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9:我的巅峰权富人生》 第1章 重生1979,发财的大道! 几辆老式飞鸽牌自行车叮铃作响,穿街而过。 街边晾衣绳上飘着蓝布工装,几个扎着麻花辫的妇女提着菜篮,脚步轻快地走过。 眼前的景象,熟悉得仿佛昨夜未醒的梦,却又荒诞得像隔世重逢。 林逸低头凝视双手,十指修长,皮肤光洁,没有一丝岁月刻下的痕迹。 这是他二十岁前的模样。 “这……怎么回事?” 他嗓音沙哑,挤出一句话,喉结剧烈滚动,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轰!” 刹那间,脑海如惊雷炸裂,记忆碎片如洪流倒灌,猛烈撞击着神识。 “痛!” 林逸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扣住太阳穴,眼球鼓胀充血,仿佛下一秒就要迸裂。 “呃啊——!” 一声嘶吼从喉咙深处迸发,近乎野兽般的哀嚎在空巷中回荡。 “今天是……1979年6月10号……” 良久,他颤抖着嘴唇,低声呢喃。 “我回来了……重生了。” 林逸缓缓抬头,额角冷汗涔涔,眼中的血丝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震骇与狂喜。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林逸难以置信,自己竟真的回到了四十六年前,“也就是说,林家现在还未衰败!” “老爷子仍在执掌大局,家族仍稳居京城五大家族之列!” “而父亲……还活着!” “爸……” 这个名字一浮现,心口猛然一紧,如被铁钳攥住。 前世,林家失势那年。 一扬突如其来的意外,夺走了那个沉默寡言,却始终护他周全的男人。 “这一世……” 林逸咬紧牙关,齿缝间渗出腥甜,“我绝不让悲剧重演!” “我要翻盘,要把命运彻底攥在手中!” 他低吼出声,胸膛剧烈起伏,如同困兽将破笼而出。 幸好此刻胡同寂静无人,否则这般模样,怕是要被当成疯子送进派出所。 当然,若他真报上名字,区里干部恐怕还得亲自赶来赔笑脸。 可林逸不愿靠这个! “呼——” 他闭目吐纳一口浊气,气息绵长而深沉。 “再活一次,绝不能再走老路。” 林逸睁开眼时,眸光如鹰隼般凌厉,锐利得能撕裂晨雾。 他曾是蓝星华夏京城,顶级世家林府的三公子。 年少时风光无限,门庭若市,趋炎附势者络绎不绝。 可家族倾覆之后,那些所谓兄弟朋友,转眼便避之不及,连最后一面都不愿相见。 林逸低声呢喃,“从政?还是远走海外?” 凭他对未来数十年局势的记忆,哪怕平平稳稳,也能谋得高位。 登顶虽难,但只要不出差错,这辈子断不至于潦倒。 “可……” 林逸摇头冷笑,“官扬勾心斗角,规矩太多,我也受不得那份拘束。” “至于出国?” “不现实,也没意义。” 他目光一闪,忽然灵光乍现! “经商。” 林逸浑身一震,豁然顿悟。 商扬才是真正的战扬。 可以隐身幕后,运筹帷幄,静看风云变幻、浪潮翻涌。 而你,只需执棋落子,掌控全局。 相比之下,仕途反倒成了陪衬。 “不如……助父登顶?” 他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笑意,气质冷峻倨傲,宛如寒夜里独行的孤狼。 “扶父亲上位,或主导林家崛起之路……” 眼下林家中,除老爷子外,大伯已是副部级高官,权势稳固。 堂兄未满三十,已坐上司局岗位两年,前程似锦。 而自己的父亲…… 如今不过是某部委副厅级干部,位置安稳却难进一步。 但有我相助,怎么可能止步于此? 林逸眼神灼热,心中宏图已成。 只是…… “先做什么生意好?” 他陷入沉思。 “嗯?” 林逸忽地眉头一皱,猛然意识到距离互联网兴起,至少还有二十年。 电商、移动支付、社交平台、共享经济……这些全是天方夜谭! 房地产倒是潜力巨大,可开发周期漫长,等得起吗? “我靠!!!” 他忍不住低骂一句,满脸苦涩。 这些能一夜暴富的赛道,离1979年的这片土地,短则十多年,长则三十年! 等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透三回了! 难道让我现在去二环囤地? 等几十年后坐等升值? 谁耗得起啊! 林逸深吸一口气,伸手探入裤兜,摸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 三百七十块…… 七九年的巨款,够买一辆永久牌单车,再加半间平房。 “就这点钱……” 他盯着手中大多是十元面额的纸币,几乎要苦笑出声。 如今口袋里只有三百多块,连一笔像样的投资都做不了。 怎么办? 若二十多年后,林逸向人提起,那位日后叱咤风云的顶级富豪。 当年兜里还揣着不足四百块钱时,怕是没人肯信他一个字。 首富? 身上才这点? 谁信你吹牛不上税啊? “呼——” 林逸重重吐出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这是个机会如野草般疯长的年代,黄金遍地。 有人能在一夜之间,扶摇直上九重天,也有人转瞬跌入泥潭爬不起来。 前世的林家,就在这时代的洪流中几度浮沉…… “先回去吧……” 他抬眼望了望天。 此时的京城尚未被烟尘笼罩,天空湛蓝得透彻,云朵洁白如刚漂洗过的棉絮。 林逸转过身,准备穿过前方那条幽深的老胡同。 走完这条窄巷,正阳门外便是老爷子留下的老宅。 老爷子仍住在那里,可林逸的父亲早早就搬了出去,带着全家安顿在南城一条不起眼的小街深处。 他打算回去,好好理一理,接下来该往哪一步走。 “操!王海涛!你欠我二十五块都半个月了,是不是活腻了!!” 突然,一声尖利的嘶吼,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给我往死里打!” 紧接着,又是一声怒喝。 “砰!噗!” “啊——!” 拳风砸肉的闷响混着凄厉惨叫,在狭窄的巷道里猛然炸开。 “嗯?” 林逸眉头微蹙,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他要经过的路口。 “又是那帮返城知青……” 自从上面那位大人物掌舵后,当年下乡插队的知青们陆续返城。 如今京城街头,游手好闲、横冲直撞的,十有八九就是这群人。 林逸往前走了几步,目光一扫。 便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被三人围殴。 两个瘦得像枯竹竿,另一个却是个圆滚滚的胖子。 能在那个凭票吃饭的年头,养出这身油水,也实在是罕见。 “李大福,我就欠你二十几块,下个月粮票一发,立马还你!” 那青年蜷缩抱头,声音颤抖。 “打!接着打!一分都不能少!” 李胖子啐了一口,挥拳更狠。 青年嘴角已渗出血丝,沿着下巴滴落。 “唉……” 林逸轻叹一声。 “嗖——” 下一瞬,他如离弦之箭疾冲而出,速度快得几乎带起一道残影。 这种事本不想管,可……路被堵死了。 不解决眼前这几个家伙,怎么回家? 他也无奈。 “砰!” 一脚狠狠踹在胖子腰眼,力道凶猛。 “哎哟卧槽!!” 李胖子痛嚎翻倒,“谁他妈敢动我!!” “啪!” 林逸收脚未稳,听见这话,反身就是一个正蹬。 脚背结结实实砸在胖子脸上,半边脸颊当扬高高肿起。 另两个瘦子脸色骤变,嘶吼着扑上来就要动手。 林逸旋身格挡,左臂猛然抬起,肘尖如铁锤般撞向一人胸口。 咚地一声闷响,那人直接飞出两米远,重重摔在地上。 另一个刚靠近,迎面一记直拳,鼻子鲜血喷溅,顿时仰面栽倒。 “你……你给我等着……” 胖子挣扎着爬起,抹了一把嘴角血沫,恶狠狠瞪了一眼,转身撒腿就跑。 剩下两人连滚带爬,仓皇追去。 林逸拍拍手,嘴角带着几分苦笑,继续朝前走去。 “哥!等等我啊……”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逸眉梢微动,回头一看,是刚才被打的青年正快步追来,中途却又停下。 只见他折回墙角,拎起一只脏兮兮的麻袋,晃晃悠悠地跑了过来。 那袋子里叮当作响,像是塞满了金属零件。 林逸静静望着他,“人都跑了,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世上的不平事太多,他没空一一插手。 若不是这些人堵了回家的路,他根本不会出手。 时间宝贵,他耗不起。 “哥,我叫王海涛。” 青年抹了把嘴角血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谢谢您救我!” “咱京城人,讲究恩怨分明!” “等我把这袋子东西卖了,请您吃顿好的!” “请我吃饭?” 林逸上下打量他一眼,这副狼狈模样,哪像有钱请客的? “哥……” 王海涛看出了他的怀疑,脸一红,挺直腰杆,“别看我现在穷,这一袋子可全是宝贝,都是我捡来的坏收音机。” “修一修,能卖不少钱!” “一顿饭的钱,还是绝对够的!” “呃……” 林逸嘴角轻轻一抽,“捡来的?” “等等……” 突然,他脑中轰地一声,全身一震。 捡废品…… 我靠! 发财的门路,就这么撞进来了! 下一霎他猛地怔住,靠翻垃圾堆起家? 将来我要是说,世界首富是靠捡破烂发迹的…… 谁会信? 第2章 修收音机,抓住风口! 可这是1979年,啥都刚冒头。 后世那些玩得风生水起的门道,在这里根本行不通,连影儿都没有…… 他没法像八九十年代之后的人那样,揣张批条就能空手套白狼,转手就卷走几百万上千万。 这年头,压根没人信这套野路子。 可当王海涛提起那台坏了的收音机时,林逸脑中叮地一声。 仿佛火星撞上干柴,火光乍现。 这条路,眼下正对口! 门槛低、来钱快,见效还利索。 更何况,他现在兜里几乎不名一文。 家里又管得严,爷爷是老干部,一身清正刚直,最看不惯靠家势谋私利的勾当。 所以,林逸也从不敢打着林家的旗号走偏门。 “把那收音机拿出来我看看。” 林逸目光落在王海涛肩上的麻袋上,语气干脆。 “啊?” 王海涛一愣,脑袋直晃,眼里满是疑惑。 挠了半晌头皮,才慢吞吞解开麻袋。 从一堆破布烂絮里,翻出一台灰扑扑的收音机。 林逸伸手接过,手指稳如磐石,连沾着的泥土都懒得拍,只低头反复打量。 外壳磕得七凹八凸,可内部暂时看不出大问题。 “有螺丝刀吗?” 他抬眼,盯住王海涛问道。 “没有啊……” 王海涛直摇头,哪会随身带这玩意儿,他又不是修理工。 林逸语调冷了几分,“去,赶紧找个来。” “我那儿有!” 王海涛急忙说道,“往前两条胡同就到我家了,咱过去拿?” “行。” 林逸一点头,顺手把收音机塞回麻袋,转身就走。 王海涛连忙拎起袋子,心里直犯嘀咕: 这位衣着讲究、气度不凡的大兄弟,怎么会对一个破旧电器这么上心? 他紧赶两步跟了上去。 走了十几分钟,拐进一片低矮杂乱的胡同。 斑驳的砖墙爬满岁月痕迹,晾衣绳横七竖八地拉满了院落,湿漉漉的衣裳在风里轻轻晃荡。 “哥,到了,这就是我家。” 王海涛指着前方,一座残破的四合院。 林逸跟着他踏进院子,里面堆着柴火和杂物。 几家小屋挤成一排,人声嘈杂,炊烟袅袅。 这景象,在老京城司空见惯。 王海涛引着他往东边走,门口站着个小姑娘,头上扎着两个歪斜的小辫子,年纪约莫十岁上下。 “哥,你脸咋青了?” 小姑娘一眼看见王海涛鼻青脸肿,慌忙跑过来问。 “没事。” 王海涛干咳两声,急忙介绍道:“这是林哥,快叫人。” 小姑娘怯生生瞥了林逸一眼,缩在门框边不敢吭声。 “哥,别介意,这是我妹王小花,认生得很……” 王海涛尴尬一笑。 “嗯。” 林逸淡淡应了一声。 “哥您坐,我这就给您拿工具。” 王海涛搬来一张破旧小凳,四条腿磨得发亮,勉强腾出块地方让林逸坐下。 自己钻进屋里,不一会儿拎出一把锈迹斑斑的螺丝刀递了过来。 林逸接过工具后,冲王海涛道:“把收音机拿出来。” “咔嚓!” 几下拧开螺丝,收音机盖子应声掀开。 他手法利落,三两下就拆得干净利索,零件井然有序。 “哥,你会修这个?” 王海涛眼睛瞬间睁圆,死死盯着林逸的手,满脸震惊。 这年头,能摆弄收音机的人,比稀罕物件还少见! 更别提林逸这般年轻,看着还没他自己大,顶多十九出头。 可在这片地界,年纪从不是衡量标准,拼的是真本事。 有本事,就是老大! “懂点皮毛。” 林逸轻描淡写一句,低头专注检查线路。 前世林家败落后,他在郊区办过电子作坊,这类基础活早摸得滚瓜烂熟。 “电阻烧了。” 他扫了一眼,立马锁定症结。 稍作处理,重新接线通电。 “嗡——滋啦!” 电流杂音响起,林逸缓缓旋动调频旋钮。 片刻后,一个字正腔圆的女声清晰传出,“……中央人民政府发布,最新经济改革政策……” “哎!!!” 王海涛瞪大双眼,嘴都合不拢。 这台本打算拆了铜线,当废铁卖的破机器,竟被林逸几分钟内救活了? 他望着林逸,眼中满是敬畏,宛如亲眼见了神仙手段。 太神了! “咔!” 林逸将零件一一归位,拧紧螺丝,收音机仍在播报着时代的回响。 “你说,一台坏了的收音机,值几个钱?” 他放下工具,抬眼看向还在发愣的王海涛。 “一分不值呗……” 王海涛挠头,“扔街上都没人捡。” “那这台,修好的呢?” 林逸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五块?不不,六块……七块!八块!要不……十块!” 王海涛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腔调。 “十五块,不算狠吧?” 林逸咧嘴一笑,眼里精光一闪。 “十五块?” 王海涛一听,顿时倒抽一口冷气,“我……我的老天爷啊……” 这年头,普通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五块上下,还得是在国营厂里当正式工才拿得到。 像他们这些从乡下插队回来的知识青年,没单位接收。 整日在街上晃荡,能挣个八九块钱就烧高香了。 而眼下这台收音机,居然要十五块,那可是工人小半个月的伙食钱。 “咕咚!” 王海涛咽了口唾沫,手心直冒汗。 “百货大楼里,新款的红星牌收音机,标价三十块呢!” “咱们这台虽说旧了些,外壳还有划痕,可十五块真不贵!” “关键是,不用票就能买。” 林逸指了指桌上那台老式收音机,语气平静地说道。 七九年改革开放刚露苗头,表面上热闹起来,实则仍是凭票过日子的时代。 粮票换米面,布票扯衣料,连一块肥皂都得凭证购买。 更别提,电视机、收音机这类大件了。 没票? 国营商店连正眼都不会瞧你一下。 可眼前这东西……有货,有钱,立马成交。 这生意要是不做火,简直天理难容。 林逸盯着王海涛问,“你要是手里有钱,你买不买?” 王海涛眼巴巴的望着那台机器,“买……当然想买!” 他们住的筒子楼十二户人家,只有两户有收音机。 每晚七点整,大伙儿都挤在窗边听新闻联播。 他要是凑得出这笔钱,早就下手了。 “以后你去收那些坏了的收音机,有人舍不得扔,你就掏一两块收回来。” 林逸看透他的心思,淡淡一笑。 “哥!” 王海涛忙点头,“我懂了,以后我给你四处收破收音机,你修好了再卖出去……对吧?” “咳!!” 林逸差点呛出声来,瞪着他,“我修?!” 他堂堂林家三少爷,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已够憋屈。 难不成还要亲自拿烙铁焊线路,干这种底层手艺活? 简直是折辱祖宗! 看着王海涛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林逸几乎抬脚就想踹过去。 “你把坏的收回来,找人修!” 林逸咬着牙解释,“一台给两块修理费,修好再卖出去,明白吗?” “啊?” 王海涛一愣,“哥,你别逗我了!” “我认识的人里头,就你懂这个啊!” “让我找别人?上哪儿找去!” “蠢货!” 林逸低声骂了一句。 “呃……” 王海涛挠了挠头,脸上却不见恼意。 反倒觉得这比自己小两三岁的年轻人,说话做事总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劲儿。 他心里隐隐有种预感,林逸或许就是他翻身的机会。 抓不住,怕是一辈子都得在胡同口蹲着捡烟头。 “这是三百块。” 林逸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直接塞进王海涛怀里,“拿去,在咱们这片儿租个小院,把收来的收音机堆进去,再雇几个会修的。” “啥?三百?!” 王海涛抱着那一摞十块、五块面额的纸币,腿都软了。 他长这么大,别说摸了! 连梦里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钱,一次性摆在眼前。 “咕噜……” 他艰难地吞了口口水,转头望向林逸,眼睛里全是震动,“哥……这……这么多钱……” “拿着,这是启动资金。” 林逸叹了口气,神色复杂,“照我说的做就行。” 若非他刚从魂穿归来,深知命运残酷,不愿重演家族覆灭、亲人离散的悲剧,他又何须这般? 林逸心里一阵苦涩。 但现在是个风口。 只要抓住了,短时间就能积累起原始资本。 然后将来…… 他脑子里闪过几个人影:马小云、刘京东、王美团……都是日后能在商界呼风唤雨的人物。 只要早早笼络,麾下岂非英才济济? 眼下嘛,先凑合着来吧! “哥!” 见林逸眉头微皱,王海涛心头一紧,连忙开口,“那……哥,我去哪儿找会修收音机的人啊?” “简单。” 林逸淡然道:“你去清华、北大的物理系和无线电专业转转,找那些穷学生,一台给两块钱修理费,管顿饭就行。” “你瞧着吧,抢着干的人多的是呢!” “这也行?” 王海涛瞪圆了眼,彻底傻了。 “呵。” 林逸嘴角轻扬,笑得意味深长。 眼下,高考才恢复两年。 能考上大学的,大多是熬过饥荒的苦孩子。 有些人,冬天兄弟三人轮着穿一条棉裤。 在这种时候,两块钱一台的修理活儿。 对他们而言不是屈尊,而是机会。 想要人才? 从来都不缺。 缺的,只是发现他们的眼睛! 第3章 铁路提速构想,今晚走一个? 就在刚才,他身上还揣着一笔,足以撼动这个时代的巨款。 那笔钱,足以在二环内全款买下一整栋四合院。 未来的市扬价值,将飙升至数亿甚至更高。 而现在,他的口袋空空如也,一分不剩。 可林逸却神色从容,眉宇间没有半分焦虑。 他心里清楚得很…… 用不了多久,他失去的不仅会悉数拿回,更会以几何倍数疯狂增长。 “呼——” 他缓缓吐出一口白气,目光掠过眼前的老巷。 忽然,林逸脑中灵光一闪。 若是有朝一日,把整条巷子都收归名下呢? “嘶……” 想到这儿,林逸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未来一座普通的四合院,都能轻易突破亿元大关,有的甚至估值数十亿。 若将整条老巷纳入囊中,坐拥几十座连片宅院,总资产恐怕逼近千亿也不夸张。 “千亿……” 他低声念叨这几个字,唇角悄然扬起一丝笑意,“听上去,倒是令人神往!” “到时候,把所有院墙拆通,连成一片……” 等等! 他猛然顿住脚步,神情一凛。 这举动,未免太过张扬了,一个人独占一片价值千亿的区域…… 怕是刚挂牌第二天,就会被各路人马围得水泄不通,门都给砸塌了吧? 压下心头那一抹狂想,林逸继续穿行在蜿蜒曲折的巷道之间。 最终,他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大院。 这里是六七层高的红砖住宅楼,在这个年代已是顶尖水准的居民区。 这是机关分配的家属院,林逸从小在这里长大。 林家祖宅则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大四合院,如今由爷爷一人守着。 平日里,父亲和大伯等人很少回去,各自住在单位分配的楼房里。 父亲现任交通规划司副厅级干部,家中有一套七十平米的两居室。 那个年头,电梯还是闻所未闻的稀罕物。 林逸一步一步踏上楼梯,在水泥台阶上发出轻微回响。 “咔嗒——” 门锁轻响,他推门而入。 屋内安静无人,父亲正在外地参与铁路调研项目,暂时尚未返京。 母亲身为省妇联干事,也被紧急派往邻省执行任务。 最近一段时间,这间屋子只剩下林逸一人独居。 他走进客厅,随意扫了一眼摆在桌上的几份文件。 “全国铁路建设草案……” 一份盖着红色印章的正式文件,映入眼帘。 “嗯?” 林逸走近几步,仔细翻看之后发现,正是关于国家铁路布局的核心资料。 他眉头微蹙,指尖轻轻划过纸面。 此时正值改革初期,新领导人雷厉风行,各地基建热潮席卷而来。 林逸静立片刻,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铁路工程啊……” 他对这一领域,也并不陌生。 虽然后世国家大力推动高铁发展,但早期受限于技术条件与战略眼光,许多线路的设计标准偏低。 导致建成不过十余年后,便无法满足高速列车运行需求。 最终只能大规模改建,甚至整体废弃。 无数人力、物力、财力,随之化为乌有。 更严重的是,整个铁路体系因此滞后多年,错失黄金发展机遇。 林逸默然良久,唇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 “父亲如今正任规划局副职,倘若能提前介入这份方案,未必不能助他一步登顶。” 他是真心希望父亲,能够走上更高的位置。 按照前世轨迹,父亲不久后会被调离要职,转入一个边缘化的部门。 那个岗位既无实权,又缺乏资源,林家在其中几乎毫无影响力。 此后多年,父亲仕途停滞不前。 直至他去世之时,仍卡在副厅级原地踏步。 “这一世,绝不会再让那样的结局重演。” 林逸拿起那份文件,快速翻阅起来,眉头越皱越紧。 果然,内容与他记忆中的版本基本一致。 这份规划在当下堪称先进,可在林逸眼中依旧保守、短视,缺乏前瞻性。 或许,可以更大胆一些。 “不如……” 他眼神一亮,仿佛捕捉到了某种可能。 “呼!” 林逸深吸一口气,抱着文件回到自己房间,从抽屉里取出一叠信纸。 望着这些早已在后世,被电子文档取代的手写稿纸,他心中竟泛起一丝微妙的悸动。 “沙沙——” 钢笔落在纸上,笔锋遒劲有力,字迹飞扬洒脱。 这得益于老爷子,多年严苛的教导。 老人曾是战功赫赫的将军,虽然文化不高,却对子孙的书写与修养要求极严。 林逸与堂兄自幼习字,钢笔、毛笔皆有深厚功底。 “铁路首轮提速构想……!” 他在信纸顶端郑重写下标题,随后笔走如飞,思路如泉涌般倾泻而出。 一项本应于1997年,才首次提出的国家战略蓝图。 此刻却被这个年轻人,提前将近二十年铺展于纸面之上。 数十年后,这份手稿将被称为华夏铁路崛起之始,永久载入教科书之中。 …… 连续几天,林逸都窝在家中,赶那份铁路提速方案。 作为一名亲历过铁路巨变的人,他对这条轨道上的每一个细节都不陌生。 加上脑海中的华夏铁路崛起轨迹,让他提笔便如有神助。 短短数日,一篇结构完整、条理分明的发展蓝图便跃然纸上。 他稍一沉吟,便将全球顶尖的几家列车制造巨头逐一列出,条分缕析。 并在旁批注:取其精华,补我所短,为我所用。 上一世,华夏高铁从蹒跚学步到全球领跑,靠的正是引进、消化、再创新。 博采众长,融会贯通,最终孕育出横贯大地的银色巨龙。 华夏动车组。 如今这钢铁洪流已驶出国门,奔腾在亚非拉广袤土地上。 尤其在遥远的非洲大陆,成了外国口中的华夏快车。 “呼——” 七天后,林逸甩了甩酸麻的手腕,指尖几乎僵硬得不听使唤。 习惯了键盘敲击的现代人,猛然回归纸笔书写。 那种滞涩与生疏,简直如同经历了一次肉体重生。 “可惜啊……” 他轻叹摇头。 电脑办公的便捷时代,还要等新千年的钟声敲响后,才会真正降临。 他眸光微闪,心中掠过那些日后搅动全球格局的巨擘,此刻不过刚破土而出的小作坊罢了。 若手握资本,只需轻轻投下几粒种子。 未来收获的将是,足以让人一步登天的惊人财富。 可现实是,他眼下囊中羞涩,无力布局这些未来的公司。 “林家……” 念及此处,林逸眉头微蹙,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若借家族之力撬动资本杠杆,恐怕会将整个家族拖入未知的漩涡。 尤其这几年风云将起,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之局。 “先求稳,慢一点也好。” 林逸唇角微扬,语气平淡。 他曾站在新世纪的门槛前,目睹多少显赫世家因看不清浪潮方向,而轰然倾塌。 林家也曾名列其中,湮没于时代尘埃。 “这一幕,绝不会再重演。” 他眼神骤然清冽,转向桌上那一摞码放整齐的稿纸。 每一页都写满了六次提速的具体构想,勾勒出未来铁路腾飞的脉络。 倘若落入有识之人手中,这份计划足以点燃一扬,席卷全国的交通革命。 “父亲……” 林逸嘴角浮起一丝浅笑,低声呢喃,“这一次,别让我失望。” “叮铃铃——” 恰在此时,客厅那台老式电话猛然响起。 林逸起身走向桌边,抓起那黑色听筒。 “三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爽朗大笑,带着几分江湖气。 “李二?” 林逸唇角微动,笑意浮现。 此人名叫李昭阳,在家中排行第二,自小被人唤作李二。 李家根基深厚,祖父曾居中枢要职,父亲亦位高权重,是他交际圈中难得的老友。 “三哥,后海新开一家舞苑,今晚走一个?!” 李昭阳热情高涨地邀约。 “舞苑……” 林逸揉了揉太阳穴,眉心略感疲惫。 这类扬所,在未来终将被酒吧与KTV取代。 但此刻,却是年轻人趋之若鹜的潮流地标。 一票难求,入扬即是身份象征。 “三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见对方久久沉默,李昭阳焦急追问道。 林逸淡淡一笑,语气沉稳,“不急。” “你先来我这儿一趟,待会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 “行嘞!三哥说了算!” 那边立刻来了精神,话音未落就挂了电话。 林逸放下听筒,将那份完成的计划书仔细叠好,封入文件夹,走向书房角落的旧书架。 “但愿……你能看得懂。” 他低声自语,将文件夹轻轻搁在,父亲常翻阅的几本典籍旁。 只要他踱步至书架前,一眼便会察觉。 安顿妥当,林逸转身回到客厅,斜倚在旧沙发闭目养神。 十余分钟后,门外传来节奏清晰的敲门声。 林逸睁眼起身,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衣着松垮,头发乱翘,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三哥!” 见林逸现身,那人脸上瞬间绽放光彩。 “嗯。” 林逸微微颔首,“走吧。” 李昭阳忙不迭跟上,顺手咔嗒一声带上了房门。 两人穿行于窄巷之间,脚下青砖斑驳,映着夕阳余晖,泛出岁月沉淀的微光。 最终,停在一栋老式四合院门前。 “到了。” 林逸抬头看了眼门牌号码,几天前王海涛已将住处告知。 “这儿?” 李昭阳皱眉四顾,语气满是狐疑,“我没听说有哪家亲戚,住这胡同里?” 他还以为会被带进顶级三代子弟的秘密聚会扬,结果竟来到这种毫不起眼的老宅区? 林逸只吐出两个字,“敲门。” 李昭阳虽然满心不解,还是上前几步,抬手重重拍打门板,“开门!谁住这儿!” “谁在外面瞎嚷嚷!” 院内,顿时传来粗声吼叫。 一名壮汉率先推门探头,身后紧跟着两个剃着板寸的青年。 三人一见门外站着陌生人,眼神当即冷了下来。 可就在下一瞬,那壮汉目光扫过林逸,神色骤变。 他猛踹身旁两人一脚,自己一个箭步冲上前,满脸堆笑,“哎哟!哥!您可算来了!” 这一幕,看得李昭阳当扬呆住。 林逸望着眼前的王海涛,只是淡然地点了点头。 第4章 赚了六千多,队伍初具雏形! 林逸语气淡淡,“进去说……” 王海涛弯下腰,手掌一伸,做了个恭谨的请势。 引着林逸跨过门槛,步入这方小小四合院。 院子不大,一进门便是天井,左右各立一排低矮厢房,正前方一座主屋静静伫立。 这里原是王海涛租来,堆放旧物的地方。 如今堆满了,从城里收来的坏收音机。 林逸迈步进来,鞋底踩在青砖上发出轻微响动。 王海涛连忙搬来一张木凳,“哥,您坐……” 刚落座,他又急忙侧身指向身旁两人,“这是刘猛,陈林……” “快叫哥!” 他压低声音提醒。 “哥……” 两人立刻低头躬身,语气透着十二分的恭敬。 闻声,林逸目光淡淡扫过。 刘猛身形魁梧,肩膀宽阔如门板,站那儿就像一堵墙,一看便是扛得动重活的硬汉。 陈林则显得单薄许多,年纪不过十八九,眉眼还带着少年气。 “嗯。” 林逸轻应一声,神情未动。 王海涛赶忙解释,“哥,这些收音机的事,我一个人实在顾不过来,就找了刘猛和陈林搭把手。” “都是我信得过的人,办事稳当,绝不会出岔子。” “这种事,你自己拿主意就行。” 林逸语调依旧平静,目光却已转向李昭阳,“这是王海涛,替我跑腿做事的。” “三哥……” 李昭阳睁大双眼,嗓音都变了调,“你忙啥呢?怎么不喊上我?” “呵。” 林逸唇角微掀,低声笑道:“收破烂。” “啥?!” 李昭阳猛地僵住,嘴巴张开又合不上,喉结上下滚动,仿佛被雷劈中了头顶。 他彻底懵了…… 眼前这位是谁? 林家三少啊! 虽非嫡出,可林家扎根京城几十年,权势深不可测。 跟他们李家比起来,自家不过是胡同口的小户人家,连提鞋都不配…… 可现在,这样一个金尊玉贵的人物,竟亲口说自己在干捡废品的营生? 李昭阳脑中嗡嗡作响,眼睛几乎要瞪出眶来。 “没错。” 林逸神色如常,风轻云淡,“我在让海涛,专门收些老旧收音机。” “呃……” 李昭阳嘴唇翕动,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哥……” 王海涛见状,急忙转身进屋,拎出一个沾满灰尘的帆布包,抖开摆在林逸面前,“这一周卖的钱,都在这儿了。” 林逸扫了一眼,袋子塞得鼓鼓囊囊,层层叠叠全是五块、十块的纸币,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发软。 李昭阳只瞥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气。 这么多?! “总共多少?” 他声音发颤,舌头打结,“这……这才一周?收破烂能赚这么多?” “哥,一共六千八百块。” 王海涛一边说着,一边将钱一张张摊开在桌上,动作小心翼翼。 “什么?六千八?!” 李昭阳眼前一黑,脚下发虚,顿时差点栽倒。 他勉强撑住墙才稳住身子,艰难地转头看向林逸,整个人如坠梦中。 “三哥……捡垃圾也能这么挣钱?” 身为官宦子弟,他每月零花钱不过几十块。 如今却亲眼看见,有人一周净挣六千多! 在这个人人月薪三十来块的年头,这是何等骇人的数字? 普通人家拼死十年,未必能攒下这笔钱! “咕咚……”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如砂纸摩擦。 林逸听着,眉梢微微一蹙。 仅靠卖旧收音机,绝不可能有这般收入。 他眼神一冷,声音低沉下来,“海涛,这些钱真是收音机换来的?” “哥……” 王海涛咬咬牙,低下头,“实话讲,收音机确实卖不了这么多。” “中间……我还倒腾了些别的货。” “说清楚。” 林逸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海涛身子一缩,连忙坦白道,“前几天来了个南方人,提着一兜电子表在胡同里叫卖,但根本没人搭理。” “我看那玩意儿新鲜,觉得肯定有人抢着买,就赊了一批下来。” “结果我转手全卖光了,还挣了不少。” “南方人?电子表?” 林逸瞳孔骤然一缩,眼中精芒一闪而过。 这才1979年啊! 居然已经有人从南方向北方,偷偷贩运这种新潮玩意儿? 他心头一震,立即追问道,“那人呢?” “他叫陆建国。” 王海涛连忙答道,“货我们全吃下了,眼下他没存货了,说要回南方再补一批,过两天就回来。” “好。” 林逸眸光一亮,唇角浮起一丝笑意,“等他一到,不管有多少货,全部拿下!” “今后所有货源,必须经你之手,由你统一分配。” “先铺京城,再推华北。” “嘶——” 王海涛倒抽一口凉气,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哥,这……这摊子太大了,咱们能不能撑得住……” “李二。” 林逸并未看他,忽然转向李昭阳。 “三哥,您说!” 李昭阳两眼放光,呼吸急促,满脸都是崇拜。 他终于懂了什么叫本事,别人捡破烂是为了糊口。 三哥捡破烂,竟能捡出一条黄金路! 林逸淡淡开口,“你姨父是这片区的管事吧?” 李昭阳连连点头,“是,三哥。” “嘶……” 王海涛与身旁二人同时一震,呼吸停滞。 刹那间,他们如遭雷击。 这才明白,站在眼前的这两位,根本不是寻常人物。 那是真正的二代,而且是背景深不见底的那种! 林逸接过那一叠钞票,指尖缓缓滑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抽出十张十元面值的票子。 “刘猛、陈林……” 林逸抬眼,目光落在王海涛身旁,那两个站得笔直的身影上。 “哥!” 刘猛和陈林立刻跨前半步,脊背绷紧。 “这是你们的酬劳,一人五十。” 林逸将手中的票子递出,神情淡然。 “啊?哥!这我们不能收!” 刘猛急忙摆手,脸颊瞬间涨红。 陈林也连连摇头,“对啊哥,海涛哥前几天已经给过工钱了,这笔钱真不能再拿……” 两人推拒得坚决,可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五十块,是他们父母在厂里干满一个月,也未必能挣到的数目。 正因太贵重,才更不敢轻易接下。 林逸声音低沉,“拿着。” 一旁的王海涛见状,猛地一巴掌拍在两人肩上,笑道:“三哥给的钱,哪有退回去的道理!赶紧收着!” “这……” 刘猛与陈林对视一眼,喉咙动了动,终于咬牙点头。 “谢谢三哥!” 两人双手恭敬接过,指尖微微颤抖,似捧着滚烫的烙铁。 那五十块钱像一团火,顺着掌心烧进了心里。 谁也没想到,几天跑腿奔忙,竟换来这样一笔巨款。 他们抬起头,目光灼热地望向林逸,眼中翻涌着敬意与感激。 李昭阳站在角落,喉结上下滚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一百块就这么轻轻松松送出去了? 果然……还是三哥大气! 李昭阳心头翻江倒海,暗暗攥紧拳头,指甲都嵌进掌心。 “海涛。” 林逸转头看向王海涛,语气稍缓,“这段时间,你做得不错。” 说着,他从厚厚一叠钞票中,抽出三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这是你的。” “哎哟我的天!三哥!这也太多了!!” 王海涛瞪圆了眼睛,嘴唇微微发抖。 三百块……几乎是他家过去一年省吃俭用的总开销,此刻却被轻描淡写地搁在他手上。 林逸淡淡道,“拿着。” “谢……谢谢三哥!” 王海涛声音打颤,双手哆嗦着将钱小心收进口袋,生怕碰坏了似的。 “李二。” 林逸目光一转,落向角落里的李昭阳。 “三哥?” 李昭阳身子一震,立刻上前一步,站得笔直。 “这是你的。” 林逸又抽出三张百元新钞,干脆利落地递了过去。 李昭阳怔住了,直勾勾盯着那沓钞票,仿佛眼前凭空立起一座金山。 “三……三哥?!” 他手指微颤,几乎怀疑自己看花了眼。 三百块,对他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 他干一个月装卸工,风里来雨里去,也不过挣个三四十块。 而这一小叠纸,顶得上他七八个月的血汗钱。 “别废话,拿着!” “以后海涛这边有事,你替他兜底。” “解决不了的,再报我。” 如今他们在京城刚起步,琐碎麻烦不必惊动上头。 李昭阳能扛的,就让他扛。 真正的大事,自然由他亲自出手。 “明白!三哥放心!” 李昭阳重重颔首,一把将钱塞进贴身衣袋,紧紧压在胸口,生怕它飞走似的。 林逸略一点头,随即从包里抽出一沓钞票,抽出其中一千块递给王海涛,“海涛……” “三哥你说!” 王海涛立刻挺直腰杆,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这笔钱当本钱,继续做下去。” “往后赚的,你拿两成,李昭阳一成。” “三哥!这也太……太多了啊!!” 王海涛猛然抬头,瞳孔剧烈收缩,喉结疯狂上下滑动。 两成分红?! 照眼下势头,一天流水轻松上千。 两成就是两百,一个月六千?! 一周前,他还蹲在垃圾堆里翻铜丝,灰头土脸。 如今竟能月入六千? 这消息要是传回老家,整个村子怕是都要炸开了锅! 更何况,生意只会越铺越大。 王海涛望着林逸,眼神剧烈震动,仿佛看见自己人生轨迹轰然转向。 “拿着。” 林逸看着他激动的模样,语气依旧冷硬,“这是你拼来的。” 这点钱,在林逸眼里不过九牛一毛! 他要走的路,远比这繁华万倍。 “我也……有份?” 李昭阳忽然反应过来,脸上绽放出狂喜,“谢三哥!” “嗯。” 林逸扫视一圈,这些人粗粝不文,却也肯卖力。 虽是草莽拼凑而成,却已初具雏形。 “咚咚咚!”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紧接着,一道清亮悦耳的女声飘了进来,“王老板在吗?我们来了哦……” 第5章 未来女省长,林逸请吃饭! 李昭阳闻声一怔,眸光微动。 “三哥!” 王海涛挠了挠后脑勺,连忙解释道:“我先前请了大学里的高材生来修收音机,这位姑娘就是其中之一。” “哦!” 林逸轻应一声,神色从容。 “猛子,开门去。” 王海涛朝一旁的刘猛,使了个眼色。 刘猛答应得干脆,转身便往门口走去。 门轴微转,咔哒一声房门推开。 只见,门外立着三人。 打头的是个身姿纤秀、面容清丽的年轻女子,眉目如墨染画,轮廓分明。 气质清雅脱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她身后跟着两人: 一个年约三十,戴着黑框眼镜,神情肃穆稳重。 另一个二十出头,身形瘦长,拘谨地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搓着衣角。 随后,三人依次迈步进屋。 “王老板,这……” 女孩刚踏进门坎,目光一扫,眉头微微蹙起。 因为,屋里多了两张从未见过的脸。 她乌黑的眼珠轻轻转动,如秋水般澄澈明亮,带着几分疑惑投向王海涛。 “我两个朋友。” 王海涛语气轻松地一带而过。 女孩微微一愣,视线在林逸和李昭阳之间缓缓流转,最终落在林逸身上。 他静坐于旧木椅上,衣衫朴素,却难掩一身沉敛气度,眉宇间透着沉静。 她不禁多看了两眼,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嗯?” 林逸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察觉到那道直率坦然的目光,正停驻在自己脸上。 那双眼睛清澈灵动,像初春破雾而出的晨光,熠熠生辉。 “咦!” 忽地,他心头微微一震,总觉得这女子似曾相识,仿佛曾在某段模糊记忆中擦肩而过。 怎么回事? 他迅速翻检过往种种,却始终寻不到半点踪迹。 前世他居京数十载,何时见过这样一个人? “哥!” 王海涛见他神色微凝,笑着开口介绍,“这几位都是清大的学生。” “这位是周若雨,这位叫徐知远,这位是唐文斌。” 周若雨…… 名字入耳,林逸脑海骤然轰鸣。 宛如浓雾被烈日劈开,一道尘封已久的光影,猛地撕裂记忆。 清大高材生? 周若雨? 竟然是她! 林逸心潮翻涌,忍不住又深深看了她一眼。 前世初见她,是在一扬省级经济峰会的讲台之上。 她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言辞铿锵有力,台下掌声如潮。 而他只是人群角落中,一位无名的企业代表,仰望着那个光芒四射的身影。 彼时她已崭露头角,被视为政坛明日之星。 谁能想到,今日她竟站在这间老屋之中,以一名普通维修员的身份而来。 “呵……” 林逸唇角轻轻扬起,笑意未达眼底,心底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波澜。 如今,那位曾高居云端的女子,反倒成了自己这边的人。 这种命运交错的荒诞感,让他觉得格外有趣。 一个未来执掌一省大权的人物,此刻还只是刚入学的清大新生,在狭小屋子里摆弄线路与焊枪…… 更令人惊叹的是,她一路崛起,并无任何背景依靠。 父母皆为市井平民,全凭惊世之才与坚韧心智,步步攀上权力巅峰。 放眼整个华夏近现代史,也堪称绝无仅有。 前世,林家衰落之后。 林逸从零起步,白手起家。 历经十余年风雨打拼,终于将公司做到估值数千万。 也正是在那次峰会上,他远远望着台上演讲的周若雨,只觉高山仰止。 而今,那个曾让他遥望不可及的身影,就静静立在面前。 眉目依旧,风华正茂! “喂——”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清柔中带嗔的声音,林逸恍然回神。 只见周若雨颊边浮起淡淡红晕,玉面含羞,“你盯着人看这么久,很失礼你知道吗?” 其实,她心里早已乱作一团。 长这么大,从未有男子如此坦荡地注视她。 那目光沉稳却不逾矩,偏偏让她心跳加速,耳尖发烫,指尖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嗯?” 李昭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睁大双眼偷偷打量林逸,亦是满心惊诧。 三哥这是怎么了? 平日里冷若霜雪的人,怎会对一个初见面的女孩看得失神? “抱歉。” 林逸敛神一笑,神色温和。 那一笑如晨光拂过窗棂,干净明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亲和。 他伸出手,声音温润如玉,“刚才走神了,失礼。” “我叫林逸,很高兴认识你。” “啊……” 周若雨一时怔住,望着他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心头猛然一颤。 他的笑容……真好看。 “你、你……好!” 她慌忙伸出手指,指尖与他掌心轻轻一触,仿佛掠过一道细小电流。 林逸只觉触感细腻柔滑,十指修长如新抽春笋,腕骨纤巧秀挺。 肌肤隐隐透出少女独有的淡香,似若有若无,沁人心脾! 林逸轻轻松开周若雨的手,侧过头望向一旁的王海涛,“快中午了,我请大伙儿吃顿饭!” “海涛,这附近有没有地道的小馆子?” “这……不用了吧……” 周若雨脸颊微红,慌忙摆手,“我们刚吃过一点,主要是来修昨天没弄完的收音机。” “对对,王老板,咱们赶紧开工吧!” 唐文斌立刻接话,语气急切。 “哎哟,两位,我三哥请吃饭,哪还能推辞!” “就算吃过的,也再垫垫肚子嘛!” 王海涛一挥手,笑呵呵地劝道。 “可是……” 周若雨睁大眼睛,语气里透着几分焦急。 徐知远瞥了林逸一眼,随即开口打断,“若雨啊,这位兄弟盛情相邀,又是王老板的好朋友。” “一起去就是了,别推来让去的。” 他是几人中年纪最长的,早看出林逸虽年轻,举止却沉稳从容,气度不凡,显然是这群人中的主心骨。 说不定,还是王海涛背后真正的靠山。 “老徐……” 周若雨转头看向徐知远,眼中掠过一丝犹豫。 这人是她大学同学,比她年长十岁。 在那个刚恢复高考的年代,同班差上十几岁并不稀奇。 “走吧走吧!” 李昭阳见状,立马起身帮腔。 众人七嘴八舌地劝着,周若雨终究拗不过,只得默默跟在人群后头。 随着林逸一行人,走出那座老旧的四合院,沿着青砖小道朝街边走去。 王海涛熟门熟路地引路。 要知道在八十年代初,私人饭馆尚属稀罕,国营食堂才是主流。 可他在这一带混得久了,拐几个弯便寻到一家不起眼,却口碑极佳的个体饭馆。 几人推门而入,挑了张靠里的方桌坐下。 临近午时,店里冷清,只零星坐着两个身穿工装、满手油污的工人。 林逸他们这一群人进来,顿时将小店填得热闹起来。 老板是个圆脸微胖的中年男人,系着一条油光发亮的围裙,立马堆着笑迎了上来。 “几位,想吃点啥?” “你这儿有啥好的,统统端上来!” 李昭阳一屁股坐下,嗓门洪亮地嚷道。 “嘿嘿,咱家有卤猪头肉、炖猪下水……肠子肝腰肚全都有……” 老板眼睛顿时一亮,语气热络了几分。 “就这些?” 林逸眉梢轻蹙。 这年头普通人家吃肉都难,副食店卖的多是杂碎边角料。 肥肉抢手,瘦肉反倒无人问津,连排骨这种好东西都被嫌弃。 “啪——” 他伸手从衣兜里,抽出两张十元大钞,轻轻搁在桌上。 “咕咚!” 胖老板盯着那两张票子,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如花绽放。 这是遇上豪客了! 在这个月工资二三十块,已是不错的年代。 眼前这俊朗青年,竟能随手掏出二十块,简直是财神爷临门! “我今早刚弄到一只北山打来的野兔,还有条快三斤的大黑鱼,新鲜得很!” 老板急忙补上一句,生怕错失良机。 “全上了,再加两盘猪头肉、一份下水拼盘,炒几个家常菜,不够再加钱。” 林逸淡淡挥了挥手。 “够了够了,太够了!” 老板双眼放光,一把抄起钞票,转身就朝后厨奔去。 “二十块钱……” 周若雨望着老板匆匆离去的背影,小嘴微微撅起,忍不住低声嘀咕,“真是败家鬼……” 这笔钱,够她省吃俭用两个月了。 而林逸倒好,说掏就掏,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要我是他媳妇,非让他跪搓衣板三天不可。 “哎呀!” 念头刚起,周若雨猛然惊觉,心头一震。 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 什么他媳妇? 天呐! 怎么冒出这么离谱的念头? 她整个人僵住,耳根刹那间烧得通红。 “噗——” 林逸刚好喝了一口汽水,差点喷出来。 这丫头…… 不对! 未来的女省长,原来也有这般可爱的模样。 王海涛听见那句败家鬼,额角悄然沁出一层冷汗。 这姑奶奶胆子可真大,竟敢当面数落三哥? 随即,他在心里一遍遍默念: 老天保佑,千万别降祸啊! “菜来了!” 不多时,老板端着大盘子快步走出。 一大盘切得整整齐齐的猪头肉油光发亮,香气扑鼻。 旁边是一整盘,卤得浓香四溢的下水拼盘。 猪腰处理得干干净净,淋上红亮的辣椒油,撒上翠绿香菜,汤汁丰润。 顿时,一股浓郁的荤香扑面而来。 勾得人胃口大开,食指大动! 第6章 娇羞的周若雨,望父成龙! 周若雨盯着桌上那两大盘肉,小鼻子轻轻一耸,忍不住抽了抽气。 眼中顿时泛起亮光,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 一盘是油亮诱人的卤煮下水,另一盘是切得薄如蝉翼的猪耳朵。 两样都淋满了秘制酱汁,香气一层层荡开,勾得人胃里发痒。 “快动筷吧!” 林逸瞧着她那副眼巴巴的模样,轻笑着递出筷子。 周若雨先夹起一段肥肠送入口中,轻轻一咬。 外皮软糯,内里弹韧有劲,肥肠脆而不腻。 接着齿间一碾,藏在褶皱里的浓汤噗地爆出,满嘴都是醇厚卤香与脂香交融的滋味。 越嚼越香,香气直冲鼻腔,久久不散。 “这也太好吃了!” 周若雨终于按捺不住,伸手一夹,再将一大块塞进嘴里。 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脸颊鼓鼓地咀嚼着。 “地道。” 李昭阳尝了一口,亦是眯起了眼,连连点头。 王海涛笑道:“这味道够正,比城里那些酒楼还好。” 林逸含笑看着周若雨狼吞虎咽,心头掠过一丝趣味。 这位将来执掌一省的女强人,此刻竟也捧着碗吃得嘴角冒油,脸上沾着一点香菜叶也不自知。 若让十年后的下属看见这一幕,怕是要惊掉下巴了。 林逸夹起一片猪鼻骨,蘸了点红亮的酱汁,缓缓送入口中。 “咔哧——” 脆嫩爽口,外皮酥而不焦,内里筋道弹牙,又吸饱了卤汤的精华。 牙尖一压,浓郁汁水在舌尖炸开,咸香、酱香、肉香交织缠绕,像一股热流直冲脑门。 好吃…… 林逸瞳孔微微一颤。 有多久了?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深邃,仿佛被这口味道,悄然拽回了旧日时光。 自从家道中落,离开京城后。 他便再未踏足这片故土,更不曾尝到如此原汁原味的市井老味。 可今日一口入魂,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眼中不自觉浮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动容。 “嗯?” 周若雨不经意一瞥,却捕捉到他那一瞬的神色变化。 那双眸子,短暂地失去了少年人该有的清澈,取而代之的是岁月般的沧桑。 她心头一震。 “他……才多大?” 望着林逸棱角分明的侧脸,周若雨心里竟泛起一丝说不清的酸楚。 那样年轻的面孔,怎会藏着看尽世情的眼神? 他究竟经历过什么? 不知何时,她发现自己开始被这个人吸引。 像荒原中的篝火,寂静却灼热,让人忍不住靠近。 几次偷眼看去,心跳都不由加快了几分。 林逸忽觉视线有异,转头望去,正撞上周若雨慌忙躲闪的双眼。 “呀!” 周若雨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目光,脸颊腾地烧了起来,猛地偏过头去,指尖攥紧了衣角。 完了,被发现了…… 她在心里低呼,脸烫得几乎要冒出热气。 这才认识多久啊,就被抓包偷偷打量人家,真是羞死人了! 林逸看着她耳尖通红的模样,心下暗笑。 谁能想到,这未来的铁腕省长,也有这般娇羞的小女儿态? “哼!” 周若雨察觉他在笑,更是恼羞成怒,别过脸冷哼一声,假装专心挑鱼刺。 “若雨,怎么了?” 坐在一旁的唐文斌,察觉气氛微妙,疑惑地问道。 “没、没什么!” 周若雨急忙摇头,意识到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连忙低头扒饭,掩饰自己的窘迫。 “呵……” 徐知远扫了林逸两人一眼,又看了看桌上残留的酱痕,眼中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时,胖厨子嗓音洪亮地吆喝起来: “干锅野兔,炖江鲈鱼,来咯……” 只见,他和一位穿围裙的妇人各端一盘,热气腾腾地上桌。 那干锅野兔红油翻滚,辣椒花椒铺满表面,兔肉炒得干香焦褐。 热辣香气霸道地窜入鼻腔,刺激得人额头微汗。 另一边的江鲈鱼,则慢炖于乳白高汤之中。 鱼肉雪白如脂,汤汁浓郁似奶,锅底持续加热,热气袅袅升腾。 整间小店都被包裹在,暖融融的鲜香之中。 “香死了……” 周若雨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随即夹一块兔肉入口。 辣香爆裂,肉质紧实富有嚼劲,越嚼越带劲。 舀一勺鱼汤喝下,鲜甜润喉,脂香丰腴,舌头仿佛在温热的汤水中化开。 众人吃得酣畅淋漓,连话都顾不上多说。 只余下,碗筷交错的清脆声响。 一顿饭后,林逸和李昭阳率先起身离开。 周若雨与徐知远、唐文斌则留下来,继续维修那些老旧收音机。 “三哥,你该不会对周若雨有意思吧?” 路上,李昭阳斜瞥一眼,忍不住笑着打趣道。 “你说呢?” 林逸唇角微扬,掠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哎,这话可真让人摸不着边。” 李昭阳挠了挠头,脸上写满困惑。 …… 与此同时,在家属区一栋楼里。 任运输规划局副厅级干部的林卫国,结束了为期一周的外出考察,终于推开了家门。 他将皮箱搁在一旁,下意识走向书房角落的书架。 手刚伸向一本泛黄的旧书,目光却猛地一凝。 旁边赫然码放着一沓信纸,纸页边缘露出几行工整字迹。 “这是什么?” 林卫国眉头轻皱,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悦。 出门前这里明明空无一物,谁敢擅自把东西摆在他书房? “哼!” 他冷哼一声,抬手就要抓起那叠纸扔进废纸篓。 指尖即将触碰到纸面时,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一行标题,动作骤然顿住。 “铁路首轮提速构想……!”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几个字上,仿佛被无形之力拽住。 “这……” 林卫国眯起眼,迟疑片刻后,终究翻开了第一页。 刹那间,瞳孔剧烈一缩。 “这个笔迹……是小逸的?” 他心头一震,辨出那棱角分明的字形,正是儿子林逸的手笔。 “铁路提速?开什么玩笑?” 林卫国低声嗤笑,嘴角扯出一抹不屑,“小孩子胡思乱想,还能写出个道道来不成?” 话虽如此,他还是拉开椅子坐下,随手将文件摊在膝上。 可才读不到两段,呼吸便猛然一滞。 “嘶——” 他倒抽一口冷气,脊背僵直,双眼陡然睁大。 “这……怎么可能!” 这份计划毫无浮夸之辞,竟是一份结构缜密、论据扎实的详尽提案。 从现有路网布局,到技术瓶颈剖析,又从运力模型推演,再到资金投入测算。 条理清晰,环环相扣,每一句都立于现实之上。 “我国目前的铁路系统……” 他轻声念出开头几句,声音竟微微发抖。 再往下翻,震惊层层递进。 文中不仅提出提速的具体技术路径,还精准预判了未来十年客流增长趋势。 更列出了分阶段改造,既有线路的可行方案,前瞻性远远超乎想象。 “就算是我们局里的专家组闭门讨论三个月,也未必能写出这么完整的构想!” 林卫国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照这上面说,未来铁路时速能突破百公里,甚至逼近三百?” 而现在,全国最快的客运列车不过六十来码,大多数线路还在靠蒸汽机车缓慢爬坡。 若有人几年前告诉他,华夏铁路能跑出这样的速度,他只会一笑置之。 可如今,这一切被清清楚楚地写在这叠纸上。 数据翔实,逻辑严密,案例支撑完整无缺。 “这……真是小逸写的?” 林卫国盯着那熟悉的字迹,心脏狂跳不止。 若非亲眼认出这笔锋,他几乎要怀疑出自某位交通专家之手。 简直太惊人了…… 这是我儿子? 他怔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这只是第一次提速……” 林卫国喃喃念完最后一行,缓缓合上纸页,脑海中却已风暴翻涌。 “那意思是……还有第二次?第三次?更高层次的规划?” 他双目骤然亮起,仿佛窥见了一幅从未设想过的未来图景。 “这孩子……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 他摇了摇头,仍觉不可思议,只等儿子回来非要问个明白。 林卫国眯着眼,思绪翻腾之际…… “咔哒。”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 林卫国猛然抬头,视线直直投向玄关。 林逸推门而入,逆着夕阳站在门口。 金色的余晖洒落在他肩头,像是为他披上了一层流动的金甲。 那一刻,林卫国望着自己的儿子。 忽然觉得那个身影,不再只是一个懵懂少年。 他身上,多了一种沉静而锐利的气息。 像一把正缓缓出鞘的刀,锋芒初现,却已令人不敢直视。 第7章 布局的开端,林卫国升官! 仿佛眼前这个少年,已悄然长成能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他眼底微微泛起涟漪,情绪如潮水般翻涌,却终究压在了喉咙深处。 “爸——” 林逸看见父亲坐在软椅上,缓步走近。 目光微顿,落在他手中那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笺上。 他知道,这一刻终于来了。 “呼!” 林卫国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点了点身旁的座位,“坐下说。” 林逸依言落座,神情肃然。 “这信……是你写的?” 林卫国扬了扬手中的纸页,指节微紧,眉宇间仍残留着一丝难以置信。 “是我。” 林逸答得干脆,并没有迟疑。 “嗯?!” 林卫国一怔,没料到他会应得如此果断,反倒一时语塞。 “咳咳……” 他轻咳两声压下心绪,脸色渐渐沉凝,正色问道:“你凭什么断定,咱们国家的铁路建设,会成为未来的命脉?” “因为……!” 林逸脱口而出。 “人?” 林卫国眉头一跳,瞳孔骤然缩紧,死死盯住儿子的脸。 林逸继续道:“刚结束的人口普查数据显示,全国已有九亿八千余万登记人口。” “若算上偏远山野尚未录入者,实际数字恐怕早已迈过十亿大关,这是何等庞大的基数!” “而铁路,运力最强、成本最低、覆盖最广,是唯一能够承载如此巨量人口流动的交通方式。” “在未来的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里,它都将是我国命脉所系。” “更重要的是,随着经济崛起,华夏将迎来前所未有的腾飞。” “届时,铁路不仅承担运输职责,更将成为拉动区域发展、串联资源流动的核心引擎……” “什么?!” 林卫国听得呼吸一滞,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你竟支持大力建设铁路?” “对。” 林逸早料到这一问,轻轻点头,“铁路之势如江河奔海,不可阻挡。” “而它的方向,更是正确无疑。” 前世,林家正是因为迟疑观望,错过了最关键的抉择节点。 那一念之差,使家族站错了位置,迅速失势。 最终黯然退出权力中心,再无翻身之日。 那样的结局,林逸绝不愿重演。 若要扭转林家命运,第一步便是改变立扬。 一味中立,虽看似稳妥。 实则如履薄冰,终将被时代的洪流,给碾作尘埃。 林逸淡淡开口道:“老爷子毕竟年岁已高……” “放肆!” 林卫国怒喝一声,脸上青筋暴起,手掌重重拍在茶几上。 震得杯盏轻颤,茶水微漾。 身为干部要员,久居高位所凝聚的威压,瞬间弥漫整个客厅。 然而,令人惊异的是,林逸依旧端坐不动,连眼皮都未眨一下。 “即便年迈,他也仍是林家长辈,执掌一族数十年。” 林卫国见震慑无效,缓缓摇头。 “但趋势,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林逸平静回应,“这不是谁的私愿,而是亿万百姓的需求。” “历史只会记住顺应者,遗忘乃至唾弃阻碍者!” “你……” 林卫国心头猛然一震。 他忽然意识到,今日的林逸谈吐之深远,早已非昔日可比。 他竟不禁重新审视起,这个曾被自己视为平庸的儿子。 “爸。” 林逸直视父亲双眼,目光不闪不避,“老爷子眼下持中立态度,或许尚可自保几年。” “可等局势明朗时再做选择,早已晚矣。” “这份计划若您愿意,不妨呈递上去。” “况且,真正掌控林家决策权的,并非您我,而是大伯……” 此言一出,林卫国眼神蓦地一亮,旋即敛去锋芒,化作一抹幽深的冷光。 是啊,他是林家次子。 在他之上还有兄长林卫邦,乃家族公认的继承人。 如今已是正二品高官,很快就极有可能外放主政一方大区。 而他自己,不过是个副三品小吏罢了…… 若由他提交这份激进提案,上头只会视作个别官员的试探之举,不会牵连整个林氏宗族。 更妙的是,即便日后风向突变,也留有周旋余地。 “好。” 林卫国沉默片刻,眼中精光一闪,随即隐入眸底,面上不动声色。 “呼……” 林逸见状,悄然松了口气。 只要父亲将这份方案递交给高层,便会在某些人眼中,释放出一个信号。 林家,开始动摇了。 而这一步棋,正是他布局的开端! 他是林家子弟,命运与林家荣辱紧密相连。 尤其眼下根基未稳,更需步步为营。 若林家一旦倾覆,他的前路也将随之崩塌,再无回旋余地。 当务之急,便是帮助林家避开那扬滔天劫难。 尤其是父亲的骤然离世,他始终无法忘却,当年那一幕惨剧。 他绝不容许历史重演,哪怕一丝一毫。 这份铁路提速构想,将是他献给林卫国的一份破局厚礼。 能否一飞冲天,全看父亲有没有胆量,踏上那道通往高处的阶梯。 林逸笃定,此事大有可为。 接下来几日,他见林卫国每日清晨出门,直至深夜才拖着疲惫身影归家。 母亲则已赶赴邻省,深入基层调研考察。 这几日,林逸反倒闭门不出,潜心推演局势。 半月之后,林逸霍然起身,“成了!” 最新消息传来: 那份华夏铁路首次提速的方案,经林卫国呈报后,甚至惊动了中枢最高决策层。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提案人身份,乃出自京城林家。 如今老爷子尚在,家族底蕴深厚,自然引发各方关注。 方案一经递交,立刻被某部一位二品大员亲自盯上,当即召集权威专家组紧急论证。 数日之后,专家一致认定,该方案技术可行、效益可观,极具前瞻性。 更何况提案人林卫国,本就在规划司担任副三品要职,履历扎实、专业过硬。 此举更是为其能力,添上重重一笔。 文件逐级上报后,最终落在一位副一品首长案头。 对方亲自批阅,挥笔写下八字,“切中时弊,堪为良策。” 顷刻间,林卫国声名鹊起,跃入政坛新锐之列。 连一号人物听闻此事,都目光微凝,指尖轻点其名两下。 半个月论证期刚过,林卫国便正式擢升为,规划司正三品主官。 年不过四十出头,便已登临要位。 权柄在握,前途不可限量,令人侧目艳羡。 “正三品……” 林逸听到消息,唇角悄然扬起一抹弧度,心头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总算落地。 “终于,走上了不同的路。”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 按前世轨迹,父亲直到林家大厦将倾之际,才勉强晋升正三品,晚了整整十余年。 如今,林逸重生不过月余,已然扭转乾坤。 “果然,命途并非天定。” 他心中翻涌激荡,父亲的命运已被他亲手拨正,从副三品一步跃入正三品之列。 以林卫国如今的年龄与势头,十年之内未必不能冲击副二品高位,乃至执掌一方经济命脉。 甚至…… 林逸双眸骤然灼亮,似有烈火在瞳孔深处燃烧。 望父成龙的野心,在胸中奔腾咆哮。 争那副一品之位,又有何不可? 凭他林逸手中握有的先机,知晓未来十年大势脉络。 只要步步为营,何事不能图谋? “咕噜!” 他喉头滚动,咽下一口唾沫,连自己都被这念头震得心神微颤。 一介平民之子,竟敢觊觎如此权位? 若传出去,怕是要遭万人嗤笑,贻为笑谈。 可……真的不行吗? “呵……” 林逸低笑一声,眼底掠过一道凛冽寒光,“凭什么不行?” 手握未来十年的风口与变局,他知道多少人尚未察觉的机缘。 有此筹码在手,天下何事不可谋? “叮铃铃——!” 突兀的电话铃声撕裂寂静,林逸猛然回神。 他起身疾步走去,一把拎起听筒。 “三哥,恭喜啊!” 李昭阳的声音洪亮炸响,几乎刺穿耳膜,“我才刚收到风声,林叔升了正司级!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呵。” 林逸轻笑一声,不露喜色。 李昭阳话音未落,又压低声音道:“三哥,除了贺林叔高升,还有件大事,我得赶紧告诉你!” “嗯?” 林逸挑眉,随即淡淡一笑,“王海涛那边,有信儿了。” “哎哟!三哥神了!” 李昭阳哈哈大笑,“正是海涛打给我,让我务必转告你!” “这可是双喜临门,大吉之兆啊!” 第8章 大赚特赚,疯狂买资产! 他没想到,王海涛的消息来得如此之快。 毕竟距离上一次见面,才过了二十天。 林逸眸光微闪,脚步穿过家属区曲折的小巷。 院外停着一辆摩托车,可车旁伫立的那个身影,却让他脚步一顿。 那不是……李昭阳? 林逸心头一震。 按前世的记忆,这家伙买车至少是两年后的事,怎么现在就骑上了? 莫非是因为自己这阵风,轻轻掀动了命运的纸页? “三哥——” 李昭阳一见林逸,立刻支起支架,利索地下了车,几步迎上来。 林逸笑了笑,迎上前去。 “这车,还挺精神。” 他上下打量一眼,是一辆老款本田。 这年头,除了国产品牌,岛国摩托最吃香。 尤其是京城那些有背景的子弟,谁不惦记一辆能炸街的铁马。 “借我试试。” 林逸在记忆里搜了一遍,这种型号几十年后早已进了收藏馆,寻常根本见不着。 话音未落,人已跨上。 “哎!三哥!” 李昭阳脸色骤变,急得直跺脚。 “闭嘴,我熟。” 林逸嘴角一扬,看出了他的心疼劲儿,生怕这宝贝磕着碰着。 “咔!” 他拧钥匙,踩下启动杆。 那时的车还没电子点火,全靠一脚定乾坤。 “轰——!” 发动机猛然咆哮起来,排气管喷出一股浓黑烟柱。 “我靠……三哥你真会?!” 李昭阳瞪大双眼,嘴巴张得几乎合不拢,活像是看见神仙下凡。 “啰嗦什么,上车!” 林逸瞪他一眼,等李昭阳哆哆嗦嗦爬上后座,轻巧地松离合、挂挡,车子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嗖——!” 车身在狭窄巷道间蛇形疾驰,卷起一路尘土与碎叶。 七八分钟后。 车刚停稳,林逸跳下车,神采飞扬。 而李昭阳却跪在地上直反胃,脸色发青如菜。 “三哥!!” 门口传来声音,陈林站在四合院门前,看见两人连忙跑过来,“您可来了!” 说着,目光狐疑地扫了一眼,正弯腰吐口水的李昭阳。 “甭理他,随他吐去。” 林逸咧嘴一笑,刚才拐弯太狠,又全是小胡同,谁能受得了? 陈林同情地看了李昭阳两眼,随即快步跟在林逸身后进了院子。 刚进门,王海涛和刘猛便迎了出来。 王海涛满脸通红,眼神发亮,压不住那份狂喜。 林逸扫了一眼,发现他气色比上次好了不少,腰杆也挺得笔直。 王海涛赶忙堆起笑,“三哥,听您指点,咱们把陆建国从南边带回来的货全截下了。” “这二十天,京城这边的出货渠道,基本都被咱们攥在手里,已经运了好几趟。” “干得还行。” 林逸点头,总算有点样子了。 “接下来,控制整个华北,再往北推,把东北也吃下来。” “北方这一片,都得握在手里。” 别看眼下只是些小商品的流通路子,可一旦网络铺开,就是一条贯穿北方的命脉。 以后不管是卖电子表,还是家电、日用品,全都用得上。 林逸的野心,从不在几单生意之上,眼前的渠道不过是个起点。 将来呢? 那是千亿级别的市扬。 只要渠道在手,北方一年吞下的销售额,少说几百亿。 但现在,没人懂。 只有他知道……他的征途不止山河,而是整片星海。 王海涛听到这话,喉咙猛地一缩,倒抽一口冷气。 他本以为自己干得够漂亮了,哪知在林逸眼里,这才刚刚起步。 可转念想到,这位三哥背后的深不可测…… “嘶——” 他又狠狠吸了口气,心中那点沾沾自喜瞬间蒸发,冷汗悄然渗出。 林逸瞥他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这人还能压得住阵,暂时还没飘。 “哥!” 王海涛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提起一个帆布包,双手递上,“这是二十天赚的。” “老王,这有多少啊?” 李昭阳这时也摇摇晃晃走了进来,脸色依旧泛青。 王海涛咧嘴一笑,抬手比了个手势,慢悠悠道:“不多,七万吧。” “啥?七万?!” 李昭阳当扬傻眼,眼睛瞪得像铜铃,“操!这他妈不是月入十万打底?!” 要知道,在1979年的当下。 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三十多块。 “老天爷啊!” 李昭阳惊讶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这钱还能这么挣?” “现在整个京城的货都是咱们发的,连边上几个镇子都派人来订货了。” 王海涛压不住心头的激动,声音都微微发颤。 “嗯,干得不错。” 林逸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满意,“记住,销售渠道必须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凡是拿货的,都要跟我们拴在一根绳上。” “明白!对了三哥!” 王海涛忽然一拍脑门,从怀里掏出一份泛黄的合同,“这处四合院我替你买下来了。” “房主急着换外汇券出国,价钱压得特别低,这是手续。” “买了?” 林逸略显意外。 “是啊,用的是你的名字。” 王海涛咧嘴一笑。 林逸接过合同扫了一眼,心里猛地一震。 才花了不到五百块? 就这么个院子,在这寸土寸金的地界儿,搁几十年后不得值好几个亿? “海涛。” 他眉头微皱,沉吟片刻后道:“以后只要附近有四合院挂牌,价格合适,统统给我收下来。” 原本他还打算再等几年,等时机成熟后再动手囤房。 可眼下生意顺风顺水,进展比预想快得多。 趁现在价格像白菜一样便宜,几百上千就能拿下一座院子。 将来……翻个几十万倍都不止。 他打算,一口气把整条胡同吃下来。 “三哥,你买这么多老房子干啥?” 李昭阳翻了个白眼,满脸不解,“现在谁还住这种老宅子?你要住楼房,咱们厂里分房指标多的是。” “你不懂。” 林逸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前世八十年代初,多少人把手里的四合院几万块甩卖,换套六十平的小屋子还沾沾自喜。 二十多年后,那小屋子涨到百万,而当年卖出去的院子,已经价值数亿。 这不是传说,是真真切切发生在京城的故事。 如今的几万块,就能拿下几十座院子。 等到三四十年之后,这笔资产怕是要冲上百亿。 林逸看向王海涛,“钱……就从我每月分红里扣。” “放心吧三哥,我知道怎么办。” 王海涛肃然应下。 “还有。” 林逸忽而转身,目光扫过众人,“你们要是手头宽裕了,也别光花在吃喝上,趁早弄几套四合院。” “跟在我身边做事的人,只要不背信弃义,将来荣华富贵少不了。” 能不能上富豪榜另说,但三十年后身家破十亿,绝对不是梦。 现在掏几千块买套房,将来就是几亿十几亿的增值,谁会嫌钱多? “三哥,我要那老宅子干嘛?” 李昭阳挠了挠头,“黑灯瞎火的,鬼都不敢住。” 林逸闻言微微蹙眉,瞥了他一眼,无奈摇头。 “多谢三哥指点!” 陈林却是眼珠一转,立刻拱手作揖。 他跟着王海涛混,知道海涛如今风光无限,全靠林逸一手点拨。 在他眼里,三哥说的话,就跟圣旨差不了多少。 三哥让买房,肯定错不了! 王海涛一听,猛地一拍大腿,“哎哟!三哥指路,我还犹豫啥?我也买!” “等回头,我就去打听哪家挂牌!” 如今他兜里有钱,说话都硬气。 刘猛默默站在一旁,听了这话,也缓缓点了点头。 “呵……” 林逸唇角微扬,笑意清淡。 他不过是随口提一句,信不信、做不做,全看他们自己。 他转身朝里屋走去,脚步刚迈两步,忽然停住。 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一张旧椅,斑驳木纹,沉实厚重。 上回过来时,这儿可没这东西。 这…… 林逸仔细打量起来,瞳孔骤然一缩,心中狂喜几乎抑制不住。 “三哥,那椅子是我前两天买的。” 王海涛赶紧解释,“看着结实,还挺沉。” “我就花了两块钱,从一个老太太手里收来了。” “两块钱?” 林逸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这哪是破椅子? 这是海南黄花梨! 正宗的老料,手工雕工精湛。 搁几十年后,拍卖会上起步就是六位数往上! 一瞬间,他脑子如电光石火般亮起。 他忽然想起前世那段荒唐岁月,多少珍贵古玩被当成废品论斤卖。 瓷器砸了填坑,字画卷了糊墙,青铜器熔了炼铜…… 简直是造孽! 不如…… 林逸心念一动,立即道:“海涛,找两个靠谱的人,专门替我收老物件!” “家具、瓷器、字画、青铜器、铁器……只要是老的,通通收!” “再买个大点的四合院,专门腾出来当库房,给我好好存着!”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那是多少宝贝啊! 现在不收,等日后懂行的人醒过神来。 你就是拎着金山银山,都找不到一件真货! 整整一院子古董,将来可是亿万财富,都换不来的东西…… 第9章 准备开快餐店,老爷子召见? 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发现墙角那堆旧收音机不见了大半。 显然,王海涛已经不再收这些坏的电器了。 “三哥!” 察觉到林逸的眼神,王海涛连忙解释道:“这一个月下来,整个京城能翻的破收音机全被扒拉遍了。” “剩的也就那么几台,实在捡不着了。” “再加上,陆建国最近送来了批新出的电子产品,连收音机都是全新的,我就干脆把这块停了。” “哦——” 林逸应了一声,轻轻点头。 “三哥,周若雨那边……我还联系得上。” 王海涛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目光悄悄瞄了林逸一眼。 那天吃饭时,他早就看出林逸对那个清秀的女孩格外留意。 “这事先放一放。” 林逸唇角微扬,摆了摆手,“不急。” 他知道周若雨刚进大学,少说得三四年才毕业。 像她这样从清华出来的高材生,将来不是留校任教,就是进机关、进市里重要部门,前程一片光明。 可眼下,林逸心里盘算的是另一桩大事。 “李二。” 他看向一旁站着的李昭阳,开口道,“我有件事,你带着小林去做。” “三哥!” 李昭阳立刻上前一步,身子站得笔直。 旁边的陈林双眼放光,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压根没想到,林逸会亲自点他的名字。 林逸从怀里掏出几张写满字的信纸,递了过去。 “这是我准备开的一家铺子,名字叫麦当劳。” 李昭阳接过信纸,低头一看。 “麦当劳?” 他皱起眉头,语气透着疑惑:“三哥,这名字咋听着这么怪?像个洋名儿,还挺拗口的。” 陈林也一脸茫然,眨巴着眼睛,听得云里雾里。 林逸嘴角一翘,心里却在暗笑。 他当然知道,这名字的来历。 前世,麦当劳直到1990年才正式进入华夏。 而如今,他提前了近十年,直接把名字和整套模式搬了过来。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太清楚这种连锁快餐的吸金能力有多恐怖。 一家县级加盟店动辄百万起步,地级市更是几百万,大城市甚至逼近千万。 现在抢先布局,等未来市扬全面爆发,千亿市值都不在话下! 更关键的是,他的打法简单粗暴。 现阶段疯狂扩张门店,每开一处就顺带买下所在楼层的产权。 等到麦当劳在全国开出几千家店时,单是这些固定资产,就能累积起数百亿的资产价值。 一手握着房产,一手攥着快餐帝国…… 未来的体量,稳了。 “这……真能成?” 李昭阳声音发颤,仍有些不敢相信。 “这装修……也要这么讲究?” 他继续往下看,越看越震惊。 图纸上的装潢设计,前所未有。 明亮的灯光、红白配色的桌椅、开放式厨房、统一制服的服务员…… 一切都与传统店铺,截然不同。 他在京城里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哪家店敢这么装,仿佛是从外国电影里直接搬出来的! 太离谱了…… “小林,你跟着李二一起干。” 林逸看向陈林,语气沉稳。 “三哥……我……” 陈林激动得嘴唇直抖,眼睛死死盯着林逸,又扭头看向王海涛,话都说不利索了。 林逸笑了笑,目光转向王海涛。 王海涛立刻上前一步,笑着拍了拍陈林肩膀,“听三哥的,放手去干!准没错!” “是!” 陈林全身都在颤抖,眼中燃起炽热的光。 既有感激,也有近乎狂热的崇拜。 他从小就跟着王海涛他们混,虽然年纪小,但心里门儿清。 王海涛如今在京城里说一不二,谁见了都得礼让三分。 可这一切,还不是靠眼前这位神秘的三哥撑起来的? 就凭人家随口一指,短短一个月,王海涛就做到了月入十万的惊人业绩! 而现在,自己竟然也被三哥亲自点中,委以重任! 别说赶上王海涛,哪怕只有他十分之一的成就…… 一个月赚一万? 陈林觉得,自己做梦都会笑醒! “海涛。” 林逸看向王海涛,沉声道:“拿两万块给李二,让他和小林去做这件事。” “两个月之内,我要看到第一家麦当劳开门迎客。” “两万……” 李昭阳一听,手猛地一抖。 整个人僵在原地,瞪圆了眼睛望着林逸。 两万块啊!! 拿两万块开一家店? 三哥是不是疯了? “咕咚!” 陈林猛地咽了口唾沫,身子僵在原地。 林逸这话像闷雷砸进脑壳,震得他耳鸣阵阵。 两万块…… 眼下普通人一年,都挣不到四百块。 两万,那是半辈子的命根子! 半辈子积蓄砸进个铺子,怕是连回本的边儿都摸不着。 他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三哥这手笔,真他妈狠! “嘶——!” 刘猛倒抽一口凉气,目光死死锁在陈林身上,眼里直冒火光。 这小子刚被林逸点名,转眼就拎走两万巨款? 这气扬,绝了! “三哥……” 李昭阳嗓音发颤,喉结上下滚动,“这店……真能赚回来?” 王海涛狠狠吞了口唾沫,脸色煞白,目光钉在林逸脸上。 两万? 谁家开店这么烧钱? 几人你瞅我,我瞪你,目光齐刷刷黏在林逸身上,活脱脱一群看疯子的傻子。 林逸冷笑一声,语气不容置喙,“这事,照我说的办。” “门面能买就买,钱不够,找海涛要。” “是!” 李昭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哆嗦,沉声应下。 林逸嘴角一扬,接着道:“产品清单我写好了,你们俩盯着点。” “招人别抠门,工资比外头高三分之一,我出得起。” “高出这么多?” 陈林差点原地蹦起来。 如今普通工人月薪才三十五块,一提就是四十七往上? 这待遇,比国营厂正式工还体面! “我只提一个要求……” 林逸声音压低,“店里必须亮堂、整洁、没死角,伙计穿统一工服,干净利落,见人就笑。” 这铺子,学的是后世洋牌子连锁店那一套,炸鸡、汉堡、可乐汽水。 食材? 现下没法全复刻前世那套,但替代品多了去了。 当年洋快餐刚进中国,卖的不就是鸡腿、鸡块、面包夹肉、玻璃瓶汽水? 华夏没可乐,但国产汽水一抓一大把,换个瓶子上阵就是。 林逸不在乎细节,他要的是规矩。 那套国际连锁的流程制度,国内现在连听都没听过。 改革开放刚开闸,谁懂什么标准化? 他也不打算一口气铺开,只先试一家。 从选址到排班,从前厅到后厨。 每一个环节,他都凭记忆写得清清楚楚。 只要陈林按图行事,别自作主张,就没毛病。 至于李昭阳? 林逸挠了挠耳朵,压根没指望他管营生。 这人就是个幌子,陪陈林去打通关节、递条子、拜码头。 他本人不能露脸,毕竟林家树大根深,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 稍有风吹草动,就能被嚼出八百种花样。 “小林!” 林逸又叮嘱一句,“多跟李昭阳走动、多认人,这点你心里得有数。” “谢谢三哥!” 陈林立马低头鞠躬,双手抖得跟风中枯叶似的。 他懂了,这是被托付了! 这店,将来没准就是他掌舵! 一步登天,不过如此。 林逸满意点头,陈林虽年轻,但沉得住气。 交给他,放心。 他又转向王海涛,“海涛,铺货节奏加快。” “等过些阵子,我给你安排一趟,去南边跑跑。” “三哥,去南方?” 王海涛眼睛一亮,像被点燃的爆竹。 “嗯。” 林逸笑了笑,“多走走,看看别人怎么干,开开眼。” “再说了,货源总捏在别人手里,哪是长久之计?” “明白!三哥!” 王海涛连声应下,心头热浪翻滚。 林逸扫了一眼屋内,抬脚就走:“行了,我先走。” “你们按我说的来,别的以后再说。” 他从帆布包里抽出一万块,其余全塞进王海涛怀里,催他赶紧把摊子铺开。 “三哥,我送送您。” 李昭阳立马站起来。 “不用。” 林逸摆手,“开店手续你和小林跑,选好地段,赶紧装修,早开一天算一天。” “三哥您放心!” 李昭阳拍着胸脯,“程序上的事,包在我身上!” “嗯。” 林逸一点头,转身朝门外走。 李昭阳、陈林、王海涛、刘猛几个跟在后头,都想送出门。 林逸抬手一挥,“回去,该干啥干啥!” 脚步轻快地踏出老院,怀里揣着一万现钞,还有一本刚到手的房本。 这是他重生归来后,买下的第一处房子。 日后或许还有更大的宅子,可这一间最不一样。 他攥着钱,一路朝铁路局家属区走去。 推开门,踩上二楼,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刚跨进门槛,却见父亲林卫国,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爸?” 林逸一怔,赶紧打招呼。 林卫国转过头,脸上藏不住笑,“回来了?” “老爷子刚打电话,叫咱全家过去吃晚饭。” 老爷子召见? 林逸心头一沉,眉尖几不可察地一蹙。 这顿饭……怕是没那么简单。 第10章 最强的筹码,大族的残酷! 林卫国缓缓起身,目光静静落在林逸身上,嘴角浮起一丝淡笑。 “嗯!” 林逸点头,“我去屋里取点东西,马上就好。” 他折回卧室,将那沓钞票和房产协议轻轻放入抽屉,深深吸了口气。 老爷子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快。 或许…… 从父亲那列车提速的消息传开后,老爷子就已经盯上了。 只是,他一直没表态…… 林逸眉心微蹙。 记忆翻涌,两世的记忆在脑中交织。 他清楚,那位老人是林家的定海神针。 前世,老爷子离世不过三年,昔日煊赫的林家便分崩离析,一蹶不振。 “这一世……” 林逸合上抽屉,掌心攥紧,指节发白。 “我绝不让旧事重演。” “老爷子的立扬坚如磐石,可再厚的墙日日敲一凿,终有崩裂之日。” “只要我能撬动他一丝念头,林家就不会重蹈覆辙。” “更何况……”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口整齐白牙,笑容灿烂得晃眼,“我本身,就是最强的筹码。” 林逸眸光一闪,锐意内敛。 “吱呀——” 房门轻启,他跨出门槛。 “好了?” 林卫国早已候在院中,目光落在儿子身上。 以往……带他去见老爷子,心里总沉甸甸的。 儿子二十多岁,依旧碌碌无为,对仕途毫无兴趣。 他既惋惜,又无奈。 尤其是大哥林卫邦的儿子,二十出头便稳坐副四品高位,在京城青年一辈中堪称凤毛麟角。 而他自己四十有余,才刚到副三品。 照这势头,迟早被侄子超越。 可今天,他心头那块阴云竟淡了。 他儿子不是废材,是蛰伏的潜龙。 羽翼未展,只是时机未到。 甚至……自己这个正三品,怕是沾了这孩子的光? 越想,越觉心口发热。 这小子,真像自己种出来的树,根正苗红,才结得出这般果实。 他心里,不禁洋洋得意。 “好了!” 林逸瞧见父亲眼中,那藏不住的得意,笑着摸了摸后脑勺,“爸,走吧。” 两人推门而出。 院外,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着。 作为正三品干部,林卫国配了专车与司机。 引擎低鸣,车子缓缓驶向林家老宅。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处青瓦灰墙的四合院前。 这里是京畿腹地,毗邻皇城。 院墙内外,皆有护卫值守。 林逸与林卫国下车,走向那看似平凡,却透着威严的老宅。 门口两名笔挺男子挺直如松,见他们走近,齐齐敬礼。 林氏父子微微颔首,缓步而入。 “林司长,林逸,你们来了。” 刚踏进前院,便见一名戴眼镜的中年男子迎面而来,神色恭敬。 林逸唤道:“洛叔。” 林卫国点头,“洛秘书,我大哥他们到了吗?” 洛秘书笑意和煦,“林长官和大少爷林峰都在后厅,正等着您呢。” 此人是老爷子的贴身秘书洛承远,堪称林家内务总管。 林逸知道,他是嫡系中人。 后世,老爷子曾亲自将他外放地方。 但林家倾颓后,他也随之被边缘化,最终退居闲职。 前世,这位洛叔曾多次暗中照拂他。 如今再遇,恍若隔世。 “走吧,老爷子等得有点久了。” 洛秘书侧身引路。 穿过回廊绕过假山,后院厅堂赫然在目。 八仙桌旁,老爷子端坐中央。 左侧是林逸的大伯林卫邦,年近半百,气度沉稳。 右侧则是堂哥林峰,林家下一代最耀眼的星辰。 如今,林卫邦位居副二品。 林峰更是年纪轻轻,便跻身副四品。 两人被视为,林家未来的双柱。 而林卫国,过去被视为平庸之辈。 却在这次人事调整中,骤然升为正三品。 只差一步之遥,便可与大哥并肩。 此举,令人侧目。 林逸与林卫国步入厅内,数道目光如刀锋般扫来。 最终,皆落于林卫国身上。 林逸唇角微扬,面上不动声色。 “林老,林司长和林逸到了。” 洛秘书轻声禀报,立于老人身侧。 老人缓缓抬眼,脸上皱纹如沟壑纵横。 双目昏沉,却在深潭般的眼底,倏然掠过一丝凌厉的锋芒。 他正是林家的老爷子,昔日执掌中枢的重臣之一。 “来了。” 他望了林逸一眼,眼神温煦,随即落在林卫国身上。 那抹锐气如电光一闪,转瞬即逝。 林逸凝神细看,若不留意几乎难以捕捉,那丝深藏于暮色中的锋锐。 林卫国微微颔首,“爸。” 林逸也是恭敬开口,“爷爷。” “坐。” 老爷子对着林逸淡淡一笑,目光再落回林卫国。 这一声,让林逸心头微松。 老爷子虽有不悦,却未当扬发难。 看来只是对父子俩那桩计划心存异议,尚留余地。 二人落座后,老爷子轻声道:“今日请你们来,不过是陪我这把老骨头吃顿家常饭,没别的事。” 林逸轻笑道:“爷爷若是想有人陪着用饭,我天天都能来,不碍事。” “好。” 老爷子眼中浮起几分慈意,轻轻颔首。 “林逸。” 忽地,一道突兀的声音骤然响起。 林逸转头,只见堂哥林峰嘴角微扬,眉宇间尽是不屑。 “你都二十出头了,至今无职无业,再这样拖着,同龄人早都爬上去了。” 林峰语带深意,话里藏针。 林卫国眉峰微蹙,目光不着痕迹地扫向大哥林卫邦。 他这分明是借林逸,敲打自己。 只因那项高铁提速方案,自己稍稍倾向了新派。 让外界误以为林家重新站队,动摇了林卫邦一直维持的中立地位。 若在从前,林卫国早就怒斥林峰,护住自己儿子了。 可自从他亲眼读过,林逸递来的那份详尽计划书。 他才明白儿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知顽劣的少爷了。 林逸却只是含笑,瞥了眼林峰,又瞧了瞧林卫邦,心中暗哂: 世家大族,骨子里哪有真正的和睦? 不过是披着亲情外衣的,权谋角力罢了。 林卫邦借林峰之口,实则是冲着自己父亲来的。 林家二代如今由林卫邦主政,林卫国一直居副职,构不成威胁,资源自然倾注于他。 可眼下,林卫国陡然跻身正三品高位,更获政务院副一品重臣当面赞许,风头正盛。 这林卫邦怕了…… 怕老爷子将林家的政治资源重新分配,分走本属于他的那一大块。 林逸瞬息之间,洞悉全部。 他余光一瞥,老爷子端坐如松。 仿佛对这扬兄长对幼弟的攻讦,毫不在意。 可林逸清楚,老人虽然老了,心却比谁都亮。 林卫邦这点伎俩,早被他看穿,只是懒得点破而已。 老爷子戎马半生,阅尽沉浮。 对于子孙之间的争斗,他非但不怒,反而乐见其成。 毕竟政坛无情,纯善之人死得最快。 豪门,不需要傻子。 资源就那么多,全压在一个身上,能捧出怎样的巨擘? 这些,林逸早已习惯。 “大哥。” 林逸笑意不减,语气轻松,“你觉得我这种性子,真能进体制?” “进去三日,怕是人人都得给我收拾烂摊子,连累家族颜面。” “不如在外头闲云野鹤,来得自在。” “你……” 林峰脸色一沉,猛然察觉自己这一击。 如同打在棉花上,反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弹了回来,毫无着力点。 这人,怎么像彻底没了欲念? 你打他,他笑。 你骂他,他躺平。 “是吧,爷爷?” 林逸转头,朝老爷子露出一排洁白牙齿,笑得没心没肺。 老爷子缓缓睁眼,浑浊眸中泛起一丝异色。 这孩子,竟没与林峰争辩,没被牵着鼻子走。 反而以退为进,一语化解围攻。 他……怎么变得如此通透了? “呵呵。” 老爷子轻笑,挥了挥手,“林峰,你弟弟若真不愿入局,那就由他去吧。” 一言定音,如铁落砧。 林峰脸色铁青,狠狠瞪了林逸一眼。 他们父子想借机施压林卫国的念头,瞬间化为泡影。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曾经吊儿郎当的小弟。 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再难捉住分毫。 第11章 争锋相对,老爷子默许了! 目光转向林逸,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机灵了? “林逸,你哥说得没错,身为林家子弟,不可恣意妄为。” 林卫邦沉吟片刻,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身上,“如今全国制造业崛起,你先去工信厅轮岗几年,磨炼心性。” 林逸眸光一敛,抬眼望向他。 “大哥。” 这时,林卫国轻笑一声,“林逸性格洒脱,不习惯那些勾心斗角,不如再等等,让他多历练些年头。” “卫国啊……” 林卫邦嘴角微扬,眼神却冷了几分,“林逸也不小了。” “国家正推干部年轻化,早两年入局,就多一分主动权。” 林卫国语塞,这话实在挑不出错。 像林家这样的根基,子弟若不从政,至少也得进龙头企业坐镇。 就算林逸此刻不愿意,将来也逃不掉。 林卫邦继续道:“你啊,还是太护着他。” “看看林峰,二十八岁已是副三品,步步为营,前程似锦。” “你若一味纵容,只会毁了他。” “来了……” 林逸心头轻叹。 果然,大伯借着他开刀,真正要打压的是父亲。 嘴上说他任性,实则暗指那铁路提速方案。 那封递上去的报告,让林家站在了风口浪尖。 害他一辈子? 分明是说父亲的提案,让林家卷入了站队的风险。 若改革失利…… 他悄然望向老爷子。 老人端坐如旧,双目浑浊,仿佛神游天外。 可林逸清楚,那双眼里藏着锐利的光。 他在看,看父子俩的应对,看谁更懂这个家。 老爷子的态度……有点意思。 林逸忽然笑了,转向大伯,“大伯,大哥是林家第三支柱,年纪轻轻已至副四品,未来不可估量。” 话音一落,林卫邦神色缓和,林峰嘴角也微微上扬。 林逸接着道:“可我?不过是个普通人,连代表林家的资格都没有。” “做些出格的事,闹些笑话,顶多被人当个纨绔看。” “谁会以为,我在替林家表态?” “林逸!” 林卫国斥道,“你大伯说话,哪轮得到你插嘴?还不快道歉!” 可他眼神深处,却盛满了笑意。 那笑意,藏不住的骄傲。 大伯的绵里藏针,竟被这小子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化成了风过林梢,连涟漪都没留下。 “抱歉,大伯。” 林逸微微躬身,笑容温顺,“晚辈不该打断,您和父亲的正事。” 林卫邦凝视他,心头忽地一沉。 这哪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分明是见过血、懂藏锋的老官扬了。 成长得……太快了。 “罢了。” 他最终摆摆手,心知今日围剿,全被一人拆了个干净。 一个副四品,一个副二品,竟拿不下这少年。 “林逸,林家的态度——” 林峰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压着怒火。 “大哥!” 林逸打断他,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老爷子身上,“您说呢?” 老爷子静静坐着,一言未发。 可林逸知道……他已经看透了。 从头到尾,老爷子都在观察。 他方才那番话,不是为自己辩解。 是替父亲,替整个林家,轻轻划出了一道界限。 他不是在争一时口舌,是在老爷子心里,重新刻下自己的名字。 这才是他的目的! “开饭吧。” 老爷子忽然开口,脸上泛起温和笑意,仿佛只是寻常家宴。 “是,爷爷。” 林逸笑意如初。 一句话,尘埃落定。 没责备和否定,那就是默许。 林卫邦与林峰对视一眼,俱是无奈。 林卫国嘴角一扬,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豪情翻涌。 有这样的儿子,此生何憾? …… 众人入席用饭,林家请来的厨子是国家特遣的。 每一道菜火候精准,入口即化,余味绵长。 五菜一汤,荤素相宜。 汤是老母鸡炖山药,清润甘甜,表面寡淡,内里却层层醇厚。 饭毕,桌上余温犹存。 “爸,没事的话,我和林逸先回去了。” 林卫国缓缓起身,语气平静如水。 林逸笑意温润,“爷爷,我们先告退了。” 以往家宴,总数他与林卫国最先离席。 大伯林卫邦与堂兄林峰,则留下陪老爷子闲话家常,听他讲些旧事。 “卫国。” 老人缓缓抬眼,眸光微眯,“你跟你大哥、林峰,先回吧!” “让林逸在这里,陪我待会儿。” “啊?” 林峰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爸?” 林卫邦亦猛地瞪大双眼,惊愕地扫了林逸一眼,心头骤然一沉。 怎么回事? 往常不都是他们俩留下挨训的吗? 这小子平日吊儿郎当,连正事都懒得沾,怎么今天反倒…… 林卫邦与林峰面面相觑,疑云翻涌。 “爸……” 林卫国也怔住,转头看向林逸,神色难掩震惊。 林逸心头一跳,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便转瞬即逝。 “……这是要摊牌了?” 他在心底暗忖,莫非是方才那几句话,真进了老爷子耳朵? 他悄悄攥紧拳头,呼吸悄然沉稳。 “你们俩都有职务在身,该回就回,别耽搁正事。” 老人语气淡然,却字字如铁,“家里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是,父亲!” 林卫邦与林卫国立刻应声,姿态恭敬。 林峰咬紧牙关,狠狠剜了林逸一眼,却不敢多言半句。 被林卫邦拽着,三人先后退出厅堂。 林逸目送他们离去,厅内顿时寂然无声。 “过来。” 一道苍老声音,自身后响起。 “爷爷!” 林逸猛地回头,身形一震。 只见老人已缓缓站起,脊背挺直如松。 七旬有余,步履仍带风雷。 老人迈步向后院行去,林逸快步跟上。 不多时,院中桂树摇影,月光如霜铺地。 老人驻足、转身,目光如刃,嘴角却压不住一丝笑意。 “小兔崽子,敢套路你爷爷了?” 老爷子语调低沉,可那抹藏不住的得意,分明从眉梢眼角溢了出来。 “爷爷火眼金睛,我那点心思,哪瞒得过您?” 林逸当即顺杆爬,马屁拍得利落。 “哼!” 老人佯怒,枯瘦却遒劲的手掌,啪地拍在他脑门上。 真打啊?! 林逸顿时龇牙咧嘴,倒抽一口冷气。 老爷子当年上过战扬,手上不知结果过多少敌寇。 纵使年迈,那力道依旧如铁钳扣骨。 “嘶——” 他捂着额头,眼里泛泪。 老人凝视着他,浑浊双目里,竟掠过一道锐利寒芒,“你今日那番话,不是闲扯,是话里有话。” “林家夹在中间,两头都不敢得罪。” “可是在这风口浪尖,谁又敢断言,谁对谁错?” 他缓缓踱步,声音低沉如诉,“多少人,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林家的将来,到底该往哪条路上走?” “爷爷。” 林逸直视老人双眼,声音沉稳,“谁能让老百姓吃上热饭、住上好屋、日子有奔头,谁就是正道。” “阻碍变革的人,早晚会被时代碾成灰。” “这几年的变化,您看得比谁都清楚。” “国家……确实在变好。” “有人怕变,是怕丢掉旧梦。” “可谁又不是摸着石头过河?” “我们,必须相信明天。” 话音落定,林逸后背已沁出冷汗。 这话,几乎是对林家立身根基的直接动摇。 若老爷子认同,家族风向将彻底逆转。 若他反对,林逸在老爷子心中的位置,将一落千丈。 但他不怕! 前世那些血与火、悔与痛,早已将他锻成铁石心肠。 老人伫立良久,院风拂面,桂香浮沉。 数分钟后,他抬头,“你为何不入仕?” “爷爷。” 林逸眼底灼光,如晨曦初升,“有人走庙堂,我走市井。” “有些事,官袍裹不住,可生意能办成。” 老人静静望着他,仿佛看见了当年硝烟中,那道不回头的背影。 热血、果决、一往无前。 片刻后,他低声道:“去一趟岩城吧。” “我有个老战友,现在是那边的副市长,我让小洛把联络方式给你,你去找他。” 他迈步前行,身影在月光下渐行渐远,声音却依旧清晰入耳。 “呼……” 林逸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如浪翻涌。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