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耿贵妃佛系养娃》
1. 第 1 章
康熙五十三年,春。
天边的落日余晖,斜撒在黄琉璃瓦上泛起橘红色的光泽,屋内尚着寝衣的耿仪嘉,端坐在内室的梳妆台前,瞧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张与前世的脸一般无二,只是因为大病初愈脸色有些憔悴,而唇角微微泛白也没什么血色。
现代的她因为发高烧,吃了退烧药后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可醒来后身处的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脑子里多了一段陌生且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耿仪嘉缓缓吐出一口气,她穿越了!
这么抓马的事情,就在她的身上发生了。
她穿成了雍亲王胤禛后院的格格耿仪嘉,与现代的她是同样的名字、同样的容貌,所以耿仪嘉有些怀疑,这位耿格格会不会是她家几百年前的老祖宗?
是不是也不重要了,反正她们现在已经合二为一了。
她是莫名奇妙的从现代穿来了,可想要再穿回去怕是不太可能了,耿仪嘉是不相信有什么时空之门、月光宝盒可以穿梭回去的。
既然来了,那就好好的生活,这段历史她还是略知一二的,雍亲王胤禛会在不久的将来登临帝位,而她耿仪嘉也会凭借资历混个妃位,好大儿弘昼更是捞了个亲王的爵位,背靠着胤禛这棵大树,那就一个字——躺,躺到最后就是走上人生巅峰!
“额娘!”
就在耿仪嘉在脑子里规划未来的躺平蓝图时,一个三头身的小娃娃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她驶来,搂着她的腿,扑到她身上。
耿仪嘉低头看着趴在她大腿上的小脑袋:“弘昼?!”
弘昼仰起小脸望着耿仪嘉,忽闪着大眼睛,语气激动且雀跃:“额娘,你病好了,我是不是可以搬回来住了?”
耿仪嘉想起来了,原主也是发了高热,怕弘昼沾染上病气,就把弘昼送到了钮祜禄格格那里去小住。
原主和钮祜禄格格是一年前后进的雍亲王府,又是前后脚生的孩子,两个人年纪相仿,恩宠平平,又都养着孩子,有了共同语言,关系慢慢的热络起来,便常聚一起聊天、喝茶、养孩子了。
是以,原主生病才放心的将弘昼养在钮祜禄格格的院子里。
弘昼抬手拉过耿仪嘉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晃了晃,歪着小脑袋问:“额娘,你怎么不说话?”
耿仪嘉思绪回笼,低眸看着眼里亮晶晶的弘昼,问道:“弘昼,是在钮祜禄姨娘那里住的不舒心吗?”
她在现代都没结婚,更没养过孩子,不过她下面倒是有弟弟妹妹,孩子多了,父母自然会有一碗水端不平的时候。
钮祜禄格格养着两个孩子,难免有疏忽的时候。
弘昼眨着眼睛,奶声奶气的说:“钮祜禄姨娘好,四哥也好,可我想额娘啊!”
耿仪嘉的心顿时就化了。
好吧,是她狭隘了。
耿仪嘉双手抱住弘昼的腰,将弘昼抱坐到她的膝头,嘴角一弯,笑道:“弘昼当然可以搬回来了。”
“好啊!”弘昼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团起来的油皮纸,用手指慢慢的展开,油皮纸里面放的是一颗琥珀色的桂花糖。
“钮祜禄姨娘给我的桂花糖,我留了一颗给额娘。”弘昼说着,拇指和食指拿起桂花糖,高高的举起要喂给耿仪嘉,耿仪嘉配合的俯身、低头、张嘴。
成功的把桂花糖喂给额娘后,弘昼紧跟着问:“额娘,甜不甜?”
桂花的清甜味在耿仪嘉的口腔里弥漫开来,耿仪嘉看向弘昼的眼神充满了慈爱:“甜,这是额娘吃过最甜的桂花糖。”
直接从嗓子眼儿甜到心里去了。
弘昼一脸骄傲,眼睛里还流露出几分得意:“嘻嘻,我就知道额娘会喜欢的。”
弘昼软萌可爱还有孝心,耿仪嘉忍不住弯腰凑上去,亲了亲弘昼的小脸蛋。
弘昼的脸微微泛红,竟露出了害羞的小表情。
耿仪嘉嘴角带着一抹浅笑,温柔的与弘昼商量:“弘昼,去院子里玩会儿,额娘要去给福晋请安,等请安回来再带你去钮祜禄姨娘那儿玩,好吗?”
“好!”弘昼脆脆的应了一声,便从耿仪嘉的腿上蹦下来,哒哒的朝着外面跑去了。
耿仪嘉温柔慈爱的注视着弘昼奔跑的身影,直到弘昼的身影在自己的视线里消失,才唤人进来帮自己穿衣梳洗。
府里的规矩是五日一问安,原住生病的那日,正好是阖府女眷要给福晋乌拉那拉氏请安的日子,是以原住便派了身边的丫鬟谷秋去告假,如今大病痊愈,按理应该先去福晋那里走一趟的。
梳妆时,耿仪嘉一直瞧着镜子里的自己,胭脂水粉将自己的憔悴面容完全掩盖,口脂给毫无血色的嘴唇晕染上了红润的气色。
梳妆完毕后,耿仪嘉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娇艳可人。
“走吧。”耿仪嘉捏起帕子站起身,对着身后的谷秋说道。
“是,格格。”谷秋颔首,跟着耿仪嘉出门。
天边被夕阳染红的云霞似绸缎一般铺开来,耿仪嘉站在廊下欣赏了一瞬,便抬起步子下了台阶,往乌拉那拉氏居住的正院走去。
在正院外守着的小丫鬟见耿仪嘉远远过来便转身进去报信了,等耿仪嘉进了正院里面,便见一个穿着棕色衣裳的嬷嬷自石阶而下,快步来到自己面前。
景嬷嬷低眸福身:“见过耿格格。”
走的近了,耿仪嘉看见这嬷嬷的模样,才知这是福晋乌拉那拉氏的心腹景嬷嬷。
耿仪嘉微微颔首:“嬷嬷,我是来给福晋请安的。”
景嬷嬷言简意赅的回答:“耿格格,福晋如今在小佛堂内礼佛。”
是了,自福晋所生的大阿哥弘晖夭折之后,福晋便在正院里隔了一间小佛堂,每日早晚都会在小佛堂里礼佛一个时辰。
看来,是她来的不巧了。
耿仪嘉思绪回笼,红唇轻扬:“那我明日一早再来给福晋请安。”
景嬷嬷微微颔首:“耿格格慢走。”
耿仪嘉转身离开了正院。
见不见的到乌拉那拉氏也不重要,等乌拉那拉氏礼佛完毕,景嬷嬷定然会告知乌拉那拉氏自己来过的事情。
她对福晋的心意到了,也就是了。
耿仪嘉回到自己居住的霁雪阁,叫上弘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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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母子俩便往钮祜禄格格的惠风阁去。
屋里的钮祜禄格格正坐在临窗的榻上做绣活儿,见耿仪嘉拉着弘昼进来,忙不迭将手里的绣活儿放下,欢喜的起身:“耿姐姐来了,快坐。”
坐在八仙桌旁看《三字经》的弘历被奶嬷嬷赵氏从鼓凳上抱下来,弘历落地站稳后,有模有样的对着耿仪嘉拱手:“弘历见过耿姨娘。”
耿仪嘉露出微笑:“弘历有礼了。”
弘历与弘昼白白胖胖的小脸蛋不同,虽然也白,但是清瘦一些,整个人也更稳重一些。
弘昼也不肯落后,开始问好:“钮祜禄姨娘好,四哥好。”
寒暄过后,耿仪嘉与钮祜禄格格坐在小榻上说话,弘历和弘昼兄弟俩便蹲在地上玩起了七巧板。
钮祜禄格格打量了耿仪嘉的脸色,开口道:“耿姐姐瞧着精神不错,病应是大好了。”
耿仪嘉喝了口茶润喉,边将青花瓷缠枝纹盖碗放回到炕桌上,边开口道:“是啊,养了这几日,总算好了。”
耿仪嘉说罢,扭头望了身旁的谷秋一眼,谷秋心领神会,捧着檀木托盘上前。
那檀木托盘里放了一匹湖蓝色的暗花缎。
耿仪嘉望着对面坐着的钮祜禄格格:“这几日多亏你照应弘昼,这匹暗花缎留着给弘历做新衣吧。”
钮祜禄格格闻言,笑道:“耿姐姐,你这样可就见外了,咱们素来是互相照应的,这暗花缎还是给弘昼裁制新衣吧。”
东西都拿来了,岂有再带回去的道理,耿仪嘉便道:“这是我的一份心意,钮祜禄妹妹不收,我以后可怎么开口再求你呢?”
耿仪嘉将话说到这份儿上,钮祜禄格格自然是不好再拒绝的,便叫身旁是丫鬟柳春收下了。
又说了会儿话,耿仪嘉透过窗子瞧着天就要擦黑了,便想带着弘昼回霁雪阁去。
钮祜禄格格热情的留耿仪嘉母子用晚膳,弘昼也想再和弘历玩一会儿,耿仪嘉只好答应了。
有两个小娃娃在,这顿晚膳吃的也热闹。
时候不早了,耿仪嘉与钮祜禄格格话别,便牵着弘昼的小手回去了。
漆黑的天空中只有一钩孤独的弯月,谷秋走在左侧方提着一盏灯笼给耿仪嘉和弘昼照明。
弘昼边走,边晃着小脑袋左看看右看看,一低头便发现人走一步,地上倒影出来的人影便移一步。
弘昼来了兴趣,蹦蹦跳跳的想踩地上的影子,可他自己的影子再怎么努力也踩不到,他只能踩到额娘、谷秋以及灯笼的影子。
耿仪嘉见弘昼自己玩的开心,嘴角扬起了一抹笑。
小娃娃的快乐就这么简单。
回到霁雪阁,弘昼坐上了摇摇木马玩,耿仪嘉便坐到临窗的小榻上看话本,这些话本多为才子佳人的故事,起初看觉得有些老套,可看着看着耿仪嘉就真的看进去了。
忽而,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麦冬入内禀报,说话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欣喜:“格格,王爷来了。”
耿仪嘉翻书页的动作一顿,脸上洋溢的笑意也在此刻僵住。
王爷?
是胤禛!
2. 第 2 章
这也太突然了。
胤禛要来,自己该去迎接的吧。
耿仪嘉回过神,将手里的话本合上靠着内侧桌角摆放整齐,便捏起放在炕桌上的帕子,站起身来踩着脚踏走下来,可耿仪嘉还未走到屋门,胤禛便已经跨过门槛进来。
胤禛高大的身影立在屋门内,投下来的大片阴影,顿时笼罩着耿仪嘉。
胤禛穿着一件绛紫色绣团云纹的锦袍,腰带左侧挂着一个抽绳藏蓝色香囊,腰带右侧悬挂着一块和田玉佩,身上散发着一股沉水香的味道。
胤禛的余光发觉耿仪嘉打量的视线,眼睛便扫了过去,目光交汇的那一刻,耿仪嘉忙不迭低眸福身:“妾拜见王爷。”
胤禛瞧见了耿仪嘉扑闪的羽睫以及眸底的慌张,但并未打算怪罪,毕竟自己来霁雪阁,事先未叫人告知耿仪嘉,她自然没有准备。
“起身吧。”胤禛说了一句,便抬步往里走。
胤禛经过耿仪嘉时,耿仪嘉才发现自己的身高只到胤禛的肩膀。
而此时的弘昼也从摇摇木马上下来,一蹦一跳的走到胤禛面前,仰着脸喊道:“阿玛!”
胤禛止了脚下的步子,低眸看向弘昼。
而弘昼见着阿玛在看自己,便歪着小脑袋,对着胤禛绽放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胤禛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这个天真烂漫的笑容给堵回了喉咙里去。
跟着胤禛的苏培盛打量着胤禛的神色,旋即弓着腰,看着弘昼,出言提醒道:“五阿哥,您还没给王爷行礼问安呐。”
“哦。”弘昼旋即摆出作揖的手势:“儿子给阿玛请安。”
虽然弘昼的行礼动作不太标准,但好歹是行礼了,再者弘昼年纪还小,以后慢慢教就是。
思及此,胤禛应了一声,便抬步继续往小榻的方向走去。
胤禛见小榻右侧的炕桌上放有书本,想来应该是耿仪嘉方才看的,为了避免麻烦,胤禛直接落坐在了小榻左侧的位置。
而耿仪嘉见胤禛坐稳了,才捏着帕子落座在了小榻右侧,而弘昼又拐回去玩自己的摇摇木马了。
谷秋捧着檀木托盘过来,将两个青花瓷葡萄纹盖碗、两盘点心放在炕桌上,便退至一旁侯着了。
胤禛抬眸看向对面坐着的因自己的到来,而略显拘谨的耿仪嘉,是以,胤禛特意将说话的声音放的柔和了些:“身子可好些了?”
在炕桌下悄悄揉帕子的耿仪嘉闻言,微微颔首:“谢王爷关心,妾身已经大好了。”
她就说怎么胤禛突然过来了,原来是知道自己病好了,专程过来探望的。
毕竟,根据原主的记忆来看,胤禛来霁雪阁的次数并不多。
胤禛端起手边的青花瓷葡萄纹盖碗,用茶盖撇去茶汤上飘着的浮沫,啜饮了一口。
屋内的空气越发尴尬,弘昼却自言自语玩的不亦乐乎,耿仪嘉望着喝茶的胤禛,没话找话:“王爷可用晚膳了?”
胤禛将盖碗放回炕桌上:“爷在福晋那儿用过了。”
“哦。”耿仪嘉应了一声,眼睛随意的扫了扫,便瞅见了被她合起来的话本,又寻了一个话题问向胤禛:“爷想看书吗?”
胤禛瞧着也不是健谈的人,总不能这么干坐着吧。
胤禛摩挲着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开口问向耿仪嘉:“你这里可有李义山的诗集?”
“有。”耿仪嘉说着,扭头看向麦冬:“你去取来。”
胤禛来霁月阁最频繁的两段日子,一段是原主刚进雍亲王府的时候,另一段便是原主怀弘昼的时候,原主读过书但并不多,看的大多是些话本之类的,只是因着胤禛喜爱诗书,原主为了投其所好,在屋子里也备了些胤禛喜爱的书籍。
片刻的功夫,麦冬将取来的《李义山诗集》双手递给胤禛,便又退至一旁侯着。
耿仪嘉见胤禛翻开书去看,便也伸手拿起了自己刚刚看过的话本,两个人就这么低着头各自看起了书,互不打扰,安静的很。
胤禛看完了一首诗,忽而有感,想要与人探讨,一抬眸见对面的耿仪嘉低眸看的专注,连羽睫未眨,是以不好开口打断耿仪嘉的兴致,便顺手将书倒扣在炕桌上,端起盖碗喝了一口,才继续低眸去看。
另一方面便是胤禛知道耿仪嘉对于诗书其实并不通晓,他府中的女眷若论起来,也只有年氏颇有些才情,对诗书有自己的见解。
耿仪嘉虽然眼睛一直盯着话本上的字,可她根本带入不进去,胤禛瞧着好似没有要走的意思,那便是要留宿,可胤禛一言不发,自己总不能拉着他进去睡觉吧?
算了,这个主动权还是交给胤禛吧。
他要是不吭声,那就这么坐着,看谁熬的过谁!
耿仪嘉端起面前的盖碗饮了一口,又继续低头看书。
一旁的苏培盛瞧着都替耿仪嘉着急了,爷好不容易来一趟霁雪阁,这耿格格怎么就跟爷各自看起书来了,连句话也不说,爷若是想一味的安心看书,在僻静的书房就是了,又何必来霁雪阁呢。
这若是换了李侧福晋,早就殷勤的嘘寒问暖了。
弘昼见自家阿玛和额娘时不时的喝茶,顿感自己的小嘴巴有些寂寞,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嗯,有些干。
弘昼小步子走到耿仪嘉面前,拉了拉耿仪嘉的袖口:“额娘,我渴了,想喝羊奶。”
看着软萌的弘昼,耿仪嘉的眉梢顿时扬起笑意,抬眸对着麦冬吩咐:“去温一碗羊奶。”
胤禛虽然书看的认真,但也注意着身旁的动静,听到弘昼要羊奶喝,便抬起了头:“夜深了,不宜多食。”
正准备去给弘昼温羊奶的麦冬听到胤禛的话,抬起的步子又收了回去。
弘昼第一个不服气,到嘴的羊奶就这么飞了?
他绝对不允许。
弘昼嘟着嘴看向胤禛:“阿玛,可是我真的口渴。”
还不等耿仪嘉开口,胤禛已然松了口:“温半碗。”
“是。”麦冬福身去办。
“啊?好吧。”弘昼瘪了瘪嘴巴,还是有些不服气,但是半碗总比没有好。
耿仪嘉抬手摸了摸弘昼光溜溜的小脑袋:“弘昼,谢过阿玛。”
胤禛毕竟是雍亲王府最大的主人,面子上的礼节总是要周全的。
弘昼遂对着胤禛作揖:“儿子谢过阿玛。”
弘昼这次行礼的动作比胤禛刚进门时行的礼要标准多了,不过感谢的话语气平平,不是发自内心,胤禛明白,弘昼是在恼他克扣了半碗的羊奶。
他膝下的子嗣不多,成活的孩子更少,在弘历和弘昼平安出生之前,府里的孩子只有李氏所生的二格格雅利奇和三阿哥弘时,是以对于弘历和弘昼这两个幼儿,他自认为宽容多了。
一碗羊奶是小事,但夜深了,由着弘昼图一时的贪嘴而闹了肚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胤禛“嗯”了一声,继续看书。
少倾,麦冬端着温好的羊奶放在炕桌上放凉,弘昼坐在耿仪嘉怀里,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直盯着面前的碗,等到碗的上方不再冒热气了,弘昼伸出两只小手捧着碗,咕噜咕噜的将碗里的羊奶喝的干干净净。
弘昼的嘴巴外面沾了一圈的乳白色奶渍,耿仪嘉拿起自己的帕子,贴心的将弘昼的小嘴巴擦干净。
弘昼笑嘿嘿的对着耿仪嘉说道:“额娘,我要玩了。”
耿仪嘉便将怀里的弘昼放下了小榻。
摇摇木马弘昼已经玩腻了,索性坐在地上,两只手分别拿了两个布偶,弘昼左手拿的是布老虎,右手拿的是布狮子,于是乎,弘昼一人分饰两角,操控手里的布老虎和布狮子打架。
苏培盛一直留意着胤禛的动静,见胤禛阖眼又抬手按了按眉心,便知胤禛有些累了,扭头望去,这耿格格依旧看着手里的话本,对于胤禛的乏累丝毫不知,苏培盛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不得不出马了。
于是乎,苏培盛哈着腰,笑着看向了坐在地上玩的弘昼:“五阿哥,时候不早了,您该回房休息了。”
把五阿哥给带下去,这耿格格总该明白了吧。
弘昼边摆弄着手里的布偶,边回答苏培盛的话:“可是我还不困啊?老虎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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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子也不困。”
不困怎么睡觉呢?
苏培盛一噎,旋即给站在弘昼身后的奶嬷嬷使了个眼色。
弘昼的奶嬷嬷彭氏忙不迭上前,弯着腰哄道:“五阿玛,嬷嬷抱您去耳房吧,上次虫子大王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弘昼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好,那咱们去耳房。”
苏培盛听了这话,默默松了口气。
彭嬷嬷作势要抱起弘昼,弘昼却拒绝了:“不要抱,我自己可以。”
说着,弘昼骨碌着身子站起来,又蹲下捡起地上的布老虎和布狮子迈着雀跃的小步子往外走,彭嬷嬷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弘昼一走,这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胤禛将书翻过一页,眼也不抬的吩咐道:“苏培盛,备水吧。”
“嗻。”苏培盛应了一声,旋即用眼神示意谷秋和麦冬去净室备好热水,伺候两位主子沐浴更衣。
分别沐浴更衣完毕的耿仪嘉和胤禛进了内室,耿仪嘉先行上床躺在里侧,而胤禛靠在了外侧的床栏上看书。
耿仪嘉瞧着胤禛好似并没有做夫妻之事的意思,便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因着胤禛尚在看书,屋内烛火通明,耿仪嘉酝酿睡意失败,睁开眼睛瞄了一眼胤禛,胤禛好似并不困。
耿仪嘉骨碌着身子坐起来,面朝着胤禛,却垂着眸子,声若蚊蝇的说道:“王爷,妾身想要出恭。”
看书的时候,喝茶喝的要多了。
相比耿仪嘉的窘迫,胤禛却一脸从容:“去吧。”
得了胤禛的准许,耿仪嘉麻利的掀开被子从床尾下去了。
等耿仪嘉出恭回来,胤禛已经躺下睡着了,而那本《李义山诗集》已然被胤禛放在了挨着床头的矮脚檀木小几上。
耿仪嘉轻手轻脚的行至床头,抬手拿起灯架上的琉璃灯罩,将里面的烛火吹灭,而后将琉璃灯罩放回去,蹑手蹑脚的再从床尾上去。
因着耿仪嘉从床上下去的时候,胤禛是曲着腿看书,屋子里又烛火明亮,行动自然方便。
可如今胤禛已然睡下,烛火又被她熄灭,耿仪嘉从床尾上去的时候,便只能借着从窗子里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来照明,脚步缓慢前行的时候,还要注意不能碰到或踩到胤禛的腿脚。
耿仪嘉瞧着床尾的被子鼓起来两块,便判断是胤禛的脚,是以特意先伸出一只脚从中间跨过去,待脚落在了锦被的面上,耿仪嘉抬起后面的那只脚再往前面跨,可绸缎做的被面光滑,还不等耿仪嘉后抬起的脚落稳,脚底一滑,身子一趔,直直的摔下去。
然而,人生就是怕什么来什么,耿仪嘉这一摔,整个人直接趴在了胤禛身上。
刚睡着的胤禛闷哼一声,在黑夜中睁开了眼睛。
耿仪嘉的脸通红,慌忙从胤禛身上起来,结结巴巴的解释:“王爷……妾身……妾身不是有意的。”
随着耿仪嘉话音落下,她麻溜的躺回到里侧,用被子将自己盖的严严实实,整个人恨不得贴到墙壁上去了。
忽然,耿仪嘉感到自己的天灵盖一凉,身上的被子已然被胤禛完全掀开,耿仪嘉吞了吞口水,胤禛这是要和自己算账?
耿仪嘉下意识还是想着认错:“王爷,妾身真的不是……唔……”
耿仪嘉未说完的话,直接被堵到了喉咙里,胤禛翻身过来,噙住了她的唇,将她禁锢在身下。
他本是怜惜着耿氏大病初愈未曾想做夫妻之事,可耿氏意外摔在了他身上,惹得的他下/腹/起/燥,这就怨不得他不体贴了。
黑夜中,耿仪嘉瞧不清楚胤禛的面容,胤禛自然也瞧不见她红透了的脸,耿仪嘉的身子渐渐软下来,胤禛却恶趣味的咬了她一口,耿仪嘉又羞又恼,抬手拧了胤禛胳膊上的软肉。
解气的同时,耿仪嘉又开始害怕。
她好似忘了覆在她身上的不是普通的伴侣,而是雍亲王胤禛了。
耿仪嘉偷偷瞄向胤禛,可黑暗中根本瞧不清胤禛眼睛里的情绪。
就当耿仪嘉准备开口道歉的时候,胤禛却抱着她又来了一回……
3. 第 3 章
翌日清晨,尚在睡梦中的耿仪嘉被谷秋叫醒:“格格快起身了,今日还要去正院给福晋请安呢。”
耿仪嘉睁开朦胧的睡眼,便见谷秋已然将床上的帐幔用月牙钩勾起。
是了,今日是初十,阖府女眷都要去给乌拉那拉氏请安的,她可不能晚了。
耿仪嘉强制性开机,用手掌撑着褥子坐起来的那一刻,便感觉到自己的腰酸的厉害。
而谷秋看向自己的眼睛连忙垂了下去。
耿仪嘉狐疑的低头,只见身上的寝衣松松垮垮的,露出里面水红色的亵衣,而胸脯那里布满了红痕,耿仪嘉都没眼看,直接抬手拢了拢身上的寝衣,转而去看身旁的位置,已经空空荡荡了。
耿仪嘉开口问:“王爷呢?”
耿仪嘉这一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的紧。
谷秋答道:“回格格,天刚亮王爷就出门上朝去了。”
耿仪嘉应了一声。
始作俑者倒是精力充沛的很。
虽然自己腰酸的紧,但有一说一,昨晚的体验感确实不错。
谷秋扶着耿仪嘉起身洗漱,又给耿仪嘉梳妆,耿仪嘉挑了一件云水蓝绣杏花纹的旗装,端庄又不失清雅。
耿仪嘉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弘昼呢?”
起床以后,她还没见好大儿的身影呢。
谷秋笑着答道:“五阿哥还睡着呢。”
收拾妥当,耿仪嘉带着谷秋出门前嘱咐麦冬:“若是弘昼醒了我还没回来,就让彭嬷嬷伺候他用早膳,不必等我。”
麦冬颔首:“是,格格。”
耿仪嘉出了屋子,一抬眸便见东方的红日高升,看来今个儿是晴朗的好天气,耿仪嘉收回视线抬步下了石阶往正院赶去,幸好她不是最后一个到的。
正院的堂屋内,上首放置的太师椅自然是乌拉那拉氏的位置,以这把太师椅为中轴,下首的两侧放了两排椅子,下首左右的第一把椅子分别是李侧福晋和年侧福晋的位置。
清代以左为尊,李侧福晋与年侧福晋虽然同为侧福晋,但李侧福晋进府早,资历老,又为胤禛生养了三子一女,虽然最后只有一子一女成活,但劳苦功高自然坐得下首左侧的第一把交椅。
而年侧福晋在前不久诊出了喜脉,因着年侧福晋的身孕不足三月且身体本就娇弱,是以乌拉那拉氏便免了年侧福晋的请安,让她在溪兰阁内安心养胎,所以右手的第一把交椅就由宋格格来坐。
宋格格是当初德妃赐给胤禛的试婚宫女,是胤禛身边的第一个女人,是阖府女眷中资历最久的。
而耿仪嘉就落座在宋格格身后,钮祜禄格格就落坐在李侧福晋后面,因为她们二人都是膝下有子嗣的,至于她们二人身后坐着的就是府里排的上号的格格们了。
女人们聚在一起,便寒暄了起来,待梳妆完毕的乌拉那拉氏从内室走出来,底下的说话声儿便停了。
乌拉那拉氏迈上脚踏,坐在了上首的太师椅上,下首众人齐齐起身福身:“给福晋请安。”
乌拉那拉氏面带笑容,温和的开口:“都坐吧。”
耿仪嘉起身落坐回去,正院的丫鬟们有条不紊的捧着托盘走过来,将托盘上的茶点摆放在椅子中间的紫檀雕花卉茶几上。
乌拉那拉氏端起手边的盖碗,缓缓开口:“小厨房刚做得的红枣燕窝糕和茯苓糕,你们都尝尝。”
下首众人齐声道:“多谢福晋。”
耿仪嘉没跟上,忙不迭微微颔首,嘴巴也跟着动了动,只是没出声,幸好她反应快,并没有人发觉。
燕窝可是好东西,这不得尝尝,耿仪嘉抬手捏起一块红枣燕窝糕慢品。
嗯,确实不错。
耿仪嘉三两口吃完了一块,忍不住又拿了一块,反正现在也没人说话。
李侧福晋抿了一口茶,顺手将盖碗放在茶几上,捏着帕子擦了擦嘴角,望着上首喝茶的乌拉那拉氏,嘴角一弯,缓缓开口:“昨个儿晚上,王爷是在福晋院子里用的晚膳,可今早儿怎么从耿妹妹的院子出来了?”
乌拉那拉氏将手中的盖碗放回去,拿着帕子擦试嘴角,并未理睬李侧福晋。
这李氏怎会知道,昨夜胤禛来她屋里用晚膳,是她向胤禛进言,劝胤禛去看望耿氏的。
耿氏素来是安分守己的,病刚痊愈就来给她请安,她愿意做个人情。
再者,自从弘晖夭折之后,她与胤禛的夫妻情分慢慢的就变淡了,如今两人坐在一起,便只剩下对彼此的尊敬,与其同床异梦,不如继续做个贤惠大度的妻子。
李侧福晋提到的乌拉那拉氏和耿仪嘉都未接她的话,这不免让她心中窝气。
一颗石头扔进水里还听个响呢,她堂堂的侧福晋说的话竟跟空气一般,福晋也就算了,她说不得什么,可耿氏一个格格竟敢不搭她的茬,李侧福晋捏着帕子剜了耿仪嘉一眼。
坐在李侧福晋身后的钮祜禄格格可是将这一切收在眼底,再去瞧耿仪嘉时,她整个人的心思都在点心上,吃的那是一脸享受,这不禁让钮祜禄格格幻视了弘昼在她房中吃奶酪饽饽的场景。
怪不得是母子呢。
在雍亲王府中,除了福晋,也就年侧福晋能与李侧福晋在府中的地位一较,她与耿仪嘉虽然生养了孩子,但也是远远不得的。
这李侧福晋最爱争风吃醋,有事无事便要酸中带刺的说几句,她们嘴里附和着,左耳进右耳出就好了,可若是完全不理睬,怕是要被李侧福晋在心里记上一笔。
钮祜禄格格正要出声提醒耿仪嘉,却被坐在耿仪嘉身后的乌雅格格抢了先。
“耿姐姐,李侧福晋与你说话呢。”乌雅格格嘴角噙着笑,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耿仪嘉一愣,扭脸去看,发现屋内人的视线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尤其是李侧福晋,好像对自己很不满的模样。
耿仪嘉将嘴里的点心快速咀嚼吞咽,只得先将手里吃了一半的红枣燕窝糕放回到盘子里,对着李侧福晋挤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侧福晋,福晋屋里的点心过于香甜,我刚刚吃得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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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听清侧福晋说什么,劳烦侧福晋您再说一遍。”
李侧福晋一怔,旋即拧着秀眉:“你……”
话说一遍,她可以装作是无心,可现在再说一遍,岂非是故意当众挖苦福晋?
偏偏这耿氏说的一脸真诚,态度又谦卑,叫她一拳打在棉花上,有火发不出来。
乌雅格格见李侧福晋吃瘪,捏着帕子,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热心肠的提醒:“耿姐姐,李侧福晋是说,昨夜王爷明明在福晋房中用晚膳,为何今早却是从你的屋子里出来?”
李侧福晋的表情变得尴尬,斜了乌雅格格一眼,偏过头摆弄自己手里的帕子。
耿仪嘉了然,望着上首的乌拉那拉氏,拿着帕子站了起来,浅笑道:“当然是王爷和福晋体恤妾身大病初愈,妾身谢过福晋。”
耿仪嘉说着,对着乌拉那拉氏福身。
猜也猜的到,定然是景嬷嬷将自己昨日去请安的事情告诉了乌拉那拉氏,等到胤禛去的时候,乌拉那拉氏顺口便向胤禛提了自己。
耿仪嘉可没自恋到公务繁忙的胤禛会挂念自己,记得自己大病初愈。
只是这李侧福晋在胤禛身边多年,又有一双儿女傍身,胤禛不过就是在自己房中睡了一晚而已,这也值得她捏酸吃醋?怕不是上辈子是开醋厂的。
在座的众人中怕是找不出比李氏愚蠢的了,乌拉那拉氏笑着说道:“你身子康健,本福晋与王爷瞧着自然高兴,你既然喜欢吃红枣燕窝糕,走的时候便带回去一份儿吧。”
给她打包点心?
还有这意外的惊喜?
耿仪嘉再次福身:“妾身谢过福晋。”
乌拉那拉氏笑着抬手:“坐下说话吧。”
耿仪嘉应声落座。
自己给自己找了不痛快,李侧福晋的脸色有些难看,在早会散之前都未再开口说话了。
片刻后,乌拉那拉氏便叫众人散了,李侧福晋第一个起身,扭着腰肢甩着帕子出去了,其余人紧随其后。
装在食盒里的红枣燕窝糕,由福晋身边的丫鬟朝露,交给了耿仪嘉带着的谷秋。
耿仪嘉出了屋子,见钮祜禄格格特意在廊下等她,便与钮祜禄格格一道回去,反正她二人的院子离的不远也顺路。
屋内,乌拉那拉氏见郭格格还坐在位置上,未有起身的意思,便问道:“郭氏,你还有话与本福晋说?”
“是,福晋。”郭格格说着,望了一眼屋子里的丫鬟们。
乌拉那拉氏了然:“你们都下去吧。”
乌拉那拉氏只留了心腹景嬷嬷在身旁侯着。
郭格格从位置上起身,行至乌拉那拉氏面前,缓缓开口:“福晋,方才李侧福晋与乌雅格格仗着有恩宠在身,言语中对福晋有不敬之意,福晋不与计较是福晋大度,可妾身却容不得她们这般行径,只可惜妾身人微言轻,奈何不了她们,但妾身愿为福晋效力,还望福晋莫要嫌弃妾身愚钝。”
话落,郭格格撩起衣摆,在乌拉那拉氏面前跪了下去。
4. 第 4 章
离开正院的武格格时不时的回头望去,见郭格格一直未曾从正院出来,心中明了几分,旋即加快脚下的步伐,去撵前头慢悠悠走着的乌雅格格。
“乌雅姐姐。”
边走边欣赏风景的乌雅格格,听到有人唤她,便停下了脚下的步子,回头看去。
武格格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上来:“乌雅姐姐,妹妹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姐姐。”
乌雅格格眼尾一挑,微微抬了抬下巴,神情带着几分得意:“说吧。”
武格格与乌雅格格并排而行:“郭格格现在还没从福晋的院子出来,乌雅姐姐以为是何缘由?”
乌雅格格一愣。
这算什么问题?
她又不是郭格格肚子里的蛔虫,上哪知道去?
只是一瞬,乌雅格格的神情又恢复原样,作随意状:“许是她做错了什么,被福晋留下训斥吧。”
她并不好奇郭格格的事儿,因为郭格格其人压根比不上自己。
武格格嘴角一弯:“依妹妹愚见,郭格格怕是主动留下来的。”
乌雅格格甩着帕子,偏过头问道:“哦?那你说说是为何?”
武格格捏着帕子,娓娓道来:“郭格格与乌雅姐姐你是一同进府的,姐姐是德妃娘娘的族人,真要论起来也算是王爷的表妹,如今又深得王爷宠爱,而郭格格却不得王爷喜欢,她岂会甘心?”
乌雅格格本是与武格格闲聊,可听到这里,乌雅格格停了脚下的步子,神情也变得严肃:“你的意思是,郭氏想要依附福晋?”
武格格捏着帕子,垂眸轻笑:“妹妹没有千里眼,也没有顺风耳,只是猜测罢了。”
乌雅格格轻哼一声,又摆出高傲的姿态来:“就算她真的依附福晋又如何?王爷哪里会多看她一眼?”
武格格微微颔首:“那是,乌雅姐姐在王爷心中的分量,郭格格自然是赶不上的。”
乌雅格格皮笑肉不笑的望着身旁的武格格:“行了,我该回去了,改日再找妹妹说话。”
武格格微微福身:“乌雅姐姐慢走。”
乌雅格格转过身迈步向前走时,脸上的笑意便消散了,一双温和的眸子转而变得凌厉。
郭氏想靠着福晋与她争宠?
做梦!
——
正院内。
景嬷嬷在郭格格走后,才问向身旁坐着的乌拉那拉氏:“福晋真要扶持郭格格?”
乌拉那拉氏将手臂搭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抬眸望向景嬷嬷:“扶持说不上,顶多算是提携,我倒想瞧瞧她有什么本事,能在后院里掀出什么风浪?”
“无论郭格格有什么本事,都翻不出福晋的手心。”景嬷嬷说着,端起檀木茶几上的盖碗递给乌拉那拉氏。
乌拉那拉氏左手接过盖碗,右手掀开茶盖撇浮沫,垂眸叹道:“这后院里有海格格那般的昙花一现,郭氏想争一争也好,总好过宋格格那般安安静静的都快被人遗忘了。”
景嬷嬷慈祥又心疼的看着乌拉那拉氏:“福晋怜惜旁人,却不为自己打算,一味的将王爷往外推。”
乌拉那拉氏笑了:“嬷嬷,这雍亲王福晋的位子谁也抢不走,我又有何好打算的?”
景嬷嬷索性将话说的直白些:“福晋还年轻,王爷常来常往,未必不能再度有喜。”
乌拉那拉氏喝茶的动作一顿,眸底蒙上了一层黯淡:“嬷嬷,弘晖去了那么多年,我若还能有喜,早便有了,这雍亲王府的世子之位,将来无论落在谁的身上,我都是不可动摇的嫡母。”
景嬷嬷见状,提醒道:“旁人也就罢了,恐怕李侧福晋不这么想。”
乌拉那拉氏嘴角一弯,将手里的盖碗放回去,眸中流露出几分不屑与嫌弃:“李氏年轻的时候称的上一句‘娇憨可爱’,如今年岁大了,便只剩下蠢了,弘时那孩子可没少让王爷头疼。”
话落,乌拉那拉氏扭脸看向景嬷嬷时,已然换了一副神情,露出几分小女儿家的情态来,伸出手去搭景嬷嬷的手腕:“嬷嬷陪我去小佛堂吧。”
——
耿仪嘉与钮祜禄格格在岔路口分别,便朝着霁雪阁走去,还未进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弘昼的欢笑声。
耿仪嘉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这孩子一大早的就这么高兴,可走到院子里一看,耿仪嘉当场就愣住了。
“小豆子,快,再快点!”
弘昼骑在一个名叫小豆子的小太监身上,右手拽着小豆子头上的辫子,左手拍打着小豆子的臀部。
而小豆子双膝跪地,双手撑着地面,就这样在青石板上爬行驼着弘昼满院子跑。
至于彭嬷嬷,她生怕弘昼摔下来,一直伸展着胳膊在弘昼左右护着。
弘昼还不满足小豆子当前的速度,又伸胳膊去拍小豆子的臀部,催促道:“小豆子,快快快!”
小豆子颔首应声:“嗻。”
“嘶——”
小豆子呲牙裂嘴,感受到头顶因辫子被弘昼的手拉扯,而传来的清晰痛感。
耿仪嘉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开口唤道:“弘昼,下来。”
彭嬷嬷等人见状,忙不迭给耿仪嘉福身请安。
在小豆子背上坐着的弘昼,一抬眸发现耿仪嘉的身影,高兴的扑腾着自己的两条小短腿,喊道:“额娘?额娘你回来了!”
耿仪嘉又冷静的复述了一遍:“下来。”
弘昼摇摇脑袋,撒娇的说道:“额娘,我还没玩够呢。”
耿仪嘉忍不住了,绷着脸严肃的喊道:“我让你下来!”
弘昼眼见着额娘发火了,不情不愿的从小豆子身上下来,而小豆子很是惶恐,趴在原地不敢起来。
耿仪嘉行至小豆子面前,将语气放轻了些:“你也起来。”
“嗻。”
有主子的命令,小豆子赶忙起来站着。
耿仪嘉瞧见了小豆子身上从膝盖以下都沾满了灰尘:“把你的手抬起来。”
小豆子照做,将自己的手心举起来给耿仪嘉看。
小豆子的掌心灰扑扑的,有好几处磨破了皮,还有血渗出来。
耿仪嘉的眉皱成一团,扭脸看向弘昼,喝道:“跟我进屋!”
弘昼不明所以的“哦。”了一声。
耿仪嘉在屋内的小榻上坐着,下面的弘昼摇摇晃晃的看着她。
耿仪嘉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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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秀眉,凶道:“站好了!”
弘昼委屈巴巴的站稳,不再乱晃了。
耿仪嘉瞧着还不满三周岁的弘昼,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耐着性子,尽量将声音放的温和:“弘昼,你有小木马,为什么要将小豆子当马骑?”
弘昼很简单且直白的解释:“我的木马不会跑啊。”
耿仪嘉接着问:“那是谁给你出的主意,把小豆子当成马来骑的?”
弘昼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耿仪嘉尝试着和弘昼讲道理:“弘昼,小豆子虽然是奴才,但他是人,你不能把他当成马来骑,你可瞧见了,他驮着你满院子跑,你是高兴了,可他衣服脏了,手磨破了还流血了,你拽着他的辫子,还打他的屁股,这不就是在欺负人吗?”
弘昼太小,耿仪嘉只能组织最简单的字词,好让弘昼能够听懂。
“我……”弘昼语塞。
他只是想骑马,会跑的马,没有想那么多。
耿仪嘉见自己说的话有用,弘昼能理解,便继续解释:“弘昼,你是主子,小豆子是伺候你的奴才,他若是有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告诉额娘,额娘来处置他,可若他没错,你就不能随意的打骂他,明白了吗?”
弘昼点了点小脑袋。
耿仪嘉问道:“那你说说,这件事你做错了没有?”
弘昼低垂着小脑袋,声音低低的说道:“做错了。”
耿仪嘉又问:“做错了该怎么办?”
弘昼抬眸看着耿仪嘉,眼睛亮亮的回答:“道歉。”
“对,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耿仪嘉说着,拉着弘昼的小手去了院子里。
在耿仪嘉的注视和鼓励下,弘昼走到小豆子面前,仰起小脸望着小豆子说道:“小豆子,我不该把你当马骑的。”
“五阿哥,奴才,奴才当不起。”小豆子惶恐的说着,扑通一声又朝着弘昼跪下了。
这天下,哪有当主子的,给做奴才的赔不是的。
弘昼扭头看向耿仪嘉求助。
这回是小豆子自己跪的,可跟他没关系。
耿仪嘉迈步来到弘昼身旁,俯视着小豆子,缓缓开口说:“阿哥年纪小,不知轻重,你受了伤,他应当赔礼,起来吧。”
跪着的小豆子一动不敢动,好似只有跪在地上的他,才能感知到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
耿仪嘉无奈重复了一遍,并加强了命令的口吻:“起来。”
“嗻。”小豆子忙不迭从地上站起来。
耿仪嘉叹口气,眼睛环顾一周,对着院子里的奴才们说道:“五阿哥年幼无知,不知何为是非善恶,你们做奴才的在主子身边照料,除了要尽心忠心之外,遇事时,也要进良言相劝,当然,若有谁动了歪心思,敢欺主背主,做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我绝不轻饶!”
院子里的奴才们齐声道:“奴婢/奴才铭记在心,永不敢忘。”
末了,耿仪嘉吩咐谷秋给小豆子拿了跌打损伤的药膏和一枚五两的银锭,并且允许小豆子今日回房休息,不必再做事了。
小豆子千恩万谢的回去了。
这时,弘昼的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
5. 第 5 章
耿仪嘉低眸看向弘昼,有些意外的问道:“还没吃早膳?”
弘昼两只手抬起摸着自己的小肚子,而后点了点小脑袋。
耿仪嘉又抬眸望向了彭嬷嬷,明明她出门前曾交代了不用等她回来,好好看顾着弘昼用早膳,可弘昼怎么还饿着肚子。
彭嬷嬷察觉到耿仪嘉投来的带着几分愠色的视线,忙不迭开口解释:“格格,五阿哥起床便要骑马,还嚷着要骑大马,不然不肯用早膳。”
她哄过五阿哥,可五阿哥想像故事中的虫子大王一样骑着白马威风凛凛的号令百虫。
虫子怎会骑马?
这等奇幻的故事,不过是上了年纪的人,口口相传下来哄孩童睡觉用的,可五阿哥听的认真,反而勾起了他想骑马的欲望,她磨破嘴皮子哄,也改变不了五阿哥想要骑马的心。
耿仪嘉闻言,脸色缓和了些,拉过弘昼的小手向屋子里走去。
屋内,耿仪嘉坐在紫檀鼓凳上,谷秋端来了兑了热水的铜盆。
耿仪嘉将手放进铜盆里,试了试水的温度,而后将弘昼的两只袖子撸上去,把弘昼的两只小手放进铜盆里,认真的给弘昼洗手。
弘昼歪着小脑袋看着耿仪嘉,夸道:“额娘,你刚才好威风!”
耿仪嘉眉梢扬了扬,笑道:“你还知道什么叫威风?”
“知道啊。”弘昼眨了眨眼睛,细细想道:“就像阿玛凶人一样,他们跪了一地都不敢说话。”
耿仪嘉脑海中浮现出胤禛那张脸,若是凶起来,确实挺吓人的。
弘昼还想着骑马的事儿,问向耿仪嘉:“额娘,我什么时候可以骑真的马?”
耿仪嘉思绪回笼,答道:“你满六岁就要搬去前院读书了,到时候自然也会有骑射课,就能骑小马驹了。”
“真的!”弘昼的眸子瞬间亮起来,可高兴没不到三秒,那亮晶晶的眸子又暗下去,瘪着小嘴巴,忧愁道:“那还要好久。”
耿仪嘉嘴角一扬:“三年的时光很快就到了,只怕到时候你就不这么想了。”
胤禛自己就是工作狂,怎么会不卷娃,到时候怕是弘昼后悔都来不及。
弘昼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为什么?”
耿仪嘉想了想,回答道:“因为你搬去前院,额娘就见不到你了呀!”
疑惑被解开,弘昼笑得开心:“那我可以回来见额娘啊!”
耿仪嘉又问:“那你阿玛要是不答应呢?”
弘昼眨眨眼:“那我偷偷跑回来。”
耿仪嘉用赞许的眼神看着弘昼。
小娃娃还没开始上学呢,就有摸鱼的头脑了。
给弘昼洗干净手,耿仪嘉拿过托盘里的帕子,给弘昼擦净手上的水渍。
麦冬已经将早膳摆上了桌,耿仪嘉将弘昼抱坐到她身旁的鼓凳上,指着弘昼面前的盘子说道:“弘昼,这个是你嫡额娘赏的红枣燕窝糕,尝尝看。”
弘昼听罢,伸出小手从盘子里拿起了一块,嗷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说道:“好吃。”
耿仪嘉也从盘子里拿起一块:“额娘也觉得好吃。”
弘昼吃着手里的糕点,嘴巴鼓鼓囊囊的像小松鼠一般嚼嚼嚼,嚼完喝上一口羊奶,再美滋滋的晃悠着两条小短腿。
一碗羊奶,两块红枣燕窝糕下肚,弘昼就吃饱了:“额娘,我要去玩。”
弘昼的嘴巴上沾着一圈奶渍,手上都是点心的渣子,耿仪嘉拿着帕子给弘昼擦嘴擦手:“弘昼想去哪完?”
弘昼雀跃的说道:“我要去挖土,找虫子。”
听到“虫子”这两个字,耿仪嘉头皮都发紧:“虫……虫子?”
“对呀,我要找虫子大王!”弘昼越说越兴奋。
虫子……还大王?
一旁的彭嬷嬷见状,开口解释:“格格,昨晚上奴婢给五阿哥讲了虫子大王的故事。”
原来是这样,瞧着弘昼兴趣盎然的模样,总不能给他泼冷水,耿仪嘉呼出一口气,与弘昼商量:“玩可以,但是不允许带进屋子,也不许拿给额娘看。”
弘昼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好奇的问:“额娘怕虫子?”
她害怕的有这么明显吗?
耿仪嘉索性大大方方的承认:“对,弘昼是小男子汉,要保护额娘,所以不能把虫子拿给额娘看噢!”
弘昼像个小勇士一般,目光坚定的喊道:“好!”
耿仪嘉被弘昼一本正经的模样给逗笑了,抬手摸了摸弘昼软软糯糯的小脸蛋:“去玩吧。”
弘昼撅着屁股蹦下了鼓凳,哒哒哒的朝院子里跑去,彭嬷嬷朝着耿仪嘉福身过后,便赶忙去追弘昼了。
早膳过后,耿仪嘉坐到临窗的小榻上,命谷秋拿来了文房四宝。
耿仪嘉拿着紫檀梅花纹镇纸将宣纸铺平,谷秋抬起手腕,站在一旁研墨,耿仪嘉则拿起狼毫笔蘸了墨汁,便开始在宣纸上作画。
待耿仪嘉所画的雏/形出来,谷秋却看不明白,随即疑惑的问:“格格,您画的这是?”
耿仪嘉边画边答:“等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谷秋便不再问了。
最后一笔画完,耿仪嘉将狼毫笔放置在笔山上,瞧着自己画的草图还是挺像的。
等宣纸上面的墨迹干透,耿仪嘉将宣纸卷起来交给谷秋,吩咐道:“去内室拿十两银子,与这幅图一起交给前院的高总管,请他帮忙找木匠将图上所画做出来。”
太监总管高无庸与苏培盛一样是胤禛的心腹,在胤禛还是光头阿哥的时候,就在身边伺候了,如今管着王府前院的一切事宜,请他帮忙做事不打点怎么成。
谷秋应声去办。
而此时的弘昼撅着小屁股,两只手拿着小铲子,在霁雪阁院子里的大树底下,用力挖呀挖呀挖,终于挖出来一条毛茸茸的小虫子。
站在一旁陪伴的彭嬷嬷立马夸起来:“阿哥真厉害,这虫子大王真被你挖出来了!”
弘昼却摇了摇小脑袋:“这虫子这么小,不会是虫子大王。”
顶多是虫子大王手下的小兵。
彭嬷嬷一噎,还想说些什么,见弘昼又埋头挖起来。
弘昼挖的卖力,面前的平地已然成了一个小土坑,可除了那条瘦弱的小虫子之外,并没有挖到新的虫子。
彭嬷嬷见状,开口劝道:“五阿哥,要不换一个地方试试呢?”
弘昼挖土的动作一顿,他怎么没想到呢:“好。”
话音落下,弘昼拿着小铲子换了一片土地接着挖,终于挖出来一条相对来说比较大的虫子了。
弘昼高兴的将手里的小铲子扔下,右手捏起虫子就要往正屋的方向跑去。
他要给额娘看他的虫子大王。
彭嬷嬷见状,赶忙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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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阿哥忘了格格的话了?”
弘昼兴奋的冲向正屋的小步子顿时停下了。
对喔,额娘怕虫子。
弘昼停顿了几秒钟,旋即又兴冲冲的说:“那我拿给四哥看。”
说罢,弘昼改了脚步哒哒的朝外跑去,彭嬷嬷忙跟上去。
弘昼从霁雪阁出来,一路小跑到惠风阁,迈上石阶就进了正屋,迫不及待的将手中的虫子举起来:“四哥,四哥,快看虫子大王。”
钮祜禄格格正坐在临窗的榻上交弘历读《三字经》,听到弘昼说话的声音,下意识抬头去看,正好瞧见弘昼手里捏着的那条又胖又长蜷缩成半圆的虫子。
钮祜禄格格眼睛猛的睁大,面色复杂:“哎呦,弘昼,你……你怎么拿这么大的虫子?”
弘昼见着钮祜禄格格的表情,跟自家额娘提到虫子的表情,简直是一模一样,便好奇的问道:“钮祜禄姨娘,你也怕虫子?”
钮祜禄格格抓住了弘昼话中的关键字:“‘也’,还有谁怕?”
弘昼如实答道:“我额娘啊。”
钮祜禄格格嘴角牵起一抹笑:“倒也不全是害怕,是……”
好好的面前突然蹦出来一条虫子自然是害怕的,可害怕过后更多的是恶心,想必耿姐姐的心理与她是同样的。
弘昼见钮祜禄格格现在的表情镇定多了,最起码比自家额娘强,额娘连看都不想看,所以弘昼觉得或许可以改变钮祜禄格格对虫子的态度。
弘昼晃了晃手里的虫子,开始夸夸:“钮祜禄姨娘,你不觉得这虫子毛茸茸的,很可爱吗?”
钮祜禄格格表情变得更加复杂:“呃……”
她还是头一回听说“可爱”这个词可以用来夸一条虫子。
这时,坐在钮祜禄格格身旁的弘历,伸出小手拉了拉钮祜禄格格的衣袖,安慰道:“额娘,别怕,虫子不咬人的。”
钮祜禄格格话到嘴边又咽下:“罢了,弘历,你和弘昼到院子里玩吧。”
她当然知道这种虫子不咬人,可她没法跟两个小娃娃讲清楚,还是放他们出去玩吧,省得自己再看虫子了。
弘历和弘昼手拉着手高兴的到院子里玩去了,弘昼将手里的虫子放到地上,弘历和弘昼两个小娃娃就蹲下身子瞧着虫子在地上爬行,准确的说是蠕动。
弘昼盯着地面上的虫子看了会儿,问向身旁的弘历:“四哥,你说虫子大王为什么爬这么慢呢?”
弘历思考了一会儿,一脸认真的说道:“可能他吃的太胖了,所以爬不快。”
弘昼觉得弘历说的有道理,耐着性子等了等,可虫子大王又蠕动了几步就停下不动了。
弘昼一愣,再次抬眸看向弘历,还不等弘昼长嘴问,弘历就抢先回答:“五弟,虫子大王可能是饿了,我们喂它吃叶子吧。”
弘昼跟着弘历起身,两个人走到花盆前,各自揪了一片叶子放在虫子大王面前,没过几秒钟,虫子大王果然开始吃叶子了。
弘昼崇拜的望着弘历:“四哥,你好厉害!”
弘历被弘昼夸的不好意思了:“我也是猜的。”
弘昼毫不吝啬的忽闪着大眼睛夸奖:“那四哥也厉害!”
弘历望向弘昼,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五弟,虫子大王是你抓的,你也厉害!”
被夸奖的弘昼:“嘿嘿,我们都厉害!”
6. 第 6 章
一刻钟后,钮祜禄格格的丫鬟荷夏从屋子里出来,站在廊下对着弘历和弘昼唤道:“两位阿哥,进屋吃点糕饼,休息会儿吧。”
弘历看向身旁的弘昼,商量道:“五弟,我们一会儿再来看虫子大王吧。”
弘昼看着地上的虫子大王又不动了,猜想虫子大王可能也累了,便点了点小脑袋:“好。”
弘历拉过了弘昼的手,两个小娃娃慢悠悠的朝着屋子走去,刚要迈上石阶的时候,弘昼好似听到有鸟叫声,好奇的回头去看,便见一只鸟快速的从高处的树枝上飞下来,叼起虫子后,就扑闪着翅膀高高飞起。
“虫子大王!”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弘昼甩开弘历的手就去追,甚至蹦着跳着用手去够,可他哪里能碰到高飞的鸟。
“坏鸟,吃我虫子大王!”
弘昼气不过,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愤怒的扔向那只鸟,那石子在空中不过飞了一瞬,就掉下来滚落到墙角,弘昼只能眼睁睁看着鸟儿越来越远了。
钮祜禄格格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赶忙出来问:“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荷香回禀道:“格格,是杜鹃鸟叼走了五阿哥的虫子大王。”
钮祜禄格格了解了事情的原委之后,脸上的担心之色便消散了:“嗨,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儿呢,这鸟吃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弘昼气的跺脚:“什么鸟也不能吃我虫子大王!”
弘历也帮着弘昼去救虫子大王了,可惜他们太矮小,又不会飞,眼下只怕虫子大王已经成了杜鹃鸟的盘中餐了。
弘历看着气鼓鼓的弘昼,安慰道:“好弟弟,别气,我陪你再抓几只更大的虫子。”
一条虫子没了,他就陪弟弟抓个十条八条的,让弟弟玩个够。
弘昼双手握拳,倔强的摇了摇头:“那也不是虫子大王了。”
他已经认定了那条虫是虫子大王了,再抓旁的虫子,也不是他的虫子大王了。
钮祜禄格格见弘昼有些伤心,便迈下石阶,来到弘昼面前,蹲下身子哄道:“弘昼乖,跟钮祜禄姨娘进屋吃点心吧,吃完让弘历陪你玩别的,好吗?”
弘昼嘟着嘴:“不好。”
虫子大王不该就这样进了鸟肚子里。
弘历的眼睛四处望了望,随即走过来,伸出左手拉了拉弘昼的袖子,又抬起右手食指指给弘昼瞧:“弟弟,你快看!”
弘昼顺着弘历手指的方向看去,疑惑的问:“看什么?”
弘历见弘昼没找到他指的东西,左手松开了弘昼的袖子,小步子跑过去,在树下捡起了一片羽毛,又哒哒的跑回来,将羽毛拿给弘昼看。
一片小小的羽毛,落在弘历的小手掌心里,却显得很大。
钮祜禄格格辨认出了这羽毛,便站起身说道:“这是杜鹃鸟的羽毛。”
弘历点点头:“弟弟,这是你用石子打下来的羽毛,你好厉害!”
看着弘历手里的羽毛,弘昼疑惑的歪了歪小脑袋:“我?可石子没有打到鸟啊?”
钮祜禄格格明白了弘历是想让弘昼开心,好忘记虫子大王被吃掉的悲伤故事,便开口说道:“那定然是你的石子惊吓到了杜鹃鸟,杜鹃鸟害怕的扑闪着翅膀,才落下了这片羽毛。”
这羽毛的确是杜鹃鸟的羽毛,至于是不是方才那只鸟身上的,是何时落下来的,又是怎么落下来的都不重要了。
“额娘说的对,弟弟,你已经给虫子大王报仇了。”弘历说着,将手里的羽毛递给弘昼。
听了钮祜禄格格的解释,弘昼信以为真,很快就从气愤和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喜笑颜开的接过了羽毛,这羽毛拿在手里好轻好柔软。
钮祜禄格格见着弘昼笑,嘴角不自觉的跟着笑:“这下可以跟钮祜禄姨娘进去吃点心了吧?”
弘昼点了点小脑袋。
钮祜禄格格一左一右牵着弘历和弘昼迈上石阶进屋去。
弘昼吃完点心,又与弘历玩了会儿,便被彭嬷嬷提醒该回霁雪阁去了,弘昼与钮祜禄格格和弘历告辞,拿着羽毛蹦蹦跳跳的回去了。
待弘昼和彭嬷嬷走后,钮祜禄格格看向身旁坐着的弘历:“弘历,玩了这么久,是不是该读书了?”
弘历点点头,将炕桌上的《三字经》翻开,翻到钮祜禄格格教他新学的那一页。
——
这厢,弘昼回了霁雪阁,献宝似的将手里的羽毛举给小榻上的耿仪嘉看。
耿仪嘉好奇的问:“羽毛,哪里来的?”
弘昼便手舞足蹈的讲了起来,脸上的小表情一会儿愤怒,一会儿高兴的,又有夸张的成分在,再加上弘昼的词汇量有限,耿仪嘉并不是听的很明白。
彭嬷嬷便在弘昼讲完了之后,又言简意赅的将事情说了一遍,耿仪嘉这才完全明白。
鸟吃虫是自然规律,也是维持生态平衡,在她们这些大人眼中算不得什么大事,可那条被称作“虫子大王”的虫子可是弘昼辛辛苦苦挖出来的,就这么没了,自然要生气的。
钮祜禄格格和弘历到底是善意的谎言,要不弘昼怎么能化愤怒为喜悦呢。
耿仪嘉敛下心思,低眸看着弘昼:“额娘的弘昼真厉害。”耿仪嘉说着,抬手摸了摸弘昼的脸颊,又道:“这个羽毛是弘昼的战利品,额娘叫人拿锦盒给你装起来好不好?”
“好哇!”弘昼高兴的应声,下一瞬又忽闪着眼睛问:“额娘,什么是战利品?”
弘昼这么正儿八经的一问,还真问住耿仪嘉了。
耿仪嘉琢磨着用词:“嗯……就是这个羽毛是弘昼自己用石子打下来的,别人没有帮忙,是弘昼通过自己的努力得来的东西。”
弘昼似懂非懂的点头:“噢。”
反正额娘是在夸奖他就对了。
当谷秋捧着锦盒走过来时,弘昼郑重的将手里的羽毛放进了锦盒里,又抬手将锦盒盖子盖上。
弘昼的手摸着锦盒的盒盖,仰起小脸,一本正经的对着谷秋交代:“谷秋姐姐,你要放好喔!”
谷秋福身:“阿哥放心。”
一旁的耿仪嘉忍不住想笑,左不过是一片羽毛,还能自己飞了不成?
很快到了午时,谷秋提着食盒从膳房取来了午膳,耿仪嘉用筷子夹起一个大鸡腿,放进弘昼面前的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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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里,弘昼将自己的袖子往上撸了撸,两只手拿起大鸡腿吃的满嘴流油。
看着弘昼吃的香甜,耿仪嘉自己个儿的胃口也是好了不少。
午膳过后,耿仪嘉便有些犯困了。
昨夜被胤禛折腾本就睡得晚,今早因着去给乌拉那拉氏请安,又起了个大早,如今吃饱喝足,是该补过回笼觉了,左右她在府里也没有什么要紧事需要做。
耿仪嘉冲着坐在地上玩布偶的弘昼问道:“弘昼,要不要跟额娘进屋午睡?”
话落,耿仪嘉用手帕掩面打了个哈欠,眼睛里都泛起泪花来。
弘昼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要,我要玩。”
耿仪嘉便嘱咐:“那你要乖乖的,不许乱跑。”
弘昼虽然头都没抬,但答应的干脆:“好!”
耿仪嘉又嘱咐了彭嬷嬷几句,便进内室午睡去了,脱了鞋袜,挨着松软的床褥,耿仪嘉很快睡了过去。
而弘昼很快玩腻了布偶,就骨碌着身子站起来到院子里寻乐趣,彭嬷嬷不紧不慢的跟上去。
弘昼先是拿着小铲子将早上挖的一个个土坑填平,而后就丢了小铲子,再找其它的目标。
最后,弘昼的目标锁定在了养在敞口瓷缸里的乌龟。
那乌龟本是悠闲的在瓷缸里趴着,忽然发现一个人影似乌云一般飘过来,遮蔽了瓷缸上方的晴朗天气,出于害怕的本能立马缩进了壳子里。
弘昼有些无奈,他还没看清大乌龟的模样呢:“大乌龟,我是来和你玩的。”
壳子里的乌龟一动不动。
一旁的彭嬷嬷见状出声解释:“五阿哥,乌龟一向是胆小的。”
弘昼听罢,将右手食指伸进去戳了戳乌龟背上的硬壳:“出来玩。”
彭嬷嬷额间一跳,一脸担心的上前,将弘昼伸进瓷缸里的手给拉出来:“五阿哥,仔细乌龟咬伤了您。”
弘昼却没有一点儿害怕的模样,反而笑嘿嘿的仰着小脸问道:“嬷嬷,你不是说乌龟胆小吗?那它还敢咬人?”
彭嬷嬷一噎:“这……乌龟胆虽小,可它要是觉得有人要伤害他,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会咬人的。”
弘昼点点头:“好吧。”
旋即,弘昼又开始自言自语的与大乌龟对话:“大乌龟,你一见到人就要藏起来吗?”
“大乌龟,你一动不动的是睡着了吗?”
“大乌龟,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你要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喔。”
弘昼看向彭嬷嬷,发下指令:“嬷嬷,你把大乌龟抱出来。”
彭嬷嬷虽然不知道弘昼要干什么,但还是照做了,将大乌龟从瓷缸里拿出来之后便放在了地上。
大乌龟所处的环境发生了变化,弘昼盼望着大乌龟将头伸出来,可惜并没有。
弘昼迈步上前,作势要将地上的大乌龟抱到怀里,彭嬷嬷看出了弘昼的想法,连忙将弘昼拦住。
万一这乌龟在五阿哥的怀里突然伸出头来咬了五阿哥的手,那后果她可承担不起啊。
弘昼见彭嬷嬷脸上惶恐,嘴里又絮絮的劝他,只好作罢。
7. 第 7 章
不过,弘昼自己说了要带着大乌龟出去玩的,总没有将地上的大乌龟再放回瓷缸的道理。
弘昼仰着小脑袋望了望蓝蓝的天,看见天上飘浮着的朵朵白云,很快就想到了更好的主意。
弘昼兴奋的看向彭嬷嬷,吩咐道:“嬷嬷,你去拿绳子来。”
彭嬷嬷不解的问:“五阿哥,要绳子做什么?”
弘昼眨眨眼,咧着嘴笑:“嘿嘿,不能抱,我牵着大乌龟总行了吧。”
这可真是一个好主意。
牵……乌龟?
虽然彭嬷嬷觉得有些荒唐,但是为了不让弘昼改变主意,再次想要抱乌龟玩的想法,彭嬷嬷还是连忙去办了。
彭嬷嬷拿了绳子来,在乌龟的壳子上横着来一圈,竖着来一圈,绑成了一个“十字结”,而后将绳子的另一端系上一个圆扣,递交给了弘昼。
弘昼的右手套进圆扣里握住,一蹦一跳的开始了遛龟之旅,彭嬷嬷则跟在弘昼的左后方,既要看顾着弘昼的脚下,又要注意那乌龟的动静。
出了霁雪阁,弘昼牵着乌龟直奔着园子的方向去,边走边说道:“大乌龟,园子里有好多花,闻着可香了,你一定没见过,我带你赏花去。”
回应弘昼的当然是一片沉默。
不过,弘昼知道大乌龟不会说话更不会回应他,所以弘昼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回头看大乌龟。
走着走着,弘昼发现手里的绳子拽不动了,弘昼还以为是乌龟从壳子里钻了出来要跑呢,结果回头一看,只是龟壳被一块大石头给绊住了。
弘昼原本惊喜的小脸上流露出几分失望来。
这大乌龟,胆子还真的小。
彭嬷嬷上前,将大石头这个障碍物搬开,路途平坦了,弘昼便继续牵着乌龟往前走。
进了园子里,弘昼就闻到了扑鼻的花香,咧着嘴笑:“大乌龟,我没有骗你吧。”
弘昼边说,边拽了拽手里的绳子。
眼尖的彭嬷嬷发现了几步远的凉亭里有人,便睁大眼睛仔细瞧了瞧,随后三步并作两步上去对着弘昼说道:“五阿哥,宋格格在凉亭里呢。”
弘昼听罢,抬眼往凉亭里看去,果然是宋格格,随即,弘昼就牵着大乌龟往凉亭的方向去了。
弘昼迈上石阶,对着凉亭里的宋格格作揖:“见过宋姨娘。”
彭嬷嬷跟着福身:“奴婢见过宋格格。”
宋格格没想到在这里能碰上弘昼,眉眼弯弯的笑道:“快起。”
宋格格话落,才发现弘昼的右手上套了绳扣,眼睛随着绳子的方向望去,微微一愣,眼睛里更流露出几分惊愕:“五阿哥,你怎么牵着一块石头?”
“宋姨娘,不是石头,是乌龟。”弘昼说着,两只手开始往回收绳子。
离得近了,宋格格才瞧清楚,绳子绑着的果然是一只乌龟,不过,这乌龟全程都缩在壳子里一动也不动,远远看上去还真像一块大石头。
宋格格疑惑间又觉得好笑:“五阿哥,你牵着乌龟做什么?”
“嘿嘿,乌龟成日在瓷缸里窝着,我带它出来玩。”弘昼说着,抬起左手,指了指凉亭前面那开得正艳的花丛:“赏花,大乌龟都没看过这么好看的花。”
跟着宋格格的丫鬟燕尾忍不住想笑,只得低垂着脑袋不去看那只乌龟,更是将自己的嘴巴抿得严严实实的。
宋格格听了弘昼的话,先是一愣,而后笑着解释:“乌龟喜静,别看它一动不动,能活百年呢。”
弘昼却不认同,忽闪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说道:“可大乌龟一个人在瓷缸里多没意思啊,外面太阳好,花好,还有好吃的糕点。”
宋格格闻言,以为弘昼想吃石桌上碟子里的糕点,便给身后的燕尾递了个眼色。
燕尾迈步上前端起石桌上的糕点捧到弘昼面前:“这是米糕,阿哥尝尝。”
弘昼从碟子里拿起一块米糕,冲着坐在石鼓凳上的宋格格笑:“多谢宋姨娘,不过我不饿。”
可下一瞬,弘昼却是蹲下身子将米糕放在了乌龟面前:“大乌龟,你一定饿了吧,快出来吃吧。”
弘昼的举动在宋格格的意料之外,可见弘昼是将这只乌龟当成玩伴了。
宋格格见弘昼对这只乌龟上心,便给弘昼出主意:“五阿哥,你将米糕掰碎了试试?”
弘昼立即动手将米糕掰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可壳子里的乌龟还是不出来,弘昼又望向了宋格格:“宋姨娘,不行啊。”
宋格格思索了片刻,又道:“乌龟怕人,你离得远些,或许它就出来了。”
乌龟吃不吃米糕另说,最要紧的是,得让它从龟壳里探出脑袋来才成。
弘昼觉得宋格格说的有道理,就将手里握着的绳扣放在了地上,又起身站到了宋格格身旁,还冲着彭嬷嬷唤道:“嬷嬷,你也站远些。”
彭嬷嬷应声也走远了些。
凉亭里的人都安静下来,弘昼的眼珠子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地上的龟壳看,过了一会儿,那乌龟果然慢慢的从龟壳里探出了脑袋,还试探着咬了一口米糕碎屑。
弘昼觉得很神奇,忍不住欢呼雀跃:“哇,大乌龟吃了!”
而正咬米糕碎屑的乌龟在此刻立即松了嘴,又将脑袋缩回了龟壳里。
弘昼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瘪瘪嘴说道:“这大乌龟怎么又躲起来了。”
一旁的宋格格安抚道:“五阿哥,你刚才说了话,乌龟便觉得外面危险,自然就又缩回去了。”
弘昼扭过头望着宋格格,语气不解中又带着几分委屈:“可我是高兴啊!”
他不好容易才看见大乌龟吃米糕了。
宋格格的嘴角挂着浅笑,看着弘昼的眼神中带着慈爱:“五阿哥是好心,可这乌龟不知道啊!”
弘昼听罢,扭过脸看了看地上龟壳,又扭回来望着宋格格,求助道:“宋姨娘,那现在怎么办?”
大乌龟被他给吓回去了。
奶乎乎的弘昼勾起了宋格格的一片慈母心,望着弘昼的眼睛也越发温柔:“那五阿哥就多些耐心,莫要发出声音,等着乌龟再探出头来,如何?”
她也不能完全保证弘昼这样做了,乌龟就会接着探出脑袋吃米糕,但这是眼下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好。”弘昼脆生生的说完,直接伸出手按着宋格格身旁的空石鼓凳,用手这么借力一撑,就坐上了上去。
过了一会儿,弘昼并没有等到乌龟再次探出脑袋,但弘昼并不甘心,于是乎,弘昼无聊的晃悠着两条小短腿,用双手托着脸继续等待。
而宋格格瞧着弘昼与这缩在龟壳里的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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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较上了劲,嘴角一弯,也耐着性子陪着弘昼等。
等啊,等啊,龟壳里的乌龟终于再次探出了脑袋。
弘昼的眼睛直接亮了起来,下意识的张大嘴巴想要欢呼,可想到自己曾经把乌龟吓回去过一次,便忍着欢喜将小嘴巴闭的紧紧的。
宋格格的余光注意到了弘昼的小表情,忍住想要发笑的心,这五阿哥真是古灵精怪,可爱的紧。
弘昼忽闪着眼睛,心里却在想,这大乌龟胆子小,吃米糕倒是快的很。
乌龟吃完嘴边的米糕,便够不到后面的米糕,是以四条腿还慢吞吞的往前爬行了两步,又继续吃起米糕来。
而后,乌龟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再吃米糕了,可乌龟的眼睛却是睁着的,弘昼想乌龟大概是吃饱了。
而弘昼为了观看乌龟吃米糕在石鼓凳上坐了那么久,而且一句话都没有说,这已经耗尽了他的耐心了。
于是乎,弘昼蹦下了石鼓凳。
而弘昼双脚落地发出的声音又?叒叕将乌龟吓回了龟壳里。
弘昼看向了身旁坐着的宋格格:“宋姨娘,我要牵着乌龟去玩了。”
宋格格笑着点头:“好,你去吧。”
弘昼捡起地上的绳扣握在手里,就迈下石阶哒哒的跑了起来,给宋格格福身过后的彭嬷嬷连忙追了上去。
燕尾瞧着那被拖拽在地上的龟壳,忍不住说道:“这乌龟跟了五阿哥可是遭罪了。”
燕尾感叹完,又低眸看向身旁的宋格格:“五阿哥如此胡闹,耿格格不管也就罢了,格格怎也陪着五阿哥玩闹。”
宋格格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弘昼远去的背影:“你懂什么,这样活泼好动的孩子身体才健壮。”
燕尾忙不迭跪下,低垂着眸子看向地面:“奴婢失言了。”
宋格格看向跪着的燕尾,神情有些哀伤:“是我又想起了伤心事,与你无关。”
她的大格格和三格格都未留住,早早的就去了,自己的身子亦受了亏损,太医也曾言她多半是心病,若能保持心情舒畅,病也能好的快些。
可十月怀胎,连失两女,更何况这两个孩子连名字也没有,她甚至都未听到这两个孩子唤她一句“额娘”,这般剜心的疼痛如何能忘却的了,若不是燕尾说今日天好,苦口婆心的劝她出来走走,她也是终日待在屋子里独自伤神罢了。
随即,宋格格话锋一转:“只是耿格格与五阿哥母子,不该是你随便议论的,若叫旁人听了去,又是一场是非。”
燕尾颔首:“奴婢记下了。”
宋格格俯身伸出双手,来托起燕尾的手臂:“快起来吧。”
——
霁雪阁内。
午睡醒来的耿仪嘉可谓是给自己疲惫的身子充满了电,从拔步床上坐起身来,伸出手掀开了帐幔,唤隔扇门外的谷秋进来帮她梳洗。
收拾妥当,耿仪嘉迈步出了内室来到外间,问向给她奉茶的麦冬:“弘昼呢?”
麦冬答道:“回格格,五阿哥出去玩了,有彭嬷嬷跟着呢。”
耿仪嘉端起了盖碗。
原是弘昼不在,怪不得这院子这么安静呢。
耿仪嘉用茶盖撇去了茶汤上的浮沫,正欲喝茶,便听院子里传来了熟悉的小奶音:“额娘,额娘,你快出来看啊!”
8. 第 8 章
我正想着小奶团子呢,小奶团子就回来了。
耿仪嘉将手里的盖碗放回去,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站起身迈着步子出门来到廊下。
院子里的弘昼见着耿仪嘉走出来,高兴的挥了挥手里的绳扣,一脸得意的说道:“额娘,快瞧!”
耿仪嘉的视线,从弘昼脸上转移到了绳子绑着的那块东西,可又有些不敢相信,迈下石阶走近去瞧,才试探着问道:“弘昼,这是咱们院子里那瓷缸中的乌龟吗?”
她记得昨日还给乌龟喂过食,彼时那乌龟在瓷缸里惬意的晒着太阳,就连那光滑的龟壳上的花纹都带着几分光泽,可如今被绳子捆住的龟壳沾满了尘土,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荒郊野岭里的石头块。
弘昼喜滋滋的回来,从洒扫丫鬟的嘴里得知自己额娘午睡醒了,便将额娘呼唤出来,本想等着额娘对自己的夸奖,可等了半天弘昼也没有等到,而且额娘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淡了。
难道额娘还没有猜到自己做了什么?
那他索性直接告诉额娘好了。
弘昼这般想着,便仰着小脸望着耿仪嘉说道:“额娘,我带大乌龟出去玩了,给大乌龟喂了米糕吃,还遇上了宋姨娘呢。”
弘昼的语气很是骄傲。
宋格格?
那倒是个可怜人。
耿仪嘉敛了心思,又瞧着弘昼一脸“求夸夸”、“怎么还不夸我”的小模样,便觉得弘昼真是可爱紧,遂伸出手揉了揉弘昼的小脑袋:“弘昼真能干。”
历史上的好大儿耿仪嘉略知一二,不过与好大儿相处了两日,耿仪嘉对弘昼也多了几分了解,弘昼活泼好动,是个闲不住的,一会儿要挖虫子,一会儿要骑马,如今又遛起乌龟来了,兴致来的快,去的也快。
不过,耿仪嘉更知道,弘昼贪玩但没有坏心,出发点都是好的,所以对于弘昼,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错误,她也不必总是一本正经的板着脸用教训的口吻教育弘昼,压抑了孩子的天性。
果然,弘昼听到了耿仪嘉的夸夸,脸上露出了开心又骄傲的笑。
耿仪嘉蹲下身子,看着面前的小奶团子说道:“弘昼,你带大乌龟玩了一圈,可瞧见大乌龟的壳子是不是脏了啊?”
对于弘昼来说,是一次极寻常的游玩,可对这壳子里的乌龟来说,怕是经历了一场速度与激情并存的大冒险。
弘昼低头望去,这才注意到乌龟的壳子确实变得脏兮兮的了,不如刚出门时那般好看了。
弘昼想了想,抬眸看向耿仪嘉:“额娘,我给大乌龟洗澡吧,洗完了,它就变得香香的了。”
“弘昼真乖。”耿仪嘉说着,抬手摸了一把弘昼软糯糯的小脸:“不过,额娘心疼弘昼,弘昼歇一歇,让底下的人给乌龟洗澡,好不好?”
弘昼一个小娃娃哪里会给乌龟洗澡,再与乌龟玩起来倒是没什么,就怕那乌龟受不了弘昼的折腾,冷不丁的探出脑袋咬伤了弘昼。
耿仪嘉的心思弘昼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听了耿仪嘉的话,弘昼顿了片刻,才开口:“好吧。”
耿仪嘉见弘昼放弃了给乌龟洗澡的想法,赶忙换了话题:“弘昼饿不饿?要不要和额娘一起做小甜点?”
不快些转移弘昼的注意力,耿仪嘉真怕弘昼又改了主意。
弘昼的好奇心瞬间被点燃,问道:“额娘,什么小甜点?”
耿仪嘉没卖关子,笑着说:“冰糖葫芦,弘昼喜欢吗?”
“喜欢,喜欢!”弘昼说着,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耿仪嘉命人去给大乌龟洗澡,站起身子牵着弘昼的手准备做冰糖葫芦。
冰糖葫芦的做法并不复杂,耿仪嘉想让弘昼参与进来,一来是锻炼一下弘昼的动手能力,二来也是给弘昼找点事情做,免得弘昼觉得无聊。
午后的阳光正好,温暖却不刺眼,耿仪嘉便吩咐谷秋与麦冬,将做冰糖葫芦所需要的食材与工具,全都搬到院子里来。
开始做美食之前,当然要把手清洗干净,耿仪嘉便带着弘昼洗手。
弘昼已经等不急了:“额娘,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了,弘昼,咱们先把水果清洗干净。”耿仪嘉说着,拉着弘昼的手,将弘昼的衣袖又往上捋了捋。
长案上的三个铜盆呈一字型排开,其中两个有水,第三个铜盆没有,水果经过两次清洗,便可以放进第三个铜盆里去了。
耿仪嘉先给弘昼演示了一遍,弘昼就学着耿仪嘉的模样清洗水果,红彤彤的山楂在弘昼的小手里过了两遍水,挂着水珠的红果子更加鲜艳诱人,弘昼吞了吞口水,忍不住咬了一口。
弘昼咬了一口,还想咬第二口,偷偷的去瞄耿仪嘉,见自家额娘专心洗水果,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小动作,便放心的咬了第二口。
山楂被咬了一口,上面有齿痕不说,还露出了里面的白色果肉,是没有办法继续裹糖浆的,弘昼抱着这样的想法,很快将山楂吃了个干净,将山楂核吐到手心里,悄悄的扔在了地上,再用鞋底踩住。
其实,弘昼咬第一口山楂的时候,耿仪嘉的余光就发现了,但她并未戳破,小娃娃嘴馋是很正常的事。
可弘昼自以为满天过海,继续往嘴里放第二个樱桃,第三个青枣……
当弘昼拿起第四个山楂的时候,耿仪嘉忍不住开口了:“小馋猫,你这样吃下去,咱们还拿什么裹糖浆啊?”
弘昼被抓包了,小脸一红,笑嘿嘿的将手里的山楂喂给耿仪嘉:“额娘也吃。”
耿仪嘉配合的张开了嘴巴,随即秀眉颦起。
这山楂单独吃对于她来说,还是有些酸的。
水果清洗完,用干净的巾帕擦去水果表面的水渍,下一步就是要将这些水果穿到削尖的竹签子上,耿仪嘉看向了弘昼,嘱咐道:“弘昼,你喜欢怎么穿就怎么穿,不过千万要小心,可不要戳到手噢。”
弘昼点头:“好!”
彭嬷嬷立在一旁,一直留神着弘昼的手,而弘昼在竹签子上穿进去两个山楂以后,便找到了手感,很快就穿好了一串:“额娘,你看我做的!”
弘昼边说着,边晃了晃手里的水果串。
耿仪嘉抬眸去看,弘昼手里的水果串五彩斑斓的很是好看,便眉眼弯弯的夸道:“弘昼串的很好,比额娘做的还好看。”
弘昼得了夸奖,笑得更加灿烂。
水果穿完,耿仪嘉拿着剪子将竹签子最上面的尖儿给剪掉了,避免弘昼吃的时候会戳到嘴巴。
下面迎来了做冰糖葫芦最关键的一步——熬糖浆,这个步骤耿仪嘉自然就不让弘昼再帮忙了。
小豆子将小厨房里煮茶用的小火炉给搬了出来,火烧的正旺,耿仪嘉按照糖水二比一的比例放进小锅里,不多时,锅里就开始冒出泡泡来,一旁的弘昼发出了惊喜的欢呼声,耿仪嘉得意的翘了翘嘴角。
可乐极生悲,下面的事情发展走向了耿仪嘉无法控制的局面,火旺过了头,锅里的糖浆颜色很快变成了焦糖色,隐隐约约的飘出了苦味。
弘昼顿时皱了皱眉头。
耿仪嘉只好重头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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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这一回耿仪嘉特别控制了火候,虽然糖浆的颜色是正常的微黄色了,但新的状况又发生了,耿仪嘉将筷子伸进去锅里,再将筷子拿出来的时候,那糖浆的丝却跟着拔了出来。
很显然,第二次熬糖又失败了。
坐在一旁的弘昼早已没了刚开始充满期待的星星眼,而是双手托着下巴懒洋洋的问道:“额娘,我们还能吃上冰糖葫芦吗?”
“当然能,你要对额娘有信心,失败是成功之母。”耿仪嘉这话是对弘昼说的,同时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弘昼“噢”了一声。
趁着谷秋换锅的功夫,耿仪嘉问:“弘昼,额娘刚才说‘失败是成功之母’,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弘昼点头:“知道啊。”
耿仪嘉眼睛一亮,有些意外,笑道:“那你说说。”
那是她小看好大儿弘昼了。
弘昼一本正经的说道:“失败是成功的额娘。”
耿仪嘉:“……”
弘昼说完,又是一副“求夸夸”的小表情:“嘿嘿,额娘,我说的对不对?”
耿仪嘉酝酿着回答:“呃……从一定逻辑上来说,是对的。”
有失败,就会有成功嘛。
弘昼歪了歪小脑袋,有些疑惑的说:“螺鸡?那是什么鸡?是和田螺一起炖的鸡吗?额娘,我想吃!”
弘昼说着,站起身来到耿仪嘉身旁,拉着耿仪嘉的衣袖撒娇。
这个螺鸡听起来要比冰糖葫芦还要好吃呢。
耿仪嘉都被弘昼说糊涂了,哭笑不得的抬手摸了摸弘昼的脸颊:“弘昼,这个‘逻辑’可不能吃。”
“阿?好吧。”弘昼瘪了瘪嘴巴。
螺鸡不能吃,真是太遗憾了。
耿仪嘉第三次熬糖终于成功了,拿着筷子沾了糖浆放进茶杯里的凉水,再拿出来已经凝结成硬块了。
接着,耿仪嘉把一串串水果裹上琥珀色的糖浆,再放到刷过油的盘子里。
弘昼瞧着盘子里的冰糖葫芦,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额娘,可以吃了吗?”
耿仪嘉笑着回答:“还不可以喔,再等一会儿。”
等上几分钟,待冰糖葫芦完全定型就可以了。
弘昼就这么眼巴巴的等着,等到耿仪嘉发话,弘昼迫不及待的拿起一串咬在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额娘,好好吃啊!”
“是吗?”耿仪嘉说着,也拿起了一串来尝,裹了糖衣的山楂吃到嘴巴里酸酸甜甜的,果然不错,也没有白浪费一番功夫。
弘昼咀嚼完嘴里的冰糖葫芦,又冲着耿仪嘉说道:“额娘,我想给四哥送一串。”
“当然好了,那就多拿几串,叫你钮祜禄姨娘也尝尝。”耿仪嘉说着,望向了麦冬。
麦冬迈步进了小厨房,提着食盒出来,将长案上其中一盘冰糖葫芦装进了食盒里递给了彭嬷嬷。
耿仪嘉又嘱咐道:“弘昼,可记得提醒弘历吐籽。”
“知道了。”弘昼忽闪着大眼睛说完,扭脸望向了拎着食盒的彭嬷嬷:“嬷嬷,走吧。”
话落,弘昼举着冰糖葫芦一蹦一跳的往惠风阁去了。
耿仪嘉看向谷秋与麦冬:“别都站着了,你们也尝尝。”
今日冰糖葫芦做的多,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谷秋与麦冬齐齐福身:“谢格格。”
耿仪嘉一抬眸,瞧见不远处站着的小豆子,遂招手道:“小豆子,你也来尝尝。”
小豆子受宠若惊:“奴才谢格格赏。”
9. 第 9 章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耿仪嘉想着白日里弘昼说的螺鸡,便叫去膳房提膳的麦冬问了一嘴,不成想还真有这道田螺鸡汤,只是膳房的管事说这道汤工序繁杂,怕是要费上些功夫,还是要先紧着做福晋和两位侧福晋院中的晚膳。
耿仪嘉哪里不懂这话里的意思,叫麦冬拿了几两碎银塞给了膳房的管事,有了银子,这膳房再忙,不也腾出人手,做了她们霁雪阁要的田螺鸡汤。
这府里等级森严,底下的奴才们做事自然也看主子的大小下菜碟,可银子却是走到哪里都好用的东西。
有钱,谁不要呢。
原主的阿玛耿德金是镶白旗的包衣管领,是个中低级的官,家里并不算富裕,是以原主的一些积蓄大多是入雍亲王府后,过年节时,德妃、胤禛以及福晋乌拉那拉氏赏赐下来的,还有的收入来源便是每月的月例银子,再加上原主不是铺张奢华的性子,所以这几年攒下的积蓄十分可观。
当然,原主的积蓄是远比不得上面的福晋与两位侧福晋的,但也足够她和弘昼过滋润的小日子了。
洗过手的弘昼瞧见晚膳的桌上真有田螺鸡汤高兴的不行,耿仪嘉望着弘昼脸上欢喜的笑,顿觉这银子花的倒也值得,耿仪嘉拿起汤勺给自己和弘昼分别盛了一碗。
有一说一,这汤味真是不错。
一旁站着的麦冬说道:“格格,奴婢取膳回来的路上,瞧见王爷往郭格格的院子去了。”
耿仪嘉不解的问:“那怎么了?”
胤禛是整个雍亲王府最大的主子,自然是他想去哪就去哪。
麦冬又道:“奴婢只是好奇,那郭格格自入府后并不得宠,如今王爷怎忽的想起她了?”
“操心这个做什么。”耿仪嘉说完,抬手端起了面前的汤碗,这田螺鸡汤若是凉了,味道可就大打折扣了。
麦冬见状,也不再多言。
弘昼一连喝了两小碗田螺鸡汤,还嚷着要喝第三碗,耿仪嘉就不答应了,若是撑着可就不好了。
弘昼只好作罢。
吃饱喝足的弘昼不让彭嬷嬷抱,自己从鼓凳上蹦下来,又坐到铺了毯子的地上去摆弄自己的玩具。
耿仪嘉吃完晚膳便移坐到小榻上看话本,如今天才刚刚擦黑,过了会儿功夫,耿仪嘉再抬头便见窗外一片墨色,那墨色中隐约有几颗零碎的星,夜已深了,耿仪嘉便叫彭嬷嬷带着弘昼去沐浴更衣。
可耿仪嘉自己个儿都沐浴更衣回来了,屋内还不见弘昼与彭嬷嬷的身影,耿仪嘉心下生疑,弘昼这孩子洗澡怎洗了这么久,便抬步去寻。
弘昼沐浴的净室,是在耳房隔出来的,耿仪嘉行至净室外,便听见隔扇门里传出来的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
是弘昼的笑声。
果然是在净室玩起来了。
耿仪嘉这般想着,抬起双手推开了隔扇门往里走,绕过屏风,耿仪嘉瞧见地板上有大大小小的水渍,弘昼的一些玩具也凌乱的或躺或卧的倒在地上。
耿仪嘉一抬眸,便被眼前的景象给惊住了。
只见光溜溜、赤条条的弘昼站在浴桶里,将双手伸进,挨着浴桶放置的檀木小几上,盛满花瓣的竹篮里,握了两手心花瓣,而后,弘昼将胳膊高高举起,把这些花瓣挥洒开来:“嬷嬷,快接我的花瓣!”
彭嬷嬷则慌乱的去接那空中的花瓣。
这还玩上天女散花了。
弘昼玩的不亦乐乎,还伸手指挥着彭嬷嬷接花瓣,可一抬头,正好撞上了耿仪嘉的视线。
弘昼的笑脸立刻凝固,整个人就像白日的那个乌龟缩壳一样,麻溜的缩进了浴桶中。
“嬷嬷,快来给我洗澡。”弘昼低垂着小脑袋说道。
彭嬷嬷正疑惑着弘昼的大转变,一回头才瞧见原是耿格格来了。
彭嬷嬷陪着弘昼玩了好久,这净室内水汽蒸腾,她又穿得严实,贴着身子的里衣发黏不说,如今更是一脸汗了,可彭嬷嬷顾不得这些,正欲给耿仪嘉行礼,便见耿仪嘉轻轻摇头,而后走了出去。
给弘昼洗澡倒是个体力活,也是难为彭嬷嬷了。
耿仪嘉回了内室便直接拿起炕桌上的话本,上了拔步床接着看。
而净室内的弘昼在耿仪嘉走后也没有再玩闹,而是配合着彭嬷嬷,很快便洗完了澡。
彭嬷嬷拿着长巾给弘昼擦干身子,又给弘昼穿上了一套干净的里衣:“五阿哥,奴婢抱您去耳房睡吧。”
弘昼摇头:“不要,我要找额娘。”
刚才耿格格目睹了一切却什么都没有说,看样子是没有生她的气,彭嬷嬷这般想着,便给弘昼穿上鞋子,陪着弘昼往正屋去了。
弘昼行至廊下,站在门框边,先探着小脑袋往里瞧,见没有额娘的身影,便大大方方的进了正屋,又迈进门槛进了内室。
隔扇门外的彭嬷嬷见耿仪嘉已然上了床榻,便停在外间侯着,没有跟着弘昼进去了。
弘昼一溜烟儿的跑到了拔步床前,撅着小屁股坐上了床榻,两只脚并在一起一蹬,便将两只小鞋子从脚上踢掉了,一只小鞋子倒扣在脚踏上,另一只小鞋子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
而后,弘昼骨碌着身子爬进耿仪嘉的怀里,边用脑袋蹭着耿仪嘉,边奶声奶气的喊道:“额娘~”
耿仪嘉撂下手里的话本放在枕边,抬手抱住弘昼,轻轻拍了拍弘昼的屁股:“你呀,真是个淘气包。”
弘昼忽闪着似星星般璀璨的眼睛,笑嘿嘿的说:“包子好,弘昼要吃。”
耿仪嘉脸上的笑意更甚:“那弘昼想吃什么馅的?”
弘昼想也不想的回答:“肉,要吃肉。”
“好,明个儿早上,额娘一定叫弘昼吃上肉包子。”耿仪嘉说着,抬起右手轻轻捏了捏弘昼的鼻尖。
“好了,该睡觉了。”耿仪嘉又道。
“额娘,给我讲个故事吧。”弘昼说完,骨碌着身子躺下,小脑袋枕着耿仪嘉的臂弯。
耿仪嘉的姿势也由平躺变成了面对着弘昼侧躺,还调整了一下臂弯的角度,好让弘昼枕的舒服些,自己的胳膊也不会发酸发麻。
“弘昼想听什么故事?”耿仪嘉将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给弘昼干好,而后问道。
弘昼眨了眨眼睛:“额娘讲的我都喜欢听。”
弘昼的小嘴巴是真甜,耿仪嘉想了想,方才出声问道:“额娘给你讲《三打白骨精》的故事好不好?”
“好!”弘昼十分捧场,高兴的踢了踢自己的小脚丫。
耿仪嘉一只手肘撑着褥子,掌心托着脑袋,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弘昼身上的被子,娓娓道来:“很久很久以前……”
耿仪嘉讲着讲着眼皮渐渐沉了下来,连带着哄睡弘昼的动作都放慢了,甚至还出现了拍打空气的情况。
弘昼抓住耿仪嘉拍打空气的手,晃了晃,有些急切的问:“额娘,那白骨精第二次变成什么了?”
耿仪嘉这才将眼皮完全睁开,而面前的弘昼却是精神满满,一点儿都不像要睡着的样子。
“额娘,快些讲嘛。”弘昼迫切的想要知道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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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发展。
耿仪嘉只好打起精神来,继续给弘昼讲故事,白骨精第二次变化已经讲完了,弘昼非但没有犯困,反而越听越精神了。
耿仪嘉想着这样讲下去,就是讲三个故事也哄睡不了弘昼,于是乎,耿仪嘉命外间守夜的谷秋进来,将屋内的烛火都熄灭了。
原本亮堂堂的屋子,在一瞬之间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有了环境的渲染,想必弘昼很快就会有睡意了。
而弘昼对于黑暗的环境不但不害怕,反而兴奋起来,这样听故事才更有感觉。
耿仪嘉开始讲白骨精的第三次变化,讲着讲着声音越来越低,眼皮越来越沉,到最后直接没有声音了,弘昼便知道额娘自己睡着了。
弘昼小声的在耿仪嘉耳边唤了一声“额娘”,见耿仪嘉没有反应,便小心翼翼的骨碌着身子坐起来,手脚并用的摸索着爬到床沿,光着脚丫踩着脚踏下了拔步床,而后按照自己的记忆,以及用院子里微弱的光亮照明,小步子走到了小榻边。
弘昼两只手按着小榻爬了上去,从炕桌上的盘子里拿起了一块糖糕,就这样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吃完糖糕,弘昼按照路线返回,上了拔步床重新躺在耿仪嘉的臂弯里,还给自己盖上了被子才阖眼睡去。
——
次日清晨,耿仪嘉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拔步床上只剩她一个人了。
耿仪嘉回忆起昨晚,好像她讲着讲着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弘昼真是一个高能量宝宝,睡得比她晚,起的却比她早。
耿仪嘉坐起来唤隔扇门外的谷秋来伺候她梳洗,耿仪嘉掀开了身子的被子正欲下床的时候,却在褥子上发现了几处好似小白点的东西。
耿仪嘉感到疑惑,她与弘昼都是沐浴更衣才上床睡觉的,而且褥子与被子也都是干净的,又怎会出现这些不明物体。
耿仪嘉伸手捏起来一瞧,又用指腹碾了碾,才恍然明白,这些看着像小白点一样的东西是糕点的碎屑。
耿仪嘉穿鞋下床来到了小榻旁,低头望了一眼炕桌上盘子里的糖糕,倒是对的上。
昨夜她在小榻上看过一会儿话本,麦冬便给她上了茶点,她只喝了茶,却没有吃盘子里的糖糕。
若她记得没错的话,盘子里糖糕原来是四块在下面摆着,一块在上面的中心摆着,而现在盘子里的糖糕却只剩下四块了。
谷秋将兑好热水的铜盆放进了面盆架里,见耿仪嘉站在小榻前好像思索着什么,便将沾了水的温热帕子递过去:“格格?”
耿仪嘉思绪回笼,抬手接过了帕子擦脸。
梳妆完毕,耿仪嘉迈出了内室,弘昼已然坐在八仙桌旁捧着肉包子在吃。
耿仪嘉在弘昼身旁的位置坐下,开口问:“弘昼,肉包子好吃吗?”
弘昼的小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腾不出空间回答耿仪嘉的话,便用力点了点小脑袋。
耿仪嘉笑问:“那是肉包子好吃,还是糖糕好吃?”
弘昼努力的嚼完嘴里的包子吞咽下去,忽闪着眼睛说:“不知道。”
耿仪嘉又问:“弘昼没有吃糖糕吗?”
弘昼摇了摇小脑袋,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却飘忽不定。
耿仪嘉拿起调羹搅了搅碗里的红枣粥,故作疑惑的说:“那额娘也没有吃糖糕,床上怎么会有糖糕的碎屑呢,是哪个小馋猫偷吃了呢?”
弘昼立马变得心虚起来,他昨晚吃完糖糕好像没有擦嘴巴,难道是嘴巴上粘了糖糕的碎屑,又被他蹭到了被子上?
10. 第 10 章
弘昼自以为天衣无缝,不承想早就露出了马脚。
弘昼偷偷瞄了耿仪嘉一眼,见自家额娘在低头喝红枣粥,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坦白,便糯糯的张着小嘴巴说道:“额娘,糖糕是我吃的。”
耿仪嘉放下手中的调羹,抬眸看向身旁坐着的弘昼,用食指指腹点了点弘昼的小鼻尖,笑道:“额娘就知道是你这只小馋猫。”
她先弘昼一步睡着,一定是弘昼趁她睡着以后下了床榻,偷吃了盘子里的一块糖糕。
耿仪嘉虽然心里明白事情的真相,但还是想等着弘昼亲口告诉她,好在弘昼没有让她失望。
弘昼忽闪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的笑着。
耿仪嘉看着弘昼,耐心的说道:“以后想吃点心可以直接告诉额娘,可不能再偷吃点心了喔,尤其是半夜里。”
糖糕是糯米做的,吃太多不容易消化,而且半夜吃甜的,对牙齿也不好。
弘昼乖巧的点了点小脑袋。
耿仪嘉笑着抬手摸了摸弘昼的小脑袋:“快吃包子吧。”
不然就要凉了。
弘昼遂低下头去,继续吃手里捧着的还未吃完的半个肉包子。
耿仪嘉与弘昼吃着早膳,谷秋站在一旁侍候着,麦冬则迈步进了内室,将拔步床上的被子和褥子撤下来换上一床新的。
弘昼吃完了早膳就由彭嬷嬷陪着到外头玩耍去了,耿仪嘉见今日的天依旧晴朗,索性叫人搬把躺椅放到院子里,边晒着太阳边看着话本,还能闻闻院子里的花香,听听树上的鸟叫。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耿仪嘉头顶的太阳越来越大,那融融的暖光洒满了书页,那墨色的字镀上了一层金光好似都变得鲜活,看了许久,耿仪嘉便将书合上,站起身活动了活动筋骨。
眼看着快到正午了,耿仪嘉进了小厨房,准备做一道吃食,也好为她与弘昼的午膳加一道菜。
耿仪嘉挽起袖子洗手,而后拿着剪子将蘑菇的根部剪去,再将蘑菇剪成长条用清水洗净,拧干蘑菇里的水分放到盘子里备用,再拿一个小些的瓷盆,里面放入一些面粉、少量木薯粉、一个鸡蛋、少许盐、少许胡椒粉,加入清水搅拌成丝滑的糊状。
耿仪嘉在做这些准备功夫的时候,小厨房的小太监已经将炉灶中的火烧旺,待锅里的油温热起来,耿仪嘉便拿起长筷子,将一条条裹满面糊的蘑菇放入油锅中。
蘑菇条进入油锅之后,油锅翻滚冒起大大小小的泡,沉底的蘑菇条很快浮在油面上,等蘑菇条定了型,耿仪嘉拿着长筷子给油锅里的蘑菇条翻面儿,待蘑菇条微微泛起金黄色,耿仪嘉便拿着漏勺将油锅中的蘑菇条全数捞出。
等备用的蘑菇条全部炸完之后,耿仪嘉又将炸过的蘑菇条分批放入油锅中复炸,二三十秒的功夫,蘑菇条变成金灿灿的黄色,便可以再次用漏勺捞出来了,如此蘑菇条才算是完全炸好。
耿仪嘉将炸好的蘑菇条均匀的撒上五香粉,便迫不及待的拿起一个来尝,香香脆脆的果然不错,就是还少了点什么。
耿仪嘉想着弘昼年纪尚小不能吃辣,就将蘑菇条又盛出来一半,在撒过五香粉的基础上,又撒上了一些辣椒粉,如此吃上一口才算过瘾。
到了用午膳的时候,耿仪嘉亲手做成的炸蘑菇也放上了桌,只撒了五香粉的那盘放在弘昼的手边,而撒了辣椒粉的这盘便放在自己的手边。
“弘昼快尝尝额娘做的炸蘑菇。”耿仪嘉说完,满眼期待的望着弘昼。
弘昼就在耿仪嘉的注视下,伸手捏起一个蘑菇条放进嘴里嚼嚼嚼:“好吃,太好吃了!”
耿仪嘉心里乐开了花:“好吃,就多吃点。”
弘昼伸手又拿起一个蘑菇条放进嘴里嚼嚼嚼,可黑溜溜的大眼睛却发现了什么,额娘面前的那盘炸蘑菇,好似与自己面前的这盘有些不一样。
弘昼左瞧瞧,右看看,终于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额娘面前的那盘炸蘑菇,比自己面前的这盘炸蘑菇,多了一些红色的粉末。
“额娘,我要吃你这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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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昼说着,伸出胳膊去够,可惜他的小胳膊够不到盘子。
耿仪嘉开口解释:“弘昼,额娘这盘炸蘑菇撒了辣椒粉,你吃不了的。”
弘昼抬眸望着耿仪嘉,撅着小嘴巴,一脸坚定的说道:“吃的了。”
额娘能吃,为什么他吃不了,他不相信,一定要亲口尝尝。
耿仪嘉耐心解释:“不可以,辣椒会辣到你嘴巴的。”
弘昼的反骨上来,张着嘴巴说:“要吃,要吃,我可以吃,我不怕辣。”
弘昼这么坚持,耿仪嘉没法子,又问:“真要吃?”
弘昼见耿仪嘉松口,高兴的眨了眨眼睛。
“那可不要被辣的哭鼻子啊。”耿仪嘉最后给弘昼的忠告。
弘昼扬着小脸,十分自信:“我才不会的。”
耿仪嘉只好提起筷子,从面前的盘子里,夹起一个撒了辣椒粉的蘑菇条,放进弘昼面前的小碟子里。
弘昼喜滋滋的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从碟子里拿起了蘑菇条,这个蘑菇条红艳艳的,看着就比自己盘子里的好吃。
弘昼张大嘴巴,咬下一口蘑菇条,嚼了没两下,眉头一皱,就将嘴里的蘑菇条吐进了小碟子里,吐着舌头嚷道:“辣,好辣。”
不仅辣,感觉嘴巴还有一种麻麻的感觉。
一旁的耿仪嘉早就掰好了一小块奶饽饽,见弘昼将蘑菇条吐出来,立马将手里的奶饽饽塞进弘昼的嘴巴里。
弘昼快速的嚼嚼嚼,饽饽的奶香甜味总算是将他嘴里的辣味给压下去了。
耿仪嘉扬着眉梢,嘴角噙着笑,故意问道:“还要吃辣蘑菇条吗?”
“不吃了,不吃了。”弘昼说着,将手里未吃完的辣蘑菇条,也扔进了小碟子里。
立在一旁的彭嬷嬷将小碟子撤了下去,又给弘昼换了一个干净的碟子。
“那就吃奶饽饽吧。”耿仪嘉说着,又掰了一小块奶饽饽喂进弘昼嘴里。
小娃娃撞了南墙,就知道回头了。
11. 第 11 章
今天晚上弘昼依旧是跟着耿仪嘉睡觉的,准确的说,这是耿仪嘉带着弘昼睡觉的第二个夜晚,许是白日里弘昼玩耍花费了不少精力,夜里竟然自己乖乖的躺进了被窝闭上眼睛睡觉,也没有缠着她讲什么故事。
耿仪嘉给弘昼掖好了被角,又抬手将帐幔放下,便叫麦冬把灯架上的烛火吹灭了。
耿仪嘉躺下没一会儿,就听见身旁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弘昼竟然睡着了。
看来白日真是玩累了。
耿仪嘉便也阖上眼眸睡觉。
耿仪嘉不知道的是,熟睡的弘昼在身下画起了大地图。
次日天亮,睡醒的耿仪嘉掀开被子,只见身旁的褥子泛着一摊已经干涸了的黄色痕迹。
而从床上坐起来的弘昼明白发生了什么之后,脸一热,抬着手挠了挠小脑袋。
耿仪嘉偷笑着弯了弯嘴角,叫彭嬷嬷抱着弘昼下去沐浴更衣。
这回弘昼倒是没有拒绝,乖乖的由着彭嬷嬷抱了下去。
到了净室里,彭嬷嬷先把弘昼放在檀木小椅上,用手试了试浴桶中的水温,而后三两下将弘昼身上的衣服剥了个精光,抱起弘昼将人放进了浴桶中去。
弘昼这回沐浴很是老实,没有玩水,也没有嚷着要玩具和花瓣,弄的彭嬷嬷都有些不大习惯了。
彭嬷嬷心里猜测着,估计是五阿哥知晓自己尿了床,不好意思在沐浴的时候玩闹了。
不过,彭嬷嬷心里倒是挺高兴的。
这般乖巧的五阿哥,倒是让她省了不少力。
彭嬷嬷带着沐浴更衣完毕的弘昼回到内室的时候,耿仪嘉正坐在梳妆台前,由着谷秋给自己梳妆。
耿仪嘉从梳妆镜里瞧见,因着刚刚洗完澡而小脸白里透红的弘昼,正迈着步子朝着自己走过来。
弘昼来到了耿仪嘉身侧,扬着小脸唤道:“额娘。”
耿仪嘉笑着开口:“弘昼,你若饿了便先去吃早膳吧。”
弘昼并不是肚子饿了,是以又张着小嘴说道:“额娘,那件事不许告诉别人。”
耿仪嘉望着梳妆镜里的弘昼,装糊涂道:“什么事?”
弘昼闻言,想到自己要说什么,小脸越发红了,鼓着小嘴巴,硬着头皮说道:“就是我尿床的事儿,额娘不许告诉别人。”
正在给耿仪嘉簪发簪的谷秋,嘴角已然扬起,但轻咬着下唇,强忍着笑意,不叫自己笑出声来,同时还要保证簪发簪的手不能发抖,不然岂非要将耿仪嘉头上的发簪给簪歪了。
跟着弘昼进来的彭嬷嬷闻此言,也是将头偏了过去,以免叫五阿哥发觉自己在憋笑。
耿仪嘉的目的达到,瞧见了好大儿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忍着笑意说道:“可是床上的被褥已经被下面的人拿出去清洗了,她们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好大儿小小年纪,就知道要面子了。
听额娘这么一说,弘昼的脑海中,已然浮现出浣衣的丫鬟们在洗被褥时的表情,一时间又羞又臊,便握着小拳头,气鼓鼓的说道:“那也不许她们说。”
耿仪嘉见弘昼是真的很在意尿床这件事,便不再调侃好大儿了,立马保证道:“好,额娘不叫她们乱说嘴。”
耿仪嘉说完,直接吩咐麦冬去告诫底下的奴才,不许随便议论,弘昼这才放心下来。
谷秋将一朵镶着碎珠的粉色绢花簪在耿仪嘉鬓边,便退至一旁了。
梳妆完毕,耿仪嘉站起身牵着弘昼的小手,迈步往外间走,边走边哄道:“我们弘昼还是小娃娃呢,尿床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人真的笑话你的。”
弘昼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仰着小脸真诚的发问:“真的吗?”
耿仪嘉点点头:“当然是真的,因为每个人都是从小娃娃的时期过来的啊。”
弘昼听了这话,心里舒服多了。
不过弘昼向来不记事,一顿热腾腾的早膳吃完,弘昼就将尿床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又乐颠颠的跑到外头玩去了,彭嬷嬷忙跟上去。
——
一日后,前院的总管高无庸,便派两个小太监,将耿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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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要的东西,给送去了霁雪阁。
屋内的耿仪嘉得了消息,牵起弘昼的小手来到廊下,弘昼瞧着院子里放着一个用红布盖起来的东西,十分好奇,于是乎,弘昼仰着小脸问:“额娘,那是什么?”
“是额娘给你做的新玩具。”耿仪嘉说完,给小豆子递去一个眼神,小豆子心领神会,上前将那红布给掀开了。
弘昼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好奇的睁着大眼睛看。
“弘昼,这个玩具叫做跷跷板。”耿仪嘉说着,便叫谷秋和麦冬坐上去玩一把演示给弘昼看。
这个跷跷板用的是紫檀木,上面的扶手还雕刻了花纹,做工可是比她图纸上画出来的要精致多了。
只见谷秋与麦冬二人一左一右的坐了上去,这跷跷板便上上下下的晃动起来,可中间的底座却是稳如泰山的,两个成人都能玩的跷跷板,更不用说承载弘昼这样的小娃娃了,可见木匠的确是用了心的。
弘昼知道了跷跷板怎么玩之后,心就痒痒了,松开了被耿仪嘉牵着的手,哒哒哒的沿着台阶跑下去,来到谷秋面前:“谷秋姐姐,我要玩。”
谷秋与麦冬的脚便同时踩地,叫跷跷板停了下来。
谷秋从跷跷板上下来,便俯身抱起弘昼,将弘昼放了上去。
“阿哥,双手要握住扶手。”谷秋提醒道。
“好。”弘昼听话的握住了扶手。
而彭嬷嬷则立在弘昼身后,一双眼睛时刻关注弘昼的动静,伸出双手做出环抱的动作来护着弘昼。
廊上站着的耿仪嘉,对于彭嬷嬷的谨慎,十分欣慰。
弘昼贪玩,在他身边伺候的人,是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待弘昼坐稳,麦冬稍稍使力往下沉,原本平衡的跷跷板发生了变化,弘昼所在的那方跷跷板就飞高高了。
等麦冬默默往前移动,脚上再收了力,弘昼所在的那方又落了回来。
这跷跷板的一升一降给弘昼带来了不错的体验感,于是乎,弘昼晃悠着两条小短腿,咧着嘴笑:“好玩,好玩!”
12. 第 12 章
耿仪嘉瞧着弘昼一脸欢喜的模样,不自觉的跟着笑起来。
而跷跷板上坐着的弘昼,在此刻却对着麦冬放下了豪言壮语:“麦冬姐姐,我要把你翘起来。”
弘昼又哪里知道,跷跷板的升降全在于麦冬。
耿仪嘉听了这话,则冲着麦冬使了个眼色。
麦冬接收到了耿仪嘉用眼神发来的指令,那就是不要给弘昼放水。
“好哇,阿哥,我等着。”麦冬这话是明晃晃的挑衅。
弘昼听罢,便开始自信的用力往下沉,可麦冬那边的跷跷板并没有往上升的迹象,弘昼不信邪,麦冬都可以把他翘起来,他也一定能把麦冬给翘起来。
如此,弘昼给自己鼓了鼓劲,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可麦冬依旧是纹丝未动。
耿仪嘉见弘昼拼命晃悠着小短腿,小脸都憋红了还没有放弃的意思,便又冲着麦冬使了个眼色。
麦冬暗暗开始放水,又往前坐了坐,都快坐到中间的支点去了。
弘昼瞧着在自己的努力之下,麦冬那边的跷跷板成功飞高高了,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笑:“嘿嘿,我赢了!”
麦冬捧场道:“阿哥厉害,奴婢可比不过。”
弘昼更加得意的扬了扬小脸。
不过,这么好玩的玩具就他自己玩可是不行的,弘昼仰着小脸,望向廊上站着的耿仪嘉:“额娘,我想叫四哥一起来玩。”
耿仪嘉笑着回答:“当然可以啊。”
彭嬷嬷便将跷跷板上坐着的弘昼给抱了下来。
弘昼的双脚刚落地站稳,便哒哒的往外跑,彭嬷嬷快速朝着耿仪嘉福了个身,连忙追上去。
或许是弘昼方才玩跷跷板时,费了太多的体力,又或许是弘昼急于去叫弘历,而忽略了脚下的路,刚出霁雪阁,弘昼就被自己给绊倒了。
彭嬷嬷额间一跳,忙不迭将弘昼给扶起来,又蹲在弘昼身前,边拍打着弘昼衣裳上的尘土,边紧张的询问:“阿哥可有摔到哪里?疼不疼?”
弘昼却是笑着回答:“不疼,不疼的。”
不过是摔了一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彭嬷嬷还是不放心,抬手将弘昼的裤子给撸上去检查,确定弘昼没有摔伤腿,才将弘昼的裤子又放下来,接着又仔细瞧了瞧弘昼的手心,只是有些灰扑扑的,没有流血,也没有破皮,彭嬷嬷这才真的放下心来,松了口气。
弘昼对着面前的彭嬷嬷嘱咐道:“嬷嬷,我摔跤的事情不要告诉额娘。”
要不然额娘会担心的。
彭嬷嬷犹豫了:“这……”
按理来说,阿哥的一切事无巨细都要禀报给耿格格的。
“嬷嬷,你也看到了,我没有事的。”弘昼说着,小脸忽然凑近,冲着彭嬷嬷眨了眨眼睛:“这个,就是我们的小秘密。”
彭嬷嬷还是答应下来:“好吧。”
不过,彭嬷嬷还是心有余悸,遂提议道:“阿哥,奴婢牵着您慢慢走吧。”
从霁雪阁到惠风阁还有段路呢。
“不用,我自己走。”弘昼说罢,抬起步子继续向前走。
彭嬷嬷只好跟着。
幸而,五阿哥没有再跑起来了。
到了惠风阁,弘昼径直去了正屋,对着小榻上的钮祜禄格格和弘历表明了来意:“钮祜禄姨娘,我得了新玩具,想要四哥和我一起玩。”
“哦?是什么玩具?”钮祜禄格格好奇的问。
坐在钮祜禄格格身旁的弘历,听到弘昼要和他分享新玩具,高兴极了。
“是……”弘昼话到嘴边,却将名字给忘记了,兴冲冲的小脸上顿时流露出几分迷茫来。
一旁的彭嬷嬷适时补充道:“回钮祜禄格格,是跷跷板。”
弘昼豁然开朗,笑嘿嘿道:“对,就是这个名字,很好玩的。”
听到这个新奇的玩具名字,弘历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不过弘历还是乖巧的坐着,等着钮祜禄格格的准许。
钮祜禄格格扭脸看向弘历,说道:“弘历,那就你去和弘昼一起玩吧。”
就这样,弘昼和弘历手拉着手出了屋子,彭嬷嬷和赵嬷嬷并排而行,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到了霁雪阁,弘历向耿仪嘉施礼:“见过耿姨娘。”
耿仪嘉的脸上扬起温柔的笑:“不必客气,你和弘昼尽情玩吧。”
耿仪嘉的话音刚落,弘昼就拉着弘历去参观他的跷跷板,眉飞色舞的讲着跷跷板该怎么玩,有多好玩。
弘历虽然越听越糊涂,但还是认真的倾听弘昼的演讲。
接着,彭嬷嬷和赵嬷嬷分别将弘昼和弘历抱上了跷跷板,并在他们身后护着。
刚坐上跷跷板的弘历有些迷茫,整个人坐的笔直,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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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着弘昼的模样,抬起双手握住了面前的扶手,等身下的跷跷板开始动起来,弘历先是有些紧张,嘴巴抿成了一条线,待明白了跷跷板是怎样玩的之后,整个人就放松多了,嘴角上扬,脸上也流露出笑容来。
这跷跷板,果然有趣。
耿仪嘉见弘昼和弘历玩的渐入佳境,又有奶嬷嬷在身旁护着,便放心的进了小厨房给两个小娃娃做甜点。
耿仪嘉将衣袖撸起,双手洗净后拿起一块姜,将姜去皮切成小块,放进石臼中捣成姜蓉,再将姜蓉放进纱布里过滤姜渣,取出纯净的姜汁。
耿仪嘉将所得的姜汁用调羹舀起,放进三个青花瓷小碗的底部,等灶火上温着的牛乳冒起小泡来,便用棉布垫着手,将灶火上的小锅端下来,再将锅中的牛乳举起,从高处倒入姜汁碗中,最后将青花瓷盘子反扣在碗上静置几分钟。
耿仪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抬手将青花瓷盘子拿下来,将调羹放进碗里,调羹没有沉下去,而是稳稳地放在面儿上,这便是成功了。
耿仪嘉叫谷秋将三碗姜汁撞奶端进屋子里去,又唤弘昼和弘历下来休息会儿。
彭嬷嬷和赵嬷嬷便将弘昼和弘历抱下来。
弘昼和弘历在外面玩了半晌儿,进了屋,彭嬷嬷和赵嬷嬷先给弘昼和弘历洗脸、洗手,再分别将两个小娃娃抱到小榻上去。
耿仪嘉自己坐在小榻的一侧,叫弘昼和弘历兄弟俩坐在另一侧。
耿仪嘉抬眸看向对面坐着的弘历,微笑道:“弘历,尝尝耿姨娘做的姜汁撞奶。”
也不知弘历吃不吃的惯。
“谢谢耿姨娘。”弘历说完,拿起调羹舀了一勺姜汁撞奶送进口中,品尝了一番后夸道:“好吃。”
一旁的弘昼已然吃了两勺了,闻此言,扭过小脸反驳道:“四哥,不是好吃,是很好吃,特别好吃!”
耿仪嘉听完弘昼说的前半句后,先是一愣,等听完弘昼说的后半句话后,则是忍俊不禁。
好大儿真是捧场,就是说话大喘气,她还以为是好大儿吃不惯这姜汁撞奶。
弘历表达食物的美味,不似弘昼那般夸张,不过还是捧场的追评了一句:“是特别好吃。”
等弘历再低头去吃第二勺姜汁撞奶的时候,旁边弘昼的碗里,已然吃了快半碗了。
耿仪嘉有理由怀疑:是弘昼玩跷跷板玩饿了。
13. 第 13 章
这几日,胤禛白日迈进后院,几乎都是去看望溪兰阁中养胎的年侧福晋,而夜晚,则都宿在了郭格格所在的久菊阁。
耿仪嘉在霁雪阁中则过着吃吃喝喝的悠闲日子,这日,惠风阁的柳春来传话,说钮祜禄格格邀她和弘昼过去玩耍,耿仪嘉便带着弘昼去了。
钮祜禄格格正坐在小榻上给弘历做贴身的里衣,说是也要给弘昼做一件穿,耿仪嘉便有些不好意思:“这会不会太麻烦妹妹了?”
钮祜禄格格笑道:“嗨,我成日闲着,一件两件都是做,有什么麻烦的,姐姐就别与我见外了。”
耿仪嘉有什么吃的玩的都想着弘历,她自然也要为弘昼多尽一份儿心。
耿仪嘉见钮祜禄格格手上的银针跟变戏法似的,在布料上穿来穿去的,这一片小巧的荷叶就出现了:“妹妹的针线活好,姐姐是远比不上了,只能做些零嘴吃食罢了。”
钮祜禄格格眉眼弯弯的笑:“我做衣裳,姐姐做吃食,可不得把他们两个小娃娃养的白白胖胖的。”
钮祜禄格格说着,抬眸看向正蹲在地上与弘历一起玩七巧板的弘昼,询问道:“弘昼的衣服上想要什么图案?”
弘昼闻言,举着一块七巧板回答:“我要大老虎。”
“好,那钮祜禄姨娘就给咱们弘昼绣个大老虎。”钮祜禄格格说着,便低下头去,给手里弘历的这件里衣绣最后几针。
坐在钮祜禄格格对面的耿仪嘉,则拿着把剪子,将一颗颗红枣从中间剪开,再把里面的枣核给去掉。
这时,荷夏脚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福身道:“两位主子,外头出事了!”
耿仪嘉剪红枣的动作一顿。
钮祜禄格格脸上的笑意一敛,抬眸吩咐道:“彭嬷嬷、赵嬷嬷,带着两位小阿哥到耳房去玩吧。”
等弘昼和弘历被奶嬷嬷带走后,钮祜禄格格才用眼神示意荷夏继续说。
荷夏缓了缓,又开口说:“乌雅格格和郭格格在园子里遇上了,不知怎的乌雅格格就恼了,动起手来推了郭格格,郭格格气不过又推了回去,偏乌雅格格没站稳当,身子一趔倒进了后头的花丛里,好巧不巧的那花枝竟划破了乌雅格格的脸,听在场的丫鬟说都流了血呢。”
园子里的花草有专门的丫鬟太监修剪培育,想那花枝定是刚被人修剪过锐利的很。
耿仪嘉忙问道:“那乌雅格格如何了?”
不想园子里竟然上演了一场扯头花的大戏,这伤了脸可不是闹着玩的。
荷夏禀道:“回格格,福晋得了信儿,将郭格格禁足,又派人去外头请了大夫给乌雅格格医治。”
乌雅格格与郭格格都是德妃赐给胤禛的,如今出了这等子事儿,若是请了宫里的太医进府给乌雅格格医治,一来会惊动德妃,二来福晋在德妃那里也会落的个管家不善的名头,三来也会叫雍亲王府沦为旁人的谈资,有损胤禛的名声。
如此,乌拉那拉氏的这般做法才是最妥帖的。
钮祜禄格格听完,又对着荷夏吩咐道:“叫人留意着,有了新的消息,再来回禀。”
荷夏应声,转身离去。
钮祜禄格格问向耿仪嘉:“姐姐以为今日之事,福晋会如何处置?”
“那得看乌雅格格的伤势如何吧。”耿仪嘉说着,继续剪红枣、去枣核。
乌拉那拉氏只是先将郭格格禁足,并未急着处罚,不就是等着乌雅格格脸上的伤有了结果,再酌情处置嘛。
钮祜禄格格笑笑没说话。
——
正院内,给乌雅格格医治的大夫向乌拉那拉氏回过话,便由丫鬟朝露送出去了。
小榻上坐着的乌拉那拉氏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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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一沉,斥道:“这个郭氏,也太沉不住气了。”
这才得了几天宠,就忍不住翘起尾巴,去乌雅氏面前炫耀挑衅了。
景嬷嬷跟着开口:“郭格格也是一直被乌雅格格压了一头,心中有气,如今借着福晋的势翻了身,自是春风得意的。”
乌拉那拉氏哼道:“是本福晋高看她了。”
她提携郭氏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在的。
有人分宠,总好过后院中有人一枝独秀。
可惜,郭氏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白费了她的心思。
景嬷嬷劝和道:“福晋莫要动气,方才那位白大夫也说了,乌雅格格脸上的伤并无大碍,只要好生用药就会痊愈,也不会留下疤痕的。”
乌雅格格的脸若真有差池,福晋在胤禛和德妃面前,也是不好交差的。
乌拉那拉氏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景嬷嬷捧起一盏茶递给乌拉那拉氏:“福晋准备如何发落郭格格?”
她原本想着郭格格听福晋的话,肯为福晋效力,日后等郭格格有了子嗣,若是个小阿哥,她也好进言劝福晋将郭格格所生的小阿哥养在膝下,总好过世子之位便宜了李侧福晋所生的三阿哥弘时。
但郭格格无用,那福晋也不必为她再费什么心思了。
乌拉那拉氏一手托着茶盏,一手拿着茶盖撇去茶汤上的浮沫,垂眸轻抿了一口茶汤,方才道:“还是等着王爷回来处置吧。”
她心里清楚胤禛并不是真的中意郭氏和乌雅氏,前些日子宠爱乌雅氏,这几日宠爱郭氏,除了看在她的几分薄面上,也是顾及着宫里的那位。
如今,郭氏和乌雅格格闹起来,倒是给了胤禛一个好机会,她又何必将烫手山芋揽在自己手里。
左右她夹在德妃与胤禛中间也是难做的很,倒不如推出去干净。
14. 第 14 章
惠风阁内。
钮祜禄格格已经开始给弘昼绣里衣上面的大老虎,而耿仪嘉已然将所用的全部红枣都去掉了枣核,下面要做的,就是将揉搓好的小糯米条给塞进红枣里面。
红枣本身就有浓郁的香甜味,所以小糯米条里,耿仪嘉就没有再放糖。
与此同时,荷夏也带来了乌雅格格的最新消息。
听到乌雅格格的脸并无大碍,耿仪嘉也替乌雅格格松了口气,若换做她脸上受了伤,再落下疤痕,怕是都没勇气出门了。
不过,耿仪嘉并没有去看望乌雅格格的打算。
一则,现在乌雅格格的筠竹阁可是是非之地,二则,她与乌雅格格素日没什么交情,此刻就算自己是真心去探望,怕是乌雅格格也不会领情的,若是再误会了自己是落井下石,赶去看她笑话的,那就更是有苦说不出了。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还是专心给两个小娃娃做可口的小点心吃吧。
耿仪嘉很快将所有的小糯米条塞进了红枣里,便吩咐柳春将这些红枣夹糯米端到小厨房去,上锅蒸一刻钟就好。
一刻钟后,热气腾腾的红枣夹糯米出锅,耿仪嘉往上面撒了些桂花蜜,等放凉了些,便叫柳春去唤两个小娃娃进来吃。
弘昼一进屋,黑溜溜的眼睛便瞅见了炕桌上的吃食,哒哒的跑到耿仪嘉身边,两个小手扒着榻沿就坐上来了,抓起红枣夹糯米就往嘴里塞。
弘历则乖巧的由着赵嬷嬷抱上了小榻坐着。
“好吃,好吃。”弘昼依旧捧场,吃的一嘴桂花蜜。
相比弘昼的豪放,弘历的吃相就斯文多了。
两个小娃娃吃的香甜,耿仪嘉见钮祜禄格格还在绣衣裳,便劝道:“妹妹歇会儿吧,尝尝我做的点心。”
“好。”钮祜禄格格便将手上未做完的衣裳先放下了。
糯米的Q弹软糯,再加上红枣和桂花的香味,三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口感丰富很是不错,耿仪嘉吃了几块,又喝了口茶,疑惑的问向钮祜禄格格:“妹妹,福晋那边怎的没了动静?”
乌雅格格受伤的脸已经有了大夫的诊断结果,却迟迟不见乌拉那拉氏的下文,莫非这禁足就是乌拉那拉氏对郭格格的最终处罚了?
可这禁足也是有时间的,是一天?一月?还是一年?
总得有个结论不是。
钮祜禄格格并不意外,可见她之前是猜对了乌拉那拉氏的心思,便对着一脸好奇的耿仪嘉说道:“福晋八成是要等着王爷处置了。”
福晋的心思她有时还能猜到,可王爷的,她却猜不透。
耿仪嘉愣了一会儿,便明白了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此事是不宜外传的,乌拉那拉氏亦是不想做恶人,罚的重了,德妃那边怕是会落埋怨,罚的轻了,怕是无法震慑府中众人。
这件事情在胤禛正午回府后有了结论。
事情说大不大,是由郭格格和乌雅格格争风吃醋惹出来的,郭格格与乌雅格格都有错,但乌雅格格的脸毕竟是郭格格弄伤的,是以郭格格的责任更大些,胤禛便以郭格格抱病为由将她挪去庄子上休养,而乌雅格格则罚誊写佛经十遍思过。
麦冬将打探到的消息回禀给了耿仪嘉之后,耿仪嘉是震惊的,她震惊胤禛罚郭格格竟然罚的这么重。
这郭格格挪去了庄子养病,是面上说的好听,实则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胤禛翻脸也太快了些,明明这几日郭格格还是他最宠爱的人,他却一点儿旧情都不念。
宠妾还是弃妇,就在胤禛的一念之间。
耿仪嘉有些唏嘘。
也是,最后坐上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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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手腕怎么会不狠不硬呢。
不过,耿仪嘉好似也明白了些什么。
在惠风阁的时候,钮祜禄格格早就猜到乌拉那拉氏的心思,却没有直言,因为这是她自己的思量。
乌拉那拉氏是雍亲王府最大的女主人,是除了胤禛之外,第二个地位崇高的掌权者,没有实据,她不能随意在背后揣测。
况且“祸从口出”,钮祜禄格格聪敏又谨慎,就算是姐妹闲聊,也是不会留下让人可以拿捏的话柄的。
而乌拉那拉氏在人前一直是端庄贤惠的形象,譬如她在胤禛面前为自己进言,又比如李侧福晋说话时有挑衅,但她却不予置喙。
可胤禛处置郭格格一事,她却没有为郭格格进言求情,这说明乌拉那拉氏对胤禛的处置并不意外,或者说郭格格此人留与不留,对乌拉那拉氏而言并无不同,又或许,除去更好?
若要这般推理下去,那就说明胤禛宠郭格格与乌雅格格并不都是真的宠爱,全都是做给旁人瞧的。
需要胤禛这样虚与委蛇的怕是宫里的德妃了。
难道胤禛与德妃的母子关系,真像后世的影视剧里演的那样不睦?
耿仪嘉仰天长叹一口气,真是太烧脑了!
这里的人都有一副九转十八弯的肠子。
正坐在地上玩九连环的弘昼骨碌着身子站起来,哒哒跑到耿仪嘉面前问:“额娘,你怎么了?”
看着一脸清澈又软萌的弘昼,耿仪嘉答道:“唉,额娘累了。”
“那我给额娘捶捶。”弘昼说着,手脚并用的爬上了小榻,站在耿仪嘉身侧,双手握拳给耿仪嘉捶肩膀。
耿仪嘉扭过脸,将脑袋凑上去,“吧唧”在弘昼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还是额娘的弘昼最好了,知道心疼额娘。”
还是躺平适合她。
15. 第 15 章
雍亲王府里少了一个郭格格,就像枝头的叶子落进泥土里那样无声无息、无人在意。
这日,耿仪嘉带着弘昼去惠风阁,却在路上遇见了武格格。
武格格眉梢一扬,捏着帕子冲着耿仪嘉福身道:“耿姐姐好。”
“武妹妹好。”耿仪嘉微笑着说完,跟着耿仪嘉的弘昼作揖道:“武姨娘好。”
“五阿哥有礼了。”武格格说完,抬眸看向了耿仪嘉,寒暄着问:“姐姐这是带着五阿哥到哪里去?”
耿仪嘉重新牵起弘昼的小手,答道:“弘昼想弘历了,我带着他到钮祜禄妹妹那儿坐坐。”
“是这样啊。”武格格嘴角噙着笑。
耿仪嘉见武格格没有抬步的意思,只好找话题聊:“武妹妹是要到哪儿去?”
“妹妹还能去哪?到园子里逛逛罢了,妹妹本是与宋姐姐、郭姐姐同住筠竹阁的,人多也热闹些,如今郭姐姐不在了,宋姐姐又是个极安静的人,妹妹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武格格说着,便叹起气来。
武格格嘴上感叹着,耿仪嘉从武格格的眼睛里可瞧不出半点对郭格格遭遇的同情或怜悯,倒像是故意提起的。
不过,本着不主动与人结仇的原则,耿仪嘉皮笑肉不笑的邀请:“既如此,妹妹就别去园子了,与我们母子一同到钮祜禄妹妹那儿坐坐吧。”
“谢过姐姐的美意了,咱们还是改日再一道说话吧。”武格格说完,往旁边移了一步,将路让出来。
她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耿仪嘉,耿仪嘉不是真心邀请,她也不是真心想去凑热闹,寒暄了半天,是该散了。
耿仪嘉微笑着颔首,牵着弘昼的小手继续往惠风阁去了。
到了惠风阁,钮祜禄格格就叫柳春进内室,把给弘昼做好的里衣拿出来,好让弘昼上身试试,若有不妥帖的,她也好再改改。
弘昼不让彭嬷嬷帮忙,自己动手解开袍子上的葫芦纹盘扣,脱掉外头的浅蓝色袍子,接着,弘昼又脱了身上穿的里衣,伸展着双臂。
彭嬷嬷接过柳春拿来的里衣,伺候弘昼穿上。
钮祜禄格格眉梢带着温柔的笑意:“弘昼瞧着是比弘历白些、也胖些。”
弘历比弘昼还大三个月,一两岁时倒还不显,如今二人站到一起,弘昼瞧着倒是比弘历壮了一圈,个头也比弘历高出一些,换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弘昼是哥哥,弘历是弟弟呢。
耿仪嘉瞧着白白胖胖胳膊藕节似的弘昼,嘴角一弯,笑道:“弘昼爱吃,自然长的快些。”
她做的吃食弘昼都爱吃,一点儿都不挑食。
弘昼扬了扬小脸,奶凶奶凶的冲着耿仪嘉和钮祜禄格格说道:“窝才不胖!”
耿仪嘉忙哄道:“对对对,弘昼不胖,我们弘昼是可爱!”
钮祜禄格格也笑着附和:“弘昼可爱,最可爱了。”
连弘历也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弘昼的小脸。
弟弟的脸好软啊!
彭嬷嬷给弘昼穿好里衣,便退至一旁,好叫耿仪嘉和钮祜禄格格瞧清楚些。
钮祜禄格格给两个小娃娃做的里衣是一样的款式和尺寸,就是里衣上面绣的图案不一样,弘历的是鱼戏莲叶,弘昼的则是一只卧地老虎。
同样的里衣,弘历穿着还宽松许多,弘昼穿在身上则是正正好好。
钮祜禄格格笑着询问:“弘昼穿着可舒服,要不钮祜禄姨娘再帮你改大些?”
弘昼的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摇:“好看,要穿。”
弘昼很喜欢里衣上的老虎图案,边看边用手摸。
不得不说,钮祜禄格格的手巧,这老虎绣的活灵活现跟真的一样。
既然弘昼穿上新里衣欢喜的不肯脱了,耿仪嘉忙让彭嬷嬷给弘昼穿上袍子,虽然是春天了,可也不能穿的太单薄了。
——
另一边,武格格去了李侧福晋的羽梅阁。
李侧福晋斜靠在小榻上,手支着脑袋,斜睨着端坐在下首的武格格,声音慵懒的问:“妹妹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武格格低垂着眉眼,恭敬的答道:“妹妹瞧着今日春色正好,去园子里采了几朵开的正盛的芍药,送来给姐姐观赏。”
李侧福晋恹恹的抬起眸子,果然瞧见站在武格格身旁的丫鬟鹊枝,手里捧着几朵玫红色的芍药,那芍药花苞硕大,极为艳丽。
李侧福晋的眸子亮了几分,跟武格格说话的语气也温和了不少:“难为妹妹有心,香蕊,收下吧。”
她是雍亲王的侧福晋,什么好东西没见识过,武格格送她什么东西不是最紧的,要紧的是武格格有这一份儿恭敬又孝敬的心。
香蕊上前接过鹊枝手里的几支芍药,转步插进了檀木香几上摆放着的青花瓷缠枝葡萄纹葫芦瓶里。
武格格捏着帕子,作随意状说道:“妹妹来的路上,见着白大夫往筠竹阁的方向去了。”
李侧福晋闻此言,秀眉微颦,说起话来毫不遮掩对乌雅格格的厌恶之意:“这个乌雅氏,脸上不过是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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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道,倒是装起娇弱来了。”
王爷虽然处罚乌雅氏誊写佛经,但对乌雅氏脸上的伤却是十分关切,命白大夫好生医治乌雅格格的脸。
不然白大夫,区区一个民间郎中,哪里能日日出入王府。
武格格又道:“乌雅姐姐到底是王爷的表妹,王爷心里自然是心疼她的。”
李侧福晋一听这话,当即坐直了身子,眉头颦的更深,哼道:“乌雅氏的家中与德妃娘娘的母家虽是同族,但早就出了五服了,她算王爷哪门子的表妹,德妃娘娘抬举她几分,她就厚着脸皮贴上来了。”
武格格瞅了一眼门外,不安的搅着手里的帕子,言道:“姐姐这话与妹妹说说便罢了,可别传出去。”
李侧福晋瞧不得武格格这幅怯懦窝囊的样子,眼尾向上一挑,嚣张道:“你怕什么?到了乌雅氏面前,本侧福晋也这样说,看她能如何?”
“姐姐在王爷心里的地位,乌雅姐姐自是追不上的,只是……”武格格止了话口,不再往下说了。
听着武格格的话里捧着自己,李侧福晋本是高兴的,可见武格格说了一半就不说了,不免有些疑惑:“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
武格格娓娓道:“只是乌雅姐姐的身上毕竟和王爷一样,都流着乌雅氏一族的血,如今王爷怜惜着乌雅姐姐脸上有伤,时时去探望,长此以往必定有情,若是乌雅姐姐命好再有了身孕,到时候……”
不待武格格说完,已然被李侧福晋打断:“她休想!”
李侧福晋说完,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刻薄了,遂轻咳了一声,拿着帕子掩唇。
武格格见状,也赶忙圆场:“妹妹说着玩罢了,姐姐儿女双全的好福气又是谁都能有的呢。”
李侧福晋不咸不淡的安慰了一句:“妹妹还年轻,日后恩宠和子嗣都会有的。”
“妹妹借姐姐吉言。”武格格说着,端起手边茶几上的盖碗饮了一口茶。
武格格喝茶时,眼睛偷偷瞄向了上首的李侧福晋,见李侧福晋眼神飘忽,心思已然不在喝茶上面了。
武格格抬手将盖碗放回到茶几上,站起身说道:“时候不早了,妹妹先回去了。”
话落,武格格朝着李侧福晋福身。
“妹妹慢走。”李侧福晋说着,又看向一旁的香蕊:“好生送武格格出去。”
待武格格出了正屋,李侧福晋的眼眸深邃了许多。
而武格格出了羽梅阁之后,勾了勾嘴角,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16. 第 16 章
耿仪嘉牵着弘昼从惠风阁出来,便被身旁跟着的麦冬扯了扯衣袖。
“格格,你瞧。”麦冬压低声音说道。
耿仪嘉顺着麦冬的视线抬眸一瞧,只见武格格带着丫鬟鹊枝,从另一条路上走过去,因着路旁栽种的柳树的遮挡,武格格并未瞧见她们。
武格格出来的那条路是通往李侧福晋的羽梅阁,而非园子。
麦冬开口说道:“格格,看来武格格没与您说实话。”
耿仪嘉回头看向麦冬,反问道:“你怎知武格格不是从园子出来,临时起兴又去的羽梅阁?”
麦冬一时语塞:“奴婢……”
格格说的也颇有道理。
“走吧。”耿仪嘉说完,牵着弘昼的小手回霁雪阁去。
她能去惠风阁串门,武格格怎就不能去羽梅阁,临时起兴也好,有意遮掩也罢,后院的女眷中,原主也就同钮祜禄格格的关系亲近些,其余的都是淡淡的。
是以,武格格做什么也没有必要都告诉她,正如她做什么也不会全部告诉武格格。
回霁雪阁的路上,弘昼晃了晃拉着耿仪嘉的食指:“额娘,我饿了。”
耿仪嘉低眸询问道:“饿了?弘昼想吃什么?”
看来弘昼是在惠风阁和弘历玩耍时,费了不少精力。
弘昼仰着小脑袋思考。
耿仪嘉不急,就这么拉着弘昼走着,等着弘昼给自己答案。
过了一会儿,弘昼终于想起来那个吃食叫什么名字了,开心的说道:“要吃姜汁撞奶。”
耿仪嘉笑了,原来弘昼想吃这个:“好,等回去,额娘就给你做。”
好大儿的小愿望,当然是要满足的。
“我要吃两碗。”弘昼说着,抬起垂在身侧的手,举起两根手指比给耿仪嘉瞧。
耿仪嘉笑问:“吃两碗?弘昼吃的完吗?”
弘昼摇头晃脑,一脸自信的说:“当然吃的完。”
弘昼说着,又抬手摸向了自己的小肚子:“肚子都瘪了。”
弘昼替肚子鸣不平的小模样逗笑了耿仪嘉:“吃两碗姜汁撞奶,弘昼还能吃的下去饭吗?”
弘昼骄傲极了:“能,我什么都吃的下。”
耿仪嘉配合的捧场:“那我们弘昼可是大胃王了。”
说是这样说,但耿仪嘉只给弘昼吃一碗姜汁撞奶。
姜汁撞奶虽说是道甜品,但里面有姜汁的成分,吃太多怕刺激弘昼的肠胃,也怕弘昼消化不良。
弘昼瞧见只有一碗姜汁撞奶,有些不高兴的瘪了瘪嘴巴,还有几分生气:“额娘骗人。”
耿仪嘉眨了眨眼睛,很是无辜的解释:“额娘什么时候骗你了,额娘只说给你做姜汁撞奶,可没说给你做两碗啊?”
弘昼仔细回想着在路上和额娘的谈话,额娘好像真的没有答应给自己做两碗姜汁撞奶。
行吧,一碗就一碗,总比没有强。
弘昼一只手拿着调羹吃姜汁撞奶,另一只手护在碗前。
耿仪嘉瞧着弘昼护食的小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
夜晚,彭嬷嬷带着弘昼去耳房里的净室沐浴,等穿衣的时候,弘昼却不配合了,彭嬷嬷没得法子,只得差丫鬟去正屋请耿仪嘉。
彼时的耿仪嘉正准备上床,听了底下丫鬟的禀报,便转步往耳房里的净室去了。
到了净室,耿仪嘉见弘昼鼓着嘴巴气呼呼的坐在浴桶里,而彭嬷嬷一脸无措的站在一旁。
耿仪嘉问向彭嬷嬷:“这是怎么了?”
彭嬷嬷无奈的回答:“回格格,阿哥要穿有老虎刺绣的里衣,不肯穿新里衣。”
耿仪嘉听罢,这才瞧见那件绣着老虎图案的里衣,连同弘昼的湛蓝色袍子,一同被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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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专门放脏衣服的衣篓里。
耿仪嘉与弘昼商量:“弘昼,那件里衣已经脏了,不能再穿了,等明日洗净晒干,额娘再让人给你换上好不好?”
弘昼瘪着嘴巴:“可我现在就想穿。”
弘昼在浴桶中泡了太久,原本白乎乎的小脸蛋变得红扑扑的。
耿仪嘉想了想,又哄道:“弘昼既然这么喜欢老虎图案,那额娘让人把你的几件里衣,全都绣上老虎图案好不好?”
弘昼的眼睛顿时睁大了:“真的?!”
耿仪嘉点点头:“真的,不过,现在时间太晚了,咱们先穿以前的里衣睡觉,好吗?”
“好。”弘昼说完,便从浴桶中站了起来,一旁的彭嬷嬷拿起托盘上的长巾,将长巾抖开将弘昼整个人裹起来,再将弘昼抱出了浴桶。
等彭嬷嬷拿着长巾将弘昼身上的水渍擦干,耿仪嘉便给弘昼穿上里衣和亵裤,抱起弘昼就往正屋去了。
嗯,好大儿好像重了不少。
弘昼的一只手搭在耿仪嘉的肩上,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指向漆黑的天:“额娘,有月亮。”
耿仪嘉抬头看去,恰好是一轮明月当空照。
弘昼望着皎洁的月亮,脑袋里产生了疑问:“额娘,为什么天上有时候有月亮,有时候没有呢?”
耿仪嘉微微一怔,跟小娃娃怎么讲自然现象呢。
“嗯……因为月亮需要休息呀,他睡着了就不出现了。”耿仪嘉解释道。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
“哦。”弘昼应了一声,注意力又从天上的月亮,转移到了被他自己放在小榻上的九连环。
弘昼还不困,耿仪嘉就将弘昼放在小榻上,还叫谷秋又拿来些玩具放在弘昼手边,自己则坐在榻沿看话本。
等弘昼玩累了,打起哈欠来,耿仪嘉将手里的话本放下,抱着弘昼上床睡觉。
17. 第 17 章
次日清晨,耿仪嘉起床后便吩咐麦冬拿上两件弘昼的里衣到针线房去,叫针线房的绣娘绣上老虎图案。
如此一来,三件带有老虎图案的里衣,也够弘昼替换着穿了。
不是她嫌麻烦不肯叫弘昼所有的里衣都绣上老虎图案,而是弘昼的想法变化太快,现在对老虎图案爱不释手非要穿,等过两天,说不定就喜欢旁的刺绣图案了,不肯再穿老虎图案的里衣了。
她总得两手准备不是。
梳妆完毕,耿仪嘉带着弘昼吃早膳。
从针线房回来的麦冬,脸上的表情却是复杂的很。
麦冬行至耿仪嘉身旁,俯身在耿仪嘉耳旁说道:“格格,外头又出事儿了。”
耿仪嘉瞧着身边的弘昼捧着奶饽饽吃的香甜,用眼神示意麦冬先别急着说。
大人间的是非,还是避着孩子好些。
等弘昼吃饱喝足到院子里玩跷跷板去了,耿仪嘉才用眼神示意麦冬开口讲。
麦冬方才道:“格格,乌雅格格的脸怕是彻底毁了。”
耿仪嘉一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白大夫下的诊断不是说乌雅格格的脸并无大碍,连胤禛都对乌雅格格的脸伤颇为上心,无事就去探望。
麦冬继续回禀:“其中原委如何,奴婢也不清楚,只是奴婢回来的路上,见乌雅格格哭哭啼啼的朝着福晋的正院去了,虽说乌雅格格以纱遮面,但奴婢隐约还是能瞧出来,那乌雅格格的半边脸都溃烂了。”
麦冬说着,脑海中浮现出乌雅格格的模样,脸上也多了几分不忍与同情。
自乌雅格格伤了脸之后就未再出过门,这好好的医治着脸,脸没有好转反而溃烂,不是医治的大夫出了岔子,怕就是涂脸的药膏被做了手脚。
会是谁向乌雅格格下手呢?
若说与乌雅格格有仇怨的,那便是郭格格了。
可郭格格已经被胤禛下令送到了庄子上,她自身都难以保全,哪里还能再将手伸入雍亲王府呢。
耿仪嘉敛下思绪,吩咐道:“你叫人去外头勤打听着,有了新的消息再来回禀。”
麦冬福身离去。
耿仪嘉又抬眸看向身旁的谷秋,吩咐道:“你去告诉彭嬷嬷,这两日就带着弘昼在院子里玩,不许出霁雪阁的门。”
如今,府里正是多事之秋,还是避着些为好。
乌拉那拉氏管理雍亲王府多年,自是有些手段的,不出一个时辰就将乌雅格格脸部溃烂一事调查清楚了。
原是乌雅格格见胤禛虽然责罚她誊写佛经思过,但还愿意来她的屋子坐坐,关心她的脸伤,便动了心思买通白大夫。
不为别的,就是想要药膏的药性慢一些,脸上的伤不要好的那么快,那么胤禛对自己出于怜悯,也会多来自己屋子里坐坐,她也好借此挽回胤禛的心。
这是乌雅格格的心思。
可李侧福晋命香蕊买通了乌雅格格身边的丫鬟黄莺,在她的药膏里动了手脚,放了生草乌粉末,一夜过去,乌雅格格的脸便由简单的一道划伤,变成了半张脸的溃烂。
生草乌含有毒性,幸而乌雅格格只在昨晚入睡前涂抹了一回药膏且用量不多,不然后果怕就不只是脸部溃烂这么简单了。
然李侧福晋不通药理,她所用的生草乌粉末,也是命香蕊以买蜜饯点心为由出府,到外头街巷的一间药铺里询问过后购得的。
李侧福晋与乌雅格格已被乌拉那拉氏下令禁足,香蕊、黄莺二人被五花大绑送去柴房,四人最终如何处置待胤禛回府后发落。
至于那位白大夫,因着事关王府清誉,乌拉那拉氏已让他封了口,务必将此事烂在肚子里,若在外头吐露一个字,这世上便再没有白大夫。
事情是真相大白了,可耿仪嘉却想不明白,李侧福晋为何要横插一脚,加害乌雅格格于她而言有何好处?一个乌雅格格根本威胁不了她的地位。
就在耿仪嘉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武格格。
耿仪嘉眯起眼眸。
昨日午后她曾目睹武格格从羽梅阁的方向走过来,武格格身后的那条小路只通往羽梅阁。
按照麦冬得来的消息,李侧福晋身边的香蕊出府,就在她瞧见武格格的半个时辰之后。
莫非是……借刀杀人?
就像武格格有意无意的在她面前提起被送去庄子上的郭格格一样,在李侧福晋面前有意作无意的提起乌雅格格,强调胤禛对乌雅格格的怜惜?
而李侧福晋一惯是善妒的。
从原主的记忆,从众人给乌拉那拉氏请安时,李侧福晋因胤禛宿在她房中而当众对她发难,便可窥见。
这个想法从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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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蹦出来之后,耿仪嘉自己个儿都惊住了。
还真别说,这个想法细细思量确实是可行的,也符合武格格和李侧福晋的性情。
耿仪嘉缓缓吐出一口气。
若真如她所想,那武格格还真是高明,此事成败与否都不会牵扯上她,但李侧福晋与乌雅格格两败俱伤,与她又有何利可图?
单纯看不惯李侧福晋和乌雅格格?
还是为了争宠?
“额娘,窝要粗去玩。”
耿仪嘉思绪回笼,便见弘昼不知何时跑到了她面前。
耿仪嘉哄道:“弘昼乖,就在院子里玩。”
弘昼摇摇头:“我想去找四哥玩。”
他都一个晚上加半个白天没有见四哥了,四哥一定想他了。
彭嬷嬷堵着门不让他出去,他本想假装转身回去,趁彭嬷嬷不备再偷跑出去,谁知彭嬷嬷提前有了准备,大手一捞就将他给抱回来了,他只好来找额娘放行了。
耿仪嘉又问:“非要去吗?”
弘昼坚定的点了点小脑袋。
耿仪嘉便道:“彭嬷嬷,把《三字经》给弘昼带上,想必弘历这会子正在背书呢,弘昼去了正好与弘历一同学习,想必钮祜禄妹妹一定是支持的。”
眼见着彭嬷嬷真去拿《三字经》了,弘昼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改了口:“不去了,我不去了。”
背书可不好玩。
他见过四哥背书的,在凳子上一坐就是好久,屁股不能乱扭乱动不说,一句话要读上好多遍的,就像蜜蜂一样嗡嗡嗡的,他看着就累,听着就困。
再说了,那书上黑乎乎的字认识他,他却不认识字,还不如看地上的小蚂蚁搬家有意思呢。
耿仪嘉笑问:“真不去了?”
弘昼点头:“嗯,额娘与我一起玩也是一样的。”
反正都是玩,他也不是非要找四哥的。
耿仪嘉又问:“那弘昼想要额娘陪你玩什么?”
弘昼忽闪着眼睛:“玩跷跷板。”
“好。”耿仪嘉说着,便站起身拉着弘昼的小手往院子里去了。
她早就看出来好大儿身上有反骨,所以对着弘昼,要反其道而行之。
耿仪嘉与弘昼的体重相差太多,她坐上跷跷板一端,叫弘昼与彭嬷嬷坐在另一端,如此玩起来才有趣些。
18. 第 18 章
正午,胤禛刚踏进雍亲王府前院,在书房外侯着的朝露便三两步的迎上去,福身道:“王爷,福晋有请。”
朝露是乌拉那拉氏身边的一等丫鬟,胤禛瞧着朝露一脸严肃之色,便知乌拉那拉氏是有正事寻他,出声吩咐道:“外头等候。”
话落,胤禛抬步去书房,在书房内室脱下官服,换上常服,便迈出书房正门,径直往乌拉那拉氏的正院去了。
正院内,乌拉那拉氏听到院子里的奴才给胤禛行礼的声音,起身去迎。
“妾身给王爷请安。”乌拉那拉氏行至屋门前福身。
胤禛伸出双手将乌拉那拉氏扶起,对着这位相伴多年的发妻,胤禛一惯是尊重的,说话也多是温和的语气:“福晋遣人侯着,莫非是府中有事?”
待乌拉那拉氏直起身,胤禛撤回托着乌拉那拉氏小臂的手,转身往小榻的方向走去。
乌拉那拉氏跟在胤禛身后,边走边说:“王爷英明,眼下是有一事需要王爷来定夺。”
胤禛在小榻一侧落座,乌拉那拉氏给景嬷嬷使了个眼神,便在小榻另一侧坐下。
丫鬟暮雨端着漆木托盘上来,将青花瓷盖碗放在胤禛手边的炕桌上,便退至一旁。
胤禛托着青花瓷盖碗,低眸喝茶,再放回茶盏抬眸时,屋子里已然多了四个人。
羞愧难当低下头去的李侧福晋,虽然遮着面纱但仍旧可以看出半张脸溃烂的乌雅格格,以及被五花大绑的香蕊与黄莺。
胤禛入朝听政多年,也曾多次被康熙外派到地方办差,一双黑眸不说能洞察人心,观其言行举止也能猜到三四分。
如今瞧着眼前的景象,胤禛心中已然明了几分,但还是扭脸看向乌拉那拉氏,询问道:“福晋,这是怎么回事?”
乌拉那拉氏一个眼神过去,香蕊与黄莺堵嘴的粗布被拿出来,两个丫鬟你一言我一语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胤禛的脸色沉下来,失望的看向面前两个自作聪明的女人,尤其是伴他多年的李氏。
怎么只长年岁,不长脑子!
“王爷,妾身知错了,妾身是一时糊涂,求您看在弘时和雅利奇的面儿上,宽恕妾身吧。”李侧福晋跪在地上,梨花带雨的哭求着。
胤禛眉头紧蹙,说话的语气里含着滚滚的怒意:“你还有脸提弘时和雅利奇?”
李侧福晋的哭泣声在此刻停止,转变为抽噎,怯怯的将头埋下去。
一旁的乌雅格格扯下脸上的面纱,眼神里满是愤怒与怨恨:“王爷,你不能轻饶了李氏,她害得妾身容颜尽毁,无脸见人了,就是德妃娘娘知道了,也不会宽恕她的。”
话落,乌雅格格恶狠狠的瞪向身旁的李侧福晋,恨不能剥了她的脸皮。
李侧福晋听了这话,抬眸就要与乌雅格格理论,可当李侧福晋清晰的瞧见乌雅格格那溃烂的脸庞时,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上首坐着的胤禛眯起眼眸,冷声质问:“乌雅氏,你是在威胁本王吗?”
乌雅格格扭过脸望向胤禛,瞧见胤禛的眼眸发出迫人的寒意,不禁后背发凉:“妾身,妾身只是想王爷为妾身主持公道。”
她是气急了,才在言语上失了分寸,她不该在此时拿德妃压胤禛的。
胤禛转而看向身旁的乌拉那拉氏:“福晋,乌雅氏的脸可找大夫重新瞧过?”
乌拉那拉氏娓娓道:“回王爷,找大夫瞧过,大夫说生草乌的毒性已入乌雅氏的脸部肌肤,继而导致脸部溃烂,幸而生草乌的用量不多,于性命是无虞的,若要医治,也只能先将脸部溃烂的腐肉挖去,再在伤处敷上草药,可若要容颜如初,难如登天。”
乌雅格格用面纱遮脸,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胤禛吩咐道:“再派人去民间暗访名医,若能医治如初,重赏。”
郭格格和乌雅格格都是额娘德妃赐给他的,他虽然不中意但也优待,目的就是为了缓和与德妃的母子关系。
那郭格格曾几次将他所赏的财物暗中送去母家接济,这并非是什么大错,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不知,可郭格格贪心不足,仗着这几日他对其恩宠有加,竟然向他旁敲侧击的进言,想要他出手助她母家的父兄升官。
他便派人在暗中调查郭家父子,若是真有才干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无伯乐赏识,他自然会助力,也可壮大自己门下实力,可调查结果却是郭家父子不但没有什么真才实学,且在郭格格入他雍亲王府之后,郭家父子打着他雍亲王胤禛的名义向下属官吏索贿。
幸而郭家父子是低层官员并不显眼,此事还未被旁人知悉,若是让胤禩一党察觉,定会借机大作文章。
胤礽二次被废再无复立可能,储位空悬,各方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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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都盯着这个位置,他亦有此野心,而素有“八贤王”之美称的胤禩,更视自己为死敌。
但皇位上的汗阿玛,最忌讳、最厌烦的就是他们这些儿子有此觊觎之心,是以胤禛一直韬光养晦,在面儿上包装自己为“闲人”,免得惹汗阿玛猜忌。
他正欲收拾郭家父子,偏巧郭氏误伤了乌雅氏的脸,他便连郭氏一同处置了。
因着他将郭氏送去庄子上,额娘德妃对此颇有微词,他便将郭家父子所做之事告之额娘,额娘却仍旧觉得自己的做法绝情。
但郭氏送去了庄子上,就再没有接回来的道理,况且他已经下令让庄子上的管事不许苛待郭氏,一应所需皆照府中格格的规制来,郭氏能在庄子上安稳度日,他对郭氏已经仁至义尽了。
现今,府里还有一个乌雅氏,他只能多多关心乌雅氏的脸伤,待乌雅氏脸伤痊愈,多多恩赏就是了。
相比郭氏,额娘心中也是更看重乌雅氏的,毕竟乌雅氏的母家与额娘的母家还沾着亲缘。
只是因为李氏的愚蠢,现在连这条路也走不通了。
眼下只能先瞒着宫里的额娘,寻民间名医治好乌雅氏的脸要紧。
听罢胤禛的话,乌拉那拉氏点头:“是,王爷。”
——
霁雪阁内的耿仪嘉吃完午膳,麦冬也带回来了新的消息。
李侧福晋禁足一年、誊写佛经百遍,乌雅格格回房休养,香蕊与黄莺都是内务府拨来的人,各打二十大板遣回内务府,交由内务府处置。
麦冬说道:“格格,王爷对李侧福晋的处置可算轻的了。”
李侧福晋这都是故意下毒害人了,处罚只是禁足和誊写佛经。
耿仪嘉点头:“王爷对李侧福晋还是念旧情的。”
毕竟李侧福晋是陪伴胤禛多年,又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感情总归还是有几分的。
相比之下,失手伤人的郭格格就可怜许多了。
但在这雍亲王府里,胤禛就是公道。
然乌雅格格虽然自己用了小伎俩,但到底是苦主,又有德妃在背后撑着,胤禛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的。
府里这几日发生的事情,简直都可以搬上戏台演一整出的戏了,但耿仪嘉的直觉却告诉她,这件事还没有划上句号,她总觉得还会发生什么。
希望,这是她的错觉吧。
19. 第 19 章
针线房的绣娘手脚麻利,不过一日已然将弘昼的两件里衣送了回来,一件上面绣的是闭着眼睛假寐的老虎,另一件上绣的是张着嘴巴吼叫的老虎,两个图案针脚细密,栩栩如生,耿仪嘉唤了弘昼来瞧。
弘昼看了高兴,还模仿起图案上面的老虎神态来。
“嗷呜!”
弘昼举着双手,将十指曲起,张大了嘴巴,做出自以为很凶的表情。
“窝素大脑虎!”
“嗷呜!”
“嘿嘿,额娘,我像不像。”弘昼一脸骄傲的挺了挺小胸膛。
耿仪嘉笑得不行:“像,不过,还缺点什么。”
弘昼疑惑的问:“额娘,缺什么?”
耿仪嘉思考了片刻,便换谷秋进内室,将她描眉用的螺子黛拿过来。
耿仪嘉对着面前的弘昼说道:“闭上眼睛,额娘叫你睁眼时,你再睁眼。”
弘昼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耿仪嘉拿着螺子黛先在弘昼的额头中间写了一个“王”字,又在弘昼的两腮画了对称的老虎须。
耿仪嘉画完,对着自己的作品端详了一番,抬手将螺子黛递给谷秋,才唤弘昼睁眼。
弘昼疑惑的歪着小脑袋问:“额娘,你在我脸上画了什么呀?”
额娘看了半天,他自己看不见啊!
嗯,是一只眼神清澈且懵懂的小脑虎!
耿仪嘉唤进内室的谷秋,再将梳妆台上的铜边木把玻璃镜拿进来给弘昼照。
弘昼一照,便被镜子里的自己给逗笑了。
耿仪嘉言道:“弘昼,你对着镜子再做做刚才的表情和动作。”
弘昼点了点小脑袋。
下一刻,弘昼就切换了表演模式。
“嗷呜!”
弘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嘿嘿笑起来:“脑虎,我是大脑虎。”
耿仪嘉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
真是一只可爱的大脑虎!
弘昼玩的不亦乐乎,对着谷秋举着的镜子摆起了各种动作。
这时,麦冬快步走进来禀道:“格格,福晋身边的朝露姐姐来了。”
小榻上正斜倚着拐枕而坐,看着身旁弘昼一本正经的表演着,而散发慈母笑的耿仪嘉立马坐直了身子:“快请。”
乌拉那拉氏忽然差身边的丫鬟来,想必是有正事。
耿仪嘉看向已经陷入沉浸式表演的好大儿,唤道:“弘昼,等会儿再玩。”
弘昼扭头问:“为什么?”
弘昼说话的功夫,朝露已经进来了,对着耿仪嘉和弘昼福身道:“奴婢见过耿格格,见过五阿哥。”
弘昼听见有人说话,便将小脑袋扭过去了。
朝露抬眸看见弘昼的小脸,整个人直接在原地惊住了。
而弘昼则兴冲冲的一溜烟儿跑到朝露面前,仰着小脸问:“朝露姐姐,窝像不像大脑虎?”
弘昼说着,便对着朝露表演了起来。
“嗷呜!”
朝露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小榻上坐着的耿仪嘉已经尴尬的脚趾扣地,要扣出一座魔仙堡来了。
耿仪嘉挤出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弘昼,快回来。”
弘昼充耳不闻,只问眼前的朝露:“你别光笑啊,窝像不像?”
“嗷呜!”
弘昼又表演了一次。
朝露笑着点头:“像,五阿哥演的像极了大老虎。”
这五阿哥还真是可爱有趣呢。
弘昼得到了朝露的肯定与赞扬,高兴的转过身,一蹦一跳的回到了耿仪嘉身旁站着。
朝露被弘昼萌到了之后,才后知后觉自己来霁雪阁的目的,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禀道:“耿格格,怀恪郡主与额驸今日要回府省亲,福晋吩咐午宴设在前院花厅。”
怀恪郡主便是李侧福晋所生的二格格雅利奇,在康熙五十一年受封郡主后下嫁给镶红旗大臣那拉·星德。
耿仪嘉微微点头:“我知道了,有劳你跑一趟。”
“格格客气,奴婢告退。”朝露说完,朝着耿格格与弘昼福身过后,便转身离开了霁雪阁。
“额娘,我可以找四哥玩吗?”弘昼抬手拉了拉耿仪嘉的衣袖,问道。
化着老虎妆的弘昼,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表演给弘历看。
耿仪嘉抬手揉了揉弘昼的小脑袋,嘱咐道:“去吧,记得早些回来。”
“好。”弘昼答应完,就哒哒跑出去了,彭嬷嬷忙跟上去。
谷秋将一盏茶放在耿仪嘉手边:“格格,李侧福晋禁足没两天,怀恪郡主就回来了,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耿仪嘉抬手掀了掀茶盖:“怀恪郡主回府省亲,王爷总不能让自己的女儿见不着亲额娘的面,更何况还有额驸在。”
怀恪郡主总归是胤禛膝下唯一长大成人的女儿,胤禛总不会叫怀恪郡主在自己的额驸面前失了脸面。
一旁的麦冬接话:“李侧福晋尚在禁足中,今日午宴李侧福晋若是出席,那禁足岂非形同虚设?”
谷秋言道:“依奴婢愚见,怀恪郡主回府名义上是省亲,实则就是为李侧福晋求情的。”
麦冬又道:“可李侧福晋毕竟下毒害了乌雅格格的脸,若王爷因怀恪郡主的求情就饶过了李侧福晋,怕是难以服众。”
她可是真真切切的瞧见过乌雅格格的脸,那可谓是一个“惨”字。
耿仪嘉端起了手边的盖碗,用茶盖撇着浮沫:“李侧福晋纵有万般不是,那也是怀恪郡主的亲额娘,做女儿的,哪能眼睁睁的看着额娘受罚的,至于李侧福晋是否被宽恕,那得看在王爷的心里,谁更重要了。”
嘴快的麦冬答道:“乌雅格格怎能比得过怀恪郡主在王爷心里的地位。”
一个是亲生女儿,另一个是侍妾,结果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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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秋看了一眼低眸喝茶的耿仪嘉,又抬眸望着麦冬说道:“格格方才话中说的人,恐怕不是乌雅格格。”
麦冬明白了,试探道:“格格的意思是,德妃娘娘?”
耿仪嘉将盖碗放回去,言道:“等怀恪郡主与额驸来了,自然就清楚了。”
她的直觉还是挺准的,这出戏远没有结束。
只是不知道,在胤禛心里,唯一的女儿和亲生的额娘比起来,孰轻孰重?
——
眼看着就快要到正午了,依着耿仪嘉对弘昼的了解,怕是玩起来,就将她的嘱咐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单凭彭嬷嬷,怕是不能将弘昼给带回来,耿仪嘉叫麦冬从紫檀雕花衣柜里拿了件弘昼干净的袍子,主仆二人便往惠风阁去了。
到了惠风阁,耿仪嘉带着麦冬迈进了正屋,就瞧见化着老虎妆的弘昼正盘着腿坐在小榻上,悠闲的吃着奶饽饽呢。
钮祜禄格格笑着开口:“姐姐来了,弘昼喜欢你化的老虎妆,不舍得洗掉呢,我正用奶饽饽哄着弘昼洗脸呢。”
弘昼在她院子里玩,眼看着就要到赴宴的时候了,她总不能叫弘昼还顶着一个老虎妆的脸。
钮祜禄格格三言两语的就将事情原委说清了,耿仪嘉便道:“我不来,怕是妹妹一盘子的奶饽饽叫弘昼吃了,他也不愿洗掉呢。”
钮祜禄格格笑了笑:“知子莫若母,姐姐来的正是时候呢。”
弘昼的性子是比弘历要倔强一些,道理是能听进去的,但就是不干。
说来,弘昼到底不是她自己的孩子,只能来软的,不能来硬的。
弘昼听着自己额娘与钮祜禄姨娘的谈话,因着嘴里还咀嚼着奶饽饽,所以含糊不清的说:“额娘来了,窝也不洗脑虎妆。”
耿仪嘉点点头,故作随意的说:“不洗就不洗吧,你带着老虎妆去前院的花厅吃午宴,叫你阿玛瞧见了,左不过是揍你一顿罢了。”
弘昼一脸的不相信:“窝给阿玛演大脑虎,阿玛要夸窝,怎么会揍窝?”
目前为止,看过他表演大脑虎的人,可都是笑盈盈的夸他演的好呢!
耿仪嘉接着说:“你阿玛的脾气你可是知道的,你二姐姐省亲是大事,那么正经严肃的场合,你就这样子去扮老虎,能合适吗?”
弘昼在后院里头玩闹没什么,可到了前院,在胤禛面前,瞧见了弘昼的模样,怕是胤禛会连她这个额娘一起训斥。
弘昼认真思考了一下,连手里剩余的奶饽饽都不吃了:“那还是洗掉吧,吃完午宴回来,额娘再给我画上。”
阿玛凶起来还是很吓人的。
耿仪嘉点头:“好。”
耿仪嘉叫彭嬷嬷给弘昼将小脸洗净擦干,又将弘昼身上的袍子脱下来,换上麦冬手里拿着的这件干净的袍子。
待弘昼收拾齐整,耿仪嘉与钮祜禄格格带着弘昼与弘历迈出惠风阁,一行人往前院的花厅去。
20. 第 20 章
到了前院花厅,耿仪嘉见到了怀恪郡主与额驸那拉·星德。
怀恪郡主的样貌与李侧福晋有五六分相似,但二人的气场却完全不同,怀恪郡主浑身透着矜贵之气,一旁站着的额驸那拉·星德因是武将出身,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眉宇之间更显英武。
但二人站在一起,倒也般配的紧。
耿仪嘉与钮祜禄格格相视一眼,一起福身:“见过李侧福晋。”
李侧福晋果然还是出现在了午宴上。
弘历与弘昼则奶声奶气的唤道:“见过李姨娘。”
李侧福晋微微点头:“都免礼吧。”
耿仪嘉偷偷打量着李侧福晋,李侧福晋今日妆容精致,但仔细一瞧,还是可以看出眉眼之间的憔悴,可见禁足的日子里,李侧福晋过的不舒坦。
怀恪郡主福身:“怀恪见过耿姨娘、钮祜禄姨娘。”
那拉·星德作揖:“星德见过耿姨娘、钮祜禄姨娘。”
耿仪嘉与钮祜禄格格微微颔首。
弘昼与弘历齐声唤:“见过二姐姐,二姐夫。”
“弘历与弘昼好似长高了。”怀恪郡主说完,看向了额驸那拉·星德。
那拉·星德便命人将给弘历、弘昼准备的礼物拿上来,是两块成色上等的玉佩。
弘历与弘昼,一人一块。
弘历与弘昼又向夫妇二人道了谢。
几人寒暄过后,胤禛与乌拉那拉氏进了花厅,众人落座,午宴就此开始。
花厅里备有两桌宴席,一桌是大人的,另一桌是小娃娃的,弘时虽然十岁了,但还是与弘历、弘昼一起坐在了小娃娃那一桌。
怀恪郡主的眼睛扫了一圈,看向胤禛,出声询问:“阿玛,怎的不见年姨娘?”
除了毁容的乌雅格格未来,便是年侧福晋不见踪影了。
胤禛回道:“你年姨娘胎气未稳,就不折腾她了。”
怀恪郡主应了一声,但却撇了撇嘴,有些不悦。
胤禛看在眼里,笑问:“怎么?这么多人陪着你用膳,还嫌不够热闹?”
怀恪郡主弯弯嘴角,望向胤禛,答道:“怎会,有阿玛和额娘在,女儿便高兴了。”
听了怀恪郡主的话,李侧福晋的眼睛里充满了感动。
乌拉那拉氏依旧是端庄优雅的模样,钮祜禄格格面带营业微笑,耿仪嘉则默默扯了扯嘴角。
合着她们这些人都多余呗。
这怀恪郡主要么是情商随了李侧福晋,要么就是受胤禛疼爱,不把她们这些人放在眼里,所以说起话来也不用顾及。
胤禛点头:“高兴就好,多吃些,这都是素日里你爱吃的菜。”
额驸那拉·星德默默的为怀恪郡主布菜。
半个时辰过去,午宴结束,众人各自散去。
吃的肚子圆滚滚的弘昼邀请弘历来霁雪阁玩跷跷板,钮祜禄格格便带着弘历与耿仪嘉一道回霁雪阁。
弘昼和弘历有赵嬷嬷、彭嬷嬷在院子里陪着玩跷跷板,耿仪嘉与钮祜禄格格在屋里说话。
钮祜禄格格端起盖碗:“本来妹妹还在猜测,在午宴上瞧了怀恪郡主的做派,便知她回来是真的给李侧福晋撑腰来了。”
耿仪嘉笑了:“妹妹这话,倒像是李侧福晋受了天大的委屈。”
钮祜禄格格说话一向谨慎,如今直言快语,想来也是在午宴上憋坏了。
钮祜禄格格笑道:“嗐,委不委屈的,咱们说了又不算,还不全凭王爷的心意。”
耿仪嘉点头:“妹妹说的极是。”
——
前院书房内。
胤禛端坐在书案前,怀恪郡主跪在地上:“阿玛,额娘做下的事情女儿都知道了,还请阿玛看在女儿的薄面上,对额娘网开一面。”
如今书房里只有她与阿玛二人,她是该将此行的目的道出来了。
胤禛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看着怀恪郡主的眸子很是平静。
他知道雅利奇要回府时,就猜到了缘由。
胤禛缓缓开口:“雅利奇,阿玛已经对你额娘网开一面了。”
不然,就凭李氏下毒害人,就够废了她侧福晋的名分。
怀恪郡主点头:“女儿知道。”
胤禛反问:“既然知道,你还来为难阿玛。”
他命人寻名医为乌雅格格治脸,不仅是为缓和他与德妃的母子关系,更是为了保全李氏,弥补李氏犯下的过错。
“因为女儿做不到眼睁睁瞧着额娘受苦,阿玛,女儿知道额娘有错,可额娘的一颗心都系在阿玛身上,因此才被嫉妒糊了心,酿下大错,一年的禁足时间对额娘来说是漫长的折磨,女儿不敢奢求阿玛能立刻放额娘出来,女儿只盼着阿玛记着额娘往日的好,减免一二。”怀恪郡主说完,已然落下了两行清泪。
胤禛见状,起身绕过书案来到怀恪郡主面前,伸出双手将跪在地上的怀恪郡主搀扶起来。
看着眼前那泪珠正从脸颊上滚落下去的女儿,胤禛只道:“你额娘若是诚心悔过,乌雅氏的脸伤有法可医,阿玛自会早些放她出来。”
怀恪郡主弯了弯唇角:“有阿玛这话,女儿便替额娘谢过阿玛。”
阿玛肯松口便是好的。
她若再进言求阿玛给个放额娘出来的准信儿,怕是会适得其反,惹得阿玛不快。
待怀恪郡主离开了书房,苏培盛端着漆木托盘进来,将一盏茶放在书案上,禀道:“王爷,查前清楚了,是伺候三阿哥的太监小章子去那拉府上报的信儿。”
苏培盛试探着问:“王爷,可要将小章子拿下?”
胤禛端起茶盏:“先留着。”
——
霁雪阁内。
麦冬将打听来的消息回禀给耿仪嘉和钮祜禄格格:“两位主子,前院当差的人,只瞧见怀恪郡主双眼红通通的从书房里出来,旁的就不知道了。”
耿仪嘉言道:“看来是哭过的。”
钮祜禄格格嘴角一扬:“看来姐姐与妹妹想到一处去了。”
耿仪嘉反问:“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钮祜禄格格言道:“也是,只怕府里的人都盯着呢。”
李侧福晋素日里最是张扬,从不将她们这些格格放在眼里,一朝失势,是叫人心里畅快,可一想到毁容的乌雅格格,又叫人可怜的紧。
这厢,怀恪郡主从前院书房出来就去了李侧福晋的羽梅阁,额驸那拉·星德则被胤禛唤到书房下棋。
黄昏时分,怀恪郡主才依依不舍的从羽梅阁出来,与额驸那拉·星德拜别胤禛,坐上马车回那拉府去了。
车厢内,怀恪郡主看向那拉·星德,说是嘱咐但更像是命令:“不许将我额娘的事儿,告诉你阿玛额娘。”
她不允许那拉府中有人议论她与她的额娘,更不许有人因此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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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拉·星德只道:“那也是你阿玛、额娘。”
怀恪郡主秀眉微颦:“你别顾左右而言他。”
其实,今日回雍亲王府,她本不想带那拉·星德,但那拉·星德执意要与她一起,她只好先告诉了那拉·星德实情。
而那拉·星德更对她言,若是将他带上,她能见到额娘的机率更大。
那拉·星德解释道:“郡主,我的意思是,我阿玛额娘也是你的亲人,所以他们不会非议你的额娘。”
怀恪郡主瞪了那拉·星德一眼:“那也不许说。”
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那拉·星德宠溺的望着怀恪郡主:“好,我不说就是。”那拉·星德说完,伸手握住了怀恪郡主细嫩的手。
怀恪郡主将自己的手从那拉·星德的手心里抽出来,将原本坐正的身子侧了过去,背对着那拉·星德。
她如今没有心思与那拉·星德亲热。
那拉·星德什么也没说,就静静地望着怀恪郡主留给他的背影。
是背影,更是身为亲王之女的骄傲。
——
到了晚上,耿仪嘉也没有等到胤禛对于李侧福晋的下一步动作。
而麦冬打听到的,只有胤禛一人在书房过夜的消息。
毕竟,当时书房内只有胤禛和怀恪郡主二人在场,再没有人知道他们父女二人说了什么。
难道对于怀恪郡主的哭求,胤禛没有松口?
又或许,胤禛只答应了免去李侧福晋今日的禁足,好让她们母女能见面说话?
现在看来,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令耿仪嘉费解。
武格格好似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这几日胤禛都独自宿在书房,也没见武格格在胤禛面前刷存在感或者献殷勤,就连白日的午宴,武格格存在感都很低,难道是她想太多,冤枉了武格格?
兴许,武格格只是路过?
或者是,武格格是单纯的与李侧福晋聊天?
不行了,她的脑细胞又在燃烧了!
弘昼哒哒的跑过来问:“额娘,额娘,你看我今晚穿哪个里衣好?”
彭嬷嬷的手里拿了两件里衣,一件是绣着吼叫老虎,另一件是假寐老虎。
耿仪嘉思绪回笼,抬手指了指彭嬷嬷手里拿着的,绣着假寐老虎的那件里衣:“穿这个吧。”
“可窝想穿吼叫脑虎的那件。”弘昼忽闪着眼睛说道。
耿仪嘉一愣:“你都有主意了,还问额娘做什么?”
“嘿嘿,我看额娘好像不开心,逗额娘开心啊!”弘昼晃着小脑袋说着。
耿仪嘉心里一暖,将弘昼抱起来,在小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真是额娘的好宝宝,暖宝宝。”
弘昼奶声奶气的问:“那额娘开心了吗?”
耿仪嘉用额头贴了贴弘昼的脸颊:“额娘开心,谢谢弘昼宝宝。”
“哎呀,窝要去洗澡了。”弘昼说着,从耿仪嘉怀里挣扎着要下来。
耿仪嘉刚将弘昼放下来,弘昼哒哒的跑出去。
彭嬷嬷拿起绣着吼叫老虎图案的里衣追上去。
耿仪嘉望着很快消失在自己视线中的小背影,忽得笑了。
这孩子,是害羞了?
还是嫌她肉麻?
嗯,一定是前者。
21. 第 21 章
弘昼沐浴更衣回来还不困,就不想早早上床,便自己爬上了小榻玩,各式各样的小玩具摆了一榻。
弘昼手里玩着玩具,眼睛透过窗子,瞧见了天上闪烁着光芒的星星,可惜隔着一层窗子到底看不真切,弘昼就想把窗子打开瞧,没了遮挡物,这样就可以看清楚天上的星星了。
虽然是春日里,可夜晚的气温还是有些凉的,彭嬷嬷自然是不敢将窗子给打开的。
弘昼的注意力已经被天上的星星吸引,见彭嬷嬷不肯开窗,索性将手里的玩具放下,要自己动手把窗子给打开,一旁的彭嬷嬷半拦半劝。
从外头进来的耿仪嘉瞧见这一幕,知晓缘由之后,便叫谷秋去内室抱一床被子来。
耿仪嘉将被子披在自己身上,走过去在小榻上盘腿坐下,将弘昼抱坐在怀里。
母子两个被被子裹严实之后,耿仪嘉便叫彭嬷嬷打开了窗子。
今晚繁星满天,确实适合看星星。
耿仪嘉望着天,好似发现了什么,惊喜的抬手指给弘昼看:“弘昼,你看,那是北斗七星!”
耿仪嘉低头问怀里的弘昼:“看到了吗?”
弘昼点了点小脑袋:“好漂亮的星星。”
耿仪嘉又解释道:“这北斗七星,是有七颗星星连在一起,你看它们像不像舀酒用的斗?”
“像。”弘昼说完,便开始仔细的数着:“一、二、三、四、五、六、七。”
弘昼惊喜道:“额娘,真的是七颗星星!”
随即,弘昼伸出小胳膊指向天上的一颗亮星:“额娘,那这颗星星叫什么名字?”
那是一颗孤零零的星星,但它比周围的碎星都要大一些,亮一些。
弘昼还真是问住她了。
耿仪嘉摇摇头,诚实的说道:“额娘不知道。”
弘昼有些意外,忽闪着眼睛,疑惑的扭过头看向耿仪嘉,问道:“额娘也不知道吗?”
耿仪嘉嘴角牵起的浅笑带着一丝无奈:“额娘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啊。”
她又不是百科全书。
这北斗七星,是因为形状比较特别,所以她才瞧出来的。
“好吧。”弘昼扁扁嘴,继续抬头看星星。
过了一会儿,弘昼又问道:“额娘,明天能给我做星星模样的糕点吃吗?”
耿仪嘉哭笑不得,低头问怀里的弘昼:“不是看星星吗?怎么又想吃糕点了?”
好大儿看个星星,竟也能联系到糕点上面。
“星星好看,可是摸不到呀!”弘昼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可惜和无奈。
耿仪嘉眼珠子转了转,言道:“这个容易,额娘让人给弘昼做几个星星形状的木块玩,不就好了?”
弘昼摇摇头:“还是糕点好,拿在手里香香软软的,还可以吃。”
弘昼说着说着,将自己的馋虫给勾了出来,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星星糕点,听上去就是好看又好吃的。
耿仪嘉笑着抬手,轻轻捏了下弘昼的脸颊:“小馋猫。”
好大儿想用手摸到是假的,想吃到肚子里才是真的!
弘昼也不看星星了,扭过脸,将头靠在耿仪嘉怀里蹭来蹭去的,撒娇道:“额娘,好不好嘛?”
耿仪嘉搂着弘昼,抬手轻轻拍了拍弘昼撅起来的小屁股:“好,明天额娘做星星糕点给弘昼吃。”
好大儿只是想吃星星糕点,又不是让她把天上的星星给摘下来,有什么不能满足的呢?
弘昼趴在耿仪嘉怀里:“嘿嘿,额娘真好!”
耿仪嘉瞧着弘昼的心思也不在看星星上面了,就抱着弘昼下了小榻往内室走去。
翌日清晨,起床穿衣洗漱完毕的弘昼坐到了外间的八仙桌旁,弘昼的黑溜溜的大眼睛在桌子上快速扫视了一遍,疑惑的抬头问向身旁坐着的耿仪嘉:“额娘,怎么没有星星糕点?”
耿仪嘉给弘昼盛了一碗现磨的豆浆:“星星糕点早上做来不及的,午膳前,额娘一定能做好的。”
“好吧。”弘昼边说,边抬手从碟子里拿起了一块奶饽饽吃。
虽然没有一睁眼就吃上星星糕点有些失望,但是,他是相信额娘的。
到了用午膳的时候,耿仪嘉就将做好的星星糕点端上了八仙桌,还特意将碟子里的星星糕点摆成了“北斗七星”的模样。
不承想,弘昼一眼就将她的小巧思给看出来了。
耿仪嘉意外中又带着几分欣慰。
耿仪嘉抬眸,望着弘昼问道:“弘昼,星星糕点好吃吗?”
正在吃星星糕点的弘昼含糊不清的说道:“好吃。”
额娘做的星星糕点看起来和天上的星星很相像呢。
耿仪嘉笑了。
好大儿喜欢,自己的心思就没有白费。
这星星糕点其实就是豌豆黄,只不过是她将做好的豌豆黄,给切成了星星的形状。
弘昼很快吃完了第一块,问道:“额娘,星星糕点还多吗?我想给四哥也尝尝。”
“多着呢。”耿仪嘉回答完弘昼,扭脸看向了麦冬,吩咐道:“你去小厨房装上一盘星星糕点,送去惠风阁吧。”
“是,格格。”麦冬福身去办。
弘昼伸出手,从碟子里拿起了第二块星星糕点,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耿仪嘉见状,便看着弘昼嘱咐道:“慢点儿吃。”
说着,耿仪嘉盛了一小碗鸡汤,放在弘昼面前。
午后,窝在小榻上看话本的耿仪嘉有些犯困,便到内室的床榻上小憩一会儿。
活力满满的弘昼拿着小铲子又跑到大树底下挖呀挖呀挖……
——
午后,前院的弘时将身边伺候的太监小章子支走,一个人跑到了后院的莲湖边。
如今是春日里,莲湖里只有嫩绿色的荷叶,大一些的荷叶上趴着一只晒太阳的青蛙,青蛙听到脚步声,扑通一声跳进了莲湖里,泛起一圈圈涟漪。
弘时瞧着玉立在莲湖栏杆旁的女子背影,试探的问道:“是你给我留的纸条吗?”
弘时用完午膳后,本想坐到书案前温习先生讲过的文章,可他的书下面却压了一张纸条。
弘时好奇的打开,只见上面写着,若想额娘被解除禁足,就一个人在午时末到后院的莲湖去。
纸条上面没有署名,上面的字迹他也辨别不出来,弘时仔细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去赴约试试。
听到弘时说话的女子,便缓缓将身子转了过去。
弘时看到来人是乌雅格格以后,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乌……乌雅姨娘,怎么是你?”
弘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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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面纱隐隐约约的瞧见了乌雅格格那溃烂的脸,实在有些吓人。
乌雅格格刚上前一步,弘时转身就想跑。
“不想救你额娘了?”
乌雅格格的话一出口,弘时止住了脚步的步子,转过身望着乌雅格格,狐疑的问道:“你真的愿意帮我救额娘?”
乌雅格格抬手摸了摸自己毁掉的半张脸:“虽然你额娘坑害了我,但王爷一直帮我寻找名医,如今,终于找到一位名医能成功医治我的脸了。”
弘时那带着几分狐疑的眼睛,瞬间亮起来:“真的?!”
乌雅格格将手缓缓放下,垂在身侧,嘴角勾出一抹浅笑:”当然是真的,我的脸有救了,你额娘已经悔过了,我又何必抓着她不放呢?”
弘时见乌雅格格说的真诚,便相信了乌雅格格的话,迈开步子向着乌雅格格走近了两步,问道:“乌雅姨娘,我该怎么救我的额娘,二姐姐已经向阿玛求过情了,可额娘还是被关着。”
连二姐姐的话都不管用,他就更不敢向阿玛求情了。
弘时说着说着,脸上满是对李侧福晋的担忧之情。
乌雅格格只道:“我若没法子,怎会叫你来呢?”
弘时抬手向乌雅格格作揖,一脸诚恳道:“还请乌雅姨娘赐教。”
乌雅格格娓娓道:“名医给我治脸的药方里缺一味药引,就是鲤鱼的鳞片,你若是帮我打捞出湖中的鲤鱼做药引,我便去王爷面前为你额娘求情,我这个苦主都不追究你额娘的罪过了,王爷自然会解除你额娘的禁足。”
弘时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只要能救额娘,他就愿意去做。
“弘时,你真是你额娘的好孩子。”乌雅格格说完,将放在地上的抄网递给了弘时。
这莲湖的四面都砌上了栏杆,只有乌雅格格所在的这面栏杆左侧有缺口,砌了几层石阶,这是为了方便奴才们下去清理莲湖的淤泥、枯叶用的。
弘时双手接过了乌雅格格递过来的抄网,就快步下了石阶,乌雅格格抬步跟了上去。
弘时就站在最底下一层与湖面水位快要持平的岸边,拿着抄网的胳膊伸的老长,努力的去捞湖中的鲤鱼。
站在弘时右后方的乌雅格格指挥着:“弘时,你瞧,鲤鱼在那里,你再往前够一够就能捞到了。”
弘时听了乌雅格格的话,努力的往外伸胳膊,甚至将双脚的脚尖踮起,身子也跟着往前倾。
此刻,弘时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捞鲤鱼上。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乌雅格格嘴角一勾,一双平和的眼睛变得狠厉,猛得伸出双手朝着弘时的后背狠狠推了一把。
弘时没有防备,加之因为捞鱼而重心前移,整个人跌进湖里,溅起好大的水花。
弘时整个人都是懵的,又不会浮水,反应过来后只能努力的在水中扑腾着、挣扎着。
而此刻的乌雅格格一把拽下脸上的面纱,望着越扑腾离岸边越远的一脸恐慌的弘时,露出极为狰狞的表情,歇斯底里的喊叫:“你是你额娘的保命符,她毁了我,我就毁了她的儿子!”
她的脸治不好了。
她的一生都被李氏毁了!
那就让李氏的儿子为她陪葬吧!
她要让李氏痛彻心扉、生不如死!
22. 第 22 章
霁雪阁内。
谷秋脚步匆匆的推开隔扇门进了内室。
待谷秋行至拔步床前,抬手将帐幔用月牙钩勾起。
谷秋趴在床沿唤道:“格格,快醒醒,外头出事了!”
耿仪嘉颦着秀眉,不情愿的睁眼朦胧的眼睛,喃喃道:“又出什么事儿了?”
耿仪嘉感觉自己还没有睡多长时间,就被谷秋给吵醒了。
真是的,连个午觉都睡不安稳。
见着耿仪嘉似醒非醒,谷秋忙道:“三阿哥被乌雅格格推进湖里了!”
耿仪嘉的脑子轰然炸开,一双带着困意的眼睛猛得睁大,“噌”的从床上坐起来:“什么时候的事儿?”
谷秋言道:“一句两句奴婢说不清楚,格格快起吧,府里众人都去看望三阿哥了。”
耿仪嘉掀开被子下床穿鞋,以最快的速度穿衣、梳洗,带着谷秋急急忙忙的往前院去。
到了前院,耿仪嘉迈进弘时的屋子,便见一屋子的人。
顶着众人的目光,耿仪嘉硬着头皮走到胤禛面前,福身道:“妾身给王爷请安。”
太师椅上坐着的胤禛见耿仪嘉说话的气息不稳,便知是得了信儿赶过来的,是以没有挑剔什么,应了一声。
耿仪嘉送了口气,站起身走到了钮祜禄格格身旁站着。
床榻上的弘时昏迷不清,钱太医正在给弘时诊脉,李侧福晋跪坐在床尾,眼睛红红的呜咽着。
片刻后,钱太医来到胤禛面前回禀:“王爷,三阿哥腹中的积水已经被控了出来,只是三阿哥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加之湖中水凉,风寒侵入体内,继而导致的高热昏迷,微臣这便去写方子,三阿哥服了药,只待退热苏醒,便无大碍了。”
胤禛望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弘时,缓缓开口道:“弘时病愈之前,还需钱太医虚心照料。”
胤禛面上不显,但有了钱太医的话,他的心里安稳了不少。
“微臣明白。”钱太医说完,抬步退出室内。
李侧福晋踉踉跄跄的跪在胤禛面前,泪流满面的说道:“王爷,求王爷为弘时做主,严惩乌雅氏这个毒妇。”
胤禛眉头紧蹙,抬眸冲着门外喊道:“苏培盛。”
在门外等候已久的苏培盛进来回话:“王爷,奴才带着人赶到筠竹阁的时候,乌雅格格已经自缢身亡了。”
胤禛的脸又阴沉了一分。
李侧福晋愤愤道:“王爷,乌雅氏死了,还有伺候弘时的奴才,若不是他们偷懒耍滑,弘时怎么会遭此横祸。”
胤禛的视线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太监小章子。
跪在地上的小章子战战兢兢的磕头:“奴才求王爷开恩,求王爷开恩。”
沉默已久的坐在胤禛身侧的乌拉那拉氏开了口:“王爷,小章子没照顾好弘时是有罪,可若不是他发现了那张纸条,及时找到落水的弘时,纵身跳进湖里将弘时救上来,还把弘时腹中的积水按压出来,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李侧福晋当即便炸了:“福晋这是何意?难不成这个下贱的奴才,还成了弘时的救命恩人,要论功行赏嘉奖他不成?”
乌拉那拉氏居高临下的望着李侧福晋,一脸正色道:“李氏,本福晋讲的是实情,乌雅氏为何要害弘时,你该最清楚。”
李侧福晋眸光一闪,立刻成了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又呜咽起来:“是我……是我先动了害人的心思。”
她下药毁了乌雅氏的脸,乌雅氏便存心要报复她。
耿仪嘉听到这里,偷瞄了一眼斜对面站着的武格格,武格格是一脸的不忍。
耿仪嘉将视线收回,垂着眸子看向地面。
事情发展到这般田地,李侧福晋也没有说过武格格一个字,或许,真的是她多心了。
片刻后,胤禛发了话:“小章子,你功过相抵,留在弘时身边好生伺候,若再有差池,绝不轻饶。”
小章子冲着胤禛深深磕头:“谢王爷开恩,奴才日后一定小心伺候,寸步不离三阿哥。”
小章子的后背,已然被冷汗给打湿了。
此时,怀恪郡主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走进来:“阿玛,乌雅氏如此大胆,您一定不能放过她。”
胤禛抬眸,意外道:“怀恪?你怎么来了?”
怀恪郡主此时才想起福身:“阿玛,女儿在那拉府得知三弟被害落水,心焦的很,便赶过来了。”
乌拉那拉氏望着眼神中含有担忧与愤怒的怀恪郡主,缓缓开口:“怀恪,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弘时落水只有府中人知晓,就连派进宫请太医的小太监都没有吐露一个字。
怀恪郡主一时语塞,眼睛神飘忽不定:“我……”
胤禛的眸子又看向了李侧福晋。
李侧福晋对上胤禛审视的实现,立马心虚的别开眼。
胤禛的眉梢染上一丝怒意。
弘时落水,他命人将李氏暂时从羽梅阁放出来,李氏却还有心思派人给怀恪通风报信。
这一场眉眼官司,耿仪嘉瞧得明白,想必在场的人,只要眼睛明亮些的,都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
胤禛出声吩咐道:“来人,送李侧福晋回羽梅阁。”
李侧福晋闻此言,从地上爬起来,往前跪行了两步,拉着胤禛的衣摆,央求道:“王爷,妾身自知有罪,只求王爷开恩,让妾身留下照顾弘时,待弘时痊愈,妾身愿领受任何惩罚。”
怀恪郡主跟着跪下求情:“阿玛,求您让额娘照顾三弟吧。”
乌拉那拉氏也开了口:“王爷,您就成全李氏的一片慈母之心吧。”
胤禛这才松了口:“也罢,李氏,你就留下吧。”
李侧福晋抽噎道:“谢王爷。”
怀恪郡主跟着开口:“谢阿玛。”
胤禛抬眸将满屋的人扫了一圈,开口吩咐:“弘时需要静养,其余人都散了。”
耿仪嘉与其余的格格们一同向胤禛福身过后,便抬步离开了。
众人各自散去,耿仪嘉与钮祜禄格格默契的走到了一处。
待走远了,确定身旁再无外人,耿仪嘉才开口感叹:“先有因,后有果,只是苦了三阿哥。”
李侧福晋下药导致乌雅格格容颜尽毁,胤禛虽有心寻遍名医,但却无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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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乌雅格格见以后的日子再没有盼头,心里对李侧福晋的怨恨便越积越多。
想来,乌雅格格计划着对弘时下手时,怕就是不想活了,所以才用一条白绫结果了自己。
胤禛膝下子嗣不多,无论乌雅格格对弘时下手是否成功,胤禛都不会再留着她的性命了。
而弘时经此一遭,希望不要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才好。
钮祜禄格格附和道:“是啊,三阿哥这一病,日后更要小心养护了。”
那么小的孩子,别落下什么病根才好。
耿仪嘉与钮祜禄格格说着话,在岔路口分手,各自回去了。
耿仪嘉刚踏进霁雪阁的门,一个泥娃娃就哒哒的跑过来迎接她:“额娘,你回来了。”
耿仪嘉一愣:“弘昼,瞧你玩的,这身上、脸上都是泥。”
弘昼嘿嘿笑着。
别说,弘昼的小脸上弄的都是泥,倒是更显得牙齿白了。
耿仪嘉吩咐道:“彭嬷嬷,带弘昼去沐浴更衣。”
弘昼仰着小脑袋拖着小尾音说道:“额娘,我饿了。”
耿仪嘉眉头一挑:“玩饿了?想吃什么?”
弘昼一字一字道:“姜汁撞奶。”
“好,额娘给你做。”耿仪嘉说着,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摸摸弘昼的小脑袋,可瞧着眼前的小泥娃,耿仪嘉实在下不去手,就默默的又将半空中的手给收了回去。
耿仪嘉嘱咐道:“你跟着彭嬷嬷去洗澡吧,等你洗好了,额娘也就做得了。”
“好。”弘昼说完,就迈着雀跃的小步伐往耳房的方向去了。
耿仪嘉抬步去了小厨房。
等弘昼洗香香回来,耿仪嘉抱着弘昼在白里透红的小脸蛋儿上亲了一口。
还是干干净净的小娃娃看着顺眼、舒心。
麦冬端着漆木托盘走到小榻这边来,弘昼瞧见托盘上放了两碗姜汁撞奶,很是欢喜,搂着耿仪嘉就夸:“额娘是天下最好的额娘!”
耿仪嘉眉眼弯弯的揉了揉弘昼的小脑袋:“小嘴巴真甜。”
好大儿的总是给她满满的情绪价值。
等弘昼瞧着麦冬将一碗姜汁撞奶放在自己面前,而另一碗放在额娘面前时,弘昼灿烂的笑容逐渐消失。
弘昼看向耿仪嘉问道:“额娘,不是我吃两碗吗?”
耿仪嘉拿着调羹的手一顿:“两碗,你一碗,额娘一碗,刚刚好啊。”
弘昼扁扁嘴巴:“哦。”
原来是他想多了。
耿仪嘉明白了弘昼刚才为什么突然夸她了,眨眨眼问道:“额娘不给你吃两碗姜汁撞奶,就不是天下最好的额娘了?”
弘昼立马放下手里的调羹,扑到耿仪嘉怀里,忽闪着眼睛奶声奶气的说道:“额娘当然是天下最好的额娘了,弘昼最喜欢额娘。”
耿仪嘉满意了。
“那咱们来干杯。”耿仪嘉说着,用自己的碗轻轻碰了一下弘昼的碗,发出清脆的响声。
弘昼觉得好玩,笑嘿嘿道:“我也来。”
话落,弘昼将自己的碗往前推,又碰了一下耿仪嘉的碗。
23. 第 23 章
正院内。
乌拉那拉氏屏退左右,只留了景嬷嬷一个人。
立在乌拉那拉氏身旁的景嬷嬷言道:“李氏对福晋出言不逊,福晋又何必在王爷面前美言,让李氏留下照顾三阿哥。”
乌拉那拉氏将手中的盖碗放回去,答道:“旁的暂且不论,李氏的一片慈母之心却是真的,不瞒嬷嬷,今日我瞧见弘时那样子,就回想起当年的弘晖,孩子有恙,做额娘的最是揪心,成全李氏一次也无妨。”
不管过了多久,一提起弘晖,乌拉那拉氏的心就痛。
景嬷嬷只道:“福晋是一番好意,只怕李氏并不将这份儿恩情放在心上。”
景嬷嬷不想乌拉那拉氏又陷入失子之痛的悲伤中,是以将话题只放在李氏身上。
乌拉那拉氏眸底的哀伤缓缓散去:“她记不记得无所谓,只要王爷记得便好。”
景嬷嬷又问:“王爷让福晋处置乌雅氏的身后事,福晋如何打算?”
乌拉那拉氏思虑片刻,答道:“乌雅氏到底伺候王爷一场,又与额娘母家有亲,按照格格的规制风光办了就是。”
乌雅氏是有罪自缢而亡,她将乌雅氏的身后事办得体面,乌雅氏的母家自然也说不出什么来。
景嬷嬷叹口气,为乌拉那拉氏犯愁:“办乌雅氏的身后事倒是容易,只是福晋到了德妃娘娘面前,怕是不好做啊。”
一个郭格格被送到了庄子上,一个乌雅格格自缢而亡,这德妃娘娘的心里岂能舒服?
“额娘是长辈,她的训斥教诲我听着就是。”乌拉那拉氏说的从容淡然。
这些年来,她早就习惯了。
景嬷嬷看向乌拉那拉氏的眼神很是心疼:“若不是王爷一味护着李氏,或许就没有后面的事情了。”
乌拉那拉氏缓缓开口:“有弘时和雅利奇在一日,无论李氏犯了什么错,王爷都会网开一面,保着李氏的性命和侧福晋的名分,嬷嬷明白,乌雅氏也明白,不然她也不会对一个孩子动手。”
稚子无辜啊!
当初,李氏只是胤禛的格格,因为生了三子一女,所以胤禛才上奏请求汗阿玛将李氏册封为侧福晋。
若是胤禛轻易的就上奏汗阿玛,恳请将李氏的侧福晋名分给废除了,那胤禛岂非是自己打自己的脸面。
景嬷嬷感叹:“母凭子贵,子亦凭母贵。”
片刻后,门外守着的朝露提高音量喊道:“福晋,额驸来了,要给您请安。”
乌拉那拉氏看了景嬷嬷一眼。
景嬷嬷遂对着闭着的门喊道:“快请!”
朝露推开门,请院子里等候的那拉·星德进去。
只见那拉·星德大步流星的迈上石阶进了屋子,对着乌拉那拉氏行礼道:“小婿给嫡额娘请安。”
乌拉那拉氏扬唇,脸上露出温和的笑:“不必多礼了,你可是来接怀恪回府的?”
那拉·星德颔首:“回嫡额娘的话,正是。”
乌拉那拉氏又道:“那你去吧,怀恪就在弘时的屋子里。”
那拉·星德冲着乌拉那拉氏又行一礼:“小婿告退。”
待那拉·星德走远后,景嬷嬷言道:“额驸对着福晋倒是一向礼数周全。”
乌拉那拉氏抬眸看着景嬷嬷,悠悠道:“王爷亲自选的女婿,还能错的了?”
——
一日后的清晨,耿仪嘉早起梳妆打扮去正院给乌拉那拉氏请安。
李侧福晋日夜照料弘时,胤禛免了其请安问候,年侧福晋有孕在身,有胤禛的允许,一直是闭门养胎,两位侧福晋都不在,耿仪嘉与钮祜禄格格倒是捡了便宜,一左一右的坐在了下首的第一把交椅上。
因着乌拉那拉氏要进宫给德妃请安,所以针对近日府里发生的一连串事情,简单的告诫了几句,便让她们散了。
从正院出来,耿仪嘉与钮祜禄格格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到了岔路口,才分手各自回去。
下午,钮祜禄格格带着弘历来了霁雪阁。
耿仪嘉唤麦冬上茶,钮祜禄格格却道:“姐姐不必让人忙活了,听前院的小太监说,三阿哥的高热已经退了,我来,是想叫姐姐带着弘昼,与我和弘历一同去探望三阿哥。”
弘时落水昏迷的当天晚上,就已经退了高热,只是半夜里又重新烧起来,还梦魇说梦话,如今,弘时的情况总算是稳定了,不会再反复了。
耿仪嘉低眸看了一眼两个小娃娃,方对着钮祜禄格格说道:“妹妹,咱们两个去就成了,弘历与弘昼还小,让奶嬷嬷留下看着他们玩耍吧。”
虽说弘时退了烧,但感冒还没有好,弘历与弘昼两个小娃娃的抵抗力不比成人,若是去了被弘时传染了可怎么好?
钮祜禄格格知道耿仪嘉的顾虑,开口解释:“王爷膝下只有三子一女,三阿哥是长子,如今他病了,弘历与弘昼作为幼弟怎能不关心兄长的病情?姐姐放心,等到了弘时的屋子,叫他们两个站远些就是了。”
她们去探望弘时,不会待太久,说两句话的功夫应是无妨的。
站在钮祜禄格格身旁的弘历仰着小脑袋,一本正经的对着耿仪嘉说道:“耿姨娘,额娘说的对,我和五弟应该去看三哥的。”
弘昼更是积极响应:“去,我要去,我还要给三哥带星星糕吃。”
耿仪嘉觉得钮祜禄格格说的有理,便道:“那便都去,不过,星星糕就不带了。”
弘昼一脸疑惑:“额娘,为什么不带?有了星星糕,三哥吃药汤就不会觉得嘴巴苦了。”
耿仪嘉耐心解释:“弘昼,你李姨娘会给三阿哥准备蜜饯糕点的,星星糕他或许吃不得,还是留着你和弘历回来吃吧。”
弘时尚在病中,肠胃娇弱,若是吃了星星糕产生什么不良反应,那她可是有口难辨。
小心驶得万年船。
入口的东西,还是不带的好。
钮祜禄格格明白耿仪嘉的心思,便也开口劝:“弘昼,你额娘说的对,生病的人可是吃不下东西的。”
弘昼便也没有再坚持:“好吧。”
弘历与弘昼手拉着手在前面走,耿仪嘉与钮祜禄格格紧随其后。
到了前院弘时的屋子,耿仪嘉一行人便迈上石阶进去。
李侧福晋坐在床沿,刚喂完弘时吃药,给弘时拿了颗蜜饯吃。
耿仪嘉与钮祜禄格格相视一眼,齐声唤道:“妾身给侧福晋请安。”
弘历微垂着眼眸,规矩的拱手唤道:“给李姨娘请安。”
弘昼一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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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闻到了浓郁的苦药味,皱了皱鼻子,才跟着行礼:“给李姨娘请安。”
李侧福晋眼也没抬的应了一声。
坐在床榻上的弘时,一张小脸很是憔悴,看耿仪嘉等人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胆怯:“耿姨娘,钮祜禄姨娘。”
耿仪嘉瞧着弘时这般模样,眸子里流露出几分心疼。
钮祜禄格格微微点头,低眸看向了身旁的弘历。
弘历走近两步,关切的问:“三哥的病好些了吗?”
弘时努力绽放了一个微笑:“好些了。”
弘昼跟着走上去问:“三哥,你的药汤是不是好苦啊?”
弘时点点头:“苦,有蜜饯吃就不苦了,五弟想吃蜜饯吗?”
弘昼笑嘿嘿的点了点小脑袋,就抬手从矮脚小几的碟子里拿了两颗蜜饯,一颗塞进自己嘴里,一颗递给了弘历。
弘历接过弘昼递来的蜜饯,冲着床榻上坐着的弘时道了一声谢。
弘昼见状,含糊不清的也跟着弘历向弘时道了一声谢。
看着两个弟弟,弘时的嘴角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就在弘时正欲开口跟两个弟弟说话的时候,却被李侧福晋抢了先:“霁雪阁和惠风阁连蜜饯都没有吗?连一个病人的蜜饯都抢着吃。”
李侧福晋说话时,眼睛瞪着弘历与弘昼。
弘历一愣,嘴里的蜜饯嚼了一半,是咽下去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
弘昼早就嚼完了蜜饯,闻此言,疑惑的看向李侧福晋,委屈中又有几分生气:“是三哥叫我吃的,不是我抢着吃的。”
他再爱吃,也不会没出息的和生病的三哥抢。
弘时跟着解释:“是啊,额娘,是我叫两个弟弟吃的蜜饯。”
额娘离他这么近,怎么会没听见他说话呢。
李侧福晋用眼神示意弘时闭嘴。
耿仪嘉忍着下心中的不爽,开口说道:“两个小娃娃不知轻重,侧福晋大人有大量就别与他们计较了,弘历、弘昼,还不过来。”
弘历与弘昼闻言,便哒哒的跑回了耿仪嘉与钮祜禄格格身旁。
“三阿哥的病需要静养,我们不便多打扰,这便告辞了。”钮祜禄格格说着,看向了耿仪嘉。
耿仪嘉抿着嘴与钮祜禄格格一起向李侧福晋行了礼,便带着弘历与弘昼回去了。
弘时见耿仪嘉等人离开,便看着李侧福晋解释道:“额娘,真是我叫两个弟弟吃的蜜饯啊。”
李侧福晋撇撇嘴:“额娘知道。”
弘时疑惑不解:“那额娘为什么要责怪四弟、五弟?我病了,他们好心来看我,吃两颗蜜饯算什么大事。”
李侧福晋恨铁不成钢的望着替弘历与弘昼说话的弘时:“傻孩子,这哪是吃不吃蜜饯的事儿,你瞧他们好心来探望,他们分明是来看你的笑话的,背地里巴不得你一病不起呢。”
弘时一惊,却有些不相信:“不会吧,额娘。”
李侧福晋见状,说话的语气便激动起来:“怎么不会?你阿玛膝下就三个儿子,你是长子,将来是要做世子继承雍亲王的爵位的,你出了事儿,弘历和弘昼两个小崽子不就有机会了。”
弘时沉默了。
事情难道真的如额娘说的那般吗?
24. 第 24 章
离开前院,回到后院,耿仪嘉才开了口:“不瞒妹妹,去之前我便预感李侧福晋不会领情,不承想还真让我猜对了,只是让两个小娃娃平白受了委屈。”
耿仪嘉说完,看着面前两个手拉手捡叶子玩的弘历与弘昼。
她心里明白,经乌雅格格一事,胤禛虽然没有重罚李侧福晋什么,但李侧福晋在胤禛心里的地位已经一落千丈了。
李侧福晋平日里春风得意惯了,如今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自是不想叫人瞧见落魄的模样,所以借题发挥罢了,可她还是心疼两个小娃娃。
钮祜禄格格闻此言,看着耿仪嘉说道:“姐姐,名分大一级,便是压死人的,不管李侧福晋如何,咱们做到问心无愧就好了。”
耿仪嘉叹口气。
说的也是。
黄昏时分,麦冬进门来,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格格,王爷下值便去了三阿哥的屋子,也不知李侧福晋说了什么话惹恼了王爷,王爷命人将李侧福晋送回羽梅阁禁足了。”
看话本的耿仪嘉一愣,忙问道:“消息属实吗?”
麦冬答道:“李侧福晋回羽梅阁的路上哭天抹泪的,不少人都瞧见了。”
耿仪嘉听罢,便想到了下午发生的事情。
莫非这是钮祜禄格格的手笔?
不对,两个小娃娃吃蜜饯是突发情况,钮祜禄格格怎么会未卜先知呢。
耿仪嘉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前院的奴才都是听命于胤禛的,她们去看望弘时时,门外有小太监守着,或许是小太监听到了她们的谈话禀告给了胤禛的。
总不能是李侧福晋傻到将下午发生的事情告诉胤禛,好来告她们一状吧。
“额娘,我饿了。”弘昼哒哒跑进来说道。
耿仪嘉思绪回笼,看向麦冬吩咐道:“麦冬,你去膳房提晚膳吧。”
弘昼仰着脑袋也看向了麦冬,点名道:“麦冬姐姐,我要吃大鸡腿。”
麦冬笑了:“好,奴婢这就去。”
耿仪嘉伸手将弘昼抱到怀里:“我们弘昼馋鸡腿了?”
弘昼点头:“嗯,是大鸡腿。”
耿仪嘉被弘昼可爱到了,问道:“大鸡腿?多大的鸡腿?”
弘昼伸出两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比自己的脸还要大两倍的鸡腿。
耿仪嘉笑得不行。
哪有那么大的鸡腿,大饼还差不多。
吃完晚膳,耿仪嘉就坐到了小榻上看话本。
炕桌烛台上的蜡燃烧过半,火光便没那么亮了,谷秋上前换了一支新的。
这时,麦冬迈步入内:“格格,王爷来了。”
耿仪嘉翻书的手一顿,忙将话本合上,起身去迎。
胤禛行至屋门前,耿仪嘉垂眸福身道:“妾身给王爷请安。”
胤禛的眸子在耿仪嘉身上停留一瞬,开口言道:“起来吧。”
话落,胤禛径直向屋内走去,落在了小榻的一侧。
耿仪嘉跟着迈步走过去,落座在了自己方才就坐的一侧:“王爷可用过晚膳?”
耿仪嘉觉得用这句话来打开话题,甚好。
胤禛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答道:“爷在惠风阁用过了。”
耿仪嘉遂抬眸吩咐道:“谷秋,上茶点。”
胤禛原来是从钮祜禄格格的院子过来。
谷秋上茶点上齐,便退到了一旁侯着。
胤禛抬手正欲端起盖碗,注意力却被盘子里的糕点吸引:“这是?”
耿仪嘉顺着胤禛的视线看去,开口解答:“回爷的话,这是豌豆糕,弘昼要吃星星糕,妾身只好出此下策了。”
胤禛的嘴角微微扬起,端起盖碗饮了一口,又问道:“怎么不见弘昼?”
耿仪嘉言道:“回爷,奶嬷嬷带着弘昼去沐浴更衣了。”
耿仪嘉的话音刚落,弘昼就迈着小步子进来了。
弘昼看到胤禛的那一瞬间,惊喜道:“阿玛!”
胤禛朝着弘昼招招手:“过来阿玛这儿。”
弘昼哒哒的朝着胤禛的方向跑过去。
一旁的耿仪嘉却是惊呆了。
上次胤禛来,还嫌弘昼没按规矩给他行礼问安,今个儿怎么不提这茬了,看来胤禛的心情好像不错。
胤禛抬手揉了揉弘昼的小脑袋,方抬眸看向耿仪嘉:“弘昼瞧上去比弘历还要壮一些,可见你平日里费了不少心思。”
胤禛这是在夸她?
耿仪嘉回过神,颔首道:“这都是妾分内之事。”
胤禛发觉弘昼的大眼睛一直盯着盘子里的豌豆糕,便抬手拿起一块递给弘昼。
弘昼忽闪着眼睛,笑嘿嘿道:“谢谢阿玛。”
话落,弘昼拿着星星糕边吃边骑上了摇摇木马,一旁的彭嬷嬷在弘昼身旁看顾着。
直到此刻,耿仪嘉可以确定了,钮祜禄格格午后邀她带弘昼去看望弘时,其目的便是让胤禛知道他膝下的孩儿们兄友弟恭,相亲相爱。
毕竟,最近胤禛的心思都在弘时这个儿子身上,钮祜禄格格不想叫胤禛忘了,除了弘时之外,他还有两个儿子呢。
而且,钮祜禄格格的盘算很显然是成功的,不然胤禛不会在看过弘时之后,留在惠风阁用晚膳,如今又来她的霁雪阁看弘昼。
耿仪嘉自然也希望胤禛的父爱,可以多分给弘昼一点儿,但她不想用弘昼受委屈的方式来换取。
胤禛望着玩摇摇木马的弘昼,眼睛里流露出几分柔和来。
因着乌雅氏自缢而亡,额娘德妃训斥福晋治家不严,更责怪他偏袒李氏才酿成苦果,对他的怨恨又多了几分,是以他与额娘的母子关系不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僵化。
而他回到府里,却从奴才口中得知李氏对耿氏、钮祜禄氏带着弘历、弘昼看望弘时一事颇有微词,且在弘时面前搬弄口舌是非,挑拨三人兄弟手足之情,这他绝不能姑息。
所以,他当即便命人将李氏带回羽梅阁禁足一年、誊写佛经百遍思过,并吩咐下去,李氏的一应用度只许照格格的分例给。
他在给李氏收拾烂摊子,李氏却不知死活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愚蠢的行为。
如今,看着弘历与弘昼两个幼子懂事可爱,他心中的怒火才慢慢散去。
话题结束,耿仪嘉不说话,胤禛也没有再开口的意思,更没有起身离开的动静,两个人这么干坐着也不是事儿,耿仪嘉见胤禛虽然好奇星星糕,但并没有吃,想着胤禛或许不想吃糕点,便试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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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王爷,妾身下午做了茶叶蛋,王爷可想尝尝?”
胤禛言道:“茶叶蛋?”
耿仪嘉见胤禛感兴趣,便使了个眼色叫谷秋去小厨房拿。
耿仪嘉看着胤禛,出声解释道:“这茶叶蛋是先将鸡蛋煮熟,再用茶叶、香料、调料等和鸡蛋放在一起烹煮而成的。”
耿仪嘉说完做法,谷秋已经将盛着茶叶蛋的盘子放在了胤禛面前。
胤禛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看着面前的茶叶蛋说道:“茶是文人雅士用来品茗的,你用来煮鸡蛋有些暴殄天物了。”
耿仪嘉:???
胤禛这是嫌她糟蹋茶叶?
喝茶和吃茶叶蛋,最后不都是进了人的肚子里,还分什么高低贵贱。
耿仪嘉只感在心里疯狂吐槽。
耿仪嘉酝酿着开口:“妾身屋里有些好茶也是留着等王爷来了,泡给王爷喝的,这做茶叶蛋的茶叶,不过是外头平民百姓都买的起的散茶罢了。”
胤禛闻此言,眸底快速划过一丝尴尬:“如此,爷倒真要尝尝了。”
摇摇木马上的弘昼闻言,推荐道:“阿玛,茶叶蛋好吃的,我今天就吃了两个呢。”
要不是额娘说,小娃娃一天不能吃太多的鸡蛋,他都还想再吃一个呢。
胤禛听罢,看向了耿仪嘉,耿仪嘉的目光却盯着弘昼看。
还得是她的好大儿。
胤禛无奈,只好自己动手将茶叶蛋的蛋壳剥了。
剥好的茶叶蛋上,有被酱料汤浸泡透的深浅不一的花纹,卖相倒是不错。
胤禛咬了一口,有蛋香、茶香、酱香、咸香。
“确实不错。”胤禛夸了一句。
耿仪嘉嘴角翘起。
大型真香现场了吧。
哼。
胤禛吃完了整个茶叶蛋,苏培盛适时递上一块帕子。
胤禛拿着帕子将手擦净,又喝了两口茶润喉,便站起身了。
耿仪嘉见着胤禛起身,便也跟着站起来了。
胤禛看着耿仪嘉说道:“爷还有公务要忙,先回书房了。”
耿仪嘉赶忙回道:“爷的正事要紧。”
胤禛从耿仪嘉的眼神中,好似瞧出了几分激动与欢喜?
耿仪嘉却浑然不觉,疑惑的眨眼问道:“爷盯着妾身看什么?”
许是他看错了。
胤禛将视线收回,抬步就走,走到屋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对着耿仪嘉说道:“爷会让苏培盛给你送一些好茶,等下次爷来,亲手泡给爷喝。”
胤禛说完,也不等耿仪嘉的反应,直接离开了霁雪阁。
耿仪嘉愣在原地。
胤禛吃茶叶蛋吃美了,送她些好茶也就罢了,还点名下次来霁雪阁要她泡茶。
怎么,就因为她说好茶都留给胤禛喝了,煮茶叶蛋用的散茶,胤禛知道误会了她,偏还嘴硬傲娇,真是一点儿亏都不肯吃。
谷秋却有些替耿仪嘉惋惜:“格格,王爷好不容易来一趟,竟还走了。”
走了更好。
耿仪嘉心里的实话却是不能说出口的,便道:“你没听见吗?王爷有公务在身。”
晚上她抱着软软糯糯的弘昼宝宝睡觉就好。
25. 第 25 章
因着弘昼晚上多吃了一块星星糕,便嚷着口渴,耿仪嘉让谷秋给弘昼温了半碗羊奶喝,不承想,弘昼当晚就在床榻上又画了一次地图。
更让耿仪嘉没有想到的是,次日下午,胤禛又来了霁雪阁。
这胤禛口中的“下次”,来的也太快了些。
耿仪嘉让谷秋给胤禛拿来《李义山诗集》,自己便进小厨房去了。
没一会儿功夫,耿仪嘉亲自端着漆木托盘进来,将青花瓷盖碗放在胤禛面前,将手里的漆木托盘交给了谷秋,便抬步坐到了小榻的另一侧。
胤禛一手抬起盖碗,一手将茶盖掀开,映入眼帘的茶汤却是浅棕色。
胤禛疑惑道:“这是?”
耿仪嘉笑着解释:“这就是用王爷赏的红茶煮出来的奶茶啊。”
胤禛一顿,低头轻抿了一口。
竟然是甜的。
与他以往常喝过的咸奶茶,口感倒是不同。
胤禛只尝了一口,就将青花瓷盖碗放回去了。
耿仪嘉见状,开口问:“王爷,味道如何?”
胤禛淡淡答道:“尚可。”
他并不怎么喜欢吃甜食。
尚可?
耿仪嘉琢磨着这两个字的意思。
那就是不难喝,可以喝,但是并不太对胃口。
耿仪嘉敛了心思,捏着帕子悠悠开口道:“用这么名贵的红茶煮出来的奶茶,王爷可要多喝几口,不然岂不是暴殄天物了。”
胤禛抬眸望向了耿仪嘉,耿仪嘉的眼睛在与胤禛的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却先败下阵来,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她把胤禛的话,用在他自己身上肿么了。
胤禛嘴角微微扬起。
他往日怎未发现,耿氏记仇且大胆。
胤禛低眸,将青花瓷盖碗端起,一口气喝光了里头的奶茶,还特意将空茶碗拿给耿仪嘉看。
耿仪嘉见胤禛嘴唇上有奶渍,脸上露出微笑,将自己的帕子递了过去。
胤禛将茶碗放下,接过耿仪嘉递来的帕子擦嘴。
这时,苏培盛进来禀报:“王爷,十三爷来了,在前院书房等您呢。”
“知道了。”胤禛话音落下,将擦过嘴的帕子放在了手边的茶几上,站起了身。
耿仪嘉福身道:“王爷慢走。”
胤禛抬眸看向耿仪嘉,问道:“昨晚爷吃过的茶叶蛋,还有吗?”
耿仪嘉一怔,胤禛现在提起茶叶蛋,莫非是想让十三爷胤祥也尝尝?
耿仪嘉思绪回笼,开口说道:“回爷,茶叶蛋还有,就是有些凉了,妾身让人温热了送去书房。”
“好。”胤禛说完,抬步离去了。
耿仪嘉让谷秋去小厨房将剩下的茶叶蛋放在炉子上加热,过了一夜,想必茶叶蛋的味道会更加醇厚。
待茶叶蛋加热好,耿仪嘉就让谷秋将剩下的茶叶蛋全都装进食盒里,送去前院的书房,自己则让麦冬将锅中剩余的奶茶,盛到四个青花瓷盖碗里,装进食盒,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的往惠风阁去了。
到了惠风阁,耿仪嘉便见弘昼与弘历两个小娃娃,正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
耿仪嘉开口唤:“弘昼。”
弘昼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喊道:“额娘!”
弘历闻言,站起身冲着耿仪嘉行礼:“见过耿仪嘉。”
耿仪嘉眉眼弯弯的笑道:“乖,都进屋吧,我给你们带了奶茶。”
“好哎!”弘昼说着,拉起弘历的手便往屋子里去了。
四个青花瓷盖碗奶茶,耿仪嘉、钮祜禄格格、弘历、弘昼一人一碗。
弘昼只喝了一口,便做出一脸陶醉的表情:“好好喝啊!”
弘历尝了一口,点点小脑袋:“是好喝的,谢谢耿姨娘。”
耿仪嘉笑盈盈道:“不用谢,弘历若是喜欢,耿姨娘再给你做。”
钮祜禄格格跟在两个小娃娃后面说道:“姐姐做这奶茶,是别有一番风味。”
除了胤禛之外,耿仪嘉收获了一众好评,心情明媚,做美食也就更有动力了,便道:“妹妹喜欢喝,我下次做个升级版的。”
钮祜禄格格一愣:“升级版?”
耿仪嘉答道:“就是更好喝的奶茶。”
钮祜禄格格笑了,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两个小娃娃喝的快,喝完了就跑出去玩了,彭嬷嬷和赵嬷嬷跟着出去照顾。
钮祜禄格格捏着帕子擦嘴,缓缓开口道:“姐姐可知道羽梅阁的那位又折腾起来了?”
李侧福晋?
耿仪嘉一愣,问道:“都禁足了,还能折腾什么?”
钮祜禄格格闻言,便知耿仪嘉并不知晓此事,遂开口解释:“我叫柳春去膳房取午膳的时候,她听见给羽梅阁送膳的丫鬟说,李侧福晋自昨晚上开始,送去的膳食一概是不吃的。”
耿仪嘉一惊,言道:“李侧福晋这是要绝食?她可不像是不惜命的人。”
“嗐,我瞧着李侧福晋这是使苦肉计呢。”钮祜禄格格说罢,端起了青花瓷盖碗。
她知道王爷的心思都放在生病的弘时身上,所以昨日下午特意约耿仪嘉与弘昼去看望弘时,便想着前院人多眼杂,总有奴才能看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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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的,届时等王爷回府,也能想起弘历与弘昼来。
果然,她的这步棋走对了,昨晚王爷来了惠风阁用晚膳,可惜王爷没留宿,她本以为王爷会宿在霁雪阁,谁料王爷竟然是独自一人在书房歇息的。
许是王爷的好心情被李侧福晋给破坏掉了。
她也是好奇,李侧福晋如何惹恼了王爷,她私下叫荷夏去前院打听过,可内情却打探不出来。
她便知,定然是王爷下令封了口。
不过,李侧福晋倒霉,她便高兴了。
耿仪嘉只道:“李侧福晋对自己也是下的去狠心。”
从昨晚上开始算起,李侧福晋到现在那便是三顿饭都没吃了。
胤禛虽然用禁足惩罚李侧福晋,可若李侧福晋饿出个好歹来,胤禛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毕竟,雍亲王府已经有两位格格出了事儿,再添一个侧福晋,怕是传扬出去有损胤禛的名声呢。
——
夜晚,胤禛又来了霁雪阁。
耿仪嘉又是老样子的开头:“王爷可用晚膳了?”
胤禛撩起衣角在小榻坐下,答道:“爷在宫里吃过了。”
虽然胤禛的面部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说话的语气轻快,可见心情不错。
耿仪嘉没话找话:“那御膳房的手艺,想必比府里的膳房做出来的要好吃许多吧。”
胤禛摩挲着玉扳指,缓缓开口:“膳食味道如何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在哪吃?和谁吃?”
胤禛说罢,看向了苏培盛。
苏培盛上前一步,哈着腰说道:“耿格格,这是王爷赏给您的。”
话音落下,苏培盛将手里捧着的长方锦盒打开。
映入耿仪嘉眼帘的,是一对金累丝嵌珠红珊瑚簪。
胤禛适时开口解释:“你做的茶叶蛋得到了汗阿玛的夸奖,有功自然要赏。”
下午,霁雪阁的谷秋将茶叶蛋送来了书房,他请十三弟品尝,十三弟吃了一个便赞不绝口。
所以,他便有了将茶叶蛋进献给汗阿玛的想法。
汗阿玛坐拥四海,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可这来自民间的小食,汗阿玛未必吃过。
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十三弟,十三弟觉得可行,他便立即吩咐苏培盛备马车,带着茶叶蛋进宫。
汗阿玛吃了茶叶蛋后果然觉得不错,见天色还早,便留了他下棋,甚至还留了他在乾清宫用晚膳。
一枚小小的茶叶蛋,让他有了意料之外的收获,这也让他沉闷的心情舒畅起来。
而这茶叶蛋的烹饪者耿氏,自然当属头功。
26. 第 26 章
耿仪嘉明白了胤禛的心情,为什么这么高兴了。
合着胤禛拿着她的茶叶蛋借花献佛了,所以康熙喜欢吃她的茶叶蛋,还留了胤禛用晚膳。
这对于胤禛来说,乃是一件大好事。
耿仪嘉虽然自穿越而来,就没有迈出过雍亲王府的大门,可如今的局势她还是知晓一二的。
储位空悬,诸皇子蠢蠢欲动。
怪不得胤禛是最后的赢家呢。
她做茶叶蛋是为了享受美食,让自己的心情愉悦,而胤禛脑袋里想的却是政/治。
耿仪嘉思绪回笼,福身道:“妾身谢王爷的赏。”
话落,耿仪便叫谷秋将苏培盛手中的长方锦盒收下。
胤禛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汗阿玛有意让御膳房做这道茶叶蛋,这样一来汗阿玛想用时也方便些。”
耿仪嘉接过话茬:“王爷的意思是?”
胤禛言道:“让人备下文房四宝,你说茶叶蛋的制作方法,我来执笔书写。”
“是。”耿仪嘉应了一声,便让麦冬去准备了。
看来康熙是真的喜欢吃,都来要茶叶蛋的烹饪方法了。
为了不挡书案上的烛火光亮,耿仪嘉特意站在了背光的一侧,一字一字的慢慢说清楚,胤禛写完便将狼毫笔架在笔山上,等着字迹干透。
耿仪嘉看着胤禛,缓缓开口问:“王爷既然说我有功,那只赏妾身一对发簪是否有些小气了?”
她的茶叶蛋为胤禛增加了在康熙心里的好感度,就算要将茶叶蛋的烹饪方法写出来,那她又不是不会写字,大可以直接叫她来写,写完交给胤禛,待他明日进宫呈给康熙便是。
这是效率最高的方法。
胤禛放着简单的方法不用,偏用复杂的方法,要她口述,他自己亲手来书写,不就是为了让康熙知道他这个当儿子的对君父是一片孝心,凡事亲力亲为,也正好借此叫康熙能好好瞧瞧他的字迹。
胤禛写的哪里是茶叶蛋的制作方法,分明是遒美潇洒的书法。
胤禛将这样的字呈上去,在康熙心里的好感度便又会往上提升,她无意间帮胤禛创造了在康熙面前表现的机会,那她为什么不能厚着脸皮向胤禛多索要些报酬?
机会难得,胤禛心情又好,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儿了。
胤禛一怔,眸子微微眯起。
耿氏果然大胆。
他夸耿氏一句有功,耿氏就顺着杆子往上爬,讨赏不说,还说他小气。
胤禛站起身来,俯视着耿仪嘉,偏头凑近问道:“那你还想要什么赏?”
胤禛的高大身影挡住了烛火的光亮,在耿仪嘉的视角看来,便是胤禛的黑影将她完全笼罩,而她需要仰视着胤禛,这好似又在提醒她,自己与胤禛尊卑有别。
胤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而耿仪嘉又被胤禛直勾勾的眸子盯的不自在,遂垂下眉眼:“妾身……妾身还没有想好。”
还是自己给自己搭个台阶下算了。
胤禛瞧见耿仪嘉扑闪着的羽睫,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原来耿氏只是空有气势。
墨迹已然干透,胤禛命苏培盛将书案上的笺纸收好,抬步绕开了书案。
耿仪嘉以为胤禛要走,刚准备行礼相送,便见胤禛改了步子往内室去:“安置吧。”
耿仪嘉的脑子轰然炸开。
胤禛不会把自己方才的无措当成了羞怯吧?
认为自己想要的赏,就是让他留宿?
苍天在上,她可真不是这个意思。
苏培盛见耿仪嘉愣在书案旁不动,出声道:“耿格格,奴才带着人退下了。”
话落,苏培盛将谷秋等人都带出去了。
耿仪嘉抬步进了内室。
而胤禛已然脱下了外袍搭在了衣杆上,见耿仪嘉进来,便伸展了双臂。
耿仪嘉行至胤禛身前,继续为胤禛宽衣。
帐幔落,嘤咛声细碎传出,夜深时,香汗淋漓乌发黏。
——
次日清晨,弘昼哒哒的跑进内室,脱了鞋爬上床唤道:“额娘,快起床,快起床。”
耿仪嘉不情愿的睁开眼睛:“弘昼乖,叫彭嬷嬷看顾你吃早膳,额娘再睡会儿。”
胤禛还算有点儿良心,天微亮时就起床了也没有惊醒她。
耿仪嘉说完,就又将眼睛闭上了。
弘昼趴在耿仪嘉身旁说道:“不要,我要额娘陪我一起吃。”
耿仪嘉闭着眼睛哄:“乖,额娘陪你吃午膳。”
弘昼见叫不动耿仪嘉,只好放弃,下床穿鞋自己去吃早膳了。
弘昼吃饱了早膳,又从盘子里拿起了一块点心,就跑到院子里去了。
弘昼将手里的糕点,掰成一小块一小块,撒在了大树底下。
不一会儿,就有蚂蚁从土壤里钻出来,可弘昼认为的小块点心,在一只小蚂蚁眼里,就成了硕大无比的食物,小蚂蚁搬不动就跑回去搬救兵。
没过多久,弘昼的视线里,就出现了乌泱泱的蚂蚁大军。
而小块小块的白色点心,很快被蚂蚁包围成圈。
接着,成群的蚂蚁就将小块的糕点搬起来运走。
而弘昼顺着蚂蚁的足迹,便发现了一个在墙角处的蚂蚁洞。
洞口很小却又很深,弘昼看不清里面有多少蚂蚁。
不过,弘昼瞧着蚂蚁大军,从墙角处的洞口,往大树底下来回搬运食物很辛苦,就又让彭嬷嬷回屋去拿了一块点心。
这一次,弘昼直接蹲在蚂蚁洞门口,将点心掰成了很小很小的块,方便蚂蚁直接将食物搬回洞里去。
弘昼做完这一切,就迈着轻快的步子去惠风阁找弘历玩去了。
弘历也是刚吃完早膳,见弘昼来了,就拉着弘昼到院子里玩。
弘昼高兴的和弘历讲述了自己方才在霁雪阁的壮举,弘历很感兴趣,弘昼便以自己的经验带着弘历在惠风阁的院子里找起蚂蚁洞来。
果然,弘昼带着弘历在隐蔽的墙根处找到了一个蚂蚁洞。
弘历兴奋的跑进屋子拿了一块点心出来,先掰了一点点碎屑放在蚂蚁洞门口试验。
没一会儿的功夫,果然有蚂蚁出来。
弘昼颇为骄傲的扬唇说道:“四哥,我没骗你吧。”
“五弟,你可真厉害。”弘历边夸弘昼,边将手里的点心掰成碎碎的小块。
屋内的钮祜禄格格迈步出来,问道:“弘历、弘昼,你们两个蹲在墙根干什么呢?”
弘历回答道:“额娘,我们在给蚂蚁喂食。”
弘昼补充道:“是喂点心。”
钮祜禄格格抬步下了石阶,行至墙根,果然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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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地上大片的蚂蚁。
这点心里头放有蜂蜜,应该是蜂蜜的甜味儿将这些蚂蚁从洞里给引出来的。
“弘历、弘昼,快起来,别玩了,当心蚂蚁爬身上了。”钮祜禄格格开口劝。
弘昼却不害怕,一脸淡定的说:“钮祜禄姨娘,蚂蚁不吃人的。”
钮祜禄格格解释道:“蚂蚁不吃人,可它咬人啊。”
弘历闻此言,便站了起来,还将蹲在地上的弘昼给拉起来。
弘昼现在对蚂蚁很感兴趣:“钮祜禄姨娘,蚂蚁这么小,它还会咬人吗?”
“当然了,咬起人来又疼又痒的。”钮祜禄格格说着,将弘历和弘昼带离了墙根,让人仔仔细细的将弘历和弘昼的身上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蚂蚁之后,才将弘历和弘昼带进了屋子,又让丫鬟打水给弘历和弘昼洗干净手。
弘昼仰着小脑袋,好奇的问:“钮祜禄姨娘,你被蚂蚁咬过吗?”
钮祜禄格格笑道:“当然没有。”
弘昼疑惑的问:“那钮祜禄姨娘怎么知道蚂蚁咬人,咬完还很疼的?”
弘历也看向了自己的额娘。
钮祜禄格格一怔,旋即答道:“当然是书上写的啊,你看了书,自然就什么都知道了。”
钮祜禄格格说完,便拿起了手边的《三字经》,笑道:“弘昼,不知你《三字经》背到何处了,不若跟着弘历先一起学吧。”
弘昼黑溜溜的眼睛转了转:“钮祜禄姨娘,我想知道的,你都告诉我了,我还学什么?我额娘一定想我了,我该回去了。”
弘昼说完,边往屋子外面跑,边喊道:“四哥拜拜,钮祜禄姨娘拜拜。”
钮祜禄格格无奈摇头:“这孩子。”
弘历出声说道:“额娘,五弟不喜欢背书的。”
他早就发现了。
钮祜禄格格一脸正色的看着弘历,言道:“喜不喜欢都要学,不仅学,还要学的出色,弘历,你明白吗?”
只有这样,弘历才能被王爷看见,被王爷重视起来。
弘历认真的点了点小脑袋。
钮祜禄格格很是欣慰,笑道:“来,先把昨日学的,试着给额娘背一遍。”
——
弘昼回到霁雪阁的时候,耿仪嘉正坐在外间用早膳。
弘昼看到耿仪嘉很是惊喜,凑上去说道:“额娘,你起床了呀。”
耿仪嘉问向身旁的弘昼:“是呀,你呢,跑哪玩去了?”
弘昼兴冲冲的讲述:“我和四哥给蚂蚁喂点心吃呢,喂了好多蚂蚁。”
耿仪嘉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
好大儿怎么这么喜欢和昆虫打交道。
还有乖巧的弘历,竟然也喜欢玩。
为了避免弘昼接着给她讲蚂蚁,耿仪嘉岔开话题:“弘昼,额娘交给你一个任务好不好?”
弘昼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什么任务?”
耿仪嘉想了想,便道:“带着彭嬷嬷去园子,给额娘摘几朵好看的花回来。”
弘昼想也不想的答应:“好。”
话落,弘昼就哒哒的跑出去了。
耿仪嘉提起筷子,准备继续吃早膳,可看到那面儿上撒了黑芝麻的酥饼,便联想到了弘昼方才说的蚂蚁。
耿仪嘉立马起了鸡皮疙瘩,忙吩咐谷秋将那道酥饼给撤下去。
27. 第 27 章
弘昼带着彭嬷嬷来到了园子里,瞧着满园子的鲜花可是犯起了难,这里的花都很好看,给额娘摘哪朵花好呢。
就在弘昼没有目标的时候,不远处的草丛里,发出“唧唧”的叫声。
这叫声,可吸引了弘昼的注意力。
弘昼寻声去找,在一片草丛的叶子上,发现了一只黑褐色的大蟋蟀。
弘昼的眼睛立马就亮了。
于是乎,弘昼伸出两只小手,屏住呼吸,缓缓迈着小步子,身体扑向那片叶子。
弘昼小心翼翼的将捂住叶子的两只手挪开,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弘昼脸上的笑容立马就僵住了。
诶?
我明明用手盖住蟋蟀了,蟋蟀跑哪里去了?
弘昼疑惑的睁着大眼睛四处寻找,便又听见了“唧唧”的叫声。
弘昼的目光很快锁定了在地上驻足的那只蟋蟀。
没错,就是刚才从他手里逃脱的那只。
弘昼撸起袖子,摆出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势,轻轻的迈步向前,瞄准目标以后,身体再次向前扑去。
然而,就在弘昼身体向前扑的时候,那只在地上驻足的蟋蟀连着快速跳跃几下,飞进了草丛里。
弘昼再次扑空不说,还弄得身上灰扑扑的。
弘昼气呼呼的站起来,拍了拍手心的尘土:“坏蟋蟀!”
就当弘昼的话音落下的时候,草丛里又发出了“唧唧”的叫声。
弘昼当即板着小脸冲过去将草丛拨开,而那只趴在草根上的蟋蟀向里一跃,又跳走了。
挑衅,真是对他赤/裸/裸的挑衅,他非要抓到这只蟋蟀不可。
弘昼握紧小拳头似是下了决心,向草丛深处走去,边走边撅着小屁股扒拉着两边的草。
跟在弘昼身旁的彭嬷嬷劝道:“五阿哥,您快出来吧。”
这草丛里不知有什么虫子呢,万一叮咬了五阿哥,她可没法交代。
弘昼板着脸,语气坚定:“不行,我一定要抓住这只蟋蟀!”
彭嬷嬷见劝不动弘昼,就搬出了耿仪嘉:“五阿哥可是忘了?格格还等着五阿哥摘花回去呢。”
弘昼一惊,脚下的步子就停住了,严肃的小脸开始松动,慢慢变得柔和。
对喔,他是来给额娘摘花的。
摘花和抓蟋蟀,当然还是摘花要紧。
算了,他今天就姑且放过这只蟋蟀。
弘昼转身从草丛里出来了,重新走到了花丛面前,抬手要摘面前的花。
一旁的彭嬷嬷见状,赶忙出声提醒:“阿哥,小心些,这花枝上有小刺呢。”
弘昼的手已然伸在了半空中,闻言便将脑袋凑上去看,果然在花枝上发现了细小的刺。
这么小的刺,比起额娘做绣活儿的银针可是小了好几倍,这扎起人来能疼吗?
弘昼很好奇。
于是乎,弘昼伸出自己的右手食指,用食指指腹去轻轻触摸花枝上的小刺。
嘿嘿,有点儿痒,还有点扎手。
弘昼的举动可是将彭嬷嬷给吓坏了:“哎呦,我的五阿哥,您这是干什么?!”
弘昼将自己的手收回来,得意的展示给彭嬷嬷看:“嘿嘿,嬷嬷,没事的,你看。”
这么小的小刺,根本就不会刺破手的。
彭嬷嬷劝道:“五阿哥,这花刺可不是闹着玩的,嬷嬷替您摘花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还是赶紧摘完花,赶紧回霁雪阁的好。
弘昼不以为然:“嬷嬷,你真胆小。”
话落,弘昼又把自己的食指往花刺上面蹭,边蹭边得意的望着彭嬷嬷:“你看,这不是没事吗?”
弘昼得意的小表情忽然僵住,他感觉到食指有刺痛感传来。
弘昼缓缓将脑袋扭过去,又将伸出去的手指收回来,那食指被花刺刺破,已然有血冒出来了。
彭嬷嬷额间一跳,赶忙上去掏出自己的帕子给弘昼擦血,将帕子覆盖在伤口上压住,哄道:“阿哥别害怕,马上就不疼了。”
弘昼扬了扬下巴,十分坚强且嘴硬的说道:“我不害怕,也不疼。”
他是真的不害怕,只是有些意外,是他小瞧那细小的花刺了。
但花刺扎破手指的那一刻,他确实是感受到疼了。
过了一会儿,彭嬷嬷将帕子移开,弘昼的手指已经不出血了,且伤口十分细小,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来。
“阿哥,就站在这里别动,您相中哪花指给嬷嬷看,嬷嬷来摘花吧。”彭嬷嬷用央求的语气说道。
弘昼点了点小脑袋,算是同意了。
这么点小伤,不算什么,根本不妨碍他给额娘摘花,但瞧着彭嬷嬷担心受怕的样子,弘昼便决定还是安生一点儿吧。
于是乎,弘昼就成了小小指挥家,眼睛瞄准了哪一朵,就伸手指挥着彭嬷嬷摘漂亮的花。
没一会儿的功夫,彭嬷嬷就摘了一把的花:“阿哥,您看,有这么多花,够了吧?”
弘昼瞧了瞧彭嬷嬷手里五颜六色的花,一本正经的点点小脑袋:“够了,咱们回去吧。”
话落,弘昼扭过头迈开步子就走。
彭嬷嬷捧着花跟在弘昼身后。
回到了霁雪阁,弘昼边跑边喊:“额娘,额娘!”
屋子里的耿仪嘉刚将话本放下,弘昼就已然跑进了屋子里。
弘昼一脸骄傲的指向身侧彭嬷嬷手里拿着的花:“额娘看我摘的花!”
耿仪嘉眼睛一亮:“摘了这么多啊,弘昼真能干。”
怪不得弘昼去了这么久呢。
弘昼闻言,嘴角望上翘了翘。
彭嬷嬷将手里的花交给了谷秋,掀起衣角跪在了地上:“格格,奴婢没看顾好阿哥,让阿哥受了伤,还请格格责罚。”
五阿哥顽皮,上次摔了一跤不疼不痒的,五阿哥不让说,她可以烂在肚子里,可这回五阿哥手指破皮还流了血,她身为奶嬷嬷便有罪,又怎能隐瞒不报呢。
耿仪嘉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从小榻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弘昼面前蹲下,秀眉颦在一起,紧张又担心的问:“伤到哪里了?”
耿仪嘉边说,边检查弘昼的胳膊腿,没发现哪里有伤口,衣袍上倒是沾了不少尘土。
弘昼只道:“额娘,我已经不疼了。”
一旁跪着的彭嬷嬷解释道:“是阿哥右手的食指被花刺给扎破了。”
耿仪嘉闻言,便抬起弘昼的右手,仔细瞧着他的食指,是有一个很小很小针孔般的伤口:“流血了吧?疼不疼?”
弘昼摇摇头,又开口说道:“额娘,不怪彭嬷嬷,是我自己把手往花刺上蹭的。”
耿仪嘉眼里的心疼变成了疑惑:“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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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她还以为是弘昼在摘花的时候不小心被花茎上的刺给扎破手指的。
弘昼憨笑:“我想试试这花刺有没有这么厉害。”
耿仪嘉:……
耿仪嘉无奈又好笑的抬手点了点弘昼的小胸膛:“你呀,以后不许干这些危险的事情了,记住了吗?”
弘昼乖巧的点了点小脑袋。
耿仪嘉站起来看向彭嬷嬷说道:“起来吧,带弘昼下去洗洗换身衣服。”
她明白这事不全怪彭嬷嬷。
彭嬷嬷应了一声,赶忙起身。
耿仪嘉拿着弘昼带回来的花枝插花瓶,等彭嬷嬷带着沐浴更衣完毕的弘昼回来,耿仪嘉让谷秋给弘昼拿枣糕吃。
吃点儿枣糕好补补血。
耿仪嘉插满了三个花瓶,问向坐在玩玩具的弘昼:“额娘插的花瓶好看吗?”
弘昼抬起小脑袋,毫不犹豫的夸道:“额娘插的都好看!”
耿仪嘉乐了:“那也是弘昼带回来的花好看。”
母子两个互捧之后,耿仪嘉就吩咐下去,将一个花瓶摆在正屋的香几上,另一个花瓶摆在内室的小榻炕桌上,最后一个摆在弘昼的耳房。
眼瞧着快到正午了,耿仪嘉正要吩咐麦冬去膳房提午膳,谁知苏培盛却在这时过来了。
苏培盛迈进门槛,笑着打千儿道:“奴才苏培盛给耿格格请安,给五阿哥请安。”
耿仪嘉试探着问道:“苏公公这个时辰来,可是王爷有什么吩咐?”
苏培盛笑容满面的解释:“回格格,王爷去了十三府上用午膳,不过王爷特意吩咐过奴才,给格格送些宫里御膳房的御膳。”
苏培盛话落,回头朝着门外做了一个手势,便将两个小太监拎着四个食盒进来。
耿仪嘉刚想问苏培盛,胤禛怎么忽然想起给自己送御膳房的膳食,便回想起了自己曾经问过胤禛,御膳房的膳食是否好吃。
这么看来,胤禛还是有认真听自己说话的。
“原来如此,有劳苏公公跑一趟,替我谢过王爷。”耿仪嘉说完,看向了谷秋。
谷秋上前将一枚五两的银锭递给苏培盛,苏培盛接过银锭便塞进了袖口里:“谢耿格格赏。”
苏培盛说完,吩咐两个小太监将食盒放下,就带着人离开了霁雪阁。
弘昼跑到耿仪嘉身旁问道:“额娘,御膳房的膳食好吃吗?”
耿仪嘉搂着弘昼,答道:“你皇玛法日日吃的,肯定好吃且昂贵,弘昼,今个儿咱们可有口服了。”
听自己额娘这么一说,弘昼都馋的有些想流口水了。
谷秋与麦冬将四个食盒里的御膳端出来摆在八仙桌上,耿仪嘉就带着弘昼洗手。
吃完午膳,弘昼又要去园子里玩,说是抓蟋蟀。
耿仪嘉千叮咛万嘱咐叫弘昼小小心,弘昼一一应答,可一出了屋子,就撒开欢的跑了。
这次弘昼到了院子,将袖子高高撸起,寻觅趴在草丛里的蟋蟀。
眼尖的彭嬷嬷发现了一只,小心的指给弘昼,轻声唤道:“阿哥,这里有一只。”
那是一只黑黄色的蟋蟀。
弘昼只看了一眼就摇摇头:“我要抓黑褐色的。”
上午,他扑空好几次没抓到的就是黑褐色的蟋蟀,他要从哪里跌倒,在哪里站起来!
彭嬷嬷:……
28. 第 28 章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弘昼的努力之下他终于抓到了两只黑褐色的蟋蟀。
弘昼高兴极了,像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昂首挺胸的回了霁雪阁。
弘昼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自己的两个蟋蟀拿给耿仪嘉看,可想起来自家额娘怕虫子,弘昼只好先让彭嬷嬷把装着蟋蟀的竹筒放到耳房去了。
“额娘,我回来了。”弘昼跑进屋子喊道。
耿仪嘉眉眼弯弯,笑问:“回来了,累不累啊?”
弘昼摇摇小脑袋,旋即又自豪的说道:“额娘,我抓到了两个大蟋蟀!”
虽然耿仪嘉害怕虫子,但是她从来不吝啬对弘昼的赞美:“弘昼这么能干呢。”
弘昼嘿嘿笑。
弘昼离得耿仪嘉近了,耿仪嘉瞧见了弘昼的两只小脏手,便叫谷秋打盆水来给弘昼洗手。
谷秋在热水里放了花瓣,弘昼洗干净手后闻了闻自己的小手,一股子花香味儿,他都想舔上一口呢。
不过,弘昼还是忍住了,抬眸对着耿仪嘉说道:“额娘,我抓了两只蟋蟀,我想送给四哥一只。”
弘昼的想法只要合情合理,耿仪嘉都是支持的:“那当然好啊。”
话落,耿仪嘉又问道:“弘昼想喝奶茶吗?”
弘昼忽闪着眼睛笑:“想!”
耿仪嘉与弘昼商量:“等额娘做好奶茶,带你去惠风阁玩,可好?”
弘昼一口答应:“好。”
耿仪嘉起身去了小厨房,弘昼就坐在地上玩九连环。
耿仪嘉这次想做奶茶的升级版,她本来是想用木薯粉做芋圆的,可弘昼与弘历年纪还小,若是喝奶茶的时候不小心吸进嗓子里,可那就不好了,再者耿仪嘉也怕弘昼与弘历的肠胃不容易消化,所以耿仪嘉便先打消了这个念头。
最后,耿仪嘉做了红枣桂圆奶茶。
弘昼忽闪着眼睛问:“额娘,奶茶是不是可以喝了?”
耿仪嘉的注意力都在做奶茶上面,都不知道弘昼什么时候从屋子里跑来小厨房了。
耿仪嘉低头问弘昼:“你怎么知道呀?”
弘昼笑道:“我闻到香味了呀。”
弘昼说完,踮着脚尖,眼巴巴的望着灶台,吞了吞口水说道:“额娘,我想先喝一口。”
这奶茶的香味比上次的还要好闻,味道肯定错不了。
耿仪嘉瞧着弘昼的可爱模样,哪里舍得拒绝,拿着长勺从锅里舀了一勺放进碗里,又拿起调羹在碗里舀起一小勺吹了吹奶茶上方冒出来热气,一手捏着调羹往弘昼嘴巴里送,另一只手在调羹下面虚虚的托着。
弘昼喝了这一勺,直夸好喝。
可只有一勺,弘昼并没有喝过瘾。
耿仪嘉只好将盛出来的一小碗递给彭嬷嬷,叫彭嬷嬷进屋去喂弘昼喝,至于锅中的奶茶,耿仪嘉就用长勺分别盛在碗里,再装进食盒里。
屋内的弘昼急着喝,彭嬷嬷只好用调羹不停地扬着碗里的奶茶,等奶茶不烫嘴了,弘昼就端着碗咕噜咕噜喝了个干净。
一切收拾妥当后,耿仪嘉带着弘昼去了惠风阁。
谷秋将四碗红枣桂花奶茶从食盒里端出来,放在八仙桌上放凉,耿仪嘉与钮祜禄格格坐在小榻上,商量着给弘昼和弘历做夏衣的事儿,而弘昼和弘历手拉着手去了院子里玩耍。
弘昼将竹筒打开,把两只蟋蟀放进了蟋蟀斗盆里,大气地让弘历先挑一只。
等弘历挑好了蟋蟀,两个小娃娃就有模有样的斗起蟋蟀来。
屋内的红枣桂花奶茶放凉,谷秋便出来唤弘昼与弘历进去喝,弘昼与弘历便暂且休战,还不忘嘱咐彭嬷嬷与赵嬷嬷好生看顾着斗盆里的蟋蟀。
弘昼许是渴了,端着碗很快喝完了奶茶,而弘历却用调羹舀着一勺一勺喝。
等弘历喝奶茶的过程中,弘昼想要抬手去拿碟子里的酥饼吃,却被耿仪嘉提醒要洗手。
玩了虫子不洗手,怎么可以吃东西。
钮祜禄格格笑着叫柳春去端盆水来。
钮祜禄格格可算是知道为什么弘昼会比弘历胖一圈了,弘历喝一碗奶茶的功夫,弘昼不仅喝了一碗奶茶,还吃了一块酥饼,两颗蜜饯,三个青枣。
吃的多,自然长的就快。
弘历喝完奶茶,自己拿着帕子擦嘴,然后又和弘昼一起出了屋子,继续到院子里斗蟋蟀。
耿仪嘉与钮祜禄格格又聊了一会儿天,便要带着弘昼回去了,而弘昼将弘历选中的那只蟋蟀送给了他,只将自己的那只蟋蟀装回了竹筒里。
——
到了晚上,胤禛来了霁雪阁。
耿仪嘉对于胤禛的突然造访已然习惯了,按照规矩给胤禛行礼问安。
胤禛在小榻上落座后,抬眸问向给自己上茶的耿仪嘉:“晌午的御膳,可还喜欢?”
耿仪嘉如实说道:“回王爷的话,御膳虽好,可从宫里送到妾身的霁雪阁,菜肴都有些凉了,那道拔丝山药都不拔丝了。”
胤禛抬手掀了掀盖碗,言道:“你的嘴倒是挑剔。”
这样的恩赏若换了府里其他人早就千恩万谢了,他不过是客套的问上一句,可耿氏呢,却真情实感的评价起御膳了,还嫌他派的人腿脚慢,味道打了折扣。
耿仪嘉一愣,有些不服气的回道:“妾身哪里比得过王爷。”
她说的都是大实话罢了。
胤禛狭长的眸子眯起,伸手握住耿仪嘉的手腕,用力一拉,就将耿仪嘉抱坐在怀里。
苏培盛见状,朝着谷秋与麦冬使了个眼色。
谷秋与麦冬立马退出去,还贴心的将正屋的门给掩上了。
胤禛直勾勾的盯着怀中的耿仪嘉:“你敢说爷挑剔,真是大胆。”
突然到了胤禛怀里,耿仪嘉有些懵,可反应过来后,耿仪嘉却壮着胆子用双臂圈住了胤禛的脖子:“妾身是王爷的格格,妾身的胆子自然是王爷给的。”
胤禛若真是生气,早就板着脸训斥她了,哪里会将她抱在怀里。
在耿仪嘉的理解中,与其说胤禛是假意责怪,不如说是在和她调/情。
胤禛神色未变,嘴角却扬起一个弧度:“伶牙俐齿。”
话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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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抬手用拇指去摩挲耿仪嘉的红唇,而他的手背触碰到耿仪嘉的脸颊时,却感觉到了耿仪嘉的脸在发烫。
他还以为耿仪嘉真有多大的胆。
当耿仪嘉亲眼瞧着胤禛的手在按着自己的唇时,她整个人都惊住了。
她虽然猜到了,可她有些招架不住。
而胤禛手上套着的玉扳指,在无意中轻轻蹭过耿仪嘉脸部的肌肤,这让耿仪嘉感到了丝丝凉意。
耿仪嘉扑闪着羽睫,一颗心跳动的厉害。
胤禛的拇指从耿仪嘉唇角离开,却猛地扣住耿仪嘉的后脑勺往前送,而胤禛也凑上去含住了耿仪嘉的唇。
“嘶”
耿仪嘉的唇角传来痛感,胤禛咬了她的下唇。
耿仪嘉下意识的想咬回去,胤禛却好似看破了她的想法,及时松开了的唇。
耿仪嘉委屈巴巴的望着胤禛。
胤禛嘴角一扬,抱着耿仪嘉起身往内室去。
夜深风起,吹得院中枝叶摇曳,花瓣轻颤。
耿仪嘉被折腾的没了力气,她算是看出来了,胤禛就是闷骚型的男人,还喜欢恶趣味。
胤禛叫人抬水进来伺候,等收拾干净,便阖眼睡去,而耿仪嘉也累得昏睡过去。
——
李侧福晋自禁足之日起就以绝食来抗议,她在赌胤禛是否会念旧情而改变主意。
可底下的奴才向来是捧高踩低的,那膳食的管事更是随风倒的墙头草,他只管备好羽梅阁的膳食,至于羽梅阁的人是吃了还是倒了,他都不在意,负责看守羽梅阁的小太监也不在意。
直到李侧福晋三日水米未进而昏厥,看守的小太监怕出了人命,赶忙禀报给了胤禛。
正院的乌拉那拉氏也得了信儿,但她并不想管李氏,只装作不知道便是。
若是底下人纯心苛待李氏,那她这个嫡福晋自然要管,可李氏是自己绝食,那责任自然也落不到她这个嫡福晋头上。
乌拉那拉氏对李氏自然是恨的,若不是李氏的愚蠢,怎会连累她受德妃的磋磨。
而胤禛知晓后,也只是让钱太医去给李侧福晋诊治。
李侧福晋醒来后,得知胤禛并没有来羽梅阁看望她,更没有解了她的禁足,这才明白胤禛是真的动了怒,是以也不再用苦肉计折磨自己,乖乖的吃药吃饭,等着解禁的那一日。
还在病中的三阿哥弘时,知晓额娘李侧福晋在禁足中昏厥的事情,便一心想着救母,可他不敢直接向胤禛求情,便琢磨出了一个办法。
他效仿额娘李侧福晋用苦肉计,将本该服用的药汤倒在了花盆里,只要自己的病一直不好,阿玛就会担心他,关心他。
届时,他便可以向阿玛提出请求额娘来照顾他,到那时,阿玛定然会同意,额娘也能先解了禁足。
弘时的理想是很美好,可现实却是残酷的,胤禛很快就发现了弘时往花盆里倒药汤的事情,将弘时狠狠训斥了一顿,又将弘时身边的太监小章子赶去膳房,做劈柴挑水的低等太监。
在弘时病愈之前,胤禛再未去看望过弘时。
29. 第 29 章
入了夏,天气便热起来,弘昼和弘历都换上了料子轻薄的夏衣,坐在屋子里的地板上玩七巧板。
耿仪嘉跟钮祜禄格格学着做一些驱蚊虫的香包,可以挂在两个孩子的腰带上,也可以悬挂在床帐上。
耿仪嘉想着,既然动了手那就多做一些,她自己也用的着。
这时,柳春进来禀报:“两位格格,苏公公来了。”
钮祜禄格格给手里的香包装好草药,便道:“快请进来。”
苏培盛迈步进来打千儿道:“奴才给耿格格请安,给钮祜禄格格请安,既然两位格格都在,也省得奴才再往霁雪阁跑一趟了。”
耿仪嘉闻此言,便问道:“苏公公,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皇上赏了王爷一篮荔枝,王爷吩咐奴才给格格们送些。”苏培盛话落,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太监上前来,将两个盒子分别放在耿仪嘉和钮祜禄格格面前。
随后,苏培盛就带着两个小太监退出去了。
耿仪嘉将手里没做完的香包放下,打开了面前的盒子,盒子里放了一些冰块,而冰块上面只有两颗荔枝。
耿仪嘉眼中的惊喜立马变成了失望。
她知道荔枝是贡品,稀罕难得,可胤禛也太小气了些,一篮子荔枝却给她两个,她还要分给好大儿一个呢。
耿仪嘉转而去望钮祜禄格格的盒子,与她的一样,都是两颗荔枝。
耿仪嘉的心思挂在脸上,钮祜禄格格笑盈盈道:“这荔枝千里迢迢的从福建运过来,王爷想着咱们,能得两颗新鲜的尝尝味,就算是不错了。”
若是没有弘历与弘昼这两个孩子,她们还不一定能分上荔枝呢。
耿仪嘉无奈点点头。
既然是新鲜的荔枝,自然要快些入口,耿仪嘉洗了手,利落的将盒子里的两颗荔枝剥开,一颗自己吃,一颗喂给了弘昼的小嘴巴。
弘昼的眼睛刷的就亮了:“额娘,荔枝好甜,好好吃啊!”
耿仪嘉也有些意犹未尽。
弘昼抬手扒拉了扒拉盒子的冰块,仰着小脑袋问道:“额娘,荔枝没了吗?”
耿仪嘉点头:“嗯,没有了。”
弘昼砸了砸嘴巴。
可他还想吃呢。
耿仪嘉用帕子擦净了手,见弘昼有些不高兴,便揉了揉弘昼的小脑袋,哄道:“好了,弘昼没吃过瘾,额娘给弘昼做别的甜食,好吗?”
荔枝她是做不出来的,其他的甜食倒是应有尽有。
反正,都是甜味儿的。
弘昼点点小脑袋:“好吧。”
有甜食吃也行。
耿仪嘉出了惠风阁的正屋,去了小厨房,煮了一小锅软糯的红豆,因着煮红豆时往锅里放有糖,所以耿仪嘉将红豆捞出来以后,只放了少许蜂蜜将红豆拌匀,再用冰块冰着降温。
等惠风阁的小太监将冰块捣碎成碎冰沙,耿仪嘉就拿着长勺将碎冰沙盛到四个青花瓷里,堆成小冰山的形状,再将牛乳从小冰山顶倒下,在小冰山周围撒上蜜红豆,最后在小冰山顶放上一片薄荷叶做装饰就可以吃了。
谷秋将四个青花瓷碗放进托盘里,端起托盘跟着耿仪嘉进了正屋。
弘昼看到了托盘里放着的红豆冰沙,眼睛都直了,骨碌着身子从地上站起来。
等耿仪嘉坐回小榻上,弘昼立马黏了过来,耿仪嘉端起一碗给彭嬷嬷端着:“弘昼,这碗是你的。”
弘昼叫彭嬷嬷把碗放在八仙桌上,自己坐上鼓凳以后,就拿着调羹开始吃了。
弘历的这碗,耿仪嘉交给了赵嬷嬷,弘历乖巧的向耿仪嘉道了谢。
托盘里最后的两碗,便是她与钮祜禄格格的了。
弘昼含糊不清的说道:“额娘,好好吃啊!”
“喜欢吃就好。”耿仪嘉说完,看向了坐在弘昼身旁的弘历,询问道:“弘历还吃得惯吗?”
弘历点点头:“耿姨娘,很好吃的。”
钮祜禄格格拿起调羹对着耿仪嘉笑:“姐姐做的这么精致,我都舍不得吃呢。”
耿仪嘉只道:“夏日炎热,你们喜欢吃,我便常做,就这么妹妹干瞧着,等会儿冰就化成汤了。”
耿仪嘉与钮祜禄格格吃完红豆冰沙就继续做香包,弘历和弘昼吃完便想去外面捉蝉。
那蝉在树上叫的欢,耿仪嘉让彭嬷嬷看紧些,怕弘昼这胆大的小娃娃为了捉蝉去爬树。
弘历和弘昼不想让小太监拿着粘杆去粘树上的蝉,这样一来,蝉都被粘住动不了,还有什么可玩的。
小太监只好放下手中的粘杆,爬上树给弘历和弘昼捉蝉。
弘历和弘昼痛在树底下站着,弘历时不时说话指挥着树上的小太监捉蝉,而弘昼却看小太监爬树看得心痒痒。
只是额娘提前嘱咐了他,不让他爬树,弘昼歪着小脑袋想了想,便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好办法。
弘昼让另一个小太监把他驮在脖子上,这样一来,他不用爬树也能摸到藏在树里的蝉了。
弘昼的计划听上去可行,但彭嬷嬷不敢让弘昼冒险,便想劝弘昼打消主意,弘昼却板着小脸摆出阿哥的派头来,命令彭嬷嬷必须听他的话。
可弘历还是觉得这样不安全,想要进屋去征求耿仪嘉的意见,却被弘昼搂着央求:“好四哥,你别去找我额娘,她要知道了,肯定不同意。”
弘历为难。
弘昼见弘历有些动摇了,便继续发起撒娇卖萌的进攻,弘历委实舍不得让弘昼失望,只好松了口。
不过,弘历再三嘱咐要驮弘昼的小太监,一定不能有意外。
小太监郑重的点了点头。
旋即,小太监俯身伸出双手掐起弘昼的腋下,将弘昼举起来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哇!”
坐在小太监脖子上的弘昼,忍不住发出了惊叹声。
他好高啊!
他的视野变大了十倍不止。
原来大人眼中的世界是这样子的啊!
真美!
弘历仰着脑袋望着高处的弘昼,一脸紧张的关切道:“五弟,你要是害怕就下来吧。”
他绝对不会笑话五弟胆小的。
弘昼听了这话,低眸笑嘻嘻的俯视着弘历:“四哥,我不害怕,好好玩啊,要不,你也让个小太监驮你上来吧。”
从他的视角看,四哥原来这么小啊!
还是长大了好,他要长成大个子,比阿玛还要高的那种。
弘历轻轻摇头,算是拒绝了弘昼的提议,只是嘱咐道:“五弟,你小心点儿,不要乱动。”
五弟实在让人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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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独自开朗的弘昼冲着弘历眨眼:“知道了。”
坐在小太监脖子上的弘昼开始像大将军一样指挥起来:“这边,这边,再近一点儿。”
弘历也不看给他抓蝉的小太监了,一双大眼睛就盯着弘昼看,弘昼玩得不亦乐乎,弘历却比弘昼还紧张,眼睛连眨也不眨。
离蝉越来越近了,弘昼屏住呼吸,开始出手,成功的抓住了一只蝉。
抓到蝉的第一刻,弘昼就和弘历分享:“四哥,四哥,你快看,我抓到了!”
“我看到了,五弟,你快下来吧。”弘历夸赞的弘昼的同时,还不忘劝他下来。
弘昼高兴了,便叫小太监把他给放下来。
待弘昼落地站稳,弘历上前,将弘昼身上穿着的有褶皱的袍子给捋平。
爬树的小太监也成功落地,将抓来的蝉交给了弘历,弘历和弘昼两个小娃娃就玩起蝉来。
听树上的蝉叫和听手里的蝉叫,果然还是不一样的。
过了会儿,耿仪嘉从屋子里出来,唤道:“弘昼,咱们该回去了。”
“好。”弘昼应了一声,与弘历告别,就跟着耿仪嘉回霁雪阁去了。
弘昼的一只小手拉着耿仪嘉的手,另一只手握住蝉,把蝉放在耳边,边走边听蝉叫。
——
夜晚,胤禛来了霁雪阁。
耿仪嘉给胤禛奉上一盏茶。
胤禛端起盖碗尝了一口,便问道:“这又是你新研究的茶?”
不知从何时起,他来霁雪阁总能尝到新的吃食和汤水。
只是,耿氏这是心血来潮迷上了做美食,还是一直都会,只是在他面前有意藏拙?
耿仪嘉哪里知道胤禛的心思,只是回道:“绿茶里放了蜂蜜和薄荷,夏日里喝清热去火。”
胤禛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缓缓开口:“苏培盛,可记下了?”
苏培盛哈着腰点头:“耿格格心巧,奴才都记下了。”
耿仪嘉在心里嘀咕,说话可是一门艺术,苏培盛就这么不着痕迹的夸了自己,怪不得苏培盛能在胤禛身边伺候那么多年呢。
胤禛还是将疑惑问出了口:“怎么从前不见你在饮食上这般费心思?”
耿仪嘉怔了一瞬,捏着帕子开始想借口:“妾身养着弘昼,自然是想花心思将弘昼养得白白胖胖的。”
胤禛倚在炕桌上的手轻轻敲了敲桌面,面上看不出喜怒:“这么说,爷有口福还是沾了弘昼的光了。”
是他高看了耿氏,也高估了自己在耿氏心里的地位。
耿仪嘉一愣,胤禛还真是会抓她话里的关键词,虽然胤禛说的话也是她心思的一部分,但她怎么能承认呢。
她总归还是在胤禛手下讨生活的,上司还是要讨好的。
耿仪嘉的脑子飞快的转:“当然不是,大人与孩子的口味多少是有不同的,妾身也花心思为王爷做吃食的,只是王府里不缺为王爷花心思的人,所以妾身的重心才放在了弘昼的身上。”
她这么说,胤禛总该不挑毛病了吧。
胤禛什么都没说,端起盖碗又喝了一口。
耿仪嘉想着,自己应该算是过关了。
怪不得人们都说伴君如伴虎,胤禛如今还不是君呢,都这么难伺候。
30. 第 30 章
耿仪嘉这样的话听着倒还算舒心。
胤禛将盖碗放回去,抬眸看向苏培盛:“让人把爷准备的点心拿上来吧。”
苏培盛应了一声,朝着门外侯着的小太监比了个手势。
耿仪嘉一惊,对着小榻上的胤禛说道:“爷要赏给妾身点心,怎么不提前告诉妾身一声,妾身晚膳吃的饱,如今怕是什么点心都吃不下了。”
耿仪嘉说话间,那小太监已然提着食盒进来了。
胤禛给苏培盛使了个眼色。
苏培盛便将食盒上面的盖子给打开了,耿仪嘉扭过头一看,那食盒里装着的竟然是一盘荔枝。
胤禛看到了耿仪嘉眼里的惊喜和不敢置信,嘴角勾了勾,对着苏培盛说道:“耿格格吃不下点心,苏培盛,还是将食盒提下去吧。”
不等苏培盛答应,耿仪嘉赶忙开口:“这道点心妾身吃的下,多谢爷赏。”
这回,耿仪嘉可是看清了胤禛眼睛里的笑。
胤禛是故意逗她的。
可她就是这么没出息的上当。
谁让这个时代的荔枝实在难得。
苏培盛也笑了,望着耿仪嘉解释道:“耿格格,这是王爷特意给您准备的。”
胤禛得的一篮子荔枝,给福晋送去了一盘,年侧福晋身子弱又怀着胎不宜吃凉食,便没有送,李侧福晋在禁足中自然就没有份儿了。
除了耿格格和钮祜禄格格膝下有子嗣分得两颗,三阿哥弘时分得两颗,余下的格格们便只得一颗,再有就是王爷命人给十三爷送去一盘,怀恪郡主送去一盘。
可夜里,王爷竟然又亲自给耿格格送来一盘,这可说明在王爷的心里,耿格格的地位已然直线上升,不可与从前而语了。
苏培盛的话倒是提醒了耿仪嘉,胤禛在夜里带着食盒来,说明胤禛是早就打算好要多给她一份荔枝的。
若是她一味的向胤禛干巴巴的道谢,岂不是太没有诚意了。
于是乎,耿仪嘉想到了白天做的香包,便吩咐谷秋进内室拿一个来。
“这是妾身做的香包,王爷悬挂在腰带上,可以驱蚊虫的。”耿仪嘉说着,迈步向前,将香包双手递给胤禛。
胤禛接过香包,放在鼻前闻了闻:“薄荷、藿香、紫苏、丁香、白芷、石菖蒲,对吗?”
胤禛说完,抬眸看向了耿仪嘉。
耿仪嘉已经惊呆了。
这么多草药混在一起,胤禛竟然还闻得出来,她只是跟着钮祜禄格格学做,根本没有特意去记香包里放了哪些草药。
耿仪嘉嘴角一弯,笑着捧场:“王爷真厉害,说的都对。”
她也不知道胤禛说的小全不全,反正她捡好听的话说,总归是没有错的。
胤禛将香包拿下来,又开始端详香包上面的刺绣花纹。
耿仪嘉见状,脸上有些尴尬。
她的针脚,跟钮祜禄格格相比就是青铜和王者的区别。
这藏蓝色的香包上绣了几片翠绿色的竹叶。
竹既是岁寒三友之一,又是花中四君子之一,象征君子高洁之品德,耿氏给他的香包上绣上竹叶,倒是合他的雅致,只是这几片竹叶绣得倒是有些潦草。
耿仪嘉见胤禛看香包看得认真,便自己先开了口:“王爷,妾身女红不佳,这香包还是白日跟钮祜禄妹妹现学的,王爷若是觉得拿不出手,就放在枕下吧。”
胤禛抬眸看向耿仪嘉的眼神却显温柔:“你倒是实诚。”
这个时候,还能在他面前还提一嘴钮祜禄氏。
话落,胤禛直接将香包悬挂在了腰带上。
耿仪嘉听见外面有脚步声,想着是弘昼沐浴更衣回来了,就赶忙叫谷秋把装着荔枝的食盒给盖上拿下去。
胤禛见着耿仪嘉慌张的模样,不觉有些好笑:“你这是怕弘昼知道?”
耿仪嘉解释:“王爷有所不知,弘昼白日里已经吃了冷食,若叫他看见,肯定嚷着要吃,吃坏肚子可怎么好。”
耿仪嘉话音刚落,弘昼就进来了:“额娘,我什么时候吃坏肚子了?”
耿仪嘉一噎:“额娘是怕你吃坏肚子。”
耿仪嘉说完,立马就转移话题:“弘昼,快给你阿玛请安。”
这时,弘昼才看见小榻上坐着的胤禛,笑嘿嘿的走回去唤道:“儿子给阿玛请安。”
胤禛嘴上应了一声,眼睛却发现了什么,问道:“弘昼,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弘昼很是得意的抬起小手晃了晃:“额娘给我做的香包啊!”
在净室时,彭嬷嬷给他脱衣服,他特意先将腰带上挂着的香包给取下来了放在一旁,不然彭嬷嬷将香包连同脏衣服一起放进衣篓里可怎么好。
胤禛朝着弘昼伸出了手:“能给阿玛瞧瞧吗?”
弘昼大气的将香包放在了胤禛伸出来的手心上。
胤禛仔细一瞧,弘昼的香包虽然是深绿色的,但香包上面的图案也绣了竹叶,甚至连竹叶的数量都是一样的。
胤禛又将香包举起放在鼻前闻了闻,这味道和耿仪嘉刚才给他的一模一样。
弘昼见胤禛拿着香包看了许久,便道:“阿玛喜欢,我就把香包送给阿玛了。”
胤禛闻言,有些意外,便问向弘昼:“弘昼舍得送给阿玛?”
弘昼忽闪着眼睛,笑嘿嘿的回答:“舍得啊,额娘给我做了好多香包呢。”
耿仪嘉在一旁拼命的给弘昼使眼色,奈何弘昼专心与胤禛说话,压根没往她这边看。
胤禛听完弘昼的话,捏着香包的手陡然握紧了。
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耿仪嘉背后发凉。
完了,芭比Q了。
胤禛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弘昼的小脑袋:“时候不早了,回去睡觉吧。”
弘昼应了一声,便哒哒的跑出去了。
等弘昼一走,胤禛的目光瞬间沉下来。
苏培盛带着谷秋等人出去了,门咯吱一声从外面关上,耿仪嘉无措的团着手里的帕子,挤出微笑:“那个,王爷,这个……”
不等耿仪嘉的脑子想出怎么圆场的话,胤禛已然将手里的香包放在炕桌上,站起身来向耿仪嘉所在的位置逼近,直接将耿仪嘉打横抱起进了内室。
夜深了,胤禛还没有停歇的意思,耿仪嘉早已经没了力气,央求道:“王爷,别再来了,我知错了。”
覆在耿仪嘉身上的胤禛,用手撑着褥子,问向身下的耿仪嘉:“那你说说,错在哪了?”
耿仪嘉一噎:“我……”
她不该随意拿了一个香包敷衍胤禛。
可这实话说出来,胤禛岂不是更生气。
耿仪嘉话到嘴边又咽下:“我的香包是现学的,做的不好,不该拿出来给爷。”
胤禛凑上去咬了一口耿仪嘉的唇瓣:“避重就轻。”
他知道耿氏爱吃,所以夜深特意前来给耿氏送荔枝,耿氏身为他的格格,不将他放在心上,给他的香包甚至都是顺带的,这让他如何能不生气。
耿仪嘉心虚的忽闪着眼睛。
胤禛又问道:“为什么香包上绣的都是竹叶?”
耿仪嘉弱弱的解释:“竹叶简单啊。”
胤禛都气笑了。
原来是这样,是他想的太复杂了。
胤禛眼睛一眯,俯身下去,抱着耿仪嘉又来了两回。
——
次日,耿仪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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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她的身子酸痛极了。
坐在鼓凳上的弘昼晃悠着两条小短腿说道:“额娘,你又睡懒觉了。”
他一大早就醒了,知道额娘还睡着,本来想进内室叫额娘起床的,可他想起上次就没有成功叫醒额娘,所以就放弃了。
耿仪嘉直叹气。
弘昼看耿仪嘉情绪有些不太对,便关切的问:“额娘,你怎么了?”
耿仪嘉摇摇头:“额娘没事,就是有点儿累。”
身累,心也累。
弘昼疑惑的问:“额娘睡了那么久还累?”
耿仪嘉:“……”
耿仪嘉吃过早膳,就让谷秋把冰镇着的荔枝给端了上来,骑着摇摇木马的弘昼一看到荔枝,眼睛都直了,立马撅着小屁股从摇摇木马上面下来,哒哒跑过来:“额娘,不是没有荔枝了吗?怎么又有了?”
弘昼虽然是和耿仪嘉说话,但眼睛却一直盯着盘子里的荔枝。
又红又圆的荔枝在向他招手呢,真是太诱人了,弘昼吞了吞口水。
耿仪嘉笑了:“是你阿玛派人送来的,弘昼想吃吗?”
弘昼点头如捣蒜。
耿仪嘉便道:“这盘子里一共有十颗荔枝,额娘留下六颗,给你分四颗吃。”
弘昼疑惑的仰着小脑袋看着耿仪嘉:“为什么我只有四颗,额娘五颗,我五颗,这样才公平。”
见弘昼不满意自己的分配,耿仪嘉便一本正经的讲起道理来:“额娘是大人,你是小娃娃,小娃娃不能吃太多荔枝,会闹肚子的,而且额娘平日里照顾你也很辛苦啊,难道就不能多吃一颗荔枝吗?”
弘昼动摇了,松口道:“那就听额娘的,我四颗,额娘六颗。”
耿仪嘉抱着弘昼亲了一口:“这才是额娘的好宝贝、乖宝宝。”
弘昼拿了四颗荔枝,却不舍得吃,便看向耿仪嘉说道:“额娘,你先吃两颗荔枝,这样我们就都是四颗了。”
好大儿开始自欺欺人了。
不过,耿仪嘉很乐意配合弘昼,抬手利落的剥了两颗荔枝,吃进了肚子里。
弘昼看着耿仪嘉连吃两颗,是馋得不行,也赶忙剥了两颗吃到肚子里去。
弘昼还剩下两颗荔枝,他想给弘历分一颗吃。
耿仪嘉有些犹豫了。
听着昨晚苏培盛话里的意思,钮祜禄格格应该是没有格外的荔枝,而且胤禛在晚上来给自己送荔枝,算是偷偷的贴补她,旁人都是不知情的,可弘昼去给弘历分荔枝,钮祜禄格格就一定会知道,那钮祜禄格格心里是否会因此有芥蒂。
弘昼见耿仪嘉久久不说话,便拉了拉耿仪嘉的袖口,问道:“额娘,荔枝可不可以分给四哥啊?”
昨天他瞧见四哥吃荔枝,吃得很开心呢。
耿仪嘉回过神来,看着弘昼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笑道:“额娘已经把四颗荔枝分给弘昼了,弘昼无论是自己吃还是分给别人,都由你做主。”
大人的世界太复杂,孩子的世界很简单,耿仪嘉不想给弘昼讲大人间的弯弯绕。
她与其担忧钮祜禄格格的想法,不如尊重弘昼的选择,让他自己做主。
“好,那我现在就去找四哥。”弘昼说完,就左手右手各拿一颗荔枝去惠风阁找弘历了。
于是乎,弘昼分给了弘历一颗荔枝,自己留最后一颗,兄弟俩一起将荔枝剥开,吃进肚子里去了。
钮祜禄格格瞧见这一幕,嘴角扬起温柔的笑。
王爷私下又给了耿仪嘉荔枝,钮祜禄格格说不羡慕不酸那是假的,可王爷想要偏疼谁,旁人又哪里敢置喙。
而耿仪嘉母子有了荔枝,还能想着弘历,这便是很难得了。
31. 第 31 章
耿仪嘉细细回想,她对胤禛好像是有些太敷衍了,而胤禛也知道了她的敷衍,心中大抵是有些生气的。
为了以后能和好大儿过上躺赢的好日子,耿仪嘉决定她得对胤禛好点儿了。
胤禛高兴了,她也能从胤禛身上得到实实在在的好东西不是。
炎热的夏季漫长,院子里暑气蒸腾的厉害,像是要把人给烤干,耿仪嘉变着花样做消暑开胃的汤食,一日日派人送去胤禛的书房。
针线活儿她不成,就不难为自己了,还是做美食更适合自己。
耿仪嘉没吩咐谷秋或者麦冬,去前院书房给胤禛送汤食的时候,打听胤禛的心情,或是对汤食是否喜欢。
一来打听得花银子,二来,真打听出来了胤禛对她手艺的评价,若是夸赞,她不过是会多开心一点儿,若是尚可一类的评价,她又要再花心思去改良,那她再做美食就会下意识的将胤禛放在首位,她的心情也会被胤禛给牵着走了。
耿仪嘉不想这样。
她虽然要对胤禛好一些,但在她的心里,她和好大儿才应该是首位的。
做美食是件快乐的事儿,吃美食也该是一种享受才对。
耿仪嘉有言在先,谷秋和麦冬都没有自作聪明多嘴去打听,美食一日日的往胤禛的书房送着,却像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儿波澜。
谷秋与麦冬便有些替耿仪嘉忧心了,毕竟距离胤禛上次来霁雪阁,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耿仪嘉却觉得这是好事。
没有反馈就是最好的反馈。
沉默何尝不是一种默许,只要胤禛没有勒令她不准再送汤食,那她就继续送。
这汤食她和好大儿每日也是要吃的,给胤禛送去一份儿,不过是多准备些原材料罢了。
这几日晚上,弘昼发现了院子里的树上有会飞的萤火虫,那流萤点点在茂密的枝叶里穿梭飞舞,时隐时现、一闪一闪的光亮好看极了。
弘昼一下子就来了兴趣,可是当弘昼激动的跑到院子里去的时候,萤火虫就被吓得飞走了。
耿仪嘉得知此事,便决定晚上带着弘昼去园子里捉萤火虫。
园子里种的植物多,栖息在那里的萤火虫应该多一些。
耿仪嘉只怕一些长得渗人、会引起她生理不适的虫子,对于萤火虫这一类的倒还好。
植物多的地方蚊子应该也多,耿仪嘉给弘昼和她自己挂上了驱蚊虫的香包,又拿了防蚊虫的药膏涂在她自己和弘昼的手上,而后便带着弘昼出了霁雪阁,向园子的方向出发了。
朦胧的月色下,麦冬提着一盏灯笼走在左前方,为耿仪嘉和弘昼照明,地面上形成的三个人影紧挨在一起。
夜里寂静,树影婆娑,就连拂面的微风都裹着几分暑热。
路过莲湖时,耿仪嘉听到了从水面上传来的几声蛙鸣。
到了园子里,耿仪嘉便叫麦冬把灯笼给吹灭了,而后拉着弘昼的小手向着草丛的方向走过去。
没一会儿的功夫,原本幽暗的草丛里泛起了零星的黄绿色的光。
这便是萤火虫的光了。
耿仪嘉从袖子里拿出两个用白绢做的袋子,这是用来装萤火虫的。
耿仪嘉将袋子分给了麦冬一个,兵分两路来捉萤火虫,麦冬一个人一组,她与弘昼一组。
这么晚了,她不放心叫弘昼自己去捉,若是磕了碰了倒是不值当了。
耿仪嘉瞄准了一只萤火虫,待它趴在叶片上就果断出手去抓,成功抓到第一只萤火虫。
弘昼有了上次吓跑萤火虫的教训,控制着想要喊出来的冲动,压低声音夸道:“额娘,你好厉害。”
耿仪嘉弯了弯嘴角,将手里的萤火虫放进白绢袋子里。
因着白绢袋子轻薄,透光性好,一只萤火虫放进白绢袋子里。就已然发出微弱的光了。
弘昼瞧着白绢袋子亮起了一角,很是兴奋,干劲满满的跟着耿仪嘉捉萤火虫。
没过多久,弘昼就抓到了几只萤火虫。
这萤火虫倒是比蟋蟀什么的好抓多了。
弘昼这样想着。
捉来的萤火虫越来越多,白绢袋子就越来越亮,可也不能装得太多,不然萤火虫在白绢袋子里,岂不是连扑闪翅膀的空间都没有了。
耿仪嘉估计萤火虫差不多够了,便去唤麦冬过来。
麦冬也抓了不少萤火虫,将手里的白绢袋子拿给耿仪嘉看。
两个白绢袋子都装了不少萤火虫,耿仪嘉便将白绢袋子封口用绳子系好,但没有彻底系严实,而是留了些缝隙,这样一来,新鲜的空气能流进白绢袋子里,萤火虫也能活得久一些。
耿仪嘉将系好的两个白绢袋子递给弘昼拿着,又吩咐麦冬掏出火折重新将灯笼点亮。
时间不早了,该回去睡觉了。
两个白绢袋子放在一起,光便更亮了,弘昼咧着嘴笑,近距离得观看袋子里的萤火虫飞来飞去。
回到霁雪阁,耿仪嘉将两个白绢袋子挂在床头,这样睡觉的时候弘昼也能看到萤火虫了。
弘昼的小脑袋枕着枕头,黑溜溜的大眼睛一直望着上方的萤火虫,看着看着,眼皮子就耷拉下来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率先睡醒睁开眼睛的弘昼,发现床头挂着的白绢袋子不亮了,便焦急的将身旁还睡着的耿仪嘉摇醒。
耿仪嘉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醒来,便坐起来去瞧白绢袋子里的萤火虫。
那萤火虫还在动。
耿仪嘉松了口气,转身对着颦着眉头,一脸焦急的弘昼解释道:“萤火虫白天是不会发光的,等到了今天晚上就又亮了。”
弘昼听罢,颦着的眉头便舒展开来了。
原来是这样。
——
下午,胤禛来了霁雪阁。
这是时隔半月,胤禛再次踏进霁雪阁的门。
相比谷秋和麦冬两个丫头的脸上难掩喜色,耿仪嘉就镇静多了。
胤禛的到来是好事还是坏事,那可不一定呢。
耿仪嘉毕恭毕敬的给胤禛行礼:“妾身给王爷请安。”
“起来吧。”胤禛看了耿仪嘉一眼,撂下这句话,便迈步在小榻一侧坐下了。
耿仪嘉抬步走过去,给胤禛端了茶点放在炕桌上。
胤禛抬眸看向耿仪嘉,问道:“弘昼呢?”
“弘昼在耳房呢。”耿仪嘉说完,看向了麦冬。
弘昼知道了萤火虫只在夜里发光之后,就去鼓捣别的虫子玩了,耿仪嘉自是不许弘昼将虫子带进正屋,弘昼就钻进耳房里玩了。
麦冬福身出去,再进来时便将弘昼给带了进来。
弘昼颠颠的跑到胤禛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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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道:“阿玛!”
胤禛瞧弘昼每次见到他都这般亲热,面上不显,心里却是高兴的。
弘时自落水之后,功课落下不少,连曾经背得滚瓜烂熟的文章都打磕绊,他还未出言说些什么,弘时就鹌鹑似的跪在地上认错,胆色不增反减。
弘历年纪虽比弘时小许多,但比弘时稳重懂事的多,与他说话时规矩恭敬,却少了几分孩童应有的天真与稚气。
胤禛敛下思绪,与弘昼说话的语气很是温和:“弘昼,会背《三字经》吗?”
弘昼忽闪着大眼睛:“会呀!”
一旁的耿仪嘉才知胤禛此次来,原是考查弘昼的功课的。
只是好大儿这么自信,让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呢。
毕竟,她未曾刻意的教过弘昼背《三字经》弘昼对背书也不什么感兴趣。
胤禛嘴角微扬:“背给阿玛听听。”
弘昼扬着小脸,开口背道:“三字经。”
胤禛端起盖碗,掀茶盖的顿住了:“继续往下背。”
弘昼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道:“我背完了呀!”
耿仪嘉:“……”
她的预感果然没错。
耿仪嘉偷偷地去瞄胤禛的神色。
只见胤禛脸色一沉,将盖碗重重地放回炕桌上:“跟阿玛耍滑头,重新背。”
“哦!”弘昼见自己没躲过去,只好老老实实的背起来,流利地背了一小段后,弘昼的眼睛开始飘忽,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直接没声音了,便忽闪着眼睛,挠了挠脑袋,对着胤禛傻笑。
胤禛便知弘昼后面的就不会背了。
胤禛抬眸看向耿仪嘉:“弘历只比弘昼大三个月,弘历一本《三字经》都背完了,弘昼差得也太多了些。”
“弘昼《三字经》会得不多,但旁的却厉害。”耿仪嘉说完,便让谷秋和麦冬准备东西去了。
胤禛喝了口茶,品出是之前喝过的绿茶,里面加了薄荷和蜂蜜。
他静静地等着,看耿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耿仪嘉给了弘昼一个小碟子,言道:“拿一粒大米、二粒红豆、三粒绿豆。”
弘昼脆生生的应了一声,捧着碟子拿到一条长案前,开始认真挑选。
等弘昼拿完了,耿仪嘉继续说道:“再拿四粒黄豆、五粒黑豆、六粒芸豆。”
耿仪嘉说完,弘昼又开始挑选起来。
过了一小会儿,弘昼抬头看向耿仪嘉,言道:“额娘,我拿好了。”
耿仪嘉笑道:“再拿七粒麦子、八个红枣、九个核桃仁、十片薄荷叶。”
弘昼拿完以后,他手里的碟子已经堆成小山了。
耿仪嘉言道:“弘昼,端去给你阿玛瞧瞧。”
弘昼乖巧地将手里的盘子放在胤禛手边的炕桌上。
耿仪嘉看向胤禛,笑着说:“请王爷看看,弘昼拿的是否全对?”
胤禛扫了一眼面前堆得五颜六色的小碟子,便给苏培盛使了个眼色。
苏培盛赶忙上前,将炕桌上面的碟子端起,将里面放的东西查清数量以后,哈着腰回禀道:“王爷,五阿哥拿的东西与耿格格所言一致,丝毫不差。”
耿仪嘉与弘昼相视一眼,都笑了。
胤禛抬眸望向耿仪嘉,淡淡问道:“丝毫不差又如何?”
32. 第 32 章
耿仪嘉见胤禛反应平平,答道:“那当然说明弘昼厉害啊,弘昼这么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仅会数数,还能辨认这么多作物,他的判断力和记忆力都很好,而且妾身并没有刻意教过他这些。”
耿仪嘉说的是实话,这些日子以来,她做美食时,弘昼总会跟着她身边看着瞧着,有时觉得有趣还给她打下手,是以时间久了,弘昼能分清五谷杂粮和许多蔬果,书本知识固然要紧,可动手能力和实践能力也很重要。
胤禛静静地听耿仪嘉说完,摩挲着玉扳指,抬眸看向满脸自豪的耿仪嘉,缓缓开口问:“弘昼记忆力好,那为何连《三字经》都不会背?你方才所言意在耳濡目染的重要,难不成弘昼读书不成,是因你这做额娘的没有尽心相教吗?”
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弘昼能辨认五谷和蔬果确实不错,但弘昼如今正是启蒙的时候,若不早些背完《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这些启蒙读物,如何由浅入深学习《四书》、《五经》。
弘昼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撅着嘴满脸不服的看向胤禛:“才不是,我还知道萤火虫的故事呢。”
阿玛不夸他也就罢了,还责怪他的额娘,难道就因为他不会背《三字经》,阿玛就要否定他和他的额娘吗?
胤禛一脸疑惑的看向了弘昼。
耿仪嘉解释道:“是‘囊萤映雪’。”
弘昼点头:“对,就是这个。”
胤禛眼中划过一抹惊讶:“哦?那你讲讲。”
话落,胤禛端起了炕桌上放置的盖碗。
弘昼绘声绘色的讲完了囊萤映雪的故事,措辞虽然不是很精确,但故事的大意却是对的,而且弘昼这般年岁能将一个故事讲清楚已然很好了。
胤禛心里高兴,面上却不显:“弘昼,你可知《三字经》中亦有‘囊萤映雪’的典故,便是‘如囊萤、如映雪、家虽贫、学不辍。”
弘昼实诚的摇了摇脑袋:“不知道。”
弘昼茫然又可爱的模样倒是逗笑了胤禛:“你还没背到,自然不知道。”
胤禛抬手,示意弘昼走近一些。
弘昼乖巧的往前走了两步。
胤禛疑惑的问道:“弘昼,你是怎么知道‘囊萤映雪’的故事的?”
一提起这个,弘昼可就高兴了,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额娘昨晚带我去园子里捉萤火虫了,回来的路上给我讲的。”
原来如此。
胤禛抬眸去看耿仪嘉。
耿仪嘉朝着胤禛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胤禛将视线收回,又低眸看着面前的弘昼,抬手摸了摸弘昼的脑袋,开始谆谆教导:“学问都是相通的,学的多了,你会发现其中的乐趣的,学的慢背得慢无碍,但不能不学,不能不背,记住了吗?”
弘昼点点头:“哦。”
先答应再说吧。
胤禛以为弘昼听到心里去了,欣慰道:“去玩吧。”
弘昼听了这话,直接撒开腿跑出去了。
耿仪嘉想着弘昼今天的考查算是过关了。
正当她松口气的时候,却发现胤禛的一双黑眸盯着她瞧。
耿仪嘉问道:“王爷,您这么看着我作甚?”
胤禛这眼神盯得她心里发毛。
胤禛没答,起身走到耿仪嘉面前,目光灼灼地俯视着她。
这距离太近,胤禛的气场给耿仪嘉以压迫之感,耿仪嘉微垂着眉眼,捏着手里的帕子一言不发。
明明胤禛刚才心情还不错,怎么弘昼一走就又晴转阴了。
难道胤禛是要与她算账?
胤禛记仇又小心眼,莫不是老账新账要一起与她算了?
就当耿仪嘉在心里猜测的时候,胤禛缓缓开口:“半月未见,依旧伶牙俐齿。”
果然,胤禛还在记仇。
怎么办?!
算了,豁出去了!
耿仪嘉下定决心给自己鼓了鼓气,伸出双手穿过胤禛两侧的腰环住,身子依偎在胤禛怀里,脑袋靠在胤禛宽阔坚硬的胸膛上,似娇似嗔的唤道:“王爷。”
睡都睡过了,她向胤禛主动投怀送抱一回又如何?
她都示弱了,难不成胤禛还能将她推开?
耿仪嘉明确感受到了胤禛的身体僵了一下。
耿仪嘉窃喜。
看来她这一步走对了。
耿仪嘉趁热打铁,脑袋又往胤禛的胸膛处轻轻蹭了蹭。
耿仪嘉的反应在胤禛的意料之外,他震惊之余,又有些高兴。
看来他半月没进霁雪阁,耿氏倒是长进了。
胤禛抬起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抚上耿仪嘉的肩,将人从怀里拉出来,饶有兴趣的说:“今晚爷来你屋里用晚膳,记得亲手下厨。”
话落,胤禛松开耿仪嘉的肩膀,抬步走了出去。
耿仪嘉扯了扯嘴角。
她给胤禛送了半个月的汤食,还真是将他的胃口给喂刁了。
还指明要她亲手下厨。
上司有吩咐怎么办?
撸起袖子加油干呗!
耳房里的弘昼听说胤禛走了,从耳房里跑出来,迈进正屋问道:“额娘,阿玛跟你说什么了?”
耿仪嘉将弘昼抱坐在腿上:“你阿玛说,晚上要来吃饭,还要我亲手做。”
弘昼闻言,又开口问道:“额娘,那阿玛有夸我吗?”
耿仪嘉看着弘昼充满期待的大眼睛,酝酿着开口:“你阿玛夸人只会在心里,不会挂在嘴上的。”
弘昼觉得自家额娘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小脑袋,而后又问道:“那额娘觉得我表现的好吗?”
“当然,额娘的弘昼最厉害了。”耿仪嘉说完,凑上去在弘昼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因着她带弘昼捉萤火虫,看见弘昼拎着装萤火虫的白绢袋子玩,才猛然想起有囊萤映雪这个故事。
她只不过跟弘昼讲了一遍囊萤映雪的故事,弘昼过了一夜还能记住,并且还讲了出来,怎么不算厉害呢?
弘昼嘿嘿笑着。
——
夜幕降临,胤禛如约而至,耿仪嘉福身向胤禛请安。
二人在八仙桌旁落坐后,耿仪嘉先给胤禛上了茶。
耿仪嘉等胤禛喝了一口茶,问道:“王爷觉得妾身今晚的装扮如何?”
胤禛将手里的盖碗放回八仙桌上,扭头瞧着坐在身旁的耿仪嘉,耿仪嘉今晚的妆容艳丽,但穿得却是一身淡青色彩绣木兰花纹的衣裳,集浓艳与淡雅于一体,未免有些不太搭配。
不过瞧着耿仪嘉满脸期待的模样,胤禛酝酿着开口:“衣裳有些素净了。”
耿仪嘉若换上红或紫这些亮丽颜色的衣裳,会更配一些。
“王爷真是慧眼。”耿仪嘉说完,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裳,又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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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妾身的衣裳大多都旧了,也就身上这件还新一些。”
胤禛明白了耿仪嘉打的主意,挑眉笑道:“爷吃你一顿饭真是贵,还没吃上,就要付饭钱了。”
耿仪嘉丝毫不慌,撇了撇嘴:“王爷说的哪里话,妾身费心烹饪菜肴,自然是希望王爷能吃得香甜一些罢了。”
耿氏话说得好听,可桌上空空如也,叫他吃什么。
食色,性也。
也罢,耿氏穿得漂亮,对他来说也是赏心悦目。
胤禛抬眸看向苏培盛:“明日去库房挑一些上好的绸缎送来霁雪阁。”
耿仪嘉闻言,忙站起身来行礼道:“妾身谢王爷赏。”
胤禛抬眸望向耿仪嘉,拿起茶盖敲了敲碗身:“今晚就预备叫爷喝这一盏清茶?”
“王爷说笑。”耿仪嘉说完,便吩咐谷秋与麦冬上菜。
片刻的功夫,八仙桌上已然摆了六道菜,可盘子上面都盖着罩子,压根看不到里面是什么菜肴。
胤禛看向了耿仪嘉:“你这是唱的哪出?”
耿仪嘉言道:“王爷别急,这六道菜都是妾身亲手烹饪的,等会儿便给王爷揭晓。”
耿仪嘉说完,眼睛扫向了站着的苏培盛等人。
胤禛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吧。”
他倒想看看,耿氏葫芦里又卖得什么药。
苏培盛应了一声,带着人出去将门掩上。
等屋子里只剩下耿仪嘉与胤禛两个人,耿仪嘉从袖子里拿出来一条红丝带走到胤禛身后,将红丝带展开蒙住了胤禛的眼睛。
胤禛的世界里,便只剩下一片红色。
胤禛嘴角微微扬起:“爷什么都瞧不见,还怎么吃饭?”
“自然是妾身来喂王爷。”耿仪嘉说完,将盘子上面的罩子掀开,拿着筷子和碟子,夹了第一道菜喂给胤禛吃。
胤禛吃了一口便尝出来了:“四喜丸子。”
“王爷再尝第二道。”耿仪嘉说着,再次投喂胤禛。
胤禛尝完,自信答道:“桂花糖藕。”
耿仪嘉笑道:“王爷厉害,再尝尝第三道。”
耿仪嘉说完,第三次喂给胤禛。
胤禛尝了一口,眉头颦起:“好辣。”
耿仪嘉见状,将盖碗里的凉茶喂给胤禛喝。
胤禛接过盖碗猛灌了一口,才冲下嘴里的辣味。
耿仪嘉强忍着笑意,解释道:“王爷,这是辣子鸡,吃得就是鲜香麻辣。”
胤禛倒是也感受到了一些乐趣,出声道:“换下一道。”
耿仪嘉便夹了第四道菜喂给胤禛吃。
胤禛的五官都皱在一起。
是苦瓜!
胤禛抬手将遮住眼睛的红丝带解开拿下来,凝视着耿仪嘉,问道:“你这是在故意捉弄爷?”
耿仪嘉一脸无辜的解释:“妾身冤枉,妾身做的这六道菜,是为了让王爷能够同时尝到酸甜苦辣咸五种味道。”
胤禛挑眉问道:“哦?那酸味是什么菜?”
耿仪嘉掀开了盘子上面的罩子,回答道:“是酸菜鱼。”
耿仪嘉说完,又列出解决方案:“王爷不喜欢吃苦瓜,妾身放远些就是,这道辣子鸡妾身倒是喜欢。”
耿仪嘉说着,将这道辣子鸡放在了自己面前。
胤禛姑且相信了耿仪嘉的说辞,叫耿仪嘉坐下来一起用膳。
33. 第 33 章
耿仪嘉做的六道菜在端上桌之前,已经盛出来一小部分让彭嬷嬷端到耳房喂给弘昼吃,当然除了苦瓜和辣子鸡。
旁的菜也就罢了,酸菜鱼彭嬷嬷是将鱼刺仔仔细细的挑过之后,才喂给弘昼吃的。
弘昼吃着饭,两只小手也没闲着,在解九连环呢。
弘昼的小嘴巴含糊不清的说道:“嬷嬷,我还要吃桂花糖藕。”
甜蜜蜜的,真是好吃。
彭嬷嬷应了一声,又夹了一片桂花糖藕喂给弘昼。
正屋里,耿仪嘉陪着胤禛用完晚膳,六个菜盘里只有那一盘清炒苦瓜满满当当的,其余的都吃的七七八八了,而那道辣子鸡胤禛没再动过筷子,全是她一个人吃完的,最后再来几口凉茶收尾。
麦冬开始收拾碗碟,胤禛就移步到了小榻上坐着。
耿仪嘉见胤禛没有要走的意思,便知胤禛要留宿,唤谷秋去备热水。
沐浴更衣罢,胤禛先行上了床榻,耿仪嘉坐在梳妆台前,由着谷秋拿梳篦给她通发。
而后,谷秋迈步出了内室将隔扇门关上,耿仪嘉则抬步往床榻的方向走去。
装着萤火虫的两个白绢袋子还悬挂在床头,只因屋里亮着烛火,所以萤火虫并未发光,耿仪嘉抬手将两个白绢袋子取下来,又唤谷秋进来将两个白绢袋子给弘昼送过去。
谷秋走后,耿仪嘉本想直接将灯架上的烛火熄灭,可床上的胤禛出声制止了她。
耿仪嘉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掀开帐幔上了床榻。
胤禛本是盘腿坐在床榻上,见耿仪嘉上床之后,便伸手一揽,将耿仪嘉揽到怀里。
耿仪嘉的身子快要贴上胤禛的胸膛,而她要看胤禛的脸又必须得抬头仰视着才行。
但此时的耿仪嘉可没有勇气直视着胤禛,只好微垂着眼眸看胤禛寝袍上绣着的竹叶花纹。
胤禛垂着眼眸看向耿仪嘉那染上绯红色的脸颊,缓缓开口问:“晚膳时能言善辩,如今怎么一言不发?”
耿仪嘉只道:“妾身愚钝,不知王爷想听妾身说什么?”
今晚的胤禛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胤禛没答,而是松开了揽着耿仪嘉腰肢的手,转而从袖口里掏出一样东西。
耿仪嘉瞧清楚胤禛手里的东西之后,直接惊住了。
红丝带!
这东西何时到了胤禛手里?
就在耿仪嘉愣住的时候,胤禛已然将这条红丝带展开而后高高举起来。
耿仪嘉反应过来胤禛是要用红丝带将她的眼睛蒙上,身子便往后缩。
胤禛嘴角上扬:“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红丝带蒙眼的乐趣爷尝过了,你也该尝尝。”
胤禛说完没给耿仪嘉反应的机会,直接将红丝带蒙上在了耿仪嘉的眼睛上。
耿仪嘉入目皆是红色。
她现在好像明白了胤禛为什么不让她熄灭烛火了。
胤禛真是小心眼,晚膳的时候她小小的捉弄了他一下,如今便要变本加厉的还给她了。
玩火自焚,不是没有道理。
胤禛的右手抚上耿仪嘉的脸颊,饶有兴趣的问:“爷蒙的是你的眼睛,怎么却成了哑巴?”
胤禛说话时,那戴着玉扳指的拇指,轻轻的摩挲着耿仪嘉的樱唇。
耿仪嘉在此时张嘴咬了胤禛的拇指,以此来回击胤禛的恶趣味。
她咬的虽然不重,但胤禛也能感受到疼痛的感觉。
耿仪嘉没想到的是,她这一咬,如一把干柴般,直接将胤禛心底燃起的欲/望,变成了熊熊烈火。
胤禛眸子眯起,一手揽住耿仪嘉,一手解开寝衣上的盘扣,露出耿仪嘉大片光滑的肩。
胤禛细细的吻着,两只手将耿仪嘉身上的寝衣褪去。
眼睛被红丝带蒙住的耿仪嘉,因视线遮挡丧失了安全感,而产生了些许的恐惧,可当胤禛将她搂在怀里时,那熟悉的沉水香却安抚了她不安的心。
耿仪嘉垂在身侧的手探出去,摸到了胤禛的腰,她的两只手一路向上游走,最终环住了胤禛的脖子。
而胤禛也在此时解开了耿仪嘉水红色肚兜的细带,将春光看尽,搂着人滚进了热浪中去。
身子渐软的耿仪嘉由起初的不安变为了享受,甚至她还感觉到了几分刺激,以及以前从未体验过的美妙。
半个时辰后,耿仪嘉身上香汗淋漓,胤禛松开了她,却捞过一件外衣将她裹住,打横抱着她下了床榻,在她耳边轻语:“爷抱你去沐浴。”
“那红丝带?”耿仪嘉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胤禛打断:“戴着,爷帮你洗。”
一根红丝带让他感受到了耿氏之前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的妩媚与风情。
耿仪嘉由着胤禛将她抱到了净室,抱入浴桶中。
肌肤触碰到温热的花瓣水,耿仪嘉黏腻疲惫的身子得到了舒缓,可净室水汽蒸腾,熏得她脸颊发热,再加之红丝带的视线遮挡,让耿仪嘉有了一种溺水的错觉,所以她只能牢牢的挂在胤禛身上。
而这也是胤禛想要的效果。
今夜的他既然放纵了自己,那为何不放纵到底。
胤禛低头凑上去含住耿仪嘉的唇瓣,与她的舌尖纠缠,将她抵在桶壁……
不知过了多久,浴桶中的水已然变凉,耿仪嘉无力的缩在胤禛怀里,累得眼皮都耷拉下来。
胤禛将耿仪嘉抱出浴桶,拿过长巾给她擦干身子,用被子裹住耿仪嘉将人先放在小榻上,等胤禛擦干身上的水珠,又穿上了一件寝袍,才将耿仪嘉打横抱回了内室。
而耿仪嘉已然睡了过去。
净室内的浴桶里,除了零落的花瓣中,还混入了一条被热水浸泡透的红丝带。
——
次日,耿仪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思绪清醒以后,看着满身的红痕,耿仪嘉才想起来昨夜她与胤禛做了多么疯狂的事情。
这种事情放在端方持重、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胤禛身上,当然是一种疯狂。
而且,另一个主角还是她自己。
是她的红丝带给了胤禛的灵感,还是胤禛本来就有这种不为人知的癖好?
耿仪嘉坐起身来,她的身子却没有想象中那般乏累。
耿仪嘉唤谷秋进来帮她穿衣、梳洗,而后就抬步坐到了外间用早膳。
耿仪嘉拿起一块奶饽饽问道:“弘昼呢?”
麦冬答道:“回格格,五阿哥去惠风阁找四阿哥玩了。”
耿仪嘉应了一声,就继续吃早膳了。
快到正午的时候,弘昼从惠风阁回来了,苏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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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也在此时来了霁雪阁。
苏培盛打千儿道:“奴才给耿格格请安,给五阿哥请安。”
耿仪嘉笑道:“苏公公请起。”
苏培盛哈着腰说道:“格格,王爷命奴才来给您送些东西。”
苏培盛话落,两个小太监便将手里捧着的东西放在了桌上,十匹上好的绸缎,一对翡翠手镯,一盒珍珠。
“有劳苏公公。”耿仪嘉说完,看向了谷秋。
谷秋将一个荷包塞给苏培盛,送苏培盛出了霁雪阁。
弘昼将锦盒打开,看看满满一盒的珍珠,忍不住拿起来一颗:“额娘,这珍珠好漂亮啊。”
这圆润的珍珠由弘昼的小手拿着,倒是显得更大了。
耿仪嘉笑了:“弘昼喜欢珍珠,那额娘送给弘昼一颗。”
弘昼看了看手里的珍珠,歪着小脑袋看向耿仪嘉:“可我要珍珠也没用啊,还是额娘留着吧,额娘的就是我的呀!”
耿仪嘉笑了,伸手将弘昼抱到怀里:“弘昼宝宝说的对,那珍珠额娘留着,这绸缎弘昼选几个喜欢的颜色,额娘让人给你裁新衣,好不好?”
弘昼长得快,是得做些新衣裳。
“好啊。”弘昼说着,从耿仪嘉怀里出来,将珍珠放回了锦盒里。
耿仪嘉叫谷秋把珍珠和翡翠手镯放到内室的梳妆台上,又叫麦冬把十匹绸缎排成两排放着,叫弘昼选喜欢的颜色。
等弘昼选完颜色,耿仪嘉叫针线房的人来给弘昼量尺寸、做新衣。
夜里,耿仪嘉本来是要带着弘昼睡觉的,可胤禛突然来了,弘昼下了床榻,迫不及待的给胤禛看他的萤火虫。
胤禛夸了两句,便叫彭嬷嬷带着弘昼回耳房睡觉去了。
而后,苏培盛带着谷秋与麦冬出去守着。
胤禛走到衣杆旁伸展双臂,耿仪嘉便跟上去给胤禛宽衣。
胤禛开口问:“爷赏你的东西还喜欢吗?”
“王爷赏的,妾身都喜欢,只是……”耿仪嘉说着,将脱下来的外袍搭在衣杆上。
耿仪嘉话说一半却停了,胤禛不由得好奇的问:“只是什么?”
“只是妾身没有想到王爷今晚还会来,王爷难道不怜惜妾身吗?”耿仪嘉楚楚可怜的看向胤禛。
她不将话说在前头,谁知胤禛今晚会不会又有什么恶趣味,那她的身子骨可是禁不住的。
胤禛抬起手,用指腹摩挲着耿仪嘉的脸颊:“爷当然怜惜你。”
今晚,他本来是想宿在前院的,可想到昨晚的种种,他还是想来看看耿氏。
自耿氏进府以来,他像昨晚那样对待耿氏,还是头一遭,别说耿氏,就是他身边的其他女人,他也不曾像昨晚那般贪欢、沉沦。
但他不得不承认,戴着红丝带的耿氏的确勾人。
烛火熄灭,耿仪嘉躺在里侧却被胤禛揽在怀里,耿仪嘉的脑袋枕在胤禛的臂弯里,不见胤禛有下一步的动作,便放心的阖眼睡去了。
等翌日天微微亮,胤禛醒来,就发现耿仪嘉的脑袋枕在他的胸膛上,一条腿还压在他的大腿上。
胤禛见耿仪嘉睡得香甜,不忍心吵醒她,便小心翼翼的托起耿仪嘉的脑袋放回到软枕上,再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榻,穿衣洗漱,带着苏培盛出门上朝。
34. 第 34 章
金秋八月,桂花飘香,耿仪嘉做了桂花系列的美食。
桂花双皮奶、桂花酒酿圆子、桂花红豆沙等等。
夜晚,胤禛来了霁雪阁用晚膳,耿仪嘉盛了一碗她亲手做的桂花栗子粥给胤禛。
胤禛拿着调羹舀了一勺来尝,在耿仪嘉等待的目光中评价了一句:“味道不错。”
耿仪嘉勾了勾嘴角。
这桂花栗子粥要先将糯米用清水浸泡,再与切成丁的栗子、大米用小火熬煮两刻钟,另外再将煮熟的栗子碾碎加入粥中继续熬煮一刻钟,最后再加入冰糖和干桂花调味,步骤虽然不是很繁琐,但需要耐心来烹饪,能不好喝吗?
没过一会儿,弘昼已然喝完了一碗桂花栗子粥,冲着耿仪嘉唤道:“额娘,我还要喝。”
胤禛闻言,出声阻止:“不能再喝了,当心积食。”
弘昼瘪了瘪小嘴巴,委屈中带着不服:“我还吃饱呢。”
耿仪嘉也替弘昼说话:“王爷不知,弘昼的饭量一向如此,吃得多才能长得快啊。”
弘昼可是高能量宝宝,别看人小,运动量可大着呢。
胤禛松了口:“再给弘昼盛半碗吧。”
彭嬷嬷给弘昼添粥的时候,弘昼伸手拿了一块牛肉酥饼捧着吃。
既然阿玛不让他多喝吃,那他就多吃一块牛肉酥饼来补偿自己。
胤禛发现的时候,弘昼已经咬了两大口牛肉酥饼了。
而弘昼与胤禛目光交汇的那一刻,又加快了吃牛肉酥饼的动作,生怕胤禛不让他吃完牛肉酥饼。
胤禛见状,有些无奈,言道:“慢些吃,别噎着了。”
弘昼听了胤禛这话,才放下心来,慢慢的吃手里的半块牛肉酥饼。
晚膳用完,弘昼由彭嬷嬷带着回了耳房,而胤禛今晚留宿在霁雪阁。
胤禛在霁雪阁留宿的次数多了,耿仪嘉习惯了胤禛的存在,在床上也没了之前的扭捏,因为她也在其中感受到了乐趣。
而让耿仪嘉的心态发生改变的关键点,便是红丝带的那一晚。
一回罢,胤禛阖眼去睡,枕在里侧枕头上的耿仪嘉凑过去靠在了胤禛的胸膛上,另一只手伸过去环住胤禛的肩。
胤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低眸看向耿仪嘉,嘴角噙着笑:“没尽兴?”
胤禛的话语从耿仪嘉的发顶飘出来,耿仪嘉用乌发蹭了蹭胤禛的脖子:“王爷说的哪里话,妾身是在发愁。”
胤禛好奇,便问道:“愁什么?”
耿仪嘉缓缓开口答道:“后日就是弘历三岁的生辰了,妾身不知道该送弘历什么生辰礼。”
弘历的生辰日胤禛是记在心上的,白天他去了正院,嘱咐福晋要好好操办。
他膝下的孩子不多,每个他都放在心上,不会将哪个落下的。
胤禛言道:“你是弘历的姨娘,是长辈,送什么都是你的心意,弘历会喜欢的。”
耿仪嘉翻过身趴着,用手肘撑着褥子,望着胤禛说道:“可是妾身实在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胤禛闻言,挑了挑眉,抬手捏着耿仪嘉的下颌:“你这是又向爷讨东西?”
耿仪嘉一本正经的解释:“王爷库房里的宝贝多,做生辰礼才能拿的出手啊。”
胤禛笑了:“爷出实实在在的生辰礼,名头却是你的,你倒是打的一手如意算盘。”
耿氏之前还含蓄些讨赏,如今倒是明目张胆的要起来了。
耿仪嘉理直气壮的问:“那爷应还是不应嘛?”
胤禛的宝贝东西那么多,她拿一件两件的又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她也不是要自己昧下,而是要送给胤禛的另一个儿子啊。
胤禛没答,那捏着耿仪嘉下颌的手一松,却猛然扣住耿仪嘉的后脑勺将人按下来,噙住耿仪嘉的樱唇,翻身将人压在身下。
胤禛最终命苏培盛将一个白玉笔洗送到了霁雪阁,而在弘历三岁生辰那日,耿仪嘉便将白玉笔洗送给了弘历做生辰礼。
乌拉那拉氏瞧见白玉笔洗的那一刻,眸子里划过一抹惊讶。
这是胤禛库房里才有的动作,胤禛如今竟如此偏爱耿氏了吗?
乌拉那拉氏饮了一口桂花酒,心情平复了些。
不是耿氏,也会有别人,皇家的男人身边最不缺女人。
年侧福晋虽然人未来,但也派身边的丫头送来了给弘历的生辰礼,是一枚和田玉佩。
弘昼看着弘历收礼收到手软,可是羡慕极了,回霁雪阁的路上,弘昼忍不住问:“额娘,我什么时候过生辰啊?”
耿仪嘉兴牵着弘昼的小手往前走,边走边回答道:“三个月后,就是你的生辰了。”
“啊?那还要好久啊!”弘昼瘪着小嘴巴,对这个时间有些不满意,连脚下的步子都变得沉重了一些。
耿仪嘉建见状,安慰道:“三个月,说着久,很快就到了啊,弘昼想快快长大吗?”
像弘昼现在这样,吃吃睡睡,玩玩乐乐,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多好啊!
人一长大,就有许多的烦心事了。
弘昼开口解释道:“那倒不是,我早些过生辰就可以像四哥一样,收好多好多生辰礼了。”
说着说着,弘昼的眼睛都亮起来了。
耿仪嘉哭笑不得:“我们弘昼宝宝原来是想收礼啊!”
弘昼嘿嘿笑着。
弘历的三岁生辰过完,中秋马上就要到了,耿仪嘉便琢磨着做出了新口味的月饼。
芋泥麻薯咸蛋黄月饼、红豆肉松酥皮月饼。
胤禛吃着不错,便想要将这两种月饼进献给康熙。
胤禛将做月饼的任务派发给了耿仪嘉,耿仪嘉撸起袖子就是做月饼。
毕竟,她和好大儿可是要靠着胤禛走向人生巅峰的。
耿仪嘉在小厨房忙活着做月饼,麦冬却来禀报:“格格,武格格来了。”
耿仪嘉一愣。
武格格?
自己和她可是没什么交情的。
耿仪嘉敛了心思,言道:“请进来吧。”
下一瞬,便见武格格笑盈盈地捏着帕子走进小厨房来:“姐姐的手真是巧,我都闻到香味了。”
耿仪嘉微笑着回道:“妹妹说笑,我这芋泥馅还未做好呢。”
“是我来得不巧,打扰姐姐做月饼了,不如我来帮姐姐打个下手吧,这样也快一些。”武格格说着,将手里的帕子塞给身后跟着的丫鬟鹊枝,撸起袖子就要参与进来。
耿仪嘉连忙拒绝:“要打下手我这里有的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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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来我这霁雪阁便是客,哪里能叫妹妹动手呢。”
武格格轻易不登她这霁雪阁,一来就要帮她做月饼,她可不能应下。
害人之心虽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无。
这月饼毕竟是要献给康熙用的,一点儿都马虎不得。
武格格见状,便道:“姐姐莫不是怕我和你分功劳?那姐姐便是误会妹妹了,不瞒姐姐,王爷已许久不去我的屋子,我知道姐姐有好手艺,只是想学习一二罢了,还请姐姐看在咱们一同服侍王爷的份儿上,可怜可怜妹妹吧。”
武格格说的情真意切,眼眸里落满了哀伤。
可耿仪嘉的想法一点儿都未动摇:“妹妹若觉得见不上王爷,大可去前院守着,王爷一回府不就能看见妹妹了。”
武格格一惊。
这耿格格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耿仪嘉又道:“妹妹想学手艺也好办,回头我叫人把做月饼的方法写下来给你送过去,妹妹若是现在就想学,那就在这儿站着,用眼睛看,脑子记。”
她才不接受道德绑架,腿长在胤禛身上,胤禛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虽然胤禛现在在她的屋子里留宿得多些,可她也没有吹耳旁风霸占着胤禛。
再者说了,她做美食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武格格要学,何必早些来,非挑今日,这让她不得不警惕些。
武格格叹了口气:”姐姐瞧不上妹妹,又何必说这些话来折辱妹妹,妹妹走就是了,不碍姐姐的眼。”
话落,武格格满腹委屈的带着丫鬟鹊枝离开了霁雪阁。
耿仪嘉的脑袋上一连串的问号,武格格今天这唱的是哪出戏啊?
不管了,还是做她的月饼要紧。
新鲜的月饼出炉,耿仪嘉便让谷秋与麦冬打包装盒,等苏培盛来霁雪阁取走,由胤禛送到宫里呈给康熙。
而武格格一回到久菊阁,就吩咐鹊枝打盆水来,用澡豆将双手给洗干净。
——
黄昏时分,胤禛一脸喜色进了霁雪阁。
耿仪嘉不用问,就知道她的月饼一定得到了康熙的好评。
胤禛一开口,便果然不出她所料。
胤禛端起了炕桌上放着的青花瓷盖碗:“这回,你想要什么好东西,爷都可以赏你。”
其余的兄弟进献的都是金玉、古玩一类,虽然贵重但无新意,他雍亲王府呈上的月饼虽然不值什么银钱,但却最中汗阿玛的心意。
中秋是象征着团圆的佳节,汗阿玛年岁越长,疑心越重,平民百姓之家最不缺的天伦之乐、父子亲情,偏偏是一国天子最难得到的。
而他的月饼正是为汗阿玛心中缺失的地方,弥补了小小的一块。
旁人的节礼是进献给一国之君,而他胤禛则是进献给阿玛。
耿仪嘉撇了撇嘴,言道:“妾身可不敢再要王爷的东西了。”
胤禛喝茶的动作一顿,见耿仪嘉心情不佳,问道:“怎么?莫非是府里有人嚼舌根?”
耿氏一反常态,其中必有隐情。
耿仪嘉便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胤禛。
她也只是胤禛的小老婆,可胤禛的其他小老婆来找她的麻烦,她自然要让胤禛知道的。
胤禛听完,眉眼沉了下来。
35. 第 35 章
胤禛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苏培盛,吩咐道:“去查。”
苏培盛颔首应下。
耿仪嘉捏着自己手里的帕子。
胤禛让苏培盛去查什么?
查事情是否是像她说的那样?
还是疑心她将事情进行艺术加工夸大了?
就在耿仪嘉在心里猜测的时候,胤禛又开了口:“明日,带你去爷的库房,挑两件你喜欢的。”
耿仪嘉起身行礼:“多谢王爷。”
耿氏今日的行礼客气又疏离,胤禛摩挲着玉扳指,问道:“怪爷没有给你主持公道,责罚武氏?”
耿仪嘉眨眨眼:“妾身可一个字都没有说,再者,武妹妹只是想学厨艺,这算什么错。”
胤禛摆摆手,苏培盛带着谷秋与麦冬退下,待屋子里只剩下胤禛与耿仪嘉两个人时,胤禛用眼神示意耿仪嘉走近一些。
耿仪嘉抬步走过去。
胤禛伸手将耿仪嘉拉抱到怀里:“心口不一,爷不是不信你,只是断案需要证据。”
这件事或许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耿仪嘉点了点脑袋,又道:“时候不早了,王爷还是早些回去安寝吧。”
胤禛挑眉:“你这是在赶爷走?”
耿仪嘉只道:“妾身不敢,武妹妹今日给妾身提了醒,妾身可不想成为后院的靶子。”
胤禛是她背后的大树,她当然要将外界的眼光都告诉胤禛才行。
胤禛言道:“爷也要待谁好?宠谁?还要看她们的脸色不成。”
话落,胤禛抬手抚上耿仪嘉的脸颊:“你也舍得爷走?”
许是跟耿氏待久了的缘故,他在耿氏面前说起话来也直白了许多。
耿仪嘉点头:“舍得。”
胤禛不在,她自己一个人睡一张大床,还能睡个囫囵觉,她为什么不舍得。
胤禛的指腹在耿仪嘉的唇上摩挲了一遍,又问道:“真舍得?”
耿仪嘉“嗯”了一声。
胤禛却是不满意这个回答,扣着耿仪嘉的脑袋咬了她的下唇,将人大横抱起去了内室。
夜深,微风吹得树枝摇曳,那枝头的嫩叶被微风吹落,飘进了湖面上,那水慢慢浸透了整片嫩叶。
胤禛看着身下的耿仪嘉,咬了她的唇,又问:“还舍得吗?”
耿仪嘉被折腾的浑身没劲,服软道:“不舍得。”
胤禛听到了满意的答案,便不再折腾耿仪嘉,唤人抬水进来。
第二日便是中秋,按照规矩,胤禛与乌拉那拉氏是要带着弘时进宫赴宴的。
胤禛想着弘历和弘昼也大了,所以这次进宫,便决定将弘历和弘昼也带上。
府里的中秋晚宴本是应该由侧福晋来操办的,可年侧福晋有孕在身,不易操劳,李侧福晋又在羽梅阁里禁足,胤禛便想着让耿仪嘉来操办。
耿仪嘉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这份儿差事。
她可是立志要躺平的人。
胤禛见耿仪嘉执意不愿,只好改了主意叫钮祜禄格格来操办府里的家宴。
临进宫之前,耿仪嘉叫彭嬷嬷给弘昼沐浴更衣,又拉着弘昼嘱咐道:“宫里规矩多,你是第一次进宫,一定要记住,多吃饭,少说话,跟紧你阿玛和四哥,不许调皮,记住了吗?”
弘昼一本正经的点头:“额娘,我记住了。”
“真乖。”耿仪嘉说着,凑上去亲了亲弘昼的小脸蛋,旋即站起身拉着弘昼往前院走去,将弘昼交给了胤禛,与钮祜禄格格一起目送着马车越走越远,二人才回了府内。
耿仪嘉叹了口气。
钮祜禄格格见状,笑道:“王爷带两个孩子进宫是好事,姐姐怎么叹气?”
以往,王爷只带弘时进宫,弘历和弘昼虽然有雍亲王之子的名头,但谁也没有见过,与透明无亦,可今晚弘历和弘昼进宫露脸,能被皇室宗亲认识,叫他们知道,雍亲王的两个儿子虽然年幼,但也是不差的,若是能在康熙面前留下印象,那便是喜上加喜了。
耿仪嘉讲出了心里的担忧:“弘历稳重,妹妹自然放心,可弘昼那孩子,宫里不比王府,我是真担心。”
弘昼活泼跳脱,她怕弘昼在宫里闯祸。
钮祜禄格格安慰道:“弘昼是个聪明的孩子,姐姐放心吧。”
耿仪嘉点点头。
但愿吧。
去往皇宫的两辆马车,胤禛与福晋乌拉那拉氏坐在前面一辆,弘时、弘历、弘昼三兄弟坐在后面的一辆。
弘时一言未发,看向弘历和弘昼两个幼弟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的功课一向不好,阿玛对他多有责骂,可那也证明阿玛心里有他,希望他这个长子争气的,但阿玛今年却将弘历和弘昼给带上了,这是否意味着阿玛的心里不只装着他一个儿子了,阿玛也要开始弘历和弘昼了,就如同额娘说的那样,弘历和弘昼要和他争夺世子之位。
弘昼无聊的掀了掀马车帘子,可他不认识路,便扭头问向弘历:“四哥,还要多久才到皇宫啊?”
弘历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应该快了。”
弘昼摸了摸自己瘪下去的肚子:“我都饿了。”
弘历哄道:“五弟,你再忍一忍,等到了宫里会有许多好吃的。”
弘昼点了点脑袋。
一旁的弘时听完了弘历与弘昼的对话,心里又变得轻松起来。
弘历和弘昼两个人比他小那么多,只知道吃,恐怕连什么是世子都不知道,压根不是他的对手,只要他好好努力做功课,阿玛一听会向以前一样重视他的。
——
夜幕降临,月上枝头。
雍亲王府里的家宴便也开始了,可以说这是有史以来最冷清的一次家宴了,宴席上只有耿仪嘉、钮祜禄格格、海格格、宋格格和武格格。
宴席过半,作为这次家宴的操办者钮祜禄格格想要活跃气氛,便提出行酒令,可除了耿仪嘉和宋格格没人应答,钮祜禄格格便叫外面的奴才放烟花。
欣赏完烟花,家宴就这么散了。
原本钮祜禄格格是准备了许多环节,譬如猜灯谜、赏月、放孔明灯许愿,可她心里明白,她与在坐的众人都是平级,她是临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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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命,所以除了耿仪嘉之外,没有人真心服她,宋格格还好些,愿意给她几分薄面,海格格与武格格连面子上的功夫也不愿意做。
既然如此,大家还是早早散了的好。
反正她该做的都做了,王爷知道她的付出便够了。
宴席结束,耿仪嘉便去净室沐浴更衣,可当耿仪嘉从净室出来,得到的消息就是胤禛唤她去书房。
耿仪嘉心头有不好的预感,连忙往前院书房去了。
书房内,胤禛与乌拉那拉氏坐在小榻上,弘时、弘历和弘昼三个孩子一次排开,耿仪嘉与钮祜禄格格是前后脚到的。
耿仪嘉请安过后,才知道发生了何事。
胤禛与乌拉那拉氏带着三个孩子进宫便先去永和宫给德妃请安,彼时,十四阿哥胤禵和福晋完颜氏正带着弘明、弘暟陪着德妃说话。
弘历与弘昼是头一次给德妃请安,德妃便赏了弘历和弘昼金稞子。
弘暟眼馋,便向德妃撒娇央求。
德妃欢喜的不行,便也赏了弘明和弘暟,却未多给弘时一个。
时辰尚早,胤禛与乌拉那拉氏便坐下来陪着德妃一同说话,几个孩子便在东配殿玩耍。
德妃派人送点心、果子去东配殿给几个孩子吃。
弘暟本是先拿了贡枣,可他见弘历手里的贡枣比他手里的贡枣大,便抢走了弘历手里的贡枣。
弘历与弘暟讲道理,弘暟不但不听,还扬言弘历是侍妾生的,压根没有资格吃贡枣。
弘昼生气的冲上去推了弘暟一把。
弘暟比弘昼大一些,弘昼的力气本不至于弘暟摔倒,可弘暟往后一仰,身子一趔,左脚绊住了右脚摔倒在地上。
弘暟吃痛,就哇哇大哭起来。
守门的小太监怕出事,就连忙去正殿通禀。
等胤禛一行人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场面便是弘暟趴在地上哭,弘昼咬着弘明的手,弘历从地上爬起来去拉弘昼,而弘时鹌鹑似的缩在一旁站着。
原是弘明见弘暟摔倒,下意识的上前去扶弘暟,可弘暟却自以为受了天大的委屈,在地上打滚不肯起来,弘明来了火气,便想要教训弘昼。
弘历挡在弘昼面前护着,却被弘明用力推倒,弘昼瞅准机会拉住弘明的手,狠狠地咬了上去。
因有奴才在东配殿伺候着,所以事情的真相很快就弄清楚了,是弘暟有错在先,抢了弘历的贡枣,又辱骂弘历。
可德妃偏心,一味的抓住弘昼推弘暟、咬弘明的过错不放,却只字不提弘明和弘暟的过错,让弘历与弘昼向弘明和弘暟道歉认错,还将弘历和弘昼斥得一无是处。
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是正常的,胤禛为了缓和与德妃僵化的母子关系,本想让弘历与弘昼向弘明和弘暟道个歉就息事宁人的。
可德妃的话太过难听刺耳,胤禛不想再忍,就起身替弘历和弘昼道了歉,随即带着乌拉那拉氏、弘时、弘历、弘昼走出了永和宫。
德妃让胤禛心寒,但弘时也让胤禛再次失望。
两个幼弟被人欺负,弘时身为兄长,竟然无功于衷。
36. 第 36 章
耿仪嘉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挑事的人并不是弘昼,所以耿仪嘉觉得主要责任不在弘昼,便保持了沉默。
她想看看胤禛叫她来,是想怎么处置这件事情。
弘暟一个小孩子是第一次见到弘历与弘昼,怎么就能说出尊卑贵贱,眼高于顶的话来。
若不是胤禵夫妇有意教的,那便是胤禵夫妇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弘暟才耳濡目染。
康熙膝下那么多的阿哥,不也只有被废黜的太子胤礽是中宫嫡出的皇子吗?
她与钮祜禄格格是胤禛的侍妾不假,那德妃说白了不也是康熙的小老婆吗?
又有谁比谁高贵呢。
钮祜禄格格望着上首坐着的胤禛与乌拉那拉氏,开口请罪:“王爷,福晋,弘历与弘昼头次进宫就惹出了祸事,这都是妾身们教导无方。”
虽然王爷在德妃面前维护了弘历与弘昼,但这也导致了王爷与德妃的母子关系更加僵化,她明白这并不是王爷想看到的局面。
无论错在不在弘历与弘昼头上,如今她们都得将罪名给担下来了。
胤禛的脸色不大好看,但说出口的话却是温和:“这事不全怪弘历与弘昼,他们今晚也受到了惊吓,耿氏,钮祜禄氏,带两个孩子早些回去安寝吧。”
耿仪嘉与钮祜禄格格一起朝着胤禛福身,便带着两个孩子出去了。
一行人从书房出来,离开前院回到后院的时候,钮祜禄格格才关心的问:“弘历,有没有伤到啊?”
弘历摇摇脑袋:“我没事,额娘,在宫里的时候,阿玛悄悄找太医给我看过了。”
德妃再生气,出了永和宫也是笑吟吟的,不会扫了康熙的雅兴,更不敢为此小事惊动康熙,胤禛亦然,所以只能以弘历吃了凉果子肚子不太舒服为由,叫乌拉那拉氏带着弘历去偏殿,命太医悄悄给弘历诊脉。
不等耿仪嘉问,弘昼就抢答:“额娘,我更没事了,我还狠狠咬了弘明一口,给四哥报仇了。”
弘历听了这话,仰着小脑袋看向了耿仪嘉:“耿姨娘,你别怪五弟,五弟都是为我出头的。”
耿仪嘉牵着弘昼的小手,一脸温柔的看向弘历:“耿姨娘不怪他,你们兄弟两个知道团结一心,互相帮衬,耿姨娘和你额娘都很欣慰。”
咱们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否则,便要被人欺负死了。
钮祜禄格格接过话茬:“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今晚的事情过去了,咱们就都不提了。”
弘历与弘昼兄弟二人齐心对外,确实让她意外。
只是这样一来,弘历与弘昼便与弘明、弘暟也结下了仇怨。
胤禛与胤禵的兄弟关系面子上还算过得去,只是今夜发生了这样的事儿,怕是日后连面子上的兄弟之情也没了。
王爷心里定然烦闷的紧。
好在王爷并没有迁怒弘历与弘昼,也没有责罚他们,这对于钮祜禄格格来说,已然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
前院书房内。
胤禛叫乌拉那拉氏先回正院休息了,屋子只便只剩下他与弘时、苏培盛。
弘时扑通一声跪下来,请罪道:“阿玛,儿子知错了。”
胤禛按了按眉心,望向跪在他面前自责懊悔的弘时,沉默了片刻,还是决定给弘时一次机会,问道:“错在何处?”
弘时垂在身侧的两只手蜷着袖口,声音颤抖,语无伦次的说:“儿子,儿子不该袖手旁观,但儿子……儿子害怕。”
胤禛追问:“怕什么?”
弘时比弘明还要年长一岁,是这五个孩子中年纪最长的,方方面面都该是五个孩子中最强的。
弘时嗫嚅着嘴唇,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更是不敢说。
他看到弘历与弘昼和弘明、弘暟起了冲突,他想着若是弘历、弘昼惹出了祸事,那阿玛一定会生气的责罚他们,届时阿玛就会看重他这个长子了。
但当他看到弘历被弘明推到地上的时候,他是不忍心的,也是生气的,弘历毕竟是他的亲弟弟,他想过要冲上去帮忙的,可他又不敢。
他怕打不过弘明,自己会受伤,更怕打了弘明,会惹怒十四叔和玛嬷。
玛嬷一向偏心十四叔和十四叔的孩子,今晚,五个人当中,只有他没有金稞子。
额娘犯错被禁足,阿玛对他不如从前那般喜爱了,他不知阿玛在玛嬷和十四叔面前,会不会护着他。
就在他犹豫不定的时候,阿玛已经赶到了。
而且,今晚的结果告诉他,阿玛会护着他们的。
胤禛望着眼圈红红掉下泪来的弘时,也没了继续问下去的心情,摆了摆手:“回去睡吧。”
弘时抬起头,眼眶里还含着泪花,试探着喊道:“阿玛?”
他还什么都没有说,弘时都要哭成泪人儿了。
胤禛温声嘱咐道:“明日一早你还要读书,回去洗把脸,早些睡。”
弘时瘪着嘴,哽咽道:“儿子知道了。”
阿玛总归还是关心他的。
话落,弘时从地上站起身,转身往外走,边走边用袖子擦泪。
见弘时的身影走远,胤禛叹了口气。
这孩子莫不是因为上次被乌雅氏设计推入湖中,而吓破了胆子?
胤禛敛下思绪,抬眸问向苏培盛:“那件事儿,查得如何了?”
苏培盛闻言,弓着腰回答:“禀王爷,与耿格格说的一般无二,只是旁的便查不出什么来了。”
许是武格格见耿格格受宠,所以故意示好,想分一杯羹也未可知啊。
这件事不过是件后院格格们争宠的小事儿,料那武格格也想不到,耿格格竟然敢直接在王爷面前将此事捅出来。
胤禛听罢,便吩咐道:“先叫人继续在暗中留意着吧。”
多谨慎些,总是好的。
苏培盛颔首应下。
——
钮祜禄格格带弘历回了惠风阁,亲自给弘历洗了澡,见弘历身上油皮都没有破一块,才是真的放下心来。
弘历见钮祜禄格格心事重重的模样,便关心的问道:“额娘,你怎么了?”
钮祜禄格格边给弘历穿衣裳,边道:“弘历,弘昼今夜在宫里虽然是护着你,但他太鲁莽了,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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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王爷再叫你与弘昼一同出行,你可千万要拉住他。”
想来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弘暟应该也没受什么伤,弘明虽然被弘昼给咬了,但弘昼的一口小米牙想来也不会太重,用不了多久牙印便消了。
弘历品味着钮祜禄格格话里的意思,试探着问:“额娘是想让我忍?”
钮祜禄格格给弘历穿好了衣裳,拉着弘历的手坐下,语重心长的教导道:“小不忍则乱大谋,额娘并非是叫你一味的忍,而是咱们人微言轻,在未出人头地之前,必须要忍。”
弘历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小脑袋:“额娘的话教诲,儿子都记下了。”
钮祜禄格格抬手摸了摸弘历的小脑袋,带着弘历睡觉去。
而霁雪阁这边,耿仪嘉见弘昼噘着嘴,心情不是很明媚的样子,便问道:“我们弘昼宝宝怎么了?”
弘昼便依偎在耿仪嘉身边,问道:“额娘,我今晚做得不对吗?”
耿仪嘉嘴角一弯,夸道:“弘昼知道保护哥哥,很勇气,当然是对的。”
孩子的世界里不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只知道自家哥哥受了委屈,一定要还回去。
弘昼疑惑又生气:“可玛嬷只责怪我和四哥,不对,玛嬷连阿玛也训斥了。”
明明弘暟才是讨人厌的家伙。
先来招惹他和四哥,打不过就哭就闹。
耿仪嘉顿了片刻,言道:“因为不是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讲公平的啊,一个人更喜欢谁,就会偏向谁。”
这个时代的公平,都是上位者说了算的。
弘昼悟了,玛嬷喜欢十四叔,喜欢弘暟和弘明,那反过来就是:“玛嬷不喜欢我和四哥,也不喜欢阿玛,对吗?”
耿仪嘉愣了愣。
好大儿说的也太直白了。
虽然这是事实。
耿仪嘉酝酿着回答:“弘昼,你心里知道就成了,可不要挂在嘴上说,尤其是在你阿玛面前。”
弘昼点点头:“我不说,不然阿玛会伤心的。”
耿仪嘉抬手摸摸好大儿的小脑袋瓜。
有孝心,但不多。
胤禛来到霁雪阁的时候,弘昼已然躺在内室上的床榻上睡着了。
耿仪嘉走到外间给胤禛福身:“王爷。”
胤禛抬手将行礼的耿仪嘉搀扶起来,自然而然的拉着耿仪嘉的手进了内室,又吩咐彭嬷嬷将熟睡的弘昼给抱到耳房去睡。
耿仪嘉看向坐在床沿的胤禛,提醒道:“今日是中秋,王爷该去正院的。”
胤禛答道:“福晋已经睡下了。”
他今晚本想直接睡在书房,可他有些放心不下耿氏和弘昼,便过来看看,谁知弘昼这孩子睡得倒是香甜。
耿仪嘉没再说话,伺候胤禛宽衣。
灯架上的烛火熄灭,屋子里一片墨色,耿仪嘉安静地枕在胤禛的臂弯里阖眼去睡。
她知道胤禛心情不佳。
悲伤的童年需要一生来治愈。
但今晚德妃的言行,让胤禛内心深处还未结痂的伤口再次流血,可这种伤口只能独自舔舐,却不能示于人前。
37. 第 37 章
深秋时节,枯黄的叶子簌簌的往下落,那光秃的枝头便有麻雀在驻足。
躺在院子里躺椅上欣赏落日的耿仪嘉来了兴致,便问向拿着小铲子挖土的弘昼:“弘昼要跟额娘学打麻雀吗?”
弘昼一听这话,丢了手中的小铲子哒哒的跑到耿仪嘉身边来,抬头瞅了瞅枝头上的麻雀,又看向耿仪嘉问道:“额娘,麻雀在树上,怎么打?爬树?还是用石头扔?”
耿仪嘉笑了:“不爬树,也不用石头扔,而是用弹弓,想跟额娘学吗?”
弘昼兴致勃勃,可对上耿仪嘉的视线,又对自家额娘的实力有些怀疑,便试探着问:“额娘,你真的会吗?”
额娘若是真的会用弹弓,之前他怎么没听额娘说过。
耿仪嘉见好大儿质疑自己的实力,立马从躺椅上站起来,叫麦冬拿一个弹弓过来。
耿仪嘉左手持弹弓,将一颗小石头包在弹弓的皮兜上,边瞄准边用右手拉长皮筋。
弘昼眼也不眨的看着耿仪嘉手中的弹弓,只见一颗小石头,快速的飞出去,击中了枝头上的一只麻雀,那麻雀便从枝头上掉落下来。
弘昼的眼睛唰的就亮了,跑过去,去寻那只掉下来的麻雀,最终在他挖土的地方找到了。
弘昼哒哒的跑回来,一脸崇拜的望着耿仪嘉:“额娘好厉害,快教教我。”
额娘还真是深藏不露呢。
耿仪嘉便开始教弘昼的动作要领,弘昼学得有模有样,便拿了一颗小石头开始实践。
弘昼抿着唇,一脸严肃的瞄准枝头。
这样的小表情出现在弘昼小娃娃圆嘟嘟的脸蛋上实在有些可爱,不过,耿仪嘉见弘昼十分认真,便忍住了笑意,屏住呼吸期待弘昼的第一发“子弹”。
石头快速飞出,“咣当”一声撞到了树干就掉在了地上。
弘昼瘪了瘪小嘴巴,开始拿第二颗小石头。
这一次,小石头直接与树干擦肩而过,落在地上滚到了墙角。
弘昼撅了撅小嘴巴,立马拿起第三颗小石头,第三颗小石头打到了树枝,吓得胆小的麻雀扑闪着翅膀飞走了,胆子大些的麻雀从枝头上飞到房檐上观察,见环境安全就又飞回到了枝头,还有的麻雀从低一些的枝头飞到了高一些的枝头上,似有挑衅之意。
三颗小石头都没有成功的击中麻雀,弘昼的自信心受到了挫败,瘪着小嘴巴看向耿仪嘉:“额娘,为什么你可以打到,我就不可以打到。”
耿仪嘉抬手揉了揉弘昼的小脑袋,开始安慰和鼓励弘昼:“因为额娘是大人,力气要比弘昼大一些,而且额娘当初也是练了好久才打中麻雀的,弘昼多多练习就会成功的,记住,一定要有耐心,要稳,不能急躁。”
弘昼听完这一番话,立马又恢复了自信,正准备再试试的时候,胤禛走进来了。
“什么不能急躁啊?”胤禛边走过来边开口说道。
耿仪嘉带着弘昼给胤禛行礼。
胤禛抬了抬手:“都起来吧。”
耿仪嘉站起身子以后和胤禛解释:“回王爷,妾身在教弘昼用弹弓打麻雀。”
弘昼兴冲冲的给胤禛说道:“阿玛,额娘可厉害了,一下子就打中了麻雀。”
胤禛抬眸看向了耿仪嘉。
耿仪嘉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弘昼又问向胤禛:“阿玛会用弹弓吗?”
胤禛没答,只是拿过弘昼手里的弹弓,又从碟子里捻起一颗小石头。
瞄准,拉皮筋。
然而,那颗小石头水灵灵的错过了麻雀。
胤禛的脸色有些尴尬。
目睹了这一切的观众之一,弘昼小娃娃忽闪着眼睛说道:“阿玛也没打中,看来还是额娘最厉害。”
耿仪嘉连忙替胤禛找补:“弘昼,你阿玛才是最厉害的,他是用惯了弓箭,许久不用弹弓,技术生疏了,所以弘昼想要成功,要勤加练习啊。”
弘昼坚定的点了点小脑袋:“额娘,我会的。”
胤禛将弹弓放下,看着弘昼缓缓开口:“想解闷儿时,可以玩一会儿弹弓,但背书是最要紧的,不可本末倒置了。”
弘昼乖巧的点了点小脑袋。
虽然他压根就不知道本末倒置是什么意思。
但是这不重要,阿玛就是叫他好好读书就对了。
夜晚,内室的床榻之上,胤禛的大手掐着耿仪嘉的腰肢,偏着脑袋凑到耿仪嘉耳边,张口轻轻咬了一下耿仪嘉的耳朵,哑着声音问道:“什么时候学得弹弓?怎么从未听你说起过?”
耿仪嘉的双臂环住胤禛的脖子,言语间颇有几分委屈:“妾身雕虫小技,哪里敢在王爷面前卖弄。”
白日胤禛装酷失败,她好心在弘昼面前给胤禛圆场,胤禛不谢她也就罢了,夜里又来恶趣味。
胤禛眯起眸子,那大手在耿仪嘉的腰上掐一下,耿仪嘉没有防备,下意识的发出娇软的呻/吟声来。
耿仪嘉美目圆睁,莹润的樱唇一张一合:“王爷欺负人。”
胤禛嘴角一弯,理直气壮的回道:“第一个问题你没回答爷,爷当然要罚你。”
第一个问题?
耿仪嘉仔细回想了回想,答道:“幼时学得,记不清了。”
她的确是幼时学得,至于原主会不会她可不知道了。
胤禛笑了,揽住的耿仪嘉的手一使力,带着她倒在了松软的被子里。
翌日清晨,耿仪嘉带着弘昼吃过早膳,弘昼兴致勃勃的要继续练习弹弓,可叫弘昼仰着脸打树上的麻雀难度确实有点大了,耿仪嘉想了想,便吩咐小豆子做了一个稻草人插在大树下面的泥土里,这样一来,弘昼可以直接用弹弓打稻草人,既锻炼准头,又可以磨炼弘昼的耐心。
不得不说,小豆子还是有些手艺在身上的,做出来的稻草人好看的紧。
弘昼看到稻草人以后,开心的不得了,围着稻草人转了一圈,对着小豆子夸了又夸,弄得小豆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耿仪嘉让麦冬给弘昼准备了一罐子小石头,作为弘昼练习的“子弹。”
弘昼按照昨日耿仪嘉教的方法开始练习起来,没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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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的功夫,院子里的地面上就出现了许多小石头。
弘昼玩得不亦乐乎,许是树上驻足的麻雀听到下面不停的发出小石头的咣当声,树枝上竟然连一只麻雀都没有了。
彭嬷嬷见天渐渐变得灰蒙蒙的,便觉得应是要下雨,便哄哄昼回屋休息会儿,弘昼却是不答应。
彭嬷嬷没法子,只好进屋禀报给耿仪嘉。
耿仪嘉透过窗子一瞧,可不是乌云黑压压的飘过来了。
耿仪嘉赶忙放下手中的话本,出了屋子,迈下石阶哄弘昼回去。
而弘昼也发现天确实要变黑了,可他还没玩尽兴呢,弘昼的小脑瓜转了转,便对着耿仪嘉说道:“额娘,那我站在廊下玩,不就淋不到雨了吗?”
他可真是聪明呢。
耿仪嘉言道:”虽然淋不着雨,可还有风呢,若是着了凉可是要喝苦药汤的,额娘会心疼你的,等天晴了,再玩也不迟啊。”
片刻功夫后,弘昼松了口:“好吧。”
耿仪嘉笑着说道:“真乖。”
话音落下,耿仪嘉便要牵着弘昼的小手进屋去,可刚迈上石阶,弘昼好似想起了什么,晃了晃耿仪嘉的手:“额娘,稻草人会淋雨的,把它搬到屋子里吧。”
耿仪嘉脚下的步子一顿,弘昼的话让她很意外,遂笑着说道:“稻草人的木棍插在土里已经脏了,不好直接放进屋子里的,不如把它放到廊下靠着墙。”
弘昼便道:“好吧。”
耿仪嘉吩咐小豆子将稻草人搬到廊下后,便拉着弘昼继续往正屋去:“额娘给你煮奶茶喝好不好?”
弘昼答应的干脆:“好。”
耿仪嘉与弘昼回到屋子没一会儿的功夫,外面就下起了瓢泼大雨,黑压压的乌云里传出轰隆的雷声,天边更有银光似的闪电。
听着外面的疾风骤雨,弘昼有些心痒痒,便想跑出去看,耿仪嘉自然是不允许的,弘昼只好脱了鞋,上了小榻,坐在窗边看。
夜色降临,外面的雨还没有停,耿仪嘉陪着弘昼吃完晚膳便早早的带着弘昼沐浴睡觉了。
等到第二天清晨,院子里满是大大小小的积水和枯黄的落叶,负责洒扫的小太监,便拿着工具在清扫院子。
弘昼吃完早膳出了屋子,却发现昨日放在廊下的稻草人不见了,这可着急起来,连忙跑进屋里去唤耿仪嘉。
这稻草人又没有长腿哪里会跑,八成是让人给搬走了。
耿仪嘉叫麦冬去寻问霁雪阁的奴才,这才知道是小豆子昨夜见雨越下越大,怕雨淋湿了稻草人,便将稻草人搬到自己睡觉的屋子里去了。
屋内,小豆子跪在地上:“奴才事先未禀报格格,就擅自做主把稻草人给搬走了,害得五阿哥着急,请格格责罚。”
耿仪嘉见状,便道:“你倒是心细,起来吧。”
“谢格格。”小豆子朝着耿仪嘉磕了一个头,方才起身。
弘昼忽闪着眼睛看向小豆子,吩咐道:“小豆子,你把稻草人快搬出来吧,我要玩。”
“嗻。”小豆子应声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