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第1章 债主临门 秋风像个刻薄的后妈,卷着枯黄的落叶,一遍遍抽打着这座破败的书院。半扇摇摇欲坠的院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仿佛在为这座名为“经世书院”的破庙唱着最后的挽歌。 透过满是裂纹的窗棂,隐约能看见远处的润州城——酒旗招展,炊烟袅袅,繁华似锦。 可惜,那热闹是别人的。 留给江临的,只有面前账本上触目惊心的赤字,和满院子过膝的枯草。 江临坐在石桌前,手里捏着一只缺了口的粗瓷茶盏,眼神深邃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在思考宇宙的终极奥义,又像是在感悟宋代美学的极简主义。 实际上,他在心里骂娘。 “穿越就穿越,好歹给个碗啊!开局直接负债五百贯?这剧本是谁写的?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三天前,他还是21世纪某重点大学的历史系副教授,正窝在沙发上吐槽狗血古装剧编剧没脑子。一觉醒来,就魂穿到了大宋嘉祐元年,成了这个倒霉催的年轻山长。 原主的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老秀才,办学半辈子,积蓄没存下,倒是为了修缮这破房子欠了一屁股债。 如今老爹两腿一蹬,撒手人寰,把这一堆烂摊子全甩给了独苗江临。 “五百贯啊……” 江临叹了口气,指腹摩挲着微凉的茶盏边缘。 按照大宋现在的物价,这笔钱够他在润州城最好的“樊楼”点上头牌姑娘喝三年花酒,或者买下两百亩上好水田,从此当个快乐的收租公,过上“枯藤老树昏鸦,晚饭有鱼有虾”的幸福生活。 而现在,这笔钱变成了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江临的悲春伤秋。 那扇本就只能勉强维持体面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腐朽的木板发出最后的惨叫,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在夕阳的光柱里乱舞。 一个满脸横肉、肚子大得像怀胎十月的胖子,带着五个膀大腰圆、手持哨棒的打手,像一群横行霸道的螃蟹闯了进来。 “江山长!别躲在里面装死!我知道你在!” 胖子一声暴喝,震得房梁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连房顶的瓦片都跟着颤了三颤。 来人正是债主,鸿运钱庄的王掌柜。人送外号“王扒皮”,润州城里小孩听了都不敢啼哭的狠角色。 江临眉头微皱,轻轻拂去落在青衫袖口的一点灰尘,这才缓缓起身。 他没看那些凶神恶煞的打手,而是将目光落在王胖子那抖动的肥肉上,语气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丝毫没有欠债人的自觉: “王掌柜,门坏了,是要赔的。” 王胖子一愣。 他设想过江临会跪地求饶,会痛哭流涕抱着他的大腿喊爷爷,甚至会像只老鼠一样从后墙狗洞钻出去逃跑。 唯独没想过,这穷酸秀才死到临头了,还在心疼那扇破门? “赔你姥姥!” 王胖子反应过来,顿觉受了侮辱,一口浓痰吐在地上。他几步冲到石桌前,那张油腻的大脸几乎要贴到江临鼻子上,唾沫星子横飞: “少跟老子扯淡!三日期限已到,连本带利五百贯,拿来!” 五个打手配合默契,手里的哨棒敲得震天响,有的开始踢踹院子里的石凳,有的拿着棍子敲击原本就脆弱的窗框,发出“砰哐”的恐吓声。 这是暴力催收的标准流程。 江临心里慌得一匹。 “系统爸爸?统哥?你在吗?再不出来你宿主就要被人做成叉烧包了!” 脑海里一片死寂,别说系统了,连个回音都没有。 江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前世二十多年的讲台生涯告诉他,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气扬这东西,你弱他就强。 他撩起长衫下摆,重新坐回石凳上,甚至还端起那杯凉透的残茶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品尝御赐的贡茶。 “王掌柜,宽限几日如何?学生们的束脩过几日便到了。” 江临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莫名其妙的镇定,仿佛他欠的不是钱,是人情。 “宽限?” 王胖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着四周荒凉得像鬼屋一样的景象大笑起来,笑得满身肥肉乱颤: “江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你这破庙连野狗都不愿意进来撒尿,哪来的学生?还束脩?我看是这满院子的西北风吧!”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水四溅,打湿了江临的衣摆: “后天午时!要是见不到钱,老子就拆了这破院子抵债!这块地虽然偏,但卖给隔壁文昌书院扩建马厩,也能值几个钱!” 说完,王胖子冷哼一声,转身欲走。临出门前,他又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江临一眼,眼神阴鸷: “别想着跑。润州城就这么大,你能跑到哪去?就算跑到汴京,老子也能把你抓回来点天灯!”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满地狼藉和还在晃荡的半扇门板。 江临看着地上的狼藉,嘴角抽了抽。 “扩建马厩?这帮没文化的暴发户,简直是对教育事业的侮辱。这地段,怎么也得建个公共厕所才够回本吧?” 嘴上吐槽,但他心里清楚,王胖子没开玩笑。如果不搞定这五百贯,后天这个时候,他就得睡大街,还得面临被卖去当黑苦力的风险。 就在这时,院门外又传来一阵刺耳的马蹄声和笑声。 “哟,这不是江山长吗?怎么,被人上门讨债了?这门怎么躺地上了,是迎接本公子吗?” 江临抬头望去。 只见几个身穿锦衣华服的少年正骑马路过,为首的一个,面如冠玉,手里摇着把折扇,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王世昌。 润州首富王家的嫡长子,也是隔壁文昌书院的“高材生”。更是这具身体原主的死对头,两人从小比到大,原主输多赢少。 王世昌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院中略显狼狈的江临,眼中满是猫戏老鼠的优越感。 “江临,我爹说了。只要你肯在卖身契上画押,这块地我们要了,那五百贯债,王家替你还。甚至还能赏你十贯钱路费,让你回乡下种田,娶个村姑了此残生。” 他身后的几个狗腿子立刻哄笑起来: “大少爷仁义啊!十贯钱不少了,够这穷酸买两头猪养着了!” “哈哈哈,江山长养猪,那一定是一把好手!毕竟这书院也被他养得跟猪圈差不多了!” 江临静静地看着这群飞扬跋扈的富二代。 透过他们身后,能看到远处的文昌书院,飞檐斗拱,朱漆大门,门口停满了接送学生的豪华马车,进出的学子个个衣着光鲜,谈笑风生。 再看自己这里,断壁残垣,杂草丛生,连只老鼠都嫌寒碜。 这对比,简直惨烈。 江临放下茶盏,对着王世昌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充满书卷气的微笑,那是他在大学里应付那种挂科还想求情的学生专用的笑容: “王公子,回去令尊说一声。这块地风水太好,乃是潜龙在渊之局,容易出状元。我不卖,是怕折了你们王家的福寿,万一你哪天暴毙了,我这良心过不去啊。” 王世昌脸色一僵,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冷笑连连: “死鸭子嘴硬!我看你后天拿什么还钱!到时候这院子拆了,本公子就在这原址上建个茅厕,让你这书院遗臭万年!” “驾!” 说完,他一挥马鞭,带着一众跟班扬长而去。马蹄扬起的尘土,再次扑了江临一脸。 “呸。” 江临吐掉嘴里的沙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颓废和生无可恋。 “完了,装逼装大了。” 他在心里哀嚎。现在的情况是:没钱,没系统,没人脉,甚至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简直是地狱难度的开局,连新手礼包都不给一个吗?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江临站在破败的院门口,看着自己那长长的影子被拉得扭曲变形,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难道刚穿越过来,就要卷铺盖走人? “先生。” 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江临身子一僵,汗毛倒竖。 有人?这破书院不是早就人去楼空了吗?除了鬼,谁还会待在这儿? 他缓缓回过头。 夕阳的余晖洒在讲堂前的空地上,给那里镀上了一层金边。三个少年正并肩而立,仿佛站在光里。 站在中间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眉宇间透着一股子逼人的英气,虽然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长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藏着星辰。 左边的稍微年长些,沉稳内敛,身形敦厚,像是一块未雕琢的璞玉。 右边的年纪最小,看起来有些腼腆,一直低着头,但偶尔抬眼间,眼神却异常坚定。 江临愣住了。 这三天他在整理记忆,依稀记得书院里确实还有三个没交学费的穷学生赖着不走,但他根本没心情去管,以为早就跑了。 “你们……怎么还在?” 江临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刚才王胖子闹得那么凶,王世昌又那般羞辱,正常人早就吓跑了。这三个孩子是不是傻? 中间那英气少年上前一步,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衫,对着江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随着他的动作,另外两个少年也齐齐弯腰,动作整齐划一。 “先生未走,学生怎敢离去?” 少年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江临,声音清脆有力,带着少年的意气风发: “方才见先生面对恶徒不卑不亢,面对权贵不折风骨,那一句‘风水太好怕折寿’,骂得痛快淋漓!学生心中震撼,恨不得为先生击节赞叹!” “学生与两位兄弟商量过了,先生若不嫌弃,学生愿与书院共存亡!” 江临被这突如其来的热血搞得有点懵。共存亡?我要的是钱啊孩子! 他苦笑一声,摆摆手:“你有这份心是好的。但我连你们的名字都叫不全……你们还是各自回家吧。” 少年闻言,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一丝傲气,大声说道: “学生眉山苏轼!这是舍弟苏辙,那位是南丰曾巩!” “请先生教我!” 风停了。 江临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僵硬地看着眼前这三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少年,脑子里像是被一百头大象狂奔而过。 眉山……苏轼?苏辙?曾巩? 这哪里是三个穷学生? 这特么是大宋文坛的半壁江山啊! 第2章 收徒 江临顾不上心疼那只陪伴了原主三年的破杯子,他僵硬地转动脖子,视线在眼前这三个少年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看三个会行走的金元宝。 “你叫苏轼?”手指指向中间那个眉清目秀、眼神灵动的少年。 “正是。” “那你就是苏辙?”手指移向那个年纪最小、有些害羞的。 “回先生,正是学生。” “你是曾巩?”最后指向那个沉稳厚重的青年。 “南丰曾巩,见过先生。” 江临深吸一口气,感觉有点缺氧。 如果不算那些穿越小说里的胡编乱造,按照正经历史……这三个人凑在一起,那就是大宋文坛的半壁江山啊! “卧槽!原主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这破书院里居然藏着这三尊大神?” 江临内心疯狂咆哮,表面上却强装镇定,甚至还要努力维持一副“高人”的冷淡。 他缓缓坐回石凳上,用袖子不经意地遮住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指,淡淡道: “既然自报了家门,为何还不走?刚才那王胖子的话你们也听见了,这书院,三天后就要没了。” 夕阳透过破窗照进讲堂,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清晰可见。 三人对视一眼,还是苏轼先开了口。 他上前一步,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与其年龄不符的通透: “先生,学生来书院三月有余。虽见书院日渐破败,甚至到了断炊的地步,但学生每每路过窗下,总能听见先生在屋内诵读至深夜。” “方才那王家恶奴上门,先生虽身处绝境,却依旧气度从容,不坠青云之志。学生以为,有此等风骨者,绝非池中之物。” 旁边的曾巩也拱手沉声道: “不错。这几日我观察先生,虽遇大难,却不慌不忙。古人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此乃大才之相。” 只有年纪最小的苏辙挠了挠头,小声说道: “兄长说先生是奇人,学生便信兄长。” 江临听得嘴角直抽抽。 “我诵读至深夜?那是因为原主失眠焦虑睡不着觉,在念经祈祷!” “我不慌不忙?那是因为我刚穿越过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好吗!” 这误会大了。 但江临绝不会傻到去拆穿。他叹了口气,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你们高看我了。如今我身负巨债,连你们的束脩都退不出来,甚至……明天的米缸都要见底了。” 苏轼却忽然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江临,问出了那个憋在他心里三个月的问题: “先生,钱财乃身外之物。学生有一惑,憋在心里很久了。” “讲。” 苏轼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犀利: “世人读书,或为功名利禄,或为稻粱之谋。眼下书院将倾,先生既无意仕途,家境也非大富大贵,为何还要苦守这方寸之地,夜夜苦读?” “先生读书,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曾巩和苏辙也都抬起头,死死盯着江临。 这不仅是苏轼的疑惑,也是他们这群在这个时代显得有些“特立独行”的天才少年的迷茫。 江临愣住了。 读书为了什么? 为了考编?为了工资?为了不被老妈骂? 前世的记忆涌上来,又迅速退去。面对这三双清澈见底、求知若渴的眼睛,江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用那些敷衍的话来回答。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叮!】 【系统正在激活……】 【检测到 SS 级历史名人:苏轼、苏辙、曾巩。】 【触发隐藏任务:传道授业。】 【“万卷书库”已激活。】 江临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突然浮现出一行金光闪闪的大字。那是一句即使在千年后,依然能让无数读书人热血沸腾的名言。 北宋大儒,横渠先生张载的绝唱。 在这个时空,张载还没出名,这句话还未现世。 一种莫名的力量驱使着江临。他缓缓站起身,背对着夕阳,负手而立。 原本略显单薄的身影,在夕阳的拉长下,竟显出几分巍峨。 他看着三人,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鼓面上: “为天地立心。” 三个少年身躯一震,瞳孔猛地收缩。 “为生民立命。” 苏轼的手开始颤抖,呼吸变得急促。 “为往圣继绝学。” 曾巩张大了嘴巴,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炸起。 江临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视三人,吐出了最后一句: “为万世——开太平。” 轰!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破败的讲堂内炸响。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风吹过枯草的声音。 苏轼呆呆地看着江临,眼眶瞬间红了。这四句话,像是一把利剑,劈开了他心中所有的迷茫与混沌。 读书为何? 这才是答案! 这才是读书人该有的样子! “噗通!” 苏轼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满是灰尘的地砖上,额头狠狠磕向地面: “先生此言,字字千钧!犹如拨云见日,令学生茅塞顿开!” “学生苏轼,愿终身追随先生,虽九死其犹未悔!” 曾巩紧随其后,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下,声音哽咽: “此乃圣人之言!学生曾巩,今日起认先生为师,此生绝不背弃!” 年纪最小的苏辙虽然还不太懂其中深意,但看到哥哥和曾大哥都跪了,也被这气氛感染得热泪盈眶,跟着跪下: “学生苏辙,拜见恩师!” 三人齐刷刷地磕头,额头触地的声音在空荡的讲堂里回荡。 江临:“……” 他维持着负手而立的姿势,心里却在疯狂呐喊: “这就跪了?我特么就背了一句名言啊!这效果也太炸裂了吧?”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收徒成功。】 【奖励:知识检索功能开启(可随时调阅前世所有文献资料)。】 金手指到账了! 江临心中狂喜,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高人的淡漠。他上前两步,虚扶起三人: “起来吧。既然拜了师,那便是自己人,不必行此大礼。” 三人站起身,眼中已没了之前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崇拜。 在他们眼里,此刻的江临哪怕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也浑身散发着万丈光芒。 然而,现实总是骨感的。 激动过后,苏轼看了看四周破败的墙壁,担忧道: “先生宏愿惊天,只是……那王胖子给了最后期限。若是三天后还不上钱,书院就要被拆了。我们虽然愿意共存亡,但这……” 这一盆冷水泼下来,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毕竟“为万世开太平”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拿来还债。 江临看着三人担忧的眼神,突然笑了。 那是拥有了“万卷书库”这一超级作弊器后的自信笑容。 “五百贯而已,何足挂齿。” 江临走回石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书院不会倒,我也不会让你们露宿街头。”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 “你们可信我?” 三人异口同声:“学生自然信先生!” 刚才那四句话,已经彻底征服了他们的灵魂。 “好。” 江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那是赌徒即将梭哈时的眼神: “一个月后,便是润州县试。” “既然王家那文昌书院号称润州第一,看不起我们这破庙。那我们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曾巩心中一动:“先生的意思是……” 江临竖起三根手指: “我要你们三人在这次县试中,包揽前三名。” 嘶—— 三人倒吸一口凉气。 苏轼瞪大了眼睛:“先生,文昌书院生员数百,其中不乏苦读多年的老童生。我们……包揽前三?” 这也太狂了! 虽然他们自视甚高,但也没狂到觉得能把全润州的读书人都踩在脚下。 江临却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简单: “怎么?不敢?” “若是拿不到前三,这书院不开也罢,我亲手关门。” “但若是拿到了——” 江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向窗外远处那灯火辉煌的文昌书院: “我要让全润州都知道,跟我们这个‘破庙’比起来,他们那些所谓的名校,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少年的血性瞬间被点燃。 苏轼握紧拳头,眼中燃起熊熊战意:“学生遵命!定不负先生厚望!” 曾巩和苏辙也被激起了斗志,齐声应诺。 夜幕降临,破旧的讲堂内,江临点亮了唯一的一盏油灯。 昏黄的灯光下,四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江临从怀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草纸,那是他白天凭借记忆默写的一点东西。 “坐好。” 江临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冷: “既然立了军令状,那以前那些死记硬背的方法就全都扔了吧。” “从今夜起,我不教你们死书。” 他摊开那几张纸,看着面前这三个未来的文坛巨匠,露出了魔鬼教官般的微笑: “我教你们真正的——科举屠龙术。” 三个少年正襟危坐,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屠龙术”,但他们隐约觉得,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而门后,是江临给整个大宋科举界准备的一扬……降维打击。 第3章 设赌约 “一个大西瓜,中间切两半,一半给你,一半给他……” 江临站在满是枯草的院子里,双脚不丁不八地站着,两手在空中慢吞吞地画着圆。 他在打太极。 前世养生的习惯,到了这具身体上也不能丢。毕竟要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活下去,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讲堂门口,三个脑袋探了出来。 苏轼顶着个鸡窝头,一脸茫然:“子由,先生这是在做什么?跳大神吗?” 苏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不像,倒像是在摸鱼……” 曾巩皱眉沉思:“慢中带柔,柔中带刚,先生这拳法……似乎暗合道家阴阳之理。” 江临收势,吐出一口浊气,瞥了一眼这三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醒了?醒了就去洗脸,今日我们要摸底测验。” …… 早饭是清粥配咸菜。 虽然寒酸,但因为有了昨晚那碗“为天地立心”的鸡汤打底,三个少年吃得津津有味。 饭后,江临端着茶盏,坐在石桌前。 “虽然立了军令状,但我得知道你们现在到底几斤几两。” 江临指了指院墙边那棵刚冒出嫩芽的老柳树: “以‘春’为题,体裁不限,一刻钟,写。” 三人也不含糊,立刻铺纸研墨。 一刻钟后。 江临拿着三张墨迹未干的纸,眉头微微皱起。 苏轼的诗:“春风吹又生,绿柳舞腰肢……” 灵气逼人,但这遣词造句,怎么看怎么像个怀春少男,太过放飞自我。 曾巩的诗:“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 工整得像个强迫症患者,挑不出毛病,但也无聊得让人想睡觉。 苏辙的诗:“春至草木知……” 中规中矩,小心翼翼,生怕写错一个字。 “啧。” 江临放下纸张,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三人心里一紧。 苏轼小心翼翼地问:“先生,如何?” 江临摇摇头:“底子尚可,但若是这样去考县试,那就是去送菜。” “苏轼,你太飘。” “曾巩,你太木。” “苏辙,你太怂。” 三个未来的文坛大佬被批得面红耳赤,却不敢反驳。毕竟昨晚江临的光辉形象太高大,他说不行,那肯定是不行。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哐当!” 那扇昨天刚修好的破门,又被人一脚踹开了。 “江山长!早啊!” 这一回来的不是王胖子,而是一个锦衣公子哥——王世昌。身后跟着那个满脸横肉的管家,还有几个提着石灰桶的工匠。 王世昌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用扇子捂着鼻子,一脸嫌弃: “这破地方果然一股穷酸味。” 他一挥手,身后的工匠立刻提着石灰桶走到院墙边,提起刷子,“刷刷”几下。 一个巨大的白色圆圈。 中间写着一个大大的字——拆。 江临看着那个充满现代既视感的“拆”字,眼皮跳了跳。 “好家伙,这画风突变啊,我是不是该去领拆迁款了?” 王世昌得意洋洋地看着江临: “江临,我爹说了。后天午时要是还不上钱,这院子就归我们王家了。工匠我都找好了,到时候直接推平,扩建马厩。” 苏轼年轻气盛,猛地站起来:“欺人太甚!这是读书的地方,岂是尔等养马之所!” 王世昌嗤笑一声:“读书?就凭你们这三个歪瓜裂枣?” 他指着那堵写着“拆”字的墙: “我们文昌书院,去年县试前十占了八个!乃是润州第一!你们这破庙,也配叫书院?” 江临伸手按住还要发作的苏轼,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王世昌面前,看了看那个“拆”字,又看了看不可一世的王大少爷,突然笑了。 “王公子,既然你们文昌书院这么厉害,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王世昌一愣:“赌什么?” 江临背起手,声音清冷,传遍了整个院子: “就赌三个月后的县试。” “我的这三个学生,包揽前三名。” “而你们王家的文昌书院——”江临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前十名里,一个都进不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正在刷墙的工匠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江临。 王世昌愣了半晌,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包揽前三?还让我们文昌书院全军覆没?” “江临,你是被债逼疯了,还是没睡醒?” 就连苏轼三人都有些腿软。 先生,咱们昨天说的是“争取前三”,怎么今天就变成“不仅我们要前三,还得让对手团灭”了?这难度系数直接从困难变成了地狱啊! 江临面不改色,静静地看着狂笑的王世昌: “你就说,敢不敢赌?” 王世昌收住笑声,眼神变得阴狠:“赌注是什么?” 江临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若我输了,这书院连地皮带房子,白送给你们王家。那五百贯债,一笔勾销。我江临净身出户,从此滚出润州。” 王世昌眼睛一亮。 这书院的地契虽然不值大钱,但要是能白拿,还能把江临这个死对头赶走,那简直是双喜临门! “好!这可是你说的!”王世昌生怕江临反悔。 “慢着。”江临淡淡道,“若你们输了呢?” 王世昌冷哼:“我们怎么可能输?” “万一呢?” “要是我们输了……”王世昌眼珠一转,“随你便!” 江临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若你们输了,我要文昌书院摘下牌匾,改名为——‘经世书院润州分号’。” 王世昌脸色一变。 这可是打脸啊!要是输了,王家的脸面往哪搁? 但他转念一想:三个穷酸学生包揽前三?做梦呢!文昌书院可是请了名师坐镇,光是必定中榜的种子选手就有十几个。 这局面,怎么可能输? “好!”王世昌咬牙切齿,“赌就赌!下午我就让人送契书过来,咱们白纸黑字,签字画押!” “请。”江临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王世昌带着人,趾高气扬地走了。临走前还指着那个“拆”字笑道:“江山长,这字留着吧,三个月后用得上!”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润州城。 茶馆里,说书先生都换了段子。 “嘿,听说了吗?那破落户江临疯了!” “怎么回事?” “他跟王家大少爷打赌,说他那三个学生要包揽县试前三,还要剃文昌书院的光头!” “嚯!这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文昌书院那是咱们润州最好的书院啊。” “我看啊,这江临是知道还不清债,破罐子破摔,想借着赌约拖延三个月,好多混几口饭吃。” 城里的“长乐赌坊”甚至连夜开了盘口。 江临赢,赔率一赔五十。 王家赢,一赔一点零一。 买江临赢的那一栏,至今还是零。 …… 下午,申时。 王世昌果然来了。 不仅来了,还请了润州最有名的几位乡绅做保人,甚至连那个负责催债的王胖子也跟来看热闹。 契书一式两份,写得清清楚楚。 江临看都没看,提笔就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顺便按了个红手印。 动作潇洒,行云流水。 王世昌收起契书,笑得满脸褶子:“江山长,这最后的三个月,您就在这好好享受吧。到时候,别怪我不讲情面。” 送走了这帮瘟神,院子终于安静了下来。 夕阳再次洒在讲堂里。 苏轼、曾巩、苏辙三人围坐在桌前,气氛凝重得像是要上刑扬。 “先生……”曾巩苦着脸,“这赌约,是不是太绝了?包揽前三或许还有一线希望,但让文昌书院一个都不进前十……这怎么控制啊?” 苏辙也小声嘀咕:“是啊,除非把他们的考生腿都打断……” 江临正在擦拭手上的印泥,闻言抬起头,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谁说要打断腿了?咱们是读书人,要讲文明。” 他走到三人面前,目光扫过那三张稚嫩却充满潜力的脸庞。 “把门关上。” 苏轼一愣,赶紧跑去把那扇破门关得严严实实。 讲堂内光线暗了下来。 江临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我知道你们觉得不可能。” “按照常规的方法,确实不可能。” “但是——” 江临从怀里掏出几本自己昨晚连夜整理的“手抄本”,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灰尘飞扬。 “从今夜起,书院封闭特训。除了吃饭睡觉,谁也不许踏出院门半步。” “我要教你们的,不是经义,不是策论。” “而是这个时代从未有过的——” 江临顿了顿,眼神中闪烁着狡黠与自信的光芒: “八股速成法,与应试心理学。” 三个少年看着那几本薄薄的册子,眼睛瞬间亮了。 虽然听不懂什么是“八股”,什么是“心理学”,但他们听懂了“速成”两个字。 在这绝望的赌约面前,这两个字,就是救命稻草。 江临看着他们,心中默念: “颤抖吧,大宋的考生们。被‘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支配的恐惧,即将降临。” 第4章 八股速成 赌约立下的第二天清晨,润州的天空阴沉沉的,像一口扣在头顶的大锅。 江氏书院的讲堂里,气氛比天气还压抑。 桌上堆满了泛黄的宣纸,那是三个学生过去几年写的所有文章。 江临像个挑剔的收废品大爷,随手翻检着这些“心血之作”,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甚至发出了“啧啧”的声音。 “这就是你们之前学的文章?” 江临两根手指捏起一张曾巩的策论,像拎着一只死老鼠: “辞藻堆砌,言之无物。全篇都在引经据典,哪一句是你自己的话?” 他又拿起苏轼的诗赋,抖了抖: “灵气是有,但这漫无边际的,你是打算让考官在考场上跟你捉迷藏吗?” 三人低着头,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可是他们以前引以为傲的“佳作”,怎么到了先生嘴里,就成了一文不值的废纸? 苏轼毕竟年轻气盛,忍不住小声反驳: “先生,科举不就是考经典背诵和前人义理吗?大家都这么写……” “大家?” 江临把纸往桌上一拍,发出一声脆响: “就是因为‘大家’都这么写,所以你们才考不中!”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目光如炬: “听好了。科举考的从来不是你肚子里装了多少墨水,而是——你能不能把这些墨水,泼成考官想看的样子。” “考官想看的样子?”曾巩茫然抬头。 “对。”江临竖起一根手指,“考官也是人,是人就有喜好,有弱点,有那个……咳,用户画像。” 三个学生一脸懵逼:用户画像?那是什么画?仕女图吗? 江临没理会他们的疑惑,心念一动。 【系统,启动万卷书库。】 【检索关键词:北宋嘉祐年间科举风向+主考官审美偏好+高分试卷模板。】 下一秒,海量的数据流涌入江临脑海。 当前文坛现状:西昆体盛行,辞藻华丽但空洞。 未来趋势(欧阳修主导):古文运动,崇尚言之有物,平实畅达。 必杀技:逻辑清晰,结构严谨,观点犀利。 江临嘴角微翘。这金手指,简直就是作弊神器。 他回过神,看着三个还在发愣的学生,拿起炭笔,在一张大白纸上画了一个奇怪的框架图。 “从今天起,忘掉你们以前学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格式。” “我要教你们一种全新的文章结构,我称之为——‘八股模板’。” 虽然历史上八股文成型于明清,被后世诟病僵化,但在此时此刻的大宋,这种结构就是逻辑核武器。 在这个大家写文章还喜欢东拉西扯的年代,一篇结构严密、层层递进的文章,对考官来说,简直就是洗眼睛的眼药水! 江临指着图解: “第一步,破题。用两句话,直接点破题目的核心,别废话。” “第二步,承题。承接破题,进一步阐述。” “第三步,起讲。开始正式议论,语气要模仿圣人口吻。” “然后是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 江临手中的炭笔在纸上飞舞,画出一个个方框和箭头,像是在解剖一只精密的机关兽。 “这……这就是写文章?” 苏辙看得目瞪口呆,“这看起来像是在算账……” “没错!就是算账!”江临把炭笔一扔,“科举文章就是一道数学题。只要把内容填进这个框里,哪怕你写得再平庸,也能保证逻辑满分,绝不会跑题!” 三人看着那个如同牢笼般的框架,既感到新奇,又有些抗拒。 这还是写文章吗?这简直是填空题啊! 江临看出了他们的心思,也不多解释,直接敲了敲桌子: “光说不练假把式。现在,以‘仁’为题,用这个结构,给我写!” …… 一个时辰后。 江临拿着三人的“八股初体验”,表情复杂。 苏轼抓耳挠腮,那张本来灵气逼人的脸此刻皱成了一团。让他这种天马行空的天才去钻这种死板的框框,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写出来的东西,就像是被绑住了翅膀的鹰,别扭至极。 曾巩倒是适应得很快,但他太老实了,每一股都写得干巴巴的,像是在背书。 苏辙则是完全为了凑字数,车轱辘话来回说。 “不行,太生硬。” 江临摇头,“你们这是在硬塞,不是在写。” 苏轼把笔一摔,有些泄气:“先生,这法子真的行吗?学生觉得……这也太束缚人了,写出来的东西毫无生气。” “毫无生气?” 江临笑了。 “那是你们功力不够。真正的八股,是带着镣铐跳舞,还能跳出绝世舞姿。” 他走到桌前,铺开一张新纸,提笔蘸墨。 “看好了。我来给你们示范一遍,什么叫标准的‘考场杀器’。” 江临深吸一口气,脑中调出一篇明清科举状元的范文,稍作修改以适应宋朝文风,随即落笔。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破题之精准,如利剑出鞘; 承题之稳健,如大厦奠基; 起讲之磅礴,如江河奔涌。 尤其是中间的对仗排比,句句铿锵,逻辑严密得连根针都插不进去! 一炷香的时间,江临收笔。 “拿去传阅。” 三人凑过来,只看了一眼,眼神就变了。 原本以为这种死板的结构写不出好文章,可江临这篇…… 读起来朗朗上口,节奏感极强! 每一个观点都被那个框架完美地支撑起来,层层递进,让人读完第一段就忍不住想读第二段,直到最后大结,只觉得浑身通透,无可辩驳! “这……” 苏轼捧着文章,手都在抖,“这文章,读起来竟有一种……有一种……” “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霸气。”曾巩补上了下半句。 苏辙咽了口唾沫:“若是考官看到这样的文章,怕是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江临端起茶盏,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这就叫‘用户体验’。考官一天要看几百份卷子,头昏脑涨。谁能让他看得最爽,谁就是第一。” …… 接下来的十天,江氏书院进入了魔鬼模式。 江临化身无情的出题机器。 清晨:“《大学》一句,两柱香时间,写!” 午饭前:“《中庸》一段,写不完不许吃饭!” 深夜:“这也叫破题?重写!” 书院的灯火,彻夜不熄。 讲堂里堆积的废纸,快要没过脚踝。 苏轼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迷茫,再到最后的狂热。他发现,这个“八股模板”虽然限制了发散思维,却极大地锻炼了思维的深度和逻辑的密度。 他的文章,开始变得犀利、精准,像一把经过千锤百炼的快刀。 曾巩的文章,则在工整中透出了一股子大家风范,稳如泰山。 苏辙的进步最快,他完美地执行了模板,成了最稳定的得分手。 第十天傍晚。 江临再次出题测试。 这一次,三人提笔就写,没有任何迟疑。 半个时辰交卷。 江临拿着三份答卷,坐在夕阳下细细品读。 许久,他放下卷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脱胎换骨。 这三篇文章,若是放在现在的润州县试里,那就是满级大号进新手村——乱杀。 “先生……” 苏轼小心翼翼地看着江临的脸色,这十天被骂怕了,都有心理阴影了,“这次……还要重写吗?” 江临抬起头,看着三个眼圈发黑、形容枯槁却目光炯炯的学生,终于露出了十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不用了。” 他将卷子叠好,轻轻拍了拍: “这种水平,拿个县试前三,如探囊取物。” 三人顿时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终于……不用重写了……”苏辙差点哭出来。 然而,江临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还没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江临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声音幽幽: “但是,这也仅仅是及格而已。” “及格?”苏轼跳了起来,“先生,这都只能算及格?” 江临回头,眼神中闪烁着狂妄的光芒: “我说了,我要的不仅仅是前三。” “这种文章,虽然稳,但不够‘炸’。” “接下来的日子,我要教你们真正的杀招。”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让你们的文章,惊艳到让考官在阅卷时拍案而起,甚至忍不住想冲出考场,立刻把你们揪出来看看——” “到底是什么样的妖孽,能写出这种文字!” 三人面面相觑,只觉得头皮发麻。 先生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