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上恋综后》 1、01-1 午后的空气弥漫着潮湿微苦的咖啡的味道,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上的雨滴进行折射。 是爱情也带点儿苦涩。 分道扬镳的爱人将重聚在这个小屋,共同度过两周的时光,接下来,是复合,是牵了别人的手,还是终将独自离开? 周上是第一个到达的人。 宽敞的米色沙发上,他偏过头,对着镜框上映出来的自己的脸整理头发。 由于太过入神,连第二位嘉宾推开门走进来的声音都没有注意到。 脚步声渐渐近了,因为外头格外灿烂的天气而从人身上照出的两个影子也渐渐贴近了。 另一旁沙发也发出声音。 周上才回头看了一眼,眨了一下眼睛,眼底微微透出一些惊讶,但实在不多,好像对这忽然就出现在旁边的人并不感到很意外的样子。 周上把耳边微小的碎发理了理,压在侧脸,自然地开口:“你好。” “你好。” “下雨了吗?”周上转过身,终于端正地坐在沙发上,可没过一会儿,又拿过来抱枕抱在怀里,腿缩上去,又放下来,和对方说话的时候看着对方的眼睛。 刚来的人衣服上沾着细小的雨滴,周上发现了。 “是,下了点儿太阳雨。”声音略沉,人看着也稳重,“不是很大。” 所以就没打伞。 “用毛巾擦一下比较好吧?”周上已经重新把脚穿进鞋子,眼睛向四周看,“不知道哪儿有毛巾呢?浴室吗?” 可是浴室在哪里呢? “不用麻烦了。”一点儿雨滴而已,不太值得介意。 周上往屋子里走了半圈,没看见浴室,只看见洗手间。 厨房的墙壁挂着布巾,感觉是抹布,不过周上也把它取了下来。 “应该是新的吧。”周上没有立刻把毛巾拿过去,心里大概对毛巾的用途有点儿介意。 “真没事。”那人说。 周上把毛巾挂回去,拿着一包纸巾回到客厅的沙发上:“那拿这个先擦擦吧,不然等下渗进去了。” “谢谢。”这次再没拒绝。 周上坐回去,偏头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其他人还没来呢?” 是疑问句,也是个陈述句。 他撑着膝盖看坐在另一边沙发的人擦衣服:“我叫周上,一周两周三周的周,上下左右的那个上。” “蒋琰。”蒋琰抬起眼看他,为他坦荡轻松的眼神而有些微愣。 [蒋琰(后采):“我并不是很擅长对话。如果能先和我搭话,会很感激。”] 周上视线落在蒋琰胸前的标签上,像是有些困惑和好奇,反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 视线转了一圈,又往门口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了之后,周上就坐直了。 睁圆的、明摆着好奇和关注的眼神显得正坐的姿势也不严肃,蒋琰鲜少看到周上这款成年人,心里有些陌生和碎碎的不可思议。 第三个到达这里的人个子挺高,他把行李并在前两个人旁边,放在了门廊。 脱下鞋子,换上小屋备好的拖鞋。 周上站起来了。 蒋琰丢掉手边的纸巾,也跟着站起来。 周上的视线紧看着刚进来的人,等到人走近了就开始打招呼:“你好!” “你好。” “你好。” “刚到吗?”周上让出了一点儿位置。 点点头,不过并没有在周上让出的地方坐下,只是坐在了周上另一侧、和蒋琰对着的位置。 “听说外边下雨了。”周上看着他,但是并没有在他身上看到水滴。 污迹和褶皱什么的,也都没有。 很干净整洁的一个人,相貌也长得斯文俊秀。 “下过一阵,已经停了。”其实也撑过伞,收起来的长伞放在门廊前的雨伞架。 三人坐下。 新来的第三位入住者目光并没太多落在周上身上,反而先向蒋琰作了自我介绍:“江故。” “蒋琰。”蒋琰的自我介绍依然简洁。 “哪个yan?”江故顺着问。 “王字旁,两个火。”蒋琰应。 “还挺少见。”江故看着蒋琰。 蒋琰不是着重打扮的风格,穿得偏户外,瘦,不是特高,肤色稍有些深,笑得少。 话更少。 还没有过主动提问。别人问一句,他答一句,或者半句,或者答以沉默的眼神。 “挺好听的。”江故又说。 “谢谢。”蒋琰的回应像木头撞石头,是闷闷的回声。 “周上。”周上看看他俩,也学了他俩的简短,目光更多还是茕茕地看过去江故那边。 看一个人,看得很快。 周边沙发、身后的装饰、玻璃窗外的美景……这些都会落入眼眶,可惜都不是某人眼中的焦点。 没几秒,周上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突然地一笑。 “你的标签。”周上笑着将视线微垂,忍着想摸的欲望,嘴角上扬着。 每个到达这里的嘉宾身前都贴着一个前任事先给他的标签。 江故的标签是“坏人”。 而蒋琰的标签是“了不起的好人”,这巧合的对比撞出好奇。 “怎么会写是‘坏人’呢?”周上抱着抱枕,依然是笑。 他的笑像在沙滩上跑起来就不会停下的小孩儿,不大的重量印在沙滩上留下一连串浅的印子,从印子到背影都写着轻快。 “好特别啊,”周上垂着眼睛笑了一下,抬起眼,看着江故,又笑,“你看起来不像坏人,按我说,给你写这个标签的人才是坏人。” 一般来说,能同意上这节目的前任分手都不会太不体面。 前任标签作为嘉宾登场的第一印象的组成部分,大家也会更偏向于用好的词汇来描述对方。 就像蒋琰那个“好人”一样。 坏人。 坏人? 周上将这个标签在心里品味过几遭:“你的前任这么坏的吗?” 江故没回答周上那么多问题,对周遭事情迅速的适应性,又或者说是轻易接受的态度,和周上有几分莫名的相似:“你的标签也挺特别。” [周上] 周上放下抱枕,摆正自己的标签:“挺好的,这样我都不用自己介绍自己了。” 周上。 蒋琰在心里默念了一次周上的名字。 视线也不自觉地更偏向于初进门就碰上的人。 [蒋琰:“起初觉得周上像那种叛逆的大男孩,有点儿调皮,但是意外地亲切。”] [江故:“进去的时候没想到屋子里已经有人,不过相处起来并不尴尬。”] 今日午后的阳光更偏金色,还没到傍晚时分就已经温和。 下过雨的水分在慢慢蒸发。 “我们今天是多少人会过来?”周上将摄制组早就准备好的咖啡拿过来。 “六个杯子,那大概是六个人吧。”江故接过咖啡,“谢谢。” 咖啡已经没那么热了,江故和蒋琰接了咖啡都先喝了一口,周上给自己装了,但没喝。 “那还有三个人没来。”周上接话道。 [周上:“会是什么样的人过来,总是会有期待的吧。”] 第四个来的人也是高个子,短袖打底,白t在长袖的薄外套里看不见,然后穿一条黑色的差不多到膝盖的短裤,白袜,运动鞋。 瞧着一副男大打扮,笑起来却显有了不少阅历的成熟。 有一点热情,但不是很多,就近坐在江故旁边,眼睛扫过前三个人,视线最后没有什么落脚地。 “穆子平。”这是小屋里第四个出场的人物。 江故就坐在他旁边,稍一偏头就能看到他身上的前任给的标签:“这是竹子吗?” “应该是吧。”穆子平垂着头,看着那个标签。 其实挺显然是竹的模样。 “是什么象征吗?”江故问。 “我也不知道,他从来没用这个词形容过我。”穆子平的语气听起来迷茫。 [穆子平:“我对前任还有留恋,我上这个节目就是还想再努力一次,我想和他在一起。”] 他话音停顿半刻,又岔开话题:“现在小屋里有四个人了,会不会已经出现了一对前任了?” 入住小屋的第一天,还没到能向入住者公开前任的时候。 连除了名字以外的个人信息都还需要保密。 穆子平和蒋琰话都少,四个人在一起的气氛转而比两个人呆在屋里时更沉静。 雨停了。 门外的动静相对于屋子里的人有点儿远。 行李箱轮子滚在沥青路上。 厚底皮鞋踩在台阶。 略有些拖沓的搬动行李的声音闷进空气里。 第五位入住者放下行李,从门口探出头,看到大家的时候先是惊讶。 [杨枝:“好多人,而且都长得很高很帅的样子,我带了好多行李!那时候就有点儿着急了,在想要先进门和大家打招呼,还是先把我那些行李都搬进来……”] “你好,你们好。”杨枝伸出两只手来和屋里的人打招呼,挂上一个稍有些歉意的笑,“不好意思,我行李有点儿多,我先把它们拿进来。” 杨枝刚说完就闪退在门口。 “我来帮忙吧。”穆子平对杨枝的到来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并主动提出帮忙。 杨枝风风火火地走出去了,都没听到穆子平的话。 江故也起身打算帮忙。 “没事,我一个人应该就能行了吧。”穆子平脸上出现了朴实真切的笑容。 [穆子平:“我当时就只是想这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再怎么多行李也不可能两个人都搬不完吧?”] 杨枝刚走出去,今天最后一位入住者也到达小屋门口。 杨枝一个人就带了两个行李箱、一个背包和一个手提包。 第六位入住者和第四位入住者都来给他帮忙。 “不用不用”变成了“谢谢谢谢”。 杨枝是这六个人里个子最小的,最后连手上的行李都被穆子平抢过去拿走了,有些惊讶也有些不知所措地跟上去。 其他人也来到门口迎接他们。 [杨枝:“感动。还没好好打个招呼就已经先感受到了大家的善良。”] [江故:“(杨枝是)衣品很好的一个人。很潮。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你该不会就是干搬家公司的吧?”周上打趣刚回来的穆子平。 行李先放门口,来不及先介绍什么,六个人先坐到客厅沙发。 江故已经把咖啡分放好。 某人进门后猝尔亮起来的眼睛被掩藏在一堆急迫中。《 》 2、01-2 周上坐到了江故身边,两个人坐在侧边沙发。 周上在最外边,无所知地被几乎是最远的目光注视着。 “周上?”周上的标签还是惹人注目。 “是,”周上笑一笑,“我的名字。” “我叫伍恩贤。”第六位入住者比划几下,说明自己的名字,裹着热情的视线凝了半天才离开周上,转向其他人,“大家呢?” [伍恩贤:“(周上)长得很帅,和人相处的时候很自在轻松……我对这种类型的男人会比较容易有好感。”] “要从到达小屋的顺序开始介绍起吗?”穆子平坐在中间长沙发上靠近江故的位置。 “我是第一个到这里的人。”周上举手,眼间星点闪烁着点儿幼稚的得意。 “蒋琰。”蒋琰的简介还是那么简洁,也又再有人问他名字是哪个字,相同的解释在小屋里又出现了一次。 [周上还是好奇蒋琰:“‘了不起的好人’,好人?有多好才能算了不起?”] “江故,故事的故。”江故也解释了自己的名字,他的位置让他很轻易能看到另外四个人。 放在江故面前的咖啡已经是他喝了一半又添满的了。 周上其实不怎么喝咖啡,所以自己之前倒的时候只给自己装了半杯。后来江故以为他是喝掉了,反而给他添满了。 周上把咖啡杯放在一边,也捧在过手里,移来动去,咖啡杯水位线没怎么下降。 “穆子平。”穆子平言辞动作间显得稍稍有些拘谨。 他听别人说名字的时候听得很认真,想认真记住,又觉得有难度。 杨枝穿一身牛仔套装,烫银的蓝色长袖外套如湖面粼粼碎光,前边的纽扣只扣了最下面两颗,白色内搭上面露出锁骨。 外套背后的开叉开到蝴蝶骨,不过外套里面有衣服。 纯白的略为宽松白色恤衫,显得杨枝腰更窄了。 “杨枝。”杨枝微微笑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很开心也很可爱的样子。 [周上:“(杨枝)穿搭很有特点。会好好整理自己的外貌这一点很好。”] [江故:“杨枝从门口里探出一个头出现,有些匆忙地打了招呼又跑开的样子有点儿可爱。”] 第六个入住者是伍恩贤,而伍恩贤在刚才已经提前先自我介绍过了。 时针悄悄划过四点,还早的时间里,大家先是闲聊。 屋里有一大排的咖啡豆,或许是作为摆设,放在客厅和饭厅之间,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浅淡却有存在感的香气。 穆子平的目光不时落在玻璃罐里的咖啡豆上。 “我一进来的时候就闻到了好香的咖啡的味道,我以为是大家冲了咖啡,但是想想又觉得不至于能有那么浓的咖啡味。”杨枝顺着穆子平的视线看过去,也被像墙一样多的咖啡豆吸引,“这里几乎像咖啡店了。” “我以为是有咖啡味的香薰、香水什么的,”伍恩贤伸直腰、偏头看去,“闻到的时候还挺想买个同款来着。” “应该会有吧。”杨枝对咖啡、香水和香薰的兴趣其实都是淡淡,他回想着,“我好像听朋友提过买到过超好闻的咖啡味的香水,喷了之后闻起来就像一整天泡在咖啡店里的味道,我回头问一问。” “问到了能告诉我吗?”伍恩贤一下兴奋起来。 [伍恩贤:杨枝说有很好闻的咖啡香味的香水的时候,我差点儿都想要抓着他的肩膀摇晃了。我一直好想要一瓶咖啡味的香水,买过,但是没遇到过很喜欢的气味,所以一直在找。我一下子就期待起来了。] “咖啡店的味道吗?”穆子平问,“闻起来会像咖啡店店主的味道吗?” “社畜打工人的味道。”伍恩贤乐着说,“但是我喜欢,我想要。”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杨枝问,“我们是不是还没定下来房间?要选房间吗?” “说是晚上才选择房间。”蒋琰回答。 “哦……我都忘了。”杨枝垂着头笑了笑。 “那要做饭吗?要去买菜吗?”伍恩贤也连着发问,“大家会做饭吗?” “这附近有市场吗?”穆子平坐得挺直。 “要不要先参观一下我们接下来要住的房子?”杨枝又说。 “好啊。”伍恩贤一下点头。 杨枝的建议得到了一致认同。 大家即将在这里朝夕相处半个月。 为了录制方便,也为了让嘉宾们有更好的录制心情,节目组找来的房子是风景特别漂亮的地方的一栋别墅。 面前有山,屋后有泳池,屋里各处的落地玻璃窗也给予入住者最大的享受视野。 [节目组:小屋里设置了为每一个嘉宾量身定做的专属角落,期待大家发掘。] 这并不是什么寻宝游戏,猜对了也不会有什么奖赏。 节目组只是期待大家能对这里更有亲近感和归属感一些,并且期待每位嘉宾能产生更多的互动。 “都会是些什么样的地方呢?”杨枝当初向节目组提供了自己的爱好,但也不知道节目组会怎么做,心里饱含着好奇和期待之外,还觉得很暖心。 “需要工作的人会有一张自己的办公桌,喜欢喝酒的人会拥有一个酒架,会是类似于这样的地方吗?”伍恩贤并不感觉自己能从这屋子看出什么特别之处,“感觉接下来得观察大家经常呆的地方是哪里了。” “猜对了,能有一点儿奖励吗?”周上知道节目组并没有在这里设置什么福利环节,但是,“难道我们不能自己给猜出来的人一些奖励吗?” 周上说:“这样会比较有趣吧。” “猜对了,就让对方做一件事?”伍恩贤想了想,说。 “一些小的事情。”周上补充。 “做饭?”杨枝也往这方面想了。 “感觉不错。”穆子平也的确觉得这样更有意思。 “可以到时候再想,”周上说,“就做一些小的事情、大家都能接受的事情就好。” “好,”伍恩贤笑着附和,“期待的事情变多了呢。” 小屋里露台、阳台、小花园等一应俱全,大家一边参观,一边惊叹。 时间差不多了。 【节目组:请大家回到客厅,接下来将请各位选择初次约会对象。】 【节目组:初次约会在明天进行,现在公布初次约会选择规则:每个嘉宾在来到小屋之前都用一个词来描绘了自己的前任,现在大家身上的标签都是前任给的定义,请各位根据这个标签选择你在第一次约会想要的对象。】 【节目组:注意,不可以选择前任。】 “这么快就要选择约会对象吗?”杨枝用曲起的食指刮了刮自己唇边,“虽然这么说有点儿不好意思,但是我现在是连大家名字都好不容易才记住的。” “不知道名字也可以选择吧。”江故坐在那儿,挺直的腰杆如竹,坐得端正斯文,“抛开一切,选你第一感觉想要去选的人。” “凭前任标签和第一印象。”穆子平开始在观察每个人的标签。 “不可以选择前任。”周上极低声音地重复这点,若有所思。 “要是能了解更多再做选择就好了,”杨枝露出个有些苦恼的模样,“或者让前任应该再多解释几句。现在这样还蛮难做选择的。” “这样不也挺有趣的吗?”周上勾起唇角,“人生就是开盲盒,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前任标签: 周上:周上 蒋琰:了不起的好人 江故:坏人 穆子平:(竹子) 杨枝:气泡 伍恩贤:笑容满分] [杨枝:“不知道,心情好像有点儿复杂。不能选前任……挺好的,我还没有完全整理好思绪,要装作陌生人已经很难了,约会的话,我会哭吧,哭起来会很奇怪吧,肯定就暴露了。我来这里也是想接触一些新的人的。”] [杨枝:“现在六个人,三对前任……看不出来。当面选择别人的前任这件事情,是不是也有点儿尴尬?”] [杨枝:“有点儿难选,我还没有太多想法。标签感觉看不出来大家是什么样的人。光凭长相和短暂的接触,好像又还是会参考标签。”] [杨枝:“会在意前任选谁。”] [穆子平:“蒋琰和江故是前任吧?他们两个的标签看起来就是一对的。”] [穆子平:气泡是什么?猜不到。是很华丽的意思吗?] [穆子平:周上、蒋琰和江故的标签都很有意思。] [伍恩贤:“我已经有想选择的人了。不是根据标签选的,是根据我对他的第一印象选的。”] [周上:“不太在乎谁是谁的前任,对谁感兴趣,直进就好了。”] [周上:“我是可以不选择前任的,可是被规定不能选择前任……对这个有点儿不爽呢。不喜欢被禁止做某事的感觉。”] [周上:“会在意前任选谁。他的眼光有一部分也等同于我的眼光,希望他选择的是比我好的人。”] “要怎么选呢?”杨枝拿着规则卡看,看来看去,也就是那几行消息,“石头剪刀布吗?” “难道你们都没有想要选的人吗?”周上好奇地问。 伍恩贤眼神瞟过去周上那边好几次,想开口,暗暗深呼吸。 “我有。”伍恩贤发现自己有点儿紧张。 “那三二一直接做选择吗?”周上窝在沙发上提出,“想要选择,三二一之后指向对方就好。如果没有想法的话也可以选择等待就好。” 伍恩贤快速点头:“赞同。” “嗯,”杨枝思考后也点头,“这样挺好的。” “就这样做吧。”蒋琰也说。 “来选吧,不想和那个人约会的话,爽快地拒绝就好了。”周上将手掌合在一起,精神好像变得昂扬起来,“都想好了吗?要开始数三二一了。” 大家点头。 “三。” “二。” “一。” 数是周上数的,数完之后前倾身子去看大家的选择。 周上和蒋琰都没有选择任何人。 [周上:“有点儿想知道‘了不起的好人’这个标签下面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比起好的,我更想知道坏的是怎么样的。坏一点儿的会更有趣吧……大家的标签都只往好话说呢。”] [蒋琰:“没有想选择的人。”] 江故指向穆子平。 [江故选择他的原因是:“个子很高,长得挺清爽。”] 穆子平,盐系长相,选择的人是周上。 没有什么理由。 杨枝指向伍恩贤,同时也发现伍恩贤选择了周上。 [杨枝是凭着伍恩贤的标签选的人:“‘笑容满分’这个词还挺吸引我的。”] [伍恩贤:“我第一眼就被周上吸引了,我想和他约会。”] “我选的是周上。”伍恩贤倾身看着周上和同样也选择周上的人。 [伍恩贤:“有点儿慌张。怎么这么快就有人和我抢人?”] “我选的也是周上。”穆子平说。 “居然没有互选的。”杨枝其实心里有一点点失望,他选的人没有选他,对前任选择了其他人这件事,哪怕知道是规则,也还是没法完全心平气和地看待。 “周上要先做选择吗?”穆子平看向周上,但是并不能从周上的表情里得到什么答案。 周上垂了垂眼,视线没有落在任何一个选择他的人身上。 他们等待着。 但是周上并没有做出回答。 “你想和他们当中的一个进行约会吗?”蒋琰问。 “要先再想一下吗?”伍恩贤并不想逼着周上做选择,可是他心里想的却是坚持到底。 [伍恩贤:“我不会改变选择,只要我一直坚持选他,那我还是有机会和周上约会的吧。”] 周上还是过了一阵才做出回答,他的视线从旁边一寸一寸挪向那个人:“明天,要一起出门吗?”《 》 3、01-3 周上选择了穆子平。 没有说出什么理由。 而穆子平没有理由拒绝周上答应他的邀请。 初次约会首对配对成功的人出现。 剩下四个人还要继续选择。 “重新选择一次吗?”伍恩贤垂了一下眼眸。 说不失望肯定是假的,从进小屋第一眼就吸引走了他视线的人,伍恩贤是期待和周上约会的。 可是周上没有选择他。 可是伍恩贤再抬起眼的时候已经重振起精神。 “杨枝刚才选择了你。”蒋琰提醒。 [伍恩贤:“有点儿意外,没想到蒋琰会提醒我这件事……其实我是想杨枝会不会不愿意选择选择了别人的我,不过经他提醒,我又觉得我的先入为主不太好。” [周上:“蒋琰是想让杨枝和伍恩贤约会,然后他和江故约会吗?”] “我有点儿好奇,是根据前任标签选的吗?”穆子平问杨枝。 杨枝笑了笑,承认了:“是啊,谁不想和拥有最完美笑容的人约会?” “哇,”伍恩贤笑得灿烂,两颊浮现出漂亮的酒窝,“那我得谢谢前任,居然给我这么高的评价。” “真的是很漂亮的笑容呢。”杨枝看着伍恩贤的笑脸,真心实意地称赞道。 “和前任保持了很好的关系吗?”穆子平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儿说不清的隐隐失落。 “蒋琰身上的标签也是很好的话,”伍恩贤笑着说,“可能只是因为前任人好,也可能是希望我赶紧找到对象,总之,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你俩该不会是就是彼此前任吧?”周上好奇地还是坚持问了。 “你猜。”伍恩贤弯起眼睛,狡黠地说道,“那江故的标签算什么?” “江故和蒋琰的标签很难让人不在意啊。”伍恩贤笑得倒向一边,抓了个抱枕,眼睛都弯成两条线。 “还是先快点儿来决定明天的约会吧。”周上往后半侧靠在沙发上。 伍恩贤坐起来,笑容慢慢带上了点儿不好意思,看向杨枝:“你还愿意选择我吗?” “当然。”杨枝没想到事情是这么个发展,意外之余也还是有些惊喜,笑容也泛起得自然,“明天就拜托你照顾了。” “我会的,”伍恩贤应得干脆,虽然不知道要照顾什么,也不知道明天约会是个什么内容,但是伍恩贤有决心要好好对待这次约会,“有什么想做的我们都一起去做吧。” “好。”杨枝笑着应承。 [伍恩贤:“真的开始期待起来了呢。”] 剩下的江故和蒋琰自动配对。 江故和蒋琰挨得不算近,隔了两个人呢。 “挺好的,我们刚进门的时候就聊了不少,最先变得亲近一点儿了吧,”江故牵了牵唇角,仿佛并不是最后一个选择的人,“明天应该会很有趣。” 蒋琰话还是少,不知道是不知道要说什么,还是什么都不想说,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句:“谢谢。” “谢什么?”江故笑得浅,“谢谢我和你约会吗?那我也应该谢谢你。”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要不要开始做饭?”穆子平问。 “饿了。”杨枝把手放到自己肚子上,“我们今晚要自己做饭吗?” 他们刚才逛屋子的时候已经发现厨房冰箱里有水果蔬菜。 “冰箱里的东西够吗,还需要出去买吗?”伍恩贤越说越饿,站起来走到厨房那边去,“食材很多,就直接开始做吧,今天先凑合吃一顿,明天想吃什么再出去买。” “大家都会做饭吗?”杨枝也走过去,看冰箱里有什么东西。 会做饭的人都自觉靠近冰箱那边去了,其他人也都跟过去,围在附近。 “我来洗碗。”蒋琰主动承担饭后洗碗的工作。 杨枝看蒋琰一眼。 其他人也对蒋琰果断的举动有些惊讶。 “我会一点,不过是把东西都丢进去一起煮,不太能保证味道,”伍恩贤笑着挠挠头,“如果都没人会做饭的话我再上吧,我申请给主厨配菜、备菜。” “我来做饭吧,”江故打开冰箱,拿出一些常用的食材,顺手摆正冰箱内的物品摆放,“做个饭,然后煮番茄牛肉……还是要吃番茄牛肉意面?” 周上跟到了厨房,不过没有进入料理台,反而是在餐桌旁拉开椅子坐着。 料理台四个人在忙活着,周上的视线实际上似乎总忍不住落在其中一个人身上。 * -入住小屋一天前前任见面 [“会来吗?不会来吗?会来吗?会来吗?”] 咖啡馆里满是柔色的装潢,拉开的提花米黄窗帘中间倾泻下阳光。 镜头前,周上一个人坐在店中央。 水滴从杯壁渗出,阳光从窗边蔓延,等待的时间像从空气中缓慢漂浮的尘埃,缓慢地沉静。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周上对节目组透露。 “我应该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吧?”周上笑了,伸出手将快要露出来的帽子标签塞进额前,“万一等会他进来了,我没认出来,那可不行吧。” [节目组:“你看起来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他之前还说不来呢。”周上弯了弯眼睛,笑着抱怨,“在一起的时候是我追他的,现在来上节目又是我先找他来上的,这臭小子。” [节目组:“你为什么想要来上这个节目?”] “想谈恋爱了。”周上仰起身,靠在椅背上,“想谈一段长一点儿的恋爱。” [节目组:“如何看待前任给你的标签?”] “没什么想法,可能就是‘原来如此’的感觉吧,我知道他不怎么喜欢给别人下定义,所以其实也不意外。” [节目组:“为什么给前任的标签是‘坏人’?”] “不想让他比我先找到新欢。”周上说这个话的时候居然还挺坦然。 [节目组:“有想过要和前任复合吗?”] “应该说前任也是这里面的选择之一吧,”周上回答得坦白,“我没有太在乎前任这个事情,如果遇到更好的人,我们都可以选择更好的人。我是这样,他也是这样。” 人坐在中央,不用怎么费劲就能一眼看到门口。 周上忽然低低地哼起歌,歌声很轻,哼出来的歌声听起来还挺愉快,短暂的哼唱猝不及防地开始,也猝不及防地结束。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眼睛转向门外:“他怎么还没来?” 有些人,有些事,以为好久不想起就是忘了。可是当那个人出现在面前,记忆里蒙上的灰化作光点散开,原来一切都还犹新。 “你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周上睁着眼睛好奇地望着刚来的人。 “你变胖了。”江故拉开椅子坐在周上对面,动作轻,移动椅子都没发出什么声音。 “是胖了一点儿。”周上也承认,他摸了摸自己胳膊,“这么明显吗?” “给你点了杯拿铁。”周上把咖啡推向江故。 咖啡温热,正好入口。 江故上下唇微敛,抿去唇边多余的液体:“我更喜欢冰美式。” “不苦吗?”周上问。 “不苦。”江故说。 周上鼻子轻微翕动,像是不信的样子。 江故在周上看来就是一点儿也没变化来着。 身高还是那个身高,长相还是那个长相,连性格和气质好像都没怎么变化。 “你瘦了吗?”周上看着江故看了半天,很努力地找出答案。 “不知道。”江故不怎么留意这个。 江故拿着咖啡,没放下,喝了一口之后又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太甜了。 周上就总是爱喝这些甜的,一点儿苦都吃不了。 江故放下咖啡。 杯底碰到杯垫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周上垂眼看着江故的手,莫名安静。 “好久不见。”周上双手虚圈在咖啡杯旁,语气静下来。 他和江故身高相仿,两个人都坐直了,视线就正好交织。 [周上:“能再见面,面对面地对他说出一句‘好久不见’,原来是件会开心的事。”] [江故:“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没想过会上恋综,没想过不会再见到他,只是没想到再见面是这样的情形。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感慨万千。 “三年?”江故身上有股沉静的气质,搭在他身上的光阴有如实质,一寸一寸沉淀。 “比起我们在一起的时光长太多了。”周上摸着咖啡杯。 “手机上很久没有收到过你的消息,几年都没动静,你突然发消息过来,我还以为你被盗号了。”江故又喝了一口咖啡,可是比起热咖啡,他更喜欢冷的。 “还以为永远都不会再联系了来着。”周上用勺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搅拌咖啡。 “见到了也要装不认识。”江故说。 “怎么会后来都没偶遇过呢?”周上对这个疑惑了好久,“你有看见过我吗?是不是看到就躲起来了?” “本来就没那么多交集。”江故有时候是不太能理解周上的脑回路的——谁会看到前任就躲起来? “想了想,当时确实一直都是我去找你。”周上很自然而然地提起了之前,“找你吃饭,找你去看电影,我还陪你上课……那时候我们每天都有见面。” “我也有经常去找你吧?”江故抬着眼,纠正周上的说法,“分手之后没有刻意去创造交集,见不到也很正常。” “我不联系你,你也不联系我。我提了分手,你也不会挽留。”周上把指腹按在勺子柄上。 “觉得可惜了?”江故问。 [周上:“我喜欢我们能这样轻松地谈起以前,哪怕分开了,那也是我和他生命中共同度过的部分。”] “再来一次,我们还是会那样做吧?”周上不觉得重来一次,他们的结局会有什么不一样的结果。 “是的。”江故答得认真,像是经过复杂的计算推算出了答案。 “可是你怎么能不回复我给你发的消息?”周上睁圆眼睛瞪着江故,他指的是邀请江故上恋综的事情。 当时节目组让周上先去联系前任,周上在微信里给江故发消息,江故没有回复。 “以为你被盗号了。”江故不紧不慢地喝咖啡。 “你也没问我有没有被盗号。”周上一秒都没有犹豫地追问。 “我差点儿都没想起来你是谁。”江故没给周上备注真名,看到消息发来的第一瞬间的确疑惑过是谁,接着就是感觉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真的吗?”周上笑起来,有点儿惊讶,也有点儿在想江故是不是真的快把他忘了,“已经要忘了我了吗?” 江故眼眉抬了抬。 “连前男友都要忘吗?”周上笑着问的语调有些慢,“那接下来的日子,我可得想办法让你记得我。” “毕竟没有和前男友复合的打算。”江故面对周上的眼神,躲都没躲,是什么都接着,拒绝也拒绝得很果决。 「周上:“你还喜欢我,所以不敢和我上节目?” 江故:“那么多年了,你还那么幼稚。” 江故看了一眼薪酬:“行吧,去就去吧。”」 或许在这一刻,他们也想起来录制节目前有过的对话。 周上觉得江故没变。 江故其实也觉得周上的性子没变。 周上还是周上,江故还是江故,在个性方面,他们的变化都不太大。 所以,周上对江故说出的话并不意外。 “以前,现在,将来,我都只打算往前看,不喜欢回头。”江故说话的语气并没有那么严肃,像这杯拿铁,是冰美式以外多加的糖,也是糖和奶也盖不住的咖啡味。 “我们相爱过,这件事情是你想要忘掉的吗?”周上并没有生气,睁开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江故,像好奇,也像是在追问,“这对你来说是负担吗?” “不是负担,”江故过了两三秒才回答,“所以我不是也没忘吗?” “你还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吗?”周上也看着江故两三秒,忽然开始提问,“你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扔到你身上的球,是我故意扔的吗?” 周上坐直,盯:“那个球是什么牌子的?” “……我不知道。”江故有点儿不想回答这些问题。 事实上,谁会留意砸到自己身上的球是什么牌子? “我也不知道,那个球都不是我的。”周上笑了。 他长相和打扮都带点儿痞,江故说他长胖了是真的……不过是长胖了也实在离胖的标准定义很远,只是反而是面相有了些柔和的角度,笑起来就掩过了那两三分乖张。 [节目组让他们介绍他们的恋爱。] “我们是校园恋爱。”江故说。 “我追他的。”周上自豪地说。 江故瞟周上一眼:“是。” “我们经常一起去学校附近约会,一起去吃饭堂,陪对方去上课。”周上想起来这些的时候,因为觉得回忆太过美好,而忍不住漫上笑意。 “我的课比较多,所以周上陪我上课的情况更多。”江故接过话,其实这也是他当时比较感激的一点,“很枯燥无聊的课,他听都听不懂,但还是坚持过来陪我。” “他是学霸,我想着上课干扰他的,怎么可以天天和我约会,成绩都不下滑,回宿舍都没有想我的吗?平时上课也不想着我吗?”周上脸上笑得真切,“可是这小子居然还是考那么高分。” “我们在一起三个月。”但是真的有过很多很甜蜜的回忆。 “江故。”周上挺直的腰背落满夕阳的余晖,稍弯起的唇角是见面以后前所未有的认真。 江故抬起眼,不闪不避地回应周上的视线。 “你说要往前看,可一定要往前看。”周上说。 江故以为这是和周上达成了共识:“我从来都不会回头。”也同样认为周上和他怀揣同样的想法。 江故和周上—— 恋爱三个月,分开三年。《 》 4、01-4 [周上:“我都不知道江故会做饭。”] 入住小屋的第一天,做点儿什么或许比什么都不做会来得更加舒适一些。 江故做饭做得认真,有条不紊地将需要的食材拿出来,将一些简单的活交由别人代劳,很快就开始开火做饭了。 杨枝是另一个主厨,看上去也很会做菜的样子。 周上和蒋琰坐在桌边,一个赛一个闷着不出声。 两双视线悠长地投向料理台。 房屋里的分贝降下去了,菜刀按到菜板、食材从刀口不规律滚落、灶台的火焰安静地在燃烧,江故烧开的水咕噜咕噜冒着气泡、水蒸气蒸开了锅盖。 傍晚的云移动得很快,入了夏的太阳久久挂在天上。 “准备开饭了。”伍恩贤没有参与烹饪部分,备完菜就站在旁边等候需要他的时刻。 每当其他人做好一道菜,伍恩贤总是很快就接过去,放到桌面上、盖上盖子保温。 大家快把所有菜都做完时,他就跟一阵风一样窜出去,往桌面上去摆碗筷。 [杨枝:“恩贤在我们一起做饭的时候虽然没有炒菜,但是他几乎把其它一切都做了,(他)超级积极地跑来跑去,一直笑,说话也可爱。”] “要喝什么?”伍恩贤又在忙活别的了,站在冰箱前面看喝的,“可乐、雪碧、咖啡、啤酒、红酒……不过咖啡应该冷了吧?” “拿一瓶酒出来?”周上过去,一只手把住冰箱门,另一只手接过伍恩贤手上的可乐,“再拿六罐啤酒出来吧。” 伍恩贤眼神亮了亮,听周上的话把酒拿出来。 周上勾着可乐,抱着啤酒走回去,路过蒋琰的时候顺便先问:“你要喝啤酒吗?” 蒋琰点头,接过一罐啤酒:“谢谢。” “还有谁要喝啤酒?”周上稍扬声,“或者我给每个人面前都放一罐,谁不喝?” “我不喝,”杨枝已经做完菜了,低着头想自己摘围裙,“有果汁吗?我想喝果汁。冰箱里还有很多蔬菜剩下吧?我弄点儿蔬菜汁?” 江故偏着头,顺手帮了个忙。 “谢谢。”杨枝有点儿惊讶地冲江故弯了弯唇。 [杨枝在后采里都一副惊叹的表情,手放在自己膝盖上,一边说,一边不自觉拍自己膝盖:“江故长相太漂亮了。靠得太近的时候感觉脑子都不会转了。”] 不过,杨枝的理想型并不是这种类型。 [杨枝在后采里面透露过:“我比较看重性格,喜欢比较稳重的、能给人安全感的人,不喜欢长得太帅的。”] 杨枝做饭的时候脱了外套,身上只穿一件白色素t,露出来的胳膊细但有肌肉,线条轮廓纤细而好看。 他手上纹身颇多,山啊海啊,落日飞鸟,自由奔放的线条盘旋在手臂而上,野得张扬,可个性有些反差。 杨枝是个有点儿认生的人,刚和人见面说话的时候得先抱着点儿什么、摸着点儿什么,笑得漂亮,做饭的时候安安静静,看得出来不是多高超的厨艺,但是认真和诚挚倾注百分百。 “蔬菜汁吗?”伍恩贤目光神秘莫测地转了一下,怎么想都不觉得有什么好喝的蔬菜汁,“冰箱里好像有果汁,葡萄汁还是橙汁什么的。” “那我喝果汁。”杨枝放好围裙,准备自己去冰箱那。 “只有葡萄汁,要拿出来吗?”伍恩贤回过头问。 “可以。”杨枝也走到过去冰箱那边了。 “我要喝葡萄汁。”周上在另外一边也开口说。 “你不喝啤酒吗?”伍恩贤问。 “都喝。”周上回答。 “那我多给你拿个杯子。”伍恩贤笑,拿了周上的杯子之后想了想,干脆给每个人都多准备了个杯子。 “我不喝酒。”江故菜在收尾阶段,不过已经摘下围裙,“我喝之前剩下的咖啡就成。” 他的咖啡杯还在客厅,他自己走过去去拿。 周上刚把多余的啤酒放在桌上,看见江故走开又回来,把咖啡放在桌面上,又走过去料理台继续看他的菜。 “你要喝那个吗?”周上问江故。 周上原先也不知道江故那么喜欢喝咖啡,心里本能地先觉得奶茶、咖啡这些东西可以是热的、可以是冷的,但是不能是常温的。 [周上:“问这个不是因为余情未了什么的,这只是正常的关心吧。”] “这里还有咖啡。”穆子平刚好抬头就看见放在厨房置物架上的速溶咖啡。 “我来给你泡吧!”伍恩贤自告奋勇,“这方面我超在行。” “速溶咖啡吗?”穆子平帮着把做好的菜拿出去,眼角浸了点儿笑意,唇角还压着,没明显笑开来。 “哎呀,能泡好速溶咖啡也很了不起地,不要小瞧我。”伍恩贤故作认真,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杨枝实在没忍住笑。 [周上:“他们为什么对江故那么积极,是因为喜欢吗?”] [周上:“有点在意。”] “晚上还喝咖啡吗?”杨枝走到江故旁边问他要不要帮忙,“不会失眠吗?” “不会。”江故揭盖,拿锅铲将里面的菜翻动几下,又等着煮了十来秒,熄火,“我什么时候喝咖啡都不会睡不着。” “真好,”杨枝给他拿去适合的盘子,“我怕失眠,都很少喝咖啡。” 江故还是只是喝了下午的咖啡,加了点儿冰块。 伍恩贤在周上旁边的位置坐下。 [伍恩贤:“其实没有太去考虑谁是谁的前任的问题,如果想太多的话,就会变得寸步难行了吧。”] 吃饭之前,杯子得先举起来。 “干杯!” “谢谢大厨们做饭。” “大厨还都正巧坐在了一边。” “哈哈哈。” “接下来的日子,愉快地一起度过吧。” “祝大家都能牵手离开。” “要开心。” “想和大家成为长久的朋友。” “敬爱情。” “敬友情。” 酒杯和酒杯碰撞,葡萄汁的颜色和红酒的颜色所差无几。 溅起的水滴撞到杯壁,是兴奋和期待的声音。 “江故做了番茄肉酱意面、玉米汤、蒜香虾仁和西芹炒腰果,还有这个沙拉。”伍恩贤给一一介绍,“杨枝做了焦糖柠檬鸡翅和豆苗炒牛肉。” 每道菜看起来卖相都不错。 “青椒炒杏鲍菇,穆子平炒的。”伍恩贤记得每个人做的菜并且都准确地介绍出来。 “我就炒了一个菜。”穆子平都不好意思提自己做了什么。 “做了一个菜也很了不起啊,”伍恩贤很快就接话过来说,“我们每个人都在做出自己的贡献。” “是。”杨枝赞同。 [杨枝后采里毫不吝啬对伍恩贤的赞赏:“他这么说真是太帅气了,好温柔,好体贴。我好喜欢那种能看得到别人付出的人,感觉快要对他有点心动了。”] “这在小屋里的第一顿太丰盛了。”杨枝喝着和红酒一样颜色的葡萄汁,“江故做菜好快。” “平时经常做饭吗?”穆子平问。 “没有经常做,只是有空的时候会去买菜做饭,”江故说话的语调不疾不徐,平稳又微微清冷,既不让人觉得热情,也不让人觉得疏离,“这几样是我平时做的比较多的,所以做起来就快一点儿。” 不主动邀功,也不过分谦虚。 周上坐在江故斜对面,视线也依然总往江故那边落。 桌面上江故做的那几个菜也占据他心神。 从前,他和江故在一起的时候,没听说过江故会做菜,不知道江故是原来就不会做还是还没来得及做给他吃。 这对他来说是对江故新鲜的发现,也让他逐渐意识到分开的那三年的痕迹。 周上夹菜也先从江故做的菜下手。 [周上:“因为好奇。”] “玉米汤很好喝。”杨枝是先喝汤。 江故做的菜偏西式,杨枝刚才站在他旁边做菜的时候目睹了江故的手法:玉米是磨碎了才拿去滚汤,黄油开锅,之后加了牛奶、淡奶油和糖零零碎碎的,汤底稠郁,口味鲜甜。 杨枝对江故做饭本来就有些期待,后来江故的成品更是超出他的期待。 周上也去盛汤,他准备起身去装汤的时候,伍恩贤因为离汤近一点儿而为他代劳。 玉米汤的分量不是很多,伍恩贤有心想给周上装满一点儿,最终还是只给他装了个平均量。 周上不算是个挑食的人,但是可以说是个有一说一、很实诚的人,如果江故做得不好喝,他也会觉得不好喝。 事实上是,他尝了一口,也是赞同杨枝的说法:出人意料的好喝。 “你在厨艺班进修过吗?”周上眼睛睁大了、眼珠子溜转着惊讶的样子也有点儿可爱。 “谢谢夸奖。”江故对周上仿佛没有旧情,扮演陌生人角色演得很自然。 “我可以多喝一勺吗?”周上向大家征求意见,“我喜欢这种很甜的玉米汤。” 伍恩贤有被周上可爱到,把自己的碗推给周上:“你喝吧,我还没喝过。” [伍恩贤后采里提到周上都是笑的:“我对这种类型的男人完全没有抵抗力,又帅又可爱的,百分百是我理想型。我喜欢他身上那种特立独行的气质。”] 周上犹豫了半秒,也可能半秒也没有:“我就喝一点儿。” 也真就只从伍恩贤的碗里勺了两汤匙。 “谢谢。”周上把碗还给伍恩贤。 这顿饭,周上吃撑了。《 》 5、01-5 饭菜都做得挺好吃的,但是除了周上和伍恩贤,大家吃得都不是很多。 倒进下水道和被装进垃圾袋里的剩菜,看起来有点浪费。 江故这个主厨也吃得很少,每道菜几乎就是尝了一口,然后就没怎么动筷子了。 杨枝注意到这件事,饭后问江故:“没胃口吗?” “还好。”江故对做饭的兴趣或许比吃饭的兴趣稍微高些,天气一热,暴晒、再吹空调,再在厨房里一闷,确实有些没胃口,而且也不觉得饿。 其他人也差不多,经过舟车劳顿、到达小屋,打起精神和大家说话,心绪紧着,缓没缓下去也不一定,好半天也没什么胃口。 穆子平和蒋琰还算吃了不少,杨枝也就只是吃了半碗玉米汤和几片叶子,主食基本就没碰。 “我俩做的不少,吃得很少。”杨枝笑得有点儿无奈。 这菜大多数是他俩做的,厨子总不至于做自己不爱吃的,吃得少总得有点儿别的原因。 杨枝自己也吃得少,因为是自己,所以知道是怎么回事,见江故吃得少,所以好奇、关心。 “累了吗?”杨枝问江故。 “还没有,才第一天,”江故平日里比较忙,来上节目几乎存着给自己放假的心思,不强硬希望找到另一半,对前任没什么愧疚也没什么复合的想法,于是也没多少紧张,过来的路上看着风景,还补了觉,不过将心比心,也问,“你感觉还好吗?” “有点儿累。”杨枝没逞强。 “坐了很久的车?”江故见外面天色已经全黑了,漆黑的夜色沉静,屋子里空间宽大,更静。 “嗯,”杨枝点头,蜷缩上沙发,拎了个抱枕枕着,头侧向江故那边,“有点儿累,也有点儿紧张,所以吃不下什么,不过我平时吃得也不多。” “身体有不舒服吗?”江故观察着杨枝的脸色,倒没看出什么生病的迹象,“我有带药。” “我也有带,”杨枝屈着手指数,“晕车药,肠胃药,褪黑素,消化不良的,还有跌打损伤的。” “你带了那么多?”江故笑。 “我行李箱里一直都备着一个小药箱。”杨枝解释说。 “挺好的。”江故说。 “我拿了好多行李。”杨枝抱紧了抱枕,“这里应该我拿的行李最多了。” “放的都是药吗?”江故也是不笑的调侃。 “怎么可能?”杨枝抬起身,抬头窥见江故的神色,知道他是开玩笑后心里暗暗松一口气,同时因为这小小的笑话而感觉到和江故更加亲近了一点儿。 杨枝怕生,可今天和这些人见面相处也还算舒服。 他努力活跃一点儿,得到的反馈也很积极。 “要帮忙吗?”伍恩贤还在饭厅那,不太坐得住,还在帮着整理桌面。 “虽然很欢迎你干活,”周上把伍恩贤手上的活计接过来,“但是还是我来吧。” 蒋琰把碗放在水槽,周上用挂在墙壁上的抹布开始擦桌子。 周上一抬头,看得到江故和杨枝离得很近在说话。 穆子平去了洗手间。 蒋琰只是很认真、也很沉默地在那儿洗碗。 [伍恩贤:“有想过蒋琰是不是受前任影响最深的人,他话很少,看起来情绪不太高……是因为前任?”] “要喝点儿什么吗?”伍恩贤问。 吃饭时大家用的水杯已经都放进了水槽,伍恩贤又找出别的杯子。 “喝酒吗?”伍恩贤在冰箱里拿出啤酒和葡萄汁。 “现在吗?”周上干活的动作干脆利落,令人赏心悦目。 周上的反问把伍恩贤问懵了。 “等会儿喝?”伍恩贤懵懵地回问。 “行。”周上答应得很干脆。 伍恩贤后知后觉地慢慢意识到自己和周上约了个夜晚的酒约,后知后觉地有点儿高兴。 伍恩贤虽然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多和目前最感兴趣的人单独相处,可是蒋琰就在这里,他感觉如果就这样顺着自己的私心是不道德的。 “蒋琰哥一起吗?”伍恩贤问。 “好。”蒋琰倒是答应得也很快。 “这么快就叫上哥了吗?”周上走到蒋琰身边,没有笑,但是确实是在开玩笑。 蒋琰黑些、瘦些,穿衣风格偏户外运动风,身材看着也结实,有点儿风敲雨打过的成熟稳重气质。 节目还没让公布年龄等个人身份信息,伍恩贤惊讶着笑了笑,很快反应过来说:“是表示尊重,比我年纪小,我也可以叫哥……不是,我看起来也没那么……” 伍恩贤说着说着又笑,不好意思说下去,倒拿冰的啤酒去冻周上。 周上也笑了,视线收回来的时候往江故那边看了一眼,但是江故没看他。 周上主动和蒋琰商量着分工合作,完成了饭后的收拾工作。 穆子平坐到杨枝和江故身边,伍恩贤等着周上和蒋琰收拾完才一起走过去。 “要喝酒吗?”周上拿来啤酒和杯子。 刚才不喝的人还是不喝。 伍恩贤把葡萄汁也拿过来了,还切了好几种水果装盘——差点儿叫人幻视服务员,热情和积极的态度仿佛不会消退。 周上就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伸长手去清开桌子上的东西,让伍恩贤把东西放下来。 他一条腿伸在桌外,也显得老长老长的。 伍恩贤挑了离他近的位置,心里可惜明天不能和周上去约会。 [伍恩贤是可惜,却也还理智:“周上在两个人之间选择的人不是我,说明他对别人的好奇比我更大。我不伤心,今天才是第一天,我们还有很多了解彼此的机会。”] “你要不要在啤酒里加点儿葡萄汁?”伍恩贤把葡萄汁拿在手上,问周上。 “嗯?”周上收回视线,偏过头有些疑惑地看向伍恩贤。 “葡萄酒,”伍恩贤笑起来确实可爱且阳光,清爽的少年感扑面而来,“或者说是什么葡萄起泡酒?” “那是这么做的吗?”周上把手盖上自己杯子。 “或者丢两颗葡萄进去试试?”伍恩贤又提出新的建议。 “不用了,”周上拒绝,拿起啤酒直接喝,“我就这样喝就行了。” 伍恩贤被拒绝也笑。 江故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撇过头,不再看。 [江故:“没有嫉妒。也不在乎。”] [节目组再次出现:现在该选房间了。] 节目组将六张卡片放在桌面,告诉他们说抽到相同符号会在同一个房间。 “几个人一个房间呢?”杨枝看着放在桌面上的卡片,目光难掩好奇。 六个人,六个卡片,卡片背面都一个样,不透光,分到和谁住在一起全凭运气。 [杨枝:“希望有单人间,我想住单人间。”] [江故:“希望是单人间。”] [周上:“抽到单人间比较好吧。”] [伍恩贤:“想和周上共用一个房间!”] 伍恩贤看着卡片的背面,视线快把卡片灼焦化,然而再怎么盯着也没法从背面看出答案。 周上先伸手,抽出一张,捂着卡片自己看了一眼,把卡片按在地上。 伍恩贤也伸手抽了一张,也悄悄摸摸地自己看了——卡片正面画着菱形。 可是伍恩贤也不知道周上抽到的是什么卡片。 蒋琰抽了卡,没看。 穆子平抽完看了一眼,看着大家。 江故最后才拿卡片,没拿走,抽起来就直接翻开放在桌面——卡片正面只有一个爱心。 杨枝和周上都再次看了看自己的卡片。 杨枝把自己那张也翻开:“我也是爱心。” 杨枝下意识看向其他人,其实知道不是单人间之后就有点儿失落了,但是没办法,也还好。 “还有抽到爱心卡片的吗?”杨枝扯了扯嘴角。 [杨枝:“拜托,就停在双人间吧。”] “我的是圆形。”穆子平摊开自己的卡片。 “圆形。”周上长了一副英俊招摇的样子,稍微圆润了些的轮廓把青涩的少年感褪去了,他话少的样子显得让人难以招架。 虽然是在约会选择时被周上选择了的人,穆子平也几乎也在这几刻意识到周上对于和他分在同一个房间这件事情没有那么高兴。 蒋琰和伍恩贤的卡片都是菱形。 “那就是我和你在一个房间。”杨枝抬眼看向江故,对于这个结果倒是感觉不坏。 三间双人房。 时间也已经不早。 各人站起身去收拾行李。 “我们的房间在一楼,”杨枝把小件的行李先带进了房间,和江故一起找到了挂着爱心标志的房间,“真好,刚好我们行李多,不用搬那么远了。” 江故也带了两个行李箱,一大一小,看着没什么,拿起来是真重。 周上帮他俩搬了行李,但是没在房间里多待。 杨枝只以为他人好,他一晚上和周上的接触不多,也没听到看到周上话多的时刻。他看周上一个人坐在地上,像看还没成熟的弟弟沉迷在自己的世界。 可是周上却帮他们搬了行李,杨枝以为周上性子不够亲和,但是心肠软。 房间里是两张单人床,一张靠窗,在外侧,窗是一整面的落地玻璃窗,外边是别墅连通门廊那边的露台。 远处的山隐在夜里,月色明亮,群星隔了玻璃窗都在闪耀。 “这里的风景太美了。”杨枝停下收拾行李的举动感慨,“你快过来看看,坐床上就能看见星星了。” 江故过来看,也被窗外的繁星弄得有些悸动。 “你要睡这里吗?”江故问。 “不不不,你睡这里吧。”杨枝想把好的位置留给江故,“我晚上有时候会起夜,我睡门口这边吧。” “好。”江故也是随意。 两个行李最多的人,共享了一楼的这个房间。 蒋琰和伍恩贤的房间在二楼,朝向不一样,同样也是落地玻璃窗,看到的风景不一样。 他们窗外是蜿蜒的长路,路灯像河,上面是星汉灿烂。 蒋琰话少,和谁待一起话都少。 蒋琰没带行李箱,带的是一个户外包,包里塞得满满的,每一寸空间都利用得当。 伍恩贤佩服得很:“你就这样背过来的吗?” “基本都在车上,要走的路不是很多。”蒋琰和别人说起话来,倒不是不好相处的样子,他就是不爱说话。 “这是登山包吗?”伍恩贤走到蒋琰那边,好奇得很,“我能拿一下看看你的包有多重吗?” “你随意。”蒋琰让开位置。 伍恩贤单手试着拎起这个包,发现居然有点儿难度,暗暗使劲拎起来:“好重,有三十斤吗?” “二十多斤。”蒋琰扶好伍恩贤放下的包,把东西拿出来,放到房间里。 “你平时是不是喜欢户外运动?”伍恩贤还是惊奇。 “会去登山、徒步。”蒋琰回答。 “我之前在西欧走过朝圣之路。”伍恩贤又来了兴趣。 他提起,蒋琰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伍恩贤于是兴致更高,开了口就停不下来。 “虽然只去过一次,但是我对那次印象很深刻。”伍恩贤坐到门口那张床上,于是他们两个人也就这么自然而然分好了床,“风景绝美,在路上碰到的人也好有意思。”《 》 6、01-6 晚上九点。 到了该向彼此传达心意的时刻。 [节目组:“请各位嘉宾依次到庭院的电话亭向今天最心动的人表达好感吧。通话时间限时一分钟。”] 门外的摄像头渐渐捕捉到人影。 “走到室外,看见的星星更多了。”伍恩贤抬着头往前走,想停下又担心浪费了其他人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想把浩瀚的星空装进眼里。 [伍恩贤:“我没有太多犹豫,我今天一进门就碰到接近我理想型的人,我想向他表达我的好感。”] 电话亭的号码经过设置,只要按下一个数字就能拨向对应的嘉宾。 1到6按照嘉宾到达的顺序对应,1是周上,2是蒋琰,3是江故,4是穆子平,5是杨枝,6是伍恩贤。 伍恩贤紧紧记住了他有好感的人的对应号码,一过去,几乎没有犹豫,手指悬在按键上。 [伍恩贤:“要说什么呢?”] “嘟……嘟……”电流间夹杂的沙沙声激起紧张的信号。 那时,周上正和穆子平躺在各自的床上,各自低头玩手机。 周上玩着手机的时候见到来电通知,心想会是谁,想自己有没有在期待是谁。 “喂?”伍恩贤听到电流声的时候想了很多,真听到电话接通之后反而心里脑海里一片空白,一切都顺着本能走了。 “你好。”周上坐起身,试图分辨是谁的声音。 “晚上好。”伍恩贤紧张着紧张着,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晚上好。”周上一边疑惑,一边猜出不是他认识的人的声音。 “我,是,伍恩贤。”伍恩贤靠在电话亭墙边,亭子外的星星很好看,伍恩贤握着电话,手心都快出汗。 “啊。”周上的声音露出一点儿笑意。 是他啊。 “你今天过得好吗?”伍恩贤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挺好的。”周上应。 “我今天一进来就留意到你了,”伍恩贤终于把最想说的那句话说了出来,接着接下来的话都很顺理成章,“你长得好帅。” 周上又笑了:“是吗?” “等会儿要一起喝酒吗?”伍恩贤的勇气渐渐充盈起来。 “好。”周上答应了。 “我在客厅……(等你。)”伍恩贤的话没说完,一分钟通话时间就已经到了。 伍恩贤听到“嘟”的一声,接着就没有听到周上的声音,有点儿呆愣似的又说了两句:“喂,喂?” 把话筒拿开,莫名其妙地盯着它看了两秒,又把话筒贴回耳朵,接着才意识到电话已经挂断了。 伍恩贤把话筒挂回去,嘴角的笑落不下来。 露天的星空终于可以慢慢欣赏,伍恩贤放慢脚步走回屋子。 周上坐在床上,接到伍恩贤的电话不代表什么,但是还是扬着笑。 因为被喜欢,所以开心。 他也感觉得到伍恩贤可爱的地方。 穆子平看到了周上接电话的全过程。 [穆子平:“他看起来还挺高兴,是接到了想接的电话吗?”] 然而穆子平没听到电话那头是谁,也尚且没感觉到周上对谁有偏爱。 穆子平摸着自己手上的手链,垂着眼思考今晚要打给谁。 第二个去打电话的人是杨枝。 杨枝在客厅转弯出门的时候看到呆在厨房的伍恩贤,有点儿好奇他在干什么,但是要去打电话,就没有停留。 [杨枝:“去的路上一直在想要打给谁。”] [杨枝:“有想要进一步了解的人,但是好感暂且还没到很深的部分。”] [杨枝:“今天和前任几乎没有对话,但是前任还是最牵扯我心绪的人。很担心他,怕他不适应,想和他说话,又不敢去找他说话。”] 杨枝一直犹豫到最后,拿起话筒也犹豫了半天,按下号码也花了半天。 正在客厅把碗放进消毒碗柜的伍恩贤把手机放在了桌面来着,电话响了好一阵,他才发现是自己手机响了。 “怎么那么久才接电话?”杨枝语气是软的,并不是责备。 “不好意思。”伍恩贤急急忙忙地坐下。 “你听得出我的声音吗?”杨枝缓过语气来问。 伍恩贤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思考。本来今天大家就都是第一次见面,认识了还不到半天,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还有些失真……其实伍恩贤都没想过有人会给他打电话。 伍恩贤心里有个猜想,还没确定。 “要猜猜看吗?”杨枝问。 “杨枝?”伍恩贤直觉是他。 “正确。”杨枝笑起来。 [伍恩贤:“我没想到他会给我打电话。”] “期待明天的约会。”杨枝对他明天的约会对象说。 “我也很期待。”伍恩贤笑着回应。 杨枝握着话筒,另一只手绕话筒的线:“早点休息。” 伍恩贤笑着认真答应:“好。” 杨枝在快要结束前几秒刚好挂掉了电话。 [杨枝:“我不知道打给他对不对,我现在对新的人的好感是没有对前任的感情深的。我是一个一旦投入感情就很难走出来的人,来参加这个节目也犹豫了很久,怎么样都好,希望它是我一个重要的新起点。”] 杨枝回去的时候又在客厅看到伍恩贤。 “要喝酒吗?”伍恩贤主动向杨枝提出。 杨枝不怎么喜欢喝酒,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我过来喝点儿葡萄汁吧。” “好,”伍恩贤拿杯子、拿果汁,“欢迎。” [伍恩贤在后采里笑着说:“杨枝很可爱。”] 第三个去打电话的人是蒋琰,他路过客厅的时候,没有留意到伍恩贤和杨枝在厨房。 不过伍恩贤看到他了。 [伍恩贤:“很好奇蒋琰哥会打给谁。猜不到。完全没有头绪。”] [穆子平:“周上和蒋琰是我最看不懂的人。”] [杨枝:“蒋琰肤色沉,又不爱笑,看起来有点儿严肃,高兴和不高兴好像都是一个表情。”] 蒋琰走到电话亭,手搭在话筒上面,也不是立刻就选择了一个号码。 远山沉寂,虫鸣幽响,庭院里的灯亮得并不刺眼。 风声很浅,蒋琰垂下来的视线在此刻有几分显得多情。 “喂?”先开口的反而是被打电话的那个人。 “周上,你好。”蒋琰很老派地开口。 “晚上,好。”周上也有些不确定给他打电话的人是谁,手上揉着被子的褶皱扯上面的线头。 “我打这个电话,是想谢谢你今天主动和我说话。”蒋琰说。 “啊。”周上应了一声。 [周上:“我和谁主动说话了?”] “谢谢。”蒋琰重复了一次。 周上坐在床上,挺茫然的。 而且蒋琰道谢得太认真,他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周上:“对面打这个电话给我,原来不是因为心动啊。”] 而且周上还觉得被称谢的事情不是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事情。 蒋琰打给周上,可能还不到三十秒:“那我先挂了。” “好。”周上应。 结束通话之后,周上坐在床上,眼睛有些疑惑地微睁,眉头和鼻子都微微皱着。 不知道给他打电话的人是谁。 蒋琰出去有一阵,伍恩贤发现冰箱里的果汁原来在晚上已经喝完了。 “没有葡萄汁了,”伍恩贤把着冰箱门问杨枝,“要喝点儿别的吗?” 杨枝一只手揣在兜里,无意识地摸了摸手机,没有任何响铃、没有任何震动。 他已经是换了一身睡衣,开口前先打了个哈欠。 “我困了吗?”杨枝吸了吸鼻子,从窗外看了一眼,“我不喝了,先回去休息了。” “困了吗?”伍恩贤倒还觉得时间还很早,“那,好吧,早点休息。” 杨枝给伍恩贤的话,伍恩贤又说回给了杨枝听。 “晚安。”杨枝说。 “晚安。”伍恩贤也笑着跟杨枝招手。 蒋琰回屋子的时候,看见杨枝往房间走的背影。 正此时,伍恩贤在厨房的身影也终于被蒋琰察觉。 两人对上视线,伍恩贤主动问:“打完电话了?” 蒋琰点头。 伍恩贤电话没响过,知道蒋琰不是打给他,也似乎不太在意蒋琰打给谁。 “要一起喝酒吗?”伍恩贤又问。 蒋琰再次点头,转换了脚步的方向,往伍恩贤那边走去。 穆子平下楼,和在屋子另一边忙活的蒋琰和伍恩贤打过招呼之后走去电话亭。 [穆子平:“我没有想要打电话的对象。”] 但穆子平不得不从中选择一个。 穆子平打给江故:“你今晚做的饭很好吃。” 江故:“谢谢。” 是很短暂的通话,彼此双方好像都没有感觉到太多心动。 穆子平摸着手链回屋,申请加入蒋琰和伍恩贤的酒局。 江故的电话打给蒋琰。 饭厅喝酒的三个人里,蒋琰放在一边的电话忽然响起,蒋琰本人有些意外。 [伍恩贤悄悄吃瓜:“江故的电话打给了蒋琰吧,他刚走出去,蒋琰的手机就响了,不是江故,还能是谁?”] 江故对蒋琰说:“多说点儿话吧。” 那时候,周上不知道江故已经出去打过电话。 他是在电话时间结束之后,才意识到江故把电话打给了其他人。 他有期待过江故会给他打电话,其实也觉得江故会给他打电话,但是江故没有。 [周上:“好吧。”] 周上下楼去通话时,看到蒋琰和伍恩贤、穆子平已经在饭厅那边喝上了。 伍恩贤向周上招手,热情地邀请:“等你哦。” 周上笑了笑,点头。 转过头,笑容又收敛一点儿。 [周上:“我还在苦恼。”] 该打给谁?要说什么?他的选择会不会给对方带来负担? 脚步一步一步走过去。 星星一闪一闪的,在空中眨眼。 周上站到电话亭里,所有的考虑都尘埃落定。 “嘟……” “嘟……” 周上不是会紧张的人。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周上的笑也很浅地浮上脸。 “嗨,前男友。”周上将耳朵贴近话筒。 江故没预料到会接到周上的电话,只是不解:“为什么打给我?” 周上其实察觉得到江故接电话的冷淡,但他脸上的笑意并没有消减。 “你是我在这边最熟悉的人。”周上微微带着笑意的声音顺着电流传送到江故耳边,“好久不见。” “嗯。”江故应得也有些冷淡。 “那天在咖啡店忘了问,你最近过得好吗?”周上说。 “挺好的。”江故应。 “我们应该要互相问候的。”周上语气不自觉放软了些。 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有认识新的人吗? 有想起过我吗? 周上在最近总是想起江故: 在一起的三个月,分开的三年……他们认识之后所有的点点滴滴都像这星星一样盘旋在他心上。 很想念吗? 好像也不至于。 最想念他的那些日子早就过去了。 现在再见面,再次感受到的心跳的搏动,那是什么? 周上发现自己有点儿想江故,但是,他还不想把这个事情告诉江故。 不想。不能。不应该。 “你过得好吗?”周上又问了一遍。 最近过得好吗?分开的三年里都过得好吗? “嗯,挺好的。”江故应。 “还是很忙吗?”周上问。 “还好。”江故应。 有在这里碰到喜欢的人吗? 周上没有问。 江故回答完几秒,周上没有再说话。 电话在安静中挂断。 周上把话筒挂回到电话亭,往回走去和蒋琰和伍恩贤喝酒。 [周上:“我有点儿想他。”] 可能不止一点儿。《 》 7、01-7 酒桌上四个酒搭子聚齐。 客厅灯关了,这边也只留了几盏。 柔和的白色光线像纱一样淌下来。 四个人,也有点儿安静。 节目组发来通话环节结束的通知,有的人没有等来想要的电话。 “我话很少吗?”蒋琰忽然问。 伍恩贤愣了一愣,但是也很直白,笑着说:“是有点儿少。” 周上垂着眼,一只手摸着酒杯。 神色有些令人捉摸不清。 气氛随着结束通知好像变得有些低沉,但是场上有伍恩贤。 [伍恩贤在接受后台采访的时候也总是带着轻快的笑意:“不是,周上没给我打电话,这不很正常吗?意料之中。他可能对前任还有留恋,可能对其他人比对我更有好感,我也没那么喜欢他啊……不是,(伍恩贤又笑了,)”总之,如果我喜欢上谁,我一定会进取的。] “干杯,”伍恩贤出人意料的地竟然是个看起来怪年轻的酒鬼,“就当是为了我们今天的相聚。” 这举杯理由谁能拒绝得了? 不过本来也没有人打算拒绝就是了。 穆子平的情绪和今天白天看着没什么区别。 穆子平、周上和蒋琰,一个赛一个地话少。伍恩贤不是话痨,他话不算多,但是刚刚好。 “蒋琰哥酒度数高吗?”伍恩贤坐在周上对面。 蒋琰喝的是白酒,其他三个人喝的都是啤酒。 “够劲儿。”蒋琰话说得少,喝酒的时候是真不含糊。没人跟他喝白酒,他自己也给自己装了一壶。 他喝酒还不太上脸,三四杯五十度的烧酒下腹,看着还跟没事人一样。 伍恩贤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一口就呛住了:“咳,咳咳。” 伍恩贤握着拳挡在嘴前,不停咳嗽,眉头紧皱起来,脸一下就红透了。 “没事吧?”蒋琰坐在伍恩贤对面问。 穆子平坐伍恩贤旁边,手搭在伍恩贤椅子背上,偏过头看他。 伍恩贤又咳了两下,摇摇头,说:“没事儿。” “不要喝那么烈的酒了。”周上的偏好也不是白酒,“你就喝啤酒挺好的。” 啤酒不醉人。 “其实还好,”伍恩贤顺过来气的时候,眼睛都被呛红了,“我只是没想到它那么辣嗓子。” 伍恩贤甩了甩头,似乎想要清醒一点儿,食指按在眼下,擦掉被辣出来的水。 “不是辣嗓子,”蒋琰纠正,“它入口辣,入喉滑。” 伍恩贤眼泪都还在流,又笑了:“你对酒很有研究啊?” “我喝一口。”周上拿过伍恩贤的杯子,浅喝了一口,也皱眉。 舌头碰到酒的那一瞬间就像是被火燎过,还没到喉咙就感觉整个口腔被酒精袭击,然后,然后周上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喝得太少,酒精还没到喉咙就已经没有了。 “很辣。”周上说,想了想,酒味在嘴巴里转着,“但是确实也很香。” “你还好吗?”江故打完电话就回了房间。 杨枝在床上一个人坐着,垂着眼睛,看着手机,也不说话,周身像是被低沉的情绪笼罩着。 “没事儿,”杨枝扯出一个笑,真像没事儿,“有点儿困了而已。” [杨枝:“到了夜晚,不安的情绪加剧了。待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遇到前任,却又不得不和他装作陌生人。”] [杨枝:“我不太会隐藏情绪,所以我看到他的时候只是往别的地方躲。我很难过。”] “他们在外边喝酒吗?”杨枝似是不经意地问。 “嗯。”江故应。 “不会喝醉吧?”杨枝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儿担忧。 江故笑了笑,没应。 江故想的是:都是成年人了,要不要喝酒、喝多少,都是他们自己决定的。 杨枝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 “要睡觉吗?”江故问。 虽然还不到十点。 杨枝摇摇头,他早就洗了澡,换了睡衣,素颜躺着:“你平时有这么早睡吗?” “我希望我每天都是十点睡。”江故也坐上床,拿起平板。 饭厅四个人喝酒聊天的声音也挺安静。 江故掩了门,看不见他们,也听不见那四个人的声音。 房屋里寂夜冥冥,像是很适合聊些什么的氛围。 希望十点睡——那就是没做到。 “那你平常几点睡?”杨枝很快捕捉到关键词,继续问。 “想十点睡,但基本也是十一二点才睡。”江故只是坐在床的边缘,因为和杨枝说话,也就面对着杨枝那边,两条穿着长裤的腿直直地伸长着。 “也很早啊。”杨枝仰躺在床上来着,听到江故说话,转过头看他,一入眼就是一双大长腿,“那你没法早点睡的时候会焦虑吗?” “不会,没什么值得焦虑的。”江故身上有股松弛感。 “真好。”杨枝从江故身上感觉到一股淡然的松弛感,有点儿羡慕。 “我睡不着的话就会很焦虑,很烦躁,越烦躁然后就越睡不着。”杨枝摸着被子的角,语气接近嘟囔,他也知道是恶性循环,但没办法,“之前有一段时间失眠得很厉害,最近又才好点儿。” “有试过吃安眠药吗?”江故看人的眼神也略微有些淡,可眸色深,眼珠子黑沉沉的。 “试过,但是副作用也很大,吃了几次,睡着是睡着了,睡醒了之后老是头疼得厉害,就没再吃过了。”杨枝有点儿生无可恋的样子。 “食疗、中药,有试过吗?”江故问。 “中药没试过,”杨枝回想,“食疗,指喝蜂蜜水、牛奶那些吗?那些对我来说都不太管用。” “运动呢?”江故又提出新的办法。 “我不爱运动。”杨枝打了个颤,很干脆地回答。 江故站起来,走到杨枝床边:“我可以碰你吗?” “啊?”杨枝愣住了。 江故的态度挺正经,没有丝毫调情的神色。 他手摸上杨枝耳朵,准确来说,是耳后:“按这个穴位有助于睡眠,你可以试试。” 江故的手在杨枝耳后碰了一碰,很快松开,但垂下,又握住杨枝露出来的手臂:“还有这里。” 触碰到手腕:“这里。” “有用吗?”杨枝也去尝试被江故碰过的位置,刚才还觉得有些惊讶微妙的心情被好奇代替,“是这里吗?” “试试看就知道了。”江故教杨枝如何找到那几个穴位,“还有心态要放松一点儿。” “放松不了一点儿,”杨枝笑,一只手按着刚才江故点过的那几个地方,说实话,没有什么感觉,“不过我现在真的还好了,以前我睡不着真的会很烦躁,现在就觉得无所谓了,睡不着就睡不着,少睡一天也不会怎么样。” “是。”江故已经坐回去。 “反正世界末日不会来临。”杨枝说。 “是。”江故轻笑了一声,再次应。 “真的,我现在就是觉得,睡不着又怎么样,少睡一天也不会死,半夜醒了就醒了,大不了再起床看看剧,做点儿工作,”杨枝也多少是仗着熬夜之后身体没有太明显的痛苦而放肆,也是有点儿破罐子破摔,“这样想之后反而睡眠好很多了。” “是吗?”江故顺着问,“睡得着了吗?” “大概……吧。”杨枝也不能确定,“好像应该是好了一点儿。也有可能是我最近不那么在意这个了,所以就无所谓了。” “这样想,心里更轻松吧。”江故说。 “嗯。”杨枝很认真地点头。 杨枝应了声之后没有说话。 江故也没再说什么。 房间安静了大概有三十秒,门外传过些细碎的脚步声。 杨枝在门边,听得稍微比江故清楚。 杨枝没有办法分辨门外走过的人是谁,也其实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人走过。 他只是还是躺在床上,翻了个身,面对着江故和窗外。 玻璃窗外没有人,微亮的灯更映出山间的漆黑静寂。 饭厅。 酒过一巡。 蒋琰喝下去的酒微微上脸,他酒喝得越多,人就越沉默。 伍恩贤脸红得厉害,但是其实他除了之前喝的那一口白酒,后面喝得都是啤酒。 十来度的啤酒,对这几个男人来说,度数都不算高。 伍恩贤喝酒喝得还挺急,可能是觉得自己不会喝醉,于是都是一大口一大口喝的。 伍恩贤的脸太红了,连脸到耳根,烧到脖子都是红色。 “我脸现在是不是很红?”伍恩贤这话问了两次。 上一次问的时候,他已经感觉到脸在发烫,但是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但是这一次大家回复他说:“很红。” “哎呀。”伍恩贤小声嘟囔的这一句也有些可爱,“我醉了吗?我都不感觉我醉了。” 他其实慢慢开始犯困了。 “这是几?”周上举起一根手指。 “二。”伍恩贤其实看清楚了,他感觉得到自己的意识还是清醒,眼睛也没一点儿模糊。 “这个呢?”周上看出伍恩贤眼神还有些清明。 “三。”伍恩贤笑得超开朗。 “嗤。”周上知道伍恩贤没醉,只是在乱说了。 周上脸也有些红,挺明显,但没像伍恩贤那样通红。 他喝了酒之后兴致会变得高点儿,不说话的时候眼睛都带着对这个世界好奇和欣喜的微微兴奋。 他手搭到自己肚子,本来还隐隐约约有点儿腹肌轮廓的,今晚吃太多了,小格子都摸不到了……真的胖了吗? 周上其实之前就知道自己体重增加了,自己对自己的变化总是知道得更快速且具体。 有想过要多运动,但是最后也没真正去实践这一点。 减肥嘛,就是不断在尝试——失败——再尝试之中反复进行着。 今晚实在是吃太多了。都怪江故做的菜太好吃了。 江故居然会做菜——周上到现在都还觉得很神奇。 “明天就要去约会了。”伍恩贤困意慢慢耷拉在眼下了,语气里带着些期待,“不知道会去什么地方。” “要睡吗?”江故再次问杨枝。 “江故。”杨枝有点儿突然地叫了江故名字。 “嗯?”江故应声。 “你今天过得好吗?”杨枝垂着眼,并没有直视江故,“碰到前任,感觉可以和对方和平地相处吗?” “我可以。”江故应得很缓,但是很肯定。 “你……”杨枝一时间不知道要从何说起了。 “我们分手很久了。”江故透露。 “这样啊……”杨枝若有所思地应。 “你是因为和前任相处,感觉到不舒服了吗?”江故像是找到了杨枝今晚情绪低沉的原因。 “不是不舒服。”杨枝声音有些低。 [杨枝:“我不想让我的负面情绪影响到江故。”] 杨枝勉强打起精神,用看似洒脱宽松的态度解释:“我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 “要不要试着忘记他?”江故说。 杨枝靠在床上,偏过头看江故。 杨枝虽然个子不高,但是性格不娇弱,白天初见时爱笑,笑容青涩得可爱,晚上此时朝江故看过去的眼神带着沉淀下来的成熟。 “忘得了吗?”杨枝问。 “就像你说失眠一样,越在意就越睡不好。”江故说话的语调不徐不慢,让人听了舒服,“你可以试试将你们过去的故事当做是一场电影,你把自己当做一个旁观者。当初的你和当初的他都已经留在了记忆里,你喜欢的那个人在分手那天就已经没有了,现在你再遇到的他只不过是你看过的电影里的人。” 忘吗?忘不了。 杨枝是个重情的人。 要重新和对方在一起吗? 杨枝也不确定。 杨枝只知道自己现在对前任还没法做到无动于衷。 可是,杨枝也确实有被江故的话安慰到。 一味停留在过去的回忆里,只会困住自己。 无论是要重新开始,还是做回朋友,还是下了节目就老死不相往来,至少在这些天,不要沉溺在过去,更加客观轻松地去看待他。《 》 8、02-1 清晨,星星已经隐身在明朗的晴空中。 洁白而浅淡的半颗月亮挂在天边。 云厚,云浓,云薄薄地移动着。 蓝天白云倒映在别墅的水池里,蓝色水面荡漾,云像在水里走。 六个男人,还沉睡在三间双人房。 江故和杨枝的房间昨晚睡觉时没有拉上窗帘,清早软绵绵的阳关透过玻璃窗爬到他们身上。 杨枝比江故醒得早,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 杨枝的床靠门边,也靠近洗手间,昨晚睡前用过的洗漱用品还在洗手间里。 虽然才过了一天,但是这摆放在洗漱间里的属于自己的物品让杨枝有了些熟悉感、归属感。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杨枝探出头,穿着睡衣刷着牙往外边走了一圈,嘟嘟囔囔地:“他们昨晚不会真喝醉了吗?” 屋里只是安静。 杨枝走回到房间里的时候,江故被阳光晒得翻了个身。 杨枝以为是自己的动静打扰到了江故,愣在了门口。 可是他想一想,都已经这个点了,也该起床了。 但总归也不是刷着牙的时候把人吵醒。 杨枝眨了两下眼睛,转过头向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杨枝洗漱的时候,轻轻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哼着调子。 镜子里的脸因为刚睡醒,还有些睡眼惺忪。 杨枝睡觉也不太老实,一晚上睡得着、睡不着都动来动去,脸上多了两道莫名的红痕。 杨枝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刷牙。 阳光从浴室的窗户透过来,从江故背后没拉窗帘的落地玻璃船透过来,经过地板、墙壁等放射,荧荧映在镜子里。 吊干杏一样颜色的云倒映在瓷砖中,静静游动。 杨枝刷完牙,把瓶装的洗面奶挤出来,倒在手心。 因为他的手心湿润,他只搓了两下,洗面奶的膏体就化成了绵密的泡沫。 杨枝用双手在自己脸上打转,用指腹将洗面奶在额头上、脸的边缘抹匀,抹过眼袋,摩擦鼻翼,然后用清水泼到脸上。 白色的泡沫在他脸上一点一点消失,光点无声无息地跃到他脸上发亮。 杨枝认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擦干的水滴顺着他的脸庞往下流,他也不在意。 他很缓慢、很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转过头的时候,看见江故坐起。 “早。”杨枝用手背抹过下颚聚集的水滴。 杨枝刚洗完的脸在清晨阳光下白净透澈得发亮。 他上节目时化了妆好看,素颜的时候又更干净青春。 “早。”江故还在慢慢醒过来,穿了鞋子准备下床,但是半天也没有动作。 “我洗漱完了,你可以随时用浴室。”杨枝没把用毛巾把脸擦干,只是让它自然风干。他坐到地上,从包里拿出爽肤水、乳液等诸如此类的瓶瓶罐罐。 江故没带专门的睡衣。 他平时就没有特意购买睡衣的习惯。 他就只是拿柔软面料的衣裤来当睡衣。 江故下床,白色t恤加柔软轻薄的黑色棉裤,感觉能直接就这样出门。 “我早上才发现我们昨晚没拉窗帘。”杨枝把头发夹起来,开始在脸上拍水。 “要拉吗?”江故慢腾腾地路过杨枝,进去洗手间,但是没有关门,还在和杨枝说话。 只是经过一个晚上,他们两个的关系却已经拉近不少。 “感觉外边的灯光有点儿亮。”杨枝说,“不过好像十点半左右就关灯了?我太困了,都没注意到。” 杨枝又问:“你昨晚睡窗边有看星星吗?” 杨枝:“我以前还挺憧憬这种躺在床上一转头就能看到星星的感觉。” “那你怎么不睡窗边?”江故慢腾腾地拿起自己的牙刷和牙膏。 “因为感觉会直接睡着,”杨枝笑,“根本不会去看的。” “昨晚睡得好吗?”江故漫不经心地刷牙,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没有聚焦,脑海里想着别的事情。 “挺好的,我昨晚都没做梦。”杨枝已经整理好了,站起身。 “半夜有为了前任偷偷哭吗?”江故目光终于聚焦到镜子里的自己。 “谁会为了前任偷偷在这哭啊?”杨枝无奈地笑着抱怨,他看了一眼门外,又说,“我那时候只是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他而已,你把昨晚忘了吧。” 江故举着牙刷回头和杨枝浅浅地对视了一眼:“那你今天有信心安然地面对前任吗?” 杨枝对江故的关心其实在心里挺感动的,嘴上却不想把气氛弄得太沉重:“什么嘛,你是幼儿园老师吗?” 江故刷着牙,没回答这话。 杨枝也因为收拾完东西了,准备出客厅。 杨枝转身出房门,在快离开房间时又回头。 “我有信心。”杨枝跑到江故旁边坚定地说,“我会好好做的。” [受到鼓舞的杨枝:“我绝对不会在公布前任之前让大家猜出我的前任是谁。绝,对,不,会。”] 杨枝洗漱完出房的时候,穆子平也已经洗漱完呆在厨房了。 “早啊。”杨枝和穆子平打招呼,“在做什么呢?” “想做早餐,但是不知道做什么。”穆子平的做饭水平其实没有多高,会做的菜肴不是太多,也不知道大家想吃什么。 冰箱里有的食材还很多。 “要吃油泼面吗?”杨枝也没什么头绪,想着如果直接煮面的话,等到大家起床,面可能就会坨掉,但是如果是拌面之类的就还好。 “用方便面吗?”穆子平问。 “自己揉面。”杨枝在厨房里翻找,“不知道有没有面粉。” 杨枝身高不够,打不开厨房比较高的柜子。 穆子平伸手替他打开。 不过上层柜子放的都是碗筷盘子,没有面粉。 蒋琰也起来了,走到厨房,穆子平先和他打招呼:“早。” “早。”杨枝回头看蒋琰,又让穆子平把上面柜子的门关上。 “早。”蒋琰也看着他们回应。 穆子平把柜子门关上了,和蒋琰说话:“昨晚睡得还好吗,有没有头痛?” 他俩都喝了酒,蒋琰喝得还不少。 “没事。”蒋琰看着杨枝,“在找什么?” “找面粉,打算做油泼面。”杨枝还在找,“要喝蜂蜜水吗?” 杨枝和蒋琰和穆子平解释:“你们喝了酒的话,早上喝点儿蜂蜜水会比较舒服吧?” 蜂蜜倒是好找的,就在咖啡旁边放着。 屋里没有面粉,只有面和粉条。 “要不吃面包凑合一餐吧?”穆子平说,“大家都还没起来,说不定有人不吃早餐。” “总会有要吃早餐的人,我随便做点儿吧。”杨枝昨晚没吃太多,现在已经饿了,他把面包和鸡蛋拿出来,“吃三明治怎么样?” “可以。”穆子平应。 “我没问题。”蒋琰也应,并且从旁边拿来碗,“我来打蛋吧。” “不用,”杨枝拒绝,“我想直接煎蛋。” 杨枝看蒋琰一眼,蒋琰离得靠得很近。 “你能帮我找一下凉白开吗?”杨枝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退了一步,“没有热水的话,烧一壶开水也行。” 蒋琰没应声,不过行动大于言语,他直接去找水了。 “矿泉水是不是也可以?”穆子平突然想到。 “可以。”杨枝刚才也是一下子没想到这一点,“有矿泉水吗?” 蒋琰不动声色时,面色看起来确实有些阴沉严肃。 “你可以帮我看看冰箱里有没有柠檬吗?”杨枝拿出切瓜果的砧板和刀,“有的话,想要两个。” “我帮你找。”蒋琰走近冰箱。 江故在这时候也走出来,他洗漱完,换了身衣服,穿着打扮比较简单斯文,但是因为长得高,简单的衣服也穿得好看。 这节目上的嘉宾或高或矮,身材都是匀称或偏瘦结实,没有太差的颜值,穿衣服都撑得起。 “早。”杨枝先留意到江故走过来并和他打招呼。 因为一个晚上的聊天、相处,又因为事先没有感情牵连,杨枝对江故最先产生一种安心的感觉。 “早餐吃三明治,可以吗?”杨枝拿出面包片,对江故笑。 “好啊。”江故也凑到厨房,“我想吃鸡蛋。” “我打算把煎蛋放到面包片里。”杨枝说,“不过也在想要不要用面包店那种柔软一点儿的做法。” “我喜欢煎蛋,”江故想了想,“两种都试试?” “我也来帮忙做吧。”江故提出。 “好。”杨枝很欢迎。 蒋琰把柠檬拿出来,杨枝接过去去切片。 穆子平把矿泉水拿过来,倒进洗干净的罐子里。 江故开始煎蛋。 [江故:“其实不喜欢煎鸡蛋,煎完手上一股味道,但是因为是煎蛋,所以忍了。”] “伍恩贤和周上还没起床吗?”杨枝尽力把每一片柠檬片都切得均匀,“今天什么时候去约会,是不是得去叫他们起床?” [节目组:“十点。”] 现在时间是早上8:19。 “该起了。”杨枝肯定道。 “我早上叫过周上起床,叫不动。”穆子平摇摇头。 [穆子平(周上的室友兼初次约会对象):“周上有起床气。我早上去叫他的时候,他就只是把被子蒙上头,不理我。我就不想再去叫他了。”] “我去叫。”杨枝已经切完柠檬了,他把柠檬片和蜂蜜都放进去罐子里,告诉穆子平,“你帮我搅匀一下,直接就能喝了。” 另外三个人都看着杨枝。 杨枝洗干净手,先往进的一楼房间——也就是周上和蒋琰的房间走。 “他不会挨骂吧?”穆子平想想还是不太安心,犹豫着要不要往前。 “不至于。”江故安心煎着第八个鸡蛋。 “我去看看。”蒋琰抬脚跟上杨枝的脚步。 “我也去看看。”穆子平也跟着去了。 江故很安定地把煎好一面的鸡蛋翻面。 叫两个人起床,出动三个人,算不算大阵仗? 总之,杨枝,蒋琰和穆子平的确这样去做了。 杨枝一个人往周上房间走的时候,场面看起来还很正常很和谐。加上蒋琰和穆子平,就好像下一秒就要发生什么冲突了一样。 杨枝还没走到周上房间,伍恩贤就已经从二楼下来。 伍恩贤双手正搓着脸,看见那么多人,愣了一下:“……早上好?” 伍恩贤看起来还有点儿没睡醒的样子。 他昨晚喝酒,其实也就喝了一罐啤酒,当时上头,红了一张脸,但是不醉。 脸红了半个多小时,脸上的红渐渐消退的时候开始犯困,也是十点多,大家也就散了。 喝了点儿啤酒让伍恩贤的睡眠变得更好。 他早上其实调了闹钟,只是睡得太熟,干脆就没听见。 “早。”杨枝看起来在这碰到伍恩贤还有点儿惊讶,“我刚想去叫你起床来着。” 伍恩贤眨了眨眼,笑:“三个人一起来叫我起床吗?” 他笑着蹦下来,要不是和大家还不够熟,他现在指不定要跳到谁身上了:“那我现在已经醒了。要吃早餐吗?要做早餐吗?我会调超好吃的鸡蛋酱哦。” “还差周上没起来呢。”杨枝还是往周上房间走。 “我也去。”伍恩贤眼神亮亮的,跃过蒋琰和穆子平,手搭上杨枝的肩膀推着杨枝走。 周上房间的窗帘拉下来了。 他和穆子平的房间布局和其他两间双人房实际上没有太大区别,都是落地玻璃窗,有风景,两张单人床。 房间的布置风格也都类似,但是那些小的细节还是会让人感受到每间房间散发出来的不一样的气息。 周上睡得是靠门一侧。 早上的光线透过竹帘细碎地落入屋里。 周上蒙着头,还睡得很安稳。 杨枝走过去,不太用力地先推了推周上胳膊:“周上,该醒了。” 伍恩贤趴到床边,小声地、一连串地喊他:“周上,周上,周上。” [伍恩贤在后采里完全已经是星星眼了:“周上真的长得好帅又好可爱。”]《 》 9、02-2 伍恩贤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内双眼皮,圆又长的轮廓,像兔子一样清澈纯净的眼睛。 眸色明亮得过分,像是会发光。 他被前任形容“笑容满分”。 这个形容真的是完全不过分、很贴切的形容。 那双眼睛在见到周上醒来就弯起,卧蚕充盈,眼神也带上亮。 杨枝见周上睁开了眼睛就收了手,语气自然,声调平淡:“该起了,早餐都快做好了。” 周上对伍恩贤的笑容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儿感觉,他拉了拉被子,往后退了一点儿。 [周上:“谁一睁眼看到有人在自己床边,都会害怕的吧?”] 杨枝对周上刚醒来的睡颜没有太大触动,正如同周上对伍恩贤帅气可爱的笑脸没有太多感觉一样。 周上就只是困,眼睛睁开,又闭上。 “我们去吃早餐吧。”伍恩贤将声音都切换到适合和刚醒的人说话的音量,轻快又充满着期待。 “嗯。”周上抱着被子,倒是没有发脾气什么的,鼻子闷在被窝里闷闷地出声,看起来还不能起床的样子。 杨枝又拍了拍周上胳膊,拖长声:“起——床——吧。” “还很困吗?”伍恩贤声音堪称温柔,“昨晚喝醉了,难受吗?” 伍恩贤循循善诱:“早餐有杨枝和江故做的三明治,还有杨枝泡的柠檬蜂蜜水,起来洗漱就可以吃了。” 周上太困了,想说没醉,但是也不太出得了声。 抱着被子想翻滚,实际上也就是一动不动。 好半天,周上才应了声:“好。” “你们先吃吧,”周上说,“我现在就起床洗漱。” 周上也是个讲究的,带了成套的睡衣。 他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是不太睁得开。 来叫醒他的一行人撤了出去,他脑子里还是嗡嗡的,没能回神。 他看了一眼闹钟,他调的是震动的,闹钟响了七次,他都没能醒来。 他没醉,他只是睡得比较好。 周上本来想刷牙洗脸,换身衣服才去吃早餐的。 不过他洗漱完就换了想法,直接出了房间,往厨房走去。 江故正在用黄油蛋液煎面包片,杨枝把煎好的面包片和鸡蛋夹到一起。 周上一眼看到煎蛋的数量比面包片的数量多,也很自然而然地联想到煎蛋是江故煎的。 [周上:“江故喜欢吃鸡蛋。”] 最晚起来的人轻易吸引大家的注意,周上只是对他们的视线视若无睹。 周上最先靠近那个完全只专注于煎面包片的厨师:“鸡蛋三明治吗?” [周上:“想吃肉。”] 江故:“是。” [周上:“算了,减肥吧。”] 杨枝的心思不在周上身上,他把三明治和煎蛋和酱和蔬菜一层一层铺好。 “江故的煎蛋煎得好漂亮。”杨枝不吸烟,但是却有一副烟嗓,哑哑的,很会夸赞别人,“我想做面包店那种鸡蛋,但是其实我不会做……江故做得很好。你们看,这蛋好嫩。” 江故微笑。 杨枝夹得也很珍重,快速且珍惜,认真对待着江故和伍恩贤的成果。 早餐的餐桌上有: 江故和杨枝做的鸡蛋三明治,穆子平和杨枝做的柠檬蜂蜜水,伍恩贤调的鸡蛋酱——这个其实也涂在三明治里了; 原先煎蛋并不是一道预设的单独的菜,但江故多煎了三个,也放在了餐桌上; 伍恩贤切的生西红柿和胡萝卜沙拉,拿做三明治用剩下的多余的面包片摆盘,还拿生黄瓜半根半根版当一道菜。 六个男人相对而坐。 天光已经全然亮起,日影倾斜在餐具上。 碗筷偶尔的碰撞声和柔和轻松的交谈声令这顿早餐呈现出一种恬静愉快的气氛。 煎蛋大概是大家都喜欢的东西,江故并没有刻意一定要吃到第二个蛋,不争不抢,所以最后也没有吃到多出来的鸡蛋。 没有做早餐的人很自觉地去收拾饭后的餐具。 周上和蒋琰留下来。 伍恩贤也在旁边,笑:“又是我们三个。” 伍恩贤是做了菜也总是留下来,其他人已经去为了约会而做准备。 周上把碗洗干净,过清水。 蒋琰把碗擦干净,放入消毒碗柜。 “你不用去做准备吗?”周上这话听着像是赶人走,实际上他没有想太多。 “不着急,”伍恩贤是挺愿意和周上多相处一些时间的,“反正也没什么可以准备的,我们也不知道要去哪。” 说是这么说,伍恩贤今天早上也没有太积极去帮着周上和蒋琰干活。 他就站在旁边,和他们聊一聊,笑一笑,站了一会儿就也去做约会的提前准备。 剩下蒋琰和周上,很沉默。 两个人沉默地把碗洗完,把碗擦干,把碗放进消毒碗柜,把桌子擦完。 到了该各自回房间的时候,周上才忽然开口:“你今天是和谁约会来着?” “江故。”蒋琰说。 周上得到了答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挺慢地点一点头。 “你对他有好感吗?”周上盯向蒋琰。 蒋琰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周上看着他,也没追问。 不过蒋琰实际上也没对周上怀疑什么,蒋琰既没有察觉出周上和江故是前任,也没有察觉出周上的关注点在蒋琰。 蒋琰以为周上只是随便问问——和他说话。 他只是单纯觉得这个问题怎么回答都不合适。 两人沉默对峙了一阵。 一个人没有回答。 一个人没有追问。 还是周上先开口:“祝你今天约会顺利。” 一楼房间里,江故没有收到什么特别的通知。 要出门,但是也没有什么特别要带的东西。 江故拿着平板,看着杨枝在准备。 “节目组让我带多一套衣服出门。”杨枝已经换好衣服,发型和模样都整理得很精致。 “嗯?”江故没有接到这样的通知。 “不知道要去哪。”杨枝隐隐有点担忧,他早上早早就准备好了今天的穿搭,“我这样是不是穿得太过了?” 其实也就正常穿搭,叠穿加宽松长裤。 “不会。”江故宽慰杨枝,“刚刚好,很好看。” “是吗?”杨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回过头看江故才笑。 唯一一对住在同一个房间的初次约会的两个人,两个人都没有收到什么特别的通知,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准备。 周上换了衣服就走出了房间。 周上走出屋外,看似没有目的地乱逛,逛到江故房间外的露台,但是没有靠近。 他在栏杆那边看风景。 江故和杨枝看到周上的背影。 “那是周上吗?”杨枝余光扫过窗外好几次才反应窗外有个人。 江故点点头。 周上不看着他的时候,他平静地看着周上的背影。 杨枝走到窗边,敲敲玻璃窗,才敲了一下,周上就回头。 “嗨,你在干嘛?”杨枝和周上打招呼。 栏杆和房间的位置离得稍微有点儿远,杨枝推开了窗,声音顺着风飘出去。 周上回过头看他们,没笑,没有太多表情,也没有试图靠近杨枝和江故的房间:“在看风景。” 屋外的天空蓝得过分,风吹得周上的发丝飘动。 二楼的房间里,蒋琰也准备得比较简单和迅速。 伍恩贤回了房间之后就在想要带些什么东西出门,从带来的行李里翻找。 “晕车药是不是该带一点儿?”伍恩贤一边收拾,一边像是在询问蒋琰的意见,一边又像是只是在碎碎念,“墨镜要带吗?现在天气还挺晒的,带一个比较好……不知道杨枝有没有墨镜,我只带了一个墨镜。” “我有一个,可以借你。”蒋琰坐在另一张床上,只是在看着伍恩贤收拾东西。 “真的吗?”伍恩贤想了想,“还是算了,如果需要的话,我把我的墨镜给他就好了。” 伍恩贤才收拾了一会儿,想法又产生了改变:“我去问问杨枝有没有墨镜好了。” 伍恩贤快步下楼,脚步声听起来匆忙而充满活力。 杨枝和江故的房间房门没关也没掩,伍恩贤进去前先敲了敲门框。 杨枝和江故同时抬头、偏头看向伍恩贤。 伍恩贤笑起来:“杨枝,杨枝,我正在收拾约会的东西呢,想问问你有没有墨镜。” 杨枝有点儿意外伍恩贤会来,他坐在床上,撑直了身体,本来一晃一晃的脚停下来:“没有。” “你要用墨镜吗?”杨枝看着伍恩贤,“你今天出门要穿这套衣服吗?” 伍恩贤现在穿的是一条红色的户外运动风长裤,大红色,但是在他身上完全不俗艳,反而更显现出他青春活力地一面。 杨枝准备的约会服装上面也有红色的元素,没有事先商量过的巧合遇见总是叫人新奇。 “我得要换个衣服,换个红色的。”伍恩贤一下也看到杨枝身上的衣服,笑开来,“我们身上都有红色。” “要用我的墨镜吗?”江故这时把自己的墨镜递给伍恩贤,“你拿去用吧,我不用。” “哎,谢谢,你不用吗?”伍恩贤也惊喜,打开墨镜盒,是很经典又很漂亮的款式,他珍惜地拿出来,“很帅啊。” 伍恩贤对墨镜的了解不太多,但是刚好知道江故给他的那一款,价格不是很便宜。 “只是买着备用,买了就没怎么用过。”江故无所谓墨镜借人。 “谢谢,我会好好珍惜着用的。”伍恩贤弯了眼睛,带走墨镜,“我继续去收拾一下东西,待会儿见!” 伍恩贤离开。 杨枝坐回到床上,对着江故感慨:“他好可爱啊,不是吗?” 江故也点点头。《 》 10、02-3 [杨枝:“出门前,我有点儿担心自己没法好好享受这场约会,但是因为约会的对象是伍恩贤,又很期待。”] 杨枝很容易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担心:对前任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心情也是他担心的事情,对不知道要去哪还要准备一套衣服的茫然担心是,在镜头下的初次约会有些紧张的心情也是。 他不免紧张和担忧地等待,在看到约会准备完成状态下的伍恩贤时,心情渐渐地好起来。 “你也太可爱了吧。”杨枝带了点儿撒娇意味的抱怨全然透露出来的是称赞。 伍恩贤单穿了一件红色无袖马甲,拉链拉到领口最上方,连喉结都挡住,红色的长裤,红色的帽子,红色的背包。 热情满溢到极点,伍恩贤看起来就像被阳光晒透的麦子。 一颗小小的钻石耳钉在他左耳闪耀,两副黑墨镜挂在他胸前长链最下方。 “太可爱了,”杨枝还是在感叹伍恩贤这一身满溢的青春感,皱着眉嘟囔,“犯规,你这完全是犯规啊。” 伍恩贤只是笑,一出来,就把其中一副墨镜挑起来,架在杨枝耳朵上。 视线忽然蒙上一层黑,杨枝有些不习惯,藏在墨镜下的眼睛眨了眨。 伍恩贤垂下的视线看见杨枝眨动的眼睫毛,单手按下墨镜一边眼镜腿。墨镜翘起来,伍恩贤冲杨枝眨了一只眼睛,脸上的笑容浅而灿烂。 [杨枝:“心动。”] 两个人往前走。 杨枝把墨镜别在衣领,又拿下来,放在手机观摩:“这是江故的墨镜吗?” “这是我的墨镜,”伍恩贤把链子上的墨镜也摘下来,给杨枝,“这副才是江故的。你喜欢哪副?我都可以。” 伍恩贤的长相本来就偏有些娃娃脸的感觉,今天这么一套装扮更是青春靓丽得过分。 杨枝也换了一身褐红色的衬衫,和伍恩贤那身不是一样感觉的红色,但好歹是同色系。 伍恩贤开心地指出这一点,一直在笑。 节目组安排好了车,把这场约会的其它必要用品放在了车上。 伍恩贤开车,车上导航已经设置了目的地,他们终于清楚目的地是哪。 伍恩贤的红色背包到了杨枝怀里。 “你这背包不轻,”杨枝对这个背包也好奇,“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装饰。” 杨枝就没带什么,一个邮差包里面装了套衣服,零零碎碎地装了些创可贴、药油和纸巾什么的。 “我装了一套衣服,两条毛巾,防晒霜,晕车药,创可贴,充电宝,数据线,纸巾……”伍恩贤数出了一大堆他包里的东西,“这都是为了我们两个准备的。” “你这也太贴心了吧?”杨枝震惊。 节目组基本有提前和嘉宾们打过招呼。 他们不会告诉嘉宾约会地点是什么,但是会提前告诉他们需要准备些什么。 他们告诉伍恩贤和杨枝需要准备一套衣服,那就是节目组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除衣服以外的其他一切必需物品。 可是伍恩贤还是带了很多。 “因为不知道要去哪,所以有备无患。”伍恩贤开车的技术也不错,他们顺利地上路,顺利地出发。 伍恩贤有些得意地说:“现在看起来,我都带对了呢。” 杨枝还是有点儿惊讶。 伍恩贤看起来很活泼,充满了年轻的朝气,但是很细心。 出乎杨枝意料的细心。 “我没想过会去水上乐园。”杨枝也没想过伍恩贤会穿一身红色出现——但是伍恩贤把那身红色穿得很好看。 杨枝还是有点儿偏瘦,手臂上的肌肉线条轮廓是柔软的、纤细的。 而伍恩贤无袖马甲露出来的胳膊显然是健身后留下来的痕迹,肌肉线条是饱满的、结实的。 “我好久没去过水上乐园了。”伍恩贤还挺兴奋的样子,言辞间都带轻快的笑意。 “我也是。”杨枝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语气听起来倒是没有伍恩贤那么兴奋。 今天是个大晴天,天特别蓝,云也特别白、特别浓。 其实天气还没到特别炎热的地步,但是阳光十分炽热,紫外线也很强烈。 “你会游泳吗?”伍恩贤问。 “不会。”杨枝回答。 “我会,”伍恩贤笑,“如果有危险的话,我会保护你的。” “我们不应该不去太危险的地方吗?”杨枝的自尊心还挺高的,很快就反驳。 “是。”伍恩贤哈哈笑起来,他想的是有些项目可能会游泳会比较好,但是也不否认杨枝的话,他突然展开幻想,“说不定有突然跑出来的小孩儿把我们撞到水池里去,也可能突然下大雨就把水上乐园淹了,说不定会有恐龙从水里冒出来……” “恐龙?”杨枝听得一愣一愣的,“水上乐园会有恐龙冒出来吗?” “说不定呢。”伍恩贤笑——谁说塑料恐龙不是恐龙呢? 去水上乐园的路途稍微有点儿远。 杨枝还是稍微有点儿紧张。 伍恩贤用他独有的方式缓解了杨枝的紧张。 到了水上乐园,因为是工作日,园内人不是很多。 不过园里大部分游客穿的都是泳衣泳裤。 “我们穿成这样真的可以吗?”杨枝担心。 “可以吧!”伍恩贤毫不犹豫地回答,“也有很多只是穿着自己衣服的人啊。” 伍恩贤想了想:“长裤虽然也可以……穿短裤会不会更方便呢?” 伍恩贤想到就想去做,发亮的眼睛盯着杨枝:“我们去买短裤吧?” “长裤也没关系吧,”杨枝不是特爱穿短裤的人,但他没办法拒绝这样的眼睛,“……好吧。” “好耶。”伍恩贤举起手欢呼。 “你要不要穿这个?”伍恩贤在水上乐园的商店里挑着衣服,举起一条绿色的花里胡哨的沙滩裤给杨枝。 “……你这样会让我怀疑你的审美的。”杨枝光看伍恩贤这两天的穿搭还是很养眼的,他觉得伍恩贤今天这套虽然色彩有些强烈,但是也和伍恩贤很配。 当伍恩贤拿起那条花得晃眼的裤子给杨枝时,杨枝都怀疑起自己对伍恩贤的衣品是不是有错误判断的地方了。 杨枝试图从架子上找出不那么花花绿绿的裤子,但是这里基本都是多巴胺爆炸的风格。 “这条怎么样?”伍恩贤选了两条红色裤子出来,“我们穿这个吧,都是红色的,很配我们今天的衣服。” 说实话,因为这些裤子都太过花里胡哨了,红色的裤子和绿色的裤子看起来并没有差得特别远。 伍恩贤拿出来的两条裤子,一条是画满了一整个西瓜、半个西瓜、四分之一的西瓜和圆片的西瓜,另外一条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火龙果。 杨枝放弃挣扎,从架子上拿出一条画满了柠檬的换下了那条火龙果的。 “你选的这条更好看。”伍恩贤兴高采烈地把两条裤子都拿在手上。 杨枝觉得没多大区别,只是火龙果看起来实在太炸裂了,他才选了另外一条。 “会热吗?你要不要换件短袖?”伍恩贤挑了件上衣出来,“我觉得你穿这个也会很好看。” 杨枝皮肤白,穿什么衣服都挺好看的。 “我怕冷,”杨枝实话实说,“我穿长袖就好了。” 伍恩贤对那种奇奇怪怪的配饰也很感兴趣,拉着杨枝去试超夸张的眼镜和稀奇古怪的帽子。 他们在镜子前面换着姿势、换着表情地拍了好多照片。 伍恩贤很爱笑,把杨枝对水上乐园和猛烈阳光的冷淡都用热情点燃。 午餐,杨枝也吃不下什么。 伍恩贤就给他买多样小零食,买坚果和酸奶。 他们排队,登上三层楼的高空,坐进一个四个人一起坐的气垫里。 杨枝有点儿害怕,抿紧了唇,身上就只是穿了一件救生衣,所以他紧紧用双手握紧了垫子上的把手。 伍恩贤笑得很开心,头发都被淋成一缕一缕的了,靠近杨枝的那只手用手指去挠挠杨枝手背,偏过头对杨枝笑得很开心。 杨枝在下落过程中感受到好多次身体离开垫子,伍恩贤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上了他的把手、甚至是他的手,给着杨枝安全感。 每一次在身体被离心力抛出去、又下落的过程中,伍恩贤都紧紧抓着他的手。 只要杨枝一抬头,看向伍恩贤,绝对就看到伍恩贤对他笑的脸。 伍恩贤在杨枝被水淋湿的时候笑得开心,在杨枝絮絮叨叨说着害怕的时候笑得巨开心。 杨枝知道伍恩贤的笑不是嘲笑。 杨枝时真的有些后怕,但伍恩贤觉得那一点儿也不危险,笑得也是真的巨恣意。 杨枝一边说,伍恩贤一边笑,歪着身子、拉着杨枝的胳膊大笑。 杨枝不敢去玩太可怕的项目,伍恩贤也不会逼着杨枝去玩。 伍恩贤有时会一个人去玩,让杨枝陪他排队,然后走掉。 这样的情况不多。 伍恩贤也很喜欢不刺激的项目。 他和杨枝一起坐在小孩子会很喜欢的激流勇进的车厢的最前头,伍恩贤也像个小孩子一样,在车在最高点的时候就开始欢呼,在水花溅起来的时候就大叫。 杨枝其实心理是有点儿成熟的类型,可和伍恩贤在一起的时候,也变得更少去想什么、更放得开一些了。 [杨枝:“很累,但是真的很开心。”] 杨枝在和伍恩贤约会的过程里始终没有想起过前任,因为阳光已经把他晒得蔫了,各种项目也把他身体刺激得够呛,还有伍恩贤一直笑着说出来的话也占据他全部心神。 伍恩贤是个不需要别人回答、自己开心了就能说很多的人。 伍恩贤还总记着杨枝没吃多少东西,也怕太阳太晒,晒得杨枝不舒服。 他隔一段时间,就拉着杨枝去小卖部,吃一根脆皮肠,或者吃一个雪糕,在餐饮区的椅子上,或者在路上、大树底的阴影下,休息一段时间再出发。 水已经完全把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打透了。 伍恩贤是换了一成套沙滩服,短袖短裤,花里胡哨,在他身上也只显年轻帅气的模样。 水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水把衬衫短裤打湿,阳光又把它晒干,不变的是伍恩贤脸上的笑容。 杨枝是穿自己的长袖衬衫和从乐园商店里买的短裤,纯色上衣配花色短裤,又是另外一番风格。 杨枝的脸也是微有些稚嫩青涩的脸。 他们坐在那里,青春仿佛就在那里。 他们坐在树荫下,分吃一份鸡蛋仔和关东煮。 他们聊到了昨天打电话。 “我昨天只接到了一个电话。”杨枝手上拿着伍恩贤掰出来的鸡蛋仔。 伍恩贤每次都是给他掰一两个,伍恩贤递,他就吃,杨枝不知不觉吃了不少。 “我也是。”伍恩贤的脚晃着,一下一下点着地面。 “我好像知道是谁给你打的电话。”杨枝故意说。 “是吗?”伍恩贤一下就笑了,他和杨枝都知道昨天是谁给他打的电话,“你为什么打给我?” 伍恩贤的声调绝没有炫耀,只是好奇。 “昨天见面的五个人里,你给我的感受是最开朗、最快乐的。”这也是杨枝想选伍恩贤约会的原因。 “我开朗吗?”伍恩贤问。 “嗯。”杨枝点头。 “那你今天过得快乐吗?”伍恩贤又问。 “嗯。”杨枝再次点头,声调比刚才更认真、更沉。 “那就好。”伍恩贤笑着说。 杨枝同样也知道伍恩贤昨晚的电话不是打给他。 “你在这里有有好感的人吗?”杨枝实在吃不下了,拒绝了伍恩贤递过来的关东煮,无奈,“太饱了,再吃就要吐了。” 伍恩贤笑笑,收回来,自己继续吃。 “有一个。”伍恩贤是过了一会儿才回答的,“他从长相到性格都是我会喜欢的那种类型,我在进来屋子第一眼就看到他,但是……” “但是?”杨枝疑惑。 “还没到心动的程度?”伍恩贤也不太搞得懂自己的想法。 “是……因为前任吗?”杨枝也是缓了一会儿才再问。 伍恩贤很缓慢偏转了一下头,思考过后才坚定地摇头:“不是。” 但伍恩贤也没有再说出什么原因。 “有喜欢的人很好,”杨枝说,“才过了一天,或许是还需要更多了解才有更多的心动吧。” 伍恩贤小鸡啄米式点头。 “你呢?”伍恩贤也问杨枝,“有碰到喜欢的人吗?” 杨枝抿了抿唇:“大家都挺好的……但是,我可以说吗?” “嗯?”伍恩贤睁大眼睛惊奇,“说啊。” “是没有喜欢的人吗?”伍恩贤笑着问。 “不是,”杨枝语气又变得有一点儿沮丧,“是我对前任的想法还有点儿没整理清楚。” “啊。”伍恩贤很轻地应了一声,安静下来,正经地听杨枝说。 但是杨枝也没再解释什么。 前任或许对杨枝来说是个很沉重的话题。 “没关系,”伍恩贤拍拍杨枝的大腿,“才一天,我们还有时间去整理和前任的关系,也可以去看看其他人。” “我有点儿乱,有喜欢的人很好,确实是该把电话打给喜欢的人,”杨枝说得也有点儿乱了,他好像自己也意识到了,停了停,他和伍恩贤说这些并不是因为想要让伍恩贤听他对前任拉扯不清的情绪,他只是想说,“我出门之前很担心自己的这种情绪会影响你,但是我一整天我都没有想起过别的,我今天真的过得很快乐,谢谢你。” “谢谢你能这么说。”伍恩贤笑得超真心诚意也超灿烂,“无论是和谁,我们在这里都开开心心地度过吧。”《 》 11、02-4 周上和穆子平出门比江故和蒋琰要早一点儿。 蒋琰说打算去一趟超市,周上拜托他买葡萄。 这四个人呆在一个屋子里的时候,气氛就像清晨太阳还没完全升起的模样。 周上今天戴发带,戴橙色渐变偏光镜,穿白色的破洞t恤和嘻哈牛仔短裤。 穆子平也巧了,也是短袖短裤,他是球衫搭配运动短裤。 这两个人出门,看着像两个那种最普通的、关系最朴实无华的男大学生约着一起去什么地方。 男大学生(存疑——目前仍未公布嘉宾个人信息),饿得快。 周上和穆子平约会的第一个地点在餐馆。 他们在大厅的半公开包厢,相机在桌边架着,饭店里人有点儿多。 “看看要吃什么。”周上把菜单递给穆子平一份,自己也在翻阅另一份菜单。 穆子平翻了几页:“要吃糖醋鱼吗?” “想吃就吃。”周上专注在菜单里,“我们可以一人点一道菜,然后再一起选一个。” “你吃糖醋鱼吗?”穆子平又问。 “不吃。”周上这时候倒是诚实。 穆子平有点儿哽住,他有点儿想吃糖醋鱼,但他并不想一个人吃糖醋鱼:“算了,点别的吧。” 周上这才抬头看他一眼,平平淡淡的眼神,平平淡淡的语气,鼓励穆子平点:“你想吃就点啊。” 穆子平说:“我不想一个人吃。” “你是小孩儿吗?”周上不当真地说着,解释,“我不爱吃糖醋的东西。” 穆子平没有回答。 太平淡、坦然、理所当然的态度让穆子平觉得周上有点儿欠揍。 周上又翻了几页:“你想吃鱼吗?” “都可以。”穆子平应。 “水煮鱼怎么样?”周上问。 穆子平点点头,点完头又觉得还是该说话回应:“好。” “酸菜鱼呢?”周上在水煮鱼和酸菜鱼里犹豫。 “也可以。”穆子平也在看菜单。 “那要水煮鱼还是酸菜鱼?”周上把决定权交给穆子平。 “酸菜鱼吧。”穆子平回做出抉择。 “要吃白米饭还是炒饭?”穆子平已经翻到主食那一页了,“要喝酒吗?” “现在不喝了吧。”周上还在慢慢看他的菜单,“有什么炒饭?” “菠萝海鲜炒饭、海胆炒饭和花甲炒饭。”穆子平念。 “听起来都不怎么样,”周上偏了偏头,“要吃白米饭吗?” “行。”穆子平应。 “这个看起来也很好吃。”周上指着菜单上的凉拌青口,递给穆子平看,周上看起来对吃的意欲满满,“要点这个吗?” “点吧。”穆子平随他。 “我还要吃这个,”周上选好自己想吃的菜,也是递给穆子平看,“烤鸭。” “好。”穆子平也答应。 他们最后点了三个主菜和两个配菜,上菜准备需要一些时间,他们慢慢等待。 他们的位置靠近窗外,外边天色明亮,玻璃明净,蓝天映在玻璃上也像水,微风吹皱了玻璃。 行人在路上走的时候,这样的场景像电影。 周上感觉自己和穆子平约会,就像和自己某个普通朋友普通地外出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对彼此有多熟悉,就已经像认识了的同学、室友或是朋友。 没有太多交谈,想到什么交谈什么。 没有太多顾忌,想做什么做什么。 不因为话少而感到尴尬,也不因为是初次约会而感到紧张,他们当中也没有谁刻意去推动什么氛围。 他们很放松地去享受了这顿午餐。 “这个烤鸭还挺好吃的。”周上把烤鸭夹在饼皮里,加葱丝加黄瓜加酱,这步骤有点像他们今天早上吃的三明治。 周上长得高,手指细长,光线从窗外透进来打在他手指上,手指肤色暖白,饼皮麦色,包着的葱丝纤长透亮。 “我喜欢这个饼皮。”穆子平喜欢这个不韧不柴、味道也刚刚好的饼皮。 “饼皮有什么好吃的?”周上对荤菜和素菜没有什么偏好,他就是爱吃好吃的,他吃过更好吃的饼皮,所以对这个饼皮还没有那么大的感触。 穆子平轻瞪他一眼。 周上睁了睁眼,笑着转过头,继续吃烤鸭。 “要不要多点一份饼皮?”穆子平故意问。 “好啊,你吃饼皮,我吃烤鸭。”周上也故意说。 [穆子平:“周上有时候说话很气人。”] [穆子平:“但这好像我和他已经认识了很久,可以轻松地互相调侃、自在地相处。这种感觉挺好的。”] 这两个成年男性的饭量相当惊人。 昨天晚上吃得最多的两个人,今天中午也吃撑。 餐馆和电玩城就上下楼的距离,周上和穆子平刚吃完饭的时候还没有太多感觉,一边走,一边感觉腹部撑胀起来,一边心里都各自有些类似的反省。 电玩城的主要人群是学生,他们去的时候还是大家上班上学的日子,那地方就显得稍微冷清一些。 可音乐不冷清。 穆子平和周上还没真正进去,电玩城的音乐就已经轰炸了他们的耳朵。 里面还是有一些学生,一些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确实看着很悠闲的成年人,一些年纪很大但是站在那里也还是感觉很合理的大叔大爷大姨。 周上和穆子平的打扮也恰好十分适合站在这里。 周上都想不起自己上一次去电玩城是什么时候了。 “我上一次去就在上周。”穆子平接过兑换成游戏币的篮子晃了晃,“我喜欢去电玩城。” “那你最喜欢玩的项目是什么?”周上放大了些声量。 “你说什么?”穆子平也扬了声。 “你喜欢玩什么?”周上稍微又提高了点儿声音,也就一点儿,他靠过去凑近穆子平说。 “投篮。”穆子平回答。 “要比比吗?”周上继续有一点点大声地说。 “行啊。”穆子平有些意外,心想周上既然敢提出这个,多少肯定有点儿本事。 投篮机那边有小孩儿在玩,周上和穆子平在等。 “要赌点儿什么吗?”周上靠在墙上,黑暗中绚烂的灯光幽影乱晃,在他身上映出各种色彩。 周上腿长,一双腿还是瘦的,也白,又长,又直,干干净净的。 发带箍起的头发向上张扬,橙色墨镜在他头顶上也显着桀骜。 他站在那里,就很打眼。 “你还挺喜欢赌的。”穆子平感到无奈,可他也有些好胜心,“赌注是什么?” “晚饭?”周上也没想好。 “我敢做,你敢吃吗?”穆子平还真不敢夸赞自己手艺。 “我敢啊。”周上的眼神看起来有让人轻易信任的诚挚认真。 穆子平因为周上的眼神,心里稍微停顿了一下。 “那就赌今晚的晚饭吧,谁输了谁做。”穆子平说。 “好。”周上应承。 前面的小孩哥已经离开了,周上和穆子平不紧不慢地走上去。 “我感觉我会输。”投篮机上方的屏幕正在进行倒计时,周上站到机子前,等待篮球落到他身边。 “那么快就认输了吗?”穆子平有些惊讶地分了周上一个眼神的余光,篮球快落下来,穆子平认真以待,“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完全不打算手下留情吗?我们好歹是初次一起约会的对象呢。”周上的语气放松,“其实我没怎么打过篮球。” 穆子平还是意外,心神一松,错失了最开始得分的机会。 “耶。”周上笑起来,趁穆子平失手时感觉多投了几个球,但正如他所说的一样,他的篮球水平看起来实在不怎么高。周上一边投,又说,“快投,你要是分数能比我多一倍,我再答应你一个要求。” 穆子平,说实话,不太稀罕周上能为他做点儿什么事,然而在此情此景下,心里的那点儿胜负欲已经被调出来。 他不答话,重新专注在篮球机里,一分一分,不费什么劲就超过了周上的分数。 [穆子平:“和周上打打闹闹地把时间度过,感觉很好。”] 周上不出意外地输了。 周上231分,穆子平371分。 “没到一倍。”周上兴致勃勃地失败了,输了,但声调也愉悦,仿佛像自己赢了。 穆子平也喜欢周上这种坦然轻松地面对失败的感觉,在这个时刻,他确实对周上有过一点儿心动。 在他喜欢的地方,以他喜欢的方式,度过的这一秒。 “今晚可是你做饭了。”穆子平收集从下方机口出来的游戏票。 “没问题,”周上愿赌服输,“如果晚上我有不会做的地方,你可以帮我吗?” “那我和输了有什么区别?”穆子平把小票整理好,放在口袋。 “我做,你帮忙,”周上眨眨眼,“你输了的话,我也会帮忙的。” “好。”穆子平答应了。 “接下来要去玩什么?”周上伸了伸腰。 “要去玩赛车吗?”穆子平问。 “行。”周上跟着穆子平去找赛车的位置,“要比吗?” “又要比吗?”穆子平挑好位置,坐上赛车,等周上坐好,投下他和周上的游戏币。 “比吧。”周上向来是信心不足,架势也很足,换言之,他确实是不怕去面对失败,“这次比小卖部的香肠好不好?我想吃脆骨肠了。” “可以。”穆子平答应。 又是穆子平赢了。 “再来一把吗?”穆子平看周上,没从他脸上看出一点儿不开心的情绪。 “那就赌两根脆骨肠!”周上笑着向穆子平挑眉。 “我吃不了两根脆皮肠。”穆子平虽然吃得多,但是对食物的热爱程度其实没那么强烈。 “我吃。”周上挑着眉。 [穆子平:“我当时在想,要不要干脆放水给他好了。”] 穆子平没有放水。 周上输掉了两根烤肠。 他付款,穆子平把其中一根递给他。 周上也不客气,笑着说谢谢,接过来就吃了。 他们又玩了打地鼠、推金币、钓鸭子、射气球…… 周上玩推金币机玩得特别上头,眼睛都瞪大了,在金币机运转的时候一瞬不错地盯着那机械爪。 穆子平拿着游戏币篮子和票,在旁边看他。 [穆子平:“我想象过很久这样和我的男朋友一起来玩,我和他没有做到的事情,和周上在一起做到了。很开心,但是又更遗憾。”] 周上玩得很尽兴,拿着从机器出来的大把大把游戏票,笑得很开心。 他主动请穆子平喝汽水,玻璃瓶里冒出来的气泡也像他的心情一样雀跃。 “你为什么昨天选我作为初次约会对象?”周上长长地饮用玻璃瓶里的橙色汽水,他一口气喝掉了一半,气泡跃进了他的肚子里。 “因为,”穆子平看这电玩城里落在周上眼睛的五光十色,“你长得很帅,气质也很独特。” “很帅吗?”周上有些疑惑似的反问——或许比起疑惑,更像是感慨,他好像想到了别的事情。 “你有点儿奇怪。”穆子平说。 “嗯?”周上回神看他,“哪里奇怪?” “很特别。”穆子平说。 [穆子平:“我会被那种气质很特别的人吸引。”] “听起来像是夸奖。”周上笑着问。 “就是夸奖。”穆子平给他肯定的回答。 “是吗?”周上问,“哪里特别?” “就是感觉很特别。”穆子平感觉那就是一种气质,由于种种小的事情聚集起来的感受,但是却无法将这个印象分解回去。 “你这个回答很敷衍啊。”周上笑起来,“是气质,还是长相,还是我的什么举动,让你觉得我很特别?” “我不知道。”穆子平确实回答不出来。 “你对我有好感吗?”周上又问。 “有,”穆子平停顿了一下,“有过。” 周上等他解释。 “一开始觉得你很特别,所以有好感,但是相处起来,又觉得我们两个的脾气太像了,都很硬,所以感觉有点儿不合适。”穆子平看着周上的眼睛,和他对视,“今天在电玩城,又觉得……还不错。” 穆子平补充:“很不错。是很让我心动的约会。” “是吗?”周上应的声音有点儿低缓,“那你对其他人有好感吗?” 周上:“不管好感深还是浅,只有有好感这样的情愫在,都算。” “好感”这个词范围很广。 周上也说连一点点都算。 穆子平还是回答:“没有了。” 周上:“真的吗?” 穆子平应了声:“嗯。” “我们继续去玩吧。”周上站起来,把垃圾丢进垃圾桶,笑着说,“我们把游戏币玩完,然后去兑换礼物吧。”《 》 12、02-5 “走吗?”江故准备好之后,从房间放下平板,出到客厅去找蒋琰。 蒋琰一个人坐在客厅,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看。 蒋琰脸上并没有什么皱纹,长相远远够不到沧桑的边缘,可他眼睛里有厚重的生活痕迹,神情里显现出历经磨砺之后的平静, “走吧。”蒋琰站起身。 蒋琰和江故在坐进节目组安排的汽车之前,也都不知道他们这次约会的目的地是在哪里。 他们已经开得离别墅很远了。 汽车在盘山的公路上平稳地奔驰,山绿得斑驳,飞鸟从林中跃起。 “路上有点儿远,你困了的话,可以睡一会儿。”蒋琰开车也很平稳,在九曲十八弯的公路上驾驶也没有丝毫畏惧和过分颠簸。 “没事,这才刚醒没多久,没那么早有困意。”江故的余光瞥见周围的景色,这自然风光美不胜收。 江故出门,什么都没带。 坐在副驾驶的无聊时光,也什么都不做。 蒋琰也只是沉稳地开着车。 蒋琰甚至连车载音乐都不开。 车里回荡着风撞到金属外壳的声音和沉默的回声。 江故没想睡来着。 江故睡着了。 “不好意思。”江故睡醒之后发现蒋琰已经把车开到了目的地,正在寻找停车场。 “没事。”蒋琰神色没有太多的变化。 蒋琰和江故这一对要去的目的地最远,蒋琰开了有一个半小时车才到达他们两个的目的地。 他们两个坐进西餐厅。 他们两个走进美术馆。 巨大的画作挂在大厅的白墙上。 馆内游客走动,但连脚步声都轻。 “要从一楼逛起吗?”江故问。 这家私人美术馆馆内外都十分宏伟,主人以画派划分馆藏,共有三楼六个展厅,另设两个单独的主题展厅。 “好。”蒋琰并没有什么意见。 他们走进的第一个展馆是中国古代美术。 江故入门往左边走,从第一幅开始看起。 蒋琰跟在他身边。 因为是在美术馆,所以连沉默都变得合理正常。 [江故:“我第一次到美术馆,我既不认识画那些画的人是谁,也不明白画作背后的内涵和时代背景。我只是凭着直觉在欣赏它们。”] 江故没觉得在美术馆有多有趣,他只是能看而已。 而光看江故的神情,倒是看不出来江故完全看不懂。 江故顺着策展人精心设计过的画作摆放顺序,一幅幅地看过去,视线一寸寸在不同的画作上移动,在遇到能引起他注意力的画作上停留,仿佛他对这些很感兴趣一样。 蒋琰完全对美术没有一点儿鉴赏的能力。 他在知道约会地点是美术馆之后对这次约会就没抱多大的期望。 [蒋琰:“我从来无意主动去关注艺术方面的信息,这些画作在我看起来没有太大差别,我没有办法从各种不同的图画上感受到深层次的感受。”] 江故不说话。 蒋琰也不说话。 蒋琰其实甚至是对到美术馆有些抗拒的。 他自己没有主动选择过去美术馆,但是以前有和其他人一起去美术馆、博物馆之类的经历。 [蒋琰:“我以前和朋友去过几次美术馆,他们都能从每幅画的色彩、构图、元素发散去说很多,他们太了解每一个画派还有其背后的发展历程是什么了,他们会说每一幅画分属什么流派,还他们向我推荐不同流派的代表作品和代表画家,大部分人都太端着了,拿一分的客观知识混着九分主观意见侃侃而谈,我对这些感到厌烦。”] [蒋琰:“我怕江故开口问我对这些画的看法,所以我一直不说话。”] “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江故停在一幅画前,视线专注,神色安定。 蒋琰当下心就往下沉了一沉,心想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我看不懂。”蒋琰诚实交代,“我只是勉强做到不犯困而已。” 蒋琰没想到江故笑起来。 “我也看不懂。”江故十分诚挚地表明。 江故提议走出美术馆的展览厅,转向去夹层的文创咖啡店。 蒋琰对咖啡也没什么兴趣,但是目前让他在美术作品和咖啡当中选,他选择咖啡。 “我以为你会问我这些画作的流派什么的。”蒋琰心里依然有点儿余震,他没想点咖啡,只是跟着江故过来了。 “我问你这些干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江故点了一杯冰美式,“画作旁边标着的作者,我一个都不认识。” “你看起来看得很认真。”蒋琰很惊讶地发现自己刚才对江故的看法好像全是错觉,“你不是在看注释上面的背景资料吗?” “是在看,一个都没记住。”江故只是随便看看而已,他套用蒋琰的话,“再逛一会儿,我就得犯困了。” 江故给自己喝咖啡找到了一个借口:“所以得喝杯咖啡提提神。” 也只是开玩笑而已。 江故只是单纯想喝咖啡。 蒋琰到这才松了一口气,还有点儿在想自己一下午都在做什么…… “审美是件很个人的事情,那些内心的触动是说不出来的,而光聊着这幅画是谁画的、这属于什么流派……这种交流,我做不到。”蒋琰一想到自己错怪了江故,还有些愧疚。 “有些画画得还是挺好看的。”江故还拿手机拍下来了一些照片, 江故把拍下来的照片拿出来,给蒋琰看。 蒋琰还是看不懂,无论是相册里的画,还是江故每一张认真对焦和构图的摄影,但是他看着江故拍得挺清晰整齐的,于是夸:“好看。” 江故也不在乎蒋琰是真这么觉得,还是随口敷衍。 江故实在太无聊了。 在车上睡着,醒了,但是没和蒋琰说什么话——很无聊。 在美术馆看着虽然很好看但是也看不太懂的画——无聊。 不怎么能自由自在地说话也很无聊。 而咖啡店的香气总是让他放松。 咖啡店里漂亮的装潢也令人赏心悦目。 江故得到了想要的咖啡,又在这么一个舒适的环境里坐着。 他实在闷太久了,现在听到蒋琰说话,心情已经像被松开的被压扁过的海绵一样缓缓膨胀起来。 “我们还要去看三楼的展馆吗?”江故是可看可不看,喝了咖啡,人也就活过来了。 “饶了我吧。”蒋琰脸上的神情几乎算得上无奈。 从昨天以来,江故也是头回从蒋琰脸上看到如此生动的表情。 他觉得有些好笑,也真的笑出来。 蒋琰此刻也轻松不少,跟着露出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现在时间还很早,回去吗?”江故问,“是不是还要去超市?” “去超市吧。”蒋琰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逃出美术馆。 江故系上安全带。 蒋琰一秒都没有停留,踩下油门就走。 超市里。 “你来超市是打算买什么?”江故和蒋琰走近了超市。 蒋琰从门口那拿了手推车:“买点儿菜,还有日用品。” 江故对蒋琰这两个想买的东西都有些疑惑:“你会做饭吗?有缺的日用品吗?” ——这两天蒋琰都没有表现出过会做饭的样子,不会做饭,买什么菜? 屋子里节目组准备了基础的日用品,有的嘉宾自己也带了日用品,但江故没想过还需要再购买什么。 “会一点儿,煎个鸡蛋、烫个青菜什么的。”蒋琰买东西是直奔主题的类型,他进了超市就用眼睛去寻找需要的商品,向着那个地方直接走过去。 江故不太琢磨蒋琰的料理水平,他站蒋琰旁边,跟着对方往前走。 蒋琰买多了几条毛巾、打算拿回去小屋当抹布或者擦手布用。 买了几个挂钩,江故挑了稍微好看一点儿的款式。 买了棉签和家用消毒液…… 江故有些意外于蒋琰的细心:“和你在一起住的人应该很幸福吧。” 蒋琰只是笑得有点儿淡,摇摇头,不说话。 他们逛到肉菜区。 蒋琰料理水平一般,对料理的兴趣也一般,不过以前和前男友在一起时,前任是很喜欢菜市场的烟火气的人。 蒋琰始终没有学会如何挑选肉类和瓜果蔬菜,比起在热闹的菜市场,他也更偏向于在超市不用太多思考就能购买想要的食品。 “你想吃什么?”蒋琰几乎是不怎么想的类型,每种青菜都拿了一点儿。 一开始,江故还以为蒋琰是拿了想吃的,但是蒋琰拿得太有规律了,连香菜都没有放过、也拿了一把。 [江故:“我第一次看这样买菜的人。”] 好像有哪里不对。 好像,又不是不行。 “会不会挑太多种类了?”江故看着购物车很快就被装了半车。 “还好,我们人多。”蒋琰把这个货架上的每个种类的蔬菜都拿了一份。 “一份的份量有点儿少。”虽然也不是不能做多点儿菜,然后都吃一点儿——但是这样麻烦啊。 “那再买一份。”蒋琰正打算这么做。 江故阻止了他:“太多了。” “买那么多菜,我们半个月都未必吃得完。”江故说。 蒋琰没答话,停下了动作。 “就只选择一部分菜品吧,”江故提出建议,“冬瓜这种不经放的,就不要买了。” “好。”蒋琰同意。 江故把一部分菜放回去,把车里的食材调整到更为合适的份量,并且也选择了更为新鲜漂亮的那份。 江故也不会挑选菜品,跟看画可能差不多,只是看颜值,凭着直觉去选。 “再买点儿水果就可以回去了。”蒋琰没有忘记周上想吃的葡萄。 但葡萄有很多种。 蒋琰把红提和青提都拿了。 “这个也要都买一份吗?”江故觉得好笑。 “那要什么?”蒋琰看起来是很好说话的类型。 江故想了想,这两串提子也不是很大一串,应该也都吃得完:“都买吧,不过……” 蒋琰看他。 “试吃一下。”江故从旁边拿了牙签,戳了一颗递给蒋琰,“甜吗?” 蒋琰点头。 江故也自己试吃了一下,才吃了一颗,就酸得皱了眉头。 他皱着眉一脸疑惑加怀疑地看着蒋琰。 “青提不买了。”江故把青提放回去。 “嗯。”蒋琰也没什么意见。 蒋琰准备去买别的水果,先往前走,江故落在后头。 过了一会儿,江故拿了巨峰葡萄跟上去,放在购物车里。 蒋琰:“要买点儿海鲜吗?” 江故:“看起来不是很新鲜。” 蒋琰:“鱼呢?” 江故:“想吃?” 蒋琰:“一般。” 江故:“那就不买吧。” 蒋琰:“回家吗?” 江故:“再去一次咖啡店吧。” 蒋琰:“还要去吗?” 江故:“要。”《 》 13、02-6 “欢迎回家。” 节目组准备的房子门锁是人脸识别,每当识别到嘉宾的脸,门锁自动开启,并报出欢迎的话语。 周上在门廊换鞋,带着一手的菜走进屋子里,一进门就开始东张西望:“没人吗?” 穆子平带着剩下的物品走进来。 “我们好像是第一个回来的。”周上把菜放在厨房。 屋子里的钟时针指向6点,分钟走过大半圈。 “还没有人回来吗?”穆子平还以为他们回来的时间已经算晚的来着。 周上走向外边,从玻璃窗里看到江故和杨枝的房间空无一人,再走进来:“他们都去哪儿了,那么晚都不回来?” 穆子平当然也不知道。 “你现在要做饭吗?”穆子平把菜放在厨房。 “嗯,”周上走向厨房,开了灯,“做完了,让他们回来看着我们吃。” 周上只是开玩笑,他拿出来的还是六人份的饭菜。 但穆子平还真有点儿担心来着:“他们会不会在外面吃饭?” “先做着吧,”周上没想太多,“要是他们不回来,那做多了的菜就放冰箱好了。” “我来做,”毕竟是周上打赌输了,“你先休息一会儿,如果我需要帮忙的话,就找你。” “行,”穆子平应承,“我先上去换个衣服。” “好。”周上正把买回来的酒水饮料放进冰箱。 要先做什么呢? 周上站在厨房里思考。 周上和穆子平购物的时候事先商量过今晚的菜单,是以他们想吃的菜为优先考虑目标的。 周上打算做彩椒炒通心粉,清蒸山鱼,水煮西蓝花,煎牛排和炒鸡蛋。 但是周上对于这里面任何一道菜要怎么做,都没有一点儿头绪。 鱼是商家已经处理好的了,周上把它放在灶台旁边。 死掉的鱼从塑料袋里漏出血水,周上在不经意间闻到那股腥味。 “这样是对的吗?”周上感觉到一头雾水,“它好大一股味道。买回来的鱼要洗吗,还要再次处理吗?它是不是变质了?” [周上:“当时就是很后悔,我为什么说要做鱼?”] 周上要开始做菜之前先用手机查菜谱。 网上有很详细的菜谱,从剖鱼到蒸鱼到如何加配料。 它看着菜谱,感觉挺简单。 最复杂的处理鱼的部分反正已经有商家处理好了。 周上从厨房里找出手套,捏着塑料袋拎起,把鱼倒在水槽。 他用清水洗鱼,哪怕是面对着死掉的鱼,好像也还是有些莫名的害怕。 周上用手指戳两下鱼,洗鱼像摸鱼,都不敢把整个手放上去,他看起来有点儿像在给鱼按摩。 “这是鳞片吗?这是鳞片吧?”周上洗鱼的时候洗出了透明的薄片,周上感觉到不可置信,还感觉到……受伤。 周上睁大了眼睛:“卖鱼的人没有把它处理干净。” 他把洗干净的鱼放在砧板上,学着网上的菜谱,用刀在鱼身上划开。 刀锋贴着他的手划破鱼,很危险又安然无事地度过了。 周上把姜洗了,切丝——有粗有细的一堆丝,不重要,反正都是用来吃的,他切了很多姜丝,都铺在了鱼身上。 “还挺不错的吧?”周上捧着那盘鱼到镜头前,“挺有模有样的吧?” 教程上说蒸鱼蒸十分钟就好了,周上打算等大家回来之后再做。 他把鱼放在一边,开始做别的事情。 周上做菜第一步:查菜谱。 黑椒通心粉,配料是这些,酱料要用到这些,这样煮,这样炒。 周上把需要用到的食材都拿出来,需要用到的酱料和工具也事先确认。 “黑胡椒粉……黑胡椒粉,”周上在厨房等于是闯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黑胡椒粉在眼前也看不见,“没有黑胡椒粉,白胡椒粉也一样吧?” 当周上决定用白胡椒粉代替黑胡椒粉之后,过了几分钟,他又突然发现黑胡椒粉的存在:“啊,原来在这里。” 穆子平换了一身衣服走下来:“需要帮忙吗?” 周上思考了一下自己一个人完成晚餐的可能性,可能是有点儿难。 周上:“可以帮我切一下辣椒吗?” 穆子平:“好,要怎么切?” 周上从菜谱上得来的切法,自己上手,切第一块也乱七八糟,切了两块完全不一样形状的,但是自己感觉还不错:“就这样切就可以了。” 穆子平没琢磨明白周上要怎么切,只是按自己感觉切了辣椒。 伍恩贤和杨枝回家风风火火。 “欢迎回家。”门外的欢迎声音响起,有点儿远,周上很认真在做菜,没怎么听见,穆子平隐约地听见了。 “我们回来了!”杨枝换鞋的时候就已经扬了声往屋子里说。 “回来了!”伍恩贤像是在给杨枝做和声,大声地也喊着。他等杨枝换完鞋才换鞋,在他后头走进去。 周上和穆子平在厨房里应答,杨枝顺着声音走到厨房。 “哇,”杨枝和出门前已经全然两副打扮了,在水上乐园淋湿的头发在回来的途中已经吹干,略微有些凌乱但又柔顺地贴在脑袋上,“你们回来得好早,已经在做菜了吗?” 杨枝被晒了一天,连防晒霜都估计脱得七七八八了,一张脸被水反复洗过,干干净净的。 他散下头发的样子显得格外乖巧。 “不早了,七点多了。”周上正在用刀分割西蓝花,抬头看他们一眼,又沉浸在做饭中,“你们吃饭了吗?” [周上:“因为我不会做饭,所以要更专注一点儿。”] “没,”杨枝穿着拖鞋踱步过来,看周上在忙活什么,“我们快饿死了。” 伍恩贤还穿着白天那套红色无袖t恤和红色长裤,少了帽子和背包的搭配,他这一身更接近日常。 他头发也是淋湿又吹干,散漫地扬在脑后。 有点儿张扬的帅气。 伍恩贤靠近周上:“在做什么?” 周上:“晚餐,你都看到了。” 伍恩贤:“好期待。” 周上:“不要太期待。” 周上第一次做饭,实在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来。 穆子平的料理水平也是相当新手,所以没看出周上那比他还生疏的技术。 “我买了自热小火锅,如果今晚的菜不好吃,我们就吃火锅和方便面吧。”周上说这话其实是认真的。 他真买了自热小火锅,也真打算如果晚餐失败了,就和大家一起吃即食食品。 “哈哈哈。”伍恩贤只当他是开玩笑。 “你们去哪儿约会?”周上把切好的西蓝花放在篮子里。 “我们去水上乐园了,”穆子平有点儿被晒黑了,脸上有淡淡的疲惫,但更多是神采奕奕,没等人问就说,“超好玩的!” “我感觉我差点儿死了。”杨枝和伍恩贤有不一样的感受,他现在还能想起来在那里面惊心动魄的时刻。 伍恩贤忍不住又开始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笑得停不下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才勉强停下来。 “他一直笑我。”杨枝向周上和穆子平告状,微微地有些抱怨的语气,也不是真的抱怨,连无奈都没有,反而让人只听出些欣喜。 “杨枝超可爱,是因为他太可爱了,我才笑的。”伍恩贤眉眼弯弯,还迫不及待地说,“我们买了很多纪念品。” 他催着杨枝和他一起炫耀同款墨镜和同款帽子。 还蛮卡通和夸张的墨镜,但是因为杨枝伍恩贤的颜值,戴起来是很个性的帅气。 杨枝把钥匙扣也拿出来:“这是我们给大家带的礼物。” 穆子平:“谢谢。” “可爱哦,”周上也还挺喜欢这种小东西的,他接过来就扣在了自己裤腰上,“好看吗?” “好看。”杨枝超捧场。 杨枝和伍恩贤在厨房那里呆了一会儿,他们在水上乐园没能认真洗个澡,所以就先各自回房间洗澡了。 周上看起来很有条理,但实际上超混乱地把做饭需要用的食材已经准备好了。 “江故和蒋琰怎么还没回来?”周上再次看了一眼门口。 “要等他们回来再开始做饭吗?”穆子平问。 “现在就开始做吧,”周上想了一想之后决定,“哦,我还没戴围裙。” 周上原地转了一个圈,找到围裙,自己戴上了。 “那我现在开火了,”周上又想,“要先蒸鱼吗?” “都可以吧?”穆子平站在旁边也没法给什么特别有用的意见。 “鱼冷了会不会腥?”周上试图调动他的常识,“不过它刚买回来就有股腥味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鱼不好,我放了很多姜丝下去。” “是不是要放点儿料酒?”穆子平问。 “要放料酒吗?”周上看到的菜谱里没有说要放料酒的。 “我也不知道。”穆子平回答。 鱼还是先放一边做了。 周上决定先煮通心粉。 周上拿锅,装了大半锅水,放到灶台上……打了两三次火才打着。 在等水开的时候,周上调出他的备忘录来复习彩椒通心粉怎么做。 “欢迎回家。” 江故和蒋琰在这时候也拎着一大兜子菜回来了。 周上很快转过头去,视线看向新回来的人。 “晚上好。”穆子平跟他俩打招呼。 “晚上好。”江故和蒋琰都应。 “这么晚才回来?”穆子平走过去帮他们拿东西,“这是什么?” “菜,”江故不用扶着墙,脚跟蹭着脚跟就脱了在外边的鞋,“我们买了菜回来。” “我们也买了菜。”穆子平有些惊讶地说。 他们没有事先商量过,在小屋期间也没有彼此的联系方式。 周上和穆子平买了菜,江故和蒋琰买回来的菜看着也不少。 “没想到你们会买菜回来。”穆子平感觉到自己手上都沉甸甸的。 “没事,明天吃也可以。”江故穿上拖鞋,带着菜向厨房走过去。 [江故:“周上会做饭?”] “你买了菜回来吗?”周上看着江故走过来。 他人没走过去,但是眼神先跟过去了。 锅里水开了,周上把通心粉倒下去,很不客气地倒了半包。 “这样够吗?”周上自然地问起江故。 “你要怎么做?”江故对周上的厨艺没有把握,靠近过去,想看看周上要怎么做,“差不多吧。” “我一般会先洗一下通心粉。”江故对周上的态度和对其他人差不多。 “啊……”周上一愣,“那现在要捞出来吗?” “也有人不洗的。”江故从这就开始对周上的厨艺产生怀疑了。 因为这么一点儿怀疑,江故也熄了直接离开的心,站在旁边看周上做菜。 蒋琰和穆子平走过来,把蒋琰和江故买的菜放进冰箱。 江故也去帮忙。 蒋琰和穆子平是打算直接把东西放进冰箱,而江故把食材去掉过多的塑料袋,分门别类地放进去。 “江故,你过来。”周上很快扬了声呼唤江故。 还挺急切。《 》 14、02-7 周上已经在那看着煮通心粉的水沸腾了好一阵了,他不会判断它熟了没有。 水沸腾得好厉害,气泡不断地从锅底漫上来。 周上关了火,莫名有些无措,手上不断地搅拌着,问江故:“这熟了吗?” “你可以尝一个,软了就是熟了。”江故这下是真有些不解。 [江故:“他真的会做饭吗?”] 江故在三年前是没有听说过周上会做饭这件事情的,但周上也不是不会学。 他也是在这三年里学的做饭。 可他现在看周上,只觉得周上是个连通心粉都不会煮的家伙。 这家伙会做饭? 不会做饭,在厨房摆出一副大厨的样子凑什么热闹? 周上在开火的时候,锅里的水还没干,就打算倒油。 “等等。”江故拦着周上,眼皮跳着,心也惊了,等到锅里的水干了,他才收了手。 “现在可以倒了吗?”周上看着江故脸色。 江故点了点头。 周上其实原先是不会看别人脸色的人,相当我行我素。 以前和江故吵架的时候,他都没看过江故脸色。 但是他发现他好像比起从前更在乎江故心情了,或许是因为才刚久别重逢,不想让对方生气,也或许是因为什么别的。 “你生气了吗?”周上问。 “没有,”江故都不想和周上生气,不过现在确实感觉周上挺气人的,“看火。” 周上将准备好的蒜头丢进去,动作里透露着谨慎小心。 “这个怎么好像糊得那么快?”周上又转头把彩椒和洋葱哗啦一下丢进锅里,并且动作非常快地拉着江故后退了几步。 “你干什么?”江故茫然了。 “怕会溅油。”周上诚实回答。 “快炒,不然等一下就糊了。”江故催他。 周上观察到锅里动静还好之后才开始谨慎地靠近,离得很远地,伸长手开始翻炒。 翻炒的动作慢慢的。 旁边人再怎么会做菜、不会做菜,也看得出周上做菜的惊险。 伍恩贤洗完澡、换完衣服下来了,也看得一愣一愣的:“要帮忙吗?” [穆子平惊讶:“原来他不会做饭。”] [杨枝惊讶:周上完全是厨房小白吧?] [伍恩贤惊叹:“好可爱。”] “没事,我可以。”周上虽然做菜做得惊险,但本人似乎没有太大感觉。 其他人就随着他去。 [蒋琰:“什么都试试看,挺好的。”] [杨枝:“很佩服周上做菜的勇气,我挺怕他把厨房都点着了,不过江故在旁边的话,应该会没事吧。”] 江故站在周上旁边,手里握紧了拳头,又松开,眼睛里都仿佛叹出一口长气。 “多翻炒一下,”江故平心静气地和周上说,“炒到变色就可以了。” 周上后仰着炒菜。 “没事,别怕,”江故看周上放在旁边的通心粉,“这个也是要炒的吗?” “是,”周上看起来还是不敢靠近,凑近一寸,又后退两寸,“这样可以了吗?” 江故把通心粉拿去过了冷水,一手晃了晃篮子里通心粉的水分,一眼留意着周上做菜的进度:“再炒一下。” “要不我来?”江故感觉指导周上做菜还不如他自己动手来得痛快。 “我来,”周上也没让江故来,“你教我吧,我可以的。” [周上:“我本来不想让江故看到我手忙脚乱的……不过这样也不错。我想在他面前展示的是全部的自己。”] [杨枝:“他没有在胡闹,而是很用心地在对待做菜这一件事情,那就挺好的……要是做得能快一点就更好了,(又摆摆手)开玩笑,他辛苦了。”] [杨枝:“江故和周上做菜的样子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杨枝实在觉得有趣,拿出手机拍周上做菜。 伍恩贤也在一旁旁观。 “啊,差点儿忘了。”杨枝忽然想起来点儿什么,放下手机,和伍恩贤对视一眼,离开了厨房。 伍恩贤有点儿懵,杨枝没让他跟上去来着,但是伍恩贤还是跟着杨枝走出去了。 “核桃糕。”杨枝把从水上乐园带回来的零食拿出来。 “对哦,我也忘了。”伍恩贤笑着挠挠头,“刚好,趁现在给大家吃。” “蒋琰和穆子平好像在楼上,我拿去给周上和江故吃,你拿去给蒋琰和穆子平吃,可以吗?”杨枝把核桃糕分成两袋。 伍恩贤愣了一秒:“行。” “还是你要拿给周上?”杨枝反应过来,笑,颇带着些调侃的意味。 “没事,不用。”伍恩贤不好意思地摆摆手。 “我们一起去吧。”杨枝也不分了,拎着装着食物的袋子走向厨房。 “来,两位大厨尝尝我们在水上乐园带回来的核桃糕。”杨枝用签子先戳了一颗给周上,“为我们准备饭菜,辛苦了。” “这是什么?”周上后退了一点儿,看清了递到嘴边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才自己接过来吃。 “核桃糕。”杨枝不在意周上的举动,又戳了一个给江故,“室友,来吃吃看,很好吃。” 周上咬了一口,没咬到馅,感觉不怎么样。 接着抱着点儿不以为然和怀疑又咬了下一口,香甜不腻的核桃馅滑进口腔。 周上睁大眼睛,转过头看着杨枝。 “好吃?”杨枝也有些惊讶地回望他。 周上点头。 “刚买那会儿是热的,更好吃,”杨枝有一点点可惜,“现在冷了。” “也很好吃。”江故吃得斯文,两三口才吃掉半个核桃糕。 “还要吗?”杨枝其实还买少了——因为一个核桃糕差不多比一个鸡蛋还大一点儿,杨枝和伍恩贤就从水上乐园带回来了六个,现在他心想如果江故要吃,就把他自己那份给江故好了。 江故也不知道他们买了多少核桃糕回来,不过做好了买得少的准备,他不打算抢别人的吃的,于是摇摇头。 炉子上的锅子已经盖上盖子一段时间,江故打开盖子,告诉周上:“可以了,翻炒两下就可以关火出锅了。” 周上解决掉核桃糕,也跟杨枝说不吃了。 周上再次投入到和晚餐的对决中。 “那我们拿去给蒋琰和穆子平吃。”杨枝说。 “好。”江故应。 “待会儿见。”伍恩贤和周上和江故摆手。 江故一直在周上旁边,告诉周上应该怎么做。 但是周上不是完全听指挥的人,他有很多的坚持和自我发挥。 周上做饭时又怕火,又怕油,怕这怕那的,旁的人看来充满惊险、磕磕绊绊的一顿饭,在江故的帮助下,周上终究还是完成了。 他最后才炒鸡蛋,也是在江故的指导下完成的。 [周上在后采时承认:“炒鸡蛋……是为江故做的。”] 厨房里剩下周上和江故两个人。 周上翻炒着锅里的鸡蛋,眼神偶尔碰到江故,似是不经意地问:“你今天约会去哪儿了?” “美术馆。”江故回答。 “有看到很有意思的作品吗?”周上又问。 “有几幅我挺喜欢的。”江故应。 “画得很漂亮?”周上问。 “嗯。”江故不太会欣赏绘画技巧,对前任没什么喜欢、没什么怨恨也没什么避嫌的想法——大大方方地反而不容易让别人看出他们是前任吧,于是只是单纯冷淡地应了。 “你今天玩得开心吗?”周上问。 “还可以。”江故的回答中规中矩,没有透露太多信息。 “你昨天为什么选穆子平?”周上的追问不急,给足了江故思考和回答的余地。 江故没有回答。 “是因为有好感吗?”周上确实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那时候是有一点儿吧。”江故应得也冷淡,他望了旁边一眼,没有人,“作为前任,你还是不要追问那么多比较好。” “因为好奇。”周上回答得很快。 “还是不要对前任有那么多好奇了。”江故说。 客厅传来下楼的脚步声,江故和周上没有在这话题上进行更多的交谈。 江故在指导期间也顺便炒了两个菜。 他烧油泼鱼和炸豆腐的时候都是周上觉得他非常帅气的时候。 饭厅里聚齐人,江故和周上坐在了彼此旁边。 “感谢周大厨今天为我们做菜。”伍恩贤率先举起手,为周上鼓掌。 “充满了炽热的感情的一顿饭。”杨枝今天喝的也是果汁——江故和蒋琰在超市里买回来的。 “试试看吧,”周上不会做菜,但是某些架势很像很会做菜的人,做菜期间连味道都不尝,不知道是破罐子破摔还是过于有自信,“如果不好吃的话,就吃小炒肉和豆腐吧。” 周上补充:“江故做的。” 但是周上夹给了江故炒鸡蛋:“尝尝?” 江故也没拒绝周上好意,尝了一口:“还可以。” 周上对此也感觉有些满足了,就好像江故给出的评价是夸奖一样:“还可以吗?” 江故避开周上眼神,点点头。 经过第一天晚上,“江故”已经在屋里成了“大厨”的代名词。 经过这个晚上对周上的心平气和的指导,大家还把“江故”还和“脾气好”啊、“善良”啊这些词联系起来。 周上倒是不觉得江故脾气很好。 不是觉得江故脾气不好的意思,是没有这个意识。 周上见过江故生气的时候,不止一次,所以知道江故是会生气的人,也大概知道江故会因为什么而生气。 [周上:“江故生气的点有些不太一样,他不会因为这个(别人做不好什么事情)而生气。”] 杨枝从来没有想过柠檬可以和豆腐一起煮,所以先尝的是江故做的柠檬豆腐,尝一口就表示了赞许:“好吃。” 伍恩贤尝了周上做的炒鸡蛋,多少有点儿出于礼貌和对周上的滤镜:“好吃呢。” 周上自己没尝过自己做的菜,对其他人的夸奖也没什么太得意的感觉。 “把碗给我吧,”周上坐得离主食近的位置,“我给你们装一下通心粉。” “你竟然是这么贴心的人吗?”江故实在没忍住,冒出了这么一句。 偶尔也觉得周上很高冷、还缺乏必要的热情和温柔的穆子平和杨枝没忍住笑。 伍恩贤都笑了。 周上想反驳来着,但是好像又不知道怎么反驳,他确实不自觉是个体贴的人,似委屈不委屈的语气有点儿可爱:“……我偶尔也会有这种很体贴的时候吧?”《 》 15、02-8 晚饭过后,又到了拨打心动电话的时间。 今晚第一个走出去打电话的人是蒋琰。 蒋琰到了第二天也依然是沉默的蒋琰,吃饭的时候话少,喝酒的时候话少,约会的时候话少。 别人了解他的机会也相对少了一些。 拨通电话的电流声滋滋地响着。 电话被接通。 “江故,晚上好。”蒋琰在电话里的声音都沉稳得没带多少激动的感情。 “晚上好。”江故对接到蒋琰的电话有点儿意外,也有点儿不那么意外。 “谢谢你今天和我一起逛美术馆。”蒋琰说。 “不客气。”江故觉得这没什么好谢的,但礼尚往来,“谢谢你今天陪我去了两次咖啡厅。” “不客气,”蒋琰也说。 空气沉寂。 蒋琰像是找不到要说些什么。 江故也没说话。 “再见。”蒋琰说。 “……”江故挑了挑眉,“再见。” 杨枝在江故接电话的时候,一直在旁边攥着被子角看着江故。 等江故放下电话,杨枝就问:“谁呀?” 江故挑着眉,也只是笑了笑:“这能告诉你吗?” 杨枝:“嗨呀!” 杨枝也不是真要知道给江故打电话的人是谁,他只是有点儿紧张,想随便找点儿什么聊着。 到了第二天打电话的时候了,杨枝还是有些着急和紧张:“要到我了吗?什么时候到我?好紧张。” 杨枝想快点儿打完电话,快点儿安心。 第二个走出屋子外去打电话的人是穆子平,今晚帮忙备菜了的家伙。 [穆子平:“我今晚没有太多的犹豫。”] 电话打出去,被接起来的速度还挺快。 很“男大”。 穆子平打给周上:“嗨,男大。” 周上一听就笑了,这是他白天和穆子平调侃过的话:“嗨,男大。” “今天玩得很开心。”穆子平的声音带着很浅的笑意。 “你对我真是一点儿都不手下留情呢。”周上带着笑在抱怨。 “不是你说不要手下留情的吗?”穆子平说,“下次让你两把?” “太不留情了。”周上说。 “要记得放好我们赢回来的两支铅笔。”穆子平又说。 两支铅笔是周上和穆子平在电玩城玩了一下午,最终兑换到的小礼品。 周上说起来都还有些不甘:玩了一下午,那么一大把票,也就够换两支铅笔的。 “好好保存着了。”周上回应。 穆子平和周上又聊了几句,聊到最后一秒。 电话在说着没说完的话当中结束。 [穆子平:“今天在电玩城的时候玩得很开心,周上人很好,给了我很多鼓励,也让我很心动。偶尔,还是想到了前任。”] 穆子平挂了电话,内心也并不轻松。 周上在电话结束后,脸上还带着些笑意。 半秒,一秒,两秒,笑意渐渐变得有些稀薄。 窗外山影沉沉,周上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坐在床上,半垂的视线落在被子上,在等待。 江故今晚也是比周上先去打电话,通话的对象在出发前就已经决定。 [江故:“我其实没有太多考虑的余地。”] 对打这个电话,与其说是包含了多少心意,或许可以说是出于礼貌。 今晚,江故还是打给蒋琰。 静两秒,省略寒暄,江故直接开口:“原来今天对你来说不算是一个很差的回忆。” 这个信息是蒋琰通过电话告诉江故的。 “当然不算。”蒋琰开口,“我以后大概不会抗拒和别人去美术馆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事情。”江故唇角弯起来。 “希望今天对你来说也是一个不差的回忆。”蒋琰也说。 “当然。”江故回答。 通话结束。 江故挂掉电话也不是全然轻松的心情。 对于他来说,恋爱不是人生唯一的目标,但是上了恋综连一个喜欢的人都没有遇到的话,这大概会让他感觉到有一点儿失望。 就一点点。 满天漆黑里面就一颗星星那样的一点点。 周上是已经被江故排除在外的选择,可哪怕把周上包括进来,这两天,周上也还没有足够让他再心动的地方。 他和周上当中横亘着的不止是三年,当初为什么分手、他们怎么分手以及分手后怎么度过的,江故还记得。 周上总说他是学霸,但如果把他和周上的感情比作一门课,那江故想,他在这门课已经得过不及格了。 江故没有想重修这门课的心思。 他一直觉得,他和周上再回头多少次,选择的路都会是那一条。 而其他人不是不好,只是爱情讲缘分、讲时机。 江故就是还没有对小屋里的人产生足够的好感。 下一个要去打电话的人是周上。 周上在房间里等了已经有好一段时间,等到穆子平都回来了。 他俩对彼此笑了一笑,没怎么聊天。 [周上:“想法有点儿多。”] 周上其实有过一些犹豫。 周上站到电话亭里。 “嘟……” “嘟……” “嗯?”江故今晚第二次收到电话。 “今天约会累吗?”周上闭上眼睛,唇角就忍不住勾起,“玩得开心吗?” 周边风声寂寂,电话亭的玻璃窗挡住了风和轻微的虫鸣。 在一个小空间里,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更清晰。 江故的一个字音,都在周上耳边停留好久。 “嗯。”江故听出了是周上的声音。 “我今天在外边看到有一只小熊,感觉很像你。”周上是在电玩城礼品兑换处看见那只小熊的,可惜他当时的票不足以兑换那只小熊, 江故不知道自己和熊有什么相像的地方,没法想象到那只熊,也……不想问。 周上现在说话的语调让他有点儿想起来当时和他谈恋爱的时候。 “我有点儿想你。”周上握着电话,带着不知道从何开始也觉得甜蜜的笑容。 江故没有应声。 “下次我们去约会吧,”周上热情邀请,“去美术馆,去电玩城,去什么地方都好,就你和我。” 江故还是没有应声。 “忘掉什么前任不前任的,”周上说,“就只是以你是江故、我是周上的名义,轻松地去约会吧。” 因为有别的人在身边,江故没有办法喊出周上名字——他认真想去说点儿什么的时候,想要先去叫他的名字。 江故没有办法答应这个请求。 “早点休息吧。”江故只是说。 “我想和你去约会。”周上放轻声音说。 这次,周上还没有等到江故的回应,一分钟电话时间已经结束。 [江故:“我和周上的感情是热烈燃烧过的一团灰烬,三年的风也足够把它吹散了。”] 江故没想到周上对他有更多的想法,感觉到意外和困惑之余,又感到没有办法接受周上的这些想法。 [周上:“约会的时候,想到过江故。”] [周上:“在意他和别人的约会。”] [周上:“我意识到,我还是在乎他。想重新和他在一起的想法……是有的。”] 周上结束电话之后没有立刻回房间。 他不知道江故有没有已经走出来过打电话,总之他是没有接到过江故的电话,也无从得知江故今晚的电话打给了谁。 周上走上二楼,走到露台拉开椅子坐下,看星空,看远山。 倒数第二个去打电话的人是伍恩贤。 伍恩贤的心情总是很雀跃,走去电话亭的脚步都隐隐地连蹦带跳的。 [伍恩贤:“我今天也很确定自己要打给谁!”] 伍恩贤带着期待和喜悦走向电话亭。 已经是第二天打电话了,今天他不紧张。 “能预约一下今晚一起喝酒吗?”伍恩贤一打通电话就用带着些笑意的声音向周上发出申请。 “嗯?”周上在露台接到伍恩贤的电话。 “我是伍恩贤。”伍恩贤以为周上没听出自己声音——周上其实确实听不出伍恩贤的声音,但是他在露台看到了伍恩贤的身影。 “嗯,”周上应了声,答应,“可以。” “我对你依然最好奇,”伍恩贤攥着电话线,带着笑地说,“我想有更多了解你的机会。” “好。”周上用指甲刮了刮自己脸侧,眼神里的波动不算很多,“要在哪里见面?” “你在哪儿?”伍恩贤问。 “二楼走廊最边上的那个露台。”周上回答。 “我现在来找你!”伍恩贤马上就说。 “行,”周上提醒,“带酒。” “没问题!”伍恩贤说,“啤酒吗?” “啤酒就行。”周上指定了一个啤酒品牌,他今天自己买回来的,“冰箱里有。” “我现在就过来!”伍恩贤已经提前兴奋起来了。 [伍恩贤:“其实今天在水上乐园回来之后是有点儿累的,但是我又很舍不得在这里的时光,总有一种过一天少一天的感觉……两周的时间也很短,不是吗?我在这里遇到了我可能会喜欢的人,他的外表和性格都很吸引我,我想试着靠近他多一点儿,我想看看我们俩有没有可能性。于是等不及明晚,今晚就想和他喝酒。” 伍恩贤拿了酒,上楼。 因为不知道露台在哪,还找了一小会儿时间。 蒋琰在房间里,伍恩贤很不好意思地悄悄地避开了。 伍恩贤带上驱蚊水和周上碰面,然后才发现露台那里是有蚊香的。 他俩坐下一起聊天。 最后一个去电话亭拨打电话的人是杨枝。 [杨枝:“同住在一个屋子里,不可避免会见到前任,今天我表现得比昨天好一点儿了吧?”] [杨枝:“江故鼓励过我,伍恩贤也鼓励过我,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杨枝今晚的电话打给伍恩贤。 “今天因为你,真的过得超级快乐。”杨枝在电话亭里低着头,微微笑着。 伍恩贤在二楼露台,还没发现从这上面能看到电话亭,他只是很意外会接到电话,而且是杨枝的电话。 他白天的时候和杨枝聊天,才聊到过电话要打给喜欢的人——他没有预料到杨枝会把电话打给他,也没预料到杨枝其实对他有好感。 其实昨天杨枝也把电话打给他来着,伍恩贤还是没想到杨枝对他有好感。 他就,根本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晚,晚上好,”伍恩贤略显慌乱地看了一眼周上,回答杨枝,“我今天也过得超快乐。” “核桃糕很好吃,关东煮很好吃,天气很好,每一个项目都很好玩,你今天特别帅。”杨枝一连串夸了伍恩贤,弄得伍恩贤也难得有些无言。 杨枝说:“如果下次还有机会,希望也是和你一起去约会。” 伍恩贤忙应:“好啊。” “那,先这样了,”杨枝声音带着笑,“提前和你说晚安,早点休息。” “晚安。”伍恩贤应。 [伍恩贤在后采里也显得还是惊讶,还有点儿愧疚没有打电话给今天的约会对象杨枝:“我超级意外。”]《 》 16、02-9 电话时间结束,周上知道江故没打给他了。 [周上:这家伙把电话打给谁了呢?] 周上和伍恩贤安静地喝了一会儿酒。 沉默着的时候,好像都在想着些什么。 “怎么没人夸我今晚做的菜好吃呢?”周上拿起啤酒,慢慢地喝了大半杯,语气像碎碎念,也不像认真在抱怨。 “嗯?嗯。”伍恩贤笑了笑,“今晚大家不一直在夸你做的菜好吃吗?” 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周上做菜有天赋,还是应该说江故在旁辅助辅助得好,周上今晚做的菜确实好吃,很对大家胃口。 晚餐的餐桌上,大家都夸了周上不少。 “我以为会有人打电话给我来夸它好吃。”周上有些认真的语气听起来让人觉得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伍恩贤愣了一下,继而开始笑。 “你真的很可爱。”伍恩贤笑着说。 [伍恩贤:“周上那种自信坦然的性格,我好喜欢。”] 笑完,周上和伍恩贤还是一起喝酒。 说要更多了解周上的人,接完电话之后反而变得有些心不在焉。 一口,一口,酒喝下。 一句,一句,话都没有说。 看星星,看月亮,蚊香在暗处缭绕。 周上举起啤酒瓶和伍恩贤碰杯,伍恩贤愣愣地也抬起手。 “抱歉。”伍恩贤心里不太藏得住事,“我可能先要去处理一下别的事。” “那今晚就先到这里吧。”周上说,“你去吧,我还想再喝一点儿,喝完之后再把剩下的啤酒带下去就好。” “好,谢谢。”伍恩贤对周上也有些愧疚了,“抱歉,说要一起喝酒,但是……” “这算什么?”周上非常大方地一摆手,“酒什么时候都能喝,你有别的事就去做好了。” “谢谢。”伍恩贤再次说。 伍恩贤把自己那罐啤酒一饮而尽,把垃圾都带走了。 露台又剩下周上一个人,玩玩手机,忙里偷空喝一口酒。 他其实也就是想把当前手上的那罐啤酒喝完而已,纯粹出于不想浪费的心思。 [周上:“不是在借酒消愁哦。”] 对周上来说,江故两天都没打电话给他,也不预示着什么特别坏的结果。 [周上:“我有百分百的信心能在和江故在一起。如果我没有这份决心,觉得自己做不到,这从一开始就会让人沮丧。”] 伍恩贤走得很快,脚步有点儿着急,下楼梯的时候也把楼梯踩出哒哒哒的脚步声。 他到杨枝和江故房间门口,这两人依然是开了门,伍恩贤也依旧是先敲了门。 杨枝和江故正在聊天来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先是听到了伍恩贤过来的动静,然后看到伍恩贤过来,也不惊讶。 “杨枝,”伍恩贤脸因为喝了酒有些红红的,急忙地跑过来,还出了点儿汗,“我可以和你单独聊一会儿吗?” “啊?”杨枝对伍恩贤突然的到来和突然的请求都有些意外,但是还是应,“可以啊。” 杨枝下床,穿好拖鞋,和江故摆手:“我出去一下哦。” 伍恩贤也不好意思地朝江故笑笑,跟着杨枝一起退出房间。 杨枝走得不快的时候,有时像小动物踱步。 他偏过头,有些好奇地看着伍恩贤:“你喝酒了吗?” 对杨枝来说,江故和伍恩贤都好奇怪,一个爱喝咖啡,一个爱喝酒——不过伍恩贤白天倒不喝酒,江故白天夜晚都爱喝咖啡。 “喝了一点儿,”伍恩贤用掌心摸着自己的脸,有点儿烫,“我没有喝醉,我很清醒地来找你的。” 虽然没有喝醉,但是总归有点儿上头了吧。 真的还清醒吗? 他的脸看起来好红。 杨枝好奇地在想着。 杨枝觉得伍恩贤有点儿可爱。 在伍恩贤坐下开始认真地想和他说点儿什么之后,杨枝心里的这种感觉更甚。 “我……”伍恩贤其实也不知道怎么说,喝酒喝快了就是容易困,他强打着精神,睁大了眼睛看着杨枝——只是更可爱的神情。 伍恩贤一字一句认真想。 杨枝打给他是因为喜欢,还是只是就是想表达今天约会的快乐? 杨枝不是说对前任还有很多想法吗? 其实伍恩贤以为杨枝会打给前任来着。 伍恩贤只是越想越愧疚了:“抱歉,没有把电话打给你。” [杨枝:“……哦,原来他找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啊。”] 杨枝:“没关系,你有说过有喜欢的人。我们在这里的时间不是很长,你要好好向他努力才行。” [杨枝:“也没有很失落,我知道那个人不是我。我只是更确认了这个事实而已。”] 伍恩贤更不好意思了,不安地搓着手指,都愧于直视杨枝的眼睛了。 他抓了抓头发,倒下,把脸埋在双臂间。 “怎么了?”杨枝笑了笑,“醉了吗?把我叫出来就要睡觉了吗?” “……不是,”伍恩贤对杨枝的好感不是基于理想型出发的好感,他并不希望杨枝对因为他而感到伤心,“没醉,没想睡觉。” “那,怎么了啊?”杨枝用温和且带着点儿可爱的语调问。 “有点儿抱歉。”伍恩贤说。 “因为没有打给我而感到抱歉吗?”杨枝语调微微上扬。 伍恩贤没应声:这个时候怎么应声? “这样才会让我感到伤心吧?”杨枝用带着点儿无奈的笑的语气反问,“怎么啦,觉得我打电话给你,你没打给我就愧疚吗?因为觉得我对你有好感,而你对别人有好感而感到对不起我吗?” 杨枝用惊讶的语气反问:“你怎么会这样想啊?” 伍恩贤稍抬起头,露出一双眼睛看杨枝。 “就先抛开不谈我们的好感到什么程度吧,就包括对前任的留恋、对其他人新产生的好感什么的,”杨枝耐心地说,“就当我喜欢你也好,你喜欢别人也好,这都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是不需要对其它人感到抱歉的。” 杨枝朝伍恩贤皱了皱鼻子,笑了笑。 伍恩贤也没忍住,被他逗得笑了。又好不好意思,垂下头,把脸再次埋在手臂里。 “你的脸真的很红。”杨枝放软了些语气调侃,“该不会要熟透了吧?” “没有。”伍恩贤声音闷闷的。 “你不会是要哭了吧?”杨枝有点儿惊讶地猜测。 “没有!”伍恩贤很快否认,不过也真的真的是醉困醉困的,声音懵懵的。 [杨枝:“可爱。”] “你是不是在偷偷哭啊?”杨枝故意说,用手指去戳了戳伍恩贤脑袋,戳到他头发之后绕起来一小撮,乱卷,“抬起头让我看看。” 伍恩贤露出一双眼睛,兔子一样的眼睛睁圆了,脸还是红红的,眼周也是红的,眼睛里有水汪汪的感觉,不知道是真要哭了还是喝酒喝的,总之怪闪亮晶莹的。 “哇……真的哭了吗?”杨枝放缓了声音,轻声问。 “没。”伍恩贤咬了咬唇侧,直起身,抬起头,露出全脸给杨枝看,不过他感觉自己再这么和杨枝说下去话,可能真的要哭了。 “真帅。”杨枝笑着戳戳伍恩贤脸颊,“笑一个看看。” 伍恩贤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更帅了。”杨枝碰了碰伍恩贤脸颊凹下去的地方,“酒窝真漂亮。” 伍恩贤认真笑得深一些。 “好啦,早点回去休息吧。”杨枝赶伍恩贤去睡觉。 另一边。 穆子平已经洗漱完了。 他把白天和周上在电玩城尽情玩耍之后得来的铅笔放在床头,摸着手链,在思考。 房间里另外一张床是空的。 周上自从出去就没回来过。 穆子平躺上床,拉上被子,背对着灯光睡觉了。 杨枝和伍恩贤离开后,画面转到院子,蒋琰一个人在屋子外边喝酒。 一个人,一小盅白酒,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玩。 只是沉默地在喝酒。 或许还在看看这夜晚的星星。 穆子平的好室友周上已经喝完酒了。 风吹过没有人的露台,空荡荡,只吹得起几片树叶。 二楼走廊上,没有人。 楼梯,没有人。 客厅,没有人。 一楼侧门传出动静。 嘎吱。 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走到了楼下,走出侧门,熟门熟路地绕到江故和杨枝的房间周边。 靠近。 他们的房间还开着灯。 周上背靠到侧厅的玻璃上,过了两三秒,伸出一只手去敲别人房间的玻璃。 “咚!咚!咚!” 杨枝在房里本来还在想着伍恩贤的事情,他对伍恩贤没打电话给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刚才和伍恩贤说完话也只觉得伍恩贤可爱了。 杨枝心情还可以,突然被吓了一跳:“什么声音?” 江故淡定点儿:“不知道。” 反正这世上总没有鬼……反正江故不怕鬼。 “你看看,”杨枝心里毛毛的,“窗外是有人吗?还是有什么东西撞到了玻璃上?” “看看嘛。”杨枝不太敢看,拜托江故去看。 江故只转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周上从侧边观察,躲着江故的视线躲起来。 周上捡了几张叶子丢过去。 “什么东西飞过去了?”杨枝问。 他摘隐形眼镜了,没看清来着。 杨枝一步一停顿,缓慢地靠近窗边。 周上突然冒出来,做了个鬼脸。 “啊!”杨枝被吓到坐到江故床上。 江故伸手扶着杨枝,很冷静地看着窗外的周上。淡然得不能再淡然地看他,眼睫毛上下扫了一遍,像是对这无聊恶作剧的不屑。 “什么嘛?”周上看着没被吓到的江故,感觉这次惊吓没有很成功。 杨枝看看周上——终于意识到窗外突然冒出来的模糊像人影的东西是个人……是周上。 [杨枝:“……想刀了他。”] 杨枝又看看江故:“你怎么没被吓到?” 看看周上,又看看江故:“你俩串通好的吗?” “没。”江故坚决否认。 杨枝和江故关了窗。 周上在窗外听不清房间里面的人在说什么,就是看见他们俩在说话。 周上走近玻璃窗,敲敲玻璃,把手机上敲的字贴在玻璃面上给江故和杨枝看:[要一起去散散步吗?] 江故直接在胸前比划了个叉。 杨枝给了周上一个漠然的眼神,比了一个更大的叉。 杨枝低头摸自己手机……手机不在他身上。 他又站起来,东张西望,终于找到自己手机,低头敲敲打打,给江故看。 江故笑了,点了点头。 周上好奇他们在干嘛,在玻璃外怎么都看不到,轻轻地用指腹挠了两下玻璃。 杨枝和江故都察觉到了周上动静,但是他们商量好了,都没理他。 杨枝突然关了房间的灯。 周上睁开的眼睛浮出疑惑,不过杨枝没让他等很久。 黑暗中,杨枝举起亮着屏幕的手机:[睡觉时间,再见!] 周上还眼睁睁看着杨枝和江故把窗帘拉上,周上敲玻璃也没人再回应。 周上愣了一下,又笑起来,笑着摇摇头,离开。《 》 17、02-10 -入住小屋一天前前任见面 蒋琰坐在咖啡厅,等待前任的到来。 [节目组:“即将见到前任,你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呢?”] 蒋琰沉默了很久才回答:“希望他过得更好,” [节目组:“你觉得和他再次见面,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蒋琰垂下眼睛,两三秒,忽然露出个很浅的笑,可这笑很快渐渐带上了点儿苦意。 最终,他也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节目组:“为什么给前任‘气泡’这个标签?”] 蒋琰讲得很慢:“刚认识他,就觉得他像气泡。那种肥皂泡——敏感,脆弱,需要呵护。但实际上,他很坚韧。他比我想象中坚强很多,也更成熟。” “他已经到了吗?”杨枝从室外进入咖啡厅,前倾身子,用整个身体的力量推开门。 杨枝一身打扮有点儿潮。 不长的刘海向上抓起,短发碎立,脸上干干净净的,露出额头。 他戴了副无镜片圆框银丝眼镜,身上穿着件最近蛮火的小众潮牌中领长袖薄黑毛衣,不是纯黑,肩袖那有些渐变的浅灰,穿牛仔裤,灰白运动鞋。 “我和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杨枝紧张的时候偶尔会开始碎碎念。 杨枝已经看到蒋琰坐在咖啡厅里面的身影了。 蒋琰也留意到他进来了。 “别看我。”杨枝在对上蒋琰视线的一瞬间就避开了视线,短句子的末尾已经迅速染上哽咽的前调。 杨枝如蒋琰意料之中,坐下时已经想哭。 他眼尾红了一圈,总是偏开头,躲避蒋琰的视线。 [杨枝在来到小屋之后,看到蒋琰坐在客厅,立刻避开了视线,然后才和大家打招呼。] [杨枝第一天晚上的后采:“我还没有完全整理好思绪,要装作陌生人已经很难了,约会的话,我会哭吧,哭起来会很奇怪吧。”] [杨枝在打完心动电话之后,本来在客厅,准备和伍恩贤一起坐下喝点儿什么,可是看到了蒋琰去打心动电话之后,决定回了房间。] [蒋琰呆在房间的时刻更多,杨枝在碰见蒋琰的时候总是会绕开。] [杨枝:“因为感觉自己会哭。”] 因为杨枝在进入小屋前见到蒋琰,就已经哭过了。 蒋琰给他递纸巾。 “我不想哭的,”杨枝接过来,压在眼底,“好奇怪啊,怎么会看见你就想哭呢?” “别哭了。”蒋琰看见杨枝这样,心里也不好受。 杨枝眼和鼻子都有点儿红了,又笑:“你还是这么不会安慰人。” 杨枝花了一点儿时间才平复心情。 “我真的不想哭来着。”杨枝嘟囔着,手上的纸巾渐渐湿了。 “嗯。”蒋琰把白开水递给杨枝。 杨枝看他一眼,勉强弯起唇角笑了一下。 “还没点单。”蒋琰说。 他是想等着杨枝过来再点单来着。 “啊。”杨枝也不知道该应什么。 服务员走过来,把菜单递给蒋琰和杨枝。 杨枝要了一杯热桂花牛奶,蒋琰也没点咖啡,只是点了一杯柠檬水。 他俩对彼此都太熟悉了,对方要点什么,仿佛都猜得到。 “你最近还好吗?”杨枝问。 “老样子。”蒋琰回答。 这一来一回的各自一句对话,空气就开始沉静,撑到服务员送饮料上桌。 蒋琰还是像往常那样,先接过餐盘,把杨枝的饮料递给杨枝,然后才拿自己的。 杨枝看蒋琰,觉得他变得憔悴了。 蒋琰看杨枝,觉得杨枝瘦了。 好像在分开的这段时间里,两个人都并不是过得那么好。 “说点儿什么吧?”杨枝看着蒋琰,太安静了,情绪翻涌起来,又有想哭的冲动。 “说什么?”蒋琰问。 “随便说点儿什么。”杨枝往旁边看,躲开蒋琰的视线。 杨枝和蒋琰都说不出什么来。 于是节目组开始试图缓和气氛,去进行一些提问。 [节目组:你们当初是怎么在一起的?] “你要说吗?”杨枝询问蒋琰。 “都行。”蒋琰关注着杨枝。 “朋友介绍认识的。”杨枝伸手按了按眼角,试图阻止眼泪的掉落。 “是。”蒋琰沉声应了一声。 “我那时候已经有挺长一段时间没有谈过恋爱了,朋友就说‘我这边有一个挺不错的人,你说不定会喜欢,要不要认识一下’……”杨枝成功阻止了想哭的欲望,“我那个朋友是我很好的朋友,她知道我是同性恋,觉得我谈恋爱不容易,她这么说,我就答应去见了,那个人就是蒋琰。” 杨枝说:“我见到他,确实觉得很好。我喜欢踏实的人,我见到蒋琰第一眼,就从他身上感受到了踏实和稳重。” 蒋琰补充:“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火锅店,我和杨枝,我的朋友和杨枝的朋友。我的性子比较沉闷,杨枝和我的朋友也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他们很聊得来。我对杨枝的活泼生动留下了印象。” 杨枝:“我们认识了两个多月,然后确定了交往关系。他的工作和我的工作都有点儿忙,我们见面的时间不是很多,但是我们都会抽出空来约会。” 蒋琰:“也不是忙,是时间对不上。我的工作是轮休的,也经常要上夜班。杨枝的工作是固定周末双休,忙的时候周末也要加班,所以时间容易对不上。” 杨枝:“总之我们还是去约会了。” 蒋琰:“是的。” 杨枝:“我们约会就是去吃饭。” 蒋琰:“是的。” “现在想起来那个时候,好怀念啊……”杨枝有些感慨,“我们那时候都还好年轻。” “你现在也很年轻。”蒋琰是真心这么说。 “真会说话。”杨枝笑起来,这回是真有点儿想笑。 和蒋琰的那段恋爱是杨枝谈的最长的恋爱。 虽不是点点滴滴都记得清,但是一回想,也有太多事情填补心头。 杨枝不是能很轻易放下感情的人,在上节目之前也考虑过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和蒋琰一起上这个节目。 “我俩其实是两个很不一样的人。”杨枝抿了抿唇,不是因为说到这个想哭,只是刚好在这个时候特别感触,“我俩的兴趣爱好什么的很不一样。” 杨枝说:“其实我们两个的恋爱很合拍,我们都是喜欢细水长流的人,但是这相同里又还是有很多不同,我们有很多没有办法互相迁就的地方,磨合了很久,还是不成功。” 蒋琰听着杨枝说话,看着杨枝的眼睛,好像杨枝说的一切都代表他的意见,连“别哭”都是很艰难才低声说出。 蒋琰更希望、更想说的是:“不要难过。” 杨枝回答:“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我们有三年的感情,”杨枝想扯一扯唇角的,但是眼泪从眼眶里滑了下来,他忽然想起来,在这个需要话题的时刻没想太多就说了,“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年过年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旅游,你开的车。” “哪年?”蒋琰有两年过年的时候都是和杨枝去旅游了。 “过了春节假期我们都还在路上跑的那年。”杨枝说。 咖啡厅里光线明亮,眼泪在杨枝脸上折光,并不明显。 可是蒋琰就坐在杨枝对面,蒋琰看杨枝脸上的泪痕、看杨枝眼里的水光都看得清清楚楚。 蒋琰对分了手的前任也做不了什么,递纸巾,心里暗自绞痛着。 他们两个在这段感情上都努力尝试过了很多次,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蒋琰记得杨枝说的是哪一次了。 那年春节的法定假期已经结束了,蒋琰和杨枝的假期还没结束,他们去旅游,还在回家的路上。 高速公路过了凌晨十二点就已经恢复收费了,蒋琰和杨枝为了省钱,就跑低速去了。 “我们凌晨两三点的时候,不是开到了荒郊野岭荒无人烟的乡路去了吗?”杨枝对这事还记得很清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你还记得吗?” “记得。”蒋琰回答。 其实也不止是今天,杨枝事后好几次提到了那次的经历。 杨枝稍一提醒,蒋琰就记得了。 “真的是特别偏远的地方了,又是凌晨两点多了,我们在路上跑了好久都一辆车都没看见,就开进去那乡路,好一会儿连路灯都没看见。”杨枝说对那时候的经历历历在目。 蒋琰点头,把讲述的权利交给杨枝。 “我们上坡的时候,有辆车突然开出来停在马路中间了,你就在离它还有一百多米的地方就停住了。”杨枝现在提起来这事还有点儿激动来着,“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 杨枝当时就是觉得没事。 “不止一辆车,后面跟着有个车也开在路边停着了。”蒋琰补充。 “嗯嗯。”杨枝点点头,“你很警惕,我就觉得没什么。” “是很危险的境地,”蒋琰有时候对杨枝偶尔的心大会觉得无奈,“大半夜怎么会有车过来呢?而且也不去别的地方,只是从旁边的树林里忽然冒出来,停在路中间。” “嗯,”杨枝再次点头,那样的话他也听蒋琰说过很多次了,他也早就知道当时是很危险的处境了。 “上坡路,前路被堵了,后面又很危险,”杨枝说了蒋琰跟他说过好几次的事后总结,“你很警惕,连话都不说了,抿着唇盯着前面,但是我就只是以为他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嘛。” 杨枝继续说:“我们停着车不动,上面那个车后来下来了四个男人。我们没动,他们也没动。” 蒋琰:“他们在等我们开车过去,看看是不是本地人。” 如果发现蒋琰和杨枝是外地人的话,那群人可能就下手了。 “我开了窗,说要不要去帮忙,你立刻让我关窗。”杨枝说,“你把手机给我拿着,说如果他们下来,我就马上报警。” 杨枝:“他们往后退,你也开着车往后退了一点儿。” 杨枝:“你还记得你当时和我说什么吗?你说我们的车是大车(蒋琰当时开的是越野车),他们的车是小车(小轿车),如果他们开车过来,你就敢撞过去,他们的车肯定撞不过我们的车。” 杨枝:“我们退了几十米,你说再往下的话就太危险了,所以开始试图在中间调头。路很窄,调头也危险,但你还是一直尝试,你试了四五次才把车调头,到了能下坡的时候没有犹豫直接踩油门冲。你开得太快了,我都害怕地叫你慢点儿立着,但是你没慢,直接开着车飚速走了。” [杨枝:“那是我对蒋琰特别心动的时候,但是在咖啡厅那会儿已经不适合说这话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那次真的很帅。”杨枝抹掉眼泪,笑着。 “在那之前,我一直感觉自己喜欢的就是平淡的、温馨的恋爱,但是那一次真的让我很印象深刻,”杨枝说这个并不是为了讲述那一刻的心动,“那天白天我们还吵架来着,后来因为这个事和好了。” “我们还挺经常吵架的吧?”杨枝轻声地感慨,“吵完都很快和好了,可是吵着吵着,我们的感情好像也消耗掉了。” 蒋琰是杨枝第一眼看见就觉得是理想型的人。 杨枝喜欢蒋琰的沉稳,喜欢他的老实,不喜欢蒋琰的沉默,不喜欢蒋琰的过于独立。 “是我的错。”蒋琰说。 “怎么能都说是你的错呢?”杨枝说起来这个也还是会觉得难过,“只是我们不适合。” [杨枝:“我就是个普通人,想谈一段普通的恋爱。我不奢求对象长得太帅,因为我没有办法从我自身上获得足够的自信感和对对象足够的安全感。我需要对方给我很多很多,但我也知道我不应该这样强求。我喜欢亲密接触,但接触的前提是我也同意;我想要他主动向我敞开他的一切,我也会主动这样做,但是他不能要求我;我要他黏我,但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我们不能完全离开对方,但是我们都需要保有各自的个人空间。我很麻烦,所以我的恋爱总是不成功,我不觉得我能找到一个能接受和包容我这样麻烦性格的人。”] [杨枝:“蒋琰很好,是我想要的太多。”] “是我们不合适。”杨枝想完之后,还是这么觉得。 包括说兴趣爱好不同。 蒋琰喜欢登山,从入门级到大师级,付出的不止是精力,还有时间。 蒋琰从一出门几天,到一出门半个月,到一出门就是两三个月,成功登顶不少高山。 蒋琰是家人的骄傲、公司的骄傲,也是杨枝的骄傲,可是作为蒋琰的恋爱对象,杨枝更希望蒋琰能陪他多一点儿。 了不起的好人——这是杨枝给蒋琰的标签。 杨枝在蒋琰那里感受到了很多安全感,从新年凌晨遇到车匪,从蒋琰成功攀登各座8000米以上的高峰然后得到别人夸奖…… 越来越多人夸赞蒋琰的厉害,杨枝也知道蒋琰和他在一起之后就只有他,可是杨枝却也越来越感到空虚。 “我总是觉得你的生命里有太多的事情,事业,爱好,爱情……我只是占其中爱情的那一部分。”杨枝在这方面想过好多,“我们对于爱情在人生中占比的想法是不太一样的。你把爱情的部分都给了我,我还是不满足。” “对不起。”蒋琰只是道歉。 “不用对不起,”杨枝又能说什么呢。 “是我对你做的不够多。”蒋琰对此感到抱歉。 “你对我做的已经很多了。”杨枝声音放软,还是感觉很想哭。 是因为觉得蒋琰不好,所以才分手吗? 是这样吗? 应该是这样吧? 好像又不是这样的。 攀登一座又一座的八千米高山啊,这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吗? 蒋琰很顾家,踏实能干、充满责任心、有能力、总是能给人满满安全感。 杨枝知道蒋琰是好人。 但就是因为蒋琰好,杨枝才更痛苦——干脆是个讨人厌的坏家伙就好了,那么杨枝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和蒋琰断掉了。 所以在小屋这两天,蒋琰没有把电话打给他,杨枝反而觉得……轻松。 杨枝也知道蒋琰在躲他,他在客厅的时候,蒋琰更多时候呆在房间里。 杨枝觉得愧疚,也觉得……轻松。 一种带着愧疚的轻松。 只有这样,他才能装作若无其事。 为什么要来上节目呢? 杨枝已经想到过这个问题了。 在这之前: 蒋琰那么好,他提出分手真的是对的吗?真的不是自己在无理取闹吗?和这么好的人分手之后,还能再遇到比蒋琰更好的人吗? 杨枝已经无数次地这么反省过自己了。 可是杨枝每当想起他想做什么的时候蒋琰的拒绝,想起当他需要蒋琰的时候,蒋琰在世界另一个边缘。 蒋琰在征服高山,杨枝在征服没有蒋琰的时候的寂寞。 哪怕蒋琰已经把所有的爱情的部分给了杨枝,杨枝也只是一直在和蒋琰说,不够。 蒋琰没有辩解太多。 [蒋琰:“和杨枝在一起的五年,我们经历了很多。我性格沉闷,脾气也不好,我对他也不够拎得清。杨枝包容了我很多。我让他难过的地方太多了,我不想再伤害他。我上这个节目不是为了和他复合,我想和他告别。”] 蒋琰在第一天晚上、第二天晚上都有想过要打电话给杨枝,可他怕在电话里产生的误会更多,怕会更加伤害杨枝,所以只是打给了没有心动的其他人。 杨枝上节目其实也有一样的想法。 [杨枝:“我们一直都太忙了,连一起静下心来坐下、好好对谈的机会都没有。这次就当是为我们的感情画下一个句号吧。我想尝试一下,除了他,我还有没有勇气爱上别人。”] 蒋琰和杨枝—— 第一段恋爱,在一起三年,分开一个月; 第二段恋爱,在一起一年,分开五个月; 第三段恋爱,在一起四个月,分开两个月。《 》 18、03-1 关上了窗帘,屋子里也依然可以看见模糊的人影。 窗外还有一些灯光,模模糊糊地照清周上的影子。 “我先去洗漱。”江故还没洗漱,关了灯,从黑暗的环境里拿起衣服准备去洗澡。 “好。”杨枝把他床边的地灯开了,“看得见吗?” “没事儿。”江故视力还不错。 “夜深了,快睡觉了。”杨枝故意扬声说,“不要再在外面乱走了。” 周上没在外面呆多久,江故和杨枝听得见他离开的动静。 江故去洗澡后,杨枝趴在床上玩手机。 江故一出浴室就看见杨枝。 “还没睡?”江故绕过杨枝的床,走回到自己床上。 他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确实没人了。 “周上不在了吧?”杨枝也抬起头。 “不在了。”江故放下窗帘。 “那刚才那动静确实是他走了,刚才吓我一大跳。”杨枝放下手机,“我关灯了?” “好。”江故也躺到了床上。 “要拉开窗帘看星星吗?”杨枝翻了个身,面向江故那边。 “都行。”江故把窗帘拉开,他睡在床上就能看到外边的星星,这种躺在床上就能看到满天繁星的机会不多,外面景色确实挺美,“你看得到吗?” “看不到。”杨枝床位离窗边本来就有点儿远,加上他还有点儿近视,“你看就行,我怕我看着看着星星都不想睡觉了。” 江故平躺在床上,偏过头看窗外的繁星。 录制的地方在乡村地带,污染少,树木多,空气干净,夜晚的星空也格外明澈。 星星一闪一闪的,月色也明亮。 “江故啊,你夜晚喝那么多咖啡,睡得着吗?”杨枝忽然问,拉长声音的调子充满了闲聊的意兴。 “睡得着。”江故翻了个身,也面向杨枝那边了。 “你今天喝了多少杯来着?”杨枝问。 “三杯。”江故回答。 “三杯?”杨枝惊讶。 一天三杯咖啡对于江故来说都已经是见惯不怪的事情了。 “你是已经喝习惯了吗?”杨枝问。 “大概是吧。”江故应。 “你没有因为喝咖啡而睡不着过吗?” 江故回想了一下,没有对失眠的日子有特别的记忆,也没有刻意去分清失眠的原因。 或许有因为咖啡失眠过吧,也或许没有,那既然不记得了,就当做没有吧。 “你血液里流淌的已经都是咖啡液了吧?”杨枝说。 江故笑了。 “江故啊,你觉得这里最帅的是谁?”杨枝又有了新的话题。 “你。”江故没怎么犹豫,随口应了一声。 “敷衍我。”杨枝也应得很快,他在黑暗中盯向江故的方向。 江故笑了一声,他刚才确实是随口回答的,关于谁最帅,他其实对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你觉得谁最帅?”江故反问。 “唔……”杨枝认真想了一下,“周上?” 江故挑了挑眉:“也就还好吧。” 平心而论,周上现在不是不帅。 而是江故见过三年前的周上,那个更有青涩稚嫩少年感的周上。 江故觉得那个周上更帅。 那时候,江故只要看到周上的脸,都能忽略周上身上大大小小百分之九十的臭毛病。 “周上长得挺帅的,长得也高,衣品也好。”杨枝和周上就是这六个人里最潮的两个人,不过两个穿着风格不一样,潮男或许惺惺相惜,“伍恩贤也很好看。” 杨枝拉着被子,连想起伍恩贤都有些乍起的快乐:“刚见到他的时候,乍一看感觉还好,但是一笑起来很鲜活,后来就越看他越帅了。” “嗯,”江故也认同,“他的笑很能感染人。” 伍恩贤本身底子长得不差,笑起来笑容满分,很灿烂,弯起的眉眼和深陷的酒窝都很迷人。 蒋琰浑身是股沉稳的劲儿,不是大众意义的长得帅,但是有种传统意义上的坚毅的硬朗美感。 穆子平长得淡,性格其实也有些淡,气质挺斯文干净。杨枝看着他的时候有点儿看不出年龄,觉得他长得挺有少年相,又觉得他莫名有些老气。 杨枝…… “你你你,”杨枝思绪绕了一圈,回到最开始想说的答案,“你长得很帅啊。” 其实杨枝的在看这些人的第一眼里边,他就最喜欢江故的长相。 江故长得很高,个子在这一群男嘉宾里应该是最高的。 眉毛、眼睛、鼻子、嘴唇都很好看,手指也很好看。 江故的五官立体分明,长得帅气又干净。 “你已经不是在说谁最帅了吧?”江故笑说,“你把每个人长得帅的点都分析了一次。” “唔……”杨枝自我反省了两三秒,出声,“我可能是那种和大家越相处、越把大家的脸看熟了,就会越看越顺眼的类型。” “不过江故啊,”杨枝换了副语气,真切地,恳切地,“你要相信,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最帅。” “从什么范围?”江故反问。 杨枝在回答之前也有停顿,仿佛他认真地思考过了,回答的语气也很认真:“我这辈子见过的人里边。” 江故听了又笑了:“那你这辈子好像过得有点儿……不怎么样啊?” 江故是在开玩笑。 “没有你那么帅的帅哥,我还是见过蛮多的。”杨枝说,“江故啊,我们下了节目之后一定要交换联系方式。” 江故闷声笑:“好。” “你呢?”江故听杨枝夸了一圈,没听杨枝说他自己。 “什么?”杨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但是反应过来之后回答得很快也很坦然,“我不帅啊。” 杨枝并没有想要欲擒故纵什么的,并没想要想要江故回夸他。 他真就只觉得自己长得一般。 “哪里不帅?”江故反问。 “哪里帅?”杨枝也反问。 杨枝那长相有点儿属于喜欢他这款的人会非常喜欢,不喜欢这款的可能需要一点儿时间才能感受到他的好看。 他漂亮,又可爱,五官精致,穿着打扮也很有自己的风格,他手臂上、脚踝上、耳骨上各处的纹身张扬而充满神秘感。 从长相,从衣着,从纹身,江故都很欣赏杨枝展现出来的感觉。 江故还挺吃杨枝这一款相貌的。 “眼睛很好看,”江故真一一具体说出来他觉得杨枝好看的地方,“嘴唇的形状很饱满,纹身也很好看。” “什么嘛。”杨枝本人反而没意识到自己长得有吸引人的魅力,只觉得江故出于礼貌在夸他,“你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说,真是一点儿说服力都没有。” 杨枝接话,然后眉头皱得越来越深,非常嫌弃这互夸的对话。 “真的挺帅的。”江故笑了笑,没执着于解释更多,“如果我男朋友长这样,我会每天都很希望和他见面。” “哇……什么嘛。”杨枝顿了顿,什么话都没能说出口。 夜深,房间里乌漆麻黑。 江故和杨枝面对面都看不清彼此的脸,只是随便地聊着天。 天上的星星不知道眨了多少遍,房间里的声音越来越轻,整个屋子都安静,逐渐,剩下平静的呼吸声。 风也吹过一遍又一遍。 吹过清晨雾色迷蒙。 暖金色的晨光初现。 天渐渐亮起,江故醒得很早。 江故的体质和杨枝其实也稍微有点儿像,江故也是那种熬夜熬得太晚,第二天反而容易会醒得更早的体质。 虽然是这么说,他俩也不是每次熬夜都这样。 五点多,天蒙蒙亮,江故醒了。 昨晚他们房间也没拉窗帘,窗外的天空还有几颗明星忽隐忽现。 山腰缠了雾,满山朦胧的橙色在蔓延。 杨枝还在睡。 江故醒来之后只在床上呆了几分钟,感觉到自己没有什么睡意之后就决定起床。 他把窗帘拉下,轻手轻脚拿起洗漱用品,到客厅那边的公共卫生间去洗漱。 桌面上放着一杯咖啡,江故认得是他昨晚泡了之后忘记喝完的了,正好,他就这么接着这杯喝了。 隔夜的咖啡好像更酸了,江故没在意,喝了两口就喝到了底,才重新又泡了一杯热咖啡。 他还拿来了平板和笔,坐在客厅一角,开了个小台灯。 清早的晨曦慢慢漫过他的背影。 杨枝在节目上也给自己每天调了闹钟。 他昨天和江故聊得很晚,今天闹钟一响,他也就起了。 杨枝本来半夜是睡着睡着背对着江故了,今早醒来关了闹钟,抱着整张被子翻身,呆了两三秒才开始睁眼。 这时候房间里也有些光亮了,透过竹帘细细地、一格一格地铺进来。 杨枝盯着江故的床的方向看了好几秒,忽然才惊讶:“江故呢?” 杨枝穿着拖鞋下床。 房间里的空调被江故调到了稍微高一些的温度,但杨枝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还是有点儿冷,他披上了件外套,走出房间门看了一眼。 他们的房间也不正对着客厅,杨枝走出门看了一眼,并没有看见江故。 “去哪了?”杨枝拿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也才六点多。 他走回房间,又仔细看了一眼江故的床,确实就是没人。 杨枝刷牙,拿着牙刷,边刷牙边再次走出房间。 江故静静地呆在客厅,在杨枝走出来的时候也差不多就察觉到了杨枝。 杨枝在找人,反而不敏感,视线在客厅扫过来、扫过去、终于发现客厅角落沙发上有个人之后又吓了一跳。 江故看着杨枝在找他的时候,还莫名其妙地被自己吓到定住,拿着平板挡住半边脸,在笑。 “你怎么起那么早?”杨枝还被自己刷牙的泡沫差点儿噎到来着,含糊地刷着牙,含糊地说。 “醒了。”江故就只是醒了。 蒋琰也醒得挺早,洗漱完就下了楼。 伍恩贤今天也醒得早。 穆子平和周上两个人睡一个房,双双睡晚。 “早餐吃煎饼和豆浆,怎么样?”杨枝和醒来的几位商量道,“再蒸个包子?” “我来帮忙!”伍恩贤很主动站在杨枝身边,因为昨天有点儿喝醉了,今天醒来眼睛也还是亮晶晶的。 也因为昨天没把电话打给杨枝,他还是感觉到有几分不好意思,别别扭扭又非常主动地提出要帮杨枝一起做早餐。 今早的早餐实在不难。 穆子平也起床了,和蒋琰一起坐在沙发上发愣。 “要喝咖啡吗?”江故早上一起来就冲了一杯咖啡,现在已经喝完了。 他把咖啡有点儿当水一样喝了。 “不了,谢谢。”蒋琰对苦唧唧、甜腻腻的东西其实都没什么兴趣,对速溶咖啡那种甜不甜、苦不苦的东西更不感冒,他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喜欢喝酒,但倒也不是无时无刻喝酒。 “要不要尝尝我泡的咖啡?”穆子平有些无所事事,于是毛遂自荐。 “好,麻烦你了。”江故应。 “不客气。”穆子平拿上了江故的空杯子,“你要浓一点儿的还是淡一点儿的?” “都可以,按你的来。”江故说。 江故没跟着穆子平一起去厨房,放下了平板,反而靠近了客厅的音乐区。 这个屋子的客厅也很大,音乐区、休闲区、健身区……厨房和客厅其实是连着,外边还有院子和露台。 音乐区里,钢琴、架子鼓和吉他等乐器都有,还有两个箱鼓摆在一旁。 江故靠近钢琴。 黑白的琴键看起来还是那么陌生,又有点儿熟悉。 江故掀开琴盖,坐到琴凳上。 修长的手指搭上琴键,按下去之后有过些停顿,但渐渐地,江故放松自己去弹了。 音乐从钢琴间流淌出来。 钢琴声比刚泡好的咖啡还醇厚,在这小屋里回响。 穆子平带着泡好的咖啡走近江故,惊讶又好奇。 江故的钢琴声没停,穆子平也只是站在旁边静静地听。 [杨枝:“很惊喜,江故弹得很好听。”] [伍恩贤:“他坐在那里,有点儿像个王子一样。”] 蒋琰坐在客厅,视线也转向江故。是没听过的音乐,但听起来也有些令人沉溺。 伍恩贤和杨枝一起做早餐,也有很多空闲的时间,手上的动作停下时,同步转过头去欣赏江故弹琴。 江故的钢琴声不重,不轻,缓慢而轻松,如漫步。 音符穿梭于小屋之间,叩开并没关闭的房门。 周上在房间里苏醒,迷迷糊糊地没清醒,却也已经下了床,随着钢琴声去寻找发声的源地。《 》 19、03-2 周上迷迷糊糊的,几乎是闭着眼睛走出房间。 走几步,才睁一下眼睛,差点儿撞到了墙或桌子椅子,慢吞吞地避过了,也慢吞吞地找到了钢琴旁边的位置,就地坐下。 江故弹完了这一曲,停了手。 “不弹了吗?”周上好像还没睡醒,整个人还是大写的困懒和迷糊。 穆子平站在江故旁边,把咖啡递给江故。 “谢谢。”江故把咖啡接过来,刚泡的咖啡隔着杯子都能感觉到热,属于速溶咖啡独有的甜香氤氲出来。 “弹得很好啊。”杨枝站得远远地也给江故鼓掌,“江故你也太帅了吧。” 伍恩贤也给江故鼓掌,因为有点儿开心,还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站伍恩贤旁边的杨枝一下就笑了:“什么嘛。” 杨枝用胳膊肘撞了撞伍恩贤侧腰,笑着调侃说:“你这样有点儿像个流氓。” 伍恩贤只是因为高兴才这样做的,绝不是什么不怀好意的调戏,他被杨枝调侃之后,只是不好意思地笑着。 江故视线碰到蒋琰的视线。 蒋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也说:“厉害。” 江故弯了下唇角,当是对蒋琰称赞的答谢。 “这个早上一下子就高雅起来了。”杨枝还在准备早餐,“这是什么曲子?” “我知道我知道,”伍恩贤积极地举手回答,“是不是《图画展览会》?穆索尔斯基的。” 江故点了点头。 “我以前的室友很喜欢这个曲子,他经常在晚上弹这个曲子,我已经很久没听过了。”这么一听,伍恩贤还怪怀念的。 “什么室友?”杨枝有点儿好奇。 “合租的室友。”伍恩贤笑笑回答。 “噢。”杨枝恍然,不过好像又想到了别的地方去,眼神有些飘远。 “能再弹一次吗?”伍恩贤带着期待的眼神望向江故。 摊好的鸡蛋饼闷在电饼铛里,水蒸气从夹缝中溢出。 破壁机其实也开始工作了,大米、小米和黄豆在里面一同翻滚着。 包子也在蒸笼里变得蓬松,散啊,漫啊,悄悄发出诱人的气味。 他们要做的是等待。 江故在大家的等待中再次弹起了钢琴。 周上还是坐在地上,一只胳膊搭上了沙发扶手,侧靠在那,眼睛一瞬不错地盯着江故的手。 [周上:“不知道江故会弹钢琴。”] [周上:“这个曲子是我最喜欢的曲子之一。”] 周上从六岁开始学钢琴,也曾为了江故弹过钢琴,但是次数不多。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有太多事情都还没来得及去做。 周上已经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向江故提过自己喜欢这首曲子,也不记得有没有在江故面前弹过这首曲子。 可是现在是他喜欢的人在他面前弹着他喜欢的曲子,无论江故知不知道这些,周上还是感到心动。 有心软软,像要在夏天融化了的感觉。 周上的眼神拉成了一部时隔三年的慢镜头电影片段。 江故弹完了这一次之后就从钢琴前起身离开了。 他拿着他的杯子,到餐桌旁边坐着,等待早餐,享用着变暖的、可以入口的咖啡。 “早餐快做好了。”杨枝说。 伍恩贤已经在摆盘了。 “你已经洗漱了吗?”穆子平问周上。 周上抓着自己头发胡乱揉了揉:“没。” 周上站起身,先去洗漱。 早餐是胡萝卜蛋饼和苹果蛋饼、豆浆、红糖馒头和紫薯包。 今天没有约会。 他们悠闲地吃了早餐、悠闲地度过了上午、悠闲地吃了午餐。 午后。 云层渐渐变厚,风都变得沉重了,迈不开脚步。 伍恩贤回房间补觉去了,开着空调,没盖被子,拉了窗帘,就这么睡着了。 穆子平在音乐区无声地鼓捣着乐器,没有上手弹,只是在摸、在看。 蒋琰在离穆子平不远处的健身区健身。 杨枝在厨房里研究着什么——他今天做了早餐,做了午餐,现在又在研究下午茶。 江故在沙发边上玩平板。 周上在另一边沙发上,没睡觉,没出声,只是看着江故。 江故大概在平板上看了半小时书,周上就在另一边沙发上看了江故看了半个小时。 居然也没睡着。 江故站起来,周上也站起来。 江故去门口,周上也去门口。 “去哪?”周上跟人跟到门口了才意识到江故可能是想要出门。 “散步。”江故换鞋。 “我也去。”周上也跟着江故换了鞋。 江故抬眼看了看屋子里,大家各有各的忙碌。 “要出门吗?”穆子平倒是留意到了他们。 “随便走走,”江故问了杨枝、蒋琰和穆子平,“要一起去吗?” 然而杨枝正忙着做菜,蒋琰忙着健身,而穆子平看了看外面的天气,虽然不晒了,但是还是不想出门。 “要喝咖啡吗?”江故又问。 杨枝和蒋琰都不喝,穆子平有点儿想喝,但不想让别人跑腿帮他干这事。 “要去咖啡厅吗?”穆子平问,“我开车送你们过去?” “不用,我就是想散散步。”江故说。 于是穆子平也摇了摇头,说不用帮他带咖啡。 “要去咖啡厅吗?”周上也问江故。 江故点点头。 去咖啡厅有点儿距离,江故是打算走路去的,这需要一点儿时间。 外边虽然没什么阳光了,但也没什么风,走一趟,大概也不是什么很愉快的行程。 周上没打算退缩,只是说:“可能会下雨,带把伞吧?” “你拿吧。”如果可以的话,江故其实没那么想和周上单独出门。 “要拿两把吗?”周上从门口抽了两把长伞出来。 “随你。”江故推开门。 “拿一把算了。”周上放下一把,拿着一把走出门。 [周上:“我要和他一起出门,我想和他多点儿单独相处的机会。”] [周上:“江故不喜欢拿伞,遮阳或挡雨都不喜欢撑伞……我拿一把伞,是为了和他同撑一把伞啊。”] [周上:“下雨吧,有点儿期待下雨了。”] “要去买咖啡吗?”周上问。 “嗯。”江故应。 “你今天喝了多少咖啡了?”周上从早上起来就看见穆子平给江故递咖啡。 江故没有回答。 “你知道路吗?”周上又问。 江故只使用行动告诉他:认识。 江故出了门就往前走,周上在他身边,他好像没有要和周上这个同行者搭话的念头。 周上,说实话,也不是多主动和别人搭话的性子。 他的主动不是热脸贴冷屁股,他愿意继续往前,是需要感受到对方也对他有靠近的心思才可以——不是要一比一行动,也不一定是要对方心思和举动有多明显,只要是周上能感觉到的程度就行。 可是现在,他感觉在当年追求江故的时候,都没见过那么冷淡的江故。 分手了就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江故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是他忘了吗? 也真的,周上对这两天见到的江故感觉有些陌生了。 江故原来就会做饭的吗? 江故原来就会弹钢琴的吗? 什么啊? 难道是长得很像他前男友的人来上节目了吗?是双胞胎吗? 这个江故是曾经和他热烈牵手、互相亲吻过的那个江故吗? 周上走在这个江故旁边,都感觉有些惊奇了呢。 虽然说要当陌生人重新去认识这件事情是周上说的,但是周上在这件事情上,原来也是在慢慢学着这么去做的。 他说的时候感觉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面对冷淡的江故的时候,他才发现:啊,原来回到陌生人状态是这个样子的吗? 惊奇。 当中也时而夹杂一点儿惊喜。 [周上发现:“原来我对他有这么多没有了解到的地方吗?”] 周上也不知道这些地方是他原先就不了解,还是江故在这三年间才有的变化。 周上很惊奇地发现这些关于江故的未知之处,也很惊喜地接受这些未知之处。 新奇。 好奇。 很想要去了解江故更多。 “你是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你是什么时候学的钢琴?” “你的咖啡能给我尝一口吗?” 周上跟着江故去咖啡厅,江故点了咖啡,周上没点。 气温还没热得过分,像是快要下雨,但是他们一路走来也没有下雨,只是很闷热。 这家咖啡厅在这个点没什么人,咖啡师接到点单之后开始制作咖啡,因为是手冲咖啡,所以制作得稍微慢些。 他们坐下休息。 咖啡厅里的空调吹送着凉爽的风,干净的玻璃窗清晰地映出窗外的绿植,咖啡机的声音和咖啡师手砸食物的声音接替响起。 江故和周上对坐坐下,过了好一会儿,他俩身上重新被冷风吹得干爽,那一杯咖啡才被送到桌面。 “可以再点一杯。”江故没看周上,直接回答。 “我就只想尝一下,点一杯,喝不完就有点儿浪费了。”周上回答得也挺理直气壮的,好像这是个很充分的理由一样,“或者说,你要喝两杯吗?” “别喝了。”江故也不知道周上什么时候开始对咖啡感兴趣了——不感兴趣还要喝,这是要干什么? “想喝。”周上看着江故。 “没有多余的杯子了。”江故对周上诚挚得仿若撒娇的眼神视若无睹。 “我就喝一口,直接喝就好了。”周上有些惊讶地反问,“难道说,你还介意这个吗?”——我们以前接吻都接吻过多少遍了? [江故:“有点儿烦人。”] 又其实,江故一直是知道周上是有点儿烦人的。 大多数说话都直来直去、看起来没什么礼貌,容易因为很小的事情吃醋,经常撒娇,缠人的时候缠人得很,很,很,很可爱。 但是,现在是现在。 现在他们分手了。 所以江故就只觉得周上烦人了。 “早知道你要喝,我就点特浓美式了。”江故懒得再在这上面和周上争辩,把咖啡推向周上,让他先喝。 江故不点第二杯的理由纯粹是因为觉得他点了第二杯,周上也会过来尝第二杯的味道。 还有就是他不想喝两杯一样的咖啡。 周上接了咖啡就弯了唇角,是得了便宜,但不是那种得意的笑。 笑得挺乖,有点儿可爱。 江故这回点的是春橙咖啡,手冲现磨咖啡豆,不加奶,不加糖,风味还是偏酸。 周上一喝就皱了眉头和鼻子:“好酸。” 周上把咖啡还给江故。 江故接着也喝了,眉头是完全没皱一下的,表情完全没有变化。 周上撇了一下嘴:“不酸吗?” 江故带着木然的眼神摇头。 周上只觉得这咖啡又酸又苦:“不苦吗?” 江故觉得这咖啡是甘冽清新,浓郁的咖啡味里带着橙子的酸甜,咖啡香和果香混合一起,他再次摇头。 “我再尝一口。”周上又向江故套咖啡。 这次江故没说什么,就把杯子递给了周上。 周上接过杯子,浅浅地再喝了一口,喝完之后眉头还是皱着的,还是觉得苦。 他把咖啡还给江故,嘴里咖啡的味道没散,一层一层蔓延,余味里好像也品到了些甘甜。 这时候,有一只猫咪绕着小屋露台走了两圈,跳进了小屋。《 》 20、03-3 蒋琰正趴在地上做俯卧撑的时候,猫猫从他背后靠近,路过,扫了他的脚。 蒋琰眼神一凛,差点儿在健身过程中失手。 穆子平也注意到了跑进屋子里的生物。 他先看蒋琰有没有事,看到蒋琰没受影响之后走向小猫:“哪儿来的小猫?” 杨枝做甜品,是第一次做这个东西,厨房里大大小小的碗碟和工具摆了一桌子。 烤箱里烤着东西,杨枝在确认教程并试图打扫干净灶台。 布丁二次进入烤箱,杨枝才稍微闲下来一点儿。 杨枝洗干净手,也去靠近小猫:“是野猫吗?” 带着蓬松毛发的大猫咪跑到空调口下面侧躺下来了,长哒哒的毛发垂下来,肚子看起来也软乎乎的。 杨枝小心翼翼地将手搭在猫咪肚子上,猫咪一动不动地任他摸,它肚子上随着呼吸小小的起伏带动着杨枝的手轻柔地颤动。 杨枝感觉自己的手陷入了软绵绵的肉里,像游泳的时候浮在轻轻荡漾着的海浪上——虽然杨枝不会游泳,没怎么体会过这种在水里浮沉的感觉,但他现在就是有这么个感觉。 杨枝被小猫咪可爱得快不行了,抿紧了嘴唇,眉头也因为小猫咪缩在一起,轻轻地、柔柔地抚摸着。 “不像野猫。”穆子平也对小猫好奇,上手挠了挠小猫的下巴。 这个品种的猫不像寻常流浪猫会见到的类型。 杨枝的手从猫肚子摸到猫尾巴上,猫猫尾巴的毛发也非常长而且非常蓬松,一大团,像柔软版的大块仙人球。 “小心一点儿。”蒋琰提醒,怕猫对陌生人警惕,会挠他们。 “好可爱哦,”杨枝已经沉醉在小猫身上了,“怎么过来了呢?” 这边不算荒郊野岭也算是偏远郊外了。 “这应该是有主人的猫吧?”穆子平摸到小猫脖子上的名牌,“汉堡包?这是它的名字吗?” “那它怎么会过来这里了呢?”杨枝用手指摸着猫咪的毛发,“这附近也没什么人住啊?” 空调的风吹得猫咪的毛呼噜噜地动着,猫咪眯着眼睛、快要睡着的样子,呼吸也是呼噜噜地, “走丢了吗?”杨枝小声地,仿佛像是对猫猫说话,“被布丁的甜味吸引过来的吗?” “家里好像有猫粮。”蒋琰结束运动,靠近杨枝和穆子平,但是没有摸猫。 “有吗?”杨枝实在没这个印象。 “在厨房就有。”蒋琰从厨房把猫粮拿出来。 穆子平也跟着去看:“我以为这是准备给流浪猫的。” “可能就是为了这种情况准备的吧。”蒋琰应。 “它能吃吗?”杨枝蹲在地上,拿过猫粮来看,不过,“这猫粮还挺高级,全外文的啊。” “叮。” 烤箱的声音。 “布丁烤好了,”杨枝用手机拍下猫粮的照片来搜索,一边看这猫粮的具体信息,一边碎碎念,“蛋奶布丁味道好香……猫猫想吃布丁吗?猫猫能吃布丁吗?猫猫不能吃布丁吧?” 猫猫用尾巴扫了扫杨枝的手,感觉像是要把杨枝的手扫开,但是力度太小,几乎不能对杨枝的手造成任何移动,只是让杨枝心软、觉得它可爱。 “应该是可以吃的吧?”杨枝说的是猫粮。 杨枝在手机上看了很多关于这个猫粮的信息,求助的时候下意识把手机递给了蒋琰,问他意见。 手机一递,他也一愣,微微地抿住唇。 这时候,他也不好收回手机,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继续下去。 蒋琰像是也感受到杨枝忽然的停顿,无言得近乎有些沉默,他认真看了杨枝手机上搜出来的信息,点头:“给它吃一点儿吧,不用太多。” 杨枝兴致没刚才高了,接回手机:“我去拿个碗。” 接着把剪刀和碗都交给了穆子平,让他给猫吃点儿猫粮,自己回厨房处理烤箱里的布丁了。 蒋琰也沉默地上了楼去洗澡。 江故带着一杯新打包的特浓冰美式和一个一米八一的他看着不怎么可爱的周上回家。 猫咪舔了几口猫粮,听见开门的声音就起了身,轻盈地窜到别的地方去。 穆子平看着猫跑开,再顺着视线看向门口。 “回来了啊?”杨枝偏过头去看周上和江故,他们一进门,他就和他们分享,“我们屋里跑进来了一只小猫儿呢。” “哪儿呢?”周上往屋里张望了一圈,把脱下来的鞋子摆好。 “那。”穆子平指给他俩看。 猫跑到了沙发后边,只留出一条毛绒绒的尾巴给大家看。 “要来尝尝我做的甜品吗?”杨枝热情邀请。 他做这个蛋奶布丁折腾了还蛮久的,各种什么分离蛋黄和蛋白、混合和过筛,烤了一次还要拿出来二次加工一下,烤第二次。 杨枝也不确定成果能做成什么样,刚把布丁从烤箱里拿出来,看起来、闻起来倒是不错。 杨枝直接做了六个人的份。 因为是第一次做,也怕不成功。 也因为是下午茶,杨枝做的六人份其实也不是很多,每个人一小个陶瓷杯的分量。 刚出炉的蛋奶烤布丁热得发烫,鸡蛋和牛奶烤过的甜味也在空气里爆炸。 香味把猫也吸引过来。 “小猫过来了呢。”杨枝每次看见小猫都感觉心软软,“是想要吃布丁吗?” “这猫一点儿也不小呢,怎么会有一只胖猫咪过来了呢?”周上弯下身,用两只手去呼噜小猫肚子,“好胖哦,圆滚滚的呢。” 周上的样子看着是喜欢这个小猫的,一见到它,双眼马上就被小猫吸引了。 可是周上喜欢小猫的方式是逗它。 周上顺着它的毛摸了一下,柔顺的手感让他很快笑了起来。 杨枝作势拢住猫咪的耳朵:“别听,是恶评。” 杨枝把六杯布丁拿到饭厅的桌面,每个杯子配了个小勺子,又给每杯布丁上面撒了点儿切碎的水果丁。 “尝尝?”杨枝先邀请就在他面前的周上、江故和穆子平来尝甜品。 周上是喜欢喝奶茶,但没那么喜欢吃甜品。 正好今天是刚喝了感觉又酸又苦的咖啡,需要一点儿甜的食品来安慰味蕾。 周上坐下,先拿起了勺子:“这里面是什么?” 穆子平和江故也坐下来。 杯子里的布丁看着还有点儿热,穆子平坐下来了,也还在等它放凉。 “鸡蛋和牛奶。”杨枝也坐下来,用勺子底部轻轻地敲打布丁的表面,欣赏它q弹的触感。 猫咪又跑开了,在咖啡墙前边摊开身体,睁着溜圆的眼睛看着几个人类。 “没下糖吗?”周上把勺子戳进去。 “下了,”杨枝微微睁大眼睛,表示周上对他的不信任的反抗,杨枝强调,“下了很多呢。” 周上趁热先尝了一口,嘴唇刚一接触到布丁就被烫了一下,十分热辣滚烫的口感。 香甜的气息也跟着跃进口腔,周上轻抽着气吃了一口,有点儿疑惑:“不甜啊。” 江故也拿着勺子挖了一勺,晾在空气中一会儿,等稍凉了才送进嘴里。 香是香的,嫩是嫩的,但是,味道确实有点儿淡。 “不甜吗?”杨枝很惊讶。 站在杨枝的角度,他也确实是在做布丁的过程中已经加了很多糖。 杨枝也尝了一口,眼睛睁着,眨了眨:“真的,不甜……可是我已经加了超多糖了。” 穆子平也尝了,不过反应相对平淡:“还行。” 周上又尝了一口,还是说:“嗯,不甜。” 不过接着也说:“也挺好吃的,我喜欢这种不怎么甜的布丁。” 周上给出的意见还真都是诚实的意见,好吃就好吃,不好吃就不好吃,他没有在安慰杨枝。 江故的话倒是多少有点儿是在安慰杨枝了:“好吃。” 杨枝有点儿为糖度把控失败而失望,但是也被他们安慰到。 “下次我多放点儿糖吧。”杨枝这次是第一次做甜品,虽然做出来的味道有点儿淡了,但总体来说感觉还是不错的,杨枝也有了点儿信心。 “要不试着做个无糖版本的?”周上提议道。 “哈?”杨枝看着他,试图分辨出周上说的是真话还是只是调侃。 “健康啊。”周上说。 蒋琰也下楼了,看到大家都在饭厅那边,也过去坐下。 他坐在周上旁边。 “尝尝,杨枝做的蛋奶布丁。”周上主动向蒋琰推荐,“奶味很香呢。” 比咖啡味甜多了。 但是也奇怪,周上莫名其妙总有想再喝咖啡的欲望,香橙咖啡好像真的有点儿香? 但是,江故的特浓美式要除外,太苦了。 “那是牛奶的功劳。”杨枝被夸得有点儿不好意思。 很谦虚。 “伍恩贤还没起来吗?”周上抬头问,一勺一勺,都快把杯子吃空了。 “还在睡。”蒋琰刚才在房间里洗澡,没太刻意收敛动静,伍恩贤都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征兆。 “睡眠质量真好。”这几天每天早上都是最晚起来的周上如此说道。 周上还看着江故吃布丁,江故吃几口,喝一口咖啡。 看得周上疑惑得很:这样真不会窜味吗?江故吃的布丁该不会也是苦味的吧? 杨枝折腾完这几碗布丁的时候都已经到四点多了。 大家吃完布丁,一眨眼,又已经是五点。 “准备做饭了,大家晚餐想吃什么?”杨枝又开始撸起袖子准备做晚餐。 “今晚我来做饭吧。”蒋琰做饭确实没有杨枝和江故好,但是也不觉得有让会做饭的人就一直做饭的道理,他看了一眼杨枝,眼神里包含了不知道多少的隐忍和克制,“你休息一会儿吧。” 杨枝已经早餐午餐晚餐连着做了好几顿,连下午茶也都给大家做了。 江故也差不多一直在做饭。 蒋琰做不来那么复杂的菜式,但炒几个菜还是可以的。 “那我也来帮忙吧,”穆子平犹豫了犹豫,对自己做饭水平终究是没有多少自信,“要不,我出去买点儿熟食?” 那好像也不错。 只是这边离市场有点儿远。 “有想要一起出去走走的吗?”穆子平问。 “我。”杨枝举手。 “江故和周上要一起去吗?”穆子平也问。 “我不去了。”周上打算呆在屋里。 [周上:“总不能留下蒋琰一个人在屋子里做饭吧。”] “一起去吗?”杨枝也问江故。 江故看了一眼杨枝:“走吧。” “早去早回,”周上对要出门的人说道,“我们等你回家吃饭。” 天色渐沉,云层暗得比往常快些。 穆子平拿着车钥匙,主动坐上驾驶位当司机。 “好像快要下雨了。”杨枝看了看天。 “没事,车里有两把伞,应该够用吧,”穆子平顿了一下,又有些不确定地问,“需要回去拿多一把伞吗?” “没事,够用了。”江故走向后座,把副驾驶位让给杨枝,“你坐前面吧。” 天气阴阴的,像是像要下雨,可是路上的风景还是很漂亮。 灰灰的云,青青的山,和绵延着高低起伏的路都好看。 去县上市场的那段路说远不远,开车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说着要下雨,下车的时候,三个人都没拿伞。 他们三个人刚走进去村里,雨滴就试探着落下来了。等到他们再走得远一点儿,雨砸得就猖狂起来了。 “哇。”杨枝戴上帽子,拉着江故和穆子平躲进旁边的一家超市里。 豆大的雨滴很快沾湿了地面,砸到屋檐上哒哒哒地响着。 周边也有慌慌忙忙跑过来躲雨的人,不过这边是小县城,人真不多,偌大的街道随处停的车比人还多,满满当当、随处乱放,然而温馨宁静。 [杨枝感慨:“好神奇,我平时做事情稍微慢点儿都很容易会焦虑,可是在这里静静地等着雨停的时候却没什么着急的感觉。”] 杨枝站了一会儿,莫名笑了一声,惊奇地感叹:“我们为什么没带伞下来呢?” 江故也笑,笑容浅:“很快就会停雨了吧。” 穆子平也戴上了帽子。 一下雨,天气就变凉了呢。 开着空调的玻璃房里没有太多温度的变化。 不那么小的小猫在屋子里慵懒地迈步。 周上在帮蒋琰打下手。 “下雨了。”周上看向窗外。 雨滴贴向绿叶,趴上玻璃,每一颗水滴都在折射着自己世界的光芒。 “他们应该带伞了吧?”周上低声地,问了个在屋子里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 21、03-4 雨下了一会儿,变小了。 江故、穆子平和杨枝很快在县上挑了熟食,没逗留就往家里走。 到家的时候,雨又下大了。 下了车,从车后头拿伞的距离,可能也和开门直接回家的距离差不了多远。 穆子平准备从车后备箱拿伞的时候,杨枝已经开了门,淋雨走进了屋里。 穆子平的伞撑了江故,雨还是淋湿了一点儿他们的肩膀和腿脚。 “呼……”杨枝也不在意湿了不少的衣服,站在屋檐下,抬眼看江故和穆子平朝这边走过来,心里是轻快的。 屋里。 蒋琰没打算做一些复杂的菜。 周上帮蒋琰备了菜、剥了葱姜蒜什么的。 他在做菜这事上也实在没法提供太多的帮助,已经到一旁撸猫去了。 伍恩贤也已经醒了,迷迷糊糊,眼睛从睁不开到发现自己睡了三个小时之后惊讶地瞪大。 迷迷糊糊地睁眼,迷迷糊糊地走到厨房,迷迷糊糊地开始帮着帮蒋琰备菜。 迷迷糊糊地在和蒋琰说话。 他对新来的猫猫在意,克制地夸它可爱,心里也觉得周上可爱。 猫猫是很好脾气的猫猫,被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抱在怀里也没有挣扎。 对不会说猫语还要一直在耳边念念叨叨的人类也选择了原谅。 无知又冒犯的人类啊。 好吵啊。 “怎么会这么毛绒绒的呢?”周上摸着小猫的长毛,一遍又一遍、轻柔地从脊背摸到屁股,话都放软了,“为什么叫汉堡包,是因为你很胖吗?” 周上一直在和小猫碎碎念:“猫肉饼会好吃吗?” 周上:“汉堡包,汉堡包,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周上见江故他们回来,举起小猫的爪子也和江故打招呼:“哈喽,晚上好,喵呜。” 周上装猫咪的声音也完全用自己的音色和声调,不见撒娇,不见柔软,一本正经中反而又有几分莫名的可爱。 杨枝换了拖鞋,眼睛看着猫猫,大步地走去厨房,把食物放下:“这些都是不用煮,直接吃就可以的。” 杨枝受不住撸猫的诱惑,已经走过去周上那边了。 “这两个完全是被猫咪迷住的男人了吧?”伍恩贤笑着说,笑容的末尾在感叹,“我也好想撸猫。” “去吧,”蒋琰说话的时候就能发现他脾气挺好,“这边我来就可以。” “可我也想做菜呢。”伍恩贤眨巴眼睛,也很真诚。 “那我们现在开始吧。”蒋琰要做的菜也没有多少。 “好啊。”伍恩贤笑得现出酒窝和尖牙。 江故选择去做菜这边,看伍恩贤和蒋琰做饭。 他们没有准备什么太复杂的菜式。 蒋琰和伍恩贤有蒋琰和伍恩贤的做法,江故有江故的做法,江故只是看,没有出声打扰。 [周上在想江故:“他那么忙,他为什么有空学做饭?他为什么想学做饭?他做过饭给别的男人吃了吗?”] 周上想完,又想起现在屋里的嘉宾都吃过江故做的饭了。 ……这不算。 周上就想知道江故有没有单独做过饭给别的男人吃。 “叮咚。” “叮咚。” 门铃间隔着响了两次。 “谁呢?”杨枝站起身去开门。 可能是节目组。 还没开门,门铃声只是叮咚,人和人隔着一扇门。 [杨枝:“我们没有邻居,我们住的是独栋别墅。”] 杨枝打开门,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外。 “你好?”杨枝有点儿疑惑,不知道对方是做什么的。 但是,长得挺帅的——长头发,清瘦挺拔,五官凌厉,眼神却纯净,连服装穿的也是白t配黑背心那样的学院风打扮。 是工作人员吗? 长得这么帅的工作人员吗? “你好,”这人开口说话声音有点儿端正,但是温温柔柔地,像轻风,很柔软,“请问有见过我的猫吗?” 杨枝一愣,他们这还真有猫。 屋里的猫远远地感知到了主人的味道,从周上的怀抱里挣脱,高吊起尾巴,一晃一晃地走向门口。 “这是你的猫吗?”杨枝看着猫咪走向这人,心想他们这里还真有邻居啊。 “嗯。”都来不及点头,先顾及猫。 猫还没走到,人就先弯腰,像做过千百次那样迎接一整团蓬松柔软的猫咪跃到怀里。 十几斤的猫咪在他怀里就跟一团棉花一样,猫咪尾巴在他手臂间垂下,继续晃啊晃。 他直起身,杨枝留意到他胸前的名牌:猫猫。 杨枝开始有点儿怀疑了:“你……” “要邀请我进去吃饭吗?”对方用正直的眼神看着杨枝。 “可,可以啊。”杨枝一愣,但是嘴比脑子快。 于是对方抱着猫进了屋子。 周上看着刚还在自己怀里的猫现在呆在了别人怀里,视线跟着刚进门的人转。 穆子平听见了他们刚才的对话,讶异之余,转身去拿水杯给对方装水。 蒋琰的眼神偏沉。 江故的眼神平静。 伍恩贤本来趴在灶台桌边,看到他们之后就直起了身,眼神里带着惊讶,手忽然就不知道要怎么放才好了。 陆里青抱着猫,没有空出来的手能接水。 “要坐在这里吗?”穆子平把水放在饭桌上,没有刻意选择什么位置,只是随手放在了边角。 “可以的。”陆里青点点头,他眼睛有点儿圆,睁圆了像猫……也像鱼,他抱着猫坐在那里的样子显现出拘谨。 杨枝也认生,跟着走到饭厅那边之后,心里都已经纠结过要走到陆里青身边还是走向厨房了。 他最终还是站到了屋里角落,眼睛看着陆里青,看着看着,就变成看陆里青的猫。 “你是新来的嘉宾吗?”周上问得还挺直接。 “嗯。”陆里青回答得也很直接,“我的名字是陆里青。” 杨枝站在角落里,眼睛睁大了,惊讶:嗯? [杨枝:“这么容易就承认了的吗?”] 周上看着陆里青,脸上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只是看着陆里青。 心里其实也有在想,新来的嘉宾会不会喜欢上江故。 杨枝往左跨一步,往左跨一步,面向着陆里青走进了厨房。 伍恩贤往前走一步,往前走一步,坐到了陆里青旁边的位置。 “你是一个人过来的吗?”伍恩贤好奇地看着陆里青。 “嗯。”陆里青点了点头。 “吃饭了吗?”伍恩贤又问。 陆里青摇了摇头。 “什么时候过来的?”伍恩贤问。 “刚到。”陆里青回答。 “……你的猫?”伍恩贤表示疑惑。 “故意让它先过来的。”陆里青用手掌盖在猫猫脑袋上往后捋,猫猫眯着眼睛,抬起尾巴在空中扫了扫。 “饿了的话,先吃点儿这个吧。”穆子平把熟食装到盘子上,放上桌面。 杨枝也把刚洗好、切好的水果放在桌面上。 “谢谢。”但陆里青好像没有要先动手吃东西的打算。 杨枝和穆子平也坐下来,坐到桌边,离陆里青有点儿远的位置。 杨枝悄悄地在看陆里青。 穆子平也隔着两三眼看着。 “稍等,晚饭很快就做好了。”蒋琰要做的菜不多,做法也不复杂,把茄子一炒、青菜一烫就差不多了。 “不着急。”陆里青应得有些坐立不安。 陆里青手上摸着猫,像是在安抚猫,也像是在借着猫安抚自己。 周上站到江故旁边。 “这只猫是你养的吗?”周上问陆里青。 “是。”陆里青应。 “多大了?”周上放松身体,靠到不碍事的桌边。 “快三岁了。”陆里青扭过头回答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养的?”周上问。 “差不多从它出生就开始养了,”陆里青说,想了想,又补充道,“之前朋友家的猫生下了三只小猫,其中一只就是汉堡包,我从它出生就开始照顾它了,不过等它长到三个月的时候,我才把它带回家。” “汉堡包?”周上好奇地问。 陆里青点点头:“它妈妈叫芒果,爸爸叫布丁,它的名字是我取的。” 陆里青话好像有些多起来了:“它是西伯利亚森林猫,很漂亮的品种。” “确实很漂亮,”周上点点头,又问,“为什么叫汉堡包,是因为长得圆吗?” 陆里青眼睛里闪过笑意,笑意跃到唇角:“因为我喜欢吃汉堡包。” 周上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其实是因为它每次闻到汉堡包的香味就会凑过去。”陆里青继续抚摸着猫猫的脑袋,猫猫仰着头,轻轻地喵了一声,“汉堡包出生的那天,我们那天晚上吃的就是汉堡包之类的。” 陆里青说到猫的时候,话就多了些:“不是因为它长得圆,西森这个品种的猫猫就是吃得比较多,体型稍微大一点儿。” 怎么能说猫猫长得圆润呢? 在陆里青眼里,汉堡包长得刚刚好,健康,标准,美丽。 “一开始给它取名字的时候没有想得太多,”因为猫猫爸妈的名字都是食物,所以给孩子也取了类似的名字,也很正常吧,陆里青后来才越来越觉得这名字取得好,“它的眼睛不是很圆吗?黄色的,很漂亮。” 也很像汉堡包吧? 不过汉堡包的灰白毛,浑身上下要说真像汉堡包的地方,可能就只有眼睛了。 陆里青把猫抱起来,轻轻挠了挠猫下巴,猫咪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想跑开,但是又被陆里青抱住,它懒得挣扎,又在陆里青手臂里趴着了。 小猫被迫营业,但是也很纵容似的,给陆里青展示自己的机会。 “是吧,黄色的,圆圆的,一层一层的眼睛,有点儿像汉堡包吧?”陆里青向大家炫耀着自家的猫的时候是最自在的时候。 小猫在陆里青手臂里,瞳色干净,毛发柔顺,一看就是被主人照顾得很好的样子。 陆里青和小猫之间的互动也能看出单属于这一人一猫的亲密感。 [陆里青的前任:“他就是很喜欢猫,十级的猫猫依恋者。”] “这猫猫是什么性别?”周上双手插上了裤兜,垂下来的视线和缓着的语气特像和人在谈心。 “是公猫。” “啊,”周上低声应了一声,感叹式的、思索式的语调,话音没散,又笑,“那我们这一屋子男的啊。” “多好,怪不得汉堡包这么讨人喜欢,”杨枝应和,“我们这一群同性恋就是会喜欢公猫啊。” 陆里青在自己吃饭之前,也是先摆好了猫窝和给猫的食物才过去桌边。 方形长桌桌边摆了七张椅子,靠厨房的那一侧坐着陆里青、穆子平、江故和周上,另外一侧是蒋琰、伍恩贤和杨枝。 单数座位显得有点儿伶仃。 江故那杯特浓美式还没喝完。 周上之前喝过一口,是周上受不了的苦。 太苦了。 “你晚上喝这个,不会睡不着吗?”周上看着江故手边的咖啡,也看着江故的手。 今晚的餐桌依然很丰盛,有外面买回来的熟食,也有青菜和瓜果。 餐具很漂亮,食物和饮料的摆盘也总是很漂亮。 他们欢迎过陆里青的到来,喜爱陆里青的猫猫,爱猫及人,爱人及猫。 其实江故想说周上喝奶茶的时候也没有考虑过夜晚会不会失眠吧? 他们什么时候会开始在乎这个了? 难得无所事事,就不应该为超过一小时之后的事情多烦忧。 “睡不着,我就把黑夜当白天过。”江故对周上的态度仍然不热。 “半夜睡不着要起来吗?”周上直勾勾地看着江故。 “或许吧。”江故也不给一个确定的答案。 “睡不着的时候来叫醒我吧,”周上眼神诚恳地看着江故,“来找我玩吧。” 江故没吭声。 成年人,一般不说话的时候,都表示拒绝。 过了一阵,江故才应:“早点睡吧,别总当最后一个起床的人了。” 周上对每天最晚起来这一点确实也没法争辩什么,但是怎么也得挣扎一下嘛:“我调了闹钟的,我只是起不来。” “那和没调有什么分别?”江故反问。 “证明我努力过啊,”周上说着又想起来,“今天我听到你的钢琴声之后立马就起来了呢……要不,你来叫我起床吧?我们就在隔壁房,也不远。” 江故给了周上一个礼貌的假笑——这表示的也是拒绝。 饭后,伍恩贤提议转战露台。 屋外还在下雨,露台顶是木和玻璃的结构。 这边下过了雨,连风都变凉了。 刚点燃的木炭炉子里升起袅袅的烟,汉堡包被留在屋里,陆里青坐在玻璃门前,正在和杨枝分享猫照片。 夜晚的山是黑的,树是黑的,田野也是黑的。 别墅屋里屋外的灯映得这小屋像孤岛,路灯在一片深浅的漆黑中连成桥。 因为下雨,夜间的视野更晦暗了。 点点的雨滴连起来像雾,稍远些的地方全是朦胧。 “下午汉堡包过来的时候,我们还说这是哪来的猫,我们这房子附近也没有别的房子什么的。”杨枝摸着汉堡包的爪爪说,“在想难道猫猫难道是从别人家走丢过来的吗?附近的屋子好像都还挺远的。” “不会觉得有点儿可怕吗?”陆里青还保持着低头看手机的姿势,眼睛向上抬起。 “汉堡包吗?”杨枝讶异地回问。 “不是,是这里。”陆里青回答。 陆里青白天来的时候是t恤套马甲,入夜了,身上的马甲就换成了薄外套。 他说着,手上还抓了抓自己袖子,眼睛睁圆了的样子其实真的很像汉堡包。 人家是两父子有父子相,小情侣在一起久了有情侣样,陆里青和汉堡包窝一起久了,好像也有点儿同化了。 伍恩贤从客厅拿来几张薄毯,先把两张给了杨枝和陆里青。 “好体贴啊。”杨枝抬起头,抬起眼,望着伍恩贤。 伍恩贤腼腆地弯了弯眼睛,以笑回应杨枝,也悄悄向陆里青那边看了一眼:“我去烤肉了。” “要帮忙吗?”杨枝问。 “不用,”伍恩贤抱着毯子,“你们坐一会儿,给我个表现机会。” 这里人烟稀少,到了夜晚就漆黑一片。 杨枝是觉得每次拍摄,节目组的人都在镜头后面,没感觉有什么该感到害怕的。 “你怕黑吗?”杨枝问陆里青。 “有点儿。”陆里青诚实地、谦虚地答应。 “怕鬼?”杨枝又问。 “嗯。”陆里青的眼神看起来非常天然。 杨枝实在没绷住,偏开头笑出声。 “别怕,”杨枝转回头,“我们都在呢。” 陆里青两边唇角弯得小小地,笑了一下。 伍恩贤点着火之后,将烤架搭好。 穆子平拆开食物和各种调味料的包装,眼神有点儿发怔。 蒋琰在旁边,别人边弄,他边收拾。 江故坐在露台的长桌边,面对着黑色的长桌,看着露台外黑色的风景。 周上坐在他旁边,长腿伸直,两肘支在桌上,脚背伸直,又翘起,又伸直,轻快无声地踏着地面,微妙又保持着距离地靠近江故。 雨停过,蒙在夜里的灰散去。 黑暗黑得清晰,灯光下,明与暗分明。 雨水顺着屋檐、树叶的边缘处处往下落。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雨。 一把伞在细雨的雨幕中缓缓向屋子这边靠近。 有人过来了——在露台里的人渐渐发现这件事。 一把伞,越靠越近。 撑伞的人在远处,连轮廓都模糊,一步步,在雨中逐渐清晰。 黑与黑也分明了。 夜雨中声音寂寂,沙沙的雨声此刻像心跳的惊悸。《 》 22、03-5 “害怕了吗?”陆里青平时是不敢进鬼屋的,但是今晚虽然黑,场地倒很开阔,周围还有人,他不害怕,“是有人来了吧。” 害怕? 怎么可能会是害怕呢? 杨枝其实不怕黑也不怕鬼,偶尔胆小拘谨的时候也不应该是在这种有心理准备会碰见另一个人的情况。 大概是有点儿认生的紧张吧,杨枝想。 黑夜里走来一个黑色的身影。 远远地,先是只看得见一把伞,渐渐,浮现出形状。 伞下面露出了脸,因为还是有一段距离,还是看不清。 男人的气质完全融入在黑夜里。 细雨落下的声音使得这个夜晚更加静谧。 他撑着伞缓步走过来,像播放文艺电影时会出现的场景。 “叮咚。” 杨枝压不住好奇,在新嘉宾快靠近屋子的时候已经忍不住先去正门那边开门。 他没猜想嘉宾会从这屋子的其它门进来,也正如这嘉宾确实没想过要从别的地方进去。 陆里青也跟着杨枝一起去开门了。 陆里青一进门,汉堡包就站起来绕到他脚边,然后陆里青就把猫抱起来了。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大家没见过的陌生人,胸前的标签是“白月光”,然而穿的却是黑裤,黑衣,戴着副黑框眼镜。 [杨枝:“这白月光不太白啊。”] 其实皮肤还是挺白的,那种健康的白。 眼镜下一双褐色的眼睛,服装一丝不苟,人从雨中走来,衣服上却没有沾一滴雨水。 这样的人,哪怕是第一次见面,也难免不吸引人多看几眼的。 五官没有多出众,但气质神秘,成熟,内敛,温文尔雅得几近个大学教授。 [这人的前任:“他的每一个眼神都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故事,让人无法抗拒地想要靠近。”] [陆里青在后采里也抱着汉堡包,表述自己看到第八位嘉宾的第一感觉:“是另外一位新嘉宾吧,看起来是个和我很不一样的人。”] “我们在烤肉,”杨枝把人迎进来,“请往这边走。” 陆里青还是没把猫带去露台,怕阳台烟味大,也怕汉堡包胡乱吃东西,他把它放在了客厅的猫窝里。 汉堡包懒懒地抬眼,望向它爸爸那边。 杨枝把祝余领去露台,又回过头,停下脚步等陆里青。 “是新来的嘉宾吗?”杨枝到了露台才想起来去问。 祝余看向杨枝,褐色的眼睛看人眼神深邃,他有英俊的外表,深刻的五官,寡淡的情绪波动。 祝余看了杨枝一会儿才应声:“嗯。我是祝余。” 嗓音低沉悦耳,像月光奏鸣曲一样缓慢共鸣。 祝余伸出手去和杨枝握手。 祝余走了一路的路,在伞下避了一路的雨,吹了一路的风,可是手是暖的。 杨枝在没有空调的露台呆了半天,穿着长袖的衬衫,在离火炉不远的地方坐了好久,还有伍恩贤送的毯子,可是他的手是冷的。 不同温度的手握在一起的时候,落在心里的痕迹加重。 两只手一触即分,祝余才将目光移向其他人。 蒋琰的目光在祝余和杨枝交握的手停留过一阵,抬起眼,目色稍沉,心里有过些波澜,很轻,很细,脸上看不出喜怒。 “吃过晚饭了吗?”蒋琰用火棍拨弄木炭,偏过头问祝余。 “吃了点儿面包,不饿。”祝余将眼镜摘下来,垂着眼,用衣角擦拭过镜片,不紧不慢地重新将它戴上,“你们这是在吃夜宵了吗?” “就随便烤着玩一下,”伍恩贤的活泼在祝余面前也变得有几分沉静,眼睛溜转着,“饿吗?要先吃点儿东西填填肚子吗?” 伍恩贤已经烤出来一些肉了。 “你要不要先坐下来?”周上没起身,只是回着头问,话音里带着些这夏夜一样微微温热的关切。 祝余一个人,选择坐在周上和江故对面。 在他那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所有人。 祝余对周上的第一印象是觉得他是个独特自我的人,而江故看着稍微温和些,但也像是主动热情的反义词。 周上和江故给祝余的感觉挺像,同一种类型的不同方面,骨子里都是挺倔烈的类型。 陆里青和杨枝也坐下来了,祝余坐在长椅的一侧,陆里青坐在另一侧,杨枝坐在了陆里青旁边。 穆子平把伍恩贤烤好的肉放到桌面上,也拿出一次性碗筷分发。 穆子平借着靠近的动作看祝余。 “谢谢。”祝余安稳又坦然地坐在那里,像是没有发现穆子平在偷看他。 祝余的视线很缓,在大家观察着他的时候也在观察着别人。 各种不动声色,只似微澜,没有汹涌。 也兴许是看过来的视线实在太多,祝余稍微坐直了些,理了理放到他桌面前的餐具。 然后……又放松地坐了。 “你们吃,”祝余比这几个人更像熟悉了这屋子的人,“不用管我。” 但小屋里多了一个人,气氛好像怎么都没那么自在了。 这感觉就像回到了当初大家初见面的时候,淡淡的疏离漂浮在空气里。 想说点儿什么话,都欲言又止。 对彼此有很多的好奇,也都不知道从何谈起。 木炭燃烧的声音在空气里噼啪地响着,噼一声,啪一声,声音和声音之间也偶有停顿。 烤肉偶尔发出的哧哧声有点儿像汽水冒泡时会发出的动静。 哦……忘了把饮料拿过来。 穆子平走进屋子,把果汁、啤酒和汽水都拿了出来。 周上过去替换伍恩贤烤肉,又烤了两轮。 木炭快熄灭了,烤出来的肉也挺多了,周上就没有把火弄旺,他放了一盘鲜菇上去慢慢地用火的余温煮着。 江故旁边的位置还空着,没人和他抢,他再跨步,又坐到了江故旁边。 [杨枝都注意到了:“周上总是要坐在江故附近。”] “会冷吗?”周上稍微凑近江故些,问他。 “不冷。”江故说。 “我烤的,”周上拿了两串烤肉给江故,“试试?” 周上烤肉的水平比做菜的水平高点儿,起码肉看起来都熟了,微微焦香,没糊。 江故也没把周上拿过来的肉再拿走。 江故和周上没换位置,杨枝换了,他坐到了周上旁边来着。 桌子两边各坐了四个人,这场面看起来才平衡点儿。 江故坐在靠门一侧边上,周上坐在他旁边,杨枝坐在周上旁边,穆子平坐在杨枝旁边,也是这边最边上的位置了。 陆里青在穆子平对面,从陆里青那边接着是蒋琰、伍恩贤和祝余。 蒋琰坐在杨枝对面,杨枝都不怎么敢抬头看向自己正前方了,视线东溜西转地跑。 祝余吃了点儿烤肉,但似乎更偏爱蔬菜。 他用筷子把串上的青菜撸到碗里,折啊折,卷啊卷,弄成一口能吃掉的份量,斯文地进食。 偶尔抬头,视线总往最远的桌边那边落。 杨枝撞上祝余视线几次,心里纳闷。 穆子平也同样注意到祝余那边,莫名有些紧张。 杨枝在再一次对上祝余的目光时,疑问地偏了偏头。 祝余刚嚼完一根蔬菜,看见杨枝的动作之后就笑了。 很轻很淡的一个笑,唇角的弧度也没有提起来多少,像是一个自娱自乐的笑,自己顾着自己的一个小。 可杨枝感受的是,笑意在祝余脸上一寸寸漾开,静静地,充满涟漪,蔓延到他那边。 “你是在看我吗?”杨枝问完之后就有些懊悔。 万一祝余不是在看他呢? 他这样问是不是太自作多情? 穆子平也坐在角落。 杨枝稍微挡住了他和祝余之间一点儿视线。 他也在看着祝余。 祝余没有立即回答,放下筷子,好像在思考着些什么,眼神不避不让地往穆子平和杨枝那边看过去,又过了一会儿才问:“你的标签是气泡吗?” 杨枝指了指自己:“我吗?” 祝余点头。 杨枝的眼睛写满了惊奇:“是啊。” 杨枝的话说的有点儿不顺,实在是惊讶到了极点,好奇到了极点:“你怎么知道的?” 祝余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重新拿起筷子,好像对话已经结束了一样。 “怎么了?”杨枝还要追问。 “没什么。”祝余回答。 “什么嘛……”杨枝笑得无奈极了,曲起的眉头都像是没有带着多少笑意,只是也还没真感到委屈,“怎么能自己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就不回答了呢?” 杨枝收回视线,夹起自己碗里的一块肉,放到嘴里嚼着。 伍恩贤就坐在祝余旁边,有些好奇地问:“你是提前看过我们的前任标签了吗?” 祝余点头承认。 伍恩贤和祝余聊着聊着天,就感觉自己还是喜欢和e一点儿的人说话。 他问一句,对方才答一句,这说得他实在着急。 不过伍恩贤一大美德就是想知道就会去追问。 “所以你是猜到了杨枝的标签吗?”伍恩贤问。 “是。”祝余应。 杨枝再次抬头,看向祝余,不过这次祝余没在看着他。 “那我们呢?”伍恩贤充满期待地问,“你有猜到其他人的吗?” 祝余摇摇头,只是笑了一下。 [杨枝:“心里的感觉,挺特别的吧……成为唯一一个被祝余猜出来标签的人,无论是什么唯一,唯一就是很特别。”] “周上的也没猜出来吗?”伍恩贤又问,“周上的标签不是很好猜吗?” “我以为是什么明星。”祝余没有吃很多,既然要聊天,干脆就放下筷子,专心回答伍恩贤的问题,“而且只是一个名字,我没有办法认出来对应的是谁。” “不是什么明星呢。”周上解释道。 “那为什么猜得出来气泡是我呢?”杨枝实在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直觉。”祝余再次看向杨枝。 [杨枝想起和祝余对视的那一刻,还是会觉得有点儿心悸:“太可怕了,他那双眼睛好像能蛊惑人。”] 为什么杨枝是特别的呢? 杨枝从来不觉得自己特别。 而陆里青则是对祝余很意外。 [陆里青:“……原来还可以这样啊?”]《 》 23、03-6 话题很自然地过渡到陆里青有没有看过前任标签、有没有猜出哪个标签是谁。 “其实……”陆里青说了个开头就停了,下意识看向祝余,“我可以说吗?” 祝余回看陆里青,并不明白陆里青要说什么。 “什么啊,搞得我们好好奇。”周上出声道。 “我们来之前看过大家的标签。”陆里青还是说出来了。 祝余也明白陆里青要说的是什么了。 “我们选择其中一个标签,然后明天和这个人约会。”陆里青说。 算是节目组给鲶鱼嘉宾的一点儿福利。 他们来得晚一点儿,所以给他们一个加速了解其他人的机会。 同样是不能选择前任的一个约会。 “我们”指的是谁? “你和祝余码?”伍恩贤问。 陆里青点头。 “所以,”伍恩贤尝试整理出头绪,又转向祝余,“你选的是杨枝吗?” 祝余点头。 [杨枝:“很惊讶。”] 杨枝没有想过新来的嘉宾会选择他去约会,当时已经惊讶得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了。 “你选了谁?”伍恩贤又转过头问陆里青。 他感觉自己好像一条快搁浅的鱼,想回到海里却被海浪一次一次扑到沙滩上,浮起来的那些泡沫,全都是他的疑问。 “‘坏人’。”陆里青说的是标签。 伍恩贤听得一头雾水,脑子里的程序崩溃半刻才重启,明白陆里青不是在骂人,而是指那个标签。 “你猜出来是谁了吗?”伍恩贤又问。 陆里青很诚实地摇头。 “你要猜一猜吗?”周上坐直身。 “猜不出来。”陆里青睁着天真的眼神服软。 “你看着这里谁比较像坏人?”江故眼睛浸着点儿笑,故意引导。 “你这是要让我当坏人啊?”陆里青反应很快,没有上当。 伍恩贤倏地笑出声,其他人也笑了。 “我感觉我不应该坐在这里,要让明天一起约会的人坐在一起比较好吧?”伍恩贤站起身,伸着懒腰,向杨枝不断眨眼,“你要不要坐在这里?” “不了。”杨枝拒绝得很快,但其实心里还在各种犹豫。 杨枝对坐在莫名其妙多出来的约会对象和前任之间感到不自在。 痛快地跟随心意拒绝了,心里对伍恩贤又有些抱歉,也不想让祝余觉得他对他有什么意见。 蒋琰在杨枝对面,只是沉默着,盯着杨枝。 半晌,杨枝找了个借口。 杨枝重新放软了声音:“我坐在这边比较暖一点儿。” 伍恩贤愣了一下又笑了:“你拿我们挡风呢?” 杨枝也弯出一个笑点头:“嗯呐。” 犹豫,再犹豫之后,杨枝偏过头问:“江故,我可以和你换位置吗?” 江故答应了。 他俩起身,换了位置。 祝余看杨枝,杨枝对回应祝余的视线也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 “抛开标签,如果让你重新选择明天约会的对象,你会选谁?”江故坐得离陆里青近了。 “这个,我也不能回答呢。”陆里青为难地说,“我和大家都不太熟悉,光凭着这短暂的相处而做出决断的话,好像不太好。” “没有让你第一眼看见就很想和对方约会的人吗?”江故问。 其实有的。 陆里青想和前任约会。 因为他想和熟悉的人呆在一起。 [陆里青:“我进小屋之后第一眼比较有感觉的人是江故。”] 但是那也只是比较初步的好感。 陆里青更多也就是在悄悄观察江故。 除此之外,比较有好感的人是……杨枝? 或者周上。 杨枝和周上都表现出了很爱猫猫的样子。 陆里青也没有对第一次约会赋予那么多的意义,其实和谁出门都可以。 江故也很好,杨枝也好,其他人也很好。 他就是私心希望是稍微温和一点儿、开朗一点儿的人就好。 陆里青猜不出来拥有“坏人”标签的人是谁,当时只是因为好奇而选择的这个标签,但是现在看着大家,都不觉得谁是坏人。 他也没有第一眼看见就觉得非他不可的一见钟情对象。 陆里青的感情相对来说有点儿慢热,温温吞吞的。 陆里青没有回答。 “看来是不擅长做选择的人呢。”周上看着陆里青说,“万一选择的真的是个坏人怎么办?” “你怎么这样。”伍恩贤笑了,偏过头看着陆里青,“要不,随便猜一个?‘坏人’不一定真的指的是坏人嘛。” 陆里青不像祝余表面淡定、心思却玲珑。 让他猜,他真的猜不出来。 周上和江故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蒋琰脸色沉沉的。 穆子平看起来好像在走神。 杨枝人挺好的。 伍恩贤也不像坏人。 “我可以猜你吗?”陆里青隔着蒋琰回望伍恩贤,神色单纯。 “我看起来像个坏人吗?”伍恩贤回瞪着陆里青。 “也是你说的,坏人不一定是坏人。”陆里青说。 “不是我。”伍恩贤说。 “那是谁?”陆里青顺着,想要问出答案。 “我本来想告诉你的。”伍恩贤转过头,气鼓鼓的,不看陆里青。 “是江故。”蒋琰告诉陆里青答案。 “啊!”陆里青终于知道答案,恍然地轻声应了一声,可是,“江故是谁?” “是我。”江故终于认领了周上给他的标签。 [节目组:“现在,请大家公布自己的年龄和职业吧!”] 今晚下过雨,天空没有云,也没有星星和月亮。 露台的灯开了,暖黄的色调充满氛围感。 屋里屋外的灯都亮着。 吃完烧烤的桌面还没怎么收拾,大家面对面,有点儿犯困的同时,也有点儿松弛。 “要不,先把桌面收拾一下?”周上站起身,说着话的时候已经在动手。 蒋琰也起身,把垃圾袋拿过来,装走用过的竹串、一次性用品什么的。 其他人也一起动手,把露台的环境重新变得整洁。 屋里照出来的光使露台通明,炭炉里有火星闪耀。 大家再坐回来,还是按刚才的位置。 “谁先开始?”穆子平问。 “从大家最好奇的人先开始吧。”周上提议。 “三。” “二。” “一。” 大家指向自己最先想要了解的人。 杨枝指向祝余。 周上指向江故——[周上:“我已经确定,我想要了解的人,自始至终都是江故。”] 江故指向陆里青。 穆子平指向江故。 陆里青指向杨枝。 蒋琰指向祝余。 伍恩贤指向周上。 祝余指向杨枝。 露台的长桌也是方形,八个人两边坐,互相指着的时候视线或有一些被阻挡。 周上稍稍往后退了一点儿身子,为了看清大家手指的去向。 “得票最多的人,”周上观察着,“是江故……杨枝,祝余?” [伍恩贤:“其实我也特别好奇祝余,他好神奇,好神秘。”] “三个人平票,”周上看了看各位,放下手,“那怎么办呢?” 伍恩贤也不确定:“石头剪刀布吗?” “你要先开口吗?”祝余在众人的视线注视下看向杨枝问。 杨枝其实是无所谓先开口的,不过杨枝有一点儿小小的叛逆,祝余让他开口,他就想让祝余先开口。 杨枝看着祝余:“新来的嘉宾先开口吧。” 祝余也没推脱:“我是咖啡师,现在经营着一家自己的咖啡店。今年29岁。” 祝余的咖啡店开在城市近郊的一座小山丘上,在半山腰。 店主是他,经营人是他,服务员也是他,整个店就只有他一个人。 每天营业时间大概是下午三点半到晚上八点半之间,随他心意有或早或晚的推移。 他的店在网上有点儿名气,祝余营业期间时常有些忙碌,但是他自己做得不紧不慢,在旅游淡季的时候也还是有很多能自己安静呆在店里看书、坐着的时间。 祝余没有太把他的咖啡店当一个赚钱的事业来奋斗。 “你的店开在哪里?”杨枝手上摸着刚倒的果汁,从冰箱里拿出来不久的液体在被子里升温,渗出水滴,湿了杨枝的手。 祝余说了一个地址。 “哇,好远。”杨枝惊叹。 倒也不是真的特别远。 杨枝在一线城市工作,而祝余的那个店就在他所在城市的邻近市,算是两个城市的边缘吧。 祝余的店附近就有一个旅游小镇,杨枝听过几次,就是没去过。 “啊。”周上忽然反应过来,轻声地惊叹,“所以屋里的咖啡墙、咖啡机是为你准备的吧?” 祝余弯了弯唇角。 “我还以为你去过那家店了。”伍恩贤看着周上的反应就笑了。 “没。”周上回答,“没听说过。” 屋里有速溶咖啡、挂耳咖啡,也有咖啡机。 有人鼓捣过,但不会用。 江故也是只会冲速溶咖啡和挂耳咖啡的人,咖啡机是一点儿也不会用的。 “那我们之后想喝咖啡的话,可以找你做吗?”伍恩贤眼睛又变得亮晶晶的了。 “付费吗?”陆里青反问伍恩贤。 “可以。”祝余答应,“不用钱。” “哇哦。”杨枝也惊叹……虽然杨枝不怎么喝咖啡。 屋子外的树木上也有灯。 风吹着,树叶摇着,穿过叶隙的光影在露台顶和墙壁之间晃着。 明明灭灭,像泳池那边折射的水光潋滟。 接下来就到杨枝去介绍自己的年龄和职业了。 杨枝和祝余是这八个人里在这一环节唯一互选了的。 “我是做采购的,今年26岁。”杨枝是上班族。 他上了个不错的大学,在大学期间找了份不错的实习,得到了offer。 他在大三那年因为身体原因休学了一年,毕业也延后了一年,现在已经在那公司作为正式员工入职两年多了。 工作相对来说比较平稳,有上升空间,工资福利还不错,忙的时候比较忙,但空闲的时候也挺多。 “我还以为……”伍恩贤忽然感叹一样开口。 “嗯?”杨枝看过去。 “我以为你是大学生。”伍恩贤笑笑,“你看起来好年轻。” “我也以为。”穆子平也说。 “你们之前觉得我多少岁?”杨枝弯着眉头好奇。 “22岁、23岁吧。”伍恩贤猜测。 “我也是差不多这么想的,二十一二岁的样子吧,反正感觉年纪应该还挺小。”穆子平以为杨枝年龄和他差不多来着。 “看起来像高中生。”周上扭过头,看着杨枝的脸。 “高中生不能参加这个节目吧?”杨枝对周上的猜测好讶异,笑得无也奈。 “成年了就可以了吧。”周上还挺认真地回答。 “好了,总之,我26了。”杨枝也已经不觉得自己年轻了。 “现在该到江故了。”杨枝转头,看向江故,杨枝对室友当然有好奇心,“我猜江故的职业会不会和画画有关?我看他整天拿着平板在写写画画。” “设计师?”伍恩贤顺着猜想,好像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周上其实知道江故是做什么的,但还是认真在等待江故的回答。 “会不会是钢琴师?”穆子平从早上江故的钢琴表演这个点去猜。 “江故会弹钢琴吗?”陆里青问。 “嗯,”伍恩贤很用力地点头,“他早上弹琴了,超好听!” “对哦,”杨枝也觉得穆子平说得有道理,“江故的手看着就像很会弹钢琴的样子。” “也很适合拿刀?”江故提出。 “嗯?”其他人一愣。 “手术刀,”江故解释,“我是医学本科在读,22岁。” 江故行李很重,是因为有医学教材。 前两天因为没有公布职业,所以他都没有打开过那个行李箱。 他拿着平板,也只是在看教材电子版,写写画画……做笔记。 “哇……”杨枝超惊讶,“完全没有想到。” 但是江故一说,又觉得好理所当然。 杨枝这时也才把江故教他安眠穴位的事情和江故的职业联想起来。 原来是这样。 “你是学中医吗?”杨枝问。 “不是,”江故说,“只是临床医学。” 江故的年纪也让人惊讶。 他很会做饭,又会弹钢琴,情绪稳定,常常都很淡定,原来才22岁。 “今年要毕业了吗?”穆子平问。 江故还是摇头:“医学本科要读五年,我现在是第四年在读。” “嘶。”伍恩贤抽了口气,圆着眼睛,微张着嘴唇,无声惊讶。 “读医会不会很辛苦?”蒋琰读书的时候听过很多医学系同学的抱怨。 “还好。”江故说。 周上看着江故,听着那些他早就知道的信息。 他知道江故确实不觉得很辛苦,也知道江故按部就班的学习里面付出了多少努力——那些是江故预料得到的,于是也不觉得什么苦不苦的了。 看到大家不停向江故提问的时候,知道明天江故要和陆里青去约会的时候…… [周上:“会担心别人在和江故约会之后对江故产生好感,想把江故绑起来,让他哪儿都不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