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的亡妻(穿书)》
4. 04
前日算是闹了一场武安公府,等到身边丫鬟找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从皇宫回来就已经耽搁了较长时间,又去见了那婆婆和小叔子。
对那半天的见闻,林语只有一个想法。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这些繁琐的衣衫,不知道哪一根系哪一根的系带;过于多的行礼跪拜;压死人的阶级规矩。都让她烦不胜烦,反正她这具身体也不是她的,原主也死了,她彻底无所顾忌,在一定范围内随心所欲。
还是那一日的午后,经过上午的泼茶之仇,那个暴躁小叔子,刚过午时就张牙舞爪的守在在林语他们院门口叫嚣,因顾忌门口的侍卫没敢入内,看起来颇有几分色厉内苒的虚张声势。
对方鬼叫时,林语还在为失去的手机而心烦,忍了30秒,忍无可忍就吩咐丫鬟端水泼他,丫鬟们面面相觑,水端过来却无人上前。于是林语夺过丫鬟手中的铜盆,气汹汹的转身两步走到院门口就是一下。
这一盆水泼得对方个猝不及防,头发被打湿结成一缕一缕,发尖不住地往下滴水,华美的衣服也被浸湿,湿答答的贴合着身体。而对方如公鸡一样头戴的精致彩羽冠被打的七零八落,根根斜乱,羽毛紊乱,显得颇为凄凉。
林语保持之前的作风水一泼完,把铜盆往那人脑袋上一扔。干完这事,仗着对方不敢进来转身一进院门,丝毫不恋战。打完就跑,这是林语多年的经验。
早在这男的过来之前,林语就问了一下独自坐在厅内的沈谦,打他弟弟可以不?
得到了首肯和对方不敢动她分毫的保证,林语就没在多问。
还是坐着的沈谦看着林语脸上汗水涔涔,又想到刚刚下人的回复,主动叫住她,慢慢与明家里的人。
沈家是武将世家,子孙单薄,武安公府内目前主人只有三人。林语刚刚看到的那低眉顺眼的妇人是继室秦夫人,另一人是秦夫人儿子沈钰,平时被惯得有些骄横。说到这沈谦面上还有一点歉意。
看着沈谦那一点歉意,林语却是脸色大变,放下手中的杯子,凑过去一脸神秘地低声询问:“你该不会是个圣母吧?”
沈谦不解,便问什么圣母?
林语皱着眉一脸为难的描述:“就是那种别人打你一脸,你还能笑着原谅别人的人。”
“惭愧,谦还没有如此圣人之心。”
听到沈谦表态,林语满不在意的回复,看起来不管沈谦是不是,她都不在乎,你看着她就知道她依旧我行我素。
“行吧,那我打你弟你别生气,但你生气也没用,我这估计还是被你连累。”
“姑娘何出此言?”
林语又放下杯子,得意一笑,一开口就是经验丰富的老分析人了。
“你夫人一个闺阁姑娘又不认识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他脑子抽了在第一天让老子半蹲着给他敬茶的时候整我。你不在现场你不知道,他那个眼神我说他想杀了我我都信!”说到兴头林语还试图模仿一二,板着个脸,试图从内到外展现出那沈钰的厌恶与杀气。
杀气沈谦没看出来,到看出几分傻气,笑着插话:“哪有林姑娘说的这么夸张,沈钰,至少现在还是不敢的。”
林语还在生气的谴责对方的行为:“这肯定是迁怒,是迁怒!我这能扯的上利益关系的就只有你了。”
说到这,林语又转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沈谦,见对方面不改色,又继续开口:“你个病……你这身体不好,你这个继母弟弟估计觊觎你这个世子的位置,早看你不顺眼了,所以连带着可怜的我也被迁怒于此啊,迁怒于此~。”
说到最后,林语做作的故作西子捧心装,长吁短叹。逗得沈谦忍不住嘴角带笑。
看到沈谦一笑,林语刚刚想夸他这样笑的好看,又觉得不妥。面上表情一收,严肃道:“我饿了。”
这表情又不知怎么戳中沈谦笑点,原本脸上浅淡的微笑彻底没控制住表情管理,笑意像脱缰的野马,直拖着他的情绪奔向理智的围栏。
然后他又重现昨夜婚房一幕,刚笑了几声就咳的震天响。
等对方笑过,咳过,擦了擦眼角带出的点点水痕才缓缓说饭菜已经准备好,只等林语了。
林语可没什么食不语寝不语的习惯,在饭桌上直接开口之前的话题。
“只不过好奇怪哦,你爹死了为啥你还是个世子,不直接继承位置?”
旁边丫鬟盛汤的汤勺直接惊的落下,溅起一小片汤汁。
林语蹭的一下就站身,弯腰捞那勺子。嘴里忍不住惊慌的念叨:“哎呦!怎么这么不小心,还不去找张帕子来擦擦。”
丫鬟惊疑得看着沈谦,得了沈谦一个眼神才放下惊恐不安的内心:“太好了,只用罚点月俸。”然后手脚麻利的拿出手帕擦拭好桌上的汤水,就退到身后。悄无声息的换成了另一个丫鬟顶了上来。
林语捏着自己刚刚捞起的勺子把。还好捞的及时,还有一点没没入。正自己盛着汤就听见沈谦迟疑的声音。
“啊?夫人……是如何认为我父亲仙逝的?”
林语捧着汤碗看起来傻傻的样子傻傻的开口:“我看今天就看到你继母一个人,你爹他儿子娶媳妇人都不在,不是死了还能是啥?”
“夫人说笑了,”沈谦又含笑着回答,“我父亲还在边关守候,山河社稷要紧,自然无力顾及家中事宜。”
可能多说一两句自己父亲,沈谦又忍不住开口说起了他母亲。刚刚他也只说自己母亲早已病逝,其余并未多说。这个话题略显沉重,林语也没问。
现在他说起自己父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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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简略,沈母是当今皇帝一母同胞的妹妹,当年还是皇子的皇帝为给自己的争权之路增加筹码,主动牵线搭桥做媒将自己妹妹嫁给了年轻时候的沈父,老武安公世子。
据说公主温婉动人,当年还不是将军的沈父在京中同公主妻子过了一两年温馨日子,沈谦也是那时候出生的。
公主生沈谦时难产,伤身子,没个一两年就去了。沈谦也因难产从小先天不足,身体一直不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妹妹的去世激起了皇帝的兄妹之情,当时刚笑到最后的新皇就将自己的满腔关怀之情一并付给了自己的侄子。这门口的侍卫就是皇帝的亲赐,除了皇帝的旨意,一般人不敢在他们面前动手。
在沈父死了妻子后好像对京城没了什么留恋,请命回了边关,至于虚弱的儿子受不了边关苦寒,便被留在了京城。
也是巧,沈父刚到边关,就遇上战争,然后他就死了爹。等孝期一过,边关也稳,皇帝又召他回来,给他指了一门亲事。呆了半年,秦夫人身怀六甲,边关不稳,沈父又又回边关了,这一回,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间只有寥寥几次匆匆回京,每次回来沈谦也只能和父亲见上几面,说不过两句话。
“细数下来,二十年间与父亲说的话估计还没这两日与夫人说的多。”
“哦!你是暗戳戳说我话唠。”林语不满的放下筷子回道。
沈谦笑而不语。
吃过午饭,沈谦去内室休息,林语睡不着,在院子里看花看草,无聊的发呆想念自己的手机。
而沈钰就是这个时候的上门的。
门口的侍卫不让他进,他就在门口大吼大叫想要把林语喊出来。
林语捂着耳朵实在烦的很,觉得对方肯定是故意的,想要用这种方式折磨死他哥。
捂着耳朵,双目失神的林语心想:“真的很吵诶!沈谦真的还能睡嘛!”
“去!帮我端几盆水来。不要太满。”林语吩咐道。
然后就是开头所说的那一幕。
沈钰气的头疼,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会被一个人连续泼两次水,脸上罩着可笑的铜盆,沈钰气急败坏的把盆拿下来,刚要气得大喊大叫,——“哗”!一盆水又迎面泼来。
林语这才没有扔盆子,一手拿盆,一手叉腰,恶狠狠威胁:“再在门口像个鸭子一样叫唤我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沈钰气的快要撅过去,从来没有!从来没有!泼妇!泼妇!
摔下手里的铜盆,沈钰指着林语鼻子威胁:“你!你跟我等着!”
甩着一袖子的水带着小厮就跑了,所过之处跟水鬼一样留下一片水痕。
之后两日无人再来打扰,林语和沈谦也一直窝在院子里,直到林语回门的时间。
6. 第 6 章
沈谦睁开疲惫的双眼,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或许他也不知道。
他也没有沉默,只是诉说着另一件事。
“年初,也就是刚过完年,我生了一场大病,卧床多日,已经是半只脚踏入了阎王殿。奄奄一息之时陛下为我与萧三小姐下旨赐婚,婚期急切,竟就在下月。”
说到这,沈谦又沉默了,转过头看向林语,观察着她的反应。
看着林语不仅没听懂,还侧头反问:“看我作甚?继续。”
沈谦忍不住哑然失笑。
他厌恶这场婚事,厌恶这种专横的安排,更厌恶自己的无力。所以,他也厌恶着未过门的妻子。
直到,新婚之夜。
穿越?孤魂野鬼?神鬼之事沈谦不屑沾染,同时他也不在乎林语是不是鬼。鬼又如何?人又怎样?
等他笑够了,他才怀着一种莫名的恶劣又像是期待着什么的心情继续说。
“所以说,林姑娘你啊,是用来冲喜,是嫁给我这个命不久矣的人治病。”说到最后两个字,沈谦低着头,脸上露出一丝丝讥讽。
“啊!”林语是真的惊讶,惊讶到都没第一时间反驳嫁他的人不是自己是原主。
冲喜这个词离她很远,远到她只在电视剧上见过。在她的认知里这个词伴随着封建、愚昧,甚至是恶毒。她的生活离这个很远,所以她不敢相信现实居然可以如此丑陋。在巨大的冲击过后她又开始气愤,生气做出这个决定的人。
“因为是皇帝的赐婚,所以就算是你死了萧云霁也不能改嫁是吗?所以皇帝就可以这样堂而皇之搞这种封建迷信吗?”
林语又想到自己的梦,原主的死,那种悲伤至绝望的心情。
所以萧云霁她知道自己是去冲喜的吗?
林语越想越生气。
“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吗?这样专横独裁愚昧迷信的皇帝迟早会被——”
林语惊恐得看着自己眼前的手。沈谦常年生病,少见天日,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白的毫无血色。冰凉的手心轻轻覆盖在林语的唇上,带着轻微制止意味。
沈谦也没想到林语会是这个反应,见她横眉竖眼,气呼呼的样子居然觉得还有几分可爱。
但毕竟在马车上,见林语越说越气,只得靠近伸手制止她。
他的手心轻轻碰到林语的嘴唇,低头看到她慌张地睫毛乱颤,像欲飞的蝴蝶。
林语莫名被沈谦伸出来的手打断了话,随后又感觉对方慢慢靠近,他的呼吸轻轻打在她的耳后,有点痒痒的。微弱的热气熏着她的耳朵烫烫的,只听到他压低的声音。
“林姑娘,慎言。”
说完,沈谦又抽身而去,只是手伸回去之时她仿佛感觉有东西轻轻擦过她的睫毛,快到她以为是个错觉。
她伸手揉了揉了摸沈谦靠近说话的那一方耳朵,总感觉那痒痒的气息还影响着耳朵。
另一边,沈谦掩在衣袖下的拇指轻轻摸过刚刚碰到那眼睫毛的指尖。
“有点痒。”
他心里如此想。
马车里又安静了下来,两个人都不说话,一人坐一边,同样的出神。
等马车驶进门,两人先后下来。这次沈谦没给林语发挥的空间,自己先缓步下车,站定,却不急着走。转过身来,伸出手臂,掌心朝上,莹白的手掌仿佛会发光。
旁边欲上前的侍女又默默退回。
林语低头看到沈谦伸出的手愣了一下,随即坦然松开一只提着裙子的手,放在他手心,手指自然用力握紧对方虎口处,干脆利落的跳了下来。
重心的转移,掌心空隙被另一个人的温度填满,手背虎口处却的手指却微凉。
手在意想不到的时刻被紧紧握住,这是沈谦从未有过的感受,还没反应过来抓住,对方的手就已经离开了。
失神不过一瞬,按下自己内心的情绪,沈谦才转过身,就看到林语走在前面的背影,刚想叫住她,还未开口就闭嘴了,是他自作多情了。
却没想到林语这时候转过身来,发间的金步摇晃动,散发出细碎金光。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的问:“你还不走吗?那我先走咯。”
沈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答应,他自认为这是林语邀他同行,也欣然接受。
林语频频转头看旁边抿着个嘴笑眯眯的人。她不是没见过沈谦笑,但是感觉现在这个笑和之前的笑都不太一样,或许是因为他回家了更高兴?林语这么奇怪的随便想着。
“夫人。”
林语眉头狠狠一皱,不善的转过头。她实在难以忍受,但一有外人沈谦就会如此称呼她,她只得忍受。
沈谦忽略林语不善的眼神,自顾自开口:“夫人以后下马车还是不要跳为好,当心摔。”
“可是我害怕啊,”林语解释道,“下车的那个凳子又窄,我怕踩空,我又怕马动。还是觉得跳下来方便。”
“那我以后扶着你。”沈谦停下脚步看着林语郑重开口。
四目相对间,沈谦看着对方眼里的自己才突觉自己孟浪了,率先移开了目光,看着地面的石子画轻轻开口:“走吧。”
没走两步,才听到旁边的姑娘轻轻答应。
“好啊。”
“这绣花鞋太软了,跳下来我脚也很痛。你愿意扶着我走下来当然更好啦!只是你这么弱,会不会到时候我们两个一起摔了……”想到这,这傻姑娘一个人咯咯笑起来,真不知道摔了有什么好笑的。
身旁的沈谦在袖子下悄悄握紧刚刚被握住的手,嘴唇微动,无声回答。
“不会”。
两人肩并着肩,慢慢走着。
又是两日,阳光明媚,从窗口入,匀铺在林语身上。
沈谦进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林语歪躺在书房窗边的软榻上睡着了,融融春光笼罩着她。
她今日没梳妆,青丝松松系着,堆积在脑后。或许是嫌阳光刺眼,她拿了一本书摊开挡住脸,却又没遮完,留下柔软的唇瓣在暖融的光里。
沈谦走近凝视着那一抹红润,又顷刻移开目光,伸手取下林语脸上的书,撇了一眼书的内容,是易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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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书底下熟睡的脸庞已经被闷出细细汗水,微微湿润了额发,鬓角丝丝缕缕的头发也沾湿在脸颊边。
感觉到脸上的书被拿走,林语睁开迷蒙的双眼,如水眼眸看向身前之人。撑起身询问道:“你没事了?”
今早沈谦又生病了,他躺在床上怎么也叫不醒,林语站在旁边,看着丫鬟熟练的从架子上拿下锦盒,取出药丸塞他舌下含服。
林语站在一旁,看到身边忙忙碌碌来往的人,她自责自己没有早点发现沈谦的不对劲。又觉得自己杵在这碍手碍脚就一个人出去了。
等到沈谦悠悠转醒,旁边人就将熬好的药送到嘴边。一口饮尽,立刻就有人递手帕擦拭嘴角。
沈谦无力的靠在床头,想开口问林语,却有气无力,遂看向站在床头的老人。
床头佝偻老人年近六十,面白无须,一看就是个太监,用太监特有的尖细嗓子回答:“夫人在屋外,有金珠她们陪着,小主子你先好生休息吧。”
耷拉的眼皮下闪烁着担忧的目光。这太监姓徐,是沈谦母亲身边的老人,当年公主出嫁也一并带走。后面沈国公去往边关带走了府中总管,这徐老太监就成了府中总管专心照顾自己体弱的小主子。
但没过几年,新夫人进门,主幼无力,这总管的位置也逐渐坐不稳,后面也因事儿被逼出府,这徐老太监也转变在外帮他打理公主家产,但每逢沈谦生病都会借带医师之便一同前来。
等看到沈谦睡下,这徐老太监才带着医师退出门外,他现在无法在府中多做停留,等医师开了药,又急匆匆离开了。
林语一个人无聊,丫鬟们也不敢在她面前说笑,她只得又去沈谦书房看书。
书里字到认识,但又是文言文又没有标点符号,要不是抱着侥幸心理,妄图能从古代博大精深的文化里找出回去的方法她真是一点也看不下去。
她听过啥周易,但没在书房看到这本书,就只能逮着个易经瞧。春日太阳晒着又舒服,书又跟看天书一样,于是迷迷糊糊她就睡着了。
醒来感觉汗涔涔,又见今早昏迷不醒的沈谦站在身前,就开口询问。
沈谦虚弱的开口:“无碍。”
林语还是很自责,忍不住道歉:“对不起啊,如果我不睡那么沉就能早点发现你不舒服了。如果不是我不习惯别人守夜你也不会撤下人这样也会有人发现。”
“要不我俩分开睡吧。现在结婚都过去了。”林语又想起这件事建议着。
她看着沈谦,沈谦低着头讲林语看过的书规规矩矩的摆放在桌上一角,轻抚书微起的书角。听到林语的建议,手一顿,又继续动作,头也没抬的回:“没多的房间了,要吃午饭了,走吧。”
林语皱眉,但是一想到沈谦房间站了那么大的地,院子里还有那么多侍卫奴仆,就接受了这个理由。
但她还是不死心,继续问:“那我可以睡书房吗?”
“不可以。”沈谦直接拒绝,又催了一遍“饭菜快凉了,去吃饭吧。”
“哦,好吧。”
8. 第 8 章 第二日卯时。
第二日卯时。
林语用自己仅有的传统文化知识估计,此时最多最多早上五点半。
她哀嚎,知道早,但没想到要起这么早。痛苦的她拒绝了丫鬟上妆的请求。只是草草扎了个发髻。丫鬟别了支金簪,还想拿来其他首饰,都被林语一一拒绝了。
林语:拒绝拒绝通通拒绝,等会睡觉再拆真的很麻烦!
另一边沈谦已经准备好在一旁安静的看书等待了。
好不容易漱洗完,林语就看到沈谦打算直接出门,问不先吃早饭吗?得到请安回来完再吃这个回答,似懂非懂的点头。
天未明,前后丫鬟仆役提着灯笼簇拥着夫妇两人朝主院去。
走着走着,林语就忍不住在内心感慨:“这国公府真大啊!沈谦院子已经那么大了,加上其他人的院子,在这里面走怕不是还会迷路?不愧是封建社会的贵族阶级。”
林语内心一时感慨万千,不着边际的想过许多,最终下定论,还是现代科技好!手机好手机妙!
院子门口早有丫鬟立着左顾右盼,看到来人立刻请安行礼说完就要领着两人进去。
丫鬟边走边半埋怨似的问:“世子爷今个儿怎来得这样晚?”
“晚?这还算晚吗?”林语望着天边刚刚露出的鱼肚白问到。
丫鬟不觉,继续念念:“还不晚吗?之前世子爷卯时都已经到了,今日足足晚了快半个时辰。”
林语大吃一惊。有点难以置信,以前沈谦居然来这么早!来这么早做甚?
还不等她问出话,她就看到领路的丫鬟脚步一转把两人向院子西边厢房引去。
林语脚步一顿。她怎么记得上次成亲第二天请安不是去这边?这……怎么往这边?
沈谦感受到身旁人的停顿,轻轻偏头看了林语一眼。
灯光晦暗,林语看不清沈谦眼睛,但见他面色如常,于是意识到是自己多想了,脚步不再停顿继续同他共行。
“就说嘛,来晚一会儿不算什么事。肯定是以前沈谦太卷了,来这么早。”林语了然的想。
抱着对早结束回去睡回笼觉的美好期望,林语一直走到西厢房门口。
领路丫鬟抬手掀开门口的布帘子,一股浓重的香灰味逼迫而来。林语顿时后退半步。
感受到周围丫鬟诧异的眼神和沈谦疑惑的神情。林语尴尬一笑,解释道:“味道有点重,我不是很习惯。”说完就逮住沈谦袖子就要迈过门槛进去,沈谦低头看了一眼林语抓住自己衣袖的手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跟上对方的脚步。
林语一进来所有的感官都在叫嚣一个词——窒息!
屋里没有多余摆件,靠墙正中是一座金光闪闪的佛像,佛前供着香案,香炉里的香烛香火一根接着一根的不停消耗,炉里灰积了一层又一层。
门口的布帘早已经放下,没有了新鲜空气的流通,屋内浓重的香灰味仿佛具有实体一样笼罩着整间屋子,让林语觉得拥挤,这种拥挤像潮水铺面而来,就要将她淹没,令她窒息!
佛前蒲团上跪着一个穿着褐色衣服的妇人背对着众人,嘴里一直喃喃念着佛经,手里传来拨弄佛珠的声音。
她身后是同样的两个蒲团,只是不一样的是其中一个蒲团前还有一张矮几,上面摆着笔墨纸砚和一本佛经。
她的身后早早就摆上了两个同样的蒲团。不等沈谦拱手请安。妇人即沈夫人就先开口:“来了?今日可迟了些。别在意虚礼了,先坐下吧。你妻子同你一道在你旁边。”
说完就继续念经不再理事。
沈谦如常跪在一个蒲团上,林语茫然的被他拉着手腕跪在了他旁边。
林语疑惑,不明白形式只能静安其变。
只是她醒来的时间实在是早,沈夫人念经的声音又过于平直没有起伏。室内温度也合适,忍者呛人的烟灰味道摇摇晃晃,最后身子一歪,意识一黑,跌进旁边沈谦的怀里就睡沉了。
另一边沈谦默默的想着事情,突然怀里就跌入一个身影。他下意识接住,就看到林语红扑扑的脸蛋和紧闭的双眼。轻轻将她扶住,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最后只能让她继续靠在怀里,手臂微微拢着她。
一旁的丫鬟想上前叫醒林语被沈谦拒绝了,然后又叫丫鬟拿披巾过来,自己给林语盖上。
沈夫人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轻轻睁开双眼,眼中流转过复杂的情绪,最终又把这些情绪压在心里,闭上眼睛。
不知睡了多久,林语是被吵醒的。外面传来男人大声喊话声,仔细听是沈钰在院子里朝着门请安的声音。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太阳隔着窗户和门帘想从各种缝隙里挤进来。
林语睁开困倦的双眼,刚想说好吵就就发现视线不对。抬头就看到沈谦凸起的喉结和白皙的下巴。
林语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在沈谦的怀里!
气血上涌,吓得她赶紧站起来,支支吾吾的解释:“我想上厕所,我先出去一下。”
掀开布帘,新鲜空气扑面而来。一瞬间林语就看到了院子里的沈钰。他穿着宝蓝色锦袍,珠冠玉带,贵气逼人。眼神阴恻恻的狠狠的剜了一眼门口的林语,然后甩袖大步离开了。身后的书童连连小跑跟上。
林语不理解,手里卷着刚刚着急没放下的披巾问:“他这是什么表情?跟我杀了他全家一样。”
门廊下一穿碧色衣裳的丫鬟上前伸手:“少夫人给奴婢吧。奴婢等会放回去。”
丫鬟理了理披巾,忍不住开口解释:“少夫人别多心,少爷一贯如此,世子身体不好,夫人为此操心的更多,经常为了世子从而忽略了二爷。就连请安也是。为了给世子念经求佛,夫人经常如此,连见都不见......二爷只是心里有点不平,并非少夫人所言。”
“只是不平?我看不止哦~”林语又想起敬茶那日,原身与她从未见过这个沈二,对方一见面就想来一个下马威。这都迁怒至此了,应该不是只有一星半点的怨言。
但见丫鬟又要开口,林语话锋一转:“但也正常,当妈,哦不。是当娘的偏心至此他心里有怨也正常嘛。话说,他除了早上之外也可以其他时间来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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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吧,可以和沈谦错开时间啊。”
“少夫人说笑了,少爷白日读书习武,晚上要温习功课,还有平日里的人际来往,事情可多了。再说好男儿怎可在内宅里荒废时间!”
“啊?你认真的?”林语惊异,她上次听到这种类似的话还是某次家长会家长的豪言壮志:“我儿子只管读书!其他都是荒废时间!”没想到穿越了还能听到熟悉的内容。
碧衣丫鬟还以为林语想赞叹,得意的说:“当然不是,这可是我们夫人的意思。
“想不到沈夫人烧香拜佛看着这么佛系居然还是个鸡娃的!那她鸡沈谦吗?”林语一脸不想不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的表情。
“鸡?是什么意思?”丫鬟小觑着林语的脸色小心的问。心里暗自奇怪,怎么世子夫人有点怪怪的?大家小姐都行事作风都变成这样了吗?
林语这才又回归现实,也是现在不是在现代。重新解释道:“就是沈夫人也这么对沈谦吗?让他多读书学习,少管其他事?”
丫鬟一脸您真会说笑的表情:“夫人也想啊,可就世子这个身体……”
好吧,未尽之言林语也明白了,也不知道再和她聊什么,于是挥了挥手让对方离开了。
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感受了一下早晨的新鲜空气。极尽磨蹭后林语才深吸一口气进去。
安静的走回自己的蒲团前,林语换成了盘腿而坐的姿势。一旁的丫鬟看了一眼也没多管。
终于熬了过去,回去的路上林语忍不住向沈谦抱怨这简直就是受罚,又要忍受雾霾又跪的腰酸背痛,还有早起,简直是对身体的莫大伤残!这样的生活是为了啥!
沈谦一反常态,一直默不作声。最后才直说林语可以不用陪他,他明日可以同母亲说她不用再来,想来母亲大度不会在意这种事。
“你什么意思?”这话是沈谦一贯体贴的风格,但这语气不对啊!怎么显得有点生闷气的样子?林语怀疑是自己错觉,沈谦那什么都不在意的性子还会郁闷生气?他连说自己生死都不在乎诶!
沈谦抿了抿嘴,发现自己情绪过激了部分,一句没有意思压住了自己就要继续走。只是林语看着他仍然情绪不好。
他走了几步,回头:“夫人怎么不走了?”
林语故作生气,扭头抱胸开口道:“某些人心里莫名其妙压着气呢!我才不和气罐子走一路。”
“噗!”这是后面的丫鬟轻笑。
林语顿时红了耳框但也继续坚保持着现在的姿势。
沈谦那些心里不好的情绪也消散,走过来,想轻轻拉着林语的手却又放下了手臂。想说几句讨好的话,却憋了半天,只能说:“走吧,我不是气你。”
说完又觉得懊悔自己失了谨慎,林语必然再问他气的是谁。但林语没再问,轻轻嗯了一声,只是再与他走了。
走回沈谦院子的路基本横跨了整个国公府,回这是林语问出来的。就连院子也是,其他人的院子远不如沈谦所住的地方宽广。她也忽然发觉,这只有三个主人的地方,秘密远比她想象的多。
9. 第 9 章
日复一日的早起请安。早在第二日林语就拒绝了自己跪坐听经的活动。早起没问题,她可以认为自己改作息,跪坐听经就没道理了。
听了林语拒绝,沈夫人并没有生气,一口答应下来,速度之快让林语都觉得有些快。
林语不再听,但也没选择回去,沈谦在室内听经她就在外面聊天,她已经知道那天和她聊天的碧色衣服的丫鬟叫什么名字了,云珠。一来二去她和云珠熟悉了许多。
有时候她也不只待在这个院子里。早上来,进门同沈夫人打个招呼。更多时候她连西厢房都不进去,在门外对站在窗口等待的沈夫人招手说早上好。
有两日她迷上花园的锦鲤,匆匆来一直待到感觉时候不早了才回来。沈谦已经早早站在了院子门口,知道林语不习惯人跟前跟后,早解散了别人。他自己一个人立在吐绿的新树下身影融在早晨的金光里。林语自认自己不懂艺术,但也觉得此幕很美。
她接到沈谦,两人慢慢走回去。路上她笑称自己像一个送孩子读书的家长,说听经这是沈谦的特色早读,这微小的雷同倒让林语对沈谦有了些感同身受的同情。
当然,每日请安总是免不了见到沈钰,碰见他的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与云珠聊天的时候,这时他总是抬着下巴,眯着眼睛像看到什么脏东西的眼神看一眼林语后移开。林语第一次还生气,第二次、第三次、第四第五......每一天都是同样的操作你只会觉得这是一个白痴并学会无视。
林语好奇他在外面都是这样一副德行吗?真的不会没人想忍不住打他吗?自视甚高的小屁孩。
但小屁孩也是有可怕的一面,同样是坚持,他坚持故作高傲做出一副不予林语这种妇人说话的架势只会让林语觉得无聊。但他美日坚持在门外高喊三声:“孩儿沈钰向母亲问安!”这种坚持到偏执也让林语心惊。
“你说沈谦听经多久他就这样问安多久?”林语问刚刚凑过来的云珠。
“至少奴婢进府就是这样了。”云珠老实回答,和少夫人混熟后她还挺喜欢这个亲和的世子夫人基本知道的都会回答。
“那你进来多久了?”林语继续问。
“奴婢七岁进来现在已经十四了。”云珠继续答。
“七岁!真是可怜。”林语哀叹,但没说出。
“那么说至今至少有七年了,七年啊,足够从这么高长到这么高了。”林语伸手比了比两个高度。
“谁说不是呢?”云珠应和。
“唉。”说完两人齐齐叹气。
“有时候夫人其实真的很奇怪,她为什么不能对二少爷再多一点点关注呢?虽说大少爷才是世子,可二少爷才是她亲生的啊!而且就大少爷的身体——!”云珠看到林语的脸突然反应过来捂住自己的嘴!
“那个,这个,少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我......”云珠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这个嘴!少夫人再随和也肯定容不下别人这么说自己夫君!完了完了!
林语不觉得云珠说话冒犯,她还对沈谦本人说过更“冒犯”的话。看着云珠手足无措的样子挥挥手:“没事没事,这是事实嘛,我不会跟沈谦说的。你不是还有事儿吗,去忙吧。”
等送走了惴惴不安的云珠林语忍不住转头看向沈夫人所在的西厢房,长吁短叹。
“这叫个什么事儿啊!”她暴躁的吐槽。
妈不像妈,儿不像儿。异母同胞的两个兄弟。人人都说沈夫人偏爱病弱的长子,但也看不出他们之间存在多么深厚的母子感情。程序一样的关心,谁会和机器人情深意切呢?对亲子严厉苛求却又处处躲避不予近亲。这就是人心复杂难测吗?
林语不理解,她从未见过如此复杂的家庭关系。曾经她以为自己好友后妈就比她大几岁已经是足够复杂了,没想到现在还有更复杂的。
猜不透,真的猜不透沈夫人的心思。林语放弃思考。
前面说林语碰到沈钰的大多数时间都在她在院子里等沈谦时候,守株待兔,她总会和沈钰碰上。其余她送完沈谦去“早读”就自己去到处闲逛的时候就碰不到沈钰。
除了某一次。那次她喂锦鲤入了迷,回过神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她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着急忙慌的就往回跑,在院子门口正好看到急急出门的沈钰,来不及躲闪,两人撞在了一起。
林语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抱歉抱歉。”说完就想往内去,却不想反手被扯着衣领拉回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不外乎什么这么快赶着投胎,从未见过一个大家闺秀如此没教养,令自己爹娘蒙羞等等。
沈钰像忍了许久,连着最开始被泼茶的新仇旧恨想一并发泄出来,直把林语说的一愣一愣的。
林语怒了。第一次感到这么生气,就像气管里被强行放进一剂压缩四倍的气体,她快要气炸了!
立刻不甘示弱的反击。两人一直吵到西厢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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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也听到了动静走了出来。
沈夫人强行制止了两人的争吵强硬的态度要求沈钰同林语道歉。
很明显,沈钰不乐意。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望向沈夫人,呼唤着她的母爱:“娘!”
林语也不稀罕沈钰的道歉,倔强的开口:“我不接受!我不接受这样的掩饰!”
沈夫人生气的低声斥责:“沈钰!你想落下一个不敬长嫂的名声吗!快向你长嫂道歉!”
“我不接受!我绝不接受这样的道歉!”林语依旧在反抗。
沈钰迫于沈夫人的逼迫戚戚然开口了:“对、对不起,嫂子,弟弟多有得罪,还望——”
“算了,今日别说了。”沈谦伸出手阻拦,“你今日既然不是真的认错,说出的道歉你长嫂也不认。等来日你真心悔改的时候再上门请罪,相比那时候你长嫂也不会再这么抗拒。
”
说完就要告辞带着林语回去。
沈夫人想开口阻拦,被沈谦开口挡回去了。
“内子今日身体不适,儿子想早点陪她回去休息。那么多年了,想来听经缺一时半刻也不是什么问题。”
沈夫人想开口,最后咽下所有,只是浅浅看了一眼沈谦,最后目光移到还是生气的林语脸上,第一次认真地深深看了她一眼。
走在回去的路上林语越走越慢,最后站在原地,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她举起双手遮挡着脸,任眼泪盈满手心。
沈谦看不到她此时的表情,只看到的白嫩的手和缝隙中的眼泪,流到下巴处,一滴、一滴、一滴落下,他的心也一阵、一阵、一阵的钝痛
“沈谦。”微嘶哑的声音:”我想回家,我想我爸妈了。“
这一夜,书房的灯亮了半宿,沈谦呆在卧室也半宿没睡。
第二日,沈谦起床让所有人轻手轻脚不许惊动林语。出门前,他悄悄去书房看过。他第一次知道林语原来会写字,并自成风格,看起来是下过一番功夫。
他轻轻翻动着那几张纸,内心慢慢的收缩。
“你为什么从不与我说你的事情呢?语语。”
等到沈谦回来一眼看到坐在院子里的林语,她坐在火盆前,正在一张一张烧着今早沈谦翻看过的纸。
林语看到沈谦,笑着挥挥手:“早上好呀!你今日怎么没有叫我呢?”
“下次一定。”沈谦面带笑意的回答。春风和煦,笑似乎也带有春意,
10. 10
自上次争吵后,第二日林语又看起来像没事人一样,只是在几人的刻意之下,林语和沈钰再也没遇到过。
这日在书房,沈谦试探了几句,得到了林语过于真实的坦言。
“我不是不在意,不是不伤心。她罔顾我的意愿,看似向着我,让沈钰向我道歉,不是为了公正,只是为息事宁人。我不太理解,但又实在是感觉委屈。”林语盯着沈谦一字一句剖析着自己的想法。
很快,话锋一转,林语继续说着:“但没关系,反正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没必要同这些人这些事继续牵扯,耗费我的精力。始终不是不是一路人,纠结这些有何用?”
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但这句话林语没说出口,她收敛着自己的软弱,试图树立自己所有的坚强。
听到林语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沈谦却不觉的安心。他似乎感觉不对,但也不知说什么。挥之不去的窒息感萦绕脖颈,让他忍不住扯了扯领口,衣服今日系紧了些,他微皱眉如是想着。
另一边林语不管沈谦的纠结,又继续斜斜的靠在书房软榻上看手里的传奇小说。志怪小说看完了,她现在在看传奇小说。
沈谦长期只光顾书房的桌椅,书房的软榻成了装饰。现在倒是便宜了林语,宣布成立了她的根据地。空空的软榻也多了她许多物品,背靠、小几、各式小说话本、毯子……都是她一样样添置的。与沈谦那简洁的书桌形成鲜明的对比。
时间缓缓流逝,林语放下手里的小说长长叹了一口气:“唉——”
沈谦又放下没看两页的书询问:“怎没了?”
林语长吁短叹一阵才蹙着眉望着沈谦诉苦:“好无聊啊,天天呆屋里好无聊啊,又没网没手机。”
“你那话本子都看完了吗?”沈谦问。
“差不多吧,一个类型都差不多,看了几本就没啥意思了。”林语懒洋洋的靠在枕头上回答。“沈谦,咱们出去玩吧。”
沈谦一边翻书一边回答:“你想去哪儿玩?名山大川?风景名胜?”
林语见他这样忍不住扑哧一笑:“还名山大川,就你这身体能去吗?你这人想的还挺多。”
说完起身下榻趿拉着鞋走到沈谦面前,突然伸手抽走沈谦手里的书。
“哎!你干嘛?”沈谦着急。
见沈谦这个反应林语忍不住挑了挑眉毛,拿着手里的书翻过去看封皮。
“我要没记错的话?这本书你早就看完了,怎么今天又拿出来温故知新?”林语调侃着,拿书挡着自己揶揄的笑容,却不知自弯弯的眼睛将自己暴露的彻底。
沈谦心知今日确实心不在焉,但看着林语的笑,明知她在戏弄自己,内心莫名不厌烦反顺着对方话语走了。
“我只是突然觉得书中有某处不太理解,今日拿出来再看看。”说完这话沈谦就顿时懊悔,好像掉入对方陷阱,却不觉挫败,只是慌张。
还好林语没发现他的慌张,依旧点到为止。
“好吧!好吧!真是勤勉好学的沈世子。也不知道勤勉的世子大人今天能否抽空陪小女子我出去逛逛。”
“现在?”沈谦提出反问又说出自己的意见。“你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我不是什么大人,你我称呼不必如此生分。”
生分?谁能生分过你啊?林语想到现在沈谦还一直叫她林姑娘就觉得搞笑。但她可不想在这与沈谦纠结称呼。
“当然是现在。怎么样?”
“可。”沈谦矜持地点了点头。
林语见状欢呼一声:“好耶!那我们现在去准备吧!”说完就欲起身出门。
沈谦顺手将林语刚刚放下的书又往边移动了分毫,做完了这个小动作,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才走出书房。
出门就见林语站在台阶上,招呼着院子里的仆役。
她高声说着她与沈谦现在要出门的想法。
顿时引来好些近侍七嘴八舌的讨论。内容大同小异主要分为三类。
“这厨房已经在准备午饭了,夫人不如吃过饭再出门?”这是关心午饭类。
“夫人打算带多少人?可得让奴侍奉左右。”这是献殷勤类。
“夫人打算去坊市?可要奴婢准备哪些?伞、帷帽、坐垫、备用衣物、擦手巾帕......”这是万事俱备类
“停!停!停!”林语无奈叫停,“都安静,听我安排。”
”你!”林语首先点出刚刚已经在喃喃清点着东西的丫鬟。
被点到的丫鬟也很有眼力见的自报家门:“奴婢银屏!”
林语点头:“好。翠屏你去收拾东西,我的随便,你记得把沈谦需要带上就行。去吧!”
“是!”银屏高兴的领着自己的任务走了。
午饭林语就让他们别等了,厨房做的菜这次他们自己分了吧。
见林语很快安排好,还剩最后一个问题,其他人眼神更是热切,迫切想要跟随。林语却摆手不让他们跟着,自顾自点了几个人跟随。
一些人发表出这不合规矩的意见,林语没管他们,反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沈谦,他依旧嘴角微微含笑意,不见任何想法。
一些仆役见林语一意孤行,遂望向沈谦,想说这于理不合,不合规矩。还没开口,沈谦一句:“一切都按夫人意思照做。”压住了所有的意见。
两人出门时又消磨了一段时间,出来时已经临近晌午饭点。街上已经远不如早上热闹。但天子脚下不论何时都是人流如织。
还是冲动了。沈谦坐在马车上听着旁边林语同车外丫鬟的交谈声忍不住想叹气。
之前林语坐马车从不乱动,所以沈谦也没料想过她今日出来就紧紧扒在车窗边,一直不停的拉着旁边随行的女侍问东问西。沈谦不愿想太多,显得度量狭小。可这——实在是……不是她邀的他吗?沈谦又想叹气。
而林语才没关注沈谦太多的心思,一直拉着女侍不放。你说她为什么不与沈谦聊?开玩笑!沈谦一个宅男对市场的了解哪有这个叫银屏的人知道的多!出门不跟着导游难道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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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一问三不知的搭子?人不丢就行了。
“你说的那家糕点真有这么好吃吗?”林语继续问着。
“当然,知味的糕点可是城中一绝,特别是它家的酥点,外表酥脆,馅料扎实,特别是那个调味,咸鲜中带有一点辛,却不呛人。这味道是谁家也做不出。夫人,外面灰尘大,您该带上帷帽,避免风沙迷了眼。”
“那你为何不带?”林语好奇的看着银屏。
“奴婢皮糙肉厚无所谓,夫人您身娇体贵可得时时注意。”
林语不在意的笑了笑:“没事儿,我没那么矜贵。”然后叉开话题,“那边路边那个是什么店?还挺精致的,门口还站了好些人。”
银屏顺着林语视线看过去,发现是一座二层小楼,店面精致,飞檐下挂有八角灯笼,窗户上的竹帘上还有花鸟绘画。
“那是吉祥楼,卖金玉首饰的,因为店名寓意好,很多人富贵人家结婚都爱在这买件首饰添个好兆头。夫人可要去看看?”
林语摇摇头,没再开口。见状银屏也没说话。等马车路过,林语确实看到那一楼门口上有用金粉写的“吉祥楼”三字的店名。走近一看确实很精致,就连檐下垂花柱也被刻成莲花盛开模样。林语看不清中间的细节,但想必中间的花蕊与莲蓬应该也是栩栩如生。
等过了吉祥楼林语就放下帘子静静的坐在车里去往目的地。
另一边,吉祥楼二楼。一个身穿丁香紫华服的女子站在竹帘前问身边是丫鬟:“刚刚过去的是谁家的马车?”
“小姐这……搁这帘子奴婢也看不清车上的标识。但隐约看着有点像安国公府上的,小姐您问这个做甚?”
“没什么,我刚刚好像看到了萧云霁,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回去得写封信问问她……”
“你出来就是为了来这里?”沈谦疑惑的看着面前的饭菜。
林语顺手给沈谦递过去筷子回答:“差不多吧,出来不就是吃喝玩乐嘛!正好快到饭点了,他们说这家酒楼好吃,怎么能不来尝尝。”
沈谦接过筷子,还是一堆问题:“正值饭点,这家声音又不错,你来居然还有包间可坐,你说你这是临时起意?何况你为何不将厨子请进府,何必出来一趟只为吃顿饭。难道只为把丫鬟赶出去?”
刚刚林语一进来就各种明示暗示的把丫鬟侍卫请出去,不在一旁等候。侍卫还好,本就习惯在外等候,丫鬟却说什么也不肯。最后沈谦出面之下才不甘愿的出去。沈谦这才明白为何出门时林语没叫那么多丫鬟。
林语放下手里的筷子,却没回答沈谦的问题,只是不停的介绍这个菜还不错,让沈谦试一试。还拿起瓷勺给沈谦盛了一碗汤,让他少说话,多吃饭。
沈谦看着她,她也不虚,也用眼神回击。最终沈谦落败,举起筷子开始吃饭。
等两人吃过饭,等了一会儿林语却没想她所说的那样逛街,而是直接让打道回府。沈谦满肚子疑惑,这次不等他问林语便直接答了:“回去午睡!别问,问就是困。”
11. 第11章
等午睡醒来,就有丫鬟递上一封拜帖,门房送进来的说是递给世子夫人的帖子。
府中人丁单薄,沈夫人常年闭门礼佛少有出去交际,沈谦更是人人皆知的病秧子,无人邀请。因此府中三人只有沈钰常会有拜帖上门。门房收到帖子那刻下意识都要往沈钰的院里送去,而后反应过来急急送来了沈谦院中。世子夫人应是有交际的不同于另外两位主子,盛京各家中少有往来才是稀少的。
拜贴送进来时,林语正在梳头。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整,林语现在这作息可以自夸她爸妈见了都得自愧不如。八点睡五点起,以前没有的瞌睡都给睡出来了。
之前她中午也就是看看书、写写字,现在都能和沈谦一起睡午觉,这作息是越来越健康了呢。
午睡醒除了穿衣就是坐在梳妆台前等侍女梳妆。林语倒没化妆,但发型也是梳妆的一部分,原主头发又长又多顺滑,放现代得被卖头发的狂追三条街,梳一梳就能在镁光灯下打各种洗护用品广告。
没有现代扎发皮筋,面对这样的优质头发林语实在无从下手,自然需要别人代劳。而每次梳发,就算说了简单点,一切的发型都简单点。但可能人家技术水平下限就在这,随便一弄就能快速扎出一个林语叫不出名字但看起来就很不简单的发型。
这引出一个新的问题,这样的发型很明显林语一个人拆不来,每次睡前都还得依靠侍女拆掉。
经过自己学习平时简单衣服她已经不需要侍女帮忙,自己穿衣了。可这头发,也只能目光呆滞,实在无能为力。有次她忍不住在侍女拆发型的时候说,“梳那么好看午睡时候还得拆了,下次还是可以简单点的。”
然后等她午睡起来,侍女给她梳了一个和上午与众不同的发型,并且眼看着更为复杂。看着对方的手法林语直接惊呆了,太厉害了!艺术家!妥妥的发型艺术家!真应该把所有毁人不倦的托尼全都拉过来进修,认识认识什么才是真正的艺术。
从那以后林语就不再对自己的发型有啥要求了。她想,这应该是人家技术人员的一种炫技,自己这个不动手的还是安静点好。
沈谦坐在后面,在林语看不到的地方描摹她的安静。
等她梳完笑盈盈转身走近,才伸手将拜贴递过去。
林语接过拜帖倒是莫名其妙,想了想应该是原身认识的人,也不知今日为何突然递过来,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吧。
掀开帖子,发现里面还夹着一封小巧精致的信封,信封上画着一对鲤鱼。上书“萧三小姐亲启”文字工整漂亮与信封如出一辙的精致。林语拿着翻来覆去看了两下,没开。
再看拜帖。承恩公家的小小姐邀请她几日后去游湖。承恩公?林语思附着,不认识。又把信夹进拜帖中,拿着进了书房。
沈谦紧随其后,随后如往日一人坐书桌前,一人倚在榻上,各做各的也不说话。
许久,没听到一页翻书声,沈谦抬头,视线再次看过去,林语手里把玩着刚刚收到的信封,两眼出神。
他上前坐一旁,问:“拿手里,怎么不拆来看看?”
林语听到声音顿时惊醒,放下手里的信封,悻悻然道:“这又不是给我的。”
"别人眼里,你现在就是萧三小姐。”
林语眉头轻皱。
“但你明明知道,我不是!”
沈谦换了一个话题。
“你之前说想找到回去的方法,有进展吗?”
“还没。”林语恹恹地说,“我有时候想,我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
沈谦抬眼看了眼林语,又飞快敛目,平静试探:"若真回不去了,那你如何?"
“找个时间死一死吧。”
沈谦心头一跳,也不知这姑娘怎么想的,怎如此不爱惜自己。
林语没注意沈谦情绪的变化,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我一直回不去,还带着记忆一个人活在这个时代,跟孤儿有什么区别?这时代又没电脑又没手机,什么现代科技都没有,只有一堆不认识的人和乱七八糟的事,这一切真的烦死了!我出了车祸,醒来却不是在医院,而是——”
林语哽住,只觉得心乱乱的,屋子里憋闷。安静了一会儿,几分钟?或者几秒,声音不自觉低落了很多。
“我……可能已经死了,萧三小姐也死了,现在的时间就是多来的,或许,早点结束本来就是我们的结局。”
风吹枝头,树影摇晃,一点一点轻打在窗上。室内两个人安静极了。
沈谦暗自奇怪,什么你们的结局?天下死了的人多了去,你林语哪里不是去?为何偏偏来到他的身边,那岂不是可以说你本就是上天应该给予他的。
她应是他的,怎么可以如此随意对待自己。沈谦偏恨,看向林语,对方沉浸在此时的悲伤里,始终不注意自己。
他想抬手摸一摸林语的脸颊,却又不敢,两人是夫妻,却又不是夫妻,他不敢唐突林语。
一会儿,林语自己收住这片刻的迷茫悲伤,一脸平静的问:“你刚刚听到了。”
“萧三小姐也死了的事吗?”沈谦回着。
林语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叹了口气。
“抱歉,其实第一天晚上我就梦到了,萧云霁其实已经死了。我一直没敢告诉你……”
“不必抱歉,谦自幼命如烛火,对生死之事,早已是人生常态。林姑娘不说,我也所有预料。
说着,又补充一句。
“且谦一直闭门不出,与萧三小姐素不相识,并无私情。”
所以不要为了这事与我生分。最后半句,沈谦并未说出。
林语听到沈谦的阐述,心想,我当然知道你们没有私情,人家有男朋友,要不是狗皇帝拆人小情侣,也不会害了两条命。想是如此想,林语又纠结了,虽然没有感情,但未婚妻为别人殉情这种事情的沈谦不一定不在乎,万一情绪上头气出毛病了怎么办?他身体本来就很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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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语脸色实在不好看,一看就知道此事还有隐情。沈谦不等她纠结完就主动询问,林语咬咬牙,一五一十把自己之前那个梦说了。
说完,睁着眼一动不动关注沈谦的反应。
沈谦对此没任何反应,但林语明晃晃的眼睛一错不错盯着他,他顿时有些紧张,感觉喉咙发紧,想喝水。
他回避着林语的眼睛,伸手欲提壶倒水,林语抢在他前给他倒上水。细白的手指拿捏着青色茶杯,放在沈谦前,杯底与桌面发出声响,沈谦心里一震感觉被吓到一般,跳动不已。又生怕慌乱的心跳被察觉,忙看过去,林语默默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捧着杯子看着水雾恍神。
压住这种急促的心跳,沈谦才开口:“林姑娘刚刚说殉情,但你我成亲至今这段时间里,京中并无传出哪家公子早逝?”
“我想,此事恐怕只是萧三小姐的一厢情愿。”
“嗯?你是说……那个男的没死!”
林语惊愕,喃喃自语着。
“怎么会呢?可是如果不是那封信,萧云霁怎会轻生?她都同意了,她明明可以不用死,她明明可以活着的。”
没有比这刻,林语更想了解萧云霁的记忆,找到那个萧云霁的情人,叫裴放的人,想质问他为什么要给对方写这一封信,你知不知道这会逼死她。
林语觉得头疼,扶额,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目光看到了桌上的信封。皱了皱眉,拿了起来,没有犹豫一把撕开了信封。抽出里面的也云英花信笺。一字一字看着里面的信。
写信的承恩公小小姐,是萧云霁的闺中密友,信中略带幽怨的语气说萧三小姐结婚之后突然安静了下来不再找她,是不是不要她这个朋友了。同时林语也搞清楚了对方为何突然来信,对方说在街上远远看到原主坐在武安公家的马车上东张西望,想着你现在既然有空出来逛街,自然也有空出来见她。所以她即刻在马车上写下了这封信,让人送到了府上,约她三日后湖边老地方见面。
林语一字字看着,沈谦在一旁捧着杯子思考,等手中的水凉了,才举杯缓缓吞下。林语这时候也看完了,她看得很慢,脑子里乱糟糟的,有些懊悔自己的冲动,更多是茫然和心底隐藏的一丝愤怒。
这愤怒就像黑夜里的烛火,明明灭灭,却带着那一点点灼热的温度,慢慢烧的她心里难受。
她捂住心口,皱眉思考着,信纸从身上滑落,落在榻上。林语捡起,按痕迹折好,又小心塞回去。做完这一切,她抬头看向沈谦。
林语的目光总是很容易得到,作为知道她身份的人,沈谦总能得到最多的注视,带着笑或疑惑。她认真向自己时,黑色眼睛带着光,像天上的星星落下两粒,全在她眼里。看着这样的眼睛,沈谦无法拒绝她的一切。
“你能帮我吗?”
当然会。
心如擂鼓,如坠春梦。
沈谦听到自己的声音。
“……谦定不负所托。”
13. 第 13 章
林语要找裴放,但裴放很久没出现在京,据说是出去探亲,奇怪,像躲避着什么。
林语本来无事,找到可愿做的,完全扑上头,欲找到更多信息,往萧家回去几次,也不得知原来的丫鬟去了哪里。其中一次遇到萧父,被训斥:“嫁出去的人天天往娘家跑像什么样子!外人都说他教女无方!”
林语委屈,不再回去。神情萎靡,不做别的事,忍不住乱想。林语看过这个世界的史书,这个朝代不存在自己世界的历史,这个世界往前的历史和她所知道也不一样。但许多志怪故事、习俗和她世界都一样,这是一个怎样的平行世界?
那萧云霁会不会没事,只是到了她的身体。
林语不敢想,那自己爸爸妈妈会认出醒来的不是自己嘛。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人认出她与萧云霁不同,连她的父母都没有。
那自己父母呢?
林语不想一直留在这,留在萧云霁的身体里做她,她害怕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会不再记得自己,这种认知的错位,会让人发疯。
她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沈谦送了许多奇珍异宝,试图让她开心。林语笑一笑,又沉寂。
夏临,天气渐热,庭院里时有虫鸣。
沈谦最近身体不错,许久没再发病,他放下手中的笔,等纸上墨干。
林语近日嫌窗边塌晒,搬到沈谦书桌另一边。沈谦心里高兴,立时就让人将自己桌前东西全收拾走,生怕晚了林语不再来。
白日,日光下更清晰看出林语眼下的淡淡青黑。沈谦心有担忧,他能感觉林语的悲伤,像被遗弃的幼兽,发出悲鸣,又警惕着所有试图靠近的人类。
林语看着顾扶悦的信,自从上次两人见过,对方时不时写信来。
信里也没什么大事,一些小女儿吐槽,她这些日子忙着学习婚后的事情,也没空约林语出去玩。
林语到有些庆幸。
顾扶悦显然不可能如此轻易放过林语,她自己早已规划,等到了婚后她得加倍的约林语出来见面。
来信大多是吐槽自己学的那些管家理事的事情。虽然顾扶悦觉得自己用不上,但很明显,这事不是她用不用得上就不能学的。
看着她的吐槽,林语有点好奇,这时代女子嫁人需要学什么东西?原主嫁的匆忙,什么来不及学,光准备就已经着急忙慌了。
她本人更是不知,于是她去问了沈谦。
沈谦沉默了。
他当然不懂这些女儿家要学的东西,但他也没有什么信得过女性长辈,于是他去求助了徐老太监。他伺候过公主,当然懂出嫁女子需要学习的东西。
然后林语得到了一长串的被她成为成功新娘的学习计划。
家伙涵盖方方面面,首先林语排除掉了里面的稍微少儿不宜的方面。
刚刚看到这个的时候她还没搞懂,问沈谦,沈谦沉默的红透的耳朵但就是不说。软磨硬泡之下,沈谦吐出来周公之礼这类文明至极的词汇。
终于,林语开窍了,顿时安静了下来。两个人都红透了耳朵,低着头不敢说话。
林语那个懊恼啊,羞耻爆棚。谁说古人保守,连这个都有学习计划,谁比得上啊。
看了些,林语对里面一些东西倒是有点兴趣,但仅限于观看,不限于自己学习。
顺便她奇怪,里面好像没有自己经常影视剧看到的什么刺绣之类的。
后面得知,这种事情自有丫鬟代劳,贵女只需要能绣上几针就行了,这种事情不是必须的。管家学习才是硬知识。
林语懂了,这家伙就是爱好与特长,热爱的自己可以发展,人人都要抓的只有高考必须的。
“扶悦说未婚夫给她送了一对大雁。”林语放下信纸和沈谦分享这个信息。
“定亲时男方要送雁,表忠贞。”沈谦装不在意,轻拿起纸,像观察墨水是否干透,“语语想要吗?想要我也叫人送一对来。”
“我不要,保护野生动物,人人有责。你们这时候结婚都要送大雁吗?结婚的人多了,大雁会不会灭绝?”林语发出现代人的疑问。
沈谦放下快被看破的纸,解释着不是谁家都用得起活大雁,大多数人家都会选择木雕。哪怕是权贵之家,不是大雁在的时节也不会选择送活雁。现在春末夏初,正是大雁活动时节,顾扶悦未婚夫家中才有送活雁的机会。
听到这些,林语一时想到的是,反季节售卖大雁,什么南雁北送或反季节养殖。
她举了现代商品的物以稀为贵的反季节操作,说到开心处又美美回忆了一下现代的美好生活。多日愁容的脸上展现出一开始的神采,眼里冒着期待的光。
沈谦看到她开心,心中也由衷高兴,想附和这样开心的林语,却实在说不出话,心里一紧一缩,塌了一块,感觉好无力。金银首饰,奇珍异宝都无用,都不得她欢喜。
“语语可以再说一说,你生活的那个世界是怎么样的吗?”
林语说着一些现代的生活,如汽车、飞机、高速公路……现代的家用电器,说得最多的还是她呆的最多的学校,说着一些学过这么多年的知识,乱七八糟的想到哪里说到哪里,不成体系。
沈谦也耐心听着这些对他而言如天方夜谭的东西,日行千里的车,让人能在天上飞的飞机。还有上学校的语语,他想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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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个穿校服的林语,想知道她吃过什么饭,走过什么路,看过的风景,学过的知识,那些他不曾看见的世界,林语所在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语语是生活的就是圣人所说的大同世界吗?”沈谦情不自禁问出心中所问。
林语一愣,转个弯,才回忆起一下这个大同世界,摇头否认。
沈谦追问。
林语沉默思考了一下,犹豫着拒绝了。
“为什么?”沈谦不解,明明刚刚她还滔滔不绝,怎么自己问了几句,就不再说了。
“了解这些对你来说没什么用,”林语解释,“我也是为你好。你所处的社会和我所在的社会差了好多时间,你知道了也没用,之后让你想太多。我问过你是医师,你不能多思……”
“够了。”沈谦打断对方的话,他感觉额头一突一突,头疼得他想吐。他明白林语的好意,如果平时他知道林语的关心自然心喜。
但不是这时候,不是这个时候……
沈谦心情差极了,心搅在一起,翻滚不停。他气自己,气自己不争气的心,对一人产生了渴慕,说好的控制也如此软弱。他讨厌林语的距离感,让他没有任何靠近的机会,软硬不吃,就这样要跟他划得一干二净。
身为皇帝外甥,威远大将军之子,定国公世子,世间珍宝,沈谦唾手可得。只有这一人,只有她,明明只有自己,可自己却得不到。
怒气来的突然,又直冲自己,体内余毒翻涌。
林语疑惑又关切的眼神,沈谦更觉的心里在叫嚣:“想要,想得到……”
眼前一黑,沈谦昏了过去。
林语大惊,向前撑住沈谦脱力的身体。
“沈谦!沈谦!快来人啊!”
侍女进来,见此惊慌,各自去找府里的医师第,找秦夫人。所有人来来往往,室内挤满人,林语守在软榻边,等医师到了,给医师让位;秦夫人来了,给秦夫人让位;给煎药、端水递锦帕的侍女让位。
一退再退,站在人群外,眼泪模糊了双眼,心被揪住,担心害怕占据了心神。
沈钰回府时,就得知沈谦又晕倒了,府里主人人现在全在那边,自己也打算过去晃一晃。
沈谦晕倒对沈钰来说是成长过程里的常事,反倒是结婚这几月身体看着好起来,没怎么出过什么事。沈钰朋友知道后,私下说过难不成这冲喜真给他病气冲跑了?
“冲喜?”沈钰冷笑。
沈钰又想到自己前几日从沈谦院中侍女手里得到的信息,裴放?
而今日沈谦就晕倒了。
看来萧云霁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只会气死沈谦。
14. 第 14 章
沈谦醒了,本来只是旧毛病,今日情绪起伏太大才引起余毒发作。
醒来已是深夜,三言两语送走秦夫人。转眼就看到另一边,眼眶红红的林语。想抬手摸摸对方的脸,侍女又端来药,沈谦拒绝了侍女往前,示意林语端过来。
看着林语凑上前,手持调羹生疏的动作,压下嘴里的血腥味,端过碗,深深看了眼林语,一口饮尽。
林语被沈谦那个带有侵略性的眼神吓到了,她觉得这样的沈谦有点陌生。但很快,沈谦放下碗,又是平常那个温和有礼的沈谦。
她放下心,以为那只是一个错觉,递过去锦帕,沈谦不接,倚在靠枕上虚弱说着:“我没力气了,劳烦语语。”
林语闻言,伸手三两下擦干沈谦嘴角残留的药迹。
沈谦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林语转身放下手里的东西,一点别样反应都没有。
怎么办又想毒发了,沈谦沉默心里叹气,不等发作,林语又凑近。
“药苦吗?你要不要含颗糖。”林语捧着糖问。她之前只见沈谦日日喝药,动不动咳嗽,时不时有要把心肺咳出的架势。有他病弱的认知,也只知他人眼里,沈谦自己说过的话里得知他命不久矣。晕倒却是林语第一次见,沈谦突然没有意识倒过去,医师施针时候哪怕人昏迷着,毒血也自七窍流出。血水换了一盆又一盆,当时林语心里站在一旁,心一直提着,呼吸都不敢重了。
现在的沈谦,脸色白得泛着青,嘴唇呈现着青紫色,眼下黯淡,比第一次见更不如。林语心有担忧,知道是一回事,真到了接受一个日日同你说笑的人有随时离去的可能……
死亡对林语太遥远了。
“对不起沈谦,今天我不该回避你的问题。”林语坐在床边低声道歉。早在施针前沈谦就已经被转移到了房内,现在他们待在卧室,床幔遮挡始终带有昏昏暗暗的隐秘感。
沈谦在和自己说着话昏迷了过去,虽然秦夫人安慰她这是沈谦的老毛病,不怪她,但林语的直觉就是沈谦的昏迷于自己有关。她明白沈谦的昏迷不是她的问题,但也觉得自己的自以为是,自以为为他好的傲慢是错误的。
林语诚恳表达着自己的歉意,包括自己认识到的自以为是,自己的傲慢。
沈谦听着没觉得开心,还是跟他十分生分的话,头痛,根本就没办法奢求她的感情。
“已经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说到最后林语站起身欲走。
沈谦感觉疑惑,眼睛都比平时睁得更大。
“你要去哪里?”
你不跟我一起休息要去哪里?沈谦蒙了。
林语认真解释着:“你现在晚上离不开人,我也不想打扰你休息,两个人始终没有一个人休息得更好。
没有别的房间,可以在书房软榻上睡。侍女已经铺好了,你好好休息,好好吃药,身体会慢慢好起来的。”
还有就是,医师委婉表达沈谦这个情况,夫妻俩最好还是分房睡。这种话林语觉得就没必要说了怪尴尬的。
第二日,沈谦撑着身体依旧按照往日作息起床,他昨夜一点都没休息好,头痛,耳痛,心痛处处都痛。洗漱时看到水面模糊憔悴的人影大惊,让侍女把镜子取来。
这镜中鬼一样的人影就是自己吗?
“我昨夜昏迷后发生了什么?”沈谦问身边人。
侍女不敢隐瞒,一五一十说了。揣测着自家世子的心思,着重说了夫人全程在旁,关怀备至,食不下咽。
全程都在?沈谦知道自己毒发时太狼狈,之前不适都是避着林语,不让她看见。在她面前自己一向得体从未露出如此凌乱憔悴模样。
沈谦恍惚,放下镜子,责问:“食不下咽?你们没劝着点夫人?”
侍女不敢,连连解释着。
沈谦冷冷听着,想了又想,最后才言:“这次算了,以后这种事情要劝夫人顾惜自己身体,再有下次,就别在近前侍候。”
罚了,态度就会不自然,被察觉到就不好了。沈谦心念。
本来想早起去书房偷偷看看林语,现在这面容,打消了这念头,没事又去秦夫人处听佛经。
秦夫人见人来,关切着问怎么不多休息几日,现在身体可好?还欲上前牵扯沈谦左右细看。
沈谦轻轻避着秦夫人的手,回答感觉好多了,母亲定的规矩无故不可荒废了。
见他如此说,秦夫人也没多说,连连点头。
“对,听佛的教诲最好一日不可荒废,这样对你身体才最好。”
林语醒来已经是天亮,太阳透过窗户刺到她眼。她估摸着现在不早了,推开薄被,刚穿上鞋,就有侍女敲门问是否要她们进来服侍。
拒绝了侍女进来,自己推开门,就看到侍女排成举着巾帕、盆、镜等梳洗的工具站那,林语回头看看书房,好像没地方放这些。又转回去让她们先放正厅,说着自己往卧室走,一边走问沈谦醒了吗?得知人已经去秦夫人处请安了,林语皱眉。
“就没人管管他吗?他昨天刚刚昏迷还流血,今早又起一大早去吃香灰,秦夫人也不劝他吗?”
此话,无人应声。林语习惯了她们的不开口,又让先前的人把洗漱用品带回卧室。反正人也不在,也不用担心打扰到人休息。
洗漱时越想越不得劲,林语让梳头的侍女别梳了,给她一根发带她自己绑。
梳头侍女还在犹豫,近侍金珠就开口了:“夫人让你怎么做就照做,怎么夫人的命令也敢不听?”
“我……我不敢。”梳头女回到。
林语皱眉,隔着镜看了看金珠与梳头女,心里叹气,软了声。
“算了,你弄随便弄吧,要快点,我急着去找沈谦。”
梳女迅速动手,只用发带系着,眨眼就完成。
等她弄完,林语就起身,疾步往外走,金珠赶忙示意身旁的银屏跟上,自己继续守着院子。
国公府占地大,多走了些日子,林语也寻得着去秦夫人院里的路,她走得很快,一会儿银屏就没跟上她。
七拐八拐,初夏草木浓郁,前方遮挡处有人影在走,身量高不似女子。
以为是沈谦,林语唤人。
“沈谦!”
那人停步,回头。
林语也拐了弯,看到这人脸。
沈钰?
许久没见这张脸,林语还差点没认出。
沈钰也不言语,似笑非笑得抱胸看着林语,不像之前见着她就激动的模样。
林语被这人眼神看的毛毛的,想快步走略过这人。
被沈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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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胳膊。
沈钰崇尚自家武将的荣耀,习武颇为用功,手劲极大,抓住林语的手像铁爪,箍得她生疼。
“沈谦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吗?朝三暮四,水性杨花。”
沈钰漏出大白牙森森说着。他今日没带小厮,偶遇林语,想到自己得知的消息,想到沈谦和自己母亲对她的维护,忍不住自己心里的恶意,抓着人戳破她对别的男人心有私情,想看看这人的恐惧、求饶。
林语根本不知道这人又在发什么疯,什么朝三暮四水性杨花!什么鬼?沈钰脑壳有病吧!
不想跟神经病纠缠。
“放开我。”
沈钰不满林语的反应,面色一沉,手上更使劲,想把林语抓近细看这女人脸上是不是一点心虚害怕都没有。
林语被抓得疼,忍不住痛呼:“嘶,痛!快放开我,你这个神经病!”
银屏在后面听到林语呼声,急忙跑来,就看到二少爷不顾自家少夫人的挣扎抓着人胳膊不放。她心里狠狠一跳,自己撞到要命的事了!
来不及思考眼前了,银屏上前抓着二少爷的胳膊,欲救出自家少夫人。
沈钰一把将人踹开。
“滚!”
一奴仆也敢动手。
“啪——!”
林语用尽全力用另一只手扇倒沈钰脸上,沈钰脸被打得侧过去,脑子一下空白,下一瞬眼神更阴森看向林语。
林语眼里全是怒火不甘示弱的回瞪过去,她真的太生气了,沈钰这人就是神经病,遇到这他没一次好事!
“你闹够了没有!松手!”
沈钰咧嘴,眉毛竖起眼中全是怒火:“我闹够了没有?我看是你闹够了没有!你这粗俗野蛮的泼妇,自打进门就上不孝母下不敬小叔,现如今又放荡不守妇道这般无礼义廉耻之人还厚颜无耻呆在国公府,毫无教养,你爹娘生育你真是耻活于世。”
林语受不了沈钰这样说自己父母,刚抬手就被沈钰抓住。
“怎么?想再打我,你以为我会站着不动再让你扇脸。”沈钰得意洋洋得看着林语生气。
不等沈钰再得意,秦夫人、沈谦等人已经赶到。
“沈钰。你在干什么!快点放开你大嫂。”秦夫人呵斥道。
沈谦看到这一幕瞳孔紧缩,眉头紧皱。走上前把林语护在身后。
“娘,你不知道萧云霁……”沈钰话没说完,就被沈谦打了。
沈钰恨恨盯着沈谦,两人对峙。沈钰身体好,看着更高大威猛,沈谦常年卧病在床,看得出衣物下瘦骨嶙峋,气势却丝毫不落下风。
秦夫人心疼得想掰过沈钰的脸看看,沈谦眼珠转过去,认真对秦夫人一字一句道:“长兄如父,如果弟弟学不会如何尊重嫂子,我不介意代父教子。母亲。”
沈钰笑了:“呵。”他看了眼沈谦身后的林语又聚焦沈谦,心里恶意冒出,我等着你沈谦知道自己护着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的一天。
秦夫人愕然听着沈谦的话,沈谦自小就是一个温和守礼的人,对她这个继母虽亲近不足但尊重有加,对沈钰这个弟弟也十分包容。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对她这样说话。也是沈钰这次做的事太混账了。
秦夫人开口了:“沈钰不敬长嫂,家法责十棍,抄家规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