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六零毒妇,我靠Ai走上人生巅峰》
1. 我穿越了,怀孕了
林晚霜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上,一旁的地上还放着菜刀。
她茫然的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想明白自己明明被大货车撞了怎么没死的时候。耳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林晚霜,你害死我妈还不够,现在又想杀我?”
林晚霜抬起头正想辩解。脑海中突然涌入一段记忆——
那是一个穿着花布衣,梳着两根麻花辫的村姑,她正站在一个穿着灰蓝色工装的男人面前低垂着头。
男人一脸严肃地看着她:“林晚霜同志,陆家全家下放的通知书很快就要送来了,这是你和坏分子家庭决裂的最后机会。能把握住吗?”
那村姑抬起头,豁然有着一张和她同样但明显年轻很多的脸:“请组织放心,我林晚霜与坏分子势不两立!”
然后她就看到这个和她同名同脸的村姑回到家,半夜起床把家里人拿绳子捆了起来。然后战战兢兢去厨房拿了菜刀。
可能是太紧张,她拿着菜刀一进门就被门槛绊住当场摔死。
再睁开眼,灵魂就变成了她:一个来自2025年因为加班被大货车撞死的可怜打工人。
原主留给她的信息太少,除了意图杀人,就只剩下一个名字。甚至连时间,背景都没交代。
此时,林晚霜用她打工十年磨练出来的信息归纳能力飞快地分析完自己的处境,得出一个非常不妙的结论。
然而更不妙的是,床上那个男人已经挣脱了绳子的束缚,赤脚走到她面前,一把扼住了她的喉咙。
他声音低沉,仿佛酝酿着无限怒火:“说,你想怎么死?”
林晚霜疯狂挣扎,她不想死!
她伸手死命抵抗男人,试图把他推离自己,强烈的窒息让她毫不怀疑,顶多再有一分钟,她就能达成穿越后死的最快成就。
林晚霜脑海里疯狂呼叫穿越之神,既然送我过来,那么系统,空间,金手指,老爷爷……无论是什么,快给我来一个吧!
“叮咚”,她的眼前突然毫无征兆地弹出一个简洁的界面,白色的输入光标静静闪烁——
【小爱同学:您好,我是小爱同学,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林晚霜此时疯狂在脑中大喊“救救我救救我”。
【小爱同学:对不起,我只是个ai,请你调整关键词重新输入……】
林晚霜已经开始翻白眼,不是气的,而是她快噶了。
突然,隔壁屋有小孩哭声传来——
“哥!哥!你在哪里?爸不好了!”
暴怒中的男人突然把她摔到一边,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冲着声音响起的地方极速奔去。
呼吸恢复的瞬间,林晚霜顾不得起身检查,她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脖子,疯狂呛咳,生理性的眼泪哗哗流下来,只觉得比面对大货车的死亡冲击还恐怖。
短短一天,她经历了两次生死考验。
然而不意外的话,第三次生死考验也快来了。
林晚霜缓了口气,忍着浑身剧痛艰难地起身,开始翻找可以保命的东西。
她凭借月光孱弱的光辉搜索这个不算大的房间。
房间很小,大概六七平,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橱,一把椅子,还有一个暖水壶。她找了一圈,最后还是选择捡起地上那把菜刀。
拿着菜刀小心翼翼地出了门,隔壁房间的煤油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小孩的哭泣声时断时续,男人端着一盆热水急匆匆走进去,仿佛压根没看到她。
林晚霜看了圈客厅,有新近被搬空的痕迹,墙上的旧画历上显示1968戊申猴年。
林晚霜怔住,她工作闲暇的时候也会刷刷短剧,1968年,坏分子,全家下放,断绝关系。光是这些字就已经足够她脑补出一百集恩怨情仇了。
这个年代为了避免下乡,子女举报父母,学生举报老师,下属举报领导,夫妻登报义绝的事绝不少见。
然而林晚霜不明白的是,原主为什么要用杀死陆家全家的方法来断绝关系?难道杀人不犯法吗?记忆中的那个男人是有给她什么暗示让她不得不这样做吗?组织它正经吗?
林晚霜颤抖了一下,暗恨原主走的干脆,一点提示都不给她留下。
甚至她都不知道刚刚那个掐她脖子的男人和原主到底是什么关系?
难道是那男人巧取豪夺了原主,所以原主蓄意报复?
不对,听那男人都意思,原主还害死了那男人的妈。
天呐,这都什么破事啊!
林晚霜只觉得自己天降黑锅,身处绝境却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她好像有个金手指?
林晚霜在脑海中和金手指沟通:小爱同学,请告诉我这个家都发生了什么?
【小爱同学:对不起,我只是个ai,请你调整关键词重新输入……】
林晚霜:请告诉我,原先的林晚霜身上发生的事。
【小爱同学:对不起,我只是个ai,请你调整关键词重新输入……】
林晚霜:请告诉我怎么才能活下来?
【小爱同学:多吃饭多睡觉就能活下来了呢。】
林晚霜气笑:“太好了,我的金手指是个废物!”
【小爱同学:对不起,我只是个ai,请你调整关键词重新输入……】
林晚霜气急:请告诉我,你能做什么?
【小爱同学:我是你的专属ai客服,可以根据你输入的关键词为你链接全网知识数据库查询你想要的知识。】
“我现在不需要知识,我需要剧情提示啊!”
她深深地感到了无力:“穿越大神,您能不能给我换个金手指?”
然而穿越大神没有回应,回应她的是刚刚那个男人的声音。
他似乎非常愤怒:“林晚霜,你给我滚进来!”
林晚霜犹豫了一秒,考虑到男人的武力值,最终还是走向那个点了煤油灯的房间,只是进去前她把菜刀藏在了自己身后。
房间的床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到林晚霜进来,他抬起眼皮,看向一旁的男人,咳了几声。
“爸,她进来了。”男人低声说。
“沉舟啊,”老人声音喑哑,“离了吧,不能强迫人家跟我们吃苦。放她走吧。”
林晚霜内心巨震:原主居然是这家的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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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害死婆婆,捆绑全家,这特么也太生猛了。老一辈玩的真花,这剧情短剧都不敢写!
一旁哭成花猫的小男孩蓦然抬起头:“爸,不能放过她!她都把我们绑起来……”
“星野闭嘴!”那个男人,陆沉舟喝止住小男孩,不让他继续说。
陆沉舟看向林晚霜:“刀放下吧。”
林晚霜下了一跳,身体向后挪了一步,尽量装出疑惑的语气:“什么刀?哈哈,你在说什么?”
小男孩冷哼一声:“我哥以前在部队,你那点小伎俩瞒不过他眼睛。”
林晚霜瞥了一眼陆沉舟,见他脸上没有杀意。立刻放下刀:“我就是觉得这么金贵的东西不能随便搁地上,我怕它着凉……”
这话没说完,她自己就闭了嘴。
怕一把刀着凉……这死嘴真快啊!
“我爸心善,”陆沉舟不急不缓地说,“明天就去离婚,你自己出钱登报和我家断绝关系。”
林晚霜直觉有诈,这男人之前还一副要对她除之而后快的态度,现在怎么突然就同意放她走?
难道说,这离婚有猫腻?
林晚霜立刻警惕地看向他:“离婚有什么条件?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陆沉舟笑了:“我家既然同意离婚,自然不可能再耍什么阴谋。倒是你,为了不嫁给一个死了四个老婆的鳏夫,设计爬了我的床,又假怀孕逼着我娶你。现在离婚再回去,该怎么过日子呢?”
林晚霜被他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惊得连连后退。
这特么是什么天坑啊!原主的娘家虽然没被提到,但可想而知,能逼着自己女儿不惜爬床假怀孕也要跑的家,能是什么好的?
林晚霜面上不动声色了脑海中立刻联系小爱同学,查询1968年离婚后如果不回娘家能不能自己创业。
【小爱同学:1968年是计划经济实行的高峰期,所有生产资料都归国家所有,个人不允许创业,且严厉打击投机倒把行为哦。对了,没有介绍信,户本口,出差证明,等同于盲流,是会被送进收容所再教育的哦。】
林晚霜快速查看了下再教育的内容,发现居然要被审查和羁留,完了后还要送去劳改一段时间,直到找到可以遣送的地方。
她立刻放弃离婚后单打独斗的想法,现在的情况是,陆家不拦着她离婚,甚至陆沉舟挺愿意她离婚的。
而从陆沉舟对她的态度上不难得知,离婚回娘家在陆沉舟的认知里,是对她最大的惩罚,甚至超过死亡?
林晚霜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她决定先不要轻举妄动。
大家都知道了敌人越希望你做的事,你越不能做。
陆沉舟现在就是她的敌人了而且是恨不得弄死她的敌人。
现在这个敌人看起来是很希望她离婚。
林晚霜突然笑了。
她摸上自己的肚子:“其实我也很想离婚,但是有个情况我要说一下。”
陆沉舟直觉有诈,瞳孔微缩。
林晚霜捂嘴假吐,然后抬头冲他笑了一下:“其实我可能没有骗你们,这几天我每天都会干呕。我大概是,真的怀孕了。”
2. 怀没怀孕?这是一个玄学问题
林晚霜刚刚穿到这具身体,尚且有很多事没弄懂。
但有一点她很确信——
陆家都是好人,如果不是好人,原主爬床他们可以不认,原主假孕他们可以提离婚,原主气死了婆婆,他们可以打她囚禁她。
然而这一切都没发生,虽然没有记忆,但光是看她和陆家人的穿着就能发现,他们从来没克扣过她,相反,他们甚至还给了她捆绑自己的机会。
而现在,继原主后,她也要欺负这群好人了。
摸着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货的肚子,她内心有些不安:还是尽快确认下娘家的真实情况吧。
只要不太糟糕,她就再和陆沉舟提离婚,以给孩子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为借口,陆家人应该不会太为难。
到时候如果没怀孕,她就藏匿起来装死,反正陆家人大概率没个几年是回不来的,陆沉舟再愤怒也对她没办法。
如果真怀了,她就把孩子生下来,反正上辈子还没谈过恋爱,有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孩子也不错。
只要熬过计划经济时期,等改革开放了,就凭她熟知未来风向,又有小爱提供的知识库,随便做个生意那还不是得风生水起?
到时候再好好补偿陆家,说不定还有可能一笑泯恩仇。
然而她没想到,她随口说的怀孕却激的陆父猛坐起来。
“咳咳咳咳,”陆父起身到一半又颓然落下,他剧烈咳嗽着,浑身都在颤抖。
陆沉舟立刻扶住他,轻轻给他拍背,陆父伸手死死抓住他,仿佛想要说些什么,然而一张嘴,又是止不住的咳。
陆星野端起掉瓷的搪瓷杯给他轻轻喂水。
好半晌,陆父的咳嗽终于止住。他看向林晚霜,眼睛亮的惊人:“你真的怀了?”
林晚霜霎时明白,他已经把这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孩子当做自己的精神支柱了。
这是她完全没预料到的情况,她根本没有原主的记忆,压根不能确定这身体有没有孕。
随口编的借口也只是想着在没搞清楚娘家情况时,先不能贸然离婚。
可现在陆父这个样子,万一这身体肚子里没货……
陆父脸色极速灰败下去:“没怀啊。”
林晚霜心头一紧:原主用假怀孕气死婆婆,她如果再搞个假怀孕气死公公……
她咬了下舌尖:“我不确定,只是这几天早上起来老是想吐。”
她说谎了,她哪里知道原主这几天有没有想吐?刚刚她那个吐还是现装的。
然而陆父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好了:“那就是怀了,太好了,我总算能在死之前抱到孙子了。等我死了下去和沉舟他娘也算有了交代。”
陆星野张嘴要说话,却被陆沉舟伸手拦住。
陆父又轻轻拍了下陆沉舟的手:“沉舟,对她好一点。”
陆沉舟咬牙应下。陆父又催着他们赶紧去休息,说是太晚了对孩子不好。
陆沉舟阴沉着脸和林晚霜离开陆父的房间。两人来到林晚霜的卧室。
林晚霜这才发现,她住的地方居然比陆父还“豪华”,床上都是崭新的大红色,双人床,柜子虽然不大,但也是新的。
就连床边放着的搪瓷杯都是新的,而陆父刚刚用的搪瓷杯已经掉了瓷,床上的被褥都是半新不旧。
陆沉舟那间卧室更别提,还没她这里一半大。床上的四件套要么起了毛边,要么脱了色。
她心情变得更加复杂:陆家人这是把最好的都紧着原主了。
陆沉舟一进门就低声道:“林晚霜,我爸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你如果又是假怀孕。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林晚霜忍不住试探:“我怀没怀你还不清楚?咱们不是睡过吗?”
门被轻轻地推开,陆星野进来了:“爸睡着了,我想跟着听听。”
陆沉舟没管他,只是认真地看向林晚霜:“我再说一次,那天你给我下了很多药,我意识完全模糊了。”
林晚霜一惊:下药!原主你居然玩这么大?
陆星野抬起头恶狠狠地看向林晚霜:“坏女人,你说,你到底有没有怀孕?如果你敢再拿怀孕骗人,我……拿菜刀砍死你!”
林晚霜觉得冤的慌,怀没怀孕她知道个屁?
这起事件里面的两个当事人,一个换了芯子没了记忆,一个被下了重药意识模糊。这不就是笔烂账?
她只能从其他方面找线索:“你哥要是没和我睡,你家会同意我嫁过来?”
陆星野立刻跳起来,像只护主的小兽,对着林晚霜呲牙:“不是你跟我妈说你已经不是清白身子了,我哥不娶,你就去死?”
林晚霜继续试探:“这不说明我和你哥睡了嘛。既然睡了,怀个孩子不挺正常。”
陆星野气的跳脚:“你嘴里就没句实话!你跟我妈说你怀孕了,我妈逼我哥娶了你,结果过门才几天,你又跟我妈说你压根没和我哥睡过。一切都是骗她的。”
林晚霜听的有点迷糊,假设陆星野说的都是真的,那原主到底要图个啥?
睡了也是她说的,没睡也是她说的。她在陆家反复横跳,难道纯粹是想做个杀手,好平等地弄死陆家所有人?
算了不纠结了,就目前得出的信息她除了知道原主脑子有病,其他啥都不清楚。
不过,有件事她得掰扯明白:“妈真的是被我气死的吗?”
就算是诸葛亮也没办法单凭一件事直接气死人吧?总所周知,压倒骆驼的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每一根。
这事她今天必须闹清楚,就算以后要离婚回娘家,她也不能背着一个“气死婆婆”的名头。虽然这其实都是原主造的孽。
房间里一片寂静,静的只能听到心跳声。过了几分钟,陆沉舟开口了。
“我妈的身体一直不太好,那段时间事又太多,家里突然被划成坏分子,割委会来抄家,我也被退伍了,星野被人欺负,爸也被人撞伤。”
陆沉舟平静的阐述事实,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她一直被你怀孕的喜讯吊着口气,直到你告诉她那是假的,这口气就散了。”
林晚霜强按住对原主的批判,努力为自己的处境争取一线机会:“所以,这不能全算是被我气死的对吧??”
陆沉舟看着她:“不全算,但没有你的最后一击。她现在应该还活着。”
这事儿林晚霜也清楚,原主真是太作死了!现在芯子换成了她,这条人命也只能她背了。
陆沉舟最关心的还是现在:“我爸今晚的情况你看到了,如果不是你把他捆起来不给盖被子导致他着了凉,他也不至于病上加病。说实话我真的想弄死你,但是你告诉我爸你怀孕了。他现在因为这个精气神又回来了。林晚霜,你给我交个底,这次是实话吗?”
陆星野也看过来,眼神中尽是仇恨。
这个问题,林晚霜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如果原主真的和陆沉舟睡过,那么怀孕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但现在,谁能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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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到底有没有睡过啊?
“我是有呕吐的反应,”林晚霜决定不把话说死,“但是月份太浅,咱们应该也就睡过那一次。中没中我真的不敢打包票。”
陆沉舟眼中杀色又起:“所以你怀孕又是撒谎。”
“这也不全是,”林晚霜努力做出诚恳的模样,“我是真的不确定,你看万一我要是怀了,告诉你没怀,孩子以后生下来就是父不详,得受多少委屈。那我不是不敢赌这个可能嘛。”
陆沉舟脸上的怒气稍稍散了些,陆星野也听的点头。
“这样看来你这个坏女人也不是完全没心的,”陆星野总结,“我大侄儿肯定不能是父不详。”
“所以我就冒险把这事说出来了,”林晚霜打蛇随棍上,“但万一哈,我是说万一我没怀。爸知道了怎么办?”
陆星野反应极快看向陆沉舟:“哥,要不你和她多睡几次?”
陆沉舟压根不搭理他,只看着林晚霜,一字一句:“如果你没怀,就离婚,自己回娘家去。爸那边就说你想给孩子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有问题吗?”
这就是林晚霜想要的,她立刻点头:“应该的。”
陆沉舟转身要走:“你先睡吧,明天我去找人换些东西回来,你有需要的吗?”
林晚霜摇了摇头:“多买点吃的,用的。不管接下来被安排到哪里,多备着些总是没错的。”
她心里默默补充,万一原主娘家没那么糟糕,我肯定会和你离婚,所以钱还是全用来筹备下放的物资吧。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应,径直走到门口。
“等一下,”林晚霜突然叫住他,“我明天想回娘家看看,你能不能陪我去?”
“你结婚到现在都没回门,现在要回该不是有什么阴谋吧?”陆星野立刻跳了起来,“坏女人,我还没问你今天为什么要绑我们?”
这问题终究还是落下来了。
林晚霜也没想过能瞒住,事实上她自己知道的也不多。
然而她换芯了,失忆了这种事说出来谁会信?就算陆家人很善良她也不想赌他们不会把她当异类。
“好像是割委会的赵干事,”林晚霜思考着措辞,“他说只要我杀了你们,就给我一个进宣传队的机会。”
陆星野大叫起来:“什么?你要杀了我们?”
“小声点!”陆沉舟呵斥,“爸还在睡觉。”
陆星野赶忙捂嘴,又低声愤恨道:“你这个坏女人太狠毒了。我还以为是你想绑了我们明天找割委会上门表示和我们断绝关系的决心。结果你居然是要杀人。”
林晚霜头疼,林晚霜狡辩:“我也没真杀啊,都吓得拿不稳刀把自己摔晕了。再说了,你们也不想想,为啥赵干事要我杀你们。这一看问题就是出在你们身上!”
陆星野还要嚷嚷,却被陆沉舟阻止:“这事我知道了。所以你还要继续吗?”
“继续?”林晚霜摆手,“我根本没那个胆子,再说,如果想继续,我干嘛告诉你们?赵干事我不会再接触了。”
这是真话,无论以后要不要离婚,她都不会再去接触赵干事。虽然宣传队的工作听起来应该很不错,但她实在做不到拿人命给自己铺路。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明天星野会陪你回娘家。”
话题拐的太快,林晚霜愣了一下。
陆沉舟认真解释:“我需要抓紧时间去找人换东西,星野陪着你,如果你妈打你,他可以帮你挡着。”
3. 奇怪的娘家
林晚霜拎着个小竹篮和陆星野走在巷弄里。
她看起来恹恹地,就在刚刚吃早饭的时候,她被特殊对待了。
三碗能一眼数的清颗粒的玉米碴子粥旁边放着一碗浓稠的白米粥。
她伸手就去拿玉米碴,却被陆沉舟抓住手。
陆父咳了几声,自己锤着胸口停下来,颤巍巍起身就把白米粥推她面前:“沉舟媳妇,你吃这个。”
就连陆星野也拿眼睛剜她:“你给我吃干净点,不准剩!我大侄儿不能没营养!”
林晚霜摸上小腹,张口想说自己还不确定有没有怀孕呢。但看着陆父满脸期待,陆星野别扭又开心的表情。她最终闷闷落座,低头吃完了那碗白粥。
吃的很干净,没剩一粒米。
吃完饭准备走的时候,陆父又把家里仅剩的两把菜和几块糕点装篮子里给她。
林晚霜好说歹说才把糕点留下来,末了陆父还硬是塞给她10块钱。说回娘家不能什么都不带,家里没好东西了,让她和娘家人道个歉。
其实刚从25年过来的林晚霜并不认为白粥是什么好东西,两把菜和10块钱的珍贵她暂时也体会不到。但陆家这份心意却压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陆家人对她太好了,就算他们的出发点可能并不是为了她,但这些实实在在地好处她享受了。
陆家是好人,但她不是,她自私自利,她用了三十多年,学会的永远是怎么在绝境中为自己找到最有利的出路。
上一世,她有一个家,生病的奶,出轨的妈,巨婴的爸。这个家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绞缠,束缚,直至吸收完她所有的血肉。
她高中没读完就辍学,因为没钱,也因为她爸和人发生口角,她妈把她推出去保护爸爸,让她骨折躺了三个月。
贱命不需要去医院,骨头长歪了,低学历带着一条瘸腿被赶出去赚钱养家。她不认命,她在绝境中拼命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
毫不夸张的说,为了和后面的同事们坐在一起喝杯咖啡,她走了一条披荆斩棘的血路。
她的身体残缺了,心理也生了重病。只要一闲下来,脑海中就会自动播放今天做错了什么,昨天说错了什么,前天哪里做的还不够好……
所有人都觉得她努力上进,是天生的打工人。没人知道这是脑海中一遍遍强迫复盘换来的,而代价是,她失去了睡个踏实觉的资格。
然而无论多努力,她都遇不到一个好人。辛苦做出来业绩,升职的却是别人。毕竟她腿有问题,影响部门形象。
已经按时给家里打钱了,家人却还是找到公司一哭二闹三上吊。毕竟她都在大城市了,肯定有更多钱。
她不止一次地希望他们早点死,结果最先死的却是她。
而现在,她也只是在这时候才重新想起他们,并且真切的期盼他们老无所依的时候会想起她,会开始对她产生愧疚和忏悔。
所以,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坏人,哪怕是对生她的血亲,她都怀着巨大的恶意。
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她这么坏的一个人,居然会因为一碗白粥,对陆家产生了巨大的愧疚。
然而这愧疚在她自己想来也是透着一股子虚伪的,因为她正在为了自己,冷酷的比对是要留在陆家,还是离婚回娘家。
林晚霜低声讽刺地笑了一声:“我果然不是好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在为自己找最有利的出路。”
她声音太小,陆星野没听清,他疑惑地抬起头看了眼林晚霜。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安,第一次主动伸出手去拉她。
林晚霜一怔,手中多出来一只温软的小手。
小手的主人紧紧抿着嘴,看着前方大门紧闭的四合院:“那个,你不要害怕。如果你奶他们打你,你就往后跑!我会努力拦着他们的。”
“打我?”林晚霜疑惑,“我不是都19了吗?”
“他们打你又不看年龄,”陆星野叹气,“你在想什么?就婚礼那天,你妈还举着竹扫帚打你呢。”
林晚霜不敢置信,原主的娘家能这么离谱?婚礼啊,就算是深仇大恨也不能在这上面闹事吧?
陆星野四处张望,显得非常警惕:“你要打护好肚子,可不能再让你弟把你踹出血。”
“我弟?”林晚霜突然摸向自己的脖子,似乎又看到了陆沉舟掐自己的模样,“我弟和你哥比,谁更厉害?”
陆星野翻了个白眼:“你疯了吧,你弟才7岁。居然敢和我哥比?”
林晚霜松了一口气,才7岁?那还不是她一巴掌就可以按死的渣渣?结合林晚霜优秀的人品,她几乎可以断定这就是姐弟俩演给陆家看的苦肉计。
陆家,真的太好骗了。
林晚霜突然感觉眼睛有点发涩,她看着一脸认真警惕似乎真把自己当成护卫的陆星野,叹了口气:“你以后……可长点心吧,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你们家的人都太善良了,容易被骗。”
陆星野撇了撇嘴:“我聪明着呢。”
林晚霜不再多说,上前一步扣响了四合院的大门。
过来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她眉眼温和,长了很多皱纹,看起来就是脾气很好的模样。
林晚霜正准备张口喊妈,就见一盆污水朝着这女人泼过来。女人条件反射地伸手挡住林晚霜,被浇了个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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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霜瞬间感觉心头暖流涌动:这就是原主的妈?这也太好了吧!这样的娘家怎么可能是龙潭虎穴?
她想要离婚回来的心更坚定了几分,有这样的妈妈就算日子难过点也不怕。看来重活一世,她总算是要得到母爱了。
然而陆星野却开口了:“高婶儿,你今天在呢?今天我嫂子回来看她爸妈。”
林晚霜美梦做了一半突然破碎,她看向那个淋透的中年女人:“高,高婶?”
高婶显得有些紧张,她低声道:“霜儿,你咋回来了?你快走,你家商量着要把你……”
“我看看是谁来了!”一个尖刻地声音突然响起,高婶被一把推开。
林晚霜看到了一个吊梢眼女人,女人系着洗的发白的围裙,袖子挽的高高的,头发被扎成个圆髻,看到林晚霜立刻抓她篮子看了眼,嘴里发出不屑的啧声,然后直接上手扒拉她的衣服兜,查完直接掀衣服看。
“小贱人还知道回来?带了多少钱?妈的!一分没有?!”女人查了一圈没找到钱,气转身回去操起墙边竹扫帚冲过来。
“这是我妈?”林晚霜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有了高婶珠玉在前的对比,她现在心情极其复杂。
“啪啪啪”
竹扫帚已经先发制人,朝她劈头盖脸乱打过来。
陆星野一边推她走,一边试图上前抢扫帚。吊梢眼女人也不客气,直接连他一起打。嘴里还疯狂输出含妈量极高的脏话。
【小爱同学:叮咚,检测到恶意攻击,建议攻击下三路,附赠骂街话术一百句~】
原主的妈还在骂:“你以为你还是陆家小少爷呀?你现在就是个地主崽,准劳改犯!等你下放了,保管不要两天就死的板直。”
林晚霜不顾陆星野的阻拦,上前一步直接迎下一扫帚,然后抓住扫帚杆夺过,反手就是一通打。
“天苍苍野茫茫,我不打你你就狂?”她照着脑海里的文字提示念了一句。
“我去,出口成脏啊。”陆星野目瞪口呆,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古诗句乱组的骂人方式。
林晚霜打的起劲,干脆抛弃那100句话术,开始自由发挥:“你狂是吧?你傲是吧?你死了挺的不直老娘把你打直!”
【小爱同学:警告!警告!你所处的年代这样骂父母是会被抓去做盲流的!】
林晚霜愣住,在她愣住的一瞬间,一只苍老的手飞快抓住了她。
林晚霜反射性要挣脱,却听到一声哭腔:“我可怜的霜儿啊,你被张银花这个泼妇逼成啥样了!奶奶心疼啊!”
林晚霜的扫帚落下,她转身看向拉着她的干瘦老太婆:“奶奶?”
4. 洞房花烛
干瘦的老太婆手劲出乎意料的大,她紧紧扣着林晚霜,连掉在旁边的竹篮都没捡,亲亲热热地拉着她就往里头走。
路过高婶的时候,林晚霜发现她在对着自己疯狂眨眼睛。心头对着这个突然出现,过分亲热的老太婆多了几分警惕。
老太婆一边走一边拿眼睛打量她:“霜儿啊,你这结婚一走就是个把月,连三朝回门都不回了,是不是在记恨婚礼上你弟弟踢你的事情?”
林晚霜暗自记下,原来婚礼上除了原主的妈打过她,原主的弟弟也有参与。
她趁机抽出手,假装抹眼睛:“奶啊,我妈我弟他们为啥打我啊。婚礼啊,一辈子我就那么一次婚礼。”
老太婆咬了咬牙,声音像是挤出来的:“都是小事,过去的事咱不提了哈。一切都向前看,霜儿啊,奶奶看你这福气相,以后的日子保管差不了。”
陆星野从后面追了上来,轻轻扯了扯林晚霜的衣服,像是有话要说。林晚霜拉了拉他的手,继续看向老太婆。
“奶奶啊,”林晚霜带着哭腔,“我这都要跟着陆家去劳改了,咋还有好日子过?”
老太婆脸色变了变:“你不离婚回来?”
林晚霜立刻摸向肚子:“我都怀孕了,咋回。再说了,离婚名头也不好听。”
老太婆眼中闪过一抹凶光:“你咋搞得?咋还怀上了?你这样……你这样不是糟践自个儿嘛。”
“林奶奶你这话说的好笑,”陆星野忍不住了,“我嫂子又不是和人搞破鞋,我们家可是出了300块彩礼钱光明正大娶过门的,咋她怀个孕就成糟践了?”
“你个小地主崽子也配在我们家说话?”老太婆眼睛一横,“让你进来你就烧高香去吧。”
话音未落,三人已经走到了房门口。老太婆推着林晚霜进去:“霜儿坐,奶奶去给你冲个糖水甜甜嘴。”
林晚霜趁她离开去找糖,立刻低声问陆星野:“你刚刚要说什么?”
陆星野皱眉:“你妈和高婶儿说,如果她乱说话被你听到,破坏了你们家的好事,就让高婶儿滚出四合院。”
林晚霜咂摸着这里头的含义,结合刚刚老太婆的话,明白这是全家都在等着她离婚,重新卖她一回呢。
这样看起来,林家真不是个好去处。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前日防贼的?她对这个时代还不熟,原主的记忆也没有。生活在这里光是应对林家人都够她受了。
比起调停内部问题,她更愿意面对外部困难。
林晚霜有了决定,而这决定一出来,她就感觉心情,涌现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总算不用伤害陆家人了。
不过,她马上又想到件要命的事:原主肚子里有货吗?如果没有,陆家人还是注定要被她伤害。
这年头可没有验孕棒,想要赶紧确认,最好是找个大夫把脉。
林晚霜正在思考呢,老太婆已经端着碗糖水走了进来了,一进来就把糖水递给她,示意她趁热赶紧喝。
这年头冲糖水待客算是非常高的待遇了,可惜林晚霜是昨天才穿来的,她暂时理解不了,甚至嫌弃糖水腻歪。
接过糖水就递给陆星野:“你喝吧。”
老太婆急了:“不行,他不能喝!这糖水金贵的很,地主崽子不配!”
林晚霜急着跟她套话,见状只是安抚了句:“奶,你就当是我喝的行不。反正我不想喝。”
老太婆急了:“你怎么能不喝呢?奶奶好不容易盼到你回来了,这糖水你必须得喝,喝了日子才能甜甜蜜蜜。”
这下子林晚霜倒是正视起这碗糖水了。
她突然笑起来,声音甜腻如同裹了蜜糖:“奶奶,我马上就要跟着陆家去劳改了,你说这日子怎么才能甜蜜起来?”
陆星野惊讶地看向林晚霜,却见她对自己示意不要说话。
正这时,一个臊眉搭脸的男人路过门口,和老太婆对视一眼,老太婆脸色突然和缓下来,也不急着逼她喝糖水了。
老太婆抓起她的手,轻轻抚摸:“乖孙女,陆家是陆家,你是你,至于这怀了个孽种,也简单,咱们去趟子医院不就好了。”
林晚霜强忍住恶心:“奶奶说的我听不太懂,就我这样的身份,离了婚还打了胎,回娘家也是被人指指戳戳的。”
老太婆笑了:“这你不用担心,咱们早就给你想好出路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啥时候离婚?离婚了能分多少钱回来?”
林晚霜抽出手端起糖水,笑吟吟地递给她:“奶奶先喝口甜水润润嘴,咱们详细商量下怎么做。”
老太婆仿佛看到毒蛇一般,立刻后仰身体:“霜,这是给你冲的,千万别撒咯。”
“没事,我孝顺呢,”林晚霜站起身,“星野,帮我按住奶奶,我亲自给她喂。”
陆星野立刻闪身过去,按住想要起身的老太婆。
林晚霜端着糖水慢慢走近,老太婆疯狂挣扎,眼见那碗要挨到嘴边,又是摆手又是捂嘴,神情慌乱,五官乱飞。
“这水里有东西。”陆星野算是看明白了。
不仅有东西,林晚霜还敢肯定,八成就是原主给陆沉舟用过的东西。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一个普通的人家会出现这种药,她伸手捏起老太婆的下巴,使劲掰她嘴。
“说吧,你们把我卖给谁了?”她如同恶魔一般在老太婆的耳边低语,“不说,今天我就送你一个洞房花烛夜。”
老太婆急得双手乱舞,想说话又不敢张嘴,看着林晚霜的眼中满布恨意。
“下药是吧?法外狂徒是吧?妈的,自己下的自己喝!”林晚霜一发狠,捏开了老太婆的嘴角,举起糖水就往里灌。
“咕噜咕噜咕噜”
老太婆奋力挣扎:“你个贱丫头……咕噜”
她赶紧闭了嘴,心里头将林晚霜反反复复骂了几百次。然而那水仍旧不可避免的流入口中,咽了下去。
她浑浊的眼泪从眼睛里疯狂涌出,已经开始在想要怎么以死自证清白了。
陆星野被林晚霜的彪悍所震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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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竟放松了对老太婆的钳制。老太婆趁机挣脱开来,将碗一把打到地上。扑上去就要厮打。
林晚霜赶忙招架,陆星野扑上去照着老太婆就是狠狠一口。
“啊!”老太婆高昂地叫声穿透四合院,几家户门紧闭的邻居都是一怔,纷纷推开门出来看热闹。
院门里,正要开门的男人手一抖,想要回头去看,然而敲门声急促:“爸,爸,我把张瘸子带回来了。”
男人立刻打开门,把老太婆的惨叫暂时抛到脑后。
门外站着个穿着薄夹袄的小胖子,小胖子身后是一个年过五旬,头发花白的瘸腿老头。小胖子看到男人开口就问:“贱丫头呢?奶奶把药给她喝下去没有?”
瘸腿老头闻言吓了一跳:“不说是你闺女自愿嫁给我的?咋还灌药?”
男人臊眉搭脸的瞥他一眼:“你就说今天想不想当新郎官吧。”
瘸腿老头立刻就笑了:“200块钱,50斤粮票,今天我就把人领家去。”
“那不行,”吊梢眼女人立刻从房间走出来,大声叫,“今天你就能当新郎官,这钱也得翻一番才对。”
“翻一番?你怎么不去抢?”瘸腿老头叫起来。
周围邻居都围了过来:“林家的,你们又在卖姑娘了?”
一个老大爷抽着旱烟:“你不就一个姑娘,上个月嫁了陆家,哪里又来一个?”
吊梢眼女人抬起头,扫视一周:“陆家都倒霉了,咱还不赶紧把姑娘接回来?非要送去当劳改犯?”
有小年轻瘪嘴:“你这接回来是为了再卖一次啊。张瘸子比你还大两岁,你可真舍得。”
“那你娶?200块钱,50斤粮票,你现在拿出来我立刻把姑娘塞你床上去。”吊梢眼女人厉声道。
小年轻往后躲了躲:“我没有,再说了,一个二手女人……”
“啊!啊!啊!”林家屋内突然传来老太婆的凄厉惨叫,“快来人啊,死丫头忤逆不孝要杀我了!”
一群人立刻转移阵地,冲向吃瓜一线。
吊梢眼女人和男人一对视,立刻也跟上了人群。
等她努力挤开看热闹的邻居,就看到她那个无法无天的婆婆被林晚霜踩在地上,林晚霜手拿着一把菜刀正对着老太婆微笑,旁边陆星野帮忙死死压住老太婆的腿。这场面——
“这场景有点眼熟,”一个大娘摸了摸下巴,突然一拍手,“这不是杀年猪嘛!”
此时的场景还真像过年杀猪,大肥猪在疯狂挣扎挣命,屠夫手拿杀猪刀踩在猪的上半身准备放血,小徒弟按住猪的后腿防止撅蹄子。
林晚霜自己都没想到,穿过来不到两天,就举了两回菜刀。
此时见围了一圈人,她也不慌,转头冲大家明媚一笑,看到那吊梢眼女人笑得更开心:“妈,你把我奶的新郎官带来了吗?她刚刚迫不及待地喝了药,急着要洞房呢。”
“哗——”
如同滚烫的油锅落了一滴水,气氛瞬间沸腾起来。
5. 第 5 章
林晚霜的话如同一滴水落入滚烫的油锅,瞬间所有人都被吸引,不由自主地看向地上的老太婆。
老太婆此时药效起来,脸色潮红,两只手开始疯狂想抓扯自己的衣服。如果不是陆星野按的紧,估计已经跳起来扑男人了。
“我去,赵春花是真吃药了吧?”一个大婶惊恐地喊。
在场所有男性一时间齐刷刷后退一步,甚至还有人双手交叉企图保护自己。
“星野,松开吧。”林晚霜对已经累的满头大汗的陆星野说。
陆星野松开手,往后跌坐下去。老太婆一个鹞子翻身,灵活地爬起来,开始解扣子:“热,热死了,热死了。”
“我去!夭寿哦!”围观的人大声喊着,带着男人儿子出来的,都赶紧招呼他们自己捂眼睛。
老太婆已经脱了外套,露出一个大红牡丹的肚兜,眼见她又要解裤带,围观众人呼啦一声全散了。
“妈,你这是做啥!”吊梢眼女人急着想来给她拢衣服,但她哪里按的住嗑药上头的老太婆?
“哗啦”
一盆冷水照着老太婆泼过去。
林晚霜早在看到男人端着水过来的瞬间,就拉起陆星野躲得远远的。
深秋,一盆水这样泼过来,老太婆当场打了个寒战,开始有些清醒了。
“还不快把妈拉回里屋换衣服?”男人气急败坏地冲着吊梢眼女人喊道。
吊梢眼女人忙不迭地应下,林晚霜看着眼前这幕,低下头俯在陆星野耳边说了几句。
“好,我明白了,我会很快回来的。”陆星野应下,立刻撒腿就跑。
张瘸子和小胖墩也过来了,此时正一脸痴迷地打量着林晚霜,不过他也有点疑惑:“不是说今天让我洞房花烛夜?”
他瞅着咋不太像呢?
林晚霜看向了他,暗叹原主家人真不是个好东西。她笑:“爷爷好,今天的确是你和我奶奶的洞房花烛夜。我奶奶现在在换衣服呢。”
“不是!”张瘸子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林爱民?你不是说把你闺女嫁给我?咋换成你妈了?”
他捏紧裤兜里的手帕,这钱是用来娶小媳妇,可不是娶老抹布的。
陆星野此时也跑回来了,低声在林晚霜耳边说了刚刚院子里发生的事。
林晚霜心里有了谱,她看向陆星野:“你是说,王主任他们马上过来了?”
这下子陆星野都傻了:他刚刚说啥了?他刚刚不是按林晚霜的吩咐去打听情报了嘛?
他说的应该是林晚霜被林家人卖了多少钱吧?咋突然出来个王主任?
林爱民,也就是那个臊眉搭脸的男人突然睁大眼睛:“王主任?是哪个王主任?”
林晚霜故作高深地笑:“你说哪个?当然是能管这事儿的。”
林爱民脑子里疯狂捋了一遍,最后不敢置信地看向林晚霜:“你疯了,咱们这边就一个王主任,还是割委会的。你叫割委会的来干啥?你婆家不都是坏分子?咋你还叫得动?”
林晚霜暗自庆幸选了个最普通的姓居然还撞出这么个大运来。
她笑道:“我单纯叫肯定是叫不动的,但如果我告诉他,我娘家也全是坏分子,是隐藏在群众中的阶级敌人呢?”
“你疯了吧!”吊梢眼女人扶着老太婆刚出来就听到这么一句,瞬间跳了起来,“死丫头你这是想拖着全家一起死啊!”
林晚霜笑得越发温柔:“星野,王主任不是说没时间,让我中午自己过去吗?你真看到他来了?还是,看错了,来的是知青委的干事?”
“这和知青委又有什么关系?”林爱民咬牙切齿,他预感到了不妙。
“是这样的,”林晚霜好心的解释,“王主任这个人呢,虽然看重这个业绩,但是他说林家问题没那么大,只要我中午把罚款带过去交了,应该也就没事。”
“可是啊,我觉得劳改是个好机会啊,我们不能错过。所以就联系了下知青委的,说想把我亲爱的弟弟带着一起去建设祖国……”
小胖墩林耀祖压根没想到这里头居然还有他的事,已经哇的一声哭起来:“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去劳改。爸妈快打死这个丫头!”
吊梢眼女人和老太婆都恶狠狠地看向了她,却没行动。林晚霜明白,她们是在等林爱民发令。
是的,她发现了,这个家真正的主心骨其实是林爱民。
别看他不起眼,随时随地两手插袖筒,缩着个脖子一副窝囊样儿。
但院子门是他开的,那盆冷水是他泼的。王主任是他最先问的。
林爱民听到林晚霜的话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这年头谁家会随便去知青委,割委会?
真要遇到点事,要么找族长,要么找街道办就行了。
可再一想到是林晚霜说的,又感觉八成是真的了。
这丫头从小就心狠。
15岁起家里就开始给她说亲,结果她要么掀桌要么在饭里放泥灰。
再大一点更不得了,看上了陆家自己不知道从哪搞得药就是敢下,就是敢爬床还故意设计让人捉奸。
现在更疯,拿扫帚当众打耀祖妈,在外面就敢让耀祖妈去死。
给耀祖奶奶喂药,拿菜刀砍人,还让耀祖奶奶当众脱衣服……
林晚霜见他半天不说话,慢悠悠地开口:“咱们家是什么德行我会不清楚?你们以为我今天为啥敢带着个5岁孩子大摇大摆地就来了?”
林爱民心头一惊,这话说的真特么合理!
“还有,我自己现在都这下场了,既然我不好过,难道我会让你们舒服?”林晚霜继续补刀。
林爱民差点跳了起来:“王主任那边要交多少罚款?知青委那边你要怎么才能不带耀祖下乡?”
不愧是林家的主心骨,这重点抓的就是准。
然而吊梢眼女人却没这个脑子:“什么罚款?这又不是我家惹出来的事,凭什么我们掏钱?”
林晚霜轻笑着地拍手:“没罚款好,等会儿我见了王主任,我就跟他讲,我们林家觉悟高,愿意全家跟我下放。”
老太婆此时清醒多了,她看向陆星野:“你们老陆家的人品,整个T市人都知道。星野小子,你跟奶奶说,这死丫头是真的去过割委会和知青委了?”
陆星野看着刚刚骂自己地主崽子,现在却来假装和蔼的老太婆,低下了头。
“星野你说,”吊梢眼女人赶紧上前几步,“老陆家的人都实诚,我们只信你的话。”
林晚霜看着这一幕突然感觉很滑稽。看来陆家是好人这事儿大家都清楚。
只是好人容易被欺负,大家都喜欢得罪好人。
陆星野没看林晚霜,他死死扣着自己的手,声音弱的如同蚊蚋:“我早上和嫂子一起去的,知青委的干事还说,林耀祖太小了,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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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家一起去劳改,否则不能单独下乡。”
林晚霜的笑容越发明媚起来:“都听到了吧?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啊!”林耀祖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暴风哭泣。
张瘸子眼见自己应该是得不到媳妇了,又不想搅和到这破事里头,转身就要走。却被吊梢眼女人看见,一把拉住。
“瘸子兄弟,”林爱民眼珠子一转,“你今天不是带着钱票过来的吗?我做个主,把我妈许配给你了……”
老太婆爆发出一声惊叫,却被林爱民横了一眼:“叫什么?他比你小17岁,和他结婚多个人伺候你。”
老太婆眼珠子一转,看了看张瘸子,开始整理自己有些潮湿的头发。
张瘸子浑身一抖,挣脱吊梢眼女人的手转身就要跑,林耀祖突然一骨碌爬起来,去把门闩上了。
“你们家想干啥?”张瘸子看着步步逼近的林家四口,有些底气不足的质问。
“爷爷,”林晚霜拉着陆星野一边看热闹一边拱火,“我奶奶药性还没解,估计是要拉你当新郎呢。”
张瘸子双手护胸,疯狂后退:“你们别过来,别过来啊!”
“你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救你。”林晚霜扔出一个梗,然而无奈在场没人听得懂。
陆星野还一脸正经地回应她:“他没大声叫啊。”
张瘸子自然不敢大声叫,这里明显对他不利。万一叫来了人反打他一棒说他是盲流怎么办?
“爸,割委会那边要300块。急得很,你看这爷爷带的彩礼钱要不要先收了?彩礼钱拿过来,爷爷奶奶可以先入个洞房嘛。”林晚霜看他们这样僵着挺浪费时间就出了个主意。
林爱民眼珠子一转,不得不承认这话说到了他心上。他对着老太婆和吊梢眼女人使了个眼色。三人一拥而上,将张瘸子抬起塞到里屋。
在一片挣扎惨叫声中,张瘸子的衣服裤子被一件件扔了出来。
再过了几分钟,门关上了。吊梢眼女人从地上的衣服里掏出手帕开始数钱。
林爱民双手插着袖筒,找了个地方蹲下。林耀祖把耳朵贴在里屋门上。
没等吊梢眼女人数完钱,林晚霜就起身带着陆星野要走。
“你干什么去?”林爱民一直盯着她呢,此刻一发现她想走立刻就站起身拦住。
“去割委会给咱们家报名,爸妈到时候跟我在一处,我生了娃,我妈正好帮我坐月子。”林晚霜抬头看他,语气真诚。
“站住!站住!”林爱民抓着她,“耀祖妈,快把钱拿给她!快点!”
吊梢眼女人正数钱的手顿住,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过来,怏怏递上钱。
林晚霜快速数了一下:“还差100,爸妈要不跟我一起去割委会和王主任当面砍价?”
林爱民看着她:“这里头还有50斤粮票。”
“到时候我们下乡一起用,”林晚霜毫不藏私,“反正人家要300,我变不出来。”
“你个死丫头!”吊梢眼女人举着巴掌就要打,“如果不是你没事找事,我们家哪里……啊啊啊!放开我的手!”
林晚霜将她手折反,冷笑:“我宁愿穷死,苦死,累死,我也要把你们都带走!凭什么一家子就我要去受苦?我也不怕你们知道,知青委那边,林耀祖本来就不在下乡的名单上。如果他不是我弟弟,我都没办法要求带他一起去下放。”
6. 第 6 章
林耀祖听了这话,嗷的一声哭了起来。
他大喊着:“爸妈和她断绝关系!我不要当她弟弟了!高婶儿那个短命的女儿下乡不到一年就病死了,我不想死!”
随着林耀祖这话落下,吊梢眼女人也急了:“他爹,可不能让耀祖下乡啊。这丫头和我们不是一条心的,耀祖去了还不得被她欺负死?”
“我知道,”林爱民看向林晚霜,“说吧,这次又要多少钱你才能放过我们?”
陆星野诧异地抬起头,他没想到原本不存在的事,被林晚霜这噼里啪啦一顿说,林家人居然有了要上赶子送钱的苗头。
这可真是稀奇。
然而更稀奇的是,林晚霜半点没有见好就收的苗头。
“对我来说,现在只要看到你们不开心,我就开心。这钱,票。我一分都拿不到,你们真要把这些给了我,我昧下了,割委会和知青委都不会放过我。”
她还冷笑:“真要想去交罚款啊,那你们就自己去。我是半点手都不要沾的。”
吊梢眼女人立刻意动:“耀祖他爹,这死丫头说的有道理。要不咱们自己去交?”
林爱民拉了下她的手,低声提醒:“别忘了她是什么德行,今天闹到现在,一句没提那件事。你猜她要干嘛?”
吊梢眼女人吓了一跳,低声和他咬舌头:“她想干嘛?难道是想把那事儿捅出去?这不行,绝对不行。捅出去咱们就完了!”
林爱民低声告诫:“所以趁她现在还没拿那事儿说事,钱给就给了。当花钱消灾。”
吊梢眼女人觉得他说的对,但还是肉痛:“孩儿他爹,那咱们就这样被她要挟一辈子?”
林爱民摇了摇头:“等她下乡了,死外边了,这事儿就彻底过去了。”
吊梢眼女人咬嘴唇:“当年就不该图……该一起弄死她。现在,唉!”
林晚霜看他们在那边咬耳朵,直觉有事,她提高了声音:“爸妈,你们说啥呢?”
林爱民抬起嗓门:“霜丫头,钱给你,这事儿你就得给摆平。不然咱们都别想好过。”
吊梢眼女人立刻点头:“死丫头搞出来的事,就该她去摆平。”
林晚霜不置可否,反正她刚刚就随口乱说,压根没影儿的事,哪里需要去善后?他们给她钱她接着就是。
看她没有反驳,林爱民和吊梢眼女人都松了口气。
这么多年被敲诈的经验告诉他们,这丫头虽然坏,但是收了钱很少有不办事的时候。
至于那个偶尔不办事的可能,他们也有防备。毕竟事关自己的命运,没人敢不上心。
然而此时见他们迟迟不提知青委的事,林耀祖却急了:“爸妈,我不要下乡!”
林爱民和吊梢眼女人哪里舍得他难受,当即看向林晚霜。
林晚霜立刻走,还撂下一句:“想都别想,我是肯定要带我弟弟一起走的。”
“等一下!”林爱民大喊,“300块!”
林晚霜脚步一顿:“割委会那边的?”
“割委会那边100,给你200,和我们断绝关系。”林爱民示意吊梢眼女人立刻去拿钱。
“不干!”林晚霜立刻拒绝,“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我是必须要和林家紧紧捆绑在一起的。”
吊梢眼女人急了:“你是不是又想说那件……”
“说那有的没的?”林爱民立刻打断,“霜丫头,你说个实在价,多少钱可以让你和我们断绝关系?”
林晚霜直觉刚刚吊梢眼女人没说完的话很关键,她不理林爱民,看向吊梢眼女人:“妈,你刚刚要说啥?”
吊梢眼女人听到那声“妈”就是一抖。现在听林晚霜问,她下意识看了眼林爱民。
林爱民没看她。
吊梢眼女人强笑了一下:“我是说,你是不是又想说那姐弟情深的胡话?霜丫头,强扭的瓜不甜,咱们不是一路人,该断就断了吧。”
“没关系啊,甜不甜不要紧,解渴就行。”林晚霜笑着看过去,“这么好的爸妈,这么好的奶奶,这么好的弟弟。让我怎么舍得和你们分开?”
吊梢眼女人急了,当即跪了下来:“我对不起你,我从小虐待你,我不该贪你辛辛苦苦骗来的钱,我不该老想卖了你,我不该听你奶奶的给你下药。”
林晚霜目瞪口呆,她刚刚说“辛辛苦苦骗来的钱”对吧?是骗来的,不是挣来的?
“我不该在你偷东西的时候不好好放风,我不该用你碰瓷的办法拿到钱不分给你,我不该在你仙人跳的时候故意晚进去……”
林晚霜已经听不见她后面说了什么。她转头看向陆星野:“她说的是真的吗?”
陆星野看着她:“你心里就没点谱吗?”
林晚霜松了口气:她就知道吊梢眼女人在乱说。
“你比她说的可恶多了,”陆星野悠悠补刀,“你还欺负孤寡老人,把人家辛辛苦苦种的地嚯嚯了,还在人床上倒尿……”
林晚霜目瞪口呆,林晚霜不愿面对,林晚霜想要把原主抓出来把蛋黄都给她摇散了:你特么到底是有多刑啊。我特么活了这么多年,今天真是被你开了眼界了!
“这都是我的错,我认。”吊梢眼女人已然声泪俱下,“求求你大发慈悲,和我们断绝关系吧。要多少钱,我们都给,都给!”
林晚霜突然失去继续待在这里的兴致。做人怎么能失败到亲妈下跪求着给钱也要断绝关系的?
是的,林家人都是坏人。但是原主呢?她可是让这些坏人更害怕的存在。
算了,算了。断了吧,就当帮原主积德。
林晚霜开口:“好,断吧,给我我1000块和100斤粮票,30斤副食品票,200斤棉花票,100尺布票就行。”
林爱民气的颤抖:“你,你怎么不去抢?”
林晚霜决定从现在树立自己的新形象:“瞧您说的,抢劫是违法的,我不做那种事。”
陆星野看着脸色涨红,右手捂胸,看上去有些摇摇欲坠的林爱民,低声提醒:“你要的太多了。”
“很多吗?”林晚霜有点懵。
一千块钱很多吗?
遇事不决就问小爱。
【小爱同学:1968年一个普通工人每个月的收入是30-40元,1000元相当于他要不吃不喝3年。一个普通城市居民每个月的粮票是20斤,一个居民一年的棉花票通常不到1斤,一个家庭一年的布票通常是20—30尺。所以,亲你在狮子大开口吗?】
林晚霜看着这些数据自己都傻了,这就是不了解物价的错!
林爱民强撑着睁开眼睛:“霜丫头,我们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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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了你一场,这些年对你也是一直忍让,今天,你就说个实在价吧。”
林晚霜眨巴着眼睛,认真斟酌着开了口:“那就300块吧,棉花票20斤不能再少了。粮票要100斤,其他的就算了。”
林爱民一口答应:“粮食票给你60斤,棉花票给你21斤6两。钱300块。同意就签字,明天我们去登报。”
林爱民很快写了断绝关系的声明,林晚霜提醒他:“理由是我不肯和婆家断绝关系,你们怕牵连。”
林爱民笔一顿,把“不孝”重重划掉,改成了林晚霜说的理由。
吊梢眼女人在旁边心疼的数着钱票。林晚霜签了字,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钱票。
“记得去割委会和知青委说清楚。”女人大喊,林晚霜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高婶在院门口等着她,看她安然无恙地走出来,才算松了口气。
“你不该回来的,”高婶说,“你16岁他们就给你下药把你送去……大冷天你自己跳了河。”
林晚霜突然想起来林耀祖说的话,高婶的女儿下乡不到一年就死了。
她伸手摸出一把钱票,塞给高婶。高婶慌忙摆手,却被她拦住。
“婶儿,今天不是你,我可能又要喝药了,今天和他们断绝了关系。以后这里我应该都不会再来了。这辈子遇到好人不容易,婶儿是好人,但是这世道的好人太苦了。婶儿收着,就当是老天爷让我来的,让好人有个好报。”
高婶的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我的英子啊!”
林晚霜没有在说话,牵着陆星野就离开了。陆星野转头,看见高婶捂着脸蹲在院门口大哭。
他叹了口气:“这世道好人真的很苦吗?”
“哪个世道好人都苦,”林晚霜说,“但是我还是想和好人生活在一起,如果可以,我也想做个好人。”
陆星野看向她:“你今天就像个好人。”
林晚霜“噗嗤”笑出声来,之前的伤感瞬间荡然无存:“星野,你说我是好人?你见过谁家好人给自己奶奶喂那种药,拿着刀指着人?我还给他们唱了出空城计,骗了一大堆东西。”
“好人不是一味软弱的,”陆星野认真地说,“我爸说,要先分清楚对错。有了立场才能分的清好坏。”
“你爸?”林晚霜看了他一眼,“我之前都把你妈气死了,他都没怪我。你爸这种还不软弱?”
“如果不是你昨天晚上太过分了,其实一直也没有人说是你害死了我妈。”陆星野看了她一眼,“在你说假怀孕后,我妈是晕倒了。但是她起来后又开始张罗事,还说你是在和我哥赌气。结果后面邮差送了封信过来,她看到一半就吐了血。吐完接着看,然后人就没了。”
林晚霜停下脚步:“信?信在哪儿?谁寄来的?说的是什么?”
陆星野摇头:“我爸和哥看了,爸看完说了句“报应啊”然后也吐了血晕倒了。哥把信烧了,说谁都不准再提。就那天开始,爸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忽然间,林晚霜又想到脑海中原主面前那个男人,从他们都对话中听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但是原主当天回来就立刻把陆家人都绑了。
这个人他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干事吗?他会不会和真正导致陆母的那封信有关?
陆家,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
7. 第 7 章
陆家的谜团越来越多,这对她这个本来就没有原主记忆的人来说,无疑是更大的麻烦。
林晚霜犹豫了一瞬,立刻让小爱同学设置了闹钟提醒,她准备今天回去见着陆沉舟就要把这事问清楚。
都要跟着他们一起下放了,那封信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必须得问个明白。
而且陆沉舟在明知道实情的情况下,昨晚还冤枉她,质问她,这也该道歉吧。
不过现在嘛。林晚霜看向不远处的小诊所,决定支开陆星野赶紧去找个医生帮自己确认下肚子里到底有没有货。
她当即掏出一张大团结:“星野,你脚程快,去看看能不能买点东西回家。”
陆星野不接那钱:“早上出门爸给你的还在我这,而且我哥已经去买了,你现在让我去,是想支开我?”
林晚霜点头:“是想要你买点东西,也是想支开你。”
陆星野警觉:“你想干什么?又要做什么坏事?”
“我今天闹了一通林家,还和家里断绝了关系,”林晚霜揉了揉眼睛,“我想一个人静静。而且,你就没有想买的东西吗?现在咱们家什么都缺。”
陆星野接受了她的解释,干巴巴地安慰了一句:“其实和林家断了挺好,你以前和他们搞仙人跳,碰瓷,讹诈,还偷东西……总之,你以后不要这样了。”
林晚霜已经对原主曾经丰富的生活失去了追究的兴趣,她随口应付:“断了,以后就没人教我做坏事了。我要跟你们家学做好人去。”
陆星野诧异地看她一眼:“本来他们家只会碰瓷,让你偷东西,仙人跳和讹诈不是你教他们的嘛?”
林晚霜被自己的口水呛咳,好吧,她还是低估原主了。再次感叹,陆家真的是好人。
陆星野看了看她:“快中午饭点了,这会儿可以买到不要票的点心渣和肉骨头。这样,我就试着信你一回,你一个人呆这里,不要乱走。”
林晚霜迫不及待地送走陆星野,立刻拉起围巾裹着脸,蒙着头冲进了小诊所。
此时正好在饭点,诊所里只有一个老中医。
老中医看到她进来,表情变了一下,继而问:“陆家媳妇,你怎么了?”
太棒了!林晚霜没想到原主居然这么出名,一个照面伪装就成了笑话。
她立刻抬起头,露出脸:“是我公爹,大夫,我公爹身体不好,晚上咳的厉害,您看您方不方便去我家帮他看看。”
老大夫脸色变了一下:“你公公陆振华是个好人,对我家有救命之恩,按理说他生病了我不能……但陆家现在这个情况……”
林晚霜立刻打蛇随棍上:“大夫,我理解您的难处。不过说真的,您刚刚一开口就是我公爹以前对您的救命之恩。一看就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只是我婆家现在这样……这不,我都遮了脸过来的。就怕让别人看见给您惹麻烦。”
老大夫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一声长叹:“唉,你嫁过去不到两个月,居然变的好了。就你这样都能和陆家共患难,我却……你看这样,今晚12点多,我偷偷过去给你公爹看病,你给我留个门。”
林晚霜立刻点头,又强行留了十块钱,然后千恩万谢的出了诊所。
她想,这也算无意中帮陆家了一回吧。
只是现在看来,陆家和原主在这里挺有名的。要想找医生确认有没有怀孕,最好去远点的地方。
林晚霜试着联系她的金手指:小爱同学,你可以导航到最近的医院吗?
小爱同学立刻开始导航,最近的医院离她50米,就刚刚那个诊所,地图上密密麻麻,还有一个近的。离她5公里,预计步行时间2小时?
不是,5公里走2小时,这合理吗?
【小爱同学:检测到亲的质疑,很合理哦。5公里是地图上的直线距离,但亲不可能走直线过去呢。最近的步行规划道路需要走山路,泥土路和巷道。2小时已经是按照亲步行最快时速来计算的了。】
好的,林晚霜明白了,这条路不通。
先不说5公里那家医院她会不会再被认出来,光是这要走2小时……等等!
林晚霜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小爱同学,帮我导航附近最大的黑市。
瞬间脑海中地图出现,果然可以!
小爱同学,帮我导航到陆沉舟附近!
瞬间脑海中地图变幻,显示陆沉舟离她19.7公里,和刚刚的一处黑市所在位置几乎重合。
果然世界上没有废的金手指,只有不会开发利用的人!这一瞬间林晚霜恨啊,她要是穿个侦探什么的,这小钱钱不得自己往她兜里蹦?
【小爱同学:闹铃提醒,亲,你问过医生自己怀孕了吗?】
林晚霜发烫的大脑被自己设置的闹铃提示惊醒。她尝试询问小爱同学,有没有别的方式检测自己是否怀孕。
【小爱同学:推荐使用验孕棒,最好的方法是去医院抽血查hcg哦亲。】
很好,它果然还是个小废物。不过现在林晚霜已经发现了它蕴藏的巨大价值,她细化了自己的问题,把问题时间锁定在1968年,不能去医院的情况下。
【小爱同学:计算自己末次月经时间,观察有没有呕吐等早孕反应。不过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等到下个月该来月经的时候。】
看来最靠谱的办法就是等着了。
林晚霜开始思考如果自己没怀孕,该如何应对陆家人。不得不说,从陆星野这里知道陆母的死和她关系没那么大的时候,她真的松了口气。
如果说昨晚面对陆沉舟,她还心虚,现在完全敢和陆沉舟拍桌子当面质问他你凭什么说我给你妈最后一击了?
呸!瞧着浓眉大眼的,结果内心却是黑的。
真当她不明白他报的什么心思。故意给她施压,让她怀揣愧疚感不敢再作妖呗。
林晚霜顺手揪了根狗尾巴草开始扯:“坏男人!真腹黑!哪天把你切开看看心是不是黑透了!”
陆星野拎着好不容易买到的碎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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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渣,猪心猪肺和大骨头紧赶慢赶地回来,就看到林晚霜又是跺脚,又是闭眼皱眉,嘴里还嘟嘟囔囔像是在骂人。
他有些疑惑,难道这就是她排解内心悲伤的办法?还真是,特别啊。
林晚霜正把扯成几节的草当陆沉舟踩呢,突然抬头看到他:“星野,你回来了?”
陆星野快步上前,有些微喘:“走吧,赶紧回去。”
林晚霜看过去,辨认出猪心猪肺,这都是腥味极重需要大料遮味的东西。
不过这难不倒她,小爱同学一出手,不仅把不用面粉白醋就能清洗干净猪心猪肺的找了出来,还附送了烤制成副食品的方法。
这样一来,他们下放就能多囤点肉了。
“星野,我有办法把这些做成可以存放很久的肉干。你再去买点,越多越好。这样我们以后就有肉吃了。”林晚霜抬起头一脸兴奋。
陆星野却是摇头:“你不能进厨房。”
林晚霜愣住:“这个不累人的,不用担心我的身体。”
“不是啊,”陆星野说的很认真,“家里没人会放心让你进厨房,你不是想杀我们嘛。万一下了药咋办?”
林晚霜指向自己:“我?杀你们?”
陆星野点头:“昨晚你自己说的。”
“我不是说我已经放弃了吗?”
“可你不是好人啊,”陆星野非常认真,“坏人说的话是不可以相信的。你今天虽然像好人,但非常有可能是在放松我的警惕。我是不会上当的。”
“你今天亲眼看到我和林家断绝关系,你还帮我了。”林晚霜试图说服他。
“我帮你是因为我大侄子在你肚子里。”陆星野点点头,“在家里你什么都不要做,把我大侄子生下来就行。”
他非常坚持,林晚霜也就不再争辩了。不过她已经默默打定主意,回去和陆父说。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当她说出自己想要帮忙做一些带在路上吃的东西后。陆父看她的眼神中竟多出一丝疏离。
“沉舟媳妇,”陆父放下手中的搪瓷杯,“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如果你这次是真的想好好过日子,就不要再闹了。这个家经不起折腾。如果你还没私心……那就离婚吧。我是想要孙子,但我不能为了我的私心赔上我两个孩子的命。”
林晚霜沉默了:“如果我说今天的我,和之前都不一样了。您信吗?”
“我信,”陆父说,“之前的你根本不会提帮忙的事,可是孩子啊,我不能赌,你如果真的改了,以后我会给你道歉的。现在你真的不要再给家里添乱了,好吗?”
林晚霜默默地离开陆父的房间,路过厨房,正在忙碌的陆星野立刻掩上了厨房的门。
她突然意识到,从穿过来到现在,陆家人对她其实都是客气有余,亲近不足的。
他们很善良,他们是好人,可是他们带着自己的锋芒。甚至可能在他们心里有着比一般人更清晰的边界。
他们的善良带着锋芒。
8. 第 8 章
……
直到小爱同学的提示出现,林晚霜才慢慢从床上起来。
她很饿,但是没有人叫她吃饭。
走到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客厅桌上摆着一份饭。陆沉舟坐在对面快速吃着自己碗里的。看到她来,只是抬了抬眼睛。
林晚霜问他:“这是我的饭吗?”
陆沉舟点了点头,林晚霜坐下,沉默的吃了起来。
是猪心,血水没处理干净,很腥,很难吃,林晚霜咬了一口吐了出来。
陆沉舟看向她:“孕吐?”
她摇头:“这太难吃了,陆沉舟,让我来做吧。我知道怎么处理干净。”
陆沉舟没有说话。
林晚霜尝试跟他好好沟通:“陆沉舟,你今天买了什么?如果有肉的话,我可以做肉干,到时候带着下乡,也算有营养了。”
她突然想起从林家那里拿到的钱票,赶紧掏出来给他:“你都拿去换成东西吧。”
陆沉舟有些意外:“真和林家断绝关系了?这钱和票你一点都不给自己留?”
“我留着没用,你换成物资到时候咱们活下去的希望更大点。”林晚霜说,“我现在一心要跟你们走,你让我也帮忙吧。”
陆沉舟点头:“好,你负责每天扫地,拖地,洗衣服。”
林晚霜提醒他:“我知道怎么处理肉干,怎么制作耐放的食物。”
陆沉舟放下筷子,看向她:“林晚霜,我再说一次,不要做小动作。昨天的确是我们防备心不够,但你如果还敢,我一定会先弄死你。”
林晚霜沉默了:“你不信我。”
陆沉舟的回应是一声冷笑。
林晚霜想了想,觉得自己问的挺多余,陆家应该就没有一个人信她。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是之前的林晚霜了!”林晚霜觉得既然这样,她还不如直接坦白算了,反正她现在在陆家已经和异类差不多了。
陆沉舟点头:“我也不是之前的陆沉舟了。”
林晚霜一口气噎了回去,就……挺绝望的。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继续坦白:“你有没有看过《聊斋》,借尸还魂你知道吧。”
陆沉舟脸色冷下来,就在林晚霜以为他信了,甚至可能要找大师收她的时候,陆沉舟说话了。
“这是想举报我封建迷信?林晚霜,你果然贼心不死!”
林晚霜感到了巨大的荒谬,她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毁灭吧,我累了,真的。”
陆沉舟直视她:“我知道你想要表达什么。”
林晚霜坐起身,看向他。
“你想让我们信你,无论是想杀我们,还是跟我们一起下放。如果不信你,你什么都施展不了。”
林晚霜辩驳:“可我不会杀你们,真的不会。”
然而陆沉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林晚霜仔细想想穿越到现在发生的事,好吧,她自己都觉得荒谬。一个坏了19年的女人,在准备杀了婆家所有人的时候,被丈夫发现制止。然后她就突然变成好人了……
好吧,她要不是当事人,她也不会信。
但问题是,她现在就是当事人。她该怎么办?穿到这样一个女人身上,她也很委屈,她也很无奈啊。
她甚至为了尽快让人相信,连借尸还魂的说法都拿出来了。但问题是,她给不出证据,她的金手指不能大变活物,也不能掐指一算。她拿什么让人相信她和原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如果是在21世纪,她可以换个生活环境,和不相信她的人直接说拜拜,从头开始。
但问题这是1968年,没有介绍信和户口本寸步难行,没有粮食关系只能饿死。她离不开现有的环境。
更糟糕的是,她如果无法取得陆家人的信任,在被下放后,到了人生地不熟,管理他们更严苛的地方,她将真的寸步难行。
陆沉舟给出一个非常合理的建议:“口说无凭,你需要用时间来证明你真的改变了。”
用时间来证明,很合理。但是她缺的就是时间!
林晚霜笑了,她看透了陆沉舟,陆沉舟说这话就是要稳住她,他根本不在意她是装的还是真的变好了——他甚至不愿意浪费时间来观察她。
他只是想用一个合理的借口把她稳住,就像昨晚他故意把母亲的气往她身上带一样。他想要她安稳点,不要节外生枝,本本分分的待在家里养她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胎。
或者说,这是陆家所有人对她的期望,但林晚霜除外。
林晚霜试图找到突破口,她诚恳地看向陆沉舟:“你是怕我添乱,但有没有可能,我不仅不会添乱,反而能帮上忙?”
她接着说:“猪心猪肺可以通过对着血管吹气,灌入水,彻底清洗干净,可以不用盐,用柴火熏烤做成耐放的熟食。这个季节可以去山上打猎,把肉切成条做成烟熏肉干,耐放,以后还能补充营养。”
陆沉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这些很有用,但是他不能赌:“你说的这些很有用,但是你在我这里,没有任何信誉。我不会拿全家人的命去赌你真的改变。”
他起身收碗:“以后到了饭点自己出来吃,没人会去叫你,身体是你的,自己保重。”
林晚霜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是如此的理智,冷静。
他不会为利益而拿家人的性命去冒险。做他的家人,安全感真的很高。
但是,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想要获得他的信任,在这个家拥有一些位置,从而确保她不会被抛弃,确保她能在这个世道上安稳的活着。
“陆沉舟!”林晚霜叫住他,“你至少告诉我,那封信是谁寄的。让我有个防备,”
陆沉舟没有转身:“又蠢又自私还没脑子的人,知道越多死得越快。”
他走进了厨房,林晚霜不生气,因为陆沉舟说的又不是她。
她突然想起大夫要来的事,立刻起身追进了厨房。
陆沉舟正在厨房刷碗,突然看到林晚霜进来,他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丝瓜瓤。
“陆沉舟,”林晚霜低声喊他,“今晚留个门,我约了小诊所的周大夫上门给爸看病,还留了10块钱的诊金给他。”
她仔细地说着:“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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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讨厌我,今晚我就不出来了。你记得问爸适合哪些药,再问问常见的草药有哪些,这都是咱们以后活命的本钱。”
陆沉舟突然觉得她很陌生,他结婚不到两个月,待在家里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超过20天,对林晚霜的了解,除了来自陆星野和其他人的言语。就是这不到20天的亲身接触。
但就这短短的时间,林晚霜给他留下了极其恶劣的印象。好吃懒做,说话刻薄,对老人不孝,对弟弟不慈。因为陆家落了难,对他这个名义上的丈夫也是呼来喝去,没有半点尊重。
也因此,他宁愿把杂物间收拾出来睡觉,也绝不回主卧。
但是现在的林晚霜太诡异了。
或者说从昨晚摔跤再起来后,她就很诡异。
她能好好说话,不会再管爸叫“老不死的”,也不对着陆星野喊“地主崽子”,对着他也会好好叫名字了。
今天他回来听到陆星野跟他讲林晚霜在林家做的事,他一点不觉得意外。因为在他心中,林晚霜就是能干出这些事都人。
可是今晚当她把从林家弄来的钱和票全部推给他的时候,当她现在突然说出这番话,甚至还留钱请了医生的时候,他突然不确定了。
耳畔仿佛又响起陆星野的话“她给高婶儿塞了一把钱和票,她还跟我说,好人得有好报才行。哥,你说她是不是又在装?”
陆沉舟仔细看着面前这个女人,装吗?她贪财刻薄的样子仿佛还在眼前。这样的人会把钱掏出来去装?
这行事完全不合常理,不合逻辑。就像是,换了个人?
他仔仔细细打量她是否有易容的痕迹,最终决定今夜等她熟睡了再去仔细检查一遍。
而现在他选择先发制人——
“林晚霜,你又在耍什么花招?该不会医生前脚上门,后脚割委会就来抓我们吧?”
“那你要我怎么做?怎么证明?”被连续质疑,就算是林晚霜早有心理准备也实在是撑不住了。
她这一瞬间竟然同那个剖腹证明自己有没有偷吃饺子的人深切共情。
然后她听到陆沉舟的声音。
“你去换些药回来。”
林晚霜明白了,药品是最短缺的,无论她用什么方法换到药,都势必要冒着极大的风险。
而这,就是她的投名状。
“好!我去拿着钱和票。”林晚霜毫不迟疑地做出了选择。
有了递交投名状的机会,总比仍旧被孤立,被怀疑的好。
她飞快和小爱沟通,将可能的门路全部查询了一遍。
她有了目标,也不惆怅了,立刻回到客厅一边吃饭,一边指定行动计划。
等一切都做好,这才拿着空碗进了厨房。
陆沉舟还在厨房,或者说,他就是在厨房等林晚霜。见到林晚霜进来,他伸手拿过她的碗筷:“出去,以后吃完了说一声,不要再进来。”
林晚霜也不生气,甚至绕着他走了半圈来欣赏他刷碗的英姿。
“啧啧,”她打量着这宽肩窄臀的男人,“什么家务都不让我做,你们这是在惩罚我还是奖励我啊?”
9. 第 9 章
徒步在泥土路,山道走5个小时是什么感受?
林晚霜现在有一肚子话想说,但现实是,她又累又渴,根本没有精力说话。
深秋的天气明明应该是冷的,她现在却热的想脱衣服。
她是凌晨3点被陆沉舟叫醒的,当时她睡得迷迷糊糊根本不想起床。但陆沉舟却提醒她,她今天想去的药品厂离陆家有7公里路,想要在药厂工人上班前赶到,现在就必须出发了。
林晚霜咬牙起床,拒绝了带水和干粮。揣着50块钱和2斤粮票。计划去城里吃个早饭。
然而只和陆沉舟同行了一小段路,他就因为她走路太慢,先行走了。
林晚霜杵着陆沉舟给她找的树枝,咬牙切齿:“小爱同学,陆沉舟把我一个人扔下走野路,这对吗?”
【小爱同学:根据我的分析,陆沉舟自己先走绝对是最优选。以亲的脚程,预计中午12点之前才能到达红星药品厂。】
也就是说,她还得再走5个小时?
林晚霜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人生已经失去希望。
然而小爱同学继续补刀。
【小爱同学:而且根据我的分析,在亲早上拒绝了陆沉舟让你带干粮和水的提醒后,陆沉舟压根不认为你真的会去东城,所以他抛下你自己进城换物资,是当下最理智的做法哦。】
“我以为只要走到天亮,就能买到早餐了。我都带钱了,干嘛还带干粮和水。”林晚霜委屈,“我们不也是住城里的吗?为什么就连大路上都没有人卖吃的?”
【小爱同学:亲所住的地方,位于T市城郊地带,另外,即使是T市城中心,除了国营饭店,也不可能有人卖吃的。请亲记住,这是计划经济时代。所有小买卖都属于投机倒把,会被抓去劳改的。】
“小爱同学,这个年代,怎么这么容易变成劳改犯?”林晚霜难受。
【小爱同学:根据我的分析,昨天亲之所以可以在林家拿到大量钱财,就是因为在这个特殊时期,亲人帮忙报名下乡是普遍存在的事情。而且亲所用身体的主人,的确非常坏。她能做出这种事……嘀嘀嘀!亲,根据你昨天设置的特殊事件提醒,我发现林爱民正在陆家院门口偷窥。】
林晚霜瞬间坐不住了。她咬牙起身继续往前走。
林爱民在陆家院门口偷窥,很明显就是去找她的。
她得赶紧进城弄到药,然后回去解决这件事。
至于担不担心林爱民现在在陆家闹事?说实话,她还真的不太担心。
林爱民是坏,但是他胆子小啊。所以即使身为贫农阶级对上陆家有天然的优势,他也不敢单枪匹马的去找陆家麻烦。
等等,贫农?!
林晚霜突然意识到她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小爱同学,这年代贫农都能写字吗?”
【小爱同学:1960年国家开始推行扫盲运动,推出了简化字和拼音,文盲率已经由建国初的80%下降到50%。但通常都是工人,干部,年轻人优先进行扫盲。】
“那就奇怪了,”林晚霜想到昨天林爱民笔下的繁体字,虽然不好看,但他写的很流畅,“林爱民身为贫农,怎么会写繁体字?”
而且,更诡异的是:“原主家是重男轻女对吧。原主是怎么能去上学的呢?”
别跟她讲因为原主家里人重视教育。这话就骗傻子吧。
原主家可是贫农阶级!虽然现在大家以身为贫农为骄傲。但这改变不了,贫农是很难有受教育机会的事实。
她有预感,原主家八成把她想象的还坑。
现在看来,留在陆家说不定是比她想象中还要好的选择。至少不用担心林家爆雷,炸她一身。
不过想到这里,她已经彻底不担心林爱民能对陆家做什么了。她决定回去就查查看,如果林家真的有鬼,特别是和某些势力有关,她立刻就举报他们,来个大义灭亲。
就这样头脑中不断分析,假设,林晚霜很快超前完成了任务。在中午11点10分,到达了红星药品厂。
她也不急,她先放慢脚步,绕着这厂子溜达了一圈。重点放在厂子附近的居民区。
通过疯狂查询恶补当下社会的相关知识。她知道,现在这年头如果贸然问人家买药,肯定是会被抓起来的。
饶了两圈,时间也差不多了。她瞄准一户只有个带孙女的老太婆家,轻轻敲了敲门。
这年头,能把孙女带那么好的老人,一看心眼就不会太坏。她很有把握等下开口讨水多半是没问题的。
事实也如她所料,听说她是想讨口水喝,又看到她一身狼狈,老太婆没插门,直接就让小孙女端碗水出来。
是碗生水,碗是八成新的白底蓝花碗。从碗上可以看出这家人不穷,这和喝生水的习惯相矛盾。
要知道,喝开水运动在50年就开始了,而这里是药厂家属区。药厂的家属,居然喝生水。
水不是粮食,在T市也不缺水资源,他们不可能自己喝开水,而让外人喝生水。
林晚霜又瞥了眼老太婆和小孙女穿的衣服。快速得出一个结论:这家人遭逢大变,目前生活已然窘迫了。
既然如此,她或者可以开口冒个险。
想到这里,林晚霜喝了口水,放下碗,拿出一角钱递给老太婆。
老太婆瞳孔巨震,像是没想到舍碗水居然还能得到这样的回报,她双手无措地在身上擦了擦:“闺女,使不得。”
“使得,使得,”林晚霜抓过她的手,强塞进去,“不瞒您说,我家里有人生病,要买药,可是这年头哪里能轻易买到啊。我就想试试运气,结果好多天了,一点信儿都没有。遇到的人……唉,您虽然只是给我一碗水,但我心里头是真的感动。”
老太婆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药啊,你家人怎么了?”
林晚霜没想到效果这么好,她立刻伸手抹眼角:“是我公爹,我婆婆没了,公爹和婆婆感情好,没撑住,吐血了,现在见天咳,我们做小辈的都心疼坏了。就医介绍信也不好开。哎……”
老太婆听到她说“婆婆没了,公爹和婆婆感情好没撑住”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她眼泪流的比林晚霜还快:“你公爹是个难得的好男人啊。”
林晚霜立刻猜出她也有故事,但不清楚这故事是好是坏的时候,她可不敢随便探听,万一老太婆情绪上来,想要看到她公爹殉情就不太好了。
她揉了揉肚子:“可不是,我婆婆都没等到孙子出世。”
“哎呀!”老太婆赶紧看向她肚子,“你怀孕了?”
看到林晚霜点头,她可急了:“花儿,快点给这个大娘搬个椅子来,大娘怀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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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了。”
一句“大娘”差点让林晚霜破功,她快速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这年头小孩见到已婚妇人,喊声大娘是正常的,正常的!“阿姨”是80年代末才用来做社交称呼。
干瘦的女孩立刻转身回屋里搬了个椅子出来。
林晚霜从善如流坐下,肚子适时的咕咕叫了一声。老太婆听见了,但她只是偏过头去。这年头可以吃的东西少,就连走亲戚都默认是不留食宿的。林晚霜再让她同情,也不能用家里的粮食去做人情。
林晚霜也没提自己没吃饭,她目标非常明确:“说句难听的话,老人都孝顺不好,哪里还顾得上孩子?不光是我,就连我那才5岁的小叔子,要不是忙着给公爹做饭,收拾。也得出来找药。”
“你这一家是真孝顺,”老太婆感叹,“人也好。”
“还不都是老人做的好,”林晚霜说,“头几年闹饥荒,我公爹婆婆是从自己嘴里扣粮食给我们,甚至瞒着我们做了点投机倒把掉脑袋的事,这才把我们拉拔出来。”
老太婆吓了一跳,立刻起来冲到院门口。她探头出去看了一圈,见没有人注意,缩回头插好院门,又让小孙女回屋去。
然后才走到林晚霜身边,低声问:“投机倒把?你公爹婆婆做投机倒把的事了?”
林晚霜假装没发现她的紧张:“可不是,后面我们知道是吓坏了。但是公爹婆婆说,真出了事就自己出去顶罪,绝不会拖累我们。结果您猜怎么着?就这样,我们家竟然一个不少的挺过来了。后面当然是没做了,所以到现在也没出事。不过您说,就这样的公爹婆婆,我们能不拿命去孝顺?”
老太婆眼中精光连连:“应该的,应该的,老人拿命给你们挣活路,晚辈孝顺在理所当然不过了。”
林晚霜抬头看看天色,起身:“谢谢婶儿的水,我得走了,再去撞撞运气去。”
“闺女,”老太婆突然叫住她,“你想去哪儿找药?”
林晚霜暗道,这事儿多半是成了。
她期期艾艾地扭过头:“药厂的人应该午歇了,我去门口等着,见到人挨个儿问,实不相瞒,我公爹拖不得了,我就算被抓进去也要给他找个活路。”
老太婆细细品完“活路”两字,抬起头看向她:“你这样是不成的,你没单位的条子,药厂根本不可能给你药。我这里倒有个法子,你可以听听看。”
林晚霜立刻上前一步抓起她的手:“婶儿心善,婶儿尽管说,成不成的我都谢过婶儿,就算出了事也全是我的,半点不会连累到婶儿。”
老太婆松了口气,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媳妇儿顶了儿子的班,就在药厂车间里头。他们经常会有瑕疵药,落地药。就是品相不好,不影响效果的。你要是能拿足够的肉和粮换,我去跟我媳妇儿说。”
林晚霜飞快打量了一圈这个家,确认没几件男人的东西,又品出顶班的含义。对老太婆的家庭情况基本上有了数:儿子多半是不在了,都靠媳妇儿撑着,老太婆有点怕以后媳妇不管她。
她立刻掏出一张大团结塞到老太婆手里头:“婶儿,这事风险太大,您和嫂子提提看,但不管成还是不成,这钱您都收着。家里头不容易,您得撑得住。”
老太婆脸色瞬间动容,她迟疑了一下:“你在屋里头坐着,我现在就去药厂叫她回来。”
10. 第 10 章
红星制药厂家属区小院,堂屋饭桌边。
清秀瘦弱的女人坐在椅子上,她今年才24岁,但已经长出了白发和细细的皱纹。
她的脸枯黄,眼角被生活的重担撕扯着下坠。
在听完老太婆的话后,她边慢慢细细咂摸着一碗生水,边打量着对面椅子上的林晚霜。
林晚霜明显看到,在听到换粮和肉时,她狠狠咽了口唾沫。然而等她喝完最后一口水时,她已经恢复了最初的死寂。
这女人明明心动了,却还是放弃。林晚霜明白,这是有所顾忌。但没关系,她既然能坐在这里就能有机会打消她的顾虑。
果然,她等了片刻,就听那女人斟酌着开了口:“大妹子,你是我妈带过来的。按理说我该信你。”
老太婆此时不安的捏了下衣角,仿佛明白自己做错了事,显得有些不安。她回头看了看小孙女,确认小孙女的房间门关的很紧,这才轻轻吐了口气。然后手伸进了兜里。像是在摸东西。
“我是个孤儿,是我妈捡回来养大的,和我男人结婚后,生了花儿。我男人接了死去公公的班,进了药厂,一家子日子也算过得去了,但是年前他卷进机器里死了。”女人眼角泛红,却没有眼泪,说这段话的时候声音也很平静,像是泪水早已流干。
林晚霜隐约明白了她在怕一旦和自己做了这笔买卖,只怕是要一直做这种事。而一直做,总有被人发现的那天。
女人说到这里显得更坦然了些:“我是顶我男人都岗进去的,没技术,工资比不得我男人。加上要补我男人办白事拉下的饥荒,一家三口糊口都难。按理说我得谢谢你给了这条道。但这路我不敢走。”
一旁的老太婆吸了吸鼻子,捏着林晚霜给她那十块钱。一把塞到她手里:“闺女,婶对不住你,这事儿我儿媳妇说了算。我一把老骨头了,不能给孩子闹麻烦。”
那女人眼角跳了下,诧异的看向林晚霜。
林晚霜没接钱,她噗通一声对着老太婆跪下:“婶,您给指了路,走不通是缘分不到。这钱您该收。实不相瞒,我婆家成分不好,这两三天就要全家下放了。我们出来找药也只是为了给重病的公爹争个活路。不管成不成的,咱们应该这辈子都见不到面了。您不必担心这钱烫手,您收下,就当我们结个缘。”
老太婆哪里肯听,一边说着对不住一边就要塞她兜里。
女人却是起身过来看着她,问了一句:“这几天就得走?下放到哪儿?”
刚刚那番话林晚霜其实就是说给她听的,她顾忌怕这事做过一次就下不了贼船,林晚霜就要她知道这是一杆子买卖。她婆家成分摆这里,天然落了下风,绝对妨不了这女人家。
如今见着问起,她当即明白药的事有转机了。
至于下放地点,她是不知道,但这女人也就是要个准信,并不能去查。
林晚霜立刻说:“三天后就走,去黑省下头的一个农场。”
女人轻轻吐了口气:“那地方听起来就苦。但大妹子你别怕,黑省比起边疆边境又好了太多,你家会有活路的。”
听话听音儿,这卖药的事女人算是真的心动了。她立刻搭台阶给女人下:“嫂子这话戳我心啊,这药弄不到,一家子都没个活路了。”
“三天时间有点紧了,”女人接住台阶,稳稳下来,“你们家都要下放了,还能弄到肉和粮食?”
到了谈价的时候,这事儿就快成了,林晚霜毫不迟疑先撂出去话:“粮食弄不到,肉山里头就有,剩下缺的您看多少钱可以补?”
老太婆此刻也明白了什么,但她明显和这女人想的不一样:“你们这成分太危险,我们不敢沾,这钱你拿回去,就当我们今天没见过。”
女人却是扶起林晚霜,把钱拿过来塞进老太婆手里:“就她家这种一锤子买卖我才敢接。妈这钱您收着吧,就当买药的定金。”
老太婆琢磨了下,也明白了,当即把钱重新揣回兜里。
女人看向林晚霜:“我说话难听,这买卖我只做这一次。做完我就不认了,你婆家成分放那里,要是出个事。我是可以告你陷害贫农的。”
林晚霜点头:“我婆家也怕惹事,嫂子看这价钱怎么定?”
女人见她是个明白人,也就继续说了:“我们厂里就三种药,甘草片,复方阿司匹林还有四环素。我只能弄瑕疵品和落地药,药是随机的,数量和品类都不能保证。如果你同意,两天后的半夜你来我家,一斤鲜肉换50颗药,剩下的按5毛钱一颗给我抵。”
“好,”林晚霜一口答应,“但是我一个人扛不动肉,我带上我男人,就他一个行不。”
女人又打量了她好几遍,最后说:“行,到时候敲四下门,三声鸽子叫,否则我不开门。”
谈完这笔买卖,女人急着回去上班,林晚霜看着桌上稀薄的玉米碴子粥,赶紧起身告辞。
她倒不是嫌弃,都这会儿了,给她碗生水她都能一口气喝了。只是这年头去别人家做客还吃饭,委实是太不懂事。
掂掂兜里的40块钱和2斤粮票。林晚霜目的明确直奔国营饭店。才穿过来一天,她想吃大米饭想疯了。
然而,十分钟后,林晚霜端着碗白开水,抱着四个窝头,老老实实地去角落里吃饭了。
不是国营饭店不提供大米饭,而是她买不起。
说买不起其实也不对,只是性价比实在不高罢了。一碗大米饭要5块钱和半斤粮票。
对比起来还是这只需要一块钱和□□票就能买到四个的玉米面窝头划算。
林晚霜啃着窝头喝着水,倒是没觉得自己有多委屈。本来都死了,现在还能拥有一个年轻健康的身体,虽然没有记忆还有一堆子麻烦,但她有金手指。
人嘛,多看看自己拥有的,至于想有还没得到的,那就靠自己去争去抢呗。
别看这窝头粗粝割嘴,但是吃了饱肚子,这年头多少人想吃还吃不到呢。
林晚霜挺开心的吃完一个半窝头,又去嘴甜的讨了半碗水回来继续喝。
吃饱喝足,因为嘴甜还免费被服务员送了半张油纸把剩下两个半窝头包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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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油纸三毛钱,今天赚了一毛半。
林晚霜开开心心跟着导航去黑市找陆沉舟,迫不及待上交投名状去了。
黑市说起来也就是一条弯弯绕绕的小巷弄,因为小,所以隐蔽,因为弯弯绕绕,所以好逃跑。
跟着导航指示,林晚霜堵住了了陆沉舟:“你吃窝头不吃?”
陆沉舟正低头走着,突然有个人如鬼魅般出现拦住他的路,他下意识转身就要跑,却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微一愣怔,一个玉米窝头已经递到了他眼前。抬头,却是他那个变化极大的古怪媳妇儿。
“你怎么找到我的?”陆沉舟下意识就开始打量周围有没有割委会的人。
“放心,我真不是来害你的,”林晚霜说,“我昨晚都说了,我这种情况是借尸还魂。”
陆沉舟确认她身后的确没有尾巴,这才接过窝头:“我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来东城了。”
这是实话,就今早她那样子,陆沉舟觉得自己离开后她顶多再有十分钟就会转身回家。
“小瞧人了不是?我又不是原先那个林晚霜,”林晚霜看他吃着窝头,突然生了个坏心眼,“你还真敢吃啊,不怕我下药了?”
陆沉舟还真不怕,因为经过昨晚他的仔细推敲,他已经大概明白林晚霜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而今天林晚霜竟然真的来了这里,更是佐证了他的推测。
“昨晚我想过了,也趁你睡着去检查了你的身体,确认你身上没有伪装痕迹,”陆沉舟一边吃一边走,“加上回想之前你的举动,询问星野和爸,以及我对你的观察。我觉得有件事我们必须达成共识。”
林晚霜一路紧跟,侧耳听他说话,此时被他话里的含义惊到:“你居然这么轻易就接受了我的解释?”
陆沉舟看她一眼,竟然笑了:“借尸还魂?少弄这些封建迷信,多相信科学。”
林晚霜懵了,难道他已经想到了黑洞理论,量子纠缠?天呐,这男人真厉害。
“你这种情况也不是先例。”陆沉舟三两口吃完一个窝头,又向她伸手。
林晚霜赶紧送过去,接着问:“还有人跟我情况一样?是谁?”
陆沉舟声音更低了:“是我之前看过的国际新闻报纸,有个外国男人是弱智,在雷雨天被劈了,醒来后失忆了还变成了天才,医生检查后发现,他的脑域扩张了至少7%,你应该也是这种情况。”
林晚霜目瞪口呆,这解释……还真科学,这新闻她以前当笑话看过,因为后面证实这就是个伦敦小报编撰的故事。
陆沉舟看她目瞪口呆的样子,突然觉得心情不错,然而他愿意告诉林晚霜这些的原因除了因为林晚霜摔倒前后判若两人,更是因为——
“所以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能再摔回去了,”陆沉舟警告她,“保持现在这个样子挺好的。”
林晚霜噎住:“所以你觉得我是因为摔了一跤,失去记忆,然后脑域还得到了开发?”
“排除所有的不可能,最后剩下的无论多离谱,都只能是事实。”陆沉舟非常确定。
11. 第 11 章
林晚霜真的服了他的脑洞,但转念一想,就让他这样认为也不是不行。
反正她说什么借尸还魂也只是想让他把自己和原主当成两个人对待,让他对自己多一点信任。
而现在,陆沉舟自己脑补了原主摔成失忆还开发了脑域变成了她。还从她手里直接接东西吃,那她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不过——
“你昨晚趁我睡着检查了我的身体?”她下意识后退一步,看他像看流氓。
陆沉舟并不以为意:“你前后变化太大,我需要排除你是间谍伪装的可能,放心,我很专业,不该碰的地方没碰。”
这话说的……林晚霜立刻在脑海里鞭挞小爱同学。
【小爱同学:亲又没说需要监测亲睡着后有没有人碰你,我不背这个锅哦。】
好吧,是她没说。
林晚霜郁闷的给它设置了每日循环任务,在她睡着后监测她身边的环境,生成问题日志的,第二天早上提醒她看。
他走的很快,但没影响说话:“你失忆前如果面对昨天林家那种情况,应该已经让你奶奶见血了。要断亲也做不到让林家人主动拿着钱求你断。另外就是请医生这件事,昨天晚上周大夫和我说了你和他说的话,很明显,你除了会用计谋,还会共情别人了。”
林晚霜咋舌,昨晚吃饭的时候,他应该还没注意到那么多吧?这男人脑子是什么构造?一晚上啥都理清楚了?
“你之前的习惯和小动作都没了,多了很多新的,这即使是经过训练的人,也很难做到,”陆沉舟做出总结,“你大概自己也发现不对劲了,但由于缺乏科学素养,只能往民间怪谈上去想。其实这些科学都能解释清楚,有机会,你还是多读点书吧。”
这特么太有理有据了。人家穿越了,都是穿越者自己给自己编出个失忆,她这穿越了说实话都没人信,还特别有理有据的摆证据告诉她你只是失忆。
林晚霜被他这精妙绝伦的说法给无语到了。
不过她很快又注意到了重点:“你在哪儿看过国际报纸的?这东西管制的比药还严格!”
这是1968年,谁敢轻易和国外的人和事扯上关系?□□可比坏分子还惨。
陆沉舟沉默了。
林晚霜立刻明白:“你以前在部队看的?不对,部队这种东西也不可能轻易传阅……所以,你到底是什么部队的?”
陆沉舟眼中闪过戒备之色:“看来你脑域被开发的很好。”
林晚霜后退一步,护住脑袋:“别想摔我脑袋。”
陆沉舟突然笑了:“不会摔你,而且你也要注意保护你的脑袋不被摔。不过你如果能记起来被摔时候的角度和力度,可以跟我说一下。”
“你想干嘛?”林晚霜吓到了,“你想拿谁做实验?我跟你说我这个情况真不是摔的,你千万别犯事。”
该不会他以后见到个人都想做这个实验吧!这也太恐怖了。
林晚霜赶紧转移话题:“你还没说你是什么部队的呢?算了,你不说我回去问你弟。”
“我弟,我爸他们都不知道,”陆沉舟突然说,“T市这边知道的也没几个人。你不要乱打听,即使我退伍了,也有三年的保密期。”
保密?一个普通军人,入伍后他的部队和番号需要保密吗?而且他还能接触到国际新闻……
林晚霜陷入思索。
“你今天不是来买药的?”陆沉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找到了吗?”
林晚霜立刻回过神,陆沉舟是什么部队,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何况看起来他还没到解密期,这更不能打听。
眼前最重要的还是药的事。
她把最后半个窝头递过去,低声说:“药的事情我谈好了,两天后晚上去红星药厂旁边的小院,拿肉和钱换,药是落地药和瑕疵药,有三种,但不保证数量和品类,一斤鲜肉换50颗药,5毛钱换一颗药。”
他啃着窝头,嘴唇微动:“怎么搞到的?人靠谱吗?”
林晚霜同他一路走,一路低声将事情说了一遍。
陆沉舟听完并没有问她要什么证据,也没提出去看看那户人家。竟就这样相信了:“快回家,既然你已经谈好了,我们今晚就进山去弄肉。”
林晚霜却忍不住问他:“你就不再确认下?就这么相信我?万一我是骗你的呢?”
“我只信自己的判断,”陆沉舟回头看了她一眼,“而且我看不到你骗我会获得什么好处。”
“说不定是趁你上门交易的时候,让割委会直接来个人赃并获。我戴罪立功。”
“失忆前的你想不到这种计谋,失忆后的你,除了陆家无处可去。”陆沉舟加快了步伐,“快点走,不然天黑了。”
接下来的时间林晚霜再也没工夫逗他,光是追着他不要掉队就已经让她精力耗尽。
她原本还觉得原主身体素质好,走了八个多小时都不太累。现在和陆沉舟一比,原主瞬间成了渣渣。
一路追赶,八个多小时的路程硬生生压挤四小时不到。陆沉舟仍旧气定神闲,背着背篓也只是微微出汗,而她已经快上气不接下气了。
眼见前面就是陆家院门,林晚霜一屁股坐地上歇下了。而陆沉舟步伐依旧平稳进了小院。
陆星野刚刚摆好饭就看到陆沉舟回来,他先是喜悦,然而马上又发起愁来:“哥,今天怎么这么早?换东西不太顺利吗?”
陆沉舟把背篓放下来,拿出一包小米和几块大小不一的布递过去:“还行,爸今天怎么样了?”
陆星野接过小米,脸上溢出笑容:“爸今天好多了,周大夫昨晚给他针灸了以后,他睡的很好。只可惜没办法弄到药。药管的太严了,周大夫不敢拿出来。”
陆沉舟点了点头:“药的事应该也有着落了。”
陆星野更开心了:“哥你找到了?真的太好了。”
“不是我,是林晚霜找到的,”陆沉舟说,“我们急着回来就是为了这事儿。”
“林晚霜,”陆星野的鼻子皱了起来,“她行吗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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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种下作的药吧。对了,哥,这个女人今天不在家,你说她是不是又去搞什么鬼了?这还怀着孩子呢,一点都不安分。咱们真要带着她一起走啊?”
林晚霜此时刚刚走进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陆星野在背后说她小。
“你昨天不是还跟我说,林晚霜像个好人了?”陆沉舟听到林晚霜进来的响动,却故意没提醒陆星野。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谁知道昨天她是不是装的?”陆星野背对着门压根没注意到他说的人正盯着他看,“她林晚霜是什么德行你在部队不清楚,我还不清楚吗?”
“陆星野!”林晚霜冲到他面前,“你居然说我坏话!”
陆星野看到她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你这是干啥去了?怎么身上全是泥巴?”
“去做坏事去了,”林晚霜没好气的看他一眼,“然后被你哥抓回来了。咋样?”
陆星野不傻,立刻就明白刚刚的确是自己误会林晚霜了,但他可不会随便认错:“我说你什么坏话了?我只不过是陈述事实!”
林晚霜不合时宜地想起那句经典网梗:他造你什么谣了?他把我做过的事情说了一遍!
于是一瞬间,她本来就不多的怒气瞬间散了。这事儿,的确怪不得陆星野。原主的锅,她该背。
“她今天去东城了,”陆沉舟喝着陆星野递过来的凉白开,“给爸找到了药的路子。”
陆星野立刻抬头看向林晚霜:“哥,你真信她?!你以前跟我说过,事务反常必有妖,她现在这样真能信吗?”
当着陆星野的面,陆沉舟没有把那套摔失忆了脑域扩大的理论拿出来说,估计也是怕小孩心性,哪天拿自己去做实验。
“相信你哥的判断,她现在是值得信任的。”陆沉舟最后这样说。
陆星野立刻把自己攻略好了:“哥说的对,毕竟她现在怀了孩子,还和林家断绝了关系……啊,对了,林家!”
他一拍脑门想起差点忘了的事:“林晚霜,你爸今天来找你了。他问你到底有没有去把事情处理干净?说如果不去处理,他就把秘密捅出去,和你鱼死网破!”
陆沉舟立刻看向林晚霜:“他手里有你把柄?鱼死网破?所以,你手里也捏着他的把柄?”
林晚霜也看着他:“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陆星野立刻撇嘴:“哥,她真的能信吗?你看她又说谎。这种事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林晚霜不解释,反正失忆是陆沉舟推断出来的。她正好看看真遇到事了,他是个什么态度。
陆沉舟很显然对自己的推断十分自信:“不记得的事不用强行去想。不过你爸那边,你要去一趟吗?”
她当然要去,既然原主手里捏着林家的秘密,那么她自然得把这个秘密掌握在自己手里。
陆沉舟看出来她的想法,他只是问:“需要我陪着吗?”
林晚霜摇了摇头:“我自己可以,我现在就去林家,看看我和他们到底有什么可以鱼死网破的秘密。”
12. 第 12 章
拒绝了陆沉舟的同行,林晚霜很快到了林家所在的四合院门口。
昨天大闹了一场,她可不敢孤身一人再进去冒险。
她请了院里正在玩耍的小孩把林爱民叫出来。
不多时,林爱民缩着个脖子,双手插袖筒里,跟个没脾气的鹌鹑一样,慢慢地走出了院子。
林爱民想去小拐角没人的地方和她说话,林晚霜却拒绝。搞笑,她一个女人跟明显和她有恩怨的男人独自去偏僻的地方谈事,这是活腻了吗?
看她抗拒,林爱民也没办法,只能依着她一起往巷子口走。
就从这一个行动上,林晚霜立刻咂摸出林爱民即使手里有原主的把柄,也不敢真的跟她撕破脸。
所谓的鱼死网破不过是放大话罢了。
其实就昨天能让她在林家闹成那样,还给钱求着她断绝关系就能看出,林家拿捏不了原主,更拿捏不了她。
只是她既然来了,这个秘密她肯定得掌握住。
走到巷子口那边的大树下,林晚霜住了脚步,她看向林爱民:“爸,咱们也不说什么客套话了,这秘密你真敢捅出去?”
林爱民压根不接这话茬,他低头贼眉鼠眼看了下没人注意这边,才低声说:“我其实就是来问你知青委和割委会那边打算啥时候去?昨天钱和票可都给你了。”
她心下明白,林爱民果然是不敢和自己拼的:“急什么急,大不了咱们一块儿下放去啊。”
林爱民的眼睛立刻就红了:“你个死丫头果然是存了这个心!这些年我们家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捏着那件事天天威胁,一会儿要上学,一会儿要买衣服,弄来的钱你拿去了大半。这会儿,你还要拖着我们全家去死?林晚霜,我告诉你,逼急了我真不怕跟你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就不怕你们这张网破了,我这条鱼还活的更爽快。”林晚霜拿话激他,“就凭你那一手繁体字,闹出去……啧啧”
她这会儿越想越觉得林爱民一家有鬼,搞不好就是个改头换面藏在人民群众中的间谍。
举报他们,和他们断绝关系,那可是算立功的。
“呵,”林爱民冷笑一声,“你要是没和陆家断绝关系,没怀上地主崽子,说这话还有人信。现在嘛,谁会信你这种流着地主血的阶级敌人?”
晴天霹雳!
林晚霜万万没想到这里爆出个雷来。所以,他们要说的秘密就是,原主不是贫农,而是地主崽子?
等等,那眼前这个林爱民是啥情况?这不是原主的亲爸吗?
她按捺住心头的疑惑,先声夺人:“稀奇了,我可是你亲女儿。我身上流着地主血,那你就不是个真贫农!”
林爱民瞬间愤怒起来:“林晚霜!我妈,我媳妇都可以作证,你和我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想赖我是你亲爸?你的脸呢?”
第二个雷来了。
所以,原主她是地主家的孩子,因为某种原因被林家人养了?
不过,林晚霜才不相信这件事那么简单,原主或许真的不是林爱民生的。
但林爱民肯定也不干净。他那么怕这秘密曝光,他还有一手繁体字就证明这事儿绝不简单。
如果单纯是帮地主养孩子,哪里可能会受到原主威胁?
“呵呵,会写繁体字的真贫农,说出去有人信吗?林爱民,你可经不起查!”
林爱民果然慌了:“我就是来问你,啥时候把知青委和割委会那边的事摆平?你不要扯这些有的没的。”
“是谁在扯?是谁要和我鱼死网破?”林晚霜笑,“林爱民,我以后大概都回不来了,你觉得我会不会临走前就把这事儿捅出去?”
“你咋就这么坏啊!”林爱民悲愤欲绝,“你亲爸亲妈两个老实桩子咋就生出你这么坏的种?他们多老实啊,你姨奶奶给他们喝毒药,他们接过来就喝了。还跟我磕头说求我好好把你养大。你真是坏透了,一点儿没学到你亲爸亲妈的好。”
这话……林晚霜只觉得很想打他一巴掌。
合着得被你乖乖弄死才是好人?
“他们是老实桩子我可不是,”她真的很气,“我就是来替他们报仇的!”
“报仇?”林爱民觉得不可思议,“他们还要报仇?林晚霜你脸咋那么大呢?你自己也知道你亲爸才是真正的地主崽子!他占了我的名字,我的位置!他们也是自己选择和我换回来的!居然还要报仇?要报仇的也应该是我才对!”
第三个雷。
姨奶奶。地主崽子。占了身份。
这里头居然藏着个真假少爷的梗?
林晚霜明白了,事实的真相应该是,原主的爸和林爱民年龄相仿,被调换了身份。林爱民在地主家长大,锦衣玉食学会了一手繁体字,原主的爸则生在农家,娶妻生女。
本来两个人一辈子就都这样了。但是割委活动开始了,林爱民为了不被划成坏分子下乡,和原主的爸换了回来。
而为了更保险,原主的爸妈一起喝了药死了,死之前还把女儿托付给林爱民。
林爱民还在痛心疾首:“你太坏了啊!才七岁,偷看到你爸妈死了也不跑,还出来跟我们提条件。偏偏我们太老实,太善良了,还想着你能引个儿子回来。就真的放过你了。”
不得不说,此时林爱民的表情,任谁看了都觉得他真委屈。
“你知道我这些年过的多苦吗?为了不被人发现,我只能跟你爸一样缩着个脖子走路,还不敢多说话。对外得说你妈死了,才能把我媳妇接回来,你姨奶奶更惨,还得在外头装个好奶奶,我们一家都委屈啊!”林爱民响亮的擤了擤鼻涕。
“天知道做坏事的都是你亲爸,他占了我的名字,占了我的人生,完了我还得装他……我难啊!”林爱民说到这里突然抬头,“你真坏,太毒了。跟你爸一样杀人诛心!”
“那个,”林晚霜发现已经有几户人家开门探头想凑热闹了,“你刚刚说,我亲爸亲妈都是老实桩子。就我一个坏人。”
“装的,”林爱民认真地总结,“他们不可能真老实,不然也不能抢占我的人生。本来我就是根正苗红的贫农,结果拥有了一段这么污秽的经历。我真的太惨了。”
正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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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有人走出来了:“老林家,你们在说啥呢?”
林爱民瞬间顿住,头一下子缩回去,手插袖筒,恢复鹌鹑样儿。只是这鹌鹑脸上还挂着眼泪鼻涕。
林晚霜这一刻突然觉得不必立刻把他们揭发了。
因为林爱民这个人已经毁了,不管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他现在都只是个一有风吹草动就只会缩起来的鹌鹑。
而且她既然掌握了这个秘密,只要她想,她随时都能轻松帮原主父母报仇。
现在嘛,就让他们自己做个惊弓之鸟也挺好的。
她有了主意,当即就对来人说:“我要和婆家下放了,我爸不放心我。非要拉着我回去吃个饭,还要给我准备粮食和钱。我说不行,家里还得过日子。他就哭了。说就我一个女儿,好的都得给我。”
她的声音很响亮,里头的信息又多。一瞬间好几个大婶儿从自家院子里蹿了出来。齐齐围住林爱民。
“老林,你闺女说的是真的?”
“不能吧,老林家能有好人?”
“那咋不能?打断骨头连着筋呢,而且晚霜丫头没少帮家里骗钱……”
“我记得了,上次找你男人碰瓷,硬是要了20块,不给就去报案抓盲流对吧……”
一下子场面变得乱糟糟的,林爱民缩着身体,拼命想往不起眼的地方钻,可这里哪有?
眼见更多人要围上来,林晚霜笑吟吟地看着林爱民:“爸?你真的要给我张罗一桌啊?”
这下子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齐刷刷看着林爱民。
林爱民只能点头:“下次,下次带上你男人过来。”
林晚霜不给他说下次的机会,她直接仰头冲树上喊:“陆沉舟,快下来。”
愣了几秒,树上几只停在枝头的鸟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陆沉舟你麻溜儿给我下来,早看到你了!”林晚霜叉腰继续喊。
围观众人甚至就连林爱民都忍不住伸头去看。
此时天色暗沉,这树又大,叶子也都在,哪里能看出有个人?
正当大家怀疑林晚霜乱喊时,只听有人“哎呀”的叫,陆沉舟已经从树上轻轻跃下,到了地上。
林晚霜笑眯眯看着林爱民:“爸,我男人来了。别下次了,就现在吧。我不嫌弃。”
这下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都开始拿话激林爱民。
“老林啊,你刚刚不是说要给你女儿女婿张罗饭吗?现在女婿也来了。”
“还有粮食和钱,你闺女这一去,以后八成难见了。给少了可不行,咱可都看着呢。”
“这话说的,老林能小气?晚霜丫头结婚可是有300块压娘家了。”
“没那300块林家也不缺钱不是?哈哈哈,坑蒙拐骗偷,你林家大功臣要走了,可不能小气哦。”
林爱民憋红了脸,任他们怎么说都不开腔。
林晚霜走过去,声音很低:“想知道割委会和知青委那边我有没有摆平,就别反抗。”
林爱民抬起头,宛若被掐了脖子的鸭,从嗓子眼挤出字来:“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