼,在觥筹交错的人群里游得好不快活。 他端着酒杯,带着我,挨个给他那些领导和同事敬酒,脸上的笑容谦卑又得意。 “王总,我敬您一杯!这次要不是您提拔,我陈聪也没有今天!” 他拉着我,走到了巨擎科技的老总,王总的面前。 王总那双小眼睛在我身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 “小陈啊,你可真是娶了个好老婆。” 他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沈小姐,上次的事,多有得罪啊。” 我扯了扯嘴角,还没来得及说话,陈聪已经抢先一步开了口,那语气,谄媚到了骨子里。 “王总您说的这是哪里话!上次就是个误会,是我们家清欢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我,压低声音催促。 “快,给王总倒酒,就当是给王总赔罪了。” 我攥紧了手,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 在陈聪那几乎是命令的眼神逼迫下,我还是拿起了酒瓶。 冰凉的酒液顺着杯壁注入,我尽量让自己的手看起来不那么抖。 可就在我倒满酒,准备收回手的时候,王总那只肥腻的手,却状似无意地,覆在了我的手背上。 那黏腻的触感,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猛地抽回手,抬起头,却看到陈聪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王总,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脸皮薄。” 陈聪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我如坠冰窟的话。 “清欢她其实特别崇拜您这样的成功人士。” “王总,今天晚上,要不就让我老婆陪您喝几杯?也算是,我们夫妻俩孝敬您了。”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看着陈聪那张因为酒精和兴奋而涨红的脸,看着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要把我当成礼物献出去的企图。 我终于明白,他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一个项目经理的位置。 他的野心,他的贪婪,远比我想象的,要肮脏得多。 我再也忍受不了,猛地转身就想走。 陈聪却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你干什么去!王总还在这儿呢,懂不懂规矩!” 他凑到我耳边,声音阴冷又恶毒,和我平日里看到的那个温和丈夫判若两人。 “沈清欢,你别给脸不要脸。傅良舟那种人你都伺候得了,现在陪王总喝杯酒,委屈你了?” “你爸后续的治疗还要花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你还想不想让他好好活着了!” 我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王总在一旁看着我们夫妻俩“拉拉扯扯”,脸上的笑容更暧昧了。 “小陈啊,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他走过来,那只肥腻的手,竟然直接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沈小姐这么不给面子,是不是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我的气啊?” 他一边说,一边得寸进尺地,用手指在我光洁的肩头轻轻摩挲。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吐出来。 而我的丈夫陈聪,就站在旁边,亲眼看着这一切,脸上甚至还带着鼓励的笑。 就在我屈辱得快要窒息的时候,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在门口。 他没说话,只是那道冷冽的视线扫过来,整个包厢里喧闹的气氛,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王总搭在我肩膀上的手,像是被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陈聪脸上的笑,也僵在了嘴角。 我看着那个缓步走来的男人,看着他那张冷峻的,没有半分温度的脸。 是傅良舟。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然后,视线缓缓移到了我身边,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的陈聪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这么快,就找到新买家了?” 第二十九章 交杯酒 傅良舟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王总吓得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陈聪的脸更是瞬间没了血色。 “傅……傅总,您……您误会了!”陈聪结结巴巴地松开我,连滚带爬地凑到傅良舟面前,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 “清欢她已经从傅氏辞职了,我就是带她出来见见世面,没……没别的意思!” 傅良舟连个正眼都没给他,只是慢悠悠地走到主位的空椅子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慵懒。 “我说什么了吗?” 他拿起桌上没开封的餐具,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副样子,仿佛他才是这场酒局的主人。 整个包厢,因为他的到来,气氛变得诡异又压抑。 陈聪见傅良舟好像真的只是路过,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了地,胆子也跟着又肥了起来。 他不敢再招惹傅良舟,就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了我身上。 我不想再留下来看他这副恶心的嘴脸,转身就想走。 可我刚迈出一步,陈聪就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警告和不满。 “王总还在这儿呢,走之前,怎么也得敬王总一杯酒,这是规矩!” 我被他死死地拽着,动弹不得。 旁边看热闹的人,见傅良舟坐下后就再没看我一眼,也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 有人看出了王总对我的兴趣,立马开始起哄。 “就是啊陈经理,你老婆这么漂亮,光敬酒多没意思!” “要我说,得喝交杯酒!” 这个提议一出,包厢里顿时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跟着怪叫起来。 王总那双绿豆眼悄悄地往傅良舟那边瞟了瞟,见他依旧低着头擦拭餐具,没有任何反应,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挺着啤酒肚,端起酒杯,脸上是势在必得的油腻笑容。 “沈小姐,既然大家这么热情,我们也不能扫了大家的兴,对不对?” 我被陈聪死死地钳制着,退无可退。 他从服务员手里拿过一杯倒满的白酒,强硬地塞进我手里,然后另一只手环过我的胳膊,强行摆出了一个交杯的姿势。 那副急于把我献出去的丑态,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酒杯被推到我的唇边,那辛辣的酒气混杂着王总身上难闻的烟臭味,熏得我一阵阵地犯恶心。 我看着眼前那张肥腻的脸,看着旁边丈夫那张谄媚的脸,还有不远处那个冷眼旁观的男人。 屈辱,恶心,绝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死死缠住。 我再也忍不住。 就在酒杯即将碰到我嘴唇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猛地冲了上来。 “呕——” 我推开王总,捂着嘴,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我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干呕,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包厢里所有人的兴致。 那喧闹的怪叫和起哄声戛然而止。 王总脸上那势在必得的油腻笑容僵住了,他举着酒杯,动作停在半空,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他重重地将酒杯往桌上一放,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陈经理。” 王总没看我,而是转向了陈聪,那双绿豆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火气。 “你这个老婆,架子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儿等着,她这是什么意思?不给我们面子,就是不给王总面子,连带着,也是瞧不上傅总了?” 其他人也跟着三言两语的附和,就把一顶天大的帽子扣了下来。 陈聪吓得脸都白了,他攥着我胳膊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王总,您消消气,消消气,她不是那个意思!” 他一边点头哈腰地道歉,一边转过头,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凑到我面前,压低了嗓子,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他妈是想死吗!赶紧给王总道歉!”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里面全是怨毒和警告。 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劲儿,因为他这副丑陋的嘴脸,变得更加强烈。 我再也忍受不了。 “滚开!” 我猛地一甩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推得一个趔趄。 “我说我不舒服!” 我不想再解释,也不想再看包厢里任何一张脸。 我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身后,是王总气急败坏的咒骂,和陈聪惊慌失措的呼喊。 我什么都听不见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逃离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逃离这些让我恶心的人。 我跌跌撞撞地冲出包厢,沿着走廊往前跑,也顾不上去找洗手间,看到拐角处一个用来装点门面的垃圾桶,就再也撑不住了。 我扶着冰凉的桶沿,弯下腰,撕心裂肺地吐了起来。 胃里空空荡荡,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一阵阵地往上涌,烧得我喉咙火辣辣地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阵恶心感才终于稍稍平息。 我撑着垃圾桶,晃晃悠悠地想站直身体。 可刚一抬头,眼前就是一阵天旋地转,所有的景物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 完了。 我腿一软,身子不受控制地朝前倒去。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时,一双有力的臂膀却突然横空出现。 那手臂紧紧地揽住了我的腰,将我从倾倒的边缘稳稳地捞了回来。 我整个人都撞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鼻尖,瞬间被一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雪茄味彻底占据。 第三十章 你的意思是,她不是我的人了? 我整个人都陷在他的怀里,天花板上奢华的水晶灯在眼前晃动,分裂成无数个模糊的光点。 鼻腔里全是他身上那股霸道的雪茄味,混着他滚烫的体温,像一张网,将我牢牢困住。 “酒量不好还要替老公陪酒,陈太太真是懂得心疼自己的丈夫。” 傅良舟低沉的声音,就在我头顶响起,带着浓浓的讽刺。 “就是不知道,你的丈夫,是不是也这么心疼你。” 他每说一个字,都像一根针,不偏不倚地扎在我最难堪的伤口上。 我胃里那股翻腾的恶心劲儿还没过去,心里的屈辱却烧得更旺。 我用力推着他坚实的胸膛,声音因为虚弱而发着颤。 “傅总既然这么看不上我,还过来干什么,放开我。” 他非但没松手,揽在我腰上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 我挣扎起来,可那点力气对他来说,跟猫挠没什么两样,身体的晃动,让胃里那股恶心感再次汹涌地冲了上来。 “放手!” 我急了,手脚并用地推拒着他。 或许是我挣扎得太厉害,他终于松开了我。 我得了自由,立刻连滚带爬地扑回那个垃圾桶边,扶着冰凉的桶沿,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 这次比刚才更难受,胃里像是被一只手攥住,拼命地绞着,可除了酸得发苦的胆汁,什么都吐不出来。 等那阵痉挛终于过去,我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我脱力地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狼狈得像一条被丢弃的狗。 我听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他应该是走了。 走了也好。 我宁愿一个人在这里烂掉,也不想再让他看到我这副鬼样子。 可没过多久,那阵脚步声又响了起来,由远及近。 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费力地抬起头,顺着他笔挺的西装裤管往上,就看到傅良舟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手里拿着一块雪白的方巾,还有一个酒店的纸杯,里面冒着袅袅的热气。 他弯下腰,将那杯热水和方巾,放在了我旁边的地上。 然后,他就站直了身体,退开两步,重新靠回了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愣住了。 我看着地上那杯热水,又看看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了陈聪和王总的声音。 “王总,您别生气,我这就把她找回来,让她给您赔罪!” 陈聪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来,一看到我和傅良舟,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 紧跟其后的王总,在看到傅良舟时,那张肥腻的脸也白了几分,酒都醒了大半。 陈聪的视线在我,和傅良舟,还有地上那杯热水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眼里的惊恐很快就被一种更浓烈的怨毒取代。 他几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凶狠地想把我从地上拖起来。 “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嫌不够丢人吗!” 他力气用得极大,胳膊被他拽得生疼。 “跟我回去给王总道歉!” 我被他拖得一个踉跄,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我不去!” “你他妈的还敢不去!”陈聪见我不配合,彻底撕破了脸,压低了声音,面目狰狞,“今天你要是不把王总哄高兴了,我们都得完蛋!” 他说着,就想强行把我往包厢的方向拖。 可他的手刚碰到我的肩膀,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快如闪电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陈聪的动作猛地顿住。 傅良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就站在我面前,像一堵墙,将我完全护在了身后。 他甚至没看陈聪,只是垂着眼,盯着自己扣在陈聪手腕上的那只手,声音懒洋洋的,却冷得掉渣。 “谁给你的胆子,碰我的人?” 陈聪吓得浑身一哆嗦,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傅……傅总,我……我没有,我就是想带清欢回去……” “你的意思是,她不是我的人了?”傅良舟终于抬起眼,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 陈聪被他看得腿都软了,几乎要哭出来。 “不不不,是,她是您的人,永远都是您的人!” 傅良舟轻哼了一声,那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松开了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块我没用的方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指。 然后,他将那块方巾,随手丢在了陈聪的脸上。 “滚。” 陈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想跑。 “等等。” 傅良舟又叫住了他。 陈聪僵在原地,战战兢兢地回头。 傅良舟侧过头,那道冷冽的视线落在我身上,然后,又缓缓移回到陈聪那张惨白的脸上。 “我的东西,”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砸在每个人的耳朵里,“就算是玩腻了,丢了,也不代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来捡。”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弯下腰,在我的惊愕中,手臂穿过我的膝弯和后背,轻而易举地,就将我整个人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 我下意识地惊呼一声,伸手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抱着我,迈开长腿,目不斜视地,朝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第三十一章 我怀孕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他抱出酒店的。 整个世界都在晃,我唯一能抓住的,就是他胸前那片带着体温的布料。 车子开得很稳,可我还是觉得天旋地转,胃里那股烧灼感一阵阵地往上涌。 到了医院,他直接抱着我冲进了急诊。 挂号,找医生,安排检查,他全程一言不发,动作却快得惊人。 我被护士推着去做检查,抽血的时候,针扎进血管,我疼得缩了一下,却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 等我再有意识,人已经躺在了一间单人病房里。 手背上扎着针,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一点点流进我的身体。 傅良舟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双腿.交叠,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输液瓶里液体滴落的声音,规律得让人心慌。 我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是陈聪那张因为恐惧和怨毒而扭曲的脸,是王总那只搭在我肩膀上肥腻的手,还有傅良舟那句冷得掉渣的“谁给你的胆子,碰我的人?”。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维护他那可笑的占有欲?还是单纯地觉得,他的玩具,就算玩腻了,也不准别人碰? 我宁愿相信是后者。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打破了这片沉寂。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接了起来。 “喂。” 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林芊芊娇滴滴的、带着几分撒娇和委屈的声音。 “良舟,你去哪儿了呀?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知不知道人家很担心你……” 傅良舟站起身,朝病房外走去。 “有点事。” 他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来,听起来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门板合上的瞬间,也将我和他隔成了两个世界。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看,他还是会去哄他的未婚妻的。 而我,不过是他众多麻烦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刚才在酒店门口那一瞬间的恍惚和悸动,现在想来,真是可笑到了极点。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护士拿着一张化验单走了进来,她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单子,眉头皱了起来。 她走到我床边,将输液的速度调慢了一些,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责备。 “你这当老婆的也太不小心了,自己老公也是心大。” 我愣了一下,没明白她什么意思。 护士却不依不饶地继续数落,“你这肚子都揣上货了,还敢这么灌酒?不要命了?你男人心也真够大的,就这么由着你胡来?”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空了。 揣上货了? 什么货? 我茫然地看着她,嘴巴张了张,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护士见我这副样子,以为我没听懂,干脆把手里的化验单在我眼前晃了晃,指着上面HCG那一栏后面那个刺眼的、远超正常值的数字。 “还装傻呢?怀孕快两个月了,自己不知道?” 怀孕。 这两个字像两颗子弹,精准地射穿了我的耳膜,将我整个人都钉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我下意识地,伸手抚上了自己平坦得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 这里有一个孩子,还是我跟傅良舟的孩子! 这个认知,比刚才在酒店被陈聪和王总当众羞辱,更让我觉得崩溃和绝望。 我所有的计划,我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我以为即将迎来的解脱,都在这一瞬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彻底击得粉碎。 我怎么敢离婚? 我怎么敢告诉傅良舟? 他会怎么想?以为我是故意用孩子来讹他?林芊芊呢?傅家呢?他们会怎么对我? 一想到这些,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像冰冷的海水,将我彻底淹没。 就在我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的时候,病房的门,“咔哒”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了。 傅良舟拿着手机,一边讲着电话一边走了进来。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他挂断电话,大概是察觉到病房里气氛不对,抬起头,视线落在我惨白的脸上,眉头蹙了起来。 “怎么了?” 护士正准备开口。 “没什么!” 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抢过了护士手里的那张化验单,死死地攥进了手心里。 因为动作太猛,手背上扎着的针头被扯动,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血瞬间就回流到了输液管里。 护士被我这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傅良舟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他几步走到床边,那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到底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 我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手心全是冷汗,那张纸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恨不得立刻就把它甩出去。 可我不能。 我强迫自己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什么,就是……就是医生说我有点低血糖,营养不良,让我多注意休息。” 我说完,连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有多么苍白无力。 护士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接触到傅良舟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只是摇了摇头,帮我重新处理了一下手背上的针头,然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傅良舟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能低下头,假装去看自己手背上的针管,不敢与他对视。 “沈清欢。” 他突然连名带姓地叫我。 我浑身一僵。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攥着化验单的手收得更紧了。 “没有。” “是吗?” 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然后,我看到他朝我伸出了手,目标明确地,朝着我攥着化验单的那只手抓了过来。 “那你手里攥着什么?” “拿来我看看。” 第三十二章 孩子是傅总的! 我心里那根弦彻底绷断了。 “拿来我看看。” 傅良舟的手已经到了我面前,那副不容拒绝的姿态,像是要将我最后一点遮羞布都扯下来。 我猛地往后一缩,用尽全身的力气挥开了他的手。 “傅总。” 我抬起头,迎上他那双沉下来的眼,硬是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 “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的身体状况,好像还轮不到您来过问吧?” 他的脸色又冷了几分,周遭的空气都像是凝结了。 我攥着那张要命的纸,手心里的汗几乎要把它浸透,可嘴上却不肯有半分退让。 “还是说,”我往前凑了凑,声音不大,却字字带刺,“傅总总不该是,对我这种已经嫁了人的女人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所以才对我这么关心?” “您要是真这么闲,不如多花点时间去哄哄您的未婚妻。毕竟林小姐,可比我金贵多了。” 我每说一个字,傅良舟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等到我说完,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已经覆了一层寒霜。 他忽然就笑了。 那笑声很低,却让我背后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沈清欢,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他没再试图抢我手里的东西,只是站直了身体,重新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很好。” 他丢下这两个字,再也没多看我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病房。 门被他带上,发出一声轻响,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 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瘫软地靠在床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手心里的那张化验单,已经被我攥得皱成了一团,汗水浸湿了纸张,上面的字迹都开始变得模糊。 我挂完水,是吴特助来接的我。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公事公办地把我送到了楼下。 “沈小姐,傅总让我转告您,那份合同就此作废,您以后也不用再去公司了。” 我扯了扯嘴角,连句客套话都说不出来,拉开车门就下了车。 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家,一打开门,就看到了在沙发上猛地起身的陈聪。 他脸上没有了在酒店时的恐惧和谄媚,只剩下一种阴沉的、压抑着怒火的扭曲。 “你不是说你已经跟傅总辞职,跟他断干净了吗?” 他一步步朝我逼近,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那他为什么还要管你的死活?为什么还要亲自抱你去医院?还派他的特助送你回来?” 一声声的质问,像是一记记耳光,扇得我头晕眼花。 我累得连跟他吵架的力气都没有。 “我今天不舒服,不想跟你吵。”我绕开他,想回房间。 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沈清欢,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又背着我跟他勾搭上了!”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嫉妒和不甘。 “你是不是觉得我没用了,所以又想回头去找他了?你是不是觉得他比我强,所以宁愿给他当没名没分的情人,也不愿意跟我好好过日子了?” 他这番话,荒唐又可笑。 我胃里那股被压下去的恶心感,又一次翻涌了上来。 “你放手!”我用力挣扎,想甩开他。 “我不放!”他拽得更紧,几乎是嘶吼起来,“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就别想走!” 我们两个人在玄关狭小的空间里拉扯起来。 我被他摇晃得头晕目眩,口袋里那张被我捏了一路的化验单,就在这混乱的推搡中,从口袋里滑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跟他纠缠,弯腰就想去捡。 可我的手还没碰到那张纸,一只脚就比我更快地,狠狠踩了上去。 是陈聪。 他踩着那张薄薄的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是一种报复性的快感。 “这么紧张?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弯下腰,将那张已经被他踩上一个肮脏脚印的化验单,从脚下捡了起来。 “我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让你这么护着。” 我的血,在那一瞬间,全都凉了。 “还给我!”我扑过去想抢,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推开。 他一手将我推得一个趔趄,另一只手已经将那张皱巴巴的纸,展开在了眼前。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惨淡的月光。 我看到陈聪脸上的表情,在看清那张化验单上的字时,一点点地凝固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错愕、和难以置信的呆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就那么举着那张纸,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风化了的石像。 我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那张化-验-单折好,再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上衣的口袋里。 然后,他抬起头,重新看向我。 他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和嫉妒。 那里面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让我毛骨悚然的光。 那是一种贪婪的、算计的、闪烁着兴奋和狂喜的光。 他朝我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也变了。 那是一种近乎温柔的,让我不寒而栗的温柔。 “清欢。”他轻轻地叫着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朝我伸出手,这一次,不是抓,也不是拽,而是小心翼翼地,想要扶住我的胳膊。 “你……你刚才吐了,是不是不舒服?” “地上凉,快起来,别着凉了。” 他那副体贴备至的模样,比刚才他对我嘶吼发怒时,更让我觉得恐惧。 我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陈聪,你想干什么?” 他看着我,忽然就笑了。 他蹲下身,与我平视,那双发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的小腹。 “清欢,”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我们有孩子了。” 他伸手,想要来摸我的肚子。 我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拍开了他的手。 “你别碰我!” 他也不生气,只是看着我,那张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近乎痴迷的狂热。 “是傅总的,对不对?” 他凑近我,声音压得极低,像魔鬼的私语。 “这个孩子,是傅总的种。” 第三十三章 这肚子里的可是龙种! 我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浑身动弹不得。 陈聪那双发亮的眼睛,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的肚子,那里面翻涌着一种让我遍体生寒的狂热。 他小心翼翼地,再一次朝我伸出手。 “别着凉了,快起来。”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可我听在耳朵里,却比任何嘶吼都让我觉得恐惧。 我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躲开了他的触碰,踉跄着退回了卧室,然后重重地将门甩上,反锁。 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门外没有传来陈聪的怒骂或是捶门声。 世界安静得可怕。 可我脑子里却乱成了一片,全是他刚才那句“这个孩子,是傅总的种”。 他不是在质问,也不是在愤怒,而是在陈述一个让他欣喜若狂的事实。 我终于明白了。 他根本不在乎我跟谁上了床,也不在乎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他只在乎,这个孩子能给他带来多大的利益。 我肚子里的,不是一个生命。 是他的摇钱树,是他攀附权贵的垫脚石。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成为他向上爬的筹码。 绝对不能。 这个念头,像一簇火苗,在我几近绝望的心里,猛地窜了起来。 我要走。 立刻,马上。 我冲到衣柜前,胡乱地抓了几件衣服塞进一个背包里,证件,银行卡,还有我妈给我的一些现金,我全都带上了。 我甚至不敢拖行李箱,怕声音太大被他听见。 整个晚上,我都没敢合眼,耳朵紧紧地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陈聪没有再来敲门,客厅里静悄悄的。 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我才终于听到门外传来他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然后是开门,关门。 他去上班了。 我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稍稍落了地。 我等到八点,确定他已经走远了,才背上包,蹑手蹑脚地打开了卧室的门。 客厅里空无一人。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几乎是冲到了玄关。 我的手,已经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 只要拧开这扇门,我就自由了。 可就在我用力拧动把手的瞬间,那扇门,却被人从外面死死地按住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 透过猫眼,我看到了一张我最不想看到的脸。 是陈聪。 他根本就没去上班。 他那张脸上,还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看穿一切的得意。 他掏出钥匙,将门从外面打开。 他一步步走进来,然后在我面前,将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 那一声闷响,也彻底关上了我所有的希望。 “你想去哪儿啊,清欢?” 他脸上挂着笑,那副温和的表情,却让我不寒而栗。 “我……我回我妈家住几天。”我攥紧了背包的带子,声音都在发抖。 “不行。”他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你现在可是我们家的大功臣,肚子里怀着我们陈家的希望,怎么能随便乱跑呢?” 他上前一步,伸手拿过我背上的包,随手丢在了沙发上。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安胎,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做。” 他伸手,想要来摸我的脸,我猛地偏头躲开。 “陈聪,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不是最清楚吗?”他收回手,也不生气,“清欢,你放心,只要你乖乖把孩子生下来,我保证,以后让你过上好日子。” “你想都别想!”我嘶吼起来,“我不会让我的孩子,成为你肮脏交易的工具!” “这可就由不得你了。”他脸上的温和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志在必得的疯狂。 他从口袋里掏出我的手机,当着我的面,直接关了机。 “从今天起,你哪里都不许去,就在家里给我老老实实地待着。” “你这是非法囚禁!” “我这是在保护你,和我们的孩子。”他纠正道,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我觉得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以为他总要去上班的,只要他一走,我就有机会。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 一直等到晚上,门铃突然响了。 陈聪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个拎着大包小包,满脸风霜的中年女人。 是我那个乡下的婆婆。 “妈,您来了。”陈聪热情地把人迎了进来。 我婆婆一看到我,那张刻薄的脸上立马堆满了笑,上来就要拉我的手。 “哎哟,我的好儿媳,我听小聪说你有了,可把我给高兴坏了!” 我僵在原地,看着他们母子俩一唱一和,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婆婆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开始在屋子里四处打量,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客厅和卧室的墙角。 “小聪啊,你这东西装得还挺隐蔽。”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才发觉墙角的天花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几个黑色的,正在闪着红点的东西。 是摄像头。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陈聪走过来,扶着我的肩膀,将我按在沙发上坐下,那动作,温柔又强硬。 “清欢,你别怪我。” 他蹲在我面前,声音里带着一种让我作呕的深情。 “我这也是没办法,谁让你总想着跑呢?我白天要上班,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只能让你婆婆过来照顾你。” “以后,你就安心在家里养胎,什么都不用操心。” 他说完,抬起头,冲着我婆婆笑了笑。 “妈,清欢肚子里怀的,可是龙种,您可得给我看好了,千万不能出半点差池。” 第三十四章 给老陈家生个大金孙子 我被彻底囚禁了。 陈聪和他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起初还不知道,陈聪到底有没有把他做的那些肮脏事告诉他妈。 直到我看到我婆婆每天三餐变着法子地给我端来猪蹄汤,母鸡汤,还有各种油腻到让我反胃的补品时,我才渐渐明白了。 她看我的肚子,就像在看一个即将孵出金蛋的母鸡。 “清欢啊,多吃点,你看你瘦的,这肚子里的孩子哪有营养。”她把一碗油汪汪的鸡汤推到我面前,脸上是那种自以为是的关切,“我们老陈家可就指望你这一胎了。”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别过头,什么都吃不下。 “妈,我没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她脸上的笑瞬间就收了回去,语气也变得强硬,“这可是我专门托人从乡下买的老母鸡,最是补身子!你现在怀着我们陈家的种,金贵着呢,可不能由着性子来!” 我看着那碗黄澄澄的鸡油,只觉得一阵恶心。 我不想跟她吵,只能起身回了房间。 第二天,她又端来了猪蹄汤。 第三天,她更是神秘兮兮地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碗黑乎乎的,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的汤水。 那碗水黑得像墨汁,里面还漂着些不知名的根茎和草叶,看起来丑陋又恶心。 “来,清欢,把这个喝了。”她把碗递到我面前,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从乡下的大仙那边求来的土方子,灵得很!大仙说了,保管你生个大胖小子!” 我看着那碗黑水,胃里翻涌的恶心感再也压不住。 “我不喝。” “这可由不得你!”我婆婆的脸彻底沉了下来,她把碗重重地往桌上一放,里面的黑水都溅了出来,“我告诉你沈清欢,你嫁进我们家这么久,一个蛋都没下,整天占着茅坑不拉屎!现在好不容易怀上了,就必须给我生个孙子!这碗生子汤,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她说着,就端起碗,作势要往我嘴里灌。 我所有的忍耐,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我猛地起身,一把挥开了她手里的碗。 “啪”的一声脆响,那碗黑水连同瓷碗一起,在我脚边摔得粉碎。 黑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那股刺鼻的怪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你!”我婆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趁着她愣神的功夫,转身就想去抢她放在沙发上的手机。 我试过两次了,都被她发现了。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可我的手刚碰到手机,我婆婆就反应了过来,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猛地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头发。 “你个小贱人!还想偷我手机!你想干什么!想去给你那个野男人报信吗!” 头皮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一边抓着我的头发,一边逼着我喝地上那些肮脏的汤水。 我再也受不了了。 我盯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迎着她那双怨毒的眼睛,一字一顿,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 “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陈聪的!”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了。 我婆婆抓着我头发的手,猛地松开。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脸上那副装出来的、还算慈祥的好婆婆面具,寸寸碎裂,露出底下最刻薄,最恶毒的本来面目。 “你说什么?”她声音尖利得像是能划破人的耳膜。 “我说,我怀的,是野种。”我看着她,扯出一个冰冷的,带着报复快感的笑。 “你……你个不要脸的**!”她终于反应了过来,整个人都疯了,“你居然敢给我儿子戴绿帽子!我打死你这个贱人!” 她张牙舞爪地朝我扑了过来,那尖利的指甲,直直地朝着我的脸抓来。 我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 她扑了个空,收力不及,整个人直愣愣地撞在了旁边的茶几角上。 “哎哟!”她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捂着腰就摔倒在了地上。 她疼得在地上打滚,嘴里却还在不停地咒骂着,一边骂,一边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她这是要给陈聪打电话。 我不能再待下去了。 我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也顾不上穿鞋,光着脚就冲向了门口。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拧开那扇沉重的门,逃了出去。 我一口气跑到楼下,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脚上什么都没有,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硌得生疼。 一辆出租车刚好在路边下客。 我看到了希望,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师傅,快开车!” 可我的屁股还没坐稳,一只粗糙的大手就从外面伸了进来,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回头,就看到我婆婆那张布满了怨毒和疯狂的脸。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下来,正死死地拉着车门,另一只手像铁钳一样,要把我从车里拽出去。 “你个小贱人,想跑?门都没有!” 我怀孕以来,本就头重脚轻,这几天又被她折磨得没什么力气。 而我婆婆是常年干农活的,力气大得惊人。 我被她硬生生地从车上拖了下来,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 出租车司机大概是没见过这种阵仗,探出头来想帮忙。 “大妈,你这是干什么啊?” 我婆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嚎啕大哭。 “没天理了啊!现在的年轻人,怀着孕还到处乱跑!我这个当婆婆的说她两句,她就要离家出走啊!” “我这都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好啊!我那可怜的,还没出世的大孙子啊!” 她这一哭二闹三上吊,司机立马就变了脸色,看我的表情也充满了不赞同。 “我说你这姑娘怎么回事,你婆婆也是为你好,怀孕了就老实点,别乱跑了。” 他冲我摆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 “下去下去,你这单我不拉了,晦气。” 说完,他一脚油门,车子就从我面前开走了。 周围很快就围上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他们对着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就是啊,这小媳妇太不懂事了。” “看她婆婆哭得多伤心。” 没有人帮我。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表情看着我。 我被我婆婆死死地拽着,她坐在地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着我的腿,我根本动弹不得。 我绝望地看着周围那些麻木的脸,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公开处刑的小丑。 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要被她就这么拖回去的时候。 围观的人群,忽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手工皮鞋,停在了我的面前。 第三十五章 求我吗?陈太太 那双黑色的手工皮鞋,在我模糊的泪光里,成了唯一的,可以抓住的浮木。 我甚至都来不及看清来人是谁。 我像个溺水的人,拼命地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笔挺的西装裤腿。 “求求你,帮我报警。” 我的声音嘶哑又破碎,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 “我被他们关起来了,求求你……” 我语无伦次地重复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昂贵的裤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头顶,却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我心里一沉,以为这个陌生人也要像刚才那个司机一样,嫌我晦气,转身就走。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我做梦都想不到的声音,懒洋洋地,从我头顶落了下来。 “前几天不是还说,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我浑身猛地一僵,抓着他裤腿的手,下意识地就想松开。 我缓缓地,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轮廓。 他弯下腰,那张我刻在骨子里的脸,在我的视野里一点点变得清晰。 是傅良舟。 他蹲下身,与我平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望着我。 一根修长的手指伸了过来,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轻轻地,擦过我的眼角,抹掉了那颗将落未落的泪。 那动作,亲昵得让我头皮发麻。 “陈太太,”他凑近我,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又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现在,确定要求我帮忙?” 我彻底呆住了。 我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副看好戏的表情,脑子里一片空白,连最基本的反应都忘了。 我婆婆看我半天没动静,又见来人是个穿得人模狗样的年轻男人,还跟我这么拉拉扯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拍身上的灰,叉着腰就冲了上来。 “你谁啊你!跟我儿媳妇什么关系!拉拉扯扯的,还要不要脸了!” 她那尖利的嗓门,成功地让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又往前围了一圈。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 就在我婆婆那只干枯的手即将碰到傅良舟的衣袖时,一个惊慌失措的身影,从人群外连滚带爬地挤了进来。 “妈!你给我住嘴!” 是陈聪。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追了下来,一看到傅良舟,那张脸瞬间就白得像纸,连嘴唇都在哆嗦。 他一把拽住他妈,想把她往后拖,脸上是那种我再熟悉不过的,恐惧又谄媚的表情。 “傅……傅总,您怎么在这儿?我妈她……她没见过世面,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傅良舟连个正眼都没给他,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我,那副样子,像是在等我的回答。 陈聪他妈被自己儿子这么一吼,非但没消停,反而闹得更凶了。 她一把甩开陈聪的手,指着傅良舟的鼻子就开始破口大骂。 “我不管他是什么总!他跟我儿媳妇不清不楚,我就要问个明白!” “我告诉你们!我儿媳妇肚子里,可怀着我们老陈家的种呢!这要是磕了碰了,你们谁负得起这个责!” 她那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喧闹的人群里轰然引爆。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看向傅良舟。 他脸上那副看好戏的、玩世不恭的表情,终于,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眼睛,倏然眯起,一道我从未见过的、锐利得骇人的光,从他眼底一闪而过。 陈聪的脸,也在一瞬间,彻底没了血色。 第三十六章 两千万把我卖了 那句“我们老陈家的种”,像是一道惊雷,在喧闹的人群里轰然引爆。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看向傅良舟。 他脸上那副看好戏的、玩世不恭的表情,终于,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眼睛,倏然眯起,一道我从未见过的、锐利得骇人的光,从他眼底一闪而过。 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张英俊的脸对着我,声音里是一种陌生的、紧绷的质感。 “你怀孕了?”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不能承认。 我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我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想也不想就朝着人群的缝隙里钻。 可我刚跑出两步,一只手就从后面伸了过来,铁钳一样地扣住了我的手腕。 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拽了回去,整个人都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 “吴赐。” 傅良舟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一直站在外围的吴特助立刻上前,开始高效地疏散围观的人群,又叫来了几个保安,将我那个还在撒泼的婆婆暂时拦住。 紧接着,我被他拽着,转了个身。 陈聪被他用另一只手,毫不费力地拎了过来,像拎一只待宰的鸡。 “说。” 傅良舟只吐出这一个字,那双幽深的眼睛,死死地锁着陈聪。 陈聪的腿抖得像筛糠,几乎要站不住。 “是……是真的,傅总。” 他“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哭腔,“清欢她……她怀孕了,快两个月了,是……是您的……”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下去。 但已经足够了。 傅良舟扣着我手腕的力道,猛地收紧。 我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他终于松开了陈聪,那双骇人的眼睛,重新落回我的脸上。 他想起了什么。 是医院里,我拼死护着的那张化验单。 他忽然就笑了,那笑意里全是冰冷的、被戏耍后的怒意。 “沈清欢。”他凑到我耳边,一字一顿,“你好样的!” 说完,他不再给我任何反应的机会,拽着我,就朝着他停在路边的车大步走去。 我被他拖得一个踉跄,几乎是被架着往前走。 我那个被保安拦住的婆婆,一看到傅良舟要带我走,顿时又来了精神。 她一把推开那两个不敢对她动粗的保安,疯了一样冲了过来,张开双臂,整个人死死地拦在了车前。 “想走?没那么容易!”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干嚎起来,那架势,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家快来看啊!有钱人欺负我们老百姓了!” “这个天杀的当老板的,搞大了我儿媳妇的肚子,现在还想抢人啊!” “没天理了!仗着有几个臭钱就无法无天了!” 她那尖利的嗓门,很快又吸引了一批新的围观群众。 吴特助的脸都绿了,几次想上前,都被她那副滚刀肉的样子逼退。 傅良舟停下脚步,他把我往身后一塞,那张英俊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半点多余的表情,只剩下一种极致的不耐烦。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女人,薄唇里吐出几个字。 “你想要什么。” 我婆婆的哭嚎声,瞬间卡了壳。 她从地上抬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又贪婪的光。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了一只干枯的、布满老人斑的手,对着傅良舟,张开了两个手指头。 傅良舟轻哼了一声,那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两百万?” 他甚至都懒得再看她一眼,直接对旁边的吴特助抬了抬下巴。 “给她转账。” 我婆婆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是一种得偿所愿的、巨大的狂喜。 可那狂喜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迅速被一种更强烈的懊恼和不甘所取代。 他答应得太痛快了。 她要少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那张脸,因为懊悔而扭曲起来。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到傅良舟面前,狠狠地“呸”了一口。 “谁说我要两百万了!” 她梗着脖子,那副贪婪的嘴脸暴露无遗。 “我告诉你,我儿媳妇肚子里怀的,可是我们老陈家金贵的孙子!是你们傅家的种!” 她大概是觉得抓住了天大的把柄,声音也跟着拔高了八度。 “两千万!” 她又伸出了那两个手指头,这一次,却说出了一个让我如遭雷击的数字。 “少一分都不行!” “只要给了这两千万,这个女人,还有她肚子里的种,就都归你了!” “从此以后,跟我们老陈家,再没有半点关系!” 第三十七章 我变成了金丝雀 我婆婆那句“从此以后,跟我们老陈家,再没有半点关系”,像是一把沾着粪的烂刀,捅进我的心口,又拔出来,来回搅动。 我甚至都感觉不到疼了,只剩下一种极致的荒唐和恶心。 我以为傅良舟会被这副贪婪无耻的嘴脸激怒,会叫人把这个老虔婆直接拖走。 可他没有。 他只是用一种看垃圾的表情,瞥了我那个跪在地上,还在因为两千万这个数字而抖个不停的丈夫一眼。 然后,他竟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可以。” 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我婆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绽放出一朵巨大的、丑陋的菊花。 “不过,我有条件。”傅良舟的声音慢悠悠的,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劲儿。 “明天早上九点,让你儿子,带着身份证户口本,到傅氏集团顶楼来找我。”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吴特助。 “签完离婚协议,两千万,一分不少,立刻到账。” 我婆婆的眼睛亮得吓人,她想也不想,连连点头,像是在啄米。 “好好好!没问题!明天一早,我亲自押着他去!” 她生怕傅良舟反悔,一把从地上拽起还在发懵的陈聪,几乎是拖着他,点头哈腰地给傅良舟让开了路。 那副猴急的丑态,和我记忆里那个第一次见面时,拉着我的手,夸我懂事孝顺的婆婆,判若两人。 我被傅良舟拽着,塞进了路边那辆黑色的宾利。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探究的视线和议论声。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作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我靠在柔软的皮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就这么被卖了。 被我叫了三年婆婆的女人,被我喊了三年老公的男人,用两千万的价格,连带着我肚子里的这块肉,打包卖给了另一个人。 我甚至连一件商品都不如。 商品明码标价,买家还要挑挑拣拣。 而我,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就被干脆利落地处理掉了。 车子不知道开了多久,最终停在了一栋掩映在半山腰的独栋别墅前。 别墅很大,带着一个巨大的花园,在夜色里,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傅良舟把我从车里拉出来,直接拖进了门。 玄关的灯光亮起,我才看清里面的装潢。 奢华,空旷,冷清,没有一丝烟火气。 两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年轻女孩从里面迎了出来,恭恭敬敬地对他鞠躬。 “傅先生。” “这是沈小姐,以后她住在这里。”傅良舟丢下这句话,就松开了我,自顾自地换鞋往里走。 “以后你们两个负责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她有任何需要,第一时间满足。” “是。”两个小保姆齐声应道,然后转向我,脸上是职业化的微笑。 “沈小姐好。” 我像个木偶一样,任由她们帮我换上柔软的拖鞋。 傅良舟没有上楼,而是把我带到了二楼的主卧。 房间大得离谱,落地窗外就是城市的夜景,最夸张的是,房间连着一个巨大的衣帽间。 傅良舟推开衣帽间的门,里面的感应灯瞬间亮起,照亮了挂得整整齐齐的,一排排崭新的女装。 从高定礼服,到日常的裙子、套装,甚至连内衣睡衣,都分门别类地摆放着,所有的吊牌都还没剪。 我扫了一眼,全是些我只在杂志上见过的奢侈品牌。 “这些都是你的尺码。”傅良舟靠在门框上,声音没什么起伏。 “桌上有部新手机,卡也办好了。以后有什么事,用那个联系我。” 他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看着这间金碧辉煌的牢笼,心里那股被压抑的火,终于烧到了喉咙口。 “所以,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笼子吗?”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那双深邃的眼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真切。 “用两千万把我买下来,再用这些昂贵的衣服和首饰把我养起来。” 我一步步朝他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傅良舟,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一个会生孩子的宠物?还是一个可以让你随时随地发泄欲望的玩物?”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我忽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是不是觉得,你给了钱,给了我这些东西,我就该对你感恩戴德,摇着尾巴讨好你?” “我告诉你,不可能。” 我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顿。 “这个孩子,就算生下来,我也不会让他认林芊芊那种恶毒的女人当妈。” “我也绝不会,让你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我说完,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对他宣告我的反抗。 我以为他会像从前一样,用更恶劣,更残忍的方式来打压我,嘲讽我的不自量力。 可他只是沉默地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动手的时候,他却只是转身,丢下一句。 “早点休息。” 然后,他就关上了门。 那一晚,他没有再进来。 我一个人躺在那张大得能睡下四个我的床上,一夜无眠。 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不能回去陈聪身边,那个家已经烂透了。 可我也不能留在这里,任由傅良舟摆布。 我要利用他,先逼着陈聪把婚离了,彻底断了那一家子吸血鬼的念想。 然后,我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带着我的孩子。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我走出房间,才发现傅良舟根本没走。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正坐在楼下的餐厅里,慢条斯理地看着报纸。 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 见我下来,他放下报纸,抬了抬下巴。 “过来吃饭。” 我没动,只是站在楼梯上看着他。 “我要跟你去公司。” 他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去做什么?” “去看陈聪签字。”我攥紧了手,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我要亲眼看着他,签下那份离婚协议。” 第三十八章 离婚可以,打钱我不同意! 傅良舟盯着我看了几秒,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难辨,最终只是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许。 “吴赐,去准备车。” 去公司的路上,我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我不能就这么被动地被他安排。 “停车。”我突然开口。 开车的吴特助下意识地从后视镜里看了傅良舟一眼,见他没反对,才缓缓将车靠边停下。 我转过头,直视着身旁这个一手把我推入深渊的男人。 “我要钱。” 傅良舟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五十万。”我伸出手,“你把我害成现在这样,这笔钱,是你欠我的。” 我以为他会嘲讽我,会用更难听的话来羞辱我。 可他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支票本和笔,动作流畅地写下一串数字,签上名字,撕下来递给我。 “不够再跟我说。” 我接过那张薄薄的纸,上面那个刺眼的五十万,像是在嘲笑我的天真。 我曾经为了这五十万,出卖了自己的身体和尊严。 而现在,这笔钱对他来说,不过是随手就能丢出来的零钱。 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用他车上的那部新手机,立刻联系了一个朋友,托他用最快的速度,在洱海边找了一家环境最好的疗养院,然后,我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妈,你听我说,千万别慌。”我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又急切,“陈聪在外面赌钱,欠了一大笔高利贷,现在手机都被人收走了。他们很可能会用他的手机联系你们要钱,你们千万别信,收到任何陌生短信和电话都不要理会,马上把他的号码拉黑。” 电话那头,我妈果然慌了神,声音都在发抖。 “我给你们订了去云南的机票,两个小时后就起飞。我爸的病历我已经让朋友传给那边的疗养院了,你们什么都不用带,直接去机场,到那边会有人接你们。” “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就马上去找你们。” 我用最快的语速,不给我妈任何追问的机会,半是命令半是安抚地安排好了一切。 挂断电话,我才发现傅良舟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你倒是比我想的,要聪明一点。” 我扯了扯嘴角,懒得回应他的评价。 车子重新启动,一路开到了傅氏集团楼下。 还没下车,我就看到了那个等在大厦门口的身影。 陈聪穿了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用发胶梳得油光锃亮,脚上的皮鞋擦得能反光。 他脸上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和急切,那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结婚的。 看到我们的车停下,他立刻屁颠屁颠地冲了过来,亲自拉开了傅良舟那侧的车门,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傅总,您来了!” 他那双眼睛里全是闪闪发亮的钱,甚至都没往我这边多看一眼。 傅良舟理都没理他,径直朝大厦里走去。 我跟在他身后,陈聪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那副狗腿的样子,引得来往的员工纷纷侧目。 顶楼的会议室里,吴特助已经将离婚协议打印好了,一式三份,摆在桌上。 陈聪看都没看协议的内容,抓起笔就想签字。 “等等。”我冷冷地开了口。 他动作一顿,不耐烦地看向我。 “那套房子,首付他家出了七成,剩下的三成和全部的装修,是我家出的钱。”我看向吴特助,“房子,我要一半。” 陈聪愣了一下,随即想也不想地连连点头。 “行!没问题!都听你的!”他现在只想快点拿到钱,别说一半的房子,就算我把整套房子都要过去,他恐怕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只要傅总高兴,什么都好说!” 吴特助很快修改好了协议,重新打印。 这一次,我没再阻拦。 我亲眼看着陈聪在那三份协议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搓着手,将签好字的协议推到傅良舟面前,那张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渴望。 “傅总,您看……这字也签了,那个钱……” 傅良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朝吴特助摆了摆手。 吴特助点点头,拿出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我能听到陈聪因为激动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他死死地盯着吴特助的屏幕,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两千万。 这个数字,足够让他和他那一家子吸血鬼,彻底疯狂。 就在吴特助的手指即将敲下回车键的瞬间。 我终于开了口。 “不行。”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炸开。 “我不同意打钱。” 第三十九章 老娘不高兴,孩子也会不高兴 陈聪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他猛地转过头,那双爬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 “沈清欢,你又发什么疯!你要房子我也给了,你要财产平分我也平分了,你还有哪里不满意?” 他几乎是咆哮出声,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是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傅良舟的办公桌前,隔着宽大的桌面与他对视。 “我不满意给他两千万。” 陈聪彻底慌了,他再也顾不上我,连滚带爬地扑到傅良舟脚边,那副样子,比在餐厅里更卑微,更可怜。 “傅总!傅总您别听她的!我都按照您的要求办了,离婚协议也签了,您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他抱着傅良舟的裤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活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狗。 傅良舟靠在椅背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的下文。 我挺直了背,伸手,轻轻抚上自己还很平坦的小腹。 “我不高兴。”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会议室里。 “我肚子里的孩子,也会跟着不高兴。” 陈聪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吴特助敲击键盘的手也停了下来。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到傅良舟的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低,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质感。 他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就那么望着我,那里面,竟然像是有几分……宠溺。 我一定是疯了。 “听到了?” 傅良舟终于开了口,他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还趴在他脚下的陈聪。 “我儿子不高兴,这钱,就不能给。” 陈聪整个人都傻了,他仰着头,那张沾满泪痕的脸上全是呆滞和绝望。 “傅总……这……这……” “吴赐。” 傅良舟没再理他,只是朝吴特-助抬了抬下巴。 “送陈先生出去。” “以后,我不希望在傅氏集团的任何地方,再看到这个人。” 吴特助立刻会意,他合上笔记本电脑,走到陈聪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聪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软塌塌地瘫在地上,嘴里还喃喃地念着那两千万。 两个保安很快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一左一右地架起他,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出了会议室。 我看着那扇门被关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从我爸被查出重病,到我爬上傅良舟的床,再到被陈聪一次次地出卖,所有压抑在我心头的屈辱和愤恨,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宣泄。 我转身,拿起自己的包。 “我先走了。” 傅良舟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送沈小姐回去。” 我走出傅氏集团的大门,刺眼的阳光晃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到我面前,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魁梧的司机下了车,恭敬地为我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我正准备上车。 “沈清欢!” 一声夹杂着无尽怨毒的嘶吼,从旁边传来。 我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手就狠狠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是陈聪。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保安,此刻正死死地拽着我,那张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五官都挤在了一起,看起来面目可憎。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毁了我!那可是两千万!两千万啊!” 我看着他这副丑陋的嘴脸,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这些天积攒的所有委屈、愤怒、恶心,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扇在了他脸上。 他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满眼的不可置信。 “你敢打我?” “打你?” 我笑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陈聪,我真后悔,当初怎么会眼瞎嫁给你这么个东西!” “我爸躺在医院里等着救命钱,你把我卖给别的男人,心安理得地拿着那一百万去给你妈买金镯子!” “在临市,我被林芊芊栽赃,差点背上一个亿的债,你躲得比谁都快!” “在餐厅,傅良舟当着你的面摸我,你不仅不生气,还他妈的在高兴!” “今天,你为了两千万,毫不犹豫地跟我离婚,现在还有脸来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我一声声地质问,像一把刀,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割得鲜血淋漓。 “你就是个为了钱,连老婆都能卖的废物!人渣!你根本就不配当个男人!” 他被我骂得狗血淋头,那张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所有的羞耻都化为了恼羞成怒的暴戾。 “我杀了你!” 他嘶吼着,扬起手,那蒲扇大的巴掌就朝着我的脸狠狠扇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一只比他粗壮得多的手臂,从旁边横了过来,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是那个司机。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带着一种职业的冷漠。 他只是稍一用力,陈聪就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张脸都痛得扭曲了。 “啊——!放手!放手!” 司机松开了他。 陈聪抱着自己几乎要被捏断的手腕,连连后退,看着司机的眼神,像是看着什么怪物,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他所有的凶狠和暴戾,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瞬间就变成了一只瑟瑟发抖的鹌鹑。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他那张怨毒又可笑的脸。 “沈清欢!” 他不甘心地在外面嘶吼。 “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第四十章 他半夜摸我肚子,我吓得想跑路 车子最终又开回了那个半山别墅,。 这里安静,奢华,空旷得让人心慌。 傅良舟之前给我安排的那两个年轻的小保姆,一个叫小琴,一个叫小画。 她们话不多,脸上永远是职业化的微笑,每天的工作就是变着花样地给我做好吃的。 我本来是铁了心要绝食的,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表达我无声的抗议。 可第一天,小琴端上来一碗熬得奶白的鱼头汤,那鲜味儿顺着门缝就往我鼻子里钻。 第二天,是入口即化的红烧肉,配着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夜宵还有小画熬了十几个小时的鲍汁花胶,那软糯的口感,入口即化。 我的骨气,在这些美食面前,一败涂地。 半个月下来,我对着镜子,眼睁睁看着自己原本消瘦的脸颊圆润了起来,腰身上也长了些软肉。 以前跟着陈聪,别说花胶鲍鱼,就是吃顿好点的日料都得盘算半天。 现在我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可心里那块石头,却越压越沉。 这个期间,陈聪的骚扰短信像苍蝇一样,没完没了。 【沈清欢你个贱人!你们一家都是骗子!骗了我家的彩礼钱,现在连人都找不着了!你给我等着!】 【有本事你别躲在傅良舟的龟壳里,出来!老子不弄死你就不姓陈!】 【我去找你爸妈了,他们也跑了?行啊沈清欢,你真行!把事情做这么绝!】 刚开始,我还会被他气得发笑,偶尔回一句“有本事你进来啊”,看他那边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觉得解气。 可几次下来,我也腻了。 对着这种只会狂吠的废物,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我像是一个金丝雀,被牢牢地困在了这里。 傅良舟不再让我去公司,我每天的活动范围,就是这栋大得像宫殿的别墅。 门口二十四小时都有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守着,美其名曰保护,其实就是监视。 傅良舟好像真的很忙,但不管多晚,他都会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我大多已经睡了。 他也不吵我,只是自己去客房睡。 有时候我半夜渴醒,会看到他书房的灯还亮着。 我们就这样,像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和平。 直到那天晚上。 我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身边有动静。 我猛地睁开眼,就看到傅良舟竟然躺在了我旁边。 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和雪茄味,侧着身,正一瞬不瞬地望着我。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落地灯,那光线模糊了他脸上的棱角,让他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温柔。 我心口一跳,下意识地就想往旁边躲。 他却伸出手,不是像从前那样粗暴地攫取,而是轻轻地,落在了我盖着薄被的小腹上。 那只滚烫的手掌,就那么贴着,一动不动。 我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今天去产检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医生说,他很健康。” 他说的是“他”,不是“它”。 我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冰水里,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他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被子,烫得我皮肤生疼。 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产生了一种荒唐的错觉。 我们就像一对普通的,即将迎来新生命的夫妻。 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更深的恐惧和恶心所取代。 他不是在期待一个孩子。 他是在期待一个继承人,一个能把他和傅家绑得更紧的筹码。 而我,就是那个负责生产的工具。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出生在这样的算计里。 绝对不能。 傅良舟的手还在我肚子上。 我却在那滚烫的温度下,下定了决心。 这个孩子,我不能要。 第二天,我给我那个在云南的朋友又打了一笔钱。 “帮我爸妈换个更好的疗养院,再请两个护工,钱不够随时跟我说。” 朋友在那头欲言又止,“清欢,你到底……” “别问了。”我打断她,“帮我这个忙行吗?” 挂断电话,我开始了我的计划。 小琴照例端来了她精心熬制的补汤。 我看着那碗汤,胃里一阵翻涌。 “我不喝,端下去吧。” 小琴愣了一下,脸上是职业化的为难。“沈小姐,这是傅先生特意吩咐,让我给您炖的安胎汤……” “我说我不喝。”我别开脸,声音冷了下来。 小琴没办法,只能把汤端了下去。 午饭,晚饭,我都只动了几口白米饭,那些大鱼大肉,我碰都没碰。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不对劲。 我要让他们带我出去,去医院。 只有去了医院,我才有机会。 到了晚上,傅良舟回来的时候,小琴立刻迎了上去,在他耳边低声汇报着什么。 我坐在沙发上,假装看电视,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注意着他的反应。 他听完,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换了鞋,径直朝我走了过来,在我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那高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让我手心都出了汗。 “没胃口?”他问。 “嗯。”我点点头,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想吃什么,可以跟她们说。” “什么都不想吃。” 空气沉默了片刻。 我以为他会像从前一样,用更难听的话来讽刺我,或者干脆不耐烦地走开。 可他只是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西装的扣子,随手搭在沙发背上,然后,开始解自己衬衫的袖扣。 “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带你出去?” 他一边挽着袖子,一边朝厨房走去,那声音,懒洋洋的,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剖开了我的心思。 我浑身一僵。 他竟然看穿了。 我看着他走进厨房,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没过多久,他就从厨房里出来了,手里端着一个碗。 那碗里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只是一碗普普通通的,飘着几点葱花的阳春面。 那股熟悉的,带着猪油香气的味道,瞬间就勾起了我胃里的馋虫。 他把碗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又递给我一双筷子。 “吃。” 他只说了一个字。 我看着那碗面,又看看他,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能吃。 我吃了,我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我梗着脖子,把头转向另一边。 “我不饿。” “是吗?” 他轻笑了一声,然后,我听到了他起身的动静。 我心里一喜,以为他终于没耐心了。 可他并没有走。 他只是绕过茶几,走到了我的面前,然后,在我错愕的注视下,弯下腰,端起了那碗面。 他一手端着碗,一手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然后,递到了我的嘴边。 那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我彻底呆住了。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英俊得过分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张嘴。”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像是被蛊惑了一样,下意识地,就张开了嘴。 温热的面条滑进嘴里,那恰到好处的咸香,瞬间就引爆了我的味蕾。 我有多久,没吃过这么一碗简单的阳春面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一口一口地,把一整碗面都喂进了我嘴里。 连最后那点汤,他都端起来,让我喝得干干净净。 等我吃完,他才放下碗,用餐巾纸,擦了擦我的嘴角。 我像个提线木偶,任由他摆布。 他问,“现在,还想出去吗?” 我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就笑了。 我真是天真。 我以为我在第二层,其实他早就站在了第五层。 我所有的心思,在他面前,都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又幼稚。 我收起脸上所有的表情,声音冷得像冰。 “傅总喂的饭,我当然要吃。” “不过,我今天就是不想喝汤,明天也不想,以后都不想。” 我就是要跟他对着干。 他不是想让我好好养胎吗? 我偏不。 我以为他会发怒。 可他只是看着我,那双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类似无奈的东西。 他站起身,重新穿好西装外套,拿起了自己的公文包。 “既然你不想喝,”他走到玄关,一边换鞋一边头也不回地开口,“那我就找个能让你喝下去的人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更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我。 “你什么意思?” 他已经换好了鞋,手握住了门把。 他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出的话却让我如坠冰窟。 “你妈,应该很会劝人喝汤吧?” 第四十一章 我要逃跑 那扇门被他关上,发出的轻响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开。 我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再也克制不住,猛地冲过去,一把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傅良舟!” 他正准备走进电梯,听到我的声音,停下脚步,回过头。 我冲到他面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指着他,声音都在发抖。 “你卑鄙!”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我,那副样子,仿佛在欣赏一只被逼到绝境,却还在拼命挣扎的困兽。 “只要能让你乖乖喝汤,”他竟然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我卑鄙一点,也无妨。”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就那么望着我,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他所有的视线。 我站在原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我斗不过他。 这个认知,比任何羞辱都让我觉得绝望。 我不能再用这种硬碰硬的蠢办法了。 从那天起,我变了。 小琴再端来那些油腻的补汤,我不再拒绝,而是面无表情地,一口一口喝得干干净净。 小画做的那些精致饭菜,我也来者不拒,每一顿都把自己喂得饱饱的。 我甚至开始主动要求,今天想吃佛跳墙,明天想吃澳洲龙虾。 她们脸上的为难只是一闪而过,第二天,那些我随口点出的菜,就分毫不差地摆在了我的餐桌上。 我吃着这些昂贵的食物,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一天天丰腴起来,可心里却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我需要养好身体,我需要积攒力气。 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逃出去。 我每天都会在别墅的花园里散步,看似悠闲,实则是在观察地形,观察那两个二十四小时轮班的保镖换岗的规律。 晚上,傅良舟依旧很晚才回来。 他不再进我的房间,我们就这样,在同一个屋檐下,维持着一种互不打扰的默契。 我躺在那张大床上,听着他书房偶尔传来的开门声,关门声,心里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我必须先确保我爸妈是绝对安全的。 我用那部新手机,联系上了我在云南的那个朋友。 “再帮我个忙,给我爸妈换个地方,越快越好,找个更偏僻,安保更好的疗养院。钱不是问题。” “清欢,你到底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你那个前夫,哦不,是老公,陈聪,最近跟疯了一样在找你,还在我们同学群里到处说你坏话,说你卷钱跑了。” “你别管他。”我打断她,“最重要的是,给我爸妈换上新的手机卡,号码除了你之外,谁都不要给。然后你告诉他们,就说我跟陈聪欠了高利贷,正在外面躲债,让他们千万别回来,也别主动联系我,等我处理好事情,自然会去找他们。” 我把话说得决绝,不留一丝余地。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断了傅良舟用我爸妈来拿捏我的可能。 就算他手眼通天,想在偌大的云南,找到两个刻意隐藏起来,并且连我都联系不上的老人,也绝非易事。 做完这一切,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了一半。 机会,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 那天早上,我正在餐厅吃着小画给我做的蟹粉小笼包,就听到傅良舟在玄关处对吴特助交代工作。 “京城那边有个重要的会,我必须亲自回去一趟。” “大概两天。” 我捏着筷子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 他换好鞋,走到餐厅门口,那道冷冽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不在的这两天,你最好安分一点。” 他丢下这句警告,就带着吴特-助离开了。 别墅的大门被关上,那声音,对我来说,却像是天籁。 他走了。 我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我放下筷子,回到房间,反锁了门。 我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最终,停留在了一个本地私立医院的网页上。 预约流产手术。 我盯着那几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我喘不过气。 对不起。 宝宝,对不起。 妈妈不能让你出生在这样的算计和肮脏里。 我闭上眼,手指颤抖着,点下了那个预约的按钮。 时间,就在明天上午十点。 做完这一切,我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地倒在床上。 那一晚,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什么都看不清。 “妈妈……” 一个怯生生的,带着奶气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回过头,就看到了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 她看起来大概三四岁的样子,皮肤雪白,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像两颗黑葡萄,正一瞬不瞬地望着我。 我愣住了。 她朝我跑了过来,伸出短短的胳膊,一把抱住了我的腿。 那小小的,柔软的身体,带着一种让我心悸的温度。 “妈妈,我找了你好久好久,才找到你。” 她仰着那张可爱的小脸,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那副委屈又依赖的样子,让我的心都快化了。 “你能不能,不要抛弃我?” 她话音刚落,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就滚下了大颗大颗的泪珠。 “哇——” 她张开嘴,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像是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砸得我四分五裂,血肉模糊。 “别哭,宝宝别哭……” 我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想去给她擦眼泪。 可我的手,却从她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上,直接穿了过去。 她哭得更伤心了,小小的身体因为抽噎而一颤一颤的。 “妈妈,我不想走,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窗外,天光熹微。 我的脸上,早已一片冰凉。 我抬手一摸,满手都是湿漉漉的泪。 那个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清晰地回荡在我的耳边,一声声,都像是在凌迟我的心。 我再也控制不住,抱着被子,失声痛哭。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才终于停了下来。 我抹掉眼泪,拿起手机,找到那个已经预约成功的手术订单。 我看着上面“流产手术”那四个刺眼的字,手指悬在“取消预约”的按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我不能要他。 我告诉自己。 这个孩子是傅良舟的,是那个恶魔的。 他的出生,只会成为我一辈子都挣脱不掉的枷锁。 可那个小女孩哭泣的脸,又一次浮现在我眼前。 “妈妈,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我的心,又开始一阵阵地抽痛。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床上站起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光芒穿透云层,洒满了整座城市。 我低头,看着自己还很平坦的小腹,伸手,轻轻地覆了上去。 这里,有一个生命。 一个在天上找了我好久好久的,我的孩子。 我不能再让他成为任何人算计的筹码。 傅良舟不行。 我自己,也不行。 我要带着他走。 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把他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所有的黑暗和绝望。 我眼里的迷茫和挣扎,在这一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所取代。 我回到床边,拿起手机。 这一次,我没有再犹豫,指尖用力,狠狠地按下了那个“取消预约”的按钮。 然后,我打开了网页,在搜索框里,一字一顿地,输入了几个字。 ——长途客运站,网上订票。 第四十二章 绑架 我开始假装顺从。 每天在花园里散步的时间,从半个小时延长到一个小时。 我摸清了那两个保镖换岗的规律,他们会在下午三点准时交接,有五分钟的空档期,其中一个人会去监控室签到。 我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出门。 这天吃完午饭,我抚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对小琴说,“我最近胖了些,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了了,我想出去买几件孕妇穿的宽松裙子。” 小琴有些为难,但还是拿起对讲机请示了门口的保镖。 傅良舟或许是提前交代过,他们并没有阻拦,只是派了两个人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车子停在了市中心最高档的商场。 我故意挑了一家店面最大,人也最多的孕婴店,慢悠悠地逛着。 两个保镖就跟两尊门神一样,一左一右地守在店门口,引得周围的人频频侧目。 我逛了大概半个钟头,装作有些累了,走到休息区坐下。 “我有点渴,你去帮我买杯热水吧。”我对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稍轻的保镖说。 他犹豫了一下,另一个年纪稍长的立刻开口,“我去。”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看着那个年长的保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饮品店,心里开始默数。 一,二,三…… 我猛地捂住嘴,弯下腰,做出一副恶心想吐的样子。 守在我身边的那个年轻保镖果然紧张了起来,“沈小姐,您怎么了?” “我有点想吐。”我皱着眉,脸色装得很难看,“洗手间在哪儿?” 他立刻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 我扶着墙,跌跌撞撞地朝着洗手间走去,他尽职尽责地跟在我身后。 女洗手间他进不去,只能守在门口。 我冲进洗手间,里面只有一个正在补妆的年轻女人。 我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那是我早就准备好的,整整一万块。 我走到她面前,把钱直接塞进了她手里。 她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错愕地看着我。 “跟我换衣服。”我用最快的语速说,“这钱就是你的。” 她看了看手里的钱,又看了看我,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再加五千。”我从包里又掏出五千块。 她立刻点头,拉着我进了其中一个隔间。 不到两分钟,我换上了她那身普通的T恤牛仔裤,又从她手里买下了那副能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 我压低了头,快步走出洗手间。 门口的保镖看到一个穿着牛仔裤的女人出来,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在意。 我低着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用最快的速度,朝着商场的另一个出口走去。 买水的那个保镖应该快回来了,我没有多少时间。 当我终于走出商场大门,呼吸到外面自由的空气时,整个人都像是活了过来。 我成功了。 我不敢有丝毫耽搁,伸手就想去拦路边的出租车。 可我的手才刚抬起来,身后就突然冲过来一个人。 我甚至都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捂着什么东西的湿毛巾就从后面死死地捂住了我的口鼻。 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瞬间钻进我的鼻腔。 我脑子一沉,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我感觉自己被两个人快速地拖上了一辆车。 再次醒来,我发现自己躺在一辆行驶的面包车后座上,手脚都被粗麻绳绑着,嘴上也被贴了胶带。 车里光线昏暗,除了开车的司机,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人。 我心里一沉,以为是遇上了绑匪。 我拼命地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副驾驶上的人似乎被我吵得不耐烦,猛地回过头。 “吵什么吵!再吵就把你丢下去!”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利又刻薄。 我愣住了。 女人见我安静下来,似乎很满意,她伸手,一把撕掉了我嘴上的胶带。 胶带粘着皮肤,扯得我生疼。 “你们是谁?想要钱吗?”我忍着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们钱,很多钱。” “钱?”女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你以为我缺你那点脏钱?” 她转过身,车厢里昏暗的光线照亮了她那张画着精致浓妆的脸。 “沈清欢,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我看着那张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会是她? 绑架我的,居然是林芊芊。 第四十三章 我要你一尸两命 怎么会是她? 绑架我的,居然是林芊芊。 林芊芊那张漂亮的脸蛋,因为极致的嫉妒而扭曲,看起来像个索命的恶鬼。 “你这个贱人,你到底给良舟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尖叫着,声音刺得我耳膜生疼。 “他竟然为了你,要回京城跟我退婚!”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下意识地就想摇头。 不可能,傅良舟怎么会为了我……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林芊芊猛地凑过来,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我的小腹。 “就是因为这个野种,对不对?” 她那怨毒的视线,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直接剖开我的肚子。 “只要没了你,再没了这个小杂种,良舟就还是我的!” 她疯了。 我看着她,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林芊芊,你冷静点,你这么做是犯法的!” “犯法?”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我告诉你沈清欢,今天,我就要让你一尸两命!” 面包车不知道开了多久,最终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门口停了下来。 我被两个男人粗暴地从车上拖拽下来,推进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仓库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味,光线昏暗,只有几缕惨白的光从屋顶的破洞里透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林芊芊踩着高跟鞋,走到那两个男人面前,从她那个限量版的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现金,直接甩在了其中一个男人的脸上。 “给我好好伺候她。” 她指着我,脸上是残忍又快意的笑。 “让她知道,抢别人男人的下场。” 那两个男人,衣衫褴褛,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他们接过钱,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就迸发出了贪婪的光,直勾勾地落在了我身上。 我心沉到了谷底。 我拼命地往后缩,后背抵住了冰冷潮湿的墙壁,退无可退。 “别过来!” 我声音都在发抖。 “你们要钱,我可以给你们更多!只要你们放了我,我给你们一百万!不,两百万!” 可他们像是没听见一样,一步步地,朝我逼近。 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我彻底绝望。 其中一个男人伸出那只黑乎乎的、指甲缝里全是污垢的手,朝着我的脸摸了过来。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偏头躲开。 “滚开!” 他被我激怒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另一只手就开始粗暴地撕扯我身上的衣服。 我拼命地挣扎,尖叫,用脚去踹他。 可我这点力气,在他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另一个男人也围了上来,两个人一左一右地钳制住我。 我的外套被扯开,冰冷的空气瞬间就贴上了我的皮肤。 我看着他们那两张凑近的、散发着恶臭的脸,看着他们那因为兴奋而变得猩红的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心和恐惧,将我彻底淹没。 不。 我不能就这么被他们毁了。 我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 就在那个抓着我右臂的男人,试图来捂我的嘴时,我看到了他那只满是冻疮的、又大又厚的耳朵。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另一只手的钳制,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咬了下去。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就在我嘴里弥漫开来。 “啊——!” 男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耳朵,疼得在地上打滚。 我趁着这个空档,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想也不想就朝着仓库大门的方向疯跑。 林芊芊站在不远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了,等她反应过来,我已经跑出去了十几米。 “废物!还不快把她给我抓住!” 另一个男人反应了过来,拔腿就朝我追来。 仓库太大,那扇沉重的铁门离我太远。 我还没跑出去两步,头发就被人从后面狠狠地拽住。 头皮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我整个人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拽得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那个被我咬掉一块肉的男人,此刻正捂着血流不止的耳朵,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看起来面目可憎。 他冲到我面前,扬起手,那蒲扇大的巴掌,就朝着我的脸狠狠地扇了下来。 啪! 啪! 啪! 连续几个响亮的耳光,打得我脑袋嗡嗡作响,眼冒金星。 我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也渗出了血丝,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我再也使不出一丝力气,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瘫软地倒在地上,任由他们再一次撕扯我的衣服。 T恤的领口被撕开,露出大片的皮肤。 冰冷的、带着酸臭味的手,在我身上肆意游走。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我眼角滑落,混合着嘴角的血,又咸又涩。 完了。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强烈的光线瞬间就涌了进来,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泪眼朦胧地,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在门口。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那两个压在我身上的男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动作都停了下来。 我看不清来人的脸,只能看到一个熟悉的、刻在我骨子里的轮廓。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地,朝着我走了过来。 那沉稳的脚步声,一下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直到他走到我面前,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和玩味的脸,在我的视野里一点点变得清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看着我被撕烂的衣服,看着我红肿的脸颊和嘴角的血。 然后,他缓缓地,将视线移到了那两个还趴在我身上,不知所措的男人身上。 我看到他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一点点地,燃起了我从未见过的,滔天的怒火。 第四十四章 那就让她尝尝你两的滋味 傅良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一拳砸在了那个撕扯我衣服的男人脸上。 沉闷的,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响起,格外清晰。 那个男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温热的血溅了我满脸,黏腻又腥气。 我吓得浑身都在发抖,另一个还压在我身上的男人也彻底傻了,僵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 傅良舟上前一步,一脚踹在他心口。 那人整个人都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几米外的水泥柱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然后就没了动静。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傅良舟脱下自己身上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弯腰,盖在了我被撕得破破烂烂的身上,隔绝了周围阴冷的空气。 然后,他将我从冰冷的地上抱了起来。 我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他没有立刻带我走,而是抱着我,转过身,走向那个最开始被他一拳打晕的男人。 他抬起脚,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就朝着那人还算完好的手,狠狠地踩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个昏过去的男人,竟然被活活疼醒了。 傅良舟没有停。 他又抬起脚,准备去踩另一个。 我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他那双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有些猩红的眼睛,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不要……”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杀人是犯法的。”我的声音嘶哑又破碎。 傅良舟的动作顿住。 他低下头,那双骇人的眼睛看着我,里面的风暴似乎平息了一些。 “国内杀人确实犯法。” 他竟然很轻地笑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那没什么温度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已经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拼命磕头的男人身上。 “那就打断你们的手脚,送去东南亚。”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裤裆处迅速湿了一大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老板饶命!老板饶命啊!”他一边哭喊,一边指着不远处已经吓傻了的林芊芊,“是她!是她给我们钱,让我们这么干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林芊芊被他指着,浑身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后,转身就想往仓库外跑。 可她刚跑出两步,就被傅良舟带来的两个黑衣保镖,一左一右地拦住了去路。 她看着傅良舟,漂亮的脸蛋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良……良舟……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爱你了……” 我以为傅良舟会像上次一样,对她的所作所为轻轻揭过。 毕竟,她是林家的大小姐,是傅老爷子亲自定下的准儿媳。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 傅良舟扫了一眼在地上求饶的男人,又看了看抖得像筛糠的林芊芊,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饶了你们,也可以。”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如坠冰窟。 “那就把她让你们对我女人做的事,原封不动地,在她身上做一遍。” 那个求饶的男人愣住了。 林芊芊也愣住了。 随即,她像是终于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整个人都崩溃了,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 “不!良舟!你不能这么对我!” 傅良舟像是没听见一样,他抱着我,转身,就朝着仓库外那片刺眼的光亮走去。 “做干净点。” 他丢下这句冷冰冰的指令,再也没有回头。 身后,是林芊芊绝望的哭喊和咒骂,还夹杂着男人兴奋又贪婪的怪笑。 我趴在傅良舟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我看着他冷硬的下颌线,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竟然为了我,这么对林芊芊。 林家在京城的势力,丝毫不输给傅家。 他这么做,等于是在向整个林家宣战。 我怎么都想不到,他竟然会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第四十五章 他居然用身体护着我 车子一路开回了半山别墅。 我身上还裹着傅良舟那件沾了血的外套,整个人蜷缩在后座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我以为他会质问我,会发怒,会用更难听的话来羞辱我。 可他什么都没说。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这种沉默,比任何暴怒都让我觉得煎熬。 回到别墅,小琴和小画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样子,脸上都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又恢复了职业的镇定。 “去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服。”傅良舟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再叫个医生过来。” 我被他半扶半抱着送回了二楼的主卧。 我张了张嘴,那句堵在喉咙口的“为什么”,在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时,又被我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我该问什么呢? 问他为什么不骂我? 问他为什么要去救我? 还是问他,为什么要为了我,毁了林芊芊?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像是一把刀,横在我们之间,我不敢问,或许,也是不敢听那个答案。 他没有再多看我一眼,转身就带上了门。 我在浴室里,任由滚烫的热水冲刷着我的身体,一遍又一遍。 皮肤被烫得通红,可我还是觉得冷,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怎么都冲不掉。 我好像把仓库里那两个男人的血,还有林芊芊的尖叫,都洗干净了。 可我自己身上的那股肮脏,却像是刻进了骨子里,永远都洗不掉了。 等我终于关掉水,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忘了拿浴巾。 浴室里水汽弥漫,我浑身湿漉漉地站在那里,有些无措。 “小画?”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显得格外微弱。 外面没有回应。 “小画,能帮我拿一条浴巾吗?”我又提高了一点音量。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浴室门口。 我松了口气,伸手准备去拉开那条门缝。 可门,却被人从外面,直接推开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门口站着的,不是小画。 是傅良舟。 他手里拿着一条雪白的浴巾,就那么站在门口,那双幽深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我。 “啊——!” 我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崩断,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想也不想地就往后退。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脚下的地砖因为沾了水,滑得厉害。 我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控制不住地朝后仰倒。 完了。 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手忙脚乱的只想捂住肚子。 可预想中,后脑勺撞上坚硬地砖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一只有力的手臂,快如闪电地伸了过来,紧紧地揽住了我即将倾倒的腰。 我整个人都被他捞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可我下坠的冲力太大,他虽然抓住了我,却也被我带着,一起失去了重心。 整个世界都在我眼前天旋地转。 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眼睁睁地看着我们两个人,一起朝着冰冷坚硬的地面,重重地摔了下去。 我彻底慌了。 我的肚子!我的孩子! 就在我落地的前一秒,我清楚地感觉到,那只揽着我腰的手臂猛地收紧。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整个人都拽了过去。 紧接着,我听到了他身体里传出的一声轻微的闷哼。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安静的浴室里炸开。 我整个人都摔在了一个坚实又温热的“肉垫”上,没有感觉到半分疼痛。 我愣住了。 后知后觉地低下头,才发觉他竟然在最后一刻,用自己的身体,牢牢地护住了我。 而他的肩膀,正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第四十六章 他竟然.....那么好看 “你……你没事吧?” 我吓得不轻,手忙脚乱地想从他身上爬起来,可身上还被他最后一刻圈住我的西装外套裹着,手脚都被束缚住,一时间竟然动弹不得。 傅良舟没有回答。 浴室里昏黄的灯光下,我清楚地看到他那张英俊的脸,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额角甚至隐隐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我更慌了。 “傅良舟!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我顾不上别的,手脚并用地从他身上滚了下来,也顾不上自己还什么都没穿,跪在他身边,伸手就想去扶他。 他闷哼了一声,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别碰。”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带着一种压抑的痛楚。 我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我……我去打120!” 我手忙脚乱地捂着自己,想站起来去找手机。 他却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心很烫,力气却比平时小了很多。 “不用去医院。” 他撑着另一只没受伤的手臂,慢慢地从地上坐了起来,整个动作看起来都有些吃力。 “扶我起来就行。”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他的身体很重,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我身上,我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 一路跌跌撞撞地把他扶回卧室,我将他安置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他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闭着眼,眉头依旧紧锁着,似乎在忍耐着巨大的痛苦。 我这才发现,他那件昂贵的白衬衫,右边肩头的位置,竟然慢慢渗出了一片深色的红。 “你流血了!” 我惊呼出声。 傅良舟缓缓睁开眼,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医药箱在电视柜下面。” 我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拉开电视柜最下面的抽屉,果然看到了一个白色的医药箱。 我抱着箱子跑回来,在他面前蹲下,打开箱子,里面各种药品和纱布一应俱全。 我拿出剪刀和酒精棉,手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帮你把衣服剪开。” 他没说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那副任我处置的样子,让我心里更加没底。 我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剪开他肩头被血浸透的布料。 衬衫裂开,露出了底下的伤口。 那不是简单的磕碰。 浴室的门槛是不锈钢包边的,他摔下去的时候,肩膀正好撞在了那尖锐的金属边角上,划开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皮肉都翻卷开来,鲜血还在不停地往外冒。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强忍着恶心和眩晕,用棉签蘸了酒精,一点一点地,帮他清理着伤口周围的血迹。 他始终闭着眼,一动不动,连眉头都没再皱一下,仿佛那被酒精反复擦拭的,不是他自己的皮肉。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我拆开纱布包装时发出的窸窣声。 我低着头,专注于手上的动作,鼻腔里全是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茄味,混着浓重的血腥气和酒精味,形成一种奇怪又让人心慌的味道。 为什么? 我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这个问题。 他为什么要用身体护着我? 他明明可以推开我的,明明可以让我自己摔下去的。 就算是为了孩子,他也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我抬头,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平日里总是紧抿着的薄唇,此刻也微微放松着。 褪去了那些或戏谑,或残忍,或冷漠的表情,他安静下来的样子,竟然……竟然那么好看。 我鬼使神差地,看得有些出神,连手上的动作都忘了。 直到他毫无预兆地,突然睁开了眼。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撞进了我的视线里。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当场抓住,吓得猛地往后一缩。 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我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惊呼一声,控制不住地朝前倒去。 我以为自己又要摔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 可下一秒,一只没受伤的手臂就从旁边伸了过来,稳稳地圈住了我的腰。 我整个人都跌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他应该是想拉住我,可我下坠的冲力太大,他自己又受了伤,坐不稳,被我这么一扑,整个人都顺势倒在了沙发上。 而我,就这么结结实实地,趴在了他的身上。 他没受伤的那只手臂还紧紧地抱着我,将我牢牢地禁锢在他怀里。 我们之间,只隔着几层薄薄的布料。 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都像是砸在我的心上。 那股混杂着血腥和雪茄的味道,更加清晰地,将我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暧昧又危险的气息,在空气中疯狂滋生。 我僵在他怀里,一动都不敢动,脸颊不受控制地,一点点烧了起来。 我们胸膛贴着胸膛,呼吸交缠。 我甚至能看到他漆黑的瞳孔里,映出的那个满脸通红,狼狈不堪的自己。 他抱着我,就那么安静地看着我,什么都没说。 可他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却比任何语言都更让我心慌意乱。 第四十七章 你儿子想吃烤冷面 我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手忙脚乱地把他从身上推开。 “时间不早了,我要睡觉了。”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把自己摔进那张大床里,用被子蒙住了头。 可他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却像是烙在了我的脑子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我烦躁地在床上翻来覆去,像烙饼一样,怎么躺都不对劲。 就连房门什么时候被推开的都不知道。 直到凌晨一点多,我被尿憋醒,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想去洗手间,才发现沙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黑影。 我吓得魂飞魄散,抓起床头的闹钟就想砸过去。 “大半夜不睡觉,练投掷?” 那个黑影动了动,慢悠悠地开了口。 直到看清楚傅良舟那张脸,我举着闹钟的动作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我把闹钟放回去,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半撑着身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扫了我一眼。 “你烙第一张饼的时候。” 我的脸“轰”的一下就红了,有种做坏事被人当场抓包的窘迫和恼怒。 “那你到我房间来干什么?” 他重新靠回沙发里,又变成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声音懒洋洋的。 “自然是盯着你,省得你又抽风,想一出是一出地往外跑。”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点嘲弄。 “我可不是神仙,能次次都算准了你去哪个犄角旮旯里作死,然后及时出现救你。” 就这样,我们开启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同房不同床的模式。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每天晚上都会准时出现在我房间的沙发上。 他去公司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早出晚归,每次上午出门,中午十二点准时就会回来,然后盯着我把小琴和小画准备的午饭吃得干干净净。 晚上吃完饭,他甚至还会带着我一块出去溜达。 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管身处什么绝境,都不会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别墅里的山珍海味吃多了,偶尔出去散步,路过那些烟火气十足的小吃街,我都会忍不住馋虫上脑。 “那个,我想吃那个烤冷面。”我指着路边一个亮着灯的小摊,拽了拽他的袖子。 傅良舟皱着眉,那表情,像是在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不服气,“我就想吃那个,酸甜口的,闻着就开胃。” “那种东西,油都不知道用过多少遍了,不卫生。”他拽着我就想走。 我立马不干了,直接往地上一蹲,捂住了肚子。 “哎哟。” 他果然停了下来,回头看我,那张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你又怎么了?” 我指着自己的肚子,理直气壮。 “你儿子想吃,你不让他吃,他就踹我。” 虽然我知道,两个多月的孩子连个形状都没有,踹人更是无稽之谈。 但傅良舟显然不知道。 我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就僵住了。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难以置信地,落在了我平坦的小腹上。 那表情,精彩纷呈。 最后,他还是黑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那个小摊前。 “老板,来一份烤冷面,不要香菜,多加个蛋,里脊肉烤熟一点。” 他那副发号施令的样子,和他身后那辆格格不入的宾利,引得周围的人频频侧目。 这招屡试不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好像不再那么抗拒他了。 甚至偶尔,在他皱着眉,把一串他认为不卫生的烤鱿鱼递到我嘴边时,我脑袋里会冷不丁地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就这么跟他过下去,好像……也挺好。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我狠狠地掐断。 可有些东西,就像是钻出土壤的种子,一旦见了光,就会疯了一样地生长。 这天晚上,他带我去了江边散步。 江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我们谁也没说话,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气氛竟然难得的平和。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接了起来。 “喂。”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停下脚步,原本还算缓和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那是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阴鸷和森冷。 “让他滚。” “我傅良舟的母亲,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 第四十八章 傅良舟他爹来了 傅良舟接完那通电话之后,就没再说过话。 江边的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他身上那股难得的平和气息。 他就跟一根闷木头一样,杵在那儿,一动不动,侧脸的线条绷得死紧。 我看着他,心里那股刚升起来的安逸,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搅得七零八落。 “发生什么了?”我忍不住问。 他扫了我一眼,脸上那点仅剩的温度,也跟着那通电话的挂断,消失得一干二净。 “怎么,关心我?” 我被他问得一怔。 是啊,我是在关心他吗? 明明就在不久之前,他还是我人生字典里最讨厌,最恶心,最想避之不及的人。 可现在…… 我被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脸上瞬间就烧了起来,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当场抓住。 我猛地甩开还被他攥着的手腕,转身就往回走。 “谁关心你了,自作多情。” 我走得飞快,几乎是落荒而逃。 可我两条腿再长,也长不过他。 没走几步,他就跟了上来,重新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样子,和我并排走着。 “腿长了不起啊。” “是挺了不起的,”他竟然还很不要脸地点了点头,“至少追得上你。” 那一通电话,就像一个被丢进湖里的小石子,虽然激起了一点涟漪,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我们的生活,依旧如往常。 我很快就忘了那一茬,而接下来的日子,傅良舟好像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准爸爸。 他甚至会在周末,耐着性子陪我去逛母婴店,看着货架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小衣服小玩具,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玩意儿有什么用?”他拿起一个拨浪鼓,一脸嫌弃地晃了晃。 “胎教。”我理直气壮。 “这东西能教出个什么来?” “那总比你这个当爹的天天板着一张脸强。” 他被我怼得哑口无言,最后还是黑着一张脸,买下了一堆他认为“毫无用处”的东西。 他甚至还买了好几本《新手爸爸上路指南》、《如何与你的宝宝有效沟通》之类的育儿书,每天晚上睡前,都会在沙发上翻几页。 那副认真的样子,让我好几次都忍不住想笑。 有天晚上,他从公司回来,丢给我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密码你生日。” 我愣了一下,没接。 他直接把卡塞进了我手里,声音懒洋洋的,“给你爸妈多打点钱过去,别让老两口晚年在外地,还要过得紧紧巴巴。” 那一刻,我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心里那道最后用来防备他的墙,轰然倒塌了。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我防着他,知道我偷偷把我爸妈转移了地方。 可他没有戳穿我,甚至还主动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去安顿好我的家人。 我捏着那张还带着他体温的卡,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 我脑子里冷不丁地冒出了一个想法。 虽然我们不是夫妻,可不管是做孩子的爸爸,还是当女婿,他都比陈聪那个废物,要合格和真诚太多了。 说傅良舟这个人是个纨绔吧,有时候我又觉得他很聪明。 就好比此刻,这个想法只是刚在我脑子里冒出来,他那双桃花眼就幽幽的投向了我。 “沈清欢,你爱上我了?” “爱上鬼都不会爱上你,我是饿了,我要去楼下看看小画今天给我煮了什么好东西。” 我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下了楼,但那一刻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到底有多么的慌张。 就好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傅良舟面前,让他看穿了我一切的伪装。 我不喜欢那种感觉,很不喜欢,好在那个问题,傅良舟也并没有在问过我第二次。 一直到怀孕满三个月的时候,傅良舟陪还我去做了一次详细的产检。 当我在B超的屏幕上,第一次看到那个小小的,像一颗豆子一样的心脏,在有力地跳动时,眼泪不受控制地就涌了出来。 傅良舟就站在我旁边,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我放在床边的手。 他的手心很烫,那温度,透过皮肤,一点点地,传到了我的心里。 做完产检,他又带我去了一家新开的私房菜馆,点了一大桌子我爱吃的菜,把我喂得肚子都快撑破了。 回去的路上,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竟然有了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可这种错觉,在车子开进别墅大门的那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院子里,多了两辆我不认识的,挂着京A牌照的黑色轿车。 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的老头,正背着手,站在院子中央。 他看起来大概六七十岁的样子,头发已经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是能看穿人心。 他只是往那一站,整个别墅的氛围,都变得不一样了。 连那两个平时站得松松垮垮的保镖,此刻都跟两根标枪一样,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 我看了看身边的傅良舟,还以为是来找他谈生意的合作伙伴。 可我却看到,他那张前一刻还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笑意的脸,在看到那个老头的瞬间,彻底冷了下来。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毫不掩饰的疏离和森冷。 第四十九章 傅良舟还有兄弟? 车子停稳,司机甚至都不敢下车开门。 傅良舟自己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 “你来干什么?” 他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冷淡,甚至还带着几分不耐烦。 那个老头缓缓转过身,那双锐利的眼睛先是在傅良舟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就直直地落在了还坐在车里的我身上。 “我再不来,”他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难道要等你把天捅出个窟窿,我再过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就明白了眼前这个人的身份。 他就是传说中,那个把傅良舟贬到江城,让人闻风丧胆的傅老爷子。 我下意识地就想往车座的角落里缩,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透明的。 可傅老爷子的视线,却像是长了钩子,死死地锁着我。 “你就是沈清欢?” 他一步步朝车子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那个自己有老公,还跑出来勾引我儿子,让他为了你,把林家那丫头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又准又狠地扎进我心窝子。 我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我以为他要冲过来把我从车里揪出去的时候,傅良舟却往前跨了一步,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车门前,也挡住了傅老爷子所有的视线。 “跟她没关系。” 他的声音冷硬,没有半分退让。 傅老爷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 傅良舟却不再理他,他猛地拉开车门,弯下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我。 “先上车,回房间等我。” 他说完,也不管我什么反应,直接“砰”的一声,又把车门重重地关上了。 然后,我听到他对司机下了命令。 “开车,送她回主楼。” 司机如蒙大赦,一脚油门,车子就从傅老爷子面前开了过去。 透过后视镜,我看到傅良杜和那个气得脸色铁青的老头,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旁边那栋看起来更气派的副楼里。 我被送回了我们住的这栋别墅,可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小琴和小画大概是得了什么吩咐,看我的表情比平时更恭敬,也更小心翼翼。 我心烦意乱,什么都吃不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走来走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傅良舟一直没回来。 我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傅老爷子那双锐利的眼睛,和他那句“勾引我儿子的东西”。 我坐立难安,在房间里转了不知道多少圈,转得头都晕了。 怀孕之后,我就变得特别容易尿频。 这会儿一紧张,更是憋得小腹都有些发胀。 我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我怕是要尿在裤子里。 我拉开房门,外面静悄悄的。 我蹑手蹑脚地走下楼,客厅里空无一人。 我松了口气,转身就想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 我刚走到书房门口,那扇虚掩着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步。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身形挺拔,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又儒雅。 他的样貌,竟然跟傅良舟有七八分的相似,只是气质截然不同。 如果说傅良舟是匹桀骜不驯的野狼,那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一只蛰伏在暗处,优雅又危险的猎豹。 他看到我,似乎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镜片后的眼睛,就那么淡淡地扫了我一眼。 “沈小姐,请留步。” 第五十章 他母亲出事了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那句“你是谁”几乎是脱口而出。 尽管我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卡夹,抽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那张薄薄的纸上,烫金的三个大字几乎要灼伤我的眼睛。 傅宴臣。 职位那一栏写着,傅氏集团,执行总裁。 我捏着那张名片,心里那点最后的侥幸也彻底没了。 “哦,那你应该是傅良舟的哥哥。”我说。 豪门里的弯弯绕绕,我从电视剧里也看过不少。 家业传嫡不传庶,传长不传幼。 傅良舟被贬到江城这个分公司,那眼前这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男人,十有八九就是傅家真正的掌权人。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平静无波,算是默认了我的说法。 “沈小姐找我弟弟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天生的疏离感。 我正想开口,他却从口袋里又掏出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我心头一紧。 我以为他会像那些狗血电视剧里的恶婆婆一样,把这张卡甩在我脸上,然后用最难听的话来羞辱我,说我一个结过婚的女人配不上他弟弟,让我识相地拿着钱滚蛋。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 傅宴臣只是将那张卡,很平静地放在了书房门口的置物台上。 “沈小姐,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经查清楚了。” 他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公事。 “良舟行事乖张,给你惹了不少麻烦,也毁了你的婚姻。这张卡里有五百万,算是我代表傅家,对你做出的补偿。” 我彻底愣住了。 他顿了顿,继续用那种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开口。 “你现在就可以拿着这笔钱离开,去过你想过的生活。至于良舟那边,你不用担心,他暂时应该没空再去骚扰你。” 离开。 去过我想过的生活。 这几个字,在不久之前,还是我梦寐以求的。 如果是在半个月前,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拿起那张卡,把他当财神爷一样送走,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这个城市。 可现在,我看着那张黑色的卡,只觉得无比刺眼。 他最后那句“他暂时应该没空再去骚扰你”,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我心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迅速蔓延开来。 “我要见傅良舟。”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傅宴臣看着我,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现在,大概没空见你。” “为什么?”我追问。 他沉默了片刻,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就那么淡淡地看着我。 “他母亲去世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开。 我下意识地就想反驳,傅老爷子不是还好端端地在隔壁吗? 可傅宴臣的用词,却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他说的是“他母亲”,而不是“我们母亲”。 “你们……是同父异母?”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傅宴臣扶了扶镜框,那动作斯文又优雅。 “准确来说,”他纠正道,“他母亲,是我父亲养在外面的女人。” “因为林小姐的事,我父亲迁怒于她,要把她赶出傅家。争执的过程中,她从楼梯上摔了下去,目前还在抢救。”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窖,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林芊芊。 又是林芊芊。 傅良舟会那么对林芊芊,是因为我。 傅老爷子会迁怒他母亲,也是因为傅良舟对林芊芊做的事。 所以,他母亲出事,跟我脱不了干系。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的心上。 “傅良舟在哪儿?”我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傅宴臣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审视的,我看不懂的表情看着我。 我等不了了。 我甩开他的手,转身,拔腿就朝着隔壁那栋灯火通明的副楼疯跑过去。 我不能走。 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心安理得地拿着钱一走了之。 当我气喘吁吁地跑到那栋别墅门口时,院子里那几辆挂着京A牌照的黑色轿车,已经不见了。 傅老爷子走了。 我顾不上别的,一把推开那扇虚掩着的门,冲了进去。 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开灯,只有惨白的月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外透进来,将所有家具都染上了一层死气沉沉的灰。 我找遍了一楼所有的房间,都没有看到他的人。 我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了二楼。 二楼的主卧,房门大开着。 我冲到门口,然后,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傅良舟就跪在房间中央的地毯上。 他背对着我,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冷硬的锁骨。 他就那么一言不发地跪着,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然后,我看到他扬起了手。 那只骨节分明,曾经无数次在我身上游走的手,此刻正紧紧地攥成拳头。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一拳砸在了面前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砰!” 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也像是砸在了我的心上。 他没有停。 第二拳,第三拳……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疯了一般,用最原始,最自虐的方式,发泄着心底的痛苦和绝望。 我看到他手上的皮肤,很快就磨破了,鲜红的血顺着他的指节,一滴,一滴,砸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红。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 我冲了过去,从身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抱住了他。 第五十一章 沈清欢,我们结婚吧 我整个人都贴在他的后背上,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背部肌肉因为用力而坟起,坚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还在挣扎,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压抑的嘶吼。 “别打了。”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求你了,傅良舟,别再打了……” 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双臂收得更紧,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想把他从那片自毁的深渊里拉回来。 怀里那具紧绷的身体,在我一声声的哀求里,终于,一点点地,放松了下来。 他攥成拳头的手垂了下去,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沉重的身体向后倒,将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我身上。 我被他压得一个趔趄,抱着他,一起跌坐在冰冷的地毯上。 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我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湿漉漉的液体,一滴,一滴,烫在我的皮肤上。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哭了。 这个无法无天,视人命如草芥的魔鬼,竟然哭了。 那压抑的、细碎的呜咽,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再没有平日半分的乖张和狠戾。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我喘不过气。 我抬起手,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他宽阔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我自己。 我们就这么抱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那压抑的声音才终于渐渐停了下来。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我们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我们……去看看你母亲吧?”我试探性地开口。 怀里的人动了动,然后,一个嘶哑得几乎不成样子的“好”字,从我颈边传来。 去机场的路上,我用医药箱里剩下的纱布,给他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做了简单的包扎。 他的手指很凉,凉得不像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温度。 我握着他的手,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可他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却怎么都捂不热。 飞机是最后一班飞往京城的航班。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在昏暗的机舱里,安静地坐着。 到了医院,已经是凌晨四点。 整个医院都笼罩在一片死气沉沉的寂静里,走廊上惨白的灯光,晃得人心里发慌。 傅良舟熟门熟路地带着我,来到了一间重症监护室的门外。 隔着巨大的玻璃窗,我看到了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女人。 她看起来很年轻,也很温婉,即使脸上戴着呼吸面罩,也掩盖不住那份岁月静好的气质。 她就那么安静地躺着,双目紧闭,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生命的曲线,平直得没有一丝起伏。 傅良舟就那么站在玻璃窗外,一言不发地看着。 他的身影被走廊的灯光拉得很长,很长,那副样子,是我从未见过的孤寂和萧索。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总是盛满戏谑和玩味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化不开的,浓重的悲伤。 我心里一疼,伸出手,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看着我。 然后,他凑到我耳边,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病床上的人。 “沈清欢,我们结婚吧。” 第五十二章 陈聪欠我的,他补上了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脑子里像是有根弦,“嗡”的一声就断了。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道还未干涸的泪痕。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们结婚。”傅良舟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他的声音清晰又笃定,没有半分玩笑的成分。 我下意识地就想反驳,可“为什么”三个字到了嘴边,却又觉得无比苍白。 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自嘲。 “医生说,她可能醒不过来了。” 他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指了指重症监护室里那个安静躺着的女人。 “除非,有足够的刺激。” “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看我成家。” 我懂了。 他不是在求婚。 他是在跟我做一笔交易。 用一场婚姻,去赌一个奇迹。 “不管未来如何,”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里面是我从未见过的认真,“我会给你一笔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也不会让傅家的人,再有机会牵连到你。”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因为熬夜和悲伤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是他在仓库里,一拳将那个男人打倒时,溅在我脸上的温热的血。 是他在浴室里,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我时,那声压抑的闷哼。 是我在产检室里,第一次看到那个小生命跳动时,他握住我那只手滚烫的温度。 还有刚刚,他跪在地上,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无声哭泣的样子。 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我眼前飞速闪过。 我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被按了快进键的电影。 我们在京城安顿了下来,住进了傅良舟名下的一套四合院。 院子很大,种满了海棠和翠竹,古色古香,却也冷冷清清。 他开始着手安排婚礼的事宜,效率高得惊人。 从场地,到宾客名单,再到婚礼的每一个细节,他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仿佛他不是在办一场婚礼,而是在敲定一个上亿的项目。 我成了那个最清闲的人,每天的工作,就是陪着他,试穿各种各样的衣服。 今天,他带我来了京城最顶级的婚纱会所。 整个会所都被他包了下来,只为我一个人服务。 几十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簇拥着我,脸上是谦卑又热情的笑。 我被她们带进一个巨大的试衣间,看着镜子里那个被众人环绕的自己,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跟陈聪结婚的时候,也很简单。 陈聪说,家里刚买了房,实在没钱办婚礼了。 他说,婚纱这种东西,穿一次就扔了,没必要买那么好的。 于是,我穿着一件从网上租来的,三百块一天的廉价婚纱,没有宾客,没有仪式,就那么简简单单地,把自己嫁了。 “沈小姐,这件‘星辰之泪’是我们的镇店之宝,由意大利顶级设计师耗时一年,纯手工缝制而成,上面镶嵌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颗南非碎钻,全世界仅此一件。” 首席设计师的声音,将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璀璨得让人睁不开眼的婚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裙摆像银河一样铺在地上,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流淌着昂贵又冰冷的光泽。 我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面容姣好,身姿窈窕,那张脸上,是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平静。 可这平静的背后,藏着多少不堪和屈辱,只有我自己知道。 试衣间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傅良舟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迈着长腿走了进来。 他站定在我身后,那高大的身影,透过镜子,将我完全笼罩。 我们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出现在同一面镜子里。 男的英俊挺拔,女的……也还算配得上他。 看起来,倒真像一对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璧人。 我看着镜子里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开始翻涌。 他明明只是想给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想用一场婚礼去刺激他那个躺在病床上的母亲。 可他却还是给了我最好的,最顶级的婚纱,最昂贵的钻戒。 他用最实际的行动,弥补了我对一场婚礼,所有可笑的,卑微的幻想。 鼻头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就热了。 我赶紧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我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可镜子,却诚实地出卖了我所有的情绪。 傅良舟从镜子里,看到了我那双瞬间就红了的眼睛。 他几步走到我面前,那双深邃的眼审视着我。 然后,我听到他那懒洋洋的,又带着几分不解的声音,从我头顶落了下来。 “哭什么?” 第五十三章 我们傅家的门不是阿猫阿狗能进的 我被他问得一怔,眼眶里那点好不容易才憋回去的湿意,又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 我赶紧低下头,胡乱地用手背抹了把脸,声音闷闷的。 “没什么,就是……东西进眼睛了,这裙子上的钻太闪了。” 这借口我自己听着都觉得蹩脚。 傅良舟却没再追问,他只是那么看着我,过了几秒,竟然很轻地哼笑了一声。 紧接着,我口袋里的新手机“叮”地响了一下。 我拿出来,屏幕上是一条银行的到账短信,后面那一长串的零,晃得我眼睛发花。 我还没来得及数清那到底是几位数,傅良舟那懒洋洋的声音,就从头顶落了下来。 “今后你是我的妻子。” 他伸手,将我额前一缕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的温度,烫得我耳根都红了。 “从前的一切都忘了吧,在我这里,我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我捏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说不感动是假的。 我从没想过,有朝一日,我会从傅良舟这个玩世不恭的混蛋嘴里,听到这么有担当的话。 他明明可以不用做到这个地步的。 他明明只是想给孩子一个身份,想用一场婚礼去完成他自己的目的。 可他却给了我一场,我连做梦都不敢想的盛大婚礼。 我跟陈聪结婚的时候,他为了省钱,连张像样的婚床都没给我买。 而傅良舟,却愿意为了我,一掷千金。 我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或许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坏。 至少,他比陈聪那个只会把老婆当货物一样卖来卖去的废物,要强上千倍万倍。 接下来的日子,婚礼的筹备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傅良舟的动作弄得很大,几乎是全京城皆知。 报纸、杂志、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傅氏集团继承人即将大婚的消息。 我看着那些新闻,心里却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傅老爷子那么瞧不上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这场婚礼顺利举行。 他一定会阻止的。 果然,这个想法刚在我心里冒出来没多久,就应验了。 这天,傅良舟公司有重要的会议,我自己一个人去了医院做产检。 一切都很顺利,宝宝很健康。 我拿着B超单,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心里还带着几分初为人母的喜悦。 可这份喜悦,在我看到拦在面前的两个人时,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跟两座铁塔一样,一左一右地堵住了我的去路。 那副生人勿近的架势,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就想转身往回走。 “沈小姐。” 其中一个男人开了口,声音平板又没有情绪。 “我们老爷子,想见您一趟。” 我别无选择。 那两个男人像两堵铁墙,一左一右地将我夹在中间,不给我留一丝逃跑的缝隙。 我被“请”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厢里很安静,司机和副驾驶座上的男人都一言不发,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 我不知道他们要带我去哪里,手心里全是冷汗。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气派得不像话的宅子前。 高墙阔院,朱门铜锁,门口还蹲着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森严。 我被带了进去。 刚一进门,一个穿着宝蓝色旗袍,披着羊绒披肩的女人就从里面的回廊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约莫五十岁上下,保养得极好,眉眼间竟然和傅宴臣有几分相似,只是那份斯文儒雅,在她脸上变成了刻骨的清冷和高傲。 她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一眼,那感觉,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然后便与我擦肩而过,径直走出了大门。 我被那一眼看得浑身发冷。 “沈小姐,这边请。” 我被带上了二楼的书房。 傅老爷子正背着手,站在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身上还是那件深色的中山装,身形挺拔如松。 他没有回头。 一张薄薄的支票,从他身后轻飘飘地飞了过来,落在了我脚边的地毯上。 “五千万。” 他的声音,和这间空旷的书房一样,没有半分温度。 “拿着这笔钱,离开我孙子。” 我看着地上那张支票,只觉得无比刺眼。 我曾经为了五十万,出卖了自己的身体和尊严。 而现在,他用一百倍的价格,来买断我和他孙子的关系。 在他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我没有去捡那张支票,只是挺直了背。 “我不走。” 傅老爷子终于缓缓地转过身。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扎在我身上。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走。” 我迎着他的视线,一字一顿。 “傅良舟现在需要我。” “需要你?” 傅老爷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得笑了起来。 “一个结过婚,还不清不楚怀着我傅家血脉的女人,你凭什么觉得他需要你?” “就凭我肚子里这个孩子,是他的。” 我伸手,轻轻抚上自己还很平坦的小腹。 “就凭他现在失去了母亲,正是最痛苦的时候,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他。” “好一个情深义重。” 傅老爷子的脸上再没有半分笑意,只剩下冰冷的怒火。 “我傅家的门,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你以为怀了个孩子,就能母凭子贵,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 “来人!” 守在门外的那两个黑衣保镖立刻推门而入。 “把她给我送走。” 傅老爷子指着我,那双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送去国外,找个地方让她把孩子生下来。从此以后,让她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国内一步!” 我心头一沉。 那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地朝我逼近。 我拼命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书柜,退无可退。 “你们别过来!” 其中一个男人动作更快,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一把捂住了我的嘴。 我拼命地挣扎,手脚并用地反抗,可那点力气,在两个受过专业训练的男人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我被他们轻而易举地架了起来,像拖一只待宰的羔羊,朝着门口拖去。 就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你们他妈的在干什么!” 一声夹杂着滔天怒火的嘶吼,从楼下猛地炸开。 是傅良舟! 架着我的两个保镖动作一顿,下意识地看向傅老爷子。 傅老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朝他们,很轻地,递了一个眼色。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下一秒,我被他们捂着嘴,飞快地拖向了书房侧面的一扇小门。 门被打开,里面是一个狭小又黑暗的储物间。 我被他们毫不留情地,一把推了进去。 砰! 门被重重地关上。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第五十四章 他为我跟他老子掀了桌子 储物间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呛得我喉咙发痒。 我被那股粗暴的力道推得一个趔趄,重重地撞在了一堆不知名的杂物上,膝盖磕得生疼。 门外,傅良舟那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声音,像是烧红的烙铁,穿透厚重的门板,烫在我的耳膜上。 “你们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傅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混账东西!你就是为了这么个不清不楚的女人,要跟我动手?” 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脆响。 我的一颗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拼命地去拍那扇冰冷的门。 “傅良舟!傅良舟你别冲动!” 我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空洞又无力,外面激烈的争吵声完全盖过了我的呼喊。 “我告诉你,这个婚我结定了!老子非她不娶!”傅良舟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混乱的争吵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一瞬。 我拍门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你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傅良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一种让我遍体生寒的平静,那是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我就跟着她一起死。” 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而我,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也终于“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黑暗,像是潮水一样,将我彻底淹没。 再次醒来,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得能把人陷进去的大床上。 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奢华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又冰冷的光。 房间很大,装修风格是我从未见过的欧式复古,精致得像电影里的宫殿。 我这是在哪儿?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宿醉般的头痛让我眼前发黑。 我不是应该在傅家的老宅吗? 我环顾四周,房间里空无一人。 我掀开被子下了床,脚下踩着的是厚厚的羊毛地毯。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窗外,是一个巨大的,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欧式花园,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和一片蔚蓝色的,望不到边际的海。 这里不是京城。 我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就想去找自己的手机。 可我翻遍了床头柜,翻遍了整个房间,都没有找到。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两个穿着统一制服,皮肤黝黑,看起来像是菲佣的中年女人,推着一辆餐车走了进来。 她们看到我醒了,脸上露出恭敬又带着几分畏惧的表情,冲我鞠了个躬,然后用一口蹩脚的中文说。 “小姐,该用早餐了。” “这是哪里?”我抓住其中一个菲佣的胳膊,急切地问,“傅良舟呢?他在哪儿?” 那个菲佣被我吓了一跳,拼命地摇头,另一只手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眼睛里全是惊恐。 另一个菲佣也跟着连连摆手,嘴里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 她们把餐车上的早餐一样样摆在桌上,然后就退了出去,顺手还从外面,把门给锁上了。 我被软禁了。 这个认知,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我冲到门口,用力地拧着门把手,可那扇门却纹丝不动。 我开始拼命地砸门,嘶吼,可外面除了死一般的寂静,什么回应都没有。 我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 每天到了饭点,那两个菲佣就会准时出现,给我送来精致又丰盛的饭菜,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 我试过从她们嘴里套话,可她们就像两个哑巴,除了摇头,什么都不会。 我开始寻找逃出去的机会。 门口二十四小时都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跟两座铁塔一样,寸步不离。 有一次,趁着他们换班的五分钟空档,我偷偷溜出了房间。 楼下很大,装修得金碧辉煌,却空无一人,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冰冷。 我在客厅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座机电话。 我欣喜若狂,想也不想地就扑了过去,抓起话筒。 可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阵忙音。 我愣住了。 后知后觉地低下头,才发觉电话线,早就被人从墙上拔掉了。 一股巨大的绝望,将我彻底淹没。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两个保镖就从楼上冲了下来,一左一右地架住我,不给我任何反抗的机会,又把我重新拖回了那个金碧辉煌的牢笼。 从那天起,我开始绝食。 她们送来的饭菜,我一口都不碰。 水,我也不喝。 我躺在床上,感受着胃里一阵阵的抽痛,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变得虚弱。 我笃定,傅老爷子把我关在这里,好吃好喝地供着,就是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 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我,把他的曾孙活活饿死。 第一天,我饿得头晕眼花,浑身发软。 第二天,我已经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死皮。 就在我饿得意识都开始模糊的时候,门外,终于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不是那两个菲佣。 我心里一喜,以为是傅老爷子终于坐不住了。 我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门把手缓缓转动,那扇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走廊的光透了进来,逆着光,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可看清来人的脸时,我所有的希望,都在一瞬间,被击得粉碎。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身形挺拔,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那张斯文儒雅的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 可他不是傅老爷子。 而是——傅宴臣。 第五十五章 想通了就吃饭 傅宴臣就那么站在门口,逆着光,那副金丝眼镜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他没有走近,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张斯文儒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为什么不吃东西?” 他的声音温和,却像***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我所有的伪装。 我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胃里空得发慌,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死死地盯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如果我见不到傅良舟,那我一口东西都不会再吃。” 我伸手,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傅老爷子不是看不上我,却想要我肚子里的孩子吗?” “继续关着我,我就跟他曾孙一尸两命。” 我说完,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力气,虚弱地靠在床头,大口喘着气。 这是我唯一的筹码了。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 傅宴臣听完我的话,竟然笑了。 傅良舟已经是我见过长得很好看的男人了,但傅宴臣笑起来,那副斯文败类的样子,竟然比傅良舟还要好看几分。 他看着我,那镜片后的眼睛里,像是有几分无奈。 “谁告诉你,老爷子看中你肚子里的孩子?” 我皱了皱眉,几乎是脱口而出。 “不然他把我关在这里好吃好喝伺候我干什么?” 傅宴臣扶了扶镜框,缓步走到床尾的沙发上坐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商业谈判。 “沈小姐,这栋别墅,在我名下。”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把你带到这里的人,也不是老爷子。” 他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调,说出了让我如遭雷击的话。 “是我。” 我张了张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傅良舟为了你,差点把老爷子气到中风。” “能给傅家生孩子的女人,在京城可以从东三环排到西六环,沈小姐,你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这话,比傅老爷子那些恶毒的辱骂,更让我觉得难堪。 我看着他,不相信。 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我面前点了几下。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很昏暗,像是在一个地下室。 傅良舟被两条粗大的铁链锁着双手,吊在半空中。 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拼命地挣扎,嘶吼,那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嘴里一遍遍地,喊着我的名字。 “沈清欢……沈清欢!” 那声音,嘶哑,绝望,像一把钝刀,在我心上来回地割。 傅宴臣收回手机,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老爷子一怒之下,本来打算把你直接送去缅国。” “是我派人,半路把你劫了下来。” 我整个人都像是被冻住了,浑身动弹不得。 “我不信……”我喃喃自语。 “不信?” 傅宴臣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 “你可以现在就走出去试试。” “从今天起,我保证,不会再有任何人拦着你。” 他说得太平静了,平静得让我心里发慌。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斯文儒雅的脸,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我不是没看过豪门电视剧。 九子夺嫡,兄弟阋墙。 他跟傅良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是竞争对手。 他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希望傅良舟好过的人。 可他为什么要帮我?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终于问出了口。 傅宴臣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就那么淡淡地看着我。 那里面,有一种我看不懂的,很深的东西。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朝门口走去。 “想通了就吃饭。” 他丢下这句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锁门。 第五十六章 争锋相对 我终究还是没有勇气走出去。 傅宴臣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脑子里那把生了锈的锁。 我开始吃饭。 第一口饭菜咽下去的时候,胃里空得发慌,烧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两个菲佣看我终于肯吃东西,脸上那副如释重负的表情,比什么都真实。 我开始相信傅宴臣了。 至少,他暂时没有害我的心思。 如果傅老爷子真的想让我一尸两命,或者把我弄去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自生自灭,根本没必要费这么大劲。 傅宴臣把我关在这里,更像是一种保护。 想通了这一点,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胃口也跟着好了起来。 我被饿了两天,身体亏空得厉害。 我需要养好身体,我需要力气。 我得等傅良舟。 以我对那个疯子的了解,他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只要他出来,就一定会来找我。 我开始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 不得不说,傅宴臣请的这两个菲佣,手艺是真不错。 今天我想吃粤菜,明天我想吃川菜,她们总能变着花样地满足我。 短短三天,我感觉自己被饿掉的肉,全都长了回来,甚至还重了几斤。 这天中午,我随口提了一句想吃火锅。 不到一个小时,一顿丰盛的海底捞外卖就摆在了我的面前,毛肚鸭肠,雪花肥牛,一应俱全。 我吃得心满意足,打了个饱嗝,正准备回房间睡个午觉。 楼下,却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砰! 那声音,像是有人用千斤巨锤,把别墅的大门给砸开了。 紧接着,是两个男人痛苦的闷哼,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跑到二楼的栏杆边,探头往下看。 然后,我就看到了那个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傅良舟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暴戾之气。 他那身昂贵的西装外套早就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白色的衬衫被扯得七零八落,袖子撕裂,上面还沾着斑驳的血迹,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一脚踹翻了客厅里那个价值不菲的花瓶,那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在空旷的大厅里疯狂地寻找着什么。 那两个平时跟铁塔一样,让我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的保镖,此刻正一个捂着肚子,一个抱着腿,像两条死狗一样,蜷缩在墙角,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他终于看到了我。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滔天的怒火和疯狂,在看到我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时,瞬间就化为了一种后怕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脆弱。 他朝我冲了过来。 不是走,是冲。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楼梯,那副样子,像是生怕晚一秒,我就会从他眼前消失一样。 他一把将我死死地,揉进了他怀里。 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嵌进他的骨血里。 我被他撞得一个趔趄,整个人都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鼻腔里全是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茄味,混着汗水和淡淡的血腥气。 “傅宴臣那个王八蛋,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抱着我的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擂鼓一样地,疯狂跳动着。 我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胀。 我张了张嘴,刚想跟他说,傅宴臣没有为难我。 可我中午那顿火锅,实在是吃得太撑了。 “嗝——” 一个响亮的,带着浓郁的牛油火锅味的饱嗝,就这么毫无预兆地,从我嘴里冒了出来。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了。 傅良舟抱着我的手臂,猛地僵住。 他缓缓地,难以置信地松开我,那双红得吓人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一瞬不瞬地望着我。 那里面,有错愕,有震惊,有不解还有愤怒。 最后,所有复杂的情绪,都随着他那张英俊的脸,肉眼可见地,一寸一寸地,黑了下去。 “我他妈找你找得都快把整个京城翻过来了,你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吃火锅?” 他一字一顿,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看着他那副快要气炸了的表情,又看看自己因为吃撑了而微微鼓起的小腹,突然觉得有点心虚。 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的时候。 一个不紧不慢的,带着几分斯文笑意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了过来。 “我请来的客人,在我这里吃顿火锅,有什么问题吗?” 傅宴臣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他依旧是那身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地,落在了傅良舟还抓着我胳膊的手上。 “见到我,不打声招呼就算了。还动我的人,是不是有点,太不把大哥放在眼里了?” 第五十七章 通往成功的路上往往是最幸福的 傅宴臣那句“不把大哥放在眼里了”,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傅良舟紧绷的神经。 傅良舟抓着我胳膊的手猛地收紧,他非但没松开,反而把我更用力地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那副护食的姿态,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 “傅宴臣,你少他妈跟我来这套。”傅良舟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子,“我的人我想怎么动就怎么动,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良舟,话不能这么说。”傅宴臣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平静无波,他甚至还笑了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调温和,却带着一种天生的压迫,“爸那边,是你自己没本事说服。我好心帮你把人保下来,让你的人在我这里好吃好喝地待着,你不说声谢谢就算了,还砸了我的门,打了我的手下,现在,还要当着我的面,欺负我的客人?”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不紧不慢,却像***术刀,将傅良舟所有的暴怒都剖析得明明白白,然后贴上一个“无能狂怒”的标签。 傅良舟被他这番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红得吓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我信你会这么好心?”傅良舟冷笑出声,“你跟你那个妈一样,都是笑面虎,一肚子坏水,谁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他往前跨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将我完全护在身后,那股毁天灭地的暴戾之气,尽数对准了傅宴臣。 “我警告你,傅宴臣,你要是敢打她的主意,”傅良舟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淬了毒的冰,“我不介意,让整个傅家的格局,变一变。” 傅宴臣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下去。 兄弟两人就这么对峙着,空气里全是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我被夹在中间,大气都不敢喘。 最后,还是傅宴臣先退了一步。 他耸了耸肩,那副斯文儒雅的样子又回到了脸上。“既然你这么不放心,那人,你带走就是了。” 他说完,转身,慢悠悠地朝着楼下走去,那背影,优雅又从容,仿佛刚才那场一触即发的争斗,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 傅良舟没有再多看他一眼,拽着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栋让我心惊胆战的别墅。 他没有带我回半山的别墅,而是去了京城另一处安保更严密的住所。 让我意外的是,第二天,小琴和小画竟然也来了。 傅良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把她们两个从江城调了过来,继续负责我的饮食。 他还找来了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我走到哪儿,他们就跟到哪儿,连我去花园里散个步,都四个人前后左右地把我围在中间,那架势,比古代皇帝出巡还夸张。 我被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样子搞得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可奇怪的是,傅家那边,竟然出奇的安静。 傅老爷子没有再派人来找我,也没有再对傅良舟施压,他就好像突然忘了我们这两个人的存在,偃旗息鼓了。 这反常的平静,反而让我心里更加没底。 傅良舟好像并不在意,他开始早出晚归,一头扎进了婚礼的筹备里。 我一个人被关在这座新的金色牢笼里,每天的生活,就是吃吃喝喝,然后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电影。 这天,我刷到了一部很老的文艺片。 电影的结尾,男主角冲进教堂,在最后一刻,从另一个男人手里抢走了即将宣誓的女主角。 他们冲破所有人的阻拦,跳上了一辆象征着自由的巴士。 车窗外是所有人的追赶和叫骂,车窗内,他们两个人紧紧相拥,在剧烈的晃动中亲吻,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奋不顾身的激动。 镜头拉远,巴士朝着落日余晖的方向,越开越远。 我以为电影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可导演却没有喊停。 当巴士终于驶上平稳的公路,当那股逃离的兴奋劲儿渐渐褪去,镜头又重新推回到了男女主角的脸上。 他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那份奋不顾身的激动,也变成了一种茫然和无措。 他们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那眼神里,不再有爱情的火花,只剩下对未来的,无尽的迷茫。 我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同样迷茫的人,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我和傅良舟,何尝不是这样。 当傅老爷子是那个明确的,需要我们共同对抗的敌人时,我们就像一根拧在一起的麻绳,空前地团结。 可现在,他偃旗息鼓了。 我们之间最大的阻碍,好像突然就消失了。 婚礼的日期一天天临近,我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也越来越重。 我甚至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当初在医院,我答应他那场荒唐的求婚,究竟是因为想要帮他那个躺在病床上的母亲醒过来。 还是因为,在他一次又一次,于我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出现时,我心里那几个瞬间的,无法忽视的怦然心动。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一直没找到。 直到婚礼的前一天,傅老爷行登门了。 他只带了一个人来,并没有跟上次一样,看着要把我怎么样的阵仗,只是摆了摆手,让身后的人递给我了一封信封。 看完信封里那些照片的一刻,我想我终于知道了答案。 第五十八章 原来我只是一个报复工具 信封里没有信,只有一叠厚厚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傅良舟,可他那张脸上,却是我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他身边的女孩,扎着简单的马尾,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甜得像块蜜糖。 他们一起在海边看日出,在拥挤的夜市里吃一碗鱼蛋,在大学的图书馆里,他趴在桌上睡觉,她就托着腮,安静地看着他。 每一张照片,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我心里。 他看那个女孩的表情,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揉碎了星光的宠溺和温柔,是我在他脸上,从来,从来没有见过的。 我以为他天生就是那副玩世不恭,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样子。 原来不是。 他只是,没那么喜欢我而已。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酸涩得连呼吸都困难。 我攥紧了指尖,强迫自己挤出一个难看的笑,然后走到书房角落的垃圾桶边,将那一叠足以摧毁我所有防备的照片,一张一张,丢了进去。 “谁年轻的时候,没谈过几个恋爱。”我转过身,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傅老爷子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恋爱?”他看着我,那副表情,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她叫夏雨柔,五年前,为了救良舟那个混账东西,被车撞成了植物人。”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空了。 “她现在,就躺在良舟他母亲住的那家医院,顶楼的特护病房里,国内最顶尖的医疗团队二十四小时守着。” “良舟最近,每天除了去看他那个半死不活的妈,就是去看她。” 傅老爷子每说一个字,我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他摆了摆手,身后那个黑衣保镖又将一张支票放在了我面前的桌上。 “我自己的儿子我比谁都清楚,他娶你,不过是为了跟我赌气,恨我没给他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妈一个名分。你不过是他用来对抗我的一个工具。他恨我,所以他偏要找一个我最看不上的,结过婚的女人回来恶心我。” 我看着桌上那张薄薄的纸,又看看傅老爷子那张写满轻蔑的脸,忽然就笑了。 是啊,我怎么忘了。 他傅良舟是什么人?京圈顶级豪门的太子爷,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他怎么可能,会对我这么一个离过婚,还被他用钱买下来过的女人动真心。 原来我这段时间感受到的所有温柔和维护,都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演给他父亲看的戏。 我才是那个最可笑的小丑。 我走过去,拿起那张支票。 我甚至都没看清上面到底有几个零。 我只是当着傅老爷子的面,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张支票,撕了个粉碎。 纸屑像雪花一样,从我指缝间纷纷扬扬地落下。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我迎着他那双错愕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一分钱都不会要。” “我会自己离开。” 说完,我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挺直了背,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间让我窒息的书房。 身后,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回到房间,我让小琴和小画都出去了。 我把自己关在浴室里,打开花洒,任由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 我需要冷静。 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我不能让他傅良舟,把他父亲,把所有人都当猴耍。 我抹了把脸上的水,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半个小时后,我换上了一件得体的连衣裙,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将所有的狼狈和不堪,都牢牢地锁在了那张平静的面具之下。 我走下楼,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沈小姐,傅先生吩咐过,您今天该去做产检了。” 我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在去医院的路上,我对司机说,“我想先去看看阿姨。” 司机没有任何怀疑,直接将车开到了傅良舟母亲所在的特护中心。 我让司机在楼下等着,自己一个人上了楼。 我没有去傅良舟母亲的病房。 我径直走向了电梯,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顶楼的走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和楼下不同,这里几乎看不到任何病人家属,只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行色匆匆地走过。 整个楼层,仿佛只为一个人服务。 我顺着走廊往里走,在最尽头的那间,安保最森严的病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病房的门上,没有挂任何名牌。 可透过门上那块小小的玻璃窗,我还是看到了。 病床上,安静地躺着一个女人。 她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规律地跳动着微弱的曲线。 那张脸,即使在病痛的折磨下依旧清秀甜美,和我从照片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是夏雨柔。 傅老爷子没有骗我。 就在我浑身发冷,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时候,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我,愣了一下。 “您是?” 我还来不及回答。 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懒洋洋的声音,就从病房里传了出来。 “雨柔,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你最喜欢吃的,城南那家的桂花糕。” 第五十九章 出门就遇到鬼 我落荒而逃。 甚至连冲进去,当面质问他一句“为什么”的勇气都没有。 我一直觉得自己不算笨。 在被陈聪打包送上傅良舟的床之前,我还是新闻社里出了名的金牌记者,跑起小道消息来比谁都灵通。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会被人这么玩得团团转。 我像个傻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我跑出医院大门,傅良舟的司机还等在路边。 我绕开了那辆显眼的黑色轿车,随手拦了一辆出租,报了个市中心商场的名字。 我不能回那个所谓的家。 那里的一草一木,都沾着傅良舟的算计和虚伪,让我觉得恶心。 好在我出来的时候,身上带了手机,卡里也有傅良舟给我的钱。 我没用自己的身份证。 傅良舟手眼通天,只要我用了身份证,不出一个小时,他就能把我从任何一个犄角旮旯里揪出来。 我在路边找了个看起来急用钱的年轻人,直接给他转了两万块,让他用他的身份证,帮我在一家不起眼的快捷酒店开了间房,一开就是一周。 我又去买了个新手机,办了张不记名的电话卡,然后把傅良舟给我的那部,连同里面的卡,一起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我才终于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回到了那个陌生又安全的酒店房间。 我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傅老爷子那些话,还有傅良舟对着另一个女人温声细语的样子,像两把钝刀,在我心上来回地割。 什么婚礼,什么承诺,什么“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全都是狗屁。 我不过是他用来反抗他父亲,用来恶心傅家的一颗棋子。 而我,竟然还可笑地动了心。 我真是贱。 我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却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我在酒店里躺了一天一夜。 除了喝水,什么都没吃,胃里空得发慌,可我却感觉不到饿。 第二天下午,我实在躺不住了,换了身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准备出去买点吃的。 我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我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我得为他着想。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我刚走出酒店大门,还没走几步,就跟两个我这辈子最不想再见到的人,撞了个正着。 是陈聪,还有他那个尖酸刻薄的妈。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也不想地就转过身,想往另一个方向走。 可已经来不及了。 “沈清欢!” 我那个前婆婆的嗓门,尖利得像是能划破人的耳膜。 她眼睛尖得跟老鹰似的,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了过来,一把薅住了我的胳膊,那力道,像是生怕我跑了。 “我说是谁呢,遮得这么严实,原来是你这个小贱人!” 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怨毒。 “妈!我说了肯定能找着她吧!”陈聪也跟了上来,一左一右地,跟堵墙似的把我堵死在了原地。 他看着我,那张我曾经觉得老实可靠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小人得志的得意。 “新闻上都报了,她要跟那个姓傅的结婚,婚礼就在京城办。我就说,咱们到京城来,肯定能逮到她!” 我那个前婆婆一听,更来劲了,抓着我胳膊的手收得更紧,那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好啊你个沈清欢!你可真是长本事了!” “骗了我家的彩礼钱,把我儿子害得工作都丢了,现在还想攀高枝嫁进豪门?”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一唱一和的丑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们想干什么?” “离婚?”我前婆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狠狠地“呸”了一口。 “你说离婚就离婚了?我们老陈家花了那么多钱娶你进门,你说离就离?那我儿子的青春损失费谁来赔?我们家的精神损失费谁来赔?” 她那副胡搅蛮缠的滚刀肉样子,跟我记忆里一模一样。 我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用力想甩开她的手。 可陈聪却从另一边,也抓住了我的胳我。 他们两个人,像两把铁钳,将我死死地禁锢在原地。 “沈清欢,我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陈聪凑过来,那张脸上再没有半分从前的温和,只剩下阴狠和算计。 “我们被你害得不浅,不仅工作没了,连房子都被傅家的人收回去了。我们现在无家可归,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就跟你同归于尽!” 她说着,就开始拍着大腿干嚎起来,那副撒泼的样子,跟上次在小区楼下如出一辙。 “没天理了啊!有钱人欺负我们老实人了啊!”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婚内出轨,跟别人搞大了肚子,现在还想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要不是我们看到网上她要嫁给帝都超级有钱富二代的新闻,我们根本连她的人都找不到啊!” 她这一哭二闹,周围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 那些指指点点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看着陈聪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看着他妈那副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的表情,心里那股被压抑的火,终于烧到了喉咙口。 我猛地抬起头,迎着所有人的视线,一字一顿。 “那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陈聪见我终于服软,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他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魔鬼的私语。 “很简单。” “两千万。” “你现在就给我们两千万。我们立马就走,保证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第六十章 前夫哥玩不起,准小叔子暴揍他 我看着陈聪那张贪婪又笃定的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没钱。” “没钱?” 我那个前婆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一声,干脆利落地一屁股就坐在了冰冷的人行道上。 “没天理了啊!大家快来评评理啊!” 她开始熟练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干嚎起来,那嗓门,恨不得把整条街的人都招来。 “我儿子辛辛苦苦供她上大学,给她买房,现在她攀上高枝了,就要把我们一脚踹开啊!” “她要嫁进京城最有钱的傅家了!当豪门阔太太了!就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啊!” 京城傅家。 这四个字一出,周围本就围着看热闹的人群,瞬间就炸开了锅。 “傅家?哪个傅家?不会是那个傅家吧?” “今天不就是傅家二少爷傅良舟的婚礼吗?我早上还看新闻了,说是世纪婚礼,包下了整个京城最顶级的酒店!” “我的天,那这女的是新娘?可她怎么穿成这样?这个点不应该在酒店化妆准备吗?” “二婚啊这是?豪门也接受二婚?” 议论声,夹杂着手机拍照的“咔嚓”声,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死死地罩在里面。 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傅良舟知道我在这里。 “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新娘!” 我压低了声音,冲着陈聪和他妈嘶吼,“你们再胡说八道,我真的报警了!” 可我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在我那个前婆婆眼里,就是心虚。 她嚎得更起劲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控诉我的种种“罪行”,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恶毒儿媳逼得走投无路的悲惨婆婆。 我被她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就想挤出人群。 “想走?” 陈聪猛地冲上来,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那力道,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今天不把钱给我们,你哪儿也别想去!那个婚,你也别想结!” “我说了,我不是新娘,也没有婚礼!” 我急得不行,只能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威胁他。 “傅良舟喜欢的人根本就不是我,你再胡搅蛮缠下去,我是孕妇,等会警察来了,对谁都不好看!” 我以为搬出警察和孩子,能让他有所忌惮。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我这句话,竟然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聪像是被彻底激怒了,那双眼睛红得吓人。 他猛地甩开我,然后,在我的惊愕中,从他那个破旧的背包里,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好几步,给我们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我已经被你逼得活不下去了!” 陈聪举着那把刀,刀尖对着我,那张我曾经觉得老实可靠的脸上,此刻全是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就是因为在新闻上看到你要跟他结婚,我们才凑了身上所有的钱,从老家跑来京城找你!” “沈清欢,我活不下去了,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他嘶吼着,那副癫狂的样子,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他握着刀,就那么直愣愣地朝着我扑了过来。 我吓得腿都软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连躲都忘了。 就在那把闪着寒光的刀尖,即将碰到我小腹的瞬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旁边伸了出来,快如闪电地,抓住了陈聪持刀的手腕,然后猛地一折。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陈聪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只擦得锃亮的皮鞋抬起,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 陈聪整个人都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地上,蜷缩成一团,痛苦地**着。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僵在原地,缓缓地,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一张斯文儒雅,戴着金丝眼镜的脸,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撞进了我的视线里。 怎么会是他! 第六十一章 我不想嫁了 我那个前婆婆反应过来,一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那双干瘪的手都来不及拍掉身上的灰,就跟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张开双臂拦在了傅宴臣和我之间。 她错把傅宴臣当成了我勾搭上的另一个野男人。 “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她叉着腰,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指着傅宴臣的鼻子就开始破口大骂。 “我告诉你们这对狗男女!今天这事没完!” “不给我两千万,我就把你们的丑事捅到傅家去,让你这个小贱人豪门也嫁不成!” 傅宴臣脸上那副斯文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 他只是很轻地抬了抬手。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恭恭敬敬地躬身。 “傅总。” 这两个字,像两道晴天霹雳,把我那个前婆婆直接劈傻在了原地。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彻底炸了。 “傅总?哪个傅总?” “还能是哪个傅总,傅氏集团的总裁傅宴臣啊!傅良舟他亲哥!” “我的天,这什么情况?弟弟结婚,哥哥跑来抢亲?” 我那个前婆婆的脸,瞬间就白得跟刷了墙的石灰一样,连嘴唇都在哆嗦。 反应最快的,是陈聪。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胸口被踹得生疼,一把拽住他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妈,两个人“噗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在了傅宴臣面前。 “傅总!傅总您别误会!” 陈聪抱着傅宴臣的裤腿,那副卑微谄媚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让我觉得恶心。 “都是这个女人!都是她勾引我!” 他指着我,开始颠倒黑白地告状。 “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为了钱什么都肯干!她跟我还没离婚的时候就勾搭上了您弟弟,现在又想来破坏你们兄弟的感情!” “傅总您千万别被她骗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谁知道是不是您弟弟的种!” 他以为把水搅浑,把我说得越不堪,就能在傅家人面前挣回一点脸面。 可他忘了,傅宴臣是什么人。 傅宴臣甚至都懒得再多看他一眼,只是不紧不慢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抓过陈聪手腕的那只手。 然后,他将那方手帕,随手丢在了陈聪的脸上。 “处理干净。” 他只对身后的保镖说了这四个字。 那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起还在哭天抢地的陈聪母子,像拖两条死狗一样,毫不留情地把他们拖走了。 世界终于安静了。 傅宴臣这才转过头,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地落在我身上。 “跟我来。” 我被他带回了刚才那家酒店,却不是我开的那间房。 这是一个总统套房,大得不像话。 他让我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就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言不发地看着我。 那种审视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打量,让我浑身都不自在。 “说说吧。” 他终于开了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 “前两天不是还跟良舟情比金坚,非他不嫁?” “怎么今天就是婚礼了,你这个新娘子,倒是一个人跑路了。” 我攥紧了手,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我跟傅宴臣不熟,没必要把那些肮脏又可笑的算计,剖开来给他看。 “我不想嫁了。” 我抬起头,迎着他的视线。 “傅总,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也知道你跟傅良舟不是一条心。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哦?” 他挑了挑眉,似乎对我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很感兴趣。 “你帮我离开京城,找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让我安安生生地把孩子生下来。” 我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作为交换,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傅良舟面前,也不会让这个孩子,跟傅家有半分钱关系。” 傅宴臣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既然是谈判,那你的筹码是什么?” 我伸手,轻轻抚上自己还很平坦的小腹。 “傅总,你跟傅良舟虽然是兄弟,但毕竟是同父异母。看您的样子,应该还没有娶妻生子。” 我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我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赌注。 “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如果生下来,就是傅家这一代的长孙。” “这对您在傅家的地位,多多少少,应该会有点影响吧?” 我说完,死死地盯着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我赌他需要这个筹码。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 傅宴臣听完我的话,竟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把小锤子,把我刚刚竖起来的所有防备,敲得寸寸碎裂。 “沈小姐,你很聪明,也很会审时度“度”势。”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良舟他,就是想借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来跟我争一争呢?” “就算我现在把你送走,只要你还在国内,他找到你,不过是时间问题。” 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以傅良舟那个疯子的德行,他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就在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傅宴臣转过身,走过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他当着我的面,按下了免提键。 下一秒,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急切又恭敬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傅总,二少爷已经看到网上的消息,知道沈小姐的位置了,也知道您现在正跟沈小姐在一起,现在,人已经到酒店楼下了。” 第六十二章 他辜负你,就当他大嫂膈应回去 电话被傅宴臣挂断,那句“人已经到酒店楼下了”像一声丧钟,敲碎了我所有的侥幸。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身就扑向了门口。 我不能见他。 我不能再看到傅良舟那张脸。 我从没想过,他煞有介事地要娶我,会是另有目的。 可今天,傅老爷子和夏雨柔的存在,像两记响亮的耳光,把我彻底打醒了。 如果一个人真的喜欢另一个人,怎么可能还跟前任藕断丝连,甚至把人养在医院里,每天都去看望。 唯一的可能,就是傅良舟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我。 他说要娶我,很大可能是恨傅家害了他母亲,他要借着我肚子里的孩子,在傅家掀起一场风暴,争权夺利。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成为他报复家族的工具。 我的手已经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可傅宴臣那不紧不慢的声音,却从我身后幽幽传来。 “你现在冲出去,用不了两分钟,就会在电梯口跟他撞上。” 我拧动门把的手,猛地顿住。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那个依旧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的男人,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傅宴臣挑了挑眉,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带着几分探究。 “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速地分析着,“从一开始,你就没有针对过我,甚至在我被傅老爷子的人带走时,还出手救了我。你做这些,肯定有你的理由。” 傅宴臣脸上的探究,渐渐变成了一抹赞许的笑意。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沈小姐,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 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到我面前。 我迟疑地接过来,打开。 那是一份医院的诊断书,上面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我看不懂,但最下面诊断结果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几个字。 ——先天性无精症。 而在患者姓名那一栏,赫然印着两个字。 傅宴臣。 我心头咯噔一下,像是不小心窥探到了什么惊天的秘密,手里的纸都变得滚烫。 “如你所见,”傅宴臣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我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作为傅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对傅家和我的影响,会有多大,你应该很清楚。” 他顿了顿,那双斯文的眼睛,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看着我,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伪装。 “沈小姐,你之所以这么着急地想逃走,除了不想让你肚子里的孩子成为良舟的利用工具,更重要的原因,应该是你对他动了真心吧?” “在医院顶楼看到那个女人之后,你觉得自己被欺骗了,被辜负了,所以你生气,你难过,你想报复他,对不对?” 他每说一个字,我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像一个最高明的外科医生,用最冷静的语调,将我心里那些连我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最狼狈,最难堪的情绪,一层一层,血淋淋地剖开。 我被他看得无所遁形,只能狼狈地别开脸。 “我可以给你一个报复的机会。” 我猛地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和我领证。”傅宴臣的声音温和,说出的话却像一颗炸雷,在我耳边轰然引爆。 “签一份两年的婚内协议。从法律上来说,你就是我的妻子,是傅良舟名正言顺的大嫂。” “以后,我会对外宣称,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这样一来,良舟就不可能再打这个孩子的主意。” “等到你肚子里的孩子满一岁,我们的合同到期,我们可以立刻离婚。我保证,到时候会给你一笔足够你和孩子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送你们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样,既保护了你和孩子,又让你狠狠地掰回一局,他辜负了你的真心,那就当他大嫂,膈应回去。沈小姐,你觉得,这个交易如何?” 第六十三章 傅夫人被雷的外焦里嫩 “砰!砰!砰!” 酒店套房那扇厚重的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近乎疯狂的力道捶得震天响。 “傅宴臣,你他妈给老子滚出来!” 傅良舟那夹杂着滔天怒火的嘶吼,像是要将整扇门都撕裂。 我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不能见他。 我不能再看到那张脸。 我猛地回过头,死死地抓住傅宴臣的胳膊,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答应你!” 我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傅宴臣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更深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拿出手机,不紧不慢地拨了个号码。 “拦住他。”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门外的捶门声和咒骂声,很快就变成了更加激烈的,夹杂着男人闷哼和重物落地的打斗声。 我听得心惊肉跳,手脚冰凉。 “走吧。” 傅宴臣拉起我的手,那动作自然得仿佛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 他没有带我走正门,而是领着我,从套房里另一扇不起眼的侧门,直接进入了酒店的员工专用通道。 一路畅通无阻。 等我们坐上他停在地下车库的黑色轿车时,我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车子平稳地驶出车库,汇入京城川流不息的车河。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气定神闲,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男人,只觉得这一切都荒唐得像一场梦。 我们直接去了民政局。 没有排队,没有等待。 傅宴臣一个电话,就有人一路绿灯地把我们带进了VIP室。 填表,拍照,盖章。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流水线作业。 当我手里拿着那本还带着崭新油墨味的红本本时,我依旧觉得不真实。 短短几个月。 我从一个已婚少-妇,变成了一个离异妇女。 又从一个离异妇女,变成了我孩子亲爹的大嫂。 这操蛋的人生,真是比他妈的电视剧还精彩。 我本以为,傅宴臣会像傅良舟一样,把我安排在外面某个金屋藏娇的住所。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 他竟然胆大包天到,直接把我领回了傅家老宅。 就是上次,傅老爷子把我关起来的那个地方。 傅老爷子不在家。 客厅里,一个穿着宝蓝色旗袍,披着羊绒披肩的女人,正端着一碗燕窝,姿态优雅地用小勺小口品尝着。 她看到傅宴臣进来,脸上立刻露出慈爱的笑容,放下了手里的碗。 “宴臣,回来了?妈让厨房给你炖了汤,快……” 她的话,在看到跟在傅宴臣身后的我时,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那双保养得极好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这不是……良舟在外面养的那个女人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恶。 “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 傅宴臣没有理会她话里的刻薄,只是很平静地,走到她面前。 “妈,我给您介绍一下。” 他转过身,很自然地,将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把我往他身边带了带。 “她叫沈清欢,她不是良舟的女人。” 傅宴臣的声音温和,说出的话却像一颗炸雷,在我那位贵妇婆婆的耳边轰然引爆。 “她已经跟我领了证。”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现在,是我的妻子。”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在安静得可怕的客厅里炸开。 傅夫人手里的那只上好的骨瓷碗,直直地从她指间滑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摔了个粉碎。 温热的燕窝溅得到处都是,黏腻又狼狈。 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和错愕。 第六十四章 他不爱我,为什么还要为了我发疯 傅夫人那张雍容华贵的脸,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扭曲,她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宴臣,你是不是疯了!” 她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客厅里凝滞的空气。 “你娶谁不好,偏偏娶这么一个离过婚,还跟自己弟弟不清不楚的女人!你这是要往傅家的脸上抹黑!” 傅宴臣脸上那副斯文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 他甚至都没有去看他母亲一眼,只是转过头,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地落在我身上。 “你先上楼休息。” 他的声音温和,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我点了点头。 反正我们的合约上写得清清楚楚,他会保护我和我肚子里孩子的安全。 至于他们傅家的这些豪门恩怨,跟我无关。 一个穿着佣人制服的阿姨很快走了过来,恭敬地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跟着她走上二楼,身后,还能隐约听到傅夫人那拔高的,几乎要失控的质问。 佣人把我带进了一个很大的房间,比傅良舟在半山别墅给我住的那个主卧还要大上几分。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心里乱糟糟的。 跟傅宴臣领证这件事,来得太突然,太荒唐,我自己都还没消化掉,更别提他那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妈。 我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晚上佣人上来叫我下楼吃饭的时候,楼下的气氛竟然出奇的……平静。 傅夫人就坐在主位上,她换了一身暗红色的丝绒旗袍,脸上画着精致的妆,看不出半分白天的失态。 她看到我,只是很轻地哼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那态度算不上好,却也没有了之前的尖锐刻薄。 更让我意外的,是傅老爷子。 他竟然也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正看得聚精会神。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下,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我就是一团空气。 一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 长长的餐桌上,只有刀叉碰撞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傅夫人小口地喝着汤,动作优雅,却再没说过一句话。 傅老爷子更是从头到尾,都当我不存在。 我看着这一家人,只觉得背后发毛。 他们表面上看起来一派和谐,可那平静的水面下,却藏着让我心惊胆战的暗流。 每一个人,都像是戴着一副厚厚的面具,让人看不真切。 吃完饭,我逃也似的上了楼。 傅宴臣的卧室是一个大套间,推开主卧的门,里面还有一个带着独立卫浴的小房间。 我洗完澡,换上佣人准备的睡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房门被轻轻推开,傅宴臣走了进来。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然后就开始解衬衫的袖扣,看样子是准备去里面的小房间睡。 “等等。”我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解袖扣的动作顿住,回过头,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真切。 “你父亲……”我攥紧了手心,还是问出了那个在我心里盘旋了一晚上的问题,“他为什么会这么平静?” 傅宴臣没说话,只是走到床边的沙发上坐下。 傅宴臣没有开灯,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月色里。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才终于开了口。 “不然呢?” 他反问我,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希望他有什么反应?” 我被他问得一噎,心头那股憋闷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我笑了,“我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先是跟你那个宝贝弟弟不清不楚,现在又摇身一变,成了你的妻子,他傅家的脸都被我丢尽了。按照傅老爷子之前的反应,他没叫人把我沉江,都算是手下留情了。” 我顿了顿,抬起头,迎着他那双在黑暗中依旧发亮的眼睛。 “现在他不仅没动我,还默许了我住进老宅,甚至能跟他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傅宴臣,你别告诉我,这是因为我长得好看,让他老人家赏心悦目了。” 傅宴臣居然真的笑了,那笑声很低,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一种斯文人特有的嘲弄。 “怎么?你是嫌没被他骂两句,骨头痒了?” “我是想知道真相。”我挺直了背,声音冷了下来,“我跟你领了证,签了协议,不代表我就会成为一个被你蒙在鼓里,随意摆布的工具。” 傅宴臣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里面竟然有几分……欣赏。 “老爷子年纪大了,傅氏集团现在是我说了算。”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我,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想保住傅家的脸面,就只能忍着。” 我心头一震。 我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直白地告诉我。 他这是在向我展示他的实力,也是在告诉我,跟着他,比跟着傅良舟那个只知道用拳头解决问题的疯子,要靠谱得多。 “良舟那边,你也不用担心。”傅宴臣转过身,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平静无波,“老爷子把他关了禁闭,没我的允许,他出不来。” 他这副云淡风轻,掌控一切的样子,让我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稍稍落了地。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傅良舟被关起来,像头困兽一样暴怒嘶吼的样子,我心里又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我真是疯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还是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他跟傅良舟是竞争对手,他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傅良舟不好过的人。 他完全可以坐山观虎斗,看我们斗得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收拾残局。 “帮你?”傅宴臣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缓步走到我面前。 他弯下腰,那张斯文儒雅的脸在我眼前放大,一股好闻的木质香调将我笼罩。 “沈小姐,我不是在帮你。”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地,落在我还很平坦的小腹上,那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是在帮我的……儿子。”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现在,是我的。我傅宴臣的儿子,自然不能流落在外,更不能成为别人争权夺利的工具。” 他说完,站直了身体,重新恢复了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斯文模样。 “早点休息吧,我的……太太。” 他转身,走进了那个带着独立卫浴的小房间,轻轻地带上了门。 我一个人躺在那张大床上,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懂了。 可连在一起,我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这一晚,我睡得极其不安稳,梦里全是傅良舟那双红得吓人的眼睛,还有傅宴臣那句“我的儿子”。 第二天,我是在一阵剧烈的争吵声中醒来的。 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尖锐,刺耳,还夹杂着瓷器碎裂的脆响。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跑到二楼的栏杆边,探头往下看。 客厅里,傅夫人正指着傅宴臣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那张雍容华贵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你马上跟那个女人离婚!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今天之内,必须离!” “妈,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傅宴臣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决。 “你决定了?你有什么资格决定!”傅夫人像是被彻底激怒了,声音陡然拔高,“你知不知道,良舟他为了那个女人,都快疯了!” “他昨天晚上,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刀,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拿刀抵着自己的脖子,逼老爷子放他出来!” “要不是我跟老爷子发现得早,他现在可能已经没命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开。 我扶着冰冷的栏杆,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傅良舟他……他竟然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 “老爷子已经被他气得住进医院了!”傅夫人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宴臣,你听妈一句劝,算妈求你了,你跟那个女人断了,把她送走,送得越远越好,行不行?” “不行。”傅宴臣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傅夫人像是被他这句回答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失声痛哭。 我看着楼下这一片狼藉,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我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傅宴臣突然抬起头,那双镜片后的眼睛,穿过十几米的距离,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朝我,很轻地,抬了抬下巴。 那意思,是让我回房间。 我逃也似的,跑回了那个金碧辉煌的牢笼。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一天的。 晚上,傅宴臣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他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捏了捏眉心。 我给他倒了杯水,递到他面前。 他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那双斯文的眼睛看着我。 “明天,我们去趟瑞士。” 我愣住了。 “去瑞士干什么?” 他放下水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在我面前打开。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枚璀璨夺目的钻戒。 “我妈说,”傅宴臣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我从未听过的,类似无奈的笑意,“既然婚都结了,总不能连个像样的蜜月都没有。” “就当是,去散散心。” 第六十五章 我听说你跟他领证了 我看着傅宴臣递过来的那个丝绒盒子,只觉得烫手。 “我不去。”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瑞士太远了,我热爱我的祖国,国外兵荒马乱的,我没有安全感。” 傅宴臣挑了挑眉,似乎对我这番说辞有些意外,但他脸上那副斯文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 “那也可以去国内,你想去哪儿,我让人安排。” “哪儿都不想去。”我把头扭向一边,“我肚子大了,月份也浅,医生说要静养,不方便出去玩。” 傅宴臣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过了几秒,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像***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我所有的伪装。 “总不会是因为,听到了良舟为了你以死相逼,所以难受了吧?” “想留在这里,好打听他的近况?” 我的脸“轰”的一下就烧了起来,像是被人当场扒光了衣服,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就在他进来之前,我还偷偷塞给了佣人一个金手镯,让她帮我去打听打听,傅良舟到底怎么样了。 他到底是我肚子里孩子的亲生父亲,也是……是那个让我有过几次心动的人。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傅宴臣竟然知道了。 他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我刚塞给佣人的金手镯,随手放在了茶几上。 “傅家的佣人,不缺这点东西。”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让我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能在傅家干的,都是签了终身协议的老人,年薪八十万起步,忠诚,是他们唯一的价值。” 我看着那个金灿灿的手镯,只觉得无比刺眼,像是对我最大的嘲讽。 见被拆穿,我索性破罐子破摔。 “是又怎么样?”我梗着脖子,强撑着最后一丝脸面,“傅良舟辜负我在先,他现在被关起来了,我幸灾乐祸,想找个人去看看他现在的惨样说给我听,不行吗?” 傅宴臣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里面竟然有几分欣赏。 “我没说不可以。”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我面前。 “哪怕你真的担心他,想去见他,都没问题。” 他弯下腰,那张斯文儒雅的脸在我眼前放大,一股好闻的木质香调将我笼罩。 “但是有一点,不能给傅家闹出丑闻。”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地,在我脸颊上滑过,那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现在,毕竟是他的大嫂。” “大嫂”两个字,他咬得极重,像是在提醒我,也像是在警告我。 我把他从我房间里赶了出去。 一个人坐在床上,我突然有点后悔。 我跟傅宴臣领证,是不是太冲动了? 我沈清欢向来是个敢爱敢恨的人,爱的时候轰轰烈烈,不爱了就一刀两断,绝不拖泥带水。 可傅良舟,却是第一个,让我得知自己有可能被他骗了以后,连当面质问的勇气都没有的人。 我恨他,恨他把我当成报复家族的工具,恨他用一场精心策划的戏码,骗走了我那点可笑的真心。 可我又……忍不住会想起他。 想起他在仓库里,为了我,差点废了那两个流氓。 想起他在浴室里,为了护住我,用自己的身体给我当肉垫。 想起他跪在地上,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无声哭泣的样子。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自己重重地摔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我房间那扇厚重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我吓得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门口,那个我刚刚还在脑子里反复描摹的身影,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撞进了我的视线里。 傅良舟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暴戾之气。 他那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外套早就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白色的衬衫被扯得七零八落,袖子撕裂,上面还沾着斑驳的血迹,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一脚踹翻了门口的置物架,那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在房间里疯狂地寻找着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我。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滔天的怒火和疯狂,在看到我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时,瞬间就化为了一种后怕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脆弱。 他朝我冲了过来。 不是走,是冲。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床边,那副样子,像是生怕晚一秒,我就会从他眼前消失一样。 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将我从床上拽了起来,那双红得吓人的眼睛,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把我扫了一遍。 那眼神,紧张,急切,又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 直到确认我全身上下,连根头发丝都没少,他脸上那股紧绷的狠戾,才终于松懈了下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靠着床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样子看起来狼狈极了,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额角,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和玩味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 可他那双眼睛里的关切,却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的心上。 他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他是怎么出来的? 他这副样子,是跟人打架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看着他,看着他衬衫上的血迹,看着他手背上那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心里那股被压抑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一次翻涌了上来。 我张了张嘴,那句“你怎么样了”,就在嘴边。 可还没等我问出口,他却突然抬起头,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就那么一瞬不瞬地望着我。 然后,他伸出手,那只骨节分明,还带着伤疤的手,轻轻地,落在了我的小腹上。 “他……有没有欺负你?” 第六十六章 我被骗了 傅良舟放在我肚子上的手滚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要透过薄薄的衣料,把我的五脏六腑都烫穿。 他那句沙哑的,带着我从未听过的脆弱的问话,在安静的房间里,像一根针,不偏不倚地扎在我心上。 “他……有没有欺负你?” 他眼里的担忧和后怕,那么真切,真切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而我,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还傻乎乎地为他动了心的,头号小丑。 我心里那点刚刚因为他奋不顾身闯进来而升起的,可笑的动容,瞬间就被更深的屈辱和愤怒所取代。 我猛地抬手,一把挥开他放在我肚子上的手,声音冷得像冰。 “傅先生,他是我现在的丈夫,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傅良舟脸上的关切,瞬间就僵住了。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一点点地漫上难以置信的错愕和受伤。 “你说什么?”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不是都能一边准备跟我的婚礼,一边还能去医院守着你那个昏迷不醒的前女友吗?” “我跟你大哥领个证,又算得了什么稀奇的?” 我以为这番话会激怒他,会让他像从前一样,用更恶劣,更残忍的方式来羞辱我。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 傅良舟那张因为愤怒和疲惫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种全然的,彻底的茫然。 “你他妈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什么时候去医院守着前女友了?我他妈哪来的前女友?” 他那副样子,不像是在演戏。 要不是我亲耳听到他在病房里,用那种我从未听过的温柔语气,跟那个叫夏雨柔的女人说话,我差点就信了。 “别装了,傅良舟。”我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火,声音都跟着抖了起来,“前天下午,就在医院顶楼,那个叫夏雨柔的女人病床前,难道不是你吗!” 他死死地盯着我,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那副样子,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你怎么知道夏雨柔?” “这不重要!”我冷笑一声,“重要的是,你把我当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 “我没有!”他猛地冲我吼了一声,那声音里全是百口莫辩的烦躁和委屈,“夏雨柔是我的初恋,她是为了救我才变成植物人的,所以我把她安排在了那家医院!但是我发誓,自从我决定要跟你结婚,我就再也没有去看过她一次!” 他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肩膀,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你说的那个下午,我被老头子关在地下室,连门都出不去!我怎么可能去医院!” 我心口猛地一跳。 是了,傅宴臣说过,他被傅老爷子关起来了。 那…… “我不信。”我看着他,声音却已经没了底气。 “你不信?”他像是被我这句怀疑彻底激怒了,松开我,开始在自己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衬衫口袋里疯狂地翻找着。 他那副样子,急切又狼狈。 “我他妈是为了去拿这个!” 他终于从西装的内袋里,掏出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一把塞到了我手里。 盒子被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钻戒。 那是一颗巨大的粉色钻石,周围簇拥着无数细碎的白钻,在房间的灯光下,璀璨得晃眼。 比上次在拍卖会上那条“星河”,还要耀眼。 “还有这个!” 他又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被他捏得皱巴巴的纸,几乎是拍在了我脸上。 那是一张收据。 京城最顶级的珠宝定制工坊的收据。 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最下面那一行打印的日期上。 就是我撞见“他”去探望夏雨柔的那一天。 而时间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印着,下午三点十五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开。 手里的那张收据,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指尖都在发麻。 如果那个下午,傅良舟是在珠宝店…… 那我在医院顶楼,听到的那个酷似他的声音,看到的那个酷似他的背影,是谁? 我的血,在那一瞬间,全都凉了。 我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因为急于证明自己而显得有些狼狈的男人。 然后,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另一张脸。 那张总是戴着金丝眼镜,斯文儒雅,永远都带着一抹运筹帷幄的浅笑的脸。 是傅宴臣。 他那句“我是在帮你……的儿子”,还有那句“你现在,毕竟是他的大嫂”,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在我脑子里来回地搅。 我被他骗了。 从头到尾,我都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一颗用来对付傅良舟,用来搅乱傅家这潭浑水的,最好用的棋子。 我看着傅良舟,看着他那双因为得不到我的信任而渐渐漫上绝望的眼睛,忽然就笑了。 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真是个傻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天底下最可笑的傻子。 我伸手,将那枚璀璨夺目的钻戒从盒子里拿了出来,然后,当着傅良舟的面,走到窗边。 我拉开窗户,没有丝毫犹豫地,将那枚价值连城的戒指,扔了出去。 “你干什么!”傅良舟嘶吼着冲过来,却只来得及看到那枚戒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然后消失在楼下浓重的夜色里。 我转过身,看着他那张因为震惊和心痛而扭曲的脸,心里各种滋味狂涌,可我却知道,我不能再跟以前一样了,我被骗了,我跳入了不管是傅老爷子还是傅宴臣为我布置的陷阱,那现在我就不能再跟之前一样为所欲为了,因为我的每一步动作,都可能会连累傅良舟。 我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伸手,抚上他那张英俊的脸,指尖轻轻地,描摹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傅良舟,”我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诛心,“晚了,我现在,是你大嫂了。” 第六十七章 那就看看谁才是下棋的人 傅良舟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一种彻底的,被击垮的刺痛。 我的心,也跟着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我几乎要喘不过气。 我刚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是被棉花堵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套房里间的房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了。 傅宴臣换了一身居家的丝质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那镜片后的眼睛扫过我和傅良舟,最终落在了傅良舟那只还抓着我胳膊的手上。 “这么晚了,还来大嫂的房间。” 傅宴臣的声音温和,甚至还带着几分斯文的笑意。 “弟弟,是不是太没边界感了?” 傅良舟看到傅宴臣,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猛地松开我,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转身,抬手就朝着傅宴臣那张斯文的脸打了过去。 “啊!” 我尖叫一声,想也不想地就捂住了肚子,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我肚子疼……” 傅良舟那挥出去的拳头,在离傅宴臣的脸不到一公分的地方,猛地停住。 他僵在半空中,然后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猛地转过身冲到我面前。 “怎么了?是不是动了胎气?” 他那双红得吓人的眼睛里,全是慌乱和无措,再没有半分刚才的暴戾之气。 “要不要去医院?” 我靠在床头,强忍着心里的酸涩,别开脸,不去看他。 “不用了,我就是想休息一会儿。”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先回去吧。” “如果有问题,”我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先捅向他,再扎回我自己心上,“我会让我老公送我去医院。” 傅良舟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他看着我,那双眼睛里,全是破碎的,难以置信的受伤。 我不敢再看他,只能故作冷漠地催促。 “你快走吧,我累了。” 傅良舟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死死地盯着我,又扫了一眼旁边那个气定神闲,仿佛在看一出好戏的傅宴臣。 “沈清欢,你他妈的再说一遍,他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妻子,你的大嫂。”傅宴臣替我回答了,他甚至还走过来,很自然地将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傅良舟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傅宴臣,我警告你,她是我的女人!” 他嘶吼着,像一头困兽。 “你要是敢碰她一下,我跟你拼命!” 傅良舟最终还是被傅宴臣叫来的保镖“请”了出去。 他那双绝望又饱含恨意的眼睛,像两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我心上。 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瘫软地靠在床头。 傅宴臣没有走。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现在,可以谈谈了?” 我抬起头,迎着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心里那股被压抑的火,终于烧到了喉咙口。 “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死死地盯着他,声音都在发抖。 “傅良舟那天根本就没去过医院,他也没去看过那个夏雨柔!” “我骗你?” 傅宴臣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很轻地笑了一下。 “沈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告诉你,良舟去医院看夏雨柔了?” 我被他问得一怔。 是啊,他没说过。 他只是在我最崩溃,最绝望的时候出现,然后给了我一个“最好”的选择。 “那份婚也是你自己要逃的。” 傅宴臣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像***术刀,将我的愚蠢剖析得淋漓尽致。 “是你自己不敢面对良舟,是你自己主动找上我,让我帮你。” “我只是,顺水推舟,给了你一个你最想要的结果而已。” 我猛地想起了那些照片。 那天,是傅老爷子拿给我的。 以傅家的手眼通天,找一个声音、背影都酷似傅良舟的人,演一场戏给我看,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那一切,都是傅老爷子给我设的局。 而傅宴臣,他从头到尾都清清楚楚,却只是冷眼旁观,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递给了我一把刀,一把让我亲手捅向傅良舟,也捅向我自己的刀。 我理清楚了这一切,看着眼前这个斯文儒雅,永远都带着一抹运筹帷幄的浅笑的男人,忽然就笑了。 “傅先生,你很聪明。”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那副纤尘不染的金丝眼镜。 “只可惜,”我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一种让他都为之一愣的冰冷,“你弟弟,好像也不笨。” “他既然能从傅家老宅跑出来,就能找到我第一次。” “你说,他会不会来找我第二次,第三次?” 傅宴臣脸上的笑意,终于,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他扶了扶镜框,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倏然眯起。 “你威胁我?” “不敢。” 我退后一步,和他拉开距离,脸上的笑容却更灿烂了。 “我只是觉得,我们这份婚内协议,好像需要补充一点新的条款了。毕竟我现在,可是傅家名正言顺的大少奶奶。我肚子里怀的,也是您亲口承认的,傅家的长子嫡孙。我的安全,还有我肚子里孩子的安全,傅总,您是不是也该多上点心?” 我看着他那张渐渐沉下去的脸,心里竟然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他们傅家不是喜欢把我当棋子吗? 那我就看看,到底谁,才是那个下棋的人。 第六十八章 他来了! 我跟傅宴臣就这么开启了同房不同床的婚后生活。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光已经大亮。 我走出房间,才发现整个傅家老宅的气氛,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楼下的佣人比昨天多了至少一倍,一个个都跟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样,走路都带着风,脸上却连半分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傅宴臣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正坐在长长的餐桌主位上,慢条斯理地翻看着一份财经报纸。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外洒进来,落在他那副金丝眼镜的镜片上,反射着冰冷的光。 他听见我的脚步声,放下报纸,抬了抬下巴。 “过来吃饭。”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小琴和小画竟然也在这里,她们穿着和傅家佣人一样的制服,恭恭敬敬地把一碗燕窝粥放在我面前。 “太太,您慢用。” 我看着她们,心里那股不真实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傅宴臣的动作倒是快,不过一夜之间,就把人从江城调了过来。 “以后她们两个,就专门负责你的饮食。” 傅宴臣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声音平淡。 “傅家的厨子,你不一定吃得惯。” 我没说话,只是低头喝粥。 这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总觉得四面八方都有眼睛在盯着我。 吃完饭,我正准备上楼,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先是恭恭敬敬地对傅宴臣鞠了个躬,然后才转向我。 “大少奶奶,老爷子给您备了些薄礼。” 他一摆手,身后立刻跟进来两个佣人,手里捧着几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成套的珍珠首饰,还有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玉镯,甚至还有几盒包装精美的顶级燕窝和花胶。 我看着那些东西,心里一阵冷笑。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这傅家的手段,还真是如出一辙。 “老爷子说了,”老管家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挤出一丝笑意,“您现在怀着傅家的骨肉,是傅家的大功臣,这些东西,都是给您补身子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那双浑浊的眼睛就那么看着我。 “老爷子还说,既然您现在已经是我们傅家的大少奶奶,就该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您心里,应该有个数。” 来了。 我放下手里的汤匙,抬起头,迎着他的视-线。 “福伯,您替我转告爷爷。” 我学着傅宴臣的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既然嫁给了傅大少,自然知道什么叫夫妻一体。傅大少的事,就是我的事,傅家的脸面,也就是我的脸面。我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在外面说我们傅家的闲话。” 我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老管家脸上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那丝笑意又深了几分。 “大少奶奶是聪明人,那老奴就放心了。” 他没再多说,带着人就退了下去。 等他一走,我才发现傅宴臣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我,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竟然有几分……赞许。 “看来,我娶了个好太太。” “彼此彼此。”我扯了扯嘴角,“傅总不也演得一手好戏吗?” 他笑了笑,没再接话。 我本以为,傅良舟被关了禁闭,至少能消停一段时间。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当天下午,傅宴臣从公司回来,就带回来一个让我如遭雷击的消息。 “老爷子让良舟回傅氏总部上班了。” 我正坐在花园的秋千上看书,听到这话,手里的书“啪”的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 “不仅官复原职,还直接进了董事会。” 傅宴臣走到我身边,那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 “老爷子这是想把我们兄弟两个,都放在眼皮子底下,让我们斗,选出最有能力把傅家做的更大的人。” 我看着他那张斯文儒雅的脸,只觉得背后发毛。 “那你……” “我?”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我自然是,奉陪到底。” 我心里那根弦,又一次绷紧了。 傅良舟回来了。 还进了董事会。 以他那个疯子的德行,他会就这么算了? 不可能。 果然,这个念头刚在我心里冒出来,就应验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傅宴臣依旧睡在里面的小房间,整个主卧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石头敲打玻璃的声音。 我猛地睁开眼,心脏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我蹑手蹑脚地爬下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悄悄地拉开了一道缝隙。 楼下的花园里,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月光,将所有花草都染上了一层死气沉沉的灰。 是我听错了? 我皱了皱眉,正准备关上窗帘。 又是一声轻响。 这一次,我听清楚了,是从我房间阳台的方向传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转过头。 然后,我就看到了那个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傅良舟像一只壁虎,竟然徒手从一楼的排水管,一路爬了上来。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肌肉贲张的手臂上青筋暴起,那双在黑夜里亮得吓人的眼睛,就那么死死地,透过阳台的玻璃门,锁着我。 他看到我发现了他,脸上竟然还扯出了一个笑。 然后,他对我,比了个“嘘”的手势。 下一秒,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对着阳台的玻璃门锁轻轻一捅。 “咔哒”一声。 锁,开了。 第六十九章 老子的女人都被抢了,不争还行吗 我脑子里那根弦,“嗡”的一声就断了。 我看着他那身破破烂爛的衣服,还有手臂上那觸目驚心的血跡,整个人都懵了。 “你是不是疯了!” 我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这可是四楼!你不要命了!” 傅良舟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他那双红得吓人的眼睛就那么死死地锁着我,仿佛我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上前一步,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将我死死地,揉进了他怀里。 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嵌进他的骨血里。 我被他撞得一个趔趄,整个人都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鼻腔里全是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茄味,混着汗水和淡淡的血腥气。 “让我的孩子,还有孩子的妈,跟别的男人共处一室。” 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后怕的颤抖。 “我不放心。”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用力推着他坚实的胸膛,好不容易才从他那铁钳一样的怀抱里挣脱出来一点缝隙。 “你不是被关起来了吗?你怎么出来的?” 我更想问的是,他为了出来,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还有,你为什么要回傅氏总部?”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速地分析着。 “傅宴臣那个人,城府比你深多了。” 我以前跑新闻的,澳门赌王那种家族传出来的秘闻,在我们这些新闻圈子里根本就是屡见不鲜的小儿科。 多的是不为人知的脏手段,只不过我们拍下来给公司后,都被人用钱压下来了。 “我见过的豪门脏事,比你吃的饭都多!你就不能明哲保身吗?非要去趟这浑水!” 我越说越急,声音都带了哭腔。 傅良舟看着我,看着我这副为他着急上火的样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滔天的怒火和疯狂,竟然一点点地,被一种滚烫的东西取代。 他忽然就笑了。 那笑声很低,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沙哑和动容。 他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地,抚上我的脸颊,指腹的薄茧摩挲着我的皮肤,烫得我心尖都在发颤。 “老子的女人都被人抢了,”他凑近我,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就那么一瞬不瞬地望着我,里面的情绪,浓得几乎要将我溺毙,“不争还行吗?” 我的脸“轰”的一下就烧了起来,烧得滚烫。 从脸颊,到耳根,再到脖子,无一幸免。 我被他这句混蛋至极,却又霸道得让人心悸的话,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狼狈地别开脸,不敢再看他。 我这辈子都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会因为这么一句流氓话,而心跳加速。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 就在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心跳还没平复下来的时候。 隔壁那个小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床板挪动的声音。 紧接着,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回过头,死死地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傅宴臣! 他醒了! 这他妈的半夜三更,小叔子衣衫不整地出现在大嫂的房间里,这要是被傅宴臣抓个正着,我们两个都得完蛋! 我魂飞魄散,想也不想地就去推还贴在我身上的傅良舟。 “你快走!快走啊!” 我压低了声音,急得快要哭出来。 傅良舟显然也听到了隔壁的动静,他那张刚缓和下来的脸,瞬间又黑了下去。 他非但不走,反而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把我更用力地往他怀里带。 “走哪儿去?” 他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隔壁那扇门,那副样子,像一头准备跟情敌决一死战的公狮。 “我他妈的今天就要看看,他敢不敢动我的人!” “你疯了!” 我快被他气死了,手脚并用地推他,捶他。 “你现在跟他硬碰硬有什么好处!你快从阳台走!” 就在我们两个拉拉扯扯,谁也不肯退让的时候。 “咔哒——” 一声轻响。 隔壁那扇门,被从里面,缓缓地推开了。 第七十章 他刚才,碰你了? 我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傅宴臣要是发现傅良舟三更半夜衣衫不整地出现在我的房间里,估计明天整个京城上流圈子,都能听到一出“傅家二少深夜私会亲嫂子”的劲爆戏码。 到时候,别说傅良舟,就连我,都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你他妈的还愣着干什么!”我急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什么力气大小,手脚并用地把他往阳台的方向推,“你想让我们母子俩一起死吗!” 傅良舟那双红得吓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隔壁那扇门,脸上全是准备跟情敌决一死战的狠戾。 可“母子俩”这三个字,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瞬间就浇灭了他所有的火气。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所有的不甘和暴怒,都化为了一种咬牙切齿的憋屈。 他被我连推带搡地,塞进了那扇厚重的落地窗帘后面。 我刚松了口气,转身想去把阳台的门关上。 “咔哒——” 隔壁那扇门,开了。 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傅宴臣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丝质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那镜片后的眼睛扫过我,又扫了一眼我身后大开的阳台门。 “这么晚了,在跟谁说话?” 他的声音温和,却像***术刀,精准地扎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没……没人啊。”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手心里全是冷汗,“你听错了吧,这大半夜的,我能跟谁说话?” “是吗?”傅宴臣晃了晃杯中的红酒,缓步走到我面前,“那怎么阳台的门开着,风这么大,也不怕着凉?” 他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让我心里发毛。 他肯定听到了。 “热。”我脑子飞速运转,胡乱地找着借口,“孕妇怕热,你们家这中央空调也不怎么给力,我开窗透透气。” 我说完,连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有多么苍白无力。 傅宴臣没有说话,只是那么看着我,那双斯文的眼睛,就那么一瞬不瞬地,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伪装。 就在我以为他要揭穿我的时候,他却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 “是吗。” 他放下酒杯,竟然真的转身,朝着窗帘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想也不想地就冲过去,张开双臂,死死地拦在了他面前。 “你干什么!” “风大。”傅宴臣的脚步停了下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张斯文儒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我去帮你把窗帘拉上。”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我不能让他过去。 窗帘后面,就站着那个能把整个傅家都掀翻的疯子。 “不用了!”我强撑着镇定,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发着颤,“我……我就是有点闷,想透透气,你别关。” 傅宴臣没有说话,只是那么看着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拼命掩饰,却早已漏洞百出的跳梁小丑。 他越是平静,我心里就越是发慌。 就在我们两个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的时候,他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越过我,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就那么直直地,朝着我身后的窗帘伸了过去。 我吓得魂飞魄散,想也不想地就闭上了眼睛。 可预想中,窗帘被猛地拉开的动静并没有传来。 一根修长的手指,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地,落在了我的脸颊上。 我浑身一僵,猛地睁开眼。 傅宴臣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那张斯文儒雅的脸,在我眼前放大。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指尖在我滚烫的脸颊上,缓缓滑过。 “脸这么红,”他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又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看来,是真的热。” 他说完,站直了身体,那只手,也从我脸上收了回去。 他没再试图去拉窗帘,只是转身,慢悠悠地走回了茶几边,重新端起了那杯红酒。 “早点休息吧,”他晃了晃杯中的液体,头也不回地开口,“我的……太太。” 他转身,走进了那个带着独立卫浴的小房间,轻轻地带上了门。 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我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窗帘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傅良舟从那片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更是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死死地盯着我,那双眼睛里,全是滔天的怒火和被侵犯了领地的,极致的占有欲。 “他刚才,碰你了?” 第七十一章 这么晚,怎么有空来你大嫂房间 傅宴臣推开门,那张斯文儒雅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他甚至还很有礼貌地冲着傅良舟点了点头,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平静无波。 “良舟,这么晚了,怎么有空来你大嫂房间?” “大嫂”两个字,他咬得又轻又慢,却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傅良舟的耳朵里。 我眼睁睁地看着傅良舟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抓着我胳膊的手猛地收紧,那双红得吓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傅宴臣,那副样子,像是恨不得立刻就扑上去,把他撕成碎片。 我吓得魂飞魄散。 这要是真打起来,我就是那个点燃炸药桶的罪魁祸首。 “哎哟!” 我心一横,想也不想地就捂住了肚子,整个人顺势就往地上滑。 “我肚子疼……孩子……” 我话还没说完,傅良舟那股毁天灭地的暴戾之气,瞬间就散了个干干净净。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将我从地上捞了起来,那动作,紧张又笨拙,像是捧着个稀世珍宝。 “怎么了?是不是他刚才吓到你了?”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慌乱和后怕,再没有半分刚才的疯狂。 我靠在他怀里,强忍着心里的酸涩,冲着门口那个气定神闲的男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大哥,没什么事,就是……就是良舟他担心我,过来看看。” 傅宴臣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那镜片后的眼睛扫过我,又扫过傅良舟,最终,落在了傅良舟那只还紧紧抱着我的手臂上。 “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 他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揭了过去,甚至还笑了笑。 “不过良舟,下次再这么担心你大嫂,记得先敲门。” 他说完,转身,慢悠悠地回了隔壁的小房间,轻轻地带上了门。 那一声轻响,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耐着性子,半哄半骗,总算把傅良舟这尊瘟神从阳台送了回去。 他临走前,还死死地盯着隔壁那扇门,那眼神,像一头被抢了配偶的狼。 “他要是敢碰你一下,你就告诉我。” 我敷衍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已经麻了。 我本以为,经过今晚这么一闹,傅宴臣第二天怎么也得找我谈谈。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第二天早上,我下楼吃饭的时候,他竟然跟个没事人一样,还很自然地给我递过来一杯温牛奶。 “医生说,孕妇多喝牛奶对孩子好。” 我看着他那张斯文儒雅的脸,只觉得背后发毛。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还在后头。 从那天起,傅良舟就像上了发条一样,每天晚上十二点,准时准点,都会从我房间的阳台爬上来。 他也不干别的,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我床边,跟个门神一样,一坐就是一整晚。 我被他搞得神经衰弱,整个人都快疯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查岗。” 他回答得理直气壮。 “我自己的老婆孩子,我不看着,万一被哪个戴眼镜的斯文败类惦记上了怎么办?” 我快被他气笑了。 “傅良舟,你搞搞清楚,我现在是你大嫂!” “那又怎么样?”他竟然还很不要脸地凑了过来,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就那么一瞬不瞬地望着我,“白天是大嫂,晚上不还是我老婆?” 我被他这句混账话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用被子蒙住头,眼不见为净。 有一次,他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只小奶猫,非要塞我被窝里,说给我解闷。 那猫估计也是被他吓着了,在我房间里上蹿下跳,最后“哐当”一声,把桌上一个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给打碎了。 那动静,大得跟地震一样,楼下的佣人都被惊动了。 我吓得脸都白了,以为傅宴臣下一秒就会冲进来,把我们这对“奸夫**”抓个正着。 可我等了半天,隔壁都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我更是提心吊胆,连头都不敢抬。 傅宴臣却像是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一样,依旧慢条斯斯地喝着他的咖啡,看着他的报纸。 甚至在傅良舟又一次爬窗进来,给我带了一袋子他认为“很补”的烤腰子时,傅宴臣也只是从房间里走出来,淡淡地瞥了一眼,然后就回去了。 他不管了。 这个认知,比他冲进来发火,更让我觉得心慌。 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这种诡异的和平,一直持续了半个多月。 直到有一天。 我等了一晚上,傅良舟都没有出现。 第二天,他也没来。 第三天,依旧没有。 我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我开始坐立难安,吃饭也没了胃口,整天就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我甚至开始控制不住地想,他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被傅老爷子又抓回去了?还是说……他出了什么意外?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我狠狠地掐断。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告诉自己,他傅良舟是什么人?他就是个疯子,是个混世魔王,他能出什么事。 可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却怎么都落不下去。 一直到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隔壁的房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了。 傅宴臣穿着一身丝质睡袍,端着一杯红酒,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走到我床边的沙发上坐下,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带着几分我看不懂的笑意。 “在等他?” 我心口一跳,梗着脖子嘴硬。 “谁等他了,我就是睡不着。” “是吗?”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那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我还以为,你是担心他。” 我被他看得无所遁形,索性破罐子破摔。 “是又怎么样!”我从床上坐了起来,死死地盯着他,“你把他怎么样了?” 傅宴臣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我面前。 他弯下腰,那张斯文儒雅的脸在我眼前放大,一股好闻的木质香调将我笼罩。 “我没把他怎么样。” 他的声音温和,却像***术刀,将我所有的侥幸都剖开。 “他这段时间,应该都不会有空来找你了。” 我心头咯噔一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傅宴臣看着我,那镜片后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类似怜悯的东西。 他扶了扶镜框,一字一顿,用最平静的语调,说出了让我如坠冰窟的话。 “不是我对他做了什么,而是夏雨柔——她,醒了!” 第七十二章 白月光出现了 我看着傅宴臣那张斯文的脸,只觉得一阵阵地反胃。 他刚才那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蜜糖,听起来是在帮我,实际上却是把我往更深的火坑里推。 我差点就站不住。 可有了傅家这群人一次又一次的前车之鉴,他们的话,我现在半个字都不会信。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下去,脸上甚至还扯出了一个笑。 “哦。” 我只回了他这一个字,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然后,我指了指门口的方向,下了逐客令。 “不早了,傅先生,我困了。” 傅宴臣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那镜片后的眼睛,就那么静静地看了我几秒。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那个带着独卫的小房间。 我把自己重重地摔进了那张大床里,用被子蒙住了头。 可我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整个晚上,我的脑子里都像是在放电影。 一会儿是傅老爷子丢给我的那叠照片,照片上傅良舟和那个叫夏雨柔的女孩笑得那么甜,那么刺眼。 一会儿又是我在医院顶楼,听到的那个酷似傅良舟的声音,看到的那个酷似他的背影。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傅良舟那双布满血丝,因为找不到我而几近疯狂的眼睛上。 他说,他没有。 他说,他是去给我拿戒指。 我到底该信谁? 这个念头像两只手,在我的脑子里疯狂地拉扯,几乎要把我的头都撕裂。 我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小琴和小画恭恭敬敬地敲门,叫我下去吃早餐。 我一点胃口都没有,脑袋因为一夜没睡,嗡嗡地疼。 我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只想就这么睡死过去。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傅宴臣竟然上来了。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来,就那么靠在门口,好整以暇地看着我这副鬼样子。 他身上换了一身居家的灰色羊绒衫,少了几分商场上的锐利,多了几分斯文败类的味道。 “为了一个男人,连饭都不吃了?”他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奚落,“这可不像我认识的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沈小姐。” 我被他吵得头更疼了,抓起床头的枕头,想也不想地就朝着他那张欠揍的脸砸了过去。 “请你出去!” 他轻而易举地侧身躲开,枕头软绵绵地落在了他脚边的地毯上。 他非但不走,反而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在我床边的沙发上坐下。 然后,他冷不丁地,丢下了一颗炸雷。 “傅良舟也回来了。”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傅宴臣看着我这副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怎么,”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还不下去吗?” 我一屁股从床上坐了起来,也顾不上自己现在是什么鬼样子,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浴室。 我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服。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得像鬼,眼底是两片浓重的青黑,看起来狼狈又憔悴。 可我顾不上那么多了。 我必须下去。 我必须亲眼看看,他傅良舟,到底想干什么。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 当我顶着两个熊猫眼,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走到那张长得能坐下二十个人的餐桌前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傅良舟确实回来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那张英俊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坐在傅宴臣的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遥远的距离,气氛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可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傅良舟的身边,还坐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一头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衬得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楚楚可怜。 她看起来很瘦弱,脸色也带着一种久病初愈的苍白,正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的粥,那副样子,像一朵不食人间烟火的,易碎的白莲花。 我看着那张脸,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凉了个透。 是她。 就是那个躺在医院顶楼特护病房里,昏迷了五年的植物人。 傅良舟的白月光——夏雨柔。 第七十三章 她大有来头 我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又无力。 长长的餐桌旁,傅宴臣依旧坐在他的位置上,慢条斯理地翻着报纸。 而傅良舟,就那么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他看到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要起身。 他身边的位置是空着的,以往只要我在,那个位置雷打不动都是他的。 可这一次,他刚动了一下。 “咳。” 主位上,一直低头看文件的傅老爷子,不轻不重地咳嗽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就将傅良舟钉死在了原地。 我清楚地看到,他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手腕上的筋脉突突地跳动着,像是在忍耐着巨大的怒火。 最后,他还是缓缓地,坐了回去。 那副样子,像一头被强行套上项圈的野兽,憋屈又暴躁。 傅老爷子这才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从我身上一扫而过,然后,落在了傅良舟身边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身上。 一瞬间,他那张刻板严肃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堪称和蔼的笑容。 “雨柔啊,来,多吃点这个虾饺,你最喜欢吃的。” 他甚至亲自夹了一个,放进了夏雨柔面前的骨瓷小碟里。 夏雨柔受宠若惊地抬起头,那张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一抹羞怯的红晕,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谢谢伯父。” “谢什么。”傅老爷子摆了摆手,那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慈祥,“当年就连医生都诊断你大概率这辈子都要做植物人了,是良舟坚持,为你找了一波又一波的国内顶尖专家,不眠不休地守着你。” “既然你现在终于醒了,不如就在我们傅家先住下吧。”傅老爷子说到这里,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你父亲临终之前将你托付给我,往后你便把我们傅家当做你自己家。” “何况,你跟良舟自小青梅竹马,要是……” “爸。” 傅良舟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傅老爷子未尽的话。 “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他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透过长长的餐桌,锁着我。 那里面,有焦急,有烦躁,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近乎哀求的东西。 我心里那股火,“腾”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我低下头,拿起小琴给我盛的粥,面无表情地,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我从他们的对话里,已经隐隐分析出了一些东西。 这个夏雨柔,来头不小。 否则以傅老爷子那种眼高于顶的德行,绝不可能对她这么慈眉善目。 而傅良舟这个态度,也根本不像傅宴臣说的那样,为了她要死要活。 他更像是在……被迫营业。 我心里冷笑一声,吃完饭,一秒钟都没多待,直接上了楼。 我需要知道真相。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拿出那部不记名的手机,拨通了我以前在新闻社最好的一个姐妹的电话。 她叫周蒙,是个跑社会新闻的,路子野,消息灵通,京城里就没有她挖不出来的料。 “蒙蒙,帮我查个人。” “哟,沈大记者,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我以为你嫁入豪门,早就把我们这些苦哈哈的社畜给忘了呢。” “别贫了,急事。”我压低了声音,“夏雨柔,女,二十五岁左右,五年前出的车祸,一直在京城协和医院顶楼的特护病房。” 电话那头的周蒙沉默了几秒,语气也跟着严肃了起来。 “沈清欢,你查她干什么?这人……来头不小,你别给自己惹麻烦。” “你先帮我查,查到了我请你吃一个月的海底捞。” “成交!” 挂断电话,我开始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 周蒙的效率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不到一个小时,她的电话就打了回来。 “我操,清欢,你到底惹上什么神仙了?”周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震惊。 “这个夏雨柔,她爷爷是开国元勋那一辈的!她爸妈虽然走得早,但都是在部委里身居要职的人物!” “她这是正儿八经的,红三代!还是独女!” “她爸妈当年出事,给她留下的不止是数不清的财产,更重要的是那些盘根错节的人脉!这他妈放哪个豪门老爷子眼里,都是抢破头都想娶回家的香饽饽啊!” 我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难怪。 难怪傅老爷子对她那么和颜悦色,难怪他会费尽心机,也要把我和傅良舟拆散。 原来,我才是那个挡了他们青云路的小石子。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正准备挂电话。 “对了,”周蒙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我还查到个有意思的事。” “五年前那场车祸,开车的司机,当场就死了。警方最后的定论是酒驾,意外事故。” “但是,我托人查了当年的卷宗,那个司机,在出事前一天,他的银行账户里,突然多出了一笔五十万的巨款。” “而给他打钱的那个账户,开户行……在瑞士。”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开。 我猛地想起了傅宴臣。 想起了他那张斯文儒雅,永远都带着一抹运筹帷幄的浅笑的脸。 就在我浑身发冷,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时候,手里的新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阳台。老地方。】 第七十四章 别让我听到这称呼 傅良舟? 我心里有一瞬间疑惑。 我没有多犹豫,快速去了跟傅良舟经常见面的阳台。 到了阳台,我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人,我心里的疑惑更大了一些。 难不成有人耍我? 忽然我身后伸来一只手,直接将我圈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大手拖着我,快速到了阳台旁边的景观树后。 这个角落,自成一个小空间,恰好可以挡住成年人的身影。 我只挣扎了一下就不动了,这熟悉的气息明显是傅良舟。 他唇瓣凑近我的耳畔,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 “不怕?” “除了你,还会有谁胆子这么大。” 我说的非常笃定。 换做是别人,我成了他的大嫂,估计早就对我敬而远之了。 傅良舟却偏偏不放手,也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这种坚定,让我的心在不知不觉当中软化。 我转过身注视着傅良舟的眼眸,故意调侃。 “你的白月光刚醒,你不陪着他,来找我这个大嫂,是不是不合适?” 他笑容一收,伸手捏着我的脸颊,肉挤在一起,我被迫撅起了嘴,口齿不清的埋怨。 “你做什么?说中了你的心思,就恼羞成怒动手。” 傅良舟此时此刻明显不高兴,细微的表情就能够反映他的变化,我知道他是什么性格,但是我也不怕他发火。 相处这么久,我渐渐的有了一种有恃无恐的感觉,确信他不会伤我。 傅良舟眉头微微皱起,眉间带着一分焦躁,语气警告开口。 “你是我的!” “别再让我听到什么大嫂这种称呼。” “还有,她不是我的白月光,你要是再敢说这种话来气我,别怪我用其他方式堵住你的嘴。” 他所说的方式,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他眉眼的欲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自从我跟傅宴臣领了结婚证之后,我们两个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做亲密的事情了。 因为他怕伤了我,再加上,在这个别墅,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情也不方便。 前一秒钟我们两个敢过火,下一秒钟傅老爷子就会知道全部的经过,然后借题发挥。 傅良舟的手摩挲着我的脸颊,带着一种微微的痒意,我微微侧过头。 “别摸,痒。” “你人都是我的,我想摸哪不行?” 他手指顺着我的脸颊逐渐下滑,痒意逐渐变得火热。 现在是在老宅,真要勾起了什么火,我们两个人都免不了要被嘲讽。 为了防止他继续点火,我快速的握住他的手,眉头微微上扬。 “要是被老爷子看到了,倒霉的一定是你。” “我现在肚子里有金疙瘩,老爷子不会把我怎么样。” “哦,还有夏雨柔,只怕她看到了也要伤心,老爷子可是有心撮合你们两个人。” “呵!”傅良舟轻笑一声,眼眸当中带着微微的光亮,此时正倒映着我的脸颊。 “你吃醋了。” 他语气里没有丝毫的疑惑,像是算准了我的内心一样。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猜中了。 我就是吃醋,哪怕知道傅良舟对夏雨柔没有男女之情,但是我心里还是不舒服。 老爷子撮合的意味太明显了,傅良舟也没有明确的拒绝。 我理解他的为难,也理解他的愧疚,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我吃什么醋。” 我口不对心的说着反话,不想让他太过得意。 “我可是你大嫂,吃醋这种事情轮不上我。” 话音刚落,傅良舟弯下腰,凶狠的吻了下来。 他动作急切,像是惩罚,又或者觉得亲肿了我的嘴,让我没有办法说话。 我知道他现在听不得大嫂这两个字,但我就是故意的,我难受着,他总不能像个无事人一样。 我承认,我有点迁怒他。 被迫承受了几秒钟,我反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将这个吻加深了几分。 哗啦! 杯子碎裂的声音惊醒了我。 我们两个转过头,透过缝隙看到傅宴臣正站在那,他的脚边还躺着玻璃碎片。 这个角落明明很隐秘,但是傅宴臣的眼神却直勾勾的看了过来,仿佛拥有透视眼一样,让我跟傅良舟无处遁形。 “良舟,你是个成年人,不应该这么黏着你大嫂。” 他一句话打破了我最后的希望。 他果然城府极深,一眼就猜到了,我跟傅良舟躲在这景观树后。 被拆穿,傅良舟也不再躲着,拉着我的手走了出来,当着他的面高高举起。 “她是我的!” 傅宴臣神色未变,只是语气冰冷了几分。 “你的人,这话你敢当着老爷子的面说吗?又或者当着夏小姐的面。” 我明显感觉到,傅良舟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他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疯性格,面对老爷子都敢当面怼回去,自然是不怕老爷子的。 那么,他顾及的是谁,也不用猜了。 是夏雨柔。 傅良舟跟傅宴臣两个人对视了几眼,他带着一股凶狠的蛮劲,抓着我的手。 “我有什么不敢的。” “我现在就跟老爷子说清楚。” 我还没有来得及拒绝,他拉着我就准备往楼下去。 路过傅宴臣身旁时,被傅宴臣抓住了臂弯,阻止了动作。 “弟弟,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做事还是这么荒唐。” “以自己为中心,有没有想过你大嫂愿不愿意?” 傅宴臣给了一个缓冲的机会,我立刻挣开傅良舟的手,快速的将想法给说了出来。 “我是你大嫂,我可不想傅家闹出丑闻。” 我既然已经知道,傅宴臣心机深沉,傅良舟又重新官复原职,那他们两个之间必定存在着竞争关系。 老爷子想让他们两个斗下去,弱肉强食,只有赢的人才有资格继承傅家。 我不想让傅良舟输,以他的性子也不应该输。 我偷偷的瞪了傅宴臣一眼,他心里面打的什么坏主意,我一清二楚,这次我可不会如他的愿。 傅良舟神色不悦,想要说什么,我连忙找了个借口,把他们两个推开。 “我想在阳台透透气,你们两个都赶紧走,在这儿影响我呼吸。” 打发走了两个人,一阵冷风吹过来,也让我的头脑逐渐清醒。 我瑟缩了一下,正准备转身回房间,刚走两步,脚边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看了一眼,这是一枚钻石耳环,夏雨柔的! 我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第七十五章 她看到了 夏雨柔刚才也在这儿? 阳台上的场景,她有没有看到? 还有我跟傅良舟的对话。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面突然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吃晚饭的时候。 我坐在饭桌前,这个家的规矩是,老爷子还没来,就不能开饭。 我还在想着耳环的事情,面前突然多了一些吃的。 傅良舟不顾及规矩,直接将上桌的饭菜夹到我的面前。 “饿了就吃。” “什么时候,你学乖了?” “拿出以前气我的脾气。” 他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可以让桌子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傅宴臣不为所动,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傅夫人没有那么深的城府,神色顿了一下,恶狠狠的瞪了过来。 “良舟,你不能仗着你父亲宠着你,就把家里的规矩全部忘了。” “还有,她现在是你大嫂,自然有你大哥照顾,不需要你孝顺。” 傅夫人刻意咬重了孝顺两个字,仿佛想要表达长嫂如母这个意思。 她本身就对我不满,只是必须傅宴臣的坚持,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我这个儿媳妇的身份。 现在众目睽睽下,她自然是要做出维护我的样子,否则只会让别人看笑话。 只是他小瞧了傅良舟的脸皮,傅良舟一边说话,一边顺手给我夹了个荷包蛋。 “您都说了是孝顺,那我这么做也是对的。” “你儿子要是真懂得怎么照顾人,也不会这么多年都独身一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身体不行。” 这句话,可戳在了傅夫人的肺管子上。 她手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但是又管不了傅良舟,直接把气撒在了我身上。 “沈清欢,你可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还真是柿子挑软了捏,拿傅良舟没办法,就想来挟制我。 傅夫人让我坐到他的身边,正好跟傅良舟隔开了一个位置。 对于她把我当成软柿子捏这件事,我只能说她还真捏对了。 我本来就不在意坐在哪,坐在他身边,吃饭还能清静一点。 “好的。”我点头应了一声,直接起身坐到了傅夫人的身旁。 这下,原本一个不高兴的人,现在变成了两个。 傅良舟跟傅夫人都有些不满的看着我。 我都做过来了,傅夫人还是对我不满意。 说到底,他就是对我有成见。 我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开始埋头苦吃,不理会这两个人的眉眼官司。 这可不是我馋,而是我肚子里的这个娃馋。 我吃到一半的时候,老爷子书房的门打开,他跟夏雨柔一前一后的走出来。 老爷子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心情很好。 所以哪怕他看到我不守规矩的先吃饭了,也没有任何要责怪的意思,而是郑重其事的开口。 “趁着大家都在,我有个好消息,要跟大家宣布。” “雨柔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好不容易醒了过来,趁着这次机会,雨柔跟良舟的婚事,也该早点定下来了。” “也算是这两个孩子苦尽甘来。” 夏雨柔粉白的脸颊上瞬间染上了一抹红,他低下头,似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娇嗔的叫了一声。 “伯父!” 老爷子立刻开怀大笑,像是一个温和的长辈一样,打趣着小辈。 “你这小丫头,还不好意思了,谁不知道,你心悦良舟多年。” “当初要不是你,躺在那儿的就是良舟了。” “要不是因为那场车祸,你们两个也不会蹉跎这么多年,说不定我都已经抱上孙子了。” 老爷子说完,夏雨柔立刻抬起头,目光定定的看向我。 她的眼神从我的脸上渐渐向下,滑到我的肚子上。 “伯父,您这个愿望很快就要实现了。” “说起来,宴臣哥哥以前看起来那么的不近人情,没想到却这么快就有了妻子,甚至连孩子都有了。” “他们夫妻二人关系好,我也羡慕的很,希望我跟良舟以后也能这样。” 听着她故作娇柔,暗带深意的话,我顿时有一种反胃的感觉。 同时我也清晰的认识到,阳台上,我跟傅良舟接吻的事情,她应该看到了。 要不然不会将这么多的关注力放在我的身上,甚至身上还多了几分急切,明明吃午饭的时候还一副从容的模样。 老爷子立刻顺着夏雨柔的话往下说,说他看着夏雨柔长大,对于夏雨柔的性格一直都比较赞赏。 老爷子此时的态度相较于中午,变得更加热络和善。 要说这里面没有缘由,我可不相信。 大概率是这两个人达成了什么共识,毕竟傅老爷子一直想要夏雨柔身后的人脉,中午没有提起婚事,晚上就提及了。 这是彻底把傅良舟当成交易物,想送出去了。 眼看着两个人马上就要商定婚期,傅良舟突然之间起身,脸色难看的很。 “订婚的事情我不同意,我也不会结婚。” “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傅良舟的话让我心头一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会要发疯把我拉出来吧。 我可不想承受众人批判的眼神,更不想吸引所有火力。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傅良舟没有提及我的名字。 所有人也仿佛遗忘了我跟傅良舟的关系一样,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我一眼,又或者我这个人在他们的眼中根本不重要。 老爷子听到傅良舟的话,果然发了脾气。 “胡说什么!” “你心里的人,不就是雨柔,从小就是这个臭脾气,一身的反骨,最喜欢和别人闹!” “雨柔刚从医院清醒没多久,好好收收你的脾气。” 傅老爷子故意加重了最后一句话,这句话就像是一场大雨,浇灭了傅良舟大半的气焰。 这让我瞬间想起,傅宴臣之前说过,夏雨柔是因为傅良舟的缘故才成为了植物人。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缘由,但是感觉得出来,傅良舟对夏雨柔是有几分愧疚的。 饭桌上只剩下老爷子和夏雨柔交谈的声音,其他人都带着各自的心思。 就连我,都吃的有些心不在焉了。 傅良舟虽然拒绝了,却没有闹腾起来,难不成他真的妥协了? 就在一老一少,准备定下订婚时间时,傅良舟在饭桌上猛的起身,不顾老爷子的怒吼,转身上了楼。 房间的门被重重的甩上,没多久我就感觉到手机在腿上震动了一下,一条消息传了进来。 第七十六章 私奔被拒 简单的一句老地方见,我就知道是傅良舟的信息。 天色刚黑我就去了阳台。 傅良舟穿着整齐,一副要出远门的模样。 “你?” 我刚说了一个字,他已经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将我拥抱在怀中,语气坚定的开口。 “我是不会娶夏雨柔的。” 短短的几个字,让我的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傅良舟性格很疯,可是这种不管不顾的疯又恰恰对上了我的胃口。 何聪性格温和,温和饭优柔寡断,温和到自己给自己带绿帽子也不在乎,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我们现在就走。” 傅良舟低下头,对上我的眼神。 “我带你离开傅家,没人管的到我们的地方。” 一个好字已经到了我的唇边,又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仅存的理智告诉我,这是最愚蠢的办法。 先不说傅家家大势大,我们两个就算去了国外,被找回来也是时间的问题。 傅老爷子掌控欲极强,不可能让他脱离掌控。 更重要的是,我爸妈还在国内的疗养院。 我如果跑了,傅家一定会搅得天翻地覆,把我爸妈找出来,逼我和傅良舟现身。 我挣脱开他的手臂,神色认真地开口。 “我不会跟你走的,我可是你大嫂,带着自己的大嫂私奔,不合适吧。” 我知道他听不得什么样的话,但是我就是故意的。 有恃无恐这四个字,在我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傅良舟的脸上果然露出了怒火,伸手擒住我的下巴。 “有胆子你再说一遍!” 我微微地挺着腰,将自己的肚子凑近了几分。 “有什么不敢的。” 傅良舟似乎是被气笑了,伸手指了指我的鼻尖。 “你现在胆子变大了。” 我毫不避讳的点点头,伸手指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毕竟我现在怀着你们付家的金疙瘩。” 傅良舟的目光从我的脸上转移到我的肚子上,眼底的怒火更加明显,但是又逐渐的熄灭了。 他伸手捏着我的脸,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我要是想生孩子,有的是女人愿意给我生。” 了解他的性格,他不是一个喜欢被人挟制的人。 之前傅家已经给他找好了联姻的对象,因为他不是一个轻易妥协的人,故意跟我搅在一起。 那位千金小姐绑架了我,他就把人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事情闹得太大,傅老爷子不得不出面解决。 所以我很清楚,傅良舟的这些话只是在吓唬我。 我很是无所谓。 “你说的这一点我信,你想要生孩子,有的是女人愿意给你生,但问题是你愿意吗?” 他冷笑了一声,唇瓣逐渐的收紧,慢慢的抿成了一条直线。 “不管怎么样,你不能继续在傅家呆着了,你难不成还真想顶着我大嫂的名义,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 “傅宴臣心机深沉,你可别被他给骗了。” 我沉默着没说话,傅宴臣的城府这段时间我已经领教过了。 但越是这样,我越是不能就这么离开,我跟傅良舟两个人浑身都是弱点,离开的危险性更大。 根据蒙蒙说过的信息,下雨柔当初出车祸,开车的司机收到了一笔从瑞士银行汇过来的钱。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我猜测的那样,那傅宴臣就实在是太可怕了。 傅良舟的性格又疯又倔,拉着我就准备离开,却在转身时,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人影。 人影渐渐地从黑暗处缓缓走到亮光的地方,庭院里的光芒照射到她的脸上,让她的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 又是下雨柔,不知道这一次,她又听到了多少? 我心里面不断的在胡思乱想,看到心爱的人,在他昏迷的期间有了别的爱人。 是会失望的冲上来大吵大闹,又或者指着我的鼻尖骂,然后让傅老爷子把我赶出家门。 真要能够让我跟傅宴臣离婚,离开这个家也挺好的。 以傅家的做派,就算赶我离开了,也会拿钱堵住我的嘴。 孩子现在在我的肚子里,他们想抢也抢不走。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下雨柔却露出了一抹笑容,眼眸深沉,表情却那么单纯无害。 “良舟,这是在跟大嫂说什么呢?” “我昏迷了这些年,记忆还停留在以前我们两个要好的时候,没想到这么多年,你变了好多。” 她说到这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声音低沉,看起来有些失落的开口。 “变得温柔了好多,你以前脾气暴躁,根本不是这样的。” 下雨柔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但是也没有让我太惊讶。 这是打算用怀柔的政策,跟傅良舟回忆起美好的过往? 下雨柔走过来挽住我的手臂,当着我的面开始夸起傅良舟,还说了傅良舟以前很多趣事。 “良舟以前可霸道了,我们两个一起上下学,放学的时候,有人拦住我,给我递告白信,他那时候特别护着我,一脸不耐烦的就把人踢开了。” “说起来那时候的脾气太暴躁了,还是现在更好,要不是因为我昏迷了这么多年,我就可以陪着他一起改变了。” 她像是一朵纯洁的白莲花,颤巍巍的在众人面前舒展枝叶,好像我不认可她,她下一秒钟就能哭出来一样。 这些话没有一个字刺耳,却意外的让我明白了这其中的深意。 下雨柔是想告诉我,她跟傅良舟的过往,我没有参与过。 只可惜她的炫耀没什么用处,在她昏迷了这么多年,傅良舟的生活她也没有参与过。 “大嫂,咱们很快就要成为一家人了,你有什么事儿就跟我说,咱们妯娌间,可以相互帮忙。” 我敷衍的点了点头,余光瞥了傅良舟一眼,发现他表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眼底里却闪过一抹不耐烦。 原本以为妯娌间帮忙这种话,只不过是客气话,没想到下雨柔打蛇上棍,撒娇的开口。 “大嫂,你这是答应了吗?” “正好,我跟良舟马上就要订婚了,但是我昏迷了这些年,对于外界的情况都不熟悉,能不能麻烦你,陪我一起去买衣服。” 第七十七章 孕妇不适合 听到是这个要求的时候,我沉默了。 身为傅良舟名义上的大嫂,肚子里却揣着他的娃,还要陪着他的现任去买衣服。 这种情况,越想越觉得狗血,没忍住,我嘴角抽动了一下。 “自从怀孕之后,我也很少出去了,而且我审美一般,恐怕帮不了你的忙。” 下雨柔一听,声音变得更加黏腻,像是嗓子里糊了一层厚厚的蜂蜜一样。 “大嫂,这个家只有咱们两个年纪相仿,而且同为女人,我只是想让你陪着我。良舟这么关心你这个大嫂,说明你们的关系很好,我也想多跟你相处,增进感情。” 呵!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下雨柔明明知道我跟傅良舟的关系,还能够挤出笑容,说出这么多违心的话,也是够为难她的。 如果不是看到她搂着我手臂的手被上,已经青筋暴起。 我恐怕还真的会相信,她的这些话。 “你什么时候喜欢逛街了,让那些设计师把当季新品拿到家里来。” “她是个孕妇,不适合陪你去逛街。” 傅良舟眉头紧皱,表情极为不赞同。 这让下雨柔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些僵住。 她手指更加收紧了几分,脸色逐渐的沉了下来。 “我知道你是关心大嫂,但是大嫂有大哥那边关心,你做多了会让大哥吃醋吧?” 阳台上,她的声音掷地有声。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更加确认,下午的那只耳环就是她的。 看来,夏雨柔比之前要跟傅良舟联姻的那位千金聪明一些。 之前的那位千金只会死缠烂打,遇到事情也只会又哭又骂。 下雨柔手段更加高明,了解傅良舟的性格,所以不会在这个时候吵闹,只是迂回的想要划清我跟傅良舟的界限。 看来两个人青梅竹马的默契还是有一些的,但是也不多。 下雨柔昏迷了这么多年,这些年傅良舟的性格早就变了。 这种以退为进的方式,没什么用。 傅良舟什么都没有多说,直接打电话给了相熟的几个设计师,让他们明天带着衣服来家里。 眼看着拗不过傅良舟,下雨柔将矛头对准了我。 “大嫂,我只是有这一点小小的请求,你就不能同意吗?” 同意不了一点。 我内心反驳了一句,脸上露出了一抹假笑,正准备拒绝的时候,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传来。 傅宴臣的出现,打破了我们三个人僵持的局面。 “今天太晚了,该回去休息了,顺便给孩子做胎教。” 在这黑夜之中,傅宴臣就像是一轮月亮,透露着一种温柔沉静的感觉。 他用的这个借口也非常好。 胎教。 就算下雨柔想要继续缠着我,我不行了。 下雨柔尴尬一笑,话音一转,开始夸赞,我跟傅宴臣关系好。 还说我们两个之间情比金坚,只不过是找我去买衣服而已,傅宴臣就怕我被抢走,吃醋了。 面对这些打趣的话,傅良舟的脸色越来越黑,傅宴臣却不动声色,将这些话全部笑纳。 说了这么多,下雨柔到现在都还没有死心,就这么想要跟我独处? 我低下头抚摸了一下肚子,突然之间开口。 “你不是想让我陪你买衣服吗?我陪你去。” “明天早上十点出发。” 说完我转身往房间走,胎教这种事情,还是我自己来做比较好。 真要傅宴臣给我做,我怕他的坏心眼传染给我孩子。 最重要的是,傅良舟要是知道傅宴臣给他的孩子做胎教,估计要不了多久,又要闹腾起来。 为了避免麻烦,我快速把话说完,脱身离开。 我回到房间的时候,床头上果然放着很多胎教的物品,有歌曲磁带,还有一些育儿读物。 这些东西肯定是傅宴臣嘱咐人准备的。 就是这种温柔沉寂的表面,才会让我当初选择相信他,从而掉入这个陷阱之中。 我叹了口气,沉下心给孩子做胎教。 一夜好眠。 第二天醒来时,正好赶上早饭。 傅老爷子听说下雨柔准备出去买衣服,自然就没有不同意的,立刻让司机跟着我们两个人。 傅良舟原本也想去,却被下雨柔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我跟大嫂都是女孩子,我们两个一起逛街,买的不仅有衣服,还有一些女孩子的私密物,你跟着多不方便。” “良舟,不如这样好了,你提前去订一个餐厅,到餐厅那边等着我们,等我们逛街累了,就一起去吃饭。” 傅良舟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同意了这个提议。 司机将我们两个人送到了商场,离开了司机的视线。 下雨柔立刻松开了挽着我的手臂,表情也变得冷淡了下来。 她微微的抬着下巴,像一只高傲的孔雀,而我则是跟随他的佣人一样。 她看都没有看我一眼,直接走进了一家国外的高奢品牌店。 我们两个一进门,那些店员就热情的接待。 下雨柔爆出自己的vip号,导购小姐姐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个度。 她热情的把我们送到了vip房间,知道下雨柔是准备买衣服的,把当季的新品,推了进来。 足足有四五百件,看得人眼花缭乱。 “夏小姐,您的信息当中写有您的尺寸,这些都是我们按照信息当中尺寸拿过来的衣服。” “如果您的尺寸没变的话,这些衣服您穿着应该都合适。” 下雨柔应了一声,动作优雅的放下杯子,命令导购小姐姐出去,想要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哪怕她语气不好,导购也没有丝毫的不乐意,而是把面前的杯子添满了茶水,然后又倒了一杯水,送到我的面前。 我下意识说了一声谢谢,导购愣了一下,连忙表示不用客气。 等到屋子里只剩下我跟下雨柔两个人的时候,她忽然之间笑了一声。 “大嫂,其实你刚才完全不用道谢,那个导购估计都有些懵了,这应该是她第一次服务vip听到谢谢这两个字。” 花茶都已经送到了嘴边,莫名的。下雨柔的这些话让我有一些反胃。 导购只是来赚钱的,什么叫做被一声谢谢,弄懵了? 这是最基础的礼貌,怎么到了下雨柔的嘴里,好像是一件极其丢人的事情? 我顺着他的话,笑呵呵的回了一句。 “没想到有钱人文化也挺多的。” 第七十八章 他都不在意 夏雨柔一脸古怪看着我,仿佛我说了什么匪夷所思的话。 “什么意思?” 我摊开手,叹了一口气。 “从小的义务教育告诉我,说谢谢是最基础的礼貌,你们有钱人都不用义务教育的吗?” 夏雨柔确实有着优越的家庭背景,但是别忘了,这些都是建立在他父母和爷爷那辈努力的基础上。 这种眼高于顶的样子,让他身上那种白莲花的气质淡化了很多,反而有一种傅老爷子附体的感觉。 这真的让我觉得很倒胃口。 夏雨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起身走到那一排奢侈品衣服面前,随手扯下上面的防尘袋。 “这防尘袋永远都是最夺目的,因为第一眼就能被人看到。” “但是同样的,她也是最廉价的,一个随手可以被丢弃的东西。” “来这里买衣服的人,绝对不会买一个防尘袋回去。”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明显是在借物喻人,目光始终紧紧的盯着我。 我实在是不喜欢她这种绕弯子的方式,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表示我和她之间天壤之别。 说什么想让我陪着她一起买衣服,原来只是为了借着机会讽刺我。 昨晚我想到的那些场景,却没有来得及发生的,今天总算是出现在我眼前了。 “看来昨天下午,你果然去过阳台那边。” “有话你可以痛痛快快的说,这么拐弯抹角的骂人,说实话,不够爽快也不痛不痒。” 跟我那位前婆婆比起来,她的这些话太没有疼痛度了。 更丢脸的事情我都经历过,又怎么会在意她讽刺的这些话? 从我跟傅良舟第一次纠缠的时候,我就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 为了我爸的医药费,我第二次跟傅良舟纠缠在一起,那时候我就做好了会暴露的准备。 经历了一次又一次,被人用异样的眼神盯着,被人指着鼻尖骂,我现在的心理素质可真是强大太多。 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的,生下我肚子里这个孩子,傅老爷子不会让我跟傅良舟结婚。 傅宴臣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跟我离婚,放我走,富家丢不起这个人,我也赌不起傅老爷子的慈爱之心。 “防尘袋最廉价的东西,却跟这些昂贵的物品摆放在一起,不论这一切,究竟合适还是不合适,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夏雨柔的表情越来越僵硬,立刻转移话题,拉着我的手,说刚才只是有感而发,让我可千万别多想。 毕竟昏迷了这么多年,醒来之后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大嫂,你跟宴臣哥哥关系这么好,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阴差阳错吧。”我无奈地回应了一句。 不得不说,有钱人的能屈能伸,也出乎我的意料。 “真好,我看大哥跟大嫂相处的感觉,就像看到我跟良舟一样。” “良舟以前也很护着我,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那时候我就是他的跟屁虫。” “不过,他虽然性格暴烈,却非常的护短。” “你别看他现在看起来聪明,以前可是很笨拙的。” 夏雨柔一个劲的跟我回忆他跟傅良舟以前的事情,从小时候一起玩泥巴,傅良舟会帮她打欺负她的那些小男孩。 到两个人上初中的时候,她第一次生理期来,傅良舟臭着脸,跑了好几公里为她买来了一堆卫生用品,大大小小一大堆,她足足用了一年。 紧接着是两个人,紧张学习的高中时代,和青春萌动的大学时代。 无论是什么时候,两个人青梅竹马的感情听起来都是那么的要好。 当然,这也只是听起来而已。 我好歹以前在公司上班了这么久,这些话里话外的意思,侧重想要表达的点,我立刻就明白了。 “知道你跟他关系好,不用特意跟我说,毕竟要好的关系,是看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不知道说的越多错的越多吗? 想让我知难而退,夏雨柔还没搞清楚,我跟傅良舟的具体关系吧。 不是,我不想脱离这个漩涡,而是我根本就走不掉。 夏雨柔手中的杯子跌落在地上,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杯子咕噜噜的转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她手指紧紧的捏着杯托,看着我的眼神逐渐的泛着冷光。 我无意间发现了漏洞,彻底的激怒了她。 她一直想要在我面前维持的假象,也被我轻易戳穿了。 “沈清欢,我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让你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你跟良舟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才是他的青梅竹马。” “你最多就像是这防尘袋一样,是一次性的用品而已。” “所以,我希望你别再缠着他。” 还真是沉不住气,不过是几句话,就让她暴露了内心真实的想法。 她还真是了解傅良舟的性格,知道他一身的反骨,所以想着从我这边下手。 “你也看到了,现在不是我不想走,也不是我缠着他,是他整天发信息找我。” “我要是不去,他闹腾起来,傅家会闹出丑闻的。” “你应该不想看到这样的场景吧?” 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傅良舟这么喜欢威胁我了。 这种做反派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威胁别人,拿捏对方的痛处,让她投鼠忌器。 我说完这些话之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爽! 我肚子里现在怀着一个金疙瘩,这个时候不耀武扬威,那这十个月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我故意表现出我也没办法的样子,脸上毫不掩饰的露出笑容。 夏雨柔自然也感受到了,我是故意的,她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尖。 “你好歹也是个女人,能不能要一点脸?” “他马上就要跟我订婚了,老爷子在饭桌上亲口承诺的。” “你横插一脚,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老爷子若是知道你脚踏两只船,肯定会想办法整治你。” “哦!” 我语气冷淡的应了一声,知道用什么样的态度才能够气人。 我还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花茶。 “傅良舟都不在意,你觉得傅老爷子如果能管得住他的话,估计早就管了,也不需要等你跟我说这些话了。” “对了,这衣服还买吗?” “要是不买的话,咱们赶紧去吃饭,我饿了。” 夏雨柔瞪大着眼睛,似乎没有想到我竟然这么厚脸皮。 她指着我的那只手都开始微微的颤抖,接着她突然之间弯下腰,端起桌上的茶杯,向我泼了过来。 第七十九章 道歉 我没有想到夏雨柔竟然气得动手。 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黑色的身影挡在我的前面,杯子里的水都泼到了他胸口的西装上。 “夏小姐,你对我的妻子有什么不满吗?” 我没想到会在这儿看到傅宴臣,更没有想到他会替我挡下这杯茶。 虽然这杯茶不痛不痒,但会让人很狼狈。 他面无表情的模样,格外的唬人。 夏雨柔神色有些慌张,反应过来之后,紧紧咬着牙关。 “宴臣哥哥,你知不知道?他就是个不要脸的女人。” “已经跟你结婚了,还暗地里跟良舟勾勾搭搭。” “你可千万不要被她的表面给欺骗了,这件事情,我回去后一定会告诉傅伯伯,免得全家都被她耍的团团转。” 夏雨柔想要告状,如果我跟傅宴臣是正常夫妻,那我还真会吃不了兜着走。 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忍受头上的绿帽子,除了何聪。 但是,傅宴臣跟我本来就是表面夫妻,就算我跟傅良舟的事情东窗事发,他恐怕都会第一个跳出来遮掩。 一个是为了面子,另外一个就是利用我。 在没有发挥我的价值之前,傅宴臣不会放弃我的。 果然,傅宴臣听到这些话之后神色未变,只是眼神沉了几分,语气里带着警告。 “夏小姐,有些话可不能乱说,这件事事关傅家的颜面。” “我想应该是你误会了,良舟跟我的妻子,是一家人,相互关心实属正常。” 傅宴臣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连我都想替他鼓掌了。 夏雨柔也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可是我亲眼……” 她话刚说一半,后面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傅良舟的声音就在门口处响起。 “亲眼什么?” 他眉眼低垂,带着几分不耐烦,嘴角的弧度已经向下。 这是他明显生气的征兆,夏雨柔自然也看出来了,脸上的神情顿了一下。 “良舟,你不是在饭店等着我们吗?怎么突然过来了?” “你刚才的话还没说完,你亲眼什么?” 傅良舟并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眉峰更加凌厉,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夏雨柔。 我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好戏,刚才讽刺我的时候,嘴皮子那叫一个利索。 面对傅良舟,又恢复了以往那柔弱的性格,只可惜傅良舟好像并不吃这一套。 无论她的表情看起来有多么可怜,傅良舟都没有丝毫退让。 过了好几个呼吸,夏雨柔眼神中闪过一抹不甘,低下头轻声说着。 “是我误会了,良舟这也是因为我太在乎你了。” “我昏睡了这么多年,突然间醒来,还有些不太适应,我怕我沉睡的这些年,发生了我太多不知道的事,我才忍不住疑神疑鬼。” 我坐在沙发上,恨不得现在能够有一把瓜子。 这现场的表演,可比看电视剧有意思多了。 夏雨柔倒是一个很识时务的人,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傅良舟撕破脸皮,竟然连这口气都忍下去了。 我坐在沙发上,视线角度比较低,恰好可以看到她低垂的那张脸上,满是不甘。 我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傅宴臣突然之间出声,两个字说的掷地有声。 “道歉!”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诧异的看了过去。 他不会是想让我给夏雨柔道歉吧? 我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道歉? 我正想要反驳的时候,傅宴臣继续强调。 “夏小姐,请你对我的妻子道歉。” “你刚才的那番话,不仅我和良舟听见了,连门外的那些服务人员也听见了。” “既然是你误会,就应该道歉。” 我有些诧异,没想到傅宴臣竟然会维护我出头。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门口确实有一群服务人员,正露着八卦,好奇的目光。 我们刚才的谈话,他们应该听到了,傅宴臣这样一指出来,这些服务员立刻神色慌张,背过身去。 夏雨柔抬起头,咬着唇瓣,一副快哭了的模样。 “宴臣哥哥,你竟然让我当众道歉?” 傅宴臣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表情,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今天的话就是传出去,无论是傅家,还是我的妻子,名誉上都会受到影响。” “良舟,夏小姐是你的未婚妻,这件事你觉得呢?” 傅良舟的目光正死死的盯着我,那种灼热的温度,让我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傅宴臣的一口一个妻子,更是让我觉得浑身不自在。 如果不是在之前就了解到他心机深沉,我恐怕还真的以为傅宴臣是真心实意想帮我。 现在,他说的这些话,我只觉得是在故意挑拨我跟傅良舟的关系。 夏雨柔此时也满怀期待的看向傅良舟,眼神当中满是求救。 “良舟。” 傅良舟收回目光,语气轻飘飘的开口。 “雨柔,道歉。” 短短四个字,就让夏雨柔的脸色惨白一片。 事实真相如何,大家心知肚明,但是当着外人的面,夏雨柔还得把这口气给咽下去,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 她这样的千金大小姐,哪能忍受得住。 “良舟,你以前不会这么对我的,为什么我醒来之后,这一切全部都变了?” “这个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们两个人都要护着她?” 傅良舟脸色有些发黑,本来就没有什么耐心,现在更是直接开口威胁。 “你若是不想道歉也可以,那就回去。” 这可不是让她回老宅那么简单,这是要跟她划清楚界限。 夏雨柔唇瓣颤抖,眼眶当中含着泪,眼睛里却满是愤恨。 “对不起,大嫂!是我误会了你。” 她把大嫂两个字咬得格外的重,像是要提醒什么一样。 因为这个意外,导致这顿饭也吃不成了。 回去的路上我才知道,两个男人在饭店等了我跟夏雨柔很久。 发现我们两个迟迟没来,这才一前一后的赶了过来。 回到老宅,夏雨柔是捂着脸,哭着跑进去的。 傅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目睹了这一幕,立刻让佣人上去询问,发生了什么? 很快,傅老爷子再次把夏雨柔请进了书房。 等到再出来的时候,夏雨柔眼睛里面只剩下一片欣喜。 看来,老爷子应该是许诺了什么。 第八十章 度蜜月 老爷子的许诺,这个疑问在我的心里并没有存在很久。 当天吃晚饭的时候,他就郑重其事的宣布。 “良舟,我今天跟雨柔聊了一下。” “雨柔的那些叔叔伯伯,都很想见到她成婚。” “不过,雨柔才刚刚醒来,结婚还需要再布置一段时间,反正你们是年轻人,流程省略一点更符合你们年轻人办事的习惯。” “不如你们直接开始度蜜月,度完蜜月之后回来就可以举行婚礼,毕竟你接下来还有很多公司的事情要忙。” 傅老爷子一句话,让饭桌上的人都沉默了。 傅夫人一脸的不满,下意识的开口反驳。 “公司有宴臣打理,良舟向来喜欢玩闹,真忙碌起来,估计也不习惯。” 傅夫人当然不希望,傅良舟被赋予重任。 傅良舟放下手中的筷子,脸色臭的厉害,观众就开始下傅老爷子的脸面。 “夫人,你也不用担心我跟你儿子进公司会抢什么,没看出来吗?” “你老公这是开了一个高价,想让我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他这话说的格外的难听,毕竟是大户人家,基本的脸面还是要的。 无论傅老爷子跟夏雨柔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那都是私底下,拿到了明面上,难免会让人笑话。 但是看傅老爷子今天的态度,我猜测夏雨柔应该将自己手中的人脉给许诺出去了。 她父母虽然已经去世,多少还有一些面子情在,别小看这些面子情,在圈子里作用可大着呢! 更何况,以她的身份,家中长辈都已牺牲,又是功臣之后。 没有人敢担着一个,欺辱功臣之后的名声。 傅夫人脸色有些僵硬,但是脸色更难看的是傅老爷子,他手中的碗筷用力的掷在桌面上。 “你小子胡说什么呢?” “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你跟雨柔不是情投意合吗?之前上学的时候就形影不离,现在成全你,你反而不乐意了?” “既然这饭你不想吃,那就别吃了,给我去书房跪着!” 傅老爷子一声令下,他身后的保镖,全部都走了出来。 傅良舟冷笑一声,表情颇为不屑。 “老头子,你手底下这些人可拦不住我。” 傅老爷子同样冷笑了一声,缓缓将目光转移到我的身上。 “老大媳妇,老头子我想找人谈谈心,既然良舟不愿意陪老头子我谈心,不如就你上去吧!” 他表面上是要说与我谈心,这不就是实打实的威胁。 我就是他手上的筹码。 他身后的那些保镖拦不住傅良舟,但是拦我一个孕妇绰绰有余。 我心里立刻咒骂了一声,这一家子心眼可真黑,连一个孕妇都能利用下手。 我深知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自己上去,还能少受点罪,肚子里的孩子最重要。 正当我准备起身时,傅宴臣的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阻止了我的动作。 “父亲,她现在是我的妻子,这些事情是不是应该先问过我的意见?” 傅宴臣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举动,确实让我摸不着头脑。 如果说,他下午在夏雨柔的面前维护我,是为了挑拨我跟傅良舟之间的关系。 那现在当着一家子的面维护我,又是因为什么,总不会是因为他的面子吧? 我沉默着没说话,有人护着,就代表我很有可能躲过一劫。 刺啦一声刺耳的响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傅良舟的椅子瞬间被踢了很远,他满脸不耐烦的起身。 “还不需要你在这里假好心。” 说完他转身上了二楼,乖乖去了书房。 我明白傅良舟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不希望傅宴臣为我出头,在他的心里,有资格为我出头的只有他。 这顿饭吃到一半,后面我却有些食不知味。 感觉每一口饭都是在折磨我的神经,满脑子都是傅良舟进入书房,会不会受到老爷子的惩罚。 脑子里不断闪过,他之前满身是血的模样。 可能画面太过冲击,明明还没吃饱,却有了反胃的感觉。 “怎么了?没胃口?” 傅宴臣的声音在旁边淡淡响起,接着他凑近了几分,像是要跟我说悄悄话一样。 “我以为沈小姐,无论亏待了谁,都不会亏待了自己。” 他说话的声音恰好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我别扭的将头扭向一边。 傅宴臣这个人我实在是摸不透,每一次做的事情也让我猜不到目的。 就在这顿饭快要吃完的时候,老爷子才带着傅良舟下楼。 只不过一个脸上带着笑意,一个满目阴沉。 老爷子坐下之后,再次宣布傅良舟即将跟夏雨柔度蜜月的消息。 这一次傅良舟没有丝毫反对,像是认命了一样。 我知道这不是傅良舟的意愿,但是心里面还是有些不舒服,我直接起身,说了句难受,就转身上楼。 到了阳台上,一阵冷风吹来,我才感觉到憋在胸口的那口气缓了过来。 为什么傅良舟不拒绝? 难不成他真的要跟夏雨柔结婚? 那他之前跟我口口声声的承诺又算什么? 他一定是被老爷子给威胁了,老爷子究竟说了什么,能让一向又疯又倔的他妥协? 是用我吗? 还是用了什么别的招数? 我脑子里乱的厉害,此时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我下意识的转头,还以为是傅良舟过来了,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纤细的身影,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整个人看起来单薄又无辜,是夏雨柔。 她来做什么? 我皱了皱眉,这时候没有心情跟她斗嘴,转身就想离开这。 路过她身旁时,却被她一把抓住了手臂。 “很难过吧?” “良舟哥哥马上就要去跟我度蜜月了,我们两个会睡一个房间,一张床,会做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 “我们两个很快就能找回以往的那种感觉,他也会忘了你。” “所以,别再抱有你那可怜的幻想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理智告诉我,不应该生气,毕竟我知道傅良舟不喜欢她。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孕激素的关系,我的这股火气猛地窜了上来,根本控制不住。 “松手!你再不松手,后果自负!” 第八十一章 你走就让傅良舟来 夏雨柔满脸怀疑。 “你能做什么?” 我挣扎了一下手臂,看着夏雨柔得意的样子,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越窜越高。 凭什么我要忍气吞身。 以前面对傅良舟要忍,后来是面对傅宴臣和傅老爷子要忍。 现在面对夏雨柔还要忍? 不想忍了,我只想随着性子来。 我将手搭在肚子上,语气微微上扬。 “我能做的太多了,比如现在肚子疼,你又拉着我的手臂,你说待会儿你说得清吗?” 夏雨柔吓得快速松开手,色厉内荏的威胁我。 “你敢,就算你说了也没人会信。” 我冷哼了一声,这么有自信,有本事别松手啊! 回到房间,越想这件事越生气。 这一家人把傅良舟当成了待价而沽的货物,就因为夏雨柔的一个人脉承诺。 接下来两天,夏雨柔一直都很兴奋。 时不时就要当着我的面提起要去度蜜月的事情,地点都选择好了,就在法国。 傅良舟始终一言不发,像是默认了一样。 吃完午饭,我再次收到了傅良舟发来的信息,约我在阳台见面。 我看了一眼,并不打算去。 夜半时分,我睡的正熟时,隐约觉得身旁有人。 这种直觉,让我下意识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叉开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直勾勾盯着我。 我拿起床上的抱枕扔了过去,语气里带着被惊吓后的恼怒。 “滚出去!” 傅良舟竟然还好意思来,自从度蜜月的事情被老爷子宣布后,他从未解释过一句,夏雨柔也越来越嚣张。 “大半夜,你跑来大嫂的房间,还要不要脸?” 傅良舟似乎是被气笑了,虚空伸手指了我一下。 “你是知道怎么让我发脾气的。” “为什么今晚没来阳台?” 他理直气壮的模样,更是让我火大。 现在我身份上是他的大嫂,他马上也要跟夏雨柔度蜜月了,那我算什么。 “为什么要去?” “难道是为了让我恭喜你,蜜月快乐?” 他猛的起身,长腿一跨到了我的床边,弯下腰伸手摸着我的肚子,却被我一把拍开。 “做什么?” 傅良舟眉头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纵容。 “摸摸我儿子不行吗?” 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开口。 “你怎么知道是儿子,万一是女儿呢?” “你重男轻女?” 我说完低下头,摸着肚子。 “孩子听到了吧,有人重男轻女。” 傅良舟脸色一黑,捏着我的脸颊不满。 “是男是女我都喜欢,都是我的孩子。” 他一副沉浸在即将做父亲的喜悦中,我却越发感觉到别扭。 我起身推着他往外走,不想跟他继续相处。 “谁说这是你的孩子?这是你大哥的,孩子出生了也只会叫你叔叔。” 一句话,成功让他的脸色更黑了。 “沈清欢,你再说一遍?” 我当然不服气,梗着脖子还要开口,却被他低下头堵住了嘴巴。 他强势的撬开我的唇瓣,不管不顾的搅动着我,手臂越收越紧,身体的变化最为明显。 傅良舟就是个疯性格,万一他真不管不顾,倒霉的还是我。 我用力一把推开他,后退的同时撞到了后面的花瓶。 哗啦一声响,我被吓了一跳。 傅良舟一把将我抱了起来,防止我踩到地上的碎玻璃。 “别动,明早我叫人过来打扫。”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我跟傅良舟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开口说话。 但是敲门的人似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敲门的声音足足持续了十几秒。 再敲下去整个老宅的人都要被吵醒了。 傅良舟把我放下来,我用眼神示意他躲好,然后去开口。 “夏雨柔?” 看到是她,我紧张的同时还带着一股怒气。 “这么晚了,敲我门做什么?” “知道你要去度蜜月了,但是也不用晚上还来特意告诉我。” 夏雨柔的目光一直向屋子里看,很明显她像是在找什么一样。 “我刚才听到你屋子里有男人说话的声音。” “良舟是不是在里面?” 她神色紧绷,脸色难看的厉害。 我轻笑了一声,她还真猜中了,但是我不能承认,要是承认了还不知道傅老爷子后面会做出什么事。 “你是疯了吗?” “我屋子里的花瓶碎了,你竟然听成了傅良舟的声音。” “你们的感情不是很好吗?马上就要去度蜜月了,他又怎么会出现在我这儿?” 夏雨柔表情僵硬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 “花瓶碎了,你一个孕妇在屋子里也不安全,看在你是良舟大嫂的份上,我帮你收拾。” 她找了个借口,一把推开我就想往里面去。 看似出于好心,实际上是为了进去看看,傅良舟在不在。 “不用了。” 我伸手阻拦,她早有准备,直接从我的手臂下方钻了过去。 进门后,立刻打开了最有可能藏人的窗帘。 我的心顿时一紧,我记得傅良舟刚才好像就是向着这个方向去的。 窗帘掀开的一瞬间,夏雨柔的脸上就已经带了质问的语气。 “沈清欢,你还不……” 话说到一半,窗帘后落地窗。 玻璃窗倒影着她惊愕表情的脸,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我明知故问。 “我还不什么?” “你不是说帮我打扫碎玻璃,掀开窗帘做什么?” 夏雨柔满脸的不甘心,咬着唇瓣低声的恐吓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屋子里就是有男人的声音。” “不然的话,你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还打碎了花瓶。” 我不知道傅良舟藏在了哪儿,但是只要没被抓到,我自然不心虚。 “我是个孕妇,起夜不是很正常。” “原来,你嘴上说着关心我,实际上是来找我麻烦的。” “你这么伪善,傅良舟知道吗?” 夏雨柔根本就听不得这样的话。 脸颊一瞬间就染上了怒火的红色,对着我冷哼了一声,就往外走。 “谁要给你打扫,我又不是你的佣人。” 我坐在沙发上,慢悠悠的开口。 “好啊,你走了我就让傅良舟来给我打扫。” 一句话成功让她停下脚步,她恶狠狠的瞪着我。 “凭什么?” 我正要开口回答,门口处传来说话声。 “你们在做什么?” 第八十二章 认清身份 原本正躲在屋子里的傅良舟,此时出现在门口。 对视的一瞬间,我们两个又默契移开目光。 夏雨柔立刻先一步开口,说半夜听见我房间有男人的声音,担心我有危险。 我撇了撇嘴没有开口。 “你先回去。” 傅良舟转头对着夏雨柔开口。 “这里我会叫佣人上来打扫。” 她下意识想要拉着傅良舟一起离开,却被一个眼神制止了。 等到她离开,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伸手指着门口的方向。 “你也滚!” 傅良舟脸色一怒,低声警告。 “你说什么?有胆子再说一遍?” 一想到他刚才维护夏雨柔,都没多问我一句,现在凭什么跟我发脾气。 “我有什么不敢的。” “这样也很好,我现在有了老公,你也马上要跟青梅竹马结婚了,双喜临门!” 我越说他脸色越黑。 我可不怕他的黑脸,现在就算他想折腾我,也没这个机会。 我用力推着他到了们在,正准备把门关上,他一把抓着我的手臂。 “沈清欢,你以为你有了那张结婚证,跟我就没关系了?” “我告诉你,你肚子里是我的孩子,你敢让他叫别人爸,我就揭了你的皮。” 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天天就会威胁我。 以前不高兴会想办法在床上折腾我,现在我有保命符,我会怕? “你揭,有本事你现在就动手,让别人看看你怎么欺负你大嫂的。” 我理直气壮的看着他,说话的时候更是挺了挺肚子。 他就像是一个不断充气的气球,隐约在爆炸的边缘。 看着我的眼神,让我不自觉的心虚了一下。 “大晚上的,你们闹什么?” 旁边房间的门打开,傅宴臣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无奈开口。 “良舟,现在是凌晨了,就算你不睡觉,孕妇还要休息。” “你大嫂现在情况特殊,你就别在这儿惹她生气了。” 傅宴臣每句话都是帮着我说的。 他走到我门口,看了看屋内,当着傅良舟的面伸手揽住我的肩膀。 “这里,我来打扫就行,你先上床去。” 傅良舟在我这儿吃了闭门羹,现在看到傅宴臣的这个举动,彻底绷不住脾气了。 “傅宴臣,你装什么好人?” “现在这样的情况,还不是你一手造成的。” “你费尽心思把我的人抢走,你还真是学了老爷子十成的手段。” “我告诉你,沈清欢是我的,他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你离她们远一点。” 傅宴臣眉眼之中满是清冷,仿佛没有听到这些威胁的话一样,只是淡淡的宣布实事。 “我们是夫妻,我对她怎么关心都不为过。” 傅良舟眼眸当中,充满了红血丝,伸手扯住了他的衣领,显然已经在暴怒的边缘。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动手,我连忙捂着肚子。 “肚子疼。” 听到我的话,傅良舟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他目光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满是不甘和怒火。 我这么做当然不是为了维护傅宴臣,更多的是为了傅良舟。 大晚上的,如果因为我跟傅宴臣动手,传出去,傅家的脸面就会被丢在地上。 同时,傅老爷子也会借这个机会惩罚他。 我深吸了一口气,挡在了两个人的中间,将傅良舟的手给扯了下来,推了他一把。 “我要休息了,你可以走了!” “你赶我走?” 傅良舟咬着牙关,不可置信的重复着我的话。 他像是被信任的人打了一棍的野狗,狼狈中又带着恼怒,似乎下一秒就会冲上来,将我的血管咬破。 我皱起眉头与他对视,不肯在这个时候退让一步。 良久,他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从这一晚之后,傅良舟就没有再关心过我一次,也没有再跟我说过一个字。 这两天夏雨柔也更加的反常,她总是在吃饭的时候时不时的盯着我,更多的时候是盯着我的肚子,带着明显的恶意。 终于在她度蜜月的前一天,她将我堵在阳台上。 “沈清欢,你还真是不要脸,让傅家两兄弟为了你,差点都撕破了脸皮,你竟然还好意思继续待下去。” 她缓缓的走到我的面前,抓住我的手臂,目光却一直落在我的肚子上。 “呵!我原本以为,良舟对你是有几分真心的,没想到,只是为了你的肚子。” “被人当成了生育工具,我要是你,就应该为了骨气一头撞死。” 她毫不掩饰对我的恶意,话里话外都带着鄙夷和怂恿。 而她的话也让我意识到,那天晚上走廊上的争吵,还是被她听到。 夏雨柔之前一直以为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傅宴臣的,现在知道是傅良舟的,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已经气的要发疯了。 “原来你知道了?” “我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是傅良舟的,知道了这件事,你还要去跟他度蜜月吗?” 夏雨柔眉头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语气却越发的古怪。 “为什么不去,你不会真的以为良舟喜欢你吧,要不是因为你怀孕了,他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 “不过,只是一个孩子而已,等我们两个结婚了,我可以给他生很多。” “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永远都不可能是良舟的儿子,傅家不会让这样的丑闻出现。” “还不如我给你一笔钱,你把孩子生下来给我,以后也算是衣食无忧了。” 她一副高高在上施舍的态度,仿佛生下这个孩子就是我的任务一样。 我伸手抚摸了一下微微凸起的小腹,然后坚定的拍开她的手。 从我决定生下这个孩子起,就没有想过要用他去换什么。 就算傅家不愿意要,我也会留下这个孩子。 “说够了吗?” “说够了就让开!” 我的态度似乎激怒了她,她将手按在我的肚子上,不顾我的阻拦,开口说出更加恶意的话。 “这不过就是一个野种,私生子。” “就算你把他生下来,他的身份一辈子也见不得光。” “沈清欢,你自己本来就是个二手货,只是我不在良舟身边这些年,他寂寞了,所以才会把你当成工具用一用。” “等着看吧,我会让你认清自己身份的。” 她丢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之后转身离开。 第八十三章 蜜月之旅 我咬紧了牙关,只觉得一团怒火在心里面作祟。 这个孩子跟我骨血相连,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主动去招惹傅良舟。 现在被傅家一家人算计到进退两难的地步,夏雨柔也要上来踩我两脚,踩我也就算了,连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想踩在脚底下。 我心里面不痛快极了,直接去了傅宴臣的书房,进门之后直奔主题。 “你之前不是提议要跟我去度蜜月,我觉得很好。” “麻烦你今天就安排一下,明天我们就出发。” 傅宴臣听到我的话之后,明显愣了一下,接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你选的蜜月地点,不会也是法国吧?” 他语气里虽然带着疑问,却又多了几分肯定。 我再次觉得他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我心里的想法刚冒出一个头,他就已经猜到了。 跟这样聪明的人打交道,遮遮掩掩,没什么意义,我毫不避讳的点头。 “是啊!” “你的好弟弟跟弟媳不是要去度蜜月,正好一起凑个热闹。” “你同意吗?” 原本以为要多费一番口舌,毕竟傅宴臣非常维护傅家的脸面,四个人一起度蜜月,难免会出现一些意外的事。 但是他只是轻飘飘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将目光移到桌面上的文件,语气随意。 “这件事情我会交给助理,放心,如你所愿。” 我一时间有些摸不透他的意思,但是想来,傅宴臣应该不想看到傅良舟跟夏雨柔在一起。 如果夏雨柔当初出车祸的事情,真的是傅宴臣的手笔,那么夏雨柔跟傅良舟去度蜜月,傅宴臣也一定会想办法阻止。 想到这一点,我瞬间放心了。 不管后续发展如何,起码此时此刻我跟他目标相同。 第二天一早,傅宴臣过来叫我起床。 因为怀孕的缘故,导致我有些嗜睡,看着外面的天空才微微发亮,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醒神。 “至于这么早出发吗?” 我嘴上抱怨了一句,还是快速的收拾了东西,上了傅宴臣的车。 一路上我都没有说话,直到上飞机的时候,傅宴臣侧头看了我一眼。 “你就不怕我中途反悔,带你去别的地方?” 对于这一点我非常放心,如果傅良舟跟夏雨柔在一起,对于傅宴臣的事业有很大的威胁。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傅宴臣虽然心机深沉,却不屑于开口说话,只是会巧妙的隐瞒一些事情而已。 “既然你昨天已经亲口答应我了,我相信你没必要说谎。” “虽然你心机深沉,但是还没有到出尔反尔这么不堪。” 我的话不知道是戳中了他哪一句神经笑点,他嘴角竟然微微上扬了一些弧度,微不可查的笑声从他的唇瓣中溢出。 接下来我们两个都没有再说话,很快到了目的地之后,找到了最奢华的酒店办理入住。 傅宴臣拿出自己的身份信息,一口流利的法语从他口中说出的那一刻,更显得他儒雅又魅力。 “你们酒店所有的总统套房,我全部包下,现在去刷卡。” 听到他的话,我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傅宴臣,我知道你有钱,但是也不用这么豪横的展示财力吧?” “你这样,不像是堂堂的傅家大少,倒像是一个土豪。” 傅宴臣不可能会做一些无用的事情,所以他这么做有目的,只是我一时间没有猜透。 趁着办理手续的时候,傅宴臣漫不经心的开口。 “你不是想要给他们添堵,我只是让你做事更方便一点。” 一瞬间,我脑子里面恍然大悟。 夏雨柔可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她作为富家千金,加上身份背景强大,从小到大的脾气并不好,甚至还有些骄纵。 来法国度蜜月肯定会选择最好的酒店,而这里就是。 包下所有的套房,就可以拿捏住夏雨柔。 因为以她的脾气,如果发现我住在这里,肯定会生气,同时也不会认输离开。 反应过来之后,我小心翼翼的后退了一步,傅宴臣的心眼子跟筛子一样多,我自认为不是个笨人,但是跟他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手段。 办理好所有的手续之后,傅宴臣并不急着上去,而是带着我坐在大厅里,顺便还给我点了一份甜品。 他则是拿出电脑开始处理公司的事务,到哪都不忘记工作。 过了两个小时之后,我都已经开始困倦了,而大厅里响起熟悉的声音,瞬间让我醒困。 “什么情况?你们这么大的酒店,竟然连一个总统套房都没有?” “包下总统套房的人是谁?我愿意花双倍或者三倍的价格。” 酒店的工作人员连连道歉,表示他们不能够透露客户的信息。 夏雨柔满脸的不满,冷哼了一声之后,正准备转身离开。 我意识到机会来了,咳嗽了一声,扬声打招呼。 “呀,这不是夏小姐吗?” “这是度蜜月,发现没有满意的房间了?” 我开口的一瞬间,就把自己给逗笑了。 这熟悉的语气,简直跟恶毒反派一模一样。 不过,给别人添堵的感觉,爽多了。 听到我的声音,夏雨柔停下脚步,接着她瞪大了眼睛,快步的冲了过来。 她气势汹汹的跑到我的面前,开口质问。 “你怎么在这儿?” “你跟踪我?” 她紧紧咬着牙关,碍于傅良舟在场,不能够开口骂我,憋的脸颊都红了。 我伸手拉过傅宴臣的手,故意做出一副亲密的模样。 “看不出来吗?我们两个在度蜜月,之前只是领了结婚证,没来得及度蜜月,现在正好补上。” 夏雨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神都已经快要冒火了,却不得不挤出一抹笑容。 “大嫂跟大哥还真是恩爱,不过,度蜜月的地方有那么多选择,怎么就突然想起来来法国了呢?” 我抬起头对她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你也知道像我这种要钱没钱,要身份也没钱的人,从来没度过蜜月的,这段时间一直听你提起法国有多好,我还以为你也推荐我来这边呢!” “要不然怎么会三番几次的在我面前提起。” “至于跟踪可谈不上,毕竟是我们先来的,更巧的是,我们还订到了一套总统套房。” 夏雨柔被气得浑身颤抖,眼神当中甚至都带上了水光,紧紧握着的拳头,似乎想下一秒就给我一巴掌。 第八十四章 你干什么 我原本就是为了气夏雨柔,但是很快我就察觉到,一道炙热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转过头就对上了傅良舟的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紧握着傅宴臣的那只手,突然感觉到有些发烫。 我有些心虚的松开,下意识松开后,又有些不服气。 傅良舟都能够带着夏雨柔过来度蜜月了,我跟傅宴臣是名义上的夫妻,拉个手又怎么了? 夏雨柔最终还是忍下了这口气,而是提出要花双倍的价格,从我手里面买走总统套房。 我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你也知道的,我没什么见识,好不容易能住个总统套房,不想错过这一次的体验,更不想让这一次的蜜月留下任何遗憾。” “如果你实在想住的话,套房正好还有一个次卧,不如你花钱买一下?” 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彻底有些绷不住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 “凭什么让我花钱,还要让我住次卧?” “你不知道主卧的风景最好吗?” “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我跟良舟出来度蜜月,现在跟你们两个凑在一起也太不方便了。” 她说完之后,立刻转头看向傅良舟,带着几分求救的意思。 “.,我不想让我们的蜜月留下任何的遗憾,要不然你跟大哥说一说,把房间让给我们?” 傅良舟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微微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如果你不想住,你可以换一家酒店。” 这句话是直接把两个人做了分割,以傅良舟的脾气,还真能做到目送夏雨柔离开,然后自己去住次卧。 真要这么做,夏雨柔的里子和面子可全丢了,她当然不允许。 她皱着眉纠结了半天,找到傅宴臣开始说情。 “大哥,我知道你不缺钱,但是这是我和良舟的蜜月,咱们四个凑在一起,肯定会有不方便的地方。” “我也是害怕打扰到你跟大嫂恩爱,不如你们……” 她后面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傅宴臣的声音就冷淡的响起。 “清欢是孕妇,我确实不想他跟别人接触过多。” “也是她好心,知道现在是旅游旺季,这里的酒店你们要是不愿意住,也可以选择一些低档的,环境方面你能接受就行。” 说完,伸手将我扶了起来,准备送我上楼。 傅良舟也立刻提着行李跟了上来,两个人的举动,逼着夏雨柔不得不作出选择。 她狠狠地跺了一下脚,不情不愿的跟了上来。 一进入房间,我就打开主卧的门,拉开窗帘,大大的落地窗正好面对着外面开阔的风景。 我张开双臂感叹一声。 “哇!还是主卧宽敞,这风景看起来也更好呢!” “次卧是不是没有这么大的落地窗,估计视野应该也没有这么好。” 说完,我转过头,对着夏雨柔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她整个人气的快要哭了,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后猛地转过头,似乎不想多看我一眼。 却没有注意她身后就是个花瓶,她整个人差一点撞到花瓶上,气的抬脚就准备踹过去。 我连忙在这个时候开口提醒。 “有的人借住就要拿出做客的态度,我可是个孕妇,心情不好,很容易影响肚子里孩子的。” 她的脚停在了半空中,踉跄了一下收了回来。 一句话没说,扭头就进了屋子里。 看到夏雨柔吃瘪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我心里面瞬间觉得痛快极了。 一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夏雨柔似乎整理好了心情,特意换了一身衣服出来。 “良舟,听说晚上酒店会有烟火表演,不如我们去看一看?” 听到他这么说,我立刻转头,精神勃勃的跟傅宴臣提议。 “烟火表演,听起来好像很不错,不如咱们也跟过去看看?” 夏雨柔听到这话,立刻瞪了过来。 “你是学人精吗?” 说完转过头看向傅良舟,拉着他的手臂撒娇。 “良舟,我只想跟你单独过一下二人世界,能不能不要再带着别人了。” 看到这一幕,我冷笑了一声,傅良舟就任由她拉着手臂撒娇,连一点抗拒都没有,好像谁不会似的。 我转过头,学着她的模样,捏着嗓子对傅宴臣开口。 “亲爱的,我就要去嘛!” 说完,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感觉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傅宴臣的脸色也格外的古怪,似乎是被我恶心到了一样,默默的抽出了手臂。 “想去就去。” 傅良舟也没有提出反对的意思,而且扭头就走在了前面。 夏雨柔立刻追了上去,一路上都带着不高兴的表情。 很快就到了酒店布置的观景台,这里看烟火表演,视线会更加开阔,我们来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随着一朵又一朵的烟花升空,将黑暗的天空映照成了五颜六色。 夏雨柔不动声色,慢慢靠近傅良舟,也渐渐的跟我和傅宴臣拉开了距离。 在烟火的照耀下,很多情侣都已经情不自禁的开始接吻。 哪怕是幽暗的光线下,我也能看到夏雨柔的眼神当中闪着期待。 这小妮子,不会是打算待会踮起脚尖,吻傅良舟吧? 美人主动入怀,傅良舟会拒绝吗? 这么想着我跟傅良舟的视线隔空对视,然后我忍不住的握紧了拳头。 他这是什么表情?什么意思? 眼看着夏雨柔已经闭上眼睛,踮起脚尖凑了过来,傅良舟还没有要躲的意思,而我已经按捺不住。 亲什么亲! 我冲了上去一把拉开傅良舟,同一时间,夏雨柔的吻落在了我的头上。 似乎是察觉到了触感不对,她下意识的睁开眼睛,几乎是惊叫出声。 “你干什么呀!” 而她出声的同一时间,我身体踉跄了一下,傅良舟满目阴沉的盯着我,像是极为不满一样。 他还敢不满? 我生气的瞪了回去,接着就听到他的质问。 “你干什么?” 我还没有来得及反驳,他已经攥紧了袖子,不断的擦拭我头上刚才被夏雨柔亲过的地方。 第八十六集 意外? 我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胸口处憋着一团火。 接着,我故意推了一下门把手,门用力的撞击在了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接着我坐在地上捂着肚子,开始叫唤。 “疼死了!” 两扇原本关着的门同一时间被打开,傅良舟跟傅宴臣急匆匆的赶了出来。 看到我躺在地上,傅良舟下意识想要将我给扶起来,却被傅宴臣伸手给推开。 “别碰她,现在情况不明,得先叫医生过来。” “万一要是伤到了什么地方,情况会更加严重。” “我现在打电话叫救护车。” 傅宴臣说完之后,低声询问我是不是肚子疼,摔倒的时候,有没有撞击到肚子? 相较于关心我,他似乎更关心我肚子里的孩子。 傅良舟在旁边眼眸赤红,双拳紧握,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等不及了,我先把人抱上车,我们去医院,会更快一点。” 他一把将我给搂了起来,转身就准备向门外走去。 夏雨柔却在这个时候拦住了他的去路,故作担心的扑了上来,双手却趁着我不注意的时候,想去按我的肚子。 我刚才要是真的被摔了,大家都慌了神,恐怕还真的会被她得逞。 但是我一直注意着她的举动,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做什么?” 夏雨柔愣了一下,紧接着反应过来,立刻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我看你受伤了,关心你不行吗?” “你就非要这么防备着我。” “说起来你也太不小心了,自己是个孕妇,竟然还能被沐浴露给滑倒,万一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事儿,大哥得多伤心。” 我冷笑了一声,微微仰起头。 “你怎么知道?我是因为沐浴露滑倒的?” 原本还焦急的两个男人,瞬间停下了脚步,傅良舟低下头看了我一眼,对视的一瞬间,他原本紧绷的身体逐渐的放松下来。 很明显他应该是察觉出来,我是在做戏,所以现在也不着急了。 傅宴臣则是第一时间去了浴室,伸手在地面抚摸了一把,看到满地的沐浴露,他眼神变得更加深沉。 夏雨柔脸色一变,整个人都有些慌了神。 “我……我只是随便猜一下,你在浴室里滑倒,也不可能因为其他的东西。” “我随口一说,你至于这么较真吗?” 现在倒是装起无辜来了,就是这火候有些不到位。 傅宴臣跟傅良舟都是个聪明人,自然能察觉出来她话里的漏洞。 而且夏雨柔这一次的举动并不算是很聪明,应该是急着想要除掉我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才会布置的这么匆忙。 我拍了拍傅良舟的手臂,让他把我放到一旁的沙发上。 “你说你是随口一猜,这也太巧了。” “还有,浴室里面有一整瓶的沐浴露,但是在你洗完澡之后,就只剩下一个底了,这得洗多少遍澡,才能把这么多的沐浴露用完。” “你这个手段用的也太差了。” 我看到她想要开口辩驳,没等她说话,就先一步的说道。 “你不会是想说,是这里的服务人员,在沐浴露用完之后,没有补充新的吧?” “那要不然把这里的服务人员叫上来对质?” “顺便把警察也给叫过来?” “这里虽然是国外,但是我想酒店弄清楚沐浴露到底有没有补充这件事,应该是比较简单的。” 夏雨柔张了张嘴巴,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眼眶开始逐渐的发红。 她穿着一身清凉的衣服,整个表情看起来楚楚动人。 “良舟,你相信我,我怎么可能会做出害大嫂的事情?” “我跟大嫂之间无怨无仇,就算沐浴露撒在了地上,也是我不小心的。” 傅良舟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问。 “你的意思是你知道沐浴露撒了,但是你却没有开口提醒?” 夏雨柔紧紧的咬着唇瓣,眼泪从眼角滑落。 这个时候无论解释多少,都只是欲盖弥彰而已。 自从夏雨柔知道我肚子里怀的是傅良舟的孩子,在老家的阳台上就警告过我一次。 但是我没有想到,她看着清纯无辜,下手竟然这么狠,一出手就冲着我和孩子的命来。 既然夏雨柔对我出手了,我自然也不需要给她留什么颜面。 “我感觉肚子疼的厉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夏小姐的无意,导致我肚子里的孩子摔出了什么问题。” 三个人,六只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夏雨柔,她也明显感觉到了压力。 “我真的是无意间撒了沐浴露,良舟你相信我。” “我沉睡了这么多年,醒来之后,身边只有你一个人了,如果连你也不相信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早知道,我还不如一睡不醒。” 提起这件事情,傅良舟的眼神微微的有些松动。 很显然,他始终觉得对夏雨柔有些愧疚。 夏雨柔心里面也是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故意提起这件事情。 如果她一口咬定,这件事情不是故意的,我也确实不能拿她怎么样。 不过,对于她这种人来说,在傅良舟的面前揭露她的真实面目,就已经是给她最大的难堪了。 “夏小姐,虽然你不是故意的,但是求人相信这种话不应该对我说吗?” “我才是那个受害者,怎么现在反而求着别人相信你?” “难不成摔倒的是傅良舟?” 我明知故问,看着她的脸色涨红。 夏雨柔一直以来都在傅良舟的面前是小白花的形象,无论何时,都表现出纯洁无辜的样子。 她就算有再大的火气,也只能像现在这样咬紧牙关瞪着我,却不敢对我恶语相向。 我可不是那种见好就收的人,她不敢对我说狠话,我却敢。 “刚才我摔倒了,整个人都受到了惊吓,夏小姐以后这样的不小心和意外不会还有吧!” 她瞥了我一眼之后,立刻求救的看向傅良舟。 “良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说来说去就这一句话,看来是想让傅良舟出面帮忙。 我的目光也同样落在他的身上,我也想知道他会不会帮夏雨柔。 第八十七章 心疼了? 傅良舟沉默了良久,然后才缓缓开口。 “雨柔,既然你承认自己是不小心,那就应该为这件事情道歉。” 夏雨柔听到这话的时候,脸色一变,整个人眼睛里面闪着不敢置信。 她再次转头看向我的时候,眼神像是要吃了我一样,似乎没想到傅良舟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一直以来在傅良舟的面前都保持着良好的形象,再加上傅良舟对她的愧疚,如果今天对上的不是我,换做是其他人,傅良舟一定会维护到底。 毕竟他本身就是一个非常护短的人,我之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了解过了。 他护着的人,就绝对不允许别人欺负。 “良舟,你竟然让我道歉。” “可是她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刚才还嚷嚷着肚子疼,这么快就好了,说不定根本就没摔倒,只是装的。” 夏雨柔这一次反应倒是很快。 她整个人都快要气疯了,快步的冲到我的面前,伸手就抓住我的手臂。 “你自己说,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你发现了沐浴露,没摔倒,但是故意装作摔倒的样子。” “别坐在沙发上装可怜,我知道你肚子根本就不疼。” 她想要一把将我给拉起来,手上刚用了一点力道,傅宴臣就已经抓住了夏雨柔的手臂。 他脸色一沉,整个人像是一块冰一样。 “松手!” 他像是一个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说话的时候给人一种不容抗拒的感觉。 夏雨柔下意识的松开手,整个人变得更加委屈。 “我不道歉,她就是装的,我为什么要道歉。” 她说完之后转身就想离开,却被傅良舟抓住了手臂。 “做错了事情就应该道歉,今天是运气好,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如果运气不好呢?” “如果你不道歉,我们的蜜月之行到此结束,这件事情我也会如实的告诉父亲,订婚结婚的事情也会取消。” 傅良舟每说一个字,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她整个人已经泪流满面。 她僵硬的站在原地很久,才转过头,眼神带着怒火。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句话像是从她的牙缝里面挤出来的一样,对上她的眼神,我皱了皱眉,扯了扯旁边傅宴臣的袖子。 “她这眼神看着好害怕,不会下次又会有什么不小心的事情在等着我吧?” “夏小姐,你可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了。” 看她的脸色,我丝毫不怀疑,如果不是旁边两个男人在看着,她应该会直接冲上来对我动手。 “你别太过分了,我已经道歉了。” 说完转身进了房间,直接将门甩得震天响。 傅良舟走过来,低下头,眼神当中带着了然一切的光芒。 “现在肚子还疼吗?需不需要?我给你叫个医生。” 我本来也没有打算,这个小招数能够骗过他们两个人。 这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精,但是我也猜到了,他们会任由我的目的达成。 我肚子里怀的,这可是个金疙瘩。 傅宴臣跟我结婚,一方面是为了挑拨我跟傅良舟的关系,逼着傅良舟发疯。 另外一方面不就是因为他没有办法生育,但是又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吗? 如果傅宴臣随便抱一个孩子回来,傅老爷子肯定不会同意。 而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竞争最有力的筹码,所以他不会让我肚子里的孩子有事。 而傅良舟今天的所作所为,又让我觉得他对我是有那么几分情的。 但是他逼着夏雨柔跟我道歉,又让我明白,他不是完全站在我这边。 他对夏雨柔的愧疚,那他心软了。 这件事情如果换做是其他人对我下手,他有一百种手段折磨对方,换成夏雨柔,一句道歉就抹平了。 我抬起头,眉头微微上扬,语气里不知不觉的加了几分嘲讽味道。 “怎么?心疼了?” “夏雨柔猜的没错,我确实是装的,我没摔倒。” “但是沐浴露也确实是她故意洒在地上的,看到她给我道歉,你心里不舒服了?” 傅良舟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我的问题,他是突然之间反问了一句。 “我看是你心里不舒服。” 忽冷笑了两声,一把抓住傅宴臣的手臂。 “我有什么心里不舒服的,老公陪在身边,现在还怀了孩子,我们一家三口好的很。” 看到他脸色有些发绿,我心里面顿时舒服多了。 拉着傅宴臣就进入了房间。 到了房间之后,立刻就松开手,傅宴臣突然之间轻笑了一声。 “沈小姐,这用完就丢的手段,还真是高。” “彼此彼此!你当初利用我的时候也没客气。” 傅宴臣这些抱怨的话,我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他这么心机深沉的人,从来都不会白白被别人利用。 而且他当初算计我的时候,可是毫无破绽,我现在利用他,也没有丝毫愧疚。 傅宴臣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敛,站在那就像是被风雪压住的松树,满身的清冷和傲骨。 “沈小姐,咱们两个现在已经是夫妻了,有句话我必须得提醒你,我不喜欢你拿我当成气良舟的工具。”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他当初把我当成气傅良舟的工具,现在我只不过是用同样的方式,回敬了回去,他竟然还好意思提醒我。 不过,我也没打算跟傅宴臣撕破脸皮。 他这种心机深沉又心狠手辣的人,撕破脸皮对我来说没什么好处。 “哦!” 淡淡的应了一声,表示自己要休息了。 我躺在床上,傅宴臣直接去了沙发上休息。 虽然是总统套房,但是我们的房间跟夏雨柔的房间就只隔了一道墙。 夜深人静时,我隐约听到隔壁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紧接着夏雨柔惊呼了一声。 那声音压抑,又带着几分痛苦。 我一瞬间醒了神,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傅良舟跟我在一起相处时的场景。 夏雨柔今天穿的那一身清凉,明显就是要勾引。 恰好这时候隔壁又发出这么大的动静,正当我思索时,木板撞击墙壁的声音,彻底让我脑中这根弦崩断。 第八十九章 我吃醋了 夏雨柔的举动让我始料未及,看着面前递过来的卡,我一时间没明白她的意思。 “给我?” 她点了点头,神色认真的开口。 “傅良舟一定会跟我结婚的,难不成你要一辈子见不得光,跟他待在一起?” “就算我可以忍,你觉得老爷子能允许吗?” “只要你愿意离开,我可以给你很多钱。” 说实话,我还真心动了。 但是我也很清楚,我根本就走不掉,我肚子里的孩子不管怎么说都是傅家的。 傅老爷子不会轻易放我离开。 同样的,傅宴臣也不会同意。 我现在是他握在手里的筹码,我要是走了,他后面的戏怎么唱? “我还以为你要给我一张支票,让我自己填呢!” “这张卡满足不了我。” 我忍着心痛,将卡给还了回去。 说实话,我是真想收,但是收了之后却办不到她要求的事。 我还是一个有底线的,不能光拿钱不办事儿。 夏雨柔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直接对着我恶语相向。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赶出家门,让你身无分文的滚出去。” “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说完她扭头就走,直接把我丢在了商场这边,然后让酒店的司机赶紧开车离开。 我坐在商场里休息,脑子里一时间闪过很多人。 一步错,步步错,我现在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我只能在这个漩涡里越陷越深。 我在商场里大概坐了半个小时,一阵急切的脚步声,距离我越来越近。 抬头的一瞬间,一个熟悉的怀抱将我拥入怀中,哪怕没有看清脸,但是这气息已经让我认出了来人。 我有些依恋的蹭了蹭他的胸口,感觉到有些呼吸不畅,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你打算抱多久?” 傅良舟松开手,脸色阴沉的厉害。 “你知不知道你是个孕妇,一个人异国他乡,很危险。” “为什么不回去?” 刚才的感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种无论发生何事,他总是会第一时间出现的安全感,也被他的呵斥吹散。 明明是夏雨柔把我丢在这儿的,现在反而怪到了我的头上。 我摊开手,眉头微微上扬,阴阳怪气的回答。 “你说的这些难道我不知道吗?是我不想回去吗?还是我被丢在了这儿?” “就不能管管你的人?” 我心里面带着怨气,不自觉的就发泄了出来。 傅良舟脸上的怒火逐渐的消散,他伸手抬着我的下巴。 “还说不是吃醋,这么大的酸味,你不会以为昨晚我跟夏雨柔在亲密吧?” 他虽然说的是问句,但是眼神仿佛已经将我看穿。 我抿了抿唇瓣,这一刻突然想顺从自己的心。 “是,我吃醋了。”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在我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拉着我就往外走,脚步越来越快。 正当我觉得有些力不从心,跟不上的时候,他忽然转身,直接把我像抱孩子一样抱起来,小心的避开我的肚子。 他几乎是抱着我飞奔出了商场,人影不断的从我们两个身边倒退,不少人都诧异的看了过来。 在这个异国他乡,这种感觉,就像是飞起来了。 我趴在他的肩膀上,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们两个不知道走了多远,拦了一辆车,让司机不断的往前开。 这一刻,我感受到了自由的味道。 我不用再顾及傅宴臣的算计,也不用再管傅老爷子和夏雨柔。 一直到了一个庄园外,这里安静,鲜少有人经过,傅良舟拉着我下车。 “我不会跟夏雨柔结婚。” 他说的极为认真,眼神当中带着坚定。 我知道,他向来说到做到,所有的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知道我前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就是因为气不过,也是因为吃醋,而他一句话就能够将所有事情消散。 他的吻落下来的一瞬间,我不由自主的回吻回去。 我们两个一起在外面吃了晚饭,才慢悠悠的回去。 夏雨柔听到门口的动静,立刻冲过来,抓紧傅良舟的手臂,眼眶红红的开口。 “找到沈小姐了吗?都怪我,不应该她骂我几句,就生气离开。” “她一个人在这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心里会格外的愧疚。” 她还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此时我已经从傅良舟的背后缓缓露出了头,对着她伸手打了个招呼。 看到她一副被噎住的表情,我忍不住的轻笑了一声。 “真是让你失望了,我什么事儿都没出。” 夏雨柔神色一僵,很快又恢复正常。 “沈小姐没事儿,可真是太好了。” 我知道她说的口不对心,我也懒得跟她做口舌之争。 接下来的几天,傅良舟一有空就会想尽办法跟我独处。 夏雨柔约我逛街的时候,他也会一起跟着,傅宴臣倒是借这个机会,直接联系了一个法国的合作者,谈生意去了。 傅良舟跟我形影不离,甚至有一次直接把我堵在了女厕所,将我压在门板上,吻个不停。 等到我们两个出来的时候,恰好遇见了站在门口处的夏雨柔。 她眼神阴郁,这段时间都没个笑脸。 从商场回去之后,她立刻就提出回去。 蜜月之行也有一周的时间了,也确实应该回去了。 我能感受到这段时间夏雨柔看我的眼神越发的阴沉,恨不得用眼神撕碎我。 我们刚回去,傅老爷子就让傅良舟跟夏雨柔去参加一场拍卖会。 还说夏雨柔只要有看上的,尽管跟傅良舟说。 老爷子在饭桌上提起这件事情,对于夏雨柔极尽偏宠。 “老爷子,你也太偏心了。” 老爷子刚说完,我就放下手中的筷子,实在是吃的太饱了。 在国外这段时间,虽然也不缺好吃的,但是还是国内的饭菜,更符合我的口味。 “这种拍卖会,只让他们两个参加?你还有一个儿子呢!” “虽然大儿子比较忙,但是这种慈善拍卖会好歹能露脸,只让一个儿子去,不公平吧。” 当然了,我并不在意公不公平,就是单纯心里不舒服,夏雨柔跟傅良舟相处。 第九十章 没身份资格 傅老爷子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用力的拍着桌面,毫不留情的呵斥。 “太没有规矩了,在饭桌上,谁允许你随意打断我说话?” “我的两个儿子,我想让谁去谁就去,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反正老爷子也不是第一次骂我了,说实话这些话不痛不痒,我也不会放在心上。 像他这样的势利眼,我早就看明白了。 我撇着嘴,阴阳怪气的回嘴。 “就是因为你这样独断专行,才会导致家庭不睦。” “兄弟不和,多半是老人无德!” 我这句话说完,立刻察觉到周围的佣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傅老爷子呼的一下站了起来,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拿起桌上的杯子就向着我这边砸了过来。 “你算什么东西,竟然还敢来教训我!” 一道身影挡在了我的前面,杯子砸在了傅良舟的背上,然后掉落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傅宴臣眉头紧皱,抓紧我的手臂,对着旁边的佣人使了个眼神。 “扶大少夫人上楼休息。” 他的眼神警告的看了我一眼。 “既然不饿就别吃了。” 身后老爷子还在不断的对我怒骂,我当然也不是吃亏的性格。 被佣人一边扶着往楼上走,一边还不忘记,大着声音跟他吵起来。 “有理不在声高,有本事你别动手,恼羞成怒就只会砸杯子。” “觉得我说的不对,你倒是反驳我啊!” 看傅老爷子的样子,马上都快要被我气的撅过去了。 旁边的人连忙给他递水,又帮他抚着胸口顺气。 闹得这么大,我还以为傅老爷子肯定会想办法惩罚我,但是很快楼下就没了动静。 一直到深夜都是安安静静,直到凌晨的时候,我听到一阵脚步声。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傅宴臣正在换衣服,他背对我站着,外套脱下的一瞬间,微弱的灯光让我看清楚,他的背上有好几道鞭痕。 这些鞭痕应该是新抽的,此时还在不断的往外渗血,白色的衬衫跟后背的血液已经有些黏住了。 “你被人套麻袋了?” 我语气里有些疑问,心情格外的古怪。 傅宴臣这个冰块脸,不会是得罪了人,被人报复了吧? 他好歹是堂堂傅家少爷,谁的胆子敢这么大? 想到这儿,我脑子当中灵光一闪,有胆子打他的,还真有一个,就是傅老爷子。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背上的伤痕,我突然之间有些心虚。 因为我已经意识到,他背后的这些伤痕很有可能跟我今天在饭桌上怼傅老爷子有关。 “老头子下手这么狠,你是他亲儿子吧!” 傅宴臣微微侧过头,面无表情的,将粘在身上的白色衬衫脱下。 因为扯到了皮肉,血液流的更快了。 “只要能达到目的,老爷子什么时候手软过。” “当初为了分开你跟良舟,也没少下狠手。” 他的话让我想到了,傅良舟之前也被这么对待过,甚至身上的伤比他的还要严重。 想到今天晚饭的场景,我立刻询问。 “那……” 我刚说了一个字,后面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傅宴臣似乎就已经猜到了我要说什么。 他实在是太聪明了,仅仅是我的表情,就能够猜到我的心理活动。 “看你这副样子,应该是想问良舟吧!” 他光着上半身,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走动间,身上薄薄的肌肉微微鼓起,看他平日里一副冷冰冰又略带斯文的样子,没想到身材保持的倒是很好。 他将医药箱递在我的手上,语气有些意味不明。 “放心,良舟根本就没有身份和资格挨这顿鞭子。” 他的话就是在提醒我,我跟傅良舟没有丝毫的关系。 而他是代我受过。 我毫无心理负担的,将他手中的医药箱接过来,动作轻柔的给他上药。 “这都是你自己求来的,若是你觉得我是个麻烦累赘,可以跟我离婚。” “我从来也不是什么忍让的性格,以后这样的事情说不定还会有很多。” 说完之后,我期待的等着傅宴臣的回答,他却沉默了许久一个字没说。 他换了一身新衣服,出门前特意告诉我,老爷子已经同意了,我们四个人都去拍卖会。 我实在是猜不透傅宴臣心里的想法,如果说他是想利用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有很多方法,都可以。 现在这样,代价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第二天一早,就有设计师给我和夏雨柔送来了礼服。 当天晚上,我跟傅宴臣同坐一辆车,后面那辆车坐的是傅良舟跟夏雨柔。 我们两队人一前一后的到达会场,会场的主人第一时间招待了我们。 似乎是知道我们之间彼此有恩怨,特意在我们两队中间隔开了几个位置。 “傅大少,这位就是您新娶的夫人?” “傅大少好福气,马上孩子都要出生了吧!” 肚子已经四个月了,起伏的弧度藏不住了。 这些人借着我的肚子和我的身份,不断的恭喜傅宴臣,企图打开话题。 傅家的身份地位,在圈子里可以说是比较顶尖的那一撮人,到哪儿都不缺被捧着。 傅宴臣跟这些人寒暄了几句之后,拉着我坐在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这是一场慈善拍卖会,也就是有钱人花钱给自己博一个好名声。 随着拍品一件,接着一件拿出来,后面的价值也越来越高。 大部分都是一些字画古董,直到一对红宝石耳坠被捧上台,不少带了女伴的人和一些女老板都来了精神。 这对红宝石耳坠,无论是纯净度还是大小,都极为难得。 很快就叫上了三百二十万的高价,这对红宝石耳坠,顶天的价值也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就在这时,傅宴臣突然之间举牌子。 “四百万。” 他一开口,其他人都不再叫价。 甚至有不少女人都对我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跟我们隔了几个位置的夏雨柔,声音不大不小的开口,恰好可以让我也听得清楚。 “良舟,这种颜色的耳坠我还没有过,我实在是喜欢!” 第九十一章 狐狸精 夏雨柔的这句话刚说完,傅良舟立刻举牌竞争。 我原本还悠闲的好心情,瞬间有一种凝固住了的感觉。 同时,我也听到了后面传来小声的议论声。 “这下有好戏看了,傅家两兄弟竟然竞争起来了。” “原本还以为他们同时来参加这场拍卖会,关系应该还不错,没想到只是表面功夫做的好。” “一个是原配,一个是私生子,这财产可只有一份,早晚会为了这份财产争的头破血流。” 因为傅宴臣和傅良舟都叫了价,其他人都不再竞争。 我侧头看了一眼傅宴臣,语气娇滴滴的开口。 “我也喜欢这耳环。” “我肚子里的宝宝更喜欢。” 我能感觉到傅良舟此时正侧头看着我,我不高兴的瞪了回去。 买东西这种事情,当然是谁有钱谁就竞争。 傅宴臣看了我一眼,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行动却颇为纵容。 “六百万!” 话音刚落,傅良舟那边也随之加了一百万。 “七百万!” 他们两个不断叫价,几乎每一次都是往上加一百万。 眼看着就要冲破千万了,大厅里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夏雨柔眼神发亮的看着傅良舟,眼神当中的情意,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听着旁边紧跟着不放的叫价声,我心里忽然又觉得没意思极了。 我按住了傅宴臣准备继续举牌子的手。 很快台上的主持人一锤定音,这对红宝石耳坠被傅良舟给拍走了。 接下来的拍品我没再关注,但是时不时的还是能够听到,傅良舟举牌子,又拍下好几样物品。 拍卖会结束,拍品被服务人员送到每个人的手上。 其中一个服务员将红宝石耳坠送到了我的面前。 “沈小姐,这是您的。” 看到红宝石耳坠的那一刻,我微微的愣了一下。 同一时间夏雨柔也发现了,她想要的东西在我这,脸色一沉,直接对着服务员开口。 “你们好歹是受过专业培训的,连这种小事都能够弄错吗?” “这对红宝石耳坠是我拍下的。” 服务人员满脸的为难,目光瞥了傅良舟一眼。 “我同意了。” 傅良舟漫不经心的开口,说完不等夏雨柔发脾气,就继续说道。 “这不是还有其他的物品,这些不都是你喜欢的吗?” “一个耳坠而已,她是孕妇,她的心情重要。” 傅良舟每说一个字,夏雨柔的手指就收紧了几分,到最后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血色。 我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夏雨柔的面子。 夏雨柔看着我的眼神,恨不得要将我给生吞活剥了。 不过,我会怕吗? 我直接将东西给接了过来,不需要任何人帮忙,直接带上。 “好看吗?” 我侧过头询问傅宴臣,他眼神平静,却又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深沉。 “嗯!” 对于他的冷淡,我毫不在意,侧过头对着傅良舟跟夏雨柔道谢。 “那就谢谢了。” 夏雨柔咬牙切齿的看着我,真怕她一口牙都被自己给咬碎了。 等到拍卖会快结束时,我忍耐不住,起身去了洗手间。 随着现在月份大了,各种怀孕的症状明显增加,比如尿频这一点。 我急急忙忙的解决了生理需求,一出来就看到夏雨柔站在门口,她似乎是在等着我。 我伸手抚着肚子,防备的看了她一眼,虽然我不怕她,但是我现在是个孕妇,万一要是起了什么冲突,很容易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等我?” 夏雨柔的眼神像是一条毒蛇,阴测测的从我脸颊上划过。 “沈清欢,你还真是够不要脸的!” “当着我的面就敢抢我的男人。” “你说,你爸妈要是知道你这样的人品,他们会不会很难过。” 我心头一惊,我特意把我爸妈送到了外地的疗养院,就是不希望他们知道我现在的消息。 如果他们知道我已经离婚,又在跟傅家两兄弟牵扯不清,肯定会伤心难过。 “你想用这件事情来威胁我?” 我立刻就猜到了夏雨柔的想法,疗养院的地址,就连傅良舟我都没有告诉,她想要查到,应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是她父母去世前确实给他留了很多人脉,如果他铁了心要查,肯定也瞒不了多久。 “好啊,既然你想告诉我爸妈,那你就去说好,可能我现在还有一些顾虑,不敢光明正大跟傅良舟在一起。” “但是如果我爸妈也知道这件事情,我可就没什么顾虑了。” 这件事情威胁的又不止我一个,我越是表现豁得出去,她就越是不敢轻举妄动。 夏雨柔眼睛冒火,愤怒的指着我的鼻尖。 “贱人!你就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你想看着傅家天翻地覆是不是,我告诉你,傅老爷子绝对不会允许你这种祸害,兴风作浪。” 我不想跟她过多争执,正准备离开时,她突然之间用力的伸手推了我一把。 因为我早有防备,察觉到她的动作,第一时间避开。 夏雨柔踉跄了一下,摔倒时正好抓住了我的手臂。 本能的反应让我下意识的护着肚子,手撑着地,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 这清脆的声音,让我觉得我的膝盖骨好像碎了,疼痛从腿上蔓延到全身,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夏雨柔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老实,长长的指甲冲着我的脸颊划了过来。 这个狠毒的蠢女人,不就是打架嘛,以为我会不如他这个千金大小姐吗? 我在我前婆婆那个老虔婆的手里都能过两招,更何况是她。 我抓住头发,用力往后一磕,不管不顾地冲着她的脸颊扇了过去。 我挨了一巴掌,她更是挨了两巴掌。 我忍着疼痛,直接跨坐在她的身上压制着她,毫无防御,直接进攻。 我们两个毫无形象的打在一起,让其他来洗手间的女人吓了一跳,不少人都惊呼起来。 等到傅良舟跟傅宴臣赶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的呵斥,我充耳不闻,直到一双大手从后面掐住我,直接将我给抱了起来。 “放开我!” 夏雨柔刚才说的那些威胁的话,还有他企图伤害我肚子里孩子的行为,让我的怒火更加的高涨。 感觉到有人从后面掐住,我反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第九十二章 结婚证? 这清脆的一声响,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脸肿成猪头,哭个不停的夏雨柔,也瞬间打了个哭嗝,瞪大了眼睛。 我这一巴掌竟然是个双响炮,把傅良舟跟傅宴臣的脸一视同仁的拍了一下。 “闹够了没有?” 傅宴臣声音变得更加冰冷,说实话傅良舟发火我并不害怕,因为我笃定他不会伤害我。 可是傅宴臣这个人城府太深,算计太多,我们两个之间又没有丝毫的情分,他要是生气了,可不会对我客气。 “够了。” 我老实的回答了两个字。 夏雨柔这个时候反应过来,顶着那张猪头脸扑向了傅良舟,伤心的哭诉起来。 “她打我!” “良舟,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我被欺负吗?” “从小到大,我还从来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我此时衣服凌乱,脸颊上也带着抓痕,但是跟夏雨柔这副凄惨的模样比起来,我还是好很多的。 看着自己的战绩,我满意的点了点头。 傅良舟跟傅宴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拉着我们两个人直接上了车。 路上,傅宴臣深沉的盯了我一眼。 “本事还不小,挺着个大肚子就敢跟别人打起来。” 我毫不在意的拿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伤痕,反正我没吃亏就行。 见我没说话,他冷哼了一声。 “沈小姐倒是挺豁得出去,不过,待会回家,可就没有这么好过了。” 他这话明显是在提醒我。 我当然也知道傅老爷子是个偏心眼。 果然,回到家之后,夏雨柔直接跑到傅老爷子的面前哭诉,避重就轻,说她只是跟我发生了几句口角,就被打成了这个模样。 傅老爷子脸色铁青,转过头命令我。 “跪下!” “自从娶了你这个女人,我们傅家的脸面就被丢在了地上踩。” “身为我们傅家的大儿媳,你竟然毫无形象的在那动手,孽障!” 他就像是一只喷火龙,我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防止他的唾沫喷到我的脸上。 至于跪下?我不仅没跪,反而还挺了几分肚子。 五个月的肚子,分量已经不小了。 老爷子的话瞬间咽了回去,憋的脸色涨红。 傅夫人连忙扶着他的胸口,给他顺气。 我从傅宴臣的背后慢慢的探出头,声音不大不小的提醒。 “年纪大了,不能老是生气,容易心悸。” “脾气这么大,说明是肝不好,你老人家有空赶紧去检查一下。” 傅宴臣伸手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一声。 我知道他是在提醒我,别太过分了,我缩回了脑袋,听着傅老爷子继续发脾气。 傅老爷子目光沉沉的向着我这边看过来,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她就是一个搅家精,留下来也是个祸害,把她赶……” 老爷子后面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傅宴臣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已经是我的妻子了,如果你想让外界的人把我们傅家当成笑话看,那我不阻止。” 老爷子瞬间沉默了,眉眼之中闪过一抹深沉,显然是在暗暗的衡量利弊。 最终他也没有开口说出要把我给赶出去,而是挥了挥手,让傅宴臣带着我上楼休息。 我上楼时,听见他把夏雨柔跟傅良舟两个人叫到了书房。 回到房间,我刚想开口说话,不小心扯到了脸上的伤口,忍不住房子了一口凉气。 傅宴臣翻出医药箱,一边给我脸上的伤口上药,一边言语挤兑。 “刚才打人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 我心里有些不服气,难不成夏雨柔来打我,我还要受着,不还手,把另外一边脸凑上去给她打吗? 心里面是这么想的,我也是这么说的,傅宴臣手上的动作微微的顿了一下,忽然轻笑了一声。 “还真是一如既往,都是这个脾气。” “什么?” 我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下意识追问。 他摇了摇头,告诉我没什么,上好药之后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不忘记提醒我。 “这件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在孩子没生下来之前,你安稳一点。” 说完,他转身离去。 我对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 什么叫孩子没生下来前让我安稳一点? 难不成等孩子生下来了,我就可以为所欲为? 难不成我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傅宴臣想要一个附加的血脉,给自己增加筹码,以此来继承傅家的财产。 脑子里想过很多的想法,思绪渐渐飘远,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脸上的伤口都已经结痂。 这段时间都不能做什么夸张的表情,不然很容易让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 我下楼时并没有看到傅良舟,也不太在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吃饭。 傅老爷子好像忘记了昨天的事情,竟然没有向我发脾气。 这顿饭吃的风平浪静,等到我吃完放下碗筷时,已经九点多了。 傅宴臣拿起外套,准备去公司上班。 此时外面响起了车子熄火的声音。 我好奇的向着门口张望,就看到夏雨柔跟傅良舟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夏雨柔手上还拿着一张红色的本子。 “傅伯伯,这是我跟良舟的结婚证。” 傅老爷子听完哈哈大笑,拍着她的手说。 “你应该改口叫爸了,还叫什么伯伯。” 我原本正准备上楼,听到这话,猛地停下脚步。 我只觉得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一样,僵硬的厉害。 这话是什么意思? 结婚证! 我猛的转过头,对上了傅良舟的眼神,他面无表情的从外面走进来,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 我整个人如坠冰窖。 傅老爷子看完结婚证之后,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可以把两张证件摆放在桌子上。 结婚证上的证件照,还有那红色的背景,深深的刺痛了我的眼睛。 这一刻我有很多的话想说,可是我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昨晚还不太疼痛的伤口,今天在结痂之后,疼得我脸颊都有些麻木了。 傅老爷子抬头看了我一眼,语气凉凉的说道。 “你身为他们的大嫂,过来看看他们这结婚照拍的如何?” 我深吸了一口气,脚步一点一点的挪过去,将证件拿在手中,看清楚里面的内容时,所有的侥幸心理全部破灭。 傅良舟竟然真的跟夏雨柔结婚了。 第九十三章 小叔 看清楚结婚证是真的,我放下就准备转身离开。 傅老爷子却忽然叫住我。 “作为他们的大嫂,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我心里一阵阵刺痛,没出息的感觉鼻子发酸。 老爷子这是故意的,想让我认清楚现实。 想让我死心。 但是他忘了一开始不是我招惹的傅良舟,是他贴了上来。 “没什么好说的。” 我对他们两个结婚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对傅良舟更是没什么好说的。 傅老爷子还不满意,指责的开口。 “连句祝福话都不会说了?” “一点做大嫂的样子都没有。” 我感觉到憋屈。 凭什么这么逼迫我? 傅良舟在法国的时候,信誓旦旦的说,绝不会跟夏雨柔结婚。 我不知道昨天傅老爷子跟他说了什么,我只知道他食言了。 我很久没开口,傅老爷子不满的冷哼了一声。 傅宴臣转身回来,轻声说着让我上楼。 他看了看傅良舟,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父亲想听什么祝福的话?” “我来说,如何?” 傅老爷子皱了皱眉,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脚步不停快速上了楼。 我感觉胸口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两下,疼的我喘不过气。 情绪堆积在胸口,想哭却哭不出来。 脑子里不自觉的闪过傅良舟对我说的那些保证? 我这才发现,在不知不觉中,我竟然真的相信了。 明明告诫过自己,不能沦陷,却还是控制不住。 忽然肚子传来被清出来的感觉,我低下头,将手放在肚子上,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孩子的胎动。 我也不是一无所有,起码我还有这个孩子。 荒唐了这么久,我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无趣极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每天早起吃饭养胎。 偶尔在饭桌上听到夏雨柔主动提起布置婚礼现场的事情,傅良舟始终不发一言。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无论他给我发什么信息,我都不再回应。 看似平静的过了两周,实际上这个家的每一个人都各怀心思。 “噗通!” 我躺在床上给孩子读胎教读物,阳台上传来扑通一声响。 我心头一惊,立刻就想到了这声音的由来。 我下意识的起身,准备将落地窗给关上。 就在快要关上的一瞬间,一只手稳稳的从缝隙中穿透过来,拦住了我的举动。 我抬起头对上傅良舟阴沉的眼眸,认命的松开了手。 我力气不如他大,与其待会闹出更大的动静,还不如让他进来。 “小叔子,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听到我的称呼,他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像是能够将我给吞了一样。 “你叫我什么?” “小叔子!” 我毫不畏惧,一字一顿的说出这三个字。 傅良舟一步一步的向我逼近。 等到我退无可退的时候,他双手钳制住我的肩膀。 “你想跟我划清界限。” “你吃醋了。” 听到这些话,我忍不住冷笑出声,之前还可以算是吃醋,现在我好像没有这个资格。 他竟然已经跟夏雨柔结婚了,他们两个才是合法夫妻。 我竖起自己的手,露出了前两天刷了傅宴臣的卡,买的鸽子蛋。 “看清楚,我现在是你大嫂。” “至于吃醋,貌似半夜爬阳台的你,更像是吃醋。” 说完,我有些不耐烦的挥开他的手,不想继续纠缠这段扯不清的关系。 “以后不要随意来我房间找我,我可不想被老爷子指着鼻子骂。” “也不想被你的妻子,半夜来抓奸。” 傅良舟想也不想的就反驳了我的话。 “不可能!” “你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 还真是什么好事都想占尽。 我微微挑眉,侧过头,笑着开口。 “傅良舟,有没有人夸过你脸皮挺厚的!” “凭什么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一边跟夏雨柔结婚,一边又想紧紧抓着我不放,你怎么不去抓天上的星星和月亮呢?” 他张了张嘴巴,想要说话,我没等他开口,就先一步的截断。 “你不会是想说,你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吧?” “我能猜得到,但是我不想听。” “你一生下来就背负着私生子的名头,那你就应该知道,明升有时候可以压垮一个人。” “你也不希望这孩子生下来就被人称作野种吧!” 傅良舟狂妄在外头做事也毫不顾忌,但是再怎么样,他也堵不住别人的嘴巴。 连他这个被承认的私生子都难免被人议论,更何况是我肚子里这个孩子。 别人会怎么议论他的身份? 以后夏雨柔生了孩子,又会怎么称呼他? 我走到门口的方向,当着他的面打开门。 “慢走不送。” 傅良舟站在原地跟我僵持着,过了一两分钟,我站的腿都有些麻了。 我皱了皱眉,穿着睡衣,直接走了出去。 他不走,那我走总行了吧? 我直奔傅宴臣的房间,这段时间傅宴臣一直都住在客房,我们两个处于分房睡的状态。 但是今天,不让傅良舟死了这条心,他还会一直纠缠不休。 就在我的手搭在门把手的那一刻,傅良舟从后面追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想跟他一起睡?” 他一副仿佛被戴了绿帽子的模样,这质问的口吻,让我又好气又好笑。 我伸出食指戳着他锻炼较好的胸肌。 “我跟傅宴臣是正经夫妻,睡在一间房间里,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你难道没听过,不要随意掺和别人的家务事吗?” “坏人好事会天打雷劈的。” 我话音落下,外头的天空应景的响起一道闷雷。 真是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我们两个人在门口争执,惊动了屋子里的傅宴臣。 他将门打开,看到我们两个此时的举动,眉宇之间闪过一抹无奈。 “一定要在我门口吵吗?” 看到他从房间里出来,我立刻甩开傅良舟的手,亲热的搂住了他的手臂。 “亲爱的,今晚我想跟你一起睡。” 我能够感受到,傅宴臣眼神的古怪和身体的僵硬。 我没有多解释什么,推着他进了房间,然后当着傅良舟的面,缓缓的将房门关上。 第九十四章 尽一尽父亲的责任 关上房门,我紧绷的身体也松懈下来。 傅宴臣揉着眉心,眉宇之间带着被吵醒的疲惫。 “休息吧!” “缺什么东西?我去给你拿。” 说完,他就躺在了床上。 傅宴臣的睡姿跟他本人一样,极为的规矩,正面朝上,双手交叠,透露着一种安详的感觉。 我现在是个孕妇,也不怕他会做什么。 我毫不在意的躺在了他的身旁,但是莫名的有一种睡不着的感觉。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把旁边的人给吵醒。 傅宴臣起身,打开了灯,目光沉沉的盯着我。 “睡不着?” “要不然做一点能让你快速入睡的事。” 啊? 我心头一惊,不自觉的瞪大了眼睛。 如果是傅良舟说这句话,那肯定是,他想要跟我和谐运动,然后把我累的睡着。 傅宴臣说这种话,我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难不成他什么时候对我也有了非分之想? 我好歹是个孕妇,不至于这么饥不择食吧? 我脑子里纷乱异常,就在我想着如何拒绝的时候,傅宴臣转身打开了床头的柜子。 然后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睡前读物。 看来是虚惊一场,肯定是跟傅良舟在一起久了,我竟然不自觉的染上了他自恋的心态。 “你还准备了这个?你平时容易失眠?” 傅宴臣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我的肚子上。 “你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我也应该尽一尽父亲的责任。” 这话让我觉得古怪至极,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现在这些人一个个都在自欺欺人,我有时候我都不得不感叹,他们带着一张面具,整天做戏不觉得累吗? 我越想越远,耳边传来傅宴臣清冷的声音,我原以为我会睡不着的。 没想到听着这睡前读物,不自觉的竟然熟睡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身旁早就没有了傅宴臣的身影。 下楼吃饭的时候,不出意外,又一次听见夏雨柔在饭桌上炫耀。 “爸爸,这是良舟特意给我买的婚戒。” 傅老爷子夸赞了一句好看,夏雨柔将目光转移到我的身上。 她当着我的面炫耀起来,特意把手伸到我的面前。 “良舟特意给我买的,好看吗?” 我毫不留情的一把将她的手拍开,清脆的响声,让在场的人全部都看了过来。 夏雨柔捂着手惊呼一声。 “我就是给你看看我的戒指,你怎么动手打人?” 我翻了个白眼,夏雨柔每一次都怼不过我,但是却有百折不挠的精神,没多久又过来继续挑衅。 “我正在吃饭,你把手伸到我的面前,谁知道你手上会不会带上什么脏东西。” “我现在可是个孕妇,吃坏了东西容易出事。” 不顾她脸色难看,我微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还有,傅良舟是没钱了吗?还是太抠门了?” “婚戒上的石头竟然这么小,不知道给你买一个大点的吗?” 说完我伸出手在她的面前晃了一下,戒指上的鸽子蛋,在阳光的折射下,发出刺眼的火彩。 “看到没?还是年纪大的会疼人,这石头看起来比你那个炫目多了。” 我故意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开口教育她。 “男人的话不可信,但是男人的钱一定可信。” “连这点钱都舍不得给你花,以后还指望他对你好?” “要是我老公给我买了一个这么小的石头,我都不好意思带出来,更别说炫耀了。” 看到她气的脸色扭曲,我心里面的那口气总算是输了出去。 夏雨柔瞪了我半天,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能愤愤不平的一边吃着饭,一边嘀咕。 “庸俗!” “果然是个乡巴佬,只知道花钱。” “我这可是设计款,你那鸽子蛋再大,也不如我这个价值高。” 我敢肯定,她嘴上虽然说我庸俗,但是吃完饭之后一定会想尽办法,让傅良舟重新给她买一个更好更大的戒指。 夏雨柔一直想尽办法,暗暗的跟我比较,就是为了证明傅良舟喜欢她更多一点。 吃完饭之后,我去后院散步。 心情却并没有好几分,夏雨柔只要一有机会,就跑到我的面前炫耀。 虽然每一次都被我怼了回去,但是不可忽视,我的心情很憋屈。 转了几圈之后,我转身回到房间,将自己的银行卡拿了出来,查看了上面的余额,又将这段时间收到的所有礼物和一些值钱的东西规整在一起。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足够普通人花几辈子了。 这些东西变成现金,我爸妈在疗养院那边的费用足够支持一段时间了。 想到这儿,我忽然之间有了离婚的念头。 继续留在傅家,就像是留在了一个泥坑里。 傅宴臣心思深沉,以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算计,之前为了傅良舟,我愿意留下来。 现在傅良舟已经跟夏雨柔结婚了,我继续留下来,也只不过是傅宴臣手里的一把工具。 与其这样,我还不如现在就走。 按照之前的计划,带着孩子远走高飞。 越想,我心中的想法越是坚定。 我给好友转了一笔钱,拜托她转给我爸妈,无论是应急还是续费疗养院的费用,都可以有个保障。 好友看到我转过去的一大笔钱,立刻打了个电话过来。 “上次让我帮忙调查人,这一次又让我帮忙转账。” “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件事情说来实在话长,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上次也多亏她帮我调查夏雨柔,我才能知道那么多详细的信息。 “这件事情我以后再跟你解释,但是我让你帮的忙,你一定要保密。” 好友在电话那边听完哼哼了两声,明显是有些不满意。 不过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电话里表示,见到我了,一定要天天让我请她吃饭,把我给吃穷。 安排好了这一切,接下来就是想着如何离婚了。 我在网上找了个律师,草拟了一份离婚协议。 除了我现在银行卡里的这些钱,还有我收到的这些礼物,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几乎是等于净身出户了。 我看着上面一项一项的条款,思索着如何开口。 此时房间门忽然打开,我下意识的起身,腿上的文件也掉在了地上,发出哗啦一声响。 第九十五章 激将法对我没用 傅宴臣缓缓的走了过来,将地上的离婚协议捡起看了一眼,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接着,他手一松,任由文件掉落在地上。 他的脚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直接踩在离婚协议书上,走到我的面前,弯下腰抚摸我的肚子。 “一惊一乍的,对孩子不好。” 我有些诧异的低下头,确认我刚才看的确实是离婚文件。 傅宴臣虽然戴眼镜,但他又不是个瞎子,明明刚才都已经捡起来看过了,现在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不过我之前还在犹豫,该怎么开口,既然被他看到了,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刚才的文件你看清楚了?” “我要离婚!” 我语气坚定,现在我只想离开傅家,跟这些人划清楚界限。 之前不敢离开,是怕傅老爷子对我下手,那时候傅良舟还没有放弃我。 现在傅良舟已经跟夏雨柔结婚了,傅老爷子没有了对我下手的理由。 “我们从始至终就是假夫妻,你之前说跟我结婚只是为了保护我,现在我不需要了。” “我不想再做你手中的工具,放我走,我们两清。” 傅宴臣就像是没听到这些话一样,微微的垂下眼眸,询问我今天中午吃了什么,月份大了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他这种把我的话当成空气的态度,更加让我觉得恼火。 我深吸了一口气,慢悠悠的坐在沙发上,微微的抬头看向他。 “傅大少,我应该不是什么万人迷体质吧?” “难不成经过这段时间的假戏真做,你真的爱上了我?” “你这么清醒的人,还会有沦陷的时候?” “我的魅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像傅宴臣这样的人,性格清冷,向来眼高于顶,早就已经习惯掌控一切。 遇到我这个脱离掌控的人,难免会有些较真。 但是只要我提到喜欢这两个字,肯定能够恶心到他。 他的眼里只有权力,怎么可能会有喜欢。 一个工具,突然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换做是谁都会觉得可笑。 我就是要做他眼里的笑话,只有这样我才能够顺利离婚。 傅宴臣缓缓的直起腰,将地上印有脚印的离婚文件捡起,整理好放到了我的面前。 “沈清欢,别用这种激将法,这招对我没用。” “从你决定跟我合作的时候,这场游戏就不会任由一方说停就停。” “身为你的合作伙伴,我不同意你的提议,歇了你的心思。” 他毫不留情的戳破了我的伪装,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这种反应让我有些牙痒痒,太过理智,太过聪明的人,往往一眼就可以看穿别人的把戏。 我的侥幸心理被他彻底的打碎。 既然不能够好好商谈,那我只能够用一点别的办法。 “如果你不同意离婚,那我不介意把富家搅得天翻地覆,如果我这时候继续跟傅良舟纠缠在一起。” “你说傅家会不会成为外界人眼中的笑话。” “还有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我会告诉所有人,他是傅良舟的。” “到时候,就算你不想离婚,傅老爷子也会把我赶出家门。” 无论是他忍不住,还是傅老爷子忍不住,都能够达到我最终的目的。 我只是不想闹得那么难堪,毕竟傅家家大业大,对付我易如反掌。 我现在这些只是口头威胁,如果能够达到目的更好。 傅宴臣缓缓的扬起唇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难得看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平日里都是板着一张脸,突然之间笑起来,清冷感少了几分,斯文败类的感觉更多了些。 “沈小姐,我知道你不会。” 觉得太阳穴蹦蹦直跳,不得不承认,他再次看穿了。 我确实不会对外承认,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傅良舟的,否则这孩子生下来,以后也难以自处。 我的威胁对他根本就没有多大的用处。 傅宴臣这个时候甚至还顾及到我说了很多话,主动给我倒了一杯水,推到我的面前。 “你不在意傅家的家业,也可以放弃良舟,但是你在意肚子里的孩子,你不会把他当成工具。” “至于老爷子那边。” 说到这儿,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神当中闪过一抹光亮,弯下腰凑近我的脸颊。 他突然之间靠近,让我下意识的后仰。 说话就说话,离这么近做什么,我又不是个聋子。 他薄唇轻启,语气古怪。 “我跟良舟不一样,我从不妥协。” 他的话让我的心头再次一跳。 在这个家里,傅宴臣看似不受傅老爷子的重视,只不过是一个打理公司的工具。 相较于傅良舟,傅老爷子似乎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傅良舟的身上。 傅老爷子把两个儿子当成两只蛊虫,不断的给它们饲料,让他们斗起来。 傅良舟因为是私生子的缘故,根基稍微弱一点,所以傅老爷子对他的扶持更多,在外面更是毫不掩饰的偏心。 但是,傅宴臣也不是好欺负的。 之前为了娶我,可以把傅老爷子怼的哑口无言,甚至因为有他的庇护,傅老爷子也不敢随意对我出手。 他这是在告诉我,他比傅良舟有本事,傅良舟会因为老爷子的威胁妥协,但是他不会,他只会想尽一切疯狂的办法让老爷子妥协。 傅良舟就像是一条疯狗,撕咬敌人的时候毫不留情。 傅宴臣更像是一头睿智的野狼,冰冷还具有一定的狡猾性。 他说完之后转身离开。 我忍不住的吐出了一口气,这一次的交锋,我完败。 我独自坐在屋子里,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书,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傅宴臣有点小瞧我了,以为几句话就能够让我知难而退吗? 我这个人向来喜欢迎难而上,这一次只不过是口头威胁,既然威胁不到,那就只能另辟蹊径。 第二天一早吃了早饭,看到傅宴臣准备去上班,我立刻要求跟着他一起去。 “结婚这么久,我都还没有到公司亮相,总得让大家认识一下我这个未来的老板娘吧!” 第九十六章 所以什么时候同意去办手续 傅宴臣不想跟我离婚,那我就逼着他不得不跟我离婚。 傅家人听说我要跟傅宴臣去公司,眼神若有若无的飘了过来。 傅老爷子皱着眉头反对。 “你一个孕妇,有空就在家里养胎,就算去了公司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会添麻烦。” 傅宴臣眼神盯着我好几秒钟,仿佛已经看穿了我的打算和想法。 “安胎要紧。”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明显是不想带我去公司。 我可不是这么好打发的人。 “好啊,那我不去公司,我今天去逛街。” “良舟,你陪我去。” 傅老爷子一听顿时坐不住了。 “你又闹什么?” “良舟跟雨柔的婚事正在准备中,你现在让他跟你去逛街,像什么话!” “别忘了你的身份!” 老爷子是怕我在这个关键的时候,闹出什么不好听的事情,到时候傅家的脸面就会被丢光。 “我是什么身份?” “我不就是个普通的孕妇吗?” 老爷子刚才怎么说的,我现在就怎么回答。 “我只是想要有人陪伴,既然傅宴臣没空,那傅良舟总是有空的。” 饭桌上的人脸色各异,也听明白了我话里话外的威胁。 傅老爷子脸色难看,最终还是决定让傅宴臣带我去公司。 毕竟他现在一心想要扶持傅良舟,只有傅良舟跟夏雨柔在一起,才能加重他的筹码。 我如愿以偿的跟着傅宴臣出门,一到公司我就摆出老板娘的姿态,先是挑剔了一下前台接待员的口红颜色。 “你是来上班的,这么红的口红,是有别的心思吧!” 被我挑刺的女接待员表情僵硬,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着一个精神病。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傅宴臣那边已经附和我的话。 “以后别涂这个颜色的口红,你的工资翻倍。” 要说前半句话让女接待员满脸难看,后半句话就让她心甘情愿的接受了我的挑刺。 看到傅宴臣这么配合,我挑刺挑的更加心安理得,从男的到女的都被我挑刺了一遍。 但是最后我走的时候,这些被我挑刺的员工都工资翻倍了,看着我的眼神都带着依依不舍,恨不得我多鸡蛋里挑骨头几次。 我进电梯的时候还有这意犹未尽,怎么感觉我好像来公司做好人好事来了。 傅宴臣把我安排在他的办公室,然后让秘书来照顾我。 我看着外面忙忙碌碌的人群,一边吃着小零食,一边在思索着。 很快,我脑子里就有了想法。 “赵秘书,跟在你们老板身边很多年了,你觉得你们老板身边有没有心思不正的女人?” “当然了,也不仅仅是女人,也有可能是男人。” 赵秘书原本还面带笑容的脸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彻底有些绷不住了。 他一副表情要裂开的模样,紧接着连忙开口。 “傅总为人非常的洁身自好,怎么可能会留一些心思不正的人在身边。” “老板娘可千万别多想。” 叹了口气,故意做出一副吃醋女人嫉妒发狂的模样。 “赵秘说,你到现在还单身,你不懂,无论这男人看起来多么的冷淡,这私底下的性格总是不一样的。” “你让外面的人全部都停了工作,一个接着一个进来,我要问话。” 张秘书神色僵硬,连忙在这个时候开口拒绝。 “老板娘,现在外面的人都在工作,最近公司有一个大项目要谈,如果把外面的人都叫进来,整个公司就乱套了。” “如果你实在想问话的话,不如我去请示一下老板。” 我手捧着肚子,面容严肃的转了过来。 “他刚才离开的时候怎么交代的?” “他让你听从我的安排,怎么?我这个老板娘说话不算数吗?” “可怜我,为他生儿育女,结果他竟然背着我在外面找小三。” 我拿出胡搅蛮缠的模式,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外面的工作人员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赵秘书急得面红耳赤,连忙摆手想解释。 但是我现在胡搅蛮缠,什么都听不进去,直接大吵大闹起来。 赵秘书没办法,为了安抚我,只能同意了我的提议,外面的工作人员一个接着一个被叫进来。 我特意找了一些无聊的问题,询问他们工作了多少年,对傅宴臣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或者发现他身边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赵秘书看了我一眼,着急忙慌地退了出去,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去请救兵了。 当我问到第六个人的时候,傅宴臣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出去!” 他将办公室里外所有看热闹的人全部都赶走了,冷着一张脸,一步一步向我逼近。 我伸手抚着肚子,他不敢对我做什么。 他走到我的面前弯下腰,扶住椅子的扶手,将我困在这狭小的空间之中。 “沈小姐,为了离婚,还真是不择手段。” “你这么做,可别后悔!” 听到他言语之中带着松动,我立刻仰起头,坚定的回答。 “我肯定不会后悔!” “所以你什么时候同意跟我去办离婚手续。” “只要你一天还没有办离婚手续,我就一天还是你的妻子,我到公司做一些耀武扬威的事情,别人最多只会认为我是嫉妒。” “但是你公司上下可就乱了套了。” 傅宴臣的眼神当中闪过一抹冰冷,我们两个僵持了好几秒钟,他突然之间开口。 “明天早上八点,等我消息。” 听到这个回答,我顿时松了一口气,马上我就可以摆脱傅家这个泥潭。 我起身准备从公司回去,傅宴臣原本让赵秘书送我,但是突然有人来叫他,说是有一件急事要处理。 赵秘书为难的看了我一眼,我连忙摆了摆手。 “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放心好了!” “你赶紧去忙你的事情吧。” 达到了目的,我也不想做一个恶人。 等我进入电梯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一个穿着职业装,一脸精明的女人。 “你就是傅总的妻子?” 她突然之间开口,让我愣了一下。 没等我开口回答,她紧接着说道。 “真是可惜了!” 第九十七章 他疯了 这个陌生的女人,所说的话,让我莫名的感受到一种敌意。 我好奇的看了她一眼。 “你是?” 她客气的对我伸出手,脸上虽然带着笑意,说话却格外的冰冷。 “我是傅总的合作伙伴!” 不知道为什么,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给人一种暧昧的感觉,甚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仿佛说的不是合作伙伴,是合作妻子一样。 不客气的应付了两句,估计是我今天把公司弄得一团乱,打扰了他们原本计划好的合作。 不过以后应该也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了,恰好这时候电梯门打开,我对着她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她却忽然在这个时候追了上来,跟我并排走到了门口,然后打开了他自己的车门。 “傅夫人,我有一些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聊聊,不如咱们上车说,正好,我还可以送你回去。” 我犹豫了一瞬间,正准备上车。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从后面伸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接着我被抱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之中。 “郑小姐,我找她还有事,你们有什么要说的?不如改天再约。” 我立刻挣扎起来,只觉得傅良舟是疯了。 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把我抱在怀里,这不是让别人好奇看笑话吗? “放开我!” 傅良舟对我的反应充耳不闻,甚至还抱得更紧了一点。 那位郑小姐目光在我们两个的身上打量了一圈,眉头微微上扬,然后询问。 “你们这是?” 傅良舟垂下眼眸,压低声音。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我们傅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 郑小姐眉眼之中带着一丝的惊讶,深深的看了我们两个几眼,突然之间话音一转。 “本来就只是闲聊几句,没什么要紧的事,既然你们有事要说,那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直接上车离开。 傅良舟拉着我到了他的车上,一上车就冷着脸,抓着我的手腕质问。 “知不知道刚才的女人是谁?你就敢上她的车?” “别到了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出门在外能不能多长几个心眼,没察觉到,她对你有敌意吗?” 傅良舟一连串的问题,让我愣神反应过来后就是愤怒。 “傅良舟,我还没问你呢!” “刚才那么多人,你抱着我,甚至还跟郑小姐说了实话,你知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傅良舟神色更加的严肃冰冷,他手指不断收紧,最后警告的开口。 “沈清欢,我只说一次。” “离那位郑小姐远一点。” “我刚才如果不说实话,你以为她会轻易的放你离开。” 我也不是傻子,傅良舟这条疯狗都忌惮的人,肯定不是什么温和角色。 所以刚才那位郑小姐是打算对我下手? 可是我只是一个孕妇,就算破坏了她们今天的合作,也不至于就下手吧! 除非有别的原因。 能让一个女人不管不顾的,除了嫉妒,我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其他原因。 “这位郑小姐喜欢傅宴臣!” 傅良舟点了点头,语气严肃的告诉我。 “这位郑小姐手段了得,她的家世背景和夏雨柔以前的家世背景相当。” “你跟傅宴臣领证之所以能够这么顺利,是因为她去国外休养了三四个月。” “这一次回来的这么早,估计也是因为听说了你的消息。” “以前只要有人接近傅宴臣,最终的下场都是不知所踪。” “所以离她远一点,这个人太危险了!” 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差一点我就上了车,说不定等待我的也是死生不明。 可是我马上就要跟傅宴臣离婚了,这么一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和傅宴臣离婚的事情传出去,那位郑小姐也不会再针对我。 “放心吧,我不会主动去招惹麻烦。” “所以你现在可以松开手了吗?” “我想回去休息了。” 傅良舟眉头越皱越紧,满脸的不情愿。 “你今天,为什么要跟傅宴臣来公司?” “你想跑?” 这傅家就没有一个傻瓜,我只不过是跑到傅宴臣的公司闹了一下,傅良舟又猜到了我的想法。 这是一个明晃晃的阳谋,所以我就算说实话,也毫无心理负担。 “是!” “你们傅家就是一团烂泥,我可不想最后惹得一身腥,也不想再陪你们继续玩这种虚情假意的游戏。” 傅良舟的眉头渐渐的松开,他一边开车带我回去,一边慢悠悠地开口。 “我会重新买一套别墅,挂到你的名下,还会给你找佣人,照顾你的日常生活。” 我原本并不想搭理他这些话,反正只要我离婚了,我想去哪都可以,就算傅良舟想要找我的下落,夏雨柔也会阻止。 但是听着傅良舟理所应当的这些话,我心里的怒火积攒的越来越多。 “停车!” 我终于按捺不住,突然之间开口。 他并没有停车,而是询问我发什么疯。 我不管不顾的就要去拉车门,傅良舟立刻踩下刹车,不敢置信的转头看我。 “你疯了?” “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打开车门下车,一把甩开傅良舟的手。 “我当然知道!” “是你不知道!” “你在外面给我置办房产,再找人伺候我,怎么是打算让我做你见不得光的情人?” “傅良舟,别让我再看到你。” 恰好这时候有出租车路过,我连忙拦截了一辆车,我上了车傅良舟就过来拉扯车门。 “沈清欢,你给我下来!” 在司机惊讶的眼神中,我不管不顾的踹了他一脚,关上车门对着司机开口。 “师傅开车,他被我拍到了出轨的证据,正威胁我删除。” 司机一听对着铁青着脸色的傅良舟狠狠的唾弃了一下。 “看着人模人样的,竟然是个渣男,姑娘别怕,我送你回去。” 眼看着傅良舟被甩开,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傅良舟一夜都没回来,也没人在意,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我迫不及待的起床。 吃了饭,我就带上结婚证去了民政局。 我在民政局整整等到了十点,还是没看到傅宴臣来,就在我耐心耗尽的时候。 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我拿出来一看,是我妈的电话。 “沈小姐?” 听到这个称呼,我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是傅宴臣! 第九十八章 他捏住了我的命脉 我再次确认了一下来电显示,是我妈的电话。 所以,傅宴臣现在跟我爸妈在一起?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我的心脏迅速跳动起来。 “你耍我?” 电话那边傅宴臣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结婚这么久还没有来得及看望二老。” “我已经接了他们过来吃个饭,地址发给你了。” 他仿佛笃定我不会拒绝。 他猜的没错,他捏住了我的命脉。 傅宴臣果然心机深沉,昨天所做的一切竟然只是为了拿捏我的缓兵之计。 他可能早在我第一次提出离婚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破局的办法。 “傅宴臣,你可真是未雨绸缪。” 我咬牙切齿,语气里充满了讽刺。 傅宴臣轻笑一声。 “那是因为我知道沈小姐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 我愤怒的挂了电话,按照他发给我的位置赶了过去。 刚到饭店门口,我就看到了傅宴臣的车。 车门打开,他缓缓走了下来。 我立刻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质问。 “你到底跟我爸妈说什么了?” “你要是敢胡说八道,就别怪我把你们傅家也搅得天翻地覆!” 我知道我现在是色厉内荏,但是对上傅宴臣我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我没有他的把柄,也不知道他的软肋,可能现在还让他在乎一点的,就只剩下傅家的颜面了。 “沈小姐你太激动了。” 傅宴臣语气淡淡的。 他越是这样淡然的表现,我越是心里生气。 “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然后抬腿向着饭店走了进去。 “叔叔阿姨还在等我们。” 我只能忍耐脾气跟着他一起进去。 刚到饭店包厢,我一进门就看到了许久不见的爸妈,我鼻子一酸,这段时间的委屈仿佛在这时候爆发出来。 “妈!” 我向前两步想要抱住她。 我妈冷着脸,等到我走过去就立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语气里满是不满。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一个人吃了这么大的苦,你知道我知道的时候,有多难受?” “我跟你爸不要钱,什么都不要,只想要你好好的。” 我妈的语气带着难过和埋怨。 我心里一慌,难不成我的事情傅宴臣全部都说了? 那我爸妈岂不是知道了我跟傅良舟的事情。 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觉得难看至极。 我不想让我爸妈知道我为了钱,委身傅良舟,到最后怀了孩子还嫁给了傅宴臣。 我怕他们受不住打击,也怕他们对我失望。 “妈。” 我期期艾艾的叫了一声。 “你全部都知道了?” “我跟我我肚子里的孩子……” 后面的话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傅宴臣在这时候走上前来,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伯母,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慢慢说。” “清欢再婚这么大的事没告诉您跟伯父都是我的错。” “但是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清欢。” 他状似亲密的为我拉开了椅子,我被他带着坐了下来。 我妈眼眶微微发红,转头当着我的面就开始夸赞傅良舟。 “你是个好孩子。” “我只是生气这丫头离婚了都不跟我说,我难道会为了那样的一家子人渣,骂她吗?” “还好你把这件事跟我们说了,不然还不知道这丫头要瞒着多久?” 听到两个人的谈话,我很快就意识到傅宴臣没有把所有的实话说出来。 他只是说了离婚的事情,还说了我跟他结婚的事情,这导致我爸妈都认为我跟傅宴臣是真心相爱,并且还孕育了孩子。 这让我很快反应过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妥协,并不是为了鱼死网破。 吃了饭之后,傅宴臣找人送我爸妈回了疗养院。 我坐上了傅宴臣的车,他双腿叠在一起,看着手中的电脑。 好一会儿似乎是文件看完了,这才抬起头。 “今天见到你爸妈开心吗?” “放心,我不会经常打扰他们,我会把疗养院的费用转移到我名下,这样你就不用想着卖东西了。” 我咬了一下唇瓣,只觉得手痒。 这种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子底下的感觉,让我忍不住想给他几巴掌。 “呵!” “你的目的达到了。” 我冷笑了一声,只觉得他虚伪。 “你就这么想要我肚子里的孩子?” 傅宴臣的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带着我看不懂的神情。 他忽然抬头说。 “如果,不仅仅是为了孩子呢?” 什么意思?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怀疑他喜欢我。 但是这种自恋只维持了一秒钟,我就果断的放弃了。 “傅宴臣,你用我爸妈来威胁我还不够,还想用感情绑住我?” “什么不能生,我看是你害怕那位郑小姐,所以不敢生吧!” 我故意刺激他的神经,反正我们两个现在就是一个表面功夫在维持,我也懒得继续跟他装下去。 此时车子刚好到地方,我立刻下了车。 我脚步加快,急匆匆的往楼上走。 由于走的太快,加上是拐角,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跟夏雨柔撞在了一起。 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跌坐在地上,一瞬间疼痛从尾椎骨蔓延上来。 “啊!” 夏雨柔惨叫了一声。 好像比我这个孕妇还脆弱一样。 我一阵头晕眼花,甚至连肚子都开始有些隐隐作痛。 傅良舟听到动静走了出来,他快要走到我身边的时候,被夏雨柔一把拉住。 “良舟,我好疼,感觉手骨折了。” 她捧着手腕,可怜兮兮的开口,每当傅良舟要看向我的时候,她都会提高惨叫的声音吸引傅良舟的注意力。 “良舟,你快送我去医院好不好?” 我咬着牙,想要慢慢站起来。 傅良舟跟夏雨柔是正经夫妻,我在期待什么? 忽然,我身体一轻,被人抱了起来。 “傅良舟,你做什么?” 他竟然毫不留情的甩开了夏雨柔,然后抱着我下楼。 “你不管夏雨柔了吗?”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语气不太好的回怼我。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一会儿的功夫,就能把自己弄的这么惨。” 我们刚准备出门,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呵。 “站住!” 第九十九章 除非,加钱! 傅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有动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看到眼前的场景,神色当中带着一丝的不悦。 “雨柔那丫头也受伤了,你大嫂那边有你大哥照顾,不需要你操这份心。” 我能够感受到傅良舟抱着我的手,突然之间收紧了几分。 正当我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已经抱着我不耐烦的转身。 “她现在的身体耽误不得,出了事就是一尸两命。” 上了车之后一路疾驰,一路上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半个小时的路程也被缩短了一半。 等到医生给我诊断过后,打上点滴,我已经累得睁不开眼睛,第二天醒来时,房间里只有傅宴臣在坐着陪我。 “怎么是你?” 看到他,我不由的撇了撇嘴,跟傅宴臣接触,我只觉得浑身发冷,对方有八百个心眼子,我实在是斗不过。 “看到是我很失望?那你想看到谁,良舟吗?” 他语气依然是淡淡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莫名的感受到他语气里蕴含着几分不开心。 总觉得他和之前不太一样,一时间我又分辨不出来,毕竟他那张冰块脸根本看不出什么细微表情。 “可惜了,良舟现在正在陪着夏雨柔。” 他嘴上虽然说着可惜,语气却没有丝毫的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没看到傅良舟,我确实有一瞬间的失望,但是昨天他不惜忤逆老爷子,也要亲自把我送到医院,今天要是继续陪在这儿,那才是不正常。 “哦,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我淡淡的应了一声,对着傅宴臣露出一抹笑容。 “咱们两个现在可是夫妻关系,你总在我的面前提起别的男人,我都要误会,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比如喜欢戴个帽子之类的。” 傅宴臣原本正在削苹果,动作干净整齐又利落,结果就因为我的一句话,导致他的苹果皮直接断在了地上。 他提升走到了我的床边,三两下将苹果削好,递到我的面前。 “我只是在提醒你,你自己任性也就算了,反正我有的是办法,治住你的脾气,你连累了其他人,我可插不了手。” “老爷子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良舟跟夏小姐的婚事板上钉钉。” 我自然知道傅老爷子一心想要撮合他们两个人,但是我也知道,傅宴臣肯定不想见到他们两个在一起。 我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故意试探性地开口。 “夏雨柔跟傅良舟两个人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关系也非常好,偏偏在两家人准备要为他们订婚的时候出了车祸。” “我还真不知道,这件事情最终的受益者是谁,反正你肯定不会吃亏。” 傅宴臣对于我所说的这些话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将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 “你知道的倒是挺多,是你那个好朋友替你查的吧!” “我知道她在一家报社上班,对于这些消息向来比较灵通。” “不过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好处,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但是我得告诉你,不是我。” 跟傅宴臣这种人说话,有时候不需要说的太明白,仅仅只是一个开头,他就已经猜到了我内心的想法。 “傅大少,这做贼的也不会大声的告诉别人,自己就是贼,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傅宴臣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医院这边给我找了一个陪护。 “有什么事儿就告诉这个陪护,我有空会过来看你。” 夏雨柔其实也没有多大的伤,那天故意叫的那么凄惨,只是为了博傅良舟的注意力,这两天在医院呆着,自然就有些坐不住了。 但是我没有想到,她竟然会主动来找我。 不仅是来了,她身旁还跟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这个女人年纪明显大一些,进门之后,就用一种挑剔的眼神打量着我,眼底里蕴藏着一丝不屑,那种目中无人的感觉,真是非常的熟悉。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女孩?” “看起来确实是一个有心机的。” 老女人一开口,就带着浓浓的挑衅意味。 这要是换做其他人,不了解女人的身份,肯定是要忍气吞声的,但是我偏偏不受这个气。 “你谁?” “连我有没有心机都能够看得出来,你这双眼是狗眼吧!” 我一句话就将对方气得面红耳赤,女人隔空指着我。 “简直粗鄙不堪!” “我不妨实话告诉你,我是雨柔的表姨,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像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但是我们家雨柔从小就是被捧着长大的,任何人都别想给他委屈。” 表姨? 看来两个人的关系并不是那么的亲近。 当初调查的情况,夏雨柔的爷爷奶奶早些年就去世了,后来没多久,父亲和母亲也在执行任务中牺牲。 虽然给她留下了不少的人脉关系,但是人走茶凉,这些关系用一分就少一分。 这个表姨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过看这模样,明显是来者不善。 “夏雨柔,傅良舟今天下午不会来了?” “不过你带着你表姨来我的病房,医院里面人多眼杂,你可不能把所有人的嘴巴都堵住。” 我不想跟夏雨柔有过多的纠缠,干脆就把傅良舟给搬了出来。 只要夏雨柔还在乎他,又不得不装出一副柔顺的模样,不敢做出过分的事情。 夏雨柔还没有说话,她的表姨就已经先一步的开口。 “不用说这么多,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以后离傅良舟远一点。” “我会找人安排你出国,给你在国外安排最好的月子中心,从今天开始,你不要再回到国内了。” 她一副不容抗拒的模样,接着又拿出一张银行卡扔到了我的面前。 “你这种人,为的不就是钱吗?” “钱这种东西我可以给你,如果你还是不识好歹,那可就别怪我了。” 我拿起银行卡,好奇地询问里面有多少钱,得知里面有五十万,我皱着眉忍痛将卡退了回去。 “我对这个家依恋的太深沉了,给我五十万就想让我离开?不可能。” “除非,加钱!” 第一百章 该回去了 我的一句话瞬间让对面的两个女人噎住了。 夏雨柔红着眼睛,表现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表姨,我早就说了,她不仅心思深沉,还难缠的厉害。” “也不知道她耍了什么手段,明明怀了良舟的孩子,却还要嫁给良舟的哥哥。” “她就是个搅家精,把傅家二兄弟都玩弄在手掌之中。” 夏雨柔的表姨,崔少琳看着我的眼神越来越冰冷。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那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她一声令下,外面的保镖立刻就走了进来。 屋子里的护工看到这个情况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躲到了一旁。 我被这群保镖直接从床上拖下来,输液的针头粗鲁的被拽离,手背上的血液一滴一滴的往外冒。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夏雨柔的表姨行事风格这么果断,根本不留下任何的说话时间。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这么不客气。” “我肚子里现在怀的是傅家的,你们这么做傅家只怕会觉得被落了脸面。” “如果你们不怕跟傅家为敌的话,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我笃定就算崔少琳不怕我的威胁,但是夏雨柔肯定会有顾忌。 果然,夏雨柔抓着崔少琳的手,语气里多了几分迟疑。 “良舟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情,肯定会跟我生气。” “要不然就算了。” 崔少琳不以为意,拍了拍他的手臂,眼神当中带着一丝坚定。 “就算被别人知道了,这件事情是我做的,跟你没有丝毫关系。” 说完这句话,她转过头阴沉沉的盯着我,接着将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 “这孩子生下来,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好名声,不如就让我帮你一把。” 她让保镖抓住我的时候,我并没有感觉到害怕,但是当她把主意打到我肚子上的时候,我就开始有些心慌了。 这是身为母亲的本能,我下意识的想要护着肚子里的孩子。 她直接命令保镖找医生,现在就要给我安排手术。 “夏雨柔,你确定你要这么做?” 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在她的身上。 崔少琳冷笑了一声,一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模样。 “别挣扎了,等金疙瘩没了,你再闹也不知道傅老爷子有没有那个耐心。” 我被绑在了手术台上,只能想尽办法拖延时间,刚才我被带走的时候,看到特护跑了。 她只要不傻,肯定会去找人来帮我。 “等等,我愿意离开傅家,你什么都不要只要这个孩子,不如我们重新商量一下?” “就算你要离开,也得把孩子打了,免得留下祸端。” 崔少琳看着我的眼神带着阴冷,相较于夏雨柔她确实更难对付。 “动手!” 眼看着医生拿着仪器靠近我的腿间,我奋力的挣扎起来,口中不断说着威胁的话。 “你们这是违法的。” “放开我,否则傅家也不会善罢甘休。” “教唆你的人不会有事,你只不过是个医院的医生,可挡不住傅家的怒火。” 我的话医生充耳不闻,旁边的崔少琳冷笑出声,似乎早就知道了会是这个结果。 “砰!” 就在我慌神的时候,手术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踢开。 傅良舟看到眼前的场景,神色一变,他快速的冲过去,一脚踹在了医生的肚子上。 这一脚毫不留情,医生被踹的倒地,干呕不断。 他默不作声解开我身上的束缚带,转身阴沉沉的看向夏雨柔和崔少琳。 他大步向前,崔少琳被吓得后退了两三步。 “谁给你们的胆子?” 夏雨柔咬紧唇瓣挡在了傅良舟的面前。 “我们只是吓唬一下沈小姐,不会做什么的。” “良舟,我只有表姨这一个亲人了,你就原谅她一次吧。” 夏雨柔哭的泣不成声,至于有多少的真情实感,就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表姨,也是为了我,才会想着吓唬人,你就原谅表姨吧。” 她抓着傅良舟的手臂,却根本拉不住人。 眼看着傅良舟已经随手拿起了旁边的手术刀。 再闹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傅良舟,我肚子疼。” 我再次捂着肚子,这招无论多少次,都是百试百灵。 他松开手,手上的手术刀掉落在地上。 他抱着我出去找医生,刚出门我就搂着他脖子开口。 “现在感觉,好像不疼了。” 他脚步一顿,冷着脸看着我。 “沈清欢,你又装!” 我捧着他的脸无奈。 “不装,你能冷静下来吗?” “你想动手伤人?最后倒霉的还不是你。” “说起来,这件事还不是怪你。” 我心里多少带着一点怨气。 傅良舟什么都没说,把我往上颠了颠。 “我现在就带你走。” “什么?” 我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塞进了车自己。 “我们现在就出国。” 他语气坚定,像是彻底下定了决心。 “等不了那么久了。” 我还没来得及阻止,车子就已经飞驰出去。 一路上他都冷着脸,像是要去讨债一样。 我还听他打电话订购机票,这次他好像真的要带我去私奔。 我不自觉的握紧了他的手,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既然不喜欢夏雨柔,为什么还要跟她结婚,因为傅老爷子的威胁。 “所以,我们现在这是,双双出轨加私奔?” 我真佩服自己,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到了机场,傅良舟拉着我往里走,眼看着就要过安检了,旁边一个人闪了出来,挡住去路。 的下意识转头,就看到了傅宴臣带着人堵着退路。 “玩够了吗?” 傅宴臣语气平静,又带着几分阴沉。 仿佛我跟傅良舟的所作所为只是一场过家家的游戏。 他从始至终都知道,还故意放任我们跑到机场,又在我们最开心的时候抓住。 “傅宴臣,你鼻子可真灵。” 跟狗一样,闻着味就来了。 傅良舟挡在我们两个中间。 “她不会跟你回去。” 傅宴臣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拿出手机,调出一个电话。 只要他手指轻轻一点,就可以拨通这个号码。 “回不回去,得看沈小姐自己的想法。” “沈小姐,你爸妈年纪大了,受不住打击。” 第一百零一章 一人一次,我们两清 傅宴臣这是在用我爸妈威胁我。 说实话,我真的很不甘心就这么被拿捏,好不容易跟着傅良舟到了机场,我只想跟他一起离开。 当初在法国的时候,我们两个没有私奔,现在傅良舟的一句话,就让我的心跳动个不停。 我很确定,我是想跟他离开的,但是我也做不到丢下我爸妈不管。 我脚步定在原地,很想骂人,却只能够硬生生的忍着。 傅宴臣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语气淡然,却又多了几分的冰冷。 “我的耐心有限,给你三个数的时间。” “如果你还做不出决定,那就由我替你做决定。” “三,二,一。” 最后一个字他刚说出口,我就看到他的手指准备按下去。 我连忙从傅良舟的身后走了出来,声音尖锐的开口。 “我跟你回去。” “至于这么着急吗?我只不过是犹豫了一下。” 我三两步的走了过去,抢下他手中的手机,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傅良舟也在这个时候冲了过来,紧紧的抓着我的手臂。 他目光定定的看着我。 “跟我离开。” 我勉强的挤出了一抹笑容,将他的手给推开。 “傅良舟,上一次你说话不算话,答应我的事情没做到,所以这一次我也耍了你一次,咱们两个两清了。” 如果让傅老爷子知道,傅良舟打算带我离开,闹得越大,傅老爷子就会越生气。 我不想看到傅良舟被毒打,更不想看到他在这个家受什么委屈。 我只能嬉皮笑脸,装作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算计,这样一来,傅宴臣也不能回去告状了。 傅良舟的脸色猛然之间黑了下来,抓着我的那只手也快速的收紧了几分。 “耍我?” “沈清欢,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我知道傅良舟不会伤害我,面对他的时候,我总是有恃无恐。 他跟傅宴臣不一样,他脾气火爆,却是直来直往,而傅宴臣。虽然看起来温文尔雅,但实际上骨子里满是冰冷。 这种人只会不动声色的一击即中,之前离婚的时候,不就是把我爸妈抬出来压制住了我。 “说一万遍都是这个结果,我现在是你大嫂,刚才只不过是逗你玩儿。” 说完,我转身上了傅宴臣的车,摇下车窗催促。 “还不赶紧走,我实在是有些累了。” 等到傅宴臣上车之后,车子慢慢的开离机场。 透过后视镜,我能够看到,傅良舟微微的垂下头,站在原地,似乎带着几分失魂落魄。 车子行驶了一段路程之后,我渐渐开始发现有些不对劲,因为这根本不是回老宅的路。 “这是去哪?” 傅宴臣沉默着没说话,我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傅先生,你不会是打算把我给关起来吧!” 听到我这么说之后,原本闭目养神的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沈小姐似乎忘记了,咱们当初协议好的事,我给予了你庇护,可是你现在却要反悔,想带着孩子走。” 他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甚至还想要伸手摸一下,被我一巴掌拍开。 “当初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你心里面一清二楚,那是你算计来的。” 傅宴臣扯了扯嘴角,没有多说什么,车子很快就到了一个别墅前。 里面都已经配备好了佣人,傅宴臣抓着我的手臂进屋。 “在这个孩子没有生下来之前,你哪都不能去,等到孩子生下来之后,我自然会带你回家。” “这也是为了你好,如果你整天在外面晃悠,我不能时时刻刻看着你,夏雨柔又把你视作眼中钉,今天在医院的事情,你应该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他的话让我忍不住冷笑,说的倒是冠冕堂皇,一副为了我好的模样。 我可不想被关在这个鬼地方,谁知道孩子生下来之后,傅宴臣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打算? 傅宴臣说了他不能生育,他只是想要一个继承人,万一他到时候想要抱走我的孩子,我才是欲哭无泪。 “傅先生,看来你对今天医院发生了什么,心里面一清二楚。” “既然都知道,你都没想过要替我撑腰。” “看来夏雨柔的那个表姨,来头不小?” 我试探性的打听,夏雨柔表姨的身份。 今天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还回去,知道对方的身份才好早做准备。 傅宴臣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想法,突然之间轻笑了一声。 “脾气倒是不小,吃了亏就想着要报复。” “其实你可以选择依靠我,毕竟咱们两个现在是夫妻,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的,撑腰这种事情,我可以。” “甚至有些时候,我比我的父亲更让人忌惮。” 傅宴臣确实是一个有能力的,从他可以娶我这件事情就能够看得出来。 傅老爷子一心想要扶持傅良舟,估计也是发现傅宴臣越发不受掌控,所以想让两个儿子斗起来,他好稳坐钓鱼台。 “依靠你?” “男人靠得住,猪都会上树,这句话,我可一直谨记在心。” 我嘲讽的撇撇嘴,认识了这么久,我现在可不会傻乎乎的,把傅宴臣当成什么好人了。 “我倒是觉得,如果我真的想报仇的话,我就应该撮合你跟夏雨柔在一起。” 毕竟傅良舟之前可说了,傅宴臣的合作伙伴郑小姐,一直都喜欢傅宴臣。 不允许他的身边出现别的女人,一旦发现了有举止亲密的人,就会在暗地里下黑手。 我巴不得他们几个人斗起来,乱成一锅粥,我好借着机会带我爸妈脱离现在这个疗养院。 傅宴臣似乎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告诉我一切的吃穿用度,这里的人都会安排好,让我安心在别墅里面呆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哼了一声转身就上楼。 住在这个别墅,除了没有自由之外,剩下的生活也不差,好吃好喝,还有十几个佣人。 晚饭,两个大厨,给我烹饪了南北两个地方的特色菜系。 我吃的是胃口大开,比平时还多吃了半碗饭。 吃饱了就上楼去休息,夜半时分,我睡得迷迷糊糊时,忽然听到若隐若现的脚步。 不知道为什么,我陡然之间清醒过来。 这脚步声,不是在做梦,真的在不断的靠近我的房间。 第一百零二章 有人要害我 我几乎下意识的从床上爬起来,快速的躲进衣柜。 很快,房间门被打开,一个黑色的人影闪了进来。 他手上似乎拿着什么反光的东西,我立刻就意识到,他拿的是刀。 傅宴臣还说要保护我的安全,这孩子还没生呢,他的势力范围就已经漏成筛子了。 我拿出手机,第一时间静音,然后发送消息给傅宴臣。 这个地方只有他知道,他赶来的速度会更快。 闯进屋子里的人拿着刀狠狠往床上捅了两下。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触感不对,立刻掀开被子。 “人跑了!” 他按着耳麦,压低声音。 “查看一下监控,看看人躲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那边的认说了些什么,黑影人开始警惕的环顾四周。 接着他一步步向着衣柜走了过来。 透过外面的月光,我这才看清楚,闯进我房间的人是别墅的佣人之一。 对方是花匠,哦今天在进门的时候看到过一次。 到底是谁这么想让我死,甚至还买通了这里的人员。 听他刚才的话,我意识到,这个别墅不止他一个人想要我命。 他还有同伙。 眼看着他越来越近,就在他打开柜门的一瞬间,我快速的掐准时机,一脚踹过去。 下三路可是男人最脆弱的地方,看着他捂着裆,像是煮熟的虾米蜷缩在一起。 我也没有放松警惕,打开房间的门,一边往楼下跑一边大声呼救。 白天还热闹的别墅,到了晚上就像是所有人都消失了一样。 我大声嚷嚷了这么久,没有一个人出来查探。 我立刻意识到不对劲,要么整个别墅的人都被下了药,要么就是他们都被收买了。 我转身躲进了储藏间,很快我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接着花匠的声音响起。 “监控已经看过了,她没跑出去,在储藏间。” 听到外面的声音,我不顾被发现的风险,将储藏间的物品都堵在了门口。 起码这样,能够延缓他们进来的时间。 做完之后,我捂着肚子气喘吁吁。 “门被堵住了!” “干脆烧了这里,这样更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外面密谋的两个人,让我的心脏嘭嘭直跳。 我拿出手机给傅良舟打电话,电话响了几秒钟,然后被人接听。 夏雨柔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沈小姐,这么晚了还给良舟打电话?” “你这样是在我们。”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要不是情况危急,我还真想逗逗夏雨柔。 毕竟她每次都想挑衅,每次都回吃瘪。 我二话没说挂断了电话,傅良舟的手机在夏雨柔的手上,我想让傅良舟接电话也不可能了。 门底下的缝隙逐渐的冒出浓烟进来,我心里一惊,这群人来真的,真的打算火烧别墅。 我用袖子无助口鼻,感受到外面的浓烟越来越多,透过门缝我甚至看到了外面的火光。 傅宴臣果然是我的克星,这哪里是送我安稳的生孩子,这简直是送我上西天。 视线逐渐开始的模糊,这种呛人的感觉越来越浓烈。 求生的本能,让我的力气都变大了不少。 我扒开了堵门的物品,正准备闯出去,却发现大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这是打算把我活活烧死在这里。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根本没办法将门打开,有些绝望的瘫坐在地上。 看来今天真是要死在这儿了。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恨我,还有这么大的本事,在傅宴臣的势力范围内动手。 “沈清欢!” 突然,迷糊之中我好像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好像是傅良舟的声音。 别人都说,人在将死的时候,会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人,我这是在死之前听到了最想听到的人声音。 不过,他应该不会来找我。 昨天我故意当着他的面,说跟他私奔只是耍他,以他的脾气,估计现在恨不得将我大卸八块。 我苦笑了一声,却听到门口处再次有人叫我的名字。 “沈清欢,你在里面吗?” “沈清欢,你回答我!” 这一次我终于反应过来,不是幻听,真的是傅良舟找过来了。 求生的意志,让我奋力的爬了起来,手不断的捶着大门,大声的呼救。 “我,我在这儿!” 一开口就是呛人的浓烟味,我忍不住咳嗽个不停,却还是强忍着不断呼救。 很快,傅良舟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 “门被锁上了,你后退一点,我想办法将门撞开。” 不听话的后退到安全的位置,大门被他的身体撞得砰砰直响。 一下接着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这很有节奏的声音,我竟然苦中作乐,觉得这声音挺治愈。 我刚才给傅良舟打电话,接听的却是夏雨柔。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赶过来的。 难不成是夏雨柔大发善心,将我打电话求救的事情告诉了他? 我心里疑惑,到了这个时候还能想一些有的没的。 “砰!”一声巨响。 傅良舟连同木门一起倒了下来。 烟雾弥漫中,我跟他的目光对视,他眼睛都红的厉害。 他迅速起身,二话不说,一只手臂直接将我抱了起来,像是抱孩子一样。 我勉强弓着身子,免得压到肚子。 外面已经一片火光,傅良舟让我趴在他的肩膀上,接着快速的冲了出去。 我能感受到,四周带来的灼热温度。 等到出去后,他再也支持不住,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而我趴在他的怀里,被护得好好的,哪怕摔倒,也有他这个人肉垫子。 “人出来了!” 外面一群人立刻围了上来,夏雨柔露出喜极而泣的表情。 “快来人,他胳膊脱臼了。” 随着她一声惊呼,一群人围了上来,我被人扶了起来送上到家。 很快,我跟傅良舟被分别送进了各自的病房。 短短的两三天时间,我就在医院完成了二进宫。 门外传来傅宴臣询问医生的声音,询问完医生我的情况后,他才推门进入病房。 “这件事是我的疏忽,我已经调查清楚了,这两个佣人起了歹心,是想谋财害命,才会对你下手。” 傅宴臣在撒谎。 昨晚的两个人,只想害命,不像是要谋财。 很明显是受人指使,所以他想隐瞒什么? 第一百零三章 祸害 我微微侧过头,打量着傅宴臣脸上的神色,唇角也微微扬起。 “看来幕后主使连你都忌惮,那你可真是帮我缩小了猜测的范围。” 傅宴臣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伸手帮我掖了一下被子。 “那你也应该聪明的了解,知道的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都已经欺负到我头上了,差点要了我和肚子里孩子的命,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可不是我为人处事的风格。 更何况对方把手伸的这么长,一次不成功,肯定还会有第二次。 “呵!” 我冷笑了一声故意刺激他。 “傅大少不是向来运筹帷幄,现在这句话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笑话。” “在外人的眼中,我怀的可是你的孩子,你都护不住。” 不管背后的人是谁,能让傅宴臣都忌惮,肯定不好对付。 如果我能挑拨他的胜负欲,得到真相会更加简单。 “不用刺激我。” 傅宴臣冷冷打断我的声音,那双眼睛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 “不继续追究是为了你好,同样的我也会给你一个交代,以后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我知道从他这里,已经问不到想要的答案。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看来,又得麻烦蒙蒙帮忙了。 傅宴臣给我的交代也很简单,他直接把谋害我的那两个佣人提了进来。 两个人就像是血葫芦,按照道理来说医院根本不可能允许这种打架斗殴报复的事情发生。 但是这一切发生在傅宴臣的身上,好像就理所应当了。 “你这是做什么?” 这两个人不过是两只爪子,无关紧要的人,提过来给我消火。 “傅先生,我现在还需要养病,倒是也不需要这么糊弄我。” “知道你不想告诉我幕后真凶,不继续逼你就是了。” 我说的通情达理,心里面已经有了盘算。 我没有必要跟这两个爪子为难,傅宴臣越是遮遮掩掩,我越是想知道幕后指使的人是谁。 傅宴臣抬起头注视了我一眼,接着挥了挥手,让人把这两个人给拖下去。 “看来,我的方式并没有让你满意。” “不过我还是劝你一句,你的那个朋友虽然有一些手段,但是终究没什么背景。” “这些东西我可以调查到,别人自然也可以调查到。” “万一要是连累别人丢了工作,我想你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他这是在借机会警告我。 他早就猜到了我的打算,不过我也并不惊讶。 他能知道我爸妈在哪个疗养院,想要知道我其他的信息,自然也是易如反掌。 不过,他的话也确实让我多了一些顾忌。 蒙蒙只不过是个小记者,上次让她帮忙,已经让她承担了很大的风险。 这次的人比夏雨柔危险一百倍,确实不适合让她参与。 就在这时,傅宴臣突然之间接到了一个电话。 也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些什么,但是我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那位郑小姐! 我突然想到了傅良舟之前警告我的话,说她是一个非常不好惹的存在。 一开始我还没有往这位郑小姐身上想,但是等到傅宴臣挂了电话之后,我故意提了一句。 “所以,就是她!” “我这还真是无妄之灾,之前跟你结婚,你说会护着我,没想到跟着你,反而更加有危险。夏雨柔毕竟父母双亡,虽然有老爷子和一些势力撑腰,但是跟这位郑小姐比还是差了一点。” 傅宴臣面无表情的转过头,让我不要自作聪明。 但是他越是这样淡定,我就越发的肯定。 对我下手的人就是这位郑小姐。 跟他相处的时间越久,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暴露了很多习惯给我。 他越是平静的时候,越是想掩盖什么。 这个习惯,估计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俗话说得好,一夜夫妻百日恩,你现在越是表现的漠然,恰好说明我猜中。” 他眼眸逐渐的冷了下去。 “沈小姐倒是好本事,不仅善于观察人心,还善于玩弄。”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就走,似乎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 到门口,他突然之间停下脚步,再一次警告我。 “既然你知道是谁,那就应该知道,不去招惹,对你更安全。” “以往那些人消失的无影无踪,你应该不想有这样的下场。” 可惜了,我天生反骨,根本不听别人的劝告。 这位郑小姐都已经把手伸到我的头上了,被动挨打可不是我的风格。 这一次的亏我记下了,早晚有一天我会找回来。 等到傅宴臣走了之后,我躺在床上继续休息。 没多久门口突然传来争执的声音,门口的保镖根本就不敢拦着夏雨柔,只能任由她闯进来。 “沈清欢,你到底还要害良舟到什么时候?” “你的存在,不仅不会给大家带来任何的帮助,只会带来无尽的麻烦。” “知不知道,他为了你,让那位郑小姐损失了八个多亿。” “这笔钱数额不大,但是这是得罪人的信号,老爷子气急了,已经请了家法,并且把他关了禁闭。” “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以后就离他远一点。” 夏雨柔眼眶微微发红,看着我的眼神带着嫉妒和愤恨。 傅良舟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全部都是为了我。 我也没有想到,傅宴臣是我名义上的丈夫,却不愿意为我出头。 我明明跟傅良舟说,之前跟他私奔是耍他,他还是疯狂的扎了进来。 “他现在情况如何?” 我心里焦急,表面上镇定。 越是到了这个时候,越是不能慌乱。 “他还剩下一口气,这一次傅老爷子是气急了。” “郑家那样的庞然大物,只要稍微露出一些信号,多的是人,上来撕咬傅家。” 但从夏雨柔的嘴巴里,已经问不到更多的消息了。 我直接起身收拾东西,强硬的让佣人给我办理出院手续。 当我赶回傅家的时候,恰好看到,一群医生提着医疗物品,急匆匆的往别墅里面赶。 我心里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刚进大厅,看到傅宴臣手心不断的滴着血,我微微的愣了一下。 受伤的人难不成是他? 正当我愣神的时候,傅太太一个巴掌甩在了我的脸上。 “祸害!” 第一百零四章 孩子要见爸爸 傅夫人这一巴掌甩完,似乎还觉得不解气想要继续动手。 她身后的傅宴臣及时出声制止。 “妈,够了!” “这件事跟她没关系。” 傅夫人一听这话情绪变得更加激动,就像是换了个人。 “要不是因为她,你怎么会受伤?” “老二本来就是一条疯狗,但是你向来理智,刚才不也为了她反驳你父亲!” “这个女人就是个祸害,她会让整个傅家鸡犬不宁。” 以往我见到的都是识大体的世家夫人,通身的优雅矜贵。 哪怕早就对我这个儿媳妇不满意,还是会维持表面的和谐,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发这么大的火。 “夫人,你儿子是为了你好。” 看到母子二人吵起来,我忍着脸上的疼痛,开口提醒。 “您儿子知道我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我不还手是看您年纪大了。” 我本来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从来不愿意吃亏,所以我不还手从不会因为她是我名义上的婆婆。 傅夫人听到我的话之后脸色铁青,咬着牙关,转头看向我。 “你真以为你肚子里怀着一个孩子,我就不敢对你下手?” “我不屑跟你计较,你还真当你是个人物了!” 我当然知道,她从来都没有看上过我,如果不是因为我肚子里这个孩子,早就不知道对我下手多少次了。 也有可能是傅宴臣跟她说了些什么,才会让她对我如此的忍耐。 我轻笑了一声,当然知道她最在意的是什么。 “夫人,我现在可是您的儿媳妇,你要是不怕宁苛待儿媳妇的事情被传出去,剩下这半边脸,你尽管打好了。” 我摆出一副没脸没皮的模样,果然把她气得够呛。 她指着我的鼻尖,半天没说出话,手抖个不停。 傅宴臣在这个时候走上前来,扶着她的肩膀,让她上楼去休息。 “妈,公司的事情,我有自己的考量。” “我再说一遍,这件事情跟她没关系。” 傅夫人虽然满心满眼的不甘,但是最终也只能转身上楼。 我瞥了一眼傅宴臣手上的伤痕,似乎是被什么利器给划伤的。 他刚才帮了我,我心里却没有多少同情,谁知道他又有什么算计? 这一切的事情本来就是由他引发的,我同情他,更显得有些可笑。 我越过他,直接走到了傅老爷子的面前,直奔主题,开口就问。 “傅良舟呢?” 傅老爷子微微抬起眼眸,眼神当中满是凉薄。 “你有什么资格和身份来问?” “别忘了,你只不过是良舟的大嫂。” “这一点永远都不可能改变,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妻子,自然有人关心。” “自己的男人受伤了,都不知道关心一下,可真是够狼心狗肺的。” “下回再问这么逾矩的问题,别怪我对你也家法处置。” 傅老爷子直接说了一堆警告的话,这是下马威,没下够,还想来个杀鸡儆猴。 “老爷子这么紧张做什么,生怕不知道我跟傅良舟之间有什么吗?” “有些事情叫做欲盖弥彰,我身为大嫂,关心一下小叔子,没什么问题吧!” 傅老爷子脸色瞬间黑了下来,那时候养尊处优的手用力的拍在了桌面上。 砰的一声响,将屋子里的佣人都吓了一跳。 紧接着他怒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闭嘴!” “谁教你的,忤逆长辈!” “这个家谁都能问这个问题,唯独你不能问,因为你没有身份,也没有资格。” 面对他怒火的眼神,我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还向前了一步。 既然让我不痛快,那就所有人都别痛快,硬碰硬这种事情,我可没怕过。 “我没有身份和资格?” “那我是替我肚子里的孩子问的,他爸爸现在在哪?” 我挺了挺腰,伸手指了指肚子。 “这孩子总有资格吧!” 老爷子眼眸已经有些赤红了,身体也摇晃了一下,拿起桌上的杯子,做势要朝我砸过来。 “畜牲,没教养的东西!” “这样的儿媳妇,我们家不能要!” “休了她,立刻就休了她!” 他整个人都已经被气得口不择言了,连休了我这种话都能够说得出来。 我忍不住的嗤笑了一声。 “老爷子,大清早就亡了,现在只有离婚。” “你这张口闭口的要把我给休了,以为你儿子都跟你一样,大小老婆无数个?” 我话音刚落,傅宴臣已经走到了傅老爷子的身边,抓住他抬高的那只手,将他手上的茶杯夺了下来。 他警告的看了我一眼,对着周围的人命令。 “都是死人吗?把少夫人扶上楼休息!” 佣人听到这话,连忙簇拥着我,劝着我赶紧上楼。 但是我的目的还没达到,不搅得天翻地覆,我又怎么甘心? “我要见傅良舟!” “我的孩子要见爸爸!” “怎么,傅家这么有家教的地方,却要有违常伦,连孩子见爸爸都不让吗?” 拉着我的那些佣人,一个个都忍不住闭了闭眼睛,恨不得将自己的耳朵给割掉一样。 他们脸上都是惊恐,想要捂着我的嘴,却又不敢,只能够在旁边不断的提高声音劝说。 “少夫人,您赶紧上楼去休息吧!” “您现在还怀着孕,其他的事情得少操心。” “少夫人您别再说了,老爷子要是被气出个好歹,可就真糟了。” 不管这些人怎么劝说,或者嚷嚷的更大声一些。 前面就是楼梯,我直接伸手抓住了扶手,挺了一下肚子,这些佣人立刻后退了两步。 万一要是拉拉扯扯的,让我从楼梯间滚下来,到时候责任都是他们的。 佣人不敢动手,傅宴臣那边还在稳住了傅老爷子,一时间还真没人能管得住我。 “沈清欢!” 傅宴臣冷冰冰的声线当中,带着一丝隐约压着的怒火。 “现在就给我回到你的房间,半小时后你自然会看到他。” “如果你再闹,我保证你永远都看不到他。” 不管傅宴臣的威胁是真是假,但是起码他答应的事情会做到。 我果断松手,上楼等着。 第一百零五章 傅宴臣爱我 回到房间,我才狠狠的喘了一口气。 在这个家里,我没有什么身份背景,也没有什么资本。 唯一拥有的就是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更可笑的是,我还需要依靠傅宴臣对我的维护,明明知道他是在利用我,但是这份利用也恰好被我利用了。 只要我们两个一天还没有离婚,在老爷子的面前,他就必须得维护我。 至于他所有的维护,究竟几分真心几分假意,我辨别不清楚,也懒得去辨别。 过了十几分钟,一阵脚步声靠近。 房间的门被打开,傅宴臣黑着脸走了进来。 他手上的伤口被紧张的包扎了,外套也被脱了下来穿着灰色的比甲和白色的衬衫,整个人的身形显得更加清冷高大。 “闹得这么大,满意了?” “无论是我妈还是老爷子,都强烈要求我跟你离婚。” 我无所谓的应了一声。 “所以,傅总的决定是什么?” 他站在我的面前,微微的垂下眼眸,居高临下的凝视着我。 “之前是我不愿意跟你离婚,如果现在我跟你离婚,信不信手续前一秒办完,后一秒你出门就得被大卸八块。” “你觉得,你老爷子的脾气会放过你吗?” 当然不会。 这一点,我心里面非常的确定。 老爷子现在不对我出手,是因为一旦出手就会留下痕迹,外界的人知道了,只会丢傅老爷子的脸面。 他这么大年纪的老头子,剩下的日子活着也就只是为了脸上的那张皮,怎么可能愿意自己撕下来踩在脚底下。 哪怕是有一丝丝的风险,他也绝对不可能冒。 “不仅老爷子不会放过我,你妈妈也不会放过我,我今天也下了她一个大脸面。” “还有那位郑小姐,不管之前对我出手,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现在她更是吃了亏,更不可能善罢甘休了。” 如果说之前那位郑小姐对我出手,是误会了我跟傅宴臣之间的关系。 那么现在对我出手,估计就是纯粹的咽不下一口气了。 傅良舟让她损失了八个亿,可是明晃晃的打脸。 虽然上一次跟那位郑小姐接触的不多,但是看得出来,她身居高位多年,要心思,有手段,要手段,有背景。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愿意轻易吃亏? 傅宴臣眼神当中闪过一抹光亮,弯下腰凑近了几分,双手抓着我的手臂,将我按在位置上,让我起不来身。 “不怕?” 我将头撇向了一边,嘲讽的开口。 “不怕,你傅大少肯定会保我一命。因为你从来都没有打算跟我离婚,只要我身上还顶着你妻子的名头,你就不可能让别人轻易要了我的命。” 有时候觉得,这些人斗来斗去,可真够累的。 为的就是利益,脸皮和一口气。 说了这么多,兜了这么大的圈子,如果傅宴臣想要跟我离婚的话,早就直接说了。 绕这么大的弯子,无非是想吓唬我。 早在我开口跟傅老爷子硬刚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后果。 如果能够借这个机会,跟傅宴臣离婚,那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可惜,他太执着了。 我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傅宴臣缓缓起身,声音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冰冷的状态。 “沈小姐果然聪明,我确实是个执着的人。” “所以,如果下一次你再耍这种小聪明,不管不顾,我会把你送到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让你安稳的生下孩子。” 我抬起头,微微挑眉,挑衅的对着他开口。 “傅大少的手段,似乎很老套!” “因为这么做,倒像是把我当成金丝雀来养着了,这么放不下我,难不成是因为爱?” 最后一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我的语调都有些变了,实在是因为这个字过于嘲讽和搞笑。 如果说我在傅良舟的身上还能够看到疯狂的爱,那么我在傅宴臣的身上只能够看到压抑的冷静。 这样的人只会用理智看待一切,爱这种破坏理智的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他的身上? 傅宴臣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眼神当中带着一丝的执拗。 莫名的,这一瞬间我竟然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熟悉。 这个想法只是从脑海当中一闪而过。 他站在屋子里的阴暗处,不仅让他的身形模糊,连面部表情都有些模糊了。 “如果我说是呢?你会相信吗?” 他这句话刚说完,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摇了摇头。 他皱了皱眉问道。 “不信?” 我忍不住的笑了一声,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不信,是不屑!” “无论是真的假的,您傅大少的这份爱我都不想要。” 和这种心思深沉的人谈爱,跟在火堆里蹦迪有什么区别? 我还没有什么找死的习惯。 傅宴臣沉默了几秒钟,转身走了出去。 到了门口,才停下脚步。 “他已经被送上来了,在房间里接受治疗。” 说完他转身就走。 听到他这么说,我没有去想他刚才的怪异。 立刻转身跑了出去,闯进了傅良舟的房间。 刚进去就看到了一个血人。 是真正意义上的血人,浑身上下都被血液覆盖着,就连脸上都有一道鞭痕。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我忍不住的干呕了一声,很快我就忍住了。 “他怎么样了?” 我随手抓住了一个医生,连忙询问。 医生的表情倒是非常的平静。 “病人只是有些失血过多,休养一段时间好了,伤口看着吓人,都是皮外伤。” 我松了一口气,很快也反应过来。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老爷子的亲儿子,就算惩罚,也不可能让他伤筋动骨。 当然,傅良舟也不是那种默默挨打的人,肯定是跟保镖先打了一场,才被按着进行了家法。 等到医生给傅良舟包扎好之后,陆陆续续的退出了房间。 我走过去伸手戳了戳傅良舟的脸颊。 “还活着吗?” 原本还双眼紧闭的傅良舟,猛地睁开眼睛。 “死不了。” “这么心疼我?大着肚子也要来这种血腥的地方。”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钟,接着一把掀开了他的被子。 “往里让让!” 第一百零六章 人不见了 傅良舟下意识的往里挪了挪,我二话不说就躺在他的身旁。 反应过来之后,脸上有一丝的无奈表情。 “还没回答我呢!” 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回答。 “我这是一颗感恩的心。” “我听说有人让那位郑小姐损失了八个亿,也不知道那位勇士,是不是对我爱的深沉,也不怕被家法惩罚。” 因为我月份逐渐大了,现在尽量都是侧躺着。 我跟傅良舟面对着面,难得能够有这么亲近的机会,躺在一张床上,连呼吸都能够感受到。 他伸手托着我的肚子,帮我减轻负担。 “我怕什么?” 他一说完,我就立刻接了一句。 “是啊,你什么都不怕,所以我为什么不能来看看你?” 明明傅良舟已经从我的嘴巴里面听到了正确的答案,但是每一次面对我的时候,他总是要试探我的心意。 他不会主动的说喜欢我,更不会主动的说爱我,总是诱导着我先说。 不过我也不是那么听话的人,他不说我也不说。 特殊的默契,又让我们两个人能够明白彼此的心意。 哪怕经历了这几次的误会,彼此维护的事情上,好像都没掉过队。 我伸手抚摸了一下他脸上的伤痕,微微的皱了皱眉。 “老爷子也真是的,这张脸要是毁了,你可就卖不上好价钱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突然之间深沉的问道。 “抛开这张脸不谈,如果我真的毁容了,你还会……” 他后面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我下意识的就接话了。 “抛不开!” “这张脸一点都抛不开。” 我跟傅良舟初相识的经历并不愉快,但是有时候不得不承认,看着他这张脸,听着他说出的话,我还是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只不过那时候我有我要坚持的道德和底线,也明白他只不过是玩玩而已。 谁知道有一天他把假话说多了竟然变成了真话,而我也是假话听多了,开始当真了。 他不顾脸上的伤痕,露出了一抹肆意的笑容,接着不管不顾的按住我的脖子吻了上来。 这个吻又凶狠又急,像是要将这段时间的不满全部都发泄出来一样。 我的身体逐渐的发烫,随着他指尖的滑动,不断的颤抖着。 我从一开始身体有些紧绷,到逐渐的放松,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关键时刻他就停了下来,明明就抵在门口却不动了,只是不断的喘着粗气。 我睁开眼睛,看到傅良舟眼神压抑,对我恶狠狠的开口。 “真想把你吃了!” “但是他刚才踢我了!” 看着他憋坏了的表情,我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他缓了好一会儿,这才重新躺回去,明明浑身是伤,这一动,让不少愈合的伤口又再一次绽开了。 被包扎的地方不断的沁出红色,他却像是感受不到一样,只是将我按在怀里。 鼻尖弥漫着血腥的味道,一开始还觉得有些难受,但是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累了,没一会儿我竟然睡着了。 等到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回到了房间。 有人在我不知不觉的时候把我抱了回来。 房间的门缓缓被推开,傅宴臣手上端着晚饭走了进来。 “饿了吧。” 傅家规矩多,吃饭的时候都是要聚在一起的,今天的晚饭怎么让傅宴臣端上来了? 我忍不住好奇询问。 “老爷子是病了?” 傅宴臣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语气格外平静。 “托你口下留情,老爷子身体还算健朗。” “不过这段时间应该都不想再看到你了。” 我摸了一下肚子,正好有点饿了。 这顿晚饭我吃的很香,傅宴臣在旁边静静的看着,我也不觉得尴尬。 吃完饭我直接开口撵人。 “吃饱了,有点晕碳,我需要休息了。” 傅宴臣看了一眼时间,一副通知我的语气。 “傅老爷子决定,给良舟和夏小姐补办一场订婚宴。” “到时候会邀请各界名流,来参加订婚宴会。” “明天我会让设计师来,给你设计造型和适合你的衣服。” “晚上宴会开始的时候,你最好一步都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他的话明显意有所指,一步都不离开。 明晚的订婚宴会,好像听起来不太平。 我靠在床头,歪着脑袋明知故问。 “傅先生,我们之间好像没有这么恩爱吧!” 傅宴臣的眼神当中闪过一抹了然。 “沈小姐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老爷子已经达成了愿望,撮合良舟跟夏小姐结婚了,这场订婚宴本身就是可有可无。” “现在突然之间提出来,为的就是抹平良舟做蠢事带来的麻烦。” “如果你想以身犯险,我也不拦着你。” 怪不得老爷子突然之间要补办一个订婚宴,原来是为了跟那位郑小姐修复关系。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我要是再不点头答应,就显得我有些不懂事了。 “我一定听从傅先生的安排。” 第二天一早,整个傅家就忙碌了起来。 富家请来了设计界的好几位设计师,给家里的人设计妆造。 我一个孕妇,做完妆造后已经饿的不行了,立刻去厨房找吃的。 恰好,傅夫人端着汤走出来。 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她表现出一副好婆婆的模样,主动和善的开口。 “饿坏了吧,我正打算给你送汤上去呢!” “你来的刚好,赶紧趁热喝吧。” 这模样,跟昨天打我时判若两人。 她愿意扮演好婆婆,我也乐得轻松自在,毫不客气地端起汤喝了起来。 等到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傅家的大门前,也陆陆续续停了不少豪车。 傅老爷子转头看向一旁的佣人,嘱咐。 “去把两位新人请下来,今天这宴会可是特意为他们举办的,让他们下来接待客人。” 佣人点了点头,上楼去请人。 没多久,夏雨柔面颊绯红,缓缓走了下来。 但是等了几分钟,傅良舟的房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傅老爷子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就在他快要发火的时候,管家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人不见了!” 第一百零七章 闹事 傅老爷子起身的时候,脸上带着难以压抑的怒火。 “宴会就要开始了,好端端的,人怎么会不见。” “给我找!” 他起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转头将目光落在了傅宴臣的身上。 “郑小姐马上就要来了,你弟弟那边还在准备,接待客人的事情,得麻烦你们夫妻了。” “是!” 傅宴臣淡淡的应了一声,等到老爷子走了之后,就要拉我起身。 我扶着肚子慢慢的起来,忍不住的抱怨了两句。 “唉,我这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还要去迎接客人。” 傅宴臣就像是没听到我的抱怨一样。 来参加宴会的这些客人,面对傅宴臣的时候,脸上都露出了和善的笑容,时不时的还会恭维我们两个人几句。 对于这些人的恭维,我一句话都不接。 直到来了三辆一样的车子,缓缓的停在了门口,中间的车门被打开,郑语冰缓缓的走了出来。 我虽然没有特意调查过郑语冰的背景,但是她毕竟是个生意人,有些信息是完全公开的。 她现在明面上经营着一家娱乐公司,和一家医药公司。 两个公司都属于上市公司,市值早就超了上百亿,是圈子里面有名的女企业家。 她今天的到来,彻底的将宴会推向了高潮。 她目光在人群当中环视了一圈,径直走到了傅宴臣的面前。 “傅先生,我来的不晚吧?” “劳烦你特意在这里等我,倒是我的荣幸了。” 她说话客气,从头到尾都把我当成了一个空气,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傅宴臣微微的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郑语冰脸上的笑容明显僵硬了一下,虽然这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但是因为我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 哪怕是这么微小的表情,我也捕捉到了。 她缓缓将目光转移到我的身上,接着又落到了我的肚子上。 “听说,前段时间沈小姐身体不适?” “毕竟是个孕妇,还是要注意安全的,万一肚子里的这个金疙瘩出了什么事儿,很容易鸡飞蛋打。” 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这些所谓上流社会的人。 哪怕已经恨得牙痒痒了,还是能够笑呵呵的说出这种阴阳怪气的话。 我就想说,我是靠着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才踏进了傅家的大门,攀上了高枝。 我为什么会出事,还不是拜她所赐,还故意装出这副关心的模样来恶心我。 我一把搂住了傅宴臣的手臂,不怕死的炫耀。 “我们夫妻恩爱,想要孩子自然会有。” “郑小姐到现在都还是独身一人,得赶紧找一个枕边人,才能够体会到这种恩爱的快乐。” 郑语冰轻笑了一声,什么都没有多说,但是眼神却已经逐渐的冷了下来。 她丢下一句,去跟傅老爷子打招呼,就先离开了。 等到人走了之后,傅宴臣将我的手给拉了下来,再次警告的看了我一眼。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疯脾气。”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愿意吃亏。” 我瞥了他一眼,都被欺负到头上来了,我要是还没有表示,那才是奇怪。 “我有时候倒是觉得这位郑小姐跟你挺相配的,都喜欢别人的人。” 傅宴臣为了利用我,将我和傅良舟分开,郑小姐也是不管不顾,喜欢有夫之妇。 这两个人就应该凑成一对锁死。 整个宴会热闹非常,郑小姐已经成为了宴会的中心,接受着周围人的恭维和讨好。 明明这次的宴会主角是傅良舟跟夏雨柔,但是到目前为止,傅良舟都没有出现,来参加宴会的这些客人,也没有一个不长眼睛的询问。 我一开始还寸步不离的跟在傅宴臣的身边,直到那位郑小姐身旁的助理走过来,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傅宴臣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转头看了我一眼,语气严肃的嘱咐。 “我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你一个人小心一些。” 我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众目睽睽下,这位郑小姐应该也不会做什么。 看得出来她还是一个要脸面的人,还有一些城府,不然就我刚才的挑衅,换成是夏雨柔,早就暴跳如雷了。 我没有想到傅宴臣刚走,麻烦就找了过来。 崔少琳端着酒杯拦住了我的去路,脸上虽然带着笑意,却毫不客气的抓住了我的手臂。 “不是沈小姐吗?好久不见!” “这里这么多人,说话也不方便,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 感觉到来者不善,我自然也不会傻乎乎的跟过去。 “崔女士,我以为经过上次医院的教训,你应该不会再多管闲事了。” “你这样拉着我,我都要以为你对我有意思了,不过我实在是不喜欢女人。” “更重要的是我现在是个孕妇,这样拉拉扯扯,万一出了什么事也不太好。” 对她这种不怀好意的人,自然不用客气,说话怎么恶心怎么来。 崔少琳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顾及着周围参加宴会的客人,她压低着声音警告。 “少胡说八道,谁喜欢你啊!” “我问你,傅良舟究竟去了哪?” “待会儿两位新人是要上台的,如果傅良舟不出现,就是踩我侄女的脸。” “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就等着看我侄女的笑话?” 我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她故意来找我,原来是误会我把傅良舟给藏起来了。 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傅良舟去了哪,我根本就不知道。 “你想多了,傅良舟是个人,又不是一件物品,我怎么可能把他藏起来。” “你找错人了!” 不想跟她过多的纠缠,挣开她的手臂就准备离开。 谁知崔少琳却突然将红酒洒在自己的身上,然后惊呼一声。 “好没规矩的丫头,你们傅家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 “也难怪,你一个没见识的乡下丫头,靠肚子里的这块肉,勉强的踏进了这豪门,身上的疯劲和野劲还没有去除干净呢!” 她先声夺人,大声斥责,瞬间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来。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伸手就冲着我的礼服领口抓了过来。 “别想跑,这件事情得给我一个交代!” 第一百零八章 落水 崔少琳不仅是想让我给她一个交代,还想让我在众人的面前丢脸。 察觉到她想把我的衣服扒下来,我不闪不躲,反而反应迅速向前一步。 在她愣神的一瞬间,快速的拉扯她肩膀上的吊带。 “啊!” 一大片春光泄露出来,崔少琳顾不得来扒我的衣服,连忙慌张的缩回手捂住自己。 “你疯了!你竟然敢当众扒我的衣服,做错了事情不知道悔改,还变本加厉欺负人。” 她再也维持不住那副优雅的形象,对着我破口大骂起来。 “贱人!” “在场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我要报警。” 周围的人对着我指指点点,一部分人是看好戏的态度,另外一部分人是站在崔少琳那边的。 崔少琳还在不断的嚷嚷着,我转头让服务员拿了一条毛巾过来,直接捂在了她的肩膀上。 “崔女士,我这个人向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你刚才手滑,想要来扒我的衣服,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说实话,我觉得您这种手段实在是没意思极了,想让我出丑,多的是办法,但是用这么下作的手段,身为一个女人,我真的很不齿。” “不过你既然有这个想法,那我就只能让你自己尝尝这种滋味如何了。” 我毫不避讳,直接把她的打算给说了出来。 在场的这些人又不是傻子,刚才的一幕,很多人都看在眼里,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心里一清二楚。 事情不说破,就还能维持表面的和平,说破了崔少琳就是一个笑话。 周围的人发出低声的嗤笑,崔少琳有些松老的面皮忍不住的抖动了一下。 “我看你是伶牙俐齿,颠倒黑白!”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耍的是什么心思,你对我早就怀恨在心,就是故意让我出丑。” 我故作一副不明白的样子,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会对你怀恨在心?” 崔少琳被我一激,几乎是没做任何思考,张口就说。 “还不是因为傅良舟,你肚子里……” 后面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一声冷哼,直接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崔女士,慎言!” 傅宴臣从楼上走了下来,身后还跟着傅良舟。 两个人一前一后挡在了她的面前,傅宴臣说话还算客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低声的提醒。 “你跟我妻子之间确实有些误会,这种误会,当面说开就好。” 傅良舟的喜恶态度就更加明显了,厌恶的看了她一眼之后,毫不客气的嘲讽。 “崔女士,我以为你这一次不会来参加宴会呢!” “我记得邀请的名单当中好像也没有你吧。” 傅良舟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做事也不会给别人留丝毫的颜面。 这几乎是把她的脸面踩在了脚底下。 崔少琳的唇瓣哆嗦了一下,很快挺直了腰杆。 “雨柔没什么亲人在了,我算是她唯一的亲人,也算是她的长辈,这种事情怎么能不出面。” “难不成,你跟雨柔的订婚宴,不打算邀请我这个做长辈的吗?” “正好,今天趁着这个机会,你当着大家伙的面说清楚,打算什么时候跟我们雨柔补办婚礼。” “她父母虽然去世的早,也没什么人给她撑腰,但是如果有人要是欺负她,会有人站出来不答应的。” “不过我想,雨柔跟你青梅竹马长大,还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应该不会做这种忘恩负义的事。” 崔少琳虽然狼狈,但是面对傅良舟的时候,说话却非常的有条理。 先是警告,再是威胁,最后道德绑架。 当着众多人的面,傅良舟也不会让夏雨柔没面子。 眼看着两边的人都没占到什么便宜,郑语冰突然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崔女士,不如上楼整理一下着装。” “表明心意这种事情,待会有的是机会。” 说完她又将目光转移到我的脸上,嘴角带着微微笑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个和善的表情,看一眼却还是让人冷到了骨子里。 “沈小姐,还是跟之前一样有趣。” 明明是一句夸赞的话,可是她眼中的冰冷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不想看他们继续做戏,我微微点头就往后面走。 身后有脚步声跟了上来,我一转头就看到夏雨柔正站在不远处。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快步走了上来,挡在了我的旁边。 “沈清欢,你的麻烦来了。” “你要是识相离开傅家,说不定还能够保住一条命。” 又是来警告我离开傅家,是我不想离开吗? 如果我要离开,我必须得带着孩子一起走,可是傅宴臣根本就不愿意放手。 我跟他已经陷入了僵局,他想利用我,而我也确实有软肋。 “胡说什么呢!” “我能有什么麻烦,有空在这里关心我的事情,还不如回去好好看着傅良舟,免得到时候找不到人了,丢脸的是你。” 夏雨柔目光紧紧的盯着我,突然之间笑了起来。 “你应该很嫉妒我吧!” “不管怎么样,我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傅良舟的身边,没有任何人会阻拦。” “你呢,就算肚子里怀着是他的孩子,却没有什么名正言顺的身份。” 她的话让我有些气闷,我心里面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对的。 我知道今天举办这场宴会,主要目的是傅老爷子想要化干戈为玉帛,借这个机会,和郑语冰之间达成和解。 说到底夏雨柔也被利用了,又有什么好得意的? 不想看到她那么得意,我故意对她露出了一抹略有深意的笑容。 “你这是在故意跟我炫耀?” “那我是不是应该现在就去找傅良舟,让他带着我私奔。” “你说傅良舟会不会跟我走?” 我说完就准备往大厅里去,夏雨柔一看顿时有些急了,一把抓着我的手臂大喊。 “你不许去!” “沈清欢你心思深沉,又这么讨厌,为什么一定要跟我抢。” “怪不得大家都不喜欢你,还有那么多人想要置于你死地!” 拉扯间,我的后背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我的身体顿时控制不住,向着旁边的池塘跌过去。 第一百零九章 谋害! 我跌下池塘的那一瞬间,下意识的抓紧了手中可以抓到的一切事物。 随着扑通两声响,我隐约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快速的离开了岸边,夏雨柔跟我一起落了水。 下水的一瞬间,我就迅速的调好了姿势,我好歹是学习过游泳的,不至于很精通,但是起码也淹不死。 正当我准备浮出水面时,腿却突然抽抽了起来。 坏了! 忘了现在是在怀孕时期,本来双腿就水肿,抽筋,一冷一热就更容易了。 我胡乱的扑腾着,呛了两口水,好在这个池塘天天都有人打理,水不是很脏。 而且求生的本能,也让我迅速的冷静下,尽量的放松身体,让自己不至于沉下去。 “快来人!” “有人掉下水了!” 随着一声声惊呼,一大群人呼啦啦的围了过来。 傅良舟穿过人群而来,迅速脱下外套,直接扎进了水里,游到了我的身旁。 傅宴臣也紧随其后,兄弟二人将我和夏雨柔一起拖了上来。 相比较夏雨柔,我的状态好不少,一上来,傅良舟就用外套围住了我的肩膀。 “没事吧?”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医生等会就过来,你别怕!” 傅良舟正跟我说话时,一道阴影投在了我们两个人的身上,抬起头就看到傅宴臣正站在不远处,不言不语的盯着我们两个人。 “傅家二少没有救自己的妻子,反而救了大嫂,难不成圈子里那个传言是真的?” “傅家二少生性风流,身边有无数的女人围绕,这位沈小姐听说以前是傅二少的秘书呢。” 周围议论的声音传来,虽然声音细碎,我却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我跟傅良舟的那些过往,只要是有心之人,稍微调查一番,自然就能够得到全部的真相。 本来也没有打算能够瞒住所有人,只要表面上还能维持得过去就行。 此时夏雨柔也吐了几口水,慢慢的转醒过来,下意识的想要寻求人依靠,却看到傅良舟半跪在地上搂着我。 她眼眶一红,眼泪不断的往下掉。 “良舟。” 她轻声的呼唤着,就像是一只幼鸟,脆弱又可怜。 现在天气还很冷,她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感觉到傅良舟的手明显顿了一下,两个人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多少有些情分在。 更何况傅良舟对她还有一些愧疚。 “良舟,我好冷,可不可以送我回去。” 夏雨柔眼巴巴的开口,周围的人都对她投以同情的目光。 我的手原本搭在傅良舟的手臂上,听到夏雨柔所说的那些话,我缓缓的松开了手。 “我没事了,我本来就会游泳,刚才只是腿抽筋,呛了几口水而已。” “你赶紧送夏小姐上楼去休息,她身体弱,很容易留下病根。” 傅良舟转过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眼神当中带着不放心,我摊开手,故作轻松。 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傅良舟不要去吧。 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对夏雨柔伸出援手,我要是阻拦,倒显得我有些不懂事了。 更何况,有些事情就算阻拦了也没用。 傅良舟对我点了点头,告诉我医生很快就会过来,让我在这里等他。 等到傅良舟带着夏雨柔走了之后,这下周围的人又把目光落在我的身上,那些好奇,打量和探究,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傅宴臣就站在我的身旁,他缓缓的蹲下身体,正准备把我身上属于傅良舟的衣服拿下来,我下意识的拢紧了一些。 “傅先生,没看到我已经冻得瑟瑟发抖了吗?” “这时候再拿走我的外套,不太好吧?” 傅宴臣手指倏然之间收紧,眼神凌厉的盯着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开口。 “我们两个是夫妻,你可以向我求助。” “一般的妻子在遇到这种事情时,不是第一时间会依靠她的丈夫吗?” 要想帮忙,早就帮忙了,现在却在这出言试探。 甚至还想让我主动开口求他帮忙。 想到这我撇了撇嘴,直接挣扎着,缓缓爬起来。 “外面太冷了,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刚走两步,傅宴臣的手就紧紧的抓着我的手臂。 “我送你回去。” 说完他一把将我抱了起来,当着众多人的面送我上楼。 家庭医生很快就赶了过来,简单的检查了之后,发现我只是有一些受凉,并没有什么大碍。 毕竟我现在是个孕妇,就算真的生病了,也不能乱吃药,只是让厨房给我熬一些红糖姜茶,用作取暖驱寒。 这场宴会一波三折,傅老爷子脸色也不太好,夏雨柔都已经落了水,再让他跟傅良舟上台,也不太可能了。 我刚喝完姜茶,佣人就告诉我,老爷子叫我去书房一趟。 来到傅家这么久,这还是老爷子第一次叫我去书房。 等我到了地方,进门一看,发现今天的主角全到齐了。 夏雨柔依偎在崔少琳的怀中,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 崔少琳还在细声细语的安慰着,傅良舟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傅宴臣则是坐在沙发。 我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转了过来,到了这时候,我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这是打算三堂会审?” “不会是打算说,夏雨柔落水是我推的吧?” “我一个孕妇,我都落水了,我还没先倒打一耙呢!” 被救上来到现在,没人过问我跟夏雨柔落水是什么情况? 我也没有说是夏雨柔推了我,相反我知道,她是被我连累的,被一道黑影推下水的时候,下意识的抓紧了她。 “好吧,我说实话,我是被人推下去的,推我的人我没有看清,正好夏雨柔也站在我的旁边,我是下意识拉了她一下。” 我话音刚落,崔少琳就愤怒的站了起来。 她快速的冲到我的身旁,大声地嚷嚷着。 “你们都听到了吧!她刚才自己承认了,是她拉着我可怜的侄女下水的!你明知道她身体不好,你还拉着她掉下池塘,这简直就是谋害!” 第一百一十章 股份 崔少琳义愤填膺的瞪着我,让老爷子给她一个交代。 “傅老爷子,我知道她现在是你们傅家的人,这件事情我本来不应该插手,但是我这侄女,没什么亲人撑腰,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别人欺负。” 傅老爷子皱着眉头盯着我,还没等他开口诘问,我冷笑了一声,先一步的打断。 “我刚才说的话,你们没听清吗?是有人故意拖我下水,我也是个受害者。” “夏雨柔最多算是受到了我的牵连,如果不是她非拉着我不让我走,也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崔少琳听到这话之后,情绪变得更加激动。 如果不是因为屋子里有这么多人看着,她说不定已经一巴掌甩了过来,我们两个之间的新仇旧恨,早就结下了。 就在书房里面闹哄哄的时候,老爷子用力的拍了一下桌面,表情格外阴沉的盯着我。 “够了!你是觉得给家里惹的祸端还不够多吗?既然是你把雨柔这孩子拉下水的,那你就给她道歉。” 我定定的看了老爷子一眼,这件事情,夏雨柔确实受到无辜的牵连。 但是傅老爷子不说要调出监控,查看究竟是谁推我下水的,反而只抓着这一件事不放。 知道他看我不顺眼,我也没有多说什么,我转身走到了夏雨柔的身旁。 “我在这儿郑重给你道歉,不应该在落水的时候无意间拉你一把。” 夏雨柔抬起眼眸看了我一眼,却没有回答,一旁的崔少琳冷哼了两声,明显是对我这个道歉不满意。 “这就算是道歉了?” “傅老爷子,我这个侄女,虽然父母已经双亡,但是他家中的长辈,还是给她留了一些人脉的。” “我听说老爷子的公司最近遇到了一些小小的麻烦,说起来也是巧了,那位审批土地的人,算起来还是我侄女的长辈呢!” 崔少琳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厌恶,仅仅是一个道歉,似乎并不能让她满意。 她甚至毫不避讳的当着老爷子的面,说起了利益交换的事情。 这是一个好处,同时也是一个警告,如果老爷子处理的方式并不能让她们满意的话,审批不仅不会通过,说不定还会故意为难。 傅老爷子的表情并不算好,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威胁,他只要还要一点脸面,都会觉得有些难堪。 但是事实摆在眼前,这好处可是实打实的,要不然当初他也不会逼着傅良舟跟夏雨柔结婚。 “都是一家人,何必把事情闹得这么难堪。” “道歉只是一个开始,我也是雨柔的长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受委屈,我打算拿出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交给雨柔来管理。” “这些东西早就想给她了,但是她之前一直昏迷着,没有这个机会,现在刚好。” 傅老爷子脸上虽然没有带笑意,语气却温和了不少,甚至还拿出了百分之五的股份。 这百分之五并不算是一个小数目,傅家就是个庞然大物,哪怕只是百分之五的股份,一年都能够带来好几个亿的利润。 他的这个许诺。不管是崔少琳还是夏雨柔,脸上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呆滞,很明显被这个大手笔给震惊住了。 夏雨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扯了一下崔少琳的衣袖。 崔少琳眼睛微微发红,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但是很快又平静下来。 “老爷子做事,果然公正。” “不过我听说傅家家法严苛,如果有人做错了事情,是要受到家法惩戒的,这儿媳妇也算是家里人了。” 听着两个人一来一往的回答,我当然没有傻到,觉得这个加法是特意为了夏雨柔提出来的。 崔少琳故意提出家法,明显是冲着我来的。 拿了钱还不够,还想要对我家法惩治,我一个孕妇,真要是动了家法,说不定当场就能早产。 “你想打我?” 我毫不避讳的直接说出口。 “我是你们傅家的儿媳妇,但是我也是个人,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我可不是泥捏的人,任由别人打。 就连傅宴臣都说我是个疯女人,由此可见,我脾气真上来的时候,谁也拉不住。 大不了就是我受皮肉之苦,傅家颜面尽失。 傅老爷子听着我的威胁,顿时面红耳赤,伸手指着我。 “泼妇!” “既然你入了我们富家的门,就应该是我们傅家的规矩。” 我啧啧了两声,很明显表示不服气。 “老爷子,封建王朝都亡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拿小老太太的裹脚布来裹小脑呢?” 真正论起这损人的功力,老爷子可比不上我。 仅仅是一个回合,就已经被我气的直抚胸口,同时他眼神当中也冒出了一丝冷光。 “好,好得很!” “我活了这么久,还是有人第一次敢这么蹬鼻子上脸的威胁我。” “我倒是要看看,打了你又能怎么样!” 老爷子是铁了心的,要动用家法,我正想着找机会跑出去。 傅良舟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我的身旁,直接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要离婚!” 他说的掷地有声,把在场的人全部都给惊讶住了。 接着他又将拉着我的那只手举起来。 “我要跟沈清欢结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对她动用家法。” 如果说我刚才的话,相当于在这个家里面点了一把火,傅良舟说的这些话,就相当于是浇了一桶汽油。 老爷子桌子上的东西直接被扫在了地上,他愤怒的看着傅良舟,接着抓住手边的东西,冲着他的额头砸了过去。 我看着傅良舟一动不动,下意识的拉了他一把,玻璃杯顺着他的额角擦了过去。 “你傻呀,别人向你扔东西,你就站着不动?万一要是被砸成了傻子怎么办?这一次你爸是把你卖给了青梅竹马,你要是真变成了傻子,你爸还不知道把你卖给谁呢。” 当面阴阳怪气这种事情,我做的是轻车熟路。 我说完之后,直接拉着傅良舟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老爷子的怒吼声。 “给我抓住他们。”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不装了 在傅家,老爷子才是这里的话事人。 他一声令下,家里所有的保镖全部都动了起来。 因为我现在大着肚子,这些人终究还是有些顾忌,只敢抓着我的胳膊,却不敢对我下什么重手。 这反而给了我反击的机会,对着他们又踢又挠。 要是敢对我多用两分力气,我就捧着八个月的肚子喊疼。 一来二去,傅良舟那边脸上都挂了彩,我这边看起来倒是轻轻松松。 直到老爷子从书房走了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楼底下的闹剧。 “你们一个个都是废物吗?” “连抓个孕妇都抓不到,再不动手,就把你们都辞退。” 有了这句话,这些保镖不得不全力以赴,这下轮到我有些束手束脚,怕伤到肚子里的孩子了。 最终我被两个保镖抓着手臂,也懒得再挣扎了。 此时,正对面的保镖,眼神闪烁了一下,接着突然抬起脚,用力的向着我的肚子踹了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在场的人都没有预料到,好在抓住我手臂的那两个保镖反应比较快,迅速的拉着我躲开了。 他们却在后退两步时,撞到了旁边的茶几,我们三个人倒成一团,但是有那两个保镖给我垫底,我并没有受到太多的伤害。 “沈清欢!” 看到这边的情况之后大吼一声,快速的飞奔而来,刚才对我出手的那个保镖被他一脚给踹了出去。 他提着那个保镖的衣领,一拳接着一拳,只打得他口吐鲜血,这才开口质问。 “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刚才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我已经不反抗了。 这个人却突然之间对着我的肚子下狠手。 傅老爷子如果真的想对我下手的话,有一万种方法,根本就没有必要用这种趁乱的方式。 保镖狠狠的往地上吐了几口血沫,眼神当中满是惧怕。 “我,我不是故意的。” “是老爷子嘱咐的,要不顾反抗,把你们两个抓起来,我也只是听从老爷子的嘱咐。” 他一句话把所有的锅全部都推了出去,傅良舟很明显并不相信这样的话,冷笑了一声,然后继续动手打人。 拳头打在肉和骨骼上的声音,让人听了之后有一种牙酸的感觉。 傅老爷子这个时候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如果再让傅良舟打下去的话,就要出人命了。 “还不赶紧把二少爷给拉开!” “这个保镖先关起来,到时候再好好问问是怎么回事。” 我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后背冒出了一阵冷汗。 最近一段时间,我遇到的意外好像有点多,时不时就会冒出来一两个人来故意针对我。 先是保姆事件,接着是落水,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保镖。 下回还有可能遇到什么事儿,谁也不清楚。 这次的惊吓让我消停了,傅老爷子也没有再提出惩罚的事情。 夏雨柔和崔少琳好像也已经忘记了这回事儿。 我在家中休养了几天,家里面维持着表面上的平和。 我好像又回到了以前那种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 直到我突然之间接到我妈打来的电话。 “欢欢,我知道你这孩子惦念我们老两口,但是也不用让你朋友送这么多的东西。” “我们老两口根本就吃不完,而且这样一来也太让你朋友破费了。” 听到我妈在电话那边的声音,我脸上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什么朋友?难不成是蒙蒙? 但是蒙蒙也不是什么有钱人。 她的话立刻让我察觉到了这件事情的不对劲。 但是我也没有当面说开,只是旁敲侧击问了,看望他们的人给他们送了什么? “都是一些什么燕窝,鱼翅,很好的保养品。” “这些东西送一次两次就行了,这一个星期天天来送,我跟你爸的屋子都快要堆放不下了。” 我慢慢的握紧了手指,心里面紧张起来,但是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安抚我妈。 “妈,既然是我朋友送的,那你就收下吧!” “等会我就跟他说,让他以后不要送了。” 又聊了几句之后,我迅速的挂了电话,准备去找傅宴臣。 他现在就在公司,我上次跑到公司闹了一通,现在公司人人都认得我这张脸。 司机把我送到公司楼下,我直接坐直达电梯到了傅宴臣的办公室。 “傅宴臣,你又想做什么?” 进门之后,我直接开口质问,屋子里还有其他汇报工作的下属,看到我突然之间闯进来,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接着,这些人对视了一眼,识趣的退了出去。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我更加无所顾忌,走到傅宴臣的面前拍着他的办公桌。 “是不是你让人给我爸妈送了很多东西?” “上一次你把他们请出来,就为了不跟我离婚,这一次又打算做什么?” 傅宴臣的眉头一直紧皱着,眼底里似乎有一丝疑虑闪过。 接着,他手指缓缓的敲了敲桌面,过了几秒钟才开口回答。 “只不过是孝敬他们二位老人的,并没有什么其他目的。” “沈小姐,你不用总像一个刺猬一样,遇到什么事情,就想把人扎无数个窟窿出来。” “我现在好歹是他们的女婿,我怎么可能会做出伤害他们的事情。” 不对劲! 傅宴臣的反应太不对劲了。 相处了这么久,大概也了解了他一些。 他绝对不可能做出,没有任何目的的事情。 要说这是他更深的算计,我还相信一些,可是他刚才迟疑的反应,还有现在所说的这些,一听就很真善美的话。 我立刻就意识到,往疗养院送东西的人不是他。 “你骗我!” 我心里立刻就有了结论。 目光紧紧的盯着他。 刚才是我情绪太过激动,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傅宴臣,但是现在仔细冷静下来,分析了一通,发现不是他的可能性更大。 傅宴臣缓缓起身,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你冷静一点,先坐下休息一会儿,这件事情我会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儿的。” 我冷笑了一声,抬起头看向他。 “不继续装下去了?” “看来这件事情你也不清楚。” 傅宴臣没有继续装下去,说明他不了解这件事情,也不打算为幕后的人伪装。 我看着他打了一通电话,耐心的坐在办公室里等消息。 第一百一十二章 羊水穿刺 在傅宴臣的办公室里等了半个小时,一直都没有等到结果。 我也逐渐的开始没有了耐心。 我起身开始在公司到处溜达,摸到茶水间的时候,无意间听到里面的人在聊八卦。 果然,无论是哪个公司,茶水间永远都是八卦的聚集地。 “咱们家老板可真是够辛苦的,经营着这么大的公司,刚才老板娘气冲冲的进来就质问他。” “你说咱们老板这么好的人,怎么娶了这样一个老板娘?” “我倒是觉得咱们老板,跟那位郑小姐很般配,我之前还磕过他们两个人的cp来着。” 茶水间里的人议论纷纷,我站在门口处,听得津津有味。 果然,人都是慕强的,跟那位郑小姐比起来,我确实普通了一点。 “你们别在这里乱讨论,豪门关系可乱着呢!” “知道老板最近两天为什么加班吗?听说他那个私生子的弟弟,截胡了,咱们公司的一个项目。” “都是一家人,却在两家公司工作,而且项目当中,还有很多重叠的部分,可不就抢起来了!” 突然听到关于傅良舟的消息,我瞬间竖起了耳朵。 等到茶水间的人逐渐离开,我这才带着一肚子的八卦回去。 傅良舟跟傅宴臣竞争的事情,我早就有所预料。 老爷子就是在养蛊,自然要想尽一切办法让两只蛊虫斗起来,这样一来才能够稳固他的话语权。 回到办公室,我仔细的观察傅宴臣的面部表情,发现他眉头紧皱,原本运筹帷幄的眼神当中带着丝丝疲惫。 “傅大少,看来最近很是烦心呢?” 我故意出声阴阳怪气。 谁让他不愿意跟我离婚的,又是谁让他当初算计我的,我现在看到他这副样子,只觉得快活。 傅宴臣头都没有抬一下,语气轻飘飘的开口。 “拜你的心上人所赐,他确实给我添了一个大麻烦。” 听到这话,我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来得及绽放出来,就听到他接着说。 “不过,他接下来也别想好过就是了!” 说完之后他抬起头,目光冰冷的盯着我说道。 “是不是既为你的心上人感觉到高兴,又为他担忧?” “你就这么喜欢他?” “他脾气暴躁易冲动,在这个家里,甚至反抗不了老爷子,我很好奇,你究竟喜欢他什么。” 这个问题确实把我给问住了。 我一开始也很讨厌傅良舟,也只是后面相处的久了之后,似乎每一次落于危难之际,他都会及时的出现。 但是真正说起来,傅宴臣好像也帮了我不少次,只不过他的帮忙是有目的性的。 我没心没肺的将最后一颗坚果吃完,拍了拍自己的掌心。 “我喜欢谁是我的事儿,至于为什么喜欢,还需要向你报备吗?” 以前我还不愿意承认我喜欢傅良舟,但是自从确定心意之后,我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我说完之后,突然之间来了兴致,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 “傅先生,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是一个讨要糖吃的孩子,因为没要到。所以拼命的想要证明自己,贬低他人,疯狂的想要得到价值的肯定,要到这颗糖。” “没想到你也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 我就是在故意的找不痛快。 原以为傅宴臣会沉着一张脸,谁知道他就突然之间笑了。 “貌似现在你这颗糖,在我这里,而不在他的手里。” “真正讨糖吃的人应该是他。” 说完之后,他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晚上我带你去参加一个聚会,私人聚会。” 我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话,让我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直接开口就拒绝。 “这种私人聚会,我去参加不合适吧?毕竟都是你的朋友,我又不认识。” “咱们两个名义上是夫妻,实际上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近,我可不想了解你的私人生活。” 我说完之后起身就想走,傅宴臣就突然之间问我,不想知道是谁给我爸妈送的东西了? 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会捏软肋,一句话就让我停下了脚步。 “是郑语冰。” 他开口说了四个字,没等我有什么反应,就先一步的打断。 “这件事情我会处理,你先回家休息。” 我皱了皱眉,带着一肚子的火气,转身离开。 下了楼之后,我看到一辆车正停在不远处,这辆车我见过,是郑语冰的。 车窗缓缓摇下,郑语冰的脸慢慢的露了出来。 “沈小姐,想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好在我的努力没有白费。” “你爸妈应该还算满意我送的礼物。” 我深吸了一口气,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郑语冰这是故意的。 我整天待在家里,她根本就没有见到我的机会,所以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就是为了把我骗出来。 我现在也觉得她跟傅宴臣有些般配了,毕竟两个人都是狐狸,满肚子的心思和坏水。 车门打开,保镖邀请我上车,我也没有拒绝。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根本就来不及拒绝。 更何况我在公司楼底下上了她的车,那么多工作人员看着,她应该也不会动手。 “郑小姐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耐烦跟她拐弯抹角,直接开口了当的询问。 郑语冰什么都不说,只是将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 “说起来,你的肚子也有八个月了。” “再过一个多月,这孩子就要出生了。” “想好他的爸爸是谁了吗?” 这话可真是够难听的,孩子的爸爸是谁,还需要想吗? 郑语冰这段时间暗地里针对我,不会是怀疑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傅宴臣的吧? “看来这小姐并不相信我上一次跟傅良舟说的话?” 傅良舟都已经明确暗示过,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郑语冰却在沉寂了一段时间之后,突然对我下手,不知道是疑心病比较重,还是有人挑拨。 她并没有说相信,只是拿出了一份医院的文件,是一份做羊水穿刺的自愿书。 “我这个人向来只相信眼睛看到的,沈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如让我看看这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 第一百一十三章 划算 看到眼前的这份手术同意书,我一时间有些哑然。 我已经八个多月了,做羊水穿刺,本来就有一定的风险。 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危险性只会增加。 看来郑语冰真的很在意,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郑小姐,无论我肚子里的孩子父亲是谁,他的亲生母亲只会有我一个人。” “我不会拿自己的孩子去冒险,看来没办法满足郑小姐的好奇心了。” 郑语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收敛,眼神当中的冷光越发明显。 “上了我的车,好像就由不得你说不了。” 我早在上车前就料到,这辆车好上不好下。 不过我也没有太多的慌张,早在上车之前,我就已经给傅良舟发送了消息。 我沉默不语,郑语冰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没多久坐在副驾驶的保镖,忽然开口提醒。 “郑总,后面一直有一辆车紧紧的咬着我们。” “甩开!” 郑语冰立刻就下了命令,车子快速的飞了出去。 我下意识的握紧了旁边的扶手,稳住身体。 郑语冰微微侧过头,向着后面看了一眼,似乎认出了这是傅良舟的车,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这么巧,上次的账,我还没有找他好好算一算,这次就撞上来了。” “这么碍眼的人,好像扔到海里比较好。” 她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 怪不得傅良舟说她是个狠角色,能够把这么惊悚的事情说的这么平常,我相信,这种事情她绝对做过,甚至还不止一次。 “郑小姐,我早就说过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傅良舟的。” “只有孩子的父亲才会这么紧张我们娘俩。” 我现在是个孕妇,不想冒险,跟这个疯子争执。 我也已经主动说明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郑语冰只要稍微去调查一下,就能够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我话音落下,她忽然之间伸出手捏紧了我的脸颊,纤细又冰冷的手指,让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闭嘴!” 她冷冰冰的命令着我。 “我当然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可是谁让他占了不该占的名分。” “他只要生下来就是傅家的长孙,这个称呼听起来实在是太刺耳了。” “还有你的存在,本来就很碍眼,越看越是让人不爽。” 我被她捏着脸颊微微的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的笑了一声。 在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我用同样的方式一把捏住了她的脸。 我这个举动不仅让他愣住了,就连前面的司机,都有些惊讶住了,方向盘在他手里打滑,我们两个人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对不起小姐!” 司机稳住了车子之后,连忙道歉,副驾驶的保镖瞪大了眼睛,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模样。 我捏着郑语冰的脸颊,微微抬着下巴,用同样的语气开口。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应该向傅宴臣下手,对他身边的人下手算什么厉害?” “我倒是有个好建议,不如你把傅宴臣打晕,往床上一捆,先把人给睡了之后再说。” “等到人醒了,你就让傅宴臣对你负责,以你的身份地位,他轻易打发不了你。” 不管郑语冰背景有多大,在我的眼里,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就因为看我不顺眼,所以几次朝我出手。 如果不是我幸运,刚好躲了过去,早就一尸两命了。 这个仇我早就想报了,虽然不能对她动手,但是先嘲讽一波还是可以的。 郑语冰似乎没有想到,我不仅敢动手,还敢羞辱她,脸颊逐渐的涨红起来。 “好,好得很!” “既然你想找死,那我现在就送你……” 她收回手,转而伸向自己的手提包,似乎想要拿什么东西? 东西还没有拿出来,车子一阵摇晃,前面的司机猛的刹车。 我连忙撑住身体,避免肚子撞到其他的地方。 傅良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上来,甚至还不要命的截停了车子。 他下车之后直奔我这边,立刻就将后门给打开,把我给拉了下来。 “你还真是不怕死!” “我早就跟你说了,离她远一点。” 傅良舟的话让我心里面格外的不服气,这是我想远离就能远离的吗? 对方故意给我设套,费了这么大的心思,甚至连我爸妈那边的信息都已经查到了。 我要是再不出现,还不知道她后续会有什么样的花招。 “人家都已经打上门来了,我还能躲到哪里去?” “你要是不乐意来,可以不来。” 傅良舟气的眼眶发红,紧紧的咬着牙关,脸颊上的肌肉微微鼓起。 “真是欠你的!” 说完这句话,他抬起头,此时我们两个人已经被郑语冰的保镖给围住了。 郑语冰站在人群外面,冷冷的看着我和傅良舟。 “傅良舟,上一次你让我的公司损失了八个亿,这笔账我还没有找你算,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怎么?仗着有傅老爷子给你撑腰,就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她语气格外的冰冷,周围的那些保镖更是蓄势待发。 傅良舟一个人根本就不是这些人的对手,还要护着我这个孕妇,怎么看都是我们这边势单力薄。 正当我心里面有些担心的时候,傅良舟向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然后拿出了一个u盘丢了过去。 “郑小姐,我要是你,就先把自己的屁股给擦干净,在想那些情情爱爱的事情。” “这个u盘要是公布出去,你恐怕会有不小的麻烦。” 我不知道u盘里面是什么东西,但是那位郑小姐看完之后,神色突然之间变了。 她阴郁地抬起头,看着我们的眼神恨不得吃了我们一样。 “傅二少好手段,怪不得你父亲要扶持你,跟傅宴臣斗起来。” “但是你别忘了,这种把柄不止你有,我也有。” “如果我要是完蛋了,傅家也别想好过。” 她冷冰冰的威胁着,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一副让步的模样。 “只要你交出你背后的女人,我们两家依旧可以相安无事,这买卖很划算。”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人身攻击 听着两个人的谈话,我大概也猜到了, U盘之中大概率是郑语冰的把柄。 但是这些豪门之间相互牵制,傅家肯定也有把柄,会被郑语冰调查到。 真要是斗起来,很有可能是两败俱伤。 郑语冰信心满满,继续蛊惑开口。 “一个女人而已,就算她肚子里有孩子,你傅二少想要孩子,会没有女人替你生吗?” “但是她实在是碍眼,损失她一个,大家都可以得到圆满,我相信傅二少是个聪明人,不会拒绝的。” 郑语冰的蛊惑一句接着一句,甚至连傅老爷子的心情都考虑到了。 如果,傅良舟继续跟她斗下去的话,傅老爷子那边肯定也不好交代,甚至还会因为这件事情,对傅良舟迁怒。 把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丢出来泻火,好像确实是一个很划算的买卖。 这一刻我突然之间有些不确定,傅良舟会不会因为那些利益放弃我。 我的手一点一点的松开,万一情况不对,我待会儿得想个办法自救才行。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傅良舟侧过头瞥了我一眼,表情极其不满。 “你这是什么表情?什么眼神?难不成你以为我会因为这个女人的几句话,真的不管你吗?” “沈清欢,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还没说什么呢,他先对着我发了一通脾气。 我承认我刚才确实怀疑了他,但是这不是利益放在眼前太过诱人了吗?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脸上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 “你在我心里当然是最帅的!” “你可是我孩子的爸,是我的心上人。” 各种好听的话,不要命的从我口中说出来。 我虽然性格有些疯,但是该识时务的时候还是识时务的。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总不能让傅良舟损失了利益,还得受怀疑。 听到我的话之后,他的脸色果然好了很多。 他转过头看一下郑语冰,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我这人向来不喜欢被威胁,更不喜欢做什么利益交换。” “至于老爷子的那些看重,我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你要是想告状尽管去。” 郑语冰的左手慢慢抬起,似乎想从手提包里面拿什么东西。 我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猜测,但是这毕竟是白天,现在这里还是闹市区,郑语冰如果真的这么不管不顾的动手,到时候带来的影响肯定很大。 我能够感受到傅良舟的身体紧绷,明显对她也有所忌惮。 我放缓了呼吸,看着郑语冰站在原地,纠结了很久,最终她挥了挥手,让所有的保镖回到车上。 “我现在倒是相信,她是你的人了。” “不过为了一个女人,损失即将到手的千亿资产,呵,有点愚蠢。” “要不是这些年老爷子在背后扶持你,就凭你,还想斗得过宴臣。” 说完她转身就走。 我听着感觉到有些不舒服,忍不住的替傅良舟打抱不平。 “好好的,还人身攻击了?” “你那么看好傅宴臣,他还不是看不上你。” 女人嘛最了解,往心上哪一个地方扎的时候最疼? 郑语冰的脚步微微的停顿了一下,转过头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最终还是走了。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我才好奇的询问傅良舟u盘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够让郑语冰如此忌惮。 傅良舟一边开车,一边漫不经心的告诉我。 “我跟你说过,傅宴臣身边之前也出现过几个追求者,但是最终这些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既然动手了,就不可能处理的那么干净,恰好被我抓住了一些尾巴。” 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傅良舟调查这些东西,肯定也费了不少的功夫。 之前两个人无冤无仇,傅良舟完全没有必要调查这些事,所以大概率是为了我。 我微微的呼出一口气,郑语冰确实很疯狂,为了一个男人能够做出这种事。 不过更让我担心的是,今天彻底得罪了她,她会不会对我爸妈下手? “我要不要给我爸妈换个疗养院?” 傅良舟冷哼了一声,车子停在了老宅门口。 “她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无论你换到哪个疗养院,想要调查,也只不过是费一两天的功夫而已。” “但是你突然之间给你爸妈换疗养院,他们二老心里肯定有所疑惑。” 这话说的也有道理,我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回到家中,我接到了好友周蒙的电话。 “我来讨债了,你还欠我许多顿火锅呢!” 听着好友在电话那边喋喋不休的抱怨,我立刻让她发送地址,我很快就赶过去。 等我赶到约定的地方,周蒙立刻对我摆了摆手。 “这儿。” 许久未见,一见面就被她抱了个满怀。 “总算是约到了你这个大忙人,我差点以为你要赖账了!” 周蒙是做记者的,有着一头靓丽的短发,为人更是活泼外向。 我们两个当初之所以是朋友,还是因为周蒙一个劲的贴上来,时间久了,我也习惯了。 相处的时间一长,发现她是一个特别值得结交的朋友,更重要的是,我们两个那时候都很贪吃。 她也没跟我客气,拿起菜单就点了一桌爱吃的菜。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她才忽然之间开口。 “离婚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段时间我得到一个小道消息,关于傅家两男争一女的事。” “你也知道,普通人对于豪门人的生活,是非常具有窥探欲的,我当时还以为有瓜可吃,特意的调查了一下,结果我看到了你的照片。” 她目光灼灼的盯着我,让我感觉到浑身有些不自在。 我犹豫了一下,将近一年的事情,全部解释了一遍。 等到全部说完,周蒙神色也越发的严肃。 “所以你现在肚子里揣着傅家二少的孩子,却嫁给了傅家大少,成为了傅家的大少奶奶?” 我不知道好友会怎么看我,犹豫了半天,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下一秒,她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神色格外认真。 “闺蜜,苟富贵,勿相忘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有钱人的感觉 周蒙抓着我一阵兴奋的询问,还说长这么大,都没有体验过什么豪门生活,让我有空一定要带她体验一下。 “你现在好歹是豪门太太了,出门是不是得前呼后拥?” “每天醒来躺在五百平的大床上,家里面有一百多个佣人围着你转?” “还有,是不是出门买东西都不看价格了,拿出你老公给你的无限黑卡,随便刷。” 我忍不住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这丫头还真敢想。 她本来就是个八卦记者,思维发散,那是常有的事儿。 看着她越想越远,眼睛都亮晶晶的。 我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别想了,赶紧回神!” “哪有你想的那么快活,什么无限黑卡,更是想都别想。” 说到这儿,我看到她失望的眼神,话音一转。 “不过确实有了一点小钱,带你去买东西,完全不是问题。” 吃完这顿饭之后,我立刻带周蒙体验了一下,有钱人的感觉。 先去约了一个美容护肤,然后去了附近的商场,随便进一家奢侈品店,只要报了傅良舟的手机号,立马就能得到顶级vip的待遇。 至于付钱,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挂在傅良舟的账上,让他们把账单寄给傅良舟,然后提着包和新买的衣服跟周蒙潇洒离开。 一下午,我们两个买的东西,已经堆满了周蒙的后备箱。 周蒙启动她的迷你五菱时,还忍不住的感慨了一下。 “有钱的感觉可真好,我们今天下午买的这些东西,比我这辆车还贵。” “行了,该体验的我也体验了,现在送你回去。” “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告诉你,有人在背地里调查你的事情,甚至还想把你的事情当成丑闻抖落出去。” 我一把搂住她的脖子,对着她再三道谢。 “谢谢你特意过来把这个消息告诉我,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放心姐现在有钱,有啥消息姐买断。” 我豪横的拿出银行卡,周蒙盯的目不转睛,搂着我的脖子,对着我的脸颊就亲了一口。 “闺蜜,总算是让我等到了你发财的时候。” “放心吧,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回到老宅,目送她离开,原本兴奋的心情也逐渐的沉淀下来。 一进入客厅,就看到傅宴臣坐在沙发上,原本就有些沉寂的心情顿时变得更不好了。 我瞥了他一眼,就准备上楼去休息,傅宴臣却突然之间叫住了我。 “晚上跟我去见朋友这件事,你没忘记吧?” 听到他的话,我想也不想的就回答。 “不想去!” “今天逛街有些累了,想休息了。” “我对你的私生活一点都不感兴趣,免得到时候再蹦出第二个郑小姐来为难我。” 我一连三拒绝,我承认确实有些迁怒,更多的是因为我真的不想去。 现在大家都是维持表面上的和平,我何必为难自己,去逢场作戏。 我脚步不停,噔噔噔的开始上楼。 这时傅宴臣在我的背后突然之间开口。 “陪我去,一小时十万!” 我的脚步瞬间开始有些慢了起来。 一小时十万,天降巨财。 虽然我卡里面现在也有不少钱,但是谁会嫌钱多呢? 正当我有些犹豫的时候,傅宴臣再次加码。 “一小时二十万。” 我的嘴角控制不住的开始往上扬,恨不得现在就答应下来。 但是我还有些贪心,说不定我再坚持一会儿,就能涨到一小时五十万了。 我死死的按住自己的手,千万得坚持住。 傅宴臣幽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如果你实在不想去,那就算了。” 察觉到他要反悔,我立刻转过身,笑呵呵的凑了上去。 “就按你说的一小时二十万。” “我不是想赚你这二十万,主要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去应酬,陪着你。” 听到我的话,他低下头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不过也没有拆穿我。 很快,我换了一身衣服,跟着他一起出门。 只是我没有想到,傅宴臣带我来的竟然是一家会所。 我一个孕妇挺着大肚子跟着他进门的时候,门口的那些侍从都对我们投以诧异的目光。 来这里玩,带女伴的就比较少,更何况还带着一个大肚子的女伴,估计也是从古至今第一次遇见。 到了一个包厢之后,傅宴臣拉着我坐下。 原本还热闹非凡的包厢,顿时安静下来。 包厢里面的年轻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看起来跟傅宴臣关系还不错,笑呵呵的上前来打趣。 “臣哥,嫂子,看你看的这么紧吗?” “出来聚个会,还要带上嫂子?” 傅宴臣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环视了一圈之后,一副命令的口吻。 “把脏东西都清出去,你嫂子眼里容不得沙子。” 他一开口,屋子里有不少穿着清凉的男男女女都被请了出去。 热闹的氛围也逐渐的清冷下来。 傅宴臣倒了一杯果汁递到我的面前。 “看什么感兴趣,就让他们陪你玩两把。” 我脸上带着假笑,心里面已经开始骂他了。 合着带我来是把我当成挡箭牌了,明明就是他自己不喜欢那些莺莺燕燕,偏偏说我眼里揉不得沙子。 我找了个借口端了个果汁,坐在角落里开始玩手机。 绿泡泡上的小游戏,玩了就停不下来。 正当我玩的上头时,一道身影缓缓的坐在了我旁边不远处。 我抬起头就看到,是刚才跟傅宴臣搭话的那个年轻男人。 对方一身西装,还手抓了一个大背头,头上的油,估计也都够炒两斤菜了。 他脸上带着笑,做了一下自我介绍。 “嫂子好,我叫岳浩,是臣哥的好朋友。” “嫂子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估计很无聊吧?” “能不能拜托嫂子帮个忙,屋子里的服务生,刚才都被臣哥给赶出去了,能不能麻烦嫂子,帮我叫点酒进来。” 我眉头微微上扬,这是故意找了个借口,想要支开我。 不过我对他们的话本身也不感兴趣,看到傅宴臣那边还在聊天,我微微的点头。 “行,我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配合作 我本身也不想认识傅宴臣的朋友,如果不是他用金钱诱惑我,我才不会来。 我百无聊赖的出门,转了一圈也没在这一层看到一个服务员。 路过一个包厢时,房间门忽然打开,接着一个女服务员浑身里被泼了酒,丢了出来。 女服务员哭个不停,嘴里说着道歉的话。 “对不起齐少,我不是故意把酒撒在你身上的,您就饶了我这次吧。” 一个长的有些邪肆的男人不屑的弹了弹自己的衣服。 “赔?你有钱赔吗?” 女服务员捂着脸哭,一句话也不说。 我脚步往旁边挪了挪,毕竟这件事跟我也没关系。 我虽然有同情心,却不会在不了解情况下,烂好心。 谁知道我脚步刚一动,这女服务员立刻像是盯上我了一样。 “女士,求求你救救我吧!你要是不帮我,我会被整死的。” 什么叫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这女人从哪里看出来,我就是能够解救救她出水火的人? 甚至还借着机会,道德绑架我。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位齐少打量我的目光多了一丝趣味。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转了一圈,忽然笑了。 “我说这服务员怎么这么大的胆子,原来是背后有人撑腰啊!” 听到这话,我立刻在心里咒骂一声。 这是哪个王八蛋给我做局了? 这服务员和这位齐少,没一个正常的! “这件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不是给谁来撑腰的,你们继续。” 我转身想走,却被这名服务员直接抱住了腿。 她一张口就是道德绑架。 “女士你也是即将要做母亲的人了,我家里还有一个年迈的母亲需要照顾,就请你心软,帮帮我吧!” 我稍微的挣扎了一下,发现根本就动弹不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我眉头微微上扬,打量了她一眼,然后询问。 “你口口声声说让我帮你,你打算让我怎么帮你?” 服务员顿时不说话了,转头看向她身后的齐少。 这位齐少冷笑了一声,目光再一次在我身上转了一圈,转身回到包厢内倒了一杯酒,递到了我的面前。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跟这个服务员计较,只要你把这杯酒喝下。” 我一个孕妇,真要把这杯酒喝下去了,能讨到什么好处。 更何况,这杯酒是从屋子里端出来的,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将手放在肚子上,防备的看了他一眼。 “看来这个忙我是帮不了了,我可是个孕妇,你也是有母亲的人,想来应该知道,所有的母亲都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 她会道德绑架,难道我不会吗? 虽然不知道这个服务员唱的是哪一出戏,但是明显是冲着我来的,我可不接招。 “我也很想帮你,但实在是帮不了你,不如我帮你报警。” 我话音落下,对方立刻激动的反驳。 “不行!” 说完,她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太过激动,表情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女士,只是一杯酒而已,不会对你肚子里的孩子造成什么伤害的。” 她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死心的在游说我。 我已经没有耐心继续陪她唱这出戏了,我直接用力将自己的腿给抽了出来,弯下腰,凑近她的耳畔。 “敢不敢告诉我,你背后的人是谁,老娘现在只想扒了他的皮。” 其实我心里面是有怀疑对象的,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 岳浩叫我出来找服务生,我就恰好遇到了这种事,怎么看都像是有心算计。 服务员还在跟我装傻,表示根本不知道什么幕后的人。 接着,她开始当着众多围观人的面,对着我磕头认错,口口声声让我帮帮她。 知道的是让我帮忙,不知道的还以为为难她的人是我。 我转身想要离开,那位齐少拦住了我的去路,一把抓着我的手臂。 “这位美女,来都来了,不妨认识一下,一杯酒而已何必这么不近人情。” “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姓齐,家里是做航运的,想来你应该听说过我家的名号。” 呵!我还真没听说过。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毫不客气的开口。 “我管你家里是做什么的,不想认识你。” 我落了他的面子,原以为他会暴跳如雷,谁知道他笑得更加恶心,油腻腻的再一次抓着我的手臂。 “我就喜欢你这种有脾气的人,今天这杯酒你陪定了。” 说完,他拉着我强硬的要往屋子里面进。 意识到危险,我立刻挣扎起来。 就在快要被拉进门的一瞬间,手上力道一松,刚才还耀武扬威的男人,就像是一个断了线的风筝,直接倒飞了出去。 哗啦一声,砸碎了不少的酒杯。 傅良舟高大的身影挡在我的面前,转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发现我没事之后,突然之间脱下了外套。 “去旁边等我,这边的事情我很快就处理好。” 他一边说,一边把外套裹在自己的手上,接着提起倒在地上的那位齐少,狠狠几拳直冲鼻梁。 直到他惨叫一声,鼻血不断的涌出来,傅良舟这才松开手。 这几下,直接把他的鼻梁骨给打断了。 刚才还对我道德绑架的服务人员,看到这一幕,吓得扭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喊出人命。 很快,会所的负责人也赶了过来,看到眼前这个场面,苦着一张脸。 “傅二少,你怎么在我的地盘动起手来了?这样让我还怎么做生意?” “而且你打的还是这位齐少,你们两个人马上不是要合作了吗?好端端的,怎么还动起手了。” 他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激动的都快要拍大腿了。 傅良舟将已经染了血的外套扔在地上,这我离开时还不忘记踹地上的人一脚。 “这种人,不配跟我合作!今天晚上的损失,记在我的账上。” 第一百一十七章 癖好 傅良舟拉着我离开会所一言不发,脸色难看的厉害。 出了门之后,他动作轻柔的把我塞上车,然后当着我的面,把车门关得震天响。 看着他发火,我也不敢说话,默默的用指甲抠着座椅的真皮,吱吱啦啦的声音,在这个密闭空间里响起。 “沈清欢!” 似乎是忍受不了这种声音了,他突然之间大声的叫了一下我的名字,接着一脚刹车,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个孕妇?为什么一点孕妇的自觉都没有,还往那么危险的地方跑?” 我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依然是一个字没有说。 傅良舟面色铁青,一把抓着我的肩膀。 “说话!” 自从我知道他喜欢我之后,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对我发这么大的脾气。 以往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这一次他是真生气了。 我咬了咬唇瓣,只好将实话说了出来。 “我也不想来会所,是你大哥说一小时给我二十万,我现在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应该陪着他过来。” 傅良舟听到这话之后,脸上的怒火逐渐的消退。 他像是想通了什么事情一样,没有在朝我发脾气,而是送我回到了老宅。 “以后你缺钱就跟我说,要多少我都会替你想办法,傅宴臣的钱以后你不许要,更不要受他的蛊惑。” “你既然知道他心思深沉,就应该离他越远越好。” 傅良舟说完之后,就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我不依不饶的拉着他。 “你把话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今天晚上是傅宴臣故意算计的?可是这么做他有什么好处?” 傅良舟一副不愿意说的模样,我用力的掐着他的手臂。 “你要是不说,我是绝对不会去休息的,这件事情因我而起,我不想被蒙在鼓里。” 他转过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无奈的开口。 “我从傅宴臣的手中截胡了一个单子,而这笔生意要做成,就必须跟航运公司合作。” “那个姓齐的,他家里掌握着全市百分之八十的航线,背后还有海关的人做靠山,原本的利益分成都已经谈好了。” 说到这儿,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而我也想明白了关键的点。 傅良舟将他的鼻梁骨给打断了,先不说这件事情会不会惹来麻烦,再想要两家合作,那是不可能了。 可是背后算计的人,又怎么会知道这个姓齐的一定会纠缠我。 我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我虽然有一定的姿色,但是还没到人见人爱的地步。 背后的人下了这么一大盘棋,肯定是每一个环节都算计好的,难不成那位齐少就喜欢我这款? 正当我心里疑惑的时候,傅良舟的手揉了揉我的脑袋,语气严肃的说道。 “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姓齐的表面上看起来不近女色,实际上是因为他有特殊癖好,他喜欢孕妇。” “之前因为这件事情还闹过人命,他父亲为了摆平这件事,赔了不少的钱,外界的人不知道,但是圈子里的人对于他的癖好一清二楚。”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傅宴臣的可怕,之前虽然说他是城府深,但是我没有在他手上吃过很大的亏。 唯一的上当受骗,就是跟他结了婚。 可是,好几次在我遇到危难的时候,他都会及时的出现,帮我解决问题。 我已经默认了,他需要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作为继承人,我一直觉得他不会伤害我,但是今天的事情却给我敲响了一个警钟。 在傅宴臣的眼里,终究是利益更加重要,傅良舟抢了他的单子,他愤怒,所以很快就想好了办法,从我身上讨回来。 傅良舟怎么抢的单子,就得怎么吐出来。 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察觉到我的不对劲,他连忙关心我。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扑在他的怀里摇了摇头,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心里面那种冷意才悄悄的消散了一些。 幸好傅良舟出现的及时,否则我今天的下场可就难料了。 “你的航运路线被切断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傅良舟脸上对我露出了一抹笑意,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这点小事还难不到我,本来我也不想跟他合作,这种人实在是太恶心了,现在刚好有了一个借口,可以让我重新找合作人。” 傅良舟的话明显就是在安慰我,合作人哪里是这么好找的。 对方掌握着全市百分之八十的航线,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肯定也不敢跟这个大老板别苗头。 我知道傅良舟要面子,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拆穿他,只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那是,以你的本事,想要解决这个麻烦,那就是分分钟的事。” 听到我的话,他突然之间低下头,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我。 接着,他猛的在我嘴上啄了一口,“好甜。” 我微微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搂着他的脖子往下勾,脚尖也跟着踮了起来。 “还有更甜的。” 说完我抬头仰了上去,用力的咬了一口他柔软的唇瓣。 咬人的这个动作,以前傅良舟经常做,我还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把亲吻变成咬? 但是当我的心里逐渐开始真的喜欢一个人时,才发现咬是一种克制不住的欲望,希望在喜欢的人身上留下自己的烙印。 “你们在做什么!” 正当我跟傅良舟投入的时候,一道沉闷的声音传来。 傅宴臣脸颊微微发红,浑身散发着酒气,目光阴沉沉的盯着我们两个。 “沈清欢,过来!” 他对我伸出手,一副命令的口吻。 如果换做是之前,我可能还愿意敷衍一下,但是今晚的事情让我感觉到恐惧又恶心。 傅宴臣就是一个没有心的人,无论相处多久,他利用起来的时候都能毫不犹豫。 明知道那个姓齐的是多么恶心的存在,却还是利用这一点把我给推了出去。 “我不!” 我张口拒绝了傅宴臣的请求。 他脸色一变,立刻冲上来拉我。 就在他的手碰到我手臂的一瞬间,一种克制不住的恶心感涌了上来,我当着他的面狠狠的干呕了一下。 第一百一十八章 老爷子发火 我干呕的反应,把两个男人都吓了一跳。 傅宴臣脸色铁青,抓着我手臂的那只手不断的收紧。 平日里,他总是一副冷淡的模样,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面目扭曲的样子。 他压低着声音,叫着我的名字。 “沈清欢,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这还真不是故意的,是我一想到他做的那些事,就克制不住内心的恶心。 “放开!” 我冷冷的呵斥了一声,看到他没有放手,我干脆去掰他的手指。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演技竟然这么好?” “一直紧抓着我不放,是想表现的很在乎我?” 我一句接着一句反问,傅宴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傅良舟伸手提出了他的衣领,挡在了我们两个人的中间。 “放开!” 他看向傅宴臣的眼神,带着一丝的火光,明显就是要动手的样子。 傅宴臣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表情逐渐的平稳下来。 “有空在这里跟你的嫂子不清不楚,还不如好好想想,你接下的单子该怎么打通运输。” “别忘了,原材料若是不能够如约的运输过来,你从我这接走的单子,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随时都有可能炸得你血肉模糊。” 这些话听得我心头一紧,这个生意肯定很重要。 要不然傅宴臣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失态,连他自己都说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大概率是需要赔许多的违约金。 我紧紧咬着牙关,傅宴臣故意在这刺激傅良舟,难道刺激人这种事情只有他会吗? 我故意冷笑了一声,将他的目光给吸引了过来。 “我终于知道老爷子为什么这么看不上你了,我真应该在外面好好帮你宣传宣传,为了报复自己的弟弟,连自己名义上的妻子都可以送到别人的怀里。” “这种事情如果传出去,你的脸面也被彻底踩在脚底下,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人敢跟你合作。” 傅宴臣眉头一皱,眼神当中闪过一抹惊讶。 他像是一无所知的模样,冷冷的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反应在我看来更加的可笑,今天晚上是他非要带我去参加宴会,也是他的朋友指使我去找服务员。 岳浩做的事情,我不相信他一无所知。 “傅大少,你现在这样子,不去做个演员,实在是可惜了,手段下作也就算了,还喜欢装模作样。” “岳浩叫我去找服务员拿酒这件事情,不是你指使的吗?” “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服务员,抱着我的腿道德绑架,你敢说这件事情跟你也没关系?” “如果说这一切你都一无所知,那可真是巧了,最后的受益者,竟然是你。” 我阴阳怪气的讽刺了他一顿,看到他的脸色一点一点的冷了下去,我却并没有感觉到害怕。 我向前一步跟傅良舟站在一起,目光沉沉的盯了他很久。 “傅大少,以后还请你离我远一点,我跟我肚子里的孩子实在是不喜欢阴险小人。” 我原本以为傅宴臣会反讥,但是我没有想到他竟然一言不发,转身就离开了。 那副表情就好像是被人冤枉了一样,看得我忍不住直翻白眼。 明明都已经占了便宜了,还偏偏要做戏,也不知道是为了给谁看。 等到他离开之后,我也回到房间去休息,接下来的几天,我没有看到傅家兄弟二人,他们似乎很忙。 夏雨柔的精神状态也不太好,似乎心事重重的模样。 直到三天后的下午,我正在午休的时候,听到傅老爷子在楼下发了好大的脾气。 我出了门就看到,傅良舟被一群保镖压制着跪在地上,老爷子手中拿着特制的鞭子,一下接着一下抽在傅良舟的后背。 每抽一下,片子上就带起一片血珠,看得我喉头发紧。 我克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快速的跑下楼。 我知道,傅良舟从小到大被执行过不少的家法,之前也看到他受伤的凄惨模样,但是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老爷子真正的动手。 夏雨柔那边也得到动静,快步的跑了过去。直接扑在了傅良舟的后背上。 “傅伯伯,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要是良舟惹你生气了,你就原谅他一次吧。” 夏雨柔眼泪都掉了下来,表情看起来格外的可怜。 “傅伯伯,良舟可是你最疼爱的儿子,再打下去,容易伤了筋骨,以后会落下病根的。” 傅老爷子重重的哼了一声,手中的鞭子用力的扔在了地上,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傅良舟质问。 “我们傅家虽然不惧怕齐家,但是你为什么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你知不知道那是齐家的独苗,他成为了一个废人,这简直就是断了齐家的根。” 在我看到夏雨柔扑上去护着傅良舟的时候,脚步就停了下来,听到熟悉的名字,我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 我原本以为两三天过去了,这件事情没有闹大,那位齐少爷也不敢追究。 毕竟他那些不为人知的特殊癖好,不敢对外公布,真正说起来也是他理亏,毕竟他拉着我一个孕妇喝酒。 但是我没有想到,傅良舟竟然把人给整废了,怪不得老爷子发这么大的脾气。 傅良舟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傅老爷子越说越是气愤,手掌用力的拍着茶几,热水都飞溅了出来,他还觉得不解气。 “现在齐家是发了狠,要跟我们傅家作对,都是你闯的祸,齐家已经对外放出话,直接在航运上封锁了我们家所有的运输,你知不知道这会带来多少的麻烦,损失多少的钱?” 我听着老爷子细数的一条又一条,齐家针对傅家的做法,也意识到这件事情闹得实在是太大了。 齐家能够掌握海上百分之八十的航运,说明也是具有一定实力的,虽然比不上傅家,平日里也愿意给傅家面子。 但是现在涉及到传宗接代的问题,齐家肯定是倾尽全力,不死不休。 那么大的家业,却没有一个继承人,这种事情说出去,简直就是耻辱。 我眉头越皱越紧,就在我也跟着担忧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这件事我可以解决。”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夫妻一体 夏雨柔主动开口,跟傅老爷子求情,还表明这件事情可以解决。 原本还很是不高兴的傅老爷子,表情逐渐的松懈下来,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养尊处优的模样。 “哦?你这孩子,做了这么多年的植物人,才刚刚苏醒没几个月,这件事情可不是小事,你真的能解决?” 夏雨柔微微垂下眼眸,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紧紧的搂着傅良舟的手臂。 “当然!我现在已经嫁给了良舟,我们两个就是夫妻,夫妻一体,他闯了祸,我就有办法替他解决。” 夏雨柔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扣在了我的心尖上,我的心脏顿时有一种麻麻的感觉。 能够在危机时刻,替傅良舟解决危机,换做其他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在此时此刻感动。 在这一刻,我心里突然有一瞬间的后悔,后悔不应该为了傅宴臣所谓的二十万,就去参加前几天的宴会。 更后悔,在傅良舟动手打人的时候,没有拦着一点,这是我记得傅良舟当时打的是那位齐少的鼻梁骨,怎么会突然之间没了生育能力? 老爷子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和善的表情,对着夏雨柔夸了又夸,然后语重心长的劝诫傅良舟。 “你们两个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早就说了,应该珍惜眼前人,果然我替你选的这个妻子,选对了。” “在这件事情没有解决之前,你先给我交代清楚,为什么要动手打人?” 老爷子似乎还不了解事情的原因,主动的开口询问起来,傅良舟听到这话之后,冷笑了一声。 “看他不顺眼,打就打了,还需要什么原因吗?” 一句话又把老爷子气得脸色铁青,转头环顾四周,似乎想要找一个趁手的东西打人。 我正想上前阻拦的时候,夏雨柔却将目光投了过来,她的眼神当中带着了然,似乎知道事情的原因。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主动开口说道。 “这件事情的起因是因为一个人,那个人是谁,我也知道。” 她说到这,微微停顿了一下,老爷子立刻追问起来,同时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落在我身上的眼神带着一丝的怀疑。 我一句话都没有说,这件事情确实是因我而起,我再怎么解释也没什么用。 不过,夏雨柔这么做,明显是希望老爷子痛恨我,最好能够把我给赶出家门。 夏雨柔紧紧咬着牙关,眼神当中透露着一丝恶意。 “这个人就是……” 她的话刚说一半,门外突然传来傅宴臣的声音,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是我!” 听到傅宴臣的声音,所有人都将目光转移了过去,傅老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的惊讶。 “你说什么?” 傅宴臣走进客厅,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语气。 “良舟只是打断了他的鼻梁骨,是我废了他的根。” 傅老爷子微微的张了一下嘴巴,似乎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傅宴臣一向冷清,手段雷霆,但是他跟傅良舟一向不对付,现在主动承认自己做的那些脏事,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老爷子喘着粗气,语气里带着质问。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但是老爷子也不是个傻子,目光悄悄的落在了我的身上,表情格外的耐人寻味。 “难得看到你们兄弟二人,如此齐心协力,不会是为了袒护某个人吧。” 傅宴臣和傅良舟积怨已深,两个人平日里面对面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他刚才的举动,可以说是替傅良舟解围,也可以说是替我解围。 老爷子也有所怀疑,但是他拿不出证据,只能将这种试探的话说出来。 傅宴臣面容平静,并不在意老爷子的试探,而是说的理所应当。 “我的单子被人用一些手段截胡了,我自然是要回敬回去的,我可不会眼睁睁看着从我手里飞掉的单子,给别人挣钱。” “不过,这个姓齐的确实实在是太恶心了,我看着不顺眼,一不小心才废了他。” 这也太不小心了,这个借口也太不走心了。 傅老爷子明显是被气坏了,手指颤抖的指着傅宴臣。 “你可真是好大的本事,你的一不小心,知不知道给我们家带来了多少损失。” “而且良舟可是你的弟弟,为了一个单子,闹得鸡飞狗跳,外界的人都在看咱们家的笑话。” “我看,你这个公司总裁是做的太久了,脑子都做的不灵光了,不如在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免得以后做事更糊涂。” 傅老爷子这是借着机会,想要把公司的权利给收回来。 傅宴臣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 我没有想到这场闹剧,傅宴臣和傅良舟都受到了惩罚。 傅良舟身上的伤很严重,总觉得在认识他之后,他三天两头就会被罚。 医生从他房间里出来时,特意询问了一句,他情况怎么样? 医生跟以往的回答一样,都是皮肉伤,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等到医生走后,我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夏雨柔却突然之间拦住了我的去路。 “看到了吧,你就是个祸害,每一次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他都会遇到各种倒霉的事情。” “这一次的单子,他好不容易才从傅宴臣的手中截下来,眼看着这笔买卖就要做成了,结果你却突然之间冒出来搅了局。” “哪怕你不是故意的,但是你终究什么都帮不了他,甚至还只会害他。” 我不否认夏雨柔的话,确实在我的心口上钉了一个钉子,我的心就像是一锅开水,表面上只是微微冒着气,揭开锅盖就能够感受到里面的翻腾。 我沉默着没说话,夏雨柔再一次逼近几分。 “你要是真的喜欢傅良舟,就应该离他远一点,你靠近谁,谁就会变得不幸。” 我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收紧,表面上却装作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夏小姐什么时候还学会了算命,连我这个人八字好不好,都能够通过面相看出来了?” “那你可要离我远一点,免得到时候害到你。” 第一百二十章 陪大嫂体检 我说完转身就走,根本就不给夏雨柔说话的机会。 齐家跟傅家的事情越闹越大,齐家为了自己这个独苗,摆明了要跟傅家对上,哪怕不是对手,也要拼个鱼死网破。 这段时间家里面都处于一种低气压的状态,傅良舟每天在养病,傅老爷子亲自到了公司坐镇。 让我觉得奇怪的是,整整两天我都没有看到傅宴臣。 傅太太倒是对我不断的摆脸色,看着我的眼神恨不得要将我吃了一样。 我原本并不想过问傅宴臣的事情,虽然他在老爷子的面前遮掩了那位齐少的事情,但是他利用我也是事实。 只是我没有想到,傅夫人却主动找到了我,开口就命令我,让我跟他去个地方。 我的脚步迈的有些不情不愿,傅夫人这脸色摆明了是来找麻烦的。 我跟着她到了地下室,越走越远,甚至已经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要将我给关起来了? 直到一间地下储藏室的门打开,傅宴臣就坐在里面,似乎正在练字,傅夫人抓着我,用力的一把将我给推了进去。 我脚步踉跄了一下,接着储藏室的门就被关上了。 我满脑子的问号,不明白傅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接着就听到,她隔着铁门对我破口大骂。 “你这个祸害,早知道我当初就不应该同意你进门,就算你肚子里怀着孩子又怎么样,也比不上我儿子金贵。” “宴臣如果你还是不愿意跟你父亲认错,非要在里面吃苦,那我就送这个女人陪着你一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那位齐少动手,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对不对?” 我心里面顿时后悔了,早知道就不应该跟着傅夫人下了。 现在这唱的又是哪一出,什么叫做傅宴臣吃苦,要我陪着? 傅宴臣眉头紧皱,缓缓放下手中的毛笔,走到了铁门前,对着傅夫人开口。 “这件事情跟她没关系,她现在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在这个地下室,跟着我一起禁食,一天都坚持不了。” “放她回去休息,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傅夫人听到这话眼眶就红了,眼泪不断的往下掉。 “我可是为了你好,结果你满心满眼只有这个女人?” “我知道你因为自己不能生育,心里面难受,觉得她肚子里怀的是你唯一的孩子,所以你才这么护着,但是你也是我的儿子,你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再这样下去怎么撑得住。” 我这时候才恍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两天都没有看到傅宴臣? 老爷子不仅卸了傅宴臣的权利,甚至还借这个机会,将傅宴臣关在地下室作为惩罚。 老爷子一直以来的手段,不会都是这样吧? 不仅让两个儿子斗起来,甚至还主动出手打压两个儿子,只不过用的方法不同。 更让我惊讶的是,傅宴臣竟然真的跟傅太太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怪不得傅夫人对我接受的如此迅速,之前傅宴臣要跟我结婚时,我还以为傅夫人会出面阻拦,毕竟我肚子里怀的是傅良舟的孩子。 但是当时傅夫人没有反对,甚至还对我露出了和善的表情,我一直好奇傅宴臣是怎么说服她的,原来是撒谎了。 我微微抬起头,注视着傅宴臣的眼睛,对视的一瞬间,我又很快移开目光。 “母亲!” 傅宴臣突然之间开口,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放她离开!” 傅夫人坚持了几秒钟,最终还是红着眼睛将房间门打开了。 她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扭头就走,我抬起脚步跟了上去,走了几步又停顿下来。 “傅大少,费了这么大的功夫,你这次又想做什么?” 不怪我多疑,实在是前几次,被傅宴臣的心眼给整怕了。 我永远都猜不到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也猜不到他的目的是什么,这样的人太可怕了,前一秒还对你好,后一秒就有可能捅你一刀。 傅宴臣抬起眼眸,眼神当中带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好好养胎,这孩子还有一个月的预产期吧?” 我每个月都会定期去检查,傅宴臣知道我的预产期,我并不觉得奇怪,只是他现在避重就轻的开口方式,让我心里存有疑虑。 我深吸了一口气,出了储藏室。 傅夫人看到我出来,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鼻眼睛,临走时还不忘记警告我。 “宴臣这孩子护着你,你也看到了,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别再跟那个小贱种牵扯不清。” 她口中的小贱种,说的是傅良舟。 对于他这个称呼,我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 难不成是傅良舟想做这个私生子?说到底还不是傅老爷子的错,为了家族利益,选择跟傅夫人联姻。 却又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跟傅良舟的母亲牵扯不清。 我唇瓣蠕动了一下,看着傅夫人难过的模样,心里面想的这些刺耳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傅宴臣第二天就被放了出来,整整三天没有进食,再看到他的时候,他脸色比傅良舟还要苍白。 傅家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齐家越闹越凶,给傅家的公司造成了不少的损失。 傅老爷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直到夏雨柔去拜访了一下齐家的人。 等她再次回来的时候,傅老爷子脸色瞬间好了很多,对待夏雨柔也是嘘寒问暖的关怀。 饭桌上,傅老爷子直言不讳。 “雨柔,多亏了你这孩子,才让齐家不继续闹腾。” “齐家这群人,甚至已经开始在网上捏造舆论,公司的股价都跟着波动了,还好有你在,良舟有你这个贤内助扶持,我以后也能够更加放心。” 我抬起头看向夏雨柔,她也同时向着我这边看过来,对着我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我低下头,认真的大口喝粥,无论夏雨柔做了什么,跟我都没关系,我也确实没有她那个本事。 吃完饭之后,我准备去医院做体检,傅宴臣拿起外套准备送我,夏雨柔却突然之间起身。 “大哥,不如让我陪嫂子去体检吧,反正我在家也是闲着。” 第一百二十一章 刨开肚子 听到夏雨柔这么说,我顿时有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夏雨柔却不给我拒绝的机会,挽着我的手臂就上了车。 到了车上,她就松开了手,脸上满是嫌弃的表情。 我忍不住的撇了撇嘴,既然这么不想陪我去体检,刚才又何必装模作样。 “夏小姐陪我去体检,可真是让我荣幸,不过应该不只是陪我去一趟,这么简单吧!” 夏雨柔看着我的眼神带着一丝的恶意,她表情格外的阴沉,总觉得她去了齐家一趟,人都跟着变了许多。 “我前两天去了齐家,已经说服了齐家不再追究当初的误会,但是齐家人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必须跟着我亲自去道歉。” “那位齐少,之所以会落得如此下场,主要原因不就是因为你的缘故。” 说完,她开始道德绑架我。 “我为了这件事情劳心劳力,傅良舟这么喜欢你,你总不能眼巴巴的看着,也该出点力才是。” 听到这话,我想也没想,开口就拒绝了。 “不去!” 那位齐少是齐家的独苗,现在已经断子绝孙了,男人最在意的就是这一点,我要是去了齐家,那不就是羊送虎口。 不管他们之前说了什么,我是绝对不会去的。 “我还要去产检,实在是没空,更何况这件事情是你摆平的,都是你的功劳,我可不想抢。” 我原本以为这么说会打消她的念头,谁知道她却突然之间抓紧我的手。 “不行,你必须得跟着我去!” “现在已经上车了,去不去,由不得你说了算。” 她长长的指甲,掐着我手上的皮肉,让我感受到一阵疼痛,我用力的想要甩开,下意识的看向窗外。 这时候我才发现,路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改变。 司机都是傅家雇佣的,就算有了夏雨柔的命令,也不可能这么听话。 能够让这个司机这么听话的,恐怕只有傅老爷子一个人,所以他们是早就算计好了,把我给推出去。 “停车!” 我叫喊着停车,但是司机根本就不听我的。 旁边的夏雨柔冷笑了一声。 “这个时候就别挣扎了,傅伯伯已经同意了我的提议,毕竟一个女人而已,只是让你去上门道个歉,就可以解决一个大麻烦。” “傅伯伯是个生意人,不会做亏本的买卖,这个生意一本万利,他不会拒绝。”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心底的怒火,拿出手机,准备给傅良舟播打电话。 刚拨通,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手机就被夏雨柔给抢了过去。 她打开窗户,直接将我的手机扔到了窗外。 随着手机落地,摔得四分五裂,车子也在快速的远离,感觉到车子的晃动,我下意识伸手护着肚子。 “夏雨柔,你是疯了吗?” “齐家的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还是说你已经跟齐家商议好了,故意把我送过去,借着齐家的手把我给除掉,这样一来你就达到目的了。” 不能怪我多疑,实在是因为这段时间接触了这个圈子里的人,了解了这些家族,有多少的心思和算计? 表面上能够谈笑风生,背地里捅刀子的不在少数。 更何况是家族的独苗,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家族身上,都不会轻轻的揭过。 夏雨柔眼睛微微泛红,紧紧的抓着我的手臂,她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我,此时此刻就像是一条毒蛇一般。 “怪只怪你太不识相了,我早就说过,让你离良舟远一点,是你非要跟我抢。” “我们两个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一直都是喜欢我的,直到你突然之间出现,他的心开始动摇了。” “我现在这么做,也只不过是让一切回到正轨上。” 她说的冠冕堂皇,我却觉得这一切都不寒而栗。 车子很快就行驶到了齐家,她拉着我下车,我踉跄着跟在身后,挣脱不开。 到了齐家的客厅,她用力的甩了我一把,还好旁边就是沙发,柔软的沙发卸了一些力道,才让我的肚子安稳无恙。 “人我已经给你带来了,说好的,只要她磕头认错,之前的事情就可以一笔勾销。” 夏雨柔看着齐家主,一个长相威严的中年男人。 在他的身旁坐着,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齐少,不过是半个月的时间没见,齐少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阴郁了。 他脸颊上还带着伤痕,看到我的一瞬间,就暴怒的站了起来。 “我杀了你!” 他冲过来想要动手,却被旁边的保镖给拦住了。 齐家主这个时候才缓缓起身。 “我答应你的自然算数,不过在你来的路上,我突然之间多了个想法,光有这个女人还不够,我还想邀请夏小姐在我家做客一段时间。” 夏雨柔听到这话的时候,瞬间愣住了,表情当中带着一丝的惊讶。 “你什么意思?你想把我也留在这儿?” 她逐渐的开始反应过来,表情当中也透露出一丝的惶恐,但是她还是假装镇定的威胁。 “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如果你敢动我,自然会有人饶不了你。” 齐家主听到这话,冷笑了一声,接着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然后又缓缓地将目光转移到夏雨柔的肚子上。 “夏小姐放心,我只不过是邀请你留在这里做客,其他的什么都不会做。” “至于这个女人,她害得我们家断子绝孙,我自然也要回敬回去,我已经联系好了医生,到时候会剖开她的肚子,把这孩子取出来,送回傅家。” 我瘫坐在沙发上,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我可不相信他会这么好心,特意请我过来是为了给我接生,很有可能是为了要我跟孩子的命。 我瞅准时机,快速的站起来,就准备往门口跑,结果刚打开门,一只脚冲着我的肚子踹了过来。 我硬生生的扭换了一个角度,避开了要害的地方,但是这只脚还是踹在了我的腰上,我的肚子顿时传来一阵阵疼痛。 我膝盖着地,手也撑着地板,险之又险,才没有让肚子砸在地板上。 第一百二十二章 蠢货 齐家主快速的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的盯着我,接着,他忽然之间抬起脚,踩在了我的后背上。 我感受到了一阵阵的压力,用力的撑着身体,免得挤压到我的肚子。 “早就听说了,这个没什么见识的乡下女人,但是运气很好,力气也有一把,跌跌撞撞,孩子也怀了九个月。” “这九个月的孩子活生生的剖出来,应该还会哇哇大哭,你放心,我一定给他选择一个好看的死法。” 说完,他脚上的力道再次加重了几分,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他才笑着松开脚。 “医生还没来,我现在不会对你动手,所以你还能活几十分钟。” 说完,他让保镖把我捆起来丢在了屋内,同样被丢进来的,还有夏雨柔。 我瘫坐在地上,用力的喘息着,肚子一阵阵的疼痛,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渐渐的顺着我的腿间滑落。 夏雨柔被关进来的时候,不断的咒骂,吵个不停,我听的脑袋都大了。 “闭嘴!” 我冷冷的呵斥了一声,如果不是她做这种没脑子的事情,又怎么会落到如此的地步? 现在不仅害了她自己,还害了我,齐家虽然比不上傅家,但是也是豪门世家,怎么可能轻易的就将这件事情给揭过去。 “有力气在这骂,还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解决,你害我的这件事情,我可是记在心上,我要是真死在了这儿,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要是真做了鬼,一定天天缠在她的身边,让她寝食难安。 夏雨柔眼眶一红,瞬间哭了起来。 “我怎么知道他会这么不讲信用,明明说好了,只要把你送过来,一切都可以解决,说到底还不都是你的错。” “你就是个扫把星,谁跟你在一起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儿,还要受到你的连累。” 她越哭越大声,仿佛受了委屈的人是她一样。 我紧紧的咬着牙关,忍耐着肚子上的疼痛。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打开,那位齐少带着医生走了进来。 他目光在我的脸上转了一圈,然后冷冷的笑了一声。 “没想到吧,又落到了我的手中,如果你当初乖顺一点,我说不定还会给你个痛快。” “说起来,傅良舟这么护着你,但是你又是他的大嫂,而他又有了老婆,你说在他的心里,你们两个之间谁更重要一点?” 这是不仅要我的命,还想要杀了我的心。 这就是传说中的杀人诛心吧。 我到了这个时候,还有空发散思维,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不得不佩服我自己。 “说完了?这个问题还用问吗?在他的心里最重要的肯定是他老婆。” 我冷冷的笑着回答。 刚说完,脸颊上突然之间一疼,对方一巴掌直接甩了过来,狠狠的骂了我一句。 “贱人!到了现在,你竟然还能够笑得出来。” “你放心,等会你就笑不出来了,我不会给你打麻药,我会直接用刀划开你的肚子,到时候把你的孩子给取出来。” “你的血液会一点一点的流干,但是你不会立刻死去,你会眼睁睁看着你的孩子在你面前先死。” 我紧紧的握着手指,只觉得时间异常难熬,那边的医生已经拿出了工具。 我脑子里不断的闪过跟傅良舟相处时的场景,在来的路上,手机虽然已经被扔了,我却用手表给傅良舟发了信息,也不知道这一次他能不能赶得及。 我不断的祈祷着傅良舟快点过来,无论是傅良舟还是傅宴臣,谁能够救救我都可以。 我被一群保镖绑在了手术台上,齐少拿着手术刀一点一点的靠近,他像是为了折磨我一样,故意的划开我的衣服,让我能够若有若无的感受到冰冷的手术刀贴在肚皮上的感觉。 我一阵阵的紧张,连肚子上的疼痛感都快感受不到了。 就在他快要下刀的一瞬间,房间的门被用力的撞开。 傅良舟快速的冲进来,一把抢过齐少手中的手术刀。 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刻,我原本紧张的心瞬间松懈下来,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等到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人已经躺在了医院当中,一转头就看到傅宴臣满脸胡茬,坐在我的旁边。 “你醒了,太好了!” 我想伸手触碰他的脸颊,这一刻只感觉到无比的安心,忽然我想到肚子里的孩子,下意识的去抚摸。 傅良舟连忙拉住我的手,语气柔和的说道。 “知不知道你快要吓死我了,你被送到医院的时候,羊水都快要流尽了,医生说,你和孩子都很危险。” “在手术过程中,你还大出血,好在最后安然无恙,孩子也好好的,现在正在保温室当中。” 听到傅良舟的话,我骤然松了一口气,回想今天的事情,忍不住的一阵后怕,眼眶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夏雨柔呢?” 我第一时间询问夏雨柔的下落,要不是这个蠢女人,我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这口气我是怎么都咽不下去的,找机会,我一定要让她知道,我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傅良舟告诉我,夏雨柔在隔壁的病房,她这一次也受了不小的惊吓,只是傅良舟的表情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我没有继续追问。 在病床上躺了两天,我的身体总算是恢复了不少,我忍着疼痛,缓缓下床。 我先去了保温室看看孩子,我生的是个男孩,眉眼之间跟傅良舟很是相似。 看到孩子的这一瞬间,我的心立刻软了下来,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之外,我又多了一个亲人,一个割舍不掉的亲人。 看完孩子之后,我转身去找夏雨柔的病房。 夏雨柔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正在跟她的表姨说话,我进去的时候,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她反应过来之后,立刻让我滚出去。 “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我冷笑了一声,也不跟她客气,直接找了个位置坐下。 “我特意来看看你这个蠢货死了没!” “把我交给齐家,也不知道你得了多少好处,这两天高兴坏了吧,高兴的都进医院了!” 我故意说阴阳怪气的话,嘲讽她。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又不是第一次打你了 夏雨柔听到我的话之后,面容扭曲,那眼神恨不得要将我给吃了一样。 崔少琳将手中削了一半的水果,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神色阴沉的盯着我。 “小人得志!” “我劝你,做人还是低调一点,你肚子里的金疙瘩已经出来了,现在可没有护身符。” “就在你养病的这两天,那位郑小姐可是亲自的找了傅老爷子,你说你会不会失去价值?” 她说的明显是话里有话,这是想警告我,我随时有可能会被傅家休弃,到时候人财两空。 我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我就坐在房间里,目光沉沉的盯着夏雨柔。 直到她们两个人都感觉到不自在,这才慢悠悠的回去。 接下来的两天,我一有空我就去看望夏雨柔。 她可能是因为心虚的缘故,每次见到我的时候,情绪都格外的激动。 不过是两三天的时间,她的精神状态明显差了很多,毕竟只要我去了,就得时时刻刻的防备,她们二人都怕我在暗地里下手。 终于等到第四天的时候,夏雨柔有些坚持不住。 今天我来的时候,病房里面只有我们两个人,夏雨柔紧紧的握着手指。 “你到底想做什么?不如直接说出来,如果你想害我,傅老爷子不会放过你的,就算你害了我,也得把自己的命给赔上。” 我缓缓的走了过去,在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直接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这一巴掌我早就想打了。 如果不是她,我的孩子又怎么可能出生一周了,还住在保温箱里面。 她自己心思龌龊,跟傅老爷子串通好了,想要把我推出去做灭火器,这一巴掌就是她该受的。 我这一巴掌让夏雨柔目眦欲裂,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我相信如果不是她现在身体虚弱,估计都要下床跟我扭打在一起了。 “你竟然敢打我!”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的嗤笑了一声。 “又不是第一次打你了,还这么惊讶做什么,之前不也打过你,我有什么不敢的。” “你知道,我向来是一个疯性格,是你非要来招惹我,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不是想问我要做什么吗?这一巴掌早就想甩你了,只不过你表姨在的时候,我怕我一个人不是对手,所以才没有动手。” 我说的理所当然,就连我的那些小心思,也没有丝毫的隐瞒。 夏雨柔只喘着粗气,估计也是第一次遇到我这种人。 我这个人向来坦荡,想做什么就直接说,说的同时也就直接做了。 “夏雨柔,这一巴掌还给你,我们两个之间就算是两清了,但是同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下一次。” “如果你再敢让我的孩子陷入危险的境地,我会直接杀了你。” 除了我爸妈之外,这孩子就是我唯一的亲人,很早之前我就一直想要一个孩子,虽然这个孩子最初不是我想要的,但是他毕竟是我的骨血。 最近几天每一次去保温箱的时候,我的心情都会变得格外的柔软,看着血脉相连的孩子,动动小手小脚,心脏就会忍不住的悸动。 以前我不相信会有这种奇妙的感觉,但是当我真正体验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真的。 我警告完夏雨柔之后,转身准备离开,房间的门被推开,傅良舟大步走了进来。 我微微的愣了一下,毕竟我刚刚才打过他老婆,虽然傅良舟不喜欢夏雨柔。但是他们两个的关系一直都非常的微妙。 我也不确定,傅良舟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责怪我,夏雨柔的背后还站着傅老爷子,情况实在是复杂。 夏雨柔在看到傅良舟的时候,立刻就哭出了声,嘴里还故意说着对我道歉的话。 “对不起,我也没有料到会是这种情况,我只是想帮良舟解决麻烦,我真的没有想到齐家竟然这么不守信用。” “如果大嫂你还生我的气,你想怎么打我骂我都可以,我保证不会还手的,这一巴掌不解气,你还可以再打一巴掌。”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露出脸上的伤痕,小绿茶的手段一直都是如此。 以前我还觉得夏雨柔就像是一朵纯洁的白莲花,但是经过这几次的事情之后,我发现她是又蠢又茶。 “你这演技,不去做演员真是可惜了,跟齐家有的一拼。” 夏雨柔听到这话之后,哭得更加厉害,她本身就长着柔弱,哭起来的时候更让人有一种想要怜惜的感觉。 她此时脸色苍白,身体还虚弱的厉害,哭着哭着就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 傅良舟缓缓的走了过去,倒了一杯水递到他的面前,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格外的不舒服。 当初被关在齐家的时候,我心里面怕极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傅良舟了。 好在我侥幸活了下来,孩子也算幸运,没什么问题,但是这一切都是因为夏雨柔的算计。 她故意把我送到齐家人的手上,明明猜到了我会是什么样的下场,还是去做了这件事情。 夏雨柔趁着这个机会,转身扑到了傅良舟的怀中,口口声声的道歉,让傅良舟相信她,绝对没有要害我的意思。 傅良舟沉默了几秒钟,终于出声。 “这些都不重要。” 这句话又让我的心脏梗了一下,不愧是青梅竹马,关键的时候还是要护着的。 我气的转身就想走,却听到傅良舟突然之间说道。 “不管怎么样,你差一点害了清欢,这些事情我也不想再追究了,我现在只想跟你离婚。” 夏雨柔失神的反问,整个人都是一副呆呆的状态。 “什么?你竟然要跟我离婚?” “你是不是还在因为齐家的事情怪我?可是我这么做都是因为你,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我满心满眼都是你,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老爷子打死你吗?” 她整个人情绪越说越是癫狂,到最后紧紧的抓着傅良舟的手臂,指甲都裂了,她却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我不同意离婚,你答应过我会娶我的,为什么?等我醒来一切都变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孩子抱走了 傅良舟要离婚这件事情,我也有些始料未及。 虽然这段时间,我心里也有了离婚的想法,特别是在经历这一次齐家的事情,孩子也出生之后,我想要离开的心格外的迫切。 毕竟,傅宴臣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算计我。 我不想枕边躺着一条毒蛇,随时都有可能会扑上来咬我一口。 但是我也知道,想要离婚没有那么容易,我还没有想好,怎么跟我爸妈说实话。 傅宴臣唯一能够拿捏我的,就是我爸妈不了解真相,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我也怕他们知道真相之后会受到刺激。 但是齐家的事情让我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我都应该说实话。 这一次算是幸运躲了过去,下一次会是什么样的情况,谁也不敢保证。 但是我没有想到傅良舟竟然也提出了离婚。 他这一次像是铁了心一样,无论夏雨柔怎么哭闹,他的态度始终不变,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冷漠。 “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提,你都可以告诉我父亲,毕竟你只要告诉他,离婚这件事情是我提的,为了安抚你,和你身后的人,哪怕你再多要一些公司的股份,他也不会拒绝。” 傅良舟竟然在这指导夏雨柔,该怎么样离婚补偿? 傅家的公司股份可不是随便给的,百分之五的股份。每一年都能够带来好几亿的利益,这还只是其中一个公司。 傅家的产业涉及各个行业,要不然也不会拥有现在这样的身份和地位。 夏雨柔又哭又叫,用力的推开傅良舟。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要,我只要你留在我的身边,我只要跟你在一起。” 说完她的目光转移到我的身上,像是突然之间反应过来。 “是因为这个女人对不对,你知道郑小姐去找了你大哥,你是想着跟我离婚,等到这个女人跟你大哥一离婚,你们两个就可以双宿双栖。” “不可以,你不可以这么对我,我这么爱你,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怎么可以抛弃我!” 我感觉严重的打击之下,夏雨柔的精神状态都有些不太好了。 傅良舟也看出来了,今天继续说下去,根本就不会有什么结果。 他缓缓的起身离开,让夏雨柔好好想想。 等到我们两个离开房间之后,身后顿时传来尖叫和打杂的声音,夏雨柔不断的咒骂着我,气得我刚想回头跟她理论,却被傅良舟一把给拉了回来。 我用力的掐了一下傅良舟的手臂,不高兴的反问着。 “怎么?怕我进去欺负你的心上人?” 傅良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双手捧着我的脸颊,说话时的语气带着几分被冤枉的恼火? “我是想着你的身体刚恢复一些,跟这种人置气,实在是没有必要。” “刚才在屋子里的话你也听到了,我马上就要离婚了,你想离开我大哥吗?” 他神色认真地询问着我,我感受到他的手指在轻微的僵硬和颤抖。 我当然想离开傅宴臣,之前也努力过了,只不过没有成功而已。 我跟傅良舟多次说过要私奔,甚至我们两个都跑到了机场,关键时刻我还是放弃了,因为我有太多的顾虑。 “我们上次私奔,我耍了你,这件事情你忘记了?” 我眼神微微的闪烁着,换做是我,肯定会心里面恼火,甚至怀疑这个人的动机,下次再提出同样的事情,就不一定相信了。 但是傅良舟却轻笑了一声,接着用力的掐了一下我的脸颊。 “我了解你,你说话的时候口是心非,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顾虑,但是我知道,在我们私奔到机场的那一刻,你都是真心的。” “你当时紧紧抓着我的手,手心里面都激动的出汗了,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你那个时候眼里面满是高兴。” 傅良舟的话让我忍不住的鼻子一酸,原来我的伪装他都知道,哪怕是我那些不愿意说出口的别扭,他也能够理解。 听到他没有怪我,我紧紧的抓着他的手,他的手指很修长,干燥,还带着一种别样的安全感。 “我要带着孩子跟你一起走,但是傅宴臣不会放我离开,他一直想要一个孩子作为继承人,因为他不能生育。” “如果他从外面随便带一个孩子回来,傅老爷子肯定不会同意,只有拥有傅家血脉的孩子,傅老爷才会同意让这个孩子做他的继承人。” “他跟我说过很多次,绝对不会放我离开。” 我跟傅良舟强调,这件事情想要做到并不容易,甚至困难重重。 傅良舟将手放在我的头顶上,接着紧紧的将我拥抱在怀里。 这一刻,我们两个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恨不得将对方融入自己的身体。 “会有办法的,我一定能够让你成功的离婚。” 我不知道傅良舟的办法是什么,但是在他的办法想出来之前,傅宴臣似乎就已经察觉到了我的心思。 他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知道我要跟他离婚,竟然提前做了准备。 我第二天去看孩子的时候,发现孩子不见了,连忙询问护士,护士告诉孩子的爸爸,给孩子办理了出院手续。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双腿忍不住的软了一下,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傅宴臣,他总是能够不动声色,慢慢的抑制住我的咽喉,让我根本就喘吸不了。 我立刻拿出手机给傅宴臣拨打了电话。 “我的孩子是你带走的是不是?” “把他还给我,你知道的,我一直很在意这个孩子,不管你想要达成什么目的,我都不允许你利用孩子来达成。” 电话那边是良久的沉默,好一会儿,就在我焦急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傅宴臣在缓缓开口。 “你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来公司找我。” 说完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迫于无奈,我只能打车,跑到了公司那边。 刚到公司,那些员工一个个都恭敬的对我打招呼,我却像是没看到一样,快速的上了楼,直奔傅宴臣的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之后,我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端起桌上的水杯直接向着他泼了过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 能生育 傅宴臣被我泼了一杯水,脸上还挂着水珠,身上的西服也湿透了。 他满不在意的伸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哪怕是这么狼狈的时候,依然还保持着最起码的风度,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要对我动手的意思。 他这种冷静,把我衬托的像是一个小丑。 “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把孩子接出保温箱?” 傅宴臣转过头,对着旁边早就已经傻眼的秘书开口。 “出去!” 说完,他转过头,目光沉沉的盯着我,眼神当中带着我看不懂的冰冷,还有那一丝丝的复杂。 仿佛我像是背叛了他的负心女一样,可明明从头到尾都是他在算计我。 “孩子我已经接出了医院,安排了专业人士照顾,仪器全部都已经准备好了,绝对不会让这个孩子出现任何的危险。” “现在的问题是,你准备好了吗?” 我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什么叫做我准备好了没有? 他看出了我眼底的疑惑,轻笑了一声,缓缓起身走到我的身旁,居高临下的盯着我。 “你做好跟我离婚之后,一辈子都见不到孩子的准备了吗?” “你口口声声说孩子对你来说最重要,不想让他受到任何的伤害,那你就应该知道,孩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离开爸爸或者是妈妈任何一方,都不会幸福的。” 我注视着他的眼睛,身体忍不住的颤抖了一下,果然,我所做的一切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我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得到消息的,但是我知道,他既然说得出来,就肯定做得到。 “你凭什么这么做?” 关着孩子,让我一辈子都见不到,要不然就一直得跟他保持婚姻关系。 这两种选择,我不知道哪一种更痛苦,明明我都已经跟傅良舟做好了决定。 傅良舟已经被我耍了一次,难道我还要再反悔一次吗? 为了我,他直接跟傅老爷子摊牌了,他接下来要面对的压力会更大,如果我在这个时候中途反悔,那就是彻底的背叛。 “你是故意的,你明知道我放不下孩子,却还是让我做出这样的选择。” 说着,我气愤的抓住他的衣领,恨不得狠狠的给他一巴掌。 “你当初明明说过,跟我结婚,只是为了保护我,我想离婚随时都可以,为什么你现在就是不愿意放手。” 我一边说一边嘲讽的笑了起来。 “傅大少,你可别告诉我,在日渐相处当中,你喜欢上了我,所以舍不得放手!” 这种话就算他敢说,我也不敢相信。 毕竟前段时间他还算计了我,让我跟那位齐少发生了冲突。 “还是说,我的身上还有利用价值,你非得榨干我最后一次利用价值才肯罢休?” “孩子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也不是你的骨血,你为什么一定要霸占着不放。” 傅宴臣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只是将手按在我的肩膀上,浑身上下的冷意更加的明显。 “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良舟,他的身边总是拥有这么多的真心,他想要的总是可以轻易的得到,哪怕我对你好,你也不相信我。” 听到这话,我只觉得恶心,我一把甩开他的手。 如果说在之前,我可能还会厚着脸皮,自恋的想,傅宴臣不愿意放我离开,是对我有些感情。 但是经历过会所的那次事情之后,这最后的一丝自恋也破灭了。 就算他对我有一丝的感情,但是他对我更多的是利用。 “你说这种话,我都忍不住的会吐出来。” “如果你不让我见孩子,非得让我跟你继续保持婚姻关系,才能够见到孩子的话,那我们就将这件事情给闹大。” “我会直接去法院起诉你,到时候让法院判决离婚,就是不知道你们傅家能不能丢得起这个人。” 傅家最是要脸面,只要我对外宣称,我生的孩子是傅良舟的。 傅家就会成为圈子里的笑话,傅老爷子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想到这,我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继续威胁。 “别忘了,你不能生育,这件事情如果传出去,肯定也是一个劲爆的新闻。” “到时候整个傅家,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傅宴臣眼神逐渐的暗了下来,就在我准备想要离开的时候,他从后面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接着紧紧的将我抱在了怀中。 同一时间,一个吻落在了我的唇瓣上,我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一向冷静自持的傅家大少竟然亲了我,还是在办公室里? 他这是什么意思?想要向我证明什么吗? 我奋力的挣扎着,但是两个人的力量悬殊实在是太大了,他的手臂就像是铁爪一样,死死的禁锢着我。 他紧紧地抱着我,直到我感受到某处不一样的地方,瞬间不敢再动了。 我可不是那些未经人事的女孩子,知道这个时候动得越厉害,越是容易勾起火气。 但是傅宴臣明明说过他不能生育,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我死死的闭紧了牙关,一动也不动,身体僵硬的厉害。 察觉到,我安静了下来,傅宴臣也缓缓的松开手。 他低头注视着我,声音突然沙哑了几分。 “现在感受到了吗?” “你都知道了,我是一个心思深沉的人,怎么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我跟你说我不能生育,你就信了?” 我紧紧的咬着牙关,恨不得狠狠的抽烂他的脸,所以从头到尾,这一切都是骗局。 我之前还觉得他强留我跟孩子在身边,是因为他需要一个继承人。 可如果从头到尾都是在撒谎,他是能够生育的,那么他就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把我跟孩子留在身边,就不仅仅是要继承人这么简单。 我心里面惶恐的厉害,死死的掐着他胳膊,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我心里面恨的厉害。 “你到底想要利用我跟孩子做什么?” “孩子现在在哪,我现在就必须得见到!” 一想到孩子不是完全安全的,我的信念就全部都崩塌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背叛 面对我的崩溃,傅宴臣一直都表现的格外淡定,只是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用了几分力道。 “沈清欢,你不用在这里装疯卖傻,这本来就是一场公平的交易,现在轮到你选择了。” 说完他缓缓松开手,整个人都背过身去。 “你威胁我的那些东西,都只是我想让你知道的,对我来说根本就算不上威胁。” “我们两个之间,你的顾虑更多,在谈判场上,你已经处于下风了。” 傅宴臣的冷静分析,让我恨得牙痒痒,他就像是一个铁桶,没有任何可以击溃的地方。 相反,我现在的顾虑更多,他可以生育,就不会在意我的孩子。 毕竟如果他想要,可以拥有很多的继承人,我之前的有恃无恐,全部都被推翻了。 我咬紧了牙关,良久才缓缓开口。 “我可以答应你不离婚,也可以按照你想的那样去背叛傅良舟,现在,你可以让我见到孩子了吗?” 只要见到孩子,哪怕把我跟孩子关在一起,我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跟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计划好了这一切,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跟他谈条件。 傅宴臣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他伸出手,想要替我整理一下耳边的碎发,我强忍着没躲开。 他压低了声音,缓缓开口。 “沈小姐,你是个聪明人,性格也有一些疯狂,在没有确定你的决心之前,你还得跟孩子分离一段时间。” 无耻! 卑鄙! 如果我的眼神可以骂人,我骂的话早就已经不堪入耳了。 偏偏他这时候,还走过去将办公室的门打开。 傅良舟就站在门外,身旁还跟着低着头的秘书。 看到他的时候,我心头一跳,我立刻意识到,这又是傅宴臣的一次陷阱。 他刚才当着我的面让秘书出去,就是在暗示秘书,把傅良舟请过来。 我刚才说的话,傅良舟肯定全部都听见了,这对他来说无异于是一场背叛。 我死死的掐着自己的手心,努力让自己忽视傅良舟炙热的目光。 傅宴臣偏偏要杀人诛心,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笑着看向傅良舟询问。 “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你觉得你现在跟老爷子对抗,闹着要跟夏雨柔离婚,还有意义吗?” “如果你想一个人脱离傅家,那就尽管去做,但是你别忘了,你在外树敌无数,脱离了傅家你还能是这个金尊玉贵的二少吗?” 傅宴臣的每一句话都格外的冷漠,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坨子,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心尖上。 傅良舟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身上,我咬紧牙关,垂下眼眸避开他的目光。 昨天的海誓山盟,更像是我耍着他玩一样。 我也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浑身都是软肋。 傅宴臣还在等着傅良舟的答案,似乎笃定,傅良舟会再一次的妥协。 他总是有办法,可以不动声色,抓住别人的软肋。 我呼出一口气,几乎已经认命了,现在的时机,不足以让我们两方对抗。 正当我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傅良舟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个二少我早就不想当了,如果我想乖乖听话,前几年也不会那么荒唐。” “我不想如了老爷子的愿,更不想一辈子做个提线木偶。” “我还是会跟夏雨柔离婚,至于你的手段,我早就已经领略过了。” 傅良舟仿佛对这一切。早就预料到了一样,他的语气冰冷,说完,缓缓的走到办公室内。 他跟傅宴臣差不多高,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带着水火不容的气势。 “沈清欢,跟我走。” 他一开口,我几乎下意识的挪动脚步,恨不得扑进他的怀里。 脚尖刚刚移动了一下,手臂上就传来一股禁锢的力道,傅宴臣紧紧抓着我的手臂,目光却死死盯着傅良舟。 “如果你敢离开,我保证,你这辈子都不会见到你的孩子。” “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血,他现在还是小小的一团,根本就离不开妈妈。” 傅宴臣的每一个字,都是向着攻心来的。 我死死地掐着手,克制这个时候,不要露出太软弱的表情,一旦我暴露的过于明显,对方只会得寸进尺。 “傅宴臣,我以前以为你是想要一个拥有傅家血脉的孩子作为你的继承人,可是现在我却有些看不懂你了。” “我的孩子对你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作用,你何必要紧抓着不放。” “我不想一直受你的威胁,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我心里在动摇,但是嘴上却故意说着冷漠的话。 “如果你这么想要我的孩子,那你就留着好了。” 说完之后,我转身走到傅良舟的身旁,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臂,掩饰着我身体带来的微微颤抖。 我承认,我舍不下孩子,但是傅良舟刚才已经表现出了强硬的态度,无论如何都会跟夏雨柔离婚。 我这时候退一步都是在背叛他,我不忍心看到傅良舟露出难过的神色。 果然,心疼男人是要倒霉的。 傅宴臣的手僵硬在半空当中,微微的蜷缩了一下,眼神一点一点的冷了下去。 “呵!” “他可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说不要就能不要?” “这是你自己做的选择,踏出了这道门,我就会对外宣布,那孩子是我未来的继承人。” “我倒是想看看,会有多少人想对我的未来继承人下手。” 我知道他是故意说出这些话给我听的,但是我还是克制不住内心的担忧。 我嗓子干涩的厉害,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一旦傅宴臣对外宣布这个消息,恐怕第一位动手的就是那位郑小姐。 她有多喜欢傅宴臣,我没看出来,但是看得出来,她是一个千娇百宠长大的女孩子,只要是想要的,就一定会想尽办法得到手。 有时候我觉得她跟傅宴臣就是一类人,具有强烈的竞争意识,并且把这种霸道的掠夺当成是喜欢。 傅良舟伸手揽住我的肩膀,深深的看了傅宴臣一眼,接着转身就走。 我们踏出办公室门的时候,站在门外的秘书接到了一个电话,神色突然之间一变。 “傅总,出事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必须见一面 我能感受到身旁的傅良舟脚步停顿了一下,站在一旁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眼神。 我立刻就意识到,傅宴臣的这个麻烦,大概率是因为傅良舟的缘故。 秘书看了傅良舟一眼,这才小声的开口。 “二少为了跟我们抢夺公司的生意,宁愿赔本跟我们的几个老客户合作。” “老客户那边已经发来消息,如果我们这边不能够给一个满意的价格,他们会选择跟二少合作。” 在生意场上,向来是看重利益的,情义这种东西虽然存在,终究也只是面子情。 这些老客户愿意给傅宴臣发一个消息,已经算是极为难得。 傅宴臣听到这些话之后,眉头皱的更加紧,看向傅良舟一言不发。 傅良舟也跟他对视了一眼,接着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我克制不住内心的担忧。 “你这么做,傅老爷子如果知道了,肯定饶不了你。” 傅良舟依旧是一副轻松的神色,一边启动车子,一边缓缓的开口。 “所以,在我跟老爷子斗起来之前,我要先把你安排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只有这样,我才能够不受威胁。” 我知道傅良舟说的这些话都是真心话,我留下来也只不过是一个拖累。 傅良舟送我到了一处别墅,给我安排了一个保姆,他告诉我,让我在这里待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后自然会有结果。 我虽然心里面担忧,但是现在也帮不上忙,只能选择留下来不添乱。 谁知道第二天我就接到了周蒙的电话。 “宝贝,没想到你的豪门生活竟然如此的刺激。” 她隔着电话语气激动。 “你孩子的生父和你孩子名义上的父亲斗起来了,听说傅家还来了一场拳脚相斗。” 周蒙毕竟是做记者的,消息比较灵通,我连忙追问,她是不是了解了什么,并且把我的地址告诉了她。 周蒙来的时候紧紧抓着我的手臂,满脸惊讶的询问。 “外面都已经翻天了,你怎么躲在这个地方躲清闲?” “一个是你孩子名义上的父亲,一个是你孩子的生父,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很多事情我不知道该从什么时候开始解释,更不知道怎么跟她说,犹豫了半天,我只是告诉她我要离婚了。 “我想跟傅良舟在一起,傅良舟也已经决定要跟夏雨柔离婚了。” 周蒙听完之后,顿时吹了一声口哨,喊了一声刺激。 看她那亮晶晶的眼神,恨不得现在拿一把瓜子出来吃瓜。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外面现在到底是什么消息,你赶紧跟我说说。” 周蒙告诉我,傅良舟利用了各种手段,哪怕是赔钱,都要想办法从傅宴臣的手中截胡各种生意。 傅良舟的做法根本就没有避讳任何人,圈子里都知道傅家这两兄弟斗起来了。 傅老爷子觉得没面子,把傅良舟给叫回了家中,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老爷子气的让保镖对傅良舟动了手。 偏偏傅良舟那边早就有防备,不仅翻墙逃了出来,甚至还把那些动手的保镖引到了院子外面。 外面早就已经安排好了记者,将保镖跟他动手的这一幕全部都拍了下来,并且快速的传播到了网上。 因为一切早有预谋,等到老爷子想要压下这件事情的时候,这个消息早就已经在网上传开了。 网友们对于豪门的事情本来就比较关注,现在又发生了这种狗血八卦,很多人都截图保留了证据。 老爷子不敢强硬的弹压,也怕这件事情越闹越大,现在只好冷处理。 我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没有想到傅良舟这一次竟然闹得这么大。 圈子里谁不认识他傅二少,他现在明摆着跟傅家闹翻了,以前竖起的那些敌人肯定会落井下石。 这让我心里面有些担忧,不知道他现在情况如何? “傅良舟受伤怎么样?外面是不是有很多人想对他下手?” 正当我思索的时候,我突然之间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之后,那边传来了夏雨柔的声音。 “夏雨柔,你现在必须得来医院找我,如果你不想让傅良舟死的话,就来见我一面。” 我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傅良舟让我待在这个别墅,哪都别去,我可不想添乱。 没看到,往往在关键时刻,不听话的人更容易出事吗。 听到我拒绝,夏雨柔的情绪立刻变得有些激动。 “你是想把傅良舟给害死吗?” “齐家的人虽然已经解决了,但是齐家还有很多旁支在,为了你,傅良舟得罪了齐家。” “还有,傅良舟之前的前一个女朋友,之前他是傅家的二少,那些人自然不敢对他动手,现在他已经跟家里面闹翻了,你猜这些人会不会趁机下手。” “如果你不来见我,那我就从医院的楼上跳下去,就算你跟傅良舟最后在一起了,你们两个中间隔着我这条人命,只怕也不会过得幸福。”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我忍不住一阵头疼。 难道我看起来像是很好威胁的人吗?竟然用自己的命来威胁我。 我刚想说,想死就去死,话到了嘴边,终究咽了下去。 上一次傅良舟说要离婚,夏雨柔的情绪就比较崩溃,万一冲动之下真的跳楼了,我心里面多少还是有些愧疚感。 上次齐家的事情,虽然夏雨柔拿我挡了枪,但是也是她求了情,才让傅良舟免于惩罚。 犹豫了一下,我给傅良舟那边发送了一条信息,然后询问地址后。 挂了电话,好友眼神发亮的盯着我。 “我闻到了一股八卦的味道,正好我这两天休息,我跟你一起去医院,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好歹还有个证人。” 这个说法我一点都不相信,我这好友是什么性格,我心里面清楚的很。 别人做记者,有的是为了正义,有的是为了前途,她做记者完全是为了八卦。 以她的家庭,吃喝不愁还有个小工厂,要不是八卦,才不会做记者。 “想吃瓜就直说,少在这里拐弯抹角的,我还不了解你?” 我虽然嘴上嫌弃,但是还是决定带着周蒙一起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不保证就跳下去 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发现夏雨柔并不在病房当中。 我发了条信息过去,夏雨柔告诉我,她现在正在天台上。 我愣了一下,还是跟周蒙一起上去了。 今天天气阴沉,天台的风也很大,现在还是深冬,一阵风吹来,让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夏雨柔穿的单薄,就坐在天台的边缘,她的身体微微有些摇晃,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的样子。 说实话,我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有一种不敢说话的感觉,万一要是吓到了她,她要是掉下去,说都说不清。 “我来了!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夏雨柔转头看向我,脸上的表情又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事情闹得这么大,他还是要跟我离婚,我做了多年的植物人,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没想到一醒来就多了一个你。” “我上次带你去齐家,就是想让这一切全部都回到正轨,只要没有你在,一切就会恢复原样。” “为什么你到现在还好端端的站着,生产的时候明明大出血,却还是活了下来,你的命可真够硬的。” 听着她这些牢骚的话,我心里面逐渐的开始不耐烦,好像所有的错都在我的身上一样。 “不是一切变了,是他本来就不喜欢你,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感情,你这个当事人应该比我更清楚。” “你醒来之后,傅良舟从来都没有说过喜欢你,他对你从始至终都是愧疚。” 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傅良舟看一下夏雨柔的眼神,从来都没有那股爱意,起码跟看着我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我要是你就不会坐在这里要死要活,我就算再喜欢一个人,但是他不喜欢我,我也不会用生死来威胁,命是自己的只有一条。” 我有时候觉得夏雨柔又蠢又可怜,她爷爷奶奶已经去世了,爸妈也相继离世,但是她的父母在去世之前给她留了很多的人脉,还有钱财,起码让他一辈子都衣食无忧。 她的长辈们对她寄予厚望,但是她不仅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为了一个男人就要死要活的。 “你要是闹够了就赶紧下来,就算你从这里跳下去,我也不会有任何的负罪感,毕竟是你自己不珍惜自己的命。” 我说话时语气冷冰冰的,越是在这个时候选择让步,夏雨柔就越有可能得寸进尺。 “你用你的命来威胁我,根本没用。” 夏雨柔脸色逐渐的涨红起来,明显是有些被气到了,她缓缓的起身,正好就站在天台的边缘,一阵风吹来都有可能把她给吹下去。 我的心顿时跟着高高提起来,不管怎么样,我都不想看到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正想着如何劝说她的时候,天台上又来了一群人,领头的是崔少琳。 她急切的看着夏雨柔,说话时语气都跟着打哆嗦。 “你站在那做什么?赶紧下来!” “不管怎么样,还有表姨在,我就是你唯一的亲人,你可以依靠我。” 她的身后还跟着很多医护人员和一些看热闹的人,这群人一围过来,夏雨柔的眼眶开始逐渐的发红,大声的咆哮着。 “我的丈夫为了别的女人要跟我离婚,我这么多年的等待又算得了什么,我们两个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为了他,我做了这么多年的植物人,我以为等我醒了,我们两个就可以在一起。” “早知道会是现在这样的结果,我宁愿做一辈子的植物人,不愿意清醒过来,我付出了这么多,他还是不喜欢我。” 说着夏雨柔开始当着众多人的面道德绑架我,哭着哀求我。 “就当我求求你,把傅良舟还给我!” “没有他,我活着也没有任何的意义,我已经没有父母亲人了,在我的心中,他就是最亲近的人。” “只要你愿意把她还给我,无论你要什么都可以,我可以给你很多的钱。” 周围的人对我指指点点,崔少琳转过头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但是当着众多人的面,她还是低声请求我。 “就当是我求你了,能不能不要插足他们之间的感情,你也是有孩子有丈夫的,为什么一定要搅乱别人的婚姻。” 原来夏雨柔叫我过来,就是为了唱这样一出戏。 可是我从来都不接受道德绑架。 哪怕面对这么多人的指责,我依然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要说话的意思。 周围那些议论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对着我不断的翻白眼,甚至有人狠狠的向我面前啐了一口。 “这年头做小三的都这么嚣张了,竟然要把原配逼得去跳楼。” “小姑娘年纪轻轻的,自己有家庭,做什么不好,非要插足别人的婚姻,这种人简直就是不要脸。” 好友气的脸色发青,撸起袖子就替我打抱不平。 “你们根本就不了解事情的起因和经过,凭什么在这里议论纷纷?” “要离婚的,是她老公跟她,跟我朋友有什么关系?” “本来就是一场商业联姻,彼此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感情,现在分开也实属正常。” 她说着说着,直接跟这些人吵了起来。 她甚至还想冲到人群当中动手,我一把拉住了她。 “我们走吧!” 我说完之后转身就想离开,崔少琳却突然在这个时候拦住了我的去路。 “如果你不在今天做出一个保证,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我直接拿出手机,给傅良舟打了一个电话。 “我现在就在医院,夏雨柔用死来威胁我,我觉得你还是自己过来处理一下比较好。” 挂完电话之后,我对着崔少琳摇了摇手机。 “听到了吧,我刚才已经跟傅良舟打了电话,我不会做任何的保证,毕竟要跟她离婚的人又不是我。” “就是不知道这种要死要活的逼迫方式,能不能把傅良舟给留下来。” 我知道傅良舟这一次为了离婚,下了多大的决心,要不然也不会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所以我并不担心傅良舟会在这个时候中途反悔,我也在强迫自己,不能够在中途露出一丝一毫的退缩。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两清了 我整个人表现的格外的冷漠和绝情,夏雨柔再也哭不出来了,只能瞪着眼睛看着我。 傅良舟那边挂了电话没多久,就跑到了天台上,看着夏雨柔要死要活的模样,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只是缓缓走过去,对着她伸出手。 “下来。” 夏雨柔沉默了,紧接着眼泪一串串的掉下来。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这一点在她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这眼泪是说来就来。 面对我的时候,她还能够说出一些威胁的话,但是面对傅良舟的时候,她的态度则是卑微到了尘埃里。 “良舟,我们能不能不离婚?” 傅良舟沉默不语,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一次他离婚的决心异常的坚定,夏雨柔顿时哽咽起来。 “良舟,难道你忘记了吗?我当初为了你,出了车祸做了这么多年的植物人。” “那场车祸原本是针对你的,如果不是那天我缠着你,坐上了你的车,做了多年植物人的可能就是你了。” 她拿出当年的事情,企图激起傅良舟的愧疚心。 两个人毕竟从小就认识,多少都有几分面子情,就算只是一个普通同学,受到了这种无妄之灾,都会让人忍不住心生同情,更何况两个人还不是普通同学这么简单。 “就当是可怜我,替你做了多年植物人的份上,不要跟我离婚,我求求你了好不好?” 当年的事情我问过很多次,我只是大概知道,两个人在一辆车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出了车祸,最后夏雨柔成为了植物人。 之前我一度怀疑,对两个人下手的是傅宴臣,毕竟他不想让两个人在一起,以免到时候傅良舟的势力庞大,让他没有办法继承家产。 我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傅良舟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抬起头看向夏雨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雨柔,还记得我们当初为什么领结婚证吗?” “当初我放学回家的时候,你缠着我,非要坐上我的车,那天出了车祸,我侥幸活了下来,你却成为了植物人,这件事情是我连累了你,我心里面一直都很愧疚。” “所以在领结婚证的时候,这个恩情就已经还完了,当初是你亲口说的,只要我跟你领了结婚证,我们之间两清。” 傅良舟的话让夏雨柔的神色僵硬起来,他眼神闪烁,带着几分慌乱,几次张嘴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样子。 “可是你现在要跟我离婚!” 傅良舟点点头,并没有否认这一点,语气格外的平静。 “当初我不同意跟你结婚,但是你用这件事情跟老爷子联手,要挟我跟你领取结婚证,我还记得我问过你,如果以后出现了变故,你会不会后悔。” “现在我只是让一切全部都回到正轨,我们的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我答应你领结婚证,却没有说不会离婚。” 傅良舟钻了一个漏洞,从头到尾都没有打算跟夏雨柔一辈子绑定在一起。 周围的其他人听到这些话之后,神色都变得唏嘘起来,议论的声音不绝于耳,对于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更加的好奇。 “我原本以为是正宫,被小三逼的要跳楼,没想到两个人的婚姻就是一场威胁。” “这不恰好说明了强扭的瓜不甜,就算这瓜扭下来了,早晚也得还回去。” 夏雨柔伸出手死死的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傅良舟再次向前一步,对她伸出手。 “别闹了,下来。” “雨柔,这样的招数你已经用过很多次了,但是我知道你是不会跳下去的,毕竟你当初答应了,你爸妈要好好活着。” 夏雨柔哭得更加厉害,几乎可以说是上气不接下气,旁边的崔少琳满脸的心疼,她冲上去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傅良舟。 “姓傅的,你就是个白眼狼,你口口声声说让一切都回到正轨,我看你这是嫌弃,雨柔现在背后已经没有了可以依靠的势力,不能够给你更大的帮助了,是不是?” “但是你也别忘了,你现在跟你父亲闹得这么僵,所有人都认为你已经脱离了傅家,我们只需要动动手,就可以让你万劫不复。” “不仅可以让你倒霉,包括你喜欢的人,也不会好过的。” 崔少琳说着,将目光转移到我的身上,眼神带着一丝的恨意。 夏雨柔的直系亲人虽然都已经去世了,但是长辈们终究还是留下了一些人脉。 如果是之前,崔少琳确实不敢明目张胆的对着傅良舟出手,但是现在傅良舟跟傅老爷子闹得这么僵,如果崔少琳真的出手了,对他来说会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我上前一步,走到傅良舟的身旁,压低声音提醒。 “崔女士,我知道你有一些人脉和关系,也知道你跟上面的人关系好,但是有些话说出来,这么多双眼睛,可是看着呢!” “万一我们两个真的出了什么事儿,这种舆论也不好压下去,到时候这个锅你不背也得背。” 傅良舟伸出手,紧紧的握着我的手,这一刻,我们两个都成为了彼此的依靠,无论怎么样,都不能松开对方。 夏雨柔眼看着无论自己怎么样都无法将傅良舟挽回,悻悻的从台阶上走了下来,崔少琳连忙上前扶着她。 两个人慢悠悠的回到了病房,虽然这场闹剧结束了,但是我觉得夏雨柔并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 多年坚持的执念,也不是那么轻易打破的。 不知道接下来她会不会针对傅良舟,毕竟由爱生恨的例子可太多了。 想到这儿,我忍不住转过头,微微的侧过身体,小声说道。 “如果崔少琳真的针对你,你应付的过来吗?” 傅良舟用力的握了握我的手,安抚的告诉我。 “早在我将事情闹大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一切后果,崔少琳的势力毕竟不在本市,想要针对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点了点头,心里面放心了不少。 我们两个目送夏雨柔回到了病房,坐在医院外面的椅子上休息,然后抬起头看向傅良舟。 “解释吧!我现在愿意听你解释。” 第一百三十章 你会这么好心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初突然看到傅良舟跟夏雨柔的结婚证时,那种心口闷闷的感觉。 我一个这么爱吃的吃货,那几天面对食物的时候完全没有了欲望。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为他伤心的食不下咽,我以前对这句话嗤之以鼻,甚至觉得有一天面对背叛自己的人,我连眼泪都不会掉一滴。 但是当我真正体验的时候,才知道,这个巴掌有多么的响亮,那种委屈的感觉,我一直记到现在,虽然我已经大概猜到了真相,我还是想让傅良舟亲自解释给我听。 “在法国的时候,你说要带我私奔,但是回来你就跟夏雨柔领了证,我现在愿意听你解释了。” 我特意强调了一句,傅良舟微微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笑着捏了捏我的脸,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是开怀。 “你吃醋了?” 我一把将他的手给拉下来,以往面对这个问题,我会选择回避,毕竟承认自己吃醋也太过丢脸。 可是我现在只想将自己内心真实的感受说出来,让我们两个之间再无任何隐瞒。 “不是吃醋,是委屈,我知道,你肯定是有难言之隐,但是我还是心里面不开心。” “那个时候我甚至自暴自弃的想,无论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我都不想听,因为你就是背叛了我们当初的约定。” 我神色认真,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一想到那张结婚证,我就克制不住的心烦意乱。 傅良舟叹息了一口气,将我揽在怀中,他的下巴抵着我的额头。 “现在你知道,当初我知道你跟傅宴臣结婚的时候,心里面是什么感觉了吧?” 我点了点头,突然之间有些理解了。 傅良舟搂着我更加用力了几分,恨不得将我融入他的身体里一样。 “事情就是你听到的那样,我回来之后就找到了夏雨柔,打算说清楚,但是她用当初的事情来威胁我,表示只有跟我领了结婚证之后,我们两个之间才算两清。” “这件事情我确实心生愧疚,我们同坐一辆车,但是她却成为了植物人多年,我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 我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撇了撇嘴,眉头微微上扬,故意阴阳怪气。 “你的心当然不是石头做的,前面有着女朋友,后面有着青梅竹马,我呢夹在中间,这些不仅不是石头,还是个别墅。” 他听到我这些酸言酸语,也满是无奈,捏着我的脸颊,一个吻就落了下来,我还想要说什么他故意的提醒我。 “要是再说些我不爱听的话,那我就亲到你会说爱听的话为止。” “我的心虽然不是石头做的,但是我分得清楚什么是喜欢,什么是愧疚,我对她只是单纯的愧疚,我也确实想把这份愧疚填补完整。” 他搂着我的肩膀,语气坚定的再一次告诉我。 “我跟她之间已经两清了,这份人情我已经还完了,所以,我要将一切全部都拨回正轨,我很快就会离婚,给你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从今天开始,我亏欠的不会是任何人,只有你一个。” 憋在胸口的那一口气终于被理顺了,回想我们两个走了这一路,走的还真是不容易,每一次都有各种各样的阻碍出现。 我将手搭在他的掌心当中,无比珍惜此时相处的这一刻,我不想再去想其他的问题,只想任由着自己的性子任性。 “知道亏欠我良多,那以后就好好想着怎么弥补我吧。” 傅良舟点了点头,低下头缓缓的靠近。 我猜到了他想要做什么,并不打算拒绝,顺从的仰起头。 就在这个吻快要接触到一起的时候,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我们两个接下来的动作。 傅良舟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正准备将我的手机扔到一边,我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是傅宴臣,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接听。 我伸手捂着傅良舟的嘴巴,微微的推开了一些距离。 “我先接个电话!” 说完为了安抚傅良舟,还连忙说了个猜测。 “万一他是同意跟我离婚了,那我不接这个电话,岂不是错过了。” 他虽然不高兴,但是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目光沉沉的盯着我。 在这种目光的压力下,我按通了接听键,傅宴臣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 “你在哪?” 这开口的询问让我愣了一下,接着我毫不客气的回怼回去。 “我在哪儿,好像不用你操心,傅大少,这么悠闲吗?公司的事情还不够你操心的?” 傅宴臣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提出了要见面的想法,我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除非他是为了跟我离婚,否则我现在一眼都不想看到他。 我知道他创造见面的机会,也只不过是想说服我而已,他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某些时候,我觉得他跟夏雨柔的特质极为相似。 “傅大少,如果你是为了离婚的事情要跟我见面,那么我乐意之至,咱们可以带上材料,民政局见,但如果不是的话,我们两个应该也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你那些说服我的话,我是不会同意的,这一次只要他没有松开手,我也不会松开手。” 我说的这个他是谁,我跟傅宴臣心里面都心知肚明。 但是紧接着电话那边说出来的话,就让我的心脏跟着紧紧的收缩了一下。 “孩子病了,我觉得应该需要你这个妈妈的照顾,难道你也不想见一面吗?” 一句话就让我心肝胆颤,原来孩子真的可以牵住一个做母亲人的心。 我只不过和那个小家伙见了几面而已,他在我的肚子里待了十个月,提到他,我心里面就有一种放不下的感觉。 我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指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傅宴臣告诉我孩子发烧了,一直哭个不停。 我咬着牙关,甚至嘴巴里面都尝到了丝丝的血腥味,终于按捺不住,声音颤抖的缓缓开口。 “你会突然这么好心,愿意让我见孩子一面?” 第一百三十一章 孩子离开母亲就容易生病 傅宴臣冷冰冰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我确实不希望在你没有改变心意之前,就让你见到孩子,但是医生说了,孩子现在还小,又因为一些原因早产,母亲的气息能够让他安心。” “如果你愿意见孩子,我就让人来接你,若是你不愿意,那就当我没有说。” 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的一瞬间,我就按耐不住,立刻开口。 “我愿意接孩子,告诉我时间地点。” 傅宴臣并没有告诉我,而是询问了我在哪之后,告诉我会有人来接我。 挂了电话之后,我转头靠在傅良舟的怀中,将自己的头埋在他的怀里,只有这样才能够掩饰住我眼睛里的湿润。 一想到那个小家伙现在生病了,正在受苦,我心里面就有一种不是滋味的感觉。 但是傅良舟我也同样的割舍不下,傅良舟为了我,跟家里面人已经彻底的闹翻了,哪怕夏雨柔跳楼威胁,他也没有松口。 他坚定地握着我的手,如果我这个时候松开他,他就也剩下一个人了。 他妈妈成为了植物人,现在还在医院里面躺着,我不忍心看到傅良舟一个人孤军奋战,同样的,我也舍不得那个孩子。 我现在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只能强忍着用理智来解决这件事情。 傅良舟的手抚摸着我的头发,用这种方式来安抚我。 “扑进我的怀里,是怕我吃醋吗?还是怕我误会,你的心动摇了。” “放心好了,我知道你的心意,毕竟我长得这么帅,你对我早就已经是死心塌地了,不会因为孩子就将我给抛弃的,我可是孩子他爸!” 我知道他是故意在开玩笑,用这种方式来逗我开心,让我的心里面能够轻松一些。 我也配合的笑了笑,骂了他一句厚脸皮。 不得不说,傅良舟天生配得感就很高,这种配得感体现在方方面面。 “我希望这孩子以后的脸皮不要像你一样,不然我都要同情我以后的儿媳妇了。” “我都说了,你没有松开我的手,我也不会松开你的手,等孩子好了之后,我就立刻回来。” “你还得跟我时刻联系着,我找到了孩子的住处,咱们就可以找人把孩子给抢回来!” 我说的义愤填膺,甚至已经在脑中计划好了抢孩子大战,无论如何,先把孩子把控到自己的手里,才是最好的方式。 不然就会像现在一样,孩子生病了,我也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傅良舟点了点头,笑着继续宽慰我。 没多久,傅宴臣派来的人就过来了。 两个保镖接着我上了车,然后将一个眼罩递给我。 “傅总吩咐了,如果夏小姐想要见孩子的话,就必须得将眼罩给戴上,如果夏小姐拒绝的话,那我们也不能带你去目的地。”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怒火,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也只能够将眼罩给戴上。 一路上,我努力的想听听外面的声音。 电视剧里面不都是这么演的吗?当眼睛被蒙上的时候,听着外面的声音,算着车子拐了几道弯,说不定很快就能够找到地方。 但是过了十分钟之后,我整个人身体都松懈下来,因为我发现这种东西是需要技术的,我一个没受过训练的人,根本就做不到这一点。 甚至车子拐了多少道弯,我都记不清楚了,只觉得时间过得异常漫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了下来,他们并没有把我的眼罩取下来,而是扶着我进入了房间。 这下子我倒是记清了,这个别墅挺大的,有一个巨大的客厅,还有一个旋转楼梯,光是楼梯,我爬的就踉踉跄跄。 到了房间,眼罩被取下来,我第一个看到的是傅宴臣。 “傅总,你做事还真是小心谨慎,像你这样的人,应该挺会划船的。” 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他怎么不去做个船夫呢? 我心里面对着他鄙视不已,嘴上说的也是阴阳怪气。 傅宴臣早就了解我的性格了,瞟了我一眼,就淡淡的提醒。 “别在心里面骂我了,想要见到孩子的话就跟我来吧。” 我跟着他往里面那个小房间走去,好几个医生围在摇篮旁边,看到我们两个进来的时候,连忙打了一声招呼,然后说了一下孩子的情况。 “孩子刚刚退烧,现在情况比较平稳,但是孩子反复发烧,容易导致脑子被烧坏,怕就怕晚上的时候,孩子会再一次的起热。” “但是现在孩子太小了,用药什么的,都得注意控制剂量,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造成各种无法挽回的副作用。” 傅宴臣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等到所有的医护人员全部都退出去之后,我克制不住自己的脚步,连忙走到婴儿床旁边。 但是在看到里面的孩子时,想要伸手却又忍住了,这种惶恐又胆怯的感觉,我还是第一次体验。 “他怎么这么小?我感觉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将他给抱起来。” 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当妈妈,这孩子生下来我也就抱过一次,还是在医护人员的指导下。 现在许久不抱,我都觉得我抱孩子的技术生疏了,犹豫了半天,我还是弯下腰,一点一点的将孩子慢慢的挪起来。 小孩子柔软的就像是一个豆腐块,我根本都不敢用一点点力气,但是不用力气,又怕摔了他。 闻到小孩子身上散发的奶腥味和淡淡的苦味,我顿时有一种心疼的感觉。 “好端端的,孩子为什么会突然之间生病?” 我忍不住的开口询问,心里面已经有了各种猜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傅宴臣? 毕竟自从他告诉我,他是有生育能力的,我对傅宴臣的防备心就已经达到了顶点。 我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利用孩子,让我心软,让我不得不留在他身边。 但是又觉得我应该没有那么重要,不值得他费这么大的心思。 傅宴臣缓缓走过来,站在我的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蹭了蹭孩子的脸颊。 “小孩子离开母亲太久,就是会容易生病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巴掌 我抬起头看向傅宴臣,他也低下头注视着我,我感受到了他的言外之意。 到了现在他还是不死心,想把我留在身边,我看着孩子软嫩的脸颊,因为生病的缘故,小小的眉头微微的皱着,时不时的嗯嗯呓语。 “有时候一个人的心真是很难看透,我都分不清,是不是因为太过执着。” 傅宴臣自然而然的坐在我的身旁,我们两个人就像是寻常夫妻一样,目光虽然放在孩子的身上,但是话却是对彼此说的。 “看不清就别看了,最重要的是结果。” “孩子还这么小,离开你没多久就生病了,你舍得让这孩子长大了之后,一直没有妈妈吗?” “我今天早上,给岳母打个电话,你生了孩子这么大的事情,终归是要让两位老人家知道的。” “我已经派人去接两位老人家过来,要不了多久,应该就到了。” 我咬着自己的唇瓣,一句话都没有反驳,这件事情傅宴臣已经做了,我再怎么反驳也没用。 傅宴臣说完之后转身离开,我看着怀里软软的小孩,再一次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没多久一辆车子停在了别墅门口,车里下来的是我妈妈。 她一看到我就忍不住的红了眼眶,摸着我的脸颊满是心疼。 “你这孩子也太任性了,听说你生完孩子之后都没有好好的坐月子,以后要是留下病根可怎么办?” 我讨好的蹭了蹭我妈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暖。 “我这不是没事儿吗?虽然没有坐月子,但是整天车接车送,也见不到风,还有专门的人给我调理身体。” 这一点我确实没有撒谎,无论是傅宴臣还是傅良舟,都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亏待我,傅家的钱财,无论我是生孩子还是坐月子,都能够过得舒舒服服。 我妈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赶紧跟着我去看孩子,可能都是隔代亲的缘故,她抱着孩子就不撒手。 知道孩子生病了,心疼的不行,还跟我说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 “这孩子长得跟你可真像,小时候你也是这样,不哭不闹,现在还很乖巧。” “我跟你爸只有你这一个孩子,从小到大,把所有的心血都放在了你的身上,不过你小时候身体不好,我跟你爸找了很多的医生都没用。” “有一次你发高烧,一直都退不下去,我跟你爸实在是没办法了,听说有一座道观很灵验,你爸特意徒步从山脚爬了上去,就为了给你祈福。”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之后你就很少生病了。” 对于这种事情,我向来是嗤之以鼻的,这种东西最多只能图个心理安慰,生病了,终究是要去医院。 但是现在,我听到我妈这些话之后,第一反应是,也想为了怀里的这个孩子,找一个道观祈福。 原来做了母亲之后,心思就会被孩子全部牵动。 我妈的到来,不得不让我按耐住脾气,在他的面前表现出跟傅宴臣关系很好的样子。 饭桌上,傅宴臣特意给我夹菜,我愣了一下之后没有多说什么,默默的全部都吃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傅宴臣说中了,自从我陪在孩子身边之后,孩子一整天都没有再发烧。 医生那边也满是欣慰,在傍晚的时候特意来看了一眼,告诉我们,晚上是孩子最危险的时候,很多孩子容易在晚上发热。 让我们夫妻二人在晚上的时候多注意一点。 我微微的点头应了一声。 眼看着天色已经有些发黑,我妈似乎是有话想说,找了个机会,拉着我进了房间。 进去之后,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用力的拍了一下我的后背。 “你这孩子一向报喜不报忧,这一次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听到这话,我心里面咯噔了一下,但是很快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你说什么呢?我能有什么事儿,你也看到了,我刚生完孩子,几乎这孩子都不用我带,家里面配了好几个保姆。” “喂奶粉的,带孩子的,做营养餐的一个不落,只要我想,我甚至还能给孩子找个奶娘。” 我故作轻松,甚至还开起了玩笑。 “别的孕妇生了孩子苦日子还在后头,我这生了孩子,那是苦尽甘来,傅家这么有钱,我好的很。” 我原本不说,我妈还能够忍住眼泪,谁知道我说完之后,她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她紧紧的抱着我,那双有些苍老的手抚摸着我的头发。 “你撒谎,你跟女婿肯定是闹别扭了,这孩子生下来也有一段时间了,洗三礼宴都没有办。” “这样的大家族,得了一个男孩之后,恨不得能够昭告天下,你这边却悄无声息,要不是女婿告诉我,我到现在都不知道。” “而且刚才在饭桌上,你跟女婿表现的恩爱,但是我看得出来,你们两个关系似乎生疏了很多。”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我要告诉她,我被我前夫送上了傅良舟的床,怀了傅良舟的孩子之后,却又嫁给了傅良舟的哥哥。 这种话我怎么说得出口,我妈知道了,肯定会觉得天塌了。 犹豫了半天,在她的逼问之下,我只好缓缓开口说道。 “我们的感情确实出了一些问题,可能要离婚。” 我幽幽的叹息了一口气,人为了隐瞒一件事情,撒了一个谎,之后就会有无数的谎言扑面而来。 我现在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栗子,时时刻刻都有可能炸开。 “妈,我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就算我真的离婚了,还能够分到一大笔的财产,后半辈子的衣食无忧。” “到时候我带着傅家的钱,在你们二老身边,这不是更好?到时候再找几个小鲜肉女婿,我们一起给你养老。” 不想让她担心,我只能做出这副没脸没皮的模样。 我妈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接着她忽然之间抬起手,在我还在疑惑时,一个巴掌甩在了我的脸上。 “沈清欢,你是要气死我跟你爸吗?” 第一百三十三章 落差 我妈的这一巴掌打得我有些猝不及防,同时也让我愣在了原地。 从小到大,她跟我爸几乎没有打过我,虽然对我的教育一向严苛,但是却很少动手。 我爸妈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思维也比较保守,对我的期待,就是希望我能够安安稳稳的上个大学,找个工作,然后嫁人生子。 一辈子能够过得平稳,从来都没有想过让我去跟这些豪门世家扯上关系。 我看着她眼底里失望的神色,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低下头,沉默应对。 她拉着我的手,眼泪直往下掉。 “欢欢,你这孩子说谎的时候,我能看得出来,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你当初说,你离婚是因为感情不和,跟现在这个女婿在一起,是因为你们两个真心相爱,可是我看得出来你在撒谎。” “但是不管怎么样,你现在已经把孩子给生了,如果你这个时候离婚,傅家能同意把孩子给你吗?” “难道你要做一个狠心的母亲,将这个孩子给丢下,他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在这么大的家族里面怎么生存?” 我妈的语气里面满是不忍,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劝我不要离婚。 可能是站在母亲的角度,她怕我离婚之后会后悔。 “我跟你爸爸过得最艰难的时候,我都没有想过要撇下你离开,你可不能做这么没有良心的事情。” 撇下孩子,就算是没有良心,可是我才是她的女儿,难道她想的不应该是我过得开不开心吗? 我有很多的话想要反驳,但是话到了嘴边又全部都咽了下去,他们那一辈就是这么过来的,固执的思想已经存在了几十年,我说再多也只是徒劳。 我勉强的点了点头,表示这件事情会认真考虑,让她不要担心。 送走了我妈之后,我颓然的坐在了沙发上,一时间只觉得思绪万千。 佣人这时候走了过来,怀里还抱着孩子。 “沈小姐,孩子刚刚喂了奶粉,现在正精神着,你要不要抱抱他?” 我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伸出了手,小孩子吃饱喝足了,又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立刻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容。 他在我怀里,说着我听不懂的婴儿语,说着说着再次咧开嘴笑了起来。 我明知道这是傅宴臣为了拴住我的手段,可是我还是控制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抱着个孩子。 他在我肚子里的时候,我就没有想过要抛弃他,现在放弃我也有些做不到。 这个孩子现在成为了我跟傅宴臣之间的博弈工具,哪怕我在乎,也要克制这种情绪,我越是表现的在乎,越是容易被拿捏。 逗了一会儿孩子之后,我就表现出累了,把孩子交给佣人照顾。 晚上休息的时候,孩子那边有好几个佣人,轮流照顾,我躺在自己的房间,其实什么都不用做。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明明总是一觉天亮的我,今天晚上却有些辗转反侧。 时不时的想到孩子白天的笑容,还有生病时烧红的脸颊。 我烦躁的坐起身,揉了揉头发,蹑手蹑脚的去了婴儿房。 佣人看到我的时候,我连忙对她做了一个手势,让她先出去。 等到佣人走了之后,我立刻学着,从网上学习了那些教程,轻轻的给孩子试了一下体温,发现是正常的状态,松了一口气。 接着又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孩子柔软的身体,开始学着给孩子换尿不湿。 等到我做完这些之后,已经满头大汗了,带孩子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容易。 我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一转身,就看到傅宴臣板正的站在门口。 他身上穿着睡衣,不知道站在这里有多久了,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我们两个对视了一眼,怕吵醒孩子,小心翼翼的出了婴儿房,这才开口。 “傅大少,大晚上的不休息,竟然还有偷窥的癖好?” 傅宴臣忍不住的轻笑了一声,特意的提醒我。 “这里是我的别墅,我刚才看得是我的妻子和孩子,这有什么不对吗?” 我张了张嘴,确实没办法反驳,在名义上,我们两个是夫妻,根本就不存在偷窥。 只是我心里面有些恼怒而已,我刚才照顾孩子的窘态,全部都被他看到了,更让我担心的是,我怕他看透,这孩子是我的软肋。 “傅宴臣,我们能不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这件事情继续拖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的结果,我打算开诚布公。 我们两个转身去了书房,坐下之后,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缓了好一会儿,我才缓缓说道。 “如果我说,你只要把孩子还给我,愿意跟我离婚,我可以不跟傅良舟在一起,我可以带着孩子去国外生活。” 傅家虽然实力庞大,但是还没有办法将所有的势力铺到国外去,只要我躲到国外,傅良舟想要找到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说这话的时候,我忍不住的握紧了手指,我不知道傅良舟听到这些话是什么反应,但是这是我目前能够想到的,让傅宴臣放手的唯一办法。 他的手指轻轻的扣在桌面上,发出哒哒的响声,这声音像是敲击在我的心上一样,让我忍不住的心尖发颤。 “你说的这些话,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保障力度,我怎么相信你?” “更何况,你跟谁在一起不跟谁在一起,都只是为了跟我离婚,我有什么理由放手,这件事情,于公于私对我都没有任何的好处。” “沈清欢,你这个说法根本不足以说服我。” 他最后一句直接下了定论,接着从抽屉里拿出了好几份文件。 “这些是我名下的房产和所有的资产,包括我手里的股份,如果你愿意,我随时可以将手里的股份,拿出三分之一给孩子。” “我名下的房产和所有的车子你可以随便挑,或者我全部都过户到你的名下也可以。” “我还会给你爸妈养老,让你们一家子都衣食无忧,只要你乖乖听话。” 第一百三十四章 可以帮忙 我原本的目的是为了跟傅宴臣好好谈一谈,说服他放手。 谁知道他竟然反过来诱惑我,那些房产无一不是处于一种好地段,价值更是以亿来计量。 那些豪车,有些是我在现实当中看过的,有些甚至我只能在电视上看过,而现在他们对我来说都唾手可得。 我将文件接过来,慢慢的翻看过去,等到所有都看完之后,我缓缓的呼出一口气。 “这些东西,看起来确实很诱人,无论是股份,还是房产、车子,说实话,如果是之前的话,我还真想体验一下。” “但是有一件事情,我们两个的目标是一致的。” “你刚才说我给予的承诺对你来说没有任何的价值,同样的,你给我的这些东西也没有任何的价值。” 我当初跟傅良舟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是为了钱,那时候是为了凑齐我爸的手术费。 我无数次的想,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想来想去我还是会,钱这个东西任何人都抗拒不了,但是并不是任何时候,这个东西都值得我出卖我自己。 傅宴臣还有些不死心,继续劝说我。 “你先别急着拒绝,明天我正好有时间,我带你去两个地方,到时候你再回答我。” 我没有多说什么,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第二天一早吃了早饭之后,傅宴臣的车就已经停在了外面,不过为了防止我看到这里的路线,他还是给我戴上了眼罩。 到了闹市区之后,眼罩才被摘下来,傅宴臣带我去的第一个地方是一家私人诊所。 我进去之后,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吵闹的声音,是一对夫妻在争吵,为了谁带孩子,为了孩子的营养费,夫妻二人不仅吵闹,甚至吵到最后还大打出手。 孩子在一旁哇哇大哭,两边的老人也在相互指责。 傅宴臣站在我的身旁,对着我缓缓开口说道。 “这只不过是一对普通的夫妻,只不过他们运气不好,在这孩子刚出生的时候,这个男人就失业了。” “这女人在生产的时候,不仅没有很好的医疗条件,甚至在生完孩子之后,还要自己一个人带孩子,甚至还要照顾老人。” 双方的父母年纪都大了,几乎给予不了什么帮助,无论是体力还是经济上。 “如果,傅良舟没有傅家二少的身份,很有可能也会沦为一个普通人,你带着孩子就会过这样的日子,这是你想要的吗?” 他这是在用一种落差来逼我做出选择。 接着傅宴臣又带我去了其他的地方,我不得不承认,傅家有很多的钱,所以能够给我和孩子很优渥的生活。 看完这些场景之后,我心里面有无数的感慨,回到别墅,我看了一眼孩子,看到他身旁围着无数的佣人照顾他。 我深吸了一口气,回到房间之后就开始跟好友吐槽。 周蒙听说了我的事情之后,隔着电话哀嚎了一声,然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我的姐妹,别人都是削尖了脑袋,想要嫁给有钱人,结果你现在过上了这样的好日子,还想要去过穷日子?”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的小声反驳。 “傅良舟也不一定会让我过穷日子,再说了有手有脚,难不成我们两个在一起还会饿死吗?” 电话那边周蒙啧啧了两声,语气感慨的说道。 “果然是有情饮水饱,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今天是个恋爱脑。” “不过这件事情你确实要考虑清楚,如果你带孩子走的话,孩子以后的生活条件可能没有这么好,这孩子长大了之后会不会怪你?” “还有,就算你跟傅宴臣离婚了,傅良舟那边还没离婚呢?你就确定你们两个一定能够在一起吗?万一这出现什么变故呢!” 周蒙的每一句话都带着一种理智,理智到有一种冷漠的感觉。 我挂了电话之后闷头大睡。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是忘了这件事情一样,一直在别墅里面照顾孩子。 直到这天,我抱着孩子在客厅里面哄睡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到郑语冰的出现,我下意识的微微收紧了手臂,毕竟她对我的恶意,我能够明显感觉得到。 “你怎么会在这?” 这个别墅的位置,傅宴臣一直都瞒得很好,不怕我带着孩子逃跑。 郑语冰是怎么知道这个位置并且过来的? 她踩着高跟鞋,一副优雅矜贵的模样,漫不经心的瞥了我一眼之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只要我想知道,就能知道。” “这是你的孩子,我听说你现在正在跟傅宴臣闹离婚?” 我不了解她内心的想法,但是对她下意识的防备。 “郑小姐,不用拐弯抹角了,不如直说,你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她并没有回答我,而是走到了我的身旁,对着我的孩子缓缓伸出手。 下意识的后退两步,防备的看了她一眼。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轻笑了一声,看了一眼我怀里的孩子,满眼嫌弃。 “我只是提前熟悉一下,毕竟你跟傅宴臣离婚了,这个孩子你应该带不走,如果我跟傅宴臣结婚的话,他应该叫我叫妈妈。” 郑语冰的话让我觉得尤为的刺耳,什么时候我的孩子竟然就要变成她的了? 我将孩子交给佣人,让他们把孩子带上楼,这才有心思,全心全意的应付郑语冰。 “郑小姐不像是这么心甘情愿给别人做后妈的人,相较于给别人做后妈,郑小姐应该自己想生一个。” “毕竟照顾别人的孩子,你心里面应该会很膈应。” 从郑语冰对傅宴臣的占有度来看,她就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郑语冰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突然压低声音,缓缓说道。 “我确实不喜欢照顾别人的孩子,所以我可以帮你。” “傅宴臣不愿意放你跟孩子离开,但是我可以帮你们离开。” “只要你们母子二人离开之后,再也不回来碍我的眼。” 我呼吸一紧,不得不承认,这一刻我心里面是喜悦的,还有一丝的期待。 但是我最终还是拒绝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不劝说 郑语冰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之前傅良舟明明告诉过她,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她偏偏不相信。 像她这种人,宁错杀不放过,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信誉度可言。 “我确实想离开,但是郑小姐的话,我觉得不可信,谁知道郑小姐会半路对我们母子二人下手。” 她听到我的话之后,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身体慢慢的贴合了沙发,一副放松的姿态。 “那真是可惜了。” “你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是打算背叛傅良舟吗?”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尖刺扎在了我的心上,我实在是没有什么聊天的欲望。 “郑小姐,今天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如果不是的话,我就先带着孩子上楼去休息了。” 说完也不管她的脸色,我直接抱着孩子上楼。 本来就是讨厌的人,留下来也是虚与委蛇。 郑语冰等我上楼之后也没有离开,一直等到傅宴臣回来,两个人打了一个照面。 傅宴臣看到她的时候,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语气稍稍的有些冰冷。 “你怎么会在这儿?” 郑语冰神色淡然,喜欢的人质问了,也没有丝毫的难过,语气平静地回答。 “恰好路过,正好来看看孩子,这孩子应该还没有取名吧!出生也快有一个月了,打算什么时候办满月酒?” “到时候可千万不要忘记邀请我。” 她跟傅宴臣说话的时候,就像是寻常的老朋友一样,从头到尾都看不出任何的喜欢。 我站在二楼,将楼下的场景一切尽收眼底,越发让我觉得有些奇怪。 郑语冰真的喜欢傅宴臣吗? 还是说城府太深,哪怕喜欢也不会轻易的表露出来。 不过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我也管不了,我现在连自己的事情都管不过来。 郑语冰寒暄了几句之后离开,这个别墅仿佛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我在房间里面逗孩子的时候,傅宴臣走了过来。 “这孩子一天一个样,也快要满月了,打算什么时候给他办满月酒?” “孩子也该取个名字了,我打算亲自给他取。” 他话音落下,我就迫不及待的开口。 “孩子的名字我已经取好了,就叫傅逸风。” 孩子的名字早在出生前,我就已经提前想过了。 我希望这孩子以后,能够自由一点,不要因为姓傅,就被束缚在傅家这个泥潭当中。 傅宴臣的时候僵硬在半空当中,然后他若无其事的收回。 “这个名字也挺好,过几天给孩子举行满月宴,我希望到时候你也能够参与,以我妻子的身份。” 听到这话,我有些不情愿的将头扭向一边,一旦我以傅宴臣妻子的身份参加孩子的满月宴,我们三个人就彻底的绑在了一起。 以后我想要跟傅良舟在一起就更加困难了,但是我现在也没有什么拒绝的权利,只能用沉默来作为反抗。 吃完午饭之后,我抱着孩子准备上楼休息,楼上突然传来傅宴臣有些温怒的声音。 “这么大的事情,你们现在才发现,知不知道这会让公司损失多少?” 跟他相处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发脾气。 以前他无论遇到什么事情,表现的都是气定神闲,游刃有余,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如此反常的反应,别让我好奇究竟是因为什么事? 这个好奇也没有维持多久,很快我就知道了。 傅宴臣拿着西装匆匆下楼的时候,要求我跟他一起去公司。 孩子立刻就被佣人给接了过去,我没有拒绝的权利,直接就被他带上了车。 到了车上之后,傅宴臣才缓缓开口。 “良舟为了你,不仅连傅家二少的身份不要了,现在甚至连命都不想要。” “我希望你待会好好劝劝他,他现在这么做,是在让整个家族完蛋,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所有人都会跟着倒霉。” 听到这件事情事关傅良舟,我立刻来了精神,好奇究竟是因为什么事儿,能够让傅宴臣如此的严肃。 等我到了公司之后,傅宴臣带我进入了办公室,旁边的秘书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跟他汇报工作。 “因为二少的举动,现在咱们名下不少企业,都被相关部门正在核查当中。” “二少给的那些东西真真假假,等到核查过后,应该不会有什么问,但是因为这件事情,网上起了很大的舆论,导致我们公司的股价有些波动。” 听到秘书所说的这些话,我才知道傅良舟做了什么事情。 这还真是傅宴臣所说的那样,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整个家族所有的项目,傅宴臣沾手的居多, 傅良舟自然也经营过一些,现在他竟然自己编造证据,自己举报自己。 无论是傅宴臣和他,都得接受调查,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脑子嗡嗡作响。 他这是打算利用舆论,导致公司的股价波动,最重要的是是一个警告。 等到秘书出去之后,傅宴臣这才将目光转移到我的身上。 “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你也不希望看到良舟进去吧!” “待会他来的时候就好好劝劝他,别再这么胡闹了。” 我抬起头,注视着傅宴臣的眼眸,过了好几秒钟,我突然之间笑了起来。 “难得看到傅家大少如此慌了神,以往可都是运筹帷幄的模样,你放心,待会等到人来了之后,我肯定一个字都不会全说。” 他听到我的话,眉头紧皱。 我缓缓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双手撑着桌子,微微压下腰。 “现在好像是我们掌握主动权,一直以来,你掌握着孩子来威胁我们,现在我们以命相搏,如果你还是死死的抓着孩子不放,到时候公司会损失多少,可就不一定了。” “最重要的是,这一次交上的证据是假的,你猜他下一次交上去的证据会不会是真的?” 好不容易掌握了主动权,我可不会轻易放手这个好机会。 人面对未知的东西总是恐惧的,之前的我是这样,现在的他也是这样。 现在,我跟傅良舟终于可以和傅宴臣谈公平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鱼死网破 傅宴臣手中的钢笔轻轻的甩在了桌子上,发出啪嗒一声响。 他整个人向后靠去,轻笑了一声,面带嘲讽。 “我还以为沈小姐有多喜欢他,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等到我们家斗得两败俱伤,你就可以带着孩子走了是吗?” “你是不是心里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跟良舟结婚,从头到尾,只不过是利用他来跟我针锋相对,你这么做和老爷子好像也没什么区别,都是为了自己的目的,让别人争斗起来。” 听到这话,我皱了皱眉,下意识的转过头,果然在门口处看到了傅良舟。 傅宴臣挑拨离间的手段依然如此。 之前不了解他的为人,总是被他的表面给欺骗到了,自从了解他心机深沉之后,他突然之间的态度转变,故意说某些挑拨话的时候,就让我意识到,他是想故意引导出我说出某些话。 “傅大少,你的手段一如既往,该换点新花样,同样的当,我可不会反复上。” 傅宴臣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目光转移到了傅良舟的身上,表示要谈谈。 傅良舟坐下之后,在桌子底下紧紧的握着我的手,甚至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情调情,他轻轻的挠了一下我的掌心,我下意识的缩了一下手。 我没好气的转头瞪了他一眼,却看到他对我露出了一个笑脸。 一旁的傅宴臣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了,冷冷的咳嗽了一声。 “良舟,收回你那些小把戏,继续闹下去,只是玩火 自.焚。” 傅良舟转过头,神色认真了不少,兄弟二人难得坐下来认真谈判一次。 此时我才察觉到,这两个人不愧是兄弟,严肃起来的时候神色格外的相似,虽然他们不是一个母亲生的,但是他们长得都有些像傅老爷子。 “既然你觉得是小把戏,又何必让人来劝我?” “这次玩的确实是个小把戏,但是下一次就不敢保证了,毕竟我手里面有真东西,你想要看看吗?” 傅宴臣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冰冷,目光打量着傅良舟,声音警告。 “你应该知道,你手里的那些东西没有办法对我造成直接伤害,我们傅家跟郑家合作了多个项目,但是我们傅家亏得起。” “你觉得你手里的东西我会害怕吗。” 他说到最后几乎是一字一顿,给人一种很压迫的感觉,似乎是想让傅良舟考虑清楚。 傅良舟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将u盘给甩了出来。 “这东西你确实不害怕,傅家也确实亏得起,但是傅家能不能面对郑家的怒火呢?” “郑家背后的势力,不需要我提醒你,你既然决定跟这家合作,一旦郑家出了什么事情,你也要接受调查。” “当然了,郑家势力庞大,不可能一锅就被端了,而剩下的那些人会恨谁,我是第一个倒霉的人,那付佳就是第二个。”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握紧了傅良舟的手指,这确实是一种玉石俱焚的办法。 如果傅宴臣还在意家族,就必定要妥协,像郑家那样的家族,傅家也是难以抗衡的,就算到最后抗衡了,很有可能两败俱伤。 傅宴臣儿将u盘拿到手中,在指尖转动了一下,随手扔进了垃圾桶当中。 “说吧,你想要什么?” 傅良舟不假思索的开口。 “我想让你离婚!” 傅宴臣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眼神当中的复杂情绪让我有些不明白。 他沉默了几秒钟之后,终于妥协了。 “可以。” 傅良舟听到这话之后,不仅没有任何的退让,反而继续得寸进尺。 “我还要带走孩子,这孩子不是你的。” “孩子留在你的身边,只会更加危险,如果你真的喜欢孩子,郑家那个疯女人可以帮你生。” 我听到这话之后,心脏跳的极快,不知道这一次傅宴臣会不会妥协,但是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我紧紧的握着傅良舟的手,傅良舟也同样的用力回握回来。 又过了几秒钟,傅宴臣终于开口答应。 “好!” 说到这儿,他话音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你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老爷子的脾气你也是了解的,你会被彻底的扫地出门,到时候老爷子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打压你,让你妥协,就不是我能保证的了。” “你得想清楚,到底是任由自己的性子胡闹,还是好好的做你的傅家二少。” 这是警告,也是提醒,傅老爷子向来喜欢把两个儿子握在自己的手中,掌控欲极强。 现在一个儿子突然之间脱离了他的掌控,傅老爷子的脾气,估计能气得发疯。 傅良舟拉着我的手起身,走到门口时丢下一句。 “这一切我早就已经想好了,明天民政局见,记得把孩子带过来。” 傅宴臣忽然之间起身,三两步的走到我的身旁,一把抓着我的手臂。 “他想好了,你也想好了吗?” 我感觉到我的手心都已经紧张的出汗了,傅宴臣到了现在,都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用力的将自己的手臂给抽了出来。 “我想好了。” “明天我会带着离婚所需要的东西在民政局等你。” 傅宴臣缓缓吐出一口气,再次提出条件。 “你们说的一切条件我都答应,但是我也有一个要求,孩子必须得在傅家办完满月宴。” “这毕竟是傅家的子孙,办完满月宴之后,我就会给你办理所有手续。” “这一次肯定不会食言。” 听到他的保证之后,我也只好按耐住自己的心思,这么久都等了,也不差这几天。 我缓缓的点了点头,出了公司的大门之后,我立刻扑进傅良舟怀里。 “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了,我就怕傅宴臣不答应,到时候鱼死网破。” 傅良舟低下头,凑近我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朵上,带起一阵痒意。 “鱼死网破,那你到底是更担心我,还是更担心他。” 我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然后对他展颜一笑,在他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手已经悄悄的移到了他的腰间,用力的一拧。 “你说呢?” 第一百三十七章 没碰过 傅良舟闷哼了一声,连忙抓着我的手腕。 “你要谋杀亲夫啊!” 我哼了一声,将手松开。 “谁让你刚才明知故问的,更何况我也不算是谋杀亲夫,现在还没离婚,我的亲夫另有其人,你……” 后面的话我还没来得及说完,傅良舟已经按着我的脑袋凶狠的吻了下来。 他像是要故意惩罚我一样,不断的吸取着我口腔当中的空气,还故意咬着我的唇瓣。 我疼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了,身体瘫软在他的怀里,他这才缓缓松开。 得到自由之后,我缓了好几口气,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你故意的是不是?还没得到手呢,就开始厌倦了?”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前一秒还对我海誓山盟,后一秒就想让我死。” 我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还觉得不解气,正想像刚才那样伸手去掐他,却被傅良舟提前识破,抓着我的手腕。 “谁让你净说一些我不喜欢听的话,我说了,如果你总是说一些不中听的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不出话。” “还想掐我,同样的当我可不会上第二次。” 他故意用我刚才所说的话来回怼我,我对他露出了一抹假笑,对着他的脚狠狠的踩了下去。 傅良舟立刻痛呼了一声,下意识的松开我的手,向后跳去。 占了便宜,我总算是心情顺畅了很多。 我转身打了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就坐了进去,傅良舟也立刻挤了过来。 我告诉他,我给我们的孩子取了名字叫傅逸风。 他也没有任何的意见,甚至还夸我取得好。 我们两个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傅良舟突然之间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边传来了崔少琳的声音。 “傅良舟,你现在就得来医院,雨柔出事了。” 傅良舟皱了皱眉,刚想要拒绝,却听到那边的崔少琳带着几分哭腔。 “雨柔这一次是真的出事了,她刚才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接着人就昏迷不醒了,医生说很有可能是伤到了脑袋。” 听到这话,我跟傅良舟对视了一眼,然后告诉司机调转车头前往医院。 到了医院之后,崔少琳正在跟眼前的医生说话,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崔少琳的脸色极为的难看。 等到我跟傅良舟走了过去,崔少琳凶狠的瞪着傅良舟。 “你知不知道雨柔为了你,差一点再次成为了植物人?” “还好医生说抢救的及时,人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你倒好,还有心情看这个女人风花雪月。” 崔少琳本来就看我不顺眼,说着说着就对我咒骂起来。 “你这个女人可真是不要脸,自己都已经有老公了,还要缠着别人的老公,现在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告诉你,雨柔没什么事情还好,如果雨柔有了事,我保证你们整个傅家都会天翻地覆,所有人都别想好过。” 我知道,她并不是在说大话。 夏雨柔活着,她身后的那些背景势力只会帮一点小忙,并不会为了她大动干戈,毕竟人走茶凉,她父母也只不过是给他留下了一些情面而已。 但是一旦夏雨柔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可就是另当别论了。 他父母给她留下的那些人脉,哪怕再不情愿,都得为她讨个公道,否则难免会遭人议论。 崔少琳这个时候越说越过分,说我也就算了,甚至还牵扯到了我父母。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父母能够教育出你这种女儿,没有教养,还不要脸面,说不定你爸妈也是同样的如此,家教渊源,才能够养出你这样的女儿。” 我紧紧的咬了一下牙,翻了个白眼。 “一看你就比较了解家学渊源,要不然的话,也不会让夏雨柔变成现在这样,说到不要脸,我们两个应该算是半斤八两。” “起码我跟傅良舟算是两情相悦,她呢,才是真正的不要脸面的倒贴。” “再说了,你一个劲的指责我有什么用,又不是我要跟她离婚。” 说完,我还瞪了傅良舟一眼,要不是他惹的这些桃花债,又怎么可能会多出这么多的麻烦。 之前是有一个联姻对象,把我给绑架,害得我九死一生逃出来。 现在又多了一个青梅竹马,背景实力也很强,一个劲的在这指责骂我。 他倒是弥补了他的亏欠,我的亏欠有谁弥补? 傅良舟紧紧抓着我的手,挡在了崔少琳的面前。 “有什么话你冲着我说就好了,该解释的我都已经解释了。” “我已经跟我父亲说过,是我主动要求离婚的,我父亲为了安抚她,肯定会给予很多的好处,让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更何况我们两个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也不会影响她以后嫁人。” 傅良舟话音刚落,崔少琳突然之间就笑出了声。 她抬手冲着傅良舟的脸颊打了过来,就清脆的一巴掌,让我愣在了原地。 反应过来之后,我心里面突然之间憋着一股无名的怒火。 傅良舟这个人我自己都没有来得及打过几次,凭什么让别人欺负了? 我向来护短,几乎是没有考虑时间,抬起手狠狠的还了一巴掌。 崔少琳被这一巴掌给打懵了。 “你敢打我?” 我没好气的冷笑。 “每次被打之后都是这句话,有什么敢不敢的?” “说话就说话,谁让你先动手的,被打了也是活该!” 崔少琳气得面颊通红,伸手指着傅良舟。 “我打他是因为他该打,口口声声说什么都没做,那我侄女肚子里的孩子是哪来的?” “难不成她能一个人生孩子吗。” 崔少琳的这句话,让我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傅良舟。 突然之间冒出个孩子,我也是始料未及,难不成是上一次在法国? 可是两个人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吗? 我脑子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理不清楚这里面的关系。 傅良舟也眉头紧皱,似乎是在想着什么事情。 我深吸了一口气,一把甩开傅良舟的手,承认我确实有些迁怒,但是在这件事情不知道真假之前,我只觉得憋屈的厉害。 “傅二少,好厉害啊!” 我阴阳怪气的怼了回去,转身就想离开。 傅良舟一把抓住我的手臂,语气坚定地说。 “你相信我,我们两个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根本就没碰过她!” 第一百三十八章 孩子是谁的 我转过身对上傅良舟的眼神,他目光真挚,不像是在撒谎。 以我对他的了解,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他做的,他也不屑撒谎。 “可是,夏雨柔现在怀孕了。” 我承认在这一刻,我有一瞬间的动摇和怀疑。 毕竟男女之间擦枪走火,又或者是夏雨柔耍了什么手段,都是有可能的。 两个人结婚这么久了,现在夏雨柔突然之间怀孕,如果弄不清楚,这个孩子是谁的,光是舆论就能够压死人。 “沈清欢,你知道的,我不屑撒谎,结婚这么久,我根本就没有碰过她。” 傅良舟话音刚落,崔少琳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拉扯着他要去病房那边。 “你口口声声说你没有碰她,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哪来的?” “怎么?你想离婚了,所以在离婚之前还要倒打一耙,说我的表侄女有出轨的行为是吗?” 我跟傅良舟对视了一眼,知道这件事情还是弄清楚比较好,否则就会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我们几个人一同到了病房,夏雨柔这个时候才刚刚清醒过来,表情有些不太好。 她脸色苍白的坐在床上,看到傅良舟的时候,神情顿时露出了一抹喜色。 “良舟,你来看我的吗?” 说完,她看到了跟在傅良舟身后的我,表情立刻阴沉了下去。 “你来这做什么?” “你放心,我还不会去死,我要跟良舟在一起一辈子,不会这么轻易出事的,想要看我的笑话,等下辈子吧。” 自从傅良舟要跟她离婚之后,夏雨柔几乎也不再伪装了,和我相处的时候也处于一种撕破脸皮的状态。 我对于她的态度一点都不想去计较,只是目光紧紧的盯着夏雨柔,语气轻飘飘的开口。 “刚从医生那边得知,你已经怀孕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你怀孕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我话音落下,夏雨柔的脸色瞬间惨白一片,整个人惶恐不已,那副样子,不像是怀孕了,更像是怀了一个催命符一样。 我越发觉得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傅良舟的,如果他们两个之间真的发生了什么,夏雨柔知道怀孕了,肯定会欣喜若狂。 毕竟这个孩子很有可能是挽留住傅良舟的唯一方式,但是夏雨柔知道自己怀孕之后,不是开心,而是惶恐。 我有些想不明白,难不成是假怀孕? 我心里面有很多的想法和猜测,目前都还没有证据,需要慢慢去调查才能够知道结果。 傅良舟向前一步,神色冷淡的询问。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说完,他又皱了皱眉,叹了一声气说道。 “算了,无论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我都不想知道,这些事情跟我没关系,我今天来是希望你能够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傅良舟将文件递了过去,还没有地道夏雨柔的面前,崔少琳就先一步的接了过去。 她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将文件撕得粉碎,狠狠的砸在了傅良舟的身上。 “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她现在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你竟然还要跟她离婚。” 说完,崔少琳又将矛头对准到我的身上。 “你到底是什么狐狸精变的,能够把一个男人迷惑成这样,为了你,连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不认了。” “你们现在为了离婚,竟然给我的表侄女身上泼脏水,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崔少琳那副模样,恨不得冲上来动手,夏雨柔连忙拉住了她。 “表姨,既然良舟不想认,那就当没有这个孩子好了。” “我现在就去把这个孩子给打了,良舟我没有想到你竟然能够如此的狠心,他竟然不被自己的父亲期待,生下来也没什么用了。” 这个帽子一扣下来,夏雨柔再去把孩子给打了,这口锅,傅良舟就彻底的摆脱不掉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虽然不敢说百分之百的了解夏雨柔,但是多少也知道一些她的性情。 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傅良舟的,她根本舍不得打掉,要么就是假怀孕,要么就是这孩子的父亲另有其人。 可是夏雨柔爱傅良舟爱的发疯,根本不可能跟其他男人在一起,更不要说给其他男人孕育子嗣,这件事怎么看都觉得蹊跷。 “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孩子还没有弄清楚是谁的之前,就这么打了,只会更加不清不楚。” “现在医学技术这么发达,哪怕在你的肚子里,也可以采用羊水穿刺等多种办法,验证你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如果这个孩子是傅良舟的。” 说到这儿,我忽然之间语气顿住了,忍不住的握紧了手指,哪怕只是想到了这个可能,我都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我转头认真的看向傅良舟,神色无比的坚定,提了一口气,再次说道。 “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傅良舟的,我相信他一定会负责到底,我以后也绝不会出现在傅良舟面前。” 我可以为了傅良舟做出退让,但是我不希望以后我的孩子,成为像傅良舟一样的私生子。 我心疼他,就同样心疼我的孩子。 一个顶着私生子名头的孩子,要接受多少的言语侮辱,还有排挤。 我可以让步,但是我也有我的底线。 说完,我看向夏雨柔。 “所以你放心好了,你只需要验证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傅良舟的就行,如果你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傅良舟的,你不应该开心吗?” 她紧紧的咬着唇瓣,脸色越发的苍白。 紧接着她突然之间爆发了,拿起床上的枕头向着我的方向扔了过来。 “你说这些话是在故意的侮辱我吗?” “你想向我炫耀,良舟哥哥是你的了,甚至你一句话,就可以把他像物品一样让给我是吗?”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和可怜,给我滚出去!” 我往旁边躲了一下,傅良舟在这个时候搂住了我的腰,揽着我向着病房外走去。 “她现在情绪激动,经不起刺激,我们先离开。” 说完,傅良舟拉着我转身就走。 而身后的病房,传了崔少琳的咒骂声,还有夏雨柔嚎啕大哭的声音。 第一百三十九章 豪门儿媳 傅良舟送我回到住处之后,转身就去了公司,最近一段时间正在跟傅宴臣打擂台,公司已经被弄得一团乱。 而且傅良舟一旦真的脱离了傅家,以后的日子会更难走,为了不让我们母子俩饿肚子,他也开始早做准备。 现在不能跟孩子待在一起,傅良舟那边又忙着工作,我打电话给周蒙,叫她一起出来吃个便饭。 吃饭的时候,我忍不住的开始吐槽,夏雨柔突然之间冒出一个孩子的事情。 周蒙抬头看了我一眼,单手撑着下巴,撇了撇嘴,提醒道。 “这男人哪有不偷腥,你可得小心一点,万一两个有什么酒后乱性的事情,傅良舟要恰好忘记了呢?”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屈起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你当这是拍电视剧呢?所有的酒后乱性,都只是借口而已。” “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必须得科普一个冷知识给你,男人在喝多了,喝到断片,不省人事的时候,根本就不行。” 周蒙微微张着嘴巴,脸上露出了一丝的惊讶。 “这个冷知识我确实是第一次知道。” 紧接着,她又开始唉声叹气。 “那现在怎么办,不弄清楚这孩子到底是谁的,夏雨柔也没办法跟傅良舟离婚,傅良舟如果强行离婚的话,光是舆论就能够让你们两个翻不了身。” “总不能让你一辈子顶着破坏别人家庭,小三的名头吧!” 这件事情冷静下来之后,我也仔细的分析过,夏雨柔的反应实在是太反常了,所以这个孩子大概率就不是傅良舟的。 但是无论做什么检查,都需要夏雨柔配合才行,总不能真的把人绑到手术台上。 我跟周蒙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服务生引着一个贵妇缓缓地走上了二楼,我抬头看了一眼,连忙的低下头。 谁知道这么巧合,竟然在这儿遇到了,即将成为我前婆婆的傅夫人。 周蒙看到我的反应之后,还觉得有些疑惑。 “你怎么了,恨不得把脸给埋进碗里,是遇到自己的仇人了,还是看到自己的前任了?” 说完她还转过头去张望,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提醒。 “我看到了傅夫人,也就是傅宴臣他妈。” 听到这话,她连忙的转过头,微微的低下头,跟我小声的说道。 “你这运气也太巧了吧,吃饭的时候都能够遇到即将成为自己前婆婆的女人,我听说这位傅夫人很厉害。” “她跟你那位公公虽然是商业联姻,但是可以说是两家势均力敌,甚至傅夫人的家世更好一些。” “你公公年轻的时候可花心了,但是这么多年来,都不会把任何一个女人带回来,除了傅良舟他妈。” “这也是为什么,傅夫人对傅良舟的妈,很敌视的原因。” “一个是位高权重的原配,一个是真爱,你这公公玩的可真花。” 她还在跟我小声的蛐蛐,而我此时已经感受到一道阴影,落在了餐桌上。 抬起头,果然对上了傅夫人的目光。 她严肃着一张脸,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声当中带着微微的嫌弃。 “你好歹是我的儿媳妇,在外头吃饭也要有规矩,含胸驼背像什么样子。” “正好在这遇见了,过去跟我和几位长辈打声招呼。”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我又默默的咽了回去,我不知道傅夫人知不知道我要跟她儿子离婚的事情。 但是这离婚手续毕竟还没办,对方又是个长辈,我还是要尊敬一些的。 我脸上带着假笑,装作一副温柔贤淑的模样,跟傅夫人的几位伙伴打招呼。 这些都是圈子里的贵妇,他们都以傅夫人为准,话里话外都捧着她。 只要是我这位婆婆夸奖了我,剩下的人就连忙跟着附和,哪怕他们眼神当中带着鄙夷,但是脸上却带着笑容,嘴中也说着赞叹的话。 好不容易打完招呼之后,我只觉得这顿饭我已经吃饱了,找了个借口,带着周蒙转身就走。 出了餐厅之后,才呼出了一口新鲜的气息。 周蒙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忍不住的感叹。 “你这婆婆的气场可真大,一看就是那种教养很好的家庭走出来的,我听说她父母虽然已经退休了,但之前都是当官的。” “刚才我看着你在那打招呼,我感觉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这豪门儿媳妇也不是好当的。” 何止是不好当,我刚才笑的脸都快要僵硬住了。 要不是因为有外人在场,我真的很想找个借口就逃跑。 不过,傅夫人有这样的家世背景,为什么要跟我那位公公结婚? 就算是联姻,不能找一个不花心的吗? 想到这,我猛的一下转过头,身体也被带动了一下,周蒙差一点没支撑住,踉跄着扶着我的手臂。 “你想摔死我吗?好端端的,你突然转身干什么?” 我目光定定的打量着她,眉头微微上扬。 “你知道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我知道,你虽然是个八卦记者,但是没有想到你八卦的范围竟然这么大。” 她傲娇的冷哼了一下。 “还不是为了你,自从知道你进了傅家这个漩涡,我就已经把所有能打听的事情全部都打听了一遍,还托了好几个朋友帮忙一起打听。” “起码多了解一点,也不至于让你以后做个睁眼瞎,你才能够在豪门当中立住脚跟,以后等你熬死了老一辈的人,你就可以扶持你的儿子,然后你自己垂帘听政,掌握着偌大的公司和财产,到时候我不就可以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了。” 她想的倒是还挺美,说着说着就开始不正经的开玩笑了,我要是有垂帘听政的本事,能够掌握那么大的公司,我也早就白手起家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你真不愧是我的好闺蜜,我自己还没挣扎明白呢,你都已经想着让我以后当太后了。” “算了,别在这里做梦了,咱们重新找个小吃摊再吃一点,我感觉我还没吃饱。” 我们两个定好了目的地,正准备出发,此时我手机响了一下,打开一看是一张照片,看清楚的那一刻,我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第一百四十章 化验单 我跟周蒙的这顿饭终究还是没有吃成。 我临时收到了一张照片,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这张照片是夏雨柔发送过来的。 照片上面是一张化验单,是她做了羊水穿刺,跟傅良舟的 dna进行了比对,显示这孩子就是傅良舟的。 周蒙也在这个时候伸过头来看了一眼,发现我脸色不对,连忙晃动了一下我的手臂,语气急切的开口。 “你可别在这个时候犯傻,得冷静一点,这张化验单是她发送过来的,谁知道是真是假。” “咱们现在就去医院,得亲眼看到这张化验单,还有如果想要验证真假,必须得找可靠的人重新验证才行。” 我刚才确实有那么一丝的怒火,但是现在听到周蒙的话,逐渐的冷静下来,也知道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更重要的是弄清楚。 直接将这张图片转发给了傅良舟,告诉他,是夏雨柔发给我的。 过去之后,傅良舟那边没有第一时间回应,我也没有在意,带着周蒙就赶往了医院。 到了医院之后,我直接到了病房找到夏雨柔,她看到我并不惊讶。 “我觉得我们应该单独聊聊,为了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周蒙在我耳边叮嘱了一句。 “我出去等你,待会儿有什么事儿叫我一声就行。” 我点了点头,觉得周蒙还是太谨慎了,对方是一个孕妇,能对我做什么? 总不能是用肚子里的孩子陷害我? 此时病房里面只剩下我跟夏雨柔两个人,夏雨柔将化验单拿出来。 “我知道你是为了来看这个,但事实证明,这孩子就是良舟的,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劝你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不然人人都会知道,可以拆散别人的家庭,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三,包括你父母也会知道这个事情。” 夏雨柔冷着一张脸威胁我,但是她的眼神当中却带着一丝的心虚和闪躲。 我向前走了几步,将化验单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一步一步的走到她的床边。 我将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夏雨柔也没有丝毫的紧张,只是抬着头瞪着我。 她对这个孩子好像并不喜欢,依照夏雨柔对傅良舟的占有欲,知道自己怀孕了,第一时间肯定是欣喜若狂。 在我摸她肚子的时候,肯定也会防备我,这是一个做母亲的本能反应。 只有一种情况,做母亲的不会护着肚子里的孩子,那就是她非常厌恶这个小生命的时候。 “这张化验单不是真的吧!” “夏雨柔,有没有人说你智商不太好,我觉得你还是少玩一点心眼子,本来就都是实心的,玩心眼子也只是闹笑话。” 我毫不客气的讽刺过去,夏雨柔瞬间脸色涨红,气的想要伸手打人,我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恼羞成怒的时候就想动手,你不想想他现在是个病人还是个孕妇,我可比她灵活多了。 “你就别白费力气了,平时就不是我的对手,现在就更不是我的对手了。” “说实话,你要是用一些文绉绉的话骂我,我可能还反应不过来,但是耍力气这种事情,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就比不上我了。” “不管这张化验单是真是假,如果你想证明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傅良舟的,必须当着我们的面重新再做一次,到时候我们会找信任的医生。” 又不是演偶像剧,在没有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前,只不过是看到一张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画,我就抱着孩子含泪出走。 我好歹还是有一点理智在身上的,不管这孩子究竟是谁,则要拿出实质性的证据。 “之前我还不太肯定,你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但是经过你这几次的反应,还有你刚才巴不得立刻赶我走的样子。” “我现在几乎已经肯定你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不是傅良舟的,否则你只会把我留下来,当着我的面炫耀,你跟傅良舟不会离婚,最好是能看到我伤心难过,这样你会更加得意。” “所以别装了,肚子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夏雨柔紧紧的咬着牙关,眼眶通红,如果不是因为身体不允许,估计早就已经跟我撕扯在一起了。 她轻笑了一声,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 “你说的没错,我肚子里的孩子确实不是傅良舟的,但是那又怎么样,一旦傅良舟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他还是没办法跟我离婚。” “你信不信?只要我告诉他真相,他肯定会迟疑。” 夏雨柔说的太过肯定,让我心里面也觉得有些疑惑,她究竟有什么依仗,可以说的如此自信。 但是现在亲耳听到,她说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傅良舟,我也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信不信的,你有本事你就让傅良舟别跟你离婚,这种话不用在我面前说,看起来有点小人得志。” “不管怎么样,起码你告诉了我真相,让我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傅良舟的,也让我知道他跟你结婚,并没有背叛我。” 夏雨柔总是不长记性,明明说不过我,每次都被我气得半死,偏偏还要凑上来找虐。 “没什么事儿,你就在这里好好养着吧,我先走了。” 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开,夏雨柔却突然之间从床上扑了过来,动作格外的迅速,一把抓着我的手臂。 在我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的另外一只手已经向着我的脸颊招呼了过来。 我下意识的反应,用力的推开她。 推完之后,我忽然又想到她现在是个孕妇,连忙又扯了她一把,卸了一些力道,把她甩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我们两个在屋子里的动静不算大也不算小,我看她倒在沙发上的那一刻,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我可没有欺负弱小的习惯,万一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赖上我可怎么办。 我这口气还没有完全的松出来,她忽然之间大声的哀嚎一声,脸上也对着我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接着就从沙发上滚下来,还用力的踹了一下旁边的茶几。 哗啦啦的声音,将门外的人全部都给惊动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百口莫辩 周蒙是第一个跑进来的,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我,那眼神当中满是询问。 紧接着,崔少琳也从外面闯了进来,立刻飞扑上去,紧紧的抱着夏雨柔。 “医生,快来医生!” 她愤怒至极的抬起头,一手揽着夏雨柔,一手指着我。 “真是没想到,你这个女人竟然能够恶毒到如此的地步,连一个未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 “你总算是按耐不住露出你的真面目了,如果孩子出了什么事,你就是杀人凶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看着崔少琳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周蒙悄悄的挡在了我的前面。 “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别胡乱的指责人。” 帮我说完话之后,她又转过头来,小心翼翼的凑到我的耳边,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 “姐妹,说好的要冷静,这下事情闹大了,可不好收场,待会赶紧想办法脱身。”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周蒙一副怀疑的模样,忍不住的掐了掐她的手臂。 “我现在就是那百口莫辩的皇后娘娘。” “我原本以为她是来刺激我的,谁知道她是来给我演甄嬛传的。” 我这样一说,周蒙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护着我的态度也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医生很快就赶了过来,此时夏雨柔的下体已经被血液染红,那白色的裤子上面满是血迹,看起来有些恐怖。 夏雨柔被送进了急诊室,崔少琳冲上来就准备对我动手。 周蒙一把钳制住她的手臂。 “你少在这里贼喊捉贼,刚才屋子里面只有她们两个人,说不定就是夏雨柔故意打掉自己的孩子。” “这孩子本来就不是傅良舟的,我看是夏雨柔心虚了。” 崔少琳气得浑身发抖,直接薅住了周蒙的头发。 “你们两个简直就是血口喷人,恶毒的小贱人,合起伙来欺负我表侄女。” 我没想到她一大把年纪,说动手就动手,眼看着周蒙的头发都被薅掉好几根,我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 跟我动手也就算了,现在还跟我朋友动手,我可不是吃亏的性格,更何况刚才在里面,我被泼了一盆脏水,现在正有气没地方撒。 二打一的结果,自然是我们两个完胜。 最后还是这里的医护人员叫了保安,把我们双方给拉开。 崔少琳此时狼狈不已,再也没有往日里那副优雅贵妇的气质,脸上和脖子上还带着血痕,头发更是乱的像鸡窝。 我跟周蒙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是跟她比起来,就显得不那么狼狈了。 崔少琳愤恨的看着我,直接拿出手机拨打了电话。 这模样,一看就是去摇救兵的,我也连忙给傅良舟打了个电话,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 等到傅良舟赶过来的时候,傅老爷子也急匆匆的赶过来了。 傅老爷子脸色铁青,看到傅良舟的一瞬间,二话不说,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跟老爷子相处了这么久,我早就了解老爷子的性格,喜欢迁怒别人,而且看重利益。 在他动手的时候,我就已经有所察觉,我下意识的将傅良舟往后拉了一把。 老爷子这一巴掌落空,用的力道太大了,还差一点闪了腰。 “孽障!畜牲!” 傅老爷子气得破口大骂,刚才要不是保镖伸手扶住了他,说不定这把老腰都要闪断了。 崔少琳此时走上前去,面对傅老爷子,态度更加的冰冷。 “傅老爷子,如果我表侄女待会儿出了什么事儿,我保证,你们富家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她的父母和爷爷奶奶虽然已经去世了,但是别忘了,她父母的好友和爷爷奶奶的战友都还活着呢!” “前段时间老爷子您才拿下军方的代加工生意,但是别忘了,这钱货没有两清,谁知道后面会不会遇到什么问题,万一要是产品不合格,老爷子你的麻烦就更大了。” 崔少琳这是明晃晃的威胁,傅老爷子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虽然他早就已经跟夏雨柔,私底下达成了一些协议,但是那都是放在暗地里的,摆到了明面上,那岂不是踩傅老爷子的脸面? 看得出来,崔少琳对于夏雨柔这个表侄女还是比较关心的,要不然也不至于冒着得罪人的风险,站出来这么硬气的说话。 傅老爷子微微的眯了眯眼睛,眼底里面露出了一丝的凶光,直勾勾的盯着我跟傅良舟。 很显然,他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到了我们两个人的身上。 “跪下!” 他冷冷的对着我呵斥了一声。 傅良舟上前一步挡在了我们两个中间,明显是护着我的态度。 “父亲,您这是要不分青红皂白就要给人定罪吗?” “这件事情跟她没关系,我相信她绝对不会对一个孩子出手。” 爷爷手中的拐杖,用力的拄了一下地面。 “证据呢?你怎么证明她没有对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动手?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不知道吗?” 好友周蒙听到这话之后,不服气的撇了撇,声音不大不小的嘀咕着。 “不知道谁主张谁举证吗?” “既然说有人害了那个未出生的孩子,那就拿出证据来呀!没有证据,那就是空口污蔑。” 她话音刚落,我就立刻把她往我身后拉了拉,我知道,她是想替我说一句公道话。 但是傅老爷子势力庞大,我得罪了他,还有傅良舟护着,周蒙可没人护着,万一傅老爷子记恨她,我怕她麻烦不断。 在傅老爷子的眼神还没有看过来之前,抢先一步,接过周蒙的话继续开口。 “刚才屋子里面只有我们两个人,总不能因为受伤的是夏雨柔,就判定是我动的手。” “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是傅良舟的,我何必这么多此一举。” 说完我拿出了手机,直接播放了刚才病房里的录音。 “这是夏雨柔的声音,你们应该记得,她亲口说的,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傅良舟的。” 傅老爷子神色未变,反而是崔少琳大声的呵斥我污蔑。 “我看你就是居心叵测,谁知道这录音是不是你编造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孩子生父 证据都已经摆在眼前了,崔少琳还是不相信,我也是无话可说。 “这录音你可以拷贝过去,随时找任何专家鉴定,看看究竟是不是合成的。” 崔少琳愤恨的瞪了我一眼,转过头看向了傅老爷子,再次施压。 “不管怎么说,我表侄女现在躺在急诊室里,随时都有可能会丢了命。” “你的意思是说,我的表侄女用肚子里的孩子和自己的命来陷害你是吗?” “傅老爷子,这件事情必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老爷子工厂里的那批货,恐怕交不了差,延误了时间,可不是赔钱这么简单。” 从刚才对方的三言两语,我已经知道了,老爷子私底下跟夏雨柔达成了什么协议。 傅老爷子通过夏雨柔跟军方达成了合作,制作的是什么我不清楚,这些东西肯定是对外保密的,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没有办法如期交差,不仅仅要赔钱,傅老爷子还有可能会坐牢。 傅老爷子眼神当中闪过一抹不悦,气定神闲的开口。 “你也不用太着急,我说了会给你一个交代,自然会说到做到。” “现在双方各执一词,不如等到雨柔这孩子脱离了生命危险之后,咱们再坐下来慢慢商谈。” 难得傅老爷子说了一句人话,他这么说也不是故意的向着我跟傅良舟。 而是因为崔少琳的所作所为踩了他的面子,所以他故意在这里拖延时间,用同样的方式踩回崔少琳的面子。 崔少琳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急诊室的门打开,医生摘下口罩,缓缓走了出来。 “病人的身体非常的脆弱,肚子里的孩子经过两次的折腾,现在需要卧床保胎。” “哪怕是卧床静养,也不敢保证这孩子能平稳的生下来,说不定以后会体弱多病,按照这种情况来看,我们是不建议将孩子留下的,但是由于母体太过虚弱,这时候强行将孩子打掉,母体也会大出血,发生危险。” “病人家属最好相互商议一下,最终决定一下,到底要不要这个孩子。” 医生说完之后,后面有护士将夏雨柔给推了出来,送入了监护病房。 此时夏雨柔也已经悠悠的转醒,捂着脸就在房间里哭了起来,当我们进去的时候,她立刻抬起头,愤恨的盯着我。 “沈清欢,你也是一个做母亲的人,为什么能够如此的狠心,连我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放过。” “为了让良舟跟我离婚,你这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这脏水直接就泼在了我头上,我冷静的看着她哭诉,等到她所有的脏水都泼完了之后,我才冷冷的告诉她。 “确实不是所有的人都配做一个母亲,有的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宁愿连孩子都不要,也要用自伤的方式去陷害别人。” “你说我为了让傅良舟跟你离婚,所以才故意伤害你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傅良舟的。” 说完,我再次播放那段录音。 夏雨柔听完之后,脸色瞬间变了,她紧紧的咬着唇瓣,眼神当中闪过一抹心虚。 在场的这些人都是人精,通过她的反应大概已经猜,我手里的这份录音是真的。 此时傅良舟也站了出来,揽着我的肩膀,语气坚定的说道。 “我相信清欢不是这样的人,她向来是个有仇当场就报的人,如果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我相信她会打你,但是我同样也相信,她会顾及你肚子里的孩子,选择放过你。” 他的语气异常的坚定,让我的唇角不自觉的有上扬的弧度,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我原本还在担心,刚才屋子里只有我跟夏雨柔两个人,万一要是没人相信我怎么办,现在听到傅良舟的这些话,我才发觉我之前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傅良舟眉头紧皱,眼底里面划过一抹失望。 “无论你找什么样的借口,我都会选择跟你离婚,我早就说过,在我跟你领取结婚证的时候,我们两个之间的情谊就已经两清了。” “当时我亲口问过你,如果我们两个两清了,你会不会后悔,你说你不会后悔,人总要尊重自己的选择,并接受选择带来的结果。” 夏雨柔听完之后瞬间有些崩溃,她踉跄着要爬起来,旁边的崔少琳看到这一幕,连忙按住了她。 “你现在的身体经不起折腾,难不成你想要一尸两命?” 夏雨柔紧紧抓着崔少琳的衣袖,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为什么你永远都要相信这个贱人,却不相信我?” “我才是跟你领了证的结婚妻子,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甚至连我不想要的这个孩子,不是因为你才有的。” “你口口声声说已经跟我两清了,那我告诉你,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了,我们两个之间也两清不了。” 夏雨柔说着说着,突然之间癫狂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眼泪往下掉。 “你们不是都好奇,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傅良舟的,究竟是谁的吗?” “傅良舟,我告诉你我肚子里的孩子是齐御的!” 听到齐御这两个字,我一时间觉得有些耳熟,下一秒猛然之间反应过来。 齐御不就是齐二少的名字。 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齐御明明已经没有了生育能力,怎么可能让一个女人怀孕?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疑惑的神色,傅良舟眉宇之间带着一丝的不耐烦。 “夏雨柔,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齐御已经没有了生育能力,怎么可能会让你怀孕,就算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傅良舟话音落下,我突然之间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不由自主的握紧了他的手臂。 如果真是这样,那不管傅良舟承不承认,他都欠了夏雨柔一个人情。 此时夏雨柔嘲讽的轻笑了一声,斜着眼看向傅良舟。 “你以为齐家真的那么好说话,我送了沈清欢过去给他们泄愤,他们就愿意息事宁人吗?” “在此之前,我去说过情,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会愿意卖我这个面子?”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两难 夏雨柔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钉子,死死的钉在了我的心口上。 齐御是齐家的独苗,这种世家大族,最看重的就是传承。 打下了百年的基业,如果连传承都没了,那么要这些产业也是没用的。 当初我也很疑惑,夏雨柔竟然有这么大的面子,只不过是缺了一天的时间,就能够说服齐家暂缓收手。 就算夏雨柔答应把我交到齐家去泄愤,但是齐家的根都已经断了,要了我的命又能怎么样,又不能让齐御恢复正常。 最多也只不过是让齐家的人出一口恶气,如果我是齐家人,哪怕是出了这一口恶气,也不会善罢甘休,除非夏雨柔拿出了更加动人的条件,让齐家不得不答应这个要求。 傅良舟的身体也逐渐的僵硬起来,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事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夏雨柔的身上。 夏雨柔似乎已经心灰意冷,精神状态也格外的差,她像是陷入了某种癫狂的情绪。 “齐家只有这一根独苗,当初为了有备无患,特意冷冻了两颗jing子,当初之所以能够说服齐家,是因为他们提出了一个条件,要求我人工受孕。” “我同意了,为了你,我把自己当成一个货物出卖,我这么做都是因为你的缘故。” “我为了傅家付出这么多,准确的说,是为了你,心甘情愿的去堕落,可是你现在竟然要跟我离婚。” “那我要这个孩子还有什么意义,不如让我带着这个孩子一起去死好了!” 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能够感受到傅良舟的身体越来越僵硬,他的身体里似乎压抑着某种情绪。 这简直就是一种道德绑架,打着为傅良舟好的旗号,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这样一来傅良舟肯定会愧疚。 傅老爷子也会更加反对,夏雨柔跟傅良舟离婚。 毕竟这些消息如果传出去,傅老爷子的脸面也不好看,牺牲了一个女人换来家里的太平,最后这个女人还要被踢出家门,不了解其中的内情,任由谁听了之后,都会感叹傅家无情。 傅良舟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声音压抑的开口。 “为什么要去做这种事情?我不需要你去说和,更不需要你去交换任何的东西,就算你做了,你以为我会领你的情吗?” 傅良舟嘴上说的格外的冷漠,我忍不住的缓缓松开手,因为我了解傅良舟。 如果说小草是一个面冷心更冷的人,那么傅良舟就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他嘴上说着不在意,但是我能够感受到他此刻的挣扎和愧疚。 当初夏雨柔只不过是跟他坐了一辆车,不小心发生了车祸,导致变成了植物人,这种事情就已经让傅良舟愧疚了。 甚至为了这份愧疚,傅良舟选择跟她结婚,还清这个人情。 现在夏雨柔却为了傅良舟,成为了一个孕育的工具,我能够感受到,他此时内心的痛苦和挣扎。 傅良舟冷漠的话,让夏雨柔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她瞪大着眼睛,瞳孔四周的眼白全部都露了出来,她表情狰狞,像是疯了一般不断的咒骂着傅良舟。 “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却能够讲出这么冷漠的话,你简直就是白眼狼。” “不对,你就是一个恩将仇报的恶鬼,无论我做什么事情都捂不热你的心,再冰冷的石头,也没有你冰冷。” 眼看着夏雨柔的情绪越来越激,我连忙拉着傅良舟离开,再继续待下去,只怕夏雨柔真的要疯了。 屋子里只剩下崔少琳还在安抚夏雨柔的情绪,剩下的人站在走廊上,气氛变得格外的压抑。 我感觉我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这些空气吸入到我的肺里,瞬间就变成了胶水一样,在我的胸口处不断的打着转。 傅老爷子冷冷的哼了一声,言语之中带着讥讽。 “良舟,刚才雨柔那孩子的话你也听到了,雨柔为你做了多少事情,不需要我提醒你吧?” “你真的要跟雨柔离婚?如果你们两个现在离婚,以她这副癫狂的模样,说不定立刻就会去死,你忍心看到一个全心全意为你付出的女人,落得如此的下场吗?” 傅良舟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低垂着眼眸,一句话都没有说,而傅老爷子还在不断的给他施加压力。 “雨柔当初为了你,成为了植物人好几年,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结果又跟齐家的人沾上了关系。” “你为了报复齐家的人,下手有多狠,不需要我提醒你吧?” “主家都已经被送了进去,现在的齐家由齐御掌管,他一个不能生育的人,现在变得人不人鬼不鬼,齐家的产业也大幅度缩水。” “如果这个时候齐家的人知道,雨柔这孩子怀了孕,并且还跟你离了婚,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把这孩子绑在身边,到时候就是不知道,是会报复她,还是会好好供着她,让她把孩子给生下来了。” 傅老爷子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冷冰冰的钉子。 不仅钉在了我的胸口,更多的是钉在了傅良舟的身上。 如果现在傅良舟真的选择跟夏雨柔离婚,夏雨柔就像是一块肥肉,齐家的人肯定会冲上来咬一口。 本来齐家的产业就已经大幅度缩水,夏雨柔背后多少有一些人脉和势力,把夏雨柔强行的带回家,就等于是把人脉带回了家。 偏偏夏雨柔肚子里怀着齐家唯一的子嗣,于情于理都得在离婚后跟齐御在一起。 否则齐家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因为这件事情疯狂的反扑,到时候报复更多的人,所有人都别想好过。 不要小看被逼上绝路的人,越是被逼上绝路,反扑的时候才会更加疯狂。 我感受到傅良舟的精神压抑,眼看着傅老爷子还想要说什么,我冷漠的打断。 “老爷子,你也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做事也不用太急,傅良舟是你的亲儿子,又不是一件货物,非逼着现在就得卖出去吗?” “总得给他一点考虑的时间。”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感觉到身体的力气好像被抽干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人情债 回去的路上,我跟傅良舟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在傅老爷子说出那些道德绑架的话时,我就已经预料到了最坏的结果。 傅良舟确实不爱夏雨柔,但是现在架不住他亏欠了她,虽然这份亏欠不是他主动去要求的。 好友好几次给我使眼神,询问我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我对着她缓缓的摇了摇头。 现在所有人都被架在了火上烤,谁也想不出两全其美的办法。 最好的办法就是我放手,这一切似乎才能够回到正轨上。 想到这儿,我忍不住的握紧了双手,然后又苦笑了一声。 费了这么大的劲,挣扎了这么久,谁能想到最终的结果是这样。 我跟傅良舟都异常的坚定,但是光坚定是没用的,这个世界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 接下来的几天,这栋别墅里面只有我跟好友在居住,傅良舟基本上是早出晚归的状态。 他去了哪,我原本自欺欺人的并不想关心,偏偏周蒙主动打听了告诉我。 “你跟傅良舟也有两三天没有见面了吧?你就不好奇,他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做什么吗?” 我不慌不忙的吃着早饭,但是周蒙说的那些话,还是让我的手指微微的停顿了一下,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你什么时候除了做记者之外,才开始变成了八卦侦探?” “先提前说好,我不想知道他去了哪儿,也不想知道他干了什么,我没有监视人的癖好。” “如果你非要告诉我,不会加钱的。” 周蒙哼了一声,用筷子抢走了我筷子上的煎蛋。 “如果傅良舟那边不能够离婚,你还会选择跟傅宴臣离婚吗?” “虽然傅家不怎么样,但是我觉得傅宴臣还不错,起码算是一个优质的老公,有钱有颜,还有一点体贴。” “你们两个名下还拥有一个共同的孩子,如果你这个时候提出不离婚的话,那不就是顺水推舟,名正言顺,我相信他肯定不会拒绝的。” 说完之后,看到我并不回答,她将手在我的面前用力的摆了摆。 “你不会是因为之前在傅宴臣的面前说话太决绝了,所以现在有些拉不下面子求和吧?” 眼看着我不回答,周蒙还有更多的话想说,我放下了筷子,语气坚定。 “我没打算求和!” 周蒙瞬间像是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不断的咳嗽着,拉着我,小心翼翼的询问。 “你真的不打算再考虑考虑了?要是离婚了,你以后可就不能做富婆了,还怎么继续包养我?” 我翻了个白眼,直接拿出了手机,翻开自己的账户,让她看清楚上面的余额数字。 然后又拿出了几张银行卡,摆在了周蒙的面前。 “你以为我这将近一年的豪门儿媳妇是白做的吗?傅家虽然人不怎么样,但是在大方这一点确实没话说。” “这里有两张卡,一张卡是留给我爸妈的,另外一张卡是我打算开店的启动资金,虽然以后不能够让你过上纸醉金迷的生活,但是包养你还是不成问题的。” “而且你也说了,傅宴臣人还不错,所以他现在同意离婚了,在分割财产这件事情上亏待我,肯定还会给我一笔可观的数字。” 想到那么多的金钱马上就要落入我的口袋,我忍不住的扬起了唇角,果然钱这种东西,才是女人的补品。 一想到账户上的零即将再猛增一截,原本的那些不开心的情绪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爱情这种东西是随缘的,可是钱这种东西是固定的。 “所以,现在讨好我还来得及,等到我离婚了之后,照样可以包养你。” 周蒙傻傻的看着我的手机账户,伸手数了一下。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尖叫着说出来的,等他反应过来之后,立刻飞扑过来,紧紧的搂着我的脖子。 她又是给我按肩,又是给我揉额头,把谄媚这两个字表现的明明白白。 “富婆大人,我这辈子就跟你混了,我的那些什么记者工作,只不过是我的娱乐兴趣,生活嘛终究还是要靠您的。” “我不仅可以帮你暖床叠被,还可以给你说各种各样的娱乐八卦,逗你开心。” “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还可以化身侦探,帮你打探各种消息,答疑解惑,无所不能。” 周蒙这么一耍宝,我之前的不开心,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吃了早饭之后,我就给傅宴臣那边打了个电话,今天是孩子的满月宴,办完满月宴之后,我就可以跟傅宴臣去离婚了。 我挽着周蒙的手臂,她手上还提着给小孩子准备的小礼,虽然不怎么值钱,但是心意最贵重。 很快,傅宴臣就派车来接我们两个人,快到地方的时候,周蒙紧紧的抓着我的手,蹭了我一手心的汗。 “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豪门宴会,到时候圈子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说实话,我现在都有些紧张了。” 我嫌弃的咦了一声,然后拿出纸巾,将我的手心和她的手心都擦拭干净。 “你马上就要跟着富婆我混了,说不定等我的店做大做强之后,你要参加的宴会还多着呢!” “我打算用这些钱先干一下老本行,开一个洗衣店,我们家的洗衣店,要不是因为我爸生病了,急需用钱,当初也不会卖掉。” 想到以前的事情,我的情绪有一瞬间的低落,但是很快又恢复正常。 我们到了宴会厅的时候,那些客人还没有来,傅宴臣早就已经安排好了,有专门的设计师,给我和周蒙安排衣服。 等到我做完造型下来的时候,周蒙正在门口等着,对视的一瞬间,我看到他眼睛一亮。 这种本能的反应总是让女人心情愉悦,起码是对一个女人美貌的肯定。 想到这儿,我声音愉悦的开口。 “宝宝呢?” “还在睡觉,有佣人在照顾!等会儿,等宴会开始的时候,你需要先跟我下去,接待几位客人。” 傅宴臣有条不紊的,安排着接下来的事情。 第一百四十五章 憋住 对于傅宴臣的这些安排,我没有任何的意见,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转身准备去儿童房间看看宝宝的时候,傅宴臣儿却突然之间叫住了我。 “孩子满月宴这么大的事情,梁钊还在医院陪着夏小姐。” 这句话表面上像是在疑问,但是语气里却多了几分的肯定,似乎早就已经知道了傅良舟在哪,却故意说出这种话。 我叹了一口气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傅宴臣,有些无奈的说道。 “明明都知道他在哪,还故意在这个时候问我,傅大少有什么话就不能直说吗?” 我实在是没有耐心跟他们打哑谜,更不想跟他们说话的时候绕来绕去,偏偏这些体面人都是这样,有话不喜欢直说。 恨不得说东说西,让你猜来猜去。我今天实在是没心情猜。 傅宴臣缓缓的从口袋当中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中,难得看到他在我面前抽烟。 他冷漠,没人情味,但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不能骗人。 相较于傅良舟这条疯狗,傅宴臣实在是规矩了很多,很多绅士行为几乎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我看着他缓缓点火,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淡淡的烟雾气从他的嘴边缓缓吐出,良久,我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才终于开口。 “后悔吗?” 说完,不等我回答,他突然之间又说了一句算了。 “你还是先去看孩子吧,满月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转身就走。 我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我的回答都没听,刚才又何必问我? 不过一想到娇娇软软的宝宝,我立刻去招呼着周蒙,拉着她一起到了婴儿房。 刚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佣人慌慌张张的站起来,转头看到我跟周蒙的时候,她脸色格外的不自然。 “夫人,小少爷刚睡下,现在不宜打扰。” “放心吧,我们两个不会吵醒他的,就是过来看看,肯定会放心手脚的。” 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示意她让开一些位置。 佣人低着头,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衣摆,不断的用力揉搓着,骨节都有些泛白了,一看就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夫人,还是等一等再来看小少爷吧!突然之间有了陌生气息,小少爷可能会醒过来,如果在宴会前哭起来,是一件很不吉利的事情。” 我忍不住的微微皱眉,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看着佣人还打算说话阻止我,我已经按耐不住,走上前去一把推开她。 我的反应让她有些猝不及防,声音也变得大了几分。 “夫人,您推我做什么?我也只不过是实话实说,小少爷现在本来就需要好好休息。” “总不能因为我说了几句实话,你就对我发脾气。” 说完她还想上来拉扯我,直接被周蒙抓着手臂推到了一边。 这点默契,我们两个还是有的,只要我开团她秒跟。 看着周蒙控制住了这个佣人,我连忙弯下腰,去看摇篮里的小婴儿,发现小婴儿身上的被子都已经盖到了脸上,我连忙将被子掀开。 孩子已经被憋了有一会儿,突然之间接触到空气,控制不住的哇哇哭了起来。 我连忙抱在怀里,一个劲的哄着,心疼的无以复加。 同时我也感觉到一阵庆幸,还好我来得及时,傅宴臣也没有拉着我多说话,我要是再迟来一会儿,这孩子肯定就被憋坏了。 一个月的婴儿,根本就没有能力自己挣扎,也没有办法翻身或者是坐起来,被子盖在脸上,几乎是宣判了他死刑。 周蒙也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按着佣人的手更加用力。 “我的天,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大白天的,对一个婴儿都能够下得去手。” 佣人听到这话,开始奋力的挣扎,嘴上还在不断的辩解。 “这只是不小心的,被子和枕头就在旁边,可能是我刚才说话的时候,它不小心掉了下来,我没有注意到。” “夫人,不能因为我一时的疏忽,就说我杀人,我有过失我承认,但是我绝对不可能害小少爷。”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的冷笑了一声,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死不承认。 “看着她,别让她跑了,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你可别忘了,这婴儿房里面都是有监控的,你到底是故意还是无意,等会就知道了。” 我说完之后,佣人的神色瞬间慌了,她眼神转动了一下,一把抓住了旁边桌子上的水果刀,冲着周蒙就捅了过去。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把抓着周蒙的手臂,用力的往后拉了一下,周蒙也连忙向着旁边闪躲。 由于情况发生的太过突然,我跟周蒙始料未及,力道太大两个人都跌倒在地,我还要护着孩子,根本不敢用手撑着。 我的后背重重的撞在了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响,疼痛感迅速的蔓延上来,整个身子都有些麻了。 这也太疼了! 佣人反应过来之后,拿着水果刀,就冲着我怀里的孩子冲了过来,这副模样,看起来有些癫狂,似乎不死不休。 周蒙咒骂了一声,快速的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旁边的椅子,狠狠的冲着佣人砸了过去。 屋子里的动静让外界的人听见了,一群人涌了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瞬间被吓住了,反应过来之后,连忙叫了保镖,将这个伤人的佣人给按住了。 等到傅宴臣急匆匆赶过来的时候,我还抱着孩子坐在地上缓着气。 我跟周蒙的礼服也已经不成样子了,谁能想到这大喜的日子竟然变得如此的刺激。 傅宴臣来了之后,连忙查看。 “没事吧?一个孩子有没有受伤?” 我被他扶了起来,用力的抽出手臂,心里面有些迁怒。 这孩子才刚满月,根本不可能得罪人,而我在外面也没有什么死敌,无论怎么样,这件事情肯定是因为傅家的人引起的。 所以说来说去,傅家就是个大漩涡,只要跟他们家的人扯上关系,就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傅大少还是赶紧把屋子里的虫子清一清吧!都已经跳到脸上来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和睦一家人 傅宴臣的神色微微的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 很快,医生和设计师都被叫了过来,医生先是给我检查了一下后背,嘱咐我这段时间不要生气,还给我开了一些药膏涂抹,让我有什么不对劲的,立刻就去医院做检查。 周蒙只是受了惊吓,没有任何的问题。 等到医生走了之后,设计师又重新拿来衣服,给我和周蒙换上,造型也简单的整理了一下。 此时也已经到时间了,我听到楼下传来许多人交谈的声音。 傅宴臣站在门口处敲了敲门,看了一眼我跟孩子,主动的护着我们两个下楼。 他长手一伸直接揽住了我的肩膀,我怀里抱着孩子,跟着他一同下楼的时候,看着楼下那些四面八方传来的目光,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此时此刻,我们是和睦的一家三口。 如果傅宴臣不是姓傅的话,我说不定还真的会考虑一下不离婚的事情,毕竟能够拥有一个情绪稳定,能力强大的老公,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 我们三个人一下楼,很多人立刻就围了上来,围着我怀子里的孩子不断的夸,手上的礼物立刻就递给了旁边的佣人,嘴上也说着祝福的话。 “这孩子长得可真好,一看就是随了父母的优点长得,长大了,肯定会迷倒万千少女。” “这是我特意送给孩子的礼物,祝这孩子以后无病无灾。” 不管这些善意是真是假,当我听到这些祝福的话时,心里面还是柔软了一些。 我对这孩子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要求,只希望他能够健康快乐的长大。 等到孩子被围观完之后,我就交给佣人带上了楼。 由于刚才发生了那样惊心动魄的事情,傅宴臣现在已经开始将所有带娃的佣人打乱,然后每天抽签,将他们三人安排为一组。 三个人必须同时照顾孩子,房间里必须有两人以上,这样一来可以方便他们相互监视,防止有人有不轨之心。 我对他的这个安排没有任何的意见,反正今天过后我们两个就离婚了,到时候我会带着孩子离开。 这龙潭虎穴,孩子不待了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那些宾客都围绕在傅宴臣的身边,有的人是过来攀关系,有的人是混个脸熟,想要寻求合作。 忽然,其中一个商人在恭维傅宴臣的时候,疑惑的开口。 “满月宴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没有看到傅老爷子出席?” 我眉头微微上扬,打量着这位富商。 富商在说完之后,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脸上因为酒精产生的迷离表情瞬间褪去了一些,嘴角扬起一抹尴尬的笑容。 “傅总你可千万不要怪我,这一时间酒喝多了,脑子都糊涂了,傅老爷子日理万机,估计平日里忙得很。” 其实不怪这些人疑惑,不仅是傅老爷子没来,就连傅夫人也没有过来,按照道理来说,这是傅宴臣的第一个孩子,傅家应该会很重视才对。 而事实证明,傅老爷子和傅夫人,因为我跟傅良舟的事情,现在根本就不想出席这种场面,更不想给我的孩子做任何的面子。 傅老爷子的态度明确,但是傅宴臣还是要坚持举行这场宴会,不知道他究竟目的是什么,但是起码我感受到了,他对孩子还是比较重视的。 富商道完歉之后,连忙找了个借口,躲进了人群当中,很显然是因为害怕刚才说错话的事情被傅宴臣给记恨。 傅宴臣此时走到我的身旁,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他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对着在场的宾客举起了酒杯。 “感谢各位来参加我和我妻子的孩子的满月宴。” 他故意强调了妻子这两个字,这种拗口的介绍,本来就比较吸引人,也会让人觉得有些古怪。 再加上这话是傅宴臣说的,在场的人看一下我的眼神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我微微的皱眉,不明白傅宴臣这是什么意思。 他当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给我解释,可是搂着我的手臂更加收紧了几分。 “以前我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工作上,自从有了妻子之后,这才发现家庭也很重要,现在我又有了继承人,以后在生意上面,还希望各位老板多多关照。” “我妻子腼腆,平日里不怎么在外人面前露面,若是以后有谁能搭把手,帮了她的忙,这个人情我认下。” 傅宴臣这么做几乎是告诉所有人,我是他罩着的,以后在外面谁看到我这张脸,都得对我敬重三分。 如果有谁,恰好能够帮助我,还能够得到傅宴臣的人情,这简直就是一笔巨划算的买卖。 不少人目光都在我的脸上转了好几圈,很显然已经将我的这张容颜记在脑海里了。 他的举动让我越发觉得不自在,明明我们明天就可以分道扬镳,今天却故意在众人面前着重介绍,甚至还在这个时候强调我的身份,这不是又把我们两个绑在了一起。 我微微的抿了一下唇瓣,心里怀疑,傅宴臣是不是后悔了? 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我自然而然也不能问出来,只能按压住这种疑惑,等到宴会一结束,我立刻甩开他的手。 “傅大少,你这次玩的又是什么把戏,咱们两个明天就离婚了,你却在今天特意强调我的身份。” “咱们两个明天就没关系了,今天强调身份这种事情多此一举,难道说你是打算借这个机会报复我?” 今天才强调完身份,明天就宣布离婚,估计会有很多的人看我的笑话。 以后万一真的遇上了这些人,不仅不会帮忙,说不定还会落井下石。 傅宴臣坐在沙发上,再一次点燃一根烟,眉宇之间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只是给你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良舟和夏小姐的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事到如今不后悔吗?” “为了他,你放弃了你豪门太太的生活,但是他那边却突然之间放不开了。” “只要你现在说你后悔,我可以当做之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我们两个还是恩爱的夫妻,还孕育着一个可爱的孩子。” 傅宴臣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丝丝蛊惑。 第一百四十七章 自由人 我沉默着没回答。 傅宴臣起身,缓缓走到我的身旁。 “刚才在我身边的时候,你看到了吧?那些人面对你的时候,谄媚的表情,和讨好的神色。” “一旦离婚了,这些表情就会变成厌恶,鄙夷和嘲讽,你之前离婚是为了跟傅良舟在一起,可是现在你们两个的愿望已经落空了,你还打算离婚吗?” 周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我的身旁,目光深深的看了傅宴臣一眼,小幅度的扯了一下我的衣袖,用气音提醒着。 “姐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这么帅,又这么优质的老公,以后可不容易找,而且我看他对你恋恋不舍,说不定是真的喜欢你。” 是啊! 被人捧着的感觉确实很微妙,也很让人迷恋。 就仿佛你目光所及之处,能够看到的全部都是好人,这些人不会在你的面前露出任何的恶意。 只要我还是傅宴臣的妻子,那么这些人哪怕心里面瞧不起我,但是表面上都会对我做出恭敬有加的举动。 而我的孩子也依然可以万千瞩目,以后长大了还可以继承傅宴臣的遗产,成为真正的富二代。 傅家的财富,哪怕我再努力十辈子,也累积不到。 傅宴臣说的这些实在是太诱人了,我忍不住的呼吸急促了两分,不断的在心里面问自己后悔吗? 只要说出后悔这两个字,之前所有的闹剧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我依然可以过着有钱有人伺候的生活。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神色的动摇,再一次靠近几分,身上的烟草气缓缓地飘了过来。 “之前商量离婚的事情,所有人都不知道,你可以反悔。” 我抬起头,注视着傅宴臣的眼眸。 他的眼神永远都是那么的沉寂,此时他眼底里亮着一丝的光亮,隐约有一些期待和愉悦在其中。 我对他展颜一笑,在他愣神的时候开口。 “你说的没错,刚才被人捧着的感觉确实很好。” “我想要跟傅良舟在一起的愿望,大概率是要落空了,人嘛,总是要现实一点的。” 说到这,我微微停顿了一下,傅宴臣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只是这一抹笑意还没有完全的绽开,我再一次的垂下眼眸,坚定的说道。 “但是我还是不后悔。” 这一刻,整个客厅只能够听到周蒙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她紧紧抓着我的手臂,再一次向我确认。 “姐妹,你真的不后悔吗?” “这么大的豪宅,这么帅的男人,还有那么多的财产,只要你熬一熬,以后可都是你的。” 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当我说出最终决定的时候,身体仿佛彻底的轻松了。 这些钱财确实诱人,那些地位也确实是我想要的,但是跟自由比起来,这两者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我捂着胸口,轻轻的捶了一下周蒙的肩膀。 “没看到我都已经动摇了吗?别再说了,再说我以后可能真的就后悔了,不过我现在已经做出了决定。” 周蒙对我竖起了拇指,小声的嘀咕着。 “你牛!你视金钱如粪土,你是这个!” 傅宴臣缓缓的后退了两步,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倒是我小瞧了沈小姐。” “看来待在我身边,确实令沈小姐不适了。” 说完之后再转身上楼,到了楼梯口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 “带上东西,咱们两个明天去办理手续。” 说完,他抬腿迈上了台阶。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看着他的背影,我竟然觉得他似乎有一丝的孤独和落寞。 我摇了摇头,将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出去,傅宴臣又不喜欢我,怎么可能会有落寞? 旁边的周蒙一边拿手机搜索,傅家到底有多少财产,一边忍不住的感叹。 “姐妹,我真的要佩服你了,这么数以亿计的财产,你说放弃就放弃了。” “可怜我们的小逸风,小小年纪就被自己的亲妈掐断了钱途,看来小逸风以后只能够自己努力了,没办法做富二代了。” 我伸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搂着她的脖子。 我们两个关系一向很好,我知道她只是替我可惜,并不是真的想要我跟傅宴臣在一起。 毕竟今天发生的惊险事情,她也是亲自经历的,我要是真的继续留在这儿,以后这样的危险只会更多。 “别说了,你再说我现在就要后悔了。” 我们两个再次上楼去看孩子,这次总算是能够安稳地坐下来了。 周蒙伸手戳了戳孩子的脸颊,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我。 “他脸颊好软,白白嫩嫩的,真想咬一口,跟个糯米团子似的。” “这孩子长大了,肯定很好看,我要做孩子的干妈!” 我点了点头,一脸的肯定。 “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生的。” “当孩子干妈的事情,就算你不说,我也要提到,毕竟你今天可是救了这小子的命。” 我们两个在屋子里待了好一会儿,直到傅宴臣的秘书过来敲门。 傅宴臣的秘书一般只在公司处理事务,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家里看到他。 对方对我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然后拿出一份离婚协议文件摆到了我的面前。 “傅总说了,在你们婚姻期间,沈小姐收到了那些首饰赠送都可以全部带走,衣服和常用的物件,也都可以拿走。” “另外,副总还赠送了沈小姐一处大平层作为离婚的补偿,还有这张卡里面有一千万,也是离婚补偿之一。” 周蒙在旁边听着,嘴巴越张越大。 光是我收到那些珠宝首饰,价值就已经达到了两千多万,傅宴臣又在最好的地段,赠送了我一处大平层,价值近亿。 再加上现在给我的这一千万现金补偿,我现在几乎也可以算是有钱人之一了。 我也没有想到傅宴臣,竟然这么大方。 但是当我看到最后一条条款的时候,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这个条款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傅宴臣永远都是我孩子,法律意义上的父亲!” 第一百四十八章 离婚证 我不知道傅宴臣为什么要拟定这份离婚协议,更不明白为什么离婚了,他还要成为孩子法律意义上的父亲。 秘书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软了几分语气,低声解释。 “傅总说了,就算你们两个离婚了,但是这孩子终归是他的,他这么做也是希望以后能够拥有探视权。” “沈小姐,最后一条协议对您来说并不会造成任何的损失,也是因为这一条协议,所以傅总才会给予那么多的离婚补偿。” 听到秘书这么说,我想也不想的就回答。 “这些离婚补偿我可以不要,只要跟我离婚,让我带走孩子就行。” 我当初跟傅宴臣在一起的时候,也并不是贪图他的钱。 我现在只希望干干净净的脱离傅家,不想再卷入这尔虞我诈的漩涡之中。 一旦这孩子名义上的父亲还是傅宴臣,先不说傅老爷子会怎么想这件事情,外界的人肯定会议论纷纷。 我不希望这孩子以后被人打扰,更不希望他以后被别人利用。 傅宴臣今天还当着众多宾客的面宣布,这孩子以后就是他的继承人,继承他名下所有的财产。 虽然离婚,但是只要他还是孩子,法律意义上的父亲,那么继承人就不会变。 “我不需要这些房产,也不需要这些钱,我只希望干干净净,回去告诉你们老板,重新拟定离婚协议。” 我话音落下,秘书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 “可是傅总说了,他的条件只有这一个,如果您不愿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的话,那明天去办离婚手续的事情,傅总是不会去的。” 这是在用离婚这件事情来威胁我,我在心里忍不住的咒骂了一声,只觉得傅宴臣这个人实在是琢磨不透。 事到如今,我们两个人已经没有了绑在一起的必要,可是他还是强行的,在我们之间留下了一条牵扯信息。 周蒙走到我的身旁,用手肘碰了碰我的腰,小声的提醒着。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离婚,名义上的父亲这件事情,可以等到以后再慢慢解决,而且你离婚之后需要养孩子,手里没有钱也是寸步难行。” “实在不行,离了婚之后,咱们带着孩子跑得远远的,到时候把这些财产全部都变现,别人也不知道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好友的提醒有一定的道理。 事情都有个轻重缓急,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离婚再说。 我接过了协议书,快速的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明天带着协议书,直接去民政局办理离婚就行了。 第二天一早,我迫不及待的起床,希望这一次不要再出现什么变故。 等我跟周蒙赶到民政局的时候,傅宴臣的车子还没来,我害怕他会反悔,立刻就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没接通,直接就被对方给挂断了,正当我犹豫要不要再打一个的时候,一辆车缓缓的停在了我的面前。 傅宴臣手里拿着手机,下车的时候深深看了我一眼,语气带着一丝的意味不明。 “沈小姐还真是个急性子,既然我答应了你,那就不会反悔。” 我撇了撇嘴,对于这句话不以为意。 上一次我想要离婚的时候,如果不是傅宴臣耍手段,把我妈接了过来,我现在早就已经离婚成功了。 我们两个进入民政局,工作人员很快的就给我们办理好了手续。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我忍不住紧紧握在手中,这代表我可以彻底的脱离傅家。 我拿着离婚证就准备跟周蒙离开,身后却传来傅宴臣的声音。 “沈小姐,根据法律规定,我还是孩子名义上的父亲,我每个月都是有探视权的。” “我原本以为离婚这么大的事情,良舟会陪着你一起来,看来他还在陪着夏小姐。” 傅宴臣说完之后,转身上车离开。 我对着他的背影狠狠的挥了挥拳,都已经离婚了,还要说一些让我不高兴的话,也不知道挑拨离间,对他有什么好处。 我当然知道傅良舟现在在陪着谁,需要他提醒吗? 我带着周蒙去别墅那边接了孩子,转身就去了,傅宴臣给予我的那份离婚补偿,市中心的大平层那里。 里面都是装修好的,完全可以拎包入住。 周蒙一进去就忍不住的感叹。 “哇,这视野,这大落地窗,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房,什么时候我才能够买得起这里的房子。” “不过也不重要了,虽然我买不起,但是我有一个富婆好姐妹,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 “我给你暖床叠被,烧水洗衣服,我以后就是你的贴身助理。” 听到周蒙的这些话,我原本还有一些沉重的心,突然之间轻松起来了,不管怎么样,我现在有了孩子,还有钱,总不能比以前的生活还差。 这时敲门声忽然之间响起,我抱着孩子走过去开门,就看到傅宴臣的秘书站在门外,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佣人。 周秘书对着我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转身对我介绍身后的这些保姆。 “这些都是跟在少爷身边伺候惯了的,老板想着沈小姐刚刚搬来新的住所,肯定缺人手,也会有些不习惯。” “小孩子又总是比较娇弱,如果让熟悉的人陪伴在身边,小孩子的适应力会好一点,所以老板说,这些佣人都送到沈小姐你这边工作,当然工资是由沈小姐你自己支付。” “如果沈小姐不放心的话,后续可以慢慢再找佣人。” 这简直就是瞌睡了,给人送来枕头,我刚才还在想着,住在这里,得给孩子找几个佣人才行。 好的育儿保姆都是不在市面上流通的,万一要是找到那些黑心黑肺的育儿保姆,那才是欲哭无泪。 没想到傅宴臣这么细心,连这种事情都想到了。 有时候我真的有些恍惚,仿佛这孩子真的是他的一样。 我点了点头让这些佣人进了屋,对着周秘书道了一声谢。 “谢谢周秘书,也替我谢谢你老板。” 第一百四十九章 自我感动 送走了周秘书之后,佣人们都各司其职。 我跟周蒙又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毕竟带孩子实在不是一个轻松的活。 我们两个商量着去附近的饭店大吃特吃一顿,庆祝我离婚。 我们看了一下网上口碑比较不错的几家餐厅,选择了其中一家前往。 到了地方之后,服务生带着我们上了二楼,刚准备入座,我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眼熟的身影,我的脚步瞬间停顿在了原地。 周蒙看到我停下了,还在我后面催促着。 “怎么不动了?我都快饿死了!” 话音落下,她也顺着我的目光看到了前面的两个人,周蒙拉着我的手臂,转身就准备走。 “算了,我看这家餐厅也不怎么样,咱们换家餐厅吃吧!” 我知道周蒙这么说是为了照顾我的情绪,毕竟不远处,吃饭的是傅良舟跟夏雨柔两个人。 服务生并不了解其中的情况,听到周蒙这么说,立刻有些不满的上前。 “这位女士,您这么说,是对我们餐厅哪里的服务不满意吗?毕竟你还没有坐下用餐,想来应该不是对这里的菜品不满意。” 周蒙梗着脖子,不想跟这个服务生多做纠缠。 “我觉得环境和空气不好,我不想在这里吃了不行吗?” 服务生脸上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您不想在这里用餐,当然可以,毕竟我们餐厅也经常遇到,来这里拍照发朋友圈,并附赠定位的人!” 听到这话,我跟周蒙的脸色瞬间都不好了,这是明摆着告诉众人,我们两个吃不起这里的饭,刚才那些话也是在找茬一样。 要是按照周蒙的脾气,估计早就已经开始跟对方理论了,但是这一次却硬生生的忍下了这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可能是我们这边闹出的动静有点大,刚一转身,夏雨柔的声音就从背后传了过来。 “沈小姐,既然来了,怎么不坐下来一起吃顿饭?” 夏雨柔走了过来,对着服务生解释了几句。 “这位沈小姐是我的朋友,应该是过来找我的。” 服务生看了夏雨柔一眼,明显是认识她的,转过头就对着我跟周蒙道歉。 “不好意思,两位女士,刚才是我误会了,两位请入座。” 我跟周蒙也无意为难一个服务生。 我们两个刚才想要躲,现在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也就没有躲的必要了。 一个餐桌上坐着我们四个人,周蒙满脸的不高兴夏雨柔却是面带笑容。 等到我坐下之后,她坐在傅良舟的身旁,时不时的就要侧过头去,靠的极近,当着我们的面耳语。 “良舟哥哥,谢谢你,今天带我出来吃饭,我感觉身体好像好了很多,前段时间什么都吃不下,吃什么吐什么,肚子里的孩子实在是闹得厉害。” 说到这儿,她微微垂下眼眸,眼神当中带着一丝的哀伤,然后紧紧抓着傅良舟的手臂,轻声的说道。 “我真的不能把肚子里的孩子给打掉吗?” “可是我实在是不想怀着别人的孩子,良舟哥哥你以后肯定会嫌弃我的。” 她一开始的情绪还算正常,说到后面的时候,情绪逐渐开始变得有些激动起来了。 傅良舟面无表情,仿佛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听到这话之后,立刻开口劝慰。 “没有的事,不要多想,先吃饭,养好身体再说。” 从刚才我跟周蒙坐下开始,傅良舟始终都没有抬头看我一眼,就仿佛我跟周蒙两个人是空气一样。 夏雨柔也不像前段时间在医院那么癫狂,看得出来,他这段时间在医院的安抚很有效果。 自从我知道夏雨柔肚子里怀着的是齐御的孩子之后,我就知道傅良舟离婚的事情肯定要再起波折。 虽然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但是亲眼看到两个人亲密的样子,我胸口还是忍不住的一阵发闷,突然觉得这顿饭好像也没有食欲了。 周蒙坐在我的身旁,看到夏雨柔故意跟傅良舟贴的很近的模样,有些不满的翻了个白眼。 接着她询问我有没有带镜子,我刚想摇摇头,她就已经把我的包给抢了过去,然后装模作样的翻了两下。 “你好像没带镜子,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一不小心把你的离婚证给拿出来了!” 她故意把离婚证拿出来,然后掉在地上,接着又把离婚证塞进包里。 “姐妹,没想到傅大少如此的信守承诺,昨天答应你离婚,今天就真的做到了,果然还是信守承诺的男人最有魅力。” 她话里话外带着几分阴阳怪气,明显是在故意说给傅良舟听的,我看到傅良舟切牛排的手,微微的停顿了一下。 只是他一直低垂着眼眸,让我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我扯了扯周蒙的衣袖,让她不要再继续说了。 虽然傅良舟答应我的没做到,但是我知道,他之前已经尽力了。 只是他跨不过心里的那道坎,因为夏雨柔为他牺牲了太多,现在还跟齐家扯上了关系。 两个人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傅良舟虽然嘴上冷漠,但是心肠柔软,如果他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婚,就等于彻底把夏雨柔推进了一个火坑当中。 “这些都不重要了,我觉得这顿饭我也吃的差不多了,不如我们先回去。” 我找了个借口,拉着周蒙就准备离开。 她忍不住的替我打抱不平,小声的嘀咕着。 “我就是看不惯有些人,得了便宜还卖乖,一副为爱牺牲所有的模样,到最后还不是自我感动,恶心别人。” 周蒙的怒火明显是冲着夏雨柔去的。 夏雨柔立刻露出一副难过的样子,站起身来跟周蒙理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想生下这个孩子吗?” “什么叫做恶心了别人?” 说着说着,她转过头去,死死的盯着傅良舟,神情逐渐的开始变得不对劲。 “良舟,你也觉得我这么做很恶心是不是,我也觉得很恶心。” 说完她突然之间拿起桌上的刀,就准备往自己的手腕划去。 第一百五十章 该打 夏雨柔的举动,把我和周蒙全部都吓了一跳。 旁边的傅良舟仿佛早就已经猜到了,会这样一样,及时的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将刀给夺下来扔到了桌面上。 “没有人觉得你恶心,我说过了,你可以把这个孩子给生下来。” “这里是餐厅,你冷静一点!” 夏雨柔紧紧的咬着唇瓣,眼泪一滴一滴的掉了下来,很快又仰起头露出一抹笑容,胡乱的抹着脸颊上的眼泪。 “刚才确实是我太激动了,我先去洗手间整理一下。” 说完之后转身离开。 周蒙看了看我的脸色,又看了看傅良舟,这个时候也不敢再说话了,只好找了个借口。 “我有点肚子疼,我也去一趟洗手间。” 等到人一离开,我才觉得我跟傅良舟面对面的站着有些傻,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脸色憔悴了许多,也没有了以往的那种神采。 他在压抑自己,或者说他在控制自己,做出最理智的事情。 我垂下眼眸,实在是不想跟他过多相处,看到他这张脸我就想到了,以往我们说的那些承诺和相处的点点滴滴。 “那个,周蒙这么久还没回来,我去看看!” “刚才的事情实在不好意思,周蒙不是故意要刺激夏雨柔的。” 我尴尬的解释了一句,解释完之后,只发现这气氛更古怪了。 我转身想走的时候,却被傅良舟抓住了手臂。 “你离婚了?” 听到他再次确认,我点了点头。 他眼底里闪过一抹哀伤,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在我的记忆当中,他永远都是张扬的,甚至有点疯狂。 现在的他就像是吸满了脏水的腐木,那种从里而外散发出来的腐败气息,实在是让我觉得有些不适应。 “这么开心的事情,不恭贺我一下吗?” “我不仅离婚了,甚至还分到了很多财产,以后养孩子都不用愁了。” 我每说一个字,他的手就松了几分,直到我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的手彻底的松开。 我原本想直接离开的,但是看着他这副样子,实在是有些心疼。 “其实,我能够离婚就已经很开心了,我知道以往说的那些话,并不是你食言,而是你做不到。” 我说完之后都不敢回头看一眼傅良舟的脸色,急匆匆的就往洗手间那边冲。 刚到卫生间的门口,还没进去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了夏雨柔挑衅的声音。 “没看到刚才傅良舟有多么在乎我吗?其实我是故意装疯的,我虽然精神状态不太好,但是还不至于时时刻刻发疯。” “你向后躲什么?放心,我又不是个疯子,不会对你动手的,只是你回去之后记得告诉沈清欢,让她以后离傅良舟远一点。” “沈清欢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之前仗着良舟喜欢她,在我的面前耀武扬威,现在她肚子里面的金疙瘩,又跟傅宴臣离了婚。” “回去多劝劝她,以后看到我最好绕道走,我现在碾死她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我脑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嗡的一声炸开,没想到夏雨柔竟然是装疯卖傻,怪不得刚才要发疯的情绪,说来就来。 我缓缓的走了进去,看到周蒙气的动手要打人,连忙拦住了她。 “狗咬你一口,你还非要咬回去吗?” “有些人就是天生的演员,演技好的可以随时发疯,这种人计较没必要。” 周蒙有些气不过,咬牙切齿的指着我身后的夏雨柔。 “你刚刚没听到她说的那些话吗?她就是故意装疯的,她还说你不要脸?” “你是我的好姐妹,什么时候轮得到别人来说三道四了,看她这副得意的样子,我恨不得给她两巴掌。” 我连忙抱着周蒙的腰,嘴上说着安抚的话。 “好了好了,跟这种人渣没必要计较!” “你就把她当成真的疯子好,反正他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情,也不是正常人能够干得出来的。” 听到我这么说,她的情绪逐渐的被安抚下来。 冷哼了一声之后,她去洗手池那边洗手,谁知道夏雨柔突然在这个时候发疯,抬手甩了她一巴掌。 我瞬间在原地愣了一秒钟,接着一股怒火猛的一下窜了上来,我觉得夏雨柔也是个可怜人,她喜欢傅良舟,但是傅良舟不喜欢她。 傅老爷子表面上对她很好,实际上就是看中他背后的人脉,为了傅良舟她主动去了齐家,现在肚子里还怀着一个不喜欢的人的孩子。 所以我觉得她可怜,不想跟他计较,但是我没有想到她会突然之间动手。 我猛的上前一步,伸手就替周蒙把这巴掌给还了回去。 周蒙也在这个时候反应过来,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 “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打老娘,别以为你是个疯子,我就怕了你。” 夏雨柔也在这个时候毫不示弱的还手,两个人扭打成一团,而我只是犹豫了一秒钟,就立刻加入进去拉住夏雨柔的手臂。 我的好姐妹在打架,我怎么能不上去拉偏架,二打一虽然不公平,但是架不住心里舒服。 卫生间闹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我们虽然狠狠的揍了夏雨柔一顿,却被服务生给发现了,服务生连忙喝止住,然后转头去叫经理来。 周蒙的头发都已经被扯乱了,衣服也破了几处,我连忙替她整理了一下。 夏雨柔捂着脸颊,狼狈的靠在洗手池边缘,恶狠狠的盯着我。 “沈清欢,你现在已经跟傅宴臣离婚了,你以为还会有人护着你吗?” “你还敢跟我动手,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你要是现在给我跪下道歉,待会儿我还有可能原谅你。” 我忍不住的冷笑了一声,动手都动手了,还在乎其他的吗? “我也不想动手打你,可架不住你实在是贱,该打!” 我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刚说完,就看到她突然之间伸手捂着肚子,然后猛地跑向了门口的方向,一头扎进了傅良舟的怀中。 “良舟,我肚子好疼!” 第一百五十一章 再见齐御 夏雨柔眉头紧皱,一手捂着肚子,一手紧紧抓着傅良舟手臂。 “良舟,我不小心说错了话,惹的沈小姐生了气,所以她才会动手打我。” “我知道她喜欢你,特意离婚就为了跟你在一起,现在因为我没有得偿所愿,她心里有怒火想发泄也是在所难免,我不怪她。” “只要我能跟你在一起,受多大的委屈,我都心甘情愿。” 她恶人先告状的举动让我心里一阵恶心。 以前我还愿意陪她演一演绿茶,现在完全没心情了。 我拉着周蒙就准备离开,但是夏雨柔跟傅良舟两个人挡在门口处,我刚说让一让,夏雨柔就捂着肚子嚷嚷着疼。 “沈小姐,你刚才动手打我我不怪你,毕竟这个孩子我也不想要,如果真没了,我也会感谢你的。” 我跟周蒙刚才虽然愤怒动手,但是从头至尾都记得她还是个孕妇,没有一巴掌是落在她肚子上的。 当着傅良舟的面装疯卖傻,不就是为了给我扣下一个罪名。 我拿出手机直接打了救护车的电话。 “还是去医院看看比较好,虽然咱们刚才算是互殴,但是如果你的孩子出现了任何问题,该怎么负责就怎么负责。” “还有,我离婚是我自己的事情,跟别人没有任何的关系,你既然这么在乎。最好把人看紧一点。” “我记得附近就有一家医院,要不了两分钟应该就会赶过来,到时候好好替你的肚子检查一下,免得有什么罪名都扣在我的头上。” 夏雨柔靠在傅良舟的怀中,看着我的眼神带着一丝的恶意,她咬了一下唇瓣,低头开始啜泣起来。 洗手间外面已经围观了一圈的人,看到屋内这么热闹的场景,忍不住的议论纷纷。 “这小三也太嚣张了,原配怀孕了,竟然还敢动手打人,这样的人就应该送进去。” “这原配也太可怜了,这男人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公道话,自己的老婆孩子被人打了,不应该站出来替人出头吗?” 听着那些议论的声音,周蒙气的就想冲上前去理论。 “我们刚才从头到尾都没对她的肚子动过手,再说了,她刚才身手矫健,哪里像个孕妇。” “你们不知道情况就别乱说话!” 很快,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就赶了过来,询问了情况之后,立刻把夏雨柔放在担架上。 看到夏雨柔这边也已经有人照顾,我跟周蒙准备离开,没必要跟这些不知道情况的人争吵,吵来吵去也没个结果。 傅良舟却在这个时候忽然抓住我的手臂,我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侧过头对上他的眼眸。 “傅二少,这是准备替你的人讨回公道?”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说话也难免有些阴阳怪气。 周蒙立刻冲上来,站在我的身旁,想要推开傅良舟,但是由于他握的太紧,根本就没把我们两个人分开。 周蒙冷笑了一声,不服气的开口。 “你怕不是个傻子吧?没看出来她是装的吗?无论是之前装疯卖傻,还有刚才说的那些话,全部都是故意的,你不会真的相信了吧!” “你们男人就没一个是好东西,自己不信守承诺,现在还要为了新欢找旧爱的麻烦?” “你亏欠她的,我们可不亏欠她的,你可别想把你的亏欠转移到我们的身上。”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能够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脏猛的收缩了一下,就好像停跳了一拍。 我下意识的用手捂着胸口的位置,那种难受的感觉不自觉的涌了上来,我怀疑我是不是得了什么心脏问题的病,不然为什么现在竟然有点喘不上气? “放开!” 我冷冷的开口,傅良舟不仅没松手,反而把我向着他的方向拉近了两步。 “你受伤了,也得去医院看看!” 我咬紧牙关,用力的甩了一下没甩开,阴阳怪气的反问他。 “到底是看我受伤了,想让我去医院瞧瞧,还是我伤了你的人,怕我就这么跑了?” “傅二少,你放心好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如果那孩子出了什么问题,我就算是想跑也跑不掉,你们可以随时报警!” 傅良舟没有松开,只是再次强调让我去医院。 “你的脸颊和脖子上都是指甲划的伤痕,一不小心就有可能留下疤,你要是不去医院,我就把你扛去医院,你应该不想这么丢脸。” 外面围观的人早就已经议论纷纷了,如果我这个时候被傅良舟扛上救护车,估计我这个小三的名头就彻底的摆脱不掉了。 “你松手,我去就是了!” 我心里憋着一股气,带着周蒙上了车。 到了救护车上,我跟傅良舟面对面的坐着,中间还隔着夏雨柔。 我看到她一直侧头向着傅良舟的方向,整个人都恨不得趴进傅良舟的怀中。 傅良舟的目光始终看向我,那种炙热的感觉,让我不自觉的想要回避。 既然我们两个已经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了,就没有必要黏黏糊糊,我也不想让一个小三的名头摆在我的头上。 一直到医院处理好了所有的伤口,护士告诉我,夏雨柔那边也已经检查过了,虽然受到了一点惊吓,但是身体没有大碍孩子也很健康。 护士还告诉我,夏雨柔叫我去他的病房一趟,想要跟我商量一下关于赔偿和和解的事情。 这么好说话,可不像是夏雨柔的作风,她毕竟是个孕妇,在外人看来是弱势群体,真要闹到警察局,她讨不到好处,我更是讨不到好处。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到了病房那边。 没想到我过去的时候,就听到里面有什么东西仿佛碎裂了,我下意识的打开门,看到屋内情况的一瞬间,恨不得立刻消失。 我没有想到我会再次看到齐御。 他整个人比前段时间还要阴郁,听说齐家为了保下他,他父亲独自一人承担了所有的罪名,家里的其他长辈也花了不少的心思,先让他一身洁净的从里面出来。 我当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很惊讶,没想到齐家为了这根独苗,费了如此大的心思。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的儿子 齐御一看到我,眼睛微微的眯了一下,眼神当中流露出一丝的凶光。 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的邪意。 “又见面了,上次见你还是个大肚婆,这么快就卸了货。” “听说你生了个男孩,可惜满月宴的时候我没能去参加,我还真想看看,我差点亲手接生出来的孩子长什么样子了。” 听到他说的这些话,我下意识的想到了那天发生的场景,身体忍不住的应激抖动了一下。 冰冷的器具,贴着肚皮的感觉,让人忍不住的浑身颤栗,现在想想还直冒鸡皮疙瘩。 差一点我就被他活生生的给解剖了,但是这个恶人运气实在是好,全族的人费尽心思都要保下他。 我咬紧牙关,冷冷的看着他。 “齐少,说话可要注意一点,才干干净净的走出来,应该不想再进去转一圈了。” 齐御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轻笑出声,后退了两步。 “确实,我今天也不是为了来找你,我今天是来看我的妻子和孩子。” 他眼神贪婪的落在夏雨柔的肚子上,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个物品或者是财宝。 夏雨柔脸色惨白,捂着肚子瑟缩在床上。 “滚,滚出去!” 齐御不仅没有往外走,反而还靠近了几分,不顾夏雨柔的反抗,直接将手放在她的肚子上。 “没想到,我运气真好,只不过是让你做了一次,就成功了!” “你肚子里的可是我唯一的孩子,是我特意为我们家留下的男丁,你一个孕妇不要那么暴躁,要好好养胎,才能够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可是会生气的。” 他语气阴测测的,我有一种听了就很不舒服的感觉。 虽然我很讨厌夏雨柔,但是夏雨柔毕竟是个孕妇,而且她当初去做试管也不是自愿的,完全是被齐家胁迫去的。 我走上前去,一把扯开齐御的手臂,用力的推了一下。 “夏雨柔现在还是傅良舟名义上的妻子,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我劝你不要自作多情,更何况,你要真的想要一个孕妇养好胎,就不应该出现在她的面前。” 自从他没有了生育能力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格外变态。 这样的人时刻陪在夏雨柔的身旁,才会让夏雨柔心情很差。 我转过头对着周蒙使了个眼神,让他赶紧去找傅良舟,对上这个变态,只有傅良舟才能够解决,我留在这儿,也只是拖延一些时间。 齐御脸上的笑容一顿,忽然上前一把扯住我的头发,由于他占据身高的优势,让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反抗,只能够踮起脚尖,免得自己的头皮受更多的苦。 “这里是医院,你想动手,齐家才刚刚把你保出来,就想进去了?” 他低下头凑近几分,另外一只手缓缓的抚摸我的脸颊,我就像是被蛇信子舔了一口,那种湿冷的感觉,让我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颤。 “沈小姐,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咱们都一清二楚,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我之前确实对她不在意,但是这不是拜你和傅良舟所赐,我彻底没了生育能力,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们齐家唯一的种,我们齐家不会放弃这个孩子的。” “沈小姐跟她不是情敌吗?这么帮忙阻拦,难不成是喜欢上了我,也想替我生个孩子?” “恰好我在医院里面还有一颗种子,我可以将它种在你的身体里。” 他目光定定的看着我,眼神当中满是兴奋,手已经按在了我的肚子上。 我只觉得一股恶心感,快速的冲了上来,对着他的两腿之间用力的踹了一下,趁着他吃痛松手的一瞬间,再一巴掌打上他的脸颊。 “真是不好意思,你说的实在是太恶心了,我有些没忍住,不小心踹了一下你的废物。” 他因为疼痛,再加上愤怒,面颊格外扭曲的看着我。 他缓了几口气,直接拿起旁边的花瓶向着我的方向砸了过来,还好我向旁边侧了一下身,躲了过去,花瓶直接碎裂在地上。 我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果刀用来防身,手刚碰到刀柄,病房的门就被人用力的推开。 傅良舟大步走了进来,一把提住齐御的衣领。 “看来我上次给你的教训,你没有记住,我不介意时时刻刻给你回顾一下。” 说着他一脚将人踹翻在地,膝盖压在对方的身上,一拳接着一拳朝着对方的脑袋和脸颊上打去。 傅良舟打了五六拳,每一拳都下了狠劲,我连忙上前去,紧紧抓着他的手臂。 “这里是医院,跟这样的废人打架,不值当!” 齐御现在就是个疯子,毕竟他已经彻底的废了,光脚不怕穿鞋的,跟这样的人纠缠实在是没有必要。 傅良舟缓缓的松开手,转过头目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 他刚说了一个字,夏雨柔就从床上扑了过来,紧紧的抱着傅良舟的腰身,我们两个中间插了一个人,我慢慢的松开手。 夏雨柔浑身颤抖的靠在傅良舟的怀里。 “他找来了,我不想跟他走,我也不想生下这个孩子!” “如果我一直留着这个孩子,他会一直缠着我的,我要打掉,打掉这个孽种!” 夏雨柔看起来楚楚可怜,我不知道这一次她的可怜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是我知道,傅良舟不会让夏雨柔打掉孩子的,医生早就说过了,夏雨柔的身体根本就不允许,一旦打掉孩子,她也有可能跟着大出血去世。 傅良舟对她本来就有所亏欠,肯定会不遗余力地保护她。 这时候医院的保安也已经赶了过来,在傅良舟的嘱咐下,直接把齐御给架了起来。 齐御被人架到门边,伸手抓住了旁边的门框,停留的一瞬间,转过头,死死的盯着我,然后又看向了夏雨柔。 他脸上的笑容有些意味不明。 “好好照顾我的儿子,等我回来!” 他一说这话,夏雨柔抖得更加厉害,直接靠在傅良舟的怀中,大声的哭了起来。 这副模样,简直是怕齐御怕到了骨子里。 第一百五十三章 好大一口锅 傅良舟收紧手臂,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怕,人已经走了,我不会再让他靠近这家医院,靠近你。” “这个孩子你必须得生下来,你的身体不允许你打掉孩子。” 傅良舟难得说了两句软话,平日里他只看结果,一向不解释过程。 此时此刻,我只觉得我站在这里都是多余的,女的柔美可怜,男的高大英俊,看起来很般配。 既然多余,我也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我转身正准备走的时候,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一转头,夏雨柔就已经跪在了我的面前,双手死死的抓着我的裤子。 “沈小姐,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我知道你离婚了,我也知道你想跟良舟在一起,但是现在良舟已经做出了选择,你为什么还要故意把我怀孕的事情告诉齐御,甚至还故意引他过来!” “你就这么想让我死吗?” 她一声声的质问,让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从来都没有联系过齐御,更何况这种事情我何必去告密。 “真是好大一口锅,我为什么要去告密?” “少跪在我的面前装可怜,也少给我泼脏水,这种事情我没做过。” 我确实已经离婚了,也确实想跟傅良舟在一起,但是没必要为了跟谁在一起,就去做这种脏事。 我也懒得管他们之间的闲事,傅良舟最终做什么决定是他自己的事。 傅良舟连忙把夏雨柔给扶了起来,抓着她的手臂。 “你冷静一点,谁告诉你这件事情是清欢告密的?” “是齐御刚才亲口承认的!” 她语气激动的喊了出来。 “齐御刚才满脸的得意,没必要因为这种事情撒谎,沈清欢为什么这么做,你还不清楚吗?” “她去告了密,齐御就会过来找我,只要我跟齐御在一起,你自然就是她的了!” 这个理论逻辑我确实无法反驳,听起来我好像确实是受益人。 我忍不住的气笑了,特别是在傅良舟跟夏雨柔一起转过头看一下我的时候。 这种不被人信任的感觉,实在是太差了。 但是我现在确实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夏雨柔紧紧抓着傅良舟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几分逼迫。 “如果要让我嫁给齐御,我宁愿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去死,他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我落到他的手里,一定会活不下去的。” “良舟,你不会跟我离婚的,对不对?你一定相信我,保护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是吗?” 她情绪格外的激动,而我已经看不下去了。 丢下一句,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说完我转身就走。 出了门,我就拉着周蒙气冲冲的离开医院。 我不想看到两个人山盟海誓的模样,更不想看到傅良舟刚才的眼神。 夏雨柔说完,他就向着我的方向看了过来,这摆明了就是在怀疑我。 但凡他了解我一点,就知道我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 周蒙还有些不明所以,但是看到我的脸色不太好,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回到家之后,她立刻把孩子给抱了出来,故意逗我笑。 “你快看,小宝宝已经想你了,对着你吐泡泡呢!” “小孩子真可爱,一天一个样,今天看起来比前段时间更加肉嘟嘟的。” 说完她把孩子放进了我的怀中,柔软的身躯,抱入怀中的那一刻,我的心立刻软了几分。 周蒙坐在我的身旁,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用力的摇晃了两下。 “男人嘛,那就是锦上添花,你现在有钱有房,还有孩子,简直就是顶级富婆!” “以后咱们找个更好更帅的,我带你去会所里面点八个,想要什么样的都有。” “到时候咱们一天换一个,什么刘良舟,白良舟,张良舟换着来,姓傅的那个就留给那个疯女人。” 被她这么胡乱的安慰一通,我的心情确实好了很多。 我现在不仅有钱,还有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吊死在一棵树上,实在是不值得。 我当即来了精神。 “你说的对,咱们今晚就去约,到时候好好的喝一杯,不醉不归!” 男人有钱就变坏,这句话放在女人的身上也是适用的。 以前我循规蹈矩,却处处被人欺负,还被自己的前夫送上了傅良舟的床。 现在我不仅有孩子,还有这么多的离婚补偿,不带着周蒙浪一把,都对不起我自己。 晚上我们到了一家会所,直接对负责人说,把最帅的全部都叫过来。 负责人满脸的笑意,先是给我们上了一些酒,让我们等一会儿就去叫人了。 周蒙紧紧的抱着我的腰,眼神当中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姐妹,我跟着你,也算是吃上好的了!” “待会儿给你留三个,剩下的都是我的!” 这时敲门声响起,房间的门打开,一个个宽肩窄腰的男人走了进来。 周蒙毫不矜持,甚至兴奋的吹了个口哨。 一群人围上来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酒刚喝完就立刻满上,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人接,绝不让话掉在地上。 几杯酒下肚,负责人脸上带着一抹尴尬的笑容,走进来要给我们换一批人,说是更好的一批的过来了。 我一听立刻就同意了,这批人出去之后,没多久门再一次打开。 随着外面的人一个个走进来,我的酒瞬间醒了一半。 不是因为进来的人太好看,而是因为进来的人明显有些难看。 随着最后一个人走进来,我的酒是彻底的清醒了。 这张脸,是傅良舟! 周蒙还有些迷糊,笑呵呵的走到傅良舟的身旁,指着他的脸对我说道。 “唉,这里竟然还真的有张良舟!” “姐妹,就这个最帅,这个就留给你!我就说嘛,只要有钱了,这帅哥还不是随便找,我就不相信找不到比傅良舟更帅的!” 看着傅良舟面无表情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我此时此刻竟然有一丝的心虚,就好像被抓奸了。 很快,我又理直气壮起来,我本来就离婚了,现在又没跟傅良舟在一起,我心虚什么? 对不起,也是他对不起我,毕竟是他食言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从没怀疑 傅良舟被误会是这里的男模,也没有解释一句,而是顺着周蒙拉扯的力道,缓缓的走到我的面前。 “沈小姐对我这张脸和长相还满意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周蒙就已经抢先一步的说道。 “那可真是太满意了!像你这样的男模,为了钱肯定会说很多好听的话,而且就算是看在钱的份上,你也不会随意的背叛,不像某些说话不算话的渣男。” “见一个爱一个,身边还有那么多的破事,今天亏欠这个,明天亏欠那个,难道就不亏欠我姐妹了吗?” “要不是这个渣男,我姐妹现在怎么会这么倒霉?” “傅家真是没一个好东西,从上到下全部都烂透了,特别是那个傅良舟,简直就是烂人中的人渣!” 傅良舟听到这些话之后,不仅没生气,反而还嘴角扬起,露出了一抹笑容,我立刻捂着周蒙的嘴,转头对着负责人开口。 “麻烦找几个靠谱的人照顾一下我朋友,我等会儿就带她离开!” 负责人竟然把傅良舟带过来了,肯定是认识的,怪不得刚才突然之间进来,要给我们换一批人,说不定就是受到了傅良舟的指示。 把周蒙交给他,我相信他也不敢耍什么花招,更不敢让人陷入什么危险。 等到屋子里的人全部都出去之后,一把揽着我的腰。 “沈小姐这么喜欢我这张脸,就不应该去找别人。” 我伸手按在他的脖子上往外推,让他鼻腔中喷洒出来的气息能够离我远一点。 “你特意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我必须得提醒你,我现在是个单身,我跟你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唯一的关系就是我是你的前大嫂,所以你没有资格管我。” 说完我停顿了一下,放在他脖子上的那只手逐渐的用力。 “还有,如果你是为了夏雨柔来讨回公道的,那我必须得告诉你,齐御为什么知道孩子的事情我不清楚,不是我告的密。” 他抓着我的手腕,一把拉了下来。 “我知道不是你告的密,我也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 我咬了一下舌尖,疼痛感让我瞬间清醒过来。 我现在才发现,竟然还有一些恋爱脑的潜质,他仅仅只需要一句话,就让我原本的那股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从来都没有怀疑,那为什么白天在病房的时候,却没有开口说这种话。 我以为他当时不言不语,是已经怀疑到了我头上。 “你没怀疑我,那又怎么样,本来这件事情就不是我做的,这不是你特意来找我的理由。” 傅良舟低下头一把抱住我,将头搭在我的肩膀上,他力道用的很大,让我根本就挣脱不开。 “沈清欢,再相信我最后一次!” “等到这个孩子生下来,我就会立刻离婚,如果夏雨柔觉得我给予的补偿不够,那我宁愿把命赔给她,也要离婚!” “不过到时候,就得苦了你替我守寡了。” 我的心脏重重的跳动了一下,一种复杂的情绪蔓延上来,宁愿不要命也要离婚跟我在一起,我不自觉的收紧了几分手指,心肠再一次的软了下去。 “我可不想守寡,如果你死了,我肯定会再嫁的!” 我明明已经很多次想过,我跟傅良舟不可能在一起了,傅良舟虽然不喜欢夏雨柔,但是只要他觉得亏欠,就一定会尽全力的补偿。 但现在,我听到傅良舟的这些话时,心里面还是忍不住的重新燃起希望,似乎只要我再努力一点点,就可以让我们两个重新在一起。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到空气划过肺部,脑子也逐渐的清醒起来。 我一把推开傅良舟,神色认真地说道。 “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决定,那我就再相信你一次,在事情没有解决之前,不要来找我,我不想做小三,也不想让我的孩子担上小三之子的名头。” 傅良舟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弯下腰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轻轻的嗯了一声。 直到我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站在包厢里面,久久的回不过神。 回过神来之后,我第一时间把喝得半醉的周蒙带了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有再见到傅良舟,每天不是跟周蒙逛街,就是沉迷跟周蒙一起买幼儿物。 大到婴儿车,小到婴儿衣服,打扮起孩子这种事情,果然会让人沉迷。 直到我突然之间接到我妈的电话,说我爸昨天接了一个电话之后,突然情绪激动起来,导致因为心悸忽然之间晕厥过去。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立刻就有些急了。 “周蒙,麻烦你帮我照顾孩子两天,我要去看望一下我爸妈!” 周蒙连连点头,让我安心的去吧,表示孩子这边有她照顾。 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我爸刚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医生摘下口罩,对我说。 “病人年纪大了,情绪不能够太过激动,再加上他前段时间刚动过手术,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所以你们作为家属,一定要多多照顾病人的情绪,最好能够让病人一直保持心情舒畅。” 听到这话,我点了点头。 看着我爸被人推进了病房,戴上了呼吸机,我心情变得格外沉重。 “妈,昨天是谁给我爸打个电话,我爸到底听到了什么?为什么情绪会突然之间这么激动?” 我妈低垂着头,久久都没有说话,我皱了皱眉,忍不住的追问。 “妈,到底是谁打的电话,你总得告诉我吧?” 我妈忽然之间眼眶通红的抬起头,眼神当中带着一丝的失望,她声音颤抖的询问。 “我问你,你离婚了是不是?”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紧接着我妈继续开口。 “逸风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的想要遮掩。 “妈,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有点听不明白?” “这孩子的生父到底是谁!” 我妈的语气变得更加强硬一些,同时也让我的心彻底的乱了。 “是,是傅宴臣的。” 我话音刚落,我妈抬起手,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第一百五十五章 威胁合作 我妈的这一巴掌把我给打懵了,我的脑子嗡嗡作响,心脏可是剧烈的跳动起来。 她的反应告诉我,我隐瞒的秘密,现在瞒不住了。 她眼眶通红,打完我一巴掌之后,手臂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到了现在,你还想骗我!” “这孩子根本就不是傅宴臣的,是傅良舟的是不是?” “我之前一直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要跟傅宴臣离婚,但是我万万没想到,你怀着弟弟的孩子却嫁给了哥哥,这样的家庭,你是如何自处的?” 我垂下眼眸,沉默着没说话,既然事实已经被发现了,我这时候做再多的解释也没用。 “对不起妈,这件事情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跟傅宴臣结婚也是因为阴差阳错。” “现在离婚,只是将一切全部都推回到原本的轨迹。” 我心里有些难过,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结果还是没有隐瞒住这件事情。 爸妈一直都是比较传统的人,我早就猜到了,他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像我这样的女儿,也实在是给他们丢脸。 我还想要张口道歉的时候,我妈突然之间伸开手,将我紧紧的抱在怀中,这个温暖的怀抱让我愣了一下。 她紧紧的把我抱在怀里,手握成拳不轻不重地敲打着我的后背。 “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为什么一直不说,如果早知道这孩子的父亲是傅良舟的,当初你要跟傅宴臣离婚,我不会劝你的。” “你总是这样,报喜不报忧,甚至还在傅宴臣的面前扮演恩爱夫妻,我之前一直觉得你们两个之间氛围奇怪,现在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听到这些话,我忍不住的眼睛一酸,我原本以为我妈知道了这件事情会怪我,毕竟我怀着弟弟的孩子,却嫁给了哥哥,这种事情传出去,名声多少有些难听。 现在她没有管自己的颜面,也没有在乎什么名声,对我只剩下了心疼。 面对至亲之人的理解,我这段时间的委屈突然之间爆发了出来。 我忍不住的靠在她的怀里湿了眼眶,母女二人抱头痛哭,一个个都哽咽的不行。 等到哭完了之后,我想起了正事,还没有调查清楚,究竟是谁给我爸打的电话,又是谁在我妈面前告的密? “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给我爸打的电话?” 我话音落下,一道阴森森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 “沈小姐,是在找我吗?” “真是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跟伯父伯母多说了一些,我也没有想到伯父的身体这么差,只是听到了一些真相,心脏就有些承受不住了。” 我转过头看到齐御的一瞬间,忍不住的握紧了拳头。 还真是阴魂不散,刚在医院挨了一顿打,现在还敢出现在这儿。 听他话里的意思,明明就是故意把这些事情告诉我爸妈,可是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自己的怒火,毕竟我妈还在这儿,真的跟他吵起来,只会让我爸妈受到更多的刺激,我不想让我爸妈知道,我曾经发生的危险,免得他们二老又跟着担心。 更何况,齐御现在已经彻底的废了,在某些方面残缺的人,往往会变得更加变态,心理也会扭曲阴暗,这样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情,谁都无法预料。 “妈,我想跟这位先生单独聊聊,我觉得这位先生特意把这些消息告诉你跟我爸,目的应该就是为了让我单独跟他见一面。” 我妈下意识的抓紧我的手臂,语气里带着一丝的担忧。 “你一个女孩子,我实在是有些不放心,有什么话,我陪着你一起听。” 齐御轻笑了一声,缓缓的走到我们两个人的面前,目光在我的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做出一副温和有礼的模样,对着我妈轻声开口。 “伯母,我真的感觉到很抱歉,我不知道,你跟伯父目前为止还不知道真相,一不小心就说多了几句。” “不过伯母放心,我对沈小姐没有任何的恶意,相反我这一次找沈小姐过来,是想请她帮忙的,所以我绝对不会伤害沈小姐。” 我妈的神色有些犹豫,我只好说了许多的安抚她的话,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发生什么危险。 “妈,你放心好了,我就在医院里面跟这位先生谈一谈,大庭广众之下,这位先生也不敢做什么事。” 被我安抚了好一会儿,我妈的情绪总算是稳定下来,依依不舍的一步三回头。然后慢慢的进了病房。 等到病房的门关上那一瞬间,我转过头冷冰冰的看了齐御一眼。 “齐少,今天这笔账我算是记下了,有机会我一定还给你!” 我本身也不是什么大度的人,都已经欺负到我头上了,这次的仇,我肯定是要还回来的,可别让我找到机会。 齐御笑了起来,虽然表情有些开怀,但是眼神却格外的阴冷。 “要不是沈小姐心有所属,我还真想跟沈小姐好好玩一玩,像你这么有意思的女人,确实很少见!” “也难怪傅家两兄弟都为了你反目成仇,沈小姐的手段确实无人能及,不过沈小姐别这么大的脾气,我今天来是跟你商谈合作的。” 合作? 我只是疑惑了一瞬间,很快就冷静下来。 有什么好合作的,像他这种人,现在就是一条毒蛇,随时都有可能会扑上来咬人一口,跟这样的人合作,那就是在不要命。 我冷冰冰的开口,表示我们两个之间没什么好合作的。 我们两个不仅不能合作,相反还有仇,如果不是这一次医生抢救及时,我爸很有可能会因为心脏病发作,就这么去世。 想想我就觉得一阵后怕,同时也对齐御更加的记恨。 他耸了一下肩膀,对着我摊开双手。 “话别说的这么满,只要拥有共同的利益目标,咱们就能合作。” “沈小姐必须得帮我这个忙,如果不想帮我的话,下一次你爸妈会出什么事儿,我可就不敢保证。” 第一百五十六章 都是女人 齐御这些话哪里是来找我合作的,分明就是在威胁我。 如果眼神能够杀死人,他早就被我的眼神杀死无数次了。 齐御虽然没有说具体找我合作什么,但是我心里大概已经猜到了。 我们两个之间并没有什么利益交集,相反还有一些仇怨在其中,齐御之前都没有想过要对我父母下手,现在突然之间找机会威胁我,口口声声说要合作,那么唯一能够合作的,就是关于夏雨柔肚子里孩子这件事。 “会帮你的,我承认夏雨柔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相较于你这个变态来说,都是女人我不会为难她。” 没等他开口说合作的事情,我就已经拒绝了。 夏雨柔不是好人,但是还罪不至死,如果真的落到了齐御的手中,只怕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齐御本来就有一些特殊癖好,再加上现在身体又出现了一些残缺,只怕心理上会变得更加变态。 齐家的家主都已经不在,齐御虽然现在掌握着整个家族的股份,但是他的地位也是岌岌可危。 齐家的旁支一直盯着他屁股底下的那张椅子,齐御为了掌控整个齐家,手上已经不干净,甚至做尽了狠事,就为了威慑那些觊觎他椅子的人。 傅良舟跟夏雨柔两个人从小青梅竹马长大,夏雨柔肚子里的孩子,也有傅良舟一部分的原因,我不想推一个孕妇进入火坑,更不想跟一条冷血动物合作。 齐御微微的眯了一下眼睛,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收敛。 “沈小姐态度这么坚决,看来咱们是没得谈了。” “但是沈小姐别忘了,这一次是你爸爸运气好,被抢救了过来,下一次会出现什么样的变故,可就不一定了,说不定会突然之间掉错药水,导致心脏病再次复发。” “又或者是听到了什么消息,惊吓过度,也有可能导致心脏病复发,老年人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每一次心脏病发作,都会给身体带来巨大的负荷。” “你说以你爸爸现在身体状况,能够撑几次这种心脏病?” 我紧紧的咬着牙关,嘴巴里面都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但是我知道我要忍住。 正面跟齐御发生冲突,吃亏的只会是我。 “齐少,就这么敢肯定,自己以后的尾巴会扫得很干净?” “但凡被我抓到一次,再把你送进去,等你再出来的时候,只怕你手底下的股份和权力,早就被那些环绕的豺狼虎豹给分食干净了。” “当初你没能够在解剖台上将我解剖,现在也不可能将我打倒,如果齐少想要为难我,那我们就斗斗看!” 说实话,跟他争斗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越是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越是要表现的能豁得出去,这个时候比的就是谁更能不管不顾。 人顾及的越多,念想越多,这些东西都会成为软肋,随时被别人拿捏。 齐御能拿捏的,就是用我父母来威胁我。 但是同样的,他也有很多的顾忌,他父亲被送进了监狱,他仿佛一时之间长大了,守住他父亲留下的家业就是他的执念。 “齐少刚才也说了,我可以让傅家两兄弟,都为了我争的头破血流,还是有几分本事在的,一旦我父母再次受到什么伤害,我会先找傅良舟帮忙。” “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傅良舟挤兑齐家的市场,让齐家的时长一点一点的消失,不仅如此,还可以做空齐家的股票。” “当然了,如果傅良舟不行的话,或者是财力不够,我还可以去找傅宴臣,他现在还是孩子名义上的父亲,由此可见,哪怕离婚了他对我也是旧情未了。” “你说我能不能求得他也出手对付你?就是不知道本就摇摇欲坠的齐家还能够坚持多久。” 我的话果然说到了对方的软肋上,齐御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他猛地向前一步,伸手掐住我的脖子,直接将我怼在了墙上。 “呵!你这女人胆子可真大,当着我的面就敢惦记上我们齐家的家业。” 我用力的想要抓开他的手,但是因为男女力量悬殊太大,用了半天的力也没能挣脱开,我气喘吁吁的松开手,无所谓的仰起头。 “齐少的手可要稳一点,像我这种女人最会告状,万一我的脖子上留下什么伤痕,到时候又要有人替我去讨回公道。” 他现在有了软肋,就是一个纸老虎,我不害怕的扬起眉头对着他挑衅。 齐御松开手,似乎是被气笑了。 “沈小姐还真是大义凛然,品德高尚!” “我原本想着你喜欢傅良舟,而我需要傅良舟跟夏雨柔离婚,从而让夏雨柔来到我的身边,只要咱们两个联手,可以得到各自需要的,何乐而不为呢?” “沈小姐这么坚持,又不会有人感激你这份情。” 我缓缓的整理了一下衣服,我这么做不需要任何人的感激,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安而已。 无论齐御说什么,我都无动于衷。 最终,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沈小姐可千万别后悔!” 说完他转身就走。 等到这个神经病走了之后,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跑到医生的办公室,拿起桌上的消毒水对着自己的身上喷了几下。 跟齐御这个神经病,在同一个空间里多说几句话,我都觉得空气当中都弥漫着他身上散发的病毒。 我在医院照顾了我爸两天,看着他的病情逐渐的好转。 同时,我爸妈也跟我来了一次深刻的谈话,我将不是特别惊险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他们,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傅良舟的,他们也不再劝我跟傅宴臣复婚的事情。 相反,他们询问我什么时候跟傅良舟结婚。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只觉得嘴巴里面都弥漫着苦涩的味道,傅良舟到现在都还没有离婚。 虽然他答应过我,等到夏雨柔将孩子生下来之后,无论如何都会离婚。 但是还有几个月的时间,谁知道中间会出现什么样的变故? 第一百五十七章 你去办假证了? 面对我爸妈的询问,我低头犹豫了很久,他把傅良舟已经结婚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他们的脸色立刻变得有些难看,过了好几秒钟,他们两个人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清欢,你渐渐的大了,做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我跟你爸也不再干涉你,反正你现在也有了孩子,又分得了离婚的财产,以后将孩子养大,我跟你爸也能够放心了。” 听到我妈所说的这些话,我的眼眶再次有些发酸。 他们都已经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要为了我这个不孝顺的女儿担惊受怕,甚至因为我的缘故被连累,气的差一点,没挺过这关。 看着二老期盼的眼神,我缓缓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待在医院这边,直到我生日这天,我爸妈重新回到疗养院那边,我也有空,回去看看我的小宝贝。 抱到孩子的那一刻,我的心灵仿佛被这小小的柔软身体给填满了。 周蒙看到我回来也满是兴奋,不断的逗着我怀里的孩子。 “你去医院这么久,都没有见到,咱们小宝最近一段时间可活泼了,手脚的力气也变得多了一些,视力也变得好了很多。” 说着,她手里拿着玩具,不断的发出声音左右移动。 孩子的目光紧紧的追随玩具,手上的力气也增加了不少,不是抓着我的头发,就是抓着我的衣袖。 我们两个人陪着孩子玩了好一会儿,直到孩子睡着了之后,这才交给佣人。 周蒙拉着我的手腕来到了客厅,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正当我想询问的时候,敲门声忽然响起,打开门的一瞬间,一个温暖又炙热的怀抱,将我紧紧的围绕在其中。 可能是因为太熟悉了,有可能是这个怀抱体验过太多次了,哪怕没有看清楚脸,仅仅凭着气息我就辨认出来是傅良舟。 “傅良舟,好端端的发什么疯,你抱的太紧了,我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我用力的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怀抱当中退出来。 傅良舟的力道微微的松了一下,还没等我这口气喘匀,他低下头一个吻,疯狂又炙热的落了下来。 他不断的掠夺着我胸腔的空气,舌尖搅乱了我的口腔,同时也搅乱了我的心,我就感觉到整个人都有些呼吸不过来。 他高大的身影压过来,我只能被迫后仰承受着,下巴被他握紧微微抬高,如果不是他揽着我的腰,我早就已经摔倒了。 我嗯嗯呜呜了两声,根本来不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满脑子的疑问,都被压在了这个吻之下。 直到我真的快要喘不过气时,傅良舟才终于松开我。 “你?” 我刚说了一个字,傅良舟忽然之间将红色的本子怼在了我的面前。 “我离婚了!” 我愣了一下,看清楚上面离婚证这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毕竟傅良舟说过,要等夏雨柔生下孩子之后,再跟夏雨柔好好商谈一下离婚的事情,到时候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会选择离婚。 这才过了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离婚证就已经被拿到手了? 夏雨柔看起来也不像是那么容易放手的人,她装疯卖傻,要死要活,不就是为了把傅良舟留在身边,往我的身上泼了一盆又一盆的脏水,怎么可能会轻易放手? 我把离婚证拿过来,仔仔细细的翻看了一遍,忍不住的小声嘀咕。 “你去办假证了?” “不过这证办的跟真的似的。” 我话音刚落,傅良舟不满的掐了一下我的脸颊,他低下头,目露凶光的看着我。 “有胆子你就再说一遍!” “我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你吗?沈清欢,你竟然敢不相信我!” 眼看着他要发脾气,我连忙将他扯到了屋内,关上门之后询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突然之间拿到了离婚证。” 傅良舟的表情明显的有一瞬间停顿,他缓缓垂下眼眸,让我看不清眼底的神色,但是语气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是夏雨柔自己提的!她不仅跟我办理了离婚,还当场跟齐御办理了结婚。”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满脑子的问号,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她疯了?” 齐家有如今这样的下场,夏雨柔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毕竟当初齐家将我们两个人全部都绑住了,大部分的怒火都在我的身上,但是他们也没有打算放过夏雨柔。 现在,她怀着孕,明知道齐御有特殊癖好,还选择跟齐御结婚,这和自掘坟墓有什么区别? 傅良舟摇了摇头,语气逐渐的平静。 “在离婚之前,我也询问过,她是不是受到了胁迫,但是她告诉我,她是自愿的!” “虽然齐御有特殊癖好,但是他的身体毕竟有了残缺,而且夏雨柔肚子里是他唯一的孩子,他不会对夏雨柔怎么样。” 这场惊喜来的猝不及防,我将离婚证握在手中,忍不住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齐御当初找我合作的时候,为了我的良心,我确实没有把夏雨柔推进火坑,但是如果她自己非要跳,我也不会阻拦,毕竟她也不算是什么好人。 当初她还想着把我绑到齐家去,给齐家的人发泄怒火呢! 我又不是圣母,差点被她害死,还要去多管她的闲事。 我还想再仔细看看离婚证的时候,傅良舟再一次拦住我的腰,低下头凑近我的唇瓣。 这一次面对他的吻,我没有任何的躲避,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回应。 “咳咳咳!” 我们两个难舍难分的时候,重重的三声咳嗽,换回了我们两个人的思绪。 周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嘬着牙花,目光死死的盯着我们两个人。 “你们两个真是够了!能不能顾及一下我这个单身人士!” “我难道是空气吗?你们两个在门外就开始吻来吻去,到了门内还要吻,这里是客厅,你们小情侣之间调情,能不能去屋子里!” “我原本想告诉你的秘密就是夏雨柔跟齐御结婚了,这下好了,害得我都没话说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现在不行 不仅傅良舟告诉我,夏雨柔跟齐御结婚了,现在周蒙也告诉我这个消息,看来这件事情是板上钉钉。 “难不成齐家已经放出了消息?” 我试探性的询问,周蒙立刻就点了点头。 “不仅放出了消息,还联系了几家媒体,把订婚宴弄得格外隆重,圈里圈外的人都在好奇这件事呢!” 之前傅良舟跟夏雨柔订婚的时候,也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就为了向所有人宣布两个人订婚的好消息。 现在才过去几个月,夏雨柔就挺着肚子转头跟别人订了婚,这件事处处透露着古怪,也怪不得大家会好奇。 不过消息灵通的人,想必已经知道了,夏雨柔肚子里怀着齐御孩子的事情。 周蒙从沙发上跳起来,伸出双手,将我环抱在怀中。 “得到了这个好消息,咱们是不是应该吃点好的庆祝一下,总算你们两个是脱离苦海了,这下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要不然今天就去领证,今天正好是个好日子,阳历年的最后一天!” 周蒙的提议让我的心动了一下,但是我很快就放弃了。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有空想这些,不如想想待会吃什么。” 她立刻就拿出手机,点了好几家私房菜。 “这几家私房菜我都没吃过,之前一直想吃但是没钱,现在我跟着你这个富婆,让我蹭吃蹭喝一下,不过分吧!” 傅良舟顺手的接过她的手机看了一眼。 “这几家私房菜,可以点外卖,我们待会儿就在家吃。” 听到这话,周蒙犹豫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他一眼。 “你都已经被赶出家族了,听说你公司亏空的厉害,基本上已经处于破产的边缘,还有钱付饭钱吗?” 不怪周蒙怀疑,实在是傅良舟为了脱离家族,跟傅家的人闹得很凶,还特意的用自己名下的公司,不惜成本的降价,去截胡傅家的生意。 傅良舟笑容不变,已经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我虽然现在身价不如从前,但是点个外卖还是可以的。” 过了一个小时,这家私房菜的店员亲自将饭菜配送上门。 周蒙立刻将所有的碗碟都摆好,摩拳擦掌的就准备入座吃饭。 “天呐,这色香味的美食,不仅看着好看,肯定也好吃!” 傅良舟将一罐煨好的鸡汤端到我的面前。 “自从生完孩子之后,你都没有好好坐月子了,这是我特意给你点的鸡汤,吃了也好补补身体。” 周蒙咬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筷子,耍宝的吸了吸自己的鼻子。 “你们两个在我面前大肆秀恩爱,让我这个单身人士看了心里面直痒痒,我都想赶紧找个人嫁了。” 她要找对象这件事情,我可是举双手赞成。 我连忙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那就赶紧找一个,别老是羡慕别人。” 周蒙双手合十撑着自己的下巴,脸上带着一丝的期待。 “那我希望我能找到一个腰细腿长,还有八块腹肌,又有颜值,又有钱,还对我全心全意的男人。” “最好,刚一认识,这个有钱又多金的帅哥就看上了我,非我不娶,为了让我跟他在一起,不断的给我砸钱,砸个几百万在我手里。” 我忍不住的撇了一下嘴,屈起手指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大白天的就开始做梦了,这是找男朋友呢?还是在许愿呢! “什么找男朋友,我看你就是想要别人给你砸钱,体验一下突然之间变成富婆的感觉吧!” 我跟周蒙两个人打打闹闹,吃完饭之后,她立刻把我跟傅良舟推到房间里去。 “我都吃了你们的饭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我来打扫,虽然家里面有佣人,但是我也要尽一点我的绵薄之力。” 我们两个一进入房间,我忍不住的踮起脚尖,搂着傅良舟的脖子发笑。 “她这是在给我们两个创造独处的机会呢!你可千万别觉得她吵闹。” 傅良舟眼眸深邃,看着我的眼神像是要将我给吃了一样,这个眼神我并不陌生,相反还非常的熟悉。 他低下头,一个炙烈的吻落了下来,我承受不住的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门上。 傅良舟一手揽着我的腰,一手按着我的肩膀,手指慢慢的开始往下滑动,刚要撩起我的衣服,突然之间停住了。 我有些迷茫的睁开眼睛,呼出的气息都带着黏腻。 “你,身体不舒服?” 这句话几乎是我下意识的反应,跟傅良舟认识这么久,在这方面一向比较有欲望,而且我此时已经感受到了他的炙.热,偏偏他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 傅良舟伸手掐了一下我的脸颊,有些不满的瞪了我一眼。 “你生完孩子才一个多月,要不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听到这话,我低下头忍不住的咳嗽了一声,要不是傅良舟刚才的提醒,我还真的有些忘了。 吻得难舍难分,连脑子都有些糊涂了,忘了我现在的身体根本就不能够做这种事。 我微微屈膝向上顶了一下,看到他脸上露出难耐的表情,格外得意的笑了起来。 “那真是委屈傅二少了,只能等到我身体好了之后,再好好补偿一下富二少。” “不过以你的身份地位,哪怕现在脱离了傅家,光凭着这张脸,也能够让许多女人对你趋之若鹜,你要是想找别人,我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明知道他不会找,但我还是故意说出这种揶揄的话。 看到他脸上露出不满的怒火,我莫名觉得心里有些开心,就是想惹他生气。 只要现在他动不了我,那我当然是要抓紧作威作福,否则等到身体好转了,我求他,他也不会放过我的。 “沈清欢,你别得意的太早,我已经问过医生了,再过两三个月应该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的脸颊一红,竟然还特意为了这种事情去问医生,这显得我们两个都很色急。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好意思跟医生张口问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褥疮 我们两个人在房间里腻歪了很久,我拉着他的手去了宝宝房。 孩子一天一个样,现在变得更加白嫩了,睡着的时候更像是天使一样,脸颊肉嘟嘟的,握紧拳头放在脸颊边。 “看,这是咱们的儿子,是不是很可爱?他们都说嘴巴和眉毛长得很像你。” 傅良舟的神色一瞬间就柔和了下来,平日里他总是一副很有攻击性的模样,本身就长了一张桀骜不驯的脸,再加上身份的加持和做事无所顾忌。 导致圈子里面的人,都觉得他是一个很不好惹的人。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也是同样的想法,把他当成了那种纨绔。 但是相处的时间久了,才能够感受到他内心的柔软。 他伸出手想要抱孩子,但是又不敢的模样,犹豫了好几秒钟,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孩子的脸颊上蹭了蹭。 “我现在才有了真情实感,我好像真的做爸爸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有没有把我跟傅宴臣的离婚协议告诉他。 好不容易风波过去,他也已经跟夏雨柔离了婚,虽然脱离了傅家,但是只要经营目前的公司,我相信以他的能力,肯定可以把公司从破产的边缘拉回来。 如果这个时候告诉他,这孩子名义上的父亲还是傅宴臣,只怕他又要跟傅宴臣作对了。 “孩子现在这么小,根本就不会说话,等到说话的时候再叫你爸爸也不迟。” 恰好这时候,孩子醒了过来,张着嘴巴,哇哇大哭。 看这样子,应该是尿了,我立刻拿出旁边的尿不湿,把过来帮忙的佣人拉到了一边,然后远程指挥他帮孩子换尿不湿。 傅良舟一开始还有些傻眼,手忙脚乱,看到他又是诱哄,又是低声威胁,全都只是让小孩子哭得更大声,我忍不住在旁边笑了起来。 道德上面嘲笑别人是不好的,可是谁让我笑点低,傅良舟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实在是有点可爱。 好不容易等他给孩子换好了尿不湿,额头上都挤满了汗水。 我一边给他擦汗,一边哄着他别生气,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看他的笑话,这才把他给哄好。 当天晚上休息前,我们两个还约好,明天一早去看望他的母亲。 第二天一早,我们两个人赶到医院那边,医生看到傅良舟之后打了一声招呼,表示有些关于他母亲的事情要单独说。 我连忙挥了挥手,让他去医生的办公室,等她走了之后,这才推门进了房间。 傅良舟的母亲躺在病床上,手上还吊着营养液,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人只能像睡美人一样躺在那里。 看得出来,他们母子二人有些相似,只不过傅良舟的母亲长得更漂亮,更柔美一些。 我走近了几分,发现傅良舟的母亲唇瓣有些干裂,我忍不住的皱起眉头。 自从傅良舟的母亲出了意外,成为了植物人,这间特护病房里安排了。四个特护轮流照顾他母亲。 像唇瓣干裂这种事情不应该发生才对,毕竟护工在照顾病人的时候,应该都有学习过这方面的经验。 植物人没有自主能力,不仅要时不时的给她翻身擦背,还要注意唇瓣干裂,要及时的补水。 我拿起旁边的棉签蘸了一些水,给傅良舟的母亲润了润唇瓣,岁月不败美人,哪怕她的脸上已经有了一些皱纹,但是我仔细端详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呆愣了几秒钟。 怪不得傅老爷子,靠着老婆获得了更高的成就之后,却要把傅良舟的母亲接回家。 名义上,这是傅家的二太太,实际上两个人根本就没有结婚证,在外人的眼中,傅良舟的母亲始终是个情人。 我叹了口气,放下棉签之后,下意识的摸了一下傅良舟母亲的后背。 而这几秒钟,手上的触感让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我立刻把床上的人给翻了过来,掀开后背,看清楚的那一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太太的后背上已经长了许多褥疮,看样子不是一天两天才形成的,这明显是护工怠慢,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 恰好这时候护工也走了进来,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的脸色惨白了下来。 她们的工资都是普通护工的四五倍,傅良舟付这么高的工资,就是为了让她们好好照顾他的母亲,没想到这些护工这么偷懒。 二太太虽然是植物人,不能说话,但是植物人也是有外界感知的。 后背上面这么多褥疮,二太太肯定很难受。 “傅二夫人后背上的褥疮是怎么回事,你们拿着这么高的工资,却不干正事!” “我现在就要去医院投诉你们,像你们这样的人是不配做护工的!” 他们都是挂职在医院名下的,也是医院推过来的,如果我真的要去投诉的话,名声传出去,肯定会被所有的医院封杀。 我不想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但是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翻身擦背,这都是护工的基础,拿着高工资却不干活,这简直是没把别人当人。 护工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接着扑通一声跪在我的面前。 我被她的举动给吓了一跳。 “你跪下做什么?你自己做错了事情,就算你现在求我也是没用的,你更别想用这种方式来道德绑架我,人总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护工听完之后,声泪俱下,哭喊着让我不要去投诉,而且这份工作工资很高,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我们也不想这么敷衍,是傅家那边的人来了,特意叮嘱我们这么做的!” “富家来的那位女士特意把我们所有人都叫到了一个办公室告诉我们,床上躺着的人不重要,让我们照顾的时候,能多敷衍就有多敷衍,但是也不要让外界的人察觉到这件事。” “我们虽然拿着高昂的工资,但实在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这家医院附家都是有股份的,股东那边有人来传话,我们怎么敢不听!” 副驾的人特意交代,还是位女士? 难不成是傅夫人? 第一百六十章 故意挑拨 我听到这个护工的描述,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傅夫人,但是又觉得不太对劲。 傅夫人虽然脾气大,为人也比较讲究,但是并不是一个使下作手段的人。 当初我跟傅宴臣结婚,她虽然不喜欢我,却没有特意的为难我,不仅亲手煲汤给我喝,还跟我说了很多孕期注意的事项。 傅夫人后期之所以对我态度很差,是因为我跟傅宴臣的关系不好,我又一直向着傅良舟。 她察觉到了我的心思之后,才会对我恶语相向,说到底也是因为心疼儿子。 她出自书香门第,从小就被教养的很好,这样的一个人会故意交代护工,想尽办法折磨一个植物人吗? 我不确定这件事情究竟是谁嘱咐的,但是终归跟傅家脱不了关系。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其他三个护工也全部都叫了过来,在傅良舟没回来之前,我把他们所有人都警告了一遍。 “我不管你们之前是受到了谁的嘱咐,也不管你们之前做过什么,你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既然拿了工资,就得干活!” “之后我会隔三差五,并且不定时的过来查看你们到底有没有偷懒,如果二夫人的背上还是有褥疮,她的唇瓣还是干裂的,下回再过来,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我到时候不仅会向医院投诉你们,让你们所有人都找不到工作,我还会直接去法院起诉,你们虐待病人。” “我有钱也有人脉,打官司这种事情我耗得起,就是不知道你们耗不耗得起,事情传出去,估计连你们家里人也会跟着你们一起丢脸。” 几个护工听到这话,脸色苍白,连忙跟我保证,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等到几个护工走了之后,傅良舟也从医生的办公室回来了。 他拉着我的手来到了他母亲的床前,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话。 “妈,之前我说过的,我要给你带一个儿媳妇回来,现在我把她给带过来了。” “你现在不仅有儿媳妇,你儿媳妇还给你生了一个乖巧的孙子,只不过医院这边人杂,病也多,所以我就没有把孩子给抱过来。” 听着他说的这些话,我的脑子控制不住的开始走神。 我在犹豫,刚才的事情要不要告诉傅良舟,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一切都只是我的怀疑。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傅夫人做的,傅良舟想要报复,我肯定是支持的,但是我总觉得这件事情哪里透露着古怪。 万一有人想要借刀杀人,或者借着机会挑拨离间,那我就得劝傅良舟冷静一点,千万不能上当。 “沈清欢!” 我想的入神,耳边突然传来傅良舟叫我名字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转过头去,傅良舟眯着眼睛看向我。 “你的脑子在想什么?” “我刚才叫了你好几声,你一直都不搭理我,是身体不舒服吗?” 说着他将手探在了我的脑袋上。 “也没发烧啊!” 我一把将他的手给拉了下来,挤出一抹笑容,想要把刚才的事情给敷衍过去,在我没有弄清楚事情之前,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傅良舟。 “我只是在想,你跟你妈妈长得很像,不过你妈妈比你漂亮很多。” “我还在想,咱们两个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多来看看,听说有的人在成为了植物人之后,对外界一直都是有感知的。” “咱们多陪着她说说话,说不定可以刺激到他的脑神经,哪一天就能醒过来了。” 傅良舟打量了我好几秒钟,然后缓缓的点了点头,握紧了我的手。 我知道他没有相信我的话,但是他只要不深究就行。 出了医院之后,傅良舟带我到了公司那边,在路上还表示要给我安排一个职位。 “你之前做我的助理,很多工作处理的都很好,你要不然回到公司来继续帮着我,现在公司即将破产,如果我想要力挽狂澜,帮手是少不了的。” 我看到他眼底下一片漆黑,看来这段时间没少熬夜,公司的事情让他心力交瘁。 想要一个公司破产很容易,但是想要一个公司走上正轨就难了。 “正好我也想去你的公司看看,我一直以为你都是靠着傅家,没想到,你竟然偷偷摸摸的创立了自己的公司,甚至公司规模都可以跟傅家打擂台了。” 傅良舟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了窗外。 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低落,还没等我说点其他的,缓解一下气氛,他已经侧过身体,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他鼻腔中散发的温热气息,正好喷洒在我的脖子上。 同时他闷闷的声音传了过来。 “早在我成年之后,我就一直想要拥有自己的公司,带着我母亲离开那个家,我相信以我的能力,也可以让她过上好日子。” “但是她不愿意,她是个有些软弱的女人,甚至软弱到内心觉得,女人就必须得依靠男人才能够存活下去。” “她就像是菟丝花,离开了攀附的大树,就没有办法生存,再加上我父亲一直想尽办法,挑起我跟傅宴臣之间的争斗。” “如果我在刚成年就离开,我那个好父亲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打压我,让我没办法生存,再灰溜溜的回来。” “我一忍再忍,但是也暗暗的留下了一些力量,我觉得我早晚会用得上,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不过我的力量还是太弱了,公司亏本了这一两个月,几乎已经快要破产,而且还只能对付傅家其中一个公司。” “附加其他的产业和公司,我都没有办法应付,之所以看起来有来有往,是因为我那个好父亲觉得丢脸。” 听着傅良舟自嘲的这些话,我顿时有些心疼。 生活在那样的家庭当中,就相当于有皇位要继承一样。 偏偏身居高位的傅老爷子,表面上已经退居幕后,但是却是真正的操盘手。 他想让两个儿子争斗撕咬,最终赢的那一个就可以继承他的位置,并且这个继承人还得听他的话才行。 “没关系,你已经脱离傅家,以后有我的帮忙,肯定能把公司经营的更好!” “咱们两个也算是,白手起家的奋斗夫妻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什么名义 一路上我们两个插科打诨,很快就到了公司楼下。 公司的员工,一个个都精神紧绷,脸上也很难挤出笑容,想必对于公司的近况也都听说了一些,难免会有些焦虑。 傅良舟带我到了秘书部那边,直接让他的贴身秘书给我安排了一个职位。 赵秘书听到这些话之后,对我露出了一个职业性的微笑,带我入职工作室,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一下我的身份。 因为我是傅良舟带过去的,这些人也不敢怠慢,再加上我们两个刚才从一辆车上下来,估计这个消息公司上下早就已经传遍了。 赵秘书好奇,我也并不觉得奇怪,我只用朋友这两个字敷衍过去。 赵秘书很有分寸感,看出我不想多回答问题,直接转移了话题,开始给我介绍了公司的环境,还让我有问题及时找他。 重回职场,我也没有丝毫的不适应,短短一两天,我就可以对公司上下的业务熟练上手了。 我跟傅良舟的生活似乎一切都步入了正轨,这天我们两个刚到公司楼下,赵秘书拿着文件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小傅总,远洋集团的负责人今天特意赶了过来,想要跟咱们公司寻求合作。” 听到这话,傅良舟的脚步一顿,我也微微愣了一下神。 远洋集团就是齐家的,在这个节点上门寻求合作,总觉得有些奇怪。 毕竟,齐御跟傅良舟之间可是有着深仇大恨,别说是合作了,平日里见面都眼红。 秘书说完之后,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傅良舟的脸色。 “您看您要见吗?” 傅良舟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对方既然已经主动上门寻求合作,总该要见见。” 傅良舟现在手上大部分的项目都是亏钱的,只有一个项目还在盈利,这个项目发展的是微型芯片,很需要外国零部件的支持。 国内还没有这么高超的技术,制造出这样精密的仪器,来制作微型芯片,所以只能选择跟国外的人进行合作。 跟国外的人合作,就需要谈到运输的问题,远洋公司原本是傅良舟第一合作意向人,但是因为发生了齐御那件事情,两家公司处于闹掰的状态。 现在主动上门求合作,总让我觉得有诈。 我们两个赶到办公室那边,进门的一瞬间,我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我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看到夏雨柔。 许久不见,她的肚子已经微微有了起伏的弧度,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散发着母性的光辉,看到我跟傅良舟的时候,仿佛像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好友一样。 “许久不见,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们,我现在算是远洋公司的股东之一,名下拥有百分之三十的远洋公司股份。” “目前也是公司项目负责人之一,所以我这一次的身份是代表远洋公司来的,你们可千万不要因为我是故交,就觉得在生意上为难。” 她主动开口摆明身份,甚至还强调今天是来谈生意的,跟其他的都无关。 我侧过头,打量了一眼傅良舟的脸色,发现他面色如常,但是眼底里细微的惊讶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看来这件事情他也没有想到。 毕竟,夏雨柔当初有多疯狂,我是看在眼中的,为了傅良舟要死要活,现在不仅主动放手,选择跟齐御在一起,还代表齐御的公司前来寻求合作。 我找了个位置,坐在傅良舟的身旁。 夏雨柔这个时候将目光转移到我的身上,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上她眼神的那一刻,我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沈小姐,许久不见,想来你跟良舟的好事应该将近了,之前我沉浸在自己的执念当中,做了许多的错事,你们两个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就当这一切全部都过去了,我现在也已经想通了,强扭的瓜不甜,我现在是真心祝福你们两个人的。” 她不说这样的话还好,越是表现的温柔大度,我越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在心底里滋生。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安,只能安慰自己,也许夏雨柔真的是想开了。 毕竟人恍然大悟的时候,往往可能只需要一瞬。 “夏小姐今天是来谈工作的,既然说以前的事情都翻篇了,不如谈谈生意上的事。” 夏雨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微微的垂下眼眸,看起来有些可怜。 “合同和文件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关于我们公司所要提出的条件,全部都写在了合同上,不如你们两个人看看。” 说完,合同递到了傅良舟那里,他看了一眼之后,将文件交到了我的手上,我一目十行扫过。 果然,我就知道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远洋公司这一次的收费比例比以往都高了很多,不仅收费变高,就连责任也变少了。 这样的条件放在其他的公司,对方根本不可能答应,来找傅良舟,还特意的让夏雨柔过来,这是吃准了,傅良舟对她有愧疚,不会拒绝这种亏本的合作吗? 我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劝一劝傅良舟,毕竟这场合作,就算成功了,这个项目的盈利也会少很多。 就在我犹豫时,傅良舟缓缓开口,将文件重新推了回去。 “既然是代表远洋公司来合作,那就事论事,这份合同似乎有些苛刻。” “如果,你想以你的身份来谈这场合作,我同意,就此我们两个之间两清。” 说实话,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我心里面是有一瞬间开心的,能够用钱买断人情,是更好的选择。 这也说明了傅良舟是真的不想跟夏雨柔之间,再有更多的瓜葛和纠缠。 夏雨柔听到这话之后,表情瞬间有些僵硬住了,神色也有些黯然,双拳猛地之间握紧。 “良舟,我以为我们之间,就算离婚了,也还是最好的朋友,毕竟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 她话音刚落,傅良舟就立刻接话说道。 “朋友是朋友,生意归生意,两者之间不同,所以我才要问清楚,你究竟是以什么名义来跟我谈合作。” 第一百六十二章 到此为止 傅良舟的果决,不仅让我没有想到,估计夏雨柔也没有想到。 犹豫了几秒钟,她才说出远洋公司这四个字。 傅良舟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要求将这份文件重新改动,价格方面也向下压了很多。 远洋公司,因为家主犯事被抓了进去,导致公司的股票下降,外界的人趁机吞了不少远洋公司的股份和生意。 远洋公司现在缩水了很多,现在急需要生意来重新证明自己的影响力,要不然也不会选择跟傅良舟合作。 傅良舟拿出了谈生意的态度,据理力争,分毫不让。 夏雨柔的脸色越来越惨白,最后猛的之间起身。 “良舟,你做事一定要这么绝情吗?” “你明知道我现在已经跟齐御在一起了,如果这桩生意谈不成,远洋公司就会被吞没更多的生意,到时候我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我以为我们之间多少还有一些情分在,没想到我们现在只能以生意人的身份来谈论这场合作了。” 远洋公司缩水,再加上现金资金周转不灵,很多航线都没有办法继续维持,仅存的几条航线,成为了最后的盈利项目。 以前别人要给他们公司脸面,才能够用他们的运输航线,但是现在是他们求着别人合作,这样才能够让公司运转起来,免得面临破产。 夏雨柔口口声声要公事公办,但是却又在这关键的时刻提起了以往的情分。 夏雨柔那边带来的人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我知道如果再继续说下去,夏雨柔大概率会提起以往的事情和肚子里孩子的事情。 这种事情传出去,外界的人也会认为傅良舟不识好歹,而且冷心绝情。 毕竟在外界看来,夏雨柔为了他付出良多。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婚,怎么看都是他对不起夏雨柔。 我只犹豫了片刻,主动接过了夏雨柔的话。 “看来夏小姐还没有考虑好,作为一个合格的负责人,不仅要为自己的公司负责,还得为合作方负责。” “我觉得夏小姐不如回去之后好好冷静一下,再考虑一下这些条款合同。” 她微微的侧过眼眸,向着我撇了过来,表情并不算好看。 我起身拉着傅良舟准备离开,夏雨柔却突然之间开口。 “良舟,帮我这个忙,我们之间就算是两清了。” “无论是我们从小到大青梅竹马的情谊,还是我为你做的那些事情,从此以后互不相欠。” 我感觉到手心当中一片黏腻,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出了很多的汗,她越是这么孤注一掷,越是让我觉得这一次的合作有猫腻。 我跟夏雨柔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从平日里相处的时间来看,她就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否则也不会从上学时期执着到现在。 由爱生恨,这种话也不是说说而已,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会变成现实。 劝慰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我又默默的咽了回去,我选择相信傅良舟。 傅良舟紧紧抓着我的手,深深的看了夏雨柔一眼。 “好,这份合同我愿意签字,上面的费用,我也愿意支付。” “如果这批货在海面上出现了任何问题,我不需要你承担任何的责任,所有的亏损都由我单方面负责。” 傅良舟一边说一边接过文件,快速的在上面签下名字。 夏雨柔从头至尾都没有再说过一个字,但是面部表情紧绷着,双手紧紧的握成拳。 这种表情明显带着一些不甘心,还有隐约的恨意。 “良舟,看来你是真的想跟我划清界限,那么我就成全你。” 她带着他公司那边的人准备离开,路过我身旁时,转头瞪了我一眼。 “良舟,以后你就会知道,有些人生来就低贱,跟你在一起只是为了攀高枝,像这样的人,永远看重的只有利益,哪怕是枕边的人,她也能够欺骗。” “我们年少时的情谊,那才是真的可贵,我不会骗你,更不会想借用你的身份去做什么,有些人你可就得小心了。” 她从头到尾没提过我的名字,但是每一个字又离不开我。 她说完之后转身离开,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逐渐的开始扩大。 就在她走后没有多久,傅良舟突然之间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脸色突然之间变了。 “我有些事,要去医院一趟,你可以先回去等我。” 听到医院这两个字,我心里那种不安的情绪再次滋生。 我下意识的抓紧他的手臂。 “我跟你一起去吧!” “出什么事了?你的脸色这么难看,虽然我没有什么大本事,但是起码可以做一个倾听者,你要是愿意跟我说的话。” 傅良舟没有多说什么,一边拉着我上车,手上猛打方向盘,一边面无表情的开口。 “刚才医院的人告诉我,我妈差点被人投毒。” “还好医院的护士察觉到不对劲,即使掐断了毒源,我现在要过去看看,是谁连一个植物人都不放过。” 他骨节分明的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凸起,看得出来,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在压抑着内心的怒火。 这个消息,也让我惊讶的很。 傅二太前段时间才被那里的护工忽视过,恰好被我发现了这件事情,我在没有调查事情真相之前,选择将这件事情隐瞒下来。 不想爆发出更大的矛盾,但是偏偏傅良舟的母亲在今天被投毒。 越想越觉得古怪,这一连串的事情,不像是巧合,更像是蓄意为之。 我还没想清楚这里面关键的点,傅良舟已经把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我一边追上他的脚步,一边安慰他。 “不管怎么样,人没事儿就是最大的好消息,医院有这么多双眼睛,还有这么多的监控,肯定能够调查出真相。” 等傅良舟赶到病房的时候,傅老爷子已经端坐在其中,傅良舟母亲的主治医生,就站在他的对面。 刚进去,我们两个人就听到傅老爷子开口。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别闹大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投毒 这一刻,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事情到此为止?又是什么事情别闹大了。 傅老爷子所说的,不会是投毒这件事情吧? 如果是真的,那这句话简直就是在往傅良舟的心口上插刀子。 我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傅良舟的脸色,果然脸色发黑,难看的厉害。 他猛地向前一步,不过医生还在场,直接开口质问老爷子。 “什么事情要到此为止?” “你别告诉我,我母亲被投毒的事情,你不打算继续追查下去了,更别告诉我,您觉得这件事情是丑闻,所以不打算闹大!” 傅老爷子听到这话之后,脸色一僵。 “你是在质问我吗?我可是你的父亲,你现在越来越没有尊卑上下了。” “这家医院我们傅家也是有股份的,现在出现这种投毒的事情,事情传出去了,外界的人会怎么看,怎么想?” “在我们医院休养的那些病人,还敢继续待下去吗?别忘了,顶层的病房里面,还住着几位身份贵重的人,消息传出去,打的是咱们傅家的脸。” 果然老爷子永远都是从大局方面考虑,从来都不会在意自己身边的人会怎么想这件事情。 傅良舟眼眸赤红,我站在他的旁边,隐约听到他牙齿咬的吱吱作响,他的理智已经隐约到了崩盘的边缘。 毕竟自己的亲生父亲,面对自己的亲生母亲被投毒,竟然要求不追查下去,就为了所谓的面子。 他抬手一拳打在了旁边的墙壁上,砰的一声响,将我吓了一跳。 看到从他的骨节和墙壁中间的缝隙当中渗出血液时,我猛地回过神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你疯了?” “你的手是不想要了吗?” 万一要是伤到了手,留下了后遗症,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傅良舟深吸了一口气,转头执拗的看一下傅老爷子。 “投毒的事情,你不愿意追查到底,究竟是因为碍于面子,还是为了维护某个人?” “是谁会对我妈恨之入骨,哪怕我妈已经成为了植物人,还是不愿意放过,你不愿意调查,我会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这件事情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无论是傅良舟还是傅老爷子,本身都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傅老爷子掌控欲极强,面对自己亲儿子的反抗,那双浑浊的眼睛当中闪过一抹冷意。 “这件事情你没有资格管,你母亲是我的枕边人,我才是她的第一监护人,哪怕是你这个做儿子的,都没有权利代替他做决定。” “这件事情我说不追究,那就是到此为止,更何况你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要脱离傅家,那我们傅家的事情就跟你更加没有关系了。” “你脱离了这个家庭,想要离开可以,你长大了我管不了你,但是你母亲不一样,她生是傅家的人,死是傅家的鬼,她永远跟傅家脱离不了关系。” 这话别说是傅良舟,就算是我一个旁观的人听了之后都有些不舒服。 傅二太太明明是一个人,现在在他的眼中就好像是一个物品一样,仅仅一句话两句话就可以掌握在其中。 两个人明明没有任何的婚姻关系,但仅仅因为傅二太太长期跟傅老爷子生活在一起,两个人已经达成了同居的条件,在外人的眼中,两个人的关系更加亲密。 所以这监护权究竟在谁的手中,还真不一定。 傅老爷子毕竟是个老狐狸了,无论是人脉还是手段,都更要老辣一些。 就是不知道监护权这件事情,是之前早作了准备,还是在傅二太太变成植物人之后,才有的。 但是不管是哪种可能,老爷子这算是拿住了傅良舟的命脉。 傅良舟满脸的不甘心,毫不犹豫的反驳。 “我母亲跟你没有任何的婚姻关系,你没有权利决定她的任何事情,我不仅要走,我还会带走她。” 傅老爷子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神情几乎可以说是冷漠,抬起眼眸的时候,眼睛里面不带丝毫的情绪。 而他说出的话,更是冰冷无比。 “如果这件事情你闹大了,以你母亲现在的情况,哪怕我放弃治疗,让她成为一个死人,也没有人会多说一句什么。” 一句话,傅良舟的脸色快速的涨红,整个人已经压抑到了极致,猛地就要冲上去。 老爷子身旁的保镖立刻冲了过来,拦在了他的面前,一群人严阵以待。 傅良舟就像是失控的狮子,随时都有可能冲进敌方的阵营当中,将所有能看到的一切都撕得粉碎。 这个时候动手,傅良舟肯定会吃亏的,我立刻走上前去,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 我感觉到他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这代表我的触碰是有用的。 我连忙在他身后快速的小声劝说。 “他确实有这个本事,越是这个时候,你越是要冷静一点,不然到时候吃亏的只会是你和你母亲。” “傅老爷子不到万不得已,肯定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消息传出去,傅家的脸面也不好看,毕竟傅家又不是穷的揭不开锅了,连这点营养费都交不起。” 我知道老爷子最看重的是脸面,所以这话是说给傅良舟听的,同样也是说给老爷子听的。 一般人在得知自己的家人成为了植物人之后,都会想尽办法都要去救治,除非实在是无能为力,最终才会选择放弃。 傅家这么有钱,傅老爷子只不过是用这句话来吓唬傅良舟,不可能真的这么做。 傅老爷子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然后轻轻的冷笑了一声。 “别在我面前耍那些小聪明,如果终归是要丢脸的话,我还是能分得清,丢哪个损失的更多。” 他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再一次被推开。 傅太太缓缓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之后,微微的皱了皱眉。 “老二那边的情况已经安排好了,这一次还在屋内安装了摄像头,进出的这些护士都会经过检查,应该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傅老爷子缓缓点了点头,走出去路过傅太太身旁时,停下脚步说了一句。 “上次也是你安排的,希望这次是真的没问题!” 第一百六十四章 过往 傅老爷子所说的话,让我微微的愣了一下。 之前只是有所怀疑,但是又觉得傅太太做不出这种事情。 傅良舟目眦欲裂,僵硬的转过身体,看着傅太太的眼神,恨不得要将她给吃了一样。 “果然是你!” “你费尽心思的阻拦我继续查这件事情,就是为了维护你的枕边人!” “既然你这么喜欢她,当初又何必耍尽手段,哄骗我妈留在你的身边!” 他紧紧握着拳头,就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一样。 “自己出了轨,做尽了丑事,小三的名头让我妈一直担着,现在你又跟这个女人情比金坚了!” 傅老爷子转过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多说,直接带着保镖离开了。 傅太太皱了皱眉,眼底里闪过一抹不悦。 “你母亲的事情只是疏忽,如果我真的容不下她,当初也不会允许她进门,更不会让你长到这么大。” 傅太太解释了一句,但是傅良舟明显不相信。 “你为难她的事情做的可太多了,天底下没有这么巧的事情,更没有这么多的疏忽。” “你的这些谎话,还是留给别人听吧!” 傅良舟拉着我离开的时候,我忍不住的转过头看了傅太太一眼,她站在原地脊背挺直,像是没把傅良舟的话放在心上。 我用力的拉了一下他的手,阻止了傅良舟继续前进的脚步。 “我觉得这件事情不是她做的,不管以前究竟有什么恩怨,你不觉得老爷子刚才的话是故意让你知道的吗?” 如果傅老爷子真的维护这个原配妻子,根本就没有必要,在临走前特意嘱咐那样一句话,那几乎是给原配妻子扣上了一个帽子。 但是傅老爷子在傅良舟进门的时候,又再三强调,不许将这件事情调查下去,一副很明显维护幕后之人的模样。 这件事情,傅老爷子做的前后矛盾,越仔细想,我越发觉得这件事情肯定不是傅太太做的。 傅良舟侧过头,眼神当中闪过一抹冰冷。 “可是这件事情除了她之外,还会有谁对我的母亲敌意那么大?” “当初我母亲进门的时候,没少受到傅太太的刁难,甚至在我小的时候,我跟我母亲两个人一直都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以前我年纪小,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反抗,她折磨人的手段多着呢!” 傅良舟说着说着,似乎陷入了思绪之中。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说起小时候的事情。 他在说话的时候,带着几分茫然,和不自觉的委屈。 明明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情,但是我却莫名感受到了一种难过的情绪。 我不自觉的握紧了他的手。 傅太太跟傅老爷子结婚之后,两个人一直都是恩爱的状态。 但是没想到,结婚没过几年,傅老爷子就带回了一个女人,也就是傅良舟的母亲。 当时她已经怀了傅良舟,肚子微微的挺了起来,傅太太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结果,那段时间把家里闹了个人仰马翻。 但是傅太太我父亲当时已经下台,哥哥虽然身居高位,却跟傅老爷子产生了很深的利益捆绑,两边的人都不允许他们离婚。 所以傅太太只能够将这口气给咽下去。 傅良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轻微的颤抖。 “我还记得有一年,傅太太明知道我没有掉进池塘,却在我母亲找我的时候,故意说我可能是掉进了水里,我母亲奋不顾身的扑腾下水。” “最后当然是病了,就在她病得最严重的时候,傅太太却不愿意给她请医生,也不愿意送她去医院。” “我握着我母亲滚烫的手,那时候感觉到特别的无助,我恨我自己这么无能为力。” “但是更让我气愤的是,那时候老爷子对我母亲的宠爱已经有所下降,甚至因为傅太太家族背景雄厚,他对我母亲开始逐渐的忽视。” “我的母亲就像是他的一个玩具,玩够了就丢到一边,我求着他给我母亲请个医生,他却说这种事情有傅太太做主,你说可不可笑?”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我忍不住的心脏抽痛了一下,小小年纪就经历这些事情,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挺过来的。 估计在那一刻,所有的信念都崩塌了吧,自己一直最敬爱的父亲,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生病,明明有那么多的钱,却不愿意给她请一个医生。 小孩子不知道什么是小三,更不知道什么叫做迫不得已。 那件事情肯定在傅良舟的心里留下了很深的痕迹,否则不会在他现在提起的时候,还残留着淡淡无法释怀的委屈。 我握着他的手,更加收紧了几分,轻声细语的询问。 “后来呢?” 傅良舟听到我的话之后,眼神当中的悲凉逐渐的收起,他语气一变,神色也变得狠厉起来。 “我当时冲进了厨房,拿起了一把刀,对着自己的手臂就割了下去。” “我想着只要我病了,命悬一线,那么家庭医生就必须得过来。” “我想不到更好的方式,只能用更狠更极端的方式逼着他们妥协,而他们果然被吓住了,我记得那天家里来了好几个医生,很幸运,我跟我妈的命都保住了。”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也恰好触摸到了他手臂内侧有凹凸不平的痕迹。 这个伤口肯定很深,否则不会过了这么多年,还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那时候的你肯定很疼,不过你也很勇敢,用这种方式,救了你跟你母亲两个人的命。” 傅良舟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嘲讽。 “要不是我当初爆发了这股狠劲,也不会入了老爷子的青眼,也就是从那个时候,他开始慢慢的培养我,把我带在身边,教会我很多东西。” “我也得感谢他对我的培养,不然我到现在都没有反抗的机会和能力。” 我抿了抿唇瓣,这算是幸运吗?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种不幸,家庭明明是一个很幸福的地方,现在却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够活下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 是恋爱脑 傅老爷子虽然已经当面阻止,傅良舟继续调查投毒的事情,但是他并不是那么容易服输的人。 表面上,这件事情好像已经过去了,但是周蒙这个万能打听,却神神秘秘的告诉了我一个消息。 “我有一个朋友,专门做一些抓奸,跟踪人这一类见不得光的生意,他最近接到了一个订单,跟踪的是傅家的太太。” 我哄孩子的时候,周蒙在我旁边小声的絮絮叨叨。 “你猜下订单的人是谁?” 听到这话的时候,我脑子里面第一时间想到了傅良舟的名字,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是他。 如果是他做这件事情,也会做得更加严密。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老实说。” 周蒙耸了一下肩膀,让我请她吃晚饭,在我同意了之后,这才开口。 “是夏雨柔!”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她对着我微微挑眉,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味的表情。 “说实话,我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很惊讶,夏雨柔已经嫁给了齐御,甚至为了齐御的家族,让傅良舟签了一份亏本的项目合同。” “所以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她让人跟踪傅太太,究竟有什么目的,总不能是为了调查出这件事情的真相,好到傅良舟的面前邀功吧!” 我摇了摇头,夏雨柔不会这么做的,她跟傅良舟已经签订了合约,双方已经两清了,做这些事情也是毫无意义。 我看着怀中的孩子,想到傅良舟上一次在医院,被老爷子百般逼迫,心里不自觉的就心疼了起来。 自从上次医院过后,他已经两三天没有回来了,我知道他心里面憋着一口气,一直想要在生意上反击傅宴臣。 这种调查不能够放在明面上,否则老爷子只怕会提前掐断,傅良舟继续调查下去的苗头。 “我,我想帮他。” 犹豫了半天,我缓缓开口。 “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周蒙愣了一瞬间,接着轻笑了一声,伸手拍着我的肩膀取笑。 “你不是疯了,你是恋爱脑发作,不过傅良舟对你确实很好,你们两个现在连孩子都生了,在外人的眼中,本就是一体的。” “如果你跟傅良舟领证,那你帮助他就更加是名正言顺。” “只是,一旦对方把这个人情给还了,你以后再想找她帮忙,可就不行了。” 我知道周蒙是什么意思。 我们家以前是开洗衣店的,说起来也是巧合,有一次就在我们家门口发生了一起车祸,也是那次机会,我救了一位中年妇人。 一开始我并不了解她的身份,后来才知道,她是开新闻媒体公司的。 相比较娱乐方面的新闻,她开的公司更多是面向公众,跟上层人物合作的公司。 这样的人不仅掌握着,上流圈子里很多大人物的秘密,甚至还掌握着整个圈子的舆论走向。 这件事情也是周蒙告诉我之后,我才知道我救的这个人物有多么的了不起,她仅仅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让我调查到我想调查到的信息,哪怕是再隐秘的都可以。 我拿出手机看着里面的号码,对方只是欠了我一个人情,答应我,以后如果我有需要帮忙的事情可以帮我,在最难的时候,我都没有选择问她借钱。 我现在也在犹豫,该不该跟她开这个口? 跟这样的人物联系,虽然好处多多,同样的也具有危险性。 她手里掌握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也有太多的人想要她的命,跟她接触的每一个人,可能都会被仔细的重点排查。 这个电话我终究还是没打出去,提着阿姨做好的午饭,到了公司那边。 整个公司的人都忙碌异常,我刚靠近傅良舟的办公室,就听到里面传来暴怒的声音。 “这一次的竞标事关重要,我需要你们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个项目标拿下。” “就算我们得不到,我也绝对不允许傅宴臣得到!” 傅良舟说的话又快又急,屋子里其他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只有一旁的秘书小声的劝慰了一句。 “小傅总,咱们公司已经亏损巨大,如果这一次的标书也不计成本的拿下,只怕下个月,咱们公司员工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对方本身就是大公司,有很多人都有跟他们合作的意向,咱们是拦截不过来的。” 办公室里良久的沉默,傅良舟让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岗位工作。 “关于公司的流动资金,我会想办法,这些不需要你们来操心。” 我站在办公室门口,让了一个位置,看着这些公司高管。 秘书路过我身旁时,脚步停顿了一下。 “沈小姐,小傅总现在心情不好,我希望你进去之后还是好好劝劝他!” “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一旦做了决定,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秘书说到这苦笑了一声。 “说实话,我从刚毕业开始就跟着小傅总工作,这些年对于公司的环境也比较熟悉了,实在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失业。” 我知道,他说的这些话都是人之常情。 大家的工作做得好好的,没人愿意突然之间失业,更何况公司一旦破产,失业的还不止一个人。 我勉强的点了点头,只能说尽力的劝慰傅良舟。 站在他的角度,替母亲报仇好像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站在这些员工的角度,这些员工也没有做错什么。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进门之后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把饭菜放在了桌面上。 “你这两三天都没有回来,孩子在家都想你了,你再这么长久的不回来,以后这孩子看到你,就只会喊你叔叔了。” 傅良舟伸手按了一下眉心的位置,眼神当中透露着一丝疲惫。 “这段时间公司太忙了,今晚我一定早点回家,赔你跟孩子。” 听到他这么说,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我走到一旁,替他整理文件,这些文件一一的划过我的眼眸,很快我就找到了一本标书。 这个项目是关于老房子拆除重建。 第一百六十六章 情史 看到这个项目书的时候,我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这个项目的利润本来就不大,这一类的项目一般都是跟上面人的业绩挂钩。 不会有太多的钱,但是却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 做这一类的工程,一方面是给上面的人脸面,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处理好关系,以后有其他的项目,可以开一扇方便之门。 但是傅良舟如果要不计成本代价夺下这个标书,那么损失可就实在是太大了。 “你是不是因为投毒的事情,所以选择再一次拦截傅宴臣手中的业务?” 我开诚布公,直接将心里话给问了出来,不想跟傅良舟拐弯抹角。 我们两个都已经认识这么久了,我了解他的脾气,一旦触犯到他的逆鳞,他就会疯狂的反扑,要不然我也不会叫他疯狗。 他跟他母亲从小相依为命,生活在这种狼性文化的家庭当中,他不狠一点,根本就护不住自己,更别说护住他母亲了。 “你应该清楚,你现在这么做就是在以卵击石,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保存实力,等到合适的时间,再重拳出击。” 我想劝傅良舟不要再继续冲动下去,这样继续对抗,网不一定破,但是鱼一定会死。 傅良舟转过头,眼眶微微发红,难得露出一副脆弱的模样。 他伸手将我紧紧的抱在怀中,将头埋在我的腹部。 紧接着他闷闷的声音,从我的肚子上缓缓传来。 “我确实想收手保存实力,但是傅太太欺人太甚,所以这件事情我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为了你跟孩子,我也会好好的生存下来。” 我知道,我劝说不了他了。 同时我也下定决心,向那位新闻女王米兰求助。 出了傅良舟的办公室,我立刻就打了一个电话,没多久电话就被接听了。 “我想要找米兰女士,我姓沈,名叫沈清欢。” 我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原本以为会等一等才能得到肯定的答复,没想到对面的人听了之后,立刻就开口表示可以见面。 “我是米兰女士的助理,沈小姐,你的名字我听说过,米兰女士嘱咐过我,你对她有过救命之恩,所以她欠你一个人情,无论什么时候你拨打这个电话,都会有人接听,她也会替你处理麻烦。” “今天晚上我会赶往你所在的城市跟你见面,你有什么条件,可以告诉我,我会转告给米兰女士。” 我看了看时间,立刻报了一家饭店的名字。 商量好了这件事情之后,我提前一个小时赶到了饭店。 可能是因为紧张的缘故,我时不时的就忍不住低头看一眼时间,也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极其难度过。 直到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长相普通的女人缓缓走了进。 她主动的做了自我介绍。 “沈小姐你好,我是米兰女士的助理,专门处理她的私事。” 我们两个开口客气,寒暄了几句之后,我直奔主题。 “我想要调查傅家的事情,傅家的二太太前一段时间被投了毒,我想知道这件事情是不是傅太太做的。” 对方听到这句话之后,喝咖啡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沈小姐,说实话,关于这些豪门辛秘,如果我们想调查的话,也是比较困难,但是我可以帮你抓住一个人的把柄。” “其实投毒的事情是不是那位傅家太太做的并不重要,我知道你现在的困境,是想帮助你的枕边人,我这边有一个更劲爆的消息,说不定可以解决你的燃眉之急。” 说着,她将文件给递了过来。 这份文件明显是早有准备,可是在见面之前,我还没有提出自己的诉求,难不成他们就已经猜到了我的想法? 我心里面是这么想的,也直接问了出来,不怪我过于防备,实在是对方准备的太全面了,让我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陷阱在其中? 对面的女人轻笑了一声,伸手扶了一下眼镜,不慌不忙的解释。 “沈小姐早在当初你救了米兰女士之后,米兰女士就关注了你的消息,这些年来时不时的也会有消息传过来,因为我是私人助理,所以这些消息都是我帮忙处理的。” “做我们这行,要的就是消息灵通,同时也要掌握对方的把柄,只有这样,才能够安然的在夹缝当中生存下来。” “准备这份材料,只是我的习惯而已,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沈小姐可千万不要误会。”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也不好再质疑。 她虽然明说,但是我却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傅家傅老爷子已经发了话,不允许任何人调查投毒的事情,如果对方因为我的请求就调查,等于是对上了傅老爷子。 所以她采取了一个委婉的方式,把傅太太的把柄送到我的手上。 我将文件给推了和回去。 “我只想要知道,投毒的人究竟是谁,顺便再找到投毒的证据,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们来说虽然有些难办,但是并不是办不到。” “这件事情完成之后,我跟米兰女士自然也就两清了。” 我抬起眼眸,注视着眼前这个长相平平无奇的女人,她虽然看起来普通,但眼眸深邃,一看就是一个胸有城府的人。 她低下头,再一次扶了一下眼镜,然后将文件重新推了回来。 “沈小姐,不妨先看一下里面的内容,现在调查到投毒者的下落和证据,有傅老爷子护着,你们谁也动不了。” “但是眼前这份证据就不一样了,起码可以让夫家天翻地覆,傅宴臣那边应该也不会再有精力跟傅良舟进行竞争,傅良舟的公司已经到了破产的边缘,如果这一次的项目再次失手,或者硬碰硬,公司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对方真的很擅长谈判,仅仅是几句话,就改变了我内心的想法。 我将文件袋拿过来,打开之后看到里面的内容,心里面顿时重重的跳动了几下,这是傅太太的情史。 第一百六十七章 豪门大瓜 离开饭店之后,回去的路上,我一直都在慌神。 我感觉我好像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这个消息如果放出去,不管是真是假,傅老爷子哪怕碍于面子,都不会饶过傅太太。 我怎么都没有想到,傅太太当初嫁给傅老爷子之前,竟然还有一个初恋情人。 不仅如此,傅太太当初差一点跟这个初恋情人私奔,上面还有一份孕检单,看这个时间应该是在跟傅老爷子结婚之前,怀过一次孕。 还有一份出生证明,是关于傅宴臣的,上面显示傅宴臣是个早产儿。 回想这份内容,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有一种牙疼的感觉。 更让人觉得狗血的是,傅太太之前的初恋情人,竟然是傅老爷子的堂兄。 这简直就是惊天豪门大瓜,如果傅宴臣不是傅老爷子的孩子,那这比我经历的还要劲爆。 我虽然跟傅宴臣结过婚,但是我清楚的知道我肚子里怀着的是傅良舟的孩子,傅老爷子一直养着别人的孩子,如果这件事情被爆了出来,只怕傅老爷子会发疯。 而且我现在怀疑,傅老爷子是不是也有所察觉,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支持傅良舟跟傅宴臣打擂台。甚至在公司的时候都不是特别的支持傅宴臣的决定。 这么一想,一切好像也能说得通。 我苦着一张脸回到家,周蒙看到我之后,立刻就询问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我搂着她的脖子,半个身体都依靠在她的身上。 “我最终还是向米兰女士求助了,但是我得到了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消息,米兰女士那边没有给我肯定的答复,只是把调查到的资料全部都交给了我。” “我觉得我好像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很有可能会害死人。” 我越说越是头,周蒙连忙兴奋的询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只好把我了解到的全部都告诉了她,果然,周蒙听完之后眼睛都亮了,本身就是八卦娱乐记者,对于吃瓜这种事情,最是兴奋。 “所以,傅宴臣很有可能不是傅老爷子的亲生孩子,而是他堂兄的孩子。” “傅老爷子的堂兄,早在几年前被人打断腿,然后掉进海里不知所踪,我怎么觉得这件事情更像是有心人做的,怎么可能那么巧合,就掉进了海里,又不知所踪了。” 周蒙分析的头头是道,我皱着眉,跟着她不断的蛐蛐着傅家的事情。 现在的真相是一出比一出狗血,而且我得到了这个消息,我一时间犹豫该不该暴出去。 就在这时,我手机突然之间响了起来,是傅良舟的助理给我打的电话。 我刚一接通,就听到电话那边的人传来了急切的声音。 “沈小姐,小傅总出事了,今天税务的工作人员突然之间过来查账,说是接到了人举报,咱们公司有偷税漏税的嫌疑。” “没想到财务那边还真的出现了一些状况,账目现在有些核对不上,还出现了两本假账账本,小傅总已经被他们给带走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猛的一下站了起来,白天还红着眼睛说晚上要早点回来陪我跟孩子的人,现在却突然之间被抓走了。 我急切的想要出门,周蒙拿起我的外套追了上来。 “别着急,我跟你一起去。” 我们两个很快就赶到了公司那边,整个公司早就已经乱成了一团,没办法只能给公司上下的员工全部都放假。 而外界的负面消息更是已经满天飞,公关部的人虽然留了下来,已经开始在辟谣,但是傅良舟被带走是事实,这件事情根本无法隐瞒。 除非能够理清所有的账目,证明傅良舟的清白。 我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强迫自己快速的镇定下来,先将财务的人员全部都留下来,并且把休假的也叫回来。 助理点了点头,很快再一次赶了回来。 “所有的财务都在,唯独一个小会计不在,他前段时间请了病假,已经休息快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了,我刚才打电话没有联系上,大概率是他那边出了问题。” 我紧紧地握着手指,指甲掐着我手心的皮肉,疼痛感让我快速的清醒起来。 “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找人查一下,这个小会计的账户上面有没有多出一笔钱,另外,这个小会计入职的时候应该填写了一些资料,把资料拿过来我看一眼。” “公司剩下的财务,重新开始整理公司的账目,我要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将公司所有的账目核对完成。” 一整年的账目核对,不是一件轻松的活,但是目前只能够用这种方法,来排除嫌疑。 这种方法虽然笨,但是却有效,只要核对无误,就可以证明举报的人是在说谎。 至于多出来的两个假账本,也就是属于谣言,不攻自破。 助理点了点头,立刻就找人去办这件事情。 我大概的算了一下,就算财务部这十几个人一起工作,想要核对一年的账目,估计也需要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但是傅良舟那边已经明显等不了,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将这件事情给盖棺定论,就算最后证明傅良舟是无辜,外界的那些流言蜚语也能淹死人。 正在我头疼的时候,电梯的门再一次打开,夏雨柔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的赶了过来。 “他们会突然之间出手,我们两家公司才刚刚签订了合同,现在出了事,你们公司如果不能够如约支付运输金额,我们公司可拖不起。” 夏雨柔气势汹汹,明显是来谈赔偿违约的事情,上面的违约金可是一个巨大的数额,她这是来落井下石的。 我眯了一下眼睛,只觉得可笑至极。 “夏小姐,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支付时间还没有到,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你现在这么着急来找我谈违约金,是不是太心急了一点?” 傅良舟不在,夏雨柔也懒得跟我伪装。 “我提前要钱,有什么不对,就算我再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你们也解决不了眼前这个困境吧。” 第一百六十八章 好姐妹 夏雨柔今天来到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落井下石,她直接拿出合同甩到了我的面前。 “你们公司现在涉嫌偷税漏税,我为了自己的公司着想,这场合约也不适合再继续下去了,赔付违约金是你们公司现在唯一能走的路。” 我瞥了一眼她甩过来的合同,直接用同样的方式扔了回去。 “做生意是要讲究程序的,还没到时间期限,就不算我们违约,至于偷税漏税,事情还没有查清楚,罪名还没有定下来,现在只不过是一个疑似,难不成你比税务那边的人更专业,现在就能够给我们扣上帽子?” 要是讨论起偷换概念,打嘴仗这种事情,我可从来都没有认输过。 夏雨柔脸色铁青,被我硬生生的怼了回去,表情难看,却又不得不强忍着。 “呵!” “沈清欢,你别在我面前装出一副为了公司好,为了傅良舟好的模样,说到底,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落井下石,如果不是因为你,傅良舟根本不会有这样的危机。” “你以为这一次傅良舟的公司被举报偷税漏税,甚至还找出了两个假账本,这么大的手笔会是谁做的?” “你以为你带着孩子脱离了傅宴臣,就能够彻底的脱离富家,傅宴臣本身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往他的脸上抽了一巴掌,他还会忍着你吗?” 夏雨柔的话,像是给我的头顶上泼了一盆凉水一样,我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所以这件事情是傅宴臣做的? 可是傅宴臣为什么这么做,难不成就因为,标书的事情吗? 我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在夏雨柔的面前,不想暴露任何的弱点。 更何况她所说的这些话究竟是真是假,谁也不清楚。 “你不用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我的身上,他们两个最多是属于商业竞争,耍这些手段也很正常。” 夏雨柔听完这话之后,冷笑声变得更大了一些。 她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眼底里满是嘲讽的笑意。 “傅宴臣是堂堂的富家大少爷,你跟他离婚的事情,早就已经在圈子里面传的人尽皆知,消息是谁放出来的?” “你带着孩子离开他,像他这样高高在上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咽下这口气,向来只有他抛弃别人的份,哪有别人抛弃他的份?” “你既然已经得罪了他,还不找个地方远远的躲着,不仅在他的眼底下晃悠,甚至还跟傅良舟在一起,这不是往他的脸上抽巴掌是什么?” 夏雨柔说着凑近我几分,眼神当中满是幸灾乐祸。 “我要是你,就躲得远远的,我早就说过你是个祸害,你留在傅良舟的身边,只会害了他。” “违约金的事情,我暂时可以不要,但是你别忘了,你只有半个月的时间。” 夏雨柔说完之后转身就走,我强忍着自己的思绪,控制自己,暂时不要去胡思乱想。 无论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境,稳住公司员工的人心,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我从包里面拿出了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是傅宴臣当初离婚时给我的离婚费,也不算是一笔小数目了,起码可以保证公司员工的工资发放。 “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各司其职的去做自己的事情,该公关的公关,该查账的查账。” “我保证留下来的每一位员工,不仅可以获得工资,如果公司真的不行了,每一位员工也会获得赔偿金。” 说完,我直接把银行卡交到了助理的手上。 我承认我这么做,有一种赌的成分在,如果傅良舟真的破产了,失去这些钱,我就一无所有了。 周蒙在旁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多说。 等到其他员工一离开,她苦着脸哀嚎一声。 “我的好闺蜜,我现在真觉得你是个恋爱脑了,以往我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有魄力。” “为了傅良舟你把自己全部的身家都交了出去,你应该知道的,如果没有这些钱,你就没有了养孩子的保障。” “虽然你分到了一个大平层,但是这个大平层,每一年的物业费,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还有孩子身边的那些佣人,都是需要你发放工资的。” 她掰着手指头我算账,最终我趴在桌子上,双手伸直。 “这么多的钱,你说给就给了,连犹豫一下都没有。” 我刚才确实是冲动之下做的决定,但是我并不后悔。 “我本来就一无所有,这些钱也是傅家的,我跟傅良舟在一起也不是为了钱,我要是真的那么爱钱,就不应该跟傅宴臣离婚。” “毕竟傅宴臣许诺我的,可是公司的股份分红,几个亿的数目我都放弃了,为了孩子的父亲,放弃这一点也没什么。” 虽然我还是很心疼,但是跟傅良舟比起来,还是人更重要一点。 周蒙对我竖起了拇指,嘴里感叹了一句。 “威武!” “现在怎么办,这摆明了就是一场有预谋的陷害,出手的还是傅宴臣,傅良舟想要摆脱这个麻烦,可不容易。” 我犹豫了几秒钟,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那就亲自找他谈判!” 我准备带着周蒙去傅宴臣的公司,但是我还没有去找他,他身旁的秘书就已经先一步的来找我了。 “沈小姐,傅总想要见你一面,有些事情想跟你谈一谈,这件事情关乎到小傅总的公司。” 听到这话,我悄悄的打量了秘书一眼,不愧是跟着傅宴臣身边的人,从头到尾脸上只有笑意。 根本无法通过他的面部表情,来判断这一次究竟是鸿门宴,还是什么其他的意思。 周蒙站在我的身旁,手指轻轻的戳了一下我的手臂,小声的用气音提醒。 “这个时候找上门,可不像是好事,咱们可别硬碰硬!” 我摇了摇头,本来就打算去见傅宴臣的,既然他也有同样的想法,那就见了面,把事情好好谈一谈。 “好,我去!” 我说完,周蒙立刻苦笑了一声。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要不然我就……” 她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我转头瞪了她一眼。 “咱们还是不是好姐妹!”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爱上了我 最终周蒙还是陪我一起到了傅宴臣的公司。 在路上的时候,她忍不住的轻轻掐了我一下。 “你还真是我的好闺蜜,不知道,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惨吗?” “傅宴臣这么记仇,当初你跟他离婚,他表面上做个大度的人,私底下用这种手段报复,我可不想哪天被他杀人灭口。” 抱怨归抱怨,我知道周蒙还是担心我的。 而且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是坚定的站在我这边维护我。 我们两个人被秘书带到了一间办公室,傅宴臣正在开会,我们两个人就被晾在了这。 周蒙到处转了一圈,然后站在了落地窗前。 “这个事业还真是好,简直是一览众山小。” “傅宴臣站在这的时候应该很有成就感吧?毕竟有一种把人踩在脚底下的感觉。” 说完又开始打量着屋子里摆放的古董花瓶,和博览架上面的那些装饰品。 “博览架上的这些装饰品竟然是真的!” “果然有钱人就是豪横,这东西随便一件拿回去卖了,都够咱们两个浪一年了。” 周蒙东看看西看看,好一会儿才收敛了自己的兴奋劲,手指轻轻的敲击在桌面上。 “怎么还不来?这是故意在晾着咱们呢?” 我从刚开始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傅宴臣,就已经猜到了会是这种可能。 “行了,还是保留一点精力,待会儿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我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段时间不见,再次看到傅宴臣的时候,我竟然有一种恍惚感。 这张脸确实跟傅良舟非常相似,如果两个人是堂兄弟,也有这种可能性。 只不过他跟傅良舟的性格大为不同,看着这张冷峻的脸,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傅总,特意让秘书找我过来,又把我晾了这么好一会儿,想来应该是做好了谈判的准备吧?” 傅宴臣缓缓的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左腿微微翘起,搭在右腿上,双手合十,猛地抬起眼眸。 他冷冰冰的眼神直勾勾的向着我看过来。 “我让秘书去找你,是因为我猜到你会来找我。” “开门见山的告诉你,我可以借人手给你,这样可以加快理清傅良舟公司的账务,只要这个时间控制在半个月之内,不仅可以还傅良舟清白,公司也不会破产。” 在半个月之内就不需要赔付任何的违约金,外界的流言蜚语也不攻自破,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但是傅宴臣所说的话,我并不信任。 他本就是一个心思深沉的人,再加上傅良舟这一次的灾难,也是他造成的。 “傅总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你是背后的罪魁祸首,你推动了这一切,现在又告诉我,你可以救人,这不是在自相矛盾?” 说到这儿,我语气微微停顿了一下。 “除非,你救人是有条件的!” 现在也只有可能是这个理由了。 故意陷害傅良舟一把,又给了我救傅良舟的方法,现在只需要我开口求他,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不如直说,你想要什么?” 我很好奇,我一无所有,也不算是多么出色的人,总不能傅宴臣所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让我回到他身边吧? 傅宴臣并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问了我一个问题。 “我听说你为了安抚公司的人心,将我给你离婚补偿的那笔钱,作为公司的支配现金?” 他会知道这件事情,我并不惊讶。 偌大的公司,多少会安插一两个眼线在,甚至还可以买通财务。 要不然傅良舟也不会有这样的劫难。 面对他的质问,我没有迟疑,坦荡的点了点头。 “那些钱竟然是给我的离婚补偿,我想我应该是有权利进行支配的,在支配之前不需要再向傅总您报告了吧。”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把这笔钱花出去了,你还怎么养孩子?” 他好整以暇的询问我,仿佛只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但是我的心却忍不住的高高提起,在这一刻,我隐约意识到了傅宴臣的目的是什么? 可是这对傅宴臣来说没意义,他又不是真的不能生育,何必要苦苦绑着我的孩子。 我握紧拳头,强忍着自己的怒火。 “孩子从来都不是交易品,我之所以将那笔钱拿出去,是因为我相信傅良舟,早晚有一天,他会洗清身上的罪名。” 傅宴臣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我,眼底里的神色异常的冷漠。 “你现在已经身无分文,无法养育孩子,我现在要求变更孩子的监护权。” “你可以不同意,咱们可以进法院,以你现在的情况,估计很难赢得了这场官司。” 听到他的话,我再也坐不住了。 我猛的起身,对上他的眼神,咬紧了牙关,忍耐着询问。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争夺孩子的抚养权?小风本来就不是你的孩子,而且你自己有生育能力,你完全可以自己找一个妻子生育。” “为什么一定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我跟孩子不放?” 我实在是想不通,傅宴臣这么做究竟有什么好处? 他转过身不再看我一眼。 “你不用管我究竟是怎么想的,你只需要在这个时候做出抉择,当初你为了跟我离婚,哪怕见不到孩子,也要坚定的站在傅良舟那边。” “我只是想让你看看你的选择是多么的错误,并且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我愿意给你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他说的大义凛然,我只觉得他有病。 与其说是给我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不如说是他的面子在作祟。 一向顺风顺水的傅家大少,估计长这么大,还没有在女人的身上吃过亏,毕竟以往都是无数的女人围绕在他的身边。 而我不仅不愿意给予他一点点的爱,甚至想方设法的逃离他的身边。 估计就是因为这样,才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他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愿意放手。 “傅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爱上了我,非我不可呢!” 第一百七十章 交锋 我故意挑衅的说了一句,一是为了恶心傅宴臣。 二是为了让傅宴臣逆反心理冒出来,最好是能反驳我的话,从而放过我跟孩子。 但是他却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而是直接坦然的让我选。 如果我愿意和平的变更孩子的抚养权,傅良舟那边的危机就可以解决。 我牙齿咬的吱吱作响,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而且又相处了这几个月的时间。 孩子一天一个样,只不过是两三个月的时间,但是他已经适应了我的存在,每当我抱他的时候,他都会笑得格外开心。 周蒙小心翼翼的扯了一下我的衣袖。 “无论孩子的抚养权是谁的,你都有探视权,不如先把傅良舟救出来再说。” 我知道她现在的提议是最理智的做法,可是孩子不是一个物品。 就因为她现在没有自主能力,所以活该被我当成条件进行交换吗? 我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只是还有些不死心,询问傅宴臣。 “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绝吗?” “孩子的监护权我是不会给你的!” 傅宴臣听到我这么说之后,直接把秘书给叫了进来。 “既然如此,咱们也没什么好谈的,我会让秘书送你们出去。” 秘书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周蒙刚走了两步,却发现我还停留在原地,立刻疑惑的看了过来。 我看向秘书,又看向周蒙。 “你们两个先出去,虽然副总跟我没什么好说的,但是我跟傅大少之间还有个交易没完成。” 秘书脸上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转头用眼神询问傅宴臣的意见,看到傅宴臣点头之后,直接转身离开。 周蒙则不一样,因为她了知道太多的事情,我今天还跟她说了那个秘密。 她似乎是意识到了我要做什么,在这偌大的办公室里,我听到她重重的吸了一口凉气。 “清欢,突然之间发生这么多事情,咱们还是回去好好冷静一下!” “有些事情不急在一时,赶狗入穷巷的时候,也别逼得太紧,否则很容易遭到反扑。” 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我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这里是傅宴臣的地盘,如果在这里威胁他没有什么好处。 可是他现在已经开始威胁我,甚至想要触碰我的底线,那我也没有什么好保留的。 不管怎么样,我不想拖累周蒙,起码在明面上,不能让周蒙也知道这件事情,否则傅宴臣以后肯定会针对她。 “你放心好了,我没事!” “我只是有一桩生意,想要好好的跟傅大少谈一谈,我会以我安全为主的。” 周蒙看到我心意已决,只是叹了一口气,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我跟傅宴臣两个人。 他微微向上抬了抬下巴,用眼神示意我可以说了。 对上他的眼眸,我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将手机拿了出来,那份资料,我随手拍了一份。 “孩子的抚养权我是不会给你的,但是我可以用这个秘密,来跟你作为交换,想要让傅良舟平安无事的出来。” 傅宴臣一开始还是面无表情,等他看清楚里面的内容时,猛的一下收紧了手指,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我的手机在他的手里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屏幕也忽然暗了几个度。 只要他再用一些力气,说不定可以直接将我的屏幕捏碎,由此可见,他用了多大的力气。 我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压抑气息,屏住呼吸,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随意挑衅。 我的目的是为了跟他达成合作,并不是为了鱼死网破。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度日如年。 终于周蒙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回荡在这空荡荡的房间中。 “沈小姐还真是有本事,但是我小看了你,多年前的事情都能被调查出来。” “不过你也别以为老爷子是个傻子,如果我不是老爷子的种,你觉得他会让我好端端的长到这么大,并且当上傅家大少的名头吗?” 我当然知道不可能,这件事情经不起推敲。 只要仔细想想就明白,傅老爷子绝对不会接受一个野种。 所以傅宴臣肯定是傅老爷子的孩子,傅太太打胎这件事情,只会让傅老爷子颜面扫地。 我现在赌的是傅宴臣的孝心,表面上看起来,他对傅太太也非常的冷漠。 但是从之前的相处来看,傅宴臣绝对是在乎他母亲的,只不过不善于表达,所以关心都隐藏在冷冰冰的面孔之下。 “傅大少,你的话实在是太多了,刚才不是你提醒我的吗?” “不要去想太多,人总是要做取舍的,现在我就让你做取舍,是放弃跟我争夺抚养权,是放弃你的母亲。” “她年纪大了,好不容易保留的秘密,却在晚年的时候被抖落出来,估计她的面子也很难保住。”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将这个消息放出来,这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 同时,身为女人,我并不觉得在结婚前谈恋爱有什么错误。 只是傅老爷子爱面子,事情暴露出来,只会是傅太太吃苦。 我不想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所以最后就算傅宴臣不答应,我也不会将这些材料暴露出去。 “傅大少,你没有多少时间考虑,现在就做出决定。” 刚才是他催促我做出取舍,现在轮到我催促他了。 他抬起眼眸看向我,我也无声的看了回去,无论我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不会提前将底牌暴露出来。 在目光对视之中,我们两个的脑中已经经过了无数次的思维交锋,这一次终究还是他退让了。 “好,我可以把人借给你,让他们帮你理清公司的账目,还傅良舟一个清白。” “对于你调查到的这些消息,我希望一个字,一个图片,都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心虚的缩了一下脖子,只能说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毕竟周蒙已经从我这边得到了这个八卦,但是我可以肯定,不经过我的同意,周蒙肯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绝对不会对外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