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军住大院!躺平后全家听我心声》 第991章 我不怕被你连累 孙大姐又瞪了眼周川:“你笑什么?!” 周川笑:“我就是觉得,孙护士面临这种难关,能有人愿意这么护着她,我替她感到高兴。” 孙大姐没好气地白了周川一眼。 “废话,她是我亲妹,我不护着她,难不成还护着你个陌生人,赶紧说,你来到底想干嘛?!” 虽然是骂了一句,但孙大姐心里却是一动。 要是跟孙若梦没什么关系的人,哪会因为她护着孙若梦,就替孙若梦高兴? 孙大姐从上到下扫了眼面前这个年轻男人。 手腕上戴着个手表,衬衫袖子底下只露出一点表盘,看不出是什么牌子的。 但哪怕是最便宜的手表,也得百来块钱,还得要好几十张工业券,属实不是普通人能买得起的。 所以大部分人一旦得了一块手表,那是恨不得到冬天,都要把袖子给挽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瞧见手表。 只有那种家里根本不缺买手表的钱的人,才会这么不在意地放下袖子,根本不在意别人会不会看到自己的手表。 身上穿的是军人的便装,倒是看不出来好坏。 只手上拎着几个罐头和饼干盒子。 孙大姐平时也不怎么吃饼干,也看不出来这饼干是好是坏,但只看那盒子,应该不是那供销社散装的饼干。 孙大姐心里升起一些猜想。 只等着周川表态。 当着孙若梦的大姐和父母的面,周川也没再找别的借口,正色道:“我是来找小孙同志的,我的确是有些事情要当面问清楚,如果这次的事情不是她的错,我会想办法还给她清白,我……” 话还没说完,屋里另一扇门就被打开了。 孙若梦站在门口,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浅浅的青黑,表情很冷漠:“不用了,我知道不是后勤部叫你来的,你回去吧,我用不着你可怜我。” 周川急了。 也顾不上孙若梦的父母家人在场,急急朝着她走了几步。 “怎么能不用?!你不想还自己一个清白吗?” 孙若梦抿了抿唇,一时没有说话。 孙大姐见状,赶紧截了话头:“既然你是来找小梦的,那小梦,你带这位同志回屋说话去吧,我给你们倒水喝,别在外头这样站着说话,显得咱们招待不周。” 孙若梦有些不乐意,她现在这状态,别说是招待人了,就是连出门见人都不愿意。 “姐!” 孙大姐却不管,只管把人推到孙若梦的小房间里去。 然后把门一关。 孙家住筒子楼,一家好几口人,就二十多个平方。 可想而知有多逼仄,说实话, 孙若梦能拥有一个属于她的小房间,都得归功于她是军区卫生所的护士,工作体面,接触的还都是干部。 但即便是有自己的小房间,面积也狭小得很,放了一张一米宽的单人床,靠窗一张桌子,一条长凳,床尾放着一个单开门的斗柜,斗柜旁边是几个又大又深的柜子,里面放着一家人的厚被子和各种暂时没用到的布条子等零碎物件。 一眼扫过去,一目了然。 能站人的地方,也就是从门口到床前这一小块地方。 但之前,孙若梦和孙大姐,孙母三个人在房间里走动做针线,也不觉得特别逼仄。 偏偏今天,换成了周川进来。 孙若梦就感觉,哪哪都不对,仿佛稍微一动,就要碰到对方身上了。 哪怕她心里乱得很,也没心思见人,此时也忍不住皱眉。 左右看看,指了指那条长凳:“你先坐那儿吧,我让我姐再拿一张凳子进来。” 话音刚落,孙大姐就端着茶碗进来。 “要什么凳子,小梦,你坐床上就好了,这样面对面说话,不是挺好的。” 孙若梦想拉着大姐一起在屋里,却被孙大姐把手拨开。 “好了,你们自己先聊,我先出去了。” 等孙大姐出去,感觉房间里的气氛都更尴尬了。 另一边,孙大姐刚一出去,胳膊就被孙母给拉住了。 孙母看看房门关着的小房间,再看看大女儿,捂着嘴小声道:“你是怎么想的,怎么突然把人往你小妹房间里推?” 孙大姐也看了眼屋里,又把亲妈拉远了点,才道:“你刚没看到小妹那态度?” “什么?”孙母还愣了一下。 也不怪她这反应。 自从昨天孙若梦从葫芦岛上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叫也不出来,不说话。 可是把孙家人吓得够呛。 结果今早,就有邻居来传信,说是孙若梦吃了单位的处分,还被罚去偏远地区医疗支援,一去就是三个月。 这事儿传回来,孙家人一开始都不信。 孙母一向觉得小女儿懂事听话又温柔的,怎么会无缘无故吃了处分呢?肯定是别人害自己女儿! 还一心要去单位给女儿讨公道。 但孙大姐不同。 孙若梦算是她一手带大的,她最了解小妹的心思,在知道她受了处分的时候,就下意识想到了她之前跑到自己厂里,跟自己说有法子解除她跟乔文斌的婚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孙若梦要用什么法子。 只是看妹妹那么信心满满的样子,就也没打算多管。 直到知道这个处分的事情,孙大姐心里就隐隐有猜想,或许跟解除婚约有关。 今天看到孙若梦刚刚的反应,孙大姐心里就更加确定了这个猜想。 她太了解这个妹妹了。 要不是心虚,她不会是这种反应。 她也没细说,只道:“小妹现在这情况,要是能有个有本事的男人护着她,家里也能更放心一些,刚才那个男同志,我一看就知道,他喜欢小妹,不如就让他们试试。” 孙母皱眉:“那么年轻,能是有本事的吗?” 孙大姐“啧”了一声。 “妈,你就别管了,听我的吧!我总不会害小妹!” 与此同时,屋里,孙若梦看着大姐脚步匆匆地离开,扯了扯嘴角:“我大姐这是看我没前途了,所以想把我赶紧嫁出去。” 然后看向周川:“你也是看我落难了,所以来落井下石的吗?” 周川看到喜欢的女同志这么自暴自弃,简直是心如绞痛。 尤其是对比她之前在卫生所上班的时候,那么认真负责,浑身都闪烁着职业的光辉。 再看她现在,就更有种幻梦都破碎的撕扯感。 他急急往前走了一步:“你明知道,我不会对你这样!我只是想还你一个清白,我相信你!” 孙若梦一怔,看着一脸认真,额角还有些细汗的周川。 他的眼睛里满是赤诚和焦急,仿佛在说的是一件和他切身相关的重要事情一样。 但…… 她到底还是撇过头,不再看他。 “你走吧,你要是在这里待久了,以我现在的名声,保不准就得连累你。” “我愿意被你连累!”周川急道。 说完,他才仿佛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耳尖有些微微发红,低头清了清嗓子,找补了一句:“我是说,清者自清,我不怕他们那些闲话。” 喜欢随军住大院!躺平后全家听我心声请大家收藏:()随军住大院!躺平后全家听我心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2章 跟毛头小子一样 孙若梦又是一怔。 她其实以前就知道,周川对自己有好感。 但周川年轻,家世背景又摆在那里,所以孙若梦从不把这种好感放在心上,也不觉得周川会对自己有多认真。 要是真的足够喜欢她,那当初她和乔文斌订婚前,怎么也没见他主动来表明心意呢? 她怎么也没想到,之前她顺风顺水,工作体面的时候,周川没来跟她说这些话。 等到现在,她算是落难了,前途未卜了,周川却来找她说这些话。 大概人在低谷的时候,总是会格外为别人给予的温情而动容。 就像是身处井底的人,会牢牢抓住手边唯一一根救命的绳子不放。 孙若梦喉间一紧,眼角都有些湿润。 她掩饰性地低下头:“你不用说这些好听话来哄我……” 周川却更进了一步:“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现在就去打结婚申请,只要你愿意嫁给我!” “砰”! “砰”! 孙若梦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之前快了许多。 她无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你、你不怕我是真的做了违反纪律的事情吗?” 周川连迟疑都没迟疑一下,紧跟着道:“就算是真的,我也还是喜欢你,我还是想娶你,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你点头,我可以马上去递交结婚申请。” 他的声音果敢,肯定,带着毫不迟疑的坚决。 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孙若梦那习惯性游移,徘徊的心口。 这是除了她家里人以外,第一次有人这么坚定的选择她,只选择她。 甚至,就连她家里人,包括最疼她的大姐,孙若梦也没有把握,一旦自己真的做了无法挽回的错事,他们是不是还会选择自己保护自己。 而现在,却有一个明明跟她没什么关系的人,这么斩钉截铁地说自己会永远偏向她。 谁不喜欢被偏爱呢。 哪怕孙若梦此前对周川并没有什么男女之情,此时也不免动容。 但恰恰就是因为她动容了,心软了,才更加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点头。 这对周川不公平。 她抬头:“我可以答应。” 周川刚要高兴,下一秒,孙若梦就继续道:“但是得在我结束医疗支援回来以后。” 周川有些着急:“何必要等到那个时候,我们现在结婚,你可以直接辞职在家里,就可以不用去那什么医疗支援……” 话还没说完,就被孙若梦打断。 “我不会辞职,这一点,也是我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退让的原则。” 她的态度坚决,周川也只能投降,脑子里飞速思考着, 如果不辞职,是不是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孙若梦不去医疗支援。 孙若梦却没再给他机会,继续道:“这三个月,算是给你也是给我的思考时间,三个月后,如果你的意愿没有变,那我们……” “就结婚?!”周川等不及,急急接话道。 孙若梦“嗯”了一声,重重点头。 看到喜欢的女同志点头的那个瞬间,周川心里简直就跟放了烟花一样。 一朵朵烟花不仅炸得他嘴角忍不住勾起来,也炸得他头晕目眩,连呼吸都乱了。 他坐立难安,左右看了看,一会儿打开自己带来的饼干盒子,拿了一块牛奶饼干递给孙若梦:“你吃,好吃的。” 一会儿摸了摸一旁的桌子:“这桌子怎么不太稳,你家有锤子吗?我给你修一修。” 一会儿又看了看孙若梦放在床上的准备带去医疗支援的换洗衣服。 “你这衣服够吗?要不要去市一百买几件新的?” 整个人丝毫没有了平时身为干部的稳重。 就像是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 恰好此时,门被敲响。 孙大姐端着个盘子进来:“同志,我给切了点苹果,你和小梦说了这会儿话,也该渴了,吃点苹果润润嗓子。” 也算是打破了两个人之间透着些许尴尬和暧昧的氛围。 周川看看孙若梦,再看看孙大姐。 挠挠头,清了清嗓子:“那个,不用了,事情都说完了,我也该走了,时间太长影响不好。” 说是这么说,孙大姐分明还能看出他眼里的不舍。 再看看妹妹的神情,眼角有些微红,眼神却更加清明。 孙大姐就明白了。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让这个男同志继续待下去。 她笑着顺着他的话说:“也好,时候也不早了,那同志你慢走,我送送你。” 孙若梦站在原地,笑着目送他。 周川心里有些失望,但还是很快,就被喜悦和兴奋给占据了大部分心神。 顺着孙大姐出去的时候,还掏了掏兜:“这是……” 他刚想说是“我”给的。 但想到自己现在和孙若梦还没定下关系,话到嘴边还是反口道:“这是后勤部托我给小孙同志送的补贴和票证,有些粮票和布票。” 孙大姐随意一扫,眼睛就跟着一亮。 直接敞开了家门,扯高了嗓门:“诶哟,是后勤部给我们家小梦的补贴啊?!一共有多少啊?” 话音刚落,左右邻居就明显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楼道两边还有人探头探脑。 喜欢随军住大院!躺平后全家听我心声请大家收藏:()随军住大院!躺平后全家听我心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2章 替她撑场面 周川一愣,随即了然地配合孙大姐的动作,也跟着提高了点音量。 “对,是补贴,一共是五十块钱,三十斤粮票,十尺布票,还有两斤红糖票,你点一点,看有没有少。” 他是军人,本身就中气十足,平时正常说话,音量都比寻常人要高一些,如今刻意提高了嗓门,简直就跟个炸雷没什么两样。 把没什么心理准备的孙大姐都给震得往后踉跄了一小步。 也成功吸引了不少原本没听到孙大姐刚才的话的邻居。 孙大姐眼尾一扫。 再看向周川的时候,眼里都多了几分欣赏。 她之前看他穿得整整齐齐,言语间也都是客气,还以为他是个古板严谨的性子。 没成想,还挺会看眼色行事的嘛! 会看眼色就行。 她装作屋里没点灯,太暗了,接过了周川手里的钞票和票证,走到门外,对着外头的大太阳,舌头一舔手指,就开始点。 “十块!二十!三十!四十!五十!” 其实一共就五张大团结,即便是摸黑,都能数清,再怎么也用不着这么跑到门口大张旗鼓地数。 但孙大姐就是要让这楼里那些说他们家闲话,等着看他们家热闹的人都知道,她小妹虽然是受了处分,但依然受到领导重视,即便是一时低谷,也总会有爬起来的那天。 她的目的也的确达成了。 严格意义上说,其实周川拿来的这些钱和票证并不算多到能让所有人震惊的地步。 五十块是很多,但这楼里住的大多是附近罐头厂的工人,宁省罐头厂效益不错,三级工每个月就有小五十的工资,还有各种其他福利待遇。 但凡是家里负担没那么重的,一年省吃俭用下来,存个百八十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孙若梦的情况不一样啊。 不是都说她是被单位处分了,还从体面的卫生所被调到偏远地区去接受改造? 怎么这劳动改造,原单位还给补贴的? 大家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 谁去劳改不是去吃苦的?怎么就孙若梦不一样?就她特殊? 周川也是知道大家会这么想,所以才故意说自己是代表后勤部来送补贴的,其实就是奔着来给孙若梦撑腰来的。 他维持着特意拔高的音量:“领导看重小孙同志技术好,人也细心妥帖,才安排她去医疗支援,这给农民同志提供医疗保障的事情,也不能随便交给新来的护士,还是得交给像是小孙同志这样,技术过硬,又有多年医疗护理经验的同志来做,希望小孙同志在农村地区发光发热,再创佳绩!” 一番听着很是官方的话,却实打实点明了,孙若梦是被派去做医疗支援的,不是大家之前以为的劳动改造。 而且单位派她去,也和她之前受到的处分没关系,反而是对她的重视和信任。 孙若梦受了处分的事情,是怎么也狡辩不了的。 那周川就直接避重就轻,把处分这件事撇开不说,只给去医疗支援这件事上价值,把孙若梦捧得像是去做什么重大任务一样。 而且他这话,就算是卫生所和后勤部知道了,也说不出什么不对来。 本来嘛,当时卫生所张贴出来的通知,就是说孙若梦是去代表卫生所,去偏远地区医疗支援的。 可半个字没说是犯了错,去接受改造的。 这一切都是大家根据各种情况脑补猜测的。 本来葫芦岛卫生所和外面就隔着一片海,消息来往不灵通。 能知道孙若梦被处分,都还是因为孙若梦回来的时候表情状态实在是不对劲,大家七拐八拐才打听来的。 也只打听了个大概。 现在听周川这么义正言辞一说,不少邻居就开始怀疑自己之前听说来的消息了。 难不成,真是她们误会小孙了? 就算她们之前听说的没错,但看小孙被处分了,单位还能来送吃的用的,还有钱和粮票。 至少说明,单位还是挺看重小孙的吧? 得益于孙若梦之前在卫生所的名声是真不错,还真有不少人相信了周川的话。 窸窸窣窣的议论着:“我就知道,小孙那性子,做不出什么太坏的事情,估摸着就是做错了事,改了就行。” “还特意送了红糖票呢,可见单位是没真的记恨小孙,三个月后,估计就能回单位继续上班了。” 也有平时就看不太惯孙家人的邻居忍不住嘀咕:“谁知道是真单位来的,还是孙家找来撑场面的……” 话音还没落,周川就直接拿出自己的证件。 “这是我的军官证,你们作为小孙同志的家属看一下,之后小孙同志有任何问题,直接联系我。” 军官证和士兵证的颜色不一样,后者是红色硬质塑料,有些早期的士兵证还是布面的,但军官证是蓝色的硬质塑料,只要一拿出来,一眼就能看出来区别。 孙大姐虽然在屋里就知道了,周川是干部。 但此时还是装模作样拿着军官证对着左边右边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生怕有哪个邻居没看清这军官证的封面。 这年头,普通老百姓反正是没见过有谁胆子大到伪造军官证的,更别说,伪造军官证只为了在邻居面前撑场面的。 这军官证一拿出来,之前那人嘀咕的话,就直接不攻自破了。 除非是孙家的关系真的硬到,能请来一个军官来替自家撑场子。 但话又说回来了,能真的请来一个这么年轻的军官来,就算孙若梦是真的被单位厌弃了,又怎么样呢。 她还是有其他退路啊! 稍微有些脑子的邻居都纷纷对视一眼。 这孙家,暂时还不能得罪。 大家倒是也能屈能伸。 甭管之前有没有说过孙家闲话,这当口,大家还是纷纷笑着附和道:“我就说小孙有本事。” “军人同志,你放心,老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嘛!这小孙去医疗支援,要是缺什么东西,咱们十几年老邻居,能帮肯定帮。”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 反正就是花花轿子一起抬嘛! 孙大姐看了眼躲在人群后面,不敢再冒头的几个人,轻哼了一声,说话底气十足:“我小妹这次去,也是为国家和社会做贡献,肯定会好好工作,不辜负单位的重视。” 孙大姐这阵仗闹得大。 周川这头离开没多久,筒子楼里楼上楼下就都知道了,孙家的小女儿虽然吃了处分,但单位依然重视,还特别叫军官来送补贴,看起来,前程不仅没有受到影响,相反,等三个月后回来,没准还要高升呢! 喜欢随军住大院!躺平后全家听我心声请大家收藏:()随军住大院!躺平后全家听我心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3章 要恢复高考了? 三个月后能不能高升,还是未知数。 但至少,自从周川来过之后,孙家人出门,再也不用担心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就算是发现别人好像在说自己什么,也不用担心是在说自己坏话。 就连筒子楼的管院儿大姐都对孙家人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这倒不是说,管院儿大姐前倨后恭,而是这年头,大家对集体荣誉太看重了。 这院儿里出了个被单位处分的人,说出去名声差还是小的,就怕影响了年底街道荣誉的评比。 现在虽然这处分还在,但孙若梦既然还受单位重视,以后就难说会不会有法子撤了处分,或者是再立什么功劳能抵消这个处分的负面影响。 只要不影响集体荣誉,管院儿大姐也没必要对人家横眉冷对。 外部环境变好了,孙家内部,也没了之前紧绷低迷的氛围。 连孙若梦那两个之前找借口带着孩子回了娘家的嫂子也带着孩子回来了。 就跟之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两个嫂子还帮着给孙若梦收拾去医疗支援的行李。 家里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氛围。 孙若梦心知肚明这些变化是因为什么。 却因为知道,所以更加觉得不自在。 等到大姐特意提醒她:“你走之前,记得给那位周川同志留一封信,或者是打个电话,不能叫人忘了你。” 这种微妙的不适感就更加明显。 哪怕她理智上知道,在她和周川的这段感情中,是她亏欠周川。 但人人都这么提醒她,孙若梦心里就不乐意了。 最后走的那天,她是直接一大早,趁着家里人都没起床的时候,偷偷溜走的。 回到了葫芦岛的周川是怎么也不会想到,仅仅过去了不到30个小时,孙若梦对自己的态度就已经出现了变化。 如果他能看到孙若梦对自己的好感度数值变化的话,估计能看到一条好不容易攀升了一个小山峰后,就陡然下降的曲线图。 更让周川没想到的是,9月,伴随着岛上小学和特训班的开学,一个消息也悄然在家属院里传开。 “听说了吗?高考好像要恢复了?” 王娟找到姜琴说这话的时候,姜琴还愣了一下。 然后赶紧回忆了一下,淼淼心声里提及的高考恢复的时间。 不对啊,淼淼心声里不是说是10月份高考恢复的吗? 难不成是,正式恢复前的试探阶段? 姜琴心里震荡,表情也呆滞了一瞬。 王娟却很能理解她此时的震惊,紧跟着又道:“我刚知道的时候,也跟你一个反应。你说这高考都取消快十年了吧,我都感觉大家都习惯没有高考了,怎么还能恢复的?” 姜琴纠正她:“是11年。” 王娟:“什么?” 姜琴:“从1966年开始,到今年,正好是11届。” “哦,哦。”王娟觉得姜琴的反应有些奇怪,想了想,突地福至心灵,“小琴,你不会是想要参加高考吧?” 姜琴笑了笑,也没有半点要瞒着王娟的想法。 “是呀。” 是……呀? 王娟的眼睛瞬间瞪大。 怎么能说得这么轻飘飘的? “那你家一宝怎么办?还有你家淼淼和焱焱?谁来带啊?” 姜琴却不觉得这些会是问题:“如果我能考中,我会带着孩子们一起去学校附近租房子住,到时候,可能会请我婆婆来,也可能是在老家请一个亲戚来帮忙一起照顾。车到山前必有路。” 话是这么说。 但…… 王娟脸皱在一起:“你家顾营长和婆家也同意?” 姜琴点头:“当然。” 好吧。 人自己男人和婆家都同意,也用不着她一个外人多说什么。 只是王娟难免想到,自己儿子之前才为了能和顾鑫一起在特训班上课而兴奋的半夜都睡不着觉。 等姜琴考上了大学,顾鑫必然是不可能一个人留在家属院的,那自己儿子岂不是才刚高兴了一会儿,就要跟最喜欢的好朋友分开了? 王娟一时也不知道是要为姜琴有更远大的未来而高兴,还是该为自己儿子和好朋友要分开而难过了。 没错,在王娟心里,但凡高考真的恢复了,但凡姜琴真的去考了,就没有考不上一说。 连姜琴都考不上,那她们这家属院还有几个人能考上的? 倒是有那么一个人。 王娟提了一嘴:“这何婉晴怎么偏在这个时候请假去探亲了呢,也不知道能不能及时赶回来。” 何婉晴是在8月底的时候完成了养殖场的财务科工作,然后请了一个月的探亲假,和秦连峰一起离开了葫芦岛。 据说,秦连峰去请探亲假的时候,还被政委狠狠批了一顿。 但两个人终究还是请成了假,现在也已经离开快一旬了。 你还别说,耳朵边没了何婉晴那略带做作,拿腔拿调的声音,王娟一度还有些不太习惯呢。 要说这四号家属院里,除了姜琴以外,还有谁能考上大学,王娟觉得,也就是何婉晴了。 可惜,何婉晴不在这里,要回来,最快也得等到9月下旬了。 不过应该也没事吧。 这会儿才听说教育部起草了意见,还要等中央审批通过,然后还要下发到地方,王娟虽然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但想也知道,时间不会太短。 华国那么大呢,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次考试,总要等全国人都通知到位了,才能开始吧? 另一边,足足坐了三天的火车,又辗转十几个小时的长途汽车转拖拉机转牛车,何婉晴和秦连峰才终于来到了何家人下放的农场。 只是何家人是被举报后,下放农场劳动改造的。 这跟插队下乡的知青可不一样。 可不是随便什么人来说要探亲,就能见到人的。 喜欢随军住大院!躺平后全家听我心声请大家收藏:()随军住大院!躺平后全家听我心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4章 心墙坍塌了一角 这也是何婉晴和秦连峰要直接请一个月假的原因。 谁都不知道,他们到了农场后,要面临什么,又要等多久,才能通过审批,和何家人见上面,又到底能见多久,一切都是未知数。 何家人下放的农场位处祖国的西北地区,昼夜温差大,降水稀少,风沙频繁。 环境困苦也就算了,土地还多为开垦的荒地,部分土地还存在盐碱化问题,缺水是常见问题。 所以即便是本地的老乡,开荒种植也非常艰难,更别说是当了半辈子城里人的何家父母了。 何婉晴几乎是一到目的地,人就瘫软了。 她在来之前,想象过,父母和大哥的生活也许会很艰苦。 但从没想过,环境会如此艰险。 她爸妈真的能在这样的环境里,安全活到平反的那一天吗? 但同时,她心里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被父母安排嫁给秦连峰,到底是逃过了怎样的一场劫难。 这两年来,一直盘踞在她心里那堵名叫“不甘心”的高墙,此时在眼前的现实环境面前,终于开始出现了坍塌。 秦连峰还不知道,妻子心态的变化。 他毕竟是军人,经历过严格的训练,也见识过更多艰难的环境,在短暂的惊讶后,他很快就安顿好妻子,然后开始为了能见到岳父岳母而奔走。 何婉晴被秦连峰安排暂时住下来的地方,是距离农场不远的一个生产队。 一开始,当地老乡得知,何婉晴和秦连峰是来探望农场改造的亲属的时候,还对他们恶言相向,甚至还想赶他们走。 好在,秦连峰及时拿出了自己的军官证,又说何婉晴是养殖场工作的会计,体面又接地气的工作,再加上秦连峰实打实带了肉和米面来。 不仅不占借住的老乡家的便宜,反而还能好好改善一番老乡家的生活条件。 这还说什么呢。 那军人干部能是坏的? 那随军的军嫂能是坏的? 那明晃晃的大猪肉,白花花的大白面,能是坏的? 那不能啊! 所以,老乡们不仅不想着赶人走了,甚至还对何婉晴夫妻俩住谁家这件事争起来了。 当然了,最后不管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为了生活环境,秦连峰还是选择了住在大队长家。 这大队长也是个妙人。 虽然秦连峰和何婉晴是住在了自家,但秦连峰拿来的肉,他却是打算要做一大盆天水杂烩,让村里的大伙儿都来沾沾荤腥。 要让全村的人都能吃到至少两口荤腥,秦连峰现在拿来的肉可不够。 最后,秦连峰愣是忙前忙后又去城里买了一大块肉和一些猪下水来。 大队长一家给做了几大盆的杂烩菜,又拿下水做了一大盆杀猪菜,在生产队的晒谷场上摆了一场简单的流水席。 这在当地可算得上是特别丰盛了。 一场流水席吃下来,就是本来心里还有些介怀的,这吃人的嘴短,也再说不出半句不好来。 流水席的第二天,就有当地老乡来,悄摸找上了何婉晴,把自己这几年来听说的,偶然看到的,外地人来探亲的情况都给说了一遍。 说完,临走之前,还不忘跟何婉晴道:“我这可都是看你们两口子的确是实诚人,才瞒着别人来的,也不知道这能不能说,你和你男人探亲要是没探成,可不准赖给我!” 越是地处荒僻的地方,中央的政令下达就越慢。 这里很多老乡还停留在几年前形势最严峻的时候,对那个农场里的一切人事物,都是能不接触就不接触,能闭着眼睛合上耳朵,就当听不见看不见。 要不然,一开始他们也不会急着要把秦连峰和何婉晴赶走。 现在能主动跑来跟她说这些,对他们自己来说,也是冒了天大的危险。 何婉晴之前在家属院的时候,是军嫂们嘴里公认的清高,目下无尘。 后来,在养殖场上班一段时间后,或许是因为整天接触的是最接地气的钱和票,也或许是她每天面对的都是毛丫张玲子她们,慢慢的,倒是也知道人情世故了一点。 但也就比她自己之前好一点。 远没有达到能在一个陌生地方,迅速和当地人亲近到能让对方冒着风险来报信的程度。 何婉晴心里知道,如果没有秦连峰,她都不说能不能顺利找到农场了,即便是找到农场了,也找不到进去的法子。 何婉晴心里那堵高墙,又碎了一角。 等晚上秦连峰回来,何婉晴就赶紧把老乡跟她说的话,转述给他听。 然后趴在他膝盖上,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你觉得有用吗?咱们现在能申请进去探亲吗?” 她这样乖乖的,秦连峰恍惚有种两个人回到了年少时光的感觉。 一时间,语气也更加和缓,带着安抚:“你说的这些事情非常重要,也很及时,帮了我大忙。” 何婉晴心里一松:“真的?” 秦连峰点头:“真的,我刚好也问清楚这农场的情况看,明天我就去给农场的管理人员递交身份证明和探亲申请书。” 秦连峰这两天,除了昨天大队长办流水席,他跟着一起吃饭,还算是休息了半天以外,基本上都在外面跑。 何婉晴也不知道他在跑什么,为了什么跑。 但看他回来时,一脸的沧桑,还有头发里藏着的黄土灰尘,也知道他跑得很辛苦,半点没歇着。 现在似乎终于要有结果了,不知怎么的,何婉晴看着秦连峰干得要起皮的手背,心里有些发酸发软。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下意识覆了上去。 指腹一点点摩挲了一下:“辛苦了,累不累?”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这简短的一句话里还带着些许哭腔。 喜欢随军住大院!躺平后全家听我心声请大家收藏:()随军住大院!躺平后全家听我心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5章 害羞了 秦连峰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把手放到了何婉晴毛茸茸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我没哄你,说的都是真的,还好家里有你在,帮了我大忙。” 何婉晴一方面为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终于能帮上一点忙而高兴。 一方面理智又清楚地知道,即便是真的帮上了忙,这个忙的前提也是因为有秦连峰之前做的努力作为铺垫。 秦连峰还在继续说:“我刚好也问清楚这农场的情况,明天我就去给农场的管理人员递交身份证明和探亲申请书,我们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你爸妈和何大哥了……” 这些话从何婉晴的耳边飘过。 她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听到。 只仰着脸专心地看着说话的男人。 秦连峰这两天,除了昨天大队长办流水席,他跟着一起吃饭,还算是休息了半天以外,基本上都在外面跑。 何婉晴也不知道他在跑什么,为了什么跑。 连着两三天的奔波,如今的秦连峰没了在家属院的体面,反而一脸的沧桑和疲倦,还有头发里藏着的黄土灰尘,嘴唇也因为缺水有些起皮,眼下有连日焦虑而留下的青黑。 不知怎么的,何婉晴看着这样并不算多体面,和她以往喜欢的类型完全不搭边的男人,心里却有些发酸发软。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撑着秦连峰的膝盖,把自己送到了秦连峰面前。 然后想也没想,凑了上去。 秦连峰本来还在说着话:“怎么突然……”后半句却被骤然贴上来的柔软唇瓣堵在了喉咙里。 他浑身一僵,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出浅白——倒不是抗拒,是太意外。 结婚这么多年,何婉晴几乎从没有这么主动地跟他亲近过。 哦,有过,只是那次,她是为了那张收音机票,他却自作多情,以为她是为了给他庆祝生日。 他曾一度怀疑,何婉晴对自己是不是从没有什么男女之情? 那现在…… 鼻尖萦绕着何婉晴发间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她身上特有的,像是春天河畔随风飘动的杨柳枝的气息,和他这几天沾染的黄土味几乎有些格格不入。 何婉晴闭着眼,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颤,嘴唇软软地贴着他,有些笨拙地试探。 她能感觉到他唇上干燥的起皮,甚至能尝到一丝淡淡的尘土味,可心里那点发酸发软的情绪却像泡开的棉絮,涨得满满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看着他眼底的青黑、头发里的灰尘,看着他明明累得站着都能晃一晃,却还在她面前强撑着说话的样子,就想抱抱他,想让他……歇一歇。 秦连峰的喉结滚了滚,他想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但看着何婉晴的眼神,却又觉得,似乎什么都不用再多问了。 他原本攥紧的手缓缓松开,小心翼翼地覆上她的腰,他的掌心很烫,却也很稳,轻轻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她手有些撑不住,脸也逐渐憋得通红,有些想退开,却被秦连峰按住腰,他微微侧头,加深了这个吻。 没有太多技巧,只有一种带着疲惫的、却又格外珍视的温柔,像春雨撒过干涸的土地。 他闭着眼,感受着怀里人的柔软,忽然觉得,这几天跑断腿的奔波、熬到凌晨的焦灼,好像都在这一刻有了着落。 情到浓时,秦连峰的手刚要抚向更深处,突地。 “砰”一声,房门被被直接撞开,伴随而来的还有大队长孙子咋咋呼呼的声音。 “我阿妈说吃……” 何婉晴:“!!!” 她的意识飞快回笼,飞也似地把自己从男人的怀里拔出来。 小孩儿才不过三四岁,虎头虎脑,眨巴着眼睛看看这个阿姨,再看看这个叔叔,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脱口而出了一句:“你们是在生小孩吗?” 何婉晴的脸瞬间泛起红晕,原本到嘴边的解释的话,也全都哽在了喉咙口。 还是秦连峰最先反应过来。 轻咳了声,清了清嗓子:“小石头,阿姨和叔叔是在说悄悄话。” 然后飞快从兜里拿了几个彩纸包裹的水果硬糖:“谢谢你来通知我们,这个糖作为谢礼,跟你阿妈说,我们很快就到。” 比起小孩子看不懂的“大人生小孩”,显然还是水果糖更吸引人一些。 小名叫小石头的小孩儿双手高高举起,欢呼了一声。 然后捧着从秦连峰这里拿到的水果糖,就跟小马驹一样,就从屋里出去了,走的时候,还顺带有脚一带,把房门给带上了。 走得就跟他来的时候一样飞快且突然。 却让何婉晴脸上的红一路蔓延到脖颈,乃至是衣服领口以下。 她“呜”了一声,捂着脸就把自己投进了一旁秦连峰的怀里。 秦连峰下意识紧紧揽住,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害羞了?” 何婉晴把脸埋得更深,耳朵尖都红透了,闷闷地哼了一声:“谁、谁害羞了……我刚刚就是、就是看你嘴唇太干了!我可什么也没干!” 好可爱。 秦连峰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服传到她胸口,震得她心间一阵发麻。 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闻着她发间的皂角香,轻声说:“好,那谢谢你。” 喜欢随军住大院!躺平后全家听我心声请大家收藏:()随军住大院!躺平后全家听我心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6章 何不食肉糜 经过这个小插曲,何婉晴和秦连峰之间的相处模式也出现了变化。 连借住的大队长爱人都忍不住在吃饭的时候说了一句:“你们两口子可算是和好了,这夫妻俩,哪有隔夜仇。” 话音刚落,就被边上的大队长拿胳膊肘怼了一下。 何婉晴一愣,她都没想到,竟然就连刚相处了几天的人,都能看出来他们之间的感情问题。 那……秦连峰呢? 她刚想着,放在膝盖上的手就被秦连峰的手轻轻握住。 秦连峰正在和大队长说着话,没有看她。 但这个细微的动作,仿佛就是在告诉何婉晴:他知道,但他都不在意。 何婉晴心里一松。 反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有了村里人的报信,再加上秦连峰这两天的奔波,第二天一大早,秦连峰就去了县里的劳改局递交《会见申请》。 审核通过后,大队长亲自驾着牛车送秦连峰和何婉晴去农场的会见管理科,在这里,不光是来农场的三个人需要过安检,包括他们拿来的包裹,也要经过安全检查。 等确认无误后,一行人才能进单独隔离开的会见室,和何父见面。 是的。 还不能见到何家所有人,只能见到一个人。 整个过程,都透着股审视和严苛,哪怕秦连峰本身也是军人,但这期间有任何异常,也会受到审批方的严格询问。 听说,这还得亏秦连峰这两天在外奔波,走通了关系,要不然,寻常人过来,即便是交了申请,也不会轻易得到审批通过。 农场的环境,以及家属来探亲的整个流程之繁琐,已经让何婉晴对父母当前所处的环境有所猜想。 但等到真的见到了何父,她的眼泪还是“唰”地一下砸下来。 明显能看出来,为了这次和女儿女婿见面,何父已经尽力拾掇了一下自己。 衣服虽然有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脚上穿着一双黑色布鞋,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可何婉晴的目光,最先落定的却是父亲藏不住的苍老。 明明还不到五十五岁,头发已全白了,像落了层霜。 爬满伤疤、裂着细纹的手放在有些破旧的木桌上,有些仓乱地交叉着手指,似乎想要遮掩一下手指上的新鲜伤痕。 眼角那道早年因被举报遭人砸伤的疤痕,在温和的光里仍清晰得扎眼。 眼下的青黑像浸了墨,眼袋坠得厉害,整个人被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态裹着,连站着都像在强撑。 全身上下唯一称得上鲜亮的,就只有他脚上那双布鞋。 但何婉晴注意到,那双布鞋的鞋滚边非常白,像是新鞋,即便不是新的,也一定没穿过几回,每次穿的时候还格外小心,没有弄脏鞋滚边。 父亲瘦得厉害,脸颊深深陷进去,挽起的袖口下,手臂几乎只剩一层皮裹着骨头。 何婉晴看着,心里直发紧,总怕稍一碰,那细弱的胳膊就会折了。 浑身上下,唯一能称得上鲜亮的,便只有他脚上那双瞧着簇新的布鞋。 但就是因为太新了,或者就算不是新的,也定是没穿过几回,每回穿都格外当心,连鞋滚边都没沾染到半分脏污。 她太清楚了这种布鞋了。 布鞋在家属院几乎人都穿,但凡是用白色粗麻布做的滚边,稍微磕一下碰一下,滚边就黑一块灰一块,再用刷子一刷,就会起毛边。 父亲的这双布鞋滚边看起来这么亮,这么新。 一看就知道,没用刷子刷过。 要么是这双鞋就是新做的,根本没穿过,要么是只穿过寥寥几次,每次穿的时候还只在室内,还很注意没沾上脏东西。 若说父亲为了她和秦连峰的到来特意新做的鞋子,也说不通。 因为秦连峰和何婉晴是今天上午拿到了审批通过证明,也没顾得上休息,当天就直接来管理科交证明。 父母哪来的时间做新鞋呢? 何婉晴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性,就是这个鞋是父母早就做好了,只是一直收着舍不得穿,一直等到今天收到她和秦连峰来探亲的消息,为了能让女儿安心,才终于拿出来穿上。 父亲以前是坐办公室,手里拿笔的教授,如今却连一双布鞋,都舍不得穿。 这种前后的落差,让何婉晴心口像是有一团被盐水渗透的棉花,又堵又酸又涩。 还是秦连峰率先反应过来,他们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 这里连探亲时间都是固定的。 他拉着何婉晴到何父对面坐下。 然后一边把他们带来的包裹打开,一边快速说着自己和何婉晴的现状。 何父一边听着,一边分心关注着女儿的情况。 眉间深深的沟壑,让他的疲态更加明显,不多久,他就忍不住把头侧向一边,抬手捂着嘴,声嘶力竭地咳了好几声。 何婉晴一下急了。 “爸,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说着,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从包裹里拿出几盒药来:“爸,你看看,这是我特意给你带的各种常用药,还有止痛药,你看看哪个能用?止咳药可以吗?” 何父却没先拿止咳药,而是从里面找出一盒颠茄片和一盒次碳酸铋片。 “你们竟然还带了这个来?!” 这两个药都是治疗胃病的,前者主要是治疗胃绞痛的首选药,后者主要是治疗胃炎和胃溃疡。 听何父的语气,分明就是他亲近的人中有人得了胃病,估计还挺严重的。 何婉晴有些着急:“是妈妈得了胃病吗?还是大哥?你们在这里吃得不好吗?要不要紧?怎么不去看医生呢?” 这话就有些“何不食肉糜”了。 何父先温声安慰女儿:“你别着急,是你妈的胃有些问题,但不太严重,农场这里对我们这些人只是管理严格,但日常吃穿生活,还是能保障的。 只是咱们这里离卫生所太远了,来往一趟不方便,农场里的人都是找附近卫生站的赤脚医生,但是药品还是太缺了。” 安慰好女儿后,又看向秦连峰,眼里满是感激。 “连峰,这几年来,多亏你和你的家里人照顾婉晴了,我和她妈妈都从心里感激你们。” 如果不是这几年在秦家被保护得很好,何婉晴如何会脱口而出这样的话来。 何父一看她这状态,再听她说的话,就知道,当初把女儿托付给老友秦家,是正确的选择。 喜欢随军住大院!躺平后全家听我心声请大家收藏:()随军住大院!躺平后全家听我心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7章 生病了 木桌两端坐着两辈人,何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目光落在女儿女婿交握的手上,终是问出口:“有孩子了吗?” 何婉晴耳尖倏地红了,指尖轻轻蜷了蜷,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 秦连峰侧头看她,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指腹先轻轻蹭过她的手背,才稳稳握住,抬眼对何父道:“现在还没有。” “现在……” 何父低声重复这两个字,眉峰轻轻蹙了下,眼底漫过一层浅淡的失落。 结婚好几年了,他不是不盼着抱外孙。 可再看对面,秦连峰的拇指还在婉晴手背上细细摩挲,小两口身子挨得近,连气息都透着股相熟的亲昵,那点失落便悄悄淡了。 当爹的,最盼的不就是孩子过得安稳?这么一想,心头悬着的石头先落了半截。 “好,好。” 他连说两个 “好”,枯瘦的手隔着木桌往前伸了伸,想要去牵何婉晴的手,却又在将将碰到之前,停住了手。 指节因为用力泛了白,声音里裹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和你妈,还有你大哥,现在就盼着两件事,一是你和连峰踏踏实实过日子,二是小伟小兰那边能平安长大。 等过几年,你帮着你哥多照看照看那俩孩子,我们在这儿待着,也能更安心些。” 老人家的话像温水浸过心尖,听得人心里一酸。 可何婉晴却莫名从那 “安心” 里听出了点不对劲,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骤然发紧。 她下意识反握住父亲的手,声音都带了点急:“爸!” 先小心地往门口扫了眼,见守着的人没注意这边,才赶紧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贴在父亲耳边:“爸,你和妈再等等,我听说…… 听说已经有别的地方的人平反回来了,你们肯定也能等到那一天的!” 这话刚落,秦连峰的指尖猛地收紧。 他眼尾的余光早扫到了会见室虚掩的门,门外那人的影子正落在地上。 此刻那影子晃了晃,那人的头明显往门里偏了偏,像是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 秦连峰心一沉,赶紧伸手把何婉晴的手拉回来,声音陡然扬高了些,带着刻意的爽朗:“爸您放心!我和婉晴感情好着呢,没准过两年就能带着外孙来看您了!” 又扯了几句家常琐碎话,说婉晴最近在家属院的养殖场上班,表现很不错。 又说自己刚执行了任务回来,还得到了嘉奖,没准过几年就要调回京市区了。 说话间,眼角始终留意着门口的影子。 见那影子只是顿了顿,没再往里探,也没要进来的意思,他才悄悄松了口气。 不是他小题大做。 各地对下放劳改的人,态度差得太远了。 有的地方只让他们按点劳作,日子虽苦却也安稳。 有的地方却苛刻得紧,三两天就拉去训话,连跟当地人说句话都要被盯着。 住的是漏风的棚子,吃的是掺了沙子的窝头。 前两日他托了不少关系打听这农场的情况,知道这里没到最糟的地步,可 “小心驶得万年船”,不为他和婉晴,也得为还在这儿的何家老两口着想。 何父也懂这里的门道,心里再急,面上也强压着稳下来,顺着秦连峰的话头应了几句,目光却始终黏在秦连峰脸上。 那眼神像是什么呢,就像是溺水的人望着水面漂来的一截木头,亮着点不敢信的光,又透着股怕抓不住的慌。 何父不敢去看何婉晴。 怕那 “平反” 的话是女儿为了宽他心编的谎话。 可除了秦连峰,他又不知道能问谁。 秦连峰其实心里也没底。 前段时间他一直在外执行任务,回来只来得及给家里寄了封报平安的信,还没等回信,就请了假离开了家属院。 这葫芦岛地处偏隅,消息闭塞得很,外头的风声哪能轻易传进来? 他甚至觉得,婉晴刚才那话,多半是情急之下的安慰。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老爷子本就身子弱,这一喜一悲的落差,要是真激出个病来,可怎么好? 秦连峰心里飞快转着念头,面上却仍保持着军人的沉稳,语气拿捏得极稳,斟酌着开口:“最近是隐约听说有这个趋势,不过这类事,肯定要经过上头层层审批,急不得。” 何父听懂了秦连峰的言外之意。 有希望,只是要等。 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倏地亮了,像是蒙尘的灯盏突然被拨亮了芯子,连声音都发颤:“时间长没事,时间长没事……” 他的手还在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低头翻找面前的包裹,指尖好几次都碰掉了里面的布片:“你们…… 你们带没带针对肺炎的药?” 带的药品大多是何婉晴在家属院的时候准备的。 何婉晴一听,赶紧把包裹拉到跟前,手指在里面飞快翻找,语速都快了些:“有!我带了异烟肼,是抗结核的,不过这个得长期吃,还有副作用,伤肝,必须遵医嘱,绝对不能自己瞎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掏出一个小药瓶,又继续找:“还有利福平,我托了好几个关系,才从宁市军区医院弄到的,也是治肺结核的,这药医院供应少,我没买到多少。” 最后拿出个更小的瓶子:“这个是氨茶碱,平喘用的,但是不能多吃,剂量一多半了,容易心慌、吐,还可能乱了心律。” 桌上摆着三四种药,都是农场里难寻、连市里都未必能买到的紧俏货,何婉晴一样样指着,生怕父亲记漏了注意事项,声音里满是牵挂。 她急得胸口微微起伏,说话时气息都带着喘,攥着药盒的指节泛了白:“爸,是你跟妈染了肺炎?还是大哥受凉了?” “爸,是你和妈染上肺炎了吗?还是大哥?” 何父脸上是温和慈爱的笑容,声音和缓不紧不慢:“不是我们,是跟我们一起过来的张教授,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她还抱过你,她染上了肺炎,这里药难买,有你们带来的这些药,好歹让你张姨过得舒服一些。” 何父说的这个张阿姨确有其人。 加上何父说得也很细致。 何婉晴没有怀疑他的话,松了口气,又赶紧把几盒消炎药往父亲手边推,眉头还拧着:“给张姨是该的,可你们也得留两盒备着,以防万一。等我回了家属院,再托人多买些送来……” 何父伸手把药盒拢到一起,应着 “好,好,都听你的”,笑容里没半分破绽,连起身时的动作都透着寻常。 只是一旁的秦连峰却从刚才何父找药时一瞬间的情绪破绽中发觉了不对。 在何婉晴没提及“平反”之前,何父完全没提任何肺炎相关的事情。 如果真是那位张教授得了肺病,如果真是急着给张教授找药,方才婉晴掏药时,他该第一时间凑过来翻找,而非等婉晴主动问起,才慢悠悠说起张教授。 偏偏是在何婉晴和自己说了平反有希望后,老人家才想起来要找药。 再结合他刚才的那一顿猛咳那几声,喉结滚得格外用力,指缝里漏出的气都带着颤,咳完了之后,喉咙口还跟拉风箱似的发出“呼呼”的声响,听得人一阵心惊。 还有老人家那不同寻常的瘦,秦连峰心里隐隐有个不太好的猜想。 对面的老人仿佛是知道他会察觉,温和的眼神看着他,没有多余的暗示,却叫秦连峰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喜欢随军住大院!躺平后全家听我心声请大家收藏:()随军住大院!躺平后全家听我心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8章 团长来访 何婉晴攥着手里的药包,指尖都泛了白,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自责:“都怪我没多想,带的药不够多,连常用的几种都没备全……” 她没看见,对面的丈夫秦连峰和父亲何父,正飞快地交换了个眼神。 那眼神里藏着彼此都懂的心思,哪是药不够的事? 话里话外提的是药,可那点没说出口的愧疚,早被两个男人看穿了。 父母和大哥在这儿苦熬,她却靠着嫁给秦连峰,在城里过着安稳日子,这份“不一样”,像根细刺似的扎在她心里,只能借着药的由头往外吐。 可谁又能怪她呢?当年的光景,何家哪有别的选。 何父是大学教授,大哥是高中老师,在那会儿的形势里,父子俩本就是明摆着的“靶子”,躲不过去的。 一家人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盼着能护住剩下的人。 何父甚至动过念头,让妻子登报跟自己断绝关系,可老两口当了大半辈子夫妻,早已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情分,何母娘家又只剩个不亲近的侄子,思来想去,终究是摇了头。 何大嫂娘家在京市,还是工人家庭出身,虽说带着两个孩子回娘家难免受委屈,可总比跟着去农场遭罪强。 最后剩下的,就只有小女儿何婉晴。 当年还是身为何父老友的秦父主动上门来,说要替儿子秦连峰求娶何婉晴。 何父心里跟明镜似的,就算何婉晴登报跟家里断了关系,秦连峰娶了她,往后的事业也必定受牵连。 秦父当年那提议,或许是出于多年的交情和一时的义气,可对那会儿的何父来说,却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他不是不知道,这一抓可能会拖秦家下水,可看着女儿,他实在没别的办法,只能在心里反复说着“对不住”,把何婉晴托付给了秦家。 那时何父早做好了准备,婉晴或许会因自己受牵连,在秦家受一些冷落。 但他信得过老友的人品,只要女儿衣食无忧,就已经是万幸了。 可后来的事,还是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如今时隔多年,再次见到婉晴时,她不仅吃穿用度没亏着,连性子都没怎么变。 还是当年他们老两口离开时的模样,眼里的光没灭,说话做事虽然比从前稳了些,但偶尔也还是能看出来几分毛躁。 何父心里又是惭愧又是欣慰。 惭愧的是,自己当初看轻了秦家的人品。 欣慰的是,女儿没被生活磋磨得变了样。 为人处世面面俱到固然是好,但又何尝不是吃尽了苦头,撞破了南墙,才能学来的本事。 婉晴如今这样,细枝末节上或许还有些不足,可大节上半点没差,足见秦家这几年是真把她当自家人疼,包容得很。 之前何父意识到这一点,想的是,就算自己立时死了,也没什么遗憾了。 如今知道还有平反的机会,心里的盼头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何父想的就变成了:女儿好好的,自己和老伴儿还有大儿子也要好好的,等平反了,就能和老伴一起含饴弄孙,没准到时候女儿坐月子,还要找老伴去搭把手呢。 心里亮堂了,老爷子的面色都有了些许血色。 话锋一转,竟开起了催生的玩笑:“婉晴啊,你可得抓紧点,年纪也不小了。我和你妈盼着带孙子,连峰他妈估计也早等着了。趁年轻多生几个,孩子们一起长大,家里也热闹。” 这话,要放在一个月前讲,何婉晴能直接当场炸了。 现在嘛…… 她偷偷瞄了眼身旁的秦连峰,耳尖都红了,伸手轻轻戳了下秦连峰的胳膊,嗔道:“爸,这门口还有人呢,您说什么呢!” 秦连峰哪能不懂岳父的心思,这是怕婉晴还陷在刚才的愧疚里,故意转移话题呢。 他顺着话头笑:“爸说得对,我也盼着呢。” 这话一出口,何婉晴更羞了,伸手在他腰上捏了好几下,秦连峰疼得闷笑,却故意不躲,只顺着她的力道往旁边挪了挪,惹得何父也跟着笑。 可时间总不等人,不管屋里的人多舍不得,该来的离别还是来了。 窗外的光线渐渐斜了,刚觉得说了没几句话,门口守着的人就轻轻敲了敲门,声音不高,却像敲在人心上:“时间差不多了。” 何婉晴的眼圈唰地就红了,脚步不受控地往前挪,想攥住爸爸的手,指尖悬在半空晃了晃,才轻轻拉住:“爸……” 倒是何父比她镇定,拍了拍女儿的手,目光转向秦连峰。 “连峰,婉晴这孩子,性子急,有时候急起来说话不过脑子,得罪了人也不知道。你们回去以后,还得劳你多担待。她要是惹你生气,你骂两句没关系,可千万别动手,她打小就皮嫩,磕着碰着都要哭鼻子,哪里禁得住打。要是她实在不听劝,等以后……我再亲自管教她。” 一字一句,全是放不下的牵挂。 何婉晴听着,眼泪再也绷不住,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却怕爸爸担心,咬着唇没敢哭出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虽然不舍,虽然还有很多要说的话,但秦连峰和何婉晴还是不得不在门口守卫的催促下,从会见室走了出来。 大队长早驾着牛车等在外头,回去的路上,见婉晴还垂着头,秦连峰故意转移话题,笑着夸她:“婉晴,我都没想到,你带的药这么齐全,还刚好是咱爸和大哥需要的,还是你细心。” 提到这,何婉晴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却也带了几分不好意思。 “是家属院的姜琴特意提醒我的。她说西北地区干燥,风土和咱这边不一样,老人家去了容易不适应,肺啊胃啊都可能出问题,那边又不好买药,让我多带点。”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其实我一开始还怪她,当初爸妈和大哥离开京市的时候,身体多好啊,我爸那时候每天早上还在大学操场上打拳呢。我觉得她就是不想看我好,故意说这些话咒我爸妈。” 后来还是毛丫和王娟劝她,加上有天晚上她做了个噩梦,梦见爸妈在农场里咳嗽得直不起腰,醒来枕头都湿了一片,才赶紧托关系买药。 有些药没有医嘱不好买,还是找了顾兆帮忙才弄到的。 想到自己当初对姜琴的态度,何婉晴抿了抿唇,抬头看向秦连峰:“等回去,咱们给姜琴带点本地特产当谢礼吧,不然心里总不安稳。” 秦连峰虽不知道这中间的插曲,却也点头:“应该的,她提醒得及时,帮了咱们大忙。” 与此同时,远在华国另一端的葫芦岛军区,一辆军用吉普车正缓缓驶进营区,轮胎碾过水泥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守岗的士兵瞬间挺直了脊背,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在车子开到跟前的时候,利索地举手敬礼:“团长好!” 喜欢随军住大院!躺平后全家听我心声请大家收藏:()随军住大院!躺平后全家听我心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9章 意外来客 秦连峰哪能不懂岳父的心思,这是怕婉晴还陷在刚才的愧疚里,故意转移话题呢。 他顺着话头笑:“爸说得对,我也盼着呢。” 这话一出口,何婉晴更羞了,伸手在他腰上捏了好几下,秦连峰疼得闷笑,却故意不躲,只顺着她的力道往旁边挪了挪,惹得何父也跟着笑。 可时间总不等人,不管屋里的人多舍不得,该来的离别还是来了。 窗外的光线渐渐斜了,刚觉得说了没几句话,门口守着的人就轻轻敲了敲门,声音不高,却像敲在人心上:“时间差不多了。” 何婉晴的眼圈唰地就红了,脚步不受控地往前挪,想攥住爸爸的手,指尖悬在半空晃了晃,才轻轻拉住:“爸……” 倒是何父比她镇定,拍了拍女儿的手,目光转向秦连峰。 “连峰,婉晴这孩子,性子急,有时候急起来说话不过脑子,得罪了人也不知道。你们回去以后,还得劳你多担待。她要是惹你生气,你骂两句没关系,可千万别动手,她打小就皮嫩,磕着碰着都要哭鼻子,哪里禁得住打。要是她实在不听劝,等以后……我再亲自管教她。” 一字一句,全是放不下的牵挂。 何婉晴听着,眼泪再也绷不住,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却怕爸爸担心,咬着唇没敢哭出声。 虽然不舍,虽然还有很多要说的话,但秦连峰和何婉晴还是不得不在门口守卫的催促下,从会见室走了出来。 大队长早驾着牛车等在外头,回去的路上,见婉晴还垂着头,秦连峰故意转移话题,笑着夸她:“婉晴,我都没想到,你带的药这么齐全,还刚好是咱爸和大哥需要的,还是你细心。” 提到这,何婉晴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却也带了几分不好意思。 “是家属院的姜琴特意提醒我的。她说西北地区干燥,风土和咱这边不一样,老人家去了容易不适应,肺啊胃啊都可能出问题,那边又不好买药,让我多带点。”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其实我一开始还怪她,当初爸妈和大哥离开京市的时候,身体多好啊,我爸那时候每天早上还在大学操场上打拳呢。我觉得她就是不想看我好,故意说这些话咒我爸妈。” 后来还是毛丫和王娟劝她,加上有天晚上她做了个噩梦,梦见爸妈在农场里咳嗽得直不起腰,醒来枕头都湿了一片,才赶紧托关系买药。 有些药没有医嘱不好买,还是找了顾兆帮忙才弄到的。 想到自己当初对姜琴的态度,何婉晴抿了抿唇,抬头看向秦连峰:“等回去,咱们给姜琴带点本地特产当谢礼吧,不然心里总不安稳。” 秦连峰虽不知道这中间的插曲,却也点头:“应该的,她提醒得及时,帮了咱们大忙。” 与此同时,远在华国另一端的葫芦岛军区,一辆军用吉普车正缓缓驶进营区,轮胎碾过水泥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守岗的士兵瞬间挺直了脊背,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在车子开到跟前的时候,利索地举手敬礼:“团长好!” 喜欢随军住大院!躺平后全家听我心声请大家收藏:()随军住大院!躺平后全家听我心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0章 叫你显眼包 与此同时,远在华国另一端的葫芦岛军区,一辆军用吉普车正缓缓驶进营区,轮胎碾过水泥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守岗的士兵瞬间挺直了脊背,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在车子开到跟前的时候,利索地举手敬礼:“团长好!” 连余政委都亲自候在营区入口,见车门打开,忙上前一步想扶。 “不用扶。” 车里人笑着摆手,声音里带着点刚愈的沙哑,“我这身子骨还没弱到走不动路的地步。” 说罢,他还实诚地抬手拍了拍胸口。 可这一拍,却引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得肩膀都微微发颤,胸腔里像塞了个漏风的风箱,每一声都带着撕扯般的滞涩。 旁侧的余政委听得心惊。 这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 忙伸手替他顺背:“好了好了,知道你老卫硬朗。要不是底子好,受了那么重的伤,哪能几天就下地?你来得巧,正好让这帮小子露两手,瞧瞧咱们海军驻岛部队的硬气风采。” 这话精准戳中了卫叔同的痒处。 卫叔同原本咳得有些发白的脸色也多了几分血色。 他环视了周围一圈。 最后落在前排一个挺拔的身影上。 “这就是这次送到大军区党委审核的顾兆吧?” “是他。” 余政委点头,嘴上还带着点谦虚,“就是审批还没下来。” “他的资历,哪有过不了的道理?” 卫叔同摆了摆手,语气笃定,“不过是早晚的事。” 余政委心里也知道,只不过是嘴上谦虚一句。 看着面前被夸的顾兆好像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他还摇了摇头:“他啊,还惦记着家属呢,这几天还跟我说,他大儿子特别喜欢岛上的特训班,还想着这段时间不出任务,等特训班开学了,想去特训班当一段时间教官呢。” 这话,一来简单说了一下,岛上搞的特训班。 这也是部队领导为了军人家属的后方稳定而做出的有效政绩。 卫叔同是陆军团长,和海军不是一个方向的,但也不妨碍余政委在老熟人跟前小小炫耀一把。 二来嘛,也是在顾兆刷好感。 哪个领导不喜欢这样,后方稳定,又顾家的年轻下属。 虽说,卫叔同不是顾兆的直系领导,但还是那句话, 刷一刷好感度,也不是什么坏事。 保不准以后就用上了呢。 余政委只是想炫耀嘚瑟一下,卫叔同却是眼睛一亮。 “听说小顾的大儿子也要上小学了吧?” 余政委下意识回了一句:“是啊,开学就是一年级了。” 等回答完了,他才反应过来。 “听说”? 卫叔同怎么会知道顾兆家的事?他俩以前认识?他看看顾兆,又看看卫叔同,想问又没好开口。 偏偏此时,卫叔同却又不说了。 只过去,拍了拍顾兆的肩膀:“孩子喜欢特训班是好事。回头我回京市,也得跟上面提一嘴,京市也该搞个特训班,让想锻炼孩子的军属家长,都能把娃送进去好好练练。” 这话听得余政委心里犯嘀咕,总觉得卫叔同还有话没说。 结果,还没等余政委琢磨清楚呢,下一秒,卫叔同又看了眼人群,问了一句:“邓国强邓连长不在?” 嗯? 还认识邓国强? 邓国强是连级干部,今天正好轮到他拉队出去巡逻,自然不会在这里。 卫叔同“嗯”了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按照惯例慰问了一下驻岛的士兵们。 一直等一行人去了师长办公室,卫叔同才说起他的真实来意。 “拐卖团伙?!” 余政委和王师长同时变了脸色,对视了一眼,又齐刷刷看向一旁的顾兆:“这件事,你怎么没跟我们汇报?” 顾兆也很无奈:“我和邓连长刚回岛上就给您汇报了这件事,只是当时还不是拐卖团伙,只是有两个人贩子,我们抓到后,也交到了市三百的保卫科手里,后续就没再参与了。” “这事儿是秘密查的,今天才摸到老巢。” 卫叔同接过话头,替顾兆解释,“别说你们不知道,外头也只有配合调查的老公安清楚。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见见顾营长和邓连长,他们救了我儿子一条命,我实在等不及要当面谢谢救命恩人。” 这话的分量很重。 顾兆赶紧摆手:“这是我们分内的事情,任谁见了那种事,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分内事是分内事,但不是谁都能发现不对劲。” 卫叔同却很坚持,“你们能及时察觉、救下孩子,这功劳就是你们的,谁也抹不掉。” 听到这话,余政委和王师长心里都有了数,顾兆的大军区审批不仅稳了,说不定还能额外得些嘉奖。 卫叔同表面上是个团长,可一来他这次是因公负伤,养好了伤,凭着这次的功劳,肯定要往上走。 二来,圈里人都清楚,卫家的背景远不止表面那样,他一句话,有时候比王师长的话还管用。 能让卫叔同记着恩,顾兆往后的军旅路,怕是要顺得多了。 想到这一点,余政委和王师长脸上的笑意都更深了。 只是这笑意,还没等多维持几个月,就变了脸。 当余政委捏着那纸调令时,恨不得把时间拨回几个月前,对着当初那个非要把顾兆拉出来 “炫耀” 的自己,狠狠甩上两巴掌。 叫你逞能!叫你嘚瑟!现在好了,心腹爱将直接被 “抢” 走了! 这叫什么?纯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喜欢随军住大院!躺平后全家听我心声请大家收藏:()随军住大院!躺平后全家听我心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1章 谁能看懂眼神? 当然了,几个月后发生的事情,当下的余政委和王师长也根本不会想到。 看到卫叔同格外看重顾兆,还觉得很是与有荣焉。 卫叔同不仅是自己来了,他还是带着儿子卫庭深一起来的。 只是,经过之前那一遭风波,之前明明还挺机灵的一个孩子,这会儿变得有些木讷讷的,稍微周围有些大动静,或者是陌生人接近他,他就忍不住往爸爸身后躲。 卫叔同眉间紧皱,有些不好意思:“这孩子……” 余政委赶紧摆摆手。 不知道孩子经历了什么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哪里还能怪这孩子胆小呢? “没事没事,就让孩子们自己在一起玩儿,没准还能好起来。” 王师长和余政委为了招待卫叔同,特意也带来了自家亲眷,以及顾兆一家人,和邓国强两口子来作陪。 只是若论孩子,却也只有余政委的小女儿余恬,和顾兆的大儿子顾鑫,能说得上和卫庭深一起玩儿。 其他,要么是如王师长的儿女都长大了,或是在外头的单位上班,或是已经出嫁,反正不在身边。 要么是如顾淼一般,还太小,只能躺在婴儿车里,眼巴巴地看着一桌的饭菜,也就只能吃面前这一块特制的蔬菜虾肉饼。 余恬开学就要上二年级了,自觉是大孩子,要照顾好在场的弟弟妹妹们。 只是,卫庭深却不怎么领她的情。 她给卫庭深倒的汽水,他一口都不喝。 她给卫庭深夹的虾,卫庭深也一口不吃。 不仅不吃,似乎还觉得这个虾影响了他吃饭,盯着虾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碗往一边倾斜了一点,像是要直接倒掉的样子。 岂有此理!! 余恬也是有脾气的。 她正要伸筷子把她夹给他的虾肉给夹回来——他不吃,她可爱吃呢!可不能被他这么浪费了! 就在这时,坐在卫庭深另一边的顾鑫就直接开口。 “不可以!” 卫庭深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顾鑫,没说话,只盯着他瞧。 顾鑫丝毫不为所动:“深深,不可以浪费食物!” 然后在对方有些委屈的眼神中,补了一句:“你是不喜欢吃虾吗??” 卫庭深眼神变了变,却还是没说话,只晃了晃手里的小碗。 顾鑫简直就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哦”了一声,然后转头对余恬道:“小恬姐姐,他说他只是不喜欢别人用自己的筷子给他夹菜,他不是故意针对你的。” 说完,还回头看了眼卫庭深:“对吧?” 卫庭深重重点头,抿着嘴笑,脸颊上嵌进去好大一个酒窝。 一旁的余恬看得都呆住了。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卫庭深刚刚不就是晃了晃饭碗吗? 怎么就能看出来这老长一段话的? 顾鑫却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一件多么让人惊讶的事情一般,很是熟练地把那个虾夹到了自己碗里,然后又把自己的筷子倒过来拿着,重新给卫庭深夹了一个虾。 “吃吧,吃完记得跟小恬姐姐说谢谢。” 卫庭深这次很乖地低头,把虾给吃了进去。 然后闭着嘴安安静静咬着,咬了十下,才终于吞下去。 等嘴巴里干净了,他才扭头对着余恬笑了笑。 特别短暂的一个笑容后,他又飞快扭过脸,看着顾鑫笑。 似乎是在说“看,我完成了,我多厉害,你要夸我”。 顾鑫却道:“不行,你要说谢谢,用嘴巴说,又不是谁都能看明白你的眼神的!” 余恬:!!!原来你也知道啊!! 卫庭深抿着嘴,不动了。 顾鑫:“你跟我生气也不行,要有礼貌,我不跟没礼貌的小朋友当好兄弟的。” 这氛围,弄得一旁的余恬都很想说一句“你们不用管我”。 喜欢随军住大院!躺平后全家听我心声请大家收藏:()随军住大院!躺平后全家听我心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