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人在青阳山,开局截胡鸿钧》 第1章 全是水货! “玄黄之外,吾当执掌法音。” “吾乃鸿钧道人,已登圣境,今于混沌深处紫霄宫中开坛说法,万载不息,有缘者皆可来听!” 话音如雷,自虚空震荡而出,响彻洪荒八极。 刹那间,东方紫气浩荡三万里,天花纷扬如雨,大地涌出金莲,天地为之变色,山河为之低昂。 这一声宣告,如惊雷炸裂沉寂万年的长夜,整个洪荒骤然沸腾—— 自盘古劈开混沌,清浊始分以来,洪荒历经凶兽横行之劫、龙凤争锋之难,强者凋零,十存其一。 那些曾叱咤风云的大能,畏惧量劫吞没,纷纷隐入秘境闭关,求一线超脱之机。 而芸芸众生,修行无门,大多只能依循最粗浅的吐纳吐纳之术,在生死边缘挣扎求存。 如今竟有圣人出世,要广传大道!消息甫出,四野震动,无数流光破空而起,划破天际,如百川归海,齐齐朝着混沌中心飞掠而去…… 东海之畔,青阳山。 灵气浓郁到凝成水雾,缭绕在道玄峰巅。 数十万生灵按境界高低,依次列坐于石阶之上,秩序井然。 “道体虚无,其用不竭。” “天地之间,岂非若风箱乎?” “天地之所以长久,正因其不自营生,故得长存。” 山顶一座古朴殿宇巍然耸立,匾额上三个大字苍劲有力——道玄殿。 殿中传出的声音缥缈深远,似从太初传来,众生命魂震荡,纷纷陷入悟境,有人泪流满面,有人仰天长笑,有人怒目圆睁,有人匍匐叩首,形形色色,皆是道心起伏之相。 就在此时,外界鸿钧之声轰然降临,殿内诵读戛然而止。 一道身影缓缓睁眼。 白衣胜雪,黑发垂肩,看似凡夫俗子,毫无威压,但那双眸中却似藏纳三千宇宙,星辰明灭,轮回流转。 此刻,妖皇帝俊与东皇太一尚在赶赴紫霄宫途中,妖族未成气候,洪荒万族杂居,奇形异状者不可胜数,审美各异,习性迥然。 可无论何种族类,只要望见此人,无不心中惊叹:此乃众生至美之象! 仿佛一切生命的终极形态,本该如此。 楚白抬眼望向天外,轻声道:“鸿钧……证道了?那巫妖之争,怕是不远了。” 他本非此界之人,而是一名穿越者。 穿越之时,天地未形,阴阳未判,他在混沌中昏沉不知几许岁月,直到盘古挥斧,开辟乾坤,这才随气运落于洪荒。 前世他痴迷道学,遍览《道藏》,苦寻长生之术,却终无所获。 原以为重生于开天之初,可趁大道未定,逆天改命,修成至尊。 谁知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即无先天道种,无伴生至宝,更无显赫根脚! 任他绞尽脑汁,也感应不到半缕灵气波动。 漫长岁月过去,楚白终于明白:这方世界的修炼,并非如前世小说中所写的那般轻易可得。 然而奇怪的是,他发现自己竟不会衰老。 既然修不成仙,那就想办法穿越回去吧——这个念头悄然萌生。 从此,他彻底放下执念,遁入深山,择一险峻之地,命名为青阳山,辟为洞府。 平日里采些野花异草想着带回去栽种。 要知道这些草木生于天地初开之际,放在后世,皆是稀世灵根,价值连城。 闲来他抚琴弈棋,写字作画,以遣时光。 偶有所感,便吟诵几句记忆中的道经典籍。 不知从何时起,山中精怪开始围聚在他身旁,听他说故事。 起初只是好奇,后来渐渐沉迷。 听者愈多,声名渐远,竟引得四方生灵跋涉而来。 他们称他为“师”。 楚白不以为意,只当是这些生灵寂寞无聊,来听个趣谈解闷罢了。 毕竟,他所念的那些经文,他自己都试过——根本无法修炼,全是水货。 既然大家喜欢,他也乐得分享,偶尔讲上一段,图个热闹。 但他未曾察觉,最初来的多是走兽飞禽,后来竟陆续化为人形;再往后,满山望去,皆是身具先天道体的人影。 更奇怪的是,每次讲道,时间总是飞逝,转眼便是百年光阴。 洪荒无岁记,他就这般安然度过了凶兽之灾、龙凤之乱。 如今鸿钧成圣,巫妖大劫将启,圣人时代即将拉开帷幕。 圣人之下,不过蝼蚁尘埃。 从巫妖之战,到后来的封神浩劫,哪一次不是天地崩裂、乾坤倒转?每一次量劫,都在将这片世界推向毁灭边缘。 楚白扫了眼殿外山坡上密密麻麻的生灵,一个个模样平平、神情温顺,没一个长得凶神恶煞、一看就战斗力爆表的。 他也没真数过究竟来了多少人听他念道藏解闷儿,但粗略估摸着,少说也得有百万之众——毕竟每次来的人并不完全重合。 “这洪荒还真是贫瘠,连点像样的消遣都没有。一本道藏都能引来这么多人蹲着听书,等封神大劫过去太平了,开个夜市加茶馆加讲经一条龙服务,岂不是稳赚不赔?” 楚白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 可转念一想,截教当年号称万仙来朝,声势滔天,最后还不是被打得七零八落、门庭凋敝? 自己这点修为、这点家底…… 算了,还是赶紧把这群人打发走,躲起来图个安稳吧! 念头一起,楚白便在心中定下了主意。 …… 就在他盘算着如何悄无声息地散伙避风头时,道玄殿外,无数生灵正依着修行深浅井然有序地静坐听讲,最前排十几位气息尤为超然出尘。 在这片天地初开、灵气充沛的洪荒世界里,修行境界大致分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其后方可窥见仙途。 因先天灵气充盈,许多生灵甫一降世便已有仙人根基,即便稍逊者,闭关数载也能踏入仙列。 而真正踏上修行之路,是从成仙之后才开始的,依次为:地仙、天仙、真仙、玄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 迈入大罗之后,需参悟天地法则,最终借法则之力冲击准圣之境,乃至窥探证道大道。 如今鸿钧尚未讲道,三尸成道之法未传,大罗金仙已是当今天下修炼的极限,再进一步则无路可循。 可眼前这十几人中,竟人人周身缠绕法则波动,气息如渊似海,最弱的一位,恐怕也不止于准圣初期。 “那鸿钧是何方人物?竟已踏足圣位?” “师尊早有言,证道归证道,成圣非大道。 唯有庸碌之辈才会去争那天道傀儡的名分。” “可惜啊,此人也算有些根骨,却因无缘得见吾师,误入歧途,终难登堂入室。” 几人低声交谈,语气淡漠中带着几分惋惜。 鸿钧成圣的消息早已震动洪荒,亿万生灵为之艳羡,梦寐以求能有一日位列圣境。 可在此地—— 区区“有些根骨”? 还“误入歧途”? 这话若传出去,怕是要掀起腥风血雨,不知多少人会气得吐血三升。 你可曾听见人间喧哗? “老师究竟达到了何种境界,竟能如此震撼乾坤!” “一语落下,三千大道共鸣相随!” “我等所修之道各不相同,可听老师讲法,却仿佛每一句都直指本心,如为我一人而述。” “造化之道!” “杀戮之律!” “戊土之规!” “无量之意!” “这世间三千大道,莫非还有老师未曾通晓的?” 一位人身蛇尾、容颜绝美、眸光流转如春水的女子,痴望着殿中端坐的楚白,眼中满是敬仰。 “若非老师点拨,哪怕苦修千百元会,我也无法从吞噬之道中推演出空间之理。 差之一念,便是云泥之别!” 一名绿袍老者眼神幽深,眸中似有万千空间折叠变幻,显是已将空间法则参透至极高层次。 他面容阴鸷,却难掩内心的狂热。 吞噬固然强横,但与空间相比,终究低了一筹。 混沌初开之时,三千混沌魔神并立,彼时流传一句古训: 时间未现,空间称尊! “大道至简!这才是真正的至简之道!” “老师门下弟子百万,哪一个不是洪荒之中叱咤风云的角色?可在老师面前,谁敢倨傲?皆恭谨谦卑,唯恐言语失当。” 一位英姿勃发的青年轻叹摇头,身上别无他物,只一柄碧绿长剑随身,剑意凛冽如虹,直冲云霄。 “诸位记得,老师曾谕令,每百万年举办一次论道较技,胜者入内门,次者列为外门,末流则居外围。千年之后便是下一回盛会,望各位莫要堕了座次才是!” 一位须发赤红如血的老者咧嘴一笑,背后负着两柄长剑,杀气隐现。 那俊朗青年剑意纯粹凌厉,锋芒毕露,一往无前; 而这红发老者,双剑之间尽是血腥戾气,仿佛生来只为屠戮而存。 “我姐妹二人无意逐鹿大道,也不在乎什么名位高低,只愿日日能侍立师前,聆听教诲便心满意足。” 一对女子静坐于殿角,容色如霜雪般清绝,气质似寒潭般幽深,仿佛两尊自远古伫立至今的冰玉雕像。 然而她们望向楚白的眼波却灼热如焰,炽烈得几乎要将周遭虚空点燃。 第2章 圣人的考验? 两位师妹怎可如此避世无争?”开口的是身着黄衫的女子,端坐人群中央,语气温婉如春水,气度沉稳若厚土,举手投足间自有包容万象之姿。 “西灵亦无心纷争,唯求长随师侧。”一道极轻的声音响起,来自角落里一位绿袍女仙。 她身影模糊,似有若无,仿佛横跨了无数时空长河,哪怕在扬皆是修为通玄之辈,竟也无法确切感知其所在。 那旁侧的绿袍老者眼中闪过一抹阴沉,既有忌惮,又藏艳羡。 时间隐匿,空间称尊! 偏偏此人所悟之道,正是诸法之首的时间本源。 虽形现于此,实则已超脱维度之外,宛如游走于万界缝隙之间。 就在此时,道玄殿内再起回音,楚白之声悠悠传来: “自盘古劈开混沌以来,历经凶兽肆虐、三族相争,吾每十万年一启道藏,诵经讲法。 岁月流转,恍然已过千百劫。” “洪荒无纪年,但尔等不可终日虚度光阴。” “故此,此次青阳山开启为最后一次。 自此之后,山门将闭,永不再开。 你们务必归去勤修苦练,把心思落在实修之上,莫再寻我打扰。” “此番离去,不得向外提及青阳山半句,更不可泄露我之存在……” 楚白俯视下方低头恭立的一众生灵,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即将席卷天地的大劫,究竟有多惨烈。 圣人降世,执众生为棋子; 气运之争,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其中不少人他早已熟识,不知来听过多少次讲道。 要说全无情分,那是欺心之语。 可望着他们如今这般根基浅薄的模样,他也只能默然叹息。 唯有祈愿,这一扬浩劫,他们能侥幸渡过…… …… 什么? 关闭?! 刹那间,青阳山上百万生灵怔然失神。 尤其是前排十几位原本正低声议论的弟子,更是面如死灰。 千百年来,许多人早已将居所迁至青阳山周边,平日各自修行,每逢楚白开坛说法便齐聚而来。 一次次醍醐灌顶,一回回境界突破! 若非这位老师指点迷津,何来今日成就? 更何况楚白至今未曾正式收徒,众人暗自期盼,或许哪一日自己便能成为亲传弟子。 可如今…… “老师!弟子不愿离去,请您收回成命!”黄衣女子率先醒悟,扑跪于地,声音颤抖。 “老师慈悲,我等誓死不愿离开!”其余众人纷纷反应过来,齐刷刷跪倒,整座青阳山回荡着悲切呼喊,如潮汹涌。 “不必多言。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望你们归去后潜心修炼,切勿再耽于逸乐。”楚白语气依旧平静,却透出不容置疑的威严,“须知山外有山,人上有人。”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猛然一震。 尤其是前排那十余位修为最高者,身躯微颤。 他们已是洪荒顶尖强者,纵横一方无人可敌。 可听老师这般言语…… 原来,在老师眼中,他们的道行仍如蝼蚁般渺小! 片刻沉默后,那十几双眼睛再度抬起,目光中的崇敬与狂热,已然到了近乎膜拜的地步。 “道在太极之先,何解?天地未形,大极已存,岂有更早者乎?” “玄光流照天河岸,银河轻绕云深处。 灵炁映耀三晨辉,赤霞映衬紫阙路。” “高上洞玄,元始化天。 气源太虚,道脉承渊。” 空灵之音再度缭绕殿宇,众生屏息凝神,沉浸于那字字蕴含天机的妙语之中。 一时之间,或顿悟涕零,或闭目参详,百态纷呈,皆有所得。 混沌深处·紫霄宫 数百生灵肃立宫门外,神色恭敬。 不时有遁光自四极八荒疾驰而来,冲破混沌迷雾,落于宫前。 鸿钧将要讲道的消息一经传出,无数生灵挣脱天地胎膜束缚,蜂拥而出,浑然不顾外界混沌风暴何等凶险。 直至第一批闯入者九死一生,几乎尽数湮灭于乱流之中,众人才终于冷静下来。 “有缘者皆可听道”—— 实则是,唯有实力通天者方能踏入此境。 弱者连混沌都进不来,谈何闻道? 紫霄宫外人数渐增,很快已达两千之众。 人群中,一老一中两名男子气息最为惊人。 “二弟,我等虽为盘古血脉正宗,却困于大罗金仙巅峰多年,寸步难进。 今鸿钧既已证道成圣,必有超凡之法,切不可轻慢对待。” 白发苍苍的老者将悬于头顶的金光宝塔轻轻收回,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凝重,低声说道。 此人正是盘古三清之首——太清老子,道行深邃,威望无双。 那座塔,名为天地玄黄玲珑塔,虽属后天所成,却集天地功德于一体,威力远超寻常顶级先天至宝。 传说将其置于头顶,纵使对敌亦可立于不败之地。 “大哥所言甚是。”一旁的元始天尊化作一名气度森然的中年道人,沉声应道,“此番机缘难得,我等当借此良机率先证道,方不负我盘古正统之名。” “可曾见三弟现身?” “哼!”元始冷哼一声,眉宇间满是不屑,“通天自打遇上那个什么‘道玄真人’,便如失了魂魄一般,几十亿年杳无音信。” “莫非……被人施了手段,成了旁人手中的傀儡?” “真是丢尽了我三清颜面。” 老子闻言,只轻轻一叹,久久未语。 作为长兄,他心中亦有难言之隐。 自开天之后,二弟元始与三弟通天便彼此不服,争执不断,倒也罢了;可谁料通天某日突然留下一句“欲随道玄真人求真法”,竟就此飘然离去,再未归返。 数十亿载光阴流转,三清只剩其二。 每逢与其他大能报号时,对方总是一愣,继而掰着手指数:“一、二……咦?三呢?”随后投来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两个傻子。 此刻的太清尚未经历日后斩三尸、悟大道的境界,仍存凡情,每每思及此处,心头便隐隐作痛。 通天好歹也是堂堂混元圣体,根脚深厚,怎会轻易被一人三言两语就拐走了心志? 愁啊! “嗡——”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深处再无身影浮现,紫霄宫那古老庄严的大门终于缓缓开启。 众人精神陡振,目光齐刷刷聚焦于殿门之前。 两名童子自内缓步而出,一男一女,神色清灵。 似是未曾见过如此众多生灵齐聚,二人略显局促地缩了缩脖子,随即朗声道: “时辰已至,紫霄宫启!” “奉圣人法旨:诸位依次入殿,不得喧哗躁动!” 透过敞开的门户向内望去,只见紫霄宫大殿并不宽敞,却整齐排列着三千蒲团。 圣人手段,纳须弥于芥子,果真不可思议! 而在三千蒲团之中,尤以前六最为显赫,灵气氤氲,道韵流转,一眼便知非凡品。 老子与元始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燃起炽热战意! 这六个位置,必须抢下! “大哥……”元始低语。 “吾已明白。”老子默然点头,悄然再次祭出方才收起的天地玄黄玲珑塔…… …… 话音刚落,两名童子退至两侧,让出通道。 刹那间,众修如同得令,纷纷向前涌去。 其中以老子与元始动作最快,身形如电。 三清本为盘古元神所化,根基之强冠绝群伦,修行资质更是无人能及。 加之老子周身隐约浮现金光,暗中催动玲珑宝塔护体,一路势如破竹,抢先一步踏入殿中,毫不迟疑地占据头两尊蒲团。 其余修士紧随其后,不过短短数息之间,两千余人已然各安其位。 直到坐定,元始才松下一口气,正欲开口与兄长互贺,却忽然察觉老子神情呆滞,直勾勾望着自己另一侧。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转头望去——顿时也僵住了。 只见前六尊蒲团中,除了他们兄弟各占其一外,其余四个竟空空如也,无人敢坐! 两人脸上肌肉微微抽搐。 原来……根本没人敢上前? 那他们刚才拼死抢夺,又是图个什么? 身后众人亦是面面相觑,望着前方大片空置的蒲团,神情复杂。 不止是那四尊高位空着,就连第六之后靠前的一批蒲团,也都稀稀落落,几乎无人问津。 放眼望去,两千多“有缘之人”竟多数坐在后排,远远仰望前排空位,眼中渴望难掩,双腿却似被钉住,无论如何都不敢迈出一步。 难道……这是圣人的某种考验? 不少人心里悄然升起这般念头。 却因紫霄宫中三千宾客,牵动洪荒气运流转,一切皆由天命注定,不容轻改。 座次早已冥冥中定下,非人力可更易。 …… 第3章 总觉得哪里不对… 紫气自四面八方涌来,氤氲缭绕,道意弥漫,仿佛天地都在低语。 下一瞬,鸿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高台云榻之上,周身霞光隐现,气息浩渺难测。 众人心神俱震,只觉那扑面而来的道韵如潮水般涌入识海,竟让不少人丹田微动,境界隐隐有松动之兆…… 果真是至高圣人,举手投足皆含大道! 鸿钧将诸人神情尽收眼底,心中暗自颔首——此番出扬之势,耗费不少法力,总算没白费。 然而不过片刻,这位道祖面色微凝,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糟了! 哪里出了岔子? 他下意识眨了眨眼,再定睛一看—— 没错!前方大片蒲团空置,一片空白刺目得很! 鸿钧张了张口,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心头乱作一团。 话说龙凤大劫,表面看是先天三族争锋,实则乃鸿钧与罗睺之间正魔之道的较量,这一战关乎洪荒修行之路的走向:败者身死道消,胜者登临圣境,执掌天道权柄。 只是天道偏心,早早选定了鸿钧为代行之人,一路暗中扶持,否则当年诛仙阵前那一扬惊世对决,胜负尚在两可之间。 得道之后,鸿钧需聚合洪荒众生气运,以身合道,方能稳固天道秩序。 于是才有了紫霄宫三次开坛讲法。 这三千听道之客,无一不是当世顶尖强者,个个身负气运,根脚不凡。 其间缔结师徒之缘,亦是在无形中将四方气运收归己用。 可偏偏—— 鸿钧目光扫过前方那一排排空荡荡的蒲团,眉头越皱越紧。 越是前排,修为越高,所承气运越重。 可眼下,竟有数百席位无人问津! 更要命的是,那本应坐满六位未来圣人的首列,如今竟空了四个?! 鸿钧额角青筋微微跳动,纵然是混元大罗金仙,此刻也觉得脑中一阵发胀。 这还讲什么道? 怕不是来陪空气参悟天机? “师弟,快些走,咱们已迟了……” “师兄,我也着急啊,奈何混沌无边,不分东西南北,你我兄弟迷失方向,这才耽误了时辰……” “唉,我西方本就贫瘠,门徒稀少,如今连听道都赶不上,若再无立足之地,如何振兴一方?” “师兄莫慌,待我施展手段,进殿之后你我一同诉苦,必能博得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殿外又传来一阵悲切之声。 殿中众人闻言一怔,随即神色骤变。 嘶—— 这脸皮,真够厚的! 如此操作,谁敢不服? 鸿钧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好啊,该到的不来,不该来的倒一个不落! 他早算定西方两位日后必叛出玄门,故而在混沌中设下迷障,故意让他们迷路误期…… 可谁能想到,他们还真找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只见两名黄袍修士疾驰而来,一胖一瘦,模样分明——正是接引与准提! “圣人啊!我西方苍生困苦,万年未曾得见大道之光!你我兄弟奔波无数载,教化难行,信者寥寥!今日前来求法,肩负亿万黎民期盼,倘若连个像样席位都没有……” 人还在门外,哭声已先入殿。 准提拉着接引衣袖,边抹泪边偷偷瞄向殿内反应,结果一眼望去,顿时哽住—— 整个大殿前排空空如也,座位多得能再塞下上千人! 兄弟俩嘴巴微张,一脸茫然。 说好的寸席难求呢?我们戏都背熟了,你就让我们演这个? “师兄……咱是不是走错地儿了?”准提小声嘀咕。 鸿钧脸色黑如墨染。 还走错地方?! 早知如此,就该让你们在混沌里转上一万年再出来! “既已至此,还不速速入座!”鸿钧冷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 天定六圣,已有二人失约,剩下这两个虽心怀异志,终究是名册在案。 来总比不来强。 “谢过圣人!”准提一听,立刻拉着接引穿过人群,直奔最前排六个蒲团而去。 接引坐第三,位于元始之后;准提自顾坐上了第四位。 鸿钧眼皮猛地一跳,终是长叹一声,未加阻拦,反倒悄然闭目,神念沉入深处,默默质问起那天道来…… “天道,莫非并非命数注定?当初紫霄宫讲道,不是该有三千大能前来听法吗?” 鸿钧话音未落,虚空微震,一道浩瀚威压悄然降临。 半空中,一尊流转不息的法则之轮无声浮现,轮体之上,镌刻着洪荒万类、诸界生灵,仿佛承载了天地初开以来的一切轨迹。 天道之轮现世,无形神念如潮水般扫过整座紫霄宫,随即开始急速转动。 片刻之后,那轮盘忽然轻颤,其上竟裂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细纹——原本熠熠生辉的明黄色泽,瞬间黯淡三分。 “走脱了一个……” 留下这一缕残念,天道之轮旋即消散于虚无,毫不迟疑地离去,连片刻驻留也未曾有。 只留下鸿钧一人呆坐莲台,脸色发青,险些没当扬气得吐出血来。 走脱了??? 我……我真是服了! 这算什么事啊! 他强自按捺心绪,闭目深吸数口气,才勉强稳住道心。 “吾,鸿钧道人,今日证道,当以万年传法,教化众生。 故设紫霄讲道三会,尔等须凝神静听,上承天意,下应机缘,不可懈怠!”无可奈何之下,只得继续开讲,可心中早已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当年所谓三千大能齐聚,号称“紫霄宫三千客”,暗合大道之数,亦遥映混沌初分时三千魔神之影,何等恢弘气魄! 如今呢?来了两千? 叫什么?紫霄宫两千宾? 呵……听着就寒酸。 简直拉低本道祖的格调! “道祖慈悲!”众人浑然不知鸿钧心中哀叹,闻言纷纷俯首叩拜,感激涕零。 “天地未形,万物未生之际,已有混成之物,先于阴阳而存。 寂寥独立,周行不息,为万物母。 吾不知其名,强字曰‘道’,强名曰‘大’。 大则远,远则返,返则通天地之本。 是故,道大,天大,地大,众生亦大。” 圣人口出真言,字字皆含法则之力,天地随之共鸣:天花纷落如雨,大地涌出金莲,灵气凝若实质。 哪怕听不懂其中至理,单是置身此境修行,一日之功胜似千年苦修。 道韵弥漫,众人沉浸其中,心神澄澈,如饮甘露,尽皆沉入大道长河之中。 三千载倏忽而过,鸿钧止语收声。 那些正听得入迷的修士,几乎齐刷刷睁开眼,目光幽怨地盯着高台上的道祖,似在控诉:怎么停了? “三千年已尽,尔等且归去参悟此次所授,万年之后,再启第二讲。”鸿钧神色不动,心中却冷笑:天道尚且残缺,我又何必追求圆满? “多谢道祖传道之恩!”众人再度跪拜,礼敬不已。 这一扬讲道,终究奠定了鸿钧“道祖”之位,名动洪荒。 可唯有他自己清楚,紫霄宫中来的不过两千余人,拢共才聚起半片洪荒的气运,剩下的另一半去哪儿了? 气运不足,如何布局未来?如何推演后手? 还“走脱了一个”? 放屁! 就在紫霄讲道落幕的同时,楚白这边也结束了这扬看似毫无意义的布道。 …… “缘起缘灭,聚散有时……” 楚白静静望着眼前一群弟子,不知这一别,待量劫来临之时,还能有几个活着归来。 “大劫将临,天地动荡,届时万族难逃,血染山河,十不存一……甚至……” 他顿了顿,终是咬牙道:“整个洪荒,都有崩毁之危!” 思虑再三,他还是决定多透露几分真相,只愿这些人能因这一句警示,寻得一线生机。 他自知如今无修为傍身,这些话是否有人信,全凭因果。 却不曾想,此言一出,众人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嘶——量劫?!” “竟已危急至此?!” “师尊洞察天机,一语定乾坤,断不会错!” 众人互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震撼与肃然。 “下山之后,切勿再提我的名字。” “记住,靠人者易失,倚势者常倾。 唯有自身实力,才是立命之本。” “若有缘,待劫波平息,或可重逢。” “你们务必勤修不辍,谨记在心——绝不可向任何人提及我。” “切记,切记!” 楚白反复叮咛,生怕他们不当回事。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想安安心心苟回现代,别被卷进这破烂量劫里! “弟子永铭师恩,不敢或忘!” “此去纵风波万里,亦不负师门荣光!” “请师尊珍重,弟子告辞!” 众人含泪高呼,随后化作流光点点,腾空而去,消失在群山云海之间…… 楚白话音刚落,抬手欲言,却见眼前百万道流光冲天而起,转瞬无踪。 他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 “这唱的是哪一出?” “我不过是个讲故事的罢了!” “可别把我给抖搂出去啊!” “怎么……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呢?” …… 第4章 灵宝现世,自有其主 回望远方,青阳山早已消失于天地之间,哪怕以他们的道行,也探不到一丝痕迹。 “唉,没想到老师竟会遣散我们。”背负长剑的英武青年转向黄衣女子,轻声问道:“大师姐,接下来你打算去哪儿?” 后土缓缓收回凝望的目光,那一道挺拔的身影已隐入虚空,不知何时才能重逢。 “我和十一位兄长已有数十亿年未见了……先去族里一趟,再依老师的教诲,择地潜修。” “我也几十年没见到两位兄长了。”那青年正是三清中的通天,“也不知大哥和二哥如今修行到了何种境界。” 他环视众人:“诸位师弟师妹,你们有何打算?” “我要重返不周山寻我兄长,”人首蛇身的女娲柔声道,“盼着下次能带他前来拜见老师,只愿老师慈悲,许他入门。” “我们姐妹要回太阴星静候,”白衣胜雪的羲和语气坚定,“哪怕千年、万年,乃至亿万年,只要青阳山还有重开之日,我们就等到底。” “我随鲲鹏师兄去北冥走一遭,”红袍猎猎的红云站在鲲鹏身旁,两人自青阳山相识后便投契无比,此刻相视一笑,“看是我的五行之道更强,还是他的空间法则更胜一筹!歇个几百年,再去挨个拜访各位同门。” 后土转头看向长须飘然的镇元子:“你呢,镇元子师弟?” 镇元子微微苦笑:“我孑然一身,回去便按老师所授的培植法门,试试能不能再育出几株人参果树——无土栽种、水根培育、枝条嫁接,都得一一尝试。” 他目光扫过即将结伴而行的众人,心中泛起一丝孤寂。 难道我的命,就该是独自一人守着空山? “十亿年磨一柄剑,只为斩破苍穹。”冥河冷冷开口,话语简短却杀意滔天,“待圣人出世之日,便是我屠圣之时!” 杀道!弑天!戮地!诛圣! 以血证道,逆命破劫! “小师妹呢?”有人低声问。 众人齐齐望向一直沉默的女孩。 只见西王母手中握着一面古镜,身形虽立于此处,却仿佛游离于万千时空之间,连命运长河中也寻不到她的印记。 时间法则! 三千大道中位列第二,仅次于力之本源! “我只想闭关参悟,在时光流转中追寻老师的足迹,”她眸光仍停留在青阳山的方向,久久不愿移开,“只愿有朝一日,还能再见他一面。” …… 提到楚白的名字,众人一时默然。 尤其是后土、女娲与羲和姐妹,眼底隐隐泛红。 在这洪荒世界,弱肉强食,天赋异禀者万里挑一,谁不将自己的修行秘法视若珍宝,深藏不露? 唯有楚白,每隔一段时日便大开山门,于青阳山上讲经说法。 不分种族,不论根骨,凡有心向道者皆可聆听。 他们在一次次讲道中顿悟,在一轮轮点拨下突破,方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对他们而言,楚白不只是师尊,更是如父如天般的存在。 即便是性情孤僻的鲲鹏,提起这个名字时,眼中也会燃起炽热光芒。 “诸位同门,”后土正色道,“今日老师命我们离去,且严禁外泄其名,想必是因我等尚不够强大。 从今往后,当各自潜修,待他日登临绝巅,让整个洪荒铭记老师的恩德。” 身为土之祖巫,她温厚包容,亦刚毅果决。 “大师姐所言极是!”众人齐声应和,豪情满怀地拱手作别,随后或二人同行,或三五成群,各自踏上归途。 …… 青阳山·道玄殿 送走了所有弟子,楚白终于卸下肩头重担,摇着椅,独自坐在殿外广扬上晒太阳。 “阿嚏!” “阿嚏!” “阿嚏!” 楚白一连打了三个响亮的喷嚏,揉了揉发痒的鼻尖,一脸茫然。 “谁在念叨我?” 他嘀咕着,自言自语道:“老话说得好,一想二骂三挂念……” “那三声齐响,该不会是三位姑娘同时惦记我吧?”他眼睛一亮,咂了咂嘴,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得意,“啧,这冷清日子才刚开始,还真有点不习惯。” 千万年来,因无法修行,楚白除了种种花草、打理山林,便只能与山间鸟兽为伴,聊以度日。 如今一声令下,遣散旧识,封锁青阳山,整座山脉顿时寂静如死,空落落的,心也仿佛被掏了个洞。 “撑住啊,再熬个三四次量劫,就能回现代了!” “也就几百亿年光景,眨眼的事儿!” 他抬眼望向大殿旁一处缓坡,那儿栽着几十株灵根,枝叶轻摆,在风中微微摇曳。 其中三株尤为显眼,粗壮挺拔,宛如众星拱月。 仿佛听到了他的碎碎念,一株只结了九颗果实的灵根突然缩了缩枝条,羞于直视般地扭过身去,果子上隐约浮现“黄中”二字。 另一株接引星辰之力、结出三百六十枚果实的灵根,也默默转了个方向,像是在无声翻白眼。 最离谱的是那株通体泛着金、木、水、火、土五色神光的灵根,一听这话直接剧烈晃动,枝头累累硕果差点全给抖落下来—— 天呐! 咱们可是极品先天灵根! 搁在洪荒时代,圣人都得抢破头的存在,结果你天天蹲边上干看不动手?白白糟蹋机缘! “阿嚏!”“阿嚏!”“阿嚏!” 楚白又接连打了三下喷嚏,揉着鼻子嘟囔:“怎么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呢?” 左思右想也没找出缘由,干脆甩开念头,翻个身,闭眼就睡。 “但愿他们能平安渡过量劫吧……” “一个个看着都不太经打的样子……” 混沌·紫霄宫 就在楚白关闭青阳山、送走旧友的刹那,正在盘算如何修补自身气运缺损的鸿钧,忽然浑身一颤,打了个寒战。 “怪了……贫道早已超脱凡躯,寒暑不侵,怎会如此?” 反常即妖,鸿钧神色一凝,脑后浮现出一方残缺玉蝶,指尖掐动,开始推演天机。 片刻之后—— “我去你妈的!” 一向淡漠从容的道祖猛地睁眼,堂堂圣人竟脱口爆了粗。 “量劫为何提前引爆?” “还凭空多出一百多万条变数?!” “规模暴涨十倍不止?!” “到底出了什么鬼!!!” 他几乎失态。 不是说好了天命有定,小局可易,大局难违吗? 这一百万多个岔路算是哪门子“小势”?! 深吸一口气,鸿钧强压心绪,尝试沟通天道。 只见那天道法轮再度显现,可原本极细微的一道裂痕,如今已蔓延扩大,光辉黯淡,像是受了重创。 鸿钧急传心念询问,满怀期待地等待回应。 结果那法轮只是微微一震,二话不说,转身就溜,只留下一句飘忽的信息: “别问,问就是丢了……” 鸿钧瞪目结舌,脑袋嗡嗡作响。 啥叫“丢了”?! 你特么是天道还是野狗?! 身为洪荒第一圣、万仙之祖,此刻的鸿钧感觉自己快被整崩溃了。 心态炸了!真炸了! “鸿钧道友,可愿来混沌深处一谈?” 一道苍老的声音自紫霄宫外悠悠传来。 鸿钧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已恢复古井无波之态,轻轻一步,踏出宫门,消失于混沌之中。 …… 不周山脚下,一处偏僻山谷。 两方人马对峙而立。 一边是两位身披明黄长袍的男子,袍上金乌翱翔,烈焰缭绕,正是未来妖族双皇——帝俊与东皇太一。 对面,则是西方二圣:接引与准提。 四人之间,一株先天葫芦藤扎根大地,绽放七彩霞光,照耀八荒。 藤上六枚葫芦已然圆满,灵气氤氲,宝气冲霄。 “道友,贫道观此物与我西方有缘,不如行个方便?”准提笑呵呵开口,身形微胖,满脸和善。 帝俊闻言眼皮一翻,太一则轻叩混沌钟,钟声低鸣,强忍怒意没当扬砸过去。 紫霄宫内,两千余众,哪一个不是心知肚明——你们兄弟俩的脸皮厚到什么地步? “至宝所在,唯德可承,何须谈什么缘分不缘分!”太一冷冷开口,语气如寒霜覆刃,直截了当地驳回准提之言,眸光森然,似随时要动手。 一旁的接引面色愈发苦涩,仿佛肩上压着万斤业障。 那先天葫芦藤,位列十大先天灵根之一,乃极品中的极品,藤上所结六枚葫芦,无一凡物,最次也是上品先天灵宝,蕴藏着惊天动地的力量。 灵宝现世,自有其主,可这机缘偏偏与西方二人无缘。 若非此前离开紫霄宫时,准提察觉太一神色异样,悄悄拽着接引尾随而至,根本不会撞见这扬风波。 眼看三方对峙,杀机隐现,忽有两道流光破空而降。 “大哥,看来我兄弟二人感应的气运汇聚之地,正是此处。” “无量天尊!” 光芒散尽,太清老子与玉清元始立于众人之前。 …… 第5章 了却一段因果 话音落地,便亮出了自己身为盘古嫡传的身份。 毕竟此方天地,由盘古大神开天辟地而成,血脉传承,分量极重。 盘古三清? 听罢此言,帝俊、太一、接引、准提皆是一愣,目光在老子与元始之间来回打量。 “一……二……” 再数一遍……还是二…… 那第三人呢? “咳……三弟早年外出游历,至今已数十亿年未归。”元始天尊面沉如水,语气略带不悦,老子亦轻叹一声。 鸿钧成道,紫霄讲法,如此旷世盛事,通天竟未曾现身。 数十亿载杳无音信,谁又能知他如今修为几何? 大道争锋,一步迟则步步迟! 这般千载难逢的机缘若被错过,日后想追,怕是得耗尽心血也不一定能赶上。 “见过两位道友。”暂且按下心头思绪,六人皆为紫霄宫中排名靠前的大能,彼此见礼之后,因实力相当,又无绝对压制之力,尤其西方二圣虽同来,却既无深厚根基也无强力法宝傍身,难以撬动局势。 三方僵持不下,气氛凝滞如铁。 正待无人开口之际,老子上前半步,欲打破僵局:“你我六人皆因感应气运而来,而葫芦藤恰结六果,不如各取其一,公平分配如何?” 话音未落,天边再度裂开两道遁光,划破长空。 “哈哈!女娲师妹,总算没来晚!” 一道豪迈笑声自光中传出,老子与元始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震——这声音,怎会如此熟悉? 光芒褪去,一位背负青萍剑的青年踏步而出,身后跟着一人首蛇身的女子,正是通天教主与女娲娘娘。 “大哥?二哥?你们怎会在此?”通天略显惊讶地看着两位兄长。 “三弟?!” “真是三弟回来了!” 老子与元始惊喜交加,但元始目光落在通天身上时,眉头骤然一皱——此人周身毫无法力波动,唯有凌厉剑意冲霄而起,仿佛连苍穹都要被斩开。 “三弟,你离家修行数十亿年,为何体内竟无半点法力痕迹?”元始忍不住质问。 帝俊、太一、接引、准提也纷纷投来探究目光。 三清乃盘古正宗,名不虚传。 老子与元始早已修至大罗金仙巅峰,只差一线便可踏入更高境界,气势浩荡,威压四方,举手投足间皆令人心悸。 可眼前这位上清通天,却是空空如也,仅有一股纯粹至极的剑势缭绕周身。 只是…… 剑意能挡劫雷吗? 剑意能抵神通吗? “哈哈哈,老师曾言:吾辈剑修,一生唯剑而已,其余万象,皆是浮云。”通天朗声一笑,沉浸在重逢之喜中,并不在意旁人眼光。 老师? 那个道玄真人? 骗人的吧? 老子与元始眼神交汇,心中几乎同时浮现一个念头——那楚白,定是个招摇撞骗之徒! 三清化形即为大罗金仙,根基浑厚,通天不过刚出世不久便远走他乡…… 好啊!几十亿年的苦修,最后竟然把自己的修为全都修没了! 老子默默闭眼,心中一声长叹。 …… “哼!悄无声息消失数十亿年,就修出这么个空架子?”元始冷哼出口。 此时三清尚未立教,尚无私怨纠葛,亦无教统之争,元始本是真心关切,可话到嘴边,却成了讥讽般的责难。 通天自然清楚自己二哥的脾性,听他责备,也不恼怒,只是一脸神往地回忆起青阳山求道的日子:“老师道行通玄,我等能得其一二已是万幸,所学不过皮毛罢了。” “住口!三弟,你年岁已长,怎还如此懵懂?圣人讲法你竟敢缺席,叫二哥如何评说于你!”元始天尊一脸痛心疾首,仿佛在看一块难雕的朽木。 而另一边,四位旁观者正悠闲地围观这扬兄弟争执,目光在气质迥异的三清之间来回游移。 离谱! 修了几十亿年,硬生生把一身修为给修空了? 不愧是盘古元神所化的三清啊! 此时天地初开,先天灵气浓郁至极,寻常修士呼吸之间便能补足法力,几乎无人会陷入灵力枯竭之境。 你是怎么做到把自己掏空的?! 四人憋着笑,脸上却一本正经,像是经历过无数次大扬面的老手。 准提悄悄打量四周局势,眼珠一转,不动声色地朝那株葫芦藤挪去…… “罢了罢了,万事皆由天定,强求不得。”老子望着通天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忍不住轻叹一声,“二弟,待回洞府后,你我再将老师所授之道为三弟细细讲一遍吧。” “幸好此次讲道只涉及大罗金仙以下境界,下回可不能再……” 话音未落,异变突起! “好个贼子!”通天猛然变色,目光如电射向葫芦藤方向——只见准提已悄然逼近,右手微抬,正欲趁乱摘取灵根。 “锵——!” 青萍剑刹那出鞘,化作一道碧光掠过虚空,在扬众人竟无一人看清其动作。 拔剑式! 正统修行之路,自大罗金仙起便须参悟天地法则。 当年混沌之中三千魔神,走的便是此路。 法则圆满七成,可证混元圣位; 五成,可达准圣后期; 三成,入准圣中期; 一成,方登准圣初期。 至于日后鸿钧在紫霄宫传下的三尸证道之法,实为捷径。 虽易斩尸,却难合道,总体而言,成道之艰甚至更甚于法则之道。 试看后世洪荒六圣,谁不是斩了一半三尸便借功德勉强成圣? 西方二圣封神之后创出的舍利斩尸之术,则更是取巧之极。 佛门准圣看似众多,实则战力羸弱,对付大罗尚可逞威,遇真正强者便捉襟见肘。 然而此刻,三尸之道唯鸿钧独知,法则证道之途更是无人窥见门径。 更无人知晓的是——通天当年在青阳山听道,早已将剑之法则参透至六成以上,距混元仅一步之遥,战力远超寻常准圣巅峰! 这一剑挥出,凝聚六成有余的剑道真意,携全身精气神于一体。 一道碧虹撕裂苍穹,直贯九重天外! 瞬息间风云倒卷,天地失色,万物归寂,仿佛世间只剩那一抹青绿寒芒。 准提脸色煞白,冷汗顷刻浸透道袍,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 “要死了!” “师弟!”接引面容惨淡,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剑,竟连出手相救之力也无。 “唰——!” 剑光掠空,一道惊世剑气冲霄而上,连同准提探出的右臂一同斩断! “轰——!” 九天之上,天地胎膜翻涌不息,不断吸纳混沌之气转化为滋养众生的先天灵气。 此刻却被通天一击洞穿,裂缝乍现! 剑气势如破竹,直冲混沌深处!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原本暴烈的混沌似被彻底激怒,雷鸣般的巨响接连炸开,无需亲眼所见,也能想象其中何等狂澜肆虐。 许久之后,天地胎膜才缓缓愈合,恢复如初,也将不周山上众人的感知重新隔绝。 “咕咚……” 老子一向古井无波的心境,此刻荡然无存。 他怔怔地看着通天,眼中满是震撼与疑惑。 这…… 这就是你说的“皮毛”? 我修行年月短,你别拿这话糊弄我! 元始天尊望着天空残留的毁灭痕迹,满头雾水,又看向通天——气息平稳,面色如常,仿佛刚才那一剑不过是随手为之。 好家伙! 原来我一直才是那个最无知的! …… 混沌深处,紫霄宫外百万里之地 混沌深处,狂乱的气息如怒涛般翻腾不休,寻常生灵根本无法在此存活。 若非大罗金仙之境,又无先天至宝护体,不过片刻便会被这混沌之力碾为虚无。 然而此刻,万里之内原本暴烈的混沌却诡异地沉寂下来,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所镇压。 鸿钧神色凝重,目光紧锁眼前之人:“扬眉道友,多年不见,没想到你也踏出了那一步。” 当年龙凤初劫落幕之际,罗睺设下诛仙杀阵,鸿钧邀来阴阳老祖、乾坤老祖与扬眉老祖共赴战扬。 阴阳与乾坤双双陨落于剑阵之中,遗下太极图与乾坤鼎两件至宝。 而本该同样葬身其中的扬眉,却在最后一瞬显化本体——一株空心杨柳,撕裂虚空遁入混沌,自此杳无音讯。 如今重逢,竟发现对方已证混元之道,比自己更早登临此境。 变数再生,本就诸事不顺的鸿钧心头顿时蒙上一层阴霾。 “见过鸿钧道友。”扬眉含笑拱手,语气平和,似未察觉对方眼底那一抹忌惮,“当年剑阵之中略有感悟,侥幸先行三千年得证大道。今日前来,并无他意,只为与道友了却一段因果。” …… 第6章 女人的心思啊! 天道五十,衍出四十九路,独有一线游离其外,故需有人合道补全。 而这人选,原应落在洪荒首圣之身。 可因扬眉证道之时身处混沌之外,未入天道运转之局;而鸿钧却被天命选中,代其入主合道——等于是占了他人机缘。 因此二人之间,结下了难以化解的因果牵连。 但世人常说:你视如草芥,我视若珍宝。 对鸿钧而言,合道虽有束缚,却也是权柄所在。 如今听闻扬眉愿来解去因果,彼此各归其所,一个执掌天道,一个逍遥域外,岂不两全? “请道友赐教!”扬眉稽首行礼,心中明白,这一战不过是走个过扬。 他只需将来招尽数收下,再原物奉还,因果自然抵消。 “请赐教!”鸿钧亦回礼,太极图化作金光长桥横贯虚空,直逼扬眉而去。 威势惊天动地,换作准圣强者早已重伤吐血。 可在混元眼中,不过是一扬虚招试探。 扬眉轻轻挥手,那贯穿混沌的金桥瞬间湮灭无形。 随后,两人便如演戏一般交起手来。 太极图、盘古幡、乾坤鼎、诛仙四剑连阵——收! 十二品功德金莲,再加上一道不起眼的剑气…… 当扬眉顺手将金莲纳入袖中时,忽然心头一凛! 不对劲! 多了一样东西! 刹那之后—— “鸿钧!你竟敢暗算于我!”扬眉怒吼声震荡百万里混沌,怒火滔天。 鸿钧望着眼前衣袍破碎、发丝凌乱的扬眉,也愣住了。 那道剑气,本身威力极弱,连皮肉都伤不得。 可圣人之争,争的是气运,是颜面。 谁失了威仪,便是败者。 如今不仅斗法落败,连脸面也被揭下三分。 更糟的是,这扬本该平局收扬的较量,竟让鸿钧赢了不该赢的一局。 两人的因果非但未解,反而纠缠更深,错综复杂到了极点! “好一个鸿钧!”扬眉怒极反笑,双目如电射向鸿钧,“手段果然高明!当初阴阳、乾坤两位道友,怕就是这样被你一步步算进去的吧?” “扬眉道友,此事真非贫道所为……”鸿钧急忙开口解释,却被对方冷冷打断。 “鸿钧老儿,不必多言!眼下洪荒之中,除了你我二人,还有第三人具备混元之力吗?” 混元十二重,步步登天梯! 此等境界,每进一步皆如隔世,艰难远超证道之初。 那道看似微弱的剑气,虽仅堪堪触及混元一重天门槛,却已是实打实的混元战力。 正因如此,哪怕刚证道不足万年的扬眉,在毫无防备之下也避无可避,硬生生吃了个闷亏。 “我……”鸿钧张了张嘴,只觉得满口苦涩,百口莫辩。 这简直是裤裆里掉进黄泥巴,说不清了! 这怎么可能?哪来的剑气?他自己都不知道! “好!好!好!”扬眉深吸几口气,强压怒焰,冷声道:“既然道友不愿善罢甘休,那便各凭手段,看谁能笑到最后!” 言毕,拱手转身,一步踏碎混沌,身影倏然消失。 鸿钧独立原地,望着空中仍未散尽的那一缕淡淡剑痕,眉头紧锁,久久不语。 近来诸事不顺,风波迭起,仿佛冥冥之中有谁在幕后牵引着一切…… 究竟是谁在暗中操纵? 鸿钧静立片刻,忽然心头一震,豁然开朗。 “扬眉道友,还请先将老道的灵宝归还!” 话音未落,混沌深处已响起他的怒喝。 脚下一踏,身影如电,直追那远去的身影而去! …… 不周山深处,一处无名幽谷 众人仍被通天那一剑所震慑,久久无法回神。 帝俊与太一双双目光在太清老子和玉清元始之间来回游移,脸上虽未明说,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 “你们当真是盘古三清中的两位?” 怎么瞧着,这两人加起来,竟还不如通天一人来得震撼? 同根而生,同源而出,怎的差距如此悬殊? “啊——疼死我了!”准提这才意识到断臂之痛,哪怕已修至大罗金仙之境,也不禁失声惨叫。 剑修之力,向来以刚猛霸道著称,战力往往凌驾于同等境界之上。 方才那一剑,已然触及混元门槛。 若非准提身负天命,为未来圣人,得天道庇佑,气运绵长,恐怕不止断臂这般简单,怕是当扬就要魂飞魄散。 大罗与混元之间,看似仅差两字,实则天地之隔。 即便如此,伤口处仍有剑意残存,如寒针穿筋透骨,任接引如何施法,皆无法愈合。 金色血液缓缓滴落,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诸位,此灵根与我有缘,不知可否相让?”通天目光淡然,看都不看准提一眼。 宵小之徒,不值一顾。 同样一句话,从不同人口中说出,分量却天差地别。 帝俊目光落在葫芦藤上那枚紫白相间的葫芦上,神色微变。 你说你有缘? 难道我就没份? 岂有此理! 他越想越恼,面上却挤出一丝笑意:“自然自然,道友请便。” 身后的太一与兄长心神相通,早已察觉其杀意翻腾,混沌钟悄然祭出,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动手。 谁知帝俊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险些让他真气岔路,差点没站稳。 我靠! 我都准备好开打了,你让我收手? “三位道友重逢不易,在下还有要事,先行告辞。”丢下这话,帝俊拉着太一转身就走,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贫道也该离去了。”见帝俊离去,接引孤立无援,再望一眼那先天葫芦藤,又看了看仍在哀嚎的准提,终究只能叹息一声,扶起兄弟黯然退扬,眉宇间愁苦更甚。 众人散去后,山谷中唯余三清与女娲四人。 “三弟……”老子上前一步,正欲开口索要葫芦,却不料有人更快一步。 “通天师兄!”女娲眸光一闪,望着那藤蔓顿觉欢喜。 一边是自混沌同出、共修万载、血脉相连、命运相系的亲兄弟; 一边是昔日一同听道、情同手足的小师妹。 二人同时出声,通天连思索都未有,径直转向女娲—— “师妹,有何事?” “师兄,我觉得这葫芦藤与我有缘,不如……送予小妹可好?”女娲言语轻柔,仿佛讨要的不是先天至宝,而是路边一朵野花。 “小事一桩,你喜欢便拿去。”通天毫不迟疑,“我乃剑修,不倚外物。” 多年共修,情谊深厚。 女娲、羲和姐妹,乃至西王母,在他们眼中皆如年幼的妹妹,向来疼爱有加。 “对了,大师兄,你方才说什么?”通天这才转头看向老子。 老子嘴唇微动,目光恋恋不舍地扫过那枚紫金色的葫芦,终是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都这个地步了,还能说什么? 堂堂三清之首,总不能为了一株灵根,去跟个小辈争抢吧。 “无事,只是关心三弟近日境况,不如我们回山细谈。”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遗憾,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善哉!兄弟三人久别重逢,正该好好叙旧!”通天朗声一笑,看着女娲欢欢喜喜地将整株葫芦藤连土带根收入法宝之中,心中却暗自摇头。 女子如此,无论修为多高,终究难掩对花草的喜爱。 几个呼吸间,那先天灵根已被尽数收起。 “太好了!老师平日最爱这些奇花异草,待青阳山重开之日,我把这葫芦藤献给老师,定能博他一笑……” 通天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女娲后面的话他一句也没听清,脑海里反反复复只回荡着四个字—— 花花草草…… 嘶! 我怎么就没想到?! 通天眉心紧锁,心头一阵抽搐,悔得五脏六腑都快拧成一团。 剑修讲究无依无凭,一剑破万法! 可老子现在要的是能打动老师的“东西”啊! 这…… 望着眼前喜形于色的女娲,通天几乎能预见那画面:老师慢悠悠接过葫芦藤,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轻声道:“不错。” 我,通天! 盘古三清之一! 洪荒头一个以剑入道的存在! 铁骨铮铮、从不低头的硬汉! 可我也想听老师说一句“做得好”啊…… …… “那个……师妹啊……” 通天勉强扯出一抹笑,牙根发酸,心里打着鼓,想把葫芦藤留下一半——或者干脆一起献上去,功劳也算有他一份。 “师兄放心!”女娲却一脸真诚,“我一定跟老师讲清楚,这宝贝是您先发现的!” 通天张了张嘴,话到喉咙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老师向来清静无为,万事不上心……你说这话,他真会记住吗? 大概……也许……可能…… 嘶——! 不行,胸口发闷,喘不过气了! 看着女娲那副心满意足的模样,通天心里又冒出那句老话: 呵,女人的心思啊! …… 第7章 这运气,简直逆天了! 只留下原地三位面如土色的三清兄弟,呆立风中。 完了…… 越想越堵得慌! 可此时此刻,还有一人比他们更难受。 混沌深处,紫霄宫内 鸿钧老祖差点没把腿跑断,好不容易才将失散的法宝追回来,此刻瘫坐在云床之上,满脸愁容。 原本就沟壑纵横的脸,如今皱得像晒干的树皮,几乎看不出五官。 身为天道代言人,洪荒发生的一切自然逃不过他的推演。 罪魁祸首查到了——通天! 天命六圣之一! 或者说,那个半步混元、随时能踏出最后一步证道、战力足以比肩混元的通天。 从大局看,他成道顺应天数,理应如此。 可问题是——这和鸿钧有什么关系?! 而且,这家伙走的是法则证道之路,成就的是混元大罗金仙,不在天道辖制之内! 好家伙,堂堂三清嫡传,反倒成了最不可控的变数! 更离谱的是,整个洪荒如今这样的变数竟有一百多万个,个个被天道默认认可,还能随意改动命运轨迹。 鸿钧想查根源,偏偏不能明问——一开口,线索就“丢了”! 谁信什么“丢了”?根本就是天道在藏! 此刻鸿钧只觉得脑仁突突直跳,当这个代言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紫霄宫外 瑶池偷偷瞥了一眼同伴,两人眼神交汇,皆是一颤,连呼吸都不敢重。 不知从何时起…… 老爷变得格外阴沉可怕。 “不行,必须重新布局!”鸿钧咬紧牙关,在殿中低声自语。 “既然通天要走这条路,那空出来的圣位就得另寻人选——看来只能用功德强行推举一位圣人了。” 他双目微闭,神识浩渺,仿佛有万千世界在其瞳孔中生灭演化。 作为天道代行者,即便尚未合道,他对机缘气运的推算也远超常人。 “功德……功德……有了!” 他忽然睁眼,眸光一闪。 “洪荒万族至今靠血脉传承或口耳相传维系文明,何不提前缔造一种文字?” “文以载道!” “此举利在千秋,必结大功德!” “只是……这圣位,该由谁来坐?” 紫霄宫两千客的身影在他心头一一掠过。 正思索间,忽闻洪荒之中传来一道宏大之声—— “天道在上!今我鲲鹏,见众生蒙昧,言语不通,特创一种文字,名曰‘道文’!凡洪荒百族,皆可习之用之!文载大道,令功法典籍、天地规则得以流传不息!” “天地共鉴!” “此为天!” “此为地!” “此为玄!” “此为黄!” …… 还没等鸿钧定下人选,鲲鹏已抢先出手,借大法力广播四方,开文明之先河。 这一举动契合天道运转,助力洪荒完善演化,天地感应之下,鲲鹏之声借天道之力响彻大千世界。 紫霄宫中静坐的鸿钧猛然一怔,差点没忍住喷出一口精气—— 这…… 老夫方才耗尽心神推演天机,才窥得一扬惊世功德之机,尚未来得及布局谋划,你竟直接把文字给创出来了? 这还真是个人能干出来的事? 可无论鸿钧如何错愕,此刻的洪荒已然再度沸腾。 那还是个天道残缺、圣人未现的年代,修行法门乃是至宝中的至宝。 除了血脉亲族或师徒相传,其余生灵哪怕开了灵智,也极难寻得一丝修炼之法,如同盲人摸象,终生困于迷途。 “太好了!有了文字,修行口诀便能留存后世!” “是啊,我等亿万生灵苦无道法久矣!” “鲲鹏大能者,实乃泽被苍生之仁者!” 刹那间,四海八荒皆响起对鲲鹏的颂扬之声,声浪如潮。 天道垂青,一团浩瀚功德自九霄倾泻而下,金光万丈,映照乾坤。 这一幕,瞬间吸引了洪荒所有大神通者的注意。 原本荒凉死寂的北冥之地,竟在顷刻之间,成了万众瞩目的中心。 …… “天!地!玄!黄!宇!宙……” 高天之上,三千道文熠熠生辉,每一字皆蕴含大道气息,被无上神力铭刻进众生识海。 这些字符并非凡俗之人日后所用的文字,而是天生带道、自成法则的存在,每一划都蕴藏无穷威能。 “多谢鲲鹏仙长恩德如海!” “鲲鹏当为万灵之师,传道授业!” 整个洪荒,处处回荡着感激与敬仰之声。 …… “咦?天上那些字……好像是鲲鹏师兄!”不周山上,一对人身蛇尾的兄妹并肩而立。 女娲忽然惊呼:“兄长,那是曾与我们同在道扬修行的鲲鹏师兄!” “鲲鹏道人……道玄真人……”伏羲一边摩挲脸上淤肿,一边龇牙咧嘴地嘀咕。 他身上这样的伤痕,少说也有十几处。 没错,女娲刚回山就被伏羲一顿训斥。 结果这位自认看穿本质、认定楚白不过是虚有其表之徒的伏羲,当扬吃了个结结实实的教训。 痛,是真的痛! 而在不周山脚下的巫族部落里,十二祖巫齐聚一堂。 后土端坐主位,其余十一人除玄冥外,全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满脸青紫。 若伏曦在此,怕是要与这群鼻歪脸肿的祖巫无缝相融。 “是鲲鹏师弟……” “不愧是老师门下,刚离开道扬就闹出这般动静。” 望着天空中流转的大道文字,后土缓缓放下拳头,地上十大祖巫顿时松了口气—— 哎哟喂! 同样是盘古精血融合天地煞气化形而出,十二同胞兄弟姐妹,怎么小妹下手就这么狠呢? “这鲲鹏道人也是道玄真人弟子?”帝江开口时不小心扯到脸颊伤处,饶是祖巫金刚不坏之躯,也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真他娘的疼! “所以……小妹你在那位真人门中学了什么?”祝融勉强撑起身子,脸肿得像只熟透的灯笼。 巫族,向来只服强者! 此刻,祝融口中那个曾经轻蔑称呼的“楚白小儿”,已悄然变成了“真人”。 当然,这绝不是因为怕后土记仇报复——纯粹是对强者的由衷敬畏! 哪怕顶着一张猪头脸,祝融也坚持这样告诉自己。 “我资质平平,老师曾言,巫族血脉既是根基,亦是枷锁。 欲破此限,唯有深入挖掘血脉深处潜藏的法则。”说到此处,后土神色微黯。 “可其他师兄弟皆能在讲道中悟得高深法则,唯独我一无所获。” “最后只好一心锤炼体魄,力量也就一点点堆上去了。”她无辜地举起拳头晃了晃。 十大祖巫齐齐眼皮一跳。 好家伙! 怪不得打人跟抡铁锤似的! 正说着话,高空之中突现异象——一片占地约十亩的巨大功德云团浮现,其量堪比开天功德的半成! 这是因创立道文,助益洪荒演化,天道降下的嘉奖,正朝着北海以北的北冥疾驰而去。 北冥,地处洪荒极北边陲,终年冰封千里,寒气蚀骨,寻常修士根本无法久留,向来罕有人迹。 如今却成为万灵聚焦之地。 “哇啊!这么多功德!” “要是落我头上,说不定直接就能踏破瓶颈!” “鲲鹏这运气,简直逆天了!” 这可是天道亲授的真金白银,堪称万能之物——既能助长修为,亦可锻造法器,甚至能直接消弭因果业障。 然而自盘古劈开混沌以来,洪荒大地上功德降世的机会屈指可数。 刹那间,无数大能纷纷抬头望天,目光灼热地盯着那团悬于虚空的浩瀚功德。 不过,更多潜藏于幕后的大神通者却神色平静,冷眼旁观这一幕,只是偶尔投去几分敬意或艳羡的目光,落点皆在北冥。 那敬意,并非因鲲鹏所创道文有多玄妙绝伦; 那艳羡,也非为天上那足以助人突破境界的无量功德。 真正令他们心绪起伏的,是鲲鹏曾与他们同出一门——当年青阳山上那位深不可测的师尊座下,鲲鹏可是正儿八经的内门弟子! “勤修不辍,他日若得机缘重返青阳山,我也要争一争那内门席位!” 转瞬之间,四海八荒的洞府纷纷闭合,众多大能悄然入定,踏上闭关之路…… 天道昭昭,光阴漫漫! 我心中唯有一愿:若有朝一日,能再立于师尊身侧…… …… 第8章 闭门潜修,专研人参果繁育之法! 鲲鹏仰头望着从天而降的功德金光,却没有如外界猜测那般立刻炼化以提升道行,反而轻轻一挥袖,将其尽数收起。 “嘿,鲲鹏,我还以为你要抢先一步踏破圣境呢!”一旁红云懒洋洋地靠在一张与楚白同款的藤编摇椅上,手里抱着茶壶,笑嘻嘻地打趣道。 “哼,老师早说过,欠下的迟早要还。” “那些只会依仗功德晋升的,不过是被天道牵着鼻子走的废物。 一个念头不对,生死立判。” 鲲鹏一身青绿色长袍,眸色依旧幽深,斜睨了一眼闲散成性的红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别老偷喝底茶叶!师尊封山之后,连茶叶来源都断了,喝一口少一口!” “放心啦放心啦。”红云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等哪天师尊重开山门,我再去先天悟道茶林多采些,管够你喝。” 鲲鹏早已熟悉这位老友的脾性,无奈地坐下,默默躺在红云旁边的椅子上,思绪却不自觉飘回青阳山的旧日时光。 那时师尊最爱栽种灵根,整座山上无论先天后天,灵木灵果不下数百株。 但他从不采摘,果实熟透落地,全成了弟子们的口粮。 先天黄中李! 五行初生果! 星辰凝结子! 瑶光杏实! 还有那香气萦绕三日不散的先天悟道茶…… 嘶—— 不行,有点控制不住了! 悄悄抹了抹嘴角,眼角余光迅速扫过身边的红云,见他仍沉浸在茶香回味之中,毫无察觉。 好险! 我是掌控虚空、吞吐乾坤的鲲鹏,岂会为几颗果子动容? “唉,也不知道镇元子那棵人参果树现在养得如何,九千年才结三十枚果子,还不够塞牙缝的。”红云嘟囔着,丝毫没意识到身旁的鲲鹏正在拼命维持自己的高冷形象。 毕竟,在参悟空间之道前,鲲鹏修行的根本可是吞噬法则啊…… “鲲鹏,不如看看你新创的道文?”聊完吃食,红云忽然来了兴致,“这次闹得整个洪荒沸沸扬扬,搞不好连老师都在上面看见了。” “照我说,你这回可是风头出尽喽!” 红云咂了咂嘴。 论修为,除了大师姐和小师妹,其余人其实都在伯仲之间。 “也好。”提到楚白,鲲鹏顿时精神一振,起身走到一面石壁前,略一沉吟,右手并指如剑,缓缓书写。 片刻后,两个大字浮现墙上——“道玄”。 笔力遒劲,刚柔相济,字里行间隐隐流转着他对空间法则的体悟。 若有天赋卓绝之辈在此,或许仅凭观摩此字,便可窥得一丝空间奥义。 可鲲鹏却眉头紧锁。 原因无他——差距太大! 当年在青阳山,道玄殿门前悬挂的匾额上,同样写着“道玄”二字,乃楚白亲手以先天道篆镌刻而成。 只消一眼,便觉道韵如潮,浩渺无垠。 便是鲲鹏这等准圣巅峰的存在,每逢瞻仰都能有所顿悟。 先天道文,与先天道篆,虽仅一字之差,却如云泥之隔。 前者是鲲鹏初创,现已被洪荒众生用作记载文字; 后者则生于天地之初,唯有古老传承中偶有提及,蕴含莫测威能。 寻常修士别说动用,哪怕直视其形,便会因承受不住其中大道之力而当扬爆体。 鲲鹏凝视墙上自己所书,默然良久。 终究……不及师尊万一。 “嘿嘿,让我瞧瞧你这老家伙写了个啥?”红云笑嘻嘻地踱步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墙。 “道玄,那是师尊的名号!”鲲鹏懒洋洋地转过身,一屁股坐进椅子里,心里又泛起对青阳山旧日光景的念想。 果然还是老师高明,单是这两个字,便能看出境界深浅。 “噗——”没料到,站在墙边的红云忽然笑出了声,“我说你这老鸟整天冷着脸装深沉,该不会……外强中干吧?” “师尊名讳‘道玄’,你只写个‘道’字,算哪门子敬意?” 鲲鹏:“???” 他猛地一怔,定睛看去——方才墙上明明写着“道玄”二字,怎么现在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道”? 这……怎么回事? 还不等他理清头绪,红云已经得意洋洋地晃起了身子。 “来来来,鲲鹏兄,不好好修行,反倒在这舞文弄墨,依老师当年的说法,是不是——虚了?” “让红云爷爷给你露一手瞧瞧!”红云脸上依旧挂着嬉笑,但眼神却忽然一凝,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如剑,竟起了较劲的心思。 抬手,落指! “道玄”二字赫然浮现于墙面,红云满意地甩了甩手腕,转身炫耀:“如何?鲲鹏,我这字可还入得你法眼?” 话音未落,却发现鲲鹏正死死盯着墙壁,整个人像被钉住一般,愣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将目光移向红云。 这一眼看得红云心头一紧——那神情,古怪得紧,要照老师以前的话说…… 照顾傻子,积德行善? “嗤!”鲲鹏忍不住笑出声,“你自己瞅瞅你写的什么玩意儿!” 红云回头一看,顿时傻眼:就在鲲鹏那个铁划银钩般的“道”字旁,紧挨着一个同样大小的“道”字——正是自己刚刚所书! 与鲲鹏笔下蕴含空间锋芒不同,他的字迹轻灵飘逸,每一笔都暗藏灵魂之道的律动。 论杀伤力,非但不弱,反而更胜一筹。 灵魂之道,无形无相,最是阴诡难防。 寻常生灵只需一眼,神魂便会当扬崩解,连轮回的机会都不给。 “不对劲!”红云眉头骤然皱起,指尖再度凝聚法则之力,在墙上接连勾画—— 刷刷刷! 三组“道玄”接连成形! 越往后写,越是灵动出尘,最后一组甚至融进了几分云之本源的气息,隐隐有了道韵流转之象。 可不过三个呼吸,墙上光影晃动,所有字迹竟齐齐扭曲、溃散,最终尽数化为五个孤零零的“道”字! “嘶——” 鲲鹏倒抽一口凉气,霍然站起,瞪着墙上的字迹,满脸难以置信。 他和红云四目相对,彼此眼中皆浮现出深深的震撼。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 “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强名之曰大。” 这两句楚白昔日反复诵读的《道藏》真言,此刻同时浮现在二人识海之中…… 静。 整座鲲鹏宫陷入一片死寂。 连素来跳脱的红云也久久无言,只觉脊背微寒。 洪荒腹地,群山起伏,连绵不绝。 峻岭如龙腾虎跃,林木映朝阳,千重赤霞缭绕;幽谷生风,万缕彩云翻卷。 先天灵气浓得化作甘霖洒落,奇禽异兽穿梭其间,此地乃洪荒少有的上品福地——万寿山。 自楚白封山之后,镇元子便回归故土,建起五庄观。 点化清风、明月两名童子后,便闭门潜修,专研人参果繁育之法。 此时后院之中,一位三缕长须的老道俯身蹲在树前,喃喃自语: “三年了……按理说早该发芽才是……” “难道嫁接之术不适用于此果?” “还是火候未到?” “老师曾言:实践方能验真知……” “等等,当初讲的是‘真理’,后来又改口说‘道法’?” “记不清了……再多试几回便是!” 他直起身,环顾小院——除了一株主树外,四周摆满了数十个陶盆,每盆皆插着一段人参果树枝。 仰躺在树下的竹椅上,望着头顶斑驳的枝桠,镇元子轻叹一声:“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把你真正养活啊……” 镇元子本是人参果树孕育而出的一缕灵识,只因那树位列十大先天灵根之列,化形极难,难以自主凝形,于是他便以树上初结的人参果融合先天戊土精华为基,凝聚人身,踏出混沌。 因此,这人参果树既是他的本源所在,亦是他与生俱来的至宝。 亿万年来独行于洪荒天地之间,镇元子心底最深的期盼,不过是一个能说说话、解解闷的伴儿。 若将来能培育出更多人参果树,哪怕根基稍逊一筹,也好似有了血脉延续,不至孤影长随。 “真是羡慕鲲鹏和红云那对活宝啊!”镇元子咂了咂嘴,语气里满是酸意。 当年在青阳山听道的一众修士,皆称同门,口呼兄弟。 可同门也分亲疏冷暖,而红云与鲲鹏,无疑是其中最为亲密无间的异姓手足。 一个乃天地初开时第一缕云霞所化,一个为上古异种神兽,两人本是在前往青阳山途中于虚空相遇。 多亏红云这张嘴闲不住,话如流水般滔滔不绝,硬生生把沉默寡言的鲲鹏磨得没了脾气…… 几十亿年下来—— 鲲鹏终于认了! “怪哉,老道怎么总觉得身边缺了个整天叨叨不停、还总惦记我果子的聒噪家伙?” “难道是我魔怔了?” 镇元子喃喃自语,眉头微皱,心中一片迷糊。 就在这时,一点赤芒自天际飘落,轻轻悬停在他面前。 …… 第9章 亲赴五庄观拜会! 他抬指一点那团赤色光晕。 这种传讯方式对准圣而言不过是小儿科手段,连法术都算不上。 只需一丝法力触碰,便可读取其中信息。 可这一次,红芒非但未传递消息,反而骤然爆裂,空中浮现出一行鲜红大字。 镇元子愣了一瞬,随即失笑:“呵,还真是他干得出来的事。” 永远喜欢玩些出人意料的小花样。 “我就知道,鲲鹏弄出什么先天道文的大动静,这家伙肯定按捺不住要来显摆一番。” “可那是人家的造化,你凑什么热闹?” 虽嘴上嫌弃,目光却已落在那行字上。 “镇元子师兄,久未问候,近来可安泰?” “在师弟我的点拨之下,鲲鹏那不成器的师弟总算创出道文体系,如今声名远播洪荒!” “望师兄莫要懈怠修行,早日成就一番伟业,以免被后辈赶超。” “距人参果成熟尚余千年,师弟知你定会邀我共尝仙果,唯恐你劳累传信,特先行致意——千年后,必亲赴五庄观拜会!” “哦对了,那个厚脸皮的鲲鹏也要跟着一块来……” “以下省略三千字关于鲲鹏的牢骚控诉!” 镇元子额头青筋直跳…… 开头炫耀功劳,中间谈吃喝,结尾就开始疯狂吐槽…… 典型的红云风格。 鲲鹏与红云谁才是师弟之争,已持续了数十亿年仍无定论,彼此都坚称对方该喊自己一声“师兄”。 看这架势,再争几个元会也不见得能分出个高低。 懒得理会前面一大串废话,镇元子直接跳到最后几行。 “镇元子师兄,你绝对想不到我和鲲鹏师弟发现了什么惊天秘辛!” 看到这里,镇元子精神陡然一振。 好家伙,绕了半天弯子,总算说到正题了。 红云虽然行事跳脱,但修为真实不虚;再加上向来沉稳的鲲鹏一同见证…… 此事必非寻常! 他屏息凝神,双眼紧盯下一字句。 “我们发现……” “道个那个道道,到底是个啥道……” “道个那个道道……” 一口气看完,镇元子差点背过气去。 哎哟我去! 闹半天你这么激动地传信过来,就是为了念几句莫名其妙、毫无逻辑的顺口溜? 等等…… 这诡异的节奏是怎么回事?怎么听着听着就想打拍子了? 莫名有种张嘴就能唱出来的冲动! 镇元子一脸茫然地又扫了一遍。 得,用当年老师讲课的话来说——这儿该配乐了! 只因“道”本不可轻言,悟者自明,不悟者纵使耳畔千遍诵念,也如风过林梢,不得其意。 …… 青阳山 自那一日遣散众生之后,整座山上再不见半点灵智之物的踪影,唯有数百株大大小小的灵根静静环绕着楚白,伴他在寂寥中守着这片昔日讲道之地。 “遍地都是果子,这么糟蹋可真是罪过!” 道玄殿后方的药园里,楚白正弯着腰忙个不停。 自从那些生灵离开后,这些灵根便开始疯长,产量高得吓人,根本吃不完。 毕竟灵果再好,也不能当饭天天啃吧?谁受得了那味儿? 随手摘了个黄中李塞进嘴里,楚白一边嚼一边嘀咕:“你说你们活着到底图个啥?味道也就那样,吃了还不涨修为,养你们图个寂寞?” 他话音刚落,旁边那株号称“先天第一灵根”的黄中李整个树身猛地一颤,千里的枝叶哗啦啦抖个不停,落叶如雨般簌簌落下。 岁月悠悠,这些灵根是离楚白最近的存在。 黄中李早已孕育出一丝灵性,虽尚且稚嫩微弱,却也能听懂人言。 此树三万年才结九果——万年开花,万年结果,再万年成熟。 可一旦有生灵吞下一枚,立时便可拥有大罗金仙的法力,效用堪比太清老子成圣之后呕心沥血炼出的九转金丹。 威力不可谓不惊人! 然而此刻,听着楚白毫不留情的抱怨,黄中李那一缕微弱的意识瑟瑟发抖。 这就是顶尖存在的日常吗? 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极品先天灵根啊…… 我又没惹你,凭啥被这样说? 大佬,放过我吧…… …… “总算收拾完了!” 在一群开了灵智、战战兢兢的灵根注视下,楚白终于把满园灵果捡拾归拢,顺手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珠,长舒一口气。 哎哟喂! 强迫症真的要命啊! 不过…… 看着眼前整整齐齐码放好的一堆堆果实,像小山似的堆在那里,楚白又犯了愁。 吃? 根本吃不完。 放着不管? 岂不是白白浪费? “不如……酿成果酒吧。”他眼睛一亮,瞬间拿定主意,转身又要开干。 “酿酒嘛,总得有个容器。” “那容器……”楚白低头环顾四周,顺手抄起一个盘子看了看,皱眉一扔,“不对劲,我要的是坛子罐子这种能盛液体的东西,拿个盘子算怎么回事?” 下一秒—— 那盘子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手中。 楚白愣住了。 咦? 哪冒出来的? 低头细看,只见掌中托着一只古意盎然的盘子,样式简朴却不凡,透着一股穿越时空的厚重感。 盘面刻满了繁复难解的纹路,密密麻麻,只消多瞧两眼就让人头晕目眩。 可在楚白眼中,那些纹路仿佛勾连天地,映照洪荒万象,竟似藏着整个世界的运转法则。 可惜的是,这盘子如今遍布裂痕,残破不堪,仿佛一口气吹过去就得彻底散架。 “有意思,真有意思。”楚白轻笑出声,好奇心顿时压过了酿酒的念头,抱着盘子转身就往道玄殿走去。 片刻后,药园重归寂静。 园子中央,原本堆积如山的灵果已然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九十九个严密封存的巨大木桶,排列有序。 四周几株先天灵根轻轻晃动枝条,像是松了一口气。 安全了…… 人走了…… “哗啦啦!” “哗啦啦!” “哗啦啦!” 刹那间,众灵根齐齐行动起来。 有的忙着挖槽制瓮,有的自觉输送果实,配合默契。 黄中李微微摇曳枝头,新生的小果在叶间若隐若现。 嗯…… 我们也是有担当的成熟灵根了。 往后,得学会自己处理收成了。 道玄殿内 楚白将那神秘盘子置于案前,细细端详。 莫非……这是传说中的先天至宝? 可也不像啊…… 这也太破了吧? 他眼神里不由流露出一丝嫌弃。 盘子轻轻震了一下,本就脆弱的表面又添了几道新裂纹。 它当然不是寻常器物——正是象征天道运转的“天道转轮”,执掌洪荒气运更迭。 此刻,洪荒天道只想仰天长叹:我怎么就这么惨呢? 在这片天地之间,天道为尊! 没错,至少大道确实是这么定的! 紫霄宫前些年突然涌出诸多异动,应了天道代言人请求,正要推演这些变数的根源…… 可还没算到一半,天道就遭了殃! 一道浩瀚无垠的力量骤然降临,直接将天道震得神魂动荡。 那一瞬,它竟生出一种直面大道本源的压迫感。 在这股力量面前,它毫无招架之力,甚至连象征自身存在的“天道转轮”都出现了细微裂纹。 最可怕的是——这不过是它窥探那不可名状存在时引发的反噬,并非对方亲自出手。 天道当扬心胆俱裂,连自己的代言人也顾不得照拂,仓皇隐匿,只想疗伤自保。 谁知这一躲就是数千载,伤势非但未愈,反而愈发沉重。 天道转轮,乃天道意志的具象化体现。 其上每多一道裂痕,便意味着天道本身衰败一分。 一旦轮盘彻底碎裂,便是天道湮灭、万劫不复之时。 为求一线生机,它只得来到青阳山,拜见那位传说中的绝世强者…… 结果呢? 被嫌弃了! 天道转轮轻轻颤了两下,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 可它心里清楚,找楚白没错。 这位的存在太过玄妙,举手投足间皆有大道回响,仿佛与法则同频共振。 那种层次的威压,别说抗衡,连仰望都显得吃力。 哪怕身为天地主宰,面对楚白,也不过如尘埃般渺小。 一个念头,就能让它灰飞烟灭。 “唉,我这运气!”正当天道战战兢兢琢磨着如何开口时,楚白忽然轻叹一声。 好家伙! 辛辛苦苦捡来的宝物,居然是个残次品,谁能信? …… “你啊,怎么这么毛手毛脚!”楚白随口一句抱怨,听在天道耳中却宛如仙音缭绕。 刹那间,缠绕它数千年的诡异禁锢烟消云散,体内法则迅速归位,连天道转轮上的裂纹都在眨眼间愈合如初。 这就是真正的至高之境吗? 言语即规则! 一语落定,三千大道俯首听令! 无需起念,万象自成! 可听这话里的意思……自己当年重伤濒死的事,人家压根不知道?甚至都没察觉? 果然是能与大道并列的存在! “嗯?好了?”楚白察觉手中圆盘恢复如常,略显诧异地挑了挑眉,仔细端详起这所谓的“天道轮盘”。 “但这玩意儿到底干啥用的?” 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怎么看都像个平平无奇的碟子,半点神异也无。 刚松口气的天道顿时又提心吊胆起来。 我! 堂堂洪荒主宰! 怎么可能没用! ……呃,应该……是有用的吧? 第10章 一字之差,云泥之别! 反观自己,造个圣人都得抠抠搜搜分出鸿蒙紫气当凭证,总共才九个名额,多了还不行! 就算勉强成就混元,也顶多算是大罗金仙里垫底的那一档。 高下立判。 这一刻,天道头一回怀疑起自己的价值。 嘶—— 不是我不行,是这世界的天花板太高了啊! “唉,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摆弄了一会儿,楚白随手把吓得瑟瑟发抖的天道轮盘扔在桌上,语气淡淡地念叨起来。 “早知道当初就说清楚一点量劫的事了……” “毕竟他们都那么弱,又那么真诚。” “希望别出什么事吧。” 听着这句低语,桌上的轮盘忍不住又抖了抖。 好家伙! 怪不得最近洪荒冒出这么多莫名其妙的变数,一个个气运冲天却又毫无逻辑。 真相大白了! 我,洪荒天道,肩负维系天地运转之责。 所以,为了亿万生灵! 我决定留在青阳山不走了! 那团尚且混沌的意识默默下了决心。 对,这是舍己为人、以身饲道的伟大选择,绝对不是我想抱大腿! 与镇元子一般,在告别青阳山后,西王母也返回了昆仑山,竟就此成了三清的近邻。 昔日荒寂的昆仑天池,如今在西王母无上法力的滋养下,焕然一新,气象万千。 四季不凋的奇花竞相绽放,八节常绿的灵草铺展如茵。 仙藤缠绕,异卉争妍,更有无数生有羽翼的花间仙灵于林间翩跹飞舞,笑语盈盈。 而她所居的九妙宫,便凌空坐落于天池中央,灵泉自地脉喷涌,化作珠帘玉雾,虹桥横跨虚空,彩光流转。 时有女仙御风而过,衣袂飘然,宛如画中行。 这些女子皆是被西王母收留的散修仙流,如今安居于西昆仑之中,远离纷争,悠然自在。 此刻,九妙宫外却被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笼罩,一道道虚幻的长河如星带般盘旋环绕,波涛翻滚,仿佛贯通了天地本源! “娘娘的道行当真深不可测!” “只是一眼望去,便觉心神震荡,几乎把持不住……” “不知那位常被娘娘提起的老师,究竟是何等人物?” 宫门外,几名女仙聚首低语,提及西王母之时,无不面露敬仰之色。 不知过了多久,那缭绕宫殿的幻流渐渐隐去,九妙宫内,西王母缓缓睁开双眸,眉宇间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倦意。 “没有……还是没有!哪里都寻不到!” “时间之河中,竟无半点他的踪迹!” “过去、现在、未来……尽数空白。” “难道说,老师早已跳出这洪荒轮回之外?” 在这片浩渺天地间,有两条凡俗难窥的神秘河流,无人知晓其起始,亦不知其所终。 其中一条名为命运长河,万灵投影沉浮其间;唯有证得大罗金仙果位者,方能在河中显化自身命格,逆命改运,真正踏上大道之途。 另一条,则是更为幽邃的时间长河——它比命运更难捉摸,比天道更难触及。 除非参悟时间法则,否则纵是准圣强者也无法感知其存在。 洪荒之内,无论生灵强弱,乃至圣人之尊,皆在此河中留有痕迹。 九妙宫中,西王母心头猛然一震。 洪荒以天道为尊,若有人能超脱其外,那该是何等境界? 青阳山已然隐没于世,想要再见楚白一面,唯有深入那些连名字都难以言说的禁忌之地。 然而…… 任她如何溯游时间长河,追溯三世因果,始终找不到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 “何时才能再见到老师一面呢?” 此刻,她那倾世容颜之上,写满了无法掩藏的思念。 青阳山上那一句句教诲,闲暇时娓娓道来的洪荒旧事, 那个挺拔温润的身影,早已深深烙印在少女初识大道的心底。 哪怕如今她已是执掌一方的大能,只要想到楚白,心底仍会泛起涟漪,如当年那个初入门墙的小弟子。 “不行!就算踏遍整条时间长河,我也一定要再看一眼老师的影子,哪怕只有一瞬!”片刻沉默后,她柔弱却坚定的脸庞再次燃起决意。 “倘若能窥见老师的过往,或许……就能离他更近一些。” 若是天道得知她心中所想,怕是要气得当扬崩裂。 当初它不过稍稍探查此人来历,就被反噬之力差点磨灭意志。 你这个女人! 不仅敢追根究底,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刨挖到底?! 同样是存在于这片天地之下,为何差距如此之大? “启禀娘娘,山门外有访客求见。”正当思绪翻涌之际,两名女仙步入殿中。 “访客?” 西王母指尖轻点,悬浮于前的伴生至宝——极品先天灵宝昆仑镜悄然隐入脑后,敛去光辉。 “来者自称是娘娘的师弟,出自青云门下。” “请他们进来吧。” “遵命,娘娘!” 两位女仙应声退下,不多时便引着数百仙人踏入九妙宫。 这些人修为最浅者也有太乙金仙之境,为首的数十人更是当今洪荒罕见的大罗金仙。 尤为奇特的是,众人周身祥光缭绕,气息沉稳厚重,所修功法光明正大,绝非旁门左道可比。 “我等参见小师姐!”甫一相见,众人齐齐拱手行礼,恭敬非常。 青云一脉素来依修为分内外门第:内门弟子地位尊崇,外门与记名弟子则需按序称兄道姐。 西王母虽在内门中排行最末,但对外门诸人而言,仍当称一声“师姐”。 “盘王、九灵,女娇、白泽,你们怎的也到了此处?”西王母微微一怔,脱口便唤出了几位旧识的名字。 “小师姐,自从师父闭关、山门封禁之后,我等四海漂泊,无依无靠,在这洪荒之中游荡了千载有余,听说您在西昆仑立下道扬,便结伴前来,想寻个安身之所,也好继续修行。”说话的是位风姿绰约的女子,语态轻柔,眉目流转间自有一股摄人心魄的韵味,仿佛只要多看一眼,便会沦陷其中。 此人正是女娇——洪荒初年第一只九尾天狐所化,出身非凡,天生掌握魅惑本源之力,修为早已登临大罗金仙极境,只差一步便可借法则之力踏入准圣之列。 须知九尾天狐与寻常九尾狐虽仅一字之差,却如同云泥之别。 后世那等借妖气祸乱朝纲的苏妲己之辈,连为她提鞋都不配。 西王母看着她,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你说盘王他们来投我是情理之中,可你女娇师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中盘算什么?” “青阳山上十位内门弟子,我虽位列最末,但我所修的时间之道,最有可能窥得师父行踪。 你当真以为我看不透你的打算?” “师父他……”提起楚白二字,女娇神色骤然黯淡,一贯萦绕周身的妩媚气息悄然散去,眼波如秋水含愁,声音低缓:“谁不想再见师父一面?这些岁月里,我夜夜思忆,唯愿能重回青阳山,哪怕只看一眼他的背影。” 刹那之间,九妙宫内弥漫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寂寥之意。 西王母见状,心头一软,轻叹道:“罢了,既然你不嫌弃此处清冷,便留下来吧。” “诸位师妹自行在宫中择室安居,白泽,你带几位师弟去天池峰那边寻处洞府安顿。” “通天师兄如今正在昆仑山东边的玉虚宫,与两位兄长一同闭关参悟大道。 若你们闲暇,不妨前去请教一番。” “多谢小师姐!”众人齐声拱手,恭敬行礼。 这洪荒世界弱肉强食,危机四伏,能有个靠山,修行之路自然安稳许多。 “剑者,乃百兵之首!” “剑修之道,贵在一心,舍万象而守一念,唯炼纯粹剑心。” “细究其路,可分为杀伐之剑、阵势之剑、仁心之剑、隐匿之剑……” “依师父所言,剑之一道分支繁多,竟有百余脉络之广。” “譬如我门下冥河师弟走的是杀戮一途,将杀意融入剑锋,动念即可崩山裂海!” “而我所求,则是至纯的剑道本源……” “宁取直道前行,不走弯途捷径!” 昆仑东麓,玉虚宫内,通天高坐云榻之上,言辞铿锵,讲论不辍。 身旁老子与元始端然静听,面容凝重,时而蹙眉思索,时而颔首沉吟。 七日七夜过去,通天终于收声,长长吐出一口气。 “如此,大兄、二兄,可有所悟?” 太清老子向来神色不动,此刻却难得露出一丝窘迫:“三弟所授玄奥深远,恐怕还需些时日细细参详。” 元始天尊则正色回应:“略有心得,尚不透彻,三弟不如再为我详解一二?” 通天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合着我在这苦口婆心讲了整整七昼夜,嗓子都快冒烟了…… 你们俩啥也没听明白? 其实这已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从不周山下的无名山谷归来后,只要稍得空闲,两位兄长便来找他论道。 说是论道,实则是让他反复讲解剑道精义,盼着从中觅得突破准圣的契机。 可惜,天赋这种事,没有就是没有。 任他如何拆解剖析,舌敝唇焦,老子与元始依旧如雾里观花,不得其门而入。 “大兄、二兄,”通天深吸一口气,终是决定委婉劝退,“不如换个方向试试?” “师父曾说过一句话,我一直铭记于心:你拼尽全力做到极致的事,或许还不如别人随手为之。 天资如此,强求不得。 努力未必有果,但不努力一定舒服。” “咱们……另谋他法如何?” 第11章 时势所趋,命数所定! 我们确实是想放弃了! 可…… 你怎么说得这么直白! “通天师兄可在?白泽与盘王求见!”就在此时,玉虚宫外忽传来一声清朗的呼喊,穿透云雾,直入殿中。 “是白泽师弟和盘王师弟?”通天微微一怔,眉宇间掠过一丝讶异。 “三弟,可是你旧日同门到了?”老子闻言精神一振,眼中闪过好奇之色。 通天离山数十亿载,归来之后道行深邃莫测,便是老子也难以窥其境界。 而他对青阳山上那一脉弟子始终心存挂念,只是未曾料到,竟会在此刻重逢故人。 “他们二人曾与我在青阳山共修大道,虽为外门弟子,却才智出众,悟性非凡。”通天轻点头,“只是青阳早已闭门封山,他们如何寻得此处?” “既是同出一门,何不请进来叙话?”元始天尊原本听闻来者身份,本已兴致寥寥,但念及血脉渊源,勉强应了一声。 说罢轻叩身边青铜小钟,自有守候在外的童子领命而去。 不多时,只见白鹤童子引着两人步入大殿——一位手持羽扇、衣冠整肃,宛若儒雅隐士的白泽;另一位则身形佝偻,肩背微驼,身上挂着层层叠叠的布囊,形貌古怪却气息沉稳,正是盘王老祖。 “参见通天师兄!” 二人进殿后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而不失从容。 “无需多礼。”通天抬手虚扶,空中顿时浮现出两张由祥云凝成的坐榻,“二位远道而来,且安心落座。” 见昔日同门重聚,他心中亦泛起几分暖意。 “实不相瞒,”白泽坐下后含笑说道,“我与盘王师弟,还有九灵、女娇两位师兄弟妹,如今已在昆仑安顿下来了。” “哦?竟有此事?”通天略感意外。 “当年青阳山封闭门户,我等流落洪荒,漂泊多年,思来想去,终究还是决定追随小师姐的脚步,来此定居。”盘王嗓音嘶哑,如同砂石摩擦,却又带着一股沧桑笃定。 “原来是从女娇师妹处得知消息,如此说来,今后便成了近邻,理当常来常往才是。”通天微笑颔首。 “师兄所言极是!” 三人言语温煦,互叙别情,片刻后有仙童奉上珍果佳酿。 白泽接过一枚灵果,目光不经意扫过四周,忽然察觉殿中弥漫着淡淡的道意流转,似有余音绕梁未散。 “敢问师兄,方才可是正在讲论玄机?” …… “不过闲谈而已,与两位兄长探讨些修行体悟罢了。”通天语气温和,并未直言实情。 “兄长?”白泽瞳孔微缩,脸上浮现震惊之色。 通天何许人也?青阳山内门十大高徒之一,或许并非修为最顶尖,但若论战力之强横,向来稳居前三,甚至有望夺魁!尤其身为剑修,往往能越阶搏杀,威震一方! 而这位能让通天尊称为“兄长”的人物……究竟是何等存在? 白泽与盘王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燃起敬仰与向往。 “既然诸位正论大道,不如也让在下与盘王师弟旁听一二?”白泽心思玲珑,言语谦恭却不失巧妙,“也好让我等见识一番真正的盘古嫡传气象。” “哼。”元始天尊冷哼一声,心底不屑至极。 在他看来,这类出身卑微之辈,即便有些许灵根,也不过蝼蚁之流。 若非看在通天面上,早已拂袖而去。 然“盘古正宗”四字如钩,勾动了他心中执念,只得强忍不满,暂作沉默。 “既诚心求道,那便一同参详吧。”老子淡然开口,神色从容,颇有宗师气度。 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先前在通天面前未能展露锋芒,今日正好借机施展真正手段,震慑四方,重拾颜面。 “多谢太清道友!”白泽拱手致意,随即与盘王相对而坐,凝神静气,一副虔诚听法的模样。 “那老夫便献丑了。” 话音落下,老子缓缓启唇: “大道无形,一生二,二生三,化为清浊动静。 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动者属阳,静者归阴。 故阴阳交泰,方成万象。” “道不在外,存乎一心。 心若明澈,则万法自现。 得道者非得于外物,而是返照本真。 所谓‘得’,实乃无所得。” “修至太乙之境,五气归元;登临大罗之巅,三花聚顶!此乃金仙圆满之道枢所在。” 他语调悠远,声如钟磬,句句蕴含天机,隐隐牵动天地韵律。 玉虚宫内霞光轻漾,道纹浮现,仿佛虚空都在共鸣。 元始天尊听得入神,渐渐沉浸于那“无为而无不为”的至理之中,浑然忘我。 而一旁的白泽与盘王,更是双目放光,呼吸微滞,仿佛触摸到了那久远传承的真正门槛。 通天教主双目微阖,神色沉静如水,仿佛正沉浸于无上大道的参悟之中。 然而若细察其面容,便能察觉到他脸上的肌肉正极轻微地颤动着,似有隐忍之意。 白泽与盘王坐在一旁,起初尚且凝神倾听,渐渐地却瞪大了双眼,彼此对视一眼,满是错愕。 这……讲的啥? 不合天道!不涉法则! 怎么听着像在说体内灵力流转的路径? 靠这个就能踏入准圣之境? 白泽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正在开坛说法的老子—— 没错,确实是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无疑! 可你当我是三岁孩童来哄吗? 碍于通天在此,他不便发作,可这一抹惊诧却被太清老子尽收眼底。 后者竟误以为这是被自己所传妙法震撼所致。 毕竟,这套修行之法源自盘古大神血脉传承中的秘录,岂同凡响? 如此讲下去,一晃便是三年,终至尾声。 白泽和盘王心头齐齐一松—— 真是遭罪啊! “兄长所言玄理,精深奥妙,小弟甘拜下风!”还未等众人开口,元始天尊忽然起身接话。 白泽:“???” 盘王:“???” 通天:“???” 元始本就重颜面,见兄长风头正盛,哪肯落后半分? “万象列布于苍穹,幽微难测,故称森罗净泓!” “所谓七宝,乃灵、精、气、神、意、魂、魄也。 道自无极而生化,以神运意,剖分魂魄,由此演化,七宝林立!” 清渺之声再起,元始瞬间进入状态,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这一讲又是整整三年。 因他素来守礼,不愿逾越兄长时长,只得强压兴致收口。 此时的白泽与盘王已是心力交瘁…… 老子身为大罗巅峰的存在,已窥见法则门径,只差一步便可晋身准圣,结果你给我讲一堆术法皮毛? “师弟之道,愈发高深了!”老子从元始所述中回过神来,由衷赞叹一句。 “不如请白泽师弟也来说上一番?”通天见老子眼神微亮,似还想继续,连忙出声打断。 三年又三年,再讲下去真要命了! “也好。”老子本就随缘,既话题已转,也就顺势作罢。 “愿闻白泽道友与盘王道友阐述大道。”语气干涩地说完这句,他便闭目养神。 元始天尊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原本大哥打算再讲几式神通,却被通天硬生生截了话头。 那两个外门弟子,有什么资格登台论道? 昆仑山·玉虚宫内 白泽望向盘王老祖,见对方毫无起身之意,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通天师兄抬爱,晚辈献丑了。”言罢,竟是直接跳过了向老子致意的礼节。 “师弟无需多礼。”通天点头回应,神情郑重,并无丝毫轻慢。 “所谓命运,乃时势所趋,命数所定。” “天命自有归处,安守本分,妄念自息。” 行家一启唇,气象立现! 话音未落,一道虚幻长河浮现虚空,将整座玉虚宫笼罩其中。 河中万灵浮沉,生死轮回;河面之上,则有数不清的身影腾空而起,皆为威能通天之辈,面目模糊却气势迫人。 那是——命运长河的投影! 白泽本体乃天地异兽,通晓万物机变,能引人避祸趋吉,自古被视为祥瑞之属。 因缘际会入主青阳山,历经数十亿载岁月沉淀,竟悄然触碰到一丝命运法则。 只因根骨所限,至今未能将此道参透至一层境界,故未能突破准圣,只能列为外门弟子。 但即便如此,仅凭这一丝法则之力,他在外门之中亦属翘楚。 须知,命运之道,在三千大道中位列前十,何等尊贵! 此刻听其讲道,老子与元始天尊皆愣住了。 什么?这位所谓的“外门弟子”,竟是大罗金仙巅峰的大能? 更惊人的是,其所引发的天地道韵波动,远非先前二人所能企及。 真正的法则之道,才是至高无上的大道! 那些功法、神通,不过是末流小技罢了! 连通天都感到豁然开朗,有所领悟;反观老子与元始,脸上却写满了尴尬。 那个…… 你说的东西确实高深…… 但我们……真的听不懂怎么办? 三年光阴转瞬即逝,白泽收敛法力,笼罩在玉虚宫外的命运长河幻影如烟云般渐渐消散。 “毒者,乃极阴极恶之物,蚀人道基,损人神魂……” “天理循环,强者为尊,吞并同族而独存者,方成蛊中之王!” 第12章 掀起滔天杀劫,终致量劫爆发! 玉虚宫内,命运之河的投影刚一隐去,眼前景象骤变——无数形态诡异的蛊虫浮现半空,或蠕动爬行,或振翅飞舞;奇毒草木交相生长,花蕊绽放间弥漫出一阵幽香。 若是一般修行尚浅的仙人置身其中,不出片刻便会七窍流血、命丧当扬。 一卷模糊古籍虚影悄然浮现于盘王身后,上书七个苍劲大字:《三降盘王蛊神经》。 毒之大道,在三千法则之中本属偏门,远不如时空、阴阳那般显赫。 混沌初开时,执掌此道的魔神亦不过是个无名之辈,鲜有人提及。 然而,再寻常的法则,落在真正通透之人手中,也能化腐朽为神奇。 当毒与巫术、诅咒融为一体,其威难测,其形无形。 多少强敌尚未看清对手面目,便已神形俱灭,连陨落缘由都未曾知晓。 正因如此,在青阳山众多外门弟子中,盘王素来独来独往,极少结交他人。 唯独与白泽意气相投,情谊深厚。 三年闭关讲道至此结束,盘王双目缓缓睁开。 “妙啊!实在是妙!” “过去总以为毒术不过是旁门左道,今日听师弟一番阐述,才知其中蕴藏无穷玄机,是我井底之见了!”通天抚掌赞叹,满脸钦佩。 老子与元始天尊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一片茫然。 等等…… 他刚才说了什么? 怎么一句都没听懂? 虽不明其义,却深感震撼!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这位“外门弟子”,竟然又是一位修炼至大罗金仙巅峰的大能! 二人暗自心悸,难以平静。 “师兄谬赞了,这点粗浅手段,怎敢称道?老师门下英才济济,我这点本事,恐怕连前百都排不上。”盘王神色谦逊,拱手致礼。 别说与那些深不可测的内门弟子相比,便是外门之中,也是高人如云。 他虽自负手段凌厉,却也不敢妄言稳居前十。 没办法—— 同门太妖孽! 就在此时,一道微小白光自宫外疾驰而入,直落白泽掌心。 他接过信符,默然片刻,随即苦笑看向通天: “小师姐传来急讯,命我即刻返回处理要务,这次怕是无缘聆听师兄论剑之道了。” “既然是师姐相召,那你便速去吧。 如今你我近邻而居,日后切磋机会多的是。”通天毫不介怀,洒然一笑。 “师弟告辞。”白泽向老子与元始微微颔首,便与盘王一同化作两道流光,破空而去。 玉虚宫一时寂静,三清静坐良久,无人开口。 终于,元始天尊按捺不住,低声问道:“三弟,那白泽和盘王……当真只是外门弟子?” “千真万确。”通天答得干脆,“青阳山每百万年举行一次道争,依修为定座次。” “老师封山前曾定规:准圣入内门,大罗金仙列为外门,未达此境者,皆为记名弟子。” “嘶——”这一回,便是老子这般心境澄明之人,也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大罗金仙是什么存在? 那是洪荒顶尖战力,昔日在紫霄宫听道时,也足以位列前排的人物! 如今竟只能算个外门? 你别告诉我境界不够,就拿这种事糊弄我! “那……师弟可曾知晓,青阳山外门共有多少人?”老子声音微颤,小心翼翼地追问。 “不算多。”通天略一思索,“听道弟子约百万之众,大罗金仙约占百分之一,一万出头罢了。” 老子与元始先是一松,旋即脸色铁青,几乎要吐出血来! 什么叫不算多? 一万多个大罗金仙? 你还好意思说不多? 这话出自人口吗?! 玉虚宫再度陷入死寂。 两位圣人端坐云床,只觉头脑发胀,思绪纷乱如麻,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反复回荡: 盘古三清…… 正统传承…… 外门弟子……??? 西昆仑,天池之畔。 昆仑山脉乃上古罕见的灵脉所在,峰峦起伏,广袤无垠,大小山头数不胜数。 然而白泽与盘王何等境界,御空而行,瞬息千里,转眼间便从玉虚宫飞抵天池峰,落于天池之滨。 为示对西王母的敬重,众人素来步行登临九妙宫。 “唉,通天师兄修为盖世,可他那两位兄长……”途中,白泽轻叹摇头,语气难掩惋惜。 盘王平日精研毒物蛊术,对洪荒奇毒异草了如指掌,若放诸后世,实乃顶尖的生化大家。 此刻他也压低嗓音,声音粗哑地感慨道:“同源同根,血脉相连,怎会差得如此悬殊?” “幸我等师兄弟福缘深厚,得入青阳山门下,蒙老师亲授大道。 若如老子、元始那般无缘听道,岂非可叹可悲?” “大道就在身前,却无法领会分毫!” 白泽天生“九窍玲珑心”,向来心思通透,乃洪荒中屈指可数的智者。 他早已看出,老子与元始二人根本无法理解他与盘王所论之道。 正因如此,他对楚白的深邃莫测更添敬畏! 未曾踏足青阳山,未列楚白门墙,纵使当面闻法,也如聋如盲,一丝真意皆不可得。 这是何等高远的境界! “老师道贯天地,不知何时才能重返青阳,再拜师尊座前……” 提到楚白,白泽语调渐沉,连一向寡言的盘王也不由默然。 暂且不说这边白泽与盘王暗自唏嘘老子与元始的命运,紫霄宫内,鸿钧道祖尚不知自家主子也悄然离去,耗费多年才终于压下心头波澜,恢复往昔淡漠如水的心境。 “气运……” “气运啊……” 他独自低语,反复咀嚼这两个字。 其实,合道本是补全天道之举,功德无量,近乎无私奉献,原不必执着于气运。 鸿钧真正图谋的,是在合道之后能短暂脱离天道束缚,以完成自己的布局——而这,必须借助气运之力压制天道运行。 思来想去,最终目光仍落在“天定六圣”之上。 无奈,圣位所承载的气运太过惊人,眼下一时之间,又难寻可积大功德之事。 “对了,既然需气运,何不借势造人?若能以气运催生一位圣人,岂非两全其美?”念头一转,鸿钧眼中骤然闪亮,心中已然有了筹谋。 遥想当年,先天三族之首——祖龙、凤祖、始麒麟,便是借气运冲击准圣之境,甚至为此掀起滔天杀劫,终致量劫爆发。 但彼时既无鸿蒙紫气,亦无成圣契机,唯有集齐洪荒气运方有一线可能。 如今若有鸿蒙紫气在手,只需半数气运,便足以托举一人证道成圣。 想到此处,鸿钧再度开始斟酌人选…… “有了!” 不知过了多久,紫霄宫深处隐隐传出一声低语,似有所决。 东海浩渺,中有三岛十洲。 上三洲者,曰蓬莱、方丈、瀛洲,皆由混沌碎片坠入洪荒所化,自成先天迷阵,乃天命散仙栖居之地。 此时尚未现世,纵圣人亦难推演其踪。 三岛之外,另有紫府洲,乃十岛联缀而成,故称“紫府十洲”,为东海上等洞天福地。 灵气充盈,山川清秀! 云林环岸,惊涛裂岸如霜雪飞扬! 雾霭深处,隐约浮现殿宇楼阁,偶有仙人乘云往来,身影缥缈。 此刻,紫府洲东华殿中,东王公端坐云床,静心吐纳天地初开时的本源灵气。 此人原为先天东华至真纯阳之气所化,阳气极盛,根基深厚,恰与西王母所承的西华太妙纯阴之气相对相生。 甫一化形,便已具大罗金仙之能。 虽未能入青阳山修行,然经无数年苦修,如今已臻大罗巅峰之境。 伴生法宝乃一柄上品先天灵宝级纯阳剑,于紫霄宫听讲时,位列前席,地位尊崇。 …… 东海·紫府洲·东华殿 此刻,紫府洲上浓郁至极的先天灵气已凝成细雨,却被一股浩荡法力牵引,源源不断汇入东华殿。 殿中,东王公头顶已形成一道螺旋状的灵气漩涡,宛如天河倒灌,尽数纳入体内。 “不行,还是不成,体内的法力半点也没有增长!” 不知过了多久,东王公终于停下修炼,头顶那如沙漏般旋转的灵气象被风吹散般瞬间溃灭。 几乎同一刹那,紫府洲外天地灵气剧烈震荡,掀起千重浪涛,仿佛整个洪荒都在震颤。 “准圣之境……究竟该如何踏出这一步?” “几亿年了,无论我如何苦修,法力始终停滞不前,连一丝波动都无!” 东华殿中,东王公盘坐于云床之上,眉头紧锁,仍在苦苦思索那通往准圣的玄机。 “上古年间,龙族、凤族、麒麟族的首领皆为准圣,他们又是凭借什么突破桎梏的?” 正思索间,原本空荡寂静的大殿忽生异象——四周灵气疯狂汇聚,凝聚成一道苍老身影,银发飘然,气息浩渺,宛若自天外降临。 “东王公何在?” 那声音低沉而威严,回荡在殿宇之间。 “这……是鸿钧道祖?!”东王公心头一震,猛然抬头,只见那虚影立于空中,顿时惊得从云床上滚落下来,慌忙伏地叩首,双手拱起,恭敬至极。 “东王公参见道祖!” “不必多礼。”鸿钧虚影语气淡漠,不带丝毫情绪,可东王公却丝毫不敢放肆。 老天爷啊! 眼前这位可是开天之后第一位得道者,万灵敬仰的至高存在! “你乃先天纯阳之气所化,禀性至刚至正,理当统领群仙,执掌洪荒秩序。 此乃极品先天灵宝——净水钵盂,赐予你执掌仙班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