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硝烟处走来》 第701章 克格勃的审讯室 第二天上午,莫斯科的天空灰蒙蒙的,张晓睿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大口袋,熟门熟路地拐进了阿尔巴特街附近的一个集贸市场。 这里比国营商店热闹得多,气味也复杂得多——冻鱼的腥气、腌黄瓜的酸味、鞑靼人烤肉摊飘来的焦香,全都混在空气里,一股脑往人脑子里钻。 做戏做全套,别人回国都大包小包的把老毛子的商品往回带,弄个来去不空手,他们自然也不例外,何况手里的这些卢布不花出去就是废纸一堆。 老毛子的套娃和巧克力在国内抢手得多。她挤进人群,买了好几套,沉甸甸地塞进袋子。然后是几个印着红场图案的漆盒,虽然工艺粗糙,但色彩鲜艳,典型的“苏联纪念品”。 床下的图纸分几次运了出去,放在车的后备箱里刘东才算放下心,至于怎么运回去,他心里又开始犯愁。 剩下的,就是他们自己了。 “小红妹妹,又来采购啊?”安娜很自然的出现在张晓睿身边。 “是啊,快回去了,给亲戚朋友带点东西。”张晓睿笑着回应,语气自然,“这卢布带回去又没用,可不就得在这儿花光嘛。你看我这大包小包的……” 她拍了拍鼓胀的帆布袋,发出窸窣的响声,脸上是即将回家的旅客那种既疲惫又满足的表情。 “是该多买点,一会坐我的车,我的车就停在外面的”,安娜热情的帮张晓睿提着袋子。 “不用了,一会我男朋友就过来了,谢谢你啊安娜姐”,张晓睿婉拒了安娜的邀请。 半个小时后,张晓睿从集贸市场挤了出来,肩上那只帆布大口袋此刻已是满满登登,沉甸甸地向下坠着,勒得她肩膀生疼。 她吁出一口气,正准备沿着人行道往回走—— “滴滴!” 清脆的汽车喇叭声毫无预兆地在身后响起,惊得她脊背微微一僵。 只见一辆红色的莫斯科人轿车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停从后面上来,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探出安娜笑意盈盈的脸。 “小红妹妹,快,上车。这么重的东西,可别累着了。”安娜的声音热情依旧,带着俄罗斯人的豪爽。 驾驶座上,米尔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对她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隔着玻璃,平静地望过来。 张晓睿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婉然拒绝“真的不用了,我男朋友马上就回来了”。 “那么客气干嘛?” 安娜已经推开车门下来,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接张晓睿肩上的大袋子,“不是说了吗,坐我们的车。来来,袋子给我。” 袋子很沉,安娜接过去时,手臂明显往下沉了沉,但她随即拎稳了,脸上笑容不减,只是那笑容在张晓睿此刻看来,仿佛也浸染了莫斯科冬日空气里的某种寒意,明亮却缺乏温度。 “这……太麻烦你们了。” 张晓睿犹豫着,目光飞快地扫过车内。后座空着,座位上随意扔着一件灰色的男式衣服,应该是米尔的。 “麻烦什么呀”安娜已经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示意她上车,“快上来,我们米尔开车特别稳。” 张晓睿知道,这车,是非上不可了。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丝不安用力压下去,换上一副感激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脸。 “那……就谢谢安娜姐,谢谢米尔同志了。”她边说边弯腰钻进了后座。 安娜将那个鼓囊囊的帆布袋放在后备箱,自己也坐了进来,挨得很近。 红色的莫斯科人轿车平稳地滑入马路,朝着灰蒙蒙的街道深处驶去。 张晓睿的心随着发动机的轰鸣一直直往下沉。车窗外的街景正以一种陌生而有序的方式向后退去——不是来时那条热闹拥挤的街,而是一条更宽、更冷清、两旁栽着笔直白桦树的道路。 她猛地转向安娜,声音因强压的恐慌而有些变调:“安娜姐……这,这不是回旅馆的路啊!” 安娜侧过脸,嘴角依然弯着那个弧度,可那笑意像是画上去的,丝毫未达眼底。她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天气:“是啊,不是回旅馆的路。” “我要下车。让我下车。” 张晓睿的声音拔高,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身体也试图向另一侧车门缩去。 “来不及了。” 安娜的声音依旧不高,甚至带着一点惋惜。与此同时,张晓睿感觉到一个坚硬的东西,稳稳地抵在了她的腰上,让她从袖口滑出的匕首一下僵在那里。 “呵呵,小红妹妹,你的手太慢了,你们果然有问题”,安娜慢悠悠的拿过张晓睿手里的匕首说道。 张晓睿几乎是一点点地低下头,视线落在安娜那只搭在腿上的手——那只手现在正握着一把泛着金属光泽的手枪,枪口就贴在她的身上。 驾驶座上,米尔的目光似乎在后视镜里极快地瞥了一眼,他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车速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怎么样安娜,我说抓起来准保没错,就这样没有经验的雏最好搞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安娜没有立刻回答。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枪口却丝毫没有偏离。她看着张晓睿惨白的脸和盈满惊恐的双眼,不由得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现在我们需要去一个更安静的地方,请你回答几个问题。” 张晓睿忽然冷笑一声,“你不会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话音未落,她猛地一低头,迅速咬向自己的衣领——那里缝着一粒胶囊,是最后关头保全秘密与尊严的唯一途径。 但她的动作只完成了一半。 安娜早有防备,一把抓住她的头发,随即向上一提。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迫使张晓睿的脖子后仰,完全暴露在安娜的视线之下,胶囊就在衣领上,却已是咫尺天涯。 “咬领子,老掉牙的把戏了。” 安娜的声音贴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张晓睿的耳廓,却只让她感到彻骨的寒意。那只手依然牢牢掌抓着她的头发,力道恰到好处,既让她无法动弹,又不至于立刻撕扯得太难看。 她继续说道“克格勃的初级反审讯课程里,第一课就是检查并清除目标身上所有可能的自毁装置。你以为,我会给你这个机会?” 安娜甚至没有抬高声调,平静的讲解着,仿佛在纠正一个学徒屡次犯下的低级错误。 她是克格勃的精英,见过太多绝望中的小把戏,衣领、袖口、牙缝、指间……每一种隐藏毒药或刀片的方式,她都了如指掌。 米尔在前座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得意洋洋的说“怎么样安娜,我说抓起来准保没错吧,这多省事,没等用手段呢就露陷了” 张晓睿剧烈的挣扎了几下。 “省省吧,小红妹妹。” 安娜终于稍微松了松抓握头发的力道,但指尖依然深陷发根,形成持续的威慑。“在我们到达目的地之前,你最好安静点。否则,我不介意先用点别的办法,让你学会什么叫做配合。” 她微微侧头,对驾驶座示意:“米尔,开稳点。我们的客人,需要一点时间接受现状。” 安娜说完猛地一扯张晓睿的衣领,一粒蓝色的小胶囊正好掉进安娜的掌心。 “嘿嘿。” 安娜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尽在掌控的从容。 她捏着那枚小小的胶囊,在光线下端详,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却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儿。 张晓睿面如死灰,想死也没那么容易。克格勃……这个词本身就像西伯利亚永冻的寒流,让人不寒而栗。 她也知道克格勃有多厉害,那些在内部培训时被反复提及充斥着血腥味的传闻,此刻如同潮水般涌来,带着铁锈和鲜血的气味。 进去的人,从身体到意志,都会被拆解成最原始的零件,每一个秘密都会被榨取得一滴不剩,而每一个试图抵抗的灵魂,都会在那套历经淬炼、融合了“科学”与野蛮的手段下,被磨灭掉所有棱角,最终化为一声虚无的叹息。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些审讯室的模样——隔音材料吸走所有多余的声音,惨白的灯光打在脸上,时间感被彻底剥夺,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若有若无的恐惧气息。她知道自己绝对扛不过去,只是希望刘东能远远的逃开。 汽车拐进了卢比扬卡广场,克格勃总部那栋庞大的暗黄色建筑在低垂的阴云下更显肃穆沉重。 一下车安娜就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院子里的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军官们夹着公文包低声交谈,快步走向不同的入口;几名穿着深色衣服的行动队员正从一辆嘎斯车上跳下,动作利落却带着一股急躁。 没有人闲谈,甚至没有人向她这辆刚停下的车投来多余的一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喧嚣,连门口卫兵持枪的姿态似乎都比往日更加僵硬。 一定出了什么事,安娜心里一沉,敏锐的职业直觉让她嗅到了风暴的气息。但马克西姆那必须立刻汇报,而且,她带来的“猎物”还在车上。 她敲响了马克西姆办公室的门。 “进来。” 马克西姆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望着外面匆匆来去的人影。听到她进来,他转过身,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处长,好消息,” 安娜挺直脊背,快速地汇报,“你让盯着的那两个人,果然是华国间谍。女的我已经抓来了。我请求立刻支援,去抓那个男的。” “安娜,你做得很好。” 马克西姆点了点头,声音平稳,但那双眼睛里却看不到多少捕获猎物的喜悦,反而映着窗外阴沉的天光。 他挥了一下手,“不过这件事要先放一放。让米尔去处理那个女人,先把她关到二楼临时羁押室,暂时看管起来。”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你准备一下,五分钟后跟我行动。” “是,处长。” 安娜下意识地应道,心中却猛地一揪。 放一放?抓到现行间谍,而且另一个很可能正在潜逃或销毁证据,这难道不是最紧急的优先级吗?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这更重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不敢多问,服从命令是自己的职责。 “去准备武器和通讯器,车在侧门等着。” “是。”安娜再次应声,转身退出办公室。 张晓睿失踪了,刘东心里一沉,转身打开隔壁的门进屋查看。 安娜的屋子里很整洁,没有一丝可疑的地方,对方也是专业的特工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刘东迅速离开,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如何营救张晓睿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单枪匹马他是斗不过克格勃的那些人的。 当务之急是马上转移车内的图纸,张晓睿绝对扛不住克格勃的审讯,这辆车和图纸已经不安全了。 张晓睿被绑在椅子上,双手铐在扶手上,两只脚也被地上的铁环紧紧的套住,汗水不停的流淌下来。 米尔觉得很奇怪,平日里,这栋大楼就像一个巨大的蜂巢,永远嗡嗡作响,充斥着电话铃声、打字机的哒哒声。 可今天走廊里静得出奇,连平时在楼梯口闲聊的档案室那两个女人也不见了踪影。人都哪去了? 他的目光落在张晓睿身上,女人头发有些凌乱,汗水浸湿了额前的发丝,衬衫也快被汗水浸透了,紧紧的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性感的身材,让他不由自主的咽了一下口水。 张晓睿大脑飞速运转,没有立刻开始审讯,这本身就是个反常的机会,他们一定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处理,或者在等什么人。但这短暂的空白,就是她唯一的生机。 不能坐以待毙。只要还被绑在这里,她就什么都做不了。必须动起来,哪怕只是离开这个椅子一步。 眼前这个叫米尔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张晓睿知道,自己唯一的突破口,就是眼前的男人,一旦安娜回来,凭着她的精明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既虚弱又带着一丝窘迫的颤抖:“同志……我……” 米尔挑了挑眉毛,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我……我想上厕所。”张晓睿终于说出了口,她的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身体在椅子上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很急……求求你……”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恳求,甚至带着一丝羞耻。 米尔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对方憋了半天就为了说这个。他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别耍花样。” “我真的……快憋不住了……”张晓睿的脸涨得通红,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同志,我求求你,再不解手,我就要尿在这里了……那多难看……”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哀求着,身体的扭动幅度更大了些,仿佛下一秒就要失控。 米尔皱起眉头,他当然不想处理这种脏活,但如果这人真的尿在 这 里,光是这气味就让人讨厌。 喜欢他从硝烟处走来请大家收藏:()他从硝烟处走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2章 逃亡才刚刚开始 米尔厌恶地咂了咂嘴,目光在张晓睿痛苦扭动的身影和紧闭的房门之间来回扫视。 他当然记得安娜临走前那凌厉的眼神和警告:“米尔,看好她,她很危险,绝对不能让她离开这间屋子半步,也不能让她有机会接触任何可能用来传递信息或自残的东西。” “该死的女人,净添麻烦。” 米尔低声咒骂了一句,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在张晓睿被汗水浸透、紧贴着身体的衬衫上游离。那起伏的曲线和因为挣扎而更加丰满的胸口,让这间冰冷的羁押室平添了一丝燥热。 他咽了口唾沫,一个念头像蛇一样钻进了脑海。 不让她离开房间?没问题。 不让她脱离视线?也没有问题。 当然,但这可没说不能让她在这房间里“方便”给他看。 米尔的嘴角勾起一抹猥琐而自得的笑,哪个男人不好色,在屋里方便,这既不违背安娜的命令——他可以死死盯着她,确保她没有任何小动作,又能趁机一饱眼福。 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人,平日里哪有机会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如果能亲眼看着她为了生理需求而不得不在他面前暴露最羞耻的一面……那雪白的肌肤,那因为窘迫而泛红的脸庞和身体……哪个男人能拒绝这种隐秘的刺激?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同志,求求你……我实在……”张晓睿的哀求声将他从遐想中拉回现实。 米尔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冷漠,但眼底却闪烁着色却贪婪的光芒:“别嚎了。安娜有令,你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张晓睿的心猛地一沉,难道这最后一丝希望也要破灭? 米尔却话锋一转,带着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道:“但是,我也不能真让你尿在裤子里,那 太不人道了。算你走运,我是个怜香惜玉的人。” 他出门去卫生间取了一个便桶放在张晓睿的前面,然后自己则退后几步,靠在墙上,双臂抱胸,摆出一副“监工”的架势。 “就在这儿解决。”米尔命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不能脱离我的视线,你也不能乱动。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招,或者弄脏了我的地盘,我保证会让你后悔。” 他一边说,自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距离虽然不远不近,但足够他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甚至能想象出等会儿那香艳的画面:她挣扎着解开裤带,在他的注视下羞愤欲死,然后……他强忍着内心的躁动,眼神变得灼热而专注,像一个等待好戏开场的观众。 “就在这?”张晓睿惊讶的问道。 “那你以为是在哪里?”米尔得意洋洋的说道,眼里的色欲之光暴露无遗。 “我……我是个女人……”,张晓睿有些愤怒的说道。 “女人……不,你现在只是俘虏”,米尔嘿嘿一笑,静待好戏开场。他的目光黏在她腰间,仿佛已经穿透了那层薄薄的布料。 “就……就在这儿?”张晓睿的声音颤抖着,屈辱感像冰水浸透了骨髓。 米尔咧开嘴,“那你以为是在哪里?”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她。 “我……”张晓睿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也无法抵消那排山倒海的羞愤。 但小腹的绞痛一波强过一波,最终,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带着认命般的绝望:“那你……给我解开啊。” 米尔这才想起女人还被铐着,在解开手腕的时候,米尔的手指故意摸了张晓睿脸一下,张晓睿胃里一阵翻搅,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 出于谨慎,米尔只解开了她两只手一只脚。另一只脚腕仍然铐着,但已能起身活动。 米尔屏住呼吸,他看到张晓睿的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听到她极力压抑的、细碎的抽泣声。然后,她抬起手,极其缓慢地摸向了腰间的腰带。 腰带解开,接着,是牛仔裤的纽扣,拉链…… 米尔的眼睛瞪得滚圆,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张晓睿腰间那一小片骤然暴露的肌肤,在灯光下白得惊人,白得让他心慌意乱,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等着女人的裤子继续往下褪。 可就在这时,这个漂亮的女人抽搐两下,竟一头载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什么情况,米尔急得直跳,对方的脚还铐着也不怕她乱来,他连忙走了过去,捅了捅张晓睿纹丝不动。 “不会是死了吧?” 米尔急忙伸手去搬张晓睿的身子。 就在他一弯腰时,张晓睿突然暴起,手中的腰带蛇一般缠上米尔的脖子。 米尔一怔,脖子便猛地一紧,惊呼被卡在喉咙里,只剩下一声短促的“嗬——”。 但米尔毕竟是受过训练、体格强健的男子。最初的震惊过后,求生本能和暴怒瞬间点燃。 他双眼充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手臂疯狂向后抓挠,双脚胡乱蹬地,凭借体重优势拼命向后压,想把张晓睿撞倒。 张晓睿唯一的优势只有出其不意和这瞬间的爆发。她被米尔向后挣扎的巨力扯得东倒西歪,铐住的脚腕被铁环勒得像折了一般,但她死也不松手。双手紧紧抓住腰带两端,用尽全身力气向后勒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米尔的脸迅速由红变紫,眼球可怕地凸出,抓挠的动作开始变得凌乱而无力。他试图用肘部猛击身后,但角度受限,大部分力量都落了空。 窒息的痛苦和死亡的恐惧让米尔爆发出最后一股蛮力,他猛地侧身,用肩膀狠狠撞向张晓睿的胸口。张晓睿闷哼一声,眼前一黑,手上力道不由一松。 就这一瞬间的松动,米尔获得了宝贵的半口气息,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一只手终于胡乱地抓住了腰带的一角,拼命向外拉扯,另一只手则向后胡乱抓去,一下勾住了张晓睿的头发,他狠狠一扯。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张晓睿痛得几乎晕厥,但勒住敌人脖子的手却条件反射般更紧地收拢。她趁米尔因扯她头发而微微侧头的瞬间,抬起膝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他的后腰肾区。 “呃啊——!” 米尔要害遭此重击,身体剧震,抓住头发的手顿时脱力,刚吸进去的半口气又变成了痛苦的惨叫。 这一次,米尔挣扎的力度明显减弱下去,他徒劳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传出可怕的、拉风箱般的咯咯声,翻着白眼,身体开始一下下地抽搐。 狭小的羁押室内,只剩下粗重濒死的喘息、肉体碰撞的闷响,以及铁环拖拽地面的刺耳刮擦声,生死,悬于一线。 米尔呼吸渐渐减弱,眼看就要断气了。哪知道他在濒临死亡的最后刹那,竟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向后扬起头,重重地磕在了张晓睿的脸上。 张晓睿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鼻骨断裂的剧痛让她几乎瞬间就要松开双手,意识也出现了一刹那的空白。 温热的液体瞬间糊住了她的视线,模糊中,她看到米尔的后脑勺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不,不能松! 一股比死亡更强大的执念瞬间压倒了生理上的剧痛和眩晕。张晓睿咬碎了牙,她甚至尝到了自己鼻血的咸腥。 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在剧痛和眩晕中,凭借着本能和疯狂的意志,将腰带向自己这边更狠地一收。 米尔的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猛地弓起,双脚在空中胡乱地、无力地蹬了两下,脚尖痉挛地绷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嗬……”,眼球在充血的眼睑下翻出惨白的眼仁。 然后,那股绷紧的力道骤然一松。 他彻底地瘫软了下去。只有手指还在神经性地微微抽搐一下,便再也不动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张晓睿依旧死死地勒着不敢松手,身体因为极致的用力而剧烈颤抖。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分钟? 或者更久? 直到她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勒着腰带的双臂酸痛得仿佛不是自己的,她才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脱力地松开了手。 “呼……哧……呼……”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剧痛,和鼻骨断裂的疼痛。汗水、血水混合着泪水,将她的头发一缕缕地粘在脸上。 此时的张晓睿,披头散发,满脸是血,鼻血混合着汗水流进嘴里,下巴上挂着晶莹的血珠。 她费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脚腕。那坚硬的铁环已经深深勒进了她的肉里,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紫黑色的血痕,皮肉被磨得翻卷,丝丝缕缕的血液将铁环都染上了一层暗红。 她的双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甚至有几片已经翻折,指关节还在不可抑制地颤抖。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后怕和劫后余生的嘶哑呜咽。她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不是善地,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张晓睿强撑着起来,捡起米尔掉落的钥匙打开了脚上的铁环。 铁环沾连着皮肉带来撕裂般的巨痛,但这些都已顾不得了,她一咬牙站了起来。从米尔身上摸出他的佩枪和匕首。枪在手,张晓睿有了一些底气,最起码还能拼两个,实在不行还可以自尽。 这次能够逃脱,还得感谢安娜的临时调走,要不然凭着她的精明,连只鞋带都不会留给张晓睿,何况是能当作武器的腰带呢。 不,现在还没有逃脱,她这个样子绝对连走廊都出不去,这可是臭名昭着的克格勃总部,被抓进来的人还没有谁能够逃出去。 门被无声地拉开一道狭窄的缝隙,足够张晓睿将一只眼睛贴上去。 时间已近傍晚,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隔着好几个房间隐约有交谈声传来。 米尔取便桶的时间很短……说明卫生间就在附近。 她深吸一口气,这动作牵动了断裂的鼻骨和胸口肋骨的闷痛,让她眼前又是一黑。 不能犹豫,每一秒都可能有人来。她侧身从门里出来,但每一步,左脚腕那道深可见骨的环形伤口都像被烧红的烙铁重新烫过,尖锐的痛楚直冲天灵盖。 她不得不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压在相对完好的右腿上,动作因此变得怪异而缓慢,像个关节生锈的木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还好,卫生间就隔了一个门。 闪身而入,反手将门关上,背靠着冰凉粗糙的门板,她急促地喘息了几声,才敢打量这个小小的空间。 几个隔间,一个锈迹斑斑的洗手池,水龙头还在一滴一滴地渗着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尿臊味和漂白粉的刺鼻气味。但对此刻的张晓睿来说,这里不啻于一个避难所。 她几乎是扑到了洗手池边拧开了水龙头,俯下身对着水龙头大口大口地喝起来。水流冲过干裂出血的嘴唇,淌过火辣辣的喉咙,暂时压下了那股血腥的咸腥和烧灼般的渴意。 喝够了,她才抬起头,看向墙上的镜子。里面映出一张鬼一样的脸:头发被汗血黏结成绺,胡乱贴在额头和脸颊;满脸都是半凝固的暗红色血污,鼻梁肿胀得吓人,鼻血还在缓缓渗出;嘴唇破了,眼角青紫。 这个样子她连十米都逃不出去。 咬紧牙关,她开始小心地清洗。手触碰到鼻梁断裂处和脸上的擦伤,疼痛让她浑身一颤,倒吸冷气。 她洗得很仔细,又很快速,用手指艰难地梳理开纠结的头发,将它们尽量往后拢,露出完整的脸型和额头。没有毛巾,她用湿漉漉的、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抹去脸上和脖子上的水珠。 镜中的脸虽然依旧惨白、肿胀、伤痕累累,但至少不再是那个血糊糊的、犹如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模样了。 她侧耳贴在门上,外面的走廊依旧死寂。远处房间的说话声不知何时也停止了。 黄昏最后的微光,正从高窗上迅速褪去。黑夜即将笼罩这座堡垒,而她的逃亡,才刚刚开始。 喜欢他从硝烟处走来请大家收藏:()他从硝烟处走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3章 一步杀一人 刘东迅速穿过街道,钻进那辆停在东市场角落里的汽车里。 张晓睿清楚地记得这辆车的每一个细节:拉达型汽车,灰色的车身,车牌号是 A-237-РВ。 一旦她在克格勃那些非人的手段下崩溃,这个号码,这辆车的特征,会像一把悬顶之剑,指引着追兵迅速找上门来。 他必须赶在他们之前行动。 车子驶出停车场,融入了莫斯科傍晚稀疏的车流。他径直开往了城市的另一端,一个鱼龙混杂的旧车交易市场。那里是偷车贼和销赃者的天堂,也是他此刻需要的掩护。 半小时后,他开着一辆不起眼的、甚至有些掉漆的伏尔加离开了那里。他将那些图纸转移到了这辆车的后备箱。 做完这一切,他调转车头,重新驶回了莫斯科的中心。他的目的地,是那个他此刻最该远离,却又必须靠近的地方—— 卢比扬卡广场,克格勃总部。 明知道从克格勃总部救人简直是痴人说梦,但又不能什么也不做。 卢比扬卡广场对面的大楼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灰白色的建筑外墙冰冷而压抑。大门入口处,两名身穿制服的哨兵笔直地站立,厚重的铁大门紧闭着,只有经过严格盘查的车辆才能驶入,人员也只走旁边一侧的小门。 广场四周,看似闲逛的行人、停靠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都可能是克格勃的眼线。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他知道,张晓睿就在那扇大门之后的某个房间,也许正在经受着拷问。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渗出了冷汗,他多想冲进去,哪怕只是制造一点混乱,哪怕只是看一眼她是否安好。 但理智死死地拉住了他。他知道,这扇大门后是龙潭虎穴,他一个人,一辆车,没有丝毫胜算。此刻的窥探,与其说是营救的尝试,不如说是一种绝望的、最后的确认。 伏尔加缓缓地从克格勃总部的正门驶过,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两名哨兵的目光短暂地落在了这辆破旧的汽车上。 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踩下油门,汇入了前方的车流,目标却是东市场附近瓦西里的住处。 伏尔加破旧的引擎低声轰鸣,车厢内的空气比外面低了好几度,一种近乎实质的杀意在其中凝结、盘旋,紧紧缠绕着刘东的四肢百骸。 张晓睿被俘了。 这个事情反复烙烫着他的神经。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可能遭受的一切——那些反人类手段。 安娜是条冷酷的毒蛇,而克格勃的刑讯专家则是更可怕的怪物。张晓睿能撑多久?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每过去一秒,她坠入深渊的风险就增大一分,而自己内心的焦灼与无力感就暴涨一截。 克格勃总部,那是龙潭虎穴,是吞噬一切的巨口。单枪匹马硬闯,除了白白送死,不会有任何结果,甚至可能加速她的毁灭。 既然那森严堡垒暂时无法攻破,那么,这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与杀意,总得有个去处。 瓦西里。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浮现,二铁子的牺牲瓦西里是直接递刀子的人,是造成二铁子牺牲的直接责任人。 要不是当时任务紧要,怕打草惊蛇,过早暴露自己和张晓睿,刘东怎么会容忍这条毒蛇和它的同伙继续呼吸莫斯科的空气?他早就想亲手拧断瓦西里的脖子,用他的血祭奠二铁子的英魂。 现在,情况不同了。张晓睿落入敌手,他们这个小组已然暴露了大半。潜藏与隐忍的前提正在迅速消失。 杀意,不再需要压抑。 它像西伯利亚的寒流,从心脏最深处迸发,瞬间席卷了刘东的全身。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空洞,克格勃总部闯不了,那就先拿瓦西里他们祭刀。 伏尔加在街道上灵活地穿行,朝着东市场附近驶去。刘东对那里的地形了如指掌,包括瓦西里和他的几个核心同伙常聚集的那个院子。夜色渐浓,路灯昏暗,为他的行动提供了最好的掩护。 瓦西里,你们的命,我收了。就当是……讨回一点微不足道的利息。 刘东将伏尔加停在东市场边缘。他没有立即下车,而是静静坐了两分钟,目光扫过后视镜里空荡的街道,耳朵捕捉着市场传来的收摊的零星嘈杂。 杀意在胸腔里如活物般冲撞,但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却稳得像铁铸。 推开车门,低头走向市场里那个亮着昏黄灯光的烟摊。 “一盒烟”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掏出的卢布边缘卷曲。 老板默默递过烟,找零。就在这递钱接钱的瞬间,一张卷得极细的小纸卷,从刘东指尖滑入他的掌心。 “天黑了,早点收摊。”刘东说了一句,声音很低。老板没应,只是慢吞吞地把零钱盒子收进柜台下。 没有更多的交流。那纸卷里是一些事情的交待。图纸是宝贵的,比他的命宝贵,比今夜他要做的事宝贵。一旦他回不来,这条沉寂多年的“老渠道”,必须把东西送出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拆开烟盒,叼出一支在嘴上,却没点燃。烟草粗糙的气味暂时压下了喉咙里的血腥气。 东市场不远处的院子里,瓦西里,还有他的豺狗们,正在享受夜晚。 刘东把烟点着,然后径直走向那个院子。 来到院门前,他没有隐藏,反而抬起手,用拳头毫不客气地砸在厚重的大门上。砰砰的闷响在相对安静的街区格外刺耳。 “哪个该死的。敲门那么用力。找死吗?” 里面传来带着醉意的骂声,是埃斯顿,瓦西里的忠实打手,一个以残忍着称的前摔跤手。 脚步声咚咚靠近,门闩被粗暴地拉开。木门刚打开一条缝隙,埃斯顿那张因酒精和怒气而涨红的脸还没完全探出—— 寒光! 刘东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动了,一道短促的寒光自下而上掠出,那不是刀,是一截特制的、打磨得极薄极锋利的弹簧钢条,平时藏在袖管夹层里,弹出即致命。 寒光精准地抹过埃斯顿粗壮的脖子。 骂声戛然而止。埃斯顿的眼睛猛地凸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一道细密的红线瞬间出现在他颈侧,随即,温热的鲜血如同压抑已久的喷泉,“嗤”地一声喷射出来。 刘东甚至没多看这张濒死的脸,在鲜血喷溅的同时,左脚已然抬起,狠狠踹在埃斯顿的身体上。尸体向后轰然倒去,撞开了半扇门,也为刘东清出了通道。 他一步跨入院内,浓烈的杀意再无遮掩,如同实质的寒潮席卷开来。 院子里的景象瞬间凝固。三个原本围坐在一张小木桌旁喝酒的大汉,还有一个正从墙角煤堆边起身撒尿的家伙,全都愣住了,看着门口提着一道滴血银线的身影,以及地上抽搐的埃斯顿。 “华国人”不知谁先嘶喊出来。 距离最近的那个大汉吼叫着掀翻桌子,抄起桌上的伏特加酒瓶就砸过来。刘东侧身,酒瓶擦着他耳边飞过,砸在砖墙上粉碎。 大汉趁机猛扑,张开双臂想来个熊抱。刘东不退反进,矮身切入对方怀中,左手如同铁钳般扣住对方试图搂抱的手臂关节向反方向猛折,同时右手的钢条毒蛇般从肋下空隙刺入,一下捅穿了他的心脏。大汉的吼叫变成了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软了下去。 第二个大汉已经抽出了腰间的匕首,疯狂刺来。刘东拔出钢条,带出一溜血珠,顺势用刚刚夺来的尸体当做盾牌向前一推,挡住了匕首的刺击。 在对方匕首卡在尸体肌肉中的刹那,刘东从尸体侧方闪出,钢条划过一道冷光,割开了对方持刀手腕的肌腱,匕首当啷落地。不等对方痛呼,钢条已反手回刺,从下颌斜向上贯入颅腔。 第三个大汉和墙角那个已经同时反应过来,一个抓起靠在墙边的铁锹,另一个则掏出了一把老式TT手枪,颤抖着试图瞄准。 刘东猛地将手中正在滑落的尸体推向持铁锹的家伙,趁其视线被挡、动作一滞的瞬间,他已如同鬼魅般贴地窜出,手中钢条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噗地钉入了持枪者的咽喉。 持枪者嗬嗬作响,手指无力地扣动扳机,子弹打在了他同伴的小腿上。 持铁锹的大汉刚推开同伴的尸体,就看到同伴捂着脖子倒下,而那个杀神已经空手扑到近前。 他狂吼着抡起铁锹横扫,风声呼啸。刘东俯身前冲,几乎贴着地面从铁锹下方滑过。 在两人错身的瞬间,他的手闪电般在大汉的膝窝处狠狠一戳。大汉惨叫一声,单膝跪地。刘东已然旋身而起,手肘如重锤般砸在他的后颈。清晰的骨裂声响起,大汉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从破门杀掉埃斯顿到解决院子里四个大汉,一步杀一人,用时不到三十秒。刘东微微喘息,弯腰从持枪者咽喉拔出自己的钢条,在对方的衣服上擦了擦。 他的眼神依旧空洞平静,只有那凝结在周身的、几乎让空气冻结的杀意,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小楼一层的门猛地被撞开,一个只穿着大裤衩、提着猎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瓦西里。他显然被院子里的惨状惊呆了,脸上得意的醉意瞬间被惊恐取代。 刘东抬起眼,目光锁定了那张脸。 “瓦西里,”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血腥弥漫的院落,“该算账了。” “算你妈个屁”。 瓦西里的吼声与枪声几乎同时炸响,那是一把锯短了枪管和枪托的双管猎枪,近战威力骇人。 “嗵! ” 一声沉闷如雷的轰鸣,无数铅弹呈扇形喷射而出,撕裂空气,裹挟着死亡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 刘东在瓦西里眼神凶光乍现、手指扣向扳机的刹那,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向左侧地面扑倒翻滚,动作迅疾如电,但距离实在太近,弹丸的边沿擦过他的右肩外侧,衣料瞬间破裂,皮肤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灼痛和密集的冲击感。 翻滚未止,他的右手已借势扬起,一道染血的寒光脱手飞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噗嗤!” 那根还没擦净血迹的钢条,精准地钉进了瓦西里赤裸的胸膛,入肉数寸。 “呃啊——!” 瓦西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吼,但他不愧是在黑帮里拼杀出来的狠角色,剧痛之下凶性更炽。 他双目圆睁,布满血丝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竟咬着牙,左手猛地握住胸前颤动的钢条末端,噌地一声,硬生生将它拔了出来。带出一股飙射的鲜血,溅在他自己的脸上和胸腹,更添几分狰狞。 他右手猎枪的枪口再度抬起,指向刚刚翻身半跪起来的刘东。那黑洞洞的枪口,死亡的气息再次凝聚。 但刘东哪里会给他第二次开枪的机会。 几乎在钢条脱手的瞬间,刘东探向腰后的右手已经收回,掌心赫然多了一把手枪。动作流畅得没有丝毫停滞,抬臂、瞄准,手指扣向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瓦西里展现了老牌亡命徒的狠辣与机变。他心知来不及完全瞄准射击,粗壮的右腿如同钢鞭般扫出,“嘭”地一声踢在脚边一具手下的尸体上。 人壮如熊,力大如牛。 那具手下人的尸体竟被踹得凌空飞起,直直朝着刘东砸来。 “砰!” 刘东的枪响了,子弹射出,却“噗”地一声闷响,钻进了飞来的尸体之中,尸体的冲击也迫使他不得不中断连续射击的节奏,向旁侧闪避。 瓦西里利用这尸体换来的转瞬即逝的空隙,忍着胸口剧痛,低吼一声,将刚拔出的,沾满自己鲜血的钢条朝着刘东的面门猛掷过来。 寒光挟着血珠破空而至。刘东偏头躲过,钢条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叮当一声砸在身后的砖墙上。而瓦西里已经退到了门槛边缘。 “嗵”的又是一声枪响,刘东伸手就抓起瓦西里刚踢过来的尸体堪堪挡住了迎面而来的铅弹。 瓦西里急退,猎枪只能连打两发,而对方的枪膛里还应该有七发子弹。 刘东急追,猛向门内扑去,哪知道刚一起身,蓦然双腿一紧,被人牢牢抱住。 喜欢他从硝烟处走来请大家收藏:()他从硝烟处走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4章 红场的枪声 刘东回头一看,——竟是一个倒在血泊里半晌不动的大汉,此人脸色蜡黄如纸,眼眶却赤红欲裂,竟是回光返照将最后一点残存的生命力全榨了出来,一双铁箍似的手臂死死抱住刘东的小腿,指甲几乎要掐进皮肉里。 更狠的是那大汉猛地昂头,咧开淌着血沫的嘴,照准刘东的腿肚子便是一口。 “呃——!” 刘东闷哼一声,只觉小腿后侧传来锐利的刺痛。那不是寻常的撕咬,而是垂死者倾尽全力的啃噬,牙齿深深嵌进肌肉里,热烘烘的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刘东挣了两下,那汉子竟纹丝不动,反将头颅抵得更死,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仿佛要生生从他腿上撕下一块肉来。 “找死!” 刘东眼中凶光暴涨,反手将枪口倒转,几乎抵着那汉子的脑门,扣动了扳机。 “当!当!” 两声枪响几乎叠在一起。大汉的天灵盖应声掀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那双赤红的眼睛瞬间黯淡,紧咬的牙关也松开,手臂也无力地滑落下去。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两枪之间,门内的阴影已如秃鹫般扑下。 瓦西里岂会放过这绝佳的机会。他疾冲而至,高扬起那杆打空了子弹的猎枪,带着全身下坠的狠劲,对准刘东狠狠砸了下来。 就在猎枪裹挟着恶风砸下的刹那,刘东甚至能看清瓦西里那双灰蓝色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扭曲的面孔,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迫近。 力拔山兮,瓦西里凭借着高大的身躯挟着风声竟似有千钧之力。 刘东来不及闪避,也来不及回枪射击,只能本能地将刚刚击毙的大汉一把拽了过来。 “哐!!!” 一声沉重撞击声,猎枪结结实实砸在那具尸体的头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刘东的手枪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几步外的地上。 刘东的身体也被这股力道带得向下一沉,左膝重重磕在地上。 瓦西里见一击未能致命,眼中厉色更盛。他双手握紧猎枪枪管,将枪托当作重锤,不给刘东丝毫喘息之机,抡圆了便朝着他的头颅横扫过来,这一下若是砸实,刘东的头颅必定如西瓜般爆裂。 刘东瞳孔骤缩,顾不得姿态狼狈,就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猛地向后仰倒,整个脊背几乎贴到地面。猎枪枪托带着呼啸的风声,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刮起的劲风刺得他面皮生疼。 趁着瓦西里这一击挥空、身体略微前倾的空当,刘东蜷起的右腿如同压紧的弹簧骤然释放,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蹬向瓦西里支撑身体的前腿膝盖侧面! “咔!”一声轻响。 “啊!” 瓦西里猝不及防,膝盖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哼,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向前踉跄扑倒。 刘东如同捕猎的恶狼,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腰腹发力,猛地从地上弹起,合身扑上。他一把抱住瓦西里的腰,借助前冲的势头,将本就站立不稳的瓦西里狠狠撞向旁边的墙上。 “砰!” 瓦西里的后背与墙体猛烈碰撞,震得墙灰簌簌落下。他闷哼一声,手中的猎枪再也抓握不住,脱手掉落。但他也是凶悍至极,强忍着膝盖和背部的剧痛,一双大手如同铁钳般反扼向刘东的喉咙,手指用力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窒息感瞬间袭来,刘东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他双手死死扣住瓦西里的手腕,却难以立刻扳开那双力量惊人的手掌。 两人紧贴在一起,在狭窄的门廊内翻滚、角力,像两头不死不休的野兽,每一次呼吸都喷吐着血腥与杀意。 刘东的指甲深深陷入瓦西里手腕的皮肉里,甚至划出了血痕,但瓦西里扼住他喉咙的手却越来越紧。 刘东的视线开始模糊,他能看到瓦西里近在咫尺的脸上,那混合着痛楚、疯狂和一丝狞笑的扭曲表情。 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 求生的欲望如同岩浆般在刘东胸腔里炸开。他猛地松开一只手,曲起胳膊,将全身剩余的力量凝聚在这一点上,对准瓦西里刚才被钢条掷伤、此刻正因剧烈搏斗而再度渗血的胸口伤口,用尽最后的气力,狠狠砸下。 “呯!” 一声钝响,瓦西里身体剧震,扼住刘东喉咙的手瞬间松脱,他双目圆睁,口中喷出一股带着铁锈味的血沫,尽数溅在刘东脸上。 刘东趁机大口喘息,呛入的空气如同刀子刮过喉咙。他没有丝毫停顿。 趁你病要你命,他一把揪住瓦西里的头发,将他的后脑再次狠狠撞向砖墙! “咚!咚!咚!” 连续三下沉闷的撞击,砖墙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暗红痕迹。瓦西里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扼在刘东脖子上的手臂终于无力地垂落下来。 刘东仍不放心,松开瓦西里,踉跄着扑向旁边捡起自己掉落的手枪,枪口对准瘫软在墙根、只剩微微抽搐的瓦西里。 瓦西里灰蓝色的眼睛望着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更多的血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刘东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扣动了扳机。 “当!” 枪声在院子里回荡。 瓦西里的头颅向后一仰,彻底不动了。 刘东这才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脖子上是清晰的紫黑色扼痕,腿肚子上被咬穿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冷汗浸透了内外衣衫。 枪声在寂静的街区显得格外刺耳,余音似乎还在砖墙之间碰撞。刘东立刻清醒过来——这里不能再待了。莫斯科的警察效率或许不高,但如此清晰的枪响,必然还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天色已黑,这是最好的掩护。刘东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除了脖子上的扼痕火辣辣地疼,呼吸还有些不畅,剩下的就是腿肚子上被咬的那一口——血已经浸湿了裤腿,黏糊糊地贴着皮肤——确实没有其他伤势。行动能力基本还在。 他深吸几口带着血腥和尘土的空气,撑墙站起,踉跄一步后稳住了身体。 他目光扫过瓦西里逐渐僵硬的尸体和一片狼藉的院子,捡起自己那把手枪,退出弹匣确认了一眼剩余子弹,重新上膛。 瓦西里的武器? 他瞥了一眼那支掉在旁边的猎枪,没有去捡。多一支枪未必是好事,反而可能留下不必要的线索。 他侧耳倾听。远处似乎传来了隐约的警笛声,方向难辨,也许只是错觉,也许是正在赶来。必须立刻离开。 刘东拉开院门,闪身出去,贴着墙根的阴影,快步向巷子口移动。腿上的伤让他的步伐有些跛,但速度不慢。 就在他即将走到巷口的转角时—— “哒哒哒…… 砰!砰砰砰!” 一阵激烈而密集的枪声,骤然从远方传来。 刘东猛地刹住脚步,枪声很远,并非冲他而来,隔着重重建筑传来,显得沉闷而连绵,但规模绝非寻常交火,更像是……有组织的射击,甚至是轻机枪的点射。 距离……大概三四公里。方向——西南方。 刘东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个方向,是莫斯科的中心,是红场,是克里姆林宫…… 当然还有张晓睿被抓的地方,卢比扬广场克格勃的总部。 难道是张晓睿逃出来了,敌人在追捕她? 一瞬间,……刘东肾上腺素飙升,心中杀机迸现,恨不得一步就跨到枪战现场。 他不再犹豫,快步走出巷口,来到相对宽阔些的街道上。 街上的行人大多停下了脚步,惊疑不定地望向西南方枪声传来的夜空。一些人窃窃私语,脸上写满不安和茫然。更多的人则是加快了脚步,低头匆匆向家走去。 路边一辆汽车停在那,发动机没有熄火,连车门都没有关。车上的司机在路边正和什么人交谈,目光也望向枪响的地方。 刘东疾步而去,一头钻进车来扬长而去,后面司机的呼喊直接被他无视了。 车子在渐趋混乱的街道上穿行,越靠近市中心,气氛越发诡异。车辆少了,行人更是几乎绝迹,偶尔看到的零星人影也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快速移动。 当他终于能透过建筑缝隙,望见克里姆林宫那座庞然大物的轮廓时,前方的道路却被堵死了。 不是车流,是人墙——身穿深色制服、头戴钢盔、手持自动步枪的宪兵,以及穿着熟悉制服的莫斯科警察,共同组成了一道封锁线。 路障已经拉起,红灯闪烁,所有车辆和行人均被勒令止步、绕行。探照灯的光柱不时划过建筑物冰冷的外墙和空旷的广场,照亮了士兵们紧绷而警惕的面孔。 克里姆林宫大楼本身更是灯火通明,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每一扇窗户都透出光亮,却静默得令人心悸。 戒严了。 这里,已经被牢牢控制。任何未经许可的接近,都可能招致毫不留情的火力回应。 刘东缓缓将车停在远离封锁线的路边阴影里,熄了火。他靠在座椅上,目光穿过挡风玻璃,凝视着那片被封锁的区域。 这不像是追捕张晓睿的样子啊,克格勃的人办事根本容不得别人插手,更何况是在他们眼中如废物一般的警察。 沉默良久,刘东心中豁然开朗一一政变,这就是阮昌胜说的政变。 只有这个解释,在这个闷热的夜晚,克里姆奇上空响起的枪声,只可能意味着一场撕裂国家最高权力的风暴已经降临。 怪不得自己杀掉瓦西里时无人理睬,此刻谁还会在意一条偏僻巷子里的孤零零枪响?整个城市的暴力机器,恐怕都已经被更巨大的旋涡吸引、调动,甚至撕裂了。 刘东迅速从震惊中恢复,混乱,是秩序的天敌,也是他这种人的最佳屏障。这突如其来的剧变,简直是摆脱眼下困境、甚至达成某些目标的绝佳时机。 ~~~ 杰比是克格勃总部的一名文员,也是在总部被边缘化的人,好事从来想不到他,乱七八糟打杂跑腿的活全塞给他,这不大楼里所有的人倾巢而出,只留下他和另外一个倒霉鬼值夜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所有的人都出去了,除了几个值勤的哨兵。这在克格勃总部来说是绝无仅有的事,一头雾水两个人也根本没有想是怎么回事,就着几根红肠和洋葱喝了点酒也算是把晚餐对付了一下。 “好事轮不到,屎盆子扣得倒准……我得去趟洗手间”杰比嘟囔着站起身,皮鞋的胶底蹭过磨得发亮的水磨石地面,发出粘滞的“吱呀”声。 走廊空旷得瘆人,平日里此起彼伏的电话铃、打字机敲击声、匆匆脚步和压低嗓门的交谈全都消失了,只剩头顶几盏日光灯管发出持续而令人烦躁的嗡鸣。 卫生间里张晓睿背贴着冰凉的墙,几乎停止了呼吸。她手中的匕首柄已被汗浸得滑腻,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像鼓点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调整着肌肉,想象着门被推开的瞬间——喉管、颈动脉,必须一击致命,不能发出任何多余声响,她也没有力气和对方搏斗了。 杰比的手搭上了门把手,就在门刚推开一半时,外面——或者是远处,——猛然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哒——!” 杰比推门的手僵在半空,那点酒意和怨气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转身,急忙走向走廊一侧的窗户,将脸紧紧贴在玻璃上,瞪大眼睛向外望去。 门后,张晓睿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攥着匕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枪声是从东边传来的,持续、密集,夹杂着零星更沉闷的响声——绝不是训练或走火。 那方向,那距离……杰比的目光直接落在红场上。“见鬼……”他低声咒骂,心脏在胸腔里突兀地跳了几下。 “杰比,外面他妈怎么了?这是什么?演习么?”另一个同样被留下值夜班的倒霉鬼从值班室探出半个身子。 “不是演习。”杰比打断他,“听动静,红场那边。” “红场?!” 同事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你确定?上帝啊……这到底……” “我确定,但是这与咱们无关吧。”杰比的声音异常平静,心里那种被排除在一切重要事务之外的边缘感又回来了。 无论红场那边在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大事,都与他这个在总部擦地板、通马桶、值没人愿意值的夜班的边缘人物无关。 他甚至隐隐有些快意:看吧,他们这些平时鼻孔朝天的家伙,现在不也得像没头苍蝇一样冲进枪声里去? “怎么办?要不要报告?或者……做点什么?”同伴六神无主地抓着头发。 “报告给谁?整栋楼除了哨兵还有别人吗?做什么?你打算冲过去看看?” 杰比终于从窗边退开,肩膀无所谓地耸了耸,“鬼知道发生什么事。也许这就是那帮大人物今天倾巢而出的原因吧。” 他拍了拍同伴的肩膀,“行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与其在这里瞎猜,不如我们继续喝酒。” 他说完,转身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回去。外面的枪声完美地掩盖了他的脚步声。 出了什么事,难道是刘东来救自己,张晓睿心中一阵狂喜,外面的混乱也许是她的一线生机,她必须知道走廊里的情况。 她深吸一口气,将门拉开一条缝。 就在门缝悄无声息地扩大的瞬间—— 杰比尿急,压根没多想,也完全没料到门后有任何异常,直接伸手推开了门。 “吱呀——” 张晓睿刚凑近门缝的眼睛,猛地对上了一双因惊讶而骤然睁大的、属于杰比的眼睛。 喜欢他从硝烟处走来请大家收藏:()他从硝烟处走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5章 逃出生天 两人的距离如此之近,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张晓睿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伏特加和洋葱味道,混合着一丝硝烟气息——或许是从窗外飘来的。 时间仿佛凝固了。 杰比所有的思维在十分之一秒内彻底停滞。膀胱的胀意、对枪声的猜测、对工作的抱怨,全被眼前这张骤然出现的苍白、肿胀而陌生的女人面孔撞得粉碎,这不是总部的人,她手里…… 有刀。 张晓睿的脑子也“嗡”了一声。 潜行、隐匿、一击必杀的预案全部失效。暴露了,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以最糟糕的方式。 极致的惊骇,同时在两人的眼中炸开。 但张晓睿的出手显然更快一些,一惊之下匕首往前一送,简单到了极点,正好戳进杰比的心脏。 “你……你是华……华国间……”,直到倒下的那一瞬间,杰比才想起羁押室还有个米尔在看守一个华国间谍。 “噗嗵!” 杰比沉重的身躯砸在地上,发出闷响,像一袋浸湿的谷物坠地。 这声音不大,却刚好钻进杰比那位刚要转身回屋的同伴一一斯洛夫的耳朵里。 斯洛夫下意识地回过头,他首先看到的是半开的门外,杰比瘫倒下去的身子。视线本能地上移,他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女鬼”。 一个浑身是血,黑发凌乱黏在惨白脸颊上的女人。手里攥着一把匕首,刃尖朝下,暗红的液体正沿着血槽一滴滴坠落,在陈旧的地板上晕开一小滩刺目的痕迹。 灯光从她头顶侧方照来,在她眼窝和颧骨下投出深深的阴影,让她看起来不像活人,更像从某个潮湿坟墓里爬出来的、带着血腥味的幽灵。 斯洛夫瞬间僵住了,大脑快速的处理眼前的景象。极致的恐惧只凝固了一秒,便被求生的本能炸碎。 斯洛夫怪叫一声,那声音尖锐扭曲,完全不似人声。他条件反射地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有他的手枪——却摸了个空。 枪呢? 酒精麻痹的大脑疯狂翻搅才想起,他嫌带着枪喝酒碍事,随手扔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 糟了! 如果是总部那些经历过严酷训练、精通徒手格斗与猎杀技巧的特工,此刻即便手无寸铁,也会像猎豹般扑上来。 但斯洛夫和杰比一样,都是处理文件、监听录音的文职军官,那点基础的防身训练在真正面对死亡的刹那,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空手对白刃?他根本没有那个勇气和本事。 犹豫了几秒,斯洛夫猛地转身,朝着几步之遥的屋内——那里有枪,有生机——踉跄冲去。 决不能让这人拿到枪,一旦枪响,或者让他有机会发出警报,一切就都完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脚踝处的剧痛,在此刻肾上腺素的狂飙下竟被暂时遗忘。 张晓睿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速度,朝着斯洛夫的背影疾扑过去。 斯洛夫的手已推开了门,胜利在望的狂喜刚升起半分,脑后便传来凌厉的风声。 他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回头,拼命想冲进房间。但张晓睿的速度太快了,就在他大半个身子将要挤入房门的刹那,她左手一把扣住了他的肩膀,但斯洛夫使劲一挣,巨大的冲力带着两人一起撞进了屋内。 “砰!” 两人翻滚着砸在地板上,撞翻了门边一把椅子。斯洛夫被压在下面,惊恐万状地挣扎,双手胡乱地向后抓挠,试图摆脱控制。 张晓睿握刀的手被他乱舞的手一把抓住,一时无法刺下。两人扭打成一团,喘息、闷哼、东西被碰撞刮擦的刺耳声音充斥着办公室。 看到了,就在前方不到两米处,那张胡桃木办公桌,抽屉里就有枪。求生的欲望给了斯洛夫一股蛮力,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猛地翻身,一脚将张晓睿踹开,手脚并用地朝着桌子爬去。 张晓睿被踹得向后仰倒,后脑重重磕在墙壁上,眼前一阵发黑。但她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瞬间驱散了眩晕。她看到斯洛夫的手已经抓住了抽屉的铜拉环。 那里一定有武器。 不能让他拉开。 张晓睿低吼一声,根本不顾姿势,受伤的左脚在墙上用力一蹬,整个人如同受伤的母豹般再次扑上。 她将全身的重量和冲刺的力量,全部灌注到持刀的右手,朝着斯洛夫的后心位置,狠狠地直刺下去。 “噗嗤!” 匕首穿透外套、衬衫、肌肉,直至没柄。 斯洛夫的身体骤然僵直,拉抽屉的动作定格在半途。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艰难地转过头,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难以置信地瞪着几乎贴在他身后的、那张苍白肿胀却异常冷静的女人的脸。 张晓睿喘着粗气,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浸湿,她没有立刻拔刀,而是用左手死死按住斯洛夫的脖子,右手手腕使劲搅动了一下,确保刀刃彻底搅碎了生机。 斯洛夫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抓住抽屉拉环的手无力地松开,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只剩下四肢偶尔的无意识的抽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张晓睿急促的喘息着,脚踝处被遗忘的剧痛此刻报复性地席卷而来,让她几乎站不起身来。 她缓缓拔出匕首,在斯洛夫的外套上随意擦拭了两下。危险,还未解除,必须立刻离开。 张晓睿撑着墙壁缓缓站起身,左脚踝的剧痛如烧红的铁钉不断凿击神经,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咬着牙,将身体重量倾向右侧,拖着伤腿挪向门口。 走廊里死寂无声,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和衣服摩擦的窸窣响动。卫生间门口,那名被她杀死的男人仍以扭曲的姿势躺着,身下深褐色的血泊已半凝固,像一幅不祥的抽象画。 这一切还得感谢刘东,在灭越南帮时让她实践了杀人第一课,要不然她下手绝对不会这么狠。 外面的枪声有些稀疏了。不再是先前暴雨般的密集交火,变成了零星的、间隔很长的点射,偶尔夹杂一两声模糊的喊叫,辨不清方向,也听不出胜负。 这种不确定反而更令人心悸——交火是在减弱,还是转移了?是哪一方占了上风?她一无所知。 她贴着墙壁,挪到最近的一扇窗户旁,小心翼翼看向外面。 大门口处两名哨兵依然如雕塑般挺立在岗亭两侧,持枪姿势标准,面朝外警戒,仿佛远处时断时续的枪声只是无关的背景噪音,完全没有影响他们恪守岗位。 克格勃的纪律,果然严苛到近乎非人。无论基地内部或周边发生了什么,只要没有接到明确的撤离或增援命令,他们就会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地。 张晓睿视线下移,看到了紧挨着主楼侧方停着的两辆深绿色军用卡车。车厢用帆布篷盖着,看不清里面是否装载货物,但驾驶室里空无一人。 钥匙是否还在车上?这是未知数,但这是眼下唯一看得见的、可能快速脱离这鬼地方的交通工具。 只有硬闯…… 一个清晰而危险的计划瞬间在她脑中成型。脚踝的伤不支持长途奔逃或隐秘潜行,而卡车是唯一的机会。 从楼内到卡车,要穿过一小片开阔地,贸然走过去必然会被哨兵发现。但哨兵只有两人,而且注意力主要对外…… 不对,这是二楼,一楼有什么她不知道,但哨兵绝对不会只有这两个人,想到这张晓睿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但不能停,停下来,就可能永远停在这里。 管它有什么,拼了。 到了楼梯口,她扶着栏杆,几乎是单脚跳着往下挪,尽量减轻左脚触地的次数和力度。 下方大厅同样安静,通往侧门的走廊就在不远处。侧门外,就是那片开阔地,和那两辆卡车。 远处的枪声又响了几声,然后彻底归于沉寂。这突如其来的安静,比枪声更让人不安。 马上到了楼下,脚踝处猛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张晓睿倒吸一口凉气,整个身体瞬间僵在楼梯拐角。冷汗刷地浸湿了后背,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 而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了说话的声音,而且还是不止一人。 她屏住呼吸,强忍着脚踝处一波波灼烧般的痛楚,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往后挪——退回了二楼。 脚踝处疼得她眼前发黑,泪水终于滚落,滑过沾满灰尘的脸颊。 背脊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墙壁,她瘫坐下来,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耳朵却竖得极尖,全力捕捉楼下的动静。 “换岗了韦杰夫?。”一个粗嘎的声音说。 “是啊,有情况吗?”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问。 “没有” 短暂的沉默,接着是皮靴踏在地上的沉闷声响,方向朝着门口。两人,或许三人?他们似乎在门口稍作停留,低语了几句什么,然后传来门轴转动的声音。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拉长成煎熬。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楼下再未传来人语,只有门外隐约的风声。 不能再等了。 张晓睿用袖子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和冷汗,扶着墙,以惊人的意志力重新站起。 左脚几乎不敢着力,她靠着右腿和手臂的支撑,再次向楼梯口挪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痛尖锐而清晰,但她的大脑异常冷静,所有的感官都放大到极致,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响。 楼梯下方的大厅空无一人。侧门半开着,透进外面稀薄的月光。 她没有丝毫犹豫,猛走几步,穿过大厅,走向侧门。敞开的那道缝隙,是她眼中唯一的生路。 接近了,更近了…… 这一路竟然平安无事,连哨兵都没有回头。 手指终于摸到车把手,她猛地拉开车门,沉重的车身微微晃动。 钥匙,竟然就插在锁孔里。 狂喜混合着极致的恐慌让她浑身颤抖。她几乎是用摔的姿势将自己砸进驾驶座,顾不上左脚腕炸开的疼痛,拧动钥匙。 引擎发出一阵低沉有力的轰鸣,启动了。 冷汗湿透了她的衣衫,紧紧贴在皮肤上。她没有立刻踩下油门,而是从车窗边缘,极度小心地向外窥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大门处,两名新换上的哨兵似乎被卡车的启动声惊动,同时转向了这个方向。 没有时间了。 张晓睿咬紧牙关,踩离合,挂挡,猛踩油门。卡车咆哮着,大灯瞬间亮起,像一头挣脱囚笼的野兽,猛地向前窜去,轮胎碾过碎石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名哨兵几乎在听到引擎咆哮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卡车虽然来自院里,但却透着蹊跷。张晓睿不知道这两辆汽车就是这些哨兵坐的运兵车,平时几乎不怎么动的。 猛然间启动冲来,而且大灯明晃晃的照过来,晃的眼睛都睁不开,这绝对不是自己人。 他们猛地转身,肩膀抵住枪托,动作整齐划一,黑黢黢的枪口骤然抬起,对准了猛兽般冲来的卡车。 “站住!” 厉喝声在引擎的轰鸣中显得微不足道。 卡车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发出更狂暴的嘶吼。车头犹如一头低下犄角、不顾一切的钢铁猛兽,直直朝着大门——朝着他们——碾压过来。 “敌袭——!” 另一名哨兵的吼叫变了调。 没有犹豫,没有第二次警告,两人手指狠狠扣下扳机。 “砰!砰!砰——!” 子弹尖啸着撕裂空气,狠狠射向驾驶室和车头。 “铛、铛、铛” 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引擎盖冒出火星。 “啪啦!” 驾驶室的车窗玻璃应声爆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碎片向内泼洒。 张晓睿在枪响的瞬间几乎本能地伏低了身体,子弹撞击的巨响和玻璃的爆裂声就在耳边,死神擦肩而过。 “轰隆”一声巨响。 这头咆哮的巨兽,用它全部的重量和速度,撞开了大门,带着一身的弹痕和碎玻璃,彻底冲出了那囚笼般的院落,一头扎进外面更加浓重的黑暗里,拖着踉跄的烟尘,狂奔而去。 卡车撞开大门的瞬间,碎玻璃混合着硝烟与自由的气息,狠狠砸在她的脸上。 “出来了!” 张晓睿一阵狂喜。 车轮尖叫着转过一个急弯,前方的景象却像一盆冷水,将她满腔沸腾的狂喜瞬间浇灭、冻结。 沙包、横挡在路上的轿车、还有那一片森然肃杀的气氛,像一堵陡然从地狱里升起的墙,正是戒严的哨兵和警察。 “啊——!!!” 退? 无路可退。 停下? 只有被打成筛子,张晓睿喉咙里迸出的已非人声,是孤狼濒死的嗥叫。 “冲过去!!!” 伤痕累累的卡车,发出最后一声泣血般的咆哮,迎着那片死亡之网,决绝地撞了过去。 “哒哒哒哒——!!!” 枪声比先前院门口的射击密集十倍,这是泼水般的金属风暴。车身四周响起无数“噗噗噗”、“铛铛铛”的可怕声响,火星在车门、引擎盖上疯狂迸溅。 张晓睿伏在方向盘下,只凭操控方向。车头“轰”地一声狠狠撞上了拦在路中间的轿车。 就在卡车拖着被撞烂的轿车踉跄着冲出路障区二十几米,将那片枪声和光芒稍稍甩开一点时—— “砰!噗嗤——!” 右轮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高速行驶的卡车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推了一把,车头不可控制地向右侧急偏。 张晓睿拼尽全力打方向,但一切已经太迟。失控的卡车狠狠撞向了路边一根水泥电线杆。 “轰——!!!” 巨大的撞击声让周遭的一切都静了一瞬。车头彻底瘪了进去,扭曲变形的引擎盖下,白汽混合着刺鼻的烟雾“嗤”地冒出。刚才还在咆哮的引擎,发出一连串无力的“吭哧”声,随即彻底熄火,死寂。 驾驶室里,张晓睿被弹起,又重重落回椅背。额角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模糊了视线。 喜欢他从硝烟处走来请大家收藏:()他从硝烟处走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6章 美金和手枪 脚步声和粗暴的呼喝如同潮水般从后方涌来。几个宪兵和警察端着枪,嗷嗷吼叫着冲了过来。 张晓睿视野一片血红模糊。她咬牙,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推开了有些变形的车门。身体随之失去支撑,“噗通”一声从驾驶室跌落在地上。 剧痛让她几乎晕厥,但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她颤抖着抬起手,甚至没有力气完全转身,只是凭着感觉,朝着后方人影晃动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砰!” 子弹都不知道飞到哪去了,连一点威慑都没有。反而引来了更密集的子弹回敬,“啾啾”地打在车体残骸上,溅起的碎屑弹在她脸上。 “抓住她,死活不论!” 吼声逼近,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而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引擎的咆哮由远及近,一辆汽车从侧面的岔路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冲入。那是一辆方头方脑的拉达轿车,车子普通,却在此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吱——嘎!!!” 轮胎与地面发出凄厉的摩擦声,拉达车一个极其漂亮又充满暴力的甩尾,车身横滑,尚未完全停稳,驾驶位的车窗已然探出一支手枪。 “当、当、当。”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宪兵应声而倒,第三名警察刚举起步枪,肩头便爆开一团血花,惨叫着摔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枪手让追兵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剩下的几个警察慌忙寻找掩体。 拉达车再次加速,引擎怒吼着划过一个弧线停在张晓睿身旁,副驾驶的车门猛地从里面被推开。 “上车!” 一声嘶吼从驾驶座传来。张晓睿在剧痛与眩晕中抬头,透过弥漫的烟尘和血色,看到了刘东那张紧绷而熟悉的脸。 这一瞬间,绝处逢生的狂潮狠狠冲垮了她心头的冰封,让她几乎要哭喊出来。 没有时间思考,甚至没有时间感受那狂喜。求生的本能和突如其来的希望,榨出了她躯体里最后一点潜力。 她嘶哑地低吼一声,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力气,猛地挺起近乎瘫软的身体,朝着那敞开的车门扑了过去。 她的上半身刚刚扑进车内,胳膊胡乱地搭在座椅上,下半身还悬在车外,鞋子甚至刮擦着粗糙的地面。 “嗷——!” 拉达车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般的咆哮,像被鞭子狠狠抽打的野兽,猛地向前一蹿。巨大的冲力几乎要把张晓睿甩了出去。 “抓住!” 电光石火间,刘东一手死死把住方向盘,控制着骤然加速的车身,另一只手一下抓住了张晓睿的胳膊。 “嗬——!” 他一声闷哼,手臂肌肉贲起,凭借惊人的臂力硬生生将张晓睿整个人从车外“薅”了上来。 张晓睿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天旋地转,身体被拖进车内,瘫在副驾驶座位上。 “嘭!”的一声巨响,晃动的车门刮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撞得粉碎。 几乎在同一刹那,一排子弹“噗噗噗”地打在车门刚才的位置以及车尾,溅起一连串火星。 拉达车没有丝毫停顿,引擎嘶吼着,拖着一些黑烟,猛地扎进了前方更为深邃的黑暗之中,将那片混乱的枪声、怒吼与刺目的光芒,迅速甩远、吞没。 “晓睿,你怎么样?”,刘东一边开车一边问道。这一晚上他就在这一带逛悠,就想着怎样才能混进去,没想到张晓睿竟然单枪匹马的杀了出来,而且还是从克格勃的总部,那个令人闻风丧胆,谈之色变的地方。 两个人谁也不知道,这是借了今晚政变的光。克格勃和内务部及联邦警察多个部门在副总统的带领下联手政变意图推翻总统的领导位置。 所以,今夜克格勃不设防,所有的人都去克里姆林宫了,倒让张晓睿钻了个空子。 “晓睿……” 刘东又喊了一声,张晓睿依然没有回应,他扭头一看,张晓睿瘫倒在副驾驶位置上已经昏了过去。 “嘎”的一声刹车,刘东停下来急忙检查了一下,这才发现张晓睿浑身伤痕累累,脸部肿胀,早就没有了血色。 “怎么办?” 刘东迅速的又启动车子。 医院是指定不能去了,那是自投罗网,而张晓睿伤势严重,不及时抢救很可能因流血过多而牺牲。 自己带出来的兵,一定要完好无损的带回去,刘东双目赤红,汽车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 车子最终停在一条僻静街道的拐角。一扇窄门上方,简陋的霓虹灯管拼出“诊所”几个字母,这是刘东早已刻在脑子里的几个地点之一,为的就是不时之需。 他踢开车门,抱着张晓睿冲进了诊所。 室内很整洁,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高个子男人,正背对着门,慢条斯理地锁着文件柜。听到破门的动静,他转过身,脸上显露出一丝不悦。 “对不起先生,” 他抢先开口,带着一些冷淡,“我已经下班了。”他的目光扫过刘东怀中的女人,在张晓睿污血粘结的头发和昏迷的脸上停留了半秒,但神情未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女朋友伤得很重,麻烦你了医生!”刘东将张晓睿放在诊台上,恳求着说道。 医生走到墙边,脱下白大褂,“噢,先生,”他瞥了一眼腕上那块价格不菲的瑞士表,“我马上有个约会,已经要迟到了,真的无能为力,而且她的伤应该去大一些的医院。”他的语调甚至有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 就在他伸手去拿桌上一串钥匙的瞬间—— “砰!” 一把手枪和几张大面额的美金,被刘东同时拍在了桌子上。 诊所里死一般寂静,刘东身体微微前倾,杀气腾腾的说道。 “选一个,你只有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有威慑力。 医生怔住了,他看了看美金,又看了看那柄枪,最后,目光落在诊台上气息奄奄的张晓睿脸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终于,他又穿上了白大褂笑呵呵的说道“先生,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的,我们现在开始吧,不过我要先把门关上,要不然有别人闯进来就麻烦了”。 医生在刘东的注视下做完准备工作立刻开始治疗。 “把灯移近些,” 他背对着刘东说,“帮我准备止血带和血浆代用品,在左边第二个柜子。她失血太多了,我们时间不多,我需要对她的全身进行一次检查,现在看来没有致命的外伤,最怕的是内伤,我这里并没有什么仪器,一切……看命运吧。” “你尽全力……”,刘东紧紧盯着张晓睿,心如刀绞。 诊台上一片狼藉,医生俯身忙碌着,剪开张晓睿粘连在伤口上的衣服,动作从最初的僵硬逐渐变得专业而冷静。 镊子夹起棉球按压在渗血的伤口上,发出轻微的“嘶”声,那是消毒水在发挥作用。 刘东没有靠近,他退到了门前,背靠着门板,手中已经打开保险的手枪自然下垂,枪口微微朝下,但手指始终没有离开扳机护圈。 他不怕这个医生搞什么鬼,在这个距离,面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医生,刘东有绝对的自信能在对方做出任何不利举动前,让子弹钻进他的眉心。 他知道,医生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那些美金和那把枪的威慑力足够让他做出最明智的选择——救人。 刘东防的是外面。 今晚动静闹得太大了,敢从克格勃手里抢人刘东很清楚,这在情报圈无异于一场小型地震。 克格勃那帮嗅觉比鬣狗还灵敏的家伙,绝对不可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他们现在或者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正在疯狂地收网。 “她的血压在下降,” 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死寂,“我需要……我需要更多的血,或者至少是升压药。我这里储备不多。” 刘东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血浆不够抽我的,我们一个血型,尽你所能。她要是死了,你今晚也别想活。” 这不是威胁,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医生听懂了,他深吸一口气,手上的动作更快了,而刘东也走过来挽起了袖子。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似乎在附近路口徘徊。刘东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瞬间紧绷,迅速走到门口,透过门边的缝隙,警惕地观察着外面街道上一闪而过的车灯。 是路过的车辆,还是……? 引擎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中。刘东这才放松,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诊台上,医生正在缝合腿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张晓睿依旧昏迷,但胸膛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起伏。 刘东的400cc血静静的流入到张晓睿的身体里,这个诊所的设备很简陋,但是医生的水平还是有的,而且还很专业。 忙活了好一阵子,所有的外伤都处理完,张晓睿的脸泛出一丝红晕,眼皮动了几下缓缓的张开,而医生也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晓睿,你醒了”,刘东激动的说道。 “刘东哥……”,张晓睿眼里含着泪水,从克格勃手里死里逃生,还能够见到自己的同志,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小伙子,病人醒了,我需要问她一些问题好确实她有没有内伤可以么?”一旁的医生拍了拍刘东的肩膀。 “好,你来”,刘东把位置让了出来,又趴在门口往外瞅,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真是奇怪了?”这么半天没有人追来,刘东感慨克格勃和警察的效率,难道都是被政变绊住了? 伤员醒过来一切就都好办了,医生仔细询问后也了解了具体的伤势,又进行了一番处理后对刘东说“这个小姑娘的鼻骨断了,肋骨也断了两根,不过没有错位,伤势不重,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晓睿怎么样,能坚持住么?”刘东的目光又转向了张晓睿。 “没什么问题,我的伤势我清楚”,张晓睿艰难的撑起身子,除了两处骨折剩下的就是脚脖子上的勒伤。 “谢谢你医生”,刘东把那些美金推给了那个大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虽然救治病人是我的职责,但有钱攥还是让人非常高兴的”,医生接过美金后也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我们得马上离开了”,刘东扶起张晓睿,虽然并没有人追来,但身处险地,不得不谨慎行事。 “我有个建议,年轻人……”,那个医生挡住了刘东。 “你说”,刘东看出对方并没有恶意,便停下了动作。 “病人刚刚处理完,还很虚弱,我建议先不要挪动,最好还是给她补充一些葡萄糖,如果明天早上没有发烧,那就没有问题了”。 刘东的目光在医生脸上停留了片刻。对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闪躲。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医生已经收了钱,参与了救治,构成了“同谋”。而张晓睿目前的状态,也的确不适合立即颠簸逃亡。 没有多余的话,刘东毫不犹豫地又抽出几张钞票,直接递了过去。“葡萄糖,还有,给她弄点吃的。” 医生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当然,当然。您真是位慷慨的先生,虽然您确实耽误了我一个……嗯,美妙的约会,”他耸耸肩,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诙谐,“但说实话,看到这些,我感觉今晚还是不错的”他捻了捻手中的美钞表情十分欢喜,可见美金现在在老毛子人眼中的份量。 刘东不再看他,转向张晓睿。 张晓睿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已经有了一些红晕,而且眼神已经清亮了不少,正安静地看着他。 “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刘东把枪递给了张晓睿,虽然追兵未至,但一些痕迹还是要马上处理,尤其是那辆汽车最为显眼。 “好”,张晓睿点了点头,眼中的目光非常坚定,经过这一场磨难她已经迅速的成长了起来。 刘东出了门并没有立刻走开,而是点燃了一支烟靠在街角,十几分钟后回到诊所又看了一眼见没有异常才放心的走开。 车子必须开到更远的地方,还要再搞一辆,张晓睿的脚明显走不了路。这几天莫斯科的丢车案好像明显上升。 刚坐上车,还没等启动,对面几辆军用大卡车轰隆隆的开过来,上面的士兵刀枪林立,刘东和他弹痕累累的汽车在雪亮的灯光下暴露无遗。 喜欢他从硝烟处走来请大家收藏:()他从硝烟处走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7章 妖精安娜 刘东的车身每一处凹陷、每一道刮痕和被子弹射穿的地方都在刺目的白灯光下无所遁形,纤毫毕现,活像解剖台上被彻底打开的标本。 刘东大惊,心脏剧烈的跳动,几乎要顶到嗓子眼。几卡车的士兵,自己在他们面前简直就是个。 活靶子! 那可是上百支冲锋枪,一阵齐射的话顷刻间就会让他变成肉酱,纵然有三头六臂也是枉然。 但也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手枪给了张晓睿,幸好身上还有一支,他闪电般探入腋下,抽出手枪在裤腿上一蹭。 ——咔哒一声轻响,保险蹭开,却带不来丝毫安全感。 子弹……他瞬间回忆,弹匣恐怕不满,身上备用弹夹也只有两个。这点火力,面对一队武装士兵,无异于螳臂当车。 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比思维更快。左手持枪垂下,右手已经拧动了钥匙。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在卡车巨大的轰鸣中微弱得可怜。他全身肌肉绷紧,眼睛急速扫视前方路况和两侧可能闪避的缝隙,脑子里疯狂计算着子弹的分配:第一枪必须打司机,然后……然后就是绝望的突围。 然而,那几辆卡车隆隆地从他车旁驶过,根本没有人理他。车厢里士兵的面孔在晃动的光线下模糊不清,有人似乎朝他这个方向瞥了一眼,但旋即转开。 卡车渐行渐远。尾灯的红光在街道尽头闪烁了几下,拐过弯,消失了。 刘东握着枪的手缓缓地松了下来,他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紧张而又充满汽油味的空气,又缓缓吐出,一头冷汗已变得无关紧要了。 不是冲他们来的。也许只是例行的部队调动,或者有别的任务。他们根本没在意这辆伤痕累累的“小麻烦”。 虚惊一场。但冷汗已经浸透了内里的衣衫,紧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他没有立刻熄火,又静静等待了片刻,确认再无异动,才将手枪保险重新扣上,收好。看了一眼后视镜,诊所的窗户里透出安稳的灯光,不能再耽搁了。 ~~~~~ 克里姆林宫的西侧,马克西姆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份刚刚送达的紧急通报在他手中被捏得咯吱作响。 抓获的那名华国女间谍竟在卢比扬卡总部,于审讯间隙格杀了几名克格勃军官,随后潜逃。 地点,时间,过程,简洁的报告词句像烧红的针,刺着他的眼睛。 这不是失误,这是耻辱。是对整个克格勃,尤其是对他主管的行动部门,一记响亮无比的耳光。 他仿佛能听见其他部门同僚那压抑的嗤笑,能想象到对手们如何拿这件事大做文章。怒火混合着一种近乎被羞辱的刺痛,在他胸腔里熊熊燃烧。 “安娜!”他的声音因为极力压制而显得格外沉闷,“跟我来!” 安娜没有说话,只是迅速跟上马克西姆近乎疾走的步伐。皮鞋后跟叩击着长廊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声音急促而沉重,在空旷肃穆的走廊里回荡,仿佛敲打着两人紧绷的神经。 他们径直来到楼下的一间办公室,这是控制了克里姆林宫的临时指挥中心。 屋内有七八个人正在紧张的交谈,马克西姆将通报文件放在被警卫叫出来的局长面前面前,“局长!我们必须立刻采取最坚决的行动,这是对我们前所未有的挑衅。必须用最严密的手段追捕、清除,以儆效尤。”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 局长抬起手,示意先前那名警卫离开。他才拿起那份通报,就着灯光看得很慢,很仔细。 好一会局长终于放下了文件,手指交叉放在腹前,沉吟了片刻。这罕见的沉默,让马克西姆心中的怒火不由得凝滞了一瞬。 “马克西姆,”局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不就是死了两个人么。” 马克西姆猛地抬头,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局长没有看他,目光似乎穿透了走廊里的空气,投向更遥远的地方。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他继续说道,“现在是最关键的一刻。戈尔巴夫总统还没有下台,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布局,都到了最紧要的关头。我们成立了紧急状态委员会,明天早上,”他顿了顿强调道,“明天早上,我们会通电国际社会,阐述我们的立场,寻求……理解和支持。” 他这才将目光转向马克西姆,“现在,一切都要为这个最高目标让路。稳定压倒一切。大规模的内部追捕、骚动,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在卢比扬卡内部闹得沸沸扬扬,不合适。”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却更显深意,“这两个华国间谍不抓也罢,毕竟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能得到……或者至少不激起华国政府的明确反对,对我们的事业,是非常有利的。你明白吗,马克西姆?” 马克西姆站在那里,脸上的怒红渐渐褪去,多年的纪律和服从本能,以及对更高层面斗争残酷性的认知,最终压倒了个人与部门的荣辱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躬下身:“是,局长。我明白了。” 离开的时候,马克西姆沉默地向前走着,安娜跟在他身后半步,能感觉到长官周身散发的低气压,那并非消散的怒火,而是强行压抑后更显沉郁的冰冷。 “长官,” 安娜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愧疚“是我大意了,对那个女人的评估不足,警戒布置也有漏洞,这件事……” 马克西姆停下脚步,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自责。他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硬,“安娜,不是你的错。”他顿了顿,仿佛在咀嚼局长的话,也像是在说服自己,“现在的重心不在这里。但是……” 他转过身,看着安娜:“事情发生了,就不能完全无视。你带一个人,可靠的,嘴巴紧的,去查,重点是找到线索,确认他们的身份、去向,尤其是他们是否与莫斯科其他势力有牵连。” 他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字字清晰:“记住,只是查,只是盯着。没有我的直接命令,绝对不准动他们。在局长所说的‘关键一刻’过去之前,他们……是透明的。明白吗?” 安娜挺直身体,清晰而简短地回答:“明白,长官。” 马克西姆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刘东回到诊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张晓睿已沉沉睡去,但手依然紧紧的攥着手枪。 她实在是太累了,紧绷一天的神经松弛下来让她再也睁不开眼睛。 “她的状态不错,没有发烧,剩下的只能是静养了,千万不能让她再进行剧烈运动了”,呆坐在一旁的医生轻声说道。 “谢谢你医生”,刘东拍了拍医生的肩膀。 第二天早上,张晓睿醒来时,天光已经透过诊所的窗户,将房间照得灰蒙蒙的。 她睁开眼,感觉头脑异常清醒,紧绷的神经在深度睡眠后得到了很大修复。 她握了握手枪,心里稍微踏实了点。视线转动,看到刘东靠在对面的椅子上,头微微垂着,似乎也睡着了,但手里还拿着一份莫斯科市区地图。 听到声音刘东睁开眼睛。 “醒了?”刘东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眼底有红丝,但目光锐利如常。他将地图折好收起。 “嗯,睡了好大一觉”。 “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大毛病,昨天应该是有些脱力了。”张晓睿想撑起身,但肋部的疼痛让她动作有些笨拙,“我是不是很笨,撞在方向盘上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已经很不错了,我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刘东心有余悸的说道。 “我是不是很难看?”,张晓睿沮丧地摸了摸鼻梁,肿胀的地方依然很疼,但比这更糟心的是女孩子的容貌。 “还是很漂亮,骨折就得养,急不来。”刘东走过来递给她一个铝制水壶,“温水。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流食,我弄了点麦片粥,待会儿喝。” 张晓睿接过水壶喝了几口,温水让她干涩的喉咙舒服不少。“接下来怎么办?这里不能久待。”她压低声音。 “马上走。”刘东点头,指了指窗外,“车在隔壁街拐角,昨晚搞来的,还算干净。我还去弄了点别的。”他从椅子底下拎出一个小布袋,放在床边,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盒不同颜色的粉膏、假发、眉笔和一些瓶罐。“必要的时候,得变变样子。” “好,我马上吃饭” 张晓睿忍着痛迅速起身。刘东将温热的麦片粥端来,她慢慢喝着,一张嘴就感觉到鼻子钻心的疼痛,但她强迫自己咽下。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不适。 半个小时以后两个人已经坐在了车子上,形象上也做了一些改变,跟洛筱学了一些化妆手法,刘东现在也算半个行家了。 “现在去哪?”张晓睿坐在后排座上,歪靠着,这样能舒服一些。 “我和彼得罗夫有个交易,就在今天,他手里有一批图纸,非常重要”,刘东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 “这么多图纸我们怎么带回去,而且藏来藏去的还很麻烦,一旦出事损失就大了”,张晓睿皱着眉头说道。 “我想过了,今天就去搞部相机,全部拍下来,胶卷再多些也比图纸目标小,拿个袋子一装拎着就走,方便多了”。 “你们在哪交易,什么时间?”张晓睿看刘东往旅馆的方向开去不由得有些紧张。 “就在今天上午,他来旅馆找我,现在旅馆回不去了,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在附近守株待兔了”。刘东不时的盯着外面马路上的人群。 车子缓缓滑过东区略显空旷的街道,旅馆那栋灰扑扑的建筑,一次次出现在车窗外面,又一次次被甩到身后。 刘东把着方向盘,车速不快不慢,保持着一种不会引人注目却又足以观察周围的节奏。 他的目光扫过旅馆大门、邻近的巷口、停靠的车辆,以及稀疏进出的人影。 张晓睿半躺在后座,鼻梁处的疼痛随着车身的微微颠簸传来阵阵闷痛。她努力调整呼吸,将注意力集中在窗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街景在重复,面包店门口排起短队,有老人牵着狗慢吞吞走过,电车叮叮当当驶过交叉路口。 车子驶过旅馆正门,拐入侧面的街道。这一带楼房更高更密,投下大片阴影。刘东稍稍加快了速度,准备在前方路口掉头。 --- 两个人谁也不知道,就在他们刚才驶过的那条侧街对面,一幢六层楼房的三楼,一扇窗户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隙。缝隙后面,一架望远镜正望着外面。 望远镜的主人是个大胡子,厚厚的嘴唇叼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白海”牌烟卷,烟灰积了长长一截,颤巍巍地悬着。 他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粗壮的手臂稳如磐石。镜筒缓缓移动,始终追逐着那抹时隐时现的红色。 “安娜,” 他开口,声音低沉,“我发现一辆红色的汽车已经在这附近绕了三圈。”他努力想看清挡风玻璃后的驾驶者,但距离和角度只能勾勒出一个模糊的男性轮廓。后排似乎还有人影,歪靠着,看不真切。 坐在房间内沙发上的安娜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快步走到窗边,接过大胡子递来的望远镜,而是眯起眼睛,看向楼下远处。 可是汽车已经拐入了楼后面。 “车牌记住了吗?”安娜问,声音冷冽。 “当然,需要跟上去吗?” 大胡子问,烟灰终于掉落,在陈旧的地板上溅起一小撮灰。 “耶可夫,立刻打电话到交通部,查一下车子的主人,特别注意,是不是被盗车辆”,安娜拿着望远镜在街道上四处搜寻着。 “好的,安娜同志”,大胡子耶可夫看了一眼安娜翘翘的屁股咽了一下口水,这个女人妩媚撩人,是个十足的妖精。 安娜耐心地移动着视线,果然,十几分钟后红色轿车再次滑入镜头。 安娜的手指微微调节着焦距,视野骤然拉近,清晰地捕捉到驾驶座上的人——一个男人,戴着深色墨镜,看不清楚模样。 后座有个人半卧,更加的看不清楚。 望远镜追随着车子,看见车子在一个男人身边停下,似乎简短地说了句什么。 然后,那个男人回过头,朝四周看了看拉开门上了车。 “怎么是他?”安娜惊讶的说道。 那张回望过来的脸,线条冷硬,眼窝深邃,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和镜片,她也绝不会认错。 那是一一彼得罗夫。 喜欢他从硝烟处走来请大家收藏:()他从硝烟处走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8章 破败的安全屋 彼得罗夫心事重重,即矛盾又提心吊胆,背叛祖国是重罪,向间谍出卖重要的核心机密更是罪加一等。 但这些都不重要,他可怜的伊琳娜正等着他能够拿回钱去延续他的生命。可是他只是个贸易部的副代表,根本没有什么实权,可怜巴巴的那些工资刚刚够几个人生活,可现在卢布飞快的贬值,维持生活已经很难了。 “彼得先生……”,一辆红色的轿车停在他的身边,里面的人叫着他的名字,但戴着墨镜,一头嬉皮士般的长发,自己并不认识。 “你是谁?”彼得罗夫警惕的问道。 “是我,在鲁扎我们约好的,我只不过化了个妆,快上车”,刘东用华国语说道。 “是你”,彼得罗夫这才听出刘东的声音,他回头四下望了一眼,拉开车门迅速上了车。 彼得罗夫一上车,刘东脚下油门一紧,车子快速的离开,是非之地不能久留,同一辆车在附近兜圈子已经犯了大忌,很容易被人盯上。 而楼上的安娜拿着望远镜一边追随着汽车的尾灯,一边听着耶可夫的汇报。 “交通部门的信息是车子的主人是约瑟夫斯基,是圣兰区的一个小官员,今天凌晨发现车子被盗,已通知联邦警察”。耶可夫一边打量着安娜曼妙的身姿一边漫不经心的汇报着。 “那辆车子里一定是他们……”,安娜露出了一丝冷笑。 “那……要不要跟上他们”,耶可夫走到窗前问道。 “不用,有个熟人,我想从他身上下手更稳妥一些”,安娜收起了望远镜,车子早从镜头里消失,好在彼得罗夫不会消失。 “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彼得罗夫纳闷的问道,并且回头看了一眼半躺在后面的张晓睿。 “出了点状况,旅馆已经不能回去了”,刘东淡淡的说道,怕彼得罗夫心惊,刘东并没有把安娜是克格勃的事告诉他,没想到这一决定并为以后的事种下了隐患。 “不会被人盯上了吧?”彼得罗夫紧张的问道,并且急忙往车后看了看,见没有尾巴才松了口气。 “已经处理掉了,不用担心,东西带来了么?”刘东开着车往僻静的地方走去。 彼得罗夫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公文包的边缘。 “带来了。”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钱呢?” 刘东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看也没看就朝他扔了过去。 彼得罗夫像是被烫到一样,手忙脚乱地抓起信封,一叠整齐的百元美钞显露出来,泛着特有的青绿色冷光。 他将钞票抽出半截,凑到鼻尖——新钞特有的、略带刺鼻的油墨气味钻入鼻腔,这味道此刻比任何香水都更令人心醉神迷。 他拽出钱快速地清点。一遍,又一遍。 “这里是八千。”他低声确认。 “东西呢?”刘东又问了一句,语调平稳,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的街道,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稍稍收紧了些。 彼得罗夫将钞票紧紧攥在手里,仿佛那是救命的稻草。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布满了血丝和一种犹豫。 “对不起,小兄弟,”他的声音干涩沙哑,“我改变主意了……还是要最初说好的,一万美金。” “什么?” “吱嘎——!” 刘东一脚刹车将车子停在路边。 他缓缓转过头,虽然墨镜遮住了眼睛,但那股骤然爆发的戾气,隔着镜片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像出鞘的刀锋,冰冷地抵在彼得罗夫的咽喉,车厢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彼得先生,” 刘东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一丝寒意,“你怎么出尔反尔,说改主意就改主意?这……不符合规矩吧。” 彼得罗夫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不敢直视刘东,只是死死抱着那个装着八千美金的信封。 “我也不想这样……”他的声音带着些绝望的颤抖,语速飞快,像是怕一停下就再也没有勇气说出来,“但就在今天早上,我……我被通知解职了。贸易部副代表的职位没了。卢布每天都在变成废纸,伊琳娜的药……以后的日子……我需要更多,我必须拿到最初说好的那一万,求你了……”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乞求与走投无路的无奈,那是一个被生活碾碎了脊梁、又被亲情吊着最后一口气的男人,所能做出的最卑微也是最贪婪的赌博。 “怎么会被解职,你们的国家就这么随意么?”,刘东的火气并没有因为彼得罗夫的失业而消除。 “你听到昨天晚上的枪声了么?”彼得罗夫反问道。 “是的,克里姆林宫那边,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刘东明知故问。 “副总统联合多个部门进行了政变,在今天早上成立了国家应急委员会,废除了戈尔巴夫总统的权利,而波罗的海三国也退出联邦宣布独立,我们贸易部也被应急委员会裁掉了一半的人,连救济金也不给”,彼得罗夫有些哽咽的说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政变?他们要成立新政府么?”刘东不知道政变的具体结果,没想到彼得罗夫他们会是政变的第一批牺牲品。 “这个还不清楚,不过,军队还在持观望态度,他们还没确定到底站谁?” 刘东沉默了一下。 彼得罗夫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刘东记忆里某个尘封的角落——那些关于“枪杆子”的朴素道理。 他当然清楚军队的重要性。爷爷是打过仗的,小时候饭桌上聊起旧事,总绕不开一句:“自己手里没有枪杆子,什么政策都是废纸。” 副总统……不,现在应该叫应急委员会的那些先生们,显然是太急了。他们拿到了名分,拿到了一些官方机构的控制权,甚至可能拿坐到了克里姆林宫里,但他们唯独没有在第一时间,牢牢地握住那把最关键的钥匙——军队的绝对效忠。 没有坦克和士兵明确无误地站在你这一边,所有写在纸上的命令,都可能变成第二天街头的传单垃圾。 刘东几乎能嗅到空气中飘浮的不确定和危险。观望的军队,就像一头蹲踞在莫斯科郊外巨兽,它打个哈欠,整个城市都要颤抖。谁先喂饱它,或者……谁先激怒它,结局将截然不同。 彼得罗夫的哽咽将他拉回现实。眼前这个男人抱着那八千美金,像抱着救命的浮木,可这浮木眼看就要沉了。 这是被时代巨轮轻易碾碎的渺小人生。刘东的火气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情。 彼得罗夫还有用,他知道贸易部的门道,认识一些人,哪怕他被解职了,这些信息和关系在混乱中或许能另辟蹊径。更何况,在这个节骨眼上,多一个了解内部情况的消息源,价值可能远超金钱。 刘东掏出身上剩下的几百美金。这是他身上最后的钱了,其余的都给了昨天晚上的医生。 而更多的钱——他和张晓睿作为这次“生意”本钱的那一大笔——都在张晓睿身上。克格勃……她被抓住后,身上的一切都被搜走了,毫无意外。那些钱,现在不知躺在哪个克格勃军官的抽屉里,或者,已经成为了某种战利品。 “彼得先生,”刘东的声音缓和下来,“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你女儿需要药,这比什么都重要。” 他指了指那些钞票,“我们眼下,只有这么多了。” 彼得罗夫看着那寥寥几张纸币,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下,但听到“伊琳娜”的名字,还是闪过一抹痛苦与希冀混杂的复杂神色。 刘东继续道,“你容我几天,让我想想办法。局势乱成这样,总会有路走。但我们需要时间,也需要……互相帮助。” 他特意强调了最后四个字,目光平静却意味深长地看着彼得罗夫。 彼得罗夫抬起头,对上刘东的眼睛。那里的目光很坦诚。 他抱紧了信封和那几张额外的美金,用力点了点头,嘴唇翕动,最终只是小声说:“谢谢……我……我会等着。有任何消息,贸易部那边……我认识看门的老维克多,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好,现在可以把东西给我了吧”,刘东盯着彼得罗夫的公文包。 “嗯,不过东西不在身上,你得跟我去取”,彼得罗夫也知道不见兔子不撒鹰的道理,那么重要的东西他不看到钱是绝对不会交出来的。 “走吧”,刘东发动了车子。 车子在迷宫般的小巷里颠簸了许久,最后停在一条几乎被杂物掩埋的死胡同尽头。彼得罗夫指着一幢没在阴影里的老房子,“就是这儿了。” 房子是旧式的木结构,墙板歪斜,窗玻璃碎了几块,用木板胡乱钉着。 “这房子……还是我表哥去基辅之前住的。”彼得罗夫掏出钥匙,费力地捅着生锈的锁眼,“他是个工程师,孤身一人,无儿无女。十几年前调去基辅,后来……再没回来。人也没了,这里也就一直空着,乱得很。”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股陈腐的灰尘气息混着霉味扑面而来。门厅里堆着不知何年的旧报纸和空酒瓶,地板踩上去发出令人不安的呻吟。 彼得罗夫熟门熟路地摸到角落一个几乎隐形的活板门,拉下折梯,率先爬了上去。 阁楼低矮,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巴掌大的气窗透进些微天光。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到处是杂物:破行李箱、一卷卷褪色的地毯、缺腿的椅子。 彼得罗夫挪开几个落满灰的硬纸箱,从角落一个老式橡木五斗橱最底下的抽屉深处,掏出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扁平方形包裹,递给了跟上来的刘东。 刘东接过,他没立刻打开,而是迅速扫视了一圈这个狭小局促的空间。虽然破败,但足够隐蔽,窗外是错综复杂的屋顶和巷子,易于观察也易于逃脱。位置也偏,恐怕连这一带的乞丐都懒得来。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迅速成形。 他把包裹妥善收进怀里,看向正在拍打身上灰尘的彼得罗夫。 “彼得先生,” 刘东开口,声音在安静的阁楼里显得很清晰,“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有件事,不知方不方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彼得罗夫警惕地抬起眼。 “这个房子,”刘东指了指脚下,“可不可以借我住一段时间?”看到彼得罗夫怔住的表情,他连忙补充,语气诚恳,“我女朋友……你知道的,她需要个安静地方养伤,旅馆太扎眼,也不安全,这里……挺好。” 彼得罗夫张了张嘴,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借你住?可是……这里什么也没有,又破又乱……” “这些都不是问题,我们可以收拾。”刘东紧接着说,仿佛怕他拒绝,“我可以付你钱一一租金。” 这话让彼得罗夫脸上的惊讶变成了更深的困惑,甚至有点好笑:“钱,小兄弟,你还有钱吗?刚才你……” “现在没有,” 刘东坦然承认,目光却紧盯着彼得罗夫,“但很快会有的,只要你相信我。”他顿了顿,“这房子的租金,和之前欠你的,一起算,我说话算话绝不食言。” 阁楼里安静下来,只有灰尘在微弱的光线里缓缓沉降。彼得罗夫看着刘东,又环顾这间破败的的阁楼。 女儿伊琳娜苍白的小脸在他脑中闪过,还有医院账单上那些令人绝望的数字。他失业了,现在一无所有,除了这点可怜的关系和这幢破房子。而眼前这个华国人似乎还能给他带来些财运。 他喉咙动了动,终于,像是用尽了力气,点了点头。 “好吧……你可以暂时住下,钱……等你有了再说。” 他从口袋里摸索出那把钥匙递给刘东,“就这一把钥匙,你小心点,这附近偶尔也有流浪汉晃荡。” “谢谢你彼得先生”,刘东接过钥匙握了握彼得罗夫的手。 喜欢他从硝烟处走来请大家收藏:()他从硝烟处走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9章 色诱 送走彼得罗夫时,天色已经到了中午。那个俄国男人佝偻着背,几次回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挥了挥手,消失在巷子拐角。 刘东把张晓睿扶进来,他再次出门。 那辆偷来的车不能留太久。 他绕了两条巷子才回到停车处,发动引擎,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城市边缘一片废弃的工业区荒地里。 他拔掉钥匙,擦去方向盘和车门上所有可能留下的指纹,拿走了车里半包未开封的饼干和一件皱巴巴的旧外套。 回到房子忙活了近三个小时,总算把屋子收拾的有了点模样。屋子虽然依旧破旧,但至少干净,关键区域一目了然,没有隐蔽的死角。更重要的是,从阁楼的气窗望出去,前方和左右两侧的巷道、屋顶轮廓,都在视野之内,后墙紧邻另一栋更高的废弃砖楼,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 现在,最紧要的是食物,张晓睿急需补充营养,只有吃的好一些伤势才能好的快一些。 彼得罗夫当然不知道,刘东贴身的内袋里还有两百美金。这是最后的本钱,也是救命的稻草。 张晓睿需要高热量的食物,需要药品,需要干净的水和稳定的热量来源。美元在黑市能换到不少卢布,也能直接换到些紧俏货。 “我现在成了累赘了,什么也不能干”,张晓睿一脸歉意的说道。 “傻丫头,我们是同志,又是战友,怎么会是累赘呢?”刘东坐在一个马扎上细心的给张晓睿的脚脖处换药。 “你这已经是第二次救我了”,张晓睿回想起几年前刘东如神兵天降一般把她从暴徒刀下救出的场景,没想到几年后在最绝望的时候仍然是他…… “凑巧,凑巧”,刘东淡然一笑的说道。 望着刘东嘴角的那抹笑意,张晓睿心里却是百味杂陈,几年前种下的那颗种子,一直悄悄的在心里生根发芽。最幸福的一刻竟然是发现两个人成为了同学,最伤心的瞬间却是心爱的人娶了老婆。 但这一点也影响不了她心中的爱意。 “我去烧些热水……”,刘东避开张晓睿温情似水的目光,心里想这小丫头长大了。而两个孤身在外执行任务的男女之间是最容易滋生感情的,及时扼杀这种苗头才是正道。 ~~~ 彼得罗夫的家里,窗边的伊琳娜正低头画着什么,苍白的小脸在阳光里几乎透明,好像能看见淡蓝色的血管。 彼得罗夫开门回来,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倏然亮了:“爸爸!” 彼得罗夫走过去,将手里的小纸袋放在床头——里面是她念叨过的樱桃馅饼。 他在床沿坐下,凝视着女儿。她的嘴唇总泛着淡淡的紫绀,此刻却因喜悦有了些血色。他伸出手,宽厚粗糙的手掌轻轻落在她柔软的金发上。 “伊琳娜,” 他开口,声音因压抑的激动而微微发颤,“爸爸凑够了为你做手术的钱。都安排好了,过几天,我们就去德国。”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随即,伊琳娜的眼睛骤然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苍白的小脸瞬间被巨大的惊喜点亮。“真的吗?爸爸!”她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细瘦的手臂张开,想要拥抱整个世界般欢呼,“我可以去德国了,我可以……” “嘘——小心!” 彼得罗夫慌忙起身,轻柔地按住了女儿单薄的肩膀,“现在你还不能做剧烈运动,我的小云雀。听话。” 他的语气是强装严肃的溺爱,掌心感受着她肩胛骨的纤细,心里一阵酸涩。 伊琳娜立刻乖顺地缩了回去,但脸上的笑容却像阳光穿透阴云,灿烂得让彼得罗夫眼眶发热。 她抓住父亲的手指,冰凉的小手紧紧握着:“那我能去看真正的黑森林吗?手术以后?” “当然,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彼得罗夫承诺,用拇指擦过她眼角兴奋的泪花。这一刻,失业带来的沮丧被女儿眼中重燃的生命之火暂时驱散了。失业的阴影算什么?只要女儿能活下来,健康地奔跑、欢笑。 第二天一大早彼得罗夫就出门,今天到银行要汇一笔款子,德国那边的医院都早已经联络好了。 走出银行,他步伐甚至有些轻快。脑海里盘算着行程、签证、德国那边的接洽…… “哗啦——!” 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过,路边的一滩积水被猛地溅起。 彼得罗夫一停步避了过去。 而走在彼得罗夫前方几步的一个女人却没避开。她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向旁闪躲,高跟鞋却一下绊在了石头上。 “哎哟!” 窈窕的身影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向后跌倒。 彼得罗夫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冲上前,手臂一揽,稳稳地抱住了女人。 “你没事吧?” 他关切地问,低头看去。 “噢,我没事,谢谢你”。 几乎同时,怀中的女人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湿漉漉的卷发贴在光洁的额角,水珠顺着她精致的下颌滚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彼得罗夫的手臂僵住了。这张脸——美丽得极具冲击力,甚至带着几分不真实的冶艳,尤其那双眼睛,此刻因疼痛和狼狈蒙着一层水雾,却依旧……媚眼如丝,眼波流转间。 “怎么是你?” “是你”。 两人几乎是同时认出了对方。 怀中的女人正是在K3火车上大显神威打跑越狱犯的安娜。 “真是……巧啊,彼得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却柔得让彼得心里一荡。 彼得罗夫的手臂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胳膊上的触感异常清晰。女人身材纤巧,骨架细腻,腰肢在他手掌下仿佛不盈一握。 衬衫紧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青春饱满、起伏有致的曲线,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服他能感觉清晰地感觉到肌肤传来的温热,甚至……心跳的微弱震动,不知是她的,还是他自己的。 安娜身上有股很淡的香气,不是香水,好像香皂的气息幽幽地往他鼻子里钻。 彼得罗夫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接触过妻子以外的异性了。不,即便是妻子,这些年也……玛莎生完伊琳娜后,身体像吹胀又松懈下来的气球,总裹在宽大的家居服里,让他早已没有了激情。 而此刻怀中的安娜,二十多岁,正是一朵沾着晨露、花瓣饱满舒展到极致的玫瑰。冶艳的面孔近在咫尺,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那湿润的眼眸望过来,里面有惊慌,有疼痛,似乎还有一丝别的。 彼得罗夫感到喉咙发紧,一种久违的感觉顺着小腹窜上来,让他耳根发热。这感觉让他羞愧,却又无法立刻驱散。 “你站好了。”出于礼节他还是松开了手。 然而,就在他手臂将松未松的刹那—— “哎哟!” 安娜又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子一歪,眉头紧紧蹙起,整张脸都带着一丝楚楚可怜。 彼得罗夫不得不重新收紧手臂,稳稳地托住她。 “我的脚……好像崴了,好疼。” 她仰着脸,嘴唇因疼痛而微微发白,手也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服,“对不起……彼得先生,我……我站不住。” 软玉温香,再次满怀。这一次的贴近更紧密,彼得罗夫甚至能感觉到女人胸前的丰满。他僵在原地,扶着她也不是,推开她更不是,这一刻竟显得有些慌乱。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荡漾说道“别动,”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能是扭伤了。能试着轻轻踩地吗?或者……我帮你叫辆车,去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去医院,” 安娜靠在他怀里,轻轻摇头,秀发扫过他的鼻尖痒痒的,又带着一股清香,“只是扭了一下,回去冷敷一下就好了。”她抬起眼,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睛望着他,带着一丝恳求,“只是……彼得先生,能麻烦您送我回去吗?就在附近,我一个人……实在走不了。” 漂亮的女人柔弱无助,彼得罗夫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或者说,内心深处也泛起了些波澜。“好,你指路。” 他半扶半抱地搀着她,安娜将身体大部分重量倚靠过来,柔软的让彼得罗夫心跳加速。 她住的公寓果然不远,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一栋不起眼的五层砖房。彼得罗夫几乎是将她搂在怀里,一步一步挪上去。她公寓的门钥匙在她小巧的手包里,取出时,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的掌心。 门开了。 一股清新雅致的气息扑面而来,与楼道里陈旧的尘土味截然不同。 公寓不大,布置得极为精心,米白色的窗帘滤进了柔和的阳光,窗台摆着几盆绿植,枝叶鲜嫩。 一张小巧的布艺沙发,墙上挂着几幅线条简洁的风景素描,书架上的书排列整齐,一切都干净、温馨,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香,在此处变得更加清晰。 “请进……随便坐。”安娜单脚跳着,示意他扶她去沙发。彼得罗夫扶她坐下,刚要起身去为她倒杯水,或是找点冰块,手腕却被一只微凉柔软的手轻轻握住。 “彼得先生,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安娜没有立刻松开,她的手指沿着他的手腕内侧,若有若无地向上滑了寸许,力道轻柔却似乎带着一丝电流。 彼得罗夫的心脏重重一跳。他试图抽回手,但却一动不动。眼前的安娜,与火车上那个冷静果敢、身手凌厉的女子判若两人。此刻的她,衬衫的领口因为之前的拉扯微微敞开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更下方的一片雪白。她的脸颊泛着红晕,不知是疼痛还是别的什么。她轻轻动了动那只“受伤”的脚,丝袜上方的皮肤白皙细腻。 “只是……举手之劳。”他干涩地说,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她移动的指尖,看着她慢慢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似乎是为了透气,动作缓慢而自然。 “要喝点什么吗?我这里……有不错的咖啡。”安娜的声音更轻了,她身体微微前倾,这个角度让彼得罗夫的视线避无可避。“或许,我们可以为这……意外的重逢,喝一杯?”她的眼波像蛛丝,细细密密地缠绕上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克格勃的“燕子”无需刻意搔首弄姿,她们的天赋在于洞悉人性的缝隙,并将自身的魅力化为最精准的武器。此刻的安娜,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次呼吸的起伏,指尖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甚至那恰到好处的脆弱与依赖,都像精心调配的催化剂,精准地作用于彼得罗夫这个疲惫、压抑、又刚刚经历失业情绪剧烈起伏的中年男人心上。 彼得罗夫的呼吸明显乱了。妻子的臃肿、生活的沉闷、对女儿病情的焦虑、还有那笔刚刚汇出的巨款带来的隐隐空虚……所有这些沉重的东西,在这个明亮温馨的小公寓里,在这个年轻绝色、眼含春水的女人面前,仿佛暂时被魔法驱散了。 他被一种久违的、近乎眩晕的征服感和渴望攫住了,理智的堤坝正在被温柔而汹涌的潮水侵蚀。 “好……好吧,一小杯。”他听到自己妥协的声音。 酒很快拿来。两人并肩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几口辛辣的液体下肚,彼得罗夫觉得喉咙和胸腔都烧了起来,视线也有些朦胧。安娜的膝盖轻轻碰着他的,她没有移开。 “您看起来……似乎比在火车上轻松了一些。”她的目光纯然关切,仿佛只是朋友间的闲聊。 “失业了,不用想那么多”。 “噢,刚才我好像看你从银行的方向出来的”,安娜把头轻轻的靠在彼得罗夫的肩上。 神魂颠倒的彼得罗夫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是……是为了伊琳娜,我的女儿。手术的钱……总算汇过去了。德国那边……的医院”他提起了女儿的病,语气里带着一个父亲如释重负的激动。 安娜适时地发出轻柔的赞叹,身体靠得更近,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温暖的触感带来无限安慰。“真好……您真是位了不起的父亲。” 酒精、美色、情绪宣泄的快感……彼得罗夫几乎知无不言,甚至还被安娜套出了昨天的行踪,甚至差一点将他和刘东的交易说出来。 安娜又把酒杯倒满,彼得罗夫一饮而尽,只觉得血液都在发热沸腾,他一把捧起安娜精致的脸蛋狠狠的朝那张樱桃小口吻了下去。 他全然不知自己刚刚在悬崖边险险勒住了缰绳,而眼前这朵带露的玫瑰,芬芳之下,是淬着致命寒光的尖刺。 喜欢他从硝烟处走来请大家收藏:()他从硝烟处走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0章 被逮捕的克格勃高官 当彼得罗夫的大手握住安娜温软的峰峦时,安娜却发出一声呜咽声,纤细的手指突然抵住他的胸膛。 “彼得先生……”她睫毛簌簌颤着,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漂亮的锁骨正随着急促的呼吸起起伏,“不……改天好么?” 她的声音极轻柔“我……有一点点不舒服。”安娜的指尖无意识地按压着小腹,一缕金发粘在微红的眼角,那欲拒还迎的脆弱让彼得罗夫的心都要化了。 女人每个月都有不舒服的几天,彼得罗夫是知道的,没想到自己这么不凑巧,不能硬闯红灯,对这个他还是有些忌讳的,只能狠狠的压下了心中的欲望。 “对、对不起……”他像被烫到般缩回手,喉结上下滚动。眼前这个女人此刻蜷在沙发上柔弱的样子,竟让他产生某种近乎罪恶感的悸动。原来那游刃有余的风情之下,藏着这样怯生生的青涩。 --- 离开安娜的公寓,彼得罗夫他反复张开又握紧右手,刚才柔软丰满的触感让他心跳加速,连左臂上的枪伤都忘了,只是遗憾的是没有能真正的一亲芳泽。 彼得罗夫走后,安娜脸上所有的柔弱如潮水般褪去。 酒精和漂亮的女人从来都是最好的吐真剂,但今晚天彼得罗夫在最后关头的刹车,并没有透露出更多的信息让她稍稍有些遗憾,但掌握了大概地点找起来就容易得多。 茶几下半开的抽屉里,微型录音机的磁带还在缓缓转动,记录了彼得罗夫的每一句话。 “西区卢日尼大街……”她喃喃重复着这个关键词,走到窗前。 楼下街道的拐角处,彼得罗夫的身影刚刚消失。更远的街对面,一辆黑色伏尔加轿车的车窗缓缓摇上悄然跟了上去。 坐进沙发里的安娜突然想起那个粗暴的吻,拿起手帕用力地擦拭起来,直到嘴唇传来刺痛感。 要想在西区的卢日尼大街寻找两个人是很困难的,必须去总部寻求增援,马克西姆这个时间应该还在他的办公室处理文件。 安娜将录音放入手提包,迅速换上了一套灰色的便装。她对着镜子将金发一丝不苟地盘起,用发网牢牢固定,最后戴上一顶与外套同色的软呢帽——镜中的女人眼神锐利,唇线紧抿,与方才沙发上那个眼含水光的柔弱形象判若两人。 她坐了一辆车转入卢比扬卡广场。广场对面的克格勃总部大楼如同巨大的灰色堡垒,在阳光的照射下沉默矗立。 不知道为什么,安娜突然间有种不安的感觉,那种忐忑的心情是从来没有过的。 一进总部院子,那股不安骤然凝固成了实质。 院子里的气氛异常肃杀。几辆草绿色军用卡车堵在主楼入口两侧,持枪的士兵——不是内卫部队的制服,而是陆军作战服——以标准的警戒队形散开,枪口微微下垂,透出一股实战状态的凌厉。 安娜的脚步不着痕迹地放缓,进出大楼的通道已经被士兵把守,两名军官正拿着名单核对进出人员。往常这个时间总部虽然忙碌,但绝不会有如此密集的武装人员——这更像是封锁。 就在她出示证件接受检查时,主楼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被从内推开。 最先出来的是马克西姆。 她的顶头上司,第五总局二处处长,此刻双手被铐在身前,深褐色的头发有些凌乱,他穿着一件没有系领带的衬衫,像是从办公室里被突然带走的。 经过安娜身边时,马克西姆的目光极其短暂地扫过她——没有停留,没有暗示,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深潭般的平静。 押解他的士兵用力推了他肩膀一下。马克西姆踉跄半步,随即挺直背脊,朝着最近的一辆卡车走去。 安娜感到自己的呼吸凝滞在胸腔里。她强迫自己保持面无表情,甚至微微侧身让路,但她的目光正疯狂地捕捉每一个细节:士兵臂章上的部队编号、军官肩章的样式、卡车的牌照—— 紧接着,更多熟悉的面孔被陆续带出。 情报分析局局长、反间谍总局的一位副局长、对外情报总局驻东欧协调处的负责人……都是掌握着实权、在系统内部根基深厚的面孔。 他们大多沉默,有人脸色惨白,有人则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整理着被扯歪的衣领。皮鞋踩在碎石路面上的声音在异常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最后出现的那个身影,让院子里的空气彻底冻结了。 谢苗·库兹米奇·茨维贡,克格勃第一副主席,实际上的最高负责人之一。这位以铁腕和深不可测着称的老人穿着整齐的将军制服。 他没有戴手铐,左右各有一名军官陪同。他的步伐甚至可以说是从容的,花白的头发一丝不乱,只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平视前方,仿佛眼前的一切——士兵、枪械、被带走的同僚——都不过是日常风景。 安娜感到自己的血液在那一刻几乎倒流。她垂下头,盯着自己黑色皮鞋的鞋尖,直到那行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位军官拿着一张通告贴在大门上,安娜和几位同僚默默的走过去。 通告上明明白白的写着茨维贡等人参与欺覆国家政权的叛乱行为已被最高委员会宣布逮捕,克格勃总局的所有人员停止一切工作等待审查…… 卡车引擎相继发出低吼,轮胎碾过碎石,载着那些曾经掌握着这个国家最深层秘密的人们驶出大院,消失在莫斯科的街头。 院子里之前那种肃杀的紧绷感稍稍松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旷的、令人心悸的死寂。大楼窗户后面,无数窗帘缝隙中窥探的眼睛也陆续消失。 “政变失败了……”,安娜失魂落魄的走出院子,站在街头一时之间精神竟然有些恍惚,不知道何去何从。 呆愣了一会茫然的朝公寓的方向走去,自己也跟马克西姆参与了政变,不知道是不是一样会被带走,监狱那种冰冷黑暗的地方让安娜感到了一阵战栗。 “嘀嘀……” 汽车喇叭声响起,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身边,却是自己的搭档耶可夫。 安娜茫然地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座。车内弥漫着熟悉的烟草味和皮革气息,往常这味道让她安心,此刻却只觉得窒息。 耶可夫侧过身打量了安娜一眼。他从未见过安娜这副模样——帽子下的金发有几缕散乱地粘在苍白的脸颊边,嘴唇失去血色,那双总是流转着从容或妩媚光彩的蓝色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般。 “发生什么事了,美丽的安娜小姐?” 耶可夫试图用惯常轻松的语调打破沉默,但声音里不自觉也带上了一丝紧张。 安娜缓缓转过头,视线似乎费了些力气才聚焦在他脸上。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政变……失败了。” 耶可夫脸上的肌肉瞬间僵住。 “第一副主席……马克西姆……还有好多人,刚刚被军队带走。”她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坠着铅块一般,“我们……被停职了。等着接受审查。” “什么?” 耶可夫倒抽一口冷气,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猛地收紧,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冷汗瞬间就从额角后背渗了出来。 他感到喉咙发紧,胃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这……这怎么可能?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卢比扬卡院子里全是士兵和军车。”安娜闭上眼,睫毛微微颤抖,“我们……参与了。耶可夫,我们为马克西姆传递过消息,安排过会面,那些经手的‘特殊物资’清单……”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再清楚不过。一旦深查,他们谁也逃不掉。 耶可夫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四下张望,仿佛阳光下有无数眼睛正在窥视。他启动汽车,漫无目的地驶入街道,似乎仅仅是为了让车身移动起来,获得一点点虚幻的安全感。 “那怎么办?”他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慌乱,眼神游离,“审查……他们会怎么审?我们……我们会不会也被……” 安娜摇了摇头,颓然靠向座椅背。“我不知道,耶可夫。我真的不知道。”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耶可夫不停地舔着发干的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不想进卢比扬卡的地下室,不想面对那些传闻中的“审问专家”,更不想去西伯利亚的劳改营……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安娜!” 他猛地转头,眼睛里燃起一丝希望之光,“我们去抓那两个间谍,还有彼得罗夫。” 安娜疲惫地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讥诮:“我们被停职了,耶可夫。证件可能很快会被收回,权限会被冻结。再去抓他们有什么用?甚至可能被反过来指控擅自行动。” “不,你不明白!” 耶可夫急切地说,“无论谁上台,国家安全都是最重要的,如果我们能抓住两个证据确凿的间谍,缴获他们的通讯设备或联络人名单——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功劳,大功劳,足以将功赎罪,甚至……甚至可能得到新领导的赏识。”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仿佛在绝望的黑暗中抓住了一根闪光的绳索。“想想看,安娜,在这样混乱的时刻,其他人都在惶惶不可终日,或者忙着站队清洗,只有我们还在忠诚地履行职责,并且取得了关键成果,这会是多么有力的表态和筹码。” 安娜沉默着。耶可夫的话像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了些许涟漪。她想起彼得罗夫透露的“西区卢日尼大街”,想起那个可能存在的秘密联络点或安全屋。这些信息还没有上报,目前只存在于她和耶可夫之间,还有那卷磁带里。 也许……耶可夫是对的,坐以待毙是死路一条。主动做点什么,或许还能搏出一线生机。在克格勃,价值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她慢慢坐直身体,眼底的涣散逐渐被一种冰冷的、锐利的东西取代。那个在彼得罗夫面前柔媚脆弱、在总部窗前冷静擦拭嘴唇的安娜又回来了,甚至更加冷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彼得罗夫不能动,政变失败,他们贸易部的人很可能官复原职,这个敏感的时候我们这个身份去动一位政府官员那是自寻死路”。安娜冷静的说道。 “那怎么办?”耶可夫疑惑的问道。 “我们自己查”,安娜斩钉截铁的说道。 “自己查很费功夫,我们只有两个人,卢日尼大街那片贫民区,就是躲藏的理想场所。那租金便宜,管理松散,人员复杂,陌生人进出不会引起特别注意。” 安娜看向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脑海中勾勒出卢日尼大街的地图轮廓。 “那片区域靠近铁路货运站,又有几条老河道穿行,地形复杂。适合设立观察点,也方便在出事时利用复杂地形和交通网撤离。我想他们隐藏的地点很可能具备几个特征:相对独立一些独栋小屋、仓库顶楼房间、带后门的底层。视野良好,这样便于观察有无跟踪,并且交通便利。” 耶可夫舔了舔嘴唇:“范围还是不小。我们只有两个人,没有支援,怎么找?” 安娜缓缓转过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很简单,他们躲起来,总要生活的。那片区域的居民,日常采买依赖哪儿个菜市场、哪儿家杂货铺、哪一处面包房,我们都摸清楚。他们或许会分散购买,减少在一家店的购买频率,或许会刻意选择人流量大的时段,但食物、日用,品、香烟、伏特加……这些是消耗品,是要经常补充的”。 安娜双手抱在胸前,继续道:“而且,卢日尼大街那一片的老房子,大多数没有室内卫生间。住户必须使用公共厕所。这是他们无法完全避免的暴露点。无论男女,无论白天黑夜,只要是人,就有这种生理需求”。 安娜分析的头头是道,耶可夫望着这个漂亮的女人不禁露出了钦佩的神色。 而远在安全屋的刘东两人全然不知道一双魔爪已经伸向了他们。 喜欢他从硝烟处走来请大家收藏:()他从硝烟处走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1章 两百变三千 第二天,刘东躺到下午才起来,坐在那心里就合计去哪搞点钱,身上只有两百美金根本撑不了几天,张晓睿需要补充营养而腿上的伤口也得换药。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求助联络员,组织上多少能帮助解决一些,但那样的话又实在是太丢人了,没有哪个情报员沦落到向组织要救济,更何况联络员那是在最紧要关头才能去的。 思来想去,辗转反侧。 “你头疼么?”张晓睿疑惑的问道。 “你啥眼神,怎么看出来我头疼的”,刘东停下来问道。 “你这躺也不是,站也不是,晃来晃去的把我眼睛都晃花了”,张晓睿嘟起嘴一副俏皮的样子。 “我这不寻思怎么样能搞到点钱么,咱俩总不能喝西北风去吧,我倒无所谓,你这小姑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多吃点个子该长不高了”,刘东一直拿张晓睿当个小妹妹,调侃起来也相当顺手。 “说谁小呢,我都22了,再说了我个子也不矮,有一米六七呢,就比你矮一点点”,张晓睿踮起脚比量了一下。 “呵呵,那也得弄钱”,刘东愁眉苦脸的说道。 “那怎么弄啊,也不能去偷去抢,你连手表都押出去了”。张晓睿知道刘东为了这些图纸手表当了,身上再也没有值钱的东西了。 “是啊,手表也当了……手表……”,刘东忽然闭上了嘴,一说起手表猛然间想起维克托的赌场。 一想到赌场,刘东捏了捏兜里那两张薄薄百元美钞。纸币边缘有些发毛,攥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分量,却又沉得坠心。 “对,上赌场碰碰运气”。 他一甩手,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手腕轻轻一抖,那支烟正好落进嘴里。动作熟稔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上赌场?” 张晓睿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你疯啦?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刘东没立刻回答,只是摸出火柴,“嚓”一声点燃。烟雾模糊了他紧锁的眉头。“没别的路了。” 他声音有些哑,透过烟雾看向张晓睿,“维克托那儿,至少……是有机会的。” 他想起那个赌场,幽暗的灯光,绿呢台面,筹码碰撞的脆响,还有那些赌徒们混杂着贪婪与绝望的气味。那是他之前为了卖表而误进的,没想过真有一天要为了搞点钱走进去。 “你会赌钱么?”张晓睿追问,语气里透着担忧。 刘东吐出一口烟,扯了扯嘴角,试图做出一个轻松的表情。“当然会。” 他信心满满地说道,——作为一个特工,什么都要会一些,三教九流,五花八门的各种说意多少都要懂点,谁也不知道哪一样会突然救命。 而牌桌上的几种玩法他说不上精通,但也研究过几天……理论一套一套的,就是没有实战过。 但此刻,他只能把这点单薄的底气,当成全部依仗。“别担心,”他抬手,想像往常一样揉揉张晓睿的头发,手到半空又顿了顿,只轻轻拍了拍她肩膀,“等着,哥赢了钱给你买上好的牛排。” “我不想吃牛排,我想吃大骨头炖酸菜,就是你们东北那边特别出名的那道菜”,张晓睿对西餐实在是不感兴趣,却对东北的名菜情有独钟,也许也有些爱屋及乌的意思吧。 “呃……那玩意,哥也想吃”,刘东恼怒地瞪了小丫头一眼,这丫头无心的一句话竟然也勾起了他的食欲,老毛子的面包和红肠实在是难以下咽。 刘东并没有刻意的化妆,只是戴了一副墨镜,出门后走了一段路才叫了一辆出租车轻车熟路地来到维克托的赌场。 小楼依旧耸立在街角,墙皮剥落处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像一块发霉的旧蛋糕。 楼下,三两个泼皮叼着烟卷斜倚在墙根,眼神懒散地扫过偶尔路过的行人。 街对面卖菜的老妇人慢吞吞地收拾着所剩无几的蔫菜叶,隔壁面包房飘出混合着酵母和焦糖的、令人安心的香气。老百姓的日子似乎还是那样,政权更迭是报纸上的头版和收音机里的噪音,远不如锅里明天的面包实在。 “干什么的?” 一个叼着烟、脸颊瘦削的泼皮直起身,挡住了刘东的去路,眼神里满是警惕。 “上去玩几把?” 刘东抬了抬下巴,指向二楼那扇紧闭的被烟熏黑的木门。 泼皮上下打量他,目光在那副遮住眼睛的墨镜上停留了一瞬。“以前来过?” “噢,米伊尔带我来的。”刘东清楚的记得上次那个大汉的名字,正好拿来做挡箭牌。 听到“米伊尔”三个字,泼皮紧绷的肩膀微妙地松了松。他又瞥了刘东一眼,似乎想看看墨镜后面的那张脸,最终只是含糊地摆了摆头:“上去吧。” 刘东穿过他们身边上了二楼,“咚、咚、咚”,敲了敲门。片刻后,门缝里再次挤出那张满脸横肉的脸,目光带着一些审视。 “米伊尔的朋友。”刘东不等他发问先开了口,好像很熟络的样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大汉盯着他看了两秒,喉咙里咕噜一声,“进来。”随即哗啦一下彻底拉开门。 门内复杂到令人头晕的浊浪再次轰然将他包裹——烟草的辛辣、汗液的酸馊、廉价香水的刺鼻,天花板上的电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然后嘈杂声,叫喊声充斥着耳朵。 “押,押定离手。” “见鬼,又是庄。” “再来,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赢了,哈哈哈,看见没。” 几盏红绸蒙着的灯洒下暖昧而昏暗的光,让一张张扭曲的脸庞沉浸在虚幻的光晕里。 绿色绒布赌桌边,人影幢幢。有人双眼赤红,死死盯着荷官手中即将揭开的骰盅,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有人手指颤抖地将最后几个筹码推上赌注区,喉结不住滚动;有人刚刚输光,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灵魂已被抽走;也有人小赢了一把,兴奋得满脸放光,唾沫横飞地向旁人吹嘘自己的“眼光”或“手气”。 老虎机单调的“咔嗒”声和偶尔爆发的硬币哗啦声,像这个沸腾空间的背景节奏音。 世界上所有的赌场都一样,仿佛存在于时间之外。没有昼夜,只有永不停歇的轮盘、骰子、牌局。 这里贩卖的好像不是输赢,而是那瞬间的,足以让人忘却一切的刺激。希望与绝望在这里以秒为单位疯狂轮转。 赌徒们燃烧着肾上腺素和多巴胺,在红色灯光下,把自己和口袋里的最后一点价值,一并献祭给这场没有尽头的狂欢。 世界上最古老的职业就是杀手和妓女,而“赌”这项活动也许是人类发明的最古老最具刺激性的游戏了。 而发源于华国的掷骰子猜大小也更是最简单,最刺激,输赢最快也最让人又爱又恨的赌博方式。 这个游戏的规则是,如果掷出的三个骰子的点数总和大于等于10,就算小。如果点数总和大于等于11,就算大。由赌徒押注大和小,如果押对了,你的赌注就可以翻倍,如果押错了,那就是庄家赢。 这种游戏表面上看无论押大还是押小,玩家和庄家各有一半的胜率,看起来很公平。 可是所有的赌场却不会这样做,他们设定了一条额外的规则,叫“大小通吃”,当三个骰子的点数是一样的时候,比如掷了三个5或者三个6,叫围骰或者大小通吃,这个时候不管玩家押大押小,都算玩家输,庄家赢。 刘东把两百美金都换成了十美元的筹码,这里早已不收卢布,那种曾经印着列宁头像的纸币如今在大街上甚至不如手纸值钱,只有绿油油的美金才是硬通货,是这里的通行证。 他在桌子旁观察了一会,然后将一个筹码轻轻放在“小”上。台面上密密麻麻都是筹码,蓝眼睛的赌徒们眼神狂热,像一群盯着腐肉的秃鹫。 荷官面无表情地摇动骰盅,那清脆的撞击声仿佛死神的心跳。开盅——“14,大”。刘东微微一撇嘴,那个筹码瞬间易主。 再来。“押小”。 “12,大”。又一个筹码没了。 “押小”。 “15,大”。第三个。 他像是被厄运诅咒了一样,连输了五把,气得他不停地转动着手里的筹码,庄家并没有搞鬼,实在是他的运气不佳。再说了他下的注是赌场里最小的,荷官都懒得看他一眼。 初试身手,一战失利。刘东揉了揉太阳穴,只剩两个筹码了,刚才那是第十八个,他输掉了九成的本金。 就在他认命地接受这残酷的命运时,一股莫名的冲动攫住了他。也许是那股赌徒天生的,不到黄河心不死的狠劲,也许是某种濒临绝境时的疯狂直觉。他停住了想要收回手的动作,死死盯着那个空了一半的“小”字。 “最后一把。”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输了,就当这二百块喂了狗;赢了……” 他没有想赢了会怎样,他手一抖将剩下的两个筹码扔在了“小”上。 荷官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骰盅再次摇动,刘东只剩下最后的希望。 时间仿佛凝固了,周围的一切喧嚣都消失了,世界只剩下那个缓缓揭开的骰盅。 盅盖揭开,三个骰子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宣判。 一个4,一个3…… 刘东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所有的赌徒一样紧盯着骰盅,只有谜底揭开的那一刻才最刺激。 还有一个……2。 4+3+2=9。 “9点,小!” 荷官机械地报出结果,开始将一倍的筹码推到刘东面前。刘东呆呆地看着那两个筹码,不,现在是四个了。刚才还是两个,现在翻倍了。 一股热流猛地从脚底窜上头顶,他感到一阵眩晕,不是因为输,而是因为赢,这就是赌徒那种翻本了的喜悦。 他赢了,在输掉九成本金之后,他终于赢了一把。 周围的喧嚣声浪再次涌来,但此刻听起来却像是庆祝的凯歌。刘东没有被彻底打倒,他还有翻本的机会。刚才的绝望瞬间被一种狂喜所取代,那种从地狱边缘被拉回来的刺激感,比单纯的赢钱要强烈一百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游戏还没有结束,只要还有筹码,他就还有机会。这惊险的一幕,让他重新燃起了斗志,也让他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赌场的残酷与迷人之处——它能让你在瞬间跌入深渊,也能让你在下一秒触摸天堂。 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骰盅仿佛突然调转了心意,开始顺从刘东的每一次抉择。 从第九把开始,运势诡异地扭转了。 他依旧押“小”。 骰盅揭开:2、3、3。八点,小。 推回来的筹码变成了八个。 下一把,他迟疑了一瞬,将八个筹码全数推向“大”。 周围有人吹了声口哨。荷官多看了他一眼。骰子转动,停止:5、5、6。十六点,大。 筹码堆成了十六个。 刘东手法越来越大胆,注码随着信心的膨胀而加大。蓝眼睛的赌徒们开始侧目,看着这个刚才还灰头土脸的东方人面前的筹码堆像有了生命般不断膨胀翻倍。 骰子的撞击声在他耳中不再像死神心跳,而像节奏明快的战鼓。 “11点,大!” “5点,小!” “围骰,通吃。” 刘东赢多输少,一个多小时后面前的绿色绒布上,十美元面额的筹码已堆起一座令人侧目的小山。 他迅速换算了一下:最初二十个筹码,现在……已经超过三百个,那就是三千多美金。 “该撤了”,见好就收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两三千美金不显山不露水,赌场也不会在意这点输赢。 这笔钱扣掉还彼得罗夫的,自己还能剩下两千,这足够他支撑好一阵子,或许还能找个更安稳的住处,吃几顿像样的饭。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身体向后,稍稍离开了赌桌边缘。 这个微小的动作,意味着将要退出,他开始将筹码拢到一起,准备去兑换处把筹码换了。 他推开椅子刚走了几步,突然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喜欢他从硝烟处走来请大家收藏:()他从硝烟处走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2章 大哥,给我留点啊 刘东回头一看,那人年纪不大,半旧的橄榄绿夹克,肥大的军裤,耳朵上依然夹着一支烟,正是几天前带他来赌场卖表的混子杰夫。 “有事?”,刘东扒拉开他的手问道。 “大哥,手气不错啊”,杰夫贪婪的望着刘东手里的筹码。 “还行,你欠米伊尔的赌债还了啊?”,刘东想起米伊尔宽跟他三天的事。 “当然,要不然我也不敢来这”,杰夫点头哈腰的说道。 “噢,那好了,再见”,刘东说完又要走。 “大哥、大哥,我这有个消息,你想不想知道”,杰夫贼兮兮的四下里望了望。 “说说看”,刘东又停了下来。 “那个……那……”,杰夫直勾勾的盯着刘东手里的筹码支吾着不说话。 “拿去”,刘东大方的甩出一个筹码。 “大哥,再给一个啊”,杰夫有些不甘心,眼睛一直盯着刘东的手。 “滚……”,刘东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杰夫手里的筹码抢了回来,而且还在嘴边吹了一下。 “我说、我说,大哥我说”杰夫忙不迭的给刘东作揖。 “有什么消息就痛快说,别和我卖关子,惹翻了我当心我揍你”,刘东把抢回的筹码扔给了他并且扬了扬拳头,凶相十足。 “我说……”,杰夫小心翼翼的四下望了望,见并没有人注意他们才趴在刘东耳边说“大哥,你卖给维克托的手表让他卖了两万美金,转手就翻了一番”。 “那又怎么样,我自愿卖他的”,刘东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哪知道还是那块手表。 “这还不算完呢,卖完的手表又被他黑吃黑的弄回来了,就是他手下一个人干的……我亲眼看见了。”,杰夫依旧是趴在他的耳边说道。 “噢,维克托够狠的”,黑道上黑吃黑或者窝里斗是常有的事,并不稀奇,刘东也不以为然。 “大哥……”,杰夫更是小心翼翼的把刘东拽到一边。 “干什么?”刘东疑惑的问道。 “要不,咱俩干他一票,把你的表弄回来?”杰夫几乎是咬着刘东的耳朵说的。 “干一票,拿什么干?”刘东假装没明白杰夫的意思。 “枪,拿枪干,我有枪”,杰夫用手比划了一把枪的样子,并用嘴小声的喊了一声“叭”。 “呯……” 他的这一声“叭”还没落下,赌场门口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紧接着,那个刚打开门,平日里耀武扬威满脸横肉的看门大汉像一只被踢飞的破麻袋,倒飞着砸进了屋里,沉重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而他的脑袋已然炸开,鲜血和脑浆四溅,天灵盖都被轰得粉碎,场面血腥而恐怖。 紧接着,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青筋暴起的大手握着一把巨大的沙漠之鹰伸了进来,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 随后三个身穿黑色衣服,头上戴着头套 的蒙面人猛地冲了进来。 “打劫!都别动!” 为首的蒙面人站在地中央高喊道,他手中的沙漠之鹰黑洞洞的枪口扫视全场,凶狠地指着屋子里的赌徒们。 另外三名同伙则手持 AK47,枪口同样对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枪栓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整个赌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赌徒们急促的呼吸声和几个女人压抑的啜泣声。 近段时间来老毛子社会动荡,政局极为不稳,不但高层乱成一锅粥,下面的老百姓也是苦不堪言。 抢劫、绑票之类的事件时有发生,但抢劫赌场的事还是第一次发生。 不是没有人打过赌场的主意,但赌场的后台远比表面看来要复杂森严。这间位于街巷深处的赌场,表面上看起来稀松平常,但实际上,它的每一寸空间都经过精心设计,处处透露出背后的谨慎。 控制这里的是本地一个名叫“太阳帮”的帮派,领头的是个前克格勃少校,人称“瘸狼”。他的一条腿在阿富汗战场上丢的,但心肠比那条铁灰色的假肢更硬。赌场是他最重要的现金奶牛,因此防范几乎达到了准军事级别,维克托就是他赌场的管理者。 外面看着似乎只有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看门,实则不然。这栋楼里最顶层的地方常年蹲着两个了望哨,配备着带夜视功能的望远镜和对讲机。 赌场唯一的入口,那道厚重的、包裹着铁皮的大门后面,还有一道不易察觉的钢制插销,需要里面的人手动开启,从外面根本打不开。 赌场内部,除了明面上几个膀大腰圆、腰间鼓鼓囊囊的打手在赌客间巡视,角落的工具间里,还藏着两名枪手。这些是“瘸狼”的核心武装,装备的不是街头混混的砍刀和土制手枪,而是清一色的霰弹枪,甚至还有两把走私进来的AKS-74U短突击步枪,就藏在伪装的墙壁夹层里,随时可以破壁而出。 钱款的流动更是谨慎。兑换筹码的地方有个暗格,每隔两小时就会清空这里的现金,通过一根改造过的通风管道,滑落到地下室的保险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保险箱是早些时期军队留下的重型产品,重达一吨,炸药都难以撼动,由“瘸狼”最信任的两个手下看守。 正因为这铜墙铁壁般的防卫和“太阳帮”凶名在外,一直以来,即便外面乱成了一锅粥,但各路毛贼也都知道这块骨头太硬,根本啃不动。 谁也想不到,今天,竟然真有人敢把枪口直接怼到这头沉睡的凶兽脸上,而外面的了望哨竟然没有发出预警。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眼珠都不敢乱转。恐惧瞬间淹没了每一寸空间。 就在这死寂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时刻,“咔哒”一声轻响,赌场里象征管理者权威的办公室门被推开。 维克托沉着脸走了出来。他个子很高,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试图掩盖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草莽气。 他一双灰色的眼睛像两块冰冷的燧石,此刻正燃烧着压抑的怒火。作为“瘸狼”在此地的代言人,赌场就是他的王国,眼下这情形,无异于被人把他的王旗踩在了烂泥里。 他身后紧跟着两名心腹打手。左边一个,正是刚才被杰夫和刘东谈论的、疑似“黑吃黑”弄回手表的壮汉,脸上带着横肉和刀疤。右边那个,则是个更高更壮的巨汉,几乎要把背心撑裂,他抱着肌肉虬结的胳膊,胸膛挺着,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有种被冒犯的狞厉。 显然,他们已经察觉了赌厅的变故,但长久以来的强势和对自己武力的绝对自信,让他们选择正面压场。 那抱膀子的巨汉上前半步,堵在维克托侧前方,目光扫过那四个蒙面劫匪,特别是对他们手中的AK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他的声音粗嘎,带着居高临下的质问,试图用气势扳回一城: “兄弟们,哪条道上的?在太阳帮的场子找食吃,也不先打听打听……” 他的话音未落。 “哒哒哒!” 三声极其短促、精准的点射,如同死神的轻咳。 开枪的是拿AK的其中一个,他只是枪口微微一抬,火光迸现。巨汉那满是横肉和嚣张表情的脑袋,就像一颗被铁锤砸中的西瓜,猛地向后一仰,随即爆开一团红白混杂的血雾。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沉重的身躯“咚”地一声向后栽倒,撞在维克托身上,又滑落在地,温热的血液和脑组织溅了维克托一脸。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炸开。 维克托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那股子从小混迹街头、以凶残冷静着称的劲头,在这毫无征兆干脆利落到极致的杀戮面前,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感觉到自己的小腿肚子几不可察地哆嗦了一下,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他不是没见过死人,甚至亲手结果过不少,但这种近乎一言不合就开火的架式,完全超出了普通黑帮火拼的范畴。这些劫匪,根本不在乎你是谁,也不打算谈判。 为首的劫匪,似乎对部下的“果断”很满意。他手里的沙漠之鹰甚至没怎么动,只是用那双露在头套孔洞外的、冰冷得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扫过维克托惨白的脸,然后转向全场。 “你,” 他用枪口虚点了下维克托,声音透过面罩有些发闷,却带着钢铁般的穿透力,“站到那边去。你们所有人,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他略微提高了音量,确保每一个蜷缩在角落、趴在赌桌下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要说话,不要乱动,不要有任何让我误会的举动。把身上所有的现金、手表、首饰,任何值钱的东西,统统拿出来,放在你们面前的地上。我们只拿钱,不一定要命——前提是你们足够配合。” 他“啪嗒”一声扔在地上一个空袋子,手腕一翻,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老旧的机械计时器,拇指“咔哒”一声按下。 “你们有三分钟时间。” “三分钟后,还握在手里的,藏在身上的,我会认为你们打算用它们来反抗。”他的枪口缓缓平移,带着一种漠然的威慑,“到时候,就别怪我兄弟们的子弹不长眼睛了。” 死寂中,只有计时器“嗒……嗒……嗒……”的走动声,像小锤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开始有人颤抖着,摸索着掏口袋,摘手表,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引起误会。 维克托脸色铁青,但他也是一动不敢动,这个平日里以凶猛残暴着称的硬汉似乎也不敢去和子弹讲道理。 然而,就在这压抑的时刻—— “砰!” 工具间的门被从里面猛地撞开。 两道黑影如同猎豹般疾扑而出,正是之前藏在里面的两名太阳帮枪手,他们显然一直在等待时机。此刻趁着劫匪注意力分散、人质开始动作的混乱当口,骤然发难。 两人手中赫然都是威力巨大的霰弹枪,枪口抬起,直指最近的沙漠之鹰劫匪和其同伴。 赌场里响起一片兴奋的惊呼声。 但变故来得更快。 “呯!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几乎就在工具间门被撞开的同一刹那,两声格外清脆的枪响,从工具间门侧的阴影里传来。 刚扑出来的两名枪手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一头栽倒在地上,他们手中的霰弹枪甚至没来得及喷出火光,便随着主人失去力量的身体,哐当掉在地上。 所有目光骇然转向枪响处。 只见一个原本蜷缩在工具间门外角落、吓得瑟瑟发抖的“赌客”,此刻正缓缓直起身。 他脸上惊恐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冷漠。他右手下垂,指间一缕青烟从枪口袅袅升起。刚才,正是他恰好躲在了这个致命的射击位置。 他轻松地吹了一下枪口,然后手腕一翻,手枪消失在衣襟下。他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只是朝着为首的沙漠之鹰劫匪点了点头。 原来,劫匪不止四个。这个伪装成赌客的枪手,才是真正的暗棋,早已埋伏在最要害的位置,轻易瓦解了赌场内部最隐蔽的一道反击。 维克托的眼皮狂跳,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彻底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一场临时起意的抢劫,而是一次策划周密,执行严格的军事化袭击。对方对赌场的内部布局、防御力量都了如指掌。 计时器的“嗒嗒”声,此刻听在他耳中,如同丧钟。 为首的劫匪似乎对这个小插曲毫不在意,只是再次举了举手中的计时器,冰冷的声音在血腥弥漫的空气中回荡: “还有一分十五秒……。” 这时候,一个提着皮箱的人从地下室方向走了出来,看到沙漠之鹰两人同时比划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维克托心里一沉,这个人正是地下室看守保险柜的其中一个,原来也是他们的人,想必箱子里都是保险柜里的现金,另外一个人应该也被他们杀掉了。 刘东沉默地看着这一切,而一旁的杰夫却吓得浑身战栗,两人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只有一堆筹码。 而当刘东看到一个劫匪把兑换处的现金都搂到袋子里时有些急了。自己辛辛苦苦提心吊胆的赢了那么多筹码,你们把钱都抢了,我上哪换去啊。 他心里一急,脱口而出,“大哥,给我留点啊”。 喜欢他从硝烟处走来请大家收藏:()他从硝烟处走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