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春潮》
1. 01重逢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港城国际音乐厅,悦耳的古典乐声从大厅流淌出来。
音乐会已经过了半,一身西装革履的矜贵男人这才姗姗来迟,懒洋洋推开二楼vip包间的门。
包间内,蒋涵意皱着眉头瞪了来人一眼,埋怨,“哥,你怎么现在才来!音乐会都快结束了!”
男人一身订制款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宽肩窄腰。一张漂亮的桃花眼冷淡垂着,他走到窗边的沙发边坐下,长腿悠然搁在面前的矮几上,找了个最松弛舒展的坐姿躺下,嗓音散漫,“路上堵车。”
蒋涵意早就习惯了这位拽哥的惜字如金,不过好歹算是来了。
舞台上,一首钢琴独奏过后,主持人登场,“下面,请大家欣赏小提琴独奏,演奏人是来自曼哈顿音乐学院的Sally。”
原本懒散靠在沙发上的男人在听到小提琴三个字时下意识地微微眯眼抬头,视线穿过灯火霓虹望向一楼的大舞台。
红色的幕布被缓缓拉开,一个身穿着浅青色抹胸长裙的年轻女孩手持小提琴站在灯光下。
明亮的灯光从头顶泻落,将她的皮肤映照得宛如白玉一般。女孩抬手,将小提琴架在肩头,她身姿挺拔如竹,长发半扎在肩头,一朵藕白色的槐花发饰点缀着乌发,将她衬得宛如仙女般清冷出尘。
蒋涵意吐了口气,望着台上气质清绝的女孩,微微凝了凝神,然后惊奇地拍桌而起,“哥,你看那个女小提琴家是不是有点眼熟?”
沈屹州捏碎了手里的葡萄,甜腻的葡萄汁粘满了手心。他慢条斯理地扯了一张湿巾开始擦手,台上,那位美丽的小提琴家已经开始演奏。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依旧能清晰地看到她低垂着眼睫沉醉拉琴的样子。鹅蛋脸,杏仁眼,秀气挺拔的鼻梁,下面是一张微微抿起的红润的唇。漂亮,又气质典雅,即便是隔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一曲《天空之城》结束,满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顾清槐抱着小提琴朝台下微微鞠躬,用嗓音纯正的英文谢幕,“谢谢大家。”
这次的音乐会是港城音乐厅和曼哈顿音乐厅联名举办的,顾清槐已经从学院毕业两年了,这次是受老教授的邀请代表学院来参加演出。
原本以她现在的知名度没有机会独奏,可是她的导师给了她这次机会。她做到了,并且获得了满堂喝彩。上台前的那一丝隐秘的担忧在这一刻化作了欣慰和喜悦。
演奏完,顾清槐抱着小提琴退场,回到后台。
主办方给每个剧团都准备了单独的休息室,曼哈顿音乐学院这次来的人不多,剧团开场表演完后没有节目的人已经去了观众席,下一组要表演的也都在后台准备。
休息室里这会没人。
顾清槐将小提琴装进琴盒内,然后揉了揉微微发酸的手腕。放在桌边的手机叮咚响了一下,有新的微信消息进来。她一面将琴盒拉上,一面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叶斯明】:结束了没,我已经到停车场了。
原本叶斯明是打算来看演出的,可是学校临时有事没能赶过来。
顾清槐低头回复叶斯明,纤长的十指在手机键盘上飞快打字。消息还没发送出去,头顶便被一层暗影笼罩住。
本能地感受到危险,顾清槐豁然抬头,视线撞进一双冷寂的黑瞳。男人长了一双极好看的桃花眼,下眼尾处还有一颗极小的泪痣。这双眼不笑的时候宛如一汪深潭,沉沉冷冷地仿佛要将人拉入冰冷的深渊。
顾清槐拿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颤,心口漫起一丝细细密密的刺痛。那久远的,早已经长入心底的伤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沈屹州就这么低头看着眼前的女孩,一双漆黑深沉的眸子仿佛要将她拽入深不见底的漩涡。
顾清槐仰着头,她长了一张极其漂亮的脸,抬眼看人的时候眼尾微微下垂,漆黑的瞳仁里带着一丝不谙世事的纯真。在精致的眼妆加持下,平白又多了几分清冷的魅惑。
乌黑秀丽的长发散落在半边肩头,露出的半边肩膀雪白细腻。小巧的耳垂上垂着一颗玉槐花耳坠,花朵在灯光下微微晃动着,将她那纤细修长的天鹅颈衬得优美却又僵硬。
24岁的女孩,褪去了少女时期的青涩,气质更加的清冷内敛,紧身的抹胸长裙勾勒出女人曼妙的身材,性感,又惹人遐想。
空气中死寂一般,沈屹州就这么盯着她看了足足一分钟,男人犀利的眸光仿佛要穿透她的伪装。
呼吸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最终顾清槐不敌落败,垂下了眼睫。
几年不见,他似乎比从前还要高了,站在她面前,就像是一堵厚重的墙,挡住了所有的光明。
“这位先生,你挡着我的光了。”
顾清槐拎起琴盒,准备绕过他离开。
来港城之前她就想过,会不会再次遇见他?可是她很快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港城这么大,就算是刻意也未必能遇上。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便是碰上了,他也未必还记得她。
她挺直了背脊维持着自己的恬淡体面,在越过他的那一瞬间手臂却被人骤然握住。
男人的手很大,她的手臂纤细柔软,被他轻而易举地攥在手心里。手心滚热的温度烫得顾清槐微微颤抖了一下,她裸露在外的皮肤骤然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顾清槐绷直了嘴角偏头扫了他一眼,“放手。”
时隔六年,昔日拽酷冷淡的少年早已变成了如今西装革履成熟稳重的男人,可是依旧改不了偏执桀骜的本性。
沈屹州用阴鸷的眸子牢牢锁住顾清槐的侧脸,眼底带着透骨的恨意,“六年了,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顾清槐呼吸一窒,她垂下眼眸不再与他对视,长长的睫毛如鸦羽般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美丽的脸上冷淡地没有一丝表情,就好像他们从未相识过。
“抱歉,这位先生,您认错人了。”
六年了,沈屹州想过无数次重逢的样子,可是却从未想过,她竟然会装作不认识他。
沈屹州伸手拽过顾清槐纤细的手腕,强迫她抬头看着他。
“装不认识?”
顾清槐挣扎了一下,可是她根本不是男人的对手,“请你放手。”
沈屹州拽着顾清槐的手腕将她抵在了身后的沙发上,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他肆无忌惮地靠近她。灼热的呼吸喷薄在她面颊上,仿佛要将她烧成灰烬才肯罢休。
沈屹州冷笑看着顾清槐,“放手?顾清槐,六年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顾清槐清艳的脸上一片苍白,她偏过头,耳畔一缕长发垂落在纤白的脖颈上,又纯又欲,“要是再不放手,我就叫人了…….”
沈屹州扯了扯领带,勾唇冷笑,“行啊,你叫啊,让大家都来看看,当红小提琴家Sally是怎么始乱终弃,背信弃义的.......”
“你!!”顾清槐面色惨白地看着沈屹州,男人英俊的脸上带着浓烈的恨意,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了。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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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斯明一身白色西装,抱着一大束花从门外进来,“清槐,我看你一直没回消息,所以…….”
从门口看过来,身型高大的男人将身材纤细的女孩压在沙发上,姿势暧昧极了……
叶斯明手里的花猛然跌落在地上,沈屹州回头扫了一眼那陌生清俊的男人,伏在顾清淮耳畔问她,“他是谁?”
顾清槐被他压着靠在沙发上无法动弹,只能别过脸去,“与你无关。”
“你在意他?”
“你放开我——”她挣扎着,想要推开沈屹州。
他却不给她逃脱的机会,搂住她纤细的腰将人揽入怀中,不顾她的挣扎,在叶斯明惊愕的目光中挑衅似的低头吻上她的唇。
眼见自己女朋友被人欺负,叶斯明脑中轰地一声,他丢下花疾步上前拽开了压在顾清槐身上为所欲为的男人。
下一秒,抡起拳头砸向了沈屹州的脸。他微微一偏头,拳头擦着耳际飞过,紧接着的另外一拳没能躲开,砸在了嘴角处。
沈屹州被打的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瞬间有献血从耳朵下面和嘴角处涌出来。
叶斯明还是不解气,捏着拳头再次冲了上去。这一次的拳头被沈屹州凌空攥住,他愣了一瞬,想要抽回居然没能撼动。
下一秒,沈屹州单手用力将叶斯明甩了出去,他扶着沙发靠背这才站稳身体。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顾清槐甚至都没来及阻止。沈屹州擦了把带血的嘴角,单手撑地站了起来。
顾清槐连忙上前拦在二人中间,慌乱地道,“别打了!”
顾清槐对沈屹州的实力是最清楚不过了,他当年可是拿过港城中学生自由搏击的冠军,叶斯明那点拳脚在他面前根本没法看。
顾清槐没工夫去思索叶斯明刚刚是怎么打中沈屹州的,她只知道,要是沈屹州出手,叶斯明今天非得横着出去不可。
沈屹州低头看着顾清槐那张清冷绝美的脸,漆黑的桃花眼里一片冷寂,他冷笑着偏头吐了口血水。
“怎么,怕他吃亏?”
他了解她,就像她了解他一样,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依旧没有变。
叶斯明怕他再碰顾清槐,一把将人拽到了自己身后。
“清槐,你没事吧?”
顾清槐摇了摇头,“我没事。”
叶斯明身高一米八三,可是在沈屹州接近一米九的身高面前还是不够看,气势上就输了一大截。
“你到底是谁?”
沈屹州原本冷俊的脸染上血之后看起来格外阴郁,他冷眼打量着叶斯明。男人一身白色的西装,身姿挺拔,气质温润俊朗,眼底却是藏不住的愤怒。
他嗤笑了一下,“顾小姐,不介绍一下?”
顾清槐咬着唇,鼓足勇气伸手挽住叶斯明的手臂,然后抬头去看沈屹州那双冷艳的眼,“叶斯明,我未婚夫。”
她没打算和他再有任何纠葛,即便是时隔了六年,她了解沈屹州,也懂得怎么让他彻底死心。
叶斯明闻言表情一怔,低头看向顾清槐,仿佛在确定她话里的真假。
沈屹州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冰冷又锋锐,仿佛是淬了毒的刀刃,“未——婚——夫?”
叶斯明也被沈屹州那眼神看的鸡皮疙瘩直冒,他小心将顾清槐护在身后。
沈屹州却冷笑着勾起带血的唇,眼神落在顾清槐那张清冷白皙的脸上,“你告诉他,我是你什么人?”
顾清槐怔讼了瞬间,耳畔仿佛又听到无数嘲讽的声音...
2. 02重逢
*————*
“快看,她就是那个司机的女儿。”
“不自量力,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穷酸样子,还敢跟霍大小姐争沈少.....”
“沈少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司机的女儿!”
“是啊,她也只配在沈家当个小保姆.....”
“喂,小保姆,帮我拿个蛋糕过来........”
啪的一声,顾清槐手里的盘子应声而落。
原本喧嚣热闹的生日会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她艰难地回头,撞上一双愠怒的漆黑眸子。
刚满十八岁的少年手腕劲瘦有力,如铁箍般攥住她的手腕,冷冷扫视了那群背地里蛐蛐她的女孩们,不屑地哼了一声,“正式给大家介绍一下,顾清槐,我女朋友........”
*————*
回忆无端地涌上心头,顾清槐闭了闭眼,她不想承认,也不想和沈屹州继续再纠缠下去,他们之间六年前就结束了。
况且,十八岁那年谈的恋爱,如今什么都不算了。
顾清槐低头拉着叶斯明转身欲走,沈屹州却在同时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腕,两个男人一人握着她的一只手。
空无旁人的休息室内顿时硝烟弥漫,看不见的火光四溅,仿佛在酝酿着一场大战。
顾清槐知道,港城是沈屹州的地盘,所以他们不能在他的地盘上得罪他。刚想组织措辞,却被沈屹州抢先开口。
“怎么,打了人,想就这么算了?”
叶斯明也不甘示弱地回敬,“是你骚扰我未婚妻在先,我打你不过是正当防卫。”
沈屹州漠然松手,顾清槐被叶斯明猛然拉至胸前。他居高临下看着她,“是不是正当防卫,你们还是去向警察解释吧.......”
顾清槐被沈屹州的眼神看得心慌发毛,她是一刻也不想在此停留,拉着叶斯明便要下楼离开。
可是两人刚从电梯里走出来,便被门口的一群保安拦住去路。
“这位先生,有人控告你打人,我们已经报了警。”
顾清槐深吸了口气,回头看向叶斯明,叶斯明却很坦然地温和一笑,“是他欺负我未婚妻在先。”
保安手持棍棒拦着两人死死不放,“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麻烦您配合一下,别逼我们动手。”
走是走不掉了。
电梯叮的一声响起,顾清槐回头,只见沈屹州一身西装单手插兜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他一面抬手捂住流血的嘴角,一面皱了皱眉,“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打了人,就得付出——代价。”
他特地强调了代价两个字,顾清槐咬了咬牙,“沈屹州,你到底想怎么样!!”
现在不装不认识了?
男人勾了勾带血的唇,笑意恶劣又冷冽,“你觉得呢?”
几分钟后,警察到来,不由分说地把叶思明押上了警车,一面让沈屹州去医院验伤。
顾清槐知道沈家在港城的地位卓然,她和叶斯明加起来也不够沈屹州玩的,她没有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蛮横。
“走吧,陪我去医院验伤。”
男人清冷又慵懒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顾清槐紧紧握着琴盒,不予理会。她还就不信了,就打那么一下子能有多大点事,大不了是拘留24小时。
沈屹州望着顾清槐决然离开的背影,眼神冷寂,“走出这个门,你会后悔的。”
如今,她早已不是当年的她了,不会再任由他肆意哄骗摆弄。
顾清槐了解沈屹州,他虽然有的时候看起来挺蛮横无理,但内心其实就是个得不到爱拼命求关注的小孩。
他不过是在恨她六年前不辞而别,可是那个时候的她又能怎样?分开对彼此都是最好的选择。
顾清槐打车回到酒店,这一夜她心里都是惴惴不安的状态。直到凌晨时分才睡着,梦里恍恍惚惚又回到了十八岁那年……
夏日潮热的风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她坐在摩托车的后座,引擎的轰鸣声伴着风声从耳旁呼啸而过,她闭着眼睛,紧紧地搂着少年劲瘦的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慌乱不已的心平定下来.......
车子骤然失控,狂烈的风裹着他们向外飞了出去,落入海水中的那一瞬间,刺耳的嗡鸣声戛然而止,像是忽然失去了信号的电台,铺天盖地的海水淹没而来,又是那种窒息的恐惧.......
顾清槐从梦里惊醒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淋漓的汗水打湿了她额前的长发,湿漉漉地黏在脸上。
耳旁手机在持续响着,她看了一眼陌生的号码坠着港城的区号,深吸了口气平定了一下狂跳的心,然后接通电话。
“您好,是顾清槐小姐吗,我们是九龙城区警署,关于昨天晚上叶先生打人的事情,还请您过来配合做一下笔录。”
顾清槐理了理自己被汗水沾湿的额发,微微吸气,“好的。”
简单洗漱过后,顾清槐换了身衣服出门去警署。她昨晚查过港城律法,沈屹州脸上那点伤根本算不了什么,这种情况最多就是拘留24小时。
这么多年过去,九龙警署依旧没有变,顾清槐还记得她人生中第一次去的警署就是这里。
那次,是沈屹州为了她打了几个小混混,然后她陪着他一起被叫到警署问话。
刚走进警署,便有一个女警察迎了上来,“是顾小姐吧。”
“请您跟我们过来。”
顾清槐跟着女警察走进问询室内,简单地问了她一下现场的情况。
女警察告诉顾清槐,沈屹州的验伤报告已经出来了,轻伤二级,只要被打者追究下去,按照法律,打人者将被处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顾清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年沈屹州一个人对阵六个小混混也没见他受伤,如今叶斯明不过是打了他一拳,就造成了二级伤害?!
她脑海中蓦地响起昨夜沈屹州最后说的那句话——她确实有些后悔了。如今看起来,这一切不过是沈屹州为了报复她随手设下的一个局。
而破局的关键就是她。
叶斯明是无辜的,若不是为了她,他不会去打沈屹州,更不会被拘留。
顾清槐闭了闭眼睛,她没想到,沈屹州的睚眦必报更甚从前。
女警察微笑着将一张名片塞进顾清槐手中,“顾小姐,其实这件事很简单,只要您能取得沈先生的谅解,或许这件事就很好解决了。”
顾清槐算是看明白了,警署分明是在偏袒沈屹州。毕竟以沈屹州的身家和权势,要想对付他们,简直比碾死两只蚂蚁还简单。
顾清槐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源启科技总裁,她这些年在国外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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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手机换了电话,专心学习,自动屏蔽了一切关于港城的新闻。
她将名片塞进包内,走出警署。
三月底,港城已经正式进入春天,气候开始变得温暖潮湿。
顾清槐拿出手机,拨通了秦晴的电话。
秦晴是顾清槐在港城锦华中学读书时最好的朋友,出国这么多年,她也只和她还有联系。
高中毕业后,秦晴没考上港大,最后是去内地读了司法大学。毕业后就回了港城,找了一份律师事务所的工作。
或许,她可以问问秦晴。
顾清槐和秦晴约在了阿香面馆,这是她们读高中的时候常来的一家面馆——港城特色百年老店。
这么多年过去,这条小巷像是被时间按下了暂停键,一切似乎都没怎么变。面馆门口的玻璃橱窗上依旧贴着泛黄的”招牌鲜虾云吞面”手写告示,边角卷起处积着薄灰,却不妨碍透过雾气朦胧的玻璃,窥见里面蒸腾的热气与攒动的人头。
顾清槐走进面馆,铃铛撞响的瞬间,咸鲜的海味便裹着热浪扑面而来。
秦晴坐在窗口的老位置上抬头冲她招了招手,“清槐!这里。”
还是六年前的老位置,就连老板阿香也还是当年模样。六年的时间,看似很长,看似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但是沉浸在岁月深处的记忆和这斑驳的墙皮一般蜂拥而至,恍惚间,似乎一切都没变。
但秦晴的变化挺大,剪掉了一头长发,留着齐耳的短发。过去那些花里胡哨的裙子也换成了如今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妆容大方端正,颇有几分高知职业女性的味道。
唯独对着顾清槐的笑容和热情一分不变,“清槐!!!六年了,我想死你了!”
顾清槐挣脱秦晴的熊抱,笑着摸了摸她的短发,秦晴有点遗憾地叹了口气,“上班太忙了,没空打理,所以剪了。”
顾清槐笑着打量她,“很适合你!”
两人坐在窗口,一人点了一份招牌鲜虾云吞面。多年没吃,味道居然也没什么变化!老板阿香隔着老远就认出了两人,“哟,靓女,多年不见,越来越美了。”
顾清槐笑着颔首,“老板娘的手艺也越来越棒了。”
老板娘心情不错,特地送了她们一人一杯自己调制的酸梅汁。
秦晴咬着吸管看着顾清槐,“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顾清槐点了点头,“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她在沪城音乐学院递了简历,首面已经过了,顺利的话就能进入音乐学院成为一名光荣的音乐老师。
可是如今,再遇沈屹州,她都不知道事情还能不能沿着自己预想的轨迹平静发展下去。
听完顾清槐的话,秦晴拍桌而起,“沈屹州还真当港城是他家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顾清槐挑了跟面条放进嘴里,却再也吃不出当年味道,“你觉得,这件事如果真闹到了法庭,我们能有几分胜算?”
秦晴瞬间又萎了,“不是我打击你,这事有点难办。你要和他打官司,势必得留在港城,随时等候法院传唤,各种麻烦肯定少不了,如果他用舆论手段压你,你和叶斯明的名誉肯定也会受损。即便是最后官司打赢了,估计也得脱层皮。”
秦晴分析了半晌,一拍桌子,“我怎么觉得这事像是沈屹州为了故意拖住你而下的套?他该不会还对你旧情难忘吧?”
3. 03重逢
顾清槐怔了一瞬,猛然摇头,“怎么可能!我看他就是想报复我!”
秦晴叹了口气,“他凭什么报复你?当年——你受的委屈可一点都不比他小!你又没有对不起他!!”
顾清槐叹了口气,“晴晴,过去的不提了。”
她现在只想过好现在,不让自己再陷入过去那滩泥涝之中。
秦晴也没辙了,“要不,你还是去找他求求情吧。他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让你低头服软,你去求求他,说不定他一松口就放了叶斯明。然后你们就回沪城,离他远远的,老死不相往来。”
顾清槐点了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秦晴喝了口冰凉沁爽的酸梅汁,微微皱了皱眉头,“你大概还不知道吧,现在的沈屹州可不是当年的沈屹州了。”
顾清槐咬着吸管看着秦晴,这么多年来她刻意地让自己遗忘了关于他的一切。确实对他的现状一无所知。
秦晴咳嗽了一下,“听说沈屹州当年出国留学学的是科技智能方面的,回国后接管了源启科技,短短两年的时间便带领公司团队研制出了高能量密度电池,这在整个新能源汽车行业都是一个巨大的突破。他们公司的飞凌汽车六代如今已经成为亚洲新能源汽车的销冠。听说他小叔有意把惟远集团给他打理........”
顾清槐默默听着,沈屹州能取得如今的成就她其实并不奇怪。他虽然外表看上去放浪不羁,实则聪明有韧劲,只要他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不成功的。
“他,是和霍小姐一起出国留学的?”
秦晴一怔,她目光有点复杂地看着顾清槐,她说了这么半天,她就听到留学两个字。
秦晴咬了咬唇,有些不忍心,但还是开口道,“留学有没有一起我不知道,但是港媒最新资讯说他们要订婚了........”
顾清槐沉默了一会,忽地抬起头来,轻笑,“那就好。”
这样她才能有勇气去找他让他放过叶斯明,也放过她。
秦晴撑着下巴,望着顾清槐,“对了,你家小七呢?没来?”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只见过小宝贝的照片,没见过本人。
顾清槐心思微微一凛,这趟来港没带小七真的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他在上幼儿园,我让表姐帮我带几天。”
一杯酸梅汁不知不觉间见了底,秦晴握着塑料杯,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她,“你真不打算告诉沈屹州?”
顾清槐笑着摇头,岔开话题,“我也要结婚了。”
这个决定是她刚刚做的。
甚至,还没来及通知叶斯明。
“是叶斯明?”秦晴好奇地问。
顾清槐点了点头,和秦晴聊了这么半天,她的心情终于是拨云见雾,彻底明朗起来。
秦晴有点遗憾地叹了口气,“所以,你是真不打算再跟沈屹州再续前缘了啊?”
顾清槐不小心咬了一下舌尖,她抬头看着秦晴,眼神温柔又坚定,“同样的坑,我不会再踩第二次。”
她和沈屹州,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从前是,现在依旧是。
秦晴刚刚升了职,下午还有案子要跑,没时间陪顾清槐去找沈屹州。于是和她约好,如果这周末她还在港城,两人再好好一起聚聚。
离开面馆的时候天气有些阴沉,顾清槐打定了主意去找沈屹州,就决定一次性把事情解决清楚。
源启科技,位于中环cbd办公区。顾清槐打车来到源启大楼楼下,刚准备进门,就看到一个身穿黑色抹胸长裙,打扮精致贵气的美女从一楼走了出来。
顾清槐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避开了,直到黑裙美女钻进门前停着的一辆林肯车内后,她这才舒了口气有些狼狈地转过身来。
那黑裙美女不是别人,正是沈屹州的未婚妻——霍妍。
高中那会,霍妍就很喜欢沈屹州。
顾清槐深吸了口气,推开旋转门走进了一楼大厅。
前台小姐姐看到顾清槐走进来,微笑着询问,“请问您找谁?”
顾清槐笑容温柔,“我找沈屹州。”
前台小妹妹皱了皱眉,这年头来找沈总的女人不少,但是还是头一次有人直呼沈总的名讳。
前台小妹笑容敛去,淡淡地道,“请问您有约么?”
她来公司一年,不知道见过多少漂亮女人借故来公司堵沈总。源启楼下的安保工作也因此做的格外严密,没有工牌和邀约的,一律不得上楼。
但是刚才出去那位霍小姐可就不一样了,她可是夫人给沈总钦定的未婚妻——源启科技未来的女主人。
港媒最近铺天盖地都在报道,说沈家和霍家准备联姻。
顾清槐有点难为情,“我,没有预约,但是我有你们沈总给的名片。”
前台小妹礼貌不失温柔地回绝了她,“要不您还是亲自给沈总打电话吧。”
顾清槐被挡了回来,只得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给沈屹州打电话。
名片上的电话是沈屹州的私人电话,顾清槐记性太好,一眼就认出了那串号码。她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居然没有换号。
顾清槐深吸了口气,拨通了那串熟悉的号码。
几秒钟过后,电话被人接通。男人磁性又清冷疏离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如此近距离,让顾清槐耳膜轻颤了一下。
“我是顾清槐。”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随即是一声轻嗤,“怎么,后悔了?”
顾清槐咬了咬唇,有些艰难地张口,“沈屹州,你放过叶斯明吧。”
男人的声音隔着听筒冷笑了一下,“凭什么?”
顾清槐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要求他做什么,可是叶斯明是无辜的。
“那你究竟想怎样?”
沈屹州丢下一句“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掐断了电话。
顾清槐在大厅里坐了许久,直到微信语音电话响了起来,她低头一看,是幼儿园的张老师打来的。
这几天她来港城出差,小七在沪城跟着表姐徐莹莹。
顾清槐走出大厦,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这才接通了电话。
女老师焦急的嗓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小七妈妈,小七在学校又和同学打架了!”
顾清槐就知道,老师这个时间点来找她准没好事。她头疼地捂住额头,“孩子没事吧?”
张老师叹了口气,“事情倒是不大,但是这已经这个星期的第二回了。对方家长来学校闹了,麻烦您也过来一趟。”
顾清槐正为叶斯明的事情焦虑,微微叹了口气,“抱歉,张老师,我在外面出差,我让我表姐过来一趟。”
挂完电话,顾清槐赶紧给表姐徐莹莹打了个电话。徐莹莹那边正上着班,只能等下班的时候再去幼儿园处理。
小七是个调皮的小男孩,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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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若不是有叶斯明在身边,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欠叶斯明的,这辈子恐怕都还不清。顾清槐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深深吸了口气,再次拨通了沈屹州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秒通。
“你要怎样,才肯放过叶斯明?”
沈屹州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冷疏离,“今晚九点前,星澜酒店。”
顾清槐脑中嗡地一下,沉埋了六年的记忆如潮水般蜂拥而来。
*————*
五月初,港城已经开始进入雨季,淅淅沥沥的小雨一连下了几天,空气中弥漫着潮热的咸湿气息。
HKDSE最后一门考试结束,代表着高中的学习生涯彻底结束。
为了庆祝考试结束,班长特地包了一家会所邀请大家一起嗨玩通宵。
聚会原本是热闹又快乐的,但后来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过了今天,大家就要各奔东西”。
同窗三年,离别总是格外让人伤感。受这种离别氛围的感染,顾清槐也多喝了几杯啤酒。
她很少喝酒,但是每次喝醉酒都会犯困。临近十二点,她迷迷糊糊地被人拍醒。
沈屹州手里拿着她的包,一手将她拉了起来,“走了,回去睡。”
顾清槐恍恍惚惚地跟着他站起来,然后任由她牵着走了出去。自从上次生日会之后,她和沈屹州的关系已经是班里人尽皆知的存在了。
顾清槐知道自己酒量不好,但是没想到几杯啤酒竟然能让她醉的走不动道。
沈屹州干脆松开她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来,“上来。”
顾清槐迷迷糊糊地爬上少年挺阔的背脊,被他背了起来。为了防止摔下来,她特地搂紧了他的脖子。温热的呼吸吐落在少年脖颈里,像是有电流顺着呼吸裹入了他的皮肤。
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这般亲密了,顾清槐闭着眼睛靠在少年的颈边,“沈屹州,你要是考不上港大怎么办?”
沈屹州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喉结轻滚了下,“沈屹州只要想要,没有拿不到的。”
“万一呢?”
“那我就去复读,明年接着考.......”
少女迷迷糊糊的嗓音在夜风里甜糯悦耳,“那我周末放假的时候继续给你补课!你不许再偷懒!”
“行......”
港城春夜的风,裹着朦胧的雨雾,让人的心也变得潮热起来。
沈屹州偏着头想去捕捉背上少女的视线,“顾清槐,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醉酒后的少女格外坦诚,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十八岁的少年,心底仿佛腾起了一团火,熊熊燃烧着,似乎要将这春日的潮气驱散殆尽才肯罢休。
“你放心,我哪也不去......”
我这辈子,只想守着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晚春的夜总让人觉得燥热难当。
顾清槐是被沈屹州背进酒店的,宋氏旗下最高档的五星级酒店,就在会所的旁边。
天旋地转间,她跌入一片如云朵般柔软的床榻上。
少年滚热的胸膛随即覆了上来,房间里只亮着床头那盏昏黄的壁灯,光线像融化的奶油,粘稠地铺在凌乱的被单上。
空气里浮动着酒气、男孩身上独有的清冽甘草气息,混合着少女身上的暖香,呼吸变得滚烫、热吻过处是彼此紧张的颤栗。
4. 04重逢
少年低着头,一双桃花眼内晕染了春夜的潮红。身上的T恤湿漉漉地在进入房间那一刻便被他脱掉了。
顾清槐被沈屹州圈在双臂与床榻之间,他今晚也没少喝。
房间的窗户没有关严,有夜风透过窗棱拂进来,窗前轻纱帷幔肆意摆动着。这一刻,世界仿佛都在随风摇晃,唯有彼此的眼睛是清晰的锚点。
少年低下头,含住少女柔软的唇。动作虽然生涩但是却绝不笨拙,仿佛早已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回。
温热的呼吸尽数喷在她纤薄的皮肤上,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顾清槐没有躲,只是仰着脸,颤抖的睫毛像是受惊的蝶翼。
“等……等等。”
顾清槐的声音沙哑,意识在片刻间回笼,她抬手想要推开他的胸口。却歪打正着地覆上少年的薄肌,那不是一个拒绝的姿势,更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沈屹州动作微停,低着头,一双被酒意和欲望浸满的漆黑眸子异常明亮,那双极漂亮的桃花眼里翻涌着热切的渴望,像是刚苏醒的野兽,正在打量势在必得的猎物,眼底仅仅还残存着一丝强抑的、近乎痛苦的克制。
沈屹州指尖拂过少女柔软唇瓣,动作轻柔,仿佛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指尖粗糙的触感与她柔嫩的唇瓣形成鲜明对比,顾清槐轻轻哼了一声。就是这声几乎听不见的哼声,像一根针,刺破了他理智最后那层薄薄的膜。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沉重而混乱。眼睛一瞬不瞬地锁着她,眸色深得骇人,里面是赤裸裸的、燃烧的火焰。
灼热的吻落了下来,开始时是试探的,感受着彼此惊人的柔软和滚烫。然后,本能吞噬了理智。少年的吻骤然加深,急促而贪婪,撬开她的齿关,带着掠夺意味侵占了她的每一寸呼吸。
顾清槐被吻的几乎窒息,心跳如密集的鼓点,亲密地裹挟着彼此,分不清是谁更热烈。
春夜的雨,滴滴答答地打落在窗棱上,仿佛古老的滴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然而来。
灯光将两个年轻身影交叠的轮廓,模糊地投在墙上,与那潮湿的夜色融为一体......
*————*
“叮”地一声,电梯门应声而开。
回忆瞬间被拉回,黑亮如镜的轿厢壁上映出顾清槐的身影,她上身只穿了一件米色的针织线衫,里面是一件黑色的吊带,下面搭配的是同色系的半裙,乌黑秀丽的长发披在肩膀上,素净的脸上没有精致的妆容,白皙又秀丽,气质温婉恬静,不笑的时候自带一股清冷感。
走出电梯,站在2801门口,顾清槐深深吸了口气,心底的忐忑不安越来越盛。她不知道沈屹州会对她做出什么事,但是为了叶斯明,她必须来赴约。
正当顾清槐站在门口纠结着要怎么措辞的时候,2801的大门猛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顾清槐一抬头就看到了男人挺拔健壮的胸肌,有水珠顺着肌肉的纹理滑落下来,然后滚入腰腹处的浴巾内消失不见。
顾清槐大脑宕机了几秒钟,她已经许多年没有这么近距离直面过男人的腹肌了。沈屹州的身材相较于少年时代的薄肌来说结实健硕了不少,想来没少健身。
她深吸了口气抬头看向那张俊美又冷艳的脸,沈屹州遗传了父母的全部优点,外貌上还胜过了他的父亲——当年的港城一枝花——沈君逸。
时隔多年,她还是没办法对这张脸完全免疫。
顾清槐微微别开视线,他不开口,她也没有开口。
两个人就这么在门口僵持了数秒,沈屹州率先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了进去。
动作太猛,导致顾清槐站立不稳险些摔倒在他怀里。
刚刚沐浴过后的男人身上还沾染着沐浴露的甘洌香气,依旧是六年前熟悉的味道,他的品味似乎从来都没变过。
成年男性的阳刚气息裹着潮热的水汽扑面而来,顾清槐呼吸微窒,背脊僵硬了几秒钟,扶着墙壁这才站稳身体。
沈屹州冷淡的嘲讽声在她耳畔响起,“怎么,未婚夫还在警局里,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对前男友投怀送抱?!”
顾清槐涨红了脸,冷着脸抬头看向那张勾人的又极其欠揍的脸。
“我来了,你可以放了叶斯明了吧?”
沈屹州在听到叶斯明的名字时,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寒光,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那个男人?!
他双手抱臂,精壮结实的手臂上肌肉线条流畅,充满了力量。比之少年时期的清瘦和薄肌,多了几分成熟的劲壮。转身走到沙发边敞开腿坐下,沙发边缘的矮几上放着刚醒好的红酒和酒杯。
沈屹州慢条斯理地倒了两杯酒,然后扬起下巴点了点旁边的空位,“过来。”
语调强势,没有给她商量和考虑的余地。
顾清槐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但是她了解沈屹州,她越是排斥,他会越来劲。
她走到沙发边缘坐下,开门见山,“沈屹州,我们之间的事,和叶斯明无关,你放了他,有什么仇什么怨冲我来。”
沈屹州优雅地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然后仰头一饮而尽,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格外的性感勾人。
“你就这么在意他?”
顾清槐抿了抿唇,没有接话,沈屹州将另外一杯酒递给她。
顾清槐不想接,但是沈屹州冷笑了一下,“喝完,再谈。”
她只得咬着牙将那杯倒得满满的红酒喝下去,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酒量依旧不好,红酒最多两杯就醉。
沈屹州见她喝的干脆,又给她倒了一杯,然后端着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顾清槐只好再次一饮而尽,两杯酒下肚,她只觉得心口火辣辣地仿佛有火焰在烧,脸颊也瞬间红了起来。
沈屹州靠在沙发上,冷眼望着女人白皙的皮肤开始转粉,原本素净的脸上呈现出醉人的坨红,就像是刚刚被蹂躏过的花朵般——勾人........
沈屹州永远都忘不了那个春雨潮湿的夜晚,她也是这般脸红着在他身下娇喘,求他轻一点.......
“还记得这个房间吗?”
顾清槐原本绯红的脸顿时像是烧着了一般,热得更厉害了,她长长的睫毛轻颤着,清冷的侧脸上面无表情。
“沈屹州,一切早就过去了。我们之间,六年前就结束了!”
沈屹州却自顾自地咂了口红酒,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那晚我们在这里做了六次!”
整整一个晚上,十八岁初尝禁果的少年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不知疲倦地恨不能把自己和她融为一体。最后她实在是承受不了昏了过去,这才罢休。
“那时你抱着我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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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爱我。”
顾清槐攥紧了裙摆,指骨苍白,她低垂着眼睫,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的话。
沈屹州冷笑了一下,“女人啊,果真都是善变的。”
顾清槐只觉得呼吸灼人,胸口闷痛得厉害,“算我对不起你,但是叶斯明是无辜的,请你不要把他牵扯进来。”
“什么叫算?!”
沈屹州长臂骤然一伸,搂过顾清槐,她毫无防备地跌入他怀中。男人胸口温热又坚硬,她甚至触碰到了——
“那男的,真是你未婚夫?”
顾清槐咬了咬后牙槽,“我若说不是,你会放过他么?”
沈屹州眼神冰冷,笑得恶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却没有丝毫温柔缱绻,漆黑的眸底是冰冷的恨意,“既然你这么在意,那我就更没有必要放过他了——”
顾清槐闭了闭眼,“算我求你,放了他。”
男人漂亮的眸子里溢出一丝冷锐锋芒,他定定看着怀中女人闭眼求饶的样子,针织衫外套也在拉桑之下跌落肩膀,露出半边纤瘦白皙的肩头,黑色的吊带和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再往下,是女人起伏的胸口。
这么多年过去,别的没有长进,这里倒是长了不少。
沈屹州目光沉沉望着顾清槐,她不知道,她这种楚楚可怜的样子最是勾人,她越是求饶,他越是想疯狂地擀她,六年的思念和欲望在这一瞬间爆发。
沈屹州大手勾住顾清槐纤细的脖颈,如饿狼般狠狠咬住了她的唇。
“唔.........”
滚热的舌尖如热带风暴破开了她紧闭的齿关,席卷入境。顾清槐想要挣扎,却被他牢牢禁锢住,夹杂着思念和狂热恨意的吻搅得顾清槐头晕目眩。
她本来就喝醉了酒,体内的潮热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潮,一波又一波地掀起滔天巨浪,她心口剧烈颤抖着,双手挣扎着去捶男人的胸口,但却始终无法摆脱他的钳制。
她闭着眼睛,不能再这样了。六年前她就错过一回了,趁着男人舌尖长驱直入的瞬间,她猛然咬下。
浓烈的铁锈味瞬间在两人口中弥漫开来,沈屹州果然停止了动作。他松开禁锢着顾清槐后颈的手,垂下的目光里染满了即将燎原的火,顾清槐很清楚他这个眼神的意义。
她不知道别的男人是不是这样,但是沈屹州对这方面的需求格外的旺盛。
自从高中结业考试结束后,他几乎每晚都变着法的要她。在沈家,在爸爸和蒋阿姨的眼皮子底下。
最疯狂的一次,蒋阿姨在门口敲门,她却被沈屹州摁在门板上强吻。她求他不要,可是他却觉得更加刺激......
沈屹州,他是个疯子!
酒意上头,顾清槐的脸红得厉害,头晕目眩,浑身燥热,呼吸也变得急促。
沈屹州舔了舔带血的唇角,眼神亮得吓人,仿佛一匹想要吃人的饿狼。嘴角被叶斯明打过的地方依旧残留着青色的淤痕,如今又染了血,俊美又张狂。
“顾清槐,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顾清槐长发凌乱,衣衫半开,长长的睫毛猛烈抖动着,像是受惊的蝴蝶,她努力平稳住自己的呼吸,看着他染血的唇角,她无声地落败,“对不起.....”
沈屹州冷嗤了一下,“要我放过他,可以,你陪我一晚......”
5. 05重逢
顾清槐脑子里嗡地一下,像是有惊雷炸开。来这里之前,她就预料到了沈屹州会羞辱她,但她没想到竟然是以这种方式。
他都要订婚了,还这么对她,究竟是把她当什么?!
顾清槐咬着染血的唇,颤抖着嗓音,“这么做,你对得起未婚妻霍小姐么?”
沈屹州脸上的表情怔了片刻,随即冷笑看着她,“正好,你有未婚夫,我有未婚妻,谁也不吃亏.....”
他真的是疯了!
顾清槐起身,想要逃离这个房间。但是因为喝了两杯红酒的缘故,她头晕的厉害,踉跄了一下扶住沙发手柄险些摔倒。
沈屹州既没有出手扶她,也没有挽留,只是冷眼看着她,“你可以离开这个房间,只不过明天叶斯明就会上港媒的头条。他不光会因为打人坐牢,还会被广大网友口诛笔伐,别说在港大教研了,他在沪城的工作也会保不住,他会沦为一个被万人唾弃的人渣......”
顾清槐的脚像是被灌了铅,再也无法挪动分毫。她知道,沈屹州做得出来。要想毁掉一个人,有千万种方式。
身后的男人轻叹了口气,“只要你留下陪我一晚,这件事就一笔勾销。”
这是一场疯狂的交易,顾清槐曾经只在电视里看过。她从未想过会在自己身上实践,她咬着苍白带血的唇。屈辱和无助从心底涌出,她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缺氧到即将窒息。
顾清槐不想理会沈屹州的疯言疯语,扶着沙发边缘缓步向外走。
男人的嗓音变得冰凉,“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顾清槐胸口闷疼的厉害,她赌不起。不光是为了叶斯明,也为了自己。她了解沈屹州,如果这次她不妥协,他还有千万种方式逼迫她。
她闭了闭眼,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疲惫地叹了口气。
“我想先洗个澡。”
酒意上头,顾清槐的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能睡,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走进浴室。打开花撒调到冷水频,冰凉的自来水顺着头顶浇落下来,寒冷的刺激让她的神智短暂恢复了清明。
顾清槐不知道自己洗了多久,等她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沈屹州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烟。在他修长的指尖,一点猩红的烟头在夜幕的映衬下格外的耀眼,像是一团火,灼痛了她的眼睛。
他赤着上身,下半身围着一条浴巾,宽肩窄腰大长腿。
听到动静,沈屹州掐灭烟头转身,目光冷冷地落在顾清槐身上。
刚刚沐浴完,她连头发都没有吹,只是简单地用毛巾擦了一下,湿漉漉又凌乱的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让她有种破碎又凌乱的美。
浴巾很短,上面裹住了胸口,下面只能遮盖到大腿,女人白皙修长的腿在他眼底一览无余。
在沈屹州肆无忌惮的打量之下,顾清槐的自尊仿佛被踩在地上凌迟。她咬破了唇,低着头面无表情地走到床边躺下去。
沈屹州喉结轻轻滚了滚,十分默契地跨步向床边走了过来。
到了这一刻,顾清槐已经不再挣扎反抗。她很庆幸刚刚喝了酒,至少到了这一刻她可以借着酒意,就当做是做了一场梦。像过去的六年时间一样,等梦醒了,一切回归平静,她和他依旧置身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顾清槐忽然有些后悔,或许,她不该回国的,不该再来港城。也许那样,两人之间还可以保持这最后的体面,还能残存一点关于青春的美好回忆。
今夜过后,什么都将不复存在。
她闭着眼睛,感受着床边凹陷下去,萦绕着淡淡烟草味的男性气息裹了上来。
男人修长的手划过她的眉眼,脸颊,下颌,最后划向她胸前裹紧的浴巾.......
顾清槐咬紧了牙关,紧紧闭着眼睛,四肢僵硬。沈屹州双手撑在她身旁,灼热的呼吸吐落在她脸胖,他收回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睁开眼,看着我。”
顾清槐被迫睁开眼,望着眼前那张放大了的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她已经许久没有梦到过他了。
沈屹州俯身身,吻住她的唇。顾清槐纤细的指尖攥紧了洁白的床单,极力地隐忍着情绪。灼热的吻沿着她的下颌线缓缓下移,房间里的灯没关,壁灯明亮的光线刺痛了眼膜,顾清槐闭上眼,咬着唇忍受着,沈屹州粗暴地吻过她耳畔,然后轻轻撕咬着她雪白纤细的颈子。
呼吸逐渐断频,一行泪顺着面颊滑落。在尝到那丝咸咸的泪痕时,沈屹州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他低头看着那张浴后艳丽又面无表情的脸,“你为了他,竟然能做到这个份上?”
顾清槐偏过头去,修长的脖颈上留下了他刚刚吮出的吻痕。
“若是他知道你为了救他来陪我睡,你觉得他还会娶你么?”
顾清槐抿了抿唇,这一刻,她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她欠叶斯明的,即便是如此,也还不清。
所以,只要他能安然无恙,以后会怎样她都无所谓了。
“记得,说话算话。”
沈屹州最恨她这种冷淡无情的样子,他恨不能咬碎她伪装的面具,扒开她的心口看看她究竟长了一颗怎样的心!!
对别人那样好,却唯独对他这么残忍。
沈屹州低头疯了一样咬住顾清槐的下巴,扯开了她胸前的浴巾,滚热的胸膛覆了上来。就在打开的一刹那,顾清槐的身子猛然颤抖起来。
他抬头,看到了她绯红的眼角汹涌而出的眼泪。像是起伏的潮水,瞬间浇灭了他体内熊熊燃烧的火焰。
沈屹州低头看着身下凌乱不堪的女人,十八岁那年,他就得到了她的全部。那时的她,美丽,青涩,但是会温柔地抱着他,配合他。即便是他经常犯混寻找刺激,她也是半推半就地依着他。
可是如今,她虽然躺在他身下,但是心里想的却是其他的男人。这对沈屹州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他沈屹州还不屑去勉强一个女人跟他上床!
顾清槐闭着眼睛,只觉得胸口骤然一暖,浴巾被重新盖了回去。
沈屹州翻身下床,冷哼了一声,“没劲。”
顾清槐静默地躺在床上,等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沈屹州已经穿上了裤子,正捞过挂在床头的衬衫披上。
顾清槐咬着唇,忍住决堤的泪水,看着沈屹州,“你——不要了?”
沈屹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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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嗤了一下回头扫了一眼顾清槐,“我沈屹州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他慢条斯理地扣上衬衫最后一粒扣子,转瞬间变成了一副清冷禁欲的模样,和刚才压着她乱咬的疯子判若两人。
“顾清槐,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以为我还会像从前一样蠢?!”
穿好衣服,他大步走出房间,在门口的时候顿了顿,“今晚,就当作是你背叛的惩罚。”
大门砰地一声被关上,直到床头的声控灯熄灭,整个房间都陷入了黑暗,顾清槐绷紧的身体才缓慢地松懈下来。
她蜷缩在床上,任由泪水沾湿了枕头。
*
华晨会所,宋驰远邀请了一帮朋友玩得正嗨。包间门被人从外踹开,沈屹州一身酒气地走了进来。
宋驰远靠在沙发上,怀里搂着两个嫩模,“哟,沈总,不是说今晚佳人有约么?”
见沈屹州进来,宋驰远旁边的嫩模十分懂事地起身让座。沈屹州大咧咧坐下来,垂着头没有说话。
宋驰远十分眼尖地看到了他嘴角的伤痕,啧啧叹道,“怎么,被佳人给咬了?”
沈屹州抬腿踢了宋驰远一脚,“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宋驰远笑着勾了勾嘴角,示意那个清纯的小嫩模,“给沈总倒酒。”
嫩模微微躬身端起酒瓶给沈屹州倒酒,她弯腰的弧度刚好露出饱满的身材曲线,脸蛋虽然清纯,但是身材火辣得很。
沈屹州只是冷淡地扫了一眼,吹了一路的凉风好不容易压下腹中的灼热,此刻面对美人刻意的勾引,他再次想起了顾清槐那副柔若无骨楚楚可怜的样子。
胸中再次烦躁起来。
美人将酒杯递给沈屹州,“沈总,请。”
酒杯交接的时候,美人的手状似无意地轻抚了一下男人青筋迭起的手背。
沈屹州承认,他现在是很燥热,但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能勾起他的兴致。
而眼前这个小嫩模,恰好撞在了他的枪口上。
沈屹州翻手一推,酒杯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上,小嫩模吓得面如土色。谁都知道,沈家这位爷虽然年轻俊美,财势滔天,但是性格却极其古怪,喜怒无常。
曾有个小嫩模在酒局上脱了衣服勾引他,他直接让保安将人裸着扔了出去。
“滚!”
沈屹州烦躁地吸了口气,背靠在沙发上,小嫩模吓得瑟瑟发抖,求助地看向宋驰远。
宋驰远叹了口气,自己兄弟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轻轻摆了摆手,几个嫩模一起退出了包间。
屋子里便只剩一帮大男人,宋驰远亲自给沈屹州倒了杯酒,沈屹州接过,一口饮尽。
宋驰远玩味地看着他,许久没见到这货发这么大脾气了。
“听说,你今天带了个女人去星澜。”
那间酒店本就是宋家旗下的,而沈屹州在星澜常年包下一间vip套房,却从来都不去住。
一杯酒下肚,还是压不下心口的躁郁,沈屹州干脆拿起酒瓶喝了起来。
宋驰远看得直皱眉头,还是忍不住叹气道,“我听说,顾清槐回来了。你今晚该不会是去见她吧?”
6. 06重逢
敢咬沈屹州的人,也只有顾清槐了。
当年他俩谈恋爱的时候,沈屹州这厮就没少被她咬。
可他偏偏就像受虐狂,一面骂她是小狗,一面甘心情愿被她咬。
沈屹州面色沉郁,没有说话,默默喝酒。
宋驰远无奈地摇了摇头,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么多年过去,别人不知道他是最清楚不过了,沈屹州一直都没能忘了顾清槐。
宋驰远抬手勾着沈屹州的肩膀,“怎么样,要不要哥们帮帮你?”
沈屹州冷淡推开他,“不稀罕......”
宋驰远知道他嘴硬,也不勉强,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塞进他西装口袋,“我有个朋友,专门做侦探的,没有他查不出来的八卦,要是你有需要,自己加他。”
沈屹州看也没看,自顾自喝着酒。
包厢里有人在唱伤心情歌,“你还记得认识我的那一天
我们相遇的地点
一见钟情的我们俩
彼此都很喜欢
是老天故意在捉弄我
还是你在惩罚我
是不是我的命运之中
就不配有真爱
注定这辈子我一个人
孤孤单单的过一生
......”
他闭上眼,恍恍惚惚像是回到了多年前。
那是沈屹州第一次带顾清槐参加聚会,宋大少的人缘很好,生日那天来了许多朋友。
包间内歌舞升平,一片热闹喧哗。刚刚成年的少男少女们玩得很奔放,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真心话大冒险环节,顾清槐一连被点中了四次。
最后一次的任务是,让她和在场的另一个男生舌吻。顾清槐硬着头皮向沈屹州求救,沈屹州起身,连喝了三杯酒之后顶替了那个男生的位置,获得和她舌吻的机会。
大庭广众之下,顾清槐羞得几乎睁不开眼,任由沈屹州勾起她的下巴在众目睽睽上吻上她的唇。
长达三分钟的热吻结束后,总算是度过了这一环节。
沈屹州觉得无趣,便拉着她退出了游戏。两人穿过回廊,来到尽头的一间休息室。
少年的眸光在夜色里像是璀璨明艳的灯火,漂亮得让人心魂荡漾。顾清槐晃神间被他拉了进去,压在门板上便开始吻。
黑暗静谧的室内,周身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少年灼热的气息裹着她的,逐渐将她的意识淹没。
裙摆被撩起的瞬间,顾清槐猛然清醒。隔壁包间热闹喧嚣的声音透过门传了过来,她摁住沈屹州那只不安分的手,有点害怕地看着他,“别——”
虽然毕业那天她们已经做过亲密的事情了,可是她还是接受不了在这种场合做这种事情,但沈屹州却像是中了毒上了瘾般,疯狂地吻着她。
顾清槐一面喘息着,一面挣扎着试图推开他,“不,不要。”
少年恶劣地探了探裙下,笑容深长又暧昧,“可是她明明很想要......”
顾清槐咬着牙关,绷紧了身子,快要哭出来,“外面都是人,不要在这......”
沈屹州咬了咬她柔软的耳垂,“可是在家里你又不肯让我碰......”
一晚上六次,顾清槐相信没有任何人能承受得住,沈屹州就是个疯子。
“还不是你上次——弄的我——唔——”
他急切地解开她的衬衫吻上来,“放心,没人进来。”
“别,求你了,回家好不好,回家我就让你——”
少年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轻哼了一声,“可是我等不及了.......”
“唔——”
顾清槐挣脱不掉,拒绝不了。
门外,有脚步声走近,她紧张地捂住了嘴巴,心跳仿佛要跃出胸腔......
“若不是因为爱着你
怎么会夜深还没睡意
每个念头都关于你
我想你想你好想你
若不是因为爱着你
怎会有不安的情绪
每个莫名的日子里
我想你想你好想你
爱是折磨人的东西
却又舍不得这样放弃
不停揣测你的心里
可有我姓名
?”
顾清槐猛然从床上坐起来,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铃声依旧在响着。
她微微舒了口气,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已经许久没有做过这种梦了。
宿醉,酒醒后她头疼的很厉害。
顾清槐微微闭了闭眼,沈屹州走后,她蜷缩在床上哭了一会,迷迷糊糊中竟然这样睡了过去。
她摁了摁酸痛的额,拿过电话接通,是叶斯明打来的。
“喂,清槐,你在哪?”
顾清槐低头看了看被子里自己□□的身体,微微吸了口气,“我在——酒店,你没事了?”
叶斯明轻嗯了一下,反问,“星澜酒店?”
顾清槐心头微微迟疑了一下,她没有想到沈屹州竟然放了叶斯明。但是她没问叶斯明是怎么知道她在星澜的,只是淡淡地嗯了一下。
“我来接你。”
顾清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被沈屹州留下的吻痕,微微蹙眉,“额,不,不用了——”
叶斯明那边似乎有些着急,“清槐,你别怕,我马上就到了。”
挂了电话,顾清槐愣怔了片刻,还是迅速起床洗漱,等她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叶斯明已经到了。
酒店里只有她昨天穿的那套衣服,低胸的吊带根本遮盖不住脖子里的吻痕,顾清槐只好将一头长发散落在胸前,勉强挡住了那些暧昧的痕迹。
她不知道沈屹州跟叶斯明说了什么,但至少,他还是放过了他。
叶斯明在酒店楼下见到顾清槐,担忧地上来握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下,视线落在她那破损的唇边,还有她下巴上那淡红色的牙印,再往下,乌黑秀丽的长发遮住了纤白的脖颈,但是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到隐隐约约的暧昧吻痕,这一切似乎都在昭示着昨夜发生过什么......
叶斯明倒吸了口冷气,胸口像是被冷箭刺了一下,痛得他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颤着嗓音问她,“清槐,你,没事吧?”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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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上还有脖子上那些痕迹很难让人忽略,可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顾清槐沉默了片刻,她不是不想解释,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看得懂叶斯明眼里的痛苦和愧疚,于是轻轻扯开嘴角笑了一下安慰他,“我没事。”
叶斯明痛苦地闭了闭眼睛,从警署出来的时候,那位沈总给他通了个电话,告知他顾清槐在星澜酒店,还说——是清槐求他他才放过他的。
叶斯明不敢想象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装作没有看见顾清槐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深吸了口气笑了一下,“没事就好,我们回家。”
因为这次的事情,叶斯明特地向港大提交了请假申明,提前结束了这次的外派。
将顾清槐送到她下榻的酒店,叶斯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她,“清槐,你上次说的话,是真的么?”
顾清槐微微一愣,其实经过了这次的事情她是有些犹豫的,沈屹州明摆了是为了报复她才故意为难叶斯明的,他不过是受她牵连。
顾清槐对叶斯明是感激又愧疚的,她舔了舔破损的唇角,“叶斯明,给我点时间好吗?”
叶斯明不知道顾清槐为了救他究竟牺牲了什么,他的心里其实也很乱。他们之间的确需要一些时间缓和清楚。
“好,那你今天好好休息,我已经定了明天的机票,我们明天就回沪城。”
顾清槐轻轻笑了一下,“好。”
门关上,顾清槐靠着门板缓缓跌坐在地上。她将脸埋在双膝之间,她已经许久没有哭过了。昨夜的泪水,流尽了所有的屈辱和委屈。
生活依然要继续下去,但是她和叶斯明的关系,她需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徐莹莹的视频电话在这时打了进来,顾清槐收敛了心神,特地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这才接通视频电话。
视频那边,是小七那张俊美可爱的脸。
“妈咪,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高清的视频下,顾清槐一眼就捕捉到了小男孩额头的淤青,她想起了昨天幼儿园老师打电话来跟她说的话。既心疼,又无奈。
“小七,你怎么又跟同学打架了?”
电话被表姐徐莹莹接了过来,“清槐,我已经去过学校了,也跟对方家长道过歉了。”
顾清槐叹了口气,小七不是个不讲道理爱打架的孩子。能让他生气动手,说明对方一定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小七的脸,没事吧?”
徐莹莹摇了摇头,“医生已经看过了,过两天淤青消了就没事了。”
徐莹莹眼尖,看到了顾清槐嘴角的伤痕,“清槐,你嘴怎么了?”
顾清槐有点心虚地捂住了嘴巴,“可能有点上火吧。”
徐莹莹没有继续追问,“小七说想你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呀?”
说起来,小七已经五岁多了,这还是第一次离开她这么久。
顾清槐微微笑了一下,“妈咪明天就回了。”
她望着小七,“小七,能告诉妈妈为什么打架吗?”
小七扁了扁嘴,“他们说我是没有爸爸的野种,所以我才打他的。”
7. 07重逢
顾清槐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当初在国外,就是因为小七不合群,老是被那群外国小孩欺负,所以她才最终下定决心回国生活的。
可是没想到回来了还是这样。这个社会对单亲的孩子还是少了很多包容,多了太多的恶意。
其实根本原因还是在她,她生了他,却没有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顾清槐心如刀绞,深吸了口气,强颜微笑着对小七道,“对不起,小七。是妈妈不好。”
小七知道,妈妈从来不提爸爸,莹莹阿姨说是因为爸爸伤了妈妈的心,所以他也不提。
五岁多的小男孩微微吸了吸鼻子,垂下长长的睫毛,仿佛在安慰她似的,“妈咪对小七最好了,小七有妈咪就够了。”
孩子越是懂事,顾清槐越是内疚。这么多年,若不是有叶斯明在身边陪伴,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熬过来。
当她决定回国的那一天,叶斯明便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国外的高薪工作和她一起回国。
回国后,叶斯明向她求婚,说愿意照顾她和小七一辈子。顾清槐没有立刻答应,但是却答应他先试着做男女朋友。
叶斯明对她极好,也很尊重她,从不会勉强她做不喜欢的事。从她答应当他女朋友至今,三个月的时间,她们之间依旧保持着最初的纯粹关系。他不仅对她好,对小七也是极好的,像一个真正的父亲陪伴着他,给予他照顾和积极的引导。
因此,在小七被人骂是没有父亲的野种时,顾清槐就动摇了。她想给小七找个父亲,虽然这么做对叶斯明并不算公平。
挂了电话,顾清槐回到房间里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昨夜她做了一晚上梦,睡的并不好,于是躺在床上又补了个觉。
秦晴的电话将她从睡梦中叫了回来,“清槐,事情怎么样了?”
秦晴早上给她发了好几个微信,一直没人回。她这会忙好才有空给她打个电话。
顾清槐脑中掠过昨夜的画面,微微吸了口气,应该算是解决了吧。沈屹州虽然混蛋,但终究还是没有对她用强。
但是经此一役,顾清槐也算是彻底看清了。沈屹州那样的人,她招惹不起,但是躲得起。
“没事了,他已经出来了。”
秦晴松了口气,“我就说!!”
“今天我下班早,请你和叶先生一起吃个饭?顺便也帮你把把关?”
顾清槐微微迟疑了一下,其实她也拿不准叶斯明会不会去,于是道,“那我问问他,等会给你回消息。”
挂了电话,房间门外传来敲门声。顾清槐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才看到叶斯明站在门口。
他洗了澡换了身浅棕色的西装,气质温文尔雅,但是却遮不住眼底浓重的血丝,“清槐,我——”
这两天在拘留所叶斯明其实没怎么睡着,整个人都绷着很疲惫,他担心姓沈的会欺负顾清槐,也怕顾清槐会太担心自己。
早上在看到顾清槐的那一刻,他的脑子的确很乱。但是经过这半日的整理和思考,他已经想通了。过去他从未介意过她有孩子,昨夜无论发生了什么,她不想提,他更不能再去撕开她的伤口。
相识六年,顾清槐了解叶斯明,她知道他是个善良正直的男人,这也是为什么她会考虑让他当小七的爸爸。
可是因为沈屹州的出现,她再次的犹豫了。
望着顾清槐那双清澈的,明媚的眼睛,叶斯明再次的压下了心底的那丝痛苦和挣扎,微微一笑,“我定了餐厅,晚上一起吃饭?”
顾清槐想起秦晴,“我刚约了秦晴,要不,一起?”
叶斯明曾听顾清槐提过秦晴,两人是高中时代最好的朋友,他点了点头,“好啊。”
三人约在了一家港城最有名的高档茶餐厅,餐厅是秦晴定的。她原本想定包间,但是包间都被人定完了,所以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秦晴在见到叶斯明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和顾清槐很般配,女的漂亮温柔,男的斯文俊逸,看起来都是那种很有教养的人。
“很高兴见到你,叶老师。”
叶斯明是个画家,如今在沪城艺术学院任教。所以秦晴就随大流地叫他叶老师。
“早就听清槐提起你,如今一见,秦小姐果然和传说中一样。”
秦晴笑了笑,“传说中什么样?”
叶斯明温和地看向顾清槐,“和清槐一样,聪明,漂亮。”
秦晴最喜欢别人夸她漂亮,而且还是和顾清槐这位大美女一样漂亮!!
三人寒暄了一会,秦晴点了菜将菜单交给服务生。叶斯明见秦晴和顾清槐两人聊的投机,难得在顾清槐脸上看到这么自然又放松的笑容,他贪恋地多看了一眼,“你们先聊,我去个洗手间。”
趁着叶斯明去洗手间的档口,秦晴向顾清槐使了个眼色,“这位大画家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帅呢,你们俩很般配。”
顾清槐闻言苦笑了一下,在经历了昨夜的事情之后,她也不知道自己和叶斯明还能不能继续走下去。叶斯明虽然没有问她,可是她能感觉得到他的别扭。
她习惯了当个鸵鸟,也不想主动提及。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清槐,你怎么了?”
虽然两人多年没见,但是秦晴还是比较了解顾清槐的。见她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她就知道她有心事。
“没,没事。”
秦晴轻轻握住顾清槐的手,“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我虽然不一定能帮上你,但是我可以做个忠实的倾听者。”
顾清槐微微一笑,“真没事。”
秦晴点了点头,既然好友不想说,她也不再追问,“对了,沈屹州没为难你吧?”
顾清槐神色一怔,随即摇了摇头,“没。”
秦晴这才松了口气,“我就说,姓沈的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对你还不错,只要你求求他,他肯定能答应的。”
“谁不是好人?!”
一道清冷的男音从背后传来,顾清槐猛然抬头,循着声线望过去,背脊瞬间变得僵硬。
只见沈屹州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料子是一种极细的羊毛混纺,内搭是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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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质的白衬衫,第一颗扣子松散着,恰到好处地泻出一点漫不经心的倨傲。
霍妍小鸟依人般挽住他的手腕,她穿着最新季的高定款樱花粉裙装,脸上妆容精致,一双美目挑衅地落在顾清槐脸上,“哟,阿州,这不是你家司机的女儿么?”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霍妍唯一能diss她的也只有出身了。
顾清槐背脊绷紧,抿着唇垂下视线不想理会。
秦晴却看不惯霍妍那嚣张的样子,皱眉哼了一声道,“司机的女儿怎么了?”
霍妍被怼的柳眉轻皱,“你算什么东西,这里哪轮得到你说话。”
顾清槐放下杯子,抬头看向霍妍,她可以欺负自己,但是却不能辱骂自己的朋友。
“霍小姐,秦晴是我的朋友!请你说话客气点。”
叶斯明从洗手间过来一眼就看到了沈屹州,他本能地快步走了过来,挡在顾清槐身旁。
“姓沈的,你又来做什么?”
沈屹州微微蹙眉,清冷的眸子轻蔑地扫了叶斯明一眼,“叶先生,睡警署的感觉如何?”
叶斯明压抑着心头的怒火,这一次他不能再像上次一样冲动。他也不能再给清槐惹麻烦,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拉开椅子坐在顾清槐身旁。
“托沈总的福,好的很。”
沈屹州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清槐一眼,“倒也不必托我的福,你最应该感谢的是顾小姐。要不是她那样求我——我自然也不会这么轻易算了。”
沈屹州那抑扬顿挫的语调仿佛是凌迟的刀,一刀刀地割在顾清槐的心口上。她深吸了口气,“沈总来此就是为了说这些的?”
沈屹州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大手一伸揽过霍妍的肩膀,“哦对了,你们应该还不知道吧,我跟霍妍要订婚了。”
霍妍闻言,原本漂亮的眸子里骤然迸出一丝璀璨光芒,她回头望着沈屹州那张俊美绝伦的脸,眼底划过一丝惊喜和不可思议。
“阿州,你.......”
沈屹州一双冷沉的桃花眼却始终凝在顾清槐脸上,霍妍满心的欢喜在这一刻化做了怨毒,但即便沈屹州是演戏,她也甘愿配合他,小鸟依人般靠在他手臂上,甜甜一笑,“大家都是老同学,有空的话,来参加我跟阿州的订婚宴哦。”
顾清槐垂着眼睫,不想去看他们亲密的样子,冷冷淡淡地开口,“那就恭喜你们了。”
霍妍见叶斯明和顾清槐举止亲昵,微笑着问道,“顾清槐,不介绍一下吗?”
叶斯明挺直腰背,冷冷地抬眼看向沈屹州,“我是叶斯明,清槐的未婚夫。”
沈屹州嘴角微微僵了一瞬,一双眸子仿佛带着刀,要将顾清槐伪装的冷淡疏离划开。
霍妍看了一眼沈屹州,慢条斯理地开口,“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别忘了打个招呼,同学一场,份子钱还是要随的。”
这事叶斯明也不敢下定论,他转头看向顾清槐,她轻轻笑了笑,“婚礼就定在月底,不过份子钱就不必了,反正过了今天,我们大概率也不会再见了。”
8. 08重逢
顾清槐这话是说给沈屹州听的,但是沈屹州听没听进去不知道,霍妍却上了心。
沈屹州俊美的脸上像是罩了一层寒冰,他冷笑了一下,揽住霍妍的肩膀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包间。
服务员很快上齐了菜,但是顾清槐胃口全无。
秦晴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望着顾清槐那张苍白的脸,她也能猜到几分。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手背,“别理他们这对癫公癫婆!”
叶斯明轻轻拍了拍顾清槐的肩膀,“若是你想换一家餐厅的话,我们现在就走。”
秦晴却哼了一声,“明明是我们先来的,凭什么要我们走?!”
“我没事,快吃吧。”顾清槐轻轻摇了摇头,拿起筷子给叶斯明夹了一块炒蟹肉,“这家的特色菜,你尝尝。”
这一幕正好被回头的沈屹州看到,他脸色铁青,拥着霍妍走进包间便立刻松了手。
霍妍希冀地看着沈屹州,“阿州,你真的答应跟我订婚了吗?”
沈屹州烦躁地转了转腕表,端起桌上的冰水猛喝了几口这才压下心头的怒火,冷淡地扫了霍妍一眼,“你觉得呢?”
霍妍微微低垂着眼睛,笑得有点羞涩,“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要先跟阿姨商量一下。”
沈屹州心口烦躁,站起身来,“你不是早就跟我妈商量好了吗?”
最近蒋明月没少到他耳边念叨,极力想要撮合他跟霍妍。沈屹州其实一点都搞不懂女人,包括他的亲生母亲蒋家大小姐。小时候,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却总在京城怀念她逝去的青春,等他长大了不需要她了,她又开始介入他的人生对他指手画脚,甚至连婚姻也要强加给他。
港媒的各大头条早就在报道沈霍两家将要联姻,就差没对外官宣了。
沈屹州拉开椅子转身离开,霍妍眼底掠过一丝慌乱,“阿州,你不吃了么?”
沈屹州头也没回,“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慢食。”
霍妍僵坐在椅子上,望着沈屹州的背影消失在包间门口,气的直接将面前的水杯砸在了地上。
玻璃渣子碎了满地,霍妍满眼怨毒地盯着那破碎的玻璃,恨恨道,“顾清槐!都是你!”
明明她才是沈屹州的青梅竹马,在顾清槐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阿州的眼里再也容不下她,甚至只剩下了冰冷的厌恶。
她不甘心!!
她守了阿州六年,好不容易快要等到他回心转意,顾清槐竟然又出现了!她为什么非得在这个时候回来!!!
晚饭,因为沈屹州和霍妍的出现,顾清槐没有胃口,吃的很少。吃完饭她也没有心思再和秦晴去逛街,直接和叶斯明一起乘车回了酒店。
叶斯明来港城教研,本来是需要半个月的,港城大学给他提供了宿舍。但是因为担心顾清槐,所以他也在她所住的酒店开了间房陪她。
两人回到酒店,叶斯明将顾清槐送到房间门口。顾清槐刚准备开门,却被叶斯明握住了手腕,她回头,看着叶斯明。
叶斯明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单膝跪了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黑色锦盒,当着她的面打开,里面是一枚流光璀璨的大钻戒。
顾清槐愣了一下,她以为叶斯明会因为昨晚的事情而有所迟疑。她以为他们之间或许会就此结束。
回国之前,叶斯明也曾向她求过婚,顾清槐那会还没想清楚,所以拒绝了。
叶斯明有些紧张地吸了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顾清槐,“清槐,我不管你和沈屹州之前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清槐,我爱你,我想照顾你和小七一生一世。”
顾清槐没有想到叶斯明会在这个时候求婚,她冰冷的指尖颤抖着握住叶斯明的手,“你,先起来。”
叶斯明单膝跪地,没有动,原本他想等回沪城之后再好好准备一场盛大的求婚。
可是沈屹州的出现让他有了巨大的危机感,仿佛他如果不在这一刻得到她确定的心意一切都会来不及了。
他受不了,也不能失去顾清槐。当年在美国的街头,他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心动了。
“所以,清槐,你愿意嫁给我吗?”
顾清槐望着叶斯明那张清俊的诚挚的脸,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六年的陪伴和照顾,她早就视他为家人。
她怔怔看着叶斯明手中的钻戒。
叶斯明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准备的有些仓促,之前求婚的戒指在沪城家里,这是我上午临时去买的。”
顾清槐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只是,叶斯明,你真的想好了么?”
她也许会带给他麻烦和灾难,她不想让叶斯明将来后悔。
叶斯明认真地点了点头,他想的很明白了,就算是昨晚发生了什么,那也不是清槐愿意的。既然她不想提,那么他也会永远的守口如瓶。
“如果你觉得这次的求婚太仓促,不满意,等回沪城了,我可以再求一次。”
他现在只是迫切地想向她表明自己坚定不移的心意,想趁着这个机会抓住她的手再也不放开。
顾清槐深吸了口气,“即便是沈屹州会来找你麻烦你也不怕吗?”
今晚在餐厅里再次遇见沈屹州,顾清槐始终觉得心里不踏实。
叶斯明眼神坚定,“清槐你放心,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大不了等我们结婚之后可以回美国生活!”
顾清槐微微一笑,“如果你真的做好面对一切,我愿意——”
“你答应了?”叶斯明眼底掠过一丝惊喜。
“帮我戴上!”
顾清槐伸出手,秦晴说的对,要想斩断一段感情,最彻底也是最好的办法就是重新开启一段感情。
叶斯明愣怔了几秒钟,反应过来后,他指尖颤抖,拿起戒指替顾清槐戴上。因为紧张,还戴错了手指。
顾清槐望着叶斯明满心欢喜的样子,内心也逐渐平定下来。
她伸手握住叶斯明的手,顺势将他拉起来。因为跪的有点久,叶斯明的腿有点麻木,起身时踉跄了一下。顾清槐伸手扶他,叶斯明顺势张开怀抱搂住了她。
顾清槐愣了一秒钟,但还是反手搂住了叶斯明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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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眼,提醒自己,叶斯明已经是她的未婚夫了。他温柔善良,情绪稳定,的确是个好老公好爸爸的人选。他们将来会很幸福平淡地在一起结婚,乃至度过一生。
走廊上,送货的机器人从拐角处转了过来,一面向前滚动,一面大声用电子音提醒,“请让一下,请让一下。”
叶斯明这才松开搂着顾清槐的手,机器人从两人中间穿过,依旧再不耐烦地嚷着,“请让一下。”
顾清槐皱了皱眉,这机器人是不是坏了?
叶斯明此刻完全沉浸在求婚成功的喜悦之中,他握着顾清槐的手,“今晚你先好好休息,订婚的事情,等我们回了沪城再好好商量。”
顾清槐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房间。
走廊的尽头,一道深灰色修长挺拔的身影默立在黑暗里,像是在夜色里蓄势待发的野兽,眼眸沉冷而凶狠........
从港城回到沪城,顾清槐那颗悬起的心总算是渐渐落地。
三个月前姑姑去世,顾清槐回国奔丧。也是六年来她第一次回到故土,小七也很喜欢故国,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她才决定留下来。
原来爸爸在乡下的老房子已经破败不堪不能住人了,老住在姑姑家也不是个事,于是顾清槐打算在沪城买个小居室,给小七一个真正的家。
当年爸爸去世,保险赔的钱顾清槐一直没有动,如今沪城房价高,那些钱虽然不够买套房子,但是付个首付问题不大。
但找房子就像是找对象一样,小区的安全性私密性以及周边有没有学校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另外还要考虑房子的价钱,地段,周边设施等。
因此顾清槐看了一个月的房子仍旧没有找到合适的。
表姐徐莹莹却劝她不要着急,等她和叶斯明结了婚可以直接搬到叶斯明的房子里住。
但是顾清槐却觉得,无论她和叶斯明将来怎样,她都要有个属于自己的家。为了自己,也为了小七。
叶斯明是土生土长的沪城人,比顾清槐大四岁。如今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家里早就给他准备好了婚房。
回到沪城的第一件事,顾清槐就是去幼儿园接小七下课。幼儿园就在姑姑家附近,好几天不见,小七一见顾清槐就高兴地扑上来搂住了她的脖子。
“妈咪!我好想你呀!”
顾清槐心疼地摸了摸儿子额角还没消下去的淤青,“还疼吗?”
小七摇了摇头,一副大男人模样,“小七是男子汉,不怕疼的。”
顾清槐心疼地亲了亲小七的脸颊,“男子汉也是可以怕疼的!”
叶斯明站在旁边,一脸温和地看着她们母子二人,“小七有没有想叶叔叔?”
小七松开顾清槐,一个纵跃跳进了叶斯明怀里,伸手搂住男人的脖子,钻进他怀里,“想叶叔叔——”
小男孩古灵精怪地转了转眼睛,“——给我带的礼物!”
叶斯明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个小滑头!礼物在后备箱,等会回去拿给你。限量版变形金刚,喜不喜欢?!”
“喜欢,最爱叶叔叔啦!”
9. 09重逢
顾清槐站在旁边,望着小七和叶斯明相处愉快的样子,她忽然觉得和叶斯明结婚应该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至少小七喜欢他!他也会真心对小七好。
求婚成功后,叶斯明便开始着手准备订婚宴。按照沪城的习俗,男女双方的亲戚朋友要共同出席订婚宴,正式见面定下婚事,并谈好结婚的相关事宜。
答应叶斯明的求婚之后,顾清槐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她最近在沪城剧团兼职,经常会有一些演出活动。忙的时候,叶斯明会代她去幼儿园接小七。
得知顾清槐要和叶斯明结婚了,最高兴的人要数小七了。他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怼回那些说他是野种的人了,他有爸爸了!他的爸爸还是个大画家。
对于小孩子来说,这无疑是最开心的事情了。
顾清槐演出结束后,叶斯明带着小七过来接她,说是今晚要一起回叶家吃饭。
这还是顾清槐第一次跟叶斯明回家见他父母,据说叶斯明的父母是大学退休的老教授,叶家更是书香世家。
叶家越好,顾清槐的心里其实越忐忑。毕竟,没有几个父母能接受自己儿子娶一个未婚带着孩子的女人。
叶斯明知道顾清槐的顾虑,临进门,他抱起小七,一手牵住顾清槐的手,给了她一个温柔的微笑,“别担心,我父母人很好,不会为难你们的。”
顾清槐深吸了口气,提着礼物跟着叶斯明走了进去。
叶家书香世家,叶斯明的爷爷奶奶尚在,今天都来了。
顾清槐拎着礼物,腼腆地向叶家长辈打招呼,“叔叔阿姨,爷爷奶奶,我也是顾清槐。”
叶家人早就见过顾清槐的照片,也在网上看过她的演出视频。原本以叶家这样的人家是不会允许儿子娶一个带娃的女人,可是这么多年来,家里给他介绍了多少对象,他连见都不见,一门心思都在顾清槐身上。眼看着叶斯明已经快三十岁了,老两口终于松口同意。
叶斯明的妈妈周云不到六十岁,保养得当,看起来还很年轻,气质偏严肃,大概是当老师久了,总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疏离感。
她视线落在顾清槐那张漂亮的脸上,也难怪自己儿子会这么痴迷,撇开别的来说,这姑娘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很绝,若是没带那个孩子的话就好了。
小七第一次来叶家做客,有点紧张地抱紧了叶斯明,叶斯明笑着拍拍他的小脑袋,“小七,见过爷爷奶奶,太爷太奶......”
叶斯明的爸爸叶勋到是看起来温柔和善的多,见这孩子长得漂亮伶俐,他微笑着抓了把糖果递给小七,“小七喜吃糖。”
小七看了一眼顾清槐,见妈妈没有反对,于是接过糖果,甜甜一笑,“谢谢爷爷。”
叶家父母都是体面人,也都很爱自己儿子,既然是儿子非要娶的人,他们也不便再反对,但是有些话还是要提前说清楚。
一家人吃完饭,老爷子叶勋已经和小七混熟了,拉着小家伙去书房教他下棋。
爷爷奶奶完饭后出门遛弯散步,客厅里便只剩下叶斯明顾清槐和周云三人,周云望了一眼自己儿子,“明明,你去楼上,帮我把柜子里那个玉镯子拿下来,等会送给清槐。”
顾清槐连忙摆手,“不用了阿姨。”
周云淡淡一笑,“你第一次上门,这是该有的礼节。”
叶斯明也笑着道,“新媳妇第一次上门,礼物自然是要的。”
顾清槐咬着唇,轻吐了口气,“那就谢谢阿姨了。”
等叶斯明走后,周云这才看向顾清槐,“清槐对我们家还有没有什么想要了解的?”
顾清槐喝了口茶,微笑着摇了摇头,“叶斯明都已经告诉我了。”
周云点了点头,抬手优雅地扶了扶眼镜,“那关于你们结婚后的事,有几点我还是想提点你一二。”
顾清槐放下茶杯,洗耳恭听,“阿姨您讲。”
周云嗓音清冷,带着些许的疏离,“首先是关于孩子,我不管小七的父亲是谁,但是你和明明结了婚就是叶家的媳妇,过去的自然是要断干净的。”
顾清槐垂着眼眸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周云继续道,“我们会把小七当作亲孙子疼爱,但你和明明结婚后还是要再生一个属于你们俩的孩子。”
在此之前,顾清槐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微微咬了咬唇,看着周云那张清冷疏离的脸,忽然明白了表姐那句话的意思,结婚是两个家族的结合,不光是她和叶斯明两人的事。
小七是她年少不经事的时候意外得来的,她选择把他生下来。但是未来还生不生,她没有想过。
顾清槐知道叶斯明为了她做了很多,所以,这也算是她该为他为这段婚姻付出的吧。
她轻轻吸了口气,脸颊绯红,“好的。”
周云得到了承诺,脸上的冷淡终于去了几分。
“对了,小七长大后,是留在国内,还是出国深造?”
顾清槐懵了一瞬,随即摇头,“等他长大了自己决定吧。”
周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茶香袅袅漫过眼镜,视线变得模糊了几分。
“对了,小七年纪还小,订婚宴和结婚宴会还是别让孩子参加了,免得闹腾你。”
顾清槐心口骤然闷疼了一瞬,她明白周云的顾虑。叶家是要脸面的,谁也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娶个带娃的女人。至少婚宴那天,这个孩子是不能出现的。
可是这样以来就要委屈小七了,她咬了咬唇,“抱歉,阿姨,这件事,我需要问问孩子的意见。”
小七已经五岁多了,他有自己的思想和决断,更有自己的自尊和委屈。她结婚本来就是为了给小七一个完整的家,如果小七不快乐的话,那么这个婚不结也罢。
那会的顾清槐并没有意识到周云话里深层的含义,只当作是一次寻常的聊天。可后来顾清槐才逐渐明白,周云这是在点她,毕竟小七不是叶家的亲孙子,长大后自然也是无权继承叶家的家业。出国远离,自然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从叶家出来,顾清槐坚定了买房的心思,不为自己也要为了小七。
叶斯明见顾清槐神思恍然,有些担忧,“清槐,你没事吧?”
顾清槐回神,摇了摇头,“没事。”
叶斯明皱眉,“是不是我妈跟你说了什么?”
顾清槐没有说周云让她要孩子的事,她和叶斯明虽然已经认识多年,到底还没有做过情侣之间亲密的事情。目前仅限于拥抱牵手,所以她说不出口。
回到姑姑家,表姐徐莹莹下班回来了。
小七开心地拿着叶家父母给他的礼物向徐莹莹显摆,“大姨,你看我的机车坦克帅不帅?”
徐莹莹笑着捏了捏小七的脸颊,“帅!和小七一样帅。”
徐莹莹望向顾清槐,见她有些疲惫,“怎么了?叶家父母对你和小七好不好?”
顾清槐将小七哄睡之后,和徐莹莹一起坐在客厅里,“姐,你说,这样做会不会委屈小七?”
徐莹莹皱了皱眉,这件事其实说白了谁也没错,错的是缘分不对。她望着顾清槐,“你先别管别人怎么说,你是怎么想的?”
顾清槐咬了咬唇,“我不想让小七受委屈。”
徐莹莹轻轻拍了拍顾清槐肩膀,“那就按照你自己的意思办,或者,你让叶斯明去说服他爸妈。”
顾清槐叹了口气,她不想让叶斯明夹在中间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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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又不想让小七委屈。这件事,说到底是她自己考虑不周,但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小七已经认下了叶斯明这个爸爸,如今都已经开口叫爹地了。她不能让他失望。
“我再考虑考虑吧。”
叶斯明说了,婚后他们会在外面单独住,不和父母同住。
“对了,姐,你把上次那个房产中介的电话给我,我回头自己联系他。”
徐莹莹微微叹气,“都要结婚了,还要买房啊?”
正是要结婚了,所以她必须买个属于自己的房子,这样心里才踏实。
徐莹莹把中介电话给顾清槐,订婚宴定在十天后,顾清槐在沪城没什么朋友,亲人也只剩下表姐一人。
房屋中介给她推荐了一套房子,说是房东急卖,距离表姐家不远,是一个小户型的高档公寓。
顾清槐之前看过那个小区,但是因为价格过高所以直接pass了。中介公司这次给出的价格出乎意料的低,正好在顾清槐的预算之内。
徐莹莹担心是不是房子有什么问题,专门托了几个朋友去打听,最后也没打听出什么,于是便归结于运气好。
房子是精装修交付,原房东买了房子后没有入住,所以房屋内一切设施都是新的,几乎可以拎包入住。
顾清槐很高兴,赶在订婚宴前把房子定了下来,然后便和小七搬了进去。
叶斯明也是搬家这天才知道顾清槐买了房子,“不是说好,结婚后就住我那边么?”
顾清槐没有提周云那天的话,只说这里离表姐家近,小七上学也方便。
叶斯明知道顾清槐虽然看似温和,但是骨子里其实很要强执拗,于是也不再多说,他相信,只要两人结了婚,他终有一天能捂热她的心。
订婚宴的事情由叶家全权安排,宴会定在沪城一家五星级酒店。叶家在沪城人脉广,根深蒂固,小小的订婚宴都请来了六桌亲朋好友。
顾清槐一大早便被徐莹莹拉起来做妆造,虽然是订婚宴,但是也算是人生中最重大的事情之一了,必须打扮的美美的。
顾清槐想了好几天,终于找了个折中的办法,婚宴上由表姐和她男朋友两个人全程照顾小七。既免去了顾清槐的后顾之忧,又可以让叶家父母脸面上过得去。
一切收拾妥当,叶斯明亲自开车来接顾清槐,而小七则跟着表姐一起坐她的车去酒店。
订婚宴,叶斯明特地带着顾清槐去定制了一套白纱礼服,抹胸的设计,区别于婚纱的大裙摆,收腰的曳地鱼尾裙设计,勾勒出了顾清槐曼妙的身材。
她长长的头发被盘起在头顶,耳畔一缕碎发垂落下来,美得温婉又高贵。
叶斯明今日则穿了一套同色系的白色西装燕尾服,整个人气质清俊绝伦,两人站在一起般配得让人羡慕。
叶斯明望着顾清槐,眼底光芒璀璨,“清槐,你今天真美。”
顾清槐含羞带怯,轻轻笑着挽住叶斯明的手臂,当两人并排从门口走进大堂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纷纷夸赞他们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在司仪幽默又风趣的主持下,正式拉开了订婚宴的序幕。
顾清槐挽着叶斯明的手走到叶家亲朋好友桌前,一一打招呼敬酒。所有人都在祝福他们。
小七闹着要去找顾清槐,徐莹莹怕场面尴尬,于是索性带着小七从酒店侧门溜出去玩。
订婚宴的仪式在众人的祝福声中接近尾声,主持人在台上准备让两位新人发表一下感言,感谢一下来宾。
话筒才刚递到顾清槐手里,徐莹莹忽然从舞台侧后方走了上来。她急匆匆地走到顾清槐身边,附在她耳畔焦急道,“清槐,不好了,小七不见了。”
10. 10重逢
顾清槐身子猛然一颤,她回头看向徐莹莹,表姐一脸的惊慌失措,压低了声音,“我就去了个厕所,让小七在门口等我一下,可是我出来,小七就不见了——”
“我,我已经让陈俊去找了。”
陈俊是徐莹莹的男朋友,两人谈了两年多,也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了。
顾清槐面色瞬间苍白,她把话筒塞进叶斯明手上,然后拉着徐莹莹就向酒店门外走去。
匆忙间,叶斯明只听到小七不见了,他当然知道小七对顾清槐有多重要。但台下的来宾没有听到事情的原委,如果顾清槐在这个时候走了,肯定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猜测。
叶斯明追下台来,拉住顾清槐,眼神恳切地看着她,“也许只是小七贪玩,躲起来了也不一定。先让酒店的保安帮忙找,等这边结束以后我陪你一起去找。”
顾清槐愣了几秒钟,她抬头,用一种很陌生的眼神看了叶斯明一眼,“抱歉,叶斯明,小七是我的孩子,他丢了,我一秒钟都等不了——”
刹那间,叶斯明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或许在顾清槐的心里,小七丢了,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只是因为他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顾清槐没有想那么多,她只知道,酒店的宴会厅人多眼杂,小七才五岁,他要是丢了,她会活不下去的。
顾清槐看了一眼台下有些躁动的来宾,轻轻掰开了叶斯明的手,眼神坚定地道,“你去安抚来宾,我先和莹莹姐一起去找孩子。”
说完,头也不回地跟着徐莹莹离开了酒店。
叶斯明怔怔地看着顾清槐纤瘦修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镁光灯下,心口仿佛猛然被人抽空了一般闷疼了一下,漫无边际地恐慌从心底深处袭来。
叶勋和周云皱着眉头走过来质问叶斯明,有些不满地道,“这小顾怎么回事?仪式还没走完,她这是去哪了?”
叶斯明深深吸了口气,“爸妈,小七不见了,我得陪清槐一起去找,拜托你们向大家解释一下。”
说着,叶斯明也跟了出去。
顾清槐脚上穿着近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不快,裙摆也是收紧的,为了方便,她撕开裙摆脱掉鞋子。像疯了一般沿着小七丢失的地方开始大声呼喊,“小七,你去哪了?”
酒店的最下面几层是大型商场,徐莹莹为了哄小七玩,带他在楼下抓娃娃的时候丢的。
男人毕竟要比女人要冷静一些,叶斯明找到了商场的负责人,一面要求保安封锁盘查商场的各大出入口,一面开始查监控。
徐莹莹也在同时报了警,顾清槐沿着商场内奔走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小七的影子,慌得六神无主,“小七,你快出来,妈妈不要玩捉迷藏......”
徐莹莹哭着抱紧顾清槐,“对不起,清槐,都是我不好,我没有照顾好小七。”
顾清槐蹲在地上,眼神空洞,浑身颤抖,“不,是我不好......小七一定是生我气了......所以躲起来不肯见我。”
他明明是个那么乖的宝宝,以前顾清槐带他出去玩的时候,她去厕所,他就乖乖蹲在厕所门口唱着歌等着她。
到了这个时刻,怪谁已经不重要了。
叶斯明从监控室里回来,看到顾清槐脸色苍白地跌坐在地上。他揽住她的肩膀,“清槐别担心,警察立案了,他们开始扩大监控范围。”
叶斯明看完了酒店所有的监控,但是不巧的是酒店里的监控有几处是坏的,所以他也只看到了小七最后消失的地方就在厕所门口。
“小七一定是回家了!”顾清槐光着脚,跌跌撞撞地向商场外走去。
表姐徐莹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已经让男朋友回顾清槐家和自己家都去看过了,没见到小七的影子。
一个母亲,丢了孩子就像是丢了命。
顾清槐失魂落魄地光着脚走在街巷里,四月的沪城,天气乍暖还寒,刚下了一场春雨,地面上湿漉漉地。叶斯明见她光着脚,于是折回去就近给她买了一双鞋。
可是等他拎着鞋出来的时候顾清槐已经不见了。
一道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顾清槐哆嗦着手摁了好几遍这才接通,电话那边,是小男孩清脆甜美的声音,“妈咪!我是小七!”
顾清槐那颗濒死的心骤然间涌出强烈的生命力,她颤抖着嗓音握紧了电话,“小七,你在哪?”
小七像是思考了一下,“我在酒店。”
顾清槐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冷静,“这里好多变形金刚呀!你快来找我呀。”
顾清槐那颗悬起的心缓缓收住,号码是从酒店房间打来的,她咬了咬牙,“喂,你带走小七,究竟想要什么?”
电话那边传来一道嘲讽似的轻笑,那声音,化成了灰顾清槐也忘不掉。
“你猜。”
顾清槐闭了闭眼,紧绷的神经微微松了松,“沈屹州!”
沈屹州好笑地哈哈了一声,“怎么样,丢儿子的游戏好玩吗?”
顾清槐咬牙切齿,“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屹州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道,“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一个人,来瑞峰酒店,一个小时后,我会带着孩子离开。”
顾清槐像是疯了一般在商场门口拦下一辆过路车,“师傅,我孩子丢了,麻烦您帮帮忙,多少钱都行。”
司机一听找孩子,立刻让顾清槐上了车。
晚高峰的主城区,堵得一片鲜红。
眼看着时间就快到了,车子还堵在酒店对面的高架上一动不动。顾清槐扫码付钱,然后提着裙子下车。
虽然已经四月份了,但是因为外面下着雨,又是晚上,还是有几分寒意。但顾清槐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光着脚一路奔跑着向酒店的方向冲去。
从港城回到沪城这半个月,她的心早已平定下来,原以为只要和叶斯明定了婚,过去的一切就可以彻底尘封。而沈屹州远在港城,他们之间再也不会有交集。
可是她没有想到,他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在这个时候再次出现,还掳走了小七。
来酒店的路上,顾清槐已经通知过表姐和警局,说孩子已经找到了。
当顾清槐浑身湿透,脚底磨破,终于推开了沈屹州所在的那间酒店套房门时,还是迟到了五分钟。
男人坐在沙发上,低头看了眼腕表,再抬头看向一身狼狈的顾清槐,微微皱眉,“你迟到了五分钟。”
顾清槐环顾四周,没看到小七的影子,她恐慌地冲过去攥住沈屹州的衣领,“小七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沈屹州任由她身上的雨水沾湿了昂贵的衬衫,微微蹙了蹙眉,“我说过,你迟到,孩子就会被带走。”
顾清槐双眸绯红,分不清眼底是泪水还是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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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屹州,你要怎么报复我都行,小七是无辜的,请你不要伤害他。”
沈屹州任由她疯狂捶打着胸口,顾清槐从高架桥光着脚跑到酒店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如今打他也不过是像在挠痒痒。
“求你,把小七还给我!”
等顾清槐力竭跌坐在地上,沈屹州微微躬身,伸手勾起她尖尖的下巴,目光深沉如刀锋,“告诉我,小七是谁的孩子?”
顾清槐身子猛然一颤,她最不想面对也最害怕的问题终究还是来了。她垂下眼睫,嘴硬地道,“小七当然是我的孩子。”
“你知道,我问的是孩子的父亲。”
顾清槐咬紧牙关,挣脱沈屹州的钳制,“反正和你没关系。”
沈屹州冷笑了一下,“有没有关系,等亲子鉴定报告出来就知道了。”
顾清槐心口骤然一痛,她抬头看向沈屹州,“你到底把小七带去哪里了?”
沈屹州低头,视线落在了顾清槐那双光着的纤薄的脚上,脚底板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被划破了,血都还没凝固。
他微微皱了皱眉,有些心烦意乱,嫌弃地哼了一声,“你准备就这样去见小七?”
顾清槐怔了一秒钟,随即望向沈屹州,“小七他——”
沈屹州不耐烦地扬起下巴点了点隔壁主卧,“他玩累了睡着了。”
顾清槐跌跌撞撞地推开房门走进房间,小男孩满头是汗地窝在柔软的床榻上睡着了。
她一颗悬起的心终于是落了下来,她跪倒在床边,轻轻理了理小七额前的乱发,然后亲了亲他红扑扑的小脸蛋,笑着流下眼泪,“小七,妈妈来接你了。”
小男孩睡的很沉,顾清槐柔声叫了两声,没叫醒。她只好俯身,手臂小心翼翼地穿过小七的后颈,想要将他抱起来。
五岁的小男孩如今已经身高一米二,体重28kg了。睡着的孩子格外沉,顾清槐抱了一下居然没抱起来。她咬牙,双手齐用力,终于将小七抱了起来。
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脚底传来钻心的痛,顾清槐怀里抱着小七,猛然踉跄了一下,脚绊倒了地毯,眼前一黑便要栽倒下去。
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手揽了过来,将母子两人一起搂进了怀中。
顾清槐今早为了赶着做妆造只喝了一瓶奶,中午酒席还没来得及吃就开始到处找孩子。来的路上淋着雨狂奔三公里,加上担心小七的安危,一下午提心吊胆,此刻身体已经虚弱到极致。
跌倒的瞬间,她下意识地将小七护在了怀里。
“沈屹州,求你,不要带走小七.......”
这是她昏倒前最后的请求。
顾清槐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梦里,她又回到了十八岁那年。
那晚,倾盆的大雨呼啸地下着。天空中电闪雷鸣,狂风肆掠地拍打着窗户。
她焦急地站在门口等候着,漆黑的夜幕里,远方有车灯掠过,可是最终拐进了另一条道路消失不见。
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顾清槐接通了电话,“喂,是顾清槐小姐吗?”
顾清槐心脏本能地绷紧了,“是。”
“麻烦您来一趟警局,您的父亲出了车祸.........”
雷声轰地一声在头顶炸开,顾清槐如同被雷劈中了,“你说,什么?”
......
11. 11重逢
“爸爸——”
顾清槐满身冷汗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房间里一片昏暗,她看不清自己身处在何处,一时间也没能将梦和现实分割开来。
她抬手,摸了摸眼角,泪水打湿了鬓角的长发。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底再次传来剧痛,但是却比昨天好多了。房间里的感应灯应声而亮,顾清槐看到了脚上包着的白色纱布。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门边打开了门,智能窗帘也在同时应声而开。窗外雨已经停了,刺目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了进来,顾清槐微微眯了眯眼才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光亮。
她推开门,发现自己还在酒店里——是昨天她来找沈屹州的那个酒店。
“小七?”
客厅里空荡荡的,顾清槐本能地心慌起来,她不顾脚上的伤,跌跌撞撞地向大门口跑去。
沈屹州不会把小七带走了吧?
顾清槐跌跌撞撞走到大门口,还没伸手开门,大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她脚上有伤,走的太急,还没站稳,便跌入了一个宽大又温暖的怀抱里。
耳畔,传来了小七惊喜的声音,“妈咪,你醒啦!”
顾清槐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到了沈屹州那张俊美又冷艳的脸,他双眸漆黑,垂着眼睫看人的时候总给人一种轻蔑和嘲讽的感觉。
顾清槐脸上表情一僵,“我,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她推开沈屹州,蹲下身来摸了摸小七的头,“小七,你去哪里了?”
小七手里拎着一个大箱子,应该是玩具,他兴高采烈地看着顾清槐,“我去楼下吃饭,老板说光盘送玩具!”
说着献宝似的把玩具箱拿给顾清槐看,顾清槐有点无奈地皱了皱眉,“下次不要一个人乱跑了,妈妈会担心的。”
小七想到昨天的事情,抬着头,有点疑惑地看着顾清槐,“妈咪,他说他是我爸爸,是真的么?”
顾清槐怔了一下,抬头懊恼地看向沈屹州,沈屹州却嘴角轻勾,嘲弄地看着她。
“别听他乱说!”顾清槐拉住小七的手,“妈咪带你回家。”
沈屹州放下手中提着的食盒,冷淡看了顾清槐一眼,“你打算就这样回去?”
顾清槐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就套了件宽松的浴巾,甚至连内衣都没穿。
顾清槐一想到可能是沈屹州给她换的衣服,便觉得脸上火烧一样,“我的衣服——”
沈屹州漫不经心地换上拖鞋,冷声道,“扔了。”
顾清槐叹了口气,眼下只能先叫外卖送套衣服才能离开了。
沈屹州将食盒放在桌面上,又将手里另外一个纸盒子丢给顾清槐,她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套女士的衣服,应该是刚才临时买的,吊牌都还没拆。
顾清槐拿起衣服,看了沈屹州一眼,他冷淡道,“楼下随便买的。”
她拿着衣服回到房间,等换好衣服出来,小七已经坐在地毯上开始拆玩具。沈屹州则懒洋洋地坐在小七身边的沙发上,见顾清槐换好衣服出来,父子俩同时抬头。
小七黑溜溜的大眼睛亮了亮,“妈咪穿这个裙子真好看。”
白色的吊带长裙,外面搭了一件米色的针织衫,不光是裙子,内裤和文胸深屹州也买了,尺码完全贴合顾清槐的身材。
“尺码刚好。”
深屹州目光灼灼地落在顾清槐身上。
她耳根子微红,别开视线,刻意地让自己去忽略那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多谢。”
沈屹州下巴点了点桌上摆好的饭菜,“先吃饭——别等会又晕了。”
顾清槐刚想说我不饿,肚子就传来一阵咕噜声。她都快两天没吃饭了,稍微一动便觉得低血糖,有些头晕眼花。
其实顾清槐不知道,昨晚她昏倒后,沈屹州专门叫了医生来给她挂了瓶葡萄糖。
她体质虚,一饿就头晕,很容易低血糖。
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小七她也要吃饱,保持精力。
顾清槐坐在餐桌边开始吃早饭。小七独自坐在地毯上拼积木,碰到棘手的地方,抬头看向一直玩手机的沈屹州,“沈屹州,你帮我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父子血缘的天性,小七对沈屹州毫不设防。从小到大顾清槐一直跟他强调的安全问题,到了他这全部都成了耳旁风。
沈屹州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但还是放下了手机,屈膝盘腿在小七身旁坐下来,然后开始和他一起拼积木。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席地而坐,光看侧脸,小七简直就是缩小版沈屹州。顾清槐忽然觉得碗里的食物没了味道,沈屹州这么一闹,小七的身世怕是再也瞒不住了。
她曾以为,沈屹州即便是知道了应该也不会在意。可是看着父子两人坐在一起的温馨画面,她的心仿佛是被凌迟了一般。
小七一直渴望的父爱,她没能给他。如今沈屹州的出现却让她觉得恐慌,她怕他会把小七从她身边抢走。
随便对付了几口,顾清槐便吃不下去了,她起身,走到小七身边,温声道,“小七,该回家了。”
今天是周末,幼儿园不用上课。
沈屹州闻声抬头,看向顾清槐那张清冷素雅的脸,“小七是我儿子。”
不是询问,而是确定。顾清槐眉心紧皱,不想当着小七的面谈论这个问题。
“沈屹州,我再次跟你强调一下,小七是六月生的,和你没关系。”
沈屹州冷笑了一下,“是吗,那我们拭目以待。”
小七积木拼了一半,舍不得走,顾清槐强行把积木塞进了箱子里哄他,“回家妈咪陪你一起拼。”
小七虽然不高兴,但是又不想忤逆妈妈,只得扁着嘴答应了。
顾清槐脚上有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沈屹州微蹙了下眉,大步走上前,在顾清槐毫无防备的时候从背后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天旋地转间,顾清槐吓的尖叫了一下。随即下意识地搂住了男人的脖子,等稳住身形才意识到两人现在的状态有多暧昧。
顾清槐脸颊微红,挣扎着要下来,“你放我下来。”
沈屹州哼了一下,“你打算这样瘸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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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不用你管。”
沈屹州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不顾她的反对抱着她出了酒店房间门。小七则拎着一个硕大的玩具盒子一路小跑地跟在他身后,“沈屹州,你慢点。”
小孩子毕竟腿短,走路没大人快,手里又拿着纸盒子,一着急,便摔了一跤。
“呜呜呜——”
顾清槐焦急地回头去看摔倒的小七,“沈屹州,小七摔倒了。”
沈屹州不耐烦地停下脚步,回头去看摔倒的孩子,“男子汉大丈夫,摔了一跤有什么好哭的。”
小七闻言,好胜心起,自己拍了拍膝盖爬了起来。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摔到了其实并不疼。
望着小男孩眼脚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顾清槐心情复杂,沈屹州却觉得好玩,他停在原地等小七跟上来,然后放慢脚步跟他并排往电梯口走去。
沈屹州抱着顾清槐来到地下车库,然后把人往车里一塞,随后将小七也塞了进来,最后自己才上车。
“住哪?”
顾清槐本不想让他送,但是估计她说了也是白说,于是只好默默道,“和平嘉园。”
沈屹州亲自开车载他们去和平嘉园。
车子抵达小区楼下,顾清槐推开车门准备下车。沈屹州却率先下了车,绕到后面,不由分说再次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沈屹州冷睨了她一眼,低头在她耳畔,“再乱动,我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小七跟着从车里爬了出来有点无奈地看着顾清槐,“妈咪,你的脚受伤了,就别逞强了。”
顾清槐一窒,回头瞪了一眼小七,这臭小子人小鬼大的,有时候都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
沈屹州抱着顾清槐下车,走到单元楼下,迎面撞见了正坐在楼梯口等她回来的叶斯明。
昨日的订婚宴以两位新人的离开而告终,周云发了好大一场脾气。原本他们就不同意儿子找这么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如今倒是好,在订婚宴上丢下一众亲朋跑了,这是把叶家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叶斯明听说孩子找到了才放下心来,回家安抚了父母,再给顾清槐打电话的时候她的手机就已经关机了。
他不放心,只好来她家找她,可是等了一夜也没等到他们母子俩归来。
叶斯明满眼憔悴,下巴上生出了青涩的胡渣,他怔怔看着沈屹州将顾清槐抱在怀里,她的身上还换了衣服.......
叶斯明眸色变的深凝,顾清槐挣扎着从沈屹州身上跳下来,脚下一痛,没站稳险些摔倒。
叶斯明连忙上前扶住她,眼底的情绪是极度的忧伤和不解,“清槐,昨晚你去哪了?”
顾清槐看着叶斯明,欲言又止,沈屹州却在背后抱着臂,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不用猜了,她昨晚跟我在一起。”
顾清槐无语地回头瞪了沈屹州一眼,沈屹州却毫不在意,继续加油添醋,“不好意思,打断了你们的订婚宴。”
12. 12重逢
叶斯明眼睛通红,瞪着沈屹州,顾清槐只觉得心力交瘁,现在连解释都成了多余,她抬头看着叶斯明,“我.......”
叶斯明深吸了口气,看向顾清槐,“我知道,是因为小七。”
顾清槐点了点头,她很感激叶斯明能理解她,她知道昨天是她不好。叶斯明弯腰将顾清槐再次抱了起来,“我们回家。”
沈屹州面色阴沉地看了顾清槐一眼,他抱她的时候她挣扎不已,叶斯明抱的时候倒是乖巧的很。
小七搞不明白大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疑惑地看了一眼沈屹州,“你要不要跟我上去看我的变形金刚?”
沈屹州轻轻捏了一下小男孩肉肉的脸颊,笑意不达眼底,“恐怕你妈妈不会欢迎我。”
小七看了顾清槐一眼,“妈妈,可以吗?”
顾清槐坚定不移地拒绝,“不可以。”
叶斯明抱着顾清槐走进电梯厅,小七则拎着玩具跟在两人身后。
回到家,叶斯明将顾清槐放在沙发上,单膝跪地脱掉她的鞋子,才看到她受了伤的脚底。
他低垂着眼眸,两人之间的气压很低,以至于顾清槐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药箱在哪?”
顾清槐指了指电视柜下面,叶斯明拿了药箱,用碘伏给顾清槐消毒擦药。
棉签擦过伤口,她轻轻嘶了一下,“没事的,就一点小伤。”
叶斯明没有接她的话,“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
顾清槐咬了咬唇,“我手机没电了。”
叶斯明,“昨晚——你们——”
顾清槐摇了摇头,“昨天我低血糖晕倒了,醒来就早上了......”
叶斯明抬头,黑眸望向顾清槐那双清澈的眼睛,她是不擅长说谎的,所以他信她,“是沈屹州用小七威胁你去找他的吧?”
顾清槐点了点头,但是毕竟昨天是他们订婚的日子,她那么做还是伤害了他,“对不起,叶斯明。”
叶斯明生涩地扯了扯嘴角,“没关系,清槐,只要你和小七没事就好。”
他替她擦好药,然后重新贴上纱布,“清槐,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和小七。”
顾清槐心乱如麻,其实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和叶斯明之间算什么,沈屹州的出现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挑动她的敏感神经,让她惶惶不安,让她心神不宁。
她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考虑她和叶斯明的关系了。
叶斯明解释,“清槐,你知道的,我也很关心小七,我昨天不是那个意思.....”
顾清槐温和一笑,“我知道。”
经历了昨天的事情之后,顾清槐觉得,她和叶斯明之间仿佛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塑料,好似再也无法回到从前那种状态了。
晚餐,叶斯明煮了个牛肉面,吃完饭之后,顾清槐哄着小七睡下。
等她一瘸一拐地从儿童房里出来的时候,叶斯明已经收拾好了厨房坐在了客厅里。他昨天一夜没睡,整个人都很疲惫,这会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养神。
顾清槐以为他睡着了,然后拿了条毯子想给他盖上,可是叶斯明却在这时忽然睁开了眼睛,他毫无挣扎地伸手搂过顾清槐纤细的腰,然后将她压在了沙发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顾清槐甚至来不及拒绝。
叶斯明低头,去吻顾清槐的唇,她下意识地扭头避开了。那灼热的吻落在了颈间,她伸手想要去推叶斯明,可是男人的力气很大,反剪她的双手压在了脑后。
顾清槐想到昨天的事情,觉得是自己亏欠叶斯明,于是便咬着唇不再挣扎。
叶斯明的手落在她腰间,吻过她耳垂,最后还是停了下来,他低着头,眼底浸着顾清槐从未见过的深沉欲望,或者说他一向隐藏的极好,之前并没有在她面前暴露出来而已。
顾清槐心里有点慌乱,但是还是努力说服自己,他是自己男朋友,男女朋友之间做那种事情是很正常的,他们订了婚,也迟早要走到那一步。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叶斯明强吻她的时候她脑海中掠过的却是沈屹州的脸。大概是上次在港城的事情让她心有余悸,心里仿佛落下了应激性创伤综合症。
总之,她现在不想做这种事情。
“清槐,你不愿意?”
叶斯明能感觉得到顾清槐的紧张和抗拒,两人确定关系几个月了,每当他想吻她或者想进一步的时候,她总是用各种理由拒绝,他小心翼翼地不想勉强她。
可越是这样,叶斯明越是害怕,沈屹州的出现,让他心慌,让他失去了过往的理智。
叶斯明低头看着顾清槐那张绝美的脸,微微喘息着平复着胸口压抑的欲望,“小七是他儿子?”
顾清槐没有否认,水眸里倒映着璀璨的灯芒,“叶斯明,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等我处理好这件事情——”
叶斯明松开顾清槐,他终于还是无法去勉强她,“清槐,你知道吗,我很担心,担心你会离开我,担心你会再回到他身边。”
顾清槐心里也很乱,她深吸了口气,抱歉地看着叶斯明,“对不起。”
叶斯明自嘲一笑,“清槐,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些的。”
顾清槐微微叹了口气,想起昨天的订婚宴,“叔叔阿姨他们有没有说什么?”
叶斯明想起了母亲的责骂和父亲失望的叹息,但还是隐瞒了那些不愉快的东西,微微一笑,“我爸妈他们都理解的。”
顾清槐点了点头,疲惫地打了个哈欠,“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改天我再亲自上门向叔叔阿姨赔罪。”
叶斯明低头望了顾清槐一瞬,“清槐,我,可以留下来么?”
仿佛怕她拒绝,叶斯明立刻补充,“就陪着你和小七,什么都不做。”
顾清槐很想自己好好地静一静,于是轻笑着摇了摇头,“你放心,我没事,你先回去吧。”
叶斯明被下了逐客令,只好下楼离开。
送走了叶斯明,顾清槐洗了个澡躺在床上,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沈屹州今天质问她的话。
“小七是不是我儿子?”
她说不是。
但沈屹州又岂是那么容易糊弄的过去的?
若是他来和她抢孩子的抚养权她又该如何应对?
若是小七要跟沈屹州走,她又该如何?
杂乱无章的梦纷涌而至.......
小区楼下,黑暗的角落里,停着一辆黑色的林肯。玻璃窗全摇了下来,沈屹州单手靠在窗口,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烟,猩红的火光在黑夜里随着风抖动着。
直到看到叶斯明从楼上下来离开,他这才掐灭了烟头驱车离开。
清早,顾清槐是被一阵门铃声吵醒的。她睁开眼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间的门。
徐莹莹提着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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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口,顾清槐打了个哈欠让表姐进门。
“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小七到底去哪了?”
小七这会还在睡觉,两人说话都刻意压低了声音。
顾清槐望着徐莹莹沉默了一瞬,然后有些挣扎地开口,“小七的生父找来了。”
徐莹莹刚刚剥好的鸡蛋跌落在桌上,“什么?”
顾清槐望着徐莹莹,“姐,你说,如果他来跟我争抚养权,我有几分胜算?”
徐莹莹有些震惊,毕竟顾清槐没有告诉她自己在港城和沈屹州重逢的事情。
徐莹莹只知道,小七是顾清槐在港城读高中时和男朋友怀上的,分手后她才知道自己怀了孕。关于两人之间的过往,顾清槐鲜少提及。
顾清槐简单地交代了一下当年和沈屹州的过往,以及两人之间的悬殊地位,徐莹莹脸色有点发白,“那如果他要认真跟你抢的话,你还真不一定争得过。”
法律,都是偏向于有权有势的人。
顾清槐心里明白,沈屹州要和霍妍结婚,有了后妈就有后爹,小七未来的日子肯定不会太好过。
她咬了口鸡蛋,沉默片刻,“不管怎么样,我不会放弃的!”
小七是她拼了命才生下来的,是她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表姐外唯一的最亲的人,是她全部的希望和寄托!
周云来找顾清槐的时候,顾清槐刚刚将小七送去幼儿园。
她之前面试的沪城音乐学院无故被pass了,于是只能继续找其他的工作。今天下午原本还有个面试,应聘一家音乐培训机构的老师。
周云上下打量着顾清槐新买的这间公寓,小虽然小了点,但是布置得干净温馨。
顾清槐从周云脸上的表情看出她的来者不善,但是事到如今,除了小七,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阿姨,请喝茶。”
她给周云倒了杯茶,周云并没有接。顾清槐只好将杯子放在了她旁边的桌上。
“听说订婚宴那天孩子丢了?”
顾清槐点了点头,“是。”
周云目光灼灼地看着顾清槐,“我能知道是谁带走的孩子吗?”
顾清槐不想骗周云,“是——孩子爸爸。”
周云点了点头,她以为顾清槐会千方百计地隐瞒,没想到她还挺坦诚。
“那你是怎么想的?”
顾清槐愣了一下,看向周云,“什么怎么想?”
周云开门见山,“我实话告诉你,最开始的时候我并不赞成明明和你在一起。并不是我思想古板看不起未婚先孕,而是你和别的男人有个孩子,这个孩子始终是你们之间的牵绊,这对明明来说不公平。你也是母亲,我的意思,你能理解吧?”
顾清槐以前没有想那么多,也从未想过还会和沈屹州牵扯不清。但如今看来,周云说的是对的。
她无力反驳,深吸了口气,抬头看着周云,“那阿姨您的意思是?”
周云轻轻推了推眼镜,“我知道你也不容易,说这话对你来说很残忍,但这的确是对你也是对明明最好的方式。你将孩子的抚养权交给他的父亲,然后你和明明的婚约,照常履行。”
顾清槐听完周云的话气笑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周云,“阿姨您也是有儿子的人,若是您会拱手把自己的孩子送给别人吗?”
周云微微皱眉,没有理会顾清槐的无理,“那是孩子的父亲,不是别人。”
13. 13重逢
顾清槐总算是听明白了,“所以,若我选择孩子,您是不会同意我和叶斯明在一起了是吗?”
周云没有说话,但是默认了这个说法。她拎着包起身,“我想,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直到周云关上门离开了她的公寓,顾清槐这才无奈地笑了一下。她从前一直觉得,叶斯明是这个世界上最理想的结婚对象。没想到——自己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她从小就没有母亲,所以她绝不能让自己的孩子也没有妈妈。
小七就是她的命!要她放弃,除非她死。
订婚宴上顾清槐当众离开让叶家很没面子,周云为此很不高兴,叶斯明这几日都住在家中,努力安抚父母的情绪,试图说服他们重新接受顾清槐。
顾清槐心里清楚,她和叶斯明,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既然如此,当断就该断了,是时候该向叶斯明提出分手了。
两人约在小区门口的一家咖啡吧见面,顾清槐将叶斯明送给他的钻戒还给了他,抱歉地道,“对不起,叶斯明,我们结束吧。”
叶斯明震惊地看着她,“清槐,你在说什么?”
顾清槐苦涩一笑,“抱歉,之前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全。我们之间,还是到此为止吧。”
叶斯明将戒指重新推回顾清槐手里,“怎么能算了?你明明已经答应嫁给我了!订婚宴我们都办过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生气了?还是因为订婚那天的事情?清槐,我说过会把小七当成亲生的孩子——我——”
顾清槐抬头看着叶斯明那张俊逸的脸,清叹了口气,“斯明,以前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我不想因为我让你和家人决裂。”
叶斯明表情骤然一僵,他瞬间反应过来,“是不是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顾清槐低着头,轻轻搅弄着杯中的咖啡,“也没什么,是我对不住你,配不上你的爱。我想,我们还是分开吧,也给彼此一些冷静思考的时间。”
“不,我不答应!”叶斯明握紧了顾清槐的手,面色痛苦地看着她,“我会去说服我妈的,清槐,你再给我一些时间。”
“对不起。”顾清槐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挣开叶斯明的手,放下那枚装钻戒的盒子,起身离开。
叶斯明怔怔看着女孩转身离开的背影,心痛如刀绞,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爱了她六年,守了她六年,还不容易拨云见日终于得到了她的认可,没想到竟然这样功亏于溃,他痛苦,不甘,可是却又无可奈何。
三天后,沈屹州拿着亲子鉴定报告上门。
顾清槐知道,小七的身世已经瞒不住了,接下来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顾不上去伤感和遗憾。
四月的沪城,像是被一场连绵的梅雨给裹住了。
雨水顺着巨大的玻璃窗滑落下来,在窗口汇成了一条条小溪跌入墙角消失不见。
顾清槐打开门,沈屹州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身姿笔挺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怎么,不请我进去?”
顾清槐深吸了口气,空气中弥漫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松香,夹杂着雨水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她低头,淡漠地侧身让他进来。
小七去上幼儿园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沈屹州进门低头就看到了摆在矮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浏览页面停留在一个招聘页面上。
顾清槐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还有意向的工作如今全部都回绝了她。
工作的事情如今仍旧是一筹莫展,她刚买了房子,有房贷要还,还有孩子要养。要挣小七的抚养权,她必须有一份稳定的收入。
沈屹州四下打量了一下母子两人住的小窝,虽然不大,但是温馨干净。孩子的玩具和书籍都被归类放在了客厅边上的柜子里,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将手里的文件夹往茶几上一甩。
“亲子鉴定出来了。”
顾清槐面色白了白,她低头看着沈屹州,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男人的头发精心打理过,剑眉微微簇起,眉骨的弧度凌厉又张扬,一双深邃的桃花眼像是雨夜的香江,冰冷没有半分温度。他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常年身处高位养出的冷硬强势让人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你想怎样?”
沈屹州好笑地看着顾清槐,单薄的亚麻家居长裙罩在她那修长纤细的身体上显得格外宽大,长发松松垮垮地用一支黑木簪子挽在脑后,凌乱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她白皙的脸上褪去了血色,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一双杏仁版的水眸此刻盛满了惊慌无措,瞳孔微微收缩。
沈屹州长腿搁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手上的宝格丽腕表,“我的儿子,自然是要跟我回沈家。”
“你想都不要想!”
顾清槐说话一向温柔,鲜少有这样大嗓门的时候,涨红了脸,气的胸口急剧起伏。
“是我生的他,我养了他五年,他是我的命,谁也不能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沈屹州轻皱了一下眉头,“那又怎么样呢?”
顾清槐咬了咬牙,“除了小七,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沈屹州修长的手臂伸过来,捏住了顾清槐尖尖的下巴,“什么都答应——包括和那个男人分手?”
顾清槐嘴唇颤抖,望着沈屹州,“我只要小七。”
沈屹州轻轻甩开顾清槐,“巧了,我也只想要小七。”
“沈屹州,你不能这么残忍。”
“是你主动把抚养权给我,还是打官司?你来选。”
沈屹州却满不在意地笑了一下,他起身理了理西装上的褶皱,“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来接人。”
直到男人关上门离开,顾清槐这才脱力般跌倒在地上。背脊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她缓和了片刻,才拿起手机给秦晴拨了个电话过去。
“喂,清槐。”
顾清槐压抑的哭声让电话那边的秦晴慌了神,“清槐,你没事吧?”
她咬着唇,定了定自己的情绪,“晴晴,沈屹州要跟我争抚养权,你帮帮我......”
秦晴是做律师的,所以她第一时间过来咨询她。
秦晴告诉她,一般按照法律规定,孩子年纪尚小又是跟着母亲长大,感情牵绊更深,只要能证明她有足够的时间和经济实力能够给孩子提供稳定优渥的生活,那么大概率是会判给她。
但是话又说回来顾清槐现在连个稳定的工作都没有,而沈屹州的经济实力又远胜于她,法院很可能会根据经济条件将孩子判给他。
再说了,沈屹州的背后可是整个沈家,他的律师团队和公关团队是顾清槐无法比拟的。
综上所述,这场官司顾清槐很难打赢。她又咨询了好几个沪城本地的大律师,得到的结果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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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样的。要是沈屹州铁了心和她争,她很难胜诉。
夜晚,小七像往常一样爬到顾清槐床上,“妈咪,给我讲故事。”
小七已经五岁了,顾清槐原本打算在上小学前训练他自己独立入睡。可是这一刻,望着儿子那张甜美可爱的小脸,她却狠不下心来。
也不知道这样的时光她还能留住多久。
顾清槐搂住小七,轻嗅着孩子身上独有的奶香气。
闭上眼,泪水涌了出来,嗓音软哑,
“小七,如果有一天妈妈不能在你身边陪你了,你要坚强,要学会照顾自己知道吗?”
小七皱着眉头,不高兴地道,“妈咪你要去哪里?”
顾清槐紧紧抱着小七,擦掉眼角泪痕,“妈咪只是说,如果——”
小七被顾清槐的情绪感染,也有点忧伤地搂住她的脖子,“小七不要离开妈咪,小七要永远和妈咪在一起。”
顾清槐深吸了口气,“那小七想要爸爸吗?”
小七一双漆黑的大眼睛望着顾清槐,“叶爸爸吗?他为什么最近都不来看小七了?”
顾清槐轻轻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孩子迟早是要知道的,与其让别人告诉他,不如她亲自告诉他。
“叶斯明只是小七的叔叔。”
小七苦着脸皱着小眉头,“那小七的爸爸是谁?”
顾清槐深吸了口气,“小七还记得那天在酒店里送你玩具的沈叔叔么?”
小七瞪大一双懵懂的眼睛望着顾清槐,“记得。”
顾清槐微笑,“他就是小七的爸爸。”
那天沈屹州也说过这样的话,但是妈咪不是说他是乱说的么?
小七捂着头有点头大,“妈咪,你确定吗?”
顾清槐确定地点了点头,“当然确定。”
小七眉头皱的更深了,“可是妈咪,他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来美国看小七?”
顾清槐摸了摸小男孩的头,“他不知道小七在美国。”
小七叹了口气,“哦。”
顾清槐斟酌了一下,问小七,“小七想不想跟爸爸回家?”
顾清槐知道,自己很大概率是争不过沈屹州,所以她要提前给小七打个预防针,不论怎样,沈屹州都是他的亲生父亲,小七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世。
小七眼睛亮亮地看着顾清槐,“那妈咪也跟我一起回爸爸家吗?”
顾清槐呼吸一窒,“妈咪不去。”
小七搂紧了顾清槐的脖子,“那小七也不去。”
顾清槐心如刀绞,“如果,妈咪说如果,小七要是跟爸爸回家的话,一定要乖乖的哦........”
“小七,妈妈爱你。”
小七也抱住了顾清槐的脖子,“小七也很爱妈妈。”
窗外,雨依旧在下,绵密的雨点敲打在窗棂上,细碎又凌乱的白噪音聒噪得让人心烦意乱。
三日之期如约而至,沈屹州再次来到顾清槐家。她特地把小七交给了徐莹莹帮忙带着,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沈屹州高大的身形占据了大半个沙发。
他今天来没有穿西装,一身黑色的冲锋衣套装,拉链拉到领口,凌厉的下颌线紧绷着,俊美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冷冷淡淡地看着顾清槐,就像是在谈判桌上面对竞争对手那样冷漠无情。
“三日之期已经到了。”
14. 14重逢
顾清槐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经过这几天的思考,她也已经冷静了下来。她知道,沈屹州并不喜欢小孩,和她争夺小七不过是为了图一时之快。况且,他就要和霍妍订婚了,霍妍和蒋阿姨都不会允许他将一个私生子带回沈家。
“我不会把小七给你的。”顾清槐坚定地表明了态度。
沈屹州冷嗤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这张支票,你想填多少都可以,或者说,你还想要别的什么,都可以提。小七是我的儿子,我绝不会让他流落在外。”
顾清槐看着那张空白的支票,拿起,然后毫不犹豫地撕掉,“我也说过,我只要小七。”
沈屹州皱了一下眉,“那么,我们只能法院见了。”
他提醒她,“但是你要想清楚,你需要对抗的是整个沈氏的律师集团。我们沈家的律师团,还从未打过败仗。”
顾清槐脸色白了一下,她知道沈屹州的话意味着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抢小七?你若是真的爱他的话就不应该勉强他,你觉得霍妍,还有蒋阿姨,他们会允许一个私生子进门吗?会真心对他好吗?”
沈屹州愣怔了一瞬,在见到小七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孩子。可是在见到小七之后,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他的孩子绝对不能像自己小时候那般,爹不疼妈不爱。
顾清槐凄冷的眸子落在窗外那淅淅沥沥的雨水中,“小七是我的儿子,是我拼了命才生下来的,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养大的!你想要孩子,可以让你未来的妻子给你生!想生多少有多少!小七他是我的命!”
“沈屹州,就当作是我求你!”
沈屹州漆黑的眸子凝在顾清槐那张苍白的秀美的脸上,她的眼睛迎着光亮带着一抹深棕色调,恳求,痛苦,却又很坚定。
“若是你还在为当年的事恨我,我可以向你道歉,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只求你,不要把小七从我身边带走。”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窗外淅沥的雨声,不知过了多久。
沈屹州淡淡开口,“不想离开小七——你还有最后一个选择——”
顾清槐怔怔看着他,“什么选择?”
“跟我结婚。”
窗外的雨似乎更大了一些,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顾清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是幻听。
“你说,什么?”
沈屹州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从兜里摸了支雪茄出来,点燃,然后放在唇边吸了一口。袅袅的烟雾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映衬得格外朦胧,也削弱了他目光里的冷锐锋芒。
她的话倒是提醒了他,孩子光有父亲没有母亲也是会很不幸的。
“顾清槐,你不用想太多,你是我儿子的生母,仅此而已。”
顾清槐怔忪了片刻,她没有想到沈屹州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和他结婚,更是她从都没有想过的事情。她抬眸望着男人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很有自知之明。
“我没有。”
沈屹州盯着顾清槐那张清冷的绝美的脸,声音又冷又硬,“只有这样,小七才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顾清槐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屹州,他不是不喜欢孩子么?
她一直觉得,沈屹州非要跟她争抚养权不过是为了报复她,让她难堪,让她痛苦。
“我若是不答应呢?”顾清槐被烟味呛得咳嗽了一下。
家里没人抽烟,所以顾清槐也没准备烟灰缸。沈屹州夹着烟的手微微一顿,然后径直将烟头摁在玻璃茶几上,掐灭,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抬头,漆黑的眸子里萃着冷光,“对了,你那位亲表姐,叫徐莹莹对吧,她好像是在一家服装公司做财务?”
顾清槐倒吸了口气冷气,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沈屹州,我警告你,我们之间的事情和我表姐无关,你不要——”
“嘘!”
沈屹州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想好了给我打电话,号码没变。”
送走了沈屹州,顾清槐出了一身冷汗,她知道,沈屹州这个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她以为自己可以和他抗衡,可是到最后却发现自己除了一腔热血什么都拿不出手。这场抚养权争夺战,还没开始她就已经输了大半。
想起上次在港城的事情,顾清槐很清楚,沈屹州说到做到。这件事,她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沈屹州离开的第二天,表姐就出事了。
徐莹莹是做财务工作的,常年为公司做账,走账。公司的资金流动都是由她签字审批,但是前阵子一笔项目预提款再打给了甲方公司之后,对方公司竟然不认账了。
这种流程公司之前也经常这么做,但是不知道这次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问题。老板一口咬定是徐莹莹挪用了这笔公款,整整五百万的数额,若是不能在一个月内补上的话,她就面临牢狱之灾。
徐莹莹百口莫辩,慌了神,别说五百万了,五十万她都拿不出来。这些年她都是月赚月花,根本没有存到钱。现在家里唯一值钱的也就是父母留下的老房子。
但即便是把老房子卖了也补不上这次的窟窿。
祸不单行的是,她男朋友陈俊也因为程序出了问题被公司给开除了。
徐莹莹慌乱之下只能来找顾清槐,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至亲,“清槐,你帮帮我。”
顾清槐在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瞬间就想到了沈屹州临走前说的话。沈家的产业虽大多在港城,但是以沈家的人脉和权势,想在沪城做点手脚整垮几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自从姑姑去世之后,表姐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亲人了。顾清槐绝不能让表姐和姐夫为她的事情买单。
她安抚了一下表姐,“你先别着急,我想办法找朋友帮忙。”
送走表姐,顾清槐给沈屹州拨了个电话过去。
“沈屹州,我表姐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沈屹州不置可否,嗓音冷淡又散漫,“你觉得呢?”
顾清槐额角青筋直跳,她闭了闭眼,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变得平稳,“你放过我表姐。”
沈屹州懒得多说,“so?”
上次和沈屹州谈过之后,顾清槐就找了几个律师事务所,想要准备抚养权争夺的事情,没想到那几个律师事务所一听说她的名字就直接拒绝了她。
顾清槐心灰意冷,她没有想到,在绝对的钱和权势之下,普通人竟然连抗争的路途都找不到。
她破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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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摔地道,“我答应你的条件,你放过我表姐和姐夫。”
沈屹州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你指的是?”
让她放弃小七是不可能的,“结婚——可以,但是我有几个条件。”
沈屹州嗤笑了一下,“顾小姐,现在是你在求我!”
顾清槐咬了咬唇,“若是你不答应的话就算了。”
“行!”
一个小时后,沈屹州的车子抵达顾清槐家楼下。顾清槐拿着户口本下楼的时候,正好在楼道里碰到了叶斯明。
几天不见,他似乎瘦了,也憔悴了,下颌上残留着没有刮尽的青色胡渣,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
这几天,顾清槐忙着和沈屹州争夺抚养权的事情,没有去联系叶斯明,更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叶斯明抓住顾清槐的手臂,将人紧紧搂进了怀里。
“对不起,清槐,是我不好。经过这几天,我已经想好了,不管我爸妈同不同意,我都要和你结婚,大不了我们回美国生活。我想时间长了,他们一定能想通的。”
顾清槐被叶斯明搂的太紧,呼吸都变得困难,她挣扎着,想要推开叶斯明,“你放开——”
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大手忽然攥住了叶斯明的手臂,猛然用力掰开了他搂着顾清槐的手将他推开。
顾清槐回头,看到了沈屹州那张愠怒的冷峻的脸,他眼神骇人,捏着拳头便要去打叶斯明。
顾清槐很清楚,两人力量悬殊,真动起手来叶斯明是要吃大亏的。
她迅速挡在了两人中间,“不要。”
沈屹州的拳头在她面前一指处停了下来,男人漆黑的眸底仿佛笼上了一层寒霜,默默地看着顾清槐,嗓音冷沉,
“让开。”
顾清槐咬着唇没有让步,扭头对身后的叶斯明道,“走啊。”
叶斯明这会清醒过来,他想要拉开拦在自己面前的女孩,事情不该是这个样子的。明明是该他来保护她,顾清槐为了防止沈屹州动手,干脆把眼睛一闭上前抱住了他。
这一举动,让两个男人都懵了。
沈屹州握紧的拳头缓缓垂下,在腿边松开,女孩身上柔软的甜香钻入鼻尖,他低垂着眼睛看着她因为着急而微微发红的脸颊,有点好笑地冷嗤了一下,抬头看向叶斯明,挑衅,“只有没用的男人才会让女人保护。”
叶斯明目眦尽裂,被沈屹州刺激的上头,挥拳便要打过来。顾清槐大声道,“叶斯明!我们已经分手了!”
叶斯明举起的手僵硬在半空里,他神色仓皇地看着顾清槐。
沈屹州那双冷冽的眸子在听到分手两个字时瞬间软和下来,他默默收回视线,居高临下地扫了顾清槐一眼,“分手了?”
叶斯明气的嘴唇颤抖,恨恨地看着沈屹州,“要不是你,清槐也不会跟我分手——”
顾清槐咬了咬唇,无奈地叹了口气,带着点恳求地看着沈屹州,“给我五分钟时间。”
沈屹州心情多云转阴,嘴角微微勾了勾,他阴测测看了叶斯明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啪的一声,打火机窜起的火苗迅速点燃了他噙在嘴边的烟。视线透过朦胧烟雾落在顾清槐那张秀美的,白皙的脸上,“我很忙,最多三分钟。”
15. 15重逢
顾清槐转身拉住叶斯明的手将他拽到了不远处的大树下。
叶斯明用不甘的眼神看着她,“清槐,我不同意分手,我不能没有你。”
顾清槐轻皱了下眉望着叶斯明那张憔悴的俊脸,“叶斯明,逃避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我们是成年人了,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都要勇敢地去面对去解决。我很感激你这么多年对我和小七的照顾,但是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叶斯明,你很优秀,是我配不上你的爱。”
叶斯明诧异地望着顾清槐,“是不是因为他?他又威胁你了对不对?”
这次的决定和沈屹州无关,经过这几日的思量,顾清槐也彻底地想清楚了。即便是没有沈屹州,她和叶斯明也不合适。
她摇了摇头,“抱歉,叶斯明,我们之间真的不合适。”
叶斯明还想再继续和她争辩,“不是这样的,清槐,我会好好爱你和小七,如果你不想再生孩子,我也绝对不会勉强你。所有的问题我都可以去解决的——”
顾清槐叹了口气,“时间差不多了,我要走了。叶斯明,谢谢你,但,对不起。”
沈屹州抽完了一支烟,随手将烟头丢在地上,不耐烦地用脚底碾压熄灭,他低头看了看腕表,“最后十秒。”
“保重。”顾清槐深吸了口气,拎着包转身离开。
叶斯明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顾清槐离开的纤细背影,直到看着她跟着沈屹州上了豪车,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他崩溃跪地,双手掩面而泣,“为什么,清槐?我们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顾清槐跟着沈屹州上了车,他亲自开车,她本来想坐后座的,沈屹州冷冷地甩来一句,“怎么,把我当司机?”
于是她只能默默地拉开了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一路上,顾清槐有些出神,说实话,拒绝叶斯明她心里也不好受。毕竟两个人认识这么多年,就算没有爱情也养出了亲情。原本她都已经准备好了要和他结婚过一辈子了,可是偏偏,事情的发展永远都让人无法预料。
无论是叶斯明的妈妈也好,还是沈屹州的出现也好,归根结底,是他们之间的缘分不够。
见顾清槐情绪低落,整个人望着窗外发愣。沈屹州原本还不错的心情顿时笼罩上了一层阴云,等红绿灯的档口,他偏头看着顾清槐那张没有表情的侧脸,冷嗤,“怎么,舍不得?”
顾清槐收回心思,低垂着眼眸,“没有。”
沈屹州冷哼了一声,对面绿灯变亮,他猛地一踩油门,车子哄地一声窜了出去。
顾清槐吓了一跳,连忙抓紧了把手,“你,开慢点——”
说实话,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件车祸给她留下的阴影依旧挥之不去。她害怕开快车,更怕坐快车。
“现在后悔的话,还来得及。”
沈屹州冷冷地提醒她,“把小七给我,你想和谁结婚都行。”
顾清槐无奈地皱了下眉,“沈屹州,你少激我。”
明知道她不会,他还故意这么说。
二十分钟后,车子抵达民政局。沈屹州几乎是一路飞驰过来,顾清槐坐的头晕,下车的时候捂着胸口在树下站了片刻才缓过来。
“还是这么没用。”
沈屹州冷嗤了一声。
曾经,他开赛车带她出去兜风,她每次也是这样,吓的小脸发白。
站在民政局大门口,顾清槐犹豫了。沈屹州站在她身旁,斜睨了她一眼,“怎么?想反悔?”
顾清槐回头,春日里阴沉的天空上没有阳光,只有层层叠叠的灰色铅云。沈屹州低头看着她,男人一米九的身高极具压迫性,站在顾清槐面前就像是一堵小山,高大,强悍,挡住了天光。
顾清槐微微吸了口气,“领证前,我有几个条件。”
沈屹州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他随意地踢开脚边一枚碎石子,石头砰地一声砸在不远处的垃圾桶上,发出叮的一声。
“说来听听。”
顾清槐心里其实很乱,一时间肯定也想不了那么周全,但是有几点,她必须要提前说明,“第一,小七必须由我亲自教养。”
她不觉得沈屹州能当个合格的父亲。
“可以。”沈屹州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紧攥着她的身影。
“第二,我表姐和姐夫的工作问题.......”
沈屹州开口打断她,“你放心。”
顾清槐觉得有些口渴,嗓子里也干干的,她轻咳了一下,“第三,婚后我可以自主选择工作和生活,你不能干涉我的私生活。”
以她对沈屹州的了解,婚后恐怕她将失去很多自由。他这个人占有欲强,他的东西,即便是他不要,别人也休想多看一眼。她得提前未雨绸缪,为自己争取最大的权益。
沈屹州眼尾轻挑了一下,不屑地看着她,“你想要什么私生活?”
顾清槐一窒,也不知道他又想到了哪里去,她抿了抿唇,“反正就是你不能干涉我的自由。”
沈屹州移开视线,表情冷淡且不容商议,“我的底线,不异地,不分居,小七必须跟我回港城。”
顾清槐微微皱了下眉,沈屹州捕捉到她脸上的细微变化,冷笑了一下,“怎么,你不会还想留在沪城吧?因为那个姓叶的?”
顾清槐无语,“我没有。”
“那就这么定了。”
沈屹州率先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工作人员笑了迎了上来,“您好。”
因为两人的身高和外形极其优越,工作人员都不由多看了几眼。这俩位可是她从业以来见过的颜值最高,最登对的年轻夫妻了。
“二位,这边取号排队。”
沈屹州取了号子过来,前面还有一对在办理,快临近下班时间,大厅里等候的人已经不多了。
“我还没说完。”顾清槐执拗地看着沈屹州。
他漫不经心将那枚取号的小纸条塞进口袋,抬眼看着顾清槐,示意她继续说。
“第四,等小七长大可以独立之后,我可以随时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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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
沈屹州漆黑的眸子瞬间结冰,他嗓音冷寂,“怎么,证还没领就想着离了?”
顾清槐咬了咬唇,这算哪门子的婚姻,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甚至都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她是被迫的!
“只是丑话说在前面。”顾清槐硬邦邦地解释。
其实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她和沈屹州这场仓促的婚姻能维持多久。还有婚后她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顾清槐咬了咬唇,“还有的,我想到再补充。”
沈屹州冷淡淡淡扯了扯嘴角,“说完了?”
顾清槐深吸了口气,还是没忍住问出口,“那霍妍怎么办?你要跟我结婚,你家里人能同意?”
沈屹州不屑地笑了一下,“这都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
他不想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勉强他。他想要的,也没有得不到的。
顾清槐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沈屹州冷着脸,“你别想太多,我只不过是想早点名正言顺地带小七回家。”
回家两个字仿佛最温柔的抚摸,触动了顾清槐心底那根绷紧的弦。她看着沈屹州,或许是她自己想的太多,沈屹州是真的喜欢小七,想带小七回家,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她心如止水,这样也好,他们之间的那些过往早就在六年前就结束了。如今,他是小七的父亲,她是小七的母亲,仅此而已。
“你还没说你的要求。”
沈屹州想也没想,目光灼灼定在她脸上,“我就一个条件——永不离婚。”
顾清槐望着沈屹州那张俊美的冷艳的脸,心口像是忽然被人攥了一下。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提醒她们到号了。
顾清槐跟在沈屹州身后,随着工作人员的指导,进行填表登记,因为两人没有拍合照,所以只能选择在民政局的摄影室临时拍。
摄影师是个中年女人,她也是头一回见到颜值这么高的一对夫妻,两人都没化妆,但是却男的帅女的美,看起来超级养眼。
“二位请坐在幕布前的椅子上。”
顾清槐默默走到椅子边坐下,沈屹州随后坐在了她身旁。
一人一生也就结这么一次婚,结婚照自然是要拍的好看又幸福。摄影师看了看镜头里两人拘束又陌生的感觉,微微皱眉,“两位,大喜的日子,开心一点,笑一笑。”
顾清槐微微勾起嘴角摆了个官方的微笑,沈屹州微微偏头,视线落在顾清槐侧脸上,见她笑的僵硬,不由地轻嘲了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怎么逼迫她了。
摄影师还是没找到两人之间爱的氛围,于是皱眉道,“两位,靠近一些,亲密一些。”
话落,沈屹州大手忽然伸了过来,在顾清槐诧异的目光中搂住了她的腰,男人的手很大,掌心温度灼人,透过薄薄的衬衫贴在她腰间。顾清槐本能地呼吸一顿,一双眸子紧张地瞪大。
工作人员微微一笑,“很好,就这样,表情再自然一些。”
“要笑,结婚的日子,开心点啦。”
16. 16新婚
摄影师总算是拍到了合心的照片,微笑着招呼两人,“我拍了很多张,你们来选一选。”
顾清槐本想说随便的,但沈屹州已经先一步跨步走了过去。
她只好也跟了过去,沈屹州随手指了指,“就这个吧。”
摄影师抬头看向顾清槐,一般都是女孩子对照片比较在意。
顾清槐温温一笑,“听他的就好。”
摄影师迅速把照片导出,剩下的照片,她觉得都挺好看,直接删了有些不舍,于是抬头问两人,“剩下的照片,你们要不要?”
顾清槐愣了一下,摆了摆手,“不用了。”
照片打印完,资料填好,就剩下最后一步,盖章领证。
颁证的是一位年轻的男性,盖章前按例询问,“请问沈屹州先生、顾清槐女士,你们是自愿结婚吗?”
顾清槐明显愣怔了一下,沈屹州轻咳了一下提醒她,顾清槐这才回过神来,“是的。”
颁证员明显地感受到了女方的犹豫,于是又问了一遍,“请问顾小姐,你是自愿嫁给沈先生为妻么?”
顾清槐深吸了口气,正视颁证员的眼睛,温和又平缓地道,“我是自愿的。”
颁证员微微一笑,继续道,“我国实行婚姻自由、一夫一妻、男女平等的婚姻制度;夫妻双方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家庭成员间应当敬老爱幼,互相帮助,共同维护平等、和睦、文明的婚姻家庭关系。请问你们能做到吗?”
顾清槐不再走神,微微顿了顿,点头,“能。”
沈屹州倒是全程冷静,甚至平淡到像是在商业场合谈合同,情绪没有丝毫波澜。
颁证员:“经审查,你们符合结婚登记的条件,请二位上前领取结婚证。”
两人上前,签字,然后看着颁证员将两本鲜红的证书放在印戳下面盖章。最后将结婚证递给他们,“《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取得结婚证,即确立夫妻关系。你们的婚姻关系已经在这一刻成立了,衷心祝福你们婚姻美满,家庭幸福!”
顾清槐手里捏着那本新鲜出炉的结婚证,脑子里有一瞬间的恍惚,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仓促的结婚。
直到跟着沈屹州走出民政局,她还有种做梦般不真实的感觉。
领完证,外面又开始下雨了。
来的匆忙,顾清槐没有带伞,她拿出手机,想在打车软件上叫辆车去表姐家接小七。
在她低头看手机的时候,沈屹州径直冒雨走到了车边。临近下班的高峰期,车子不好叫。
沈屹州开着车子过来,见顾清槐低着头发愣,他不耐烦地摁了摁喇叭。
顾清槐抬头,男人将车窗摇下来一半,微微皱眉,“上车。”
她本以为领完证他就会离开,毕竟他如今可是上市公司的总裁,日理万机的。
“送你回去。”
顾清槐抿了抿唇,“我已经叫了车,你忙你的吧。”
沈屹州冷眼睨着她,“怎么,才刚领了证不会就忘了刚刚的宣誓吧?”
沈屹州视线下移落在顾清槐的手机上,“还是说,你又约了谁?”
顾清槐张了张口,懒得辩解,索性拉开车门上了车,手机熄屏,“去我表姐家接小七。”
见顾清槐吃瘪,沈屹州俊冷的嘴角微微勾了勾,心情不错。
“也是,你该正式向小七介绍一下他的爸爸。”
顾清槐懒得理他,偏过头去看窗外的雨幕。
晚高峰,车子很堵,但是沈屹州却不及来的时候那么着急,慢条斯理地压着油门跟在车流中缓缓流动。
原本半个小时的路程开了足足一个小时,到达表姐家,顾清槐下车上楼去接小七。
徐莹莹在得知顾清槐和沈屹州领了证这个消息时,震惊地失手摔破了一个杯子。她摸了摸顾清槐额头,也没发烧呀?!
“顾清槐,你没事吧!”
顾清槐叹了口气,弯腰帮徐莹莹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
徐莹莹连忙将她拉开,“你别弄了,等会我会收拾的。你跟我说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姓沈的他拿孩子逼你了?”
顾清槐淡淡一笑,“姐,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处理好一切的。况且,他是小七的亲生父亲,小七他——一直都想要爸爸,也许这样对小七来说是最好的。”
事已至此,徐莹莹即便是反对也来不及了。
她张开手臂抱了抱顾清槐,“你真的愿意嫁给他?”
证都已经领了,她愿不愿意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小七能快乐健康的成长。”
徐莹莹叹了口气,她没有当妈,所以不理解妈妈对孩子那种深沉的爱。但是她能理解顾清槐的心情,话又说回来,表妹结了婚,她还没见过表妹夫呢。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婚礼——顾清槐没想过,沈屹州也应该没打算办吧。六年前她就融不进他的圈子,六年后更不必再想。她现在只想过一天是一天,只要能陪在儿子身边看着他健康成长比什么都重要。
或许等过几年小七长大点了,可以离开她独立生活了,他们的婚姻也许就到头了。
“没打算——”
徐莹莹皱眉,“姓沈的狗男人到底把你当什么!结婚连婚礼都不办,这不是明摆了欺负人么!”
顾清槐却觉得这样反而对她来说更好,豪门可不是谁想嫁就可以嫁的。做豪门太太势必要比寻常人承受更多的压力和质疑,这样低调其实对她和小七都是一种保护。
“好啦,姐,我都这么大人了,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就别担心我啦。对了,你工作的事情怎么样了?”
徐莹莹眉毛一扬,“说来也奇怪,刚刚公司人事打电话来跟我说事情解决了,是对方公司弄丢了合同,现在又把款子补上了,我不用再负责了。”
顾清槐松了口气,她当然不敢告诉表姐这一切都是沈屹州在背后搞的鬼。不过解决了就好,“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上班?”
徐莹莹却叹了口气,“我打算离职了。”
“为什么?”
这几天徐莹莹因为合同和款项的事情受了很大委屈,公司老板和同事为了这件事翻脸不认人的样子让她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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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好歹她也在公司干了三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是他们竟然丝毫不念旧情。
顾清槐也能理解表姐的心情,“也行,换个环境,没准会有更好的奇遇。”
徐莹莹笑了笑,“说的好。”
她眼珠微微一转,“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妹夫来见我?”
顾清槐一怔,她可没有把握能带沈屹州回家,更何况,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很尴尬,还不适合带回来见表姐,她怕表姐会担心。
“他比较忙,以后有的是时间。”
姐妹俩聊了一会,顾清槐这才带着小七告辞回家。
两人下了楼,顾清槐一抬头就看到了等在楼下的黑色林肯。天色已晚,在路灯的映照下,车身线条流畅冷峻,像一头蛰伏在暗夜中的猎豹。
一身西装的男人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他漫不经心地靠在车边抽烟,双腿修长而笔直,被黑色的西裤紧紧包裹,看起来劲瘦又有力量。他一手拨弄着打火机,火苗在黑夜里一熄一亮,像是闪烁的星辰。
另一只手随意地将香烟送到唇边,轻轻吸了一口,烟雾在暗夜中袅袅升腾,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听到母子俩的声音,沈屹州下意识地抬头看过来,张扬的眉目在夜色里平添了几分温柔和希冀。那双漆黑的桃花眼微微上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几分不羁,几分散漫,莫名地还有几分温柔。
“怎么这么慢?”
顾清槐怔了一下,她没想到沈屹州会在楼下一直等着她。她以为他把她送过来后就走了。
“你,没走啊。不是说很忙?”
“休婚假。”
沈屹州熄灭烟头,走过来,从顾清槐手中接过小七的小手,握在掌心,男人的手很大,和小朋友肉乎乎的小手形成鲜明的对比。
小七大眼睛微微一亮,“沈屹州!”
沈屹州皱了皱眉,半蹲下来,另一只手勾住小朋友的屁股将他抱了起来,“小七还记得我。”
一股烟味扑鼻而来,小七嫌弃地推开他,“放我下来!臭死了。”
沈屹州还是头一回被一个小孩这么嫌弃,他闻了闻自己身上的雪松香气,怎么也跟臭搭不上边吧?
顾清槐伸手想要把小七从沈屹州怀里解救出来,沈屹州却没松手。
“小七不喜欢烟味。”
沈屹州这才恍然大悟,他丢掉烟,侧过头去深吸了口气吐出。然后抱着小七将孩子放了车后坐,他回头见顾清槐还站在原地不动,不耐烦地道,“还不上车?”
顾清槐咬了咬唇,见小七新奇地在汽车后座上摸索着,“妈咪,你看这里还有个小电视,可以看视频哎。”
顾清槐叹了口气,只好跟着上了后坐。
沈屹州站在车门边又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才打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喜欢车子大概是每个男人的宿命,连五岁的小男孩也不能幸免。
小七在后座上打了个滚,然后激动地看着沈屹州,“沈屹州,这车子是你的吗?”
沈屹州凝眉回头,“没大没小,要叫爸爸!”
17. 17新婚
虽然妈咪跟他说过沈屹州就是他爸爸,但是小七还是不习惯。
如今两人都领了证成了正式的夫妻,小七也是时候该改口了,顾清槐摸了摸小七的脑袋,“小七,以后要叫爸爸。”
小七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看沈屹州,又看看顾清槐,冒出了一句让沈屹州瞬间黑脸的话,“那叶爸爸怎么办?”
“他不是你爸,以后不许再叫。”
沈屹州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轰然飞驰出去。
车上没有安全座椅,顾清槐赶紧抱住小七,“沈屹州,你慢点开,孩子会晕车的。”
清凉的夜风透过窗户涌进来,小七兴奋地张开双臂,“哇。飞咯,快点,再快点。”
顾清槐默默抱紧了怀里的孩子,沈屹州透过后视镜看向母子俩,嘴角轻轻勾起一丝笑意。
车子飞驰过夜色,在灯火霓虹璀璨的市区停了下来。
沈屹州包下了外滩广场的一家法式餐厅,曾经人满为患,来吃一次需要排队两小时以上的爆款餐厅如今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一家三口。
坐在窗口就能俯瞰对面的黄浦江景,顾清槐不得不感慨沈屹州的钞能力。
小七坐不住,吃了几口东西就开始好奇地四处溜达,餐厅的服务员主动上前替她带孩子。
顾清槐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吃饭,时不时看一眼不远处被服务员带着玩的小七,温温淡淡的气质依旧和从前一样。
沈屹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锦盒,推给顾清槐,她垂眸看了一眼,没去接,疑惑问道,“什么?”
沈屹州冷淡地道,“婚戒。”
他补充,“你是我儿子的妈妈,别人该有的,不会少了你的。”
顾清槐默默咽下一块虾仁,伸手接了过来,刚想放进包里。沈屹州那不容置否的嗓音再次响起,“戴上。”
顾清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带着钻的设计款铂金婚戒,看logo应该是法国的一个高端品牌,戒指设计独特,简约又大气。
在沈屹州目光的注视下,顾清槐只得拿出戒指套在了自己的右手无名指上,稍微大了一丢丢,但也不至于掉。
顾清槐抬头,眼角余晖扫到了沈屹州的左手无名指,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戴上了婚戒,看样式和她手上戴的应该是一对。
“小七大名叫什么?”
顾清槐道,“顾子祺。”
沈屹州皱了皱眉,“回港认祖归宗,小七需要改姓沈。”
顾清槐早就料到了,不过她并不在意小七姓什么,她只在意他的健康和快乐。
吃好饭,沈屹州送母子两人回家。小七在餐厅里玩累了,坐上车就躺在妈妈怀里睡着了。
下车的时候,顾清槐抱了一下没抱动。
沈屹州将车子停稳后打开后门,直接从她怀里接过熟睡的儿子,将他扛上肩头。
夜幕低垂,灯火交映,顾清槐望着小七趴在沈屹州肩头熟睡的样子,恍惚想起了以前在国外的日子,叶斯明也会在周末节假日的时候陪着她们母子出外郊游,那会小七还小,玩累了也喜欢蜷缩在他怀里睡着。
只是叶斯明和沈屹州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男人,沈屹州抱孩子的方式远没有叶斯明温柔。
顾清槐晃神的功夫,小七趴在沈屹州的肩膀上小脑袋一歪险些跌下来,她只能踮起脚尖用手扶着小朋友的脑袋,让他睡的更安稳一些。
回到家,打开门,顾清槐这才从沈屹州肩头接过小七,抱着他放在了床上,脱掉衣服鞋子,最后盖上被子。
弄好这一切,顾清槐松了口气。等她回到客厅的时候,沈屹州正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身上的西装外套已经脱掉了,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肩宽腰窄,身形优越。大概是有些热,他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隐约露出一片白皙的锁骨。
顾清槐微微怔了一下,“你,还不走?”
沈屹州抬眼,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客厅里的灯光,为那双原本就极其漂亮的桃花眼平添了一抹勾人的魅惑。
“赶我走?”
顾清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这句话,他如果非要留下,她也无话可说,毕竟他们刚刚领了证,是真正的夫妻了。
沈屹州手臂张开靠在沙发上,眯起眼睛看着顾清槐,像是精明的猎人在打量着自己的猎物。
顾清槐有些不自在,她别开视线,走到阳台上开始收衣服。
“我是怕你住不习惯。”
他可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大少爷,哪里住过这么局促的小房子。
因为是新搬进来没多久,家里还有许多东西没有置办齐全,晾衣杆没有,顾清槐每次都需要垫着脚尖去收衣服挂衣服。
还没等她摸到,一双修长的手直接越过头顶取下了衣服。
顾清槐回头,差点撞上沈屹州那健硕的胸膛。男人身上的雪松气息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扑鼻而来,她呼吸顿时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是却忘了脚下放着个脸盆。被脸盆绊倒,整个人向后仰倒。
沈屹州及时伸手,修长的手臂揽住她的腰将她拉了回来。
顾清槐惊魂甫定站稳身子,心脏像是被刺扎了一下,条件反射似的迅速推开沈屹州。她垂下眼睫,抱着衣服从他身旁掠过,回到房间里。
沈屹州也跟着回到了客厅。
顾清槐有些心慌意乱地将衣服叠好塞进衣柜,抬头的时候只见沈屹州正双手抱胸靠着门口而站。
“你,老跟着我干什么?”
沈屹州皱了下眉,“我只是想问,我今晚睡哪?”
顾清槐轻轻呼了口气,“你真要住这?”
沈屹州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顾清槐指了指隔壁儿童房,“那你住小七的房间吧。”
沈屹州深看了顾清槐一眼,她以为他对她的安排不满意,于是道,“如果你觉得房间太小的话,小区门口出去右转两公里,有个五星级酒店。”
沈屹州抬手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道,“不必。”
顾清槐收拾好小七的衣物,出来的时候发现隔壁儿童房的门半开着,有灯光泄了出来。
房子的户型不大,只有一个公共卫生间,顾清槐拿着衣服去洗澡。
半个小时后,顾清槐洗好澡裹着浴帽和睡衣出来,一打开门就迎面撞上了只穿着裤子露着精壮上身的男人。
她还没习惯家里突然多个男人,而且还是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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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口要叫出声来。
沈屹州眼疾手快地伸手捂住了顾清槐的唇,他低着头,手掌心的温度灼热。男人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手臂,顾清槐像是被烫了一下。
“叫什么?不怕吵醒小七?”
他压低了声音,然后缓缓松手。
顾清槐视线略过沈屹州那肌肉线条堪称完美的腰腹,脸颊绯红地避开视线,“谁让你不穿衣服站在洗手间门口的——”
沈屹州低着头,好笑地望着顾清槐那张由白转粉的脸颊,刚刚沐浴过后的女人,皮肤带着健康的红润,头发还没吹,有水珠从脖颈处滑落,径直没入睡衣下的沟壑间。
睡衣够保守的,短袖长裙,只露出一截纤白的小腿和手臂。
沈屹州目光灼灼地打量着顾清槐,“首先,我穿了衣——裤子!其次,在自己家里,想上个洗手间,不行?”
顾清槐捂了捂砰砰直跳的心口,他说的好像也没什么毛病。可这明明是她的家,他倒是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
顾清槐侧身想要绕过沈屹州去客厅吹头发,男人却在这时抓住了她的手腕。
顾清槐回头,“还有事?”
沈屹州目光定定看了她一瞬,“我好像忘了提醒你。”
“什么?”
沈屹州嘴角微微勾了勾,“我可没打算跟你做假夫妻.......”
顾清槐心口骤然一跳,他望着沈屹州,他的意思不言而喻。大家都是成年人,什么都懂。虽然他们连孩子都有了,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一切都不是从前了,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顾清槐紧张地咬了咬唇,“不行,房子隔音不好,小七睡觉很轻——”
沈屹州嘴角带着恶劣的笑意,松开了攥着顾清槐的手,“我又没说在这里——顾清槐,没看出来,你还挺心急.......”
顾清槐简直无语,红着耳朵,她用毛巾裹着头发,弯腰去找吹风机。
沈屹州靠在门边看着她,还是这么不经逗。
“给我找一双男士拖鞋和睡衣,我也要洗澡。”
顾清槐干脆利落地给他一个后脑勺,“没有。”
沈屹州微怔了片刻,他进门的时候就发现了,门口玄关没有男士拖鞋,所以她之前并没有给叶斯明准备过,也就是说,叶斯明并没有在这里留宿过。
沈屹州心情顿时大好,他看着顾清槐,“那我用你的。”
顾清槐借着吹风机的声音,假装没有听到,“你自己想办法。”
等她吹完头发,沈屹州还在洗手间里没有出来。
顾清槐放下吹风机,准备回房间搂着小七睡觉。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顾清槐看了看时间,都已经十一点多了,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找她?
她站在猫眼处看了一眼,门外站着一个外卖员。
顾清槐拉开门,跑腿外卖员送来的是全套的男士衣物,内衣外装,拖鞋洗漱用品,应有尽有。一看就是沈屹州叫的。
顾清槐拎着大包裹送到卫生间门口,玻璃门隔音不算太好,站在门口,她似乎听到门内有男人压抑的呼吸声,夹杂在水流之中若隐若现。
18. 18新婚
意识到沈屹州可能在干什么后,顾清槐脸上顿时如火烧一般,她把东西挂在门把手上,“你的衣服,我放门口了,你自己拿。”
顾清槐放下东西回房间,过了许久,她才听到客厅里传来了吹头发的声音。
这一夜,顾清槐有点失眠,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小七精力旺盛,从来不睡懒觉。一大早就醒来了,见顾清槐还在睡觉,他捏了捏妈妈的脸颊,“妈咪,我饿了.....”
顾清槐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能拖着困顿的身体起床给他做早餐。而小七则在客厅里又蹦又跳地玩,很快吵醒了沈屹州。
他昨晚也没睡好,头一次领证结婚,说不激动那是假的,内心深处的热血奔腾叫嚣无处发泄,再者说小七的儿童房的床略小,他一米九的身高睡在里面格外局促。
沈屹州顶着漆黑的熊猫眼推开房门,一脸厌世地看着在沙发上快乐蹦跶的熊孩子,“一大早的,安静点!”
小七惊奇地发现沈屹州居然从他的儿童房里走出来,于是好奇地走过去仰头看着他,男人光着上身,下面穿了件真丝长睡裤,没睡好时一脸的戾气,但小七并不怕他。
“沈屹州,你怎么在我家!”
沈屹州烦躁地揉了揉他头发,“叫爸爸!”
小七皱了皱眉头,还是不相信,“你真是我爸爸?”
沈屹州深吸了口气,“你妈咪不是告诉你了?”
小七哼了一声,撅起嘴巴,“那你这么多年去哪了?”
沈屹州被问的一窒,默默地看着小男孩脸上那纯真的,又带着些许疑惑的神情。积存的起床气在这一刻彻底被浇灭,他微微蹲下身来,摸了摸小七的脑袋,嗓音微微沙哑,“以后爸爸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小七切了一声,“我才不要你,我只要妈咪!”
沈屹州被扎了心,睡意也没了。顾清槐端着刚做好的早餐从厨房里出来,迎面就看到了男人裸着上身一脸冷淡的样子。
他怎么又不穿衣服!身材好,爱秀是吧?!
有了昨晚上的经验,顾清槐已经习惯了。她垂下眼睛刻意无视他的存在,将煎好的鸡蛋和热好的牛奶,以及洗好的水果拼盘端上来,回头招呼小七吃饭。
小七是个小吃货,一听说饭好了,麻利地丢下玩具爬上了餐椅。
顾清槐见沈屹州像个门神似的杵在门口没动,于是抬头看他一眼,“你吃不吃?”
沈屹州这才回房间套了件T恤出来,去洗手间洗漱过后来到餐厅,小七的饭已经吃了一半。
顾清槐慢条斯理地咬着面包,小七见沈屹州过来,连忙将最后一块烤面包塞进嘴里,好像生怕他跟他抢似的,吃得太快,噎住了。顾清槐连忙伸手给他拍背,沈屹州被那温馨的画面给灼痛了眼睛,从小到大,他似乎从来没有和父母一家三口单独吃过饭。
顾清槐抬头看他还站那发愣,于是道,“锅里还有蛋饼,你自己去拿。”
那是顾清槐最喜欢吃的早餐,小时候爸爸经常给她做,也是她最早学会做的食物,是她曾经给他做过的食物。
沈屹州端着蛋饼坐在母子俩对面,慢条斯理地吃起了早餐,比起沈家丰盛的早餐,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家常的早点了。
顾清槐的手艺比从前要好,蛋饼的味道香而不腻。
吃完饭,沈屹州开车载顾清槐送小七去幼儿园。小七虽然嘴硬不肯叫他爸爸,但是在幼儿园门口下车的时候,他小声问沈屹州,“晚上你能来接我放学吗?”
沈屹州愉快地答应了。
小七虽然嘴上不承认沈屹州是他爸爸,但是心里还是很开心的。以前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们总是嘲笑他没有爸爸,他想向他们证明他是有爸爸的。
小七的眼睛亮了亮,伸出小拇指,“拉钩!”
沈屹州一面说着幼稚,一面还是伸出了手,大手小手钩了钩,契约就这么达成了。
婚后,沈屹州一直住在顾清槐的小公寓里。白天送完小七,他就去上班。源启科技在沪城成立了分公司,他最近留在沪城是在忙这件事情。
原本分公司的事情并不需要他这个总裁亲自弄,但是他想给顾清槐和小七一些适应的时间,所以便留下来了。
但顾清槐知道,沈屹州忙完这阵子就要带小七回港城了,所以她肯定也要去港城。
时隔这么多年,一想到要再回到港城生活,顾清槐有种本能的恐惧。对过去的,未来未知的恐惧。
但事已至此,为了小七,她也只能硬着头皮逼自己去适应。
表姐徐莹莹听说她要跟沈屹州回港,自然也舍不得她们。俩人虽然是表姐妹,但是顾清槐小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跟着姑姑住的,和表姐的关系自然是极为亲近。
“你真打算跟他回港啊?”
顾清槐叹了口气,关键是她也没有选择的机会。沈屹州那个人,向来做事我行我素,从不会问别人的感受。
但是话又说回来,小七要回沈家,要认祖归宗,肯定是要回港城的。
“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徐莹莹笑着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她摸了摸小七的脑袋,“小七去了港城可不能忘了大姨哦。”
小七不明白什么是港城,他只知道,妈妈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叶斯明再次来找顾清槐的时候,她刚接完小七回来。今天沈屹州加班,所以顾清槐自己去接的小七。
单元门楼下,小七高兴地扑过去抱住了叶斯明,“叶爸爸,小七好想你呀。”
叶斯明被这声爸爸刺痛了心窝,他看着顾清槐,“清槐,我们聊聊好吗?”
顾清槐她看着叶斯明憔悴的样子,那天因为有沈屹州在,所以她没能和他说清楚。
远处,夕阳渐渐落下,晚霞满天,金色的光芒洒落在叶斯明那张俊美的脸上,他眼神憔悴,人看着也瘦了不少。
顾清槐终究是不忍心,但天色将晚,沈屹州随时都有可能回来,她笑着指了指不远处小区院子里的凉亭,“去那边坐会。”
叶斯明握住顾清槐的手,“清槐,我舍不得你,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们不分手好不好?你放心,我一定会说服我爸妈——”
他急切地想要挽回这段感情,却忘了问她怎么样。
顾清槐望着他的眼睛带着些悲伤,“对不起,叶斯明,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叶斯明不解,“为什么,清槐,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就不能再等等我,再给我一次机会么?”
顾清槐苦笑着摇摇头,上次没来及告诉他,“我和沈屹州领证了。”
叶斯明如同被惊雷劈中了,顿时僵立在当场,他震惊地看着顾清槐,手都在抖,“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顾清槐摇了摇头,“抱歉,叶斯明,为了小七,我只能这么选择。”
叶斯明歇斯底里,“我就知道,是他用小七威胁你,其实你早就已经不爱他了对不对.......”
顾清槐望着叶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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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的样子,她知道,这一关迟早得过,她深吸了口气,“所以,叶斯明,我们都应该向前看。你会遇到那个真正属于你的,适合你的女孩,记得要及时抓住,不要让自己遗憾。”
叶斯明泪流满面,“不,清槐,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顾清槐叹了口气,“我会带着小七跟他回港城,给小七一个有爸爸也有妈妈的完整的家。”
最后,顾清槐望着叶斯明仓皇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眼泪涌了出来。她知道是自己对不起叶斯明,她给过他希望又亲手浇灭了他的希望。
“对不起,叶斯明。”
晚风吹散了她的声音,小七伸手拉了拉她的手,“妈咪,我们回家吧?小七都饿了——”
顾清槐抬手擦了擦眼泪,笑着低头,“走吧。”
沈屹州这几天都很忙,基本上不会回来吃饭。回到家,顾清槐做了两个菜一个汤,母子俩吃完晚饭,她陪着小七一起看了会书,然后给他洗漱哄睡。
晚上十点多,沈屹州下班回来。
顾清槐明明给了他大门密码,可是他每次都喜欢摁门铃让她给他开门,问就是忘记密码了。
“港城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小七学校也安排好了,这两天你收拾一下,准备跟我回港。”
沈屹州一面弯腰换鞋,一面对顾清槐道。
顾清槐愣了一下,然后默默点头,“好。”
沈屹州见她情绪不高,皱眉,“怎么,舍不得?”
顾清槐摇头,“有点突然。”
沈屹州拿了衣服去洗手间洗头洗澡,顾清槐将客厅里稍微收拾了一下,然后准备回房间睡觉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那边的声音很嘈杂,顾清槐听到一阵熟悉的男声,“清槐,不要离开我——”
“叶斯明?”顾清槐问。
电话似乎被另一个人接了过去,有点熟悉的女声传入耳中,“顾小姐,我是周云,叶斯明的妈妈,明明他要跳楼,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顾清槐呼吸一窒,猛然站起身来,“您说,什么?”
“明明,我们有话好好说,你先下来,妈妈不会再逼你了。顾清槐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你不要冲动——”
沈屹州从洗手间里洗完澡出来,下面只穿着一件短裤,光着上身,露出矫健的肌肉,正在擦头发。
他似乎听到了电话的内容,“什么事?”
顾清槐不知道该怎么向沈屹州解释,但是叶斯明要跳楼并不是小事,即便是他们已经不是男女朋友,但是也有朋友之谊,若是叶斯明真出了什么事她这辈子都会不安心。
挂了电话,顾清槐面色苍白站起身来,对沈屹州道,“我有事需要出去一趟,你陪小七一下好吗?”
顾清槐迅速回房披上外套出来,沈屹州挡住了她的去路,“去找叶斯明?”
顾清槐知道沈屹州不喜欢别人骗他,况且,她知道也瞒不住。
“我很快就回来。”
就在她转身绕过他离开的时候,沈屹州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深更半夜,夜会情人?顾清槐,你当我是死的么?”
顾清槐回头,恳切地看着他,“叶斯明要跳楼,我必须过去一趟。”
沈屹州眸色冰冷,“他要死要活,与你何干?”
顾清槐挣开沈屹州的手,“人命关天。”
望着顾清槐离开时那决然的背影,沈屹州微微眯了眯眼睛,“出了这个门,你会后悔的。”
19. 19新婚
顾清槐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没有犹豫地拉开了门。和叶斯明相识六年,她不可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出事。
顾清槐下了楼,打车直奔叶家。
夜幕如一块浸透墨汁的绸缎,沉甸甸地压下来。叶斯明瘫坐在楼顶边缘,领带歪斜,衬衫扣子崩开两颗,露出泛红的脖颈,手里还握着一个酒瓶子。
他神色恍惚,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叶斯明所住的洋房总共有六层楼,他家住在顶楼。
叶斯明的父母以及一群邻居站在楼下撕心裂肺地喊着,“明明,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妈妈以后再也不反对你和小顾了,你想娶谁就娶谁——”
顾清槐赶到的时候,消防员也来了,正顺着墙角爬上了楼,楼下也开始布置缓冲垫。
周云看到顾清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她对着楼上拼命喊着,“儿子,我把清槐叫来了,你别冲动,快下来,什么事我们都可以商量的......”
顾清槐望着周云哭喊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那么优雅的女性,为了自己的儿子居然什么都不顾了。
她仰起头看着叶斯明,叶斯明也看到了她,夜风吹起他鬓角的头发,他怔怔地看着顾清槐,忽而伤感一笑,“清槐,你怎么来了——”
顾清槐紧张地看着他,尽量稳住自己的嗓音,“叶斯明,你先下来,我们凡事好商量!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叶斯明看了顾清槐一会,忽然自嘲一笑,隔着六层楼的距离,他张了张口,“其实我——”
酒瓶子从他手心里滑落,砰地一声跌落六楼,在地上摔成一片玻璃渣。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顾清槐深吸了口气绷紧了神经,“叶斯明,你下来,我是骗你的。”
叶斯明恍惚了一下,他望着顾清槐,“什么骗我的?”
“我没有结婚。”
这一刻,顾清槐只想用尽一切办法把他平安地骗下来。
但是叶斯明不傻,他恍惚地笑了一下,“清槐,我都知道了——”
他一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身来,在楼下人群的一片尖叫声中骤然跌落下来。
顾清槐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下,那一瞬仿佛万籁俱静,心跳也停止了跳动。直到耳边传来嗡鸣的救护车声,她才猛然回神。
幸运的是,叶斯明跌入了楼下消防员们准备好的缓冲垫上。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昏过去的前一秒,叶斯明抓住了顾清槐的手,“清槐,别离开我——”
救护车随后赶到,顾清槐的手被叶斯明死死抓住,她只能陪着一起上了救护车。
黎明,当天边的星辰亮了又暗。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顾清槐坐在医院病房的走廊里,医生将叶斯明从手术室推出来,送回病房。
周云仿佛在一夜间苍老了十几岁,她颤颤巍巍地一下子没能站起来,顾清槐伸手扶了她一把。
她望着顾清槐的眼神很复杂,有恨,有痛,还有歉意。
顾清槐什么也没说,扶着周云走进了病房。叶斯明依旧睡着,医生说是麻药的药效还没过去。
他的腿骨错位骨折,需要修养一段时间,头部也有些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一阵子。
顾清槐其实想不明白,她认识的叶斯明从不是那种会寻死觅活的人。昨夜望着他从六楼之上跌落,她还是吓得魂飞魄散,若叶斯明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会愧疚一生的。
顾清槐陪着周云坐在病房里等叶斯明醒来,无论怎样,他是因为她才跳楼的,所以她必须留下来确认他的安全。
等候的空隙,她给沈屹州发了一条消息,叫他不要等她先睡。
周云看着顾清槐,最终还是一声叹息,“抱歉,阿姨不该反对你和明明——”
顾清槐觉得,现在说这些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她如今已经和沈屹州领了证,不久之后就会跟他回港城。
顾清槐苦笑着摇了摇头,“阿姨,您别这么说。我理解您的心情,是我和叶斯明没有缘分。”
周云张了张口,刚想继续说话,叶斯明却在这个时候醒来了。
“妈——”
周云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走到叶斯明身旁,弓着背看着他,“明明,妈妈在。”
叶斯明视线落在一旁等候的顾清槐身上,“妈,我有话想和清槐单独说。”
周云擦了把眼泪,连忙道,“好好好,你们说。”
顾清槐走到床边,低着头温和地看着叶斯明,“感觉怎么样?”
叶斯明皱了皱眉,额头还是疼的厉害,虽然下面垫了缓冲垫,但那毕竟是六楼。
“对不起啊清槐,给你添麻烦了。”
顾清槐摇了摇头,“是我不好,但是叶斯明,生命只有一次,就算是不为了自己,你也要为叔叔阿姨考虑。”
叶斯明苍白的嘴唇微微勾起,苦笑着摇了摇头,“若不是我要——跳楼,你应该不会来见我的吧?”
顾清槐没有否认,但还是看着叶斯明,“所以,你是想让我内疚一辈子?”
叶斯明叹了口气,他从来都不是那种拿自己生命要挟别人的人,“如果我说,我是脚滑不小心跌下去的,你信么?”
顾清槐怔了一瞬,但是她知道,叶斯明没有开玩笑,她一颗紧绷的心骤然松懈下来,她扑哧一笑,轻捶了叶斯明一下,“你是不是傻!为什么要爬那么高!”
“我就是看月色比较好,想去屋顶上喝酒静一静。”
“所以,你真的没有想不开?”
叶斯明不否认,“清槐,你知道的,我永远都不会逼迫你的。”
泪水漫出眼眶,顾清槐擦了擦眼泪,叶斯明更加愧疚,“对不起,清槐——”
顾清槐摇了摇头,“你没事就好,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你不知道叔叔阿姨他们有多担心你。”
“你呢?”
叶斯明静默地看着顾清槐。
他知道,她也是担心他的,这就足够了。
叶斯明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小七呢?”
顾清槐抿了抿唇,她不想再刺激叶斯明,于是道,“既然你没事了,我也得回去了,不然小七醒了看不到我会着急的。”
叶斯明伸手,拽住顾清槐的手腕,他漆黑的眸子看着顾清槐,“清槐,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这么多年来,你有喜欢过我吗?”
顾清槐望着叶斯明躺在病床上满脸苍白的样子,于心不忍,况且她也不清楚自己对叶斯明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顾清槐没有回答,叶斯明便当她默许了。
他笑着松开她的手,“清槐,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
顾清槐苦涩一笑,“你好好养病,我有空再来看你。”
但叶斯明知道,她不会再来了。
从医院离开,顾清槐打了辆车回家。昨晚她给沈屹州发了微信,告诉他自己在医院,早上让他送小七去学校。可是沈屹州到现在都没回。
顾清槐心中隐约有些不安,快到家时,她又给沈屹州打了个电话,电话忙音,无人接听。
她彻底慌了。
推开家门,家里的一切陈设都没变,只是沈屹州和小七都不见了。
漫无边际的恐慌将她包裹,她带着疲惫的身躯奔去了小七的幼儿园,可是幼儿园的老师告知她小七今天早上没来上学,也没有请假。
顾清槐又去了表姐家,徐莹莹出门面试去了,家里没人。
她回到家,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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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客厅里,沈屹州睡过的儿童房没有整理。小七常看的书常玩的玩具也都还在,衣服什么的都没带走。
顾清槐给沈屹州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没有回应,小七的电话手表也扔在家里没带。顾清槐安慰自己,沈屹州一定是带小七出去玩了,晚上就会回来的。
可是她从天亮等到了天黑,父子俩人依旧没有出现。
她给沈屹州的留言也一条都没有回,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沈屹州是小七的亲生父亲,他一定不会做伤害他的事情,可是他能带小七去哪呢?
顾清槐忽然想起出门前沈屹州的话,“出了这个门,你会后悔的。”
他说过,等过阵子小七习惯了,他就会带他们回港城。
所以,沈屹州是直接把小七带走了么?
顾清槐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定了一张最近的飞港的航班。
抵达港城的时候正是傍晚,五月的港城气候温暖舒适。顾清槐不知道沈屹州现在住在什么地方,她只能先打车去源起科技大楼。
但是门口的保安却说沈屹州根本没有回公司,天色将晚,顾清槐只能打车去东山别院碰碰运气。
那里是沈屹州少年时期的住所,她也曾在那里住了三年。
这一片别墅群依山势而建,层层叠叠,错落有致,但是每一户又都被宽阔的绿化带单独隔开,私密性极好。站在别墅窗台便能看到远处的海景与山色。别墅主体以纯净无瑕的白色为主调,外墙光滑如镜,反射着天空的蔚蓝与云朵的洁白,与周遭环境和谐共生,又自成一派雅致风范。
大路盘山而上,从旁延伸的小路像是大树上延伸出的藤蔓,悄然钻入密林然后停在独栋的别墅门前。路边四季常青的灌木下开着各色的花朵,为这方天地增添了无限生机与色彩。
顾清槐来的匆忙,就带了一个小包,打车的师傅将她放在别墅门前。司机临走时的眼神十分耐人寻味地塞给她一个名片,让她下山的时候打电话来接,说这里偏僻没有公共交通。
这一片住的都是富豪,偶尔有打车来往的单身女孩,都是那些富豪们在外保养的女学生。
显然,那个司机就把顾清槐当成了这类女学生。
顾清槐没心思解释,她站在别墅门前。也不知道沈屹州现在还住不住这里,这处别墅还属不属于沈家,但是她联系不上他,只能过来碰碰运气。
顾清槐走到门口,保安亭里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保安制服,见顾清槐在门口张望,他走出来皱眉道,“小姑娘,你找谁?”
顾清槐微微笑了一下,“您好,我想问一下,沈屹州,沈总是住在这里么?”
保安皱了皱眉头,看着顾清槐,“又是来找沈总的。”
顾清槐皱了下眉,“又?”
保安大叔不屑地看她一眼,“我们沈总很忙的,一般不会过来住,小姑娘你还是早点走吧。”
顾清槐一头雾水,虽然她不知道保安误会了什么,但是她只想知道沈屹州现在还住不住这里,“那沈总什么时候回来,我找他有重要的事情。”
保安见她执着不休,冷冷道,“不知道。”
顾清槐没有办法,保安说的话模棱两可。但是总结下来,沈屹州应该还是会来这里住的,但是具体什么时候来她却不清楚。
港城的五月,天气变幻莫测,下午的时候还是阳光明媚,入了夜风云忽变,一场大雨骤然而至。
顾清槐站在门口的大树下,她没有伞,只能用包顶在头上挡雨。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忽然见远处林荫道上一道明亮的车灯扫了过来,刺目的光芒透过雨幕落在顾清槐身上。
她身形单薄,立在雨中。浑身都被雨水浇湿透了,长长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20. 20新婚
保安见到车子,立刻打开了大门。
顾清槐冲上前去,想要拦住汽车,可是司机仿佛没有看见她似的,飞速驶入了别墅停车场。
大门再次关上,顾清槐跌跌撞撞地站在门口。她知道,是沈屹州回来了。
保安见她还站在门口不走,有些无奈又有些不忍,“姑娘,你还是回去吧,这么大雨,我们少爷不会见你的。”
顾清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站在门口双手合在嘴边,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沈屹州,我知道你回来了!你把小七还给我!”
许久,没有人再理会她。
顾清槐跌坐在石板地上,雨越下越大,兜头浇下来,砸的她头晕目眩。
就在她意识即将消散的那一刻,忽然看到面前的石板地上出现了一双黑色的男士皮鞋,男人的贵重的灰色西裤被雨水打湿,头顶的雨水停滞了。顾清槐仰起头,夜幕深处,路边的灯光将他俊美的面颊切割得黑白分明,他微微俯下身来,漆黑的眸子里神色复杂,“知道错了吗?”
顾清槐仓皇地摇头又点头,“沈屹州,你把小七带哪里去了?”
沈屹州伸手想要来拉她,“你答应我,永远不许再见那个男人,我就带你回家找小七。”
顾清槐毫不犹豫地点头,“我答应你。”
下一刻,她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耳畔似乎还有男人焦急的声音,“叫医生过来!”
顾清槐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前一夜她在医院守了叶斯明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又忙着找小七,这一天一夜,她什么都没吃,连水都没喝几口,又淋了雨,身体自然是扛不住的。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别墅宽大的房间内,入目是黑白灰的装修风格。熟悉,又有些陌生。
她起身下床,推开门走了出去。如她所料,这里是沈屹州家。别墅内的装潢和布置似乎没什么大的变化,和她记忆中一样,只是经过时光和岁月的锉磨,似乎要比回忆里稍显陈旧了些。
她穿着睡裙,站在楼梯口口往下看去,两个身穿着佣人服装的中年女性正在打扫卫生,但是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
记得以前沈屹州不喜欢别墅里太多人,除了几个固定的打扫整理的佣人外,也只有顾云礼和王姨一直住在这里陪着他。
见顾清槐醒来,为首的一个中年女人微笑着道,“太太,您醒了。饿不饿,厨房里给您备着饭。”
顾清槐扶着栏杆走下楼来,四下看了看,没有见到小七,她的心不由地又提起来了。
“您好,请问,沈屹州他——”
为首的女人微笑着道,“太太您好,叫我陈姐就行。先生他一大早就带着小少爷出去了。”
顾清槐绷着的心又悬起来,“去哪了?”
陈姐笑着道,“先生说送小少爷去学校报道。”
顾清槐心绪起起伏伏,她抬头望向窗外,夕阳透过窗户洒落进来,将室内染成一片金黄。港城的天就像是沈屹州的脸,说变就变,昨天还是倾盆的大雨,今天就阳光明媚了。
小七去上学的话,这个时候应该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吧,也不知道小七去新的学校能不能适应。
顾清槐一面走下楼梯,一面对陈姐道,“我昨晚——”
陈姐微微叹了口气,“您低血糖加上淋了雨受了凉,所以晕倒了,昨晚先生让私人医生来给您挂了盐水,您现在觉得怎么样了?要不要让医生再过来看看?”
顾清槐连忙摇头,“不用了,我没事了。”
虽然还有些头重脚轻,但是她能感觉得到,已经不发烧了。
陈姐一面将温好的燕窝递给顾清槐,“夫人先吃点燕窝垫一垫。”
“陈姐,我的包呢?”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一觉竟然睡到了第二天傍晚。
陈姐从客厅的柜子里拿出她昨天遗留的包,皮质的包包,虽然外面被雨水淋湿了,但是里面的东西却没打湿。
顾清槐从包里掏出手机,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她刚把手机插上线充着电,门口便传来小七欢快的笑声。
顾清槐抬头望去,一个中年男人穿着黑色的职业西装,一手帮小七拎着书包,一手牵着他走了进来。
小七见到了妈妈,漆黑的眸子亮了亮,松开司机的手高兴地奔了过来。
顾清槐张开怀抱,将小七搂入怀中,两日来的担忧和恐惧终于在抱着儿子的这一刻彻底消散。
她紧紧抱了小七一会,嗓子有点发梗,“小七,你跑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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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好担心你。”
小七从顾清槐怀里探出头来,疑惑地摸了摸小脑袋,“是爸爸说你有事,所以先带我回家。他说你会来找我的。”
小七摸了摸顾清槐的脸,“爸爸果然没骗我。”
顾清槐心里酸涩,小七竟然改口叫他爸爸了。虽然顾清槐也希望他们父子能相处融洽,但是看着小七跟着沈屹州离开不再需要她,她心里又莫名觉得失落。
顾清槐敛了敛心神,摸了摸小七的脸颊,看着他身上崭新的校服,“新学校怎么样,小七喜欢吗?”
小七眼睛亮亮地,高兴地向顾清槐分享了今天入学的趣事。
老师和同学们都对他很好,说到沈屹州亲自开车送他去学校,小七就兴奋不已。顾清槐心里明白,其实一个完整的家庭对于一个孩子的成长来说确实是很重要的。
只要小七开心,一切都值得。
晚餐,沈屹州加班不回来吃,陈姐安排厨房按照顾清槐和小七的口味做了一大桌子美味佳肴。
小七第一次住这么大的房子,所以很是兴奋。
吃完饭,他拉着顾清槐来到二楼儿童房。房间是重新布置过的,里面很大,有一面墙做成了透明的格子柜,柜子里放满了小七喜欢的各种机器人,儿童床边还摆着一张升降书桌。
小七很喜欢这个房间,还说昨晚是爸爸陪他入睡的。
顾清槐没有想到,沈屹州进入父亲的角色还挺快。以至于她还没来得及适应。
“小七不怕一个人睡了?”
以前顾清槐让他一个人睡的时候,这孩子总是哭着闹着不肯,说是怕黑怕鬼。沈屹州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法说服他的。
小七拍了拍胸脯,“小七长大了,是男子汉了,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怕黑呢!”
“再说了,我还有那么多机器人陪着我呢!”
顾清槐没忍住笑了笑,虽然愿意一个人睡了,但是睡前还是要哄的。
她陪着小七读了几个绘本,又唱了会儿歌,小男孩就快乐地进入了梦乡。
顾清槐放下书本,轻轻给小七盖上小被子。
晚饭菜吃的有些多,这会有点口渴了。顾清槐轻手轻脚地关上儿童房的门,一转身却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21. 21新婚
走廊上的灯切换了夜间模式,男人的身形高大健硕,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顾清槐抬头,沈屹州那张俊美的脸笼罩在光线背后的阴影里,他低着头,漆黑的桃花眼定定看着她。
顾清槐吓了一跳,心脏突突地跳着。她捂了捂心口,“你怎么不出声的。”
她的声音天生软糯,即便是这么多年漂泊海外,还是改不了软侬的沪城口音,就算是发脾气的时候说话都让人觉得可爱。
沈屹州新潮荡了一下,顾清槐这才发现他身上仍旧穿着笔挺的西装,眉间有一丝淡薄的疲惫,一看就是刚下班回来。
这么多年过去,她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和他相处。还沉浸在他不打招呼带走儿子的愠怒之中,顾清槐没好气,轻哼了一声,绕过沈屹州想要下楼,却被他拽住了手臂。
他的手很大,握住她纤细的手臂,顾清槐被迫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大概是沈屹州手上太过用力,顾清槐身上的睡裙领口比较宽大,被他这么不经意一拽,领子滑落下来,露出一截雪白的肩头,前面是如玉般光洁的锁骨,再往下——白皙挺拔,若隐若现。
沈屹州低着头,恰好看到那一抹纤白的沟壑,顿时腹部一紧。
顾清槐擦觉到沈屹州目光有异,落在她胸口,她瞬间红着脸抬手捂住,结结巴巴地道,“你,还有什么事?”
沈屹州微微一用力,将人拽了回来,顾清槐站立不稳跌撞在他宽阔的怀抱里。
沈屹州微微侧身,将她抵在了儿童房的门板上,俯下身来,灼热的气息喷薄在她面颊上,带着淡淡的酒味。
他弓着背,一手搂住顾清槐纤细的腰肢将人往上提了提,一手抚上她额头,触手温软细腻,不烧了。
顾清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心跳加速,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过了这么多年,她早就该遗忘了,可是只要他一靠近,那股熟悉的男性的阳光的气息便将她包裹起来,让人忍不住的心脏突突狂跳。
这么多年过去,她的身体依旧对他反应很大。
沈屹州望着顾清槐那张又白皙逐渐变得粉红的面颊,嘴角勾起一丝势在必得的笑意,目光灼灼如野火燎原,他微微弯腰,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顾清槐惊呼一声,“啊——”
“吁,不要吵醒小七。”
沈屹州低着头,灼热气息喷薄在她耳侧,她轻颤着,微微挣扎了一下,腰却被男人箍的更紧。
男人的手很大,也很烫,烫得顾清槐腰间酸软无力。他抱着她,用脚踢开了隔壁主卧的门,天旋地转间,顾清槐被扔在了大床上,背部凹陷在一片柔软的褥子里。
男人宽阔滚烫的胸膛随即覆了上来,她几乎没有喘息思考的时间,双唇便被覆住,夹杂着淡淡的酒味和烟草味的男性气息席卷而来,沈屹州的吻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霸道和强横,舌尖撬开她的贝齿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
顾清槐纤细的手腕抵着他的胸口,男人滚热的胸肌将她柔软的手心烫出一层薄薄的汗,她想挣扎,但是腰却被他紧紧箍住,滚烫的大手抚过她纤细的腰肢和背脊一路向上。
她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摁住双手压在脑后。身上的睡裙被扯的凌乱,感受到她的挣扎,他低垂着头冷冷看着她,眼底是压抑的汹涌的情。欲。
“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你有义务履行夫妻义务,为我解决需求——”
顾清槐被那眼神烫到,身子轻颤,同时也被他的话伤到,只是义务和需求而已——是啊,她们已经结婚了,她早就知道结婚后会面临着怎样的境地。
做/爱只是其中最寻常的一环,顾清槐松了力,男人的胸膛再次贴了上来,灼热的吻落在她耳际,沈屹州含着她小巧温软的耳垂,粗暴地吻着,撕咬着。
顾清槐仰着脖子躺在床上,被吻的浑身轻颤着,她努力想要抓住点什么来平衡心底那抹酸胀又空洞的感觉,她情不自禁喘着气,双手在身侧团紧了床单。
卧室里的窗户似乎没有关,有夜风透过缝隙扑进来,空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甜香。
远处的海潮声随风飘扬而来,五月的港城,春潮正盛。暖湿的气息包裹着周身,分不清是谁的汗水。
顾清槐有些头晕目眩,大概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的缘故。
沈屹州捧着她的脸,深深地吻着她的唇,恨不能将她拆吃入腹。男人的嘴唇炙热,湿润,带着些许酒精的气息,一点点地突破她的防线。
滚热的大手抚过她的周身,然后握住她紧紧蜷住的小手,用力地想要掰开她的五指。两人的呼吸喷涌交缠在彼此脸上,她紧紧攥着拳头不松,沈屹州恶劣地在她心口轻咬了一下,她吃痛低呼,也就是这个档口松开了手,手心被他打开,男人修长的五指撑开她的小手,十指交缠着被压在脸旁的被褥上。
他低头吮着她的唇瓣,胸口紧紧压着她,仿佛要将她压成纸片,揉进骨血里才罢休。狂热的心跳交织在一起,仿佛在比赛谁跳的更快。
仿佛有电流击穿全身,顾清槐周身发麻,慌乱中,他勾起她的背脊贴近他的心口,男人的身体好硬,肌肉流畅又健硕,但是唇舌却极其柔软,吻得仿佛要直抵她心底,疯狂地缠着她,想要的更多更深。
顾清槐不可抑制地发出一声低吟,这声低吟仿佛是某种极其暧昧的邀请,她浑身颤栗,内心充斥着强大而奔涌的热量,仿佛火山即将爆发。
彼此鼻息交缠,热烈碰撞着。她睁开迷离的双眼,眸子里泛着如春潮般涌动的水光,沈屹州低着头看着她,许多年前过去了,他没想到她还是这么的敏感,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顾清槐恍惚地看着身上的男人,记忆中,他还是个单薄清瘦的少年,如今六年过去,他早已长成了成熟挺拔的男人,肌肉强劲又性感,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宽阔的胸膛和窄劲的腰腹,手臂上青筋缠着肌肉,荷尔蒙爆棚,让人望一眼便心口颤抖。
顾清槐沉寂的血液仿佛被点燃了,奔腾的热流在血管里四处燎原,她闭上眼,不敢再去看他。
六年了,她对他依然没有抵抗力。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的视线忽然变得朦胧,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下来。顾清槐偏了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在鬓角。
沈屹州全程都在认真地看着她,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反应,直到那滴泪,让他滚热沸腾的心忽然冷却了下来。
她还是不愿意么?她就这么爱那个男人?
和他做/爱就让她这么痛苦?
男人停滞了一刹那,他低着头,呼吸粗重而压抑,胸腹热得快要炸开,他本能地弓下身来,宽阔的胸膛抵着她,“哭什么?”
顾清槐也不清楚自己在哭什么,为自己这六年的漂泊无依,也为了过去那残存的爱意,还有如今无可奈何的挣扎......
沈屹州抿着唇,一双眼亮的吓人,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下去,一副理所应当势在必得的样子。
“别忘了,你现在是我妻子......”
他粗暴地拉开她的手,女人纤细又丰盈的身体半藏在凌乱的长发之下,黑白分明,柔软馨香,诱人的要命,理智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沈屹州只凭着本能的驱使去占有,去要更多,恨不能把她整个人都嵌进身体内,永远再不许她逃走。
体内积存的思念和渴望冲昏了头,他跪坐起来,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春末夏初的夜晚。他们第一次这般坦诚相对的时候,那时的他,是小心翼翼的,像是对待最珍贵的宝贝。
可是现在,他心底却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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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一丝强烈的破坏欲,想要狠狠地把她弄碎,卸掉她满脸的冷淡疏离。还有过去六年,她对他的背弃,以及她爱的那个男人。
这六年来她是不是也跟他做过?那时她会开心地抱着他说想要更多吗?
一想到这里,沈屹州便觉得胸口有团烈焰在狂热燃烧,马上就要爆炸裂开。他粗鲁地抓住她脚踝,狠狠地贴上去咬住她。
顾清槐被撞到心口,忍不住仰头惊呼出声。
六年了,那熟悉的温软热烈让他的脑子骤然僵住,仿佛什么都没变过,她的反应都还和从前一样。沈屹州僵硬了一瞬,低头看着顾清槐那张涨红的脸颊,她红唇微微张开,视线微微涣散,像是在极力忍受着。
他恶劣地吻住她的脖子,所有的爱与欲,都促使着他如浪潮一般猛烈地占有着她。
她的腰很细,他单手都可以握住大半,一手抬起搂住她纤薄的背脊将她摁进自己胸膛。
顾清槐咬着唇呜咽了一下,像是承受不住更多,长发散落在他手臂上,搔得人心痒痒,又挠不到,只能迫切又用力地抓到更深。
那一刻,紧密到了极致,沈屹州才有一种踏实的感觉,仿佛这六年她从未离开。他紧紧抱着她,灼热的唇再次覆上她的唇,因为难受,所以她张口想要叫,却被他再次封住了唇,暗夜里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啄吻声和女人低低的呜咽。
顾清槐曾以为,她对他,早就放下了,可是直到这一刻,身体的失控才让她意识到,原来,他种在她身体里那种隐秘的悸动从未曾离开。
只是被掩埋了起来,像是冬日里的草芽,在经历过寒冬白雪的覆盖之后,春天来临,再次破土而出,茁壮成长。
顾清槐想起了上次在港城星澜酒店那晚——她根本就拒绝不了他。
时隔六年,当所有的思念和欲望化作了实体,沈屹州内心狂热的潮水仿佛海岸的春潮,汹涌又狂热地拍打出滔天海浪。感受到她的温软和潮湿,他将那视作无声的接纳和邀请。男人的呼吸越发热烈急促,动作变得更加狂暴。
他太想要她了,这六年——2190个日夜,他每夜都很想她,每天都很煎熬。
夜晚,窗外的海潮声越发清晰入耳。风声裹着淡淡的花香海水的腥气,扑鼻而来,像是打开了沉寂已久的老房子。
海浪在无休止地拍打着海滩,而她们在海浪中相拥。
顾清槐只觉得心脏快要承受不住跃出胸腔,大脑短暂地失神。可是沈屹州依然觉得不够,他的眼神黑沉沉的,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将她完全吞噬进去,像是疯了一般。
顾清槐偏头看向窗外,有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进来,灯光在头顶剧烈地晃动着,耳畔是男人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她承受不住咬紧了牙,洁白纤细的小腿在春色寂静的夜晚随风摇曳着,光滑的背脊蒸腾出细细密密的汗。
沈屹州将她抱起来,灼热的吻落在她白皙的背上,他的胸膛宽阔而滚烫,包裹着她纤细的背脊,两人的汗交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他一手搂着她腰,一手握住她的小脸让她扭过头来与他对视。黑夜中,房间里的感应灯亮了又灭,他低下头来,侵略的舌尖直抵她唇舌深处。
她像是被海潮冲入大海的落叶,在海浪中颠簸着。心口被海潮填满,轻轻颤/栗着。
感受到她的渴望和颤/抖,沈屹州眸色越发炽热。
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想夏日海边的浪潮冲刷着白沙,难分难解。
当春潮退尽,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与彼此猛烈的心跳声紧紧贴在一起。
顾清槐深思涣散,脑子里只余下一片炽热的空白。男人沉重潮湿的鼻息吐落在她耳畔,胸膛紧紧贴着她,压着她,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但却没有力气再推开他。
她无力又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22. [锁] [此章节已锁]
顾清槐又做梦了,梦到十八岁生日那天,沈屹州拉着她站在别墅后山的亭子里,漫天的星光和远处草坪上的彩带交相辉映,他们像是坠入了无边的星河。
少年的他拥着她,低着头亲吻着她的唇。
他说,“清槐,恭喜你成年了。”
她羞涩地将脸埋在他怀里,他炽热的吻从她眼角眉梢滑落,含住她的唇,用只有她们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在她耳畔低语,“可以做成年人做的事情了——”
那一刻,她的心突地一跳,仿佛要不受控地跃出胸腔。
最后,沈屹州没能得逞。
爸爸顾云礼找了过来。
那晚爸爸对她说过的话,她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可是她永远都记得爸爸看她时那担忧的眼神。
从睡梦中惊醒,顾清槐猛然坐了起来。
大床上空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她掀开被子,洁白的被褥下是自己裸,露的身体。
她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了无数密密麻麻的斑驳吻痕,昭示着昨夜的疯狂。
记得做完第一次,她起身下床去洗澡。沈屹州也随后跟了进来,他就那么赤果果地看着她,看到她双膝发软,脸颊绯红。
他不由分说地抱起她将她放在了洗手台上,她以为那是结束,没想到才只是开始。
分别六年,沈屹州像是一只不知道餍足的野兽,压抑了六年的思念如狂风暴雨般尽数落在她身上。
顾清槐累到眼睛都不想睁开,任由他抱着她去洗澡,她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想起昨夜的情状,顾清槐默默拉起被子捂住脸,仍旧觉得脸热的厉害,身上也莫名烫了起来。
她微微动了一下,浑身仿佛被碾碎了一般。哪里都酸涩,哪里都疼。
顾清槐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她很庆幸这会沈屹州不在,所以看不到她现在窘迫的样子。
也不知道小七现在有没有到学校。
顾清槐拿过放在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
她咬了咬牙,再怎么着也要起床了,她这几天情绪起伏太大,也太颓废了,好几天都没有练琴了......只是来的匆忙,她的琴都还留在沪城没有带过来。
顾清槐起身下床,双腿酸痛得倒吸了口冷气。昨夜的画面清晰又直观地浮现在脑海深处,这么多年没做,果然还是有点不习惯.......
她起身披上睡袍,来到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下。一想到这次来不光小提琴没带,连衣服都没带。顾清槐拉开沈屹州的衣柜,想着要不先找件他的衣服套上。
洗手间对面就是衣帽间,顾清槐推开衣帽间的门,里面有一面墙是沈屹州的衣橱。而另外一边,则全部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女士衣裙。
顾清槐站在门口定定看了几秒,确定没有看错。她伸手拿了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放在身上比了比,刚好是她的尺码。
她没有想到,沈屹州连她的衣服也都让人准备好了。顾清槐在衣帽间里流连了一圈,从日常穿的到酒会礼服应有尽有。一个柜子里装的是当季新款的包包和各种佩饰,另外一个柜子全部是鞋子,各种样式,她拿了一双下来套在脚上,正好是她的尺码。
顾清槐怔怔地看着那满墙满柜的衣服鞋子包包,轻轻咬了一下唇,昨夜,他疯狂占有她的样子,让她有那么一刹那的错觉,仿佛是回到了六年前。
她微微吸了口气,又想起沈屹州在领证那天说的话,他让她别多想,他不过是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让小七有个幸福的童年。
而昨晚,不过是履行夫妻义务,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也有正常的需求......
顾清槐闭了闭眼,摇了摇头,不想让自己再去多想。她随手挑了一件白裙子,站在落地镜前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后腰被他掐出了一大片青紫的淤痕,她皮肤奶白,这么一对比,触目惊心,下手可真够狠的。
顾清槐面颊浮上一抹红润,然后赶紧穿好衣服拉上拉链。
等她收拾好从衣帽间出来,这才注意到房间里满地狼藉。她的睡裙,文胸,还有他的衬衫内裤,凌乱地扔了一地。床边的地毯上还有几个用完的套子,顾清槐红着脸弯着酸涩的腰肢一件件捡起地上的衣服,最后再把那些用过的t全部丢进垃圾桶,足足有七个!
难怪会这么疼这么累这么疼,他是真疯。
顾清槐收拾好房间,然后把床上的被套也给换掉了。她拉开窗户,阳光和风一股脑地涌了进来,吹散了室内的旖旎香气,也吹散了她脸颊的余热。
收拾好东西,顾清槐抱着一大堆床上用品推开门。
楼下厨房里,陈姐正在打扫卫生。听到顾清槐下楼的声音,连忙恭敬地走了过来,“太太,您醒啦。”
顾清槐不自在地别开视线不好意思与陈姐对视,“那个,陈姐,洗衣机在哪里,我想洗个床单和衣服——”
陈姐慌忙来接,“这些事情我们来做就行了,怎么能让您亲自动手呢!”
顾清槐不好意思,攥着床单没撒手,陈姐愣了一下,随即明了地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年轻的小夫妻之间,这种事情很正常的。您也不用害羞,以后直接叫我来换就行。”
顾清槐脸上热辣辣的,虽然但是,她还从未跟别人聊过这种亲密的事情。陈姐一面夺过床单,走到洗衣房去洗衣服,一面回头对顾清槐道。
“我来沈家快五年了,还从未见先生像今天这么高兴过,早饭都比平时多吃了一倍。”
可不么?!昨晚干了几乎一夜,消耗也挺大的,她这会也很饿。
顾清槐没忍住问道,“他,去上班了?”
陈姐点了点头,“一大早起来,吃了饭,先去送小少爷上学,然后再去上班。”
顾清槐记得,昨夜做到第六次的时候,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了。那他岂不是一夜没睡?早上又去上班?!
还是人吗!
顾清槐垂了垂眼睫,“小七呢,去上学了?”
陈姐点了点头,望着顾清槐又是羡慕又是欣慰。她在沈家干了快五年了,除了霍家那位大小姐来找过他几次外,还从未见沈屹州带别的女孩回家来过。
前阵子先生忽然让她打扫布置儿童房,并让人置办了整整一屋子的女士衣物用品,陈姐连同家里的几个佣人都震惊不已。
当看着他带着个缩小版的小少爷回来的时候,陈姐立刻就明白了。虽然她不知道沈屹州和顾清槐的过去,也不敢随便开口去问,但是瞧着顾清槐漂亮温柔又有礼貌,两夫妻很是般配。
陈姐将被单放进洗衣房,交给专门洗衣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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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人,然后回来对顾清槐道,“太太是想先吃点早餐垫垫,还是直接吃午饭?都准备好了。”
顾清槐已经很多年没过过这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里,一时间有些不适用。她羞赧地看着陈姐笑了笑,“陈姐,以后你叫我清槐就可以了。”
陈姐愣了愣,这位豪门太太不仅人长得漂亮温柔,还一点架子没有。可比那位眼睛长到头顶上的霍小姐好多了。
陈姐笑了笑,“那行。”
顾清槐直接吃了午饭,昨夜消耗太多,她也的确饿了。
吃完饭,她给沈屹州发了条微信,想要询问小七的学校在哪里,她想去接他放学。
沈屹州正在公司里开会,私人手机叮咚响了一下,他原本就心不在焉。脑子还没从昨夜的旖旎中抽离出来,他几乎一夜没睡,但是脑子却异常的兴奋。
听到微信消息,他福至心灵立刻点开手机,果然是她发来的。昨夜是弄得狠了些,算算时间也该醒了。
【老婆】:你把小七学校的位置发我一下,我想去看看。
沈屹州嘴角的笑意微微僵了一下,他将手机丢在一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何助理汇报完工作看向他。
“沈总,您觉得怎么样?”
沈屹州有点烦乱地道,“等会把报告打印出来送我办公室,我再斟酌一下。”
何颂微微点头,会议结束后,他拿着报告跟着沈屹州送去他办公室。见老板一直盯着手机发呆,微微有些好奇,“沈总,您今天这是怎么了?”
心不在焉的!
而且时不时地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嘴角上扬,笑得很诡异。这可和他平时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做派完全不搭边。
何颂怀疑老板被夺舍了。
沈屹州脚步一顿,微微皱眉,“你觉得呢?”
何颂敛了敛眉,“就是觉得您今天不太一样。”
沈屹州从他手里夺过回报文件,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你可以滚了。”
何颂哦了一声,沈屹州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等等。”
何颂连忙停住脚步,“我记得你半年前结的婚?”
何颂和沈屹州是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认识的,回国后,沈屹州进入沈氏工作,恰好何颂来面试,他便留下了他。后来他接管源起,他就做了他的总助。
何颂有个谈了很多年的女朋友,去年才结了婚。
何颂眼睛微微一亮看着沈屹州,“沈总你——”
沈屹州拉开椅子坐下,何颂站在他对面的办公桌边,等候示下。
沈屹州浓眉轻皱了一下,斟酌片刻,“新婚夫妻,刚结婚那会都会做什么?”
何颂有些狐疑地看了沈屹州一眼,“就,度蜜月啊——”
何颂想起了自己的蜜月之旅,每天抱着电脑,沈总随叫随到。最狠的一次,他刚跟老婆亲热上,沈君煜打来了跨国电话。
简直像催命似的。
害得他老婆好几天不让他碰。
何颂幽怨地看他一眼,“沈总这是打算——”
沈屹州眯起眼,“度蜜月,一般去什么地方比较好?”
何颂震惊地看着他,“你该不会——”
沈屹州淡淡点头,嘴角勾起一个肆意的弧度,“嗯,我结婚了。”
23. 23新婚
何颂差点没一口气把自己呛死,平日里身边连只女蚊子都没有的高冷寡男,竟然结婚了!
“是霍小姐?”何颂颤着嗓子问。
关于沈霍两家联姻的消息港城时不时传一传,霍小姐喜欢沈总是真的,但是沈总对霍小姐——按照何颂对沈屹州的了解——没戏。
他以为是沈屹州终于受不住蒋夫人的压迫答应了这门亲事,没想到他悠然地翻开汇报文件,“以后不许再提她,我老婆要吃醋的。”
何颂有种瞬间心梗的错觉,沈屹州结婚了,而且对象还不是他那位绯闻未婚妻霍妍。
何颂好奇地看着沈屹州,男人抬头给了他一记冷淡白眼,“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何颂连忙点头哈腰,“我走。”
沈屹州低着头,冷淡嗓音传来,“做一份报告,带老婆孩子度蜜月,看看去哪里更合适,下班前交给我。”
何颂惊呆了,不光结了婚,还有了孩子?!老板该不会给谁当接盘侠了吧?
信息量太大,何颂一下子接收不过来,但看沈屹州那个样子,是没打算多跟他说一个字。何颂之所以年纪轻轻就能做到总裁总助的位置,深谙职场规则,多做事,少说话准没错。
于是他深吸了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在门口缓了良久,他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老板结婚,倒霉的还是他,今天又要加班了。
顾清槐等了半天没等到沈屹州的回复,又给他发了一条。
【今天我想去接他下课。】
沈屹州皱了下眉,还是把小七学校的信息转给了她。
顾清槐很快回消息,【好的。你忙吧。】
他哼了一声,昨晚他明明能感受到她也是喜欢的,不然也不会软成那个样子,可是今天又变成了这么一副不太熟的样子。
女人,还真是善变。
顾清槐收拾了一下自己,下午时间还早,她给表姐打了个电话,让她把小提琴和一些必须的东西给她打包寄过来。
搞好之后,她打开电脑,上网浏览了一会招聘信息。既然以后都要留在港城了,她总不能天天呆在家里混吃等死,工作还是要找的。
她试着在网上投了几个简历,发现港大的音乐学院也在招小提琴老师。
还有上次来港城演出的时候加过一个港城乐团的工作人员的微信,正好可以问问他,乐团现在还招不招新。
投好简历,顾清槐给秦晴打了个电话,秦晴一听她说来了港城,于是立刻约了她晚上一起吃饭。
秦晴一直想见小七,于是顾清槐打算接到小七后再去找秦晴。
虽然沈屹州家的车子很多,但顾清槐也不好贸然使用。她准备用手机叫个车出门,司机罗睿见她要出门,于是微笑着对她道,“太太您好,我是司机您叫我小罗就行,先生说您要去接小少爷放学,我送您过去。”
顾清槐看了一眼眼前的年轻小伙子,穿着一身板正的制式西装,浓眉大眼,笑容和煦。
顾清槐不太习惯有司机跟着,微微一笑,“没事,我自己打车去就行。”
罗睿笑了笑道,“还是让我送您吧,不然先生回来会责怪我的。”
都是打工人,顾清槐也不想让人家难做,于是无奈笑了一下,“那,好吧,麻烦您了。”
罗睿点了点头,“应该的,不麻烦。”
顾清槐忽然想起了爸爸,如果他还活着,不知道现在还会不会继续在沈家.......
罗睿开车载着顾清槐去了小七的学校,英达幼儿园是这一块最高档的私立幼儿园,国际化教学,校内设施一流,师资也都是最棒的。
来这里读书的大多是周围富人区的小孩,顾清槐去网上查了一下,一年的学费估计得五十万以上。
也只有在沈家,小七才能接触到这种顶级的资源和圈子。
顾清槐一时间说不清心底的感触,她深深地吐了口气,拉开车门上了车。
沈家别墅离小七上学的地方并不算太远,开车二十分就到了。见来接自己的是妈妈,小七高兴地冲了上来搂住她。
“妈咪!早上爸爸说你身体不舒服,所以不能起来送我,你现在好点了吗?”
小男孩抬头,一双葡萄似漆黑的大眼睛望着她,满脸关切。
顾清槐耳朵一热,有点不好意思别开视线,“妈咪已经好了。小七今天开不开心?”
小七双眼放光,从背后拿出一个手工制作的陶偶,递给顾清槐,“这是豆豆送给我的。可爱吧。”
“豆豆是谁?”
顾清槐望着那枚小陶偶,“好看哦。”
小七笑容灿烂,“豆豆是我在幼儿园新交到的朋友,她很可爱的,就像这个小套欧一样可爱。”
司机罗睿过来,抱起小七将他放在后排的安全座椅上,然后系好安全带,顾清槐则从另外一面上了车。
“不光豆豆,幼儿园的花花老师也对小七很好呢。”
望着儿子高兴的样子,顾清槐心里格外欣慰。果然,还是有爸爸的孩子幸福。
母子俩上车坐好,罗睿微笑着回头,“太太,现在回家吗?”
顾清槐和秦晴约好了,于是把餐厅地址发给罗睿,“我出去见个朋友,麻烦你送我过去。”
罗睿点了点头,“好的太太。”
秦晴专门根据小孩子的口味,找了家港式茶餐厅。餐厅就在维港附近,顾清槐带着小七乘车抵达餐厅,罗睿将她们放在餐厅门口,然后把车子停在地下车库等她。
母子俩人牵着手上楼,年轻的妈妈带着帅气可爱的儿子,一路吸引了无数目光,甚至有两个小姐姐见他长得可爱,主动过来打招呼。
秦晴老远就看到了母子俩人,冲顾清槐挥了挥手。她牵着小七走过去,秦晴蹲下身来,给了小七一个热情的熊抱。
小七这孩子有点慢热,不太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很嫌弃地推开秦晴。
顾清槐笑着道,“小七,叫晴晴阿姨。”
秦晴见着这么漂亮的小宝贝就母爱泛滥,爱不释手地捏了捏小七肉肉的脸蛋,一面感慨,“这孩子长得可真像他爹。”
顾清槐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小七,确实挺像的,缩小版的沈屹州。
在询问了小七的口味之后,晴晴豪爽地给她点了一大堆好吃的。餐前点心上的快,小七看到美食两眼放光,率先拿了一块米糕咬了一口。
小孩子都喜欢吃甜食,顾清槐平时对他多有限制,难得出来吃一回,她也不好阻拦。
“点这么多,我们三人吃得完吗?”
秦晴目不转睛地看着小七吃饭时可爱的样子,联想到沈屹州那张又冷又拽的俊脸,她微微皱了皱眉,这孩子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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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该不会像他爹一样吧,她还是喜欢阳光暖人的乖儿子。
“慢点吃!”
顾清槐给小七倒了一杯果汁,然后抽了张纸巾替他擦了擦脸上的米粒。
等候上餐,秦晴这才想起来问顾清槐,“所以,你们娘俩以后就在港定居咯?”
顾清槐叹了口气,这事她根本没得选。
“就当是为了小七吧。”
秦晴掩嘴轻笑,“但说实话,沈屹州这事做的其实也没毛病。毕竟他是孩子亲爹,他愿意对孩子负责,不管怎样应该是个好爸爸。”
顾清槐也点了点头,这点她也不否认。
秦晴目光暧昧地看着顾清槐,“老实说,你是不是心里还有他?”
顾清槐握着水杯的手轻轻抖了一下,还有他吗?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小时候爸爸教育她,一切要向前看,走过的每一步无论对错它都过去了,她从不后悔过去,但,也不会去刻意怀念。六年前,当她决定离开的那一刻就放下了,过去了。虽然过程是痛苦的,但是那一步已然迈出,过去的,尘封在心口的那些伤痕也随着时间的抚慰而逐渐愈合消弭。
但是昨夜,当沈屹州拥着她吻着她的时候,过去的,那些原本已经死掉的,熟悉的记忆和感觉忽然接踵而至,仿佛又从血脉深处长了出来,那种感觉,让她心口有些颤抖。
“我,也不知道。”
秦晴当了两年律师,在看人这方面更上一层,顾清槐刚来的时候她就看到了她披散长发下脖颈深重的吻痕。
她拍了拍顾清槐的手,“你呀,总喜欢逃避,有时候,顺着自己的心,无论结果好坏,总要努力一下。我感觉,沈屹州心里应该还是有你的。”
秦晴一脸愉悦地拍了拍手,“太好了,你回了港,我以后就有伴了。”
秦晴大学是去内地读的,之前在港城读高中的时候也就顾清槐这么一个至交好友,这么多年她遇到了许多人,可是在她心里,最好的朋友那个位置永远是留给顾清槐的。
顾清槐轻笑了一下,“也是,有你在港城,我也不会孤单。”
秦晴哈哈一笑,“那说好了,我们要经常聚!一起逛街,一起吃美食,一起——”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小朋友,“带娃!”
“我要当小七的干妈!”
顾清槐点了点头,“好哇。”
小七含糊地啃着甜点,抬起头来,“妈咪,什么是干妈?”
顾清槐想了一下,“就是第二个妈咪呀。”
秦晴开心地摸了摸小七的头,“干妈会像你妈咪一样对你好的。”
小七不明白,但是干妈点的糕点真好吃。
一顿饭还没吃完,沈屹州的电话打了进来。
“在哪?”
“在外面吃饭。”
难得他今天按时下班,想着回来陪她们母子一起吃饭,没想到回来家里空空荡荡,只有陈姐一人在。
沈屹州蹙了下眉,嗓音微微下沉,“跟谁?”
“和秦晴。”
顾清槐知道他这人向来计较,于是也不瞒他。
“定位发来,我去接你们。”
挂了电话,顾清槐微微皱了下眉,沈屹州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是她莫名地感受到了一丝冷淡和压迫。
秦晴饶有趣味地盯着她,“怎么,老公查岗啊!”
24. 24新婚
老公两个字,仿佛带了刺的花,在顾清槐心头微微刺了一下。她还没习惯这种身份的转变和称呼,她知道,就算她说不需要,他还是会来,索性也懒得争辩,于是点开微信将定位发给他。
“晴晴,你就不要取笑我了。”
秦晴叹了口气,“哎,我啥时候才能找到未来另一半?”
顾清槐望着秦晴那张清丽的面孔,眸色微微暗了一瞬,高中那会,秦晴暗恋宋驰远她是知道的。
“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一个人吗?”
秦晴笑着喝了口茶,“大学的时候谈过一个,毕业后就分了。回港工作之后——你也知道,我们做律师的太忙了,根本没时间谈。”
顾清槐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么聪明又漂亮的大美女,肯定很多人追。没事,慢慢挑。”
秦晴收敛心神,“说的也是。”
沈屹州推开玻璃门走进餐厅,远远就看到靠窗的位置上顾清槐一身米白色的长裙,乌黑秀丽的长发自然披在肩头,她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用调羹搅着碗里的甜汤。
闺蜜两人也不知道聊到了什么,顾清槐眼睛弯成了月牙状,笑得格外绚烂。
沈屹州站在原地怔了片刻,重逢以来,他还从未见过她笑得这样璀璨。这种笑容,似乎只残留在记忆深处,少年时期的顾清槐,青春明媚又温柔恬静,美好得像个天使。
他曾以为她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天使,可是为什么六年前她又狠心地将他丢进了地狱?
这么多年过去了,沈屹州不是没有想过顾清槐为什么会离开,但是他不敢问,也不敢去深思。现在她回来了,他只能牢牢地将她绑在自己身边。。
小七率先抬头发现了他,高兴地冲他招了招手,“爹地——”
沈屹州收敛心神,勾起一丝浅淡笑意,向着儿子走过去。餐桌是四人桌,小七和秦晴坐在一边,他自然而然地拉开顾清槐身旁的椅子,然后坐了进去。
秦晴有点抱歉地看着沈屹州,“这我也不知道沈总要来,要不,你再加几个菜。”
沈屹州也不客气,接过菜单又点了几个菜。
餐桌的距离不大,沈屹州一坐下,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松香便无孔不入地钻入鼻尖。她便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昨夜——呼吸微微一顿,耳尖便红了。
沈屹州侧眸看了一眼顾清槐,他来接她,她也没有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依旧是冷冷淡淡的,仿佛刚才那个璀璨的笑容是他幻想出来的一般。
他微微皱了下眉,看向小七,“小七吃饱了吗?”
小七点了点头,小孩子调皮坐不住,于是秦晴便把送给他的积木人拆开来,让他坐在位置上拼积木。
“爹地,你看干妈送我的积木好不好看?”
沈屹州听到干妈而字,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秦晴。
“干妈?”
秦晴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我想申请当小七的干妈,清槐同意了的。”
秦晴有点怕沈屹州,毕竟他现在可是叱咤港城的大人物。
顾清槐放下调羹,淡淡抬眸看了沈屹州一眼,“是我同意的。”
沈屹州目光定在顾清槐脸上一瞬,微微扯了一下嘴角,但也没多说什么。
吃完饭,秦晴非常识趣地溜之大吉。
沈屹州亲自开车载着母子俩人回了家。在沈屹州的狼性教育下,小七总算是能够自己睡觉了,只不过每晚睡前还是要有人陪着哄他入睡。
因为孩子年纪小,所以顾清槐也没有怎么在意男女大防,一直都是由她给小七洗澡换衣服哄睡。
如今沈屹州却觉得男孩子年纪大了,洗澡的事情就不能再找妈妈了。
“男人的事情,要男人自己解决。”
小七脱了外套,捂住小肚皮,“妈咪不许偷看哦!”
顾清槐无奈笑了一下,恍惚间有点失落,小七自生下来那刻起都是由她一人照顾的。她早就习惯了母子间亲密无间的关系,如今反而有些失落。
她深吸了口气,不过沈屹州说的也对,男孩儿大了确实要懂得男女有别。
沈屹州带着小七一起进了浴室。家里卫生有阿姨打扫收拾,所以顾清槐只需要将洗澡换洗的衣服找好拿给他们就行。
她站在浴室外面,听着里面的流水声混合着父子的笑闹声,忽然惊觉,血缘关系原来这么神奇。父子俩才相处了多久,仿佛这六年的缺失和隔阂并没有存在一般。
顾清槐微微笑了一下,将衣服放在浴室门口的凳子上,然后转身回到主卧。
二十分钟后,顾清槐洗完澡吹好头发回到儿童房。小七也洗好了澡换上了睡衣,沈屹州正拿着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顾清槐看了一眼沈屹州,他身上的白衬衫被水沾湿了大半,贴在胸口上,胸肌的轮廓在薄薄的衣料下若隐若现。
顾清槐走过去,接过吹风机,“我来给他吹。”
沈屹州深看了顾清槐一眼,刚刚洗过澡的她皮肤白皙透着一抹健康的绯红,长发自然地披在肩头,她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半袖睡裙,裙子松松垮垮地套在纤细修长的身体上,但是却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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饰不住那曼妙的曲线。
屋内灯光暖黄,落在顾清槐周身,将她晕染得格外温柔恬静。沈屹州喉结微微滚了滚,身上湿衣服贴在胸口有些闷热,“我去洗澡。”
顾清槐点了点头,给小七吹干头发,然后哄着他躺在被窝里。
“妈咪,今天我不想听故事,想听你唱歌好不好?”
小七从小就喜欢听着妈妈温柔的歌声入睡,顾清槐一想着这几天没能照顾到他便觉得心中愧疚,于是她轻轻亲了一下小七的额头,“那小七快躺好!”
小男孩钻进被窝,紧紧搂住顾清槐的脖子,轻轻嗅了一口妈妈身上宁静的香气,这才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小七想听什么歌?”
“我想听两只老虎。”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尾巴,一只没有耳朵,真奇怪,真奇怪.....”
顾清槐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唱了多少遍,终于把怀中的小人儿哄睡了。她打了个哈欠,很想就这样搂着小七陪他睡。
沈屹州显然没打算给她这个机会,小七刚刚睡着,他便推开门走了进来。
屋内亮着一盏昏昧的睡眠灯,照着床上相拥而卧的母子俩,气氛温馨又融洽。
顾清槐闭着眼睛,昏暗的灯光洒落在她那张秀美宁静的脸上,氤氲出一抹温柔恬淡。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来,轻手轻脚地将小七从顾清槐脖子上摘下来,然后伸手绕过顾清槐的腰背和膝弯,打算将她抱回主卧。
顾清槐再也装不下去,在沈屹州触碰到她腰间的那一刹,她睁开了眼睛。沈屹州低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挡住了昏昧的壁灯,他半张脸隐藏在黑夜里,只有一双眼睛明亮如星火。
顾清槐被那眼神看的心口猛颤了一下,沈屹州还是不由分说地探手将她抱了起来。
她虽然有一米六八的身高,但是体重却不过百,抱起来轻盈如猫。顾清槐吓了一跳,“我可以自己走......”
沈屹州吁了一下,“小点声,别吵醒小七。”
他抱着顾清槐走出儿童房,她伸手关上了壁灯,顺道带上了门。
走廊上的灯熄灭了,黑暗中顾清槐靠在沈屹州怀中,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热切的心跳。他怀抱里的温度炽热灼人,沈屹州一面缓步走向隔壁主卧,他像是猜出了顾清槐的心思,“好不容易让他养成了自己睡的习惯,规矩不能破。”
她轻声嗯了一下,沈屹州抱着她回到主卧,弯腰将她放在了床上。他俯身而来,不由分说吻上了她的唇。
25. 25新婚
“唔——”
顾清槐被吻得心头发烫,一想到昨夜,便心尖一颤。她猛地按住沈屹州那只不安分的手,微微喘着气,白皙的脸上透出一片绯红,双眸水光弥漫,红唇被吻得鲜红。
沈屹州低头看着她,漆黑的眸底晕染着灯光,满是赤果的欲望,“怎么?”
顾清槐避开视线,暖黄的灯光落在她漂亮的眉眼间,她轻声道,“还很疼。”
沈屹州微微怔了一下,嗓音微哑,但却多了几分温柔,“那里?”
顾清槐羞红了脸,点了点头。
沈屹州低下头去,她的睡裙被他揉的凌乱不堪。
“我帮你看看。”
其实昨夜,最后她喊疼,他擦觉到了,最后给她洗完澡还抹了专门清凉消肿的药膏。
顾清槐双腿紧紧闭着,不肯松开。
他嗓音低沉,带着丝轻哄,“不给我看?那我可不客气了……”
顾清槐被他吓到,只好松了劲,她闭着眼,任由他小心翼翼地给她检查。
男人的指尖粗粝又硬,触碰着她,她浑身轻颤着。心脏也不争气地疯狂跳动着。
沈屹州检查完,指尖滑腻,他偏头看了顾清槐一眼。
“这么敏感,想要了?”
顾清槐咬着唇,简直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她扭头,“我没有,疼。”
沈屹州也不再调戏她,他仔细看了一下,确实还肿着。他起身去抽屉里拿药,然后小心翼翼地给她抹药膏。
顾清槐有点紧张地看着他,“我还是自己抹吧……”
沈屹州睨了她一眼,“你自己,看得见吗?”
顾清槐面颊红了红,看不见,但是摸得着——显然沈屹州没打算给她这个机会。直接卷起了睡裙,“我给你擦。”
“孩子都生了,还害羞?”
他说的好像也没毛病,做都做了那么多次了,她身上也没哪里他没见过的了。
擦完药,沈屹州抬头看向顾清槐,她脸颊还带着尚未褪去的绯红,看起来娇艳欲滴惹人心动。
沈屹州喉结轻滚了一下,他知道,今晚肯定是不行了。也怪他昨天太心急,恨不能一口将人吃下去。
还是要去问问私人医生,有没有什么药可以辅助治疗让她更快恢复。
擦完药,沈屹州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再次回到床上,顾清槐已经穿好衣服躺好了。
被子从脖颈一直裹到脚底板,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沈屹州深看了她一眼,掀开被子另外一边躺了进去。
屋内的灯也应声熄灭,黑暗的环境里,周身的气息变得粘稠起来,那属于男性的,温暖又阳刚的味道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将她完全包裹起来。浑身的毛孔似乎都放大了,感官敏锐地连呼吸都能轻易觉擦,顾清槐敏感地感受着周身那抹异样的存在。
顾清槐呼吸无法平静下来,沈屹州微微侧身,一双大手搭上她腰间。滚烫,灼人。
黑夜里,沈屹州的声音变得格外磁性,“明天要是还疼,就去医院挂号看看。”
顾清槐嗓音软糯,轻嗯了一下。
沈屹州似乎想起了什么,低沉的嗓音再度在她耳畔响起,“以后关于小七的事情都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顾清槐疑惑地嗯了一下,随即又想起了今天小七认秦晴当干妈的事情。
“哦,我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些。”
沈屹州落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捏了一下,顾清槐牙关一紧。
“我是小七的爸爸,你是小七的妈妈,孩子的所有事情,都需要父母共同面对。”
顾清槐怔了一瞬,她早就习惯了自己照顾小七,突然觉得,有个人替她一起分担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顾清槐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好。”
沈屹州侧过身,炽热的呼吸落在她颈边,像是烧着的羽毛,疯狂撩拨着她,她定了定心神。
“你能不能睡过去一点?”
沈屹州好笑,“怎么?”
“我有点热。”
沈屹州也沉默了一瞬、随即笑了,“顾清槐,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欲拒还迎…”
她咬唇,“我没有。”
她只是不习惯而已。
沈屹州知道她今夜经不起折腾,于是也放下欲念,就这么抱着她睡也挺好。
“跟我结婚,你是不是很不甘心?”
他问她。
顾清槐其实倒也没有特别不甘心,她一向都是习惯了先前看,过去的,再怎么样也无法挽回了,那就索性不再去想。
如今看着少时桀骜张狂的少年一步步变成一个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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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父亲,她心里其实还有点欣慰。她看得出来,有了爸爸的小七很幸福很快乐。所以无论将来怎样,她都不后悔现在的决定。
“没有。”
沈屹州沉默许久,没再问她。
“明天我要去美国出差,可能需要一周。你可以让司机去接小七,也可以自己开车去接,车钥匙都在陈姐那里。”
“嗯。”
时隔六年,顾清槐其实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和他相处。如今的沈屹州,高冷,矜贵,却又像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阴晴不定地让她心慌。
分开一下也好,可以多给她一些时间和空间去适应。
沈屹州去美国出差,顾清槐的生活又恢复了如初的宁静,她每天早上送小七去学校,然后出去面试,下午再接小七放学。
当阔太太最好的地方就是家里一切的都不需要她操心,衣食住行都有专人安排的明明白白。
表姐寄来的小提琴顾清槐已经收到,空闲的时候她就会在房间里拉琴。别墅区,不用担心扰民。陈姐她们知道顾清槐是小提琴家时顿时肃然起敬,“太太,您拉的真是太好听了。”
投完简历的第三天,顾清槐收到了港大的面试电话。
港大音乐系,正好要招聘一个小提琴老师。以顾清槐的资历,比较符合这个岗位。她之前又有过在教育机构当培训老师的经验,面试谈的很好。于是朱教授和顾清槐约了下午去试上一节公开课,如果可以的话就正式录用。
顾清槐也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临近中午吃饭,朱教授邀请顾清槐去学校食堂一起吃午饭。
港大作为百年名校,校园食堂不比外面的网红餐厅差。这里曾经也是顾清槐向往的高等院校,如果不是那件事,或许她会在港大读大学,然后毕业后留在港城工作生活。
正值饭点,来食堂里吃饭的人比较多。陈教授带着顾清槐在教师窗口点了几样菜,两人端着盘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准备吃饭。
就在这时,坐在隔壁桌的小伙子忽然对顾清槐道,“Sally老师,真的是你?”
顾清槐扭头,迎上一双浓墨般的眼眸,男生很年轻,浓眉大眼,长得端正阳光。
“你是?”
男声笑着往这边挪了一个位置,“Sally老师您好,我是马俊贤。”
26. 26新婚
顾清槐只是觉得男孩有点面熟,但是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
马俊贤温和一笑,“上次,港城音乐厅,我去做志愿者。”
顾清槐终于想起来,“哦,原来是你呀。”
“所以,您今天来学校是?”
顾清槐看了一眼陈教授,“我是来面试小提琴老师的。”
马俊贤双眸亮了亮,“真的吗?”
陈教授点了点头,“下午公开试课,你可以过来旁听。”
马俊贤愉快地点了点头。
下午的公开课,定在港城音乐学院内部的多媒体教室,顾清槐带着一群大一的新生教授了一节课。
她毕业于曼哈顿音乐学院,硕士学位。港大招聘音乐老师的最低标准都得是硕士毕业,拥有丰富的教学经验。
顾清槐教学经验其实算不上太多,也就是在培训机构教过一年课。
上完课,陈教授让她回去等通知,陈教授本人对她还是挺满意的。除了年纪轻了些,资历浅了一些,她本身专业上的问题不大。但是招聘老师这种事情不是一个人说了算,要经过学校综合的商讨评论才可以。
顾清槐笑着和陈教授道别,马俊贤跟着听了一堂小提琴课,他本人其实并不是学音乐专业的,而是偏向于管理。毕业后在港城乐团工作,专门负责乐团的巡演活动。
“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顾清槐看着马俊贤,“你说。”
马俊贤目光灼灼看着顾清槐,“我觉得,其实以您的音乐天赋,继续在小提琴深耕,未来一定能成为一个享誉世界的著名小提琴家。”
顾清槐心下一动,她之所以一直在找老师的工作,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就为了稳定,只有她稳定下来了,才能给小七稳定的教育和陪伴。
但是现在似乎又不一样了,小七不光有妈妈,还有爸爸。所以,她是不是可以继续走这条路深耕?
顾清槐笑了一下,“我——考虑考虑。”
临走前,两人加了微信,马俊贤说他现在在交响乐团任职,如果顾清槐想好了就给他打电话,乐团这边也有专门的负责招聘的部门,只要是能通过考核,就能进入乐团工作。
参加乐团,肯定就要每天固定的练习,还有不定期的音乐巡演。
五月,港城的阳光格外热烈夺目。顾清槐抱着琴坐在房间的窗口处,阳光洒落在她周身,将她秀美的眉眼描摹得格外明媚。
这两天她一直在想马俊贤的话,想起她曾今学小提琴的初衷。不就是为了走上更广更大的舞台么?
顾清槐还是决定去乐团了,她给马俊贤打电话约了面试。马俊贤那边将她的资料和视频提供给乐团,鉴于她上次在港城音乐厅的独奏表现优异,很快便收到了乐团的复试邀请。
乐团和面试比学校的更简单,但是对专业度的要求却更严格。
港城交响乐团在国内都是顶尖的乐团,想进乐团的音乐人不计其数,可是真正能面试上的却寥寥无几。虽然马俊贤给了顾清槐很大的鼓励,但是她还是有些紧张忐忑。
毕竟她也只是个刚毕业不到两年的小提琴手,虽然在美国的时候教授夸过她的天赋过人,但毕竟资历摆在那里。
为了这次面试,顾清槐连着练了好几天琴,争取想把自己最好的水准给发挥出来。
司机将顾清槐送到维港路音乐大厦,港城乐团日常训练和办公的地方就在这里。
为了今天的面试,她出门前特地画了个精致的淡妆,搭配了一套修身的香槟色连衣裙,长发在耳后挽了一个简约的淑女结。
看起来温柔又不失优雅干练。
马俊贤知道顾清槐要来,亲自来楼下接她。在看到顾清槐那一瞬,男生那张俊朗的脸微微红了一下,“顾老师,您真漂亮。”
干音乐这一行的,长得漂亮的不少,音乐天赋高的也不少,但同时拥有美貌和天赋的却是凤毛麟角。
马俊贤觉得,她天生就是该站在舞台上当一个万丈光芒的女主角。
顾清槐温婉一笑,“谢谢。”
马俊贤视线在顾清槐脸上定了定,然后道,“您请跟我来。”
面试的地方是在一个多媒体放映厅,来参与评选也都是交响乐团的小提琴大师,顾清槐有些紧张,马俊贤却微笑着鼓励她,“您的小提琴水平不在他们之下,不用担心。”
顾清槐深吸了口气,抱着琴走了进去。
“大家好,我是顾清槐,英文名Sally,毕业于曼哈顿音乐学院,硕士学位。今天来面试小提琴手这个职位。请各位老师多多指教。”
评委老师总共有三个,年纪都不小了,他们表情严肃地看着顾清槐,“请表演两首不同风格的作品,第一首必须选择古典时期的作品,第二首选择浪漫派作品,最后还需要现场即兴视奏。”
顾清槐都准备好了,她深呼吸,端起小提琴放在肩头,开始表演。
第一首,她选择了莫扎特的巴黎交响曲,第二首,则演奏了柴可夫斯基《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
两首小提琴曲演奏完,现场的几位老师不约而同地拍了拍手,“不错,小提琴基础扎实,表演自然流畅,对乐感的理解也非常到位。感情丰富,引人共鸣。”
顾清槐微微吐了口气,“谢谢老师们点评。”
评委老师随机放了一个乐队的片段,让顾清槐即兴视奏,从反应速度,读谱准确ing和音乐的理解力来考察面试者。
如果说最初进来的时候顾清槐是紧张的,但是演奏完两曲之后她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她是容易紧张,但是全身心投入音乐之中后,她就会自然而然地忘记了紧张。
视奏顾清槐表现的也非常不错,得到了几位评委老师的一致好评,最终几位评委老师都给了她高分。
走出面试间,顾清槐这才松了口气,依照几位评委的意思,她有九成能被选中,剩下的就看乐团的薪资福利等能不能谈妥了。
面试完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了,顾清槐出门的时候特地交代司机小罗如果她不能赶回去就让他去接小七放学。
港城的天气,风云忽变,来的时候还是晴天,等面试完外面已经开始下起了大雨。
顾清槐没有想到,马俊贤居然一直在外面等着她。
“顾老师,面试的怎样?”
不知道是不是房间里有些闷的缘故,顾清槐脸颊有些热,她微微吐了口气,“还可以,老师们让我明天再来一趟,和hr聊。”
马俊贤爽朗一笑,“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的。”
这基本上就算是面试成功了。
比她想象的还要顺利,马俊贤望着外面风雨交加的阴沉天空,“下雨了,要不,我送你回家?”
顾清槐愣了一下,“额,不用了——”
马俊贤笑了笑,“没事,反正我也要下班了,没什么事。要么,一起吃个晚饭?”
顾清槐想着还要早些回去陪小七吃晚饭,于是刚要开口拒绝,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她有种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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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果然打开手机看见了沈屹州的名字。
自他出差后,顾清槐从未主动去联系过他。她接通电话,沈屹州清沉磁性的嗓音从听筒那边传来,“结束了吗?”
顾清槐有些意外,“嗯,你怎么知道?”
沈屹州淡笑了一下,“你觉得呢?”
顾清槐微微一凛,她每日进出都是由司机接送,所以他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
有种被人时刻监控的感觉,顾清槐心里不太舒服,“你监视我。”
“顾清槐,别忘了,你是我老婆。”
她不主动联系他汇报行踪,可他却每天都给她发微信汇报行程,凭什么?
沈屹州压了压心口愠怒,“出来,我在门口等你。”
顾清槐抬头,果然看到门口路边停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是沈屹州常开的那辆车。
她抱着琴盒和马俊贤道别,“抱歉,我先生来接我了。”
马俊贤显然没有想到这么年轻漂亮的小提琴家,竟然,结婚了!他一脸失落地看着顾清槐,“那——明天见。”
顾清槐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就沈屹州车子就停在大厦楼下的廊檐下,车窗摇了一半下来,他坐在后座,一个多星期没见,他俊美的侧脸变得格外冷硬,漆黑修长的眉微微皱了起来。
他身上还穿着西装,领带也打的一丝不苟,一看就是刚刚从外面出差回来。
顾清槐拉开后坐车门,和沈屹州并排而坐,一开门湿冷的风雨裹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扑鼻而来。
“你,刚回来?”
沈屹州呼吸一顿,看向顾清槐,近距离他才看清楚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原本秀美白皙的脸庞变得更加精致立体,纤长卷翘的睫毛下是一双漆黑如水的眸子,漂亮得像是橱窗里精致的娃娃,答非所问。
“他是谁?”
顾清槐明显感受到了男人语调里的不悦,她也轻皱了下眉,“就是上次来港演出时认识的。”
沈屹州冷淡地扫了一眼窗外,“你想去乐团?”
虽然面试已经基本上算是通过了,但是还没有最终敲定,她只是点了点头,“我总不能一直在家里。”
她也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
沈屹州敛了敛眉,“乐团的工作需要经常满世界巡游演出,小七现在正是需要妈妈陪伴的时候,港大那边我已经让人打过招呼了,offer他们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你想去,随时可以过去报道。”
顾清槐愣了一下,他问都没有问她一下,竟然帮她安排好了工作。她看着车窗外渐行渐远的音乐大厦,厚重的雨幕敲打在车窗上,像是砸在了她心口,让人感觉闷闷的。
沈屹州主动开口,“小七想出去吃饭,等会回家接了他一起去。”
顾清淮点了点头,确实有好几天没有带他出门玩了。
司机驱车回家,接到小七,然后一家三口一起出发去餐厅。
沈氏旗下的一家水上法餐厅,位于维多利亚港畔,实行的是会员制,可以提前预定餐品。
傍晚时分,港口上水波平静。水面上倒映着天边刚刚亮起的星星,与水上餐厅暖黄的灯光碎成千万片晃动的金箔。
水上餐厅静静泊在港口,雕花木兰上缠绕的藤蔓灯串如流萤般吹落,星星点点地点亮了黑夜。甲板上,晚风微拂,铺了一地的红毯两边洒满了各式各样的花,露台的餐桌上摆着烛火,上面挂着一个璀璨的灯牌。
“清槐,25岁生日快乐。”
27. 27新婚
顾清槐愣住了,她抬头看向沈屹州,男人站在甲板上,低着头,眸光里倒映着船上的灯火,璀璨如星河。
那一刻,顾清槐的心像是平静的湖水被人骤然丢入了一枚石子,荡起了涟漪。
小七开心地大笑,“Happybirthday!Mommy!”
顾清槐想了想,在国外这么多年她都是过阳历的生日,都快忘了自己的农历生日。
以前爸爸活着的时候,总喜欢给她过农历生日。
甲板上传来生日歌声,有服务生推着一个精致的蛋糕车走了过来,沈屹州从服务生手中接过一束包扎得十分精致的花束,递给顾清槐,“生日快乐,老婆。”
顾清槐被他这声暖融融的“老婆”烫到了耳膜,沈屹州温柔叫老婆的样子简直是太苏了。
“生日快乐,妈咪。”
小七也像是变戏法似的捧着一束鲜花向她递来。
顾清槐站在甲板上,晚风吹起她耳畔飞舞的长发,她望着面前那两个穿着西装系着领结一大一小的两位帅哥,眼眶忽然湿润,她捂着唇,仰头,将眼眶的湿意驱散,“谢谢宝宝。”
她微微弯腰,率先接过了儿子的花束。
沈屹州有些不悦地哼了一声,顾清槐抬手接过他手中的那束花,温温一笑,“谢谢。”
沈屹州蹙眉,“怎么不叫人?”
顾清槐耳根子刹那绯红,她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了一下,有些别扭地开口,“谢谢——老公——”
沈屹州被这声老公叫的内心熨贴,不枉他加班加点赶回来。他张开怀抱,将顾清槐揽入怀中,小七见爸爸妈妈拥抱,也伸长了手臂,“小七也要抱抱。”
沈屹州顺势将儿子也揽入怀中,这一刻,是他这辈子少有的——最幸福的时刻之一。
沈屹州包下了整个水上餐厅,甲板上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吃完了烛光晚餐,顾清槐又切了蛋糕许了愿。
灯光洒落在顾清槐秀美绝伦的面颊上,沈屹州望着她那绝美的侧脸,也不知道许了什么愿,她嘴角轻轻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
他站在她身侧,低声问她,“许了什么愿。”
顾清槐睁开眼,“不告诉你。”
小七接话,“妈咪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沈屹州深深看了顾清槐一眼,十八岁生日那天,她送给了他一份特殊的礼物。
她的初吻。
他揽着她的腰附在她耳边,“我希望,我未来的每一个生日都能收到你的这份礼物。”
她红着脸羞涩地点了点头。
可是她食言了。
沈屹州勾着顾清槐那纤细的腰肢,将人拉入怀中,他低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顾清槐,看的她心头狂跳,呼吸都乱了。
沈屹州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枚红色的锦盒,当着顾清槐的面打开,从里面拿出来一只玫瑰金镶钻的项链,项链的吊坠是一个小小的小提琴模型,模型做的非常精致,栩栩如生简直像是真的。
他拆开项链的拉环,俯身给她戴上。
“生日礼物,喜欢吗?”
冰凉的小提琴坠入胸口,顾清槐心口骤然跳了跳。许多年前,妈妈留给她的那个小提琴被摔坏后,沈屹州又送了一个新的给她。无论是从价格还是品质来说,都远胜于那个旧的,可是再好的她都不想要,那个小提琴,是妈妈留给她的最后念想。
后来,沈屹州带着那把旧琴,去找了港城最牛的小提琴工匠,完完整整地给她复制修缮了旧琴。
那把琴,最终她走的时候没有带走。
沈屹州低头看着那枚恰好垂入她胸前沟壑处的小提琴,精致,清冷,却又温柔漂亮,和她的气质如出一辙。
玫瑰金显白,将她若隐若现的肌肤衬得格外白嫩。沈屹州喉结滚了滚,单手勾起顾清槐的后颈,灼热的唇覆上了她薄软的唇。
顾及小七在场,她有些抗拒地推开了他,浅尝辄止的一吻,根本解不了连日相思。
沈屹州咽了下口水,慢条斯理地将手插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送了礼物,总要收个回礼吧。”
所以,回礼就是那个吻?
顾清槐太清楚沈屹州眼神里的侵略和欲望了,他想要的绝对不止那个吻。
她压下慌乱的心,“当着小七的面,别这样。”
沈屹州大咧咧坐下,“行,那回去再亲。”
顾清槐心脏被他撩拨的砰砰直跳,只能假装没有听到,低头挖了一勺的蛋糕放进嘴巴里,清甜的水果味,还带着淡淡的槐花香。
还是六年前他给她定制的那个味道。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都还记得。顾清槐抬头看着沈屹州那张桀骜的英俊的脸,仿佛又看到了从前那个霸道张扬其实内心脆弱的少年。
小七亲手用贝壳给顾清槐做了一个手串做生日礼物,手上戴着儿子送的手串,脖子里戴着老公定制的项链,顾清槐内心被温暖和爱意充斥,好像许久没有这么幸福过了。
回家的路上,小七快乐地靠在妈妈怀里,“妈咪,你今天开心吗?”
顾清槐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妈咪很开心。”
小七想了一下,“等我过生日,我也要来这里,还要请幼儿园的小朋友们一起来。”
顾清槐笑着点了点头,“好。”
沈屹州坐在旁边,看着母子俩亲密互动,“小七是七月生的,到时候我准备举办一个生日会,邀请所有的亲朋好友过来给他庆生。”
顾清槐心里明白,沈屹州打算借着小七生日的由头,向整个港城宣告他的身份。
回到家,沈屹州去书房开一个月度总结会议。顾清槐先把小七哄睡,然后自己洗了个澡。
等她洗完澡吹完头发,沈屹州也开完会了。他站在房间门口,望着她坐在梳妆台前梳头的样子,连日出差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
沈屹州走过去,微微弯腰,从背后搂住她的脖颈。刚刚沐浴好的女人身上带着浓郁的玫瑰香气,是她今天用的沐浴露的香气。沈屹州轻嗅了一下,很好闻。
顾清槐被他搂住,男人身上独有的松香气息扑鼻而来,她呼吸微顿,“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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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会了?”
“嗯。”沈屹州嗓音微微暗哑,在顾清槐耳畔轻吻了一下,“我去洗澡。”
顾清槐心口狂跳,她张了张口,一个字还没来及说出,沈屹州已然松开她去了浴室。
男人洗澡要比女人快的多,顾清槐只是擦了个护肤品的时间,沈屹州已经裹着浴巾出来了。
他连头发都没有吹,径直走过来将她抱了起来。
“沈——我——”
沈屹州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俯身吻了上来。
他用了和她一样的玫瑰味沐浴露,浓郁的馨香裹着男人身上独有的阳刚气息扑鼻而来。他的胸膛滚烫又坚硬,贴着她的柔软,两人的心跳撞在一起,分不清谁更热烈。
静谧的黑夜里,床头的感应灯亮着,暖黄的灯光照在两人亲密的身影上,在窗边投下一片暧昧的剪影。
室内静谧的只剩下细密的啄吻声,沈屹州的吻从唇畔辗转至耳际,顾清槐终于有机会开口,“不行,我——”
男人的手探到一片厚重的棉,顿时也停下了动作,他跪在顾清槐两侧,低着头望着她那张绯红的脸蛋,双唇被他吻的鲜红欲滴,像是刚刚经受过风吹雨淋的花瓣,那么美,又那么惹人可怜。
沈屹州浑身绷紧,黑沉沉的眼眸锁住她,“来月经了?”
顾清槐咬着唇,点了点头。
“第三天。”
沈屹州粗粗地喘了口气,他凝着顾清槐那张春情萌动的脸,又美又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低着头,在她唇上咬了一下,嗓音暗哑,“你勾的,你得负责。”
顾清槐悄然瞥了一眼,原本就红透的脸更是如火烧一般,“我——没有——”
沈屹州伏在她身上,“是没勾引,还是不负责?嗯?”
顾清槐咬着唇,被他压的喘不过气来,“可是我——月经——”
沈屹州低低一笑,“没关系,我教你——”
男人起身,宽阔的肩膀在灯光下落下一大片阴影,他伸手将顾清槐抱起来,转身进了洗手间。
顾清槐被他放在宽阔的洗手台上,背脊贴上镜子,她被冰得嘶了一下,其实洗手间里的温度很高,但是她的皮肤温度更高,所以才觉得凉。
沈屹州低头吻下来,棉质的睡衣领扣被他扯掉了两粒扣子。顾清槐背后怕凉,只好张开双臂抱住他的头,男人炽热的吻落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瞬间绯红一片。
沈屹州抬手握住了她柔软的小手,一面喘息,一面低声道,“我教你——”
顾清槐恍惚间想起了六年前,那时,他也是这么说的,明明他也是第一次。但是男人对这方面的领悟力实在是超绝,第一次生涩过后第一遍就变得娴熟。
顾清槐意乱情迷之际问他,“你怎么会——”
他咬着她的耳朵,“看片,学的,下次我们一起看——”
后来,少年食髓知味,压着她在房间里一边看片一边做的时候,年少的顾清槐曾觉得羞愧难当。
五月港城的夜,潮湿又燥热。就像这场隐秘的情事。
28. 28新婚
再次回到床上,沈屹州长臂绕过她肩膀,温热的大手掌贴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还疼么?”
顾清槐思维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生完小七后就好多了。”
她少女时期痛经的很厉害,每次来月经都会疼的半死不活。有一回在学校没有吃止疼药,直接疼晕了过去,沈屹州差点没吓死,直接从课堂上抱起她就往医务室冲,还以为她得了什么大病。
为此,宋驰远没少笑话他。
“嗯。”
沈屹州没说话,静静地抱着她,就在顾清槐以为他睡着了地时候,他忽然哑着嗓音道,“生小七的时候,疼不疼?”
顾清槐混混沌沌地将睡未睡,生完孩子都五年多了,其实现在对于妊娠痛的记忆已经不多了。
“还好。”
其实那会顾清槐生小七的时候已经超过了预产期两周,她是打了催产针才生下的小七。
无痛的药效都过了,孩子还没下来,她又疼了十几个小时才生下小七。
当然是很疼的。
那会她身处大洋彼岸,身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在医院里请的护工。
初为人母的喜悦,孤独,和激素变化带来的强烈不适,这一切的一切,顾清槐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
在知道顾清槐和他有个孩子那一刻,沈屹州就让人去调查了顾清槐在美国生孩子时的事情。他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是他知道,她一定吃了很多苦。
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甚至没有办法去弥补什么。
沈屹州大手轻轻在她腰间收拢,“睡吧。”
腰腹被男人宽大温暖的手掌轻轻揉捏着,顾清槐原本绷紧的身体缓慢松弛下来,然后迅速进入了梦乡。
这一夜,顾清槐睡的格外沉。
第二天是周末,沈屹州难得不去上班,小七也不用上学。
两人相拥睡了个懒觉,顾清槐是在沈屹州怀里醒来的。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抬头便看到了男人那张优越的下颌线。
他的胡子长的很快,下颌线上长出了一片青色的胡渣。
睡梦中的男人,褪去了往日里的矜贵高冷,俊美的侧脸变得温柔了几分,额前凌乱的头发遮住了眉毛,毛茸茸地垂下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干净清冽的少年感。
顾清槐恍惚间有种回到六年前的错觉。
沈屹州睡的不沉,这些年他的睡眠一直很差,睡着了也经常会做梦。可是在和顾清槐结婚之后,每晚抱着她他竟然能不靠安眠药自主入睡了。
“醒了?”
早晨刚醒,男人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惺忪睡意,微微有些哑,但是却莫名地性感。
小七想去迪士尼乐园玩,顾清槐几天前就答应了他。
“你今天有事吗?”
沈屹州半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顾清槐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她长长的睫毛浓密地上下翻飞着,像只灵巧的蝴蝶。
结婚后这些日子,每天醒来第一时间看到她,抱着她,他才有种真实的拥有感。而不是做梦。
“没事,怎么?”
顾清槐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小七想去迪士尼。”
沈屹州见她犹犹豫豫的,还以为有什么事,“那就一起去。”
顾清槐微微松了口气,她怕会耽误沈屹州的时间。也怕他说没空会拒绝她。
她试图拿开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起床,沈屹州却大力揽着她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轻闻了一下她身上温暖的馨香,“表示一下。”
顾清槐腰被他紧紧搂着,胸口贴着他的胸膛,呼吸窒了一下,“什么?”
沈屹州,“夫妻之间的——早安礼。”
顾清槐有点懵,沈屹州却率先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然后才松开她。
“以后,记得。”
顾清槐被他亲的脑子懵了一瞬,“我,我去看看小七起床没有。”
她慌慌张张地下床,衣服也没换,穿着睡衣就推门走了出去。沈屹州还在品味刚刚那个柔软的吻,怀里充盈的感觉渐渐散去,被子里还残留着她的发香,他微微深吸了口气,然后掀开被子起床。
一家三口洗漱好,吃了早饭,沈屹州带着顾清槐一起去地库,说是有东西要给她。
顾清槐站在一辆大红色的阿斯顿·马丁V8Vantage前面,微微愣了一下,“这是,给我的?”
沈屹州点头,“25岁的生日礼物。”
顾清槐摸了摸脖子里那枚小提琴挂坠,“昨天不是送过了么。”
沈屹州,“这是第二份。”
顾清槐有些为难地看着那台高调的跑车,她虽然有驾照,但是没买车,也就很少开,平时出门一般都是打车,而且她不太习惯这种跑车。
沈屹州大概从她的表情中看到了几分忧郁,“不喜欢?”
他的一片心意,她不好拒绝,“就是觉得太高调了。”
沈屹州淡淡一笑,“以后慢慢就习惯了,沈太太。”
顾清槐耳根一红,沈太太这个称呼还挺新鲜的。
她和他结了婚,可不就是沈太太,以沈屹州如今在港城的名声和地位,作为他的太太想低调怕是都难。
而且看沈屹州的样子,似乎也没打算隐藏她和小七的存在。
顾清槐借口自己车技不熟,于是沈屹州依旧是开他那两黑色的迈巴赫载着母子俩去游乐园玩。
周末的迪士尼人非常多,不过那是对于普通人来说的。沈屹州当场办了个最高级别的vip会员卡,所有项目都可以走vip通道不需要排队。
小七年龄还小,身高不足,只能在儿童区玩。顾清槐和沈屹州便跟在后面全程守护,一天下来,小七便把园区里的项目玩了个遍。
沈屹州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陪孩子玩游乐园,没想到竟然比上班还累。
傍晚时分,游乐园里的灯光都亮了,一片灯火明媚。沈屹州抱着小七坐在旋转木马上,这是他今天玩过的最轻松最舒服的项目了。
小七坐在前面,张着手臂,像只小鸟一样做飞翔状。沈屹州则在他身后虚张着手防止他摔下来,暖暖的夜风吹起小男孩柔软的黑发,他回头,漆黑的大眼睛看向爸爸,确认他一直都在。
沈屹州微微一笑,眼神柔软,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小七忽地咧开嘴巴笑了,恰逢远处的烟花秀开始,砰然一声,璀璨的烟花在漆黑的天幕里炸开,映照着父子俩脸上那宁静又幸福的笑容,这一幕被顾清槐捕捉到,全部拍进了手机里。
坐好旋转木马,沈屹州也累了,小七精力旺盛,还没玩够,又拉着爸爸妈妈一起挤进了人群里去看烟花秀。
小七个子矮,被挤在人群里看不到,沈屹州抱起他,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沈屹州一米八九的身高站在人群里已经是鹤立鸡群,小七坐在他肩膀上视线极好,高兴地手舞足蹈。
顾清槐怕他摔下来,站在身后小心地举着手护着。
沈屹州回头,一缕烟花骤然炸开,刚好点亮了顾清槐那双漆黑的眼眸。她脸颊红红的,眼睛里映着烟火,像是最美的星空。
那一刻,沈屹州的心跳蓦然漏跳了半拍,忽然很想吻她。
小七两只小短腿夹在沈屹州脖颈两旁,他不敢乱动,只好咽下喉头的欲望,望着顾清槐微微一笑,“我们一家三口好像还没拍过合照。”
“好像是。”顾清槐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背对着沈屹州,沈屹州拍了拍小七的腿,“小七,看妈妈。”
小七猛然转头,三人同时看向镜头,映着背后的绚烂烟花,留下了一张美好的合照。
沈屹州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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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眼,镜头里的小七做了个鬼脸,顾清槐笑的一脸温柔,他自己也情不自禁地扬起了嘴角。
原来,幸福其实很简单。
看完烟花秀回到车上,小七趴在沈屹州怀里睡着了。于是他便打电话叫司机过来接。
一家三口坐在后座,沈屹州抱着小七,顾清槐坐在他身旁,玩了一天大家都累了,随着车子的颠簸,顾清槐也很快也睡了过去,睡熟之后她歪着头自然而然地靠在了沈屹州肩膀上。
司机王叔回头望了一眼后座上幸福甜蜜的一家三口,难得在少爷脸上见到了一丝幸福的安定,他欣慰地笑了笑。
一家三口迪士尼乐园游玩过后,父子俩的关系更是突飞猛进。小七放学回来看不见沈屹州就会询问顾清槐爸爸什么时候回来,顾清槐于是耐心地告诉他爸爸上班很忙,但是忙好就会立刻回来陪小七。
偶尔沈屹州出差,也会每晚给小七和顾清槐打视频电话,出差回来少不了要给小七带各种各样的礼物。
生活似乎恢复了如初的平静和幸福,顾清槐恍惚间总有种做梦般不真实的感觉。
因为小七年级太小需要陪伴,所以她只是在乐团挂了个名,暂时还是选择去港大任教。每天朝九晚五,上班工作,下班回来陪伴小七。
蒋明月来找顾清槐的时候,她刚下班回来。沈屹州去京城出差,家里只有她和小七,以及几个佣人阿姨。
时隔六年多没见,蒋明月的变化不大,明明已经五十出头了,却保养的像个三十多岁的少妇,漂亮,雍容,又高贵典雅。
蒋明月出身京城蒋家,富家千金,骨子里自然养成了一种高贵骄傲的性子,她看不上普通出身的女孩,自然也看不上顾清槐这种小门小户。
她的儿子,沈家下一代的继承人,天之骄子,怎么着也该配一个同样家世的富家千金。
“蒋——阿姨——”
虽然已经和沈屹州领了证结了婚,但是顾清槐知道蒋明月并不喜欢她。婚后来到港城的这段时间,他们一家三口的相处是幸福的安宁的。以至于她还没来及多想。
因为联姻的事情,蒋明月和沈屹州的母子关系已经变得很僵。儿子大了掌权了,什么事情也就由不得她这个母亲做主了。
听说沈屹州突然结婚了,还有了个五岁的孩子,蒋明月心中顿时有个不太好的预感。这么多年来,沈屹州一直忙着事业,身边除了霍妍外就没听说过别的女孩。
蒋明月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顾清槐,六年未见,当年那个青涩羞赧的小姑娘也长成了大人,比少年时期还要漂亮。
“清槐,好久不见。”
顾清槐亲手倒了茶,递给蒋明月。
蒋明月没有接茶杯,她只好放在她身旁的桌子上,垂着眼睫站在旁边,有些拘谨。
小七跟着阿姨到后面花园里玩了,屋子里的佣人们也都挺怕蒋明月,见势不对主动退了出去。
“为什么没去我当年给你找的学校?”蒋明月目光沉静地看着顾清槐,从她脸上看不出喜怒。
顾清槐抬眼,看着蒋明月,眼神却不似当年那般怯懦。
“考上了曼哈顿音乐学院,就去了。”
蒋明月望着顾清槐,眼神略微有些复杂,“这六年,你过的还好吗?”
顾清槐没有想到蒋明月竟然会关心她过得好不好,她微微勾了嘴角笑了一下,“挺好的。”
蒋明月想起来当年的事,“你爸爸的事——”
“蒋阿姨,都过去了。”
这么多年,顾清槐一直没有提及爸爸的事情,不是代表她不在意,她只是不想让自己困于过去。
蒋明月微微叹了口气,眼底的柔和掠过,转而犀利地看着她,“你爸爸的事,是我们沈家对不住你,可是你当年当年明明答应过我,不再见阿州——你食言了。”
29. 29新婚
顾清槐怔了片刻,回国之后的事情完全在她预料之外,她也不知道会在港城再遇沈屹州,她更不知道沈屹州会用小七威胁她跟他结婚。
蒋明月专程挑了个沈屹州出差不在港城的时候来找她,显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可是她又有什么罪过?她不过是一个没有选择的弱女子罢了。从前身不由己,现在依旧是没有自己的选择。
但是如今,她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顾清槐温和一笑,“这话,您应该去和沈屹州说。”
蒋明月敛眉,她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如今长大了翅膀硬了,竟然敢跟她顶嘴,她正欲凝眉发作,却听门外一道响亮的童声响起,陈姨带着小七推门而入。
“妈咪,你看我抓了什么回来。”
小七兴冲冲地拿着一只刚抓的蚂蚱蹦蹦跳跳走了过来。
蒋明月一回头,就看到了小男孩那张可爱的俊秀的笑脸,她骤然愣住,来之前她就听说沈屹州和顾清槐有个孩子。但是她和沈家都不会承认一个私生子的!
当看到小七的那一瞬,她满心的冷硬骤然被冲散,她定定地看着小七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记忆中,关于沈屹州小时候的事情早就已经淡了。那时她与沈屹州爸爸的关系闹得很僵,小小的沈屹州就跟着爷爷和保姆住在老宅。而她则放不下自己的骄傲,一直在逃避,在孩子最需要母亲的时候,她远离了他。
在小七出现在她眼前那一瞬,关于沈屹州小时候的事情再次清晰地映入脑海。这个孩子,和她的阿州小时候一模一样。不用验证,就能确定这是她的孙子。
“这是——”
蒋明月怔怔地看着小七。
小七好奇地看着端庄坐在沙发上的美丽女人,顾清槐微笑着拉过小七,“小七,叫奶奶。”
不管蒋明月认不认她这个儿媳妇,她毕竟是沈屹州的母亲,也是小七的亲奶奶。
顾清槐从来不会把上一辈的恩怨延续在孩子身上,她相信,以蒋明月的教养和体面,不至于说出什么伤害孩子的话,她也从未在小七和沈屹州面前说过任何关于沈家的不是。
蒋明月指尖微微颤抖,“你叫,小七?”
小七点了点头。
这孩子虽然长得很像沈屹州,但是眉眼温和,又像极了顾清槐。
“小七,过来让奶奶看看。”
无论怎样,这孩子身上都流着阿州的血,是她的亲孙子。
蒋明月错了半生,这几年她和阿州的关系越发不好,儿子跟她不亲,她也知道自己对不起阿州,在他最需要母亲的时候没能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她亏欠儿子的这辈子都无法弥补。
所以她才执着地想要给他最好的一切。
小七望着顾清槐迟疑了一下,顾清槐笑着点了点头,小七这才走了过去。
蒋明月颤着手,轻轻摸了摸小七的小脑袋,“小七,大名叫什么?”
“沈子祺。”
蒋明月来的匆忙,没有给孩子准备礼物,她摸了摸周身,也没有找到一个可以送给孩子的礼物。她尴尬一笑,抬头看向顾清槐,“你把孩子教的很好。”
顾清槐礼貌微笑,“谢谢。”
蒋明月虽然不喜欢顾清槐,但是对于小七这个孙子,她却没有理由不爱。原本是来质问顾清槐,但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她始终没能说出口。
离开的时候,顾清槐将蒋明月送到门口。蒋明月冷淡地抬眼看着她,“你可知,阿州和你结婚究竟错过了什么?”
顾清槐还真不知道,沈屹州在和她结婚之前就已经是源起科技的总裁了,当然,源起科技不过是沈家众多产业中的其中之一。
蒋明月没有再说,上车离开。
陈姨把蒋明月来过的消息汇报给了沈屹州,第二天沈屹州便结束了行程回到港城。他到家的时候顾清槐刚把小七哄睡回到主卧,沈屹州推门而入的时候,顾清槐正坐在床头看书,她还是第一次教大学,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暖黄的床头灯洒落在她柔美的脸上,像是一幅唯美的油画。沈屹州推开门走过来,顾清槐闻声抬头,嗓音有些软有些哑,“你回来啦。”
沈屹州走到床边,弯腰勾起她的后颈吻了上去。几天不见,他很想她。
顾清槐逐渐已经习惯了沈屹州的亲密,只要他在家,几乎夜夜缠着她要,不过现在的他比原来有分寸,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弄伤她了。
宁静的夜色中,男人弓着背弯着腰吻着她,他滚热的唇舌像是盛夏里的暴风,卷过她的唇舌。
顾清槐被吻得气喘吁吁,沈屹州这才松开了她,他指尖拂过她被蹂躏得鲜红的唇,嗓音微哑,喉间压抑着复苏的欲望,“我去洗澡,等我。”
顾清槐脸颊滚烫,虽然已经是夫妻了,虽然已经这么亲密了,她被他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地脸红心跳,身体比心更诚实地接纳了他。
沈屹州去洗澡了,顾清槐独自坐在床上,她深吸了口气,平定了一下砰砰直跳的心,然后继续看书。
男人洗澡很快,十分钟后沈屹州就裹着浴巾走了出来。他裸着上身,宽肩窄腰,肩颈肌肉线条结实有力,腹肌轮廓堪称完美,尤其是他看着顾清槐的眼神,带着勾人的欲。
顾清槐只抬头看了一眼,便心口滚烫,神思荡漾。
为了方便行事,沈屹州直接没穿衣服,他走到床边,勾起顾清槐的下巴便吻了上来。
男人滚热的胸膛覆了上来,顾清槐被沈屹州压倒在床榻上,玫瑰香气混合着男人身上阳刚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他的舌尖滚过她绯红的耳廓含住了她小巧的耳垂,低沉的嗓音仿佛带着某种诱惑,“老婆,想我了没?”
好几天没见,他真的很想她。想夜夜搂着她睡觉,夜夜和她抵死缠绵亲密无间。
顾清槐手里握着的书本跌落在地上,啪地一声,她含糊地哼了一声。沈屹州笑着含住她的唇,触碰到她的柔软湿润,“它想了。”
顾清槐羞耻地闭上眼,人被他紧紧搂在怀里挣扎不得,也根本无力挣扎,他只要一吻她一碰她,她就会很敏感。
隔着单薄的睡衣,他的温度烫得让她轻颤,顾清槐咬着唇。但沈屹州似乎并不如往日那般猴急,他有条不紊地吻着她,一点点点燃她。
“在看什么书?”
“大学教学——唔——”
沈屹州修长的大手,覆上雪白的柔软,顾清槐敏感地扭了一下。
沈屹州低头吻了一下,“生完孩子,别的地方没有长肉,倒是这里长了不少。”
顾清槐羞赧地偏过头去,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别弄。”
沈屹州低低笑了一声,“怎么?”
顾清槐红着脸,沈屹州心知肚明,越发得寸进尺。
他低着头,修长有力的手臂越过她从床头柜里摸出tt。顾清槐意乱情迷地仰头看着沈屹州,他俊美的轮廓在灯光的阴影下显得更加立体,动人。
他吻着她,贴进她——灯光将两人的身影缠在一起,倒映在雪白的墙壁上。
顾清槐偏着头,双眼迷离地看着那片应在墙上的倒影,身与心的愉悦到达顶端,她觉得自己很幸福,幸福的想要流泪。可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想起了蒋明月的话。
“你知不知道阿州和你结婚究竟失去了什么?”
她不知道,她因为她不会关心,可是望着眼前虔诚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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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她的男人,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阿州——”
沈屹州动作微微一顿,他抬头看着她,看着她漆黑的眸子像是泡在水里的明珠,皎皎明亮,却又含着一丝忧郁。
她叫他阿州!重逢后,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叫他。他以为她早忘了,他会在她意乱情迷的时候哄着她叫他老公。可是阿州——却再也没有叫过。
沈屹州俯身,双手撑在顾清槐身侧,她奶白的皮肤被灯光映照得莹如暖玉,他吻过的地方落下了斑驳的绯痕。
少年时的心动与此刻同频共振,他低头吻她眼睫,嗓音温柔,“怎么?”
顾清槐抬手,勾住他的脖颈,迷离的双眼望着他,“和我结婚,你是不是会遇到很多阻力——”
顾清槐虽然不是豪门千金,但是毕竟也在沈家住了几年,对于豪门之间的事情也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沈屹州以为她要说什么,轻嗤了一下,“是我妈跟你说了什么吧。”
顾清槐没有正面回答,沈屹州将她胸前散落的长发拂开,另一只手绕到她后摇,他的手很大,她的腰太细,他一只手就能握住,托起。
他语调轻缓,“不早就跟你说过,安安心心做我的沈太太就行,别的你不用管。”
“可是——”
“做——爱,专心点,老婆。”
沈屹州低头,直接封住了她的唇,顾清槐呜咽一声,双眼骤然失神,她看着头顶洁白的天花板,再也说不出任何别的话。
顾清槐感觉腰都要被他捏碎了,她嗓音沙哑,无力地趴在他胸口。
他心跳的很厉害,像是疯狂颠簸的船,狠狠撞击着海浪。
沈屹州吻去她眼角的生理性泪水,满足地拥住她,感受着她的温软。
“过几天宋驰远生日,你跟我一起去吧。”
沈屹州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站在床头低头看着顾清槐绯红的面颊,眼底还有没有褪去的春潮,他心潮微动,弯腰打横将她抱了起来。顾清槐身子微微一紧,像是受惊的小鹿,“你干嘛。”
沈屹州嘴角轻轻勾起,“带你去洗澡。”
“不要——”
每次他说给她洗澡,最后都是洗着洗着顺便再吃一次。
沈屹州低头望着她,“怎么了?”
顾清槐红着脸,“我,有点累了。”
他今天弄的时间太长,她是真疼了。
沈屹州轻笑了一下,“沈太太,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我只是,纯粹地想带你去洗澡而已。”
顾清槐鼓了鼓脸颊,“你以前也这么说。”
沈屹州大掌滑过她腰间,在丰润的臀部轻拍了一下,“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没信誉?”
顾清槐被他打的一愣,“你干嘛又打我——”
沈屹州推开浴室的门,将顾清槐放在浴缸里,浴缸里他提前放了泡澡的中药。这是他专门找一个老中医开的,夫妻同房完用这个药浴泡一泡,可以消肿化瘀,杀菌消毒,对女性身体好。
顾清槐躺进温热的药浴里,淡淡的药香沁人心脾,她看着沈屹州,“为什么要我去——”
沈屹州打开水龙头站在旁边冲澡,闻言他垂眸看了过来,“前段时间忙,一直没时间,也是时候该带你和小七出去玩玩了。”
顾清槐知道沈屹州的意思,他们结了婚,他迟早要对外公开的。她微微抿了抿唇,“蒋阿姨她是不是不同意……”
沈屹州头上打满了泡沫,他抬手摸了一把额头,洁白的泡沫裹着头发立在头顶,露出他英俊挺拔的眉眼。
重逢这么长时间,他一直没敢也没有去问顾清槐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她会突然间不辞而别?
30. 30新婚
当年沈屹州在车祸中醒来,所有人都告诉他,说顾清槐见他昏迷不醒于是抛弃他拿了钱出国留学了。
她对他从来都不是真的,不过是利用罢了,毕竟她和她爸爸是要靠着沈家才能在港城立足。
沈屹州不信,他想找到她问个清楚,可是他找遍了她能去的地方,却再也找不到她的踪迹。
后来他开始恨,恨她的无情和狠心,恨她背叛了他们的爱情。
再见,她似乎过的很好,依然是那么的温柔恬静,仿佛从未认识过他一般。而他的心却被这六年的思念煎熬的千疮百孔,凭什么?!
他不甘心,凭什么她能这么云淡风轻地重新开始重新爱人,而他就要承受那些被刺和伤害?
沈屹州目光沉沉地看了顾清槐一瞬,如今的他已经是不是当年那个冲动跋扈的少年,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不会看不清当年之事。
“六年前,是不是我妈让你——”
“不是!”顾清槐咬着唇,坚定地否决了。
六年前或许她还有恨又不甘,但是如今她当了母亲后其实都能理解了,虽然理解并不代表原谅。
她只是不想让沈屹州为难,况且六年前也是她自己选择离开的。
沈屹州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下来,白色的泡沫模糊了他的视线。他迅速冲好身体,裹上浴巾坐在浴缸边缘。
顾清槐活动了一下肩颈,刚刚被他捏的还有些酸。他伸手,替她捏肩。
“如果我妈对你做过什么不好的事,那都是她的想法,并不是我的意愿,我代她向你道歉,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同样的事情。”
顾清槐闭了闭眼,这段时间,她沉浸在和他婚后的平淡安宁中,几乎都要忘了。原本他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之间的身份鸿沟过去存在,现在亦然。蒋阿姨不喜欢她,她早就知道,这场婚姻来得太匆忙,她甚至没有想到怎么去应对。
“沈屹州——”
沈屹州望着顾清槐那双认真的清明的眼睛,下意识地捏紧了浴缸边缘,等候她接下来的话。
“你和霍妍,真的订婚了吗?”
顾清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问这个问题,但是这个问题伴随了她六年,是她心里的一个结,她能从沈屹州的眼神里感受到那种浓烈炽热的情绪,但是她还是有些介怀。
沈屹州握住浴缸边缘的手蓦地一松,整个人也松懈下来,他抬手,轻轻捏了一下顾清槐那张软嫩的脸颊,“吃醋了??”
顾清槐忽然意识到自己问这个问题好像的确会给人一种吃醋的错觉,但是她没有,她只是单纯地觉得别扭,她从来不想也不愿意去当别人感情的第三者——即便沈屹州是为了孩子和她结婚的!
顾清槐转头,“我没有,我只是要确定一下!”
毕竟谁也不喜欢背负第三者的骂名。
沈屹州修长的手拂过她尖尖的下巴,缓缓下滑,没入棕色的中药汤里。
顾清槐咬着唇闷哼了一下,她握住沈屹州的那只不安分的手,“干嘛——”
沈屹州嘴角轻轻勾起,“我也想确定一下,你休息好了没有——”
顾清槐瞪大眼睛,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好恶劣,总是骗她!!
“不行——”
她微微坐直了身子,原本掩藏在水底的丰盈破水而出,沈屹州低着头,大手轻轻抚上去。
顾清槐顾下不顾上,双眸映着水雾瞪着沈屹州,像只警惕的小兽。
男人恶劣地将她从浴缸里抱了起来,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最后一次!我保证!”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每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
当他拥着她用最炽热深沉的嗓音告诉她,“我从来没有和霍妍定过婚,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她。”
顾清槐恍恍惚惚地睁开水眸看着他那双赤诚的眼睛,一如年少时那般,“我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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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都是你——”
顾清槐的心仿佛被烈火烫了一下,她怔怔看着他,“你——”
“所以,清槐,你爱我吗?”
即便是如今他们已经结婚了,有了孩子,有了最亲密的夫妻之实,他还是无法确定她的心意。
顾清槐怔忪了一瞬,还未回答,唇便被他再次封住,男人粗重的呼吸将她包裹着,他吻着她,热烈地拥抱着她,“你不用回答——”
如果可以,他想等她亲口对他说爱他……
清早起床的时候,顾清槐看着垃圾桶里那四五个用过的t,浑身疼的像是被车轮碾压过一般。而沈屹州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西装革履地从衣帽间里走出来,一面扣上衬衫领口的扣子,一面将领带丢给顾清槐。
“帮我。”
顾清槐发现,沈屹州越来越会给她找事做了。明明之前没有她的时候这些事情他自己都能做好。可是现在,他就像是个孩子一样,什么都要她帮他。
每天晚上洗澡都忘记拿内裤,早上每次都让她帮他系领带,甚至连吃饭的时候都会和小七又争又抢地让她喂他吃——
幼稚的可以!!
顾清槐幽怨地拉起被子盖住身子,沈屹州坐在床边,伸着脖子让她给他系领带。
顾清槐望着男人优越的下颌线和突出的喉结,不可否认,沈屹州真的很帅,从眉眼到身材,哪里都很好看。无论是六年前还是现在,她对他这张脸都没有抵抗力。
她垂下眼睫,有些不情愿地伸出手接过领带,沈屹州伸手握住她肩膀将她从被窝里捞了出来,轻轻揉了揉她的腰,笑容璀璨,“老婆真好。”
顾清槐心口跳了一下,她垂下眼睫,指尖利落地给他打好领带。沈屹州毫不客气地勾着她后脑勺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还有时间,你再睡会,我去送小七上学,等会让司机送你去学校。”
顾清槐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重新跌回被窝儿,混混沌沌地又睡了过去。
31. 31炽热
大学的课程比较轻松,顾清槐一般一天就一节大课。今天的课在下午,沈屹州走后,她又睡了个回笼觉。起床洗漱过后简单吃了个中饭便出了门。
临近毕业季,学校里要组织一场盛大的毕业晚会,顾清槐被安排在策划组,共同策划这一季的晚会。
一进办公室,同系的钢琴老师刘雨疏就焦急地拉住她的手,“顾老师,你可算是来了。”
顾清槐有点心虚地垂了垂眼睫,“怎么了?刘老师?”
刘雨疏拽着顾清槐一面走一面道,“你还不知道吧,今天有赞助商过来,陈主任让我们两个去接待,你跟我一起去吧。”
顾清槐不明就里,被刘雨疏拽着去了会议室。
午后两点的阳光正盛,从落地玻璃窗倾泻而入,将整个会议室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窗外有蝉鸣,被隔音玻璃滤过,只剩一层薄薄的、持续的嗡响,反而衬得室内更加阒寂。
顾清槐一抬头就看到了一道墨绿色的身影,霍妍坐在她对面的主位上,背光,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裹着她窈窕的身段,裙摆在脚踝处微微散开,像一泓幽深的潭水。V字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截白皙的胸口,她的妆容无可挑剔——哑光的底妆,勾勒得锋利而精确的眼线,唇上是今年流行的红茶色,耳畔那对铂金耳坠是几何线条的不规则形状,随着她说话的节奏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刺目的光,像两道无声的宣判。
她就那样坐着,背脊挺直,姿态闲适里透着不容侵犯的矜贵。
以往都是霍总的助理来公司沟通交流,刘雨疏也没想到今天霍大小姐会亲自到场。
顾清槐愣了一瞬,才被刘雨疏拉着站在了对面的位置上,“霍总您好,我是这次合作的负责老师,我叫刘雨疏,这位是我们学校新来的小提琴老师顾清槐顾老师。”
霍妍冷淡的目光扫过顾清槐,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将她的轮廓勾勒成一道纤细的剪影——她的半边脸颊被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那金色暖得近乎烫人,另半边隐在阴影里,清冷如霜。一冷一暖在同一个人身上交汇,竟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矛盾美感。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杏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系着细带蝴蝶结,蝴蝶结打得规整,一丝不苟。衬衫的面料极软,软得能看清布料下锁骨微微隆起的弧度。下面是同色系的及膝A字裙,裙摆在膝盖上方两指宽的位置,露出一截匀称白皙的小腿。小腿肚的弧线柔和,一双浅口的米白色平底鞋,鞋面上没有任何装饰,干净得像她的整个人——清冷,寡淡,像一捧刚从山涧舀起的雪水,透明得一眼可以望到底。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老样子,看了就让人厌烦。
顾清槐已经从最初的惊诧中回过神来,同在港城,抬头不见低头见,迟早是要遇见的。
她微笑着抬手,“霍总你好,我是顾清槐。”
霍妍明显没有好脸色给她,冷淡地嗤了一下。对方不理会,顾清槐略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刘雨疏不明就里,好奇地看了顾清槐一眼,但是却从她脸上看不出任何有用信息。
于是双方落座,开始讲这次的合作流程以及合作事项。
顾清槐是被刘雨疏临时拉来做记录员的,原来负责记录的老师今天有事请假了。她低垂着眼睫在电脑上飞速打字,一个小时的会议,大部分时间都是刘雨疏在和霍妍的助理沟通交流,重要节点上助理才会抬眼请示霍妍。
霍妍出国留学回来后就接手了霍家名下的欣悦服饰,这次来港大赞助其实也是为了宣传自家新一季的服装品牌,如今市场环境不好,竞争激烈,而港大一年一度的毕业晚会面向社会,关注度极高,是一次绝佳的宣传机会。
港大百年名校,并不缺赞助商,而霍家,作为港城的百年世家,与港大的渊源颇深,一直都有合作互惠。会议确定了合作事项,等回去请教过校领导就可以实行了。
会议结束后,顾清槐合上笔记本,正准备跟着刘雨疏一起离开。
却被霍妍叫住,“顾老师,我有点疑问想要请教。”
刘雨疏回头看了一眼顾清槐,连忙道,“霍总您好,我是这次合作的负责人,您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霍妍淡淡扫了刘雨疏一眼,她的助理立刻拉着刘雨疏,“刘老师,我这边还有个事情跟您对接一下。”
刘雨疏也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几分微妙,她跟着助理小姐姐出门。会议室里只剩下霍妍和顾清槐,她抬头看向霍妍,“霍总还有什么事?”
霍妍站在床边,望着窗外阳光璀璨的校园,嗓音听不出喜怒,“听说你和沈屹州结婚了?”
话落,霍妍回头看向顾清槐。
顾清槐垂下眼睫,那动作很轻,很慢,像蝴蝶在花蕊上收拢翅膀。睫毛是浓密的,在她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阴影微微颤动——只有一瞬,随即归于平静。
“是。”
一个字。不辩解,不多言,甚至连语气都平淡得像在回答今天天气不错。
霍妍看着顾清槐——这张脸,这么多年了,还是那副样子。五官清清淡淡,眉眼温温吞吞,连表情都吝啬得不肯多给一分。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点天生的无辜,那无辜嵌在那样一张纯美的脸上,简直是最好的武器。
霍妍最恨的就是这种无辜,好像全世界都在欺负她,好像她才是那个受了委屈的人。可她凭什么委屈?
“顾清槐,”霍妍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刚取出的刀刃,“我还是小看了你。”
这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偏偏语气还维持着优雅的平稳。她的手指按在椅子扶手上,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出一点白。
顾清槐没有接话,她只是抬起眼,安静地看着霍妍。
阳光正好移动了一寸,照进她眼睛里。她的瞳仁是很浅的棕色,在光线下几乎透明,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霍妍期待的任何一个表情——只有一层薄薄的、雾一样的困惑。
“你为什么要回来?”
霍妍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再给我一点时间,”她顿了顿,喉间微微滚动,像是在吞咽什么,“阿州他就快接受我了。”
这句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快接受了?什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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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接受了?
一个男人的心,是可以用“快”来丈量的吗?
但她需要一个答案。
她需要相信,如果没有顾清槐这个变数,一切都会不一样。
顾清槐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幅画。阳光在她睫毛尖上跳跃,碎成点点金芒。
“你知不知道,”霍妍的声音忽然压得更低了,低得近乎耳语,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进顾清槐耳膜里,“为了和你结婚,阿州他放弃了什么?”
时间静止了,窗外的蝉鸣忽然变得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阳光还是那么亮,亮得刺眼,亮得让人眼眶发酸。顾清槐的睫毛颤了一下,很轻微,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根本不会察觉。
蒋明月也是这么跟她说的,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从被迫和沈屹州领证,到这段时间的温馨安宁的婚后生活,都像是一场梦。
霍妍冷笑着看着她,“没有霍家的支持,他根本就拿不到沈家的继承权。”
港城四大家族之一的沈家,盘根错节、富可敌国的商业帝国。继承大权——那是多少人穷尽一生也够不到的位置,是权力、财富、地位的终极象征。
顾清槐一直以为,沈屹州和她结婚是为了给小七一个安稳的家,毕竟他童年最大的渴望就是有个安稳的家。所以他不会让自己的儿子重蹈覆辙。
但即便如此,放弃沈家的继承权,这代价也太大了。
顾清槐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哽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阳光太亮了,亮得她眼前发白。她眨了眨眼,眼睛里涌上一股酸涩,不知道是被光晃的,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还是稳的。稳得像一泓无风的池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看见她攥紧的手指,骨节泛白。看见她抿紧的嘴唇,唇色褪得近乎透明。
霍妍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稍纵即逝,像毒蛇吐了探信子,又迅速缩回洞穴。但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真正的、餍足的快意。
“你会知道的,背弃霍家,他会付出代价的。”
霍妍站起身,墨绿色的裙摆从椅子边缘滑落,像水一样淌过地面,发出极轻微的窸窣声。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米白色小羊皮手袋——爱马仕的Constance,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几句失态的话从来没有发生过。
顾清槐在会议室里坐了许久,直到电话铃声在口袋里响起,她才回过神来,低头看向手机,上面跳动着沈屹州三个字。
顾清槐深吸了口气,打开手机,摁下接听。
“喂。”
沈屹州的嗓音依旧沉稳,“上完课了吗?”
顾清槐调整了一下心绪,“还没。”
“晚上有个聚会,一起去。”
顾清槐愣怔了一下,俩人结婚月余,他还从未带她出去参加过任何聚会,这是打算正式对外公开了么?
顾清槐来不及拒绝,沈屹州的声音再次响起,“放学时间发我,我去接你。”
她抿了抿唇,咽下纷乱的情绪,只好轻嗯了一声。
32. 32炽热
顾清槐没有想到,沈屹州要带她去的是宋驰远的生日会。
宋驰远和沈屹州的关系可以追溯到幼儿园,据说两人第一次见面就狠狠干了一架,沈屹州把宋驰远的头打破了,闹到双方家长都来了学校。沈家和宋家都是港城豪门圈子,大家都是熟人,那会沈屹州的父母没来,沈老爷子亲自去的学校赔礼道歉。
老爷子亲自出面,宋家父母是小辈,也不好说什么。
等宋驰远伤好回到幼儿园,俩人竟然不打不相识成了好朋友。这段友谊一直持续到上高中,两人都是豪门圈子的大少爷,上学择校这种事情信手拈来。两人从幼儿园到高中都在同校同班,好的能穿一条裤子。
顾清槐有些忐忑地握紧了包,“可是我什么礼物都没准备。”
沈屹州望着她,轻笑了一下,“你能去就是给他脸了。”
顾清槐面色一红,她哪有那么大脸,明明是他。沈屹州见她有些忐忑,轻笑着揽住她肩膀,“好了,就一个普通的私人聚会,别紧张。”
顾清槐深吸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简单的衬衫和半裙,“我这衣服,会不会太素了——”
沈屹州黑沉的眸子落在她那张秀美的脸上,越看越觉得美,他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
顾清槐吓了一跳,她瞪了沈屹州一眼,压低声音,“你干嘛。”
前座,司机正襟危坐,眼神正视前方,根本不敢往后瞟。
沈屹州抬手摁下车内分隔板,后座和前座的空间就这么被隔开,狭小私密的空间里,沈屹州眸光沉沉地凝视着她,他大手揽住她纤细腰肢,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顾清槐立刻警觉地推开他,虽然隔板已经升起来了,可是在车里!她还是接受不了。
“你——”
沈屹州望着她,“我老婆这么美,穿什么都像天仙。”
顾清槐发现,沈屹州最近这土味情话是张口就来,她撩了撩耳边乱发,瞪他一眼,“少嘴贫。”
沈屹州握在她腰间的手猛然一顿,他俯身,灼热的呼吸落在她面颊上,顾清槐本能地呼吸一滞。
“你——唔——”
腰被人搂着,沈屹州半边身子覆在她身上,另一只手搂在她耳后,顾清槐闭上眼背靠在真皮座椅上。
车子的静音效果极好,私密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亲密的啄吻声。车厢里的温度持续升高,顾清槐被吻得有些头晕目眩。
车子抵达地下车库的时候,沈屹州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顾清槐。吻了一路,顾清槐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泛着水光,脸颊坨红娇媚,尤其是那张红唇,粉嫩红润被吮的有些肿了起来。
沈屹州平定了一下呼吸,此刻,他真想在车上要她。
顾清槐敏锐地感受到了沈屹州的眼神变化,她捂住嘴巴,警告地瞪他一眼,“到了,让别人等太久不太好。”
毕竟是他们结婚后第一次出来聚会,顾清槐不想让人说闲话。
顾清槐红着脸,打开包,摸出口红给自己补了个妆。原本红肿的唇,涂了口红之后更显饱满欲滴,像只鲜红可口的樱桃。沈屹州喉结滚了滚,忍住想要继续亲她的冲动,靠在椅背上微微吐了口气,“回去再收拾你。”
顾清槐不理他,补好妆打开车门下车。
沈屹州紧随其后跟上去,走到她身边的时候还不忘伸手搂着她的腰。
顾清槐还不太习惯公众场合和他亲密,微微有些别扭地往旁边挪了挪。沈屹州不悦地哼了一声,将手臂抬起,“挽上。”
顾清槐凝眉,“不要。”
沈屹州,“那我继续亲你了——”
顾清槐老老实实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沈屹州满意地挺直了背脊,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很懂得怎么拿捏她。
两个人挽着手走进包间的时候,原本热闹喧哗的包间顿时静默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屹州。
六年过去,他们身边的朋友也换了不少,除了圈子内的几个发小外其余都是生意场上新认识的朋友。大部分都不认识顾清槐。
沈屹州在港城可是出了名的单身汉,从来没有带过任何女伴公开出席活动。连霍妍那个绯闻未婚妻,也不过是长辈之间的传言而已。
而宋驰远就要淡定的多了,别人不知道,他是最清楚顾清槐和沈屹州之间的过往了。
沈屹州结婚领证当天就打电话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宋驰远由衷欣慰,见顾清槐挽着沈屹州的手走进来,连忙起身,“哎哟,弟妹也来啦,稀客稀客。”
宋驰远比沈屹州大几个月,所以一直以大哥自居。顾清槐微微一笑,将沈屹州提前准备好的生日礼物递给宋驰远,“生日快乐,宋总。”
宋驰远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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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礼物,“叫什么宋总,叫远哥!”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太客气了。”
“不要还我。”沈屹州伸手欲把礼物抢回来,宋驰远眼疾手快地背在身后。
“这可是弟妹送给我的礼物!”
宋驰远眼角余晖瞟到众人好奇的眼神,于是给沈屹州使了个眼色,“不给大家介绍一下?”
沈屹州懒懒地搂着顾清槐坐在了宋驰远身边的空坐上,神色骄傲,“顾清槐,我老婆——著名小提琴家。”
众人顿时哗然。
如今沈屹州在沈家下一辈中也算是佼佼者,最受他那位小叔的器重。沈君煜虽然还年轻,但是自从几年前有了女儿之后,就大幅度地减少了工作,留出时间陪伴妻女。沈家子侄众多,他也开始逐渐放权给侄子们。
沈家的长辈们一直都想撮合他和霍妍,两人若是能结合,沈霍两家的商业合作将会更加密切,发展共赢,势不可挡。
但是外界传了几年,沈屹州依旧没有松口。也有人说,沈屹州有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心里再也容不下任何女人。
如今看来,眼前这位或许就是沈屹州那个传说中的白月光了吧?
在场众人,有恭喜的,有好奇的拉着顾清槐问长问短的,更有甚者问他们什么时候办婚礼的。
顾清槐不太适应这种场合,一时间有些懵。沈屹州护妻心切,揽着顾清槐坐下,“放心,办婚礼的时候会通知你们的,到时候份子钱可不能少。”
宋驰远知道顾清槐在沈屹州心里的地位,自从沈屹州结婚后这段时间,他能明显地感受到他的变化。他是打心眼里替自己兄弟高兴,所以顾清槐这位弟媳妇,他自然也是要护着的。
“行了,大家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吧。”
会所包间在三十三层,落地窗正对港城最贵的那片夜景。玻璃幕墙外,楼宇的灯火层层叠叠铺到天际线。窗帘只拉了一层纱,透进来的光便有了质感,丝丝缕缕地落在茶几上那排半空的酒瓶上。
宋驰远举杯,“说好了,今晚不醉不归。”
众人欢声笑语举杯,刚碰完杯,便听门口一道女声传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顾清槐循声抬头,只见霍妍一身酒红色的镶钻长裙,搭配同色系的波浪长发,风情万种地走了进来。
“宋少,生日快乐。”
33. 33炽热
宋驰远顿时愣住,他好像记得——没有请霍妍吧?
在场的一个比一个无辜,宋驰远眉眼扬起笑意,“哟,什么风把霍大小姐给吹来了?”
霍妍好似一点也没有不请自来的觉悟,将礼物往宋驰远面前的桌子上一放,“老同学过生日,我当然得来祝福一下了。”
宋驰远瞟了沈屹州一眼,沈屹州一个冷冽眼刀,宋驰远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无辜地给了他一个我也很无语的表情。
大家都是港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既然来了,总不能给人赶出去。
宋驰远勾起笑容,接过礼物,给不远处的一个妹子使了个眼色,那妹子立马心领神会地起身,热情起过来拉霍妍,“霍小姐,坐这边。”
霍妍双手抱起,目光落在顾清槐脸上,下午她们才刚见过。来参加别人的生日会,她居然连衣服都不换,果然是穷酸做派。
霍妍没理会那个女生的邀请,而是径自走到了顾清槐旁边,原本坐在她身旁的是另外一个女孩,女孩见霍妍看了她一眼,不由地站起身来,“霍小姐,要不你坐我这?”
霍妍出身好,是霍家长房大小姐,人长得漂亮不说,个人能力也很强,回国之后,接手父母打理旗下慈善产业,混的风生水起,因此也习惯了高高在上。
霍妍微笑着道了声谢,然后提起裙摆坐在了顾清槐身侧。浓郁的法国玫瑰香气扑鼻而来,顾清槐有些不习惯地凝了凝眉。
霍妍越过顾清槐,向沈屹州打招呼,“阿州,许久不见,你又变帅了。”
当着人家老婆的面夸人老公帅,霍妍这是摆明了要挑衅顾清槐。顿时包厢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宋驰远给了沈屹州一个爱莫能助只能吃瓜的表情。
沈屹州冷淡地回她,“霍大小姐最近是不是上火严重,口气有点重。”
霍妍那张美丽的脸上顿时青一片红一片,眼底扫过顾清槐,划过一丝阴沉,“沈屹州,你非得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沈屹州微微一笑,揽着顾清槐的肩膀,“不好意思,我怕我老婆吃醋。”
为了避免霍妍下不来台,宋驰远连忙站起身来打圆场,“既然人都到齐了,我可就准备切蛋糕了。”
霍妍面色红红地哼了一声,沈屹州直接当她不存在,操起桌面上的水果,给顾清槐挑了一颗青提,剥了皮递到她嘴边。沈屹州显然是故意恶心霍妍的,顾清槐脸颊绯红,张开了唇咬下那颗青提。
沈屹州好整以暇地继续剥葡萄投喂顾清槐。
连宋驰远看了都不由地啧啧皱眉头。
服务生推进来一个超大蛋糕,宋驰远起身走到蛋糕旁,蜡烛点起来后。
大家开始围着他唱生日歌,顾清槐被沈屹州塞了满嘴青提,好不容易咽下去,也跟着含糊地唱生日歌。
沈屹州看也没看宋驰远一眼,只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家老婆,她吃东西的样子像只小河豚,脸颊鼓鼓囊囊的可爱极了。
一滴果汁站在嘴角,沈屹州抽了张纸给她擦了擦。
宋驰远在所有朋友的祝福下闭上眼许愿。
会所的包间很大,里面各种棋牌桌游应有尽有。吹完蜡烛吃完生日蛋糕,有人提议大家一起玩桌游。
霍妍台球打的不错,她目光灼灼地看向顾清槐,“听说顾小姐台球打的不错,过来玩一局?”
顾清槐的确会打台球,还是沈屹州当年手把手教她的。只是过了这么多年没打,早就生疏了。顾清槐不傻,明显能感受到霍妍的挑衅和敌意。她不想——也没必要去和她一争长短。
“抱歉,我最近练琴手臂有些疼,打不了台球。”
霍妍显然没打算就这么算了,她笑了一下,从桌上拿了一瓶龙舌兰,“球不能打,那酒总能喝吧。”
顾清槐还没开口,霍妍继续道,“还是说,顾小姐连这个面子都不肯给我?”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两人争锋相对。沈屹州却适时起身,从霍妍手中接过酒瓶,“想喝酒,我陪你。”
霍妍知道,当年沈屹州就很喜欢顾清槐。她一个灰姑娘,不过是沈家一个司机的女儿,给她霍家大小姐提鞋都不配。
可当年明明是她先背弃了沈屹州,他却还是对她念念不忘,现在居然不顾全家人的反对直接把她娶进了门。
霍妍一直觉得,没有得到长辈认可的婚姻,永远都不可能长久。
她没有想到,沈屹州这么护着顾清槐。她轻蔑地扫了顾清槐一眼,眼底是赤裸裸的鄙夷,“顾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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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躲在男人身后——让别人替你冲锋陷阵——”
顾清槐脑子里轰地一下,蓦然想起了下午在学校霍妍对她说的话。她微微吸了口气,伸手拦住沈屹州,“我跟你喝。”
宋驰远见状立刻出面打圆场,“两个人喝多没意思,大家一起喝,我们就摇骰子,输的人喝。”
“可以可以。”
众人附和。
顾清槐酒量不太好,因为霍妍的刻意针对,她喝了不少。当然,霍妍也没占到便宜,喝到最后两人都有些醉了。
霍妍醉眼朦胧地看着沈屹州,“阿州,你会后悔的。”
沈屹州低着头替顾清槐倒牛奶,她喝醉了,脸颊红彤彤地靠在他肩头,哼哼唧唧地像只可爱的小猫。
沈屹州抬头看向霍妍,眉眼的温柔褪去,瞬间变得冷冽,“霍妍,你醉了。”
他看了宋驰远一眼,“霍大小姐喝醉了,叫司机送她回家。”
宋驰远呛了口酒,放下杯子顺了顺气,看向醉眼迷离的霍妍,这姐妹摆了摆手,“我,没醉。沈屹州,你是不是怂了,不敢跟我喝?”
就在这时,顾清槐忽然捂着嘴巴,“我——想吐——”
沈屹州没空搭理霍妍,连忙扶着顾清槐去了洗手间。
吐完之后顾清槐彻底没力气了,头晕目眩地靠在沈屹州怀里,“回家——”
沈屹州皱了皱眉,替她擦去嘴角的水渍,叹气,“都叫你不要喝那么多——”
顾清槐手臂搭在沈屹州脖子上,仰着头,望着他那张模糊的英俊的脸庞,“那样,你会没面子的——”
沈屹州气笑了,他沈屹州还没有沦落到让自己老婆喝酒给自己撑面子的地步。他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地叹了口气。
“下次不许喝了。”
他弯腰,将顾清槐打横抱了起来。天旋地转间,她吓的搂住他脖子,“干嘛——”
沈屹州,“回家睡觉。”
顾清槐皱了皱眉头,“我不回家,我还要跟她们喝!”
沈屹州望着醉酒后白皙红润的脸颊,还有那双饱满欲滴的红唇,诱人的很。
他喉结滚了滚,眸光暗沉,低声哄道,“回家,我陪你喝。”
34. 34炽热
顾清槐被沈屹州抱着塞进车内,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连什么时候到家都不知道。
晚上十二点,小七已经在儿童房里睡熟了。
沈屹州抱着顾清槐回到卧室,见她睡的这么沉,他直接将她放在了床上。房间里的空调开的很大,醉酒的人有些冷,她下意识地向热源靠了靠,抬手圈住了沈屹州的脖子。
男人身上很热,胸膛很暖,她忍不住往他怀里蜷了蜷。
结婚这段时间以来,无论是接吻还是做/爱都是沈屹州主动,这还是第一次她主动投怀送抱,虽然是喝醉了——
沈屹州双手撑在顾清槐身旁柔软的床垫上,低着头,看着醉酒后娇媚的她。
顾清槐的长相不属于那种浓颜系大美人,她的眉很细,细长的凤眸,笑起来的时候很妩媚,但是不笑的的时候却自带清冷疏离感。
皮肤冷白,但是又特别容易泛红,微微地亲一下揉一下就很红。
他喉结滚了滚,她喝醉了,原本他不打算动她。
可是她这样赤果果地勾他,他又对她特别没有抵抗力。
沈屹州腾出手,在她面颊上轻轻拍了拍,“清槐——”
“嗯?”她含含糊糊,紧闭的双眸微微颤了颤,修长的睫毛像是飞扬的蝶翼,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飞翔。
沈屹州目光落在她那饱满的红润的唇瓣上,微微一低头,在她粉嫩柔软的唇畔重重亲了一下。顾清槐躺在床上,长发凌乱地散落在他手边,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针织衬衫。衬衫很薄,近距离他能看到她里面肉色的内衣,还有那双因为呼吸而频繁起伏的山峦。
男人都好色,这句话在遇见顾清槐之后沈屹州深刻体会到了。他每次见到她就想弄她,他喜欢抱着她吻着她,和她亲密地永不分开。
大概是两人抱的太紧,顾清槐有些热了,“唔,热——”
沈屹州目光凝在她领口下半开的衬衫扣子,微微一笑,“好,我帮你脱——”
男人修长的指尖慢条斯理地解开了她的衬衫,露出一双精致如玉的锁骨。因为喝醉了酒,顾清槐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诱人的粉红色。像是激情过后残留的余韵,沈屹州呼吸热了起来,他喜欢这样慢条斯理地替她脱衣服。她清醒的时候总是会害羞,但是喝醉了酒的时候就不一样了,她会配合他张开手臂——
衣裳全部褪去,沈屹州爱怜地抚过,睡梦中的顾清槐脖颈微微仰起,轻吟了一声,像是坠入了无边的幻梦。
沈屹州低头,再也压抑不住欲望低头咬住了她的唇......
顾清槐又做梦了,梦里的沈屹州很凶,像一只凶恶的野兽,狠狠地咬着她的脖子。可是她并不觉得痛,反而浑身酥软无力.....
她双手攀着他健硕的肩膀,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又冒出了霍妍的那些话。
她有些委屈,又有些难过,为什么她们都要那么说——
“阿州——为什么?”
沈屹州抬起头来,剧烈喘息着,“什么?”
她眼角有泪痕滑落,沈屹州以为是自己弄痛了她,连忙见小了力道,他吻去她的泪痕,“老婆,疼吗?我轻点好不好——”
“唔——”
顾清槐只记得半梦半醒间是沈屹州抱着她去卫生间洗澡的,她浑身都是汗水,黏腻地贴在男人胸口上。
沈屹州将她放进浴缸,浴缸里放了中药包,每次做完泡一泡,消肿止痛的效果极佳。
顾清槐中途醒了一次,沈屹州站在旁边的淋浴下面正在冲澡,她仰起头看着他。沈屹州喜欢游泳,只要不是特别忙,每天都会抽出一两个小时游泳。游泳的人身材极好,宽肩窄腰,胸肌和腹肌的轮廓完美却不夸张,加上他本来身形比例就好,一双逆天的大长腿精瘦修长,看起来十分有力。
擦觉到她注视的目光,沈屹州微微片头,淋浴的水从他头顶浇落下来,乌黑的头发贴在头皮上,却抵挡不住男人那英挺俊美的五官。
他一双桃花眼漆黑璀璨,迎上顾清槐那双直勾勾的眼睛,然后随着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自己腰间。
沈屹州勾唇,笑容痞坏,“怎么?还想要?”
醉酒后的顾清槐脑子仿佛短路了一般,她迷蒙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沈屹州,你好大哦!”
沈屹州头一次感受到了被人调戏的滋味,顾清槐那迷蒙又直勾勾的眼神盯的他瞬间热血上头。
他微微俯下身来凑近顾清槐,“那清槐喜不喜欢?”
喝醉酒后的人脑子里只剩下本能的意识,没有过多的情绪思考。
水流顺着沈屹州俊美面颊滑落,顾清槐伸手抚过他脸颊,想要替他擦掉脸上的水,但是却越擦越多。
“喜欢——”
沈屹州抬手关掉淋浴,然后长腿抬起跨进了浴缸里,水流承受不住两个人的体积,疯狂漫溢出来,棕色的药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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溢满了洁白的地砖。
沈屹州俯下身来,“那我们再来一次——”
顾清槐知道自己酒量不行,所以她平时一般不沾酒。昨夜是因为霍妍的挑衅,她不想让沈屹州为难,所以才逞了这么一次能。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浑身像是被碾压过似的疼。她掀开被子,昨夜凌乱的记忆碎片袭来。她大多不记得了,只记得梦里沈屹州将她压在浴缸里——那么凶那么用力——
顾清槐看着自己胸口那些斑驳的痕迹,前天弄的还没消,昨夜又添了更多——沈屹州他居然趁着她喝醉——趁人之危——
连着两个晚上这么做,她就算是承受能力再强也会受不了。
顾清槐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却觉得双腿发软根本都站不住,无奈之下她只好又跌回了床上。
伸手拿过床头的手机,打开微信就看到了置顶消息。
沈屹州发来的,【我帮你请了假,累了就在家里休息。】
顾清槐闭了闭眼,咬牙切齿地哼了一下,“狗东西!”
沈屹州也知道自己昨晚是过分了点,不过那可是她先勾他的。
顾清槐起床吃了点东西,又回房间继续睡了一觉。
傍晚时分,阿姨将小七接回来她才起床。小七跑到父母的卧室,开开心心地向她分享学校里的趣事。
公司临时有事,沈屹州要去京城出差几天,顾清槐听闻这个消息后不由地松了口气。
连着两晚这么折腾,她都有些怕他了。
港城的盛夏正式到来,六月里的天气风云忽变,一会天气明媚,一会雷雨大作。
顾清槐上完下午的课,沿着走廊回办公室。却在回廊转角处碰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她抬头望向男人那张清瘦的俊逸的脸庞时,微微地愣住了,不过才两个多月没见,仿佛隔了一个世纪一般。
叶斯明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蓝白相间的衬衫,他本就身材修长,气质清爽干净,如今人瘦了不少,英俊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淡薄的忧郁,头发也留长了些,更有一种艺术家遗世独立的气质了。
“清槐,好久不见。”
顾清槐愣怔了几秒钟,这才回过神来,她理了理耳边乱发,微笑,“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里?”
叶斯明淡淡一笑,琥珀色的眸子凝在顾清槐那张秀美的脸上,她似乎过的不错,气色红润,面颊娇媚。
“我调到港大了。”
35. 35炽热
顾清槐记得,在他们回国的时候叶斯明就说过,港大也有意让他过来教学,但是那时顾清槐选择回沪城,所以叶斯明就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港大的邀约去了沪城。
短短的半年,物是人非。
走廊外,雨越下越大,空气中弥漫着水雾,雨水敲打在走廊外沿,像是在演奏交响乐。
顾清槐抬眸,细长鲜浓的睫毛微微上扬,她有些诧异地看着叶斯明,“为什么突然调过来了?”
叶斯明沉静的眸子凝着顾清槐,没有说话,淡淡一笑,“这边发展空间比较大。”
顾清槐点了点头,这是他的决定,她无权干涉。
叶斯明沉默了一瞬,然后问,“清槐,这段时间,你过的好吗?”
顾清槐愣了一瞬,好像比想象中要好。婚后的沈屹州,较之婚前,像是变了个人。至少对小七来说,有爸爸妈妈陪伴的日子是很幸福的,这就足够了。
“挺好的。”顾清槐浅笑。
叶斯明深吸了口气,还是点了点头,这两个月来他无时不刻地都在思念着她,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又不敢主动联系她,只能从表姐那里打听到了只言片语。
但他还是担心她会受欺负,毕竟豪门的媳妇并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风从走廊外吹来,夹杂着水雾扑面而来,卷起了顾清槐的裙摆。她抬手压了一下,长发也被风吹乱。
两人相识五年,到了如今竟然变得这么陌生。
叶斯明压下心底的失落和酸涩,微笑着道,“晚上有空一起吃饭?”
顾清槐想起自己答应小七今天早点下班回去陪他读绘本,于是摇了摇头,“我晚上还要带小七。”
想到小七,叶斯明还是叹了口气,“小七,还习惯吗?”
顾清槐点了点头,“小孩子,适应能力挺好的。”
比她还好。
叶斯明这才放下心来,他见顾清槐没打伞,于是扬了扬自己手上的雨伞,“要不,我送你去停车场吧。”
“不用了,我叫了司机过来接我——”
叶斯明撑开伞,挡在她头顶,“但是车子开不到教学楼这边,走吧,我送你去车上。”
顾清槐没有再拒绝的借口,只好默默跟在叶斯明身边,走出回廊。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叶斯明撑着伞,精瘦有力的手腕上青筋透出,他整个人都是绷直的,鼻尖萦绕着顾清槐身上那抹清淡的香气,心里越发的苦涩。
如果她没有遇到沈屹州该多好,他们就可以顺顺利利地在沪城结婚,然后快乐幸福的生活下去。
如果,当年她没来沈家借读该多好,她就不会遇到沈屹州,但是或许那样他们也不会遇到。
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所有的因果都无法预料。
港城的雨一连下了好几天,到处都是湿漉漉的。陈姐让佣人们打开了除湿机,在顾清槐下班前将家里烘得干净清爽。
沈屹州出差的这几天,小七便理所应当地搬去主卧跟妈妈睡。女人的心一般都比较软,孩子稍微求一下便妥协了。
五天后,沈屹州出差归来。小七初见爸爸的欣喜之情在听说自己必须搬回儿童房睡时荡然无存,五岁的小朋友忍不住撅嘴埋怨,“爹地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屹州有点无语地看着小七,“怎么,你不想爹地回来?”
小七怀里抱着沈屹州出差给他带回来的礼物,心里天人交战,“想是想,可是小七也想跟妈咪一起睡。”
沈屹州弯下腰在小男孩额头轻轻弹了一下,“小七是男子汉,长大了,要自己睡的。”
小七不服气,“可是小七还只是个宝宝。”
沈屹州,“快六岁了,是男子汉了。”
父子俩在客厅里争辩了一会,顾清槐洗完澡换好睡衣出来,“你俩在吵什么呢?”
沈屹州站起身来,回头看向顾清槐。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真丝长款睡裙,睡裙的长度刚好遮住膝盖。吊带v领款式,完美贴合曲线,将女人曼妙的身姿勾勒得格外诱人。
顾清槐没想那么多,衣柜里的衣服都是沈屹州让品牌方送来的。她对这方面没有太大的要求,衣柜里衣服都是搭配成套的,顺手拿到了什么就穿什么。
睡衣也是洗完了澡随手拿,哪个舒服穿哪个。
她没想到沈屹州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见男人目光灼灼地落在自己身上,顾清槐不自在地抬手理了理长发,试图遮住点什么。但这种行为在沈屹州看来无疑是一种勾引,几天不见,她一定也很想要吧。
沈屹州解开衬衫领口,“我去洗澡,你先哄小七睡觉。”
小七苦着脸颊看着沈屹州,“爹地,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睡。”
沈屹州十分冷淡又坚决地道,“不行。”
小七只能委屈巴巴地看向顾清槐,对于教育孩子这件事来说,顾清槐其实明白,父母搭配,女人心软,男人坚定,这样教出来的孩子才能松弛有度,因此她从不当面反对沈屹州的教育。
她蹲下身来,轻轻捏了捏小七的脸颊,微笑,“妈咪陪你入睡,等你睡着了再走好不好?”
小七扁了扁嘴,知道爸爸说一不二,只好默默地抱着玩具回自己房间。
顾清槐陪着小七拆了沈屹州给他带的玩具,母子俩人玩了一会,然后她又给他读了一个绘本,小七蜷缩在被窝里渐渐睡去。
顾清槐在儿童床上躺了一会,等小七彻底睡着了,这才蹑手蹑脚地起身。她回到主卧,站在门前微微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推门进去。
房间里的灯是熄灭的,顾清槐以为沈屹州睡了,于是反手轻轻把门带上,眼睛一时间还没能适应黑暗,她摸索着缓步往床边走去。
还没摸到床沿,便被一双大手搂住了腰肢。男人滚热又坚硬的胸膛便贴了上来,顾清槐呼吸猛一窒,被沈屹州圈入怀中。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覆盖过来,将她团团包裹起来。
顾清槐扭头,还没来及张口说话,便被一双温热的唇覆盖住,男人霸道地撬开她的唇齿闯了进来。
舌尖搅弄着她的舌,顾清槐被迫仰起头和他接吻。
浓烈又灼热的吻也不知道持续了几分钟,顾清槐觉得脖子快要僵掉了。沈屹州这才松开了她的唇,意犹未尽地在她唇角舔了舔,嗓音暗哑,“怎么这么慢,我都等急了。”
顾清槐周身虚软,靠在他怀里,嗓音软糯,“小七今天睡的很慢。”
脖子里冰凉了一瞬,顾清槐抬手摸到了一个精巧的吊坠。
“什么?”
顾清槐微微喘息,被他吻的胸口急剧起伏。
沈屹州抬手摁亮了床前的台灯,暖黄的灯光瞬间点亮了漆黑的室内。照在顾清槐那张绯红的脸颊上,她眸光如水,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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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诱人的春潮。
沈屹州喉结滚了滚,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顾清槐低头看向胸口,深v的领口下面挂着一枚设计精巧的槐花吊坠,铂金镶嵌玉石,做的栩栩如生,非常漂亮。
白色的透亮的玉石挂在她那如玉的胸前,一时间竟分不清究竟是玉石更白,还是她的皮肤更白。
沈屹州目光垂落在那枚槐花吊坠上,女人优越的事业线刚好托住那枚精巧的吊坠,看起来格外诱人。
他俯下身来在那处亲了一下,顾清槐身子轻颤了一下,她捂住胸口,“你干嘛——”
沈屹州目光直白又赤,他从不掩饰他对她的欲望。
婚后这段时间,除了她来月经和他出差的时候,他每晚都要。
有时候回来的晚了,顾清槐睡了,他就把她从睡梦中亲醒......总之,怎样都爱不够。她让他等了六年,所以这些额外的,就当是补偿。
顾清槐连忙抵住他胸口,手正好覆在他胸口。
沈屹州微微挺起宽阔肩膀,面色微红,“老婆,你也喜欢这样——”
顾清槐只觉得烫手,她垂了垂眼睫,“等等。”
沈屹州双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低头看着她红润的脸,“等什么?”
顾清槐抬手,想要把脖子上的链子取下来,“戴着睡觉不舒服——”
沈屹州却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单手勾住她膝弯像抱孩子似的将她抱了起来。
然后直接将人放在床上压下来,“等做完再取——”
沈屹州俯身吻下来,天知道,她戴着那枚槐花吊坠,那里看起来更诱人了。
顾清槐被沈屹州吻得天旋地转,他一向都有这个本事不费吹灰之力让她缴械投降。六年前还是少年的他就很厉害,六年后,他更像是一头饿惨了的狼,每次都让她招架不住。
男人灼热的呼吸落在皮肤上,像是点燃了一片燎原的火,顾清槐浑身发烫,心口热的厉害。背脊出了一层薄薄的香汗,她的指尖穿过男人蓬松的黑发搂住他后颈,咬着唇压抑着嗓子里的轻吟。
沈屹州感受到她的邀请,索性更加放肆地轻咬着她。
“老婆,你今天这身睡衣真性感——我好喜欢——”
顾清槐喘息着,“喜欢你还把它撕碎——”
沈屹州低低一笑,“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么?”
刺激你个大头鬼——顾清槐还没来及说出口,便听一道惊雷从天边劈过,耀眼的闪电透过窗帘的缝隙钻了进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穿透了玻璃的阻隔传入耳中。
房间里的隔音虽然做的不错,但是对于这种近距离的雷声阻隔效用却没有那么大。
顾清槐吓了一跳,猛然蜷了蜷身子,沈屹州抬起头来望着她,“几天不见,想我没?”
顾清槐红着脸偏过头去,“不想!”
他低头在她唇瓣上咬了一下,“到底想不想?”
“不想——”
“唔——”
短暂的吻,还没来及纠缠,便听到第二声雷声传来。随之而来的是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沈屹州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地卷起身旁的被子盖在了两人身上。
屋子里开着床头灯,还没平息过来的两人同时抬头望去,小七抱着玩偶站在门口。
眼睫毛上还挂着湿漉漉的泪痕,“爹地,妈咪,小七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