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 第375章 上帝也救不了你 罗马的天空是灰色的。 不是阴天,是香炉里烧出来的烟,混合着恐惧的味道。 教皇尼古拉五世站在圣安杰洛城堡的露台上,手里紧紧攥着镀金的十字架。他的脚下,是密密麻麻的信徒和全副武装的十字军。 “孩子们!” 教皇的声音经过精心设计的扩音铜管,在广场上回荡,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神圣感。 “看那东方来的魔鬼!他们骑着喷火的铁兽,妄图玷污主的地上天国!” “但不要怕!这里是罗马!是圣徒彼得的埋骨之地!上帝的荣光笼罩着我们!只要我们心中有信,主的雷火就会降临,将那些异教徒烧成灰烬!” “哈利路亚!” 数万人的狂热呼喊声浪,几乎要掀翻台伯河的水面。 那种狂热,让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都觉得自己刀枪不入,仿佛天使正在头顶盘旋,随时准备拔剑相助。 然而,回应他们的,不是天使的号角。 是更加低沉、更加恐怖的啸叫。 那是空气被高速撕裂的声音。 “咻——” 教皇猛地抬起头。 他在那灰色的天空中,看到了几个黑点。黑点急速放大,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狠狠地撞向了梵蒂冈那坚不可摧的城墙。 霍燎原此时正坐在一辆敞篷的指挥车里,嘴里叼着一根刚卷好的烟草,手里拿着一块精工怀表。 “三、二、一。” “轰!” 第一发75毫米高爆榴弹,精准地砸在圣安杰洛城堡外围的棱堡上。 那座屹立了千年的防御工事,在大明的苦味酸炸药面前,脆得像是一块放久了的饼干。 砖石崩飞,烟尘暴起。 刚才还在高唱赞美诗的合唱团,瞬间被气浪掀飞。那个领唱的高音修士,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挂在了半截断墙上,手里还拿着那一本厚厚的圣经。 紧接着,是三十门最新式野战榴弹炮的齐射。 霍燎原没有下令覆盖射击。 那是浪费。 “只要塔楼和城门。”他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眼神冷得像冰,“给他们留条路,让他们跑。” 炮弹像是长了眼睛,一颗接一颗地敲掉梵蒂冈城墙上的火力点。 巨大的爆炸声震碎了无数教堂的彩色玻璃。那些描绘着圣经故事的精美玻璃,化作五彩斑斓的雨,稀里哗啦地砸在抱头鼠窜的信徒头上。 “主啊!为什么!” “雷火呢?为什么雷火没有劈死他们!”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刚才还视死如归的十字军,此刻看着身边同伴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尸体,双腿开始止不住地打摆子。 “因为你们的主,今天不在家。” 霍燎原冷笑一声,把烟头按灭在车门上。 “传令,龙骑兵,上刺刀。” “把这层乌龟壳,给我敲碎!” “轰隆——” 梵蒂冈那扇巨大的、镶嵌着青铜浮雕的城门,在几发直瞄的高爆弹轰击下,轰然倒塌。 尘埃未定,引擎的轰鸣声便已撕裂了烟幕。 数千辆蒸汽摩托车,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缺口灌进了这座西方信仰的心脏。 巷战爆发了。 但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瑞士卫队确实勇猛。这些身穿红黄蓝三色条纹制服、手持长戟的精锐,是欧洲最昂贵的雇佣兵。他们试图用血肉之躯,在狭窄的街道上筑起一道人墙。 “为了教皇!冲锋!” 一名卫队队长高举长剑,怒吼着冲向迎面驶来的摩托战车。 他的勇气令人赞叹。 但他的长剑还没来得及碰到战车的装甲,一梭子9毫米子弹就扫断了他的双腿。 “突突突突——” 汤姆逊冲锋枪(大明版)那种特有的、像打字机一样的枪声,在梵蒂冈的回廊里疯狂回响。 龙骑兵们根本不下车。 他们利用摩托车的高机动性,在街道上高速穿插。遇到阻拦,后座的射手就是一顿扫射;遇到工事,直接一颗手雷丢过去,然后加速通过,看都不看身后的爆炸。 瑞士卫队的长戟在自动武器面前,显得如此滑稽。他们还没看清敌人的脸,就被密集的弹雨打成了筛子。 霍燎原骑着他的“赤兔王”,一马当先冲进了圣彼得广场。 眼前的一幕让他微微挑眉。 广场上,并没有士兵。 只有数万名跪在地上的平民。他们手拉着手,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似乎试图用肉体和信仰,来阻挡这支钢铁洪流。 “将军,怎么办?”副官在步话机里问道,“碾过去吗?” 霍燎原停下车,单脚撑地。 他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平民,看着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方尖碑。 “我是军人,不是屠夫。” 霍燎原拔出腰间的配枪,对着天空连开三枪。 “砰!砰!砰!” 枪声让祈祷声戛然而止。数万双眼睛惊恐地看着这个满身血污、如同魔神般的东方将军。 “滚!” 霍燎原只说了一个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他身后的几十辆坦克(蒸汽战车改装版),配合地转动了炮塔,粗大的炮管指向了人群。 “啊——!” 一声尖叫成了崩溃的导火索。 刚才还视死如归的殉道者们,瞬间变成了惊弓之鸟,哭喊着向四周的出口涌去。踩踏、推搡、尖叫,圣彼得广场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霍燎原没有理会那些逃窜的平民。 他加大油门,径直冲向广场中央。 “咔嚓!” 那辆沉重的战车,毫无怜悯地碾碎了广场上一座精美的大理石天使雕像。天使破碎的翅膀在履带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霍燎原跳下车,走到那座古埃及方尖碑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面折叠好的大明龙旗。 “爬上去。”他指着一个身手敏捷的士兵。 三分钟后。 一面鲜红的、绣着五爪金龙的旗帜,在梵蒂冈的最高点迎风招展。 而在几百米外的西斯廷教堂。 这里出奇的安静。 霍燎原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皮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空无一人。 教皇早就跑了。 据说是在几名红衣主教的护送下,从着名的“博尔戈密道”逃往了圣安杰洛城堡,跑得太急,连那顶象征三重权力的教皇冠冕都掉在了地上。 霍燎原走上前,一脚踢开那顶镶满宝石的冠冕。 这玩意儿太轻,不压手。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祭坛上方的天顶画上。 那是米开朗基罗的《最后的审判》。 画中,基督威严地举着手,正在审判世人,将罪人打入地狱。 霍燎原看着那幅画,突然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刺啦”一声划燃,点了一支烟。 渺小的烟火,在空旷宏大的教堂里忽明忽灭。 “这就是你们的神?” 他对着画中的基督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轻蔑。 “看着挺凶。” “可惜,连他自己的家都看不住。” 霍燎原转过身,不再看那些所谓的艺术瑰宝。 “传令。” “把金库打开。” “所有黄金,熔成金砖装车。所有带不走的油画、雕塑、挂毯,全部堆到广场上。” 副官一愣:“烧了吗?” “烧个屁!那是钱!” 霍燎原一巴掌拍在副官的头盔上,“找几辆最大的卡车,装好。回头运到威尼斯,卖给那些犹太商人。这帮人只要有钱赚,连上帝的内裤都敢买。” “咱们这次出来是做生意的,本钱还没捞回来呢。” 霍燎原走出教堂,看着满目疮痍的罗马城。 无线电波正以光速将这里的消息传遍整个欧洲。 梵蒂冈陷落。 教皇出逃。 圣彼得广场升起了异教徒的龙旗。 这对西方世界的打击,比杀十万人还要大。那是信仰支柱的崩塌,是心理防线的彻底决堤。 而在遥远的苏伊士前线。 正在围攻明军防线的神圣同盟联军,突然发现,他们的后方起火了。 “教皇……跑了?” 一名西班牙将军看着手里的电报,手抖得像是在弹吉他。 “这仗还怎么打?上帝都抛弃我们了!” 军心,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而霍燎原,正站在罗马的废墟上,看着那一车车装满黄金的卡车,眼神却越过阿尔卑斯山,投向了更遥远的西方。 “这才哪到哪。” 他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摩挲着背后的木剑。 “既然来了,就得让这把火,烧得再旺一点。” 喜欢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请大家收藏:()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6章 马德里的火焰 罗马只是个开始。 霍燎原是个极其精明的赌徒。 他知道,孤军深入最忌讳的就是恋战和贪婪。 搜刮完梵蒂冈金库的当晚,龙骑兵军团就像是一群吃饱了的狼,毫不留恋地撤出了这座还在燃烧的城市。 “将军,往哪走?” “东边是威尼斯,北边是米兰,南边是那不勒斯。” 参谋指着地图,手指在几个富庶的城市上划来划去。 霍燎原看都没看一眼。 他抓起一把沾着血的匕首,狠狠地插在了地图的最西端。 伊比利亚半岛。 西班牙。 “去这儿。” 参谋倒吸一口凉气:“将军,那是神圣同盟的核心!西班牙大方阵可是号称欧洲陆军之王!而且……太远了!” “远才好。” 霍燎原拔出匕首,在地图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现在整个欧洲的眼珠子都盯着罗马。他们以为我会往北跑,去跟德国人汇合,或者往东跑回苏伊士。” “老子偏不。” “我要去掏他们的老窝。” “西班牙现在主力都在苏伊士前线,国内肯定空虚。只要我们跑得够快,就能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马德里变成第二个罗马。” 霍燎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疯劲。 “这就是灯下黑。” 龙骑兵再次启动。 这次,他们沿着地中海的海岸线狂奔。 这一路,简直就是一部名为《毁灭》的公路片。 他们像是一条火龙,烧穿了法国南部,越过了比利牛斯山脉,一头扎进了干燥炎热的伊比利亚高原。 西班牙国王菲利普四世正在马德里的皇宫里享用午餐。 当信使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告诉他那群东方魔鬼已经出现在萨拉戈萨时,国王手里的银叉子直接插到了桌布上。 “这不可能!” 菲利普四世咆哮着,“他们不是还在罗马吗?难道他们会飞吗?” 但事实是残酷的。 霍燎原确实“飞”过来了。 为了阻挡这支疯狗一样的军队,西班牙国王不得不做出了一个痛苦的决定:紧急抽调正在瓦伦西亚集结、准备登船支援苏伊士前线的“西班牙大方阵”回援。 那是两万名最为精锐的老兵。 他们在马德里以东的瓜达拉哈拉平原上,挡住了霍燎原的去路。 两军对垒。 一边,是欧洲冷兵器时代的巅峰——西班牙大方阵。 密集的方阵如同一座移动的森林。最外层是手持六米长矛的重步兵,像是一只巨大的刺猬。中间夹杂着火绳枪手,两翼是重装骑兵。 严整、肃穆、充满了古典战争的美感。 另一边,是来自工业时代的怪物。 一万名龙骑兵,衣衫褴褛,浑身油污,骑着喷着黑烟的摩托车,像是一群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流氓。 没有列阵,没有口号。 只有乱哄哄的引擎声和肆无忌惮的口哨声。 “为了上帝!为了国王!” 西班牙指挥官挥舞着佩剑,下达了命令。 方阵开始缓慢推进。长矛如林,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踏下,大地都仿佛在颤抖。 霍燎原坐在摩托车上,看着那个笨重的方阵,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可爱。” 他吐掉嘴里的草根,戴上满是划痕的防风护目镜。 “小的们,给这些老古董上一课。” “战术代号:贪吃蛇。” “散!” 随着一声令下,原本聚集在一起的龙骑兵瞬间炸开了。 他们没有发起冲锋。 而是利用摩托车的高机动性,分成了几十股小队,像是几十条灵活的毒蛇,开始绕着那个巨大的方阵外围高速盘旋。 “哒哒哒哒——” 车载机枪开火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调戏。 西班牙士兵绝望地发现,他们手里的火绳枪简直就是烧火棍。等他们好不容易点燃火绳,举枪瞄准,那个目标早就跑到几百米开外了。 而对方的子弹,却像长了眼睛一样,不断地扫倒外围的长矛手。 “稳住!稳住!” 西班牙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大喊,“不要乱!保持阵型!” 但他很快发现,这没用。 霍燎原根本不跟他在正面硬刚。 龙骑兵们就像是在剥洋葱。一圈一圈地绕,一层一层地剥。 每绕一圈,方阵就要缩水一圈。 尸体在外围堆成了一道矮墙。 “差不多了。” 霍燎原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剥得只剩核心的方阵,眼神一冷。 “迫击炮,集中轰击中央!” “突击队,准备切入!” “轰!轰!轰!” 几十发迫击炮弹准确地落入方阵最密集的人群中。 惨叫声响彻云霄。那个原本严整的方阵,终于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就是现在!” 霍燎原猛拧油门,引擎发出一声暴躁的怒吼。 “跟我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几百辆加装了防弹钢板和撞角的重型边三轮,顺着那个缺口,像是一把烧红的餐刀,狠狠地插进了一块黄油里。 方阵,崩了。 长矛在近距离根本施展不开,反而成了累赘。 龙骑兵们挥舞着马刀,在这群挤成一团的步兵中间左冲右突。 鲜血染红了瓜达拉哈拉的荒原。 曾经横扫欧洲、不可一世的西班牙大方阵,在短短两个小时内,变成了一地的碎肉。 击溃了最后的阻碍,马德里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少女,赤裸裸地暴露在霍燎原面前。 兵临城下。 因为没有携带攻城重炮,加上兵力损耗严重,霍燎原并没有选择强攻。 他站在马德里城外的高地上,看着那座繁华的都城,看着远处那金碧辉煌的皇宫。 “可惜了。” 霍燎原叹了口气,“这么好的房子。” “将军,打不进去,咱们撤吧?” “撤?来都来了,不留点纪念品怎么行?” 霍燎原转身,看着身后的炮兵营长。 “把所有的燃烧弹,都给我打出去。” “目标:皇宫,以及所有的贵族区。” “我要让整个欧洲都看到这里的火光。” “放!” 无数枚带着尾焰的燃烧弹划破长空,落入了马德里城中。 起初是点点火光,很快就连成了一片。 木质结构的建筑在凝固汽油面前不堪一击。大火借着风势,迅速吞噬了半个城市。 滚滚浓烟冲天而起,遮蔽了太阳。 霍燎原站在烈火的背景下,看着那些从城里逃出来的贵族马车,看着那些在城墙上哭喊的身影。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深深的疲惫和决绝。 他知道,他做到了。 他成功地把整个西方世界的仇恨,都拉到了自己身上。 现在,所有的欧洲君主,所有的教会势力,甚至每一个普通的欧洲人,都想生啖其肉。 他们会发疯一样地来围剿他。 而苏伊士前线的压力,将因此而骤减。 这就是他的任务。 这就是卫如山交给他的“死局”。 “来吧。” 霍燎原看着四周地平线上扬起的尘土,那是无数闻讯赶来的勤王军队。 旗帜遮天蔽日。 法兰西的鸢尾花旗,神圣罗马帝国的双头鹰旗,葡萄牙的盾徽旗…… 那是整个欧洲的力量。 霍燎原把手里的烟蒂扔在地上,用脚后跟狠狠碾碎。 “都来找我吧。” 他翻身跨上摩托车,眼神中燃烧着比马德里大火还要炽热的战意。 “老子正好缺几个伴儿,一起下地狱!” 喜欢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请大家收藏:()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7章 举世皆敌 如果说之前的战斗是游猎,那么现在,就是困兽之斗。 霍燎原在马德里的疯狂行径,彻底捅了马蜂窝。 西方各国终于放下了所有的成见和内讧。 什么新教旧教的矛盾,什么领土纠纷,在那个“东方疯狗”面前都不重要了。 如果不杀了他,整个欧洲的脸面都将被踩在脚下。 四十万。 整整四十万大军,从四面八方像是一张巨大的铁网,慢慢收紧。 龙骑兵的活动空间被压缩到了极限。 他们不再能像之前那样肆意穿插。 无论往哪个方向突围,都会撞上一堵厚厚的墙。 而且,补给断了。 抢来的油料即将耗尽,子弹打一颗少一颗。 很多摩托战车因为没有零件更换,或者彻底没油,被迫在路边烧毁。 一万龙骑兵,现在只剩下不到五千人。 而且个个带伤,人人疲惫到了极点。 比利牛斯山脉南麓的一处山谷里。 残阳如血。 霍燎原坐在一块石头上,正在擦拭他的木剑。 他的军服已经变成了破布条,身上缠满了绷带,左臂不自然地垂着,那是昨天突围时被流弹击碎了骨头。 “将军。” 副官走了过来,手里捧着半块发霉的面包,“吃点吧。” 霍燎原摇了摇头。 “给伤员吧。”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嘹亮的鹰啼。 所有人精神一振。 一只通体漆黑、神骏异常的猛禽,摇摇晃晃地从云层中俯冲下来。 那是“穿云鹘”。 大明皇家科学院培育的顶级信使,日行千里,能穿越最恶劣的风暴。 但这只鹰显然也到了极限。 它重重地摔在霍燎原面前的草地上,翅膀无力地扑腾了两下,不动了。 它累死了。 霍燎原小心翼翼地抱起这只死去的信使,解下了它脚筒里的那卷薄绢。 展开。 那是他最熟悉的字迹。 那是当今大明天子,朱祁钰的御笔亲书。 字迹潦草,墨迹甚至有些晕染,透着写信人那一刻的焦急和失态。 “战略目的已达!够了!立刻向南突围!海军已在直布罗陀接应!这是圣旨!给朕活着回来!朕不许你死!” 短短几十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霍燎原的心口。 周围的士兵们围了上来。 他们看着那只累死的鹰,看着霍燎原手里的圣旨,那双早已麻木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回家! 皇上让咱们回家了! 海军就在南边!只要冲过去,就能上船,就能离开这个地狱,就能回大明喝热汤、睡热炕!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霍燎原,等待着那个撤退的命令。 霍燎原看着手中的圣旨,手指微微颤抖。 他能感受到那位远在千里之外的帝王,是何等的心痛。 那位一向以利益算计着称的陛下,宁愿不要这泼天的战功,宁愿放弃彻底打垮欧洲的机会,也想保住他们的命。 这是恩宠。 更是情义。 霍燎原抬起头,看向南方。 那里是生路。 然后,他又转过头,看向北方。 那里是死路。 更是敌军主力集结最密集的地方。 他闭上眼,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地图。 现在的局势很微妙。 这四十万大军虽然包围了自己,但如果在南边开个口子让自己跑了,他们立刻就能掉头。 只要一个月,这四十万人就能通过地中海或者陆路,支援苏伊士前线。 到时候,叔父卫如山的那条防线,必破。 大明的国运,这一仗的胜负,全系在他的一念之间。 走,自己活,大局崩。 留,自己死,大局定。 风,停了。 山谷里死一般的寂静。 霍燎原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只剩下一片澄澈的平静。 “陛下啊……” 他惨然一笑,笑声嘶哑,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决绝,“这道旨意,臣……接不住啊。” “如果不把这几十万主力钉死在这里,让他们跟我在山里捉迷藏,苏伊士那边怎么办?大明的百年和平怎么办?” “我霍燎原这条命是您给的,今天,就当是连本带利还给您了。” 他没有哪怕一刻的犹豫。 拔出腰间的匕首,狠狠划破指尖。 鲜血涌出。 他在那张圣旨的背面,一笔一划,写下了八个血淋淋的大字。 “将在外,君命不受。” 随后,他又从衣角撕下一块布,想写点什么遗言。 笔尖停在半空许久。 最后,只写了一行字。 “替我照顾好狱中的老爹,告诉他,霍家没出孬种。” 写完,他唤来军中最后一只体力尚存的信鸽。 这只鸽子是用来保命的,但他现在不需要了。 他将两份血书绑好,双手捧起那只鸽子,用力抛向南方。 “飞吧。” 霍燎原看着那只鸽子扑腾着翅膀,消失在苍穹之中,轻声说道,“替我看一眼大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做完这一切,他回过身。 面对着五千名兄弟。 他举着火把,当着所有人的面,点燃了那张皇帝要求撤退的圣旨。 火苗吞噬了那块薄绢,也吞噬了最后的生路。 士兵们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握紧了拳头。 但没有一个人说话。 没有一个人抱怨。 因为他们是龙骑兵。 霍燎原拔出背后那把木剑,指着地图上的一条大河。 莱茵河。 那里是神圣罗马帝国的核心,是欧洲联军粮草囤积的重地。 “兄弟们。” 霍燎原的声音不再嘶哑,反而变得异常洪亮,充满了感染力。 “咱们不去南边了。” “咱们去莱茵河洗个澡!” “那是这群洋鬼子的老家,风景不错,酒也不错。” “我知道大家累了,想回家。” “但要是咱们现在走了,那帮孙子就会去打咱们的家,杀咱们的父老乡亲!” “所以,咱们得留下。” 霍燎原跨上那辆伤痕累累的“赤兔王”,狠狠一脚踹响了引擎。 “这是一张单程票。” “怕死的,现在可以把枪扔了,往南跑,我不怪你们。” “不怕死的,跟我冲!” “咱们要在那个旧世界上,砸出一个谁也补不上的大窟窿!” 沉默。 几秒钟的死寂后。 “吼——!” 一声怒吼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那是濒死的野兽发出的最后咆哮。 五千名龙骑兵,人人眼中含泪,却齐声怒吼。 没有一个人退缩。 没有一个人逃跑。 引擎再次轰鸣。 这一次,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悲壮。 他们调转车头,背对着生路,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敌人最密集的中心,冲向了那个注定毁灭的终点。 夕阳下。 这支残破的钢铁洪流,像是一群燃烧的流星。 虽然即将坠落。 但那一瞬间的光芒,足以照亮整个黑暗的欧洲,足以让历史永远铭记。 喜欢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请大家收藏:()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8章 最后的冲锋号 莱茵河的水是浑浊的。 裹挟着上游暴雨冲刷下来的泥沙,还有这段时间以来数不清的尸体与血污,奔腾向北。 河畔的一处回水湾,如今成了一座巨大的露天坟场。 三面环山,一面背水。 绝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那是伤口溃烂的气味混合着黑死病特有的腐臭。 霍燎原靠在一辆已经报废的“赤兔”摩托车旁,那辆曾伴随他横穿撒哈拉、踏碎罗马城门的钢铁坐骑,此刻只剩下一堆扭曲的废铁,油箱瘪了进去,像是一只被人踩扁的铁皮罐头。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整个人蜷缩起来,每一块骨头都在哀鸣。 视线开始模糊了。 眼前的莱茵河仿佛变成了一条巨大的、流动的血带,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高烧。 那种像是要把脑浆都煮沸的高烧,正在一点点吞噬着这位大明冠军侯最后的生命力。 但他不能躺下。 一旦躺下,这支队伍的那口气,就散了。 “水……” 霍燎原沙哑地挤出一个字。 一名亲卫递过来一个变形的军用水壶,里面装着半壶浑浊的河水。 霍燎原没有喝。 他拧开盖子,将那冰冷的河水一股脑地浇在了自己的头上。 “哗啦!” 冷水顺着发烫的额头流进脖颈,刺骨的凉意让他浑浊的眼神瞬间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甩了甩头,水珠飞溅。 “哪怕是死,也得把眼睛睁开了死。” 他自嘲地笑了笑,伸手去摸腰间的配枪。 空的。 最后一颗子弹,在三个小时前打进了一个试图偷袭的瑞士雇佣兵的眉心。 “将军。” 负责警戒的团长走了过来,他的左臂齐根而断,只是草草裹了一层发黑的纱布,此时正渗着黑血。 “那个所谓的‘神圣同盟’联军,派人来了。” 团长指了指前方。 一名穿着华丽丝绸长袍的信使,正举着一面白旗,战战兢兢地走向这片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阵地。 他的靴子上沾满了泥泞,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残肢断臂。 那是刚才那一轮炮击留下的杰作。 信使在距离霍燎原十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传说中的“东方魔鬼”。 年轻得过分,也狼狈得过分。 一身戎装早已变成了乞丐装,脸上全是黑灰和血痂,唯独那双眼睛,亮得让人不敢直视,像是一头濒死却依然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孤狼。 “尊……尊敬的霍将军。” 信使咽了一口唾沫,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体面一些,但颤抖的尾音出卖了他。 “我是阿尔瓦公爵大人的特使。” “公爵大人敬佩您的英勇。他说,像您这样的骑士,不应该像老鼠一样死在这个肮脏的河湾里。” 信使从怀里掏出一封盖着火漆印章的信笺,双手呈上。 “只要您下令投降,公爵大人以家族的名义起誓,将给予您和您的部下最体面的贵族待遇。” “医生、食物、热水,还有……回家的船。” 听到“回家”两个字,周围那些原本麻木地擦拭着刺刀的龙骑兵们,动作停滞了一瞬。 一双双渴望的眼睛看向了霍燎原。 不是怕死。 是太累了。 是从北非到欧洲,这一路万里的征杀,早已榨干了他们所有的精力。 霍燎原没有接那封信。 他只是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信使,手指轻轻敲击着那柄木剑的剑柄。 “贵族待遇?” 霍燎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在死寂的空气中传得很远。 “我的兄弟们得了瘟疫,你们给治?” 信使大喜过望,连忙点头:“治!当然治!罗马最好的医生都在联军大营里!” “我的车没油了,你们给加?” “加!无论多少燃油,我们都提供!” “我想把莱茵河的水抽干了洗个脚,你们给抽?” 信使愣住了。 他看着霍燎原那张带着戏谑笑容的脸,终于明白,自己被耍了。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回去告诉那个阿尔瓦。” 霍燎原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狰狞。 “大明军人,只有战死,没有投降。” “至于这封信……” 霍燎原一把抓过那封精美的信笺,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团成一团。 他转过身,走到那门仅剩的、炮管已经因为过热而发蓝的75毫米野战炮前。 “装填!” 炮手愣了一下:“将军,没炮弹了……” “谁说没有?” 霍燎原举起手里那团纸,狠狠地塞进了炮膛。 “这就是炮弹。” “再加上这个!” 他从脖子上扯下一块早已看不出颜色的玉佩——那是离开京师前,皇上私下赐给他的护身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并塞了进去。 “给老子射回去!” “轰!” 仅存的一点发射药被点燃。 虽然没有弹头,但巨大的气浪还是将那团纸和玉佩轰出了炮口,像是吐了一口浓痰,飞向了对面的联军阵地。 这是一种羞辱。 比杀人更直接的羞辱。 信使抱头鼠窜,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己方阵营。 片刻的死寂后。 对面的联军阵地上,号角声响起了。 不是进攻的号角。 而是低沉、肃穆的祈祷声。 数十名身穿黑袍的神父,手持十字架,缓缓走出了队列。 他们站在两军阵前,开始吟诵经文。 那是《安魂曲》。 他们在为这支即将死去的东方军队做最后的祷告。 这在残酷的欧洲战场上极为罕见。 因为这群东方人,用他们的疯狂和顽强,赢得了敌人最大的尊重——或者说,恐惧。 霍燎原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假惺惺。” 他费力地转过身,让亲卫把自己扶起来。 双腿已经有些不听使唤了,但他还是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绳子。” 他指了指那辆废弃战车的底座。 几名亲卫红着眼眶,找来几根粗麻绳,将霍燎原死死地绑在了战车前方的保险杠上。 像是一尊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神像。 只是这尊神,手里拿着的不是圣经,而是一把木剑。 “兄弟们。” 霍燎原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群人。 五千人出征,如今站在这里的,不到八百。 剩下的,都躺在身后的泥坑里,成了这异国他乡的孤魂。 他们的军装破烂不堪,露出了里面瘦骨嶙峋的身体。 他们的脸上长满了脓疮,那是黑死病的吻痕。 他们手里的枪早已没了子弹,取而代之的是卷了刃的工兵铲、磨尖的撬棍,甚至是河滩上捡来的鹅卵石。 一群乞丐。 一群即将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乞丐。 “怕吗?” 霍燎原问。 声音不大,却像是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没有人回答。 只是那一双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开始燃起两簇小小的火苗。 那火苗越烧越旺,最后连成了一片燎原的烈火。 “不怕!” 一名只有十几岁的小兵,举起了手里半截断掉的刺刀,嘶吼出声。 “不怕!” 那名断臂的团长,用仅剩的右手举起了工兵铲。 “不怕!!!” 八百名死士齐声怒吼。 声音盖过了河水的咆哮,盖过了对面神父的诵经声,直冲云霄,震散了漫天的阴霾。 那种气势,让对面的三十万联军,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霍燎原笑了。 那张因为高烧而潮红的脸上,绽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狂傲。 这就是他的兵。 这就是大明的龙骑兵。 就算没了牙,就算没了爪子,依然是龙。 “好。” 霍燎原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吸干这天地间最后一点氧气。 他举起手中的木剑,剑尖直指前方那面绣着双头鹰的巨大战旗。 “那就冲!” “吹号!” “给老子吹冲锋号!” “嘀——嘀嘀嘀——!!!” 嘹亮、凄厉、决绝。 那把已经有些变形的铜号,吹响了东方军队在这个大陆上最后的绝响。 没有退路。 没有希望。 只有冲锋。 喜欢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请大家收藏:()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9章 莱茵河畔的葬礼 这一天,莱茵河畔的风是静止的。 因为所有的空气,都被那决死冲锋的气浪给撕碎了。 八百名衣衫褴褛的“乞丐”,向着三十万武装到牙齿的欧洲精锐,发起了最后的反冲锋。 这根本不叫打仗。 这叫送死。 但正是这种明知必死还要去咬你一口的疯狂,让对面的联军指挥官感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开火!快开火!” 阿尔瓦公爵坐在高大的战马上,声音竟有些走调。 他看着望远镜里那些奔跑的身影。 那些人,有的跑着跑着就一头栽倒,再也没起来——那是瘟疫发作夺走了最后的力气。 有的拖着一条断腿,像是一只顽强的蚂蚱,还在拼命向前蹦。 有的干脆趴在地上,用手抠着泥土往前爬,嘴里还死死咬着一把手榴弹——那是哑弹,根本炸不响,但他就是要把它塞进敌人的嘴里。 疯子。 全是疯子。 “砰砰砰——” 密集的排枪声响起了。 在这个距离上,火枪的命中率高得吓人。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龙骑兵,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血雾爆开,在这个灰色的世界里染出了一抹刺眼的红。 但没有人停下。 也没有人回头。 后面的人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冲。 霍燎原被绑在那辆战车上。 战车没有动力,是十几名壮汉在后面推着跑的。 那些推车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倒下一个,立刻就有另一个人补上来。 哪怕是用肩膀顶,用头撞,也要把这辆承载着他们精神图腾的战车,推到敌人的面前。 霍燎原身上已经中了两枪。 左肩一枪,打穿了锁骨,血流如注。 腹部一枪,肠子都快流出来了。 但他一声没吭。 疼痛? 那种东西早在三天前就已经麻木了。 他现在的感觉很奇妙。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成了慢动作。 他能看清每一颗飞来的子弹在空中划过的轨迹,能看清那个瞄准他的西班牙火枪手脸上惊恐的表情。 甚至能看清空气中漂浮的那一颗颗微小的尘埃。 “再快点……” 他喃喃自语。 “再近点……” 终于。 撞上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战术,就是最原始、最野蛮的血肉碰撞。 “杀!” 一名只剩下半截胳膊的明军士兵,猛地跃起,像是一头猎豹,扑倒了一名身穿板甲的重骑兵。 他没有武器。 他只有牙齿。 他一口咬在那名骑士没有任何防护的咽喉上,哪怕对方的匕首已经捅进了他的心脏,他的牙齿依然死死地嵌在肉里,直到扯下一大块血淋淋的气管。 另一边。 那名断臂团长挥舞着工兵铲,硬生生削掉了半个敌人的脑袋。 随后,七八柄长矛同时刺穿了他的身体,把他挑在了半空。 他没有惨叫。 他只是低头看着下面那些惊恐的脸,嘴里喷出一口血沫,大笑了一声。 “大明……万胜!” 那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声音。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 联军虽然人多势众,但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面前,竟然出现了短暂的溃乱。 前排的士兵被吓傻了。 他们见过勇敢的骑士,见过顽强的雇佣兵,但从来没见过这种……要把自己的命和敌人的命一起揉碎了咽下去的修罗。 霍燎原的战车,终于冲到了阵列的中央。 推车的最后一名士兵,也被流弹击中倒下了。 战车孤零零地停在了一堆尸体中间。 周围,是密密麻麻的联军。 长矛如林,全部指向了这个被绑在车头的男人。 霍燎原此时已经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视线一片血红,那是流进眼眶里的血。 耳边的喊杀声渐渐弱了下去。 那是兄弟们都死光了。 结束了。 这场横跨万里的远征,这场注定要被写进史书的疯狂冒险,终于在这个午后,画上了一个血色的句号。 人群分开。 阿尔瓦公爵骑着那匹高大的白色战马,缓缓走上前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霍燎原。 眼神复杂。 有仇恨,有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如果不亲眼看着这个男人死透就无法安睡的恐惧。 “霍燎原。” 阿尔瓦公爵的声音有些干涩,“你输了。” “上帝终究还是站在了正义的一边。” “来人,把他放下来。我要把他带回罗马,在圣彼得广场上……” “嘿。” 一声轻笑打断了公爵的宣判。 霍燎原费力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全是血污,但那个笑容,却纯净得像是一个刚刚完成了一场完美恶作剧的孩子。 “输?” 他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老子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阿尔瓦公爵心里猛地一突。 一种极度危险的直觉让他瞬间汗毛倒竖。 不对劲。 这个疯子为什么在笑? 这周围……怎么这么安静? 霍燎原的手,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看似无力的右手,突然动了。 他的手指,一直紧紧扣着战车座位下方一个毫不起眼的铁环。 那是一根连接着引信的拉环。 而在他的脚下,在这片河滩松软的泥土深处。 埋藏着他们从梵蒂冈金库里搜刮来的所有黄金。 不。 那不是黄金。 那是数十吨,从意大利各地兵工厂里搜集来的、纯度极高的黑火药和苦味酸炸药。 这是他给这场葬礼准备的,最昂贵的烟花。 霍燎原看着阿尔瓦那张骤然变色的脸,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轻轻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那是对他那个远在万里之外的叔父说的。 也是对他那个依然在病榻上咳嗽的皇帝陛下说的。 “我不亏。” 手指猛地用力。 拉环崩断。 “咔嚓。” 这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比雷鸣还要刺耳。 阿尔瓦公爵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甚至来不及调转马头,只能发出一声绝望而凄厉的尖叫。 “不——!!!” 喜欢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请大家收藏:()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0章 那一瞬的璀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莱茵河的水停止了流动。 天空中盘旋的秃鹫凝固在半空。 所有的喧嚣、厮杀、恐惧、贪婪,都在那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后,归于虚无。 零点零一秒后。 一道光。 一道纯粹到了极致、霸道到了极致的白光,从霍燎原的脚下喷涌而出。 那不是凡间的火。 那是被压缩到了极限的毁灭法则。 这道光瞬间吞没了霍燎原,吞没了那辆战车,吞没了阿尔瓦公爵那张惊恐扭曲的脸。 它比正午的太阳还要耀眼一万倍。 在这道光面前,世间所有的色彩都失去了意义,只剩下一片苍白。 紧接着。 大地开始颤抖。 不是震动,是颤抖。 就像是一个巨人被狠狠踹了一脚,痛苦地痉挛起来。 “轰隆——!!!” 声音终于追上了光。 那是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 仿佛天塌了。 仿佛地裂了。 仿佛沉睡在地底的恶魔同时发出了咆哮。 二十吨高能炸药的殉爆,在狭窄的河谷地形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一朵巨大的、呈暗红色的蘑菇云,缓缓腾空而起。 它翻滚着,膨胀着,带着来自地狱的高温和尘埃,直冲云霄,瞬间撕裂了低垂的阴云,在这个阴沉的下午,强行制造了一个人造的太阳。 毁灭的冲击波,以爆炸点为圆心,向着四周横扫而去。 处于爆炸中心的一万名联军精锐——那是神圣同盟最后的家底,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几千度的高温中直接气化。 盔甲变成了铁水,骨骼变成了灰烬。 他们甚至没感觉到痛苦,就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稍远处的士兵,像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被狂暴的气浪直接掀飞到了半空。 内脏在空中就被震碎,七窍流血,还没落地就已经成了尸体。 战马嘶鸣着被撕成碎片。 那几门沉重的青铜大炮,像是玩具一样被扭成了麻花,飞出了几百米远。 莱茵河断流了。 巨大的热量瞬间蒸发了河湾里的水,露出了干裂焦黑的河床。水蒸气腾空而起,形成了一道高达百米的白色雾墙,随后又化作滚烫的雨水落下。 这一刻。 无论是高贵的公爵,还是卑微的马夫。 无论是虔诚的神父,还是残忍的佣兵。 在绝对的能量面前,众生平等。 爆炸的余波传出了上百里。 远在法兰克福大教堂的彩色玻璃,在同一时间被震得粉碎。 正在科隆大教堂祈祷的主教,感觉脚下的大地猛烈一晃,手中的圣餐杯跌落在地。 世界安静了。 许久许久之后。 风停了。 烟尘散去。 原本那个风景如画的河湾,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数百米、深达十几米的巨大深坑。 坑底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散发着硫磺和焦肉的味道。 哪里还有什么龙骑兵。 哪里还有什么联军主力。 一切都归于虚无。 只剩下漫天的灰烬,如同黑色的雪花,缓缓飘落。 落在焦黑的土地上,落在幸存者呆滞的脸上。 几公里外,处于包围圈最外围的那些联军士兵,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很多人跪在了地上。 手中的武器滑落。 有人开始呕吐,有人开始嚎啕大哭,有人疯了一样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崩溃了。 这一炸,不仅仅是炸掉了联军最精锐的三万先锋。 更是彻底炸碎了西方世界的胆气。 炸碎了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一点点自信。 他们终于明白,他们面对的不是凡人。 而是一群为了胜利,可以连灵魂都燃烧殆尽的修罗。 一群根本无法用常理去衡量的怪物。 在那巨大的弹坑边缘。 只有半截残破的、被烧得焦黑的木剑,静静地插在泥土里。 那是霍燎原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东西。 它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是一座丰碑,又像是一个中指。 对着这片大地,对着那个所谓的上帝,发出了最后的嘲弄。 风中,仿佛依然回荡着那个少年将军最后那句轻蔑的笑声。 “我不亏。” 是的。 他不亏。 他用八百残兵,换掉了西方世界整整一代最精锐的军事贵族。 这一天,莱茵河畔的爆炸声,成了整个欧洲未来一百年的梦魇。 也就是从这一天起。 西方人学会了一个新的词汇。 那个词汇在很多年后,依然能止小儿夜啼。 它的名字叫——“霍燎原”。 喜欢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请大家收藏:()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1章 苏伊士的哭声 苏伊士前线,正午。 明军大营的中军帅帐内,卫如山坐在沙盘前,手里捏着半截铅笔,眼睛盯着西边。 他的姿势已经维持了一个时辰,像是一尊被风沙打磨过的石雕。 “大帅,喝口水吧。”亲卫端着凉茶,小心翼翼地凑上来。 卫如山没动,只是摆了摆手。 他的眼皮一直在跳。从昨天半夜开始,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就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着他的心脏。 “报——!” 一声凄厉的长嚎撕碎了营地的死寂。 锦衣卫的一名百户,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帅帐。他背上背着一个密封的玄铁筒,那是大明最高级别的急件容器——“天字第一号”密匣。 而在他身后,一名专门负责饲养信鸽的军官,捧着一只已经僵硬的灰色信鸽,跪在了地上。 “大帅……霍将军的……绝笔。” 军官的声音在发抖,像是筛糠一样。 那一瞬间,帅帐内十几名高级将领,同时屏住了呼吸。蒸汽风扇的叶片转动声,突然变得刺耳无比。 卫如山的手指猛地一颤,那半截铅笔“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他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他没有去看那个锦衣卫背后的密匣,而是径直走向了那只死去的信鸽。 那是霍燎原带走的最后一只“穿云鹘”。 它的爪子上,绑着一根细小的竹管。 卫如山伸出手,解下竹管。他的手很稳,稳得像是在拆解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地雷。 倒出来。 是一张染血的丝帛,只有巴掌大。 上面的字迹潦草狂乱,那是霍燎原的字。每一个笔画都像是一把出鞘的刀,透着一股决绝的狂气。 “罗马已破,教皇如狗。” “儿视死如归,勿念。” “唯憾……不能再为叔父温酒。” 短短三行字。 没有军情汇报,没有战略部署,只有这最后的一声告别。 卫如山看着那张纸条。 看了很久。 帅帐里静得可怕。所有的将领都低着头,不敢看大帅的脸。他们感觉空气里的氧气仿佛被抽干了,压抑得让人想要大叫。 锦衣卫百户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声音嘶哑:“禀大帅……莱茵河畔……惊天大爆……方圆十里……无一生还……” “神圣同盟主力……尽灭。” “霍将军……殉国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卫如山的天灵盖上。 卫如山的身子晃了一下。 他没有哭,也没有叫。 他只是死死地捏着那张染血的丝帛,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厉的青白色。 突然。 “格拉——” 那是牙齿咬碎的声音。 紧接着,卫如山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点的低吼 。那声音不像人声,更像是某种受伤濒死的野兽,在喉管里滚动着的呜咽。 “噗——!” 一口黑红色的鲜血,毫无征兆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鲜血泼洒在面前巨大的沙盘上,染红了苏伊士,染红了地中海,也染红了那个代表着莱茵河的标记。 “大帅!” “大将军!” 众将大惊失色,蜂拥而上。 卫如山猛地挥手,一把推开了想要搀扶他的亲卫。力道之大,竟将那个两百斤的汉子推得踉跄倒地。 他扶着桌案,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叶拉风箱般的嘶鸣。 众将惊恐地发现,就在这一刹那间,大帅变了。 那个平日里沉默如山、坚如磐石的汉子,此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的背佝偻了下去,眼角的皱纹深刻得像是刀割一样。 卫如山颤抖着手,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两行浊泪,顺着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无声地滑落。 滴答。 滴答。 泪水混着血水,砸在沙盘上。 “燎原……”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片。 “我的燎原啊……” 这个在苏伊士防线上筑起“叹息之壁”,面对五十万联军面不改色的铁血统帅,此刻哭得像个丢了魂的孩子。 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少年的影子。 那个在马厩里,倔强地抬着头,喊他“叔父”的脏兮兮的小子。 那个在军事学院里,指着沙盘大放厥词,说要打穿欧洲的狂妄少年。 那个临行前,骑在摩托车上,回头冲他咧嘴一笑,说“我去给叔父探探路”的混账东西。 没了。 都没了。 那个他看着长大,视为己出,寄托了所有希望的孩子,变成了一团灰烬,散落在了那条冰冷的莱茵河里。 为了什么? 为了这一仗。 为了大明。 为了他卫如山肩上的担子! “啊——!!!” 卫如山猛地仰起头,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声音里,没有悲伤,只有恨。 滔天的恨。 恨这世道,恨这战争,恨那些逼死了他侄儿的洋鬼子! 这股恨意,如同实质般的杀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帅帐,让周围的温度降至冰点。 卫如山止住了哭声。 他慢慢直起腰,那原本佝偻的背脊,再次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标枪。 只是这一次,这杆枪上,淬满了剧毒。 他抓起桌案上的帅印,目光扫过帐内的一众将领。 那眼神,冷得让人骨髓结冰。 “传令。” 两个字,轻得像风,重得像山。 “全军挂白。” “所有的预备队,给我顶上去。” “所有的火炮,推到第一线,推到敌人眼皮子底下去。” 参军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劝阻:“大帅,那是我们的防线火炮,如果推出去,一旦敌人反扑……” “没有防线了。” 卫如山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从今天起,苏伊士不需要防守。” “我不需要掩体,不需要退路,不需要战术。” 他拔出腰间的佩刀,那是一把大明工部特制的锰钢战刀。 “锵!” 刀锋砍在沙盘的边缘,入木三分。 “告诉弟兄们。” “燎原死了。” “那是咱们大明的冠军侯!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是为了给咱们蹚路死的!” 卫如山的眼珠子里仿佛在滴血。 “这五十万联军,有一个算一个。” “不要俘虏。” “不要投降。” “我要拿他们的头,垒一座京观,给我侄儿……陪葬!” “总攻!” 卫如山咆哮着,那是从灵魂深处炸开的雷音。 “哪怕打到最后一个人,也要把这帮杂碎杀光!杀绝!杀干净!” “谁敢后退一步,老子亲手砍了他!” 命令像电流一样传遍了整个苏伊士大营。 原本因为酷热而沉闷的军营,瞬间炸开了锅。 “霍将军没了?” “那个带着咱们横穿沙漠的霍疯子……没了?” 悲痛。 震惊。 随后是愤怒。 无法遏制的愤怒。 明军的士兵们,默默地从背包里翻出白布,那是平时用来包扎伤口的。 他们把白布撕成条,绑在额头上,绑在刺刀上,绑在炮管上。 没有动员大会。 仇恨就是最好的燃料。 那个带着他们打胜仗,那个虽然狂妄但从不丢下兄弟的霍将军,被这帮洋鬼子逼死了。 那就杀。 杀他个天翻地覆。 整个营地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 磨刀石的声音,拉枪栓的声音,炮车轮轴转动的声音,汇聚成了一首死亡的交响曲。 卫如山走出帅帐。 他看着远处联军的阵地,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片死人。 “燎原,你慢点走。” 他喃喃自语,手掌握紧了刀柄。 “叔父这就给你送行。” “用五十万颗人头,给你铺一条回家的路。” 喜欢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请大家收藏:()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2章 哀兵必胜 十日后,拂晓。 东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苏伊士运河的水面上还飘荡着薄雾。 对面的神圣同盟联军阵地上,哨兵还在打着哈欠。 罗马陷落,莱茵河大爆炸的消息已经让他们人心惶惶。 虽然高层极力封锁消息,但那种恐惧的味道就像瘟疫一样在蔓延。 突然,哨兵揉了揉眼睛。 他看见了白色。 漫山遍野的白色。 明军的阵地上,升起了无数面白幡。 每一面战旗,每一顶钢盔,甚至每一辆蒸汽坦克的炮塔上,都缠着刺眼的白布。 风一吹,白练如海。 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与肃杀,顺着清晨的凉风,钻进了每一个联军士兵的骨头缝里。 没有号角。 没有战鼓。 死一般的寂静。 卫如山被人搀扶着,登上了最高的指挥台。 他一身孝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那一头白发,在初升的阳光下,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推开身边的亲卫,走到那面巨大的战鼓前。 拿起鼓槌。 “咚。” 第一声鼓响。 沉闷,压抑,像是砸在人心口上。 “咚。” 第二声。 卫如山的动作很慢,每一次挥臂,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咚!咚!咚!” 鼓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密。 那是招魂的鼓点。 那是索命的倒计时。 卫如山猛地扔掉鼓槌,拔出战刀,指向前方,用嘶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吼出了一个字: “杀!!!” 这一声,像是引爆了积蓄已久的火药桶。 “杀——!!!” 明军士兵的怒吼声同时爆发,声浪如实质般撞击着空气,连天上的云层都被震散了。 那不是军队在冲锋。 那是决堤的洪水,是雪崩,是泥石流。 无数身缠白布的明军士兵,跃出战壕。 他们不再寻找掩体,不再做战术规避,就是挺着刺刀,红着眼睛,笔直地冲向敌人的防线。 哀兵。 这是一群为了复仇而舍弃了生死的哀兵。 “开火!快开火!” 联军前线的指挥官惊恐地尖叫着。 枪声大作。 子弹如同暴雨般泼洒过来。冲在最前面的明军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但没有人停下。 倒下的人,还在拼命往前爬。 后面的人,踩着战友的尸体,跨过血泊,继续冲。 那种气势,根本不像是在打仗,而像是在寻死。 “他们疯了!这群东方人疯了!” 一名西班牙火枪手手在发抖,他刚刚打中了一个明军士兵的胸口,那个士兵竟然没死,反而狞笑着拔出刺刀,冲上来捅穿了他的喉咙。 “轰!轰!轰!” 明军的炮兵阵地上,所有的火炮都在以极限射速开火。 炮管红得发烫,炮兵们就用水壶里的水往上浇,白烟腾起,滋滋作响。 “不管炸膛!给老子打!” 炮兵营长赤裸着上身,眼角崩裂流血,疯狂地挥舞着令旗。 “为了霍将军!为了大帅!打!” 每一发炮弹,都带着刻骨的仇恨,砸在联军的阵地上。 神圣同盟的统帅,阿尔瓦公爵(继任者,原阿尔瓦公爵的弟弟)坐在指挥部里,脸色惨白如纸。 他原本以为,失去了精锐骑兵的明军会选择防守。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个让他扬名立万的机会。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面对的不是一只军队,而是一群失去了幼崽的疯虎。 “公爵大人!左翼崩溃了!” “公爵大人!第一道防线失守!” “他们根本不躲子弹!他们拿着菜刀就冲上来了!” 坏消息像雪片一样飞来。 “预备队呢?让瑞士雇佣兵顶上去!”阿尔瓦公爵咆哮着,手里的红酒杯被捏得粉碎。 “顶不住啊!瑞士人已经被吓傻了,他们在溃逃!” 阿尔瓦冲出指挥所,他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明军已经冲进了核心阵地。 那是怎样的一群人啊。 满身是血,满脸是泪,头缠白布,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卫如山竟然亲自冲上来了。 那个传说中的统帅,手里提着一把卷刃的战刀,身边跟着一群拿着菜刀的伙夫和马夫。 “杀!” 卫如山一刀劈翻了一名试图阻拦的军官。 他的动作不再标准,不再有力,但那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让周围的联军士兵竟然吓得连连后退。 “拦住他!快拦住他!”阿尔瓦尖叫着,试图拔出佩剑。 但晚了。 愤怒的人潮瞬间淹没了他。 没有贵族式的决斗,没有最后的体面。 十把刺刀同时捅进了他的身体。 接着是枪托,是工兵铲,甚至是牙齿。 这位出身高贵的公爵,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说,就被乱刀砍成了一滩看不出形状的肉泥。 主帅一死,联军彻底崩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五十万人,像是一群被狼群冲散的羊,丢盔弃甲,向西溃逃。 “追!” “一个不留!” “杀光他们!” 明军杀红了眼。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从苏伊士运河到亚历山大港,沿途一百公里,铺满了尸体。 苏伊士运河的水,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那是几万人的血汇聚而成的河流,数日不散。 黄昏。 残阳如血。 战场上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有偶尔响起的补枪声,那是明军士兵在执行卫如山的死命令——不留俘虏。 卫如山站在一堆由联军尸体堆起的小山上。 他那一身白袍,已经被鲜血染成了黑红色。 只有那一头白发,在夕阳下依旧刺眼。 他拄着战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赢了。 这一仗,彻底打断了欧洲人的脊梁骨。 五十年内,西方再无力东顾。 但他没有笑。 也没有丝毫的快意。 只有无尽的空虚,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了他的灵魂。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硝烟和血腥味。 卫如山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那半截带血的竹管,那是霍燎原留下的唯一遗物。 他慢慢蹲下身子,像是怕惊醒了什么人一样,轻轻地摸了摸脚下的土地。 “燎原啊……” 他对着虚空,喃喃自语。 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你看。” “叔父给你报仇了。” “这些杂碎,都给你送下去了。你在那边,要是那个什么上帝敢欺负你,你就让这些鬼东西去给你挡刀。” “你等着叔父。” “等叔父把这最后的烂摊子收拾完,把咱们的大明守好了……” “叔父就去找你。” “到时候,叔父给你温酒。” 卫如山的身子猛地一颤,再次咳出一口黑血。 他看着手心里的血,嘴角竟然扯出了一丝解脱的笑意。 夕阳落下。 将那个白发苍苍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那是一座丰碑。 也是一个老人破碎的心。 喜欢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请大家收藏:()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3章 追亡逐北 大明景泰二十三年,秋。 小亚细亚半岛。 风是腥的。 从苏伊士运河一路向西,这股血腥味就没散过。 大明西征军,不,现在应该叫“复仇军”。 人人头缠白布,臂挂黑纱。 没有欢呼,没有歌声,甚至连行军的号子都没有。 只有沉默。 那是比死亡更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就是一群失去了幼崽的狼群。他们不需要战术,不需要休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杀。 “轰隆隆——” 履带碾过干燥的土路,卷起漫天黄尘。 卫如山躺在一辆特制的指挥车里。 这原本是一辆为了在沙漠地形作战而改装的蒸汽装甲车,此刻却成了一副流动的棺材。 车厢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但这依然掩盖不住那股腐朽的气息——那是生命力正在从这他的身体里急速流失的味道。 “咳咳……咳……” 卫如山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震动,都会带出一口黑血。 旁边的军医手在发抖,手里拿着一块早已被血浸透的手帕,不敢去擦,也不敢不擦。 “大帅,前面是安卡拉了。” 参军袁崇义掀开车帘,声音沙哑。这位曾经以沉稳着称的将领,此刻眼窝深陷,胡茬满脸,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卫如山费力地睁开眼。 那一双曾经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此刻浑浊不堪,像是一潭死水。 只有在看向西方的时候,才会泛起一丝令人心悸的幽光。 “打。” 卫如山只说了一个字。 不需要多余的指令。 十分钟后。 安卡拉城的守军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没有劝降,没有试探。 数百门黑洞洞的炮口,像是一排排沉默的死神,直接对着城墙开始了覆盖式射击。 不是为了攻城。 是为了毁灭。 那种不计成本、不计损耗的火力倾泻,让这座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古城在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城墙像是一块被掰碎的饼干,轰然倒塌。 城内的奥斯曼残军刚刚举起白旗,就被冲进来的“白衣死神”们淹没了。 刺刀见红。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屠杀。 半个时辰后,枪声停了。 大军没有进城休整,甚至没有去打扫战场。他们就像是一股黑色的洪流,踩着还在燃烧的废墟,继续向西。 只留下身后一座死寂的空城,和满城的尸体。 …… 这一路,是大明军队的急行军记录,也是西方世界的噩梦记录。 七天。 一千二百里。 沿途的科尼亚、布尔萨、伊兹米特……这些曾经在地图上熠熠生辉的名字,如今都成了一串串冰冷的战报。 卫如山的身体每况愈下。 开始他还能坐起来,后来只能躺着。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但他只要一醒过来,问的第一句话永远是:“到哪了?” “大帅,过博斯普鲁斯海峡了。” “大帅,看见金角湾了。” 直到这一天黄昏。 指挥车猛地停了下来。 卫如山从昏睡中惊醒。他感觉到车厢不再颠簸,周围那种一直伴随着行军的引擎轰鸣声也停了。 静。 死一般的静。 “怎么了?” 卫如山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大帅。” 袁崇义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那是极度激动后的颤抖。 车门被推开。 一股带着咸味的海风吹了进来。 “到了。” 卫如山让人把他抬出了车厢。 夕阳如血。 在他面前,是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巨城。 那厚重的城墙仿佛是巨人用岩石堆砌而成,那是狄奥多西城墙,号称“永不陷落”的叹息之壁。在夕阳的余晖下,那些古老的砖石泛着金红色的光泽,像是在诉说着千年的荣耀。 君士坦丁堡。 东西方文明的十字路口。 也是神圣同盟最后的心理防线。 此刻,城头上站满了人。各国的旗帜杂乱无章地插在上面,像是秋风中瑟瑟发抖的落叶。 而在城下。 是五十万大明复仇军。 那是白色的海洋。 无数面素白的战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每一面旗帜上,都写着一个血红的大字——“霍”。 卫如山看着那座城。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清明,就像是回光返照。 他推开了搀扶他的卫兵,强撑着那副已经油尽灯枯的躯体,一步,一步,走到了阵前的土坡上。 风吹乱了他满头的白发。 他太老了。 老得像是一棵枯死的胡杨。 但当他站在这里的时候,那五十万大军的呼吸声都停滞了。 他是这座大营的魂。 卫如山没有看那些惊恐的守军,他的目光越过了高耸的城墙,越过了博斯普鲁斯海峡,仿佛看到了那个遥远的、寒冷的莱茵河畔。 “燎原啊。” 他喃喃自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叔父带你来看看。” “这就是这帮杂碎最引以为傲的地方。以前他们说,这是上帝的居所,是不可征服的圣城。” 卫如山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又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座千年帝都。 手指干枯,却如铁铸。 “传令。” “给他们一刻钟。” “要么开门跪降。” “要么……” 卫如山的声音骤然转冷,那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杀意。 “屠城。” “我没时间跟他们耗了。” …… 君士坦丁堡内,皇宫大殿。 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逃到这里的各国君主、领主、主教们,正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争吵着。 “不能降!这是基督世界的最后堡垒!”一位红衣大主教声嘶力竭地吼道,“上帝会保佑我们的!” “保佑个屁!” 刚从前线逃回来的法兰西公爵一脚踹翻了椅子,满脸绝望,“莱茵河那个大坑你没看见?三十万人啊!那一瞬间就没了!这群东方人根本不是人,是魔鬼!是上帝派来惩罚我们的魔鬼!” “那可是狄奥多西城墙……” “城墙?”公爵惨笑一声,“你去看看外面!他们那种会跑的铁车子,那种口径大得能塞进一个人的巨炮!你觉得这几块破石头能挡住?” 争吵声中,一名守城的将领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陛……陛下!” “怎么了?明军攻城了?” 将领面如土色,浑身都在哆嗦。 “不……不是。” “他们……他们在磨刀。” 大殿内瞬间死寂。 透过高处的窗户,所有人都能看到城外的景象。 那五十万大明士兵,没有列阵,没有呐喊。 他们只是静静地坐在地上,从腰间抽出刺刀,抽出马刀,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磨着。 “沙——沙——” 那声音并不大。 但在几十万人的共同动作下,汇聚成了一种令人头皮发炸的声浪。 那是死神的脚步声。 那是屠夫在为宰杀牲畜做最后的准备。 所有人都明白了那个动作的含义。 不接受谈判。 不接受俘虏。 城破之时,鸡犬不留。 “哐当。” 不知道是谁手里的权杖掉在了地上。 那位一直叫嚣着死战到底的红衣大主教,此时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开始神经质地划着十字。 “完了……” “全完了。” 这哪里是战争。 这是审判。 来自东方的末日审判。 …… 一刻钟后。 沉重的绞盘声响起。 那扇曾经挡住了匈奴人、波斯人、阿拉伯人无数次进攻的黄金门,在这一刻,缓缓打开了。 伴随着城门开启的,还有西方文明那高傲的头颅。 无数衣着华丽的贵族、主教、将军,排着队,赤着脚,捧着代表权力的权杖和钥匙,跪伏在道路两旁。 他们低着头,不敢抬眼。 因为在那条通往皇宫的大道上,大明军队正在入城。 没有胜利的欢呼。 这支复仇的军队,沉默得像是一场葬礼的仪仗队。 最前面,是一辆黑色的灵车。 车上没有棺材,只有一套染血的战甲,和半截烧焦的木剑。 卫如山坐在灵车旁。 他没有去看那些跪在地上的西方权贵,哪怕这些人里有国王,有公爵,有教皇特使。 在他眼里,这些人连路边的野草都不如。 车轮滚滚,碾过君士坦丁堡的石板路。 一直走到了圣索菲亚大教堂的广场上。 “停。” 卫如山挥了挥手。 他让人把霍燎原的衣冠冢,立在了大教堂的正中央。 那个位置,曾经竖立着罗马皇帝的雕像。 “跪下。” 卫如山轻声说道。 不用翻译,周围那些被押解过来的西方君主们,在明军士兵冰冷的枪口下,齐刷刷地跪向了那座衣冠冢。 整个广场,黑压压跪倒一片。 卫如山扶着墓碑,慢慢坐了下来。 他太累了。 从苏伊士到这里,几千公里,他透支了所有的生命力,就是为了这一刻。 为了让这天下,给他的燎原低头。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壶。 那是出征前,霍燎原送给他的。里面装的是京师最好的梨花白。 “燎原啊。” 卫如山把酒洒在地上,酒香四溢。 “你看。” “这就是世界的尽头。” “叔父带你走到了。” 这一刻。 站在欧亚非三洲的交界处,大明的兵锋,终于指到了这个世界的尽头。 喜欢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请大家收藏:()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4章 文明的低头 君士坦丁堡的夜,从未如此寒冷。 虽然是初秋,但那种冷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整座城市实行了最严厉的宵禁。 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大明巡逻队的皮靴踩在石板上的脆响,那是这座千年帝都新的心跳声。 皇宫大殿内,灯火通明。 但气氛却压抑得让人想要呕吐。 卫如山坐在象征着东罗马帝国最高权力的黄金御座上。 他没有穿那身染血的戎装,而是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布衣——那是大明百姓最常穿的款式。 但他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座随时会崩塌、却依然巍峨的高山。 他的脸色惨白如鬼,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会发出拉风箱般的呼噜声。 那是肺叶已经彻底坏死的征兆。 但下方的数十位西方君主,没有一个人敢直视这个垂死的老人。 他们的眼神里只有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签吧。” 卫如山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袁崇义走上前,将一叠厚厚的文件扔在了长桌上。 那是《君士坦丁堡和约》。 或者是——《西方文明死亡判决书》。 一名精通汉语的法兰西特使颤抖着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不可能!” 他失声尖叫,“割让苏伊士、直布罗陀、马耳他……这几乎是夺走了所有的出海口!” “还有……赔款三亿两白银?把整个欧洲卖了也凑不齐啊!” “最荒谬的是这一条……”特使的手指都在哆嗦,“禁止研发、制造、持有任何蒸汽动力设备?销毁所有口径超过二十毫米的火炮?所有工匠必须在大明锦衣卫的监管下登记?” “这是要让我们退回到中世纪!这是要锁死我们的未来!” “这是奴隶条约!我们绝不能签!” 大殿内一片哗然。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国王们,此刻像是一群被逼到了悬崖边的兔子,红着眼睛想要咬人。 卫如山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咳……咳咳……” 他咳嗽了两声。 很轻。 但在这一瞬间,大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的拉枪栓声。 “咔嚓。” 那是上千支步枪同时上膛的声音。 紧接着,是蒸汽坦克引擎启动的低沉轰鸣,像是一头头巨兽在磨牙。 大殿内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卫如山慢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透支最后的生命。 他走到了那个法兰西特使面前。 特使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未来?” 卫如山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们没有未来了。” “从你们决定在那条河边,逼死那个孩子的那一刻起,你们的未来就已经没了。” 卫如山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我不是在跟你们谈判。” “我是在通知你们。” “要么签,做大明的狗,或许还能苟延残喘。” “要么死。” “我想,我的士兵们会很乐意用你们的头颅,去祭奠他们的将军。” 沉默。 死寂。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凝固了。 终于。 一位年迈的教皇特使,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他看着卫如山那双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知道这个东方统帅说的是真的。 他是真的不在乎再杀几百万人。 “我们……签。” 特使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老泪流了下来。 这一笔落下。 西方文明的脊梁,断了。 从此以后,他们将彻底沦为东方的附庸,被锁死在农耕文明的囚笼里,永世不得翻身。 这就是朱祁钰想要的——文明过滤器。 既然世界容不下两个霸主,那就让另一个,永远跪着吧。 …… 君士坦丁堡。 签字仪式结束了。 那些西方权贵们像是逃难一样离开了皇宫,他们一刻也不敢在这个魔鬼面前多待。 大殿里空荡荡的。 只剩下卫如山一个人。 他让人搬了一把椅子,放在了皇宫最高的露台上。 这里正对着东方。 正对着家的方向。 袁崇义拿着那份签好的和约,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 “大帅,封存好了,明天就派专机送回京师。” 卫如山没有接。 他摆了摆手,动作很慢,很轻。 “送回去吧。” “告诉陛下,任务完成了。” “臣……没给大明丢脸。” 袁崇义看着大帅的背影。 那是怎样的一个背影啊。 消瘦,佝偻,却又伟岸得像是一座山。 “大帅,您……” 袁崇义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卫如山看着东方的天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时,第一缕晨曦正在海平面上泛起。 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给他那苍白的面容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边。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 在那片金色的光芒里,他仿佛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那片熟悉的黄土地。 看到了京师那巍峨的城墙。 看到了那个总是没个正形的少年,在那条通往西山的煤渣路上狂奔。 少年回过头,冲他咧嘴一笑,牙齿白得晃眼。 “叔父!快点啊!再晚就赶不上皇爷请的酒了!” “来了……” 卫如山笑了。 那是他这几个月来,第一次笑得这么舒展,这么轻松。 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从怀里掏出那半截烧焦的木剑,紧紧地抱在怀里,就像是抱着那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燎原,等等叔父。” “叔父带你回家。” 他的头,慢慢地垂了下去。 就像是一个累极了的老农,在田埂上睡着了。 …… 万里之外,大明京师。 乾清宫,暖阁。 朱祁钰正站在巨大的世界舆图前。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前线传回来的绝密谍报。 “君士坦丁堡已破,和约已签。” 短短十一个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邀功的言语。 朱祁钰看着那张地图,看着那个被涂成了红色的西方世界。 他做到了。 他用二十三年的时间,把一个摇摇欲坠的王朝,变成了世界的君主。 他逆天改命,把那些原本应该强加在华夏身上的屈辱,十倍百倍地还给了西方。 可是。 朱祁钰的脸上,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笑容。 他慢慢地坐回椅子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看向窗外。 京师的秋天很美,金黄的银杏叶铺满了宫道。 但他却觉得冷。 那种冷,是从心里泛出来的。 喜欢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请大家收藏:()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5章 带你回家 君士坦丁堡的秋夜,冷得像是要把人的骨髓都冻住。 海风顺着博斯普鲁斯海峡灌进来,带着一股子散不去的咸腥味。那是血的味道,也是铁锈的味道。 大明西征军的帅帐内,那盏鲸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光影在帆布上拉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没有哭声。 哪怕帐外站满了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卒,哪怕跪在床前的亲兵已经把嘴唇咬出了血,这帅帐里依然安静得可怕。 只有那种拉风箱一样的呼吸声,“呼哧——呼哧——”,在这个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卫如山躺在行军床上。 他太瘦了。 那件曾经威风凛凛的蟒袍,现在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就像是挂在一副枯骨上。 他的脸颊深陷,颧骨高耸,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颜色,那是生命力彻底透支后的油尽灯枯。 袁崇义用那根百年的老参片,硬是吊着卫如山的最后一口气。 不为别的。 只因为大帅还有一件事没做完。 “大……帅。” 袁崇义跪在床边,这个在死人堆里打滚都不皱眉头的汉子,此刻声音抖得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卫如山的眼睛半睁半闭,浑浊的瞳孔里没什么焦距。 冷。 这是他唯一的知觉。 “水……”卫如山嘴唇动了动。 袁崇义慌忙拿起水囊,小心翼翼地喂了一口。 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打湿了那撮发白的胡子。 卫如山似乎清醒了一些。他的目光在帐顶游离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枕头底下。 他的手开始动,手指蜷曲着,一点一点地往枕头下摸索。 动作很慢。 像是用尽了这一辈子攒下的力气。 袁崇义看懂了,他连忙把手伸进枕下,摸出了那件东西。 半截木剑。 剑身被火烧得焦黑,剑柄上还有两道深深的刀痕。 那是霍燎原留在莱茵河畔的遗物。 卫如山的手指触碰到木剑的那一刻,原本灰败的脸上竟泛起了一丝诡异的红润。 他死死地攥住那截木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像是抓住了他在这个世上最后的锚点。 “咳咳……” 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身子就跟着抽搐一下。 “大帅!” 周围的亲兵们再也忍不住,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压抑的呜咽声在帐内蔓延。 “哭……哭什么。” 卫如山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烟,随时都会散。 但他一开口,那种统帅五十万大军的煞气,依然让所有人本能地收住了声。 “仗打赢了……咳……该笑。” 他扯动嘴角,想要露出一个笑容,却牵动了肺部的剧痛,让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崇义。” “末将在!”袁崇义膝行两步,把耳朵凑到卫如山嘴边。 “我走之后……不许……不许扰民。”卫如山断断续续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西方那帮红毛鬼子……随他们去……但咱们大明的兵……得有个兵样。” “末将……遵命!”袁崇义把头磕在地毯上,砰砰作响。 “还有……” 卫如山的眼神开始涣散,他看着帐篷的入口,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别把我……埋在这儿。” “这儿冷。” “我想……回西山。” 帐帘突然被风掀开了一角。 “呼——” 一股强劲的西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钻进了帅帐。 灯火摇曳,忽明忽暗。 在卫如山模糊的视线里,那跳动的光影仿佛扭曲成了人形。 原本昏暗的帐口,似乎突然亮了起来。 在那片光亮里,站着一个人。 一身银甲,红披风,手里提着个酒壶,歪着头,笑得一脸灿烂。 那一对标志性的虎牙,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卫如山愣住了。 他攥着木剑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 “燎……燎原?”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 那少年没说话,只是冲他招了招手,然后指了指外面。 “叔父,仗打完了。” 卫如山仿佛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带着那种独有的、桀骜不驯又透着亲昵的调子。 “皇爷备了好酒,就等咱们了。这破地方有啥好待的?走,咱们回家。” 少年说着,伸出了手。 那只手修长有力,指尖还带着平时练剑留下的老茧。 卫如山笑了。 这是他这半年来,笑得最舒展、最慈祥的一次。 哪怕眼角的皱纹里都堆满了笑意,哪怕那笑容在旁人看来是那么的凄凉。 “好……好……” “回家……咱们回家。” 卫如山费力地抬起手,想要去抓那只伸过来的手。 他的手举在半空。 停住了。 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燃料的油灯。 “燎原,慢点跑……” 卫如山的眼神渐渐失去了光彩,但那个笑容却凝固在了脸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叔父……腿脚不好……跟不上了……” 最后一声呢喃消散在风里。 那只举在半空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啪嗒。” 手落在了床沿上。 帅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大帅——!!!” 袁崇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一头撞在床沿上,鲜血长流。 大明景泰二十三年。 大明征西大将军,武安靖远王卫如山,于君士坦丁堡,那个世界的尽头,安然长逝。 终年四十五岁。 就在卫如山咽气的那一瞬间。 帅帐外,原本只是微凉的海风,突然变成了一股狂暴的飓风。 “呼——呼——” 狂风卷起漫天落叶,卷起地上的尘土,甚至卷动了那面巨大的帅旗。 那面绣着“明”字的赤红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笔直地指向东方。 那是家的方向。 那是京师的方向。 营地里的战马开始不安地嘶鸣,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那些正在站岗的士兵,一个个像是丢了魂一样,愣愣地看着帅帐的方向。 不知是谁带的头。 “噗通。” 第一个人跪下了。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黑压压的人群,像是被风吹倒的麦浪,从帅帐门口一直蔓延到整个大营,再蔓延到君士坦丁堡的城头。 东征大军,齐解甲。 “恭送大帅——!!” 数十万人的哭喊声汇聚在一起,震散了天上的乌云,压过了海浪的咆哮。 这声音里没有悲戚,只有一种令人肝肠寸断的不舍。 他们赢了天下。 却弄丢了带他们出来的那两个人。 三天后。 一具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椁被抬上了特制的灵车。 里面卫如山的遗体身旁,并排安放着一个小小的衣冠冢。 里面只放了一套银甲,和一捧从莱茵河畔挖来的泥土。 “封棺!” 袁崇义嘶哑着嗓子吼道。 沉重的棺盖缓缓合上。 “当!当!当!” 镇魂钉敲击木头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灵车启动。 车轮碾过古老的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次。 没有战歌。 没有号角。 只有那面早已残破不堪的战旗,依旧倔强地插在车头,指引着回家的路。 袁崇义骑着马,走在最前面。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辉煌的君士坦丁堡。 这座城市已经被大明征服。 但对他们来说,这里只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走!” “带大帅和少将军……回家!” 鞭子狠狠抽在空气中。 车队缓缓向东,在那条被鲜血染红的征途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印。 夕阳将灵车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仿佛要连接起那个遥远的东方帝国。 喜欢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请大家收藏:()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6章 天下缟素 京师,紫禁城。 乾清宫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 虽然已是深秋,但屋内依旧温暖如春。 那些由工部新研发的玻璃窗,将寒风挡在了外面,只让金灿灿的阳光洒进来,照在那张巨大的紫檀木御案上。 朱祁钰手里捏着一支朱笔,正在批阅奏折。 这是一份关于“万国博览会”筹备进度的折子。 礼部尚书在折子里极尽铺陈,描绘着那即将到来的盛世景象——万国来朝,献礼大明,这是何等的荣耀。 朱祁钰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他应该高兴。 这二十三年的苦心经营,这二十三年的隐忍算计,终于换来了这一天。 西方跪了。 那个让他夜不能寐的“文明大过滤器”,那个悬在华夏头顶数百年的利剑,终于被他亲手折断了。 “咳……” 他习惯性地轻咳了一声,端起手边的茶盏。 茶是雨前的龙井,水是玉泉山的活水。 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那么惬意。 但就在这一瞬间。 “咚。”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疼,而是一种突如其来的空落。 就像是原本满当当的心房,突然被人挖走了一大块,漏风了。 “啪。” 手中的朱笔滑落。 饱蘸朱砂的笔尖撞在宣纸上,鲜红的墨汁瞬间晕开,像是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盖住了折子上那个“盛世”的“盛”字。 朱祁钰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那种不祥的预感,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骨一路爬上了天灵盖。 “陛下?” 站在一旁伺候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成敬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您怎么了?是不是旧疾……” 话音未落。 “砰!” 暖阁的大门被人重重撞开。 在这个规矩大过天的紫禁城里,除非是天塌了,否则没人敢这么闯进乾清宫。 成敬刚要呵斥,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把话咽了回去。 是袁彬。 这个平日里像影子一样沉默、像刀锋一样冰冷的锦衣卫指挥使,此刻却狼狈得像个逃难的流民。 他的官帽歪了,那一身飞鱼服上沾满了尘土,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的。 最可怕的是他的脸。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涕泪横流,五官扭曲,那一双平日里冷得让人发抖的眼睛,此刻肿得像桃子一样。 他手里捧着两份黑色的匣子。 那是锦衣卫最高级别的“绝密讣告”,封口处印着西征军大营特有的狼头火漆。 袁彬冲进暖阁,脚下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滑行了好几步,一直撞到御案前。 “陛下……” 袁彬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于野兽濒死时的呜咽。 “卫帅……霍将军……” “走……走了。” “轰——” 朱祁钰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一千只苍蝇在飞。眼前的景象开始摇晃,变得模糊不清。 他呆呆地看着那两个黑匣子。 虽然早在十天前,他就已经收到了那封谍报。 虽然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虽然他是个穿越者,是个理性的、冷酷的棋手。 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当那冰冷的现实摆在面前时,他才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的坚强。 没了。 都没了。 朱祁钰颤抖着伸出手。 他的手抖得厉害,几次想要抓住那个匣子,却都抓了个空。 终于,他抓住了。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漆面的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手指传遍全身。 他慢慢打开匣子。 没有遗言。 只有半截烧焦的木剑,和一块染血的护心镜。 朱祁钰看着那两样东西。 “哇——” 一口鲜血,猛地从朱祁钰口中喷出。 殷红的血,喷在那两份黑色的讣告上,也喷在那张写满了“盛世”的奏折上。 “陛下!!” 成敬和袁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上来想要扶住他。 “滚开!” 朱祁钰一把推开他们。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死死地攥着那截木剑。 他仰起头,看着那金碧辉煌的藻井。 “双星陨落……” “双星陨落啊!” 一声凄厉的长啸,从这个帝王的胸腔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没有威严,没有霸气。 只有无尽的悲凉。 就像是一头失去了同伴的孤狼,在旷野中发出的哀鸣。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师。 原本热闹非凡的大街,突然安静了下来。 正阳门外的大碗茶摊上,说书先生正讲到“霍将军单骑破罗马”的精彩处,醒木刚刚拍响,却被人猛地打断。 “别讲了……” 一个锦衣卫校尉红着眼睛走过来,声音哽咽,“将军……没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说书先生愣住了。 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茶客们端着碗的手僵在半空。 没有人说话。 一种巨大的悲伤,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紧接着。 西长安街的一家绸缎庄里,掌柜的疯了一样冲出来,把门口挂着的大红灯笼一把扯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 “换白的!” “都给老子换白的!” 掌柜的一边吼,一边抹眼泪,“那是咱们的恩人呐!那是大明的顶梁柱啊!” 一家,两家,三家…… 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传染了一样。 京城的酒楼、茶馆、戏园子,纷纷挂出了停业的牌子。 原本为了庆祝大胜而准备的鞭炮、红绸,全部被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满街的白幡,和随风飘扬的纸钱。 不到一个时辰。 这座刚刚还在为胜利而狂欢的城市,彻底变成了一座白色的灵堂。 没有朝廷的命令。 这是百姓们自发的祭奠。 那些曾经骂过卫如山是“奴隶将军”的书生,此刻在家里摆起了香案,长跪不起。 那些曾经嫌弃霍燎原是“纨绔子弟”的御史,此刻在书房里写着挽联,泪湿衣襟。 这就是民心。 百姓心里有杆秤。 谁是真的为了这个国家拼命,谁是用骨头给他们撑起了一片天,他们心里清楚。 入夜。 紫禁城里一片死寂。 乾清宫的灯火熄灭了。 朱祁钰没有回寝宫,也没有去后宫寻求安慰。 他一个人,走进了太庙。 这里供奉着大明的列祖列宗。 巨大的大殿里,阴森森的,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幽幽的光。 朱祁钰没有跪拜祖先。 他盘腿坐在冰冷金砖地上,怀里抱着那两个黑匣子。 在他面前,摆着一壶酒。 那是当年他埋在西山树下的状元红,说是等他们凯旋了再挖出来喝。 现在,酒挖出来了。 人却没了。 “系统。” 朱祁钰在这个空旷的大殿里,突然开口。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神经质的冷笑。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声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极大。】 【恭喜宿主,本次‘文明守护’战役评级为‘史诗级’。获得终极奖励:英魂护佑。】 【从今日起,华夏国运永昌,再无断绝之虞。】 “国运永昌……” 朱祁钰抓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去,像是刀子一样割着他的胃。 “哈哈……好一个国运永昌!” 他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赢了。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用二十三年的时间,把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推上了世界之巅。他改变了历史,逆转了乾坤。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赢家。 可是。 在这空荡荡的太庙里,在这个属于胜利者的夜晚。 他却觉得,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他用两颗最耀眼的星辰,换来了一个冰冷的霸主宝座。 这笔买卖。 真他妈的亏啊。 “卫如山,燎原。” 朱祁钰把剩下的半壶酒,慢慢地洒在地上。 酒水渗进地砖的缝隙里,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香气。 “朕……想你们了。” 在这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太庙里。 大明帝国的皇帝,竟无比的落寞。 那一夜。 紫禁城的风很大。 皇宫城楼上挂起的巨大黑白挽联,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诉说着那段波澜壮阔又悲壮凄凉的往事。 那是英雄的挽歌。 也是一个时代的落幕。 喜欢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请大家收藏:()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7章 孤独的棋手 乾清宫西暖阁。 所有的宫门紧闭,连平日里最受宠的司礼监太监成敬,此刻也只能像尊石像般守在殿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屋内,没有点灯。 巨大的《皇明一统寰宇图》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壁。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可以看见那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 从京师到漠北,从西域到中亚,再跨过那片狭长的海峡,直抵欧罗巴的腹地。 红色。 全是红色。 那是大明的疆域,也是无数人的鲜血。 朱祁钰就站在那幅地图前,手里捏着那枚半截烧焦的木剑。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因为用力过猛,指尖已经泛白,在这昏暗的空间里显出一种病态的冷硬。 赢了。 彻底赢了。 神圣同盟灰飞烟灭,西方工业化的火种被那场莱茵河的大爆炸彻底掐灭。 未来的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地球的中心只能在东方。 那个悬在头顶二十三年的“文明过滤器”危机,解除了。 就在这时,那个熟悉又冰冷的机械声,像是掐准了时间,在他脑海中准时响起。 【叮!】 【投资项目:“文明守护战役(西征篇)”结算完成。】 【判定结果:完胜。】 【投资评级:神话级(Mythic)。】 【系统评价:宿主以两枚“弃子”为代价,成功诱杀敌方有生力量八十万,彻底摧毁西方文明脊梁。这不仅是一场军事上的胜利,更是一次教科书般的“国运杠杆”操作。以极小的代价,博取了文明晋升的无限可能。】 朱祁钰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弃子。 极小的代价。 系统是绝对理性的。在它的算法里,卫如山和霍燎原,不过是两个数值稍高的单位。用两个单位的损耗,换取整个棋盘的清空,当然是神话级的操作。 【终极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国运光环——“英魂护佑”。】 【光环属性:被动生效。凡大明军队,士气恒定锁定为MAX(满值)。我军将士在面临绝境时,将自动免疫“恐惧”、“溃逃”等负面状态,全属性提升50%,且有极大概率触发“死战不退”特质。】 【备注:因为有了那些不怕死的人,所以后来者,皆不畏死。】 一股暖流凭空出现,瞬间扫过朱祁钰的身体,仿佛给灵魂都镀上了一层金。 那是国运的加持。 有了这个光环,大明的军队将变成真正意义上的“无敌军团”。不需要政委,不需要督战队,每一名士兵都将是最狂热的死士。 这是一份足以让任何帝王疯狂的礼物。 “呵……” 一声轻笑,在死寂的暖阁里响起。 朱祁钰低头看着手里的木剑,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滴在焦黑的剑柄上,瞬间渗了进去。 “这就是你们换回来的东西吗?” 他问那截木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让活着的人也不怕死……好一个英魂护佑。” “真是……太划算了。” 他突然觉得一阵恶心。那种生理上的反胃感让他猛地弯下腰,干呕起来。 这哪里是奖励。 这是讽刺。 这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道”,把那两个鲜活的人嚼碎了、咽下去,然后吐出来的一串冷冰冰的数据。 它在告诉朱祁钰:你看,只要你够狠,只要你肯牺牲,我就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陛下。” 门外传来了袁彬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进来。”朱祁钰直起腰,用袖口随意地擦了擦嘴角。 门开了又关。 袁彬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那是锦衣卫连夜整理出来的《西征军阵亡将士名录》以及最后的战役复盘细节。 “念。” 朱祁钰背对着他,看着地图上那条红色的莱茵河。 袁彬深吸了一口气,翻开册子。 “景泰二十三年九月,霍将军率残部七千,诱敌至河谷。敌军主帅集结重兵三十万合围……” “霍将军阵前喊话,激怒敌军。待敌军全线压上,将军引爆了预埋的一千二百吨烈性炸药。” “据幸存的斥候回报……爆炸的火光冲起了三千丈。那一瞬间,河水断流。” “将军……尸骨无存。” 袁彬的声音顿了一下,硬着头皮继续念。 “卫帅闻讯,当夜呕血。次日拂晓,卫帅着孝服,亲自擂鼓。全军挂白,发起冲锋。” “攻克君士坦丁堡当夜,卫帅于霍将军衣冠冢前独坐。饮酒半壶,回去后便卧床不起...次日病逝...” “仵作验尸,卫帅的肺……早已烂完了。他是硬撑着一口气,把仗打完的。” 朱祁钰闭上了眼睛。 他仿佛看见了。 看见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在火光中最后的回眸;看见那个沉默如山的汉子,在寒风中最后的一笑。 他们直到死,都在为他这个皇帝,为这个大明,榨干最后一滴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他呢? 他坐在温暖的乾清宫里,算计着国运,算计着未来,拿着系统给的“神话级”评价。 孤独。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了。 他是穿越者,是先知,是这盘大棋唯一的棋手。 他可以操纵天下大势,可以决定亿万人的生死。他成功了,他把华夏带到了世界之巅。 但当棋子为了胜利而粉身碎骨时,棋手能感受到的,只有彻骨的寒冷。 在这个时空里,再也没有人能懂他的那些“疯言疯语”了。再也没有人能在他指着地图画大饼时,毫不犹豫地提刀就上。 高处不胜寒。 原来这就是孤家寡人。 “陛下……”袁彬看着那个孤寂的背影,忍不住出声。 “朕没事。” 朱祁钰转过身。 此时,第一缕晨曦穿过窗棂,照在他的脸上。 那张脸上已经没有了泪痕。甚至连刚才的那种悲伤和脆弱,也被收敛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那双深邃的眸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酷,都要坚硬。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他就没有资格软弱。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这二十三年的路,是用无数人的骨头铺出来的。如果他现在停下,如果他现在崩溃,那才是对那些亡魂最大的亵渎。 “传旨。” 朱祁钰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礼部拟定仪程。朕要亲自去接他们回家。” “还有。” 他走到御案前,拿起那份刚送来的、关于西方各国投降条款的奏折。 那是卫如山用命换来的《君士坦丁堡和约》。 “告诉内阁,朕改主意了。” 朱祁钰提起朱笔,在奏折上狠狠地划了一道。 “对西方的技术封锁,延长五十年。” “所有涉案的欧洲皇室成员,不必押送京师了。” 他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殷红的墨汁像血一样晕开。 “全部坑杀。” “用他们的血,去祭莱茵河的英魂。” 袁彬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骇然,随即化为狂热。 “遵旨!” 朱祁钰扔下笔,重新看向那幅地图。 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地图上,正好笼罩住了整个西方世界。 那个影子庞大而漆黑,像是一只巨兽,吞噬了一切。 “你们的血不会白流。” 他对着虚空,在心里默默起誓。 “朕会用这个世界,给你们陪葬。” 喜欢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请大家收藏:()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8章 三十里相迎 数月后。 深秋的北风卷着枯叶,呼啸着掠过京师的城头。 天阴沉沉的,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 往日里喧嚣繁华的官道,此刻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叫卖的小贩,没有争道的车马。 只有人。 跪着的人。 从德胜门往外延伸,一直到视线的尽头,道路两旁密密麻麻地跪满了百姓。 他们穿着素服,手里捧着白花,或是烧着纸钱。连不懂事的孩童也被大人按着头,跪在尘土里。 三十里长街,素缟如雪。 风一吹,漫天的纸钱像是一场惨白的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德胜门外。 朱祁钰并没有乘坐那顶象征着帝王威仪的明黄大轿。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素服,头上没有戴冠,只用一根木簪束发。那一身衣服上没有龙纹,朴素得就像个寻常的富家翁。 但他身后的文武百官,却个个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皇帝是骑着马来的。 那匹马,是霍燎原当年离京时留下的。 朱祁钰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马上,任由冷风吹打着他的脸。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远处的地平线,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稀世珍宝。 “陛下,风大,您披件斗篷吧……” 成敬捧着一件貂裘,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朱祁钰没有理会,甚至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成敬只好讪讪地退下。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从正午等到日落。 远处,终于出现了一个黑点。 紧接着,是一面残破的旗帜。 那面旗帜已经被硝烟熏得看不出颜色,边角也被风撕扯成了布条,但依稀能辨认出上面那个斗大的“明”字。 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随后又迅速归于死寂。 来了。 车队走得很慢。 那是一辆特制的巨大灵车,由十六匹白马拉着。 车轮碾过干燥的路面,发出“咕噜噜”的沉闷声响,每一下都像是碾在人的心口上。 当看清那辆灵车时,朱祁钰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他翻身下马。 动作有些急,差点没站稳。 旁边的袁彬下意识想去扶,却被他一把甩开。 大明的天子,就这么一步一步,朝着那辆灵车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快,甚至有些踉跄。 近了。 更近了。 灵车停了下来。 负责护送的袁崇义滚鞍下马,跪在地上,已经是泣不成声。 “陛下……末将……把大帅和将军……带回来了!” 朱祁钰没有看他。 他的眼里只有那两具并排安放的棺椁。 左边那具是金丝楠木的,那是卫如山的。右边那具小一些,是个衣冠冢,那是霍燎原的。 朱祁钰颤抖着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冰冷木料的那一刻,那种真实的触感,终于击碎了他维持了一个月的冷静面具。 真的是他们。 只是走的时候是活生生的人,回来的时候,却成了这两口冷冰冰的箱子。 “朕的……大将军。” “朕的……先锋。” 朱祁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朕来接你们回家了。” 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卫如山的棺木上。 那一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的官员、士兵、百姓,都看着这一幕。看着他们高高在上的皇帝,像个失去了兄弟的普通人一样,把所有的脆弱都暴露在了这寒风中。 “拿旗来。” 良久,朱祁钰直起身,声音嘶哑。 袁彬连忙捧上早已准备好的大明龙旗。 那是只有帝王驾崩时才能使用的规制。 礼部尚书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于礼不合”,但看到皇帝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朱祁钰接过旗帜。 他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给睡着的孩子盖被子。 他先将一面龙旗盖在霍燎原的衣冠冢上,细心地抚平每一个褶皱。 “燎原,这旗子颜色鲜亮,你以前最喜欢显摆,盖着它,不跌份。” 然后,他又拿起另一面,盖在卫如山的棺木上。 “如山,你怕冷。这旗子厚实,盖严实了,别冻着。”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一步。 “起灵!” 礼官高唱。 十六名身强力壮的锦衣卫走上前,准备抬棺。 “慢着。” 朱祁钰突然开口。 他走到灵车的最前方,抓住了那根挽绳。 “陛下不可!” “陛下万金之躯,怎可亲自扶灵!” 群臣大惊失色,内阁首辅于谦更是直接跪倒在马前,“陛下,此举有违祖制!请陛下三思!” “祖制?” 朱祁钰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百官。 “朕的江山是他们打下来的。朕的龙椅是他们用骨头撑起来的。” “没有他们,朕算个什么皇帝?你们算个什么官?” “今日,没有君臣。” 他把挽绳紧紧地缠在手腕上,勒得皮肉发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只有生死袍泽。” 说完,他猛地一用力。 “起!” 车轮转动。 皇帝亲自扶灵,走在最前面。 于谦愣住了。他看着那个并不算高大的背影,突然红了眼眶。 他不再劝阻,而是默默地站起身,走到灵车的另一侧,抓住了另一根挽绳。 紧接着是罗通,是袁彬,是兵部尚书,是五军都督…… 这一刻,大明最有权势的一群人,都成了这两个亡魂的轿夫。 灵车缓缓驶入德胜门。 当车队进城的那一瞬间。 “大帅!霍将军!回家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紧接着,哭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座京师。 “呜呜呜……” 百姓们叩首,哭喊,有人把珍藏的酒洒在路边,有人把家里的鸡蛋、白面扔向灵车,仿佛这样就能让死去的人再吃上一口。 这一幕,被随行的史官颤抖着手,永远地记录在了《明史·景泰本纪》中。 【景泰二十三年秋,卫、霍灵柩抵京。帝素服出迎三十里,亲为扶灵。京师万人空巷,哭声震天。君臣生死义,万古悲歌情。】 朱祁钰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哭声,感受着肩膀上沉甸甸的分量。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听到了吗?” “这就是你们守护的大明。” “这就是你们拼了命也要护着的百姓。” 风吹过灵车上的白花,花瓣卷向天空,越飞越高。 朱祁钰抬起头,看向那灰蒙蒙的天空。 恍惚间。 他仿佛看见云层散开,一老一少两道身影正骑着马,在云端向他挥手。 老人笑得憨厚,少年笑得张扬。 朱祁钰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只是那笑容里,藏着无尽的苍凉。 “去吧。” 他在心里说。 “剩下的路,朕一个人走。” 喜欢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请大家收藏:()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9章 武庙千秋 京师的雪停了。 崇天门外的广场上,寒风卷着地上的冰碴子,打在人脸上生疼。 但即使是这样冷的天,这里依然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一锅煮沸了的黑米粥,冒着白色的热气。 工部的匠人们正在拆除脚手架。 随着最后一根木料被撤下,两座巨大的铜像显露出了真容。 阳光穿透云层,砸在铜像上,泛起一种冷硬而肃穆的金红色光泽。 左边那一座,是卫如山。 他没有穿那身象征王爵的蟒袍,而是依旧穿着那身他在苏伊士前线穿的战甲。他手里拄着那把卷了刃的战刀,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深邃地注视着西方。 那眼神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像山一样沉重的守护。 右边那一座,是霍燎原。 战马嘶鸣,前蹄高高扬起,仿佛下一秒就要踏碎虚空。 马背上的少年将军,一手勒着缰绳,一手剑指苍穹。 他的嘴角噙着那抹标志性的、桀骜不驯的笑,眉宇间全是属于大明少年的飞扬跋扈。 “这就是咱们的门神啊。” 人群里,一个缺了条胳膊的老兵,用仅剩的左手抹了一把脸。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鸳鸯战袄,袖管空荡荡地随风摆动。 旁边一个年轻的书生,哪怕冻得直哆嗦也不肯收起来。 他看着那两座铜像,眼眶红红的,嘴里嘟囔着:“书上说,国士无双。以前我不信,现在我信了。” ...................... “砰!” 不远处的庆丰茶楼里,惊堂木拍得震天响。 说书先生唾沫横飞,一只脚踩在凳子上,讲得眉飞色舞。 “话说那霍小将军,单枪匹马闯罗马!那天也是这么个大雪天,霍将军骑着那匹‘黑云压城’,直愣愣地就冲到了梵蒂冈的大门口!” “那教皇老儿正躲在被窝里发抖呢,只听得城外一声大吼——‘大明霍燎原在此,谁敢一战!’” “这一嗓子,好家伙!直接把那几十斤重的城门楼子震塌了一角!教皇老儿吓得当场尿了裤子,捧着皇冠就跪着爬了出来……” 茶馆里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角落里,几个穿着短打的苦力听得入了神,连手里的烧饼都忘了啃。 “真这么神?”一个苦力憨憨地问道。 “那还有假!”旁边一个掌柜模样的胖子瞪了他一眼,满脸自豪,“我二舅姥爷的邻居的侄子就在西征军里当伙夫!他亲眼看见霍将军还会喷火呢!一口火喷出去,那红毛鬼子的铁甲都化成了水!” 虽然夸张,虽然离谱。 但百姓们听得津津有味。他们的眼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一种腰杆子挺直了的自信,是一种“我是大明人”的骄傲。 这些故事,不管真假,都会顺着这京杭大运河,顺着那四通八达的水泥官道,传遍天南地北。它们会变成戏文,变成童谣,最后变成这个民族骨子里最硬的一块骨头。 .................... 广场的边缘。 太子朱见济穿着一身素净的常服,静静地站在那里。 作为大明帝国的继承人,他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 他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帝王术,听的是“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豪言壮语。 但今天,他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看着那个缺了胳膊的老兵。老兵正费力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冷硬的馒头,恭恭敬敬地放在铜像的脚下,然后磕了三个响头。 那是老兵的一顿饭。 “殿下。” 身后的东宫讲官轻声提醒,“风大,该回宫了。今天的课业还没做完。” 朱见济没动。 他转过头,看着讲官,眼神里带着一种陌生的困惑。 “老师,父皇赢了,对吗?” 讲官愣了一下,随即拱手笑道:“自然是赢了。陛下神武,卫霍二王英勇,大明如今万国来朝,这是亘古未有的盛世。” “既然赢了……”朱见济指着那个老兵,“为什么他还在哭?” 讲官哑然。 朱见济又看向那两座铜像。 铜像是冷的。 但他仿佛能感觉到,在那冰冷的金属下面,流淌着滚烫的血。 那是几十万人的血,是无数个像那个老兵一样的人,用肢体和性命堆出来的“盛世”。 “孤以前觉得,战争就是舆图上的红线,是捷报上的数字。” 朱见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沙哑和沉重。 “今天孤才知道。” “战争,是会吃人的。” 他慢慢地走上前,走到那个老兵身边。 他没有嫌弃老兵身上的汗酸味和陈旧血腥气,弯下腰,替老兵拍去了肩膀上的积雪。 “老人家,疼吗?”朱见济指了指那个空荡荡的袖管。 老兵吓了一跳,抬头看见这么个气宇非凡的公子爷,有些局促地缩了缩身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嘴缺了一半的黄牙。 “不疼!早就不疼了!” 老兵挺起胸膛,用仅剩的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铜像。 “跟着卫帅打仗,丢条胳膊算个球!咱们把那帮红毛鬼子打服了!以后咱们的娃,再也不用受外人的气!这胳膊,丢得值!” 老兵的眼睛里有光。 那光太刺眼,刺得朱见济想要流泪。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老兵,郑重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受教了。” 朱见济直起腰,看向那两座铜像。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父皇为什么要在凯旋的那天亲自扶灵。 他也明白了,为什么父皇这一个月来,总是把自己关在乾清宫里,不愿见人。 这个天下太重了。 重得需要用无数这样的骨头去撑着。 “父皇……”朱见济在心里默默念着,“这就是你要背负的东西吗?” 他握紧了拳头。 “孤,也要学。” 喜欢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请大家收藏:()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0章 新的征程 奉天殿的大朝会,气氛有些诡异。 虽然窗外艳阳高照,但殿内的空气却像是凝固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兵部尚书于谦站在文官之首。 这位曾经力挽狂澜的老臣,如今两鬓斑白,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折不断的长枪。 “陛下!” 一名新晋的少壮派将领出列,声音洪亮,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如今西夷已被打断了脊梁,正如丧家之犬!臣以为,应当乘胜追击!发兵五十万,彻底占领欧罗巴全境!将那些红毛鬼子全部贬为奴隶,永绝后患!” “臣附议!” “臣也附议!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武将队列里,一片喊杀之声。 这些日子的大胜,让他们尝到了甜头。 那是开疆拓土的荣耀,也是实实在在的军功和战利品。 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和狂热,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西方去抢个痛快。 御座上。 朱祁钰半眯着眼,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 “哒、哒、哒。” 每一次敲击,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口上。 原本喧闹的大殿,渐渐安静了下来。 “打?” 朱祁钰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拿什么打?拿人命去填吗?” 那名少壮派将领一愣,梗着脖子说道:“陛下!我大明如今带甲百万,又有神机营利器,区区西夷……” “够了。” 朱祁钰猛地睁开眼。 那双眸子里射出的寒光,让那将领浑身一颤,下意识地跪倒在地。 “卫如山死了。霍燎原也死了。” 朱祁钰的声音很冷,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这一个月,又有三万将士死在了回撤的路上,死于瘟疫和伤病。” “大明流的血,已经够多了。” 他站起身,从御阶上缓缓走下来。黑色的龙袍在地面上拖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杀人,是最下乘的手段。” 朱祁钰走到那个将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占领?你是想派五十万大军去驻守那片穷乡僻壤?每年的军费谁出?粮草怎么运?若是他们三天两头搞暴动,你是不是要把人都杀光?” 将领张口结舌,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听着。” 朱祁钰环视群臣,声音提高了几分。 “从今天起,国策变了。” “对西方,不再进行大规模军事占领。撤回莱茵河以西的所有驻军,只保留苏伊士、直布罗陀等关键节点的驻兵权。” 群臣哗然。 这是要放弃? “我们要的是他们的钱,是他们的资源,是他们的市场,而不是那几块种不出庄稼的烂地!” 朱祁钰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我们要用商品去冲击他们的作坊,用丝绸和瓷器去换光他们的白银,用大明的文化和思想去同化他们的贵族。” “我们要让他们觉得,说汉语是高贵的,穿汉服是荣耀的。我们要让他们为了买一把大明的铁壶,甘愿卖掉自己的儿女。” “这叫——羁縻。” “这叫——经济掠夺。” 朱祁钰伸出一只手,在虚空中狠狠一握。 “杀人诛心,才是上策。” “我们要把他们的脖子,用金链子拴起来。这比用刀架在脖子上,更稳,也更狠。” 大殿内一片死寂。 文官们听得目瞪口呆,背脊发凉。 武将们虽然不太懂什么叫“经济掠夺”,但也本能地感觉到了这位皇帝陛下的恐怖。 这是要钝刀子割肉啊。 这是要让那些西夷,世世代代都给大明做牛做马,还感恩戴德! “退朝。” 朱祁钰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只留下一个令人高山仰止的背影。 …… 舆图司。 这里是整个帝国的机密中枢。 巨大的墙壁上,挂着那幅已经更新过的《皇明一统寰宇图》。 朱祁钰站在地图前。 他的目光从已经被染红的欧洲移开,跨过波涛汹涌的大西洋,落在了那片遥远的、陌生的大陆上。 美洲。 在这个时代,那里还是一片蛮荒之地。 但朱祁钰知道,那是未来世界格局的最后一块拼图。那里有着数不清的黄金、白银,还有能够养活亿万人口的土豆和玉米。 那是他为大明准备的下一个粮仓,也是下一个金库。 “陛下。” 一道黑影从角落里浮现出来。 是袁彬。 他现在的气息更加内敛了,整个人就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毒刃。 “说。”朱祁钰头也没回。 “刚收到的绝密谍报。罗盛(罗通之子)发回来的。” 袁彬双手呈上一封密信。信封上没有火漆,而是用一种特殊的药水封口,只有特定的手法才能打开。 朱祁钰接过信,拆开,快速浏览了一遍。 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神圣同盟虽然散了,但西班牙那个叫伊莎贝拉的疯女人,带着残部逃到了这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朱祁钰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安第斯山脉位置点了点。 “他们在那里疯狂屠杀印第安人,掠夺黄金。罗盛说,他们似乎……发现了一种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袁彬低声问道。 “一种类似图腾遗迹的力量。”朱祁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情报上说,那里的土着祭司能通过献祭活人,获得某种短暂的身体强化。伊莎贝拉正在研究这个,企图打造一支‘不死军团’,东山再起。” “图腾遗迹……” 朱祁钰喃喃自语。 他一直怀疑,自己的系统不是唯一的。 在这个世界的某些角落,或许还残留着上一代文明,或者是某种高维力量的碎片。 没想到,还真让那帮丧家之犬给碰上了。 “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朱祁钰冷笑一声,手中的密信瞬间化为齑粉。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阴影处。 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七八个身穿紧身黑衣的年轻人。 他们戴着没有任何花纹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冷漠如冰的眼睛。 这是袁彬新培养的特工——“影子”。 他们是比锦衣卫更隐秘、更致命的存在。他们没有名字,没有档案,只有代号。 “既然朕的剑累了。” 朱祁钰看了一眼还在整修的京营大营方向。 连年的征战,大明的军队确实需要休整了。再打下去,财政和民力都要崩。 “那就用影子陪你们玩玩。”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扔给袁彬。 “传令罗盛,启动‘影子帝国’计划。” “给朕送一批军火过去。不是给西班牙人,是给那些印第安人。教会他们怎么用火枪,怎么打游击,怎么搞暗杀。” “朕要让那里,成为他们的噩梦。” “伊莎贝拉想搞不死军团?行啊。” 朱祁钰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残忍。 “那就看看,是她的不死军团硬,还是朕的影子更毒。” “遵旨!” 袁彬接过令牌,与那几个黑衣人消失在黑暗中。 舆图司里,只剩下朱祁钰一个人。 窗外,阳光正好。 金色的光芒洒在地图上,将那片新大陆照得熠熠生辉。 朱祁钰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深秋的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也带着一丝远方的味道。 大明这艘巨轮,在经历了狂风巨浪,折断了两根桅杆后,并没有停下。它依然在航行,驶向那片更深邃、更神秘、也更加危险的远方。 “新的游戏,开始了。” 朱祁钰看着天边那朵变幻莫测的云,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棋手看到了新棋局时的兴奋。 也是猎人看到了新猎物时的期待。 喜欢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请大家收藏:()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1章 风暴彼岸 且说朱祁钰在京师定下“影子帝国”之策时,远在万里之外的太平洋上,罗盛的舰队正面临着生死存亡的考验。 景泰二十四年,冬。 南太平洋,怒涛如狱。 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颜色——灰黑。 狂风卷着数丈高的巨浪,像千万头发疯的公牛,不知疲倦地撞击着海面上那艘孤零零的巨舰。 这是一艘经过特殊改造的“郑和级”宝船,名为“定远号”。 此时,它那曾经傲视大洋的十二面硬帆已经降下了十面,剩下两面主帆也被狂风撕扯成了布条,在桅杆上凄厉地呼啸。 甲板上,八百名锦衣卫特遣队员,此刻都把自己绑在固定的桩子上。 没人说话。 只有令人牙酸的木板扭曲声,和巨浪拍击船舷的轰鸣声。 呕吐物混合着海水,在甲板上横流。 这是一群在陆地上能止小儿夜啼的杀神,是经过西域沙漠、辽东雪原淬炼过的钢铁死士。 但在这种大自然的绝对暴怒面前,他们并不比一只蚂蚁强壮多少。 “右满舵!切浪!” 舵楼里,传来一声咆哮。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根钉子,死死地钉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罗盛站在舵轮前。 他没有绑绳子。 他的双脚像生了根一样,死死钉在倾斜了近乎四十五度的地板上。 双手紧扣着舵轮的握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惨白,手背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他才二十三岁。 但他那双眼睛,冷得像是一块在冰窖里冻了十年的铁。 “大人!龙骨在响!” 大副满脸是血,那是刚才被飞来的木块砸的,“底舱进了水,排水泵根本来不及!再这么硬顶,船要散架了!” “散架?” 罗盛的嘴角扯出一丝狰狞的弧度。 “那就让它散在岸上!” 他猛地抬起一只手,指向正前方那片漆黑雨幕的深处。 “看到了吗?” “那里有鸟!” 大副一愣,透过千里镜模糊的视界,在那惊涛骇浪的缝隙间,竟然真的看到了几只惊慌失措的海鸟,正在拼命向着前方飞去。 有鸟,就有陆地。 “传令!” 罗盛的声音瞬间盖过了雷声。 “全员解索!准备冲滩!” “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要么死在海里喂鱼,要么冲上去,给陛下抢一块新大陆!” “冲!” 一声令下。 原本死气沉沉的甲板,瞬间活了。 那是大明军人刻在骨子里的纪律性。哪怕上一秒还在呕吐,听到命令的瞬间,所有人立刻拔出短刀,割断绳索。 没有人惊慌,没有人尖叫。 他们默默地检查身上的火药壶是否密封,检查腰间的绣春刀是否卡死,然后死死抓住身边一切可以固定的东西。 “轰隆——!” 又是一个排山倒海的巨浪砸来。 定远号发出一声令人心碎的哀鸣,船尾高高翘起,像是一头垂死的巨鲸,借着这股推力,狠狠地撞向了前方那片未知的黑暗。 …… 这一撞,就是天昏地暗。 当罗盛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耳边已经没有了那震耳欲聋的风暴声。 只有海浪温柔地舔舐沙滩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虫豸的鸣叫。 痛。 浑身都痛。 他动了动手指,确认骨头没断,这才猛地翻身坐起。 入眼处,是一片狼藉。 庞大的定远号侧翻在离岸边不远的浅滩上,龙骨断裂的声音哪怕隔着这么远都能听到。 半个船身已经陷进了泥沙里,断裂的桅杆像是一支支插在沙滩上的巨型香烛。 沙滩上躺满了人。 有的在呻吟,有的在互相包扎,有的……已经永远不动了。 “报数。” 罗盛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沙哑。 “一……二……三……” 清点声此起彼伏。 半个时辰后,满身湿透的副官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色难看。 “大人。死了一百二。伤了七十。剩下的……还能打。” “船呢?” “废了。” 副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龙骨彻底断了。就算咱们有神仙手段,也没法修。咱们……回不去了。”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回不去了。 这四个字,像是一块万斤巨石,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这里是世界的尽头。 离大明京师,隔着整整一个太平洋。没有船,这就是一座死牢。 一种名为“恐慌”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几个年轻的锦衣卫眼圈红了,死死咬着嘴唇。 “哭什么?” 罗盛突然冷笑一声。 他拔出腰间的合金战刀,“呛啷”一声,在寂静的沙滩上格外刺耳。 他走到一块巨大的礁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所有人。 “陛下让咱们来,是来当难民的吗?” “没船怎么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片无边无际、幽深恐怖的原始丛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地方有树,有矿,有人。” “只要有人,就有船。” “只要有矿,就有枪。” “哪怕是用木头筏子,老子也能带着你们杀回大明!” 罗盛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记住你们的身份。” “你们是大明的锦衣卫。是陛下的影子。” “在这个鬼地方,咱们就是天!咱们就是法!” “谁再敢露出一副死了爹娘的丧气脸,老子现在就送他上路!” 恐慌被镇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绝望中生出的狠厉。 既然回不去,那就把这儿变成大明。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跌跌撞撞地冲向海边。 是那个一路上一言不发的“向导”,阿萨克。 这个印加帝国的流亡王子,此刻像个疯子一样,扑倒在湿漉漉的沙滩上。 他把脸深深地埋进沙子里,双手疯狂地抓着那些黑色的泥土,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哭。 “呜呜呜……” 他用那蹩脚的汉话,一边哭一边喊: “回家了……回家了……” “父皇……母亲……阿萨克……带着太阳神的使者……回来了……” 罗盛跳下礁石,走到阿萨克身后。 他没有去扶,只是冷冷地看着。 直到阿萨克哭得没了力气,罗盛才伸出手,递过去一块破布。 “你是要当皇帝的人。皇帝不流泪,只流血。” 阿萨克浑身一颤。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魔鬼还要可怕的男人,眼中的恐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 这一路上,他亲眼看着这个男人是如何在海上杀伐决断,如何在那场必死的风暴里把船开出来的。 在他心里,罗盛就是太阳神的化身。 “摄政王大人……” 阿萨克跪在地上,用最谦卑的姿势吻了吻罗盛的战靴。 “请您……请大明……救救我的子民。” 罗盛收刀入鞘。 他转过身,看向那片幽深的丛林。 丛林深处,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那是未知的野兽,也是潜在的敌人。 “救?” 罗盛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想起临行前,陛下在西山密室里给他的那道密旨。 【不用救。去征服。】 【把那片土地上的黄金、白银、还有所有能喘气的,都变成大明的燃料。】 “走吧。” 罗盛挥了挥手,声音在海风中飘散。 喜欢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请大家收藏:()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2章 白人的恶魔 亚马逊雨林,绿色的地狱。 这里没有路。 只有纠缠在一起的藤蔓,高达百尺的巨树,以及脚下不知深浅的腐叶沼泽。 空气湿热得能拧出水来。 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吸进了一团滚烫的棉花,带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 “噗。” 一只半个巴掌大的毒蜘蛛刚跳起来,就被一只铁靴狠狠踩爆。 绿色的浆液溅在满是泥浆的护腿上。 罗盛看都没看一眼,手中的开山刀一挥,斩断了拦路的荆棘。 “跟紧点。” 他在通讯频道里低声说道。 那是大明皇家科学院最新研发的“短波喉麦”,虽然传输距离只有短短的一里地,但在这种视线受阻的丛林里,却是神技。 这支八百人的队伍,已经在这片绿色的地狱里行军了三天。 他们抛弃了所有沉重的铠甲,换上了特制的迷彩作战服。脸上涂着从植物汁液里提取的油彩,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 没人掉队。 哪怕是最虚弱的伤员,也被同伴用担架抬着,一声不吭地咬牙坚持。 “大人,前面有烟。” 尖兵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罗盛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他像一只猎豹,悄无声息地滑过灌木丛,来到尖兵的位置。 透过树叶的缝隙,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位于河畔的村落。 或者是,曾经的村落。 此刻,那里只剩下一片冒着黑烟的废墟。 几十座茅草屋已经被烧成了灰烬,余烬中还能看到未烧尽的房梁。 但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尸体。 遍地的尸体。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他们不是战死的。 他们是被虐杀的。 几根削尖的木桩立在村口,上面穿着几具赤裸的尸体。从那扭曲的姿势可以看出,他们死前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没有头颅。 所有的头颅都被割走了,像是某种战利品。 一群秃鹫正盘旋在低空,发出兴奋的呱噪嘴声,争抢着那些腐烂的内脏。 “呕……” 阿萨克看到了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死死捂住嘴,没让自己吐出来。 他认得那些衣服的残片。 “是……守护者。” 阿萨克颤抖着指向其中一具被开膛破肚的老人尸体,眼泪夺眶而出。 “那是神庙的大祭司……他是这一带最受尊敬的长者……他手里没有武器啊!”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罗盛没有回答。 他面无表情地走进废墟。 这场景他见过。 在当年的辽东,在也先肆虐过的边境村落,也是这副景象。 弱肉强食。 这就是没有文明加持的下场。 他蹲下身,检查一具尸体上的伤口。 “切口平整,是重剑。” 他又捻起一点地上的泥土,放在鼻端闻了闻。 “火药味。还有马粪味。” “刚走不超过两个时辰。” 罗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是西班牙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看来这帮红毛鬼子,还没学乖啊。” “砰!”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紧接着,是一阵嚣张的狂笑声和女人的惨叫声。 声音是从上游传来的。 罗盛的耳朵动了动。 “三里地。”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锦衣卫们。 这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此刻眼中都燃烧着一种名为“暴怒”的火焰。 大明军律第一条:杀降者斩,屠民者剐。 虽然这里不是大明,虽然死的不是大明百姓。 但这种畜生行径,是个当兵的看了都会手痒。 “大人,搞不搞?” 副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罗盛没有立刻下令。 他看向阿萨克。 “那是你的子民。” 阿萨克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是仇恨的颜色。 “杀光他们。” 阿萨克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求您……把他们碎尸万段!” 罗盛笑了。 这次的笑意,终于达了眼底。 “如你所愿。” “一队,左翼包抄,堵住河口。” “二队,右翼上树,架弩。” “三队,跟我正面摸过去。” “记住。” 罗盛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刺骨。 “不要俘虏。” “一个不留。” …… 上游,一处河滩空地上。 一支二十人的西班牙巡逻队正在狂欢。 他们穿着半身板甲,戴着高高的铁头盔,手里拿着火绳枪和刺剑。 几个土着女人被绑在树上,正在遭受非人的凌辱。 地上散落着一些金饰和银器,那是他们从村子里抢来的战利品。 “这帮猴子,藏东西倒是有一手。” 队长模样的西班牙人一边喝着朗姆酒,一边踢了一脚地上的金面具,哈哈大笑。 “皮艾罗将军说了,只要找到那个什么‘黄金城’,咱们每个人都能分到一吨黄金!到时候回塞维利亚,我要买个爵位当当!” “为了爵位!为了黄金!” 士兵们举起酒瓶,肆无忌惮地叫嚣着。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就在离他们不到五十步的密林里,死神已经张开了翅膀。 罗盛趴在草丛里,透过灌木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这群野兽。 他甚至能看清那个队长烂掉的大黄牙。 “火绳枪,二十杆。” “没有重武器。” “站位分散,毫无警惕性。” “垃圾。” 罗盛给出了评价。 在大明的神机营面前,这种队伍连当靶子的资格都没有。 他举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 身后的锦衣卫们无声地散开。 每个人都从背后摘下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弩。 那是大明军工局的巅峰之作——“神臂连弩·改”。 滑轮助力,弹匣供弹,一次可装填十支纯钢弩箭。百步之内,可穿透双层重甲。最重要的是——无声。 罗盛的手指,一根根落下。 三。 二。 一。 死! 喜欢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请大家收藏:()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3章 黄金投资,帝国意志 舆图司的空气冷硬如铁。 巨大的世界地图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壁,鲸油长明灯将光影投射在那些尚未被大明铁蹄踏足的空白处。 那里是美洲。 在如今的大明版图上,它还是一片刺眼的灰白。 朱祁钰负手而立,手指轻轻敲击着那块空白。指节与墙面碰撞,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在死寂的大殿里回荡。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是一只正欲吞噬世界的巨兽。 “系统。” 朱祁钰在脑海中冷冷地唤了一声。 没有废话,没有寒暄。 只有绝对的掌控与命令。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瞬间展开,数行数据如瀑布般刷过。 【检测到潜在投资标的:南美印加文明。】 【当前状态:原始、蒙昧、即将面临毁灭性外来冲击。】 【投资评级:黄金级(高风险,超高回报)。】 【风险评估:距离本土万里之遥,补给线断绝。潜在敌对势力(西班牙流亡残部+未知图腾力量)已介入。】 【预期回报:掌控全球银矿总阀,获得橡胶、金鸡纳霜等战略物资,垄断新大陆霸权。综合收益率:%以上。】 朱祁钰看着那行红色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是贪婪。 是理所应当。 这也是他作为穿越者,对这个世界最大的修正。 大明的工业机器已经轰鸣了二十四年,像一头永远吃不饱的饕餮,疯狂吞噬着煤炭、钢铁和白银。虽然打垮了欧洲,吸干了旧大陆的血,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若是没有美洲那成千上万吨的白银和黄金注入,大明的通货紧缩就在眼前。 这不仅仅是一次投资。 这是为大明续命。 “确认投资。” 朱祁钰的意念如刀,斩钉截铁。 “启动资金:国运值100万点。” 【叮!黄金级投资“印加复国”已确认。】 【国运值扣除完毕。】 【首批投资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光幕闪烁,三样物品的虚拟影像浮现。 第一样,是一卷羊皮纸。 【南美洲全境高精度水文地理图(含矿脉分布注记)】。 这东西在这个时代,价值连城。有了它,就等于拥有了上帝的眼睛,哪里能停船,哪里有金矿,哪里有毒瘴,一目了然。 第二样,是一叠厚厚的设计图纸。 【特种丛林作战装备全解(代号:影武者)】。 包括了防潮透气的迷彩作战服、便携式工兵铲、连发钢弩、以及最关键的——单兵净水器。在亚马逊那种地方,这套装备比重甲铁骑更有用。 第三样,则是一本看似普通的线装书。 【克丘亚语(印加官话)速成与文化解析】。 这是打开印加人心门的钥匙。 朱祁钰扫了一眼,意念微动,将这些东西提取出来,放在案头。 “来人。” 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黑暗中,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锦衣卫指挥使,袁彬。 他像是一道影子,完美的融入了这舆图司的黑暗之中。 “陛下。” “传朕密旨。”朱祁钰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死死盯着美洲地图上的安第斯山脉,“去西域,把罗盛召回来。” 袁彬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波动。 “罗盛?”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那个……‘疯狗’罗盛?” 朱祁钰转过身,目光如电。 “朕不要守成之将。朕要一把刀。” “一把能插进新大陆心脏,在那片蛮荒之地杀出一条血路,还能让当地人跪在地上喊祖宗的刀。” 罗通的儿子,罗盛。 三年前从皇家军事学院肄业。 没错,是肄业。 不是因为成绩差,而是因为他在演习中,违规使用了还未列装的试验型毒气弹,把考官判定为“全员阵亡”。 学院要开除他,朱祁钰却大笔一挥,把他扔到了西域安西都护府。 这三年,他在西域干得“有声有色”。 他带着一支千人队,专门干脏活。袭扰帖木儿残部,切断水源,投毒,暗杀。西域胡商听到“罗阎王”三个字,腿肚子都转筋。 有人弹劾他杀戮过重,有伤天和。 朱祁钰把那些折子都留中了。 因为他知道,有些地方,讲道理是没用的。 得讲物理。 “他现在在哪?”朱祁钰问。 “回陛下,据昨日谍报,罗千户正带着人在天山脚下‘狩猎’。”袁彬顿了顿,补充道,“据说他又发明了一种在沙地里埋设的‘跳雷’,正在拿马贼练手。” 朱祁钰笑了。 “很好。” “告诉他,别玩沙子了。” “朕给他准备了一个更大的猎场。” 朱祁钰指了指地图上那片广袤的绿色雨林。 “八百里加急。半个月内,朕要见到他。” “另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朱祁钰走到案边,拿起那叠【影武者】装备图纸,扔给袁彬。 “让军器局停下手里所有的活,全力生产这上面的东西。半个月后,朕要看到八百套成品。” 袁彬接过图纸,只是扫了一眼,瞳孔骤缩。 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 这上面的每一件装备,都是为了杀戮和生存而设计的极致艺术品。尤其是那把带有锯齿和血槽的多功能匕首,简直就是放血神器。 “遵旨。” 袁彬收起图纸,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朱祁钰重新转过身,看着地图。 系统面板上,那个代表“印加复国”的进度条,刚刚跳动了0.1%。 “阿萨克。” 他低声念着那个印加王子的名字。 那个此时正被软禁在鸿胪寺,每天对着太阳祈祷的落魄王子。 “希望你别让朕失望。” “大明的投资,从来不养闲人。” …… 半个月后。 乾清宫,东暖阁。 风尘仆仆的罗盛跪在金砖地上。 他瘦了,也黑了。 那一身飞鱼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但却透着一股子精悍之气。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在烈日下暴晒的古铜色,手背上布满了细碎的伤疤。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狼的眼睛。 警惕,冷酷,却又压抑着疯狂的渴望。 “臣,安西千户罗盛,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嘶哑,带着西北风沙的粗砺。 朱祁钰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一本奏折,头也没抬。 “起来吧。” 罗盛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标枪。 他没有四处乱看,目光垂落在御案前三尺的地方。 这是规矩。 也是敬畏。 “知道朕为什么叫你回来吗?”朱祁钰放下奏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臣不知。”罗盛回答得很干脆,“但陛下叫臣杀谁,臣就杀谁。” 朱祁钰笑了。 他就喜欢这种纯粹。 “不全是杀人。” 朱祁钰站起身,走到罗盛面前。 他比罗盛略高一些,那种久居上位的帝王威压,让罗盛感到呼吸有些凝滞。 “朕要你去个地方。” 朱祁钰走到一旁的地球仪前,伸手转动了一下。 地球仪飞速旋转,最终停在了南半球。 “这里。” 朱祁钰的手指点在了一片陌生的陆地上。 “这儿叫美洲。离大明两万里。” “朕给你八百人。” “一支船队。” “还有一个废物王子。” 朱祁钰转过头,盯着罗盛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朕要你跨过大洋,去把这块地盘,变成大明的行省。” “那里有吃不完的黄金,也有想把你们剥皮抽筋的野人,还有一群比野兽更贪婪的红毛鬼子。” “孤悬海外,没有援军,没有补给。” “若是败了,你会死无葬身之地,连骨头都会被野狗嚼碎。” 朱祁钰的声音骤然变冷。 “罗盛,你敢不敢?” 大殿里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罗盛看着地球仪上那片巨大的陆地。 他的瞳孔在颤抖。 不是恐惧。 是兴奋。 他在西域杀马贼已经杀吐了。那种小打小闹,根本填不满他心中的沟壑。 他渴望战争。 渴望那种在刀尖上跳舞,以命搏命的极致快感。 “两万里……” 罗盛喃喃自语,嘴角猛地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笑容,狰狞而狂热。 “噗通!” 他单膝跪地,膝盖撞击金砖,发出沉闷的巨响。 “臣,愿往!” “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别说是两万里,就是地狱,臣也去把阎王爷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朱祁钰大笑。 笑声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好!” “不愧是罗通的种!” 朱祁钰从御案上拿起一把剑。 那不是装饰用的礼器,而是一把真正的杀人剑。剑鞘古朴,剑柄上缠着防滑的黑绳。 尚方宝剑。 “接着。” 朱祁钰把剑扔给罗盛。 “此去美洲,如朕亲临。” “不管是那个印加王子,还是遇到的妖魔鬼怪,不听话的,哪怕是神,你也给朕砍了!” 罗盛双手接剑,高举过头。 剑身沉重,压在他的掌心,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臣,领旨!” 朱祁钰拍了拍手。 “带进来。” 殿门打开。 两个锦衣卫带着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那是阿萨克。 他看起来很紧张,眼神躲闪,身体微微颤抖。看到朱祁钰时,他立刻匍匐在地,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太……太阳神之子……阿萨克……拜见大皇帝陛下。” 他的汉话很蹩脚,但带着极度的恭敬。 这段时间在鸿胪寺的“洗脑”教育,已经让他深刻认识到了大明的强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是他无法想象的文明。 朱祁钰指了指跪在地上的罗盛。 “阿萨克。” “抬起头来。” 阿萨克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这是朕为你选的将军。” 朱祁钰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可违逆的意志。 “从今天起,他就是你的剑,也是你的盾。” “你要听他的话,就像听朕的话一样。” “懂了吗?” 阿萨克看了一眼罗盛。 正好罗盛也转过头来看他。 四目相对。 阿萨克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嗜血的猛虎盯上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赤裸裸的审视和评估。 仿佛在看一件货物。 “懂……懂了。”阿萨克颤声回答。 罗盛收回目光,站起身,对着阿萨克抱拳行了一礼。 动作标准,但神情依旧冷淡。 “王子殿下。” “臣罗盛,奉旨护送殿下归国。” “路上不太平,殿下最好跟紧点。” “掉队了,臣可不负责收尸。” 这句硬邦邦的话,让阿萨克更加惶恐,连忙点头如捣蒜。 朱祁钰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个需要复国的傀儡。 一个心狠手辣的屠夫。 这就是他为美洲准备的“黄金搭档”。 “去吧。” 朱祁钰挥了挥手,背过身去,再次看向那幅巨大的地图。 “朕在京师,等你们的好消息。” “给朕把那片地,染成大明的红。” 喜欢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请大家收藏:()大明逆子:从土木堡开始挽天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