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软饭硬吃?踹了渣男,改嫁首富!》 第1章 游戏结束了 “你叫什么?” 男人优雅地系上袖扣,语气淡淡。 “名字是隐私,这是游戏规则。”苏落落穿上连衣裙,走到他面前,微微仰起头,眼神透着戏谑,“这都不懂,第一次出来玩啊?” “你不也是……第一次?” 男人的目光扫过床上的落红,表情意味深长。 苏落落笑了,转身走向沙发,优雅地拿起包,从里面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到男人手中,“卡里有一千万,密码6个8。昨晚谢谢你,这是给你的补偿。” “一千万买我的第一次吗?会不会多了?” 男人把玩着银行卡,声音慵懒,眼神带着探究。 “多吗?”苏落落手指妩媚地勾住他的领带,指尖顺着领带缓缓上滑,最后轻轻挑起他的下巴,“那你就再……表现表现?” “好啊!”男人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他猛地一拉,让苏落落紧紧贴在自己身上。 两人的气息瞬间交织在一起,炽热而浓烈。 “呐……做我的女人吧?”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蛊惑。 苏落落笑了,眼神戏谑,“爱上我了?” 男人眸色一深,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低头凑近她,气息温热:“你觉得呢?” “噔噔噔——”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暧昧的氛围。 苏落落退开一步,低头接起电话。 “苏落落,我回国了,你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许境泽低沉的声音。 苏落落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找我什么事?” “我想谈谈离婚的事。”许境泽直截了当道。 “好,我现在回去,一个小时后见。” 不等许境泽回应,苏落落便挂断了电话。 “谁的电话?” 男人抬起她的下巴,倾身欲吻。 “我老公。” 苏落落偏头避开,后退半步,指尖漫不经心抚平裙摆褶皱。 男人瞳孔骤然收缩,嘴角漾开危险的笑意,“你结婚了?” “是的。” 苏落落微微一笑,明艳动人,勾人心魄。 她拿起包,轻描淡写道,“游戏结束了。” 随即转身离去。 望着关上的门,男人瞥了眼手中的银行卡,嘴角微翘,“这家伙,出手阔绰这一点,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完全没变……” 从酒店出来。 苏落落随手拦了辆出租车。 车子驶入许庄,巍峨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 庄园里,绿意铺天盖地,中央的喷泉水花四溅。 两旁的灌木修剪得一丝不苟,花坛里百花齐放。 沿着小径,十来栋别墅错落有致矗立在绿茵中。 红砖墙、斜屋顶、白木窗棂……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许家百年豪门的底蕴。 许庄三代同堂,没有分家,都住在这里。 出租车停在最后一栋别墅前。 苏落落付了车钱,推门而入。 “大少奶奶,你回来了。” 王妈迎上来,接过苏落落的包。 “早上有谁来过?”苏落落问。 “二小姐来过,想预支生活费。这才5号,她一百万生活费就没了,准又买包去了。还有三太太想预支一千万,不知要做什么。” 说到这,王妈很气愤,“许家这些人太不节制了。要不是您每个月贴钱进去,他们哪能这么舒服?还一个个都是白眼狼,尤其大少爷,早上……” 王妈欲言又止。 “早上怎么了?”苏落落声音淡淡。 王妈咬牙,“大少爷带着那个小三回国了,一起见了大太太。” 说曹操曹操到。 “你回来了。” 许境泽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 苏落落转身,目光冰冷地扫过许境泽。 白色衬衫,身材高大,五官精致,斯斯文文。 这就是她独守空房,等了一整年的新婚丈夫。 许境泽牵着黄婷婷的手缓步走来。 黄婷婷挺着孕肚,蓄着短发,化着精致的妆也掩盖不住五官的平庸。 “落落,” 许境泽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咙,“这是婷婷,我在电话里跟你提过的。” “我对你的心头好不感兴趣。” 苏落落红唇轻启,声音像淬了冰,“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她看也没看黄婷婷一眼,在沙发上款款落座。 海藻般的卷发从肩头滑落,在阳光中泛着柔润的光泽。 香槟色高跟鞋尖轻点地面,红裙下交叠的美腿白得晃眼。 她整个人就像拍卖行最昂贵的藏品,美得惊心动魄。 许境泽呼吸一滞。 一年前他对苏落落一见钟情,不惜动用家族关系也要娶到她。 如今她依旧美得让人心悸,只是…… “婷婷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许境泽握紧黄婷婷的手,语气突然强硬起来,“我希望尽快和你离婚,不想我和婷婷的孩子沦为私生子。” 苏落落红唇讥诮勾起,“许境泽,还记得你对我的承诺吗?” 一年前的婚礼上,许境泽在满堂宾客的见证下对她郑重承诺:“落落,我还有一年的书要读,明天我就得出国。但我向你保证,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永远都不会出轨。” “人是会变的。”许境泽皱眉,“娶你时我什么都不懂,只是看中你长得漂亮。直到遇见婷婷,我才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满眼柔情望着黄婷婷,“婷婷没你漂亮,但她有真才实学。她是国际认证的鉴定师,精通四国语言,在顶级期刊发表过论文。而你……” 他眼神轻蔑看向苏落落,“只是一个家庭主妇。” “苏小姐,你没学历没文化没能力,根本配不上境泽。大家都是女人,我不想为难你,希望你能主动退出。”黄婷婷得意扬起下巴,满满的优越感。 “……”苏落落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她15岁被MIR破格录取,16岁成立公司并登上福卟斯榜。 18岁她的资产就已超百亿,没想到有一天竟被嘲没能力? 没关系。 这些成绩她本来就没有告诉许境泽,如今他也不配知道。 “离婚的事,问过你爸妈了吗?”她意味深长看向许境泽。 “我爸出国了,还没告诉他。” 许境泽搂紧黄婷婷的腰,“我妈很喜欢婷婷,已经同意了。” 莫艳华同意了? 苏落落只觉心寒。 这一年,莫艳华的身体不好,是她请最好的医生,买最贵的药,甚至在莫艳华病情最严重的时候,只有她彻夜不眠地陪在身边照顾着,没想到换来了这样的结果。 “可以,我同意离婚。” 苏落落抬眸,眼底已结成冰,“明天早上十点,民政局见。” 说罢,她转身看向王妈,冷冷道,“把这对狗男女轰出去!”“你叫什么?” 男人优雅地系上袖扣,语气淡淡。 “名字是隐私,这是游戏规则。”苏落落穿上连衣裙,走到他面前,微微仰起头,眼神透着戏谑,“这都不懂,第一次出来玩啊?” “你不也是……第一次?” 男人的目光扫过床上的落红,表情意味深长。 苏落落笑了,转身走向沙发,优雅地拿起包,从里面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到男人手中,“卡里有一千万,密码6个8。昨晚谢谢你,这是给你的补偿。” “一千万买我的第一次吗?会不会多了?” 男人把玩着银行卡,声音慵懒,眼神带着探究。 “多吗?”苏落落手指妩媚地勾住他的领带,指尖顺着领带缓缓上滑,最后轻轻挑起他的下巴,“那你就再……表现表现?” “好啊!”男人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他猛地一拉,让苏落落紧紧贴在自己身上。 两人的气息瞬间交织在一起,炽热而浓烈。 “呐……做我的女人吧?”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蛊惑。 苏落落笑了,眼神戏谑,“爱上我了?” 男人眸色一深,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低头凑近她,气息温热:“你觉得呢?” “噔噔噔——”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暧昧的氛围。 苏落落退开一步,低头接起电话。 “苏落落,我回国了,你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许境泽低沉的声音。 苏落落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找我什么事?” “我想谈谈离婚的事。”许境泽直截了当道。 “好,我现在回去,一个小时后见。” 不等许境泽回应,苏落落便挂断了电话。 “谁的电话?” 男人抬起她的下巴,倾身欲吻。 “我老公。” 苏落落偏头避开,后退半步,指尖漫不经心抚平裙摆褶皱。 男人瞳孔骤然收缩,嘴角漾开危险的笑意,“你结婚了?” “是的。” 苏落落微微一笑,明艳动人,勾人心魄。 她拿起包,轻描淡写道,“游戏结束了。” 随即转身离去。 望着关上的门,男人瞥了眼手中的银行卡,嘴角微翘,“这家伙,出手阔绰这一点,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完全没变……” 从酒店出来。 苏落落随手拦了辆出租车。 车子驶入许庄,巍峨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 庄园里,绿意铺天盖地,中央的喷泉水花四溅。 两旁的灌木修剪得一丝不苟,花坛里百花齐放。 沿着小径,十来栋别墅错落有致矗立在绿茵中。 红砖墙、斜屋顶、白木窗棂……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许家百年豪门的底蕴。 许庄三代同堂,没有分家,都住在这里。 出租车停在最后一栋别墅前。 苏落落付了车钱,推门而入。 “大少奶奶,你回来了。” 王妈迎上来,接过苏落落的包。 “早上有谁来过?”苏落落问。 “二小姐来过,想预支生活费。这才5号,她一百万生活费就没了,准又买包去了。还有三太太想预支一千万,不知要做什么。” 说到这,王妈很气愤,“许家这些人太不节制了。要不是您每个月贴钱进去,他们哪能这么舒服?还一个个都是白眼狼,尤其大少爷,早上……” 王妈欲言又止。 “早上怎么了?”苏落落声音淡淡。 王妈咬牙,“大少爷带着那个小三回国了,一起见了大太太。” 说曹操曹操到。 “你回来了。” 许境泽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 苏落落转身,目光冰冷地扫过许境泽。 白色衬衫,身材高大,五官精致,斯斯文文。 这就是她独守空房,等了一整年的新婚丈夫。 许境泽牵着黄婷婷的手缓步走来。 黄婷婷挺着孕肚,蓄着短发,化着精致的妆也掩盖不住五官的平庸。 “落落,” 许境泽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咙,“这是婷婷,我在电话里跟你提过的。” “我对你的心头好不感兴趣。” 苏落落红唇轻启,声音像淬了冰,“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她看也没看黄婷婷一眼,在沙发上款款落座。 海藻般的卷发从肩头滑落,在阳光中泛着柔润的光泽。 香槟色高跟鞋尖轻点地面,红裙下交叠的美腿白得晃眼。 她整个人就像拍卖行最昂贵的藏品,美得惊心动魄。 许境泽呼吸一滞。 一年前他对苏落落一见钟情,不惜动用家族关系也要娶到她。 如今她依旧美得让人心悸,只是…… “婷婷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许境泽握紧黄婷婷的手,语气突然强硬起来,“我希望尽快和你离婚,不想我和婷婷的孩子沦为私生子。” 苏落落红唇讥诮勾起,“许境泽,还记得你对我的承诺吗?” 一年前的婚礼上,许境泽在满堂宾客的见证下对她郑重承诺:“落落,我还有一年的书要读,明天我就得出国。但我向你保证,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永远都不会出轨。” “人是会变的。”许境泽皱眉,“娶你时我什么都不懂,只是看中你长得漂亮。直到遇见婷婷,我才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满眼柔情望着黄婷婷,“婷婷没你漂亮,但她有真才实学。她是国际认证的鉴定师,精通四国语言,在顶级期刊发表过论文。而你……” 他眼神轻蔑看向苏落落,“只是一个家庭主妇。” “苏小姐,你没学历没文化没能力,根本配不上境泽。大家都是女人,我不想为难你,希望你能主动退出。”黄婷婷得意扬起下巴,满满的优越感。 “……”苏落落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她15岁被MIR破格录取,16岁成立公司并登上福卟斯榜。 18岁她的资产就已超百亿,没想到有一天竟被嘲没能力? 没关系。 这些成绩她本来就没有告诉许境泽,如今他也不配知道。 “离婚的事,问过你爸妈了吗?”她意味深长看向许境泽。 “我爸出国了,还没告诉他。” 许境泽搂紧黄婷婷的腰,“我妈很喜欢婷婷,已经同意了。” 莫艳华同意了? 苏落落只觉心寒。 这一年,莫艳华的身体不好,是她请最好的医生,买最贵的药,甚至在莫艳华病情最严重的时候,只有她彻夜不眠地陪在身边照顾着,没想到换来了这样的结果。 “可以,我同意离婚。” 苏落落抬眸,眼底已结成冰,“明天早上十点,民政局见。” 说罢,她转身看向王妈,冷冷道,“把这对狗男女轰出去!” 第2章 许家不能没有你 王妈早按耐不住,抄起扫帚就往许境泽身上招呼,“忘恩负义的畜生!大少奶奶等了你一年,等来的就是你带个贱货回来?!” 她骂着,扫帚一转,指向黄婷婷,几乎要戳到她脸上。 黄婷婷尖叫着往许境泽身后躲,高跟鞋一崴差点摔倒。 “滚!都TM滚出去!”王妈抡圆了扫帚往两人脚边砸。 许境泽护着黄婷婷跌跌撞撞退到门外。 “境泽……” 黄婷婷揉着红肿的脚踝,极其委屈,“这个苏落落像个泼妇一样,我们好声好气跟她商量,她这是什么态度?一点素质都没有!” “一个没见识没教养的家庭主妇罢了,我明天就能跟她离婚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许境泽蹲下身替她脱掉高跟鞋,讨好地揉着她的脚。 苏落落因为创业的缘故,大学没读完,最高学历只有高中。 许境泽自己是留洋研究生,因此一直很在意苏落落学历低。 黄婷婷轻哼一声,故作大度地整理衣襟:“也是,我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犯不着跟这种粗鄙又没文化的女人计较。” 屋内。 王妈把扫帚往墙角一掷,转身时眼眶通红:“大少奶奶……” “还叫大少奶奶?”苏落落站在落地窗前,阳光给她周身镀了层金边,却照不进那双幽深的眼睛,“我和许境泽,从来就不是真夫妻。” 新婚夜,她借口说怕被出轨,拒绝与许境泽发生关系。 许境泽也尊重她,让她等他一年,一年后他们再圆房。 苏落落留这么一手,是因为她觉得异地恋不可靠。 这么做是为了试探许境泽。 如果他耐得住寂寞,那她就跟他在一起。 如果他耐不住寂寞,那他们就一拍两散。 “王妈,去把账本拿来。”苏落落吩咐。 王妈一怔:“大小姐,你是要……” “秋后算账。”苏落落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王妈匆匆去书房取来账本,双手捧着递给苏落落,“大小姐,老爷要是知道许境泽这样对您,该多心疼啊。当初要不是他逼着您嫁……” 苏落落指尖一顿。 她是个工作狂,父亲临终前最担心的,就是她会像母亲一样过度劳累而死在工作岗位上。 那个向来威严的男人,在病床上拉着她的手哀求:“落落,结婚吧……就当爸爸求你,去过相夫教子的安稳日子……” 为了让父亲安心离开人世,苏落落最终选择步入婚姻。 这一年来,她收起锋芒,变得贤惠、温柔,从不与人争执。 以至于许家上上下下都认为她是没有脾气,很好拿捏的人。 “大小姐,这一年你为许家付出这么多。他们却这么欺负人……”王妈抹着眼泪嘟囔,心里很为苏落落不值。 “放心。” 苏落落红唇微扬,“我付出的每一笔都会让他们吐出来。” 总账算完。 苏落落刚合上账本,玄关处便传来轮椅碾过地砖的声响。 莫艳华坐在轮椅上,膝上盖着羊绒毯,三太太朱霞推着轮椅,二小姐许丽君踩着十厘米细高跟,鞋跟敲出咄咄声响,一同进来。 “妈,三婶,丽君,” 苏落落放下账本,神色淡漠,“有事?” “大嫂,给我三百万,我要买个包。”许丽君趾高气扬道。 朱霞脸上堆着假笑,“落落,你三叔这个月要过五十岁生日,我要支一千万给他置办生日宴。你三叔是有头有脸的贵族,这过生日可不能寒酸。” 苏落落无视了她们,目光转向莫艳华,“妈,她们来要钱,那您呢?” 莫艳华慈爱地笑了笑,“落落,我来看看你。这一年,你父亲过世了,境泽也不在你身边,我知道你辛苦。好在现在境泽回来了,以后你就有依靠了!” 许境泽做她的依靠? 苏落落笑了,声音轻柔得可怕,“您早上见过黄婷婷了吧?” “嗯,见过了,跟你没得比。” 莫艳华挤出一个虚伪的笑容,“落落啊,境泽只是一时糊涂,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你放心,妈是站在你这边的,绝不会让境泽和你离婚。” 苏落落微微偏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可是许境泽说,您很喜欢黄婷婷,已经同意他们在一起了。难道……他对我撒谎了?” 莫艳华脸色一僵。 她干笑两声,急忙找补,“那是境泽误会了。我只是接受了让黄婷婷进嘉德国际工作,这是为了稳住那个小贱人。你想啊,她现在怀着孩子,要是闹起来,会有损许家的名声。” 说着,她假惺惺握住苏落落的手,“落落,我只认你一个儿媳,许家不能没有你。” 苏落落心中冷笑,缓缓抽回手。 莫艳华话说得这样动听,不过是因为她一直拿钱补贴许家。 许家表面风光,实则是个空壳,莫艳华的医疗费、庄园保养费、佣人工资,还有许家少爷小姐们的挥霍,都是她在承担。 过去她不计较。 因为她有钱,也真心想和许境泽过日子。 但现在…… “呵。” 苏落落站起身,红裙翻涌如血,“嘉德国际接连拍卖了多幅赝品,在收藏圈已经臭名昭著。您让黄婷婷进嘉德集团,是想靠她‘天才鉴定师’的名头挽回嘉德口碑吧?” “至于我——” 苏落落俯身,红唇贴近莫艳华耳畔,“就继续当许家的提款机,对吧?” 莫艳华猛地一颤。 眼前这个眼神凌厉的女人,哪还是那个任她拿捏的儿媳? “咳咳……”莫艳华被苏落落的气势吓得剧烈咳嗽起来。 “大嫂!我妈好声好气跟你商量,你什么态度?!”许丽君冲上前,瞪着苏落落,“不就是让黄婷婷进嘉德国际吗?又没让你跟我哥离婚,你反应那么激烈干什么?” “就是!”朱霞在一旁帮腔,斜眼睨着苏落落,“能嫁进许家这样的名门,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一个暴发户的女儿,就该懂得分寸。” “连水电给都要靠我这个‘暴发户’来支付的名门,倒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苏落落红唇微扬,眼底闪过一丝讥诮,“讲真,你们在我面前跟乞丐没什么区别,干脆改名丐帮家族好了!” “苏落落!”许丽君气得浑身发抖,“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说话?” “哟,当了一年管家,你就真当自己是许家女主人了?”朱霞阴阳怪气地撇嘴,“要不是你死皮赖脸倒贴,我们境泽也不会娶你这种低等……” “许家的辉煌,如今就只够在族谱上显摆显摆。” 苏落落不紧不慢地打断,眸光冰冷如冰,“你们现在开的豪车、戴的珠宝,哪一样不是花我的钱?如果我是你们,我就会夹着尾巴做人。” 话落,她从茶几上拿起一摞账本,“啪”地甩在莫艳华膝头,“许庄这一年的账本和资金卡都在这。从今天起,本小姐不伺候了。” “我要和许境泽离婚。”苏落落语气相当平静。 “落落!” 莫艳华急了,“你离婚了,许家怎么办?境泽怎么办?” “许家?关我屁事?至于许境泽和黄婷婷……” 苏落落红唇轻启,“祝他们,表子配狗,天长地久。” 第3章 半个庄园被搬空 “苏落落!你别给脸不要脸!” 莫艳华脸色瞬间扭曲,眼神贪婪,“我知道你父亲留给你百亿遗产。我提醒你,你和境泽没签婚前协议,这笔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你要是敢离,我就让你净身出户!” “怎么,想吃绝户?” 苏落落笑了,指尖优雅地卷起发梢,红唇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这离婚官司,我奉陪到底。不过,就你们许家现在的财务状况,请得起像样的律师团吗?” 莫艳华瞳孔猛地一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轮椅扶手。 她很清楚,许家账上早就空了,一直都在仰仗苏落落。 “苏落落!你瞧不起谁呢?!”许丽君冲上前,“许家是百年豪门,钱多得几辈子都花不完!请律师?就是把金杜律所买下来都不在话下!” “无知!”苏落落扫了许丽君一眼,随后掏出手机,拨通了安保部的号码,“现在派二十辆货车来许庄……” 不到半小时,整个许家庄园被发动机的轰鸣声包围。 几十辆印着“苏氏”logo的货车整齐地停在庄园里。 “大小姐。” 广场上,安保队长带着整整齐齐三排人站在苏落落身后——有家庭医生、米其林厨师、园艺团队、贴身佣人,甚至连许家最得力的保镖都列队站好。 “开始清点。”苏落落红唇轻启。 接下来的场景让许家人目瞪口呆: 古董字画被专业团队打包,意大利进口家具拆解装车,波斯地毯卷起运走,水晶吊灯被小心翼翼地卸下…… 最后,工人们甚至开始拆卸许庄那扇有百年历史的雕花大铁门。 “你们干什么!”莫艳华冲苏落落嘶吼,“这可是许家的门面!” 苏落落优雅地晃了晃手中的购买凭证,“不好意思,许庄的门面早在一年前就坏了,这门面是我花三百八十万购买的,要看看收据吗?” 莫艳华一下瘫在轮椅上,面如死灰地看着半个庄园被搬空。 许丽君和朱霞气得直跺脚,正要破口大骂时,许境泽和黄婷婷匆匆赶来 “苏落落!”许境泽看着被搬空的庄园,脸色铁青,“你在发什么疯?!” 苏落落慵懒地靠在红色法拉利上,“东西都是我买的,现在是物归原主。” “你在胡说什么?”许境泽满脸茫然。 “看来许少爷在国外读书太用功了,对许家的情况是一无所知。” 苏落落冷笑一声,从包里抽出一叠文件甩在许境泽脚边,“早在一年前,许家就面临破产。要不是你走了狗屎运娶到我这个富婆,你们早就露宿街头了。” 黄婷婷弯腰捡起文件,尖叫出声,“嘉德国际负债十九亿?!” “激动什么?十九亿又不多。”苏落落眼神讥诮,“你们俩可是高学历、有能力、有文化的‘精英’,这点小钱对你们来说只是小意思。” 她优雅地拉开车门,高跟鞋踏进车内:“像我这种没用的家庭主妇就知难而退了。” “王妈,上车。” “来了大小姐!” 王妈小跑着绕过许境泽时,故意提高音量,“大少爷啊,您和黄小姐这么能耐,肯定能把许家经营得风生水起,呵呵!” 法拉利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苏落落降下车窗,红唇微扬,“对了,这一年我为许家垫付了两亿三千万。我的律师下周会来要账,记得把钱准备好……” 话音未落,红色法拉利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许境泽猛地转向莫艳华,“妈,许家真的破产了?” 莫艳华颓然闭上眼,“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同意让苏落落这种暴发户出身的进门?我就是看中她有钱。这一年要不是她拿钱填窟窿,许家早散了……” “不可能!”许丽君尖叫着打断,“爸明明说春拍成交额破纪录!” “你爸?”莫艳华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他拿最后的老本投了三个艺术品基金……全爆仓了。” 朱霞腿一软跌坐在地,“大嫂,那……那现在账上……” “估计连保洁工资都发不出来。”莫艳华的话像一记重锤砸下。 黄婷婷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费尽心机勾引许境泽,不惜怀孕逼宫。 结果许家竟是个破落户?! 黄婷婷心里很郁闷,正盘算着要甩掉许境泽。 这时,莫艳华突然厉声道,“境泽!苏落落继承了整个苏氏集团,光流动资金就有几百亿!这婚不能离,咱们要跟她打官司,让她净身出户!” 黄婷婷闻言眼睛一亮,立刻打消了分手念头。 几百亿?! 她在心里飞快计算起来。 只要许境泽分到这笔钱,她照样能当阔太太。 谁知…… “我不要!”许境泽梗着脖子对莫艳华吼道,“我爱的是婷婷,我答应过她,我一定要和苏落落离婚。” “你这个蠢货!” 莫艳华气得浑身发抖,抄起茶杯就砸过去。 黄婷婷也变了脸色。 心说这个蠢男人。 放着几百亿不要,非要谈什么真爱?! 何况,她对他也不是真爱。 她跟他在一起都是为了钱。 “境泽……”黄婷婷突然换上温柔体贴的表情,轻轻拉住许境泽的手,“阿姨说得对,这婚不能离,你要去争取这份财产,这是法律赋予你的权利啊!” 许境泽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黄婷婷。 在他心里里,婷婷明明是个不慕虚荣的单纯女孩…… “是我出轨在先,苏落落没有错。”他皱眉强调。 “傻瓜,”黄婷婷干笑两声,手指在他掌心画圈,“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许家这么大的产业,难道你要我们的孩子一出生就背负巨额债务?” 见许境泽神色动摇。 她立刻乘胜追击:“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这句“为你好”像魔咒般,瞬间击溃了许境泽最后的坚持。 是啊…… 婷婷这么善良,怎么会是为了钱呢? 她分明是在为他着想。 “好,我都听你们的。” 许境泽终于松口,眼神却黯淡下来。 莫艳华满意地瞥了黄婷婷一眼,这女人倒是个聪明角色。 她不动声色地滑着轮椅离开客厅,来到僻静的花园角落。 手机拨通后,那头传来粗犷的男声:“喂?” “生哥,是我。”莫艳华压低声音,阴冷地眯起眼睛,“帮我做几条关于苏落落的新闻。标题要劲爆,速度要快,今晚就要上热搜……” 第4章 她是幕后掌舵人 许庄外。 一辆哑光黑的劳斯莱斯静静地蛰伏在路边。 车窗半降,露出一张如雕刻般完美的侧颜。 男人慵懒地倚在真皮座椅上,修长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轻叩着窗沿,兴趣盎然地看着几十辆货车从许庄里鱼贯而出…… 最后一辆是苏落落的敞篷法拉利。 车子疾驰而过,带起一阵风,卷起了几片枯黄的落叶。 “这什么情况?”男人唇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雷文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自家总裁,回道:“霍总,我联系了许庄的人,说苏小姐要和许境泽离婚,派人搬走了属于她的东西。据说连垃圾袋都打包带走了……” 霍知宴先是一愣,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带着几分欣赏,“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 雷文看着自家总裁,忍不住想起总裁昨晚在酒吧里那副不值钱的样子…… 为了引起苏落落的注意,霍知宴又是精心安排偶遇,又是找话题搭话。 那模样,全然没有平日里雷厉风行、高高在上的大佬风范。 雷文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问:“霍总,要跟上去吗?看苏小姐这架势,应该是彻底和许境泽划清界限了,这是一个好机会……” 霍知宴目光停留在法拉利消失的方向,嘴角噙笑,轻轻摇头,“不急,她跑不掉的。现在跟上去,反倒显得我急切。” 半晌,车窗缓缓合上。 霍知宴脸上的笑意随之收敛。 “云巅艺术集团报名古董鉴定赛了吗?”他突然问。 雷文从副驾驶转过身,“没有。不过嘉德国际已经报名了。” “喔?”霍知宴唇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喉结微微滚动,“那她就一定会报名。” 雷文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家总裁的表情,默默点头。 “昨晚对她下药的人,是不是许家的人?” 霍知宴的声音冷了下来,车内温柔瞬间骤降。 昨晚霍知宴之所以会和苏落落发生关系,属于意外。 坦白讲,他更希望循序渐进,不希望以这种方式得到她。 不过他也感到庆幸,还好昨晚是他在酒吧遇见了苏落落。 要不然苏落落肯定会被…… 霍知宴不敢往下去细想。 “霍总,可以确定不是许家人下的药。至于是谁,却没有线索。” 雷文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对方做得很干净,酒吧监控都被抹掉了。” 霍知宴眸色骤然转冷,修长的手指在真皮座椅上缓缓收紧。 “继续查!”霍知宴的声音陡然凌厉,“把海城所有地下药贩子都翻一遍,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是!”雷文立即应声,额头渗出细汗。 “我这就加派人手,把黑市所有渠道都摸一遍。” 他悄悄瞥了眼后视镜中的总裁。 一旦事关苏落落,他家总裁就像变了个人。 …… 下午6点,苏庄。 十几辆货车缓缓驶入庄园大门。 苏落落的红色法拉利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主宅门前。 车门如蝶翼般向上掀起。 她迈出修长的腿,高跟鞋在大理石台阶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大小姐!”林管家西装革履,带着全庄的佣人列队相迎。 这位为苏家服务了三十年的老人眼眶泛红,声音微微发颤,“欢迎回家。” “林管家,我回来了。”苏落落对他微微一笑,笑容比在许家时真切得多。 她仰头望着这座久违的宅邸。 父亲亲手栽种的银杏树依旧挺拔,喷泉池里的锦鲤听到动静,纷纷跃出水面,像是在欢迎主人归来。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带着熟悉的木兰花香。 “王妈,林管家,把带回来的东西归置好。” 她随手将车钥匙抛给林管家,动作潇洒利落。 “是,大小姐!”两人齐声应道。 林管家亦步亦趋跟上苏落落,“大小姐,主卧已经按您从前的习惯重新布置好了。您是先用晚餐,还是先沐浴?” “不用管我。” 苏落落脚步未停,径直穿过挑高的大厅,“我要先处理工作。” 看着苏落落的身影消失在旋转楼梯尽头,林管家忍不住叹了口气,“真怕大小姐又变回从前那样,像个机器人,整天就知道工作工作,连吃饭睡觉都顾不上……” 他忧心忡忡地望着二楼书房的方向,“老爷要是知道了,在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啊!” “呸呸呸!”王妈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少在这儿乌鸦嘴!咱们大小姐现在可不一样了。她昨晚还去酒吧玩了,今天早上才回来的哦!第一次夜不归宿哦!嘻嘻!” 林管家眼睛一亮,激动地抓住王妈的手,“真的?大小姐去酒吧了?叛逆期?太好了!” 他转头望向二楼亮起的灯光,眼中泛起慈爱的神色,“我和你都是看着大小姐长大的,她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王妈也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别家孩子还在玩泥巴,咱们大小姐就已经捧着经济学著作在看了。十五六岁别的姑娘都在追星谈恋爱,咱们大小姐已经靠自己实现财富自由。” 林管家摇摇头,“老爷临终前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他说大小姐聪明绝顶,却不懂什么是爱。所以才会逼大小姐结婚,希望她被爱,去学习爱和感受爱。” “许家那个坏小子没福气!” 王妈哼了一声,“不过也好,让大小姐看清了,这世上不是谁都配得上她的。” 林管家点点头,轻轻擦了下眼角:“老爷在天有灵,一定会给大小姐安排个真正懂得珍惜她的人。” …… 苏落落推开二楼工作间的门,指尖在触控面板上轻轻一划,整面落地窗的智能玻璃立即雾化,将房间与外界隔绝。 她坐在定制的人体工学椅上,打开曲面显示器。 屏幕亮起的瞬间,云巅艺术集团的LOGO—— 一座冲破云霄的山峰标志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输入三重加密密码。 系统立即跳转到总裁专属界面。 她快速拉下,点击了视频按钮。 “苏总!”屏幕上出现了陆通的脸。 他手忙脚乱地扶正歪掉的眼镜,“您怎么这个点上线啊?” 苏落落微微颔首,指尖轻点桌面,“说说这个月的情况。” 陆通立即挺直腰板,切换成专业汇报模式:“本月区块链艺术品认证系统新增7家国际拍卖行客户,元宇宙画廊的成交额突破……” 苏落落一边听,一边调出实时数据面板。 这一年,她并没有乖乖当一个家庭主妇。 她是“云巅艺术集团”的创始人,这家公司和嘉德国际一样,专注于艺术品和古董生意,短短几年内就成为行业内黑马。 而她,一直是幕后掌舵人。 第5章 大小姐上热搜了 苏落落听完陆通的汇报,迅速下达几条指令,“区块链认证系统的漏洞测试提前到这周完成,元宇宙画廊的欧洲客户名单重新筛查……” “明白。”陆通飞快记录。 “就这样。”苏落落伸手准备关闭视频。 “等等!” 陆通突然抬头,“还有件事,霍氏财团昨晚发布了‘华光计划’的招标公告。” 苏落落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是一个价值50亿的项目,霍氏财团因此准备举办一个鉴定大赛来招标,报名时间截止到下周一。” 陆通推了推眼镜,语速加快,“他们准备了三件秘藏古董,每家公司只能派一名鉴定师现场鉴定真伪,胜者直接拿下合作权。嘉德国际已经报名参赛,另外还有四家竞争对手。” 苏落落眉头轻挑。 50亿。 如果嘉德国际能拿下这个项目,确实能填补资金缺口,甚至能彻底摆脱破产危机。 难怪莫艳华会这么快松口让黄婷婷进嘉德国际。 原来,是冲着这个来的。 “苏总,咱们公司要参赛吗?”陆通问。 “当然参加。” 苏落落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陆通点头:“那……派谁去?” “我。” 苏落落抬眸,直视屏幕,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陆通一愣,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苏总,按规矩,参赛者必须是公司正式员工。您……是要以云巅艺术集团CEO的身份参赛吗?” 他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五年来,云巅艺术集团由陆通代理,CEO始终是个谜。 业内传闻这位掌舵人背景通天,甚至有人猜测是某国政要的白手套。 只有陆通知道,此刻屏幕那端的漂亮女人,随手一笔交易就能让国际拍卖行震三震。 苏落落轻轻摩挲着下巴,屏幕的蓝光在她睫毛投下细密阴影,“我会以‘云巅艺术集团首席鉴定师’的身份参赛。” 陆通立刻会意。 苏总这是不打算公开身份。 他想起上个月苏总远程鉴定那幅《向日葵》时,连阿姆斯特丹的专家都惊动了。 他们苏总可是顶级的鉴定师,她在暗网流传的“S”级鉴定报告,随便一份都够普通鉴定师吃一辈子。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陆通迅速调出人事系统。 视频挂断。 苏落落靠进椅背,余光瞥见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不知不觉已经晚上9点了。 她揉了揉发酸的颈椎。 “叩叩——” 敲门声响起,王妈站在门外,脸上写满担忧,“大小姐,您晚饭还没吃。我炖了您最爱喝的松茸鸡汤,要不要……” “好,我这就下去。” 苏落落舒展了下肩膀。 正要起身,手机突然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许境泽的微信头像跳了出来: 【落落,我不想离婚。】 【你明天不用去民政局等我。】 她眉头一皱,指尖在屏幕上停顿半秒,回了个简洁的【?】 对方几乎是秒回: 【具体情况,我的律师会联系你。】 苏落落盯着这行字,突然嗤笑出声。 她正要再发个问号过去,屏幕上却突然跳出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苏落落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她刚到一楼,浓郁的松茸鸡汤香气就扑面而来。 王妈正忙着布菜,餐桌上摆着清蒸东星斑、蟹粉豆腐和凉拌龙须菜。 全是她最爱吃的。 “大小姐,快趁热吃。”王妈盛了碗汤递过来,“您这阵子都瘦了。” 苏落落刚舀起一勺鸡汤,突然听见客厅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靠!”林管家难得失态地爆了句粗口。 王妈立刻瞪过去:“老林!你发什么神经?没看见大小姐在吃饭吗?” 林管家举着平板电脑,脸色古怪地转过头:“大小姐…您上热搜了。” 苏落落手中的汤匙微微一顿。 她接过平板,屏幕上赫然是某娱乐大V刚爆出的消息: 【惊!许氏集团太子妃深夜携神秘男子出入酒店,婚变实锤!】 配图是苏落落昨晚搂着个男人进电梯的九宫格,最后一张清晰地拍到两人在走廊拥吻。 王妈倒吸一口凉气:“这照片一定是合成的!” “不是合成,图片上的人的确是我。” 苏落落平静地放下平板,又舀了一勺汤。 她总算知道许境泽为什么拉黑她了。 原来在憋大招。 王妈和林管家面面相觑,两人脸色瞬间煞白。 林管家结结巴巴道:“大、大小姐,照片上的人真的是您?” “嗯。” 苏落落放下汤匙,眼神渐冷。 她不用想也知道,这热搜肯定是莫艳华的杰作。 昨晚她去酒吧有事,没想到被人下药,情急之下只能随便找个男人解毒。 现在看来,从她踏入酒吧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莫艳华精心设计的圈套。 那毒应该也是她找人下的吧?! 想着,苏落落点开热搜评论区: 【这男的据说是男模,许太太玩得真开!】 【许大少刚回国就喜提绿帽!真可怜……】 【啧啧!许太太真是现世潘金莲!真骚!】 …… 全是水军在带节奏。 “大小姐……” 王妈急得直搓围裙,“要不要联系公关团队……” “不用。” 苏落落将平板锁屏,“没事,让子弹飞一会儿。” “可是……” 林管家和王妈欲言又止。 “放心,我有分寸。”苏落落抬眸。 王妈愣了愣,随即会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大小姐从来都是这样,越是风浪,她越是冷静。 …… 嘉德集团 “啪——!” 许境泽将手机重重扔在办公桌上。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昂贵的真丝布料在他手中皱成一团。 落地窗外,嘉德国际的霓虹标志在夜色中闪烁,却照不亮他阴郁的眉眼。 他端起威士忌一饮而尽。 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耻辱感。 “许总,离婚诉讼已经拟好了。” 陈律师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递上文件,“按照您的意思,主张苏小姐婚内出轨,隐匿财产,要求她……净身出户。” 许境泽盯着文件上“婚内出轨”几个刺眼的黑体字。 墨水晕染开的地方,恍惚间浮现出一年前慈善晚宴上的苏落落。 她穿着月白色旗袍,发间只簪一支羊脂玉簪,在满场珠光宝气中干净得像个误入凡尘的仙子。 他对她一见钟情。 结婚那天,他暗暗发誓: “落落,这辈子我一定要好好爱你。” 他是真心的,他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 可谁能想到,出国一年,他就变了心。 “放那吧。”许境泽声音沙哑。 等陈律师关上门。 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将酒杯砸向墙壁! 玻璃碎片四溅,就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自尊。 他当然知道自己有多无耻。 那个曾经发誓要爱护她的男人,现在不仅出轨,甚至还要反咬她一口,并试图抢夺她的财产。 他恨这样的自己。 可是,想到许家现在的处境……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 为了许家,他只能这么做。 第6章 骂得还不够狠 清晨,霍氏财团的顶楼别墅里,霍知宴正低头审阅文件。 落地窗外,晨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冷峻的线条。 突然…… “砰!”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 “知宴!” 顾凡风风火火闯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雷文。 “霍总,抱歉。” 雷文微微低头,语气里带着歉意,“我阻止过顾少了。” 霍知宴抬眸,目光冷冽地扫向顾凡,眉头微皱,“什么事?” 顾凡丝毫不惧他的冷脸,笑嘻嘻地凑近,神秘兮兮地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往霍知宴面前一递,“知宴,这照片上的男人是你吧?” 屏幕上,赫然是昨晚热搜上苏落落被疯传的那组照片。 顾凡挑眉,笑得意味深长,“虽然没拍到正脸,但这挺拔的身材,这凌厉的侧脸轮廓,最重要的是这全球限量三件的定制西装……我很肯定这个男人就是你!” 霍知宴目光沉沉地落在照片上。 “是我。”他的语气平静,态度从容。 “我靠!还真的是你啊?!” 顾凡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凑近霍知宴,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你别告诉我,许境泽的老婆,就是让你这些年清心寡欲当和尚的那位?” 作为霍知宴的死党,顾凡太清楚这家伙的性子了。 这些年多少名媛千金往他身上扑,霍知宴却连个眼神都懒得给,活像个禁欲的苦行僧。 顾凡一度怀疑霍知宴是个gay,直到一次醉酒时,霍知宴含糊不清地告诉他,他暗恋一个女人…… “是她。” 霍知宴慢条斯理地合上文件,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所以呢?” “所以?!”顾凡激动地拍桌而起,“你不是吧?你不知道她已婚吗?你知不知道现在全网都在传这个?而且,莫艳华最近在直播带货,肯定会借题发挥……” 说到这,顾凡突然顿住,狐疑地眯起眼睛:“等等…我怎么记得爆这料的是你们霍氏财团旗下的娱乐公司?按理说这种新闻出来前肯定会被拦截才对……”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雷文,你应该认得出这是知宴吧?” “……” 雷文轻咳一声,目光闪烁地瞥了眼自家总裁,保持沉默。 他当然认得出。 昨晚第一时间就拦截了这条新闻上报给总裁。 可谁能想到,向来低调的总裁,竟然说:“正常报道。” 顾凡盯着雷文古怪的表情,突然福至心灵,猛地一拍大腿,“卧槽!知宴,你是不是很高兴被人拍到?这新闻该不会是你故意放出来的吧?” 雷文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正是他心底的猜测,但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说出口。 霍知宴从容地站起身,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扣。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锐利的光影。 “新闻就应该报道事实。” 他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可惜……” “可惜什么?”顾凡下意识追问。 霍知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没拍到我的正脸。” 顾凡:“……” 雷文:“……” …… 苏庄。 苏落落8点准时起床。 她慢条斯理地洗漱完毕,换上条正红色连衣裙,踩着柔软的地毯缓步下楼。 餐厅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精致的早餐上。 苏落落一边享用着王妈特意准备的蟹黄小笼包,一边用平板浏览今日财经新闻,姿态优雅从容。 而站在一旁的林管家和王妈却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神色焦虑地交换着眼色。 经过一整晚的发酵,#许太太出轨#的话题已经冲上全平台热搜第一,各个评论区都充斥着对苏落落的谩骂和对许境泽的同情—— 【许太太真是豪门之耻!!】 【这种女人就该被净身出户,赶出豪门!】 【听说许太太一直挥霍无度,每个月都要刷爆许少的卡买奢侈品,而且在外面偷偷包养了好几个小白脸。】 【许大少太可怜了,娶这么个败家潘金莲!】 【……】 王妈看着这些颠倒黑白的评论,气得手指发抖。 她和林管家几乎通宵未眠,在各大平台与黑粉唇枪舌战。 “咳咳……” 王妈清了清嗓子,终于忍不住开口,“大小姐,关于热搜的事…今天要不要处理一下?” 林管家也急忙附和:“是啊大小姐,明明是许家挥霍无度花你的钱!明明出轨的是许境泽!他们现在反倒成了受害者!实在太气人了!我觉得该联系公关团队了……” 苏落落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这才慢悠悠地点开八卦频道。 指甲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一条条恶毒的评论倒映在她平静的瞳孔中。 “啧,”她突然轻笑一声,将平板轻轻放在桌上,“骂得还不够狠。” “大小姐!” 王妈急得直跺脚,“这已经够过分了!那些话简直不堪入耳……” 林管家也涨红了脸,“他们居然说您是为了钱才嫁进许家,这简直……” “你们淡定点。”苏落落红唇微扬,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红茶,“这就是许家的套路。先用舆论造势,下一步会派陈律师来谈判。”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屏幕上“陈律师”三个字赫然在目。 “说曹操曹操到。” 苏落落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苏小姐,早上好。” 陈律师公式化的声音传来,“想必您已经看到网上的舆论了。目前的形势对您相当不利啊……” 王妈气得攥紧了围裙,林管家也皱起眉头。 “许总念在夫妻情分上,愿意协议离婚,财产对半分。”陈律师话锋一转,“但如果走诉讼程序,我们掌握的证据足以让您……净身出户。” 餐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苏落落冷笑,“陈律师,许境泽和黄婷婷出轨的事,你很清楚吧?” 电话那头,陈律师语气平稳,“苏小姐,法庭上讲的是真凭实据。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许总出轨。” 王妈气得浑身发抖,这分明是在暗示他们已经销毁了所有证据。 苏落落不慌不忙抿了口茶,“如果我手里有许境泽出轨的证据呢?” “这不可能!” 陈律师的声音明显拔高了一个八度,随即又强自镇定下来。 莫艳华信誓旦旦地保证过,苏落落就是个没脑子的花瓶,手里绝对没有许境泽的任何把柄。 “陈律师,这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 苏落落指尖轻叩杯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告诉许家,走离婚诉讼程序,我不接受协议离婚。顺便提醒他们,我这个人睚眦必报,他们不该得罪我!” 第7章 真让人伤心 “啪!”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陈律师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作为许家的御用律师,她与苏落落打交道有一年时间。 印象中这位许太太总是温顺乖巧,从不过问商业事务。 可刚才电话里那分明是个逻辑缜密、气场强大的女人。 完全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苏落落! “难道这一年她都在扮猪吃老虎?” 陈律师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不可能……” 她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心想苏落落应该是在虚张声势。 定了定神,陈律师拨通了莫艳华的电话,“大太太,苏落落拒绝协议离婚,坚持要走诉讼程序。” 电话那头传来莫艳华不屑的冷哼,“那就打官司让她净身出户!” “大太太……” 陈律师犹豫了一下,“苏小姐手里好像有什么证据……” “证据?” 莫艳华尖声打断,“她能有什么证据?所有证据都被我处理干净了!” 陈律师皱起眉头,莫名想起苏落落最后那句话里的寒意—— “我这个人睚眦必报。” 那语气,竟让她这个见惯风浪的金牌律师都感到一阵心悸。 “妈,陈律师怎么说?” 许丽君见莫艳华挂断电话,立刻凑上来问道。 莫艳华脸色阴沉,“这个贱人不肯协议离婚,还妄想保住她的财产。” “真是不知死活!” 许丽君尖声骂道,“那就让她净身出户!一分钱都别想带走!” 母女俩相视一笑,眼中闪烁着如出一辙的算计。 “对了妈,”许丽君突然话锋一转,兴奋地掏出手机,“有个好消息!你坚持了两个月的花音账号终于有起色了!” 自从许家资金链断裂,莫艳华就盯上了直播带货这块肥肉。 两个月来,她雷打不动每天直播两小时,可惜流量一直惨淡。 “昨晚舆论发酵后,你的账号暴涨两百万粉丝!” 许丽君划拉着后台数据,“今早有二十多个品牌方联系我,最高给出35%的佣金!” 莫艳华眼睛一亮,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快!去把我那套香奈儿高定拿出来!” 她坐在轮椅上急不可耐,“下午三点开播,咱们要抓住这波流量!” 许丽君阴险地压低声音,“要不要在直播时再爆点苏落落的黑料?” “当然啊!” 莫艳华露出算计的笑容,“我不仅要抢走这贱人的财产,还要利用她制造流量狠赚一笔!呵呵……要怪就只怪这贱人自己看不清局势,居然敢跟我儿子离婚!” 这边,苏落落优雅地放下手机。 “王妈,中午我想吃天妇罗。”她神色如常地说道。 “好的大小姐。” 王妈应声,忍不住担忧道,“可是…网上的舆论是不是该处理一下了?” “大小姐,那些人骂得实在太难听了!咱们快反击吧!”林管家也委屈地红了眼眶。 苏落落从容地端起茶杯,“不急。” “这还不急啊?” 王妈急得直搓手,“现在网上骂成这样,您连门都出不了……” “那我就不出门。”苏落落轻啜一口茶,“我手头有不少工作要处理。” 林管家急道,“可咱们一直不回应,许家只会变本加厉啊!” “要的就是他们变本加厉。”苏落落红唇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王妈和林管家面面相觑,一脸困惑。 “昨晚,”苏落落放下茶杯,“莫艳华的花音账号涨粉两百万。” 王妈皱眉,“这还得了?那个老太婆肯定会趁机直播抹黑您!” “就怕她不抹黑。”苏落落轻笑。 林管家不解:“大小姐,这是为什么?” “这世上最痛快的报复,不是立刻掐灭敌人的气焰。” 苏落落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而是让他们爬到最高处——” 她红唇微勾,眼底闪过一丝锋芒,“再亲手把他们推下悬崖。” “让他们先得意忘形,先肆无忌惮,先以为胜券在握。”苏落落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凌厉的眉眼,“等他们把所有筹码都压上赌桌……” 茶杯被轻轻放下,杯底与托盘相碰,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再让他们输得,连翻盘的资格都没有。” 王妈和林管家对视一眼,紧绷的神色渐渐舒展。 他们跟随大小姐多年,深知她向来运筹帷幄,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大小姐,我这就去准备炸天妇罗的食材。” 王妈擦了擦手,语气轻快了许多,“配上您最爱的那瓶月桂冠清酒。” 林管家也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我去书房整理资料,随时等您吩咐。” 苏落落用完早餐,便去了二楼工作间。 她坐在定制的人体工学椅上,指尖轻触曲面显示器。 松弛的专属界面瞬间亮起,陆通的视频申请立即被接通。 “苏总!” 陆通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西装笔挺,精神奕奕。 “嗯。” 苏落落微微颔首,“华光计划的鉴定大赛,报名了吗?” “已经办妥。” 陆通推了推眼镜,“正式比赛定在下周五,地点在霍氏庄园。” 苏落落指尖轻点桌面,“参赛资格审核呢?” “通过了。”陆通调出一份电子文件,“您将已以‘云巅首席鉴定师’的身份参赛,霍氏财团那边已经确认。” “很好。”苏落落眸光微动。 “苏总,还有一件事,这次鉴定赛的评委,是霍知宴。”陆通补充道。 苏落落指尖微微一顿。 霍知宴,千亿富豪,霍氏财团现任掌舵人。 福卟斯排行榜首位,掌控着横跨五大洲的商业帝国。 这位神秘至极的财阀掌舵人,五年来从未在公开场合露面。 就连红宫邀约都被婉拒,商业杂志想刊登他的照片更是难如登天。 坊间传闻,他出活动都会戴着面具,至今都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有意思。” 苏落落红唇微勾,“看来霍氏财团对这个项目很重视。” 陆通紧张地推了推眼镜,“据说霍知宴亲自坐镇,是因为‘华光计划’涉及五十亿的文物投资,更关乎霍氏财团在亚洲市场的战略布局……” 苏落落点了点头,随即示意陆通继续汇报其他项目进展。 陆通立即切换屏幕界面,“元宇宙画廊欧洲区客户增长23%……” 时间在高效的工作中悄然流逝。 当曲面显示器右下角显示12:00时。 苏落落合上最后一个文件:“今天就到这。” 她关闭了视频通话,揉了揉眉心。 刚起身准备下楼,手机突然响起。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本地陌生号码。 苏落落面无表情地滑动接听:“哪位?”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 苏落落眉头一皱:“你谁啊?” “真让人伤心。”对方似乎很受伤,声音里带着委屈,“就在前天晚上,你夺走我的第一次,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第8章 我想见你 苏落落瞳孔骤然收缩。 “你怎么会有我号码?”她的眼神锐利如刀。 那晚被下药后,她就是随便找个顺眼的男人。 只是一场露水情缘。 对方怎么能精准地联系到她的私人号码? 不对劲。 难道……那晚根本不是偶遇?! “苏小姐,我不是你的敌人,不必这么防备。”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磁性嗓音里带着几分玩味。 苏落落浑身一僵,后背瞬间绷紧。 对方不仅有她私人号码,还知道她姓苏? “你到底是谁?”苏落落眼底寒光乍现。 电话那头,霍知宴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修长的手指轻晃着水晶高脚杯,暗红的酒液在杯中划出优雅的弧度。 “我想见你。” 他低沉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答非所问。 苏落落眉头一挑,“好啊,在哪里见?” 她倒要看看,这男人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霍氏酒店。” 霍知宴轻啜一口红酒,薄唇微勾,“今晚9点,9999号房。” 苏落落微微撇嘴。 这正是那晚他们开房的酒店,连房间也一样。 这男人是故意的。 挂断电话。 苏落落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她起身离开工作间。 刚走到楼梯口,就闻到一阵诱人的食物香气。 楼下,王妈正忙着将金黄色的天妇罗摆盘,听到脚步声连忙抬头,“大小姐,快来吃饭!我炸了虾、南瓜、香菇、紫苏叶,还冰了您最爱的月桂冠清酒……” “酒就不喝了。” 苏落落走下楼梯,高跟鞋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下午要开车出去。” “出去?”王妈手中的筷子“啪嗒”放下,慌乱地擦了擦手,“大小姐,您现在可是热搜头条!网上全是您的照片,这要是被人认出来……” “不用担心,我会低调的。” 苏落落从容地在桌前坐下,夹起一块金黄酥脆的虾天妇罗。 王妈急得直搓围裙,“可那些记者……” “砰!” 书房的门被推开。 林管家手里攥着一份烫金边的文件,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额头上还沁着细密的汗珠。 “大小姐!”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刚刚法院发来了文件,是许家的离婚诉讼……” 苏落落不慌不忙地又夹起一只虾天妇罗,慢条斯理地吃完,再舀了一勺味增汤细细品味。 直到用餐巾优雅地拭了拭嘴角,她才伸手接过文件。 “效率倒是挺高。”苏落落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翻开文件。 文件袋里整齐地装着四份文件,有《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和《权利义务告知书》。 苏落落的目光在起诉状上快速扫过。 许境泽的诉讼请求赫然写着: 1、判决离婚; 2、全部夫妻共同财产归原告所有; 3、被告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万元; 事实与理由部分更是荒谬: “被告多次与不明男子出入酒店。” “被告挥霍共同财产购买奢侈品。” “被告长期出轨导致感情破裂。” …… “真可笑!” 苏落落“啪”地合上文件。 林管家气得胡子直颤,“大小姐,这简直是颠倒黑白!” “嗯。” 苏落落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道,“让金律师过来。” 林管家立刻会意。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被律政界称为“阎王热线”的手机号码。 不到三十分钟,门铃响起。 王妈刚打开门。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风风火火地冲进来,领带都跑歪了半边。 “大小姐!” 金阎罗气喘吁吁站定,眼睛亮得吓人,“是不是许家那群不长眼的终于动手了?” 这位被称为“地表最强律师”的男人,外表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书生气。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打官司的风格就像饿狼扑食,会把对手撕得粉碎,连骨头渣都不剩。 苏落落将文件推到他面前,“许境泽要我净身出户。” 金阎罗扫了一眼起诉状,突然笑出了声,“就这?” 他嫌弃地用两根手指夹起那张纸,“这水平连我带的实习生都不如。” 说着,他转向苏落落,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大小姐,你是想让许境泽倾家荡产呢?还是……要把他全家人都送进去?” 林管家和王妈在一旁听得直咽口水。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这位金阎罗的“战绩”。 在金阎罗的巅峰时期,他不仅把对方律师送进了监狱,连带着原告全家、甚至当庭作伪证的法官和法官助理都没能幸免,一并被送了进去。 “我的诉求是离婚,并拿回属于我的钱。” 苏落落红唇轻启,指尖在茶杯边缘缓缓划过。 “没问题。”金阎罗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钢笔,在起诉状背面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这案子,我接了。” 苏落落点了点头,随后从手包里抽出一份账单,推到他面前,“去年莫艳华把许庄交给我打理,这一年我总共垫付了两亿三千万。这笔钱下周你去讨,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一定要把债要回来。” 金阎罗扫了一眼,眉毛挑起,“了解。” 送走金阎罗,苏落落又工作了一下午。 晚上8点。 她吃完晚餐,便从车库里开了辆低调的宝马出门。 宝马缓缓驶入霍氏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这座七星级酒店以其奢华闻名。 大堂的水晶吊灯就价值上亿,连电梯都铺着真丝地毯。 苏落落轻车熟路地走向VIP通道。 她是霍氏酒店的高级VIP客户,不需要在前台登记,直接刷卡就能进入专属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来到9999号房的门前。 苏落落指尖刚要触到门铃,鎏金的房门便无声地向内滑开。 “苏小姐。” 一道低哑磁性的嗓音从昏暗的套房内传来。 苏落落迈步走进房间,身后的房门无声地闭合。 套房内光线朦胧。 落地窗外是海城的璀璨灯火,将室内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边。 霍知宴慵懒地坐在意大利真皮沙发里,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 他上身只穿了件黑色丝质衬衫,最上面的三颗纽扣松散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片小麦色的胸膛。 黑色西裤包裹着劲瘦的腰身,在暖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看到苏落落走近。 霍知宴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我们又见面了。” 第9章 我想和你吃饭 苏落落在霍知宴对面的沙发坐下。 水晶吊灯的光线落在她紧绷的下颌线上,勾勒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她的目光锐利,直直地刺向对面的男人,“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霍知宴轻笑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从衬衫口袋夹出一张银行卡,在指间灵活地翻转着,“这是你的卡,能查到你的姓名和预留号码。” “……”苏落落眉头一挑。 原来是通过银行卡知道她的个人信息。 看来这个男人跟莫艳华应该没有关系。 她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几分。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苏落落直接问。 霍知宴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修长的手指将银行卡轻轻推到她的面前,“苏小姐,这钱我不要。” “你见我就是为了还卡?”苏落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霍知宴点点头,深邃的眼眸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金芒。 “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的道理。”苏落落微微撇嘴,指尖抵着银行卡又推了回去,“说了给你的补偿,你就收着,别不懂事。” 她平生最讨厌欠人。 所以,这人情她无论如何都要还。 这是她做人的原则。 “别误会,我要你给的补偿。不过我不要钱,我要其他东西。”霍知宴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卡再次推到她面前。 “你想要什么?”苏落落蹙眉,警惕地盯着他。 霍知宴忽然倾身向前,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他深邃的眼眸里映着水晶吊灯细碎的光芒,声音低沉而温柔,“我想和你吃饭。” 苏落落明显怔住了。 她有些无语地看着霍知宴,“哈?吃什么饭?” “早饭、中饭、晚饭、宵夜……”霍知宴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每说一个词就轻点一下,“都行。” 他深邃的眉眼在灯光下格外温柔,唇角那抹浅笑带着几分罕见的真诚,“可以吗?” 苏落落听到对方的要求,心里稍微有些郁闷。 钱可是个好东西。 哪有人不要钱要吃饭的,除非他不缺钱! 想着,她第一次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 他穿着看似简单,却做工考究。 腕间那块百达翡丽星空腕表,价值足够买下市中心一套豪宅。 原来如此。 这个男人有钱啊! “可以。”苏落落爽快答应。 不过是吃一个月的饭,这人情就能还了,也不是什么难事。 “每天一起吃一顿饭,持续一个月。”霍知宴慢条斯理地补充道。 为了和苏落落更近一步,他绞尽脑汁才想出的这么一个馊主意。 “没问题。” 苏落落一口答应,同时收走了桌上的银行卡。 霍知宴眼中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欣喜。 老实讲,他只有两成的把握苏落落会同意。 毕竟她向来冷情冷性,把时间看得很重要。 但他赌赢了。 “那……” 他唇角微扬,眼底的笑意更深,“明天开始?” 苏落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可以。” 她转身要走,又顿住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对了,我每天挺忙的,你不要指望我会随叫随到。每天要跟我吃哪顿饭,你要先提前跟我说。” 霍知宴颔首,“好,吃饭之前,我会提前跟你预约。” “没问题,那明天见。”苏落落起身,径直走向门口。 霍知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儿。 这家伙…… 从进门到离开,居然一次也没问他叫什么名字?!! 可见她对他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唉,没关系,来日方长……” 他自我安慰,眼底的笑意渐渐沉淀成更深的东西。 一个月,三十顿饭。 足够让她认识他了。 苏落落刚离开,套房的门铃便响了起来。 “进。”霍知宴从沙发上起身,修长的身影踱步到吧台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拎起一瓶白兰地,琥珀色的酒液缓缓注入水晶杯中。 雷文推门而入,声音恭敬,“霍总。” 霍知宴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而冷峻,窗外的城市灯火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查到了?” 雷文摇了摇头,语气讪讪,“我把海城所有地下药贩都查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这种药的来源。” 霍知宴手中的酒杯突然一顿,冰球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转身,眼底的寒意让雷文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继续查。” “是。” 雷文吞了口唾沫,接着将手中的平板递上前,“霍总,这是莫艳华下午的直播录屏。”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霍知宴的脸色,“几乎全场都在恶意诋毁苏小姐,行为相当恶劣。” 霍知宴放下酒杯,接过平板。 屏幕上,莫艳华那张浓妆艳抹的脸正对着镜头声泪俱下:“我家境泽真是太可怜了……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拿着我们许家的钱在外面养小白脸……” “这女人从进门第一天起,我就看出来是杀猪盘!”许丽君尖声指着屏幕,“大家看看,这就是苏落落用我哥的钱买的奢侈品!光这个月就花了三百多万!” 视频里的弹幕疯狂滚动: 【天啊太恶心了!】 【苏贱人滚出海城!!】 【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 【……】 “现在造谣是零成本。”霍知宴眉头深深皱起。 “一个苏氏集团和一个云巅艺术集团,苏小姐目前至少有千亿资产,怎么可能是杀猪盘。”雷文语气愤愤,“许家这些人一边花苏小姐的钱,一边骂她,吃相太难看了!” “嗯。”霍知宴眼神一沉。 他抬手关掉视频,将平板随手丢到沙发上。 “霍总,要不要出手教训他们?” 雷文压低声音,“也算是为苏小姐出一口气。” 霍知宴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不用。”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海城的万家灯火。 玻璃上倒映出他深邃的轮廓,嘴角噙着一抹了然于胸的弧度。 “我了解她,” 霍知宴的声音带着几分欣赏,“她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雷文露出疑惑的表情。 “莫艳华和许丽君,不是她的对手。”霍知宴转身,眼神锐利如刀,“她到现在还没出手,一定是在等一个时机。”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我就不给她添乱了。” “……” 雷文看着自家总裁笃定的神情,心里直犯嘀咕。 他跟了总裁十年,对总裁的社交圈了如指掌。 在他的记忆中,总裁和苏落落分明没有交集。 那总裁对苏落落这份熟稔从何而来?! 第10章 她该反击了! 晚上11点。 一辆黑色奔驰缓缓驶入许庄。 引擎声熄灭。 许境泽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开门下车。 夜风微凉,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疲惫。 嘉德国际最近乱成一锅粥,父亲早飞去国外避风头,烂摊子全丢给他。 公司股价暴跌、银行催债、离婚官司缠身……他已经连续两天没合眼。 刚走进主庄大厅。 一股混杂着香水、泡面和电子设备发热的浑浊气味扑面而来。 许境泽脚步一顿,眉头瞬间拧紧。 只见客厅里乌烟瘴气。 欧式家具被粗暴地推到角落,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廉价货架。 刺眼的补光灯下,几个浓妆艳抹的网红正对着手机搔首弄姿。 莫艳华和许丽君坐在中央,手里高举着几袋酸菜面,声嘶力竭地喊着,“家人们!最后一波福利价!三包只要九块九!来!1、2、3……上链接!” 许境泽太阳穴突突直跳。 整个客厅俨然成了一个低俗的带货现场。 “哎呀!儿子回来啦!”莫艳华眼尖地发现了他,立刻转动轮椅,冲着直播间夸张地尖叫起来,“看看我们家的贵族少爷,每天忙到半夜才回家,太不容易了!” 她使劲朝许境泽招手,脸上堆满虚伪的慈爱,“来,贵族少爷,快跟家人们打个招呼!” 镜头瞬间对准了许境泽。 许境泽僵在原地,高级定制的西装与满屋子的廉价商品形成鲜明对比。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刷屏: 【哇!这就是许大少爷?长得好帅啊!】 【长得这么帅,老婆居然还舍得出轨!】 【听说他老婆卷走了三个亿?】 【活该!谁让他眼瞎娶了个拜金女!】 …… 许境泽被突如其来的镜头晃得眼前发晕。 他下意识抬手挡了挡刺眼的补光灯,便听见许丽君尖着嗓子喊道,“家人们看好了,这就是我哥……被那个不要脸的苏落落害得几天没合眼的可怜人!” 许境泽:“……” 直播间人数瞬间突破50万,打赏的提示音此起彼伏。 莫艳华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她突然拍着轮椅扶手,声泪俱下地哭嚎起来,“我苦命的儿啊!当初要不是那个苏落落用下作手段……” “妈!我回屋了!” 许境泽冷声打断她的话,转身就走。 “别走啊儿子!” 莫艳华急忙转动轮椅拦住他,“直播间现在60万人了……” 许境泽心里很烦躁,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身后传来母亲拔高的尖叫,“家人们点点关注!下期我们独家爆料苏落落在夜总会的私密照!” 弹幕瞬间被【求图】【求实锤】刷爆…… 直播间人数直冲80万! 夜风裹着庭院里腐败的蔷薇气息扑面而来。 许境泽扯松领带,回头看了眼灯火通明的主庄。 透过落地窗,他看见母亲正举着他和苏落落的结婚照谩骂…… 主楼里的笑声、尖叫声、带货声混作一团,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真烦! 许境泽快步走向对面的别墅,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 直到关上大门,那些令人作呕的声音才被彻底隔绝在外。 他靠在门上,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 “境泽,你回来啦!” 黄婷婷挺着隆起的孕肚走下旋转楼梯。 许境泽调整了心情,淡淡地“嗯”了声。 黄婷婷明显察觉到他情绪不佳,“怎么了?” “我妈和丽君在主庄直播带货。”许境泽顿了顿,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她们在直播间里诋毁苏落落,用这个来炒作热度……” “妈也是为了家里好呀!”黄婷婷向前迈了一小步,想要挽住许境泽手臂,“现在公司情况不好,能多一个收入来源总是好的……” “够了。” 许境泽冷声打断,“她们这是在造谣,而且还不那么高调,苏落落完全可以去告她们!” 黄婷婷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苏落落只是个没用的家庭主妇,而且还没有文化,她没有那个脑子的。” 在她眼里,苏落落就是一个没脑子没远见的花瓶。 所以才会被许家钻了空子,要打官司抢夺她的财产。 看着黄婷婷脸上毫不掩饰的轻蔑,许境泽眉头一皱。 在他记忆里,黄婷婷一直是个不物质又善良的女人。 可这两天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 她怂恿他抢夺苏落落的财产。 现在又这样轻蔑地谈论苏落落…… 他突然感觉眼前的人陌生又世故。 “怎么啦?” 黄婷婷察觉到他的目光,换上温柔的表情。 许境泽猛地回神,在心里摇了摇头。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 黄婷婷可是他宁愿离婚也要在一起的人。 怎么可能会是那种势利的女人?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去洗澡。” 许境泽关上浴室门,终于获得了片刻宁静。 他坐在浴缸边的沙发上,上网翻看网上的评论。 在莫艳华这两天的炒作下,舆论已经彻底发酵。 评论区充斥着各种对苏落落的辱骂…… 许境泽看得头皮发麻。 想起了刚出国时,他和苏落落每天都会打电话。 苏落落总会温柔叮嘱他:“记得按时吃饭。” “要合理安排时间,不要熬夜,对身体不好。” “你说上火了,我给你寄了凉茶,记得查收。” “……” 这一年,苏落落作为妻子,对他是既体贴又细心。 反观他什么也没为她做,现在还引导人去网暴她。 苏落落能承受住这波伤害吗?! 会不会……想不开? 这个念头让许境泽心头一紧。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自动拨通了苏落落的电话。 此刻。 苏落落正坐在办公桌前。 电脑屏幕里,莫艳华正对着镜头张牙舞爪:“苏落落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结婚期间就跟野男人搞上了!看看这个!上个月她偷偷去堕胎,孩子根本不是我儿子的……” 苏落落表情平静,不慌不忙地录屏保存证据。 在这个人人喊打小三的时代,莫艳华这招贼喊捉贼玩得很溜。 短短两天,她这个受害者就被塑造成现代潘金莲,她的几个社交账号连夜被黑粉攻陷,每一条动态下都充斥着上万条辱骂。 许家则成了被同情的对象,流量猛增。 差不多了…… 目前的舆论已经达到了高潮。 她该反击了! 苏落落刚准备要做什么…… 这时,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许境泽”三个字在屏幕上跳动。 “喂?” 苏落落态度冷漠接通了电话。 第11章 恶心的一家人 听到苏落落的声音。 许境泽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落落,你……还好吗?”他声音有些发紧。 “怎么,贵族少爷这是在担心我?”苏落落揶揄。 许境泽被这话噎住,胸口一阵发闷。 但想到网上那些攻击苏落落的网友,想到她心里不好受。 他又强压下不适,“落落,我不想伤害你,我们和解吧?” “和解?” 苏落落眉头向上一挑,“怎么个和解法?” 许境泽深吸一口气,“取消官司,我们协议离婚。只要你同意把百亿遗产对半分,我马上让我妈在网上替你澄清,保证不会再有人网暴你。” “许境泽,出轨的人是你吧?”苏落落突然道。 许境泽眉头一皱,淡淡道,“是我。” “那凭什么我要将财产分给你们?” 苏落落声音冰冷如刀,“结婚一年,你在国外读书,我在国内照顾你全家。你妈生病,是我天天守在病床前伺候。你们许氏资金链断裂,是我拿嫁妆填的窟窿。” 许境泽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 “结果呢?”苏落落提高音量,“你出轨,搞大小三的肚子,然后逼我离婚。你家人无耻对我下药,设计我出轨并拍下照片。现在,你妈和你妹为了流量带货,毫无底线在直播间里各种造谣我,拿我来炒作……你们全家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许境泽被这一番话刺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涩,“落落……” “我说的都是实话,对吗?”苏落落抢话道。 “是。落落,对不起,我……” 许境泽话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苏落落手指轻轻一点,屏幕上的“结束录音”按钮应声而亮。 将这段完整的通话录音保存好,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转身看向电脑屏幕。 莫艳华还在直播间声嘶力竭编造着新的谎言,弹幕里满是恶毒的诅咒。 “很好。”她红唇轻启,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锋芒,“游戏正式开始。” 苏落落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随即跳出数十个加密文件夹。 每个文件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许境泽与黄婷婷出轨证据】 【苏落落为许庄消费的年度清单】 【许家试图抢夺苏落落财产证据】 【许丽君当小三证据】 【莫艳华出轨证据】 【许正东养外室证据】 …… 清一色都是许家人的黑料。 苏落落的指尖轻轻滑动,选中了【许境泽与黄婷婷出轨证据】、【苏落落为许庄消费的年度清单】和【许家试图抢占苏落落财产证据】三个文件夹,拖进了与陆通的聊天窗口。 随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陆通的电话。 “陆通,把这三个文件发给各大媒体。” 苏落落的声音冷静而锋利,“一个小时内冲上热搜。” “明白,苏总!”陆通的声音里压抑着激动的颤音。 这两天网上铺天盖全是辱骂苏落落的言论。 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您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陆通补充道。 “再雇两波水军。” 苏落落继续吩咐,“第一波去各大平台为我澄清和洗白,第二波去莫艳华的直播间带节奏。既然她们这么喜欢炒作流量,那就送他们一波大的!” 陆通了然于心,“了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苏落落挂断电话,缓步走下一楼。 客厅里。 王妈和林管家正凑在一起,对着手机屏幕愤愤不平地叫骂。 “莫艳华这个老鸡婆和她女儿真的太坏了!” 王妈气急败坏在屏幕上用力戳着,“我们大小姐什么时候做过这些事!” 林管家也阴沉着脸骂道,“妈的!气死老子了!我要发弹幕骂死她们!” “王妈,林管家别气了,气坏身体不好。”苏落落语气轻松宽慰他们。 两人这才发现苏落落下楼了,连忙起身。 王妈眼圈都红了,“大小姐,莫艳华这个老鸡婆和她女儿简直丧尽天良!什么堕胎、出轨的脏水都往你身上泼!” 林管家握紧拳头,“大小姐,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我们什么时候反击啊?” 苏落落刚要开口解释。 王妈的手机突然“叮叮叮”连续响起提示音。 她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大: “大小姐!这、这是……” 只见屏幕上接连弹出几条爆炸性新闻推送: 【重磅!许境泽出轨实锤!陪小三产检高清照片曝光!】 【许家年度消费清单流出:许家花的都是苏落落的钱!】 【惊天录音!许家密谋侵占苏落落财产全过程!】 …… 林管家也收到了同样的推送。 他激动得手都在发抖,“大小姐,你采取行动了?” “对呀!我被骂两天了,现在该让许家人体会一下被网暴的滋味儿了。”苏落落在沙发上落座,拿起遥控器轻轻一按,客厅的巨幅投影幕布缓缓降下。 “王妈,” 她转头笑嘻嘻地道,“去拿些点心来,我有点饿了。” “哎!我这就去!”王妈喜出望外,小跑着往厨房去,嘴里还念叨着,“正好有大小姐爱吃的杏仁酥和桂花糕……” “还有你爱喝的绿茶。” 林管家笑嘻嘻地给苏落落倒了杯热茶。 “谢谢。” 苏落落喝了口茶,接着将莫艳华的直播间投放到幕布上。 只见莫艳华举着两包酸菜面,唾沫横飞地喊着,“结婚了就得守妇道,不能因为老公在国外,她就红杏出墙。她从第一天进家门,我就知道这女的是水性杨花……” 莫艳华说的正起劲。 突然,弹幕风向骤变: 【卧槽!快去看热搜!】 【出轨的是许境泽!他陪小三产检照片曝光了!】 【年度清单出来了!许家花的都是苏小姐的钱!】 【老妖婆你别演了!出轨的是你儿子!你们密谋抢苏落落财产的录音都曝光了!居然在这里贼喊捉贼!真是不要脸!】 【苏落落太可怜了,摊上了这么恶心的一家人!】 …… 莫艳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瞪大眼睛盯着疯狂刷屏的弹幕:“这是怎么回事……” 许丽君慌忙掏出手机查看热搜,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她完全忘了还在直播,脱口而出:“妈!哥和黄婷婷的产检照片被人发到网上了!还有我们要抢夺苏落落财产的录音……” “闭嘴!你这个蠢货!” 莫艳华歇斯底里地尖叫,表情扭曲,“快!关直播!” 镜头最后定格在莫艳华从轮椅上摔下来的狼狈模样。 直播信号随即中断。 第12章 舆论彻底反转 一夜之间…… 舆论彻底反转。 #许境泽出轨实锤# #嘉德国际面临破产# #许家吸血清单# #莫艳华直播翻车# #黄婷婷当小三# #心疼苏落落# …… 热搜全部被许家丑闻屠榜。 许家人的社交账号彻底沦陷: 【莫艳华怎么不去死?】 【许境泽渣男原地爆炸!】 【许家赶紧还钱!!】 【黄婷婷真恶心!!】 【……】 评论区清一色全都是辱骂。 那些之前辱骂苏落落的网友们,则纷纷涌入苏落落的社交账号评论区: 【苏小姐对不起!我们都被莫艳华骗了!】 【落落,给你磕头了,之前骂得太难听。】 【以后姐姐独美!渣男不配!许家不配!】 【……】 道歉评论以每秒上百条的速度疯狂刷新。 苏落落花音的粉丝数更是暴涨了三百万。 一大早上,王妈捧着手机,看着这戏剧性的反转,笑得合不拢嘴,“大小姐,您看这些网友,之前骂得最凶的,现在道歉最诚恳!” 林管家一边哼着小曲擦拭客厅的落地窗,一边乐呵呵地说:“大小姐,莫艳华和黄婷婷的账号被骂到关闭了评论区。还有那些在莫艳华直播间买东西的网友,通通都退货了……” 他手里的抹布在玻璃上划出欢快的弧线,“我昨晚总算睡了一个安稳觉,哈哈!” 苏落落坐在餐桌前,优雅地用银质餐刀将煎蛋切成小块。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王妈,今天的松饼火候正好。”她细嚼慢咽地吃着蓝莓松饼。 “那是,我还多加了您爱吃的蓝莓酱。”王妈得意地擦了擦手,“刚听送菜的小张说,许家门口围满了记者,佣人们连窗帘都不敢拉开呢!” 林管家眉飞色舞擦着玻璃,“还有个事,莫艳华跟那些带货商家签了对赌协议,现在退货率超过90%,要赔三倍违约金!听说昨晚她看到账单,当场就口吐白沫,救护车半夜呜哇呜哇地把她拉走了!” “该!让她造孽!这下遭报应了!”王妈啐了一口。 “嗯,不错,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苏落落意有所指地放下餐叉,心情只觉得格外舒坦。 “可不是!”林管家兴奋地搓着手,“莫艳华那个老病号,以前全靠大小姐您为她请了韩医生,还为她买进口特效药吊着命。现在……呵呵……” 他幸灾乐祸,“许家怕是要变卖祖产喽!” 正说着,苏落落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许境泽”三个字不断跳动,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苏落落皱眉瞥了眼来电显示,红唇轻启:“晦气。” 她干脆地划向拒接,顺手将许境泽的号码拖进黑名单。 手机还没放下,屏幕又亮了起来。 这次是许丽君。 “没完没了。” 苏落落冷笑一声,同样的操作一气呵成。 刚清净没两秒,朱霞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呵。” 苏落落直接把许家所有人的号码统统拉黑。 这下耳根总算清静了。 见状,林管家放下抹布,嗤笑道:“看来许家是真出大事了,这是指望着大小姐去救火呢!” “我呸!”王妈把果盘往桌上一放,“昨天在直播间骂大小姐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现在知道来求人了?一家子狼心狗肺的东西!” “大小姐,您可千万别心软帮他们。” 林管家急忙叮嘱道,“这群白眼狼根本不配!” 苏落落起身,“放心,我没有当圣母的癖好。” 她刚迈步要走,手机却再次响起。 屏幕上“男人”两个字跳动着。 “喂?”苏落落一边往二楼走去,一边接通电话。 “早上好啊!” 电话那头传来霍知宴清朗的嗓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愉悦。 他此刻正靠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指轻敲着平板屏幕。 屏幕上正显示着苏落落的花音评论区。 他作为苏落落的铁杆粉丝,连续两天通宵和那些黑子对骂。 现在舆论终于反转,他昨晚总算睡了个好觉。 “今天阳光明媚,天气真好。” 霍知宴声音轻松,“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苏小姐共进午餐?” “恐怕不行。”苏落落走进工作间,在办公桌前坐下,同时打开了电脑,公事公办地道,“我有工作要处理,改晚餐如何?” “好,我下午5点去接你。”霍知宴嘴角一扬。 “不用接我。” 苏落落眉头微蹙,“你也没有我家的地址。” 她同意和霍知宴吃饭,纯粹是为了还人情债。 除此,她并不想进一步了解。 霍知宴明显感觉到苏落落的疏离和冷漠。 但他并不在意。 她从小就是这样冷若冰霜,莫得一点感情。 正因如此,当初得知她嫁给许境泽时,他特别震惊。 好在,他们只是一段表面婚姻,如今更是走到尽头…… 想到这,霍知宴唇角微扬。 他温声解释,“苏小姐,你给我的那张卡,有登记你的家庭住址。另外,那家餐厅位置隐蔽,第一次去的人十有八九会迷路,车位也不好找。所以……” 苏落落此时正在查看公司报表,正巧发现了一个数据错误。 作为一个完美主义和有轻微强迫症的人,她心里忙着要处理这个数据,着实没有兴趣再和霍知宴纠结吃饭问题。 “行,你来接我。” 说完,苏落落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 霍知宴愣了一瞬,随即摇头失笑。 他可是全球首富啊! 多少人排着队想跟他多说一句话。 也就苏落落这么瞧不上他。 “真是……” 霍知宴眼底却浮现宠溺的笑意。 …… 苏落落忙了一上午。 中午吃完饭,下午又和几个公司高层开了视频会议。 会议结束后,她关上电脑,下楼去花园溜达了一圈。 苏落落漫步在庄园的小径上,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斑驳地洒落。 这座占地近百亩的庄园是她父母的心血,每一处景致都承载着她儿时的记忆,有母亲最爱的玫瑰园,父亲设计的湖泊和她最喜欢的网球场…… 她正沿着湖边散步,忽然听见大门方向传来争执声。 “别碰我!让苏落落出来!”许境泽愤怒的吼声刺破宁静。 “苏落落!你快滚出来!”许丽君尖细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第13章 我不介意 “?”苏落落眉头微蹙,转身朝大门走去。 远远就看到许家兄妹被四名保安拦在门外。 许境泽西装凌乱,许丽君妆容斑驳…… 两兄妹在铁门外骂骂咧咧,像极了两个在闹市里撒泼打滚的疯子。 见到苏落落出现,许丽君激动地想要冲破保安的阻拦,“苏落落!你这个贱人!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苏落落,我没想到你的心肠这么恶毒!”许境泽也气急败坏地踹了一脚铁门。 保安队长见苏落落走来,立即上前汇报,“大小姐,不好意思,惊扰到您了。这两兄妹跟有病似的,一来就破口大骂,我们这就把他们赶走。” “不必。” 苏落落抬手制止,缓步走到铁门外,“许境泽,许丽君,我做什么了?让你们来我家门口撒野?怎么,你们这是想上社会版头条吗?” 许丽君闻言更加激动,“你少装蒜!那些热搜是不是你买的?网上那些关于许家的黑料都是你曝光的,对不对?!” “没错,是我。”苏落落神色平静,语气淡漠。 “果然是你!”许丽君气得浑身发抖,“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嘉德国际股价跌了多少?我妈被气的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哦?关我屁事?”苏落落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冰冷,“比起你们在网上造谣诽谤我,我只是把事实公之于众。是你们先害我的,怎么还有脸来这里质问我?” “够了苏落落!” 许境泽脸色铁青,“我承认我妈和我妹做得过分,但你知道我妈得了脊髓侧索硬化症。这种渐冻症现在只有韩墨霖医生的基因靶向治疗能延缓病情,可他居然拒绝接诊!” “韩医生拒绝接诊,你去找他啊!” 苏落落眉梢微挑,“来找我做什么?关我什么事?” 许境泽咬牙切齿,“韩墨霖是你的朋友,肯定是你从中作梗,他才会拒诊。” “哥,这个毒妇就是存心想让妈死!简直太坏了!”许丽君双眼通红地吼道。 苏落落冷眼看着他们歇斯底里的样子,“韩医生向来不随便接诊,之前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根本不会为你妈治疗。” 闻言,许境泽脸色瞬间惨白。 他的手微微发抖,声音软了下来,“落落……我妈这病只有韩医生能治。昨晚发病后,她疼得整夜没睡。算我求你了,你让韩医生给我妈治疗行吗?” 许丽君在一旁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哥!你求她干什么!” “求我也没用,我不帮。”苏落落不为所动,声音冷冷地道。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之前她是把莫艳华当成家人,才愿意付出。 如今都要离婚了,莫艳华的死活她才不管。 “苏落落!要是我妈死了,你就是杀人犯!”许丽君瞬间炸了,“难怪我哥不要你!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跟我哥离婚后,绝对没有男人会要你的!” “谁说没人要她?” 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突然从后方传来,“我就要。”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庄园门外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 驾驶座车门打开,霍知宴迈着长腿走了下来。 霍知宴迈着沉稳的步伐走来,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衬得宽肩窄腰的身形愈发挺拔。 夕阳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淡淡扫过许家兄妹,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许境泽警惕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 他也是海城有名的贵公子,深受女人欢迎。 但在这个男人的面前,他竟被全方位碾压了! 对方比他高出半个头,身材比例完美得如同雕塑,就连那随意整理袖扣的动作都透着令人心惊的威慑力。 “你是?” 许境泽皱眉打量霍知宴,很快留意到他腕间的那块机械表,表盘上若隐若现的暗纹显示出这是某个顶级奢侈品牌的私人订制款,价值难以估量。 霍知宴连余光都没给他一个,径直走到苏落落身边站定。 他微微低头,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我来接你去吃饭。” 苏落落抬手看了眼腕表,正好是5点,“你还挺守时。” “这是我们第一次吃饭,当然不能迟到。”霍知宴唇角微扬。 许境泽看着两人熟稔的互动…… 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苏落落!你跟这个男人什么关系?!” 苏落落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直接对霍知宴道:“走吧。” 霍知宴微微颔首,两人并肩朝劳斯莱斯走去。 许境泽见状,猛地冲上前要抓苏落落,“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他的手还没碰到苏落落,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牢牢钳住! 霍知宴挡在苏落落身前,眼神冷得骇人,“说话就说话,” 他手上微微用力,许境泽顿时疼得脸色发白,“动什么手?” “你松手!” 许境泽疼得额头冒汗,“我是她老公!” 霍知宴冷笑一声,手上力道又加重三分,“一个出轨的男人,” 他居高临下看着许境泽疼得弯下腰的模样,“不配当她老公。” “混蛋!你放开我哥!” 许丽君见她哥吃亏,立刻冲上来! 她扬起巴掌就要往霍知宴脸上扇去。 霍知宴轻巧地侧身一闪。 许丽君扑了个空。 高跟鞋一崴,“扑通”一声,她摔在了石子路上。 霍知宴顺势松开钳制,许境泽顿时也跌坐在地…… “苏落落!”许境泽踉跄着从地上爬起。 他死死盯着苏落落,“你早就和这个男人勾搭上了是不是?” “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你和黄婷婷的孩子都快生了,我也没有必要为你守身如玉。”苏落落没好气地白了许境泽一眼。 “……” 许境泽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的确。 是他出轨在先,他没有资格指责苏落落。 但看到苏落落和那个男人站在一起的样子…… 他的胸口就像被毒蛇啃噬般难受。 这种扭曲的占有欲,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苏落落懒得再看他一眼。 她转身走向那辆黑色幻影。 许丽君见他哥蔫了,气得冲着霍知宴喊道:“这女人是个破鞋!我哥就是被她戴了绿帽才离婚的!你小心也被她戴绿帽……” “我不介意。” 霍知宴低沉的声音轻飘飘地打断了她。 他优雅地拉开车门,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苏落落坐进车内。 夕阳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跃,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 “只要她愿意跟我在一起……” 他的声音温柔而笃定,“戴多少顶绿帽我都心甘情愿。” 苏落落:“……” 第14章 她失去了他的记忆 劳斯莱斯平稳行驶在公路上,车内弥漫着雪松香气。 霍知宴余光瞥了眼正望着窗外的苏落落,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那个……最近网上都是许境泽的出轨新闻,你……还好吗?” 苏落落转过头,神色淡然,“我很好啊!” 霍知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击,“一点都不难过?” 苏落落转头看向窗外,冷静地道,“人类与畜生的区别,在于人类能克制自己的欲望,畜生则容易被欲望驱使。许境泽就是个没进化完全的畜生,我为什么要为一只畜生难过?” “噗!” 霍知宴低笑出声。 这个比喻…… 嗯。 就很苏落落。 这让霍知宴忍不住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嗯……大约在十四年前? 扎着马尾辫的小苏落落背着书包走在前面。 小霍知宴屁颠屁颠跟在后面追问: “落落,你最喜欢谁?” “自己。” “第二喜欢呢?” “自己。” “那第三呢?” “自己。” 小霍知宴仍不死心。 他一路问到第十八…… 得到的都是相同的答案。 “那你父母呢?”小霍知宴气鼓鼓地问。 “第十九。” “那第二十呢?” “自己。” “你怎么那么喜欢自己啊?” 小霍知宴委屈得快哭了,“那我排在第几?” 小苏落落看了他一眼,回道,“根据我的情感价值公式,F=(G*C)/(E*T),其中G代表基因适配度,C是经济系数,E是情绪消耗,T是时间成本…目前你的得分是负数,排不上名。” “你!” 小霍知宴气得跺脚,“那结婚呢?你以后都不结婚吗?” 小苏落落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本本,认真道:“根据我的理解,婚姻本质上是一个生物学契约,可以用M=(R*S)/(A*I)来建模,其中R是繁殖价值,S是社会资源……” “停停停!” 小霍知宴一把抢过她的本子,“你这些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小苏落落淡定地拿回本子,“《进化心理学》、《博弈论与社会契约》,还有……” 回忆到这里。 霍知宴不禁轻笑出声:“你还是老样子啊!” 这时一辆卡车呼啸而过,轰鸣声盖住了他的声音。 苏落落微微蹙眉,“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 霍知宴目视前方,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他余光瞥见苏落落精致的侧脸。 天边的残阳透过车窗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如果当年没有发生那场意外…… 如果,她没有失去关于他的记忆…… 那现在,他会不会是她的第二十一? “怎么了?” 苏落落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问道。 霍知宴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今天我们吃日料,那家日料的师父手艺很好。另外,他家的螃蟹非常不错。” 苏落落听到“螃蟹”,眼睛一亮。 霍知宴知道她喜欢吃螃蟹。 不多时,车子停在一栋低调的和风建筑前。 这是一家开在海边的小店。 木质招牌上“海月”二字苍劲有力,门口的石灯笼已经亮起温暖的光。 “到了。” 霍知宴停稳车,转头看向苏落落。 她正望着窗外那栋雅致的和风建筑。 “这家店……” 苏落落眉头轻轻一挑,“我感觉以前好像来过。” 霍知宴解安全带的动作一顿:“是吗?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苏落落微微蹙眉。 海浪声阵阵。 她看着“海月”两个字,突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隐约记得,她好像跟谁来过这看海,吃螃蟹…… 霍知宴眸光微动,轻声道:“或许你是在梦里来过?” 他率先下车。 绕到副驾驶为她开门,“走吧,螃蟹要趁热吃。” 店门被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老板是个和蔼的老人。 见到霍知宴便笑着迎上来:“霍先生,您来了。” 目光转向苏落落时,老人明显怔了怔,“这位小姐……” 霍知宴不动声色地挡在苏落落身前,“老位置还空着吗?” “当然,当然。” 老人回过神来,领着他们往里面走,“靠海的那间包厢一直给您留着呢!” 包厢里,落地窗外就是无垠的海面。 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将海水染成深沉的橘红色。 苏落落望着这幅景象,心头那股熟悉感又涌了上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 她向来记忆力超群,却怎么也想不起何时来过这里。 正当她暗自郁闷时,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服务员端上一只精致的漆器托盘,上面摆着她最爱的松叶蟹。 金黄的蟹膏在灯光下泛着光泽,蟹腿整齐地排列着,散发着诱人的鲜香。 “尝尝看。” 霍知宴将一双黑檀木筷子递到她手中。 苏落落夹起一块雪白的蟹肉,蘸了蘸特调的醋汁。 蟹肉入口的瞬间,鲜甜的滋味在舌尖绽放。 她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好吃!” 霍知宴看她满足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嗡嗡嗡!” 这时,霍知宴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瞥见来电显示。 他眉头微蹙,迅速将手机倒扣在桌上。 “不接吗?”苏落落夹起一块蟹肉,随口问道。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霍知宴给她添了杯茶。 “嗡嗡嗡!” 可没过多久,他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如此反复几次后。 苏落落放下筷子,“你要不要接一下?” 霍知宴轻叹一声,“抱歉。” 他拿起手机走到包厢角落。 苏落落慢条斯理地吃着蟹腿,余光却注意到霍知宴的背影突然绷紧。 他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回来时脸色阴沉得可怕。 “有急事?”苏落落擦了擦手。 霍知宴歉意地点头,“出了点状况。” “那你去忙吧!” 苏落落拿起餐巾,“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霍知宴站在原地迟疑了两秒,最终点头,“好。” 他快速拿起西装外套。 临走前又回头补充,“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这句话说得又快又轻。 不等苏落落回应,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转角。 霍知宴快步走向停车场,迅速发动车子驶离。 他按下蓝牙耳机,拨通了雷文的电话。 “霍总。”雷文很快接起。 “确定没看错?”霍知宴声音紧绷。 雷文语气肯定,“确实是苏小姐的母亲,她没死。” 霍知宴握方向盘的手一紧,“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 挂断电话。 霍知宴猛地踩下油门,黑色幻影在夜色中疾驰而去。 第15章 小伙子长得真帅 苏落落独自吃完剩下的晚餐,叫了辆出租车回到苏庄。 刚踏进大门,就看见王妈和林管家一脸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 “大小姐……”王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和老林可都看见下午大门的监控了,那个帅小伙是谁呀?” 林管家也搓着手,满脸八卦,“小伙子长得真帅,身材和品位也是一顶一好,完全秒杀许境泽。开的那辆劳斯莱斯少说也得千万起步,这经济条件不错啊!” 苏落落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去去去,那就是一个……”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顿住了。 这时她才惊觉,自己对那个男人几乎一无所知。 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一个什么啊?” 王妈迫不及待地追问,脸上写满了八卦。 苏落落撇了撇嘴,转身往楼上走去,“一个陌生人?” “哎哟!” 王妈在后面夸张地叫道,“陌生人会约一起吃饭啊?” 林管家笑呵呵地拉住还想追问的王妈,“行了行了,给大小姐留点私人空间,你看都给说害羞了。” “喂,你们俩够了,开玩笑也要有个程度!”苏落落猛地转身,脸颊微微泛红,“我和他真没什么关系,就是……就是一起吃个饭的陌生人而已。” 这话明明是事实。 可不知为何,从她嘴里说出来却莫名少了些底气。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王妈和林管家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嗯……就是陌生人,我们懂的……懂!” “你们……” 苏落落有些郁闷,干脆不再解释,快步上楼去了。 回到房间。 苏落落拿起手机。 犹豫片刻后,给男人发了条“已到家”的短信。 她把手机扔到一旁,整个人疲惫地陷进沙发里。 想到王妈和林管家那八卦的模样,她不禁皱眉。 她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但这根本不可能。 首先,离婚手续还没有办完,她仍是已婚状态。 其次,有许境泽这个前车之鉴,她不相信男人。 …… 许庄。 许境泽独自在书房里,手中捏着一张被反复揉皱又展平的照片。 照片上,是前两天网上疯传的“苏落落出轨对象”的侧脸特写。 他死死盯着照片上那个模糊的轮廓—— 高挺的鼻梁,锋利的下颌线,还有那副睥睨众生的气场。 这分明就是今天下午那个开着劳斯莱斯的男人! “呵……” 许境泽突然冷笑一声,将照片狠狠拍在桌上。 他原本以为那些所谓的“出轨照片”都是母亲安排的把戏。 苏落落根本就是被冤枉的。 可现在…… 他拿起酒杯猛灌一口,酒精灼烧着喉咙。 原来他们俩是半斤八两。 他出轨的同时,苏落落也早就有人了! “操!” 许境泽猛地将酒杯砸向墙壁,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他抓起手机,手指发抖地拨通了陈律师的电话。 “给我查清楚!”他对着话筒咆哮,“把和苏落落搞在一起的那个野男人的底细都挖出来!照片、开房记录、转账凭证,一个都不能少!” 挂断电话,许境泽像头困兽般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原本对争夺财产的那点愧疚感此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贱人……” 他咬牙切齿地咒骂,完全忘了自己才是先出轨的那个。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境泽?” 黄婷婷挺着隆起的孕肚推门而入。 看到满地狼藉时,她眉头紧蹙,“你这是怎么了?” 许境泽迅速收敛了表情,“没事,就是有点心烦。” 黄婷婷小心翼翼地跨过玻璃碎片,牵起他的手,“是不是在担心妈的病情?三婶已经托人跟韩墨霖谈妥了,他同意继续为妈治疗。” “嗯,三婶跟我说过了。” 许境泽神色阴郁,“就是治疗费一次要一千万。” “这……” 黄婷婷咬了咬唇,“肯定是苏落落搞的鬼!韩墨霖是她朋友,故意抬价刁难我们。” “这个贱人!”许境泽一拳砸在书桌上,“明明知道许家现在没有钱……” “没事。”黄婷婷轻抚他的后背,“再过几天就是霍氏集团的鉴定大赛了,我肯定能赢。只要嘉德国际能拿下华光项目的合作权,就不用再担心钱的问题了。” 许境泽神色稍霁,轻轻抱住她,“婷婷,对不起……” 他愧疚地摸着她的孕肚,“你都快要生了,还要为这些事操心。” 黄婷婷靠在他怀里,温柔地道:“为了你和宝宝,再辛苦也值得。” 她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我刚听陈律师说,苏落落请了金阎罗做她的离婚律师。” 许境泽身体猛地一僵,“金阎罗?”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那个从无败绩的‘法律界阎王爷’?” 黄婷婷点点头,“听说他接的案子,对手不是倾家荡产就是锒铛入狱。” 许境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松开黄婷婷,双手撑在书桌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如果金阎罗真是苏落落的律师,那这场官司我们想赢就难了。” 黄婷婷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孕肚:“我倒是有个主意。” 她凑近许境泽耳边,压低声音,“既然明的玩不过,我们就来阴的。” “什么意思?”许境泽转过头看她。 “我听说……”黄婷婷的红唇勾起一抹毒辣的笑,“金阎罗有个宝贝女儿在国外读书。要是突然出了什么‘意外’,你说他还有心思打官司吗?” 许境泽瞳孔骤缩,“你疯了?这要是被查出来……” “谁会查?”黄婷婷轻蔑地哼了一声,“一个律师得罪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是谁干的?再说了,为了我们的孩子,这点风险算什么?” 许境泽震惊地盯着黄婷婷,仿佛第一次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在他记忆中,黄婷婷一直是那个会为流浪猫掉眼泪的单纯女孩。 她是很善良的。 可此刻…… “不行!”许境泽表情严肃,“这是犯罪!绝对不行!” 黄婷婷眼神闪烁,突然娇笑起来,“哎呀,我开玩笑的啦!” 她亲昵地挽住许境泽的手臂,“看你紧张的。” 许境泽没有接话,只是用陌生的目光审视着她。 那眼神让黄婷婷后背发凉。 “好啦,很晚了。” 她松开手,强作轻松地说,“快去洗澡,我在房间等你。” 一回到卧室,黄婷婷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反锁房门。 从梳妆台暗格取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保存的号码。 “喂,老K,帮我杀个人……” 她的声音冷得像毒蛇吐信,“对,要干净利落,她叫苏落落。” 黄婷婷嘴角扬起一股冷酷的笑容。 既然许境泽不许她对付金阎罗的女儿,那她就对付苏落落。 这还更简单。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黄婷婷扭曲的面容。 第16章 你还欠29顿饭 烈火肆虐…… 一阵阵热浪扭曲了空气,浓烟翻滚着吞噬视线。 苏落落蜷缩在角落,喉咙灼痛,意识逐渐涣散。 就在她即将坠入黑暗时—— “落落!” 一道身影冲破火幕,毫不犹豫地朝她奔来。 她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起,鼻尖掠过一丝清冽的雪松气息。 那人护着她的头,带她冲出火海,直到安全的地方才将她放下。 “伯母还在实验室里,我去救她。”男生的声音低沉急促。 苏落落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笨蛋,火势太大了……” 他回过头。 逆着刺眼的火光,她看不清他的脸。 只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别担心,我会没事的。” 下一秒,他松开她,转身冲进火海。 “笨蛋!不要去——!” 苏落落猛地睁开眼睛。 她怔怔盯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 窗外微亮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提醒她这只是一场梦。 可那种灼热感却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 非常真实。 “又是这个梦……” 苏落落缓缓坐起身。 两年前,她曾因为反复做这个梦而怀疑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 不惜去看心理医生,接受了长达半年的心理咨询和药物治疗。 后来,梦境终于消失了。 她也渐渐淡忘了这件事。 “一个梦而已。” 苏落落轻拍了拍脸颊,像是要把残留的梦境拍散。 她起床洗漱,换了一身利落的套装,踩着拖鞋下楼。 楼下飘来肠粉的香气,王妈正在厨房忙碌。 餐桌前,金阎罗翘着二郎腿,一手端着咖啡,一手翻着当天的财经报纸,姿态闲适。 苏落落微微挑眉,“金律师,你怎么来了?” 金阎罗头也不抬,“来跟你汇报进展和讨论诉讼策略啊!” 说完,他抬高声音冲厨房喊道,“王妈,记得在肠粉里加辣椒酱!” 苏落落:“……” 这家伙,熟络得好像他才是主人家。 金阎罗合上报纸,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来,坐。” 苏落落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在他对面坐下。 王妈端着早餐走过来,脸上堆满慈祥的笑意,“大小姐,金律师天没亮就来了,说他家小星星明天在M国有小提琴表演,今天得赶早班飞机去呢!” 她把淋了辣椒酱的肠粉放到金阎罗面前,又将豆浆油条和包子摆在苏落落那边。 “嗯。”苏落落接过温热的豆浆抿了一口,抬眸看向金阎罗,“进展怎么样了?” 金阎罗夹起肠粉,大口吃了起来,“昨天已经向法院提交了答辩状和反证材料。包括许境泽和黄婷婷的产检记录,还有许家挪用你嫁妆的银行流水。” 他咬了一口肠粉,继续道,“接下来是证据交换阶段,两周后法院会组织调解。” “嗯。”苏落落点了点头。 “这是许境泽最新提交的财产清单,你过目。”金阎罗从公文包抽出一个文件夹,递给苏落落。 苏落落翻开文件,眉头渐渐皱起,“他居然把婚前苏氏庄园也列进去了。” “不止。”金阎罗冷笑,“连你妈的专利收益他都主张是夫妻共同财产。” “真不要脸!”苏落落将文件重重摔在桌上,瓷碗里的豆浆溅出几滴。 金阎罗擦了擦嘴角的辣椒油,“你们结婚时没签婚前协议,根据《民法典》第1062条,婚后继承的遗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许境泽确实有权分割。” “我知道。” 苏落落冷笑一声,“他主张让我净身出户,法院不会支持这么离谱的诉求。但如果我们的官司失败,他还是有可能分走我大半身家。” “放心,我不会让他分到一毛钱。” 金阎罗说着,直视苏落落的眼睛,“不过你得实话告诉我,前段时间网上流传你和男人开房的照片,是事实吗?” “事实。”苏落落没有回避。 金阎罗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么说,你也……婚内出轨咯?” “这其中有隐情。”苏落落声音冷静,“那天我约了人在酒吧见面,对方没来。我被人下了药,药效发作时……” 她顿了顿,“确实找了个男人。” 金阎罗突然露出促狭的笑容,“嗯,照片我看了,那男的长得挺帅……” “严肃点!”苏落落一个眼刀甩过去。 “好好好。”金阎罗举手投降。 “那你知道是谁下的药吗?”他嘴角挂着一丝痞笑。 “我怀疑是莫艳华,毕竟那些照片是她提供给营销号的。” 苏落落咬了一口包子,“但我没证据。” “行,这事交给我查。如果真是莫艳华下的药,那你的出轨就不成立。” 金阎罗合上文件夹,利落起身,“我得去赶飞机了,有事电话联系吧!” 吃完早餐,苏落落径直走向工作间。 刚坐下,手机就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的短信,是男人发来的: 【这几天有事,处理完再联系,你还欠29顿饭。】 苏落落:“……” 她简单回了个【好】字,就把手机扔到一旁。 打开电脑,她刚准备开视频会议,手机突然又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未知号码”四个字,还带着卫星信号的标识。 “喂?”苏落落面无表情接听了电话。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嘶哑嗓音。 苏落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人正是那天约在她酒吧见面,最后放她鸽子的人。 “你那天为什么没有来?”苏落落绷紧了下颌线,“那天我被人算计了,这件事最好和你没有关系。” “你被算计?这事和我没关系。那天我没去……我被跟踪了……”对方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信号很不稳定,“今晚10点,老地方,带现金二十万,你自已一个人来。” 苏落落撇嘴,如果这个人和莫艳华没关系。 那应该是她出门后,莫艳华就派人跟踪了她? “我妈真的……还在?”她声音冷冷地问。 电话那头传来电流杂音,对方回道,“东西我不是给你寄过吗?那是你妈的东西。如果你不相信我,那交易可以终止。随便你……” “今晚不要迟到。”苏落落冷声道。 通话戛然而止。 放下手机,苏落落点开视频会议。 陆通的脸立刻出现在屏幕上。 他西装笔挺,背景是公司会议室,显然一直在等她。 “苏总,关于光华项目……” “准备二十万现金。” 苏落落直接打断,“晚上送过来。” 第17章 母亲可能还活着 陆通明显一怔,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诧异。 但他很快恢复专业神色,点头道:“好的。” 苏落落扫了眼墙上的挂钟,“八点送到苏庄。” 陆通推了推眼镜,继续道,“苏总,三天后就是古董鉴定大赛了,您是要独自出席这场赛事,还是由我陪同?或者为您安排一位助理?” “你跟我一起去。”苏落落若有所思地道。 陆通点头,“当天我会提前到苏庄接您。” “欧洲拍卖行的合作怎么样了?” 苏落落翻看着最新的财务报表,语气平淡。 “欧洲拍卖行的合作已经敲定,下个月会有一批文艺复兴时期的藏品送拍。”陆通调出一份数据,接着问,“对了,您要的二十万现金,需要特别准备吗?” “旧钞,不连号。” 苏落落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别让人盯上。” 陆通神色一凛,“明白。” 视频会议结束。 苏落落靠在椅背上,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她拉开抽屉,取出一个老旧的丝绒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对陈旧的珍珠耳环。 上面的珍珠不算名贵,银托也有些发黑。 这是她父亲当年亲手做的。 送给她母亲后,母亲几乎每天都戴着。 盒子旁边压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年轻的母亲抱着五岁的她,耳垂上正戴着这对耳环。 一个月前,这对耳环被匿名寄到苏庄。 随附的纸条上只有一句话:【她还活着。】 十年前那场实验室爆炸后,她母亲作为病毒学专家被认定死亡,可消防员连一块骨头都没找到。 父亲坚持办了葬礼,但棺材里只放了件母亲的白大褂。 官方报告说是意外。 也有阴谋论说母亲是畏罪潜逃,也有人说尸体早就烧成了灰。 因为找不到尸体,苏落落始终觉得,母亲可能还活着。 苏落落将耳环放回盒子。 也许这是个骗局。 也许寄来耳环的人只是想利用她对母亲的执念。 但万一是真的呢? 她盯着照片上母亲温柔的笑脸。 那场爆炸的疑点太多了。 自动灭火系统故障的时间太过精准,母亲最后接触的实验数据全部丢失,甚至连监控录像都莫名其妙地缺失了关键片段。 父亲直到临终前都不愿提起这件事。 苏落落合上盒子,眼神渐渐坚定。 就算是陷阱,她也要亲自去确认。 苏落落将盒子和照片放回抽屉,起身下楼。 旋转楼梯的尽头,一个修长的身影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韩墨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无框眼镜后的眼睛微微弯起。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镜片后的眼睛是浅琥珀色的,像是浸在清水里的蜜糖。 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干净利落,整个人透着一种内敛的优雅。 “韩学长,你怎么来了?”苏落落看到韩墨霖,略微有些意外。 韩墨霖是她的初中学长,也是她母亲唯一的关门弟子。 当年在病毒学领域崭露头角的他,后来却出人意料地转向了神经内科方向,如今已是治疗脊髓侧索硬化症的顶尖专家。 莫艳华的病情能控制住,很大程度是韩墨霖治疗的功劳。 韩墨霖将手中的医学期刊合上,唇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咱们有段日子没见面了,你也不来医院,我只能抽空过来看看你。”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像是冬日里温着的清酒。 这时,林管家端着茶盘走过来,“大小姐,你下来啦!” 他将茶盏轻轻放在茶几上,又转向韩墨霖,“韩医生,先喝点茶。正好也到饭点了,王妈正在厨房做饭,您今天中午就留下来吃饭吧?” “下次,我今天中午已经约了人吃饭。”韩墨霖客气地道。 “行吧!”林管家笑着应声,“我去厨房帮忙,你们两聊。” 说完便转身往厨房走去。 “最近医院不忙?”苏落落在沙发上坐下。 韩墨霖端起茶盏,浅啜了一口清茶,温润的水汽在他镜片上蒙了一层薄雾。 “刚结束几台大手术,难得能清闲几天。”他放下茶盏,目光透过微微起雾的镜片看向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倒是你,离婚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一声?” 他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兄长般的责备,“我好歹也是你的学长,而且我答应过你爸,要好好照顾你。” “问题不大,我的婚姻我自己能处理。”苏落落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这还问题不大?” 韩墨霖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罕见的冷意,“连我这不常上网的人,都能刷到你和许境泽的新闻。许境泽和他家人的所作所为,过分了。” 苏落落端起茶杯,“不打紧,我有办法应对。” 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韩墨霖心里微微一沉。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可以找我的。” 他注视着她,镜片后的目光柔和而认真。 “暂时不用。” 苏落落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我能处理好。” 韩墨霖指尖微微一顿,茶盏里的水面映出他稍纵即逝的落寞。 这么多年,他和苏落落看似熟稔,却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距离。 她总是这样,冷静、独立,从不肯轻易依赖任何人…… 他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就调整好心情。 “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韩墨霖站起身,“我还约了人,先走了。” 送走韩墨霖。 苏落落吃完饭就继续工作。 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八点。 座机响了起来起,她伸手接起。 是林管家通传的声音,“大小姐,陆副总来了。” “让他来工作间。”苏落落指尖轻敲了下桌面。 不多时,陆通推门而入。 他穿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提着一个低调的黑色公文包。 “苏总,这是二十万现金。”他将公文包放在智能工作台上,推了推金丝眼镜,“按您的要求,都是旧钞,号码不连贯。” 苏落落拉开公文包拉链,指尖掠过那些捆扎整齐的钞票。 淡淡的油墨味飘散开来。 “苏总,”陆通欲言又止,“这些现金是要……” “有用。”苏落落合上公文包。 她抬眸看向陆通,“你有开车来吗?” 陆通点头,“有。” “正好。” 苏落落拎起公文包,“你送我去夜明酒吧。” 陆通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心想苏总要去夜明酒吧做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侧身让开一步,“好的,苏总。” 第18章 这个男人又是谁? 夜色降临。 苏庄外,一辆黑色奔驰停在路边。 车窗半降。 许境泽靠在驾驶座上,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却浑然不觉,只是阴沉地盯着苏庄大门的方向。 自从昨天看到苏落落和劳斯莱斯男在一起,他胸口就堵着一团无名火。 那个男人是谁? 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两个人在一起多久了? 好想知道。 许境泽狠狠吸了一口烟,任由尼古丁灼烧肺叶。 明明是他先出轨。 此刻他却像个捉奸的丈夫一样,想找苏落落兴师问罪。 烟头被他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他掏出手机,指尖悬停在通讯录上。 苏落落将他的号码拉黑了。 许境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正犹豫要不要换个号码打过去。 突然—— 苏庄的雕花铁门缓缓开启。 许境泽立刻坐直身子,眯起眼睛。 一辆银色保时捷911缓缓驶出。 副驾驶上苏落落的侧脸在路灯下格外清晰。 而驾驶座上……是个戴金丝眼镜的陌生男人。 不是昨天那个开劳斯莱斯的。 这他妈又是谁? 许境泽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苏落落,你他妈真行啊……” 他咬牙切齿地跟上那辆保时捷。 奔驰刚驶离苏庄。 一辆无牌照的黑色面包车就从街角的阴影处缓缓滑出。 车窗贴着深色防窥膜,发动机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9:50分。 银色保时捷缓缓停在夜明酒吧门口。 霓虹灯牌在夜色中闪烁,门口停满了各色豪车。 陆通推了推眼镜,转头看向苏落落,“苏总,要不我陪您一起进去?” “不用。”苏落落拎起公文包,干脆利落地推开车门,道,“你开车去附近溜一圈,十分钟后来接我。如果我没有出来,你就进去找我。” 上次被下药的事她还历历在目。 为防止再出什么意外,她决定留一手。 “了解。” 陆通点点头,发动车子离开。 保时捷刚驶离,一辆黑色奔驰就急刹在路边。 许境泽死死盯着苏落落进了酒吧,眉头紧锁。 这是怎么回事? 在国外这一年,他几乎每天都和苏落落通话。 她的生活规律得近乎单调: 管账、管家、偶尔打打游戏。 从来没听过她会去酒吧。 许境泽盯着酒吧门口闪烁的霓虹灯,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已经开车离开,似乎只是单纯送苏落落过来。 可她一个人进酒吧干什么? 还带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里面装着什么? 他越想越不对劲,索性一把推开车门。 夜风裹挟着酒吧门口嘈杂的音乐声扑面而来。 许境泽整了整西装领口,大步走向夜明酒吧的入口。 他倒要看看,苏落落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苏落落走进了酒吧。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瞬间将她吞没。 炫目的镭射灯扫过舞池,在攒动的人群身上投下变幻的光斑。 她紧了紧手中的公文包。 穿过弥漫着酒精与香水味的大厅,径直走向最里侧的VIP通道。 保安看了眼她手中的黑金会员卡,立即恭敬地拉开绒绳。 与此同时,二楼VIP区。 一个戴着银色半脸面具的男人正倚在雕花栏杆边。 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晃动着水晶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泽。 当苏落落的身影出现在大厅时,他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顿,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怎么会来这里……” 面具下的眉头骤然收紧。 男人下意识往阴影处退了半步,目光却死死锁定着楼下那道熟悉的身影。 苏落落对这道视线毫无察觉。 她穿过长廊,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规律的节奏。 最终停在808号包厢门前。 苏落落深吸一口气,抬手轻叩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 昏暗的灯光中,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伸了出来。 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向她做了个“进来”的手势。 苏落落迈步走进包厢,身后的门立刻无声地关上。 包厢里光线昏暗。 只有墙角一盏暗红色的壁灯亮着,将整个空间笼罩在诡异的血色中。 一个全身裹在黑衣里的男人深陷在沙发阴影中。 黑色棒球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沉的眼睛。 “钱带来了?”他刻意压低的嗓音沙哑怪异,在密闭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落落将公文包甩在茶几上,手指轻轻一推,滑到对方面前,“二十万。” 黑衣男人迫不及待地一把抓了过去。 他手指发颤地拉开拉链,看到里面整齐码放的钞票时,瞳孔兴奋地放大,嘴里念念有词,“够了……这下够了……” 苏落落微微蹙眉,不明白黑衣男人口中的“够了”是什么意思。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地址。”她冷声道。 黑衣男人一边快速清点着钞票,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扔在桌上,“青峰山废弃防空洞里有个秘密研究室,从第三个通风口下去。每周三凌晨两点,会有白色面包车运送补给。” 苏落落接过纸条,上面用铅笔草草画着地形图。 突然,黑衣男人神经质地抓住她的手腕,“记住,千万别在非补给日去,那里的安保系统会…” 话未说完又猛地松开,像是怕被人听见般缩回阴影里。 苏落落扫了他一眼,冷声追问,“讲清楚,怎么进去?” “东、东侧山脚有个伪装成配电箱的入口……密码是你母亲生日的倒序……” 他突然打了个寒颤,声音压得更低,“进去后沿着红色标记走,千万别碰任何仪器……那里的空气检测系统会……” 话未说完,他像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事,猛地抱住公文包往后缩了缩,“我只能说这么多…你、你最好周三凌晨一点到,能看到他们换岗……” 苏落落盯着黑衣男人反常的举动。 突然上前一步:“你是谁?你认识我妈?” 黑衣男人的动作猛地僵住。 片刻沉默后。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恢复了最初的冷静:“你妈没死。” 说着,站起身,公文包紧紧抱在胸前,“苏小姐,我需要钱,才迫不得已透露这个消息给你。如果可以……我建议你别去那个研究室。” “什么意思?”苏落落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黑衣男人轻轻挣开,后退着往门口移动。 “当然,你执意要去,我也阻止不了。” 他的手指搭上门把手,最后看了她一眼,“保重。” 话音未落,他已拉开门闪身而出。 苏落落追到门口时,走廊上早已空无一人。 第19章 苏总,您这么刚的吗? 退回包厢,苏落落反手锁上门。 昏暗的红色灯光下,她快速梳理着刚获得的信息: 1、母亲还活着 2、被囚禁在青峰山秘密研究室 3、每周三凌晨两点有补给车 4、入口密码是母亲生日倒序 5、安保系统极其危险 …… 她在手机上飞速记录着关键点。 黑衣男人惊恐的神情反复浮现在脑海…… 那不是一个普通线人会有的反应。 “病毒研究,秘密基地……” 她喃喃自语。 突然,她想起母亲失踪前正在进行的某个机密项目。 当时新闻只说实验室意外爆炸,但从没人解释过为何连遗体都找不到。 苏落落收起手机,看了眼腕表。 距离下周三还有八天。 在这之前,她决定调查清楚。 “嗡嗡!” 手机震动了起来,是陆通的电话。 苏落落这才意识到已经过去十分钟。 “苏总,您没事吧?”电话那头传来陆通焦急的声音。 “没事,” 苏落落快步走向门口,“在门外等我,这就出来。” 挂断电话,她拉开门快步穿过走廊。 震耳的音乐声重新涌入耳膜,舞池里扭动的人群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没有注意到,在二楼VIP区的阴影处,一个戴着银质半边面具的男人正静静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面具男身后,几个西装革履的保镖押着那个黑衣男人。 黑衣男人满脸惊恐地挣扎着,“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面具男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苏落落离去的背影。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他才冷冷开口,“雷文,这个人交给你处理。” 说完,他整了整西装袖口,迈开腿朝苏落落离开的方向走去。 许境泽这边,他在一楼大厅烦躁地穿梭,不断拨开拥挤的人群。 香槟酒气和刺鼻的香水味混在一起,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该死的,到底去哪了……” 他扯松领带,目光扫过一个个卡座。 舞池中央的激光灯晃得他眼睛发疼,却始终找不到苏落落的身影。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 苏落落突然从VIP通道走了出来。 许境泽瞳孔一缩。 她手里的公文包不见了。 “苏落落!” 他大喊一声,却被震耳的音乐吞没。 等他挤过疯狂扭动的人群追到门口时。 那辆银色保时捷已经载着苏落落扬长而去。 “操!” 许境泽狠狠踹了一脚路边的护栏,掏出车钥匙的手都在发抖。 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屏幕上“黄婷婷”三个字让他动作一顿。 “境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温柔的女声,“我煮了鸡汤,一直在等你呢!” 许境泽盯着保时捷消失的方向,喉结滚动了下,“……有应酬。”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坐进车里,“现在就回去。” 引擎发出暴躁的轰鸣,黑色奔驰朝着与保时捷相反的方向驶去。 挂断电话,黄婷婷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 刚才老K告诉她,许境泽在跟踪苏落落。 这个蠢货的出现几乎打乱了她的计划。 如果让他搅局,今晚的行动很可能会失败。 所以她必须把他引开。 确定许境泽回家了,黄婷婷阴沉着脸拨通另一个号码,“老K,许境泽已经被我支开,可以行动了。” 面包车里,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盯着前方疾驰的保时捷,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正跟着呢,等找个僻静地方就动手。” “办干净点,” 黄婷婷手指紧紧攥着手机,“别留下把柄。” “放心,查不到你头上。”老K狞笑着挂断电话。 面包车猛地加速,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野兽。 黄婷婷将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到穿衣镜前欣赏着自己隆起的腹部。 镜中的女人突然露出狰狞的笑容:“苏落落,要怪就怪你嫁错了人……” 她轻轻抚摸着肚子,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戴着珠宝、挽着许境泽出席上流酒会的场景。 只要过了今晚,只要苏落落一死,许家就能顺理成章继承苏氏集团的百亿资产。 而她,将成为真正的豪门太太。 保时捷平稳地行驶在环城公路上。 陆通透过后视镜,悄悄观察着副驾驶的苏落落。 那个装着二十万现金的公文包不见了。 但他识趣地没有多问。 “苏总,直接回苏庄吗?”他试探性地开口。 苏落落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陆通突然注意到后视镜里那辆可疑的黑色面包车。 它已经跟了他们三个路口,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苏总,” 陆通握紧方向盘,声音压低,“我们好像被跟踪了。” 苏落落闻言立即转头,锐利的目光锁定后方车辆。 面包车的车窗贴着深色车膜,在路灯下反射出诡异的光。 “甩掉它。”她冷声命令,同时迅速系紧安全带。 陆通眼神一凛,猛地踩下油门。 保时捷的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车速瞬间飙升至120码。 “坐稳了。” 他猛打方向盘,保时捷一个急转拐入岔路。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苏落落的身体因惯性紧紧贴在座椅上。 后视镜里,那辆面包车竟也灵活地跟了上来,丝毫不像一个普通货车该有的性能。 “改装车。”陆通咬牙道,手指在方向盘上快速敲击两下,启动了车载导航的紧急避险模式,“苏总,要不要报警?” 苏落落的目光骤然紧缩。 “来不及了。”她声音冷得像冰。 话音未落,一辆黑色面包车突然从侧巷冲出,一个急刹横停在道路中央。 刺眼的远光灯直射而来,将保时捷笼罩在惨白的光线中。 陆通猛踩刹车,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两道漆黑的痕迹。 保时捷在距离面包车不到半米处堪堪停住,安全带狠狠勒进两人的肩膀。 前后夹击。 面包车门“哗啦”一声拉开,八个戴着白色口罩的壮汉手持钢管跳下车。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明显受过专业训练。 为首的男子手里握着一根钢管,金属表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缓步走近保时捷,钢管在掌心有节奏地敲击着。 “苏总,这……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陆通的声音明显发颤,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 “不知道。”苏落落利落地解开安全带。 她转头直视陆通,“你身手怎么样?” 陆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不怎么样,我从小体育就没有及格过……” “嗯。那等会儿我跟他们打,吸引他们注意力。”苏落落活动了一下手关节,面无表情地道,“你趁机把车开走,找机会报警来救我。” 陆通瞪大眼睛,“不是,苏总,您这么刚的吗?!” 第20章 我是霍知宴 话音未落,一阵劲风突然从陆通耳边掠过。 他还没反应过来,只见苏落落已经矫健地翻出车外。 一个箭步冲上前! 她的拳头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砸在为首壮汉的面门上。 “啊——!” 口罩男惨叫一声,踉跄后退,钢管“咣当”掉在地上。 苏落落高跟鞋一勾,钢管腾空而起。 她凌空接住,转身就是一个横扫。 钢管划破空气发出骇人的呼啸声,重重砸在另一个冲上来的壮汉膝盖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哀嚎。 陆通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总裁在人群中闪转腾挪。 月光下,苏落落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都狠辣精准。 钢管在她手中像有了生命,所到之处必有人倒地呻吟。 “我靠!这也太帅了吧!”陆通不自觉地喃喃自语。 他完全没想到那么纤瘦的苏总,打起架来竟这么凶悍。 “操!没人说过这娘们这么能打啊!” 一个壮汉捂着流血的鼻子,惊恐地后退。 “谁派你们来的?” 苏落落冷声质问,手中的钢管滴着血。 从这些人的体格以及装备来看,显然是职业打手。 “是你爹派来的!” 一名壮汉突然暴起,满脸狰狞地扑了过来。 苏落落眼神一凛。 侧身闪过对方的冲撞,顺势一个肘击狠狠砸在他后颈。 苏落落练了几年柔道,身手不凡。 但此刻面对十几个训练有素的壮汉,再强也有极限。 她的体力正在急速消耗。 “砰!” 又是一记重拳击倒一个冲上来的打手。 但对方很快又摇晃着站了起来。 苏落落的呼吸变得急促,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 “快走!”她猛地回头对陆通喊道。 陆通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发动车子。 保时捷的引擎发出轰鸣! “吱——!” 刺耳的刹车声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 又是两辆面包车从暗处冲出,一前一后彻底封死了退路。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八个同样装备的壮汉鱼贯而出。 钢管敲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夜色中格外瘆人。 苏落落握紧钢管的手微微发颤,指节已经磨出血痕。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呼吸,眼神却依然凌厉。 “完…完了……” 陆通面如土色,手指死死攥着方向盘,“这下真的完了…” 为首的口罩男冷笑一声,举起钢管,“给我往死里打!” 钢管如雨点般砸来。 苏落落后背不幸接下一记重击。 剧痛让她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苏总!” 陆通想要上前,却被两个壮汉死死按在车前盖上。 为首的口罩男狞笑着举起钢管对着苏落落,“去死吧!” 苏落落艰难抬头,汗水模糊了视线。 该死! 难道她要死在这里了? 还没离婚,许境泽还没付出代价。 母亲的事情也还没有调查清楚…… 她不甘心。 从不迷信的她,第一次希望有神出现。 就在这时—— “轰!” 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声撕裂夜空。 一道刺目的远光灯直射而来! 一辆黑色越野车如同猛兽般撞飞两个挡路的打手。 车门猛地弹开,一个戴着银边面具的男人迈步而下。 月光在他半边面具上流淌,露出的薄唇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姑娘,” 他的声音低沉,却让所有打手不寒而栗,“真是不知死活。” 话音未落,面具男身形一闪,瞬间来到苏落落身侧。 他修长的手指精准扣住壮汉持钢管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骨头错位的脆响伴随着壮汉的惨叫。 钢管还未落地,面具男已抬腿一个侧踢,将两百斤的壮汉直接踹飞两米开外,重重砸在面包车上。 “还能站起来吗?” 面具男弯腰扶起苏落落,声音低沉温柔,与方才判若两人。 苏落落借力起身,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足有一米九的身高,宽肩窄腰的身材被剪裁得体的西装完美勾勒。 银质面具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一张薄唇。 月光下,那抹唇色淡得近乎苍白,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我没事。”苏落落站稳身子。 她注意到他西装领口别着一枚暗红色的领针,形状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面具男没有回应她的道谢。 而是突然转身,一记回旋踢将偷袭的壮汉踹倒在地。 动作干净利落得令人心惊。 面具男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每一击都精准命中要害。 “砰!” 最后一个壮汉被踹飞三米远,重重摔在面包车引擎盖上。 “操!这娘们邪门就算了……” 一个满脸是血的壮汉挣扎着爬起来,“怎么又来个更变态的!” 十六个壮汉互相搀扶着,骂骂咧咧地往面包车爬去。 “等着瞧!” 为首的口罩男撂下狠话,却连滚带爬地钻进驾驶座。 引擎发出苟延残喘的轰鸣,四辆面包车歪歪扭扭地逃离现场,只留下满地钢管和几滩可疑的血迹。 “谢谢。” 苏落落真诚地看向面具男。 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她和陆通今晚恐怕凶多吉少。 “举手之劳。”面具男的声音低沉悦耳,“受伤了吗?” 苏落落摇头,随意抹去手背的血迹,“小伤,不碍事。” 这时陆通踉踉跄跄地爬过来,一把抓住面具男的手,“英雄!太感谢您了!” 他推了推歪掉的眼镜,盯着面具男猛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问道:“请问……您是不是霍知宴先生啊?” 空气瞬间凝固。 面具男周身气场骤然冷冽,“你认识我?” 陆通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吓得后退半步。 “不、不是,只是听说霍先生总是戴着半边面具,所以……” 他咽了咽口水,“我就是随口一问。” 面具男沉默片刻,笑了,“没错,我是霍知宴。” 陆通倒吸一口凉气,眼镜都滑到了鼻尖,“真的是您!霍氏财团的……” “嘘。”霍知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目光转向苏落落,优雅地伸出手,“苏小姐,幸会。” 苏落落握住他的手,触感冰凉而有力,“霍先生认识我?” 她没想到传闻中的神秘大佬,竟会出现在这里救了她。 而且还认识她? 没等她反应过来,陆通指着远处惊呼,“不好!那些人又回来了!” 霍知宴眼神一凛,一把将苏落落推向自己的黑色越野车,“上车!” 他转头对陆通喊道,“喂,四眼仔,分开走!我送你们苏总回去。” 第21章 你很喜欢给人钱? “四眼仔?” 陆通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他刚要开口介绍自己叫陆通…… “嗡!” 霍知宴已经一脚油门,越野车咆哮着冲出去。 后视镜里,陆通手忙脚乱地爬进保时捷。 而那几辆面包车已经追到了路口…… “我靠!” 陆通猛拍方向盘,赶紧发动车子往反方向逃去。 越野车内。 苏落落系好安全带,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霍先生……” “别说话。” 霍知宴单手扯松领带,越野车一个漂移拐入小巷,“等甩开他们再说。” 月光透过车窗,在他银质面具上投下冷冽的光斑。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许久,终于甩开了追兵。 霍知宴放缓车速,侧头看向苏落落,“这些人是冲你来的,最近得罪人了?” 苏落落眉头微蹙。 这段时间跟她有过节的,只有许家。 若她出事,许境泽就能顺理成章继承她的财产。 许家的确有重大嫌疑。 见她不语,霍知宴继续道,“最近出入注意安全,这些人还会再来。” 苏落落点头,心中却升起更大的疑惑。 她创办云巅艺术从未公开露面,外界根本不知道真正的老板是谁。 而霍知宴不仅认识她,语气中还透着熟稔。 “霍先生,”她直视对方银质面具下的眼睛,“我们之前见过?” “刚才那个四眼仔是云巅艺术的副总裁,我认得。” 霍知宴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解释道,“三年前B国拍卖会,你和他一起拍下那幅《血色蔷薇》。当时他称你为苏总,我就记下了你的姓。” 苏落落眉头一挑,“你怎么知道《血色蔷薇》是我们拍下的?” “因为我就在隔壁包厢。” 霍知宴唇角微扬,“记得有个穿红裙子的女士一直跟我抬价。” 苏落落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这个解释合理。 那场拍卖会上,她以云巅艺术的名义参与了竞拍。 如果霍知宴在现场,那她确实在当时暴露了身份。 “原来如此。”她轻声道,心中的疑虑总算消散。 不多时,车子在苏庄门前稳稳停下。 “到了。”霍知宴松开方向盘。 苏落落解开安全带,“霍先生,今晚多谢了。” 她拿出手机,“把你的银行账号给我,我给你转一千万作为补偿。” “噗!” 霍知宴手一抖,差点按到喇叭。 他侧头,面具下的眼睛满是不可思议,“你很喜欢给人钱?” 上次也是给他钱,这次也是要给他钱,他看起来很缺钱吗? “除了给钱,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苏落落一脸认真。 霍知宴嘴角抽了抽,“我不差钱。” “那你想要什么?”苏落落问他。 霍知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先欠着。”他轻声道,“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行。” 苏落落干脆地报出一串数字,“178……这是我的号码,想好了联系我。” 她推门下车,夜风吹起她的长发。 霍知宴望着她的背影,突然喊住她,“苏小姐。” 苏落落脚步一顿,回头,“嗯?” 霍知宴的喉结微微滚动。 最终只是轻声道:“没什么,早点休息。” “你也是。” 苏落落点头应下,转身走进苏庄。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霍知宴眼神渐深。 他本想提醒她不要追查她母亲的事。 但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实在没有立场多说。 轻叹一声,他发动车子离开。 随后,他拨通了雷文的电话,简明扼要阐述了刚刚发生的事,“……查一下今晚袭击苏小姐的人,调取沿路监控,天亮前我要结果。” …… 苏落落走到主楼前,低头看了看自己。 衬衫上沾着血迹,袖口也被扯破了…… 屋里亮着灯,王妈和林管家肯定还在等她。 要是这副模样进去,两位老人家肯定要担心得整宿睡不着。 不能这样回去。 想着,苏落落轻车熟路地绕到后院,踩着墙边的老槐树翻上二楼阳台。 轻轻推开落地窗,她蹑手蹑脚地溜进卧室。 她迅速冲了个澡,把带血的衣服塞进密封袋藏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上没有明显伤痕,这才装作若无其事地下楼。 客厅里,王妈和林管家正肩并肩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午夜凶铃》。 贞子刚从井里爬出来的恐怖画面,配合着两人“咔嚓咔嚓”嗑瓜子的声音,显得格外诡异。 “咳。”苏落落站在楼梯口轻咳一声。 “啊——!” 王妈吓得直接把瓜子撒了一地。 林管家更是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大小姐!”王妈拍着胸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吓死人了!” 林管家扶着沙发扶手,脸色发白,“我这把老骨头差点被您吓出心脏病来。” 苏落落看着茶几上两杯挨在一起的茶,嘴角微扬:“大晚上一起看恐怖片,挺浪漫啊?” “不是!” 两人异口同声,王妈更是红着脸往旁边挪了半米,“就是…刚好…那个……” “行了,我先回房了。”苏落落摆摆手,“你们别看太晚,早点休息。” 回到卧室,她立刻拨通陆通的电话。 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起。 “苏总!” 陆通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我刚到家,您呢?” “我也到了。”苏落落走到窗前,轻轻拉上窗帘。 “那就好!”陆通明显松了口气,压低声音,“苏总,有件事很奇怪,咱们分开走后,那些人都追您去了,根本没人管我。很明显,他们是冲着您来的。” “嗯。”苏落落没否认。 “您今晚拿着二十万去酒吧,是见了谁呢?苏总,我不是想八卦您的隐私。就是我们刚出来就被盯上,这事太蹊跷了。”陆通讪讪道。 苏落落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窗台。 最终,她决定相信这个跟了自己五年的心腹。 “陆通,”她声音沉了下来,“我母亲可能还活着。” 电话那头传来“啪嗒”一声,像是陆通打翻了什么,“什…什么?” 苏落落简明扼要地将今晚的交易说了一遍,包括那个神秘的黑衣人和青峰山的线索。 陆通听完倒吸一口凉气,“苏总,听你这么说,今晚这些打手,会不会跟您母亲的事有关?” “不排除这个可能。”苏落落眼神一凛,“你去查两件事:第一,青峰山那个废弃防空洞的底细。第二,许家最近有没有异常资金流动。” 陆通神情严肃,“好的。” 第22章 怎么样,死了吗? 许庄。 许境泽推开别墅大门。 他疲惫地将车钥匙扔在玄关的托盘上,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客厅格外刺耳。 “回来啦?”黄婷婷挺着大肚子从沙发上起身。 她穿着真丝睡裙,温柔地迎上来,“累了吧?” 许境泽避开她的目光,松了松领带,把西装外套递给一旁的女佣,“嗯,今晚有个商务会谈,所以回来晚了。” 黄婷婷的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扫过。 没有酒气,衬衫也整洁如新,根本不像是应酬过的样子。 黄婷婷很清楚,许境泽对她撒谎了。 她嘴角挂着笑,眼底却一片冰冷,“这么晚还谈工作?对方是谁呀?” “就是…普通的投资方。” 许境泽突然烦躁地扯开领带,“我今天很累了,你能不能别像审犯人一样?” 这招他屡试不爽。 当初出轨时,他偶尔没有给苏落落打视频电话,苏落落会问他当天去了哪里,他通常因为心虚而对她大发脾气,说什么他今天很累,她能不能别问那么多。 这种时候,苏落落都会沉默。 黄婷婷虽然相貌平平,却很懂拿捏男人。 明知道许境泽去找苏落落了,也不拆穿。 她仰起脸,轻轻拉住许境泽的手,撒娇般地晃了晃,“好嘛,你别生气,人家不问了好吗?人家就是心疼你,忙到这么晚……” 许境泽心头一颤,顿时涌起一股自责。 他真不是人。 居然因为苏落落而对黄婷婷发脾气。 “对不起,” 许境泽低头轻吻她的额头,“最近压力大,情绪不太稳定。” “没事,我理解。” 黄婷婷温柔地笑着,“你去餐桌坐着,我炖了鸡汤,给你盛一碗。” 许境泽心头一暖,又亲了她一口,“谢谢老婆。” “讨厌~” 黄婷婷顿时满脸娇羞,轻轻捶了下他的胸口,“你还没离婚呢,我们也没领证,又不是夫妻,叫什么老婆……” “瞎说什么,你肚子里都有我的种了。” 许境泽一把抓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深情一吻,“我和苏落落现在就差一张离婚证,根本算不上夫妻。在我的心里,只有你才是我真正的老婆。” “嗯。” 黄婷婷红着脸低下头,“人家把第一次给了你,还有了你的孩子…你可不能辜负我。” 苏落落今晚就会永远消失。 到时候,她就能名正言顺地和许境泽领证,一起继承苏落落的百亿资产。 想到这里,黄婷婷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笑意。 许境泽以为她是害羞。 他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傻笑什么呢?” “就是想到我们马上要有自己的小家了……” 黄婷婷话没说完,大门突然被推开。 许丽君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许境泽皱眉,“丽君?这么晚了,有事吗?” 许丽君看都没看黄婷婷一眼,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 她慢条斯理地剥了根香蕉,吃完才开口,“哥,给我五百万。” “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许境泽差点跳起来。 许丽君把香蕉皮往茶几上一扔,“我要买个包,五百万。” 许境泽眉头紧锁,“丽君,咱们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上次妈做手术的一千万,还是把许庄抵押了才凑出来的。你能不能懂点事?” 许丽君猛地站起来,指着许境泽鼻子,“你觉得咱家变成这样是谁害的?要不是你出轨,要不是你得罪苏落落,咱家会这么惨吗?” 她转头恶狠狠瞪着黄婷婷,“我虽然讨厌苏落落,可她每个月都会给我买包买衣服。可你呢?自从你这个扫把星进门,我们许家就倒霉透顶……”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许丽君的话。 许境泽气得手都在发抖,“给婷婷道歉!” 许丽君捂着脸,眼眶瞬间红了。 从小到大,哥哥连重话都没对她说过一句。 今天居然为了这个女人打她! “我就不道歉!”她声音哽咽,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你知道我今天有多丢人吗?跟名媛们喝下午茶,就因为我背了个过季包,直接被挤到最边上,她们都在笑我……” 许境泽看着妹妹哭花妆的脸,心头一软。 许丽君从小就是许家的小公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好了好了……” 他放软语气,伸手想擦她的眼泪,“是哥不对。但你不能那么说婷婷……” 许丽君一把拍开他的手,“你就会护着她!要不是因为她,苏落落怎么会跟我们翻脸?我们家怎么会沦落到要抵押房子?” “许丽君!你够了!” 许境泽一听这话,脸色瞬间阴沉,抬手又要打人。 “境泽,别这样!”黄婷婷急忙上前拦住他,柔声劝道,“丽君从小养尊处优,现在家里突然拮据起来,她一时接受不了很正常。” 她转向许丽君,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丽君,你要的那个包,嫂子给你买。” 说着,她快步走向客厅,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卡里正好有五百万,密码6个6。” 黄婷婷强忍着心疼将卡递给许丽君。 这笔钱是她这些年省吃俭用存下来的,是她的全部积蓄。 但想到许境泽很快就能继承百亿财产,这点投资算什么? 她会连本带利讨回来的。 许丽君接过卡,眼睛一亮,立刻变脸,“谢谢嫂子!” 她拿着钱欢天喜地地走了。 见状,许境泽试图阻拦,“婷婷,这都是你的钱……” “没关系。” 黄婷婷温柔地打断他,“钱没了可以再赚,我不想看到你们兄妹吵架。” “婷婷……” 许境泽感动得一把抱住她,“等我赚到钱了,我一定十倍还给你!” 黄婷婷甜甜一笑,“好呀!你可不要骗我哦!”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那部备用机突然震动起来。 应该是老K来报喜了。 她嘴角不自觉上扬:“你先去洗澡,我去热汤。” 一进厨房。 她立刻锁上门,掏出备用机,“怎么样,死了吗?” “任务失败。”老K的声音异常紧绷,“我们暴露了。” “什、什么?!”黄婷婷差点打翻汤勺,“怎么回事?” “没时间解释了,我们凶多吉少了。”老K语速飞快,“不过你放心,这事查不到你头上。这部手机我会销毁,你以后别再联系我。” “嘟嘟嘟——” 忙音在耳边炸开。 黄婷婷握着手机的手不住发抖。 苏落落怎么会没死?!! 那她刚给出去的五百万…… 这可是她全部的积蓄啊!! 第23章 给落落送一份大礼 废弃工厂内。 老K将手机和电话卡扔进铁桶,点燃打火机扔了进去。 火光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 “轰——” 一声巨响。 卷帘门被一辆黑色越野直接撞开,扭曲的金属门框发出刺耳的呻吟。 “老大!”十几个壮汉惊慌地围过来,“是霍知宴的人!怎么办?” “没想到苏落落背后站着这尊大佛。”老K整了整衣服,看着门外闪烁的车灯,苦笑一声,“听着,霍知宴是我们惹不起的人,都别反抗,老实点。” 刺目的远光灯中,一个修长的身影从越野车上迈下。 霍知宴的银质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身后,二十多辆黑色轿车呈扇形排开。 数十名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人员整齐下车,训练有素地封锁了所有出口。 老K举起双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霍爷,这是个误会……” 话未说完,霍知宴身后的雷文一个箭步上前,一记鞭腿将老K扫倒在地。 “谁指使的?” 霍知宴缓步上前,定制皮鞋精准地踩在老K的手腕上,缓缓施力。 “咔嚓”一声脆响,老K的脸色瞬间惨白。 “霍、霍爷……” 他疼得冷汗直流,“您这说的什么话?没…没人指使我们啊!” 霍知宴微微俯身,银质面具折射出冰冷的光,“是吗?” 他脚尖又加重了几分力道,“你们今晚围堵苏小姐是自发行为?” 老K的指节已经泛青变形,却仍死死咬住牙关,“没、没错。最近兄弟们缺钱,苏小姐又有钱,我们就想绑了勒索点钱……” 他艰难地抬起头,冷汗混着血水流进眼睛里,“霍爷,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她是您的人。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次,以后绝对不敢了。” 霍知宴冷笑一声,双眸寒光凛冽,“再给你一次机会。” 老K疼得浑身发抖,仍嘴硬,“霍爷,我说的是实话。” “老大!” 几个壮汉见状要冲上来,被老K厉声喝住:“都别动!” 他太清楚霍知宴的手段了。 这些人要是敢动手,今晚怕是都得落下终身残疾。 霍知宴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老K,“警察通缉你们很久了。你们这些年犯的事,够你们把牢底坐穿了。” 他缓缓抬起脚,“最后问一次,说不说?” 老K吐出一口血沫,“霍爷,我说的就是实话。” “雷文,报警。”霍知宴冷声道。 警察很快就来了。 老K一伙人被尽数铐走。 黑色越野行驶在夜色中。 雷文透过后视镜小心观察着后座的霍知宴。 “霍总……” 他犹豫着开口,“会不会老K说的是实话?” 霍知宴的目光若有所思望向窗外。 “查到了吗?” 他突然问,“上次给苏落落下毒的人。” 雷文握方向盘的手一紧,“还…还没。” 车内温度骤降。 霍知宴摘下面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希望不是同一个人。” “霍总,给我些时间,这两件事我都会去查清楚。”雷文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另外,陆通那边在查今晚的事,要告诉他实情吗?” 霍知宴修长的手指轻叩座椅扶手,“可以。” “明白。”雷文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声音沉了几分,“对了霍总,查到今晚和苏小姐交易的那个人了。名叫陈明,是个病毒学研究员,档案显示三年前就已经…意外死亡了。” 霍知宴指尖一顿,“和当年实验室爆炸的事一样?” “手法如出一辙,都是伪造的意外事故。” 雷文握紧方向盘,“陈明上个月逃出来后,因他女儿生病需要钱。不得已之下,他才找到苏小姐,将苏小姐母亲还活着的信息卖给了苏小姐。” “嗯。” 霍知宴重新戴上面具,“盯紧那个研究室。” “霍总,陈明怎么处理?”雷文谨慎地询问,“要放了他吗?” 霍知宴指尖轻叩窗沿,“他既然是逃出来的,背后的人自然会找他。” 雷文立刻会意,“您是说,放长线钓大鱼?” 车窗外,霓虹灯在面具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霍知宴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玩味,“我倒要看看,这个研究室背后,藏着什么大鱼。” …… 金月酒店。 总统套房内,厚重的窗帘隔绝了所有光线。 “咔嗒——” 餐车轮碾过大理石地面的声响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侍者轻轻关上门,在沙发前站定。 “boss。”他恭敬地躬身行礼。 阴影中的男人没有开灯,指尖的雪茄明明灭灭,映出半截线条冷硬的下颌。 “老K今晚被抓了。”侍者压低声音,“是黄婷婷指使他去杀苏落落。” 雪茄的火光突然亮了一瞬。 “两个蠢货。”男人的声音像是淬了冰。 侍者继续汇报,“找到陈明了。他为了给女儿治病,把尹教授还活着的消息卖给了苏落落。之后落在霍知宴手上,但已经被放了。” “咔嚓”一声,雪茄被狠狠摁灭。 阴影中,男人缓缓起身,铂金袖扣闪过寒光。 侍者小心翼翼地问,“boss,要把陈明抓回来吗?” “不必。”男人声音冰冷,“霍知宴在引蛇出洞。” “但实验室已经暴露了……”侍者欲言又止。 “安排下去,天亮前全部迁往X国。” 男人语气淡漠,“新实验室已经就绪。” 侍者点头,又补充道,“霍知宴还在查给苏落落下药的人。虽然痕迹都处理干净了,但就怕还有什么纰漏,被他查到我们头上。” 黑暗中传来金属打火机清脆的声响,男人重新点燃一支雪茄。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声音冰冷,“既然这样,那就让许家来背这个锅。” 侍者明显一怔,“boss,您的的意思是……” “给落落送一份大礼。” 男人吐出一口烟圈,“这样一来,她也能顺利离婚,不用再跟许境泽打官司。你今晚,就把所有的证据全部打包发给金阎罗。” 侍者立刻会意,“属下这就去办。保证让所有证据都指向许境泽。” 男人站在窗前,脸完全藏在了阴影里,“记住,要做得干净。” 他弹了弹烟灰,“就像那场实验室爆炸一样……无迹可寻。” …… 第24章 母亲很可能被绑架了 凌晨六点。 苏落落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失眠了。 窗外,天色刚刚泛白,树影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苏落落揉了揉太阳穴,决定不睡了。 楼下传来细微的动静,厨房的灯亮着。 王妈正在准备早餐。 看到苏落落下楼时明显一愣,“大小姐?您怎么起这么早?” “嗯。”苏落落简短地应了一声,径直走向咖啡机。 冰块在玻璃杯中叮当作响,黑咖啡的苦涩气息很快弥漫开来。 “王妈,早餐送到工作间。” 她端起冰咖啡转身上楼,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 王妈欲言又止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 大小姐眼下的青黑,还有那杯大清早就喝的冰咖啡…… 这分明是一夜未眠的样子。 苏落落走进工作间,随手将门反锁。 她打开手机,调出昨晚记下的线索。 冰凉的咖啡杯抵在唇边。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混沌的思绪稍稍清醒。 “青峰山,防空洞……” 她轻声念着,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屏幕上很快跳出卫星地图。 她放大那个区域,眉头渐渐皱紧。 那里现在显示是“青峰山生态保护区”。 “咚咚咚——” 王妈轻轻敲门,“大小姐,早餐给您放门口了。” “知道了。”苏落落头也不抬地应道。 她继续翻查资料。 但网页上除了官方发布的保护区通告外,几乎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苏落落叹了口气,起身打开门,将早餐端了进来。 简单的三明治和温牛奶被放在工作台上。 她咬了一口三明治,脑海中浮现出零星的记忆碎片。 母亲总是穿着白大褂,身上带着消毒水的气味。 有一年,隔壁B国爆发一种传染病毒,母亲和她团队受邀去抗疫并研发了疫苗,因此登上国际新闻,那时她才知道母亲是享誉国际的病毒学专家。 “唔……” 一阵尖锐的疼痛突然袭来。 苏落落扶住太阳穴。 每次她试图回忆更多关于母亲的事,这种莫名的头痛就会出现,就像有一股力量在阻止她想起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灌下半杯牛奶。 温热的液体稍稍缓解了不适。 但那种被刻意遗忘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吃完早餐。 苏落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重新坐回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十年前…星辉生物实验室爆炸……” 她低声念着搜索关键词。 屏幕上很快弹出几条旧新闻: 《著名病毒学家尹田琳所在实验室发生爆炸,疑似气体泄漏》 《星辉生物实验室爆炸事故调查报告公布》 《追忆病毒学专家尹田琳:她研发的疫苗拯救了千万人》 …… 苏落落点开最后一条新闻,手指突然僵住。 配图中,母亲站在领奖台上,耳垂上戴着的正是那对珍珠耳环。 而站在她身旁的颁奖人,竟然是许境泽的父亲许正东。 “许家……” 她放大照片,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许家与母亲,竟然早有交集? 头痛再次袭来,但这次苏落落强忍着没有退缩。 她继续搜索。 却发现关于那场爆炸的详细报道少得可怜,连事故原因都语焉不详。 最令人在意的是,所有报道中都没有提到遗体。 只有一句“尹教授不幸遇难”轻描淡写地带过。 苏落落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 如果母亲真的还活着,那她究竟参与了什么研究? 难道是国家级机密项目? 她很快否定这种想法。 国家不可能采用假死这种手段。 她起身走到窗前,晨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母亲是病毒学专家,能让她“被死亡”的研究会是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浮现。 母亲很可能是被人绑架了,被迫参与某些不人道的研究。 这个念头让苏落落心头一颤。 她突然想到,昨晚那个神秘黑衣人会不会是母亲的同事? “嗡嗡!” 手机的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 陆通发来信息: 【苏总,查清楚了。昨晚那伙人是专门绑架富商的地痞流氓,想通过绑架您勒索赎金。警方已经将他们全部抓获,您可以放心了。】 苏落落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 她回拨了电话,陆通几乎是秒接。 “确定只是普通地痞?” 她单刀直入,“背后真没人指使?” 电话那头,陆通的声音很笃定,“我查过了,就是一群混混。他们的账户最近都很干净,没有可疑资金往来。” 苏落落抿了抿唇,“青峰山那边查得怎么样?” “这个,暂时没什么发现。” 陆通有些迟疑,“不过我打算今天亲自去探探路。” “你现在来接我,我们一起去。”苏落落果断道。 虽然昨天那黑衣人建议她下周三凌晨两点去,但她没有多少耐心等到下周,母亲的线索近在眼前,多等一秒对她而言都是煎熬。 一个小时后。 黑色保时捷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周围的树木越来越茂密。 “就是这里。”苏落落示意将车停在东侧山脚一处隐蔽的空地上。 下了车,苏落落和陆通一起沿着杂草丛生的小径前行,很快在一处岩壁旁发现了那个伪装成配电箱的金属门。 表面锈迹斑斑。 苏落落蹲下身,指尖轻触数字键盘。 她输入母亲生日的倒序——“8102”。 “滴——” 随着一声轻响。 金属门缓缓滑开,露出黑洞洞的通道。 苏落落和陆通对视一眼,同时打开了手机照明灯。 幽蓝的光线下,配电箱后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我先走。”陆通刚要迈步,却被苏落落拦住。 “跟紧我。”她压低声音,率先弯腰钻进通道。 潮湿的冷风夹杂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墙壁上暗红色的荧光标记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两人沿着标记前行约百米,通道突然向下倾斜。 陆通脚下一滑,慌忙扶住墙壁—— “别碰!”苏落落猛地拽回他的手。 只见他刚才触碰的金属面板突然亮起红光,一行小字浮现: 【生物识别失败,防御系统激活中】 “后退!”苏落落拽着陆通急速后撤。 通道顶部突然弹出数个喷头,淡绿色的气体开始弥漫。 “防毒面具!”陆通从背包甩出两个便携式面罩。 他们刚戴好,整个通道突然剧烈震动,远处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声。 “这不是普通研究室……”苏落落瞳孔紧缩。 墙上的红色标记突然变成箭头,直指通道深处一个闪着幽光的金属门。 门上的标识让她血液凝固。 【高危病原体实验区,授权人员仅限:尹田琳】 第25章 许家想与你和解 苏落落盯着门上注有母亲名字的标识,心脏狂跳! 她鬼使神差地摘下手套,将手掌按在生物识别器上。 “苏总!”陆通惊呼,“这系统只认您母亲……” 【身份验证中……】 机械女声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刺耳。 陆通紧张地握紧手机。 【验证通过。】 金属门缓缓滑开,露出里面漆黑的空间。 苏落落看着自己的手掌,隐约想起小时候母亲好像拉着她的手做过指纹录入实验,“她早就把我的生物信息记录了,所以……” 她说着,举起手机照明。 整个实验室空空如也,只剩下几台被拆卸到一半的大型仪器。 地上散落着各种文件碎片,墙壁上的设备架被清空,连一张纸片都没留下。 “他们搬走了……” 陆通蹲下身,捡起一个破碎的培养皿,“看这痕迹,应该不超过24小时。” “嗯,搬得真快,像是知道我们会来似的。”苏落落眉头一皱,声音冰冷。 突然,苏落落的手机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她脸色骤变,“检测到有毒气体泄露!我们得马上离开!” 话音刚落。 突然,整个实验室红光闪烁,警报声刺破寂静: 【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五分钟】 “快走!”苏落落厉声喝道。 两人迅速转身冲向通道,身后传来金属闸门重重闭合的巨响。 淡绿色的毒雾从通风口喷涌而出,很快弥漫了整个实验室。 “这边!”苏落落拽着陆通钻进一条狭窄的应急通道。 他们跌跌撞撞地往前跑,身后的通道接连传来爆炸的闷响。 最后十米,两人几乎是扑出了洞口。 刺目的阳光让苏落落一时睁不开眼,身后传来山体内部沉闷的爆炸声,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白来了,他们毁掉了所有证据。”陆通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不算白来,至少证明我妈还活着。”苏落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陆通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的汗,“苏总,尹教授是病毒学专家,您说…她会不会是在研究什么危险的……” “不知道。” 苏落落干脆地打断他,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去,“回去吧!” 她脚步突然一顿,弯腰从草丛里捡起一个闪着金属光泽的小物件。 那是一枚实验室用的样本瓶盖子,边缘还沾着未干透的蓝色液体。 陆通倒吸一口凉气,“这是……” “不知道。” 苏落落迅速用密封袋将它装好,眼神晦暗不明。 “苏总,回苏庄吗?”陆通发动车子。 “先不回苏庄,去趟朝阳医院。” 苏落落系好安全带,把装着瓶盖的密封袋放进包里。 陆通打着方向盘调头,“找韩医生?” “嗯。” 苏落落望着窗外,“他以前是搞病毒研究的,这盖子上沾着的液体,他应该能看出点门道。” 到达朝阳医院。 苏落落径直去了韩墨霖的办公室,却发现门锁着。 “您好,请问韩医生今天在吗?”她拦住一个路过的护士。 “韩医生请了三天事假。” 护士看了眼记录本,“好像是家里有急事。” 苏落落皱眉,掏出手机拨通韩墨霖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最终转入语音信箱。 回程路上,陆通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沉默的苏落落,“苏总,要不要我找人打听下韩医生的去向?或者说把这样本交给其他人做检验?” “不用。”苏落落摩挲着手中的密封袋,“过几天我再找韩医生吧!” 下午四点,阳光斜斜地照在苏庄的主楼上,陆通将车稳稳停在门前。 “苏总,到了。”他轻声提醒道。 苏落落有些疲惫地打了个呵欠,点了点头下车。 她刚踏上台阶,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王妈正和林管家说着什么,两人笑得前仰后合。 “大小姐回来啦?” 王妈一抬头看见她,连忙擦了擦笑出的眼泪,“您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就是有点累。”苏落落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王妈,晚饭不用叫我了,我想休息。” 说完,她径直上了楼。 昨晚彻夜未眠,加上今天的折腾,她的精力已经消耗殆尽。 现在就只想好好第泡个热水澡,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身后,王妈忧心忡忡地小声嘀咕,“老林,大小姐这是怎么了?跟丢了魂似的…” 林管家摇摇头,叹了口气,“这几天大小姐总往外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还能忙啥?肯定是许家那帮缺德玩意儿闹的!非要拖着不离婚,把咱们大小姐折腾成什么样了!”王妈气愤地道。 “可不是嘛!”林管家也来了气,小声道,“许境泽出轨还有理了!一家子白眼狼,还想分咱们大小姐的财产?呸!” 苏落落关上卧室门,将他们的对话隔绝在外。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紧绷的神经。 苏落落擦干身体,套上丝质睡袍走出浴室。 她按下窗帘开关。 电动窗帘无声合拢,将房间隔绝成封闭的暗室。 钻进被窝时,她拿起手机正要开启飞行模式。 “叮!” 金阎罗的视频通话请求突然弹出。 她皱眉,拇指划过接听键。 屏幕亮起,映出金阎罗笑嘻嘻的脸。 背景是机场候机厅,广播声隐约可闻。 “大小姐。”金阎罗调整了下镜头,“我现在搭飞机回去,明天早上到。” 苏落落将手机支在膝头,疲惫地“嗯”了一声,“不多陪你女儿几天?” “这不为了你的离婚案子吗?”他咧嘴一笑。 她慵懒地打了个呵欠,“有什么新进展?” “大进展!” 金阎罗兴奋地凑近了镜头,“我有你被下药的铁证了,你猜猜是谁干的?” 苏落落直接甩了个白眼,疲惫地揉着眉心,“我没精力打哑谜,说重点。” “是莫艳华!” 金阎罗直接道,“我手上这些证据够判她刑事犯罪了,证据我发你邮箱了,你可以看看。而莫艳华之前提供你的‘出轨’证据属于非法取证,已经作废。” 苏落落突然坐直身子。 金阎罗咧开嘴,“我今早已经把她对你下药的证据提交警方,就是那晚酒吧服务生的证词和她的转账记录。现在这个点,莫艳华应该已经在看守所了,至少十年刑期。许家已经炸了,他们没有联系你吗?” “我把许家和所有相关联系人都拉黑了,他们联系不到我。”苏落落淡淡道。 “干得漂亮!”金阎罗笑了笑,调整了下坐姿,“陈律师下午找过我,许家想与你和解,让你给莫艳华出一份谅解书。莫艳华刚做完手术,目前这种状况根本经不起牢狱折腾。” 苏落落点点头,“然后呢?” 第26章 找了个帅哥睡了 “我的建议是接受和解,没必要再打官司。” 金阎罗看着苏落落,继续说,“条件我列出了三条:1、许境泽撤诉,同意后天跟你办离婚。2、许境泽净身出户。3、许家立刻偿还你垫付的两亿三千万。” 苏落落眉头微挑,指尖轻轻敲击着手机边缘。 “我查过了,许境泽刚把许庄抵押了三亿,而我会要求他们当场支付欠你的两亿三千万。” 金阎罗露出狼一般的笑容,“莫艳华那个手术花了一千多万……” “还你两亿三千万,许庄的抵押款只剩下几百万,”他轻蔑地撇嘴,“那点钱……对于习惯了奢侈生活的许家来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你觉得呢?” 苏落落思忖着,没有立刻搭话。 虽然莫艳华对她下了药,但她是自己找了个帅哥睡了。 某种意义上讲,其实她也不亏,毕竟有八块腹肌呢! “许家那边同意吗?”苏落落终于开口。 金阎罗胸有成竹地向前倾身,“莫艳华要是进了监狱,她那身体绝对撑不过三个月。许境泽可是出了名的大孝子,肯定会同意。” 苏落落把手机往枕边一放,“可以。” “行,”金阎罗看了眼登机时间,“我这就联系陈律师说明条件,明天晚上我和你一起去许庄签合同,把这些条件全部落实。” “好。” 挂断电话,苏落落顺手将手机调成静音。 她实在太困了,抱着枕头沉沉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警察局审讯室里。 莫艳华坐在轮椅上。 她脸色苍白,手腕上的手铐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警察将一沓照片和文件推到她面前—— 第一张:她将一叠现金塞给酒吧服务生。 第二张:违禁药物的购买记录,账户信息清清楚楚是她的名字。 第三张:她雇佣的摄影师偷拍苏落落的照片。 “莫女士,目前证据确凿,你认不认罪?”警察敲了敲桌面。 “我不认罪!” 莫艳华猛地抬头,情绪激动,“警察同志,我承认我找人拍我儿媳出轨的照片,但那是因为我收到一封匿名信,那信被我丢了,写信的人说我儿媳会出轨!所以,我才会雇佣私家侦探跟拍她……” 她死死盯着那张给服务生塞钱的照片,“这张照片是假的!我根本没给过任何人钱!我更没有买什么违禁药物,请你们调查清楚!” 莫艳华说的都是实话,她的确是冤枉的。 但是…… 警察面无表情地翻出一份银行流水,“违禁药物的购买记录是从你账户直接扣款的,交易记录清清楚楚。” “不可能!” 莫艳华声音发抖,“我的账户一定是被人盗用了!” “照片核实过了,不是合成。” 警察合上文件夹,“银行记录也确确实实是你的账户。” 他语气冷淡,“莫女士,证据链完整,你还是认罪吧!” 莫艳华猛地攥紧轮椅扶手,指节泛白,“我没做啊!我认什么罪?”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审讯室里尖锐地回荡,“我没罪!我没罪!” 金属手铐撞在轮椅扶手上哐当作响,她整个人向前倾,枯瘦的手腕被勒出红痕,“你们去查!去查那个服务生!去查银行转账IP!”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开始发青,“我…我的药……” 警察见状立刻按下呼叫铃,“医护!快!” …… 许庄灯火通明,一片混乱。 莫艳华被抓后,陈律师第一时间就赶到许庄。 许境泽、黄婷婷和许丽君也在客厅,三人正跟陈律师商量对策。 许正东风尘仆仆地从国外赶回,一进门就将公文包狠狠摔在地上,“许境泽!你妈怎么会被关进看守所,她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三爷许正北也带着妻子朱霞匆匆赶到,小声嘀咕,“大嫂怎么会突然……” “闭嘴!”朱霞用力掐了下丈夫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多嘴。 许境泽脸色阴沉地递过平板电脑给许正东看,“金阎罗去举报了妈,这些都是他提供的证据。妈为了制造落落出轨的证据,雇人给苏落落下药,害苏落落失去了清白……” 说到这,他有点说不下去,“现在证据确凿,根据刑法第236条,最少判十年。” 许正东听完,猛地一拍桌子,“你妈这个白痴!她怎么会干出这种荒唐事!” 许正北在一旁小声嘀咕,“大哥,大嫂这也是为了境泽好。要不是境泽先出轨,大嫂也不会铤而走险……” 朱霞立刻拽了下丈夫的袖子,厉声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正北说得没错!”许正东转头指着许境泽的鼻子,“说到底都是你这个逆子惹的祸!你要是不出轨,不在外面带女人,哪来这么多破事!” 许境泽脸色铁青,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黄婷婷静静地站在角落,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凝固到冰点。 这时,陈律师清了清嗓子开口,“金律师刚回复,苏落落愿意出谅解书,这样大太太就能免去牢狱之灾。” 许境泽眼睛一亮,“真的?” “但有条件。”陈律师推了推眼镜,“一共三条:第一,要求许境泽立即撤诉,于后天与苏落落办理离婚。第二,许境泽净身出户。第三,偿还苏落落垫付的两亿三千万。” “我答应!”许境泽毫不犹豫地应下。 “两亿三千万?!”许正东猛地站起身,“她做梦!不给!” 许正北也跟着摇头,“凭什么给她这么多钱?简直是抢劫!” “那本来就是苏落落垫付给许家的钱。”许境泽郁闷地强调。 “是她的钱又怎样啊?” 许丽君没好气,“既然她给我们了,那就没有还钱的道理。” 朱霞言语刻薄地附和,“就是!要我说,苏落落那么有钱,才为许家付出两亿多?这也太少了吧?真是个抠门精!” 黄婷婷站在角落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钻心的疼痛却压不住胸口翻涌的怒火。 昨天她才把积蓄给了许丽君,就等着许境泽和苏落落打离婚官司时能分一杯羹。 现在倒好,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许境泽还要倒贴三亿给苏落落?! 她也不同意。 可她只能站着,没有任何发言权。 许境泽猛地拍案而起,“我妈的身体根本撑不过牢狱之灾!她会死的!” “那也不能拉着整个许家陪葬!”许正东怒吼着将茶杯摔在地上,瓷片飞溅。 第27章 谁允许他进来的? 许正北连忙帮腔,“嘉德国际现在资金链紧张,这三亿不能拿出来……” “就是!” 朱霞尖声附和,“离婚官司必须打到底!必须瓜分掉苏落落那百亿家产!” 许丽君也急急点头,“没错!哥!这都是夫妻共有财产,你不要犯傻啊!” “境泽,你冷静点。”黄婷婷终于也忍不住,快步上前拉住许境泽的衣袖。 她强压着内心的焦躁,放软声音道,“伯母的事我们可以再想办法,但三亿现金真的不能给啊!要是没了这笔钱,嘉德国际下个月的项目怎么办?” 许境泽的眉头深深皱起。 的确。 许家资产也就剩三亿多。 这三亿要是给出去…… 那许家就没盼头了! 突然,陈律师的手机响起。 她接完电话脸色骤变,“不好了!大太太在看守所里晕倒了,现在送去中心医院急救!” 许境泽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外套,眼神凌厉地扫过众人,“这事我已经决定,你们反对也没用!” 一个小时后,许境泽独自赶到中心医院。 他冲进急诊室,一把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病人只是受了刺激,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医生推了推眼镜,“不过她有脊髓侧索硬化症,绝对不能再受刺激了。” 许境泽深吸一口气,转向一旁的警员,“警察同志,能让我见见我妈吗?就十分钟。” 警员看了看病历,又打量了下许境泽通红的眼眶,终于点头,“十分钟。我在门口守着。” 病房门轻轻关上。 莫艳华躺在病床上,手腕还铐着束缚带。 点滴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莫艳华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是许境泽,她浑浊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儿子……”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手铐在病床栏杆上撞出清脆的声响,“你要救我,那些事真不是我做的。虽然目前证据确凿,但我真是被人陷害的……” 莫艳华抓紧床单,突然瞪大了眼睛,十分激动地道,“我知道了,肯定是苏落落那个贱人陷害我的!” “滴滴滴——” 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心电图剧烈波动。 “妈!你别激动!” 许境泽握住母亲的手,安抚道,“我相信你,一定会救你出去。” 他说得斩钉截铁,其实心里根本不相信。 这些年他亲眼见过母亲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给竞争对手下药,伪造车祸现场,甚至买凶杀人。 每次东窗事发,她都是这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她从来都不会承认。 莫艳华不知儿子心中所想。 她泪眼婆娑,“快点…妈不能坐牢,妈会死在里面的,我不想死。” 许境泽看着母亲痛苦的样子,内心很是心疼。 他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妈,我保证三天之内接你回家。” 走出医院时,凌晨的冷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打苏落落的电话。 “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连续三次都是这个提示音。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直接开车冲向苏庄。 凌晨三点十五分,苏庄的铁门紧闭。 保安老张打着哈欠从岗亭出来。 一看到许境泽,脸色立刻拉了下来,“许境泽?你TM有完没完?前几天刚来闹过,怎么又来闹了?” 苏庄上下都知道大小姐被绿,个个都对许境泽厌恶至极。 “让开!”许境泽猛地推搡铁门,“我要见苏落落!” 老张嗤笑一声,“你算哪根葱?我们大小姐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话音未落,许境泽已经一拳砸在门禁系统上。 “哔——”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夜空。 而此时,三楼卧室里的苏落落睡得很沉。 她实在太累了,对楼下的骚动毫无察觉。 林管家披着外套匆匆赶来,身后跟着头发凌乱的王妈和一群穿着睡衣的佣人。 “许境泽,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们报警了!”林管家站在门内,声音冰冷。 “老林,你跟这种畜生废什么话?我这就叫警察来把他抓走!”王妈狠狠啐了一口,粗糙的手指已经按下了110。 “王妈,我不是来闹事的。” 许境泽急忙抓住铁门,“我是来和落落谈离婚的。” …… 苏落落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直到八点半的阳光透过纱帘洒在脸上才悠悠转醒。 洗漱完毕下楼时,她正用毛巾擦拭着湿发。 刚走到楼梯拐角,脚步突然顿住。 “落落。”沙哑的嗓音像砂纸磨过耳膜。 客厅沙发上,许境泽整个人陷在阴影里,昂贵的西装皱得不成样子,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 他眼下青黑一片,下巴冒出参差的胡茬,活像三天没合眼的流浪汉。 苏落落指尖一颤,毛巾掉在了台阶上。 “林管家!”她声音陡然拔高,指甲掐进掌心,“谁允许他进来的?” 许境泽慌忙站起身,“是我求他们开门的,从三点多等到了现在。” “你想干什么?”苏落落没好气地问。 “你先看看账户。”他声音沙哑地道。 苏落落冷着脸划开手机,银行通知赫然跳出: 【您尾号8808的账户收到转账230,000,000.00元,当前余额……】 “你转的?” 她缓缓抬头,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许少爷这又是唱的哪出?” 许境泽低头看了眼腕表,声音低沉,“我妈在看守所晕倒了。她身体的情况你知道,要是真进去了,她身体扛不住的……” 他喉结滚动了下,“你提的所有条件我都答应。我同意净身出户,欠你的两亿三千万也已经转给你了。现在我们去民政局,刚好能赶上开门……” 苏落落怔住了。 她原以为要跟许家那群吸血鬼周旋好几天。 这婚都未必能离。 没想到许境泽竟这么干脆? “你最好别耍花样。” 苏落落警惕地打量着他,抓起外套往外走。 九点整,民政局刚开门。 他们径直走到离婚窗口。 工作人员甚至没来得及泡好茶。 五分钟后。 两个暗红色的小本本就递了出来。 苏落落翻开离婚证,钢印还带着油墨味。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就像当年他们领结婚证时一样快。 第28章 你爱过我吗? 晨光下。 苏落落站在民政局台阶上,微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 她今天只化了淡妆,却衬得肌肤如雪,唇若樱瓣…… 一瞬间,许境泽竟看得有些出神。 一想到从今以后,苏落落就要彻底走出他的生活了。 不知为什么,他的心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许境泽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了下去。 “现在可以给我妈出谅解书了吗?”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苏落落利落地在手机上写好谅解书,去隔壁打印店打印出来。 签字按手印一气呵成,“给。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 许境泽接过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纸张。 看着苏落落如释重负的样子…… 他的胸口突然发闷。 “落落,”他鬼使神差地问,“你……爱过我吗?” 苏落落静静地看着许境泽,眼神平静得像在解一道数学题。 “爱这个字太抽象了。”她声音很轻,“如果非要量化的话……”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计算。 “我对你的好感度最高时是63%,低于恋爱的基准线70%。”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所以答案是没有,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许境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仿佛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你、你是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他声音发颤,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如果你不爱我,为什么要跟我结婚?为什么要为许庄花那么多钱?为什么当初我妈住院时你守了三天三夜?你是爱过我的,只是因为我出轨了,所以你才故意说这种话……” 苏落落平静地整理了下被风吹乱的裙子,语气像在做财务报告,“第一,结婚是因为我父亲希望我完成婚姻大事。当时你正好在追求期表现合格,综合评分达到75分。” 她打开手机备忘录,调出一份表格,“第二,为许庄花钱,是因为我有钱。” 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能看到她睫毛投下的淡淡阴影,“第三,照顾病人是基本教养。因为我当时是你的妻子,这是我的分内事,仅此而已。” 许境泽:“……” 说罢,苏落落径直走向路边停着的跑车。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引擎轰鸣着绝尘而去。 许境泽站在原地,突然发出一声自嘲的干笑。 他这才意识到,结婚三年,他竟从未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妻子。 记忆闪回到领证那天。 苏落落在学历栏写下“高中”时,他眼底闪过的那丝轻蔑。 作为名校毕业的金融精英,他怎么能娶一个没文化的女人。 可刚才那番对话里,她对感情的精确定量…… 哪还有半点“没文化”的样子? 分明逻辑思维很强! …… 苏落落把车开上主路,顺手打开车窗。 风吹进来,把她头发吹得有点乱,但她没在意。 “自由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油门不自觉地往下压了压。 这一年的婚姻就像戴着镣铐跳舞,现在她终于是解脱了。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车载显示屏跳出“金阎罗”的名字。 “大小姐,我到海城了。”电话那头传来金阎罗低沉的声音,“我现在去苏庄,咱们讨论下今晚跟许家的谈判……” “不用了。” 苏落落嘴角微扬,“我和许境泽已经离婚了。” “什么?”金阎罗明显愣了一下,“怎么回事?” 苏落落三言两语说完早上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许境泽还挺男人的,就是有点妈宝。”金阎罗笑出声来,“行吧,你顺利离婚了,那没我什么事了,我这就撤。” “律师费回头打给你。” 苏落落刚挂断电话,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瞥了一眼屏幕。 “山顶洞人”四个字正欢悦地跳动着。 她心情大好地按下接听键,“出关了?” “嗯,刚写完结局,一出关就看见你被挂在热搜上。”电话那头传来杜小白清亮的声音,“最近怎么样?听说你和许境泽要离婚?需要我杀过去陪你吗?” 杜小白是苏落落的闺蜜,是一个作家。 这家伙每次写稿就与世隔绝,距离她们上次联系还是半年前。 “不用了,刚离完。”苏落落打了转向灯,“你消息滞后了。” “什么?!刚离了?”杜小白提高音量,“怎么我刷到的新闻上说许家要分你财产,许境泽不肯跟你离婚来着……” “别提了,都过去了。” 苏落落轻描淡写地说。 “行吧,过去的事不提了。” 杜小白的声音突然变得欢快,“我在家写了半年,几乎天天吃泡面、外卖和自热火锅。我都快吃吐了,怎么样,今天出来跟我吃个饭吧?” “可以,我现在去接你。” 苏落落看了眼导航,“二十分钟到你家。” 与此同时,霍氏财团顶楼别墅里。 霍知宴正沉睡在黑色丝绸床单间。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在实木台面上发出恼人的嗡鸣。 他皱眉瞥了眼来电显示。 顾凡。 修长的手指直接划向拒接,顺便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嗡——” “嗡——” 手机不依不饶地震动着。 霍知宴一把抓过手机,“有屁快放。” “知宴!” 顾凡的声音透着兴奋,“我今天路过民政局,你猜我看见谁了?” “没兴趣。”霍知宴直接挂断。 三秒后,手机再次响起。 “再挂你会后悔的!”顾凡抢先喊道,“是苏落落!” 霍知宴的手指在挂断键上方顿住,“她去民政局干什么?” “想知道?”顾凡故意拖长声调,“求我啊~” 霍知宴直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揉了揉太阳穴,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手机又响了。 “你特么……” 霍知宴接起电话,语气危险。 “别挂别挂!有个好消息……” 顾凡赶紧说,“苏落落和许境泽离婚了!” 窗外,一只飞鸟掠过城市天际线。 “什么时候的事?” 霍知宴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就今天早上!”顾凡兴奋地说。 “你确定?”霍知宴的声音冷静。 “千真万确!” 顾凡信誓旦旦,“我朋友就在民政局上班,刚才已经帮我确认过了。他们离婚证都领了,苏落落已经恢复单身了哦!” 霍知宴闻言,眼神比晨光还要亮。 嗯…… 他的春天终于要来了! 第29章 你眼瞎啊? 二十分钟后。 苏落落的红色跑车稳稳停在一处居民小区外。 杜小白已经等在路边,一头蓬松的泡面卷发在阳光下泛着棕色的光泽。 她穿着米色棉麻连衣裙,肩上挎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鼻梁上架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黑框眼镜。 “上车。”苏落落降下车窗。 杜小白小跑着过来,帆布包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利落地钻进副驾驶,带进来一股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 “你这车还是这么招摇。”杜小白推了推滑落的眼镜,从包里掏出一盒手工饼干,“给,我今天早上烤的。” 苏落落拿了一块饼干放进嘴里,发动车子,“去哪?” “香江楼?” 杜小白眼睛一亮,“半年没去了,想死那里的菜了!” “走吧!”苏落落点头,转动方向盘驶向熟悉的方向。 香江楼是她们最爱去的餐馆。 杜小白闭关这半年,她一个人也没有去过。 不多时,红色跑车在香江楼古色古香的建筑前停下。 香江楼是海城最负盛名的餐厅,人均消费至少五位数起步。 来这里用餐的客人非富即贵,不是商界精英就是名流显贵。 餐厅采用会员制,而苏落落则是为数不多的黑卡VIP客户。 苏落落正要和杜小白走进餐厅。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粉色法拉利488嚣张地停在路边,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许丽君和她的网红闺蜜柳如烟踩着最新款高跟鞋走下车,两人从头到脚都是当季新款奢侈品,古也的连衣裙、爱牛仕的包包,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哟,这不是大嫂吗?”许丽君扭着腰走过来,声音刻意拔高,“怎么,一个人来吃饭啊?我哥没陪你?” 柳如烟在一旁捂嘴轻笑,手腕上的卡天亚钻石手链晃得人眼花。 杜小白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你眼瞎啊?我不是人吗?有病就去治!” 许丽君这才注意到杜小白,脸上立刻露出鄙夷的神色,“唉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穷酸作家!就你那点破稿费,也配来香江楼吃饭?” 苏落落冷笑一声,伸手搭上杜小白的肩,“我家小白是畅销书作家,年收入五千万,怎么就吃不起了?” 说着,她目光轻蔑地扫过许丽君全身,“倒是你,许家都快破产了,你还在这打肿脸充胖子?别等会儿付不起账,丢人现眼。” 苏落落很清楚,许丽君兜里没钱。 她现在根本就吃不起香江楼的菜。 许丽君气得脸色通红。 她梗着脖子道,“你才付不起账!瞧不起谁呢?” 柳如烟立刻帮腔,对着苏落落翻了个白眼,“我们君君宝宝可是豪门千金,怎么可能会差钱!” 许丽君听到这话,心里却暗暗发虚。 她刚买最新款的爱牛仕包包,虽然黄婷婷给了五百万,但她还要额外配五百万的货,才有购买爱牛仕新款包的权限,信用卡也因此刷爆了。 “哦?是吗?那祝你们用餐愉快……” 苏落落懒得再跟她们纠缠,“小白,我们走。” “苏总,杜小姐,好久不见,这边请!” 餐厅经理早已恭敬地迎上来,亲自领着她们前往专属的VIP包厢。 许丽君是普通VIP,只能在大厅就座。 看着苏落落前往专属包厢的背影,她嫉妒得牙痒痒。 柳如烟这是第一次来香江楼,兴奋地举着手机开始直播,镜头对着餐厅奢华的水晶吊灯和名家字画一阵乱拍,“家人们快看!这就是海城最顶级的香江楼!” 许丽君皱了皱眉,觉得柳如烟在这里直播实在有些掉价。 她正要开口阻止,就听见柳如烟对着直播间夸张地道,“家人们快看!这就是真正的豪门千金许丽君,我君君宝宝!嘉德国际知道吧?海城数一数二的大公司!” 许丽君刚要阻拦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 直播间里疯狂刷屏的【真豪门】【白富美】…… 许丽君不自觉扬起下巴,虚荣心得到莫大的满足。 “丽君,跟家人们打个招呼呗~”柳如烟把镜头怼到她面前。 许丽君对着镜头露出优雅的微笑,“如烟,想吃什么就尽情点!” “真的吗?”柳如烟眼睛一亮,“我可没有钱哦!” 许丽君对着镜头露出自信的微笑,“放心,我买单。” “那我就不客气啦!” 柳如烟立刻对着直播间喊道,“家人们,今天我们吃大户!” 服务生恭敬地递上烫金菜单。 许丽君翻开第一页。 看到“松露焗龙虾:6888元”的标价时,手指猛地一颤。 她强作镇定继续往后翻,每翻一页脸色就白一分—— “法式鹅肝:3888元” “帝王蟹两吃:8888元” “82年拉菲:28888元” 柳如烟正兴奋对着直播间喊,“松露焗龙虾,法式鹅肝,帝王蟹,82年拉菲……还有这个、那个……统统都安排!” 许丽君悄悄摸了摸包里的信用卡,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她记得她还有张信用卡有二十万额度,应该够支付这餐吧? 这边,苏落落和杜小白在VIP包厢落座。 经理恭敬地为她们斟上特级龙井。 茶香袅袅,杜小白豪气地将烫金菜单推到苏落落面前,“今天我请客,随便点!好好庆祝你恢复单身!” 苏落落挑眉看她,“这么大方?《仙话》卖版权了?” “嗯哼,不仅买了影视版权,我还参与编剧呢!” 杜小白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支票,“首付款到账了。” “不错,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苏落落接过菜单,红唇微扬,“我可要点最贵的松露套餐了。” “点!”杜小白拍桌,“今天咱两豪吃一顿!” 苏落落熟练地点了几道招牌菜:松露焗龙虾、香煎鹅肝、清蒸东星斑……还特意要了她和杜小白最爱的蟹粉豆腐。 因为要开车,她只点了壶碧螺春。 两人边吃边聊。 苏落落简明扼要将最近发生的事告诉杜小白。 杜小白为她打抱不平,口吐芬芳将许境泽和黄婷婷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并郑重地向苏落落许诺,“放心,回头我就把这对狗男女写进里,我要把许境泽和黄婷婷的名字从名词变成代表‘奸夫银妇’的形容词!哼哼!” “我很期待。”苏落落慢条斯理地道。 一顿饭吃得心满意足,结账时显示五万。 “小意思!”杜小白潇洒地递出银行卡。 走出包厢时,一楼收银台前围了不少人。 只见许丽君正慌乱地翻着钱包。 她把一张信用卡塞给前台小姐,“你再试试这张!” 前台小姐刷了下,摇头,“许小姐,这张也刷不了。” 第30章 别,我跟她不熟 许丽君又急忙掏出另外两张卡。 结果同样显示余额不足。 “怎么会这样!” 她急得直跺脚,精心打理的卷发都散乱了几缕。 “丽君,怎么回事啊?” 柳如烟举着手机,直播镜头还在对着许丽君的脸拍特写。 许丽君强撑着笑容,凑到柳如烟耳边,压低声音道,“如烟,我的卡出了点小问题。这钱你先帮我垫上,明天就还你。” 柳如烟脸色一僵。 她心里是一百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但毕竟在直播。,加上现场有很多人在看着。 没办法,柳如烟只能不情不愿地掏出自己的银行卡,“那……那我先垫付,你明天可记得要还我啊!” 前台小姐接过柳如烟的卡刷了一下,礼貌地说,“两位共消费二十万,这张卡余额两万,还差十八万。请问,你们要以什么方式支付剩下的金额呢?” “二十万?!”柳如烟尖叫出声,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她急忙查看账单明细,声音都变了调,“靠!好贵啊!” 直播间的粉丝看到这一幕,弹幕瞬间爆炸: 【二十万确实好贵啊!】 【许丽君不是豪门千金吗?】 【20万都没有?这就是豪门千金的实力?】 【我记得许家不是快破产了吗?!】 【哈哈哈!!装B犯的翻车现场!】 【快看许丽君的表情,笑死我了……】 【主播快跑,等会要留下来刷碗了!】 …… 排队结账的人群也开始骚动起来。 不耐烦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没钱就别挡道。” “香江楼也是你们能来装阔的地方?” “赶紧让开,我们还要买单呢!” 许丽君死死攥着爱牛仕包包,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她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精心化好的妆容都遮不住难堪的神色。 柳如烟手忙脚乱地关掉直播,连招呼都没打就躲到了人群后面。 她低着头,一边觉得丢脸,一边心疼她刚刚支付的两万块…… “许小姐,请问剩下的十八万怎么支付?” 前台小姐保持着职业微笑,但语气已经冷了下来。 许丽君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扎在自己身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我…我打个电话让人过来……” 许丽君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拨通了许境泽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她又急忙打给父亲、母亲、三叔三婶…… 甚至远在国外的二叔和二婶。 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所有人的电话都无人接听。 “许小姐,您是不是没钱付账?” 前台小姐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语气冰冷。 排队的人群也开始起哄,“没钱还敢来香江楼!” “报警吧,吃霸王餐!” “许家不是很有钱吗?怎么连顿饭都吃不起?” “有钱个P!快破产了……” “……” 许丽君急得眼眶通红。 最后只能打给黄婷婷,“嫂子,你快转二十万给我……” 电话那头,黄婷婷心里冷笑一声。 她刚被许丽君借走五百万买包,现在自己都快吃土了。 哪里还有二十万给她? “喂?喂?奇怪?信号不好……” 说完,黄婷婷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落落和杜小白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 “哎哟,这不是豪门千金许小姐吗?” 杜小白故意提高音量,“怎么,连顿饭钱都付不起了?” 许丽君猛地抬头。 当看到苏落落的瞬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顾不得之前的针锋相对,快步上前抓住苏落落的手腕,“大嫂……你来的正好,我的卡被停了,你能不能先帮我垫一下?我明天一定还你!” 前台小姐认出苏落落是黑卡VIP,立刻恭敬地鞠躬,“苏总,我不知道这位是您的小姑子,我这就把她的账单划到您名下……” “别,我跟她不熟。” 苏落落冷声打断,毫不留情地甩开许丽君的手,“我今天早上已经和你哥离婚,我不是你大嫂了,以后别再乱攀亲戚。” 许丽君踉跄着后退两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嗤笑声,让她恨不得当场消失。 “苏落落!”她突然尖叫道,“你就这么绝情?!” “比起你们许家对我做的事,这算什么绝情?” 苏落落冷笑一声,转头对前台小姐道,“像这种吃霸王餐的人,我建议直接报警。” 杜小白立刻附和,“就是!没钱还敢点二十万的菜,这不是明摆着想吃白食吗?” 许丽君闻言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她慌乱地环顾四周,却发现所有人都在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她。 甚至有不少人拿手机在拍。 “我…我不是……”她颤抖着嘴唇想要辩解,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前台小姐已经拿起了座机,“喂,110吗?我们这里有顾客恶意消费……” 见前台小姐真的报了警,许丽君彻底崩溃了。 她双眼通红,突然尖叫着朝苏落落扑去,“苏落落你这个贱人!你让我不好过是吧?那你也别好过!我跟你拼了!” 苏落落眼神一冷,侧身轻松避开。 她抓住许丽君挥来的手腕,一个利落的过肩摔—— “砰!” 许丽君重重摔在大理石地面上,名牌裙子都蹭破了。 她狼狈地趴在那里,精心打理的卷发散乱成一团,脸上的妆容也花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好!打得好!” 杜小白连忙掏出手机,将许丽君狼狈的模样完整录了下来。 “苏落落你这个贱人!”许丽君趴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喊道,“你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当妇!出轨了不知道多少男人,被我哥抓到才离婚的!” 杜小白气得脸色发青,“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哥出轨……” “小白。”苏落落冷静地拦住她,“她说的话都录下来了吗?” 杜小白立刻会意,“清清楚楚,一个字不落。” “嗯。” 苏落落环视四周,提高声音,“各位都看到了,许小姐不仅吃霸王餐,还因为我不肯帮她付餐费就恼羞成怒,当众造谣诽谤我。等会儿警察来了,还请各位帮忙做个见证。” 围观群众纷纷点头: “我们都看见了!” “这女的满嘴喷粪!” “我们可以作证!” 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 两名警察推开人群走了进来,“是谁报的警?” 第31章 放纵一下,玩玩男人 “警官,是我报的警。” 前台小姐立即上前,“这两位女士消费了二十万元却只付两万,没钱付剩下的款。” 香江楼经理也匆匆赶来,递上消费明细,“警官,这是她们的账单记录,点了最贵的菜品和酒水……” 苏落落从容地走到警察面前,将杜小白录下的手机视频展示给他们看,“警官,这是许小姐因不满我不帮她买单,而当众诽谤造我黄谣的证据。” 杜小白补充道,“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围观群众七嘴八舌地说: “这女的太恶毒了!” “我们为苏小姐作证!” “……” 警察查看完视频,严肃地对许丽君和柳如烟说,“两位涉嫌恶意消费和诽谤他人,请跟我们回警察局协助调查。” “警官!这不关我的事啊!”柳如烟情绪激动指向许丽君,“是她非要带我来这里吃饭的!还说什么随便点,结果却没钱买单……” 她转向苏落落,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苏小姐,我可从没说过您半句不是,都是许丽君一个人在那胡说八道造谣您!” 许丽君闻言顿时炸了,“柳如烟!你他妈要不要脸?刚刚不是还一口一个君君宝宝叫得欢吗?” “我那是给你面子!” 柳如烟尖声反驳,“谁知道你是个装阔的穷鬼!” “贱人!”许丽君再次失去理智,扑上去就抓柳如烟的头发,“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柳如烟不甘示弱,长长的美甲直接往许丽君脸上挠,“你才是个骗子!害我白白损失两万块!” 两人瞬间扭打成一团。 名牌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假睫毛都飞到了地上。 围观群众纷纷后退,有人掏出手机继续录像。 “住手!”警察厉声喝道,强行将两人分开。 最终,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个满脸抓痕、头发蓬乱的女人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 警笛声中,还能听到她们隔着车窗互相咒骂的声音。 “真是一对塑料姐妹花!” 杜小白对着远去的警车狠狠啐了一口。 苏落落冷眼旁观,语气淡漠,“狗咬狗罢了。” 人群散去后,香江楼经理连忙上前,恭敬地对苏落落道,“苏总,实在抱歉,让您有这种不愉快的体验。许丽君这种恶意消费还诽谤您的客人,本店已经永久拉入黑名单了。” 说着,他拿出平板电脑快速操作了几下,“为表歉意,您今天的用餐已经免单,五万的餐费已经原路退回杜小姐账户。” 苏落落微微颔首,“经理有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经理赔着笑,“您是我们最尊贵的黑卡VIP,以后来用餐可以提前说一声,我亲自给您安排本店最好的包厢。” 苏落落微微颔首,“好的。” 杜小白笑着打趣道,“不错嘛经理,黑卡VIP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她晃了晃手里的黄金会员卡,“我这个黄金VIP要怎样才能升级啊?” 经理擦了擦额头的薄汗,赔笑道,“杜小姐说笑了,黑卡需要…呃……一点特别的缘分。苏小姐正好是我们店10周年那天第一个办卡的客户,所以很幸运地被选中了……” 他眼神闪烁,明显是随便找的理由。 实际上,香江楼是霍氏集团旗下产业。 这张黑卡全店仅此一张。 是霍知宴亲自吩咐给苏落落的特殊待遇。 只是当事人并不知情。 离开香江楼,苏落落驾驶着跑车送杜小白回家。 车内安静了片刻。 杜小白突然转头,一脸八卦地凑近。 “我早上刷到一组你和男人开房的照片……” 她眨了眨眼,“老实交代,什么情况?” 苏落落单手扶着方向盘,神色自若,“男人和女人去酒店,还能做什么?” “所以,你们…那个了呀?”杜小白瞪圆了眼睛,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嗯。”苏落落轻描淡写地点头,“被下药了,需要找个男人解毒。” 她唇角微扬,“顺便……放纵一下,玩玩男人,尝尝禁果的滋味儿。” “噗!”杜小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落落,我一直以为你很保守。” 她上下打量着好友,“没想到你这么野?” 苏落落轻笑一声,转过一个漂亮的弯道,“人生在世,总要有些新体验。” “照片里那男的看着挺帅啊,虽然只拍到侧脸,” 杜小白八卦地凑近,“就是不知道体验感怎么样?” “还不错。” 苏落落话音未落,手机突然响起。 屏幕上“韩墨霖”三个字跳动着。 苏落落直接按了免提,“韩学长?” 电话那头传来韩墨霖温润的声音,“落落,我刚回国,才看到你给我打过电话,还有护士说你昨天来医院找过我?” “嗯。”苏落落单手扶着方向盘,“学长怎么突然出国了?” “X国有个医学交流会。”韩墨霖解释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落落顿了顿,“嗯,想让你帮我检验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比较复杂,最好当面谈。” “好,那明天一起吃个饭?” 苏落落明天要去参加鉴定大赛,没有时间。 “明天不行,我有事。” 她看了眼导航,减速拐入辅路,“后天中午怎么样?” “可以,后天见。”韩墨霖温声应道。 挂断电话后,杜小白忍不住好奇,“你要找韩医生检验什么啊?” “没什么。”苏落落轻描淡写地带过。 母亲的事太过蹊跷,她不想把好友牵扯进来。 杜小白识趣地没再多问。 不多时,车子停在杜小白所住的小区门口。 “我走啦!” 杜小白下车前晃了晃手机,“到家给我发条信息。” 苏落落微微点头。 等杜小白走进小区,她刚踩下油门,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本地号码。 “喂?”她按下接听键。 “苏落落!”许境泽愤怒的声音炸响在车厢里,“我们离婚了,许家欠你的钱也还清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丽君?” 苏落落眉头一皱,冷笑道,“我怎么对她了?” “你还装傻?”许境泽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丽君现在人在警察局,警察说她涉嫌诽谤和恶意消费!是不是你搞的鬼?” 苏落落单手转动方向盘,语气冰冷,“许境泽,你妹妹当众造谣和诽谤我,在场几十个人都听见了。她自己没钱付账想吃霸王餐,关我什么事?” 第32章 宝贝,我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许境泽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落落,我知道丽君说话难听,但这是她的个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毕竟是我妹妹,以后还要结婚,我不想她留下案底,你能不能……撤案?” “别拿没教养当个性。”苏落落直接怼了回去,“她今天敢当众造谣诽谤我,明天就敢做更过分的事。自己嘴贱,那就得承担后果!” “落落,”许境泽语气卑微,“我保证今天一定会好好教育她,以后她再也不敢了。你就当给我个面子,撤案行吗?” “我拒绝。” 苏落落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顺手将这个号码也拖进黑名单。 许丽君造谣生事已经不是第一次。 之前她念在往日情分上不予计较。 但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纵容! 警察局外。 “许总,苏小姐同意撤案吗?” 陈律师见许境泽放下手机,连忙上前。 “她不肯。”许境泽烦躁地扯松领带,“刚把我妈从看守所接出来,我妹又进去了。” 陈律师翻开笔记本,“吃霸王餐的事好解决,付清二十万就行。但诽谤案……苏小姐不肯撤案的话,会留下违法记录。丽君小姐不考公不参军,其实影响不大。” 影响不大? 怎么可能。 许境泽声音陡然提高,“现在全海城都知道她吃霸王餐进局子,这事丢脸就算了。主要是她造谣一旦留底,以后要找门好亲事就难了,豪门联姻最看重名声。” 陈律师叹了口气,“苏小姐不肯撤案,我们确实也……无计可施。” “算了。”许境泽疲惫地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深深的倦意。 从昨晚到现在,母亲住院、妹妹被抓…… 所有事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真的好累。 他揉了揉太阳穴,指节抵着隐隐作痛的眉心,“陈律师,香江楼的餐费我已经付清了。你进去接丽君,我先回去了。” 陈律师点点头,“好,您先回去休息。这边交给我。” 许境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许庄。 “大少爷,您回来了。”佣人快步迎上来。 许境泽“嗯”了一声,将西装外套递过去,目光扫向客厅,“婷婷呢?” “黄小姐在房间。”佣人接过外套,小心地补充道,“她说有些不舒服。” 许境泽怔了怔。 往常无论他多晚回来,黄婷婷就是不舒服也会等在客厅,今天这是…… “大少爷要用晚餐吗?我让厨房热菜。”佣人轻声询问。 “不用。”许境泽摆摆手。 这两天发生太多事,气都气饱了。 没有心情吃饭。 许境泽洗完澡回到房间,屋里的灯还亮着。 黄婷婷挺着大肚子半躺在床上,手里捧着本《育儿心理学》,目光定在书页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气氛不对。 许境泽明显能感觉到黄婷婷有情绪。 “宝贝,我回来了。” 他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刻意放柔了几分。 “……”黄婷婷仍旧在看书,没有搭理他。 “怎么啦?” 许境泽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去握她的手。 “是谁惹我的宝贝生气啦?” 他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耐着性子道。 黄婷婷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合上书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 她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着许境泽,“你跟苏落落离婚了?” 许境泽嘴角扬起一抹笑,随即不知从哪变出一个红本本,在她面前晃了晃,“是啊,离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 黄婷婷盯着那本离婚证,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一把夺过证件翻开。 当看到上面的日期和钢印时,她只觉得窝火! “所以,你净身出户?” 她声音冷得像冰,“还还了苏落落两亿三千万?” 许境泽不以为然地点头,“是啊。” 他伸手想再次握住她的手,“现在我和她之间无拖无欠,我们可以结婚了。” “结婚?” 黄婷婷懒得再伪装了。 她直接甩开他的手,“嘉德国际已经濒临破产,许庄现在也被你抵押了,你几乎是一无所有了,拿什么跟我结婚?” 许境泽脸色也沉了下来,“当初不是你一直催我离婚吗?” 黄婷婷一把将离婚证摔在床上,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我催你离婚?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你们许家就是个空壳子!更不知道这一年都是靠苏落落在撑着许家!” 许境泽瞳孔猛地收缩,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黄婷婷嘴里说出来的。 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和他记忆中那个温柔体贴、聪明睿智、善良大方、阳光纯粹的黄婷婷简直判若两人。 “原本你不离婚,至少还能分走苏落落的百亿家产。”黄婷婷讥讽地勾起嘴角,“结果你倒好,不仅净身出户,还倒贴两亿三千万?许境泽,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许境泽死死盯着黄婷婷那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想起她曾经说过的情话…… 想起她说过不会介意他有没有钱…… 想到这些,他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恶心。 “所以,你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钱?”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不爱我?” “我爱你啊!但爱能当饭吃吗?你现在什么都没有,拿什么来养我和孩子?” 黄婷婷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这个世界是很现实的,爱情没有真金白银垫着,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许境泽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黄婷婷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却也是事实。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拉了拉她,语气卑微,“婷婷,这些困难都是暂时的。明天是霍氏集团的鉴定大赛,以你的能力肯定能拿下冠军。只要赢得华光项目,50亿的订单足够让嘉德国际起死回生……” “要我参加比赛?可以。” 黄婷婷眼神锐利地盯着他,“我有两个要求。” 许境泽一愣,“你说,只要我能办得到。” “第一,” 黄婷婷竖起一根手指,“把我给你妹的五百万还给我。” 许境泽脸色微变,“可以。” “第二,”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如果拿下华光项目,我要嘉德国际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许境泽的拳头无意识地攥紧,“50%?那相当于……” “相当于嘉德国际一半是我的。”黄婷婷冷冷地道。 许境泽不可置信地看着黄婷婷。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苏落落非常好! 她不会说漂亮话,甚至很多时候不解风情。 但是,她总会在许家需要的时候默默付出。 是他眼瞎了。 他居然为了黄婷婷,放弃那么好的妻子?! “怎么样?可以吗?” 黄婷婷讥诮的声音将许境泽拉回现实。 嘉德国际的团队里,没有人比黄婷婷更擅长鉴定。 许境泽不得不承认,眼下除了答应,他别无选择。 “好。”他艰难地挤出了这个字。 第33章 黄婷婷丑的这么别致 下午3点,霍氏庄园 一辆黑色保时捷缓缓驶入庄园大门。 车窗外的景色逐渐从郁郁葱葱的园林,过渡到庄严肃穆的主建筑群。 最终停在主庄的停车场。 车门打开,苏落落迈步下车。 黑色旗袍衬得她肌肤如雪,裙摆开衩处隐约可见纤细的小腿线条,脚下是一双暗纹刺绣的高跟鞋,低调却极显气质。 她抬手将一缕碎发别至耳后,目光平静地扫视四周。 陆通紧随其后,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金丝眼镜下的眼神锐利而警惕。 两人刚一站定。 霍氏庄园的佣人便迎上来,恭敬道:“两位请随我来,鉴定赛即将开始。” 苏落落微微颔首,跟着佣人走向主庄大厅。 主楼前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在波斯地毯上投下细碎光斑。 他们刚跨进门槛,空气突然凝滞了一瞬。 十几道目光黏上来…… 有探究的,有掂量的,还有明晃晃的敌意。 “苏总,三点钟方向。” 陆通推了推眼镜,低声道,“穿灰西装那位,是长风古玩的沈墨白,40岁,国内顶尖青铜器庄家,擅长科技鉴定。” 苏落落余光瞥见个瘦高男人,正用绢布慢条斯理地擦眼镜。 他面前摆着台便携式X光机,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上个月在佳士得,他靠碳十四检测拆穿了组战国编钟。”陆通继续讲解,“现在业内都叫他‘科学判官’。” 这时…… 香槟塔旁突然传来轻笑。 “那是天玺拍卖的林晚晴,35岁,国际拍卖行出身,精通明清书画,尤其擅长唐寅、文徵明。” 陆通目光扫过那抹窈窕身影,“去年秋拍,她隔着保险柜闻出幅赝品松烟墨的味道。” 苏落落看见个穿黛蓝色旗袍的女人,正用尾指蘸了香槟,在杯沿画圈。 那双手保养得极好,指甲盖上描着微型山水,分明是苏州顾绣的针法。 “砰!” 突然的响动让众人回头。 角落里,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头把青铜爵往案几上一撂,酒液溅湿了袖口龙纹刺绣。 “万宝楼赵四爷,60岁,古玩街的地头蛇,黑白两道通吃,靠直觉鉴定。”陆通嘴角抽了抽,“上星期他在潘家园地摊,用烟头烫出来件西周鼎的做旧痕迹。” 苏落落刚要说话。 落地窗边传来纯正牛津腔,“东方鉴定师总爱把玄学当科学。” 混血男人晃着威士忌杯,冰块撞得叮当响。 他西装口袋露出的怀表链子上,挂着枚小小的柴尔德家族徽章。 “亚历山大·陈,45岁,AM混血,柴尔德家族的代理人,擅长海外回流文物。”陆通声音沉下来,“听说他手里有本流失海外的《永乐大典》……”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高跟鞋声。 苏落落和陆通同时转身,只见黄婷婷挺着孕肚,浓妆艳抹,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她身上那条正红色连衣裙绷得紧紧的,裙摆上绣着的金线凤凰随着她夸张的步态抖动,像一只炸了毛的野鸡。 许境泽跟在她的身边。 他一身笔挺西装,身材修长,面容俊朗,和黄婷婷站在一起,活脱脱一副“美男与恐龙”的既视感,怎么看怎么不搭调。 “咳……”陆通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苏总,那是嘉德国际的,您的前夫许境泽和小三黄婷婷。最近黄婷婷在鉴定圈风头正劲,出了不少成绩,被评为天才鉴定师。” “我知道。”苏落落神色淡淡。 陆通忍不住又瞄了眼那对奇葩组合,小声嘀咕,“苏总,你说……黄婷婷丑得这么别致,许境泽到底看上她什么?” 苏落落端起香槟抿了一口,唇角微扬,“可能是真爱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吗,“不然这么丑,他怎么下得去口?” “噗!” 陆通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赶紧用咳嗽掩饰,“有道理。” 许境泽和黄婷婷刚走进大厅,目光就死死钉在了苏落落身上。 两人像是见了鬼似的,同时僵在原地。 “她怎么会在这里?”许境泽声音发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黄婷婷的孕肚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脸上的粉底都要裂开,“这不可能!这种级别的鉴定赛,她一个没文化的家庭主妇怎么配……” 两人快步走到苏落落面前。 许境泽强压着震惊问道,“落落,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落落慢条斯理地抿了口酒,“跟你们在这的理由一样。” “我是鉴定师!”黄婷婷尖声强调。 “巧了。” 苏落落微微一笑,“我也是。” 这句话像记耳光抽在两人脸上。 许境泽瞳孔骤缩。 “你是鉴定师?”他声音都变了调。 他们结婚一年,他可从来没听过苏落落会鉴定。 黄婷婷闻言尖笑起来,“笑死人!苏落落,你连汝窑和钧窑都分不清吧?" 说着,她抓住许境泽的手臂,“境泽,她肯定是花钱买通关系混进来的!” 周围已经有人侧目而视。 黄婷婷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了八度,“我知道了!苏落落,你是故意来捣乱的,想阻止我们拿下冠军,好让许家破产对不对?” 她这嗓子吼得半个大厅都安静下来。 正在调试设备的沈墨白推了推眼镜,林晚晴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连正在啃点心的赵四爷都停下了嘴…… 厅里的人都望了过来。 就在这时…… 黄婷婷突然一把抓起桌上的香槟杯,狠狠砸在地上。 “嘭——” 玻璃碎片四溅。 “不可能!”黄婷婷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指着苏落落的鼻子道,“这种价值50亿的鉴定赛事怎么能让一个外行人混进来?一定有黑幕!” 许境泽想拉住她,却被她一把甩开。 黄婷婷像个泼妇一样冲向主办方的工作人员,“我要投诉!这个女人就是个家庭主妇,连古董和赝品都分不清!主办方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她死死盯着苏落落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那瓷白的肌肤,那精致的五官…… 甚至连此刻从容不迫的神态都让她恨得牙痒。 凭什么? 凭什么她天生就长得好看? 凭什么她生来就是富家千金? 她想起一年前第一次见到苏落落时,对方穿着简单白裙站在许境泽身边,却比她精心打扮还要耀眼。 这一年,她拼命用“天才鉴定师”的头衔包装自己。 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鉴定能力,这是她唯一能碾压苏落落的地方,她也是用这种所谓的鉴定才华抢走了许境泽。 但现在…… 第34章 在这里,她说了算 “黄小姐。” 陆通突然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冰,“请注意您的言辞。苏落落女士是我们云巅艺术集团的首席鉴定师,在国际鉴定界代号‘S’。” 大厅里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S’?” 黄婷婷的表情凝固了,“不可能!那个传说中的顶级鉴定师S怎么会是她?!” 沈墨白突然放下手中的设备,快步走过来,“等等,你说她是‘S’?就是去年在苏富比仅凭照片就鉴定出《向日葵》真伪的那位?” 林晚晴也变了脸色,手中的香槟杯微微倾斜,“那个…连大阳博物馆都请不到的‘S’?” 连一直事不关己的亚历山大·陈都放下了威士忌,震惊地打量着苏落落,“你就是写出《东亚瓷器微观鉴定法》的‘S’?” 黄婷婷踉跄着后退一步。 她脸上的妆容因为冷汗而花成一团,“不…这不可能……” 苏落落始终保持着优雅的微笑,只是轻轻整理了下旗袍的袖口。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在场所有懂行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她手腕上若隐若现的一道浅浅的疤痕,正是“S”的标志性特征,据说是她在鉴定一件有毒青铜器时留下的,因此被人称为“S”。 许境泽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死死盯着苏落落,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前妻。 就在这时…… 二楼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怎么回事?” 所有人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高大身影站在楼梯口。 即使遮住了半张脸…… 但那凌厉的下颌线和周身散发的威压,依然让人不寒而栗。 “霍先生……”主厅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低声汇报了情况。 霍知宴缓步走下楼梯,面具后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有意思。”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诮,“我要是想走黑幕,何必大费周章办这个鉴定赛?” “就是!” 沈墨白第一个站出来,“黄小姐,你自己技不如人,就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林晚晴优雅地抿了口香槟,“某些人仗着怀孕就撒泼,真是给鉴定师丢脸。” “要我说,”赵四爷啃着点心含糊道,“不想比就滚蛋,别耽误大家时间!” 黄婷婷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于清醒过来。 她慌乱地抓住许境泽的手臂,指甲都掐进了他的肉里。 许境泽强忍着疼痛,硬着头皮上前,“霍先生,实在抱歉。婷婷她……怀孕后情绪不太稳定……” “跟我道歉没用,被冒犯的是苏小姐。” 霍知宴转向苏落落,语气随之变得温柔,“苏小姐,您看这事怎么处理?”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到苏落落身上。 苏落落抬眼看向瑟瑟发抖的黄婷婷,“道歉。”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黄婷婷如坠冰窟。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许境泽见状,轻轻推了推她的手臂,压低声音,“宝贝,道歉。” 这场鉴定赛对嘉德国际很重要,他不能让黄婷婷在这里被退赛。 黄婷婷猛地甩开他的手。 却在抬头对上霍知宴冰冷的目光时,浑身一颤。 她攥紧拳头,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苏落落唇角微扬,“哦?” 她优雅地晃了晃香槟杯,“因为什么道歉?” 黄婷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我…我不该当众质疑你的能力……” “还有呢?”苏落落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若千钧。 “还有什么?!” 黄婷婷猛地抬头,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还有……” 苏落落红唇轻启,声音不轻不重正好让全场听清,“你爬上我丈夫的床,当小三这事。” “哗——” 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原来是个小三啊!”林晚晴第一个嗤笑出声,“我说怎么打扮得跟站街女似的。” 沈墨白推了推眼镜,冷声道,“现在的鉴定界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自称天才鉴定师。” “啧啧啧。”赵四爷吐出一块点心渣,“当小三还敢这么嚣张?我老赵在潘家园混了三十年,都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货色!” 亚历山大·陈用英文对助理说了句,“难怪身上一股廉价香水味。” 声音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黄婷婷的脸涨成猪肝色,气得几乎要爆炸。 “黄婷婷,道歉还是退赛,选一个。”苏落落优雅地放下酒杯。 黄婷婷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让我退赛?” “我给她的资格。” 霍知宴缓步上前,薄唇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在这里,她说了算。” 简简单单七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黄婷婷心头。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道歉。” 霍知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或者滚。” 黄婷婷浑身发抖。 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 她终于崩溃,“对不起!我不该抢走你老公……” “没关系。” 苏落落眼神嘲讽,“毕竟垃圾就该和垃圾桶配对。” 许境泽:“……?!” 全场哄堂大笑。 黄婷婷气得差点晕过去。 许境泽连忙扶住她。 “滚!都怪你!”黄婷婷狠狠甩开他的手。 苏落落目光转向霍知宴,对他微微颔首以示感谢。 霍知宴银色面具下的薄唇对她勾起一抹浅笑。 这一笑让周围几个女佣险些打翻了手中的托盘。 霍先生平日冷漠得近乎不近人情。 她们伺候这么多年,从未见他对外人展露过笑意。 这时,雷文信步走来,恭敬道,“霍总,时间到了。” “嗯。” 霍知宴一个眼神示意。 雷文立即会意,转身朗声宣布,“各位,鉴定大赛正式开始,请随我移步珍宝阁。” 众人纷纷跟随雷文离场。 黄婷婷恶狠狠地瞪了苏落落一眼,拽着许境泽就往通道走。 擦肩而过时,她压低声音道,“苏落落,待会儿有你出丑的时候!” 黄婷婷根本不相信苏落落是鉴定师S,觉得她就是冒名顶替。 苏落落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下袖口,“话别说太快,不然被打脸的时候,会很疼。” 第35章 她一直在他面前藏拙 众人随着雷文穿过长廊,来到珍宝阁中央的圆形展厅。 六张鉴定台呈环形排列,每张台上都摆放着专业的鉴定工具。 随着红绸揭开,一件青铜饕餮纹方尊在射灯下泛着幽光。 “请各位在半小时内完成鉴定。”雷文按下计时器。 黄婷婷第一个冲上前,孕肚差点撞开展柜。 她拿着放大镜装模作样地观察纹饰,突然惊呼,“这锈色太新!绝对是民国仿品!” 沈墨白默默架起便携显微镜,“器底有微刻铭文,笔触符合商周特征。” “纹饰线条流畅自然。”林晚晴轻抚器身,“但……” 赵四爷围着方尊转了一圈,“嗯……根据我的直觉,是真品。” 亚历山大·陈突然用镊子刮下微量铜锈,“做旧痕迹太明显。” 现场陷入争论。 唯有苏落落站在三步之外,连手套都没戴。 “云巅的代表不看看吗?”黄婷婷尖声嘲讽。 苏落落缓步上前,突然从发间取下一支银簪。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 她将簪尖轻触器身第三道纹饰下方。 “叮——” 一声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回荡在展厅。 “上半截真品,下半截高仿。” 苏落落收起银簪,“接缝在这里。” 霍知宴示意工作人员翻转青铜器。 强光下,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接缝赫然显现。 “不可能!”黄婷婷失声尖叫。 苏落落轻笑,“要验证很简单。” 她指向内壁,“商周青铜器铸造时会留下气孔,分布应该……” 突然看向黄婷婷,“要不黄小姐用您著名的‘嗅觉鉴定法’来验证?” 黄婷婷脸色铁青地凑近,突然打了个喷嚏,“这…这铜锈……” “是松香。” 苏落落打断她,“民国做旧常用的防腐剂。” 她转向众人,“真品的气孔分布应该呈现‘三点一线’的规律,而仿品部分……” 工作人员立即送上内窥镜。 镜头显示,上下部分的气孔分布果然截然不同! 沈墨白突然倒吸冷气,“你们看X光成像!接缝处的金属成分……” 成像图上,上下部分的密度差异清晰可见。 “第一轮鉴定结束。” 雷文宣布,“云巅艺术集团,胜出。” 霍知宴将一枚青铜令牌放在苏落落掌心,指尖相触时低声道,“精彩。” 苏落落望向面如死灰的黄婷婷,道,“黄小姐,别气馁,这才第一件。” 黄婷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死死盯着苏落落,心里像被蜜蜂蛰了一下般。 整个展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几乎不可见的接缝上。 那道连最精密的仪器都没能第一时间发现的破绽,却被苏落落用一支银簪轻轻一触,便无所遁形。 “这不可能……” 黄婷婷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可语调却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猛地转头看向许境泽,像是要在他脸上找到一丝支持,“苏落落一定是作弊了!她只是一个花瓶,怎么可能会鉴定……” 许境泽的脸色同样难看。 在他的认知里,苏落落就是个没文化的家庭主妇。 她怎么会古董鉴定,而且还是那个大神S教授?! 这不合常理。 难道…… 她一直在他面前藏拙?! 这念头像是一根刺,让他有种错过一个亿的感觉。 “黄小姐。” 雷文冷淡地开口,“如果您对鉴定结果有异议,可以申请复核,但请注意言辞。” “复核?当然要复核!”黄婷婷冷笑一声,猛地指向苏落落,“她一定是提前知道了答案!否则怎么可能连仪器都没用,就一眼看出问题?!” 沈墨白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黄小姐,青铜器的接缝处金属密度确实存在差异,X光成像已经证实了苏小姐的判断。” “那她为什么一开始不靠近看?!” 黄婷婷歇斯底里地尖叫,“她连手套都没戴!她根本没认真鉴定!” 苏落落轻轻抬眸,唇角微扬,“因为太简单,还不需要我去认真。” 一句话,轻描淡写,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黄婷婷脸上。 黄婷婷浑身发抖,正要再开口,霍知宴忽然抬手示意。 “第一轮结束。” 他的声音低沉冷冽,不容置疑,“第二轮鉴定,现在开始。” 红绸掀开,一盏天青釉莲花式温碗静静陈列在展台上,釉色温润如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黄婷婷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绝不会再输了。 绝不会! “本轮允许使用仪器,但禁止直接接触。” 雷文的声音刚落。 黄婷婷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 “都让开!” 她厉声喝道,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檀木盒。 打开后,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根银针,每根针尾都缀着不同颜色的宝石。 “这是苏富比去年拍卖的‘十二辰鉴宝针’,单套价值就要五十万……” 她挑衅地瞥向苏落落,“某些人靠运气做鉴定的,见过么?” 苏落落是嗤之以鼻。 沈墨白已经架起显微光谱仪,冷声道,“黄小姐,炫耀装备不如拿出真本事。” 林晚晴则取出一块雪白的蚕丝帕子,轻轻在碗口上方拂过。 帕子突然泛起微蓝,“釉面挥发物检测,明代修补痕迹明显。” 她优雅地转动帕子,“但主体部分……” “是北宋真品!”亚历山大·陈突然插话。 他正在用激光扫描釉层断面,“气泡分布符合汝窑特征,但……” 突然,他脸色变得凝重,“等等,这荧光反应……” 赵四爷不知何时凑到展柜前,老花镜片上反射着诡异的光。 他掏出一把象牙梳,在碗沿轻轻一刮。 “有意思……” 他舔了舔梳齿,“上半截是茶香,下半截是……松烟墨?” 苏落落站在一旁,依旧没有取任何工具。 她只是静静凝视着温碗,瞳孔微微收缩。 黄婷婷见状嗤笑,“装神弄鬼!” 她捻起一根红宝石银针,小心翼翼探向釉面。 针尖距离瓷器还有一厘米时,宝石突然泛起红光。 “看!化学做旧反应!” 她激动得声音发颤,“这绝对是一件赝品……” “别碰!”苏落落突然厉喝。 已经晚了。 第36章 你敢说你心里没动心? 黄婷婷的银针刚触到釉面…… 整只温碗突然发出“嗡”的一声轻响。 紧接着,那道天青色的釉面竟然像水波般荡漾起来! “这……这不可能!”沈墨白的仪器突然爆出一串乱码。 林晚晴的蚕丝帕子无风自燃,瞬间化为一缕青烟。 霍知宴猛地站起,面具下的目光锐利如刀。 温碗的釉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从雨过天青渐渐转为深蓝,最后定格在一种诡异的紫罗兰色。 碗底的支钉痕竟慢慢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晕开一朵妖冶的花。 “是‘虹变釉’……” 赵四爷的声音发颤,“传说中宋徽宗亲手调制的秘色瓷……” 亚历山大·陈突然用英语爆了句粗口,“这他妈是文物还是魔法?” 就在这时,苏落落在众目睽睽下缓缓走近展台。 她突然伸手,在众人惊呼声中直接捧起了温碗。 “苏小姐!不能碰……”雷文急呼。 下一秒,温碗在她手中竟渐渐恢复了原本的天青色。 那些渗出的红色液体倒流回支钉痕,仿佛时光倒转。 “不是虹变釉。” 苏落落轻声道,“是有人在这个明代修补的部位……” 她指尖轻点碗底一处莲瓣,“注入了光敏纳米材料。” 沈墨白很快反应过来,“所以黄婷婷的银针……” “触发了化学反应。” 苏落落看向面如死灰的黄婷婷,“你差点毁了一件文物。” “不知所谓!” 黄婷婷冷笑了一声,走到展台前,道,“大家看清楚了!” 众人这才发现,温碗底部的支钉痕边缘,竟浮现出一圈细密的金色纹路。 “这是明代官窑特有的鎏金修补工艺!”黄婷婷的声音带着嘶哑的得意,“光敏材料只是障眼法,真正的鉴定关键在这里……” 说着,她拿起一块棱镜。 光透过棱镜折射在碗底,那些金色纹路突然组成了清晰的“宣德年制”四字暗款。 黄婷婷转身面向全场,“诸位请看,这笔锋转折处,正是宣德年间宫廷匠人特有的鼠尾提钩技法。所以,这是失传的……” “金丝隐款。” 苏落落平静地接过话,目光落在碗底那圈金纹上。 “回答正确。” 雷文点头宣布,“这件温碗确为北宋汝窑真品,经明代宣德年间宫廷匠人以金丝隐款工艺修复。本轮胜者是云巅艺术苏女士和嘉德国际黄女士,但因为苏女士触碰了温碗,犯规了,所以胜者是黄女士。” 说着,他将一块青铜令牌递给黄婷婷。 黄婷婷接过青铜令牌,得意地看着苏落落,“还有一局,我一定会赢的!” 鉴宝是她最擅长的领域,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在最后一局彻底打败苏落落,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天才鉴定师! 看着黄婷婷自信满满的样子,苏落落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话别说太早。” 这边,雷文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展厅,“经评审团决议,苏女士与黄女士进入最终轮鉴定赛,其余选手淘汰,可留下观战。最终对决将在二十分钟后开始,请两位选手做好准备。” 展厅内顿时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沈墨白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展台上的温碗。 林晚晴优雅地摇着团扇,目光在苏落落和黄婷婷之间来回扫视。 赵四爷则干脆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掏出烟斗准备看戏。 亚历山大·陈有些不悦,正低声与他的助理说着什么。 苏落落和陆通走到展厅角落的休息区。 陆通递上一杯温茶,压低声音道,“苏总,我本来以为您会直接拿下第二局,就不需要再开第三局了,没想到这黄婷婷第二局竟能与您打成平局。” 苏落落接过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纠正道,“不是平局,第二局是她赢了。” 她的目光落在黄婷婷身上,轻啜了一口茶,“这个黄婷婷的确有点实力,不然凭她那副尊容,怎么能将许境泽迷得晕头转向。” 陆通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只见许境泽正殷勤地为黄婷婷捏肩,脸上写满了宠溺。 陆通忍不住摇头,“苏总,这第三局您有把握能赢吗?” “没有。”苏落落放下茶杯。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受到大门处传来一道锐利的视线。 苏落落转头,正对上霍知宴那双藏在银面具后的眼睛。 他站在门边,修长的手指朝大门方向轻轻一指,随后转身离去。 “我去趟洗手间。”苏落落突然起身。 陆通刚要说话,苏落落已经迈着优雅的步子朝大门走去。 这边,许境泽的目光也不自觉地追随着苏落落的背影…… “后悔跟她离婚了是吧?” 黄婷婷尖细的声音突然刺入耳膜,“别看了,人已经出去了!” 许境泽猛地回神,对上黄婷婷那张浓妆艳抹的脸。 她嘴角下撇,精心描绘的眉毛高高挑起,眼睛里闪烁着嫉妒。 “你别瞎说,”许境泽急忙握住她的手,“我没有后悔。” 黄婷婷冷笑,阴阳怪气地道,“你这个人慕强。当初嫌弃苏落落是个没文化的花瓶,今天看到她大放异彩,又长得那么漂亮,你敢说你心里没动心?” 许境泽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的。 他有。 但…… “我没有,你别乱想。” 许境泽轻轻地抱了抱黄婷婷,心里却很烦躁。 苏落落推开厚重的橡木门,走廊里空无一人。 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尽头处的露台上,霍知宴正站在那,银面具在阳光下泛着柔光。 她径直走过去,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在距离霍知宴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苏落落微微仰头,“霍先生,找我有事?” 霍知宴微微颔首,面具下的薄唇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苏小姐,你上次说欠我一个人情。” 他修长的手指轻叩露台栏杆,“不知道是否还作数?” 苏落落眸光微闪,“当然作数。你想到要什么了?” “咳……是这样,这周日我奶奶办了一个慈善晚宴,”霍知宴的声音难得带上一丝局促,“我需要带一个女伴,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作为我的女伴一起出席?” “可以。”苏落落一口答应了。 她其实没有多想,只想赶紧把欠的人情给还了。 “那周六我去接你?”霍知宴嘴角不自觉上扬。 “嗯。” 苏落落淡淡应了一声,转身走回珍宝阁。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 霍知宴突然握拳做了个“yes”的动作。 银面具都遮不住他眼角的笑意! 第37章 你们俩根本就有一腿 苏落落回到珍宝阁。 第三轮鉴定赛也拉开序幕。 “最终轮鉴定在藏金殿进行,请随我来。”雷文抬手示意。 众人跟随雷文穿过了回廊,来到一座青砖黛瓦的独立院落。 推开沉重的紫檀木门,室内陈设着一座鎏金玻璃展柜。 “本轮鉴定对象——” 雷文掀开红绸,“埃及第十八王朝图特摩斯三世的黄金圣甲虫胸针。” 展柜内,一枚巴掌大的黄金甲虫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虫背上镶嵌着七颗祖母绿,虫眼是两粒罕见的红钻。 亚历山大·陈立刻上前,“这不可能!这件文物明明收藏在大阳博物馆!” “仿品。”苏落落突然开口,目光落在甲虫腹部的象形文字上,“真品在1972年就被秘密归还埃及,这是柴尔德家族当年的复刻品。” 黄婷婷不甘示弱地掏出放大镜,“虫足焊接点有明显现代工艺痕迹!” “因为原品本就经过修复。”苏落落指尖轻点玻璃,“真正的破绽在……” “你们看第二颗祖母绿!”黄婷婷故意打断苏落落的话。 众人凑近。 只见那颗宝石内部竟有一粒微小的气泡。 “气泡形状呈完美球形。”沈墨白调整显微镜,“确实是古代工艺。” 林晚晴用丝帕轻拭展柜,“奇怪,这枚胸针没有古埃及文物特有的钠盐结晶。” “因为……”苏落落从发间取下银簪,在玻璃上轻轻一划,“这不是玻璃展柜,而是水晶。真正的鉴定对象是……” 她突然将簪尖指向天花板。 阳光透过水晶折射,在地面投下一行象形文字投影。 “圣甲虫只是载体。” 赵四爷恍然大悟,“真正要鉴定的是这段铭文!” 黄婷婷脸色煞白,她完全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雷文缓步上前,“请两位破译铭文。” 黄婷婷急忙翻查资料。 苏落落已经执笔在纸上写下译文: “【太阳神赐予法老王权,但智慧来自尼罗河的淤泥】 ——这是图特摩斯三世加冕时的秘语,仅记载于亚历山大图书馆失传的《帝王训诫》中。” 全场寂静。 “完全正确。” 雷文将最终的金色令牌放在苏落落掌心,“胜者,云巅艺术苏女士。” 结果一出,展厅内便掀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沈墨白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罕见地流露出敬佩,“‘三点一线’的气孔规律、光敏纳米材料的识别,再加上这段失传的铭文破译……苏小姐的鉴定手法,确实远超常人。” 他微微颔首,“输给S教授,我心服口服。” 林晚晴轻摇团扇,红唇微勾,“看来传闻不假,S教授,果然名不虚传。” 她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苏落落,“只是没想到,真人居然这么年轻漂亮。” 赵四爷叼着烟斗,笑呵呵地拍了拍手,“丫头,你这眼力劲儿,比我当年在潘家园混的时候还毒!老头子我输得服气!” 亚历山大·陈虽脸色不佳,却也勉强点头,“苏小姐,你的确有两下子。” “我不服!” 黄婷婷的尖叫声骤然撕裂了和谐的气氛。 “这绝对有内幕!苏落落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一定是提前拿到了答案!” 她浑身发抖,指着苏落落,歇斯底里地喊道,“你们云巅艺术和霍氏财团根本就是一伙的!霍知宴,你是不是早就把鉴定内容透露给她了?!” 展厅内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黄婷婷身上。 她像疯魔了一般,继续口不择言,“哈!我懂了!你们俩根本就有一腿!苏落落,你离婚才多久,就勾搭上霍知宴了?难怪你能赢,原来是靠……”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黄婷婷脸上。 她的头猛地偏到一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精心打理的发髻也散落几缕,狼狈不堪。 苏落落缓缓收回手,眼神冷得像冰,“黄婷婷,嘴巴放干净点。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喜欢勾引男人。” 黄婷婷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苏落落微微倾身,压低的声音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再敢胡说八道,我不介意让你肚子里的孩子提前出来透透气。” 黄婷婷瞳孔骤缩,浑身一颤。 许境泽终于反应过来。 他冲上前扶住黄婷婷,怒视苏落落,“你疯了吗?!她是孕妇!” “孕妇就能理所当然伤害别人吗?” 苏落落轻笑一声,目光扫过许境泽,眼底的讥讽毫不掩饰,“许境泽,管好你的女朋友,就她那点智商,别再来恶心我。” 许境泽脸色瞬间铁青。 苏落落的眼神太锋利,像一把刀,剐得他心脏生疼。 而更让他窒息的是…… 他竟然觉得,这样的苏落落,他居然觉得有些耀眼。 “雷文。” 一直沉默的霍知宴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雷文立刻会意,抬手示意。 几名黑衣保镖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黄婷婷和许境泽。 “黄小姐,许先生。” 雷文面无表情,“霍氏庄园不欢迎无端诽谤的客人,请离开。”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赶我走?!”黄婷婷挣扎着尖叫,“霍知宴!你心虚了是不是?!你和苏落落……” “拖出去。”霍知宴冷冷打断。 保镖毫不留情地将两人架出展厅。 黄婷婷歇斯底里的叫骂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展厅内,一片死寂。 苏落落转身面向众人,神色已恢复平静,“抱歉,让各位见笑了。” 林晚晴轻笑一声,团扇掩唇,“苏小姐这一巴掌,倒是打得痛快。” “这黄婷婷的鉴定水平和人品都有待抬高。”沈墨白推了推眼镜。 “可不是嘛!”赵四爷叼着烟斗直摇头,“那丫头片子,一进来就趾高气扬,狂妄自大,老头子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亚历山大·陈冷哼一声,带着口音道,“这黄小姐输了就污蔑别人,这种行为真的很……” 他皱了皱眉,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很low。”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字里行间都是对黄婷婷的不满。 苏落落只是淡淡一笑,目光不经意间与霍知宴相遇。 银面具下,霍知宴薄唇微勾,“恭喜,苏小姐。” 苏落落抬眸看他,唇角微弯,“谢谢。” 霍知宴顿了顿,道,“华光项目的签约仪式……” “这个请跟我的副总说。”苏落落礼貌而疏离地打断。 一旁的陆通立刻会意。 “霍总,您好!”他快步上前,热情地伸出手,“上次来不及自我介绍,我叫陆通,云巅艺术集团的副总裁,华光项目您跟我谈就好。” 霍知宴垂眸看了眼伸到面前的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勉强伸手轻握了一下,随即迅速抽回,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苏落落。 如果是苏落落负责这个项目,他一定会亲自跟进每一个细节,哪怕是最无聊的合同条款也愿意逐字讨论。 但既然负责的是这个四眼仔…… “雷文会全权负责与贵司对接。” 霍知宴语气中的兴致缺缺显而易见。 第38章 敌人就在你身边 傍晚时分,海城下起了瓢泼大雨。 苏落落一进门,就闻到一阵淡淡的檀香。 王妈刚刚换过客厅的熏香,整个屋子都透着温暖干燥的气息。 王妈正在擦拭古董架上的瓷器,听到动静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大小姐回来啦!饿不饿?要不要我煮点东西给你吃?” “好。” 苏落落弹了弹沾在旗袍上的几滴雨水,“我先上楼洗个澡。” 林管家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信封,“大小姐,下午有人送来这个,说是要亲手交给您。” 苏落落的目光瞬间凝固。 那信封通体漆黑,封口处烙着一朵蔷薇形状的火漆印。 更令人在意的是,信封上没有任何邮戳痕迹。 “这信谁送的?”苏落落皱眉接过信封。 林管家眉头微蹙,“说来奇怪,那人把信交给保安就匆匆离开了。我调看了监控,对方全身黑衣,戴着口罩和鸭舌帽,连手指都裹着黑色手套,完全看不清样子。” 苏落落心头一紧,脑海中立刻闪过那个与她做交易的黑衣男人。 难道是他? 她不动声色地接过信封,“我知道了。” 回到卧室,苏落落反手锁上门。 窗外雨势渐急,豆大的雨点拍打着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轻轻叩门。 她在梳妆台前坐下,用拆信刀小心地挑开火漆封印,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洁白的信纸上,几行钢笔字迹娟秀工整: 【苏小姐台鉴: 承蒙您惠赠二十万救命钱,感激不尽。 你或许好奇我的身份,我曾是你母亲的同事。 你母亲尚在人间。 相信我,你母亲总有一天会去找你。 请千万记住,你不要试图去找你母亲。 敌人就在你身边,小心与你亲近的人。】 信纸末尾空空如也,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苏落落眉头深深皱起。 没错,这封信就是那个黑衣男人送来的! 她盯着信纸上娟秀的字迹,思绪翻涌。 这个黑衣人自称是她母亲的同事…… 难道他也是当年实验室里被“炸死”的研究员之一? 上次见面时,黑衣人就提醒过她不要去找母亲。 到底是为什么? 实验室爆炸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黑衣男人为什么笃定母亲会来找她? 若真是这样,这十年来母亲为什么从不现身? 而最令她疑惑的,是信上最后的那句警告。 “敌人就在你身边,小心与你亲近的人……” 苏落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边缘。 亲近的人? 会是谁? 王妈和林管家从小看着她长大,几乎把她当成亲生女儿般疼爱。 陆通是她招揽的人才,这些年来为她赴汤蹈火,连命都可以不要。 至于杜小白…… 想到那个整天泡在古籍堆里的书呆子。 苏落落不禁摇头。 那家伙连实验室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怎么可能跟这些事扯上关系? “不是他们……” 她喃喃自语,“那还会是谁?”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她困惑的面容。 苏落落突然意识到,自己身边亲近的人似乎真的不多。 除了这几个,就只剩下…… 她的手指突然僵住。 苏氏集团里那些高层? 他们不过是利益关系。 古董圈的那些同行? 更是泛泛之交。 到底谁是敌人? 不知道。 雨声渐急,苏落落深吸一口气,将信纸仔细折好。 她轻轻按下梳妆台暗格的机关,将信纸锁了进去。 “嗡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断了苏落落的思绪。 她低头一看,来电显示“韩墨霖”三个字让她愣了一下。 “难道是韩墨霖?”她喃喃自语。 说起来,韩墨霖确实称得上是她亲近的人。 这些年来,他一直像兄长般照顾她。 尤其在父亲去世后,更是对她关怀备至。 而且…… 韩墨霖曾经也是病毒学专业出身。 就在她出神之际,手机停止了震动。 苏落落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给韩墨霖回拨过去。 “喂,韩学长?”她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恍惚。 “落落,最近很忙啊?”电话那头传来韩墨霖温和的嗓音。 “有点。” 苏落落含糊其辞,有些心不在焉,“韩学长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韩墨霖温和的笑声,“你昨天约我明天中午见面,忘了?” 苏落落愣了三秒,这才想起来。 她约了韩墨霖见面,想请他检验一个盖子上残留的液体。 今天她一直在忙鉴定赛的事,竟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是,我记起来了。”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 韩墨霖又笑了笑,语气依然温和,“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明天中午想吃什么?我好提前预定餐厅。” “我都行。”苏落落随口答道。 “那吃泰国菜?就去我们常去的那家店怎么样?” “好。” 挂断电话。 苏落落的目光不自觉地又瞥向梳妆台的暗格。 这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来电显示赫然标注着“男人”二字。 苏落落怔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嗯…… 这是那个与她有过关系的男人。 突然,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某种意义上说,这个男人才是真正与她“亲近”过的人。 难道…… “想什么呢!” 苏落落猛地摇头,暗自懊恼。 说不定那封信就是个恶作剧,她怎么还当真了。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喂?” “明天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电话那头传来霍知宴低沉磁性的嗓音。 “没空。” 苏落落斩钉截铁地拒绝,“我明天中午约了人。” 霍知宴闻言,眉头不自觉地皱起,“约了谁?” 这脱口而出的追问让电话两端同时陷入短暂的沉默。 苏落落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跟你没关系吧?” “咳咳……” 霍知宴轻咳两声,“确实,是我越界了,抱歉。” 虽然他很了解苏落落,也和苏落落很熟悉。 但站在苏落落现在的角度上,他就只是一个陌生人。 她甚至到现在都还没有问过他叫什么名字!! 他都已经做好准备要跟她坦白自己的身份了。 可她就是不问。 他真的很受伤。 “没关系。” 苏落落的语气缓和了些,“我明天晚上有空。” “很遗憾……” 霍知宴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我明晚没空。” 明晚他有事。 后天周日,他要带苏落落去奶奶的晚宴…… 戴面具的他和没戴面具的他,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告诉苏落落。 一来怕苏落落以为他在耍她,二来他戴面具是有些个人原因。 所以,他目前只能先维持两个身份跟苏落落来往。 霍知宴顿了顿,“大后天,也就是周一晚上如何?” “好。” 随后,两人简单敲定了餐厅和时间。 放下手机。 苏落落再次将男人与信中提到的“亲近的人”联系在一起。 会不会真的是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她就意识到一个荒谬的事实:她对这个男人几乎一无所知。 他们有过最亲密的关系,可她却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主要是她不感兴趣。 “算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自语,“下次见面,问下他名字好了。” 第39章 霍知宴看不上你的 黑色宾利缓缓驶入许庄,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雨后的庄园弥漫着潮湿的青草味,却驱不散车内凝固的压抑。 车门被重重甩上,许境泽扯开领带,大步走向别墅。 黄婷婷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得大理石台阶咔咔作响。 “你们回来啦!” 莫艳华一早就过来他们这边等着了,苍白的脸上堆满期待,“婷婷,怎么样?你是不是拿下鉴定比赛了?华光项目的50亿……” “问你儿子。” 黄婷婷抚着隆起的孕肚冷笑,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莫艳华笑容僵住。 她转动轮椅看向许境泽,声音尖锐,“到底怎么样了?” “输了。”许境泽疲惫地将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 “怎么会!” 莫艳华猛地拍打轮椅扶手,“婷婷可是天才鉴定师!” “你去问她。”许境泽声音冷冷,转身去倒威士忌。 冰块在玻璃杯里撞出刺耳的声响。 莫艳华胸口剧烈起伏,轮椅在原地转了个圈,“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赢下比赛的是苏落落。”黄婷婷突然尖声笑起来,“想不到吧?你眼中那个没文化的前儿媳妇,其实是云巅艺术的首席鉴定师,并且还是享誉国际的鉴定师S教授!” “这不可能!” 莫艳华脸色唰地惨白,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轮椅扶手,“那个贱人连大学都没读过!” 许境泽仰头灌下整杯酒,琥珀色的液体顺着下巴滑落。 “是真的……” 他放下杯子,将下午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莫艳华。 莫艳华听完,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本指望黄婷婷赢下这场鉴定赛,拿下华光项目,公司就有救了。 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一个苏落落。 这个她一直瞧不起的前儿媳,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境泽!是你糊涂啊!不珍惜苏落落……”莫艳华指着黄婷婷,眼中满是怨毒,“非要让这个丧门星进门!现在好了,什么都没了,没了……” 黄婷婷听到这话,顿时柳眉倒竖,“老不死的!你说谁是丧门星?!” “你、你叫我老不死的?!”莫艳华气得浑身发抖。 “还不让人说实话?”黄婷婷冷笑,“许家这情况,已经没钱给你治病了,你还赖着不肯去死,可不就是老不死的吗?!” “你——!” 莫艳华胸口剧烈起伏,气到差点吐血,“滚!你给我滚出许家!” “让我滚?”黄婷婷挺了挺孕肚,“好啊,让你儿子先把欠我的四百万还清!否则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天天咒你这个老不死的!” 提起给许丽君买包的那五百万,她心里就恨得牙痒痒。 虽然许境泽答应会还,但到现在也只还了一百万而已。 “你、你……” 莫艳华气得眼前发黑,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够了!你们别吵了!” 许境泽太阳穴突突直跳,一把拽住黄婷婷的手腕,“上楼去!” 黄婷婷狠狠甩开他的手。 “哼!”她扭着腰肢往楼上走,故意把楼梯踩得咚咚响。 看着那嚣张的背影,莫艳华气得直捶轮椅扶手,“你看看这个女人……又丑、又矮、又胖、心肠还这么恶毒,就像一个市井泼妇,我真不知道你看上了她什么!” 许境泽望着楼梯方向,眉头紧锁。 他记得初见时,黄婷婷虽不漂亮,却温柔体贴,说话做事都极有分寸。 可最近,她变得越来越刻薄市侩,简直像变了个人,让他感到很陌生。 莫艳华缓过气来。 她转动轮椅靠近儿子,声音突然柔和下来,“境泽啊……你不在的这一年,落落对我和许家上下都很照顾。我生病时,是她连夜开车送去医院。公司周转困难,也是她暗中帮忙。我想她一定是很爱你,才会这样付出……” “妈,你别说了。” 许境泽打断母亲的话,“我不会去找她的。” 不是不想,而是他不敢。 这些天发生这么多事,他也清楚苏落落的好。 但他已经不配了。 莫艳华盯着儿子阴郁的侧脸,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算计。 就在这时,大门“砰”地被推开。 “妈,你也在这儿啊!”许丽君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闯进来,手里晃着个镶钻手机,“哥!快给我转五百万!” 许境泽太阳穴突突直跳,“又要钱?买什么要五百万?” “当然是礼服啊!”许丽君撅起嘴,“Vt新出的高定,全球就三件!” “许丽君!”许境泽气愤不已,“你知不知道许家已经破产了?!” “是啊,丽君,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花钱了……” 莫艳华想帮腔。 许丽君突然神秘兮兮地道,“我花钱也是为了咱们许家啊!”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烫金请柬,“周日霍老太太要办慈善晚宴,霍知宴也会出席!我可是托了好多关系才拿到的请柬,听说霍老太太是要给霍知宴选媳妇呢!” 许境泽想起今天鉴定赛上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 霍知宴光是站在那里不说话,就已经让人不寒而栗。 那样的上位者,怎么可能看得上他妹这种庸脂俗粉? 他眉头紧锁,“丽君,别做梦了,霍知宴看不上你的。” “胡说!” 莫艳华激动地拍着轮椅扶手,“我们丽君要模样有模样,要家世有家世!” 她一把抓住女儿的手,眼中闪着精光,“你要是能嫁进霍家,咱们公司就有救了!” 许丽君立即撒娇地晃着母亲的手臂,“所以嘛,妈,我要买一套最好看的礼服!一定要把其他千金小姐都比下去!” 莫艳华宠溺地拍拍女儿的手,转头对许境泽命令道,“给你妹钱。” 许境泽被这荒谬的对话气笑了。 “没钱。” 他冷冷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二楼走去。 “哥!” 许丽君在后面气得跺脚,“你怎么这样!” 许境泽头也不回地上了楼,身后还传来莫艳华安慰女儿的声音,“别急,妈这里还有些私房钱,妈给你买……” 重重关上房门。 许境泽缓缓滑坐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门板。 窗外雨声渐大,仿佛在嘲笑这个支离破碎的豪门。 他苦笑一声。 不禁想起今天在霍氏庄园,苏落落站在聚光灯下从容不迫的样子。 这个曾经被他们全家看不起的女人…… 如今举手投足间都是优雅与自信。 而许家呢? 他这些天算是看清楚他的家人了。 挥霍无度的妹妹,满脑子都是算计的母亲,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一群不求上进还自私自利的亲人,还有越来越刻薄的黄婷婷…… 几乎全员恶人。 这样的家庭,苏落落这一年里还这么包容。 可见,她肯定爱过他,虽然离婚时她不承认。 是他没有好好珍惜。 老实讲。 离婚这件事,许境泽是真的后悔了! 第40章 有没有考虑过再婚? 正午12点,苏落落将车停在泰香屋门前。 这家开了二十年的泰国菜馆依旧保持着记忆中的模样。 学生时代,苏落落和韩墨霖常常在这里解决午餐。 推开餐厅的玻璃门,熟悉的香茅与椰奶气息扑面而来。 苏落落目光一扫,很快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韩墨霖。 他穿着白色休闲服,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修长的手指正翻着菜单。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干净又斯文。 “落落。” 韩墨霖抬头看见她,唇角扬起温和的笑意,抬手示意。 苏落落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等很久了?” “刚到。” 韩墨霖将菜单推给她,“还是老样子?冬阴功汤和菠萝炒饭?” 苏落落点头,又加点了青木瓜沙拉和泰式烤鱼,才将菜单交给侍者。 待侍者离开。 韩墨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镜片后的目光温柔而专注,“现在可以说了,找我有什么事啊?” “韩学长,你以前是病毒学专业的,我想请你帮我做个检验。”苏落落从包里取出一个密封袋,密封袋里装着一个金属材质的盖子,上面残留着些许干涸的不明液体。 当韩墨霖的目光落在盖子上时,他眉头下意识皱了一下。 “这是某种病毒样本?”他接过密封袋,声音依然平稳。 “不确定。”苏落落摇摇头,“可能和病毒学有关。” “这东西是哪来的?” 韩墨霖将密封袋举到阳光下仔细观察,镜片反射着冷光。 苏落落抿了抿唇。 “从哪来的你不用管,帮我检验是什么东西就行了,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某种病毒样本,也许只是生理盐水呢?”她说得云淡风轻,不想让韩墨霖知道她母亲的事。 韩墨霖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点点头,“行,我会尽快帮你检测,回头告诉你结果。” 他将密封袋小心地收进口袋。 与此同时,侍者端着餐盘走了过来,浓郁的冬阴功汤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我还记得你以前最爱喝这个汤。”韩墨霖自然地转移话题,给苏落落盛了满满一碗,“那时候伯父伯母工作忙,总是让我带你去吃饭,你连着一周都点这个汤。” 苏落落接过碗,“有这种事吗?我忘了。” 她舀了一勺汤,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面容。 不知道为什么,高中以前的记忆她都很模糊。 韩墨霖笑了笑,“是的,那时还有霍……” 说到这,他突然顿住,意识到有些人不能提。 于是话锋一转,“小白跟我说,你和许境泽离婚了?” “是的,离了。”苏落落舀了一口菠萝炒饭送入口中,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小白那家伙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她、杜小白和韩墨霖,他们三个人从初中就认识。 那时候杜小白还是个整天泡在图书馆的书呆子,韩墨霖是她母亲的徒弟,同时也是学生会会长,而她…… 记忆在这里又变得模糊起来。 韩墨霖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舀了口汤,“昨天下午小白来医院做检查,我们一起吃了个晚饭,顺便聊了一下你的事。” 苏落落不以为意“嗯”了一声,专注地品尝着面前的菠萝炒饭。 韩墨霖放下汤勺,镜片后的目光温和而专注,“落落,婚姻就像一场实验,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在过程中我们学会了什么。以你的条件,值得更好的人。” “不用安慰我,我没事。”苏落落平静地咀嚼着烤鱼,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和许境泽刚结婚就异国分开了一年,彼此连共同生活的记忆都没有,更没有感情基础,这种徒有其表又极其敷衍的婚姻,结束了对她而言是再好不过。 韩墨霖看着苏落落认真的样子,突然笑了,“看来是我多虑了。” 他优雅地夹了一块烤鱼,状似随意地问道,“有没有考虑过再婚?”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苏落落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婚姻本质上是一种社会契约关系,需要投入大量时间成本维持。以我目前的工作强度,并不适合再进入一段婚姻。” 她自己的公司云巅艺术正值扩张关键时刻,从父亲那继承的苏氏集团也要定时打理,加上还要调查母亲的下落…… 事情多的很,根本没有心情进入婚姻。 “你还是这么理性。”韩墨霖轻笑,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几分。 伸手为她添茶时,指尖在杯沿若有似无地停留了一瞬,“但有些事,或许需要换个角度看待。何况人是群居动物,难免会有孤独的时候,身边有个可依赖的人也是不错的。” 茶水注入杯中,泛起细小的漩涡。 就像他这些年深藏的心思,在平静表面下暗自翻涌。 苏落落抬头,“既然这样,你自己为什么不结婚?” 这话问住了韩墨霖。 他盯着苏落落半晌,轻声道,“因为我有喜欢的人。” “你喜欢谁?我认识吗?”苏落落好奇地眨眨眼。 “你认识。” “小白啊?”她突然笑起来。 韩墨霖扶了扶额,“你为什么会觉得是小白呢?” “咱们共同认识的人里,年纪相当的也就小白啊!” “除了小白,不能是你吗?” 韩墨霖的声音很轻,让苏落落喝茶的动作一顿。 “我?”她放下茶杯,茶水险些洒出来。 韩墨霖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如果是你,你会接受吗?” 苏落落凝视着韩墨霖镜片后认真的目光,“你认真的?” “是啊。”韩墨霖微微颔首,镜片后的眼眸带着期待。 “韩学长,”苏落落放下茶杯,语气认真而温和,“我一直很敬重你,把你当作最重要的朋友和学长。你确实很优秀,但……” “我开玩笑的。” 韩墨霖突然轻笑出声,推了推眼镜打断她,“看把你紧张的。” 阳光在镜片上折射出一道反光,恰到好处地掩去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苏落落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这种玩笑还是少开为好。” “是是是。” 韩墨霖笑着摇头,夹了一块芒果到她碗里,“快尝尝,要氧化了。” 两人安静地吃完午餐。 结账时,韩墨霖坚持付了钱。 走出泰香屋,正午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韩墨霖替苏落落打开了车门,“路上小心。” “改天再聚。”苏落落坐进车里。 等苏落落的跑车驶远,韩墨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坐进自己的黑色轿车,扯松领带,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吓人。 “嗡嗡嗡——” 手机在西装内袋震动。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来自X国的境外号码。 他接听了电话…… “什么?尹教授失踪了?!” 韩墨霖猛地攥紧方向盘,指节泛白。 第41章 他又想安排我相亲 “boss,因为是新的实验室,安保系统还不全面,尹教授趁安保人员换班时,偷偷逃出去了……”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汇报声。 韩墨霖的脸色越来越沉,镜片上凝结的寒霜几乎要实质化。 “废物!”他突然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的鸣响,“三天之内找不到人,你们全都给我滚去实验室当活体样本!” 挂断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取出那个密封袋。 金属盖子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的降下车窗,随手将密封袋精准投入路边的垃圾桶。 随即拨通另一个号码,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是谁负责青峰山实验室搬迁?” 电话那头报出一个名字。 韩墨霖眼神骤暗,指节在方向盘上敲出危险的节奏,“做事粗心,把他开了。” 放下手机。 他盯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泰香屋招牌,眼底翻涌着一股肃杀的冷酷。 …… 苏落落的红色跑车刚驶入主路,杜小白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落落!” 电话那头传来杜小白元气十足的声音,“陪我去大古汇买衣服吧!” 苏落落想起明晚要去霍家的慈善晚宴,她正好需要添置几套新礼服。 “好。”她干脆地答应下来。 下午3点整。 大古汇购物中心。 苏落落扎着利落的高马尾,一袭剪裁精致的黑色连衣裙勾勒出优雅的曲线。 她独自坐在咖啡厅外的遮阳伞下,墨镜遮住了半张脸,手里捧着一杯黑咖啡,时不时抬手看表。 路过的行人频频侧目。 她坐在那里就像一幅时尚大片,冷艳的气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你好,Susan?”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男人突然停在桌前。 待走近后,他故作惊讶地扶了扶眼镜,“抱歉,我认错人了。” 苏落落头都没抬,只是冷冷地抿了口咖啡。 男人厚着脸皮在她对面坐下,“不过我确实看你很眼熟,不介意的话可以认识一下……” “介意。”苏落落直接打断,墨镜下移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我不认为我长了一张大众脸,你搭讪的方式有待提升。” 她起身时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水味,留下男人尴尬地僵在原地。 “落落!” 杜小白小跑着赶来,八卦地张望那个西装男,“那是谁啊?” “不认识。” 苏落落抬手看表,金属表盘反射着阳光,“杜小白小姐,我们约了2点见面,你整整迟到了1小时零4分32秒,请问你有什么想说的?” 杜小白吐了吐舌头,“不愧是你,这时间算得还有零有整的。” “你知道我最讨厌没有时间观念的人。” 苏落落白了她一眼,“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哎呀~” 杜小白立刻挽住苏落落的手臂撒娇,“路上塞车了嘛……” “撒谎。”苏落落直接抽回手臂,“从你家到大古汇这段路,今天交通指数是1.2,属于畅通级别。” 杜小白瞪大眼睛,“你啊你啊,怎么跟福尔摩斯似的!” 她撇撇嘴,终于老实交代,“行吧……出门前我爸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我没忍住跟他吵了一架,所以耽搁了些时间。” “怎么又和你爸吵架了?”苏落落眉头微微一挑。 “他又想安排我相亲……”杜小白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声音越来越低,“说是相亲,其实就是想给我安排一段政治联姻。” 她抬起头,眼里带着无奈,“像我们这种家庭,婚姻是不能自主的。” 杜小白不仅仅是一名作家,她还有另一个身份是杜氏集团的三小姐。 杜家是比许家更显赫的老牌豪门,在商政两界都根基深厚。 “你知道的,和许丽君那种以家世为荣的虚荣怪不同,” 杜小白自嘲地笑了笑,“我是做梦都想脱离这所谓的豪门。” 她随手将额前的一缕卷发别到耳后,“除了必要的家族聚会,我几乎从不露面,很多人都不知道杜家还有我这位三小姐。” “嗯。”苏落落想起上次去杜家庄园做客的情形。 偌大的宅邸里,杜小白的房间被安排在最偏僻的角落,连佣人都很少过去。 “讲真,我宁愿在图书馆熬夜写稿,也不想去参加那些虚伪的社交晚宴。” 杜小白踢飞一颗石子,有些烦躁地道,“明天的晚宴是我爸安排的,我将作为顾家二少爷顾凡的女伴出席。如果我不答应,他就不让我见我妈……” “顾凡?” 苏落落微微蹙眉,“就是那个整天泡夜店,喜欢包养女明星的纨绔子弟?” “没错,就是他。”杜小白讽刺地扯了扯嘴角,“顾家想拿下城南科技园区那块地,需要我爸的关系。所以顾老爷子亲自上门提亲,开出的条件让我爸很心动。我大姐和我二姐都已经结婚了,他就想到了还有我这个流落在外的三女儿……” “那你爸答应了?”苏落落皱眉。 “我爸答应了,我可不答应。”杜小白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我打算明天见到顾凡时,好好‘招待’他一下,让他主动去退婚。” “你加油。” 苏落落点点头,“我明晚也要参加一场慈善晚宴。” “哈?你也要去?”杜小白瞪大眼睛。 在海城,能举办这种规格慈善晚宴的家族屈指可数。 而明晚全城只有一场。 她试探性地咽了咽口水,“该不会…是霍老太太的慈善晚宴吧?” “嗯,你也是?”苏落落不以为意地道。 “落落,你怎么会……” 杜小白脸色骤变,“你不是从来不参加这类晚宴的吗?” “我是不喜欢参加这类晚宴。” 苏落落语气平静,“但我欠霍知宴一个人情,所以答应了做他女伴。” “啪嗒——” 杜小白的手机直接掉在了地上。 “什么?霍知宴?!你答应了做霍知宴的女伴?!”她像见鬼似的盯着苏落落,眼里透着一股似担忧又似心疼的复杂情绪,“落落,你、你和霍知宴是什么时候重逢的?” 这话一出…… 她立刻捂住嘴巴。 该死! 她说错话了。 杜小白心里很清楚。 那场意外发生后,苏落落已经彻底失去了霍知宴的记忆。 “重逢?” 苏落落眉头紧蹙,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用词,“什么意思?” 第42章 真是冤家路窄 “哈?什么重逢?!” 杜小白捡起手机,打着哈哈笑道,“我没说这个词吧?是你听错了啦!我是想说,霍知宴不是挺神秘的一个人吗?他不管去到哪都戴着面具,你怎么会跟他认识呀?” “……” 看着杜小白眼神飘忽的样子。 苏落落很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杜小白说的就是“重逢”二字。 她有点疑惑。 杜小白为什么要否认呢? 苏落落眉头不自觉一皱,脑海中开始搜寻关于霍知宴的记忆,却像走进了一片迷雾,除了最近几次见面,找不出任何与霍知宴相关的片段。 既然没有,为什么杜小白要那么说? 不对劲。 她试图绞尽脑汁去回忆…… 这时,一阵尖锐的疼痛突然刺入太阳穴。 头好痛! 那些曾被她刻意遗忘的过去,仿佛被锁在某个尘封的匣子里,只要试图触碰就会引发剧烈的排斥反应。 苏落落下意识按住太阳穴,指节在阳光下泛着青白。 “落落?” 杜小白担忧地抓住她的手臂,“你脸色怎么突然这么差?” “没事。” 苏落落放下手,强忍着眩晕感,“可能是太阳太晒了。” “是有点晒,我们进商场吧!”杜小白关心地拉着苏落落进了大古汇,一边小心翼翼观察着苏落落的脸色。 犹豫片刻。 她还是忍不住问道,“所以,你和霍知宴到底怎么回事?” 苏落落简明扼要地将霍知宴救了她和陆通的事说了一遍。 “哦……”杜小白听完后点点头,明显松了口气,“他救了你,你陪他参加慈善晚宴也情有可原。” “嗯。” 苏落落明显察觉到杜小白听到霍知宴名字时的过度反应。 她侧头看向好友,突然问道,“小白,霍知宴是你前男友吗?” “怎么可能!”杜小白猛地拔高声音,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 她慌忙压低嗓音,咬牙切齿道,“那个混蛋……”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苏落落那么聪明,肯定意识到什么了。 但为了苏落落好,她打死都不会承认! “那个混蛋?” 苏落落微微挑眉,“听起来你们很熟?” “熟个屁!我跟他不熟,他是和你熟……” 杜小白猛地刹住话头,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她烦躁地摆摆手,“落落,听我的,明天晚宴结束,你把人情还了,就直接把霍知宴拉黑吧!那家伙真不是什么好东西,真的!” 苏落落眼底闪过一丝好奇,“哦?比如?” 从杜小白的反应来看…… 她基本确定,这家伙和霍知宴绝对认识。 并且两人还有过节。 杜小白张了张嘴,像是有一肚子话要说,最终却只是狠狠抓了抓自己的卷发,“算了算了,咱们是来买衣服的,提这种人多晦气!不提也罢!” 苏落落:“……” 杜小白挽着苏落落,一起进了旁边的Vt高定店。 她们刚踏入店内,身着黑色套装的店长就快步迎了上来。 “苏小姐,杜小姐,欢迎光临。” 店长恭敬地欠身,“春季新款刚到,已经为您二位预留在了VIP室。” 苏落落和杜小白一起跟着店长穿过陈列着当季新品的走廊。 VIP室内。 三面落地镜环绕着天鹅绒沙发,香槟已经冰镇好放在茶几上。 店长为两人各倒了一杯香槟,随后引领她们来到VIP专属展示区。 “这些是本季仅供VIP客户预览的新款高定。”店长恭敬地介绍道。 杜小白扫了一眼,随手抓起一条夸张的七彩蓬蓬裙,“就这件吧!” 苏落落看着杜小白手中的七彩蓬蓬裙,微微蹙眉,“你确定吗?” 这条裙子简直堪称时尚灾难…… 荧光粉、亮橙和电光蓝三种高饱和色块毫无章法地拼接在一起,裙摆上还缀满了七彩亮片和水钻。 夸张的泡泡袖蓬得像个气球,腰间的蝴蝶结大得离谱,活像把彩虹和圣诞树装饰粗暴地糅合在了一起……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丑! 店长脸色一变,连忙解释,“杜小姐,不好意思,这条裙子是我们设计师的失败样品,原本是要拿去销毁的,不知怎么会混到新品里……” 她伸手就要把裙子拿走,“杜小姐,您还是看看其他款式吧!” “不用。”杜小白死死拽着裙子不放,七彩亮片在她手里哗啦作响,“我就喜欢这种……呃……大胆前卫的设计风格。” 说着,她转头对苏落落挤出一个笑容,“反正明天我是去相亲,自然穿得越丑越好。最好能把顾凡丑哭,让他当场就想退婚。” 苏落落:“……” “麻烦帮我把这条包起来。”杜小白将七彩蓬蓬裙塞给店长,转头对苏落落眨眨眼,“我搞定了,你也赶紧选一条,咱们就去吃下午茶!” 她边说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大古汇新开了家法式甜品店,他们家的蒙布朗据说超级正宗……” “这件不错。” 苏落落的目光扫过展示区,最终落在一件银色鱼尾礼服上。 店长立刻会意,示意助手小心取来,“苏小姐好眼光,这是本季主打款,全球限量三件。” 助手戴着白手套捧来礼服,店长继续介绍,“另外两件分别被Y国的凯丽王后和哈莱坞影星简妮买走了,目前仅剩这一件。” 苏落落接过礼服,指尖抚过丝绸面料。 手感的确很好。 “苏小姐,试穿看看吗?”店长轻声询问。 苏落落点头,捧着礼服走进试衣间。 过了半晌,更衣室的帘子被轻轻拉开。 苏落落缓步走出,银色鱼尾礼服在她身上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泽。 贴身的剪裁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优雅的曲线,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如水波般荡漾,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星光,仿佛将整条银河都穿在了身上。 很漂亮! 整个VIP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店长激动地捂住嘴,“苏小姐,这条裙子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制的!” 苏落落注视着镜中的自己,指尖轻抚过腰间的褶皱,正欲开口…… “店长,把苏落落身上这件给我包起来。” 一道嚣张的女声突然从门口传来,“我要了。” 苏落落回头,眉头不禁一皱。 呵。 真是冤家路窄! 只见许丽君打扮的花枝招展,双手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面色阴郁的莫艳华,母女两一起出现在VIP室门口,正直勾勾盯着苏落落身上的礼服。 第43章 你还不快脱? “苏落落,你聋了吗?” 许丽君推着莫艳华闯进VIP室,态度趾高气扬,“这裙子我要了,你还不快脱?” 店长眉头微微一皱,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却不容反驳,“许小姐,不好意思。苏小姐是我们店的超级VIP,享有优先购买权。只有她确定不要,您才能考虑。” 许丽君瞬间脸色铁青,指甲深深掐进轮椅扶手。 又是这样! 苏落落这贱人仗着家里有钱,走到哪都是座上宾。 而她自从许家败落后,连买个包都要看柜姐脸色。 她越想越恨,胸口剧烈起伏着。 虽然现在兜里没几个钢镚…… 但嚣张跋扈的性子早就刻进许丽君的骨子里。 更何况她一向看不起苏落落。 “苏落落!”许丽君猛地拔高嗓门,声音尖得刺耳,“你在香江楼害我的事,我这还记着呢!你要是觉得内心愧疚,那就把这裙子脱下来让给我!” 苏落落眼神冷漠看向许丽君,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哟,这不是我们海城鼎鼎大名的‘霸王餐千金’吗?怎么,上次在警局没待够,今天特意来给我们表演个续集?” 杜小白笑了笑,故意掏出手机晃了晃,“许丽君,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你那天在香江楼撒泼的视频,现在可是各大群里的镇群之宝,没看过的都不能自称是海城人。” “你、你们……” 许丽君脸色涨红,顿时羞愤交加。 店长和几个助手也都默默低下头。 她们假装整理衣架上的礼服,手指却在微微发颤…… 显然是在努力憋笑。 这事在海城早就传开了…… 许家大小姐在香江楼摆阔请客,结账时发现信用卡被冻结没钱买单,当场撒泼打滚,最后被警察以“扰乱公共秩序”和“诽谤他人”的罪名带走。 监控视频里她歇斯底里喊“我爸是许正东”的画面,至今还在各大群里流传。 莫艳华浑浊的眼珠在苏落落身上来回扫视,干瘪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她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气场凌厉的女人,和记忆中那个温顺好拿捏的儿媳妇联系在一起。 轮椅扶手被她枯瘦的手指掐得咯吱作响。 要是放在从前,她早就一耳光扇上去替女儿出气了。 但现在…… 她心里还存着巴结苏落落的心思。 万一苏落落愿意跟她儿子复婚呢? 毕竟现在苏家如日中天。 而许家早就大不如前了…… 想到这里,莫艳华布满皱纹的脸上硬是挤出一丝笑容,伸手拽了拽许丽君的衣角,“丽君,这是你大嫂先看上的衣服,别任性。” 她故意把“大嫂”两个字咬得极重。 许丽君猛地转头,精致的假睫毛气得直颤,“妈!什么大嫂,她都跟我哥离婚了!” 莫艳华却视若无睹,反而对着苏落落露出慈爱的表情,“落落啊,好久不见了。” 她故意放软语气,活像个体贴的长辈,“最近可好?” 苏落落冷冷地扫了莫艳华一眼,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没了伥鬼夫家的依附,我现在过得很不错。” “伥鬼”两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莫艳华脸上。 莫艳华布满皱纹的面皮猛地抽搐了一下,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阴狠。 她怎么也没想到,从前那个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儿媳妇,如今竟敢这样当众羞辱许家。 许丽君见状,气得高跟鞋狠狠一跺,“妈!你干嘛对她这么客气!” 她突然冲上前! 一把抓住苏落落裙子的下摆,“我不管!这条裙子我今天非要不可!” “刺啦——” 一声布料撕裂的脆响在VIP室内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愣住了。 许丽君手里攥着一片银色的布料,而苏落落裙摆处赫然裂开一道口子。 裙子已经废了。 “许丽君!你TM有病吧!”杜小白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去就要理论。 苏落落抬手拦住杜小白,低头看了看破损的裙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许小姐这么喜欢这条裙子,不惜搞坏也想要得到?那就让给她,我不要了。” 她优雅地转身走向试衣间。 随着试衣间门帘落下,店长立即转向许丽君,语气公式化,“许小姐,这条Vt高定礼服原价是两千万,您是要刷卡还是……” “两千万?!”许丽君尖利的声音几乎刺破天花板,“你们店这是坐地起价吧?这条裙子全球就三条,明明五百万一条,我关注很久了!” 店长面色微沉,语气依然专业但明显冷淡了几分,“您既然知道全球仅有三条,就该明白它的收藏价值。原定价确实是五百万,但因为稀缺性,目前市场估值已经涨到两千万。” 杜小白见状,双手抱胸嗤笑一声,“许丽君,上次二十万的饭钱你都付不起,现在这两千万的裙子,你确定买得起?” 许丽君被这话一激,顿时涨红了脸,“杜小白!你少狗眼看人低!我们许家可是正儿八经的豪门!两千万而已,我当然买得起啊!” 她梗着脖子转向莫艳华,“妈,快买单吧!” 莫艳华的私房钱满打满算也就五百万而已。 听到这话,她差点从轮椅上滑下来,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扶手,指节都泛了白。 莫艳华一把拽过女儿的胳膊,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丽君!我只有五百万,这裙子…这裙子咱们不要了……” 她的声音虽轻,却在安静的VIP室内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对母女身上,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这时,苏落落从更衣室缓步走出,手里拎着那条破损的银色礼服。 她径直走到许丽君面前,将裙子往前一递,“你的裙子,请验收。” “许小姐,”店长适时递上POS机,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请问您是要继续交易,还是我们直接报警处理?” 她意有所指地环顾四周,“在场的都是人证,监控也完整记录了您故意毁坏财物的过程。” 许丽君一听要报警,顿时来了气。 她突然把裙子往地上一摔,尖声叫道,“什么破裙子!轻轻一碰就坏了,分明是质量有问题!这种劣质货色还想讹我们两千万?” “你们根本就是黑店!妈,我们走!” 说着,她就要推莫艳华的轮椅往外冲。 “拦住她们!”店长一声令下。 两名女保安立即堵住了VIP室出口。 第44章 全家都是贱人 “你们想干什么?我要报警了!” 许丽君见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杜小白忍不住笑出声,“许丽君,你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报警吧!”苏落落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对店长轻声道,“故意毁坏他人财物价值超过五千元就构成刑事犯罪,两千万……”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许家母女,“足够判十年以上了。” 店长听取了苏落落建议,拿出手机准备要报警。 “不要报警!” 莫艳华连忙阻止,枯瘦的手指死死按住店长的手机,“这裙子我们买!” 许丽君因为香江楼的事已经有案底了,她不能再让许丽君再进一次警局。 毕竟,豪门最看重的就是名声,而她现在一门心思想让许丽君嫁进霍家。 许丽君闻言立刻炸了,“妈!这破裙子都已经撕坏了,买来有什么用啊!” “够了!你给我住口!还嫌不够丢脸吗?” 莫艳华对女儿有些恨铁不成钢,布满皱纹的脸涨得通红。 她转向店长时,声音立刻软了下来,“请问要怎么付款?” 店长面无表情地递上POS机,“请出示银行卡。” “请问能不能分期付款呢?”莫艳华无奈地问。 店长眼神冷峻,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不好意思,这条裙子是限量版,价值不菲,而且许小姐已经对裙子造成了损坏,按照规定,必须全款购买。” 全款购买? 她哪有钱啊! 莫艳华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突然换上哀求的表情看向苏落落。 “落落啊…我今天出来太匆忙,身上只带了五百万。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能不能先帮我垫付一千五百万?等回家,我立刻让境泽打钱给你……” “情分?”苏落落冷笑一声,“你是指你们全家像吸血鬼一样花我的钱?还是指你和你女儿在直播间带货,利用造谣我来博取流量的情分?” 莫艳华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苏落落接着说,“而且就我所知,嘉德国际现在连支付保洁阿姨的工资都很困难。我如果借你钱,请问拿什么来还我?” 一再被苏落落呛…… 莫艳华这好人的形象,也实在装不下去了。 “行行行!不借就不借,哪来那么多废话?!”莫艳华声音嚣张的回荡在VIP室里,“不就是两千万,我这就打电话给我儿子,让他过来买单!” 她拿起手机,浑浊的眼珠恶狠狠地瞪着苏落落,“你给我听好了,嘉德国际最近接了个大项目,我们许家只是暂时遇到些困难,马上就能东山再起!等我们重回巅峰,有你后悔的!居然在我儿子最困难的时候跟他离婚,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说着,她拨通了许境泽的电话,“喂?境泽啊,你马上来大古汇一趟…” “妈,怎么了呀?我在上班……”电话那头,许境泽的声音不同于往日的疲惫,今天带着几分轻快,显然他的心情不错。 因为今天公司盈利了,有一千五百万的项目款入账,这笔钱可以让他短暂地喘一口气。 “上什么班!”莫艳华歇斯底里地尖叫,“你老婆……不对,你前妻在这里欺负我们母女俩!你快点来,不然你妹妹又要被她送进警察局了!” 电话那头,许境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透着压抑的烦躁,“我服了!又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有完没完,怎么又去招惹苏落落?” 这一刻,许境泽真的委屈到想哭。 他看了眼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供应商的催款单、银行的贷款通知、员工的工资表…… 他每天焦头烂额地应付这些破事已经够糟心的了。 家里他妈、他妹还一个劲地拖他的后腿。 真的崩溃了。 “妈,我现在每天真的好累,每天都失眠到睡不着!算我求求你们了,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再给我制造麻烦?我真的要疯了!”许境泽红着眼眶,指节在桌面上敲出烦躁的节奏。 “境泽,你什么意思?我还要疯了呢!你妹妹都要坐牢了!”莫艳华尖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苏落落那个贱人非要我们赔两千万!你要是不来,我们就从商场跳下去!” 莫艳华不愧是许丽君的亲妈。 许丽君损坏人家衣服的事情她是只字不提。 就知道一味地把脏水都泼到苏落落的身上。 母女俩一个样。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们才是贱人!全家都是贱人!” 杜小白火冒三丈,一个箭步冲到莫艳华面前,冲着手机话筒大声喊道,“分明是许丽君自己发疯把衣服撕坏了,现在倒打一耙怪落落?你们许家还要不要脸了?” 苏落落轻轻拉了拉杜小白的衣袖,语气平静,“算了,小白。” 她冷眼看着莫艳华母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跟这种还没进化完全的畜生是说不通道理的。” “你说谁是畜生?!”许丽君立刻炸了毛,尖着嗓子跳起来,“苏落落你这个贱人!你以为有钱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 “够了!你们都别吵了!”电话那头的许境泽突然暴喝一声。 莫艳华见势不妙,赶紧把手机拿近了些,对着话筒哭诉,“境泽啊,你都听到了?你快来啊!她们合伙欺负我和你妹妹……” 许境泽猛地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火气,“你们在哪里?” “大古汇Vt专卖店!” 莫艳华的声音带着哭腔,“境泽,你快点来啊!” 挂断电话,许境泽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许总?”秘书小刘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刚入账的一千五百万,财务问是先付供应商还是……” 许境泽苦笑一声,拿起西装外套,“先留着吧!”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我正好需要一千五百万周转。” 小刘一怔。 随即会意地点头,“我这就安排财务转到您的个人账户。”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黄婷婷踩着恨天高,挺着隆起的孕肚一摇三晃地走了进来。 “许境泽!”她尖着嗓子吼道,鲜红的指甲直戳男人鼻尖,“财务刚告诉我,今天进账了两千万?正好,你快把欠我的五百万还了,省得我天天惦记着。” 第45章 他还有机会吗? 许境泽眉头紧锁,没想到黄婷婷消息这么灵通。 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宝贝,我之前已经还你一百万了,不是只剩下四百万吗?你怎么说五百万呢?” “另外多出的一百万是利息和给我的精神损失费!你知道怀孕期间,我天天向你追债有多辛苦吗?你不得补偿我?”黄婷婷挺着大肚子,没好气地往沙发上一坐。 “……” 许境泽太阳穴突突直跳。 当初明明是黄婷婷自作多情非要给许丽君钱。 她当时要是不给,许境泽也不至于背这笔债。 “行,五百万就五百万。” 他强压着火气,语气尽量温和地商量道,“不过婷婷,你听我说,我妈那边出了点状况,现在急需一千五百万周转,可不可以……” “关我屁事!” 黄婷婷瞪了许境泽一眼,不讲情面地道,“你妈和你妹天天就知道惹是生非,凭什么要拿我的钱给她们擦屁股?许境泽,我告诉你,她们今天就是死了残废了,你也得把五百万还给我,少一分都不行!” 许境泽脸色瞬间铁青。 什么死了、残废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黄婷婷竟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来。 秘书小刘站在一旁,悄悄打量着许境泽和黄婷婷。 讲真,她实在有点想不通…… 苏落落多好啊! 不仅漂亮、还优雅知性,每次来公司都会给员工带点心。 眼前这位黄婷婷呢? 除了会撒泼耍横,就只剩那张浓妆艳抹的脏兮兮的丑脸了。 许总到底喜欢黄婷婷什么啊?! “许总……” 小刘小声提醒道,“财务给我发消息,说钱已经转给您了。” 许境泽“嗯”了一声,抬手看手机,果然有一条到账信息。 黄婷婷见状,立刻扯着嗓子吼道,“许境泽,快给我转账!” “行,给你转。” 许境泽麻木地掏出手机,机械地操作着转账,“五百万,收到了吗?” 黄婷婷看了眼到账短信,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她慢悠悠地站起身,“早这么痛快不就好了?在那里磨磨唧唧……” 临走前,黄婷婷还不忘补刀,“剩下的一千万,你爱给谁给谁!但我提醒你,我现在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你以后每个月要给我一百万赡养费,不然我跟你急!” 看到黄婷婷这贪婪的嘴脸…… 许境泽发自内心地感到厌恶。 “知道了,你走吧!”他不耐烦地摆摆手。 “知道就好!” 黄婷婷这才扭着腰肢,趾高气昂地离开。 “砰!”办公室门被狠狠摔上。 许境泽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在真皮座椅上。 他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突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可笑。 小刘小心翼翼地收拾着文件,“许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小刘,” 许境泽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说……我是不是活该?” 小刘愣住了。 作为刚毕业的大学生,她还没学会职场那套圆滑,思想还比较单纯。 犹豫片刻,她诚实地点点头,“是啊……就我所知,那些出轨的男人下场都是您这样的。那些小三一开始说什么爱啊,什么都不图啊,就只图你这个人啊!哎呀,放屁吧!十个小三有九个都是为了钱!所以说,这老婆还是原配好啊!” “呵呵……” 许境泽突然悲哀地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苦涩与自嘲,“你说的有道理。” 小刘点点头,忍不住又道,“许总,您这人还挺特别。别人的小三都是貌美如花、风情万种,您这主打一个特立独行。原配苏小姐那可是倾国倾城,这小三黄婷婷,又丑又泼辣,我真好奇您是咋想的?你是有恋丑癖吗?” 许境泽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苦涩更浓了几分。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我当时鬼迷心窍了,被她的才华和那些花言巧语骗了,以为遇到了真爱,哪知道……唉!” 小刘见许境泽这般模样,也有些于心不忍,安慰道,“许总,事已至此,您也别太自责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要是能和苏小姐重归于好,说不定还有转机。” “怎么可能?” 许境泽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对她伤害太深了,她怕是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小刘急切地说,“苏小姐人那么好,说不定心里还念着您呢!您要是真心悔改,拿出诚意来,说不定能打动她。” 许境泽沉默了,心中五味杂陈。 老实讲,这几天他心里每天都在想苏落落。 她的音容笑貌,她的一颦一笑,都如电影般在他脑海中不断放映。 他很清楚,自己对苏落落还有感情,只是因为发生了这么多不堪的事,他既没有勇气也没有脸面去正视自己的内心。 过了好一会儿。 他眼中突然透出一丝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说……我真的还有机会吗?”他抬头问小刘。 小刘见许境泽有了决心,眼睛一亮,赶忙鼓励道,“当然有啊!许总,您这么优秀,只要真心悔改,拿出诚意来,苏小姐肯定能感受到的。不过许总,你要去追回苏小姐之前,得先把黄婷婷这个小三给解决了!不然这始终是个隐患。” 许境泽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黄婷婷这么厉害,撒泼耍横、胡搅蛮缠…… 何况对方还有了他的孩子。 这太烫手,根本不好解决。 载着,苏落落那么优秀,身边肯定不乏追求者。 怎么可能还看得上如今这般狼狈的他? 正想着,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刚一接通,话筒里就传来莫艳华不满的声音,“境泽,你来了吗?怎么这么慢?我和你妹还在等着呢!” 许境泽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事要处理。 他站起身,拿起车钥匙,“我马上到。” 不多时,许境泽抵达Vt高定礼服店。 一进门,店内奢华的装潢映入眼帘。 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可他却无心欣赏。 目光很快就被那道熟悉的身影吸引。 他看到苏落落正站在礼服架前,眼睛一眨不眨地对着店长说道,“这件,这件,那件,还有那件,嗯……全都包起来,今天送到苏庄。” 第46章 许境泽,你果然不要脸 “好的。” 店长脸上堆满笑容。 她赶忙让人把苏落落选中的礼服都包了起来。 “就这些,总共多少钱?”半晌,苏落落询问。 店长立刻拿起个计算器,手指快速地按动着。 不一会儿便说道,“合计五千万,苏小姐要怎么支付呢?” “刷卡。”苏落落神色淡然,似乎五千万不过是笔小数目。 店长立刻殷勤地拿POS机过来。 苏落落眼也没抬,随手从包里抽出一张黑卡。 轻轻一刷,五千万便轻松划出。 这可把坐在一旁的莫艳华和许丽君给眼红坏了。 莫艳华眼睛瞪得老大,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溜溜地想着:这苏落落可真是个富婆啊,花五千万眼皮都不眨一下。 这要是没有跟许境泽离婚…… 这钱可不都是他许家的吗?! 他们哪用得着像现在这样为钱发愁。 这样一想,莫艳华心里就越发讨厌黄婷婷了。 要不是这女人勾引她儿子,他们许家怎么会落到这田地? 许丽君更是气得直跺脚,精致的妆容因愤怒而有些扭曲。 她看着苏落落那潇洒的姿态,再看看自己,她却连两千万的衣服都付不起,这差距实在太大,大得让她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满是嫉妒和不甘。 许境泽看到这里,也是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他一直知道苏落落有钱,但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有钱。 一时间,他心中五味杂陈,曾经那个与他步入婚姻的女人,如今却仿佛隔了一层无法逾越的鸿沟。 就在这时,许境泽脑中忽然闪过小刘鼓励他的话:“苏小姐人那么好,说不定心里还念着您呢!您要是真心悔改,拿出诚意来,说不定能打动她。”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落落……” 脸上挂着自以为迷人的微笑,声音刻意放得温柔。 苏落落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道,“许境泽,好好劝劝你妈和你妹,兜里没几个钢镚就别来抢高定,真的是丢人现眼!” “可不就是!许境泽,我家落落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杜小白叉着腰站出来,指着莫艳华母女,“好好管管你妈和你妹,两个人像吃了大便一样,口臭得要死,整天就知道追着我家落落咬!” “杜小白!你算什么东西!” 许丽君气得直跳脚,“我们许家的事轮得到你.插嘴?” “哎哟喂,你还知道要脸啊?” 杜小白冷笑,“刚才撕裙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许丽君被戳中痛处,涂着厚粉的脸涨得通红,“那、那是裙子质量有问题!轻轻一碰就坏了!” “轻轻一碰?” 杜小白夸张地模仿她撕扯的动作,“你那是饿狗抢食吧?” “你!”许丽君冲上前就要动手,被许境泽一把拉住。 “够了!”许境泽额头青筋暴起,“你们不要再吵了!” “许先生,关于这条被许小姐损坏的礼服……”店长实在看不下去,冷着脸打断,“请您先解决赔偿问题。如果无力支付,我们只能走法律程序。” “赔!我们赔!”许境泽烦躁地掏出钱包,“多少钱?” “两千万,刷卡还是支票?”店长将POS机递到他面前。 许境泽的手猛地一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银行卡里只有一千万,根本不够支付这笔天价赔偿。 “妈……” 他压低声音转向莫艳华,“你身上带了多少钱?” 莫艳华眼神闪烁,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包带,“五…五百万……” “哥!” 许丽君突然尖声叫道,“怎么回事?你连两千万都拿不出来吗?” “你闭嘴!什么叫‘连’?你以为两千万很少吗?”许境泽猛地转身,双眼赤红地瞪着妹妹,声音在VIP室里炸开,“许丽君!我警告你,我们许家没钱了!” 店里的顾客和店员都停下动作,震惊地看着这场闹剧。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收拾烂摊子!”许境泽指着妹妹的鼻子,声音嘶哑,“以后再敢闹出这种事,你就在牢里待着吧!” 许丽君精致的妆容瞬间扭曲。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哥哥,“你…你竟然当这么多人面骂我?” 眼泪冲花了她的眼线,“许境泽!你个混蛋!我讨厌你!” 她抓起包包就往许境泽脸上砸,然后捂着脸冲出了店铺。 莫艳华急得直拍轮椅扶手,指着许境泽骂道,“你怎么能当这么多人的面这样骂你妹妹?你明知道她最要面子……” “慈母多败儿!” 许境泽直接打断,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愤怒,“丽君就是被你惯坏的!” 店长冷眼看着这场闹剧,适时递上POS机,“许先生,请问是现在支付,还是……” 许境泽颓然地掏出银行卡,“先刷一千万……” 他转向莫艳华,声音沙哑,“妈,你那五百万……” 莫艳华哆嗦着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支票,枯瘦的手指不停颤抖,“作孽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五百万是她所有私房钱。 本来是想为女儿买一个未来。 结果却买了一件破衣服! 她太心塞了。 苏落落冷眼看着莫艳华颤抖着签支票的模样。 明明许家的资金链早就断裂,莫艳华和许丽君却还要端着豪门的架子,维持着过去奢侈的消费习惯,努力维系这那可笑的豪门体面。 真是愚蠢到让她觉得碍眼。 她优雅转身,对杜小白轻声道,“走吧。” 杜小白挽住她的胳膊,厌恶地瞥了眼许家母子,没好气地啐了一口,“真是晦气,咱们怎么走到哪都能碰到这群丧门星,真是影响心情!” 两人准备离开。 “落落!等等!”许境泽有些着急地追了出来。 他一把抓住苏落落的手腕,却在触及她冰冷的目光时猛地松开,“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杜小白立刻挡在两人中间,“许境泽!我家落落没话跟你说!快滚!” 许境泽死死盯着苏落落,声音哽咽,“落落,就五分钟…求你了……”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卑微乞求的男人…… 苏落落的心终究还是软了一瞬。 “说吧,什么事?”她冷淡地开口。 许境泽局促地搓着手,“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有什么话不能当众说啊?”杜小白立刻呛声。 苏落落也微微颔首,“在这说就好。” 许境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血色。 他低着头,目光躲闪,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你……借我五百万可以吗?刚才的赔偿还差五百万,我已经没钱了。” 话音刚落,杜小白就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哈哈哈!许境泽,你果然不要脸!你之前那么伤害落落,怎么还有脸跟落落借钱啊?!” 第47章 买他一个人情债 许境泽被杜小白这样当众嘲笑,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作为许家长孙,他从小锦衣玉食,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 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 “算、算了……” 他声音低如蚊呐,脖子都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 苏落落突然从手包里取出支票本。 刷刷几笔签好,撕下来递到他面前,“拿着。” 许境泽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那张支票,手指微微发抖,“落落……” “毕竟夫妻一场,我就帮你一把。”苏落落的声音依旧清冷。 “落落,谢谢。” 许境泽眼眶一热,颤抖着接过支票。“我会连本带利还你的。” “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 苏落落说着,轻轻拉了拉杜小白的衣袖,“我们走吧。” 许境泽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支票,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在许家落魄的这段时间里,他四处求人借钱,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朋友不是避而不见,就是找各种理由推脱。 就连和他最亲近的黄婷婷,也只会冷嘲热讽、落井下石。 苏落落却借给他了。 “儿子。”莫艳华推着轮椅过来,看到许境泽手中的支票。 她立刻拿过支票看了一眼,不满地咂了咂嘴,“啧啧,这个苏落落可真抠门!她那么有钱,怎么才给你五百万啊!” “妈!” 许境泽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你够了!” 莫艳华被他吼得一怔,有些生气地道,“你、你凶什么啊!” “苏落落本可以一分钱都不给我,她没有这个义务!”许境泽攥紧支票,指节发白,“你知道这段时间我求了多少人吗?就连舅舅也是,二十万都不肯借……”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那些曾经在许家风光时阿谀奉承的亲戚,现在见他都躲着走。 莫艳华撇撇嘴还想说什么,在看到儿子通红的眼眶时住了口。 她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儿子的后背,“儿子,妈知道你不容易。不过,苏落落还肯给你钱,说明心里还有你。要不你去求求她,认个错……” “妈!” 许境泽猛地打断她,“你别再打这种主意了。” 他攥着支票的手微微发抖。 现在的许家负债累累,他也什么都没有。 这样狼狈的他,有什么资格去谈复合?! 除非他能东山再起,重新站在与苏落落比肩的高度。 否则别说苏落落瞧不上他,他也瞧不起这样的自己。 …… 苏落落坐进车里,利落地发动了引擎。 “落落,为什么要借钱给许境泽?”杜小白忍不住问。 “看他可怜,你信吗?”苏落落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少来,你从来就不是圣母。”杜小白立刻摇头,认真打量着好友,“你向来理性到近乎冷血,做事永远利益至上,从来不会做亏本买卖。” 苏落落唇角微扬,“不错,你还挺了解我。” 她猛踩油门,红色跑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杜小白抓紧扶手追问。 “撇开出轨这事不谈,许境泽这个人其实还可以。”苏落落单手打着方向盘,语气冷静得像在分析财报,“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嘉德国际。” “怎么,你想收购许家的产业啊?”杜小白瞪大眼睛。 “嗯。”苏落落目视前方,“许正东目前不管事,许境泽现在是嘉德国际的代理总裁。与其闹僵,不如留点余地。毕竟商业收购,有时候需要内部配合。” 杜小白恍然大悟,“所以你这是在……” “铺垫。” 苏落落淡淡接话,“五百万买他一个人情债,很划算。” “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帮他,这不是你的风格。” 杜小白挑眉,“不过嘉德国际都快破产了,还有收购价值?” 苏落落手指在方向盘上轻叩三下,“当然,有三个核心价值。” “第一,文物库存。嘉德去年拍下的那批西夏文物,光是黑水城出土的《金刚经》残卷,市场估值就超过八千万。” 杜小白瞪大眼睛,“就是那批被海关扣留的……” 苏落落点点头,接着道,“第二,人才团队,他们的文物修复组组长是鹭宫退休的周老,经手过《上河图》的修复。团队里还有三个国家级的书画鉴定专家。” 跑车驶入隧道,仪表盘蓝光映亮她冷静的侧脸,“第三,最值钱的是他们的拍卖牌照。嘉德手里有国家文物局特批的‘一级文物拍卖资质’,全国只有七张。” 杜小白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你是要……” “借壳。”苏落落驶出隧道,阳光重新洒进来,“云巅艺术需要这张牌照进军高古文物市场,而许家已经走向没落,正好需要个接盘侠。” “这商业布局绝了!不愧是16岁就登上福卟斯的天才少女。” 杜小白竖起大拇指,“不过,你确定许境泽会乖乖配合吗?” “嘉德国际已经穷途末路,他别无选择。”苏落落说着,瞥了她一眼,话锋一转,“你真要穿那件七彩裙去明天的慈善晚宴?” “必须的!” 杜小白坏笑,“我要让顾凡那个花花公子当场社会性死亡。” “他社会性死亡,你也会跟着丢脸。”苏落落好心地提醒她。 “我丢脸没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杜小白狡黠的眨眼,“等我爸看到我在晚宴上出丑,以后肯定再也不敢逼我去这种场合了。一箭双雕,多完美。” 与此同时。 霍氏财团的总裁办公室内。 霍知宴刚结束跨国视频会议,修长的手指摘下蓝牙耳机。 “砰!”办公室门突然被人推开,顾凡大咧咧地闯了进来。 “热死我了!”顾凡直奔角落的智能冰箱,掏出一瓶冰水猛灌几口,喉结上下滚动,“知宴,你猜我下午干嘛去了?” “……” 霍知宴头也不抬,拿起一份企划案翻阅。 “我去偷看我的相亲对象了。”顾凡抹了把嘴,晃到办公桌前,“这女的是我爸硬塞给我的,明天还得带她去你奶奶的晚宴。” “嗯。”霍知宴的回应是相当冷淡。 “那姑娘为了明天见我,还特意去买晚礼服,看来她是很喜欢我,想给我留一个好的印象!”顾凡自顾自地说,忽然笑得暧昧,“对了,你猜猜,她是和谁一起去买衣服的?” “不感兴趣。”霍知宴终于抬眸,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是苏落落哦~”顾凡故意拖长音调,满意地看着好友指尖微微一顿,“你那个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她也去买礼服了……” 第48章 要不我当众抠脚? 听到“苏落落”三个字…… 霍知宴翻文件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顾凡立刻捕捉到这个细微的反应,挑眉揶揄道,“现在感兴趣了?” 霍知宴“啪”地合上文件,直视顾凡,“你的相亲对象是杜小白?” “嚯!”顾凡玩味地摩挲着下巴,“可以啊知宴,连苏落落的闺蜜是杜小白都调查得清清楚楚?看来这些年你没少关注人家嘛!” 霍知宴白了他一眼,“她跟闺蜜逛街很正常,没什么出奇。” 顾凡翘着二郎腿,笑得意味深长,“重点是许境泽也在啊!” 说到这,他故意停顿,“怎么样?好奇了吧?想听了吧?” “不想。”霍知宴语气冷淡。 “你少来!” 顾凡吹了个口哨,“我知道你想听,本少爷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 他绘声绘色地把莫艳华和许丽君在店里撒泼,没钱买礼服的事说了一遍,最后压低声音,“苏落落当场就借了五百万给许境泽!这说明什么?” “说明许境泽穷,她有钱。”霍知宴淡定地翻开新文件。 顾凡嘴角抽搐,“放屁!五百万说给就给,这摆明余情未了!” “不可能。”霍知宴的钢笔在纸上划出凌厉的线条。 “知宴,”顾凡夸张地摊手,“虽然你很高很帅也很有钱,但感情这事很难说的,你是不是对自己太自信了?” “我是对她自信。”霍知宴头也不抬。 “什么意思?”顾凡凑近追问。 霍知宴放下钢笔,眼神锐利如刀,“我了解落落,她是个有原则且坚守底线的人。许境泽的出轨打破了她的底线,她不可能回头。” 顾凡挑眉,“那她为什么帮许境泽?” “也许是出于某种目的。” 霍知宴眸色深沉,“绝不是因为感情。” “唉哟唉哟,还‘我了解落落’嘞~” 顾凡故意模仿霍知宴低沉的语调,“不是,知宴,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认识苏落落?而且你这语气,简直比人家亲爹还了解她。” 他坏笑着凑近,“该不会…你这些年一直在当跟踪狂吧?” “可能吗?”霍知宴冷冷地白了他一眼。 “可能啊!”顾凡夸张地摊手,“你这人从以前开始,就整天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背地里做什么,相当有当跟踪狂的潜质。” “滚。”霍知宴重新拿起钢笔。 “算了,不逗你了。”顾凡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躺,“说正经的,我绝对不会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片森林。可是,那个杜小白很明显就是爱上我了。毕竟我这么帅,她迷上我也是情有可原,这可怎么办好啊?” 霍知宴头也不抬,“自恋是病。” “可惜啊,”顾凡充耳不闻,翘起二郎腿,“我是个不婚族。诶,你快帮我想想,明天晚宴我该做点什么,才能让她讨厌我?” “不知道。”霍知宴的钢笔在文件上划出凌厉的线条。 顾凡撇撇嘴,“真没劲。” 他眼珠一转,“要不我当众抠脚?或者把红酒泼她裙子上?” 霍知宴终于抬头,眼神像看智障,“不如直接告诉她你不举。” “靠!”顾凡抓起抱枕砸过去,“老子以后还要不要混了!” 窗外,暮色渐沉。 霍知宴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办公桌上加密的相册…… 那里藏着一张他和苏落落年少时的合影。 …… 许庄,夜色沉沉。 许境泽正在书房处理文件,桌上堆满了嘉德国际的财务报表。 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陆通”两个字让他眉头紧锁。 “陆先生,”他接起电话,声音冷硬,“如果是谈收购的事,我想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嘉德国际是我们许家的祖业,我不会……” “许总,”陆通不疾不徐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胜券在握的笑意,“您先别急着拒绝。让我帮您分析一下嘉德目前的处境如何?” 许境泽的手指无意识收紧。 “根据公开财报,嘉德国际已经连续三个季度亏损,现金流只剩不到两千万。” 陆通的声音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下周一还有一笔三亿的债券到期,而贵公司的银行授信额度……” “够了!”许境泽猛地打断。 陆通不依不饶,继续道,“更重要的是,国家文物局的新规即将出台,一级拍卖资质需要五亿保证金。许总,您确定嘉德国际撑得到那时候?”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许境泽苍白的脸色。 “我们云巅愿意以市场价溢价50%全资收购。”陆通话锋一转,“您继续担任CEO,许家保留10%股份,债务我们全包。我希望你考虑……” 许境泽盯着墙上祖父留下的“嘉德永续”匾额…… “不用考虑,嘉德国际不卖。”他声音坚定地道。 不等陆通回应,许境泽直接挂断电话。 书房里顿时陷入死寂,只有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声音。 许境泽抬头看向办公桌上祖父的黑白照片,轻声道,“爷爷,我会守住嘉德……” 话未说完,手机又震动起来。 是财务总监的紧急消息: 【许总,刚收到银行通知,下周一的贷款展期申请被拒了。】 许境泽疲惫地靠进真皮座椅,指节抵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窗外雷声轰鸣,仿佛在嘲笑他的无力。 嘉德国际真的要撑不下去了吗? 难道…… 真的要卖掉祖父一手创立的基业?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等他应声,书房门就被推开。 黄婷婷挺着孕肚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事?”许境泽警觉地坐直身体。 黄婷婷白了他一眼,将一份烫金请柬甩在桌上,“霍老太太明晚在霍氏酒店办慈善晚宴,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功夫才弄到的。” 许境泽扫了眼请柬,“所以?” “你傻啊?”黄婷婷不耐烦地又翻了个白眼,“明晚全城的名流都会到场,你的任务就是去跟这些人社交,说不定能拉到投资,这样嘉德国际就有救了。” 许境泽盯着请柬上烫金的霍氏家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 黄婷婷突然俯身撑在办公桌上,隆起的孕肚几乎碰到文件堆。 “对了,听说苏落落也会去。”她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指甲在实木桌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好像是作为霍知宴的女伴。” 许境泽瞳孔猛地收缩,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第49章 我就要听你的话 他想起了上次在拍卖会上。 霍知宴深情款款盯着苏落落的样子…… 当时他就觉得霍知宴的眼神不单纯。 原来是这样。 霍知宴看上苏落落了?! “怎么?难受了?” 黄婷婷冷笑着提醒他,“别忘了是谁先抛弃谁的。” 许境泽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经被钢笔尖戳出了血。 是啊。 明明是他先放的手,可为什么现在…… 窗外暴雨如注,许境泽突然觉得很可笑。 他现在连嘉德都快保不住了。 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嫉妒? 看着许境泽失神的样子…… 黄婷婷的胸口像是被毒蛇啃噬般刺痛,忍不住愤怒,“许境泽,你这态度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记清楚了,你现在是我的男人,要是敢背叛我……” “啪!” 一个水晶烟灰缸被她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她歇斯底里地道。 …… 翌日,苏庄。 二楼旋转楼梯上,苏落落踩着高跟鞋缓步而下。 她今天穿了一袭正红色丝绒长裙,裙摆随着步伐微微荡开,像一团燃烧的暗火。 颈间一条极细的钻石锁骨链,衬得肌肤如雪,耳垂上两枚红宝石耳钉,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银色水钻包,水钻折射出细碎光芒,像是攥了一把星星在手中。 她的长卷发没有过多修饰。 只是随意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卷,在灯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大小姐,您今天太美了!”王妈站在楼梯口,眼睛都看直了。 “咱们大小姐真是天生丽质啊!”林管家眼角泛起欣慰的皱纹。 自从昨晚苏落落告诉他们要去参加慈善晚宴,王妈和林管家就激动得不得了。 要知道,大小姐向来不喜欢社交场合,这次竟主动提出要出席,简直是破天荒。 为此,他们一大早就请来了顶尖的化妆师和造型师,势必要让大小姐惊艳全场。 就在这时,一个女佣快步走进大厅,在楼梯前恭敬地站定,“大小姐,外面有位自称霍知宴的先生说已经和您约好了,他来接您。” 女佣稍稍迟疑了一下,“保安问要放他的车进来吗?” “霍知宴?!”王妈突然失声叫了出来,手中的茶盘差点摔在地上。 她的嘴唇微微发颤,声音都变了调,“那个,霍氏财团最年轻的掌权人?” 女佣被王妈的反应吓了一跳,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好像是……” 林管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地转头看向王妈。 两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不安。 苏落落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异常。 她漫不经心地整理着手包,头也不抬地对女佣说,“放他的车进来。” “大……”王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林管家一个眼神制止了。 女佣领命匆匆离去。 王妈终于按捺不住,上前两步,“大小姐,您什么时候和霍家的人……” 话音未落,窗外已经传来汽车引擎的低沉轰鸣。 林管家快步走到窗边,厚重的窗帘被他掀起一角。 只见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入庄园,流畅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神色复杂地回头,“在海城,两位数的车牌……是霍家的车没错。” 看到王妈和林管家大惊小怪的样子,苏落落轻轻挑了挑眉,“霍家不就是海城的一个老牌豪门,没什么大不了,你们淡定点。” 王妈绞着围裙,“大小姐,不是我们大惊小怪,而是……” 她的话说到一半。 林管家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来,王妈立刻噤声,低下头去。 苏落落明显能感觉得到,王妈和林管家的态度有点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是从他们听到“霍知宴”三个字开始的。 不禁让她想到杜小白听到霍知宴的名字时,也是这样。 就挺奇怪。 苏落落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看不出端倪。 她红唇微抿,最终只是淡淡地道,“我出去了。” 王妈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拦住苏落落。 林管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王妈吃痛。 他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该来的还是来了,这是注定的。” 王妈望着苏落落远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唉,孽缘…”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透着深深的忧虑。 门外,劳斯莱斯稳稳停住。 车门无声滑开,一双锃亮的牛津皮鞋踏在苏家庄园的石板路上。 霍知宴修长的身影逆光而立,他戴着半边银质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完美轮廓,领口的钻石领针折射出细碎的冷光。 他微微抬首,面具下的薄唇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站在台阶上的苏落落。 目光在触及苏落落的瞬间微微一滞,他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条红色裙子…… 霍知宴面具下的瞳孔微微颤动,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多年前的一个慈善晚宴,那是苏落落第一次踏入社交场,她当时也是他的女伴,也是穿着这样一袭红裙…… 恍惚间,眼前的景象与记忆重叠。 他仿佛又看见那个开满蔷薇的后花园,自己狼狈地跌坐在泥地上,昂贵的西装被树枝刮破,脸上还带着几道血痕。 “笨蛋!你疯了吗?”记忆中的苏落落蹲在他身边,纤细的手指颤抖着检查他的伤口,“那么高的树,你爬上去……” 他记得自己当时傻笑着看她,“因为你想吃,所以我想帮你摘果子嘛!” “我想吃可以去买!你是笨蛋吗?” 少女气得眼眶发红,“不要那么听我的话……” “我就要听你的话。”少年的霍知宴倔强地抓住她的手。 “我让你去死你也去死?” “是的,我会。”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回忆到这。 霍知宴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突然,脑海中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切换—— 刺目的白炽灯下,实验室冰冷的金属台泛着寒光。 苏落落的白裙被鲜血浸透,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他颤抖地抱着她,声音嘶哑,“你为什么要……” 第50章 身体忍不住…… 苏落落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染血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脸,“我也不知道啊!身体忍不住……谁让我…喜欢上了一个笨蛋?” “落落!别说话了…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霍知宴的眼泪砸在她染血的脸颊上,双臂颤抖着将她抱起。 苏落落在他怀里轻轻摇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来不及了……” 她的瞳孔开始涣散。 却仍固执地抬起手,想为他擦去眼泪,“我死后…你自己……” 她的手指突然垂下,最后的话语化作一声叹息,“好好活着…” 记忆戛然而止。 霍知宴猛地回过神。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面具下的眼眶已然湿润。 眼前,鲜活的苏落落正朝他款款走来。 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 那袭红裙在微风中轻扬,与记忆中血染的白裙形成鲜明对比。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上前去,将这个失而复得的珍宝紧紧拥入怀中。 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最终却只是微微抬起又放下。 她早已不记得他了。 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往,那些生死相许的誓言,都随着那场意外永远封存在他一个人的记忆里。 若是贸然唐突,只会被她当作轻浮之徒吧? 霍知宴喉结滚动,将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 “苏小姐,请。” 他优雅地拉开劳斯莱斯的车门,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丝毫异样。 苏落落在他面前站定,红唇微启,“霍先生。”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霍知宴呼吸一滞。 他克制地颔首,目光却贪婪地描摹着她生动的眉眼。 那是在他梦中出现过千万次的模样…… “今天的晚宴,有劳了。” 苏落落礼貌地点头,弯腰坐进车内。 发丝间淡淡的花香拂过霍知宴的鼻尖…… 那是他最熟悉的,属于苏落落的味道。 霍知宴的手在车门上收紧了一瞬。 随即轻轻关上。 车内,苏落落正低头整理裙摆。 霍知宴深吸一口气,绕到另一侧上车。 “出发吧。”他吩咐司机,声音沉稳。 车窗缓缓升起,将两人隔绝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近在咫尺,却远似天涯。 劳斯莱斯缓缓地驶出苏庄。 苏落落将手包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水钻。 密闭空间里,她能闻到身旁霍知宴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 奇怪。 他身上的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好像她最近在哪里闻过…… 一时间,苏落落却想不起来。 “空调温度合适吗?”霍知宴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嗯。”苏落落点头,目光望向了窗外飞逝的街景。 霍知宴的视线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那里曾经有一道细小的疤痕,是她曾为他挡下碎玻璃留下的。 如今光滑如初,连带着那些记忆一起消失了。 车载音响正播放着德彪西的《月光》,这是她最爱的曲子。 苏落落的手指突然在膝盖上轻轻跟着节奏点了两下,又很快停住。 霍知宴眸光微动,“喜欢这首?” “有点耳熟。”她微微蹙眉,“但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他的指节在真皮座椅上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是吗。”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车驶过跨江大桥。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在他们之间投下一道金色的分界线。 苏落落忽然转头,正对上他未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霍先生,” 她直视着他银质面具下的眼睛,“我们以前见过吗?” 也许是杜小白、王妈和林管家听到霍知宴名字时的反应太过诡异,以至于苏落落心里莫名有个怀疑: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和霍知宴曾经认识? 虽然她想不起来。 但她丢失掉一些记忆的事,她多多少少有点感觉。 霍知宴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苏小姐忘了?” 他微微侧首,“我在B国的拍卖会上见过你。” 苏落落轻轻摇头,红唇微抿,“不是那种场合。” 她的目光落在他面具上,“是更早之前……” 车突然一个急刹,打断了她的话。 霍知宴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护在她身前。 这个保护性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 “抱歉,前面有车突然变道。”司机紧张地解释。 霍知宴缓缓收回手,指尖残留着她手臂的温度。 苏落落注意到他右手无名指上有一道细长的伤痕…… “霍先生的手……” 她下意识开口,却在看到他骤然紧绷的下颌线时停住了。 “小时候的意外。”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西装口袋,转头望向窗外,“快到了。” 不多时,劳斯莱斯稳稳停在霍氏酒店门前。 霍知宴先一步下车,绅士地为苏落落拉开车门。 苏落落神色淡然地挽着霍知宴的手臂,缓步走过红毯。 推开宴会厅大门的瞬间,璀璨的水晶灯光倾泻而下。 宾客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交谈,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对璧人。 周围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那不是苏家大小姐吗?她居然是霍知宴的女伴?” “嘘,小声点,听说她和许家那位离婚时闹得很不愉快…” “快看快看,许境泽脸都绿了……” “他旁边那个是他的小三?肚子都那么大了……” “啧啧,这下有好戏看了……” “……” 这些议论声飘进耳朵。 苏落落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对这些议论置若罔闻。 许境泽正端着香槟与几位商界人士寒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忽然察觉到宴会厅内不寻常的氛围,他下意识转头…… 香槟杯在他手中猛地一晃。 金黄色的酒液溅在定制西装的袖口,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境泽?”黄婷婷立刻察觉他的失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当她看清来人时,鲜红的指甲立刻深深掐进许境泽的手臂,精心修饰的眉毛拧成一团,“你这是什么反应?” 许境泽恍若未闻,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道熟悉又陌生的红色身影上。 苏落落挽着霍知宴的样子如此自然,仿佛他们本该就是一对。 这个认知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许总?您没事吧?”身旁的合作伙伴关切地问道。 黄婷婷见状,立刻换上笑容替他解围,“不好意思,我先生最近太劳累了。” 她暗中加重了掐着许境泽的力道,声音却依然温柔似水,“亲爱的,我们去那边休息一下吧?” 第51章 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 许境泽这才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失陪了。” 转身时,他的目光仍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抹红裙,直到黄婷婷狠狠拽了他一把。 黄婷婷拽着许境泽走到角落,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刚才跟你说话的,其中一位是三金集团的老总!聊得好了说不定能拉到投资,你给我打起精神来!” “知道了。”许境泽的目光仍不自觉地往苏落落身上瞟。 “许境泽!”黄婷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精心修饰的指甲几乎要戳到他脸上,“你还在看什么?别做梦了!人家霍知宴可是全球首富,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像被毒蛇啃噬般难受。 凭什么? 凭什么苏落落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还能找到霍知宴这样的男人? 再看看她,费尽心机怀上孩子才套住许境泽,结果是个破落户。 并且这个破落户,最近还表现出了一副对前妻念念不忘的态度。 她一想起来就生气! 许境泽终于收回视线,冷冷地瞥了黄婷婷一眼,“说够了吗?” 黄婷婷被他的眼神刺得一怔,随即更加恼怒。 她正要发作,突然注意到周围投来的探究目光,只好强压下怒火,挤出一个扭曲的微笑,“亲爱的,你在这里等我,我去趟洗手间。” 转身时。 她恶狠狠瞪了眼远处光彩照人的苏落落,高跟鞋几乎要把地板踩穿。 宴会厅的另一侧。 许丽君正端着香槟,与几位名媛虚伪地谈笑风生。 她身上穿着昨天在Vt抢购的那条银色礼服,虽然被扯坏的地方已经紧急修补过,但在水晶灯下仍能隐约看出不自然的褶皱。 “丽君,你这裙子是Vt的新款吧?”一个名媛故作亲热地凑近,实则目光不停地在她的裙子上搜寻着什么。 许丽君笑容僵硬,“是的,全球限量三件。” 她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挡住裙摆处修补的痕迹。 这群名媛表面上亲如姐妹,实则各怀鬼胎。 她们今晚的目标出奇地一致,都是霍知宴。 虽然外界传言他因事故毁容,常年戴着银质面具示人。 但在霍家巨大的财富面前,这点“瑕疵”根本不值一提。 “听说霍知宴最近在找私人助理。” “我叔叔跟霍氏有合作,要不要帮你引荐……” “不用了吧!” “……” 她们正互相试探,就看到苏落落和霍知宴在一起。 许丽君手中的香槟杯差点脱手。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丽君,那不是……你大嫂吗?”一个名媛失声叫道。 许丽君皱眉,“不是我大嫂,她和我哥已经离婚了。” “天啊!她使了什么手段,怎么会和霍知宴在一起?” “她那条红裙是A家的高定。我上个月想订都没排上……” “……” 许丽君脸色铁青,双眼死死盯着苏落落挽着霍知宴的那只手。 她费尽心机参加这场慈善晚宴,甚至不惜花重金修补这条被扯坏的礼服,就是为了能在霍知宴面前露脸,没想到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破灭。 该死的。 苏落落为什么总是这么轻易就做到了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丽君,他们是什么关系啊?!”身旁的名媛不甘心地追问。 “我怎么知道!”许丽君咬牙切齿,表情扭曲。 她仰头将香槟一饮而尽,重重地把空杯塞给侍者,“我去会会他们。”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急促的声响。 许丽君端着新取的香槟,脸上硬是挤出一个甜腻的笑容,朝他们走去。 她刻意挺直腰背,试图让自己修补过的银裙在灯光下看起来没那么廉价。 在距离苏落落和霍知宴三步远的地方。 许丽君停下脚步,故意提高声调,“大嫂!你也在这啊!” 她刻意加重“大嫂”二字,故意强调苏落落结过婚的事实。 毕竟在豪门圈里,没几个男人愿意接受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说话间,她的目光像黏腻的蛛丝般缠绕在霍知宴身上。 银质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却遮不住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和形状完美的薄唇。 许丽君喉头滚动,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即便戴着面具,这个男人浑身散发的压迫感也让她双腿发软。 苏落落缓缓转身,红裙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度。 “我不是你大嫂。”她冷冽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许丽君,红唇轻启,吐出的字句裹着冰碴,“眼瞎就去治病,许家的医疗卡应该还能用?” 霍知宴忽然冷笑一声,不悦地瞥了许丽君一眼,声音冰冷,“这位小姐,需要我帮你联系眼科专家么?我认识协和的院长,他专治眼瞎。” 许丽君脸色瞬间惨白。 但她很快调整表情,脸上重新堆起甜腻的笑容,“哎呀,您就是霍知宴霍总吧?久仰大名!我是嘉德国际的许丽君,很高兴认识您!” 她故作娇羞地伸出手,指尖刻意摆出优雅的弧度。 霍知宴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他微微侧首,对苏落落低语,“要喝点什么?” 声音温柔得与方才判若两人。 许丽君伸出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苏落落嘲讽地看了许丽君一眼,红唇轻启,“香槟就好。” 霍知宴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侍者。 身着燕尾服的侍者立刻托着银盘上前,他修长的手指取过一杯晶莹剔透的香槟,绅士地递到苏落落手中。 苏落落接过香槟时,红唇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她甚至没有多看许丽君一眼,只是轻轻晃了晃酒杯,香槟中细密的气泡便欢快地升腾起来。 “走,带你去见我奶奶。”霍知宴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他虚扶着苏落落的腰际,两人径直从许丽君身边走过,全程将许丽君视为透明人。 许丽君甚至能闻到苏落落身上那若有似无的花香,混合着霍知宴身上冷冽的雪松气息,形成一种令她嫉妒到发狂的和谐。 她尴尬地收回手,精心打理的发髻都气得微微颤动。 身后传来几声名媛们压抑的嗤笑,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背上。 黄婷婷刚从洗手间回来,恰好目睹了许丽君被无视的全程。 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霍知宴能看得上她这种货色?”黄婷婷在心底嘲讽,许丽君不愧是许境泽的亲妹妹,兄妹俩简直一个德行,都认不清自己的斤两。 想着…… 她的脑中突然咯噔一下,眼中闪过了一丝狡黠的光芒。 第52章 这个女人爱惨他了呀! “丽君。” 黄婷婷挺着隆起的孕肚,故作亲热地朝许丽君走去。 许丽君转身看到浓妆艳抹的黄婷婷,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眼前这个女人矮胖的身材裹在紧绷的礼服里,脸上厚厚的粉底都遮不住暗沉的肤色,活像一个会走路的粉底刷。 “叫我干什么?”许丽君语气不善,目光嫌恶地扫过黄婷婷浮肿的脸。 她实在想不通,她哥怎么会放弃苏落落那样的绝色,选这么一件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怕不是被屎糊了眼睛?! 黄婷婷假装没注意到许丽君的嫌弃,亲昵地挽住许丽君的手臂,“丽君,咱们可是一家人,怎么这么生分呢?对了,你哥在那边……” “少在这装熟,谁跟你是一家人!” 许丽君猛地抽回手臂,像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一样,“别以为怀了孕就能进我们许家的门,没那么容易!我告诉你,你和我哥的事,我第一个不答应!” 黄婷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但很快,她又堆起那副假惺惺的笑容,凑近许丽君耳边压低声音道,“你喜欢霍知宴对吧?我有办法让苏落落当众出丑,还能给你制造接近霍知宴的机会。” 许丽君眼睛不自觉地亮了一下,随即又警惕地皱眉。 “你能有什么办法?” 她上下打量着黄婷婷,语气充满怀疑,“就凭你?” 黄婷婷唇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凑近许丽君耳边低语了几句。 许丽君的表情渐渐变化,先是震惊地瞪大眼睛,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最后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狠厉。 …… 霍知宴带着苏落落,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前往东厅。 东厅入口处,两位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恭敬地让开道路。 厅内灯光柔和。 一位银发如霜的老夫人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串翡翠佛珠。 “奶奶。”霍知宴的声音罕见地柔和了几分。 白岚缓缓抬眸,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却依然锐利如鹰。 她的目光在苏落落身上停留了片刻,突然微微一笑,“苏丫头,长大了。” 苏落落睫毛轻颤,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白岚,这位年近八旬的老夫人,是霍氏财团曾经的掌权者,商界闻名的“铁血太君”,手段之狠辣让多少商界大佬闻风丧胆。 此刻竟用如此熟稔的语气唤她。 “霍老夫人好。”苏落落不动声色地行礼,心中存有疑惑。 “霍老夫人?叫得这么见外?怎么?不记得霍奶奶了?”白岚轻笑,手中佛珠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你六岁那年,在苏家的后花园,我还抱过你。” “抱歉,霍老夫人,我没有关于您的记忆。”苏落落礼貌地道。 “你那时还小,不记得也正常。”白岚笑了笑,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我和你母亲是故交。那时我们常常来往,后来她走了,我也就少去苏庄了。” “原来如此。”苏落落点了点头。 母亲去世时她还小,记忆本就模糊。 可像白岚这样的大人物若是常来家里,像她爸生前那么好面子又那么爱吹嘘的一个人,家里怎么会连白岚的一张照片、甚至一句提及都没有? 就很奇怪。 见苏落落一副疑惑的样子。 白岚笑着对她招了招手,“苏丫头,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待苏落落走近。 “这是见面礼。”白岚已经利落地褪下腕间那只通体透亮的翡翠镯子。 冰凉的玉石触到肌肤的瞬间,苏落落本能地要抽手,“这太贵重……” “戴着。”白岚苍老却有力的手牢牢扣住她的手腕,镯子“咔”地滑入。 莹绿的翡翠衬着苏落落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幽幽水光。 霍知宴眸光微动。 这可是霍家世代相传的冰种满绿镯,是霍家传给长媳的信物,当年他母亲很想要奶奶都没有给,看来奶奶这是很满意苏落落。 “不错,很适合。”白岚满意地拍拍苏落落的手背。 “知宴,等会儿拍卖会……” 她一边拉着苏落落的手,一边对霍知宴交代晚宴的安排。 苏落落安静地坐在白岚身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翡翠镯子。 突然,手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取出看了一眼,是杜小白的来电。 “抱歉,我接个电话。” 苏落落朝白岚微微颔首,又对霍知宴点头示意,便起身离开了东厅。 待苏落落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白岚意味深长地看向自己的孙子,“就那么喜欢她啊?” “是。”霍知宴没有否认。 白岚轻叹一声,手中的佛珠转动,“你可知道,她不是一个普通人?她身上的秘密以及背后的那些势力……可不是好对付的。” “我清楚。”霍知宴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只要你喜欢,我是不反对。”白岚摇摇头,“就是你妈那边,你跟她说了吗?” 霍知宴唇角微抿,银质面具下的眼神晦暗不明,“说不说都无碍,她不在意的。” …… 苏落落快步走出东厅。 “喂?”她接起电话。 “落落!我已经到霍氏酒店了!”杜小白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背景音嘈杂,“就在大厅里,你在哪里啊?我怎么看不到你啊?” “我过去找你。”苏落落揉了揉太阳穴。 苏落落到了宴会大厅,视线立刻被一道刺眼的七彩光芒吸引。 杜小白正站在香槟塔旁,那条七彩亮片裙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搭配着荧光色的丝袜和夸张的烟熏妆,活脱脱一个行走的霓虹灯。 更令人瞩目的是站在她身边的男人。 那男人顶着一头火红的刺猬发型,眼线画得比杜小白还浓,黑色皮衣上挂满金属链条,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苏落落盯着看了好几秒,才从那夸张的妆容下认出。 这人是那个花花公子顾凡。 “……”苏落落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这两人站在一起,一个像打翻的调色盘,一个像重金属乐队的狂热粉丝,与宴会厅里衣香鬓影的氛围格格不入。 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有几个名媛已经捂着嘴偷笑起来。 “落落!”杜小白踩着夸张的厚底鞋,一蹦一跳地朝苏落落走来,身上的亮片随着动作哗啦啦作响。 她身后的顾凡脸色铁青,步伐僵硬地跟着。 顾凡此刻内心翻江倒海。 他昨晚想了很久,才想到这么个主意。 故意把自己打扮成杀马特,为了让杜小白知难而退。 谁能想到这个杜小白居然也把自己捯饬成了非主流? 竟跟他风格这么搭!! 顾凡心里突然一沉,难道是杜小白偷偷调查过他?!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杜小白肯定对他做背调了,才会这么了解他,才会故意穿成这样,她目的大概是想让他知道,他们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看来这个女人是爱惨他了呀! 第53章 她这位好友死了…… 杜小白完全不知道顾凡此刻的内心戏。 看着顾凡这身与自己“相得益彰”的杀马特造型…… 她心里简直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 苏落落看着杜小白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意味深长地瞥了眼顾凡,揶揄道,“情侣装?挺配的。” “落落,好好说话,谁跟他情侣装啊!” 杜小白差点跳起来,七彩裙摆哗啦作响。 她气呼呼地瞪着顾凡,心想这个花花公子一定是故意跟她穿成情侣款,好让所有人都误会他们的关系,难道是对她有意思? 不要吧! 顾凡感受到杜小白“灼热”的视线。 他眉头不禁一皱。 这个女人搞什么啊…… 大庭广众之下,她竟这么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靠! 这个女人果然对他有意思! “落落,这个人……顾凡。”杜小白给苏落落介绍。 同时,没好气对顾凡道,“这是我的好朋友,苏落落。” 顾凡一见到苏落落,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早就想亲眼见见这位让霍知宴念念不忘的白月光了。 “苏小姐,你好!”他热情上前,伸手就要去握苏落落的手。 手指还没碰到苏落落的指尖,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不悦的轻咳。 那声音不大,却让顾凡的后颈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僵硬地回头,果然看见霍知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 霍知宴戴着标志性的银质面具,黑色西装衬得身形修长挺拔,正冷冷地盯着他伸出去的那只手。 “知宴,你来啦!”顾凡干笑两声,讪讪地收回手,还下意识在裤子上擦了擦,“我就是跟苏小姐打个招呼……” 霍知宴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他径直走到苏落落身边,不动声色地隔开了她和顾凡的距离。 苏落落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她抬眼看向霍知宴,“你们认识?” 顾凡刚要开口说“我们是好兄弟”…… 霍知宴已经抢先一步,“见过,不熟。” 声音冷淡得仿佛在谈论一个陌生人。 “……” 顾凡嘴角狠狠抽了抽,不可置信地瞪着霍知宴。 靠!这家伙什么意思?是嫌他这身打扮丢人吗? 杜小白在看到霍知宴的瞬间,脸色骤然一变。 她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硬是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苏落落敏锐地察觉到杜小白的异常。 从霍知宴出现的那一刻起。 杜小白的眼神就变得锐利而戒备,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 “小白,”苏落落轻声打破沉默,“这位是霍知宴,霍先生。” 说着,她转向霍知宴,“霍先生,这位是我好朋友,杜小白。” 杜小白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久仰霍先生大名。”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霍知宴微微颔首,“杜小姐。” 他的目光在杜小白紧握的拳头上停留了一瞬,银质面具下的表情晦暗不明。 苏落落明显感觉到霍知宴和杜小白之间的火药味,虽然不清楚缘由,但她还是巧妙地往杜小白身边靠了半步,将两人隔开。 顾凡眉头紧锁,目光在霍知宴和苏落落之间来回扫视。 他太了解霍知宴了,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苏落落,分明是想要独处的信号。 可杜小白这个没眼力见的,像个门神似的杵在两人中间。 太碍眼了。 没办法,为了兄弟的幸福,他只能牺牲自己的色相了…… 顾凡在心里叹了口气,突然一把挽住杜小白的胳膊,“杜小姐,今晚的月色特别美!我听说霍氏酒店的露台是绝佳观景点,咱们去看看吧!” “谁要跟你……”杜小白刚要甩开他的手。 顾凡已经使了个巧劲,拽着她往露台方向拖去。 杜小白和顾凡离开后。 苏落落突然转身,一本正经地看向霍知宴,“你是小白的前男友吗?” 霍知宴正从侍者手中接过一杯香槟,闻言手上一抖,酒液差点洒出来。 “不是。” 他放下酒杯,认真解释道,“我和杜小姐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误会。” 苏落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红唇轻抿,“那她为什么见到你时,敌意那么重?除了你们交往过,我想不出其他合理的解释。” 霍知宴的目光透过面具,静静凝视着苏落落,“杜小姐曾经的好友是我的女朋友。后来,她这位好友死了……” 苏落落一怔。 杜小白这个人又宅又孤僻,又不爱社交。 除了她以外,从没听说还有其他要好的朋友。 而且这个朋友还死了? 是谁? 她怎么不知道? 见苏落落沉默,霍知宴继续道,“很多人说是我杀了她。杜小姐大概是听信了这些说辞,所以对我产生了敌意。” 苏落落眉头微蹙,一脸严肃地追问,“你曾经的女友叫什么名字?” 霍知宴凝视着她,面具下的目光深邃难测,实话实说,“苏落落。” “我?!” 苏落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霍先生!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见她不悦,霍知宴立即道歉,“抱歉。” “算了,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 苏落落冷淡地移开视线。 她心里已经完全否定了霍知宴刚才所有的解释。 认为都是霍知宴在胡说八道。 “失陪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苏落落微微颔首,语气疏离而客套。 不等霍知宴回应,她已经转身离去。 苏落落刚转过走廊拐角。 突然瞥见一个侍者正鬼鬼祟祟地在多媒体室门口徘徊。 那人神色慌张,不时东张西望,手里还攥着一个U盘。 苏落落本不是爱管闲事的性子。 但今晚不知怎的,心头莫名涌上一股冲动。 放轻脚步靠近,她清晰地听到那侍者正对着电话低语,“许小姐,已经按您说的换好照片了,剩下的钱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 侍者猛地回头,正对上苏落落冰冷的视线。 与此同时,宴会厅的另一侧。 许丽君优雅地举起香槟杯,与黄婷婷轻轻相碰。 “搞定了。”水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许丽君唇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 黄婷婷抚摸着隆起的孕肚,笑得意味深长,“等拍卖会开始,就好玩了。” “呵呵……” 许丽君抿了一口香槟,目光阴鸷,“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她丢脸的样子了!” 她指尖轻敲杯壁,杯中金黄的液体微微晃动,倒映出她扭曲的笑容。 黄婷婷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你确定那个侍者会按计划行事?” 第54章 只要你乖乖伺候我…… “放心。”许丽君冷笑,“我给了他足够的好处,你给的照片我也全给他了。苏落落肯定会当众出丑,看霍知宴到时还会不会对她这么殷勤!” 两人相视一笑。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 主持人走上舞台,微笑着宣布慈善拍卖会正式开始。 宴会厅里的人纷纷落座。 苏落落回到宴会厅,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快速扫视。 她很快锁定了第一排中央那个挺拔的身影。 霍知宴正独自坐在那里,银质面具在舞台灯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光。 没有任何犹豫。 苏落落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去,红色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在霍知宴身边落座时,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 苏落落眉头微挑,这味道真的很熟悉,到底在哪里闻过? “回来了?”霍知宴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苏落落“嗯”了一声,目光注意到杜小白和顾凡正从侧门进来。 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不对。 杜小白的七彩裙摆皱了几处,脸上的妆容也有些花了。 顾凡的刺猬头乱糟糟的,金属链子缠作一团。 他们阴沉着脸一前一后地走来,在苏落落和霍知宴身后那排座位坐下。 “女士们先生们,”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首先,让我们有请今晚的主办方,霍氏集团董事长白岚女士为大家致辞!” 白岚拄着鎏金手杖缓步上台,银发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 她环视全场,声音沉稳有力,“感谢各位莅临本次慈善晚宴,今晚所有拍卖所得将用于贫困山区儿童教育项目……” 随着白岚的发言结束,舞台后方的大屏幕亮起。 本该播放山区儿童教育现状的VCR,却跳出一组令人震惊的照片…… 画面中,许丽君正亲昵地依偎在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怀里。 男人长得肥头大耳,满脸油腻,赫然是三金集团的董事长郑明远。 两人在豪华套房里举止亲密,许丽君甚至主动亲吻了男人的脸颊。 全场瞬间哗然。 “这…这不是……”宾客中有人惊呼出声。 镜头一转。 郑明远正搂着许丽君的腰走进酒店电梯。 更讽刺的是,作为知名企业家的郑明远也受邀了这场慈善晚宴,他就坐在第三排,身旁是脸色铁青的妻子和满脸茫然的刚满18岁的女儿。 郑明远手中的红酒杯“啪”地掉在地上,红酒溅了一地。 “啪!” 只见郑明远的妻子怒不可遏地甩了丈夫一巴掌,“你这个畜生!” “关掉!快关掉!”许丽君尖叫着冲向控制台,精心打理的发髻都散乱了。 她疯狂地拍打着工作人员,“我让你放的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许丽君浑身发抖地站在控制台前,精心描绘的眼妆被泪水晕染成一片黑色。 她的大脑疯狂运转。 黄婷婷给她的明明是苏落落的合成艳照。 她反复确认过才交给侍者的,怎么会变成自己的不雅照? 自从许家没落后,她处处需要用钱却捉襟见肘。 正好郑明远那个老色鬼一直对她虎视眈眈,经常骚扰她。 许丽君为了钱,忍着恶心陪他睡过几次…… 可这事她明明做得极为隐蔽,没有任何人知道啊! 到底是谁……?! 她愤怒地环顾四周,目光突然对上黄婷婷错愕的眼神。 电光火石间,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黄婷婷!是你这个贱人设计我的!”她猛地扑向黄婷婷。 黄婷婷抚着隆起的孕肚慌忙后退,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 许境泽从身后一把扶住她,皱眉看向发狂的妹妹,“怎么回事?”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的照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丽君和郑明远?! 那个老东西比他爸年纪都大! 许境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郑明远在圈内是出了名的老色鬼,仗着有几个臭钱到处玩弄女性。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妹妹竟然会和这种人…… “丽君,不…不是我!” 黄婷婷皱眉解释,“我给你的是苏……” 说着,她突然想到什么,目光惊恐地转向某个方向。 许丽君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苏落落正优雅地靠在座椅上,指尖把玩着一个银色U盘。 察觉到两人的目光。 苏落落红唇微勾,对她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冷笑。 是苏落落。 黄婷婷和许丽君同时浑身一颤。 许丽君瞪大眼睛,她实在想不通。 苏落落是怎么发现她阴谋的? 又是如何在这么短时间内搞到她这些不雅照片的? 一直以来,在她眼里苏落落就是个没脑子的花瓶。 直到此刻,看着对方优雅把玩U盘的模样…… 她才惊觉这个女人的可怕。 许丽君彻底崩溃了。 “啊——!” 她尖叫一声,像疯了一样朝苏落落冲去,“苏落落!你又害我,我要跟你拼了!” 然而,她还没碰到苏落落的一片衣角,霍知宴已经一个箭步挡在面前,毫不留情地将她推倒在地。 “啊!”许丽君狼狈地摔在大理石地面上,裙摆翻起,露出修补过的内衬。 她突然抬起头,颠倒是非地指着苏落落喊道,“大家听我说!我是被冤枉的!那些照片都是AI合成的!真正跟郑明远好的人是苏落落!她为了陷害我,故意P了这些图!” “许丽君你放什么狗屁!” 杜小白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许丽君面前,“我家落落可是超级富婆,怎么可能看得上郑明远这种丑B?你当在场各位都是傻子吗?” 她转头环视众人,“谁不知道郑明远那个老色鬼,专挑落魄千金下手!你们一个贪财,一个贪色,正好是绝配!” 许丽君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死死攥着裙摆,愤愤道,“你胡说!明明是苏落落勾引郑总不成,才故意陷害我!” “呵……好一出贼喊捉贼的戏码!”苏落落缓缓起身,红裙如水般垂落。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许丽君,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许丽君,你确定要继续演这出戏?” “你、你什么意思?!”许丽君声音发颤,却仍强撑着气势。 苏落落轻点手机,宴会厅的音响突然传出一段清晰的录音: 【郑总,这次之后要给我五百万!】许丽君甜腻的声音响起。 【没问题,只要你乖乖伺候我……】郑明远猥琐的笑声让人作呕。 录音里还夹杂着衣物摩擦的暧昧声响。 “需要我继续播放后面的内容吗?”苏落落冷眼看着许丽君瞬间惨白的脸,“或者,你想看看酒店走廊的监控录像?时间、地点、房号,一应俱全。” 第55章 我是幕后老板 许丽君一下瘫倒在地,不可置信看着苏落落,“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这些?”苏落落接过她的话,红唇勾起一抹冷笑。 许丽君张了张口,却因为心虚,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苏落落微微俯身,纤长的手指捏住许丽君的下巴。 她凑到许丽君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我手上可不止有你的黑料,还有你们许家每一个人的。” “你撒谎!” 许丽君瞳孔猛地收缩,“你怎么可能收集道这么多信息……” 苏落落红唇微启,“西瓜娱乐是我的公司,我是幕后老板。”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许丽君头上。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西瓜娱乐! 那家号称“没有挖不出的秘密”的顶级八卦媒体,旗下狗仔队无孔不入,连政商名流都要忌惮三分的社会新闻巨头! 这下,许丽君终于明白为什么苏落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她的不雅照了。 西瓜娱乐的狗仔队向来神出鬼没,连政要的私生活都能挖得一清二楚,更别说她这种毫无防备的千金小姐了。 “所以,你很早就知道我和郑明远……”许丽君声音发抖。 “是啊!”苏落落轻轻拍了拍她的脸,“从你第一次和郑明远见面开始,西瓜娱乐就派了三个团队轮流跟拍……” 许丽君面如死灰地瘫坐在地上,原来她引以为傲的那些隐秘交易,在西瓜娱乐的专业团队眼里,恐怕就像直播一样清晰。 实在太可怕了! 苏落落直起身,声音轻柔却冰冷,“大家都是女人,我本不想曝光你的秘密。但你非要上赶着往上凑,试图遭黄谣害我。那我就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许丽君看着苏落落冷酷的眼神,她浑身发抖。 她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多么可怕的对手。 不,她甚至连做苏落落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她在苏落落面前根本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苏落落既是西瓜娱乐的老板,这意味着苏落落手上有足够多的猛料可以拍死她,可苏落落却没有这么做,说明苏落落根本没有将她当一回事。 到底是谁说苏落落是个花瓶的?! 这根本就是在胡扯! 看着苏落落优雅从容的模样,许丽君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不该听信黄婷婷的谗言,不该自不量力招惹苏落落。 现在好了,搞得自己身败名裂,以后嫁进豪门都难了! 想明白这些。 许丽君突然跪着爬到苏落落面前,声泪俱下地哭喊道,“大嫂!不,苏小姐,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听了黄婷婷的挑唆,想用合成照片陷害你……” 她这一嗓子直接把黄婷婷卖了,也把她们的阴谋给说了。 这爆料一出,在场宾客顿时炸开了锅: “天啊,这也太恶毒了!” “居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黄婷婷不是已经抢走许境泽了吗?” “为什么她还要陷害苏落落?!” “看不惯苏落落和霍知宴在一起?” “应该是!这个女人太坏了……” “……” 苏落落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早该想到,以许丽君的脑子,根本想不出用合成照片这种阴招。 原来是黄婷婷在背后搞鬼。 “真是可笑。”苏落落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黄小姐,许境泽我已经让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杜小白早就按捺不住,七彩裙摆一甩就冲上前,“黄婷婷你要不要脸!抢了落落的老公还不够,现在还想毁我家落落的名声?” 她指着黄婷婷隆起的肚子,“就你这种货色,也就配用这种下作手段!” 许丽君一听更是火冒三丈,直接扑向黄婷婷,“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害我!” 黄婷婷脸色瞬间煞白。 她挺着孕肚踉跄后退,声音尖锐得变了调,“许丽君!你疯了吗?!” “我疯?对啊!”许丽君歇斯底里地大笑,“明明是你这个贱人出的主意!你说要让苏落落当众出丑,还特意找了技术最好的P图师……” 黄婷婷浑身发抖,突然抓起手边的香槟杯就往许丽君砸去,“你胡说!明明是你自己……” 她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有进上流社会的门槛,这门槛可不能被许丽君给抬了! 玻璃杯在许丽君脚边炸开,酒液溅了她一身。 这下彻底激怒了许丽君。 她尖叫着扑上去,一把揪住黄婷婷的头发,“贱人!现在想撇清关系?我告诉你,没门!你把我给毁了,那你也别想好过!” “啊!我的头发!”黄婷婷疼得面容扭曲,反手就去抓许丽君的脸,“保安!快把这个疯女人拉开!” 许境泽手忙脚乱地想拉开两人,“够了!别打了!你们都住手!” 却被黄婷婷一脚踹在小腿上。 就在这混乱之际。 郑太太突然抄起桌上的红酒瓶,朝着自己丈夫郑明远狠狠砸去。 “你这个老不羞!”郑太太歇斯底里地尖叫着,红酒瓶在郑明远脚边炸开,玻璃碎片四溅,“出轨也不知道低调,丢脸都丢到外面来了!” 郑明远狼狈地躲闪着,“老婆,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郑太太一把揪住他的领带,另一只手直接扇了上去,“我早就发现你那些龌龊事了!今天总算让我抓到现行!” 他们女儿站在一旁,委屈到哭泣。 郑明远想去安慰女儿,却被妻子一把拽回来,“现在知道装好父亲了?跟那个小贱人鬼混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女儿?!” 整个宴会厅乱成一锅粥。 这边许丽君和黄婷婷还在撕扯头发。 那边郑太太追着郑明远暴打。 记者们疯狂拍照。 宾客们议论纷纷…… 白岚老夫人冷眼看着这一切,突然重重地拄了下手杖,“够了!”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保安,把闹事的都给我轰出去!” 白岚一声令下。 数名黑衣保安迅速进场,架起劝架的许境泽,还在撕打的许丽君和黄婷婷,以及狼狈不堪的郑明远一家,毫不客气地将他们全部请出了宴会厅。 大厅终于恢复了清净。 拍卖会重新开始,大家纷纷回到各自的座位。 霍知宴微微俯身,低声询问苏落落,“解气了?” 第56章 你喜欢我,对吧? “嗯。” 苏落落轻轻点头。 她眼中闪过一丝歉意,“就是坏了霍老夫人的宴会。” “无碍。” 霍知宴声音低沉而温和,“奶奶能理解,不怪你。” 虽然白岚确实没有责怪的意思。 但苏落落却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毕竟,若不是她在VCR上曝光了许丽君和郑明远的照片,这场慈善晚宴也不会闹成这样,她还是有一定的责任。 必须做些什么来补救才行。 思及此,苏落落突然起身。 红色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在众人注视中款款走向舞台。 “你好,借过话筒。”苏落落向主持人微微颔首。 接过话筒,落落大方地向全场执意,“很抱歉,因为我的原因,让各位看到这样不愉快的插曲。但今晚的重点,始终是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们。” 说着,她目光扫过台下,在拍卖台上那只普通的手工陶瓷碗上停留,“这只来自山区孩子亲手制作的陶碗,我愿意出一千万拍下。” 全场一片哗然。 这只碗的起拍价不过五千元,苏落落出的这个价格可是高的离谱。 “苏小姐出价一千万!”主持人激动地宣布,“还有更高的吗?” “一千万第一次!” “一千万第二次!” “一千万第三次!成交!” 随着拍卖槌落下。 苏落落以一千万的价格成功拍下了这只普通的陶碗。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众人看向她的目光中满是惊叹。 能为一支普通陶碗豪掷千万,这位苏家大小姐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 白岚老夫人坐在主座,看着台上从容优雅的苏落落,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她轻轻点头,对身旁的管家低声道,“这苏丫头,真不错。” 拍卖环节结束后。 宴会厅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悠扬的华尔兹乐曲缓缓响起。 霍知宴走到苏落落面前,微微躬身,伸出修长的手,“苏小姐,能请你跳支舞吗?” 银质面具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微光,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苏落落有些尴尬地抬眸,“我……不会跳舞。” 她抿了抿唇,补充道,“舞刀弄剑可以,甚至来段武术表演都行,但跳舞是真不会。” 霍知宴闻言低笑出声,银质面具下的眉眼柔和了几分,“没关系。” 他保持着邀请的姿势,声音温柔而坚定,“我可以带你,很简单的。” 苏落落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将手轻轻放在他的掌心。 霍知宴的手掌温暖干燥,稳稳地握住她的指尖。 “跟着我的步伐就好。” 他低声指导,另一只手虚扶在她腰间,“左脚后退…对,就是这样。” 起初苏落落的动作还有些僵硬,几次不小心踩到霍知宴锃亮的皮鞋。 但很快,在他耐心的引导下,她渐渐找到了节奏。 红色裙摆随着旋转划出优美的弧线,在灯光下宛如绽放的玫瑰。 “学得很快。”霍知宴赞赏道,声音里带着笑意。 “是吗?” 苏落落抬眸,正对上他面具后温柔的目光。 不知为何,这个眼神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这走神的功夫。 “嘶——” 苏落落又一脚结结实实地踩在霍知宴脚背上。 她是练武的,力气本就大,霍知宴面具下的眉头瞬间皱起。 “对不起!” 苏落落慌忙后退,红裙摆都乱了节奏,“我不是故意的……” 霍知宴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微笑,“没关系,慢慢来。” 然而接下来的舞步简直成了灾难。 “抱歉!” “没事。” “又踩到你了……” “没关系,不疼。” 霍知宴的声音温柔依旧,只是额角隐约有冷汗滑落。 不得不说,苏落落的舞跳得是真烂! 她每迈出一步,霍知宴那双价值六位数的纯手工皮鞋就要遭一次殃。 鞋面已经看到明显的刮痕和凹陷,但他依然保持着完美的绅士风度。 不远处,杜小白和顾凡也在舞池中笨拙地跳着舞。 顾凡搂着杜小白的腰,一边偷瞄着霍知宴那边的情况。 看到霍知宴频频被踩却忍着不发作,他在心里笑开了。 杜小白也是。 她一直在关注着苏落落和霍知宴的情况。 呵呵,第八脚了…… 杜小白幸灾乐祸数着霍知宴被踩的次数。 啧啧……霍知宴这皮鞋怕是要报废了! 真是活该! 由于他们两个人都跳的心不在焉。 就在这时…… 顾凡一个不小心踩了杜小白一脚。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向杜小白道歉。 “没关……啊!” 杜小白话还没说完。 突然一个踉跄,高跟鞋的细跟狠狠碾在顾凡的脚背上。 “唉哟!”顾凡疼得倒抽一口凉气,眉毛都拧成了一团,“杜小白!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踩我?故意的吧?” “对不起对不起!”杜小白手忙脚乱地收回脚,七彩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晃个不停,“我真不是故意的!” 顾凡正要发作,却突然注意到杜小白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 他心头一动。 这女人肯定是因为自己一直心不在焉,才故意耍心机引起他的注意。 毕竟这女人喜欢他。 想着,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道,“算了,没事,我原谅你了……” 看着顾凡笑得一脸得意的样子,杜小白心里莫名火大。 她想起刚才在露台上,这家伙说什么“树上的风景更好”,怂恿她爬上去,结果害得两人都摔下来,把她的七彩裙都弄皱了,屁股到现在还疼。 这家伙实在讨厌死了! “喂,顾凡,” 杜小白突然停下舞步,直勾勾地盯着他,“你喜欢我,对吧?” 她不想和顾凡打太极了,决定主动出击将这段相亲扼杀在摇篮。 顾凡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别装了!你喜欢我,对吧?”杜小白双手叉腰,七彩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我知道你昨天下午跟踪了我,然后今天就特意穿成杀马特跟我这套非主流配套。” “……?!” 顾凡瞪大眼睛。 没错,他确实跟踪杜小白了。 但他不知道杜小白买了这么件丑裙子。 但凡他知道,他今天都不会穿成这样。 “拜托!我那是……” 顾凡试图要解释,杜小白却不给机会地打断道,“还有,你拉我去露台的时候,故意对我说‘今晚的月色特别美’,这是日本的一句情话,是‘我爱你’的文艺说法。你知道我是个作家,所以就想用这种文艺的方式来讨我欢心,对吧?” 第57章 这门亲事作罢 “What?Excuseme?”顾凡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突然穿越到了平行世界,“杜小白,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穿成这样明明是为了……” “为了追我!” 杜小白斩钉截铁地打断他。 顾凡张了张嘴,脑子突然转过弯来。 合着他们俩想到一块去了! 杜小白穿成这样原来也是为了吓跑他! 也就是说…… 是他自作多情了。 人家杜小白根本就不喜欢他! 这个认知让顾凡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杜小白不悦地皱眉。 “没什么……” 顾凡擦了擦笑出的眼泪,“就是突然觉得我们挺配的。” “哈?”杜小白一脸见鬼的表情,“谁跟你配了!” “杀马特配非主流,这是第一配!” 顾凡指了指自己满身的铁链子,又指了指杜小白的七彩裙。 接着,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杜小白的脑袋,“连脑回路都这么清奇,灵魂也相近,这是第二配!” “你放屁!”杜小白气得直跺脚,七彩裙摆都炸开了花,“顾凡,我现在很严肃地告诉你,我不喜欢你,咱俩不适合!回去你就跟你爸说对我不满意,这门亲事作罢!听到没?” 顾凡双手插兜,歪着头痞笑,“没听到~” 他故意拖长音调,“我认真的,要不我们试试?” “试你妹!” 杜小白彻底炸毛,抬脚就给了顾凡一记狠踹。 也不管舞会还没结束,她扭头就往门口走去。 “喂!等等!” 顾凡连忙追了出去,铁链子叮当作响。 到了酒店外。 顾凡终于追上杜小白,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行行行,我答应你!” 杜小白甩开他的手,警惕地转过身,“真的?” “其实……”顾凡挠了挠他那头刺眼的红发,铁链子哗啦作响,“我也不喜欢你。我穿成这样就是为了吓跑你……” 杜小白上下打量着他,七彩睫毛扑闪扑闪,“真的?你不喜欢我?” “千真万确!”顾凡拍着胸脯保证,“谁喜欢你这种非主流啊!” 杜小白长舒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太好了!” 她如释重负的样子让顾凡心里莫名一揪,怎么有种被人甩了的感觉。 “那说好了,” 杜小白伸出小拇指,“回去就各自跟家里说,这亲事黄了。” 顾凡勾住她的小指,却故意用力晃了晃,“行!一言为定!” 舞会终于结束。 苏落落低头看着霍知宴那双被踩得面目全非的皮鞋…… 她有些内疚地抿了抿唇,“那个,你的脚……没事吧?” 霍知宴不着痕迹地将重心移到没怎么被踩的那只脚上,银质面具下的唇角依然保持着完美的弧度,“没事,不用自责。” “对不起啊,我确实不太擅长跳舞。”苏落落歉疚地说道,目光重新落在他的皮鞋上,“这样吧,我赔你一双新的鞋子。” “好啊!”霍知宴答得干脆利落。 这样一来,他就有了和苏落落下一次接触的正当理由。 苏落落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 她下意识追问,“你穿几码鞋?” “44码。” 霍知宴说着,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行,回头我派人送去你公司。”苏落落低头在手机备忘录上记下。 “不必麻烦。”霍知宴立刻接话,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等你买好了,我可以亲自去府上取。” 他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见到她的机会。 说着,他已经掏出手机,动作行云流水,“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系尺码细节。” 这个借口找得滴水不漏。 苏落落抬头看他。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等我买好了,我会通知你。” 她扫了霍知宴的二维码,成功添加他为好友。 “好的,我很期待。” 霍知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各位来宾,” 主持人的声音适时响起,“本次慈善晚宴即将圆满落幕,接下来是合影留念环节。” 霍知宴微微侧首,“要参加吗?” “不了。” 苏落落摇头,看了眼不远处忙着应付媒体的白岚老夫人,“替我向霍老夫人道别。” 两人默契地提前离席。 走出酒店大门。 夜风拂过苏落落裸露的肩膀,她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 “冷?”霍知宴立刻注意到,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谢谢。” 带着雪松气息的外套还残留着体温,苏落落下意识拢了拢衣襟。 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来,霍知宴为她拉开车门,“我送你回去。” 车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霍知宴侧过头。 看着窗外霓虹在苏落落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今晚谢谢你。”他低声道,“愿意陪我出席这场晚宴。” “不用客气。” 苏落落目视前方,语气平静而理性,“毕竟我欠你人情。” 她转过头,直视霍知宴的眼睛,“霍先生,现在咱们两清了。” “……嗯。” 霍知宴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不愧是苏落落,永远这么公私分明。 车子继续前行,最终停在了苏家庄园门前。 “到了。”霍知宴率先下车,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 苏落落将外套还给他,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晚安,霍先生。” “晚安,苏小姐。” 他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内,才低声补充道,“…落落。” 霍知宴坐回车内,劳斯莱斯缓缓驶离苏庄。 车窗外的树影在月光下摇曳。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被苏落落碰过的手背。 “霍总。”司机突然压低声音,“有辆车在跟踪我们。” 霍知宴抬眼看向后视镜。 一辆纯黑的布加迪威龙正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如同蛰伏在夜色中的猛兽。 “要甩掉吗?”司机问道。 霍知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必。”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面具,露出那张俊美凌厉的脸。 “有意思。”霍知宴轻哼一声,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全球唯一一辆定制版布加迪威龙……” 他目光渐冷,已经猜到来人身份。 不多时,劳斯莱斯驶离苏庄范围,拐入一条僻静的辅路。 霍知宴眯起眼睛,“靠边停车。” 第58章 找到尹教授了 劳斯莱斯刚停稳。 那辆布加迪便一个急刹,横挡在前方。 车门如翼般掀起,一个身着白色风衣的男人迈步而出。 “果然是你。”霍知宴推开车门,月光勾勒出他凌厉的下颌线,“韩少大半夜的,是在玩跟踪游戏?” 韩墨霖摘下无框眼镜,慢条斯理地用丝帕擦拭着镜片,月光在镜面上折射出冷冽的光芒,“霍知宴,你接近落落,到底什么目的?” 霍知宴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门上,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跟你有什么关系?” 韩墨霖冷笑一声,将擦拭干净的眼镜重新架回鼻梁。 他向前一步,白色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我警告你,离落落远点。” “警告我?” 霍知宴眼神陡然锐利,周身的气场瞬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凭你?” 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凝固。 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她不是你能碰的人。” 韩墨霖压低声音,“别忘了你当年……” “别拿当年来说事!” 霍知宴冷笑打断道,“落落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韩墨霖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揪住霍知宴的衣领,“你!” “要动手?” 霍知宴不慌不忙地掰开他的手指,力道却大得惊人,“正好,我也想问问……”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眼底翻涌着暗色,“当年实验室那场大火,韩家参与了多少?”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让韩墨霖瞬间松开了手。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当年的事……你都知道多少?” 霍知宴没有立即回答。 他整理着被扯乱的衣领,修长的手指抚平每一道褶皱。 半晌,霍知宴才抬眼,冷声揶揄,“怎么,韩少心虚了?” 韩墨霖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那副完美无缺的面具,“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我只关心落落的安全。” “安全?”霍知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把她交给你们韩家,才是最危险的。”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我没有找上门,你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话音未落。 霍知宴突然一把揪住韩墨霖的衣领,力道大得将他整个人抵在车门上。 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听清楚了,” 霍知宴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苏落落是一个人,她不是一件实验品。要是你们韩家再敢打她的主意……” 他猛地收紧手指,白色风衣的领口在掌心皱成一团,“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记住我的话。” 霍知宴转身走向劳斯莱斯,黑色西装外套在夜风中扬起锋利的弧度。 车门关上的瞬间。 他最后瞥了眼僵在原地的韩墨霖,眼底翻涌着某种近乎暴戾的情绪。 引擎轰鸣声中,韩墨霖缓缓直起身。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突然狠狠砸向布加迪的车窗…… “霍知宴……”鲜血顺着碎裂的玻璃蜿蜒而下,他盯着远去的车尾灯,声音轻得像是叹息,“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嗡嗡嗡!” 韩墨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缓缓收回鲜血淋漓的手。 从西装内侧掏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号码让他眼神一凝。 “喂?”他接通电话,声音低沉而冷冽,仿佛方才的失控从未发生。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恭敬的男声,“Boss,好消息,找到尹教授了!” 韩墨霖眸色一沉,指节微微收紧,“在哪?” “X国码头,她准备偷渡回国,被我们的人截住了。” 韩墨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镜片后的目光幽深如渊,“很好。” 对方迟疑了一瞬,又问,“要怎么处理?” 夜风拂过。 韩墨霖的声音轻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把她带回实验室,暂时隔离,不准她接触任何研究数据。”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霍知宴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我这边有点事要处理,我过几天会亲自去X国。” “是,Boss。” …… 苏庄 夜色已深。 庭院里的灯影绰绰,映照着苏落落略显疲惫的身影。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客厅,随手将包递给迎上来的王妈。 “大小姐,您回来了!” 王妈接过包,满脸担忧地打量着她,“今晚的慈善晚宴……怎么样?” 自从知道苏落落是和霍知宴一同出席,王妈和林管家在家里坐立难安。 苏落落揉了揉眉心,语气淡淡,“就那样。” 她随手松了松肩膀,将一直拎着的精致礼盒递给林管家,“这是我今晚拍的一个陶瓷碗,回头放到收藏室去。” 林管家接过礼盒,恭敬地点了点头,“好的,大小姐。” “大小姐,您饿不饿?我给您煮碗燕窝粥?”王妈关心地道。 苏落落摆了摆手,径直地向楼梯走去,“不用了,我不饿。” 王妈还是不放心,紧跟在苏落落身后,“大小姐,那霍……” 她想问些关于霍知宴的事情。 林管家眼明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行了,大小姐已经很累了,你就别叽叽歪歪了。” 他转头对苏落落露出和蔼的笑容,“大小姐,没事了,你好好洗个澡,早点休息。” 苏落落头也不回地应了声“好”,高跟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渐渐远去。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二楼拐角。 王妈这才挣开林管家的手,“你干嘛呀?” 林管家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想问她和霍知宴的事对吧?” “我这不是担心吗?” 王妈压低声音,手指不安地绞着围裙,“问一问,心里也好有个底……” “别问了,”林管家叹了口气,“省得大小姐起疑,这样更不好。” 王妈张了张嘴还想争辩,最终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下来,“嗯,你说的……也有道理。” 回到房间。 苏落落快速脱下高跟鞋和晚礼服,径直走进浴室。 她刚要拧开水龙头,放在大理石台面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陆通”两个字在屏幕中闪烁。 都已经凌晨1点了。 陆通这个点打来…… 难道是有什么急事? 苏落落她蹙眉,随手扯过真丝睡袍披上,按下接听键,“喂?” “苏总,您上次让我调查您母亲的事,我查到一些线索了。”话筒里很快传来了陆通激动的声音。 第59章 都没有找到尸体 “查到什么了?”苏落落眉头一紧。 “陆总,您有在电脑前吗?”陆通推了推挂在鼻梁上的眼镜,道,“我给您的邮箱发一份资料,你先看一下。” 苏落落心头猛地一紧,立刻走出浴室,在梳妆台前坐下。 她一边夹着手机,一边快速打开平板电脑,“发过来。” 平板的蓝光映在她脸上,衬得她神色格外冷峻。 邮箱提示音响起,她点开陆通发来的加密文件,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文件里是一份泛黄的档案扫描件,右上角印着“蝴蝶骨计划”的黑色字样。 苏落落的目光迅速扫过项目人员名单: 首席:尹田琳 副首席:丁志雅 研究员:陈明 技术总监:全行平 实验员:林莹 外籍顾问:克劳斯·韦伯 “课题是基因治疗遗传性肌肉萎缩症……” 苏落落低声念道,手指突然停在某行文字上。 “苏总,”陆通的声音突然压低,“根据我的调查,基因治疗遗传性肌肉萎缩症只是表面课题,这个项目实际在研究‘基因锁’病毒载体。” 苏落落瞳孔骤缩。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段被涂黑又复原的文字: 【实验体7号显示端粒酶活性异常……载体可定向改写基因表达……】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真丝睡袍的腰带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母亲当年研究的,竟然是能操控人类衰老的病毒载体? 苏落落的手指重重敲在平板边缘,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改写端粒酶活性?这是明令禁止的人类基因编辑禁区!《生物安全公约》第三十七条明确规定,任何试图操控人类衰老进程的研究都属违法行为。”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眉宇间凝聚的寒意。 “更可疑的是火灾报告。” 陆通适时接话,调出一份档案,“现场勘验显示,起火点恰好是样本储存室和主控机房两个最关键的位置。而且消防系统被人为关闭了。” 苏落落微微皱眉,“而且还都没有找到尸体。” “这就是最蹊跷的地方。”陆通表情严肃地道。 电话两端同时陷入沉默。 “苏总……” 陆通突然压低声音,“如果尹教授还活着,那其他五个人应该也都还活着。” 苏落落缓缓摩挲着下巴,“应该是假死脱身,从明面上转地下继续研究。而且,能同时瞒过警方和家属,只有一个可能。这场大火,根本就是他们自导自演的退场仪式……” 陆通突然讪讪地说,“苏总,根据我的调查,这个实验室和项目……都是您母亲投资的。有没有一种可能,您母亲是幕后主……” 说到这,他欲言又止。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空,惨白的光照亮了苏落落瞬间阴沉的脸。 她的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却只是平静地说,“有这种可能。” 电话那头传来陆通紧张的吞咽声,“那……接下来还要继续查吗?” “查。”苏落落的声音像淬了冰,“这几天你去这五个人的家里走一趟,去了解每一户的情况。我怀疑上次跟我交易的那个男人,很可能就在其中。” “是。”陆通刚应下,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苏总,许境泽那边……我已经开出三倍市价了,他还是不肯卖嘉德国际。” 苏落落“嗯”了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梳妆台面,“收购嘉德国际的事你暂时不用管,由我来和许境泽交洽吧!” 挂断电话。 苏落落走到窗前。 外面下雨了。 雨拍打着玻璃,映出她眼中翻涌的暗潮。 二十年前那场大火…… 究竟是母亲主导的金蝉脱壳,还是另有其人呢? 想到这,苏落落轻轻叹了口气。 她拿起手机,给韩墨霖发了条信息:【睡了吗?】 此刻的韩墨霖刚踏进家门。 手机震动时,他扫了眼屏幕,迅速回复:【还没。】 苏落落秒回:【上次让你帮我化验的那个样本有结果了吗?】 韩墨霖脱下了外套,直接在沙发上坐下,接着拨通了苏落落的电话。 “喂。” 电话接通,他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那个样本我亲自验过了。” 苏落落握紧手机,雨水在窗玻璃上蜿蜒成扭曲的痕迹。 “不是什么病毒,就是普通的碳酸饮料。”韩墨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蓝色的可乐,准确来说。就是可乐的配方,连糖分含量都一模一样。” 苏落落眉头紧锁,“你确定?” “实验室做了全套成分分析。” 韩墨霖轻笑一声,“怎么,有人用可乐冒充病毒样本骗你?” 窗外的雨声骤然变大,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 苏落落盯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声音平静,“没有。” 韩墨霖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外面如注的暴雨,意有所指地问,“落落,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困惑?” “没有。” 苏落落的回答干脆利落。 她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电话那头的韩墨霖微微抿唇。 他知道,这是她惯用的回避方式。 心底涌上一丝失落。 但他的声音依然温柔,“晚安。” “晚安。” 与此同时…… 许家庄园内。 水晶吊灯将大厅照得通明,却驱不散空气中凝固的压抑。 许境泽面色铁青地站在真皮沙发前,愤怒地指着许丽君,“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和郑明远那个老色批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丽君缩在沙发角落,精心打理的头发此刻凌乱地散在肩头。 她红着眼眶抬头:“哥……你别问了,别问了,我不想说…” 黄婷婷站在一旁,手指轻抚着孕肚,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许境泽,你是没脑子吗?那些照片都已经爆出来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她踩着高跟鞋往前一步,“事情很简单,就是你妹为了钱,做了郑明远那个老色鬼的小三,天天去跟这个老头睡觉!” “你住口!”许丽君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直指黄婷婷,“你才是小三!今晚要不是你怂恿我,苏落落也不会将我的秘密曝光……” “那也是你自己犯贱!”黄婷婷冷笑着打断她,“要不是你贪财,主动爬上那个老头的床,怎么会留下这些把柄?” 许丽君气得浑身发抖,“黄婷婷你这个贱人!你最没有资格来说我!要不是你勾引我哥,挺着肚子逼宫,我哥怎么可能会和苏落落离婚?” “够了!” 许境泽猛地拍向茶几,水晶烟灰缸被震得哐当落地,“你们俩都给我闭嘴!” 他的怒吼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第60章 她有仇已经当场就报了 许境泽扯开领带,额角青筋暴起,“丽君,别耍性子,给我说清楚……” 许丽君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眼泪终于决堤,“是黄婷婷先怂恿我去害苏落落。她不知从哪搞到一批苏落落的合成裸照,说只要我在晚宴上放这些照片,苏落落就会失去名声,霍知宴就再也看不上她了,而我也能趁机上位……” “你胡说八道什么!” 黄婷婷尖声打断,脸色瞬间煞白。 许境泽一个眼神制止了她,示意许丽君继续。 “结果被苏落落发现,然后她把照片换成我的。她早就知道了我和郑明远的事……”许丽君浑身发抖,“她就是西瓜娱乐的幕后老板,那些照片都是她派人拍的……” “什么?!”黄婷婷猛地睁大眼睛,“西瓜娱乐可是海城最大的八卦媒体!苏落落那个家庭主妇,怎么可能是西瓜娱乐的老板……” 黄婷婷的瞳孔剧烈收缩,脑中忍不住又想起那场鉴定大赛也是苏落落赢了。 比赛结束后,她不断在心里自我暗示,苏落落之所以能赢下那场比赛,一定是因为霍知宴给她开后门了,她这才能自洽。 可现在…… 苏落落居然是西瓜娱乐的老板? 黄婷婷真的要疯了! “我才是应该站在顶峰的人……”她神经质地啃咬着指甲,“我毕业于常夏藤,我精通五国语言,我……” 声音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一定是霍知宴!一定是他把西瓜娱乐送给那个贱人的!许境泽,苏落落和霍知宴绝对有问题,你可能早就被苏落落绿了!呵呵……” 许境泽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他松开许丽君,缓缓转向黄婷婷,“所以,是你挑唆丽君去招惹苏落落的?” 黄婷婷态度嚣张,“是我,有什么问题吗?我就是看不惯苏落落!不过是个没文化的家庭主妇,凭什么得到那么多优待?就因为她出身好吗?”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许境泽狰狞的面容,“够了!承认苏落落优秀有那么难吗?” “优秀?”黄婷婷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她才高中文凭!要不是靠着霍知宴……” “动动脑子吧!”许境泽冷笑了一声,道,“你知不知道西瓜娱乐市值多少?就算她和霍知宴有什么,霍知宴也不可能把近百亿的产业随便送人!” 黄婷婷被他吼得浑身一颤,却仍在挣扎,“那你说她凭什么……” “就凭她有能力!”许境泽直接打断她。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算我求你们了,以后不要再去招惹苏落落了可以吗?” 许丽君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哥,我以后不敢了……” 经过今晚这一遭,她是真的怕了苏落落。 黄婷婷冷哼一声,转身就往楼上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透着不甘心。 等黄婷婷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许丽君才委屈地开口,“哥……我现在名声已经毁了,以后怎么办啊……” 许境泽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你活该!” 他抓起西装外套,语气冰冷,“自己造的孽,就自己受着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书房,重重甩上门。 留下许丽君一个人窝在沙发上,抱着膝盖低声啜泣。 窗外,暴雨依旧肆虐。 许境泽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己扭曲的倒影。 他拿起手机,犹豫再三,最终决定给苏落落打个电话。 然而,就在这时……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苏落落”三个字赫然出现在来电显示上。 许境泽眼睛猛地瞪大,手指一颤差点把手机摔了。 苏落落竟然主动给他打电话? 要知道,他已经被苏落落拉黑了。 刚才他是打算换个号码联系她……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喂?” “明天中午,有空吗?” 苏落落的声音干脆利落,连寒暄都省了。 许境泽连忙道,“有空,怎么了?” “出来见一面。”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有笔生意跟你谈。” 许境泽一愣,“什么生意?” “详情明天再说。” 苏落落似乎有些不耐烦,“你就说你出不出来吧?” “出!”许境泽脱口而出,随即又觉得自己答应得太急切,轻咳一声补充道,“地点你定。” “嗯。”苏落落应了一声,似乎准备挂电话。 “落落!”许境泽急忙叫住她,“先别挂……” 他握紧手机,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丽君都跟我说了,今晚是她不对在先。我代她向你道歉,对不起。” 电话那头,苏落落本想直接说不接受道歉。 毕竟许丽君针对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想到明天还要和许境泽谈收购的事,实在没必要把关系搞僵。 更何况,她有仇已经当场就报了,今晚难堪的可是许丽君自己。 她可没损失。 “没关系。”苏落落淡淡地回了句。 许境泽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都放松下来。 他突然想起什么,忍不住问道,“对了,丽君说你是西瓜娱乐的幕后老板?” “是的。”苏落落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许境泽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同时还是云巅艺术的首席鉴定师?”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几秒。 “这个身份是假的。”苏落落慢条斯理地道。 许境泽一愣,“那你和云巅艺术是什么关系?如果你和云巅艺术没有关系,那上次为什么会代表云巅艺术参加鉴定大赛?你这是犯规……” “我没有犯规。”苏落落轻描淡写地道,“我的确是云巅艺术的员工,至于我在云巅艺术是什么身份,明天见面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行,那明天一起吃个饭吧?”许境泽试探性地问道。 “嗯。”苏落落简短地应了一声,“地址待会发你。” 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了,连一句多余的客套都没有。 苏落落将吃饭的地址发给许境泽后,就去了工作室。 她打开了电脑,准备写一份嘉德国际的收购企划案。 正当她全神贯注地计算着关键数据时…… 手机突然震动了两声。 屏幕亮起: 【男人:苏小姐,明天一起吃晚饭,可别忘了哦!】 第61章 是哪个狐狸精…… 苏落落眉头微挑。 这两天事情太多,她完全把明天和男人的饭局抛在脑后了。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她简短地回复:【好的。】 另一边,霍氏财团的空中别墅里。 霍知宴刚脱下西装外套,手机便亮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那个简单的“好的”,他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少爷,要准备宵夜吗?”李管家轻声询问。 “不用。” 霍知宴修长的手指松了松领带,“明天晚上我不回来吃饭。” 李管家微微一愣,“可是明天晚上太太回来了,特地订了一批您爱吃的帝王蟹,说是你们母子好久没聚一聚了……” “就说我约了人。” 霍知宴打断道,语气不容置疑,“让她跟她的闺蜜们去吃。” 李管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恭敬地点头,“是,少爷。” 霍知宴转身走向落地窗。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 翌日 天下一品饭店 上午11点整,天下一品最顶层的“云水阁”包厢内。 许境泽第三次调整了领带的角度。 镜面般光洁的大理石桌面上,倒映出他精心打理的模样…… 发型一丝不苟,最新款的深灰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连袖扣都换成了苏落落曾经送他的那对蓝宝石,甚至还喷了香水。 “许总,要现在上菜吗?”服务员轻声询问。 “再等等。” 许境泽看了眼腕表,距离约定的12点还有整整一小时。 他这是提前了一个多小时来。 昨晚他几乎没怎么睡,脑海中全是和苏落落吃饭的事。 显然很期待。 几周他还一心一意想要和苏落落离婚。 现在想来,简直像个笑话,真是讽刺。 许境泽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许境泽条件反射般转身,却只是送餐的服务生。 他松了松领带,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真是见鬼。 他许境泽什么时候为了见一个女人紧张成这样? 更可笑的是,这个女人还是他亲手推开的前妻。 11点50分。 楼下,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利落地停进VIP车位。 苏落落推开车门,黑色哑光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今天将长发挽起了,露出线条优美的颈线。 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勾勒出纤细腰身,搭配同色系的手拿包,整个人散发着不容侵犯的气场。 走进大厦旋转门时,苏落落丝毫没有注意到,停车场另一端的黑色劳斯莱斯里,一道锐利的目光正紧紧追随着她的身影。 “霍总,那好像是苏小姐?”雷文将车倒进了车位。 “恩。” 霍知宴缓缓戴上银色面具,面具后的眸子微微眯起。 他的目光穿过车窗,锁定在那个熟悉的背影上。 苏落落怎么会出现在天下一品? 这个以私密性著称的高端餐厅,向来是商业谈判的首选之地。 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霍知宴若有所思。 他今天约了东南亚的客户在这里签合同,没想到竟会遇见她。 “查一下落落的预约记录。” 他低声吩咐,“我要知道她在哪个包厢,见什么人。” 雷文点头应下,“好的。” 与此同时…… 一辆黄色出租车缓缓停在大厦门前。 黄婷婷吃力地挪动着孕肚下车,七个月的身孕让她的行动略显笨拙。 她仰头望着这座高耸入云的建筑,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定位红点格外刺眼—— 【天下一品,云水阁包厢】 “独立包厢?”她咬牙切齿地低语。 今早许境泽的反常举动在她脑海中闪回,他在衣帽间待了足足四十分钟,试穿了五套不同风格的西装,甚至翻出了那瓶珍藏的TomFord香水…… 离开之前,他还不停对着镜子反复调整领带的模样,活像个初次约会的高中生。 就很不对劲。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狐狸精……” 黄婷婷抚摸着隆起的腹部,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 苏落落迈着利落的步伐走进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 门一开,训练有素的服务生立即迎上前,“苏总,许总已经在等您了。” 苏落落微微颔首,高跟鞋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寂静无声。 推开云水阁的雕花木门,扑面而来是馥郁的白兰地香气。 许境泽几乎是弹跳着从座位上站起来,“落落,你来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手指不自觉地整理着袖口。 苏落落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径直走到对面的座位,“等很久了?”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许境泽殷勤地替她拉开椅子,却在看到她手中厚厚的文件夹时表情一滞,“这是……” “嘉德国际的收购方案。” 苏落落将文件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闷响,“这就是我今天要跟你谈的生意。” 许境泽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设想过无数种开场白,却没想到会是这样公事化的场景。 “所以,是云巅艺术集团派你出面来跟我谈收购的?”他局促地坐下,目光忍不住流连在她身上。 “不是。”苏落落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是我自己的决定。” 许境泽眉头一皱,“那你在云巅艺术到底是什么职位?!” 讲真,他现在对苏落落的身份很好奇。 她既是西瓜娱乐的老板,又是云巅艺术集团的员工…… 并且还是国际鉴定大师S! 她太多身份了。 完全颠覆了他之前对她的认知。 甚至,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苏落落。 这时,包厢门被轻轻叩响。 服务员拿着烫金菜单走了进来,“两位现在点菜吗?” 苏落落点头,自然地接过菜单,指尖在纸页上轻点,“香煎鹅肝、松露焗龙虾、芦笋浓汤……” 她停顿片刻,抬眼看向许境泽,“我记得你喜欢吃牛排?” “你还记得……”许境泽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发紧。 “三分熟,配黑松露酱。” 苏落落对服务员说完,将菜单合上递回去。 待服务员退出包厢。 许境泽迫不及待地追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苏落落轻轻整理了下袖口,抬眸直视他的眼睛,“我是云巅艺术集团的老板。” 许境泽手中的餐叉“当啷”一声掉在瓷盘上。 他张了张嘴,不可置信地看着苏落落,这个他曾经嗤之以鼻,觉得只是个家庭主妇的前妻,竟然是云巅艺术集团的掌舵人? 第62章 跟这个贱人偷情 许境泽的脑海中闪过这些年关于云巅艺术的种种传闻…… 云巅艺术集团的幕后掌舵人,一直是商界津津乐道的谜团。 短短几年就让云巅艺术跻身国际顶级拍卖行之列…… 财经杂志猜测云巅艺术的老板是个隐居多年的古董界泰斗,华兰街日报甚至分析云巅艺术的老板可能是某国的白手套…… 许境泽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优雅从容的前妻。 怎么也无法将她和那个叱咤艺术界的传奇人物联系起来。 “很意外?”苏落落轻轻晃动着水杯,若有所思地看着许境泽。 许境泽机械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云巅艺术是9年前成立的,那时你才16岁。咱们同龄,我16岁的时候还在上高中……” “我15岁就高中毕业了,而后被MIR录取。” 苏落落放下水杯,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后来觉得读书浪费我的时间,16岁我就退学创业了,创办了云巅艺术控股集团。” 她唇角微扬,“这是我的第一家公司。” 许境泽的眼睛瞬间瞪大,手中的餐巾被攥得皱成一团。 MIR?! 那个只招收全球顶尖0.1%天才的学府?! 多少富豪挤破头都想把子女送进去的地方。 可惜,人家只招收天才! 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苏落落只有高中文凭了。 对于天才而言,循规蹈矩的上学根本是浪费时间。 认知一出。 许境泽突然想起自己曾多次嘲讽苏落落“没文化”。 而她总是淡淡一笑,从不辩解。 现在想来,那笑容里分明藏着对他无知的怜悯。 “所以……” 许境泽的声音发颤,“我们结婚那一年,你……” “只是暂时放权给管理层。”苏落落轻描淡写地说,“毕竟当时觉得,体验下婚姻生活也不错。而事实证明,婚姻并不适合我。”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许境泽脸上。 他忽然意识到,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他高攀了。 许境泽盯着眼前的水杯,突然觉得喉咙发干。 他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口。 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心里那股懊悔。 “谈正事吧!” 苏落落翻开文件夹,指尖轻点第一页的财务数据,“这是嘉德国际的全面评估报告。截至上季度末,你们的总负债已经达到20亿,流动资产覆盖率仅有0.3。” 她的声音冷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却让许境泽如坠冰窟。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 苏落落翻到第三页,“三笔即将到期的对赌协议。” 她抬眸,目光锐利如刀,“如果下个月海城秋拍你们不能完成35亿的成交额,光违约金就足够让嘉德破产清算。” 许境泽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些连董事会都不知道的核心数据,她竟然掌握得一清二楚。 “现在云巅给出的30亿收购价……”苏落落抽出一张烫金合同,“包含承接全部债务,以及保留许家15%的股权。” 她突然勾起唇角,“当然,前提是你今天签字。” 窗外一道阳光斜射进来,照亮了合同上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许境泽这才明白,这根本不是商业谈判,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收割。 从他签下离婚协议那天起,或许更早,苏落落就已经在等着这一刻。 她早就盯上嘉德国际了。 之所以她同意跟他结婚,应该也有这层原因。 不过,苏落落曾经可能并不想吞并嘉德国际。 她或许只是想合作,只是他们许家做的太绝。 这一刻,许境泽算是真正看清楚了,黄婷婷根本就比不上苏落落。 他不仅失去苏落落,还失去了一个能让许家跻身顶级世家的机遇。 要说许境泽不后悔,那绝对是假话。 毕竟,男人通常比女人更现实。 许境泽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合同边缘,“落落,嘉德国际是许家三代人的心血,就算我想卖,我爸和家族股东的那关也过不去……” 苏落落合上文件夹,发出一声轻响,“许境泽,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艺术品拍卖这个行业最怕的就是流动性危机。” 她冷静地分析道,“一旦秋拍对赌失败的消息传出去,所有合作画廊都会撤拍,银行会立即冻结你们的信贷额度。根据我的测算,如果这次收购不成,三个月内嘉德的估值会跌去60%,半年后就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她抬眼直视许境泽,“到时候,你们连这15%的股权都保不住。” 许境泽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他知道苏落落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嘉德现在就像个即将爆雷的P2P平台,全靠行业信誉在硬撑。 “30亿确实是个公道价。”苏落落继续道,“云巅不仅承接全部债务,还会注入5亿流动资金。更重要的是……”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我们可以帮嘉德完成这次秋拍的对赌协议。” 许境泽猛地抬头,“你们能搞定35亿成交额?” “上个月海城苏富比春拍,云巅艺术代理的拍品就贡献了28亿。” 苏落落轻描淡写地说,“你觉得呢?”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合同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许境泽盯着那个数字,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嘉德最后的机会。 也是许家最后的机会。 许境泽眉头紧锁。 他的手指在合同上敲击了几下,终于长叹一口气,“让我考虑一下吧!” “可以。”苏落落收起文件,“但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这个报价作废。”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服务员推着餐车走了进来,“两位,现在上菜……” 话音未落,一个挺着孕肚的身影猛地从服务员身后冲了进来。 黄婷婷脸色铁青,精心修饰的红指甲直指许境泽,“好你个许境泽!我说你怎么一大早就鬼鬼祟祟的,原来是在这里跟苏落落这个贱人偷情!” 服务员吓得差点打翻餐盘,迅速上完菜慌忙退出去找经理。 许境泽“腾”地站起来,“你发什么疯!我们是在谈正事!” “正事?”黄婷婷尖声冷笑,抓起桌上的水杯就朝苏落落泼去,“什么正事需要你们两个人单独在包厢里面谈?你糊弄谁呢你?!” 第63章 苏落落对他太冷淡了 苏落落敏捷地侧身避开,水全洒在了合同上。 她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擦拭文件,然后将文件装进手包里,站起身来。 “你好好考虑一下。” 她看也没看黄婷婷一眼,直接对许境泽道,“这顿饭我就不吃了,你们慢用。” 说完,苏落落拎起手包就要离开。 黄婷婷见状,立刻挺着肚子挡在门前,一头短发因为激动而散乱,“苏落落!你让境泽考虑什么?” 她尖声叫嚷着,活像个市井泼妇,“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出这个门!” 苏落落终于抬眼看她,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让开。” “我就不让!”黄婷婷双手叉腰,孕肚几乎要顶到苏落落身上。 她的尖叫声引来不少用餐客人的围观,走廊上很快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经理带着服务员匆匆赶来,小心翼翼地劝道,“这位女士,请您冷静一点……” 黄婷婷见围观的人多了,声音反而抬得更高,“你是这家店的经理是吧?来得正好!现在有个小三在你们店里勾引我老公,你们店是不是要给我个说法?” 周围的商务人士开始窃窃私语。 但并没有如黄婷婷预期的那样对苏落落指指点点。 许境泽急忙上前拉住她,“你闹够了没有!我们真的只是在谈生意……” “谈生意?”黄婷婷甩开他的手,声音尖锐得刺耳,“谈生意需要两个人单独开.包厢,连个助理都不带?” 她转向围观人群,“大家评评理,有这么谈生意的吗?” 一位穿着利落女式西装的中年女性突然开口,“天下一品本来就是商务包厢制。” 她推了推金丝眼镜,“再说,重要商业谈判不带助理很正常,上周我和摩根的人谈并购也是单独会面。” “确实。”旁边一位两鬓斑白的男士附和道,“要偷情也不会选这种地方,这里的包厢隔音效果可不好。” 黄婷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她就是小三!苏落落就是个不要脸的贱人!” 苏落落轻轻整理了下袖口,眼神淡漠地扫过黄婷婷,意有所指地看向对方隆起的腹部,“黄婷婷,不是说话大声就有理的。咱们谁是小三,你心里没点数吗?”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黄婷婷瞬间脸色煞白。 围观人群中已经有人认出了她。 “这不是去年插足许氏夫妇的那个鉴定师吗?” “没错,就是她,听说当时是靠怀孕上位的……” “她自己就是小三,居然还有脸污蔑原配?” “真是不要脸!” “……” “黄婷婷,你够了!不要再丢人现眼了!” 许境泽再也忍不住,一把拽住黄婷婷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苏落落算什么东西?”黄婷婷气得浑身发抖,“能跟你谈什么生意?” “她是云巅艺术集团的老板!”许境泽几乎是吼了出来。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围观的企业家们瞬间骚动起来,那位戴金丝眼镜的女高管最先反应过来,“就是上个月刚收购雅士得Y洲业务的云巅艺术集团?” “苏总!”两鬓斑白的男士已经掏出名片,“我是华信投资的张董,上次在巴塞尔艺术展就希望能与您结识,一直都没有这个机会呢……” 云巅艺术集团的老板可是商界大佬。 多少人想与她结交。 可惜苏落落太神秘了,他们都没机会接触到。 转眼间,苏落落周围已经围满了递名片的人。 “借过一下,别挡道。” 那位穿女式西装的女士甚至直接拨开黄婷婷。 黄婷婷被挤到墙角,脸色惨白如纸,“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她摇着头喃喃自语,“苏落落怎么会是云巅艺术集团的老板?她明明就是个家庭主妇……” 黄婷婷死死盯着被众星捧月的苏落落。 她突然想起自己曾经无数次在许境泽面前说的话: “境泽,你值得更好的。” “她除了家长里短,洗衣做饭还会做什么?” “我能帮你拓展事业,她只会拖你后腿……” 这些话曾经是她插足别人婚姻的遮羞布,让她能理直气壮地站在道德高地上,觉得自己不是在破坏别人的婚姻,而是在拯救许境泽。 可现在,这块遮羞布被撕得粉碎。 这一刻,黄婷婷终于明白自己输得有多彻底。 但她不会认输,永远不会。 因为承认苏落落的优秀,就等于承认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呵,有什么了不起的!”黄婷婷突然尖声大笑,精心修饰的指甲死死掐住许境泽的手臂,“不过是仗着家里有钱罢了!要是我也像你一样出身豪门,我做得比你强十倍!”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得意地挽住许境泽的胳膊,“况且,你再优秀又怎样?境泽他不要你!他选的是我,爱的是我!” 许境泽脸色铁青,想要挣脱却被她死死缠住。 苏落落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黄婷婷,只是从容地收下几张最重要的名片,对周围的企业家们微微颔首致意。 她最后看了眼许境泽,声音平静得可怕,“记住,你只有三天时间。” 说完,她拎着手包优雅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刚走出包厢。 苏落落就在走廊尽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霍知宴正倚在窗边,半边银色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见她出来。 霍知宴直起身,眸子闪过一丝笑意,“苏小姐,又见面了。”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她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苏落落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这味道真的很熟悉…… “霍先生。”她只是礼貌地点头执意,客气而疏离。 “好巧,你……” 霍知宴还想再说什么,电梯门已经打开。 苏落落头也不回地走进去,将他未尽的话语和灼热的目光一同隔绝在了门外。 “……” 霍知宴站在原地,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具边缘。 直到电梯指示灯显示已经到达一楼,他才勉强收回视线。 苏落落对他太冷淡了…… 讲真,他稍微有点难过。 这时,雷文快步走了过来, “霍总,苏小姐今天约了许境泽谈收购嘉德国际的事……” 霍知宴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仍停留在电梯显示屏上。 他突然开口,“雷文,你说,受欢迎的男人都是怎样的?” 第64章 对着落落摇尾巴? 雷文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这个……” 他手忙脚乱地扶了扶眼镜,“霍总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回答。”霍知宴的声音冷了几分。 “大、大概是帅、高、有钱、有品位?”雷文结结巴巴地回答。 “这些我都有吧?”霍知宴面具下的眉头轻挑。 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我怎么觉得她也不喜欢?” “那…那可能是温柔体贴?” 雷文擦了擦额角的汗,“会送花送礼物什么的……” “送花?”霍知宴突然想起曾经那束空运来的厄瓜多尔玫瑰,苏落落连包装都没拆就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她不喜欢花。”他语气笃定。 “至于礼物……” 霍知宴回忆起之前送给苏落落那枚拍卖会上拍到的古董胸针,至今还锁在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因为苏落落连看都没看就退回来了。 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礼物,苏落落收到的时候都没有惊喜的感觉。 可见送礼物这招对苏落落也是没用的。 “礼物也没用。”霍知宴淡淡地道。 雷文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继续,“或者……风趣幽默?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说,现在很流行‘小狼狗’……” “小狼狗?”霍知宴皱眉,“什么东西?” “就是……” 雷文比划着,“年轻有活力,会撒娇卖萌摇尾巴那种……” 霍知宴沉默片刻,微微撇嘴,“我对着落落摇尾巴?哪来的尾巴?” 雷文吓得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是说……” “行了。” 霍知宴抬手打断,语气里带着嫌弃,“瞧你脑子都在想什么。” 他瞥了眼雷文,“难怪到现在都没女朋友,这是有原因的。” “……”雷文简直欲哭无泪,在心里疯狂吐槽。 他一个母胎solo的单身狗,总裁非要问他这种问题…… 这不是难为人吗?! 雷文迅速调整了情绪,正色道,“霍总,刚收到消息,秦安今晚专程从京城飞过来,想跟您面谈西城开发区的项目。这个项目涉及两百亿的政府投资,如果能拿下……” “推了。”霍知宴头也不抬地打断。 雷文瞪大眼睛,“可这是今年集团最重要的战略项目!秦主任好不容易才……” “我晚上有约。”霍知宴理了理袖扣,语气不容置疑。 他晚上要和苏落落去吃饭,而且他还有一个计划要实行。 这个计划已经不能再拖了…… 生意是很重要,但比不上苏落落。 雷文急得额头冒汗,“但秦主任只待一晚,明天一早就飞P国,下次见面至少要等三个月后!” 霍知宴终于抬眼,面具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所以呢?” 雷文直接哑口无言, 霍总今晚到底约了谁啊,竟然比秦安的面子还大?! 这边…… 随着人群散去。 云水阁的包厢门终于关上,将一室狼藉与外界隔绝。 角落里,两个财经记者模样的男子快步闪进隔壁包厢,其中一人兴奋地翻看相机,“拍到实锤了!云巅艺术集团的神秘老板居然是许氏前少奶奶!” “快写稿!”另一人已经打开笔记本,“标题就写《豪门秘辛:被弃前妻竟是百亿艺术帝国掌舵人》,今晚必须冲上热搜!” 而此时,云水阁内…… 满桌精致的菜肴早已冷却,凝固的油脂在盘边结出难看的白霜。 许境泽和黄婷婷相对而坐,空气凝固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现在满意了?”许境泽突然冷笑,手指重重敲在合同被水浸湿的痕迹上,“一天天正事不干,就知道丢人现眼!” 这段时间黄婷婷整天除了骂就是嘲讽他。 他对她真的是忍无可忍,不想再忍她了。 “许境泽!你敢说我?”黄婷婷气得抓起水杯,手腕一翻就将冰水全泼在许境泽脸上,“你明知道我讨厌苏落落,你如果不瞒着我见她,我也不会发癫!而且我现在怀孕了,本来就比较敏感,你还这样子对我……” 说着说着,她就哭了起来,哭得梨花带雨。 水珠顺着许境泽的下巴滴在价值不菲的西装上。 看着黄婷婷哭成那样,他到底还是心软了。 “对不起,我错了。” 许境泽深吸一口气,抽出纸巾擦拭着脸上的水渍。 他在心里自我安慰: 【她只是孕期情绪不稳定,等生完孩子就好了。】 黄婷婷见他服软,顿时变本加厉,“许境泽你就是个废物!还什么豪门少爷,我呸!你们整个许家就是个大窟窿,你兜里更是连几个像样的钢镚也没有……” 她越骂越起劲,将许境泽从工作能力到为人处世骂得一无是处。 许境泽沉默地听着,脸色愈发变得难看,但全部都忍下来了。 只是他心里非常不爽。 半晌,黄婷婷骂累了,才开口,“所以,你和苏落落到底谈什么生意?” “她出30亿收购嘉德国际,” 许境泽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并且承担嘉德国际的全部债务。” “什么?!30亿?!” 黄婷婷猛地瞪大眼睛,当即激动地道,“卖!当然要卖啊!” 她飞快地计算着这笔钱能带来的好处…… 还清债务后至少还能剩下十几亿,足够他们挥霍一辈子了。 “不过……”黄婷婷突然眯起眼睛,狐疑地盯着许境泽,“苏落落为什么突然要收购嘉德?她该不会是对你余情未了吧?” 许境泽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无理取闹的女人,突然怀疑她那份常夏藤学历的真实性,她这智商怎么一直在走下线? “她想要的是嘉德国际的拍卖牌照。” 许境泽不耐烦地解释,“全国只有七张。” “哦……” 黄婷婷恍然大悟,随即又兴奋起来,“那就卖给她!有30亿呢!” 她已经开始盘算要买哪个品牌的限量款包包,完全没注意到许境泽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更不关心苏落落收购嘉德国际后反手就能赚几倍…… 许境泽看着黄婷婷毫不掩饰的贪婪嘴脸,胃里突然泛起一阵恶心。 “我先回公司了。”他猛地站起身,西装上的水渍已经干涸,留下难看的痕迹,“你……自己叫车回去吧。” 黄婷婷正沉浸在购物幻想中,头也不抬地挥挥手,“去吧去吧,记得早点把合同签了!” 许境泽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第65章 她很确定今天在哪里听过 离开天下一品。 苏落落独自驱车去了城西一家不起眼的私房菜馆。 这是她平时比较喜欢来的一家店,家常菜做的不错。 她点了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再加一碗米饭……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 苏落落一边用餐一边翻阅手机里的邮件。 嘉德国际的收购预案、下周拍卖会的拍品清单、新签约艺术家的资料……她快速浏览着,时不时在屏幕上做标记。 回到苏庄已是下午两点。 苏落落直接前往工作间忙碌。 打开电脑,她就连线了陆通。 视频画面亮起,陆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苏总,这是云巅下季度的展览企划案,请您过目。” 苏落落点开同步传输的文件,修长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 三分钟后,她微微蹙眉,“当代艺术展区的预算分配有问题。” 她将文件翻到第七页,用电子笔圈出几组数字,“R国画廊的佣金比例太高,压到15%才是市场价……” 又划向另一处,“装置艺术板块的保险费用计算方式不对,按总价值的0.8%重新核算。” 陆通快速记录着,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还有呢?” “主题太保守。”苏落落将文件翻到封面,“‘跨界’这个概念三年前就用烂了。改成‘破茧’,重点挖掘那些被主流市场忽视的边缘艺术家……” “明白!” 陆通飞快地记着笔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对了苏总,西瓜娱乐那边刚收到消息,成云财经的两个记者中午在天下一品拍到了您的照片,已经写好新闻稿准备发布。” 他透过屏幕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落落的反应。 作为跟随多年的心腹,他太清楚老板的作风。 这位向来低调的云巅掌舵人,从来只喜欢隐在幕后运筹帷幄。 这也是当初苏落落收购西瓜娱乐的重要原因:掌控舆论咽喉。 “新闻标题是什么?”苏落落突然问道,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陆通调出另一份文件,“《豪门反转:被弃前妻竟是百亿艺术帝国掌舵人》,还有一篇《豪门秘辛:被弃前妻竟是百亿艺术帝国掌舵人》,配图都是您被商界人士围住的画面,还许境泽和黄婷婷站在一旁不爽的样子……” 看到那张配图,苏落落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不用拦截。” “啊?”陆通有些惊讶,“这新闻一发,您的身份可就彻底走向台前了……” “没关系。”苏落落轻轻摩挲着咖啡杯沿,“我蛰伏太久了,也该走到台前了。” 陆通立刻会意,“行,那我这就去安排通稿。” 他顿了顿,“需要让西瓜娱乐同步发一篇专访吗?” “不急。”苏落落摇摇头,“等新闻发酵两天再说。” 她抬眸看向屏幕,“还有其他事吗?” 陆通点了点头,“您让我去拜访那五位研究员的家属,已经有结果了。” 苏落落眼神骤然锐利,“说。” 陆通的表情突然变得凝重,“首先是丁志雅,调查发现他竟然是丁氏集团的少爷,并且是丁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苏落落眉头轻挑,“丁氏集团?” 那可是有着百年历史的医药世家。 “真的有点奇怪,”陆通推了推眼镜,“丁家这样的老牌贵族,怎么会让继承人去做病毒研究?目前丁氏集团由丁志雅的姑姑代管,家族成员看起来都很正常。” 苏落落指尖轻敲桌面,若有所思。 “全行平、林莹和克劳斯·韦伯的家属暂时没发现异常。”陆通话锋一转,“但陈明的情况很可疑。” 苏落落眉头轻挑,“说重点。” “陈明的女儿得了癌症,急需二十万手术费。”陆通调出一份病历记录,“奇怪的是,就在您与黑衣人交易二十万的同一天,这笔手术费突然就凑齐了。” 苏落落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时间吻合度这么高?” “不仅如此,”陆通压低声音,“医院监控显示,交费的是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身高体型与您之前所描绘的黑衣人完全吻合。” 苏落落脸色骤然阴沉,“陈明女儿现在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陆通快速调出另一份文件,“但蹊跷的是,术后第二天她们母女就紧急办理了移民手续,现在已经在A国了。” “移民?”苏落落冷笑一声,“这么巧?” 她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指尖在实木桌面上敲出危险的节奏,“能查到她们在A国的具体地址吗?” “技术部正在追踪,” 陆通擦了擦额角的汗,“A国的移民信息加密等级很高,需要一点时间。” 苏落落点了点头,“查到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陆通应道。 视频会议结束后,苏落落仰靠在座椅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起身离开工作室,穿过长廊回到卧室。 她来到梳妆台前,轻触梳妆镜后的隐藏机关,暗格无声滑开。 那封拆封了的信件静静地躺在那里。 苏落落取出信件,娟秀的字迹再次映入眼帘: 【苏小姐台鉴: 承蒙您惠赠二十万救命钱,感激不尽。 你或许好奇我的身份,我曾是你母亲的同事。 你母亲尚在人间。 相信我,你母亲总有一天会去找你。 请千万记住,你不要试图去找你母亲。 敌人就在你身边,小心与你亲近的人。】 苏落落认真地看了好几遍。 如果这封信真是陈明所写…… 那么这笔钱救的,应该就是他女儿的命。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信纸,停留在最关键的那段话上: 【敌人就在你身边,小心与你亲近的人……】 “亲近的人……”苏落落低声呢喃着。 就在这时…… “嗡嗡嗡!” 扣在梳妆台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苏落落回过神来,伸手拿起手机。 屏幕上“男人”两个字不断跳动…… 难道是他?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脑海中。 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她罕见地迟疑了几秒。 深吸一口气,苏落落划开接听,“喂?” “苏小姐。” 电话那头传来一把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 苏落落眉头一蹙…… 这声音莫名的熟悉。 她很确定今天在哪里听过…… 是在天下一品! 一瞬间,她的脑中闪现了一张银色面具。 苏落落记起来了! 第66章 那做我的情人吧! 是霍知宴的声音! 连同霍知宴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雪松香气…… 苏落落也想起来了,和男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难怪她一直觉得很熟悉。 苏落落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霍知宴一直戴着面具,她不知道他长什么样,自然没将两人联想到一起。 但现在想来,实在有些蹊跷…… 她第一次遇见男人,是与黑衣人第一次交易那天。 第二次她与黑衣人交易遭到追杀,紧接着就“偶遇”霍知宴。 连续两次,时机都掐得那么准,这不像是巧合那么简单。 “苏小姐,我的车停在你家庄园门口。”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咳。 “嗯,你稍等。”苏落落迅速收敛心神,“我马上过去。” 庄园门口,黑色劳斯莱斯静静停在梧桐树下。 霍知宴倚在车边,路灯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见苏落落走来。 他直起身,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苏小姐,又见面了。” 又……? 苏落落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眉头轻挑。 她将眼前的男人从头到脚仔细打量。 修长的身形,恰到好处的肩线,连站姿都与霍知宴如出一辙。 更不用说这辆标志性的黑色劳斯莱斯…… 苏落落心里基本已经百分之90确定了男人就是霍知宴! 但还需要最后确认一下。 霍知宴被苏落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脸颊,“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一直盯着我看?” “没什么。”苏落落淡淡地道。 “上车吧,今晚的餐厅很有特色。” 霍知宴优雅地拉开副驾驶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落落不动声色地坐进车内,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霍知宴绕到驾驶座,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腕间的百达翡丽在仪表盘灯光下泛着冷光。 车子平稳驶出庄园,沿着滨海公路前行。 夜色如墨,路灯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与往常不同,苏落落今天完全没有看风景的兴致。 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驾驶座的男人身上。 在第三次等红灯时,苏落落突然开口,“说起来……” 她的指尖轻敲座椅扶手,“我们虽然一起睡过觉,一起吃过饭,但好像还没正式认识过,我甚至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噗!”霍知宴一个急刹,差点闯了红灯。 他转头看向苏落落,脸微微泛红,“一起睡过觉……你这么直接?!” “事实而已。”苏落落面不改色,看着他问,“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霍知宴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他的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太好了! 这家伙终于舍得问我叫什么名字了。 他在心里几乎要喊出声来。 天知道他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他今天原本就计划向她坦白一切…… 每次以霍知宴的身份接近她时,他其实都故意留下破绽。 同样的雪松香水,同样的西装,甚至是同样的车子…… 可这个迟钝的家伙,居然一直都没有察觉到。 真是急死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激动。 可开口时,尾音还是微微上扬…… “霍知宴。”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的名字。” 苏落落没想到霍知宴会承认得这么干脆,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原本以为对方至少会狡辩几句。 “所以……” 她眯起眼睛,“你之前说在B国拍卖会上首次见过我,是骗人的?” “那是事实。”霍知宴坦然道,手指轻轻敲击方向盘。 苏落落盯着他的侧脸,突然想起他们发生关系的那晚。 她在酒吧被莫艳华下药,当时难受得要命…… 就在那时,霍知宴突然主动搭讪,殷勤得像个男模…… “霍先生,”想到这,苏落落忍不住揶揄道,“你戴面具的时候高冷得生人勿进,摘下面具却……嗯,私生活很精彩。”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你平时很喜欢去酒吧约泡吗?” “不是!你别误会我!”霍知宴急忙否认,耳根微微发红,“我的第一次是给了你,之后我就再也没去过了。你别将我和那种花花公子相提并论……” “哦。”苏落落眉头一皱,显然不信。 见苏落落一脸怀疑的表情…… 霍知宴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自证清白。 他只能自我安慰道,没关系,来日方长,慢慢洗白吧! 而此刻的苏落落,表面平静,内心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霍知宴的侧脸,脑海中不断回放那封信上的警告: 【敌人就在你身边,小心与你亲近的人】 她怀疑霍知宴就是这个“亲近的敌人”。 因为她重新定义了“亲密”这个词…… 她想来与人保持距离,只有和霍知宴有过一次“亲密”关系。 而且,从他们发生法关系开始,霍知宴就频繁出现在她的身边…… 之前她没有多想,现在才发觉很不对劲,毕竟无巧不成书! 想着,苏落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突然开口,“所以,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霍知宴的表情瞬间凝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什么? 她不仅误会他是花花公子,甚至还怀疑他接近她别有目的? 好气哦! 但下一秒,他又忍不住在心里苦笑…… 她说的……好像也没错。 他接近她,确实有目的。 只不过这个目的,远比她想象的要简单得多。 霍知宴侧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随即唇角一勾,直接打直球,“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信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甚至隐隐透着一丝紧张。 苏落落一怔。 她微微蹙眉,目光审视地盯着他,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一丝破绽。 可霍知宴的眼神坦荡得近乎灼热,丝毫没有闪躲的意思。 车厢内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半晌,苏落落才淡淡开口,“我信。” 霍知宴:“……” 他没想到苏落落竟然连怀疑都不怀疑。 就这么信了? 这也太随意了吧?! 其实,苏落落并不相信霍知宴喜欢她。 她觉得霍知宴是以此为借口在搪塞她。 为了调查霍知宴背后的秘密…… 苏落落在这一刻,迅速做了一个决定。 她决定以身入局…… “既然你喜欢我,那做我的情人吧!” 苏落落慢条斯理地道。 第67章 苏落落不是已经死了吗? 霍知宴的瞳孔猛地收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瞬间收紧。 “……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虚,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苏落落红唇微扬,眼底却一片清明,“我说,你可以做我的情人。” 这家伙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霍知宴的大脑当场宕机。 他设想过苏落落会拒绝,给他发好人牌,甚至不想再搭理他…… 本来他还想慢慢来,没关系,他要拿出诚意重新追回苏落落。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种发展?! 幸福来的这么快? 他不敢相信。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霍知宴将车停在路边,机械地转过头,看见苏落落正用那双漂亮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纤细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车窗边缘。 “怎么?” 她挑眉,“霍先生不是喜欢我吗?” 霍知宴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口才此刻完全派不上用场。 “我……”他的声音有些发干,“你认真的?” 苏落落忽然倾身靠近,淡淡的栀子花香瞬间将霍知宴包围。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感受到对方瞬间绷紧的身体,红唇微启,“你觉得呢?” 霍知宴的呼吸一滞。 这个距离近得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下巴。 苏落落这家伙…… 过去就是个木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撩了?! 他的理智在疯狂叫嚣着危险,身体却诚实地僵在原地。 “苏落落……” 他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 苏落落退开些许,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霍先生不愿意?” 霍知宴深吸一口气,突然解开安全带,整个人压了过来。 他的手臂撑在苏落落身侧,将她困在座椅和自己之间…… “好。”霍知宴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暗哑。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要燃烧起来。 苏落落靠在座椅上,看着霍知宴红透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鱼儿上钩了。 她倒要看看,这个处心积虑接近她的霍知宴,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 “滴滴滴!” 后方突然传来刺耳的喇叭声。 原来霍知宴把车停在了非停车区,后面已经堵了好几辆车。 霍知宴干咳了一声,迅速退回驾驶座,手忙脚乱地系上安全带时,还不小心把领带夹在了安全带扣里。 “坐稳。”他哑着嗓子说,一脚油门下去,车子猛地蹿了出去。 车厢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苏落落瞥了眼霍知宴通红的耳根,心里暗笑。 堂堂霍氏财团总裁,怎么跟个纯情小子似的? 那晚在酒吧撩人的劲儿哪去了? “看路。”她突然出声提醒。 霍知宴这才回神,猛打方向盘避开前面的货车。 他清了清嗓子,“抱歉。” 苏落落支着下巴看他,“霍总平时也这么容易走神?” “只对你。”霍知宴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愣住了。 苏落落嗤笑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她当然不会真信这种鬼话。 不过,有个养眼的情人确实不赖。 至于他接近她的目的,她迟早会查清楚。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隐藏在城郊的农家乐前。 竹篱笆围成的小院里挂着红灯笼,木牌匾上写着“山野人家”四个字。 “到了。”霍知宴的声音已经恢复平静,只是耳根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晕,“这里的土鸡煲和野菜都很新鲜。” 霍知宴轻车熟路地领着苏落落往里走,显然对这里很熟悉。 “霍先生来啦!” 老板娘系着围裙从厨房迎出来,看到苏落落的瞬间突然怔住,“这位小姐是……” 苏落落微微蹙眉。 这家店的布局,老板娘说话的语气,甚至连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都让她有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就像上次在海月餐厅时一样,有一种曾经和谁来过的感觉。 “我女朋友,苏落落。” 霍知宴突然上前半步,自然地揽住苏落落的腰,“老位置还空着吗?” 苏落落被霍知宴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弄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就要挣脱。 但转念一想,既然都答应让他当情人了,搂个腰算什么? 于是她强压下那股不自在,任由霍知宴的手搭在自己腰间,只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老板娘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哎呀,原来是霍先生的女朋友啊!我就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你好久没带女朋友来了……”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被霍知宴一个眼神打断,连忙改口,“来来来,你们的老位置一直留着呢,这边请!” 苏落落敏锐地捕捉到“你们”这个用词…… 但还没等她细想,霍知宴已经带着她往包厢走去。 经过厨房时…… 正在切菜的老板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菜刀“咣当”掉在了案板上。 “苏……苏小姐?”他瞪大眼睛,好像看见鬼一样,声音都有些发抖。 霍知宴脚步一顿,语气突然冷了下来,“张叔,我们的竹筒饭要多加香菇。” 老板立刻会意,慌忙捡起菜刀,“好、好的,我马上准备。” 苏落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突然停下脚步,直视霍知宴的眼睛,“‘我们’以前一起来过?” “怎么可能?” 霍知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揽着她腰的手微微收紧,“第一次带你来。” “是吗?”苏落落似笑非笑,“我怎么感觉,他们好像认识我的样子?” 霍知宴轻笑一声,解释道“认识你不是很正常?你这个月挂了几次热搜,都算半个网红了。张叔张嫂最爱刷花音,估计没少看你那些视频。” 苏落落眉头一挑。 这话听着合理,却又哪里不对劲,但她说不上来。 霍知宴推开最里间的包厢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包厢正对着竹林,落地窗外月色如水,确实是一个好位置。 苏落落将包包放在座位上,状似随意地问道,“洗手间在哪?” 霍知宴正低头看菜单,闻言指了指门外,“出门右拐,走到尽头左拐。” “好。” 苏落落起身离开.包厢,沿着木质走廊缓步前行。 经过厨房时,里面传来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老婆子,我绝对没看错!” 张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那真的是苏落落小姐!” 苏落落的脚步猛地顿住。 “你还别说,我也觉得像,” 张嫂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就是比以前成熟了一些。” “可是……” 张叔的声音突然发抖,“苏落落小姐不是已经…已经死了吗?” 第68章 我现在是你的人了 “……?!” 苏落落瞳孔猛地收缩。 她突然想起慈善晚宴上,霍知宴说过他有个死去的女友叫苏落落。 当时苏落落还以为霍知宴在开什么恶劣玩笑。 难道……是真的? 厨房里,张嫂压低声音继续道,“苏氏集团当时也没发讣告,说不定……苏落落小姐后来救活了呢?” “苏氏集团”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苏落落心上。 她现在确定了,这张叔和张嫂说的分明就是她! 可她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过濒死的经历,更不记得和霍知宴有过什么前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落落下意识想要回忆,大脑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踉跄着扶住墙壁,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盆栽。 “哗啦——” 花盆碎裂的声响惊动了厨房里的人。 张嫂急忙跑出来,看到苏落落捂着太阳穴痛苦的样子,连忙上前搀扶,“苏小姐,您没事吧?” 苏落落深吸几口气。 等那阵剧痛稍稍缓解,她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张嫂担忧地打量着她,“真没事吗?可您脸色白得吓人……” “就是饿了。”苏落落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突然试探道,“张嫂,好久没来你们店了,真想念张叔的手艺……” 张嫂不疑有他,笑着接话,“是啊,算起来,您可有几年没来了。以前您和霍先生常来,最爱吃我家老头子做的竹筒鸡,每次都吃得可香了。” 苏落落心跳加速,顺着话问,“那时候……我和霍先生关系很好?” “那可不!”张嫂一拍大腿,“您二位是青梅竹马,从小一块长大的。霍先生那时候天天追在您后头跑……” 她突然压低声音,“说实话,我们都以为您二位早该结婚了。” 苏落落指尖微微发抖,强撑着笑意,“是吗……” “叮铃——”包厢的点菜铃突然响起。 “哎哟,催菜了!” 张嫂匆忙转身,“苏小姐,您先回包厢坐着,菜马上就好!” 等张嫂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苏落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和霍知宴…… 青梅竹马? 从小一起长大? 怎么可能?! 去完洗手间,苏落落魂不守舍地回到包厢。 推开门时,一阵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桌上已经摆满了竹筒盛放的菜肴,竹筒鸡泛着金黄的油光,竹筒饭散发着荷叶清香,还有竹筒野菜、竹筒豆腐……每道菜都冒着热气。 “快过来。”霍知宴朝她招手,语气熟稔得仿佛他们真的相识多年,“特意让张叔多放了香菇,你爱吃的……” 苏落落脚步一顿。 她确实爱吃香菇。 可霍知宴怎么会知道呢? “发什么呆?” 霍知宴已经盛好一碗汤推到她面前,“趁热喝。” 苏落落机械地坐了下来,盯着碗里漂浮的菌菇。 热气氤氲中,霍知宴的眉眼显得格外温柔,让她恍惚间有种错觉,他们真的像张嫂说的那样,是相识多年的恋人。 “怎么不吃?” 霍知宴夹了块鸡肉放进她碗里。 苏落落盯着碗里的香菇,心里乱得像团麻。 如果霍知宴真是她前男友,为什么从头到尾都不说? 更奇怪的是,他刚才明显在阻止张嫂他们多嘴。 他在隐瞒什么? 她夹起一块鸡肉,食不知味地嚼着。 太多疑问在脑子里打转…… 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她真的“死”过? 为什么所有人都记得,就她完全不记得? “怎么了?” 霍知宴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突然开口。 “可以谈谈你已故的前女友吗?” 苏落落放下碗,抬眸直视霍知宴。 霍知宴闻言,拿筷子的手突然一僵。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苏落落重新拿起碗,舀了一勺汤慢条斯理地喝着,“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情人了,我想了解一下你的过去,不可以吗?” 包厢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窗外的竹叶沙沙作响,衬得霍知宴的沉默格外漫长。 霍知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表情有些严肃,“我不想说,可以吗?” “可以。”苏落落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低头搅动着碗里的汤,又状似随意地问道,“那你为什么出席重要场合都戴着面具?” 霍知宴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飘向窗外,“这个也是秘密,我可以不说吗?” “可以。”苏落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苏落落机械地咀嚼着食物,却完全尝不出滋味。 霍知宴身上有太多谜团,每一个都让她如鲠在喉。 离开农家乐时,夜色已深。 霍知宴一路沉默地开车,直到车子停在苏家庄园门口。 “到了。” 他轻声说着,像平时一样绅士,主动下车为她开车门。 苏落落解开安全带,“谢谢今晚的晚餐。” 霍知宴对她微微一笑,“明天晚上有空吗?” “目前没安排,” 苏落落拢了拢外套,“不过晚上要和陆通开会,可能会有新工作。” “行,”霍知宴点点头,“有空就给我电话,你还欠我28顿饭呢。” 苏落落应了声好,转身要走。 霍知宴突然轻咳一声,“等等……” “还有事?”她回头看他。 霍知宴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眼神飘忽,“那个……我现在是你的人了,能不能……来个晚安抱?” 苏落落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那晚在酒吧是药物作用,现在她清醒得很。 要她和这个才认识不久的男人拥抱,实在…… “不能。”她干脆地拒绝。 霍知宴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笑起来,“猜到了,没事。” “我希望我们的关系循序渐进,”苏落落认真道,“没必要那么快。” 霍知宴看着她严肃的表情,轻轻点头,“好。” 夜风吹动他的衣角,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 有那么一瞬间,苏落落竟觉得他这乖巧的模样有些……熟悉? 这种感觉她不喜欢。 “晚安。”苏落落皱眉转身,不想再看他的眼睛。 “晚安。”霍知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做个好梦。” 直到走进主楼,苏落落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 苏落落刚踏进主楼大门,就看见王妈和林管家神色慌张地从花园小跑过来。 “大小姐!”王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您怎么会和霍知宴在一起呢?” 林管家更是直接探头往门外张望,确认霍知宴的车已经离开后,才压低声音道,“没错,确实是霍知宴……” “王妈,林管家。”苏落落突然打断他们,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惊恐的脸,“霍知宴今晚并没有戴面具,你们怎么一眼就认出是他?” 第69章 韩医生喜欢大小姐 空气瞬间凝固。 王妈的手像触电般松开,脸色刷地变白。 林管家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装模作样地道,“啊?霍知宴没戴面具吗?我们没有看到他的脸啊,是看车认出来的。” “对对对!”王妈急忙附和,手指用力地绞着围裙,“我和林管家刚刚在花园里,这大晚上的,又隔着那么远,我们哪看得到他有没有戴面具啊!” 林管家擦了擦汗,强作镇定地补充,“上次霍先生来咱们家,我记着他那车牌是两位数。海城能有这待遇的,也就只有霍家了呀!” “是吗?” 苏落落眯起眼睛,来回打量着两人,“可我怎么觉得…你们很心虚?” “哎哟我的大小姐!”王妈急得直跺脚,眼眶都红了,“我们这是担心你啊!你刚和许境泽那混蛋离婚,我们这不是怕你又遇到渣男嘛!” 林管家连连点头,“就是就是!霍家水深,可比许家复杂多了。这个霍知宴还整天戴着个面具,神神秘秘的,一点都不真实,我们怕您吃亏啊!这霍……” “行了。” 苏落落抬手打断,眉头紧锁,“我有分寸的。” 她转身就往主楼走去。 王妈小跑着追上来,“大小姐,您饿不饿?要不要吃宵夜?” “不用。”苏落落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上到二楼,她径直走向工作间,反手锁上门。 王妈看着苏落落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长长地叹了口气,“唉,老林啊,老爷的棺材板怕是要压不住了……” 林管家愁眉苦脸地摇头,“老爷临终前急着把大小姐嫁给许境泽,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想让霍知宴死心。谁知道许境泽这么不争气,现在倒好,霍知宴又有机会了……” “孽缘啊!”王妈拍着大腿,压低声音道,“嫁给许境泽是亏钱,嫁给霍知宴可是要没命的!大小姐的命怎么这么苦哇!” 林管家急忙瞪了她一眼,“别胡说八道!他们这不还没结婚吗?” “你还没看出来?上次是一起参加慈善晚宴,这次是一起吃饭。” 王妈急得直搓手,“这都开始约会了,肯定已经在交往了!” “那现在怎么办?”林管家皱眉思索。 王妈眼珠一转,“要不……咱们给大小姐安排相亲?” “你觉得可能吗?”林管家苦笑,“大小姐那性子,能乖乖去相亲?” “那怎么办?”王妈急得团团转,“大小姐不去相亲,上哪认识好男孩啊?” 林管家突然眼睛一亮,“喂,春兰,你觉得……韩医生怎么样?” 王妈猛地一拍手,“你还别说,韩医生确实合适!年轻有为,家世清白,最重要的是……韩医生喜欢大小姐!”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 “可是……”王妈又犯愁了,“大小姐好像对韩医生不来电啊?不然他们认识这么久了,为啥大小姐选的是霍知宴而不是韩医生。” 林管家神秘一笑,“感情这种事,都是培养出来的。” “咋培养啊?” 王妈翻了个白眼,“这俩人十天半个月都见不着一面的……” 林管家搓了搓手,“没条件我们就给他们创造相处条件嘛!” 王妈狐疑地看着他,“咋创啊?” 林管家神秘兮兮地勾了勾手指,王妈立刻凑过耳朵。 这边,工作室里。 苏落落打开电脑,给陆通发去了视频邀请。 屏幕很快亮起,画面里的陆通穿着一身毛绒兔子家居服,脸上贴着面膜,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镜腿卡在面膜边缘,显得格外滑稽。 “苏总?” 陆通手忙脚乱地扶了扶眼镜,“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吗?” “你对霍知宴了解多少?”苏落落单刀直入。 陆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面膜下的眉头皱了起来,掰着手指数道,“霍知宴,霍氏财团现任掌舵人。福卟斯排行榜首位,掌控着横跨五大洲的商业帝国……” “这些网上都能查到。”苏落落不耐烦地打断,“说点我不知道的。” 陆通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苏总,你这是为难我呀!这个霍总太神秘了,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就算出席活动也总是戴着面具,听说连他们公司高层都没几个见过他真面目的。” 他好奇地凑近镜头,“苏总,您怎么突然对霍知宴感兴趣呀?” “找人去查霍知宴,我要他的完整资料。”苏落落干脆利落地吩咐。 “好的苏总。”陆通立刻应下。 “还有,”苏落落补充道,“查查他的前女友是谁。” “啊?”陆通的面膜“啪嗒”撕了一半,他手忙脚乱地扶住眼镜,脱口而出,“苏总,您该不会是喜欢上霍知宴了吧?” “没有。”苏落落斩钉截铁地否认。 “哦?没有?……了解啦~~” 陆通拖长音调,面膜下的嘴角疯狂上扬。 苏总这是铁树开花了啊! 他在心里偷笑,连人家前女友都要查,这不是看上霍知宴是什么? 不过以苏总这闷骚性格,打死也不会承认就是了…… “陆通,”苏落落突然问道,“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陆通一愣,下意识掰着手指数了数,然后回答,“从您将云巅艺术集团放权后到现在,大概有五年零三个月了。” 他推了推眼镜,“怎么突然问这个?” 苏落落没有回答,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那么,在你认识我的这五年间……我有发生过什么重大事故吗?比如车祸之类的?或者生了什么病?” “重大事故?车祸?生病?”陆通一脸茫然地摇头,“没有啊苏总,您的身体好得很!这五年连感冒都很少,简直像个女超人似的!” 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半开玩笑地说,“我都好奇您每天吃什么这么健康。” 苏落落眉头紧锁。 陆通的反应不似作伪,可张叔张嫂的话又让她无法不在意。 加上她本身也隐约有意识到自己好像失去了部分记忆,每次她一回想就头疼。 因此,她怀疑自己过去可能受过重大刺激,导致大脑受损而失去了一些记忆。 不过这只是她的怀疑,她并没有证据。 “真的完全没有?”苏落落不死心地追问。 第70章 他是不是恨我? “没有。” 陆通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随即关切地凑近镜头,“苏总,您怎么了?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又出现梦魇和幻觉了?” 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我帮您预约何医生?您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做心理咨询了。” 苏落落有段时间一直梦魇,被迫接受了一年左右的心理治疗才逐渐减少这种情况。 “不用,我没事。”苏落落淡淡地道。 挂断视频。 她整个人仰靠着办公椅,心头翻涌的疑虑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五年间她没有发生过意外…… 那会不会是更早以前?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苏落落的太阳穴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猛地按住额头,指甲不自觉地掐进皮肤。 那种感觉就像有把电钻在脑子里搅动,疼得她眼前发黑。 “嘶——” 她踉跄着站起来,打翻了桌上的水杯。 冰水浸湿了文件,她却顾不上收拾,只能死死抓着桌沿等这阵剧痛过去。 恍惚间,几个破碎的画面闪过: ——刺眼的手术灯 ——冰冷的金属台面 ——戴着口罩的白大褂们围在身边 “心率不稳!” “加大镇静剂剂量!” …… “哈啊……” 疼痛终于渐渐消退,苏落落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 她重重地喘息着,额前的碎发已经被冷汗浸透,胸口剧烈起伏。 这是第一次…… 以往每次头痛发作,她都会立刻停止回忆。 但这次,她硬是咬牙挺了过来,竟然真的看到了模糊的画面。 手术灯…白大褂……那些破碎的对话…… 那究竟是什么? 是她的幻觉,还是她消失的记忆? 不知道。 苏落落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紧地皱着。 过去她只是怀疑自己失去了记忆。 但经过今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后,她肯定了这个怀疑。 而更诡异的是,她身边的人似乎都在默契地隐瞒这件事。 为什么? 苏落落环顾四周。 豪华的工作间,富丽堂皇的庄园,她所拥有的一切…… 突然都变得陌生。 不过,她很快就振作起来。 苏落落微微攥紧拳头。 既然所有人都想隐瞒,那她就自己查个水落石出! …… 霍氏财团顶楼,空中别墅。 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灯火如星河倾泻,霓虹闪烁。 而室内,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洒在长餐桌上,映照着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晶莹的高脚杯。 餐桌中央,一只硕大的帝王蟹被完美地拆解,蟹壳泛着诱人的橙红色,蟹肉雪白饱满,点缀着翠绿的香草和柠檬片。 主座上,一位雍容华贵的美妇人正优雅地享用着晚餐。 她约莫五十岁上下,却保养得宜,肌肤如雪,眉眼间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乌黑的长发盘成精致的发髻,耳垂上的钻石耳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她戴着丝质手套,指尖轻巧地捏着银质蟹钳,慢条斯理地剥开蟹腿,动作优雅得仿佛在演奏一首无声的钢琴曲。 “太太。”李管家恭敬地递上热毛巾。 她接过,轻轻擦拭指尖,红唇微启,“知宴呢?” 李管家低头回道,“少爷今晚约了朋友一起吃晚饭。” 慕容静动作一顿,放下餐巾,端起红酒抿了口,“这家伙跟他爸一样,整天绷着张冰块脸,居然也有朋友愿意跟他吃饭?也不怕被他冷死?” “少爷只是面冷心热,”李管家笑着解释,“还是有几个知心朋友的。” “几个?”慕容静红唇微勾,“韩家那小子算一个吧?不过我怎么记得,几年前他们就绝交了。” 李管家嘴角抽了抽,“少爷现在是和顾家二少爷走得近。” “顾家老二?” 慕容静挑眉,“就是那个从小被扔在国外,前年才回来的?” 见李管家点头,慕容静轻哼一声,“所以这家伙是跟顾二吃饭?” 她晃着红酒杯,连名带姓都不愿叫自己儿子。 “这个……我也不知道。” 李管家额头冒汗,“少爷没说具体和谁……” “呵。” 慕容静冷笑,“你刚才还说有几个朋友,这不就一个?” 李管家尴尬地低下头,没敢接话。 慕容静优雅地切下一块蟹肉,银质餐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最近有没有交女朋友?” “这个……” 李管家擦了擦汗,“少爷一向注重个人隐私,从没带人回来过。” “那就是没有。”慕容静干脆地下了结论,将蟹肉送入口中。 “应该是。”李管家突然想起什么,“不过老太太的慈善晚宴,听说少爷带了位女伴。” “那这不就是有吗?”慕容静缓缓抬眸,锐利的目光直刺向管家,“你说,那个冰山顽石什么时候主动参加过晚宴?更别说带女伴了。” 李管家被盯得后背发凉,“可能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慕容静拿起餐巾轻拭嘴角,“查清楚是谁。” 她眯起眼睛,“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姑娘能让这块冰山开窍。” 两人正说着,大门处突然传来电子锁开启的“嘀”声。 慕容静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僵。 说来可笑,作为霍知宴的生母,她对这个儿子总有种莫名的畏惧。 她儿子从小就不爱亲近人,永远绷着一张冷脸,活脱脱就是他父亲的翻版。 脚步声由远及近,霍知宴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 他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微松,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 “少爷回来了。”李管家连忙迎上去。 霍知宴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餐桌时,朝慕容静微微颔首,“母亲。” 没等回应,他便径直朝楼上走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冷硬的声响。 慕容静望着儿子消失在楼梯转角,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这样的相处模式她早已习惯。 霍知宴从小被养在老太太身边,而她长年定居国外,母子俩一年见不到一次,有时甚至几年才碰面。 慕容静望着空荡荡的楼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红酒杯。 水晶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滑落,像极了无人察觉的眼泪。 她突然觉得满桌珍馐索然无味。 这些帝王蟹是她特意让空运来的,就因为霍知宴最爱吃。 可惜,霍知宴情愿跟他朋友吃饭也不跟她一起。 “太太……” 李管家小心翼翼地问,“要给您热杯牛奶吗?” “不用了。”慕容静摆摆手,声音有些哑。 这些年她频频回国,每次都会精心准备礼物。 去年是拍卖会上抢到的古董怀表,前年是专门定制的袖扣……可霍知宴从没表现出一丝欣喜。 “你说……”慕容静突然开口,“他是不是恨我?” 李管家吓得连忙摆手,“怎么会!少爷只是性子冷……” “算了。” 慕容静站起身,昂贵的真丝裙摆扫过地面,“把蟹撤了吧。” 第71章 韩医生的黑历史 翌日清晨。 苏落落刚睁开眼,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她皱着眉划开屏幕,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推送淹没…… 【豪门反转:被弃前妻竟是百亿艺术帝国掌舵人】 【惊!许家抛弃的儿媳竟是云巅艺术集团神秘总裁】 【豪门秘辛:许境泽为小三抛弃百亿女富豪】 …… 热搜榜前三赫然挂着她的名字,后面还跟着“爆”字标签。 而第四到第十名分别是: #许境泽眼瞎#、#黄婷婷小三#、#许家破产吧#、#莫艳华恶婆婆#…… 看到这些,苏落落并不觉得惊奇,她同意成云财经曝出她的身份,就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了。 她随即点开了最热的一条,是成云财经大V发的长文: 【震惊!被许境泽离婚的“弃妇”,竟是掌控全球37家画廊的云巅艺术集团实际控制人和创始人!估值超百亿……】 配图是她和许境泽结婚那天,她与许家人拍的全家福。 文章的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点赞最高的几条评论赫然是: 【许境泽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放着苏落落这种顶级白富美不要,非要黄婷婷那种矮丑挫?】点赞9.8w… 【笑死,许大少怕不是有恋丑癖吧?黄婷婷那满脸玻尿酸都快溢出来了】点赞8.2w… 【最新消息!黄婷婷在天下一品发疯动图.jpg就这素质还敢当小三?】点赞15.4w… 【补刀!许境泽凶黄婷婷动图.gif狗咬狗现场啊这是】点赞12.3w… 底下的回复更是精彩: 【黄婷婷这泼妇样,许家现在后悔死了吧?】 【许境泽凶人的样子好可怕,苏总当初怎么忍的?】 【听说许氏股票开盘就跌停了,活该!】 …… 苏落落刚走下楼梯,就看到杜小白和韩墨霖面对面坐在餐厅。 杜小白翘着二郎腿坐在餐桌后,一边刷手机一边拍着桌子狂笑,“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许境泽恋丑癖’这个热搜词谁想出来的?太绝了!” 韩墨霖则安静地坐在一旁,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咖啡杯边缘,无框眼镜后的目光温和而克制。 看见苏落落,他微微颔首,“落落,早安。” 苏落落抱着手臂站在餐厅,“你们怎么来了?” “王妈说今天要包蟹肉饺子,就把我和小白叫过来了。”韩墨霖声音清润,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一丝关切,“今早的新闻……我都看了,你还好吗?” “舆论都是站在落落这边,她能有什么不好啊?” 杜小白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把手机塞到苏落落眼前,“落落快看!网友把许境泽那傻缺和黄婷婷做成了现世西门庆和潘金莲的表情包!笑死了……” 韩墨霖不赞同地轻咳一声,“小白。” “干嘛!”杜小白撇嘴,“这种渣男和贱女活该被做成表情包天天鞭尸!” 苏落落瞥了眼手机上的表情包,轻描淡写地评价道,“还挺贴切。” 这时王妈和林管家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餐盘上摆着烤得金黄的面包、滋滋作响的培根和香气四溢的鸡肉肠。 韩墨霖立即起身帮忙布置餐具,动作优雅得体。 “王妈,” 苏落落在杜小白旁边坐下,眼睛微亮,“听说你今天要包蟹肉饺子?” 王妈笑着点头,“是啊,今早订了一批新鲜帝王蟹,中午就给你们包。” 她神秘地压低声音,“我还会加大小姐你最爱吃的黑松露酱……” “可以!”苏落落不自觉地舔了下嘴唇。 她这个人对什么都不太热衷,唯独对吃情有独钟,尤其偏爱各种螃蟹料理。 从清蒸大闸蟹到香辣蟹,从蟹黄汤包到蟹肉饺子,只要是蟹,她都爱不释口。 “王妈!”杜小白嘴里塞满培根,含糊不清地举手,“你包的蟹肉饺子真的是一绝!我今天一定要跟你学包饺子,这样以后我也能自己做了。” 王妈笑了笑,说,“只要你不捣乱,怎么都行。” 韩墨霖优雅地切着火腿,闻言抬头,“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也来帮忙。” 他推了推眼镜,“虽然厨艺不精,但擀皮还是会的。” “得了吧老韩,” 杜小白促狭地眨眼,“你上次擀的饺子皮厚的能当鞋垫!” 王妈和林管家有心撮合韩墨霖和自家大小姐,所以才以要包蟹肉饺子为由叫韩墨霖来,谁知道韩墨霖居然把杜小白也叫来了。 既然有心撮合,自然不能让韩墨霖在大小姐面前失了面子,王妈立刻护短地道,“小白净瞎说!韩医生上次擀的皮又薄又圆,可比你强多了!” “王妈,我发现你有点重男轻女!”杜小白假装生气。 “我哪有,我是实话实话。”王妈笑了笑,转头看向苏落落,语气突然温柔,“大小姐,您忙了那么多天,也该给自己放个假了,跟我们一起包饺子吧?” 林管家赶紧帮腔,“是啊,您这段时间太辛苦了。包饺子多热闹,正好放松放松。” 杜小白把最后一口培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就是就是!咱俩一块学,反正包饺子又不用开火……”她突然想到什么,噗嗤笑出声,“总不至于像你学炒菜时那样,把厨房炸了吧?笨死了!” “杜小白!”苏落落白了杜小白一眼,抓起餐巾纸扔过去。 韩墨霖轻笑着推了推眼镜,“我记得那次,王妈新买的平底锅直接变成了‘现代艺术展品’。” “还有那次她给我们煮泡面!” 杜小白来劲了,手舞足蹈地比划,“把消防系统都触发了!整个厨房跟仙境似的!” 王妈和林管家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大小姐的厨艺…的确是惨不忍睹! 苏落落扶额,“你们够了啊!我那是在……在做实验!” “什么实验能把鸡蛋煎成炭?”韩墨霖一本正经地问,镜片后的眼睛却闪着狡黠的光。 “韩墨霖!怎么连你也……”苏落落作势要打他,“你这是逼我把你之前在我妈实验室,对着显微镜睡着了还流口水,结果把标本泡成‘韩式泡菜’的事说出来!” 韩墨霖:“……” 杜小白刚喝的一口牛奶直接喷了出来,“什么?!老韩你还有这种黑历史?” 第72章 情人有没有转正的机会? 韩墨霖的耳根瞬间红透,手里的餐刀“当啷”一声掉在盘子上,“那、那是连续24小时值班后的意外……” “更精彩的是,”苏落落坏笑着继续爆料,“他醒来后发现标本毁了,居然一本正经地在实验记录上写‘样本发生未知生化反应’!” “哈哈哈哈!” 杜小白笑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然后呢然后呢?” 苏落落抹着笑出的眼泪,“然后我妈居然真的把这当成重大发现,带着全组研究了半个月!” 王妈笑得直拍大腿,“哎哟我的老天爷,韩医生你这也太……” “最后是保洁阿姨发现的真相,”苏落落补上致命一击,“她说闻到标本罐里有股……泡菜味儿。” 韩墨霖此刻已经整个人红得像只熟透的虾,把脸埋在手心里,“落落…我们说好永远不提这事的……” “哈哈哈谁让你先笑话我!”苏落落得意地晃着脑袋,突然想到什么,“哦对了,你当时还编了个专业术语叫什么来着?‘唾液酶异常催化效应’?” 餐厅里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连一向稳重的林管家都笑得直不起腰。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每个人开怀的笑脸上。 王妈擦了擦笑出的眼泪,心想这才是大小姐该有的样子。 自从大小姐结婚后,真的好久没有这么放声大笑过了。 “就这么定了!” 王妈拍板,“中午大家一起包饺子。大小姐负责……” 她看了眼苏落落威胁的眼神,机智改口,“负责监工!” “不行不行!”杜小白立刻拍案而起,“凭什么落落当监工?她肯定又要像上次烧烤那样,到处挑我们的毛病!” “我这是对美食负责。”苏落落优雅地抿了口咖啡,一本正经地说,“只要你做得好,达到了标准,我保证一句都不多说。” 杜小白立刻做了个夸张的惊恐表情,“完了完了,‘落落标准’的好,那怎么也得是米其林五星水平吧?” “那倒不用。”苏落落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能达到王妈八成功力就行。” “八成?!”杜小白哀嚎一声,直接瘫在椅子上,“落落,那换你来包饺子,我申请当你的试吃员吧,至少死得痛快点!” 众人又笑了起来。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餐桌上,咖啡的香气与烤面包的温暖气息交织在一起。 这样轻松又惬意的早晨已经很久没有了,让苏落落暂时忘却了那些烦心事。 就在这时…… 两名保安扛着四个巨大的泡沫保鲜箱走进来,箱子边缘还冒着冷气。 “王妈,林管家,这是刚送来的海鲜。”领头的保安擦了擦汗,“说是给大小姐的。” 王妈惊讶地看了眼手机,“奇怪,我订的蟹不是说要十点才送到吗?这才九点……” “哦,这不是您订的。”保安连忙解释,“是一位穿得很体面的李管家送来的,说是他们家少爷特意给苏大小姐准备的。” 苏落落眉头一挑,“给我的?” “对对对!” 保安点头如捣蒜,“那位里管家说,他们家少爷姓霍……” 他挠了挠头,“叫霍知…霍知什么来着……” “霍知宴?”苏落落下意识接话。 “没错!就是霍知宴!”保安一拍大腿,“那位霍少爷说大小姐爱吃螃蟹,这些都是刚从阿拉加空运来的帝王蟹,每只都有三四斤重呢!” 听到“霍知宴”三个字,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苏落落盯着那些帝王蟹,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霍知宴怎么会知道她最爱吃蟹? 王妈和林管家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两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们今天特意安排这场聚会,就是想撮合苏落落和韩墨霖,结果霍知宴偏偏在这个时候横插一脚,而且偏偏送的还是螃蟹…… 这不是摆明捣乱吗?! 杜小白的表情也不太好。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落落,你跟霍知宴还有联系啊?” 她的想法和王妈林管家他们一样,也不想看到苏落落和霍知宴重新在一起。 苏落落含糊地“嗯”了一声,刚要解释什么,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霍知宴”三个字格外醒目。 “我去接个电话。”她匆匆起身,快步上了二楼。 看着苏落落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杜小白忧心忡忡地转向王妈,“王妈,落落最近是不是和霍知宴走得很近啊?” 王妈叹了口气,无奈地点点头,“有点。” 说话间,她忍不住偷瞄了一眼韩墨霖的反应。 韩墨霖依旧保持着温润如玉的微笑,修长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沿。 阳光透过镜片,在他眼底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 他既不像王妈他们那样明显抗拒,也不似杜小白那般直白担忧,只是静静地望着苏落落离开的方向,嘴角的弧度完美得近乎刻意。 “老韩……”杜小白欲言又止。 “嗯?” 韩墨霖回过神来,温和地推了推眼镜,“怎么了?” 杜小白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摇头,“没什么。” 她看了眼楼上,压低声音道,“我就是担心落落……” 二楼阳台上,苏落落接通了电话。 霍知宴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蟹收到了吗?” “收到了。”苏落落语气平淡,“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阵低沉的轻笑,“上次带你去海月吃饭,看你吃蟹时眼睛都亮了,我猜的。” 苏落落眉头一挑,“好吧,谢了。” “客气什么。” 霍知宴的声音带着几分亲昵,“咱们都在一起了。” “霍先生,我昨天可能没把话说清楚。”苏落落冷声道,“我的意思是让你当我的情人。” 她刻意加重了语气,“这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而是一种上下级的雇佣关系。我是上级你是下级,以后每个月我会付你一千万,听明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霍知宴低沉的轻笑声,“好啊。”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那我负责给苏总提供全方位的情绪价值,尽量保证随叫随到。” 霍知宴可是堂堂首富,怎么就这么顺从她呢?! 苏落落微微眯起眼睛,“你有要补充的条件吗?” “有。” 霍知宴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情人有没有转正的机会?” 第73章 不要动真情 “什么意思?”苏落落眉头一挑。 “就是……” 霍知宴故意拖长音调,“从情人的关系升级为正式男友?” 他轻笑一声,“毕竟我这个人很有上进心。” 霍知宴的话让苏落落心头一震。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家伙怎么回事? 难道是喜欢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 开什么玩笑。 霍知宴这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对她…… “苏小姐?”霍知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玩味。 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指尖轻轻敲击着玻璃。 昨晚苏落落突然提出要他当情人时,他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高兴。 这太反常了。 以他对苏落落的了解,她绝不会轻易接纳一个人,除非…另有所图。 但经过一夜的思考,他已经想通了。 不管苏落落有什么目的,这至少给了他一个光明正大接近她的机会。 以后,他再也不用费尽心思想各种理由出现在她面前了。 苏落落不晓得霍知宴心中所想。 “没有转正机会,这个念头你最好现在就打消。” 她皱了皱眉,修长的手指在阳台栏杆上敲击着,语气不容置疑,“我们之间只是单纯的雇佣关系,回头我会捋一份合约。合约期间你必须遵守三条规则……” “第一,不准越界。第二,随叫随到。第三……” 她顿了顿,“不要动真情,否则,合约即时结束。” “OK,条款收到。” 霍知宴爽快地应下,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随意翻动着,“对了,我要出国几天,先跟你请个假。这几天暂时没法随叫随到,有事可以微信联系我。” 苏落落眉头微蹙,“去哪?” “A国。” 霍知宴轻笑,“怎么,要查岗?” “没什么,随口一问。”苏落落淡淡地回道。 霍知宴低笑一声,“我会尽快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放轻,“挂了,记得想我。” 电话挂断的忙音响起。 苏落落撇了撇嘴,将手机塞回口袋准备下楼。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重新走回露台,看了眼来电显示,“陆通,怎么了?” “苏总,我已经把查到的霍知宴的资料都发您邮箱了。”陆通的声音有些迟疑,“不过,霍家的信息封锁得很严,我能查到的只有这么多了。” 苏落落快速点开邮箱,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资料显示: 霍氏财团产业横跨金融、科技、医疗多个领域…… 家族内部关系复杂,霍知宴与其母亲慕容静关系疏远。 近年来频繁收购生物科技公司,但具体用途不明…… “就这些?”苏落落皱眉,“关于他前女友的信息呢?” “查不到。”陆通的声音透着无奈,“坊间根本没有霍知宴前女友的任何记录。要么是霍家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 他顿了顿,“要么就是……霍知宴根本没有前女友。” 苏落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没有前女友?” “对,我觉得应该是没有。”陆通肯定地说,“我连他小学、中学、高中、大学、甚至研究生时期的人际关系都查了,完全没有恋爱记录。” 苏落落的眼神骤然锐利,“是么?” “是的苏总。”陆通继续汇报,“另外,我已经查到陈明妻女在A国的住址了。陈明本人是从F市偷渡过去的,现在一家人已经团聚。” 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我亲自去A国确认一下,看是不是跟您交易的那个黑衣人?” 苏落落的手指猛地收紧。 陈明突然逃往国外,而霍知宴也恰巧要去A国…… 这未免太过巧合。 如果霍知宴真是黑衣人所说的“亲密的敌人”。 那么,她必须赶在霍知宴之前见到陈明。 “订两张最早去A国的机票。” 苏落落当机立断,“我跟你一起去。” 与此同时…… 露台的楼梯拐角处,韩墨霖静静地靠在墙边。 他修长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支钢笔,无框眼镜后的双眸微微眯起。 苏落落刚才的电话内容,他听得一清二楚,没听到的也能推测出一二。 当听到“订两张最早去A国的机票”时…… 他的指尖突然用力,钢笔在指节上勒出一道红痕。 韩墨霖迅速掏出手机,给一个海外号码发了条加密信息:【解决掉陈明。】 发完消息,他将手机放回口袋,转身时正好对上从露台下来的苏落落。 “打完电话了?”韩墨霖温声问道,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温和笑意,仿佛刚才那个发密令的人根本不是他。 苏落落点了点头,“韩学长,你怎么在这?” “王妈和林管家已经开始处理蟹肉准备馅料了。”韩墨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柔和,“特意让我上来叫你。” 两人并肩往楼下走去。 韩墨霖状似无意地看了眼苏落落的侧脸,“你最近……和霍知宴关系很好?” 苏落落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韩墨霖轻笑,“就是看他今天送了这么多蟹来,有些好奇。” 他顿了顿,“你们……是在交往吗?” “不是。” 苏落落回答得干脆利落,却在心里默默补充:只是雇佣关系。 韩墨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转过楼梯拐角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落落。” “嗯?” “如果……”韩墨霖的声音很轻,“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身边很信任的人其实隐瞒了你很多事,你会怎么办?” 苏落落转头看他,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他镜片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她微微蹙眉。 韩墨霖轻笑一声,随手摘下眼镜擦拭,“最近接诊了几个因为隐瞒病情导致家庭矛盾的病例,突然有些感慨。” 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如常,“职业病而已。” 苏落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要看是什么事了。” 她的声音冷了几分,“如果伤害到我或者我的家人朋友……”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那永远都不会原谅。” 第74章 你是不是喜欢落落? 韩墨霖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走吧,王妈该等急了。” “你们两个磨蹭什么呢!馅料都调好了!”楼下传来杜小白咋咋呼呼的喊声。 阳光依旧明媚地洒在楼梯间,却照不进韩墨霖此刻晦暗的心。 他跟在苏落落身后,看着她挺拔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有些谎言,从一开始就没有回头路。 楼下厨房里。 王妈正麻利地擀着饺子皮,面粉沾在她红润的脸颊上,显得格外喜庆。 “来来来,大小姐坐这儿!”林管家殷勤地拉开韩墨霖身边的椅子,“您和韩医生一起包饺子最合适不过了,他擀皮您包馅儿。” 杜小白叼着根黄瓜,在一旁挤眉弄眼,“哟~落落不是负责监工的吗?” “让大小姐一个人干坐在一旁多没意思,一点参与感都没有。”王妈笑笑说。 其实是她和林管家后来合计了一番,觉得让大小姐负责监工,这样没有机会和韩医生亲近,这才想着让大小姐也参与进来包饺子。 苏落落无奈地坐下。 她接过王妈递来的饺子皮,“先说好,我包的饺子可能会露馅。” “没事没事!”王妈眉开眼笑,“韩医生包的饺子最结实了,让他教您!” 韩墨霖温和地笑了笑,修长的手指捏起一张饺子皮,“其实很简单,先放适量馅料,然后……” “我自己来。”苏落落干脆地打断,自顾自地开始包饺子,结果第一个就捏破了皮,蟹肉馅漏了一手。 王妈立刻递上毛巾,“哎呀,还是让韩医生……” “不用。”苏落落头也不抬,“多练几个就会了。” 林管家不死心,又端来一盆馅料放在两人中间,“韩医生调的馅料可是一绝,大小姐您尝尝看咸淡?” “我口味淡。” 苏落落直接转向杜小白,“小白,你尝尝。” 杜小白憋着笑凑过来。 她尝了一口,夸张地咂咂嘴,“绝了!老韩这手艺不开饺子馆可惜了!” 韩墨霖:“……” 之后…… 王妈和林管家几乎使出浑身解数: “韩医生,给大小姐递张纸巾!” “大小姐,韩医生包的饺子褶子真漂亮!” “哎哟,您二位包的饺子放一起煮,这叫‘珠联璧合’!” “……” 他们给韩墨霖和苏落落制造各种机会…… 可惜,苏落落始终不为所动。 她从来只当韩墨霖是学长,根本就没有往男女关系那块想。 反倒是她和杜小白玩的很开心,两个人最后还比赛起谁包的饺子丑。 韩墨霖想加入,可惜没有“水平”,他包的太好看了。 “唉……” 看着满桌奇形怪状的饺子,王妈终于认命地叹了口气,“我去煮饺子。” 林管家跟着进了厨房,小声嘀咕,“看来大小姐对韩医生是真没那意思啊。” “可不是嘛。”王妈一边往沸水里下饺子,一边透过厨房的玻璃门往外瞧。 餐厅里,韩墨霖正不动声色地把苏落落爱吃的姜醋汁往她那边推,又细心地把热茶换到她顺手的位置。 这些小动作落在两位老人家眼里,顿时心领神会。 “老林,” 王妈压低声音,“你看韩医生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林管家点点头,“大小姐怎么就不开窍呢?多好的人啊。” “感情这事强求不来。”王妈叹了口气,搅动着锅里翻腾的饺子,“不过你说,霍知宴突然送蟹来是什么意思?大小姐该不会真的和他在一起了吧?” “都送蟹来了,就算还没在一起,也是在暧昧中。” 林管家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看这事咱们别掺和了。” 王妈将漏勺轻轻搁在锅边,蒸汽模糊了她惆怅的表情,“也许这就是命里注定的缘分吧?虽说大小姐现在不记得霍少爷了,可他们当初也是爱过……” “老话说得好,有缘千里来相会。”林管家接过话头,往窗外瞥了一眼,“平心而论,霍少爷除了家世复杂些,对大小姐是真没得挑。当年要不是为了救……” “嘘!” 王妈突然紧张地打断,下意识看了眼餐厅方向,“陈年旧事就别提了。” 她捞起一个饺子试了试熟度,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咱们啊,还是专心煮饺子吧!” 林管家会意地点点头,转而说起馅料的咸淡。 两人默契地结束了这个话题,但心里都明白。 有些缘分,即便被刻意遗忘,也终会以另一种方式重逢。 厨房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两位老人家的面容,也掩盖了他们眼中深藏的忧虑。 毕竟当年那场变故的真相,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复杂…… 餐厅里。 杜小白正举着个歪歪扭扭的饺子炫耀,“落落你看!我这个比你那个还丑!” 苏落落忍俊不禁,“服了!你那叫饺子吗?分明就是包子!” 韩墨霖安静地坐在一旁,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 当苏落落的笑声响起时,他镜片后的目光不自觉地柔软下来,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 “蟹肉饺子来喽!”王妈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出来,故意把最饱满的那盘放在韩墨霖面前,“韩医生包的饺子最漂亮,专门给您单独煮了一盘。” 韩墨霖礼貌地道谢,却不动声色地把那盘饺子往苏落落那边推了推,“尝尝看?” “不用了。”苏落落婉拒,转头夹起自己包的‘四不像’,“我就爱吃自己包的。” 韩墨霖的手指微微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低头喝了口茶,镜片上的雾气遮住了眼底的失落。 王妈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突然觉得,就算撮合不成,这样平静的时光也很珍贵。 夕阳西沉,暮色渐浓。 王妈麻利地将剩下的饺子装进两个精致的食盒,“小白,这份是你的。” 她又将另一个沉甸甸的盒子递给韩墨霖,“韩医生,这份是给你的。” “谢谢王妈。”韩墨霖温和地接过。 然后,他朝苏落落微微颔首,“落落,那我先走了。” 苏落落正低头查看手机,闻言只是随意地摆摆手,“路上小心。” “落落,拜拜!”杜小白跟苏落落打完招呼,就上了韩墨霖的车。 目送韩墨霖的车尾灯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王妈忍不住叹气,“韩医生多好的人啊……” 而此时的车内。 杜小白系好安全带,突然问道,“老韩,你是不是喜欢落落?” 第75章 这两个人不能留了 韩墨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紧,镜片后的目光望向远处,“这么明显吗?” “明显得王妈和林管家都看出来了,你没看下午一直在给你俩制造机会啊?”杜小白撇嘴,“可惜落落那个木头……” 韩墨霖轻笑一声,没有接话。 车子转过弯道时,他最后看了眼后视镜中渐远的苏宅,眼神晦暗不明。 “比起霍知宴那个阴晴不定的家伙,我绝对支持你和落落在一起!”杜小白突然拍了下大腿,一脸认真地说道。 韩墨霖收回目光,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了两下,“落落……不喜欢我。”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谁说的!你问过她了?”杜小白立刻反驳,“自信点,一切皆有可能。” 车子驶过一盏盏路灯,忽明忽暗的光线在韩墨霖脸上交错。 他嘴角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眼底却一片沉寂,“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杜小白突然凑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喂,老韩,要不要我帮你?我可是落落最好的闺蜜……” “不用了。” 韩墨霖轻声打断,“现在这样就很好。” 他顿了顿,“至少,我们还能做朋友。” “切!”杜小白夸张地翻了个白眼,整个人瘫在副驾驶座上,“韩墨霖啊韩墨霖,没想到你堂堂医学博士,在感情上居然是个怂包!” 韩墨霖失笑摇头,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这不叫怂,叫自知之明。” “得了吧!”杜小白猛地坐直身子,手指戳着他的肩膀,“你连表白都不敢,就在这自怨自艾,不是怂是什么?” 她模仿着韩墨霖温吞的语气,“‘至少我们还能做朋友’……拜托,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暗恋这套!自我感动吗?你土不土啊?!” 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 韩墨霖转头看向窗外,霓虹灯映在他镜片上,模糊了眼底的情绪,“有些界限……跨过去就回不来了。” “怂包!”杜小白气鼓鼓地抱臂,“亏我还想帮你,连霍知宴那种冰块脸都敢邀请苏落落去慈善晚宴,并且直接送帝王蟹上门,你倒好……” 韩墨霖突然轻笑出声,“所以你觉得…霍知宴更适合她?” “放屁!” 杜小白差点跳起来,“我就是气不过你这副…唔……” 车载导航突然提示“前方有测速摄像头”,韩墨霖适时地踩下油门,将杜小白未完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到了。” 车子在一个小区前停下,韩墨霖微笑着看了她一眼。 杜小白抱着食盒下车,临走前还不死心地扒着车窗,“喂!你再这么怂下去,落落真要被霍知宴抢走了!” 韩墨霖笑着挥挥手,目送她气呼呼地走进楼道。 直到杜小白的身影消失,他脸上的笑意才渐渐褪去。 韩墨霖没有回家,而是调转方向盘,径直驶向机场方向。 他要去X国。 夜色中,他点燃一支雪茄,青白的烟雾在车厢内缓缓缭绕。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显示“贺楠”二字。 他按下蓝牙耳机的接听键,“说。” “boss,不好了!”贺楠的声音透着慌乱,“我按您的吩咐把尹教授单独隔离了,不让她接触任何人。但今天下午丁志雅把实验室的人都迷晕了,带着尹教授跑了!” 韩墨霖的眼神骤然锐利,指尖的雪茄被捏得变形,“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三小时前。”贺楠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们刚调出监控,发现他们往码头方向去了……” “废物!”韩墨霖猛地拍向方向盘,声音却依然冷静,“他们没有护照,只能坐船偷渡。立刻封锁X国所有离境通道……联系我们在海关的人,决不能让他们离开X国。” “是!” 贺楠顿了顿,“还有……丁志雅临走前留了句话,他们将会毁掉我们所有的实验室。” 雪茄在韩墨霖指间断成两截。 他盯着前方漆黑的公路,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冰,“呵,这两个人,不能留了……” 贺楠在电话那头立即会意,声音压低带着肃杀之气,“明白,boss。只要抓到人,立刻就地解决,保证干净利落。” 韩墨霖单手扯开领带,眼神冰冷,“记住,尹教授的大脑比整个实验室都重要。先把数据芯片取出来,再处理。” 挂断电话,韩墨霖猛踩油门。 仪表盘上的指针急速攀升,车窗外的景色模糊成一片。 后视镜里,城市的灯火越来越远,就像某些他拼命想抓住,却始终徒劳的东西。 “落落……”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透着一股复杂,“对不起,这次我又要伤害你最重要的人了……” 与此同时,许家庄园的大厅里。 莫艳华坐在轮椅上,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恶婆婆莫艳华#的热搜词条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猛地将平板砸向地面。 “苏落落,居然是云巅艺术集团的幕后老板?!”她咬牙切齿地念叨着,轮椅扶手被捏得咯吱作响,“嫁进许家一年,她瞒得真好,耍得我们团团转!” 管家战战兢兢地递上茶水,“夫人,医生说您不能动怒……” “滚开!” 莫艳华现在火大的很,一把打翻茶杯,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悔恨,“要是早知道苏落落是云巅艺术的老板,我就是绑也要把她绑在许家!怎么可能让她跟境泽离婚!” 平板残骸上还闪烁着网友的谩骂: 【莫老太婆直播倒计时。】 【莫老太婆上次卖酸菜面,这次卖棺材吗?】 【建议许家全家出道,剧名就叫《极品一家人》】 【黄婷婷当小三的教科书级示范……】 …… “妈……” 许境泽走进大厅,脸上还带着昨晚没睡好的憔悴。 “境泽啊境泽!你是真糊涂!”莫艳华无奈地指着他,“娶了个金矿回家都不知道!非要找那个丧门星黄婷婷!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黄婷婷挺着孕肚跟在许境泽后面,听到“丧门星”三个字当场炸了,“老不死的你骂谁是丧门星呢?” 她一脚踹翻茶几上的果盘,水果滚了一地。 莫艳华气得浑身发抖,抓起茶杯就砸,“贱人!要不是你挺着个肚子找上门,我儿子能离婚吗?” 许境泽挡在两人中间,眉头紧锁,“够了!都别吵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莫艳华,语气放缓,“妈,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第76章 苏落落是离过婚的 莫艳华冷哼一声。 恶狠狠地瞪了黄婷婷一眼,才勉强压下怒火,“什么事?” 许境泽迟疑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低声道,“我想……把嘉德国际卖给落落。” 话音刚落,莫艳华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许境泽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公司现在资金链断裂,银行不肯续贷,许庄也已经抵押出去了,再拖下去只会更糟。苏落落开的价……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莫艳华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尖锐到几乎破音,“不行!绝对不行!嘉德国际是许家的根基,是你爸打拼了几十年的心血!他现在只是暂时不管事,你就敢把公司卖了?等他知道了,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黄婷婷是支持嘉德国际卖的,毕竟有30亿呢! 她立刻换上一副假惺惺的嘴脸,凑到莫艳华身边劝道,“阿姨,您先别急嘛!叔叔现在不是撒手不管嘉德国际了吗?说明他自己也知道公司撑不下去了呀!境泽这是及时止损,苏落落出价有30亿呢,足够许家东山再起了!” 莫艳华一把甩开她的手,冷笑道,“少在这儿装好人!你巴不得许家垮了,好把钱卷走吧?” 她转头瞪着许境泽,“你爸只是暂时退居二线,不是死了!你真以为能瞒着他把公司卖了?等他知道了,我看你怎么交代!” 许境泽脸色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低声道:“妈,爸要是真有办法,就不会把烂摊子丢给我了。现在银行催债,股东撤资,再拖下去,连许庄都要被银行收走了!” 黄婷婷见缝插针,立刻附和:“就是啊!阿姨,现在不卖,等破产清算了,咱们可就真的一无所有了!您总得为肚子里的孙子想想吧?” 莫艳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黄婷婷骂道,“少拿孩子当借口!要不是你挺着肚子逼宫,境泽怎么会离婚?苏落落要是还在,嘉德国际至于落到今天这地步?!” 许境泽猛地站起身,声音沙哑而疲惫,“够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落落已经走了,公司也快完了,除了卖,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莫艳华红着眼眶,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决道,“要卖也行,但签合同的时候我必须在场!我要亲自和苏落落谈谈。” 许境泽眉头紧锁,不解地问,“妈,生意上的事你又不懂,你要跟落落谈什么?” “这你不用管!”莫艳华固执地攥紧拳头,“反正我要在场,否则你别想卖掉嘉德国际!” 黄婷婷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插嘴,“阿姨,您这是信不过境泽吗?再说了,现在公司都这样了……” “你闭嘴!”莫艳华厉声打断她,“这是我们许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许境泽看着母亲倔强的神情,知道她这次是铁了心。 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最终无奈地妥协,“好,到时候您一起来。但您要答应我,别为难落落。” 莫艳华冷哼一声,“明天我就联系陈律师,把合同条款都过一遍。许家的产业,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卖了。” …… 霍氏财团顶层的空中别苏里。 慕容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进大厅,身后跟着三个提着奢侈品购物袋的小助理。 “太太,您回来了。”李管家连忙迎上前,接过慕容静随手脱下的羊绒大衣。 那大衣是当季最新款,价值六位数,却被她像对待普通衣物一样随意对待。 慕容静环顾空荡荡的客厅,水晶吊灯的光芒映在她精致的面容上,却照不进她微冷的眼眸。 “那家伙……还没有回来?”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贯的优雅与疏离。 李管家喉结滚动了一下,恭敬地回答,“少爷去A国出差了,下午的飞机。” 慕容静漂亮的眉头顿时皱在一起,眼角那颗泪痣也跟着微微一动。 “这家伙,就这么不想跟我这个妈待在一起吗?”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走向沙发时腰背挺得笔直,仿佛这样就能掩饰内心的失落。 “太太,您别误会,” 李管家连忙跟上,“少爷没这意思,着实是有工作要去A国处理。” 慕容静冷哼一声,优雅地在真皮沙发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 “李管家,你别安慰我。”她接过佣人递来的红茶,轻抿一口,“这孩子不是我带大的,自然跟我不亲,我也理解。” 她的语气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却微微发白。 二十年前,霍知宴被选为霍氏财团的继承人,她不得不将五岁的霍知宴留在国内由老太太抚养。 等她回国时,儿子已经长成了一个冷漠疏离的青年,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太太……”李管家欲言又止。 “行了,” 慕容静抬手打断他,“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李管家讪讪地道。 “不知道?”慕容静猛地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很好。看来我这次回国是见不到我亲爱的儿子了。” 慕容静无奈地叹了口气,摆摆手道,“算了,真讨厌,不想这家伙的事了。喂,李管家,给我去煮几只帝王蟹。” 李管家一听,额头顿时渗出一层薄汗,支支吾吾道,“那个……太太,家里没有帝王蟹了。” “怎么可能?”慕容静眉头一皱,“我买了六箱呢!昨天只煮了两箱,剩下的四箱呢?” 李管家讪讪地擦了擦汗,“剩下的四箱……少爷早上送人了。” 慕容静红唇一撇,“他送谁了?” “太太,您昨儿个不是让我查是谁跟少爷去慈善晚宴吗?”李管家压低声音,“我查到了,是苏落落。” “所以,”慕容静眯起眼睛,“是送苏落落了?” 李管家点了点头,小声道,“是的,还让我亲自送去。” 慕容静低声念着,“奇怪,苏落落…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她突然眼睛一瞪,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掏出手机查看热搜。 屏幕一亮,#许家前儿媳苏落落是百亿大佬#的词条赫然在目。 “什么?!” 慕容静的声音陡然拔高,“这个苏落落是个离过婚的?!” 李管家被吓得后退半步,“太太,您先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慕容静把手机怼到李管家面前,“你看看!许家前儿媳妇!!我儿子居然跟个离过婚的搞在一起!” …… 第77章 苏总就像打了鸡血似的 晚上十点的机场灯火通明。 商务舱候机厅里,苏落落扎着高马尾,穿着一身黑色.女式西装,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的女式腕表,表盘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奢华光泽。 “苏总,A国那边的接待安排已经确认好了。”陆通推了推金丝眼镜,将平板电脑转向她,“分公司派了专车来接我们,酒店也安排在金融区。” 苏落落微微颔首。 云巅艺术集团是面向国际,因此在A国也设有分公司。 “我们住的地方离陈明妻女的地方近吗?”她突然问道。 “有些距离,开车要一个小时左右。”陆通犹豫了一下,补充道,“陈明的妻女住在贫民窟,那一带最近很不太平,时常发生枪战和抢劫。考虑到安全问题,我不敢把住处安排在那边,太危险了。” “嗯。” 苏落落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似乎在思考什么。 陆通继续汇报道,“苏总,A国分公司最近在筹备冬季拍卖会,有几件重要藏品需要您过目。等处理完陈明的事,您要不要抽时间去视察一下……” 话音未落,苏落落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许境泽”三个字格外醒目。 陆通瞥了一眼,识趣地问,“需要我回避吗?” 苏落落摇摇头,直接按下接听键,“考虑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许境泽的声音才响起,“考虑好了,我同意卖嘉德国际。明天,你能来许庄签合同吗?我妈说她有话要跟你谈谈……” “明天不行,我现在在机场,今晚飞往A国。”苏落落干脆利落地打断他。 “都这个点了,你去A国做什么?再则,A国最近有点混乱,频频发生事故,你是一个人去吗?”许境泽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担忧。 苏落落却丝毫不领情,冷冷道,“这与你无关。” 电话那头顿时沉默下来,许境泽被怼得哑口无言。 “签合同的事,等我回国再说。”苏落落现在满心都是调查母亲失踪的线索,至于收购嘉德国际的事,她暂时想放在一边。 “你什么时候回来?”许境泽追问道。 “还不确定。”苏落落的回答依旧简短。 许境泽犹豫片刻,又开口,“你上次说只给我三天考虑,那如果不在三天内签合同,你之前提出的条件不会作废吧?” 其实嘉德国际已经快撑不过去了,他这才希望能尽快把这烫手山芋卖出去。 “既然你已经同意了,条件自然不会作废。”苏落落口头承诺道,“回去就和你签合同,你不用着急。” 电话那头,许境泽明显松了口气,“好的。” 短暂的沉默后,他的语气又软了下来,“去到A国你要注意安全,如果遇到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毕竟在那边留过学,也有些人……” “嗯。” 苏落落冷淡地应了一声,没等他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陆通在一旁递过登机牌,“苏总,该登机了。” 苏落落接过登机牌,起身整了整西装,“走吧。” 12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A国国际机场。 苏落落睁开眼,舷窗外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 按照时差计算,此刻正是当地时间上午10点。 “苏总,到了。” 陆通收起笔记本电脑,看了眼手表,“比预计时间提前了20分钟。” 苏落落揉了揉太阳穴,长途飞行的疲惫被即将展开的调查工作冲淡。 她起身时顺手整理了下西装领口 刚走出舱门,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 A国西海岸特有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机场跑道上,远处可见连绵的山脉轮廓。 “苏总!”接机的是分公司派来的两名安保人员,其中一位长着R国面孔的年轻人快步上前,“车已经备好了,走VIP通道可以避开海关排队。” 陆通低声补充,“苏总,按照计划,我们先去酒店调整时差,下午就能去见陈明的妻子。” 苏落落戴上墨镜,干脆利落地下令,“不用等下午,我们现在直接去陈明家里,时差可以在车上调整。” 她不知道霍知宴昨天是什么时候来A国的,她想赶在霍知宴之前见到陈明的妻女。 安保人员面露难色,“苏总,那片区域白天都很乱……” “我说,现在就去。”苏落落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墨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让人不敢违抗。 R国面孔的安保人员立即挺直腰板,“是,我这就安排。” 他迅速通过耳麦用外语交代了几句。 陆通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推了推眼镜,“苏总,那我让酒店把房间准备好,晚上回来可以直接休息。” 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十几个小时的舟车劳顿让他很疲惫。 飞机上他几乎没合过眼,现在整个人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可看着苏落落那挺得笔直的背影,他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 苏总就像打了鸡血似的,明明同样经历了长途飞行…… 她怎么还这么精神?! 陆通是真的佩服。 黑色的凯雷德驶出机场,沿着高速公路向城郊驶去。 车内空调发出细微的声响,驱散着佳州炙热的阳光。 “苏总,我叫伊万·彼得罗夫,来自莫斯科。”开车的R国安保人员透过后视镜说道,外语带着明显的斯拉夫腔调,“在A国做了八年安保工作。” 副驾驶上的黑人壮汉转过头来,露出一口白牙,“我是马库斯·约翰逊,A国本地人,以前在海军陆战队服役。” 陆通强打起精神,朝前排露出职业性的微笑,“久仰两位大名,我是陆通,云巅艺术集团的副总,同时也是苏总的特别助理。” 他的外语流利标准,声音却掩不住长途飞行后的沙哑。 伊万从后视镜里冲他点点头,粗犷的脸上挤出个友好的笑容,“陆先生看起来很疲惫,需要我开稳一点吗?” “不用……”陆通话还没说完,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赶紧掩饰性地推了推眼镜,“抱歉,时差有点……” 马库斯爽朗地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嘿兄弟,等会儿到了地方,我给你推荐个超棒的能量饮料,保证让你精神得像刚入伍的新兵!” 第78章 她查得太深入了 苏落落对他们的寒暄充耳不闻,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 公路两侧的景色逐渐变化,从整齐的写字楼变成了低矮的平房,最后过渡到一片色彩斑斓的社区。 说是贫民区,其实更像是被主流社会遗忘的角落。 破旧的房屋外墙涂满街头艺术家的涂鸦,便利店和洗衣房仍在营业,几个拉丁裔小孩在街边追逐打闹。 远处还能看到沃尔玛和麦当劳的招牌。 典型的A国底层社区景象。 “这一带主要是墨西哥移民和黑人聚居区,”马库斯解释道,“白天还算安全,但天黑后帮派活动频繁。上周这里刚发生过一起枪击案。” 车子拐进一条狭窄的街道,路边停满了锈迹斑斑的老旧汽车。 几个纹身青年警惕地盯着这辆格格不入的豪车,其中一人甚至故意朝轮胎方向吐了口痰。 伊万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再往前两个街区就是陈明一家住的公寓楼,陈明已经与他的妻女汇合了。另外,需要提醒您的是,这里的居民对外来者都很警惕。” 车子缓缓停在距离警车二十米外的路边。 透过挡风玻璃,能看见黄色警戒线后忙碌的警员和闪烁的警灯。 “前面怎么回事?”苏落落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马库斯解开安全带,“你们在车上等着,我去打听下情况。” 陆通望着那些警车,忍不住低声道,“该不会是发生命案了吧?” 苏落落没有接话,只是死死盯着公寓楼入口。 那里有几个穿着防护服的法医正推着担架出来,上面蒙着白布。 十分钟后,马库斯匆匆回来,脸色异常凝重,“是命案。说是入室抢劫,死了两个外裔,一对夫妻……” 苏落落心头猛地一沉,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来,“是陈明夫妇?” 马库斯沉重地点了点头,“邻居说他们是这周才搬过来住……”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通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看向苏落落。 苏落落眉头紧锁,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陈明这条线索,就这么断了? 而且,他们这是前脚刚到,陈明夫妇后脚就遇害? 这未免也太巧了。 简直就像有人一直在监视他们的动向。 “他们的女儿呢?”苏落落突然开口,表情严肃。 马库斯面色凝重地摇头,“没找到孩子。警方说,孩子很可能是被凶手带走了,也可能是自己逃走了,目前下落不明。” 苏落落眼神一凛,“陈明夫妇是怎么死的?” “我刚偷看了一眼,陈明夫妇都是头部中弹。”马库斯做了个手枪的手势,“近距离射击,典型的职业杀手手法,看起来不像是一般入室抢劫的抢劫犯。” “警方接下来怎么处理?”苏落落问。 “按照标准程序,”马库斯熟练地解释道,“现场勘查组会采集证据,法医做完初步尸检后会把尸体运走。重案组会排查监控录像,询问周边邻居。这种移民社区的案子……” 他耸了耸肩,“除非媒体曝光或者上面施压,否则大概率会先归档,等有线索再查。” 陆通忍不住插话,“那孩子怎么办?” “会列入失踪人口名单,但……”马库斯压低声音,“这种社区每天都有孩子失踪,除非家属施压,否则不会有人去……” 马库斯话还没有说完,苏落落突然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苏总!您干嘛去?”陆通惊呼一声,连忙跟着下车。 伊万和马库斯也赶紧追了上去。 但苏落落已经大步流星地穿过黄色警戒线,径直走向正在指挥现场的警长。 她操着一口流利的外语,声音清晰而沉稳,“警官您好,我母亲是陈明夫妇的朋友。这次我专程来佳州拜访他们,想询问一些关于我母亲的事,没想到碰到这样的事。” 警长转过身,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外裔女性,“女士,这里现在是犯罪现场,请您退到警戒线外……” 苏落落从手包里取出一张外语的名片,“我是云巅艺术集团的CEO。” 警长接过名片,看了几眼,脸色总算缓和了些,“你想知道些什么?” 这时陆通三人终于赶到,马库斯立即掏出自己的安保执照,“警官,我们是苏女士的随行人员。” 苏落落不动声色地补充,“如果方便的话,能否让我们辨认一下……” 她的目光投向被白布覆盖的担架。 警长犹豫片刻,最终点头,“跟我来。” 他领着苏落落走向担架,小心地掀开白布一角。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陈明那张青白的脸映入眼帘时,苏落落还是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是他。”苏落落不容置疑的确认。 她看过陈明的照片,认得陈明。 虽然尸体的样子老了些,但面部的基本特征没有变。 “你确定他叫陈明?”警长重新盖好白布。 “确定。”苏落落点头。 警长翻开记事本,“根据我们的调查,陈明是非法入境者,A国没有他的合法身份记录。只有他的妻子叶欣和女儿陈花有正式移民身份。” 苏落落面不改色,“警官,能否让我看看陈花的照片?我想确认……” “可以理解。”警长示意助手拿来平板电脑,调出陈花被拍到的照片。 苏落落凝视着屏幕,迅速几下陈花的样子。 然后,她话锋一转,“关于他们的女儿……” 警长摇头,“现场没有发现孩子。我们正在调取周边监控,但这一带的摄像头覆盖率……” “我明白。”苏落落打断他,从包里取出一张支票,“我很担心陈花,这是给陈花的教育基金……能否请您特别关注这个孩子的下落?” 警长看了眼支票金额,态度明显热络起来,“当然,我们会优先处理。如果有孩子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您……” 黑色的凯雷德缓缓驶离现场,转过街角消失在视线中。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从相邻的巷子里悄无声息地驶出。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霍知宴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深邃的目光盯着苏落落离开的方向,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扶手。 “她查得太深入了……”霍知宴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第79章 是啊,我想你了 “霍总,要不要派人保护苏小姐?” 雷文坐在驾驶位上,谨慎地回头请示。 霍知宴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视线从苏落落消失的方向收回,转而望向警戒线内忙碌穿梭的警员,眼神渐冷,“不用,先去追查陈明女儿的下落,落落暂时还不会有危险。” “是。”雷文轻轻点头,心中已有了计划。 霍知宴微微颔首,“要在落落之前找到她。” 说罢,他轻轻抬手,示意雷文可以开车了。 雷文会意,立刻启动引擎。 劳斯莱斯缓缓驶离巷口,向着与苏落落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变换,从破败的贫民窟逐渐过渡到整洁的富人区。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霍知宴冷峻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轮廓线。 车内安静得能听见真皮座椅细微的摩擦声。 霍知宴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眼底暗流涌动。 苏落落的突然介入,让原本就复杂的局面变得更加棘手。 最令他意外的是,她居然能精准地找到陈明这条线索。 这份敏锐,确实令人叹服。 “雷文。” 霍知宴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查查是谁给苏落落提供了陈明的下落。” “明白。” 雷文从后视镜看了总裁一眼,“霍总,如果苏小姐继续追查下去……” “她会的。”霍知宴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她一向如此。” 车窗外,一栋栋豪华别墅飞速掠过。 霍知宴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眼神渐冷。 这场游戏远比苏落落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他必须在她触及真相之前,将一切隐患扼杀在摇篮之中。 …… 黑色的凯雷德缓缓停靠在酒店侧门的专属通道前。 车门刚开,一位穿着米色职业套装的女式就迎了上来。 “苏总,我是分公司行政助理林莉。”她声音轻柔但专业,递上一张烫金名片,“陆副总昨天就把您的行程发给我了。” 苏落落微微颔首,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林小姐在分公司工作多久了?” “三年半。”林莉边引路边回答,“之前负责过两次总部考察团的接待工作,不过那时是跟着陆副总。” 她刷卡打开专用电梯,“苏总,已经给您准备了30层的总统套房,陆副总的房间在隔壁,两位保镖则安排在对面。” 林莉按下电梯按钮,继续道,“午餐已经准备好了,主厨特意准备了C式餐,各位回房后可以随时用餐。” 陆通拖着行李箱打了个哈欠,眼皮直打架,“我太困了……餐先放着吧,睡醒再吃……” 电梯到达30层,林莉恭敬地将苏落落引至套房门前,“苏总,这是一张A国的电话卡,里面存有我的号码,有任何需要请随时联系我。” 苏落落独自进入宽敞的总统套房。 落地窗外,A国的城市景观尽收眼底。 她脱下西装外套,松开发髻,让长发垂落在肩头。 侍者很快送来了午餐。 清蒸鲈鱼、白灼菜心和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 苏落落机械地咀嚼着食物,思绪却早已经飘远。 陈明夫妇的死绝非偶然。 杀他们的人究竟是谁呢?! 和青峰实验室那批人有关联吗? 而更重要的是…… 陈明夫妇的女儿现在身在何处? 是生是死? 不知道。 苏落落突然放下筷子,瓷勺碰撞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缓步走到落地窗前,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苍白的脸上。 窗外,佳州的高楼大厦在正午的烈日下泛着金属光泽,街道上的行人撑着遮阳伞匆匆走过。 这一切太过蹊跷了…… 她刚查到青峰实验室,实验室就神秘搬迁。 刚找到陈明这条线索,陈明夫妇就惨遭杀害。 仿佛有双无形的眼睛,始终在暗处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苏落落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冰凉的玻璃窗,指节微微发白。 太巧合了。 巧合得令人毛骨悚然。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误入蛛网的飞蛾,每一次振翅都被那些无形的丝线所束缚。 而那张网的背后,或许正有一双冰冷的手,在耐心地收拢每一根丝线。 到底是谁?! 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却驱不散心底那股寒意。 她向来擅长掌控全局。 可这一次,却连对手的轮廓都看不清。 自己那些缺失的记忆、母亲假死的真相、青峰实验室的秘密、陈明夫妇的死亡……这所有碎片在她脑海中旋转,却怎么都拼凑不出一幅完整的图案。 最令她不安的是,对方似乎总能预判她的每一步行动。 就像在下棋,而她始终慢了一拍。 苏落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转身走回书桌,阳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无论这张网有多精密,她都要亲手撕开一道口子。 突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进她的脑海。 霍知宴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突然浮现在眼前! 苏落落眉头一皱。 会是他吗?! 毕竟霍知宴也来了A国,很可能他比她更早见到陈明夫妇。 认知一出,苏落落拿起手机,快速给霍知宴发了一条微信: 【你在哪?】 她想要试探一下霍知宴那边是什么情况。 与此同时,佳州湾畔的独栋别墅内,霍知宴刚脱下西装外套。 他随手将昂贵的定制西装扔在沙发扶手上,修长的手指扯松了领带,整个人慵懒地陷入真皮沙发中。 看到苏落落的信息,霍知宴嘴角微微扬起。 几乎没有犹豫,他直接拨通了视频通话。 苏落落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霍知宴视频来电”的提示。 她呼吸一滞,没想到对方会直接弹视频。 “我在佳州的家里。”视频里霍知宴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突然放大,他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领口微敞,“怎么,你想我了呀?” 苏落落看着屏幕上霍知宴放大的俊脸。 他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眼神专注又真诚。 不像个坏人。 也许他在演吧? 她看不透他,只能慢慢去试探。 “是啊,我想你了。” 苏落落红唇微扬,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娇嗔。 这倒也不算完全说谎。 她刚才确实“想”他来着,想他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 第80章 我可不会轻易放你走哦! 霍知宴听到苏落落这句话,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手机屏幕里,苏落落微扬的红唇近在咫尺,那双总是带着锋芒的眼睛此刻竟含着几分罕见的柔软。 “我也想你了。”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又放柔了几分,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她的脸。 天知道他多想现在就冲到她面前。 但理智很快占了上风。 苏落落没主动说在A国,他这冒然跑去只会让她起疑。 霍知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靠回沙发,换上了那副惯常的慵懒表情,“等这边的工作处理完,我很快就回去了。” “很快是多久?” 苏落落歪着头,指尖绕着发尾打转。 霍知宴站起身,镜头随着他的动作摇晃。 他走到开放式厨房,从冰箱取出一瓶冰水,仰头灌了几口。 冷水滑过喉结,却浇不灭心头那股燥热。 “快的话两三天,慢的话可能要两周。” 霍知宴突然凑近镜头,低沉的嗓音带着蛊惑,“想见我了?” “是啊。”苏落落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眼神却是意味深长。 霍知宴的心跳陡然加速。 他向来是个冷静自持的人,商场上再大的风浪也难让他皱一下眉头。 可偏偏苏落落简简单单一句“是啊”,就让他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涨,又惊又喜。 “你现在在哪里?”他听见自己声音有些发紧。 只要苏落落承认在A国,他现在立刻就会开车去找她。 十公里的距离,八分钟就能到。 “在家啊。”苏落落面不改色,甚至还无辜地眨了眨眼。 霍知宴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骨节泛白,“苏庄?” “嗯哼。”苏落落点了点头。 霍知宴盯着屏幕上的苏落落,胸口那股燥热瞬间凉了一半。 她明明就在佳州的海湾酒店,却能面不改色地对他撒谎…… 霍知宴眉头不自觉地皱紧。 难道苏落落是因为调查陈明一事,不想让他知道? 不对。 她在A国有分公司,完全可以用工作来当借口。 可她没有,她故意对他隐瞒了她在A国的事实。 这不对劲。 霍知宴的眼神骤然一凛。 他太了解苏落落了。 她向来行事坦荡,从不会无缘无故撒谎隐瞒。 除非…… 她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认知一出,霍知宴的大脑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他迅速回放他们重逢这段时间的每一个细节…… 大概是从他邀请苏落落去慈善晚宴的那天开始,苏落落面对他时就有点不对劲,后来更是要求他做她的情人,这更是完全不符合苏落落的处事风格。 因为做苏落落的情人这事让他太高兴,以至于智商短暂地下了线。 现在仔细想想,他和苏落落曾经是情侣,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情。 虽然苏落落失去了关于他的记忆,但她身边那些人可都认识他啊! 韩墨霖、杜小白、王妈、林管家…… 就算这些人有意瞒着苏落落。 但以苏落落的敏锐和聪明,恐怕早就从蛛丝马迹中察觉到了异常。 他没猜错的话。 苏落落大概已经知道自己失忆,以及他们过去可能是情侣的事情了。 这是好事。 不过霍知宴没有高兴太早,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 因为他意识到了另外一个可能性。 苏落落正在调查尹伯母的失踪事件,他又那么恰好在苏落落与陈明第一次交易时跟她发生了关系,而后又那么恰好的在苏落落第二次与陈明交易那晚救了她…… 现在苏落落查到了陈明在A国,他又这么恰好的也来A国找陈明。 然后陈明又那么恰好地死了…… 这么多“恰好”凑到了一起。 苏落落肯定要有个怀疑对象,肯定要有个人背锅! 所以才会这样试探他。 不过短短十秒内,霍知宴已经将整个局势分析得透彻明白。 自己现在在苏落落眼里,恐怕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反派boss。 这感觉真是……憋屈得他想撞墙! 他多想现在就冲到她面前,抓着她的肩膀大声解释—— 我是好人! 但理智告诉他,这样只会让情况更糟。 苏落落实在太聪明了。 所以,她时常会聪明反而聪明误。 他越急着辩解,她反而会越怀疑。 算了。 被老婆怀疑就怀疑吧! 没事。 他可以慢慢洗白…… “你那边现在应该是半夜了吧?”霍知宴突然话锋一转,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怎么还不睡觉?” 视频那头,苏落落明显怔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说“我今天熬夜了”,可话到嘴边却猛地哽住…… 她的前置摄像头正对着窗外,佳州标志性的摩天大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窗帘大敞的样子简直就是在昭告天下:看啊,我这里是大白天! 苏落落懊恼地咬了咬下唇。 她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霍知宴那么精明的人,肯定早就发现了。 果然,屏幕里霍知宴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其实…”苏落落深吸一口气,决定破罐子破摔,“我也在佳州。” 她说完就紧盯着屏幕,想捕捉霍知宴的第一反应。 霍知宴挑了挑眉,表情恰到好处地介于惊讶和欣喜之间,“这么巧?” 他声音里的愉悦不似作伪,“住在哪?我去找你。” 苏落落眯起眼睛。 这反应也太自然了,自然得……有点假。 “佳州海湾酒店。” 她故意报出真实地址,想看看他会不会露出“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霍知宴却只是点点头,拿起车钥匙,“正好离我不远,十分钟后到。” 他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对了,记得把窗帘拉上,你那边太阳太刺眼了。” 苏落落心头一跳。 他果然早就发现了! 这个狡猾的男人,刚才是在陪她演戏! 苏落落眉头微蹙。 突然改口道,“一直都是你来找我,这次换我去找你吧!” 与其让霍知宴踏入她的地盘,不如主动出击,去探探他的虚实。 如果他真与陈明夫妇的死有关,住所里说不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电话那头,霍知宴低笑一声,“这么迫不及待要见我?” “是啊,”苏落落指尖轻敲桌面,语气带着刻意的暧昧,“上次是在酒店,没意思。这次,我想体验一下在你“家”里的感觉。” 她故意咬重“家”字,暗示要登门拜访。 “好,我把定位发你。”霍知宴看穿了她的意图,声音故意变得危险而暧昧,“不过……你来了,我可不会轻易放你走哦!” 第81章 霍先生这么了解我? 挂断电话。 苏落落换了张电话卡,给林莉打了个电话,“给我准备一辆车。” “苏总要去哪里?需要安排陪同吗?”林莉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 “见个朋友,我自己开车。”苏落落打开行李箱,取出一个微型摄像头别在衣领上,又往包里塞了一支微型录音笔。 五分钟后,一辆低调的黑色雷克萨斯停在了酒店侧门。 苏落落钻进驾驶座,将霍知宴发来的地址输入导航…… 佳州湾别墅区17栋,距离酒店10.2公里。 别墅区的大门需要刷卡进入,苏落落刚降下车窗,保安就恭敬地行礼,“苏小姐?霍先生已经通知过了,请直行到尽头右转。” 17栋别墅是典型的现代风格,灰白色的外墙配着大片落地窗,门前喷泉的水声在寂静的社区里格外清晰。 苏落落停好车,深吸一口气按响门铃。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打开了。 霍知宴倚在门框上,身上只套了件松散的黑色丝质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锁骨,手里还晃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他的目光从苏落落的头顶扫到脚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来了。” “不请我进去?”苏落落抬了抬下巴,假装没注意到他刻意展现的慵懒性感。 霍知宴侧身让出通道,“我的荣幸。” 别墅内部比外观更加奢华,挑高的客厅中央悬挂着一盏水晶吊灯,落地窗外是私人泳池和佳州湾的无敌海景。 苏落落的目光迅速扫过每个角落,寻找可能的线索。 “喝点什么?” 霍知宴走向酒柜,“或者……直接进入正题?” 他最后几个字咬得极轻,带着明显的暗示。 苏落落假装没听懂,在沙发上坐下,“柠檬水,加冰。” 霍知宴低笑一声,走去厨房,拿了一瓶柠檬水递给她。 当苏落落伸手去接时,他故意让指尖擦过她的手背,“你比视频里看起来更紧张。” “你看错了。”苏落落喝了一口柠檬水,环顾了一眼四周,“这别墅不错,常住?” “偶尔来住。”霍知宴在她身边坐下,近得能闻到她发间的茉莉香,“你喜欢的话,可以常来。” 苏落落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霍总在佳州的业务很多?” “现在最要紧的业务…”霍知宴突然倾身,呼吸喷在她耳畔,“不就是你吗?” 苏落落猛地站起,假装去欣赏墙上的油画,“这幅《暴风雨前的港口》是真迹?” “仿品。”霍知宴晃到她身后。 她转身,正好撞进霍知宴深邃的目光里。 两人对视片刻,苏落落率先移开视线,“洗手间在哪?” “走廊尽头右转。” 霍知宴做了个请的手势,“需要我带路吗?” “不必。” 苏落落快步走向走廊。 确认霍知宴没有跟来后,她迅速查看了两侧的房间。 最里侧一扇半掩的门引起了她的注意——是书房。 苏落落闪身进入。 她迅速翻遍书房的每个抽屉和柜子,却一无所获。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上的那台笔记本电脑上。 “密码……”她轻声自语,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第一次尝试:霍知宴的生日——错误。 第二次尝试:霍氏财团成立日期——错误。 第三次尝试:随便乱输入——依然错误。 苏落落咬了咬下唇,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她迟疑了一秒,然后慢慢输入了自己的生日——0218。 屏幕一闪,系统竟然解锁了! 霍知宴的电脑密码怎么会是她的生日数字? 苏落落的手指僵在键盘上,心跳突然加速。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快速浏览着电脑里的文件目录。 全是霍氏财团的标准财务报表、项目企划书和商务合同,没有任何关于青峰实验室或陈明的蛛丝马迹。 “奇怪……” 苏落落皱眉低语,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 难道重要的资料都被隐藏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苏落落心头一紧。 立刻关闭所有窗口,正准备关机…… “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霍知宴慵懒的嗓音在身后响起,伴随着书房门被推开的轻响。 苏落落的手指悬在关机键上方,后背瞬间绷紧。 她缓缓转身,看到霍知宴倚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两杯红酒。 他领口随意地敞开着,整个人散发着危险又迷人的气息。 “只是想借用一下你的电脑查点资料。” 苏落落镇定地关上电脑,解释道,“我的手机没电了。” 霍知宴轻笑一声,那笑声低沉磁性,却让苏落落脊背发凉。 “你这家伙……真的很不会撒谎啊!” 他忽然迈步上前,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 苏落落还未来得及反应。 霍知宴已经一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精准地从她衣领上取下那个微型摄像头。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锁骨,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要偷拍,”霍知宴将那枚微型设备在指间转了转,红色的指示灯还在闪烁,“下次记得关掉红光。” 苏落落呼吸一滞。 她明明检查过设备,怎么可能…… 霍知宴将那枚微型摄像头轻轻放在书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响。 “下次要骗人,”他慢条斯理地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首先演技要好,前后反差不能太大。” 他向前一步,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苏落落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除去你被下药那天的‘热情’,之后的相处你对我的态度一直很冷淡。很显然,你对我并没有兴趣。却又突然转变态度,要我做你的情人……” 苏落落的睫毛微微颤动,却倔强地没有移开视线。 “还有刚才视频里那些甜腻的反应……”霍知宴的拇指轻轻摩挲她的下巴,声音低沉得近乎危险,“太反常了,落落。” 苏落落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耳边几乎能听到血液奔涌的声音。 霍知宴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她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他全都知道。 这个认知让她既恼怒又莫名地感到一丝解脱。 她微微仰头,迎上霍知宴锐利的目光,强迫自己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连电脑密码都是我的生日,霍先生这么了解我?” 第82章 有人已经盯上你了 霍知宴低笑一声,拇指在她下巴上轻轻摩挲,“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比如现在,你虽然看起来很镇定,但其实很紧张。” 该死,他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苏落落感到一阵烦躁,她突然伸手打掉霍知宴的手,“你少自以为是。” 声音比她预想的更加尖锐,“我只是……” “只是在查你母亲的案子。”霍知宴接过她的话,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而你觉得我和这件事有关。” 他怎么会…… 苏落落的瞳孔微微扩大。 她迅速调整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霍总这么聪明,不如直接告诉我答案?陈明夫妇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霍知宴后退半步,将那枚摄像头放进她手心,“如果我说,我是去救他们的,你信吗?” “证据呢?”苏落落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 霍知宴突然从西裤口袋取出一个银色U盘,随手抛给她,“陈明出国前交给我的。他猜到有人要灭口,以防万一,所以提前做了备份。” U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苏落落下意识接住。 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 她低头端详着这个可能藏有真相的小物件,眉头紧锁。 “陈明为什么给你这个?”苏落落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霍知宴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突然变得深邃,“因为……”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他信不过我,但更信不过其他人。” 这个回答让苏落落心头一震。 她攥紧U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什么意思?” “意思是……”霍知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道,“当年星辉生物实验室那场爆炸,我是幸存者之一。如果连我都保不住这个秘密,那就没人能保住了。” 苏落落的眼睛骤然睁大,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你当年也在实验室里?” 霍知宴沉默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手中的U盘上,“这里面是陈明收集的所有证据,” 他的声音低沉而慎重,“包括你母亲最后留下的研究笔记。”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击中苏落落的胸口。 她立刻转身打开笔记本电脑,颤抖的手指捏着U盘就要插.入接口。 “等等。”霍知宴突然按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滚烫,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苏落落心头一颤。 她抬头,对上霍知宴异常严肃的眼神。 “听我说完。”霍知宴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落落,你要答应我,看完这些资料后,你必须立刻回国。” 他微微俯身,呼吸拂过她的耳际,“佳州现在太危险,有人已经盯上你了。只要你在国外,就不安全。” “谁?”苏落落下意识反问,却没有抽回手。 “别问那么多。”霍知宴的拇指在她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这个动作温柔得近乎反常,“相信我,知道越少,你越安全。” 苏落落猛地抽回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为什么相信你?” 她的声音带着冰冷的质疑,“就凭一个U盘和几句似是而非的话?!” 霍知宴的眼神暗了暗。 突然,他拉开抽屉,从中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给她,“因为这个。” 照片上是年轻的尹田琳站在实验室门口,身旁站着一个清秀的少年…… 赫然是少年时期的霍知宴。 更让苏落落震惊的是,少年的身边还站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 那是十岁的自己。 “你母亲是我的导师,我是你母亲的秘密弟子,韩墨霖的师兄。”霍知宴的声音沙哑,指了指照片,“当年那场爆炸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要窃取她的研究成果而故意纵火。” 苏落落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照片上的细节太过真实,不可能是伪造的。 她盯着少年霍知宴胸前的工牌,上面清晰地印着“星辉生物实验室实习助理”的字样。 “你是韩学长的师兄?那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完全不记得你?” 霍知宴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因为爆炸后的气体泄漏导致你部分记忆受损。” 他轻轻碰了碰她太阳穴的位置,“医生说过,这些记忆可能会随着时间慢慢恢复,也可能永远消失……” “我果然失去了部分记忆?!” 苏落落下意识接话,突然感到一阵尖锐的头痛袭来。 一些零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 实验室刺眼的警报灯,刺鼻的化学药剂味,还有……一个少年背着她冲出浓烟的模糊身影。 这是她曾经常做的一个梦。 梦里,她一直看不清这个少年的身影。 但现在,她好像音乐看清了他的脸了。 是霍知宴。 认知一出,苏落落眉头紧紧地皱起。 怎么会是霍知宴? 还有,她只知道韩墨霖是母亲的徒弟,没想到霍知宴也是?! 霎那间,苏落落的大脑一片混乱,她死死盯着照片中穿着白大褂的少年霍知宴,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将照片边缘捏出了褶皱。 “这说不通……”她声音发紧,“你是霍氏财团的掌权人,全球富豪榜第一,怎么可能会是……一个搞病毒研究的实验室助理?” 霍知宴的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因为霍氏财团最初就是靠生物科技起家的。” 他走向书柜,从暗格取出一份泛黄的文件,“这是我父亲和尹教授当年合作的研究协议。” 文件上赫然盖着“霍氏生物科技”的钢印,日期显示是十五年前。 苏落落快速扫过内容,心脏越跳越快…… 这是一份关于新型神经病毒的研究立项书,签署人正是她母亲和霍知宴的父亲。 “所以……”苏落落突然想起什么,“当年那场爆炸后,你继承了霍氏,把它转型成了现在的商业帝国?” “嗯。” 霍知宴的眼神暗了暗,“为了查清真相。” 他声音低沉,“我需要足够的资源和权力。”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 霍知宴反应极快,一把将苏落落护在身后,“该死,他们找到这里了。” “什么意思?他们到底是谁?”苏落落眉头一皱,压低声音问道。 “当年资助实验的第三方。”霍知宴迅速打开书房的暗门,“落落,带着U盘和这些资料从这里去车库,随便开一辆车离开。去找陆通,今天就回国。” 苏落落却站着不动,“那你呢?” 第83章 留下来,陪你。 霍知宴突然从抽屉里取出一把手枪上膛,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凌厉,“我得留下来会会这些老朋友。” 他顿了顿,“毕竟,他们杀了我父亲,害了你母亲,这笔账……该清算了。” “什么?!”苏落落瞳孔骤缩,猛地抓住霍知宴的手腕,声音发紧,“你说我母亲被他们害了?到底怎么回事?!” 霍知宴侧耳听着楼下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眉头紧锁:“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你先走,有机会我再告诉你。” “我不走!” 苏落落眼神凌厉,“还有没有枪?给我一把!” 霍知宴皱眉,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你想干嘛?” “留下来,陪你。” 苏落落直视他的眼睛,声音冷冽而坚定,“等解决完这些人,你必须告诉我真相!” 霍知宴盯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别闹,这些人不是普通杀手,全是训练有素的雇佣兵!” “那又怎样?” 苏落落不由分说,直接打开霍知宴刚刚拿枪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格洛克19,动作利落地检查弹匣,上膛,一气呵成,“霍先生,别把我当成一个柔弱的女人。” 她抬眸,眼神锋利如刀,“我可是从小练柔道和近身格斗,枪械训练也没落下过。” 霍知宴看着她熟练的动作,沉默了一瞬,最终点头,“好,但你必须听我指挥。” “行。”苏落落还算配合。 霍知宴带着苏落落快速上了二楼监控室,调出别墅的实时监控画面。 屏幕上,四个全副武装的蒙面人正分散在一楼搜索,动作专业而谨慎,显然不是普通杀手。 “职业雇佣兵。” 霍知宴指着其中一个高个子,低声道,“看他的持枪姿势,前特种部队出身。” 苏落落眯起眼睛,“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应该是跟踪你来的。来的正好,省得我去找他们。”霍知宴快速在控制台上输入指令,整栋别墅的防御系统启动,所有门窗自动锁死。 就在这时。 监控画面里,领头的杀手突然抬头,精准地看向隐藏摄像头的位置。 下一秒—— “砰!” 监控屏幕变成一片雪花! “他们发现监控了!”霍知宴一把拉过苏落落,几乎在同一瞬间,一排子弹穿透墙壁,狠狠钉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分头行动。” 苏落落压低声音,迅速制定战术,“我去引开他们,你从侧面……” “不行!”霍知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眼神凌厉,“太危险了!” 苏落落盯着霍知宴,有些不悦地道,“别把我当弱者!你如果认识我,那你应该知道,我从来就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霍知宴当然了解苏落落,她是能文能武。 他眼神一暗,最终点头,“好,但必须按我的计划来。” 说着,他迅速在地上画出别墅平面图,“我去书房制造动静,你埋伏在这个转角。” 他指着二楼走廊的拐角处,声音低沉,“记住,只打腿,留活口!” “好。”苏落落点头。 两人分头行动。 苏落落贴着墙壁潜行,心跳如雷,却异常冷静。 转过拐角时,一个黑影突然从侧面扑来! “找死!”她一个侧身,手肘狠狠击中对方咽喉! 杀手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她趁机抬枪瞄准—— “砰!” 子弹精准击中杀手右腿! 对方跪倒在地,却突然从靴子里抽出匕首,猛地掷来! 苏落落偏头一闪,匕首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丝血痕。 “啧。” 她眼神一冷,第二枪直接打穿杀手的左肩! “第一个。” 她喘着气,用枪托将杀手击晕。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激烈的交火声! “霍知宴!” 苏落落心头一紧,顾不上隐蔽,直接冲向声源处。 书房门口,霍知宴正与两名杀手交火! 他肩膀已经中弹,鲜血染红了半边衬衫,却依然稳稳地握着枪,眼神冷厉如刀。 苏落落从背后突袭,一枪击中其中一名杀手的膝盖! 对方倒地瞬间,霍知宴补了一枪,直接打掉他的武器! “小心!”霍知宴突然大喊! 苏落落本能地俯身,一颗子弹擦着她的头顶飞过! 她回身就是一枪—— “砰!” 第三名杀手应声倒地! “还有一个呢?”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 霍知宴突然脸色大变。“不好!” 他猛地扑向苏落落,两人滚倒在地! 几乎同一瞬间—— “轰!!” 整面落地窗轰然炸裂! 一个黑影从窗外荡进来,手中的冲锋枪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来! 霍知宴闷哼一声,后背又中一弹! 苏落落眼神一狠,三发点射全部命中闯入者的胸口! “霍知宴!” 她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男人,触手一片湿热。 “没……事。” 他咬牙站起身,声音嘶哑,“去地下室……那里有安全屋……”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向楼梯,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地下室入口时…… 最后一个杀手出现在走廊尽头! 枪口直指霍知宴后背! “低头!” 霍知宴猛地推开苏落落,自己却暴露在枪口下! 枪声炸响的瞬间…… 霍知宴一把将苏落落拽进怀里,转身用后背迎向子弹。 “砰!砰!砰!” 三声闷响,苏落落的心几乎停跳…… 可预想中的鲜血并没有喷涌而出。 霍知宴只是皱了皱眉,手臂将她箍得更紧,带着她跌跌撞撞冲进地下室。 “你……”苏落落惊魂未定地抬头,却被他按在安全屋的金属门上。 昏暗的应急灯下,霍知宴的呼吸有些重,但眼神异常清明。 他单手解开两颗衬衫纽扣,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凯夫拉纤维…… “我没事。” 霍知宴低笑,指腹擦过她担忧的眼睛,“我可舍不得死在这种地方。” 苏落落微微松了一口气,指尖还残留着颤抖。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以为霍知宴会死在她面前。 外面传来“砰砰砰”的撞击声。 杀手正对着金属门疯狂开枪,子弹在防弹钢板上擦出刺眼的火花。 “这里有没有别的出口?”苏落落压低声音问。 霍知宴摇摇头,声音有些哑,“放心,他暂时进不来……”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晃了一下,整个人顺着门滑坐在地。 苏落落这才注意到他的右臂衣袖已经被鲜血浸透,一颗子弹擦过防弹衣的边缘,深深嵌进了他的肌肉里。 “你中弹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立刻跪下来检查他的伤势。 第84章 你确实死过一次 “小伤……死不了。”霍知宴扯了扯嘴角,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苏落落皱眉看了他一眼,目光快速扫视安全屋,“急救箱在哪儿?” 霍知宴抬了抬下巴,指向角落的金属柜,“第四排……第二格。” 苏落落迅速冲过去,拉开抽屉,翻出急救箱。 回来时,霍知宴已经自己撕开了袖子,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子弹还卡在里面,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地板上。 苏落落咬咬牙,拿出酒精和镊子,“忍着点。” 她跪坐在霍知宴身前,镊子夹着酒精棉球轻轻擦过伤口边缘。 霍知宴肌肉瞬间绷紧,却硬是咬着牙没吭声。 “疼就叫出来,”她故意加重力道,“逞什么英雄。” 霍知宴低笑,呼吸喷在她耳畔,“你在我眼前,我怎么能……嘶——” 镊子突然夹住弹头,苏落落手腕一翻,子弹“当啷”落在托盘里。 鲜血顿时涌出。 苏落落立刻用纱布按住,两人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 鲜血很快浸透了纱布…… 苏落落不得不加重力道,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胸前。 安全屋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你……” 霍知宴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 苏落落抬眸,正对上他幽深的目光。 他的睫毛在应急灯下投出细密的阴影,鼻梁上还沾着点血迹。 不知何时,他的左手已经搭在了她腰后,若有若无地摩挲着。 “你安分点,别动手动脚。”她语气平静,耳尖却悄悄红了。 霍知宴低笑一声,突然扣住她的手腕。 带着薄茧的拇指在她脉搏处轻轻一刮…… 苏落落顿时觉得一股电流顺着脊椎窜上来。 “你抖什么?” 他故意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唇边。 苏落落抿紧嘴唇,强迫自己保持专业的态度。 但当她伸手去拿新的纱布时,霍知宴突然揽住她的腰往前一带。 她猝不及防跌进他怀里,双手下意识撑在他赤裸的胸膛上…… “霍知宴!”她警告地瞪他,却被他眼中灼热的情愫烫得一怔。 霍知宴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按进怀里。 十年了,整整十年。 他看着她忘记一切,看着她用陌生的眼神打量自己,看着她嫁给了别的男人,看着她站在咫尺之遥的地方却永远触不可及。 多少次午夜梦回,他都在想,如果能像现在这样紧紧抱住她,哪怕只有一秒…… “就一会儿……”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摩挲。 她发间熟悉的茉莉香让他眼眶发热,这个味道他找了整整十年,在每个失眠的夜里反复回忆。 苏落落僵在他怀中。 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这个男人。 可身体却违背意志地记住了这个怀抱的温度。 他温暖的怀抱,颤抖的指尖,剧烈的心跳…… 这一切都让她胸口发胀。 明明应该感到陌生,为什么却像回到了某个遗失已久的归处?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蜷起,最终轻轻抓住了他染血的衣角。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霍知宴浑身一震。 他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我们曾经是不是……”苏落落声音闷在他胸口,“情侣?” 霍知宴的呼吸骤然停滞。 “为什么这么问?”他松开了她,双手却仍紧握着她的肩膀。 苏落落直视着他的眼睛,清晰地看到一丝慌乱从他眼底闪过。 她缓缓道出那天的情景…… 她是如何在山野人家无意间听见张叔和张嫂的讨论…… “最有趣的是……”苏落落向前一步,指尖轻点在他剧烈起伏的胸口,“他们说,苏小姐不是已经死了吗?所以……我以前死过吗?!” 霍知宴没想到苏落落竟然会听到张叔张嫂的对话。 事到如今,也瞒不下去了…… 霍知宴的手指在她肩头微微收紧,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没错,你确实死过一次。” 苏落落瞳孔骤然收缩,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他的手臂,“什么时候?” “十年前,星辉生物实验室的爆炸事故。”霍知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是幸存者之一,你是……幸运者之二,不过咱两的资料都被抹去了。” “实验室?”苏落落脸色瞬间惨白,“我也在那里?” 她突然抱住头,太阳穴传来尖锐的刺痛,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 刺眼的警报灯、冰冷的金属走廊、还有……一个被鲜血染红的ID卡。 “别想了!”霍知宴一把扣住她颤抖的手腕,“强行回忆会损伤神经。” 苏落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感受到霍知宴掌心的温度,那触感莫名让她心安。 就在这时,霍知宴突然站起身。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差不多……雷文应该带着人马到了。”他低声道。 苏落落还没来得及询问,外面突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枪战声。 子弹撞击金属的脆响、玻璃爆裂的炸响、还有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她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手枪,却被霍知宴按住手背。 “别紧张,”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听这动静,是雷文惯用的MP5冲锋枪的射击节奏。” 果然,不到三分钟,外面的枪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安全屋的金属门上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 “霍总,” 雷文恭敬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外面的人都解决了,可以出来了。” 霍知宴却没有立即开门,而是转向苏落落,眼神突然变得异常认真,“出去前,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苏落落挑眉,“什么?” “无论看到什么,”他声音低沉,“都别害怕。” 说完,他在门锁上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 随着气压阀的泄气声,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 门外,雷文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保镖整齐列队。 地上躺着四名失去意识的雇佣兵,他们的面罩已被摘下,每个人的太阳穴上都纹着一个诡异的六芒星图案,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霍知宴单手插兜,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地上的雇佣兵,“都还活着吧?” “都留了活口。”雷文恭敬地回答。 霍知宴微微颔首,“押下去分开审问,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 第85章 陈花找到了 “是。” 雷文利落地转身安排,在看到苏落落的瞬间明显一怔,“苏……苏小姐?” 他的目光在霍知宴和苏落落之间快速游移,显然对两人同时出现感到意外。 苏落落礼貌性地点头,“雷助理。”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几个俘虏身上,总觉得那个图案似曾相识。 霍知宴突然侧身挡住她的视线,“别看。” 苏落落没理会霍知宴的阻拦,直接掏出手机对准俘虏太阳穴上的六芒星图案拍了一张特写。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霍知宴眉头微蹙,却终究没有制止。 一旁的雷文看到苏落落如此干脆地无视霍知宴的命令,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他急忙低头掩饰笑意,轻咳一声汇报道,“霍总,陈……” 话到嘴边突然顿住,余光瞥向正在检查照片的苏落落。 显然是因为苏落落在这里,不方便说。 霍知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淡淡道,“无碍,你说吧。” “陈花找到了。”雷文表情变得严肃,“陈明夫妇遇害后,小姑娘是自己吓跑出去的。我们在附近的花园灌木丛里找到她时,她正抱着个洋娃娃发抖。我把她安置在我的住处了,她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 苏落落闻言抬起头,“陈明夫妇的死跟这些雇佣兵有关系吗?” “显然是。”霍知宴说着,对雷文道,“带我们去见陈花。” 半小时后,霍知宴的黑色劳斯莱斯停在城郊一栋低调的别墅前。 雷文领着他们穿过精心布置的花园,低声道,“我让医生给她打了镇静剂,但她还是拒绝任何人靠近。” 推开二楼房间,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墙角,凌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怀里紧紧搂着一个洋娃娃。 听到开门声,女孩像受惊的小动物般往窗帘后面躲了躲。 “花花?” 雷文声音温柔,在距离她三米远的地方蹲下身,“是我,雷叔叔。” 女孩颤抖了一下,慢慢抬起惨白的小脸。 约莫十岁上下,本该圆润的脸颊深深凹陷,眼睛大得吓人,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 “都…都死了……”陈花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个孩子,“那些坏人……有星星……这里……这里……” 她疯狂地拍打自己的额头。 ……星星?! 苏落落看着陈花惊恐的模样,立即调出手机里拍摄的六芒星照片对比。 果然,女孩描述的“星星”与那些雇佣兵太阳穴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看来她的推测没错,杀害陈明夫妇的就是这批人。 想到这,她默默收起了手机。 看着眼前这个失去父母的小女孩,苏落落心头涌起一阵酸楚。 同样失去了父母,她太明白这种失去双亲的痛了。 这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对陈花产生了强烈的保护欲。 “花花,没事的。” 苏落落走到陈花面前,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她凌乱的头发。 女孩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苏落落慢慢蹲下身,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温柔的拥抱,“有阿姨在,没人能再伤害你了。” 陈花僵硬的身体在苏落落怀里渐渐放松,最后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攥住了她的衣角。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苏落落心头一软,不自觉地收紧了怀抱。 站在一旁的霍知宴微微眯起眼睛,苏落落平日里雷厉风行、冷若冰霜,他很少见到苏落落对人展现出这样温柔的一面。 夕阳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侧脸上,连她轻拍女孩后背的节奏都透着罕见的耐心。 雷文也惊讶地挑了挑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个与平日判若两人的苏小姐…… “阿姨,花花的爸爸妈妈……是不是不会回来了?”陈花抬眸看着苏落落。 苏落落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这个残忍的问题像把尖刀,狠狠刺进她同样失去父母的伤口里。 眼前这个小女孩才10岁,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能降低伤害。 “花花。”霍知宴看出了苏落落的为难,他突然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头,“你爸爸临走前让我告诉你,他永远爱你。”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精致的怀表,“这是他留给你的。” 陈花颤抖的手指接过怀表,“咔嗒”一声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上的陈明夫妇笑容灿烂,小小的陈花被抱在中间,手里还举着一个冰淇淋。 陈花吸了吸鼻子,然后很宝贝地收起了怀表。 “阿姨……” 陈花仰起惨白的小脸,肚子突然发出“咕噜”一声。 “花花好饿……”她小脸皱成一团地道。 苏落落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阿姨带你去吃……” 她正准备要去牵陈花的手。 就在这时…… “滴滴滴——” 一阵尖锐的电子音从女孩腹部传来,频率越来越快。 苏落落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霍知宴却脸色剧变! “落落!趴下!” 他暴喝一声,几乎没有犹豫,猛地就扑向了苏落落。 时间仿佛被拉长,苏落落看见陈花茫然低头看向自己鼓起的肚子,看见雷文惊恐张大的嘴,看见霍知宴在空中伸来的手臂上暴起的青筋。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伴随着刺目的火光。 陈花小小的身体像充气过度的气球般炸开,血肉和碎骨呈放射状喷溅。 一截带着指甲的手指“啪”地打在苏落落脸颊上,温热的血液溅进她大张的嘴里。 如此恐怖! “不……不……”苏落落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呜咽。 霍知宴迅速扯过一旁的沙发垫挡在两人头顶,第二波爆炸随即袭来。 气浪掀翻了整张茶几,玻璃碎片如子弹般四处飞溅。 “这是人体炸弹!太残忍了……” 霍知宴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嘶吼,“他们早就对这孩子下手了!” “轰隆!”一阵气浪掀翻了整面墙壁,天花板上的吊灯砸落在地,飞溅的玻璃碎片在苏落落眼前划过一道寒光。 “小心!” 霍知宴猛地抬手护住她的头部…… 一块锋利的肋骨碎片直接划破他的手掌。 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滴在苏落落脸上,和她的泪水混在一起。 “咳咳……” 苏落落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手指摸到地上一滩黏腻的液体。 借着火光,她看清那是半块带着头发丝的头皮。 “别看!”霍知宴一把捂住她的眼睛,但太迟了…… 苏落落已经看见墙角那个孤零零的洋娃娃,金色的卷发正在燃烧,塑料眼珠在高温中融化。 雷文从瓦砾堆里爬出来,半边脸都是血,“霍总!整栋楼要塌了!” 霍知宴拽起浑身发抖的苏落落,一根沾着脑浆的钢筋擦着她的耳际飞过。 他们跌跌撞撞冲向安全通道,每一步都踩在黏稠的内脏碎片上。 就在他们冲出大门的瞬间,身后传来建筑物坍塌的轰鸣。 气浪将三人掀飞出去,苏落落重重摔在草坪上,嘴里满是血腥味。 她颤抖着抬起手,发现掌心里粘着一小块带着乳牙的颌骨…… 第86章 别怕,有我在 爆炸的动静很大,惊动了附近的居民。 有人报了警,警察很快便来到了现场…… 苏落落瘫坐在草坪上,目光呆滞地看着急救人员从废墟中抬出一具具盖着白布的担架,担架上是陈花那支离破碎的小小躯块。 “姓名?”一位黑人女警蹲在苏落落面前,声音刻意放柔。 苏落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带像被砂纸磨过般嘶哑。 霍知宴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递过一张烫金名片,操着一口流利的外语,“霍氏财团总裁霍知宴,这位是我的女朋友苏落落。我们来朋友家拜访,没想到遭遇恐怖袭击。有人给在房子里安装了炸弹……” 他完美地找了一个借口搪塞警察。 警察狐疑地打量着他们满身血污的样子,“需要先送医吗?” “不必。” 霍知宴脱下西装外套裹住苏落落发抖的肩膀,“我们已经联系私人医生。” 录完口供已是夜晚。 坐进车里。 雷文沉默地发动车子,后视镜里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车厢里的氛围很沉重,发生了这样的事,大家的心情都很不好。 当车辆驶离警戒线。 饶是苏落落再坚强在淡定,这一刻也终于绷不住了! 她崩溃地抓住霍知宴的手臂,“她才十岁!十岁啊!” “那些人怎么可以……怎么敢……”她的声音支离破碎。 这一刻,苏落落终于意识到,霍知宴一直以来警告她的“危险”根本不是商业竞争,不是普通的仇杀,而是这种毫无人性的、连孩童都不放过的残忍。 她的胃部一阵痉挛,想起陈花腹部传来的电子音…… 那些人竟然把一个活生生的孩子改造成人肉炸弹。 这已经超出了她对“恶”的认知边界,是纯粹的、赤裸的魔鬼行径。 太残忍了。 那还只是一个孩子。 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霍知宴任由她抓着自己受伤的手臂,鲜血很快浸透了衬衫袖口。 他伸手拨开黏在她脸上的碎发,动作轻柔,“别怕,有我在。” 车窗外,下雨了,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在挡风玻璃上。 苏落落透过雨幕,恍惚又看见陈花最后那张稚气的小脸。 同时又想到了那个爆炸,她胃里忍不住又一阵翻涌…… 她猛地推开霍知宴,趴在车窗边干呕起来。 “停车!”霍知宴拍打驾驶座椅背。 雷文刚踩下刹车,苏落落就下车冲进雨幕中。 冰凉的雨水打在她滚烫的脸上,和泪水混在一起。 她跪在路边,手指深深插进泥泞的土壤,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什么。 一件温暖的大衣突然罩住她颤抖的肩膀。 霍知宴单膝跪在她身旁,任由雨水打湿他昂贵的西裤,“好点了吗?” “这根本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苏落落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那个六芒星到底是什么组织?你到底都知道多少?” 雨幕中,霍知宴的轮廓被路灯勾勒出一道模糊的金边。 他伸手抹去苏落落脸上的雨水,指尖的温度异常灼热。 “六芒星是星辉生物的最高机密标记。” 他的声音穿透雨声,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星辉生物表面上是全球顶尖的生物制药集团,在37个国家设有实验室,研发的抗癌药物拿过呵贝尔奖提名。” 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照亮霍知宴眼中翻涌的暗潮,“但他们的核心实验室在研究基因嵌合技术和定向进化病毒。简单说……” 他抓起一把泥水任其从指缝流下,“制造只针对特定人种起效的生化武器,再高价出售解毒剂,以此来牟利。” 苏落落猛地抓住他的手腕,“那我妈……也星辉生物的一员?” 雨水顺着霍知宴的睫毛滴落,在他脸上留下类似泪痕的痕迹。 他沉默了几秒,“师母是首席基因工程师,但她是被迫的。星辉为了逼迫像师母这样的天才科学家,惯用的伎俩是用家人的生命来威胁。也就是你和你父亲的命……” 苏落落闻言,心猛地一紧。 “他们用你父亲和你的命要挟师母继续研究。”霍知宴的声音突然哑得不成样子,“我以前是星辉的实习助理,那时你也常去实验室找师母。星辉表面确实只是制药而已,并没有那么复杂。直到有一天,我和你一起发现了星辉的秘密……” “然后呢?” 苏落落扶着太阳穴,尽管头疼欲裂,也努力地在回想。 霍知宴叹了口气,接着说,“星辉研究的那些是见不得光的,咱两当时也是天真,竟偷偷调查了起来,也逐渐知道了真相。然后……咱们就想毁掉星辉的研究成果……于是发生了星辉生物研究室的爆炸事件!” 苏落落眼睛睁大,“所以,当年那场爆炸是我和你引起的?” “嗯,我们当时的确毁掉了很多资料……”霍知宴点了点头。 “那我死过一次又是怎么回事?”苏落落接着问。 霍知宴突然将她拉进怀里,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流进她衣领,“爆炸当天,我为了救困在B区的三个孩子和师母,冲进了火场。后来你为了救我,也进了火场……” 他的心跳快得吓人,“等我找到你的时候,心电图已经停了……” 雨幕中,苏落落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为什么……我现在还活着?”她的声音像是被撕裂的布帛,沙哑而破碎。 霍知宴的呼吸微微一滞,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泥泞的地面上砸出细小的水坑。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苏落落的侧脸,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星辉生物还有一个恐怖的项目,就是人体改造。但一直没有成功,你是后来唯一成功的……实验体。” “我?实验题?”苏落落的瞳孔骤然收缩。 “嗯,E—107。”霍知宴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她的心脏,“那是你的代号。” “E—107……” 苏落落机械地重复着这个代号,突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这不是名字,只是一个冰冷的编号,一个实验品的标签。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手臂,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记忆的碎片突然闪现…… 白色的实验室、刺眼的无影灯、还有那些插满全身的管线。 原来那些都不是她的噩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第87章 这次我不会再放开你 “这、这怎么可能?!”苏落落的呼吸几乎停滞,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当年经历那场爆炸后,你的内脏几乎都坏了,心跳停止,脑电波消失……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包括我也以为。” 霍知宴的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极其痛苦的画面,“但师母不肯放弃。” 他抬起眼,目光深邃而复杂,“她用了未完成的基因重组技术,强行逆转了你的细胞衰变,把你变成改造人,成功完成了实验体。但你也因此失去了部分记忆……” 苏落落的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 “把我复活的代价是什么?!”她颤抖着问。 霍知宴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代价是……师母必须带着整个研究团队,彻底加入星辉。” 雨声渐大,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 “所以,我妈确实没死……”苏落落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霍知宴点头,眼神晦暗不明,“对,她只是被迫‘消失’了。” 苏落落猛地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嵌入他的皮肤,“那我呢?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既然我是成功的实验体,他们为什么不回收我这个‘样本’?” 霍知宴深深地看着她,缓缓开口,“师母用她毕生的研究成果作为交换,换你以‘普通人’的身份活下去。” 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被雨声淹没,“她要求星辉永远不能主动回收你,除非你体内的基因锁自行觉醒,也就是恢复记忆……” 苏落落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霍知宴的衬衫,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她突然想起父亲每次看到她加班时欲言又止的表情,想起他总是不厌其烦地给她安排相亲,甚至在她获得商业奖项时露出忧虑的神色。 “所以爸爸一直想让我做个普通人,希望我在家相夫教子。”她的声音哽住了。 “你身边的人都是这种想法,甚至他们都不希望我再接近你。像杜小白,王妈和林管家,他们都认为你当年是被我害死……如果你不去救我,大概就不会出事了。” 霍知宴抬手擦去她脸上的雨水,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为了你的安全,我也一直是这么想。希望你找个正常人结婚生子,远离商业竞争,不需要太出类拔萃,这样星辉就会继续遵守约定。” 远处传来闷雷的轰鸣。 苏落落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那你为什么……” “这十几年来,我一直在暗处守着你。”霍知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直到三个月前,我发现星辉的特工开始以某种形式定期采集你的血液样本……”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锋利,“他们在测试你的基因锁稳定度,因为你在商界的表现越出色,就越证明改造是成功的。甚至不惜对你用了药,就是我们重逢那晚。莫艳华只是被拉来顶替的背锅侠,对你下药的是他们。他们想对你进行‘交配和繁衍’检测……但被我阻止了!” 苏落落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和我发生了关系,为了帮我解毒……” “嗯,因为我不能再赌了。”霍知宴突然将她冰凉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传来异常快速的心跳,“我不能看着你被星辉带走。” 苏落落凝视着霍知宴,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滴落,像是无声的眼泪。 “明明我们过去是情侣。这十几年来,你明明可以来找我,却一直躲着我?这是为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压抑的颤抖,“还有,为什么要在公共场合戴着面具?” 霍知宴的呼吸微微一滞,他看着她,眼神复杂而深沉。 “因为我可能会触发你的记忆。”他低声道,“而你的记忆一旦恢复,这意味着你体内的基因锁觉醒,就会成为星辉回收你的理由。” “什么意思?” 苏落落怔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霍知宴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她的太阳穴,却又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克制地收回。 “你的记忆是被刻意封锁的,落落。”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隐忍的痛苦,“星辉让你忘记了实验室的一切,还有你的情感,也就是关于我的记忆……” 苏落落瞳孔微缩,“所以,我失去的只是……关于你的记忆?” 霍知宴点头,眼神晦暗不明。 “对。因为我是唯一可能唤醒你记忆的人。”他苦笑了一下,“十几年前,我还没有能力对抗星辉,我只能远离你……让你彻底忘记我,才能让你安全。” 苏落落的心跳骤然加快,她想起那些财经新闻里的照片…… 霍氏财团的总裁永远都戴着半张银质面具,神秘而疏离。 “所以,你戴面具……也是因为我?” 霍知宴看着她。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可以这么理解。”他低声道,“只要我不以真面目出现在你面前,你的记忆就不会被触发,星辉就永远找不到回收你的理由。” 苏落落的心脏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原来这十几年,他不是不想见她,而是……不敢见她。 苏落落望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却让心底翻涌的情绪愈发清晰。 “那现在呢?”她轻声问,声音几乎被雨声吞没。 霍知宴的唇角微微扬起,露出这十几年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现在,我有能力对抗星辉了,我会保护你。” 苏落落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捏。 她想起那些独自打拼的日日夜夜,想起每次在财经新闻里看到霍氏总裁时莫名的心悸,想起自己总会在深夜惊醒时摸到枕边冰凉的泪水…… 原来她遗忘的,不仅仅是记忆,还有刻在灵魂深处的感情。 霍知宴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雨水,指尖的温度透过冰凉的皮肤传来,“现在,还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苏落落摇了摇头,湿透的发丝黏在脸颊,“没有了。” 所有的疑问都有了答案,所有的空白都被填满。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十几年来,自己心里总有个空洞怎么也填不满。 原是因为被删除了情感。 雨势渐小,远处传来警笛的余音。 霍知宴脱下早已湿透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我们该走了。” 苏落落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手…… 那只曾经牵着她走过年少时光,又不得不放开的手。 她缓缓抬起手,却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停住,“霍知宴。” “嗯?” “如果星辉生物的人再找来……” “没有如果,他们随时随地一定会卷土重来。” 霍知宴坚定地握住她冰凉的手指,“但这次我不会再放开你。” 第88章 小心韩墨霖 雨越下越大。 豆大的雨点砸在劳斯莱斯的车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雷文踩下油门,车身划破雨幕,溅起一片片的水花。 苏落落透过模糊的车窗,看见警车的红蓝灯光在后视镜里渐渐远去。 她下意识攥紧了霍知宴的衣袖,布料上的雨水在她指间渗出,冰凉刺骨。 “冷吗?”霍知宴调高了车内温度,修长的手指按下座椅加热键。 她摇摇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在某个瞬间,她似乎看到雨雾中有一道黑影闪过…… “怎么了?”霍知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苏落落收回视线,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三百米外的梧桐树下,一辆黑色迈巴赫的车窗缓缓升起。 后座的男人优雅地交叠着双腿,苍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一支银色注射器。 针管里,某种泛着幽蓝荧光的液体缓缓流动。 “E—107的基因序列比预想的还要完美。”他对着耳麦低语,声音如同毒蛇吐信,“通知韩墨霖小组,第一阶段回收失败,准备第二阶段回收计划。” 说着,他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异色的瞳孔…… 左眼是深邃的墨黑,右眼却泛着诡异的淡金色。 夜烬离抚摸着袖口的六芒星袖扣,唇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微笑。 “我的落落呀……” 他轻声呢喃,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游戏才刚刚开始!” 随着一道闪电劈开夜空。 迈巴赫无声地启动,朝着与劳斯莱斯相反的方向驶去。 车尾灯在雨幕中划出两道血红色的轨迹,很快被倾盆大雨吞噬殆尽。 …… 苏落落回到海湾酒店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霍知宴安排了私人医生为他们检查和包扎伤口,还好三人都没什么大碍。 虽然霍知宴的手臂中了枪,但伤口不深,打了破伤风针和包扎就可以了。 暴雨过后,整座城市笼罩在潮湿的雾气里,酒店大堂的灯光昏黄而安静。 苏落落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紧绷的神经上。 霍知宴走在她身侧,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既不会让她觉得压迫,又能在任何突发情况下第一时间护住她。 “到了。” 他在她的房门前停下,声音低沉而温和。 苏落落掏出房卡,指尖微微发抖。 爆炸、死亡、真相……她今天经历太多了。 真的好累。 “先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霍知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语气轻柔,“什么也别想了。” 苏落落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紧。 霍知宴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在你的隔壁开了个房,有事就叫我。” “好。”她低声应道,手指捏紧了房卡。 她转身要开门。 突然想到什么,又转过来看向霍知宴。 “那个……谢谢你。”她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 霍知宴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微扬,“不用客气。” 苏落落抿了抿唇,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不好意思,我之前还怀疑你……以为你是什么坏人,以为你接近我有目的,以为我母亲被囚禁的事与你有关。” 霍知宴看着她,眼神深邃而温柔。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熟稔得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这十几年的空白。 “别自责。”他低笑了一声,“你的怀疑是合理的。” 苏落落怔了怔,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你也早点休息。”她低声说道,转身刷卡推门。 就在她即将踏入房间的瞬间,霍知宴突然开口…… “对了,小心韩墨霖。” 苏落落脚步一顿,猛地回头,“什么意思?” 霍知宴的眼神沉了下来,“韩墨霖是星辉生物的成员。” 苏落落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韩墨霖?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韩墨霖,他们从小认识,他是她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朋友。 他帮她渡过不少难关,甚至在她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 可现在,霍知宴告诉她,韩墨霖是星辉生物的人?! 苏落落突然想起陈明留下的那封信,那句警告—— 【小心与你亲近的人。】 难道……说的就是韩墨霖? “韩墨霖是星辉生物派来监视你的人。”霍知宴接着说。 苏落落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门把手,金属的冰凉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 “韩墨霖是监视我的人?”她的声音微微发抖,像是站在悬崖边缘的人。 霍知宴向前一步,走廊的灯光在他深邃的轮廓上投下阴影,“不止如此。陈明的住址被暴露,很可能也是他的杰作。” 苏落落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昨天下午她在二楼露台和陆通打电话的时候,韩墨霖就在她身后。 难道他是那个时候知道他们要去找陈明,所以陈明夫妇才会…… 苏落落不敢往下想。 还有之前她让韩墨霖帮忙化验的样本,当时他说只是普通的碳酸饮料。 现在想来,韩墨霖也许是在骗她,也许他根本就没有帮她化验那样本。 想着,苏落落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霍知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点头,“好了,早点休息。” 房门关上的瞬间,苏落落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掏出手机,指尖悬停在韩墨霖的号码上方。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早上…… 他发来了一句“出差注意安全”后面跟着一个微笑表情。 现在想来,这个笑脸何其讽刺。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她惨白的脸色。 在雷声轰鸣中,苏落落终于意识到…… 她以为的安全圈,早就被星辉渗透得千疮百孔。 苏落落深吸一口气,撑着门板缓缓站起身来。 冰凉的地板让她打了个寒颤,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都被雨水浸透了。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脑海中纷乱的思绪。 韩墨霖温和的笑脸、霍知宴凝重的眼神、陈花最后被爆炸的样子……这些画面在她眼前不断闪回。 洗完澡出来。 苏落落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突然听到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声。 是霍知宴发来的微信: 【你晚上没吃东西,怕你饿,我刚刚去厨房给你煮了些吃的。】 【就放在门口,记得吃。】 苏落落怔怔地看着屏幕,心头涌起一股暖意。 在这个充满谎言与背叛的夜晚,还有人记得她没吃晚饭这件事。 她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确认走廊空无一人后,才轻轻打开门。 门外果然停着一辆精致的餐车,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旁边还有一小碟她最爱的糖醋小排。 餐车把手上挂着一张便签,上面是霍知宴刚劲的字迹: 【记得趁热吃。——Y】 苏落落鼻子一酸,把餐车推进房间。 她突然意识到霍知宴自己也淋了雨,还去厨房给她煮面吃。 为什么他对她这么好呢? 就算过去他们是情侣,可她忘了他十几年啊! 霍知宴就不气?! 进了屋。 苏落落刚拿起筷子,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王妈”两个字,让她心头一紧。 “王妈,怎么了?”她接起电话,筷子悬在半空。 “大小姐,出事了!”王妈的声音慌乱不已。 第89章 找个门当户对的 “王妈,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苏落落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林管家……林管家他出车祸了!”王妈的声音带着哭腔,“现在人在ICU,医生说情况很危险……” 闻言,苏落落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林管家对她而言,从来就不只是一个管家而已。 他是那个在她被噩梦惊醒时,会温一杯热牛奶哄她入睡的长辈。 是那个在她第一次学骑自行车时,偷偷在后面扶着车架的保护者。 那个每年除夕都会按照家乡习俗,给她包压岁钱的长辈…… 二十年的朝夕相处,林管家早已是她的家人。 “林管家怎么会突然出车祸呢?” 苏落落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扶住餐桌边缘。 “今天下午林管家出去采办,顺道去了趟韩家去找韩医生,结果在回来的路上……”王妈哽咽着说不下去了,“警察说肇事司机逃逸了,监控只拍到是辆黑色轿车……” 窗外的雨又大了起来,雨滴拍打玻璃的声音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等等,王妈,你说林管家去找韩学长?”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他去找韩医生做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妈的声音明显心虚了几分,“大小姐……其实我和林管家一直觉得韩医生人不错,就想撮合你们……” “什么?” 苏落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 “我们也是为你好啊!”王妈急急解释,“韩医生家世好,人品好,又对你那么上心。林管家今天就是想去问问韩医生的意思,结果韩医生出国了,人不在家……” 苏落落太阳穴突突直跳。 霍知宴刚提醒她小心韩墨霖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我对韩学长根本没有任何意思。” 她强压着怒意,“林管家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王妈压抑的啜泣声,“医生说…说撞得太严重了,内脏大出血,颅骨骨折…” 王妈的声音越来越抖,“现在还在抢救,但医生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说可能……可能挺不过今晚……” 苏落落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 她深吸一口气,“王妈你别急,我今天就会回国。你先去医院守着,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 挂断电话后,苏落落盯着窗外的暴雨出神。 林管家去找韩学长的当天就出了车祸…… 这只是巧合吗?! 苏落落没心情睡觉了,抓起房卡就往外冲。 隔壁总统套房的门铃被按得震天响…… 当霍知宴拉开门时,带着水汽的夜风卷着苏落落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扑面而来。 他显然刚洗完澡,黑色真丝睡袍随意地系在腰间,露出大片蜜色的胸膛,胳膊上缠着一圈绷带,伤口隐隐透着一些血渍。 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过锁骨,最后消失在微微敞开的领口。 睡袍下摆下是修长有力的小腿,赤足踩在深色地毯上,整个人散发着危险而迷人的气息。 “落落?”霍知宴皱眉,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色。 苏落落直接道,“林管家出车祸了,现在在ICU。我要立刻回国,来跟你打一声招呼。” 霍知宴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侧身让她进屋,顺手拨通了某个号码,“雷文,准备飞机,两个小时后起飞。” 挂断后他转向苏落落,“回国的事交给我,你现在需要休息。” “我睡不着。” 苏落落摇头,太阳穴突突地跳,“今天发生太多事了……”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霍知宴突然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他掌心的温度让她意识到自己正在发抖。 “听着,” 他声音低沉,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冷静。” “可是……” “没有可是。” 霍知宴打断她,“先回去睡觉,等雷文安排好我就叫你。” 他顿了顿,语气软下来,“落落,你太久没休息了,乖。” 苏落落张了张嘴,最终妥协地点头。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阵天旋地转袭来。 她踉跄着向前栽去,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 霍知宴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包围了她。 透过单薄的睡袍,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数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霍知宴的手还扶在她腰间,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捧住了她的后脑。 他的呼吸明显乱了节奏,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喉结轻轻滚动。 苏落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空气中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噼啪作响,像是暴风雨前的静电。 她看着霍知宴慢慢低下头,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热度…… “叮——” 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氛围。 霍知宴猛地后退一步,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 “我妈的电话,我接一下。” 他瞥了眼屏幕,对苏落落解释完,就走进了浴室。 苏落落看着霍知宴转身走进浴室的背影,浴室的磨砂玻璃很快映出他高大的轮廓。 她站在原地怔了几秒,方才暧昧的气氛仿佛还萦绕在周围,让她脸颊发烫。 “我在想什么……”她小声嘀咕着,轻轻摇了摇头。 转身离开时,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霍知宴呼吸的温度。 走廊的地毯吸去了脚步声,她回到自己房间,轻轻关上门,后背抵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浴室里。 霍知宴单手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另一只手按下接听键。 “母亲,您找我有事?”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冽,与方才的温柔判若两人。 电话那头的慕容静不自觉地绷直了背脊。 明明是自己亲生的儿子,每次通话却总让她莫名紧张。 她清了清嗓子,“李管家说你出国了,要什么时候回来啊?” “今天回。”霍知宴声音淡淡,“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 慕容静攥紧了手中的丝帕,“就是咱们很久没一起吃饭了,我想和你……” “好。” 这干脆的回答让慕容静一愣,随即喜上眉梢,“那、那我先提前订餐厅了。” “嗯。”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慕容静长舒一口气,转头对身旁的李管家露出胜利般的笑容,“快把海城适婚千金的名册拿来,我一定要给他找个门当户对的!” 第90章 苏总和霍总在一起啦? 凌晨6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霍知宴的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就绪。 苏落落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长发随意地扎成马尾,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她快步登上舷梯,身后跟着一脸茫然的陆通。 陆通整个人都是懵的。 凌晨4点,他正做着美梦,突然被苏落落的电话惊醒,被告知要立刻回国。 他迷迷糊糊地收拾行李,甚至没来得及问清楚原因,就被一辆黑色轿车直接送到了机场。 而现在,他站在霍氏财团的私人飞机上,看着眼前奢华的内饰,以及坐在真皮沙发上的霍知宴,大脑彻底宕机。 这什么情况?! 他偷偷瞄了眼自家总裁,又瞄了眼霍知宴,心里疯狂猜测…… 苏总和霍知宴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居然还能蹭上霍知宴的私人飞机?! 他刚想凑过去问苏落落,结果霍知宴已经先一步站起身,走到苏落落面前,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给你安排了私人房间,去睡一会儿吧!” 苏落落确实累极了。 从昨天到现在,她几乎没合过眼。 她点点头,没有推辞,“好。” 霍知宴亲自带她去了飞机上的独立卧室。 陆通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自家总裁被霍知宴“拐”走,嘴巴张了张,愣是没敢出声。 等苏落落进了房间。 雷文走过来,对霍知宴低声道,“霍总,您也该休息了。” 霍知宴“嗯”了一声,目光扫了眼陆通,随后也进了另一间休息室。 机舱内瞬间安静下来。 陆通终于憋不住了,凑到雷文旁边,压低声音问,“雷助理,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们苏总和你们霍总这是……在一起啦?” 他说着,突然露出一个鸡贼的笑容,眼神里写满了八卦。 雷文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冷冷道,“别那么八卦。” 陆通不死心地用胳膊肘撞了下雷文,挤眉弄眼,“唉哟,说一下嘛!” 雷文被撞得往旁边歪了歪,金丝眼镜滑到鼻尖。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冷冷地瞪了陆通一眼,“我也不知道。” 飞机在海城机场平稳降落时,已是傍晚。 霍知宴安排的黑色商务车早已等候多时。 车门一开,他便护着苏落落上了车,直接驶向市中心医院。 陆通想跟着,被苏落落拦住,“陆通,你先回去待命,有事我再联系你。” 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刺眼。 苏落落一边快步走着,一边给王妈打电话。 电话刚接通,她就听到了王妈沙哑的声音,“大小姐,您到了吗?” “到了,在住院部楼下。” 电梯门一开,苏落落就看到了等在走廊的王妈。 这位向来端庄的老妇人眼睛红肿,头发凌乱,显然一夜未眠。 当她的目光落在苏落落身后的霍知宴身上时,表情明显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林管家怎么样了?”苏落落急切地问。 王妈抹了抹眼泪,“命是保住了,但还没过危险期,一直没醒……” 苏落落心头一紧,快步走向ICU。 透过玻璃窗,她看到林管家浑身插满管子,脸色灰白得吓人,完全没有了平日精神矍铄的模样。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王妈,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苏落落轻声道。 “不行!”王妈突然激动起来,“我得等他醒来……我得……” 她的声音哽咽了,眼泪又涌了出来。 苏落落怔了怔,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轻轻握住王妈颤抖的手,“你们……” 王妈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三十年了…我们都没说出口……” 这个意外的告白让苏落落鼻尖一酸。 她一直以为王妈和林管家只是共事多年的老友,没想到…… 就在这时,护士匆匆跑来,“醒了!病人醒了!” 三人同时冲向ICU门口。 透过缓缓打开的房门,他们看到林管家虚弱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先是茫然地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王妈脸上,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王妈再也忍不住,扑到床边握住他的手,眼泪砸在雪白的被单上,“老东西……你敢丢下我试试……” 林管家极轻地笑了,用气音说了句什么。 王妈顿时哭得更凶了,却也跟着笑了起来。 苏落落站在门口,眼眶发热。 她悄悄退后一步,却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霍知宴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她肩上,无声地给予支持。 然而,就在这时,林管家的目光突然越过王妈和苏落落,死死地盯住了霍知宴。 然后,他颤抖着抬起插满针管的手,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决,“春兰,大…大小姐,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要和霍先生说……” 苏落落猛地一怔。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病床上的老人。 林管家醒来第一件事竟是找霍知宴? 他们之间有什么秘密? 王妈也愣住了。 但看到林管家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立即会意。 她擦了擦眼泪,轻轻拉住苏落落的手,“大小姐,我们先出去吧!” “可是……”苏落落还想说什么,却被王妈坚定地拽出了病房。 门关上了。 苏落落透过玻璃窗看到霍知宴俯身在林管家耳边…… 不知道林管家说了什么,两人的表情都凝重得可怕。 不多时,病房门的开了。 霍知宴走了出来,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林管家跟你说了什么?”苏落落直接问道。 霍知宴神色平静,“没什么,只是交代了一些事情。” 苏落落皱眉,显然不信。 她刚要追问,王妈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大小姐,医院有我就行了,你先回家。” “不行。”苏落落微微撇嘴,看着王妈道,“王妈,你黑眼圈这么重,昨晚肯定没有好好休息。我找人过来接你的班,你先回去休息……” “大小姐,我没事,我可以的。”王妈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家里的佣人我都已经打点好了,这段时间由老邓先管家。” 说着,她转向霍知宴,微微欠身,“霍先生,麻烦你送我们大小姐回去。” 霍知宴点头,“好。” 苏落落拗不过王妈的坚持,最终只能跟着霍知宴离开。 转身的瞬间,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病房。 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走廊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脚步声在空荡的医院走廊里回响。 霍知宴的手始终虚扶在她身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让她觉得冒犯,又能在她需要时第一时间护住她。 就在他们拐过走廊转角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大口罩的“医生”正站在护士站旁,死死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这个“医生”站姿笔挺,白大褂下隐约露出黑色西装的领口。 他戴着医用手套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支未拆封的注射器,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当苏落落和霍知宴的身影完全消失后,他才转身走向林管家所住病房的方向,脚步轻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第91章 有人要杀林管家 劳斯莱斯缓缓驶入苏庄。 夜色已深,庄园里的路灯在雨后的雾气中晕开昏黄的光晕。 霍知宴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为苏落落打开车门。 他修长的手指虚挡在车顶,防止她撞到头,动作绅士而自然。 老邓早已带着几个佣人等在门前。 见到他们,立即迎了上来,“大小姐,您回来了。” “嗯,老邓,把行李放到我房间。”苏落落有些疲惫地道。 老邓点点头,立即指挥下人搬运行李。 待他们离开后,主庄门前只剩下苏落落和霍知宴两人。 夜风拂过,带着雨后青草的气息。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霍知宴低声道,目光在她疲惫的脸上停留片刻。 苏落落却没有道别的意思。 她直视霍知宴的眼睛,单刀直入,“林管家单独跟你说了什么?” 霍知宴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他轻叹一声,“林管家看到了星辉的人进了韩家。” “什么?”苏落落很惊讶,林管家怎么会认识星辉的人? “那辆车上有星辉的六芒星标志。”霍知宴的声音压得很低,“林管家不确定,所以他跟着进了韩家。然后……他偷听到星辉的人和韩墨霖父亲在谈话。” 苏落落的心跳骤然加速,“他们说了什么?” 霍知宴的目光变得异常锐利,“他们说…师母和丁志雅出逃了。” “我妈和丁志雅逃了?”苏落落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发抖,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霍知宴轻轻按住她颤抖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是的。星辉将青峰实验室整体搬迁到了X国。那边的新实验室安保系统还没完善,所以……” “所以他们找到机会逃出来了?”苏落落急切地打断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霍知宴点点头,“据林管家听到的消息,他们已经成功逃脱几天了,星辉的人至今还没找到他们的下落……” 闻言,苏落落的大脑飞速运转,突然脸色大变,“那林管家的车祸根本不是意外!星辉是要杀人灭口!” “是的。” 霍知宴点头,眼神阴沉,“他们不会允许任何人泄露这个消息。” “那林管家现在很危险!” 苏落落转身就要往车里钻,“星辉的人一定会再去医院……” 霍知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别担心,我已经让雷文安排了人手。林管家被转移到独立医疗室,24小时有人站岗。”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奇异地安抚了苏落落焦躁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确定万无一失?” “我的人都是特种部队退役。”霍知宴松开手,耐心地给她解释道,“医院那边一旦有什么动静,他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我的。” 苏落落听他这么说,这才安心了些。 她望着霍知宴坚毅的侧脸,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这两天多亏有你帮忙。”她轻声道。 霍知宴唇角微扬,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别想太多。该吃吃该喝喝,养足精神。”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你还欠我28顿饭,记得吗?明天晚上先还一顿。” 这个突如其来的邀约让苏落落一怔,随即莞尔,“好。” 就在这时,霍知宴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瞥了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凝重。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汇报声,霍知宴的眉头越皱越紧。 “立刻封锁所有出入口,调取监控!” 他厉声命令道,“把那个医生控制住,等我过来处理!” 挂断电话。 苏落落已经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是不是医院那边……” “嗯,有人伪装成ICU主治医师,试图给林管家注射硫喷妥钠混合液。”霍知宴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是一种神经肌肉阻滞剂,注射后会导致呼吸肌麻痹,造成‘自然死亡’的假象。” “林管家没事吧?”苏落落倒吸一口凉气。 “没事,别担心。”霍知宴安抚地握住她冰凉的手,“我们的人及时发现,已经将那人制服了。” “我要去医院!”苏落落转身就要上车。 “等等。”霍知宴拦住她,“现在去医院太危险。雷文已经调派了医疗专家团队,会把林管家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你先休息,明天我带你去见林管家。至于那个假医生……” 霍知宴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个人交给我来处理,你就不要插手了。” 这话,苏落落很不乐意听。 “林管家是我的人,跟你有什么关系?”苏落落皱眉,语气强硬,“我必须亲自处理。” 霍知宴神色不变,冷静分析,“第一,你现在情绪不稳定,你需要缓缓。第二,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效率更快。第三……” 他顿了顿,“我是你包养的情人。所以,你的人就是我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付我月薪1千万,年薪1.2亿,就该对我物尽其用,明白吗?” 这精准的利弊分析让苏落落一时语塞。 她微微皱眉,大脑飞速运转着反驳方案,“但风险系数……” “风险可控。”霍知宴直接打断,调出手机上的安防系统示意图,“我的团队背景强势,处置成功率98.7%,比你亲自介入高出23个百分点。” 苏落落盯着数据图表,不情愿地承认这个方案确实更优。 她抿了抿唇,“至少让我参与审讯这个假医生的过程。” “可以。”霍知宴爽快答应,突然话锋一转,“不过现在,你需要补充至少6小时睡眠,否则大脑皮层活跃度会下降40%。” 说着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明天8点,我传审讯记录给你过目。现在……”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进屋休息。 苏落落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哼一声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回头,“数据记得同步云端!” 霍知宴失笑,比了个OK的手势。 目送苏落落进屋,霍知宴这才收敛了嘴角的笑意。 他掏出震动的手机,屏幕上“母亲”两个字让他眉头微蹙。 “霍知宴!”电话刚接通,慕容静带着怒意的声音就传了出来,“你不是答应了今晚跟我吃饭吗?餐厅地址都发给你三遍了!约了你七点,现在都九点了,你人呢?” 第92章 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霍知宴抬手看了眼腕表,语气平静,“临时有事需要处理。” “有事你不能跟我说一声啊?”慕容静明显有些生气,声音陡然拔高,“李管家说你下午就回国了,这几个小时你都没看到我给你发的信息吗?” “抱歉,母亲。” 霍知宴眉头微蹙,“这几个小时有事,确实没看信息。” 他快速浏览了未读消息。 慕容静早上给他发信息了,约他今晚7点在云顶餐厅吃饭。 他眉头皱了皱,道,“我今晚还有事,恐怕不能过去了。” 电话那头,慕容静精心保养的手指捏紧了手机。 她对面坐着海城最显赫的严氏家族母女—— 严夫人和她的掌上明珠严清澜。 严家是百年望族,祖上出过前朝状元,如今在金融界举足轻重。 严清澜一袭月白色旗袍,正优雅地品着明前龙井,察觉到慕容静表情变化时,茶盏微微一顿。 “明天中午呢?” 慕容静强压着怒意问道,涂着丹蔻的指甲在桌布上划出几道细痕。 “可以。”霍知宴简短回应。 “那说定了,明天中午十二点,还在云顶餐厅。”慕容静刚说完,电话就传来忙音。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严氏母女时已换上得体微笑,“实在抱歉,我家知宴临时有跨国并购案要处理……” 严夫人了然地点头,“年轻人事业为重。” 她转向女儿,“清澜在摩根士丹利工作时也经常这样。” “伯母不必介意。” 严清澜浅笑着放下茶盏,“知宴毕竟是首富,自然忙些。” 她声音清泠,带着与生俱来的从容。 慕容静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明天中午再安排你们一起吃饭吧!” …… 苏庄这边。 苏落落吃完晚饭,就去了工作间。 她打开电脑,十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搜索着关于“星辉生物”的一切信息。 然而,网上的资料少得可怜,只有几条官方新闻稿,内容全是冠冕堂皇的医药研发成果,连一张实验室内部的照片都没有。 这种过分的“干净”,反而让星辉显得更加可疑。 “果然藏得很深……”苏落落眉头紧锁。 她尝试黑进几个商业数据库,依然一无所获。 时钟指向深夜11点。 她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这才起身去洗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疲惫的身体,却冲不散脑海中纷乱的思绪。 刚换上睡衣,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她的手指瞬间僵住—— 韩墨霖。 想到霍知宴的警告,苏落落胸口发闷。 她盯着不断闪烁的屏幕,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落落?” 电话那头传来韩墨霖温润的嗓音,带着一贯的关切,“在A国还顺利吗?” “还行。”她语气平淡,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最近A国不太安全,你一个人在外要小心。”韩墨霖的声音依旧温柔,仿佛真的只是个关心她的老朋友。 苏落落盯着窗外的夜色,突然道,“我已经回国了。”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随即传来韩墨霖轻快的回应,“那就好,省得我担心。”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苏落落深吸一口气,直接问道,“韩学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电话里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韩墨霖迟疑了几秒,随即试探性地道,“没有啊,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苏落落听到韩墨霖的回答,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锤了一下。 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冷淡地道,“我要睡了。” 不等对方回应,苏落落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被扔在床上的瞬间,屏幕还亮着韩墨霖的来电显示照片…… 那是他在实验室穿着白大褂的温和笑容。 苏落落一把抓起手机,将这张照片彻底删除。 与此同时。 X国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顶层套房内。 韩墨霖缓缓放下手机,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点燃的古巴雪茄。 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的灯火,镜片后的眼神冰冷得可怕。 雪茄的烟雾在眼前缭绕,他摘下金丝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她对他起疑了。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闷。 电话里苏落落那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们之间虚假的表象。 “落落……” 他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那里还残留着通话记录,显示着方才那通只有57秒的电话。 窗玻璃映出他自嘲的苦笑。 作为星辉最年轻的首席基因工程师,他亲手改造过无数实验体,却唯独在E—107项目上动了私心。 他删除了她所有关于实验的记忆,也故意删除了她关于霍知宴的记忆,篡改了监测数据,甚至不惜在夜烬离的基因药剂里动了手脚,就为了争取这十年的平静时光…… 韩墨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反射的冷光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现在还不是时候。 在彻底清除她体内的基因锁前,在解决夜烬离这个隐患前…… 他必须继续扮演这个“温和学长”的角色。 哪怕要看着她一步步再次走向霍知宴…… 雪茄的灰烬无声坠落。 如同他那些永远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boss。”贺楠站在他身后三米处,恭敬地递上一份加密平板,“A国行动组汇报,回收E—107计划失败。” 韩墨霖吐出一口烟圈,没有说话。 “第二,” 贺楠继续汇报,“尹田琳和丁志雅的追踪信号在边境消失,目前仍未找到下落。” 雪茄的灰烬掉落在手工地毯上,韩墨霖的眼神越发阴鸷。 “第三……”贺楠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林管家的清除行动失败,我们的人……落在了霍知宴手里。” 房间里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贺楠硬着头皮继续道,“夜老大下达了指令,要求立即启动第二阶段回收E—107计划。” 他咽了咽口水,“由您……全权负责。” 韩墨霖突然轻笑一声,抬手将雪茄狠狠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火星四溅的瞬间,他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夜烬离现在在哪?”韩墨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 贺楠一怔,“夜老大目前在A国实验室。” “准备飞机。” 韩墨霖转身走向衣帽间,修长的手指解开睡袍系带,“我要亲自见他。” 贺楠犹豫着上前一步,“boss,您这是要……” “他违背契约了。”韩墨霖从衣柜里取出一套纯黑西装,语气森冷,“落落体内的基因锁根本没有觉醒,没有触发回收条款。” 贺楠额角渗出冷汗,“但尹教授的背叛确实违反了协议,所以夜老大才会……” “闭嘴!”韩墨霖猛地转身,领带还松松挂在颈间,镜片后的眼神却凌厉如刀,“你以为我为什么帮夜烬离?” 他一把扯过领带系紧,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七年前那场手术,要不是我亲自操刀,他早就死在基因崩溃里了。” 贺楠被逼得后退半步,大气都不敢出。 “告诉夜烬离……”韩墨霖扣上最后一粒袖扣,金属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寒光,“他敢动苏落落一根头发,我就让他重温一遍基因链断裂的滋味。” 第93章 你们就是互相暗恋 “哈啊——!” 苏落落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睡衣。 梦里最后的画面是她躺在冰冷的实验台上,刺眼的手术灯照得她睁不开眼,耳边回荡着机械的电子音:【E—107基因锁激活,开始最终阶段改造】。 那种被撕裂般的痛苦如此真实,仿佛现在还残留在她的骨骼里。 她大口喘息着,抓起床头的水杯灌了几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让她稍微冷静下来。 窗外天刚蒙蒙亮。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金线。 她需要这些记忆。 苏落落拿起手机,拨通了何医生的电话。 何医生是她的心理医生。 之前她连续梦魇的时候,就是何医生给她治好的。 “苏小姐?” 何医生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这么早?” “何医生,我需要调整治疗方案。” 苏落落直截了当,“我最近意识到那些梦是我的记忆,我想持续做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确定?那些记忆可能会带来很大的心理冲击。” “我确定。”她的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杯壁,“下午2点,我会准时到诊所。” 挂断电话后,苏落落进了浴室。 冷水冲过脸颊,镜中的她脸色苍白,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恍惚间又看到那双在梦中出现的、泛着诡异蓝光的眼睛。 那真的是她吗? 洗漱完刚好八点,她换好衣服准备下楼,手机突然震动。 是霍知宴发来的视频文件,审讯那个假医生的录像。 视频里的男人满脸是汗,颤抖着承认自己是星辉派来的杀手,任务是对林管家注射神经毒素,制造“自然死亡”的假象。 紧接着,霍知宴又发来几条消息: 【人已经移交警方】 【林管家转到了圣心医院VIP病房】 【王妈安排在隔壁陪护房】 附上了详细的医院地址和病房号。 苏落落看着这一连串消息,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她发现霍知宴这人是滴水不漏,把所有细节都安排妥当,给人感觉非常靠谱。 她回复:【谢谢。】 简单两个字,却包含了太多说不清的情绪。 下楼时,老邓已经让厨房准备好了早餐…… 鲜虾粥、煎蛋和几样清爽小菜,都是她平时爱吃的。 “大小姐,您脸色不太好。” 老邓担忧地看着她,“要不要让厨房再炖点安神的汤?” “不用了,我没事。” 苏落落刚坐下,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落落!”杜小白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她一头卷发乱糟糟的,显然是刚起床就赶过来了。 “你怎么来了?”苏落落挑眉。 杜小白一屁股坐在她对面,朝老邓挥手,“邓叔,给我也来碗粥!” 等老邓去厨房后,杜小白表情难得变得严肃,“王妈给我发消息了,林管家的事我都知道了,吃完早饭我要跟你一起去医院。” “行。” 苏落落搅动着碗里的粥,她确实计划吃完早餐就去医院。 “小白,”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几年写的那本《机械之心》的科技,改造人的设定是瞎编的……还是有原型?” 杜小白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她下意识瞥了眼苏落落,随即夸张地大笑,“当然是瞎编的啊!现实里哪有什么改造人?” “你撒谎。”苏落落放下勺子,直视她的眼睛,“从小到大,你一撒谎眼神就会飘。” 杜小白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低头搅着粥,声音越来越小,“就……就是基于现实改编的,我认识一个朋友生病了,被改造了一下……” “你的那个朋友是我吧?”苏落落平静地打断她。 “哐当——” 杜小白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她瞪大眼睛,嘴唇颤抖,“落落,你……你恢复记忆了?” 餐厅突然安静得可怕。 苏落落缓缓摇头,“没有,是霍知宴告诉我的。” “霍知宴这个混蛋!”杜小白猛地拍桌而起,碗里的粥都溅了出来,“他怎么能告诉你这些?太残忍了!” “别怪他。”苏落落平静地抽了张纸巾擦桌子,“是我逼他说的。” 杜小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回去,抓了抓乱糟糟的卷发,“你……都知道了多少?” “基本都知道了。”苏落落抬眼看她,“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啊!”杜小白急得眼眶发红。 “为我好?” 苏落落冷笑一声,“你们擅自决定我该记得什么、忘记什么,这叫为我好?” 杜小白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对不起。” “以后别再骗我了。”苏落落的声音软了下来。 “我保证。” 杜小白举起三根手指,随即又忍不住嘀咕,“不过霍知宴那个大嘴巴……” “小白,”苏落落突然问,“我是什么时候被改造的?” 杜小白掰着手指数了数,“大概……十年前?” “十年前我15岁。” 苏落落皱眉,“所以霍知宴说我们当时是情侣…我居然早恋?” 她一脸难以置信,“这不像我会做的事。” “噗——” 杜小白一口粥喷出来,“你别听那家伙瞎说!你们就是互相暗恋,根本没在一起好吗!” 她擦了擦嘴,“霍知宴比我还早认识你,你俩纯属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 苏落落眉头皱得更紧了,“可我完全没有这些记忆。” “当然没有。” 杜小白叹了口气,“你关于霍知宴的记忆都被删除了。” “谁删的?”苏落落问。 “老韩。” 杜小白说完立刻捂住嘴,惊慌地四处张望,仿佛怕被人听见。 苏落落瞳孔骤缩,“韩墨霖?” 杜小白懊恼地抓头发,“完了完了,我又说漏嘴了……” 她破罐子破摔地趴在桌上,“没错,就是你的‘好学长’韩墨霖。具体原因我不知道,但当年是他亲自操刀做的记忆清除手术。 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苏落落感到一阵眩晕。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给她做记忆清楚手术的人居然是韩墨霖。 “所以……”她声音干涩,“他从一开始就是星辉的人?” 第94章 这种感觉是嫉妒 杜小白歪着头,一脸困惑,“什么星辉?” 苏落落一怔,“你不知道星辉生物?” “哦?!” 杜小白突然拍了下脑门,“你说尹阿姨那个实验室啊?原来叫星辉吗?” 她咬着筷子回忆,“那应该是吧…老韩确实是尹阿姨的得意门生来着。” 说着,杜小白奇怪地看了苏落落一眼,“不是,你又没有失去老韩的记忆,你不是知道吗?老韩以前确实在尹阿姨的实验室工作,后来不搞研究了,就去当医生了呀!” 苏落落注视着杜小白天真懵懂的表情,意识到她对星辉的真实情况一无所知。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实验体?”苏落落谨慎地问道。 “哎呀,当年实验室爆炸那么轰动,新闻都报了。”杜小白咬着筷子,“你和尹阿姨本来都已经没了……是老韩把你救回来的。某种意义上讲,老韩是你的恩人啦!” 苏落落没有说话。 霍知宴只告诉她是母亲用基因重组技术救活了她,却从未提及韩墨霖也参与其中。 看来杜小白知道的也只是表面信息,连母亲还活着都不清楚。 “这样啊……”苏落落垂下眼帘,决定不再追问。 星辉的水太深,她不能让小白卷入危险。 杜小白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异样,突然凑近苏落落,促狭地眨眨眼,“既然现在真相大白了……” 她拖长声调,“要不你就从了老韩呗?好歹人家救了你一命,以身相许多浪漫啊!” “胡说什么!”苏落落猛地抬头,眼神凌厉得把杜小白吓了一跳。 “开、开玩笑嘛……”杜小白缩了缩脖子。 早餐后,两人驱车前往医院。 林管家已经能坐起来喝粥了。 看到她们进来,立刻露出慈祥的笑容,“大小姐,杜小姐,你们怎么来了?我这把老骨头没事,不用特地来看我……” “别逞强。”苏落落帮他调整枕头,“王妈呢?” “去买水果了。” 林管家笑呵呵地说,“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转普通病房。” 看着林管家精神不错的样子,苏落落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杜小白在一旁插科打诨,逗得林管家直乐。 离开医院时已是正午,杜小白突然拽住苏落落,“走!吃午饭去,云顶餐厅新来了个米其林大厨,据说那道法式鹅肝绝了!” 苏落落开车载着杜小白前往云顶餐厅。 车窗外的阳光正好,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投下斑驳的影子。 与此同时,霍知宴踏入云顶餐厅的VIP区域。 他环视一圈,并未看到母亲慕容静的身影,反倒是一位身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站起身,朝他微微一笑。 霍知宴眉头微皱,手机适时响起。 “知宴,” 电话那头,慕容静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快,“妈临时有事,就不陪你吃饭了。对了,我还约了你严阿姨的女儿清澜,本来想请教她一些事的。可惜我没时间,你替我招待一下她哈!她刚从国外回来,对国内不熟,你陪她吃个饭,下午带她逛逛。” “母亲,我下午有事……” “就这么定了!” 慕容静才不给他拒绝机会,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霍知宴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走向餐桌。 “霍先生,久仰。” 严清澜站起身,笑容得体,“我是严清澜,慕容阿姨应该跟您提过了。” 霍知宴冷淡地点点头,入座后直接翻开菜单,“严小姐想吃什么?” 严清澜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疏离,但仍保持着优雅的微笑,“听说这里的法式鹅肝不错。” “嗯。”霍知宴合上菜单,对侍者道,“两份招牌套餐。” 另一边,苏落落和杜小白刚踏入餐厅。 “哇,这装修绝了!”杜小白兴奋地东张西望,突然一把拽住苏落落,“等等!那不是霍知宴吗?” 苏落落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果然看到霍知宴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一位气质出众的年轻女子。 两人虽无亲密举动,但那场景怎么看都像是一场精心安排的约会。 “霍知宴有女朋友了?” 杜小白瞪大眼睛,“他前几天不还在招惹你吗?就换新欢了?” 苏落落眉头不自觉地跳了一下,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异样。 但她很快收敛情绪,淡淡道,“不知道,跟我们没关系。” 她径直走向预定的座位,刻意选了个背对霍知宴的方向。 侍者递上菜单,杜小白还在探头探脑,“啧啧,那女的长得还挺漂亮,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点菜。”苏落落将菜单推到她面前,声音平静,“你不是说鹅肝好吃吗?” 杜小白撇撇嘴,终于收回视线,“我还以为霍知宴对你多痴情呢,结果转头就跟别人约会。” 她翻着菜单,故意拖长声调,“男人啊,果然都一样……” “两份招牌套餐,谢谢。”苏落落直接打断她,合上菜单递给侍者。 杜小白眨眨眼,敏锐地察觉到苏落落情绪不对,很识相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苏落落的侧脸上,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远处那对璧人。 霍知宴依旧神色冷淡,而那位严小姐却笑得温柔。 不知为何,苏落落觉得今天的柠檬水,似乎格外酸涩。 这边,严清澜正兴致勃勃地讲述着她留学的见闻。 霍知宴却只是机械地应着,目光时不时扫过腕表。 “霍先生对印象派画展也感兴趣吗?” 严清澜微微倾身,突然轻呼一声,“哎呀……” 她的一缕长发不知怎么缠在了座椅装饰的金属雕花上。 霍知宴皱眉,出于礼貌伸手帮她解开发丝。 从远处看,这个动作就像是他正轻抚她的脸颊。 “我去!这么亲密?” 杜小白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他们果然是情侣吧!” 她八卦地转向苏落落,“你说是不是……” “嗯。” 苏落落平静地应了一声,端起水杯又抿了一口。 水面映出她微微绷紧的唇角。 胸口突然泛起一阵陌生的刺痛感,像被细小的银针扎了一下。 她下意识按住心口,随即意识到…… 这种感觉好像是嫉妒? 这个认知让苏落落自己都愣住了。 她什么时候开始,竟会在意霍知宴和谁在一起?! 第95章 您?被人包养? “霍先生,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严清澜放下餐叉,直视霍知宴,“霍太太这是安排咱们两相亲,我对您倒是挺满意,不知道您这边是怎么看我?您觉得我们有发展的可能吗?” “没有。”霍知宴回答得干脆利落。 严清澜轻笑一声。 不但没恼,反而露出欣赏的神色,“是因为有女朋友了?” 霍知宴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确切地说,是我被人包养了。” “噗——” 严清澜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赶紧拿起餐巾掩住嘴角,“您?被人包养?” 她难以置信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富可敌国的男人,“谁有这个本事包养霍氏总裁?” 霍知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餐厅另一端,唇角微扬,“自是有人。” 严清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展颜一笑,“能包养霍先生的人,想必非常优秀。” 霍知宴没有否认,眼底浮现出一抹罕见的柔和,“确实。” 这个回答让严清澜微微一怔。 她从未想过,传闻中冷峻无情的霍氏财团总裁,竟会露出这样温柔的神情。 “那我就不自讨没趣了。”严清澜优雅地举起水杯,做了个致敬的动作,“祝霍先生……和您的金主幸福。” 霍知宴难得地勾了勾唇角,“多谢。” 侍者上菜了。 “嗯,好吃!入口即化!” 杜小白切下一块鹅肝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睛,“落落你快尝尝……” 她抬头却发现苏落落根本没在听,目光频频往霍知宴那桌瞟。 杜小白顺着视线望去,正好看见霍知宴和那女的有说有笑的。 也不知道两人在聊什么,氛围挺不错。 “啧啧,吃醋啦?”杜小白坏笑着用叉子敲了敲苏落落的餐盘。 “谁吃醋了?别瞎说。”苏落落猛地回神,掩饰性地切了块食物塞进嘴里,“嗯,这鹅肝确实好吃……” 杜小白瞪大眼睛,“瞎说的是你,你吃的是配菜的胡萝卜好吗!” 苏落落低头一看,自己的鹅肝完好无损地躺在盘子里,而叉子上插着的确实是胡萝卜丁。 她耳根瞬间发烫,强装镇定地放下叉子,“我……我最近在补充维生素A。” “得了吧!”杜小白翻了个白眼,“你明明就是在意霍知宴,就别嘴硬了。” 她笑了笑,凑近压低声音,“天下男人多的是,霍知宴也就那样,明天我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不用了。”苏落落这次精准地切下一块鹅肝,动作优雅得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我对谈恋爱没兴趣。” 苏落落低头喝了口茶。 谈恋爱这种事,纯粹就是浪费时间。 作为一个严谨的工科生,她始终认为感情是最不可控的变量。 数据不会骗人,公式不会背叛,但人心却随时可能改变。 与其把精力耗费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上,不如多做几个项目。 更何况,她现在的处境也不允许她分心。 星辉的威胁、母亲的秘密、自己身体的异常…… 这些才是需要优先解决的现实问题。 “感情用事只会影响判断力。”她在心里默念着这句信条,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餐盘上,不能再为霍知宴分神。 吃过午饭,苏落落开车送杜小白回了家。 之后,她独自驱车前往何医生的心理工作室。 下午2点。 苏落落准时将车停在何医生心理咨询工作室楼下。 推开玻璃门,前台的助理微笑着迎上来,“苏小姐,何医生已经在等您了。” 诊疗室里,何医生正站在书架前整理资料。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身,银边眼镜后的眼睛弯成温柔的弧度,“落落,好久不见。” 何医生今年38岁,齐肩的栗色卷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米色针织开衫衬得她气质愈发柔和。 她身上有种令人安心的特质,就像冬日里的一杯温茶,不疾不徐。 “何医生。”苏落落点头致意,目光扫过这个熟悉的房间…… 米白色的布艺沙发,原木茶几上摆着精致的香薰灯,墙角那株绿植比一年前茂盛了许多。 落地窗半开着,微风拂过浅灰色的纱帘,将一缕薰衣草的淡香送到鼻尖。 她在沙发上坐下,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最近怎么样?”何医生递来一杯花茶,“听说你离婚了。” “嗯。”苏落落轻啜一口茶,简单讲述了近况,但刻意隐去了关于星辉和母亲的部分,“……最近又开始做那些梦了。” 何医生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这次,你的诉求不是阻止梦境,而是想继续做这些梦?” “对。”苏落落放下茶杯,“最近因为某些事,我意识到那些并不是普通的梦,而是我过去的记忆,我现在需要找回那些记忆。” 何医生拿起记录板,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几下,“嗯,记忆恢复是个很敏感的过程,可能会伴随强烈的情绪波动,你确定要尝试吗?” “我确定。” “好。”何医生起身拉上窗帘,室内顿时暗了下来。 她点燃香薰灯,淡淡的佛手柑气息弥漫开来,“找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吧。” 苏落落靠在沙发上,看着何医生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铜制摆件…… 那是专门用于催眠的钟摆。 “看着这个钟摆,深呼吸……” 何医生的声音渐渐放轻,“吸气……呼气……很好……” 铜摆在眼前规律地晃动,苏落落的眼皮越来越沉。 “想象你站在一扇门前,”何医生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门后是你想找回的记忆……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苏落落的呼吸变得绵长,“白色的……走廊……” “很好,继续往前走……” 在催眠状态下,苏落落的意识逐渐下沉。 她看到自己站在一条漫长的白色走廊里,两侧是一扇扇标着编号的金属门。 远处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她不由自主地向声源走去…… E—107实验室的门虚掩着,透过缝隙,她看到十五岁的自己躺在手术台上,身边站着两个人——母亲尹田琳、韩墨霖……还有霍知宴。 “基因锁植入完成。” 韩墨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记忆清除程序准备启动。” 年轻的霍知宴突然按住韩墨霖的手,“再等等!一定有其他办法……” 第96章 这家伙……怎么了? “知宴,没时间了!” 尹田琳厉声打断,“这是星辉的要求,必须现在清除她的记忆!” 手术台上的少女痛苦地蜷缩起来,皮肤下隐约泛起诡异的蓝光…… “不……” 催眠中的苏落落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扶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何医生敏锐地注意到她的异常,“落落,你还好吗?” 但苏落落已经彻底陷入记忆漩涡。 在梦境深处,她看到韩墨霖拿起一支闪着寒光的注射器,针头缓缓刺入少女的颈部…… “不要!”她猛地坐起身,从催眠状态中惊醒,大口喘着气。 何医生连忙关掉钟摆,“没事了,你安全了。” 苏落落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颤抖着接过何医生递来的水,脑海中不断闪回刚才看到的画面…… 原来当年霍知宴试图阻止过她的记忆被清除? “今天就到这里吧。” 何医生担忧地看着她,“这些记忆对你冲击很大,建议分次进行。” 苏落落点点头,机械地收拾着背包。 临走时,何医生突然叫住她,“落落,如果这些记忆让你太痛苦……” “不,” 苏落落回头,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下周四同一时间,我还会来。” 她必须知道全部的真相,哪怕这个过程会将她撕成碎片。 苏落落的车驶入苏庄时,夕阳正将整座宅邸染成琥珀色。 车轮碾过碎石小径,惊起几只白鹡鸰。 “大小姐,” 老邓接过她的包,眉头微蹙,“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让厨房炖碗虫草汤?” “不必。”苏落落摆摆手,指尖在太阳穴按了按。 催眠带来的眩晕感还未完全消退,那些记忆碎片像玻璃渣般扎在脑海里。 工作室的门在身后关上,苏落落将手机扔在桌上。 这时,屏幕陡然亮起,霍知宴的信息跳出来: 【今晚咱们吃第28顿饭,6点我去接你。】 苏落落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这人中午刚和A女性吃饭,晚上又来约我?”她皱着眉头嘀咕,“他是不是天天约不同女生吃饭啊?” 想到中午看到霍知宴和A女性亲密的样子…… 她心里莫名有点堵得慌。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这想法很可笑。 “我管他跟谁吃饭呢!” 她啪地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反正就是一顿饭而已。” 作为一个理性至上的工科女,苏落落最讨厌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于是,她习惯性地开始分析: “已知条件: 霍知宴中午与A女性共进午餐 现跟她预约第28次晚餐 求解:该男性是否存在多线社交行为?” 她立即在便签纸上画了个流程图…… 画了一半。 苏落落立刻叫停了自己。 “stop!” 她突然愣住,“我在干什么?” 她懊恼地把演算纸揉成团,精准投进垃圾桶。 这种毫无实证依据的情绪波动,完全违背了她信奉的“数据至上”原则。 所以说,她讨厌感情。 还是好好工作吧! 苏落落看了眼时间,4点35分。 她还有85分钟可以处理这两天堆积的工作。 想着,她迅速打开电脑,和陆通接通视频。 “苏总!” 陆通手忙脚乱地整理着拍卖图录,“香市冬拍的准备工作已经……” “那件北宋官窑青瓷,”苏落落突然打断,“宝利那边出价到多少了?” 陆通擦了擦汗,“2.8亿,但要求重新做热释光断代,这是项目文件……” 苏落落快速浏览着文件,不时提出几个关键问题。 会议进行到一半。 陆通突然犹豫着开口,“那个……苏总,您看起来好憔悴啊!嘉德国际的收购案,要不要重新交给我来做?毕竟您最近太忙了……” “不必。” 苏落落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许境泽已经同意出售。” 陆通明显松了口气,又汇报了几个项目的进展。 挂断视频后,苏落落直接拨通了许境泽的电话。 “我回国了。”她单刀直入,“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签合同。” “明天下午2点,在许庄签合同。”许境泽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 “可以。”苏落落干脆地应下,手指已经移向挂断键。 “落落……” 许境泽突然放轻了声音,“你还好吗?听说林管家出了车祸?” 苏落落的手指顿在半空,眼神骤然锐利,“你怎么知道林管家出事?” “王妈发了朋友圈。”许境泽解释道,“我看到照片里医院的背景……” “没什么事。”苏落落打断他,语气冷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小意外而已。”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我……” “许境泽。”苏落落直接打断,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诮,“你觉得现在的你,能帮上我什么忙?” 这句话像把锋利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两人如今的地位差距。 许境泽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 他站在空荡荡的豪宅里,四周昂贵的古董家具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曾经风光无限的许家,如今只剩个空壳…… 流动资金被冻结,核心资产抵押给了银行,连这栋祖宅都即将易主。 他低头看着茶几上的法院传票。 上面明晃晃的“强制执行”四个字刺痛眼睛。 窗外,讨债人的车已经连续三天停在门口。 曾经巴结他的那些“朋友”,现在连电话都不接。 “你说得对……” 许境泽苦笑着,“我现在确实……什么都帮不了。” “知道就别说那种话。就这样吧,明天见。” 苏落落挂掉电话时,晚霞已经褪成青灰色。 正好6点整,手机准时震动。 “落落,我到了。” 霍知宴的声音低沉而温柔,透过话筒传来。 苏落落推开主庄大门时,霍知宴正倚在车边等她。 夕阳的余晖给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见她出来,他立即直起身,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 “落落。”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惯常的宠溺。 “哦。” 苏落落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径直地走向副驾驶。 “……?!”霍知宴嘴角的笑意僵了僵。 苏落落这臭脸,这反应,明显不对劲啊! 他得罪她了? 霍知宴仔细回忆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 毫无头绪。 “今天订了一家私房菜,你肯定喜欢吃。”他试探性地开口,修长的手指搭在车门把手上,“主厨新研发了……” 话还没说完。 苏落落已经自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砰”地一声关上门。 “……”霍知宴的手悬在半空,眉梢微微挑起。 这家伙……怎么了?! 第97章 他说话怎么这么羞耻? 车厢内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霍知宴握着方向盘,余光瞥见苏落落固执地盯着窗外,睫毛在夕阳下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衬得她本就清冷的侧脸更显疏离。 “今天去过医院看林管家了?” “嗯。” “林管家的身体恢复的挺好……” “哦。” “天气预报说明天海城会下雨……” “嗯。” 三个话题都被一个字终结,霍知宴指节在方向盘上轻叩。 这气氛……简直比当年参加国际商业谈判还让人窒息。 “落落,”他终于忍不住直接问道,“你在生气什么?” 苏落落眨了下眼睛。 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我没有生气。” “从上车到现在,你说了四个字,看了窗外37次,就是不肯看我。”霍知宴精准地报出数据,“根据《微表情分析》,这是典型的……” “霍先生改行当心理医生了?” 苏落落终于转过头来,那双总是清明透彻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 “只诊断你。” 霍知宴趁红灯停下,突然倾身靠近,“所以,到底怎么了?” 苏落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包围。 她抿了抿唇,半晌才小声嘟囔,“你很喜欢跟女生吃饭吗?” “没有啊!”霍知宴的指尖在方向盘上微微一顿。 苏落落干嘛平白无故这么说他? 自从苏落落失忆后,他在外人面前向来是生人勿近的模样,公司里那些女高管的下午茶邀约他从未应过,就连合作方千金的生日宴也只用助理代送礼物搪塞过去。 十年来,他身边连半个暧昧对象都没有,今天和严清澜那顿饭纯属意外。 如果不是母亲的安排,他绝不会跟严清澜吃饭。 而这也是他除苏落落以外,第一次跟女生吃饭。 难道被苏落落看到了? 原来是这样。 霍知宴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苏落落反常的沉默从何而来。 他看向苏落落,表情意味深长,“难道,中午你也在云顶餐厅?” “嗯。”苏落落淡淡地应了一声。 霍知宴了然,笑道,“为什么不分我大声招呼?” “看你们相谈甚欢,就没过去打扰了。” 苏落落低头摆弄安全带,一缕碎发垂下来。 这话里的酸味简直能腌泡菜。 霍知宴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下意识假装咳嗽掩饰,“那是严家大小姐严清澜,我妈安排的相亲。” “哦,气质很好。”苏落落盯着自己交叠的指尖,“门当户对。” 绿灯亮起。 霍知宴缓缓踩下油门,故意拖长声调,“是啊,JQ毕业,会六国语言……” 他明显感觉到副驾驶的气压骤降。 “……所以我当场告诉她,我已经被包养了。”霍知宴突然话锋一转,“金主姓苏,特别爱吃醋。” 苏落落猛地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你胡说什么!” “实话啊!” 霍知宴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你在吃醋,不是吗?” 苏落落耳尖一热,立刻绷着脸道,“我没有吃醋。” 霍知宴余光瞥见她微微发红的耳垂,唇角忍不住上扬。 他单手搭着方向盘,语气忽然正经起来,“中午是我妈约我吃饭,结果到了才发现她故意安排了相亲。我已经明确告诉严小姐,和她没有任何发展可能,所以你别误会。” 苏落落指尖无意识地揪着安全带,心里那股莫名的酸涩感突然就散了。 她故作冷淡地别过脸,“你不用特意解释,我又不在意这些。” “好,你没吃醋,”霍知宴从善如流地点头,“是我自作多情了。” 车窗外的霓虹灯掠过他的侧脸,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这家伙明明就在吃醋。 是不是意味着,她潜意识里已经开始在乎他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跳加速,握着方向盘的指节都微微发紧。 暮色渐沉,车子最终停在一座低调雅致的中式庭院前。 “云间宴”,这家私房菜馆藏在海城最幽静的巷弄里,青砖黛瓦,檐角飞翘,门口两盏红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衬得木门上的铜环古朴厚重。 推门而入,庭院里流水潺潺,几尾锦鲤在池中游弋,石板路两侧栽着细竹,风一过,竹叶沙沙作响,仿佛连时间都慢了下来。 霍知宴提前订了包厢,侍者引着他们穿过回廊,推开一扇雕花木门。 包厢内灯光柔和,墙上挂着水墨画,桌上摆着一盏青瓷香炉,袅袅檀香混着茶香,莫名让人心安。 “你常来?”苏落落环顾四周,语气里藏着一丝好奇。 “第一次。” 霍知宴替她拉开椅子,“你以前说过想试试江南菜。” “哦,是吗?我没有记忆……”苏落落眉头微微一皱。 霍知宴记得她说过的话,记得她喜欢什么…… 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讨厌这种被动的感觉,讨厌活在记忆的空白里。 “没关系。” 霍知宴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我们可以创造新的记忆。” “我会想起来的。”苏落落抬起头,眼神坚定,“所有的事。” 霍知宴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落在她倔强的眉眼上。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就算永远记不起来,我们也可以重新认识。”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反正……” “我对你,从来都很有耐心。” 窗外的竹影摇曳,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神经!”苏落落心头突然漏跳一拍,赶紧低头假装喝水。 茶水太烫,烫得她舌尖发麻,却还是硬着头皮咽了下去。 这男人说话怎么这么……羞耻? 他说的时候不尴尬吗? 她暗自腹诽,耳尖却悄悄红了。 菜很快上齐。 蟹粉狮子头嫩滑鲜香,龙井虾仁清甜弹牙,文思豆腐羹细如发丝,最后是一道桂花糖藕,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苏落落原本绷着的表情渐渐松动,筷子不自觉地多夹了几次。 霍知宴没怎么动筷,只是支着下巴看她,眼底漾着笑意。 “怎么不吃?”她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唇。 “看你吃比较有意思。”他懒洋洋地倒了杯茶推过去,“你从以前开始就很爱吃,像只小松鼠一样。” 第98章 霍知宴算什么东西 “你才像松鼠。”苏落落瞪了他一眼。 霍知宴笑了笑,忽然开口,“明天我又要出国了。” 苏落落筷子一顿,抬眸看他。 “第27顿饭,等我回来再吃?” 他语气轻松,可目光却紧锁着她的反应。 “……去哪个国家?” 苏落落低头戳了戳碗里的虾仁,装作随意地问。 “X国,有个项目要谈。” 他顿了顿,“最快一周,最迟一个月。” “哦。” 苏落落机械地咀嚼着嘴里的虾仁。 突然觉得鲜甜的滋味淡了几分…… 她向来是个理性的人,最讨厌拖泥带水的情绪。 可此刻,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滞涩感是怎么回事? 筷子尖无意识地在碗沿轻敲,发出细微的叮响。 一周,或者一个月。 好久。 明明是很普通的工作出差。 为什么让她有些……在意? 窗外的竹影沙沙作响。 苏落落忽然意识到……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不舍。 真是奇怪。 明明连完整的记忆都没有,身体却先一步记住了依赖他的感觉。 吃过饭,霍知宴送苏落落回去。 夜色渐深,劳斯莱斯缓缓停在苏庄门前。 “到了。”霍知宴解开安全带,侧身为她打开车门锁。 苏落落点点头,手指在安全带上摩挲了两秒才按下卡扣。 “明天几点的飞机?”她状似随意地问。 “早上九点。”霍知宴看着她笑了笑,“要送我?” “没有。”苏落落白了他一眼。 两人在雕花铁门前道别,谁都没有多说一句。 等霍知宴的车开走,藏在阴影处的一辆宾利才降下车窗。 许境泽掐灭第七支烟,烟灰缸早已堆满。 他今天开完债权人会议就直接来了这里,明明知道不该来,却还是鬼使神差地绕了半个城,只为了偷偷看苏落落一眼,却没想到看到了她和霍知宴在一起…… 许境泽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他们这是在一起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钻进脑海,咬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后槽牙咬得发酸,却压不住那股翻涌的怒意…… 霍知宴算什么东西? 也配碰他的女人? “操!”他一拳砸在喇叭上,刺耳的鸣笛声划破夜空。 下一秒,他僵住了。 他的女人? 呵。 许境泽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从他出轨那天起,就已经亲手斩断了和苏落落的关系。 现在他算什么东西? 一个负债累累的失败者,一条明天要向苏落落摇尾乞怜,求她收购嘉德国际的丧家犬。 许境泽盯着后视镜里的自己:通红的眼睛,凌乱的头发,西装领口还沾着中午应酬时溅到的酒渍。 这副德行,别说苏落落瞧不上,连他自己都嫌恶心。 就在许境泽准备踩下油门的瞬间,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车窗旁。 “咚、咚——”骨节敲击玻璃的声音让许境泽浑身一颤。 降下车窗,对上一张陌生的面孔。 三十出头的男人,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西装袖口别着枚暗六芒星的袖扣。 “许先生,”男人的声音像打磨过的金属,“我们老大想跟您聊聊,他有意投资嘉德国际,如果您愿意的话。” 许境泽眯起眼睛,疑惑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你们老大是谁?” “这里不方便说。”男人递来一张烫金名片,指腹在某个位置轻轻点了点,“今晚十二点,老大在这里等您。” 许境泽低头看名片。 “鎏金阁”三个字在路灯下泛着诡异的流光。 等他再抬头时,男人已经走向后方那辆不知何时停下的黑色迈巴赫。 车窗贴着顶级防窥膜,连轮毂都做了哑光处理。 引擎声远去,街道重归寂静。 许境泽盯着名片上那行小字:【B区VIP包厢,报暗号“青铜器”】 手机突然震动,财务总监发来最新报表:嘉德国际的负债又增加了两千万。 许境泽苦笑。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喉咙发紧。 公司有十几亿的窟窿,这些账再不填上,过段时间银行就要来查封资产,苏落落那边还不知道肯不肯接手嘉德国际这个烂摊子…… 他攥紧那张烫金名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他,这很可能是个陷阱。 可现在的他,还有什么值得别人算计的? 嘉德国际负债累累,他自己也声名狼藉。 就算被骗,也不过是再添一笔笑话罢了。 但万一…… 万一是真的呢? 许境泽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导航定位“鎏金阁”。 半小时后,他站在鎏金阁的门口。 这是一家低调奢华的高端茶室。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盏暗红色的灯笼幽幽亮着。 推门进去,檀香混着茶香扑面而来,穿旗袍的女郎微微躬身,“先生有预约吗?” 许境泽亮出名片,“有,B区,VIP包厢。” 女郎眼神微动,抬手示意,“请随我来。” 穿过曲折的回廊,灯光越来越暗。 最终,他们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 两侧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身形高大,面无表情。 “暗号。”左侧的保镖冷声道。 “青铜器。”许境泽沉声回答。 保镖对视一眼,右侧的人抬手按住耳机,低声确认了什么,随后侧身让开,“请进。” 门缓缓推开,包厢内光线昏暗,隐约可见茶桌前坐着一个人影。 许境泽眯起眼,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许总,久仰。” 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许境泽的视线在昏暗的光线中聚焦,终于看清了茶桌后的人…… 男人慵懒地倚在太师椅上,一袭墨色浴衣松松垮垮地披着,领口处露出苍白的锁骨。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漆黑如墨,右眼却是诡异的淡金色,在烛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浴衣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许境泽敏锐地注意到衣襟上绣着的暗纹。 一个六芒星图案,和方才那个西装男袖扣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坐。” 男人开口,声音像浸了冰的红酒,低沉而危险。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茶杯,指甲修剪得异常整齐,却莫名让人联想到某种猛兽的利爪。 许境泽强自镇定地落座,檀木椅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茶桌上摆着一套古朴的茶具,茶杯边缘泛着诡异的青蓝色光泽。 “许总似乎对我的眼睛很感兴趣?”男人忽然倾身向前,淡金色的右眼在烛火中流转着非人的光泽,“车祸后的小礼物。” 他轻笑一声,浴衣领口随着动作滑开,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的疤痕,形状竟也是个六芒星。 有点诡异。 第99章 男人都是现实的 “您是?”许境泽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夜烬离。” 夜烬离随意地报上名字,修长的手指抚过茶杯边缘。 许境泽在脑中快速搜索这个名字。 就他所知,商圈顶层根本没有这号人物。 难道是商圈新贵? 他不动声色地坐直身体,“听您的下属说,您想投资嘉德国际?” 夜烬离轻笑一声,拎起紫砂壶倒了杯茶推过来。 “不错。”他抿了口茶,淡金色的右眼微微眯起。 “为什么?” 许境泽没碰那杯茶,“嘉德现在就是个烂摊子。” 目前除了苏落落以外,也有其他人想收购嘉德国际。 但他们的出价都没有苏落落高。 “准确的说,我对嘉德国际确实不感兴趣。”夜烬离突然前倾,浴衣领口滑开,露出锁骨处那个狰狞的六芒星疤痕,“我是对云巅艺术的苏落落感兴趣。” 许境泽的指尖在茶杯边缘骤然收紧。 一个霍知宴喜欢他的前妻还不够? 现在又来个商圈新贵夜烬离?! 他在心里冷笑。 苏落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抢手了? “夜先生,”许境泽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讥讽,“您该不会是听到风声,知道我前妻要买嘉德国际。所以你就想把嘉德国际买下来,当礼物送给她吧?” 夜烬离的异色瞳孔闪过一丝玩味。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许总这个想法……很有趣。” 他放下茶杯时,黑曜石戒指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看着云巅艺术……土崩瓦解。” 许境泽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先看看这个。” 夜烬离嘴角微扬,从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推了过来。 许境泽接过文件,低头翻阅,瞳孔猛地收缩。 没有对赌协议,没有业绩要求,甚至连管理层都不更换。 对方出资50亿投资嘉德国际,并且只占5%的股份?! 这个价格比苏落落给出的30亿全资收购条件高出近几倍。 毫不夸张地说,对方这条件相当于是白送钱。 这简直就像是天上掉下了馅饼砸中他,而且还是肉馅的! “签了它,” 夜烬离的声音像毒蛇吐信,“嘉德今晚就能起死回生。” 许境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要说他不心动,那绝对是假话。 可是这条件太好了。 好到让他感觉不真实,就怕对方是骗子! “夜先生,”许境泽强忍住了心中的激动,合上文件,“恕我直言,在商界我从没有听说过您的大名。而且这是大数目的投资,签合同可不能含糊……” 这事关许家最后的发展。 他绝对不能鲁莽,要先摸清对方的底细。 夜烬离似是洞悉到许境泽心中所想。 他低笑出声,从抽屉取出一个黑色终端设备。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然后将设备转向许境泽,“R国银行本票,50亿,即时生效。只要你签字,这笔钱现在就能进入嘉德国际的账户。” 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让许境泽瞳孔骤缩。 银行账户界面上的数字真实得刺眼…… 他甚至能看到实时刷新的汇率变动。 这绝不是伪造的。 眼前这个人绝对是个资金雄厚的大佬! “当然……”夜烬离收回终端,淡金色的右眼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我也不是没有条件。” 看吧! 对方有目的,怎么可能白白送钱给嘉德国际! 许境泽心中腹诽,声音发紧,“你说,什么条件?” 夜烬离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击垮云巅艺术。” 这五个字像冰锥般刺进许境泽的耳膜。 许境泽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这怎么可能?”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云巅艺术现在已经是行业龙头,资金链稳健,市场份额占35%以上!” 他死死盯着夜烬离那双诡异的异色瞳孔,“夜先生是在开玩笑吗?” 夜烬离缓缓起身,浴衣下摆扫过烛台,火光在他异色瞳孔中跳动。 “我从不开玩笑。”他声音低沉,“许总看到的只是表面数据。” 突然从袖中抽出一份文件,“云巅为了O洲扩张,已经质押了70%的固定资产。” 许境泽接过文件,指尖微颤。 这竟是云巅内部的财务评估报告,上面清楚标注着各项资产质押情况。 “做生意……”夜烬离的指尖划过茶杯边缘,“明路走不通,还有暗道。” 他忽然压低声音,“比如云巅艺术下个月那三件北宋官窑,如果突然被鉴定为赝品……你说,云巅艺术损失得多惨重?有没有可能就垮了?” “云巅那三件北宋官窑绝对是真品!” 许境泽的声音因震惊而发颤,“那是经过国际鉴定团队认证的……” “那就让它们都变成赝品。”夜烬离淡金色的右眼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找几个‘专家’重新鉴定,发几篇质疑文章……许总在圈内这么多年,不会连这点手段都没有吧?” “你要我作假?”许境泽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夜烬离轻笑出声,“许总何必说得这么难听?” 他动作优雅地抿了口茶,“这叫…商业策略。” 简直胡扯!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许境泽苍白的脸。 夜烬离看着许境泽,突然道,“怎么?许总不舍得对前妻下死手?我没猜错的话,你对苏落落……应该还余情未了吧?不然也不会经常去她家门口偷偷蹲着!” “你跟踪我?”许境泽皱眉。 “被前妻收购公司的滋味……”夜烬离的声音带着残忍的愉悦,“就像把自尊亲手捧到她面前任她践踏。但是,签了这份协议,你依然是嘉德的掌舵人,和苏落落平起平坐。” 许境泽的呼吸变得粗重。 夜烬离的话像刀子般剖开他最后的遮羞布。 他确实无法忍受以失败者的姿态出现在苏落落面前。 “想想看,”夜烬离继续蛊惑道,“当她发现你要的不是施舍,而是堂堂正正的商业合作……并且你的地位还在她之上!” 他轻轻推了推合同,“那种惊讶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烛光在茶汤上跳动,映出许境泽眼中挣扎的光。 夜烬离说得没错。 如果接受苏落落的收购,他这辈子都别想在她面前抬起头。 但如果签下这份协议,他就有机会翻身了。 虽然,他还喜欢苏落落,也隐约能感觉到夜烬离是想利用他来打击苏落落,夜烬离也许和苏落落有仇。 但又怎样呢? 男人都是现实的。 当爱情和面包摆在面前的时候,都会选择面包。 许境泽也不是个例外。 他咬牙点了点头,道,“可以,我签字。” 第100章 有种不祥的预感 苏庄。 苏落落洗完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走出来。 她拿起手机,正准备拨通金阎罗的电话…… 明天要去许庄签合同,许家那群人都很爱耍花招。 她怎么也得带个靠谱的律师过去,比较稳妥。 然而,电话还没拨出去,屏幕却先一步亮起。 是许境泽的来电。 苏落落眉头一蹙。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顿了两秒,最终还是滑向接听。 “喂?”她的声音冷静而疏离。 电话那头,许境泽还没回家。 他一个人坐在车里,车窗外的雨丝斜斜地划过玻璃,淅淅沥沥的雨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半晌,他才开口,嗓音低沉,“落落,你要睡了?” 苏落落眉梢微挑,直接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电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像是许境泽在斟酌措辞。 半晌,他才缓缓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我认真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不卖嘉德国际了。所以,明天你也不用去许庄了。” 苏落落眉头瞬间拧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毛巾。 “许境泽,你清醒一点。”她的声音带着职业化的冷静,“以嘉德目前的负债率,不出两周就会被银行强制清算。”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幕,“除了出售,你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轻响,许境泽深吸了一口烟,“你说得对,原本是没有。” 他的声音突然带上几分古怪的笑意,“但就在半小时前,有个……特别的投资人找到了我。” “投资人?” 苏落落冷笑,“现在的嘉德国际就是个烫手山芋,除非那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巧了。”许境泽突然笑出声,“还真就给你说中了,确实有个‘傻子’愿意砸钱。”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意味深长,“所以很遗憾,嘉德不会破产了。” 苏落落敏锐地察觉到异样,“这个投资人是谁?” 电话里只剩下雨声和呼吸声。 过了许久,许境泽才低声道,“落落,看在……过去夫妻一场的份上,给你个忠告。”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认真,“最近投资谨慎些,特别是O洲那边的项目。还有……下周香市冬拍,那批北宋官窑青瓷最好留意下。” “什么意思?你……” “嘟——” 电话突然挂断,只留下一串忙音。 苏落落盯着暗下去的屏幕,水珠从发梢滴落在手机壳上。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她凝重的侧脸。 许境泽最后那句话,怎么听都像是警告。 苏落落心中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哪个傻子会投资嘉德国际? 这摆明就是一笔亏本买卖! 她出价30亿收购嘉德国际已经够高了。 许境泽没道理拒绝。 可他却拒绝了,说明对方出的价格比她更高。 不对劲。 苏落落皱眉放下毛巾,当即给陆通打了个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咀嚼声。 “苏总,我在吃夜宵。” 陆通含糊不清的声音传来,“这么晚了还给我打电话,有急事?” “陆通,立刻查嘉德国际最新的股权和资金变动。”苏落落的声音透着罕见的紧绷。 电话那头传来餐具碰撞的声响。 陆通似乎放下了筷子,“嘉德国际出什么事了吗?” “有人截胡了我们的收购案,许境泽不卖嘉德国际了。”苏落落走到窗前,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扭曲的纹路,“出价极有可能比我们高,我感觉这当中有猫腻。” 陆通倒吸一口凉气,道,“行,我现在去查查,等会儿给您电话。” 十分钟后,苏落落的手机再次亮起。 她几乎是瞬间接起,“查到什么了?” “苏总,见鬼了!”陆通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发颤,“刚刚查到嘉德国际的账户变动,就在两小时前,有人通过R国银行转入了整整50亿!” 苏落落的指尖猛地掐进掌心,“50亿?” 这个数字远超嘉德的实际价值,“资金来源查到了吗?” “是一个叫星辉集团的外资企业注入的资金……” 陆通话还没说完,苏落落手中的手机差点滑落。 “星辉?!”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在A国试图谋杀她和霍知宴的就是这个星辉集团。 他们为什么要收购嘉德国际?! 现在居然把手伸到了嘉德国际? 这绝对不是巧合! 对方到底有什么目的? 电话那头陆通还在继续汇报,“根据工商登记,星辉的实际控制人叫夜烬离,名字听着是咱们C国人,但他是X国籍的……” X国? 霍知宴明天要去X国出差。 他莫非查到什么了?! 一晚上太多信息了…… 苏落落的大脑飞速运转。 许境泽反常的警告、神秘出现的50亿注资、星辉集团的突然介入…… 这一切串联起来,让她后背陡然沁出一层冷汗。 “陆通,” 她突然打断,“立即通知风控部,重新审核所有在途项目的合同条款。” 她的声音绷得像弦,“特别是下周的香市冬拍,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明白。需要加强安保吗?” “安保翻三倍预算。”苏落落走到书桌前,快速在便签上写下“夜烬离”三个字,“另外,我要这个星辉集团的全部资料,包括他们近三年所有的投资记录。” 挂断电话后,苏落落站在落地窗前。 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诡异的纹路,就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与此同时,鎏金阁外。 雨幕中,一道修长的身影撑着一把透明长柄伞,缓步而来。 韩墨霖一身棕色长风衣,衣摆被雨水打湿,却丝毫不显狼狈。 他面容冷峻,眉目如刀,眼底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意。 身后跟着的贺楠同样神色肃穆,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步伐沉稳。 旗袍女郎站在鎏金阁门口,远远看见韩墨霖的身影,脸色瞬间变了。 她慌忙迎上前,声音有些发颤,“Boss……?您怎么来了?” 韩墨霖冷冷扫了她一眼,眼神如冰刃般锋利,吓得旗袍女郎立刻噤声。 “夜烬离在这里吧?”他开口,嗓音低沉,不带一丝温度。 旗袍女郎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 韩墨霖没再多言,径直迈步往里走。 贺楠紧随其后。 经过旗袍女郎时,他淡淡丢下一句,“今晚的事,别多嘴。” 第101章 她根本不喜欢你 女郎脸色苍白,低头应了声“是”。 雨水顺着伞面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韩墨霖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似乎对这里的布局了如指掌。 他的眼神冷得可怕,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韩墨霖推开茶室的雕花木门,贺楠默契地停在了门外。 茶室内,夜烬离正慵懒地倚在太师椅上,浴衣领口松散地敞着,露出锁骨处狰狞的六芒星疤痕。 见韩墨霖进来,他异色的瞳孔闪过一丝玩味,“哟,你不是去A国了吗?” “你少装傻。”韩墨霖去A国是去找夜烬离,谁想这家伙竟然回C国了,他自然也就追着过来了。 他大步走到茶桌前坐下,风衣下摆带起一阵凛冽的寒意,“你很清楚我为什么来。” 夜烬离慢条斯理地斟了杯茶推过去,淡金色的右眼在烛光下流转,“我可没有读心术。” 茶杯在韩墨霖手中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她体内的基因锁没有觉醒。” 韩墨霖直截了当,声音像是淬了冰,“回收条件根本不达标。” “呵……” 夜烬离突然前倾,浴衣下摆扫过烛台,异色的瞳孔危险地眯起,“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这条件就足够回收。如果你不想执行这个任务,那我可以派别人……” “砰!” 韩墨霖猛地拍案而起,实木茶桌在巨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一把揪住夜烬离的浴衣领口,黑曜石袖扣在烛光下泛着森冷寒芒。 “不要动她。” 韩墨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夜烬离被勒得喉结滚动,却突然低笑起来。 他异色的瞳孔在阴影中妖异闪烁,“如果我执意要动她…你想怎么样?” “砰!” 韩墨霖直接将他掼在墙上,青瓷茶具震落一地。 烛火剧烈摇晃间,他俯身在夜烬离耳边冷笑,“别忘记,你也是改造人,A—107。” 指尖重重按在那道疤痕上,“七年前那场手术,我在你的基因锁里埋了什么……需要我提醒吗?如果你想再尝试一遍基因链断裂的滋味,我可以成全你……” 夜烬离突然低笑起来,异色瞳孔在烛光下流转出妖异的光泽。 突然,他手腕一翻,不知从哪掏出一根幽蓝电光闪烁的短棍,猛地抵在韩墨霖腰间。 “滋啦——” 高压电流瞬间贯穿全身,韩墨霖肌肉痉挛着跪倒在地。 棕色风衣在瓷妆地面铺开,像垂死的鹰隼折断的羽翼。 “你以为我对你没有防范?”夜烬离蹲下身,电棍挑起韩墨霖的下巴。 他锁骨处的六芒星疤痕泛着诡异的蓝光,“你埋在我基因锁里的纳米炸弹……” 指尖突然刺入疤痕,挖出一枚米粒大小的金属颗粒,“三个月前就取出来了。” 韩墨霖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枚微型炸弹本该在检测到特定脑电波时自动溶解,现在却静静躺在夜烬离掌心,表面还沾着血丝。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韩组长。” 夜烬离将染血的炸弹弹进茶炉,火苗“轰”地窜高,“你比谁都清楚,我才是第一个成功的改造人。E—107能成功……是因为她体内流淌着我的基因。” 烛火“噼啪”爆响,韩墨霖的指节微微抓紧。 这个秘密本该永远封存在第七研究所的绝密档案里。 夜烬离站起身,阴影笼罩着仍在颤抖的韩墨霖,“看在你的面子上,第二阶段的回收计划……我可以暂停。但是你别太乐观,一旦她的基因锁觉醒,那时候我绝对回收!” 韩墨霖撑着茶几艰难起身,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希望你说到做到。” 他抹去唇边的血渍,“在这之前,我一定会清除她体内你的基因序列。” “哈!”夜烬离突然大笑,像看个傻子似的看着韩墨霖,“清除我的基因?可能吗?除非你想看她基因崩溃而死。不过,你也可以试试……” 他转身推开雕花木窗。 暴雨立刻呼啸而入,“万一出现奇迹了呢?” “我会创造这个奇迹的。”韩墨霖冷冷地道。 “她根本就不喜欢你!你图什么呢?” 夜烬离看向韩墨霖,声音里带着恶意的戏谑。 韩墨霖:“跟你无关。” “我提醒你……”夜烬离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毒蛇般的嘶嘶声,“她永远不可能喜欢你。毕竟你可是亲手杀了……” “砰!” 青瓷茶杯擦着夜烬离的脸颊砸在窗棂上,碎片四溅。 韩墨霖的眼中翻涌着暴虐的杀意,“你住嘴!” 夜烬离舔了舔脸上被碎片划出的血痕,淡金色的右眼兴奋地收缩,“急了?” 他故意放慢语速,“她迟早会知道真相……" “哗啦——” 整张茶桌被韩墨霖掀翻,茶具碎了一地。 他一把掐住夜烬离的脖子,将人半个身子推出窗外。 暴雨瞬间打湿了两人的衣衫,夜烬离的浴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再多说一个字……” 韩墨霖的声音比冰还冷,“我就让你尝尝自由落体的滋味。” 夜烬离却笑得更加癫狂,他松开抓着窗框的手,整个人悬在高空中,“动手啊……但你要明白,我死了,她也会死!” 一道闪电劈过,照亮韩墨霖眼中剧烈的挣扎。 最终,他狠狠将人拽回室内,夜烬离重重摔在满地碎瓷上。 “你不敢。”夜烬离躺在碎片中大笑,浴衣被划破数十道口子,却不见血迹,“因为你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韩墨霖的呼吸粗重如困兽,烦躁地扯松领带,“滚。” 夜烬离站起身,浴衣滑落肩头,“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平静吧!” …… 之后的几天,苏落落都很忙,一门心思铺在了工作上。 以前她隐于幕后,将任务交给陆通,自己在家里工作。 但这段时间,她一改往常的习惯,直接去公司坐班了。 云巅艺术集团的总裁办公室,终于亮起了久违的灯光。 员工们私下议论纷纷…… “哇!苏总好漂亮啊!” “我一直以为咱们老板是个老头呢!” “不过,苏总最近怎么突然来公司坐班了?不对劲!” “听说是嘉德国际的收购案黄了,她心情不好?” “不像啊,我看她开会时精神得很,还骂哭了两个部门总监……” “……” 办公室里,苏落落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 嘉德国际拒绝收购,星辉集团的加入,加上许境泽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这一切都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收紧。 她必须尽快理清头绪。 “苏总,您的咖啡。”陆通小心翼翼地将杯子放在桌角,“法务部已经把香市冬拍的合同复核完了,需要您现在过目,没问题的话,过两天就举办拍卖会。” “放这儿。”苏落落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另外,通知风控部,所有合作方的背景调查全部重做。” 陆通刚退出办公室,又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一张烫金邀请函。 第102章 总有一天你会用上它 “苏总,还有这个。” 陆通将邀请函轻轻放在咖啡杯旁,“丁氏集团刚刚发来的晚宴邀请,今晚七点,说是古董鉴赏会,邀请了各界名流。” 苏落落头也不抬地摆手,“推了,没空。” 手指刚碰到键盘,她突然顿住。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进脑海—— 丁氏集团? 她猛地抬头,指尖捏起那张邀请函,“是丁志雅家的那个丁氏集团?” “没错,那个有百年历史的医药世家。” 陆通点头,“听说这次展出很多丁家的藏品。” 苏落落指尖轻轻摩挲着邀请函烫金的边缘,记忆深处泛起一丝涟漪。 丁志雅,星辉实验室的副主席,好像是她母亲当年在研究所的学弟。 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瘦高的个子,长得还挺帅的,似乎还有个花名叫贵公子来着,总是跟在她母亲的身后…… 当时她父亲还挺在意这个人来着。 而且,就她目前已知的信息,就是丁志雅和她母亲从星辉实验室逃出来了。 “苏总?”陆通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回复丁家,我会准时出席。”苏落落将邀请函收进抽屉,想借此机会了解一下丁家的情况,说不定能找到关于星辉实验室的线索。 下班后,苏落落回家换了条黑色晚礼服。 丝绸面料贴合着她纤细的腰线,后背镂空的设计露出优美的肩胛骨,像一对即将展翅的蝶。 陆通在楼下等她。 等苏落落下来,两人便一起去了古董鉴赏会。 四季酒店的宴会厅灯火通明。 水晶吊灯将大理石地面照得如同镜面。 苏落落的高跟鞋踩在波斯手工地毯上,悄无声息。 她目光扫过四周。 左侧展区陈列着唐代官窑系列,右侧的玻璃展柜里,一组战国青铜编钟静静沉睡,铜锈斑驳间依稀可见错金纹饰,还有各种年代悠久的古董…… 侍者们端着盛满香槟的水晶杯穿梭其间。 宾客们来来往往,酒液在杯中晃动时,折射出的碎光与展柜里的古董交相辉映。 “苏总,那位是文化局的张局长,”陆通低声为苏落落介绍,“旁边穿蓝裙子的是影后周雯,她丈夫是……” 苏落落心不在焉地听着。 她的目光掠过人群,最终定格在宴会厅中央。 一位身穿墨绿色旗袍的妇人正被众星捧月般围着。 丁瑞玲,丁氏集团现任掌舵人,虽已年过六十,但挺拔的背脊和犀利的眼神仍透着不容小觑的气场。 她银灰色的发髻上只簪着一支翡翠发簪,颈间的珍珠项链颗颗圆润,衬得她皮肤如象牙般光洁。 “苏总,那位就是丁瑞玲,也就是丁志雅的姑姑。”陆通小声提醒。 就在这时,丁瑞玲突然转头,锐利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在苏落落身上。 她微微颔首,做了个招手的动作。 “陆通,我过去打个招呼。”苏落落说着,款步向丁瑞玲走去。 随着距离拉近,她注意到丁瑞玲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几分审视。 这位商界铁娘子右手无名指上戴着的不是婚戒,而是一枚造型古怪的印章戒指…… 六芒星的图案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苏落落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目光死死锁住那枚戒指。 六芒星! 星辉集团的标志,竟然出现在丁瑞玲手上?! 难道丁瑞玲也是星辉集团的人? 苏落落面上不动声色,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微笑,“丁董事长,久仰。” “苏总比传闻中更漂亮,长得像你母亲。”丁瑞玲握住她的手,戒指上的六芒星正好硌在苏落落的掌心,“听说你对古董很有研究?” 苏落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图案的棱角,心情有些复杂。 她状似无意地抽回手,“略懂皮毛,凑巧做了些古董生意。” “听说你还会鉴定?”丁瑞玲摩挲着手腕上的蜜蜡手串,“上次霍家那个华光项目,就是你靠你的鉴定拿下来的,还打败了那个天才鉴定师,叫什么黄婷婷的。” 苏落落目光微闪,“运气好而已。” “运气?”丁瑞玲轻笑一声,蜜蜡珠子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运气好可拿不下50亿的项目。” 她突然褪下手串递过来,“帮我看看这个?花1000万拍的,就怕打了眼。” 苏落落接过手串,指尖触到珠子的瞬间就察觉异样。 她不动声色地取出手机,打开专业灯光模式细细端详。 “18mm的波罗的海老蜜蜡,云纹自然,孔道有典型的磨损痕迹。”她将其中一颗对着灯光,“看这流淌纹,还有冰裂纹的走向……” 突然她指尖一顿。 在第三颗珠子内侧发现极细微的“卍”字符…… 这是母亲当年在星辉实验室用的标记! “是真品。” 苏落落强压心跳,将手串递回去,“不过这种成色的市场价不超过300万。” 丁瑞玲突然按住她的手,“苏总好眼力。不过……” 她凑近耳语,“这串珠子真正的价值,在第三颗的内侧。” 苏落落后背一凉,果然! 她佯装不解,“丁董事长什么意思?” “没什么。”丁瑞玲笑着收回手串,六芒星戒指在苏落落眼前晃过,“只是突然想起,你母亲也有一串……” 苏落落眉头微蹙。 母亲也有一串这样的蜜蜡? “你母亲和我是有交情的,我很喜欢她。”丁瑞玲突然低声对她说,接着将手串塞回她掌心,“这就算是送你的见面礼吧!” “不,这太贵重了。”苏落落下意识推拒,指尖却不小心碰到那颗刻着“卍”字的珠子,一股奇异的温热感顿时从指尖蔓延。 丁瑞玲强硬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孩子,收着,这是你母亲放在我这里的。” 她贴近苏落落耳畔,声音压得极低,“总有一天你会用上它。” 什么意思?! 这串蜜蜡有啥秘密机关吗?! 苏落落还未来得及反应,丁瑞玲已经松开手。 那串蜜蜡不知何时竟已牢牢系在她手腕上,打结的方式赫然是母亲生前最常用的“如意结”。 “丁董事长……” “我去招呼其他客人了。”丁瑞玲摆摆手转身,旗袍下摆扫过苏落落的小腿时,她分明听见一句几不可闻的叮嘱,“如果将来遇到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第103章 这个女孩长得真漂亮 苏落落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蜜蜡珠串。 这位丁家掌权人的言行举止处处透着古怪,那枚星辉集团的六芒星戒指、对母亲的熟稔态度、还有这串明显暗藏玄机的蜜蜡手串…… 尤其丁瑞玲其最后那句话的语气太过笃定。 仿佛早已预见她将来必定会遭遇什么困境…… 苏落落微微眯起眼睛,指尖恰好摸到那颗特殊的珠子,触到的瞬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母亲跪坐在榻榻米上,正将一串相似的蜜蜡戴在一个小女孩手腕上…… “苏总?”陆通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怎么了,您的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苏落落收回思绪,指尖从蜜蜡珠子上移开。 那模糊的画面转瞬即逝,却在她心头留下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颗珠子有点神奇,回头她要调查一下。 陆通见她神色恢复如常,便低声询问,“苏总,晚宴是自助形式,您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经他提醒,苏落落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饿了。 下午连续开了三个会议,回家匆匆换了衣服就赶过来,胃里空空如也。 “有什么吃的?”她问。 “有炒饭,看起来还不错。” 陆通指了指远处的餐区,“那边还有空位,我去帮您拿?” 苏落落点头,“好,你先去占个位置。” 她将香槟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我去趟洗手间。” 洗手间的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 苏落落站在镜前,借着明亮的灯光再次检查手腕上的蜜蜡手串。 她轻轻转动那颗刻着“卍”字的珠子,试图复现刚才的奇异触感,但这次珠子毫无反应,仿佛只是普通的古董首饰。 “奇怪……”她低声自语。 当苏落落回到宴会厅时,慕容静正好入席。 慕容静穿着一身香奈儿高定套装,珍珠项链衬得她肤若凝脂。 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但保养得宜的脸上几乎看不到皱纹,五官十分惊艳,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不难看出年轻时是大美女。 慕容静踏入宴会厅的瞬间,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被角落那道黑色身影吸引。 苏落落正微微侧首与侍者交谈着什么,水晶吊灯的光晕为她瓷白的肌肤镀上一层柔光,修长的天鹅颈线条优雅得令人移不开眼。 这个女孩长得真漂亮! 慕容静是个很爱美的人,热爱一切美的事物以及人。 只是一眼,她对苏落落就有了好感,因为苏落落美。 因为霍知宴没看上严清澜,慕容静觉得可能是因为霍知宴眼光高,严清澜长得还不够美。 所以,她今晚其实还抱着一个目的,就是重新给霍知宴找个相亲对象,暗自决定要找个大美女,这样她儿子应该就不会再推拒了吧? “李管家,”慕容静盯着不远处的苏落落,压低声音问道,“那位穿黑色礼服的小姐是哪家的千金?长得……可真标志!” 她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艳。 是的,她看上苏落落了,如果对方家世好,她想给她儿子安排两人相亲。 李管家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表情顿时变得微妙,“太太,那就是苏落落。” 她就是苏落落?! 慕容静涂着珊瑚色指甲油的手指突然攥紧了手包。 她眯起眼睛重新打量这个举手投足间透着清冷贵气的女孩,和资料照片里的苏落落简直是判若两人,照片怕是连苏落落的三分神韵都没拍出来。 慕容静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饰内心的波动,“原来是她。” 难怪能把她儿子迷倒,的确是有几分姿色。 要是没离过婚…… 她在心里惋惜,这姑娘的样貌气质,确实配得上知宴。 “太太,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李管家低声询问。 慕容静撇了撇嘴,将香槟杯往托盘上一放,“走,会会去。” 她刚整理好裙摆,准备朝苏落落的方向走去。 忽然,一道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哎哟,这不是慕容姐姐吗?” 慕容静脚步一顿,回头便看见欧阳佳瑶领着三四个贵妇朝她走来。 欧阳佳瑶穿着一身艳丽的玫红色礼服,脖子上挂着一串夸张的钻石项链,妆容精致得近乎锋利,嘴角挂着假惺惺的笑意。 “佳瑶,”慕容静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也来了?” “当然啦,丁家的晚宴怎么能不来?”欧阳佳瑶亲热地挽住慕容静的手臂,“姐姐今天这身真好看,珍珠项链衬得你气色真好……就是款式老了点,该换新的了。” 她身后的贵妇们掩嘴轻笑,眼神里满是嘲弄。 这些人以欧阳佳瑶为首,都不喜欢慕容静。 一来是因为慕容静太漂亮,二来是因为慕容静家世一般,慕容家并不是老牌贵族,但是慕容静却嫁给了老牌贵族之首的霍家,因此很惹人眼红! 慕容静虽然有些年纪了,除了有点公主病,心思一直都很单纯。 对于这些人的恶意,她是浑然不觉,摸了摸脖子上的珍珠,认真地道,“是吗?我觉得挺好看的啊,这是我上个月在南洋买的。” 欧阳佳瑶眼底闪过一丝讥讽,“现在都不时兴珍珠了,你好土啊!” 她意有所指地晃了晃自己脖子上的钻石,“现在流行的是钻石。” “是啊是啊,” 旁边的王太太帮腔,“慕容姐,你这珍珠成色也不行,看着像人工养殖的。” “不会吧?”慕容静有些慌了,“这可是南洋金珠,很贵的,一千万呢……” 欧阳佳瑶噗嗤一笑,“这破珍珠要一千万?姐姐,你该不会被人骗了吧?” 慕容静被她们说得心里发虚,正想辩解,欧阳佳瑶突然话锋一转,“对了,姐姐,我们最近有个特别好的投资项目,你要不要听听?” “什么项目?”慕容静果然被带偏了注意力。 欧阳佳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是一个新兴的AI艺术品鉴定系统,稳赚不赔!”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份精美的项目书,“现在入股只要一千万,明年就能翻三倍!我跟你说,我们可全都投了,一人都投了一千万,是因为把你当姐妹才拉你一起的!” 事实上,欧阳佳瑶就是看中慕容静人傻钱多,想借投资的油头坑慕容静一笔钱,好供她们姐妹几个去O洲游玩几天,这种事她们是常常干。 第104章 这个女人心机真深 慕容静眉头一皱,重新端起一杯香槟,“你们三个月前刚让我投一千万到什么元宇宙,说一个月就能回本。这元宇宙的本还没有回,怎么又搞AI项目啊?这不好吧?” 欧阳佳瑶脸色一僵,随即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哎呀,姐姐,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呢!” 她一把抓住慕容静的手,假惺惺地叹了口气,胡编乱造道,“那个元宇宙项目……遇到黑天鹅事件,全赔光了。”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元宇宙项目。 欧阳佳瑶三个月前从慕容静这里骗了一千万是当自己私房钱了。 “什么?!赔了?!”慕容静惊得手一抖,香槟差点洒出来。 “所以我们才更过意不去啊!”欧阳佳瑶趁机把项目书硬塞进她手里,“这次特意找了最稳妥的AI项目,就是想帮你把损失赚回来。” 她朝身后几个姐妹使了个眼色,“我们几个都把私房钱投进去了,要不是真心把你当姐妹,哪会这么冒险?” 王太太立刻帮腔,“就是啊慕容姐,佳瑶为了你这个名额,差点跟项目方吵起来呢!” “可不是嘛,”另一个贵妇掏出手机,搞出一张P图,“你看,我昨天刚转了1000万过去。” 慕容静被她们团团围住,手里攥着项目书,脑子晕乎乎的。 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欧阳佳瑶的香水味熏得她太阳穴直跳。 翻了几页项目书,她看得云里雾里。 她对投资一窍不通,项目书里每个字都认识,组合起来就全都看不懂了。 但好面子的性格让慕容静不愿露怯,“看起来,这项目好像还不错?” “何止不错!”欧阳佳瑶吃准了慕容静,趁热打铁,“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要不是看在咱们多年交情的份上,我都不想带别人玩。” 她朝王太太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掏出手机,“慕容姐,你要是感兴趣,现在扫码就能签约,名额有限哦!” 慕容静被她们说得心动,加上周围几个太太都在催促。 她脑子一热,拿出手机就要扫码,“那……我先投一千万试试?” “太太!”李管家急得直冒汗,却又不敢明说。 就在慕容静即将按下确认键的瞬间。 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这位太太,这是诈骗,你不要上当了。” 众人齐刷刷回头。 只见苏落落不知何时站在了她们身后。 她神色淡然,手里端着一碗炒饭正优雅地吃着。 苏落落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可她过来这边吃炒饭的时候,偏生看到这几个贵妇人欺负慕容静一个,而慕容静还傻傻不知道,甚至还傻乎乎地要给这些人钱。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她实在看不下去,才决定站出来。 欧阳佳瑶脸色一变,“你谁啊?胡说八道什么!” 苏落落没理她,径直看向慕容静,“太太,这个所谓的AI艺术品鉴定系统,上周刚被证监会列入黑名单。” 她点开手机,调出一则新闻,“创始人已经卷款跑路了。” 慕容静瞪大眼睛,不悦地看向欧阳佳瑶,“这是怎么回事?” 欧阳佳瑶脸色瞬间煞白,但很快又强装镇定,尖声反驳,“胡说!这新闻肯定是假的!” 她一把抢过慕容静的手机,装模作样地划了两下,“现在P图技术这么发达,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陷害我们?” 苏落落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口炒饭,连眼皮都没抬,“这位太太,需要我现场连线证监会稽查科的张处长吗?看看这新闻到底是不是P图……嗯?!”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突然闪烁了一下,映得欧阳佳瑶精心修饰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这话一出,欧阳佳瑶瞬间哑火,脸色由青转白。 她狠狠瞪了苏落落一眼,拽着其他贵妇灰溜溜地走了。 慕容静还处于震惊中,呆呆地看着苏落落,“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职业习惯。”苏落落将餐碗递给路过的侍者,“我是做艺术品生意的,对这类骗局比较敏感。而且正好AI艺术品鉴定系统的骗局我刚接触过……” 苏落落看着慕容静还有些发懵的表情,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太太,现在经济下行,很多所谓‘稳赚不赔’的项目都是陷阱。” 她想了想,用最直白的例子解释,“就像您买珍珠,如果街边小贩说这串南洋金珠只要998,您会信吗?” 慕容静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恍然大悟,“那肯定假的……” “投资也是同样的道理。” 苏落落轻轻打断她,“收益率超过8%的都要打个问号。” “嗯,我懂了。”慕容静看向苏落落,两人目光相接。 慕容静突然发现,这姑娘的眼睛像极了冬日里的寒星,清冷却不刺人。 “谢、谢谢啊……”慕容静结结巴巴地道谢,耳根莫名发烫。 苏落落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黑色礼服裙摆扫过大理石地面,没有一丝声响。 李管家长舒一口气,“太太,这苏小姐还真不错,不愧是少爷看上的女人。” “可惜离过婚。”慕容静望着苏落落远去的背影,不自觉地摸了摸发烫的耳垂,小声嘟囔道,“不过……凑近看,竟然也很漂亮……人也聪明……” 李管家见状,立刻顺杆爬,“太太,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离过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您看苏小姐这气质、这谈吐,跟少爷多般配啊!” “不行!”慕容静突然板起脸,珍珠项链随着她摇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我们霍家怎么能娶个二婚的?传出去多难听!” 她越想越不对劲,狐疑地眯起眼,“等等……这个苏落落该不会早就知道我是知宴的妈妈,故意演这出戏来讨好我吧?” 越想她越觉得合理,冷哼一声,“这个女人心机真深啊!” 李管家:“……”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段时间,少爷为了追苏小姐,看了很多诸如《恋爱攻略》,《三十天教会你让女神爱上你》,《一周快速拿下你爱的人》、《女神的追求指南99问》……之类的书。 显然,是少爷爱苏小姐,反而苏小姐对他们少爷似乎不是很感冒。 而且,苏小姐刚才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根本就不认识太太好吗?! 但看着自家太太一脸“我早已看透一切”的表情,李管家只能把话咽了回去,干笑道:“太太英明……” 慕容静得意地整理了下裙子,道,“好险,我差点就上她的当了!” 第105章 我们已经分手了 苏落落吃完炒饭,觉得胃里还空落落的,又去餐区盛了一盘干炒牛河。 牛河炒得油亮喷香,牛肉片嫩滑,豆芽脆爽,她端着盘子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陆通在她对面坐下,压低声音道,“苏总,刚才那位……是霍知宴的母亲。” “哪个?”苏落落夹起一筷子牛河,漫不经心地问。 “就是差点被骗了一千万的那位太太。” 苏落落筷子一顿,眉头微挑,“喔?” 她抬眼,远远地看向慕容静的方向。 仔细看,慕容静和霍知宴确实有几分神似,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单凤眼,还有说话时不自觉轻抿嘴角的小动作。 “模样神似,性格不像,霍知宴要精明多了。”苏落落收回目光,继续吃她的牛河。 陆通凑近些,压低声音道,“霍夫人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散财童子’。去年被忽悠投资区块链,亏了三千多万。上个月刚往元宇宙项目砸了一千万,连个水花都没见着。” 他瞥了眼远处的慕容静,“那些太太们最爱拉她入伙,听说光欧阳佳瑶就从她这儿骗走一个小目标了……” 苏落落微微皱眉,“霍知宴不知道这些事?” 陆通摇摇头,“听说他们母子关系比较疏远。霍知宴是老夫人白岚带大的,霍太太常年定居国外,最近几年才偶尔回国。” 苏落落听完没说什么,起身又去盛了碗鸡汤,顺便拿了几个精致的小蛋糕。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动作优雅却速度惊人,转眼间餐盘又空了。 “苏总,”陆通忍不住咋舌,“您吃这么多怎么都不胖的啊?!” 说着,他给苏落落盛了一盘新的炒饭,“最近我在减肥,每天都是沙拉和鸡胸肉,还要去健身房两个小时,已经好久没有吃碳水了……” “新陈代谢不同。” 苏落落接过他端来的炒饭,淡定地扒了一口,“我每天脑力消耗大。” “我每天消耗的脑力也不上。”陆通看着她纤细的手腕和匀称的腰身,再看看自己苦练三个月依旧顽固的啤酒肚,只能默默地羡慕了。 吃完炒饭,苏落落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饱了。” 陆通默默在心里计算着苏落落今晚的战绩:两盘扬州炒饭、一盘干炒牛河、三块菲力牛排、五只炸鸡翅、两碟薯片、七块不同口味的蛋糕,还有数不清的水果…… 光是想想这些食物的热量,他的胃就开始隐隐作痛。 “苏总,”他忍不住小声嘀咕,“您这胃是连接了异次元吗?” 说着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为了减肥已经三个月没碰过碳水的肚子。 苏落落正用纸巾擦拭嘴角,闻言挑了挑眉,“怎么?很奇怪吗?” 陆通点了点头,忍不住盯着苏落落平坦的小腹看,小声嘀咕道,“就是觉得……这不科学啊!照您这么吃东西,怎么也得是个胖子!就很不正常……” 苏落落眉头微挑,她的确不是这个正常人。 不过这话她没说。 “苏总,要不要去交际一下?过两天香市的冬季拍卖会,在场不少藏家都会出席,提前打个招呼?”陆通突然提议。 苏落落虽然不喜欢应酬,但为了云巅艺术的业务,还是点了点头,“好。” 她刚站起身,宴会厅的大门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许境泽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神色从容地走了进来。 与之前颓废的模样截然不同,此刻的他意气风发,举手投足间又恢复了许家少爷的矜贵气度。 “许总!好久不见啊!” “许少,上次说的合作什么时候详谈?” “……” 之前嘉德国际濒临破产的时候,大家见到许家人都是避之不及。 最近嘉德国际拿到星辉集团的天价投资后,也是肉眼可见好起来了,许境泽自然也就又受待见了。 苏落落冷眼旁观这一幕,唇角微勾。 商场的世态炎凉,她早已见怪不怪。 许境泽应付着众人的寒暄,目光却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当他的视线与苏落落相遇时,明显怔了一下,随即举杯示意。 苏落落淡淡点头,正要转身。 却见许境泽突然穿过人群,径直朝她走来…… “落落。” 许境泽停在苏落落面前,同时朝陆通点头示意,“陆副总也在。” 陆通礼貌地欠身,“许总。” 苏落落抬眸,神色平静,“许总最近气色不错。” “你也是。” 许境泽意有所指地笑了笑,“听说云巅这次香市冬拍准备得很充分?” 苏落落眸光微闪,不知道许境泽为什么突然cue到香市的冬拍。 “常规筹备而已。”她不动声色地抿了口香槟,“倒是许总,嘉德国际最近动作频频,看来星辉集团的投资很到位?” 许境泽晃酒杯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投资人要求保密,恕我无可奉告。” 见许境泽不想说,苏落落也不想再多说。 “香市的冬拍是后天吧?你这次会亲自去吗?”许境泽接着问。 苏落落轻轻晃动着香槟杯,杯中的气泡缓缓上升,映着她略带嘲讽的眼神。 “比起关心我的行程,”她抬眸看向许境泽,“许总不如去关心女朋友?黄婷婷怀孕也有八个月了,差不多快生了吧?准备什么时候娶她进门?” 许境泽眉头一皱,声音冷了几分,“我不会和她结婚的。” 苏落落唇角微勾,丝毫不觉得意外。 许境泽向来慕强。 黄婷婷自从那场古董鉴定大赛惨败后,事业一落千丈,再加上“小三”的名声已经传遍全网,早就没了利用价值。 以许境泽的性子,怎么可能娶她? 苏落落笑了,轻抿一口香槟,只是许境泽的眼睛,语气凉薄,“当初你跟我提出离婚,口口声声说是要给孩子一个名分,不想让他当私生子,这话你忘了?” 许境泽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落落,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颤抖,“我和婷婷的关系已经……” “打住。” 苏落落抬手打断,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许总的感情生活,我不感兴趣。” 许境泽喉结滚动,还是固执地说完了那句话,“我和黄婷婷已经分手了。” 第106章 对不起 自从星辉集团注资50亿后,嘉德国际起死回生。 黄婷婷立刻就变回了从前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 可惜,她在许境泽低谷期的时候已经原型毕露…… 在许境泽最落魄的时候,黄婷婷不仅没有给予半分支持,反而处处羞辱他,甚至当着他的面说“早知道你这么没用,当初就不该勾引你”。 黄婷婷也是太急了,大概是没想到许境泽竟然能翻身。 许境泽已经看清了黄婷婷的真面目,所以在拿到星辉集团的资金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甩给黄婷婷一张一亿的支票,彻底了断了这段关系。 “分手费我已经给了。” 许境泽声音平静,仿佛在谈论一桩无关紧要的生意,“等孩子生下来,她就会离开许庄。” 苏落落听完,只是冷冷地“哦”了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讥诮,“分手了挺可惜的!毕竟……你们一个是垃圾盖,一个是垃圾桶,真的挺配!” 既然和嘉德国际已经没有合作机会。 苏落落自然也没有和许境泽维护好关系的理由了。 “噗嗤!”陆通没忍住笑了出声。 “……”许境泽的脸彻底黑了。 苏落落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陆通连忙跟上,等走远了,他才压低声音道,“苏总,我怎么觉得许总看您的眼神不太对劲……含情脉脉的,还特地跟您解释和黄婷婷分手的事,该不会是想与您复婚吧?” “别胡说八道,晦气!”苏落落冷笑一声,脚步不停。 陆通被噎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慕容静站在香槟塔旁,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苏落落的身影。 当她看到苏落落和许境泽站在一起说话时,忍不住拽了拽李管家的袖子,“那个男的是谁啊?长得还挺帅的……” 李管家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表情顿时变得微妙,“太太,那位是许境泽,是苏小姐的前夫。” “前夫?!”慕容静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周围几位宾客侧目。 她赶紧压低嗓门,“都离婚了,他们怎么还有联系?” “应该是碰巧遇上,打个招呼吧。”李管家谨慎地回答。 慕容静眯起眼睛,突然问道,“他们为什么离婚?” 李管家轻咳一声,小声道,“听说许境泽刚结婚就出国留学,结果在国外出轨了。一年后回来,小三肚子都大了,他就逼苏小姐离婚……” “什么?!” 慕容静猛地攥紧珍珠项链,“这也太不是东西了!” “更过分的是,”李管家继续道,“当时许家资金链断裂,看中苏小姐的财产,就各种耍手段想分家产,拖着她不肯离……” “啪!” 慕容静气得一巴掌拍在餐桌上,震得香槟杯叮当作响,“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周围宾客齐刷刷看过来,李管家赶紧拉住她,“太太,您冷静点……” “后来呢?”慕容静咬牙切齿地问。 “后来好像是苏小姐搜集证据起诉离婚,一分钱都没让许家占到便宜。” 慕容静这才舒了口气,道,“那就好!” 随着丁家最后一件压轴藏品展示结束,宾客们陆续离场。 苏落落和几位重要藏家寒暄完,便和陆通一起往酒店外走去。 夜风微凉,她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坐进副驾驶。 “苏总,系好安全带。”陆通启动车子,语气轻松,“我送您回去后,还得把后天拍卖会的资料再整理……” 话音未落,他的手机突然响起。 来电显示“父亲”。 陆通随手按下免提,“爸,我在开车,有事……” “小通!你妈出车祸了!”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颤抖的声音,“医生说…很可能熬不过今晚……” 方向盘猛地一歪,车子在马路中间打了个滑。 陆通一脚刹车停住,整张脸血色尽褪,“什、什么?” 苏落落迅速解开安全带,“给你一周假,现在立刻回去。” “可是香市冬拍就要开始了,明天我们就得去香市……” “我会处理。”苏落落干脆利落地推开车门,“伯母要紧。” 陆通眼眶通红,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苏总…谢谢……” “客气什么。”苏落落轻轻拍了拍陆通肩膀,“有事随时联系我。” 说完,她关上车门退后两步,示意陆通赶紧离开。 看着陆通的车尾灯消失在拐角,苏落落掏出手机叫车。 奇怪的是,这个地段平时车流如织,今晚却迟迟没有出租车经过。 网约车软件显示“暂无可用车辆”。 真奇怪。 苏落落微微皱眉,拿出手机准备给老邓打电话,让他派车过来。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许境泽棱角分明的侧脸。 “上车。”他声音低沉,“这个点打不到车的。” 苏落落本想拒绝。 但想到老邓派车过来至少要半小时,而陆通突然请假,后续工作堆积如山,她需要尽快回去处理…… 犹豫片刻,她最终还是拉开了车门。 “谢谢。” 简短地道谢后,她便转头看向窗外,刻意与许境泽保持着距离。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儿,混合着皮革的气息,不是很好闻。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流淌而过,映在苏落落精致的侧脸上。 她的睫毛在光影交错间投下细密的阴影,鼻梁的线条优美而挺拔,唇色因方才饮过的香槟而泛着淡淡的红。 许境泽偷看了她一眼,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老实讲,苏落落真的很漂亮,最重要是她也很有能力。 如果不是他鬼迷心窍跟黄婷婷出轨…… 也许他们现在会很幸福。 “落落,对不起。” 许境泽突然开口,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苏落落转过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对不起什么?” 许境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不该辜负你。” 苏落落冷冷地勾起唇角,“你希望我说什么?没关系吗?” 许境泽握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你不用说什么…我就是觉得自责…” “所以……”苏落落直接打断他,“是要我原谅你,好让你心里舒服?”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我跟你结婚是因为我爸的遗愿。”她直视前方,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也确实想过和你好好过日子。但只是出于对我爸的承诺……” 苏落落打开了车窗,让夜风灌了进来。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她转头看向许境泽,眼神清明得残忍,“所以你出轨,我反而松了口气。” 这句话像把刀,直直插进许境泽心口。 他猛地踩下了刹车,车子在路边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他转头盯着苏落落。 第107章 落落,不要怪我 “我说,” 苏落落一字一顿地重复,“你的出轨,给了我脱身的机会。” 这是实话。 闻言,许境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原来这段时间他的愧疚、他的自责,在苏落落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他以为的辜负,在她看来竟是解脱? “呵……” 他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话落,他重新启动了车子。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照出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震惊、难堪、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以为至少……至少他们曾经有过真心。 许境泽死死盯着方向盘,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仍清晰地记得第一次见到苏落落的时候,被她的容貌所惊艳,实在太漂亮了! 那一刻他就像着了魔,完全没了解她的性格、家世,就疯狂地对她展开了追求。 那时候的追求简直像场豪赌。 他送空运的玫瑰,包下整间米其林餐厅,甚至不惜重金拍下她多看一眼的珠宝。 三个月后,当苏落落点头答应求婚时,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 新婚之夜,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搂在怀里,发誓这辈子只爱她一个人。 因为第二天就要出国深造,他甚至舍不得碰她。 他想等学成归来,再真正开始他们的夫妻生活。 可距离终究成了最大的敌人。 异国的日子里,苏落落总是很忙。 每次视频通话,她回应总是淡淡的。 而当时他正为毕业论文焦头烂额,黄婷婷就是在那时出现的。 那个相貌平平的学妹,会在他通宵写论文时送咖啡,会记住他所有的饮食偏好。 和苏落落截然不同的温柔,渐渐侵蚀了他的理智…… 他真是个混蛋! 如果当初能再坚持一下,如果能抵住诱惑,如果…… 可惜没有如果。 车窗倒影中,他的眼睛通红。 曾经触手可及的幸福,就这样被他亲手打碎了。 不多时,车子缓缓停在苏庄门口。 “谢谢你送我回来。” 苏落落解开安全带,指尖刚碰到车门把手。 许境泽突然叫住她,“落落……” 苏落落回头,夜色中那双清冷的眼睛平静无波,“?” 许境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盯着苏落落,半晌猜到,“我们……还有可能吗?" 苏落落看着许境泽近乎哀求的眼神,心底泛起一阵厌恶。 她想起他当初还在国外时就告诉她,他出轨了,然后给她发来一张和黄婷婷一起的亲密照片,他搂着那个女人的腰,笑得那么自然。 那一刻的恶心感至今记忆犹新,像吞了只苍蝇。 而可笑的是,他现在居然还敢问“有没有可能”? 苏落落只觉得荒谬。 这个曾经背叛过她的男人,在她眼里早就和路边的垃圾没什么区别。 他的触碰、他的气息、甚至此刻装出的深情模样,都让她本能地想要远离。 “没有。”她斩钉截铁地回答,声音冷得像冰,“永远没有。” 许境泽握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为什么?是因为黄婷婷……吗?” “许境泽。”苏落落打断他,语气冷静得像在分析一份商业报告,“你最初喜欢的,是漂亮能给你长脸的妻子。后来你觉得我是花瓶,转眼出轨了你觉得能力出众的黄婷婷。而现在,你发现黄婷婷并不优秀,转眼又来招惹我?你以为你是谁啊?” “落落,你误会我了……我之所以和黄婷婷分手,是因为她……”许境泽还想说什么。 “行了!闭嘴!”苏落落根本不想听他说,“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别再来沾边了……” “落落,我错了。” 许境泽急切地倾身,“你可以给个我机会,让我了解你……” “你没机会了。”苏落落冷冷打断,“别再彼此浪费时间。” 她直接推门下车,“砰”地一声甩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向别墅。 夜风卷起她的衣角,背影决绝得像把出鞘的利刃。 许境泽盯着她远去的身影,眼神逐渐阴郁。 直到苏落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他才缓缓掏出手机。 “都准备好了?”他声音低沉。 电话那头的小刘立刻回应,“许总放心,等云巅艺术香市冬拍结束,鉴定报告就会发布。那批北宋官窑青瓷的赝品证据很充分。” “很好。” 挂断电话,许境泽最后看了眼后视镜中的苏庄。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猛踩油门驶入夜色,“落落……不要怪我。” 苏落落回到家里,一口气灌了大半杯冰水,才压下心头那股烦躁。 “大小姐,要吃夜宵吗?”老邓从厨房探出头。 “不用。”她放下杯子,“今天去看林管家了吗?” “去了,医生说恢复得很好。” 老邓擦了擦手,“下周就能出院。” 苏落落点点头,“那就好。” 她转身上了二楼工作间。 香市冬拍在即,陆通又临时请假,所有工作都得她亲自核对。 翻开第一份藏品清单,苏落落揉了揉太阳穴。 这场拍卖会云巅投入了巨额资金,容不得半点差错。 她必须确保每件拍品的鉴定证书、来源证明都万无一失。 当时钟指向凌晨十二点,苏落落才合上最后一份文件。 她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拨通陆通的电话。 “苏总?” 陆通的声音带着疲惫,“我刚下飞机,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伯母情况怎么样?” “还在抢救……”陆通顿了顿,“对了,我跟林莉联系过了,就是在A国接待我们的那位。我把她调回国了,她正好今天回国,可以帮忙处理冬拍的事。” 苏落落指尖轻敲桌面,“好,你把她在国内的联系方式发我。” 挂断电话后。 她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庄园外的园景,手腕上的蜜蜡手串突然微微发烫,那颗刻着“卍”字的珠子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苏落落皱眉摘下珠子,对着灯光仔细端详。 珠子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 很显然,这颗刻有“卍”字的珠子被注入了什么。 难道是病毒? 她突然想起了韩墨霖。 韩墨霖毕竟是病毒学的,或许能解释着珠子的异样。 苏落落拿起手机。 刚准备拨通韩墨霖的电话,指尖却在屏幕上顿住。 霍知宴的话突然在耳边回响…… “小心韩墨霖。” 第108章 有紧急情况 苏落落的手指缓缓收回。 现在还不清楚韩墨霖是不是星辉集团的人,她不能冒险。 苏落落眉头微挑。 突然想起霍知宴也是她母亲的徒弟,对病毒学同样精通。 与其找韩墨霖,不如直接问他。 她果断翻出霍知宴的微信,给他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视频很快接通。 霍知宴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他似乎刚洗完澡,黑发微湿,水珠顺着脖颈滑入半敞的领口。 他穿着一件黑色真丝睡袍,衬得肤色冷白,锁骨线条凌厉。 看到苏落落,他唇角一扬,眼底浮起戏谑的笑意。 “今天的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 他嗓音低哑,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你居然会主动联系我?” 苏落落白了他一眼,直接问:“你在哪呢?” 霍知宴懒洋洋地调整了下镜头,背景是一间高奢风格的酒店房间,落地窗外能看到香市璀璨的夜景。 他单手撑着下巴,指尖在脸颊上轻点两下,语气玩味:“我刚回国,不过不在海城,目前在香市。” 他故意拖长尾音,“怎么啦?想我啦?” 苏落落懒得跟他打哈哈,表情严肃道,“你之前是病毒学的吧?” 霍知宴眉梢微挑,眼底的散漫收敛了几分,“略懂一二,怎么了?” “有个东西想让你看看。” “啥东西?” 苏落落将手机立在桌上,镜头对准桌面,接着摘下腕间的蜜蜡手串,放到镜头前。 那颗刻着“卍”字的珠子仍在泛着诡异的红光,内部似有活物蠕动。 “你见过这个东西吗?”她的声音沉了下来。 霍知宴的瞳孔猛地收缩,原本慵懒的表情瞬间变得专注。 他凑近屏幕,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这是……养魂珠?” 苏落落被他突然转变的态度弄得一怔,“养魂珠?是什么东西?” “师母的杰作。” 霍知宴指尖不自觉地触碰屏幕,声音平缓地道,“用千年蜜蜡封存特殊益生菌群,专门温养人体精气神。全球仅此一颗,我记得师母送给丁瑞玲了,怎么会在你手上?” 苏落落简明扼要地将这手串的来历告诉了霍知宴。 霍知宴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果然丁瑞玲送你的。不用担心,这种益生菌群能与宿主共生,持续分泌有益物质。这是好东西,你好好戴着,对你的身体有益处。” 苏落落“嗯”了一声,低头看着手腕上泛着温暖红光的珠子,里面的活物此刻正有规律地脉动着,像是与她心跳共鸣。 突然,苏落落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屏幕,“对了,丁瑞玲是星辉的人吗?”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蜜蜡珠子,“我今晚注意到她右手食指戴着一枚六芒星戒指,那是星辉集团的标志。” 霍知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 苏落落挑眉,“什么意思?” “丁家是百年医药世家,” 霍知宴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和星辉在生物医药领域有深度合作。” 苏落落点了点头,“这么说,丁瑞玲跟星辉集团就是合作关系?” 霍知宴调整了下睡袍领口,慵懒地靠在酒店沙发上,“嗯,差不多。” “那丁瑞玲知道丁志雅还活着吗?”苏落落突然压低声音,“她知道丁志雅就在星辉实验室的事吗?” 屏幕那头的霍知宴眼神微闪,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这我就不清楚了。” “好吧。”苏落落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 霍知宴随之转移了话题,“后天云巅艺术要在香市办冬季拍卖会,你明天和四眼仔就要过来香市了吧?” “四眼仔?”苏落落一时没反应过来霍知宴在说谁。 霍知宴低笑一声,睡袍领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敞开,“你公司的副总啊!上次见他戴那副厚重的眼镜,活像只呆头鹅。” 苏落落无奈地摇了下头,“陆通他妈今晚出了车祸,我给了他一星期的假,他回老家了。” 她看了眼桌上堆积的文件,“明天我自己去香市。” 霍知宴挑了挑眉,“那你一个人搞得来香市这场拍卖会吗?” “嗯。”苏落落语气平淡。 霍知宴突然凑近镜头,深邃的眉眼在屏幕里放大,“要不要我帮你啊?” 苏落落看着屏幕上霍知宴放大的俊脸,毫不犹豫地按下挂断键,“不用了。” 屏幕瞬间黑了下来。 霍知宴看着突然黑掉的屏幕,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这家伙……”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三声规律的敲门声。 “霍总。”雷文刻意压低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有紧急情况。” 霍知宴神色一凛,“进。” 雷文刷卡而入。 他反手锁门,快步走到落地窗前,“确认了,尹教授和丁志雅今早入境香市。” “果然。”霍知宴瞳孔骤缩。 上周他亲自带队去X国,就是得到了消息,说尹田琳和丁志雅在X国。 然而,等他们抵达X国后,还是晚了一步,尹田琳和丁志雅来了香市。 他才会来香市。 “具体情报。”霍知宴面无表情地道。 “凯悦酒店监控拍到他们。” 霍知宴接过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划过。 画面中,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瘦削女子正低头快步走向电梯,而她的身边一个戴着渔夫帽的高挑男子突然抬头,露出一张苍白俊美的脸…… 那双标志性的丹凤眼下,泪痣在监控镜头里闪着诡异的光。 霍知宴猛地攥紧平板,冷声道,“没错,这是丁志雅!” 雷文低头沉声道,“目前还不清楚他们来香市的目的。” 霍知宴眉头微扬,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他们现在藏在哪?” 雷文面露难色,声音压低了几分,“他们反侦察能力很强,目前……还没查到具体落脚点。” 霍知宴冷笑一声,将平板重重丢回雷文手中,“继续追查!” …… 苏落落起身离开工作间,回到卧室洗漱。 温热的水流冲去一天的疲惫,但手腕上那颗蜜蜡珠子依旧泛着淡淡的红光,里面的活物似乎安静了许多,只是偶尔轻微地脉动一下,像在呼吸。 擦干头发,苏落落换上睡衣躺上床。 她刚闭上眼,手机突然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杜小白的消息弹了出来—— 【落落,气死我了!】 第109章 造谣一时爽,牢里火葬场 紧接着是一条直播链接,后面跟着两条语音。 苏落落点开,杜小白愤怒的声音立刻在安静的卧室里炸开: 【许境泽他妈莫艳华又在花音开直播了!】 【又在各种阴阳你来引流,你快点进去看看!】 …… 苏落落眼神一冷,指尖点开了直播链接。 屏幕里立刻跳出莫艳华的脸,只见她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一条昂贵的羊绒毯,身边站着个穿职业装的年轻助理。 直播间的背景布置得富丽堂皇,茶几上摆着几盒即食花胶的样品。 莫艳华正优雅地用瓷勺搅动着碗里的花胶,突然眼圈一红,声音哽咽,“这几个月我们许家真是经历太多了,从差点破产到现在终于熬出来了,也是很不容易。” 她放下瓷碗,用纸巾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但经历过低谷,才知道身边的人是人是鬼。就说那个苏落落……” 说到这里,她突然提高声调,“像她的名字一样,在我们许家最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 助理适时递上新的纸巾,莫艳华接过,用力擤了擤鼻子,“她当即就跟我儿子提出了离婚,而且还……还从我儿子手里卷走了两亿三千万分手费!” 这两亿三千万元明明是苏落落垫付在许庄里的钱,却被她说成分手费。 弹幕顿时炸开了锅: 【天啊!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长得漂亮的女人果然心都黑!】 【这钱她拿的心安吗?】 …… 苏落落冷眼看着这些弹幕,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她注意到直播间右上角的观看人数正在飞速上涨,转眼就突破了30万。 这时,几条不同的弹幕艰难地挤了上来: 【别造谣了!明明是许家想吃绝户!】 【当初曝光许家的新闻都还在,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这老太婆又在颠倒黑白!大家可别再被骗了……】 但这些理智的声音瞬间被淹没在一片骂声中: 【贱人!活该离婚!】 【这种女人就该下地狱!真的是伤风败俗!】 【姐妹们记住这个苏落落,千万别学她!】 【苏落落有没有花音账号?我要网暴她!】 …… 莫艳华看着暴涨的流量,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她拍了拍轮椅把手,声泪俱下地继续控诉,“最可恨的是,她居然还污蔑我儿子出轨!当时网上都是她雇的水军,我们玩不过她。就只能沉默了……” 直播间的人数突破了50万大关。 助理立刻见机行事,拿起一盒花胶开始介绍,“家人们,现在我们这款即食花胶正在做活动……” 苏落落看着莫艳华一边抹眼泪一边偷偷给助理使眼色,突然觉得荒谬至极。 这个前婆婆为了带货,竟然能编出这么一套完整的苦情戏。 更好笑的是,居然真有这么多人相信。 弹幕里,一群自称“被儿媳伤害过的婆婆”开始疯狂刷屏: 【我儿媳也是这样!】 【现在的年轻女孩都没良心!】 【支持许太太!下单支持!】 …… 苏落落看着直播间里莫艳华矫揉造作的表演,只觉得无语。 林管家还在医院躺着,王妈也不在身边,陆通临时请假回老家,香市冬拍会迫在眉睫,现在莫艳华还要来给她添堵。 “真是够了……” 她皱眉,顺手将直播链接转发给金阎罗。 不到三分钟,金阎罗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大小姐。” 电话那头传来金阎罗懒洋洋的声音,“证据已经全部录屏保存。根据《刑法》第246条,莫艳华的行为已经构成诽谤罪,且通过信息网络实施,符合‘情节严重’的加重情形。” 苏落落指尖轻敲桌面,冷声道,“金律师,有什么办法能立刻让她闭嘴?” 她实在是没有时间和莫艳华拉扯。 电话那头,金阎罗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大小姐别急,你盯着直播间,半个小时后,就有好戏看了。” 半个小时后。 莫艳华仍在直播间控诉,“我儿子被她害得多惨啊,现在都……” 突然,直播间背景传来一阵骚动。 镜头剧烈晃动间,三个穿着制服的警察闯入画面。 “莫女士,我们是市警察局网安支队的。”为首的警官亮出证件,“你涉嫌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请配合我们调查。” 莫艳华脸上的泪痕还没干,表情瞬间凝固。 她慌乱地看向助理,“这、这是怎么回事?”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直播抓人?!】 【警察叔叔来得太快了吧!】 【这反转绝了!】 【所以莫艳华刚刚全是造谣的?】 【帽子都来了,肯定是造谣的!】 …… “莫女士,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你在直播中散布苏落落女士的不实信息,已构成诽谤。”警察的声音清晰传来,“现在请你立即停止直播,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 莫艳华脸色煞白,突然转向镜头语无伦次地喊道,“我、我道歉!刚才那些话都是我说着玩的,我就是在说故事!刚好故事女主角叫苏落落……” “这些话你留着到局里说吧。”警察直接打断她,示意同事关掉直播设备。 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莫艳华的轮椅被推走,那张精心保养的脸因为惊恐而扭曲变形。 直播间黑屏前,飘过最后一条弹幕:【造谣一时爽,牢里火葬场】 苏落落看着黑屏的直播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金阎罗的电话。 “金律师,这事就交给你跟进了。”她面无表情,“我的诉求很简单,把莫艳华送进去,省得她隔三差五来找我晦气!” 电话那头传来金阎罗爽朗的笑声,“大小姐,放心,这事儿稳了。警察那边证据都固定好了,直播间八十多万人看着莫艳华造谣,她这次是插翅难逃了。” 这边,许境泽的宾利刚驶入许庄大门,车灯就照见几辆警车呼啸着从庄园里驶出。 他心头猛地一跳,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怎么回事?”他皱眉自语,一脚油门加速驶向主宅。 车子刚停稳。 许境泽就看到赵管家握着手机在台阶上来回踱步,脸色煞白。 一见他下车,赵管家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大少爷!不好了!” 赵管家声音都在发抖,“大太太被警察抓走了!就在刚才!” 第110章 戏演多了就没意思了 许境泽脚步一顿,西装袖口下的手臂青筋暴起,“怎么回事?” “大太太正在直播,突然闯进来几个警察……”赵管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是涉嫌诽谤罪,要带回去调查……” 许境泽眉头一皱,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她诽谤谁了?” 赵管家讪讪地看了他一眼,支支吾吾道,“前、前少奶奶……” “靠!”许境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又诽谤什么了?” 赵管家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把莫艳华在直播间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说到“苏落落卷走分手费两亿三千万”那段时,许境泽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不长记性!”许境泽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盆,泥土撒了一地,“我他妈才把许丽君送出国深造,我妈又在给我惹事!” 赵管家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问,“少爷,那现在……大太太被抓了,该怎么办?要联系陈律师吗?” “不用!” 许境泽烦躁地扯开领带,“让她在拘留所里待几天,好好长长记性!” 他转身就往屋里走,皮鞋狠狠碾过地上的花盆碎片。 真是受够了这些家人,许家才缓过劲儿来几天? 一个个又开始作妖! 走到楼梯口,许境泽突然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深吸一口气,“陈律师,帮我查查……算了,不用了。” 他挂断电话,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次就让母亲吃点苦头吧,省得她整天去招惹苏落落。 想到苏落落,许境泽胸口又是一阵发闷。 许境泽推开自己别墅的大门,一阵浓郁的鸡汤香气扑面而来。 他皱眉抬眼,看见黄婷婷挺着隆起的孕肚,正站在开放式厨房里搅动着砂锅。 “境泽,你回来啦?”黄婷婷转头冲他温柔一笑,手里的汤勺轻轻搅动,“我给你炖了鸡汤,喝一点吧?” “我不饿。”许境泽冷着脸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黄婷婷扶着腰慢慢走过来。 她伸手想帮他整理领带,“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公司出什么事了?” 许境泽侧身避开她的触碰,眼神冰冷,“我们已经分手了,分手费也给你了。” 他的目光扫过她的孕肚,“等孩子生下来,你就离开。以后别再做这些多余的事。” 自从嘉德国际起死回生,资金链重新运转,黄婷婷立刻收起了那副恶毒、刻薄和拜金的嘴脸,又变回了当初温柔体贴的模样。 可惜,晚了。 许境泽已经见识过她最真实的嘴脸。 他不可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黄婷婷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的边缘,“境泽,我知道我之前有些过分,但那是因为我怀孕了,孕激素导致的情绪不稳定。我现在真的只想好好照顾你和孩子……” “照顾?” 许境泽嗤笑一声,“是盯着嘉德的股份吧?是嫌我给的一亿分手费少了?” “当然不是。”黄婷婷脸色一白,嘴唇颤抖着还想辩解,“境泽,我跟你在一起,是喜欢你这个人,从来就不是为了钱……” 许境泽已经不耐烦地抬手打断,“够了,戏演多了就没意思了。” 他转身往楼上走。 身后传来黄婷婷带着哭腔的声音,“境泽,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许境泽眉头一挑,心里突然觉得可笑至极。 这话,今天他也对苏落落说过、 而苏落落是怎么回答的? “没有,永远没有。” 现在黄婷婷居然也来问他要机会? 他回头,目光冷冷地落在黄婷婷身上。 她一头干枯的短发,身材臃肿,皮肤暗沉粗糙,脸颊上还冒了几颗红肿的痘痘。 黄婷婷本来长得就抽,怀孕后,她的体态更加走样,整个人看起来油腻又邋遢。 许境泽胃里一阵翻涌,简直无法理解自己当初怎么会鬼迷心窍,放着苏落落那样明艳动人的妻子不要,跟这种货色出轨?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苏落落看他时,眼里那种厌恶从何而来了。 “机会给过了。”他声音冷得像冰,“是你自己撕破脸的。” 黄婷婷微微皱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确实嫌一亿太少。 许家如今东山再起,嘉德国际市值翻倍,区区一亿分手费怎么够? 她可是怀了许家的种,理应坐上嘉德国际老板娘的位置! “医生说…” 她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孕妇要保持心情愉快,不然会影响宝宝……” “那是你的事。” 许境泽冷笑一声,道,“楼上客房给你住到生产,别越界。” 黄婷婷脸色一僵,随即换上更委屈的表情,“我只是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够了!”许境泽瞪着她,眼神锐利如刀,“再敢拿孩子要挟,一分钱都别想拿!” 黄婷婷被吼得浑身一颤,终于撕下伪装,“许境泽!我肚子里可是你的种!” “所以我才给你一亿。”许境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讥讽,“不然你以为,就凭你这张脸,值这个价?” 黄婷婷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痘痘都涨得通红。 她突然尖声质问道,“你是不是因为苏落落才这样对我?你心里是不是还有她?!” 许境泽今天刚被苏落落拒绝,本就憋着一肚子火,听到这话更是怒不可遏,“是又怎样?你烦不烦?” “我就知道!” 黄婷婷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挺着肚子就往楼梯上冲,“你就是为了那个贱人才……” 她一把抓住许境泽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肉。 许境泽厌恶地甩手,“滚开!” 这一甩力道不小,手肘正好撞在黄婷婷胸口。 她脚下一滑,惊恐地瞪大眼睛,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抓了几下……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黄婷婷像破布娃娃一样从楼梯上滚了下去,重重摔在转角平台上。 许境泽僵在原地,看着黄婷婷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双腿间渗出刺目的鲜血。 “孩、孩子……”黄婷婷脸色惨白,颤抖着伸出手,“救、救救我的孩子……” 许境泽这才如梦初醒,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赵管家!叫救护车!快!” 第111章 都是苏落落的错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划破夜空,黄婷婷被紧急送往医院。 许境泽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双手交握抵在额头,白衬衫袖口还沾着斑驳的血迹。 “许先生……”医生推门而出,摘下口罩,“遗憾,孩子没有保住。” 许境泽肩膀一颤,喉结滚动了几下,“大人呢?” “黄小姐已经脱离危险,但……” 医生欲言又止,“这次流产造成子宫严重损伤,以后恐怕很难再怀孕了。” 病房里,黄婷婷惨白着脸躺在病床上。 当她得知孩子没了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 黄婷婷呆滞地盯着天花板,耳边嗡嗡作响。 她最后的筹码,那个本该让她母凭子贵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却感觉不到疼。 这几天,她眼看着许境泽对她越来越冷淡,甚至连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厌恶。 她原以为只要孩子出生,就能重新抓住他的心,至少也能分到嘉德国际的股份。 可现在…… 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套。 她彻底完了。 没有孩子,没有婚姻,甚至连生育能力都没了…… 许境泽不会再要她了。 “我们的孩子…没了?”她机械地重复着,手指死死揪住床单。 许境泽站在床边,语气难得柔和,“你还年轻,先把身体养好……” “养好?”黄婷婷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医生说我再也不能怀孕了!都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她抓起床头的水杯狠狠砸向许境泽,玻璃碎片在他脚边炸开。 “你冷静点。”许境泽皱眉,“当时是你先动手……” “那也是你先招惹我的!”黄婷婷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癫狂的颤抖,“许境泽,当初你可是承诺过要娶我的!你承诺过的……”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突然捂住脸痛哭起来。 强壮的肩膀在病号服下剧烈抖动,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许境泽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别哭了……” 他伸手想拍拍她的肩,却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是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黄婷婷慢慢止住哭泣,抬起红肿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你心里……是不是还有苏落落?” 许境泽眉头微挑,“这重要吗?” “重要!” 她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很重要!回答我!” 许境泽想撒谎,想说没有。 可话到嘴边,眼前却浮现出苏落落那双清冷的眼睛。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平静得可怕,“是,我忘不了她。”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黄婷婷。 她像被抽走所有力气,瘫软在病床上,眼神却逐渐变得阴毒。 “好…很好……” 她神经质地喃喃自语,“都是苏落落的错……都是她……” “贱人……” 她咬牙切齿地咒骂着,完全忘记了自己才是那个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许境泽察觉不对,眉头一皱,“你在胡说什么?这跟落落有什么关系?” 黄婷婷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念叨着,“她抢走我的男人…害死了我的孩子……我一定要她付出代价……” 翌日清晨。 苏落落早早起床。 窗外阳光正好,她换了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颈线。 手腕上的蜜蜡珠子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里面的金丝纹路若隐若现,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动。 早餐是老邓准备的燕窝粥和几样小菜。 苏落落一边翻看香市拍卖会的资料,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 “叮——” 手机屏幕亮起,林莉的视频通话请求跳了出来。 苏落落接通,屏幕里立刻出现了林莉干练的脸。 背景是云巅艺术的办公室。 “苏总,早。”林莉的声音清脆利落,“昨晚我已经和陆副总交接完毕,所有拍卖会的资料都整理好了。” 苏落落微微点头,“拍卖品清单核对过了吗?” “全部核对完毕。”林莉推了推眼镜,“重点拍品的鉴定证书、来源证明都已经备齐,香市那边的展区布置也按照您的要求调整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我已经订了下午三点的航班,两点钟我会去苏庄接您。” 苏落落满意地“嗯”了一声,“拍卖会前期的宣传资料再检查一遍,尤其是那批北宋官窑瓷器的介绍,不能有任何差错。” “明白。”林莉迅速在平板上记下,“还有,香市那边安排了接机,酒店也按照您的习惯订好了。” 两人又确认了几个细节,苏落落才挂断电话。 随后,苏落落拨通了金阎罗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那头传来金阎罗慵懒的声音,“大小姐,早上好啊!” “莫艳华那边怎么样了?”苏落落直接问道。 “还在拘留所蹲着呢,”金阎罗语气轻松,“许家这次倒是沉得住气,连个律师都没派去,更别说保释了。” 苏落落眉头一挑,“许境泽没管?” “可不是嘛,”金阎罗笑道,“我都觉得稀奇。许境泽那妈宝男,平时不是最听他妈妈的话吗?这次居然完全不管,太不像他了。” 苏落落淡淡“嗯”了一声,“我下午要去香市出差,这边你继续跟进。务必要让莫艳华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那肯定的,”金阎罗爽快应道,“我待会儿就去趟局里,把补充材料都递上去。您就安心去香市吧,这边交给我。” 挂断电话。 苏落落回房间收拾行李。 傍晚6点,香市国际机场。 苏落落踩着高跟鞋走出航站楼,林莉拖着行李箱紧随其后。 拍卖会的负责人老周早已在出口等候,见到她们立即迎了上来。 “苏总,一路辛苦了。” 老周接过行李,“酒店已经安排好了,要不要先去会场看看?” “嗯,直接去会场。”苏落落坐进商务车,接过林莉递来的平板电脑,“明天的流程再确认一遍。” 车子驶入市中心时,华灯初上。 拍卖会场设在香市最高端的艺术中心,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布置。 “瓷器展区往左移半米,” 苏落落指着展台,“灯光再调亮一些,要突出釉色。” 巡视完会场已是晚上八点。 老周提议去附近的私房菜馆用餐。 席间众人讨论着明天的拍卖细节,气氛轻松而专业。 吃完饭,大家便各自回了酒店。 苏落落刚洗完澡,发梢还滴着水。 她正用毛巾擦拭头发,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霍知宴给发了一条文字信息: 【下楼,有惊喜。】 第112章 限量版惊喜 苏落落眉头微蹙,回复:【?】 霍知宴秒回了信息:【你下楼就知道了。】 苏落落犹豫片刻,还是放下毛巾,从衣柜里挑了件米色风衣换上。 镜子里的女人发梢微湿,素颜却依旧明艳动人。 电梯下行时。 苏落落透过玻璃幕墙,看到酒店门口停着一辆哑光黑的限量版柯尼塞格。 车旁倚着个修长身影,黑色大衣衬得他肩线格外利落。 推开门,初秋的夜风拂面而来。 霍知宴的目光在苏落落出现的那一刻就黏在了她身上。 一周没见,她似乎更清瘦了些,发梢还带着水汽,素净的脸在夜色中格外明艳。 他喉结微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钥匙,强压下想要将她拉进怀里的冲动。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苏落落站定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霍知宴勾起唇角,“因为咱俩心有灵犀。” 苏落落白了他一眼,“说吧,什么惊喜?” “我啊。” 霍知宴张开手臂,大衣下摆随风轻扬,“限量版惊喜,全球仅此一个。” “无聊。”苏落落冲他翻了个眼皮。 “开个玩笑。”霍知宴轻笑一声,抬手打开副驾驶车门,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夜风吹动苏落落的发梢。 她狐疑地看向霍知宴,“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 霍知宴嘴角噙着神秘的笑,路灯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细碎的光影。 苏落落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迈步走向那辆炫目的跑车。 她弯腰坐进副驾驶时,闻到车内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 霍知宴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腕表在夜色中泛着冷光,“系好安全带。” 随着引擎的低沉轰鸣,跑车缓缓驶离酒店。 霍知宴把车开到海边一处偏僻的观景台,熄了火。 “下车。”他解开安全带。 苏落落跟着下来,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湿的味道。 她拢了拢外套,“大半夜的来海边干什么?” 霍知宴没说话,指了指天空。 苏落落抬头,整个人愣住了。 整片夜空都在流动。 绿色的光带像被风吹起的纱帘,在深蓝色的天幕上轻轻摆动,偶尔泛起紫色的光晕。 “这是……极光?”苏落落惊讶得声音都轻了。 “嗯,今晚预报说有。”霍知宴靠在车头,“想着你明天要忙拍卖会,今晚带你来看看。” “嗯,谢谢。”苏落落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 那些光带变幻莫测,时而聚拢时而散开,美得不真实。 “冷吗?”霍知宴问。 苏落落这才发现手指都冻僵了。 她搓了搓手,“有点。” 霍知宴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苏落落裹着霍知宴的外套,闻到上面淡淡的雪松想起。 她看着霍知宴只穿了件衬衫站在风里,忍不住问,“你不冷?” “我皮厚。”霍知宴笑笑,从后备箱拿出两罐啤酒,“喝吗?” “喝什么酒,” 苏落落皱眉,“你等会儿还要开车。” 霍知宴悻悻地把啤酒放回去,“差点忘了。” 他摸了摸鼻子,“那喝这个总行吧?” 说着又从车里拿出两罐热咖啡。 苏落落接过咖啡,温热透过易拉罐传到掌心。 她拉开拉环,热气混着咖啡香扑面而来。 “特意热的?”她挑眉看向霍知宴。 “后备箱有个保温箱。”霍知宴也打开自己那罐。 苏落落轻哼一声,小口啜饮着咖啡。 暖流从喉咙滑到胃里,驱散了夜风的寒意。 她抬头望着天空中流动的极光,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也不错。 “很美……”苏落落不自觉地轻声感叹,极光在她眸中流转。 霍知宴侧头看她,嘴角不自觉上扬。 夜风轻拂,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就在这时,苏落落脚边的草丛突然“沙沙”作响。 “什么东西?”她低头一看,瞬间浑身僵硬…… 一条手腕粗的蟒蛇正缓缓从草丛中探出头来,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霍知宴……”她声音发颤,“别动……” “怎么了?”霍知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是蛇!” 蟒蛇突然昂起头,吐着信子朝他们游来。 “跑!”霍知宴一把抓住苏落落的手腕,两人拔腿就往车上冲。 苏落落的高跟鞋差点崴到,霍知宴干脆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放我下来!”苏落落惊呼。 “别动!它追上来了!”霍知宴气喘吁吁地道。 苏落落回头一看,那条蟒蛇竟然真的在快速游动,吓得她一把搂住霍知宴的脖子,“快快快!” 霍知宴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车前,手忙脚乱地拉开车门。 两人几乎是摔进车里的。 霍知宴“砰”地关上车门,蟒蛇的脑袋正好撞在车窗上。 “锁门锁门!”苏落落尖叫。 霍知宴手抖着按下锁车键。 两人惊魂未定地看着那条蟒蛇在车外徘徊。 “这……这里怎么会有蟒蛇?”苏落落气喘吁吁地问。 “我也不知道。” 霍知宴也喘得厉害,“可能是…哪个土豪养的宠物跑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想到刚刚惊险的窘迫,突然同时大笑了起来。 “你这惊喜确实够惊的!”苏落落忍不住吐槽。 霍知宴咧嘴一笑,“我也没想到,这是意外。” 说着,他倾身过来给她系安全带,道,“算了,走吧!” 在他越过中控台的瞬间,两人的唇不经意地轻轻擦过…… “?!”霍知宴的动作猛地僵住,苏落落也屏住了呼吸。 车内突然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苏落落能清晰地看到霍知宴睫毛的颤动,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海风的雪松气息。 两个人距离太近了。 她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霍知宴的目光落在她微启的唇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极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落落……”他声音沙哑。 下一秒。 他忽然扣住她的后脑,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却又理所当然。 苏落落下意识抓住他的衬衫前襟,却在唇齿交缠间渐渐松开了力道。 霍知宴的吻带着咖啡的苦涩和极光的清冽,让她不自觉地沉溺其中。 直到蟒蛇突然“咚”地撞上车门…… 第113章 被霍知宴的美色吸引 两人才如梦初醒般分开。 苏落落慌乱地别过脸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安全带。 唇上还残留着霍知宴的温度,让她心跳快得发疼…… 她偷偷用余光瞥向驾驶座,发现霍知宴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那个……” 霍知宴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我送你回酒店。” 车子缓缓启动,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苏落落望着窗外流动的极光,思绪却飘回刚才那个意外的吻。 她应该生气的,可心里却泛起一丝隐秘的雀跃。 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想要更进一步…… 就离谱。 莫非……她喜欢上霍知宴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认知让苏落落心头一紧。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 心跳加速、体温升高、有欲望…… 这些都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罢了。 霍知宴确实长得好看,身材又好,她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女性,在那种近距离接触下产生些本能反应再正常不过。 想着,她偷偷瞄了眼驾驶座上的男人。 霍知宴的侧脸在极光映照下棱角分明,喉结的线条格外性感。 衬衫领口微敞,隐约可见锁骨…… 她不得不承认,霍知宴确实很有性张力。 “想什么呢……” 苏落落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 她又不是清心寡欲的修女,被霍知宴的美色吸引再正常不过。 但这跟感情无关,纯粹是生理层面的吸引。 想通这一点,苏落落顿时轻松了不少。 “抱歉。”霍知宴突然开口,“我……” “抱歉什么?”苏落落故作镇定地打断他。 霍知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刚才亲了你……” “没什么。” 苏落落直视前方,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 霍知宴猛地踩了下刹车,车子在空旷的海岸公路上一个急停。 他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苏落落,“……生理反应?” “对啊。” 苏落落耸耸肩,“你长得不错,身材也好,在那种情况下产生些本能冲动很正常。”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像看到美食会流口水一样。” 霍知宴的表情从震惊逐渐变成了哭笑不得。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突然低笑出声,“你这家伙,真是……” “怎么?”苏落落挑眉。 “能被你‘生理性认可’,是我的荣幸。” 霍知宴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突然凑近,“不过……” 苏落落条件反射地往后缩,“干嘛?” “既然只是生理反应……” 霍知宴的声音低沉下来,“那再来一次也没关系吧?” 极光在他身后流转,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梦幻的光晕。 苏落落的心跳再次失控,她猛地推开霍知宴,“开车!” 霍知宴大笑着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夜风灌进车窗,吹散了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 车子缓缓在香格里酒店门前停下。 苏落落解开安全带,头也不回地说道,“谢了,明天见。” 她刚推开车门,就听见身后传来“砰”的关门声。 霍知宴把车钥匙抛给门口的保安,大步跟了上来。 “你不回去?”苏落落皱眉。 霍知宴晃了晃手里的房卡,“我也住这,在你隔壁。” “这么巧?”苏落落微微撇嘴。 “是啊。” 霍知宴笑得意味深长,“我都说了,咱俩心有灵犀。” 他当然不会说,为了住进这间房,他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先是让雷文查了苏落落的酒店预订信息,又花三倍价钱说服原本住在2807的商务客换房,就为了离苏落落近一点…… 苏落落白了他一眼,径直走进酒店大堂。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霍知宴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电梯里,两人一左一右站着。 苏落落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努力忽视身旁灼热的视线。 霍知宴靠在电梯壁上,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叮……” 28楼到了。 苏落落快步走出电梯,霍知宴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到了,晚安。”苏落落在2808房门前站定,掏出房卡就要开门。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腕。 霍知宴轻轻一拽,将她拉进怀里,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既然你对我有生理反应,”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这是我给你的奖励。” 苏落落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她猛地推开霍知宴,手忙脚乱地刷卡开门,“变态!”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苏落落背靠着门板,心跳如雷。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霍知宴唇上的温度。 门外,霍知宴低笑着敲了敲门,“晚安,落落。” “滚!变态!” 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苏落落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掏出手机,看到林莉发来的明日行程提醒,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中全是霍知宴凑近时,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 就很奇怪。 霍知宴走进2807房间,轻轻带上门。 他靠在门板上,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眼底漾开一抹笑意。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总算……” 霍知宴解开领口的扣子,喉结随着轻笑滚动,“有进展了。” 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霍知宴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没有号码的卫星电话。 他眉头微蹙,快步走到窗前才按下接听键,“喂?” 听筒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 过了几秒,才隐约听到一个女声,“知宴……是你吗?” 霍知宴瞳孔猛地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师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没错,是我。” “您在哪儿?” 霍知宴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目光警觉地扫视着房间各个角落。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尹田琳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信号很不稳定,“知宴,我有事找你帮忙……” 霍知宴走到书桌前,不动声色地按下手机录音键,“您说。” “我需要你帮我取一样东西。”尹田琳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 “什么东西?”霍知宴压低声音问道。 电话那头的电流声更大了,尹田琳的声音时断时续,“当年…我将养魂珠…寄放在丁瑞玲那里…她前些天…已经交给落落了……” 霍知宴眉头微挑,想起昨晚视频时苏落落手腕上那颗泛着红光的蜜蜡珠子。 他不动声色地问,“您想要养魂珠?” 第114章 像极了一个变态 “是。”尹田琳的声音突然清晰了一瞬,“知宴,这件事很重要。” “您为什么不直接向落落要?”霍知宴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她一直在找您。”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我不是个称职的母亲…现在还不能见她。” 霍知宴走到窗前,望着香市的夜景,“您要养魂珠做什么?” “这个…不能说。”尹田琳的语气突然变得急促,“但关系到很多人的性命。” 霍知宴眼神微微一黯。 据他所知,养魂珠用千年蜜蜡封存的特殊益生菌群。 这种经过基因改良的菌群能与宿主共生,持续分泌神经生长因子和免疫调节物质,说白了就是顶级保健品。 但要说关系到很多人的性命? 霍知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 师父从不开这种玩笑。 除非…… 那珠子还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行,”他沉声道,“什么时候要?” “明天。” 尹田琳语气严肃地道,“不要让落落知道我联系过你。” “好。” 霍知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怎么把东西交给您?” “明天早上九点,把东西放在中心商场的3号寄存格里。” 尹田琳似乎松了口气,“用这个密码:0218。” 霍知宴的手指顿了一下。 0218,是苏落落的生日。 “师父……”他还想再问什么,电话那头却突然传来一阵杂音,接着是尹田琳急促的警告,“小心!志雅!他就在……” 通话戛然而止。 霍知宴盯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脸色阴晴不定。 他转身走向浴室,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雷文,查一下中心商场3号寄存格最近三天的监控……” 隔壁,苏落落刚换上睡袍。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她警惕地盯着房门。 “是我。” 霍知宴的声音隔着大门传来。 苏落落皱眉拉开一条门缝,“有事?” 霍知宴直接推门而入,“进去再说。” “到底什么事不能在手机里说,非得……” 苏落落话还没说完,就被霍知宴反手按在墙上。 “手机里不方便,这事只能见面说。”霍知宴忍不住想逗她,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轻抬起她的下巴,“我是你的情人,今晚就让我伺候你吧?嗯?” “神经病!”苏落落抬膝就顶,被霍知宴侧身避开。 她顺势一个肘击,霍知宴却像早有预料般扣住她的手腕。 两人在玄关处过了几招,苏落落的睡袍带子不知何时松开了。 霍知宴一个擒拿将她压倒在床上时,领口已经大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霍知宴!”苏落落气得脸颊绯红,却被他牢牢制住。 霍知宴呼吸一滞。 身下的女人发丝凌乱,睡袍半敞,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 他喉结滚动,突然别开脸翻身下床。 “其实……”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是来找你借样东西的。” 苏落落迅速拢紧睡袍,抄起枕头砸过去,“借东西需要这样?!” 霍知宴轻松接住枕头,嘴角勾起一抹痞笑,“逗逗你嘛!” “无聊。”苏落落白了他一眼,系紧睡袍腰带,“要借什么?” 霍知宴的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养魂珠能借我几天吗?” 苏落落系腰带的动作一顿,“为什么?” “最近胃不太舒服。”霍知宴面不改色地扯谎,右手还装模作样地按了按腹部,“听说这珠子调理肠胃很有效。” 苏落落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他,揶揄道,“我看你面色红润,刚才擒拿格斗时力道十足,哪有一点胃病患者的样子?” “唉哟!” 霍知宴立刻捂住腹部。 眉头紧皱,额头甚至逼出几滴冷汗,“我只是比较能忍而已…” 他弓着腰靠在墙边,脸色瞬间煞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修长的手指死死按着胃部,指节都泛了白。 苏落落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戳向他腹部。 “啊——!” 霍知宴闷哼一声,肌肉瞬间绷紧,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的演技还不错,演得好像真的在胃疼…… 苏落落犹豫片刻,终于解下手串,“三天后还我。” 霍知宴如获至宝地接过珠子,“谢谢金主!” 凑近的瞬间,他“吧嗒”一口亲了苏落落。 “变态!”苏落落抬手就要打,霍知宴已经敏捷地闪到门外。 房门“砰”地关上,走廊里传来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苏落落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是他们之间变熟络了的缘故吗? 怎么感觉霍知宴对她越来越爱耍无赖了…… 像极了一个变态! 而走廊拐角处,霍知宴脸上的痛苦表情瞬间消失。 他摩挲着手中的珠子,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蜜蜡内部的“卍”字纹路正泛着诡异的红光…… 这到底是什么?! 与此同时,香市郊外一处隐蔽的地下实验室内。 尹田琳的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的数据流如瀑布般滚动。 她高马尾中夹杂的几缕银丝在冷光下格外醒目,眉眼间依稀能看出与苏落落相似的轮廓。 “田琳,好了吗?”丁志雅倚在门边,手中的棒球棍有节奏地敲击着掌心。 他修长的身影被安全灯拉出诡异的影子。 “再给我三分钟。”尹田琳的声音冷静而克制,手指不停,“正在清除所有基因样本数据。” 实验室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墙边的培养舱中漂浮着各种变异的生物组织。 其中一个舱体内,一团畸变的肌肉组织正在剧烈抽搐。 丁志雅突然抬手砸碎了最近的监控探头,“星辉的人快到了。” “我知道。”尹田琳按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主控台的屏幕瞬间变成血红,跳出一行警告: 【基因序列永久删除中,进度100%……】 尹田琳迅速拔出硬盘,浸入旁边的强酸溶液。 “养魂珠的事……” “知宴会处理好的。”尹田琳脱下白大褂,露出里面的黑色作战服,“我们得在星辉的人来之前,把这里彻底销毁。” 丁志雅点点头,抡起棒球棍砸向主控台。 火花四溅中,他忽然问道,“你确定不见落落?” “不见。” 尹田琳的动作顿了顿,从腰间取出一枚微型炸弹,“知道越少,对她越安全。” 倒计时启动的“滴滴”声中,两人快速撤离。 走廊尽头,丁志雅突然拉住尹田琳,“等等。” 他掏出一支注射器,将里面的红色液体注入最后一个培养舱。 舱内的组织瞬间膨胀爆裂,化作一滩血水。 “最新型的基因分解剂。” 丁志雅冷笑,“星辉二十年的研究成果,就这么没了。”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枪械上膛声。 尹田琳最后看了眼监控屏幕上闪现的人影,按下了引爆键。 “走吧,”她转身没入黑暗的逃生通道。 第115章 你都说我是变态了…… 清晨六点,香市国际会展中心的灯光已经全部亮起。 苏落落踩着细高跟鞋走进展厅,身后跟着抱着一摞文件的林莉。 展厅中央。 四只防弹玻璃展柜在射灯下泛着冷光,里面静静陈列着今晚的压轴拍品—— 北宋官窑青瓷。 “安保系统最后检查过了吗?”苏落落停在最大的那只天青釉莲花式温碗前,指尖轻触玻璃表面。 温碗釉色如雨过天晴,碗底刻着细如发丝的“奉华”二字。 林莉翻开平板,“昨晚已经完成第三次全系统测试。每个展柜都配备了重量感应器、震动报警器和红外扫描,安保人员增加到了平时的三倍。” 苏落落点点头,转向西侧展区,“那批明清字画呢?” “全部重新核验过真伪证书。”林莉快步跟上。 “嗯,把所有字画再检查一遍。”苏落落的声音冷了几分,“今晚有30亿的拍品,不能出任何差错。” 随着太阳升高,会展中心逐渐热闹起来。 工作人员忙着布置香槟台,调试拍卖台的灯光。 苏落落站在二楼控制室,透过单向玻璃俯瞰整个会场。 四件北宋官窑占据中央展区,周围环绕着明清瓷器、古书画和珠宝玉器,安保人员像棋盘上的棋子般分布在各个角落。 “苏总,宾客名单最终版。” 林莉递来一份烫金文件夹,“新增了三位海外藏家,资料在第十七页。” 苏落落快速翻阅着。 文件里整齐排列着近百位宾客的照片和简介:地产大亨周世昌、金融巨子李文昊、海外收藏家陈启明…… 每个人的喜好、竞拍习惯甚至饮食禁忌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苏落落很快便将名单上的这些人全部记住了。 傍晚六点,会展中心外的红毯已经铺就。 苏落落换上一袭红色丝绒礼服,裙摆上的暗纹在灯光下如水波流动。 林莉则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套装,耳麦里不断传来各区域的汇报声。 “苏总,开始了。”林莉轻声提醒。 第一辆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来。 车门打开,满头银发的周世昌拄着拐杖走出,身后跟着两位助理。 “周老。”苏落落迎上前,笑容得体,“您上次看中的那对乾隆珐琅彩小杯,今晚是第三十六号拍品。” 周世昌眼睛一亮,“小苏,记性不错啊!” 一辆接一辆的豪车驶来。 苏落落如鱼得水地周旋在宾客之间,时而用日语与日本藏家寒暄,时而切换英语与欧美客人交谈。 林莉准备的资料派上了大用场。 苏落落能准确说出每位宾客的收藏偏好,甚至记得三个月前某位夫人提过喜欢香槟玫瑰,今晚每个女士的座位上果然都放着一支。 其实,苏落落本人并不爱社交。 不过为了工作,她还是愿意演。 “苏总。”林莉突然凑近,“许境泽来了。” 苏落落转身,看见许境泽从一辆黑色迈巴赫上走下。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上别着一枚蓝宝石领针。 那是他们结婚时,她随便送给他的礼物。 “你怎么来了?”苏落落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许境泽晃了晃邀请函,“怎么,我不能来?” “你妈现在应该还在看守所里,不用管她吗?”苏落落冷眼睨着他。 许境泽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自责,“落落,关于我妈造谣你的事……” 他微微低头,“我替她向你道歉,对不起。” “我不接受。”苏落落冷笑了一声,面无表情地道,“我已经让金阎罗上诉了,诉求是把你妈送进去!” 许境泽眉头紧锁,“非要做得这么绝?” 苏落落扫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 “林莉,让人带许先生去他的座位。” 说着,她递给林莉一个眼神,“A区12座。” 那是离拍卖台最远的位置。 待许境泽走远。 苏落落眼神渐冷,对林莉道,“盯着许境泽。” 她并没有给许境泽发邀请函,他却拿着邀请函来了现场。 直觉告诉她,这中间可能有什么猫腻。 林莉立即通过耳麦下达指令,“A区12座加派两名安保,全程录像。” 宾客陆续入场,会场渐渐坐满。 苏落落站在入口处核对名单,问林莉,“人应该都来齐了吧?” “不,还差一位……霍知宴。”林莉指着名单最前排的一行。 话音刚落,一辆银灰色劳斯莱斯魅影缓缓停在红毯尽头。 车门打开。 先是一双锃亮的牛津鞋踏出,接着是剪裁完美的西装裤腿。 当来人完全站直时,周围响起一片低呼…… 他们这是没想到霍知宴也来了! 霍知宴戴着一副银色半面面具,露出的下颌线条如刀削般锋利。 他身后跟着雷文,两人一前一后走来,仿佛自带聚光灯。 “抱歉迟到了。”霍知宴在苏落落面前站定,面具后的眼睛含着笑意,“路上遇到点小麻烦。” 苏落落微微仰头,压低声音道,“不是说戴面具是为了不激活我的记忆吗?现在我都知道你是谁了,还戴着面具?装神秘呢?” 面具下传来一声低笑。 霍知宴倾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戴上面具我都这么受女生欢迎了,这要是摘了……那不得迷倒众生啊?” 他故意顿了顿,“我怕你吃醋,所以还是戴面具吧!” “少自恋,谁会吃你的醋啊!”苏落落白了他一眼,耳尖却不争气地泛红。 霍知宴突然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事实如此,你就是个小醋坛,还不愿意承认……”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苏落落用手背挡开他,眉头微蹙,“变态!” “你都说是变态了……”霍知宴轻笑,修长的手指作势要捏她脸颊,“不揩点油岂不是亏了?” “滚。”苏落落拍开他的爪子,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四周突然安静得出奇。 转头一看,红毯两侧的宾客全都瞪大了眼睛,活像见鬼似的盯着他们。 “那是…霍知宴?” 一位珠宝商夫人用手帕捂着嘴,“他居然在笑?” “我没看错吧?” 旁边的中年富豪揉了揉眼睛,“他刚才是不是摸了苏总的头?” 窃窃私语如涟漪般扩散。 要知道,霍知宴在商界是出了名的活阎王。 三年前单枪匹马血洗某集团董事会的事迹至今让人胆寒。 传闻他从不参加社交活动,对女人更是避如蛇蝎。 可现在,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男人,正像个调情的毛头小子一样围着云巅艺术的苏总打转?! “有意思。”周世昌拄着拐杖,眯起老眼,“小苏居然能降服这头恶狼。” 第116章 亲我一口就告诉你 许境泽站在阴影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死死盯着霍知宴搭在苏落落腰上的手,蓝宝石领针在灯光下泛着阴冷的光。 “霍总。”林莉适时出现,打破了诡异的氛围,“您的座位在VIP1区。” 霍知宴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手指却悄悄在苏落落腰侧摩挲了一下,“待会见,落落。” 苏落落强忍着踹他的冲动,维持着职业微笑目送他离开。 直到霍知宴的身影消失在会场内,她才长舒一口气。 “苏总……”林莉欲言又止,“您和霍先……” “什么关系都没有。”苏落落斩钉截铁,却控制不住地摸了摸刚才被触碰的发顶,“他就是个神经病加变态!” “哦……?!”林莉抿嘴偷笑,识相地没再多问。 但周围探究的目光依旧如影随形…… 今晚过后,关于霍知宴和苏落落的绯闻,怕是要传遍整个上流社会了。 晚上八点整,会展中心的水晶吊灯渐次暗下,只余拍卖台上方一束冷光。 苏落落站在控制室的单向玻璃后,指尖轻敲着耳机,“各区域最后确认。” “安保系统正常。” “通讯频道畅通。” “消防通道已清场。” 耳机里传来各部门的汇报声。 林莉在一旁快速滑动平板,调出会场热力图。 近百名宾客的红外影像清晰可见…… “开始吧。”苏落落按下控制台的启动键。 拍卖台的地板无声滑开,升降台托着第一件拍品缓缓升起…… 拍卖会进行得异常顺利。 前三十件拍品陆续成交,会场气氛逐渐升温。 “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拍品。” 拍卖师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北宋官窑青瓷系列。” 第一件天青釉三足炉被周世昌以3亿价格收入囊中。 第二件月白釉莲花尊被李文昊喊到4亿。 第三件粉青釉弦纹瓶更是被海外藏家陈启明豪掷5亿拍下。 苏落落站在控制室,指尖轻轻敲击着玻璃。 前三件青瓷都拍出了远超预期的价格,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许境泽全程没有举牌,就像在等待着什么。 “最后一件,北宋官窑天青釉梅花式温碗。”拍卖师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捧起展品,“底款‘奉华’,存世仅此一件。起拍价2.8亿,每次加价不低于50万。” 竞价瞬间白热化。 价格飙升至5亿时,许境泽终于举牌,“6亿。” 全场哗然。 苏落落眉头紧锁。 许境泽的目标是这只北宋官窑天青釉梅花式温碗? 感觉有点蹊跷…… 她的直觉是对的。 许境泽已经答应了夜烬离,要拿云巅艺术这批北宋官窑做文章,他因此从夜烬离那里拿了6亿,今晚他也要拍一只北宋官窑回去。 “6亿第一次……” “7亿。”VIP1区传来一把慵懒的男声。 霍知宴戴着银色面具,修长的手指随意把玩着号牌。 许境泽脸色一沉,夜烬离给他的预算可只有6亿…… 要是多了,也不知道夜烬离给不给报销。 他一咬牙,举牌,“7亿零50万。” “8亿。”霍知宴眼皮都没抬一下。 会场鸦雀无声。 这种加价方式简直闻所未闻…… 别人都是50万地加,这位直接几百万地跳。 许境泽额头渗出细汗。 现在价格已经远超预期。 他咬牙,再次举牌,“8亿零50万。” “9亿。”霍知宴轻笑一声,面具下的唇角微扬。 竞价变成两人对决。 许境泽每次加50万,霍知宴就直接加950万。 价格很快突破10亿大关。 会场里的宾客全都屏住了呼吸。 “10亿第一次……” 拍卖师的手在发抖,“10亿第二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霍知宴身上。 只见他优雅地放下号牌,对许境泽做了个“请”的手势,“恭喜许总。” 许境泽脸色铁青。 他分明看到霍知宴面具下得逞的笑容。 这个疯子根本就是在故意抬价! “成交!” 拍卖槌重重落下,“北宋官窑天青釉梅花式温碗,10亿成交!” 拍卖会结束后,会展中心的灯光渐次亮起。 苏落落站在控制室内,盯着监控屏幕上许境泽付款取货的画面,眉头越皱越紧。 “林莉,”她敲了敲控制台,“查查许境泽最近的资金流向,特别是大额转账记录。” “是。”林莉快速操作着平板。 苏落落眼神一凛,“把今晚所有拍品的鉴定报告再复核一遍,尤其是那四件北宋官窑。” 林莉点了点头,“了解。” 工作人员开始有序地进行收尾工作。 安保人员护送着各件成交拍品前往交接区,财务团队核对每一笔交易记录,清洁人员则开始整理会场。 苏落落亲自监督着重要拍品的交接流程,确保每一件都准确无误地交到买家手中。 “苏总,”林莉递上一份文件,“这是许境泽的交易凭证,他用的是一家名为‘夜煌’的空壳公司账户。” 苏落落扫了一眼,“继续深挖这家公司的背景。” 许境泽花10亿拍下这件北宋官窑就很不对劲。 当最后一位宾客离开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半。 工作人员们疲惫却兴奋地讨论着今晚创纪录的成交额。 “苏总,” 拍卖主管擦了擦汗,“大家提议去吃宵夜庆祝,您一起吗?” 苏落落摇摇头,“你们去吧,我有些累。” 她把车钥匙递给林莉,“开我的车去,注意安全。” 目送员工们离开。 苏落落站在会展中心门口,夜风拂过她疲惫的眉眼。 她正要招手叫车,一辆银灰色劳斯莱斯魅影无声地滑到她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霍知宴那张戴着银色面具的脸。 月光下,他唇角微扬,“上车吧,我送你。” 苏落落犹豫了一秒,拉开车门坐了副驾驶。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让她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 “故意抬价的感觉如何?”她系好安全带,斜睨了他一眼。 霍知宴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摘下面具随手扔到后座,“被你看穿了?” “很明显。”苏落落白了他一眼,“哪有人嫌钱多,这么加价的。” “我啊。” 霍知宴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嘴角勾起一抹痞笑,“我就是钱太多了,花不完。” “凡尔赛。”苏落落撇撇嘴,“你就不怕许境泽不跟价了?” 霍知宴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他一定会跟。” 车子转过一个弯,路灯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流转,“他的目标明确,就是必须拿下一只北宋官窑。既然这样,我不介意让他多花钱,让你多赚钱。” 苏落落一怔,“你怎么知道他的目标是北宋官窑?” “好奇?”正好在等红绿灯,霍知宴突然凑近,带着雪松香的气息拂过她耳畔,“亲我一口就告诉你。” 第117章 这表是落落给买的 “变态!”苏落落一把推开他的脸。 霍知宴也不恼,重新坐直身子,启动了车子,“许境泽肯定会拿这件北宋官窑做文章,你接下来要当心。” 苏落落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声音平静,“我知道。只是不清楚他具体要做什么。” 说着,她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霍知宴,“嘉德国际这次能起死回生,是因为星辉集团投资了。” “我知道。”霍知宴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两下。 苏落落凝视着他的侧脸,“你认识夜烬离吗?” 霍知宴的手指突然顿住。 路口的红灯映在他深邃的眸子里,像一簇跳动的火焰。 半晌,他才开口,“他是星辉集团现任总裁,怎么了?” “你对他了解多少?”苏落落追问道。 “不多。夜烬离藏得很深,连公开照片都没有。”霍知宴余光瞥见苏落落探究的目光,轻笑一声,“怎么,你对他感兴趣?” 苏落落没有接话,只是静静注视着霍知宴的侧颜。 路灯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流转,却照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分辨不出霍知宴是故意有所隐瞒,还是真的知之甚少。 沉默在车内蔓延。 苏落落扭头看向窗外,突然发现这不是回酒店的路。 “这是要去哪?”她皱眉问道。 霍知宴唇角微扬,“饿了,去吃夜宵。” 苏落落冲他翻了个白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车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大排档前。 霓虹灯牌上“阿强海鲜烧烤”几个字缺笔少划,但门口却停满了豪车。 蒸腾的烟火气里,炭烤海鲜的香气扑面而来。 “别看环境一般,” 霍知宴解开安全带,“这里的砂锅粥和烤带子,米其林三星都比不上。” 店里人声鼎沸。 老板娘领着他们到角落的塑料棚下,麻利地擦了擦油腻的折叠桌,“霍先生老样子?” “双份。”霍知宴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黑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再加一份烤鳗鱼,我女朋友爱吃。” “谁是你女朋友。”苏落落瞪了他一眼。 “你啊!”霍知宴厚颜无耻冲她笑了笑。 “胡说,我是包养你的金主,你别乱越界。”苏落落没好气地道。 “好好好,你是我的金主,我是你养的小情人。”霍知宴伸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明明是很亲密的动作,他却做的无比自然。 苏落落拍开他的手,挑眉,问,“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鳗鱼?” 霍知宴用开水烫着餐具,“上次慈善晚宴,你整整吃了十五块鳗鱼寿司……” “有吗?”苏落落自己都不知道吃了那么多,不过她确实爱吃鳗鱼,霍知宴的确观察的很仔细,似乎对她爱吃的东西都很了解。 热气腾腾的砂锅粥很快端上桌。 粥底熬得浓稠,里面堆满了肥美的螃蟹、鲜虾和干贝。 霍知宴自然地盛了一碗推到苏落落面前,“小心烫。” 第一口下去,鲜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苏落落眼睛微微睁大,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被这口热粥熨平了。 她没注意到自己的嘴角已经不自觉地上扬。 “好吃吧?”霍知宴撑着下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还行。”苏落落故作冷淡,手却很诚实地又盛了一碗。 炭烤的带子紧接着上桌,表面焦黄,内里嫩得能掐出水来。 霍知宴拿起一个,熟练地剔出带子肉放在她盘子里,“蘸这个酱。” 酱料是特制的,酸甜中带着微微的芥末辣。 苏落落吃得鼻尖冒汗,非常满足。 “慢点吃,”霍知宴递来纸巾,“没人跟你抢。” 苏落落正要反驳,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境泽带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起走了进来。 真是冤家路窄。 苏落落眉头微微一挑,下意识想回避许境泽。 但已经晚了。 许境泽的目光扫过嘈杂的大厅,一眼看到苏落落。 他愣了一下,视线随之移向苏落落对面的男人,简单的黑衬衫搭配黑西裤,那张俊美的脸和通身的气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物。 这男的……是谁?! 许境泽微微眯起眼。 因为霍知宴没有戴面具,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个人是霍知宴,他隐约还记得上次他和许丽君去苏庄闹的时候,苏落落也和这个男人在一起。 现在两人深夜还单独吃宵夜,关系显然不一般。 “你们先坐。” 许境泽对同伴说完,径直朝角落走去。 苏落落感觉到阴影笼罩在桌面上,抬头正对上许境泽阴沉的脸色。 “真巧啊,落落。”许境泽的声音带着酒气,“这位是……?” “跟你有什么关系?”苏落落冷下脸。 “当然有关系。”许境泽突然俯身,手撑在油腻的塑料桌上,西装袖口蹭上了酱汁也浑然不觉,“最近有很多骗感情的案例,作为你的前夫,我有这个义务关心你。” 他刻意将“前夫”二字咬得极重,目光挑衅地看向霍知宴。 “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苏落落慢条斯理吃着霍知宴给她剥的虾,声音冷冷,“管好你自己就行。” 她最近真是烦透许境泽了,好像走哪都会遇到他,真是晦气! 许境泽却充耳不闻,直勾勾盯着霍知宴,“这位先生,请问怎么称呼?哪里人?在哪高就?” 塑料棚下的气氛瞬间凝固。 邻桌的食客都停下了筷子,偷偷往这边张望。 霍知宴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对许境泽的盘问置若罔闻。 他修长的手指转动着茶杯,腕间若隐若现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怎么,不敢说?” 许境泽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霍知宴价值不菲的手表,“表是假的吧?” 他记得上次在苏庄门口见过这男人开劳斯莱斯。 但现在看来,八成是为了装阔少爷特意租来的。 毕竟海城的有钱人他基本都认识,就没有见过眼前这个男人。 而像苏落落这样的富婆,很容易就会被一些凤凰男给盯上了。 他也的确是真的在担心苏落落。 在他看来,苏落落在感情里确实蛮单纯的。 他主要怕她被骗。 许境泽心里想什么误会了什么,霍知宴是门清。 “我有什么不敢说?”霍知宴闲散地喝了口茶,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表盘,故意怪里怪气地道,“这表是落落给买的,一千万呢!” 第118章 错了,我是小麦色脸 霍知宴并没有说谎。 这表确实是苏落落曾经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苏落落筷子一顿,疑惑地瞥了霍知宴一眼。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给他买过这么贵的表。 但看他神色自若的样子。 她便没多说什么,继续低头吃东西。 许境泽一听这表是苏落落买的,顿时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他死死盯着那块价值千万的百达翡丽,胸口剧烈起伏…… 要知道,苏落落送他最贵的礼物也不过十几万的蓝宝石胸针。 而现在,她居然这么舍得给眼前这个男人花钱?! “你……”许境泽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声音都变了调,“落落,你疯了吗?给这种人买这么贵的表?” 霍知宴优雅地抿了口茶,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表盘,故意在许境泽面前晃了晃,“许先生看起来很惊讶?” 他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那就得说说我目前的工作了……” 他故意拖长音调,在许境泽喷火的目光中缓缓道,“嗯……我想你猜对了,没错,我被落落包养了,她是我的金主!” 说着还亲昵地往苏落落肩上靠了靠,活像只炫耀主人宠爱的大猫。 苏落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耳根发热,但为了恶心许境泽,还是强作镇定地拍了拍霍知宴的脸,“乖。” 许境泽看着这一幕,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他盯着霍知宴那张堪比顶级男模的俊脸,以及衬衫下若隐若现的完美身材线条,心里翻江倒海。 原本他只是猜测而已。 但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亲口承认了?! 他真的是苏落落的包养的小白脸? 好气! 许境泽盯着霍知宴手上那块百达翡丽看了半晌,突然冷笑一声,“落落,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也不能这样故意找个小白脸作践自己啊!” 霍知宴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我不白,是小麦色。” 许境泽被噎得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瞪了霍知宴一眼。 他转向苏落落,几乎是吼出来的,“落落,你别犯傻,你知不知道外面那些小白脸都什么德行?他们专门盯着你这样的富婆下手!就是图你的钱……” 苏落落放下筷子,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面无表情地看着许境泽,“所以呢?我有钱任性,就乐意花钱养着他,有什么问题吗?” 闻言,霍知宴立即很配合地往苏落落肩膀一靠,眨着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道,“金主好帅!喜欢!” 说完还故意在她肩上蹭了蹭,活像只撒娇的大猫。 许境泽看到这一幕,心中的妒火“腾”地窜了上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哐当作响,“苏落落!你这是在堕落!” “堕落?”苏落落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许境泽,你搞清楚。我养着你们许家一大家子吸血鬼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我堕落?现在我花我自己的钱,养个会哄我开心的小白脸,你倒有意见了?” “错了,我是小麦色脸。”霍知宴认真地纠正道。 “嗯,小麦色脸,”苏落落伸手捏了捏霍知宴的脸颊,然后挤兑许境泽,“至少我们家这位小麦色脸会给我剥虾,会记得我爱吃的口味,会在我加班时带我来吃宵夜。不像你,吃我的用我的,最后还带着小三试图来分我家产。” 许境泽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霍知宴的手都在发抖,“落落,我之前是不对。但他、他这种男人能有什么真心?等把你钱骗光了……” “那也比你强。” 苏落落打断他,慢悠悠地道,“至少我家这位小麦色脸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不像你,一家子伪君子联合起来想对我吃绝户……”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许境泽脸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苏落落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霍知宴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慢条斯理地补刀,“许先生,吃软饭也是要有职业操守的。我们这行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明码标价。不像你……”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许境泽一眼,“当了鸭子还想立牌坊,欲图吃绝户还要装深情。” 许境泽被怼得脸色铁青,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攥紧拳头,正要发作,余光却瞥见自己带来的几位商业伙伴正往这边张望,脸上写满了八卦的神情。 “你……”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这个吃软饭的,别太过分!” 霍知宴悠闲地喝了口茶,故意提高音量,“彼此彼此,你也爱吃软饭。” 周围几桌的食客顿时发出哄笑,还有人举起手机偷偷录像。 许境泽感觉脸上火辣辣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落落!”他转向苏落落,声音里带着最后的挣扎,“你要堕落,我不管你了!你爱怎样怎样吧!” 说完转身就走,结果动作太猛,差点撞翻服务员手中的海鲜拼盘。 在众人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中,他狼狈地回到自己的座位,西装袖口还沾着刚才蹭到的酱汁。 “许总,怎么回事啊?”一位合作伙伴好奇地探头,“那位不是苏氏集团的苏总吗?” 许境泽强装镇定,擦了擦额头的汗,“没什么,就是……遇到个老熟人。” 他僵硬地转移话题,“来,我们继续谈刚才那个项目……” 另一位合作伙伴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角落里的苏落落和霍知宴,“那位男士的背影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有点像霍氏集团的霍知宴啊……” “你看错了!” 许境泽冷声打断,“那怎么可能是霍知宴?那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说起来,他原本还怀疑苏落落和霍知宴之间有什么,可能在暧昧。 现在看来,应该是他想多了,苏落落应该和霍知宴没有什么关系。 这样也好,毕竟如果对手是霍知宴,他的胜算可不大。 但如果对手是这个吃软饭的小白脸,那他是大有胜算! 这边,等许境泽走远,苏落落忍不住笑出声,揶揄道,“你刚才那样子,还真像个吃软饭的,演技真不错。等你哪天不做首富了,干脆进娱乐圈算了……” “你舍得?”霍知宴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我条件这么优越,要是真进了娱乐圈,那些小姑娘还不得疯了似的追着我跑?” 第119章 男人多的是 “男人多的是,我有什么不舍得?” 苏落落漫不经心搅动着杯中的柠檬水,“大不了我换人。” 霍知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别。” 他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紧张,“我错了,是我舍不得。” 离开大排档,夜风拂过,苏落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霍知宴立刻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动作极其自然。 “谢谢。”苏落落拢了拢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 大排档里,许境泽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迅速掏出手机,对着霍知宴的侧脸连拍数张,然后发给助理: 【小刘,立刻查这个人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上车后,苏落落从手包里取出一张黑卡,郑重其事地递给霍知宴,“这里面有1.5亿。1.2亿是今年包养你的费用,剩下3千万是给你的小费。” 苏落落纤细的手指夹着黑卡,神色平静得像在签一份普通合同。 她向来不喜欢欠人情。 这段时间她说是“包养”霍知宴,实则都是霍知宴在买单。 “账要算清楚,收着。”她将卡往前递了递,语气不容拒绝。 霍知宴接过黑卡,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谢谢金主。” 他将卡片收进西装内袋。 苏落落瞥了他一眼,“开车。”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中。 霍知宴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调低了空调温度,“对了,今晚的夜宵是第27顿饭,还欠我26顿。” “嗯。”苏落落淡淡地应了一声。 连续忙碌了一周,她实在累坏了,现在就想好好休息。 霍知宴余光扫过她紧绷的侧脸,“什么时候回海城?” “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 “这么早?”霍知宴眉头微蹙,“不在香市玩几天?” “不了。”苏落落熄灭手机屏幕,“回去有事。” 明天是周四,她明天下午要去何医生那里做心理咨询。 这话她没有跟霍知宴说。 因为苏落落想要恢复过去的记忆,而霍知宴似乎并不愿意她想起来。 回到酒店后,苏落落简单冲了个热水澡就躺下了。 这两天她实在太累了,几乎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 霍知宴回到自己的套房。 刚倒了杯威士忌,门铃就响了。 “进来。”他松了松领带,在真皮沙发上坐下。 雷文推门而入,恭敬地站在一旁,“霍总。”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霍知宴晃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雷文推了推眼镜,“按照您的吩咐,早上8点多的时候,养魂珠已经放在中心商场3号寄存格了。” 他顿了顿,讪讪地道,“不过……监控没有拍到尹教授和丁志雅。他们派了个小孩去取货。我们的人跟到老城区就跟丢了。” 雷文说完,下意识地低下头,后背绷得笔直,等待预料中的责骂。 霍知宴却只是轻抿了一口威士忌,冰球在杯中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算了。” 他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既然师父不愿意透露行踪,那就随他们去吧!” 雷文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跟在霍知宴身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自家老板这么好说话。 “那…那苏小姐那边怎么交代?”雷文小心翼翼地开口,“这养魂珠是您跟她借的,说好只借几天,现在您把真的给了尹教授……” 霍知宴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杯壁,半晌才道,“去做条一模一样的。” “啊?”雷文差点咬到舌头,“苏小姐那么细心的人,会不会发现啊?” “1:1复刻。”霍知宴眼神锐利,“用料、纹路、氧化程度,全部按原样来。” 雷文咽了咽口水,“是,我这就去联系最好的工匠。” “等等。”霍知宴忽然叫住正要离开的雷文。 雷文立刻转身,“霍总还有什么吩咐?” “最近多留意许境泽的动向。”霍知宴眸色微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他和夜烬离走得太近了。” 雷文神色一凛,“了解。” 与此同时…… 许境泽刚回到酒店套房,手机就震动起来。 他扯开领带,看到助理小刘发来的消息: 【许总,抱歉,您让我查的那个人……查不到任何资料。】 许境泽眉头一皱。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酒劲一下上来了,直接拨通小刘的电话。 “名字、年龄、职业,什么都查不到?”他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酒气,“你他妈是不是没用心查?” 电话那头的小刘声音发颤,“许总,我动用了所有关系网,连警察系统的朋友都问了……这人就像个幽灵一样,完全查不到任何信息。” “继续查!”许境泽对着电话吼道。 小刘连忙应声,“是,许总。” 他犹豫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开口,“对了,云巅艺术集团的冬季拍卖会已经结束了,关于那批北宋官窑青瓷是赝品的通告……是不是按原计划今晚发布?” 许境泽闻言,酒意顿时清醒了几分。 他揉了揉太阳穴,沉声道,“今晚先别发,等明天中午再发。” “好的。”小刘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只是……西瓜娱乐是苏小姐旗下的公司,掌握着大部分媒体资源。我怕这消息还没发酵,就会被西瓜娱乐截胡……” 许境泽眼神一冷,“西瓜娱乐的死对头是哪家?” “应该是新锐传媒。”小刘快速回答,“他们最近在跟西瓜娱乐打舆论战,正愁找不到突破口。” 许境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联系新锐的老总,就说我们手上有西瓜娱乐压不下去的大新闻……” 他走到窗前,俯瞰着香市的夜景,“记得把鉴定报告的复印件准备好。” 挂断电话后,许境泽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落落,不要怪我,这可都是你逼我的!” 他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仿佛已经看到明天的股市,云巅艺术集团股价暴跌的场景。 许境泽仰头灌了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听筒里传来夜烬离慵懒的嗓音,“怎么?” 背景音里隐约有流水声,似乎正在泡温泉。 “夜先生,”许境泽压低声音,“我已经拍到其中一件北宋官窑了。” 第120章 许境泽是喜欢苏落落的 “我知道。”夜烬离轻笑一声,浴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水珠顺着锁骨滑落,“花了10亿是吧?多出的4亿已经打到你R国的账户了。” 他漫不经心地搅动着温泉水面,“不用谢。” 许境泽眉头一皱。 他原本还苦恼要怎么开口报销,没想到对方早就安排好了? 这份预料之外的“体贴”,反而让他后背发凉,细思极恐。 “明天我会发布赝品通告,” 许境泽稳住心神继续汇报,“云巅艺术集团的股价肯定会有波动。” 温泉那头传来水花翻动的声音,夜烬离似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不错,我很期待。” 他声音带笑,却冷得像淬了冰,“记得把动静闹大点……毕竟苏大小姐最近过得太舒坦了,实在让人看不惯,我不希望她过得太好……” 许境泽是喜欢苏落落的。 听到夜烬离这么说苏落落,他心里或多或少有些不舒服。 但毕竟夜烬离现在是他的金主,他还需要依赖夜烬离让嘉德国际彻底翻身,只好把这种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他淡淡应了声是,就挂断了电话。 许境泽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突然觉得杯中酒索然无味。 他想起夜烬离最后那句话里藏着的狠意…… 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针对苏落落?! 不惜花大价钱整垮她,究竟为什么? …… 翌日上午。 飞机准时降落在海城国际机场。 苏落落穿着利落的黑色套装,墨镜下的神色淡漠如常。 林莉拖着行李箱跟在她身后,“苏总,回苏庄还是?” “派人把行李送回苏庄,我们去公司。”苏落落淡淡道。 回到公司,苏落落召集全体高管开了个早会。 会议进行得很快。 苏落落只做了几个关键决策,其余都交给林莉处理。 下午一点半,苏落落独自驾车来到何医生的心理工作室。 推开那扇熟悉的磨砂玻璃门时,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何医生正在窗边修剪那株长势过旺的绿萝,听到声音转过身来。 阳光透过她身后的百叶窗,在米色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落落,你比约定时间早了半小时。”何医生放下剪刀,银边眼镜后的目光温和而专业,“吃过午饭了吗?” “吃过了。”苏落落点了点头。 跟着何医生走进咨询室,顺手将大衣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 在沙发坐下,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她脚边投下细碎的光斑。 何医生从恒温壶中倒出一杯洋甘菊茶,浅金色的茶汤在白瓷杯中微微荡漾。 她将茶杯放在苏落落面前的杯垫上,自己则在对面坐下,翻开记录本。 “这一周睡眠情况怎么样?”何医生的钢笔在纸上悬停,等待记录。 苏落落端起茶杯,热气氤氲中她的眉眼显得柔和了几分,“这周比较忙,有时候睡不够六小时。” 她抿了一口茶,“不过睡得还算踏实。” 何医生在记录本上写下“睡眠时长不足,但质量尚可”,继续问道:“有做梦吗?” “没有。”苏落落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这周基本是深度睡眠,醒来也不记得做过梦。” 何医生若有所思地点头,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两下。 突然,她放下钢笔,双手交叠置于膝上。 阳光在她的镜片上折射出一道锐利的光,让她的目光显得格外专注。 “上周催眠治疗中恢复的那些记忆,”她的声音放得很轻,“现在还记得清楚吗?” 苏落落的指尖在杯沿停顿了一瞬,“都记得。” 茶水的倒影里,她的眼神骤然冷了几分。 何医生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微变化。 她稍稍前倾身体,咨询师惯用的开放式提问已经到了嘴边,却在看到苏落落绷紧的下颌线时改变了策略。 “这些记忆……” 何医生斟酌着词句,“如果你愿意分享其中的情绪体验,或许对你恢复记忆有帮助……” “抱歉。”苏落落将茶杯放回茶几,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声音像突然覆上一层冰壳,“何医生,这部分不方便讨论。” 咨询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 何医生向后靠进沙发椅背,这个刻意拉远距离的肢体语言传递出专业性的尊重,“好的,我理解了。” 她合上记录本,“那么今天还是继续记忆回溯?” “嗯。”苏落落微微点头,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何医生起身拉上遮光帘,房间顿时陷入柔和的昏暗。 她从柜子里取出消过毒的颈枕和眼罩,“来,先做十分钟肌肉放松……” 苏落落平躺在长沙发上,看着何医生调试催眠用的节拍器。 何医生将节拍器调整到60BPM的稳定频率,金属摆锤发出催眠般的“咔嗒”声。 她点燃特制的神经松弛熏香,淡蓝色的烟雾在咨询室中缓缓弥漫。 “现在,让意识沉入记忆的最深处。”何医生的声音如同浸入水中,“当我数到五时,你会回到过去……1……2……3……” 苏落落的眼皮开始轻微震颤,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抓紧沙发扶手。 在催眠构建的幻境中,她突然感受到刺骨的寒冷…… 那好像是实验室特有的恒温18℃。 “5。” 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束缚在手术台上。 头顶的无影灯刺得眼球生疼,耳边传来心电监护仪急促的“滴滴”声。 “基因锁植入完成。” 韩墨霖冰冷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准备记忆清除程序……” 苏落落想挣扎,却发现这具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下一秒,不知怎么回事…… 手术台的场景突然开始扭曲变形,无影灯的光斑碎裂成无数光点。 “警告!记忆防火墙激活!”一个机械化女声突然在她脑海中炸响。 这声音不属于现实,也不属于记忆…… 像是深植在她神经中的某种防御机制。 剧痛如同高压电流般贯穿太阳穴。 “啊——!” 现实中,苏落落猛地弓起身子,像被无形的手从沙发上拽起来。 何医生立即中断催眠,“3,2,1,醒来!” 她按住苏落落抽搐的肩膀,“落落,看着我!没事了,没事了!” 第121章 没错,是母亲! 苏落落空洞的瞳孔逐渐聚焦。 她剧烈喘息着,冷汗已经浸透真丝衬衫,布料黏腻地贴在背上。 何医生轻轻握住她颤抖的手腕,指腹搭在脉搏上…… 心跳大约128次/分,明显过速。 她不动声色地抽了张湿巾,擦去苏落落额头的冷汗。 “怎么样?” 何医生的声音轻柔,给她倒了杯温茶,“这次…看到了什么?” “梦到的内容不多。”苏落落缓了缓,喉结滚动了一下,道,“很奇怪,记忆被强行中断了,那种感觉……就好像大脑里有个紧急制动开关。” 何医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喝点安神茶。”她起身,给苏落落倒了一杯茶,将鎏金茶杯放在苏落落面前,茶汤呈现出罕见的琥珀色,“新配的方子,能缓解记忆回溯的副作用。” 苏落落没有立即去碰那杯茶。 她盯着杯中自己扭曲的倒影,突然问道,“何医生,你相信……人的记忆能被精确删除吗?就像电脑格式化那样?” “从神经科学角度来说,记忆不会被真正删除,只会被储存在不同的意识层面。”何医生说着,翻开专业期刊指着脑区图示,“就像被锁进保险箱的文件,需要正确的密码才能调取。” 苏落落凝视着脑区图。 “可能你最近太累了。”何医生看着她,道,“连续加班加上记忆回溯治疗,大脑产生保护性抑制很正常,缓缓就好了。” “也许吧。”苏落落眼神柔和了些,接过茶杯轻抿一口。 咨询室陷入短暂的宁静,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今天就到这里吧。”何医生合上病例本,“下周同一时间还是……” “何医生,我想暂停治疗。”苏落落突然说。 关于自己是改造人E—107的事情,她没办法跟何医生说。 而心理医生要和患者建立信任才能达到治愈的效果,苏落落认为这样继续隐瞒,自己恢复记忆的效果不大,所以决定停止治疗。 何医生钢笔停在纸上,抬头时目光澄澈如初,“行,我尊重你的决定。你有我的号码,如果遇到什么困惑,可以随时联系我。” 苏落落离开心理咨询室时,天色已经暗沉。 她坐进车里,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几下,突然调转车头,朝着城郊的墓园驶去。 暮色中的长青墓园安静得能听见落叶的声音。 她的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父母的合葬墓在最高处的松柏区。 这是她父亲亲自选的位置,能俯瞰整座城市。 当墓碑映入眼帘时,苏落落猛地停住脚步。 一束新鲜的白色马蹄莲静静躺在墓碑前,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夕阳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这是她父亲生前最喜欢的花。 除了她,还有谁会来……? 苏落落心中疑惑,指尖触碰花瓣。 只见花束下压着一张卡片,上面打印着一行字: 【致我最爱的人】 ——没有署名。 看到这卡片,苏落落眉头微微一皱。 她跪坐在墓碑前,手指抚过父亲名字的刻痕。 “爸,我来看你了……” 她对着父亲的墓碑,轻声说了些近况。 “爸,关于我的身世,我好像找到一些线索了……” 她的声音被风吹散,“但我不确定该不该继续……” 起身时,她小心地拿起那束花,走向守墓人的小屋。 老陈正在看报纸。 见她进来连忙起身,“苏小姐,这么晚还来扫墓啊?” “陈叔,今天有谁来祭拜过我父母吗?”苏落落将花束放在桌上。 老陈推了推老花镜,看着桌上的花束,道,“有一男一女,大概下午三点多来的,手里就拿着这束花。怎么,他们是来祭拜你父母的?” 苏落落点了点头,问,“你还记得他们的样子吗?” “都戴着口罩,但个子很高,女的跟你差不多,男的得有一米九。”老陈回忆道。 “有监控吗?”苏落落眉头微微一挑。 “有有有。”老陈带她来到里屋,调出监控回放,“就是这个时间段的。” 屏幕上的画面有些模糊,但那个高挑女子的身影出现时,苏落落还是瞬间绷直了脊背。 女子扎着利落的高马尾,穿着黑色运动套装,俯身放花的动作行云流水,那是她母亲惯有的姿态。 当镜头捕捉到她抬眼的瞬间,即使隔着口罩,苏落落也认出了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 没错,是母亲! “苏小姐认识他们?”老陈好奇地问。 苏落落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机拍下监控画面。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放大细节…… 母亲左腕上戴着的,竟然是那串丁瑞玲送给她的养魂珠。 苏落落眉头不禁一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养魂珠难不成有两串? 回程的路上,苏落落开得很慢。 夕阳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却照不进她幽深的眼眸。 母亲还活着,她身边的那个高个子男人应该就是丁志雅。 他们来海城了。 可是,为什么他们在海城,母亲却不来找她呢?! 她失去的那段记忆,到底藏着什么事情? 母亲的身上又到底背负着什么秘密…… 无数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 当车驶入苏庄大门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主庄的灯火温暖明亮,与墓园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 她刚推开门,就闻到熟悉的红烧排骨香气…… 这是王妈的拿手菜。 王妈昨天给她发过信息,她和林管家已经出院了。 “大小姐回来得正好!”王妈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快去洗手,马上开饭,今晚我做了一桌子你爱吃的菜。” 客厅里,林管家正在客厅整理着东西。 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见苏落落进门,他立刻站起身,“大小姐,今天公司忙吗?” “还好。” 苏落落勉强笑了笑,将包放在玄关,“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我这老骨头硬朗着呢!”林管家拍拍胸口,却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就是医院伙食太清淡,可馋死王妈这口红烧肉了。” 苏落落笑了下,道,“那今晚你多吃点。” 王妈端着最后一盘热气腾腾的菜从厨房走出来,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来来来,开饭了!” 第122章 我们就知道这么多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色泽红亮的红烧排骨泛着诱人的油光,清蒸鲈鱼上铺着翠绿的葱丝,翡翠虾仁晶莹剔透,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山药排骨汤。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那盘金黄油亮的蟹粉狮子头…… 这是苏落落小时候最爱吃的。 “王妈,今天过节呢!”苏落落看着这一桌丰盛的菜肴笑道。 王妈一边给每人盛饭一边笑道,“庆祝我和老林出院啊!” 她特意把那盘清炒时蔬放在林管家面前,“医生说你得少吃油腻的。” 林管家苦着脸看着自己面前绿油油的青菜,又眼巴巴地瞅着那盘红烧排骨,“就一块,就一块行不行?” “不行!” 王妈叉着腰,“昨天复查时医生怎么说的?血脂高!” 苏落落看着两人斗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林管家碗里,“就破例一次吧。” “还是大小姐疼我!” 林管家眉开眼笑,立刻夹起排骨咬了一大口。 王妈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又端出一盘金黄酥脆的炸春卷,“大小姐,知道你爱吃,特意做的。用的是你最爱吃的荠菜馅儿。” 苏落落夹起一根春卷。 荠菜馅的清香在口中弥漫开来,却唤不起她往日的食欲。 她机械地咀嚼着,眼神有些失焦。 “大小姐,是不是不好吃啊?”王妈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眉头皱了起来,“我这次盐放少了?” “很好吃。”苏落落放下筷子。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轻声道,“我下午去了趟墓园。” 餐桌上顿时安静下来。 林管家放下正要夹菜的筷子,和王妈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是去看老爷和夫人吗?”王妈的声音柔和下来,“下周三就是老爷的忌日了,我正准备这两天去打扫一下墓碑……” “我在爸妈墓前看到一束新鲜的马蹄莲。” “额,是谁去看老爷和夫人啊?”林管家表情有些不自在。 “应、应该是老爷或夫人生前的朋友吧……”王妈强笑着打圆场,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围裙边缘,“哎呀,吃饭吃饭,再不吃饭菜都要凉了。” 苏落落看着两人有些不自然的反应。 她心中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测,王妈和林管家一定知道些什么。 想着,她看向林管家,突然道,“林管家,你这次去韩家,看到了什么?” 林管家正在舀汤,听到苏落落的问话,手中的汤勺“咣当”掉进汤碗里。 “大、大小姐,你说什么傻话呢?” 他的脸色煞白,“我什么时候去过韩家了?我这是刚从医院回来啊!” 苏落落看着林管家慌张的样子,道,“王妈说了,你出车祸之前去过韩家。” 林管家眉头一紧,连忙道,“噢…对对,我想起来了,我就是去找韩医生看看老.毛病。 他干笑两声,“你也知道,我一直有关节炎……” “你撒谎。”苏落落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你是看到了星辉集团的车队进入韩家,出于好奇你跟了进去。然后被你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星辉的人告诉韩教授,我妈和丁志雅从实验室逃出来了。你当下很激动,被星辉的人发现了,才会出车祸……对吗?” 闻言,林管家震惊的脸色都白了。 “大小姐……你……怎么会知道?”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改口,“不是!我这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妈也忙站出来打掩护,双手绞着围裙道,“是啊,大小姐,你在说什么胡话?夫人和丁教授都已经过世了,你提他们做什么?还有那个星辉集团,不是早就倒闭了吗?” 林管家连忙用袖子擦着汗附和,“是啊是啊!大小姐,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记忆有些混乱啊?” 苏落落冷静地看着他们两个,“行了,你们就别再隐瞒我了。霍知宴已经把很多事情都告诉我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响在餐厅里。 王妈和林管家同时变了脸色,两人惊慌地对视一眼。 “果然是霍知宴!”王妈突然激动地拍桌而起,围裙带子都气得发抖,“从他在慈善晚宴接近大小姐那天起,我就知道没安好心!” 林管家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唉,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他颤抖着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我就知道瞒不了多久。” 苏落落看着他们,继续追问,“所以,你们究竟瞒了我什么?” 王妈和林管家相视了一眼,林管家搓着手道,“大小姐,其实我们也没瞒什么。就是那年你以前总去夫人的实验室,后来实验室爆炸那天,您出了意外事故……” 苏落落瞳孔猛地收缩,“我死了?” “当时传出来是这样,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清楚。”王妈接过话茬,手指不安地绞着围裙,“后来您好像是被韩医生用什么灵丹妙药救活了。至于具体是什么,我和老林也不清楚,只是从那时起,霍少爷就再也不来苏庄了。” 林管家点点头,“没错,霍少爷原本天天来的,赶都赶不走。可是自从你身体恢复以后,您也把霍少爷给忘记了。老爷说您是失忆了,忘记了霍少爷。后来,老爷就把有关霍少爷的东西都锁进了阁楼。” 他回忆着,“我们问老爷怎么回事,老爷只说……” 王妈突然打断他,眼圈发红,“老爷说,霍少爷会害死你!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缘由,反正我们谨记在心,所以不愿意您和霍少爷在一起,就是怕您出事。” 苏落落静静听完,打量着王妈和林管家,“就只是这样?” 王妈和林管家同时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诚恳,“大小姐,我们就知道这么多。” 苏落落眼睛微微眯起,锐利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那星辉集团呢?我妈假死这件事……你们也不知情?” “这事我们真不知道!”王妈急得直摆手,围裙带子都散开了,“要不是老林这次去韩家撞见星辉的人,我们到现在都以为夫人已经……” 她的声音突然哽咽,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 林管家挺直了背脊,神色无比认真,“大小姐,我们要是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知道夫人还活着后,我也将这事告诉了霍知宴,希望他能保护好你……” 苏落落眉头一挑。 那天和霍知宴一起去看林管家,林管家确实单独和霍知宴说了些话。 她仔细观察着两人的表情。 王妈通红的眼圈不是装的,林管家颤抖的双手也做不得假。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我信你们。” 她站起身,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那阁楼的钥匙,你们有吗?我想去看看……” 第123章 过去的记忆 苏落落跟着王妈和林管家来到主庄顶层的阁楼。 木制楼梯发出年久失修的吱呀声,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霉味和灰尘的气息。 阁楼比她记忆中还要拥挤。 月光从狭小的天窗斜斜照进来,照亮了堆积如山的旧家具和蒙着白布的杂物。 角落里,一架老式钢琴上积了厚厚的灰,琴键已经泛黄。 “老爷把东西都收在这里了。”王妈打开了阁楼的灯,在杂物堆中艰难穿行。 她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林管家连忙扶住她。 苏落落的目光扫过那些尘封的物件…… 破损的油画、缺角的瓷器、还有她小时候的玩具木马。 每一件都承载着一些已经被遗忘的时光。 “找到了,在这里。” 王妈终于在一个橡木衣柜后面发现了一个大箱子。 她吃力地将箱子拖出来,灰尘在月光下飞舞如细雪。 那是个约一米长的檀木箱,表面雕刻着精美的缠枝花纹。 王妈用围裙擦了擦锁扣,铜锁已经氧化发黑,但依然完好。 苏落落蹲下身,手指抚过箱盖上的刻痕…… 这个箱子不是她的,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霍”字。 箱锁“咔嗒”一声弹开,一股淡淡的樟脑味扑面而来。 箱内整齐码放着数二十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每个都系着不同颜色的丝带。 最上面是一本烫金相册,封面已经有些褪色。 苏落落拿起相册。 翻开第一页,一张泛黄的照片滑落出来…… 照片上的她大约七八岁,被幼年的霍知宴搂着肩膀,两人在苏庄的玫瑰园里,她是面无表情,霍知宴则是笑容灿烂,完全没有现在那种高冷范。 照片背面用钢笔歪歪扭扭写着: 【落落十岁生日,知宴赠。】 “这些礼盒……” 苏落落指了指箱子里的礼盒,“都是他送的?” 王妈点点头,指着箱子,“从你七岁到十五岁,每年生日、圣诞节、情人节、春节……霍少爷从没落下过,就爱给你送东西。” 她取出一个蓝色礼盒,“这是你十二岁那年,他跑遍欧洲才找到的绝版天文望远镜。” 林管家也凑过来,拿起一个红色丝绒盒,“这是你十五岁成人礼,他特意定制的翡翠手链。” 老人叹了口气,“老爷让我们把这些都藏起来,说……说怕刺激你的记忆。” 苏落落继续翻看相册。 每一页都是她和霍知宴的合影…… 在骑马场,在海边,在实验室…… 苏落落的指尖轻轻描摹着照片边缘,那些泛黄的影像在灯下泛着温暖的色泽。 照片里的霍知宴笑得那样灿烂,眼角眉梢都是少年人的朝气,与现在那个冷峻疏离的霍氏总裁判若两人。 她盯着自己在照片中逐渐变化的表情…… 从最初的冷淡疏离,到后来微微上扬的嘴角,再到最后几张里罕见的开怀大笑。 “原来我真的认识他……”苏落落闭上眼睛,试图在记忆深处搜寻这个男孩的片段,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就像试图抓住水中的月光,越是用力,记忆越是支离破碎。 照片上的日期清晰地标注着每一年的时光流转…… 可她的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读一本缺页的书,明明知道故事是连贯的,却怎么也拼凑不出完整的剧情。 她轻轻抚过十五岁那张合影…… 那时她被MIR录取,已经出国留学了,照片是他们在国外拍的。 照片里的霍知宴已经初具现在的轮廓,却依然对着镜头笑得毫无防备。 而那时的她,竟然亲昵地靠在他肩头,手里还拿着半块咬过的蛋糕。 这样放松的姿态,在她现在的记忆里几乎从未有过。 “为什么偏偏忘了他?” 苏落落摩挲着照片上少年霍知宴的脸,一种难以名状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这些年她记得父亲的幽默,记得母亲的温柔,记得王妈做的荠菜春卷,记得韩墨霖的随和,记得杜小白的缺心眼,却独独忘记了这个每年准时出现,带着礼物对她微笑的少年。 从照片上看,霍知宴分明是她生命中最持之以恒的存在。 七岁到十五岁,整整八年时光,他从未缺席过她的任何一个重要时刻。 而现在,这些被精心保存的礼物和照片…… 就像一个个无声的控诉,嘲笑着她记忆的残缺。 阁楼里弥漫着陈年的灰尘味,苏落落却仿佛闻到了玫瑰园的香气,听到了少年霍知宴爽朗的笑声…… 这些虚幻的感觉如此鲜活,却又如此陌生。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失去的不仅是一段记忆,更是生命中最珍贵的某种情感。 思及此……苏落落忍不住捂住胸口,一阵尖锐的疼痛毫无征兆地袭来。 那不是肉.体上的痛楚,而是一种更深、更钝的疼,仿佛有人生生从她灵魂深处剜走了一块。 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相册封面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她茫然地触碰自己湿润的脸颊,仿佛不认识这突如其来的泪水。 “这是……”她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要冲破什么无形的桎梏。 那些照片里的笑容,那些被收藏起来的礼物…… 所有这些都化作一把钝刀,一下下凿着她记忆的壁垒。 王妈惊慌地递来手帕,“大小姐,您怎么了,您……” “我没事。” 苏落落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拭去眼角的泪水。 王妈和林管家互相对视一眼,都没敢再出声。 缓了片刻。 苏落落轻声问道,“我以前……喜欢他吗?” “您不喜欢啊!”王妈立刻摆手,语气斩钉截铁,“是霍少爷单恋您,他就像个狗皮膏药似的,天天跟在您屁股后面转,怎么甩都甩不掉,您当时可讨厌他了。” 林管家轻咳一声,补充道,“您当时确实说过不喜欢…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具体您心里怎么想的,我们也不清楚。” 苏落落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回那张十五岁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她靠在霍知宴肩头,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那样的神情,那样的姿态…… 她太了解自己了。 若不喜欢,绝不会允许任何人靠得这么近。 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自己含笑的眉眼…… 苏落落突然觉得心口又泛起一阵酸涩。 原来,她曾经用这样的眼神注视过霍知宴。 第124章 苏总,出大事了! “大小姐……” 王妈小心翼翼地问,“要帮您把这些收起来吗?” “不用,我带回去。” 苏落落摇摇头,将相册和几个礼盒小心地抱在怀里。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月光透过天窗,在她身上投下一道清冷的光晕。 那些被尘封多年的礼物,那些泛黄的老照片,还有胸口这份莫名的心痛……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她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在她残缺的记忆深处,确实存在着一段被强行抹去的感情。 苏落落回到卧室,将相册和礼盒轻轻放在梳妆台上。 她坐在镜前,下意识拿起手机,打算给霍知宴打个电话。 刚打开手机屏保,到通知栏里十几个未接来电的提醒。 林莉3个,陆通7个,西瓜娱乐总监2个…… “这么多电话,怎么回事……” 苏落落皱眉点开详情,发现这些电话都集中在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 那时她正在何医生的诊室里接受催眠治疗,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正当她要回拨陆通的号码时。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赫然跳动着“陆通”的名字。 “喂?”苏落落立刻接起。 “苏总啊,您可终于接电话了!” 陆通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出大事了!好几个古董专家发了鉴定视频,说我们在香市拍卖的那批北宋官窑里有赝品!现在所有媒体都在报道,股价已经跌停了!” 苏落落猛地站起身,皱眉道,“什么时候的事?哪件是赝品?” “大概十二点的时候发的新闻,说许境泽拍下的那件官窑天青釉梅花式温碗是赝品。新锐传媒最先爆的料,说他们有权威鉴定报告……” 陆通气喘吁吁地说,“许境泽也发了视频,说已经请专家鉴定过了,说官窑天青釉梅花式温碗就是赝品。” 苏落落眉头紧锁,指尖在梳妆台上轻叩。 许境泽拍下那件官窑时她就觉得蹊跷,没想到果然是个局。 她快速打开平板,热搜榜前五全是相关话题:#云巅艺术赝品风波#、#许境泽10亿打水漂#、#云巅艺术拍卖的北宋官窑造假#…… 点开最热的那条,评论区清一色的恶评: “黑心企业骗钱!” “收藏界的耻辱!” “建议有关部门彻查!” “……” 这些整齐划一的评论明显是水军的手笔。 最奇怪的是,所有报道都只针对许境泽那件官窑天青釉梅花式温碗,对其他三件同场拍卖的珍品只字未提。 “苏总,那件温碗绝对是真品!” 陆通在电话那头急声道,“许境泽这摆明了是栽赃!” “我知道。”苏落落冷静地打开云巅的内部系统,调出那件温碗的鉴定档案,“立刻召集危机公关团队,让西瓜娱乐的高层也都到云巅总部开会。我半小时后到。” “明白!我这就通知林莉安排。” 陆通顿了顿,“那个……苏总,我现在在去机场的路上,大概三小时后能到公司。” 苏落落这才想起陆通正在老家照顾出车祸的母亲,语气放缓了些,“你妈妈情况怎么样了?你这个时候回来没问题吗?” “谢谢苏总关心,我妈已经脱离危险期了。”陆通的声音缓和了些,“这边有我父亲和姐姐照顾。现在公司更需要我。” 挂断电话。 苏落落利落地穿上黑色羊绒大衣,拿起车钥匙快步下楼。 客厅里,王妈和林管家正忧心忡忡地坐在沙发上。 见苏落落神色冷峻地下来。 王妈连忙起身:“大小姐,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儿?” “公司出了点事。”苏落落脚步未停,径直走向玄关。 林管家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大小姐,外面下雨了,要不要让司机开车送您?” “不用。”苏落落已经推开了大门,夜风卷着细雨灌进来,“我自己开车。” 车库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声次亮起。 她选了一辆保时捷911,发动机轰鸣声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跑车驶出苏庄大门时,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规律的弧线。 苏落落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拨通了许境泽的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苏落落第一时间按下录音键。 “许境泽,”她声音冷得像冰,“你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许境泽似乎察觉她录音了,想要套他的话。 他装作无辜地道,“额,落落,什么意思?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雨点拍打在车顶,苏落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少装蒜,你拍下的那件官窑天青釉梅花式温碗明明是正品,为什么要说是赝品?”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许境泽的叹息,“落落,你别冤枉我。我找了三位权威专家鉴定的,那件温碗确实是赝品。” 苏落落见许境泽滴水不漏,直接问道,“你请的是哪三位权威专家?有鉴定过程的视频记录吗?” 许境泽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落落,鉴定报告都公布了,那件温碗就是赝品,证据确凿。” “是吗?”苏落落冷笑一声,指尖在方向盘上敲击着危险的节奏,“许境泽,我没想到你还是这么阴险,我一定会找到你栽赃的证据的。” 挂断电话,苏落落猛踩油门,保时捷如离弦之箭般穿梭在雨夜中。 雨水在挡风玻璃上形成一片模糊的水幕,又被雨刮器迅速划开。 不到二十分钟,跑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云巅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电梯直达顶层会议室。 “苏总!” 林莉快步走来,递上一份紧急整理的资料,“所有相关报道都在这里了。”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危机公关部的骨干和西瓜娱乐的高层已经全员到齐。 看到苏落落进来,所有人都立即站起身。 “坐。”苏落落脱下被雨水打湿的大衣,径直走向主位,“现在什么情况?” 西瓜娱乐的新闻总监推了推眼镜,“新锐传媒在半小时前又放出了一段官窑天青釉梅花式温碗的鉴定视频,点击量已经破千万。” 他打开投影仪,“最麻烦的是,文物局的官微转发了这条消息。” 屏幕上开始播放视频: 三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正在仔细检查那件温碗,其中一人用放大镜指着底款,“看这个釉色过渡,明显是现代仿品……” 苏落落突然按下暂停键,“等等,放大这里。” 她指着视频角落的一个模糊身影,“这是谁?” 第125章 要不要我帮忙? 技术部立即放大画面。 虽然像素模糊,但依然能看清那是个满脸横肉的男子。 他穿着件做工考究的龙纹刺绣长衫,正站在鉴定台旁。 “这是万宝楼的赵四爷。”苏落落眉头微蹙。 林莉快速翻阅资料,“没错,确实是赵四爷。根据我们查到的信息,视频中三位鉴定专家分别是……” 她调出三份档案投在屏幕上: “第一位,是鹭宫退休的前文物修复组组长周老,周老在前年入职了嘉德国际,成为了嘉德国际的鉴定顾问。” 画面中白发苍苍的周老正用放大镜仔细检查釉面。 “第二位是香市天逸轩主人、国际陶瓷学会会长,郑怀古先生,曾为大阳博物馆鉴定过多件C国古陶瓷。” 镜头扫过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清瘦老者。 “第三位……”林莉顿了顿,“是赵四爷的师父,海城万宝楼创始人,马三绝大师,业内人称‘一眼断代’,经他过眼的瓷器从无错判。” 画面定格在那位穿着对襟唐装的老者身上,他正用手指轻叩碗壁听声辨伪。 苏落落眼神渐冷,“有意思,三位泰斗级人物同台出山,就为鉴定一件温碗?” 她转向法务总监,“查查他们最近这几个月的资金往来。” “已经查过了。”法务总监推上一份文件,“周老上周收到一笔200万的匿名捐款。郑先生儿子在M国的公司在三天前突然获得200万注资。而马大师……” 他翻到最后一页,“他的万宝楼也获得了200万注资。”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西瓜娱乐的总监猛地拍桌,“这就是赤裸裸的收买!” 苏落落点了点头,道,“上次我在霍氏财团的鉴定大赛上见过赵四爷,这个人是个真性情,还算实诚厚道。这场鉴定肯定是黑幕,他又恰好在现场……” 说到这,她眼底闪过寒光,“我们可以从他身上入手。” 林莉立即会意,“您的意思是,赵四爷可能被迫参与了这次鉴定?” “没错。”苏落落若有所思地道。 这时,西瓜娱乐的总监突然惊呼,“苏总!新锐传媒刚放出第三波猛料!” 大屏幕上跳出最新头条: 【独家:云巅艺术前员工爆料公司长期知假售假】 配图是一张打了马赛克的离职证明。 法务总监脸色骤变,“这是伪造的!我们的离职证明根本不长这样……” “股价又跌了5%。”财务总监的声音发颤,“再这样下去……” 林莉攥紧了平板,“苏总,现在怎么办?” “两条线同时推进。”苏落落表情瞬间变得严肃,“林莉,去查赵四爷在海城的具体位置,你明天早上跟我一起去见赵四爷。” 说着,她扫过法务总监,“立刻起诉新锐传媒诽谤,申请冻结那条假新闻的传播。” “那网上的舆论……”西瓜娱乐总监急得冒汗。 苏落落冷笑一声,手指轻叩桌面,“把周老、郑怀古和马三绝收钱的证据做成悬念海报,标题就用‘200万买一个赝品结论?’,暗示他们是收钱故意诋毁云巅艺术。这是嘉德国际想整垮我们的商战手段。” 她快速滑动平板,调出一组数据,“再雇三波水军,第一波主打‘专家受贿’,第二波强调‘同行恶意竞争’,第三波重点洗白温碗的拍卖流程。” 西瓜娱乐总监宋长标立即会意,“我明白了,这就安排设计部做图。” 他正要转身,又被苏落落叫住。 “阿宋,”苏落落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把西瓜娱乐压着的那些娱乐圈猛料放几个出来。我记得王天后和她小男友的实锤照片不是一直没发吗?” 宋长标眼睛一亮,“您是说用明星绯闻转移公众注意力?” “对,重点放那个顶流男团成员夜会富婆的监控视频。”苏落落看了眼实时热搜,“现在热搜前五全是我们的负面新闻,太集中了。” “明白!” 宋长标立刻掏出手机走到角落,“我这就让娱乐版放料出来,再雇多几波水军带节奏。” 林莉递上一杯热咖啡,担忧地看着苏落落眼下的青黑,“苏总,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这边有我们就行。您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苏落落接过咖啡抿了一口,看了眼腕表,“不用,我跟你们一起。” 法务总监突然举手,“苏总,刚收到平台举报回执,新锐传媒有条假新闻已经下架了!” “很好,就按这个方向来,一步步回击舆论。”苏落落揉了揉太阳穴,“对了,大家可以轮流休息,困了的去休息室眯会儿。” 她看了眼窗外渐亮的天色,“天亮前必须把反击方案全部落实。” 林莉还想再劝,却见苏落落已经打开笔记本电脑,十指如飞地敲击起键盘。 屏幕上赫然是一份标题为《天青釉温碗真相调查报告》的文档…… 苏落落的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的文档不断被修改、补充。 她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条证据链,确保反击方案无懈可击。 “嗡嗡嗡——!”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看也没看,直接接起电话,声音冷静而疲惫,“喂?” 电话那头,霍知宴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是不是我不主动联系你,你就不会联系我啊?” 他假装生气,“早上去机场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苏落落手指一顿,眉头皱得更紧,直接打断他,“我现在很忙,没空跟你闲聊。你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哎,等等——” 霍知宴的声音立刻正经了几分,像是怕她真的挂断,“有事。” “说。” “你那边的事我都听说了。”霍知宴的声音沉了下来,“许境泽污蔑你们云巅艺术拍卖了赝品,对吧?” 苏落落揉了揉太阳穴,“嗯,我现在在忙这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霍知宴低笑了一声,“要不要我帮忙?” 苏落落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没拒绝,但也没立刻答应。 只是淡淡道,“你想怎么帮忙?” 毕竟,霍知宴是全球首富,手腕和资源都了得。 他能插手,事情或许会简单很多。 第126章 苏总喜欢这种设定? “我在你们公司楼下。” 霍知宴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几分慵懒,“马上上来给你们送东西。” 苏落落敲击键盘的手指突然停住,眉头微蹙,“你来我们公司了?” 她下意识看向窗外。 凌晨两点的城市灯火阑珊,雨后的玻璃窗映出她略显疲惫的面容。 电话那头传来电梯“叮”的一声,“怎么,不欢迎?”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公关部的新人小李突然喊道,“你们谁点外卖了吗?外面有个送餐的在按门铃……” 办公室里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苏落落心头一跳,转头看向门口。 透过磨砂玻璃,一个高大的黑色剪影正抬手按着门铃,手里提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我去看看。”林莉刚要起身,苏落落已经快步走向门口。 门开的瞬间,走廊的灯光流水般倾泻进来。 霍知宴一身黑色羊绒大衣站在光晕里,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的高定衬衫,发梢还带着夜露的湿气。 见到苏落落,他唇角扬起一个明亮的笑容,举起手中印着某米其林餐厅logo的食盒,“surprise~” 苏落落眉头一皱,对员工们道,“这人我认识。” 公关部的员工闻言立刻让开通道。 霍知宴迈步进来,190的身高让整个办公区的气压都为之一变。 他环视一圈,笑容可掬地对众人说,“各位好,我是你们苏总的男朋友。” “今晚加班辛苦了,给大家带了宵夜。”霍知宴将两个大袋子放在会议桌上,食物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他动作优雅地取出一个个精致的餐盒,“三明治是鹅肝松露的,沙拉用的都是有机蔬菜,咖啡豆是今早刚从哥伦比亚空运来的……”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苏总居然有男朋友?! 所有人的目光在霍知宴和苏落落之间来回游移,有几个年轻女员工已经忍不住掏出手机偷拍霍知宴,打算回头在内部群里八卦一下。 苏落落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灿烂的男人,一时恍惚。 商界传闻中冷血无情的霍氏财团掌门人,此刻正像个殷勤的男朋友一样给她的员工分餐盒。 她注意到他左手腕上那块价值千万的百达翡丽被随意地蹭上了酱汁,而他居然浑不在意。 “你,”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跟我过来。” 霍知宴闻言,从袋子里单独取出一个鎏金食盒,朝众人点头示意,“大家慢用。” 然后亦步亦趋地跟着苏落落走向总裁办公室。 关门落锁的瞬间,苏落落转身瞪着他,“你这是怎么回事?” 霍知宴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我怎么了吗?” 他晃了晃手中的食盒,“怕你饿着,特意让主厨现做的和牛三明治,趁热……”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苏落落打断他,“你又不是我男朋友,为什么要……” “那难道要自称是你的情人吗?” 霍知宴突然凑近一步,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 他低头看着她,眼里盛满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苏总喜欢这种设定?” 苏落落耳尖一热,后退半步抵上办公桌,“霍知宴!” “好了,不逗你。”霍知宴突然正色,将食盒放在桌上,从大衣内袋掏出一个U盘,“嘉德国际和万宝楼资金往来记录,还有他们伪造鉴定报告的全过程录像。” “额?你怎么会有?” 苏落落接过U盘,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手掌,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跳。 她匆忙转身将U盘插入电脑,屏幕上立刻跳出数十个加密文件…… “密码是你生日,0218。”霍知宴在她身后说,声音突然温柔下来,“先吃点东西,你脸色很不好,看起来很虚……” 苏落落敲键盘的手微微一顿。 没想到霍知宴居然将他的生日设为密码。 “为什么帮我?”她突然问。 霍知宴正在拆食盒,用叉子叉起一块和牛递到她唇边,“我是你的情人,我帮你解决问题,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毕竟你可是一年给我1.5亿啊……” 苏落落被迫咬了一口霍知宴递来的和牛。 鲜嫩的肉质在舌尖化开,黑松露的香气瞬间充盈口腔。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饿了,从早上到现在都没胃口吃东西。 “好吃吗?”霍知宴又叉了一块递过来,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苏落落下意识“嗯”了一声,目光却紧盯着电脑屏幕。 U盘里的视频正在播放…… 画面中,许境泽坐在万宝楼的贵宾室里,对面是马三绝和另外两位鉴定专家。 赵四爷站在一旁,脸色阴沉。 “马教授,”许境泽慢条斯理地推过去一张支票,“200万是订金。只要你们三位一口咬定那件温碗是赝品,事成之后,每人再拿800万。” 赵四爷猛地拍桌而起,“许境泽!这件官窑天青釉梅花式温碗分明是真品!你们嘉德国际这样做,是要毁了整个行业的信誉!” 许境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赵四爷,我没记错的话,你最近也很缺钱吧?放心,只要你也一口咬定温碗是赝品。事成之后,少不了你那一份……” 赵四爷眉头一皱,“你不怕被曝光吗?” “你们只要一口咬定温婉是赝品,我会请水军引导舆论的。还有新锐传媒帮忙,他们稿子都已经写好了。就等你们这边了……”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苏落落猛地抬头看向霍知宴,“这视频你从哪搞来的?” 霍知宴又给她喂了一块和牛,轻描淡写道,“从许境泽拍下温碗那刻起,我就派人盯着他了,他所有的动作都是在我的眼皮底下进行……” 他顿了顿,“赵四爷是我的人,这视频是他偷拍的。” 苏落落怔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U盘,突然意识到霍知宴早就已经为她布好了局。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轻声道,“有了这个视频,云巅就能洗清冤屈了……明天我也不用去找赵四爷了。” 霍知宴突然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发顶,像对待某种珍贵的易碎品般揉了揉。 “放心,”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只要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办公室的灯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细碎的光影,苏落落恍惚看见他眼底流淌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就算是天塌下来……” 霍知宴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过她耳后的碎发,“也有我为你顶着。” 第127章 嫁给我吧? 这句话像一滴温水落入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苏落落呼吸微滞,脑海中突然闪过阁楼那本相册里的合照…… 在她五岁到十五岁这十年间,在被她遗忘的岁月里,霍知宴始终站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而更让她心头颤动的是,在她十五岁失忆后到现在二十五岁的这十年间,那些她曾经忽略的细节…… 每次云巅艺术集团遇到危机时,总会有神秘资金注入。 她参加的每一场重要的拍卖会,霍氏财团都会恰到好处地退出竞标。 就连公司最难拿下的几个大客户,背后都有霍氏财团的人脉在牵线…… 以前她以为是巧合。 现在她才后知后觉,她没有记忆的这十年里,霍知宴一直在她的身后。 “霍知宴,你……”苏落落喉头微哽,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袖口。 “嗯?我怎么了?” 霍知宴看着她突然泛红的眼眶,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感动坏了对吧?” 他故意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尖,“嗯,我不介意你以身相许的……”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苏落落瞬间从感动的情绪中抽离。 她狠狠白了霍知宴一眼,“神经病!” 霍知宴低笑出声,又叉了块和牛递到她唇边,“来,再吃一块。” “我自己来。” 苏落落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叉子,赌气似的将和牛塞进嘴里。 鲜美的肉汁在口腔迸开,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不管怎么样……谢了。” 她低头戳着食盒里的配菜,声音越来越小,“就当我又欠你一个人情。除了以身相许以外,你可以提要求。” 霍知宴眼睛一亮,单手撑在她办公桌上俯身靠近,“什么要求都可以?” 苏落落警惕地往后仰了仰,“违法乱纪的不行。” “那……” 霍知宴突然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深邃的眼眸直视着她,“嫁给我吧?” “不嫁!”苏落落想也没想就拒绝,耳尖却不争气地红了。 霍知宴遗憾地叹了口气,“那不然……让我这个‘情人’转正,成为你真正的男朋友?” “不行。”苏落落斩钉截铁。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霍知宴委屈地撇撇嘴,突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算了,这个人情先欠着,等我想到再跟你说。” 苏落落拍开他的手,却忍不住嘴角微扬,“好。” 她转身将U盘里的视频导出到电脑桌面上,“我要把这个视频传到网上……” “不用麻烦了。”霍知宴懒洋洋地靠在她的办公椅上,“我已经让赵四爷……” 他话还没说完。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霍知宴的话。 门外传来林莉惊喜的声音,“苏总,太好了!事情出现新的转机了!” 苏落落快步走过去开门。 林莉满脸兴奋地举着平板冲了进来,“苏总您快看!赵四爷刚刚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为咱们公司发布了澄清视频!” 苏落落接过平板。 屏幕上正播放着霍知宴给她看的视频。 同时,赵四爷的头像显示正在直播中…… 苏落落看完视频后,便点开了直播。 画面中,赵四爷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形象,神情严肃地举着自己的工作证: “家人们,我以万宝楼首席鉴定师的身份和我的职业生涯担保,那段视频绝对真实!”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许境泽不仅收买了郑怀古、周老,还收买了我师父马三绝、故因此,我师父要求我一起同流合污……” 赵四爷说到这里,眼眶突然红了,“但我赵四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弄虚作假!真品就是真品,赝品就是赝品,我做不了一点假!” 他猛地拍桌而起,“所以,今天我就要大义灭亲,揭穿许境泽的阴谋!从此刻起,我与马三绝断绝师徒关系!”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赵四爷真汉子!】 【云巅艺术集团是被冤枉的!】 【许境泽太恶心了!】 【嘉德国际之前不是快倒闭了吗?】 【这好不容易有了翻身的机会,这许境泽还不好好珍惜,一门心思害自己的前妻!真是太下头了!】 【前几天许境泽他妈莫艳华也在直播间里造谣和诋毁苏落落……】 【没错!警察还上门把莫艳华抓走了!据说现在还在看守里呢!】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太恶心了!】 【苏落落摊上这样的前夫和前婆婆是实惨!】 【支持苏落落!】 【莫艳华去死!许境泽去死!】 …… 弹幕清一色都是骂许境泽和莫艳华的。 赵四爷看着弹幕,继续道,“苏落落总裁是什么人?她十五岁就敢在拍卖会上跟老油条叫板,十六岁创立云巅艺术从不用假货欺客……” 他竖起大拇指,“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做拍卖赝品的龌龊事?大家一定要相信她!” 弹幕立刻被带起节奏: 【支持苏总!】 【许境泽滚出古董圈!】 【还云巅艺术一个清白!】 【大家是不是忘了还有郑怀古、周老和马三绝?】 【这三个专家也是坏东西!大家一起抵制他们!】 “……” 苏落落看着直播间人数从几十万飙升至百万。 热搜榜前三也已经全部换血: #赵四爷直播揭黑幕# #许境泽陷害云巅艺术# #还苏落落一个公道# …… 苏落落转头看向霍知宴,“赵四爷这翻操作是你安排的?” 霍知宴耸耸肩,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我只是告诉他,如果站出来说实话,万宝楼下一任掌门人的位置就是他的,这可比许境泽给的一千万划算。” 苏落落轻哼一声,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敲击,“看来赵四爷跟他们也是一丘之貉,只不过现在被你收买了,毕竟你出的价比许境泽高。” 霍知宴低笑出声,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桌上的鎏金钢笔,“利字头上一把刀,这世上任何关系都是以利益为纽带。” 他忽然倾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除了我对你。” 林莉站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 她暗自琢磨着:从他们对话里透露的信息来看,赵四爷之所以突然倒戈,似乎全是因为苏总这位神秘男友的操作。 看来这位的身份背景深不可测啊…… “咳……” 林莉假装整理文件掩饰内心的震惊,却听见霍知宴突然问道,“林特助,你觉得你们苏总是更看重利益,还是更看重感情?” 第128章 苏总的男朋友是…… “啊?” 林莉手一抖,文件散落一地。 她慌忙蹲下去捡,结结巴巴地回答,“这个…苏总她……” 苏落落一把拍开霍知宴的手,“别为难我的员工。” 这时,法务总监激动地推门而入,“苏总,股价开始回升了!比事发前还涨了3个百分点!” 苏落落长舒一口气,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她转头对林莉道,“通知各部门,都可以下班了。今晚的加班费按五倍计算。” “好的苏总!”林莉笑着应道,和法务总监一起快步离开办公室。 不多时,外面会议室就传来员工们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苏总万岁!” “五倍加班费也太爽了吧!” “我要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这顿好的咱们不是已经吃了?” “霍总男朋友给咱们买的夜宵可都是顶级食材做的……” ……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说着,一边收拾着东西。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会议室的门突然猛地被推开。 陆通拖着两个行李箱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看到员工们都在收拾东西,陆通气得眼镜都歪了,“公司现在危在旦夕,你们居然都在这摸鱼,还想不想干……” “陆副总!”林莉赶紧上前解释,“您别激动,事情已经解决了。” 苏落落看到陆通回来了,她走出办公室,来到会议室这边,道,“陆通,辛苦你了,特地从老家赶回来。已经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霍知宴懒洋洋地跟在苏落落身后。 看到陆通时挑了挑眉,“嗨,四眼仔,好久不见了!” 由于霍知宴没有戴面具,陆通完全没认出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霍氏财团的掌门人。 听到对方喊自己“四眼仔”,还是个陌生面孔,陆通顿时火冒三丈,“你才是四眼仔!咱俩认识吗?还好久不见……” 他推了推眼镜,严厉地质问,“你是哪个部门的?怎么这么没规矩!” 林莉见状,赶紧拽了拽陆通的袖子,压低声音道,“陆副总,这位是苏总的……男朋友。” “什么?!”陆通瞬间僵住,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机械地转头看向苏落落,又看看霍知宴,结结巴巴地说,“苏、苏总,这位是……” 霍知宴似笑非笑地伸出手,再次自我介绍道,“我是你们苏总的男朋友。” 陆通的表情瞬间凝固,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脱框而出。 他的嘴巴张了又合,活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你是我们苏总的男朋友?!” 这个反应实在太过夸张。 连正在收拾东西的员工们都忍不住停下动作,偷偷瞄向这边。 “怎么?”霍知宴好整以暇地整理着袖扣,“你们苏总不能有男朋友?” 陆通机械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茫然的光。 在他心目中,苏落落一直是那个雷厉风行、不近男色的商界女强人形象。 这些年多少豪门公子、青年才俊前赴后继地追求,全都被她一句打发得干干净净。 哦对,除了许境泽,莫名其妙就跟苏总结婚了,他当时着实迷惑了一段时间…… 而现在…… 苏总又冒出一个男朋友? 难道他看错了,苏总私底下其实烟酒都来,玩得很嗨?! “好了。”苏落落无奈地打断这场尴尬的见面,“陆通,你先回去休息吧。林莉,安排车送陆副总回家。” 等目瞪口呆的陆通被林莉拉走后。 霍知宴突然从背后环住苏落落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你这位副总挺有意思的。” “放开。”苏落落用手肘往后顶了顶,“员工还没走完呢!” 霍知宴不但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在她耳边低语,“那是不是……等没人的时候就可以……” “霍知宴!”苏落落耳根通红地挣开他,“你严肃点!” 员工们纷纷低头假装没看见,加快收拾东西的速度,跟苏落落匆匆打过招呼后就逃也似地离开了公司。 电梯门刚关上,几个年轻女员工就忍不住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天啊!苏总居然有男朋友!” “而且好帅啊!那身高那气质,绝了!” “我刚才偷偷查了下,他戴的那块表是百达翡丽限量款,全球就三块!” “果然霸总的男人也是霸总……” “……” 与此同时,地下停车场里。 林莉帮陆通把行李放进后备箱,两人坐进车内。 车子缓缓驶出地库,陆通还沉浸在震惊中无法回神。 “苏总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啊?”他推了推眼镜,百思不得其解,“我天天跟在她身边,怎么一点苗头都没发现?” 林莉握着方向盘,若有所思,“其实在香市的时候,我就觉得苏总和霍知宴之间气氛不太对,两个人有点暧昧……” 她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他们俩迟早会在一起,没想到苏总就有男朋友了。” “等等!” 陆通突然坐直身体,“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苏总有男朋友……” “不是!上一句!” 林莉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我说苏总和霍知宴在香市很暧昧……” “对对对!就是这句!”陆通猛地拍了下大腿,眼镜都歪了,“是霍知宴!” 林莉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你突然之间发什么神经?” 陆通激动地抓住车门把手,“刚才苏总男朋友叫我什么来着?” “叫你四眼仔啊。”林莉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所以呢?” “他说的是‘四眼仔,好久不见’!”陆通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这说明他认识我!你知道霍知宴以前叫我什么吗?” 林莉皱眉,“直接讲重点,别绕弯子。” “霍知宴就叫我四眼仔。”陆通终于揭晓谜底。 林莉猛地踩下刹车,转头瞪大眼睛,“不会吧……” 陆通神秘兮兮地推了推眼镜,“没错,只有霍知宴叫过我四眼仔。” 两人面面相觑,车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所以……” 林莉咽了咽口水,“苏总的男朋友就是……” “霍知宴!”两人异口同声。 林莉倒吸一口冷气,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你还别说……苏总男朋友的身材和声音都和霍知宴神似。” 第129章 一起洗? “不是神似,是一模一样!” 陆通推了推眼镜,镜片在车内灯光下闪过一道精光,“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他压低声音,“区别就在于,霍知宴平时对外都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银质面具,但今天……” “他没戴面具!” 林莉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兴奋。 “我们……” 陆通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这是见到这位神秘大佬的庐山真面目了啊!” 林莉下意识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更大了,“天啊!霍知宴和咱们苏总在一起…这消息要是传出去……” “那可是惊动国际的大新闻啊!”陆通激动地拍着座椅扶手,“难怪这才几个小时,舆论就全部摆平了,霍知宴确实有这个实力。” 林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过……这不戴面具的霍知宴和戴面具的霍知宴完全是两个人啊。” 她回忆着刚才的场景,“你是不知道,他不仅给我们带夜宵,说话还那么随和,跟传闻中那个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霍氏财团掌门人完全不一样……” “那肯定啊!”陆通突然得意地挺直腰板,推了推眼镜,“现在霍知宴跟咱们苏总在一块了,咱们不就是苏总的娘家人了嘛!哈哈哈……” 林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边加速一边揶揄道,“你还挺会攀关系啊?刚才在办公室是谁差点被吓得跪下的?” “我那是……那是战略性震惊!”陆通嘴硬道。 林莉白了他一眼,语气却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你妈的身体怎么样了?” 陆通的表情也柔和下来,“不用担心,已经过危险期了,医生说下周就能出院。” 说着,他悄悄伸手覆上林莉握着方向盘的手。 “严肃点,我在开车!”林莉猛地抽回手,脸颊却微微泛红。 陆通悻悻地收回手,叹了口气,“真想公开跟你的关系啊……” “呵,”林莉再次翻了个白眼,“不准谈办公室恋情可是你定的规定,陆副总不应该以身作则吗?” 陆通的脸立刻垮了下来,“早知道当初就不定这么条破规定了……” 他委屈巴巴地嘟囔,“我不想跟你搞地下恋情……” 林莉瞥了他一眼,突然认真道,“要不……我辞职?” “别!”陆通立刻坐直身体,“现在公司业务越来越多,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而且,苏总现在坐班了,她需要一个值得信赖的秘书。” 他声音低了下去,“所以我才特意把你从国外调回来的。” 林莉目视前方,嘴角却悄悄扬起,“那就忍着吧,真是的。” 不多时,林莉和陆通一起回到了陆通的公寓。 林莉之前常驻国外分公司,和陆通谈了半年异国恋。 每次回国,她都住在陆通这里,这次也不例外。 “莉莉,我要上厕所,顺便洗个澡。” 陆通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径直走向浴室。 林莉拖着行李箱走进衣帽间,开始帮陆通整理行李。 她熟练地将西装挂好,衬衫一件件叠整齐。 突然,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夜先生”三个字。 林莉的手指顿了一下,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她快步走到阳台,确认浴室水声仍在继续后,才按下接听键。 “夜先生,”她压低声音,语气坚决,“我说过了,我不会背叛公司,更不会背叛苏总。请你,不要再联系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男声…… 不知说了什么,林莉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你确定?”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对方又说了几句。 林莉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如果是这样……好,我可以帮你这个忙。” 挂断电话,林莉深吸一口气,将通话记录彻底删除。 她转身时,却发现陆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衣帽间门口,头发还在滴水。 “谁的电话?”陆通擦着头发,状似随意地问道。 林莉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放回口袋,“分公司同事,问我一些交接的事。” 她走过去接过陆通手中的毛巾,“怎么不把头发擦干再出来?” 陆通任由她帮自己擦头发,突然握住她的手腕,“莉莉,你最近没什么事瞒着我吧?” 林莉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道,“能有什么事?” 她踮起脚尖亲了亲陆通的嘴角,“快去把衣服穿好,别感冒了。” 陆通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去换衣服。 林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这边…… 送走所有员工后。 苏落落转身看向霍知宴,“你也回去吧。” 霍知宴双手插兜,倚在办公桌边,“你不回去?” 苏落落揉了揉太阳穴,“不了,我早上赶飞机,又忙了一整天,实在太累了,今天就在公司住了。” 霍知宴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前,“那我陪你。” “不行!”苏落落瞪了他一眼,“你快回去。” 霍知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声音软了下来,“我会很乖的……” 他俯身在她耳边轻语,“让我留下来陪你嘛?嗯……?”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苏落落浑身一僵。 谁能想到,传闻中那个杀伐决断的霍知宴,此刻竟像个大型犬一样在她面前撒娇。 不是她想吐槽,霍知宴最近的反差真的有点大…… “你……”苏落落伸手推他,却被他顺势扣住手腕。 “好不好?” 霍知宴又凑近了些,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苏落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差弄得哭笑不得,最终放弃挣扎,“随便你。” 她抽回手,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内侧的休息室。 霍知宴立刻像得到主人允许的大型犬,欢快地跟了上去。 推开休息室的门,一个功能齐全的私人空间映入眼帘。 中央摆放着一张宽敞的双人床,床头柜上智能控制面板泛着微光。 左侧整面落地窗前,一组深灰色真皮沙发,对面墙上挂着超薄液晶电视。 右侧是开放式小厨房,嵌入式冰箱旁整齐摆放着咖啡机和几套骨瓷餐具。 再往里走,半透明的衣帽间移门后挂着不少衣服,旁边的酒柜里陈列着各色名酒,还有一个喝酒的吧台。 最里面则是干湿分离的洗手间,整个空间极其温馨。 霍知宴环顾四周,吹了声口哨,“环境不错啊。” 苏落落没理他,径直走向衣帽间,取出一套真丝睡衣。 正要进浴室,手腕又被拉住。 “一起洗?”霍知宴挑眉。 第130章 遵命,我的金主大人 “神经病!” 苏落落甩开他的手,“砰”地关上了浴室门。 二十分钟后。 当苏落落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猝不及防被一堵人墙挡住了去路。 “你干……”话音未落,霍知宴已经单手撑在她耳边的墙上,将她困在了浴室门口狭小的空间里。 苏落落只觉得一股清冽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霍知宴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的大衣已经脱了,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衫,领口松散地敞开着,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在浴室的暖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 “就这么在我面前洗澡?”霍知宴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湿润的发梢,“你这是……在勾引我吗?嗯?” 苏落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以及衬衫下紧绷的肌肉线条。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却抵上了冰凉的瓷砖。 “神经病!” 苏落落抬眸与霍知宴对视,“这是我办公室,咱们到底是谁在勾引谁啊?” 霍知宴低笑一声,又逼近几分,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那你知道,一个男人深夜留在女人房里,意味着什么吗?” 苏落落没好气地回怼道,“意味着这个人是个厚脸皮,是个变态!” 霍知宴嘴角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气氛都烘托到这份上了,这家伙怎么这么不解风情? 没等他反应过来,苏落落已经灵活地从他手臂下方钻了出去。 她快步走向衣帽间,取出一套崭新的女式睡衣,头也不回地丢给霍知宴,“别闹了,我很累。你要是想留下来,今晚就得睡沙发。” 霍知宴接住睡衣,挑眉看着手中淡粉色的丝质睡裙,“这是……” “我有洁癖,”苏落落打断他,“加上这个沙发我很喜欢,所以你得去洗澡。” 她顿了顿,“这是最大码的女款睡衣,你应该勉强能穿。” 什么鬼。 让他穿睡裙?! 霍知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正想要说什么…… 苏落落已经一个眼刀甩过来,“不穿不洗澡就滚!” “好好好……” 霍知宴举手投降,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我去洗澡。” 他晃了晃手中的睡裙,“你等我。” 说完,他迈着长腿走向浴室,临关门时还不忘回头冲苏落落眨了眨眼。 浴室门关上的瞬间,苏落落终于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疲惫地坐在床边。 十五分钟后,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 当霍知宴推门而出时,苏落落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她懒懒地掀开眼皮…… “噗!” 190的霍知宴穿着淡粉色丝质睡裙,袖口勉强卡在小臂中间,裙摆堪堪遮住大腿。 领口因为太紧而微微敞开,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 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整个人看起来既滑稽又……莫名性感。 “不错啊,”苏落落忍俊不禁,迅速抓起手机,“很适合你。” 咔嚓几声,霍知宴窘迫的样子被永久保存。 “喂!别拍!”霍知宴耳尖泛红,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抢手机。 苏落落敏捷地跳起来,高举着手机不让他够到。 两人在床边你争我夺,霍知宴突然脚下一滑…… “啊!” 天旋地转间,苏落落被结结实实压在了床上。 霍知宴双手撑在她耳侧,湿发上的水珠滴落在她脸颊。 两人四目相对,呼吸交错,空气瞬间变得稀薄。 “抓到你了……” 霍知宴低哑的嗓音带着沐浴后的热气,目光落在她微张的唇上。 苏落落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以及……那件可怜睡裙发出的细微撕裂声。 她刚要开口,霍知宴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了起来。 “你的电话……”苏落落别过脸。 霍知宴纹丝不动,“不接。” 他的声音沙哑,呼吸明显加重了几分。 然后,他缓缓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 苏落落不自觉地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抖着。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相触的刹那…… “嗡嗡嗡——” 刺耳的手机震动声再次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苏落落猛地睁开眼睛,如梦初醒般用力推开了霍知宴,“去接电话吧……” 霍知宴深吸一口气,眼底的迷蒙渐渐散去。 他撑起身子,顺手替她拢了拢散开的浴袍领口,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向茶几。 拿起手机时,他的表情已经完全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看到来电显示,眉头微蹙,“我出去接。” 苏落落点点头,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那件滑稽的粉色睡裙在他身上竟意外地不显违和,反而衬得他肩宽腰窄的身材更加分明。 她抬手按在自己狂跳的心口,指尖触到方才他滴落的水珠,还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浴室的水汽似乎还萦绕在周围,让她的思绪也变得朦胧起来。 苏落落强迫自己移开注意力,起身整理被弄乱的床铺。 脑中却忍不住想起霍知宴靠近时,衬衫领口露出的锁骨线条…… 她猛地甩了甩头,暗骂自己胡思乱想。 可脸颊的温度却怎么也降不下来。 大约十分钟后,房门被轻轻推开。 霍知宴走进来时,脸上的凝重神色一闪而过。 “怎么了?谁的电话?”苏落落靠在床头问道。 霍知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走到床边俯身,“好奇?”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亲我一口就告诉你。” “变态!”苏落落耳根发烫,迅速滑进被窝里背对着他,“我要睡了!你要想留下,就乖乖去睡沙发,要是敢上床就滚出去。” 霍知宴低笑出声,“遵命,我的金主大人。” 他故意行了个夸张的绅士礼,转身走向沙发。 刚在沙发上躺下,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 霍知宴抬眼,看见苏落落抱着枕头和毛毯走了过来。 “给。”她将东西往沙发上一扔,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跑。 霍知宴接住还带着她体温的毛毯,眼底闪过一丝柔软,“谢谢啊。” “少自作多情,” 苏落落钻进被窝,声音闷闷的,“只是怕你感冒了赖上我。” “嗯,我知道。”霍知宴眉眼弯弯,“晚安,落落。” “……晚安。” 随着“啪”的一声轻响,房间陷入黑暗。 第131章 都是你自己作的! 许庄。 书房里,许境泽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 从中午开始,他就在操控着这场精心策划的舆论战。 一切进行的都非常顺利。 眼看云巅艺术就要被这场风暴吞噬…… 没想到赵四爷会跳出来搞事情。 搞得现在舆论反转。 他打击云巅艺术的计划彻底失败,并且还遭到了反噬。 现在可谓是墙倒众人推。 网友们不仅仅攻击嘉德国际,还把许境泽之前出轨的旧瓜重新挖出来说,甚至将他们许家每个人的黑料都扒了个底朝天…… #莫艳华直播造谣苏落落被抓# #许正东在外面养外室并育有三个私生子# #许正北在A市赌博欠了一屁股债……# #许丽君勾引三金集团老总郑明远# …… 热搜前十全是许家的黑料,这些网友也是很厉害。 此时,电脑的屏幕上密密麻麻全部都是恶评…… 【嘉德国际专造假古董,祖传手艺了属于是……】 【大家别忘记许境泽出轨的事,这种出轨男人品能好到哪去?】 【不仅出轨,他还想毁掉前妻幸苦打拼的事业,真是私德败坏!】 【他爸许正东也是这鸟样,在M国养了个外室还生了三个孩子!】 【许家父子一脉相承,老子养小三,儿子搞外遇……】 【他妈莫艳华也不是好东西,成天诽谤造谣咱们苏总!】 【恶心!一家子都是坏种!太TM恶心人了!】 …… “砰!” 许境泽猛地砸碎手边的水晶烟灰缸,碎片四溅。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新消息提示…… 每刷新一次,就有更多家族丑闻被曝光。 “这些该死的网友……” 他咬牙切齿地咒骂,却突然浑身一僵。 最新爆出的照片上,是他爸和小三一家的亲密合照。 此外,还有他之前在M国和黄婷婷约会的亲密合照。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 他心里很清楚,能在一夜之间挖出这么多陈年秘辛,这绝对不是普通网友能做到的,背后肯定有操盘手…… 眼看着舆论风暴越演越烈,许境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原本只想算计云巅艺术,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叮铃铃——”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许境泽烦躁地接起电话,“什么事?” “许总,不好了!”财务总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星辉集团刚刚发来正式函件,要求三天内撤回全部投资资金!” “什么?!” 许境泽猛地站起身,桌上的咖啡杯被打翻,褐色的液体在红木桌面上蔓延开来。 嘉德国际现在全靠星辉集团的资金链勉强维持,如果对方撤资,公司就完了啊! 许境泽强作镇定,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抖,“知道了,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 挂断电话后,许境泽一拳砸在墙上。 指关节传来的剧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他必须想办法稳住星辉集团,否则嘉德国际将面临破产清算。 然而,还没等他想出对策,手机再次响起。 来电显示“妈妈”二字,许境泽这才想起母亲还被关在看守所。 更糟糕的是,苏落落已经委托了金阎罗的律师团队起诉了母亲。 金阎罗的手段在法律界有目共睹,他母亲很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操!”许境泽狠狠踹了脚书桌,最终还是接起电话。 “境泽啊……”电话那头传来莫艳华带着哭腔的声音,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其他女犯人的叫骂声,“妈在这里快疯了!你什么时候来保释我出去啊?” 许境泽烦躁地扯开领带,“妈,现在情况很复杂。苏落落找了金阎罗起诉你诽谤造谣,还要之前对她恶意下药等前科,要保释没那么简单……” “我不管!你快点想办法把我弄出去!”莫艳华突然尖叫起来,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你知道我身体不好的!要是再让我继续待在这里,我会死的……” 面对莫艳华歇斯底里的哭喊,许境泽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网上的舆论风暴、公司的财务危机、再加上母亲的胡搅蛮缠…… 他终于控制不住爆发了。 “妈!你凶我也没用!”许境泽猛地提高音量,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怒,“你有今天这样的下场,都是你自己作的!” “……?!” 莫艳华猛地呼吸一滞。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许境泽咬牙切齿地继续道,“不要去招惹苏落落!不要去招惹苏落落!你为什么不听?为什么还要在直播间造谣诽谤她?” “许境泽!你竟然这么跟我说话?”莫艳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好啊,现在翅膀硬了,连亲妈都敢骂了是不是?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在牢里待着?” 许境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妈,你能不能别给我添乱了?嘉德国际都快倒闭了!我现在一堆烂事要处理!” “我不管公司现在怎么样!你必须马上……” “够了!”许境泽厉声打断,“你就在看守所好好再待几天,过段时间我会想办法的!” 不等莫艳华回应,他直接挂断电话,然后迅速将母亲的号码拉黑。 做完这一切,他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看守所里,莫艳华呆愣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颤抖着手指想要回拨,却听到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时间到了。” 一名女警官走过来,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手机要没收了。” 莫艳华死死攥着手机,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我要见我儿子!我要见律师!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女警官皱了皱眉,直接夺过手机,“莫艳华,请你冷静。再这样我们只能把你关进禁闭室了。” 莫艳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轮椅上,脸上早已哭花。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 这次,她可能真的要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等女警官走了。 周围的女囚犯们立刻哄笑起来。 “哟,这不是咱们的贵族阔太吗?”一个染着黄发的女人阴阳怪气地说,“怎么,你儿子不要你啦?” “啧啧,人家可是每天都自诩是贵族~”另一个纹着花臂的女人捏着嗓子,矫揉造作地模仿着莫艳华这几天对她们说话的语气,“离我远点,我们许家可是贵族!” 角落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嗤笑声。 “活该!” “报应!还贵族?!” “我呸!大清都灭亡多少年了……” “让她也尝尝被人欺负的滋味!” 最年长的女囚慢悠悠地踱步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莫艳华,“在这儿可没人惯着你的臭脾气,贵族。” 她故意把“贵族”两个字咬得极重,“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第132章 人家想你了 许境泽捏了捏太阳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极少主动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许境泽几乎要放弃时,才被接通。 “喂?” 电话那头,夜烬离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女人娇媚的笑声,还有酒杯轻碰的清脆声响。 许境泽闭了闭眼,压下心里的烦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恭敬而平稳,“夜先生,您好。” 电话那头。 夜烬离正侧卧在X国顶级酒店的榻榻米上,身上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花色的浴衣,领口大敞,露出精壮的胸膛。 他身旁跪坐着两名穿着性感的女郎。 一个正用纤纤玉指剥着葡萄,另一个则轻轻替他揉捏着肩膀。 “嗯。”夜烬离懒懒地应了一声,张嘴接过女郎递来的葡萄,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似乎并不急着听许境泽的下文。 许境泽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继续道,“刚刚我的财务给我打电话,说您要撤资?” 夜烬离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是啊,怎么?有问题?” 许境泽额头渗出冷汗,强撑着镇定,“夜先生,我们之前合作得很愉快,这次只是出了一点小意外……” “小意外?”夜烬离嗤笑一声,语气陡然冷了下来,“许境泽,我给你投了这么多钱,还给了你资源,结果呢?” 他抬手挥退了身旁的女郎,眼神阴鸷地盯着虚空,声音却依旧懒散,“你连一个云巅都搞不定,还让对方反咬一口,现在全网都在骂你许家,连带着我的投资也成了笑话。” 许境泽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夜先生,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翻盘!” “翻盘?”夜烬离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来,“许境泽,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像一条丧家之犬。” 许境泽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攥紧的拳头指节泛青。 他从小就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许家大少爷,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何曾被人这样羞辱过? 骨子里的傲慢让他浑身发抖,那股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此刻被狠狠碾碎。 他和母亲莫艳华一样,向来以“上流贵族”自居,看谁都带着三分轻蔑。 可现在,夜烬离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他贬得连条狗都不如。 “你……”许境泽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几乎要控制不住破口大骂。 但残存的理智死死拽住了他…… 嘉德国际的命脉还捏在对方手里。 “夜先生……”他咬紧牙关,齿缝间渗出淡淡的血腥味,声音却卑微得不像自己,“算我求您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什么都愿意为您做。” “……”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几秒。 夜烬离缓缓从榻榻米上坐起身,丝绸浴衣滑落肩头。 他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敲击着红酒杯,“哦?什么都愿意?” 这声音像毒蛇吐信。 许境泽却像抓住救命稻草,“是!什么事我都愿意做!” 夜烬离突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像是毒蛇游走过丝绸般令人毛骨悚然,“既然这样,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许境泽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立刻谄媚道,“多谢夜先生!不论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为您效劳!” “行。”夜烬离懒洋洋地接过女郎递来的红酒,猩红的液体在杯中晃动,“那你就去破坏苏落落和霍知宴的关系,让苏落落离开霍知宴。” “什么?” 许境泽猛地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落落和霍知宴在一起了?” “怎么?”夜烬离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你很意外?” 许境泽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苏落落那张清冷的脸,还有霍知宴戴着银质面具时睥睨众生的模样。 不会吧? 他前几天在香市才看到苏落落和一个男人在一起,那男人自诩是苏落落的男朋友,根本就不是和霍知宴…… 思及此,他脑中突然咯噔一下,冒出一个问题: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男人其实就是霍知宴?! 霍知宴向来是以面具示人,谁也不知道他的模样。 而他现在回想,那个男人的身材也很像霍知宴…… 那个男人也许真的就是霍知宴! 天啊! 许境泽眉头紧锁,忍不住问道,“夜先生,我能冒昧地问一句,落落是不是得罪过您?为什么您一直针对她呢?” “许境泽。”夜烬离的声音危险得像淬了毒,“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 许境泽后背一凉,立刻意识到自己越界了,“对不起夜先生!我只是……” “我只问最后一遍,”夜烬离打断他,“你愿不愿意?” “愿意!我愿意!” 许境泽忙不迭地应下,生怕对方反悔,“您放心,我一定办到!” “很好。”夜烬离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我给你一个月时间。如果做不到,我不光会撤资,还会让许家从此在商界除名。” 许境泽的喉结上下滚动,冷汗顺着脊背滑落,“一个月足够了!我保证一定会从霍知宴身边抢走落落,我发誓!” 挂断电话。 许境泽瘫坐在椅子上,大脑飞速运转。 他必须重新接近苏落落。 但以他们现在这么僵的关系…… 而且对手还是霍知宴。 论财力、论手段、论个人魅力,他哪一点比得上? 他和苏落落之间真的还有可能吗? 许境泽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得他一个激灵。 “谁?”他猛地抬头,语气不善地冲着门板吼道。 门外传来黄婷婷娇滴滴的声音,“阿泽,是我~” 许境泽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自从黄婷婷原形毕露后,他只要一接近她,就觉得反胃。 今晚,他本就憋着一肚子怨气,此刻一股脑全都倾泻在了黄婷婷身上。 要不是这个女人当初勾引他出轨,他和苏落落也就不会离婚,更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都是黄婷婷的错! “你不待在医院,来我这里做什么?”他的语气相当冰冷。 “没什么,就是…就是……人家想你了……” 黄婷婷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甜腻得令人作呕。 第133章 彻底黑化了 书房的门被推开。 黄婷婷扭着腰肢走了进来。 许境泽抬眼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黄婷婷今晚显然精心打扮过,浓重的眼妆晕染得像被人打了两拳,艳俗的黄色连衣裙紧绷在她臃肿的身材上,脚踩一双10厘米高跟鞋的粗短腿走起路来摇摇晃…… 活像一只滑稽的企鹅,非常不好看。 许境泽不由怀疑自己的眼光,当初到底看上这个女人什么? “你身体没问题吗?” 许境泽冷淡地问道,目光在她臃肿的身材上扫过,心里一阵厌恶。 黄婷婷故作柔弱地扶着腰,“医生说还要静养,可我实在担心你。” 她挪到许境泽身边,身上的浓烈的香水味熏得人头晕,“境泽,我看到网上的新闻了,你还好吗?” 说着,她就要去拉许境泽的手,被他侧身躲开。 “我好得很。”许境泽冷冷道,“你管好自己就行。” 黄婷婷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却还不死心,“境泽,我知道,你上次说你心里还有苏落落是骗我的。要不然,你也不会污蔑云巅艺术的官窑是赝品……” 许境泽眯起眼睛,直接打断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黄婷婷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境泽,我们和好吧?” 今天的舆论,她在医院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了。 她原本以为许境泽心里还有苏落落,但看到许境泽污蔑云巅艺术的做法,瞬间觉得之前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如果许境泽还在乎苏落落,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伤害苏落落的事情呢? 她觉得自己和许境泽之间还有机会,所以才会出院来许庄找许境泽。 许境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和好?” 之前他估计黄婷婷怀了他的孩子,对她一直都是能忍则忍。 但现在,黄婷婷的孩子没了,他也实在不想再忍这女人了!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黄婷婷,“你配吗?” 黄婷婷脸色一僵,强撑着笑容,“阿泽,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你气我在你落魄的时候对你恶语相向对吧?那都是因为我怀孕了,是孕激素导致的情绪不稳定……” “呵……我生气?” 许境泽突然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疼出了眼泪,“你也配让我生气?” 他猛地松开手,黄婷婷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书架上。 “黄婷婷,你给我听好了,咱两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许境泽一字一顿地说,眼中满是轻蔑,“分手费我已经给你了,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黄婷婷的脸色瞬间惨白,精心涂抹的粉底都遮不住她扭曲的表情,“你…你……” “我什么?”许境泽冷笑,“你以为穿成这样就能勾引我?” 他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像在看一堆垃圾,“看看你这副德行,肥得像头猪,妆化得像个小丑。坦白讲,你连落落的一根头发丝都不如……” “许境泽!” 黄婷婷也不装温柔了,气得浑身发抖,“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闭嘴!”许境泽猛地抄起桌上的水杯砸在她脚边,玻璃碎片四溅,“再敢提以前的事,我让你在古董圈和艺术圈都混不下去!” 一步一步逼近黄婷婷,他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怒火,“我告诉你,我心里只有苏落落。至于你……” 他轻蔑地嗤笑一声,“不过是一坨送上门的猪头肉罢了,我之前也是饿了才会吃你。”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许境泽这是彻底黑化了。 道德什么的都见鬼去,他以后要按照自己的方式来。 “你说我是什么?猪头肉?!”黄婷婷踉跄着后退两步。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 在她的记忆里,许境泽虽然愚蠢自大,但骨子里还保留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绅士风度。 那个会为路边流浪猫撑伞的富家少爷,那个在她假装生病时彻夜守候的痴情男人,如今竟变得如此陌生。 “许境泽,你变了……” 黄婷婷的声音发抖,精心描绘的眼线被泪水晕染成黑色的污迹。 许境泽却突然笑了,那笑容让黄婷婷毛骨悚然,“变?”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不,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我。” 窗外的闪电划过,照亮他半边隐在阴影中的脸。 黄婷婷这才惊觉,许境泽的眼神里已经找不到一丝温度,只剩下令人胆寒的疯狂。 “滚吧。”许境泽转身背对着她,声音冰冷如刀,“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了!” 黄婷婷终于崩溃了,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许境泽!你怎么敢这么对我?你会后悔的!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她转身夺门而出,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凌乱的声响。 许境泽冷冷地看着她狼狈的背影,转身拿起桌上的相框…… 那是他和苏落落的结婚照。 “落落……”他轻轻抚摸着照片,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执着,还有一丝深不可测的阴鸷,“不管用什么手段,我一定会让你回到我的身边。” 黄婷婷跌跌撞撞地冲出许庄大门,一头钻进停在路边的黑色商务车。 车门“砰”地关上,她整个人瘫软在后座上,精心打理的卷发早已散乱不堪。 驾驶座上,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光头男人透过后视镜担忧地看着她,“婷婷,是不是许境泽那小子欺负你了?” 黄婷婷充耳不闻,手指死死掐进真皮座椅里。 从小到大,她虽然长相平庸,却靠着迷之自信横行霸道,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 许境泽那句“猪头肉”像把尖刀,将她膨胀的自我扎得千疮百孔。 “都是苏落落那个贱人的错……”她突然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将满腹怨毒都转移到了无辜的苏落落身上,“要不是她……” 刀疤男看着后视镜里黄婷婷扭曲的面容,不禁打了个寒颤,“婷婷,你冷静点……” “哥!”黄婷婷猛地扑到驾驶座后方,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你跟道上那些人还有联系吧?” 刀疤男脸色骤变,“你想干什么?” 黄婷婷的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 那是苏落落的照片。 “哥,我要你找人对付她……” 黄婷婷盯着照片,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 第134章 真是羞死人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苏落落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 她慵懒地舒展身体,丝绸睡衣随着动作滑落,露出白皙的肩膀。 伸手摸向床头柜,指尖触到冰凉的手机屏幕——6:30。 还早。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正准备起身,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 “醒了?” 苏落落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只见霍知宴侧卧在她身旁,一头黑发凌乱地散在枕上,身上赫然穿着那件oversize的粉色睡裙。 真丝面料绷在他结实的胸膛上,领口大开,露出大片蜜色肌肤。 “你……你怎么在这里?!”苏落落皱眉,下意识拽紧了被子。 霍知宴慵懒地支起脑袋,睡裙肩带滑落一边,“沙发太短了。” 他理直气壮地说,修长的手指比划了一下,“我身高190,沙发才一米六。” 说着还委屈地指了指自己蜷曲了一夜的长腿。 晨光中,他深邃的眉眼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平日里凌厉的轮廓此刻显得格外柔软。 粉色真丝衬得他肤色越发健康,整个人像只餍足的大型猫科动物。 “床这么大……”他伸手比了比两人之间还能再躺两个人的距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又没越界。” “言而无信!” 苏落落抄起枕头就朝他砸去,“昨晚明明警告过你,敢上.床就滚蛋!” 霍知宴轻松接住飞来的枕头,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是啊,但……” 他故意拖长音调,“你昨晚半夜做噩梦了,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胡说八道!”苏落落根本不信。 “真的。” 霍知宴不紧不慢地摸出手机,“我录音了,就怕你不承认。” 手机里立刻传出苏落落带着哭腔的梦呓,“霍知宴…霍知宴……” 声音软糯得完全不像平日里的她,甚至还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苏落落:“……” “霍知宴…霍知宴……” 录音还在继续播放,苏落落整个人都僵住了。 说起来,她昨晚确实做了个模糊的梦,具体内容是什么她忘了。 只记得好像是霍知宴处在一个危险的中心,所以她一直在喊他。 没想到居然还讲梦话了…… “看吧,”霍知宴得意地晃了晃手机,“是你叫我过来的。” “闭!嘴!”苏落落一把抢过手机删除录音,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抓起另一个枕头砸过去,“赶紧换衣服,出去吃早餐!” 他们公司九点上班,苏落落可不想被员工们看到她和霍知宴一起从休息室里出来,那样太社死了,指不定公司里的员工怎么YY他们。 苏落落逃也似地冲进浴室,反手锁上门。 她打开水龙头,用冰凉的水拍了拍发烫的脸颊。 镜中的自己双颊绯红,唇色嫣红,怎么看都没有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样子。 “苏落落,你清醒一点!”她对着镜子小声训斥自己,却控制不住回想起录音里自己那软糯的声音。 该死。 昨晚她干嘛要喊霍知宴的名字?! 真是羞死人了。 二十分钟后。 苏落落换好了一套米色西装套裙,头发随意地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走出浴室时,霍知宴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衬衫西裤,正倚在窗边打电话。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粉色睡裙被整齐地叠放在沙发上。 见她出来。 霍知宴简短地结束了通话,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嗯,不错,这套很适合你。” 苏落落别过脸,“少废话,走了。” 电梯里,霍知宴故意站得极近,雪松香气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她鼻尖。 苏落落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努力忽略身旁灼热的视线。 “想吃什么?”走出大厦时,霍知宴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 “随便。”苏落落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霍知宴低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那就去城西那家老字号,他们家的蟹黄汤包你一定会喜欢。” 他绅士地为她拉开副驾驶车门,却在苏落落弯腰上车的瞬间,突然贴近她耳边,“今晚,还一起住你公司吗?” “霍知宴!”苏落落羞恼地用手包砸他,却被他顺势扣住手腕按在座椅上。 狭窄的车厢里,两人呼吸交错…… 霍知宴的目光落在她嫣红的唇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最终他只是轻笑着松开手,细心地为她系好安全带,“坐稳了。” 车子驶入清晨的街道,阳光透过车窗在两人之间流淌。 霍知宴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握着苏落落的手,拇指时不时在她掌心画圈,惹得她频频瞪他。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古色古香的早点铺前。 门口蒸笼冒着腾腾热气,豆香混合着面点的甜香扑面而来。 “老板,老位置。”霍知宴熟门熟路地牵着苏落落往后院走。 穿过喧闹的前厅,竟是个清幽的江南庭院。 小桥流水间摆着几张红木桌椅,角落里还有株开得正好的桂花树。 “你常来?”苏落落惊讶于他对这种市井小店的熟悉。 霍知宴为她拉开椅子,“小时候爷爷常带我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后来……就很少来了。” 很快,一桌精致的早点摆了上来:晶莹剔透的蟹黄汤包,金黄酥脆的油条,冒着热气的咸豆浆,还有几样苏落落叫不上名字的特色点心。 “来,尝尝这个。” 霍知宴用筷子轻轻戳破汤包,浓郁的汤汁立刻涌出。 他小心地夹起来,吹了吹才递到她嘴边,“小心烫。” 苏落落本想拒绝,但诱人的香气让她不由自主地张口。 鲜美的蟹黄在舌尖绽放,她满足地眯起眼,“好吃!” 霍知宴目光温柔地看着她,突然伸手擦去她嘴角的汤汁,“慢点,没人跟你抢。”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苏落落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头喝豆浆掩饰自己的慌乱,却听见霍知宴突然说,“我们这样……像不像在约会?” “咳咳……”苏落落被豆浆呛到,霍知宴连忙轻拍她的背。 “谁、谁跟你在约会!”她红着脸反驳,“只是……只是普通的早餐!这是欠你的第26顿饭,还剩25顿,你自己记录一下。” 霍知宴低笑出声,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好好好,记着呢。” 苏落落白了他一眼,目光却不经意落在他空荡荡的手腕上。 突然想起什么…… 她放下筷子正色道,“我的养魂珠,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 第135章 霍家的水太深了 霍知宴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眼神微妙地闪烁,“这么着急要回去?” “你说你胃疼我才借你的。”苏落落端起豆浆抿了一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我看你现在胃也不疼了,而且也没戴着,不是应该把养魂珠还我了吗?” 她想要拿回养魂珠,是因为墓园的监控。 监控里,她的母亲手里也戴着一条,所以她想研究下养魂珠。 她根本就不知道,霍知宴已经将她的养魂珠给了她母亲…… 霍知宴轻笑一声,夹起一个小笼包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明天晚上还你。” 他抬眸看她,眼中带着促狭,“顺便吃第25顿饭,行不?” “行。”苏落落点了点头。 早餐过后,霍知宴开车将苏落落送回云巅大厦。 与此同时,大厦旁的咖啡厅里,一位扎着高马尾、戴着大墨镜的女人正透过落地窗注视着这一幕。 她保养得极好,皮肤紧致得看不出岁月痕迹,黑色皮衣勾勒出窈窕的身材。 “田琳,他们进去了。”坐在她对面的男人低声道。 这人身高一米九左右,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同样戴着墨镜,轮廓分明的下颌线透着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 尹田琳轻轻“嗯”了一声,“我们也该离开海城了。” 丁志雅望着苏落落远去的背影,犹豫道,“田琳,来都来了,真的不打算跟落落打声招呼?落落那么聪明,大概已经猜到你并没有死,不如就……” “志雅。” 尹田琳打断他,墨镜下的红唇抿成一条直线,“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边缘,这个动作和苏落落思考时如出一辙。 丁志雅叹了口气,伸手覆上她的手背,“都这么多年了,你还在顾虑什么?” 尹田琳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你觉得知宴那小子怎么样?” 丁志雅挑眉,“观察了三天,勉强及格。” 虽然语气嫌弃,但眼中却闪过一丝赞赏,“至少比许家那个废物强。” “知宴确实不错。”尹田琳轻声道,“但霍家……”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与苏落落极为相似的漂亮眼睛,“水太深了。” 丁志雅神色一凛,“你是担心……” “那场大火,霍家……也有人参与。”尹田琳的声音冷得像冰。 丁志雅闻言,修眉不禁一皱。 “不过,我相信知宴,他会保护好落落。而且,落落身边还有墨霖……”尹田琳说着,看向丁志雅,道,“你知道的,墨霖是我安排作为卧底进星辉的,我信任他。” 丁志雅点了点头,“这家伙也是不容易……” 尹田琳“嗯”了一声,重新戴上墨镜,唇角扬起一抹凌厉的弧度,“走吧,O洲那边还有几个星辉的实验室,走,去破坏他们!” 丁志雅最后看了眼云巅大厦的方向,跟着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咖啡厅,很快消失在晨光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落落走进公司大厅,员工们纷纷起身问好。 她点头示意,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整个空间,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她准备入座时,后颈突然泛起一阵莫名的战栗。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此强烈,让她不由自主地转身望向窗外。 楼下广场上,上班族们行色匆匆,车辆川流不息,一切如常。 “应该是错觉吧…”她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 阳光照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映出一丝罕见的迷茫。 回到办公桌前,苏落落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审阅文件。 可那份异样的感觉始终萦绕在心头,就像有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用一种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就挺微妙。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莉端着咖啡走进来,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办公室。 “苏总,您的加浓黑咖啡,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林莉将精致的骨瓷杯放在办公桌右侧,这是苏落落习惯的位置,陆通都已经跟她说清楚了。 “谢谢。” 苏落落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温度刚好,“你在M国那边的工作都交接好了?” 林莉站得笔直,“是的,已经交接清楚了,陆副总安排我回来做您的特助。” 她顿了顿,“以后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吩咐。” 苏落落点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打量了林莉一眼,“知道了,你出去吧。” 等林莉离开后,苏落落按下内线电话,“陆通,来我的办公室一趟。” 不到三分钟。 陆通敲门进来,眼镜后的眼睛带着询问,“苏总,您找我啊?” 苏落落“嗯”了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林莉这个人可靠吗?” 陆通推了推眼镜,立刻从平板调出一份档案,“林莉,28岁,M国常夏藤商学院毕业,曾在化尔街投行工作两年……” 他滑动屏幕,语气不自觉地变得热切,“工作能力很强,在分公司处理过三个棘手项目,都完成得很出色。至于她的人品方面,相信我,也是没问题的……” 苏落落挑眉看着陆通一反常态的积极表现,突然打断道,“你很少这么夸人。” 她意味深长地抿了口咖啡,“怎么,喜欢林莉?” 闻言,陆通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否认,“没、没有啊!苏总您别开玩笑……”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 苏落落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得力助手,此刻像个被抓包的高中生一样手足无措,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故意拖长音调,“是吗……?” “真的!” 陆通急得额头冒汗,眼镜都滑到了鼻尖,“公司禁止办公室恋情,我怎么可能……” “好了。”苏落落摆摆手,决定放过他,“我暂时还不完全信任林莉,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她的眼神变得严肃,“公司核心项目的信息,暂时不要透露给她。” 陆通立刻恢复了专业状态,认真点头,“明白。” “昨晚的舆论走势如何?”苏落落话锋一转。 陆通立刻调出数据报表,“舆论完全倒向我们这边,热搜前十有六个都是支持云巅的话题。我们的股票已经回升8个百分点,而嘉德国际今早开盘又跌了5%。” “嗯。” 苏落落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事就算翻篇了。” 她拿起桌上的平板,划开屏幕后递给陆通,“看看这个。” 第136章 赶紧跟落落表白啊! 陆通接过平板,屏幕上是一组模糊的监控截图。 照片的背景是在墓园里,画面中有一个扎着高马尾、戴着口罩的女子,身后跟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这是……?”陆通疑惑地抬头。 苏落落的声音异常平静,“我妈和丁志雅。” “什么?!”陆通手一抖,平板差点掉在地上。 半晌,他才缓过来,问,“尹教授和丁志雅在海城吗?” “昨天我去长青墓园看我爸。”苏落落的声音很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平板边缘,“发现墓碑前放着一束新鲜的白色马蹄莲,那是我爸生前最喜欢的话。”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于是,我去找了守墓人老陈调了墓园的监控,才知道是我妈带着丁志雅去看了我爸。” 陆通注意到苏落落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这是她极少显露的脆弱时刻。 他倒吸一口凉气,道,“既然尹教授回海城了,为什么不来找您?” “不知道。”苏落落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失落,“我甚至连他们为什么来海城都不清楚……” “苏总,您也别伤心,尹教授应该是有难言之隐,毕竟星辉集团的人正在追杀他们。”陆通讪讪说着,推了推挂在鼻梁上的眼镜,“苏总,需要我做什么吗?” “我需要找到我母亲的下落。” 苏落落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你认识可靠的私家侦探吗?” 陆通眉头微挑,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平板边缘,“还真认识一个。”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锐利的光,“‘影子’顾沉,业内人称‘鬼见愁’。只要他想找的人,就没有找不到的。" 苏落落挑眉,“这么厉害?” “三年前无花集团二公子失踪案,警方找了三个月毫无线索。”陆通压低声音,“顾沉只用了一周,就把人从东南亚的地下赌场带了回来。” “听起来不错。”苏落落若有所思,“怎么联系他?” 陆通露出为难的神色,“这就是问题所在……这个顾沉神出鬼没的,而且顾沉也不是他的真名,要联系他实在有点难。” “那你怎么知道这个顾沉这么厉害?”苏落落锐利的目光直视陆通。 陆通推了推眼镜,“业内都这么传,他不止是找人厉害,捉奸也厉害。去年林氏集团的夫人找他查老公出轨,他三天就拍到了高清视频。” 他压低声音,“最绝的是,他连小三整容前的照片都挖出来了。” 苏落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听起来确实有两下子。” “不过这人脾气古怪得很。”陆通补充道,“听说上个月有个富豪出价五百万找他查案,他直接拒绝了,理由是案子太无聊。” 苏落落轻哼一声,“倒是个有趣的人。” “苏总要是真想找他,我可以试着联系无花集团的总裁。”陆通翻着通讯录,“无花的总裁跟我挺熟,也许能给我一个顾沉的联系方式。” “尽快联系。” 苏落落声音淡淡,“只要顾沉能找到人,价钱随他开。” “了解。” 陆通跟苏落落又聊了几个公司项目,就离开了办公室。 时间在忙碌中流逝。 当苏落落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她看了眼腕表,下午5点整,差不多到下班时间了。 收拾好东西,苏落落乘专用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她的跑车静静停在专属车位,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刚打开车门,手机铃声便突兀地响起。 是杜小白打来的电话。 苏落落弯腰坐上驾驶位,按下接听键,“喂,小白?” “落落,你在哪啊?” 电话那头传来杜小白活力十足的声音,她的心情似乎不错。 “公司停车场,正准备回家。”苏落落系好安全带,“怎么了?” “那正好!咱们晚上一起吃个饭呗!”杜小白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苏落落看了眼时间,之后确实没什么紧急安排,“行,要去接你吗?” “不用不用!”杜小白语速飞快,“我把餐厅地址发你,你直接过来就行。是咱们常去的那家“湘记”,专做湘菜的,还记得吧?” “记得。”苏落落淡淡道。 “我已经订好位置了,7号包厢,你直接去就行了哈!”杜小白急匆匆地说完,就挂断电话,将餐厅的地址发给了苏落落。 苏落落将手机架在导航支架上,发动了车子。 与此同时,在“湘记”餐厅的停车场,一辆黑色宝马内…… 杜小白收起手机,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搞定!落落答应了。” 韩墨霖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深邃如潭水,“嗯。” 就这一个字。 杜小白翻了个白眼,“韩大医生,您能不能多说几个字?我费这么大劲把落落约出来,你就这反应?” “我又没叫你约她。”韩墨霖无奈地叹了口气。 “啧!”杜小白不悦地砸了下嘴,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机会我给你创造了,这次你可要好好把握,赶紧跟落落表白啊!你都暗恋人家多少年了?” “不表白,落落又不喜欢我。”韩墨霖推了推眼镜。 杜小白直接给了他一拳,“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你?你问了呀?” “这很明显,”韩墨霖揉了揉被揍的肩膀,“我在她身边都多少年了,她对我从来都不来电。” “韩墨霖!”杜小白气得直瞪眼,“你别让我看不起你!” 韩墨霖沉默片刻,低声道,“如果没有机会,我和她是不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乐观点,万一有机会呢?” 杜小白推了推他,“反正你别让我失望,今天你无论如何也要跟落落表白。”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小,“比起霍知宴,我更希望她跟你在一起……” 韩墨霖猛地转头,“你为什么这么多事,老想撮合我和落落?” 他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锐利,“怎么,你是喜欢霍知宴吗?想让我和落落在一起,给你和霍知宴创造机会?” “我去!老韩,你特么别恶心我行吗?”杜小白气得又给了他一重拳,“我是担心落落,霍家太复杂了,我不希望她掺和进去……” 韩墨霖白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道,“我们韩家也不比霍家清白。” 第137章 你俩吵架了? 苏落落推开“湘记”古色古香的雕花木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辣椒香气。 餐厅内装潢典雅,红木屏风隔出一个个半开放式包间,墙上挂着湘西民俗画,角落里还摆着几坛陈年剁椒。 服务员穿着蓝印花布服饰,端着红油鲜亮的剁椒鱼头穿梭其间。 “你好,7号包厢在这边。”服务员引着苏落落穿过热闹的大厅。 推开7号包厢的竹帘,苏落落脚步一顿。 暖黄的灯光下,杜小白正冲她挥手,而坐在对面的竟是韩墨霖。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无框眼镜下的目光一如既往地温和。 “落落!”杜小白笑着走过来,拉住她的手,“快进来坐。” 苏落落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 霍知宴的警告在耳边回响,“小心韩墨霖,他是星辉的人……” 她强压下心头异样,任由杜小白将她拉到韩墨霖身边的座位。 “落落。”韩墨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 “嗯。” 苏落落只轻轻点了下头,目光扫过桌上的菜单,刻意避开与他对视。 韩墨霖注意到了苏落落刻意避开的目光,镜片后的眼神微微暗了暗。 她今天看他的眼神明显不对。 往常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总是带着信任的笑意,此刻却多了几分若有似无的戒备。 韩墨霖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借着氤氲的热气掩饰自己微蹙的眉头。 以他对落落的了解,她应该是知道些什么了。 这也合理。 林管家是去了他们韩家,偷听到他父亲和星辉组织的对话,才会被星辉组织的人盯上,以至于后面出了车祸。 其次,落落去M国的时候被星辉组织的人盯上了。 好在霍知宴当时跟她在一起,她才没出什么意外。 经历这么多事,以落落的聪明才智,多少也知道一些真相了。 再加上他对霍知宴的了解,这家伙并不知道他是卧底的身份。 霍知宴肯定已将他“身份”暴露给落落,并提醒她要小心他了吧? 不过短短一分钟的时间,韩墨霖就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推测出来了。 讲真,被苏落落这样提防着,他心里多少有点失落。 杜小白丝毫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她笑嘻嘻地将菜单推到他们中间,“今晚我做东,交给你俩点餐吧!” 苏落落翻开菜单,指尖在纸页上快速滑动,随意指了几道菜,“要这个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再加个清炒时蔬。” 说完便将菜单推向韩墨霖,“韩先生,剩下的你点吧。” “韩先生”三个字像一记闷锤砸在韩墨霖心上。 他接菜单的手微微一顿,眉头不受控制地皱了起来。 多少年了,落落都是喊他‘韩学长’…… 这突然喊他韩先生,生疏称呼让他的心沉了下去。 “落落,你怎么叫老韩‘韩先生’啊?”杜小白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好奇怪啊!你以前不是都叫韩学长吗?” 她狐疑地来回打量两人,“怎么了,你俩吵架了?”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韩墨霖透过镜片看向苏落落。 只见她神色淡然地抿了口茶,目光始终没有与他相接。 “我们都已经毕业了,不再是校友关系了,”苏落落放下茶杯,语气平静,“以后就不叫学长了。” 韩墨霖心里其实很在意,但没有表现出来。 他牵强地扯出一抹笑意,“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叫什么都行。” 说着,他随手在菜单上勾选了几道菜,都是苏落落爱吃的口味。 随后他将菜单递给服务员。 之后,包厢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杜小白使劲给韩墨霖制造与苏落落搭话的机会。 然而,苏落落始终对韩墨霖爱答不理。 就好像陌生人一样。 真的很奇怪。 一直到这顿饭结束,苏落落和韩墨霖都显少有交集。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杜小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从未觉得一顿饭能吃得这么煎熬。 “我去下洗手间。” 苏落落突然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声响。 等她走远。 杜小白立刻扑到韩墨霖面前,“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今天怎么这么沉默?还有,落落的态度明显不对,你得罪她了?” 韩墨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可能吧?我也不知道。” “那你倒是想办法啊!”杜小白急得直跺脚,“我费这么大劲……” “小白。”韩墨霖打断她,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疲惫,“别勉强了。” 杜小白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看着韩墨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反射的冷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苏落落回来时,发现包厢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她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有会,先回去了。” “等等!” 杜小白跳起来,“落落,我明天要用到车,能不能借你车用用?” 苏落落眉头微蹙,“你不是不爱开车吗?为什么明天要用到车?” 杜小白眼睛滴溜溜一转,摆摆手道,“哎呀,说来话长啦!反正我明天就是要用车。” 她拽着苏落落的袖子晃了晃,“你知道我没车,也不想回杜家去取车了,拜托啦~” “把车借你,那我怎么回去?”苏落落抿了抿唇。 “这还不简单!”杜小白眼疾手快地从苏落落包里抽出车钥匙,冲韩墨霖使了个眼色,“让老韩送你回去呗!” 不等苏落落回应,杜小白已经抓起包包,像只兔子一样蹿到门口。 她回头冲两人做了个鬼脸,“我先走啦!你们俩慢慢聊哈~~”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 包厢门“砰”地一声关上,震得墙上的湘西蜡染挂画轻轻晃动。 苏落落有些无语地站在原地。 韩墨霖缓缓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声音比平时低沉,“我送你?” 苏落落本想直接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想起小时候韩墨霖背着她走过雨后的泥泞小路,想起读书时他熬夜帮她修改作文的场景。 还有父亲过世时,韩墨霖也一直在背后支撑着她。 这些年来,他一直是那个默默守护在她身边的人。 她实在不愿意相信这一切经历都是假的。 也许韩墨霖加入星辉组织是有什么苦衷?! 不知道。 “好。”苏落落轻声应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湘记。 第138章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初冬的晚风带着些许凉意。 苏落落不自觉地拢了拢衣领。 “在这里等我。” 韩墨霖指了指门口的灯笼下,“我去开车。” 苏落落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融入夜色。 不一会儿。 一辆黑色宝马缓缓驶来,车灯在石板路上投下两道温暖的光晕。 苏落落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冷杉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韩墨霖的指节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节奏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车子驶入主干道,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在他们脸上流转。 苏落落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余光依稀瞥见韩墨霖欲言又止的样子。 果然,他注意到她疏离的态度了…… 杜小白大概也注意到了。 所以才借口跟她借车,想给她和韩墨霖两人独处的空间吧? 毕竟,这么多年来,他们三个人的关系很好,都是好朋友。 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 韩墨霖终于转过头。 暖黄的路灯光透过挡风玻璃,在他镜片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落落,”他的声音有些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苏落落转过脸来,红唇微启,刚想要说什么…… “嘎吱——” 一阵刺耳的急刹声从外面传来。 紧接着,两辆锈迹斑斑的银色面包车以诡异的角度斜插过来,将他们的车死死堵在路中央。 车门分别打开,十来个蒙面人鱼贯而下,动作整齐得令人心惊。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工装,脸上戴着廉价的孙悟空面具,在路灯下泛着诡异的塑料光泽。 最骇人的是每人手中那根半米长的狼牙棒,生铁打造的棒身上,密密麻麻的钢钉在车灯照射下闪着寒光。 “怎么回事?” 苏落落眉头紧蹙,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整条街道空无一人,连个监控探头都没有。 韩墨霖的表情瞬间冷峻,压低声音道,“看起来像混混,不知道是劫财还是……” 他的手指刚触到车门锁…… “哗啦!” 为首的一个光头刀疤男猛地抡起狼牙棒,狠狠砸在挡风玻璃上。 钢钉与钢化玻璃碰撞的脆响震得人耳膜生疼,蛛网状的裂纹瞬间爬满整面玻璃。 第二棒接踵而至。 玻璃碎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有几片擦过苏落落的脸颊,留下细小的血痕…… “蹲下!” 韩墨霖猛地扑过来,用西装外套罩住苏落落的头。 她能感觉到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发顶。 第三根狼牙棒就在这时砸穿了侧窗,一根弯曲的钢钉“叮”地一声钉在了她刚才靠着的头枕上。 “别怕,有我在。” 韩墨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迅速摘下眼镜。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儒雅。 苏落落已经扯下头上的西装,并褪下了自己的高跟鞋,一只手拿起了一只高跟鞋…… 她眼中寒光一闪,在第四根狼牙棒砸进来的瞬间,举起高跟鞋尖锐的鞋跟,精准地刺入持棒者的手腕。 “啊!”蒙面人惨叫一声,狼牙棒当啷落地。 韩墨霖趁机一脚踹开车门,金属门框重重撞翻两个逼近的歹徒。 他解开衬衫领口,一个利落的侧踢将最近的黑衣人踹飞三米远。 苏落落趁机从另一侧翻滚下车,高跟鞋的鞋跟在她手中化作了武器,又一名歹徒捂着鲜血直流的手臂踉跄后退。 “落落,背靠背。”韩墨霖低喝一声,两人立即形成防守阵型。 苏落落扯开套裙,裙摆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度,每一记回旋踢都带着破空之声。 韩墨霖的拳风更是狠辣,每一击都直取要害,完全不像平日温文尔雅的医生。 “小心右面!”苏落落突然喊道。 一个身材魁梧的歹徒正从侧面扑来,手中的狼牙棒直指韩墨霖太阳穴。 韩墨霖身形一闪,反手扣住对方手腕,一个过肩摔将人重重砸在地上。 就在他们渐占上风时,光头刀疤男突然吹了声口哨。 所有歹徒同时后撤,从腰间掏出针管。 “是麻醉剂!” 韩墨霖瞳孔骤缩,拉着苏落落就要突围。 但已经晚了。 三支针管从不同角度飞来。 韩墨霖挥臂挡开两支,第三支却深深扎进苏落落的肩膀。 “落落!” 韩墨霖一把抱住她摇晃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 药效发作极快,苏落落的睫毛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动,但手中仍死死攥着那只染血的高跟鞋。 韩墨霖连忙抱起苏落落,刚要转身,突然感到后颈一痛。 光头刀疤男不知何时绕到身后,针头已经刺入他的皮肤。 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韩墨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苏落落护在身下。 他模糊地看到歹徒们正在靠近,听到光头沙哑的声音,“都带走,老板要活的……”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到苏落落微弱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和她指尖最后一丝挣扎的颤动。 …… 冰冷刺骨的海水灌入鼻腔…… 苏落落猛地睁开双眼,后脑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咸涩的海水模糊了视线,她下意识挣扎,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在身后,绳子另一端紧紧缠绕在韩墨霖腰间。 “唔……” 她痛苦地扭动身体,被海水浸透的套裙紧贴在身上,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落落,别动。”韩墨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然绳子会越缠越紧。” 苏落落这才注意到他们被扔在一艘破旧渔船的甲板上,渔船正在飞速航行,四周是望不到边际的漆黑海面,甲板上残留着鱼腥和汽油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 她微微抬头,看见船舱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几个黑影正在里面晃动,隐约传来粗俗的笑声和酒瓶碰撞的脆响。 “我们这是被抓到海上了?”苏落落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她试着活动手指,被麻绳磨破的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韩墨霖轻轻点头,潮湿的发丝贴在额前,“我醒得比你早。” 他压低了声音,“听到他们的对话,现在正往公海去……” 一个浪头打来,渔船剧烈摇晃,苏落落的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船舷上。 她咬紧牙关忍住痛呼,明显感觉到韩墨霖立刻绷紧身体,用肩膀为她缓冲了部分冲击。 “他们想把我们卖了。”韩墨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温热的气息微微拂过她耳垂。 第139章 我们必须自救 苏落落瞳孔微缩。 她平时上网偶尔会刷到一些新闻报道,什么把人当成猪仔被卖到东南亚的园区搞诈骗,没有利用价值了就卖到公海噶腰子卖器官什么的。 这事居然让他们给摊上了? 苏落落心里多少有点紧张。 不过,她前不久才在M国经历过枪战,那情况可比现在危险。 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轻声问,“韩学长,这船开多久了?” 听到苏落落又喊他韩学长,韩墨霖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欣慰。 他嘴角微微一抿,道,“大约两小时了。” 说着,他不动声色地调整姿势,尽量让绳索的压迫减轻些许。 苏落落突然戒备地看向韩墨霖,眼神锐利如刀,“韩学长,你老实讲,这些人是星辉组织的人吗?” 韩墨霖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苦笑一声。 他听出了苏落落话中的试探,知道她已经知晓自己的身份。 韩墨霖没有装傻,更没有掩饰,“星辉组织的人都会有六芒星的标志,这些人不是星辉组织的。” “那这些人是?”苏落落眉头一挑,被捆住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我也不知道。”韩墨霖摇了摇头,接着道,“不过从他们刚刚的对话来看,他们是受人所雇。” 说着,他若有所思地看向苏落落,“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苏落落微微撇嘴,“你意思是这些人是冲我来的?” “嗯。”韩墨霖点了点头,声音压低,“我昏迷之前,听到他们说‘目的是这个女的。算了,顺便把这个男的也抓了,还可以多卖一笔钱。’” 苏落落闻言眉头紧锁,“非要说的话……” 她思索片刻,“应该是得罪了许境泽吧?我先是报警把他妈抓了,之后又因为他污蔑我的公司,我给他反将了一军,导致他遭到了网暴……” 出于许境泽意外,苏落落实在想不起得罪了谁。 “不过,” 她眉头微微一挑,“以我对许境泽的了解,他应该不至于会做这种事。” 虽然许境泽是挺讨厌,但像这样害人命的事情,她觉得他应该不敢做。 “你说得对,应该不是许境泽。” 韩墨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他没有这个胆量。” 苏落落轻轻点头,海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那会是谁?许家的人吗?” “不,是黄婷婷。”韩墨霖突然直视她的眼睛,镜片后的目光异常锐利,“只有那个蠢货,会干出这种事,这也不是她第一次做了。” “黄婷婷?” 苏落落瞳孔微缩,显然对这个答案感到意外。 “你还记得你被下药的事吗?” 韩墨霖的声音更低了,几乎融入海浪声中。 苏落落身体一僵,没想到韩墨霖会提起这件事。 见她不语,韩墨霖继续道,“下药的事不是莫艳华做的,是星辉组织授意黄婷婷干的。此外,她还安排了一个牛郎,然后把消息透露给莫艳华,让莫艳华去拍你‘出轨’的证据。” 苏落落瞪大眼睛,简直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没想到,对自己下药的罪魁祸首居然是黄婷婷! “霍知宴之所以会去酒吧……” 韩墨霖顿了顿,“是我透露了消息给他。”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 苏落落猛地抬头,“你既然知道我被下药了,为什么……” “星辉组织对你下的药无药可解。” 韩墨霖打断她,眼神复杂,“只有通过……”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苏落落眉头一皱,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 韩墨霖看着她,平静地说,“第一次黄婷婷对你下药的目的,是想逼你和许境泽离婚。第二次,你和陆通去了夜色之后被人追杀,也是黄婷婷的手笔。” “那一次也是黄婷婷?”苏落落脸色一沉。 韩墨霖点了点头,“那次黄婷婷是想杀了你,好让许境泽继承你的财产。” 闻言,苏落落的表情变得极其难看,一直以来她都没把黄婷婷当回事,实在没想到这个女人背地竟然这么毒。 很好。 等她脱离这里,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女人。 “那这一次呢?黄婷婷的动机是什么?”苏落落接着问。 韩墨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接着道,“这一次,是因为她流产了,加上和许境泽分手了,就把怒气转到你身上了,想对你赶尽杀绝。” “你确定?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苏落落眯起眼睛,被捆住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韩墨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船舱门口那个光头刀疤男身上,“那个脸上有刀疤的光头叫黄健人,是黄婷婷的亲哥哥。是个混混,前几年坐过牢,经常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闻言,苏落落很快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她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着近在咫尺的韩墨霖。 海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滴落,没有戴眼镜的他,眼神冷静得可怕,没有半点平日温润儒雅的模样。 她突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韩墨霖。 在星辉组织里,他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内幕?! “所以,” 苏落落压低声音,“这次是黄婷婷指使她哥……” 韩墨霖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这个女人脑子本身就有问题,喜欢搞雌竟。她流产和被许境泽分手后,精神就更不正常了,应该是把一切都怪在你头上了。” 他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怒意,“但黄健人更狠,他想把你卖到公海,既能赚钱又能替他妹妹出气。” “是么?” 苏落落冷笑了一声,“那我们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她眯起眼睛望向海平面,感受着船身随着海浪起伏的节奏。 “东南风,航速约15节……”她低声自语,被捆住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潮湿的甲板,“我们应该是从海城东港出发的。” 韩墨霖微微点头,“没错,他们走的是近海航道,避开了巡逻艇。” 一个浪头打来,溅起的海水打在苏落落脸上。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按这个航速,再有一小时就会进入公海区域。”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们都清楚,一旦进入公海,就意味着彻底脱离法律管辖。 那些新闻里描述的恐怖场景:无牌照医疗船、活体器官摘取…… 都将会变成残酷的现实。 “我们必须在这之前自救。”苏落落表情认真地对韩墨霖道。 第140章 你就是星辉的走狗 “哗啦——” 一个巨浪拍打着船身,渔船剧烈摇晃。 借着这阵颠簸,韩墨霖猛地将藏在袖口的金属片塞进苏落落手心。 “先割绳子。” 他借着海浪声掩护低语,身体不着痕迹地挡在她前方,“我数到三,就行动!” 苏落落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立刻会意。 她借着月光看到韩墨霖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腕已经血肉模糊。 原来他一直在用身体遮挡,悄悄磨蹭着粗糙的麻绳。 “一、二……” “老大!医疗船发信号了!”船舱里突然传来喊声。 黄健人骂骂咧咧地走出来,手里的酒瓶在甲板上砸得粉碎,“妈的催什么催!这都还没有到公海……” 他摇摇晃晃地朝苏落落和韩墨霖走来,“先把这女的……” “三!” 韩墨霖暴起发难,被割断的绳索如蛇般滑落。 他一个箭步上前,手肘重重击在黄健人咽喉处。 光头壮汉瞪大眼睛,捂着喉咙踉跄后退。 苏落落同时挣开束缚,抄起甲板上的鱼叉,精准刺入最近一个打手的肩膀。 鲜血喷溅在她苍白的脸上,衬得她的眼神格外凌厉。 “小心身后!”韩墨霖厉声警告。 苏落落头也不回,一个后踢将偷袭者踹下船舷。 “砰!” 又一个醉醺醺的打手被苏落落踹下了船舷。 船上弥漫着浓重的酒气。 那些歹徒因为喝得烂醉,动作迟缓得像电影慢镜头。 韩墨霖一个利落的擒拿,将黄健人的手臂反剪到背后。 “去…去你妈的……”黄健人气得满脸通红。 苏落落直接给了他一记肘击,“嘴巴放干净点。” 两人配合默契。 很快就把十几个醉醺醺的歹徒捆成了粽子,连船夫都没放过。 韩墨霖用渔网把他们全部兜在一起,活像一网待售的海货。 “手机。” 苏落落从驾驶舱的抽屉里找到两人的手机,可惜屏幕上依旧显示“无信号”。 “没事。”韩墨霖熟练地操作起船上的无线电,“Mayday,Mayday,这里是渔船‘海龙号’,位置北纬……” 海浪拍打着船身。 苏落落靠在舱门边,看着韩墨霖专注的侧脸。 月光下,他沾着血渍的灰色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的肌肉线条。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韩墨霖。 凌厉、果决,与平日温文尔雅的医生形象判若两人。 “搞定了。”韩墨霖放下话筒,“海警半小时后到。” 苏落落点点头,走向驾驶台,“那我们先返航。” 她熟练地启动引擎,渔船发出轰鸣,“我在以前选修过航海课。” 韩墨霖挑眉,默默站到她身旁当副手。 渔船划破漆黑的海面,朝着岸边的灯火驶去。 被捆成粽子的黄健人突然挣扎起来,“你们最好放过我,要不然老子……” “安静点,不然把你扔下去喂鱼。”苏落落随手抓起一块抹布塞进他嘴里。 韩墨霖低笑出声,伸手调整航向。 不多时,远处的海面亮起了刺目的警灯。 三艘海警快艇划破海浪,呈包围之势向渔船驶来。 “前方渔船立即停船!重复,立即停船!” 苏落落果断关闭引擎,举起双手走到甲板显眼处。 韩墨霖站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警官,我们是受害者。这些人企图绑架我们进行非法器官交易……” 苏落落的声音清晰而沉稳,简明扼要跟登船的海警交代了事情的始末。 看到海警,黄健人瞬间就蔫了,痛哭流涕地趴在地上,“警官!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在网上看到器官买卖来钱快,就尝试了一下……” 为了不连累到黄婷婷,黄健人和之前的老K一样,自己抗下所有罪名。 船靠岸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潮湿的晨雾笼罩着码头,将一切都蒙上一层朦胧的灰蓝色。 苏落落拢了拢身上韩墨霖临时找来的雨衣,看着黄健人一伙被押上警车。 “韩先生,苏小姐,需要送你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吗?”警官关切地问道。 “不用了,谢谢。”苏落落礼貌地婉拒。 韩墨霖也摇了摇头,“我自己就是医生。” 等警察离开,苏落落很快注意到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车旁站着的高大身影让她的心猛地一沉。 是霍知宴。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在晨雾中显得格外醒目。 当看到苏落落和韩墨霖并肩走来时,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瞬间阴沉如墨。 霍知宴没想到苏落落会跟韩墨霖在一起,表情顿时变得警惕起来。 他大步上前,目光在苏落落凌乱的头发和韩墨霖血迹斑斑的衬衫上来回扫视,“林管家和王妈联系我,说你一夜未归,电话也打不通,怕你出事……” “没什么,遇到点意外,已经解决了。”苏落落轻描淡写地说。 霍知宴眯起那双锐利的鹰眼,转向韩墨霖,“你怎么会在这里?” “巧合。”韩墨霖目光平静如水,声音淡淡。 “真的只是巧合吗?”霍知宴冷笑了一声。 他本就不信任韩墨霖,心中认定今晚的事与韩墨霖相关。 一想到苏落落昨晚差点出事,一股怒意瞬间窜上了心头。 他也瞬间失去了理智…… “砰!” 霍知宴直接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韩墨霖颧骨上。 速度快得让韩墨霖没反应过来! 韩墨霖踉跄着后退两步,舌尖尝到血腥味。 他抬手擦了下嘴角,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苏落落瞳孔骤缩,惊呼声卡在喉咙里,“霍知宴你——!” 话音未落,韩墨霖已经反手一记勾拳重重砸在霍知宴下颌。 骨肉相撞的闷响让苏落落浑身一颤。 她看见霍知宴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你们两个够了!” 她冲上前想拉开两人,却被霍知宴一个侧身避开。 两个男人已经彻底扭打在一起,谁也不愿意退让。 霍知宴一个侧身闪过韩墨霖的肘击,右腿猛地横扫对方下盘。 韩墨霖身形一晃,借着码头护栏的反弹力,一记凌厉的膝撞顶向霍知宴腹部。 “够了!都住手!不要再打了!”苏落落的声音被海风吹散。 霍知宴闷哼一声,趁机扣住韩墨霖的手腕,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他狠狠砸向地面。 韩墨霖在落地瞬间翻滚卸力,但腰间的伤口再度撕裂,鲜血顿时浸透了衬衫…… “就这点本事?”霍知宴喘着粗气扯松领带,指节上的血迹在晨光中格外刺目。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跪在地的韩墨霖,眼中怒火未消,“你就是星辉的走狗!” 第141章 看来有人等急了 “霍知宴。” 韩墨霖突然笑了,染血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还是那么自以为是。” 他缓缓站起身,随手撕下衬衫下摆缠在腰间伤口上,“方向全都错了……” “是么?怎么错了?” 霍知宴冷哼一声,一记直拳直取韩墨霖面门。 就在霍知宴的拳头即将击中韩墨霖的瞬间…… 一道纤细的身影突然闪到两人之间。 苏落落抬手精准格挡,小臂与霍知宴的手腕相撞发出“啪”的脆响。 她稳稳地站在原地,发丝被拳风带起,眼神凌厉得惊人。 霍知宴的拳头硬生生停在距离她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 他眼底的怒火瞬间被惊慌取代,“落落!你……” “不要再打了。”苏落落一字一顿地说,缓缓放下格挡的手臂。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多大人了还打架,幼不幼稚?” 海风突然变得安静,只剩下浪花拍打码头的声音。 韩墨霖在她身后微微喘息,鲜血从腰间的伤口渗出,在衬衫上晕开刺目的红。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声音沙哑,“落落,让开,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对决。” “闭嘴!” 苏落落头也不回地呵斥,右手依然保持着防御姿态挡在霍知宴面前,“你们两个,要么现在收手,要么把警察叫回来,一起进警局做笔录。我不介意让媒体看看霍氏财团总裁和天才韩医生当街斗殴的精彩画面。” 霍知宴的拳头缓缓松开,指关节已经泛白。 他看着苏落落挡在韩墨霖身前的身影,修眉微微一皱。 “你护着他?”他心里有些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苏落落没有正面回答霍知宴的问题。 晨光中,她慢慢放下手臂,被海风吹乱的发丝贴在脸颊上。 “你回车上去。” 她看着霍知宴,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我有话跟韩学长说。” 霍知宴的眉头皱得更紧,目光在她和韩墨霖之间来回扫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在看到苏落落坚决的眼神后,最终他只是紧了紧拳头。 “好。”他后退一步,声音低沉,“我在车上等你。” 直到霍知宴的脚步声远去,苏落落才转向韩墨霖。 “韩学长,”她轻声说,“借一步说话吧。” 两人走到码头尽头的护栏边。 远处,初升的太阳将海面染成金色,波光粼粼中偶尔有鱼跃出水面。 这本该是幅宁静美好的画面,却与两人之间凝重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你身上的伤口记得处理下。”韩墨霖的目光落在苏落落手臂上的一道擦伤,那里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你也是。”苏落落的视线扫过韩墨霖渗血的腰间、破裂的嘴角和青紫的颧骨。 说着,她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韩墨霖的眼睛,“你是星辉组织的人,对吗?” 韩墨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最终点了点头,“是。” 尽管早有猜测,亲耳听到这个答案还是让苏落落胸口一阵发闷。 她深吸一口气,望着韩墨霖被晨光勾勒的侧脸,声音轻得几乎被海浪声淹没,“我妈……没死对吗?” 韩墨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依然固定在远处的海平线上,“是。” 他顿了顿,“当年那场爆炸只是制造了假死假象。之后尹教授和整个团队……都在进行秘密研究。” “到底是什么研究?”她眉头深深一皱,“需要这样欺骗所有人?连亲生女儿都要瞒着?” 韩墨霖终于转过头来。 没了眼镜的遮挡,他的眼神直白得令人心惊,“落落,对不起,具体内容我不能告诉你” “你只要记得,我不会伤害你就足够了。”说着,他突然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再相信我了吧?” 苏落落没有立即回答。 她凝视着韩墨霖脸上的伤痕,突然问,“陈明一家的死和你有关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瞬间划破了两人之间勉强维持的平静。 韩墨霖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他的瞳孔在晨光中收缩成针尖大小。 “如果我说没有,”他声音嘶哑,“你信吗?” 远处,一只海鸥俯冲入海,激起细小的浪花。 苏落落看着韩墨霖的眼睛…… 那里有痛苦,有挣扎,却没有闪躲。 她了解韩墨霖。 他如果撒谎了,眼珠会左右移动。 所以,他说的是实话。 “我信。”苏落落淡淡地道。 韩墨霖明显怔住了。 他嘴角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落落,谢谢。” 就在这时…… “嘀——!!!”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划破码头的宁静。 两人同时转头。 只见不远处的劳斯莱斯车窗降下,霍知宴冷峻的侧脸在晨光中格外锋利。 看到苏落落还不回来,他又重重按了两下喇叭,显然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看来有人等急了。”韩墨霖轻笑了一声。 “嗯。”苏落落轻轻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韩墨霖突然叫住她,声音压得很低,“小心黄婷婷。” 苏落落脚步一顿,“我知道。” 她没再回头,径直走向车子。 拉开车门的瞬间,一阵雪松气息扑面而来。 霍知宴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的手背上还带着打斗留下的红痕。 “聊什么这么投入?”他斜睨着她,嘴角微微撇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醋意。 苏落落系上安全带,疲惫地靠进真皮座椅里,“没什么。” 她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车子启动的瞬间,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一夜未眠加上失血,让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朦胧中,她感觉霍知宴调高了空调温度。 接着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轻轻盖在了她身上…… “睡吧。”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到家叫你。” “嗯。”苏落落实在太困了,又或许是霍知宴身上那股雪松的气息让她感觉很安心,一闭上眼睛竟直接睡着了。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璀璨的城市夜景。 落地窗外,海城的万家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在夜色中闪烁。 苏落落猛地从床上坐起,丝质被单从肩头滑落。 床头柜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线照亮了整个房间。 这不是苏庄的卧室,而是一间完全陌生的豪华套房。 第142章 我吃醋了 “醒了?” 低沉磁性的声音从房间角落传来。 霍知宴修长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他换了身黑色的家居服,领口微敞,露出了那好看的锁骨…… “这是哪?”苏落落警惕地环顾四周,手指悄悄攥紧了被单。 她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成舒适的丝质睡衣…… 这个发现让她耳根微微发热。 “我家。”霍知宴将茶杯放在床头,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别紧张,我可没有趁人之危,你的衣服是我让女佣给你换的,也让女佣给你擦过身体了。” 听到不是霍知宴换的,苏落落微微松了口气。 “谢了。” 她淡淡应了声,这才注意到窗外熟悉的城市轮廓。 这是海城最高端的云端别墅,属于霍氏财团的产业。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我睡了多久?” “早上7点过来的,你睡了十二个小时。” 霍知宴的目光落在她脚踝的淤青上,眉头微蹙,“林管家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医生也来看过,已经帮你把伤口处理好了,其他的没什么问题。” 苏落落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腕上缠着洁白的绷带。 她慵懒地打了个呵欠,丝绸睡衣随着动作滑落,露出半边雪白的肩膀。 “好吧,谢了。”苏落落随意地拉好衣领,仰头看向霍知宴,“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不直接送我回家?” 她是怎么来这里的,她是一点记忆都没有,看来她真的睡得很沉。 “为什么带你来这里?你说呢?” 霍知宴突然迈步逼近,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 他的力道很重,拇指正好按在她柔软的唇瓣上。 “我可一直在等你醒。”他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 苏落落眉头一皱,下意识想拍开他的手,“干什么?放开……” “因为我生气了。”霍知宴非但没松手,反而捏得更紧了些。 他微微颔首凝视着她,那张常年冷峻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罕见的傲娇神色。 苏落落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同时又有些无语,“你气什么?我得罪你了?” “你不知道?”霍知宴眯起眼睛,指尖在她下巴上轻轻摩挲。 “不知道。”苏落落微微撇嘴。 霍知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要我说的那么明白?” “你不说明白点我怎么知道?”苏落落歪着头,睡衣领口随着动作又滑开一些。 霍知宴的目光在她裸露的锁骨上停留了一秒,随即脸色更沉,“我吃醋了。” “哈?” 苏落落一时没反应过来,红唇微张。 这个表情彻底击溃了霍知宴的理智。 他猛地将人抵在落地窗前,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玻璃上。 窗外是整个海城的夜景,而玻璃倒影里,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着她。 “你和韩墨霖,昨晚一起吃了晚饭,之后还在船上待了一夜。”他的声音又低又哑,“还有,你故意支开了我,单独跟他聊了23分钟45秒……” 苏落落这才注意到,霍知宴的领口不小心松开了,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 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霍氏财团总裁,此刻却像个闹脾气的少年。 苏落落看着他这副模样,有点想笑,但硬生生憋住了。 她轻咳一声,故作正经道,“昨晚不是单独和韩学长吃饭,小白也在。” 霍知宴冷哼一声,指尖在她下巴上轻轻摩挲,“反正你们就是吃饭了。” “至于在船上待了一夜……”苏落落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乐意?我们是被绑架了,差点被卖去公海噶腰子……” “反正你们就是独处了!”霍知宴突然提高音量,随即又像意识到失态般压低声音,“还被绑在一起……我不管!我也要跟你待一天一夜!” 听到他酸溜溜的语气,苏落落实在憋不住了,“所以你就把我带来你家了?” 她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结实的胸口,“霍知宴,你私底下原来是个醋坛子啊?” 霍知宴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指,顺势将人往怀里一带,“错了,不是醋坛子。” 他低头凑近她耳边,一字一顿道,“是醋海。” 苏落落:“……” “落落……” 霍知宴的手臂像铁钳般牢牢箍住她的腰,突然将脸埋进她的肩窝。 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烫得她浑身一颤…… 窗外华灯初上,霓虹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玻璃上,纠缠成一团。 “你知不知道……” 霍知宴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我找了你一整夜?” 苏落落僵住了。 她感觉到霍知宴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像是压抑着什么强烈的情绪。 “林管家打电话说联系不上你的时候……”他的唇几乎贴在她颈侧的肌肤上,“我差点把整个海城掀了。”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黑眸中闪过一丝后怕。 苏落落这才注意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对不起。” 她轻声道,手指无意识地抚上他的脸颊,“让你担心了。” 霍知宴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感受到了吗?” 他的心跳又快又重,“从昨晚到现在,一直这样。” 苏落落的掌心被他的心跳烫得发麻。 她擅长处理复杂的商业谈判,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样直白的心意。 霍知宴突然低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额头,“还好你没事。” 他的声音里带着后怕,“不然这个世界上就会多了一个鳏夫。” “什么鳏夫?咱两又没有结婚……” 苏落落微微撇嘴,耳尖发烫,“你只是我的情人而已。” “是是是,我的金主大人。” 霍知宴低笑一声,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饿了吗?” “不……”她刚想否认,肚子却“咕”地一声出卖了她。 “我给你做饭。” 霍知宴嘴角扬起,松开环抱的手,转而牵起她的手腕,领着她往门外走。 苏落落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霍知宴的掌心温暖干燥,指腹有一层薄茧,磨得她皮肤微微发痒。 厨房里。 霍知宴熟练地系上围裙,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站远点,”他头也不回地扔给苏落落一袋薯片,“油会溅到。” 苏落落不服气地凑过去,“我帮你切菜。” 说着抄起菜刀就要对洋葱下手。 三分钟后…… 第143章 怕就抱紧点 “阿嚏!” 苏落落眼泪汪汪地打了个喷嚏,刀下的洋葱块大小不一,活像被狗啃过。 霍知宴叹了口气,从背后环住她,大手包住她拿刀的手,“要这样……” 他的呼吸拂过她耳尖,“手腕用力,不是胳膊。” 苏落落耳根发烫,手下的洋葱突然被切成完美的薄片。 她刚想得意,转身时手肘“哐当”撞翻调料碗。 “完了……”她看着洒了一地的胡椒粉僵在原地。 霍知宴笑了,随手抹掉她鼻尖沾到的胡椒粉,“没事,正好我想换毛毯了。” 灶台上的汤锅咕嘟冒泡,他单手打蛋的动作行云流水,蛋黄完整地滑入锅中。 苏落落偷瞄他专注的侧脸,突然发现他右脸颊有个若隐若现的酒窝…… 原来霍知宴笑起来是有酒窝的。 “尝尝。”霍知宴舀了勺汤吹凉递到她嘴边。 苏落落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鲜得眯起眼,“好喝!” 她伸手要去拿勺子,却不小心碰倒盐罐。 盐粒瞬间撒了一灶台。 “哎呀!” 苏落落手忙脚乱地去扶盐罐,结果胳膊肘一拐,“啪”地又把酱油瓶撞倒了。 深褐色的液体瞬间在白色大理石台面上漫开,像泼墨画似的。 她僵在原地。 看着被自己搞得一片狼藉的厨房,难得露出窘迫的表情,“我是不是……” “嗯,”霍知宴接过话茬,慢条斯理地扯了张厨房纸,“笨手笨脚的。” 他嘴上嫌弃着,手上却动作轻柔地擦着她睡衣上溅到的酱油渍。 “……”苏落落语塞,肚子又“咕”地叫了一声。 霍知宴笑了,转身从蒸锅里端出一碗晶莹剔透的米饭,金黄的蛋液裹着虾仁铺在上面,香气扑鼻,“开饭了,小破坏王。” 他将最后一道清炒时蔬装盘,三菜一汤在料理台上冒着热气。 餐厅的灯光比厨房柔和许多。 霍知宴拉开椅子,顺手往苏落落膝盖上铺了块餐巾,“别弄脏衣服。” “我又不是小孩子……”苏落落小声抗议,却乖乖坐好。 她夹起一筷子虾仁滑蛋送入口中,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好吃!” 霍知宴撑着下巴看她,“慢点,没人跟你抢。” 说着往她碗里又添了勺牛腩,“尝尝这个,炖了三小时。” 苏落落鼓着腮帮子点头,汤汁顺着嘴角滑下。 霍知宴自然而然地伸手,用拇指替她擦掉,“好吃?” “你有没有考虑过进军餐饮业?”苏落落咽下嘴里的牛腩,突然问道。 霍知宴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没有。” 他抬眼看她,眼底带着笑意,“我只想做饭给你吃。” 说着,他突然放下筷子,“要不给我转正吧?以后我天天给你做饭……” 苏落落白了他一眼,只当他在胡说八道,不想搭理他。 饭后,苏落落主动收拾起碗筷,“我来洗碗。” 她抱着碗碟往厨房走,“你做饭已经很辛苦了。” 霍知宴挑眉,不置可否地跟了过去。 厨房很快传来“哐当”一声脆响。 “这是第三个了……” 霍知宴靠在门框上,看着地上碎裂的瓷盘。 苏落落尴尬地蹲在地上,“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做生意是厉害,但干家务真的是有点笨手笨脚。 最终,洗碗的工作还是落到了霍知宴手里。 他动作利落地冲洗着碗碟,苏落落就在旁边递洗洁精,活像个犯错的小助理。 走出厨房时,苏落落看了眼时间,“十点了。” 她四处张望,“我的衣服在哪?我得回去了……” 霍知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别回去了。” 他指了指窗外,“今晚有台风,很多公司都通知明天居家办公了。” 苏落落走到窗前,外面风平浪静,“还没下雨,我趁台风没登陆前……” 话音未落。 窗外突然狂风大作,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霍知宴双手抱胸,嘴角微扬,“看来老天爷都想留你。” 苏落落瞪着窗外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又回头看看霍知宴得意的表情,严重怀疑这场台风是他安排的。 “既然走不了,” 霍知宴从抽屉里翻出几张蓝光碟片,“一起看个电影?” 苏落落凑近一看。 封面上赫然是《午夜凶铃》的贞子剧照,立刻后退三步,“不看!” “怕了?”霍知宴晃了晃碟片,嘴角勾起恶劣的弧度。 “谁怕了!”苏落落嘴硬道,“我就是觉得没意思……” “那剪刀石头布,”霍知宴伸出拳头,“输了的人必须陪看。” “幼稚!” 苏落落嫌弃地瞥了眼霍知宴伸出的拳头,“多大的人还玩这个?” 霍知宴不依不饶地晃了晃拳头,“怎么,不敢?” 他故意拖长声调,“原来我们苏总连剪刀石头布都怕输啊?” “谁怕了!”苏落落被激得伸出手,“三局两胜!” 三局过后…… 霍知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你要愿赌服输哈!” 苏落落:“……” 是的,她输了。 霍知宴已经麻利地放好碟片,顺手关了客厅大灯。 窗外暴雨如注,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像某种诡异的鼓点。 “坐近点,”他拍了拍身边的真皮沙发,“离那么远怎么看?” 苏落落磨磨蹭蹭地挪过去,刚坐下就听见电视里传来阴森的背景音乐。 她下意识揪住抱枕,指甲都快把布料抠破了…… 电影进行到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时。 窗外突然一道闪电劈过,紧接着“轰隆”一声炸雷—— “啊!”苏落落一个激灵,整个人扑进了霍知宴怀里。 霍知宴顺势接住她,低笑震动着胸腔,“不是说不怕吗?” “闭、闭嘴!” 苏落落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是雷声太突然……”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霍知宴得逞的笑容。 他故意在恐怖音效最强烈的时候收紧手臂,“怕就抱紧点。” 苏落落气得掐他腰,却被他趁机十指相扣。 冰凉的手指被他温暖的手掌包裹……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心跳比电影里的配乐还响。 当贞子狰狞的特写镜头出现时,霍知宴适时地捂住她眼睛。 “别看。”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淡淡的松木香,“这段很吓人。” 苏落落没有掰开他的手。 她从小就怕鬼,向来不看恐怖片。 现在居然陪霍知宴在这里看?! 讲真。 她觉得她今晚有点反常…… 第144章 知宴你居然金屋藏娇 电影结束后,霍知宴关掉电视,拿了一套崭新的真丝睡衣给苏落落,“客房浴室有新的洗漱用品,需要我陪你过去吗?” “不用!” 苏落落一把抢过睡衣,快步走向客房,身后传来霍知宴愉悦的低笑。 浴室里,水汽氤氲。 苏落落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脑海里那些恐怖画面。 她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贞子那张惨白的脸就会浮现在眼前…… “都是霍知宴那个混蛋……” 苏落落匆匆擦干身体,套上睡衣就冲出了浴室。 她胡乱地吹干头发,立刻钻进被窝里,把被子拉过头顶。 熄了灯。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声音。 苏落落紧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快点入睡。 “吱呀——” 突然,衣柜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苏落落浑身一僵,攥紧了被角。 “吱呀吱呀——” 声音越来越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衣柜里缓慢移动。 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口…… 脑海中不断回放电影里贞子从电视机爬出来的画面。 “啪!” 衣柜门突然自己开了一条缝,还有一双发光的眼睛! “啊——!!!”苏落落尖叫一声,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房门被猛地推开,霍知宴几乎是冲了进来,“怎么了?” 苏落落二话不说扑进他怀里,手指颤抖地指向衣柜,“有、有鬼……” 霍知宴一手搂住她,另一只手“啪”地按亮了顶灯。 明亮的灯光下,他走到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 “喵~” 一只圆滚滚的橘猫正蹲在衣柜里,无辜地眨着大眼睛。 “……?”苏落落呆住了。 霍知宴拎起那只胖猫,忍笑道,“这是李管家养在花园的橘子,估计是打雷躲进来的。” 他挠了挠猫下巴,“没想到把你吓成这样?” 苏落落涨红了脸,抓起枕头就砸过去,“都怪你非要看恐怖片!” 橘子趁机跳到床上,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 霍知宴顺势坐在床边,把一猫一人一起搂进怀里,“我的错。”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今晚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睡?” “滚!” 苏落落嘴上凶巴巴的,手指却悄悄攥住了霍知宴的衣角,“你…今晚安分点。” 霍知宴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脏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家落落怎么能这么可爱? 明明吓得要命还要强装镇定,连骂人的声音都带着点颤。 “遵命,金主大人。”他故作正经地应着,轻轻把橘子抱下床。 胖猫不满地“喵”了一声,甩着尾巴溜出了房间。 霍知宴关掉顶灯,只留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他掀开被子一角躺进去,刻意和苏落落保持着半臂距离,“这样可以吗?”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划过,苏落落下意识往他那边蹭了蹭,“……再近点。” “睡吧,我守着。”霍知宴无声地勾起嘴角,挪近了些,手臂虚虚环在她腰间。 苏落落背对着他蜷缩成团,发丝间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霍知宴鼻尖。 他小心地用手指卷起她一缕长发,在指间轻轻缠绕。 “霍知宴……”她突然小声叫他。 “嗯?” “你以前……也这样陪过别人吗?” 霍知宴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只有你。”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垂,“从小到大,只有你。” 苏落落没再说话,但霍知宴能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雨声渐歇,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霍知宴以为她已经睡着时,怀里的人突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胸口,“……手。” “什么?” “你的手……”苏落落的声音闷闷的,“借我抓着。” 霍知宴轻笑出声,把手递过去。 苏落落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握住,指尖还有些发抖。 “胆小鬼。”他亲了亲她发顶,却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房间。 苏落落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霍知宴近在咫尺的睡颜。 他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高挺的鼻梁像是精心雕刻的艺术品,薄唇微微抿着,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晨光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平日里凌厉的眉峰都显得温柔了几分。 苏落落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骨…… 触感比她想象的还要好,皮肤温热光滑,让她忍不住想继续往下探索。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他嘴唇时,霍知宴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清明透亮,哪有半点刚睡醒的迷糊? “摸够了吗?”他嗓音低哑,带着晨起特有的磁性。 苏落落触电般缩回手,却被他一把抓住,“跑什么?” 他带着她的手重新贴回自己脸上,“不是摸得很开心?” 阳光在他眼中跳跃,苏落落这才发现他的瞳仁不是纯黑,而是带着些深邃的褐色,像融化的巧克力般诱人。 “我、我只是……”她结结巴巴地想解释,却见霍知宴突然凑近。 “早安。”他在她唇上轻啄一下,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昨晚睡得好吗?” 苏落落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被他圈在怀里,两人的姿势亲密得不像话。 她红着脸想挣脱,却被搂得更紧。 “别动,”霍知宴把脸埋进她颈窝,呼吸灼热,“再睡五分钟……”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又要睡着了。 苏落落僵着身子不敢动,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透过相贴的胸膛传来,和自己的心跳渐渐同步。 就在这时…… “知宴!你在哪?起床了没有?!”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男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苏落落浑身一僵,这要是被人看见她和霍知宴同床共枕……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风风火火闯了进来,“知宴!告诉你个好消息……” 顾凡的声音戛然而止,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瞪大眼睛看着床上相拥的两人,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们,“你、你们……” 霍知宴猛地睁开眼,转头一个眼刀甩过去,“滚出去!” 顾凡却像被雷劈中般站在原地,目光在衣衫不整的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卧槽!知宴你可以啊!居然金屋藏娇……” 第145章 居然是一个恋爱脑 “三秒。” 霍知宴的声音冷如冰,“不出去我就把你从阳台扔下去。” 顾凡不以为意,一边后退一边笑,“我懂我懂!你们继续!” 他带上门,最后还不忘补一句,“记得做措施啊!” “砰!”一个枕头狠狠砸在刚关上的门板上。 房间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苏落落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羞愤的眼睛,“这个顾少……” “放心,”霍知宴掀开被子起身,露出精瘦的腰线,“这家伙虽然不着调,但不会到处乱讲。” 苏落落撇了撇嘴坐起来,“咱俩又没做什么。” 霍知宴系睡袍带子的手一顿,突然转身撑在她身侧,“是吗?” 他俯身凑近,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那要不……让他的误会成真?” “霍知宴!”苏落落抄起另一个枕头砸过去。 “开个玩笑。”他轻松接住枕头,随手扔回床上,“你的衣服已经洗好放在衣柜了。” 苏落落“嗯”了一声,趁他转身时飞快跳下床,从衣柜里取出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就钻进了浴室。 二十分钟后。 苏落落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出来,房间里已经不见霍知宴的身影。 她推开卧室门,一阵咖啡香气飘来。 “嫂子!早上好啊!” 餐厅里,顾凡正举着咖啡杯朝她热情招手。 他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花衬衫,活像个纨绔子弟。 霍知宴已经换好了衣服,正站在餐桌前弄着早餐。 听到顾凡喊苏落落“嫂子”,他嘴角微扬,随着切了一个金黄酥脆的大鸡腿,放到顾凡面前的盘子里,“不错,奖励你的。” 顾凡受宠若惊地瞪大眼睛,“卧槽,知宴你干嘛?!” 因为顾凡在的原因,苏落落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抓起沙发上的包包,“我先走了。” “吃完早餐再走。” 霍知宴对她说道,“然后我再送你去公司。” “不用了。”苏落落快步往玄关走。 “等等。” 霍知宴再次叫住她,“你要穿着拖鞋去上班?” 苏落落这才惊觉自己脚上还套着客房的棉拖鞋。 她昨天那双高跟鞋早就在打斗中报废了,鞋跟都歪到了一边。 没等她反应过来,霍知宴已经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鞋盒。 他单膝跪地,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双和她昨天那双几乎一模一样的限量版高跟鞋。 “试试。”他轻轻握住她的脚踝,动作轻柔地为她穿上。 苏落落怔怔地看着他低垂的睫毛,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透过丝袜传来。 鞋子的尺码分毫不差,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不错,很合脚。”霍知宴站起身,又递过一个保温饭盒,“这是我给你做的早餐,路上可以吃。坐电梯到负一楼,李管家已经备好车等你了。” “……” 苏落落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霍知宴的体贴来得太突然,像一场温柔的暴风雨,让她措手不及。 “……谢谢。”她最终只憋出这两个字,匆匆推门离开。 直到电梯门关上,苏落落才长舒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脚上崭新的高跟鞋,又看了看手中的保温盒,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别墅里,顾凡看着霍知宴这一系列动作,已经惊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他机械地咬了一口鸡腿,眼睛瞪得像铜铃,“我特么是在做梦吗?你霍知宴?竟然亲自给人穿鞋?还准备爱心早餐?” 霍知宴回到座位,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有问题?” “问题大了!”顾凡猛地站起来,绕着霍知宴转了三圈,然后贱兮兮地凑过来,道,“你特么……居然是一个恋爱脑啊?!哈哈哈……” 霍知宴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红。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吃你的鸡腿。” “卧槽!你脸红了!” 顾凡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尖叫,“知宴你完了!你坠入爱河了!” “再嚷嚷我就把你从阳台扔下去。”霍知宴威胁道,却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 昨晚他是抱着苏落落一起睡的…… 一想到,他就控制不住地想笑。 顾凡见霍知宴一脸怀春的样子,眼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他掏出手机,飞快地在某个群里发消息: 【惊天大新闻!霍知宴铁树开花了!对方是云巅艺术的……】 消息还没发完,手机就被霍知宴抽走了。 “喂!”顾凡哀嚎,“我就跟兄弟们分享一下……” “想活命就闭嘴。” 霍知宴删掉消息,把手机扔回给他,“这事要是传出去……” “明白明白!”顾凡做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然后贼兮兮地凑近,“话说回来,你俩什么时候开始的?发展到哪一步了?要结婚吗?” 霍知宴一个眼刀甩过去。 顾凡立刻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问!” “你大早上过来找我,” 霍知宴放下咖啡杯,修长的手指在杯沿轻轻敲击,“是有什么事?” 顾凡一拍脑门,“哦对了!差点忘记正事。” 他神秘兮兮地凑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霍知宴挑眉,“什么消息?” “我的《拉神》终于满级通关了!” 顾凡兴奋地手舞足蹈,“整整肝了三个月啊!” 霍知宴:“……”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保安,上来把顾少扔出去。” “别别别!”顾凡赶紧按住他的手,嬉皮笑脸道,“开玩笑的!” 他压低声音,“真正的好消息是……我找到那副《观山海》了。” 咖啡杯“当啷”一声落在瓷盘上。 霍知宴眼神陡然锐利,“在哪?” 顾凡从手机相册调出一张照片,“地下拍卖会,明晚八点。” 照片上是一幅泛黄的古画,隐约可见山海轮廓,“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卖家姓夜。” 霍知宴的瞳孔微缩。 他缓缓靠回椅背,指节无意识地在桌面敲击,“夜烬离?” “对,你认识吗?” 顾凡收起嬉笑的表情,“听说是个大老板,身份还挺神秘。” 窗外,一片乌云飘过,遮住了原本明媚的阳光。 霍知宴的侧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冷峻。 他突然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知宴……”顾凡难得正经,“这幅画对你很重要?” 霍知宴没有回答。 “准备一下。” 他转身,眼神锐利如刀,“明晚的拍卖会,我亲自去。” 第146章 你想跟我谈恋爱? 苏落落回到办公室,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办公桌上。 打开霍知宴给的保温盒,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三明治、溏心蛋、嫩煎牛肉和色彩鲜艳的蔬菜沙拉,旁边还有切好的水果拼盘,摆盘精致得像是高级餐厅的出品。 她拿起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口,培根的焦香和芝士的浓郁在口腔里蔓延。 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霍知宴在厨房忙碌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陆通抱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银边眼镜后的眼睛带着温和的笑意,“苏总,早上好。刚吃早餐啊?” “嗯。”苏落落点点头,又咬了一口三明治,“有事?” 陆通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道,“明晚海城有个地下拍卖会,据说会出现那幅失传已久的《观山海》……” 苏落落放下手中的三明治,眉头微蹙,“《观山海》?谁的作品?” 陆通翻开资料夹,推了推眼镜,“这是盛朝画家久红的失传之作,描绘的是传说中的蓬莱仙境。据考证,这幅画曾被隆乾皇帝收藏,后来流落民间。”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现在至少有三位顶级收藏家在暗中竞价,如果我们能拍下,下次拍卖会至少能翻三倍利润。” 苏落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行,给你两亿额度,明晚务必拿下这幅画。” “但是……”陆通犹豫了一下,道,“这场地下拍卖会的主办人是夜烬离。” 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骤降几度。 苏落落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怎么又是这个夜烬离?! 他明明致力于医学科技相关领域,这段时间却频频踏足他们古董艺术圈,先是投资嘉德国际,而后又资助许境泽拍下她们公司的官窑,这会儿又搞地下拍卖会?! 不对劲。 直觉告诉她,这个夜烬离好像是冲着她来的。 至于对方有什么目的,她暂时还不是很清楚。 想着,苏落落的声音冷了下来,“明晚我和你去。” 她想借这次拍卖会,好好会一会这个夜烬离。 “是。” 陆通点了点头,补充道,“这场地下拍卖会在‘海神号’游轮上举行,明晚七点启航。” 苏落落呼吸一滞。 前天才从海上死里逃生,明晚又要出海……? 她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还未消退的勒痕。 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知道了,明晚你和我一起去。” 两人都没注意到,办公桌上的绿植盆栽底部,一个微型窃听器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与此同时,秘书室里…… 林莉戴着蓝牙耳机,假装整理文件,正窃听着苏落落和陆通的对话。 确认他们的对话结束后,她借口去了洗手间,悄悄溜上了天台…… 天台空无一人。 林莉锁好门,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夜老板,地下拍卖会和《观山海》的消息我已经传达到了,苏总明晚会亲自出席。” 电话那头,夜烬离正慵懒地躺在私人游艇的太妃椅上。 他穿着花哨的浴衣,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古玉扳指,“很好。” 挂断电话,他端起青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呵呵,E-107……我很期待明晚和你见面。” 茶杯上,倒映着他那双一黑一金如毒蛇般冰冷的异瞳。 …… 夕阳西下,苏落落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合上了最后一份文件。 整整一天的高强度工作让她精疲力尽,此刻就想好好吃个饭,然后回家睡觉。 最近不知为什么,她总是很容易感到疲惫。 “嗡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霍知宴打来的电话。 她盯着他的名字看了几秒,才按下接听键。 “下班了吗?” 霍知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温柔,“我在楼下等你,一起吃晚饭?昨晚是第24顿饭,今晚第23顿,嗯?” 苏落落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想起昨晚被他圈在怀里的温度…… 还有今早他亲手为她穿鞋的触感,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我今晚没空,我……”她下意识地拒绝,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办公桌的边缘。 她是个习惯掌控一切的人,可这两天和霍知宴的相处,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失控。 不是怕受伤,而是担心自己一旦沉溺其中,会打乱她的节奏和计划,影响她的工作。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你不是要我还你养魂珠吗?” 霍知宴突然打断她,“我拿来了,吃完饭给你。” 苏落落眉头一皱。 这两天事情太多,她差点忘记养魂珠这件事了。 她的打算是拿回养魂珠,调查下其中有没有什么秘密。 毕竟这很可能是能找回她母亲的关键线索。 这事不能再拖了。 “嗯,” 苏落落的声音瞬间冷静下来,“我现在下去。”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苏落落对着镜面整理了一下衣领。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拿回养魂珠,绝不是因为想见他。 大厦门口,霍知宴倚在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旁。 夕阳的余晖为他镀上一层金边,剪裁精良的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 见她出来,他直起身,嘴角扬起熟悉的弧度。 霍知宴大步走来,在众目睽睽之下牵起她的手。 周围几个刚下班的员工立刻投来惊讶的目光,还有人偷偷举起手机拍照。 “放开!”苏落落耳根瞬间烧了起来,猛地甩开他的手,快步走向劳斯莱斯,自己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让她不自觉地蜷起手指。 这太反常了。 她平时雷厉风行,无所畏惧,现在居然会因为一个牵手就乱了分寸? 不行。 她现在面对霍知宴的时候真的有点奇怪,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霍知宴从容地坐进驾驶座,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在密闭车厢里愈发明显。 他刚要开口,苏落落就板着脸转向他,“霍知宴,我想跟你谈谈……” “什么?” 霍知宴眼睛一亮,故意怪里怪气地道,“你想跟我谈恋爱了啊?” “霍知宴!” 苏落落瞪了他一眼,神情严肃,“不是谈恋爱,你严肃一点。” 霍知宴原本含笑的眸子微微一滞。 他侧过头,看见苏落落绷紧的侧脸和微微抿起的唇线,这才收敛了笑意,声音低了几分,“好,你想跟我谈什么?” 第147章 你这是不要我了吗? 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 苏落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边缘,心里斟酌措辞,半晌才开口,“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些边界需要捋清楚。” “嗯?” 霍知宴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耐心地等她继续。 “你这两天对我的态度,还有那些亲密的举动。”她顿了顿,认真看着霍知宴,“让我觉得很不适应……” “这有什么不适应?”霍知宴出声打岔,“我是你包养的情人,你是的我的金主。我为你服务,给你提供情绪价值不是应该的吗?” 苏落落看着霍知宴,突然道,“在我家的阁楼里,我看到了你过去每一年送给我的礼物,还有很多过去我与你的合照。老实讲,看到这些的时候,我内心蛮触动的。从照片上我的反应来看,我过去的确是喜欢你……” 听到苏落落说过去喜欢他。 霍知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他侧过脸脸看她,眉梢眼角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然后呢?” 此刻,他的内心很激动,以为苏落落是打算跟他表白,以为苏落落这是要给他转正,让他从她的情人升级为他的男朋友。 他太高兴了。 然而…… 苏落落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发闷。 她一开视线,语气平静而疏离,“我知道你喜欢我,尤其在我没有你记忆的这十年里,你对我的心意也没有变过。讲真,我还挺感动,谢谢你。但是,我不会因为你喜欢我,或者我过去喜欢你,我先就还喜欢你……” 霍知宴听到这话,表情顿时僵住。 “而且,”苏落落继续道,声音冷静得像在谈一桩生意,“我觉得我应该以目前的感受为主。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并不享受跟你这种过于亲密的互动。”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霍知宴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危险的平静。 他缓缓将车停到路边,转过头,黑眸沉沉地盯着她,“所以,你的意思是?” 苏落落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跳。 但还是硬着头皮道,“之前我之所以提出包养你,是因为我怀疑你和我妈失踪案有关,所以我想借这个机会靠近你。现在我已经了解情况,你是友军,我也就没有必要再跟你维持这种关系了……” 霍知宴修眉一挑,接话道,“所以,你这是不要我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苏落落心头一颤。 她抬眼看他,发现他深邃的眸子里竟带着几分受伤的神色。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不想再维持这种关系,太荒诞了。” 霍知宴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你还欠我23顿饭。” “我知道。”苏落落点头,“我会跟你吃完,不会赖账。” “那1.5亿的包养费要还给你吗?” “不用。”她摇头,“你之前帮过我几次,这些钱就当是报酬。” “……” 霍知宴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着苏落落极力撇清关系的样子,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你不喜欢我?”他突然问道,声音有些哑。 苏落落几乎没有犹豫,“是的,不喜欢。”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霍知宴心里。 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蔫了下来,低低地“哦”了一声。 “你还欠我个人情。”他突然说。 “我知道。” “我现在要你还。”霍知宴转头看她,眼神执拗,“我要继续当你的情人。” “不行。”苏落落斩钉截铁地拒绝,“换一个。” “那男朋友?” “不行。” “老公?” “霍知宴!”她有些恼了。 霍知宴耸耸肩,“那我没想要的了。” “那就先欠着。” 霍知宴嘴角抽了抽,“那以后我们……?” “保持距离,退回到朋友关系。” “一起睡过觉的朋友?”他讥诮地反问。 苏落落皱眉,“如果你介意,做陌生人也可以。” “好。”霍知宴突然启动车子,声音冷硬。 苏落落愣了一下,“所以,我们以后做陌生人?” “嗯。”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苏落落心里莫名泛起一丝酸涩,说不上来是种什么感觉。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情绪,转头看向窗外。 霍知宴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凸.起,车速不自觉地加快。 他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怎么敢? 怎么敢这么轻易就说要做陌生人? 她心里就真的没有他位置么…… 而苏落落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眼前却不断浮现阁楼里那些合照。 照片里,她看着霍知宴的眼神,是那么明亮而温柔。 可现在,她却亲手把这份温柔推开了。 之后,两个人不再说话。 到了饭店,两个人也没有什么交流。 就这样沉默地吃完饭,霍知宴送苏落落回家。 车子在苏家庄园的主楼前缓缓停下。 引擎声熄灭后,车内陷入一片死寂。 霍知宴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直视前方,声音冷淡,“到了。” 苏落落能明显感觉到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但她选择将这种情绪归结为“他被拒绝后的戒断反应”。 她不动声色地解开安全带,语气平静,“还欠你22顿饭,你随时可以……” “不必了。”霍知宴突然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既然我们已经是陌生人了,那还吃什么饭?这22顿饭就免了,以后我也不会再找你了。” 苏落落眉头微蹙,转头看向他紧绷的侧脸线条。 夜色中,他棱角分明的轮廓显得格外冷硬。 她抿了抿唇,最终只吐出两个字,“随你。” 车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苏落落深吸一口气,突然朝他摊开掌心。 “干嘛?” 霍知宴斜睨了一眼她伸过来的手,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养魂珠。”苏落落直视前方,声音不带任何起伏,“还我。” 霍知宴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方才那一瞬间,他竟荒谬地以为她是想哄他。 真是可笑。 他冷笑着从西装内袋取出那串蜜蜡手串,重重拍在她掌心,“拿好。” 第148章 跟嫂子吵架了? 苏落落感受到手串上残留的体温,指尖不自觉蜷缩了一下。 她没有再多看霍知宴一眼,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向主宅。 车门关上的瞬间。 “叭——!”霍知宴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刺耳的喇叭声划破夜空。 他看着苏落落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雕花大门后,猛地踩下油门,黑色轿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苏落落站在门前,望着那辆熟悉的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手中的蜜蜡手串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无意识地摩挲着珠子上的纹路,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闷得发疼。 “小姐,您回来了。” 林管家站在门前轻声询问,“需要准备晚餐吗?” “不用。” 苏落落收起手串,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我累了,想休息了。” 霍知宴的车在夜色中疾驰,车窗外的霓虹灯在视线里拉出模糊的光影。 他紧握方向盘的指节泛白,胸口那股闷痛感始终挥之不去。 突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是顾凡打来的电话。 “喂。”霍知宴按下蓝牙耳机,声音低沉。 “知宴!”电话那头传来顾凡兴奋的声音,“小雪回国了,我们在酒吧,你要不要一起过来玩啊?” 霍知宴皱了皱眉。 虞小雪是他们共同的朋友,几年前出国留学后就很少联系了。 若是往常,他一定会拒绝这种聚会,但今晚…… “地址发我。”他简短地说。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传来顾凡的笑声,“哇哦!果然有了女朋友就是不一样,不像以前那么工作狂了,你以前可都不参加这种局的。” 他促狭地压低声音,“对了,可以把嫂子一起带过来,让小雪也认识一下。” “她不去。”霍知宴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啊?语气这么冲?你们吵架了?”顾凡敏锐地察觉到了霍知宴语气的变化。 “嘟——!” 霍知宴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猛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急转弯驶向酒吧街方向。 与此同时,‘夜色’酒吧的VIP包厢内。 顾凡放下手机,冲坐在对面的女孩眨了眨眼,“小雪,知宴马上就到。” 虞小雪轻轻抿了一口鸡尾酒,黑长直的发丝垂落在肩头,白色连衣裙衬得她格外清纯。 “太好了,我和知宴都有五年没见了呢。”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暗恋霍知宴整整十年,但因为自己自卑,一直都不敢表白。 后来,她无意间知道霍知宴喜欢高智商的女生,于是选择了出国留学。 这五年里,她拼命读书、创业,就是为了能配得上霍知宴。 现在终于…… “对了,”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知宴是什么时候交女朋友的啊?” 顾凡挠了挠头,“不清楚,其实我也是今早才知道他们在一起了。” 想起早上撞见霍知宴和苏落落同床的画面…… 他忍不住偷笑,“不过知宴暗恋人家很久了。” 虞小雪的手指突然收紧,指甲在玻璃杯上划出细微的声响。 她强撑着笑容,“能让知宴暗恋这么久,一定很优秀吧?” “那当然!”顾凡来了兴致,“云巅艺术集团的老板苏落落,身家几百亿呢!知宴为了追她,可是一直默默地在等她离婚……” “离婚?” 虞小雪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顾凡点点头,“是啊,苏落落离过婚。” 原来是个离异女? 呵呵…… 虞小雪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的暗喜,看来她还有机会。 她轻轻摇晃着酒杯,声音温柔,“霍家那么看重门第,应该不会接受离过婚的儿媳吧?” “这……”顾凡一时语塞。 作为霍知宴的发小,他比谁都清楚霍家的复杂,以苏落落的身份要进霍家,确实有点难。 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霍知宴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俊美的脸上写满阴郁,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虞小雪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五年了,整整五年没见,霍知宴比记忆中更加耀眼夺目。 她望着霍知宴棱角分明的侧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肋骨的束缚。 “知宴……”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舌尖抵着上颚,像是含着一颗化不开的蜜糖。 这五年在国外的日日夜夜,她都是靠着这个名字撑过来的。 在寒冬里,她裹着单薄的风衣在凌晨的街头等出租车时…… 在异国他乡发着高烧,却还要准备博士答辩时…… 被竞争对手恶意中伤,躲在洗手间无声哭泣时…… 她都会想起他,想起他修长的手指翻动书页的样子。 现在,她终于不再是那个自卑怯懦的小女孩了。 她已经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了。 “知宴,好……好久不见了。” 虞小雪站起身,有些紧张地看着霍知宴。 霍知宴淡淡点头,径直走到沙发另一端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 顾凡察觉到好友情绪不对,赶紧凑过去环住他的肩膀,“怎么了这是?跟嫂子吵架了?” 霍知宴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但依旧沉默不语。 虞小雪仔细观察着霍知宴的反应,心中暗喜。 看来霍知宴和那个苏落落的关系还没有稳定。 她轻轻抿了一口酒,声音温柔似水,“知宴,我也是女生,最了解女生的心思。你要不说出来,我们帮你分析分析?” “没什么好说的。”霍知宴冷冷道,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顾凡见状,拍了拍他的背,“哎呀!跟我们还不好意思说呢?咱们仨认识多少年了,还能笑话你不成?说出来,我们给你出出主意!” 霍知宴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任凭顾凡和虞小雪怎么劝解都不肯开口。 他的眼神越来越涣散,最后整个人都瘫软在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 虞小雪咬了咬唇,心里既心疼又郁闷。 她有一肚子话想对霍知宴说,却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都十二点了,我们送他回去吧。”顾凡看了看手表,和虞小雪一起搀着霍知宴离开.包厢。 这刚要到门口的时候,顾凡突然捂着肚子皱眉,“哎哟,我肚子疼,我要上厕所……” 不等虞小雪回应,顾凡已经将醉醺醺的霍知宴往她身上一推,“小雪,你先扶着他,你们俩在门口等我,我去趟洗手间马上就回来!” 虞小雪连忙接住霍知宴沉重的身躯,心跳如擂鼓。 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间,混合着威士忌的气息,让她脸颊发烫。 “好,你去吧。”她故作镇定地回答,心里却暗自窃喜这个独处的机会。 第149章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酒吧门口,虞小雪吃力地搀扶着霍知宴。 霍知宴高大的身躯几乎整个压在她身上…… 虞小雪不得不环住他的腰才能稳住身形。 此时从远处看,就像是两个人亲密相拥。 又那么恰好,杜小白今晚和朋友也在这家酒吧。 杜小白刚从酒吧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霍知宴。 在看到霍知宴怀里搂着个清纯可人的女孩时…… 她顿时火冒三丈。 “靠!渣男!”杜小白没忍住骂了一句粗口。 就她所知,霍知宴最近好像正在追落落啊! 这会儿却跟其他女人在酒吧前搂搂抱抱? 她是不喜欢霍知宴没错。 但也看不惯霍知宴这样始乱终弃,见异思迁。 没有任何犹豫。 杜小白立刻掏出手机对准两人,“咔嚓”一声拍下照片。 然后将照片发给苏落落,并飞快地编辑了一条消息: 【落落,霍知宴交新女朋友了!】 照片里,霍知宴低着头靠在虞小雪肩头。 虞小雪则一脸温柔地环抱着他,画面暧昧至极。 另一边,虞小雪完全没注意到被人偷拍。 她正痴迷地望着霍知宴近在咫尺的睡颜…… “知宴……”她轻声呢喃,“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霍知宴在醉意中微微蹙眉,无意识地呢喃着一个名字,“落落……” 虞小雪的表情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她收紧环在霍知宴腰间的手,咬牙切齿地低语,“很快,你就不会再想着那个女人了。” 不多时,顾凡匆匆赶回来,看到虞小雪还吃力地扶着霍知宴,连忙上前接过,“不好意思啊小雪,让你一个人扶这么久。” 虞小雪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强撑笑容,“没关系,知宴醉得这么厉害,要不要我帮忙送他回去?” “不用不用,” 顾凡摆摆手,“我送他回去就行。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看着顾凡将霍知宴扶上出租车,虞小雪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直到出租车消失在夜色中,她才转身离开。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卧室。 苏落落微微睁开眼睛,下意识伸手去拿床头柜的手机。 屏幕显示早上7点,她慵懒地打了个呵欠。 正当她准备放下手机时,锁屏上显示的几条未读微信引起了她的注意。 点开一看,是杜小白昨晚发来的消息。 【落落,霍知宴交新女朋友了![图片]】 照片加载出来的瞬间,苏落落的手指猛地收紧。 画面中,霍知宴亲密地搂着一个黑长直女孩,女孩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双手环抱着他的腰…… 苏落落盯着照片,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她稍微有些不舒服。 毕竟她昨晚才跟霍知宴结束情人关系,他当晚就立马有了新欢。 是她太天真了,看到阁楼那些照片时,以及霍知宴一再帮她,她一度以为霍知宴是男人中的例外,深以为霍知宴真的爱了她好多年,是个非常痴情的男人。 现在看来,霍知宴跟许境泽也没什么区别,都是男人。 这些年,霍知宴应该也有不少新欢吧?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苏落落将手机扔到一旁,起身拉开窗帘。 刺眼的阳光照进来,她眯了眯眼,心里那点不舒服很快被理智压了下去。 看清了也好。 本来她心里还有点戒断反应,有些舍不得和霍知宴断去联系,现在知道霍知宴是这种花花公子,她瞬间就下头了。 九点整,苏落落踩着高跟鞋走进办公室。 她刚翻开文件,林莉就端着咖啡推门而入,怀里还抱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苏总,有人给您送了花。”林莉将咖啡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把花束往前递了递。 苏落落头也不抬,“谁送的?” “不清楚,但附了卡片。”林莉连忙从花束中抽出卡片递过去。 苏落落扫了一眼卡片上的字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居然是许境泽送的。 他还真是阴魂不散,这又是玩得哪出? “把这花退了。”她将卡片随手扔进垃圾桶。 林莉面露难色,“送花的人已经走了,恐怕没法退……” “那就拿出去丢了。” 苏落落声音冷得像冰,“以后不要再收任何花。” “是。”林莉不敢多言,抱着花束快步退了出去。 苏落落喝了口咖啡,刚准备今天的工作,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许境泽”三个字让她眉头一皱,指尖在挂断键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 “落落,收到花了吗?”许境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刻意放低的声线带着几分做作的温柔。 “已经让人拿去丢了。”苏落落冷笑,“许境泽,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电话那头,许境泽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玻璃。 耳边不由自主响起了夜烬离那慵懒的声音,“去破坏苏落落和霍知宴的关系……我给你一个月时间。如果做不到,我不光会撤资,还会让许家从此在商界除名。” 许境泽也是要脸的。 他当然知道苏落落现在很讨厌他。 但为了公司,他已经没有办法了。 他必须在一个月内追到苏落落。 “落落,你别这么敏感。”他放软语气,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我给你送花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想跟你道个歉,对不起。” “对不起?”苏落落冷笑一声,指尖在办公桌上轻叩,“是为你出轨道歉?还是为你妈造谣我道歉?又或者……” 她声音骤然转冷,“是为你们许氏恶意诋毁云巅艺术道歉?” 许境泽的指节在玻璃窗上敲出一声闷响。 盯着楼下如蚁群般渺小的行人,他喉头发紧,“出轨是我的错,我认。”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至于我妈造谣你的事,的确是她的错。我向你保证,这件事我绝对不会插手,法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莫艳华已经在看守所一段时间了。 许境泽再不请律师为莫艳华上诉,那么她将面临牢狱之灾。 然而,为了公司的生死存亡,许境泽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因此决定牺牲莫艳华。 苏落落眉梢微挑。 这倒是出乎意料,许境泽竟然能狠心到连亲妈都不管? “至于我抹黑云巅艺术这件事……”许境泽闭了闭眼,强撑着一口气道,“是因为我发现……我还爱着你。” 第150章 因为太爱你才会伤害你 “爱我所以要伤害我?”苏落落的声音像淬了冰。 许境泽攥紧拳头,厚着脸皮道,“你要这么理解……也没错。” 他回到电脑前,盯着屏幕上嘉德国际的财报曲线,声音发涩,“以你现在的地位,我已经配不上你了。所以我就想着先打压云巅艺术,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 “我知道这很幼稚,” 许境泽声音真诚地补充,“但落落,我确实是因为太爱你才会伤害你……” “闭嘴!”苏落落厉声打断,“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爱,那简直令人作呕!” 她站起身,眼中尽是嘲讽,“还自以为很伟大?” “落落,我不是这意思,我……” “许境泽,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对我讲出这么恶心的话。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苏落落每个字都像刀锋般锐利,“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 她冷笑一声,“我不介意让嘉德国际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打压。” “落落……” “嘟——” 苏落落利落地将许境泽的号码再次拖进黑名单。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许境泽修长的手指死死攥住手机,指节都泛了白。 他烦躁地扯松领带,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自己太心急了,应该先缓和与苏落落的关系,循序渐进才行…… “该死……” 他低咒一声,将手机重重扔在办公桌上。 距离夜烬离给的一个月期限只剩三周。 而他和苏落落的关系却比之前更恶劣了…… 该怎么办啊?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嘉德国际不断下滑的股价走势图,突然一个激灵…… 等等。 夜烬离的要求只是破坏苏落落和霍知宴的关系,并没有说要他必须追到苏落落。 “我真是蠢……”许境泽猛地站起身,在落地窗前烦躁地踱步。 既然直接追求这条路走不通,那不如从霍知宴那边下手。 他按下内线电话,“小刘,进来一下。” 很快,秘书小刘战战兢兢地推门而入,“许总,您找我?” 许境泽转身时,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去查霍知宴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再找个厉害的私家侦探,24小时盯着他,我要知道他最近的一举一动。” 小刘咽了咽口水,“是,我这就去办。” 这边…… 苏落落刚解决了许境泽,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瞥了眼屏幕上陌生的本地号码,不耐烦地揉了揉太阳穴。 今天真是没完没了,怎么那么多电话?! “喂?”她按下接听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 “是苏落落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女声。 苏落落眉头一皱,“是我,你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对方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是我……黄婷婷。” 苏落落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自从知道是黄婷婷指使黄健人绑架她,她就一直想找这个女人算账,只是这两天事情太多暂时搁置了。 没想到黄婷婷自己主动找上门了。 呵…… 苏落落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冰,“找我有什么事?” “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黄婷婷紧张地组织语言,半晌才接着道,“中午一点钟,能跟我见个面吗?就在云巅大厦对面的咖啡厅,我不会耽搁你太多时间的。” 苏落落嘴角冷冷一勾,“可以。” 她倒要看看,这个黄婷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中午一点整,苏落落踩着高跟鞋走进咖啡厅。 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黄婷婷。 样子没变,依旧留着一头油腻的短发,臃肿的身材套着件俗气的碎花裙,脸上厚重的粉底都遮不住冒痘的油光。 黄婷婷正紧张地搅动着咖啡,抬头看见苏落落时,眼中闪过一丝嫉恨。 一段时间没见,苏落落出落得更加明艳动人…… 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衬得她肤若凝脂,微卷的长发慵懒地垂在肩头,举手投足间都是优雅气质。 “你要喝什么?”黄婷婷将菜单推过去,指甲上还残留着斑驳的红色甲油。 “不用了。”苏落落没有接,直接在对面落座,看了眼腕表,“你想说什么?” “关于前几天你和韩墨霖被绑架的事……”黄婷婷的声音越来越低,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你应该知道,那个主犯黄健人和我是什么关系……”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偷瞄苏落落的表情,却被对方锐利的目光刺得立即低下头去。 “我知道。”苏落落端起服务员送来的温水抿了一口,杯沿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他是你亲哥。” “苏小姐,是我哥伤害了你,我代替他向你说声对不起。” 黄婷婷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咽了咽口水,“我哥因为这件事,加上之前犯的事,现在面临终身监禁……” “所以?”苏落落淡定自若地放下水杯。 “苏小姐,算我求你了,我就这个哥哥而已……”黄婷婷突然伸手抓住苏落落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苏落落的皮肤,“你可不可以写一份谅解书帮我哥减刑?” 苏落落慢条斯理地抽回手。 从包里取出一张消毒湿巾,仔细擦拭着手腕上被黄婷婷碰过的地方。 “要我出这份谅解书,”她抬眸看向黄婷婷,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也不是不行。” 黄婷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子不自觉地前倾,“只要你肯出谅解书,我什么都愿意做!” “倒也不用你做什么。”苏落落将用过的湿巾对折,轻轻放在桌边,“我就是想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而已。” “什么意思?”黄婷婷警惕地皱起眉头。 苏落落端起水杯又抿了一口,“我有几个问题不懂,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她放下杯子,看着黄婷婷,“只要你说实话,我可以考虑给你哥写谅解书。” 黄婷婷狐疑地盯着苏落落看了半晌,最终咬了咬嘴唇,“好,你问。” “第一个问题,” 苏落落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当初是你在夜色酒吧对我下药的对吗?” 闻言,黄婷婷瞬间变了脸色。 从苏落落的眼神里,那分明是知道这事是她干的。 她心里一时间有些慌。 那件事她明明做得天衣无缝,连监控都处理干净了,后来更是将这口锅完美盖在了莫艳华的头上,苏落落现在怎么会怀疑到她头上呢? 她的眼神游移,根本不敢与苏落落对视,“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第151章 因为嫉妒啊 苏落落的眼神骤然转冷。 “既然你不知道,那这谅解书也没必要写了。” 她看了眼腕表,优雅地拎起包准备起身。 “等等!” 黄婷婷猛地伸手想拉住她,却在半空中僵住。 她的指尖微微发抖,脸色煞白。 父母早逝后,是哥哥黄健人一手把她拉扯大。 那些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里,哥哥宁愿自己饿着也要让她吃饱。 她考上大学那年,哥哥为了凑学费甚至去卖血…… 哥哥是她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对她而言既是父亲又是母亲,如果真的因为她而被判了无期徒刑,那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苏落落!我说!” 黄婷婷的声音带着哭腔,“是不是只要我说实话,你就给我哥写谅解书是吗?” 苏落落停下动作,缓缓坐回椅子上,“嗯,可以考虑。” “只是考虑?”黄婷婷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耍我?” “至少你说了还可能有机会。”苏落落端起水杯,优雅地喝了一口,“不说的话,那就连机会都没有了。” 咖啡厅开着暖气,黄婷婷的后背却被汗水湿透了。 她死死盯着桌布上的花纹,仿佛那里写着答案。 半晌,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是,没错……” 她咽了口唾沫,手指将桌布揪出一道道褶皱,“你在夜色被下药……是我干的。”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黄婷婷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窗外的阳光照在她油腻的短发上,更显得那张浓妆艳抹的脸狼狈不堪。 苏落落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她不动声色地按下了藏在包里的录音笔,“嗯?你是怎么下药的?” “那天……”黄婷婷的声音越来越低,“我跟踪你到酒吧,买通了服务生……” 她的眼神飘忽,不敢与苏落落对视,“在你酒里下了药……” “之后你删除了酒吧监控,并嫁祸给莫艳华?”苏落落冷冷地问。 黄婷婷“嗯”了一声,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苏落落面无表情地看着黄婷婷,“第二个问题。” 黄婷婷猛灌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液体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你说。” “我第二次去夜色酒吧时,”苏落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黄婷婷,“被一个叫老K的混混带人追杀,这也是你安排的?” 黄婷婷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没想到苏落落连这件事都查到了,嘴唇颤抖了半天才挤出一个字,“是……” “为什么?”苏落落的眼神锐利如刀。 “因为……”黄婷婷的手指神经质地揪着桌布,“你和许境泽当时还没有离婚,只要你死了,许境泽就能顺理成章地分到你的财产。” 苏落落冷笑一声,“你想得倒美。” 黄婷婷低着头没有搭话。 为了哥哥能缓刑,她现在只能配合苏落落。 “最后一个问题,”苏落落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危险的意味,“前几天是你指使黄健人绑架我的,对吧?” 黄婷婷整个人剧烈地抖了一下,脸上的粉底都遮不住她惨白的脸色。 她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没错,是我让我哥对你下手的……” 苏落落微微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我实在想不明白,我和许境泽已经离婚了,你为什么还要一直针对我?" 黄婷婷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我和许境泽早就分手了。” “据我所知,他给了你一亿分手费。”苏落落冷静地指出,“你跟他在一起本来就是为了钱,现在钱也到手了,为什么还要对我下死手?” 黄婷婷的表情突然扭曲起来,那双涂着厚重眼影的眼睛里迸发出骇人的恨意,“因为嫉妒啊!因为我讨厌你啊!”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引得周围几桌客人纷纷侧目。 “凭什么你生来就是苏家大小姐?”黄婷婷的声音越来越尖利,“凭什么你长得这么漂亮?凭什么你轻而易举就能得到我拼了命都得不到的东西?” 她的手指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浑身发抖,“就连霍知宴那样的人,都对你死心塌地……” 苏落落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女人,只觉得可笑至极,“这就是你害我的理由?” “是!”黄婷婷猛地拍桌而起,咖啡杯被震翻,褐色的液体在桌布上洇开一片,“我就是要毁了你!看着你身败名裂的样子,我比拿到那一亿还痛快!”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脸上的粉底裂开一道道细纹,像个滑稽的小丑。 “行,我知道了。” 苏落落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黄婷婷,“我会给你哥出谅解书的。” 她修长的手指从包里取出录音笔,轻轻按下停止键,“至于你,我不会出谅解书。” 录音笔的红色指示灯熄灭的瞬间,黄婷婷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苏落落!你居然录音?!你算计我?” “彼此彼此。”苏落落将录音笔收进西装口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比起你对我做的,这算什么算计?” 黄婷婷猛地扑上来想抢录音笔,却被苏落落灵巧地避开。 她踉跄着撞翻椅子,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精心打理的短发散乱成一团。 “你这个贱人!”黄婷婷歇斯底里地尖叫着,脸上的妆容被泪水晕开,黑色的眼线液顺着脸颊流下,“把录音删了!快删了!” “省省力气吧!” 苏落落冷眼看着她在地上挣扎的样子,就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蟑螂,“这些录音很快就会出现在法庭上,你就好好珍惜这几天自由时间吧!因为余生,你将在牢里度过!” “不!你不能这样!”黄婷婷手脚并用地爬过来,厚颜无耻地抱住苏落落的腿,“苏落落,我知道我很过分!可是,我做的那些事也没对你造成实质性伤害不是吗?算了我求你了,我以后不会再招惹你了,你把录音删了吧……” “现在知道求饶了?”苏落落厌恶地甩开她的手,“当初给我下药的时候,找人追杀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她冷眼看着黄婷婷瘫软在地的模样,毫不犹豫地拨通了报警电话。 第152章 她想见到夜烬离 十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金阎罗也及时赶到,他西装笔挺地站在苏落落身旁,锐利的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黄婷婷,“大小姐,证据都收集齐了?” “都在这里。”苏落落将录音笔递给金阎罗,“包括她亲口承认的下药、买凶杀人,还有策划绑架的所有细节。” 两名警察快步走进咖啡厅,在了解情况后,其中一位年长的警官皱眉道,“黄小姐,你涉嫌故意杀人未遂、绑架等多项罪名,请跟我们走一趟。” “不!我没有!你们不能抓我!” 黄婷婷歇斯底里地挣扎着,口红蹭花了半边脸,指着苏落落,“是她陷害我!” 警察不由分说地给她戴上手铐,“有什么话到局里再说。” 看着黄婷婷被押上警车,苏落落和金阎罗也驱车前往警局做笔录。 整个下午,他们都在配合警方调查,提供各项证据。 “根据这些证据,” 金阎罗整理着文件,对苏落落低声道,“我有把握让她至少判二十年。” 苏落落点点头,“我要她这辈子都出不来。” 要不是她运气好,大概率早被黄婷婷给害死了。 所以,她对黄婷婷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走出警局时,夕阳已经西沉。 金阎罗替她拉开车门,“大小姐,后续的诉讼交给我,您放心。” “辛苦了。”苏落落刚要上车,手机突然响起。 是陆通打来的电话。 她微微皱眉,按下接听键,“喂?” “苏总,您在哪里啊?” 陆通的声音透着焦急,“您是不是忘了今晚要去参加地下拍卖会?” 苏落落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针已经指向五点二十五分,“我没忘。”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我现在去华人码头,我们码头碰面。” 挂断电话,苏落落发动车子驶向码头。 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将波浪染成金色。 六点三十分,苏落落抵达了华人码头。 远远地,她就看到一艘巨大的豪华游轮停泊在岸边,白色的船身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游轮上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悠扬的爵士乐声。 “苏总!”陆通小跑着迎上来,手里拿着两份烫金请柬,“拍卖会七点开始,我们来得正好。” 苏落落接过请柬,目光扫过游轮甲板上三三两两的宾客,“拍卖品清单拿到了吗?” 陆通点了点头,将一份事先答应好的文件递给了苏落落,“拿到了,在这里,《观山海》是压轴拍品,除了咱们以外,今晚有不少人都冲着这幅画来……” 苏落落快速翻阅着拍卖品清单,指尖在《观山海》的估价栏上轻轻一点,“我们的预算是两亿。” 她合上文件,声音冷静,“超过这个数就放弃。” 陆通接过文件,认真点头,“了解。” 苏落落的目光扫过游轮上层甲板,那里有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交谈,“夜烬离会在船上吗?” 今晚拍不拍得到《观山海》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见到夜烬离。 “不太清楚。” 陆通摇摇头,神色有些凝重,“我打听过了,没人确定他会不会出席。” 他顿了顿,“这个夜烬离比霍知宴还神秘,行踪飘忽不定……” 苏落落没有接话,只是将请柬递给登船口的侍者。 侍者仔细核对后,恭敬地躬身,递给她一张房卡,“苏小姐,欢迎登船。您的房间在二层A区1088,拍卖会是10点开始,在这之前您可在游轮逛逛,也可去房间稍作休息。” 踏上舷梯时,海风夹杂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落落驻足片刻,望向远处渐暗的海平面。 今晚这场拍卖会或许能解开一些谜团,但也可能带来新的麻烦。 “走吧。”她整理了下西装领口,率先迈步走进灯火通明的船舱。 陆通紧随其后,他被安排在了苏落落隔壁的房间。 他们前脚刚离开登船口,后脚霍知宴就戴着半边银色面具出现在码头。 雷文跟在霍知宴身后半步,手里同样拿着烫金请柬。 “霍总,我们的包厢在三层C区2044。”雷文低声道。 霍知宴微微颔首,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海风吹起他的衣角,他整了整西装袖口,大步踏上舷梯。 与此同时,苏落落和陆通正在游轮上闲逛。 他们先去了顶层甲板,那里三三两两的宾客正在欣赏落日余晖。 接着又来到拍卖大厅,厅里有不少熟人,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布置。 “苏总!”一位穿着深蓝西装的中年男子热情地迎上来,“没想到您也对这个拍卖会感兴趣。” “陈董,好久不见。”苏落落礼貌地点头,随后给了陆通一个眼色。 陆通立刻会意地上前与对方寒暄,苏落落则借机离开,在游轮上闲逛。 逛了一圈下来。 苏落落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决定回房间去看看。 她沿着游轮甲板的栏杆缓步前行,正打算离开甲板时,突然脚下一滑—— 不知是谁洒落的香槟在甲板上留下一片湿滑,她的高跟鞋猛地打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仰去。身后就是漆黑的海面,浪花拍打船体的声音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 苏落落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就撞进一个带着淡淡檀香味的怀抱。 “你没事吧?”一个慵懒低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苏落落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对上一双摄人心魄的异色瞳孔…… 左眼如墨般漆黑,右眼却是璀璨的金色,在暮色中泛着妖异的光。 男人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衬得那张精致的面容如同中世纪油画中的贵族。 他松松垮垮地套着件花色浴袍,领口大敞,露出锁骨处一道狰狞的疤痕。 “谢谢,我没事。”苏落落迅速挣脱他的怀抱,后退两步整理好凌乱的西装。 男人歪着头打量她,金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微微收缩,“甲板风大,注意安全。” “你也是。”苏落落微微颔首,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男人的面容。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你也是今晚拍卖会的收藏家?”男人慵懒地靠在栏杆上,海风吹动他浴袍的衣角。 苏落落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我是。你呢?” 第153章 我们约一下? 男人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我是……” 话音未落,苏落落的手机突然响起。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对男人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失陪一下。” “喂,陆通。”她背着男人接起电话。 “苏总,您在哪?”陆通的声音透着焦急,“刚收到消息,南城那个项目出了点问题,对方要求重新谈判分成比例。” 苏落落微微蹙眉,“告诉他们,底线是三七,不能再让。如果不同意,就终止合作。” “明白。”陆通继续汇报着其他事项,“另外,苏氏集团的董事会那边发生了变动……” 等苏落落处理完工作挂断电话,甲板上已经空无一人,那花浴衣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苏落落回到主办方为她准备的房间。 推开门时,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迎面而来。 房间不算大,但布置得很精致。 一张铺着雪白床单的双人床,旁边是米色的真皮沙发,落地窗外连接着一个小阳台,能俯瞰整个海面。 她走到阳台上,海风拂面,远处灯塔的光若隐若现。 苏落落回了房间,坐在沙发上,从包里取出那串蜜蜡手串。 昏黄的灯光下,琥珀色的珠子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打开手机相册,调出之前在墓园监控中截取的照片。 画面中母亲的手腕上,赫然戴着一条几乎一模一样的手串。 苏落落眉头紧锁,将实物与照片反复对比。 无论是珠子的色泽、大小,还是编织绳的纹路,都如出一辙。 指尖轻轻拨动珠子,很快找到了那颗刻着“卍”字的养魂珠。 霍知宴的话在耳边回响,“这是用千年蜜蜡封存的特殊益生菌群,全球仅此一颗。当年师母送给丁瑞玲了……” 同时,也想起丁瑞玲当时将这条手串送给她时说的话,“孩子,收着,这是你母亲房子我这里的。总有一天你会用上它……” 苏落落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颗珠子。 如果霍知宴说的是真的。 那母亲手上这条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世上不止一颗养魂珠? 窗外,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隐约传来。 苏落落将手串举到灯下,仔细端详着那颗养魂珠。 在光线的照射下,珠子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 苏落落放下手串,拿起手机快速搜索“养魂珠”相关信息。 网页上跳出的要么是些玄幻内容,要么就是些毫无根据的民间传说,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她犹豫片刻,点开微信找到韩墨霖的名字。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几秒,最终还是发了条信息:【在吗?】 韩墨霖也是她母亲的徒弟,也许他也知道养魂珠的相关信息。 当然,她也并不确定韩墨霖愿不愿意告诉她。 消息刚发出。 韩墨霖几乎是秒回:【在,怎么啦?】 苏落落直接拨通了视频电话。 屏幕那端很快出现韩墨霖的脸。 他看起来正在书房,身后是满墙的医学书籍。 “你今天不用上班?”苏落落下意识问道。 韩墨霖坐在办公桌后,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今天休息。” 他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苏落落身上,“有什么事吗?” 苏落落点了点头,问他,“韩学长,你知道养魂珠吗?” “知道。”韩墨霖没有犹豫,把自己所知的关于养魂珠的信息都告诉了苏落落,和霍知宴透露给苏落落的信息基本一致,“这世上只有一颗养魂珠,在丁瑞玲手上……” 苏落落眉头微蹙,“你确定只有一颗?” “是的。”韩墨霖非常肯定地点头,“养魂珠里的特殊益生菌群是从青藏高原一处千年冰川下发现的极端嗜寒菌株,经过特殊培育才形成的。”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微光,“这种菌株每三百年才能采集到一次活性样本,师父当年也是机缘巧合才得到的。当年我也参与了养魂珠的研发,所以还算了解。” 苏落落敏锐地捕捉到一个细节,“你参与过养魂珠的研发?” 韩墨霖点了点头,“那时候我刚拜入师门不久,主要负责记录实验数据。师父花了整整两年时间,才成功将菌群封存在蜜蜡中。” 苏落落立刻将手串举到镜头前,“那你看看,这是养魂珠吗?” 韩墨霖凑近屏幕,眉头渐渐皱起,“看着很像…你从哪得到的?” “丁瑞玲给我的。” 苏落落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说是我妈当年放在她那儿的。” 韩墨霖的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那……应该是真的。” “你确定?”苏落落追问道。 “视频里看不清楚,” 韩墨霖摇头,“我需要实际上手检测才能确定真假。” 苏落落思索片刻,“明天有时间吗?我们见面详谈。” “明天不行,” 韩墨霖露出歉意的表情,“我要去S市参加医学交流会,后天才能回来。” “那就后天。”苏落落果断决定,“你后天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约一下?” 韩墨霖犹豫了一下,“还不确定具体时间,等我回来再联系你吧。” “好。”苏落落挂断了视频通话。 屏幕暗下的瞬间,韩墨霖的另一部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神色一凛,迅速从抽屉深处取出那部没有号码显示的卫星电话。 “喂?”他的声音低沉而警惕。 “墨霖,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却透着疲惫的女声。 韩墨霖的背脊瞬间绷直,“师父。”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您和志雅在K国还顺利吗?” “嗯。” 尹田琳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把星辉组织在K国的实验室地址发给我。” “好的,我马上处理。”韩墨霖快速在电脑上调出一份加密文件,“师父,你和志雅要注意安全,最近星辉在K国的活动很频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现在怎么样?” 韩墨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星辉组织经过A国那次回收失败后……” 他的声音带着自责,“我和夜烬离起了冲突。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我,不再让我接触核心业务,开始将我边缘化。” “没关系。”尹田琳的声音温和了几分,“这些年你也不容易。” 第154章 继续瞒着吧! “师父,对不起。” 韩墨霖的声音突然哽咽,“A国那件事是我没做好,陈明一家的死是我疏忽了。我明明已经提前给他们通风报信,还给了组织假地址,可他们一家人还是出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叹,“这不是你的错。” 尹田琳轻声安慰道,“我们都知道你已经尽力了。陈明一家的事是意外,没有人会怪你。” 韩墨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发红的眼眶,“无论如何,这件事我有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情绪,“对了师父,因为组织已经将我边缘化,我安排了一个新人进入星辉,我打算让她取代我之前的位置。” “是谁?”尹田琳的声音突然警觉起来。 “林莉。”韩墨霖压低声音,“落落现在的秘书。”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尹田琳似乎在查阅什么资料,“这人信得过吗?” “绝对信得过。”韩墨霖的语气异常坚定,“她是我在医学院时的学妹,父母都死在星辉的人体实验里。这些年她一直潜伏在商界,就等着这个机会。” 尹田琳沉默了片刻,“行,你来安排。” 她的声音突然严肃,“但一定要确保她的安全,星辉的手段你比我清楚。” “我明白。”韩墨霖的目光落在桌上一张照片上,那是他和苏落落的合影,“师父,落落她……已经开始怀疑养魂珠的事了。” “落落这孩子,还是太敏锐了。” 电话那头,尹田琳轻叹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养魂珠里的菌群不仅能温养人体,更关键的是,它能摧毁星辉组织研发的传染病‘花痘病毒’。” 韩墨霖猛地坐直了身子,“什么?” “那些菌群也是解毒血清。”尹田琳解释道,“十年前我发现,只要将养魂珠靠近花痘病毒,24小时内就能将花痘病毒清除。星辉这些年投入巨资研发的‘花痘病毒清洗人类计划’,其实只需要一颗珠子就能毁掉。” 韩墨霖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所以您才要回收养魂珠……” “没错。”尹田琳点了点头,道,“这些年,我将养魂珠寄放在了丁瑞玲那里,让她在合适的时期将养魂珠交给落落。” 窗外的树影沙沙作响。 韩墨霖突然意识到什么,“那落落手上那条……” “假的。”尹田琳解释道,“那是知宴找人定制的,真的养魂珠在我手上。我想应该是我去墓园祭拜苏适的时候被监控拍了,那天我正好戴了养魂珠。所以,落落那孩子才会调查养魂珠,大概是想以此为线索寻找我的下落……” 韩墨霖眉头紧锁,“师父,那我对落落那边应该怎么说?” “继续瞒着吧!”尹田琳沉默了几秒,轻叹道,“苏适是因为我才出事,落落也因为我死过一次了,我不想再把她牵扯进来。这是我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 “可是师父……”韩墨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落落已经掌握了不少线索。她现在就差一条关键信息,就能把所有碎片拼凑完整。我担心继续瞒下去,反而不好……” “不行!”尹田琳冷声打断他,声音罕见地严厉,“我们在做的事情太危险了,我不想再让落落跟我一起冒险。” 韩墨霖还想再说什么,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尹田琳压低的声音,“志雅回来了,先这样。” 她的语气缓和下来,“墨霖,按我说的做。” “……知道了。” 韩墨霖最终妥协。 但镜片后的眼睛却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久久凝视着桌上与苏落落的合影…… 照片里的女孩,眼神却和她母亲一样执拗。 这样的性格,真的会乖乖被蒙在鼓里吗?! 这边…… 苏落落重新将蜜蜡手串收进了包里。 “咚咚咚——”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陆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苏总,拍卖会还有二十分钟开始。” 苏落落离开房间,和陆通沿着铺着红毯的走廊向拍卖大厅走去。 沿途经过的侍者恭敬行礼。 苏落落注意到他们耳中都戴着隐蔽的通讯器。 这场拍卖会的安保比她想象的还要严密。 拍卖大厅的门缓缓打开。 璀璨的水晶吊灯下,近百位衣着华贵的宾客正在低声交谈。 来的都是商界名贵,还有一些海外知名的收藏家,以及她的同行。 “苏总!” 一位穿着香奈儿套装的中年女性热情地迎上来,“您也来了。” “李夫人。”苏落落礼貌颔首,余光却扫向二楼VIP包厢…… 那里垂着深红色帘幕,但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隐约感觉有一道视线正在注视着她。 “李夫人……” 陆通适时地上前与李夫人寒暄,苏落落则借机走向自己的座位。 第一排中央的位置视野极佳,能清楚看到拍卖台上的每个细节。 她刚落座,侍者就送上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正是她惯喝的大吉岭。 “看来主办方做足了功课。”陆通低声感叹。 “嗯。” 苏落落优雅地抿了口红茶,茶香在唇齿间氤氲开来。 突然,整个拍卖厅的氛围为之一变,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和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 苏落落与陆通同时转头,只见入口处一道修长的身影正缓步而来。 霍知宴戴着半张银色面具,露出的下颌线条如刀削般锋利。 他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肩宽腿长的比例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每一步都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他身后跟着雷文,同样西装笔挺,却始终保持着半步距离,姿态恭敬。 看到霍知宴的瞬间,苏落落脑海中立刻闪过杜小白发来的那张照片…… 霍知宴搂着那个黑长直女孩的画面。 她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手指在茶杯上收紧了几分。 就在这一刻…… 霍知宴突然转头,目光穿过嘈杂的人群,精准地与她四目相对。 那双深邃的眼睛在面具下显得格外锐利,似乎带着某种探究的意味。 苏落落的心跳漏了半拍。 但她很快收敛情绪,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仿佛不认识他一样。 “是霍知宴……” “没想到他也来了……” “……”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霍知宴对众人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向前排预留的座位…… 恰好在苏落落旁边的位置。 第155章 你和霍总分手了? 陆通并未察觉苏落落的异样。 见霍知宴走近,他立即站起身,热情地伸出手,“霍总好!” 霍知宴对陆通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始终低着头的苏落落身上。 她正专注地翻看手机,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完全将他当透明人了。 霍知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在苏落落身旁落座。 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瞬间侵占了苏落落的呼吸空间。 气氛顿时凝固。 陆通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苏落落绷紧的侧脸,霍知宴微抿的薄唇,这两人怎么回事啊?! 前几天的事他还历历在目,没戴面具的霍知宴去他们公司给他们送宵夜,顺便帮苏落落解决舆论问题,当时两个人还如胶似漆,关系很好的样子。 这转眼怎么就跟不认识似的? 难道吵架了? “苏总……” 陆通刚想开口,苏落落突然站起身。 “我们换个位置。” 她低声对陆通说,声音刚好能让霍知宴听见。 陆通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苏落落已经拿起手包,径直走向陆通原本的座位。 霍知宴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收紧,骨节泛白,但终究没有出声。 苏落落和陆通换完座位,拍卖师走上台宣布拍卖会开始。 现场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前面三十来件古董珍品陆续成交,终于来到今晚的压轴拍品…… “这是盛朝画家久红的失传之作……”拍卖师掀开红绸,一幅气势恢宏的蓬莱仙境画卷徐徐展开,“起拍价三千万,每次加价五十万。” “三千零五十万。”其中一个收藏家举牌。 “三千一百万。”苏落落在他之后举牌。 “三千一百五十万。” 霍知宴低沉的声音紧跟着响起,连头都没抬。 苏落落侧目瞥了他一眼,再次举牌,“三千两百万。” “三千两百五十万。”霍知宴依然不紧不慢地加价。 两人的竞价如同精准的机械运作,你来我往间价格很快飙升至两亿。 其他竞拍者早已停下,整个大厅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声音在回荡。 “两亿。”苏落落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冷意。 “两亿零五十万。”霍知宴依然只加最低幅度。 “……” 陆通悄悄拉了拉苏落落的衣袖,“苏总,再加价就超出预算了……” 霍知宴今晚的目的是要拿下《观山海》,但苏落落并不知道。 她只觉得霍知宴是在故意与她抬杠。 这成功激起了她内心压抑已久的胜负欲。 她对陆通的提醒置若罔闻,直接举牌,“三亿!” 清脆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她实在不想再和霍知宴玩这种五十万五十万加价的游戏了。 如果三亿他还跟,她就让。 这个数字如同一枚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拍卖厅。 宾客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就连拍卖师都惊得扶了扶眼镜。 《观山海》虽说是稀世珍品,但三亿的价格已经远超市场估值。 “苏总……” 陆通急得额头冒汗,压低声音道,“三亿拍下的话,我们后续转手根本赚不到利润啊!” 他困惑地看着自家老板,又瞥了眼隔壁戴着面具的霍知宴。 平时霍总明明处处让着苏总,今天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难道…… 这两人不是吵架,而是分手了? 陆通心里咯噔一下。 就在众人屏息等待霍知宴的反应时。 只见他缓缓抬起手,面具下的薄唇轻启,“四亿。” 全场哗然。 霍知宴的目光越过陆通,直直落在苏落落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藏着千言万语,却又被银色面具完美遮掩。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竞价牌,仿佛在无声地说:还要继续吗? 苏落落冷笑一声,将竞价牌重重拍在桌上。 “霍总果然是财大气粗。”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 霍知宴面具下的唇角微勾,顺着她的话接道,“没错,我确实钱多。” “是吗?”苏落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霍知宴,“那霍总可要好好珍藏这幅画,毕竟它已经超出了市场的价值,没有人会愿意接手……” 说罢,她拎起手包,头也不回地走向出口。 陆通小跑着追上苏落落的脚步。 拍卖厅内,雷文困惑地看着霍知宴,“霍总,您和苏小姐这是……” “去办交接手续。”霍知宴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 他最后看了眼苏落落离去的方向,银色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与此同时,二楼的VIP包厢内。 夜烬离慵懒地倚在榻榻米上,花色浴衣的领口随意敞开。 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古铜钱,一黑一金的异色瞳孔透过红色帘幕的缝隙,将楼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阿莲。” 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味,“他们这是吵架了?” 站在他身后的女人闻言上前一步。 她留着利落的短发,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勾勒出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身形。 阿莲透过红色帘幕瞥了眼大厅,面无表情地回答,“好像是。” “有意思。” 夜烬离低笑一声,铜钱在他指间灵活地翻转,“去查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苏落落快步走上甲板,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口的郁结。 陆通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看着她阴沉的脸色,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苏总,您和霍总……这是分手了?” 苏落落眉头一皱,“你胡说什么?谁和他在一起了?” 陆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小声道,“那天晚上您‘男朋友’来公司,虽然没戴面具,但我认得出来那是霍总……” 他见苏落落脸色更差,连忙补充,“因为他喊我‘四眼仔’,目前为止也就霍总这么叫过我。” 苏落落冷哼一声,并没有否认那晚的‘男朋友’不是霍知宴,“我和他不是情侣。” “是是是,我懂……” 陆通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又忍不住八卦,“那你们为什么吵架啊?” “不提这人了。” 苏落落摆摆手,直接转移话题,“讲正事,夜烬离有没有在游轮上?” 陆通一愣,随即正色道,“根据线报,他确实登船了,但一直没露面。” 他压低声音,“我怀疑他在拍卖大厅的二楼VIP包厢里。” 第156章 我可以放弃她 苏落落脑海中立刻浮现在拍卖厅时那道若有似无的视线。 果然不是错觉。 苏落落和陆通对视一眼,默契地转身回到拍卖大厅。 趁着工作人员忙着清点拍品的混乱,两人悄无声息地溜上了二楼VIP区域。 走廊尽头的包厢门虚掩着,苏落落轻轻推开…… 里面空无一人。 茶几上的茶杯还冒着热气,一枚古铜钱静静地躺在杯垫上,证明这里的主人刚刚离开不久。 “来晚了一步。”苏落落捡起那枚铜钱,指腹摩挲过上面古怪的纹路。 就在这时,游轮的广播突然响起,“各位尊贵的来宾,游轮已靠岸,请有序下船……” 陆通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这个夜烬离也太神秘了吧!” “算了。” 苏落落将铜钱放回原处,轻叹一声,“看来今天没机会见到他了。” 之后,苏落落和陆通随着人流缓步走下舷梯。 码头的灯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夜风卷起她西装的下摆,带着咸湿的海腥味。 而此时,游轮顶层的豪华套房里,夜烬离正站在落地窗前。 花色浴衣的衣摆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异色的双瞳紧盯着码头上那个渐行渐远的倩影。 “E-107……”他轻声呢喃,金色瞳孔在月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我们真是……好久不见了。” 阿莲静立在他身后,忍不住问道,“主人,为什么不直接见她?” “还不到时候。”夜烬离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框,声音带着几分玩味,“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保镖恭敬的请示声,“夜老大,霍知宴要见您,放他进来吗?” 夜烬离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得正好。” 他转身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杯琥珀色的威士忌,“让他进来吧。” 阿莲会意地走向门口,夜烬离则举起酒杯,对着月光轻轻摇晃。 酒液折射出的光芒映在他异色的瞳孔上,仿佛两团跳动的火焰。 霍知宴推门而入,银色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径直走到夜烬离对面坐下,黑色西装与夜烬离的花色浴衣形成鲜明对比。 “知宴,好久不见。”夜烬离晃着酒杯,金色瞳孔微微眯起。 霍知宴没有寒暄的意思,“说吧。” 夜烬离轻笑一声,将另一杯威士忌推到他面前,“喝什么?” “不必。” 霍知宴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用《观山海》引我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夜烬离突然倾身向前,异色双瞳紧盯着霍知宴,“没什么,就是想见见你和E-107。”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不过,从今晚来看,你和E-107的关系也就尔尔……” “砰!” 霍知宴猛地拍桌而起,一把揪住夜烬离的浴衣领口,“离她远点!” 他的声音压抑着暴怒,银色面具下的眼睛燃着冰冷的怒火。 阿莲瞬间冲上前,拳头带风直袭霍知宴太阳穴。 就在即将命中的刹那,夜烬离抬手一挡,“退下。” 阿莲不甘地收手,却仍保持着攻击姿态。 夜烬离慢条斯理地掰开霍知宴的手指,浴衣领口已经被扯开,露出锁骨处一道狰狞的伤疤。 “这么激动?”夜烬离整了整衣领,金色瞳孔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看来你是真的很爱我研发的这个实验体啊……” 霍知宴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她不是实验体。” “哦?” 夜烬离挑眉,“那为什么不敢告诉她真相?告诉她,是你把她父……” “闭嘴!”霍知宴一把掐住夜烬离的喉咙,将他狠狠抵在落地窗上。 玻璃在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夜烬离的浴衣在月光下如同绽放的血花…… 阿莲再次冲上前,却被夜烬离一个手势制止。 他即使被扼住咽喉,依然保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杀了我……” 他艰难地挤出声音,“那些实验室的秘密……就永远没人能解开了……” 霍知宴的手微微发抖,最终松开了钳制。 夜烬离滑落在地,捂着喉咙咳嗽,却还在笑,“怎么?不敢动手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霍知宴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夜烬离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异色瞳孔在月光下妖异非常,“我要你帮我……” 他凑到霍知宴耳边,轻声说出了一个名字。 霍知宴的身体明显僵住了,“不可能!” “我的手段你很了解,那就等着看E-107重蹈她父亲的覆辙吧!”夜烬离转身走向酒柜,声音轻快得像个恶魔,“我提醒你,她的命现在就掌握在你的手上。而你如果愿意帮我,那么……我可以放弃她,成全你们!” 霍知宴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银色面具下的双眸如同深渊。 他死死盯着夜烬离的背影,仿佛要用目光在那袭花色浴衣上烧出个洞来。 “三天。” 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给我三天时间考虑。” “太久了。” 夜烬离背对着他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 他转身时,金色瞳孔诡异地收缩,“明天日落之前,我要答案。” “可以。” 霍知宴转身走向门口,却在握住门把时顿住,“在这之前,如果你敢动她一根头发……” “放心。”夜烬离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在得到我要的东西之前,我会好好保护她的。”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窗外,“毕竟……她现在可是很危险呢。” 霍知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透过落地窗,正好看到码头上苏落落的身影被几个黑影尾随……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记住,知宴。”夜烬离的声音如同毒蛇般钻入耳中,“明天日落之前。否则……”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码头上的黑影立刻加快了脚步,“那些可就不是我的人了。” “我知道了。”霍知宴脸色极其难看。 “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夜烬离的笑声在身后回荡,混合着酒杯碎裂的声响。 阿莲不解地看着自家主人,“您真的要对E-107……” 夜烬离捡起桌上的一枚古铜钱,异色瞳孔中闪烁着疯狂。 “谁知道呢?” 他将铜钱高高抛起,“也许霍知宴会给我一个惊喜呢?” 铜钱在空中翻转,最终落入掌心。 夜烬离缓缓摊开手…… 是负面朝上。 “看来……” 他轻声呢喃,“事情不会那么顺利呢!” 第157章 画里藏着秘密 苏落落和陆通并肩走向码头的停车场。 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拂过她的发梢,却吹不散心头那股莫名的警觉。 不知怎的,她隐约察觉到背后似乎有人在盯着他们,猛地回头…… 她锐利的目光扫向身后的阴影处,码头的路灯在雾气中晕开昏黄的光圈,只有几个集装箱堆叠在不远处,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人。 难道是她的错觉? 可她分明感觉到有视线黏在背上,如附骨之疽。 “苏总,怎么了?”陆通顺着她的视线张望。 “没什么。”苏落落收回目光。 陆通挠了挠头,换了个话题,“说起来,霍总为什么非要拍下《观山海》啊?那画虽然稀有,但四亿也太……” “谁知道呢。”苏落落语气淡漠,“或许他突然对收藏感兴趣了。” 陆通没再多问,看了眼腕表,“不早了,苏总,我送不过您回去吧?” “不用。” 苏落落干脆地拒绝,从包里掏出车钥匙,“我自己开车来的。” 她快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跑车,高跟鞋在水泥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那您路上小心。”陆通站在原地挥手,“明天公司见。” 苏落落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跑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停车场,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猩红的光痕。 就在她的车影消失的瞬间,码头阴影处突然闪出三个黑衣人。 他们敏捷地跃上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防窥膜。 “目标已出发,A组跟上。” 为首的男人按下耳麦,声音冰冷,“保持距离,别打草惊蛇。” 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入夜色,悄然追向苏落落离去的方向…… 后视镜里,码头的灯光渐渐缩小成模糊的光点,而车内的导航屏幕上,一个红点正沿着城市道路快速移动…… 那是苏落落车上被提前安装的追踪器发出的信号。 苏落落离开后,霍知宴和雷文也来到了码头的停车场。 雷文小心翼翼地将今晚拍下的《观山海》放入车的后备箱里。 霍知宴沉默地坐进车内,银色面具在昏暗的车灯下泛着冷光。 “霍总,我们现在回霍公馆吗?” 雷文回到驾驶位,透过后视镜观察着总裁的神色。 “嗯。”霍知宴淡淡应道,目光转向了窗外景色。 劳斯莱斯平稳地驶上公路,车内一片寂静。 雷文忍不住又瞥了眼后视镜,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霍总,您花这么多钱拍下这幅画……是为什么啊?” “这幅画里藏着秘密。”霍知宴目光回正,慢条斯理地道。 “秘密?” 雷文好奇地问,“是什么秘密啊?” “我也不知道。”霍知宴微微皱眉,语气平静。 雷文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车内安静了下来。 霍知宴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光影上。 恍惚间,那些斑斓的色块扭曲成记忆中刺目的车灯…… 十年前的那场车祸,尖锐的刹车声仿佛仍在耳畔炸响。 挡风玻璃碎裂的瞬间,父亲猛地扑过来将他护在身下。 温热的血顺着男人额角滑落,滴在他的脸上,腥甜而粘稠。 “知宴…你一定要…找到《观山海》……”父亲染血的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衣领,瞳孔已经开始涣散,“秘密…藏在了画里…星辉不知道…一定…不能让他们……” 那是父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霍知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色已恢复清明。 他至今想不通,为什么父亲临终前执着的是一幅画。 更讽刺的是,当年是星辉组织制造了这场车祸。 他父亲是被谋杀的。 如今却让他以天价从夜烬离手中买回关键线索。 “霍总?” 雷文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要不要找人鉴定一下?” “先不急。”霍知宴淡淡道,“回去再说。” 画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他暂时也不清楚。 他打算自己先好好研究一下,父亲到底想通过画告诉他什么。 霍知宴正想着,就透过后视镜看到一辆没有开灯的黑色SUV正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有人跟踪。” 他坐直身体,修长的手指摘下面具,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雷文扫了眼后视镜,语气轻松,“是的,这辆车已经跟我们一下午了。” 霍知宴修眉微挑,“是什么人?” “许境泽请的私家侦探,叫肖睿。” 雷文推了推挂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这肖睿对外的代号是‘本体’,说是要跟侦探界的标杆顾沉的‘影子’代号打擂台,还放话说他比顾沉更强。” 霍知宴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结果呢?” 雷文嗤笑一声,“人家顾沉被称为侦探行业里的‘鬼见愁’,找人查人从没失手过。这个肖睿倒好,得了个‘鬼打墙’的外号,找人找不明白,查人查不清楚,纯粹是侦探行业里的搅屎棍,业务能力完全是负数。因为这人实在太不入流,我就没跟您汇报。” 说着,雷文耸耸肩,“他爱跟就让他跟着好了,反正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后视镜里,黑色SUV突然变道超车,却在并入时差点擦到护栏。 霍知宴看着那辆歪歪扭扭的车,微微撇嘴,“业务水平倒是很诚实。” 雷文也笑了,转动方向盘拐入高架,“上次帮客户找失踪宠物,最后交差说狗可能穿越了。许境泽找他跟踪您,怕是故意恶心人的。” 霍知宴的手指在真皮座椅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平静,“许境泽找他跟踪我的目的,搞清楚了吗?” 雷文瞟了眼后视镜里那辆笨重的SUV,“刚找人跟着肖睿套了下话,这人还真没心眼,一下就全招了。说是许境泽让他查您的资料,还要求他24小时跟着您,看您在做什么……” 霍知宴:“……” “霍总,要甩掉吗?”雷文有些迟疑地看了眼后视镜。 “无碍,让他跟。”霍知宴重新戴好面具,声音冷了几分,“尽快搞清楚许境泽跟踪我的真实目的。他最近和夜烬离走得太近,就怕目的不纯。” “明白。” 雷文神色一凛,立即点头应下,“我这就安排人去查。” 第158章 这个人神出鬼没 早上9点整。 苏落落踩着高跟鞋走进总裁办公室,高马尾随着她的步伐在脑后利落地摆动。 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勾勒出她干练的曲线,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她刚在真皮座椅上落座,办公室门就被轻轻叩响。 “进。” 林莉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办公桌上,“苏总,您的咖啡。” 苏落落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随手翻开桌上的文件。 林莉站在原地没动,双手交叠在身前,欲言又止。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过了几秒,苏落落才抬眼,“还有事?” 林莉咬了咬下唇,“苏总,今天有什么工作吩咐我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苏落落的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暂时没有,你先出去吧。” “好的苏总。”林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转身时肩膀微微耷拉下来。 自从被陆通安排来做特助秘书,她每天的工作就是端茶倒水、整理文件这些杂活。 重要项目苏落落总是直接交给陆通处理,连会议记录都不让她碰。 关门声轻轻响起。 苏落落这才放下钢笔,若有所思地看着紧闭的办公室门。 林莉是陆通精挑细选给她的秘书,理论上应该信得过,她也怕陆通看走眼。 所以,在完全确认林莉这个人可信之前,她绝对不会让她接触到核心业务。 林莉刚走出办公室,迎面就撞见了抱着文件走来的陆通。 “怎么了这是?” 陆通一眼就注意到林莉垮着的小脸,压低声音问道。 林莉摇摇头,“没什么……” 说着就要绕过他离开。 陆通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手腕,把人带到走廊拐角的休息区。 确认四下无人后,他柔声问道,“受委屈了?” 林莉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发红,“我觉得苏总根本不信任我。自从香市冬拍结束回来,我每天的工作就是端茶倒水、整理文件、打扫卫生……” 她攥紧了手中的记事本,“我觉得自己一点价值都没有。” 陆通闻言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了好了,别委屈。”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苏总一向这样,防备心特别重。我刚跟她工作时也是这样,她可是考察了我整整一年才放心交给我重要工作呢!” “一年?”林莉惊讶地瞪大眼睛,“要这么久吗?” “你以为呢?”陆通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子,“慢慢来吧。我这边也会帮你说说话,让苏总尽快给你安排些实质性的工作。” 林莉这才露出些许笑意。 但很快又担忧地皱眉,“可是……” “别可是了,”陆通看了眼手表,正色道,“十点半有个重要会议,你去准备下会议室。这是个好机会,好好表现。” 林莉眼睛一亮,用力点点头,“我这就去!” 转身时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总裁办公室里…… 苏落落正专注地工作。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 陆通抱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将几份企划案放在办公桌上,“苏总,这是下周H市拍卖会的预展清单,还有我们准备竞标的几件重点拍品的详细分析报告。” 苏落落接过文件,快速翻阅起来,“这件成化斗彩鸡缸杯的传承考证做得很详细,但釉色分析还不够透彻……” 她指着其中一页说道,“联系下陈教授,请他帮忙再做一次红外光谱检测。” “明白。”陆通在平板上记下要点,“另外,那幅张大千的《庐山图》真伪鉴定有了新进展……” 苏落落点点头,“很好。那批O洲回流文物的情况怎么样?” “海关手续已经办妥,但其中那件唐三彩马还需要再做一次热释光测年。”陆通推了推眼镜,“苏总,有个事我要跟您说一下……” 苏落落抬眸,示意他继续。 陆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您上次不是让我找个私家侦探吗?我联系了无花集团的总裁,向他打听了顾沉的事。” 苏落落手中的钢笔一顿,眸光骤然锐利起来,“说下去。” “对方答应帮忙跟顾沉搭线,现在有结果了。”陆通谨慎地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门,“顾沉同意接我们的委托,愿意帮我们找人。他约了我们今天下午5点,在松山的竹影民宿见面。” 闻言,苏落落当即道,“没问题,我们下午2点出发。” 下午2点整,一辆银色保时捷准时驶出公司地下车库。 “松山民宿还挺远,预计车程1小时50分钟。” 陆通看了眼副驾驶的苏落落,“苏总,要不要先休息会?” “不必。”苏落落头也不抬,“把顾沉的资料再给我过一遍。” 陆通递过一个加密文件夹,“这是目前能查到的所有信息。顾沉,年龄未知,性别未知,出生地未知……近五年接手案件破案率100%,最擅长追踪和情报分析……” 苏落落快速翻看着资料,眉头渐渐皱起,“这些信息也太模糊了,连张正面照都没有。” 陆通无奈地耸耸肩,“是啊,这个人神出鬼没的。听说每个委托人办案前都要签保密协议,严禁透露他的任何个人信息。” 苏落落合上文件夹,“行吧,会会去!” 她转头望向车窗外飞驰而过的山景,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这个顾沉要真如传闻中那么厉害,能查到她母亲失踪的线索。 那她来这趟就值了。 保时捷驶入盘山公路,轮胎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前面就是松山地界了。” 陆通看了眼导航,“民宿在半山腰,还有二十分钟车程。” 盘山公路蜿蜒而上,当车子转过最后一个弯道时,一栋掩映在竹林中的古朴建筑出现在眼前。 “到了。” 陆通将车停进车位,“竹影民宿。” 苏落落整了整西装领口,抬腕看表。 4点50分,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十分钟。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去见见这位‘鬼见愁’。” 陆通快步跟上。 两人穿过庭院时,竹叶沙沙作响,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檀香。 “顾先生已经在茶室等候了。”一位穿着素雅和服的女侍者躬身引路。 苏落落微微颔首,目光却警觉地扫视着四周。 这间民宿看似寻常。 但每个转角都恰到好处地安装了监控探头,连庭院里的石灯笼都暗藏玄机。 女侍者在最里间的移门前停下,轻轻叩了三下,“顾先生,您的客人到了。” “请进。”门内传来低沉的男声。 苏落落脚步突然一顿,眉头微蹙。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熟悉?! 第159章 顾二少,你就别装了! 推开门,茶香扑面而来。 一位身着黑色高领毛衣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煮茶。 他修长的手指行云流水般操作着茶具。 阳光透过和纸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落落,久仰。” 男人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请坐。” 苏落落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在茶案前跪坐。 直到这时,男人才缓缓转身…… 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转了过来。 剑眉下是一双含情的桃花眼,眼尾缀着一颗浅淡的泪痣。 “顾凡?!”苏落落有些惊讶,不小心碰倒了茶杯。 陆通也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男人,“顾二少?” 男人眉头微蹙,修长的手指稳稳扶起翻倒的茶杯。 “我是顾沉。”他声音里透着几分冷意,“不是顾凡。” 苏落落这才仔细打量起对方。 确实,虽然有着一模一样的五官,但眼前这个男人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与顾家那个整天花天酒地、吊儿郎当的顾二少的气质是截然不同。 “你和顾凡是双胞胎吗?”苏落落紧盯着顾沉的脸,这分明就是顾凡的样貌,连眼角泪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要说这两人没关系,她是绝对不信。 陆通突然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绕着顾沉转了一圈,“奇怪了,我和顾二少还算有点交情。顾大少顾霆比顾凡大了整整十二岁,还有个在国外留学的小妹……” 他猛地凑近顾沉,“从没听说过顾凡有什么双胞胎兄弟啊!” 顾沉面无表情地瞥了陆通一眼,修长的手指稳稳地为两人各斟了一杯茶,茶汤在杯中泛起细密的涟漪。 “我和顾凡不是双胞胎。”他将茶杯推到两人面前,“也不认识这个人。” 苏落落:“……” 这顾沉和顾凡明明长得一样。 怎么可能不认识?! 苏落落眉头紧锁,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杯沿。 这个顾沉的身份,实在太可疑了。 “哈哈,顾二少,你就别装了吧!”陆通突然一巴掌拍在顾沉肩上,笑得促狭,“你这张脸我还能认错?你是为了保持侦探的神秘感,所以在这里假装跟我们不认识是吧?” “请严肃点。”顾沉眼神陡然锐利,猛地甩开他的手,周身的气场骤然降至冰点,茶室内的温度仿佛都跟着下降了几度。 他缓缓站起身,黑色高领毛衣下的肌肉线条隐约可见。 “我不是来陪你们玩角色扮演的。”他一字一顿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我的确不是顾凡,也不认识什么顾凡。” 苏落落敏锐地注意到,当他说“顾凡”这个名字时,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这次合作,”顾沉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烫金名片,轻轻按在茶案上,“我是看在无花集团总裁的面子上才接的,既然你们质疑我的身份,那么……” 他忽然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大门在那,就不送了。” 陆通被这突如其来的逐客令噎住,尴尬地看向苏落落。 茶案上的名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上面烫金的“顾沉”二字格外醒目。 苏落落指尖轻轻摩挲着烫金名片,心中虽有万千疑惑。 但转念一想,这顾沉在侦探界名声赫赫,确实是个有真本事的主。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母亲的下落。 只要能替她办事,至于他到底是不是顾凡,又有什么关系? 想着,苏落落忽然展颜一笑,“顾先生别生气,我们自然是冲着你的专业能力来的。” 她抬手示意陆通坐下,自己则从容地为顾沉斟了杯新茶,“刚才是我们唐突了。实在是你与顾二少长得太像,难免让人惊讶。” 茶汤在杯中泛起涟漪,映出顾沉稍缓的神色。 顾沉修长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敲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苏总倒是沉得住气。” “彼此彼此。”苏落落直视他的眼睛,“既然要合作,不如先谈谈合作的事?” 顾沉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在这之前,”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文件封面,“请先签署保密协议。” 苏落落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起来。 条款很简洁,核心就两条: 不得以任何形式透露顾沉的样貌特征等个人信息。 违约赔偿金高达九位数。 “很合理。” 苏落落唇角微扬,干脆利落地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顾沉接过协议扫了一眼,将文件推到陆通面前,“你也要签。” 陆通撇撇嘴,连看都没看就直接翻到签字页,龙飞凤舞地写下名字。 顾沉仔细收好两份协议,这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吧,什么委托?” 苏落落轻轻放下茶杯。 “顾先生,在谈委托之前,”她微微倾身,示意陆通,“我们这边也有一份保密协议需要你签。” 陆通立即从公文包取出一份烫金封面的文件,双手递给顾沉。 顾沉挑眉接过,修长的手指快速翻动纸页…… 苏落落方的诉求很简单,就是顾沉不准对外透露委托的任何内容。 顾沉的目光在某一页突然停住,眉头微蹙,“‘若违约将公开乙方全部个人信息’?” 他抬眸,眼神锐利如刀,“这条是威胁。” “顾先生言重了。”苏落落从容地为自己续了杯茶,将茶壶轻轻放回炉上,“我们都有隐私,这是双重保险。我们相互约束,互利共赢的事。” 茶香氤氲中,两人目光相接。 顾沉突然轻笑一声,拿起钢笔,干脆地签下名字。 “现在,说你们的委托吧!” 他将协议推回苏落落面前,眼神陡然变得专注。 苏落落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指尖在封口处轻轻一划。 “所有相关资料都在这里。”她将档案袋推向顾沉。 顾沉接过档案袋,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解开缠绕的棉线。 他取出文件快速浏览,眉头渐渐皱起。 当翻到第三页时,他的指尖突然一顿,目光在某个段落反复流连。 “这个案子……”他合上文件,抬眼看向苏落落,“比我想象的复杂。” 苏落落抿了抿唇,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支票,金额栏赫然写着“叁仟万元整”。 “这是订金。”她将支票轻轻放在茶案上,“事成之后,再付三千万。” 第160章 你就那么喜欢抱女人? 阳光透过和纸窗棂,在支票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顾沉没有立即去拿,而是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档案袋边缘。 “六千万……” 他微微皱眉,“你要找的,可不止是找人那么简单。” 苏落落的目光沉了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确实不止是找人。这背后……似乎涉及到一些境外势力。具体规模有多大,我也不清楚。” 她抬眸直视顾沉,“所以需要你在找人的同时,帮我去调查清楚。” 茶室内的光线忽然暗了几分,她的声音也跟着压低,“有把握吗?” 顾沉突然笑了。 那笑容让他眼角的泪痣都生动起来,却莫名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 “当然。”他伸手取过支票,修长的手指在金额上轻轻一弹,“我就喜欢这种有挑战性的案子。” 窗外竹影摇曳,沙沙作响。 顾沉忽然倾身向前,黑色高领毛衣下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不过苏小姐,有件事得说清楚……” 他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如果查到一半,你突然叫停……” “不会。” 苏落落打断他,眼神坚定如铁,“无论查到什么,我都不会叫停。” 顾沉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向后靠回椅背,“成交。” 车子缓缓驶离松山。 苏落落靠在副驾驶座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车窗边缘。 “苏总,”陆通握着方向盘,忍不住打破沉默,“您说这个顾沉,真的不是顾凡吗?那张脸简直一模一样,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啊……” 苏落落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声音淡淡的,“不知道。” “太奇怪了,”陆通摇摇头,“长相分毫不差,可气质性格天差地别。” 他打了个转向,车子驶入高速公路,“顾二少整天嘻嘻哈哈,花天酒地,没个正经。这位顾先生却是正儿八经的,好神奇啊……” 苏落落目光淡淡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山景,“只要他能找到我妈,查清星辉的底细,管他是不是顾凡。毕竟……每个人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 两个小时后,银色保时捷驶入苏庄,缓缓停在主庄前。 苏落落刚推开车门,目光就被主宅前停着的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吸引。 那熟悉的车型和车牌号让她眉头瞬间皱起。 霍知宴的车。 “苏总,这是霍总的车吧?”陆通在驾驶位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苏落落没搭话,陆通识趣地没再多说,“苏总,那我先回去了。” 苏落落点点头,目送车子驶离,转身走向主宅。 刚踏入客厅,就听见一阵谈笑声。 只见霍知宴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脸上没有戴面具,手里端着茶杯,正和林管家、王妈聊得热络。 “大小姐回来了!”林管家第一个发现她,连忙起身相迎。 王妈也快步走过来,“大小姐,饿不饿?要不要我去做饭?” “饿,麻烦王妈了。”苏落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目光却直直地看向霍知宴,“你怎么在这?” 霍知宴不慌不忙地放下茶杯。 抬眸看她时,他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有事找你。” 那神情自然得仿佛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争执。 苏落落眉头微蹙,转身往楼梯走去,“跟我来二楼说。” 霍知宴从容起身,跟在她身后,一起进了二楼的书房。 书房门关上。 苏落落还未来得及转身,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环住。 霍知宴将下巴抵在她肩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间。 “落落……”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这两天我很不开心。” 苏落落僵在原地,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心跳。 霍知宴收紧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低得近乎恳求,“我们……不要再吵架了好吗?” 苏落落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浑身一僵,脑海中不由自主闪过那张霍知宴在酒吧前抱着其他女人的照片。 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心头。 她用力挣扎起来,“松手!” 霍知宴纹丝不动,反而将她搂得更紧。 他温热的鼻息拂过她敏感的颈侧,声音里带着几分耍赖的意味,“不放。” “你……!”苏落落气结,不禁嘲讽,“霍知宴,你就那么喜欢抱女人?” 霍知宴闻言一怔,手臂的力道微微松动,“我只喜欢抱你。” “算了吧!”苏落落趁机挣脱他的怀抱,转身冷笑,“你前天在酒吧里抱着个长发白裙的女人,以为我不知道?” “什么?”霍知宴眉头紧锁,脸上写满困惑。 苏落落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子,怒火更甚。 她直接掏出手机,点开杜小白发来的照片怼到他面前,“看清楚了,这照片上的男人是不是你?” 照片里,霍知宴低着头靠在虞小雪肩头。 虞小雪则一脸温柔地环抱着他,画面暧昧至极。 霍知宴盯着照片,眉头越皱越紧。 他夺过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将照片放大又缩小,反复确认了几遍。 “这照片上的男人的确是我,”他喃喃道,随即抬头看向苏落落,“但是,这中间有误会,我可以给你解释清楚……” “霍知宴先生,” 苏落落冷笑着收回手机,“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你不需要跟我解释。” “不行,我就要给你解释……”霍知宴向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闭嘴!我不想听你的辩解!”苏落落猛地转身,发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有屁快放,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霍知宴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苏落落的背影。 “那天晚上和你吵架后,我很烦躁。”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刚好顾凡打电话来,说虞小雪从国外回来了,他们在酒吧开了包厢。” 苏落落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依然没有转身。 “我平时从不参加这种聚会,”霍知宴向前一步,“但那晚……我去了。因为喝得太多,后来完全断片了。照片里的人是虞小雪,她可能只是扶了我一把,就被拍了下来。” 他突然转到苏落落面前,强迫她与自己对视,“落落,我发誓,我和她什么都没有,那晚是顾凡送我回去的。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现在就调那晚酒吧的监控。” 霍知宴的眼神极其认真。 苏落落不自觉地别开脸,冷声道,“不需要,我不在意。” 第161章 别不要我好不好? 霍知宴二话不说,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雷文的电话,“立刻调取前天晚上夜色酒吧的监控,全部发到我邮箱……” 不到十分钟,完整的监控视频就传了过来。 画面清晰地显示,虞小雪只是短暂地搀扶了醉酒的霍知宴一下,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而且霍知宴很快就被顾凡接手。 最后也确实是顾凡独自将霍知宴送上了车。 苏落落看完视频,心里那股莫名的郁结突然松动了些。 但她依然板着脸,“不需要解释,我根本不在意。” 霍知宴突然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你要真不在意,就不会提这件事了,你明明就很在意啊!” 苏落落:“……” “知道人为什么长嘴巴吗?”霍知宴的眼神温柔下来。 苏落落继续不语,只是白了他一眼。 “就是为了把误会说清楚。” 霍知宴认真地看着她,“我不想被你误会,哪怕一点点都不行。” 苏落落淡淡地“哦”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所以……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霍知宴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高大的身形微微佝偻,活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 他委屈巴巴地扯了扯苏落落的袖口,“你说呢?” “鬼知道啊!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苏落落别过脸不看他。 “自从你说不要我以后……”霍知宴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一米九的大男人此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这两天我是吃不下也睡不好,心脏一直堵着疼,好疼……” 苏落落:“……” “别不要我好不好?”他小心翼翼地拉住苏落落的手,眼眶竟然微微发红。 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以后我一定乖乖听话,让我继续做你的情人好吗?”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那张平日里冷峻的脸,此刻写满了卑微的祈求。 苏落落看着霍知宴这副模样,心头突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霍知宴。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令人闻风丧胆的霍氏财团总裁,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眼巴巴地望着她。 苏落落别过脸去,却无法忽视心底泛起的那一丝柔软。 霍知宴见她沉默不语,又往她身边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的狡黠,“而且……你都已经提前把包养我的钱给了。正所谓,女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要遵守约定啊!” 苏落落终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霍知宴立刻挺直腰板,理直气壮地反驳,“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性别歧视?女子怎么就不能一言九鼎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花木兰代父从军、武则天当皇帝、苏落落执掌云巅艺术百亿集团……这里面哪个不是一言九鼎的女中豪杰?” 苏落落被他这番歪理说得哭笑不得,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霍知宴见状立刻乘胜追击,像只大型犬似的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肩膀,“笑啦?那就是又要我了?嗯?金主大人?” “谁笑了!”苏落落强压下嘴角,却还是没忍住伸手推开他凑得太近的脸,“霍知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赖了?” “只对你无赖。” 他抓住她推拒的手,顺势在掌心亲了一下,眼里闪着得逞的笑意。 苏落落触电般抽回手,耳尖瞬间染上一抹绯红,“霍知宴!你……” “我怎么了?”他一脸无辜地眨眨眼,却趁她不备又往前凑了凑,“包养的钱都已经给了,我不能白白拿钱,总得履行点情人的义务吧?” “谁要你履行这种义务!”苏落落气恼地抓起旁边的沙发靠垫砸向他。 霍知宴轻松接住抱枕,突然一个箭步上前,将她困在自己与沙发之间。 他低头凝视着她泛红的脸颊,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认真,“落落,以后我不会再要求你给我名分了。只要是你不喜欢的事情,我都不会做,我会乖乖的。”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丝,“让我一直待在你身边,好吗?” 苏落落对上霍知宴深邃的目光,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 理性在脑海中疯狂叫嚣着要拒绝。 可当她张口的瞬间,却鬼使神差地轻轻“嗯”了一声。 这个回应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霍知宴却已经欣喜若狂。 他“吧嗒”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激动得一个没站稳,抱着她一起摔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大小姐,可以吃……” 王妈推门而入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霍知宴整个人压在苏落落身上,两人“衣衫凌乱”地陷在沙发里。 王妈老脸一红,“砰”地一声关上门,隔着门板结结巴巴地喊道,“大、大小姐,饭、饭菜我放厨房温着!你们……你们忙完了再出来吃哈!” 等王妈的脚步走远。 苏落落羞恼地一脚踹开霍知宴,“起开!” 霍知宴不但没起身,反而顺势捉住她纤细的脚踝,轻轻一拽就将人重新拉回怀里。 “不起。”他低笑着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间,“你刚才可是答应要继续包养我的,我要对你履行工作……” “我什么时候…唔……” 苏落落反驳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霍知宴以吻封缄。 他的唇瓣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压下来,却又在触及的瞬间化作春风细雨般的温柔。 她下意识地抬手推拒,却被他十指相扣按在头顶。 这个吻渐渐加深…… 霍知宴的舌.尖轻巧地撬开她的齿.关,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轻轻舔.舐。 “唔…霍……” 苏落落的抗议声渐渐弱了下去,推拒的力道也不自觉地软化…… 霍知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变化,松开钳制的手,转而温柔地捧住她的脸。 当这个漫长的吻结束时,苏落落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霍知宴意犹未尽地轻啄她微肿的唇瓣,声音沙哑,“你刚才回应我了。” 苏落落别过脸不看他,却被他固执地扳回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看到霍知宴眼中盛满的柔情,像是夜空里所有的星光都坠入了他的眼眸。 “再这样看我,就真的要把你赶出去了。”她小声威胁,却没什么威慑力。 霍知宴低笑一声,又在她唇上偷了个香,“遵命,我的金主大人。” 第162章 我就想跟你待在一起 “……” 苏落落整理好被揉皱的衣领,红着脸快步走向书房门口。 霍知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嘴角挂着餍足的笑意。 楼下餐厅里,王妈正手忙脚乱地摆着碗筷,一抬头看见两人一前一后下楼,老脸又是一红,“大、大小姐,饭菜都准备好了……” “霍少爷也留下用晚饭吧?”林管家礼貌性地招呼道。 “不用了,他……” “好啊,正好我也饿了。”霍知宴打断苏落落的话,堂而皇之地走向餐桌,还贴心地替她拉开椅子。 苏落落瞪了他一眼,在对上王妈八卦的目光时瞬间败下阵来,只能硬着头皮坐下。 霍知宴得寸进尺地挨着她坐,在桌下悄悄勾住她的小指,“这个糖醋排骨不错,尝尝?” “我自己会夹!”苏落落咬牙切齿地低声道,却在抬头瞬间撞进霍知宴含笑的眼眸。 柔和的灯光洒在他身上,将平日里冷峻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她突然想起方才那个吻,耳尖又悄悄红了起来…… 晚饭后,苏落落刚准备开口赶人,门铃却突然响起。 李管家拎着个行李箱站在门口,恭敬地对霍知宴点头,“少爷,您要的换洗衣物都准备好了。” 苏落落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霍知宴,“这是怎么回事?” 霍知宴接过行李箱,一脸理所当然,“今晚我要住你这里啊!” 苏落落皱眉道,“谁允许你……” 霍知宴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音量道,“我已经被你包养了呀,当然要住你的家里呀!”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而且明天我就要出差了,最少要去一两个月。在离开的前一天,我就想跟你待在一起……” 听到霍知宴要离开这么久,苏落落心头莫名一紧。 她别过脸,强装冷淡道,“无聊,随你。” 说完转身就往楼上走,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霍知宴立刻提起行李箱跟上她的脚步。 林管家和王妈看着两人一前一后上楼的背影,交换了个眼神。 “大小姐和霍少爷这是…在一起了?”林管家压低声音问道。 王妈无奈地笑了笑,“这不已经很明显了吗?” 说着,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没有上去打扰。 霍知宴被安排在苏落落旁边的客房。 然而…… 苏落落刚洗完澡,正擦着湿发出来,就看到霍知宴正大喇喇地靠在她房间的沙发上,黑色真丝睡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 “霍知宴!” 她咬牙切齿地攥紧毛巾,“你怎么在这里?” 霍知宴放下手机,无辜地眨眨眼,“这是我在海城的最后一晚……” 他起身走近,带着沐浴后清新的气息,“我想好好‘伺候’你……” 苏落落被他逼得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凉的墙面,“你别得寸进尺!” 霍知宴单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另一只手轻轻拂去她锁骨上的水珠,“怎么算得寸进尺?” 他的声音低沉暧昧,“是……这样?” 指尖顺着她的颈线缓缓上移,最后停在下巴处轻轻抬起。 苏落落拍开他的手,却被他趁机扣住手腕按在墙上。 霍知宴低头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还是……这样?” 温热的气息交织。 他的唇在距离她咫尺之处停下,带着几分诱哄,“让我留下,嗯?” 苏落落被他这副无赖样气得说不出话来,却又莫名拿他没办法。 她咬了咬唇,最终只憋出一句,“神经病!” 说完便转身走向梳妆台,拿起吹风机准备吹头发。 霍知宴立刻像只大型犬似的跟了过去。 不由分说地接过她手中的吹风机,“我来。” 他的声音温柔却不容拒绝,“你坐着就好。” “不用……” “乖。”他已经打开了吹风机,温热的风拂过她的发丝,修长的手指轻轻穿过她的长发,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苏落落从镜子里瞪他,却见他神色专注,仿佛在对待什么珍宝一般。 暖风嗡嗡作响,他的指尖偶尔擦过她的耳垂,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就心软了,任由他摆弄自己的头发。 霍知宴透过镜子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吹风机的声音停下,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好了。”霍知宴轻轻拨弄了下她柔顺的发尾,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现在可以睡觉了。” 苏落落立刻站起身,指着房门方向,“那你还不走?” 霍知宴却像没听见似的,径直走向她的大床,一屁股坐了上去,“好累啊~” 还故意伸了个懒腰。 “霍知宴!”苏落落气得抓起枕头砸他,“回你自己房间去!” 霍知宴轻松接住枕头,顺势往床上一躺,“不要~” 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金主大人快来睡觉~” 苏落落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这个无赖纠缠,直接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背对着他闭眼装睡。 谁知下一秒,一具温热的身体就贴了上来。 霍知宴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苏落落浑身一僵,抬脚就要踹他,却被他早有预料地用腿压住。 “别动。”他的唇贴在她耳后,声音低沉沙哑,“我保证什么都不做,就抱着你睡。” 他的手臂收紧了些,“让我抱一会儿,明天我就要走了……” 苏落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心跳…… 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她挣了挣,发现完全撼动不了分毫,最终只能认命地放松下来。 霍知宴得逞地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晚安,我的金主大人。” 第163章 它不太听使唤…… 霍知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顾沉?听说过这名字。”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肩头,“你说他和顾凡长得一模一样?确定没看错?” “没错。” 苏落落认真道,“连眼角那颗泪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霍知宴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有他的照片吗?” “没有。” 苏落落突然警觉起来,“这事我和顾沉签了保密协议,你别到处说……” 话音未落,霍知宴突然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醋意,“打听这么仔细……” 他的拇指抚过她的唇瓣,“你该不会是看上这个……顾沉了吧?” 苏落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胡说什么?我只是觉得奇怪。” 她推了推他的胸膛,“你和顾凡那么熟,他是不是有什么双胞胎兄弟之类的?” “这家伙有个哥哥,还有个妹妹,没听说过有双胞胎。”霍知宴顺势抓住她的手,低头在她唇上轻咬一口,声音含糊不清,“现在是属于我们的时间,不要提其他男人好吗?”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我会吃醋的。” 苏落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幼稚行为弄得哭笑不得,用力将他推开,“神经病!”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拽了拽被子,“睡觉!” 霍知宴却不肯罢休,从背后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他的唇贴在她后颈,声音闷闷的,“你好凶啊…” 手上却抱得更紧了,像是生怕她跑掉似的。 苏落落挣了挣没挣脱。 最终只能放弃,任由他像只八爪鱼一样缠着自己。 霍知宴的手臂紧紧环着苏落落的腰,脑海中思绪翻涌。 从她刚才的问话中,他捕捉到两个关键信息: 一是她暗中雇佣了私家侦探,二是这个侦探与顾凡有着惊人的相似。 顾沉的名号他当然听过,侦探界的传奇人物,破案率百分之百的“鬼见愁”。 至于顾凡,这家伙从小就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整天泡在酒吧和夜店,不可能是什么私家侦探。 这其中必有蹊跷。 霍知宴暗自决定,要派人去查查这个“顾沉”的底细。 “落落……” 他将脸埋在她的发间,声音闷闷的,“为什么要请私家侦探?” 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你想查什么?” 苏落落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别问。”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不想告诉你。” 霍知宴敏锐地察觉到她语气中的防备,只是轻叹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他心里很清楚,他们彼此之间还横亘着太多未说出口的秘密,远没有达到能够完全坦诚相待的程度。 夜渐深,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霍知宴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苏落落腰间游走,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她真丝睡裙下的肌肤…… “霍知宴……”苏落落警告地按住他的手。 “抱歉……” 霍知宴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苏落落耳根一红。 “你今晚……” 他的唇贴上她后颈敏感的肌肤,轻轻吮吻,“很诱人……” 苏落落浑身一颤,想要挣脱却被他的手臂牢牢禁锢。 霍知宴的呼吸越来越重,滚烫的掌心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上移…… “你答应过……” 她的抗议声被他的吻打断,化作一声轻喘。 “我反悔了……” 霍知宴低笑着将她翻过来,深邃的眼眸里燃烧着危险的欲望。 接着,他的吻铺天盖地落下…… 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夹杂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苏落落推拒的手渐渐失了力气,最终环上他的脖颈…… 凌晨四点。 苏庄笼罩在一片静谧的黑暗中。 霍知宴缓缓从床上起身,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一场美梦。 床上的苏落落睡得正熟,睫毛在夜光灯下投下一片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她散落在脸颊上的发丝。 指尖贪恋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从微蹙的眉间,到挺翘的鼻梁,最后停留在那两片柔软的唇瓣上。 “唔……”睡梦中的苏落落无意识地皱了皱眉。 霍知宴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 看着她无意识地抿了抿唇,他眼底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轻轻带上卧室门,霍知宴回到客房。 冷水拍打在他的脸上,洗去最后一丝倦意。 走出浴室,他将睡衣换下,一套黑色西装包裹着他挺拔的身躯,外搭一件同色系的黑色长大衣,整个人透着冷峻的气息。 推开主宅大门,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 路灯在晨雾中晕开昏黄的光晕,整个苏庄仍在沉睡。 霍知宴拿着车钥匙,走向了停在主庄前的劳斯莱斯,车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引擎启动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车灯划破黑暗,缓缓驶离苏庄。 后视镜里,那座宅邸渐渐隐没在黎明前的夜色中。 “嗡嗡嗡——” 这时,霍知宴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夜烬离”三个字在屏幕上跳动。 霍知宴修长的眉毛微微一挑,单手操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利落地戴上蓝牙耳机。 “喂。”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与方才在苏落落床前的温柔判若两人,“不用催,正在去机场的路上……” 电话那头传来夜烬离低沉的轻笑,慢悠悠地拉长说话的声音,“嗯,飞机已经准备好了。我在机场,既然你答应了帮我做事,我来送你一程……” “嗯,一个小时后见。” 霍知宴摘下耳机,眼神骤然变冷,猛踩油门,车速瞬间飙升。 机场贵宾室内,夜烬离将手机随意抛给身旁的阿莲。 水晶吊灯的光线落在他异色的瞳孔上,像是一只慵懒的波斯猫。 阿莲接过手机,欲言又止,“主人,您真要让霍知宴去办这件事?” 她压低声音,“恕我直言,我觉得他比韩墨霖还不可信……” “放心,我心中有数。” 夜烬离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扶手,异色瞳孔微微眯起。 第164章 只是一个玩物 清晨七点,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卧室。 苏落落微微睁开眼,睫毛轻颤着适应光线。 她刚想翻身,浑身立刻传来一阵酸疼,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一般。 昨晚那些旖旎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她的耳尖顿时烧了起来…… “那个混蛋…”她小声嘟囔着,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腰间残留的指痕。 霍知宴昨晚像是着了魔,从浴室到落地窗前,再到这张床上…… 她数不清被霍知宴折腾了多少次。 只记得最后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她才发现身旁的被窝早已凉透。 苏落落皱了皱眉。 这家伙倒是精力旺盛,这么早就起床了? 走进浴室,她迷迷糊糊地挤好牙膏。 抬头看向镜子的瞬间,整个人瞬间清醒…… “霍知宴!” 镜中的她脖颈、锁骨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痕,像是一串串熟透的草莓,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醒目。 苏落落气得把牙刷重重拍在洗手台上。 这让她今天怎么见人?! 苏落落气鼓鼓地洗漱完,仔细化了个淡妆。 走进衣帽间。 她特意挑了件高领米色羊毛衫,将那些羞人的痕迹严严实实地遮住。 白色阔腿西裤和浅棕色呢子大衣的搭配,衬得她整个人优雅又干练。 她拎着手提包下楼。 林管家正在客厅拆快递,王妈则端着刚出锅的小笼包往餐厅走。 “大小姐,吃早餐了。”王妈笑眯眯地招呼道。 “嗯。”苏落落应了声,在餐桌前坐下。 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圈客厅,却没见到霍知宴的身影。 这人哪去了? 她刚想开口询问,王妈已经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放在她面前,“大小姐,霍少爷还在睡吗?要不要叫他起来吃早餐啊?” 苏落落握勺子的手一顿,眉头微蹙,道,“他不在房间。” “啊?”王妈还想说什么,客厅里的林管家突然抬头道,“对了,早上保安说霍少爷凌晨四点就开车出门了。好像很急的样子,说是要去赶飞机。” 苏落落:“……” 她盯着碗里微微晃动的小米粥,胸口莫名发闷。 昨晚他们还那样亲密无间地缠绵…… 今早这人居然连张字条都不留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没礼貌的混蛋! 苏落落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瞬间觉得索然无味。 “叮——” 手机突然响起。 苏落落立刻划开屏幕,只是一条垃圾广告。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将手机反扣在桌上。 心里稍微有些郁闷。 她居然在期待霍知宴的信息…… 王妈看着苏落落阴晴不定的表情,又想起昨晚霍少爷洗完澡后就进了大小姐的房间,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大小姐……您和霍少爷这是……在一起了?” “没有。”苏落落脱口而出。 “那……”王妈老脸一红,支支吾吾道,“你们没有在一起?那你们昨晚怎么……住一个房间啊?你们这是……” 苏落落握勺子的手一僵。 王妈这问题真犀利,这要她怎么回答? 她总不能告诉王妈,霍知宴是她花钱包养的情人吧? 以王妈老一辈的保守思想,怕是要念叨她三天三夜。 “咳……” 她轻咳一声,耳尖微微发烫,“是…我们是在一起了。”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莫名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我就说嘛!老实讲,霍少爷人其实不错,体贴又能干……” 说到这,王妈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大小姐,你……想跟霍少爷结婚吗?” “咳——” 苏落落猛地被粥呛到,连忙摆手,“没有的事!” 王妈闻言皱了皱眉,警觉地看了眼客厅里正在整理快递的林管家,又往苏落落耳边凑近几分,“既然不想结婚,那可得记得做好措施,千万别怀孕……” “王妈!我知道……”苏落落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脖颈都泛起粉色。 她手忙脚乱地放下勺子,瓷勺撞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吃饱了。” 苏落落抓起手提包和大衣仓促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快步走向门口。 坐进驾驶座后,她还能感觉到脸颊上火烧般的温度久久不散。 系安全带时,她突然想起什么,动作一顿。 昨晚…… 霍知宴有做措施吗? 记忆闪回到那些混乱的画面,似乎…确实没有。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她咬着下唇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 虽然概率不高。 但想到王妈刚才的叮嘱,她还是决定保险起见。 转动方向盘,苏落落将车开向了最近的药店。 停车时她特意戴上了墨镜,又在柜台前徘徊许久才故作镇定地拿起一盒紧急避孕药。 “需要热水吗?”收银员贴心地问道。 “不用,谢谢。” 苏落落快速结账,在车里就着矿泉水把药片吞下。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就像她此刻复杂的心情。 苏落落启动车子之前,再次瞥了一眼支架上的手机。 屏幕依然安安静静。 霍知宴还是没有给她发任何消息。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口莫名发闷。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方向盘上焦躁地敲打着。 犹豫片刻后…… 终于她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霍知宴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让苏落落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不死心地又拨了一次。 结果依然如此。 “好样的……” 苏落落咬牙切齿,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昨晚还缠绵悱恻,今早就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消失? 现在居然还关机? 车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起来。 苏落落猛地踩下油门,性能优越的跑车立刻发出愤怒的轰鸣。 她需要这股速度感来冲散心头那股莫名的失落…… 明明她不该在意的。 霍知宴不过是她包养的情人而已,只是一个玩物。 可为什么…… 她心口会这么堵得慌? 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却赶不走她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红灯前急刹时,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多反常…… “该死……” 苏落落揉了揉太阳穴。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竟然一直在期待霍知宴的消息。 这个认知让她更加恼火。 干脆打开车窗让冷风灌进来,吹散那些不该有的情绪。 “嗡嗡嗡——”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她几乎是立刻抓起来查看,却发现只是工作群的消息。 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苏落落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狠狠扔进了包里…… 第165章 落落没有怀疑你吧? 回到公司。 苏落落很快投入工作,签了几份文件,开了两个会议。 可每当手机屏幕亮起,她的目光都会不自觉地飘过去…… 然而始终不是霍知宴的信息。 午休时分,苏落落站在落地窗前,捧着一杯黑咖啡,突然想起霍知宴昨晚告诉她,他今天要出差一两个月。 这么长的行程,是去国外吗? “也许是在飞机上……” 她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但随即又蹙起眉…… 国际航班都有WiFi,就算没有,登机前发条信息很难吗? 咖啡杯被重重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落落揉了揉太阳穴,对自己突如其来的烦躁感到困惑。 “苏落落啊苏落落……” 她在心里自嘲,“不过是个情人没报备,你至于这么在意吗?” 这个认知让她更加不悦。 她向来冷静自持,什么时候变得像个患得患失的小女生了?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本能地抗拒。 正当苏落落准备继续处理文件时,桌上的座机突然响起。 她按下接听键,林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苏总,韩墨霖医生来找您,现在就在总裁办这边。” 林莉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要请他进来吗?” 苏落落眉头微微一挑。 她想起前天约过韩墨霖,便道,“让他进来。” 敲门声适时响起。 “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韩墨霖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今天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米驼色长大衣下露出黑色高领毛衣的领口,整个人散发着儒雅的书卷气。 “韩学长。”苏落落站起身,示意他坐到会客区的沙发上。 韩墨霖微微一笑,目光在办公室里缓缓扫过,“第一次来你的办公室。” 他走到落地窗前,手指轻抚过窗边的绿植,“装修风格很衬你,简约的诧寂风。”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侧脸投下细密的光影,镜片后的双眼含着温和的笑意。 他在沙发边坐下,大衣下摆优雅地垂落,举手投足间尽是成熟男人的从容。 “要喝点什么?”苏落落按下内线电话,“咖啡还是……” “咖啡就好。”韩墨霖温和地回应。 苏落落按下内线吩咐林莉准备饮品。 不一会儿,林莉端着精致的咖啡器具和点心托盘进来,轻手轻脚地放在茶几上。 等办公室门重新关上,苏落落才走到韩墨霖对面坐下,“刚从S市回来?医学交流会还顺利吗?” “还行。”韩墨霖端起咖啡杯,镜片上泛起一层薄雾,“遇到几位老同学,聊了不少神经外科的新技术。” 他抿了口咖啡。 突然话锋一转,“你的养魂珠带了吗?我给你鉴定一下。” 苏落落起身走向办公桌,从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丝绒首饰盒。 她走回沙发边,将盒子递给韩墨霖,“在这,一直随身带着。” 韩墨霖接过盒子,指尖轻轻拨开搭扣。 一条蜜蜡手串静静躺在丝绒衬布上。 他的手指抚过那颗刻着“卍”字纹路的养魂珠,镜片后的眸光微微一闪。 触感不对。 这分明是上等蜜蜡仿制的赝品,虽然做工精良,但比起真正的养魂珠,少了那种温润入骨的灵力波动。 “怎么样?”苏落落端起咖啡,随口问道。 韩墨霖不动声色地合上盒子,嘴角勾起一贯的温和笑意,“是真的。” 没办法,他答应了师父不能让苏落落知道真相,所以只能对她撒谎。 他将首饰盒递还给她,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复杂情绪。 苏落落接过首饰盒,眉头微蹙,“韩学长,你之前不是说养魂珠全球仅此一条吗?” 她犹豫片刻,还是点开手机相册,将她在墓园拍下的母亲戴着养魂珠那张照片,调出来给韩墨霖看,“那这个怎么解释?” 韩墨霖的指尖在杯沿微微一顿,镜片后的眸光闪烁,“这……” 他放下咖啡杯,声音依旧平稳,“可能是师父用多余的菌群材料做了备份。” “备份?”苏落落狐疑地盯着他。 “嗯。” 韩墨霖推了推眼镜,“师父可能多做了一条,但是没有报备。” 苏落落盯着他看了几秒,将首饰盒放在了茶几上,“好吧。” 韩墨霖敏锐地察觉到她神色不对,镜片后的目光柔和下来,“怎么了?在想什么?” 苏落落抬眸直视着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沿,“韩学长……” 她停顿片刻,终于还是问出口,“星辉组织到底是做什么的?你在里面……又扮演什么角色?你可以透露一些信息给我吗?” 办公室突然陷入沉寂,连中央空调的运转声都清晰可闻。 韩墨霖的手指在膝上微微收紧,米驼色大衣的袖口泛起细微的褶皱。 “落落……”他最终轻叹一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绝不会伤害师父,也不会伤害你。我还是那句话,我在星辉组织有我的原因。” 重新戴上眼镜时,他的眼神已经恢复平静,“其他的,恕我不能多说。” 苏落落看着对面男人镜片上反射的冷光,忽然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变得如此陌生。 “行吧……”她自嘲地笑了笑,将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就像此刻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无形隔阂。 既然对方不想说,她也不好再问了。 韩墨霖看着苏落落失落的神情,胸口泛起一阵隐痛。 他多想将一切和盘托出,但师父的嘱托言犹在耳。 而且,知道的越少对苏落落也就越安全。 “落落,我下午还要去医院查房。”韩墨霖看了眼腕表站起身,大衣下摆划过一道优雅的弧度,“先走了。” 苏落落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走出办公室时,韩墨霖与正在整理文件的林莉视线相接。 他微微颔首,镜片后的目光意味深长。 林莉立刻会意点头。 韩墨霖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却在拐角处转进了安全通道。 这一块没有监控。 五分钟后,防火门被轻轻推开…… 林莉警惕地环顾四周。 确认楼道里没有人后,她才快步走到韩墨霖面前,“韩医生。” 韩墨霖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在昏暗的楼道里泛着冷光,“还习惯吗?落落没有怀疑你吧?” 第166章 别露出马脚 林莉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怀疑倒是没有,就是……” 她抿了抿唇,“苏总还没完全信任我,现在只让我做些端茶倒水的杂活,核心业务都不让我接触。” “正常。”韩墨霖从大衣口袋掏出一包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落落一向谨慎,你估计还在她的考察期。” 他抬眸,镜片后的目光陡然锐利,“你要更留心些,别露出马脚。” 林莉不自觉地绷直了后背,“是,我会注意的。” 韩墨霖将用过的湿巾折好放回口袋,“夜烬离最近有联系你吗?” “没有。” 林莉摇头,“除了上次让我引苏总去地下拍卖会,之后就再没联系过。” 韩墨霖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镜,“落落这边有什么新动向?” “陆通最近一直在尝试联系顾沉……” “顾沉?”韩墨霖修眉一挑,“那个私家侦探?” 林莉点头,“对。而且……” 她压低声音,“苏总似乎特意交代了陆通,让他不要向我透露很多事情。我昨晚费了好大功夫才从陆通那里套出话,他们昨天去见了顾沉,委托已经成立了。” “什么委托?” “两个任务。” 林莉谨慎地看了眼防火门,“一是寻找尹田琳教授的下落,二是……” 她顿了顿,“调查星辉组织。” 楼道里的应急灯突然闪烁了一下,韩墨霖的镜片上划过一道冷光。 他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疲惫,“看来落落是铁了心要蹚这趟浑水……” 林莉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韩医生,为什么不直接把真相告诉苏总呢?” “还没到时候。”韩墨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楼梯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忽然话锋一转,“你和陆通……在交往?” 林莉明显一怔,耳根微微泛红,“是……” “认真的?”韩墨霖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 “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林莉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韩墨霖颔首,道,“你在帮我做事的这件事,不要让他知道。” “我明白。”林莉点头,“我很小心,他什么都不知道。” 韩墨霖的表情瞬间变得凌厉,“夜烬离那边更要小心。他生性多疑,手段狠辣。如果让他知道你是我的人,你会有危险……” 林莉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郑重地点头,“我会注意的。” 她突然想起什么,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对了,前天许境泽给苏总送了束玫瑰。他最近和夜烬离走得很近,前脚刚陷害完我们公司,后脚就来献殷勤,不知有什么目的。” 与此同时,嘉德国际总裁办公室内…… 许境泽正埋头审阅文件,桌上的座机突然响起。 他按下免提键,秘书小刘的声音传来,“许总,肖睿先生到了。” “肖睿?”许境泽手中的钢笔一顿,墨水在文件上晕开一小片黑色。 他皱着眉头思索了三秒,才想起这是他请的跟踪霍知宴的私家侦探。 “让他进来。”许境泽随手将污损的文件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这肖睿是小刘请的,许境泽并不了解,也没有见过。 所以,当门被推开,许境泽看到肖睿的第一眼时,顿时直皱眉。 只见这肖睿顶着一头刺眼的银发,牛仔夹克上挂着夸张的金属链条,松松垮垮的阔腿牛仔裤拖到地上,脚上的限量版球鞋倒是擦得锃亮…… 活脱脱一个街头混混的模样。 “你就是肖睿?”许境泽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实在无法把这个打扮得像该溜子的人和“私家侦探”四个字联系起来。 “许总好!”肖睿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他大喇喇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从皱巴巴的文件袋里掏出一个U盘丢在许境泽面前,道,“你让我调查的资料全部都在这里了!” 许境泽看了眼U盘。 又看了眼肖睿,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你确定……你是私家侦探?” “如假包换!”肖睿得意地掏出张名片,上面印着夸张的烫金字体—— “顶级私家侦探肖睿(代号:本体)” 许境泽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在肖睿那头扎眼的银发和夸张的着装上来回扫视。 在他的认知里,私家侦探应该低调得像影子一样,穿着不起眼的深色外套,戴着鸭舌帽,混入人群就找不到的那种。 可眼前这个肖睿…… 许境泽的视线落在那条叮当作响的金属链条上,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这副打扮别说跟踪人了,隔着三条街都能被认出来。 “你平时就是穿这样工作?”许境泽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讽刺。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肖睿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金属链条哗啦作响,“是不是觉得我很潮?想要我衣服的链接?” 许境泽微微撇嘴,“没有。” “那你问我衣服做什么?我还以为你感兴趣呢……”肖睿努了努嘴,然后兴奋地前倾身体,得意地指着U盘道,“快看快看!里面可是有霍知宴的详细资料,还有他这两天的完整行程记录。我可是二十四小时盯梢,就差连他上厕所的时间都记下来了……” 许境泽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将U盘插入电脑主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 肖睿又补充道,“看完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啊!我们这行也讲究口碑的!” 许境泽点开标注着“霍知宴”的文件夹,里面果然躺着两份文档。 他先点开《霍知宴详细资料》,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霍知宴,男,霍氏财团现任总裁……” 这分明就是从千度千科上直接复制粘贴的内容,连格式都没改! 许境泽强压怒火点开第二份《霍知宴每日行程》,只见上面写着: 【第一天】 上午:去公司上班(盲猜是开股东大会) 下午:回公司继续上班(可能是在办公室摸鱼) 晚上:去了游轮度假(有钱人真会玩) 【第二天】 上午:又去上班(打工人实锤) 下午:神秘失踪(可能去私会情人) 晚上:没有回家,进入了某豪华庄园(附图),至今未出。PS:庄园戒备森严,本侦探只能在外面蹲守,盲猜是霍知宴的庄园,真特么有钱! 许境泽盯着附件里那张模糊的照片,太阳穴突突直跳…… 什么霍知宴的庄园,这分明是苏庄的大门! 第167章 断尾求生 “这就是你两天盯梢的成果?”许境泽修长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眼神锐利如刀,“连这是苏落落的庄园都查不出来?” “哦?这是苏落落的庄园啊?”肖睿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机记录,“好的好的,我马上补充进报告!” 看着肖睿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许境泽胸口一阵发闷。 他揉了揉眉心,“所以……霍知宴昨晚是在苏落落那里过夜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一股酸涩感从心底涌上来。 许境泽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他和苏落落结婚一年,两个人连房都没有圆。 而现在,霍知宴居然…… 好气。 可他又无能为力。 毕竟,要不是他作妖,也不会失去苏落落。 “应该是吧。” 肖睿挠了挠那头银发,“我看他凌晨四点才离开的,前往机场去了。” 许境泽眉头紧锁,“机场?他去哪了?你怎么没跟着?” 肖睿闲闲地掏了掏耳朵,“喂喂,我和刘秘书说得很清楚啊,我只负责海城范围内的跟踪。” 他摊了摊手,“霍知宴都出国了,这可不归我管了。” “……” 许境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骂人的冲动。 这个所谓的“侦探”,简直业余到令人发指! “至少知道他去了哪了吧?”许境泽咬着牙问。 “出国了。” 肖睿满不在乎地晃着腿,“具体去哪我可不知道。” 他突然凑近,笑嘻嘻地伸出手,“许总,这案子就算结了,尾款麻利结一下吧!” 许境泽气得太阳穴直跳,一把抓过支票本,龙飞凤舞地签了个数字撕给他,“滚!” 等办公室门关上,许境泽猛地将桌上的文件扫落在地。 他扯松领带,胸口剧烈起伏。 霍知宴和苏落落过夜,现在又突然出国…… 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许境泽按下内线电话,声音冷得像冰,“小刘,进来。” 办公室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 秘书小刘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许、许总……” “这就是你找的‘专业侦探’?”许境泽猛地将肖睿留下的U盘砸在桌上,“竟然直接拿霍知宴在千度千科上的个人资料来糊弄我?” 小刘被骂得脸色煞白。 这是她第一次找私家侦探,是一点经验都没有。 不过,她还是做了功课,知道业内有个顾沉是顶尖侦探,可这人神出鬼没根本联系不上。 就在她发愁时,这个自称“比顾沉更厉害”的肖睿主动找上门,还拿出了印着烫金名片的“顶级侦探事务所”证件…… 她当时也没多想,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雇佣了肖睿。 谁知道这个肖睿竟然这么不靠谱。 “对不起许总,” 小刘讪讪地低头,“我这就重新找个更专业的私家侦探……” “不用了。”许境泽烦躁地挥手打断,“滚出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 许境泽重新将U盘插入主机,提取出了一张霍知宴的照片。 肖睿这家伙虽然不靠谱。 但多少有点作用,因为他拍到了霍知宴没戴面具的正脸照。 屏幕上,霍知宴棱角分明的侧脸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许境泽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果然是他……”他喃喃自语。 记忆闪回到香市拍卖会那晚,那个自称苏落落男朋友的男人就是霍知宴。 还有更早之前,他和许丽君去苏庄闹事,在门口遇见霍知宴来接苏落落。 现在看来,霍知宴和苏落落是老早就在一起了吧? 许境泽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堵得慌。 一想到苏落落和霍知宴在一起,他就浑身不自在。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公司都快保不住了,哪还有闲心吃醋。 夜烬离那个王八蛋已经给他下了最后通牒。 一个月内拆散霍知宴和苏落落,否则就撤资。 可就现在看来,霍知宴将苏落落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他根本无从下手。 “既然破坏不了……” 许境泽突然坐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那就主动断尾求生。” 他拿起钢笔在便签纸上快速列出几个数字…… 夜烬离的注资金额、公司现有资产、苏落落之前给出的收购报价…… 笔尖突然顿住,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圆点。 当初要不是夜烬离横插一脚,嘉德国际早就是苏落落的产业了。 如果苏落落还愿意收购嘉德国际,这将是他们公司唯一活路了。 想着,许境泽拿起手机拨通了苏落落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又拉黑我?” 许境泽气得想摔手机,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 上次闹得那么难看,苏落落没把他手机号拉黑才怪。 他抓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拨通了那个倒背如流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苏落落清冷的声音。 “是我。” 许境泽嗓子有点发干,“那个……我想跟你谈谈。” 苏落落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你是谁?” 许境泽嘴角一扯,语气里带着点不爽,“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了?” 苏落落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这语气…… 不会是诈骗电话吧? 她懒得再听。 正准备挂断,对面突然自报家门…… “是我,许境泽……” “啪!” 苏落落一秒都没犹豫。 直接掐断通话,顺手把这个座机号码也拖进了黑名单。 许境泽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不死心地又拨了一次,结果这次连“嘟”声都没有,直接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靠!” 许境泽气得把话筒重重摔回座机。 这女人拉黑得也太快了吧? 他按下内线电话,“小刘,进来一下。” 秘书小刘战战兢兢地推门进来,“许总,您找我?” 许境泽伸手,“手机借我用用。” 小刘赶紧掏出手机递过去,心里直打鼓…… 许总这又是要玩哪出啊?! 许境泽接过小刘的手机,熟练地输入苏落落的号码。 他都会背苏落落的号码了。 电话拨通了,他清了清喉,“落落,是我……” “嘟——” 电话瞬间被挂断。 再打过去,果然又打不通了。 小刘看着自家老板越来越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许总,您这是要打电话给谁啊?这好像是被拉黑了,要不要我再拿个手机给你打电话啊?” 许境泽把手机扔回给她,烦躁地松了松领带,“出去吧。” 小刘如蒙大赦,赶紧溜了。 第168章 真是太不要脸了 总裁办公室里,苏落落正低头审阅新的企划案。 她的指尖在文件上轻轻点着,思索着方案的可行性。 这时,桌上的座机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伸手接起,林莉的声音传来,“苏总,许境泽先生在一楼大厅,说是有重要的事要见您,要让他上来吗?” 苏落落指尖一顿,眉头瞬间皱起。 许境泽? 他还敢找上门来? 刚刚她已经拉黑了许境泽几个电话,她以为这人多少该有点自知之明,没想到他居然直接跑到公司来了。 真是太不要脸了。 “不见。”苏落落语气干脆,“就说我不在,让他走。” 林莉迟疑了一下,“可他说是很紧急的事,关于嘉德国际的……” “不管什么事,不见。” 苏落落直接打断,“以后他再来,不用通知我,直接拒了。” “好的,苏总。”林莉应声,挂断了电话。 苏落落看了眼腕表,已经六点半了。 她快速在文件上签完最后几处修改,合上文件夹,起身穿上大衣。 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空旷的停车场里,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回响。 她按下车钥匙,不远处的红色跑车灯闪了闪。 刚走近车子,苏落落脚步猛地顿住。 许境泽正倚在她的跑车旁。 他身上的棕色西装外套了件黑色大衣,领带微微松开,看起来像是等了很久。 见苏落落出现,许境泽立刻直起身,眼底闪过一丝疲惫的笑意,“落落。” “许境泽,你有完没完?这是什么意思?”苏落落攥紧车钥匙,指尖发凉。 许境泽突然收起散漫的表情,声音低沉,“落落,我有话跟你说……” 苏落落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直接拉开驾驶座车门,“闪开,我没话跟你说。” 她刚要坐进去,许境泽突然一个箭步上前,竟然厚着脸皮钻进了副驾驶。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许境泽!”苏落落气得手指发颤,“给我滚下去!” 许境泽却死死抓着安全带不放,眼神近乎哀求,“落落,算我求你了,就十分钟……” 他这副低声下气的样子让苏落落一怔。 记忆中那个骄傲自负的许境泽,什么时候这样卑微过? 她看了眼腕表,深吸一口气,“行,十分钟。” 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方向盘,“有屁快放!” 许境泽苦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嘉德国际撑不下去了……” 苏落落冷笑,目光如炬盯着许境泽,“你这又是唱的哪出?嘉德国际不是已经抱上星辉集团的大腿,活得好好的吗?” 许境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抬眼看向苏落落,声音里带着疲惫,“是,星辉确实注资解决了嘉德国际的债务危机。但是……” “但是什么?”苏落落挑眉。 “夜烬离提出了条件。”许境泽说完,明显感觉到车内的温度骤降。 听到这个名字,苏落落的表情瞬间冷峻,“夜烬离对你提了什么要求?” 许境泽喉结滚动了一下,犹豫片刻后终于开口,“第一,他让我配合搞垮云巅艺术集团。”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所以我才会在你们那批北宋官窑上做文章……” 苏落落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北宋官窑这件事她早就猜到和夜烬离有关。 她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转头直视许境泽,“所以呢?你现在跑来跟我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良心发现了?还是又有什么阴谋?” 许境泽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北宋官窑的事没能整垮云巅,夜烬离很不满……他决定撤资。” 他抬起眼看向苏落落,眼神近乎恳求,“落落,你知道的,嘉德国际现在处境很不好……” “所以呢?”苏落落直接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关我什么事?” 许境泽深吸一口气,手指紧紧攥着那份文件,“你…你之前不是想收购嘉德国际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上次你的报价是30亿。现在不用30亿,25亿就行了……” “哈!”苏落落突然笑出声来,笑声里满是讽刺,“许境泽,你的脑子进水了吧?” 她转过身,整个人都散发着寒意,“你们嘉德国际在背后捅刀子,现在玩脱了要破产,又想起求我接盘?你是对你自己太自信,还是觉得我是个傻子?” 许境泽的脸色瞬间煞白。 “落落,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苏落落抬手制止。 “十分钟到了。” 她冷冷地按下车门解锁键,“滚下去。” 许境泽修长的手指在安全带上来回摩挲,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他抬眸直视苏落落,“夜烬离还给了我一条后路。” 苏落落本要发作,听到“夜烬离”三个字时手指微微一顿。 她眯起眼睛,“什么后路?” “他给了我一个月的时间,”许境泽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让我破坏你和霍知宴的关系。只要成功,他就不会撤资。” 苏落落的瞳孔猛地收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 她强压下心头怒火,声音却冷得像冰,“继续说。” 许境泽见她没有立即赶人,稍稍松了口气,“我查过了,国内外所有富豪榜上都找不到夜烬离这个人。但他能随手拿出50亿投资嘉德国际,还能再掏10亿让我拍下北宋官窑……” 他顿了顿,“这个人,不简单。” 苏落落冷笑一声,“你到底想说什么?” “落落,”许境泽突然正色道,“我不知道你和夜烬离之间有什么过节。但以我这几次跟夜烬离打交道,我很清楚,他是真地想对付你,而且是想治你于死地。” 许境泽敏锐地捕捉到苏落落眼中一闪而过的波动,心里顿时有了底。 看来他的猜测没错,苏落落对夜烬离的了解很有限,应该不比他多。 “落落,”他放轻声音,带着几分示弱,“我知道自己没资格提要求。但破坏你和霍知宴的关系这事,我似乎做不到,因为你们俩目前好像很……恩爱。” 说出“恩爱”二字时,许境泽心里有些酸。 不过他很快调整好情绪。 他悄悄观察着苏落落的表情,见她没有立即反驳,便继续道,“落落,只要你愿意帮嘉德国际度过这个难关,我可以帮你调查夜烬离的底细。” 第169章 你太贪心了 苏落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轻敲着,眼神锐利地扫向许境泽。 没错,她确实迫切想要获取夜烬离和星辉组织的情报,想要搞清楚自己的情况,母亲的情况等等讯息。 许境泽的提议确实让她有些心动。 但这段时间看到许境泽的骚操作,他是什么德行,她再清楚不过。 他这个人是利益至上,自私自利,毫无诚信可言。 “呵,” 苏落落冷笑一声,眼底带着审视,“说说看,你打算怎么查夜烬离的底细?” 许境泽见她松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我有办法,但需要你配合演场戏。” 苏落落眉头皱得更紧,“说清楚。” “夜烬离不是要我拆散你和霍知宴吗?”许境泽压低声音,“我们可以将计就计。你假装和霍知宴闹矛盾,最好就是假装分手……” 苏落落听着许境泽的话,只觉得荒谬可笑。 夜烬离让许境泽来破坏她和霍知宴的关系? 这算什么? 她微微眯起眼睛,思绪飞快转动。 以夜烬离的实力和手段,要对付她明明有无数种方式,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来破坏她和霍知宴的关系? 更何况,她和霍知宴也并不是情侣啊! 她实在想不明白夜烬离的目的是什么。 “我和霍知宴假装分手,然后呢?”苏落落冷冷地问。 “然后我会向夜烬离汇报进展,获取他的信任。”许境泽越说越兴奋,“等他放松警惕,我就能接触到更多核心信息……” 苏落落突然冷笑出声,“许境泽,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好糊弄吗?” 她猛地按下车窗按钮,夜风灌进车内,“你开始让我收购嘉德国际,现在又让我和知宴演戏配合你,就为了帮你获取夜烬离的信任,让他不撤资?你这是想占两头便宜,还是说……是想利用我和霍知宴帮你讨好夜烬离?” “落落,我……” 许境泽被苏落落这话怼得哑口无言。 苏落落白了他一眼,道,“许境泽,你想让我帮你,心里却还想着要怎么去算计我,从我这里得到好处。你不愧是莫艳华的儿子,这是既要又要还要,你太贪心了!” 许境泽急忙解释,“落落,不是,我……” “别说了,我不会配合你的,更没有兴趣收购嘉德国际。” 苏落落直接打断他,“现在请你下车,立刻、马上!” 许境泽还想再解释什么…… 苏落落已经直接拨通了保安部的电话,“地下停车场B区,有人骚扰,立刻来处理。” 不到两分钟,四名保安就快步赶到。 为首的队长敲了敲车窗,“苏总,请问是这位先生吗?” 苏落落冷着脸点头,“是,请这位许先生离开。” “许先生,请您配合。”两名保安立即上前拉开车门。 许境泽狼狈地被拽出车外,大衣都被扯得皱皱巴巴。 他挣扎着还想说什么,却被保安牢牢架住。 “落落!你听我解释!”他冲着已经启动的跑车大喊。 苏落落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踩下油门。 跑车发出轰鸣,轮胎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声响,转眼就消失在停车场出口。 许境泽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尾灯,脸色难看至极。 他整了整被扯乱的领带,突然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立柱。 “许先生,请您离开。”保安队长面无表情地提醒。 许境泽阴沉着脸回到自己的车里,重重地关上车门。 他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指节都泛着白。 苏落落不肯帮忙,嘉德国际就要完了啊! 不,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掏出手机,翻看着通讯录,思索着还能找谁帮忙。 就在这时……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一个陌生的本地座机号码。 “喂?”他语气不善地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境泽…是我……” 许境泽眉头瞬间拧紧。 是黄婷婷。 看守所里,黄婷婷穿着宽大的囚服,握着公用电话的手指都在发抖,“我……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打给你的……” 听到黄婷婷的声音,许境泽只觉得一阵烦躁涌上心头。 要不是这个女人当初勾引他,他和苏落落怎么会离婚? 只要他不和苏落落离婚,又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地步? 都是黄婷婷的错! “怎么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境泽,我犯事了,被关进来了。律师说……说我的案子是数罪并罚,至少要判十年以上或者无期徒刑……” 婷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境泽,你帮帮我好不好?我知道你在司法系统有关系……” 许境泽眉头一皱,不耐烦地问,“你犯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被抓进去?而且还判这么重的刑?” 黄婷婷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我之前派人谋杀苏落落未遂。还有…还有我几天派人绑架了她,想将她卖去公海……” 许境泽眉头猛地一跳。 “你他妈疯了吗?!”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的鸣响,“黄婷婷,你知不知道这是要坐牢的?!” 他胸口剧烈起伏,脑海中闪过苏落落那双总是带着倔强的眼睛。 虽然他们已经离婚。 但听到有人要伤害她,许境泽还是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心疼。 “境泽…我…我只是一时糊涂……” 黄婷婷还在抽泣,“你帮帮我……” “帮你?” 许境泽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厌恶,“我他妈现在就想亲手把你送进去!” 他想起自己母亲之前造谣苏落落,他都觉得过分,甚至为此和母亲翻脸。 而黄婷婷居然直接对苏落落下死手? 这个女人的心肠简直歹毒至极! “黄婷婷你给我听好了,我不会帮你的,”许境泽一字一句地说,“从今以后别再联系我。你就在牢里好好反省吧!” 说完,他狠狠按下挂断键。 一瞬间,他心里像吃了蟑螂一样恶心,一想到自己之前居然为了黄婷婷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放弃了苏落落…… 真是瞎了眼! 许境泽猛地踩下油门,突然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这段时间,他为了利益一次次地去伤害苏落落,他的母亲和妹妹则觊觎苏落落的钱并到处造谣抹黑苏落落,甚至连他的小三也想要苏落落的命…… 他有些自我嫌弃地叹了一口气。 苏落落这辈子最大的劫难…… 大概就是遇见他了吧?! 第170章 霍知宴被炸死了?! 时间过得很快…… 苏落落忙于工作,转眼就过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发生了不少事。 第一件,星辉集团从嘉德国际撤资,导致资金链彻底断裂。 许家无力偿还债务,嘉德国际宣告破产,连许家祖宅许庄都被银行收走抵债。 许境泽一夜之间从豪门少爷变成负债累累的穷光蛋,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暂时租住在郊区的小公寓里。 第二件,苏落落和黄婷婷的官司终于有了结果。 法院认定黄婷婷和她哥哥黄健人涉嫌谋杀未遂、绑架、非法拘禁等多项罪名,两人均被判无期徒刑。 庭审那天,黄婷婷在法庭上哭得歇斯底里,而黄健人则一脸阴狠地盯着苏落落,嘴里还骂骂咧咧的,直到被法警强行押走。 第三件,莫艳华造谣诽谤案也宣判了。 由于证据确凿,莫艳华被判有期徒刑六个月。 宣判当天,许正东和许境泽都没去法庭,只有莫艳华一个人站在被告席上,脸色惨白,再也没有了往日嚣张跋扈的样子。 苏落落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最新的财经报纸,头版头条就是《嘉德国际破产,许家彻底没落》。 她神色平静地合上报纸,随手丢进垃圾桶。 这些事对她来说,不过是尘埃落定罢了。 这些人都是自作自受,活该。 苏落落稍微有点在意的,是霍知宴。 不知怎么回事,平时总想方设法在苏落落面前刷存在感的霍知宴,自从那天晚上他们发生了关系以后,就一直没有主动找过苏落落,甚至连一条消息都没有。 消失了整整一个月。 老实讲,苏落落有点不习惯。 后来,她尝试过联系过霍知宴。 第一次打电话,无人接听。 第二次再打,直接提示关机。 苏落落没有气馁,甚至发了微信,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可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依旧停留在她发出去的那句…… 【霍知宴,你没事吧?】 没有回复。 苏落落不是那种回死缠烂打的人。 既然霍知宴玩消失,她也不再问。 苏落落刚在办公桌前坐下,门外就传来一阵轻叩声。 “进。”她头也不抬地说道。 陆通抱着一叠文件推门而入,西装笔挺的样子一如既往地干练。 他将企划案整齐地放在桌上,开始汇报这个月的工作进展…… “……另外,”陆通突然压低声音,“顾沉那边有消息了。” 苏落落翻阅文件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约明天下午3点,在竹影民宿见面。”陆通谨慎地环顾四周,“说是有重要发现。” 苏落落轻轻合上文件,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这一个月来顾沉音讯全无,现在突然出现,想必是查到了什么。 “我明天下午的行程?” “原定两点半有个董事会。”陆通翻开平板,“需要调整吗?” “推迟到后天。” 苏落落干脆利落地决定,“准备一下,明天你跟我一起去。” “好的。” 陆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欲言又止地站在原地。 苏落落抬眸瞥了他一眼,“还有事?” “苏总……” 陆通又推了下眼镜,神色有些犹豫,“你和霍知宴最近有联系吗?” “没有,他好像消失了。”苏落落眉头一皱,问,“怎么了吗?” “果然……” 陆通嘀咕了一句,“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苏落落合上文件,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是这样的……” 陆通斟酌着措辞,“P国那边最近不是在打仗吗……” 苏落落眉头一挑,“陆通,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国际局势了?” 陆通尴尬地笑了笑,“不是……我有个朋友在P国做生意,这P国打战以后,他一家老小就张罗着要撤回来了。也终于,他们一家在上周终于平安回国……”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然后,我这朋友昨天找我喝酒。我俩就在那聊,然后他给我分享了一个事情,说……说他在P国看到了霍知宴。” “什么?霍知宴在P国?!” 苏落落的手指突然停住,整个人瞬间绷直。 “对……” 陆通咽了咽口水,“而且听说,他现在情况不乐观……”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落落死死盯着陆通,声音冷得像冰,“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是两三周前吧!” 陆通吞了口唾沫,“我朋友说当时霍知宴的车队遭遇了空袭……霍知宴的秘书你知道吧?就是雷文,人当场就去世了!至于霍知宴……据说也……也被炸死了……” “——?!” 霍知宴被炸死了?! 苏落落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 整个世界仿佛在瞬间失去了声音。 她死死攥着办公桌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一阵阵钝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苏总?您没事吧?”陆通惊慌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苏落落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下意识扶住桌子,却碰倒了咖啡杯。 滚烫的咖啡泼洒在文件上…… 褐色的液体在纸上迅速晕开,就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理智。 两三周前…… 那不就是霍知宴突然失联的时候? “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脑海中闪过霍知宴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 “立刻订机票。” 苏落落突然抬头,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最快一班去P国的。” “可是苏总,那边正在打仗,而且我们明天约了顾沉见面……” “我说立刻订机票!”她猛地拍桌而起,文件散落一地。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像是濒临崩溃的野兽。 陆通从未见过这样的苏总。 他吓得连连后退,“好、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苏落落跌坐回椅子上。 她必须确认这个消息,必须找到霍知宴……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心脏就像被利刃贯穿般剧痛。 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也不肯松开。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霍知宴早已在她心里扎根…… 陆通急匆匆推门回来时。 苏落落正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苏总……”陆通额头沁出冷汗,“P国领空已经全面封锁,所有民航都停飞了。边境也关闭了,现在根本进不去……” 第171章 查到了…… 苏落落有些失控。 她猛地站起身,办公椅被撞得向后滑去,“联系私人飞机!找关系!花多少钱都行!” “苏总,我问过了……”陆通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现在连军用航线都受限,除非有特殊通行证,不然很难进入P国……” 办公室陷入死寂。 苏落落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半晌,她稍微冷静了些,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去竹影民宿,现在。” “可是顾沉跟我们约的是明天……” “等不到明天了!”苏落落几乎是吼出来的,“顾沉不是很会找人吗?而且作为私家侦探,肯定有办法去P国。” 说着,她快步走向门口。 陆通看着苏落落决绝的背影,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快步跟上。 车子驶出市区,窗外的景色逐渐从高楼大厦变成郁郁葱葱的山林。 两个小时后,一栋隐藏在竹林中的古朴庭院映入眼帘。 停好车。 苏落落快步穿过铺着鹅卵石的庭院小径,径直朝正厅方向走去。 陆通小跑着跟上,上次那位穿着素雅和服的女侍者已经出现在门廊下。 她梳着精致的发髻,眉眼间透着几分讶异。 “苏小姐,陆先生?” 女侍者微微欠身,“顾先生约的是明日,你们怎么……” 苏落落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急切,“顾先生在吗?” 女侍者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在是在,但顾先生今日吩咐过不见客……” 站在后面的陆通闻言,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 这一路上他最担心的就是扑空。 毕竟顾沉向来行踪诡秘,能逮到人的机会实在不多。 “我们有急事。” 苏落落放软了语气,却掩不住眼底的焦灼,“能麻烦你通报一声吗?” 女侍者打量着苏落落苍白的脸色,迟疑片刻后轻叹一声,“请稍等。” 她转身拉开身后的纸门,身影消失在幽深的走廊里。 庭院里一时只剩下竹叶沙沙的声响,苏落落盯着自己映在石板上的影子,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一个月前,霍知宴说要去出差一两个月,她还以为是去O洲M洲的寻常商务行程,实在没想到他会去战火纷飞的P国。 霍知宴的强大战斗力和生命力,她是见识过的。 她不相信他出事了,所以她才想要去P国一趟。 陆通见苏落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小声劝道,“苏总,先坐下等吧!” 苏落落却像没听见似的,依然直挺挺地站着,目光死死盯着女侍者离开的方向。 终于,纸门再次拉开。 “顾先生请二位进去。”女侍者微微欠身,领着二人穿过幽静的走廊,木屐踩在檀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在最里间的移门前。 女侍者停下脚步,抬手轻叩三下,“顾先生,客人到了。” “进。”门内传来顾沉低沉的嗓音,伴随着瓷器轻碰的脆响。 纸门被缓缓拉开,茶香扑面而来。 顾沉正盘腿坐在矮几前煮茶。 “坐。”他目光淡淡看了两人一眼,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苏落落和陆通在蒲团上落座。 顾沉手法娴熟地为他们各斟了一杯清茶。 茶汤澄澈,氤氲的热气在三人之间缓缓升腾。 “苏小姐。”顾沉拉开矮几旁的抽屉,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文件夹推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在文件夹上轻轻点了点头,“这是我一个月来查到的资料,包括你母亲的下落,以及星辉组织的情报。” 苏落落接过文件夹,迅速解开缠绕的棉线。 她翻开文件夹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第一页赫然是几张用长焦镜头拍摄的照片,背景里还能看到远处升起的硝烟和倒塌的建筑物。 照片中央,一辆军用越野车正驶过废墟,开车的人是丁志雅,副驾驶座是一个扎着高马尾,一身黑衣的女人。 没错,是她母亲! 苏落落的手指猛地攥紧照片边缘。 她心里有些佩服顾沉的找人能力。 竟然真的找到了她母亲! “这是在哪?”苏落落声音略微颤抖。 “P国北部战区。” 顾沉啜了口茶,“你母亲和丁教授目前就在交战区。” “他们在P国?” 苏落落猛地抬头,“他们去那里做什么?!” 她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霍知宴也去了P国。 这难道只是巧合吗?! 顾沉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示意她继续往后翻。 接下来的照片让苏落落浑身发冷…… 阴暗的地下实验室、排列整齐的培养舱、还有那些被锁在笼子里的人形生物……每张照片的角落里,都能清晰看到一个六星芒的标志。 “这里是星辉组织的生物实验基地。”顾沉的声音突然压低,“星辉组织的生物实验基地遍布全球。具体有多少,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大多都设在战乱国家……” 他的指尖点在一张解剖台的照片上,“大多都是不人道的,违法的实验基地。其中涉及人体改造、病毒武器、意识控制、器官买卖……” 苏落落胃里一阵翻涌,照片上那些扭曲的人体让她差点吐出来。 “你母亲尹田琳和丁志雅现在做的事情很神圣,他们正在逐个摧毁星辉的这些实验室。”顾沉突然翻开新的一页,那是一张好几处标注着红叉的地图。 苏落落盯着地图上那些刺目的红叉,声音发紧,“这是……” “你母亲和丁志雅的战绩。”顾沉指尖划过那些标记,“目前为止,他们已经摧毁了十三个星辉实验室。” 十三个。 苏落落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胸口突然涌上一阵酸涩。 她终于明白母亲这些年为何杳无音讯,又为何一直不联系她。 不是不想联系,而是不能。 这些照片里随时可能丧命的战场,就是母亲选择的生活。 苏落落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往后翻阅。 当翻到最后一页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照片上是星辉实验室的正门,尹田琳和丁志雅正在安装炸药。 而在她们身后不远处,霍知宴和雷文全副武装地持枪警戒…… “——?!” 苏落落的脸色瞬间煞白,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照片上,霍知宴冷峻的侧脸沾着血迹,那双总是对她含笑的眼睛锐利如鹰隼,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这怎么可能?!”陆通猛地从蒲团上弹起来,眼镜都滑到了鼻尖,“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霍知宴和雷文怎么会在这里……” 第172章 是不是想我了呀? “七天前。” 顾沉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在P国北部卡姆拉地区的三号实验基地。” 他手指点了点照片背景里隐约可见的雪山轮廓,“这是星辉组织最重要的生物武器研发中心。” 室内茶香氤氲,却驱不散骤然凝重的空气。 顾沉从茶几下抽出一张战区地图,上面用红笔画着几条曲折的撤退路线。 “他们成功炸毁了实验室,但撤离时遭遇了星辉的私人武装。” 顾沉的指尖沿着一条红线移动,“在这里……” 他点了点地图上标注着峡谷的位置,“发生了激烈交火。” 陆通突然插话,“我朋友说……说雷文当场就被炸死了,霍知宴也……”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朋友看错了。” 顾沉斩钉截铁地打断,“炸死的是保镖,尹田琳和丁志雅成功逃走了,不过他们目前还在P国境内。至于霍知宴和雷文,他们目前是失踪状态。” 苏落落死死攥着照片边缘,指节泛白,“所以,霍知宴没死……对吗?” 顾沉看了苏落落一眼,道,“就目前来看,应该是。不过情况也不乐观,P国现在全境戒严,星辉的人到处在搜捕他们。” 顾沉揉了揉太阳穴,难得露出疲惫的神色,“P国现在很动荡,我也不敢在战区逗留了。花了五天时间撤出来,昨天才平安回国……” 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部卫星电话,“但我在当地留了线人,有消息他们会通知我。” “顾先生,你去过P国真是太好了!我问你,现在要怎么去P国?”苏落落表情变得极其严肃,“我和陆通必须立刻出发。” 陆通脸色刷地白了,“苏、苏总…我能不能不去……” 本来他胆子本就小,何况P国那么动荡,实在是不敢去。 “你可以留下。” 苏落落看了陆通一眼,目光灼灼转向顾沉,“但我一定要去。” 不止是要去P国找她母亲,还要去找霍知宴。 顾沉眉头微挑,看着苏落落,“确定?现在去P国等于送死。” “确定。”苏落落认真地点了点头,道,“你说路线吧!” 顾沉应了声好,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海图铺在桌上,“三天后,有艘医疗船会从Q国的D港出发前往P国,名义上是无国界医生组织的救援船。” 他指尖点在海图某个坐标,“船长是我老相识,可以安排你们以医护志愿者身份登船。” 陆通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我去!这要穿过整个交战海域!” “走正规渠道根本进不去。”顾沉从手机调出一份电子合同,“五百万定金,到港后再付五百万。这价钱包含全套假身份、武器装备和接应人员……” “行,我现在就转账。” 苏落落已经掏出手机,“什么时候能拿到签证材料并出发?” 顾沉刚要开口,突然闷哼一声,手中的茶杯“啪”地砸在矮几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顾先生?!你这是怎么了……”陆通惊呼。 苏落落眼疾手快地扶住顾沉摇摇欲坠的身体。 “该死的,这次怎么会这么早……” 顾沉咬紧牙关,青筋暴起的手指死死抓住桌沿,“苏小姐…很遗憾,我没有时间了……” 他的瞳孔开始涣散,呼吸变得急促,“想…想再见我……去找杜小白……她有办法……” “……?!” 苏落落皱眉,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会从顾沉口里听到杜小白的名字。 她和杜小白这都认识多少年了,她怎么不知道杜小白认识顾沉?! 不对,她差点忘记了,这顾沉长得跟顾凡一模一样…… 而杜小白前段时间正好顾凡有交集,难道这中间有什么联系? 没等苏落落捋清楚,顾沉的身体猛地前倾,重重栽倒在茶桌上。 茶具被撞得叮当作响,那杯没喝完的茶泼洒在海图上,将航线洇成一片模糊的褐色。 “顾沉!”苏落落迅速探向他的颈动脉,抬头对吓呆的陆通吼道,“叫救护车!快!” 陆通刚按下急救号码,纸门突然被拉开。 女侍者快步走进来,伸手按住了他的手机,“不必叫救护车。” “你说什么?”苏落落猛地抬头,“他状态不对,需要立即就医!” 女侍者轻轻摇头,动作娴熟地扶起昏迷的顾沉,“你们不用担心,顾先生只是睡着了而已,这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她掏出一支针剂,利落地注射进顾沉的颈部静脉。 苏落落和陆通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形。 “他……睡前有说什么吗?” 女侍者将顾沉平放在榻榻米上,声音平静得诡异。 苏落落警惕地盯着她,“他说……想再见他就去找杜小白。” 她顿了顿,“请问,这位杜小白是杜氏集团的三小姐吗?” 小白这名字太大众了。 她要确定一下到底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杜小白…… 女侍者意味深长地一笑,“没错,就是杜三小姐。” 她将顾沉安顿好后,转身道,“苏小姐,既然顾先生这么对你们说,看来他是很重视你们的案子。” “……”苏落落眉头微蹙,隐约觉得这个顾沉背后有什么秘密。 “杜三小姐确实可以唤醒顾先生,请问需要我帮您联系杜小姐吗?”女侍者表情意味深长地看着苏落落。 苏落落心中更加疑惑了。 实在不理解女侍者这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杜小白能唤醒顾沉?! 真的好奇怪。 不过,她没有多想,眼下要解决的事情是先让杜小白把顾沉唤醒。 “不必,杜小白是我闺蜜,我来联系她。” 苏落落果断起身,拿起手机走向庭院。 推开纸门,初冬的冷风扑面而来。 苏落落站在竹影婆娑的庭院里,迅速拨通了杜小白的手机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落落啊?”杜小白元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咋了,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啊?是不是想我了呀?哈哈哈……” “小白,” 苏落落直接切入主题,“你认识顾沉吗?”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三秒。 “你现在在哪?”杜小白的声音瞬间严肃起来。 她甚至都没有询问苏落落为什么要问顾沉…… 这反应更加印证了苏落落的猜测,感觉顾沉不简单。 “竹影民宿。顾沉刚刚昏迷前让我找你,说……” “我知道了,你们在那等我。” 杜小白急促地打断她,“我现在打车去松山。” 第173章 真相是什么? 苏落落还想追问具体情况。 电话却已经被挂断,听筒里只传来急促的“嘟嘟”声。 她盯着逐渐暗下去的屏幕,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杜小白这个反应太反常了。 往常约她逛街都要磨蹭半小时的人。 现在居然二话不说就要往郊区赶? 而且连句解释都没有…… 回到茶室时,女侍者正在为顾沉更换额头的冰毛巾。 见苏落落进来。 她意味深长地说,“杜三小姐要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落落警惕地眯起眼睛。 女侍者将冰毛巾轻轻拧干,重新敷在顾沉额头上,嘴角挂着神秘的微笑,“苏小姐,不急,等杜小姐到了,一切自会明了。” 两个小时后,庭院外传来急促的刹车声。 车门被猛地甩上,杜小白气喘吁吁地站在庭院门口。 她标志性的泡面卷发胡乱扎成马尾,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前。 oversize的黑色羽绒服下露出沾着泥点的工装裤,脚上那双马丁靴的鞋带甚至都没系好。 “落落!” 杜小白快步走进茶室,目光直接锁定昏迷的顾沉。 她手法专业地检查顾沉的瞳孔和脉搏。 然后扭头问女侍者,“佳丽,她睡多久了?” 苏落落从未见过这样的杜小白。 眼睛里闪着锐利的光,动作干练得像换了个人。 要不是知道杜小白是个作家,她差点要以为杜小白是一个专业的医生。 “两小时十七分钟。”陈佳丽看了眼腕表。 “我知道了。” 杜小白突然转身,对苏落落等人做了个“出去”的手势,“你们先到外面等。” “等等,小白你……” “落落,”杜小白打断了苏落落的话,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如果你想见到的是顾沉,现在就什么都别问。” 她指了指纸门,“先出去,半小时后我会给你解释原因。” 苏落落还想说什么。 “苏小姐,请跟我来。”女侍者陈佳丽轻轻拉住她的手臂。 苏落落和陆通被带到一间稍小的茶室。 陈佳丽为他们点上一炉熏香后便悄然退去,只留下一壶冒着热气的清茶。 “苏总,这到底怎么个事啊?”陆通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声音压得极低。 “不知道,等吧。” 苏落落摇了摇头,拿起茶匙,温杯、投茶、注水…… 茶香在室内缓缓弥漫,却驱不散凝重的气氛。 终于,半小时后,纸门被轻轻拉开。 杜小白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进来,额前的碎发还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她径直坐到苏落落对面,端起一杯温茶一饮而尽。 “他没事了。” 杜小白长舒一口气,“但需要休息一会儿才能醒。” “嗯。” 苏落落将新沏的茶推到她面前,“现在能解释了吗?” 杜小白的目光在陆通身上停留了两秒,又转向苏落落…… 苏落落立刻会意,“陆通,你先出去。” “啊?” 陆通推了推眼镜,脸上写满不情愿,“苏总,我也很担心顾先生的情况……” “出去。”苏落落的声音不容置疑。 陆通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在自家老板凌厉的眼神下,他只能乖乖出去。 “现在可以说了吧?”苏落落盯着杜小白的眼睛。 “落落,我说了,你可不要太惊讶。” 杜小白又灌了一口茶,深吸一口气,“顾沉是我男朋友。” 苏落落眉头微挑,“什么时候的事?” “我和他是一个月前确定的关系。”杜小白摩挲着茶杯边缘,“本来想告诉你的,但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还不稳定,加上这段时间你太忙了,没什么时间跟我联系……” “等等,” 苏落落打断她,“比起你们两个人为什么会在一起,我更想知道,顾沉和顾凡到底什么关系?你肯定知道,他们两个人长得是一模一样……” “他们是同一个人。”杜小白直视着苏落落的眼睛,“顾凡就是顾沉,顾沉就是顾凡。” 这个答案似乎在意料之中,苏落落并没有太惊讶。 毕竟除了性格差异,顾沉和顾凡的样貌完全一致。 “但这说不通,”苏落落皱眉,“顾沉亲口说他根本不认识顾凡。” 杜小白放下茶杯,“顾沉说他不认识顾凡?那他对你撒谎了……” “那真相是什么?” 杜小白指节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苏落落目光如炬。 “顾凡患有解离性身份障碍,也就是俗称的人格分裂。”杜小白从手机调出一份加密病历,“顾沉是他十八岁那年分裂出的第二人格,起因是一次严重的创伤事件。” 苏落落接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国外某精神科医院的诊断记录: 【患者表现出明显的现实感丧失,新人格自称“顾沉”,具有完整独立的记忆体系……】 “顾沉作为副人格,出现时间极不稳定。”杜小白继续解释,“这就是为什么他在侦探圈自称‘影子’,因为真的像影子一样时隐时现。” 人格分裂? “那顾凡自己知道吗?”苏落落眉头微皱。 这种只在电影里看过的病症,居然真实地出现在她认识的人身上? 讲真,她有点惊讶。 “顾凡对顾沉的存在毫无察觉,”杜小白轻抿了一口茶,“但顾沉不同,他不仅拥有自己的完整记忆,还能读取顾凡的所有经历。” 苏落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从18岁起,他就以"影子侦探"的身份活动?” “没错。”杜小白眼神突然变得柔和,“而且比顾凡那个花花公子有魅力多了。” “等等,”苏落落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杜小白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还记得我爸逼我跟顾凡相亲的事吧?你也知道,我根本看不上顾凡,当然他也看不上我。那次慈善晚宴后,我们彼此就摊牌了。结果我爸和他爸不死心,愣是又给我们安排了几次饭局……” 说到这,杜小白突然笑出声,“然后,有一次顾凡送我回家,我们在路上出了车祸。就在安全气囊弹开的瞬间,我亲眼看着他眼神从轻浮变成锐利,整个人气场都变了……” “顾沉出现了?”苏落落倒吸一口凉气。 第174章 我喜欢上他了 “对!” 杜小白眼睛亮了起来,“他三两下就解开了安全带,第一时间确认我的伤势,然后报警、取证、联系保险公司,整套流程行云流水。非常靠谱,和顾凡完全是两个人!” 她的耳尖微微泛红,“就是在那一刻,我喜欢上他了!哈哈哈……” 苏落落挑眉,“然后呢?” 杜小白轻咳一声,“真的,顾沉的气质和顾凡完全不一样,就很戳我。刚开始我还以为顾凡平时是装傻充愣,毕竟顾家那种豪门……你懂的。” “嗯?” “然后我就开始追他啊!”杜小白托着腮帮子,眼睛亮晶晶的,“但顾沉总是若即若离的,一会儿温柔体贴,一会儿又变得顾凡吊儿郎当的……” 她突然叹了口气,“整个人跟精分似的,就很奇怪。” 苏落落忍不住笑出声,“你一个写的,居然没早点发现?” “我当然怀疑过!但不确定啊……” 杜小白撇撇嘴,“直到上个月,顾沉终于跟我坦白了真相。” 她突然压低声音,“那天晚上下着暴雨,他浑身湿透地出现在我家门口,说‘如果想知道真正的我,就跟我来’。然后他带我去了他家的地下室,那里有他这些年做侦探,调查的案子的所有资料,还有他的秘密。那天之后,我们就在一起了。他也教了我一个可以从顾凡身上将他唤出来的方法……” “什么办法?”苏落落有些好奇地问。 “落落,这个真不能说。” 杜小白歉意地摇摇头,“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秘密。” 苏落落理解地点点头,“所以你是和顾沉在一起,和顾凡没关系?那顾凡作为主人格,出现的时间应该更长吧?” “他们现在是轮班制。” 杜小白比划着解释,“一人两天。顾沉出来的时间基本都在接案子……” 苏落落突然反应过来,“顾沉接我这个案子已经一个月了,你知道吗?” 杜小白明显一怔,“我不知道,他没跟我说过。” 说着,她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不过,既然顾沉让你来找我唤醒他,想必是很重视你的这个案子。落落,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委托他查什么啊?” 苏落落简明扼要地将事情的起因经过都告诉了杜小白。 “什么?!伯母她没死?” 杜小白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 “嗯。” 苏落落点了点头,“嗯,而且不知什么原因,霍知宴也在P国。我有一个猜测,他很可能是在帮我母亲……” 杜小白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等等,所以伯母这些年不是死了,而是在……” “她之前在星辉,而现在脱离了星辉,并且在对抗星辉……”苏落落翻开顾沉给她的文件,指着那些实验室照片,“这些就是证据。” “靠!这太不可思议了!”杜小白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她抓住苏落落的手,“落落,你该不会是想……” “我要去P国。” 苏落落斩钉截铁地说,“但需要顾沉的帮助。” “绝对不行!”杜小白声音陡然拔高,“P国现在战火连天,且不说那地方太危险了!而且,星辉的人也在那边,你看看这些……” 她指着照片上那些畸形的人体,“这些都是活体实验的牺牲品!要是你被星辉的人抓了,指不定要怎么对待你!” 苏落落平静地注视着闺蜜,“所以我更要去。” “你疯了吗?”杜小白急得眼眶发红,“伯母假死就是为了保护你,你现在要去自投罗网?” “正因如此,”苏落落表情严肃,“我才更不能让她独自面对,我想替她出一份力。还有,霍知宴现在情况有点危险,我也要去找他……”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纸门突然被拉开。 顾沉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整个人摇摇欲坠,却依然强撑着站在那里…… “顾沉!” 杜小白立刻冲过去扶住他,“你疯了吗?你现在很虚,需要好好休息!” 顾沉轻轻摆了摆手,目光越过杜小白,直直看向苏落落,“苏小姐……” 他的声音虚弱却坚定,“你确定要去P国?” 苏落落站起身,毫不迟疑地点头,“我必须去。” 顾沉的目光在苏落落脸上停留了几秒,终于缓缓点头,“好。你和陆通现在回去收拾行李,明天早上4点,老码头见。” 他咳了两声,“我带你们一起去。” 苏落落微微挑眉,没想到顾沉会想一起去。 “顾沉!你疯了吗?”杜小白一把拽住他的手臂,“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适合长途跋涉,更别说去P国那么危险的地方!” 顾沉转头看向杜小白,眼神柔和了几分,“霍知宴是顾凡最好的朋友。如果放任不管,他真出了什么,顾凡会伤心的……” “那我跟你们一起去!”杜小白突然斩钉截铁地说。 “不行!”苏落落和顾沉几乎异口同声地反对。 “少啰嗦!”杜小白努了努嘴,看着顾沉道,“只有我知道怎么在紧急情况下唤醒你。要是半路让顾凡那个二货跑出来,你们全得完蛋!” 顾沉眉头紧锁,刚要开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溢出嘴角。 杜小白慌忙扶住他,却仍不松口,“要么带我一起,要么谁都别想去!” 陆通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弱弱地举起手,“苏总……我也一起去。”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异常坚定,“我在P国旅游过,熟悉当地情况。” 顾沉目光在三人之间扫视一圈,终于点头,“就这么定了。” 夜色渐深,苏落落和陆通驱车离开松山。 后视镜里,竹影民宿的灯火渐渐隐没在黑暗中。 翌日凌晨3:30,老码头笼罩在浓雾中。 咸湿的海风裹挟着柴油味扑面而来,苏落落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缓缓驶来…… 车窗降下,露出杜小白疲惫却精神的脸,“上车!” 后座上的顾沉正在检查装备,苍白的脸色在仪表盘蓝光映照下更显病态。 见苏落落上车,他递过一个黑色背包,“里面有新护照、卫星电话和急救包。” 陆通最后一个跳上车,手里拎着个药箱,“我临时买的急用药,希望用不上。” 第175章 没有消息 在老码头登船。 两天后,他们抵达了同样在战乱的Q国。 越野车驶入Q国D港时,正值黎明破晓。 灰蒙蒙的天色下,一艘漆着红十字标志的白色医疗船静静停泊在码头。 “记住身份,我们都是医学志愿者。”顾沉压低声音,给每人分发证件,“我和苏落落是医生,杜小白是护士,陆通是药剂师……” 登船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四天后,医疗船抵达P国北部港口。 刚下船,刺鼻的硝烟味就扑面而来。 远处不时传来爆炸的闷响,街道两侧满是弹痕累累的废墟。 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蹲在路边,麻木地看着他们驶过…… 顾沉熟门熟路地租了一辆车,带他们前往酒店。 “比上次来更糟了。”顾沉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他们入住了一家外墙布满弹孔的酒店。 开了两个房间,苏落落和杜小白一间,顾沉和陆通一间。 前台的老头见怪不怪地递来钥匙,有些讥诮地用外语说,“顶层两间套房,这是视野最好的两个房间,能看到全城最美的战火……” 顾沉安顿好众人就独自离开了,说是去见他的线人。 房间在五楼。 苏落落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霉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 房间比想象中还要简陋,斑驳的墙纸上留着可疑的褐色污渍,天花板角落结着蛛网,唯一的一张双人床上铺着发黄的床单。 “我去,这地方比我大学去大山里支教的环境还差。”杜小白把背包往地上一扔,整个人瘫倒在床上,激起一阵灰尘。 “不过,管他的,有的休息就不错了,我先睡会儿。”她声音已经带着浓浓的倦意,“落落,咱们奔波这么多天,你也休息会儿吧。” “我不困,你睡吧。”苏落落轻声道。 她走到窗前,玻璃早已碎裂,只用胶带草草粘了几道。 冷风夹杂着硝烟味灌进来,远处不时传来零星的枪声。 整座城市仿佛被一只巨手狠狠碾过…… 高楼坍塌成废墟,街道上随处可见燃烧的车辆残骸。 苏落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上的弹孔。 母亲现在会在哪里? 是在某个阴暗的地下室躲避追捕,还是已经…… 她不敢往下想。 还有霍知宴…… 窗外,夕阳将废墟染成血色。 苏落落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床上的杜小白。 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着,连鞋都没脱就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苏落落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帮杜小白脱掉沾满灰尘的马丁靴,又拉过那条看起来勉强干净的毯子盖在她身上。 杜小白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走进狭小的浴室。 苏落落拧开水龙头,期待着能洗去这几天的疲惫。 然而只有几声干涩的“咔咔”响,连一滴水都没有流出来。 “看来连供水系统都被炸毁了……”苏落落苦笑着摇摇头。 走出浴室,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躺到杜小白身边。 床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苏落落本想只是闭目养神,却不想连日奔波的疲惫如潮水般袭来…… 很快便沉沉睡去。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苏落落和杜小白从睡梦中惊醒。 窗外已是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炮火照亮房间。 “谁啊?” 杜小白睡眼惺忪地抹去嘴边的口水,头发乱得像鸟窝。 苏落落揉了揉太阳穴,顺手拧开床头那盏忽明忽暗的台灯。 “来了。”她走到门前,谨慎地从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顾沉和陆通,两人都穿着沾满灰尘的黑色风衣。 陆通手里提着几个皱巴巴的纸盒,正不安地左右张望。 苏落落拉开门栓,一股食物的香气立刻飘了进来。 “苏总,吃饭了。”陆通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我们买了当地特色的……呃,某种卷饼?” 顾沉径直走进房间,将手中的塑料袋扔给坐在床上的杜小白,道:“先凑合吃些,明天想办法搞点热的。” 他脸色比离开时更加苍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 杜小白一骨碌爬起来,迫不及待地打开餐盒,“天啊,我都快饿死了!” 她抓起一块看不出原料的黑乎乎的卷饼就往嘴里塞…… 苏落落拿起一块卷饼咬了一口,粗糙的面皮夹杂着可疑的肉腥味让她皱了皱眉,但饥饿感还是让她继续咀嚼着。 “顾沉,” 她咽下食物,声音有些干涩,“今天下午出去见线人,有查到什么吗?” 顾沉咬了一口卷饼,慢慢咀嚼着摇头,“没有任何消息。”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我联系了三个线人,两个已经失联,最后一个说最近没见到任何亚裔面孔。” 陆通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昏暗的灯光,“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明天都出去找还是……” “有没有可能,” 杜小白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说,“他们已经离开P国了?” “不可能。”顾沉斩钉截铁地否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今早截获的星辉内部通讯,他们还在全力搜捕尹田琳一伙人……”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苏落落一眼,“如果他们真的逃脱了,星辉不会这么兴师动众。” 苏落落的心猛地一沉。 母亲和霍知宴还被困在这座地狱般的城市里,而星辉组织正在全力搜捕他们…… “这几个线人,连一个可靠消息都没有吗?”苏落落不死心地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卷饼粗糙的边缘。 顾沉叹了口气,“还剩最后一个在北区贫民窟调查,如果有消息会立刻通知我。” 他顿了顿,“那里是星辉势力最薄弱的地方,如果伯母他们还在城里,最可能藏在那里。” 杜小白见苏落落眉头紧锁,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落落,别太担心。我们才来第一天,没有消息也正常。” 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找。” 苏落落垂下眼帘。 这里是战场,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死去。 他们可没有时间慢慢找。 苏落落伸手向顾沉要了份城市地图,独自走到角落研究起来。 “咳咳…水……”杜小白突然呛到,拍着胸口向顾沉伸手。 第176章 睡吧,我的落落…… 顾沉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陆通立刻紧张地推了推眼镜,“杜小姐,省着点喝!这瓶水花了两千块,我们跑遍半个城才买到的!” “噗——” 杜小白猛地捂住嘴,瞪大眼睛看着手里这瓶“天价水”,硬是把呛到嘴里的水又咽了回去。 她涨红着脸,小心翼翼地拧紧瓶盖,“这……这水是金子做的吗?” “比金子贵。”顾沉苦笑,“战争开始后,净水厂第一个被炸。现在全城就剩三口水井,并且还在星辉的控制下。” 杜小白狠狠将水瓶砸在床上,“星辉这群畜生,连老百姓喝的水都要控制,真他妈会发战争财!” 苏落落的目光却在地图边缘停住了。 那里有一个用红笔圈出的废弃建筑群,旁边潦草地标注着“圣殿”二字。 “顾沉,这里是……”她刚开口询问。 “圣玛利亚大教堂,”沉凑过来看了一眼,“战前是当地最大的宗教场所,去年被导弹不小心击中,现在只剩一片废墟……”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突然响起,整栋酒店剧烈摇晃。 天花板上的吊灯“啪”地熄灭,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啊!”杜小白惊叫一声,苏落落听到她撞到桌角的闷响。 陆通的声音在黑暗中发抖,“怎、怎么了?恐怖袭击?” 苏落落已经迅速摸黑移动到窗边,顾沉几乎同时抵达。 两人默契地各自守住窗户一侧,小心地掀起一角窗帘。 远处的夜空被火光照亮,滚滚浓烟从城西方向升起。 更骇人的是,街道上突然出现了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挨家挨户破门搜查。 “不是恐怖袭击。”顾沉的声音异常冷静,“是军事管制,好像在搜捕什么人。” “应该跟我们没有关系吧?”杜小白紧张地抓紧了苏落落的手臂。 陆通推了推眼镜,镜片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火光,“应该没关系,咱们又不是什么间谍,咱们只是来找人而已。” 顾沉声音沉稳,“都别慌,我们的身份掩护很完善。” 他顿了顿,“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才有力气找人。” 苏落落感觉到杜小白的手稍微放松了些。 “我们先回去了。” 顾沉拉着陆通往门外走,“有任何动静立刻联系。” 房门轻轻关上后,杜小白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床上,“我的天,这也太刺激了……” 苏落落接着外面的火光,默默收拾着散落在床上的物品。 她摸黑找到一瓶矿泉水,递给杜小白,“喝点水压压惊。” “两千块的水啊……” 杜小白接过水瓶,“我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贵的水。” “我也是。”苏落落喝了口水,然后在床上躺了下来。 两个人并肩躺在一起。 黑暗中,杜小白突然轻声问,“落落,你怕吗?” 苏落落望着天花板上跳动的光影,那是远处炮火的反照。 “比起害怕……”她轻声说,“我更担心找不到他们。” 窗外,又一阵爆炸声响起,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杜小白往苏落落这边靠了靠,“我们会找到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坚定,“一定会。” “嗯。”苏落落轻轻应了一声,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前几天我们还在香市喝下午茶,”杜小白翻了个身,声音闷在枕头里,“一转眼就到了战场……我连防晒霜都没带。而且我,快七天没洗澡了,身上好脏啊!” 苏落落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零星的枪声提醒着她们身处何地。 然而,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暴力踹开。 苏落落和杜小白同时从床上弹坐起来,刺眼的手电筒强光直射.她们的眼睛。 “不许动!”一个粗犷的外语口音厉声喝道。 苏落落眯起眼睛,看到五六个全副武装的外国士兵冲进房间。 为首的军官手持一张照片,锐利的目光在她们脸上来回扫视。 “是她!”军官突然指着苏落落,对手下命令道,“抓走!” 两个士兵立刻冲上前,粗暴地将苏落落从床上拖下来。 杜小白尖叫着扑上去,“你们干什么!放开她!” “滚开!”一个士兵用枪托狠狠砸向杜小白。 “小白!”苏落落挣扎着喊道,眼睁睁看着杜小白被击倒在地。 她猛地抬腿踢向抓她的士兵,却被另一个士兵用电击枪击中腰部。 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瘫软…… “带走!”军官冷酷地下令。 就在苏落落被拖出酒店大门的瞬间…… 顾沉和陆通立刻从房间里追出来了。 陆通死死抓着栏杆,指节发白,眼镜后的双眼满是惊恐与无力。 顾沉则阴沉着脸,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手枪上…… 但在看到走廊上更多的武装士兵后,他不得不松开了手。 苏落落被粗暴地押到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前。 她挣扎着想要看清周围的环境,却突然感到脖颈一阵刺痛…… 有人给她注射.了什么! “唔……”她的四肢瞬间失去力气,视线开始模糊。 世界天旋地转间,她感觉自己被推向了打开的车门。 预想中的坚硬座椅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淡淡的檀香混合着硝烟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有人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我们又见面了……” 这个声音…… 很熟。 是谁?! 苏落落努力聚焦视线。 却只看到一截线条优美的下巴,和……花浴衣的衣领? 苏落落拼命想要睁大眼睛,可药效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视线里,那件花浴衣的图案渐渐扭曲成模糊的色块,她甚至能感觉到抱着她的人胸腔传来的震动…… 他在笑。 “你……”她艰难地蠕动嘴唇,却只能发出气音。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眼皮,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合上了她的双眼。 “睡吧,我的落落。” 这个声音如同最后的催眠曲,带着令人战栗的温柔。 在彻底坠入黑暗前,苏落落恍惚感觉到一个冰凉的吻落在额头…… 夜烬离低头凝视怀中昏睡的容颜,指尖流连在她苍白的唇瓣上。 窗外闪过的炮火照亮他俊美阴鸷的面容,嘴角那抹笑意令人毛骨悚然。 “开车。” 他淡淡吩咐,手指缠绕着苏落落的一缕发丝,“通知实验室,就说……” 目光落在苏落落脸上,眼神骤然变得危险,“E-107实验体,回归了。” 第177章 欢迎回家 越野车在颠簸的道路上疾驰…… 夜烬离始终抱着苏落落,眼神里交织着痴迷与疯狂。 车窗外,城市的废墟飞速后退。 当车辆驶入一个隐蔽的地下基地时…… 苏落落的睫毛微微颤动。 夜烬离立嘴角微微一扬,俯身在她耳边轻语: “欢迎回家,我的落落。” 又是这声音…… 到底是谁?! 苏落落睫毛颤动得更加剧烈。 她的意识在一片混沌的泥沼中挣扎。 冰冷,颠簸,还有耳边那令人战栗的低语…… 这些碎片化的感知像针一样刺着她昏沉的大脑。 她想睁开眼。 却怎么也睁不开。 只有最原始的感官勉强捕捉着外界模糊的信息。 突然…… 那个抱着她的臂膀离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触感…… 苏落落感觉到自己被放在了一张坚硬的平台上。 金属的寒气透过单薄的衣物渗入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紧接着,是“啪嗒”几声轻响。 即便紧闭着眼,苏落落也感觉到一片令人极度不适的、灼烧般的亮红色穿透了眼睑,霸道地侵占了她灰蒙蒙的视野。 那光线太强烈了。 像要窥视她脑髓深处的秘密,逼得她喉间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幼兽般的呜咽,试图偏头躲开,却连转动脖颈的力气都没有。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奇异的、带着淡淡甜腥味的消毒水气息。 远处似乎有极其轻微的、规律性的滴答声,还有……某种低功率仪器运行的嗡鸣,单调而持久,敲打着她的耳膜。 有人在走动。 不止一个人。 他们的脚步放得极轻,又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冷漠的精准。 她能感觉到有阴影偶尔遮挡住那令人灼痛的光线,带来片刻的喘息…… 有冰冷的金属器械被拿起又放下,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然后,一只戴着某种光滑手套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触感,像蛇滑过。 指尖按压着她的脉搏,力道平稳,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在记录一项数据。 她努力想凝聚起涣散的神智,想听清那些压得极低的、模糊的交谈片段,却只能捕捉到一些无法串联的音节,像是“……指标……”、“……稳定……”、“……样本……”。 恐惧无声无息地攥紧了她的心脏。 这里绝不是医院。 医院没有这种令人窒息的、被当作物品审视的冰冷。 她想挣扎,想质问,想逃离…… 但所有的呐喊都被困在僵硬的躯体里。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那片强光和冰冷的包围下,摇曳着…… 最终再次沉入无边的黑暗。 苏落落最后的感知是手臂上一点细微的刺痛,像被什么冰冷的虫子叮了一口,随即,彻底的虚无吞没了一切。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一种极度温暖、极度柔软的触感,如同温煦的潮水,慢慢将苏落落包裹。 那令人僵硬的金属冰冷消失了,那刺目的、窥探的光线也消失了…… 苏落落感觉到自己陷入一种云朵般蓬松舒适的承托里,鼻尖萦绕的不再是刺鼻的消毒水,而是一种极其清淡好闻的馨香,像是阳光晒过的天鹅绒,温柔地抚慰着她的神经。 沉眠的深度开始变浅。 意识如同轻盈的泡沫,一点点浮上水面。 这一次,阻碍不再那么强大。 苏落落的睫毛像蝶翼般剧烈颤抖了几下…… 终于,艰难地,缓缓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模糊的视野缓慢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头顶上方一片朦胧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纱幔顶棚。 视野逐渐清晰,那纱幔是极细腻的银灰色,光线从其后漫射出来,柔和得不带一丝攻击性,驱散了记忆中那刺目的灼痛感。 苏落落躺在一张大床上,床垫柔软得将她整个人包裹、融化…… 身上覆盖的丝被触感冰凉滑腻,贴着皮肤,带来一种奢侈的舒适。 空气温暖,带着一股好闻的、阳光与淡淡香氛混合的味道。 这里……是哪里? 苏落落试图动一下。 身体却像被抽空了力气,软绵绵的,只能微微转动脖颈。 目光所及,是一间极其宽敞的卧室。 风格冷冽而奢华,以深灰、黑色和金属色为主调,线条利落。 巨大的落地窗帘紧闭着,看不出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房间里的摆设极少,一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沙发,一个造型奇特的落地灯。 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整洁得像一间顶级酒店的套房,却缺乏人居住的烟火气。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苏落落甚至能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和擂鼓般的心跳。 这种过分的安静和陌生感让她心底发毛。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手掌撑在柔软的床垫上,却使不上多少劲。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轻响,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卧室另一侧一扇她原以为是装饰墙壁的暗门,无声地滑开了。 暗门后的光线流泻了进来,比卧室内的柔和光线要亮堂一些。 一个身影逆光而立,轮廓高大挺拔。 他走了进来,门在他身后悄然合上。 室内的灯被打开了。 来人穿着一身极为惹眼的花色丝质浴衣,衣襟随意地敞开着,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和锁骨,锁骨处有一道狰狞的六芒星疤痕。 他的五官精致得近乎锐利,眉骨很高,鼻梁挺拔,下颌线清晰流畅,像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作品,带着一种超越性别的妖异美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一只是深邃纯粹的黑色,另一只却是璀璨剔透的金色,像熔化的黄金,又像某种冷血猛禽的瞳仁。 这双异色瞳此刻正落在苏落落身上,带着一种玩味的、审视的,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丝看似温柔的情绪。 看到正试图撑起虚弱身体的苏落落。 夜烬离嘴角弯起一个堪称温柔的弧度,缓步走了过来。 他走到床边,极其自然地坐了下来,床垫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一股清冽的、带着淡淡檀香的气息随之笼罩下来。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第178章 我是你的爱人 苏落落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将自己与他的距离拉远。 动作间,覆盖在身上的丝被滑落,肩头骤然一凉。 她低头,惊觉自己身上只穿着一条单薄的纯白色丝绸吊带裙,细弱的肩带滑落一根,露出大片莹白的肌肤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一股巨大的羞耻和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她猛地拽起滑落的丝被,严严实实地裹住自己,一直拉到下巴。 这才抬起头,苏落落一脸戒备瞪着床边好整以暇的男人,声音干涩而沙哑,“你是谁?这里是哪里?还有……我是谁?” 话音落下。 苏落落自己先愣住了。 我是谁?!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她空荡荡的脑海里炸开。 然而,除了嗡嗡的回响,什么都没有留下。 她试图抓住任何一点碎片…… 名字、身份、过往、为什么会在这里…… 可意识深处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迷雾,虚无得令人心慌。 她甚至连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脱口而出那个问题都无法理解。 只是一种本能,一种对自身存在彻底迷失后的茫然诘问。 这种绝对的空白,比眼前的男人和陌生的环境更让她无措。 对于苏落落的反应,夜烬离一点都不意外。 他伸出手,想拂开她额前一缕散乱的发丝。 苏落落猛地偏头躲开。 他的手悬在半空,顿了顿,却也不恼,反而笑意更深了些。 “你是苏落落,是我最重要的人。”夜烬离收回手,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而这里,是我们绝对安全的家。至于我……” 他嘴角勾起一个极致温柔却让苏落落脊背发寒的笑容,“我是你的爱人,夜烬离。是你唯一可以相信、必须依附的存在。记住了吗?” 夜烬离将手搭在苏落落的肩上。 他的指尖仿佛带着电流,所过之处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 苏落落猛地偏开头,很明显地避开了这令人不适的触碰…… “爱人?”她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激不起任何认同的涟漪。 甚至本能地对夜烬离有一种说不来的排斥,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警告苏落落远离这个自称是她“爱人”的男人。 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夜烬离对苏落落的抗拒不以为意。 他收回手,指尖似乎还在回味她肌肤的触感。 “看来还需要一点时间让你适应。”他语气轻松,“没关系,落落,我们有的是时间。我会帮你……慢慢想起来。”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苏落落完全笼罩其中。 “你刚醒,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夜烬离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仿佛在为她考虑。 然而下一秒,他完全无视了苏落落瞬间绷紧的身体和戒备的眼神,猛地伸手,一把掀开了那床她赖以藏身的丝被! 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苏落落只穿着单薄真丝吊带裙的身体…… 苏落落惊呼一声,双臂下意识地环抱住自己,试图遮挡。 “放开!你干什么!放开我!”她失声叫道,用尽全身微弱的力气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地推拒着他。 可她的身体一点力气也没有。 那点力量对夜烬离来说如同蚍蜉撼树。 他轻而易举地俯身,一只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背脊,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真丝裙摆因为她徒劳的挣扎而滑到大腿…… 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让苏落落感到一阵阵寒意和羞耻。 她瞬间浑身僵硬,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落落,听话,”夜烬离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依旧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腔调,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我不会害你。只是带你吃点东西,嗯?” “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苏落落下意识想挣脱。 “不,你不会,你现在太虚弱了。” 夜烬离根本不在意她的反抗,直接抱着她,转身就朝着卧室外走去。 苏落落又惊又怒,却无力挣脱,只能任由他抱着自己穿过那扇暗门。 门外是一个极其宽敞、风格同样冷硬奢华的客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夜景,繁星点点,却不知怎么透着一股虚假的味道。 客厅中央摆放着昂贵的沙发和茶几,而一侧则连接着一个开放式的餐厅。 餐厅的长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精致的美食。 热气腾腾的汤羹,色泽诱人的肉类和蔬菜,新鲜的水果…… 甚至还有一瓶醒好的红酒。 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夜烬离径直走到餐桌主位旁,将苏落落轻轻放在铺着柔软坐垫的餐椅上。 一离开他的怀抱,苏落落立刻想站起来逃离,但双腿软得如同棉花,手臂也抬不起来,尝试的瞬间就一阵头晕目眩,只能无力地靠坐在宽大的椅背里,急促地喘息着。 这种彻底的无力感让苏落落感到了一丝绝望。 夜烬离似乎很满意她这副只能依赖他的模样。 他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亲自盛了一小碗香气浓郁的粥。 用精致的瓷勺舀起一勺,仔细地吹了吹,然后递到苏落落的唇边。 “来,张嘴。”夜烬离金色的那只瞳孔在灯光下闪烁着非人的光泽,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你太久没进食,先吃点清淡的。” 勺子抵在苏落落的唇上,温热的触感却让她如同被烫到一般,紧紧抿住了嘴唇,偏开头,用沉默和抗拒表达着最后的反抗。 夜烬离脸上的温柔笑意淡去了一丝,异瞳微微眯起。 他没有强行撬开她的嘴,只是保持着递勺的动作,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落落,我不喜欢重复。你需要吃东西。” “……” 苏落落咬紧牙关,身体因为紧张和虚弱而微微发抖。 胃里空得发疼,食物的香气不断诱惑着她崩溃的意志。 但对这个男人本能的排斥压倒了一切,她就是不开口。 见苏落落依旧顽固,夜烬离缓缓放下了勺子,碗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咔”声,在这过分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倾身靠近,一只手突然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意味,迫使她转回头,面对着他。 “或者,”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皮肤,触感温热,却让她如坠冰窟,“你更希望我用另一种方式……比如用嘴来喂你?我不介意。” 第179章 你是我的妻子 夜烬离这话充斥着暧昧不明的威胁。 那双眼睛里翻滚着苏落落无法理解的、黑暗的欲望。 她毫不怀疑,如果她继续反抗,他绝对会说到做到。 一股屈辱涌上心头。 但苏落落没有选择。 身体丧失力量,加上失去了记忆……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条躺在栈板上半死不活的鱼。 她连最基本的反抗都做不到。 最终,在那双冰冷妖异的眼睛注视下。 苏落落不情不愿地,微微张开了紧闭的嘴唇…… 夜烬离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他重新舀起一勺粥,耐心地吹了吹,再次递到她唇边。 这一次,苏落落没有再躲闪。 温热的粥滑入口中,味蕾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只有一片苦涩。 她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被动地接受着他的投喂,每一口吞咽都艰难无比,如同咽下穿肠毒药。 夜烬离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落落,欣赏着她屈从的模样,眼底的疯狂和占有欲几乎要满溢出来。 最后一勺粥被喂下。 夜烬离放下碗,极其自然地拿起一旁温热的湿毛巾,动作轻柔甚至堪称体贴地替她擦拭嘴角,仿佛刚才那个进行露骨威胁的人不是他。 “好了,” 他语气愉悦,“现在感觉是不是好多了?还想吃点什么?水果?或者喝点汤?” 苏落落的胃里沉甸甸的,被强行喂下的食物让她有些反胃,喉咙里堵得慌,没有任何胃口。 她本能地想摇头拒绝。 但就在摇头的动作做出之前,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在她空茫的脑海深处响起:“你要吃东西!你需要力气!” 这念头来得突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迫切。 身体虚弱的无力感,对眼前这个自称她“爱人”的男人的本能排斥,以及想要弄清楚自身处境和失去记忆的强烈渴望…… 所有这些交织在一起,汇成了这个最简单的求生指令。 没有力气,她就永远只能像现在这样,任人摆布,连提问的资格都没有。 苏落落垂着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决绝,“我……我想吃些肉。” 夜烬离正准备去拿水果勺的手顿在了半空。 显然没料到苏落落会主动提出要求,尤其是提出吃这种相对“实在”的食物。 “好,当然好。”夜烬离拿起刀叉,优雅地切下一小块鲜嫩多汁的肉块,用叉子稳稳地递到她嘴边,“多吃点,才能快点好起来。” 肉块的香气比粥更具有冲击力。 苏落落强迫自己张开嘴,接受了这块肉。 咀嚼,吞咽。 这一次,她不再仅仅是被动承受。 每一次咀嚼,每一次下咽,都带着一个清晰的、燃烧的意念—— 恢复力气,弄清楚一切。 她甚至主动将目光投向其他的菜肴,“……还有那个……我也想吃一点。” “好,都给你。”夜烬离应允着,耐心十足地继续着他的喂食游戏,乐见她这份突如其来的“配合”,尽管这配合之下,暗流汹涌。 一顿饭在一种诡异而沉默的拉锯中结束。 胃里有了食物,身体也汲取到了一些暖意和微弱的力量,虽然距离恢复行动力还差得远,但至少让苏落落冰冷的手指不再那么颤抖。 极度紧张的情绪稍微缓和,理智开始艰难地回笼。 她必须获取信息。 苏落落抬起眼,仔细地打量着近在咫尺的夜烬离。 不得不承认,夜烬离拥有一张能令所有女人为之窒息、心动的完美脸庞。 尤其那双异色瞳,镶嵌在这样一张脸上,非但不显突兀,反而增添了一种超越凡俗的、妖异诡谲的魅力,像从暗黑系漫画里走出来的、亦正亦邪的主角,危险而迷人。 然而,苏落落凝视着他,心底却涌不起半分旖旎或熟悉感。 这张脸太完美了,完美得近乎不真实,像一副精致绝伦的面具。 她总觉得,在这张惊为天人的皮囊之下,隐藏着某种她无法理解、却本能想要逃离的东西。 苏落落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开口,“你说我们是爱人,那我们到底是男女朋友,还是……已经结婚了?” 夜烬离似乎很享受她这种“努力回忆”和依赖他的姿态。 他伸出手,似乎又想触碰她,但这次只是轻轻落在了她搁在桌面、依旧无力的手背上,掌心温热。 “当然是婚姻关系,落落。”他的语气无比自然,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你是我的妻子,我最珍贵的宝贝。我们很早就结婚了。” 妻子? 这个身份像一块巨石投入苏落落空荡的心湖,却没有激起任何熟悉的涟漪,只有更深的茫然。 她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被他握住的手指。 “可是……为什么?”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困惑,“为什么我一点都记不起来了?不只是你,是所有的事情……我的大脑里什么都没有……” 这是她最大的恐惧,比面对这个男人更甚的恐惧…… 一种彻底的虚无。 夜烬离脸上的温柔瞬间被一种沉重的心痛所取代。 他甚至微微蹙起了眉,仿佛被她的问题勾起了无比痛苦的回忆。 他反手将她的手更紧地握在掌心,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到疼痛。 “那是因为……”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沙哑,表演得无懈可击,“因为你为了保护我。” 苏落落瞳孔微缩。 夜烬离继续用他那富有磁性的、蛊惑人心的声音编织着谎言,“我们之前遭遇了一场很可怕的意外,有坏人想伤害我。在最危险的时候,是你……毫不犹豫地推开了我,自己却受到了最严重的冲击……” 他伸出另一只手,极其轻柔地拂过她的太阳穴附近,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深情”。 “医生说,剧烈的撞击和精神刺激,可能会导致你暂时性的失忆。”夜烬离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自己的“爱意”刻进她空白的脑海里,“但你不用怕,落落。忘记了一切也没关系,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把我们之间所有相爱的事情,一点一点都告诉你。” 他俯身,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那双异色瞳像漩涡一样吸噬着她的注意力,“我们非常恩爱,你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我发誓,这辈子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我会用尽一切让你想起来,让你重新爱上我。” 夜烬离的话语真挚得近乎虔诚。 每一个字都裹着蜜糖,却让苏落落从心底感到一阵阵发冷。 这个故事听起来完美无缺,充满了牺牲与深情,可她的本能却在无声地尖叫,抗拒着这个版本的事实…… 苏落落怔怔地看着夜烬离,说不出话来。 大脑依旧空白,无法验证,也无法反驳。 第180章 闭上眼睛,落落 叩叩! 一阵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室内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夜烬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不满这突如其来的打扰。 但他还是扬声道,“进来。” 暗门再次无声滑开。 一个身影利落地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匀称的女子,留着一头短发,发丝根根分明,衬得她轮廓分明的中性化脸庞更加冷峻。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炭灰色.女式西装,裤线笔挺,脚下是一双哑光皮的短靴,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冷静甚至有些肃杀的气息。 女子推着一辆崭新的、看起来轻便却坚固的轮椅。 目光首先落在夜烬离身上,她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无波,带着绝对的恭敬,“主人,您要的轮椅送到了。” 夜烬离淡淡颔首,对苏落落介绍,“这是阿莲,我的助手。” 阿莲的视线转向苏落落,语气同样恭敬,“夫人。” 苏落落微微蹙眉,没说什么。 这时,夜烬离突然站起身,极其自然地向她走来。 苏落落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夜烬离再次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轻松地将她从餐椅上打横抱了起来。 “啊!”苏落落短促地惊叫一声,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浴衣的衣襟,真丝裙摆再次滑落,露出光洁的小腿。 这种在陌生人面前毫无遮掩地被抱起的感觉,比之前更加令她羞耻和难堪。 夜烬离却是毫不在意,几步走到那辆新的轮椅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了上去。 轮椅的坐垫很柔软,靠背贴合着她的脊背,扶手上还有各种她看不懂的按钮。 他细心地替她整理好滑落的裙摆,将一条薄毛毯盖在她的腿上,动作温柔得像个体贴入微的丈夫。 做完这一切。 他才直起身,对阿莲道,“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 阿莲再次颔首,没有任何多余的话或眼神,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餐厅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夜烬离推着轮椅,将苏落落带回了那间奢华却冰冷的卧室。 轮椅无声地滑过光滑的地板,停在巨大的床边。 不等苏落落有任何表示,夜烬离又一次俯身,将她从轮椅上抱了起来,轻轻放在柔软得足以将人吞噬的床铺中央。 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你需要休息。”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替她掖好被角,指尖划过她脸颊时,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流连。 就在苏落落以为他要离开,暗自松了口气时。 他却做出了一个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的举动…… 他竟然掀开被子另一侧,径直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床垫因他的重量而深深下陷。 他身上那股檀香气息瞬间浓郁地将她包裹。 紧接着,一条沉重的手臂横了过来,不容抗拒地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往他温热的怀里带。 “!” 苏落落的身体瞬间僵成了冰块。 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着抗拒! 背后紧贴着的胸膛宽阔而坚实,隔着薄薄的丝质睡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温热和沉稳的心跳,但这亲密无间的接触只让她感到一阵恶心。 被他触碰到的皮肤像被烙铁烫到一样,激起一阵剧烈的心理性痉挛。 苏落落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开始挣扎,用尽刚刚恢复的那一点点可怜力气,手肘试图推开他的禁锢,身体拼命往前缩,想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怀抱。 “别动。” 夜烬离的手臂收得更紧,低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窝,让她汗毛倒竖,“你身体还没好,需要好好休息。我只是抱着你睡。” 他的语气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是夫妻之间最正常的亲密。 可苏落落只觉得头皮发麻。 大脑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关于夫妻恩爱的记忆,只有汹涌而来的、源自本能的排斥和恐慌。 他的拥抱不像呵护,更像是一种禁锢,一种宣告所有权的烙印。 “放开!”苏落落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愠怒,徒劳地在他钢铁般的臂弯里扭动,“我不习惯……你别这样……” “会习惯的。”夜烬离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慵懒的笑意,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你以前最喜欢我抱着你睡了。闭上眼睛,落落,我在这里,什么都别怕。” 他的情话如同毒蛇的信子,冰冷而黏腻。 苏落落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反而因为耗尽力气而变得更加虚弱。 最终,她只能僵硬地被他圈禁在怀里,像一个人形玩偶,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每一寸肌肉都绷得死紧,无法放松。 黑暗中,她睁大了眼睛,恐惧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缩在夜烬离的怀里,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连指尖都不敢动弹。 背后传来的体温灼热,却只让她感到刺骨的寒冷。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落落以为这场酷刑永无止境时,身后男人的呼吸逐渐变得悠长而平稳,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力道也似乎松懈了一些。 他睡着了? 这个认知让苏落落几乎停滞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她必须做点什么! 求生的本能和那股莫名的抗拒感在绝望中催生出了一丝疯狂的勇气。 她极度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开始移动,试图像拆弹一样,一丝一毫地从他手臂的禁锢中脱离出来。 动作轻微得几乎不存在,全身的神经却绷紧到了极致,听觉放大到极限,捕捉着他任何一丝呼吸的变化。 就在她几乎快要成功地将他的手臂抬起一丝缝隙,准备侧身溜出去时…… 那只原本似乎沉睡的手猛地收紧! 力道之大。 瞬间掐断了她所有的企图,将她更狠地揉进怀里,撞得她后背生…… “想去哪儿,落落?”夜烬离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低沉沙哑。 他根本就没睡! 苏落落浑身一僵,所有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被他识破的恐惧和更深重的绝望攫住了她,让她连呼吸都停滞了。 夜烬离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牢牢锁着她。 甚至比之前更紧,紧得她肋骨都在发痛。 他微微支起身,阴影完全将她笼罩,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战栗。 “告诉我,落落,”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带着令人胆寒的意味,“你刚刚是想趁我睡着……逃跑吗?” 第181章 乖乖顺从我 不知为什么,苏落落有点恐惧夜烬离。 这恐惧来得毫无缘由,却又如此真切。 夜烬离讲述的故事完美无缺。 她是为了救他而失忆的妻子,他是对她深情不离的丈夫…… 一切听起来都合情合理,甚至堪称一段感人至深的爱情佳话。 可为什么? 当夜烬离靠近时,她的皮肤会泛起寒意? 为什么夜烬离指尖的触碰让她只想逃离? 夜烬离身上没有一丝一毫能让她感到安心、熟悉的气息。 反而那种无处不在的侵略感、那种将她视为所有物的偏执眼神、那种温柔表象下不容置疑的强制…… 这所有的一切,都让她无法产生丝毫“夫妻”之间应有的亲近感和信任感。 苏落落感觉自己像被困在一个完美故事的框架里,扮演着一个她毫无印象的妻子角色,而她的丈夫,就是这个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陌生男人。 “我没有想逃跑……” 苏落落本能的否认,“我只是有点不舒服,想动一动。” “不舒服…吗?”夜烬离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语气玩味。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臂滑下,最后捏住了她冰凉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紧握的拳头,力道不容抗拒,“哪里不舒服?嗯?” 夜烬离的触碰让苏落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是这里?”他的手来到她的腰侧。 “还是这里?”又滑到她的后背。 每一次移动都像毒蛇爬过,带着审视和惩罚的意味。 当夜烬离的手再次滑向苏落落的后背,那带着审视和惩罚意味的触碰,终于越过了苏落落所能忍受的极限。 一股强烈的、源自心底的厌恶和抵触猛地爆发出来。 苏落落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抬起虚软的手臂,用力地、坚决地格开了夜烬离的手! 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拒绝。 夜烬离的手僵在半空。 那双妖异的异色瞳瞬间眯起,眸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随即被一种极其危险的暗芒所取代。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骤然降至冰点。 苏落落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出来。 她急促地喘息着,强撑着虚软的身体,往后挪了挪,试图拉开一点距离,然后用尽全部勇气,抬起苍白的脸,迎上他骤然变冷的视线,“夜先生。” “……”这个疏离的称呼让夜烬离的眉头狠狠一拧。 苏落落眼神坦诚,继续说着,“虽然你一再告诉我,你是我的丈夫。但是很抱歉,我的大脑里关于你,关于我们之间的一切,没有任何记忆。对我来说,你现在就是一个完全的陌生人。”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到夜烬离身上散发出的越来越冷的低气压,仍把话说完,“你这样的亲近让我非常、非常不舒服。这让我感到害怕,而不是安心。” 顿了顿,苏落落不容置疑地道,“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在我想起什么之前,我希望,你能不要再这样对我,希望我们能保持距离。” 苏落落的话音刚落…… 夜烬离眼睛危险眯起,周身那瞬间凝滞的低气压骤然加剧。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回了被格开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下一秒,他猛地欺身逼近! 巨大的压迫感瞬间将苏落落笼罩。 她甚至来不及惊呼,下巴就被夜烬离冰冷的手指狠狠捏住,力道大得让她痛哼出声,被迫抬起脸,直直撞入他那双翻滚着骇人风暴的眼睛里! “陌生人?”夜烬离低哑地重复,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极度危险的冷笑,“不舒服?害怕?” 每一个反问,都让他的眼神阴沉一分。 “苏落落,”夜烬离突然叫她的全名,每一个字都裹着寒冰,“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让你产生了可以忤逆我的错觉?” 他的脸离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喷在苏落落的脸上,却只让她感到刺骨的寒意。 “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谈条件?嗯?”他的拇指粗暴地摩挲着她的下颌皮肤,留下红痕,“还想跟我保持距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疯狂的偏执,“我告诉你,不可能!” “你是我的!从里到外,从头到脚,每一根头发丝都属于我夜烬离!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永远是!我告诉你——” 他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你没有权利对我说不,没有权利拒绝我的触碰!别说你只是失忆,就算你死了,化成灰,也得待在我身边!” 苏落落被夜烬离眼中毫不掩饰的疯狂和偏执彻底骇住。 这是一个真正深爱妻子的丈夫吗? 怎么会用这种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会因为她合理的疏远请求而暴怒如斯? 怎么会说出“化成灰也得待在我身边”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巨大的震惊和更深的寒意席卷了苏落落。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她的脑海,让她浑身冰冷。 夜烬离说的故事,那些恩爱过往,她为救他而失忆…… 很可能全是假的! 夜烬离松开了苏落落的下巴。 苏落落刚松懈下来,他双手又猛地抓住她纤细的肩膀,将她狠狠按回床铺深处,高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性地笼罩下来,彻底断绝了她任何逃离的可能。 “不舒服?那就忍着!” 夜烬离盯着苏落落,语气残忍而决绝,不留一丝余地,“害怕?那就学会习惯!习惯我的存在,习惯我的触碰,习惯你只能依附我而活的事实!” 夜烬离的扭曲,加上苏落落的身体太过虚弱,连带着意志力也透支到了极限…… 她甚至来不及感到羞耻,温热的泪水就已失控地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没有抽噎,只是睁着一双空洞又惊惧的眼睛,望着上方压迫感十足的男人,任由脆弱的痕迹暴露在他面前…… 夜烬离眼底的疯狂逐渐平息。 他欣赏着苏落落彻底失去血色的脸庞和那双盛满了惊惧与空洞的眼睛,仿佛在欣赏一件终于完全归属于他的、完美的艺术品。 “这才乖。”他语气重新变得“温柔”,低下头,舌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占有性的标记意味,舔舐掉苏落落眼角的泪痕。 咸涩的泪水味道似乎取悦了他。 “记住这种感觉,落落。” 夜烬离贴着她的皮肤低语,“恐惧,颤抖,无力……这才是你现在该有的情绪。除了依赖我,服从我,你不需要有任何别的想法。乖乖顺从我,会让你好过很多。” 第182章 他不会杀了落落 苏落落没有再说话。 以她此刻虚软到极点的状态,任何形式的反抗都徒劳无功,只会招致更可怕的对待。 除了暂时顺从,她什么也做不了。 苏落落闭上眼,将所有翻腾的恐惧、怀疑和不甘死死压抑在麻木的表象之下,不再有任何反应,仿佛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温顺的人偶。 夜烬离翻身从苏落落身上下来,侧躺在她身边,手臂重新揽住她的腰肢,将她圈禁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不容许有丝毫远离。 “睡吧。” 他命令道,闭上了眼睛,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明天我会带你熟悉一下‘家’里其他地方。你会喜欢这里的,我为你准备了一切。” 他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悠长,仿佛真的睡着了。 但苏落落知道,这只是假象。 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像一道无形的锁链。 她毫不怀疑,只要她再有丝毫异动,那双疯狂的眼睛会立刻睁开…… 苏落落僵硬地躺着。 她睁大眼睛望着头顶那片朦胧的、散发着虚假光晕的纱幔。 大脑是一片轰鸣后的死寂。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感觉都在指向一个最可怕的真相…… 她被一个极端偏执、强大而疯狂的男人,用谎言囚禁了。 失去记忆的她,连反抗的资本都没有。 她……该怎么办? 绝对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苏落落吞噬。 但在这片冰冷的绝望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甘的火星却顽强地闪烁着。 不能放弃。 她必须想起来,必须找到证据,必须……想办法逃离这个她所谓的“丈夫”。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微弱却坚定。 苏落落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告诉自己是在假装顺从,然后暗暗发誓要在这令人窒息的囚笼里找到一丝生路。 与此同时。 P国东城区,一家勉强维持运营的高档酒店顶层套房内。 厚重的防弹窗帘严密地拉拢着,隔绝了外面漆黑一片、偶尔被零星流弹光芒划破的夜空。 室内只亮着一盏功率不高的应急灯和几台笔记本电脑屏幕,昏黄的光线下,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远处隐约传来的沉闷爆炸声更是让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咔哒”一声,套房的门被快速推开又合上。 霍知宴皱着眉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沾满灰尘的战术夹克,身上带着硝烟和夜晚的寒气,眉宇间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冷峻。 雷文紧跟在他身后,反手熟练地将门锁死,他神色同样凝重,目光如鹰隼般迅速扫视了一遍房间内部,确认安全。 一见到他们,原本焦躁地靠在墙边的杜小白立刻冲了上来,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急切,“老霍!怎么样?有落落的消息了吗?!” 客厅里不止杜小白一人。 沙发上,顾沉沉默地坐着,擦拭着一把匕首,刀锋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映出他眉宇间深锁的担忧。 旁边的茶几上,陆通正埋头于一台军用级别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不断滚动的复杂代码和卫星地图。 听到动静,他立刻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急切地看向霍知宴。 在苏落落被那支身份不明的军队强行带走的第二天,顾沉一行人历经艰难,冒着被炸死的风险,终于与霍知宴和雷文取得了联系,并在此处临时落脚点会和。 霍知宴锐利的目光扫过房间里每一张写满焦虑和疲惫的脸,最终沉重地摇了摇头。 他将沾满尘土的挎包扔在地上,声音因高度紧张和缺水而显得异常沙哑,“我撬开了一个蛇头的嘴,又黑进了两个边境监控的临时数据库,” 顿了顿,他语气变得极为凝重,“消息确认了,她被夜烬离带走了。” “夜烬离?!星辉组织的那个头目?!那个到处搞禁忌人体研究、没有任何人性可言的变态?!” 杜小白的声音猛地拔高,尖锐得几乎要刺破昏暗的房间,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天啊!落落……落在了他手里……还会、还会有活路吗?!”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杜小白,声音到最后已经带上了崩溃的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不用担心,” 霍知宴的声音响起,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他不会杀了落落。” 然而,话音未落—— “砰!” 一声沉闷又骇人的巨响猛地炸开! 霍知宴毫无预兆地猛地转身,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旁边的混凝土墙壁上! 力道之大,让墙壁都似乎微微震颤,他的手背指节处瞬间一片血肉模糊,几缕灰尘簌簌落下。 他背对着众人,肩膀因为压抑到极致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是,夜烬离是不会伤害苏落落的性命。 但那个疯子对落落怀着的那些阴暗、偏执、令人作呕的心思…… 霍知宴比谁都清楚! 在这里,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夜烬离的疯狂,也没有人比他更在乎苏落落的安危。 一想到苏落落此刻可能正被那个变态禁锢、恐吓,甚至…… 他就恨不得立刻将夜烬离碎尸万段! 强烈的自责和愤怒如同毒火般灼烧着霍知宴的五脏六腑。 是他……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这边,杜小白被霍知宴这突如其来的暴戾举动吓得噤声了一瞬,随即更大的悲伤和自责淹没了她。 她抽噎着,语无伦次,“怪我……都怪我……我应该拼命劝住落落别来P国的……是我没拦住她……呜呜……” 一直沉默的顾沉站起身,走到几乎崩溃的杜小白身边,轻轻地将她颤抖的身体揽入怀中,大手有些笨拙却坚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好了,小白,别哭了。来P国是落落自己做的决定,不关任何人的事。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自责,而是想办法找到她。” 顾沉的话虽然沉稳,却无法立刻抚平杜小白汹涌的恐慌和无力感。 她从顾沉的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你说得轻巧……” 杜小白激动地指向窗外隐约传来的交火声,“星辉组织神出鬼没,据点遍布全球,连各国情报机构都摸不清他们的老巢!我们现在连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都不知道!完全没有任何线索!这根本就是大海捞针!要怎么找人啊?!” 第183章 为我生个孩子吧? “也不是完全没有方向。” 霍知宴缓缓转过了身,声音异常冷静。 他这话一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杜小白的抽泣声戛然而止。 她睁着通红的眼睛看向他,“什么方向?” 霍知宴的目光扫过顾沉和陆通。 最后落在杜小白脸上,沉声道,“师父刚刚跟我联系过。她动用了一些非常规的渠道,截获到一些碎片信息,综合分析后判断,星辉组织的总部,很可能就在L国。” “尹伯母?!” 杜小白猛地一愣,脸上闪过错愕,接着想到了什么,“说起来,老霍,你到底为什么会来到P国?你和尹伯母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呢?” 霍知宴对杜小白的问题避而不答,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她,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转折,“这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落落,把她从夜烬离手里救出来。” 说着,他给了旁边的雷文一个眼神。 雷文立刻会意,迅速从随身携带的战术挎包里取出一个加固处理的军用平板,解锁后递给了霍知宴。 霍知宴接过平板,手指快速在上面滑动调出资料,然后将屏幕转向顾沉、杜小白和陆通。 “根据师父提供的线索和我们自己掌握的一些情报交叉对比,” 他的指尖点着平板上显示的L国地图,尤其圈定了南部一片崎岖的沿海山脉区域,“星辉的总部,或者至少是他们的核心研发基地,有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性,隐藏在这里——L国南部的‘黑曜石海岸’沿线。这片区域地势复杂,拥有大量天然洞穴和废弃矿坑,而且信号屏蔽极其严重,非常符合星辉一贯的选址风格。” 霍知宴抬起眼,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没有任何犹豫地宣布了自己的决定,“我和雷文今晚就出发。有一条偷渡船午夜会离开西海岸,因为L国目前也是战争国,基本不对外开放,这是最快潜入L国的途径……” 顿了顿,霍知宴语气平静地问他们,“你们呢?是跟我一起去,还是明天早上乘坐相对安全的撤离船离开P国?” 他的话音刚落,几乎没有任何间隙。 “我跟你去!” 杜小白立刻喊道,擦掉眼泪,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顾沉没有丝毫犹豫,只是沉稳地点了点头,“当然一起。” 陆通推了推眼镜,讪讪地道,“那个……也算我一个吧。” 霍知宴看着眼前毫不犹豫的同伴,一直紧绷的下颌线似乎缓和了一丝。 他没有多说废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好。雷文,立刻检查装备。一小时后出发。” …… 苏落落不知在浑浑噩噩中睡了多久。 她微微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夜烬离近在咫尺的胸膛,丝质睡衣的纹理和温热的体温无比清晰地传递过来。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 苏落落下意识地就想挣脱,身体刚微微一动,那箍在腰上的手臂瞬间收得更紧,像是察觉到猎物苏醒的蟒蛇,将她更密实地圈回怀里,她的后背紧紧贴上了他的胸膛。 徒劳的挣扎。 很奇怪。 按理说睡了一夜,苏落落的体力也应该恢复一些才对。 可她依旧感觉浑身软绵绵的,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连抬手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显得异常费力,一种莫名的虚弱感深入骨髓。 这不是正常的疲惫。 就在苏落落为自己身体异常的虚弱感到心惊时…… “醒了?” 夜烬离沙哑的声音猝不及防地贴着她的耳廓响起。 紧接着,她感觉到夜烬离将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高挺的鼻梁蹭过她敏感的皮肤,温热柔软的嘴唇甚至无意间擦过她的锁骨,像一个眷恋情人体温的恋人,发出了一声满足般的、极其亲昵的轻叹。 这过分亲密的接触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苏落落! 但带来的不是悸动。 而是铺天盖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排斥和恶心! 她全身的汗毛都在那一刻倒竖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苏落落猛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尽管虚弱无力,却还是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压抑不住的抗拒呜咽,脖子僵硬地试图向后缩,想要逃离那令人窒息的触碰。 夜烬离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苏落落身体瞬间的僵硬和那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抗拒呜咽充耳不闻。 又或者说,他根本毫不在意。 苏落落的排斥非但没有让他停止,反而让他更加得寸进尺……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带着晨起时特有的慵懒和一种令人不适的满足感。 箍在她腰间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 反而收得更紧,几乎让苏落落喘不过气…… 然后,夜烬离变本加厉地…… 竟然用嘴唇轻轻衔住苏落落颈窝处一小片细腻的皮肤,不轻不重地吮吸了一下! 湿热的触感和那一下带着明显占有意味的吮吸,如同点燃了引线,瞬间让苏落落头皮炸开! “!”苏落落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她再也顾不得会不会激怒夜烬离,用尽全身那点可怜的力气,开始拼命地挣扎起来,手肘无力地向后推拒,头拼命地向后仰,试图远离他那令人作呕的触碰。 “放开……别碰我!”苏落落声音带着一丝不掩饰的厌恶。 “别动,落落。”夜烬离的嘴唇依旧流连在她颈侧那片敏感的肌肤上,甚至又加重力道吮吻了一下,留下一个清晰的、带着刺痛感的红痕,如同野兽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你身上好香……”他的语气迷醉,仿佛真的在享受爱人的气息,但那话语深处的偏执却让苏落落不寒而栗,“落落……为我生个孩子吧?嗯?” 这如同惊雷般的话狠狠劈中了苏落落! 生孩子? 和这个让她发自内心感到排斥的男人?! “不!” 苏落落想也没想,几乎是出于最本能的拒绝,“我不要!” 这毫不犹豫的拒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夜烬离脸上那层虚伪的柔情。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妖异的异色瞳中,被一种骇人的冰冷和暴戾所取代! “呵……”夜烬离发出一声短促而危险的冷笑,捏住苏落落下巴的手指骤然用力,声音变得阴沉可怖,“我说过,不准备拒绝我!” 第184章 我不是你的丈夫 夜烬离下手的力道很重…… 疼得苏落落瞬间白了脸。 “看来不给你教训,你是永远学不会乖顺!” 话音未落,夜烬离猛地俯身…… 不再是那种带着狎昵意味的亲吻,而是带着惩罚性的、粗暴的啃咬,狠狠碾过苏落落的嘴唇,撬.开她的牙关,带着一种几乎要将她吞噬的侵.略性和怒意。 “唔……!”苏落落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挣扎,双手无力地捶打着他的胸膛,却被他就势将手腕狠狠钳制在头顶,动弹不得。 这个吻毫无温情可言。 只有纯粹的征服和惩罚,带着血腥味和令人绝望的窒息感。 直到苏落落几乎因为缺氧而要昏厥,身体也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无力而彻底软瘫下去,不再有任何反抗的力气…… 夜烬离才如同餍足的野兽般,缓缓松开了她。 他看着苏落落红肿破皮的嘴唇、涣散的眼神和苍白脸上未干的泪痕,眼底的暴戾稍稍褪去,重新覆上一层冰冷的、掌控一切的满意。 “记住现在这种感觉,落落。”夜烬离拇指粗暴地擦过她的唇瓣,声音低沉而危险,“下次再敢拒绝我,惩罚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尽管身体虚弱无力,尽管刚刚经历了近乎窒息的惩罚,尽管恐惧依旧如同冰水般浸泡着她的四肢百骸…… 但当夜烬离那带着满意和警告的拇指粗暴地擦过苏落落刺痛的唇瓣时,一股压不住的怒火猛地窜了上来,瞬间烧过了恐惧的冰层! 苏落落骨子里那份被失忆掩埋、却从未真正消失的倔强和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她眼睛死死地盯着夜烬离,声音冷冷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身体为什么一点力气都没有?你到底给我用了什么药?” 夜烬离显然没料到,在经过那样一番“教训”之后,这只看似已经屈服的金丝雀,竟然还敢炸起羽毛,用如此冰冷尖锐的眼神直视他,甚至敢质问他!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危险平静。 “我说!”苏落落重复道,“你到底是谁?!你对我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让我浑身无力……是不是就是为了方便你为所欲为?!” 她几乎是吼出了最后那句话。 因为激动而剧烈地咳嗽起来,但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充满恨意地瞪着他,仿佛要从他脸上剥下那层伪装的皮囊,“夜烬离!你根本就不是我的丈夫!对不对?!” 夜烬离脸上的阴沉和风暴骤然一滞。 他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那眼神复杂得令人难以捉摸,有惊讶,有一丝被冒犯的愠怒,但最终,竟然缓缓浮现出一种近乎……赞赏的扭曲笑意? “呵……” 夜烬离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拂过苏落落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玩味,“果然……即便拿走了你的记忆,你这颗漂亮的小脑袋,还是保留了最基本的思考能力。不错,真不错。” 他俯下身,直视着苏落落骤然缩紧的瞳孔,不再有丝毫掩饰,那双异色瞳中翻滚着赤裸裸的、令人胆寒的占有欲和掌控欲。 “没错,我不是你的丈夫。”他干脆利落地承认,语气轻描淡写,“那个深情的故事,确实是我编的。” 苏落落眼睛猛地瞪大。 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他如此直白、甚至带着嘲弄地承认,巨大的冲击和被愚弄的愤怒还是让她瞬间失语,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所以呢?” 夜烬离嘴角的弧度越发残忍,“你知道了真相,又能改变什么?” 他欣赏着苏落落脸上血色尽褪、瞳孔因巨大冲击而剧烈收缩的模样,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戏剧。 “你以为揭穿了谎言,就能挣脱这一切?”他慢条斯理地摇头,语气里充满了绝对的、令人绝望的掌控感,“太天真了,落落。” 他的指尖再次滑过苏落落冰冷的脸颊,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怜惜和占有。 “丈夫的身份,只是为了让你更容易接受现状,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和反抗。既然你不喜欢夫妻这个设定,觉得它有漏洞……”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眼神却冰冷如刀,“那我们就换一种更直接的关系。” 夜烬离俯下身,“从现在起,忘记所有虚假的包装。你只需记住一点……” “我是你的主人。而你,是只属于我的所有物。” 这赤裸裸的、将人物化的宣告,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苏落落的心上! “神经病!你以为你是谁啊?”苏落落下意识地嘶声反驳,声音因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扭曲,“我是绝不会服从你的……” “嘘。” 夜烬离的食指轻轻压在苏落落的唇上,阻止了她无力的抗议。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那是一种对自身权力绝对自信的平静。 “你没有选择,落落。”他语气平淡地陈述,仿佛在说一件如同日出日落般自然的事情,“你的过去被我抹去,你的现在由我掌控,你的未来……也只能由我书写。” “承认与否,反抗与否,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你所在的地方,是我的王国。你呼吸的空气,是我允许你呼吸的。”他的指尖顺着她的下颌滑下,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占有欲,“就连你此刻还能有力气质问我,也是因为我‘允许’。” 他微微歪头,那双异色瞳里闪烁着非人的、冰冷的光泽。 “所以,学会接受。这是你唯一能让自己好过一点的方式。” 夜烬离的话音落下。 房间里陷入一种死寂般的沉默,只有苏落落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不再有任何掩饰、只剩下纯粹占有和冰冷掌控的眼睛,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彻底粉碎。 巨大的绝望如同最深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得她胸腔生疼,连指尖都冰凉麻木。 她明白了。 这是一个精心打造的、只为满足他一个人扭曲欲望的绝对囚笼。 所有的反抗,在绝对的权力和掌控面前,都只是徒劳无功的挣扎,甚至会招致更可怕的对待。 夜烬离似乎很满意苏落落眼中逐渐熄灭的火焰和取而代之的死寂。 他知道,这是驯服的第一步—— 摧毁希望。 第185章 那你求我啊? 苏落落只是冷冷看着夜烬离,沉默着一言不发。 所有的情绪都被她死死压在了冰冷的面具之下。 夜烬离看着她这副倔强隐忍、却又不得不屈服的模样,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似乎觉得很有趣。 他周身那骇人的压迫感骤然收敛,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做作的“温柔”。 “好了,”他像是安抚一个闹别扭的孩子,“你的衣服都在浴室的衣帽间里,都是按你的尺寸准备的。起来洗漱一下,等会儿我来接你去吃早餐。” 他说得那么自然。 好像刚才那番关于“主人”和“所有物”的残酷对话只是一个幻觉。 苏落落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所有情绪,只是极淡地、几乎听不见地“嗯”了一声。 她强撑着身体里残留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力气,用手臂支撑着,极其缓慢地从柔软的床上坐起身。 丝被从身上滑落,带来一阵凉意。 然而,当她试图将双腿挪到床下并站立起来时…… 她的下半身几乎使不上任何力气! 双腿软得像棉花,脚掌接触冰凉的地毯时,一阵剧烈的酸软传来,根本无法支撑住她的体重。 她踉跄了一下,险些直接摔倒在地,慌忙用手死死抓住床沿才勉强稳住身体,脸色因为用力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每试图迈出一步,都异常艰难,如同拖着千斤重的镣铐。 从床边到浴室那短短几步的距离,此刻看起来犹如天堑。 夜烬离就站在不远处,好整以暇地看着苏落落挣扎、踉跄、无比吃力的模样,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直到苏落落又一次因为腿软而差点跪倒,不得不再次扶住墙壁喘息时,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戏谑,“需要帮忙吗,落落?” 苏落落抬起头,冰冷的视线如同刀子般射向夜烬离。 “真想帮忙?”她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冰冷,“那就把解药拿来,别让我像个废人一样连路都走不了!” 夜烬离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缓步走近,停在几乎脱力的苏落落面前,居高临下地欣赏着她的狼狈和愤怒。 “解药?”他挑眉,伸出指尖,轻佻地勾起她一缕发丝,“当然有。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异色瞳中闪烁着恶劣的光芒,俯身凑近她耳边,用气声低语,“那你求我啊?” 夜烬离那恶劣的要求在空气中回荡。 苏落落咬紧牙关,牙龈几乎要咬出血来。 求他? 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可是…… 身体的极度虚弱和失控感更让她恐惧。 她无法想象之后连最基本的洗漱、如厕都要完全依赖夜烬离这个疯子,那将是比在言语上求他的屈服更深重的屈辱! 理智和自尊在脑中疯狂拉扯。 最终,对恢复一点点自主能力的渴望,暂时压过了自尊心。 苏落落死死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道,“我……求你了。” 她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僵硬无比,“给我解药。” 夜烬离脸上的笑容加深了。 但他却缓缓摇了摇头,伸出食指在她面前轻轻晃了晃。 “不行哦,落落。”他的语气带着虚假的惋惜,眼底的恶劣更盛了,“态度太高傲了,一点也不诚恳。这哪里像是在求人?” 他俯身,再次凑近,几乎要贴上她的唇,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又羞辱的意味,“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要……谦卑。” 苏落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 她死死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令人作呕的空气和尊严一同碾碎咽下。 再次睁开眼时,她眼底的冰冷和倔强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近乎麻木的顺从。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不再有之前的尖锐,只剩下一种被抽空力气的沙哑,“求你……” 苏落落甚至微微低下了头,避开了夜烬离灼人的视线,“……给我解药。我需要它。”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她的灵魂。 夜烬离终于满意地笑了。 那是一种扭曲的、充满掌控欲的笑容。 他伸出手,不是拿出解药,而是奖励般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这才对。”他的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愉悦,“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 他终于从睡衣口袋里取出一个极其小巧的金属胶囊,在她面前晃了晃。 “不过,不是完全的解药。”他慢条斯理地说,指尖捏着那枚胶囊,“只能暂时缓解一部分肌肉无力的症状,让你能自己走路、洗漱……但别指望能跑能跳,或者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他将胶囊递到她的唇边,命令道:“张嘴。” 看着递到唇边的那枚小小的金属胶囊,苏落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挣扎。 但她没有选择。 她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屈辱的顺从,微微张开了嘴。 夜烬离指尖一松,那枚微凉的胶囊落入了她的口中。 几乎不需要吞咽,胶囊外壳似乎遇唾液即化,一股带着奇特清凉感的液体瞬间滑入喉咙。 药效来得极快。 几乎是几个呼吸之间,一股清晰的热流开始从腹部向四肢百骸扩散,那种深入骨髓的沉重无力感如同退潮般缓缓消退。 虽然远未恢复到正常状态。 但她的双腿确实重新凝聚起了一些支撑身体的力气,不再像之前那样软得如同棉花。 苏落落尝试着松开紧趴着墙壁的手,虽然依旧有些摇晃,但终于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勉强站稳了。 一种失而复得的、最基本的控制感让她几乎想要落泪。 夜烬离好整以暇地看着苏落落试探性地迈出一步…… 虽然步伐依旧虚浮,但确实能走了。 “看,听话总是有好处的,不是吗?” 夜烬离语气轻快,伸手似乎又想揽住她。 苏落落几乎是本能地、极其轻微地侧身躲了一下。 夜烬离的手顿在半空,眼神倏地一冷。 苏落落心头一紧,立刻强迫自己停住所有躲避的意图,垂下眼睫,低声道,“……我只是想去浴室。” 她不想再激怒他。 夜烬离审视了她几秒,眼中的冷意才缓缓散去,重新染上那层虚假的温柔。 “去吧。” 他大方地挥了挥手,仿佛给予了莫大的恩典,“给你十分钟。我在外面等你。” 第186章 你是逃不出去的 进入浴室,苏落落反手关上门。 浴室极大,装修是同样的冷硬奢华风格。 她靠在冰冷的磨砂玻璃门上,急促地喘息了几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有时间沉浸在屈辱和愤怒里。 苏落落快速走到洗手台前。 用冷水用力扑了扑脸,刺骨的冰凉让她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抬起头。 她看向镜中那个脸色苍白、嘴唇红肿、眼神却异常冰冷的自己。 逃。 必须逃出去。 这个念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和清晰。 苏落落走进浴室里的衣帽间,里面果然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女装,从舒适的居家服到精致的裙装,一应俱全,尺寸都完美贴合。 她面无表情地选了一套最简单的棉质长袖衣裤,迅速换上。 十分钟刚到,几乎分秒不差,敲门声就响起了。 “落落,好了吗?” 夜烬离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温和却不容拒绝。 苏落落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打开了门。 夜烬离就站在门外。 他换了一身宽松的黑色丝质浴衣,腰带随意系着,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湿漉漉的黑发随意向后拢着,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额前,为他那张俊美到妖异的脸庞增添了几分慵懒随性的气息。 他整个人透着一股松弛的掌控感,仿佛这里真是他惬意享受的居所。 夜烬离的目光落在苏落落身上,从那件再普通不过的棉质长袖上衣,到宽松得看不出任何曲线的长裤,细细打量了一遍。 那双异色瞳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显然对苏落落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这身打扮很不满意。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浅弧。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温热干燥的掌心直接包裹住了苏落落微凉的手腕,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和占有欲。 “走吧,”夜烬离语气轻松,牵着她向外走去,“早餐应该准备好了。” 苏落落身体微微一僵,强忍着甩开他的冲动,任由他牵引着走出卧室。 外面的客厅空旷而安静,没有看到那个叫阿莲的女助手的身影。 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早餐。 精致的银质餐具,热气腾腾的粥点,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新鲜的水果拼盘,甚至还有几样中式点心,香气诱人。 夜烬离绅士地为苏落落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 早餐在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中度过。 或许是因为体力有所恢复,又或许是抱着为可能的逃跑积蓄能量的念头。 苏落落沉默地吃了不少东西。 夜烬离似乎对她的“配合”很满意,席间甚至难得地没有过多打扰她,只是偶尔用那种带着审视和占有的目光扫过她。 用餐结束后。 夜烬离遵守了他昨晚的诺言。 “带你去熟悉一下你的新家。” 站起身,他再次自然而然地牵起苏落落的手。 他没有选择乘坐任何交通工具,而是领着她步行。 当苏落落走出那栋充满现代冷硬科技感的建筑时,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她呼吸一窒,心底刚升起的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几乎瞬间被掐灭。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豪宅。 他们住在一个大城堡里,从城堡外面放眼望去,是修剪得一丝不苟、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巨大.法式园林,精美的雕塑和喷泉点缀其间。 更远处,一片蔚蓝的湖泊如同宝石般镶嵌在翠绿之中,湖心甚至还有一座小巧的亭子。 而这,仅仅是冰山一角。 视线越过园林,能看到更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一条宽阔的河流如同玉带般蜿蜒穿过领地,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 她甚至能看到远处平坦草场上的白色围栏。 那是一个私人马场。 而在极目所至的最远端,隐约可见一条跑道和几个机库的轮廓…… 那里有一个私人机场! 这里的规模根本不是“大”可以形容的。 它简直就是一个自成一体的小型城市! 有山,有河,有完整的配套设施和交通系统!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身穿黑色制服、佩戴通讯设备、荷枪实弹的护卫如同雕塑般笔挺站岗,他们的目光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高耸的围墙上,密集的监控摄像头几乎没有任何死角,冰冷的镜头随着他们的移动而微微转动。 天空中偶尔还有小型无人机悄无声息地掠过。 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天罗地网,不过如此。 每多看到一处警戒,苏落落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逃? 从这样一个地方逃出去? 凭借她这具依旧虚弱、被严密监控的身体? 难如登天。 夜烬离似乎很享受她眼中无法掩饰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绝望。 他微微用力,将她拉得更近一些,手指暧昧地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 “喜欢吗?”他低声问,语气里带着造物主般的自豪和掌控一切的满足,“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现在,也包括你。” 苏落落没有说话。 夜烬离微微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却带着冰锥般的寒意,“落落,我知道你想逃。但我劝你,别再动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他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你是逃不出去的。” 这直白的警告彻底撕碎了苏落落最后一丝侥幸。 苏落落身体僵硬地被他圈在怀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就在她望着远处的高墙,心沉谷底之时,一阵低沉急促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线条硬朗的黑色越野车掀起细微的尘土,猛地停在了他们旁边,刹车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车门打开。 阿莲行动利落地从驾驶座跳了下来。 她甚至来不及完全关好车门,就快步走到夜烬离面前。 “主人。”阿莲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急促。 夜烬离揽着苏落落的手臂并没有松开。 但他周身那种慵懒掌控的气息瞬间收敛,眉头微蹙,“怎么了?” 阿莲极其戒备地瞥了夜烬离怀中的苏落落一眼,嘴唇抿紧,显然后面的话是绝不能当着苏落落的面说的。 夜烬离立刻明白了。 他眼神一沉,没有任何犹豫,空着的那只手迅速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言简意赅地命令道:“到南观景台来接夫人回去。” 第187章 乖乖先回家等我 通话结束不到五分钟。 一辆闭式代步车便无声地疾驰而来,精准地停在他们面前。 夜烬离这才松开苏落落,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 “落落,乖乖先回家等我。”他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柔的假面,眼底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冷厉,“我有些紧急事务需要处理一下。” 说完,他甚至不等苏落落回应,就快速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冰冷的吻。 随即,他拉开代步车的车门,几乎是将她轻轻推了进去,语气不容反驳,“听话。”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内外。 苏落落坐在车内,透过深色的车窗,看到夜烬离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阿莲的那辆越野车。 阿莲发动了车子,夜烬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下一秒,越野车发出一声低吼,轮胎抓地,猛地调头,朝着与城堡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迅速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载着苏落落的代步车也同时平稳启动。 车内异常安静,苏落落的心却无法平静。 出事了? 出什么事能让夜烬离瞬间变脸? 夜烬离的突然离开,让苏落落暂时摆脱了那令人窒息的近距离接触。 但更主要的是,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一个或许能获取信息的空隙! 苏落落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看向前方沉默开车的司机。 司机穿着统一的制服,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一个冷硬的下颌线条。 “请问……”苏落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我们这是在哪里?是哪个国家呢?这里的景色……很特别。” “……” 司机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根本没听到。 苏落落不甘心,又尝试着问,“你在这工作多久了啊?” “……” 依旧是一片沉默。 司机就像一尊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只专注于驾驶,对她的所有问题充耳不闻,甚至连通过后视镜看她一眼都没有。 苏落落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看来,这里的每一个人很可能都被夜烬离警告过,不允许与她进行任何不必要的交流。 苏落落有些无趣地靠回椅背,看向窗外。 车子已经驶回了城堡主建筑区域。 很快,车子平稳地停在了城堡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前。 车门自动打开。 苏落落刚下车,一位穿着笔挺黑色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年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已经静候在一旁。 他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却透着一种老派的恭敬,微微向苏落落躬身。 “夫人,欢迎回来。”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经过严格训练的语调,“我是这里的管家,您可以叫我莫里斯。” 他直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请您随我来。” 苏落落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那辆迅速无声驶离的代步车和那个如同哑巴般的司机。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跟着这位自称莫里斯的管家,再次步入了这座华丽而令人压抑的城堡。 步入城堡内部。 莫里斯步伐沉稳地在侧前方引路,并没有直接带苏落落回卧室,而是转向了餐厅的方向。 “夫人,午餐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莫里斯的声音如同他这个人一样,刻板而精准,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餐厅里,长桌上已经摆放好精致的午餐,只有一副餐具。 “夜先生他……不回来用餐吗?”苏落落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一边在莫里斯为她拉开的椅子上坐下。 “主人有要事处理。”莫里斯微微躬身,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没有说明是什么要事,也没有提及夜烬离何时会回来。 午餐过程安静得令人窒息。 只有银质餐具偶尔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 苏落落切着盘中的食物,心思却完全不在吃饭上。 她斟酌着开口。 试图打破这种沉默,也想从这位看似能沟通的管家这里找到突破口。 “莫里斯,您在这里工作很久了吗?”苏落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闲聊。 “有些年头了,夫人。”莫里斯站在不远处,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回答得十分得体,却又毫无信息量。 “这里……真是很大,很特别。” 苏落落继续试探,目光扫过窗外,“我早上和夜先生出去走了走,看到了湖泊和马场,甚至还有机场。这简直像一个小型王国。不知道这个地方具体叫什么名字?” 莫里斯面色不变,微微颔首,“能得到夫人的赞赏,是此地的荣幸。主人喜欢安静和私密,所以将这里打造得尽可能完备。” 他完美地避开了关于地名和具体位置的问题。 苏落落不死心,又换了个方式,“这里的风景和我以前见过的都很不一样,气候似乎也很独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季节了?我有些……记不清了。” 她适时地流露出一点“失忆”带来的困惑。 “城堡内恒温系统维持着最适宜人体舒适的温度和湿度,夫人无需担心季节变化。”莫里斯回答得依旧无懈可击,仿佛她问的是一个关于空调的问题,而不是时间流逝和外部环境。 一顿午餐下来。 无论苏落落如何旁敲侧击,试图打探地点、时间、外界信息甚至是夜烬离的更多事情,莫里斯都能用最恭敬、最严谨、最无可挑剔的方式回应。 每一个回答都像是经过精心设计的程序输出,看似回答了,实则将她所有的试探都轻飘飘地挡了回来,没有泄露丝毫有价值的信息。 这位管家,比那个沉默的司机更难对付。 午餐在一种无形的挫败感中结束。 苏落落彻底明白了,这里的每一个人,从司机到管家,都是夜烬离精心挑选并严格训练过的工具人,想从他们口中套取信息,无异于痴人说梦。 她沉默地跟着莫里斯回到了那间奢华的主卧室。 莫里斯在门口微微躬身,“夫人请好好休息,有任何需要,可以按铃呼叫。” 说完,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房门关上,苏落落却没有丝毫睡意。 她在房间里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夜烬离的突然离开绝对不简单,这可能是她唯一能利用的窗口期。 大约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她再次按铃叫来了莫里斯。 “莫里斯,”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带着一点百无聊赖,“房间里有些闷,我想去外面的花园走走,可以吗?” 第188章 我会带你离开 莫里斯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恭敬地询问,“当然可以,夫人。需要为您安排代步车吗?花园区域范围很大。” “不用了,”苏落落立刻拒绝,“我只是在附近随便逛逛,透透气。” 她可不想再有一个“哑巴”司机时刻跟着。 “好的。”莫里斯没有坚持,只是微微侧身,“请您随意。需要注意的是,部分区域设有科研重地或设备间,通常有标识,请您不要靠近即可。” 他的提醒听起来合情合理,却又一次悄无声息地划定了她活动的边界。 苏落落点了点头,独自一人走出了城堡主建筑。 午后的阳光洒下来,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清香,一切看起来宁静而美好。 她沿着一条白石小径慢慢走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监控无处不在。 几乎每隔十几米,就能在树梢、灯柱、装饰物上看到伪装巧妙的摄像头镜头,它们无声地转动着,捕捉着每一个角落的动静。 苏落落尝试朝一个看起来像是通往更外围区域的方向走去,没多远就看到了一道看似装饰性的金属格栅门,旁边站着两名护卫,虽然没有明确阻拦,但投来的目光充满了警示意味。 面对护卫警示的目光,苏落落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只是自然地停下脚步,欣赏了一下旁边的花丛,便若无其事地转身,沿着原路返回。 她不能引起任何怀疑。 回到城堡房间后,苏落落立刻凭借记忆,用眉笔尖细的一端在一张柔软的纸巾上,极轻地勾勒出刚才走过的路线,并标记下她观察到的摄像头大致位置和护卫的岗哨点。 虽然工具简陋,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 接下来的几天,夜烬离都没有出现。 这座巨大的堡垒仿佛成了苏落落一个人的华丽囚笼,同时也给了她前所未有的自由活动空间。 每天,她都会以散步透气为由向莫里斯提出外出。 莫里斯每次都应允,从未阻拦,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似乎总在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她。 苏落落极其小心,她并不急于求成。 每天的探索范围都只比前一天扩大一点点,路线也时常变换,有时是在玫瑰园驻足良久,有时是在湖边长时间眺望,表现得就像一个真正无所事事、只能靠欣赏风景打发时间的囚徒。 她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疯狂地记录着一切: 哪个转角有隐藏的摄像头,哪片树林的守卫换岗时间存在空隙,哪条小径看似通往偏僻处实则尽头是死路或者有感应装置,哪段围墙的监控似乎存在一个极其短暂的盲区…… 苏落落甚至通过观察护卫制服上极其微小的徽标纹样、偷听到的零星词语,以及厨房采购车辆上偶尔残留的、印有L国文字的标签碎屑,拼凑出一个关键信息—— 这里是L国。 同时,苏落落也迎来新的疑问。 她一个C国人,为什么会落到L国这样一个隐秘的、被武装控制的私人领地? 这背后隐藏的秘密恐怕比她想象的更深。 大约两周的时间,在极度谨慎和高度紧张的状态下悄然流逝。 苏落落已经基本在心中绘制出了一幅相对完整的核心区域地形图及警戒分布图。 哪里是雷区,哪里相对“安全”,她已了然于胸。 然而,这座堡垒具体在L国的什么位置,她依旧毫无头绪。 四周不是高墙就是天然屏障,看不到任何外部的地标性建筑或特征。 通讯完全隔绝。 没办法,苏落落只能继续等待时机,寻找一个能逃生的突破口。 在第三周一个看似与往常无异的傍晚,夕阳的余晖将湖面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 苏落落像往常一样,沿着湖边的小径散步,大脑习惯性地记录着远处巡逻护卫的换岗时间。 一位穿着朴素女仆裙的年轻女孩正低着头,匆匆从对面走来,手里拎着一个装清洁用的小篮子。 看到苏落落,她立刻停下脚步,恭敬地侧身让到路边,微微屈膝行礼,“夫人。” 苏落落并未在意,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继续往前走。 这里的仆从很多,她大多不认识,也习惯了她们恭敬却疏离的态度。 然而,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 苏落落猛地感觉到自己的手心里被飞快地塞进了一个小小的、揉皱的纸团! 她的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 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但脸上却强迫自己维持着毫无波澜的表情,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能感觉到那个女仆已经加快脚步离开了,背影很快消失在花丛掩映的小径尽头。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湖面的声音。 但苏落落知道,附近的摄像头一定正无声地记录着这一切。 她强压下立刻查看的冲动,又若无其事地漫步了几分钟,甚至还驻足欣赏了一会儿湖景,然后才像是突然觉得有些凉意般,自然地转身,朝着城堡主建筑的方向走去,步伐比平时稍快一些。 回到房间,莫里斯并不在客厅。 苏落落直接走进了卧室附带的洗手间,反手锁上了门。 这是整个房间里她唯一能确定的、暂时没有监控的地方。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 苏落落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颤抖着摊开一直紧握的手心。 那张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纸条皱巴巴地躺在那里。 她小心翼翼地展开它。 只见上面用极其细小却清晰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明晚凌晨12点,想办法去东边车库,我会带你离开。】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署名:【霍知宴】 看到这个名字,苏落落的心猛地一跳! 一种极其奇异的感觉瞬间攫住了她。 明明大脑里关于这个名字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碎片,可一股没来由的、强烈的熟悉感和难以言喻的心安,却如同暖流般汹涌而至,迅速冲刷着她连日来的恐惧和不安。 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安全的符号,一个可以绝对信任的承诺。 霍知宴…… 苏落落在心底无声地默念了一遍,指尖轻轻拂过那有力的字迹,一种酸涩又悸动的情绪涌上眼眶。 但下一秒,理智迅速回笼。 第189章 她必须尝试! 苏落落的目光重新回到纸条的主要信息上…… 东边车库! 苏落落知道那个地方! 在之前两周的“散步”勘察中,她远远看到过那片区域,靠近私人机场的边缘,是停放各种车辆和大型设备的地方。 但有个问题,东边车库距离她所在的主城堡直线距离超过了五公里。 这中间隔着大片开阔地、园林、甚至可能还有内部巡逻路线和层层关卡…… 以苏落落目前这种依旧被软性下药、体力不济的状态,要想在不惊动任何守卫和监控的情况下,独自穿越这五公里到达指定地点。 难度很大,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苏落落的眉头紧紧蹙起。 这张纸条是真的吗? 会不会是夜烬离另一个试探她的陷阱? 那个女仆…… 但“霍知宴”这三个字带来的那种源自心底的悸动和信任感,又如此真实强烈。 苏落落陷入了巨大的矛盾和挣扎之中。 去,风险极大。 很可能失败甚至遭遇更可怕的后果。 不去…… 那她可能永远会被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 苏落落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令人心安的名字上,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无论如何,这是一线生机! 她必须尝试! 但如何穿越这五公里的死亡地带? 这是她必须立刻开始思考的、很严峻的问题。 而时间,只剩下不到二十四小时。 …… L国,兰花市,某高级酒店顶层套房内。 霍知宴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战服,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L国这座边境城市的璀璨灯火,却照不亮他眉宇间深锁的凝重与担忧。 这几周的经历,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几周前,凭借尹田琳提供的碎片化情报,霍知宴最终将星辉组织最可能的总部位置,锁定在L国这个以混乱和灰色地带闻名的国家。 他的推测也很快得到验证。 星辉的总部确实扎根于此。 确定国家只是第一步。 霍知宴又耗费一周的时间,动用所有明里暗里的渠道,终于在L国境内锁定了兰花市,进一步确定了星辉总部的核心位置。 一座建立在市郊隐秘山脉与河流交界处,号称“地堡”的庞大现代化堡垒。 这座地堡里里外外戒备森严的程度超乎想象,高科技监控与武装巡逻结合,几乎没有任何防御死角。 如果他们强行潜入,那无异于自杀。 就在行动陷入僵局之时,顾沉动用了其在L国的人脉关系,几经周折,才勉强联系并买通了地堡内部的一名低级女仆。 通过这名女仆冒险传递出的零星信息…… 他们终于确认了两个至关重要的情报: 第一,苏落落确实被囚禁在地堡。 第二,她似乎失去了记忆。 此后,他们使用计谋引走了夜烬离,而后通过这名内应女仆,一点点地对地堡内部区域进行秘密勘察,结合远程技术分析和多次模拟,终于在地堡那铜墙铁壁般的防御体系中,找到了一条理论上存在、极其隐秘且风险极高的潜在逃生路线…… 一条被废弃的旧物资输送通道。 出口掩藏在东侧码头附近的旧船坞水下。 每一步计划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 但他们已经没有更多时间和选择。 一切准备就绪,最终的决定明晚12点行动。 于是,女仆才会去给苏落落传递纸条。 霍知宴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室内闪烁的战术屏幕上,上面显示着地堡的简化结构和一个被圈出来红色标记,那是苏落落所在的位置。 “叩叩!” 房间门被轻声敲响,随即推开。 顾沉走了进来。 他同样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衣物,神色冷峻,步伐沉稳,与平日里顾凡那副嘻嘻哈哈、玩世不恭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霍先生,”顾沉的声音低沉而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地堡那边的内线传来消息了,纸条已经成功交到苏落落手上了。” 霍知宴猛地转过身,眼中迸发出一丝急切,“她怎么样?安全吗?有没有被怀疑?” “据内线观察,苏小姐表现得很镇定,没有引起怀疑。目前一切正常。”顾沉一板一眼地道。 霍知宴稍稍松了口气,这才将目光完全落在顾沉的脸上。 看着那张和顾凡一模一样、此刻却写满冷峻和严肃的脸…… 霍知宴还是有点不习惯。 认识顾凡那家伙二十多年了,直到前阵子他才知道这家伙患有人格分裂,竟然分裂出一个冷静、高效、办事沉稳靠谱的顾沉。 而且顾沉还不认识他,这段时间一直恭敬地叫他霍先生,听着怪膈应的。 顾沉见霍知宴盯着自己的脸,不由蹙眉,“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霍知宴回神,压下心头那点怪异感,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没什么。”他摆摆手,迅速走到房间中央的战术桌前,上面铺着详细的地堡结构图和周边地形图,“确认纸条送到就好。现在,最后核对一遍明晚的行动细节……” 顾沉点了点头,“明天晚上地堡东南角会有一次临时电力检修,只有短短二十分钟,但会造成那片区域三个监控探头和两处移动探照灯暂时失灵,能制造一个短暂的盲区,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嗯,落落在这里。” 霍知宴的手指点向地图上位于地堡核心区域的主宅建筑,“我们的内应只能负责传递信息,她无法帮忙。后面的路,需要苏落落自己根据我们提供的路线图,避开巡逻队和主要监控,穿越这片开阔的园林区和内部道路。” 说着,他的指尖重重地敲在东边车库的位置,“我们的接应点在这里。雷文会提前潜入车库区域,制造一点小混乱吸引部分守卫注意力,并确保撤离车辆就绪。陆通会负责远程监控地堡的安保系统,尽可能在行动时间点制造几个短暂的监控盲区,但时间窗口非常短,不能超过二十分钟。” 最后,他的手指划出一条从主宅到车库的、标红的曲折路线,“这是计算出的最优路线,能最大程度利用地形遮蔽和已知的巡逻间隙。但即便如此……” 霍知宴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虑,“这段距离超过五公里,而且是在夜间,守卫森严的环境下。对她一个……现在可能体力都不济的人来说,太难了。” 第190章 好险! “是的。” 顾沉冷静地接话,“一到晚上,地堡就不允许开车,苏落落只能徒步前往车库。五公里武装警戒区夜间潜行,对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员来说都是极高难度的任务。根据内线传出的信息,苏落落的身体被使用了肌肉松弛剂之类的药物,这会让她的行动更加迟缓困难。” 他抬起眼,看向霍知宴,“这是我们计划中最不稳定、风险最高的一环。一旦苏落落在途中被发现,或者无法在规定时间窗口内抵达接应点,整个行动都会失败,并且会打草惊蛇,我们很难再有第二次救人的机会。”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凝重。 霍知宴的拳头无声攥紧。 他比谁都清楚这其中的风险。 让苏落落独自完成这段路程近乎残忍。 但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强攻地堡救人? 那基本不可能。 “有没有办法能帮她一把?”霍知宴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那条标红的路线,仿佛想用目光将它缩短几分。 顾沉毫不犹豫地摇头,“任何计划外的、针对性地堡内部的动作,风险系数都会呈指数级上升,极大概率会导致整个防御系统提前升级警戒,甚至可能直接暴露内应。届时,不仅帮不到苏落落,反而会将她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他顿了顿,补充道,“根据模型推算,陆通能制造的那二十分钟监控盲区,已经是极限操作,且无法覆盖全部路线。雷文在车库制造的混乱,也必须在苏小姐接近该区域时才能启动,否则毫无意义,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搜查。” 顾沉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霍知宴,“从主宅到车库这五公里,苏小姐只能完全依靠她自己。依靠她现有的体力、意志力,以及我们提供的路线图和时机。” “这几乎……” 顾沉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道,“……要看她的运气了。” “运气……” 霍知宴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个苦涩至极的弧度。 他从未像此刻这样痛恨自己的无力,竟然将苏落落的生死寄托在了虚无缥缈的“运气”上。 但他别无选择。 霍知宴叹了一口气,“你去通知所有人,按照原计划,分秒不差地执行。剩下的……就是相信落落。”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翌日,晚上七点钟。 苏落落如同过去几周一样,平静地用完晚餐,甚至比平时多吃了一些以储存体力。 然后,她像往常一样对莫里斯表示有些疲惫,想早点回房休息。 莫里斯依旧那副恭敬而疏离的模样,并未起疑。 回到房间,苏落落立刻行动起来。 她熄灭了主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夜灯。 然后她爬上床,假装睡觉的同时,快速将两个枕头塞进被子里,粗略地弄成一个人形蜷缩睡觉的模样。 接着,苏落落凭借室内的监控死角,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浴室。 在浴室的衣帽间里,苏落落迅速换上一套早已准备好的深灰色运动装,将长发利落地扎成一个紧实的马尾。 一切准备就绪,她的心跳如擂鼓,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 苏落落轻轻推开浴室那扇为了通风而设计的、并不起眼的窗户。 幸运的是,她所在的房间位于一层。 窗外是一片精心修剪过的灌木丛,正好可以提供一些遮蔽。 苏落落深吸一口气,双手撑住窗沿,极其小心地、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双脚轻盈地落在松软的泥土地上。 然而,就在她刚落地的瞬间,几乎同时—— 她猛地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一个人影就悄无声息地站在窗边的阴影里! 苏落落吓得差点惊叫出声,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她定睛一看。 正是昨天傍晚在湖边偷偷塞给她纸条的那个女仆! 女仆显然也刚摸到这里,似乎正打算敲窗联系她。 两人就这样在窗外猝不及防地撞了个正着。 苏落落刚张开口。 女仆反应极快,立刻将一根手指竖在唇边,做出了一个“噤声”手势,眼神里充满了紧张。 苏落落立刻将所有的声音咽了回去,大气都不敢喘。 女仆警惕地快速扫视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后,这才从怀里飞快地掏出一张折叠得小小的、质地特殊的纸张,猛地塞进苏落落手里。 苏落落下意识地展开一看。 这是一张地堡的核心路线图。 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清晰标注了主要道路、隐蔽小径、所有已知监控摄像头的位置和角度、固定守卫岗哨的位置、还有用细小字体注明的部分巡逻队的大致经过时间。 这张图的价值,远超苏落落的想象。 苏落落也凭记忆在心中和废弃纸巾上悄悄绘制了一份地形和警戒分布图,自认为已经足够详细,找到了数条可能利用的路径和几个监控盲点。 然而,与女仆给的这张专业级别的路线图一比。 她那份自己绘制的草图简直粗糙得可笑! 图上清晰标注出的几个处于关键岔路口的隐藏式广角监控探头的位置,恰好就在她原计划选择的路径上! 她之前完全不知道它们的存在。 如果按照自己的计划走,几乎百分之百会暴露在监控之下! 还有两处她原本以为是视觉死角的矮树丛,地图上却明确标注着地下震动感应装置! 一旦靠近就会触发无声警报! 更有一支巡逻队的交接班时间和路线空隙,比她观察计算出的要短得多,误差足以让她被当场发现! 好险! 苏落落的心脏狂跳不止,一阵后怕席卷而来。 如果没有这张及时送到的路线图,她仅凭自己那点有限的观察和推测,今晚的逃亡行动很可能在开始后不久就会彻底败露。 “苏小姐,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女仆凑到她耳边,用气声飞快地道,“东南角区域,今晚11点50到12点10分,监控和部分照明会短暂失效,那是你最好的机会!沿着图上标蓝的路线走!记住,你只有二十分钟窗口期……” 她用力握了一下苏落落的手,眼神复杂,“接下来的路你只能自己走了。保重!” 说完,女仆不再有丝毫停留,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迅速后退,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和灌木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苏落落紧紧攥着那张救命的地图。 她背靠着墙壁,深吸了一口冷空气,将所有的恐惧和犹豫强行压下。 目光再次扫过地图上那条被清晰标注出的,通往东车库的蓝色路线…… 逃亡,开始了。 第191章 在哪里见过你? 苏落落沿着地图上标注的蓝色路线快速移动。 她利用灌木丛的阴影、建筑的拐角、巡逻队脚步声交替的短暂空隙,精准地规避着地图上标记出的每一个监控点和守卫岗哨。 夜间的地堡,寂静中透着无形的杀机。 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声让苏落落头皮发麻,冰冷的夜风吹在汗湿的背上,带来一阵阵战栗。 体力在快速消耗,肌肉因为持续的紧张和之前的药物影响而酸痛不已,但苏落落不敢有丝毫停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苏落落提醒自己,必须赶在11点50分之前抵达东南角,利用那宝贵的二十分钟盲区窗口! 终于,在接近东南角时,苏落落远远看到那片区域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随即骤然熄灭了大半! 连那些不断转动的监控摄像头也齐刷刷地定格了! 就是现在! 苏落落咬紧牙关,用尽最后力气,如同离弦之箭般冲过这片暂时失去监控的区域,按照地图指示,钻入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成功穿越了最危险的核心警戒区! 接下来的路程依旧紧张。 但有了地图指引,苏落落总能找到最安全的路径。 当她终于看到东侧车库那巨大的轮廓时,几乎虚脱,全靠意志力支撑着。 车库附近似乎有些骚动。 苏落落隐约能听到呵斥声和奔跑的脚步声,像是发生了什么混乱…… 她趁机从一个半开的侧门闪身进入车库内部。 里面光线昏暗,停放着各种车辆。 苏落落按照地图指示,快速走向最里面那个废弃的旧维修间。 刚靠近,一个身影从一辆高大的越野车后闪出! 那人穿着一身专业的黑色战斗服,脸上戴着一副眼镜,身形挺拔,动作敏捷,正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是接应的人? 苏落落喘着气,试探性地问,“你是霍知宴?” 雷文闻声猛地回头,看到了苏落落。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刚张开嘴想回答自己不是霍知宴。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另一道更快、更迅猛的身影如同猎豹般从旁边的阴影里疾冲而出! 下一秒,一股雪松气息瞬间包裹住苏落落,她被拉入了一个坚实而温热的怀抱中! 那拥抱的力量大得惊人,带着颤抖和急切将她紧紧箍住,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苏落落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一个沙哑得几乎破碎,又让她莫名感到一丝熟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落落,你又把我忘了?” “我才是霍知宴。”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苦涩。 “……?!”苏落落被这么拥抱着,整个人都懵了。 那雪松般清冽又带着一丝战场硝烟气息的味道霸道地钻入她的鼻腔,并没有引起她像对夜烬离那样的排斥。 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苏落落僵硬地从那令人窒息的怀抱中稍稍退出一点,抬起头,看向抱住她的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线条利落的下颌,然后是紧抿着的薄度适中的唇,高挺的鼻梁…… 最后,她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深邃的眼眸。 在车库昏暗的光线下,如同蕴藏着星辰与瀚海,此刻正牢牢地锁着她。 那里面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深入骨髓的心疼,有难以掩饰的疲惫,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浓烈得几乎要将她灼伤的情感。 他的五官英俊得极具冲击力。 不同于夜烬离那种妖异精致的俊美,而是一种更阳刚,更硬朗,带着沙场磨砺出的锋锐和沉稳的帅气。 他很高。 苏落落即使站着,也几乎只到他下巴的位置,需要仰头才能看清他的全貌。 目测至少超过一米九的身高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但此刻这种压迫感却奇异地化为了令人心安的存在感。 最奇怪的是…… 苏落落怔怔地看着他。 大脑依旧空白一片,搜刮不出一丝一毫关于这个男人的记忆。 可是…… 她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莫名汹涌的悸动。 她的身体似乎比她的意识更先认出了这个人。 被他紧紧抱着,苏落落没有丝毫想要挣脱的欲望,反而有一种漂泊已久的船只终于回归港湾的疲惫和安心感。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无法解释的信任和依赖。 就好像他们早已相识了很久很久,久到这种熟悉感已经刻进了她的骨血里,成为了不需要记忆来唤醒的本能。 “你……” 苏落落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这句话脱口而出,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霍知宴深邃的眼眸中瞬间翻涌起更加复杂的情感,有痛楚,有怜惜,最终都化为一声极轻又温柔的叹息。 他抬起手,指腹极其轻柔地拂过她沾了灰尘和冷汗的脸颊,动作小心翼翼。 “嗯,我们当然见过。不止见过……” 霍知宴顿了顿,似乎将千言万语都压了下去,只是深深地看着她,“没关系,忘了也不要紧。我会让你慢慢想起来的。现在,我们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苏落落涣散的精神立刻集中起来,问,“我们怎么离开?” 霍知宴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所有的柔情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指挥者的冷静和果断。 “直接走大门是不可能的。地堡的出入口守卫极其森严,且有重武器,硬闯等于自杀。” 说着,霍知宴拉起苏落落的手,快速走向车库最深处一个堆满废弃油桶和杂物的角落。 雷文立刻上前,默契地合力推开几个沉重的空油桶,露出了后面一个被巧妙隐藏的,直径约一米的黝黑洞口,里面吹出带着湿气和铁锈味的风。 “这是一条被废弃的旧物资输送通道,一部分在水下,直接通往山脉外侧的一条旧河道,出口掩藏在东侧码头附近的旧船坞水下附近,陆通已经在那里做了临时屏蔽。” 霍知宴语速极快地解释,“这是我们能找到的唯一一条能避开正面冲突的撤离路线。但里面情况不明,狭窄缺氧,甚至部分坍塌,而且我们必须在水下闭气一段距离。” 他看向苏落落,眼神严肃,“怕吗?” 第192章 他们当中有内鬼 苏落落看着那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洞口。 但比起对黑暗通道的恐惧,她对身后那个华丽囚笼的恐惧更甚! 她用力摇头,眼神异常坚定,“不怕!只要能离开这里!” “好!”霍知宴不再犹豫,眼神锐利如鹰隼,“雷文,断后清除痕迹,按计划引爆后按备用路线撤离!” “明白!”雷文迅速行动。 霍知宴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型水下呼吸器递给苏落落,“必要时用,但尽量节省,不确定需要潜多远。” 然后自己拿出一个强光手电,率先钻入了洞口,并向她伸出手。 “跟紧我!” 苏落落毫不犹豫地抓住他温暖而有力的大手,紧随其后,钻入了那条逃生通道。 洞口在他们身后被雷文迅速而隐蔽地恢复原状,最后一丝光线被彻底隔绝。 绝对的黑暗,浓重的铁锈与淤泥的味道和潮湿的空气,瞬间将他们包裹。 唯一的光源是霍知宴手中那支强光手电,照亮前方狭窄,布满苔藓和不明粘液的混凝土管道。 通道比想象中更为狭窄局促。 大部分地方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行,有时甚至需要匍匐前进。 顶部不断有冰冷的水滴落下,滴在脖颈里,激起一阵寒颤。 空气稀薄而污浊,呼吸变得有些困难。 “跟紧我,注意脚下!” 霍知宴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低沉而清晰。 他紧紧握着苏落落的手,用自己的身体在前方开路,不时提醒她避开脚下的障碍物或低矮的凸.起。 苏落落咬紧牙关,克服着身体的不适,紧紧跟着他的脚步。 手电光晃过管道壁,上面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涂鸦和早已失效的线路标记,显示这里已被废弃多年。 大约艰难行进了十几分钟,前方传来了隐约的水流声,而且空气愈发潮湿闷热。 “快到水下段了,”霍知宴停下脚步,语气凝重,“准备好呼吸器,听我指令。” 手电光向前照去,只见通道在前方不远处戛然而止,没入一片漆黑的水体中。 水看起来很深,而且冰冷刺骨。 霍知宴率先戴好简易呼吸器,检查了一下苏落落的,然后紧紧握住她的手。 “深吸一口气,跟紧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松手!” 两人对视一眼。 苏落落从他眼中看到了绝对的冷静和令人安心的力量。 她重重地点了下头。 下一秒,霍知宴牵着她,毅然踏入了冰冷刺骨的水中! 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苏落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水很快没过了头顶。 黑暗中,唯一的方向感来自于霍知宴紧紧握着她的手和那束在水中显得有些朦胧的光柱。 他们在水下沿着管道艰难前行。 能见度极低。 偶尔有不知名的水生生物被惊动,从身边快速游过。 苏落落努力控制着呼吸节奏,节省着呼吸器中宝贵的空气。 这段水下路程感觉无比漫长,对体力和意志都是极大的考验。 就在苏落落感觉肺部开始灼痛,几乎快要到达极限时…… 霍知宴猛地拉了拉她的手,光束指向斜上方! 光线穿透水体,隐约照出了水面的波纹和一些垂落的藤蔓根须! 出口在那! 霍知宴加快速度,带着苏落落奋力向上游去! “哗啦——!” 破水而出的声音如同天籁! 他们冒头的地方是旧船坞下方,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的水腥味和自由的气息! 霍知宴率先爬上岸,喘着粗气,转身急切地向苏落落伸出手。 苏落落抓住他的手,借力向上攀爬,冰冷的河水从她身上哗啦啦地流下,冷得她牙齿打颤,但心脏却因为逃出生天而激动得剧烈跳动。 然而,就在她的膝盖刚刚离开水面,半个身子探上岸边那潮湿泥泞的地面时…… 一个冰冷、熟悉、带着极致怒意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从他们侧前方的阴影里掷来,“落落,你这是想去哪里?嗯?” 苏落落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霍知宴反应极快,猛地将苏落落完全拉到自己身后,同时另一只手已经闪电般拔出了腰间的配枪,枪口直指声音来源! 只见夜烬离缓缓从一堆废弃的缆绳和木箱后踱步而出。 他依旧穿着那身花浴衣,外面随意披了一件黑色大衣。 那双妖异的异色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骇人的寒光,死死地盯着被霍知宴护在身后的苏落落,嘴角勾着一个冰冷到极点的弧度。 “真是令人感动啊……”夜烬离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能冻伤人的寒意,“霍家大少爷,居然为了我的小宠物,亲自钻这种肮脏的下水道?” 他的目光扫过浑身湿透的苏落落,眼中的疯狂更盛,“落落,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深刻,让你还存着这些不该有的妄想。” “让开,夜烬离。”霍知宴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慑力,持枪的手稳如磐石,将苏落落完全挡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的脑袋开个洞。” “哦?”夜烬离挑眉,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寂静的船坞里显得格外瘆人,“你以为……我会一个人来吗?” 随着他话音落下,四周突然亮起数道强烈的光束! 至少十几名荷枪实弹、穿着星辉制服的黑衣护卫从周围的阴影,废弃船只和集装箱后现身,手中的武器齐刷刷地瞄准了霍知宴和苏落落! 他们被彻底包围了! 刚刚脱离水道的冰冷,瞬间被更深的绝望所取代。 苏落落的心沉到了谷底。 霍知宴的手臂依旧稳稳地举着枪,瞄准夜烬离。 然而,在他的内心深处,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对! 他们的计划几乎是完美的。 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密计算和反复推演。 陆通黑入了地堡的安防系统,制造了东南角的监控盲区。 雷文在车库制造了混乱,同一时间在地堡另一侧的能源中心预设了更具破坏力的炸药,足以将地堡的主力护卫吸引过去至少半小时…… 而他们选择的这条废弃通道极其隐秘,连星辉内部的早期结构图都没有标注。 至于夜烬离,他几周前被尹田琳和丁志雅制造的混乱吸引去了K国,他此刻应该焦头烂额地坐镇K国实验室处理“火灾”和“入侵”事件,至少被牵制在K国。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如此精准,带着重兵守在这个废弃船坞的出口! 就好像未卜先知一样。 不对劲。 一个冰冷彻骨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霍知宴的脑海。 也许……他们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已经被人泄露了?! 他们当中有内鬼! 第193章 该亮出王牌了 知道完整计划的人寥寥无几。 雷文、顾沉、陆通、杜小白。 还有地堡里那个传递消息的女仆…… 如果真有内鬼,那应该是他们当中的人。 霍知宴眉头深深蹙起。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必须冷静。 必须带落落离开这里。 “放下枪,霍知宴。” 夜烬离好整以暇地向前走了两步,语气带着戏谑和绝对的掌控感,“你应该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你的反抗毫无意义,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他目光阴鸷地落在苏落落身上,“乖乖把我的小宠物还给我,或许……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做梦。”霍知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神锐利如刀,没有丝毫退缩。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按照原计划,顾沉、陆通和杜小白应该驾驶着接应车辆,潜伏在旧河道下游的预定地点,随时准备接应他们撤离。 但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可能藏匿车辆的地方…… 废弃的仓库背后、茂密的树丛,没有任何车辆的影子。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下。 难道连他们也…… 夜烬离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 他嘴角勾起一个残忍而愉悦的弧度,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 “你是在找你的……伙伴们吗?” 随着夜烬离的话音,站在他身后的阿莲打了个手势。 只见侧后方一个废弃的集装箱后面,传来一阵挣扎和呵斥声。 紧接着,顾沉、陆通和杜小白三人被几名持枪护卫粗暴地推搡了出来! 他们的双手都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布团,脸上带着伤痕和愤怒的表情,显然经历过一番搏斗但最终不敌。 陆通一眼就看到了被霍知宴护在身后的苏落落,即使被堵着嘴,他还是发出了焦急的呜呜声,眼神里充满了关切,仿佛在问“苏总你还好吗?” 杜小白更是激动,看到苏落落似乎没事,眼睛瞬间就红了,拼命挣扎着,对着夜烬离的方向怒目而视,然后又看向苏落落,眼神仿佛在说“落落你没事太好了!” 只有顾沉显得相对镇定。 他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正在思考着怎么脱身。 “好了,游戏该结束了。”夜烬离已经没有耐心,声音变得冰冷而不容置疑,“霍知宴,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做个选择吧。”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苏落落。 “把她交给我。我可以当作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放你和你的这些……朋友们,安全离开。”他的语气仿佛给予了天大的恩赐。 “你休想!”杜小白即使被堵着嘴,也发出了模糊却激烈的怒吼,挣扎得更厉害了。 霍知宴的回答更是直接,他再次握紧了手中的枪,用行动表明了一切,“不可能。” 顾沉和陆通虽然无法说话,但他们的眼神也清晰地表达了同样的拒绝。 苏落落站在霍知宴身后。 看着眼前这几个为了救她而身陷囹圄,毫不犹豫选择保护她的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和巨大的无力感几乎将她淹没。 他们认识她,关心她,为她冒险。 可她呢? 她对他们毫无记忆,像个沉重的累赘。 不仅帮不上任何忙,还可能害了他们。 强烈的挫败感和自我厌恶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苏落落瞬间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除了拖后腿,一无是处。 她不想这样。 苏落落深吸一口气,从霍知宴身后站了出来。 霍知宴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将她拉回身后。 苏落落却轻轻却坚定地挣脱了他的手。 她向前一步,直面夜烬离那双玩味而危险的异色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跟你回去。” 霍知宴瞳孔骤缩,猛地抓住苏落落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因急切和愤怒而低吼,“落落!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回来!我不准!” 苏落落吃痛地蹙了下眉,却没有退缩。 她转过头,看向霍知宴,眼神异常清醒。 尽管失忆了,但她依旧是个很理性的人。 “霍知宴,” 苏落落第一次叫出他的名字,声音极其冷静,“你看看周围,看看我们现在的处境!”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持枪的护卫,扫过被捆绑着的顾沉、陆通和杜小白,最后回到霍知宴那双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眼睛。 “我们只有几个人,还被重重包围了。” 苏落落用力地想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决绝,“清醒一点!硬拼下去,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吗?” “……”霍知宴被苏落落的话噎得无法反驳。 的确,就目前他们“这种情况”确实无法与夜烬离对抗。 苏落落的选择没错。 看来他没得选择,该亮出他的底牌了,虽然他本来不想这么做。 想着,霍知宴修长的手指探进口袋,口袋里有一个小型遥控器。 几乎没有犹豫,他按下了遥控器中间的按钮…… “虽然我不记得你们是谁,不记得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真的谢谢你们,今晚不顾危险来救我。”苏落落的目光一一掠过霍知宴、杜小白、陆通和顾沉,放缓了语气,“所以,我不能成为间接害死你们的人。” 说完,苏落落挣脱开了霍知宴的手。 她不再犹豫,决然地走向了夜烬离。 苏落落也不想回去。 但她没得选择。 这是唯一能保全所有人的方法。 夜烬离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很乖,落落,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挥了挥手,示意护卫稍微放松对顾沉三人的钳制。 但枪口依旧指着他们。 “走吧。” 夜烬离满意地看着走向自己的苏落落,张开手臂。 然而,就在苏落落即将踏入他手臂范围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咻——砰!!” 一声尖锐的爆鸣骤然从众人头顶高空炸响! 一道刺眼的蓝色信号弹如同坠落的星辰,猛地撕裂夜幕,将整个废弃船坞区域照得如同白昼,强烈的光线让所有人在瞬间致盲。 “什么?!” 夜烬离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强光。 几乎在同一时间! “噗噗噗噗——!” 一连串极其轻微却密集,安装了高级消音器的枪声从四面八方如同疾风骤雨般响起! 精准!高效!冷酷! 那些原本用枪指着霍知宴和顾沉等人的星辉护卫,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接二连三地闷哼着倒地。 每个人的眉心或心脏位置都精准地多了一个血洞! 不是扫射,而是近乎艺术般的精准点杀! 第194章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仅仅两三秒的时间。 夜烬离带来的几十名精锐护卫,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收割般,全部倒地身亡! “主人!是敌袭!快找掩护!”阿莲的反应过来,厉声尖叫着,猛地将夜烬离扑向旁边的废弃集装箱后面! “砰砰砰!” 子弹追着他们的脚步,狠狠打在集装箱上,溅起一连串火花! 霍知宴在信号弹炸响的瞬间就已猛地扑倒在地,同时大吼:“趴下!” 并将还有些发懵的苏落落牢牢护在身下。 顾沉、陆通和杜小白也趁机迅速滚倒在地,躲避可能存在的流弹。 局势瞬间逆转! 只见周围的制高点上…… 废弃塔吊顶端,仓库屋顶,甚至远处的树冠中…… 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个如同幽灵般的身影。 他们穿着全地形迷彩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手持着最先进的狙击步枪和突击步枪,枪口还冒着细微的青烟。 人数并不多。 但出现得悄无声息,攻击却如同雷霆万钧。 配合默契,火力精准覆盖了每一个威胁点! 夜烬离和阿莲被彻底压制在集装箱后面…… 根本不敢冒头! 霍知宴缓缓站起身。 他之前所有的焦急,痛苦和无力感仿佛从未存在过。 此刻的他,如同浴血重生的战神,眼神冰冷锐利,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强大气场和杀意! 他甚至没有去捡掉在地上的枪。 只是缓缓地,一步步地走向夜烬离藏身的集装箱。 他的步伐沉稳而充满压迫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鼓点上。 周围那些幽灵般的狙击手们,枪口微微调整,全程为他提供着绝对的火力掩护和警戒,确保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他。 “夜烬离,”霍知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威严,在突然寂静下来的战场上回荡,“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他停在集装箱前几米处。 “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地来闯你的龙潭虎穴?”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冷冽的弧度,“这些人,才是为你准备的‘惊喜’。” 集装箱后,夜烬离的脸色铁青,扭曲得几乎变形。 他精心布置的包围圈,竟然在瞬息之间就被对方反过来碾压! 这种绝对的武力落差和失控感让他几乎发狂! “霍!知!宴!”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三个字。 “带着你的人,滚。”霍知宴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或者,我不介意把这里变成你的坟墓。” 阿莲死死按住几乎要失控的夜烬离,对着他急速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惧。 对方的火力强度和狙击手的位置已经完全压制了他们,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夜烬离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疯狂的怨毒和不甘。 但他终究不是只会逞匹夫之勇的傻子。 他猛地一拳砸在集装箱上,发出不甘的怒吼。 最终,在霍知宴这支秘密雇佣军绝对武力的威慑下。 夜烬离和阿莲极其狼狈地借着集装箱和废弃物的掩护,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与霍知宴相反的方向快速逃离,很快消失在浓重的夜色和复杂的地形中。 霍知宴没有下令追击。 他的首要目标是确保苏落落的绝对安全。 直到确认威胁彻底解除。 他才快步走到苏落落面前,将她扶起。 苏落落怔怔地看着他,看着周围突然冒出来的抢手和眼前这个突然气场全开,掌控全局的男人,大脑仍旧是一片空白,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霍知宴仔细检查她是否受伤,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急切和温柔,“没事了,落落,别怕。我们安全了。” 这时,雷文也从另一个方向快速跑来,这些雇佣兵就是他带来的。 霍知宴让他“断后”,其实就是留着这后手,这是霍知宴的底牌。 这张底牌,顾沉、陆通和杜小白等人是不知道的。 雷文迅速帮顾沉等人解开了绳索。 杜小白一获得自由。 立刻冲过来,又想哭又想笑,“落落!太好了!吓死我了!” 陆通推了推眼镜,腿还有些发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天知道他刚才有多害怕,差点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顾沉揉了揉被绳索勒出红痕的手腕,目光锐利地看向霍知宴,“霍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人是?” 他指向周围那些正在快速清理现场、动作专业利落得可怕的雇佣兵。 霍知宴却仿佛没听到他的问话,直接将他无视了。 他的注意力全在苏落落身上,仔细确认她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 苏落落仰头看着霍知宴,眼前这个男人仿佛笼罩在层层迷雾之中。 她忍不住轻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霍知宴看向苏落落,眼神瞬间变得温柔,“我是什么人,这介绍起来就太长了。” 他环顾了一下依旧弥漫着硝烟味的狼藉现场,“等回去我再跟你慢慢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这时,雷文带着八名全副武装、气场冷冽的雇佣兵走了过来。 这些人行动间悄无声息,眼神锐利如鹰,显然是精英中的精英。 “霍总,” 雷文恭敬地汇报,“车辆和撤离路线已准备就绪,周边威胁已清除。现在撤离吗?” “撤。”霍知宴点头,但随即补充了一句,语气不容置疑,“除了一个人。” 所有人都是一愣,疑惑地看向他。 除了一个人? 谁不撤?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霍知宴缓缓转过身,目光锁定了站在杜小白身旁的顾沉。 他走向顾沉,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紧紧盯着对方那双此刻写满了“困惑”和“不解”的眼睛,声音冷冷地道,“顾凡,戏该演够了吧?”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冷冽到极致的弧度。 “或者,我该说得更准确一点,顾凡、顾沉……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什么人格分裂。一直都是你一个人,对吧?” 此话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苏落落因为失忆,站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但也能感受到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杜小白作为顾凡的女友,先是猛地一愣,随即脸上涌起极大的不满和护犊子的情绪,她立刻挡在顾沉身前,对着霍知宴怒目而视,“老霍!你什么意思?!想起内讧吗?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顾凡他……” 与此同时,“顾沉”脸上的困惑和不解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 就在杜小白还想为他去辩解的时候,他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第195章 用男人的方式了断 那笑声不是顾凡的阳光爽朗,也不是顾沉的冷峻沉稳,而是一种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嘲弄,甚至几分慵懒,完全属于第三个人的语调! 杜小白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身后的男友,瞳孔因为震惊而剧烈收缩。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顾凡轻轻推开了挡在他身前的杜小白,上前一步。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混合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被拆穿后的坦然。 “啧,知宴,你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却是一种介乎于顾凡和顾沉之间,带着独特磁性的音色,“什么时候发现的?” 霍知宴的眼神冷得能冻伤人,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就在夜烬离出现的那一刻。” 他环视了一下周围的雇佣兵,“这个计划,知道全部细节的,只有我、雷文、陆通、小白、你,还有地堡里那个传递消息的女仆。” 霍知宴的目光如同利箭,“那个女仆能拿到如此详尽的内部路线图和安防信息,甚至知道临时电力检修这种安排,她在星辉的地位绝对不低,绝不仅仅是一个普通女仆能办到的。她背后一定有人提供内部支持和指令。” “而能同时联系指挥这样一个高级内应,又能对外将我们的行动计划完美泄露给夜烬离的人……”霍知宴的声音斩钉截铁,“只有你了,顾凡!” 顾凡闻言,脸上的笑容越发深邃,甚至还鼓了鼓掌。 “精彩,真是精彩。”他赞叹道,眼神里却没有任何惧意,“知宴,你果然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仅凭一个破绽,就能推断出这么多。” 霍知宴眼神冰冷地看着顾凡,“所以,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起,你就是夜烬离的人。你以顾凡的身份接近我,成为我十几年的朋友。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帮夜烬离盯着我?” 顾凡看着霍知宴,他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终于缓缓收敛了。 “知宴,你知道吗……我是个私生子。”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从小就被顾家像丢垃圾一样丢在国外不闻不问。我的父亲,我的母亲……他们都觉得我是多余的,是人生的污点。” “即便后来顾家为了利益让我回国,我也只不过是他們手中一颗更好用的棋子,一个可以用来商业联姻、巩固家族地位的工具人。”他的眼神变得空洞,“我在那个冰冷的家族里,从来没有感受过一丝一毫真正的温暖和认可。” 霍知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紧抿的唇线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顾凡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在我很小的时候,在一次意外事件中,阿离救了我。他不止救了我的命,他还给了我活下去的意义和希望……他是唯一一个,在我一无所有、人人厌弃的时候,真心对我好,需要我的人。” 他看向霍知宴,眼神复杂却坚定,“所以,当他需要我接近你的时候,我义无反顾地答应了。至于顾沉这个人格,表面上是私家侦探,方便我动用一些人脉和资源,实际上……确实是为了更好地帮阿离处理一些‘暗处’的事情。” 顾凡坦诚了一切,语气甚至带着一种解脱。 霍知宴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顾凡。 十几年……人生能有几个十几年? 这十几年来,他们一起逃课,一起打球,一起创业,一起经历过低谷也共享过辉煌,吵过架也喝过酒…… 那些欢笑和的情谊,难道全都是虚假的表演吗? 要说毫不失望,毫不心痛,那绝对是假的。 霍知宴甚至感到一阵窒息般的背叛感。 顾凡似乎看穿了霍知宴心中所想,语气变得极其复杂,“知宴,说实话,这十几年来,戴着面具和你相处,我也很累。但我不想再演了,这就是全部的真相。” 他顿了顿,看着霍知宴的眼睛,极其缓慢而清晰地说道,“但是,有一点我必须告诉你。这十几年来,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这份友情,并不全是假的……” 这话音刚落…… 霍知宴猛地一步上前,毫无预兆地、狠狠一拳砸在了顾凡的脸上! “砰!” 这一拳力道极大,带着积攒了十几年的情谊和瞬间崩塌的信任,直接将顾凡打得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好几步,嘴角瞬间破裂,渗出血丝。 “朋友?!”霍知宴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眼中布满了血丝,“你他妈也配提朋友这两个字?!” 顾凡稳住身形,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脸上火辣辣的疼。 但他看着暴怒的霍知宴,眼神复杂,没有丝毫要还手的意思,只是默默地承受着。 霍知宴见状,心中的怒火更盛! 他不需要这种沉默的承受! 这更像是一种讽刺! 他再次冲上前,又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顾凡的腹部! “呃!” 顾凡痛苦地闷哼一声,弯下了腰,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 “还手啊!白痴!”霍知宴揪住他的衣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又是一拳砸在他的下颌骨上! “砰!砰!砰!” 拳头撞击肉.体的沉闷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和骇人。 霍知宴像是要将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一拳又一拳,毫不留情。 顾凡始终没有还手,只是被动地承受着,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鼻子都在流血,显得狼狈不堪。 一旁的杜小白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确实有种被顾凡欺骗、被玩弄了感情的巨大愤怒和伤心,可是…… 看着顾凡此刻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鲜血淋漓,她还是有点不忍心。 杜小白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去劝架。 雷文拦在了她面前,对她微微摇了摇头,“杜小姐,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积攒了十几年的恩怨。让他们用男人的方式来了断吧。你现在插手,并不合适。” 杜小白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着被打得快要站不稳的顾凡,最终咬了咬嘴唇,眼圈通红地别开了头,没有再上前。 霍知宴的拳头终于停了下来。 顾凡脱力地跌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咳嗽着。 霍知宴站直身体,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顾凡,眼神里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彻底的失望所取代,“滚吧。别再让我看到你。” 第196章 都结束了 顾凡艰难地爬起来,身体因疼痛而微微佝偻着。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深深地看了霍知宴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为一片沉寂的灰暗。 然后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准备独自离开这里。 “顾凡,站住!”杜小白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顾凡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杜小白走到他面前,眼睛死死盯着他,“你对我呢?我们在一起的这些日子,你对我到底有没有过一点点真心?还是说,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堵住我的嘴,因为我不小心发现了你作为顾沉的秘密?” 顾凡的背影僵硬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杜小白通红的眼睛。 沉默了几秒,他声音清晰地道,“假的。” 他避开了杜小白的目光,声音干涩,“你说得对。只是因为被你意外发现了端倪,为了稳住你,我才同意和你在一起。所有的感情,都只是演戏。” 杜小白愣在原地,脸色瞬间苍白得吓人。 下一秒,巨大的愤怒和屈辱如同火山般喷发! “混蛋!” 杜小白尖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拳狠狠砸在顾凡的脸上! 顾凡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又多了一道红痕。 但他依旧没有躲闪,只是默默地承受了。 杜小白打完这一拳,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踉跄着后退两步,被旁边的陆通赶紧扶住。 她不再看顾凡一眼,只是失声痛哭起来,哭声里充满了心碎。 顾凡最后看了一眼痛哭的杜小白和眼神冰冷的霍知宴,什么也没再说,转身,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一步,往夜烬离的方向离开。 现场一片沉寂,只剩下杜小白压抑不住的哭声和夜风吹过的声音。 陆通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扶紧了眼镜,自从跟着苏总出来以后,每天发生的事情都让他觉得像在演电影一样,很不可思议。 只有苏落落不明就里,隐约感觉他们这是起了内讧。 霍知宴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冷静。 他走到苏落落身边。 看着她有些苍白和茫然的脸,放缓了语气,“没事了,都结束了。” 然后他对雷文下令,“我们回酒店。” “是,霍总。” 很快,两辆越野车驶了过来。 霍知宴小心地护着苏落落上了其中一辆。 陆通搀扶着几乎虚脱的杜小白上了另一辆。 车队启动,朝着兰花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苏落落靠在车窗上。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她脑海中一片混乱。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情,逃亡、背叛、决裂…… 信息量巨大。 而她失去了所有记忆,只能被动地接收这一切。 车辆最终安全抵达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通过专用电梯,他们直接回到了顶层的套房。 回到相对安全的环境,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气氛依旧凝重。 杜小白被陆通扶到房间休息,她需要时间消化巨大的情绪冲击。 回到酒店套房,霍知宴先仔细检查了房间,确认绝对安全后,才让苏落落在客厅沙发坐下。 之后,他打了个电话,言简意赅地吩咐了几句。 不到二十分钟。 一位提着医疗箱,看起来十分专业的女医生便在雷文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霍总。”医生对霍知宴恭敬地点点头,便开始为苏落落进行详细的检查。 检查过程中,霍知宴一直站在不远处,双臂环胸,眉头微蹙,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落落,眼神里交织着担忧。 医生仔细询问了苏落落身体无力,疲惫等具体感受,又做了一些简单的神经反射测试,最后抽取了一点血液进行快速化验。 很快,快速化验有了结果。 医生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霍先生,苏小姐的血液里有残留的C类神经肌肉阻滞剂成分。这种药物会导致肌肉松弛无力,使人虚弱,但通常不会造成永久性伤害。看代谢情况,应该是近期被多次使用。” 苏落落闻言也有些惊讶。 没想到夜烬离走了,竟还让人偷偷对她用药。 难怪她每天都觉得浑身疲惫。 霍知宴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骇人,周身气压骤降! 夜烬离竟然真的敢对她用这种药! 他强压下翻腾的杀意,声音低沉地问,“有办法解决吗?” “有的,” 医生连忙点头,从药箱里取出一支口服液,“这是特效解毒清,可以加速体内药物代谢,恢复肌力。服用后可能需要几个小时到一天时间,体力就会逐渐恢复正常。” 在霍知宴的示意下,苏落落接过那支药剂,没有犹豫便喝了下去。 药剂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并不难喝。 医生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留下一些补充体能的营养剂,便由雷文护送着悄然离开。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 套房内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 霍知宴走到苏落落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落落感受了一下,除了依旧有些虚弱,并没有其他异样,便摇了摇头,“没什么问题了。” 霍知宴这才稍稍放心,抬手极其自然地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好。我已经让人给你准备了换洗的衣服,就在浴室。你好好洗个热水澡,然后乖乖睡觉,什么都别想。” 天知道,分离这么多天,历经生死担忧,他此刻有多想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确认她的真实存在,恨不得今晚就守着她,一刻也不离开。 但…… 看着她那双依旧带着些许陌生和疏离的眼睛,硬生生压下有冲动。 他不能吓到她。 在她恢复记忆或者重新接受他之前,他必须给予绝对的尊重和耐心。 霍知宴站起身,指了指隔壁房间,“我的房间就在隔壁,门不会锁。你有任何事,任何不舒服,或者只是害怕,随时可以过去找我。”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非常小巧的,类似汽车钥匙的无线呼叫器,放在苏落落手心,“按这个按钮,我立刻就能听到,我就会过来。” 苏落落握紧那个小遥控器,点了点头,“嗯。” 霍知宴深深看了她一眼,温和地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那个……”苏落落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霍知宴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怎么了?” 第197章 前往A国寻找记忆 “……谢谢你。” 苏落落抿了抿唇,真诚地看着他,“谢谢你今晚救了我。” 霍知宴闻言,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温柔,“客气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他以为她只是道谢,便又准备离开。 “那个……” 苏落落再次开口,“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呢?” 她心中的疑问实在太多了…… 夜烬离为什么偏偏要抓她? 霍知宴他们又为什么不惜如此大的代价来救她? 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一切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塞在她的脑海里。 如果不弄清楚,她感觉自己根本无法入睡。 霍知宴听到她的问题,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又看了一眼腕表。 已经凌晨四点了。 霍知宴的声音带着一丝倦意,“落落,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现在真的很晚了,你经历了这么多,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需要休息。” 他看着她,“有些事情,一两句话说不清楚。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就出发去A国,到了那里,我会安排医生给你做一个微创手术。到时候,你失去的所有记忆就能恢复了。现在,先别多想,好好休息,好吗?” 苏落落这才注意到,霍知宴的脸色很不好,眼底有着深重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强撑着,近乎透支的疲惫。 霍知宴的确很累。 自从苏落落失踪后,他就没有一天安心合过眼。 苏落落到嘴边的一大堆问题又咽了回去。 虽然她急于知道真相,但也不是不懂事的人。 她抿了抿唇,压下心中的好奇和焦虑,改口道,“……好吧。那你回去休息吧。你看起来很累。” 霍知宴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好。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苏落落去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暂时冲刷掉了身体的疲惫和紧绷的神经。 她换上一套舒适的睡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本以为会辗转难眠,但极度的身心透支最终还是将她拖入了沉沉的睡眠。 这一觉,苏落落睡到了翌日中午才自然醒来。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进房间,空气中弥漫着安宁的气息,仿佛昨夜的惊心动魄只是一场噩梦。 外面的客厅里,服务员送来了精致的午餐。 霍知宴和雷文早已起来,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看到苏落落出来,便停止了谈话。 “睡得好吗?过来吃饭……”霍知宴看起来休息过后精神好了不少,虽然眼底仍有倦色,但胡茬已经刮干净,换上了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恢复了往日几分沉稳矜贵的气度。 “不错。”苏落落点点头,安静地坐下用餐。 用餐期间,霍知宴简单告知了接下来的安排,“吃完午餐我们就出发。我、你,还有雷文,我们去A国。陆通和小白先回C国。” 苏落落对此没有异议。 她现在就像一张白纸,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听从安排。 午餐后不久,几辆车便将他们送往L国兰花市的国际机场。 机场VIP通道内,到了分别的时刻。 杜小白的眼睛还有些红肿,但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 她上前心疼地抱了抱苏落落,声音带着哽咽,“落落,你一定要好好的,我在海城等你。等你想起来了,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 虽然苏落落不记得她,但她对苏落落的关心和友情却丝毫未减。 苏落落被她抱着,虽然有些僵硬,但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传递来的温暖和善意,她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谢谢。” 陆通也走上前,推了推眼镜,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谨可靠,“苏总,您放心去治疗。公司那边一切有我,我会打理好一切,等您回来。” 苏总? 公司? 苏落落捕捉到这两个词,心中微动,但面上依旧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辛苦了。” 简单的道别后,霍知宴护着苏落落,与雷文一起走向一架早已准备就绪,线条流畅的私人飞机。 而陆通和杜小白则走向了另一条通道,准备乘坐民航客机返回C国。 飞机很快滑行、起飞,冲上云霄…… 私人飞机在云端平稳飞行了将近八个小时。 期间,苏落落大部分时间都在浅眠中度过,偶尔醒来,也只是看着窗外的云海发呆。 霍知宴似乎一直在处理公务,面前摊开着笔记本电脑,眉头微蹙,偶尔通过卫星电话低声交谈着。 当飞机开始下降,苏落落才完全清醒过来。 飞机最终平稳降落在A国一个私人机场。 舱门打开。 一股与L国截然不同,干燥而清新的空气涌入。 雷文早已先行一步安排妥当。 他们一下飞机,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劳斯莱斯库里南便悄无声息地滑行到舷梯旁等候。 三人上车后,车辆迅速驶离机场。 或许是长途飞行的疲惫,或许是身体还未从之前的药物影响中完全恢复,又或许是A国公路略显颠簸,车子开出去没多久,苏落落就开始感到一阵阵头晕和恶心,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不舒服?”霍知宴立刻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有点……晕车。”苏落落勉强回答道,胃里翻江倒海。 霍知宴示意雷文将车开得更平稳些,然后递给她一瓶水和一条湿毛巾,“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很快就到了。” 苏落落依言闭上眼,靠在舒适的头枕上,试图压制住不适感。 在车辆的微微摇晃中,她竟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大约一个小时后,车子缓缓停下。 “落落,到了。”霍知宴轻声叫醒她。 苏落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被霍知宴扶着下了车。 映入眼帘的并非她想象中的繁华都市医院,而是一栋坐落在一片静谧园林中,风格极其现代简约的纯白色建筑,环境清幽得像高级疗养院,门口没有任何显眼的医院标识,只有几个抽象的字母组合。 这里就是霍知宴说的那个医院? 雷文办理好手续后,早已有专业的医疗团队在门口等候。 没有过多的寒暄,霍知宴一直紧紧握着苏落落的手,给予无声的支持,一行人迅速进入医院内部。 内部装修同样是极致的简约和洁净。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种令人安心的宁静。 接下来是一系列高效而繁琐的检查:抽血、核磁共振、神经反射测试、专家会诊……整个过程都有专人引导,安静而私密。 第198章 回忆(一) 霍知宴始终陪在苏落落身边。 虽然话不多,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种强大的安定剂。 最后,一位主治医生拿着检查结果,用流利的英语对霍知宴点了点头,“霍先生,苏小姐的情况和我们预判的一致,可以进行记忆神经修复微创手术,成功率很高。” 霍知宴看向苏落落,眼神温柔而坚定,“别怕,我会一直在外面等你。” 苏落落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退缩的理由了。 她被换上手术服,推进了准备室…… 然后是一间冰冷明亮的手术室。 麻醉师为苏落落进行静脉注射。 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意识开始迅速模糊、涣散…… 霍知宴的脸在眼前渐渐变得模糊…… 最后,苏落落彻底失去了知觉,陷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 在麻醉的作用下,苏落落感觉自己沉入了一个极其漫长而清晰的梦境。 这梦境仿佛一部被按下了快进键的电影,飞速地掠过她二十五年来的人生…… 梦境伊始,是海城苏家那座空旷而冷清的大庄园。 她出生在一个极度富裕的家庭,父亲苏适是知名企业家苏氏集团总裁,母亲尹田琳是星辉生物实验室的核心研究员,才华横溢。 然而,巨大的财富和成就背后,是家庭极度的冷漠和缺席。 父亲永远有开不完的会、签不完的合同、应酬不完的客户。 母亲则常年泡在实验室里,与各种数据和试剂为伴,家对她而言更像一个偶尔落脚的旅馆。 父母一两个月不回家是常态。 偌大的庄园里,常常只有苏落落一个人,以及尽职尽责但毕竟隔了一层的王妈和林管家。 小小的苏落落,也曾像所有孩子一样,抱着电话,一遍遍拨打父母的号码,得到的往往是秘书礼貌的回复“苏总在开会”,或是母亲匆忙的一句“落落乖,妈妈在忙实验,晚点打给你”…… 而这个“晚点”,通常遥遥无期。 偶尔父母回来,带给她的也不是温暖的拥抱和陪伴,而是各种严格的考察和更多的任务。 他们为她请来最好的家教,钢琴、绘画、马术、多国语言……她的时间被各种课程塞满,仿佛不是在培养一个女儿,而是在打造一件完美的作品。 苏落落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那双原本应该充满童真的大眼睛里,过早地染上了沉寂和疏离。 她很快发现,只有当她拿到最优异的成绩单,当她在某个领域表现出惊人的天赋时,才能换来父母短暂而吝啬的赞许目光。 于是,苏落落不再期待电话,不再渴望父母的陪伴。 年幼的她把自己埋进了书本和无止境的学习里,庄园里那间巨大的书房成了她最常待的地方。 她用超越年龄的成熟和冷漠,将自己层层包裹起来。 大约七岁那年的一个午后,阳光透过书房的玻璃窗,洒在厚重的地毯上。 小落落正蜷在窗边的沙发里看书,林管家带着一个小男孩走了进来。 “小姐,这位是霍家的知宴少爷。因为霍老太太身体不好,所以将知宴少爷托给夫人,他会在咱们苏家住一段时间……” 小落落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小西装,脸蛋漂亮得如同瓷娃娃,但眼神却有些倔强和早熟的男孩正看着她。 那就是年幼的霍知宴。 与小落落的沉默寡言,喜静厌动截然相反,年幼的霍知宴简直像个精力过剩的小太阳,或者说……一只吵闹不休的麻雀。 他根本安静不下来。 小落落想安静地看书。 他会突然凑过来,指着插画叽叽喳喳,“哇!这只大老虎画得好像啊!但是它为什么没有胡子?我奶奶说老虎胡子很重要的!” 小落落练习钢琴,枯燥的音阶练习中。 他会趴在琴盖上,脑袋随着她的手指晃动,自顾自地哼起完全不在调上的古怪旋律,严重干扰她的节奏。 小落落甚至在书房角落给自己布置了一个安静的“秘密基地”。 霍知宴总能精准地找到她,然后抱着自己的玩具坦克或者机器人,在她旁边上演一场轰轰烈烈的“星球大战”,嘴里还自带音效,“BiuBiuBiu!轰隆隆!哎呀!我的飞船被击中了!” 对于习惯了孤独和安静的苏落落来说,霍知宴的出现简直是一场灾难! 她一开始非常非常不喜欢这个吵闹,打扰她世界的入侵者。 她会板起小脸,用最冷的语气说:“你好吵,可不可以安静一点?” 她会在他搞破坏时,生气地瞪着他:“离我的东西远一点!” 她甚至会向林管家和王妈“投诉”:“能不能让他去别的地方玩?能不能让他奶奶赶紧把她接走?” 然而,霍知宴似乎完全听不懂拒绝。 小落落的冷脸在他看来可能只是一种“有趣的表情”,她的呵斥左耳进右耳就出了。 他依旧孜孜不倦地、乐此不疲地黏着她,围着她打转,用他那种独特的、吵吵闹闹的方式强行介入她的生活。 今天偷偷在她看的书里夹一片他觉得形状最好看的枫叶。 明天把自己舍不得吃的进口巧克力掰一半,硬塞到她手里。 后天又神秘兮兮地拉她去看他刚刚在花园里发现,他认为一定是“外星生物”的奇怪甲虫…… 他就像一颗活力四射,无法阻挡的小炮弹,蛮横地撞开了苏落落用书本和冷漠筑起的高墙,硬生生地将阳光和喧嚣带进了她寂静苍白的世界。 渐渐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小落落发现,自己对着书本发呆的时间变少了。 她会在霍知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时候,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一点,又迅速压下。 她会在他笨拙地分享零食时,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却不再拒绝。 她甚至开始习惯练琴时旁边有个摇头晃脑的“噪音制造器”。 霍知宴用他那种死缠烂打,热情无比的方式,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一点点地融化了小落落冰封的外壳,成为了她灰色童年里,最鲜活、最吵闹、却也最无法缺少的一抹亮色。 苏落落虽然面上依旧常常摆出一副“你真烦人”的嫌弃表情,但实际行动上已经默认了他的存在。 霍知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细微的变化,于是更加得寸进尺。 他会把霍奶奶给他买的,他觉得特别酷的模型玩具分享给苏落落,会偷偷藏被王妈明令禁止的“垃圾食品”…… “落落,这个给你吃!可甜了!” “落落,你看这个汽车能变形!我们一起玩!” “……” 苏落落起初是拒绝的。 第199章 回忆(二) 但霍知宴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韧劲。 苏落落能僵持十分钟,他就能举着手等十一分钟。 最终,她总是败下阵来,面无表情地接过,然后在小少爷心满意足的目光里,小口小口吃掉,或者摆弄一下那个玩具。 霍知宴还是个“闯祸精”。 带着苏落落爬树结果下不来,需要林管家搬梯子。 偷偷跑去厨房想给她做“生日蛋糕”却差点引发小型火灾。 把她不喜欢吃的青椒偷偷埋进花盆却被王妈逮个正着…… 每次闯祸,霍知宴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挺着小胸脯,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是我干的!不关落落的事!” 哪怕很多时候主意是两人一起想的,虽然苏落落通常是被迫参与,他也坚决把她摘得干干净净。 为此,他没少挨训,甚至被王妈打手掌心。 但他下次依旧敢。 仿佛只要能让苏落落露出一点点不一样的表情,挨打也值了。 苏落落小时候很怕打雷。 巨大的庄园在雷雨夜里显得格外空旷和可怕。 又是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 小落落缩在被子里,用枕头捂住耳朵,还是吓得瑟瑟发抖。 突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是抱着自己枕头和小毯子的霍知宴。 “落落,你怕不怕?”他小声问,其实他自己也有点害怕,嘴唇都有些发白,但还是强装镇定地溜了进来,“我来陪你吧!我奶奶说,两个人在一起就不怕了!” 他也不管苏落落同不同意,就把自己的小毯子铺在地毯上,靠着她的床坐了下来,开始絮絮叨叨地讲一些并不好笑的笑话,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虽然霍知宴的方法很笨,苏落落却真的不那么害怕了。 那一晚,苏落落握着他偷偷塞给她的一个据说能“辟邪”的丑丑的木头小雕像,睡得出乎意料的安稳。 霍知宴在苏家庄园一住就是小半年。 这半年里,苏落落从最初的极度排斥,到后来的无奈接受,再到最后,内心深处已经悄然习惯了这个吵闹热情,永远充满活力的“小尾巴”。 虽然她表面上依旧是一副冷淡嫌弃的模样,很少主动开口,回应也多是简短的“嗯”、“哦”,但霍知宴似乎总能从她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里读懂她的情绪。 她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她是想安静还是默许了他的靠近。 然而,分别的日子终究到来。 半年后的一天,霍家老太太亲自来接孙子了。 车队停在庄园门口,气势非凡。 小落落站在大厅的楼梯上,看着霍知宴被王妈牵着,一步三回头地走向门口。 他脸上没了往日的灿烂笑容,瘪着嘴,眼睛红红的,写满了不情愿。 苏落落的手指下意识地抠紧了楼梯扶手,心里涌上一股陌生的,空落落的感觉,像是突然被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她努力绷着小脸,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那双过于安静的眼睛,一直追随着那个身影,直到他完全消失在门口。 庄园仿佛一下子又恢复了往日的沉寂,甚至比之前更加空旷和安静。 小落落以为,生活又会回到原来的轨道,那个吵吵闹闹的霍知宴,就像一场短暂的梦,醒了也就散了。 但她低估了霍知宴的执着。 仅仅过了两天,就在小落落对着书房窗外发呆时,熟悉的大嗓门就再次响彻花园! “落落!落落!我回来啦!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霍知宴就像从未离开过一样,兴高采烈地冲进庄园,手里举着新买的玩具和零食,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霍家司机。 原来,搬回霍家后,霍小少爷就开始了他的“苏家庄园日常打卡”。 只要一有空,他就磨着司机送他过来。 霍老太太对此并无异议,甚至乐见其成。 从那时起,霍知宴的身影就再也没有真正从苏落落的生活里消失过。 时光飞逝,一年又一年。 苏落落逐渐长大,进入了少女时期。 她不再是那个完全封闭自己的小女孩,身边也有了新的朋友,有活泼开朗的杜小白和温文尔雅的韩墨霖。 但,霍知宴始终是那个最特殊,存在感最强的存在。 他依旧孜孜不倦地在她身边晃悠,参与她的大小事件,以一种霸道又理所当然的方式,牢牢占据着她生命中最亲密的位置。 霍知宴熟知她所有的喜好和厌恶,会在她皱眉时第一时间发现,会在她需要时毫不犹豫地出现。 他们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而最让苏落落内心触动的,是霍知宴为她做的一件事。 苏落落内心深处,一直渴望能与母亲尹田琳有更多的相处时间,但母亲永远沉浸在实验室里,对她这个女儿似乎总是无暇顾及。 霍知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在他十三岁那年,他凭借过人的聪慧和对生物学的强烈兴趣,或许更多的是为了某个目的,成功说服了尹田琳,正式拜她为师,进入星辉生物实验室学习。 从此,他进出实验室变得名正言顺。 而更“顺理成章”的是,他开始频繁地以“需要助手”、“分享实验数据”、“请教问题”等各种五花八门的理由,拉着苏落落一起出入实验室。 他笨拙却又无比真诚地,为苏落落和尹田琳创造着一次次相处的机会。 有时是共同观察一个实验现象,有时是讨论一个学术问题,有时甚至只是简单地一起在实验室吃顿加班餐。 虽然尹田琳大部分时间依旧专注于工作,但至少,在这些时刻,苏落落能感觉到自己离母亲很近,能参与到母亲的世界里。 这一切,都是因为霍知宴。 苏落落从未说出口,但她心里知道,霍知宴为她做的,远不止这些。 他从七岁那年开始,就用他那种独一无二的方式,一点点地温暖着她,陪伴着她,从未离开。 苏落落习惯了霍知宴在身边,习惯了他无条件的支持和那些看似笨拙却总能精准戳中她内心的关怀。 他是她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恒温源,是她所有安全感的来源。 十五岁那年,苏落落展现了惊人的鉴定天赋,被MIT破格录取。 之后,她前往A国留学。 作为苏落落的小跟班,霍知宴果然也跟去了。 霍知宴动用了他所有的“手段”,最终成功拿到了MIT的offer。 虽然专业和苏落落不同,但学校在同一座城市。 于是,在大洋彼岸,他们依旧延续着之前的模式。 霍知宴帮她打理一切生活琐事,赶走她不擅应付的追求者,在她熬夜做学习时送来热腾腾的夜宵,在她想家时变着法地带她去散心…… 苏落落甚至觉得,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似乎也不错。 然而,所有的平静,都在十年前那场爆炸里粉碎了! 第200章 回忆(三) 那次暑假,他们一起回国。 在霍知宴的努力斡旋下,他们再次获得了进入星辉生物实验室进行短期学习的机会,这几乎是苏落落唯一能近距离接触母亲的时刻。 实验室庞大而精密,分区严格。 起初的一切似乎都与往常无异,直到某一天…… 苏落落和霍知宴被分配协助处理一批异常的实验数据。 数据的模式和结果极其诡异,远超正常生物研究的范畴。 好奇心驱使下,他们利用权限和霍知宴高超的黑客技术,他总有些“不务正业”的技能,潜入了实验室更深层的加密数据库。 他们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绝密的项目文件、人体实验记录、基因编辑数据、甚至还有……改造人体的活体影像资料! 星辉实验室光鲜亮丽的外表下,竟然在进行着惨无人道、绝对违法的改造人研究! 巨大的震惊和恐惧攫住了两人。 他们意识到,尹田琳深度参与的这个实验室,根本就是一个披着科研外衣的魔窟! “必须报警!”苏落落脸色苍白,但眼神无比坚定。 她无法容忍母亲和这样的罪恶联系在一起,更无法坐视不管。 “嗯!”霍知宴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锐利,“我来收集证据,你想办法联系绝对可靠的人……”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做出这个决定,还没来得及采取任何行动的那天下午…… 灾难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实验室发生了爆炸! 爆炸引燃了实验室里大量的易燃易爆化学品,火势在瞬间失控,如同地狱之火般疯狂蔓延! 浓烟滚滚,警报凄厉,人们惊慌失措地尖叫奔逃! “妈!” 苏落落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在核心区的母亲尹田琳! 混乱中,他们看到尹田琳并没有随人群逃离,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命令或是发现了什么,不顾一切地逆着人流冲向了一个方向! 同时,有浑身是血的研究员跌跌撞撞跑出来,嘶喊着,“B区!B区还有三个被当做实验体的孩子被困在里面!救救他们!” B区! 那是火势最猛、存放着最多高危化学品的地方! 霍知宴闻言,眼神瞬间变了! 他看了一眼尹田琳消失的方向,又听到孩子被困的消息,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落落!你先出去!去找人救火!我去找阿姨和孩子们!”他对苏落落大喊一声,将手机拍下的证据塞给她。 然后毅然转身,用湿毛巾捂住口鼻,一头冲进了那一片火海和浓烟之中! “霍知宴!”苏落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想跟着冲进去,却被逃生的人流裹挟着往外走。 她拼命挣扎到相对安全区域,焦急地等待着,一边试图联系外界求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火势越来越大,爆炸声依旧此起彼伏,却始终不见霍知宴和她母亲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个满脸黑灰,受了轻伤的研究员踉跄着跑过,带着哭腔对同伴嘶吼,“完了!B区完了!那边的抑制剂存储罐可能会被点燃了,也许发生二次殉爆了!威力比第一次大十倍!如果是这样,里面的人就不可能出来了!!” 二次殉爆! B区! 这几个字像惊雷一样劈中了苏落落! 霍知宴还在里面! 她妈妈可能也在里面! 巨大的恐惧瞬间吞噬了她! 那一刻,什么理智、什么安全,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苏落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抑制剂存储罐被点燃,她一定要做点什么! 她抓起旁边不知谁遗落的防火毯,在一片“别进去!危险!”的惊呼和阻拦声中,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片吞噬一切的烈焰! 凭借对实验室结构的熟悉,苏落落找到了那个已经发烫变形、即将被引爆的抑制剂存储罐! 她看到附近有被炸坏的冷却管道正在喷着少量的惰性气体! 来不及多想! 她撕下防火毯,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用身体和防火毯死死堵住最大的泄漏口,将所剩无几的冷却气体导向存储罐,同时用尽全身力气扳动旁边一个几乎被烧熔的手动隔离阀! “滋啦——”高温灼烧着她的皮肉,发出可怕的声音,但她死咬着牙,没有松手! 存储罐的温度得到短暂却至关重要的控制,二次殉爆的临界点被硬生生推迟了! 就是这宝贵的几分钟! 霍知宴找到被困的三个孩子,带着他们以及同样因寻找数据而深入B区的尹田琳,从另一条紧急通道逃离火海! 他们安全了,苏落落却出事了。 当救援人员从扭曲的金属和灰烬中找到苏落落时,她的身体遭受了毁灭性的冲击和灼烧,内脏严重受损,心脏停止了跳动,脑电波彻底消失…… 所有生命体征都表明—— 她死了。 但尹田琳不肯接受! 作为母亲,作为顶尖的生物学家,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就这样离开! 在极致的绝望中,她想到了实验室那个最高机密,也是最禁忌的项目——改造人。 那个唯一改造成功,并拥有恐怖再生和力量基因的完美改造体——A-107,也就是星辉组织神秘的老板,夜烬离。 尹田琳求夜烬离救救她的女儿。 希望夜烬离提供自己的基因样本,让她尝试基因重组逆转细胞衰变技术…… 夜烬离从不做慈善,他因此提出了两个冰冷的要求: 第一,尹田琳必须继续留在星辉,为他效力,完成他所有的研究项目,不得再有任何二心。 第二,必须在苏落落体内植入一个“基因锁”。 这个基因锁会让苏落落忘记她“爱”的人,因此失去爱人的能力。 夜烬离提出,一旦苏落落觉醒了体内的“基因锁”,也就是记起她“爱”的人,那么他们星辉组织将会对苏落落进行回收处理。 为了救活苏落落,他们没有选择,只能接受这个条件。 于是,苏落落被成功“复活”了。 但她忘记了霍知宴,忘记了这个占据了她生命绝大部分重量,她为之付出生命的男人。 之后,为了掩盖真相并履行协议,尹田琳在那场爆炸中“被死亡”,转入地下,成为夜烬离麾下最得力的神秘科学家。 霍知宴为了不让苏落落因见到他而可能觉醒基因锁,导致被星辉组织回收,他从她的世界里消失将近十年的时间,只敢在暗处默默守护,不敢靠近一步。 而她身边所有的人,也都心照不宣地藏着这个秘密,只希望她能作为一个“普通人”简简单单地活下去。 …… 所有的记忆,如同拼图的最后一块被严丝合缝地放入…… 苏落落在麻醉中泪流满面,身体因巨大的情绪冲击而微微颤抖。 她全都想起来了。 想起霍知宴是如何用整个童年和青春温暖她…… 想起他们是多么艰难地才确认彼此的心意…… 想起那场大火中的生离死别…… 想起他这十年来的隐忍和守护…… 原来,霍知宴一直都在。 第201章 手术非常成功 冰冷的麻醉感如潮水般退去…… 苏落落的睫毛剧烈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模糊的天花板。 屋内只有一盏散发着柔和暖光的小夜灯。 苏落落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 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 一只手的手背上打着点滴,冰凉的液体正一点点输入血管。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药物的气味。 这是在医院。 苏落落微微偏过头,看向正前方。 墙壁上挂着一个电子钟,幽幽的荧光数字显示着:AM6:17 窗外,还是一片浓重的墨蓝色,还没有天亮。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偶尔发出的滴答声。 醒了。 她真的醒了。 而且…… 二十五年的记忆如同人生走马灯的梦境,那被遗忘的童年、青春与长达十年的分离……所有的一切,都无比清晰,无比深刻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如同刚刚发生过一样。 霍知宴…… 这个名字在心尖滚过,带来一阵酸楚和失而复得的悸动。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穿着淡粉色护士服,戴着口罩的护士悄声走了进来,手中拿着新的输液瓶,准备进行更换。 当她走到床边,习惯性地先查看病人状态时,意外地对上一双清澈明亮,却盈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 “呀!苏小姐,您醒了?!”护士又惊又喜,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上前仔细查看,“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落落张了张嘴,想说话,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只能发出一点沙哑的气音。 护士立刻会意,体贴地用棉签蘸了温水,轻轻润湿她的嘴唇,“先别急着说话,您刚做完手术,需要慢慢恢复。我马上叫医生过来!” 说完,她迅速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不多时,病房顶灯“啪”地一声被打开,病房里的灯光被打开了。 主治医生带着两名助理医生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专业而严谨的表情。 “苏小姐,您醒了,这太好了。”主治医生走到床边,先是查看了床旁监护仪上的各项数据,然后拿出小手电筒检查她的瞳孔对光反射,又用听诊器听了听她的心肺功能。 “嗯,生命体征很平稳。” 医生似乎松了口气,语气温和了许多,“手术非常成功。压迫您记忆神经的芯片已经通过微创技术精准取出了。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痛、恶心或者其他不适?” 苏落落感受了一下,除了浑身无力,喉咙干渴以及一种经历巨大情绪冲击后的虚脱感外,并没有其他特别难受的地方。 她微微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自己还好。 医生点了点头,“很好。记忆方面呢?有没有想起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苏落落的眼眶瞬间又红了,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用力地,肯定地点了点头。 医生和护士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看来手术效果达到了预期。 “情绪激动是正常的,苏小姐,您需要时间慢慢消化和适应。”医生理解地安慰道,“您现在身体还很虚弱,需要静养。尽量不要过度思考,放轻松。我们会持续观察您的情况。” 医生又交代了护士几句注意事项,便带着助理们离开了病房,细心地再次将灯光调暗,留下了足够的安静空间给苏落落。 护士为苏落落更换了新的输液瓶,再次轻声叮嘱,“苏小姐,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按铃叫我们。您再休息一会儿吧。” 眼看护士换好点滴瓶就要离开。 苏落落心中一急,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哑着嗓子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霍……知宴……呢?” 声音干涩微弱,几乎听不清。 护士停下脚步,转过身,柔声回道,“苏小姐,霍先生有些紧急的工作需要处理,去他在A国的分公司了。他交代过,等您醒了就通知他,他忙完就会立刻赶过来,估计早上就会到了。” 苏落落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护士这才放心地离开了病房。 之后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苏落落躺在床上,目光时不时地飘向门口,每一次走廊传来脚步声,她的心都会下意识地提起,又随着脚步声远去而缓缓落下。 进来的不是来记录生命体征的护士,就是来复查的医生。 他们专业而温和,却都不是她等待的那个人。 从清晨等到午后,又从午后等到夕阳西下。 期间,苏落落的身体情况好转了不少。 喉咙不再干涩疼痛,能够正常低声说话了。 点滴也被撤掉,她可以自己坐起来吃一些流质的病号餐了,虽然依旧被要求卧床静养。 傍晚,护士进来收走吃完的餐盘。 苏落落忍不住又问了一次,眼神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护士小姐……霍知宴……他什么时候会过来呢?” 护士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苏小姐别急,医生下午已经给霍先生打过电话了,告知您恢复得很好。霍先生说他知道了,他忙完手头最重要的工作就立刻过来。您再耐心等等。” 忙完工作……立刻过来…… 这样的话,她今天已经听了不止一次了。 苏落落眼神里的光采肉眼可见地黯了下去。 她低低地“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护士离开后,病房里又只剩下苏落落一个人。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房间里投下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苏落落轻轻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拿起中午时拜托护士小姐找来给她解闷的一本英文,随意翻开着,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苏落落头也没抬,以为是护士又来例行检查,目光依旧停留在根本看不进去的书页上,只是下意识地轻声请求道,“护士小姐,麻烦能帮我倒杯水吗?” 门口的人闻言,并没有立刻出声,只是依言转身,走向一旁的饮水机。 安静的病房里,响起水流注入杯子的细微声响,以及那人沉稳的脚步声。 苏落落依旧低着头,心神不宁地翻着书页,并未留意到这短暂的沉默和脚步声与护士的些许不同。 直到一杯温水被递到她眼前,握着杯子的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手腕上戴着价值不菲的腕表,这不是护士小姐。 第202章 落落,跟我结婚吧? 苏落落的心猛地一跳! 她倏地抬起头,目光顺着那只手向上,掠过笔挺的西装袖口,最终撞进了一双深邃如海,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的眼眸中。 霍知宴! 他就站在她的床边,微微倾身,手中端着那杯她刚刚要的水。 似乎刚从某个重要场合赶来,他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 关切、紧张、期待,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苏落落怔怔地看着他,忘记了去接水杯,忘记了呼吸,甚至忘记了眨眼。 手中那本英文再次从指尖滑落,“啪”地一声轻响掉在被子上,却无人顾及。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委屈,所有在记忆恢复后汹涌澎湃的情感,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她的眼眶迅速泛红,积聚起温热的水汽,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霍知宴看着她瞬间红了的眼圈和那不敢置信的眼神,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维持着递水的姿势,喉结滚动,声音因为紧张和连日的奔波而异常沙哑低沉…… “水……”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她,“……还要吗?” 这句简单的问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落落情感的闸门。 泪水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起微微颤抖的手,不是去接水杯,而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恍惚,伸向他的脸颊。 她的指尖冰凉,轻轻触碰到他下颌那新冒出,有些扎手的胡茬…… 真实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温热的体温。 不是幻觉。 他真的来了。 就在她的面前。 霍知宴被她冰凉的指尖触碰,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他没有躲闪,反而下意识地偏头,让自己的脸颊更贴合她的掌心,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巨大的悸动和难以置信的希冀。 苏落落的嘴唇颤抖着,积蓄了十年的思念与酸楚终于冲破了喉咙,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笨蛋,我……全都记起来了。”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霍知宴所有的克制。 他猛地将水杯放到床头柜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下一秒,他伸出手,不是握住她的手,而是直接将她整个人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永不分离! “对不起……落落……对不起……”他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深深的愧疚,“我来晚了……对不起……” 苏落落也用力地回抱住他,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剧烈心跳和温热的体温,泪水肆意地流淌,浸湿了他昂贵的西装外套。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温柔地笼罩着他们。 他们就这样紧紧相拥着,无声胜有声。 过了许久, 霍知宴才极其不舍地,一点点松开手臂。 他双手依旧捧起她的脸,拇指温柔地,一遍遍拭去她脸上纵横的泪水。 然后,他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融,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每一丝细微的情绪。 “都想起来了?”霍知宴低声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落落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嗯……都想起来了……所有的一切……”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让更多的眼泪掉了下来,“想起你小时候有多聒噪,想起你总把我不爱吃的青椒偷偷吃掉,想起你雷雨夜会来陪我,想起你为了让我见妈妈,跑去当她徒弟……想起大火……想起……” 苏落落的声音再次被哽咽打断,说不下去。 “够了……足够了……”霍知宴心疼地阻止她,再次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拍着她的背,“别说了……想起来就好……想起来就好……” 只要她想起来,所有的等待和煎熬就都值得。 窗外,夜幕彻底降临,华灯初上。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温暖的小夜灯,气氛安宁而温馨。 过了一会儿,霍知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稍稍退开一点,端起床头柜上那杯水,试了试温度,才小心地递到她唇边,“喝点水,你刚才就要喝的。哭了这么久,嗓子会不舒服。” 他的动作自然无比。 苏落落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 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涩的喉咙,也让她彻底回到了现实。 喝完水,霍知宴细心地用纸巾帮她擦了擦嘴角。 苏落落看着他近在咫尺,写满疲惫却异常温柔的眉眼,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眼下的青黑,“你看起来好累……是不是很久没好好休息了?” 从假装答应帮夜烬离的忙,再到苏落落的失踪,到策划营救,再到一路奔波来A国,守着她手术……霍知宴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在连轴转。 霍知宴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感受着她指尖的微凉,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没关系。看到你醒了,一切都好了,我就不累了。” 他的目光深情地流连在她的脸上,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落落,”他低声唤她,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欢迎回来。” 回到我身边。 苏落望进霍知宴深邃的眼眸,那里盛满了深沉如海的爱意。 她心中涨满了酸涩又甜蜜的情绪,最终化作一个笑容。 “嗯,” 她轻声回应,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我回来了。” 霍知宴深情地凝视着她,沉默了几秒,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开口,“落落,跟我结婚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带着无比坚定期待的陈述句。 苏落落闻言,微微一怔。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别过头,视线落在窗外朦胧的夜色上,“这十年里……你就没有交过别的女朋友吗?” 霍知宴没有丝毫犹豫,回答得干脆而坚定,“没有。”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与她交缠,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侧脸的轮廓,“一个都没有。我一直在等你。” 苏落落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依旧没有回头,继续追问,“定力这么好?霍大少爷身边应该从来不缺投怀送抱的人吧?” 霍知宴微微用力,将她的脸轻轻转回来,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神坦荡而深情,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落落,这不是定力好,是我心里除了你,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了。” 第203章 就这? “切!油腔滑调!” 苏落落低下头,避开了霍知宴那期待的目光,道,“求婚怎么能这么随便?鲜花呢?戒指呢?单膝跪地呢?什么都没有就想把我骗到手?这就是你的诚意?” 她其实根本不在意这些形式主义的东西,她甚至有点“浪漫过敏”。 但结婚是人生大事,苏落落还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来消化和过渡。 霍知宴眼睛亮了亮,顺势抓住她的手,包裹在掌心,“好,是我太心急了,太草率了。求婚仪式我会安排,但你,我绝不会再放手了……” 他下巴抵着苏落落的发顶,“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人。” 说完,他像是终于卸下重担,连日来的疲惫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他忽然松开苏落落,站起身。 极其自然地脱下了身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竟然开始解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你……你干嘛?”苏落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霍知宴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侧身,爬上了她那张并不算宽敞的病床! 单人病床因为突然增加了一个高大男人的重量而发出了轻微的抗议声。 霍知宴长臂一伸,将苏落落整个人连同被子一起,牢牢地圈进自己怀里,调整到一个让她舒服,自己也能勉强栖身的姿势。 然后,他把脸深深埋进苏落落温热的颈窝,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大型犬,发出一声满足的,极度疲惫的喟叹。 “落落……”霍知宴的声音瞬间变得含糊不清,带着浓重的睡意,几乎是气音,“别动……让我抱着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我已经……好多天……没好好睡……” 话还没说完。 苏落落就感觉到颈侧传来他均匀而沉重的呼吸声。 这家伙竟然就这么抱着她,秒睡了! 可见霍知宴是真的累到了极致,身体和精神都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只有在确认苏落落真的回来,真的安全地在他怀里时,那根一直紧绷的弦才彻底松开,允许自己陷入沉睡。 苏落落僵着身体,感受着耳边温热的呼吸,颈窝处是霍知宴柔软的发丝和扎人的胡茬带来的微痒触感。 她原本有些慌乱和不好意思的心,慢慢柔软下来,“睡吧。” 苏落落在医院又观察调养了一星期。 有霍知宴寸步不离的陪伴和顶级医疗团队的照料,她的身体恢复得极快,很快就达到了出院标准。 霍知宴便亲自为她办理了出院手续,接她离开了医院。 车子没有开往酒店,而是驶向了A国首都近郊一处环境清幽的半山腰。 最终,在一栋极具现代设计感,视野极佳的奢华别墅前停下。 “这是……”苏落落有些惊讶。 “我在A国的住处之一,平时来得少,但一直有人打理。这里安静,空气也好,适合你休养。”霍知宴解释道,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了进去。 别墅内部装修是冷冽的黑白灰风格,但细节处又不失奢华和舒适。 客厅有一面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一个无边泳池,泳池之外,便是连绵的山景和远处城市的轮廓。 他们抵达时,正值夕阳西下。 巨大的火球缓缓沉入地平线,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与瑰紫。 景色美得令人窒息。 “喜欢吗?” 霍知宴从身后轻轻拥住她,和她一起欣赏着落日余晖。 “嗯。”苏落落点点头,放松地靠在他怀里。 经历了那么多动荡,此刻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 这时,霍知宴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递到她面前,“给你的出院礼物。” 苏落落接过,拆开.包装,里面是一部最新款的手机。 “你的手机之前不是丢了吗?”霍知宴解释道,“我给你新买了一部,号码也帮你申请回来了,还是你原来的那个。里面……” 他顿了顿,语气有点微妙,“目前只存了我的号码。” 苏落落拿起手机,开机,熟练地操作了几下。 然而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真诚,“谢了。” “就这?没点实质性的感谢?”霍知宴挑眉,对她的反应不太满意,凑近了些,指指自己的脸颊,“亲我一口……” 苏落落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拒绝,“想得美。” 说完,她像是突然想起正事,拿起新手机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我得先打个电话。” 她手指飞快地按下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那是陆通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起,那边传来陆通的声音,“喂?苏总?” “是我。”苏落落声音无波无澜。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足足三秒! 紧接着,陆通倒吸一口凉气,声音激动地道,“苏总?!您恢复记忆了?!天哪!这真是……太好了!您身体怎么样?还好吗?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能回来?……”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炮弹般砸过来,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他激动得手足无措的样子。 苏落落等他稍微平静了一点,才淡淡地打断他,言简意赅,“我没事了,身体很好。” 她顿了顿,最关心的还是正事,直接切入主题,“公司最近怎么样?我离开这段时间,没出什么乱子吧?” 电话那头的陆通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强压下激动的心情,开始条理清晰地汇报工作,“苏总您放心,云巅这边一切运转正常。上周刚成功落槌了那场明清瓷器专场,总成交额超出了预期百分之十五……” 陆通话匣子一打开,就有些收不住,详细汇报了近期的重点项目,财务流水和人事变动。 苏落落听得极其专注,不时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或者给出简洁明确的指示。 这一聊,就将近一个小时。 窗外的天色早已从绚丽的晚霞变成了深邃的夜幕,繁星点点。 “……好,就先这样。我刚才说的那几份评估报告,你明天上午十点前整理好发到我邮箱。另外,联系一下O洲那边的几位独立鉴定师……”苏落落最后吩咐道。 “明白,苏总!我立刻去办!”陆通干劲十足地应下。 电话终于挂断。 苏落落轻轻舒了口气,放下手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一抬头,就对上了霍知宴那双幽深,带着明显不满的眼睛。 第204章 你最近是不是太粘我了? 霍知宴一直安静地坐在苏落落旁边的沙发上处理自己的邮件,但显然注意力并不完全在屏幕上。 见苏落落终于结束通话,他立刻合上电脑,语气酸溜溜的,“哟,苏总日理万机啊。跟那个四眼仔聊得挺投入?一个小时零七分钟,气都不带喘的……” 苏落落无语地白了他一眼,“人家有名字,叫陆通。是我的特助,聊工作而已。” 霍知宴罔若未闻,忽然凑近她,像个讨不到糖吃的小孩,执拗地问,“你会背我的手机号码吗?” 苏落落被他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怔,下意识地回答,“……不会。” 霍知宴立刻像是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俊脸一垮,委屈巴巴地控诉道,“可是你会背那个四眼仔的号码,刚才直接就拨出去了!” 那语气,酸得简直能蘸饺子了。 苏落落看着他这副幼稚又较真的样子,简直哭笑不得。 她忍住笑意,故意板起脸,“陆通的号码涉及到公司紧急事务,我当然要记熟。你的号码……我存起来不就行了?” “不行!”霍知宴一把拿起她的手机,点开自己的手机号码举到她面前,“现在就要背!立刻!马上!必须比记他的号码更熟!” 他抓着她的肩膀,一脸严肃地开始报数,“13XX……,你重复一遍!” 苏落落:“……” “背啊!”霍知宴催她。 看着他誓不罢休幼稚的模样,苏落落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要我背?可以啊……”她顿了顿,然后十分自然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不过呢,我现在饿了,没力气背。你做饭去。” 霍知宴哪里肯就这么放过她,不依不饶地举着手机,“你先背!我知道你记忆力好,过目不忘,就一串数字,一分钟的事!背完了我马上给你做满汉全席!” 苏落落轻轻“哼”了一声,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应该很清楚我的脾气才对?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强、迫。” 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傲娇,“你越是这样逼着我,我就越不想背。” 霍知宴张了张嘴,顿时语塞。 是了,他怎么忘了! 眼前这个女人,骨子里犟得很,吃软不吃硬是他花了十几年才摸透的真理。 他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嘴角委屈地往下撇,闷闷地道:“算了,我去做饭。” 那语气,那表情,活脱脱一个闹别扭的三岁小孩。 他悻悻然地放下她的手机,转身朝开放式厨房走去,背影都透着一种“我很不高兴但我拿你没办法”的怨念。 苏落落看着霍知宴这副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在霍知宴快要走进厨房时,她清了清嗓子,用不大却足够清晰的声音,流畅而准确地说出一串数字,“13XX……,对吧?” 霍知宴倏地转过身,脸上那点小委屈和小怨念瞬间一扫而空,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像个瞬间被点亮的大灯泡! 苏落落看着他这变脸速度,忍着笑,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带着一丝小得意,“根本用不着一分钟,一秒就够了。” 这点数字,对她而言确实是小菜一碟。 刚才不过是故意逗他。 霍知宴顿时心花怒放,所有的不快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他几个大步跨回来,捧起她的脸,不由分说地就重重亲了一口! “奖励!”他笑得像个孩子,眼底满是璀璨的星光,“想吃什么?老公给你做!满汉全席有点难度,但中西餐随你点!” 苏落落被他这热情弄得脸颊微红,推开他,“随便,快点就行,饿死了。” “得令!” 霍知宴心情极好,转身钻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熟练地忙碌起来。 他动作利落,很快做好三菜一汤,都是苏落落喜欢的口味,色香味俱全。 两人坐在餐桌旁安静用餐,气氛温馨融洽。 吃完饭,霍知宴很自然地收拾了碗筷,然后领着苏落落上了二楼。 他推开主卧旁边一间客房的门,柔和的灯光自动亮起,“你住这间,视野好,也安静。我的房间就在对面……” 苏落落走进房间,房间布置得简洁而舒适。 她的目光随意一扫,落在了房间内侧的衣帽间上。 衣帽间的门是开着的,里面似乎挂满了衣服。 她有些疑惑地走过去,当看清里面的情形时,不禁愣住了…… 偌大的衣帽间里,整齐地挂满了当季最新款的女士服装,从连衣裙、套装到休闲服、睡衣,一应俱全,甚至连搭配的鞋子、包包和配饰都分类摆放得整整齐齐。 而且,所有的尺寸,都是她的尺码,风格也完全是她的喜好。 “这些是……”她惊讶地回头看向倚在门框上的霍知宴。 霍知宴冲她得意地笑了笑,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在等待表扬,“喜欢吗?你住院的时候,我让人按照你的尺寸和喜好送来的。就想着你出院过来住的时候,能马上有合身的衣服穿。怎么样?感动吧?” 他可是精心挑选了很久,几乎把几个顶级品牌的新款都搬空了。 苏落落看着满柜子的新衣,又看看他那一脸“快夸我”的表情,心里确实涌上一股暖流,被他这种细致入微的体贴深深打动。 但是,看着他这副尾巴快要翘上天的样子,她到嘴边的感动话语又咽了回去,面上故意表现得平平无奇,甚至有点挑剔地随手拨弄了一下一件裙子的标签,语气淡淡地说,“还行,眼光马马虎虎。” 霍知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像是被泼了一小盆冷水,有点不甘心地追问,“就只是还行?马马虎虎?你很挑剔诶!” 苏落落忍住笑意,不接他的话,反而开始推他出去,“好了好了,看也看完了。我想洗个澡,然后一个人静一静。” 霍知宴被推着往外走,不解地回头问,“你要静一静什么?我陪你一起静啊。” 苏落落继续推他,“别啰嗦,快出去!我就是想静静,有些事需要单独想一想。” “什么事啊?不能跟我说吗?” 霍知宴锲而不舍地追问,脚步钉在门口不肯完全出去。 苏落落终于忍无可忍,停下推他的动作,双手叉腰,瞪着他,“霍知宴!” “嗯?”霍知宴眨眨眼,一脸无辜。 “你最近是不是太粘我了?”苏落落板起脸,语气带着一丝嫌弃,“从医院到现在,寸步不离的,问东问西……你能不能给我一点点个人的空间和时间啊?就一点点!” 第205章 你骗鬼呢? 不是苏落落夸张。 这几天霍知宴就像一块狗皮膏药,彻底黏在她身上了! 她实在有点吃不消了。 霍知宴闻言,嘴角向下撇,“你……你嫌弃我了?” “是的!嫌弃!非常嫌弃!” 苏落落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用力一把将他推出去。 “砰!” 门关上了,苏落落动作迅速地从里面把门给反锁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 耳根子总算清静了! 苏落落转身走向宽敞明亮的浴室。 浴室里有个按摩浴缸,放好了温度适宜的热水,苏落落便褪去衣物,将自己完全浸入温暖的水中,热水包裹着肌肤,带来极致的放松和舒适。 苏落落闭上眼,让自己安静下来。 那些被霍知宴无间断的插科打诨和过度关怀暂时压下的,纷乱复杂的思绪,才如同潮水般重新涌上心头。 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来好好整理这一切…… 到底星辉组织对她进行了什么改造,为什么夜烬离要抓她。 夜烬离和星辉组织像一片巨大的阴影,夜烬离那疯狂偏执的眼神,强大的掌控欲,以及她体内存在着与夜烬离相关的“基因”……都是潜在的威胁。 他们真的会放过她吗? 那个所谓的“回收”又意味着什么? 母亲目前的处境也让她很担忧…… 为了救她,母亲到底与夜烬离达成了什么协议。 那场爆炸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母亲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现在安全吗? 还有她名下的几家公司,云巅艺术,西瓜娱乐,苏氏集团……她离开了一个多月,虽然陆通汇报一切正常,但那么大几家公司,不可能真的毫无波澜。 她需要回去才行。 苏落落掬起一捧水,轻轻拍在脸上。 泡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指尖都有些发皱,苏落落才从浴缸里出来。 苏落落换上柔软的丝质睡衣,用吹风机仔细吹干了长发,才出浴室。 她关闭了遮光窗帘,又关掉了室内明亮的主灯,只留下床头一盏散发着橘黄色暖光的小夜灯,营造出适合睡眠的静谧氛围。 做完这一切。 苏落落才掀开被角,准备躺下…… 然而,她的身体才刚挨到床垫…… 一只大手猝不及防从被子里伸出,抓住了她的手腕! 紧接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将她往床中央一拽! “啊!” 苏落落吓得短促惊叫一声,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有入侵者?! 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她另一只手肘猛地向后击去,同时被抓住的手腕用力翻转,试图挣脱钳制,双腿也曲起狠狠蹬向对方可能所在的位置! 动作迅捷而狠厉,完全是下意识的自卫反应! 但来人的力量和格斗技巧显然远在她之上。 苏落落的攻击大部分被对方用巧劲化解,手腕上的钳制丝毫未松,反而利用体重和力量的绝对优势,几个回合间就将她彻底压制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苏落落心中大骇。 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终于看清了压在她身上的“入侵者”。 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嘴唇,以及那副写满了“得意”、“委屈”又带着点“看你还能往哪儿跑”的复杂表情…… 不是霍知宴又是谁?! 苏落落瞬间停止所有挣扎,瞪大了眼睛,又惊又气,“霍知宴?!你怎么进来的?!你吓死我了!” 她刚才还以为是夜烬离的人摸进来了。 霍知宴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得逞的坏笑,“这是我的房子,我想进哪个房间进不了?” 苏落落简直无语凝噎,没好气地瞪着他,“你来我房间干什么?!” “我一个人睡不着。” 霍知宴完全无视了苏落落那快要喷火的眼神,极其自然地从压制她的姿势改为侧躺,然后手臂一伸,非常理所当然地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甚至还自己拽了拽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霍知宴!”苏落落气得抬脚就朝他小腿上踹了几下,“你给我回你自己房间睡去!这是我的房间!” 那几下踹得不轻,但霍知宴脸皮厚,根本不为所动,反而顺势用腿夹住了她不安分的脚,防止她再“行凶”。 “不要。”他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得寸进尺地往她那边又挪了挪,几乎要贴在一起,“没有你在旁边,我睡不着。十年了,我都没睡过一个好觉。” 这话半真半假,带着明显的撒娇和卖惨意味。 苏落落又挣扎了几下,发现完全是徒劳,反而累得自己气喘吁吁。 她看着身边这个像牛皮糖成精的男人,终于放弃了武力驱逐,背过身去,用后脑勺对着他,“你要在这里睡是吧?好!那就乖乖睡觉!不准说话!不准动手动脚!不准想些有的没的!听到没有?!” 苏落落试图划定界限。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 一条结实的手臂就从身后伸了过来,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后一带,脊背便紧密地贴上了一具温暖结实的胸膛。 霍知宴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哦。”他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完全将她圈禁在自己的怀抱里,“我就抱着,保证不乱动。” 苏落落被他从身后紧紧抱着,像被一只大型树袋熊缠住,动弹不得。 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规律的心跳,她原本那点气恼也渐渐被一种无奈的纵容所取代。 算了,跟他较什么劲呢? 苏落落背着霍知宴,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个月前,你为什么突然跑去P国?你见到我妈了是吗?你们在那里做什么?” 话刚说完,她明显感觉到霍知宴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霍知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慵懒和含糊,“没什么大事,我就是去谈笔生意……那边有点资源……” “谈生意?” 苏落落明显不信,“你骗鬼呢?P国打成那个样子,都快被炸回石器时代了,有什么生意值得您这首富亲自跑去谈?而且还是那种战火纷飞,随时可能没命的地方?” 她的语气锐利起来,“你老实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06章 将她隔绝在外 霍知宴沉默不语。 不一会儿…… “呼……噜……” 身后传来一阵模仿的惟妙惟肖的打呼声。 苏落落:“……” 这家伙! 竟然给她来这招! 装睡?! 苏落落用力挣了一下,想转过身面对他。 但霍知宴的手臂箍得死紧,让她无法成功转身。 “霍知宴!”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喊他名字,“你别给我装睡!我知道你醒着!回答我的问题!”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那持续不断,甚至节奏都更加平稳悠扬了的“呼……噜……呼……噜……” 演技堪称拙劣。 苏落落又气又无奈,对着一个装睡的人,她也没办法严刑逼供。 但她心里清楚,霍知宴越是这种反应,越是证明他去P国的原因绝不简单,甚至可能是非常危险,所以他不想让她知道。 这一夜,苏落落睡得并不沉。 一方面是因为身后有个存在感极强的“人形抱枕”,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霍知宴那明显隐瞒的态度让她心中疑虑重重。 翌日清晨。 苏落落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 映入眼帘的,便是霍知宴那张放大版的俊脸。 他似乎醒得比她更早,正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依旧占有性地环在她的腰上,此刻正一眨不眨地,专注地凝视着她。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柔和地勾勒出他完美的面部轮廓。 苏落落不得不承认,霍知宴这张脸,帅得有点人神共愤。 尤其是经过一夜安睡,他眉宇间的疲惫消散了不少,更添了几分慵懒和魅惑。 见她也醒来。 霍知宴嘴角立刻扬起一个灿烂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性感得要命,“早,睡得好吗?” 那笑容阳光又无辜,仿佛昨晚那个装睡打呼噜的人根本不是他。 苏落落眯了眯眼,刚醒来时那点被美色所惑的恍惚瞬间消失殆尽。 她可没忘正事。 下一秒,她直接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捏住了他高挺的鼻子,阻止他顺畅呼吸,语气危险地开口,“老实交代,你到底跑去P国做什么?” 被苏落落捏住了鼻子,霍知宴先是夸张地皱起了脸,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只被欺负了的大狗。 然后,他突然凑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在她的唇上啄了一口! “一大早的就这么热情?”他笑得眉眼弯弯,趁机将自己的鼻子从她的手中解救出来。 不等苏落落反应过来发飙,他立刻掀开被子,动作敏捷得像只兔子,咻地一下就跳下了床! “饿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穿上鞋,“等着啊,我去给你做.爱心早餐!” 话音未落,人已经拉开了房门,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门外。 那速度,快得好像后面有老虎在追他。 “砰”的一声轻响,房门被体贴地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苏落落还保持着半坐起身,一只手伸在半空的姿势,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这就……跑了?! 又来了! 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为什么对P国之行如此讳莫如深? 霍知宴越是这样,苏落落就越想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她从衣帽间里随手拿了件柔软的羊绒长毛衣套在睡衣外面,便下楼去。 刚走到楼梯转角,还没进入客厅,她就听到霍知宴的声音从开放式厨房那边传来。 他的语气不像和她在一起时的慵懒或耍宝,而是带着一种工作时的严肃和低沉。 “……是吗?消息确定吗?”霍知宴似乎在确认着什么,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说,“好,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一趟……” 现在过去? 苏落落顿住脚步,下意识地停在楼梯阴影处。 霍知宴似乎听到了她的脚步声,转过头,正好看到了从楼梯上下来的她。 他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恢复了自然。 “先这样。”他快速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便挂断了通话。 然后,他解下了身上的围裙,随手搭在料理台上,朝着苏落落走来。 “你起来了?”霍知宴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个严肃通话的人不是他,“正好,我刚让厨师过来了,他马上就到,早餐想吃什么直接跟他说。我有点急事,需要出去一趟。” 苏落落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直接问道,“什么急事?需要现在出去?不能吃了早餐再走吗?”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霍知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她的直视,抬手似乎想揉揉她的头发,却被苏落落微微侧头躲开了。 他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语气依旧试图保持轻松,却明显带着敷衍,“没什么大事,就是这边公司一点突发状况,需要我亲自去处理一下。很快就能回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今天自己在家,早餐一定要吃,不然对胃不好。” 说完,他不再给苏落落继续追问的机会,转身就快步上楼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公司突发状况? 苏落落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的不舒服感达到了顶点。 又是这种含糊其辞的回答! 他名下产业众多,但核心业务根本不在A国,什么样的突发状况需要他穿着睡袍接到一个电话就立刻火急火燎地亲自赶去处理? 连吃早餐的时间都没有? 苏落落感觉自己和霍知宴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墙。 他身上似乎藏着很多秘密,也许有很多她不知道的危险,而他选择将她隔绝在外,用一种自以为是“保护”她的方式。 这种不被信任,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她非常郁闷和不快。 就在苏落落心烦意乱时,霍知宴已经换好衣服快步下楼了。 他换了一套黑色西装,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系的羊绒长大衣,整个人显得挺拔矜贵,气场强大,与刚才系着围裙的居家形象判若两人。 霍知宴走到苏落落面前,脸上带着温柔却略显匆忙的笑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在家等我,我很快回来。” 说罢,根本不等苏落落回应。 他拿起放在玄关桌上的车钥匙,转身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别墅大门。 第207章 我是知宴的女朋友 霍知宴走后,偌大的别墅显得格外空旷和安静。 没多久,门铃响起。 来的是一位看起来五十岁左右,面容慈祥的阿姨。 “苏小姐您好,我是霍先生的厨师,您叫我刘姨就行。”刘姨笑容可掬,态度恭敬又不会让人感到疏远,“霍先生吩咐我来给您准备早餐和午餐,您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刘姨你好。”苏落落收敛起情绪,礼貌地回应,“早餐简单一点就好,麻烦你了。” “哎,好嘞。”刘姨应声后便熟门熟路地进了厨房,手脚麻利地开始忙碌起来。 很快,一份简单却营养均衡的早餐就摆在了餐桌上。 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烤吐司,新鲜水果和一杯温热的牛奶。 苏落落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吃了一些。 用餐期间,刘姨只是安静地在厨房忙碌,并没有过多打扰她。 这让苏落落稍微自在一些。 吃完早餐,苏落落便直接上楼回到了房间。 几家公司堆积如山的工作还需要她去处理。 打开霍知宴为她准备的新笔记本电脑,登录加密邮箱和公司内部管理系统。 一瞬间,无数封未读邮件和待审批文件涌了进来…… 云巅艺术集团下个季度的拍卖图录最终审定,重要客户的关系维护,几件争议古董的最终鉴定报告需要她拍板…… 西瓜娱乐重点项目预算审批…… 还有她爸留给她的公司,苏氏集团里的一些事。 虽然苏落落在苏氏集团持股不多,但仍有决策权。 这消失的一个多月,尽管有陆通和其他高管尽力维持,但仍有大量需要她亲自决策的事情积压了下来。 苏落落深吸一口气,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回复邮件、召开视频会议、审阅企划案、做出批示…… 时间在专注的工作中飞速流逝。 窗外的阳光逐渐变得炽烈,又慢慢西斜,最终被温柔的暮色取代。 期间刘姨上来过一次,送来了午餐和下午茶点心,见苏落落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便没有打扰,悄悄放下又离开了。 直到傍晚时分,刘姨再次敲响了房门,“苏小姐,晚餐准备好了,您下来吃点吧?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苏落落这才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已然降临的夜色。 “好的,刘姨。”她应了一声。 苏落落下楼走进餐厅。 餐桌上只摆着一副碗筷,三菜一汤也是一人份的量。 她脚步微顿,眉头轻轻一挑,看向正在摆放汤碗的刘姨,“霍知宴今晚不回来吃饭吗?” 刘姨放下汤碗,转过身,道,“傍晚的时候我联系过霍先生,他说要加班到很晚,让您先吃,不用等他了。” “好吧。”苏落落在餐桌后坐下。 吃过晚饭,刘姨手脚利落地收拾好碗筷,清洗干净厨房后,她才解下围裙,拿起自己的手提包,走到客厅。 苏落落正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苏小姐,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下班了。” “好,辛苦了刘姨,明天见。”苏落落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明天见,苏小姐。”刘姨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别墅。 随着大门“咔哒”一声关上,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苏落落一个人。 她拿起遥控器,心不在焉地换着台,目光却频频扫向手机屏幕。 晚上八点十分。 霍知宴还没回来。 甚至连一个信息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电视里的节目从新闻切换到电视剧,又切换到午夜场的电影。 苏落落蜷在沙发上,抱枕被她无意识地搂在怀里,越搂越紧。 晚上十一点二十五分。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别墅区安静得听不到任何车声。 大门的方向,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苏落落的眉头越皱越紧,心里的担忧和一种被忽略的不满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坐立难安。 霍知宴到底在做什么? 什么样的“突发状况”需要处理整整一天,直到深夜还不见人影? 苏落落盯着手机屏幕上霍知宴的名字,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 犹豫了片刻,她的指尖轻轻落下,拨通了他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规律地响着,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异常清晰。 霍知宴的电话一直没有人接。 苏落落的眉头越皱越紧,几乎没有耐心了。 就在她指尖移向挂断键,准备要按掉时…… 电话突然被接通了。 苏落落心下一松,刚要开口。 听筒的那端传来了一把清晰的年轻女声,“喂?” 这把陌生的女声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从苏落落头顶浇下,让她瞬间僵住,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心脏猛地一缩。 霍知宴的手机怎么会是个女人接? 是他的秘书?助理?还是…… 苏落落听到自己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和敌意,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是谁?” “我呀?” 电话那端的女人语调上扬,“我是知宴的女朋友。” 霍知宴的女朋友?! 苏落落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冰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地逆流冲上头顶,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和耳鸣。 苏落落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失控般剧烈跳动的声音,咚咚咚,撞击着耳膜,几乎要盖过电话那头细微的电流声。 没等苏落落反应过来。 电话那头的女人似乎瞥见了来电显示,语气变得熟稔起来,“哦,我看知宴给你备注了‘苏落落’……” 她念出这个名字时,语调轻松,“我听知宴提起过你,你是他表姐对吧?表姐你好呀,这么晚找知宴有什么事吗?他这会儿正在洗澡呢,不太方便接电话。” 表姐? 他正在洗澡?!!!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苏落落的心口,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四肢百骸都透出一股寒意。 原来霍知宴所谓的“公司有突发状况要处理”,所谓的“加班”,就是在另一个女人那里,甚至亲密到了可以共用手机,可以代为接听这种私人电话的地步。 第208章 不就是失恋了吗? 苏落落猛地固端电话,仿佛那手机烫手一般,将它扔在了身旁的沙发上。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屏幕无声闪烁的光影,映照着她瞬间失了血色的脸庞。 她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宽大的沙发里,身体僵硬,一动不动。 刚才那通电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慢镜头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 “女朋友”…… “表姐”…… “他正在洗澡呢”……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这一刻,苏落落突然觉得自己好可笑。 怎么会天真地以为霍知宴和其他男人不一样呢? 怎么会因为他那些看似深情的举动,就真的相信他十年如一日地等着她,守着一份虚无缥缈的感情? 她失忆了整整十年。 这十年里,她甚至结过婚,拥有过另一段人生。 而霍知宴呢? 他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拥有着令人仰望的财富、地位和相貌。 他身边怎么可能缺少投怀送抱的女人? 他怎么可能真的清心寡欲,毫无需求地等待她这个失去了记忆的人? 是她太天真了。 真的。 因为霍知宴不顾危险地去L国救她,因为霍知宴帮她对抗夜烬离,因为霍知宴想方设法帮她恢复记忆…… 苏落落无疑是感动的,那颗冰封的心再一次被霍知宴一点点焐热,甚至开始相信,这世上或许真的存在一种跨越时间,深刻不移的爱。 她甚至已经决定试着去接纳霍知宴,还为他今早那点隐瞒而暗自气闷,像个真正的恋人一样等待他回家…… 现在看来,这一切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那些她所以为的深情、守护和唯一,或许只是霍知宴精心编织的网。 霍知宴救她,或许有旧情分的缘故,但更多的,可能只是他霍大少爷的占有欲和不容挑战的权威在作祟? 而他自己的生活,他的感情世界,早已有了女朋友。 那个能理所当然接听他私人电话,亲切地称她为“表姐”的女人。 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比刚才更加猛烈,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那是一种被彻底欺骗,被愚弄后的难堪和愤怒。 苏落落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一股酸涩直冲鼻尖,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潮。 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那些八点档电视剧里常播放的,她曾经嗤之以鼻的,所谓失恋的滋味。 原来是这么的不好受。 苏落落用力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湿意狠狠逼退回去。 她在心里狠狠地告诫自己:苏落落,无所谓的!不就是失恋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又不是没经历过更糟的事情。这世上的男人多的是,你苏落落从来就不是非谁不可。十年前不是,十年后更不可能是! 一个霍知宴而已。 一个心里装着别人,把她当成“表姐”,对她撒谎的霍知宴而已! 不值得。 她一遍遍地对自己说着,试图用理智筑起一道高墙,将那铺天盖地的难过和难堪阻挡在外。 想着,她猛地将怀里那个几乎要被揉变形的抱枕丢开,像是要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豁然站起身。 苏落落关了电视,拿起沙发的手机,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与此同时,A国另一处高档别墅内。 虞小雪动作极快删除了与苏落落的那条通话记录,确保没留下任何痕迹。 她将霍知宴的手机小心翼翼地放回茶几上他原本放置的位置,分毫不差。 做完这一切,虞小雪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细微的表情,理了理裙摆,重新坐回沙发上,姿态看起来优雅而自然,仿佛从未离开过。 这时,洗手间的门“咔哒”一声轻响,从里面被推开。 霍知宴走了出来。 他正用一张柔软的纸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双手。 虞小雪立刻关切地望过去,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怎么样,洗得干净吗?” 霍知宴眉头微蹙,将擦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摊开手背看了看,语气淡漠,“勉强。” 只见他两只手背上,还残留着几个浅红色的印章油墨留下的印记,虽然经过清洗已经淡了很多,但依旧清晰可见。 虞小雪看着他的手,脸上写满愧疚,“知宴,真不好意思啊。我哥家那小魔王太调皮了,把这种不好洗的特殊颜料弄得到处都是,把你的手都搞脏了……” “没事。”霍知宴显然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他走到沙发边,目光扫过茶几,落在了自己的手机上。 然后看向虞小雪,道,“把蓝夫人项链给我吧。” “好,你稍等。”虞小雪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墙边的嵌入式保险柜前,熟练地输入密码并进行了指纹验证。 保险柜门无声地滑开。 她从里面取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走回来,郑重地递给了霍知宴。 霍知宴接过,打开盒子看了一眼。 天鹅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条设计极为精巧复古的蓝宝石项链,主石是一颗硕大,色泽浓郁如深海般的皇家蓝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深邃迷人的光芒。 这正是他此行的目标。 合上盒子,霍知宴看向虞小雪,语气真诚了几分,“谢了,小雪。这条项链对我有用,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虞小雪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摆了摆手,“哎呀,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们是多少年的好朋友了,你能想到找我帮忙,我很高兴。能帮上你就好。” 霍知宴微微颔首,将首饰盒妥善地放入西装内袋。 他没有再多做停留的打算,拿起茶几上的手机,“东西拿到了,我就不多打扰了。今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路上小心。”虞小雪笑着将他送到门口,目送着他挺拔的身影快步走入夜色,坐进等候在外的车里。 直到车子尾灯消失在下一条路的拐角,虞小雪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起来。 她反手关上门,转身走进别墅,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把低沉而邪魅的男声,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事情办成了?” 虞小雪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那里早已没有了霍知宴车子的踪影。 “办成了。苏落落那边,现在恐怕已经天翻地覆了。”她顿了顿,话锋猛地一转,“夜烬离,我更好奇……你怎么会知道知宴的手机密码?!” 第209章 和你的目的一样 电话那端,夜烬离低低地笑了,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笃定,“霍知宴那个人,看着深沉难测,其实在某些方面,固执得可笑,也天真的可怜。他的手机密码,从很多年前到现在就没变过,就是苏落落的生日。” 虞小雪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一股酸涩和嫉恨不受控制地从心底翻涌而上…… 虞小雪用力闭了闭眼,迅速将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被情绪左右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冷静,“夜烬离,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费尽心思布这个局,让我来配合你演这出戏。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不相信你只是为了给我创造机会那么简单。” “和你的目的一样。”夜烬离轻飘飘地回道。 虞小雪闻言一愣,握着手机的手又是一紧。 和她一样? 她的目的是得到霍知宴。 难道夜烬离他…… 她的心猛地一跳,语气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和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难道你也对苏落落……” “是的。” 没等她把那个猜测完全说出口,电话那端的夜烬离已经干脆利落地给出了答案。 挂断电话。 虞小雪站在落地窗前,玻璃窗倒映着她的身影。 她穿着一条剪裁优雅的白色连衣裙,一头乌黑的长发自然披散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很清纯。 然而,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眼神里有种与外在形象不符的阴鸷。 虞小雪再次拿起手机,没有丝毫犹豫,快速而熟练地拨通了另一个没有存储姓名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没有任何问候,只有沉默的等待。 虞小雪红唇轻启,声音依旧柔美,操着一口流利的外语,道,“安东尼,霍知宴已经把蓝夫人项链带走了。等他按照约定,把蓝夫人项链交给你们之后……”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算计,“你们就把霍秋实放了吧。” 说完,她不等对方回应,便直接结束了通话。 夜色中,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行驶在公路上。 雷文开车,霍知宴面色冷峻地坐在了后座。 今天早上霍知宴接到一个电话,对方告知霍秋实这几天在A国的月城赌博,不仅输得精光,还不知天高地厚地惹到了月城的地头蛇安东尼,现在人被安东尼扣下了。 霍家这位小少爷就是个被宠坏,只会惹是生非的主。 霍知宴虽然不喜欢这个弟弟,但终究不能放任不管。 为此,他奔波了一整天,动用了不少关系,才与安东尼取得联系。 对方显然知道霍秋实的身份,也摸清了霍知宴的底细,开口就提出了一个极其刁钻的要求,要用蓝夫人项链来交换霍秋实。 霍知宴起初不解,安东尼一个黑头子,怎么会对一条上流社会贵妇的遗物如此执着? 稍作调查后才得知,这个安东尼对蓝夫人项链有着近乎变态的痴迷,甚至曾经组织过人手试图盗窃,可惜行动失败,还因此折损了几名得力手下。 蓝夫人项链在三个月前公开拍卖,最终被虞小雪高价拍下,成了她的私人藏品。 所以,霍知宴今晚才会去找虞小雪购买这条项链,要去换回他那个麻烦的弟弟。 黑色的劳斯莱斯驶下高速,窗外的景象瞬间变得破败而混乱。 昏暗的路灯下,随处可见斑驳的涂鸦,堆积的垃圾和无所事事聚集在街角的人群,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种不安定的危险气息。 雷文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方闭目养神的霍知宴,语气带着明显的担忧,“霍总,前面就快到安东尼的大本营了。这一片是月城最乱的贫民窟,鱼龙混杂,基本都是些瘾君子和亡命之徒……我们真的就两个人进去吗?要不要再多叫些人手?” 霍知宴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目光扫过窗外飞速掠过的萧条景象,脸色依旧平静无波。 “安东尼要的是项链,我们把东西给他,换回人就行。没必要节外生枝。”他的声音沉稳,听不出丝毫紧张,“不过,以防万一……” 他略一沉吟,继续道,“让阿伦他们带一队人跟过来,在附近待命。没有我的信号,不要轻举妄动。” “是,霍总。”雷文立刻应声,心下稍安。 他一边谨慎地驾驶着车辆在狭窄混乱的街道上穿行,一边快速用加密通讯器联系了留守在A国的安保队长阿伦。 “阿伦,霍总命令,立刻带一队精锐到月城贫民窟安东尼的地盘附近潜伏待命。坐标我发给你。保持通讯畅通,等待霍总进一步指示……” 简短交代完毕,雷文挂了电话,全神贯注地朝着安东尼给出的接头地点驶去。 车辆最终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废弃工厂改造,灯火通明的巨大仓库门前停下来。 门口站着几个身材魁梧,眼神凶狠,腰间明显鼓囊囊藏着武器的守卫,正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这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豪车。 霍知宴推开车门,长腿迈出,踏在了坑洼不平的地面上。 雷文也立刻从驾驶座下来,紧随其后。 两人刚走近仓库那扇锈迹斑斑的巨大铁门,门口那几个魁梧的外国壮汉就立刻围了上来,眼神凶狠地上下打量着他们,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粗声粗气地呵斥道,“站住!干什么的?” 霍知宴停下脚步,面色不变,用流利的英语冷静回应,“霍知宴。和安东尼先生约好了。” 为首的守卫似乎提前得到了通知,听到名字后,对同伴使了个眼色。 另外两个壮汉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开始对霍知宴和雷文进行粗暴的搜身检查。 他们的动作粗鲁,手掌用力地拍过霍知宴昂贵的西装外套、裤腿,确认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雷文也同样被仔细搜查了一遍。 确认两人身上干净,没有威胁后,为首的守卫才歪了歪头,用下巴指了指仓库里面,瓮声瓮气地道,“进去吧。我们老大在里面等着呢。” 霍知宴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看都没看那几个守卫一眼,迈步便朝着仓库内部走去。 雷文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然后快步跟上。 第210章 我在机场 仓库内部空间极大。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酒精和一种若有似无的霉味。 四处散落着一些集装箱和废弃的机器,隐约能看到不少身影或站或坐,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这两个不速之客身上,充满了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恶意。 霍知宴目光沉静,步伐稳健,仿佛走在自家的后花园,径直朝着仓库最深处那个被一群人簇拥着的区域走去。 仓库深处, 一盏白炽灯吊在高高的房梁下,投下一片晃眼的光圈。 光圈中心摆着一张看起来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真皮沙发。 一个穿着花衬衫,身材肥胖,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黑皮男人正坐在上面,嘴里叼着雪茄,正是月城的地头蛇安东尼。 他左右站着几个面色冷硬,一看就不好惹的贴身保镖。 而沙发旁边,霍秋实被反绑着双手,瘫坐在地上,原本昂贵的西装皱巴巴地沾满了污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带着干涸的血迹,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狼狈。 一看到霍知宴走进来,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旁边的守卫一脚踹回地上,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 霍知宴的目光在霍秋实身上停留了一瞬,确认他还活着,便冷冷地移开,直接看向沙发上的安东尼。 “安东尼先生。” 霍知宴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冷静,“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他举起手中的深蓝色丝绒首饰盒。 安东尼眯着眼睛,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并没有立刻去接项链,而是用夹着雪茄的手指指了指地上狼狈不堪的霍秋实,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里充满了嘲弄,“霍老板,你们霍家的人,胆子不小,就是运气不太好啊。欠了我的钱,还敢出老千?” 他嗤笑一声,“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霍知宴面色不变,语气平淡无波,“你要的蓝夫人项链,我带来了。” “我看看。” 安东尼慢悠悠地吸了口雪茄,对旁边的一个手下示意了一下。 那手下上前,从霍知宴手中接过首饰盒,拿到安东尼面前打开。 安东尼拿起项链,仔细摩挲着那颗巨大的主石。 确认无疑后,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很好!” 安东尼将项链放回盒子,合上,对左右挥了挥手。 旁边的守卫这才粗鲁地将霍秋实从地上拽起来,解开了他手上的绳子,用力往前一推。 霍秋实踉跄着扑到霍知宴身边,几乎站不稳,声音发颤,“哥……哥……” 霍知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对安东尼道,“既然如此,人我就带走了。” 说完,他转身便走。 雷文立刻上前扶住腿软的霍秋实,紧跟其后。 安东尼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把玩着手中的首饰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并没有阻拦。 黑色的劳斯莱斯迅速驶离了废弃仓库区域。 雷文透过后视镜确认没有车辆跟踪后,立刻联系了安保队长阿伦,“阿伦,没事了,霍总已经安全接到人,你们可以撤了。” “明白。” 阿伦简洁回应后便结束了通话。 车内,后座的气氛却并不轻松。 霍秋实瘫软在真皮座椅上,惊魂未定地大口喘着气。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身旁面色冷峻的霍知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哥……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可能就真的交代在那里了!那个安东尼就是个疯子!他……” “闭嘴。”霍知宴冷冷地打断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霍秋实,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再给我惹是生非?” 霍秋实被他冰冷的语气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道,“我……我就是想去玩玩,谁知道运气那么背,还遇到……” “玩?”霍知宴终于侧过头,目光如利刃般扫向他,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和警告,“那是月城的贫民窟,最大的黑帮窝点。你去那里玩?你的脑子是用来装饰的吗?” 他压下翻涌的怒火,语气斩钉截铁,“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擦屁股。霍秋实,你听清楚,如果再有下一次,你就算被人剁碎了喂狗,我也绝不会再多看一眼。” 霍秋实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又不敢反驳,只能悻悻地低下头,嘟囔道,“知道了哥……我以后不去赌了就是了……” “不仅仅是赌博!”霍知宴厉声道,“所有能让你陷进去的歪门邪道,都给我彻底戒掉!否则,别说有奶奶和妈护着你,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霍秋实似乎被他的严厉震慑住了,沉默了一会儿,才带着一种纨绔子弟特有的无所事事的迷茫和抱怨,小声嘀咕:“可是不赌不玩,人生很无聊啊,那么多时间,怎么打发嘛……” 霍知宴看着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 他强忍着把人踹下车的冲动,冷声道,“无聊?霍家养着那么多产业,是让你用来无聊的?既然觉得时间多,那就滚去干点正事。从最基层做起,学点东西,别整天像个废物一样游手好闲。” 霍秋实一听要去公司做事,立刻苦了一张脸。 但又不敢直接反驳,只能含糊地应着,“哦,我知道了。” 霍知宴白了霍秋实一眼,懒得再搭理这个不成器的弟弟。 雷文先送霍秋实回霍公馆,之后才送霍知宴回半山别墅。 霍知宴回到半山别墅时,已是深夜。 整栋房子静悄悄的,只有几盏廊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霍知宴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进玄关。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了家居服。 他习惯性地走向苏落落的房间,想看看她是不是已经睡了。 轻轻推开房门,里面一片漆黑。 他按下开关,灯光亮起,照亮了整个房间…… 床铺整理得干干净净,仿佛无人睡过。 苏落落根本不在里面。 霍知宴的心猛地一沉,修眉瞬间紧蹙。 一种不好的预感迅速攫住了他。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苏落落的号码…… “喂?”苏落落的声音传来。 “你在哪呢?” 霍知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心里担心她出什么事。 电话那端沉默了两秒,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有广播的模糊回声。 然后,他听到苏落落用那种异常平静却冰冷的语调回答,“我在机场。” 第211章 点男模 “机场?”霍知宴的眉头皱得更紧,“你这么晚跑去机场做什么?” 苏落落似乎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却毫无温度,只有疏离,“回国啊。” “回国?为什么?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没等霍知宴从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中理清头绪,苏落落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霍知宴,这段时间谢谢你收留我,也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她的语气客套得像是在念一份事先准备好的声明。 “我已经让陆通往你的账户里打了五千万,就当是这段时间的住宿费、保护费,以及……你辛苦救我的酬劳。” 霍知宴整个人彻底懵了。 怎么回事? 早上他出门的时候,他们不还好好的吗? 怎么才短短一天,一切就天翻地覆了? 他隐约能感觉到苏落落在生气,那冰冷的语气里压抑着汹涌的情绪。 可是……她到底在气什么? 他今天一整天都在处理霍秋实那个烂摊子,他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巨大的困惑和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攫住了他,但他还是耐着性子问道,“落落,你怎么了?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你告诉我!” “你没错。” 苏落落的声音毫无波澜,“我理解你,只是……我不认同你的做法。” 理解?不认同? 霍知宴的修眉狠狠拧紧,这些话像加密的电文,他完全无法解读,“你在说什么?落落,说清楚!什么理解?什么不认同?我到底做了什么?” 他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让他抓住重点,去解释,去弥补的明确指控。 而不是这模棱两可,将他彻底拒之门外的冰冷态度。 “霍知宴,有些话,没必要说得那么清楚。” 苏落落不想再和霍知宴纠缠,语气决绝,“我们以后别再联系了。” 说罢,根本不等霍知宴有任何反应,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嘟嘟嘟——” 话筒里传来的忙音尤为刺耳。 霍知宴不死心地重拨过去,听筒里传来的却只有冰冷而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站在空荡冰冷的房间里,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百口莫辩,什么叫束手无策。 与此同时,苏落落已经登上了飞往C国的航班。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她几乎一夜未眠,看着舷窗外漆黑的云层和偶尔闪烁的星光,心也如同沉入了不见底的深海。 飞机在C国机场降落时,同样是夜晚。 航站楼灯火通明。 苏落落拖着简单的行李,神情疲惫地走出闸口,远远就看到了等候在那里的林管家和王妈。 两位老人一看到她,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心疼。 “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王妈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着,眼圈就红了,“怎么瘦了这么多?在外面肯定没吃好没睡好……” 林管家虽然克制些,但眼神里也满是关切,“大小姐,车已经在外面等了,先回家吧。” “林管家,王妈,麻烦你们这么晚还来接我。”苏落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心里却因为这份熟悉的关怀而泛起一丝酸涩的暖意。 回到久违的苏庄,熟悉的一草一木似乎都能带来些许安慰。 王妈早就准备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大小姐,快尝尝,都是你最喜欢的。”王妈殷切地给她布菜。 苏落落看着满桌的佳肴,却实在没什么胃口。 胸口像是堵着什么东西,咽不下任何食物。 但她还是拿起筷子,逼着自己吃了一些。 之后的几天,苏落落的心情始终低沉。 为了不让自己有空闲胡思乱想,她开始疯狂地工作,将行程排得密不透风,每天早出晚归,试图用疲惫麻痹自己。 这期间,霍知宴的电话不断打来。 苏落落始终没有接听。 最后,她直接将霍知宴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入了黑名单。 世界这才清静了一些,却也变得更加空荡。 到了周末,高强度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那股被强行压抑的失落和难过便更加汹涌地反扑回来。 就在苏落落对着窗外发呆时,手机响了,是杜小白。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杜小白带着浓重鼻音,显然哭过的声音,“落落……我受不了了……我觉得我失恋了…我好难过啊……” 和顾沉的那段关系杜小白很用心,因此到现在还没能释怀。 同样遭受情感重创的苏落落,第一次对杜小白的痛苦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她鬼使神差地,将自己和霍知宴之间发生的事情,也简单告诉了杜小白。 杜小白一听,顿时炸了,刚才那点悲伤瞬间被熊熊的怒火取代,在电话那头把霍知宴骂得狗血淋头,“霍知宴那个王八蛋!衣冠禽兽!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拿你当表姐?我呸!渣男!顶级渣男!落落你做得对!这种男人就该拉黑删除,让他彻底滚蛋!……” 骂了一通之后,杜小白似乎觉得光骂还不够解气。 她猛地吸了吸鼻子,语气忽然变得激昂起来,“落落!咱们今晚必须出去!必须庆祝一下!” 苏落落一愣,“庆祝?庆祝什么?” “庆祝我们脱离苦海,远离渣男啊!” 杜小白说得理直气壮,“在家憋着只会长蘑菇!听我的,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咱们点几个男模玩玩!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咱们要放眼未来!” 苏落落被杜小白这大胆的提议惊得愣了一下,“男模?小白,这……” “这什么这!” 杜小白在电话那头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豪迈,“我们都为臭男人伤心多久了?眼泪流干了他们也不知道,说不定还在哪个温柔乡里快活呢!我们凭什么要在这里暗自神伤?就得让他们知道,离了他们,我们只会过得更好!更潇洒!” 她越说越激动,“就这么说定了!我知道一家新开的顶级会所,里面的服务员质量超高,又帅又懂事,保证让你把什么霍知宴顾沉统统忘光光!八点,我来苏庄接你!不许说不!” 说完,根本不给苏落落拒绝的机会,杜小白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落落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心里一片混乱。 去那种地方?点男模? 第212章 带你去见见世面 这完全超出了苏落落过往二十多年的生活经验和行为准则。 可是……杜小白的话,虽然偏激,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她沉寂的心湖里激起了一丝诡异的涟漪。 凭什么? 凭什么霍知宴可以一边对她做出那些深情款款的样子,一边在另一个女人那里洗澡,让她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最后还要被他所谓的表姐身份羞辱? 凭什么她要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为他难过伤心? 一股压抑了许久的叛逆和自暴自弃的情绪,猛地窜了上来。 也许…… 杜小白是对的。 她需要发泄。 需要一种极端的方式,来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憋闷。 晚上八点整,杜小白准时开着她新买的车来到苏庄。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一头卷发别了起来,画着比平时浓艳的妆容,穿着一条亮片短裙,一扫电话里的哭腔,看起来斗志昂扬。 杜小白看到同样换了一身黑色吊带长裙,化了淡妆却依旧难掩憔悴的苏落落,夸张地吹了个口哨,“宝贝!这就对了!今晚你就是女王!走,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苏落落被她半推半就地拉上车。 杜小白轻车熟路地将车开到市中心一家门面极其低调奢华的大型娱乐会所“迷迭香”门前。 门口穿着制服的门童恭敬地为她们拉开车门。 一走进去,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与外表的低调不同,内部装修极尽奢华,光影迷离,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氛和淡淡的酒气,音乐声恰到好处,既不喧闹又挑动着神经。 穿着马甲西裤,身材颜值俱佳的男侍应生穿梭其中。 每一个都彬彬有礼,笑容迷人。 杜小白显然是常客,直接要了一个私密性很好的卡座。 很快,经理亲自过来招呼。 杜小白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经理会意地点点头,笑着离开。 没过多久,一排穿着修身黑色西装,身高腿长,容貌俊朗,风格各异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在她们卡座前站定,微微躬身,笑容得体地齐声道,“晚上好,姐姐。” 苏落落看着这些模样姣好,却有些做作的男人,实在有些欣赏不来。 杜小白靠在沙发上,目光像挑选商品一样扫过眼前这一排“男模”,然后指了指其中两个气质相对干净清爽的,“你,还有你,留下。其他的谢谢,暂时不需要。” 被点中的两个男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笑容,自然地走过来,一左一右地坐在了苏落落和杜小白身边。 坐在苏落落身边的那个男人,看起来年纪很轻,眉眼甚至有几分青涩的温柔。 他微笑着给苏落落面前的空杯斟上酒,声音温和,“姐姐,我叫阿琛,您呢,怎么称呼?是第一次来吗?” 阿琛的声音很干净,没有想象中的油腻感。 “叫姐姐就行……” 苏落落淡淡应了句,端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 杜小白那边已经和另一个叫小宽的男模玩起了骰子,笑声不断。 阿琛似乎看出苏落落的不自在,并没有靠得太近,只是保持着令人舒适的距离,找一些安全的话题闲聊,偶尔帮她递一下水果。 苏落落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了一些。 然而,这种放松并没有持续多久。 尽管身边的男模竭力讨好,说着风趣的话,试图逗她开心,但苏落落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投入。 她的脑海里,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脸…… 那张冷峻深沉,却总是对她露出温柔笑容的脸。 霍知宴…… 他现在在做什么? 是不是正和那个接他电话的女朋友在一起? 想到这个,她的心口就像被针扎一样刺痛。 眼前的喧嚣,身边的俊男,耳边的奉承…… 这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甚至有些可笑。 苏落落以为自己可以借此忘记,可以报复,可以洒脱。 可原来,有些人,有些痛,不是换一个环境,找几个人作陪就能轻易抹去的。 她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 苏落落独自喝着酒,眼神重新变得空洞起来,只是机械地回应着身边人的话。 就在这时,卡座区域的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似乎有什么大人物来了。 苏落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下一秒,她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只见入口处,经理正毕恭毕敬地引着两个人走进来。 为首的那个男人,身姿挺拔颀长,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墨色西装,面容冷峻,眉眼深邃,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不是霍知宴,又是谁?! 他身后是一个穿着骚包粉色衬衫,笑得一脸风流的男人,是他弟弟霍秋实。 霍知宴的目光巡视视着场内,很快找到了苏落落所在的卡座…… 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瞬间锁定了卡座里那个穿着黑色吊带裙,妆容精致的女人,以及她身边那个几乎要贴到她身上,正笑着给她递水果的年轻男模! 霍知宴脸上的所有表情在刹那间冻结。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他骤然降低的气压而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着苏落落,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滔天的怒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凝固。 喧嚣的音乐,迷离的灯光,周围所有的嬉笑玩闹声都瞬间褪去…… 苏落落的整个世界只剩下霍知宴那双骤然结冰,翻滚着骇人风暴的眼睛。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念头像惊雷一样劈过苏落落的脑海,让她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下,瞬间拉开了和身边那个男模的距离,这个动作几乎是条件反射,快得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坐在她旁边的男模敏锐地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和身边这位女客突然的僵硬,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有些无措地看了看苏落落,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入口处那个气场骇人的男人。 杜小白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和苏落落的异常…… 下一秒,她手里的骰盅“啪”地掉在桌上,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惊呼道,“我去!霍知宴?!还有霍秋实?他们怎么……” 霍秋实显然也看到了卡座里的情形。 他先是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即脸上露出一种“这下好玩了”的兴味表情,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僵立如冰雕的霍知宴,“哥,那不是落落姐吗?啧啧,这地方选得不错啊,小白姐带来的吧?哈哈哈……” 第213章 你就是一配角 霍知宴的目光死死钉在苏落落身上,仿佛要将她刺穿。 他一步步地朝着卡座走过来,眼神里翻涌着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 终于,他停在了卡座前。 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苏落落完全笼罩其中。 “苏、落、落。” 霍知宴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可怕,目光扫过桌上喝了一半的酒水、果盘,最后落在那两个男模身上,眼神里的冰霜瞬间化为淬毒的利刃。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苏落落,“这就是你拉黑我所有联系方式之后,迫不及待要来做的事?” 霍知宴的质问如同当头一棒,让苏落落的心脏猛地一缩,竟真的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心虚和慌乱,仿佛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亏心事被抓包一样。 但下一秒,她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她为什么心虚? 和霍知宴这个有女朋友了却还来招惹他,并且还故意隐瞒着她的人相比,她来这里清清白白喝杯小酒,点个男模陪陪自己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她和霍知宴之间又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他有什么资格用这种捉奸般的眼神和语气质问她? 想到这里,苏落落抬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霍知宴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眸子,原本还有些苍白的脸颊因为怒气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冷笑一声,语气尖锐和嘲讽,“霍先生,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和谁在一起,在哪里,做什么,这是我的自由,跟你有什么关系?” 苏落落刻意加重了“霍先生”三个字,划清界限的意味十足。 霍知宴被苏落落这疏离冷漠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周身的气压更低,眸中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下颌线绷得死紧。 站在霍知宴身后半步的霍秋实,明显感受到了自家哥哥那濒临爆发的怒火,他非但不劝,反而抱着双臂,嘴角噙着一丝唯恐天下不乱的笑意,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卡座里,那两个被点来的男模早已吓得噤若寒蝉,缩在沙发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在这种场合工作,最会看人脸色,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气场强大得骇人,一看就绝非普通人,他们哪里还敢有半点之前的殷勤? 会所的经理也闻讯匆匆赶来,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搓着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刚想开口打圆场,“这位先生……” 话还没说完,霍知宴一个冰冷刺骨的眼神扫过去,经理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脸色发白,讪讪地闭了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僵持到极点的时候,杜小白“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她本来就是因为失恋才拉苏落落出来寻开心的,现在气氛被霍知宴搞得这么僵,加上酒精上了头,她的火气也一下子冒了上来。 直接指着霍知宴的鼻子就开骂,“霍知宴!你凶什么凶?!你摆这副臭脸给谁看呢?!你以为你是谁啊?!落落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在这里质问她?!” “你自己家里藏着女人,手机都让人家随便接,还好意思跑来管落落?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双标狗!” “我告诉你,落落现在单身!自由身!她想干嘛就干嘛!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赶紧给我滚蛋,别打扰我们姐妹的雅兴!” 杜小白的声音又急又脆,像爆豆子一样在寂静的卡座区炸开,引得周围不少人偷偷侧目。 霍知宴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但杜小白那句“家里藏着女人”、“手机都让人家随便接”像一道闪电,劈入了他混乱愤怒的脑海。 这是怎么回事? 他修眉猛地一拧,暂时压下了滔天的怒火,试图抓住这关键的信息,“杜小白,你不要张口就来!我什么时候家里藏着女人了?什么手机让人随便接?你把话说清……” “够了!” 苏落落从座位上站起,打断了霍知宴的话。 她不想在这种场合下继续这场难堪的闹剧。 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穿上,提起包包,苏落落语气决绝地道,“小白,我们走。没必要跟不相干的人浪费口舌。” 说着,她就要带着杜小白离开。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 霍知宴紧紧抓着苏落落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深邃的眸子里翻滚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未消的怒火,更有一种急于弄清真相的迫切。 “落落,能不能把话讲清楚?”霍知宴的声音压抑着,带着一丝恳切,“我感觉你好像误会我什么了。你突然回国,拉黑我,现在又……我们之间一定有什么问题!” 苏落落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却徒劳无功。 她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我没什么想跟你说的。放手。” 见她如此抗拒,霍知宴心底那股压抑了一路的焦虑,担忧和此刻被误解的憋闷彻底爆发了。 他不再给她挣脱的机会,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手臂猛地用力,一把将苏落落打横抱了起来! “啊!”苏落落惊呼一声,瞬间失重。 这段时间在A国联系不到苏落落的焦灼,好不容易处理完事情在今天回国了,刚下飞机就得知苏落落来了这种地方,看到她身边有男模时那几乎要焚毁理智的嫉妒…… 所有情绪在这一刻交织爆发,让他做出了近乎失控的举动。 “霍知宴!你放开我!你疯了!” 苏落落在他怀里用力挣扎着,脸颊因为愤怒和羞窘涨得通红。 但霍知宴的手臂如同铁钳,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抱得很紧。 他低头看着怀里挣扎的女人,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今天一定要把话说清楚!” 说完,他抱着苏落落,无视周围所有看热闹的目光,大步流星地就朝会所门口走去。 “霍知宴!你个王八蛋!你把落落放下!”杜小白见状,当即大骂着冲过去,想要拦住霍知宴,把苏落落抢回来。 可她刚冲出去两步,就被旁边看戏看了全场的霍秋实一把拉住了胳膊。 “行了行了,小白姐,”霍秋实吊儿郎当地笑着,手上力道却不小,“你就是一配角,戏份差不多就得了,就别去参和他们主角之间的事了,让他们自己解决去呗。” 第214章 彻底划清界限 杜小白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霍秋实,气得眼睛都快喷火了,“闭嘴!霍秋实你这小崽子!放开我!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霍秋实却嬉皮笑脸地,抓得更紧了,“哎哟,小白姐好凶哦,我好怕呀~” 霍知宴抱着不断挣扎的苏落落,无视身后杜小白的叫骂和霍秋实的插科打诨,径直走出了“迷迭香”那喧闹奢靡的大门。 深冬的冷空气扑面而来,稍稍驱散了会所里面的闷热和酒气。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悄无声息地滑停到他们面前。 雷文迅速下车,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看到眼前的景象,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立刻训练有素地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看一眼。 “霍知宴!你放我下来!你要带我去哪里?!”苏落落又惊又怒,握紧拳头捶打着他的胸膛,双腿用力蹬踹。 霍知宴却像是感觉不到她的反抗,手臂稳如磐石,小心地将她塞进车里,自己也随即弯腰坐了进去,并“啪”地一声锁死了车门。 “开车。”他对着前座的雷文冷声吩咐,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霍总。”雷文立刻应声,车辆平稳而迅速地驶离了会所门口。 “停车!我要下车!”苏落落去拉车门把手,却发现根本打不开。 她又气又急,“霍知宴,你这样有意思吗?” 霍知宴侧头看着她,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光在他深邃的轮廓上明明灭灭,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 “现在没有外人了。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杜小白说的‘家里藏着女人’,‘手机让人接’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是真的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让苏落落的态度转变那么大。 苏落落看着霍知宴这副仿佛无辜的样子,只觉得一股恶气直冲头顶…… “什么意思?” 她冷笑一声,“霍知宴,事到如今,你还在跟我装傻?演戏很有趣吗?” “我装什么傻了?”霍知宴的眉头拧得更紧,他是真的毫无头绪啊! 苏落落看着霍知宴那副紧锁眉头,满脸困惑,仿佛真的毫不知情的样子,只觉得无比讽刺。 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难道要她亲口复述一遍那天晚上那个女人的话,再听他编织一个又一个谎言来搪塞欺骗她吗? 她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被当作傻子一样愚弄的感觉了。 心累到了极点,反而生出一种极致的平静,一种拒绝沟通的冷漠。 苏落落转开视线,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的街景,将霍知宴和他所有的疑问都隔绝在外,用沉默筑起一道厚厚的墙。 霍知宴看着她骤然冷淡下来的侧脸和紧闭的双唇,心里像是被猫抓一样,又急又躁。 他宁愿她像刚才那样尖锐地骂他,也好过现在这样彻底将他无视,仿佛他这个人,他的情绪,都与她毫无关系。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臂,稍微有些低声下气,“落落,你说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就算要判我死刑,也总得让我死个明白!” 苏落落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一样,猛地挣开他的手,身体往车窗边又缩了缩,依旧没有回头看他。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能将人彻底推开的决绝,“我没什么想跟你说的。” 顿了顿,她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更伤人的话,“如果你非要听一个理由的话……” 她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霍知宴,眼神里是一片虚无的冷漠和平静,“那就是我不喜欢你,明白吗?我很讨厌你现在这样纠缠我,让我觉得很烦。”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霍知宴的心脏。 他所有的动作,所有的追问,所有的急切…… 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 前座开车的雷文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恨不得自己是个隐形人,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冷汗,感觉特别尴尬。 半晌,霍知宴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因为讨厌我,”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来,“所以,你才会不告而别,提前回国……是吗?” “是。”苏落落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冰冷和镇定,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个肯定的答案如同最终判决,彻底击碎了霍知宴眼中最后一丝微光。 “好的,我知道了,我尊重你,” 霍知宴唇角嘲讽地一勾,“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这句话,明明是苏落落想要的结果。 可当它真的从霍知宴口中说出来时,苏落落的心却像是突然空了一块,一种莫名的失落感猝不及防地席卷而来,让她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的冷漠。 她强行压下心头那阵怪异的不适,硬起心肠,冷声回应,“很好。记住你说的。” 霍知宴没有再回应。 他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冷硬和疏离。 车厢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霍知宴睁开眼,目光不再看苏落落,只是对着前座的雷文,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地吩咐,“雷文,送苏小姐回苏庄。” “是,霍总。” 雷文立刻应声,暗自松了口气,连忙调整了行车路线。 车辆在寂静中平稳地行驶着,朝着苏庄的方向驶去…… 这一次,他们是真的要彻底划清界限,分道扬镳了。 迷迭香会所这边…… 苏落落被霍知宴带走了,杜小白也没了玩乐的心思。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回到卡座,穿上自己的大衣,拿上自己的包包,径直走向前台买了单。 那两个男模早就识趣地走了。 结完账,杜小白沉着一张脸,快步走出了会所。 冷风吹在她有些发烫的脸上,稍微驱散了一些酒意,但心里的憋闷却丝毫未减。 杜小白径直走向停车场,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走到自己那辆崭新的跑车前,她才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瞪着那个从会所出来就一直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的身影,没好气地道,“霍秋实!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第215章 我要下车! 霍秋实双手插在裤袋里,吊儿郎当地晃悠过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嬉笑表情。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杜小白因为生气和酒精而泛红的脸颊,挑了挑眉,“小白姐,火气别这么大嘛。” 他凑近了些,鼻尖微动,像是嗅到了什么,笑容变得有些欠揍,“哟,今晚喝酒了吧?还打算自己开车啊?” 杜小白被他点破,有些心虚,但嘴上却不服输,梗着脖子道,“只喝了一点点……根本不影响!” “啧啧啧,”霍秋实摇着头,“一杯也是酒,两口也是喝。交通安全,人人有责嘛!” 说着,他趁杜小白不注意,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她捏在手里的车钥匙抢了过来,在指尖得意地晃了晃。 “喂!霍秋实你干嘛!把钥匙还我!”杜小白急了,伸手就要去抢。 霍秋实身高腿长,轻松地举高了钥匙,让她够不着,脸上笑嘻嘻,“为了小白姐你的安全,也为了路上其他无辜群众着想,今晚我就委屈一下,给你当回司机.吧!” “谁要你当司机!霍秋实你把钥匙还给我!”杜小白气得跳脚,去掰他的胳膊。 霍秋实却灵活地躲闪着,一边按下了车钥匙的开锁键,一边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不由分说地就坐了进去,还从里面探出头来,对着目瞪口呆的杜小白吹了个口哨,“上车啊,小白姐!再不上车,我可就开着你的新车去兜风啦?” 杜小白看着坐在驾驶座得意洋洋晃着她车钥匙的霍秋实,气得牙痒痒。 “霍秋实!你给我下来!谁允许你碰我的车了!”她扒着车窗,恨不得把里面那个嬉皮笑脸的家伙揪出来。 霍秋实慢条斯理地调整好座椅和后视镜,甚至还有闲心研究了一下她车里的内饰,嘴里啧啧有声,“哎哟,小白姐,新车啊?品味不错嘛!不过女孩子家家的,开这么猛的车干嘛?” “要你管!快把钥匙还我!”杜小白伸手进去要抢。 霍秋实一把抓住她伸进来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挣脱不开。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难得带上了点认真,“小白姐,别闹了。你刚才在里面喝的可不是一点点,我都看见了。让你自己开车,出事怎么办?” 霍秋实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平时的戏谑,多了些不容置疑的坚持。 杜小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真弄得一愣,挣扎的动作也顿住了。 她确实喝了不少,刚才全凭一股怒气撑着,现在被夜风一吹,酒劲有点上头,脑袋确实开始发晕。 霍秋实趁她愣神的功夫,松开了她的手腕,探身过去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调,“行了,别倔了。赶紧上车,送你回家。不然我真把你扔这儿自己走了啊?这地方晚上可不太平~” 最后那句话带着点吓唬人的意味。 杜小白看了看周围昏暗的停车场,又看了看车里的霍秋实,最终咬了咬牙,愤愤地跺了下脚,认命地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系好安全带哦,小白姐。” 霍秋实笑着提醒,熟练地启动车子。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跑车平稳地驶出了停车场。 杜小白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里乱糟糟的。 霍秋实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驶入主路。 他侧过头,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旁边气鼓鼓盯着窗外的杜小白。 “喂,小白姐,”他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默,“住哪啊?给个地址,不然我可真带你去兜风了。” 杜小白没好气地报了一个小区的名字。 霍秋实单手在车载导航上输入地址,设置好路线。 做完这一切,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又勾起那抹戏谑笑容,故意拉长了语调,“不过话说回来……小白姐,”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眼神里满是揶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平时看起来挺保守正经一姑娘,没想到私底下玩得这么开?居然还带落落姐去点男模?可以啊!” 杜小白正烦着呢,一听霍秋实这调侃,火气“噌”地又上来了。 她猛地转过头,瞪着他,“要你管?!我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关你屁事!” “哎哟,火气这么大?”霍秋实歪着头,打量着杜小白有些憔悴的眼睛,多少能看出来她不开心,便问,“你该不会是……失恋了吧?” 这句话像一根精准的针,瞬间扎破了杜小白强撑起来的气囊。 她的表情猛地一僵。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 她这反应,简直等于默认。 霍秋实见状,嘴角勾起的弧度更深了,“看来我是说中了。啧啧,真被人甩了啊?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居然敢甩我们小白姐?”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同情,更多的是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杜小白瞪了霍秋实一眼,强压下情绪,恶声恶气地低吼,“少啰嗦!开你的车!我的事不用你管!” “失恋了嘛,我懂,确实需要好好发泄一下,喝闷酒多没意思。”霍秋实语调轻快地说着,突然一打方向盘,车子灵活地变道,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喂!霍秋实!你干嘛?这不是回我家的路!”杜小白察觉到路线不对,立刻警惕地转过头。 霍秋实侧过头,对她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点坏劲的笑容,“知道啊,临时改变行程,带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保证比点男模刺激多了,专治各种失恋不开心!” “我不去!霍秋实你听见没有!停车!我要下车!”杜小白彻底恼了,用力拍打着车窗,“我今晚很烦,没心情跟你这种小屁孩瞎折腾!” 她比霍秋实大了五岁,在她眼里,他就是个被家里宠坏,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跟他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 然而,霍秋实对她的抗议是充耳不闻。 他非但没停车,反而脚下油门又深踩了一些。 跑车强劲的引擎发出一声更加兴奋的低吼,车速骤然提升,推背感将杜小白牢牢按在座椅上。 “坐稳咯,小白姐!”霍秋实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嚣张的兴奋,混着风声传入杜小白的耳朵,“是不是瞎折腾,去了才知道!保证让你把所有烦恼都甩到脑后!” 第216章 我车技好得很 跑车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夜晚空旷的道路上飞驰。 窗外的城市灯火拉成一道道绚丽的光带,风声呼啸。 杜小白的心跳随着车速不断飙升,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吓的。 她死死抓着车门上方的扶手,指节泛白,对着霍秋实低吼,“霍秋实!你慢点!你想死别拉着我!” 霍秋实完全沉浸在这种极速带来的刺激中,嘴角咧开一个畅快的笑容,甚至还有闲心跟着车载音响里躁动的摇滚乐节奏晃了晃脑袋。 “安啦小白姐!我车技好得很!”他大声回应着,又是一个流畅的急转弯,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刺耳的声音,稳稳并入另一条高速路。 杜小白被甩得晕头转向,胃里一阵翻腾。 她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怒火和恶心感,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霍秋实……算我求你,行不行?送我回家……我真的不舒服……” 霍秋实瞥了她一眼,看到她脸色确实有些发白,紧紧咬着下唇,一副强忍不适的模样,他脸上的兴奋劲儿稍稍收敛了一些,车速也下意识地放缓了些许。 “真不舒服?”他挑眉问道,语气里少了点戏谑,多了点探究。 “嗯……”杜小白虚弱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头很晕,想吐……你开太快了……” 霍秋实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是真的难受还是在装可怜骗他。 就在杜小白以为他要心软时,他却忽然又笑了起来,只是这次的笑容里带着点别的意味,“晕车啊?那更得去吹吹风清醒一下了!马上就到!” 说着,他方向盘一打,驶下高速,朝着一条通往城郊山区的盘山公路开去。 “霍秋实!”杜小白绝望地睁开眼,看着窗外越来越稀疏的灯火和黑黢黢的山影,简直欲哭无泪,“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 “一个好地方。”霍秋实卖着关子,眼神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显得亮晶晶的,“保证你从来没体验过。小白姐,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老是绷着多没意思?” 跑车沿着蜿蜒的山路盘旋而上,引擎的轰鸣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不知开了多久。 就在杜小白觉得自己快要散架的时候,车子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到了。”霍秋实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杜小白虚弱地抬起头,看向车外…… 瞬间,她愣住了。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娱乐场所,而是一个开阔的山顶观景平台。 平台边缘设有简单的木质栏杆,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而真正让她怔住的,是眼前的景象。 他们仿佛置身于星空与城市的交汇点。 抬头,是浩瀚无垠的深邃夜空,缀满了密密麻麻的星辰,银河像一条朦胧发光的纱带横贯天际,清晰得令人窒息。 这是远离城市光污染后才能看到的绝美景致。 俯身,则是整个海城的夜景。 万家灯火如同被打碎的星河,璀璨夺目地铺陈在山脚下,一直蔓延到远方的地平线,与夜空中的星辰遥相呼应。 寂静的山顶,只有晚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遥远虫鸣。 空气中带着山林特有的清新和凉意,瞬间驱散了车内的闷热和杜小白心头那股烦躁恶心感。 她下意识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壮阔景色攫住了心神,忘记了生气,也忘记了身边的霍秋实。 “怎么样?没骗你吧?是不是比在那种乌烟瘴气的会所里看男模强多了?”霍秋实也下了车,靠在车门上,看着杜小白有些呆愣的侧脸,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杜小白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仿佛要将胸中的浊气全部置换掉。 她慢慢走到栏杆边,扶着冰冷的木头,眺望着脚下那片璀璨的人间星河。 失恋的痛苦、今晚的闹剧、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在这浩瀚的天地之间,似乎突然变得渺小了起来。 霍秋实在自助贩卖机里买了一罐冰啤酒和一瓶矿泉水。 他将冰啤酒递给杜小白,然后指了指眼前的星空和城市,“喏,换个地方喝。这里的夜景,可比会所里的果盘强多了。” 杜小白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清醒了不少。 “你……经常来这儿?” 她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啤酒,声音在山风的吹拂下显得有些飘忽。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霍秋实喝了一口水,也走到栏杆边,和她并肩站着,“吼两嗓子,或者安安静静待一会儿,比什么都管用。” 他顿了顿,侧头看她,脸上的玩世不恭收敛了许多,在星光的映衬下,竟显出几分难得的认真和一点点落寞? “小白姐,”霍秋实声音低了些,“其实……失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那下面,” 他抬手指着脚下璀璨的城市,“那么多灯,那么多窗户,谁知道里面藏着多少开心和不开心的事?你这点难过,扔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霍秋实的安慰方式依旧别具一格,甚至有点欠揍。 但奇异地,杜小白那颗紧绷的心,却仿佛真的被这浩渺的夜景和这笨拙的话语撬开了一丝缝隙。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丝微苦,却又奇异地带来一点畅快。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在山顶,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星空,看着城市,听着风声。 所有的喧嚣和纷扰都被隔绝在了山下。 不知过了多久,杜小白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喂,霍秋实。” “嗯?” “谢谢。” 霍秋实正仰头喝水,听到杜小白这声“谢谢”,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水瓶,侧过头,借着朦胧的星光打量着她。 她依旧看着远方,侧脸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柔和,不像之前那样浑身是刺了。 霍秋实转过头,看着山下那片璀璨的灯海,用同样不大的声音回道:“不客气。” 顿了顿,他补充道,“下次想找地方发呆,可以叫我当司机,收费合理,童叟无欺。 第217章 让我去试个镜? 杜小白闻言,终于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虽然很浅,却驱散了不少眉宇间的郁气。 她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又喝了一口啤酒。 两人又沉默地站了一会儿,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忽然,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亮尾,悄无声息地划过深邃的夜空。 “流星!”杜小白下意识地低呼一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直压抑的情绪仿佛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出口。 霍秋实也看到了,他笑着看向她,“哟,运气不错啊小白姐!快许愿!听说失恋的人许愿特别灵!” 杜小白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可愿望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许什么好。 希望顾沉或顾凡回心转意? 不。 她好像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渴望了。 希望自己快点忘记? 这似乎也不是许愿能解决的。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自己居然会真的听霍秋实的话对着流星许愿?! 算了,许愿吧…… 杜小白睁开眼睛,恰好对上霍秋实带着笑意的目光。 “许了什么愿?是不是希望前男友吃饭噎到,走路摔跤?”他笑嘻嘻地猜测着。 杜小白白了他一眼,“幼稚!” 但语气里已经没了之前的火药味。 又一颗流星划过。 这次霍秋实倒是闭上了眼睛,装模作样地许了个愿,然后睁开眼,一本正经地说,“我许愿小白姐下次失恋还能找我当司机。” “霍秋实!”杜小白刚下去的火气又被他撩起来一点,作势要拿啤酒罐砸他,“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霍秋实大笑着灵活地躲开。 山风继续吹着,星空依旧璀璨。 那些尖锐的痛苦仿佛被这风,这星光悄悄抚平了一些棱角。 虽然还在,却不再那么割人了。 杜小白将最后一口啤酒喝完,冰凉的罐身贴在有些发烫的脸颊上。 她看着身边这个虽然讨厌,但今晚莫名给了她一点安慰的纨绔子弟,忽然轻声问,“喂,霍秋实,你经常这样带女孩子来看星星?” 霍秋实挑眉,转过头,眼底映着星河,笑得有点坏,又有点认真,“怎么?小白姐是第一个哦。是不是觉得很荣幸?” 杜小白切了一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霍小少爷,绕这么大圈子,又是当司机又是看星星的,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求我帮忙?” 霍秋实忍不住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在星光下还挺晃眼。 “不愧是小白姐,聪明!”他拍了个不怎么走心的马屁,然后凑近了些,语气变得有点讨好,“我确实有那么一件小事……想请你帮个忙。” 杜小白将空啤酒罐精准地投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她拍了拍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什么忙?说吧。看在你今晚……嗯,勉强算是个合格司机的份上,我听听。” 霍秋实清了清嗓子,没直接说事,反而先抛出一个问题,“那个……小白姐,你先客观公正地评价一下,你看我长得怎么样?帅不帅?有没有点明星相?” 杜小白被他这莫名其妙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地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霍秋实的皮相确实不错,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甚至有点漂亮,个子高挑,身材比例也好,是时下很受欢迎的那种小鲜肉长相。 不过她嘴上自然不会夸他,只是撇了撇嘴,敷衍道,“还行吧,人模狗样的。怎么了?想去选秀出道啊?” 霍秋实一听“还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自动忽略了后面的调侃。 他又往前凑了凑,脸上堆起灿烂又带着点谄媚的笑容,“小白姐,你真有眼光!其实吧……我从小就有个明星梦!” “所以……?” 杜小白挑眉,等着他的下文,心里隐约猜到了点什么。 果然,霍秋实图穷匕见,终于说出了真正的目的,“我听说小白姐你那本爆火的《稻香》,影视化的剧本已经出来了,最近正在筹备选角,尤其是男主角,还没定下来,对吧?” 他眼睛眨巴眨巴,充满期待地看着杜小白,“你看我行不行啊?给我走个后门,推荐一下呗?让我去试个镜?我保证不给你丢人!” 杜小白:“……” 搞了半天,霍秋实今晚这又是当司机又是带她来看星星的,铺垫了这么久,感情是挖了个坑在这儿等着她呢?! “霍秋实,你知不知道《稻香》这个项目我投入了多少心血?我对演员的要求是很高的,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演的。” 杜小白上下扫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挑剔,“你又不是科班出身,没学过一天表演,跑来凑什么热闹?我可不想我的作品被毁在你手里。” 霍秋实脸上的嬉笑收敛起来,语气认真,“小白姐!我不是闹着玩的!我虽然没上戏剧学院,但我自学过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演员的自我修养》!我高中三年都是话剧社的台柱子,演过《雷雨》里的周萍,《哈姆雷特》我也反串过奥菲莉娅……不信我可以现在给你来一段!” 他生怕杜小白不信,甚至往前站了一步,摆出一个起手式,看样子是真打算在这山顶星空下来段即兴表演。 杜小白被他这架势弄得有点想笑,又有点被他眼中的执着打动。 “行了行了,大晚上的别在这儿发疯。”她抬手制止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纨绔子弟难得流露出的认真和急切,心里权衡了一下。 《稻香》的男主角确实还没定,导演也在广撒网寻找新人面孔。 霍秋实的外形条件……客观来说,确实很贴合里那个干净又带着点忧郁气质的少年形象。 “这样吧,” 杜小白松了口,“后门我是不会给你走的。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试镜的机会,把你的资料和……呃,你高中话剧社的‘光辉业绩’都整理好,递到选角导演那里。至于你能不能过,能不能拿到角色,全靠你自己的本事和导演的眼光。我一句话都不会帮你说,怎么样?” 霍秋实一听,激动地差点跳起来,“真的?!小白姐你太好了!谢谢小白姐!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准备!绝对不给你丢人!” 看着他这副欣喜若狂的样子,杜小白心里那点因为失恋带来的阴霾,似乎又被驱散了一些。 她无奈地摇摇头,“行了,别高兴得太早,试镜没那么容易。走吧,很晚了,送我回家。” “好嘞!保证安全送达!”霍秋实心情大好,动作麻利地拉开车门,甚至还颇为绅士地用手护了一下车顶。 回去的路上,霍秋实明显安静了不少,嘴角始终带着压不住的笑意,时不时还哼几句不成调的歌,显然还在为争取到的试镜机会兴奋。 第218章 新年快乐 霍知宴果然说到做到。 自那晚之后,他便真的再也没有出现在苏落落的视线里了。 没有电话,没有信息,更没有像以前那样突然地找上门来。 苏落落也一如既往地投入工作,甚至比以前更加拼命。 她让陆通和林莉将她每天的行程排得密不透风。 从清晨到深夜,会议、谈判、视察、应酬…… 除了工作和回到苏庄睡觉,苏落落几乎不再有任何属于自己的业余时间。 她像是在用这种近乎自虐的忙碌,来填补某种突然空出来的巨大缺口,也试图阻止自己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人和事。 就这样,整整忙了一个月,连轴转地处理完年底所有繁杂的事务,直到大年三十的前一天,公司才正式放了假。 大年三十的夜晚,苏庄和往年一样冷清。 偌大的餐厅里,团圆饭桌上只有苏落落、王妈、林管家和老邓四个人。 王妈使出了浑身解数,做了一大桌子丰盛的年夜饭。 席间,大家努力地说笑着,试图营造一些过年的热闹气氛。 林管家慈祥地看着苏落落,提议道,“大小姐,吃完饭我们一起看春晚吧?听说今年的节目很不错。” 王妈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笑着说,“看什么春晚呀,老古董!现在年轻人都不爱看那个了。大小姐,咱们待会儿去海城中心广场看烟花吧?听说今年政府搞了大型烟花秀,可漂亮了!” 老邓也憨厚地附和,“是啊大小姐,要不咱们去逛逛花灯庙会?也挺热闹的。” 面对大家的好意,苏落落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疏离。 “不了,林管家,王妈,老邓,”她轻声拒绝,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们去看吧,我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 她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我先回房了。” 说完,苏落落便转身,独自一人走上了楼梯,将那一片特意为她营造的热闹和温暖隔绝在了身后。 王妈和林管家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和无奈。 他们知道,大小姐心里藏着事,而且是很重的心事。 苏落落回到房间,走到靠墙的巨大书柜前,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一排排书籍,随意地抽出了一本厚厚的,连书名都没看清的书。 她抱着书,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窗外,零星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短暂地照亮一片天际,随即又归于沉寂,留下更深的寂寥。 苏落落刚翻开书页,甚至还没看清第一个字,放在身旁小几上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了起来,屏幕亮起,是杜小白的电话。 “落落!新年快乐!!”电话刚一接通,杜小白那活力满满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夹杂着风声。 “新年快乐。”苏落落的声音相比之下,显得平静甚至有些淡漠。 “在家干嘛呢?是不是又一个人对着窗户发呆?” 杜小白毫不客气地戳穿她,“别宅着了!出来玩!我知道一家新开的酒吧,氛围超棒,今天肯定很热闹!我们去喝两杯,今晚一起迎接新年!” “不了,我有点累,不想出去了。”苏落落现在对任何热闹的场合都提不起兴趣,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待着。 “哎呀!别嘛!” 杜小白显然不打算轻易放弃,“我都已经开车出来了!都快到你家门口了!你不要那么扫兴嘛!出来玩一玩,喝点小酒,跳跳舞,把什么烦恼都忘掉!开心一下挺好的……” 苏落落听着电话那头杜小白叽叽喳喳,不依不饶,沉默了片刻。 她轻轻叹了口气,终于松口,“……好吧。那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马上到!”杜小白欢呼一声,立刻挂了电话,生怕她反悔。 苏落落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又一颗升腾起的烟花,默默地将那本根本没看进去的书,合上放回了原处。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苏落落的手机再次响起。 “落落!我到了!快下来!门口等你!”杜小白的声音带着引擎未熄火的轻微轰鸣声,显得迫不及待。 “好,马上。”苏落落应了一声。 她走到衣帽间,看着满柜子的衣服,选了一件相对低调的黑色羊绒大衣换上,素面朝天,只涂了点润唇膏,便拿着包下了楼。 王妈和林管家还在客厅。 看到苏落落又穿戴整齐地下来,都有些惊讶。 “大小姐,您这是……”林管家疑惑地问。 “小白约我出去逛逛,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苏落落简单解释了一句。 王妈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出去走走好,出去走走好!年轻人是该多出去玩玩,别老是闷在家里!玩得开心点啊大小姐!” 苏落落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推开厚重的门走了出去。 门外,寒冷的夜风立刻扑面而来。 杜小白那辆扎眼的黄色跑车停在门口,车灯亮着,在冬夜里显得格外醒目。 “落落!快上车!冷死了!”杜小白从驾驶座探出脑袋,冲她使劲挥手。 苏落落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还放着动感的音乐,瞬间将外面的冷清隔绝开来。 “出发!” 杜小白兴奋地一踩油门,跑车发出一声低吼,驶离了苏庄安静的车道。 车子一路朝着市中心最繁华的区域开去。 越靠近目的地,年节的热闹气氛就越发浓烈。 街道两旁张灯结彩,行人如织,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最终,车子在一家看起来极为时尚,门头设计感十足的酒吧门前停下。 门口已经排起了队,穿着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在寒风中依旧谈笑风生,等待着入场。 “到了!就是这儿!”杜小白停好车,拉着苏落落就往门口走,“我提前订了卡座,不用排队!” 果然,杜小白报上名字后,门口的服务生恭敬地将她们引了进去。 一推开厚重的隔音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浪和鼎沸的人声瞬间将两人包裹。 酒吧内部空间极大,设计前卫,灯光迷离变幻,舞池里挤满了随着音乐节奏摇摆的身体,空气中混合着酒精,香水和荷尔蒙的味道。 杜小白显然很享受这种氛围,一进来就跟着音乐扭动起来,拉着苏落落穿过人群,来到一个位置不错的卡座。 “怎么样?气氛不错吧?”杜小白凑到苏落落耳边大声说道,脸上因为兴奋和温度而泛红,“我们先点酒!今晚不醉不归!” 苏落落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周围疯狂舞动的人群和炫目的灯光,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种极致的喧嚣和热闹,与她过去一个月的沉寂以及刚才在苏庄的冷清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她确实需要一点东西,来打破那令人窒息的平静了。 第219章 落落,好久不见 服务生很快将两杯色泽艳丽,装饰浮夸的鸡尾酒送了上来。 苏落落的那杯是深邃的红色,杜小白的是鲜艳的蓝色,在变幻的灯光下闪烁着诱人又危险的光泽。 “来!为了新年!”杜小白豪迈地举起酒杯,大声喊道。 苏落落也端起了自己的那杯,与杜小白用力碰了一下杯。 “干杯!”苏落落仰头喝了一大口。 烈酒混合着酸甜的果汁和利口酒,口感复杂,一股灼热的暖流立刻从喉咙烧灼至胃里,带来一种短暂的,麻痹般的快感。 “哇!落落你可以啊!” 杜小白看到她这么干脆,兴奋地拍手,“再来再来!” 酒精是最好的助燃剂和催化剂。 几口酒下肚,身体渐渐暖和起来,原本紧绷的神经也开始松弛。 耳边震耳的音乐不再让人觉得烦躁,反而像是某种令人兴奋的节拍,敲打在心跳上。 杜小白很快就拉着苏落落离开卡座,挤进了舞池中央。 在周围人群狂热气氛的感染下,在酒精的催化下,苏落落也渐渐放开了自己。 她跟着音乐节奏,笨拙地,然后越来越自然地摆动身体,闭上眼睛,任由汗水渗出,任由喧嚣淹没一切思绪。 她们跳累了就回到卡座喝酒,喝完了又继续去跳。 一杯接一杯,酒意逐渐上头,世界开始变得模糊而柔软,那些压在心底的沉重的东西,似乎也暂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两人脸上都泛着醉酒的红晕,眼神迷离,笑声也变得比平时更大声,更肆意。 不知不觉,时间飞逝。 酒吧里的音乐忽然变得更加激昂,灯光也集中闪烁起来。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开始出现倒计时的数字! “哇!要跨年了!” 杜小白兴奋地尖叫起来,一把抓住苏落落的手。 “十!” 整个酒吧的人,无论之前是否相识,此刻都仿佛被一种共同的期待连接在了一起,齐声跟着屏幕呐喊。 “九!” 苏落落被这巨大的声浪包围着,看着周围一张张兴奋的,陌生的脸庞,情绪也被调动了起来。 “八!” “七!” 酒精让她的感官变得迟钝,却又让某种情绪变得更加敏锐。 “六!” “五!” 她忽然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她和许境泽还没有离婚,不过也是貌合神离,当时是在许家跨的年…… 想想,时间过得还挺快,转眼她又是单身了。 “四!” “三!” 脑子里好像闪过一个模糊的,高大的身影…… 但很快被震耳欲聋的喊声驱散。 “二!” “一!” “新年快乐!!!” “HappyNewYear!!!”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整个酒吧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祝福声! 彩带和亮片从屋顶喷涌而下,香槟瓶塞被“砰”地打开,泡沫四溅! 人们互相拥抱,亲吻,举杯庆祝。 “落落!新年快乐!” 杜小白激动地抱住她,在她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苏落落也笑了起来,回抱住她,大声回应,“新年快乐,小白!” 她们拿起桌上还没喝完的酒,和周围所有兴奋的人群一起,高高举起酒杯,碰撞在一起,琥珀色的酒液在迷离的灯光下飞扬。 “新年快乐!” 在这一片极致的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喧嚣和热闹中,旧的一年过去,新的一年,在一片混沌和微醺中,到来了。 狂欢的浪潮稍稍平息,苏落落和杜小白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回到卡座,瘫倒在柔软的沙发里。 两人都喝得有点多了,脸颊绯红,眼神迷蒙,带着醉意的傻笑。 酒精像温暖的潮水般冲刷着四肢百骸,带来一种轻飘飘的愉悦感。 过去一个月里那些让苏落落内耗的所有烦心事,此刻仿佛都被这震耳的音乐和浓烈的酒精暂时封印了起来,消失不见。 苏落落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甚至有一种想要继续放纵下去的冲动。 又坐了一会儿,喝了不少酒的后果开始显现。 苏落落感觉小腹涨得难受。 她拍了拍杜小白的腿,凑到她耳边大声说,“小白!我去下洗手间!” 杜小白正跟着音乐摇头晃脑,闻言胡乱地点点头,“哦!好!快去快回!” 苏落落拿起手机,站起身。 酒精让她的脚步有些虚浮。 她扶着沙发靠背,稍微定了定神,才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穿过拥挤喧闹的人群,好不容易找到洗手间解决了内急。 用冷水拍了拍脸,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若桃花,眼神却有些涣散的自己,苏落落深吸一口气,感觉清醒了一点点。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推开洗手间的门,准备返回卡座。 然而,就在她刚走出洗手间区域,拐进一条相对安静一些的连接走廊时…… 一只冰冷而有力的大手突然从旁边阴影处伸出,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啊!”苏落落吓了一跳,惊呼声还未完全出口,一股巨大的力量便将她整个人拽了过去,瞬间拉进了旁边一个堆放清洁工具,几乎没有光线的狭窄过道里! 她的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激起一阵凉意。 “谁?!” 苏落落又惊又怒,心脏狂跳,挣扎着抬起头。 过道里光线极其昏暗,只能勉强勾勒出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轮廓。 但当她适应了黑暗,看清那双近在咫尺,在昏暗中依旧折射出诡异光芒的瞳孔时,她的呼吸猛地一窒,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凉了下去…… 一金一黑的异色瞳孔,如同锁定猎物的野兽,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是夜烬离! 他一只手如铁钳般牢牢抓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强势地扶在她的腰侧,将她整个人困在他与墙壁之间,无处可逃。 夜烬离依旧穿着一身惹眼花纹浴衣,与这酒吧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微微低下头,嘴角勾起那抹邪魅狂狷的弧度,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在她耳边响起,“落落,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苏落落的酒意瞬间被吓醒了大半!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破肋骨跳出来。 “夜烬离!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用力挣扎着想摆脱夜烬离的钳制。 但夜烬离的力气很大,她的挣扎根本撼动不了他。 “当然是来找你的……” 夜烬离俯身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喷在苏落落的耳廓上,带着一种危险的亲昵,“看到我,惊喜吗?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嗯?” 第220章 我可以亲你吗? “放开我!” 苏落落偏头躲开他的靠近,胃里因为酒精而一阵翻腾,“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夜烬离语气玩味,扶在她腰侧的手暧昧地轻轻摩挲了一下,激起苏落落一阵战栗,“可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呢。比如……你最近过得好吗?霍知宴……他对你好吗?” 苏落落抬起头,瞪着他,“不关你的事!” “你们吵架了?”夜烬离手指微微用力,捏得苏落落腕骨生疼,迫使她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大过年的,居然让你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买醉?” 苏落落之前被夜烬离囚禁在L国的经历还历历在目,那种失去自由,任人摆布的绝望感让她对眼前这个男人只有厌恶,恨不得此生再无交集。 “放开我!” 她试图用膝盖顶夜烬离,却被他早有预料地用腿轻易挡住。 夜烬离看着苏落落那充满戒备的眼神,笑了,“别这么防备我,放松点。” 他的指尖不再用力捏着她的手腕,凝视着她的眼睛,“我只是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想和你说说话。” 苏落落强压下胃里的翻腾,眉头紧蹙,“少在这里假惺惺!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她今天是临时被杜小白拉出来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会来这家酒吧,夜烬离怎么这么容易就找到她? “我怎么知道你在这里?”夜烬离重复着她的问题,语气轻佻又狂妄,“落落,你似乎总是低估我的能力。在这世上,只要我想,就没有我找不到的人。” 说着,他捏着苏落落手腕的手指微微下滑,转而用冰凉的指尖,轻佻地抬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 他的目光落在苏落落格外红润的唇瓣上,突然冒出一句:“落落,我可以亲你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苏落落头皮发麻。 一股强烈的恶心和反胃感猛地冲上喉咙! 苏落落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个思维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的男人。 时而偏执疯狂,时而故作温柔,现在又提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 她只觉得荒谬,完全看不透夜烬离,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行!”苏落落想也没想,几乎是吼了出来,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推开他,“滚开!别碰我!” 然而,她的拒绝和反抗似乎更加刺激了夜烬离。 他眼底掠过一丝暗芒,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猛地低下头,强势地攫取了她因惊愕而微张的双唇! “唔——!” 苏落落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所有的声音都被堵了回去。 不同于霍知宴的温柔,夜烬离的吻冰冷而强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掠夺意味,仿佛要将她所有的空气和意志都吞噬殆尽。 让苏落落感到一阵灭顶般的窒息和恶心! 她几乎是出于本能,狠狠地咬了下去! “嘶——” 夜烬离吃痛,闷哼一声,动作骤然一顿。 趁着他松懈的这零点一秒,苏落落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他推开! 夜烬离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向后踉跄了一步,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他抬手抹去血渍,看着指尖那抹鲜红,异瞳中瞬间翻涌起骇人的风暴,但随即又被一种更加诡异和兴奋的光芒所取代。 苏落落根本不去看他的反应。 一获得自由,她就跌跌撞撞地冲出这条昏暗过道。 她慌不择路地穿过人群,撞到了好几个人也顾不上道歉,直到回到卡座,她重重地跌坐在沙发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落落!”杜小白看到她回来,先是一喜,随即被她惨白的脸色吓到了,“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落落想告诉杜小白刚才发生的事。 但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大过年的,何必说这种扫兴的事让杜小白为她担惊受怕呢? 而且,夜烬离神出鬼没,手段诡异,她不想再把杜小白卷进来。 苏落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还有些发虚,“没什么,就是酒喝多了,有点不舒服,还有点反胃……” 杜小白没有怀疑,“那我们回去吧?我叫个代驾……” “好。”苏落落点了点头。 代驾很快赶到,分别将她们送回了家。 之后的几天,乃至几个星期,苏落落都处于一种高度警惕的状态。 出门时总会下意识地观察四周,上下车格外小心,甚至让陆通加强了她办公室和苏庄的安保措施。 她生怕夜烬离那个疯子又会突然出现,做出更极端的事情,比如直接绑架她……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夜烬离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过年那晚在酒吧里发生的事,恍惚得如同一场噩梦,甚至让她偶尔会怀疑那是不是自己酒精作用下的幻觉。 同样消失的,还有霍知宴。 他们已经快两个月没有任何联系了。 最初那点莫名的失落早已被时间冲淡,生活又回到了最初的轨道,平静,忙碌,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 苏落落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每天都是会议、文件、谈判……日子像上了发条一样,规律而稳定地向前推进。 转眼到了二月初,春寒料峭。 苏落落正在办公室里专注地审阅下一季度的市场推广企划案,秘书内线电话响起,告知杜小姐来了。 “让她进来。”苏落落头也没抬。 办公室门被推开。 杜小白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又神秘的笑容。 “落落!忙着呢?” 苏落落这才从文件中抬起头,“你怎么有空跑我这儿来了?有事吗?” 杜小白一屁股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前倾,趴在办公桌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落落,你下周有没有空啊?” 苏落落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杜小白那副明显“有所图谋”的样子,“有空可以有空,没空也可以没空。这得看你想干嘛了?说吧,神神秘秘的。” 杜小白嘿嘿一笑,双手合十,做出恳求状,“那你就有空吧!行不行嘛?求你了落落!” 看着她这副样子,苏落落心里大致猜到肯定不是什么正事,但还是点了点头,“行吧,你说说看,到底什么事?” 杜小白见她答应,立刻眉开眼笑,兴奋地拍了一下桌子,“太好了!是这样的,落落,我下周要去参加一个综艺节目的录制,你陪我去吧?” 第221章 田园大挑战 “综艺节目?”苏落落眉头微挑。 别看杜小白平时是个逗比,好像很不着调,私底下她是畅销书作家,粉丝众多,确实偶尔会受邀参加一些文学访谈类或者文化类的综艺节目。 “嗯嗯!” 杜小白用力点头,“是一个新节目,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什么节目?要去多久?”苏落落问道,心里盘算着下周的工作安排,如果只是一两天,调整一下倒也不是不行。 杜小白摸了摸鼻子,道,“是一个叫《田园大挑战》的节目。就是去一个风景挺好的村子里,体验一下自给自足的田园生活,种种菜啊,做做饭啊什么的……”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苏落落的脸色。 “种菜?做饭?”苏落落重复了一遍,眉头蹙得更紧了,“听这名字就不像是个安静的节目,还挺辛苦的样子。” “呃……这个嘛……”杜小白干笑两声,“它确实带一点点竞技性质啦。就是一共有五队嘉宾,大家一起完成一些农活任务,比赛什么的,赢的队伍有点小奖励……” 她赶紧补充道,“但是!重点是体验生活!感受田园风光!而且我就想跟你一队!咱们姐妹齐心,其利断金嘛!” 苏落落听完,想也没想就摇头拒绝了,“不去。” 她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第一,我不想抛头露面,你知道我不喜欢上电视。第二,听起来就很无聊,而且还要比赛?两个星期太久了,我公司很多事情走不开。” “落落~”杜小白立刻垮下脸,直接蹲到苏落落旁边,抱着她的胳膊就开始摇晃,开启了死缠烂打模式,“去嘛去嘛!就陪我去这一次嘛!好吗?” “你想想,乡下空气多好啊,没有城市的喧嚣,也没有那么多烦心事,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嘛!” “而且节目组说了,包吃包住,风景优美,还有钱拿!多划算啊!” 她努力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几乎要把整个人都挂到苏落落身上。 苏落落被她晃得头晕,试图把胳膊抽出来,“你别来这套,我真的没空。” “我不管!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了!”杜小白开始耍无赖,“你要是不陪我去,我就……我就天天来你办公室哭!在你门口打地铺!” 苏落落简直是哭笑不得。 她叹了口气,看着杜小白那充满期待又带着点不安的眼神,心里一软,“……行了行了,起来吧,像什么样子。” 杜小白眼睛瞬间亮了,“你答应了?” 苏落落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而且我只是去陪你,别指望我做饭,你知道我不会做饭。” 杜小白立刻跳起来,兴奋地抱住她,“没事,咱们分工合作。你擅长苦力,所以你下地干活,我负责做饭。” 苏落落:“……” 时间一晃,很快就到了节目录制当天。 苏落落收拾了些行李,便和杜小白一起跟着《田园大挑战》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乘坐节目组安排的大巴车,前往D市一个远离城市喧嚣的偏远乡村。 节目组为了保持神秘感和话题度,之前对所有嘉宾阵容都严格保密。 因此,直到抵达目的地,一个看起来古朴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农家大院,苏落落和杜小白才终于见到了另外四队嘉宾。 第一队是两个年轻女孩,演员林乔和她的表姐虞小雪。 虞小雪长得清纯甜美,林乔作为妹妹却更显成熟妩媚一些。 第二队是一对近期因为一部热播剧而人气飙升的偶像CP,男的叫陆衍,阳光帅气,女的叫陈笑笑,活泼可爱。 两人站在一起十分养眼。 显然是节目组用来吸引年轻观众的眼球。 第三队是一对资深喜剧演员夫妇,姚涛和王雯。 两人都是国民度很高的老牌艺人,性格开朗,一来就主动和大家打招呼,活跃气氛。 当第四队嘉宾从另一辆车上下来,走进院子时,原本还算和谐热闹的氛围瞬间凝固了那么零点几秒。 杜小白正拿着水杯喝水,看到来人,直接“噗”地一声,差点呛到,眼睛瞪得溜圆,猛地用手肘去捅旁边的苏落落。 苏落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怔住了…… 从车上下来的,竟然是霍知宴和霍秋实兄弟俩! 霍知宴对外是常年戴着半边面具,神秘莫测,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以真面目示人,甚至连财经杂志都极少接受的商业大佬。 按理他不可能会来参加这种带着娱乐性质的乡村综艺。 而且,他今天没戴面具。 他穿着一身看考究的深色休闲装,身姿挺拔如松,只是简单地站在那里,就自成一道风景,无声地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些原本在忙碌的节目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偷偷打量他。 霍知宴怎么会来?! 苏落落眉头微微一挑。 她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 却发现霍知宴的目光也恰好扫了过来…… 四目相对。 霍知宴凝视着她,目光深沉难辨,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的情绪,但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他便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仿佛苏落落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杜小白从震惊中回过神,凑到苏落落耳边低语,“我去!霍知宴居然摘面具上综艺?节目这也太有面了,居然请得到这尊大佛?这节目准要火啊……” 苏落落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 “知宴!” 虞小雪脸上突然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主动朝着霍知宴走了过去。 “你怎么也来参加这个节目呀?”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自然的亲昵感,仿佛和霍知宴是相识已久的老朋友。 霍知宴闻声,侧过头看向虞小雪,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漠,但相较于对待其他人的完全无视,多了一丝极细微的缓和。 他微微颔首,“小雪。” 虽然只是简单的打招呼。 但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熟稔的氛围,还是瞬间落入了在场所有人的眼中,尤其是节目组的人,都在暗自揣测霍知宴和虞小雪的关系…… 因为霍知宴是这个节目的投资商,他之所以会来参加,有人透露是因为这次来的嘉宾里面有他喜欢的人,所以他不惜追了过来,但这人不肯透露这女生是谁。 所以,看到虞小雪和霍知宴的互动…… 节目的人一致怀疑霍知宴喜欢的人是虞小雪,是为了她来的。 苏落落看着虞小雪与霍知宴自然交谈的样子,眉头轻蹙了一下。 这个虞小雪,她觉得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她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落落!”杜小白轻轻拉了她的衣袖,凑到她耳边,“你看那个虞小雪,是不是很眼熟?我想起来了……” 第222章 分到3号房 “嗯?是谁?” 苏落落侧头看杜小白。 “就是我之前发给你的那张照片,在酒吧门口和霍知宴抱在一起的那个女生!就是她!我当时还以为是霍知宴的新欢呢!” 经杜小白这一提醒,苏落落想起来了。 没错,虞小雪就是照片上的那个女生。 当时霍知宴还特意跟她解释过,说虞小雪只是他一个很多年的朋友,那天他是喝醉了,虞小雪才搀扶他,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 这时,主持人站了出来,引导大家进行一个简单的互相认识环节,也算是正式录制前的破冰,“大家好,我是主持人叶静。欢迎你们来到了我们《田园大挑战》的大家庭,我们还是按照规矩,正式地认识一下好不好?” 大家自然配合。 流程很简单,就是每组嘉宾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首先是喜剧夫妇姚涛和王雯,两人不愧是老艺人,几句话就幽默地介绍了自己,还顺便活跃了气氛,引得大家发笑。 接着是偶像CP陆衍和陈笑笑。 两人笑容阳光,礼貌地鞠躬问好,标准偶像做派。 轮到虞小雪和林乔时,林乔笑着道,“大家好,我是演员林乔,这位是我的表姐虞小雪,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体验田园生活,请多多关照!” 虞小雪则相对含蓄一些,微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到了霍知宴和霍秋实。 霍秋实抢在他哥前面开口,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大家好大家好!我是霍秋实,旁边这位是我哥霍知宴。我们兄弟俩没啥特长,就是来给大家垫底的!希望大家轻点虐!” 他这话倒是引得现场一阵轻笑,稍微化解了些霍知宴带来的压迫感。 霍知宴则只是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声音低沉冷淡:“霍知宴。” 多余的一个字都没有。 最后是苏落落和杜小白。 杜小白深吸一口气,拿出自己作为作家的气场,“大家好,我是作家杜小白,这位是我的好朋友苏落落。我们都是生活小白,未来两周请大家多多指教!” 她的自黑又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轮到苏落落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点探究。 “我是苏落落,很高兴认识大家。”苏落落声音客气平淡。 之后,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上前,给每位嘉宾分发并佩戴好随身麦克风,预示着录制正式开始了。 叶静站到中心位置,热情洋溢地开场,“相信大家已经互相有了初步的认识了!接下来,我将为大家介绍我们未来两周的挑战规则……”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叶静接着道,“我们节目主打的就是自给自足和团队竞技,大家看到我们身后这片美丽的田园和这些农舍了吗?未来两周,这里就是大家的家!” “咱们五组嘉宾,需要依靠自己的劳动,比如完成我们每天发布的任务,可能是种菜、施肥、收割,也可能是喂养家禽、生火做饭等等,来换取生活物资和积分!” “最终积分最高的队伍,将获得我们节目组提供的丰厚奖励以及田园之星的称号!” “当然,过程中肯定会遇到很多困难和挑战,但这正是我们节目的意义所在!希望大家能享受这个过程!” 叶静激情洋溢地介绍完规则,现场响起一阵配合的掌声。 “好了,相信各位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自己的新家了吧?”叶静笑着指向身后一排看起来大同小异,但门口挂着不同号码牌的农家小院,“现在,请各组嘉宾按照抵达现场的先后顺序,依次抽取你们未来两周要入住的院子,先到的组优先选择!” 这个规则让杜小白瞬间来了精神。 她推了推苏落落,“落落!我们是第一个到的!快!手气好一点,抽个最好的!” 苏落落被她推着上前,将手伸进工作人员捧着的抽签箱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一个小球,上面清晰地印着数字“3”。 “3号院!”叶静高声宣布。 工作人员指引着她们走向对应的院子。 当推开那扇略显破旧的木门时…… 苏落落的表情顿时僵住,杜小白的脸色则直接垮了下来。 眼前的院子比旁边几家明显荒凉许多,杂草都快没过脚踝了。 屋舍看起来也最为低矮陈旧,墙皮斑驳脱落。 屋里除了一张光秃秃的硬板床和一张桌子,几乎空空如也。 而最让人不能接受的是,竟然没有厨房和卫生间! 苏落落:“……” “天啊!这怎么住人啊?连厕所都没有!”杜小白哀嚎一声,简直欲哭无泪。 紧接着,虞小雪和林乔上前抽取,她们运气不错,抽到了“2”号,选择了一间看起来干净整洁,院子里还种着点小葱蒜苗,设施相对齐全的屋子。 然后是陆衍和陈笑笑,抽到“5”号,一间门口有棵大枣树,看起来很有生趣的小院,虽然不大,但该有的都有。 姚涛和王雯抽到“4”号,一间灶台很大,烟囱冒烟,一看就很有生活气息的院子。 最后,只剩下“1”号院留给最后抵达的霍知宴和霍秋实。 当工作人员推开1号院的院门时,连见多识广的摄像大哥都忍不住将镜头推近了一些。 这间院子明显是经过特别修缮的,青石板铺地,篱笆扎得整整齐齐,院子里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葡萄架和一套竹制桌椅。 屋舍明显是新粉刷过的,窗明几净,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家具齐全,床铺看起来柔软舒适,厨房设施甚至能看到现代化的燃气灶的影子。 与其他院子,尤其是苏落落她们的3号院相比,简直是天堂和地狱的区别。 霍秋实瞬间来了精神,兴奋地捶了他哥一下,“哥!我们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这地方不错啊!” 霍知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只是目光淡淡地扫了院子一眼。 苏落落看其他人分到的房子都很正常,就她们分到的房子简陋到离谱,她眉头不禁一皱,问叶静,“你好,我想确认一下,我们未来两周都要住在这里吗?” “这3号院也太离谱了,那床连个床垫都没有,就一块光秃秃,看起来脏兮兮的床板,怎么睡觉啊?晚上想上厕所难道要跑野地里去吗?”杜小白撇嘴道。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友善的声音适时地响起,“落落,小白,我们那边2号院的厨房和卫生间都挺宽敞的,设施也还算齐全。” 虞小雪走上前几步,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如果你们不介意,随时可以过来用。” 她表现得十分友善,瞬间赢得了在场的人赞许的目光,都觉得这女孩的性格很好。 第223章 第一个比赛 苏落落对虞小雪微微颔首,“谢谢,那就麻烦你了。” 如果两个星期要住在这里,她们确实需要借用虞小雪的卫生间,不然太不方便了。 杜小白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虽然还是有点别扭,但还是开口道,“那就先谢谢你了啊,小雪。” 虞小雪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大家都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就在这时,主持人叶静笑着走了过来,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看来大家已经初步建立起革命友谊了嘛!很好!”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不过,关于房子的事情,大家可能高兴得太早,或者……沮丧得太早了点哦!” 众人闻言,都疑惑地看向她。 叶静清了清嗓子,正式宣布道,“你们现在抽到的房子,只是大家的初始装备。并不代表你们未来两周就固定住在这里了。” “我们《田园大挑战》的规则是未来两周,大家每天居住的房子好坏,将由你们当天获得的比赛积分来决定!” “积分最高的队伍,将有权入住我们最好的田园别墅,也就是现在的1号院!”叶静的手指向那间青石板铺地,葡萄架遮阴的完美小院。 “积分第二的队伍,入住2号院。以此类推……” 她的目光扫过面露期待的众人,最后落在苏落落和杜小白身上,“积分垫底的队伍嘛,自然就只能继续住在条件相对简陋的房子里了。” “也就是说——” 叶静拖长了语调,着重强调,“虽然落落和小白现在抽到了最差的3号院,但这还没到今晚嘛!等会儿我们就将进行第一个比赛,赢得比赛就能获得高额积分!比赛结束后,我们将根据各队的累计积分,重新进行分房!所以,大家都有机会逆风翻盘哦!” 这个规则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苏落落和杜小白体内。 刚才还如同霜打茄子般的杜小白立刻原地满血复活,眼睛亮得惊人,一把抓住苏落落的胳膊,“落落!听到了吗?!我们还有机会!我们一定要赢!今晚必须住上带厕所的房子!” 苏落落眼中也重新燃起了斗志。 她本来就不是轻易认输的性格,之前只是觉得条件不合理,现在有了公平竞争的机会,她自然要争取。 苏落落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地看向杜小白,“一起努力!我们一定要赢!” 两人瞬间达成了共识,为了今晚能睡个好觉,有个像样的厕所,她们必须拿下第一个比赛的胜利! 而原本抽到好房子的队伍,如霍秋实,则立刻感受到了压力,嘟囔着,“啊?还要抢啊?哥,看来咱们得努力了,我可不想搬出去……” 霍知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 “好了各位老师!”叶静拍拍手,“现在请大家先把各自的行李放到目前的房子里,轻装上阵!十分钟后,我们在村子中央的打谷场集合,宣布第一个比赛任务!” 众人闻言,纷纷行动起来,将行李放好后就去打谷场集合。 黄土铺就的场地中央,已经整齐地摆放好了几排秧苗,小锄头和水桶。 主持人叶静笑吟吟地等着大家,手里拿着一张任务卡,“各位下午好,欢迎来到我们的第一项挑战——速度与秧苗!” 她指着旁边一块刚刚翻整好,划分成五个等份的田地,说道,“看到这片土地了吗?每个小队需要认领一块地,任务是在规定的一小时内,完成这片区域的秧苗种植!” “规则很简单,栽种间距要均匀,秧苗要稳固,不能东倒西歪。结束后,由我们请来的老乡作为评委,根据种植的速度,质量和整齐度进行综合评分。第一名获得最高积分,直接关系到今晚各位的住房大权哦!” 杜小白一听,摩拳擦掌,“种菜!这个听起来没那么可怕!落落,为了厕所,冲啊!” 苏落落也点点头,仔细观察了一下秧苗和农具,心里快速盘算着如何分工效率最高。 各就各位后,哨声一响,比赛正式开始! 苏落落和杜小白立刻进入状态。 苏落落力气大,负责用锄头快速刨出规整的小坑,动作迅捷精准。 杜小白则紧跟其后,小心翼翼地将秧苗放入坑中,然后培土固定。 两人配合默契,进度飞快。 旁边,霍知宴和霍秋实一组也毫不逊色。 霍知宴虽然看起来是养尊处优的大佬,但干起农活来竟也有模有样,动作甚至称得上利落,霍秋实则在一旁咋咋呼呼地帮忙,速度也不慢。 虞小雪和林乔一组就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虞小雪心思似乎并没完全放在比赛上,眼神时不时飘向苏落落那边…… 就在比赛进行到白热化阶段,大家都弯腰忙碌时,虞小雪借着去旁边水桶舀水的机会,看似不经意地靠近了苏落落她们的地块。 她的脚“不小心”踢翻了自己桶里的一点水,一小股泥水悄无声息地流向苏落落刚挖好的一排坑洞,试图将几个坑淹掉或弄塌,这样苏落落就得返工。 然而,这一切恰好被不远处看似在专注干活,实则余光一直留意着苏落落的霍知宴看在眼里。 就在那股泥水即将漫入坑洞的瞬间…… 霍知宴恰好直起身,手中的锄头却“脱手”掉下,不偏不倚,“啪”地一声轻轻砸在那股水流的前方,恰到好处地形成了一道小小的“堤坝”,挡住了泥水。 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完全是个意外。 虞小雪吓了一跳,看到是霍知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赶紧掩饰道,“啊,知宴,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霍知宴面无表情地捡起锄头,淡淡地“嗯”了一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继续低头干活。 苏落落听到动静回头,只看到霍知宴捡起锄头和虞小雪有些尴尬的表情,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比赛时间紧迫,她也没多想,继续埋头苦干。 这个小插曲几乎无人察觉。 时间一到,哨声再次响起。 老乡评委上前仔细检查,频频点头。 最终结果宣布了…… 第224章 入住1号院 “第一名,苏落落、杜小白组!秧苗间距均匀,栽种牢固,完成速度也最快!” “耶!”杜小白激动地跳起来抱住苏落落,“落落!我们赢了!有厕所了!” 苏落落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却显得格外明亮动人。 “第二名,霍知宴、霍秋实组!质量很好,速度稍逊一筹。” 霍秋实哀嚎一声,“哥!我们明明可以更快的!你中间发什么呆啊……” 霍知宴一个眼神扫过去,他立刻闭嘴,但嘴里还在小声嘀咕,明显觉得他哥刚才莫名其妙慢了几拍,肯定是放水了,故意不想拿第一名。 “第三名,姚涛、王雯老师组!不愧是经验丰富,稳扎稳打!” 喜剧夫妇乐呵呵地接受了这个成绩。 “第四名,虞小雪、林乔组。” 虞小雪脸上维持着笑容,但眼神里已没了之前的轻松。 “第五名,陆衍、陈笑笑组。”两位偶像看着自己种得歪歪扭扭的秧苗,哭丧着脸接受了垫底的命运。 叶静笑着总结,“恭喜落落和小白获得首胜!现在,请按照排名顺序,选择你们今晚心仪的住所吧!” 苏落落和杜小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1号院。 霍知宴和霍秋实选择了2号院。 姚涛王雯选了5号院。 虞小雪和林乔只能选4号院。 而可怜的偶像CP陆衍和陈笑笑,只能提着行李,哭丧着脸走向那间没有独立卫生间,只有光板床的3号破屋。 杜小白兴奋地拉着苏落落奔向1号院,而霍知宴的目光再次掠过苏落落轻快的背影,眼神深邃难辨。 霍秋实在他旁边摇头晃脑,“哥,你放水了……” 霍知宴收回目光,冷冷道,“再多嘴,今晚你睡院子。” 霍秋实瞬间噤声。 苏落落和杜小白搬进了1号院。 屋内窗明几净,家具齐全,甚至还有淡淡的木香。 楼上有两个独立的卧室,虽然不大,但床铺柔软,干净整洁,还带着小小的窗户,可以看到远处的田园风光。 “不错不错,这环境真好,哈哈哈!” 杜小白扑倒在柔软的床上,幸福地打了个滚。 苏落落也长舒了一口气。 幸好她们赢了,分到这么一个不错的房间。 短暂的休整后,新的挑战来了——晚饭。 节目组提供了一些基础的食材,但需要他们自己动手。 杜小白自告奋勇,“我来!虽然我厨艺一般,但煮个面炒个菜还是没问题的!” 苏落落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一个厨房杀手,于是便在旁边打打下手,洗洗菜。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杜小白高估了自己的“一般”水平。 一阵手忙脚乱的烹炒后,端上桌的菜卖相勉强,但味道却咸得发苦,根本无法下口。 “对不起啊落落……”杜小白哭丧着脸,“我好像把盐罐子打翻了……” 苏落落尝了一口,艰难地咽下去,安慰道,“没事,至少熟了。” 两人对着那桌“咸菜”面面相觑,最终默契地同时叹了口气,默默地从行李里翻出了带来的泡面。 就着节目组提供的开水,两个人吃起了泡面。 晚上九点,第一天的录制终于结束。 跟拍摄像师关闭了机器,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苏落落和杜小白也摘下了随身麦克风,瞬间感觉卸下了一层无形的负担,空气都自由了许多。 “啊……总算能喘口气了。”杜小白伸了个懒腰,“落落,屋里有点闷,我们出去走走吧?看看乡村的夜景,听说星星特别多!” 苏落落点头同意。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走出了1号院。 乡村的夜晚格外宁静,只有偶尔的虫鸣和远处模糊的狗吠声。 空气清新凉爽,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抬头望去,果然繁星满天,是城市里难得一见的景象。 她们沿着田间小路慢慢走着,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 突然,杜小白“哎哟”一声,捂住了肚子,“不好不好!可能是晚上泡面吃坏了,我得赶紧回去上个厕所!” 说完,也顾不上苏落落,转身朝1号院的方向跑去。 “……”苏落落无奈地摇摇头,独自一人留在原地。 月光洒在田埂上,四周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苏落落索性在一旁的草垛边坐下。 月光如水,温柔地笼罩着四野。 她仰望着城市里绝难见到的璀璨星河,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夜风拂过,带来稻苗的沙沙轻响和不知名野花的淡淡香气。 苏落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是一种混合着泥土,植物和露水,无比干净纯粹的味道。 多久没有这样静静地坐着,什么也不想了? 苏落落扪心自问。 记忆里,自己的生活被无数个会议、项目、报表等等工作填得满满当当,像一根始终紧绷的弦。 度假,休息这些词,早已从她的字典里消失了很久。 此刻,在这远离喧嚣的田野间,听着自然的呼吸,看着浩瀚的星空,她忽然感到一种久违的宁静和放松。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苏落落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正沿着小路走来。 月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 不是霍知宴又是谁? 苏落落的心猛地一跳,瞬间漏了一拍。 自从两个月前那次决绝的分手后,他们再未见过。 今天的录制,他们也没有直接的眼神交流或对话,仿佛真的是陌生人。 此刻,在这静谧无人的田间偶遇,所有的尴尬和不自在瞬间涌了上来。 苏落落立刻扭过头,假装专注地看着远处的稻田,希望霍知宴并没有看见自己,或者也能默契地无视她,直接走过去。 霍知宴的脚步似乎也顿了一下。 看到坐在草垛边的苏落落,月光下的侧影单薄而安静。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也移开,好像只是路过一个无关紧要的景物,脚步未停,继续向前。 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空气都凝固了。 就在他即将与她擦肩而过,苏落落以为这场无声的尴尬就要结束时,却听到霍知宴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轻轻响起,“落落……” 第225章 参加节目的原因 苏落落的脊背瞬间僵直。 霍知宴那一声“落落”,像一颗投入湖里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搅乱了方才难得的宁静。 她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维持着看向远方的姿势,好像那片黑黢黢的稻田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而微妙的气息。 终于,苏落落缓缓转过头,目光尽量平静地落在霍知宴身上。 月光下,他穿着简单的深色休闲装,身姿挺拔,俊朗的眉眼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深邃难测。 “霍先生,”苏落落开口,声音疏离和平静,仿佛只是在称呼一个仅有几面之缘的陌生人,“好巧。” 霍知宴的眉头微蹙,似乎对这个称呼感到不适。 他深邃的目光锁着她,像是要从中看出些什么。 “一个人?”他问,声音依旧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小白有点事先回去了。”苏落落回答,并不想多做解释。 她顿了顿,反将一球,“霍总也一个人?你弟弟没跟你一起?” “他累了,在休息。” 霍知宴的回答同样简洁。 然后,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两人之间隔着两三步的距离,像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过去的种种,分手时的决绝,此刻都在无声的空气里发酵。 空气中弥漫的尴尬让苏落落无所适从。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沾着的草屑,语气淡淡地道,“这里夜色不错,霍先生慢慢欣赏,我先回去了。” 苏落落转身欲走。 “等等。” 霍知宴叫住了她,让她脚步一顿。 “你怎么会来参加这种综艺?”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熟稔的探究,“你一向不喜欢抛头露面,我还挺意外。” 苏落落转过身来,眉头微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问题抛了回去,“你不也是?你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低调到近乎神秘,又为什么屈尊降贵来这种地方呢?” 霍知宴看着苏落落那张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点刺的脸,心情复杂难言。 分开的这两个月,他真的煎熬,白天像个机器一样疯狂工作,用无数的会议和文件填充每一秒,不敢让自己有空闲。 可到了晚上,那些被压抑的思念就如同潮水般反噬,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需要借助酒精才能勉强入睡,却又常常在半夜惊醒,下意识地去摸身边空荡荡的位置。 他想她,想到骨子里都发疼。 无数次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号码,却迟迟按不下拨号键。 他怕。怕听到她冷淡的声音,怕看到她抗拒的眼神。 以前,苏落落失去记忆,对他冷漠,他尚且可以厚着脸皮,以“她没有记忆”为借口,千方百计地靠近她,纠缠她。 可现在,苏落落已经恢复了所有的记忆,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也清楚地……拒绝了他。 他再也找不到任何借口去打扰她,更害怕从她眼中看到此刻这种冰冷的,看待陌生人般的疏离。 真的无法接受。 至于他为什么会来参加节目,纯粹是因为霍秋实。 霍秋实铁了心要进娱乐圈,磨着他投资了这个节目,才换得一个名额。 霍知宴原本对此毫无兴趣,名单看都懒得看。 直到最后一天确认嘉宾时,他鬼使神差地扫了一眼名单。 然后,那个刻在他心尖上的名字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几乎没有犹豫,他立刻做出了决定。 他撤掉了原本安排给霍秋实的那个搭档,亲自顶了上来。 他的目的简单到近乎卑微。 只是想借这为期两周的节目,有一个能再次见到她。 能远远地看着她,就好。 这些翻江倒海的情绪和背后的缘由,他怎么可能告诉她? 霍知宴压下心头的涩意,面上依旧是一片波澜不惊的淡漠,甚至微微侧过头,避开了她过于直接的目光,语气平淡地撒了个谎,“……咳,是秋实,他拉我来的。” 与此同时,在2号院躺着的霍秋实猛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揉鼻子,一脸困惑地嘀咕,“谁在念叨我啊?” 苏落落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哦。” 她不想再和霍知宴待着,拢了拢外套,“我有点困了,先回去了。” 说罢,不再看霍知宴,转身径直沿着来路,朝着1号院的方向走去。 霍知宴站在原地,看着苏落落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和失落。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迈开脚步,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沉默地一同往回走。 苏落落刚走到1号院的篱笆门外,就看到杜小白从里面急匆匆地跑出来。 “落落!你怎么回来了?我正要出去找你呢!”杜小白肚子舒服了,又恢复了活力,上前就要亲昵地挽住苏落落的胳膊,“走走走,我们看星星去!刚才那片地方特别好看!” 苏落落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小白,我有点累了,想先休息。你自己去吧。” 说罢,她甚至没有多看杜小白一眼,径直推开院门,走进了1号院,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内。 “啊?”杜小白愣在原地,看着苏落落明显带着逃避意味的背影,有点懵,“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累了?”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瞥见一个修长的身影正好经过1号院门口,正是朝着隔壁2号院走去的霍知宴。 杜小白瞬间福至心灵,恍然大悟! 合着落落这不是累了,是在躲这位祖宗呢! 肯定是刚才出去碰上了,发生了什么事?! 杜小白无声地朝着霍知宴的背影啐了一口,心里暗骂一句“祸水”,然后转身朝着田埂的方向走去,打算自己去看星星。 霍秋实看见霍知宴回来,就嬉皮笑脸地凑上前,“哥,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月色这么好,要不要再去逛逛?我知道村里有家小卖部还开着,一起去整点宵夜呗?” 霍知宴此刻满心都是苏落落,哪有心思理会他。 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霍秋实,仿佛他是空气一般,直接越过他,“砰”地一声轻响,关上了2号院的院门。 霍秋实碰了一鼻子灰,对着紧闭的院门做了个鬼脸,悻悻地嘟囔,“切,又谁惹你了,摆张臭脸给谁看呢……” 他一扭头,正好看见前方田埂上杜小白独自一人的身影,眼睛顿时一亮,立刻小跑着追了上去。 第226章 你还是太天真了 “小白姐!小白姐!等等我呀!” 霍秋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杜小白讨厌霍知宴,连带着霍秋实也一块讨厌。 听到霍秋实的声音,她的脚步更快了。 霍秋实三两步追到她身边,与她并行,笑嘻嘻地问,“小白姐,你怎么也一个人?落落姐呢?你们不是一起出来的吗?” 杜小白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语气冲得很,“关你什么事?跟你哥一样,少来沾边!” 霍秋实被她凶了也不生气,反而更来劲了,亦步亦趋地跟着,“哎呀,小白姐,别这样嘛!我哥是我哥,我是我,我可是你的忠实读者!你的书我每本都买了好几次呢!” “你买那么多干嘛?”杜小白斜他一眼。 “支持偶像啊!”霍秋实说得理直气壮,然后再次发出邀请,“小白姐,一个人看星星多无聊,我知道有个地方视野特别好,我带你去啊?完了咱们再去小卖部扫荡,我请客!” 杜小白被他缠得没办法,终于放缓了脚步,瞪着他,“你保证安安静静看星星,不准吵?” 霍秋实立刻举起三根手指,一脸严肃,“保证!我绝对当个合格的安静美男子!” 杜小白被他这耍宝的样子逗得差点破功,勉强维持着冷漠的表情,哼了一声,“……带路吧。” 月光洒在乡间小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霍秋实在前面带路,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杜小白跟在他身后。 走了一小段,霍秋实像是想起什么,转过头,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地对杜小白说,“小白姐,告诉你个好消息,《稻香》的男主角,我面试过了!下个月就要进组了!” 杜小白闻言,努了努嘴,语气虽然还是有点硬,但明显缓和了不少,“我知道,导演之前把几个候选人的试镜视频发给我看过了。” 她顿了顿,有些不情愿地补充了一句,“没想到你这人还挺有演技,真是人不可貌相。” 霍秋实一听,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一点都不懂得谦虚,“那是!我本来演戏就很有天赋好不好!小白姐你放心,我肯定把你笔下的男主演活,绝不给你丢人!” “但愿吧。”杜小白嘀咕了一句。 又安静地走了一会儿,霍秋实突然放缓了脚步,凑近杜小白,脸上写满了八卦和好奇,“对了,小白姐……有个事儿我憋好久了,落落姐她……到底为什么要跟我哥分手啊?” 杜小白立刻白了他一眼,“你去问你哥啊,来问我干嘛?” 霍秋实讪笑了一下,表情有些无奈,“我哥?你快别提了!他那就是个锯了嘴的闷葫芦,心里能藏一座喜马拉雅山。这种事他怎么可能跟我说?我问了也是找不自在。”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担忧,“小白姐,你是不知道。自从跟落落姐分手后,这两个月,我哥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一样,像行尸走肉似的。” “白天在公司还好,就是个无情的工作机器,疯狂开会批文件,谁犯错就骂谁,比以前还吓人。可一到晚上就……” 霍秋实摇了摇头,“天天酗酒,书房里、卧室里全是酒瓶子。我好几次半夜起来,都看见他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也不开灯,就对着手机发呆,那样子……看着都难受。” 杜小白听着霍秋实的描述,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虽然她坚定不移地站在闺蜜这边,讨厌霍知宴让苏落落伤心,但听到他这般颓废的近况,心里也难免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毕竟,当初霍知宴去L国救苏落落的时候,她也是参与者之一。 她亲眼见过霍知宴为了苏落落是如何的焦灼,疯狂和不计代价。 霍知宴对苏落落的感情绝非作假。 那份执着和深情,连杜小白这个外人都为之动容。 但是,苏落落跟她说的分手原因也言犹在耳。 杜小白作为洞察人性的作家,她也能理解霍知宴。 霍知宴也是个正常男人,虽然等了落落十年,情深似海。 但这漫长的十年里,他不可能没有一点生理或情感需求。 他的身边出现另一个女人,这是完全合理的。 想到这里,她心里的那点同情又淡了下去。 她看向霍秋实,语气带着点讽刺和探究,“那老霍的那个女朋友呢?没在他身边关心他吗?就看着他这么酗酒糟蹋自己?” 霍秋实闻言,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问号和懵逼:“哈?什么女朋友?小白姐,你在说什么啊?我哥哪来的女朋友?他除了落落姐,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好不好!你是不是搞错了?” 这下轮到杜小白诧异了。 她仔细看着霍秋实的表情,不像是在撒谎。 难道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杜小白微微蹙眉,道,“这是落落跟我说的,两个月前,在A国,落落亲自给老霍打过电话,结果是一个女人接的。那女人还说,老霍给落落的备注是‘表姐’。她问落落找老霍有什么事,还说……还说老霍在洗澡!这难道还不是女朋友吗?” 霍秋实听到这里,嘴巴不由自主地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洗澡?!备注表姐?!” 他猛地拔高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我的天!信息量这么大?!小白姐,你的意思是我哥他……他脚踏两条船?!这么劲爆的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杜小白看着霍秋实那一脸“天塌了”的震惊表情,撇了撇嘴,语气带着点看透世事的嘲讽,“有什么不可能的?男人嘛,不都挺看重那点破事的吗?十年啊,又不是十天十个月,你哥又不是圣人。” “不是!小白姐,话不能这么说!” 霍秋实下意识为他哥辩解,“我哥他……他根本就不是普通男人。他简直就是火星来的,偏执得要命。我这十年来看得清清楚楚,他是真的,真的就只喜欢落落姐一个人。眼里根本容不下别人。别说女朋友了,稍微有点暧昧苗头的都被他直接冻成冰雕了……” 杜小白哼了一声,打断他,“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还是太天真了。” 第227章 欺骗和出轨 “不对不对!” 霍秋实猛地摇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转变为狐疑,“小白姐,你信我,这里头肯定有什么误会。你给我点时间,我肯定把这事儿查个水落石出。” 他瞬间来了精神,拍着胸脯保证,“要真是我哥混蛋,我第一个不放过他!但万一……万一是有人搞鬼或者有什么隐情呢?那这误会不就太大了吗?” 杜小白看着霍秋实信誓旦旦的样子,虽然心里还是存疑,但也被他这股劲儿弄得将信将疑起来。 她沉吟了一下,道,“……随便你。反正这是他们俩的事,我们外人也不好插手太多。” “放心吧小白姐,包在我身上!等我消息!”霍秋实又强调了一遍,这才风风火火地跑远了。 杜小白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摇了摇头,自己也没了看星星的兴致,索性就在村里随意走了走,然后去小卖部买了点零食,便返回了1号院。 霍秋实虽然嘴上说着要立刻去查,但大晚上的也无从下手。 他按捺住急切的心情,也去小卖部晃了一圈,买了些吃的,然后才磨磨蹭蹭地回到2号院。 推开院门,屋里亮着灯。 霍知宴已经洗过澡,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正坐在客厅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安静地。 湿漉漉的头发稍显凌乱,少了几分白日的冷峻,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但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依旧存在。 “哥,我回来了。”霍秋实换上拖鞋,笑嘻嘻地打招呼。 霍知宴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上,仿佛那本书比他那聒噪的弟弟有吸引力得多。 霍秋实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拆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吃着,然后蹭到霍知宴旁边的另一张藤椅上坐下。 他眼珠转了转,决定开始套话…… “哥,这乡下晚上还挺安静的,星星也多,你刚才出去逛,感觉怎么样?”他状似随意地开启话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霍知宴的表情。 霍知宴翻书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语气平淡无波,“没注意。” 霍秋实:“……” 天就这么被聊死了。 霍秋实看着他哥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急得跟猫抓似的。 他凑近了些,脸上堆起八卦的笑容,“哥,说真的……你这么多年,除了落落姐以外,到底有没有……偷偷交过别的女朋友啊?” 这个问题果然引起了霍知宴的反应。 他翻书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抬起眼皮,扫了霍秋实一眼。 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审视。 “关你什么事?” 霍知宴的声音冷冷的,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霍秋实被他哥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但还是硬着头皮,嘿嘿干笑了两声,试图用插科打诨蒙混过去,“哎呀,我就是好奇嘛!你说你长得也不赖,又有钱,身边肯定有不少女人扑上来吧?你就真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偷偷谈一个也没关系,跟我说说呗?我保证不告诉别人!到底有没有啊?” 霍知宴的眉头彻底皱了起来。 他懒得回答,直接“啪”地一声合上了手中的书,站起身,看都没看霍秋实一眼,转身就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霍秋实看着他哥这避而不谈,直接走人的态度,心里那点将信将疑瞬间被一股“果然如此”的愤怒取代了! 他猛地从藤椅上站起来,对着霍知宴冷漠的背影,又失望又生气地喊道,“我去!哥!你这是心虚吗?!看来落落姐根本没误会你,你是真的在外面有人了?!脚踏两条船?!你怎么能这样呢!” 这话如同惊雷,猛地炸响在安静的客厅里。 霍知宴已经握住卧室门把手的手骤然顿住,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他猛地转过身!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刀,紧紧锁住霍秋实,里面不再是之前的冷漠和不耐,而是充满了震惊和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他几步走回霍秋实面前,声音沉得吓人,一字一句地问,“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霍秋实被他哥这突如其来的骇人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话已出口,加上自认为抓住了他哥的把柄,索性破罐子破摔,把心一横,直接将今晚从杜小白那里听来的话一股脑全倒了出来,“我说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 他梗着脖子,“两个月前在A国,落落姐给你打电话,是一个女人接的。那女人说你给落落姐的备注是‘表姐’,她还问落落姐找你有什么事,说你、说你在洗澡!!” 霍秋实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来越大,“怪不得落落姐要跟你分手!换我我也分!你这不就是赤裸裸的欺骗和出轨吗?!你还好意思天天买醉装深情?!你……” “闭嘴!” 霍知宴猛地厉声打断他,脸色在灯光下变得异常难看,甚至有一丝苍白。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眼神里翻涌着震惊,还有一丝被误会砸中的荒谬感。 “是谁告诉你的?” 霍知宴死死盯着霍秋实,“苏落落?她是因为这个所以跟我分开吗?” 霍秋实被他哥的反应弄得有点懵,“这是落落姐亲口跟小白姐说的。” 霍知宴站在原地,像是被这个消息彻底击中了。 他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眼神变幻莫测,似乎在急速地思考着什么,回忆着什么……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地看向霍秋实,“两个月前?A国……你赌博被扣……” 霍知宴站在原地,脑海中如同电影快进般飞速闪过两个月前在A国发生的事…… 霍秋实在A国的月城赌场欠下巨款被地头蛇安东尼扣下,对方点名要那条稀世的蓝夫人项链作为赎金。 而那条项链,恰好在数月前被虞小雪拍得。 为了捞霍秋实,他不得不立刻联系当时人恰好在A国的虞小雪,紧急赶往她的住处向她购买了蓝夫人项链。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每一个细节都变得清晰无比…… 他记得,那天他在虞小雪家不小心蹭到一些特殊的颜料。 虞小雪见状,立刻体贴地引他去洗手间清洗。 他在洗手间里大概待了五六分钟,清洗那难以去除的颜料。 而就在那段时间里,他的手机就放在外面,无人看管! 是虞小雪。 第228章 我想要得到你 只能是虞小雪碰了他的手机! 因为霍知宴在A国唯一接触的女性就只有虞小雪。 大概是虞小雪看到落落的来电,于是接听了电话…… 仔细想想,苏落落的确是在那晚跟他闹别扭的。 一切线索瞬间串联起来,严丝合缝! 霍知宴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冰冷的怒火从心底骤然窜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与此同时,一种近乎荒谬的解脱感也汹涌而来,瞬间冲散了他这两个月来所有的痛苦,迷茫和自我怀疑! 原来是这样! 霍知宴猛地转身,不再看一脸懵逼的霍秋实。 他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大衣,甚至没仔细穿好,只是随意披在肩上,然后一把拿起桌上的手机,语气急促地对霍秋实道,“我出去一下。” “啊?哥?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啊?”霍秋实看着他哥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更加困惑了,追着问,“你刚想起什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跟我说说啊!” 霍知宴却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话,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拉开门,身影迅速融入了夜色之中,只留下“砰”的一声轻微的关门响。 霍秋实对着空荡荡的门口,郁闷地嘀咕,“……搞什么啊,神神秘秘的,话也不说清楚。” 霍知宴快步走出2号院,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却丝毫无法冷却他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和急切。 他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虞小雪的名字,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虞小雪的声音,“喂?知宴?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霍知宴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现在方便出来一下吗?我有点事想问你,就在你们院子外面的路灯下。” 虞小雪听到霍知宴主动约她出去,心中顿时一阵狂喜,哪里会拒绝。 她强压住兴奋,用尽量温柔平静的语气回应道,“好啊,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 挂了电话,虞小雪立刻冲到梳妆台前,手忙脚乱却又精心地化了一个心机的伪素颜淡妆,让她看起来更加清新可人。 她打开衣柜,特意挑选了一条纯白色的连衣裙,外面搭了一件柔软的米色编织围巾,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确保每一处细节都完美无瑕,这才匆匆出了门。 虞小雪一路小跑来到院外约定的路灯下,果然看到霍知宴已经等在那里。 他身姿挺拔地站在昏黄的光晕里,侧脸线条冷硬,身上随意披着的大衣被夜风吹得微微拂动,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却又该死的迷人。 虞小雪的心不禁砰砰加速跳动起来,脸上泛起羞涩的红晕。 她走上前,对他露出一个自认为最温柔甜美的笑容,声音软糯,“知宴,怎么了?这么晚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她满心期待着霍知宴会说出些什么。 然而,霍知宴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眼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冰冷锐利,没有丝毫温度,直直地看向她,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精心打扮下的心思。 他没有回应她的笑容,也没有寒暄,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直截了当,毫不留情,“两个月前,在A国你家,我去洗手的时候,是不是你接了我的电话?” 虞小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怎么会知道?! 那天她明明很小心。 巨大的惊慌如同潮水般涌上…… 虞小雪强行压下内心的骇浪,脸上努力维持着无辜和困惑,微微歪了歪头,装傻道,“知宴,你在说什么呢?什么接电话?我不是很理解……” 霍知宴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如同结了一层寒冰。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的手机有自动监控录屏的功能。” 霍知宴目光如炬地盯着虞小雪瞬间变化的脸色,“我刚才已经调取了那天的记录,清清楚楚地看到你拿起了我的手机,接听了落落的来电,并且删除了通话记录。”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虞小雪头顶! 手机……有监控功能?! 还录下来了?! 虞小雪所有的侥幸心理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虞小雪的眼眶几乎是立刻红了起来,盈满了水汽,声音也带上了颤抖的哭腔,“对……对不起,知宴……是、是我做的……”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看起来楚楚可怜,“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只是……只是鬼迷心窍了……” 霍知宴修眉一挑,语气里没有半分动容,“为什么这么做?” 事实上,他的手机根本没有监控录屏功能,他这么说只是为了诓虞小雪说实话,没想到真的印鉴了他的猜测,果然是虞小雪搞的鬼! 虞小雪被霍知宴那冰冷锐利的目光逼得无所遁形,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声音哽咽,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绝望和疯狂,“为什么?因为我嫉妒!我受不了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压抑多年的情绪,“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可你的眼里从来就只有她!哪怕她忘了你,你的心里还是只有她!我到底哪点比不上她?!” 情绪激动之下,她猛地向前一步,不顾一切地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霍知宴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泣不成声地表白,“知宴……我是真的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我想要得到你……” 霍知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 随即眉头紧锁,脸上浮现出极度厌恶的神色。 他立刻伸手,毫不留情地想要将她推开。 “放开!” 然而,就在这拉扯的瞬间…… 不远处,1号院的二楼阳台门被轻轻推开。 苏落落因为屋内有些闷,想到阳台透透气,吹吹夜风。 她刚走到栏杆边,目光下意识地望向远处,却猝不及防地看到了路灯下那“相拥”的一男一女。 虽然距离有些远,看不清具体表情,但苏落落清晰地认出那是霍知宴和虞小雪。 虞小雪正紧紧地抱着霍知宴,而霍知宴的手似乎也搭在虞小雪的身上,实际上他是想推开虞小雪…… 但在苏落落看来却不是这样。 第229章 她对你可真深情哟…… 那“相拥”的身影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苏落落整个人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了。 原本她还因为晚上与霍知宴那场短暂而尴尬的偶遇心绪不宁。 此刻,所有纷乱的情绪,都凝结成了一个冰冷而可笑的认知。 原来如此。 难怪霍知宴会破天荒地参加这种综艺。 难怪虞小雪从一开始就对他表现得分外亲昵熟稔。 一切都有了解释。 苏落落的目光落在虞小雪身上,仔细回想。 虞小雪的声音细听起来,和两个月前电话里那娇柔的女声,有七八分相似。 所以,霍知宴是为了虞小雪参加节目的吧?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像一根细针,扎得心口微微发涩。 苏落落嘴角冷冷地抿成一条直线,眼中最后一点波澜也彻底沉寂下去。 无所谓了。 反正,都与她无关了。 苏落落最后漠然地看了楼下那纠缠的两人一眼,面无表情地退回房间,轻轻关上了阳台门。 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楼下,霍知宴毫不留情地将紧紧缠抱着他的虞小雪一把推开! 虞小雪猝不及防,被他推得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脸上满是错愕和受伤。 “虞小雪!你不要这样!” 霍知宴的声音冰冷彻骨,眼神锐利如刀,没有丝毫动容,“你的行为已经越界了。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们之间,除了普通朋友,绝无其他任何可能。请你自重。” 虞小雪被这话刺得体无完肤,眼泪瞬间决堤,顺着脸颊滑落。 她抬起泪眼,带着最后一丝不甘,“知宴……我们之间……就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吗?哪怕一点点?” “没有。”霍知宴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甚至带着一种不耐烦,仿佛她问了一个极其显而易见的问题。 他看着她哭泣的样子,心中没有半分怜惜,只有因她造成的误会而产生的烦躁,“这件事因你而起,造成了严重的误会。我会找时间跟落落解释清楚这一切。”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虞小雪,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如果落落不相信我的解释,我希望到时候你可以出面,向她说明当时的实际情况。这是你应该做的。” 虞小雪彻底愣住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她刚刚经历完表白被拒绝,在她心碎欲裂的时刻,霍知宴非但没有丝毫安慰,反而脑子里只想着如何利用她去向另一个女人澄清误会?! 就好像她是什么很贱的垃圾一样。 可是她做错什么了? 她只不过喜欢霍知宴而已。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和心碎瞬间淹没了她。 “你……”虞小雪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里充满了受伤和愤怒,“霍知宴!你……你混蛋!让我去跟她解释?替你作证?你想都别想!我绝对不会去的!” 说罢,她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屈辱,猛地转过身,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跌跌撞撞地跑回了4号院,“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霍知宴看着被虞小雪摔上的门。 他眉头皱得更紧,完全不能理解虞小雪这激烈的反应。 在他看来,做错了事,出面澄清和弥补,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而与此同时,就在4号院的围墙阴影处…… 杜小白手里拿着一瓶刚从村里小卖部买来的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都石化在了原地! 她只是买水回来,恰好看到霍知宴和虞小雪在路灯下拉扯,一时八卦心起,就偷偷摸摸躲到了4号院的围墙边上想听点墙角…… 可她万万没想到! 竟然听到了这么一个惊天大瓜!!! 原来两个月前那个电话真的是虞小雪接的! 是虞小雪搞的鬼,故意制造误会! 原来霍知宴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他这两个月的颓废买醉是真的! 原来霍知宴真的是被冤枉的…… 信息量太大。 杜小白感觉自己的CPU都要烧干了! 她捂着狂跳的心口,激动得差点叫出声! 杜小白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从围墙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故意弄出点脚步声,还装模作样地干咳了两声。 霍知宴闻声转头,看到是她,英挺的修眉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和无奈,声音依旧淡淡的,“你都听到了?” 杜小白又咳了一声,走到路灯的光晕下,摊了摊手,“咳咳……差不多吧,从你被虞小雪表白开始,啧啧,她对可真深情哟……”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揶揄。 霍知宴白了她一眼,没接话。 显然心情依旧不佳,也没兴趣跟她斗嘴。 杜小白看着他这副又冷又闷又有点可怜的样子,忍不住挤兑道,“喂,老霍,你知道人长嘴是干嘛用的吗?”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就是用来吃饭和说话的!我看你也有长着啊,功能挺齐全的嘛!被落落误会了两个月,你就不知道张嘴解释一下?就这么干等着发霉?” 霍知宴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晦暗和涩然。 他移开目光,看向远处漆黑的田野,声音低沉了下去,“她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电话拉黑,消息不回,避而不见。我以为……她是真的讨厌我,不想再看到我了。” 杜小白听着他这低沉落寞的语气,再结合刚才听到的真相,心里那点因为闺蜜被“欺负”而产生的愤怒,瞬间被一种“原来这真是个天大的乌龙而且这倒霉蛋还挺惨”的复杂情绪取代,甚至生出了一丝丝同情。 她清了清喉咙,语气缓和了不少,带着点试探问道,“那……要不,我今晚回去,先帮你跟落落解释一下?铺垫铺垫?” 出乎她意料的是,霍知宴却摇了摇头,拒绝得很快,“不用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1号院的方向,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之前那种迷茫和无力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势在必得的决心。 “之前是我不知道症结所在,像无头苍蝇。” 霍知宴沉声道,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和掌控力,“现在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也知道该怎么解决了。这件事,我自己会亲自跟她解释清楚。” 他的骄傲和原则,不允许他假手他人,尤其是通过别人之口去挽回他最重要的感情。 他要亲自去面对苏落落,解开这个由别人恶意种下,折磨了他们两人两个月的误会。 第230章 已经过去了 第二天,节目录制继续。 或许是因为昨晚窥破了惊天秘密,杜小白看霍知宴的眼神复杂了许多,时不时对他投去一丝“兄弟你实惨”的同情目光,搞得霍知宴莫名其妙,霍秋实更是摸不着头脑。 霍秋实忍不住把杜小白悄悄拉到一边,低声道,“小白姐,你今天怎么一直对我哥放电啊?你该不会喜欢我哥吧?!” 杜小白直接赏给他两个大鼻窦。 而苏落落,经过昨晚阳台那一瞥,心中对霍知宴最后那点残存的波澜也彻底沉寂下去,整个人显得更加清冷疏离,全程专注比赛,几乎不与霍知宴有任何视线交流。 上午的两个比赛项目分别是“徒手抓鱼”和“果蔬接力赛”。 苏落落和杜小白配合默契,一个身手矫健,一个机灵古怪,竟然出人意料地连连取胜,积分一路领先,再次稳居榜首,看来今晚继续住1号院是十拿九稳了。 霍知宴和霍秋实组则居第二,分数一直控在与第一名相差1分。 偶像CP陆衍和陈笑笑积分第三,喜剧夫妇姚涛和王雯积分第四。 虞小雪和林乔组状态似乎有些低迷,排在最后。 很快就到了下午,也是今天的最后一个比赛项目——乡村迷宫寻宝。 节目组借助村里一片天然的玉米地迷宫,在里面放置了代表不同积分值的宝藏卡片,要求各组嘉宾进入迷宫寻找,在规定时间内找到的宝藏积分总和最高者获胜。 迷宫范围不小,玉米秆长得比人还高,一旦深入,很容易就迷失方向,也很难遇到其他组的人。 比赛开始。 五组嘉宾从不同入口进入了迷宫。 苏落落和杜小白约定好分头寻找。 为了提高效率,她们每隔一段时间用对讲机联系一次。 迷宫内部岔路极多,玉米叶子刮过皮肤,带来轻微的刺痒感。 苏落落全神贯注地寻找卡片和路径,不知不觉越走越深…… 就连摄像组已经没有跟拍了,她也没发现,一心一意找卡片。 不多时,苏落落隐约看到前方玉米秆似乎稀疏了一些,以为快到边缘或者有新发现,便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然而,就在她拨开最后一丛高大的玉米秆时,脚下突然一空! 那看似坚实的土地,竟然是一个被茂密杂草和玉米叶巧妙掩盖的废弃深坑! “啊——!” 苏落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瞬间失重,猛地向下坠去! 这个坑比想象中深得多,而且坑壁湿滑,根本无法攀抓。 她重重地摔落在坑底,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几乎就在她落地的同时,坑口上方传来一声急促的低呼,以及一阵窸窣滑落的声音! 又一个身影紧跟着掉了下来! “砰”地一声闷响,那人似乎在空中调整了姿势,落地比苏落落稳一些,但也踉跄了一下才站定。 坑底光线昏暗。 苏落落惊魂未定地抬头望去…… 竟然是霍知宴!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也是不小心掉下来的? 霍知宴显然也没料到坑底有人,而且还是苏落落。 他快速扫视了一下环境和她略显狼狈的姿态,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没事吧?摔到哪里了?” 苏落落忍着脚踝的疼痛,摇了摇头,不想在他面前示弱,“没事。”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右脚踝疼得厉害,根本无法受力。 霍知宴看出她的异样,上前一步想扶她,却被苏落落下意识地躲开。 他的手顿在半空,眼神暗了暗,但还是沉声道,“别乱动,可能扭伤了。” 两人这时才开始仔细打量这个深坑。 坑口离地面至少有四五米高,坑壁几乎是垂直的,长满了滑腻的青苔,没有任何可供攀爬的借力点。 坑底面积不大,堆着些枯枝落叶,散发着潮湿泥土的气息。 苏落落拿出对讲机,试图联系杜小白或者节目组,却发现里面只有滋滋的电流声,没有任何回应。 “没信号。” 霍知宴也拿出手机,屏幕右上角清晰地显示着“无服务”。 “这里可能是信号盲区。”他得出结论,脸色凝重起来。 他们又抬头大声呼救了片刻,回应他们的只有风吹过玉米地的沙沙声,似乎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掉进了这里。 到了这个时候,两人终于意识到…… 这个意外,根本不在节目组的安排之内。 他们是被困在这个与外界失联的深坑里了。 坑底的光线愈发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潮湿气味。 短暂的惊慌过后,两人都迅速冷静下来。 苏落落忍着脚踝的疼痛,靠在湿冷的坑壁上,尽量避免给受伤的脚踝增加负担。 霍知宴则开始更仔细地勘察这个深坑,用手指敲击坑壁,试图寻找任何可能薄弱或可供攀爬的地方,但结果令人失望,坑壁坚硬且湿滑。 “看来只能等节目组发现我们失踪了。” 霍知宴得出结论,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地垫在苏落落身边一块稍干爽的地面上,“坐下,你的脚需要休息。” 苏落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依言坐下了。 现在的确不是逞强的时候。右脚踝已经肿了起来,一阵阵钝痛。 逼仄的空间里,沉默开始蔓延,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这种被迫的独处,比昨晚在田间小路的偶遇更加令人无所适从。 霍知宴站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目光几次落在她肿起的脚踝上,眉头越皱越紧。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落落,”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有些事,我想跟你谈谈。” 苏落落没有抬头,只是看着自己受伤的脚,语气疏离,“如果是关于比赛或者怎么出去,可以谈。如果是别的,没必要。” “有必要。”霍知宴的态度异常坚决。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专注而锐利,“关于两个月前,在A国,你打给我的那个电话……我需要向你解释。” 苏落落的脊背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没想到霍知宴会突然提起这个,还是在这样的情境下。 她抿紧嘴唇,依旧不看他,“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解释什么。” 第231章 误会消除 霍知宴没有接话。 他目光沉沉地看了苏落落片刻,然后单膝蹲了下来。 苏落落下意识地想缩回脚,被他轻轻地握住了脚踝。 “别动。” 他的声音低沉,动作轻柔地检查着她已经肿起来的脚踝。 有点痛。 苏落落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倒抽一口凉气。 “崴到了,有点严重。”霍知宴迅速做出判断。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忍着点,可能需要正一下骨,不然会更肿。” 不等苏落落回应,他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脚后跟,另一手握住她的前脚掌,手法熟练地找到一个角度,猛地用力一掰! “啊!”苏落落疼得瞬间叫出了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那股尖锐的刺痛过后,脚踝处紧绷的肿胀感似乎真的缓解了一些。 “好了。”霍知宴的声音依旧平稳。 他松开手,快速环顾四周,从旁边捡来两根相对笔直坚固的枯树枝。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伸手,“刺啦”一声,利落地撕下了自己衬衫的下摆,撕成了几条长长的布条。 他用树枝作为夹板,小心地固定在苏落落脚踝的两侧,然后用那些布条仔细地,一圈圈地缠绕包扎起来,动作专注而熟练,仿佛做过无数次一样。 苏落落怔怔地看着霍知宴低头为自己处理伤口的侧脸,看着他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以及那被撕破的名贵衬衫……心脏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波动。 很快,一个简陋却有效的临时固定就完成了。 “好了。” 霍知宴轻轻将她的脚放回地面,“这只脚暂时不要用力。” 他这才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看向她,“现在怎么样?还疼吗?” 苏落落避开他的视线,微微摇了摇头,“……好多了,不疼了。” 处理完伤口,霍知宴并没有起身离开,而是顺势就在她身边的空地上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他的动作而被拉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 “……谢谢。” 苏落落目光落在自己被妥善包扎的脚踝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霍知宴没有回应这句谢谢,只是侧着头,目光沉静而专注地落在她的侧脸上,仿佛要将这两个月错失的时光都看回来。 坑底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半晌,霍知宴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没有任何修饰和铺垫,直接切入核心,“两个月前,在A国,你打来电话时,接电话的人是虞小雪。” 他顿了顿,看到苏落落睫毛轻颤了一下,继续道,“但我当时并不知道她拿了我的手机。那天我去找她,是为了购买她手中的蓝夫人项链,去赎回在赌场惹事的霍秋实。” 苏落落看着霍知宴,眉头一挑。 “在她家客厅,我不小心蹭到了一些未干的特殊颜料,沾满了手。她引我去洗手间清洗。我的手机就放在外面的茶几上。我在洗手间的大概五六分钟里,她拿了我的手机,接听了你的来电,并且删除了记录。”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苏落落,“这就是全部事实。我和虞小雪之间,从未有过任何超越普通朋友的关系。那个备注,那些话,都是她故意为之,目的就是让你误会……” “这件事是我的疏忽和大意,给了她可乘之机,造成了无法挽回的误会和伤害。我对此负全部责任。”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懊悔和自责,“落落,对不起。” 他没有过多地为自己辩解,只是将事实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然后坦诚地承认自己的错误,并郑重地道歉。 苏落落静静地听着,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 霍知宴的解释清晰而合理,每一个细节都严丝合缝…… 她几乎就要相信了。 但一个尖锐的疑问,如同最后一根刺,牢牢地钉在她的心头。 她终于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霍知宴,眼神里带着审视,“好,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她为什么能解开你的手机?你的手机密码……连我都不知道。” 这个问题问得犀利而直接,指向了最关键的核心…… 他们两个人的亲密程度。 如果关系普通,虞小雪怎么可能知道他的手机密码? 霍知宴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有此一问,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慌乱。 “这很好猜。”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我所有的密码,从银行卡到门禁,到手机……都是你的生日。” 他看着她瞬间怔住的表情,继续理性地分析道,“虞小雪大概调查过你,或者从别处知道了你的生日。她只需要试一下,就能轻易打开我的手机。这并不能说明我和她关系不一般,只能说明……她处心积虑,并且,我对你,从未变过。” “我所有的密码,都是你的生日。”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苏落落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她猛地别过头去,耳根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心跳骤然失序,为了掩饰慌乱,只能硬邦邦地回了一个字,“……哦。” 看到她这副别扭却又明显动摇的样子,霍知宴一直紧绷的心弦微微松动了一丝。 “落落,”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一些,“我们和好吧,好吗?这两个月,我真的很不好受,每一天都是煎熬。一想到会彻底失去你,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就很痛,痛到需要借助酒精才能暂时麻木。” 苏落落依旧扭着头不看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就你难受?难道我不难受吗?” 这话声音虽小,但在寂静的坑底却清晰无比地传入了霍知宴的耳中。 如同天籁! 霍知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也难受?所以……你也在乎我?你也喜欢我的,对吗?落落?” 苏落落被他这直白而急切的追问弄得脸颊发烫,心跳如擂鼓。 她用力地扭着头,就是不肯看他,嘴硬地否认,“谁、谁喜欢你了!少自作多情!我那是……那是气我自己看走了眼!” 可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和那明显带着赌气意味的语气,却彻底出卖了她。 霍知宴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别扭又可爱的模样,这两个月来积压在心头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充斥着他的胸腔。 第232章 绝不会让落落受半点委屈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苏落落放在身侧的手。 苏落落的手一颤。 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却被霍知宴更紧地握住。 “好,是我自作多情。”他从善如流地应着,语气里却满是纵容和笑意,“是我离不开你,是我这两个月过得像行尸走肉,是我每天都要靠着想你才能撑下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温柔而眷恋。 “落落,对不起,让你难过,让你误会了这么久。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给任何人任何机会来破坏我们之间的一切。我保证。” 苏落落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听着他低沉而真诚的话语,一直紧绷的心防终于彻底坍塌。 鼻子一酸,眼眶微微发热,这两个月来的委屈、伤心、不安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不再挣扎,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却依旧别扭地不肯转头,只是用带着细微鼻音的声音闷闷地道,“……谁要听你保证。” 话虽如此,那微微向霍知宴倾斜的身体和放松的指尖,泄露了她真实的心意。 霍知宴看着苏落落这副口是心非的可爱模样,心中爱意满溢,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微微倾身,手臂环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低头想要吻上那让他思念若狂的唇…… 苏落落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心跳漏拍,脸颊瞬间绯红。 然而,就在他的唇即将落下之际…… “落落——!老霍——!你们在下面吗?听到回句话啊!” 坑口上方,突然传来了杜小白扯着嗓子,焦急万分的呼唤声,还夹杂着节目组工作人员嘈杂的脚步声和议论声。 苏落落猛地回过神来,脸上腾地一下烧得更厉害,手忙脚乱地一把推开了近在咫尺的霍知宴,下意识地用手背冰了冰发烫的脸颊。 “在、在下面!”她赶紧仰头,朝着坑口大声回应,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们在这里!掉坑里了!” 很快,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发现了他们,救援迅速展开。 绳索、担架被放了下来。 霍知宴先被拉了上去,然后他坚持要亲自参与,和救援人员一起,小心翼翼地将脚踝受伤的苏落落拉出了深坑。 经过初步检查,苏落落的脚踝崴伤颇为严重,韧带拉伤,需要立刻送往医院进行详细检查和治疗。 当晚,苏落落就被节目组的车紧急送往了县医院。 医生的诊断结果是需要打上石膏,至少静养一个月,绝对不能再参与任何剧烈活动。 无奈之下,苏落落只能选择退出《田园大挑战》的后续录制。 而霍知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也立刻找了个理由退出节目。 节目组虽然惋惜,但也表示理解。 于是,原本的五组嘉宾变成了四组。 杜小白和霍秋实这两个留守人员,在导演组的协调下,临时组成了新的搭档,继续完成接下来的录制任务。 翌日,苏落落便在节目组的安排下,返回海城,回了苏庄。 因着腿伤的缘故,苏落落暂时居家办公,日常便是靠在工作室柔软的沙发上处理文件,受伤的脚被细心垫高。 而霍知宴,自从与苏落落解开误会后,就变得极其黏人且“厚颜无耻”。 他堂而皇之地将自己的办公用品和行李搬到了苏庄,美其名曰“贴身照顾病号”,然后二十四小时起码有二十个小时在苏落落的身边瞎晃悠。 端茶递水、嘘寒问暖、甚至试图喂饭…… 无所不用其极。 苏落落由最初的羞恼抗拒,到后来的无奈默许,再到最后几乎习惯了霍知宴“无微不至”的存在感。 王妈和林管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们自然看得出大小姐对霍知宴是不同的,虽然大小姐时常摆出嫌弃的模样,但那眼底偶尔流露出的依赖和柔软骗不了人。 两位老人家乐见其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 只是,毕竟两人没有结婚,霍知宴这样长期赖在苏庄,传出去对苏落落的名声总归是不太好听。 这天下午,王妈状似无意地对霍知宴念叨道,“霍少爷真是有心了,天天这么照顾我们大小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们苏庄的男主人了呢。” 一旁的林管家也慢悠悠地接话,“是啊,名正才能言顺。大小姐脸皮薄,有些事,总得男方主动些才好。” 霍知宴何等聪明,立刻听出了二老的弦外之音。 他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压低声音对二位老人道,“王妈,林管家,你们放心。该准备的,我已经都准备好了。绝不会让落落受半点委屈。” 王妈和林管家对视一眼,脸上顿时露出了欣慰又期待的笑容。 一个月后,苏落落的脚伤恢复良好,终于到了拆石膏的日子。 霍知宴亲自开车送她去医院,全程陪护,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拆掉沉重的石膏,虽然脚踝还需注意,但苏落落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心情也明媚起来。 这一个月她需要拄着拐杖走路,真的是行动不便。 然而,当车子缓缓驶入苏庄大门时…… 苏落落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静谧。 平日里这个时间,园丁应该还在修剪花草,偶尔会有佣人经过…… 但今天,院子里似乎格外安静,连鸟鸣声都稀疏了。 “今天家里怎么这么安静?”苏落落疑惑地看向驾驶座的霍知宴。 霍知宴面不改色,稳稳地停好车,语气自然,“可能王妈给他们放了半天假吧?来,落落,小心点。” 他下车,绕过来为苏落落打开车门,伸手扶她。 苏落落借着他的力道下车,心中的疑惑却未消减。 她环顾四周,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霍知宴扶着苏落落。 他没有直接走向主宅大门,而是引着她绕向了花园的方向。 “我们走这边,顺便透透气,医生说你需要适当活动。” 他的理由听起来无懈可击。 苏落落不疑有他。 她跟着霍知宴慢慢走向苏庄的玫瑰园。 越靠近玫瑰园,那种异样的感觉是越发明显。 就很不对劲…… 第233章 求婚 苏落落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当她被霍知宴牵着,一步踏入玫瑰园的月亮门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立当场…… 娇艳欲滴的各色玫瑰被精心编织成花环和拱门,错落有致地装饰着每一个角落。 洁白的轻纱与暖黄色的串灯交织缠绕,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五彩的气球点缀其间,增添了几分活泼与浪漫。 园子中央,甚至搭建了一个小巧而精致的白色舞台,舞台背后是一面巨大的屏幕。 而此刻,那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帧帧动态的画面…… 有她小时候扎着羊角辫、穿着公主裙、抱着玩具熊咧嘴傻笑的珍贵影像。 有她青春期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青涩模样。 更有她成年后,在工作中专注认真、在生活中偶尔慵懒的无数瞬间…… 许多连她自己都几乎遗忘的时刻,都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这些视频,她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谁录制的! 苏落落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震撼瞬间席卷了全身。 她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舞台下方…… 只见两排座椅上,站满了她认识的人。 王妈和林管家穿着崭新的衣服,眼中含着激动的泪花。 老邓搓着手,一脸欣慰的笑容。 杜小白激动得快要跳起来,正拼命朝她挥手。 她身边的韩墨霖依旧是温柔沉稳的样子,嘴角带着祝福的弧度。 陆通和林莉、甚至连金阎罗也来了,还带着他女儿小星星一起。 雷文也在,霍秋实更是举着手机,兴奋地记录着这一切…… 另外,霍家的人也来了几个。 霍知宴的奶奶白岚夫人穿着优雅的旗袍,坐在最前排,脸上带着慈爱而满意的笑容。 霍知宴的母亲慕容静女士也盛装出席,眼神复杂却最终化为祝福,对苏落落微微颔首。 就连霍家的老管家李叔也站在一旁,神情激动。 周围,还有专业的摄影师和摄像师,正小心翼翼地捕捉着每一个瞬间。 所有人,都盛装出席,目光温柔地聚焦在他们身上。 看着这一切,苏落落终于明白了! 这不同寻常的静谧,这精心布置的花园,这齐聚的亲友…… 这一切,都是为了…… 没等她从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身边的霍知宴已经松开了她的手。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盛满了无尽的爱意,温柔和紧张。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漫天的花香和暖光中,霍知宴极其郑重地在苏明明面前单膝跪地。 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黑色丝绒戒指盒,轻轻打开。 一枚璀璨夺目,设计极其精巧独特的钻石戒指静静地躺在那里,在夕阳和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令人心醉的光芒。 霍知宴抬起头,目光虔诚而专注地凝视着苏落落,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落落,这些影像,记录了我错过的你的过去。但从今往后的每一分每一秒,我不想再缺席。” “我爱你,超越时间,超越一切。是你让我的人生变得完整。嫁给我,好吗?让我用余生,来弥补所有错过的时光,给你所有的幸福和宠爱。” 苏落落怔怔地看着单膝跪在她面前的霍知宴。 看着他眼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深情和紧张,听着他低沉而郑重的誓言。 理智告诉她,应该冷静分析,应该权衡利弊。 婚姻不是儿戏,她经历过一次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深知其中的空洞和束缚。 她一直是个理性至上的人,习惯于掌控一切,将感性的部分深深埋藏。 可是这一刻,她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着,一股汹涌的热流正在试图冲垮了她精心构建的理性堤坝。 这不是她第一次被求婚。 当年许境泽也曾在类似的场合,捧着鲜花和戒指,说着动人的誓言。 那时的她,内心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完成任务般的漠然。 她同意,只是为了满足父亲的临终遗愿,无关风月,更无关悸动。 她清晰地知道,自己并不爱他。 可霍知宴……是不一样的。 这个男人,不知从何时起,就已经强势地闯入她的生命,在她心底最深处扎了根。 她抗拒过,逃避过,甚至因为误会而亲手推开过。 可那份喜欢,就像顽强的藤蔓,越是压抑,越是疯长。 她一再不愿意正式,却无法否认看到霍知宴时加速的心跳,无法忽略失去他时那噬骨的疼痛。 喜欢他,这一点毋庸置疑。 然而,“喜欢”和“步入婚姻”之间,似乎还隔着一道巨大的鸿沟。 一想到婚姻,那些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便悄然浮现…… 对失去自由的恐惧,对再次被束缚在一段关系中的恐惧,对将自己完全交付出去可能带来的不确定性和风险的恐惧…… 她真的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再次踏入那座围城,与眼前这个人绑定一生? 苏落落的理智在疯狂地拉响警报,提醒她谨慎,提醒她三思。 可是…… 她的目光掠过霍知宴紧张得几乎屏住呼吸的脸庞,掠过他手中那枚显然精心准备的戒指,掠过周围所有亲友们充满祝福和期待的目光,最终,落在大屏幕上…… 那记录着她漫长成长岁月的影像,是他错过却又渴望参与的证明,是他无声而漫长的守候。 一股巨大的勇气和冲动,前所未有地压倒了那些盘踞在心头的恐惧。 理性仍在叫嚣,但内心的声音却更加清晰…… 是他,只能是霍知宴。 错过他,她的余生或许都将活在遗憾和追悔之中。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内心的天平已然倾斜。 泪水模糊了视线,苏落落看着眼前这个愿意为她倾尽所有的男人,所有的犹豫和恐惧仿佛都在他虔诚的目光中融化消散。 她微微点头,哽咽着,给出了她的答案:“好吧……” 苏落落的同意如同天籁,瞬间击中了霍知宴的心脏。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直到看到苏落落眼中闪烁的泪光和那无比确定的点头,他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落落答应嫁给他了! 第234章 你看我怎么样? 霍知宴的手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几乎是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那枚象征着永恒承诺的戒指,稳稳地戴在了苏落落的无名指上。 钻石的光芒在她纤细的手指上熠熠生辉,完美得不可思议。 戒指戴上的那一刻,霍知宴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巨大的幸福感冲击得他眼眶发热,甚至有一滴滚烫的男儿泪不受控制地滑落眼角。 但他毫不在意,猛地站起身,一把将苏落落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彻底融入自己的生命。 “落落……我的落落……”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沙哑而激动地一遍遍低唤她的名字,所有的矜持和冷静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哇——!” “太好了!” “亲一个!亲一个!” 周围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和善意的起哄声! 杜小白激动得跳起来,抱着旁边的王妈又笑又哭。 王妈和林管家也不停地擦拭着眼角的泪花,满脸欣慰。 老邓笑得见牙不见眼。 陆通和雷文吹着响亮的口哨,金阎罗拼命地鼓掌。 小星星好奇地看着大人们,也被这欢乐的气氛感染,咯咯地笑起来。 霍秋实更是兴奋地录着像,大声叫好…… 许多知道他们一路走来多么不易的朋友,如杜小白、王妈等人,都感动得低头抹泪,为他们历经磨难终成眷属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然而,在这片沸腾的欢乐海洋中,有两个人显得格外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个是韩墨霖。 他站在人群中,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而温和的笑容,跟着大家一起鼓掌。 但眼镜底下,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和空洞。 他暗恋了苏落落这么多年,守护了她这么久,如今亲眼看着她幸福地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真心为她高兴的同时,心脏某处仿佛也被轻轻挖走了一块,泛起淡淡的酸涩。 韩墨霖微微垂眸,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 另一个则是霍知宴的母亲,慕容静。 她穿着昂贵的定制套装,妆容精致,姿态优雅地站在那里,脸上挂着得体,略显疏离的微笑。 慕容静并不十分了解大儿子和苏落落之间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波折,她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小儿子霍秋实软磨硬泡,半拉半拽来的,甚至直到踏入苏庄,她才知道今天竟是他大儿子的求婚仪式。 看着眼前相拥的一对璧人,看着大儿子那鲜少流露的激动失态。 慕容静的鼓掌显得有些机械,眼神中也缺少了几分发自内心的热烈祝福。 她承认苏落落很优秀,也长得很漂亮,但苏落落是“二婚”的这个身份,在她传统的观念里,始终是一根不太舒服的刺。 当晚,苏庄举办了一个盛大而温馨的庆祝派对。 灯光璀璨,美酒佳肴,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宴会厅。 白岚显然对苏落落这个孙媳妇很满意,当场就拉着苏落落的手,将自己带来的一个古朴精致的木匣子塞给她,里面是好几块水头极好、价值连城的翡翠玉佩和一套沉甸甸的足金首饰,说是给未来孙媳妇的见面礼,引得众人一阵惊叹。 与白岚的热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慕容静。 她只是象征性地待了一会儿,与人寒暄了几句,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带着李管家早早地离开了苏庄。 离开时,她的脸色并不太好看。 与其说是身体不适,不如说是心里憋着一口气。 她气霍知宴这个儿子求婚如此大事,竟然从头至尾没有跟她透过半点口风,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像个外人一样被蒙在鼓里,最后还被小儿子硬拉来“观礼”。 这让她感觉极其不被尊重,颜面也有些挂不住。 派对的气氛依旧热烈。 但人群中,韩墨霖却显得有些沉默,一个人坐在角落,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平日里温润如玉的脸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落寞。 他的心思,或许只有心思细腻知晓内情的杜小白能看懂几分。 趁韩墨霖起身去花园透气的时候,杜小白也悄悄跟了过去。 初春的晚风带着花香,吹散了宴厅里的喧嚣。 韩墨霖独自站在一丛月季旁,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寂。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 “喂,老韩,”杜小白走到他身边,语气难得地没有调侃,而是带着一丝关心,“你还好吗?” 韩墨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道,“很好。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 杜小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虽然他只是个背影,“在我面前就别装了吧?心里难受得要死吧?” 她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些,“喜欢了落落那么多年,守了她那么久,结果看着她嫁给别人……这种滋味,肯定不好受。而且最憋屈的是,落落她……甚至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你的心意。” 韩墨霖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神深邃难辨,嘴角扯出一抹带着苦涩的弧度,“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她的选择从来都很明确,不是吗?” 韩墨霖仰头看了一眼夜空中的疏星,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藏着深深的无奈和释然,“我喜欢她,是我自己的事。能看到她得到幸福,这就够了。至于其他的……不重要了。” 说完,他深吸了一口带着花香的夜空气,对杜小白笑了笑,“回去吧,派对还没结束呢。别让主角们发现我们躲在这里‘伤春悲秋’。” 他的笑容依旧温和,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他永远地埋藏在了这个夜晚的花园里。 杜小白看着韩墨霖那副故作平静实则落寞的样子,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她大大咧咧地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呀!行了行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嘛!我们老韩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性格温润如玉,事业有成,钻石王老五一个!喜欢你的姑娘能从海城排到法国!明天!就明天!姐姐我亲自出马,把我认识的最漂亮的明星、最有才的作家都介绍给你!保证让你瞬间忘了旧爱!” 韩墨霖被她这夸张的安慰逗得无奈一笑,摇了摇头,“谢谢,但不用了。” “不用?”杜小白眼睛一瞪,叉着腰,开始胡说八道,“这怎么行!难道你还想为落落守身如玉啊?那多亏得慌!要不……你看我怎么样?” 第235章 他的确对她有好感 她凑近一步,笑着指着自己,“你看,我呢,刚刚也算‘失恋’。你呢,也刚刚‘失恋’。咱们俩同是天涯失恋人,凑合凑合得了?” 韩墨霖:“……” “还有,你看今天这现成的求婚背景,多浪漫!要不你现在就跟我求个婚?蹭一蹭老霍和落落的场子和气氛,省得再布置了。等明儿落落他们办婚礼,咱们再蹭一次婚礼现场,连办仪式的钱都省了。怎么样?省钱省事又省心,一举多得!” 韩墨霖听着杜小白这番不着调的提议,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别开玩笑。” 杜小白见他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顿时恼羞成怒,抬脚就不轻不重地踹了他小腿一下,“喂!老韩,你什么态度?我杜小白配不上你啊?你那一脸嫌弃的表情是几个意思?!给我站住!” “你有毒。”韩墨霖懒得和杜小白瞎扯,转身往宴会厅方向走。 他前脚刚走,旁边的花丛后面传来一阵窸窣声,接着,霍秋实那颗脑袋就探了出来,脸上挂着贱兮兮的笑容。 “啧啧啧,小白姐,现场目击你被无情拒绝全过程啊!你这是求婚未遂,反被嫌弃?”霍秋实双手插兜,晃悠着走出来,语气里满是调侃。 杜小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儿?躲后面偷听多久了?” 霍秋实耸耸肩,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冤枉啊!我是出来接电话的,刚好就撞见你在‘强娶民男’未果,还使用暴力。” 他指了指杜小白还没收回去的“凶脚”。 “强娶民男?”杜小白被霍秋实这话逗乐了,“没想到你还挺有幽默感。” 霍秋实冲她眨了眨眼,脸上堆起一个自认为帅气无比的笑容,语气也变得轻佻起来,“不止幽默感,我还温柔体贴。小白姐,韩哥不懂欣赏你的好,你看我怎么样?” 杜小白像看怪物一样上下打量着霍秋实,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想干嘛?” 霍秋实挺直腰板,拍了拍胸口,“我这不是看你刚失恋,急需男人嘛?我呢,年轻力壮,颜值在线,性格开朗,最重要的是,特别懂得欣赏小白姐你这样有才华又……呃,活泼可爱的女性。怎么样?考虑一下?咱们俩凑合凑合?” 杜小白看着霍秋实这耍宝的样子,毫不留情地丢给他一记大大的白眼,“霍秋实,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比我小5岁,今年刚满二十吧?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学什么大人谈恋爱?我对姐弟恋可不感兴趣,尤其是跟你这种幼稚鬼!” 霍秋实砸了下嘴,“哎哎哎!小白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年龄那是问题吗?真爱面前,年龄根本不是距离。再说了,我虽然年纪小,但我心理年龄成熟啊。我哥那么闷的人都能找到幸福,我这么活泼开朗、善解人意的优质青年,怎么就不行了?” 说着,他做作地摆出一个深情的表情,“小白姐,你给我个机会呗?你会发现我比韩哥有趣多了,保证每天让你开开心心的。” 杜小白被他这番豪言壮语逗得噗嗤一笑。 她伸出手,不客气地戳了戳霍秋实的额头,“得了吧你!少在这儿油嘴滑舌,那我来开玩笑。你的机会还是留给那些喜欢你这款活泼开朗的小妹妹吧!姐姐我啊,消受不起!” 说完,杜小白懒得再搭理这个活宝,甩了甩头发,转身潇洒地往宴会厅走去,留下霍秋实一个人在原地捂着被戳的额头。 他看着杜小白离开的方向。 脸上的嬉皮笑脸逐渐收敛起来,表情带着一丝认真的意味。 其实……刚才那些话,并不全是玩笑。 通过《田园大挑战》后续的录制,他和杜小白组成临时搭档。 起初他觉得这个姐姐咋咋呼呼,脑回路清奇,有时还凶巴巴的。 但一起摸爬滚打,完成各种奇葩任务的过程中,他逐渐看到了杜小白更多的一面。 他看到她在泥潭里摔得浑身是泥却毫不在乎,哈哈大笑的豁达。 看到她在厨房手忙脚乱最终端出“黑暗料理”时的窘迫与可爱。 看到她在夜深人静时,抱着笔记本电脑在院子里写稿时的专注。 更看到她维护朋友时的仗义和犀利…… 杜小白就像一个挖掘不尽的宝藏,充满了意外和活力,有着与他周围那些名媛闺秀截然不同的有趣灵魂。 他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地关注她,逗杜小白生气看她跳脚成了他的乐趣,而她偶尔流露出不同于平时咋呼状态的细腻和温柔,更是让他心头莫名一动。 刚才看到她和韩墨霖在花园里,那一瞬间他心里确实有点不是滋味,所以才跳出来插科打诨。 那些看似轻佻的话语里,藏着几分他自己都未必察觉到的试探和真心。 这边,派对结束,宾客们陆续离开,苏庄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大厅里还残留着鲜花、美食与香槟的甜美气息。 苏落落今天喝了一些酒,微醺的感觉让脚步有些轻飘。 霍知宴想送她回房,却被她轻轻推开,示意自己可以。 她想一个人静静。 独自回到卧室,关上门,将外界的纷扰隔绝。 苏落落走进浴室。 她站在宽大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眼底有着淡淡的倦色。 但更多的是一种恍惚和不真实感。 苏落落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璀璨夺目的钻戒上。 冰凉的触感和璀璨的光芒都在提醒她,今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她……竟然答应了霍知宴的求婚。 手指轻轻抚过戒指冰冷的切面,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涌上心头。 有喜悦和幸福,如同暖流般包裹着她。 但也有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仿佛踩在云端,脚下软绵绵的不踏实。 她想起霍知宴跪在她面前时那紧张而虔诚的眼神,想起他激动落泪的样子,想起他紧紧拥抱她时那几乎令人窒息的力道…… 那些画面如此真实,像一场精心编织的幻梦。 或许,结婚本身就需要一点冲动和勇气。 苏落落深吸一口气,对着镜中的自己弯起了嘴角。 梦也好,现实也罢,既然选择了,那就走下去吧! 第236章 不要嫁给他 苏落落走出浴室,用毛巾擦拭着湿发。 一抬头,就看到霍知宴竟然在她的房间里。 他显然也已经洗过澡了,换上了一身丝质的黑色睡衣。 睡衣的款式简洁,V领微微敞开,隐约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柔和的灯光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轮廓,他正在看手机,整个人慵懒地靠在她房间的单人沙发上,两条长腿随意交叠,一种居家的性感扑面而来…… 听到浴室门开的动静,霍知宴抬起头,目光看向苏落落。 暖色调的灯光下,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邃温柔,很是勾人。 苏落落擦拭头发的手顿住,眉头微微一挑,“你怎么在这?” 霍知宴放下手机,站起身,迈着长腿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 “来看看你。”他的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她因热气蒸腾而绯红的脸颊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脚还疼吗?” 他靠得很近,身上清冽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他自身那股雪松的气息,瞬间将苏落落笼罩。 苏落落被他身上强烈的气息包围,心跳有些失序,下意识地别开视线,低声道,“不疼了。” 霍知宴的目光依旧胶着在她身上。 他伸出手,接过她手中半湿的毛巾,声音低沉:“我来。” 苏落落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 霍知宴已经拿起毛巾帮她擦拭起湿发。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指尖偶尔划过她的头皮,带来一阵细微而舒适的麻痒。 擦得半干后,他又拿来了吹风机,耐心地帮她将长发彻底吹干。 温暖的风和着他指尖温柔的拨弄…… 苏落落几乎要沉浸在这份难得的体贴里,昏昏欲睡。 一切收拾妥当,房间内再次安静下来,暧昧的气氛却悄然升级。 苏落落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心慌意乱的氛围,“那个……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然而,霍知宴却像是没听见似的,非但没走,反而得寸进尺地坐到了她的床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眼神灼灼地看着她,“今晚我就在这里睡。” 苏落落的脸瞬间红了,板起脸道:“霍知宴!我们还没结婚呢!这像什么话?你快回自己房间去!” 霍知宴看着她羞恼的样子,觉得格外可爱,忍不住想逗弄她。 他挑眉,语气带着点无赖:“咱们又不是没一起睡过?而且有过好几次……” “闭嘴!”苏落落急着打断他,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更让人脸红心跳的话,“总之现在不行,你快出去!” 她上前试图将他拉起来…… 霍知宴顺势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将她带得离自己更近。 他颔首看着她,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眼神变得认真,“落落,那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好不好?领完证,下周就办婚礼!这样总行了吧?” “不好!太快了!” 苏落落用力抽回手,想也没想就拒绝,“结婚这事,我还要看你表现的!” 她推着他的肩膀,试图将他从床上赶起来,“你快回去!我要睡觉了!” 霍知宴被她推着,有些不情愿地站起身,却还是赖在床边不肯走,眼神委屈地看着她,“落落……” “不行就是不行!” 苏落落态度坚决,直接用力将他往门外推,“出去出去!我要锁门了!” 霍知宴被她一路推搡着,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真的用力反抗怕伤到她,最终还是被“无情”地推出了房门。 “落落……”他站在门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晚安!”苏落落隔着门板,语气坚决地回了一句,然后“咔哒”一声,利落地从里面反锁了房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听着门外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无奈的叹息,然后是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脸颊依旧滚烫,心跳也还未完全平复。 看着空旷却仿佛还残留着霍知宴气息的房间,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苏落落忍不住扶额轻笑出声。 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不过,这种感觉……似乎并不坏。 只是,结婚? 确实还需要一点点时间来做心理准备。 熄了灯,苏落落在床上躺下来,酝酿睡意。 就在她意识逐渐模糊,即将要睡着的时候,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震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落落被惊醒,蹙着眉摸索着拿起手机。 屏幕的光亮刺得她眯起了眼,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来自国外的匿名号码。 谁的电话? 苏落落的心没来由地一沉,一种莫名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脑中几乎是下意识地闪过了夜烬离那张邪魅狂狷的脸…… “喂?”苏落落接听了电话。 听筒里先是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随即,一个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和邪气的笑声清晰地传了过来,如同毒蛇的信子,冰凉地舔过耳膜。 “落落……” 那声音拖长了调子,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亲昵感,“恭喜你啊!” 苏落落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不理解夜烬离这句没头没尾的恭喜是什么意思。 不等她发问,电话那头的夜烬离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听说……你和霍知宴订婚了?啧,动作真快。你真的打算嫁给他了吗?” 苏落落的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她下午才刚接受霍知宴的订婚,夜烬离晚上就知道了? “夜烬离,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落落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警惕,“你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夜烬离低低的笑声,仿佛很享受苏落落此刻的警惕和不安。 “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落落。”他的语气依旧轻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重要的是,我想好心劝劝你,不要嫁给霍知宴。” 苏落落闻言,冷嗤一声,“夜烬离,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嫁不嫁给谁,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凭什么来指手画脚?” “凭什么?” 夜烬离重复了一遍,笑声变得诡异,之前的玩世不恭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就凭……你妈,尹教授,目前正在我这里做客。” 第237章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苏落落闻言,心脏猛地收缩! 她瞬间从床上坐起,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倒流,指尖一片冰凉。 夜烬离掌控的星辉组织,表面上是跨国生物科技集团,暗地里却在全球范围内进行着许多隐秘而不人道的研究。 而据她所知,她母亲和丁志雅脱离星辉组织后,一直在暗中活跃,致力于揭露和破坏星辉阻止那些违背伦理的研究基地。 他们早被星辉组织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私下里通缉许久了。 难道……她母亲这次行动失手,真的落入了夜烬离的手中?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苏落落。 经过L国被夜烬离控制和囚禁后,她太清楚夜烬离的为人了,这个人变态、狠戾、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母亲和丁志雅破坏了星辉组织多处重要基地,按照夜烬离的个性,绝不可能轻易放过她们! 但是夜烬离这人极其狡猾。 这会不会是他为了逼迫她就范而设下的骗局? 母亲的行踪一向隐秘,怎么会轻易被他抓到? 思及此,苏落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让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平静,“哦?夜烬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母亲早在十多年前那场实验室爆炸中就已经身亡了。你用一个已故的人来威胁我,不觉得可笑吗?”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试探,想从夜烬离的反应中找出破绽。 然而,夜烬离似乎早已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电话那头传来他戏谑的笑声,“落落,在我面前就不必玩这种小把戏了。” 他的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你很清楚,尹教授并没有死。那场爆炸,不过是金蝉脱壳的把戏罢了。你装傻,无非是不信我,想套我的话,对吗?” 苏落落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愈发冰凉。 不等她再开口,夜烬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残忍的悠闲,“看来,不给你一点确凿的证据,你是不会相信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传来了些许杂音,像是手机被递到了另一个人手中。 紧接着,一个虽然略显疲惫沙哑,对苏落落而言却无比熟悉的女声,透过听筒清晰地传了过来,“落落?……别听他的!不要管我!千万不要过来!这是个陷阱!” 是妈妈的声音! 真的是妈妈的声音! 虽然已经十年未曾听见,但那语调、那语气…… 苏落落绝不会认错! 轰——! 如同晴天霹雳在脑中炸开! 苏落落整个人瞬间僵住,脸色在黑暗中变得惨白如纸,所有的侥幸心理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冰冷的恐惧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她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 电话似乎又被夜烬离拿了回去,他那令人憎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满意的残忍,“怎么样?现在相信了吗?哦,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更加阴森,“为了让你更确信一点,或许我该切下你母亲那位好搭档丁志雅的一根手指,先寄给你验验货?你可以去找丁家的人做基因鉴定,看看我是不是在骗你……” “夜烬离!够了!” 苏落落冷声打断他,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信!我信你了!你不要动她们!你到底想怎样?!你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听到苏落落终于妥协,夜烬离在电话那头发出了满意的轻笑。 “很好。”他的声音重新带上了那种令人不适的愉悦,“我的目的很简单。我会给你一个地址,明天下午两点,你一个人来,我们见面详谈。” 他的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和警告,“记住,落落。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霍知宴。” “如果你敢告诉他,或者报警,或者带任何不该带的人来……” 夜烬离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冰冷而致命,“我保证,你见到尹教授和丁教授时,她们绝不会是完整的。我说到做到。” “明天下午两点,等我消息。别耍花样。” 说完,不等苏落落有任何回应,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嘟嘟嘟……” 忙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如同敲打在苏落落心上的丧钟。 翌日。 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进来。 王妈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香气四溢。 霍知宴坐在餐桌主位,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姿态优雅闲适。 林管家站在花园外,正和老邓笑着闲聊些什么,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美好。 直到苏落落走进餐厅。 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是两道浓重的黑眼圈,眼神有些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苏落落沉默地在自己常坐的位置上坐下,动作都有些迟缓。 霍知宴几乎是在苏落落出现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放下手中的报纸,眉头紧紧蹙起,身体下意识地向前倾。 “落落?”他唤她,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昨天晚上没睡好吗?是不是脚又疼了?” 他一边问,一边伸出手,想要去探她的额头,检查她是不是发烧了。 苏落落像是被他的动作惊到,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微微偏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这个细微的躲避动作让霍知宴的手顿在了半空,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 “没、没事。” 苏落落垂下眼睫,避开他探究的目光,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平静,“昨晚有点失眠,没睡好而已。脚……已经不疼了。” 她拿起面前的牛奶杯,机械地喝了一口,试图用动作来掩饰内心的慌乱和恐惧。 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她极不稳定的情绪。 霍知宴的目光紧紧锁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充满审视与担忧。 在他看来,苏落落现在的状态,可不像是“没睡好”那么简单。 “落落,”他的声音沉了下来,问:“是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苏落落心中一惊,没想到霍知宴如此敏锐。 她强压下狂跳的心和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真相,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勉强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第238章 陆通和林莉领证了 “真的没事……” 苏落落重复道,声音却依旧没什么力气,“就是有点累了。” 然而,她越是试图掩饰,在霍知宴看来就越是破绽百出。 苏落落眼神的闪躲,声音里那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以及整个人那种仿佛绷紧了一根弦的状态,都让他心中的疑虑不断加深。 霍知宴能清晰地感觉到,苏落落心里一定藏着什么事,而且绝不是小事。 但看她如此抗拒沟通,霍知宴的心沉了沉,暂时压下了追问的念头,转而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这次没有试探,而是坚定而温柔地握住了她放在桌面上的手。 “落落,”霍知宴的声音放缓了许多,带着理解和包容,“如果你是因为我们突然决定结婚的事,而感到压力或者焦虑,没关系的。” 他凝视着她,眼神真诚而温柔,“我可以等。我们不需要那么着急,婚礼可以慢慢筹备,或者如果你还没准备好,我们可以先办订婚仪式,等你什么时候觉得合适了,我们再结婚。我不想你因为这件事而有任何负担。” 苏落落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的异常,听到霍知宴这番完全偏离真相的猜测,她几乎是如蒙大赦。 她顺势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真实情绪,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如释重负和愧疚,“……嗯……对不起,知宴。可能……可能是有点吧。事情来得太快,我……我确实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苏落落抬起眼,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而歉意,“谢谢你能理解我。” 霍知宴看着她似乎放松了一些的神情,虽然心底深处那丝不对劲的感觉并未完全消除,但还是稍稍松了口气。 他宁愿她是为结婚而焦虑,也不希望她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麻烦。 他揉了揉她的手指,语气更加温和,“傻瓜,跟我说什么谢谢。你的感受最重要。那就先不急,我们慢慢来。” “嗯。”苏落落点了点头,拿起勺子,假装开始专心吃早餐,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藏在桌下的另一只手,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用疼痛来提醒自己保持清醒和伪装。 下午两点她要去见夜烬离。 这顿早餐,注定食不知味。 苏落落几乎是数着秒熬过了早餐时间。 “我吃好了,先去公司了。”她甚至不敢多看霍知宴一眼,生怕被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看出更多破绽。 霍知宴看着苏落落匆忙甚至有些慌乱的背影,眉头再次不易察觉地蹙起,但最终还是温和地道,“好,路上小心。晚上早点回来。” 苏落落含糊地应了一声,几乎是逃离般地离开了苏庄,开车驶向云巅艺术集团。 上午九点,她准时到达公司。 踏入自己熟悉的办公室,那冰冷而规整的环境似乎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但心底那块沉重的巨石依旧压得她喘不过气。 没多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秘书林莉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走了进来。 “苏总,您的咖啡。”林莉将咖啡轻轻放在办公桌上,脸上带着真诚而温暖的笑容,“还有……恭喜您!” 昨天,陆通带她去见证了霍知宴和苏落落的求婚。 而在昨晚的party上,陆通也终于鼓足勇气,向苏落落坦白了他和林莉正在秘密交往的事情。 “谢谢。” 苏落落抬头,挤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微笑,问,“你和陆通打算结婚吗?” 林莉听到苏落落的问话,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有些羞涩但又幸福地点了点头,“嗯……苏总,其实……我们已经领证了。” 苏落落刚端起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有些惊讶地抬眼看向她,“已经领证了?你们这动作……可真够快的。” 林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是陆通……他上次不是跟您出差去了P国吗?回来之后,他就跟我说,在那边真的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差点就回不来了。他说经历了生死,才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所以回来第二天……他就跟我求了婚,然后我们就直接去把证领了。” 苏落落闻言,眉头微微一挑,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当时为了寻找霍知宴,她带着陆通冒险深入P国,确实经历了难以想象的凶险。 陆通作为她的特助,几乎是以命相护…… 现在回想起来,那次行程能全身而退,实属侥幸。 “原来是这样……经历了生死,确实会更懂得珍惜。恭喜你们!” 苏落落对林莉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这样吧,今年给你们俩多发半年的年终奖,就当是我给你们的新婚红包和对陆通那次辛苦的额外补偿。” 林莉一听,顿时惊喜地睁大了眼睛,连忙摆手:“苏总,这……这太多了!我们不能要……” “拿着吧。”苏落落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这是你们应得的。祝你们幸福。” “谢谢苏总!真的太感谢您了!”林莉激动得连连鞠躬,脸上洋溢着感激的笑容,“那……那我先出去忙了?” “去吧。”苏落落点了点头。 林莉刚走。 苏落落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屏幕显示收到一条新信息,来自一个未知号码。 苏落落知道,这一定是夜烬离! 她点开了那条信息。 内容极其简短: 【城南,‘静心斋’茶室,竹韵包厢。下午两点,独自前来。】 后面附带了一个精确的坐标定位。 与此同时。 城市另一处的高级公寓里。 日上三竿,杜小白才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 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泡面卷,打着哈欠走进客厅,感觉饥肠辘辘。 打开冰箱,里面没什么新鲜食材,倒是看到了昨晚Party上打包回来的炸鸡和薯条。 “完美!”她嘟囔一句,将炸鸡和薯条丢进烤箱加热。 不一会儿,食物诱人的香气就弥漫开来。 杜小白迫不及待地将烤得外酥里嫩的炸鸡和焦黄的薯条盛到盘子里,一屁股就朝着客厅柔软的沙发坐下去,准备享受这顿罪恶的早午餐。 然而,她的屁股刚沾到沙发垫子…… “唉哟——!” 身下的沙发里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杜小白吓得差点把盘子扔出去,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惊魂未定地低头一看…… 第239章 输了可不许耍赖 只见沙发靠垫和毯子的缝隙里,艰难地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霍秋实顶着一头比她还乱的头发,睡眼惺忪,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胸口。 “我去!霍秋实?!”杜小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仿佛从地缝里冒出来的家伙,“你怎么会在我家?!还睡在我沙发上?!” 霍秋实一边揉着被坐痛的胸口,一边挣扎着从毯子里坐起来,脸上还带着宿醉未醒的迷茫和委屈,“小白姐……你谋杀啊……差点把我的肠子都坐出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杜小白把盘子往茶几上一放,双手叉腰瞪着他,“你解释清楚,你怎么进来的?什么时候进来的?你想干嘛?” 霍秋实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眼神有点飘忽,“是你让我来的啊,小白姐!你忘了?昨晚在车上,你抱着车窗死活不肯下车,说一个人回家害怕,非要我上来陪你喝酒聊天,还说……还说你的沙发又大又舒服,分我一半绝对没问题!” 杜小白一愣,使劲挠了挠自己那头乱糟糟的泡面卷,努力回想昨晚散场后的情形……记忆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 她只隐约记得她后来有点喝醉了,是林管家安排的司机送她回来的,好像是在车上睡着了……至于具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真的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真……真的?” 她有点心虚,语气弱了下去,“我……我真这么说了?” “对。” 霍秋实立刻坐直了身子,“你不止说了这些!你还说我看不起你,说我嫌你年纪大!非要跟我掰扯什么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五赛老母……不是,赛神厨!非逼着我承认你魅力无敌,风华绝代!” 他越说越起劲,“然后你还抢我手机,说要给你自己备注成‘宇宙第一美少女作家’,我不答应,你就差点把我手机从车窗扔出去!司机大叔都可以作证!” 杜小白听得面红耳赤,只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又忍不住好奇后续,“然、然后呢?我没……没干什么更离谱的事吧?” “然后我把你扶上楼,你自己歪歪扭扭地回了卧室,倒头就睡,还算老实。我呢,看你睡得跟猪一样沉,又不好意思真睡你沙发……本来想走的,但怕万一你半夜出什么事,只好勉为其难地在你这硬邦邦的沙发上将就一晚了。” 他边说边夸张地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一脸嫌弃,“我说小白姐,你这沙发什么材质的?睡得我浑身酸疼,跟睡石板似的……” 话还没说完,他的注意力就被茶几上香气扑鼻的炸鸡彻底吸引了。 “哇!好香啊!” 他眼睛一亮,也顾不上抱怨了,伸手就自顾自地拿起最大的一块炸鸡腿,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赞叹,“唔……昨晚你虽然喝醉了,但还不忘将这鸡给打包走,哈哈!不过,不得不说,苏庄的厨子是真不错!这鸡炸得外酥里嫩,绝了!” 杜小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在他旁边的沙发空位上坐下,也伸手拿了一块炸鸡翅,咬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那当然,这炸鸡可是王妈的独门绝活,火候和调料都是秘方。我就爱吃她炸的鸡,昨晚特地让她给我留了一整只打包回来的……” 吃完最后一块炸鸡,霍秋实心满意足地舔了舔手指,这才有闲心打量起杜小白的公寓。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眼睛不由得亮了起来。 这公寓的整体风格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不是那种冷硬的工业风或者极简风,而是充满了温暖和趣味的日系杂货风。 客厅的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墙上错落有致地挂着几幅可爱的动漫海报和插画。 沙发是低矮的布艺款式,铺着印有卡通水果图案的毯子和好几个不同形状的抱枕,刚才他就是被埋在这些里面。 原木色的茶几和电视柜线条简洁,边角圆润。 柜子上和角落里的多层收纳架上,摆满了各种可爱的小摆件…… 有胖嘟嘟的招财猫、穿着和服的兔子陶瓷娃娃、一排排小巧的多肉植物、还有不少精致的手办,看得出主人花了很多心思。 窗帘是浅亚麻色的,阳光透进来显得格外柔和。 霍秋实环顾一圈,脸上露出真诚的赞赏,“哇,小白姐,没想到你家这么温馨可爱,跟个小型主题咖啡馆似的,感觉待在这里心情都会变好!” 杜小白听到夸奖,微微扬起下巴,有点小得意,“谢谢夸奖,本人一点小小的生活情趣而已。毕竟我喜欢宅,家里肯定要温馨舒服……” 然而,霍秋实话锋一转,又瘫回那张他昨晚睡的沙发上,“就是这沙发……中看不中用啊!颜值是挺高,跟这风格也配,但实在硌得慌!小白姐,听我一句劝,咱换个舒服点的吧?我知道有几款懒人沙发,舒服得能让人陷进去,保证符合你的审美!” 杜小白毫不犹豫地拒绝,“不换!这沙发跟我好几年了,有感情的!而且我自己觉得挺好,你睡不惯是你自己的问题,肯定是睡相太差!” 霍秋实被怼得哑口无言,嘟囔着,“我睡相不知道多好……” “好了好了,炸鸡你也吃了,我家你也参观了。是不是该……” 杜小白指了指门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姐姐我还要写稿呢!” 霍秋实一听,立刻耍起赖来,“别啊,小白姐!” 他眨巴着眼睛,“今天天气这么好诶,写什么稿子?不如我们一起出去逛逛?一起去游乐园,再吃个饭,看场电影啥的?怎么样啊?” 杜小白看着他这副赖皮样子,又好气又好笑,“霍秋实!少来这套!赶紧起来,麻溜地给我出去,不然我打电话叫你哥来接你了!” “找我哥?算了吧小白姐,他现在眼里心里只有落落姐,正忙着腻歪呢,才没空来管我这个多余的弟弟。” 霍秋实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这样吧小白姐,咱们公平决斗!剪刀石头布,三盘两胜!要是你赢了,我立马走人,绝无怨言!但要是我赢了……” 他拖长了调子,笑嘻嘻地,“你就得愿赌服输,跟我出去逛逛!怎么样?敢不敢?” “来就来!谁怕谁啊!”杜小白撸起袖子,气势十足地应战,“输了可不许耍赖!” “一言为定!”霍秋实立刻坐直,伸出拳头。 “剪刀、石头、布……” 第240章 被绿了 杜小白输了。 一小时后,两人出现在了海城最大的欢乐世界游乐园。 游乐园人声鼎沸,霍秋实像是被放出笼子的哈士奇,兴奋地拉着杜小白冲向各种刺激项目,“小白姐!这个!这个跳楼机必须玩!” “还有那个过山车!号称全国最陡!” “大摆锤!不玩等于白来!” 杜小白嘴上嫌弃着幼稚,身体却很诚实地跟着霍秋实一路狂奔。 她本质上也是个爱玩,追求新鲜感的人,加上被霍秋实的活力感染,她也彻底放开了,尖叫声和笑声一点也不比霍秋实小。 两人一路玩过去,可谓是臭味相投,玩得不亦乐乎。 玩得大汗淋漓,口干舌燥,霍秋实自告奋勇跑去买冰淇淋。 两人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一边舔着甜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某奢侈品牌公主裙,妆容精致到头发丝的女人,挽着一个打扮潮流,看起来和霍秋实年纪相仿的男生,姿态摇曳地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那女人目光在霍秋实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明显不怀好意的弧度,声音娇嗲却带着刺,“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霍秋实吗?真是巧啊!” 霍秋实闻声抬头,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李娜娜?” 杜小白慢条斯理吃了口雪糕,霍秋实问,“喂,这人是谁?” 霍秋实也不藏着,直接为她介绍道,“我前女友,嫌我穷嫌我没出息,在跟我交往期间,出轨了眼前这个富二代,邱楠。” 杜小白眉头一挑,“你还穷啊?装穷呢?” 霍秋实笑了下,说,“我确实没啥钱呀!” 杜小白淡淡地点了点头。 的确,不少富二代都只有资产,手上没有多少现金。 李娜娜视线轻蔑地扫过一旁穿着简单T恤搭配牛仔裤,头发还有些凌乱,正专注舔冰淇淋的杜小白,嗤笑一声,“霍秋实,你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独特了?” 她拖长了语调,每个字都带着刻意的羞辱,“以前你好歹还找点漂亮的网红小姐姐玩玩,现在这是开始走亲民路线了?还是说,离开我之后,你的审美就彻底滑坡,只能找这种……嗯……土到掉渣的女人?” 那邱楠也很给面子地发出几声嗤笑,上下打量着杜小白,眼神傲慢。 杜小白舔冰淇淋的动作顿住了。 她慢条斯理地舔掉唇边最后一点奶油,这才缓缓抬起头,“哪儿来的野鸡戏这么多?公共场合,咯咯咯咯的,下蛋呢?还是刚从笼子里被放出来,不叫两声显不出你身价?” 李娜娜脸上的娇嗲和得意瞬间僵住,像是被一巴掌抽懵了,她大概从来没遇到过说话这么不客气又刁钻的人。 “你……你说什么?!”她尖声道。 杜小白没理她,视线轻飘飘地转向她挽着的邱楠,上下扫了一眼,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菜市场挑剔一块不太新鲜的肉。 “还有这位……邱什么来着?”杜小白微微蹙眉,“你这‘富二代’……是充值送的吗?身上这logo堆得,是怕别人不知道你刚扫完货出来?这气质,穿龙袍也不像太子,倒像是借来拍完照就得赶紧还回去的货色,辛苦你了。” 邱楠的脸唰一下涨得通红,傲慢的笑容彻底消失,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李娜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杜小白。 杜小白终于站起身,她比穿着高跟鞋的李娜娜还略高一些,明明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那股居高临下的气势却完全压倒了对方精心打扮的精致。 “凭什么?”杜小白轻笑一声,带着十足的嘲弄,“就凭你先犯贱啊。跑到别人面前孔雀开屏,炫耀你那二手的男朋友和不知道几手的优越感,怎么,允许你满嘴喷粪,不允许别人给你通通下水道?” 霍秋实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以前只觉得杜小白嘴皮子利索,没想到杀伤力这么强,句句往人心窝子上捅,还捅得这么精准又滑稽。 李娜娜被这笑声彻底点燃了最后一根引线,羞愤交加,理智全无,尖叫着“我撕了你的嘴!”,就朝着杜小白的脸抓了过来! 杜小白反应极快,轻巧地往后一撤步。 李娜娜扑了个空,高跟鞋一扭,身体失去平衡,“哎呀”一声惊叫,整个人极其狼狈地摔倒在地,精心打理的头发也散乱了,沾上了地上的灰尘。 “哇——!”这一摔,摔掉了李娜娜最后一丝伪装,她再也顾不上形象,坐在那里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像个撒泼打滚的孩子。 邱楠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蹲下去扶她,脸色尴尬又难看。 杜小白只是冷冷地瞥了地上狼狈不堪的两人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一丝厌烦,直接拉住霍秋实的手腕,“还不走?等着围观泼妇哭街啊?” 说完,根本不给那两人任何眼神,拽着霍秋实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直到走出去老远,确认那两个人没跟上来,也听不见那烦人的哭声了,杜小白才松开霍秋实,没好气地甩给他一个白眼。 “我说霍秋实,” 杜小白语气里充满了嫌弃,“你什么破眼光?这种货色也下得去口?又蠢又坏,除了那张动过刀子的脸和一身假名牌,还有啥?你图她什么?图她给你戴绿帽姿势比较新颖?” 霍秋实被她说得耳根发红,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小声辩解,“咳……那什么,年少无知嘛……一开始她也不是这样的,装得挺清纯可爱的……” 他顿了顿,有点难以启齿地补充,“我当时想试试她是不是真心喜欢我这个人,不是图我的钱,就在她面前装穷,说自己就是个普通家庭……” 杜小白挑眉,瞬间明白了,“结果你一‘穷’,她立马就原形毕露,无缝衔接找了个‘富二代’把你给绿了?” 霍秋实沉重地点点头,表情有点郁闷又有点释然,“嗯……所以也算因祸得福,早点看清了。” 他看向杜小白。 刚才她怼人时又冷又飒的样子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心跳又开始不自觉地加速。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杜小白,带着点试探和期待,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小白姐,你看……我眼神不好,不会看人。但你厉害啊!一眼就能把牛鬼蛇神看穿!要不……以后你行行好,收了我呗?咱俩在一起,你帮我鉴婊,我带你吃喝玩乐,绝配啊!” 杜小白停下脚步,扭过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上下扫描了他一遍。 然后她扯了扯嘴角,毫不客气地送给他一个字:“滚!” 第241章 夜烬离就是个疯批 苏落落独自开车前往城南。 一路上,她的心都悬在嗓子眼,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沁出冷汗。 毕竟夜烬离是个让人看不透的疯批,她独自来的确有点冒险。 她按照导航,将车停在了静心斋茶室附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深吸一口气,苏落落推开车门,走向那家看起来古色古香,环境清幽的茶室。 茶室的门面并不张扬,木质牌匾上写着“静心斋”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她刚踏进茶室,一股淡淡的檀香和茶香便扑面而来。 内部的装修别致,以深色木质结构为主,点缀着绿植和山水画,显得静谧而富有禅意。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夜烬离的贴身保镖,阿莲。 阿莲依旧是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女式西装,身姿笔挺,面无表情。 她看到苏落落,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冷淡没有一丝波澜,“苏小姐,主人已在等候。请随我来。” 说完,她转身便走,步伐沉稳,不容拒绝。 苏落落抿紧嘴唇,跟在她身后。 阿莲领着苏落落穿过安静的回廊,踏上木质的楼梯,来到二楼一个更为僻静的区域。 在一扇绘着墨竹的推拉门前,阿莲停下脚步,无声地拉开了门,对苏落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落落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的门被阿莲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 茶室内光线柔和,布置得极为雅致,空气中弥漫着上等茶叶的清香。 然而,苏落落环顾四周,却并没有看到夜烬离的身影。 她眉头微蹙,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就在她心生疑虑之际,茶室内侧一扇巨大的水墨屏风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接着,一个身影缓缓从屏风后踱步而出。 正是夜烬离。 他依旧是那副邪魅狂狷的模样,五官精致得近乎妖异。 那双异色瞳眸依旧引人注目,此刻正闪烁着玩味而危险的光芒。 他穿着一身松松垮垮,印着繁复暗纹的花浴衣,衣襟随意地敞开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胸前一个狰狞的六芒星伤疤,为他平添了几分邪气和压迫感。 夜烬离径直走到茶桌后的主位坐下,动作慵懒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气势。 他抬起那双异色瞳,看向站在原地的苏落落,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低沉,“落落,来了?坐。” 苏落落依言在夜烬离对面的蒲团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透着戒备。 夜烬离似乎并不在意她的紧绷,自顾自地开始烫杯、温壶、置茶、冲泡……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观赏性,与他身上那股邪气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氤氲的茶香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冲茶,一边像是闲聊般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苏落落紧绷的神经。 “中午吃了吗?” 苏落落目光紧锁着他,不想被他带入这种无意义的寒暄节奏,只从鼻腔里淡淡地溢出一个音节:“嗯。” 夜烬离抬眸,异色瞳在她脸上流转一瞬,嘴角笑意未减,继续问道,“自己开车来的?” “嗯。”苏落落的回应依旧简洁冰冷,带着明显的不耐。 夜烬离将第一泡茶汤倒入茶海,动作未停,语气自然,“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说着,他将一只小巧精致的白瓷茶杯推至苏落落面前,里面盛着橙黄透亮的茶汤,热气袅袅升起。 苏落落的眉头瞬间拧紧。 她现在满心都是母亲尹田琳的安危,哪有心思跟他吃什么饭? 夜烬离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在她看来就像是一种戏弄。 苏落落目光看向夜烬离,打断了他刻意营造的平和假象,开门见山地道:“夜烬离,你约我来这里,到底想跟我谈什么?我妈和丁志雅现在在哪里?” 夜烬离不慌不忙地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凑到鼻尖轻轻一嗅,然后才抬眼看向苏落落,异色瞳中流光诡谲。 “落落,别急。” 他呷了一口茶,语气慵懒,“先喝茶,这茶不错。” 苏落落被夜烬离这副慢条斯理,掌控一切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她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夜烬离,我没时间也没耐心看你在这里故弄玄虚!你想谈什么就直说!” 夜烬离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饶有兴味地看着苏落落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那双异色瞳眸中的玩味渐渐收敛,转而闪过一丝锐利,如同暗夜里突然出鞘的刀锋。 “落落,”他声音依旧低沉,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注意一下你的态度。现在,是你有求于我。”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苏落落面前那杯未曾动过的茶上,语气带着命令式的平静,“喝茶。” 这简短的两个字,带着无形的压力,让苏落落的心猛地一紧。 她确实被夜烬离瞬间转变的气场震慑了一下。 看着那杯清澈的茶汤,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L国时,被这个男人用各种手段悄悄下药,失去反抗能力的可怕经历。 一丝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握紧,指尖有些发凉。 这茶……她怕有问题,不太想喝。 夜烬离看着苏落落,突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嘲弄,“放心,茶里没毒。” 苏落落抬眸,对上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咬了咬牙。 此刻退缩只会让他更加得意,也会让自己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她不能示弱。 苏落落伸出手,端起了那杯微烫的茶杯。 她没有像夜烬离那样细细品味,而是仰头,像是完成一个任务般,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清苦的回甘,但她此刻完全尝不出任何滋味。 “砰”的一声轻响,空茶杯被她不轻不重地放回桌面。 苏落落抬起手背随意地擦了下嘴角,目光如炬看着夜烬离,“喝完了。现在,可以说了吧?我妈和丁志雅,到底在哪里?” 见苏落落喝完了茶,夜烬离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他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而是再次执起茶壶,姿态优雅地将她面前的空杯续满。 清澈的茶汤注入白瓷杯,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紧绷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尹教授和丁教授目前在国外。”他放下茶壶,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放心,他们现在很安全,我并没有把他们怎么样。” 第242章 苏落落撒谎了 苏落落紧紧盯着夜烬离,试图从那双异瞳中分辨出真假。 但那双眼睛里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暗和一丝玩味,她什么也看不透。 夜烬离就像一团迷雾,藏得太深,你永远不知道他平静的表面下酝酿着怎样的风暴。 苏落落心里正飞速盘算着,衡量着他话语的可信度。 夜烬离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审视,自顾自地端起自己的茶杯,又呷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道,“不过,落落,只要我点个头,他们立马就能变成两具尸体。” 苏落落的眉头猛地拧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在L国亲身经历过夜烬离的疯狂与残忍后,她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视规则和生命如无物,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强烈的愤怒和无力感交织着涌上心头,但一想到母亲和丁志雅的性命就悬于夜烬离一念之间,苏落落只能硬生生将所有的不满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尖锐的敌意稍稍收敛,语气也努力维持着平静,“说吧,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经过这么几次的接触,苏落落隐约感觉得到夜烬离有些“痴迷”她。 这种“痴迷”她也说不上来是怎样的一种情绪,反正就很病态。 她很抵触。 夜烬离对苏落落的态度转变颇为满意,异色瞳中闪过一丝愉悦的光。 他身体微微前倾,隔着茶桌凝视着苏落落,声音低沉而充满掌控欲,“落落,你说得对,我确实需要你为我做些事。他们的命,现在就掌握在你的手里。” 夜烬离顿了顿,故意卖关子似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不过……具体要做什么,我暂时还没想好。”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苏落落强作镇定的脸上,提出了一个看似随意却暗含深意的要求,“这样吧,你今晚先在这里陪我吃个饭。等我心情好了,想清楚了,再告诉你?嗯?” 苏落落眉头 留在这里,和这个危险的男人单独吃饭? 每一分每一秒都将是煎熬。 可是,母亲和丁志雅的性命像两把无形的枷锁,牢牢铐住了她,让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苏落落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抗拒和厌恶,再抬眼时,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好。” 夜烬离脸上的笑容加深,那是一种猎物终于落入网中的满意。 他抬眸瞥了一眼墙上古朴的挂钟,语气轻松,“已经4点了,我让厨房去备菜。你在这里稍坐片刻,我去处理一些事。” 说完,夜烬离径自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一片阴影,没给苏落落任何回应或反对的机会,便迈着慵懒而稳健的步伐离开了茶室。 推拉门被轻轻合上。 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苏落落一个人,以及空气中愈发浓郁的茶香和檀香,此刻却让她感到有些窒息。 苏落落平复了心绪。 拿出手机,她给陆通打了个电话,简洁地交代了一些公司的事务。 刚挂断陆通的电话,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是霍知宴打来的电话。 苏落落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微微蜷缩。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霍知宴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温柔,“落落,准备下班了吗?今晚一起去外面吃饭吧?发现一家新开的餐厅,你应该会喜欢。” 听到霍知宴的声音,苏落落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虚,像做了什么错事被抓包一样。 她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不了,公司还有些事没处理完,我今晚得加班。” 霍知宴在那头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加班?那我去公司找你?给你带点吃的。” “别!” 苏落落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了一点,她立刻意识到反应过度,连忙压低声音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晚上还有个客户要应酬,得一起吃饭。你先回去,不用管我。” 这话说完,她心里更虚了,脸颊甚至有些发烫。 她一向不擅长说谎,尤其是在面对霍知宴的时候。 电话那端的霍知宴沉默了几秒,敏锐地察觉到了苏落落语气中的一丝不自然和躲闪。 他声音里的轻松敛去,带上了几分关切和探究,“落落,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苏落落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仿佛能透过电话感受到霍知宴审视的目光。 她生怕他再追问下去会露馅,一种莫名的烦躁和压力让她脱口而出,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霍知宴,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烦人呢?我说了有应酬就是应酬!先这样吧!拜拜……” 说罢,不等霍知宴回应,苏落落近乎慌乱地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她握着手机的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心里对霍知宴有些愧疚,她不该莫名对他发脾气的,毕竟他又没做错什么。 电话这边,霍氏财团总裁办公室里。 霍知宴拿着手机,修眉微微蹙起,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清晰的疑虑。 落落刚才的语气……很不对劲。 那种急于摆脱他的不耐烦,以及话语里隐藏的细微慌乱,都不像平时的她。 难道发生什么事? 霍知宴放下手机,目光投向窗外逐渐沉落的夕阳,眸色渐深。 独自待在茶室的时光变得格外漫长。 苏落落坐立难安,每一次轻微的脚步声都会让她神经紧绷。 她反复回想着与夜烬离的对话,试图从中找出破绽或线索,但思绪如同乱麻,理不清头绪。 对母亲和丁志雅的担忧,对夜烬离的恐惧,以及对霍知宴的愧疚,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墙上的挂钟指针终于慢吞吞地指向了六点。 茶室的门被无声地拉开,阿莲那张.万年不变,毫无表情的脸出现在门口。 “苏小姐,晚餐准备好了。请随我来。”阿莲的声音依旧冷淡,如同机器。 苏落落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跟着阿莲穿过更加幽深的回廊,来到了一处更为宽敞的和式餐厅。 第243章 取决于你 餐厅的布置雅致而奢华。 地面铺着光滑的深色实木地板,四周是精致的木质格栅推拉门,门上糊着绘有淡雅山水和花鸟的宣纸,透出朦胧的光晕。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紫檀木餐桌,桌腿雕琢着繁复的云纹。 桌上已经摆满琳琅满目的菜肴,盛放在各式精美的瓷器里。 有刺身拼盘,金枪鱼、三文鱼、贝类、铁板烧和牛、海鲜汤,时蔬小炒和色彩缤纷的寿司卷……色香味俱全。 “主人稍后就到,请您在此稍候。” 阿莲说完,微微躬身,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拉上了餐厅的门。 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苏落落一个人,面对着这一大桌显然不是两个人能吃完的丰盛菜肴,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却丝毫勾不起她的食欲。 她走到餐桌旁,在一个看起来是客位的蒲团上跪坐下来,腰背依旧挺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刚坐下不到一分钟。 身后的推拉门便再次被轻轻拉开。 苏落落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夜烬离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件慵懒的花浴衣,而是一套剪裁合体的深色暗纹和服,外面罩着一件墨绿色的羽织,让他少了几分之前的邪气不羁,多了几分沉静雍容,但那双异瞳中的幽深与危险却丝毫未减。 他步履从容地走进餐厅,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苏落落身上,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久等了,落落。” 夜烬离在苏落落对面的主位落座,动作间带着一种天生的贵气与掌控感。 他拿起筷子,示意了一下满桌的菜肴,“不必拘束,落落,尝尝看,这里的厨师手艺还不错。” 苏落落根本没胃口。 她象征性地夹了一筷子面前的时蔬,放入口中,味同嚼蜡。 勉强咽下后,她放下筷子,目光直直看向夜烬离,再次尝试切入正题,“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目的了吗?” 夜烬离正慢条斯理地品尝着一片和牛。 闻言,他抬起眼睫,异色瞳中闪过一丝不悦,“吃饭的时候,就好好享受食物。等我心情好,我自会告诉你。” 苏落落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焦躁,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坐着,看着夜烬离姿态闲适地享用晚餐。 这顿饭对她而言,无异于一场酷刑。 等夜烬离吃完,苏落落才再次追问,“现在,可以说了吗?” 夜烬离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又强忍不安的样子,低低地笑了起来,身体微微后靠,慵懒地倚着椅背。 “好吧,看在你这么乖地陪我吃完这顿饭的份上。” 他顿了顿,才慢悠悠地说道,“尹田琳和丁志雅,目前还活着。我也没有为难他们,他们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过得还算可以。这,就是我今天能给你的信息。” 苏落落眉头紧皱,这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你可以放了他们吗?”她带着一丝希望和急切问道。 “放了他们?” 夜烬离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笑声里带着嘲讽,“落落,你母亲和丁志雅,迄今为止,联手破坏了我建在其他国家的十个尖端研究实验室,让我损失惨重,数十亿的投资和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他异色瞳中寒光一闪,“你说,我怎么可能轻易放了他们?” 苏落落心头一震,她虽然知道母亲和丁志雅一直在暗中调查和对抗夜烬离的势力,却没想到他们已经做到了这种程度。 她眉头微挑,追问道,“那你到底想拿他们怎么样?” 夜烬离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我要怎么做,这并不取决于我,落落。而是取决于你,你要怎么做。” 苏落落心头猛地一跳,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席卷而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夜烬离却只是笑而不语,那双异瞳深邃得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他抬眸瞥了一眼墙上指向夜晚九点的时钟,语气轻松地结束了这次对话,“意思嘛,你以后会明白的。好了,时间不早了,很晚了,你该回去了。” “夜烬离!” 苏落落站起身,“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取决于我?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她无法接受这种悬在头顶的威胁,这种不确定感比直接的恐吓更让人煎熬。 夜烬离已经站了起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依旧,“落落,我说了,今天就到这里。”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我会再联系你的。现在,你该回去了。” 说完,他不再给苏落落任何追问的机会,径直朝着门口走去,同时提高了些许音量,“阿莲。” 几乎是话音刚落,餐厅的门就被无声地拉开,阿莲如同幽灵般出现在门口,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微微躬身,“主人。” “送苏小姐出去。” 夜烬离吩咐道,脚步未停,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的阴影处。 “是。”阿莲应声,然后转向苏落落,做了一个标准而冰冷的“请”的手势,“苏小姐,请随我来。” 苏落落僵在原地。 她看着夜烬离消失的方向,一股郁气堵在心口,吐不出也咽不下。 这个男人,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毒蛇,每次她以为抓住了他的七寸,他却总能轻易溜走,只留下一个谜团。 夜烬离显然今晚不打算透露更多。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失控的时候。 她看了一眼如同机器人般的阿莲,知道从她这里也得不到任何信息。 “……走吧。” 压下所有情绪,苏落落跟着阿莲,沉默地离开了静心斋。 苏落落独自驾车驶离静心斋。 夜色浓重。 路灯的光晕在车窗上快速滑过,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夜烬离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脑海中盘旋……“取决于你”。 这三个字背后隐藏的深意让她不寒而栗,却又毫无头绪。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颗被投入棋盘的棋子,进退不由自己,而执棋者却隐藏在迷雾之后,带着戏谑的笑容观察着她的每一步。 回到苏庄时,已是深夜十二点。 别墅内一片静谧,只有几盏廊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王妈已经去休息了,林管家正背对着门口,弯腰在茶几旁似乎鼓捣着一个老旧的收音机,发出细微的零件碰撞声。 听到开门声,林管家转过身,看到是苏落落,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大小姐,您回来了?怎么这么晚?” “嗯,有点事耽搁了。”苏落落随口应付了一句。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宽敞的客厅,那个往常总会亮着一盏灯,霍知宴会坐在那里,此刻却是空的。 第244章 她不想连累他 这段时间以来,无论苏落落多晚回来,霍知宴几乎都会在客厅等她,或是处理工作,或是看书,这几乎成了习惯。 今天这意料之外的缺席,让苏落落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甚至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是因为下午那通不愉快的电话吗? 林管家人老成精,敏锐地捕捉到了苏落落那一瞬间的目光搜寻。 他一边弄着收音机的零件,一边状似无意地解释道,“霍少爷已经洗完澡休息去了。他今天回来得也挺晚,看上去有些疲惫,就没在楼下等您。” 苏落落闻言,心里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被一丝愧疚取代。 她下午确实对他态度不好。 “哦,知道了。” 苏落落淡淡地应了一声,“林管家,你也早点休息。” “好的,大小姐,您也早点歇着。”林管家恭敬地点头。 苏落落没再多言,径直上了楼,走向自己的卧室。 一天的奔波和与夜烬离的周旋让她身心俱疲,她现在只想尽快洗个热水澡,然后瘫倒在床上。 她推开卧室的门,习惯性地在墙壁上摸索着开关。 “啪嗒”一声轻响,柔和的灯光瞬间驱散了室内的黑暗。 然而,就在灯光亮起的刹那,苏落落的心脏猛地一跳,差点惊叫出声—— 靠窗的单人沙发上,霍知宴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丝质睡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显然已经洗过澡,墨黑的短发还有些微湿,几缕不听话地垂在额前。 灯光下,霍知宴的目光平静地转向僵在门口的苏落落,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霍知宴的瞬间,尤其是对上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时,一股心虚感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苏落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低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她借着脱外套的动作掩饰内心的慌乱,将大衣从肩上褪下,转身走向角落的落地衣架。 “晚上应酬去了?”霍知宴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 苏落落将大衣挂好,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衣架,依旧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又应了一声,“是。” 这个简短的回应让她觉得口干舌燥。 她急需一点空间来整理思绪,摆脱这种几乎要被看穿的窘迫感。 于是,她迈步走向相连的衣帽间,打算换下这身带着静心斋檀香味的衣服。 然而,她刚走进衣帽间,还没来得及伸手去开灯,就感觉到一个身影也跟了进来。 霍知宴不知何时已经从沙发上起身,此刻就站在衣帽间的门口,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光线,投下一片阴影。 他看着她有些仓促的背影,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但说出的话却让苏落落瞬间如坠冰窖,“我下午去你公司了。” 苏落落开灯的动作顿住,手指僵在半空。 霍知宴的声音继续平静地响起,“我见到了四眼仔……就是陆通。”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住苏落落瞬间僵直的脊背,一字一句地道,“他说,你今天晚上,并没有应酬。你中午什么也没有交代,12点就出去了。” 苏落落的心一沉。 她没想到霍知宴竟然会直接去公司找她。 一种被当场拆穿的狼狈和因为隐瞒而生的烦躁瞬间交织在一起,让她有些恼羞成怒。 “啪”的一声,她用力按下了衣帽间的开关,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这个堆满衣物,相对私密的空间,也照亮了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和强装出的镇定。 她转过身,迎上霍知宴那双深邃得令人心慌的眼睛,“我去哪里,一向不需要跟陆通交代行踪!他是我的助理,不是我的监护人!” 然而,霍知宴并没有被她的话带偏,也没有在意她语气中的不耐。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小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所以,你去哪里了?” 苏落落能感觉到霍知宴的目光,不是质问,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带着担忧的审视。 一股巨大的疲惫和无力感席卷而来。 她今天经历了太多,与夜烬离周旋,母亲和丁志雅性命堪忧的压力,还有此刻面对霍知宴时无法言说的愧疚和挣扎。 所有这些情绪堆积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压垮。 她垂下眼睫,避开了霍知宴那过于锐利的视线,肩膀微微塌了下去,之前强装出来的那点气势瞬间消散殆尽。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好几秒,苏落落才抬起头,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倦怠,“霍知宴,我……我现在很累。能不能……先不要问?” 霍知宴看着苏落落。 他能感觉到她有心事,而且是很重的心事。 她不是在简单地敷衍他。 那眼神深处,除了疲惫,似乎还藏着一丝……恐惧? 她在害怕什么? 这个认知让霍知宴的眉头蹙起。 而让他最在意的是,苏落落这种明显的异常,这种刻意拉开距离、隐瞒行径的状态,似乎是从他向她求婚之后才逐渐变得明显的。 难道……是因为他的求婚?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 是他逼得太紧了吗? 还是说,她其实并没有准备好,甚至……后悔了? 所以才会用这种疏远和隐瞒的方式来应对? 各种猜测在他脑海中飞速掠过,每一种都让他的眸光暗沉几分。 他看着眼前明显脆弱又强撑着的苏落落,终究还是不忍心再逼问下去。 霍知宴压下心头的疑虑,没有再向前逼近,只是深深地看了苏落落一眼,那目光复杂,包含了担忧、探究,还有一丝被她拒之门外的落寞。 “好,累了就早点休息。” 霍知宴转身离开了衣帽间。 脚步声渐远,随后是卧室房门被轻轻带上的“咔哒”声。 霍知宴走了,苏落落一直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松懈下来,靠在冰冷的衣柜门上,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短暂的轻松过后,霍知宴最后那个复杂而带着落寞的眼神却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像一根细刺,扎得她心里很不舒服,隐隐作痛。 苏落落有些不忍。 她知道霍知宴是在担心她, 而她的隐瞒和推开,无疑伤到了他。 可是她没有办法。 霍知宴已经为她做得够多了。 母亲和丁志雅落在夜烬离手里,这件事太过危险。 夜烬离的疯狂和毫无底线她亲身领教过。 她不能让霍知宴再为了她涉险,她不想再连累他。 这次,就让她自己来处理吧! 无论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她必须独自去闯。 苏落落攥紧了手心,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将那点对霍知宴的愧疚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 她得尽快弄清楚夜烬离的真正目的,找到母亲和丁志雅的下落。 第245章 夜烬离喜欢苏落落 凌晨1点。 一辆计程车缓缓停在盛世豪庭小区的大门口。 车门打开,杜小白有些踉跄地钻了出来,夜风一吹,她打了个寒噤,醉意似乎清醒了半分,但身体依旧不受控制地微微摇晃。 她转过身,冲着还坐在后座的霍秋实摆了摆手,舌头有点打结,“臭、臭小子……拜拜啦!今天……玩得挺开心!” 霍秋实从车窗探出头,脸上还带着未尽兴的笑容,叮嘱道,“小白姐,你慢点!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啦!啰嗦!”杜小白含糊地应着,提着手里的小包包,深一脚浅一脚地转身走向小区大门。 保安认得她,并未阻拦。 和霍秋实在游乐园疯玩了一天,晚上又被他拉着去酒吧,说是要庆祝她“摆脱渣男,重获新生”。 杜小白心情复杂,也确实需要发泄,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此刻,酒精的后劲阵阵上涌,眼前的景物都有些重影。 她摇摇晃晃地朝着自己住的那栋单元楼走去,夜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快到楼下时,她模糊的视线里,突然闯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楼门口的照明灯下,站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质感很好的米色长款大衣,围着浅灰色的围巾,身姿挺拔,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夜的清冷融为一体。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醉眼朦胧,杜小白也只一眼就认出了是顾沉。 杜小白脚步一顿。 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在L国分手后,他们就互相删除,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是喝太多,产生幻视了吗? 还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继续歪歪扭扭地往前走,心里嘀咕着:这幻觉还挺逼真。 眼看就要走到单元门禁前,她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前倾去,眼看就要摔个结结实实。 “小心!” 一声低沉富有磁性的惊呼响起。 顾沉一个箭步上前,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胳膊上传来的真实触感和温度让杜小白一个激灵。 这不是幻觉! 她猛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担忧的眼睛。 真的是顾沉! 一股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抗拒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别碰我!”杜小白像是被烫到一样,用力挣开顾沉搀扶的手,脚步踉跄地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顾沉的手僵在半空,眉头微蹙,眼神复杂。 杜小白站稳身子,酒精让她的头脑发热,但被欺骗的愤怒和这段时间压抑的委屈就像火山一样找到了喷发口。 她抬起下巴,目光死死盯住顾沉。 “顾沉?”她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不,不对。我该叫你什么?顾凡?还是说……这两个名字都不是你?” 杜小白往前凑近一步,几乎能感受到顾沉呼吸的温度,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坦白讲,你的演技可真好啊!双重人格?呵,真是被你演绎得淋漓尽致!把我耍得团团转,很有意思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白痴对不对?” 想到自己曾经那么小心翼翼地对待顾沉。 他还专门告诉她一种方法,说只有她能唤醒顾沉。 她那么信任他,甚至天真地希望顾沉能取代顾凡。 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她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眼前这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看着我像个傻瓜一样被你骗,你是不是很得意?这样玩弄别人的真心,在背后偷笑了很久吧?”杜小白的声音里充斥着愤怒和嘲讽。 顾沉静静地听着她的控诉,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待她说完,他才微微挑了挑眉,语气平静,“小白,顾凡是我国内的名字,顾沉是我国外的名字。他们都是我,名字不过是个代号。你希望我是谁,我就可以是谁。” 顾沉这句话像一滴油,溅入杜小白本就沸腾的怒火里,瞬间燃爆! “你——” 杜小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酒精让她口齿不如平时伶俐,“你怎么那么爱演?!怎么,顾三少爷?觉得日子太无聊了,又想来玩弄别人的感情了?!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特别有意思,特别有成就感?!” 顾沉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他上前一步,试图让她冷静,“小白,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杜小白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激动地打断他,“你告诉我那是怎样的?!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你把我当猴耍!” “我是来道歉的。”顾沉看着她激动的样子,语气沉静下来,目光专注地看着她,清晰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道歉?”杜小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顾沉,如果‘对不起’这三个字有用,这个世界就不需要警察和监狱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站得更直,尽管身体还在摇晃,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和冰冷,一字一句地说道,“第一,我绝对不会原谅你欺骗我的感情。你利用我的同情和信任,把我当成你无聊生活的调剂品,这笔账,我记下了!” “第二,”她的声音更加冷硬,“我更加不会原谅你,试图伤害我最好的朋友落落!之前要不是你这个内奸里应外合,落落就不会被夜烬离那个疯子抓走!” 提到苏落落,杜小白的情绪更加激动,“幸好落落平安回来了!她要是出了什么事,顾沉,我告诉你,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你现在立刻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顾沉站在原地没动。 月光和路灯交织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轮廓,让他看起来有种固执的脆弱。 “第一,我没有玩弄你的感情。”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试图穿透杜小白的愤怒,“第二,夜烬离喜欢苏落落,他不会伤害她。我是坚信这一点才会那么做……” 杜小白愣了下,没想到夜烬离竟然喜欢苏落落? 这是为什么? 在她过去的印象中,这两个人好像没有什么交集啊! 想着,杜小白冷哼一声,有些生气地道,“夜烬离不会伤害落落?那他对落落下药和囚禁了她?这不是伤害是什么?” 第246章 我的小男朋友 “这当中比较复杂,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 顾沉说着,话锋一转,“你还记得那次在霍庄的慈善晚宴吗?苏家和顾家安排咱两相亲,你为了……嗯,用你的话说,‘恶心’我,故意穿了一条色彩斑斓的裙子。” 杜小白眉头微动,“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天,作为顾凡,我虽然一直在和你拌嘴,但其实……从第一眼看到你穿着那条裙子一样出现时,我就被吸引了。” 顾沉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一刻的心动,“我对你,是一见钟情。只是那个时候,我……只敢暗恋,用那种笨拙的方式引起你的注意,却不敢表露分毫。” “闭嘴!”杜小白猛地转过头,眼眶有些发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因为别的,“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觉得很浪漫吗?我只觉得恶心!” 顾沉没有被她的呵斥打断。 他今天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把所有的话都说出来,“后来,阴差阳错,我用顾沉的身份再次认识了你。你对我这个神秘的侦探的身份充满了好奇,主动接近我……我当时其实很高兴,非常高兴。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自私地选择了接受你的靠近。” “这期间,我不是没想过告诉你真相。但……这中间牵涉的事情太多了,夜烬离,还有我自己的处境……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也害怕说出来会失去你。所以,我只能选择隐瞒。” “在L国,身份被霍知宴拆穿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尤其是看到你那么受伤和愤怒的眼神……我选择了最糟糕的方式——逃避。” 说着,顾沉向前迈了一小步,目光恳切地看着杜小白,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但是小白,离开你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很多。我认清了自己真正的心意。我后悔了,非常后悔。我不想错过你,所以我才回来,鼓起勇气站在这里。我希望……希望能得到一个向你道歉、向你解释的机会,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 杜小白听着顾沉这番“深情告白”,只觉得讽刺无比。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让被酒精和怒火搅浑的头脑清醒一些,然后斩钉截铁地道,“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也不会原谅你。顾沉,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和几句看似深情的话就能抹平的。” 顾沉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受伤。 他看着她决绝的侧脸,不甘心地追问,“但是,小白,你还喜欢我,对吗?如果你真的完全不在乎了,为什么……” “你想多了!”杜小白打断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我不喜欢了!早就不喜欢了!” “如果不喜欢了,你为什么这段时间老是去酒吧买醉?”顾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笃定,“你分明心里还有我,你在用酒精麻痹自己!” 杜小白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我去酒吧只是因为我爱喝酒!喝酒让我.爽快!跟你顾沉没有半毛钱关系!少在那里自作多情!” “我不信。” 顾沉固执地看着她,试图从她眼中找到一丝破绽。 杜小白被他这种纠缠不清的态度彻底激怒,也或许是酒精放大了她的情绪。 她口不择言地吼道,“好!就算我心里还有你又怎么样?!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建立在欺骗之上!这根本就不是一段健康的关系!信任就像镜子,碎了就是碎了,破镜能重圆吗?不能!那道裂痕会永远在那里!” “能的!”顾沉情绪也激动起来,上前一步,下意识就伸出手想去抓住杜小白的手腕,仿佛这样就能抓住最后一点希望,“小白,只要我们……”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手才刚刚抬起,还未触碰到杜小白,另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突然从斜刺里伸出,精准地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顾沉猝不及防,手腕被攥得生疼。 他愕然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来人。 只见霍秋实此刻正站在杜小白身侧,脸上惯常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冷峻。 他紧紧抓着顾沉的手腕,眼神锐利,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顾凡哥?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么晚了,纠缠我的女朋友,不太合适吧?” 顾沉手腕吃痛,愕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霍秋实,尤其是听到“我的女朋友”这几个字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霍秋实说完,便松开了钳制顾沉的手,动作极其自然地转向杜小白,长臂一伸,亲昵地揽住了她的肩膀,微微用力,便将杜小白带进了自己怀里。 杜小白猝不及防撞进一个坚实胸膛,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想挣脱。 但抬头对上霍秋实递过来的眼神,再瞥见旁边顾沉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她立刻明白了霍秋实的意图。 比起被顾沉没完没了地纠缠,她宁愿配合演这场戏。 于是,她压下心头那点不自在,非但没有推开霍秋实,反而顺势将头一歪,靠在了霍秋实的胸膛上,做出一副依赖的姿态。 酒精让她脸颊绯红,此刻倒更添了几分逼真。 她抬起眼,看向脸色难看的顾沉,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表现出来的甜蜜和疏离,“没错,顾先生,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小男朋友,霍秋实。” 霍秋实立刻心领神会,配合得滴水不漏。 他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怀里的杜小白,眼神里故意流露出宠溺,然后抬头迎上顾沉审视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些许挑衅意味的笑容,“没错,顾凡哥,就是这样。我是小白的小男朋友,黏人且爱吃醋。所以,还请你以后跟我女朋友保持距离。” 顾沉看着眼前亲密相拥的两人,只觉得刺眼。 他带着歉疚和期盼来,现在却只剩下了难堪和一种钝重的痛楚。 顾沉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杜小白一眼,那眼神复杂,包含了受伤、失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转过身,高大的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有些落寞和孤单,一步一步地消失在了小区深处的黑暗中。 直到确认顾沉真的走了,杜小白一直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酒精的后劲和刚才激烈的情绪对抗让她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 她轻轻从霍秋实的怀里挣脱出来,拉开了一点距离,低声道,“喂,谢了。” 霍秋实感觉到怀里的空落,心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但脸上立刻又挂起了那副阳光灿烂的笑容,他凑近一步,语气带着点赖皮和得意,“小白,跟我还客气什么?这都是我作为你的‘小男朋友’应该做的嘛!” 他特意加重了“小男朋友”几个字,还得寸进尺地连“姐”都不叫了,直接亲昵地唤她“小白”,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带着明显的试探和期待。 第247章 有点担心苏总 杜小白看着霍秋实那副嘚瑟的样子,抬手敲了下他的额头,“没大没小!谁准你直接叫名字了?继续叫姐!” 霍秋实捂着被敲的地方,笑着凑近,“那不行!我都是你官方认证的‘小男朋友’了,还叫什么姐啊?多生分!不叫不叫!” “那是演戏!权宜之计!懂不懂?”杜小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我可没演戏,” 霍秋实目光变得认真起来,直直地看着杜小白,“小白,我是认真的。” 杜小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真弄得愣了一下,随即避开他的视线,“少贫嘴!你不是坐车回去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 霍秋实这才想起正事,解释道,“哦,对了,我是来跟你道别的。我明天一早就要飞C市,进《稻香》剧组了,这一去估计得拍六个月。” 杜小白这才恍然想起,她写的那本《稻香》确实是在这个月开机拍摄。 她“哦哦”了两声,摆出前辈的姿态,拍了拍霍秋实的肩膀,“臭小子,进了剧组可得给我好好演,别把我辛辛苦苦写出来的作品给毁了!争取票房……嗯,过十亿!” 霍秋实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是难得的郑重,“没问题,我一定会尽全力演好。” 接着,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杜小白,“小白,如果……我是说如果,《稻香》的票房真的过了十亿,你就做我真正的女朋友,好不好?” 杜小白看着他眼中那小心翼翼的认真,心头微微一动,但更多的是觉得这小子异想天开又有点可爱。 她只当他是少年心性,在开玩笑,便随口笑着应道,“好啊!” 霍秋实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像是夜空中炸开的烟花,激动地一把抓住杜小白的手,“真的?!小白你说真的?!不许反悔!” 杜小白看着霍秋实激动得样子,忍不住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用力把自己的手从他滚烫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行了行了,别跟个小狗似的蹦跶了!”她语气带着点嫌弃,但眼底却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赶紧回去收拾行李吧,明天还要赶飞机呢!” 在她心里,霍秋实始终还是那个有点“哥控”的小屁孩。 她还记得小时候,每次去找落落玩,霍知宴那个家伙总是厚着脸皮跟来,而霍秋实呢,就像块甩不掉的麦芽糖,屁颠屁颠地黏在他哥哥身后。 那时候霍秋实长得白白胖胖的,说话还带着奶音,倒是挺乖。 后来他出国留学,大家联系就少了。 再见面时,没想到当初那个小胖墩已经抽条成了一米八几,浑身腱子肉的型男,变化大得让她差点没认出来。 但不管外表怎么变,杜小白潜意识里还是把霍秋实当成那个需要照顾的弟弟。 刚才答应他那所谓的“十亿票房之约”,纯粹是觉得他在开玩笑,随口敷衍一下。 她压根没把这句戏言当真,更不会想到,未来的某一天,自己竟然真的会为今晚这句随口说出的话买单,被这个她眼中的小屁孩牢牢套住。 “十亿票房!我说的!你等着做我女朋友吧!”霍秋实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看着他那副充满干劲的样子,杜小白挥挥手催促道,“啰嗦,快走吧你!” 霍秋实终于离开了。 杜小白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长长地舒了口气,今晚这一连串的闹剧,总算暂时告一段落了。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身走进了单元楼,只想赶紧扑到床上,好好睡一觉。 …… 之后的几天,风平浪静。 夜烬离那边没有任何消息,就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但这种沉寂,反而让苏落落更加焦灼。 母亲和丁志雅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夜烬离那句“取决于你”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不知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苏落落强打着精神处理公司事务,但心事重重,难免疏漏。 作为苏落落的秘书,林莉最先察觉到了苏总的异常。 苏总一向以严谨高效著称,可最近却像是换了个人。 批阅文件时会长时间地走神,开会时反应慢半拍,甚至有一次,林莉将一份需要紧急签字的合同递给她,她愣是拿着笔顿了半分多钟,才恍然惊觉般签下名字。 这天晚上,陆通加班结束回到家。 看到林莉正窝在沙发里,眉头紧锁,连他进门都没立刻发现。 “老婆,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陆通脱下外套,走过去挨着林莉坐下,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 林莉回过神,靠进陆通怀里,叹了口气,“还能想什么,有点担心苏总。你最近没发现吗?苏总状态很不对劲,今天下午我送咖啡进去,看见她对着电脑屏幕发呆,一直在走神……” 陆通扶了扶眼镜,神色也凝重起来,“嗯,我也发现了。今天上午开项目会,我汇报的时候,苏总明显心不在焉,有几个关键点重复问了两遍。这太反常了。” 他顿了顿,猜测道,“你说……会不会是跟霍总闹矛盾了?” 林莉在他怀里摇了摇头,“不知道。感觉她好像背着很重的心事,整个人都被压垮了的感觉。我今天旁敲侧击问了一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只说是没睡好,明显不想多说。” 陆通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背,“苏总性子要强,不愿意说,我们也不好追问。咱们能做的,就是多帮苏总分担点工作上的事,让她能轻松些。明天开始,需要她过目的文件,我先帮你筛一遍,非紧要的就先压一压。” 林莉点点头,脸上忧虑未减,“嗯,希望苏总能尽快好起来。” 与此同时,一辆跑车缓缓驶入苏庄,缓缓地停在了主宅门前。 苏落落推开车门,带着一身疲惫下了车。 连续几天的精神紧绷和睡眠不足,让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她刚关上车门,就听到旁边传来另一声车门闭合的轻响。 转头望去,只见霍知宴也从他那辆低调奢华的劳斯莱斯里走了下来,显然也是刚结束工作回来。 霍知宴一眼就看到了苏落落脸上掩饰不住的倦容。 他修眉微微一皱。 这几天,苏落落的状态一直这样,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 而且他明显地感觉到了,她似乎在有意无意地回避着他。 这种疏离感,让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有些闷闷的难受。 苏落落只是淡淡地看了霍知宴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转身打算直接进屋,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 “落落?” 霍知宴心头一紧,忍不住开口叫住了她。 第248章 我不想跟你结婚 “怎么了?” 苏落落脚步一顿,有些疑惑地回过头。 霍知宴走到她面前,目光深深地望进她带着疲惫和一丝躲闪的眼睛里,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陪我去湖边走走,可以吗?” 苏落落看着霍知宴,迟疑了一下。 她确实很累。 只想回到房间,安安静静,暂时逃避一切。 但面对霍知宴,她终究无法硬起心肠拒绝。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哑,“好。” 两人并肩走进苏庄偌大的花园。 晚风带着凉意和花草的清香,拂过脸颊。 穿过精心修剪的花圃和蜿蜒的石子小径,那片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湖泊便映入眼帘。 他们默契地沿着湖岸慢慢走着,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的虫鸣。 最终还是霍知宴先打破了这份沉寂,“落落,” 他侧过头,看着苏落落被月光勾勒出的柔和侧脸,“你最近怎么了?为什么总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没什么。” 苏落落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否认,目光依旧望着前方黑暗的湖面,语气尽量平淡,“可能就是最近工作有点累。” 霍知宴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她,迫使她也停了下来,不得不迎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锐利,直接戳破了她拙劣的伪装,“落落,我看得出来。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整个人都绷着。而且,你最近……一直在回避我,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苏落落的心虚地一跳。 的确,她最近一直在刻意躲着霍知宴。 自从在L国经历了那么多生死考验,尤其是在恢复记忆后,了解到霍知宴这么多年为她默默付出的种种,她内心深处一直萦绕着一种沉重的亏欠感。 在她的认知里,霍知宴是那样耀眼夺目的人,他应该有更广阔的天空,他的人生不该总是围着她苏落落和苏家这一团乱麻打转。 她本以为从L国归来,一切都能回归正轨。 可母亲尹田琳的突然失踪,又将一切拖入了更深的泥潭。 她家的事情仿佛永远没完没了,像个巨大的漩涡。 她真的害怕,也会将霍知宴彻底卷入、吞噬。 想到这些,苏落落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她微微蹙起眉头,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刻意维持着平静,“我没有回避你,你想多了。而且,我这个人本来就需要一些独处的空间,这很正常。” 霍知宴没有被她的话带偏,目光紧紧锁住她躲闪的眼睛。 “落落,我了解你。你撒谎的时候眼睛会躲闪……”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霍知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情绪,才缓缓开口,说出了这几天一直盘旋在他心头的猜测,“从我们订婚后,你就一直不对劲……这几天我反复在想,”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不确定,“你答应我的求婚……是不是因为觉得愧疚?因为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你,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出于感动或者补偿,才点头的?你其实……并不是真的想嫁给我,对吗?” 苏落落愣住了。 霍知宴的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她内心深处连自己都不愿正视的锁。 内心一阵尖锐的抽痛袭来,但与此同时,一股如释重负的感觉也随之蔓延开来。 是啊,这不就是一个可以让他远离自己的理由吗? 一个足够伤人,也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 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绑在一起,尤其当自己的世界充满危险和不确定的时候。 放手,让霍知宴去拥有更安稳、更光明的人生,或许才是真正对他好的选择。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便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 苏落落抬起眼。 终于不再躲闪,直直地迎上霍知宴的眼睛。 月光下,他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白了几分。 苏落落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平静得近乎冷酷,“是的。” 她清晰地吐出这两个字,看到霍知宴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晃了一下。 有点不忍,但苏落落还是狠下心肠,继续说了下去,“你说得对,我答应求婚,或许……确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出于对你的愧疚,是因为你为我付出了太多。我觉得……我好像必须给你一个交代。” 她顿了顿,忽略掉心脏传来的阵阵绞痛,补充了最后一句,也是最能将他推远的一句,“所以,从订婚之后我就一直躲着你,因为我并不想嫁给你。” 这句话如同最终判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湖边。 霍知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一瞬间,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半步,那双总是盛满对苏落落温柔爱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巨大的震惊和难以言喻的伤痛。 苏落落看着霍知宴受伤的样子,心脏一紧。 很痛。 但她知道,戏必须做全套,长痛不如短痛。 她不能给他留下任何希望的缝隙。 于是,她强迫自己扬起下巴,扯出一个近乎残忍和嘲弄的弧度,“霍知宴,你为我做的那些,我很感激,真的。”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致命的杀伤力,“但感激不是爱。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对我来说,更像是一个不可或缺的亲人,一个习惯了存在的哥哥。那种……男女之间的心动和非你不可的感觉,我好像……从来没有过。” 苏落落看到霍知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随时会倒下。 有点不忍心,但她还是咬紧压根说了下去,“订婚那天,我看着你那么高兴,我……我说不出口。我以为时间久了,或许我能培养出那种感情,但我发现我做不到。每次你靠近我,我只会觉得压力很大,觉得很愧疚,甚至……有点想逃。” “所以,对不起。” 她终于说出了这三个字,却是在这样的情境下,显得无比讽刺和冰冷,“这个婚约,对我来说是个错误。我们……解除婚约吧。你值得一个真正爱你、全心全意想嫁给你的女人,而不是我这种……因为愧疚和压力才勉强点头的人。” 第249章 分手 苏落落的每一句话,就像是淬毒的冰棱,狠狠地扎进了霍知宴的心口。 他定定地看着苏落落良久后,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所以……这么多年……我所做的一切……对你来说……都只是负担?” 当然不是。 苏落落也想嫁给霍知宴,好好的过二人世界。 可是不行。 她的心在滴血,觉得很难过,却只能强迫自己点头,用一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嗯”字,作为最后的回答。 霍知宴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了。 这么多年,从他情窦初开,目光就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他看着她经历苦难,看着她失去记忆,然后他默默守护,步步为营,为她扫清障碍,甚至不惜与危险的对手抗衡…… 所做的一切,他或许从未宣之于口。 但内心深处,怎么可能不求回报呢? 他求的,从来不是她的感激,更不是她的愧疚。 他求的,是她能真正看到他,是两情相悦,是水到渠成地携手一生。 他幻想过无数次她穿上婚纱走向自己的样子,那应该是幸福而坚定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描述成一种沉重的负担和无奈的妥协。 这比他面对任何商业对手的打击都要致命。 他情愿她直接拒绝,情愿她从未给过希望,也不要是现在这样。 因为无法回报同等的爱意,而用愧疚和怜悯来施舍一个婚约。 这对他倾注了全部真心的感情,是一种侮辱。 巨大的悲伤和失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心脏传来一阵阵尖锐的挛缩般的痛楚。 他几乎能尝到喉咙里涌上的腥甜铁锈味。 但他是霍知宴。 是那个无论面对何种困境都能保持冷静和体面的霍知宴。 极强的自制力在此时发挥了作用,他将翻江倒海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面上维持住了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霍知宴深吸一口气。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听不出太多波澜,“好,我明白了。” 他的目光静静落在苏落落苍白而倔强的脸上,那眼神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或许也不敢看懂的复杂情绪。 他极其克制地,用一种商讨公事般的口吻,清晰地问道,“那么,你希望我怎么做呢?” 顿了顿,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缓慢而清晰,像是在确认,也像是在给自己最后的审判,“跟我分手,解除婚约,是吗?” 苏落落看着霍知宴,听着他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分手”和“解除婚约”这两个冰冷的词语,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她多想扑进他怀里,告诉他不是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她爱他,比任何人都爱。 她多想收回刚才那些伤人的话,祈求他的原谅。 可是,她不能。 夜烬离那张邪魅狂狷的脸和母亲下落不明的担忧如同梦魇般萦绕着她。 她不能让霍知宴再为她涉险了。 这份爱,太沉重,她宁愿自己一个人背负。 巨大的痛苦让她几乎窒息,她只能凭借最后一丝意志力,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淡淡地回道:“是的。” 霍知宴静静地看了苏落落几秒。 那目光像是要将她最后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然后,他极轻极缓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的。”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得可怕,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我尊重你的决定。” 没有质问,没有挽留,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 他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体面地为这段他倾注了全部青春和深情的感情,画上了一个仓促的句号。 当天晚上,苏庄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霍知宴回到主宅后,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沉默而迅速地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 他的东西本就不多,大部分都留在市区的空中别墅里,此刻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便装下了他在苏庄短暂居住的全部痕迹。 在他提着行李箱下楼,准备离开之前,苏落落出现了。 她手里捧着一个古朴的首饰盒,以及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她的脸色比在湖边时更加苍白,眼神却冷硬得像块石头。 她将首饰盒递给霍知宴,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这是霍奶奶第一次见面时送我的翡翠镯子,还有订婚时给的金饰和其他礼物,请你代我还给奶奶。” 霍知宴的目光在首饰盒上停留了一瞬,没有伸手接,只是淡淡道,“奶奶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 “那就请你处理掉。” 苏落落的语气不容置疑,直接将盒子塞进了他空着的那只手里。 接着,她又将文件袋递过去,“这里面是你这些年断断续续送我的所有东西的清单,我都整理出来了,实物已经打包好放在你的车子后备箱了,也一并还给你。” 霍知宴:“……” 最后,苏落落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平静地说,“另外,我往你的账户里转了5亿。算是我对你这些年……为我付出的时间和精力的一点补偿。我们两清了。” 她把所有能想到的、物质上的、人情上的牵连,都用这种最直接、最伤人的方式,一刀两断。 似乎苏落落这是要让他明白,也让自己死心,从此以后,他们之间再无瓜葛。 霍知宴静静地看着苏落落完成这一切,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下颌线绷得极紧。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接过了首饰盒和文件袋,仿佛接过的不是承载着过往的物件,而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甚至没有去看手机确认那笔巨款,只是微微颔首,用一种近乎机械的礼貌回应,“好。” 王妈和林管家一直忐忑地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诡异而压抑的一幕。 他们隐约感觉到发生了极其严重的事情,试图上前劝说,“大小姐,霍少爷,这……有什么话好好说啊……” 苏落落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带着从未有过的凌厉,瞬间阻止了他们所有未出口的话。 两人噤若寒蝉,不敢再出声。 霍知宴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苏落落,那眼神复杂难辨。 然后,他转身,提着所有东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苏庄的大门。 很快,劳斯莱斯的引擎声响起。 直到车声彻底远去,王妈才敢小心翼翼地凑近,看着失魂落魄却强装镇定的苏落落,讪讪地问道,“大小姐……您和霍少爷这是……闹别扭了?” 苏落落望着空荡荡的门口。 许久,她才收回视线,声音冷冷道,“我们分手了。” 第250章 霍知宴搬走了 “什……什么?!” 王妈和林管家如同被惊雷劈中,瞬间僵在了原地。 “分……分手了?!” 王妈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大小姐!这……这怎么可以啊!霍少爷对您多好啊!这么多年,我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您可不能冲动啊!” 林管家虽然不像王妈那样情绪外露。 但紧皱的眉头和担忧的眼神也表明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斟酌着开口,语气沉稳却难掩焦急,“大小姐,霍少爷的人品和心意,我们都是清楚的。您和苏家这些年经历风雨,霍少爷一直默默在背后鼎力相助。若是有什么矛盾,说开了就好,何必走到这一步?这……这太草率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试图劝苏落落回心转意。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在他们看来,霍知宴几乎是完美女婿的代表,对苏落落更是情深意重,怎么能说分手就分手? 苏落落听着他们的话,心中更是酸楚难当。 他们说的何尝不是事实? 霍知宴的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正因如此,她才更不能拖累他。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决绝。 “王妈,林叔。”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力量,“不要再说了。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没有任何误会,也不是冲动。”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们担忧的脸,“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在苏庄,不要再提起霍知宴这个名字。” 说完,苏落落不再停留,径直朝着楼梯走去。 留下王妈和林管家面面相觑,脸上充满了惋惜、不解和深深的忧虑,却也不敢再多言半句。 他们知道,大小姐一旦下了决心,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了。 只是,这好好的姻缘,怎么说散就散了呢? 苏落落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窗外,不知何时已是电闪雷鸣,酝酿了许久的大暴雨终于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猛烈地敲击着玻璃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 狂风呼啸,如同她内心无法宣泄的悲鸣。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苏落落心里是难过的。 但她也很清楚,现在不是沉溺于悲伤的时候。 母亲还生死未卜,夜烬离那个疯子还在暗处虎视眈眈。 她必须振作起来。 苏落落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暴雨模糊的世界。 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那边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落落?” “韩学长,是我。”苏落落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想向你打听点事。” 电话那头,韩墨霖听到“星辉组织”几个字,明显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带着些许自嘲的轻笑,“落落,星辉组织……我已经被开除了。” 苏落落眉头微蹙,“你被开除了?怎么回事?” 韩墨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才压低声音解释道,“其实,我原本就是我师父……也就是你母亲,安插在星辉组织内部的眼线。这些年,我表面上为星辉做事,实际上是在帮你母亲收集情报。” 这个消息让苏落落有些惊讶。 她之前因为种种迹象,甚至一度怀疑韩墨霖和夜烬离是一伙的。 还因此刻意疏远过他。 没想到,韩墨霖竟然是母亲的人。 不过转念一想,这似乎也说得通,就像顾凡也是夜烬离安插在霍知宴身边的棋子一样,这种互相渗透和卧底,在复杂的势力斗争中并不罕见。 “原来是这样……”苏落落喃喃道,心中对韩墨霖的疑虑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接着追问道,“韩学长,你毕竟在星辉组织内部工作多年,就算现在离开了,应该也知道不少关于这个组织内部结构、据点或者……夜烬离行事风格的关键信息吧?” 韩墨霖的声音变得更加谨慎,“落落,我确实知道一些。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这些事情,绝对不方便在电话里说。我怀疑我的通讯可能还在被监控,星辉的手段你多少也了解一些。电话里谈太危险了。” “我了解。” 苏落落立刻领会了韩墨霖的顾虑,星辉组织的监听能力她毫不怀疑。 韩墨霖“嗯”了声,提出了建议,“你明天有时间吗?我们最好能当面谈。找个安全的地方。” 苏落落略一思索后,道,“明天我可以在家处理工作,不去公司。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直接来苏庄找我。这里相对安全。” 苏庄毕竟是她的地盘,安保严密,比起外面的任何场所,都更能避免被监听和监视。 韩墨霖在电话那头似乎也认同这个地点,干脆地应道,“好。那我明天上午过去找你。” “嗯,到了联系我。”苏落落说完,双方便结束了通话。 放下手机,窗外的暴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苏落落望着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玻璃,心中因为这条意外获得的线索而稍微安定了一点点。 韩墨霖作为母亲安插的暗桩,又在星辉内部潜伏多年,他掌握的信息,或许是她目前打破僵局,找到母亲下落的关键。 尽管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但至少,她不再是完全被动地等待夜烬离的联系了。 她必须主动出击,而明天与韩墨霖的会面,就是第一步。 与此同时。 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入了霍氏财团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霍知宴冒着大雨,回到自己位于霍氏财团顶楼的空中别墅。 听到门铃和动静,李管家匆忙披着外套起来开门,就看到脸色阴沉的大少爷,以及他脚边的行李箱时。 李管家心里咯噔一下,满是诧异。 他连忙上前帮忙提行李,嘴上恭敬地问候着,“大少爷,您回来了。” 霍知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沙哑,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李管家偷偷觑着他的脸色,那是一种他从未在向来沉稳从容的大少爷脸上见过的……死寂般的冰冷和压抑的怒意。 他心里充满了疑问。 大少爷不是在苏庄住得好好的吗? 怎么这大半夜的,还下着暴雨,突然就搬回来了? 而且看样子,情绪极其不对劲。 但他深知分寸,一个字也不敢多问,只是默默地帮着把行李提进客厅。 巨大的动静也惊动了另一个人。 霍秋实最近为了方便,暂时借住在哥哥这套视野开阔的别墅里。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客房出来,看到站在客厅中央,气场低压的霍知宴,以及旁边的行李箱,顿时也愣住了。 “哥?”霍秋实诧异地走上前,“这什么情况?你怎么突然搬回来了?还摆着一张臭脸,怎么……你跟落落姐吵架了呀?” 第251章 你可以信任我 霍知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霍秋实。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径直越过两人,脸黑得像此刻窗外的夜空,一言不发地走向自己的主卧室。 “砰”的一声,主卧的门被重重关上。 霍秋实眨了眨眼,对一旁目瞪口呆的李管家道,“李管家,你看我哥这脸臭得跟谁欠了他几百个亿似的。我看啊,肯定不是普通吵架那么简单!” 他摸着下巴,眼睛滴溜溜地转,“该不会分手了吧?!” 李管家被霍秋实这口无遮拦的话吓了一跳,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紧张地看了一眼紧闭的主卧门,压低声音急道,“哎哟我的小少爷!您可小点声吧!这话可不能乱说!” 但霍秋实的话,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李管家本就忐忑的心湖。 结合大少爷态度,以及深更半夜冒着暴雨搬回来的举动…… 难道,小少爷的猜测,竟是真的? 李管家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如果是真的,大少爷这么爱苏小姐,该是多大的打击啊?! 翌日上午。 暴雨过后,天空像是被洗过一般,呈现出一种清澈的蔚蓝,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带着雨后的清新。 九点刚过,韩墨霖的车便准时停在了苏庄门口。 他穿着一身简洁的休闲装,神色一如既往的沉稳。 但细看之下,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苏落落亲自到门口将韩墨霖迎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利落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试图掩盖红肿的眼眶,但眼底的血丝和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还是泄露了她的状态并不好。 “韩学长,这边请。”苏落落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引着韩墨霖穿过客厅,走向位于二楼的工作间。 王妈和林管家看到韩墨霖来访,虽然有些意外。 但鉴于昨晚发生的事情,他们也不敢多问,只是恭敬地送上茶水后,便默默地退了出去,并细心地替他们关好了工作间的门。 工作间内,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 苏落落示意韩墨霖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在他对面,开门见山地道,“韩学长,现在可以说了。” 韩墨霖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才缓缓开口,“落落,星辉组织远比你想象的更加庞大和严密。它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业集团或者地下势力,而是一个结构复杂、等级森严的跨国组织。” 他神色严肃地开始讲述,“组织的最高首领,就是夜烬离,这一点你应该清楚了。他手下有几位核心骨干,分别掌管着不同的领域:情报、行动、资金、科研……我之前的身份,主要是在情报部门,负责信息筛选和分析,所以能接触到不少内部信息,但也仅限于我权限范围内的。” 苏落落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 韩墨霖继续道:“星辉在全球多个国家都有秘密据点,这些据点往往伪装成合法的公司、研究所甚至慈善机构。师父和丁教授之前破坏的,大多是涉及敏感生物科技和武器研发的实验室,这些都是星辉非常重视的产业,也是夜烬离野心的重要组成部分……” 苏落落听到这里,眉头紧皱,打断道:“星辉还在私下研发和贩卖武器?” 这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和疯狂。 韩墨霖肯定地点了点头,“是的,而且规模不小,客户遍布全球一些动荡地区。这也是星辉资金的重要来源和最核心的机密之一。” 说到这,韩墨霖突然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苏落落,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落落,你老实告诉我,夜烬离……是不是已经私下联系过你了?” 苏落落心中猛地一凛,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坦白讲,与夜烬离打交道这件事,她并不想透露给任何人。 她不想连累霍知宴,也不想再把已经脱离星辉的韩墨霖也牵扯进这滩浑水里。 韩墨霖似乎一眼就看穿了苏落落心中的想法,“落落,你不需要对我有顾虑。我虽然表面上脱离了星辉,但我始终是你母亲的人。自从她脱离星辉,暗中对抗星辉开始,我就一直在协助她,我们之间一直保持着秘密联系。” 他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真实的担忧,“但是,大概在两周前,我和师父突然失去了所有联系。无论用什么紧急联络方式,都石沉大海。所以我猜想,师父和丁教授,极有可能是落入了夜烬离的手中。” 苏落落心一紧,看着韩墨霖没说话。 韩墨霖的目光紧紧锁住苏落落,“再加上你现在突然来找我,如此急切地打听星辉的核心信息……所以我才会怀疑,夜烬离很可能已经找上你了,并且用师父他们的安危来要挟你,对吗?” 他的逻辑清晰,推断合理,几乎将苏落落目前的处境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看着韩墨霖坦诚的眼神,以及清晰合理的推断,苏落落心中的防线终于松动。 韩墨霖似乎看出了她的动摇,鼓励地道,“落落,你可以信任我。我们是在同一条船上,我也在竭尽全力寻找师父的下落。多一个人商量,总比你独自面对夜烬离那个疯子要好。” 苏落落犹豫了。 但就目前情况,韩墨霖的确可以给她提供信息。 思考再三,苏落落决定透露一些信息给韩墨霖。 “没错,夜烬离确实找过我……” 她将见面的大致经过,简明扼要地告诉了韩墨霖。 韩墨霖听完,眉头紧锁,神色变得更加凝重。 他沉吟片刻,开始冷静地分析,“果然如此。夜烬离没有立刻提出具体条件,这很符合他的风格。他喜欢玩弄人心,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看着对手焦虑不安的过程。” “他说‘取决于你’,这听起来模糊,但实际上可能包含了多层意思。” 韩墨霖看向苏落落,眼神锐利,“第一,他可能想利用你,来达成某个他暂时无法直接达成的目的……” “第二,”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他知道你和师父的感情,或许他想看到的,就是你为了救母亲,一步步被他引入彀中,最终不得不屈服,甚至……成为他用来牵制或报复你母亲的棋子。他恨你母亲破坏了他的计划,这种报复,很符合他变态的心理。” 第252章 凭实力单身 苏落落听完韩墨霖的分析,心情更加沉重。 但思路也清晰了不少。 她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小心应对。” 韩墨霖接着叮嘱道,“夜烬离肯定还会有下一步动作,他一定会再联系你。落落,答应我,如果他再联系你,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们共同面对,胜算总会大一些。” 苏落落抿了抿唇,没有立刻答应,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她感激韩墨霖的帮助,但内心深处,她依然不想将任何人拖入这显而易见的危险之中。 韩墨霖看出她的犹豫,但也没有强求,转而说道,“我会立刻动用我所有的资源和暗线,全力追查师父的下落。一有消息,我会马上通知你。” “谢谢你,韩学长。”苏落落真诚地道谢。 这时,门外传来了王妈轻轻的敲门声,“大小姐,韩医生,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苏落落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中午了。 她起身对韩墨霖说,“韩学长,留下一起吃个便饭吧。” 韩墨霖也站了起来,礼貌地婉拒。 “不了,谢谢。中午我已经约了人谈点事情。” 他确实另有安排。 苏落落也没有坚持,便送韩墨霖下楼,走向大门口。 就在韩墨霖即将踏出苏庄大门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落落,这件事……你跟霍知宴说了吗?” 苏落落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脸色微变,随即垂下眼睫,语气生硬地道,“没有。他为我赔进去的时间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连累他。” 韩墨霖何其聪明。 只从她这一句话和瞬间不自然的神情里,就立刻推断出了真相。 他静静地看着苏落落,忽然直接问道,“你们分手了,是吗?” 苏落落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慌乱,显然没料到韩墨霖会如此一针见血。 她的反应无疑证实了韩墨霖的猜测。 韩墨霖心中了然,同时也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对苏落落有好感,眼下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但他更了解苏落落。 她这种看似决绝的推开,恰恰是因为她太在乎霍知宴,害怕连累对方,是典型的回避型依恋表现,毕竟苏落落从小就是个瞒别扭的人,习惯性把靠近她的人通通推开。 韩墨霖叹了口气,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赞同,“落落,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对霍知宴来说,可能非常伤人和不公平?” 苏落落怔住了,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韩墨霖继续道,“我虽然与霍知宴不合。但客观来讲,他为你付出了那么多,等待了那么久,他所求的,从来不是你的不连累,而是能和你共同面对风雨。你单方面以为他好的名义推开他,剥夺了他选择的权利,这何尝不是一种自私?你觉得是在保护他,但或许,这对他来说,才是最大的伤害。” “自私?伤害?” 苏落落怔怔地看着韩墨霖。 这两个词像重锤一样敲击着她的认知。 在她的认知里,推开霍知宴,是自己能给他最好的保护。 也是她爱霍知宴的一种方式。 因为她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为救母亲而“牺牲”的准备。 看着苏落落眼中闪过的迷茫和震动,韩墨霖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并没有趁机煽风点火,而是放缓了语气,像一位引导者,缓缓说道,“落落,爱一个人,不仅仅是愿意为对方付出,甚至牺牲。更重要的是,要学会信任对方,信任他有能力、也愿意与你并肩作战。真正的爱,是携手同行,而不是一方自以为是的牺牲和推开。” 韩墨霖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你习惯了一个人扛下所有,这或许是你保护自己的方式。但当你遇到了一个真心爱你、也值得你信赖的人,你需要学会的,是稍微放下一点盔甲,去接纳对方的进入,去允许他分担你的重量。这不叫依赖,这叫共生。这才是健康的关系。” “霍知宴他……” 韩墨霖顿了顿,尽管他与霍知宴之间存在竞争,但此刻他话语中却带着难得的客观甚至一丝钦佩,“他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在温室里的弱者。他的能力和心智,足以与你共同面对任何风暴。你把他推开,等于是否定了他对你的感情,也否定了他的能力和选择权。这对他而言,难道不是一种更深的否定和伤害吗?” 苏落落的心被这些话触动了。 她一直沉浸在“不能连累霍知宴”的思维定式里,却从未站在霍知宴的角度去思考过他的感受。 韩墨霖的话,为她打开了一个全新的视角。 是啊,霍知宴那样骄傲的一个人,被她以“为你好”的名义推开,该是多么的难堪和心痛? 她所谓的保护,可能真的变成了一种残忍的伤害。 看着苏落落眼中逐渐泛起的泪光和醒悟的神色,韩墨霖知道时机已到。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真诚而恳切,“落落,听我一句劝。如果心里真的在乎,就不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去考验感情,更不要因为害怕未知的风险,就轻易放弃已经握在手中的幸福。去找他吧,跟他道歉,把真相告诉他。真正的爱,是能经得起风雨的。不要因为你的倔强和害怕,错过了那个真正爱你、也值得你爱的人。” 说完,韩墨霖看了苏落落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韩墨霖坐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驶离苏庄一段距离后,他缓缓将车停在路边,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自己这算怎么回事? 刚才明明是趁虚而入,跟苏落落拉近关系的最佳时机。 他却偏偏扮演起了人生导师和情感顾问,苦口婆心地劝她去挽回霍知宴? “韩墨霖啊韩墨霖,”他对着后视镜里的自己摇了摇头,自嘲地低语,“你这可真是……凭实力单身!” 他心里确实有些复杂,有一丝淡淡的失落,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奇异的释然。 或许,正是因为真正在意,所以才更希望看到她能得到真正的幸福,而不是在她脆弱时趁火打劫。 这种高尚的情操,连他自己都有点被感动了。 虽然依旧觉得有点傻。 第253章 全网嗑CP 韩墨霖的话让苏落落有些在意。 她回到屋里,食不知味地勉强吃了点午饭,下午便开车回了公司。 下午的工作不少,连续开了两个冗长的会议后,苏落落回到办公室,疲惫地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 闭上眼,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最近她真的好累。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杜小白打来的电话。 苏落落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接起电话,“喂,小白。” “落落!落落!” 电话那头传来杜小白兴奋的声音,“你看《田园大挑战》了没有?!昨晚第一集首播,你猜怎么着?首播就突破了十亿播放量!爆了!彻底爆了!” 苏落落微微一怔。 她最近焦头烂额,哪有心情关注综艺节目首播。 “是吗?恭喜。”她语气平淡地回应。 “哎呀!恭喜什么呀!大家基本都是冲着你跟霍知宴去看的好吗!” 杜小白的声音更高了,“我的天呐!节目剪辑出来效果绝了!霍知宴在节目里,那眼神简直了,动不动就偷看你,还被镜头抓了个正着!还有好几个比赛,明明他稳赢的,非要放水让你拿第一,自己得个第二!现在网上全是你俩的CP粉,热搜都爆了好几个!‘宴落平安’超话都冲到榜首了!都说你们是现实版豪门真爱,甜死人了!” 苏落落一边听着电话那头杜小白兴奋的叽叽喳喳,一边下意识地用手指划开了手机屏幕,点开了社交媒体。 果然,如同杜小白所说,#田园大挑战首播#、#宴落平安#、#霍知宴眼神#等话题牢牢霸占着热搜榜的前列。 苏落落点进了热度最高的那个话题。 瞬间,无数个节目剪辑片段和动图涌现在她眼前。 有无数个被镜头捕捉到,霍知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那种专注温柔,仿佛全世界只有她一人的眼神,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其中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 其中一个视频切片被转发了数十万次。 是在第一个挑战种植秧苗的环节,霍知宴明明是领先的,但看到苏落落速度没他快后,就一直磨磨唧唧的,明显是在控分。 霍秋实还在节目里吐槽了一句,“哥,你这明显是在给落落姐放水啊……” 这一段网友们都嗑疯了。 评论区更是彻底沦陷为CP粉的狂欢海洋: 【啊啊啊!霍总这眼神!也太苏了吧!简直能拉丝!】 【我宣布这是本年度最甜CP!豪门联姻照进现实!霍总真的好爱苏总啊!】 【细节满分!霍总全程眼神就没离开过苏总!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宴落平安给我锁死!钥匙我吞了!太甜了呜呜呜!】 【原来霸总谈恋爱是这样的!kswl!求你们多上综艺吧!】 节目里那些被苏落落忽略的细节…… 在镜头的放大和网友的解读下,变得清晰。 那都是霍知宴对她毫不掩饰的爱意。 而苏落落却在昨晚,用最残忍的方式,将这份真心践踏在地。 韩墨霖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你单方面以为他好的名义推开他……这何尝不是一种自私?……这对他来说,才是最大的伤害。” “落落,你看到了吗?现在全网都在嗑你俩!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我都等不及要当伴娘了!”杜小白激动地道。 苏落落有些心虚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小白,别说了。昨晚……我和霍知宴分手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好几秒。 然后…… “什么?!苏落落!你在开玩笑吧?!” 杜小白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霍知宴刚求完婚,而且现在全网都在为你们的爱情狂欢,你转头就跟我说分手了?!霍知宴对你怎么样,我们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你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面对杜小白连珠炮似的质问…… 苏落落犹豫再三后,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包括母亲尹田琳和丁志雅被抓、夜烬离的威胁、她内心的恐惧和不想连累霍知宴的顾虑,全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杜小白。 电话那头,杜小白听完,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好半晌,杜小白才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落落,我理解你的担心和害怕。但是,恕我直言,我觉得你有点作啊!” 她作? 苏落落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评价。 杜小白继续毫不留情地说道,“你口口声声说不想连累霍知宴,是为他好。但你有没有问过他的想法?你有没有尊重过他的选择?霍知宴是什么人?他是那种遇到危险就会退缩,需要你把他推开才能安全的人吗?根本不是!” “你这样做,看似伟大,实际上就是自私!你只考虑了自己的愧疚感和不安,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去处理问题,却完全忽略了霍知宴的感受!你把他当成什么了?一个需要你保护的孩子?还是一个你可以随意安排去留的物件?”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为我好的推开,对他来说,可能比直面危险更让他痛苦!你这是在他最毫无防备的时候,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刀!苏落落,在感情上,你有时候真的别扭得让人生气!” 杜小白的话如同当头棒喝,字字诛心,将苏落落一直试图用“为他好”来粉饰的自私和懦弱,赤裸裸地剥开在她面前。 “我……”苏落落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杜小白说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她内心最不愿承认的地方。 “落落,” 杜小白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太了解你了。叔叔阿姨很忙,一直不怎么管你,以至于你从小就习惯了自己扛事情,害怕给别人添麻烦,尤其是在你在乎的人面前。但爱情不是这样的。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是风雨同舟,是共同承担!” “霍知宴他选择你,就意味着他准备好了接受你的一切,包括你可能带来的麻烦和风险。这是他作为你伴侣的权利,也是他的选择。你单方面剥夺他的这个权利,不就是一种不信任和否定吗?” 杜小白叹了口气,“是,夜烬离是很可怕,前路是充满危险。但正因为如此,你才更应该和霍知宴站在一起啊!他有权知道真相,有权和你一起面对。而不是被你蒙在鼓里,然后莫名其妙地被判出局……” 第254章 我哥剩下最后一口气 “好了,别说了。” 苏落落打断了杜小白,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平静,“……我知道了。” 杜小白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落落,我希望你是真的知道了。好好想想吧。” 通话结束。 苏落落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杜小白那些尖锐的话语,此刻像潮水般在她脑海中反复冲撞、回响。 “自私……” “残忍……” “不信任……” “否定他的选择……” “剥夺他的权利……” 苏落落靠在椅背上,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杜小白的话虽然尖锐,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行为中那些被“为你好”所掩盖的、不那么光彩的底色。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次的处理方式,确实太过极端和自以为是了。 但是…… 一股强烈的别扭和退缩感随之而来。 事情都已经做了,狠话也已经放出去了,霍知宴也被她伤透了心,连夜搬走了。 难道现在她要灰溜溜地回头,跑去跟他说“对不起,昨晚是我太过分了,我不该那样说,我们和好吧”? 光是想象那个场景,苏落落就觉得难堪。 不,还是算了吧,她实在拉不下这个脸。 下班之前,苏落落的手机再次响起。 她有些烦躁地瞥了一眼屏幕,是一个来自本地的陌生号码。 “喂?” “喂?是落落姐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子带着哭腔的声音。 苏落落的心莫名一紧,坐直了身体,“我是。你是?” “我是霍秋实!”对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哽咽,“落落姐!不好了!出大事了!我哥……我哥他……他出车祸了!” “什么?!”苏落落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霍秋实的声音带着绝望,继续传来,“医生说……医生说伤势太重了……他……他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一直在昏迷中念着你的名字……落落姐,你快过来吧!来见他最后一面!再晚就来不及了!在海城美阳医院!” “哐当——” 苏落落的手机从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办公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的脸色在瞬间褪得惨白,毫无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耳朵里嗡嗡作响。 霍知宴出了车祸,快死了?! 这……这怎么可能?! 苏落落甚至来不及去细想,来不及去分辨这消息的真假,一种即将永远失去霍知宴的灭顶之灾让她彻底慌了神。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和手机,像疯了一样冲出了办公室,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医院!立刻!马上!她要去见他!她不能让他就这样离开!她还有那么多话没有跟他说!她还没来得及道歉! 她不能失去他!绝对不能! 苏落落几乎是凭借着本能,一路飙车冲到了美阳医院。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停的车,怎么穿过拥挤的人群,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霍秋实那句“我哥只剩最后一口气在等你”在疯狂叫嚣。 苏落落冲进医院大厅,焦急地四处张望。 没有看到霍秋实的身影,却意外地看到了雷文。 雷文正站在缴费窗口前,手里拿着几份单据。 苏落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冲过去,一把抓住雷文的手臂,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奔跑而嘶哑变形,“雷文!霍知宴呢?!他在哪里?!他怎么样了?!” 雷文被苏落落吓了一跳。 看清是苏落落后,他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但还是立刻回答道,“苏小姐?霍总他在二楼病房,201……” 他后面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苏落落根本没心思听下去。 她松开了雷文,像一阵风一样冲向楼梯,速度快得惊人。 冲到二楼,苏落落很快找到201病房,猛地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她瞬间血液倒流,手脚冰凉。 只见病房里拉着隔帘,但靠门这边的病床上,医生正默默地将白色的床单拉起,缓缓盖过床上病人的头顶…… 盖白布…… 她来晚了?! 苏落落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崩塌、失去了所有颜色和声音。 巨大的悲痛和绝望如同海啸般将她彻底淹没。 “不——!!!”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重重地跪倒在病床前,双手死死抓住那刚刚盖上的白布,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霍知宴!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她泣不成声,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将压抑了一整天的悔恨、愧疚和爱意尽数倾泻,“我不该说那些话伤害你!我不该推开你!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害怕连累你……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醒过来好不好?求求你醒过来……我不能没有你……我爱你啊霍知宴!” 她哭得撕心裂肺,几乎要晕厥过去,完全沉浸在失去挚爱的巨大痛苦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病房里其他人错愕的目光。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尴尬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在旁边响起,打断了她悲恸的哭诉,“那个……这位家属,您……您是不是搞错了?” 苏落落的哭声猛地一噎,茫然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说话的那位医生。 医生指了指被她紧紧抓住的病床,表情有些无奈,“这位病人……他不是霍知宴先生。霍先生是在……隔壁床。”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苏落落整个人彻底僵住,连哭泣都忘记了。 紧接着,只听“唰啦”一声,病房中间的隔帘被护士从另一边拉开。 明亮的灯光下,只见霍知宴正半靠在隔壁的病床上,额头上缠着一圈洁白的绷带,脸色有些苍白,手里还拿着手机。 此刻,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正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跪在隔壁床前,哭得狼狈不堪的苏落落。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落落跪在冰冷的瓷砖上,双手还死死攥着那陌生逝者的白布单,脸上的泪痕未干,妆容花成一团,整个人像一尊被瞬间石化的雕塑,只有剧烈起伏的胸口证明她还活着。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极端尴尬和荒谬的局面。 霍知宴……没死? 不仅没死,他还好端端地坐在隔壁床上,头上虽然缠着绷带,但看起来精神尚可,至少绝对和“只剩最后一口气”沾不上边。 那她刚才…… 那番撕心裂肺的告白和忏悔…… 第255章 你爱我? “轰!”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席卷而来,冲垮了刚才的悲痛…… 苏落落的脸颊瞬间红到了耳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霍知宴静静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惊愕,有探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静的审视。 他没有说话,只是这样看着苏落落。 “……” 无形的压力让苏落落几乎喘不过气。 旁边的医生和护士也面面相觑。 他们的表情古怪,显然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半晌,其中一位医生干咳了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咳咳……这位家属,您看……是不是先起来?这位逝者需要安静……” 苏落落这才回过神,飞快地松开了攥着白布的手,手忙脚乱地想从地上爬起来。 然而,或许是因为刚才情绪太过激动,又或许是跪得太久腿麻了,她脚下一软,非但没站起来,反而又踉跄了一下,模样更加狼狈。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她面前。 苏落落抬头,对上霍知宴平静无波的眼神。 他不知何时已经放下手机,倾身向她伸出了手。 苏落落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轻轻一拉,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站直身体后,苏落落立刻像触电般收回了手,低着头,根本不敢再看霍知宴,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对……对不起……我……我搞错了……” 霍知宴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的鸵鸟模样,眸光微动,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怎么来了?” 医生和护士们推着隔壁床的遗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病房,并体贴地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仿佛再次凝固,只剩下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苏落落低着头,盯着自己鞋尖,感觉脸上的热度能煎鸡蛋。 她不用想也知道,自己这是被霍秋实耍了。 “你弟,霍秋实在哪里?”苏落落皱眉问。 她要找这家伙算账。 “秋实一大早就飞去C市剧组了,怎么了?” 苏落落瞥了瞥嘴,道,“霍秋实刚刚打电话给我,说你出了车祸,快要死了,只剩最后一口气在等我,让我来见你最后一面……” 霍知宴:“……” 昨晚他从苏庄离开后,心情确实跌落谷底,一股郁气堵在胸口,无处发泄。 今天开车时有些心神不宁,才会在一个路口不小心与人发生了剐蹭,额头撞在方向盘上,磕破了一点皮,所以才来附近的医院包扎一下。 霍秋实当时刚好给雷文打电话,想要联系霍知宴。 雷文便告知霍秋实,霍总刚刚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 于是,霍秋实这个二货灵机一动,就整了这么一出戏。 他的想法也很简单,就是想让这别扭的两个人快和好。 “秋实也没撒谎,我确实出了车祸。”霍知宴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漠样子,“只不过是额头撞了一下,伤口已经处理好,没什么大事。” 苏落落闻言,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实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哦……你没事就好。” 巨大的尴尬再次涌上心头,她觉得自己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社会性死亡的现场。 她低着头,匆忙说道:“既然你没事,那我先走……” 话还没说完,她的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抓住。 苏落落浑身一僵,愕然抬头,撞进霍知宴那深邃的眼眸里。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腕,力道不轻,带着不容她挣脱的坚定。 霍知宴的目光牢牢锁住她,薄唇微启,一字一句清晰地道,“你刚刚,哭得很伤心。你说,你错了。你说,你不能没有我。你还说……”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仿佛带着烫人的温度,“你爱我。” “这些,”他微微用力,将她拉近了一些,迫使他与自己对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期待,“都是你的真心话吗?” 手腕上传来的温度和霍知宴灼灼的目光,像两道枷锁,将苏落落牢牢钉在原地。 真心话吗? 当然是! 在苏落落以为即将永远失去霍知宴的那一刻,所有的骄傲、别扭、顾虑全都土崩瓦解,只剩下最原始、最真实的恐惧和爱意。 那些话没有经过任何思考,是从她心底最深处嘶喊出来的。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霍知宴没有生命危险,他们之间还横亘着昨晚她亲手划下的那道鸿沟,以及夜烬离那个未知的威胁。 承认这些真心话…… 就意味着要面对之前她逃避的一切,意味着可能要将他重新拖入险境。 苏落落眼神闪烁,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他迫人的视线,想要再次缩回自己的壳里。 “我……我那是因为……以为你快死了……所以才……”她试图辩解,声音却虚得没有丝毫说服力。 “所以才说出真心话,对吗?”霍知宴打断她,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她所有的伪装,“如果我没出事,你就打算一直那样下去?用那种伤人的方式把我推开,然后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的语气并不激烈,甚至可以说是平静。 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苏落落心上。 “苏落落,” 他叫她的全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看着我。” 苏落落被迫抬起眼,对上他那双深邃能吞噬一切的黑眸。 “我需要知道答案。” 霍知宴紧紧盯着她,不给她任何闪躲的机会,“昨晚你说不想嫁给我,是因为愧疚。今天你说你爱我,是因为以为我快死了。那么,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不要撒谎,我要听你最真实的想法。”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苏落落看着霍知宴,看着他额头洁白的绷带,看着他眼中那份执着而深沉的期待。 杜小白的话、韩墨霖的分析、以及刚才那灭顶般的恐惧,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冲垮了她心中那堵自以为是的高墙。 苏落落深吸一口气。 终于不再躲闪,迎上他的目光,“是真心话。” “霍知宴,” 她叫他的名字,语气郑重,“昨晚我说的那些,关于不想嫁给你,关于愧疚,都不是真的。那是我……在恐惧之下,找的最糟糕的借口。” 第256章 带她去民政局 “我承认,我害怕。我非常害怕。夜烬离是个疯子,他抓了我母亲和丁叔叔,他用他们来威胁我。我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我不知道会面临什么。我习惯了遇到事情自己扛,因为我讨厌成为别人的负担,尤其……是你的负担。” 苏落落的目光坦率,甚至带着一丝自我剖析的锐利,“我错误地认为,把你推开,让你远离我和苏家这些麻烦,就是对你好。我单方面地做了决定,没有问过你的意愿,也没有信任你有能力和我一起面对。这是我的傲慢,也是我的愚蠢。”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眼神没有丝毫躲闪,“但现在我明白了,这种自以为是的保护,对你而言,是一种不尊重,也是一种伤害。”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所以,我现在告诉你我最真实的想法,我爱你,霍知宴。不是因为愧疚,也不是因为以为你要死了。这份感情,一直存在,只是被我那些可笑的顾虑掩盖了。” “我不想失去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无论前面是什么。但我必须告诉你,选择和我在一起,可能意味着要面对未知的危险。这不是一条轻松的路。” 她将选择权,完整地、坦诚地,交回到了霍知宴的手中。 病房里再次陷入寂静,但这一次,空气不再令人窒息,反而流动着一种坦诚相见后的张力。苏落落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霍知宴的回应。 “落落,你终于肯说出来了……” 霍知宴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触感。 “你以为,我是那种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人吗?”他微微挑眉,“还是你觉得,我连和自己心爱的女人一起面对风险的勇气和能力都没有?” 他向前倾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如炬,牢牢锁住她的眼睛,“从我喜欢上你开始,你所谓的危险就已经是我的事了。” “至于夜烬离……”霍知宴的眸色沉了沉,掠过一丝冷厉的寒光,“他敢动你,动你在意的人,就要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你以为,我会放任他威胁你,而什么都不做吗?” “听着,未来的路,不管平坦还是荆棘,我们必须一起走。这是你的选择,也是我的选择。你没有权力替我拒绝。” 霍知宴的态度强势而霸道,却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苏落落心中最后的不安和彷徨。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深沉的爱意,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苏落落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回握住他的手。 所有的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多余。 千帆过尽,迷雾散开。 他们终于再次清晰地站在了彼此身边。 这一次,不再有隐瞒和推开。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后雷文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霍知宴和苏落落紧握的双手,雷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脸上依旧保持着专业的神色,恭敬地询问,“霍总,费用已经结清了。您看下午是要休息,还是去公司……” 霍知宴松开了苏落落的手,但目光依旧胶着在她身上,语气不容置疑地对雷文说,“下午我自己安排,你不用跟着了。” “是,霍总。” 雷文应声,识趣地没有多问,默默退了出去。 霍知宴随即利落地掀开被子,从病床上下来。 他除了额头缠着绷带,行动并无大碍。 “车钥匙给我。”他走到苏落落面前,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 苏落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从包里掏出车钥匙递给他,疑惑地问,“你要干嘛?” 霍知宴接过钥匙,顺势再次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就往病房外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带你去个地方。到了你就知道了。” 苏落落虽然满心疑问,还是选择信任地跟上了他的步伐。 霍知宴开着苏落落那辆显眼的跑车,一路疾驰,目标明确。 不多时,车子终于停下来了。 阳光下的“海城市民政局”几个大字像带着魔力,让苏落落瞬间僵在副驾驶座上,眼睛瞪得圆圆的,一时间失去了所有反应。 霍知宴已经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深邃的目光牢牢锁住苏落落震惊的脸庞。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抿起的薄唇,泄露了他此刻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下车。”他的声音低沉。 苏落落猛地回过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惊涛骇浪。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安全带,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霍知宴!你……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刚刚才和好,他就拉着她来民政局,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霍知宴看着苏落落惊慌失措的样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语气依旧强势,“我没疯,我很清醒。” 他倾身靠近,手臂撑在她的座椅靠背上,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落落,你刚刚才说过,你爱我,不想失去我,无论前路如何都要一起走。怎么,现在想反悔?” “我不是反悔!可是……这……这也太快了!” 苏落落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而且你头上还带着伤,哪有这样的!” “快吗?”霍知宴挑眉,理直气壮地反驳,“我觉得太慢了。我已经等了太久,不想再有任何变数。而且,结婚本来就是一种冲动!” 苏落落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可是我们什么都没准备,照片也没拍……还有户口本……” 然而,霍知宴根本没给她继续“可是”的机会。 他直接探过身,利落地帮她解开了安全带扣。 然后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的手腕,将她带下了车。 “霍知宴!你等等!” 苏落落几乎是被他半拖着往前走,脚下有些踉跄。 “不等。” 霍知宴头也没回,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坚定无比,径直朝着民政局大厅走去。 他额头上那圈白色绷带在阳光下有些显眼,却丝毫没影响他步履生风的气势。 第257章 霍太太,余生请多指教 进了大厅。 霍知宴似乎对流程异常熟悉,苏落落严重怀疑他提前做过功课。 他直接拉着她去了拍照的地方。 摄影师看着霍知宴头上的绷带,愣了一下,委婉地提示戴着绷带不能拍照。 霍知宴却浑不在意,只淡淡说了句“没关系”,然后就把绷带直接拆了…… 苏落落还处于懵圈状态。 她表情有些僵硬,就被摄影师定格在了红色的背景布前,直接拍了合照。 接着是填表。 霍知宴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两人的户口本…… 苏落落后来才知道,霍知宴从订婚那天起,就已经偷偷顺走了她的户口本,而他的,则一直放在车里,所以领证流程才能这么丝滑。 霍知宴笔走龙蛇,飞快地填写着资料。 然后将笔塞到苏落落手里,指着需要她签名的地方,“签字。” 苏落落:“……” 一系列流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当工作人员将两个鲜红的小本本分别递到他们手中时,苏落落还觉得像在云里雾里。 直到被霍知宴牵着走出民政局大门,午后有些刺眼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她才恍然回神,低头看向自己手里那个印着国徽和“结婚证”字样的红本本。 她……这就结婚了? 和霍知宴? 就在昨天,他们还在湖边决绝地分手。 而现在…… 她竟然已经成了霍知宴法律意义上的妻子? 这速度,简直堪比火箭发射! 苏落落呆呆地站在原地,翻开了那个红本本。 里面是她和霍知宴刚刚拍的合照,她表情有些懵懂,霍知宴额角的伤口被摄影师P掉了,嘴角带着一抹满足的弧度。 霍知宴看着她这副呆呆的模样,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结婚证,和自己的叠放在一起,妥善地收进了自己的西装内袋。 “这个,我来保管。”他语气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然后,他重新牵起她的手,目光温柔而缱绻地看着她: “霍太太,余生请多指教。” 苏落落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快步朝着自己停在不远处的车子走去,试图用行动来掩饰内心的悸动和那一丝如梦似幻的感觉。 霍知宴看着她略带仓促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迈开长腿很快跟了上去。 他抢先一步,绅士地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和十足的宠溺,“霍太太,请。” 苏落落:“……” 她抿了抿唇,快速地瞥了他一眼,还是顺从地坐进了副驾驶。 霍知宴细心地帮她整理了一下裙摆,这才关上车门,绕到主驾驶位坐好。 车内空间变得私密而安静。 霍知宴熟练地系上安全带,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侧过头,看向身旁依旧有些不在状态的苏落落。 “落落,”他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悦耳,“我们现在是夫妻了,关于以后住在哪里,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他抛出几个选项,语气平和,“你是想继续住在苏庄,还是搬去我那边?我在霍氏财团顶楼有套空中别墅,视野还不错。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地看着她,“如果你想要一个完全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新家,我也可以立刻着手物色新的婚房,按照你喜欢的风格装修。” 苏落落还真有在认真考虑霍知宴提出的几个选项。 首先,霍氏财团顶楼的空中别墅,虽然视野绝佳,但离他公司太近了,她隐隐觉得那样会少了很多“家”的私密感,更像是他工作之余的一个临时居所。 她不想住在那里。 其次,苏庄…… 王妈和林管家都在。 虽然亲切,但确实不太方便过纯粹的二人世界。 那么,就只剩下…… 苏落落沉吟片刻,抬起眼,道,“重新物色个新的婚房吧?” 她想要一个真正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一个小家。 霍知宴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 “我就知道。”他低声说,语气笃定。 苏落落转过脸,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知道什么?” 霍知宴看着她懵懂探究的眼神,笑容加深,一边熟练地发动了引擎,一边说道,“婚房我早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带你去看看。” “什么?!” 苏落落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道,霍知宴目视前方,侧脸线条流畅而优雅,语气带着一丝云淡风轻,“从你和许境泽离婚开始,我就开始物色了。看了几处,最后定下了现在这个地方。” 从和许境泽离婚开始? 那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还远没有明朗。 他甚至还没有正式向她表明心迹。 这人……也太自信了吧! 苏落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当时就那么确定,我一定会嫁给你吗?” 霍知宴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自然地伸过来,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十指缓缓扣紧。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是啊,我很确定。”他回答得理所当然,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而温柔,“所以,提前准备好婚房,不是很正常吗?” 苏落落心里漾开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目光望向窗外。 车子穿过繁华的市区,逐渐驶向一个环境清幽雅致的地段。 最终,在一处安保森严,绿树环绕的社区大门前缓缓停下。 经过身份核实,车子驶入区内,沿着静谧的道路前行,然后停在一栋设计现代的三层别墅前。 别墅的外观以浅米色为主,搭配着大量的落地玻璃,显得通透明亮,门前还有一个精心打理过的小花园,种着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花卉。 “到了。” 霍知宴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侧身看向她,“看看喜不喜欢。” 他先下车,然后绕过来为她打开车门,牵着她的手走了下去。 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 与苏落落想象中可能冷硬华丽的风格不同,室内的装修风格极其温馨舒适。 整体色调是柔和的米白和浅灰,巨大的落地窗将后院郁郁葱葱的景色和阳光一并纳入室内,光线充沛而柔和。 第258章 陋居 客厅铺着柔软厚实的地毯,摆放着看起来就很好窝进去的布艺沙发,沙发上随意搭着几条质感很好的羊毛盖毯。 壁炉设计得简洁而现代,旁边摆放着两个懒人沙发和一个小书架,上面已经零星放了几本书。 开放式厨房与餐厅相连,中岛台宽敞明亮,厨具一应俱全,是温暖的原木色调。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新家具和淡淡香氛混合的好闻气味,没有任何刚装修完的刺鼻味道。 霍知宴牵着苏落落,一层一层地参观。 二楼的主卧非常宽敞,带有一个巨大的露台,正对着后院的泳池和一片小树林,视野极佳。 衣帽间设计合理,梳妆台也已经摆放好。 最让她心动的是连接主卧的书房。 两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中间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双人书桌。 显然,霍知宴考虑到了两人都需要居家办公的需求。 三楼则规划了影音室、健身房和一个充满童趣的儿童房,看到这个儿童房,苏落落的脸又不自觉地热了一下。 每一个细节,都能看出霍知宴的用心。 不是一味地堆砌奢华,而是真正考虑了居住的舒适度和“家”的氛围。 很多小摆设,甚至隐约契合了她一些未曾说出口的喜好。 “这里……你什么时候开始装修的?”苏落落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看着夕阳给庭院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轻声问道。 “确定买下这里之后就开始了。”霍知宴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我亲自盯的进度和选材。想着……总有一天,你会和我一起住进来。” 苏落落靠在他温暖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腔传来的平稳心跳,心中最后一点不真实感也渐渐被巨大的暖意和归属感所取代。 她转过身,仰头看着他,“霍知宴,谢谢。” 霍知宴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从今天开始。” 他松开她一些,牵起她的手,目光带着一种征询的意味,“给我们的家取个名字吧?以后这里就是只属于我们的小天地了。” 苏落落仰头看着他,“叫‘陋居’,怎么样?” 这个名字里,藏着一种卸下负担,只归于平淡的意味。 是她想要逃离外界纷扰,安心过小日子的期许。 “好,就叫‘陋居’。”霍知宴捏了捏她的掌心,眼神宠溺,“明天我就让人在门口订做门牌。” 夕阳西下,霍知宴陪着苏落落回了苏庄收拾行李。 王妈和林管家看到大小姐和霍少爷一起回来,而且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不同于昨日的冰冷疏离,而是透着亲昵和和谐,他们是既惊讶又欣慰。 尤其当霍知宴平静地告知他们,他和苏落落今天已经正式登记结婚时,王妈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在地上,林管家更是惊得下巴都快合不拢了。 昨天还闹分手闹得惊天动地,今天就悄无声息地把证领了?! 这速度…… 不愧是年轻人! 惊讶过后,便是由衷的欣慰和祝福。 王妈眼眶都有些湿润,连连说着“太好了,太好了”,林管家也露出了释然安心的笑容。 苏落落简单收拾了一些日常用品和衣物,便和霍知宴一起,带着行李离开了苏庄,回了陋居。 他们回到陋居时,李管家已经安排人将霍知宴的行李悉数送达,并且整齐地归置好了。 车库里,除了苏落落那辆跑车,还停着一辆劳斯莱斯和一辆线条流畅炫酷的布加迪跑车,显然是霍知宴常用的座驾,也被一并送了过来。 李管家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见到两人回来,恭敬地跟霍知宴和苏落落汇报了一声,便识趣地带着其他人离开了,将这片完全私密的空间留给了这对新婚夫妇。 大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也正式开启了他们的二人世界。 霍知宴脱下西装外套,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很自然地走向了开放式厨房。 “想吃什么?我来做。”他回头问苏落落,语气寻常得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久。 苏落落看着他站在中岛台后熟练检查食材的身影,心底最后一丝陌生感也消散了。 她报了两个简单的菜名,霍知宴便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他动作利落,切菜、热油、翻炒…… 厨房里很快飘出诱人的饭菜香。 饭后,苏落落惦记着公司还有几份紧急文件需要处理,便上了二楼的书房。 宽大的双人书桌一侧,已经贴心地摆放好了她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些办公用品。 她很快沉浸到工作中。 期间,霍知宴轻手轻脚地来过一次,端着一杯温牛奶放在桌角。 见苏落落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他便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她认真的侧脸,然后悄悄带上门离开了。 等苏落落终于处理完所有工作,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看向墙上的挂钟时,才发现已经指向了午夜十二点。 她舒展了一下身体,关掉电脑,轻手轻脚地走出书房。 主卧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睡眠灯,霍知宴已经睡着了。 他侧躺着,呼吸均匀绵长,俊美的脸庞在朦胧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额角拆掉绷带后露出的浅浅伤痕也清晰可见。 苏落落站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心情有些复杂。 这一切快得确实不可思议。 昨天此时,她还沉浸在分手的痛苦和母亲失踪的焦虑中。 而今天,她竟然已经成了霍知宴名正言顺的妻子。 还住进了他精心准备的家。 这段婚姻,与她之前和许境泽那段有名无实的关系截然不同。 她和霍知宴之间有深厚的感情基础,也早已有了夫妻之实。 想到这里,苏落落的脸颊微微发热。 因为怕吵醒霍知宴,苏落落动作极其轻柔。 先去衣帽间拿了睡衣,然后走进浴室洗漱。 连吹头发都在浴室里完成,确保将噪音降到最低。 洗完澡,苏落落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在霍知宴身侧小心翼翼地躺下,尽量不碰到他。 然而,就在她刚刚调整好姿势,准备闭眼入睡时,身旁的男人却忽然一个翻身,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苏落落吓了一跳,身体瞬间僵住。 霍知宴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沐浴后的清新香气,手臂收紧,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含糊地抱怨道,“你好慢……我等了你好久,等着等着……都睡着了……” 第259章 我们生个孩子吧…… 苏落落被霍知宴紧紧箍在怀里…… 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和沉稳的心跳。 她稍微放松了僵硬的身体,小声嘟囔,“你不是已经睡着了吗?” 霍知宴低低地笑了一声。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苏落落的耳廓和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抬起头,在昏暗中准确无误地找到她的唇,先是轻轻碰了碰,然后才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喑哑,“今天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我怎么可能真的先睡啊?” “什么洞房花烛夜……” 苏落落的脸颊瞬间发烫,“早已经过了12点了,是新的一天了。” 霍知宴像是没听到她的纠正,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的吻再次落下。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不容拒绝的深入和缠绵,轻易地撬开了她的齿关,掠夺着她的呼吸和理智……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霍知宴的手在她腰间轻柔地摩挲着,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 他的唇贴着她的耳畔,用一种极致暧昧又充满诱惑的沙哑嗓音,低语道,“落落,我们生个孩子吧……” 霍知宴的话轻轻搔刮过苏落落的心尖,让她浑身一颤。 孩子? 她还没来得及回应。 霍知宴的吻便再次铺天盖地般落下…… 比之前更加炽热、更具侵略性。 他不再满足于唇齿间的纠缠,滚烫的吻沿着她纤细的脖颈一路向下…… 睡衣的纽扣被灵巧地解开,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让苏落落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随即又被霍知宴更紧地拥住。 他的手掌带着灼人的温度,在她光滑的脊背上游走…… “可以吗,落落?”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压抑的渴望,却又固执地坚守着最后一丝理智,等待她的应允。 苏落落意乱情迷地仰着头,承受着他带来的阵阵战栗。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和小心翼翼。 她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颈,用一个生涩却坚定的回吻,作为无声的回答。 这个回应如同解除了最后的枷锁。 霍知宴低吼一声。 彻底放弃了克制,加深了这个吻,动作也变得愈发急切而狂野。 柔软的床垫深陷下去,交织的呼吸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撩人…… 这并不是他们的第一次。 霍知宴熟悉苏落落身体的每一处敏感,指尖和唇舌所到之处,都点燃一簇簇难以抗拒的火焰…… 苏落落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在逐渐涣散。 只能紧紧攀附着他,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跟随他一起沉浮在情潮的漩涡之中…… 天刚蒙蒙亮,闹钟就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苏落落皱着眉头,极其不情愿地从睡梦中被吵醒。 她感觉全身跟散了架一样。 又酸又软,特别是腰和腿,简直不像自己的了。 迷迷糊糊中,她想起昨晚的事,脸上不禁有点发烫。 霍知宴这家伙…… 昨晚简直不知疲倦,折腾到后半夜。 具体几次苏落落记不清了。 反正三次是肯定有的,最后她累得直接睡过去了。 这男人体力也太好了…… 苏落落咬着牙,撑着快散架的身体,想爬起来把那个吵死人的闹钟按掉。 可一条结实的手臂更快地搂住了她的腰,轻轻一带,又把她拉回了被窝里,跌进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 “再睡会儿……” 霍知宴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把她搂得更紧了。 苏落落还在挣扎,“九点有个会议,我不能迟到……” 她话还没说完。 霍知宴就低头吻住了她的唇,把她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苏落落本来就没睡醒,被他这么一亲,更是晕乎乎的。 “会议不重要……” 霍知宴在她唇边低声说,手已经不老实起来。 “服了……你……你昨晚还没够吗……” 苏落落喘着气,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劲。 霍知宴低笑一声,气息喷在她耳边,“对你,永远都不够。” 他的手熟练地在她身上游走,所到之处都像是点了火。 苏落落被他这么一撩拨,更是浑身发软,最后那点抵抗的念头也彻底消失了。 “够了,我真的要开会……”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却已经软得不成样子。 霍知宴吻着她的脖颈,含糊地说,“没事,让他们等着。” 说完,他就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用更热烈的吻封住了她的唇。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房间里投下温暖的光斑…… 等一切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苏落落瘫在床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霍知宴看着她瘫软无力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餍足的笑,凑过去又亲了亲她的额头,嗓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戏谑,“嗯……还要不要?我还能再来几次……” “要你个头!” 苏落落羞恼地瞪他,拿起一个枕头砸他。 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双脚一沾地,腿根处传来的酸软让她差点没站稳,只好扶着床沿,姿势有些别扭,一瘸一拐地往浴室走去。 霍知宴看她这副“惨状”,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得意。 他悠闲地靠在床头,看着她狼狈的背影,慢悠悠地说,“慢点走,霍太太。要不……我抱你去?咱们可以尝试一下在浴室……” “不要!” 苏落落没好气地拒绝,扶着墙挪进了浴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霍知宴看着浴室关上的门,忍不住哈哈笑出了声,心情好得不得了。 “嗡嗡嗡——” 这时,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霍秋实的电话。 霍知宴慵懒地接起电话,还没开口,那头就传来霍秋实迫不及待的声音,“哥!怎么样怎么样?我昨天那波助攻给力吧?你和落落姐是不是和好了?” 霍知宴靠在床头,嘴角还噙着笑意,“嗯,这么多年,你总算干了件人事。” 霍秋实一听这话,立刻在电话那头激动地嚷嚷起来,“所以,你们和好了?!我就说嘛!我这招绝对管用!落落姐吓坏了,马不停蹄就跑去医院找你了对不对?” 霍知宴听着弟弟在那头兴奋地自吹自擂,慢悠悠地抛出一枚重磅炸弹,“我们领证了。” 第260章 霍秋实是个大嘴巴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有五秒钟。 然后,听筒里猛地爆发出霍秋实惊天动地的尖叫,差点震破霍知宴的耳膜,“我去?!你们领证了?!结婚证?!那个民政局的红本本?!我的天啊!这么速度?!前天分手昨天领证?!” 霍秋实的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语无伦次,在电话那头大呼小叫。 霍知宴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边的音量稍微降下来点,才重新贴回耳边,“没错,就是结婚证。以后记得叫嫂子,规矩点。” “我靠!哥!你太牛了!”霍秋实的声音依旧亢奋,“不行不行,我得赶紧告诉奶奶他们去!她知道了肯定乐疯了!对了对了,婚礼什么时候办?我要当伴郎……” 霍知宴听着弟弟在电话那头已经开始规划婚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看了一眼依旧紧闭的浴室门,对着电话淡淡道,“这些以后再说,要征询你嫂子的意见。好了,先挂了,你嫂子洗完澡出来了。” 不等霍秋实在那边继续嚷嚷,霍知宴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回床头柜,目光含笑地望向浴室方向,乖乖等待着出来。 C市这边…… 霍秋实激动得在房间里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他握着手机,兴奋得难以自持。 这么爆炸性的消息,霍秋实又是个大嘴巴,非得找个人分享不可! 他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杜小白。 电话一接通,没等杜小白开口,霍秋实就扯着嗓子嚷嚷起来,“小白姐!小白姐!天大的好消息!我哥和落落姐领证了……” 电话那头的杜小白明显愣住了。 好几秒没出声,然后猛地拔高声音,“什么?!领证了?!真的假的?!苏落落这个死丫头!这么大的事居然不第一时间告诉我!我还是不是她最好的朋友了!” 她的声音里一半是惊喜,一半是真有点生气,气闺蜜居然瞒着她。 霍秋实赶紧替自己哥哥嫂子解释,“哎哟小白姐,你别生气!问题不大!我也是刚从我哥那儿知道的,他也没提前跟我说啊!这说明他俩是临时起意,说不定就是一时冲动就去把证扯了,谁都还没来得及通知呢!” 杜小白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些,“一时冲动?这倒像是霍知宴干得出来的事……行吧,看在他们动作这么迅速的份上,暂时原谅她了。回头我得好好审审她!” 霍秋实笑嘻嘻地附和,“行了小白姐,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我奶奶去!她老人家知道了肯定得乐坏咯!” 风风火火挂断电话,就拨通了白岚的号码,“奶奶!奶奶!我哥和落落姐领证了……” 电话那头的白岚果然又惊又喜,声音里都带着笑,“真的?!哎呦!这可真是……太好了!知宴这孩子,动作可真快!落落是个好孩子,奶奶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太好了太好了……” 听着奶奶开心的笑声,霍秋实更是与有荣焉,又跟奶奶聊了几句才心满意足地挂断。 紧接着,他又拨通了母亲慕容静的电话。 相较于奶奶的纯粹喜悦,霍秋实的语气稍微收敛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兴奋,“妈,跟您说个事,我哥和落落姐今天去民政局领证了。”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 才传来慕容静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知道了。” 霍秋实敏锐地察觉到母亲语气里的平淡,那股兴奋劲儿也冷却了些许,他试探着问,“妈,你怎么这语气,你难道不高兴吗?” 慕容静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这是你哥自己选的路,我高不高兴不重要。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不等霍秋实再说什么,慕容静便结束了通话。 远在国外的奢华别墅里,慕容静挂断电话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直接将手机丢在了旁边的沙发上,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闷响。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布满了不悦。 慕容静虽然长期定居国外,接触的都是西方文化,但骨子里的思想却意外地保守甚至有些封建。 她一直就不太喜欢苏落落。 倒不是苏落落本人有什么不好。 苏落落的能力、相貌、家世都还算配得上霍家。 但唯有一点,像根刺一样扎在慕容静心里,苏落落是离过婚的。 在慕容静看来,自己的儿子霍知宴样样出色,是霍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头婚娶一个二婚的女人,这像什么话? 说出去都丢人,而慕容静又是一个极其看重面子的人。 她总觉得是苏落落高攀了,自己的儿子在这段关系里吃了大亏,简直是昏了头! 之前两人订婚,她就有些不情愿,但碍于老夫人的支持和霍知宴本人的坚持,她没多说什么。 没想到,这转眼间,两人居然直接把证都给领了! 这是先斩后奏,根本没把她这个母亲的意见放在眼里! 慕容静越想越气,胸口堵得发慌。 她儿子可不能就这么被一个二婚的女人给套牢了。 这口气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慕容静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 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修剪整齐的花园,眼神却冰冷锐利。 不行,她必须亲自回去一趟。 她倒要看看,这个苏落落到底有什么本事,能把霍知宴迷得如此神魂颠倒,竟然这么快就把证给领了! 想到这里,慕容静立刻转身,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座机话筒,快速按下了一串短号。 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干练利落的女声,“夫人,您好,请问有什么吩咐?” “阿May,”慕容静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没有任何寒暄,直接下达指令,“立刻给我订一张最快飞海城的机票,头等舱。对,就我一个人。尽快!” 电话那头的助理阿May显然有些意外,但专业的素养让她没有多问,立刻应道,“好的,夫人。我马上查询并为您预订。请问您的行程预计是?” “先订单程。”慕容静语气冷淡,“具体回国多久,视情况而定。” “明白了,夫人。我订好机票后,会将行程信息立刻发送到您的手机。” “嗯。”慕容静淡淡地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她重新坐回沙发,眼神幽深。 她倒要看看,这个二婚的苏落落,能不能经得起她这个婆婆的考验。 霍家的大门,可不是那么容易进的! 第261章 全网祝福 被霍知宴那么折腾,苏落落浑身几乎要散架了,只好把会议改到下午。 下午的会议开得有点久,等苏落落回到自己办公室时,已经快四点了。 她揉了揉还有些酸软的腰,在心里又把霍知宴骂了一遍,这才打起精神处理积压的文件。 没多久,陆通就敲门进来了,手里拿着几份文件。 “苏总,这几个是下个月拍卖会的重点项目,需要您过目定夺一下。”陆通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一如既往地专业干练。 苏落落拿起文件仔细翻看起来,不时提出一些问题,和陆通讨论着细节。 等所有项目都确认无误,她合上最后一份文件,对陆通道,“嗯,没问题了,就按这个方向推进吧。你可以出去了。” 陆通应了一声,却没立刻离开。 他脸上露出一个有点促狭的笑容,看着苏落落,语气轻快地说,“苏总,恭喜啊!和霍总领证了,祝你们新婚快乐!哈哈哈……” 苏落落正准备去拿水杯的手顿在了半空中,她诧异地抬起头,眉头微蹙,看向陆通:“你怎么知道我和霍知宴领证了?” 她心里快速过了一遍。 昨天才领的证,除了王妈和林管家,根本没对外说。 霍知宴那边,据她所知也只在昨晚告诉了来送行李管家。 陆通怎么会知道? 难道是霍知宴说的,他有这么大嘴巴吗? 陆通一看苏落落那疑惑的表情,立刻就明白了,赶紧解释道,“苏总,不是霍总说的。是霍总的弟弟,霍秋实,今天早上在他的花音账号上发的,被我刷到了。”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自己的手机,熟练地点开花音APP,找到霍秋实的主页,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苏落落。 只见霍秋实最新发布的一条短视频里,他对着镜头笑得见牙不见眼,背景是在某个酒店的房间里,声音那叫一个兴奋,“家人们谁懂啊!我哥!@霍知宴,和@苏落落,他们俩!昨天!领证啦!从今以后,@苏落落就是我名正言顺的亲嫂子了!啊啊啊!我又相信爱情了!恭喜我哥和我嫂子!宴落平安CP给我锁死!钥匙我吞了!” 陆通滑动着屏幕,补充道,“因为《田园大挑战》的热播,您和霍总的‘宴落平安’CP现在正火着呢。霍秋实这条花音一发,立刻就被无数营销号转载了。现在,#霍知宴苏落落领证#这个话题,已经冲到热搜第一了……” 苏落落接过陆通的手机。 指尖滑动,看着那条视频底下密密麻麻的评论,简直五花八门: 【卧槽!这是我不付费就能听的吗?首富和美女总裁真的结婚了?!】 【啊啊啊!宴落平安是真的!我嗑的CP修成正果了!过年了家人们!】 【霍少你这嘴比营销号还快啊!不愧是自家头号CP粉!】 【所以节目里霍总那些拉丝的眼神、那些明目张胆的放水,都是真的!我哭死!】 【门当户对,强强联合,颜值天花板!这是什么照进现实的剧情!】 【我宣布,@霍秋实,是互联网第一报喜鸟!效率杠杠的!】 【只有我关心婚礼吗?这婚礼得办成啥样啊?期待住了!】 【《田园大挑战》节目组,快!搞个婚后特辑!收视率密码掌握在你们手里了!】 【之前说人家是剧本、是商业联姻的出来走两步?这打脸疼不疼?】 …… 苏落落看着这些或激动、或搞笑、或真诚的评论,一时间真是哭笑不得。 她甚至看到已经有手快的网友,把他们在节目里的互动剪成了高甜合集,配上了各种浪漫的音乐和“我们结婚了”的字幕,转发量惊人。 这个霍秋实,真是个藏不住话的大嘴巴! 她本来还想安安静静地结个婚,这下可好,直接在全国人民面前官宣了。 苏落落把手机递还给陆通,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陆通忍着笑,接过手机,恭敬地应了一声,“好的,苏总。”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 苏落落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像抽风一样,“嗡嗡嗡”地频繁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又暗下,暗下又亮起,提示音此起彼伏,几乎没有间歇。 她拿起来一看,好家伙! 微信图标上的未读消息数字像坐了火箭一样飙升。 点进去,各种对话框争先恐后地弹到最前面: 大学同学群已经炸了,全是@她的恭喜和感叹号。 几个平时关系还行的朋友私聊她,语气激动。 公司的员工也纷纷发来祝福,措辞谨慎又带着掩饰不住的八卦之心。 甚至连一些重要的商业合作伙伴都发来了恭喜消息…… 短信箱也未能幸免。 一些不太熟悉但存了号码的人,也循着热搜的踪迹发来了祝贺。 苏落落看着这信息轰炸,一阵头皮发麻。 她深吸一口气,也懒得一一回复了,干脆利落地发了一条朋友圈: 【消息太多回不过来,统一回复:谢谢大家的祝福。】 刚发完朋友圈。 手机就疯狂地响起了铃声,屏幕上跳跃着“杜小白”三个大字。 苏落落刚接起来,听筒里就传来杜小白连珠炮似的“声讨”,“苏落落!你个没良心的!领证这么大的事,我居然是从霍秋实那小子口中知道的!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啊?你说!我还是不是了!我还是不是了!” 杜小白的声音又气又笑,还带着点委屈。 苏落落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杜小白咆哮完,才无奈解释,“我也是临时被霍知宴拉去的,谁都没告诉。我也不知道霍秋实怎么知道的……”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不够意思!” 杜小白哼了一声,“这么大的喜事,居然不告诉我!”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苏落落笑着认输。 杜小白这才满意,“行吧,原谅你了!哈哈……落落,恭喜你啊!终于和老霍修成正果了!我太为你高兴了!老霍要是敢对你不好,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谢谢。”听着好友真诚的祝福,苏落落心里暖暖的。 “对了!”杜小白声音雀跃,“我给你发了个红包,是我的一点心意,祝你和老霍百年好合,永浴爱河!” 话音刚落,苏落落的微信就响起了特殊的提示音。 她点开和杜小白的对话框,一个格外醒目的转账记录跳了出来—— ¥88888。 第262章 打草,才能引出蛇 苏落落看着这个吉利的数字,心里有点感动,“小白,你这……” “不许退回来,必须收!”杜小白霸道地打断她,“不然我就杀到你们公司去!赶紧的,点收款!” 苏落落知道杜小白的脾气,笑着摇了摇头,点击了收款,“好,我收了。谢谢你,小白。” “这还差不多!行了,不打扰你了,知道你肯定被信息轰炸了。晚上有空再聊!拜拜!”杜小白风风火火地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苏落落看着屏幕上那条已收款的记录,又看了看依旧在不断弹出新消息的通知栏,无奈地笑了笑。 这下,想低调是不可能了。 她和霍知宴的婚姻,算是彻底在公众面前盖了章。 刚和杜小白结束通话。 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韩墨霖弹来的语音电话。 苏落落接起电话,那边传来韩墨霖温和带着笑意的声音,“落落,恭喜。看到热搜了,没想到你们动作这么快。” “谢谢韩学长。” 苏落落语气轻松,“我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官宣。” “霍知宴这人,行动力一向很强。”韩墨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真诚的祝福,“看到你们和好,还迈出了这一步,我是真的为你高兴。霍知宴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嗯,我知道。谢谢学长。” “好了,不打扰你了,新婚快乐。”韩墨霖适时地结束了通话。 处理完这一波接一波的祝福,苏落落总算能稍微清净一会儿,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时间。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办公室,给房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屏幕亮起,是霍知宴发来的微信消息: 【老婆,下班了吗?】后面跟了个小猫探头.jpg的表情包。 苏落落看着那个与他高冷形象严重不符的可爱表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回复道:【正准备走。】 霍知宴的消息很快又追了过来:【我让李管家带着食材和厨师过去做饭了,晚上你回家就能吃。我这边有个推不掉的应酬,会晚点回去,不用等我吃饭。】 苏落落回道:【好,知道了。少喝点酒。】 她消息刚发出去,霍知宴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苏落落接起,“……干嘛?” 电话那头传来霍知宴低沉含笑的声音,“没干嘛,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他的背景音有些嘈杂,但很快似乎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油嘴滑舌。”苏落落嘴上嫌弃,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只对你。”霍知宴从善如流,接着语气带上了点撒娇的意味,“老婆,我晚上不能陪你吃饭了,你是不是该补偿我一下?” “怎么补偿?” “亲我一口。”霍知宴说得理直气壮,“现在就亲,隔着电话。” 苏落落的脸微微发热,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压低声音,“霍知宴,你幼不幼稚……” “不亲那我今晚可就借酒消愁,不知道几点才能回去了……”霍知宴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明显的威胁,或者说,是恃宠而骄。 苏落落拿他没办法,又好气又好笑。 她对着手机话筒,飞快地、轻轻地“mua”了一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好了吧?”她红着脸问。 电话那头传来霍知宴低低的笑声,显然非常满意,也回了一个:“mua~~” 苏落落听得有点羞,不仅嗔道,“行了行了,赶紧去应酬你的吧……” “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个消息。”霍知宴的声音温柔下来。 “知道了。”苏落落应了一声,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霍知宴想象着苏落落此刻可能微微鼓着腮帮子的模样,眼底的温柔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但这抹温情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当他放下手机,再抬起头时,脸上的所有柔和线条瞬间绷紧,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的气息变得冷硬而深沉。 他按下了办公桌上的内部通话键,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雷文,进来。” 不过十几秒。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雷文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恭敬而肃穆,“霍总。” 霍知宴直接切入主题,声音低沉而冷静,“星辉那边,有什么新动向?” 雷文立刻汇报,“我们的人追踪到夜烬离的一名核心助手,代号‘蝰蛇’,最近在东南亚一带活动频繁,似乎在为一批‘特殊货物’打通渠道。另外,根据内线之前提供的线索,我们对R国北部那个疑似据点进行了卫星图像分析,发现近期有异常的能源消耗和车辆进出,活跃度明显增加……” 霍知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神深邃,仿佛在计算着最精密的棋局。 “看来,他们要有大动作了。”他缓缓开口,语气冰冷,“我们不能等了。”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地看向雷文,“之前的部署,全部加速。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尹教授和丁教授的确切位置。同时,收集星辉所有非法交易的证据,从武器走私到人体实验,我要让他们永无翻身之日。” 雷文神情一凛,感受到了总裁不容置疑的决心和一丝隐藏极深的戾气。 他深知,霍总这次是动了真格,不仅要救人,更要彻底铲除这个毒瘤。 “明白,霍总。所有线都已经撒出去了,资金和人员也已就位。”雷文顿了顿,有些担忧地补充,“只是……夜烬离这人极其狡猾,我们动作太大,恐怕会打草惊蛇。” “那就让他惊。”霍知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有时候,打草,才能引出蛇。我要的就是他自乱阵脚。”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华灯初上的城市。 “我做这些,不仅仅是为了落落。”霍知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像是在对雷文说,也像是在对自己宣誓,“星辉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整个世界秩序的挑衅和破坏。他们手上沾了多少肮脏的东西,是时候清算了。” 为了苏落落的安心,也为了铲除这个可能威胁到他和他所在乎的一切的隐患,更是为了那些被星辉组织残害的无辜者。 于公于私,星辉组织都必须连根拔起。 霍知宴转过身,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今晚的‘应酬’安排好了吗?” 第263章 商量对付星辉组织 “已经安排妥当,霍总。地点在集团旗下霍氏酒店的总统套房,隐秘性绝对保证。”雷文回答道。 霍知宴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率先向外走去。 雷文紧随其后。 霍氏酒店的总统套房内,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 霍知宴带着雷文走进来,外间的客厅里,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无声地肃立,见到霍知宴,微微躬身示意。 霍知宴径直走向里面的主会客室。 他推开实木门,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韩墨霖,而另一个是林莉。 霍知宴记得,她是苏落落的秘书。 “她是怎么回事?” 霍知宴看向韩墨霖,目光带着审视和不解。 “林莉,自己人。或者更准确地说,她是我在离开星辉之前,费尽心思安插进去的一枚钉子,也是目前我们能接触到星辉核心情报最关键的线人之一。”韩墨霖解释道。 霍知宴眸光一凛,林莉是韩墨霖的人? “同时,林莉也是夜烬离安排在落落身边的人。”韩墨霖接着说。 闻言,霍知宴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他看向林莉的目光变得极其锐利。 夜烬离竟然把手伸到了苏落落身边?! 韩墨霖似乎早就料到霍知宴的反应,“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正因为林莉身处这个位置,我们才能获得一些至关重要的信息。不过,夜烬离生性多疑,他最近似乎对林莉起了疑心,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直接给她派发核心任务,只是让她继续潜伏在落落身边,例行汇报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 霍知宴眉头一皱,问林莉,“夜烬离最近联系落落这是你知道吗?” 林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夜烬离最近的动作非常隐秘。他切断了与许多旧部的直接联系,包括我。但我通过一些碎片信息拼凑出,他正在策划一次大规模的资产转移和人员撤离。他似乎预感到了危险,准备将核心力量和资源转移到更隐蔽的地方,很可能是在公海某个私人岛屿或者与某些动乱地区接壤的灰色地带……” 霍知宴在沙发上坐下,大脑飞速运转。 这印证了他的判断,星辉要有大动作了。 韩墨霖接过话头,神色凝重,“所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夜烬离完成转移和清洗之前,找到师父和丁志雅,并拿到能彻底钉死星辉的证据。” 霍知宴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两人,“单凭我们,或者说单凭霍氏的力量,想要在全球范围内对付一个根深蒂固的跨国组织,即便能成功,代价也会极其惨重,并且容易让他们核心人员逃脱。”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具战略性的方案,“我们需要盟友,强大合法的盟友。” 霍知宴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国际刑警组织和一些主要国家的反恐、金融情报机构,对星辉这种规模的非法组织不可能没有关注。他们缺的,往往是确凿的证据和精准的内线情报。” 韩墨霖眼神一亮,“你的意思是……我们提供情报和内应,借助官方力量进行全球打击?” “没错。”霍知宴语气笃定,“林莉继续潜伏,但转为向我们和国际刑警双线提供情报。我们利用商业和地下网络追踪星辉的资产和人员动向,而国际刑警则利用执法权和国际合作网络进行抓捕和清算。双管齐下,才能确保将这个毒瘤彻底铲除,不留下任何后患。” 这个计划大胆而周密,将私人行动与官方力量结合,极大地提高了成功率,也分散了风险。 林莉沉吟片刻,补充道,“我可以尝试接触一个代号为‘信鸽’的联络人,他负责星辉与某些地区武装势力的军火交易,我知道他最近因为利益分配对夜烬离心存不满,或许可以策反他,拿到他们武器交易的关键账本和路线图。这份证据,足以让国际刑警和多个国家的情报机构高度重视。” 韩墨霖也说道,“我会动用我这些年积累的所有人脉,重点追查星辉那几个秘密生物实验室的位置。只要找到一个,就是铁证如山。” 霍知宴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仿佛在凝视着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 “那么,计划就这样定下来。”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韩墨霖,你负责实验室和内部情报梳理。林莉,你继续你的角色,安全第一,同时尝试策反‘信鸽’。雷文,你配合韩墨霖,调动所有可用资源,并负责与国际刑警方面的初步接触和情报转交,务必确保渠道安全和隐蔽。” 说到这,霍知宴转过身,目光如炬,“记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要么不动,要动,就必须一击致命,让星辉……万劫不复。” 一场围绕星辉组织的天罗地网,就在这间静谧的总统套房里,悄然铺开。 而远在不知何处的夜烬离,或许还未察觉到,他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帝国,已经出现了致命的裂痕。 …… 苏落落独自开车回到“陋居”。 忙碌一天,她此刻只想赶紧吃口热乎饭,然后泡个澡放松。 然而,她刚踏入玄关,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但也多了一丝……冷凝的气息。 她换好拖鞋走进客厅,眼前的景象让她脚步微顿。 李管家和厨师小康正在餐厅和厨房之间轻声忙碌着。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精致的菜肴。 而就在客厅正中央的那张沙发上,她的婆婆慕容静正端坐着,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袅袅的茶,姿态优雅,眼神却像带着钩子,直直地朝她看来。 “回来了?” 慕容静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苏落落心里瞬间明了,这位婆婆是来者不善,而且特意挑霍知宴不在的时候。 她面上不动声色,礼貌地点头,“阿姨,您过来了。吃饭了吗?正好一起。” 苏落落和霍知宴毕竟还没有办婚礼,改口茶也还没喝,就继续叫慕容静阿姨。 “嗯,李管家说知宴晚上有应酬,我想着你一个人吃饭冷清,就留下来陪陪你。”慕容静说着站起身,走向餐厅,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苏落落心里笑了笑,陪她? 怕是来“考察”她的吧。 不过她也不在意。 第264章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两人在餐桌旁落座。 慕容静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色—— 清蒸东星斑、蟹粉狮子头、上汤芦笋…… 都是些功夫菜,显然厨师是用了心的。 “这厨子手艺看着还行,是知宴请的?”慕容静拿起筷子,状似随意地问。 “我不清楚,自从搬到陋居后,所有事情都是霍知宴在搞,我不负责。你实在想知道的花,我建议你问李管家。”苏落落声音平静,给自己盛了小半碗汤。 李管家在一旁连忙恭敬地回应,“大夫人,厨师小康是我根据少爷和少奶奶的口味挑选聘请的,手续都齐全,背景也干净。” 慕容静听了,眉头蹙了一下,显然对苏落落那句“所有事情都是霍知宴在搞,我不负责”感到非常不满。 她放下筷子,目光带着明显的不赞同,看向苏落落,“落落,你既然嫁进了霍家,成了知宴的妻子,这家里里外外的事情,你就该承担起来。男主外,女主内,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女人嘛,终究是要以家庭为重,相夫教子才是本分。像这些用人、采买、安排膳食的琐事,怎么能都推给知宴或者管家?说出去,别人该笑话我们霍家的媳妇不懂规矩了。” 慕容静这一番带着浓重的封建气息的论调,直接砸了过来。 苏落落慢条斯理地喝完汤,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这才抬眼看向慕容静。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并没有被这番指责激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太合逻辑的提案。 “阿姨,”她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您说的老祖宗的规矩,是建立在过去女性没有独立经济和社会地位的基础上的。但现在时代不同了。” 她微微前倾,语气依旧礼貌,“我和知宴是夫妻,是平等的伴侣,而不是附庸。我们结合,是为了共同创造更好的生活,而不是为了让我放弃自我,去遵循某个固定的角色。家是两个人的,自然应该共同承担,根据各自的时间和擅长来分工。知宴擅长且愿意打理这些,我觉得很好。而我,也有我擅长且必须去经营的领域,云巅集团上下几百号员工,还等着我决策吃饭。” 慕容静被这番现代理论堵得胸口发闷。 她强压着不悦,语气更沉,“就算你有事业,但女人终究是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嫁给了知宴,你就该事事以他为中心,以霍家为重!你那个艺术公司的生意,说到底也就是个摆设,能比相夫教子、打理好霍家内务更重要?” “摆设?” 苏落落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唇角勾起一抹带着些许嘲意的弧度,“阿姨,云巅集团上一财年的营收,接近霍氏地产板块利润的三分之一。我们经手的不是您想象中的瓶瓶罐罐,而是动辄影响全球艺术品市场走向的珍贵文化遗产和巨额资本。这不仅仅是生意,更是一份需要承担社会责任的事业。” 她目光坦然地看着慕容静,继续说道:“至于以谁为中心,我认为,健康的婚姻关系,应该是两个独立的个体相互吸引、彼此支持,共同成长,而不是一方完全依附于另一方。我尊重知宴的事业和选择,他也同样支持我的追求和理想。这才是我们决定在一起的基础。” 慕容静听着她条理清晰,句句在理的反驳,脸色越来越沉。 她发现自己那些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在苏落落这套现代独立的价值观面前,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不合时宜。 慕容静憋了半晌,才硬邦邦地挤出一句,“巧舌如簧!我说不过你!但你别忘了,你是霍家的媳妇!就得守霍家的规矩!” 苏落落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从容的微笑。 她拿起公筷,给慕容静夹了一块鲜嫩的东星斑,动作自然流畅,“阿姨,您尝尝这个鱼,火候正好。霍家的规矩,如果是合理的,我和知宴自然会遵守。但如果是那些束缚个人发展、违背平等尊重的旧例……” 她顿了顿,语气温和却坚定,“我想,知宴也不会认同。毕竟,现在霍家的当家人,是他,不是吗?” 这句话,轻轻巧巧地把皮球踢给了霍知宴,同时也点明了在这个家里,真正拥有话语权的人是谁。 慕容静看着碗里那块鱼肉,又看看对面气定神闲的苏落落,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这顿饭,她是彻底吃不下去了。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想用婆婆的身份和传统的妇道来压服这个儿媳,恐怕是行不通。 这个苏落落,根本不吃这一套。 慕容静正不知该如何发作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餐桌上凝滞的气氛。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海外号码,眉头下意识地皱起,但还是接了起来。 “喂?”慕容静的语气还带着刚才的不悦。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见慕容静的脸色骤然变了,从刚才的阴沉变成了惊怒交加,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什么?!这怎么可能!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引得不远处正在收拾厨房的李管家都侧目看了一眼。 “……好,我知道了……我会处理。”慕容静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咬着牙挂断了电话。 她放下手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显然遇到了极大的麻烦,连刚才和苏落落置气的事情都暂时抛到了脑后。 苏落落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慕容静这副强装镇定的样子,猜测事情恐怕不小。 她并没有主动询问,只是安静地用餐,给对方留出整理情绪的空间。 慕容静坐在那里,眼神慌乱地闪烁了几下,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尴尬,看向了苏落落。 她张了张嘴,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苏落落放下筷子,平静地看向她,“阿姨,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慕容静深吸一口气,事到如今,面子也顾不上了。 她压低声音,带着懊恼和气愤说道,“是……是之前投资的一个海外基金出了问题!那群杀千刀的骗子!卷了钱跑路了……” 第265章 霍家捡到宝了 原来,慕容静在国外被一个所谓的“顶级名媛圈”捧得飘飘然,那些名媛圈的闺蜜不断向她推荐各种稳赚不赔,内部消息的海外投资项目。 慕容静虚荣心作祟,又觉得自己眼光独到,前前后后投进去了将近十二亿。 结果现在对方联系不上,所谓的基金公司网站也关闭了,她才惊觉自己可能被骗了! 刚才那通电话,是她托关系找的一个私人调查员打来的,确认了那家基金公司根本就是个空壳,主要负责人已经携款潜逃,不知所踪。 十二亿,即便对霍家来说不是伤筋动骨,但也绝不是个小数目,更重要的是,这事要是传出去,她慕容静就成了整个上流社会的笑柄。 “现在怎么办……那些人肯定在背后笑话我……钱也要不回来了……”慕容静又气又急,声音都有些发颤,之前的强势和挑剔荡然无存,只剩下被骗后的无助和恐慌。 苏落落听完,心里立刻有了数。 去年在丁氏集团举办的古董鉴赏会上,她就见识过慕容静的愚蠢行为了,被几个贵妇随便几句话忽悠了就想拿出一千万去投资。 还好她当时出手帮了慕容静一把,慕容静才没有被骗。 “阿姨,别急。把你能记住的,关于那个基金公司的所有信息,包括负责人名字、注册地、宣传材料、转账记录,尽可能详细地告诉我。” 苏落落一边说,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准备记录。 慕容静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婆媳嫌隙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把自己知道的信息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苏落落快速记录着,大脑飞速运转。 听完慕容静的叙述,她沉吟片刻,开口道,“阿姨,情况我大致了解了。这不是普通的投资失败,而是一起有预谋的跨国金融欺诈。” 她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对方利用了复杂的离岸架构和信息壁垒,但只要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她快速在手机备忘录上记录关键信息,“首先,时间就是金钱,更是证据。” 苏落落说着,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并按下了免提键,让慕容静也能听到。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吊儿郎当的男声传来,“大小姐,怎么了呀?” “金律师,是我。长话短说,我需要你立刻启动紧急预案,处理一宗跨国金融诈骗案,涉案金额巨大,约十二亿人民币……” 苏落落语速极快,却条理分明,“目标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基金,名字叫‘辉煌资本’,负责人疑似潜逃。这家基金的具体信息我会发你的邮箱,我需要你做三件事:” “第一,立刻联系我们在开曼的合作律所,申请紧急冻结令,尽可能锁定该基金名下所有关联账户,防止资金进一步转移。” “第二,动用我们所有的国际情报网络,重点排查R国、X国、D国这几个常见的洗钱中心,追踪资金最终流向。我会把已知的账户信息和嫌疑人资料发给你。” “第三,准备法律文件,向国际刑警组织以及相关国家的金融监管机构提交犯罪报告,申请红色通缉令和国际协查。” 电话那头的金阎罗没有任何犹豫,“明白,大小姐。我立刻组建专项团队,二十四小时跟进。相关资料请尽快发我。” “十分钟内发到你邮箱。”苏落落说完,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慕容静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她原本以为需要层层托关系、找门路,或者需要她儿子出面。 没想到苏落落一个电话,就在十分钟内调动了顶级的国际法律资源和情报网络,行动之迅速,部署之周密,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但这还没完。 苏落落紧接着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陆通,是我,有事要你处理。……启动最高级别的网络安全响应。我需要你带领团队,在最短时间内,完成两件事:” “一、全面追踪并归档与‘辉煌资本’基金相关的所有网络痕迹,包括但不限于其官网历史数据、社交媒体动态、以及与受害者,我这边会提供名单和联系方式,的所有线上沟通记录。哪怕是被删除的数据,也要想办法尽可能恢复。” “二、进行深度数据挖掘,交叉比对已知信息,构建嫌疑人的人际关系网络和资金流向模型。我要知道这笔钱最后可能去了哪里,经手了哪些人。” “没问题,苏总。我们最擅长的就是让数据说话。”陆通自信地回应。 安排完这两项最关键的任务,苏落落才放下手机,看向已经完全愣住的慕容静,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依旧专业: “阿姨,法律和技术层面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下去了。现在,需要您配合做两件事:第一,请您授权我作为您的临时特别顾问,全权处理此事,这样我才能调动所有资源,效率最高。第二,请您仔细回忆,除了资金往来,是否还签署过任何文件、协议,或者保留有与对方负责人的邮件、聊天记录?任何细节都可能成为关键证据。” 慕容静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变身为雷厉风行的儿媳,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餐桌上的温婉? 她此刻展现出的魄力、决断力和调动资源的能力,简直让人心惊,也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折服。 慕容静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苏落落能掌管那么多家公司,靠的绝不仅仅是家世或运气。 这种临危不乱、杀伐决断的气势,以及调动全球资源的能量,是她这个养尊处优,只懂得挥霍和攀比的贵妇远远不及的。 她也有点理解自己儿子为什么会喜欢喜欢苏落落。 确实很有魅力啊,虽然她极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好……好!授权!我这就给你授权!” 慕容静忙不迭地答应,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恭敬,“文件……我好像签过一些,都在我国外的保险箱里,我马上让人传真过来!聊天记录……我找找,我好像换手机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她手忙脚乱地开始翻自己的包和手机,态度与之前的居高临下判若两人。 苏落落点了点头,“能找到多少是多少。另外,这件事在彻底解决前,请您务必保密,对外不要透露任何风声,以免打草惊蛇。” “我知道,我知道!”慕容静连连点头,看着苏落落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感激,更有一种难以言喻,近乎崇拜的光芒。 她忽然觉得,儿子娶了这个儿媳,或许不是亏了,而是霍家捡到宝了。 第266章 婆媳关系有所缓和 这顿食不知味的晚饭总算结束了。 苏落落看了眼时间,便对慕容静说,“阿姨,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件事交给我,你放心,我会尽力处理好。” 慕容静对苏落落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挑剔与不满,连忙点头,“好好,落落,今晚……今晚真是多亏了你了。”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尴尬和难为情的神色,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恳求的意味,“那个……落落,这件事,能不能……能不能请你帮我保密?最好不要让知宴知道,也别让其他人……尤其是老宅那边……” 她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被骗子骗走十二亿,这事要是传出去,她以后在霍家和整个贵妇圈真就没法做人了。 苏落落看着慕容静这副小心翼翼,甚至有些卑微的样子,与不久前的盛气凌人判若两人,心里并无多少快意,只觉得有些可叹。 她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好的,我明白。这件事仅限于你我之间,我不会告诉知宴和其他人。” 慕容静闻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看向苏落落的眼神更加感激,“谢谢你。” 她犹豫了一下,又带着点讨好似的语气说,“那……明天你有空吗?我想再跟你详细聊聊,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 苏落落想了想明天的日程,回答道,“我明天公司事情比较多,恐怕抽不出整块时间。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来我办公室找我。” “方便!方便!”慕容静立刻应承下来,“那我明天上午去你公司找你。” 与苏落落约好明天见面,慕容静这才带着李管家和厨师小康离开了陋居。 看着车子驶远,苏落落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轻轻吐了口气。 这一晚上,信息量着实有点大。 先是全网皆知的新婚热搜,接着是婆婆上门刁难,最后竟演变成了一场跨国金融诈骗案的紧急处理…… 她揉了揉眉心,虽然有些疲惫,但眼神却依旧清明锐利。 慕容静这件事,虽然麻烦,但对她而言,也是一个契机。 至少,她这位婆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找她麻烦了,甚至可能还会对她转变态度。 谁知道呢? 苏落落回到卧室,快速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的疲惫,然后便穿着舒适的睡衣,径直走进了书房。 她在电脑前坐下来,神情专注,继续处理慕容静那桩棘手的跨国诈骗案,与金阎罗的律师团队和陆通保持着线上沟通,审阅他们发来的初步报告和行动方案。 时间在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中悄然流逝。 晚上十一点左右。 楼下传来了细微的开门声和脚步声,是霍知宴回来了。 苏落落听到了动静。 但她只是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并没有起身。 她知道他回来了就好,而她手头的事情还需要收尾。 又过了一个小时,接近午夜十二点。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落落,我可以进来吗?”门外传来霍知宴低沉的声音,似乎怕打扰到她。 苏落落刚好完成了一个关键部分的审阅。 她迅速将正在处理的关于慕容静案件的所有文件保存、加密,然后利落地关闭了相关的窗口和程序,只留下一个普通的桌面背景。 “进来。”她应了一声,同时从椅子上站起来,舒展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腰背和手臂,慵懒地打了个呵欠,脸上适时地露出些许倦容。 霍知宴推门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上了深色的家居服,身上带着刚沐浴过的清新气息,发梢还有些微湿。 他看到苏落落站在书桌前伸懒腰的样子,眼神柔和了下来。 “忙完了?”他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声问道。 “嗯,忙完了。”苏落落顺势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将脸埋在他带着清爽气息的胸膛前,声音带着点鼻音,“一些公司积压的文件,处理完心里踏实点。” 她巧妙地避开了具体内容,没有提及慕容静的事情。 霍知宴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吻了一下,语气带着心疼,“别太累着自己。以后这些事,可以带回家,我帮你一起看。” “知道啦。” 苏落落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咪,“我们回房睡觉吧,好困。” “好。”霍知宴揽着她,两人一起离开了书房,回到了温暖的主卧室。 躺在床上,霍知宴习惯性地将苏落落拥入怀中。 苏落落靠在他结实温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一天的疲惫似乎都在慢慢消散。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睡眠灯,光线柔和。 静默了片刻,霍知宴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落落,” 他轻轻唤了她一声,“李管家说……我妈今晚来过家里?” “嗯,来了。” 苏落落闭着眼睛,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还一起吃了晚饭。” 霍知宴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她……有没有为难你?或者说些什么……不太好听的话?” 苏落落闻言,微微抬起头,在朦胧的光线下看向霍知宴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为什么这么问?” 霍知宴叹了口气,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带着些许无奈,“我妈那个人,思想比较传统,甚至有点封建,她可能会对一些事情比较在意。”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如何措辞,最终还是直接说了出来,“我担心她可能会介意你之前有过一段婚姻,说些让你不舒服的话。” 他捧起苏落落的脸,在昏暗中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无比郑重,“落落,你听我说。我完全不介意你的过去,一点也不。我爱的就是现在的你,完整的你。那些所谓过去的经历,在我这里什么都不是。如果我妈真的说了什么,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也别因为她影响心情,一切有我。” 霍知宴的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和真诚。 苏落落看着他这副紧张又认真的样子,心里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发软。 突然,她心念一动,想听听他更深层次的想法,便顺着这个话题,问:“霍知宴,你说你完全不介意我的过去……有没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和许境泽那场婚姻只是名义上的,我们并没有圆房?我的第一次是给了你?” 她微微停顿,在昏暗中凝视着他的眼睛,抛出了一个假设性的问题,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和许境泽有夫妻之实,又或者……我和他之间有了一个孩子。这样离异后还带着孩子的我,你也会像现在这样,毫不犹豫地接受吗?” 第267章 “造人”计划执行中 这个问题有些尖锐。 卧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霍知宴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连思考的间隙都没有,他收紧手臂,将苏落落更深地拥入怀中,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接受。”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苏落落的心猛地一跳,抬头看向他。 霍知宴的目光在夜色中清晰而专注,“落落,我爱的是你这个人,是你的灵魂,你的全部。假使你和许境泽真的有一个孩子,那我也会当作我自己的孩子来疼爱。因为那是你的孩子,是你生命的一部分。爱一个人,自然会爱她所珍视的一切。” 他捧着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所以,不要做这种无谓的假设。无论你的过去是怎样的轨迹,只要最终走向我的人是你,就够了。我认定的,从来就只有你这个人,与其他任何附加条件都无关。” 苏落落听着他这有感而发的告白,心里酸酸涨涨,有那么一丝感动。 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微微别过脸,故意有点嫌弃地小声嘟囔,“油腔滑调……那是因为这些事情都没有真的发生,你才说得这么轻松。人性是很复杂的,话说得再好听,等事情真的摆在面前,可能就不是这样了……” 霍知宴看她微微泛红的耳尖。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凑近了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你这是在质疑你老公的人品和决心?我可是很认真的……” 苏落落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脖子痒痒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速了。 她梗着脖子,扭头看向他,“那……霍知宴,你到底是喜欢我什么?” 这个问题,她好像从来没有认真问过他。 以前是觉得没必要,后来是没机会,现在……她突然很想知道。 昏暗的光线下,霍知宴的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看着她,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喜欢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细细品味这个问题,然后缓缓说道,“喜欢你……明明心里在乎得要命,却总是摆出一副冷静疏离的样子,像只高傲的猫咪。”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眉骨,“喜欢你遇到难题时,皱着眉头,眼神却异常明亮专注的模样,那种不服输的劲儿,特别吸引人。” 他的手掌抚上她的后背,“喜欢你看起来理性又强大,好像什么都不怕,但偶尔在我面前,又会流露出一点点依赖和脆弱,那时候我就特别想把你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缱绻,“还喜欢你……明明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却非要嘴硬,就像现在这样。” 他顿了顿,总结道,“所以,不是喜欢你哪一点,是喜欢你所有的样子。好的,坏的,骄傲的,别扭的……只要是你的,我都喜欢得不得了。” 苏落落被他这一长串直白又细腻的“喜欢”说得脸颊发烫。 她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小声哼道,“花言巧语……谁知道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会说……” 霍知宴看着她明明很开心却偏要嘴硬的样子,只觉得可爱得要命。 他低笑一声,不再给她继续“指控”的机会,低头便吻住了她那张不老实的小嘴。 “唔……”苏落落所有的声音都被堵了回去。 这个吻开始是温柔的厮磨,带着无限的怜爱和珍视。 但很快,就在苏落落渐渐沉溺,开始生涩回应的时候,霍知宴逐渐加深了这个吻,变得强势而充满占有欲,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苏落落被吻得浑身发软,脑袋里晕乎乎的,只能依偎在他怀里,任由他予取予求。 不知过了多久,霍知宴才稍稍退开些许,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都有些急促。 霍知宴看着她被吻得水光潋滟的唇瓣和迷离的眼神,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落落……” 他唤着她的名字,带着灼人的热度,“我们……来生孩子吧。” “又来?你不累么……” 苏落落的脸颊瞬间爆红,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她羞得想躲,却被霍知宴紧紧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不累,你老公……很厉害的。” 霍知宴笑了笑,吻再次落下,这次落在了她敏感的耳垂和颈侧,引得她一阵战栗,“落落,我很认真的。我想和你有个孩子,一个像我们的小家伙……” 他的大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在她身上点燃一簇簇火苗。 苏落落被他弄得意乱情迷,残存的理智还在挣扎,“可是……明天还要上班……” “不管。”霍知宴此刻霸道得很,动作愈发急切,“老婆,春宵一刻值千金……” 后续的话语,都淹没在了更加缠绵的吻和逐渐升高的体温中。 夜色浓重。 卧室内的温度正节节攀升,“造人”计划愉快地执行中…… …… 凌晨一点的C市影视基地,《稻香》剧组依旧灯火通明。 这部由杜小白同名畅销改编的电影,讲述了一个在城市奋斗受挫的年轻人耿武(霍秋实饰)回到故乡,在传承与变革的冲突中,最终找到人生真谛并与青梅竹马的女主刘芬(林乔饰)共同守护家乡传统“稻香”文化的故事。 主题温暖,内核深刻。 作为原著作者兼编剧之一,杜小白对这部作品倾注了大量心血。 此刻正在拍摄的,是耿武在经历事业打击后,深夜独自走在故乡田埂上,内心充满迷茫与挣扎的一场重头戏。 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和肢体语言传达情绪。 杜小白就站在导演身后,一起看着监视器。 耿武穿着简单的旧T恤,裤腿上沾着泥点,独自走在布置好的“田埂”上。 摄像机紧紧跟随着他。 月光(打光模拟)洒在他身上,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有些孤寂。 他微微佝偻着背,脚步沉重,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没有尽头的路,那里面有失落,有不甘,有对未来的不确定,还有一种深埋的、对这片土地复杂的眷恋…… 杜小白抱着手臂,专注地看着监视器里霍秋实的表演,微微点头。 她笔下的人物,此刻正被霍秋实用一种近乎本能的理解力具象化,这让她这个创造者都感到有些意外和惊喜。 第268章 我其实对你挺好奇的 终于,霍秋实走到预定位置,缓缓停下脚步,抬起头,望向夜空。 那一眼,包含了千言万语,仿佛将所有压抑的情绪都融入了这片寂静的夜色中。 一滴泪,恰到好处地从他眼角滑落。 “咔!” 导演猛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非常好!秋实,这条过了!情绪太到位了!收工!” 他说完,还回头对杜小白笑着说,“杜老师,您笔下的人物算是活过来了!秋实这小子,真是块璞玉!” 全场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随即响起一阵小小的欢呼。 霍秋实听到“咔”声,立刻从那种压抑的情绪中抽离出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恢复了平时那种阳光带点痞气的笑容,对着工作人员们鞠躬,“大家辛苦了!” 他目光扫视一圈,很快就落在了导演身旁的杜小白身上,眼睛瞬间一亮,几步就蹿到了她面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小白!你怎么来了?!” 杜小白看他这咋呼呼的样子,抬手就给了他额头一记轻轻的爆栗,“臭小子,没大没小,要叫姐!作为编剧,我来盯一下自己作品的拍摄进度,不是很正常吗?” 她顿了顿,眼里带着真诚的赞赏,“没想到啊没想到,霍秋实,你这演技可以啊!把耿武想要的那种迷茫和骨子里的倔劲儿都演出来了。” 霍秋实被她一夸,心里乐开了花,捂着额头嘿嘿傻笑,“真的吗?主要还是你剧本写得好,人物立得住,我才能有发挥空间!” 他嘴上谦虚着,但那亮晶晶的眼神分明写着“再多夸点”。 杜小白看着他这副求表扬的大狗狗模样,忍俊不禁,“行了,别贫了。赶紧去卸妆换衣服,一身泥巴。我等你一会儿,顺便聊聊后面几场戏你的一些理解。” “好嘞!你等我,我马上好!”霍秋实一听,更是动力十足,几乎是蹦跳着往化妆间跑去,引得周围工作人员纷纷侧目。 看着霍秋实几乎是蹦跳着离开的背影,几个现场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小声交谈起来,脸上都带着几分惊讶和佩服。 “坦白讲,刚开始听说男主角是这位霍家小少爷,我还以为是资本硬塞进来玩票的,心里直打鼓呢。” “谁说不是呢,又不是科班出身,也没正经学过表演,谁能想到啊……” “真是看走眼了,这演技,这情绪感染力,妥妥的天赋型选手啊!导演刚才那夸赞可不是客套话。” “而且人还没什么架子,挺好相处的。” 众人的议论霍秋实自然没听见,他飞快地卸了妆,换回自己的卫衣牛仔裤,顶着一头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就跑了出来,生怕杜小白等久了。 杜小白看着他这风风火火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走吧,附近有个烧烤摊味道不错,边吃边聊?我请客,算是慰劳一下我们敬业又有天赋的男主角。” “那必须我请!”霍秋实立刻抢着说,“哪有让女孩子请客的道理。” 两人说笑着离开了影视基地,来到了附近一家烟火气很浓的烧烤摊。 这个点,店里没什么人,他们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点完一堆烤串后,杜小白喝了口豆奶,切入正题,“霍秋实,说正经的,你接这部戏之前,有没有认真看过《稻香》这本?” 她需要确认演员对作品的理解深度,这关系到后续拍摄的沟通。 霍秋实正咬着一串烤馒头片,闻言立刻放下,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当然看过!不止《稻香》,你之前出版的《城北追忆》、《浮萍》我都看过。” 这下轮到杜小白惊讶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霍秋实,这小子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泡吧赛车玩游戏一样不落,实在不像是个会静下心来看书的人。 “真的假的?我是现实主义作家,某种意义上讲,是比较枯燥的,你居然看得进去?”杜小白表示怀疑。 “小白姐,你别以貌取人啊!”霍秋实有点委屈地撇撇嘴,“《稻香》我看了三遍。第一遍看故事,第二遍琢磨耿武这个人物,第三遍研究里面的细节和伏笔。” 他拿起一根烤肠,一边比划一边说,“比如耿武决定留在家乡那场戏,书里写他‘看着窗外那片金黄的稻田,心里突然就踏实了’。这种从喧嚣回归平静,找到内心锚点的转变,光靠演是演不出来的,得真的理解他为什么留下,不仅仅是情怀,更是一种责任和认同,对吧?” 杜小白听着霍秋实侃侃而谈,眼神里的惊讶越来越浓。 他不仅看了,还看得非常仔细,甚至捕捉到了她埋藏在文字下的深层意图。 霍秋实越说越起劲,“还有,我觉得你现在的文笔,跟写《城北追忆》时候比,更沉得下去了,没那么飘了。以前是灵气逼人,现在多了点……嗯……烟火气和力量感?反正就是更扎实了。” 他竟然还能横向对比她不同时期的作品风格?! 杜小白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眉飞色舞地分析着她写作心路历程的大男孩,心里有种非常奇异的感觉。 就好像……你一直以为身边是只只会傻乐和闯祸的哈士奇,结果某天突然发现,他其实能看懂你写的所有代码,甚至还能帮你找漏洞。 这种反差感,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有点被看穿的不自在,又有点难以言喻的触动。 她一直觉得霍秋实就是个没心没肺、长不大的弟弟,此刻却仿佛看到了他嬉笑外表下,那颗细腻而善于思考的心。 “咳,”杜小白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拿起一串烤韭菜掩饰自己的失态,“没想到啊霍秋实,你还挺……深藏不露。” 霍秋实冲杜小白得意地笑了笑,“那是,我的优点还多着呢,小白姐你以后慢慢发现吧!对了,你可别忘了咱们之间的约定啊——《稻香》票房过十亿,你就要做我女朋友的!” 杜小白正拿起一串烤牛肉,闻言直接送了他一个白眼,“啰嗦!电影还没拍完呢,你现在嘚瑟什么?” 说着,她咬了一口牛肉,用力嚼着。 霍秋实笑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忽然开口,“小白姐,我其实对你挺好奇的。” 第269章 今天是情人节 杜小白眉头一皱,咽下嘴里的食物,狐疑地看着他,“好奇什么?” 霍秋实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按理说,你出身豪门,是杜家的三小姐,标准的千金大小姐。可是你却不住在杜家那个大庄园里,也不进杜氏集团工作,非要自己跑出来当个作家,而且……嗯……”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真诚的探究,“你写作的风格也不是那些风花雪月,豪门恩怨的小情小爱,反而是偏写实的故事,尤其爱写乡村变迁、工人阶层、小人物的悲欢离合。你的《城北追忆》写的是老工业区的没落和工人的坚守,《稻香》写的是乡村青年和传统文化的困境……这些作品还多次拿了大奖。我很好奇,你一个从小生活在象牙塔顶端的大小姐,为什么会对下层人民的生活这么理解?你的这些灵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问题他憋在心里很久了。 杜小白和他认识的那些名媛闺秀完全不同,她身上有一种接地气的通透,这在她这个阶层里显得格外特别。 杜小白没想到霍秋实会问这个,拿着烤串的手微微一顿。 她沉默了几秒,脸上的嬉笑神色渐渐收敛,目光投向远处夜市朦胧的灯火,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烧烤摊的烟火气缭绕在她周围,与她身上那种清冷又带着点书卷气的气质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杜小白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从来就没有真正在象牙塔里住过?” 她转过头,看向霍秋实,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你观察得很对,一个真正生活在象牙塔顶端,被保护得很好的千金小姐,是不太可能真正理解……你所说的‘下层人民’的生活的。至少,写不出那种骨子里的东西。” 霍秋实愣住了,有点疑惑,“什么意思呀?” 杜小白伸手捋了捋自己披在肩上的泡面卷长发,这个动作带着点不经意的风情,也像是在掩饰什么。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烤韭菜,不由分说地放到霍秋实的盘子里,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好好吃你的菜,别问那么多。凉了就不好吃了。” 很显然,她并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深入下去。 霍秋实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盘子里多出来的韭菜,心里顿时有种异样的感觉。 他看着杜小白在烟火气中显得有些朦胧的侧脸,那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嘴角此刻微微抿着,眼神望着远处,没有焦点。 他突然觉得,这个平时看起来跟她一样没心没肺,总是活力四射的小白姐,内心似乎藏着很深的东西,一个她不愿意轻易向人展示的世界。 看来是个有故事的人。 霍秋实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拿起那串韭菜,咬了一口,味道有点咸,还有点辣,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两人默默吃完宵夜,气氛不像之前那样轻松活跃。 但也算不上尴尬,更像是一种各怀心事的平静。 霍秋实抢着结了账,两人并肩走回剧组下榻的酒店。 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身上沾染的烧烤烟火气。 酒店电梯里,杜小白按了4楼,霍秋实则住在5楼。 电梯平稳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异常安静。 在4楼电梯门即将打开时,霍秋实忽然开口问道,“小白姐,你什么时候离开C市?” 杜小白迈出电梯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他,“后天吧。这边剧组进度盯得差不多了,海城那边还有点事。” 霍秋实“哦”了一声,眼看电梯门又要合上,他连忙用手挡住,看着站在电梯外的杜小白,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小白姐,那个……今天是情人节。” 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等我下午拍完戏,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好吗?就……就当是庆祝一下今天拍摄顺利?” 杜小白看着霍秋实挡着电梯门,一脸期盼又有点傻气的样子。 她愣了一下。 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杜小白点了点头,语气随意,“行啊。那你专心拍戏,别耽误正事。晚上见。” 听到她答应。 霍秋实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嗯!晚上见!小白姐晚安!” 他开心地松开手,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他那傻乎乎却无比真诚的笑容。 杜小白看着闭合的电梯门,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嘴角,在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这个情人节,似乎……没那么无聊了。 翌日清晨…… 苏落落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 她下意识地往身边摸了摸,却只触到一片微凉的空白。 霍知宴已经起床了。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拆解重组过一样,到处都泛着酸软,尤其是腰腿处,感觉格外明显。 霍知宴这家伙,昨晚又是缠着她折腾到后半夜…… 缓了一会儿,苏落落才起身下床,走进浴室洗漱。 她化了个淡雅的妆容,遮盖住些许疲惫,选了一条米色的针织连衣长裙,外搭一件浅灰色的薄呢长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干练。 收拾妥当,苏落落走下楼梯。 刚到一楼,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 是煎培根和烤吐司的香味,还混合着咖啡的醇厚气息。 苏落落循着香味走向开放式厨房。 只见霍知宴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 他身上穿着一件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一手拿着平底锅,正熟练地翻动着里面的煎蛋和培根,另一只手则拿着夹子,照看着旁边烤箱里正在烘烤的吐司。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温暖的光晕。 平日里冷峻严肃的霍大总裁,此刻围着围裙,正为她洗手作羹汤。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但这画面苏落落是怎么看怎么和谐。 似乎是听到了苏落落的脚步声,霍知宴回过头来。 看到她已经起床打扮好,他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醒了?快去坐着,早餐马上就好。” 第270章 晚上下班,我们约会吧? 苏落落走过去,靠在厨房的中岛台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暖又软。 “怎么是你做早餐?李管家和小康呢?”她好奇地问。 霍知宴将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和培根装盘,头也不回地说,“给他们放假了,今天我想亲自给我老婆做饭。” 他说得理所当然,苏落落却听得心头一跳,脸颊微微发热。 很快,霍知宴就将丰盛的早餐端上了餐桌:金黄诱人的太阳蛋、焦香酥脆的培根、烤得恰到好处的全麦吐司,还有新鲜的水果沙拉和冒着热气的现磨咖啡。 “尝尝看,霍氏独家早餐,限量供应。”霍知宴为她拉开椅子,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苏落落坐下,切了一小块煎蛋送入口中,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边缘焦脆,内里流心。 她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眼神期待地望着她的霍知宴,由衷地称赞,“嗯……很好吃。” 霍知宴这才心满意足地笑起来,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问道,“今天有什么安排?” 苏落落想起慕容静的约定,面不改色地说,“上午公司有几个会,下午要见个客户。” 她没有打算把婆婆被骗的事告诉他。 霍知宴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叮嘱道,“别太累。” 他顿了顿,放下咖啡杯,目光温柔地看向苏落落,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对了,今天是情人节。晚上下班,我们约会吧?就我们两个。” 苏落落拿着叉子的手微微一顿。 情人节? 她抬眸看向霍知宴,他眼神里的期待清晰可见。 苏落落想了想。 晚上确实没什么其他安排,和慕容静的事情白天应该就能处理得差不多。 “好啊。”她点了点头,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霍知宴眼底的笑意加深了,“既然晚上要约会,那早上你也别开车了,我送你去上班。晚上我再去接你下班。” 自从他们住在一起后,他其实一直想送苏落落上下班,但总是被苏落落拒绝,她一直坚持要自己开车。 “行吧,就今天。麻烦霍司机了。”苏落落语气带着点调侃。 霍知宴立刻眉开眼笑,像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奖赏,“不麻烦,为霍太太服务是我的荣幸。” 苏落落一到公司,立刻就进入了高速运转的模式。 上午连着开了两个项目推进会,期间还见缝插针地通过电话和邮件,与负责慕容静案件的金阎罗团队以及和陆通讨论,跟进跨国追款的进展。 快到中午饭点,苏落落刚结束一个会议回到办公室,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慕容静打来的。 “落落啊,忙完了吗?阿姨在你们公司附近的‘静轩’订了个包厢,一起吃个午饭吧?顺便……我想听听那件事,现在怎么样了?” 慕容静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和掩饰不住的焦虑。 “好的阿姨,我这就过去。”苏落落干脆地应下。 来到“静轩”幽静的包厢。 慕容静已经在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显然是下了血本。 “落落,快坐,饿了吧?先吃饭,先吃饭。”慕容静热情地招呼着,与之前判若两人。 苏落落忙了一早上,确实饥肠辘辘,也没跟慕容静客气,坐下便专注地吃了起来。 慕容静在一旁看着,几次想开口,又怕打扰她吃饭,只好按捺住性子,时不时给她夹菜。 等到苏落落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慕容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落落,那个……事情,现在怎么样了啊?” 苏落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平静地看向慕容静,用汇报工作般的专业口吻说道,“阿姨,事情基本已经处理完毕了。” 慕容静猛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处……处理完了?这么快?” “嗯。”苏落落微微颔首,详细解释道,“我们通过开曼群岛的合作律所,在对方完成大规模资金转移前,成功申请到了紧急冻结令,锁定了他们六个主要关联账户,涉及资金约八亿三千万……” 她顿了顿,继续道,“同时,我们的信息团队追踪到另外两笔通过复杂路径转移到R国和X国的资金,总计约三亿五千万。已经协同国际刑警和相关国家的金融监管机构,启动了追回程序。由于我们行动迅速,证据链完整,对方迫于压力,其核心成员之一已经同意转为污点证人,配合追缴剩余款项。” 苏落落看着慕容静,给出最终结论,“综合来看,你损失的十二亿资金,预计能追回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这个月内,第一笔约五亿的资金会先返还到您的账户,后续款项也会在未来一至两个月内陆续到账……” 慕容静听完这一长串清晰专业,且结果远超她预期的汇报,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原本以为能追回一半就谢天谢地了,没想到几乎能全部追回,而且速度如此之快! 佩服啊! “落落……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慕容静的声音带着哽咽,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要不是你……我这次真是……真是没脸见人了!” 她紧紧抓住苏落落的手,“你真是我的福星!以前是阿姨糊涂,眼光短浅,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什么二婚不二婚的,那都是狗屁!像你这样有本事,有担当的好孩子,打着灯笼都难找!” 此刻,慕容静对苏落落的好感度,简直是坐火箭般直线飙升,那点陈腐的观念在实实在在的恩情和强大的能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值一提。 苏落落看着激动不已的慕容静,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阿姨你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解决了就好,您也可以安心了。” 她云淡风轻的态度,更让慕容静觉得这个儿媳深不可测,格局远大,心里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和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慕容静分开后,苏落落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刚在办公椅上坐下,准备缓口气,处理一下上午积压的邮件,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有些急促地推开,甚至没来得及敲门。 只见陆通一脸兴奋地快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喜悦,“苏总,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第271章 星辉组织要栽了 苏落落抬起头,看向陆通,微微挑眉,“什么好消息,让你这么激动?” 陆通快步上前,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到苏落落面前,声音因兴奋而有些发紧,“苏总,您看这个!星辉组织……有人治了!” 苏落落心头猛地一跳,立刻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条由多家国际权威媒体联合发布,并被置顶的爆炸性新闻。 标题触目惊心: 【跨国犯罪集团“星辉”核心罪证遭曝光,全球多地同步展开清剿行动】 苏落落迅速滑动屏幕,浏览着新闻内容…… 报道详细披露了星辉组织在多个国家设立秘密实验室,进行包括基因编辑,病毒增强等严重违背伦理和人道的非法研究,并附有部分实验数据和内部文件截图作为证据。 文章还指出星辉长期利用复杂的海运和空壳公司网络,向全球动荡地区走私高性能武器,破坏了地区稳定,并公布了部分交易记录和运输路线图。 并通过庞大的离岸账户和加密货币交易,星辉为其非法所得进行洗钱,规模高达数百亿美元,目前相关账户已被多国金融监管机构冻结。 基于这些确凿证据,国际刑警组织协同A国、R国、E国等十余个国家的执法力量,于今日凌晨发起代号“净夜”的全球同步突击行动。 目前已成功查封其位于R国北部、E国某岛屿及东南亚地区的三处主要秘密实验室和多个军火中转仓库,抓获核心骨干成员数十人,其中包括代号“蝰蛇”的高级负责人。 对首脑夜烬离的国际通缉令也已全面升级。 报道还配发了多张现场图片: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从疑似实验室的建筑中进出,荷枪实弹的警察查封仓库里堆积的武器箱,以及一些被逮捕人员的模糊侧影…… 新闻的下方,评论和转发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全球哗然。 苏落落紧紧盯着屏幕,逐字逐句地看完,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回事,星辉这个如同噩梦般缠绕着她,威胁着她母亲安危的组织,竟然真的在短短时间内,走到了穷途末路? 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涌上心头。 苏落落握着平板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有些发白。 “消息来源确认了吗?”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问陆通。 “确认了!”陆通重重点头,“多家主流媒体交叉验证,而且几个国家的官方执法机构也陆续发布了公告!苏总,星辉这次是真的要栽了!” 苏落落将平板轻轻放在桌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窗外阳光灿烂,但她心中却瞬间被一层新的阴霾笼罩。 星辉被查,实验室被端,骨干落网,这确实是天大的好消息,意味着这个毒瘤正在被彻底铲除。 但这同时也带来了一个极其严峻的问题。 夜烬离那个疯子,在组织遭受如此毁灭性打击的情况下,会做出什么? 他手中还握着最重要的筹码,她的母亲尹田琳和丁志雅叔叔! 自从上次在静心斋见过一面后,夜烬离只丢下一句模糊的“取决于你”,她以为他会在后续威胁她做什么事,或满足他什么要求,也因此和霍知宴分手。 然而,至那以后,夜烬离却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 这种沉寂,在苏落落看来,就不太对劲。 她猛地坐直身体,看向还未离开的陆通,语气急促地问道,“新闻里提到夜烬离了吗?他落网了没有?” 陆通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没有。报道只说通缉令全面升级,但……他本人目前下落不明,应该是提前收到风声,逃了。” 苏落落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 她眉头紧锁,知道事态严重,不能再对陆通隐瞒了。 深吸一口气,苏落落快速而清晰地说道:“陆通,有件事必须让你知道。前段时间,我母亲和丁志雅落到了夜烬离手上,他们被抓了,至今下落不明,我怕他们会有危险。” 陆通瞬间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什么?!怎么会这样?!苏总,这……” “具体情况稍后再说。” 苏落落打断他,语气果断,“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他们的下落。夜烬离现在成了丧家之犬,行事只会更加疯狂和不择手段。我母亲和丁志雅在他手里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陆通,“动用我们在国内所有的关系网,包括那些不那么常规的渠道,重点排查夜烬离可能藏身的地点,或者他过去在国内可能设置的任何安全屋、联络点。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要快!” 陆通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挺直腰板,神色肃穆,“明白,苏总!我马上去办!” 他拿起平板,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一关上。 苏落落立刻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机,毫不犹豫地拨通了韩墨霖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韩墨霖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似乎并不意外,“落落,看到新闻了?” “看到了。”苏落落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核心,声音因担忧而有些发紧,“韩学长,你这边有我母亲和丁志雅的消息了吗?” 电话那端,韩墨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落落,这次针对星辉的全球打击行动,能如此迅速、精准地拿到核心证据并协调多国力量,背后主要的推动者和组织者……是霍知宴。” 苏落落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瞳孔微缩,几乎是脱口而出,“什么?!霍知宴?他……他怎么会……” 她完全不知道霍知宴竟然深入参与了这件事! 而且听韩墨霖的语气,他扮演的还是最关键的角色! 韩墨霖听着苏落落这全然不知情的反应,叹了口气,“看来他什么都没告诉你。为了对付星辉,霍知宴已经暗中布局,投入资源很多年了。远在师父和丁教授出事之前,他就在通过各种商业和地下渠道收集星辉的犯罪证据,建立国际人脉,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彻底铲除这个潜在威胁。”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他这么做,……都是因为你,落落。他知道星辉的存在就像悬在你头顶的一把剑,尤其是你母亲与星辉的过往纠葛,让他无法安心。他想为你创造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所以不惜耗费巨资,动用霍氏庞大的全球网络,布下了这张天罗地网。” 第272章 霍知宴背后的动作 苏落落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话语,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她知道霍知宴在背后有些行动,但她并不知道他竟默默筹划着如何对抗星辉这样一个如此庞大的黑暗组织。 他从未在她面前表露过分毫,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身前,为她挡下所有风雨。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感动汹涌地冲击着她的心脏,让她鼻腔发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落落,我现在辅助霍知宴,我们确实追踪到了夜烬离最后的踪迹,他带着师父和丁教授,在国际刑警行动开始前几小时,乘坐一架未经申报的私人飞机离开了R国北部基地。我们正在全力追踪那架飞机的最终去向。” 他补充道,“不过,关于具体的追踪进展和最新的情报,霍知宴那边掌握的信息应该比我更全面、更即时。他动用的资源和渠道层级更高。落落,你直接去问他吧,他现在……应该更需要你的支持。” 挂断电话后,苏落落久久无法平静。 巨大的感动如同暖流包裹着她,让她为霍知宴深沉而长久的付出心折。 但随之涌上的,却是一股难以抑制的委屈和气闷。 他们已经结婚了! 他们是夫妻,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每天都紧密地睡在一起。 早上霍知宴还系着围裙为她做早餐,像个最普通的丈夫一样送她上班,他们甚至约好了晚上要一起过情人节…… 他们有那么多的时间在一起,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坦诚布公。 可霍知宴呢? 背地里为她谋划了这么大一件事,调动了难以想象的资源,布下了一个针对星辉的惊天大局,甚至可能承担着巨大的风险……他却一个字都没有向她透露! 上次他还气她因为怕被夜烬离威胁,什么都不说就单方面选择了和他分手。 可是他现在的做法又和她当时做的有什么不同? 在霍知宴心里,她到底是什么? 一个需要被彻底保护起来,不配知晓危险,也无法分担压力的瓷娃娃吗? 还是说,他根本就不信任她,觉得她知道了也于事无补,甚至会坏事?! 这种被排除在霍知宴的世界之外,不被信任的感觉,像一根细密的针,扎得她心脏细细密密地疼。 她宁愿他告诉她,和她一起商量,哪怕只是倾听他的压力,也好过这样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直到别人告诉她,她才恍然大悟。 苏落落越想越觉得生气。 一种混合着委屈和不被尊重的怒火在她心头蹿起。 就在这时,她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正是——霍知宴。 苏落落看着那个名字,眉头紧紧皱起,胸口那股气闷更重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情绪,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霍知宴温柔含笑的嗓音,与平时并无二致,仿佛外面掀起的惊涛骇浪与他无关:“落落,忙完了吗?我到你公司楼下了,下来吧。” 苏落落没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拿起包,沉着脸快步走向电梯。 一楼大厅,霍知宴那辆显眼的劳斯莱斯果然停在门口。 他本人则慵懒地靠在车边,手里还拿着一小束包装精致的香槟玫瑰,引得进出公司的员工纷纷侧目。 看到苏落落出来,霍知宴立刻扬起笑容迎上前,将花递过去,“老婆,情人节快乐……”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清晰地看到了苏落落脸上毫不掩饰的怒气,以及那双微微泛红,明显带着委屈的眼睛。 “你怎么了?”霍知宴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眉头蹙起,伸手想去碰她,却被苏落落侧身躲开。 “霍知宴,”苏落落的声音冷冷的,带着压抑的火气,“韩学长,已经把事情都跟我说了,你在对付星辉组织是吗?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用,特别不值得你信任?” 霍知宴一愣,立刻明白了她在气什么。 他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不顾她的挣扎,强硬地将她揽入怀中,低声在她耳边说,“别在这里说,先上车,好吗?我什么都告诉你。”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和一丝恳求。 苏落落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又顾忌着周围的目光,只好被他半拥着坐进了车里。 一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苏落落立刻甩开他的手,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做了那么多事,一个字都不告诉我?上次你怪我推开你,可你现在呢?你和我当时做的有什么分别?!” 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泛红的眼眶,霍知宴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再次伸手,这次不由分说地紧紧握住她的手,目光沉静而坦诚地看着她,“落落,对不起。我不是不信任你,更不是觉得你没用。” 他深吸一口气,“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太在乎你,我才不敢告诉你。” “星辉这件事,水太深,牵扯太广,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我知道你知道后,一定会担心,会焦虑,甚至会不顾自身安全地想要参与进来。我不能再承受一次可能失去你的风险,哪怕只是心理上的担惊受怕,我都不想让你经历。”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继续解释,“夜烬离后来没有再联系你,也是因为我动用了一些关系和手段,干扰了他的通讯,并且让他意识到,动你,需要付出的代价他承受不起。我想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我这边来。” “至于师父和丁教授,”霍知宴的语气变得无比肯定,“我已经锁定他们的位置了。夜烬离带着他们逃到了公海上一艘伪装成货轮的私人船只上,他以为那里是法外之地。但我已经安排了人,最晚明天凌晨,就能把他们安全地带回来。我向你保证。” 听到母亲和丁志雅有了确切下落并且救援在即,苏落落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大半。 但她还是瞪着他,“那你就不能稍微透露一点吗?让我有点心理准备?而不是让我像个局外人一样,要从别人嘴里知道我的丈夫在为我拼命!” 霍知宴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知道她的火气已经消了大半,更多的是后怕和委屈。 他凑近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充满歉意,“是我不好,是我想岔了。我只想着把你护得密不透风,却忘了我的落落有多坚强。以后……以后有什么事,我一定第一时间向你汇报,好不好?霍太太?” 他这声“霍太太”叫得又软又糯,带着十足的讨好意味。 第273章 最终……你们会分开 看着霍知宴近在咫尺的俊脸…… 苏落落心里那点气还是烟消云散了。 她哼了一声,别过脸,“看你表现。” 霍知宴知道这是不生气了的意思,脸上立刻阴转晴,笑容重新绽开。 他拿起那束被她冷落已久的香槟玫瑰,再次递到她面前,“好了,霍太太,问题都解决了,坏人也快伏法了,师父也快回来了。现在,能不能赏脸,给你可怜又知错的丈夫一个机会,一起去过个情人节?” 苏落落看着眼前娇艳的玫瑰,又看看他满是期待的眼神,终于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接过了花束,轻轻“嗯”了一声。 霍知宴笑了,立刻发动车子,侧过头问她,“想吃什么?法餐?日料?还是我回家给你做?” 苏落落抱着花,感受着车厢里重新弥漫开的温馨气氛,想了想,说,“我们好像一直都是在吃各种环境不错的餐厅,今天不想吃那些了。我们去小吃街吧,我想吃路边摊。” 霍知宴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好,都听你的。” 对他而言,只要苏落落在他的身边,去哪里,吃什么,都是最好的约会。 车子平稳停在了一条著名的夜市小吃街附近。 这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各种食物的香气混杂在空气中,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霍知宴这辆豪车和两人出众的气质,与周围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引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但霍知宴浑然不在意。 他小心翼翼地护着苏落落,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苏落落的心情不错。 她老早就想来这种小吃街了,只是一直都没有时间。 “想吃什么?”霍知宴低头问苏落落,眼神里满是纵容。 苏落落站在摊位前,指着一个个摊位,“这个臭豆腐,那个烤鱿鱼,那边有冰粉,吃完辣的来一碗正好……” 霍知宴笑着,任她“指挥”,负责排队和付钱。 他穿着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站在排队买臭豆腐的队伍里,却没有丝毫违和感,仿佛只要身边是她,做什么都甘之如饴。 苏落落咬了一口炸得外酥里嫩的臭豆腐,被烫得直呵气,又忍不住再咬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霍知宴看着她这难得的孩子气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拿出纸巾,自然地帮她擦掉嘴角沾到的酱汁。 他们又买了烤得滋滋作响的鱿鱼须,分着吃了一份甜甜的冰粉,还尝试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小吃。 霍知宴虽然对有些食物的卫生条件持保留态度,但只要苏落落想吃,他都会买来,自己也会陪着她尝一点。 “没想到首富也能适应这种地方啊!”苏落落打趣他,递给他一串烤年糕。 霍知宴接过,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有你在,哪里都是五星级餐厅。” 苏落落忍不住笑出声,揶揄道,“霍知宴,我发现你最近这嘴跟抹了蜜似的,怎么那么会说了?” 霍知宴笑着牵起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专注,“只对你特殊。” 苏落落切了一声。 两人边走边聊,经过一个装饰得格外神秘的摊位。 深紫色的绒布帷幔垂落,上面画着金色的星座符号,摊位前还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 周围有人低声议论: “听说这里面有个女巫,算命特别准!” “是啊是啊,我朋友上次来算过,说超灵的!” 苏落落好奇地停下脚步,看了看那神秘的帷幔,又看向霍知宴,“算命的?要不要去看看?” 霍知宴对这种玄学向来持保留态度,挑眉道,“你信这个?我以为你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苏落落歪头想了想,“我信这世上有科学暂时无法解释的事情,比如……鬼魂?或者某种超越物质层面的联系?” 她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反正来都来了,就当体验一下?” 霍知宴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好,陪你。” 两人也跟着排起了队。 轮到他们时,霍知宴掀开厚重的帷幔,牵着苏落落走了进去。 里面光线昏暗,只点着几盏幽暗的香薰蜡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带着点甜腻又有些清冷的香料气味。 一个穿着宽大黑色袍子,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坐在一张铺着深色桌布的小圆桌后,她的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浑浊,却又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面前的桌上,摆放着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旁边还有一副边缘有些磨损的塔罗牌。 “请坐。”老女巫的声音沙哑,示意他们坐在对面的两张小凳子上。 苏落落和霍知宴依言坐下。 “你们想算什么?”老女巫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缓缓扫过。 苏落落本着玩玩的心态,随口道,“算算财运吧。” 老女巫枯瘦的手指抚上水晶球,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她睁开眼,看着水晶球,缓缓说道,“财富……如江河汇聚,环绕着你们。你们生来便站在金顶,无需担忧俗物。” 她抬起眼皮,看了两人一眼,“你们的财富,远超常人想象。” 苏落落心里不以为然,觉得这老女巫多半是看他们衣着气质不凡,说的都是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奉承话。 她对此更加怀疑了。 霍知宴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握了握她的手,对老女巫说,“那请帮我们算算姻缘。” 老女巫再次将手放在水晶球上,这一次,她凝视的时间更长了些。 水晶球在烛光下似乎泛起一层朦胧的光晕。 “纠缠的丝线……紧密相连……”老女巫喃喃道,“你们是彼此命定的伴侣,法律与誓言已将你们绑定……是夫妻。” 苏落落和霍知宴对视一眼,虽然这也能从他们的互动看出一二,但被直接点出是“夫妻”,还是让他们微微有些讶异,毕竟他们也可能是男女朋友。 就在这时,老女巫的眉头突然紧紧皱起,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祥的意味,“但是……我看到了分离……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你们的命运纽带……有强大的外力……或者……源自内部的裂痕……最终……你们会分开。”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狭小静谧的空间里炸开。 第274章 有一个人会死 苏落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霍知宴握着她的手也猛地收紧,眉头深深锁起。 “什么意思?” 霍知宴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悦。 老女巫却像是耗尽了力气,收回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不再看他们,只是重复着那句不祥的预言,“光芒被吞噬……纽带断裂……你们……终将分离……”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诡异。 霍知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无稽之谈!”他愤怒地拉着苏落落站起身,目光如刀锋般扫向那老女巫,“我们的未来,轮不到你在这里危言耸听!” 相比霍知宴,苏落落显得比较淡定,心里还生出了一丝好奇。 她轻轻拉了一下霍知宴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看向那老女巫,语气平静地问,“你说我们会分开?怎么个分法?” 老女巫依旧闭着眼,烛光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跳跃,显得愈发诡异。 她沙哑的声音缓缓吐出四个字:“阴阳……相隔。” 苏落落闻言,瞳孔微缩,眉头紧紧皱起,“你的意思是……我们之间,有一个人会死?” 老女巫终于掀开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没有任何情感,只有一种洞悉命运的漠然,她极其肯定地吐出两个字,“是的。” “够了!”霍知宴厉声打断,怒火几乎要压制不住,“为了几个钱,这样去诅咒顾客,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他再也无法忍受,扫码支付完算命钱后,拉起苏落落就要离开这鬼地方。 就在这时,那老女巫对着他们即将离去的背影,又幽幽地抛出一句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卦金免了。此乃天命所示,信与不信,皆在你们。” 说罢,她还真将霍知宴扫码支付的钱给退了。 她这分文不取的行为,反而让那不详的预言凭空添了几分可信度,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得人心头发寒。 霍知宴脚步一顿,胸中怒火更炽,正要回头斥责,那老女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韵律,“然……天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死局亦非无解……” 苏落落和霍知宴同时停下了脚步。 老女巫的声音缥缈,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欲破此局……需寻‘双生之契,逆命之石’……置于‘命运交错之刻’……或可……争得一线生机……” 双生之契,逆命之石?命运交错之刻? 这没头没脑,充满玄机的话,让苏落落和霍知宴都皱紧了眉头。 这听起来更像是神话传说里的东西,虚无缥缈,毫无头绪。 霍知宴冷哼一声,不再停留,紧紧揽着苏落落的腰,大步离开了这个摊位。 温暖的夜风吹拂在脸上,却似乎驱不散那萦绕在心头的一丝寒意。 “别想了,”霍知宴低头看着身边沉默的苏落落,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都是骗人的把戏,故意说得玄乎其玄,让人心神不宁。我们的人生,我们自己掌控。” 苏落落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我知道。” 然而,在她心底深处,那老女巫最后那句关于“生机”的谶语,却像一颗神秘的种子,悄然落下了。 霍知宴为了让苏落落摆脱那个不愉快的小插曲,还是按照原计划带她去看了电影。 然而,那部爱情文艺片本身质量平平,加上两人心里都还萦绕着老女巫那句“阴阳相隔”的预言,都有些心不在焉。 电影散场时,气氛微微有些沉闷。 “回去吧?”霍知宴揽着苏落落,轻声问道。 “嗯。” 苏落落点点头,努力将那些玄乎的念头抛开。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比来时安静了许多。 窗外的霓虹灯流光溢彩,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苏落落靠在椅背上,目光望着窗外,脑海里却不自觉地反复回响着那四个字…… 阴阳相隔。 她忽然转过头,看向专注开车的霍知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霍知宴……” “嗯?”霍知宴侧头看了她一眼。 “如果……我是说如果,” 苏落落斟酌着用词,“我真的像那个算命的说的一样,死了……你会怎么办?” 霍知宴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眉头瞬间锁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落落!不许胡说!” “我没胡说,”苏落落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执拗的认真,“我就是有点好奇。你告诉我,你会怎么办?” 霍知宴将车缓缓停在红灯前,转过头,深深地凝视着她。 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愫…… 有后怕,有愤怒,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如果你不在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苏落落的心猛地一颤。 霍知宴的目光没有一丝闪烁,继续说道,“我会安排好所有身后事,然后……去找你。也就是,如果你死了,那我会殉情。”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而不是一个疯狂的假设。 苏落落没想到会得到一个这样的答案,眉头皱了皱,“霍知宴!你神经病啊!” 晚上十点,C市影视基地。 “咔!很好!收工!” 导演一声令下,《稻香》剧组终于结束了今天所有的拍摄任务。 霍秋实几乎是瞬间就从戏里角色的压抑情绪中跳脱出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他连戏服都来不及仔细换下,只匆匆套了件自己的外套,就火急火燎地往摄像组那边跑。 “小白姐!小白姐!”他远远就看到杜小白正和摄影师讨论着今天的素材,连忙喊道。 杜小白闻声回头,看到头发还带着定型水,脸上妆卸了一半,显得有些滑稽又急切的霍秋实,忍不住笑了,“干嘛?着火啦?” 霍秋实跑到她面前,气喘吁吁,眼睛亮得惊人,“今天可是情人节!就剩最后两小时了!走,我带你去玩!” 他可是掐着表算时间的! 杜小白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暖,她看了看时间,确实不早了,便对摄影师说了声“明天再聊”,然后转向霍秋实,“行啊,霍大明星打算带我去哪儿挥霍这最后两小时?” 霍秋实嘿嘿一笑,拉着她的手腕就往外走,“跟我来!” 他开着剧组给他配的临时用车,驶出影视基地后,才侧头问杜小白,“小白姐,你想去哪?吃饭?看电影?还是……” 第275章 你是不是欠人钱了? “去酒吧吧。” 杜小白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随口说道。 霍秋实有些意外,“小白姐,你那么爱喝酒啊?” 他想起之前在海城,她也经常泡吧。 杜小白笑了笑,语气带着点慵懒和看透世事的淡然,“是啊……微醺的感觉很不错。不用想太多,整个世界都变得轻飘飘的。” 酒精能让她暂时放松,忘记一些不愿意想起的事情。 霍秋实看着她侧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落寞,心里微微一动,没有再多问,只是应道,“好,那就去酒吧!我知道附近有家清吧,环境不错,没那么吵。” 他驱车带着杜小白来到一家名为“拾光”的清吧。 里面灯光柔和,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三三两两的客人低声交谈着,气氛很好。 霍秋实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卡座,给杜小白点了一杯她常喝的威士忌酸,自己则要了杯无酒精的莫吉托。 “你不喝?”杜小白挑眉看他。 霍秋实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明天一早还有戏,不能喝。而且……我得保持清醒,送你回去啊。” 后面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杜小白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熟悉的酸涩口感在舌尖蔓延,带来一丝放松。 两人听着音乐,随意地聊着天,主要是霍秋实在说些他身上发生过的趣事,逗得杜小白不时发笑。 在酒精和轻松氛围的作用下,杜小白渐渐放松下来,脸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眼神也比平时更加柔和。 霍秋实看着她在柔和灯光下显得格外动人的侧脸,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他悄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11点58分。 霍秋实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在杜小白放下酒杯的瞬间,开口说道,“小白姐,情人节……马上就要过去了。” 杜小白抬眼看他,带着点微醺的慵懒,“嗯?所以呢?” 霍秋实看着她,眼神无比认真,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炽热和真诚,“虽然只剩两分钟了,但我还是想跟你说……情人节快乐。还有……我希望以后每一个情人节,都能和你一起过。”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舒缓的音乐中清晰地传入杜小白耳中。 杜小白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看着霍秋实那双毫不掩饰爱意和期待的眼睛,心中某根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酒吧里的挂钟“铛”地一声脆响—— 午夜十二点整。情人节,结束了。 霍秋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笑着给自己圆场,“哈哈,过期了!不过没关系,心意送到就行!” 杜小白看着他强装没事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小子……有点傻,但也有点可爱。 她端起酒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傻小子,送我回去。” 霍秋实看着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心里美滋滋的,赶紧起身,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杜小白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眼神有些放空,之前的轻松笑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难以言喻的落寞。 霍秋实一边开车,一边偷偷观察她。 他隐约能感觉到,今晚的杜小白似乎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开心,尤其是在酒吧最后那一刻,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让他有些在意。 “小白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感觉你今晚,好像不太开心?”霍秋实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杜小白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仿佛没有听到他的问题。 就在霍秋实以为她不会回答,准备识趣地不再追问时,他却从车窗的倒影里,看到杜小白缓缓低下了头。 紧接着,一阵极力压抑的抽泣声,在静谧的车厢里响了起来。 霍秋实猛地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下意识地踩了下刹车,将车子平稳地靠边停下。 他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杜小白。 只见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那压抑的哭声,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呜咽,与她平时洒脱不羁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霍秋实瞬间就慌了手脚,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他见过杜小白各种样子,开心的、生气的、狡黠的、冷静的,沙雕的、严肃的、没心没肺的、却从未见过她如此脆弱地哭泣。 “小……小白姐?你怎么了?别哭啊!” 霍秋实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无措,他连忙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手忙脚乱地递过去,“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杜小白没有接纸巾,也没有抬头,只是摇了摇头,哭声却更加压抑不住。 霍秋实看着她这样,心疼得不行。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揽入自己怀中,笨拙地拍着她的后背,语无伦次地安慰着,“没事了,没事了……小白姐,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在呢……” 他的怀抱温暖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新气息。 杜小白起初身体微微一僵,但或许是酒精放大了情绪,或许是这个怀抱太过温暖,她并没有推开他,反而将脸埋在他肩头,压抑许久的泪水如同决堤般涌出,很快就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料。 霍秋实感觉到肩头的湿热,身体僵了僵,随即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心疼和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强烈欲望。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但他知道,他不想再看到她流泪。 过了好半天,杜小白还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霍秋实心里急得不行,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各种可能。 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小白姐……你是不是欠人钱了?” 他觉得这可能性很大,赶紧接着说,“别怕,我有钱,我给你!” 这话一出口,杜小白哭声突然停了。 她把脸从他肩膀上抬起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眼睛还红红的。 霍秋实看她笑了,心里踏实了点,小心翼翼地问,“好点了吗?” 但他还是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又追问,“所以真是欠钱了?要多少?你说个数。” 杜小白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她转过脸看着他,带着鼻音说,“霍秋实,有没有人说过你有点傻?” 第276章 我是私生女 霍秋实被她问得一愣。 看着苏落落哭花的脸又笑起来的样子,傻傻地点点头,“不用人说,我自己也知道。毕竟我没有考上高中,所以才会被送出国留学嘛……” “……” 杜小白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轻轻摇头,“我没欠钱。” 她顿了顿,声音还有些哑,“就是……突然有点不开心。” 霍秋实看着她湿润的睫毛,心头一软,脱口而出,“因为什么事不开心?” “怎么?”杜小白抬眼看他,眼尾还泛着红,“你这么想了解我啊?” 霍秋实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认真得像在发誓。 “好。” 杜小白深吸一口气,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去春江墓园吧。” “墓园?”霍秋实吓了一跳,下意识看了眼车上的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现在?这大半夜的去那儿干什么?” 杜小白转回头看他,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不敢去?” “不是不敢!”霍秋实急忙否认,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我就是……就是觉得这么晚去墓园有点吓人。而且你去那儿干什么?” 杜小白静静地看着他,声音很轻,“昨天是我妈忌日。” 霍秋实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想起刚才在酒吧自己那些关于情人节的告白,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怪不得她今晚这么反常,怪不得她喝那么多酒…… “对不起,”他低声道,“我不知道。” “没事。” 杜小白摇摇头,“所以,去吗?” 霍秋实没再犹豫,重新发动车子,“去。你指路。” 车子缓缓汇入夜色,这次车厢里格外安静。 霍秋实时不时偷看一眼杜小白。 她一直望着窗外,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明明灭灭。 霍秋实心里正翻涌着疑问。 他想起自己了解过的信息…… 杜小白是杜氏集团的三小姐,她的父亲杜成东和妻子梁雨萱是商界公认的模范夫妻,感情极好,两人都健在。 那小白姐为什么说今天是她母亲的忌日? 难道……梁雨萱最近死了?! 他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感觉哪里不对劲,却又理不出头绪。 “梁雨萱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是私生女。” 就在这时,杜小白的声音轻轻响起,打破了车内的沉默,也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霍秋实心中的迷雾。 霍秋实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一下。 他飞快地侧头看了杜小白一眼,只见她侧脸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疏离和脆弱。 霍秋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 所有安慰的、表示惊讶的、或者追问的话,在此时都显得不合时宜。 他最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表示他听到了,也明白了。 杜小白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应,或者说,她沉寂在自己的思绪里,继续用那种没什么起伏的声调说着,“梁雨萱是我法律上的母亲,对我……也还算过得去。但我自己的妈妈,她叫陈佳玲,十年前去世的。” 她顿了顿,声音里终于渗出一丝极淡的涩意。 “所以,我现在是去见她。” 霍秋实感觉喉咙发紧,心里涌上一阵不知所措。 他向来能说会道,此刻却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 安慰“别难过”显得太轻飘,追问细节又太过唐突。 他最终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下方向盘,将车开得更平稳了些。 车厢里陷入了一阵沉默,但这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像是一种无言的陪伴。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引擎的低鸣作伴。 不知过了多久,杜小白轻声开口,“前面路口左转。” 霍秋实依言照做,车子驶上一条相对僻静的道路,路灯也变得稀疏起来。 又开了一段,一片依山而建,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肃穆的区域出现在视野里。 春江墓园到了。 霍秋实在墓园门口停下车,有些迟疑地看向杜小白,“这么晚还能进去吗?” “侧门有个小门,看守的老伯和我认识。”杜小白说着,已经推开了车门。 深夜的墓园比想象中还要安静,只有风吹过松柏发出的沙沙声。 空气里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清冷而潮湿。 霍秋实跟着杜小白,沿着一条石板小径往里走。 四周是一个个整齐排列的墓碑,在朦胧的月光下静默着,饶是他胆子不小,此情此景也让他心里有些发毛,下意识地紧跟了两步。 杜小白却显得很从容,她对这里似乎极为熟悉,脚步没有任何犹豫,在错综复杂的小径中穿行。 最后,她在半山腰一处相对独立的墓碑前停了下来。 霍秋实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墓碑上刻着“慈母陈佳玲之墓”,旁边还有一张小小的瓷像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笑容温婉,眉眼间能看出杜小白的影子。 杜小白静静地站在墓前,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蹲下身,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去墓碑照片上几乎不存在的灰尘。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么安静地待着。 霍秋实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看着她在母亲墓前显得格外单薄的背影,心里那点害怕消失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她今晚需要酒精,为什么会在他面前失控落泪。 在这个属于她和母亲的时间里,所有的坚强都可以暂时卸下。 霍秋实安静地站在她身后,看着杜小白单薄的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孤独。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陪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杜小白才轻轻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墓园里显得格外清晰,“妈,我来看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鼻音,“今年带了个人来……” 霍秋实在后面听着,不由摸了摸鼻子,没有出声。 杜小白继续说着这一年的琐事,声音时高时低,像是在跟母亲聊家常。 说到最后,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我还是……很想你。” 这句话很轻,却重重地落在霍秋实心上。 他看见杜小白的肩膀微微颤抖,知道她又哭了。 这次霍秋实没有慌乱。 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走上前,递到她手边。 杜小白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却没有立即站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墓碑露出一个带着泪的笑容,“妈,你放心,我现在……有人陪着。” 这句话让霍秋实心头一热。 他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对着墓碑认真地鞠了一躬,“阿姨您好,我是霍秋实。我会……我会好好照顾小白的。” 他说得有些笨拙,但每个字都透着真诚。 第277章 谢谢你,秋实 杜小白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走吧。”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默默往回走,深夜的墓园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直到坐回车上,系好安全带,霍秋实才感觉周围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墓园。 开出一段距离后,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杜小白。 她的情绪似乎平静了许多,正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 犹豫半晌,霍秋实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那个……我能问问吗?你怎么会是……杜家的私生女啊?” 杜小白转回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平静,“你不是一直好奇,为什么我能写出那么多乡村吗?” 霍秋实点点头。 确实,杜小白笔下的乡村故事总是充满生动的细节,这和她都市千金的身份很不相符。 “因为我妈妈,”杜小白的声音很轻,“她就来自大山。C市兴城县的凤凰村,一个地图上都快找不到的地方。我在那里生活到十岁。” 她的目光飘向窗外,仿佛透过夜色看到了遥远的过去,“我妈在那里放羊、骑马,会唱山歌,跳当地的舞……她活得特别自在,像山里的风一样。” 霍秋实安静地听着,车速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二十多年前,我爸去那里开发旅游项目,认识了我妈。” 杜小白的声音低沉下来,“那时他已经和梁雨萱结婚十几年了,大姐和二哥都上中学了。但他对我妈隐瞒了这些,在村里以夫妻名义和她生活在一起。” 她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他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在海城和C市之间来回跑。然而,梁雨萱后来还是得到了消息,直接找到了凤凰村。” 杜小白的声音突然哽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她带着人闯进我们家,当着我妈的面,把家里的东西都砸了……还打了我妈……” 说到这里,她再也说不下去,转过头死死盯着窗外,肩膀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车子缓缓停在了酒店外的露天车位上。 霍秋实没有急着下车,而是默默从后座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轻轻递到杜小白面前,“小白姐,喝口水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杜小白接过水瓶,仰头喝了好几口。 清水滑过喉咙,她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了下去,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一些,“我妈……她是个自尊心特别强,又特别理想主义的人。” 杜小白看着前方挡风玻璃外酒店的霓虹灯牌,眼神却没有焦点,“她热爱文学,自己写了很多散文和诗,虽然从没发表过。她活在自己构建的那个……充满诗意和爱情的乌托邦里。”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所以,当真相赤裸裸地摆在面前时,她根本接受不了。一开始她还自我欺骗,觉得我爸和梁雨萱之间没有爱情,他们的婚姻是不幸的,甚至觉得她自己是拯救我爸脱离苦海的那个人……她苦苦等着我爸离婚。” “但是……”杜小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爸辜负了她。他最终选择了梁雨萱,选择了杜家的体面和利益。他对我妈,或许根本就没有过爱情,不过是迷恋她年轻鲜活的生命和那种他从未拥有过的自由气息。” “我妈认清这一点后,精神就垮了。”杜小白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霍秋实心上,“在我十岁那年,她自杀了,以卧轨的方式……” 车厢内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后来,我被我爸带回了海城。杜家毕竟是豪门,这种丑闻传出去不好听,所以我就被记在了梁雨萱名下,成了名义上的杜家三小姐。” 杜小白语气平淡,像是在叙述别人的事,“梁雨萱当然不喜欢我,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和哥哥也排斥我。还好,我爸大概是对我妈有愧,在物质上从没亏待过我。” “高中开始,我就住校了。上大学后,我开始写,有了收入,就拒绝了我爸的资助。” 说到这儿,她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后来,我靠写书的钱,在海城买了第一个完全属于我自己的房子。就是我现在住的那套,你去过。” 杜小白说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这就是我的故事。”她转过脸,看向霍秋实,语气里有一种奇特的平静,“一个私生女的故事,不怎么光彩,甚至有点俗套,对吧?” 霍秋实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刚才凝重的气氛瞬间被他打破,“哪里俗套了?!这简直酷毙了好吗!” 他激动得差点从驾驶座上弹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小白姐,你想想看!童年经历坎坷,凭借自己的才华逆风翻盘,年纪轻轻就经济独立,在海城这种地方买了房!这哪是私生女的故事,这分明就是爽文大女主的剧本啊!” 他看着杜小白,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你靠自己走出了那条山沟,用笔杆子打下了自己的江山。那些靠着家里的人,哪个能跟你比?你写的每一个字都是你自己的,你住的每一平米都是你自己挣的!这还不够牛逼吗?” 杜小白被他这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夸奖说得愣住了,看着他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映着车外的灯光,像落满了星星。 原本萦绕在心头的阴霾,竟真的被他这不着调的吹捧驱散了几分。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却又藏着一丝暖意,“霍秋实,你真是……” 杜小白笑着摇头,“我本来都快把自己说哭了,被你这么一闹,什么情绪都没了。” 霍秋实见她笑了,心里顿时松快不少,也跟着傻笑起来,“我这不是说实话嘛。小白姐,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他说着,眼神突然认真起来,“而且我觉得,阿姨如果知道你现在这么优秀,一定会很骄傲的。” 这句话轻轻敲在杜小白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她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轻柔了许多,“也许吧。” 两人一时无话,但车里的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 悲伤被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轻松。 霍秋实重新发动车子,一边倒车一边说,“那咱们回去吧?明天……不对,今天早上我还有戏要拍,你也得休息。” “等等。”杜小白突然叫住他。 霍秋实踩下刹车,疑惑地转头,“怎么了?” 杜小白看着他,很认真地说,“谢谢你,秋实。” 第278章 李管家和小康遇害 凌晨1点,劳斯莱斯缓缓停在了“陋居”门前。 苏落落推开车门下车,对驾驶座的霍知宴说,“你先停车,我先进去。” 霍知宴点点头,将车驶向车库。 苏落落走到大门前,用指纹解锁,推开沉重的实木门。 屋内一片漆黑,寂静得反常。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墙壁上的开关。 “啪嗒。” 开关按下,灯却没有亮起。 “怎么回事?停电了?” 苏落落小声嘀咕,心里掠过一丝疑惑。 她拿出手机,点亮手电筒功能,一束白光刺破黑暗。 她借着光线,习惯性地弯腰准备换鞋,光束不经意间扫过玄关内侧的地面…… 一双穿着黑色皮鞋的脚,一动不动地立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 苏落落吓得浑身一颤,手机差点脱手。 她猛地将光束向上移去—— 只见李管家穿着他常穿的那套黑色西装,直接挺地倒在玄关与客厅交界处的地毯上,双眼圆瞪,瞳孔已经涣散,脸色是死灰般的苍白。 而在他不远处,厨师小康也以同样诡异的姿势趴伏着,身下深色的地毯被浸染得一片濡湿,在手机冷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两人都一动不动,睁大的眼睛里凝固着最后的惊恐。 “啊——!!!” 一声极度惊恐的尖叫猛地撕裂了别墅的寂静。 苏落落魂飞魄散,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刚刚关上的大门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手机从脱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砸在地板上,光线翻滚了几下,最终定格在天花板,将这片死亡区域的惨状映照得更加清晰诡异。 几乎在苏落落尖叫落下的瞬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从门外传来。 “落落,怎么了?” 霍知宴猛地推开虚掩的大门,他显然是在车库听到了动静,狂奔而来。 当他借着地上手机的光亮,看清玄关处的惨状时,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但他反应极快,一步跨入,迅速将浑身发抖的苏落落拉到自己身后,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黑暗的客厅和楼梯方向。 “李管家和小康……他们死了。”苏落落靠在他坚实的后背上,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却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捡起地上的手机,光束再次落在两具尸体上。 “别待在这里,凶手可能还没走!”霍知宴语气急促,紧紧握住苏落落的手腕,当机立断地将她拉出别墅,迅速坐回还未熄火的劳斯莱斯里。 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小区门口的保安亭。 在车上,苏落落用微微发颤的手拨通了报警电话,清晰扼要地说明了情况和地址。 紧接着,她又联系了物业,报告了停电和突发状况。 不多时,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警车和物业的工程车几乎同时抵达“陋居”门外。 苏落落和霍知宴向为首的警官简单说明情况后,便跟着大批警察和提着工具箱的物业电工一起重返别墅。 在警察的持枪警戒下,物业电工很快在外部电箱找到了被破坏的线路并进行紧急修复。 随着“啪”的一声,别墅内外瞬间灯火通明,将血腥的现场彻底暴露出来。 苏落落和霍知宴在警察的陪同下再次进入。 苏落落强忍着不适,向警方指认了发现尸体的位置和经过。 警方立刻拉起警戒线,封锁了整个别墅。 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手套的法医提着箱子进入现场,开始初步勘验。 经过仔细检查,法医得出了初步结论,向负责的警官汇报,“两名受害者均为枪击致死。致命伤都在胸口,近距离射击,初步判断是同一把武器所为。死亡时间大概在今晚9点到11点之间。” 霍知宴深吸一口气,对负责此案的耿警官说,“耿警官,别墅客厅装有安防监控,存储主机在书房,或许拍到了什么。” 耿警官眼睛一亮,“立刻调取!” 技术人员很快在书房找到了监控主机。 众人围在屏幕前,紧张地看着回放画面。 晚上9点10分,一个全身黑色作战服,头戴夜视仪的身影出现在监控角落,熟练地撬开别墅后门潜入。 他动作敏捷,显然受过专业训练。 “他戴了夜视仪,说明这时候电路已经被破坏了。”耿警官指着屏幕分析道,“幸好监控走的是备用线路。” 时间跳到9点30分,李管家和厨师小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们刚走进玄关,就发现了没电,正准备用手机照明检查电箱。 突然,黑衣凶手从客厅阴影处闪出,二话不说,举枪便射。 “砰!砰!”两声闷响。 李管家和小康应声倒地,连呼救都没来得及发出。 凶手冷静地看了眼地上的尸体,迅速从正门撤离,消失在夜色中。 看完监控,耿警官立即吩咐下属,“小张,你带两个人,跟着物业去把小区所有出入口的监控都调出来,重点排查这个时间段进出车辆。凶手不可能凭空消失!” 他又对另一名警员说,“联系交通部门,请求协查周边道路监控。这么专业的杀手,一定会有接应。” 别墅内,警方继续细致勘查,寻找可能被遗漏的线索。 苏落落和霍知宴随后被请到警局配合调查。 在询问室里,耿警官详细记录了两人今晚的行程。 “从电影院出来大概是晚上11点20分,然后我们直接回家了。”霍知宴回忆道,“这些地方都可以查监控证实。” 耿警官点点头,转而问道,“那么,请两位认真想一想,最近有没有与什么人结怨?或者收到过什么威胁?” 苏落落和霍知宴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想到了夜烬离。 霍知宴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地说,“耿警官,我确实正在与一个危险人物交锋。他叫夜烬离,是国际刑警通缉的要犯……” 耿警官立刻坐直了身体,“请详细说明。” “夜烬离是一个跨国犯罪集团的首脑,我因为商业上的交集,掌握了他一些犯罪证据,目前正在配合国际刑警对他进行调查。” 霍知宴解释道,“他心狠手辣,行事嚣张,完全有可能采取这种极端报复手段。” 苏落落补充道,“今晚的杀手很有可能是夜烬离派来的。他们的目标应该是知宴或者我,李管家和小康只是不幸撞上了。当然,这只是我们的怀疑……” 耿警官面色严峻,“你们的怀疑很合理。也就是说,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未遂案件,而你们的管家和厨师成了替死鬼?” 第279章 毫无进展 由于案件可能涉及国际通缉犯,性质变得严重起来。 耿警官不敢怠慢,立即向上级汇报。 很快,国际刑警组织中心局也派员介入,联合成立了专案组。 警方全力调取了小区周边所有监控,发现凶手在逃离别墅后,步行至附近一条僻静小路,迅速上了一辆等候多时的黑色轿车。 车辆使用的是套牌,最终在城郊结合部的一个监控盲区失去了踪迹。 苏落落和霍知宴在警局配合调查,一直待到凌晨三点。 随后,在警方护送下,他们返回陋居简单收拾了一些必备物品。 耿警官面色凝重地提出,“霍先生,霍太太,考虑到凶手的危险性和可能存在的后续威胁,我们建议派警员对你们进行贴身保护。” 霍知宴婉拒了,“我已经安排了专业的安保团队。霍氏大厦的顶层安保系统是独立的,更为周全。” 他早已私下调集了最精锐的私人保镖团队,此刻已部署在霍氏大厦内外。 警方尊重了他的决定,留下联系方式,叮嘱有任何情况立即报警后便离开了。 霍知宴带着苏落落,通过专属电梯直达位于霍氏大厦顶层的空中别墅。 灯火通明的宽敞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苏落落看着霍知宴紧绷的侧脸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沉重,她轻轻拉住他的手,低声问道,“你还好吗?” 她是知道的,李管家在霍家服务了近三十年,几乎是看着霍知宴长大的,他们之间的情谊,早已超越了寻常的主仆,更似亲人。 霍知宴轻轻回握住苏落落的手,嗓音沙哑,“不太好。” 说完,他微微低下头,将额头轻轻靠在了苏落落单薄的肩膀上。 沉默了片刻,他才用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我一出生就被交给奶奶,我爸妈基本都在国外,而奶奶又很忙……每次家长会,都是李管家去的。我学骑自行车摔破了膝盖,是他背着我去的医院。后来我执意要搬出老宅,也是他二话不说,跟着我一起出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他说过,要看着我有了孩子,他还要帮我带孩子……就像带大我一样。” 苏落落静静地听着,心里酸涩不已。 她环住霍知宴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发间,轻声安慰,“李管家一定不希望你这样难过。他那么疼你,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平安快乐。” 她感觉到霍知宴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便继续柔声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配合警方,尽快把凶手和幕后主使揪出来,让李管家和小康能够安息。这也是我们能为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霍知宴深吸一口气。 再抬起头时,他眼中的脆弱已被深沉的坚毅取代。 他握紧苏落落的手,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窗外天际已经泛起了微弱的晨光。 苏落落看了看时间,“快天亮了,去洗个澡,该休息了。” “好。” 霍知宴依言起身。 两人先后洗了澡。 当他们终于躺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时,窗外已是晨曦微露。 接下来的日子,霍知宴出于安全考虑,态度强硬地要求苏落落居家办公,不得离开空中别墅。 为了让苏落落适应,霍知宴把林管家和王妈也接过来空中别墅。 苏落落理解霍知宴的担忧,虽然觉得有些憋闷,但还是妥协了。 她的大部分工作本就可以在线上完成,只是苦了陆通和林莉需要频繁往返霍氏大厦传递文件。 霍知宴则变得更加忙碌,每天早出晚归。 他不仅要处理公司的日常事务,更要分出大量精力追查闯入陋居的杀手,同时配合国际刑警搜寻夜烬离的踪迹,压力巨大。 另一方面,寻找尹田琳和丁志雅的事情也有了波折。 霍知宴派去的人手原本已经在公海的一艘私人游艇上找到了两人,并且成功接到了他们。 然而,就在返回安全地带的途中,他们遭遇了不明身份武装分子的袭击,对方行事风格狠辣,装备精良,尹田琳和丁志雅在混乱中再次失踪。 这次变故让线索再次中断,且敌暗我明,形势更加棘手。 有了之前隐瞒导致误会的教训,这次霍知宴没有对苏落落隐瞒任何消息。 在得知母亲和丁志雅再次失踪,甚至可能落入更危险的境地后,苏落落忧心如焚,但她努力保持着镇定。 除了完成自己的工作,苏落落也开始积极动用自己的关系网和人脉,以及一些特殊渠道,试图从不同角度寻找母亲和丁志雅的线索。 时间一晃就过了一个月。 事情却像陷进了泥潭,没什么像样的进展。 李管家和小康的后事办得挺体面,霍知宴给他们买了块安静的墓地,还给他们两家各送了一大笔抚恤金,算是尽了他的心意。 可那个闯进家里的杀手,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摸到,到底是不是夜烬离指使的,也说不好。 至于尹田琳和丁志雅,还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夜烬离本人更是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国际刑警那边也没什么好消息。 霍知宴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下去,每天回来得晚,走得早,眼下的乌青就没消过,整个人像是绷紧的弦。 苏落落心里也堵得慌,担心妈妈,又心疼霍知宴,吃不好睡不香,脸色也跟着差了不少。 王妈看在眼里,变着花样给苏落落炖汤补身子,可苏落落看着就没胃口,勉强喝几口就放下了。 这天晚上,苏落落窝在客厅沙发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她握着手机,正跟一个叫汤姆的私家侦探通电话。 这是她通过些特殊关系在网上联系上的,据说路子很野。 电话那头,汤姆的声音带着点杂音,但语气挺肯定,“苏小姐,我这边查到点苗头了。根据我这段时间摸到的线索,还有几个道上朋友给的消息,尹女士和丁先生,很大可能是被一伙在那一带活动的海盗给绑走了……” 苏落落的心猛地一沉,攥紧了手机,“海盗?能确定是哪一伙吗?他们想要什么?” “具体是哪一伙还在查,那片海域情况复杂。但既然是绑人不是直接……”汤姆顿了顿,跳过那个不吉利的词,“那多半是有所图,要么是冲着赎金,要么就是……他们本身有什么别人想要的东西,或者知道什么。” 第280章 你这个月来例假了吗? 挂掉电话,苏落落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心里乱糟糟的。 海盗…… 这比落在夜烬离手里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茫茫大海,找人更是难上加难。 苏落落叹了口气,抱紧了膝盖,感觉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时,大门传来轻微的电子解锁声,霍知宴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进来。 他随手将车钥匙丢在玄关的台子上,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倦容,眼下的乌青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更深了,一看就是很久没好好休息过。 苏落落听见动静,从沙发上站起身,快步迎了过去。 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轻声问,“回来了,你吃过饭了吗?” “嗯。”霍知宴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看了眼腕表,眉头微蹙,“都快凌晨一点了,怎么还不睡?” 苏落落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我……在等你。还有,我刚才跟汤姆通了电话……” 她简明扼要地把私家侦探汤姆关于海盗的线索告诉了霍知宴。 霍知宴一边听着,一边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又伸手松了松勒得他有些透不过气的领带。 等苏落落说完,他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沉沉地点了点头。 “嗯,你得到的消息没错。”他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喝了大半杯,才继续道,“不过,我今天得到的情报要更具体一些。” 霍知宴将水杯放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眼神锐利。 “掳走师父和丁教授的,是盘踞在马六甲海峡北部,靠近安达曼海一带的一伙海盗。他们自称‘海龙’,成员很复杂,主要是来自周边几个国家的亡命之徒,还有一些是国际上的退役雇佣兵,手段狠辣,对那片海域非常熟悉。”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他们这次出手,目标非常明确,不是为了赎金。根据内线传回的消息,他们是看中了师父在生物化学和丁教授在药理学的顶尖造诣,想强迫他们为自己研发一种新型的神经兴奋剂。” “神经兴奋剂?”苏落落的心猛地一沉。 “嗯。”霍知宴点头,“一种据说能极大程度提升人体耐力、专注力和战斗欲望,同时能压制痛觉和恐惧感的药物。如果真被他们研发出来,无论是用于他们自身的劫掠活动,还是卖给其他武装组织,后果都不堪设想。” 霍知宴看着苏落落瞬间苍白的脸色,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别太担心,目前收到的消息是,师父和丁教授只是被囚禁,那些海盗想逼他们合作,他们暂时没有受到伤害。而且,我们今天已经锁定了他们大概的位置,正在制定详细的救援计划。” 苏落落立刻抓住他的手臂,急切地问,“怎么救?” 霍知宴反握住她的手,语气变得郑重,“落落,这也是我今晚要跟你商量的事。我明天必须出发去马六甲海峡那边,亲自协调这次行动,大概需要两周时间。” “我也去!”苏落落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不行!”霍知宴斩钉截铁地拒绝,语气不容置疑,“那边情况太复杂,太危险了!我绝对不能让你去冒险!” 苏落落倔强地看着他,“你别小看我!我从小练的功夫自保没问题!那是我妈,我不能把所有压力都扔给你,自己在这里干等着!” “我是你丈夫,为你分担是应该的!”霍知宴试图说服她。 苏落落眉头紧皱,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霍知宴,我也会担心你……如果不跟你一起去,我在这里只会更煎熬,心里根本安定不下来。” 看着她眼中真切的担忧和坚持,霍知宴沉默了。 他了解苏落落的性子,知道她决定的事很难改变,尤其是涉及她母亲的安危。 迟疑了片刻,他最终还是妥协了,叹了口气道,“好吧,你可以一起去。但你必须答应我,一切行动听我指挥,绝对不能擅自行动!” “我答应你!”苏落落立刻保证。 话音刚落,她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涌上喉咙,忍不住捂住嘴,转身就冲向洗手间。 霍知宴吓了一跳,赶紧跟了过去。 只见苏落落趴在洗手台前干呕着,脸色有些发白。 他担忧地轻拍她的背,等她缓过劲来,才拧着眉问,“怎么了?是不是最近太累,身体不舒服?” 苏落落用清水漱了漱口,摇摇头,有些虚弱地说,“不知道,就是最近老是没胃口,还总想吐……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吧!” 霍知宴看着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不确定和隐隐的期待,轻声问道,“落落……你这个月,例假来了吗?” 苏落落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回想,“例假?” 她微微蹙起眉头,“好像……延迟了,一直没有来。” 最近事情一桩接一桩,她根本没心思留意这个。 霍知宴的心跳骤然加速,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 看着苏落落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他语气里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和激动,“迟了多久?除了没胃口、想吐,还有没有其他感觉?比如……容易累,或者……”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苏落落也反应了过来,她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慌乱,“不会吧……你的意思是……” 两人对视着,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猜测。 客厅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霍知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嗯,你也许怀孕了。明天一早,我回安排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一下。”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不太安稳。 苏落落翻来覆去,手不自觉地总是轻轻放在小腹上,心里乱糟糟的。 霍知宴则几乎没怎么合眼,借着夜灯微弱的光,看着身边人安静的睡颜,心里又是期待又是担忧。 天刚蒙蒙亮,霍知宴就轻轻起身,走到客厅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急切。 不到八点,门铃就响了。 霍知宴亲自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位提着医药箱、看起来十分干练温和的女医生,身后还跟着一个助手,提着一些便携的检查设备。 “霍先生,早上好。”女医生微笑着打招呼。 “赵医生,麻烦您这么早跑一趟。”霍知宴将人请进来,眉宇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苏落落这时也洗漱好从卧室出来了,她穿着宽松的居家服,素净的脸上带着一丝倦意和显而易见的忐忑。 第281章 怀孕 “霍太太,您好,我是赵医生。” 赵医生语气温和,“我们先简单聊一聊,好吗?” 苏落落没有搭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后,赵医生仔细询问了苏落落近期的身体状况:停经多久了、恶心的频率、饮食习惯的改变、是否感觉格外疲倦等等。 苏落落一一回答。 霍知宴就在旁边紧紧握着她的手,听得比谁都认真。 问询结束后,赵医生从助手那里接过一个早早孕检测试纸,微笑着说,“霍太太,我们先做个最基础的尿检,很快就能出结果。” 苏落落接过试纸,走进洗手间关上门。 她靠在门上,看着手里的试纸,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想到可能会有一个小生命在肚子里长大。 她突然觉得有点神奇。 算了。 先别想那么多。 苏落落按照说明做完测试,把试纸放在洗手台上。 等待的那几分钟格外漫长。 她盯着试纸,心里七上八下的。 当第二条红线慢慢显现出来,而且越来越明显时,她愣住了。 真的怀了? 苏落落拿着试纸走出去,霍知宴立刻迎上来。 看到试纸上的两条杠,他眼睛一下子亮了,但还是强作镇定地问赵医生,“这个结果准确吗?” 赵医生接过试纸看了看,笑着点头,“早孕试纸的准确率很高。不过为了更确定,我建议再做个B超检查。” 霍知宴立刻点头,“做,现在就做。” 赵医生让苏落落躺在沙发上,拿出便携B超仪。 冰凉的耦合剂涂在肚子上时,苏落落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屏幕上出现一个小小的孕囊,赵医生指着那个小黑点说,“看,这就是宝宝。现在大概5周左右,还很小。” 霍知宴紧紧握着苏落落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声音有点发抖,“真的……真的有孩子了?” “是的。”赵医生肯定地说,“恭喜二位。” 苏落落看着屏幕上那个小点,心里百感交集。 她真的要做妈妈了。 这时,王妈和林管家正好提着刚买的菜从外面回来。 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一样,再看到霍知宴难掩喜色的脸,王妈忍不住问,“姑爷,这是有什么喜事吗?” 霍知宴难得露出笑容,声音里都带着笑意,“落落怀孕了。” “真的?!”王妈手里的菜篮子差点掉地上,林管家也愣住了,随即两人脸上都笑开了花。 “太好了!恭喜大小姐!恭喜姑爷!”王妈激动得眼睛都湿了,“我这就去给大小姐炖汤,得好好补补!” 赵医生又仔细交代了些注意事项,比如前三个月要特别小心,要多休息,补充叶酸,定期产检等等。 霍知宴听得特别认真,还让王妈都记下来。 送走赵医生,王妈和林管家也识趣地去了厨房,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霍知宴轻轻把苏落落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温柔,“我们有孩子了。” “嗯。”苏落落靠在他怀里,心里暖暖的。 讲真,她还真有点期待和霍知宴的孩子。 霍知宴嘴唇碰了一下苏落落的额头,然后颔首,认真地看着她,“落落,你就别跟我去马六甲海峡了,我自己去。那边太危险,我不能让你和孩子冒险。” 苏落落心里明白霍知宴说得对。 她现在这情况,确实不该去冒险。 毕竟是要跟海盗打交道,情况还挺危险。 可不知怎么的,她的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一想到霍知宴要独自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她就心慌得厉害。 “我知道不该去,”她抓紧霍知宴的衣角,声音闷闷的,“可是……我总觉得不踏实。要不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我保证乖乖待在安全的地方,绝对不添乱。” 霍知宴轻轻摇头,捧起她的脸,“别说傻话。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就算为了孩子,也要好好待在家里。” “可是……” “没有可是。”霍知宴语气坚决,“我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回来。你就在家好好养胎,等我带着师父和丁志雅一起回来,好吗?” 见苏落落还是愁眉不展,他放柔声音,“你要是跟我去了,我反而要分心照顾你。你在家好好的,我才能专心办事。” 苏落落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只好再三叮嘱,“那你一定要小心,每天都要给我报平安。遇到危险别硬闯,安全最重要。” “放心,我心里有数。” 霍知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我跟你保证,一定平平安安回来。” 两人一起吃了早餐,霍知宴回房间简单收拾了行李。 苏落落送他到门口,看着他提着行李箱的样子,心里那股不安突然变得特别强烈,揪得她心口发疼。 她忍不住拉住他的衣袖,眼睛有点发酸,“霍知宴,你一定要好好的。要是你敢出事,我就……我就带着你的孩子改嫁,让孩子跟别人姓,叫别人爸爸!” 霍知宴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他放下行李箱,转身用力把苏落落搂进怀里,在她唇上深深一吻,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松开。 “想都别想。”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却坚定,“我的孩子当然要跟我姓。放心,我绝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提起行李箱,“走了,照顾好自己。” 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苏落落靠在门框上,心里空落落的。 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下跳,苏落落还靠在门边发呆。 王妈和林管家轻手轻脚地走过来。 王妈温声劝道,“大小姐,别太担心了。姑爷做事有分寸,肯定会平安回来的。” 林管家也点头附和,“是啊,姑爷从小就机灵,而且这次带了不少人手,不会有事的。” 苏落落勉强笑了笑,“我知道。” 话刚说完,她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赶紧捂住嘴往洗手间冲。 王妈连忙跟过去,轻拍着她的背,心疼地说,“大小姐,你这孕吐来得可真厉害。等会儿我给你熬点姜茶,再做点清淡的。” 苏落落吐得眼泪都出来了,靠在洗手台边喘气。 王妈递过来温水给她漱口,轻声安慰,“怀孕都是这样的,过了头三个月就好了。” 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苏落落摸了摸还没显怀的肚子,心里默默想着:霍知宴,你可一定要好好的。 第282章 我想抱着你睡…… 霍知宴离开的第一天。 苏落落觉得这日子过得特别慢,心里头空落落的。 她原本是个挺独立的人,自己也能把生活安排得挺好,可这会儿坐在宽敞的客厅里,却总觉得哪儿都不对劲。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苏落落试图用工作填满时间,但对着电脑屏幕,注意力却总是不集中,眼神会不自觉地瞟向门口,或者那个霍知宴常坐的位置。 王妈特意做了她爱吃的菜,她也提不起什么胃口。 才分开一天而已…… 苏落落对自己有点无奈,没想到自己会对霍知宴产生这么强的依赖感。 这种感觉很陌生,让她心里有点没着没落的,仿佛生活中一个重要的部分被暂时抽走了,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微妙的失衡状态里。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 苏落落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就放在枕边,屏幕暗了又按亮,反反复复。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亮起,“霍知宴”的视频通话请求跳了出来。 苏落落几乎是秒接。 屏幕那端出现了霍知宴的脸,背景看起来像是在酒店房间,光线有些昏暗,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还没睡?”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更低沉一些。 “嗯,睡不着。”苏落落看着屏幕里的他,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奇异地被填满了一点,“你到了?一切都顺利吗?” “到了,都安排好了,别担心。”霍知宴仔细看着她的脸,眉头微蹙,“脸色怎么有点差?是不是又不舒服了?现在还有没有吐?” “我没事。” 苏落落不想让他担心,转移了话题,“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霍知宴调整了一下坐姿,屏幕晃动了一下,能看出他身处一个陈设简单的房间。 “我们已经到了马六甲海峡北部,现在在‘海龙’经常活动区域边缘的一个小岛上,这里算是个临时据点。”他的语气冷静,像在汇报工作,“通过中间人,我们已经和‘海龙’内部一个有点分量的头目搭上了线。对方很谨慎,约定明天中午,在公海的一艘废旧货轮上见面,名义上是谈一笔药品采购的生意。” 苏落落心里咯噔一下,“他们同意交出我妈和丁志雅吗?” “没有明确松口,只说见面再谈。这帮人很狡猾,不会轻易亮出底牌。”霍知宴眼神锐利,“这次见面主要是确认人在他们手上,以及看看他们有什么诉求。” “太危险了!” 苏落落忍不住坐直了身体,“你带了多少人?对方会不会有埋伏?” 霍知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放心,雷文带着‘黑水’的一支精锐小队跟我一起过来的,一共十二个人,都是好手,经验丰富。我们这边有完整的预案,两艘快艇会在外围接应,卫星和无人机全程监控,一旦情况不对,我们会立刻撤离。”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而且,我们查到‘海龙’最近内部不太平,有几个对家正盯着他们。必要的时候,这点信息也能让他们掂量掂量。” 尽管他安排得看似周密,苏落落还是揪着一颗心。 在公海上,又是面对一群亡命之徒,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她声音有些发紧,“安全第一,人我们可以再想办法救,但你绝对不能出事,你要答应我。” “我知道。”霍知宴看着她担忧的脸,声音柔和下来,“为了你和孩子,我也不会让自己有事。等我消息。” 苏落落点了点头,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她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我有点想你……” 这话说得小声,几乎像是嘟囔。 但在这安静的夜里,还是清晰地传到了霍知宴耳中。 屏幕那端,霍知宴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他紧绷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极淡的笑意,连带着眼里的疲惫都被冲散了些许。 “这才第一天。”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比刚才更低沉柔和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乖乖在家等着,我尽快把事情办完就回来。” “嗯。”苏落落低声应了声。 霍知宴又叮嘱道,“还有,闯进陋居的杀手还没抓到,你这段时间千万别单独出门,一定要让保镖跟着,知道吗?” “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不用担心我这边。” 霍知宴看着她温顺的模样,眼底笑意加深,哑声说了句,“乖。” 他顿了顿,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压低了几分,带着磁性的沙哑,“我也想你……今晚也想抱着你睡。” 苏落落脸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很晚了,我……我要睡觉了。” “好。”霍知宴没再逗她,“这边有事我会给你留言,一有空就给你打视频。别胡思乱想,好好休息。” “你也是。” 挂了电话,苏落落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将霍知宴平时睡的那个枕头捞进怀里,低头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枕头上还残留着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是独属于霍知宴的味道。 萦绕在鼻尖,仿佛他还在身边一样,让她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慢慢落回了实处。 她抱着枕头,蜷缩着身体,终于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霍氏大厦楼下。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在街角的阴影里。 驾驶座上的阿莲透过后视镜,小心地看了一眼后座。 夜烬离慵懒地靠在真皮座椅上,一如既往地穿着他那身丝质印花浴袍,与周围冷硬的都市夜景格格不入。 他微微仰头,那双异色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捉摸不定的光,正透过车窗,精准地投向霍氏大厦那高耸入云的顶层。 “确定她就住在上面?”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却自带一股寒意。 阿莲立刻恭敬地回答,“是的,主人。我们的人反复确认过,苏落落小姐目前就住在霍氏大厦顶层的空中别墅里。自从陋居出事,她几乎没有外出过……” 第283章 是谁派的杀手? 夜烬离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 他的目光看向顶层,轻笑一声,异色瞳中闪过一丝兴味,“霍知宴倒是给她找了个坚固的笼子。” 阿莲握着方向盘,补充道,“目前警方和霍知宴都认为陋居的杀手是我们派的,国内正在加大力度搜寻您的踪迹。” 夜烬离最后看了一眼那遥不可及的顶层,缓缓收回目光,声音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即问,“查到是谁派的杀手了吗?” 阿莲摇了摇头,“还没有头绪,对方很干净,查不到是哪方的势力。” 夜烬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如同暗夜中亮出毒牙的蛇,“继续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知死活,敢动我的猎物。” “是。”阿莲应下,随即汇报另一件事,“关于尹田琳和丁志雅,刚得到消息,他们被马六甲海峡北部的一伙海盗控制了。霍知宴已经亲自带人赶过去了。” 阿莲试探着问,“我们需要采取什么行动阻碍他吗?” 夜烬离闻言,再次将目光投向顶层,指尖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不用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情绪,“那家伙……应该也很想见她妈妈,就顺她的意好了。而且我也累了,不管做什么,都会被讨厌……” 阿莲闻言有些意外。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又道,“据我们了解,盘踞在那片海域的‘海龙’团伙非常猖獗,手段凶残,霍知宴想从他们手里要人,恐怕没那么容易,很可能自身难保。” 夜烬离异色的双眸微微眯起。 沉吟片刻,他下达了一个更让阿莲意外的指令,“派一队可靠的人,暗中跟过去。必要的时候,可以适当帮他们一把,解决点麻烦。但是,绝对不能让霍知宴察觉到是我们的人。” 阿莲这次彻底愣住了,忍不住脱口问道,“主人,为什么?我们不是应该……” 夜烬离打断她,目光依旧停留在顶层那片灯火上,声音低沉,“如果霍知宴死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我想,那家伙会崩溃的吧。” 阿莲瞬间明白了“那家伙”指的是谁,心中五味杂陈,低声道,“主人,您对苏小姐……真是用心良苦。当年为了救她的命,您也几乎付出了半条命……” “够了。”夜烬离冷声打断,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阿莲立刻噤声。 夜烬离收回目光,将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掩去眸中所有复杂的情绪,疲惫地挥了挥手,“开车。” 黑色的迈巴赫如同幽灵般无声地滑入车流,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 马六甲海峡北部附近的一个小岛上…… 与苏落落视频结束后,霍知宴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连日奔波的疲惫。 他们下榻的这家“棕榈滩度假酒店”看似普通,是当地为数不多能提供基本安保和隐私的住所。 雷文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霍总,有点不对劲。” “说。” “我刚刚检查了房间,在床头灯和空调出风口发现了这个。”雷文摊开手心,是两枚纽扣大小的微型窃听器,“另外,酒店外围多了几个生面孔,不像游客,一直在观察我们这层楼。” 霍知宴眼神一冷,声音压低,“是海龙的人?” 雷文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不确定。看行事风格不太像,海盗通常更直接粗暴。但这地方鱼龙混杂,也可能是他们派来试探的先头部队。” 霍知宴沉吟片刻。 在敌友不明的情况下,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我们和海龙约定的时间是明天中午。”他冷静分析,“在那之前,暂且按兵不动。加派人手,保持最高警戒,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明白。”雷文点头,“我这就去安排,让兄弟们轮流值守,确保万无一失。” 雷文退了出去,房间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却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霍知宴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一角。 楼下街道看似平静,但他锐利的目光立刻捕捉到对面巷口阴影里那个许久未动的人影,以及街角那辆一直未熄火的旧轿车。 他放下窗帘,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从西装内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叼在唇间。 “啪——” 打火机窜出幽蓝的火苗,映亮了他深邃的眼眸和眉宇间的疲惫。 他很少吸烟,除非压力大到需要借助尼古丁来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他冷峻的侧脸。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 每一件事都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他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和理智,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霍知宴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烟圈,仿佛要将胸中的浊气和压力一并吐出…… …… C市影视基地,《稻香》剧组拍摄现场 凌晨十二点,摄影棚内却亮如白昼。 人造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简陋的乡村土房布景,空气中弥漫着燥热与紧张。 “咔!” 导演一声令下,原本纠缠在土炕上的两道身影瞬间分开。 霍秋实(饰耿武)立刻扯过一旁的军大衣裹在身上,动作利落地翻身下炕,脸上属于角色的狂野不羁迅速褪去,恢复了平日的疏离。 这场亲密戏拍得激烈,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 同样刚从戏里情绪抽离的林乔(饰刘芬)却慢了半拍,她脸颊还泛着红晕,拢了拢身上那件粗布花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霍秋实。 在之前共同录制的《田园大挑战》里,她就对霍秋实心生好感,毕竟霍秋实是货真价实的豪门少爷。 她不同于表姐虞小雪是出身豪门,她的家庭其实一般。 所以,她从小到大的愿望就是嫁进豪门。 这次和霍秋实一起在《稻香》里演情侣,她心里无疑是窃喜的,觉得是个好机会。 也许她能拿下霍秋实呢? 林乔看着霍秋实径直走向放在一旁的矿泉水,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也跟了过去。 “秋实,”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戏里未散的柔媚,又刻意放得轻柔,“刚才那场戏,你演得真好,我差点都真的陷进去了。” 第284章 那可是我的初吻 霍秋实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口水,喉结滚动,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 他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甚至连眼神都没多给她一个,态度冷淡得近乎失礼。 林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尴尬,还想再找点话题,“明天我们那场……” 话没说完,霍秋实已经放下水瓶,目光在片场扫视一圈,精准地锁定了监视器后方,正和导演站在一起的杜小白。 他眼神瞬间就变了,像是找到了目标的小狗,刚才的冷淡疏离瞬间瓦解,脚步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直接越过林乔,朝那个方向快步走去。 林乔站在原地,看着他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以及他走向杜小白时那瞬间亮起来的眼神,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和失落。 监视器后,杜小白正和导演讨论着刚才的镜头。 “小白姐!”霍秋实的声音带着点雀跃,在杜小白身边站定,很自然地微微弯腰,凑近她看监视器回放,“刚才那条怎么样?我觉得我情绪还能再给一点。” 他靠得有些近,身上还带着刚才演戏时的汗味和尘土气息,混合着他本身清爽的味道,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将杜小白笼罩。 杜小白侧头看了他一眼,没理会他几乎贴过来的脑袋,只是对导演说,“王导,我觉得耿武这里,除了野性,是不是可以再多一点内心的挣扎?毕竟这是他第一次……” 王导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有道理,小白你这个点抓得准。秋实啊,你等下补个特写,眼神里给点那种……既沉迷又自我厌恶的感觉。” “好的导演,我明白了。”霍秋实乖巧点头,目光却一直黏在杜小白侧脸上。 这时,林乔也调整好情绪,款款走了过来,脸上重新挂上得体又温柔的笑容,“王导,小白姐,是在讨论刚才的戏吗?我觉得秋实演得真的很棒,把我完全带入戏了。” 她说着,眼神状似无意地扫过霍秋实,带着欣赏。 杜小白淡淡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注意力还在剧本上。 霍秋实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顾着问杜小白,“小白姐,那你觉得我哪个部分还能再调整一下?” 林乔被两人无视,脸上有些挂不住。 但她很快又找到了话题,声音带着几分天真和羡慕,“说起来,真羡慕小白姐和秋实你们的感情呢,在《田园大挑战》里你们也是搭档,现在在剧组,秋实也最听小白姐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情侣呢,嘿嘿嘿……” 她这话看似夸奖,实则带着点试探和挑拨,暗示杜小白和霍秋实关系过于亲密。 杜小白翻看剧本的手顿了顿,终于抬眼看了林乔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林乔心里莫名一紧。 霍秋实听林乔这么说,非但没像她预想中那样急着撇清,反而眼睛一亮,咧开嘴笑得像个得了奖赏的大男孩,“什么?我们像情侣?林老师,你有眼光啊!” 他笑嘻嘻地凑近杜小白一点,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我也觉得我和小白姐特别搭,很有夫妻相,对不对导演?” 王导在一旁尬笑了两声,没接话。 林乔看着霍秋实那副毫不掩饰,甚至带着点炫耀的样子,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这霍秋实怕是真对杜小白有意思。 一股说不清是嫉妒还是不甘的情绪涌了上来,让她心里堵得慌。 杜小白合上剧本,不轻不重地白了霍秋实一眼,“严肃点,拍戏呢。” 她没接那个“夫妻相”的话茬,直接对王导说,“王导,抓紧时间,把刚才那个特写镜头补了,大家也能早点下班睡觉。” “好好,各部门准备,演员就位!”王导拿起对讲机喊道。 霍秋实被杜小白瞪了一眼,立刻收敛了笑容,像个听话的小学生一样,乖乖和林乔回到了土炕的布景上。 灯光、摄影再次对准了他们。 这场戏需要补拍耿武(霍秋实饰)一个复杂的特写,按照剧本设计,他会有一个靠近刘芬(林乔饰)的动作,但亲吻是借位。 “Action!” 霍秋实迅速进入状态,眼神里充满了耿武应有的挣扎与沉迷,他缓缓向林乔靠近。 然而,就在两人的脸即将错开,本该完成借位表演的瞬间,林乔却突然微微偏过头,主动将嘴唇凑了上去,打算假戏真做! 她能感觉到霍秋实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一股力道猝不及防地传来…… 霍秋实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用力将她推开! 林乔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差点从炕上摔下去,脸上写满了错愕和难堪。 “咔!怎么回事?!”王导立刻喊停,从监视器后站了起来,一脸疑惑和不满。 片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位演员身上。 霍秋实脸色很不好看,他飞快地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唇,眉头紧锁,看向林乔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和质问。 林乔跌坐在炕上,面对众人的目光和霍秋实的怒气,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咬着嘴唇,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没想到霍秋实的反应会这么大,这么直接。 杜小白也走了过来,看着这混乱的场面,眉头微蹙,目光在林乔和霍秋实之间扫过,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林乔在众人的注视下,稳了稳心神,强行解释道,“王导,小白姐,对不起,我刚才……刚才太投入角色了,觉得刘芬此刻的情感应该更炙热更义无反顾一些。” 她顿了顿,看向杜小白和王导,语气带着一丝“为艺术牺牲”的坚持,“而且我觉得,这里如果是真实的接触,会比借位更有冲击力和代入感,效果应该会更好。” 杜小白摩挲着下巴,看着林乔,眼神里带着审视,“哦?为艺术献身的精神可嘉。如果你本人不介意,真实的接吻确实会比错位更激烈,情绪传达也更直接……” “不要!” 杜小白话还没说完,旁边的霍秋实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一脸抗拒,“那可不行!绝对不行!那,那可是我的初吻啊!” 他这过激的反应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杜小白挑眉看向他,带着点戏谑:“你别逗了,你有那么纯情吗?据我所知,你霍小少爷交过的女朋友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吧?怎么可能没接过吻?” 第285章 加油哦,少年! 霍秋实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他又是窘迫又是着急,指着自己的嘴唇,语无伦次地辩解,“不是!那、那不一样!那些都是……都是玩玩而已!根本不算!这个……这个才是认真的……不是!我是说……我的初吻还在呢!可刚刚……刚刚我的初吻被……” 说着,他猛地扭头瞪向还坐在炕上的林乔,眼神里充满了控诉和委屈,那表情活像是被人占了天大的便宜,咬牙切齿道,“……被她给偷袭了!” 片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霍秋实这番“初吻论”给震住了,连王导都张大了嘴巴。 林乔的脸瞬间血色尽失,霍秋实这话简直是把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她主动献吻,结果在对方眼里成了“偷袭”他宝贵初吻的“罪犯”? 杜小白看着霍秋实那副恨不得立刻跑去漱口,满脸写着“我不干净了”的委屈样,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她把他叫到一边,避开众人。 “霍秋实,你是个演员。”她看着他,眼神锐利,“演员的职责是塑造角色,为角色服务。别说只是剧本要求的吻戏,就算是更亲密的戏份,只要剧情需要,只要不违背底线,你都应该拿出专业态度去完成。刚才在那么多人面前,你说那些话,考虑过林乔的处境吗?考虑过剧组的进度吗?” 霍秋实被她说得低下头。 他知道杜小白说得对,可心里还是别扭。 “我……我就是不喜欢她那样……”他小声嘟囔。 “不喜欢也要拿出专业素养。”杜小白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坚定,“既然选择了这行,就要对得起演员这两个字。去跟王导和林乔道个歉,调整好状态,把这场戏好好拍完。” 霍秋实沉默了一会儿,最终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后续的拍摄总算顺利进行。 霍秋实虽然心里还是有点疙瘩,但确实拿出了专业态度,按照剧本要求,完成了那个借位的亲吻镜头,情绪也到位了。 等到全部戏份拍完,收工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众人都疲惫不堪,互相道别后纷纷散去。 杜小白又和王导沟通了一下明天的拍摄计划,确认无误后,才最后一个离开摄影棚。 她刚走出棚子,带着凉意的夜风扑面而来,让她精神一振。 一抬头,就看见霍秋实正靠在棚外的一根柱子上,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低着头,用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他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卸了妆,脸上带着熬夜的倦意,但在清冷的月光和路灯下,显得格外干净清爽。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杜小白,嘴角立刻向下撇了撇,带着点赌气的意味,闷闷地开口,“杜小白。” 他连“姐”都不叫了,直呼其名,语气里充满了控诉,“我生气了!” 杜小白累了一天,实在没精力应付他的小脾气,无语地白了他一眼,“你有毒?你生什么气?” 霍秋实见她这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更委屈了,努了努嘴,理直气壮地说,“我今晚没了初吻!这对我来说是天大的事!你……你得补偿我!” 杜小白被他这逻辑气笑了,抱着手臂看他,“行啊,说说看,想要什么补偿?” 霍秋实眼睛一亮,立刻凑近几步,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带着点耍赖又期待的表情,“你亲我一口,真的亲一下,我就不生气了。” “无聊。” 杜小白想都没想,直接甩给他两个字,扭头就往停车场方向走。 “喂!杜小白!你这个人怎么这样!”霍秋实赶紧追了上去,跟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小白姐,你别看我好像长得很花心,交往过一些女孩子,但我其实很纯情的!而且我骨子里特别传统,我希望我的初吻,还有……还有那个……都能留到洞房花烛夜,给我真正喜欢并且要共度一生的人!” 他一股脑地把心里话倒了出来,语气急切又真诚,试图让她明白那场戏对他的伤害有多大,以及他有多么与众不同。 走在前面的杜小白突然停下了脚步。 霍秋实没刹住车,差点撞上她。 只见杜小白转过身,清冷的目光在路灯下静静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霍秋实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杜小白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所以,你喜欢我?” “喜欢!当然喜欢!”霍秋实没有丝毫犹豫,回答的斩钉截铁。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杜小白轻笑了一下,笑容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说不清的疏离,“我所有的第一次,早就不在了。所以……” 霍秋实愣了一下,随即急忙摆手,“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要求的是我自己,是我自己想把最好的留给我未来老婆!但我不会,也从来没想过要求她也必须这样!” 杜小白看他着急的样子,笑了,“你不在意,我在意。我觉得你应该找一个和你一样,对感情抱着同样封建想法的女孩。而不是我这样的。” “我不!” 霍秋实像个固执的小孩嘟了嘟嘴,“我就要你!别人我都不要!” 他看着杜小白没什么表情的脸,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并脱口而出,“如果你实在介意这个,觉得不平衡的话,我可以在你同意跟我在一起之前,随便找个人,把我所有的第一次都交出去!这样我们就扯平了,你总不用再介意了吧?” 杜小白被他这清奇又幼稚的脑回路给震住了,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好气地骂了一句,“霍秋实,你有病啊!” “我没病!”霍秋实异常认真,甚至往前逼近一步,低头直视着她的眼睛,路灯在他清澈的眸子里映出细碎的光亮,“我是很认真的!杜小白,我喜欢你,是想娶你的那种喜欢。任何让你觉得不舒服的地方,我都愿意去改变,哪怕是用这种……这种蠢办法!” 他的眼神炽热而坦诚,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不顾一切和执着,烫得杜小白心头一颤。 她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傻小子,有时候真是傻得让人……无可奈何。 她,弯了弯嘴角,抬手像拍小狗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点调侃,“等电影票房破十亿,再来跟我表白吧!加油哦,少年!” 第286章 交涉 正午,烈日灼烤着蔚蓝的海面,咸湿的海风裹挟着热带特有的燥热。 霍知宴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休闲装,外面套了件薄薄的防弹背心,神情冷峻。 雷文紧随其后,同样全副武装,眼神锐利如鹰。 他们带着八名“黑水”精锐,分乘两艘经过改装后马力强劲的快艇,朝着预定坐标疾驰而去。 约定的地点位于公海之上,一艘早已废弃多年的中型游轮孤零零地漂浮在那里。 船体锈迹斑斑,油漆剥落,窗户破碎,像一头搁浅的钢铁巨兽,在波浪中微微起伏,透着死寂与不祥。 快艇在距离游轮几百米外减速,绕着它缓缓巡航。 雷文举起望远镜,仔细打量着这艘破船。 “霍总,甲板上看不到人,顶层驾驶室有反光,可能有望远镜或狙击手,直接上去风险很大。”雷文低声汇报。 霍知宴拿起通讯器,用事先约定的频道呼叫,“我们是来谈生意的,货和钱都带来了。主人不出来迎客吗?” 片刻的静电噪音后,一个粗嘎的声音传来,带着浓重的口音,“霍老板很守时。上船吧,只准带两个人,我们在主餐厅等你。” 对方显然也在观察他们。 “雷文,你跟我上去。”霍知宴低声道,同时通过对讲机命令其他队员,“外围警戒,占据有利位置,如有异动,按第二方案行动……” 一艘快艇缓缓靠近游轮锈蚀的舷梯。 霍知宴只带了雷文和另一名身手最好的雇佣兵。 三人利落地攀上摇晃的梯子,登上游轮。 甲板上空无一人。 只有海风呼啸着穿过破洞,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腐烂海藻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燃油味。 三人保持着战术队形,谨慎地朝着位于船体中部的餐厅移动。 很快,他们来到了餐厅。 原本奢华宽敞的餐厅如今一片狼藉,桌椅东倒西歪,地上满是碎屑。 而在餐厅中央,一群穿着随意,眼神凶悍,手持自动武器的壮汉分散站立,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为首的是一个皮肤黝黑,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光头男人。 他嘴里叼着雪茄,大大咧咧地坐在一张还算完好的高背椅上。 而他身旁站着的,正是之前与霍知宴方联系的中间人。 刀疤男上下打量着霍知宴,吐出一口烟圈,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霍老板,钱,带够了吗?” 霍知宴面色不变,只是淡淡地给了雷文一个眼神。 雷文会意,上前一步,将手中提着的银色金属箱“啪”地一声打开,转向刀疤男的方向。 箱子里,整齐码放着一叠叠崭新的美钞,在从破窗透进的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刀疤男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贪婪之色几乎不加掩饰。 他朝旁边一个手下努了努嘴。 那手下立刻心领神会,就要上前拿钱。 “慢着。” 霍知宴一抬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雷文立刻“咔哒”一声合上箱子,退回到霍知宴身后,动作干脆利落。 “这是一百万订金,等把人交给我们,剩下九百万今天就能给你。”霍知宴目光平静地看向刀疤男,“道上的规矩,我要先确认尹田琳和丁志雅的安全。” 这群海盗是想利用尹田琳和丁志雅制药赚钱。 因此,霍知宴开了个高价赎人,他们这才同意交涉。 刀疤男嗤笑一声,似乎早有所料。 他叼着雪茄,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两名海盗手下转身走向餐厅后方的一个小门。 不一会儿,他们便带着两个人走了出来。 当先一人正是尹田琳。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紧身战斗服,勾勒出依旧保持得很好的身形,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干脆的高马尾,脸上虽然带着些许疲惫和风霜的痕迹,增添了几道细纹,但眉宇间的英气和那份历经岁月沉淀的气质却丝毫未减,反而更显独特。 她身旁的丁志雅同样穿着便于活动的作战服,身材高大挺拔,虽然鬓角已染霜华,面容也刻上了岁月的印记,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轮廓。 两人虽然略显憔悴,但眼神清明,行动自如,看起来并未受到严重的虐待。 尹田琳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中央的霍知宴,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知宴?” 她没想到来救她们的会是他。 霍知宴见到两人无恙,心下稍安,朝尹田琳微微点头,语气带着关切,“师父,丁教授,你们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尹田琳摇了摇头,声音沉稳,“我们没事,他们没为难我们。” 刀疤男嗤笑一声,吐着烟圈道,“霍老板,别把我看扁了。我‘疤面’虽然干的是刀口舔血的营生,但最尊重读书人!尤其是尹教授和丁教授这样有大学问的,我好吃好喝供着,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看到尹田琳和丁志雅确实安然无恙,霍知宴心中稍定,给了雷文一个眼色。 雷文会意,再次上前,将那个装着百万美钞的箱子递向刀疤男的一名手下。 那手下接过箱子,迅速走到一旁,熟练地清点起来。 片刻后,他抬头对刀疤男道,“老大,数目没错,一百万。” 刀疤男嘴角满意地一勾,雪茄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刀疤。 他看向霍知宴,“霍老板是爽快人。那么,剩下的九百万呢?” “在我们的快艇上。”霍知宴语气平静,“道上的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让我的人护送尹教授和丁教授上快艇,剩下的钱立刻奉上。” 他目光锐利地盯住刀疤男,补充道,“在这艘船上,你们占尽地利。我带着诚意来,也希望疤面老大能按规矩办事。” 刀疤男眯着眼睛打量了霍知宴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餐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绷,那些持枪海盗的手指似乎都无声地搭在了扳机上。 几秒钟后,刀疤男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好!就按霍老板说的办!我疤面最讲信用!” 他对手下扬了扬下巴,“让他们过去。” 两名海盗让开了通往餐厅门口的路径。 霍知宴对尹田琳和丁志雅点了点头,“师父,丁教授,你们先跟雷文上快艇。” 雷文立刻护在尹田琳和丁志雅身前,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海盗,三人缓缓向餐厅门口移动。 霍知宴则与一名雇佣兵站在原地,与刀疤男对峙着,等待着雷文他们安全登艇的信号。 第287章 龙卷风 不多时,尹田琳和丁志雅在雷文的护送下,安全登上了其中一艘快艇,并被妥善安置在舱内。 雷文没有丝毫耽搁。 立刻带着三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每人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黑色钱箱,再次攀上舷梯,回到废弃游轮上。 霍知宴看到雷文去而复返,心中稍定,目光再次投向刀疤男,“疤面老大,这是剩下的九百万。钱货两清,希望你能按规矩办事,放我们安全离开。” 刀疤男看着那六个箱子,眼中贪婪的光芒大盛。 他咧嘴笑了笑,脸上的刀疤随之扭动,“当然!我疤面最讲信用!拿了钱,自然放你们走!” 霍知宴微微颔首,给了雷文一个眼神。 雷文会意,示意手下将钱箱放在双方之间的空地上。 刀疤男的手下立刻上前,迅速开箱清点。 确认数额无误后,对着刀疤男点了点头。 “哈哈哈!好!霍老板果然是爽快人!”刀疤男满意地大笑起来,挥了挥手,“交易完成,诸位请便吧!” 霍知宴不再多言,与雷文及四名雇佣兵保持着高度警惕,迅速而有序地退出了餐厅,沿着来路返回舷梯。 登上快艇。 霍知宴立刻下令,“全速离开这里!” 两艘快艇的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划破平静的海面,如同两支利箭般朝着公海边界疾驰而去。 一开始,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废弃游轮在视野中逐渐变小。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驶出这片公认的危险海域之时…… “嗡——嗡嗡嗡——” 一阵密集而狂野的马达轰鸣声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 只见七八艘改装过的快艇,从附近隐藏的小岛礁石后,甚至是从海浪中猛地窜出,以极快的速度包抄过来,瞬间对他们形成了合围之势! 这些快艇上的人同样手持武器,穿着杂乱,眼神凶狠,赫然也是海盗打扮,而且看架势,显然是早有预谋! 雷文脸色一变,立刻举起望远镜观察,沉声道,“霍总!是‘疤面’的人!他们果然想黑吃黑!” 霍知宴眼神瞬间冰冷如刀。 他看向远处那艘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的废弃游轮,明白自己还是低估了这群亡命之徒的贪婪和毫无信用。 霍知宴眼神冰冷,但并未慌乱。 他早就料到这群海盗可能不讲信用。 “所有单位注意,按第二预案行动!准备战斗!”他对着通讯器果断下达命令。 命令刚落,从更远处的海域,五艘马力更强,装备也更精良的快艇如同幽灵般破浪而出,迅速切入战场,正是霍知宴预先埋伏下的另外的“黑水”雇佣兵! 霎时间,原本海盗形成的包围圈被反包围,海面上枪声大作! “砰!砰!砰!” “哒哒哒——!” 子弹如同疾风骤雨般在海面上穿梭,击打起一道道水柱。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海水腥咸的气味。 霍知宴面色冷峻,双手各持一把手枪,凭借快艇的机动性和精准的枪法,冷静地点射逼近的海盗。 雷文同样悍勇,手持冲锋枪进行火力压制。 尹田琳和丁志雅也没闲着,他们从船舱中冲出,两人动作熟练地拿起地上的步枪,倚着船舷进行反击,枪法出乎意料地精准,显然并非毫无经验的文弱学者。 海盗们虽然凶悍,但在霍知宴这边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且早有准备的专业人员面前,渐渐落了下风,好几艘快艇被打得冒起黑烟。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就在枪战最激烈的时候,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变色,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狂风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海面瞬间变得波涛汹涌! 巨大的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打过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能见度急剧下降。 暴风雨来了! 在这种极端恶劣的天气下,枪战变得几乎不可能。 海盗们显然也深知大自然的威力远胜于子弹,他们不甘地咒骂着,纷纷调转船头,朝着熟悉的海域仓皇撤退,很快消失在茫茫雨幕和巨浪之中。 “霍总!天气太恶劣,必须立刻离开这片海域!”雷文在狂风中大吼。 “全队注意,停止交战,全速向最近的安全点撤离!”霍知宴当机立断。 七艘快艇在狂风巨浪中艰难地穿行,如同几片微不足道的树叶。 又一个巨大的浪头打来—— 霍知宴他们所乘的快艇剧烈颠簸,几乎被掀翻。 “小心!”雷文惊呼。 祸不单行,就在他们试图冲过一个巨大的浪涌时,前方海面上赫然出现了一道连接海天的、扭曲旋转的灰黑色水柱…… “是水龙卷!快避开!”丁志雅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霍知宴所在的快艇因为位置和风浪的关系,首当其冲,被强大的吸力猛地拉扯着,瞬间卷入了龙卷风的外围! 艇上的人只觉得天旋地转,巨大的离心力仿佛要将他们撕碎,海水和雨水疯狂地拍打在脸上,让人无法呼吸。 快艇在风眼中疯狂旋转、颠簸。 所有人都死死抓住身边能固定身体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却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快艇猛地一震,仿佛冲破了某种屏障,重重地摔落在相对平静一些的海面上。 引擎已经熄火,快艇随着波浪起伏。 “咳咳……结……结束了吗?” 雷文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艰难地喘息着,环顾四周。 尹田琳、丁志雅和另外四名雇佣兵也陆续抬起头。 虽然他们狼狈不堪,但都还活着。 “我们……我们冲出来了!”一名雇佣兵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喊道。 雷文清点人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霍……霍总呢?!霍总不见了!” 众人心中猛地一沉,慌忙在快艇的每一个角落寻找。 然而,快艇就那么大,除了他们七人,根本没有霍知宴的身影。 快艇上,绝望的气氛弥漫开来。 尹田琳猛地抓住湿漉漉的船舷,探身望向那依旧波涛汹涌的海面,脸色煞白,声音惊惶,“不好!知宴……知宴他肯定是刚才在龙卷风里被甩出去了!掉海里了!” 在这巨浪滔天的公海上落水,生存的希望何其渺茫! 雷文双眼赤红,几乎是嘶吼着下令,“快!重启引擎!所有人注意海面!搜救!立刻搜救!” 幸存下来的人们强忍着劫后余生的眩晕和恐惧。 他们挣扎着行动起来,试图在这片吞噬了一切的天灾之海中,寻找那一丝微乎其微的奇迹。 第288章 找不到霍知宴 海城,霍氏大厦顶层空中别墅。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温暖而宁静。 苏落落因为孕期嗜睡,正躺在卧室床上小憩。 突然,她眉头紧锁,身体不安地扭动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在她的梦境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狂暴的黑色海洋。 巨浪如山,电闪雷鸣。 她看到霍知宴站在一艘颠簸的快艇上,朝着她微笑。 下一秒,一个巨大的浪头毫无征兆地拍来,瞬间将他卷入了漆黑的海水之中,消失不见! “霍知宴——!” 苏落落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剧烈地跳动着,几乎要冲破胸腔。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慌感瞬间将她牢牢包裹。 怎么会做这种噩梦呢? 感觉有点不祥。 苏落落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另一只手慌乱地抓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信息。 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梦里霍知宴被海水吞噬的画面清晰地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安。 她颤抖着手指,直接拨通了霍知宴的电话。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无法接通的提示音,苏落落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手指颤抖着,找到了雷文的号码拨了过去。 这一次,电话响了很久,久到苏落落几乎要放弃时,才被接通。 “喂……” 电话那头传来雷文的声音,异常沙哑和疲惫,还带着一丝哽咽。 苏落落的心瞬间猛地一沉,那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而下。 “雷文,”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细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她的恐惧,“知宴呢?他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你们……还好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呼啸的风声和隐约的海浪声。 “太太……”雷文过了半晌才开口,声音里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他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情绪,“我们……我们遭遇了海盗的埋伏,后来……后来又遇到了极端天气,龙卷风……” 苏落落屏住了呼吸,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霍总他……” 雷文的声音带着巨大的愧疚和悲痛,“在龙卷风中……被……被卷入了海里……我们……我们找遍了附近海域……找不到……” “找不到”三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苏落落的心上。 她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手机差点从脱力的手中滑落。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和色彩,只剩下雷文那句“卷入了海里……找不到……”在脑海中疯狂回荡。 霍知宴掉海里了……在龙卷风里……找不到……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开,瞬间席卷了全身,比任何身体上的伤痛都要剧烈千百倍。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手机屏幕和她冰凉的手背上。 他答应过会平安回来的……他答应过的!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太太?太太您还在听吗?太太!”雷文在电话那头焦急地呼唤。 电话那头,雷文焦急的呼唤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苏落落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尖锐的痛感让她混乱的大脑强行恢复了一丝清明。 不,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她用力抹去模糊视线的泪水,声音还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却异常清晰,“雷文……把……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详细告诉我。” 雷文强忍着悲痛,将如何与海盗交易,如何被埋伏,如何爆发枪战,以及后来突然遭遇龙卷风,霍知宴不幸落水的经过,尽可能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听着雷文的叙述,苏落落的心如同在油锅里煎熬。 但当她听到“龙卷风”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曾经看过的资料和新闻报道。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急地说道,“雷文!你听我说!我以前看过类似的案例,有人被龙卷风卷入海中,最后被附近的渔船救了!还有的被海浪冲到了不知名的岛上或者岸边!知宴他……他水性很好,体力也好,他不会这么容易出事的!” 苏落落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信,既是在说服雷文,更是在说服自己,“加派人手!扩大搜索范围!沿着洋流方向,附近的岛屿、海岸线,全都不能放过!活要见人……死……死……” 那个“死”字到了嘴边,却重如千斤,怎么也吐不完整。 刚刚强忍住的泪水再次决堤,她终于控制不住地抽泣起来,声音破碎不堪,“……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他……一定要找到……” 雷文听着电话那端压抑的哭声,心如刀绞,连忙保证:“太太,您放心!我已经联系了专业的海上救援队和打捞公司,他们很快就会赶到!不找到霍总,我们绝不会离开!” 苏落落哽咽着应了一声:“好……好……”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帮我订最近的机票,我明天就过去。” “太太!这太危险了!”雷文立刻反对,“闯入陋居的凶手还没找到,夜烬离也还在暗处,您这个时候出国,目标太明显了!”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苏落落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知宴生死未卜,我怎么可能一个人待在家里干等着?我必须去!无论如何我都要去!” 经过这些时间的相处,雷文多少了解苏落落的性子,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沉重地叹了口气,“……是,太太,我这就安排。但是,您不能一个人来,我会让陆通陪你一起出国,同时还要给你们安排保镖。这都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请您不要拒绝。” “没问题。”苏落落没有推拒。 雷文顿了顿,像是才想起这件事,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对了,太太,我们成功救出了您母亲尹教授和丁教授,他们就在我旁边,您……要和尹教授说句话吗?” 第289章 我只是想保护你 苏落落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母亲…… 这个称呼对她来说,已经变得有些遥远和模糊了。 十几年前,星辉组织那场震惊世人的大爆炸,官方通报包括她母亲尹田琳在内的整个核心研究团队全部罹难。 那时她哭了不知道多少场,才在漫长的岁月里,接受了母亲早已不在人世的事实。 直到去年,一些零碎的线索让她知道了当年爆炸的真相,也知道母亲并没有死,而是为了她加入了星辉组织的地下实验室。 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 希望重新燃起,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无力感。 世界那么大,要找几个刻意隐藏的人,谈何容易? 时间久了,那份失而复得的激动也渐渐被现实的无奈磨平,她甚至对找到母亲这件事都有些不敢抱太大希望了。 现在,母亲终于被找到了。 苏落落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得知母亲安然无恙的如释重负,有即将重逢的紧张和无措,更有一种历经漫长分别后,不知该如何面对的疏离感。 她迟疑着,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 过了好一会儿…… 苏落落才缓缓开口,“雷文……你把手机,拿给她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似乎是手机被递了过去。 接着,一个苏落落既熟悉又感到一丝陌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迟疑和小心翼翼,透过听筒传来,“落落……?” 仅仅是这一声呼唤,苏落落的眼眶就不受控制地再次发热。 这声音,比记忆中的要苍老了一些,沙哑了一些,但那份独特的温柔底色,却瞬间穿透了十年的光阴,击中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电话两端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隔着遥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那份不知从何说起的生疏与尴尬。 十几年的空白,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填满的。 最终还是尹田琳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落落,雷文都跟我说了。你……你和知宴结婚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艰涩,“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和老丁,知宴他,他也不会……” 后面的话,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苏落落的眉头下意识地皱紧。 霍知宴的失踪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上,她不愿,也不敢去深究这其中的因果,生怕那沉重的负罪感会将自己压垮。 她没有接母亲关于霍知宴的话茬,而是深吸一口气,将积压在心底十多年的委屈、不解和怨怼抛了出来,“妈,你明明还活着,为什么这么多年连一个电话、一条消息都不给我?你就从来没想过要联系我吗?” 尹田琳被女儿这直白的质问击中,沉默了片刻,能听到她极力压抑的抽气声。 “落落,对不起,妈妈有苦衷……”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当年假死脱身,是迫不得已。星辉组织的势力盘根错节,我如果联系你,只会把你暴露在危险之下……我……我只是想保护你,想让你过上平静的生活……” “保护我?” 苏落落理解那种保护,却无法完全接受这长达十余年的“消失”。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尖锐,“那后来呢?你脱离了星辉,为什么还是不联系我?而是联系了知宴和韩学长!你可以联系他们,为什么唯独不能联系我?我是你的女儿啊!在你心里,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那么脆弱,连知道你还活着的资格都没有吗?”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喊出来的,积压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不在乎母亲联系了谁,她在乎的是,为什么那个被排除在外,被蒙在鼓里的人,偏偏是她这个亲生女儿? 电话那端,尹田琳的呼吸明显一滞,似乎被女儿这番话问得哑口无言,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声,“落落,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对不起……” 苏落落听着母亲痛苦的哭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胀。 她能理解母亲的苦衷,但那份被至亲之人排除在外十余年的伤害,却不是一句“为你好”和“对不起”就能轻易抹平的。 “道歉的话,就不用再说了。”苏落落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我现在不想听这个。把电话给雷文吧,我还有事要跟他确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窸窣的交接声。 “太太。”雷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小心翼翼。 “雷文,”苏落落直接切入正题,语速很快,“安排明天最早的航班,我这边会准备好。陆通和保镖的人选由你定,但必须可靠。我们直接在机场汇合。” “是,太太,我马上协调。” “还有,” 苏落落补充道,“搜索不能停,一有消息,无论多晚,立刻通知我。” “明白!” 挂断电话,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 苏落落握着尚有余温的手机,呆呆地坐在床边,母亲那压抑的哭声和霍知宴生死未卜的阴影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窒息。 但她没有允许自己沉溺在悲伤和混乱中太久。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她开始疯狂地查阅资料…… 马六甲海峡北部海域的海图、洋流走向、近期天气预警、周边岛屿分布、国际救援协议、甚至是一些关于海上生存的极限案例…… 她必须去,而且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霍知宴还在等着她。 无论希望多么渺茫,她绝不会放弃。 云端,夜烬离的私人飞机内。 机舱内布置得极尽奢华,却又透着一股冷感。 夜烬离慵懒地靠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依旧穿着他那身标志性的丝质印花浴袍,异色瞳闭合着,似乎正在闭目养神。 阿莲脚步轻盈地走近,在他身侧停下,低声道,“主人。” 夜烬离长长的睫毛微颤,缓缓睁开双眼,一金一黑的眸子在机舱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他斜睨了阿莲一眼,声音带着一丝刚醒时的慵懒,“怎么了?” 第290章 别让她死了就行 阿莲微微躬身,语气平静地汇报,“刚刚收到马六甲那边传来的消息,霍知宴出事了。” 夜烬离敲击扶手的动作骤然停下,修长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起,慵懒的神色瞬间被一丝锐利取代,“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底下细微的波动。 “他们在与海龙交易完成后,海龙的海盗不讲道义,在他们返程途中遭遇了海龙的埋伏,之后又碰上了极端天气,强烈的龙卷风。” 阿莲语速平稳地陈述,“霍知宴在风浪中被卷入了海里,目前下落不明,雷文他们正在组织搜救,目前情况很不乐观。” “龙卷风?”夜烬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异色瞳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他微微坐直了身体,“具体位置?搜救力量如何?” “在北纬X度,东经Y度附近海域。雷文动用了黑水和当地雇佣的救援队,但您知道,那种天气过后,海况复杂,找到人的希望……” 阿莲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夜烬离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舷窗外翻涌的云海,指尖开始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她呢?”他突然问,没头没尾。 但阿莲立刻明白了他问的是谁,“苏小姐已经得知消息,正在准备前往马六甲。” 夜烬离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冷了下去,“真是……一刻都不消停。” 他顿了顿,异色瞳中暗流汹涌,然后下达指令,“让我们在那附近的人,也动起来。活要见人,死……也要把尸体给我找到。” “是,主人。”阿莲领命,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需要阻止苏小姐前往吗?那边现在很乱。而且试图谋杀苏小姐的杀手也没有找我,我怕她这出国会有危险……” 夜烬离摆了摆手,重新闭上眼睛,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让她去,她一向喜欢折腾。派人暗中跟着,别让她死了就行。” “明白。” 阿莲不再多言,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 C市,四季酒店套房。 杜小白这一觉睡得极其不安稳,浑身上下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痛无力,喉咙干得发疼,额头也烫得厉害。 她知道自己大概是昨天在片场吹了夜风,加上连日劳累,发烧了。 因此,她今天没去剧组,而是昏昏沉沉地一直睡到了下午四五点。 她是被一阵坚持不懈的门铃声和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伴随着霍秋实那熟悉又带着明显焦急的声音,“小白姐!小白姐你在里面吗?你没事吧?开开门好吗?” 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大有她不开门就绝不罢休的架势。 杜小白被吵得头疼欲裂,用被子蒙住头也隔绝不了那魔音灌耳。 她本来不想理会。 但这小子实在太吵了,再让他喊下去,估计整层楼的客人都要被惊动。 没办法,她只能强撑着仿佛有千斤重的脑袋,拖着虚软无力的身体,晃晃悠悠地下了床。 每走一步都感觉像是在踩棉花,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她艰难地挪到门口,拧开了门锁,将门拉开一条缝。 “霍秋实,你吵什……” 她本想训斥他几句,但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有气无力。 门外的霍秋实看到她,眼睛瞬间瞪大了。 眼前的杜小白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头发凌乱,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裙,整个人靠在门框上,仿佛随时会倒下,状态明显不对。 “小白姐!你怎么了?!”霍秋实的声音立刻变了调,也顾不上什么避嫌,连忙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触手一片滚烫,“你发烧了?!这么烫!” 杜小白被他扶着,只觉得头晕目眩,勉强站稳,摆了摆手,声音虚弱,“我没事……就是有点发烧,睡一觉就好了。” “这还叫没事?!”霍秋实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又急又气,“你额头烫得都能煎鸡蛋了!发烧是能硬扛的吗?万一烧成肺炎怎么办?走,我送你去医院!” 他说着就要扶她往外走。 “不去……” 杜小白挣脱开他的手,没什么力气,但态度却很坚决。 她摇摇晃晃地走回床边,几乎是摔坐下去,然后拉过被子把自己裹紧,闭上眼睛,嘟囔道,“发烧而已,死不了人……我睡一觉就会好了。” 霍秋实跟到床边,看着她这副脆弱又固执的样子,急得团团转,“小白姐!这很严重的好吗?发烧是会把脑袋烧坏的!你听话,我们去医院看看,打个针也好得快一点……” “不去。” 杜小白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不容商量。 霍秋实看着她缩成一团的样子,知道再劝下去她也不会听,反而更耗神。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语气软了下来,“那你……吃饭了没有?行李箱里有没有备点退烧药?” “……没吃。没药。”杜小白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霍秋实心疼得不行,这女人到底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他抓了抓头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那你现在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点清淡的,粥好不好?” “什么都不想吃……没胃口……”杜小白现在只觉得浑身难受,对食物提不起丝毫兴趣。 “不行!”霍秋实这次态度很强硬,“不吃饭哪来的抵抗力?你等着,我去买点粥和退烧药,很快就回来!” 他眼疾手快地拿起杜小白放在床头柜上的房卡,不等她反对,就快步朝门口走去,边走边叮嘱,“你好好躺着,别乱动,我马上回来!” 霍秋实几乎是用了最快的速度,在酒店附近的餐厅打包了热气腾腾的青菜鸡丝粥,又飞奔到药店买了退烧药和体温计,然后一口气跑回酒店房间。 他刷卡进门时,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吵到里面的人。 杜小白又睡着了,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眉头微微蹙着,呼吸有些沉重。 霍秋实将东西轻轻放在客厅桌上,先去洗手间用热水仔细洗了手,这才拿着体温计和湿毛巾走进卧室。 他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轻声唤道,“小白姐?小白姐,先醒醒,量个体温好不好?” 杜小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看到是霍秋实,又无力地闭上,含糊地“嗯”了一声。 第291章 粘人是粘人了点 霍秋实小心地将体温计放到杜小白的腋下,然后坐在床沿,用拧干的温毛巾轻轻擦拭她滚烫的额头和脖颈,动作笨拙但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几分钟后,他取出体温计一看——38.9℃! “烧这么高!”他心头一紧,连忙按照说明书挤出退烧药,又端来温水,“小白姐,来,先把药吃了。” 杜小白被他半扶起来,靠在他怀里,就着他的手乖乖把药吃了,又喝了几口水。 她浑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任由他摆布。 吃完药,霍秋实把她轻轻放回枕头上,盖好被子。 “我买了粥,你多少吃一点,不然胃里空空的吃药不好。” 他盛了一小碗粥,坐在床边,舀起一勺,仔细吹温了,才递到她嘴边,像哄小孩一样,“来,张嘴,啊——” 杜小白没什么胃口。 但看霍秋实一脸担忧,还是勉强张开嘴,咽下了那口温热的粥。 粥熬得很烂,带着淡淡的咸味,吃下去胃里确实舒服了一些。 霍秋实就这样一勺一勺,极有耐心地喂她吃了小半碗粥。 过程中,他还不停地用毛巾帮她擦汗,整理黏在额角的碎发。 也许是退烧药开始起作用,也许是吃了点东西有了力气,杜小白的精神稍微好了一些。 她看着霍秋实忙前忙后,额角都渗出细汗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微微一动。 “你这照顾人的手法,还挺熟练。”杜小白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一丝调侃。 霍秋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小时候生病,保姆就是这么照顾我的。现学现卖,你不嫌弃就行。” 他看着她,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关切,“你感觉好点了吗?还难不难受?” 杜小白看着他这副傻乎乎又真诚无比的样子,心底那层坚冰似乎被这温暖的举动融化了一角。 她轻轻“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低声说,“谢谢你。” “跟我你还客气什么!” 霍秋实仔细地帮她掖好被角,确保没有漏风的地方。 接着,他俯下身,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哄劝的意味,“睡吧,好好发发汗。我就在这儿守着你,等你退烧了再走。” “不用,我真没事了。” 杜小白眉头微微蹙起,睁开眼看他,“你回去吧,明天还有戏。” 她不喜欢麻烦别人,更不习惯有人这样守着自己。 “那怎么行!”霍秋实想也没想就拒绝,“你烧还没退呢,万一晚上又烧起来怎么办?或者口渴了想喝水怎么办?身边没人怎么行!” 他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我明天不拍戏,休假。你就别管我了,快睡!” 杜小白浑身乏力,实在没精神跟霍秋实争辩,只好无奈地瞥了他一眼,重新闭上眼睛,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好吧,随你便,我睡觉了。” 杜小白这一觉睡得很沉。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柔和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 她动了动,感觉身上轻松了不少,头不再像昨天那样炸裂般的疼,摸了摸额头,体温似乎已经恢复正常了。 喉咙虽然还有点干,但那股灼烧感已经消退。 她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房间另一侧。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愣。 霍秋实高大的身躯蜷缩在对面那张对于他来说明显过于短小的沙发上。 他脑袋歪靠在沙发扶手上,眉头微微皱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最显眼的是他那双长腿,沙发根本容纳不下,小腿以下的部分直接悬空耷拉在地上,看着都替他难受。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连外套都没脱,就这么将就了一晚上。 晨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平日里总是充满活力的脸上此刻带着一丝倦意。 杜小白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点好笑,有点无奈。 但更多的,是一种久违被人珍视和照顾的暖流,悄然漫过心田。 霍秋实这块牛皮糖,有时候粘人是粘人了点,但似乎并不讨厌。 杜小白轻手轻脚地起身,尽量不发出声音。 她想去洗手间洗漱,也让霍秋实多睡会儿。 然而,她刚坐起来,沙发那边就传来了动静。 霍秋实几乎是瞬间就惊醒了,像是身体里装了雷达专门探测她的动静。 他猛地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就急切地看向床的方向。 “小白姐?你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感觉怎么样?还烧不烧了?” 他一边问,一边已经起身快步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出手背想去探她的额头。 霍秋实的手背带着清晨的微凉,触碰到杜小白已经恢复正常温度的额头时,他明显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笑了笑,“太好了!退烧了!” 杜小白看着他这副傻乐的样子,心里有种复杂的感觉,“嗯,我已经没事了。你快回去睡觉吧,沙发太小了。” “不用,我已经睡饱了。”霍秋实浑不在意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这就去给你买!” 杜小白看着他精神抖擞,又开始围着她转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用买了,”她一边走向浴室,一边说道,“我想出去吃,不想闷在房间里。” “出去吃?那正好啊!” 霍秋实眼睛一亮,立刻跟上两步,语气雀跃,“我知道附近有家老字号的早餐店,味道特别正宗!咱们一块儿去!反正我今天放假!” 他像是生怕她反悔,连忙敲定行程。 杜小白从浴室门口回头瞥了他一眼。 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她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打开行李箱,她挑了一件米白色的薄款针织开衫,里面搭配了一条浅蓝色的及膝连衣裙,脚上踩着一双舒适的平底鞋。 C市初夏的早晨还带着一丝凉意,这样穿正好。 当她收拾妥当走出来时,霍秋实已经迅速整理好了自己,虽然只是在洗手间胡乱洗了把脸,抓了抓头发,正眼巴巴地等在门口。 他看到焕然一新的杜小白,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小白姐,你这身好看!” 两人一起下了楼,清晨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城市刚刚苏醒的生机。 第292章 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 霍秋实说的那家早餐店离酒店不远,穿过两条街就到了。 店面不大。 但看起来有些年头,门口排着不算长的队伍,烟火气十足。 霍秋实熟门熟路地去排队,让杜小白找个位置先坐下。 他一会儿回头看看她,一会儿跟店里的老师傅搭几句话,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没多久,他就端着满满一托盘食物回来了:两碗熬得浓稠喷香的小米粥,一笼晶莹剔透的虾饺,一碟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 “快尝尝,他们家的虾饺是一绝,粥也熬得好。”霍秋实把筷子递给她,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杜小白夹起一个虾饺,咬了一口,皮薄馅足,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口中蔓延。 她点了点头,“嗯,是不错。” 得到肯定的霍秋实笑得更加灿烂,自己也埋头大吃起来,一边吃还一边跟她介绍着C市还有哪些好吃的,计划着下次带她去尝。 晨光熹微中,小小的早餐店里人来人往,喧嚣而真实。 杜小白看着对面吃得正香,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的霍秋实,忽然觉得,这样平淡而温暖的早晨,嗯,似乎……也挺好的。 吃过早饭,浑身都暖洋洋的。 霍秋实看着对面气色好了很多的杜小白,试探着问,“小白姐,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没安排,我也放假。”杜小白擦了擦嘴,难得清闲。 霍秋实眼睛一亮,“那太好了!附近有个青石古镇,听说挺有味道的,也不远。我们……租个小电驴去转转怎么样?比开车有意思!” 他带着点期待,又有点怕被拒绝的小心。 杜小白想着回去也是待在酒店,出去透透气也好,便点了点头,“行。” 霍秋实顿时喜笑颜开,动作麻利地结账,然后带着杜小白找到了附近一家租车行。 他挑了一辆看起来挺新的白色小电驴,拍了拍后座,笑得一脸灿烂,“小白姐,上车!我技术很好的!” 杜小白将信将疑地侧坐上去,手轻轻扶住身后的货架。 一开始,确实很惬意。 小电驴慢悠悠地穿行在逐渐远离城市喧嚣的道路上。 微风拂面,带着田野的清新气息。 霍秋实一边骑车,一边时不时跟杜小白介绍路边的景物,心情好得几乎要哼起歌来。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刚刚还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了乌云,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成了倾盆大雨! “哎呀!下雨了!” 霍秋实惊呼一声,连忙加速,想找个地方避雨。 乡间小路本就有些湿滑,加上雨势太猛,视线模糊。 在一个转弯处,车轮似乎压到了什么滑腻的东西,小电驴猛地一滑,车身瞬间失控! “小心——!” 霍秋实的警告声和杜小白的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下一秒,两人连人带车直接摔飞了出去! “砰!” “哗啦——” 小电驴滑出去老远,撞在路边的土埂上才停下。 霍秋实和杜小白则重重地摔在湿漉漉,满是碎石的路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雨水无情地浇在身上,冰冷刺骨。 霍秋实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连滚带爬地冲到杜小白身边,声音都变了调,“小白姐!你怎么样?摔到哪里了?!” 杜小白被摔得七荤八素,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 她挣扎着坐起来,雨水糊了她一脸,一头长卷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狼狈不堪。 她低头检查自己,手臂、膝盖多处火辣辣地疼,擦破了一大片皮,鲜血混着泥水渗了出来,裙子也沾满了泥泞,刮破了好几个口子。 霍秋实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手肘和手掌擦伤严重,额头也青了一块,昂贵的休闲服更是惨不忍睹。 两人坐在冰冷的雨水中,看着对方满身泥泞的狼狈模样,先是愣了几秒,杜小白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霍秋实也跟着笑了起来。 彼此指着对方花猫似的脸和破烂的衣服,笑得前仰后合。 然而,笑声渐渐平息后,身体各处的疼痛感便清晰地袭来。 杜小白倒吸一口凉气,碰了碰火辣辣的手臂。 霍秋实也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擦伤的手肘。 “嘶……真疼啊。” 霍秋实赶紧掏出手机,幸好还能用,他打电话叫了拖车,然后又拦了辆车,带着杜小白直奔医院。 在医院里,两人互相搀扶着,处理了伤口,消毒、上药、包扎…… 等他们终于折腾完,回到酒店时,已经是下午了,两人都像是刚从难民营里出来一样。 站在杜小白的房间门口,霍秋实看着杜小白手臂和膝盖上缠着的纱布,脸上写满了愧疚,“小白姐,对不起……都怪我,非要骑什么小电驴,还让你受伤了……” 杜小白虽然身上还疼着,却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这也算是一次挺特别的经历了。” 她回想起摔出去的那一瞬间,语气带着点感慨,“说真的,摔出去的第一时间,大脑完全是一片空白,好像灵魂出窍了一样,过了好几秒才感觉到疼。这让我想到,那些出车祸瞬间身亡的人,可能根本来不及感觉到疼痛,生命就结束了。” 霍秋实点了点头,“我们当时摔的时候,幸好后面没有车跟上来,不然……死亡可能真的只是一瞬间的事。”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严肃,像是鼓足了勇气想要说什么重要的话,“小白姐,我……” 然而,就在这时,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断了他酝酿好的情绪。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雷文。 霍秋实皱了皱眉,还是接起了电话,“喂,雷文哥?” 杜小白站在一旁,本来没太在意,但她很快注意到,霍秋实听着电话,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眼神从疑惑到震惊,最后只剩下全然的难以置信和恐慌。 “你……你说什么?!不可能!”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剧烈的颤抖。 电话那头似乎又说了些什么。 霍秋实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手机差点滑落。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杜小白的心也跟着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身体,急切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霍秋实缓缓转过头,看向杜小白,嘴唇哆嗦着,用了极大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那几个字,声音破碎不堪,“我哥……我哥他……出了意外!” 第293章 放弃吧! 第三天下午,经过长途飞行的辗转,苏落落带着陆通和两名精锐保镖的护送下,终于抵达了马六甲海峡北部的一个小岛上。 雷文和丁志雅在简陋的码头迎接她。 “太太。” 雷文的声音干涩,短短几天,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雷文,丁叔叔。”苏落落看向丁志雅,她与丁志雅已经有十几年没见面了,他比她印象中的样子要老一些,脸上多了一些岁月的痕迹。 “落落。” 丁志雅也是面色沉重,对着苏落落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苏落落目光扫过他们,没有看到母亲尹田琳的身影…… 丁志雅似是洞悉到苏落落心中所想,道,“田琳怕你不想见她,所以没过来。” 苏落落眉头一挑,心里明白了几分,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直接问雷文,“情况怎么样?有新的线索吗?” 雷文摇了摇头,“搜索范围已经扩大到方圆一百海里,动用了声纳、无人机,也询问了过往的渔船,暂时……还没有任何发现。” 他顿了顿,不忍地补充,“已经过了黄金救援72小时了……” 苏落落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但她强迫自己站稳,眼神坚定,“带我去见搜救队负责人,我要知道所有的搜索计划和细节。” 她没有休息,直接投入了工作。 在临时租用的指挥棚里,苏落落对着海图,与搜救队长反复推敲洋流方向、风速影响,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性。 “这里,这片暗礁区,还有这几个无人小岛,搜索力度够吗?”她指着地图上几个不起眼的点。 “已经排查过一遍,太太。” “再排查一遍!”苏落落的声音不容置疑,“用潜水员,近距离勘察!”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落落不顾雷文和陆通的劝阻,执意要跟随其中一艘搜救船一起出海。 海上的风浪比在岸上感受的还要剧烈,船只颠簸得厉害。 苏落落强忍着孕吐和晕船的不适,坚持站在甲板上,举着望远镜,不放过海面上的任何一点异样…… 一块漂浮物、一丝油污…… 甚至是一只盘旋的海鸟,都能让她的心提到嗓子眼。 “左前方!那是什么?!”苏落落突然指着远处一个反光点喊道。 船只立刻调整方向靠近,结果却发现只是一个被丢弃的银色包装袋。 希望燃起又熄灭,巨大的失落感几乎将她淹没。 但她只是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虎口,再次举起望远镜。 日复一日,苏落落跟着搜救队早出晚归。 她的皮肤被海风和烈日灼得生疼,嘴唇干裂,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只有那双眼睛,始终燃烧着不肯放弃的执念。 第七天,搜救队按照苏落落的建议,重点搜索一个偏离主航道,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微型环礁。 当潜水员下潜后,通过通讯器传来模糊而激动的声音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发现……发现一块布料!像是……像是高级定制西装的碎片!上面有……有暗色的血迹!” 紧接着,又传来消息: “太太,在礁石缝隙里,找到一个被卡住的……铂金袖扣!” 当那枚铂金袖扣被送到苏落落手上时…… 没错,那是霍知宴西装上的袖口,因为上面刻着他的名字。 难道霍知宴真的已经…… 苏落落终于支撑不住,腿一软,差点跪倒在甲板上。 “苏总!”陆通连忙扶住她。 苏落落紧紧攥着那枚冰冷的袖扣,指节泛白。 这是霍知宴失踪以来,找到的第一个属于他的物品! 这既带来了希望,也带来了更深的恐惧…… “扩大搜索!以这个环礁为中心,辐射所有可能被洋流带到的区域!他也许就在附近!”苏落落的声音异常坚决。 可惜,最后还是没有找到。 转眼一个月过去…… 马六甲海峡北部,临时基地。 时间又是一天天过去,搜索范围不断扩大,几乎将那片环礁周边所有可能抵达的海域、岛屿都翻了个遍。 苏落落依旧每天跟着船队出海,整个人逐渐变得消瘦,原本合身的衣服现在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只有微微隆起的小腹显示着她身体正在发生的变化。 她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固执地搜寻着任何可能的线索,但除了那枚袖扣和那片带血的布料,再无所获。 霍知宴就像被这片茫茫大海彻底吞噬了一般。 尹田琳心疼得无以复加,再也不忍心再躲着她了。 她看着女儿日渐消瘦的身子骨,声音哽咽地劝道,“落落,妈知道你不甘心,妈也一样!可是……你看看你自己,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啊!你再这样熬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苏总,伯母说得对,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陆通也跟着劝道。 苏落落只是沉默地吃着东西。 过了好久,她才沙哑地回了一句,“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 然后第二天,她依旧准时出现在码头,跟着捕捞队一起出海。 第二个月,更多的人来到了这个小岛。 霍知宴的奶奶白岚,在慕容静的搀扶下,千里迢迢赶来。 老人家仿佛一夜之间又苍老了许多,拄着拐杖,望着那片吞噬了她孙子的海洋,老泪纵横。 霍秋实和杜小白在结束《稻香》的拍摄后,也赶到了小岛…… 白岚奶奶握着苏落落冰凉的手,声音颤抖而疲惫,“好孩子,奶奶知道你对知宴的心。可是已经快两个月了。这片海,太大了,知宴怕是已经没了……我们已经接受了,你也差不多该接受现实了……” 慕容静也抹着眼泪,低声劝道,“落落,跟我们回去吧。好好把孩子生下来,这才是知宴最大的期望。他如果知道你这样不顾惜自己和孩子,他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的。” 霍秋实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嫂子……哥他……他肯定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们都很难过,但……但生活总还要继续……” 杜小白看着苏落落那双因为过度疲惫和悲伤而几乎失去光彩的眼睛,也轻声劝道,“落落,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勇气。为了孩子,你必须保重自己,不要再执着了……” 所有人都围着苏落落。 劝她放弃,劝她回家。 第294章 我找到霍知宴了 苏落落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浸泡在冰冷的海水里…… 一点点下沉,直至沉到那无尽的深渊里。 她怎么会不清楚呢? 这一个多月,不,快两个月了。 她亲眼看着搜救队从最初的全力以赴,到后来的例行公事,再到如今几乎难掩的放弃。 她看着海图上被反复标记又排除的区域,看着声纳屏幕上一次次令人失望的反馈…… 苏落落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在这片狂暴而无情的大海里,失踪超过两个月意味着什么。 希望,早已渺茫得像天边的星辰。 看得见,却遥不可及。 她只是不肯认命啊! 霍知宴曾那样坚定地抱着她,在她耳边许诺,“落落,等我回来。” 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都还那么清晰地印在她的记忆里。 她怎么能相信,那样一个鲜活、强大、仿佛能掌控一切的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每一次出海,苏落落都抱着近乎虔诚的期望,也许下一个浪头过后,也许绕过下一个礁石,就能看到霍知宴狼狈却带着笑意的脸,“我回来了,落落。” 可是,没有。 每一次都是失望。 而现在,大家都在担心她。 她不能再自私地沉浸在自己的执念里了。 苏落落下意识地抬手,轻轻覆上自己微隆的小腹。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悄然生长。 那是她和霍知宴的孩子。 是霍知宴留在这个世界上,与她最后的、最紧密的联系。 如果……如果霍知宴真的已经不在了,那么这个孩子,就是他生命的延续,是她必须用尽全力去守护的珍宝。 为了孩子,她不能再这样透支自己的身体和精神。 不能再让关心她的人担忧。 一股令人窒息的悲伤猛地攫住了苏落落,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苏落落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咸涩的血腥味,才勉强没有哭出声来。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片固执的火焰似乎终于熄灭了,只剩下一片近乎死寂的灰烬,缓缓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回去。” 在离开小岛的前一天,苏落落独自一人租了一条小船,来到了当初发现霍知宴袖扣的那片环礁海域。 海面出乎意料的平静,蔚蓝如洗。 她默默地拿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俯身,小心翼翼地灌满了一瓶海水。 海水在瓶中轻轻晃动,折射着细碎的光。 这瓶水,来自吞噬霍知宴的地方,也将成为她的念想。 回到酒店,苏落落避开了所有人,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逼迫自己吃下服务员送来的餐食。 味同嚼蜡。 但为了孩子她还是一口一口地咽下去。 之后她就这么一个人静静地待着…… 夜幕降临时,房间里一片死寂。 苏落落终于起身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她的身体,也终于冲垮了她苦苦维持的最后一道防线。 压抑了快两个月的悲伤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蜷缩起身体,将脸埋在膝盖里,然后失声痛哭。 哭声被哗啦啦的水声掩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混着热水肆意流淌…… 直到这一刻,在这彻底的崩溃中,她才清晰地认识到,她爱霍知宴远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深,还要刻骨铭心。 那种爱,早已融入了骨血,成为了习惯。 以至于当霍知宴骤然离去,她才感到一种被生生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她恨自己,恨自己在霍知宴活着的时候,为什么总是有所保留,为什么没有更直白更热烈地告诉他,她有多爱他,有多需要他。 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爱意,如今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反复凌迟着她的心。 “霍知宴……知宴……” 苏落落一遍遍地念着他的名字,声音破碎不堪,回应她的,却只有无尽的水声和空洞的回响。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眼泪似乎流干了,喉咙也沙哑得发不出声音,她才筋疲力尽地关掉水,用毛巾胡乱地擦干身体和头发,换上了干净的睡衣。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拉开了浴室的门。 然而,就在她踏出浴室的那一刻。 苏落落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房间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昏黄的落地灯亮着。 而在靠窗的那张单人沙发上,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正慵懒地靠坐着。 夜烬离依旧穿着他那身标志性的丝质印花浴袍,异色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深难测的光。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仿佛他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苏落落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住门框。 头发还在滴水,睡衣领口湿了一片。 “夜烬离?你怎么进来的?”苏落落警惕地盯着夜烬离,脑中不由自主想起陋居那晚的血腥画面,想起李管家和小康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她可没忘记,夜烬离是这起案件最大的嫌疑人。 夜烬离把酒杯放在桌上,起身朝苏落落走来。 浴袍下摆在灯光里轻轻晃动,他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我听见你在哭。”他的目光扫过她红肿的眼睛,“还好吗?” 这话让苏落落更加警惕。 她绷紧身子,“跟你没关系。回答我,你怎么进来的?你想干什么?” “我想去的地方,没人拦得住。”夜烬离语气很淡,目光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停顿片刻,“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他抬手想碰她的脸,苏落落立即躲开。 她目光紧盯着他,“夜烬离,派去陋居的杀手是你吧?你来这里,是想杀了我对吗?” 夜烬离收回手,轻嗤一声,“如果我想杀你,在L国就动手了,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陋居的杀手不是我派的。” “是吗?”苏落落依然警惕,“你怎么证明?” 夜烬离懒散地靠在墙边,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没兴趣跟你证明,你爱信不信。” 他话锋一转,异色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微微闪烁,“我来是要告诉你,我找到霍知宴了。” 第295章 霍知宴还活着 苏落落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脏疯狂跳动。 她死死盯着夜烬离,声音发紧,“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嗯,我的人快你们一步找到了霍知宴,将他安置在了我的岛上。”夜烬离语气平静,“但情况不容乐观,他目前重伤昏迷,但还活着。” 霍知宴还活着?!! 苏落落激动得手指都在发抖! 但很快她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夜烬离太狡猾了。 这极有可能是一个陷阱。 “你为什么要找霍知宴?”苏落落盯着夜烬离问道。 夜烬离凝视着她,眼神有一瞬间变得深邃而专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情,“因为我怕你崩溃。所以我出动了大批人马去找他。我的愿望本来是找到他的尸体,这样你就丧偶了,可以开始新的感情……” 这话让苏落落心头一震,既感到愤怒又觉得荒谬。 “可惜啊,”夜烬离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找到的偏偏是个活人。不过没关系,他现在这个样子,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我凭什么相信你?” 苏落落声音冷了下来,“你一向擅长说谎。” 夜烬离嗤笑一声,将高脚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 “哦,是吗?”他站起身,整理了下浴袍,“本来想带你去见他最后一面。既然你不信,那就算了。” 他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没有一丝犹豫。 “等等!” 苏落落急忙叫住他,“你……怎么证明?我要看证据。” 夜烬离站在门口,背对着她,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落落,你是我的谁?我为什么要向你证明?你又凭什么让我向你证明?” 他缓缓转身,异色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我可以告诉你,霍知宴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除了外伤,还出现了感染症状。每耽搁一分钟,他的生存几率就下降一分。” 苏落落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她知道夜烬离在故意吊她胃口,但她别无选择。 “你想要什么?”她直接问道。 夜烬离轻轻笑了,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道,“我的确有想要的东西,而且还不少,但暂时没想到最想要什么。你可以先跟我走,先见见霍知宴。” 这话让苏落落心头一沉。 自从在L国被夜烬离软禁后,她多少有点恐惧夜烬离。 直觉告诉她,不可以跟夜烬离走。 但一向霍知宴可能真的还活着…… 她咬了咬牙,“好,我跟你走。” “不急。” 夜烬离踱步回到沙发前坐下,“先收拾行李。我们这一去,可能要很久。” 苏落落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带我去哪里?” “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夜烬离把玩着空酒杯,“在那里,没有人能找到你们。没有霍家,没有警方,没有那些烦人的苍蝇。” “……” 苏落落微微皱眉。 不知道夜烬离为什么对她这么执着,当时在L国的时候她就多多少少感觉到了一些,夜烬离对她有种病态的迷恋。 就好像喜欢她似的。 而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值得夜烬离喜欢的? 就她所知,她没失忆之前和夜烬离也没有交集啊! 她知道跟夜烬离走很冒险。 也许他只是想利用霍知宴再次软禁她。 但目前看来,她没有得选择。 这也许是唯一能找到霍知宴的希望。 而她不想放弃任何可能性。 苏落落快速收拾好行李,期间一直能感受到夜烬离注视的目光。 就在她拉上行李箱拉链时,夜烬离突然开口,“你就不怕这是个迷惑你的陷阱?” 苏落落动作一顿,抬起头直视他,“你既然都能无声息溜进我的房间,我想你应该也有本事把我打晕并绑走。既然左右都没路走,为什么不赌一把?” “明智的选择。” 夜烬离轻笑一声,站起身,“走吧,船在等着。” 他们避开酒店的正门,从消防通道下楼。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巷口,开车的人是阿莲。 上车前,夜烬离突然按住苏落落的肩膀,“记住,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车子驶向码头,苏落落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码头上停着一艘不起眼的游艇。 登船时,夜烬离递给她一个眼罩,“规矩。” 苏落落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戴上了。 在视线被完全遮蔽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夜空中的星星,默默祈祷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游艇在海上航行了很久,久到苏落落已经失去了时间概念。 当她终于被允许取下眼罩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被茂密植被覆盖的岛屿,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苏落落望着越来越近的岛屿,心中有些忐忑。 她知道,从踏上这座岛开始,一切都将不同。 如果霍知宴不在这,那她将会向在L国时那样,再次被夜烬离囚禁。 而这一次,大概不会再有人像霍知宴那样,不顾一切地来救她了吧? 当然,她也不希望有人冒险来救她。 所以在跟着夜烬离走之前,她在酒店了留了个字条,说自己去散散心,让大家不用担心不要来找她,并让陆通暂时替她打理几家公司。 游艇缓缓靠岸,停在一个隐蔽的小型码头。 晨曦给岛屿披上一层薄薄的金纱,茂密的热带植物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看起来宁静祥和,但苏落落能感觉到这平静表象下的暗流涌动。 夜烬离率先踏上码头,转身向她伸出手。 苏落落犹豫了一瞬,还是搭着他的手上了岸。 “他在哪里?”她迫不及待地问。 夜烬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示意她跟上。 他们沿着一条石板小径往岛屿深处走去。 路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棕榈树和奇花异草,偶尔能看到一些隐蔽的监控摄像头。 苏落落注意到,这个岛屿的安保相当严密。 走了约莫十分钟,一栋现代化的白色建筑出现在视野中。 它巧妙地融入自然环境,若不是走近了很难发现。 “这里是医疗中心。”夜烬离在门口停下,进行了一系列复杂的身份验证后,对苏落落道,“他就在里面。” 苏落落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跟着夜烬离穿过几道自动门,终于来到一间病房前时。 夜烬离没有骗她。 透过玻璃窗,她看到了霍知宴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监护仪器。 他的脸色苍白,脸颊消瘦,右腿打着石膏,额头上缠着绷带,露出的手臂上还有几处明显的擦伤。 但好在霍知宴的胸口平稳地起伏着,证明他确实还活着。 第296章 无耻! “霍知宴……”苏落落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这段时间的煎熬、绝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失而复得的喜悦。 她迫不及待地想冲进去,但被夜烬离拦住了。 “他现在很脆弱,需要处在无菌状态,你想让他死就进去。”夜烬离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主治医生马上就到,你可以向他了解具体情况。”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走了过来,向夜烬离微微颔首,“夜先生。” “蓝医生,这位是苏小姐,病人的妻子。”夜烬离介绍道,“你跟她说说情况吧。” 蓝医生转向苏落落,语气专业而温和,“霍先生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他刚被送来时确实很危险,多处骨折、内脏出血、严重脱水,还伴有感染。我们为他做了三次手术,现在感染已经控制住,骨折也在愈合中。不过……” “不过什么?”苏落落紧张地问。 蓝医生神色凝重地翻开病历,“霍先生肺部感染了一种罕见的耐药菌,常规抗生素完全无效。我们需要黄星霉素,这是目前唯一能对抗这种超级细菌的特效药。” “黄星霉素?”苏落落从未听说过这种药物。 “这是黄星制药尚未公开的实验室产品,极其稀有。” 蓝医生解释道,“由于尚未完成临床试验,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更棘手的是,霍先生的病情正在恶化,如果两周内用不上这个药将会……” 后面的话蓝医生没有说完,但苏落落已经明白了。 她转向夜烬离,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望,“你能弄到这种药吗?” 夜烬离靠在墙上,把玩着一枚造型奇特的打火机,“巧了,黄星制药的CEO和我认识,正好送我了一些药。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我为什么要帮这个忙?” 苏落落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夜烬离终于要亮出他的条件了。 苏落落深吸一口气,直视夜烬离,“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我都答应。我现在只要霍知宴活着,为了救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夜烬离挑眉,“真的?什么条件都答应?” “是。”苏落落毫不犹豫。 夜烬离轻笑一声,对蓝医生摆摆手,“你先下去,我有话单独和苏小姐说。” 待走廊只剩下两人,苏落落催促,“说吧。” 夜烬离合上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声响,直视她的眼睛,“跟我上.床。” 苏落落眉头一皱,脸色恼怒,“夜烬离!你流氓——” “怎么?刚才不是说什么都愿意吗?”夜烬离逼近一步,“这就是我的条件。陪我睡一晚,换你丈夫一条命,很公平。” 他伸手想要抚上她的脸颊,但被苏落落躲开了。 “考虑清楚。”夜烬离收回了收,声音带着蛊惑,“是守着所谓的贞操看着他死,还是放下尊严救他一命?我给你三天时间。” 苏落落猛地后退一步,眼中满是愤怒,“夜烬离,你休想!我会自己想办法拿到黄星霉素!” 夜烬离不怒反笑,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可以,你尽管试试。不过我要提醒你,你只有两周时间。”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苏落落脸上逐渐褪去的血色,才慢悠悠地补充道,“而且,你似乎忘了,你现在在我的岛上,没有我的允许,你连这片海滩都走不出去。请问,苏小姐打算怎么去弄到这个药呢?” 苏落落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落入了夜烬离的掌控之中。 这座风景如画的岛屿,此刻在她眼中成了一个华丽的囚笼。 “你……”她声音颤抖,“你早就计划好了……” 夜烬离微微一笑,异色双眸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现在,你还有三天时间考虑我的提议。记住,每过去一天,你丈夫就离死亡更近一步。” 苏落落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我怀孕了,我现在是孕妇,夜烬离!” 夜烬离闻言轻笑,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凑近她耳边低语,“放心,我会很温柔,保证不会伤到你的孩子。” “你无耻!” 苏落落扬手就要给他一耳光,却被夜烬离稳稳握住手腕。 “我说了,不会强迫你。” 夜烬离松开她的手,后退一步,“你自己好好考虑。” 他转身离开,浴袍下摆在走廊里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不一会儿,阿莲面无表情地走来,“苏小姐,主人让我带您去房间。” 苏落落跟着阿莲穿过一条长廊,来到一间面朝大海的房间。 阿莲离开后,她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碧蓝的海水出神。 接下来的两天,苏落落度日如年。 她每天都会去医疗中心,隔着玻璃看着昏迷的霍知宴。 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监护仪上的数据也显示他的情况在恶化。 第三天清晨,苏落落终于做出了决定。 她找到夜烬离时,他正在露台上用早餐。 “我答应你。”苏落落声音干涩,“但我要先看到药。” 夜烬离放下咖啡杯,露出满意的笑容,“明智的选择。” 他打了个响指,阿莲立即捧来一个冷藏箱。 夜烬离打开箱盖,里面整齐排列着几支药剂,“这是第一剂,今晚之后,你会得到剩下的。” 当天晚上,苏落落洗完澡,换上阿莲准备好的丝质睡裙,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向夜烬离的房间。 房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 夜烬离穿着花色浴袍,正坐在露台的双人沙发上。 咸湿的海风吹拂着他微湿的黑发,他手中端着一杯威士忌,望着远处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出神。 听到脚步声,夜烬离回过头,异色双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他指了指身旁的空位,声音平静,“坐。” 苏落落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身体不自觉地紧绷。 丝质睡裙的布料贴着皮肤,带来一阵凉意。 夜烬离将酒杯放在茶几上,侧头看着她。 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 沉默了片刻,他才轻声问道,“你……真的想好了?” 夜烬离的语气里没有得意,没有轻浮,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认真。 苏落落没有看他,目光直视前方漆黑的海面,双手在膝上紧紧交握,指节泛白。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轻却坚定,“只要你能救他,我……可以。” 第297章 你把我彻底忘记了 夜烬离注视着她紧绷的侧脸,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反应出乎苏落落的意料,她忍不住转头看向他。 “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就是一个坏事做尽,只会乘人之危的小人?”夜烬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苏落落闻言,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弧度,“难道你不是吗?” 夜烬离突然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缘。 海风将他的浴袍吹得猎猎作响,他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飘忽,“我还真不是。” 他转过身,异色瞳孔格外深邃,“如果我真想趁人之危,如果我真想强迫你,在L国的时候我有无数机会要你跟我上.床,可是我没有这么做。” “所以呢?你想表达你现在后悔了,想要睡我了还是什么?”苏落落冷笑着揶揄。 夜烬离凝视着她,一字一字慢悠悠地道,“放心,我不喜欢强迫,我不会跟你上.床的。你也不用担心,黄星霉素我会给你。并且,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生,用上全部的资源救霍知宴。” 苏落落彻底困惑了,“夜烬离,你这是在玩我吗?你既然不想跟我上.床,为什么……” “为什么提出那个条件?”夜烬离接过她的话,转过身,倚在栏杆上,“我只是想看看,你为了霍知宴,能做到什么地步。” 他的眼神复杂,在月光下流转着苏落落看不懂的情绪,“现在我知道了。” 苏落落彻底怔住了,她看着夜烬离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的背影,一时间不知该作什么反应。 她真的看不懂夜烬离。 他费尽心思将她困在岛上,用霍知宴的性命相要挟她和他上.床,最后却告诉她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测试? “我不明白……”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就只是为了看看我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 夜烬离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静静望着远处起伏的海浪。 过了许久,他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落寞,“落落,在你失忆之前,是我动用了科技的手法让你忘了霍知宴……” “我知道。” 苏落落皱眉,“当年我死在星辉实验室那场爆炸里,是你用你的基因复活了我,把我变成了一个实验体E-107。你当年救我的条件是让韩学长给我加了个基因锁,让我忘记了霍知宴……你这么执着和迷恋我,是因为我是你的一个实验项目,毕竟这确实是一个很伟大的实验,我完全意识不到自己是个实验体。所以,我也能理解,你迫切想回收我的心情。” 夜烬离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你错了,我根本不在意什么狗屁实验,完全不在乎什么狗屁实验体回收。我在乎的是你,是你把我彻底忘记的这件事!” 苏落落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夜烬离注视着她。 苏落落微微撇嘴,“记得,在L国,你把我囚禁了……” “那不是第一次。” 夜烬离打断她,“我比霍知宴更早认识你,在我们小时候!” 苏落落眉头皱得更紧。 她的记忆力很好,她和霍知宴是在她七岁的时候认识的…… 想着,她盯着夜烬离的脸认真看了一遍。 他那双异色的眼睛很特别,按理应该会让人过目不忘才对。 她仔细在脑海里搜寻相关记忆,却始终找不到任何关于这张脸的片段。 “不可能。”苏落落肯定地说,“如果我见过你,一定会记得。” “看吧,你就是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夜烬离自嘲地笑了笑,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酒杯,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他回到沙发上坐下,眼神迷离地望着空酒杯,“我承认,我嫉妒霍知宴。嫉妒他的自由,嫉妒他可以无所顾忌地陪在你身边,嫉妒他能得到你的喜欢。虽然你总是冷冰冰的,但你看他的眼神是不同的。” 说到这,他的声音渐渐低沉,“而我,却被你忘了,忘得干干净净……而你明明对我说过,我是你唯一的朋友,你会永远陪在我的身边。” 苏落落彻底怔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夜烬离。 她用力在记忆中搜寻,几乎要把脑海翻个底朝天,却依然找不到任何关于夜烬离这张脸的记忆。 “夜烬离,”她斟酌着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我很确定我的记忆里没有你。你会不会是认错人了?我并不是你要找的人?” “不可能!” 夜烬离猛地抬头,眼神执拗得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就是你!” 他站起身,踉跄地走到酒柜前,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月光下荡漾,映出他痛苦的神情。 “听着,”他转过身,倚在酒柜上,“我跟你一样,都是星辉组织的实验体。我是A-107,第一个成功的实验体。”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当年我被改造成功,被我父亲逼着接管星辉组织后,我其实蛮开心。别误会,我对我父亲那些病态的研究不感兴趣,我甚至是排斥的。我开心是因为我终于拥有自由了,我可以去找你,而不再是在背后偷偷看你了。然而,我得知的第一个消息就是你死在实验室的爆炸中。我……我几乎要疯了。” “……?!”苏落落依旧听的很懵。 夜烬离则自顾自继续说,“所以我动用了一切手段,不惜违背组织的规则,用我自己的基因序列复活了你。我太自私了……我向尹田琳提出了一个条件,要她删除你所有关于夜烬离的记忆。我想让我们重新开始,以一个全新的身份……” 说到这里,夜烬离突然狠狠将酒杯砸在桌上,玻璃碎片四溅,“可我千算万算,没算到韩墨霖那个混蛋!她是尹田琳的助手,尹田琳在提取我基因的时候,韩墨霖竟然也给我加了一道基因锁,封锁了我所有关于喜欢你的记忆!”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所以在你重生并失去霍知宴记忆的那十年里,我就像个行尸走肉,从未出现在你的生命里。等我终于冲破基因锁的束缚,恢复所有记忆时,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而你……” 夜烬离抬起头,异色双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感,“而你,已经又和霍知宴重新在一起了。” 第298章 夜烬离的过去(一) 苏落落呆呆坐在沙发上。 她仔细斟酌着夜烬离说的没一句话每一个字,这些字她都认识,可它们组合在一起后,她感觉好像都不太认识了…… 不过,好在她脑子还挺好使,勉强捋出了几个重点。 夜烬离比霍知宴先认识她,夜烬离是实验体A-107,夜烬离是她能复活的关键,夜烬离删除她脑中霍知宴的记忆是因为嫉妒,夜烬离喜欢她……?! 而她居然毫无记忆。 这简直就是恐怖片。 没等苏落落捋清楚。 夜烬离继续发疯地说,“我嫉妒得快发疯了。嫉妒霍知宴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嫉妒他能得到你的爱。而我呢?我只是你生命中一个被忘记的陌生人。” 苏落落看着夜烬离那近乎偏执的眼神,深吸一口气。 “夜烬离,”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自认记忆力还不错,以前做智商测试时也被评为高智商。但我真的没有关于你的任何记忆,我觉得你很可能认错人了……” “不要让我再说第三次,”夜烬离打断她,眼神认真得近乎执拗,“就是你。苏落落,不要因为自己忘记了,就把我们共同的记忆全盘否定,那可是我这辈子最宝贵的回忆!” 见夜烬离这样激动,苏落落稍微有些吃惊,心里始终认定对方是认错人了。 她嘴角微微一撇,带着几分无奈,“好吧,那你说说,我们第一次是在哪认识的?又是怎么认识的?” 夜烬离的眼神忽然柔和下来,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在星辉实验室的地下三层,”他的声音变得很轻,“那年你五岁,我七岁。你母亲尹田琳总是把你带来实验室,然后把你放在儿童区,和其他科研人员的孩子一起玩。” 他的眼神不禁瑟缩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那天你们在玩捉迷藏,你偷偷溜出了儿童区,在地下走廊里迷了路。你推开了一扇不该推开的门……”夜烬离的声音微微发颤,“在一个铁笼子里找到了我。” 苏落落的心猛地一沉。 她隐约记得很小的时候确实经常去母亲的实验室,也记得有一次迷路的经历,但具体细节早已模糊。 后来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母亲就再也不带她去实验室了。 以至于她后来要去实验室,只能跟着霍知宴或韩墨霖一起去。 “我父亲是个变态。”夜烬离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从我出生那天起,就是他的实验品。他打着什么还原大自然的借口,尝试把我野化,不给我穿衣服,不让我学习直立行走,让我和一条狼狗关在一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到七岁时还不会说人话,只会像狗一样吠叫。那天你看见我时,我正蜷缩在笼子角落,浑身脏兮兮的。” 苏落落的呼吸几乎停滞。 一段被尘封的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来…… 那个阴暗的房间,那个巨大的铁笼,还有笼子里那个有一双异色眼睛的男孩…… “你……当时递给我一颗糖。” 夜烬离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是你从儿童区偷偷带出来的草莓糖。你隔着笼子对我说,给你吃,很甜的。” 苏落落怔怔地看着他,那段模糊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 她记得那个男孩起初很警惕,像小兽一样龇着牙,但在她坚持举着糖果很久后,他终于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 “那是第一次有人把我当人看,也让我意识到自己不是一条狗而是个人。” 夜烬离的异色双眸中泛起水光,“后来你经常偷偷来找我。落落,你是个天才,才五岁而已,就已经认识许多字,对这个世界有很清晰的认知。” 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怀念,“你教我说话,认字……记得你第一个教我的词是‘朋友’。你指着图画书上的两个字,一遍遍地念给我听,然后说我们是朋友。” “最让我难忘的是,” 夜烬离的嘴角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你给我取了名字。在那之前,他们只叫我‘实验体A-107’。你说‘夜烬离’这三个字很适合我,像黑夜中的火光,既神秘又温暖。” 苏落落怔怔地听着。 这些记忆的碎片正在她脑海中慢慢拼凑起来。 确实,她曾给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男孩取过名字…… 只是她忘了自己取了什么名字。 她也没有想到,记忆中的那个“狼孩”竟然是夜烬离!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那是苏落落认识夜烬离的第二年,她已经六岁了。 在她的耐心教导下,那个曾经只会像小狗般吠叫的男孩,已经能流利地说话、认字,甚至学会了简单的算术。 那时小小的她,每次去实验室都会偷偷往口袋里塞些东西。 有时是零食,有时是图画书,有一次甚至是一件她从家里带来的干净T恤。 “夜烬离,你要这样穿,” 苏落落踮着脚,费力地把小T恤从笼子的缝隙塞进去,一边用稚嫩的声音解释,“把手从这里伸出来,对,就像我这样。” 笼子里的男孩笨拙地模仿着她的动作,第一次穿上了像样的衣服。 他低头看着身上的T恤,异色双眸中闪烁着新奇的光芒。 “今天我要带你去个特别的地方。”苏落落神秘兮兮地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经过多次练习,她终于打开了笼锁。 两人手牵着手溜出实验室,搭上公交车,去了附近的游乐园。 那是夜烬离第一次坐旋转木马,第一次吃棉花糖,第一次在阳光下放肆大笑。 苏落落用积攒的零花钱买了两个气球,一个系在他手腕上,一个系在自己手上。 “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走丢了。”她笑着说。 黄昏时分,玩累的两人手牵手回到实验室。 但迎接他们的不是往常的寂静,而是恐怖的地狱! 夜烬离的父亲站在实验室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手中握着一根电击棒,眼神疯狂。 “我精心培养的完美实验体,竟然被一个小女孩带坏了。”他冷笑着看向夜烬离,“看来需要重新矫正。” 在苏落落的惊叫声中,夜烬离被强行拖进实验室。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幕,夜烬离被绑在实验台上,电击棒一次次落在年幼的他身上,而他始终望着她的方向,用口型无声地说着,“落落,快逃!” 第299章 夜烬离的过去(二) 苏落落跑出了实验室,但她并没有逃跑。 她躲在实验室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电击声和夜烬离压抑的痛呼,小脸煞白,却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她记得妈妈说过,实验室有个紧急断电系统,就在走廊尽头的红色按钮后面。 可是那个位置太显眼了,一定会被发现的。 突然,她灵机一动。 她记得上次跟妈妈来的时候,听到研究人员讨论过实验体的追踪芯片。 如果能…… 苏落落悄悄溜进旁边的监控室,幸运的是里面空无一人。 她踮起脚,按照平时观察妈妈操作的样子,在控制台上按下几个按钮。 顿时,整个实验室响起刺耳的警报声,“警告!实验体B-209逃脱!重复,实验体B-209逃脱!” 这是实验室最危险的实验体之一,是某种变异动物。 果然,夜烬离的父亲咒骂一声,扔下电击棒就冲了出去。 苏落落趁机溜进实验室,用尽全身力气解开束缚着夜烬离的皮带。 夜烬离已经奄奄一息,身上布满电击的伤痕。 “坚持住,”她吃力地扶起他,“我们去找我妈妈。” 但尹田琳的办公室空无一人。 外面的警报声越来越近,夜烬离的父亲马上就要回来了。 “只能逃出去了。” 苏落落咬咬牙,扶着夜烬离走向实验室后门。 门外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原始森林,这是实验室的天然屏障。 两个伤痕累累的孩子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闯入了这片未知的领域。 浓雾很快吞噬了他们的身影,实验室的灯光在身后渐渐模糊。 夜烬离因为伤痛几乎无法行走,全靠苏落落瘦小的肩膀支撑着。 “夜烬离,别睡,”苏落落喘着气,在能见度不足五米的森林里艰难前行,“我们出去找警察叔叔,我要告诉他们你被你父亲虐待,你一定会得救的。” 然而就在这时! 浓雾中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夜烬离的父亲举着手电筒追了上来,脸上扭曲着疯狂的怒意。 “小贱人!都是你!是你毁了我的实验成果!”他手中握着一把枪,枪口在黑暗中闪着冷光,直指着苏落落。 “砰——!”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夜烬离用尽最后力气扑向苏落落。 枪声在森林中回荡,小小的身躯重重倒地,鲜血在他胸前绽开。 “夜烬离!” 苏落落尖叫着抱住他,感受到怀中的身体逐渐失去温度。 那双异色眼眸最后望了她一眼,缓缓闭上。 夜烬离的父亲看到自己儿子倒下,顿时癫狂地大叫了起来,接着失控地再次举起枪,“小贱人!都是你!你害死了我的儿子!你也去陪葬吧!” 千钧一发之际,尹田琳和丁志雅带着安保人员及时赶到。 在混乱中,苏落落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而夜烬离的父亲被人控制住了。 那场惨剧给苏落落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创伤。 她高烧不退,在病床上反复噩梦。 经过心理治疗,她的大脑启动了防御机制,将这段可怕的记忆连同夜烬离这个人一起封存。 从那时起,活泼开朗的小女孩变得沉默寡言,眼神里多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回忆至此,苏落落早已泪流满面。 她望着眼前的夜烬离,声音颤抖,“我都想起来了……可是,你不是……不是已经……” “跟你一样,我也被复活了。”夜烬离的眼神暗了下来,他轻轻解开浴袍的系带,露出胸膛。 在那结实的肌肉上,除了一个六芒星的疤痕以外,还另外有一个狰狞的疤痕,正是当年枪伤的位置。 “我父亲用他最前沿的基因技术改造了我。” 夜烬离的声音平静,“他把这称为‘涅槃计划’——用阵亡实验体的基因序列进行复活实验。而我,成了第一个成功的案例,编号A-107。” 苏落落没有说话,目光紧紧盯着他胸前的伤疤。 “复活的过程……” 夜烬离系好浴袍,语气淡漠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比死还要痛苦千百倍。基因重组时,每一个细胞都在撕裂、重组。但我活下来了,作为我父亲最完美的作品。” 他走到酒柜前,又倒了一杯酒,“当然,这一次复活不算太糟糕,他至少把我当成一个人对待了。我有了干净的衣服,学会了用餐具,接受了最顶尖的教育。他请来各个领域的专家教导我,从量子物理到古典文学,从格斗技巧到商业管理……” 夜烬离转过身,异色双眸中闪过一丝讥诮,“但这一切都有个前提,我必须永远待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实验室里。整整五年,我连一缕阳光都没见过。” 苏落落的心揪紧了。 她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孩子被困在冰冷的地下室,即使拥有最好的物质条件,却永远无法获得自由。 夜烬离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后来有一次,我找到了机会,利用父亲教我的知识,我黑进了实验室的安全系统,制造了一场混乱,终于逃了出来。” 他仰头饮尽杯中的酒,“但很快我就发现,外面的世界对我来说同样是个牢笼。我没有身份,没有过去,这双奇怪的异瞳也遭受到别人异样的目光……” 夜烬离走近苏落落,目光淡淡地看着她,“落落,知道我为什么执着于你吗?因为在我那些黑暗的回忆里,只有关于你的记忆,是唯一真实的东西。你给我的那颗糖,你教我的第一个字,你带我出去玩,你系在我手上的气球……”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这些记忆,让我始终记得自己曾经是个人,而不是一个编号。” 苏落落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后来呢?” 夜烬离苦笑一声,眼神变得深邃,“逃出去不到三个月,我就被我父亲的人抓了回去。那时他已经完全掌控了星辉组织,成为了这个庞大黑暗帝国的真正老板。然后,他做了一个看似慷慨的决定,将星辉组织的头目交椅交给我。所有人都以为我是那个站在顶端的男人,但事实上……” 夜烬离转过身,异色双眸中闪过一丝讽刺,“直到今天,真正的掌权者依然是他。我不过是被推到前台的傀儡,一个能代替他死的门牌。就比如现在,是我被全球通缉,而不是他。他已经将星辉组织改头换面,又在各地建造实验室了。而我,随时可能被抓,被谋杀……但没关系,至少这几天我勉强是自由的,不用再被关在地下室里了。” 第300章 霍知宴清醒了 苏落落震惊地捂住嘴。 她一直以为夜烬离是星辉组织的领袖,没想到背后这样心酸。 “所以囚禁我母亲和丁志雅教授,都是你父亲的意思?”苏落落问他。 夜烬离点头,“是的。表面上我配合他的一切命令,但暗地里一直在谋划反抗。我试过悄悄释放你母亲他们,但只成功救出了陈明。可惜……”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陈明最后还是遭遇不测,这件事我一直很愧疚。所以这次营救你母亲和丁教授时,我格外小心谨慎,就是确保他们能安全。在他们逃出去以后,我也一直在向他们放消息,希望他们炸掉我父亲那些坐落在全球各地罪恶的实验室。只是我没想到,他们最终还是被我父亲的人抓了。为了保住他们,我半路拦截了……” “嗯,他们在你手上之后,你就告诉了我?” “是的,我其实本来是想把尹田琳和丁志雅交给你,只是没想到他们在我手上逃走了,之后我就没再联系你。” 夜烬离走近几步,认真地看着苏落落,“至于在L国囚禁你……我承认一开始确实存有私心。我想把你留在身边,所以抹去了你的记忆。但后来我发现,这样的感情毫无意义。” 他轻轻摇头,“当然,除了我的私心以外,更重要的原因是当时我父亲已经对你下了追杀令,想用你来威胁尹田琳教授。我必须抢先一步把你保护起来,而L国我的私人基地是最安全的地方。” 苏落落怔怔地看着夜烬离,心情复杂难言。 一直以来,她内心都认定了夜烬离是一个道德败坏,没有人性的黑社会。 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 她从沙发上缓缓站起身,向夜烬离伸出了手,动作带着一种郑重的仪式感。 “夜烬离,”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我……” 夜烬离看着眼前这只手,轻轻笑了。 他没有去握,而是摇了摇头,“落落,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可能是一只被驯化的野兽,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是你教会我说话,让我知道什么是人格。” 说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虽然我至今仍不自由,但至少……我拥有了作为一个人的尊严。这些都是你给我的。” 夜烬离终于伸手,轻轻握住了苏落落的手。 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苏落落,谢谢你。” 松开手后,夜烬离的神情恢复了平静。 “明天一早,我会让蓝医生开始用黄星霉素为霍知宴治疗。不出意外的话,他后天就能恢复意识。之后需要观察几天,确认没有排异反应和其他并发症。” 他转身面对苏落落,“等他的身体状况稳定下来,最快下周,我会安排船只送你们离开。你可以放心,这次不会再有其他条件。” 苏落落望着眼前这个背负了太多秘密的男人,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谢谢。” 这两个字里包含了太多情绪,感谢他救了霍知宴,感谢他道出真相,也感谢他最终选择放手。 夜烬离微微颔首,异色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但很快便被惯有的淡漠所取代。 他走向房门,打开门对苏落落道,“你回你房间去吧,好好休息。我保证,你明天一定能见到清醒的霍知宴。” 门轻轻合上。 苏落落离开夜烬离的房间,很快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走向露台,望着窗外平静的海面,心中百感交集。 真相往往比想象中更复杂。 而人心,也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翌日清晨。 苏落落早早醒来,简单洗漱后便迫不及待前往医疗中心。 当她走到医疗中心的门口时,发现夜烬离已经等在那里。 他依旧穿着花色浴袍,异色眼眸下的黑眼圈显示他可能一夜未眠。 “蓝医生已经在准备治疗了。”夜烬离的声音有些沙哑,“治疗过程需要六个小时,期间不能有任何打扰。” 透过观察窗,苏落落看见蓝医生和几名护士正在给霍知宴注射药物。 霍知宴依然昏迷着,但监护仪上的数据已经开始出现波动。 “去餐厅等吧。”夜烬离轻声说,“我让人准备了早餐。” 餐厅里,两人相对无言。 苏落落小口喝着牛奶,忍不住问,“你昨晚没休息好吗?” 夜烬离切煎蛋的动作顿了顿,“在处理一些事情。我父亲已经发现我救走了霍知宴,正在追查我们的位置。” 苏落落的心猛地一沉。 “别担心,”夜烬离放下刀叉,“这个岛很隐蔽,他暂时找不到。但在送你们离开前,我们需要加快进度。” 上午十点,蓝医生传来消息: 第一阶段治疗完成,霍知宴的身体对药物反应良好。 苏落落立即赶到观察室。 隔着玻璃,她看见霍知宴的脸色红润了些,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 “照这个进度,最迟明天他就能醒过来。”蓝医生疲惫但欣慰地说。 午后,苏落落正在房间小憩,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阿莲站在门外,神色紧张,“苏小姐,请立即跟我去安全屋。有不明船只正在靠近岛屿……” 在前往安全屋的路上,苏落落看见夜烬离站在监控室前,正沉着地指挥安保人员。 他回头看见她,微微点头示意她放心。 安全屋里,苏落落坐立不安。 约莫一小时后,夜烬离推门而入。 “虚惊一场。” 他轻描淡写地说,“只是路过的科考船。不过这也提醒我们,时间不多了。” 傍晚时分,苏落落照常去医疗中心探望。 令她惊喜的是,霍知宴的手指正在轻微颤动,这是苏醒的前兆。 “他可能在今晚就会醒来。”蓝医生检查后说。 这个消息让苏落落既期待又忐忑。 她守在观察室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沉睡的身影。 夜深了,海岛上空繁星点点。 就在苏落落快要睡着时,监护仪突然发出规律的提示音。 她猛地抬头,看见霍知宴的眼睫轻轻颤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苏落落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冲进病房,但被夜烬离轻轻拦住了。 “再等一会儿,”他的声音很轻,“让蓝医生先做个检查。” 第301章 夜烬离对你用情至深 透过玻璃窗,苏落落看见霍知宴的眼神从最初的迷茫逐渐变得清明。 当他的目光与她在窗外相遇时,那双熟悉的眼眸中瞬间涌上万千情绪。 蓝医生做完检查后,对夜烬离点了点头。 夜烬离这才松开手,“去吧。” 苏落落几乎是跑着进了病房。 霍知宴已经醒来了,蓝医生也识趣地先退出病房,给他们些相处空间。 苏落落小心翼翼地握住霍知宴的手,声音哽咽,“你终于醒了……” 霍知宴虚弱地回握她的手,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门口的夜烬离身上。 他的目光在触及夜烬离的瞬间骤然锐利,原本虚弱的神情立刻被警惕取代。 “……夜烬离?!”霍知宴下意识地将苏落落往自己身后护,只是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疼得额头冒汗。 “他为什么在这里?”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苏落落急忙按住他的手,“霍知宴,别紧张,是夜烬离救了你。如果没有他……” “救我?” 霍知宴冷笑一声,眼神如刀般射向门口的夜烬离,“这又是你的什么新把戏?” 夜烬离身子随意站在门口没有靠近,神情淡漠,“看来药效不错,还有力气瞪人。” 霍知宴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被苏落落轻轻按住。 他紧盯着夜烬离,“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 夜烬离轻笑,“如果我说是看在落落的面子上呢?” 这个亲昵的称呼让霍知宴眼神更冷。 苏落落感受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急忙打圆场,“知宴,真的是夜烬离从海里把你救起来的。这两个月要不是他提供医疗资源,你可能就……” “条件是什么?”霍知宴直接打断她,目光始终锁定在夜烬离身上,“你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夜烬离缓缓走进病房,在离病床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两个男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要凝结了。 “确实有个条件。”夜烬离的异色眼眸微微眯起,“我要你好好活着,别辜负她这两个月来的煎熬。” 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让霍知宴怔住了。 苏落落看见他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眼中的敌意稍减,但警惕依旧。 “我不会感谢你。”霍知宴最终说道。 “不需要。”夜烬离转身走向门口,“好好养伤,三天后送你们离开。” 门轻轻关上后,霍知宴立即转向苏落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落落轻轻叹了口气。 她简明扼要地将这两个月发生的事告诉了霍知宴,从夜烬离在海岛找到她,到得知他们童年的渊源,再到夜烬离最终选择出手相救,以及星辉组织真正的幕后黑手实际上是夜烬离他父亲…… “所以,” 霍知宴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夜烬离比我先认识你?连他的名字都是你取的?” 苏落落点了点头,语气带着自责,“是的,但我却把他完全忘记了。” 霍知宴听着她话里那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抿了抿唇,忍不住问,“那现在你想起来之后……是怎么想的?” 没等苏落落回答,他就把头扭到一边,声音闷闷的,“很明显,夜烬离对你用情至深。你现在……是要选择他,还是选择我?” 苏落落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霍知宴这是在吃醋。 她眉头一皱,“霍知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现在怀着你的孩子,这两个月为了找你差点把命都搭上,你现在问我这种问题?” “我就是想知道!”霍知宴转回头,眼神里带着少见的执拗,“你为他难过,为他愧疚,说起他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了……” “那是因为我觉得亏欠他!”苏落落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他救了你,还救过我,现在还要去对抗他那个疯子父亲。我只是……只是觉得他不该被这样对待。” “所以是同情?” 霍知宴敏锐地抓住这个词,“同情一个男人,就是爱情的开始……” “霍知宴!”苏落落气得站起身,“你对你自己这么没有自信吗?我现在爱的人是你,怀的是你的孩子,这还不够清楚吗?” 霍知宴被她吼得怔了怔,语气软了下来,“对不起,我只是…害怕。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陪在你身边的是他。而且你们之间有那么深的渊源……” 苏落落看着他难得流露出的不安,心也软了。 就在这时,蓝医生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电子病历板。 “抱歉,打扰你们了。”蓝医生微笑着说,“霍先生,现在需要给您做几项检查。苏小姐,请您暂时到休息室等候。” 霍知宴立即追问,“什么检查?” “主要是神经系统功能评估和感染指标监测。” 蓝医生专业地解释,“黄星霉素虽然疗效显著,但需要密切观察神经系统的不良反应。我们需要检查您的瞳孔反应、肌力等级和认知功能。” 他调出病房墙上的显示屏,“另外还要监测您的炎症指标。您之前感染的耐药菌虽然被控制了,但我们需要确保没有复发迹象。” 苏落落见状,知道检查确实必要,便起身对霍知宴说,“我先出去了。蓝医生是夜烬离特意从瑞士请来的专家,你要配合治疗。” “好。”霍知宴乖乖地点了点头。 走出病房,苏落落看到夜烬离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似乎在等她。 “他恢复得不错。”夜烬离站起身,“按照这个速度,三天后你们就能离开。” 苏落落看着他眼下的疲惫,忍不住问,“那你呢?你现在被全球通缉,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夜烬离望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和我父亲的了断。” 他的语气平静,但苏落落听出了其中的决绝。 她的心微微一沉,问,“要怎么了断呢?” 夜烬离的视线依然停留在远方的海平面上,“我父亲在东南亚新建了三个实验室,继续着他的人体实验。这次……我不会再让他有机会伤害任何人。” “你要去阻止他?”苏落落上前一步,“可是你现在被全球通缉,这样太危险了!” 夜烬离终于转过头,异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正因为被通缉,我才没有后路可退。这些年我收集了他所有的犯罪证据,是时候公之于众了。”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微型存储器,“这里面有他进行非法实验的全部记录,包括你母亲和其他研究人员被囚禁的证据。等你们安全离开后,我会把它交给国际刑警。” 第302章 让我抱一下你,可以吗? 苏落落震惊地看着那个小小的存储器,“你……你早就准备好了?” “从我知道他继续在做实验的那天起,就在收集证据。”夜烬离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我一直在等待一个能让我父亲彻底倒台的机会。” 他看向苏落落,眼神复杂,“送你们离开后,我会直接去他在T国的总部。这一次,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海风吹动他的衣角。 这一刻的夜烬离仿佛一个即将赴死的战士,孤独而决绝。 苏落落怔怔地看着夜烬离,突然明白了什么,“如果失败了,你会死,对吗?” “算是吧。”夜烬离轻轻地点了点头,看着她道,“不用担心我,我不想再连累任何人。特别是你。” “可是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苏落落急切地说,“让我帮你,或者告诉霍知宴,他一定有办法……” “不。” 夜烬离坚决地打断她,“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必须由我自己来了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造型奇特的U盘递给苏落落,“这是备份。如果我失败了,请你把它交给国际刑警组织特别行动处的马克探员,他是可以信任的人。” 苏落落接过U盘,感觉它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无数生命的重量。 “答应我,”夜烬离认真地看着她,“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插手。带着霍知宴和孩子好好生活,就当……从来没见过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苏落落知道,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这样平静地谈话了。 “夜烬离……”她哽咽着,却不知该说什么。 “回房间去吧。” 夜烬离转身望向大海,“好好休息一下,你的黑眼圈很重。” 苏落落看着他孤独的背影,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男孩。 如今他虽然获得了自由,却依然被困在命运的牢笼里。 苏落落上前一步拉住夜烬离的手,语气坚定,“夜烬离,这次你又帮了我。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尽管开口,我一定会帮你。” 夜烬离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一金一黑的异瞳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凝视苏落落半晌,突然轻声问,“落落,如果当年我们没有失联,你喜欢的会不会是我,而不是霍知宴?” 苏落落眉头微蹙,“我不想回答这种假设性的问题,没有任何意义。我只是希望能帮你,希望你能摆脱你父亲的掌控。如果你需要证人,证明你曾遭到来自你父亲的虐待,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出庭为你作证。” 夜烬离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忽然笑了,“没用的。我是我父亲训练出来的一把刀,他做的那些腌臜事,就算我是被迫参与的,法律也不会轻易放过我。我的下半生,大半时间也要在牢里度过。” 他的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苦涩,“与其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不如用这条命做最后一件有意义的事,然后我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苏落落瞳孔猛地一缩,声音带着惊惶,“你想自杀?” 夜烬离扯出一抹苍白的笑,“也可能是他杀。” 他望向远处翻涌的海浪,“这场对决,本就是你死我活。” 这话让苏落落心头涌起难以言说的悲凉。 她紧紧握住他的手,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不要这么悲观,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落落,”夜烬离轻声打断,“我的手上沾了太多鲜血。即便身不由己,我也终究是我父亲的帮凶。就算活下来,我也无法面对这样的自己。” 他转回头,异色眼眸深深望进她的眼睛,“你刚才说,只要我开口,你都会帮我,对吗?” 苏落落看着他,点了点头。 夜烬离的眼神柔软下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那……让我抱一下你,可以吗?我以前抱过你,但那都是我强迫的,对不起,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就当我没……” 话音未落,苏落落已经上前一步,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这个拥抱很轻,却让夜烬离浑身一颤。 他缓缓抬手,极克制地回抱住她,像是拥抱一个易碎的梦。 “谢谢。”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这样就够了。” 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拂过,这个短暂的拥抱里承载了太多未竟的言语。 当苏落落松开手时,看见夜烬离眼中有什么东西悄然破碎,又有什么在悄然愈合。 “保重。” 他后退一步,异色眼眸中最后一丝执念终于消散,“替我向霍知宴道个别。” 苏落落回到房间,疲惫地倒在床上。 身体极度困倦,她合上眼,很快就陷入了不安的睡梦中。 梦境将她带回了二十多年前的星辉实验室…… 她又一次偷偷溜出儿童区,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走廊,推开那扇沉重的金属门。 昏暗的房间里,那个巨大的铁笼依然立在角落。 笼子里的男孩比上次见到时更瘦了,异色眼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他蜷缩在角落,身上没有穿任何一件衣服,在寒冷的实验室里微微发抖。 “给你。”小苏落落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用手帕包着的蛋糕,小心地从栏杆缝隙塞进去,“今天是我生日,这是妈妈给我买的蛋糕。” 男孩警惕地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她,迟迟没有动作。 “很好吃的,”她努力露出鼓励的笑容,“你尝尝看。” 最终,饥饿战胜了警惕。 男孩小心翼翼地接过蛋糕,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异色眼眸中闪烁着新奇的光芒。 “好吃吗?”她趴在栏杆外,歪着头问。 男孩轻轻点头,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对自己露出近乎微笑的表情。 “今天我们来学新的字好不好?”小苏落落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破旧的图画书,指着上面的字,“这个念‘自’,这个念‘由’……” 男孩专注地看着她指的字,嘴唇跟着蠕动,“自……由。” “对!很棒!你说的很准!”小苏落落毫不吝啬地赞扬。 时间一转,小苏落落像只灵巧的小猫,再一次来到笼子前。 她看见笼子里的男孩正趴在地上,用一根捡来的铁钉在水泥地上划着什么。 “你在画什么呀?”小苏落落凑近栏杆,好奇地问。 第303章 我爱你 男孩受惊般用身子挡住地上的图案,但已经来不及了。 地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小女孩的轮廓,虽然粗糙,却能看出扎着两个小辫子的特征。 “这是我吗?”小苏落落惊喜地睁大眼睛。 男孩羞涩地点点头,异色眼眸闪烁着不安,仿佛担心她会生气。 “画得真好!” 她由衷地赞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喏,这是奖励你的。” 这样的场景在梦境中不断重现。 六岁那年冬天。 她偷偷把自己的小棉袄塞进笼子,“你老是不穿衣服,会感冒的。” 男孩抱着那件带着她体温的棉袄,眼眶微微发红。 而最让她记忆深刻的是七岁那年夏天。 她不知从哪里学会了一首儿歌,趴在笼子外一句句教他唱。 起初男孩只是安静地听着,后来渐渐跟着哼唱起来。 他的声音沙哑而生涩,却格外认真。 “小星星,亮晶晶……” 当他终于能完整唱完第一段时,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那是苏落落第一次听见他的笑声,清脆中带着久违的童真。 梦境不断延伸,每一个细节都如此清晰。 她教他认字时他专注的神情,她带来零食时他小心翼翼的珍惜,她讲述外面世界时他向往的目光…… 这些被岁月尘封的温暖片段,此刻都在梦中一一苏醒。 苏落落醒过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房间。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八点了。 她简单洗漱后,换了套干净的衣服,便去了医疗中心。 霍知宴正靠在床头,蓝医生刚为他做完晨间检查。 “恢复得很好,”蓝医生对苏落落说,“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再观察一天,明天应该就能下床活动了。” 蓝医生离开后,护士送来了早餐。 苏落落帮霍知宴支起病床上的小桌板,两人一起用餐。 “你还记得昏迷前发生了什么吗?”苏落落轻声问道,将一杯温水递给他。 霍知宴接过水杯,眉头微蹙,“只记得被龙卷风卷进海里后,拼命想游上来,但浪太大了,后来我的体力不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轻轻摇头,“再醒来就是在这里了。昏迷期间的记忆,全是空白。” 苏落落点了点头,轻轻握住霍知宴的手,将他的手背贴在自己脸颊上。 他的掌心还带着伤后的微凉,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霍知宴,”她突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我爱你。” 这三个字让霍知宴微微一怔。 苏落落一向内敛,很少会这样直白地表达感情,更多的是通过行动和默契来传递心意。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怎么突然说这个?”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疑惑。 苏落落把脸埋进他的掌心,感受着他熟悉的温度,“就是突然很想告诉你。” 她抬起眼,目光温柔,“经历了这次的事,我才发现有些话不能等到来不及说的时候才后悔。” 霍知宴凝视着她,从她眼中读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我也爱你,一直都是。” 他将轻声回应,将她揽入怀中。 然后轻轻托起她的脸庞,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她。 阳光透过窗户,在苏落落眼中洒下细碎的光芒。 他缓缓低下头,两人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交缠。 这个吻很轻,如同羽毛拂过。 他的唇瓣带着初愈的微凉,却蕴含着无尽的暖意。 苏落落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不带任何欲望,纯粹表达爱意的亲吻。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当他们的唇轻轻相贴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没有急切的索取,只有心与心之间最直接的触碰。 一吻结束,霍知宴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声音低沉而温暖,“落落,等回家后,我们好好办一场婚礼,我想给你所有最好的东西。” “好。”苏落落在他怀中轻轻点头。 病房外,夜烬离静静伫立,透过门上的小窗注视着里面相拥的两人。 他的身影在走廊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孤寂。 蓝医生和阿莲分别站在他身侧。 蓝医生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咳咳,夜先生,听说您今天上午就要离开,是来和他们道别的吗?需要我帮您敲门吗?” 夜烬离收回目光,转身背对着房门,“不用了。” 他看向蓝医生,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霍知宴的身体情况如何?” “恢复得比预期要好,”蓝医生如实汇报,“各项指标基本正常,明天就能下床活动了。” 夜烬离点了点头,“后天我会安排船来接他们。已经和霍知宴的家人取得联系,会直接送他们去E国。为了以防万一,你需要随行到E国。” “没问题。”蓝医生立即应下。 “阿莲,走吧。”夜烬离迈步向电梯走去,阿莲默默跟上。 电梯门缓缓关上,狭小的空间里一片寂静。 阿莲犹豫片刻,轻声问道,“主人,您真的不和苏小姐好好道别吗?” 夜烬离注视着电梯数字的跳动,没有回答。 阿莲忍不住继续说,“这次行动凶多吉少,很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电梯抵达一楼的提示音响起,门缓缓打开。 夜烬离迈步而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用,这样就好。” 与此同时,一艘豪华游轮正破浪前行,驶向E国。 在苏落落失踪后,白岚、慕容静、尹田琳、丁志雅、杜小白、霍秋实和陆通等人一直在马六甲海峡北部的小岛上寻找她的踪迹,大家都担心她会因霍知宴的失踪而想不开。 直到昨晚,尹田琳突然接到夜烬离的加密通讯,告知他们苏落落和霍知宴都还活着,让他们前往E国等待汇合。 通讯中特别强调,马六甲海峡北部局势复杂,为避免再生事端,必须尽快离开。 此刻,游轮顶层的VIP甲板上,杜小白独自倚在栏杆边,海风吹拂着她的卷发。 她目光深远地望着蔚蓝的海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小白姐,在想什么呢?”霍秋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走到她身边,递过一杯果汁,“从早上起就见你心事重重的。” 杜小白接过果汁,喝了一小口,眼睛还看着海面,“就是觉得,人这一生太短暂了。说没就没了,跟浪花似的,看着挺大一片,转眼就散了。” 第304章 你妈妈很可爱 霍秋实靠在栏杆上,“但海浪不一直都在嘛,这个没了,那个又来了。生命也是这样啊,总会有人继续活下去。” “话是这么说,”杜小白转过头,“但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像霍知宴,要是真没了,对落落来说就是天塌了。” 她叹了口气,“我写的时候总在想,人明知最后都得死,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地活着?还要去爱,去在乎,最后不是更难受吗?” 霍秋实想了想,“要我说啊,正因为知道早晚要死,才更要好好活着。就像咱们现在在这看海,虽然知道待会儿就得回去,但不也挺开心的?” 他指着远处的浪花,“你看那浪,明知道撞上岸就没了,不还是一波接一波地往前冲?要我说,这就是生命的劲儿。” 杜小白被他逗笑了,“你这话说得还挺在理。” “那是,” 霍秋实得意地扬扬下巴,“跟你这样的大作家待久了,总得学两句。” 杜小白笑了笑,“好了,别说这些沉重的了,下去吃饭吧。” 餐厅里,白岚、慕容静、尹田琳、丁志雅和陆通已经就座。 霍秋实很自然地坐在杜小白旁边,吃饭时不停地给她夹菜。 “小白姐,尝尝这个虾,特别新鲜。” “这个汤也不错,我给你盛一碗。” 白岚看着孙子这副殷勤的模样,眼里带着笑意。 她一直很欣赏杜小白的才华和性格,对这两个年轻人的发展乐见其成。 但慕容静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看着儿子对一个比他大几岁的女人这么上心,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她看来,霍秋实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而不是一个整天伏案写作的作家。 吃完饭,慕容静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对杜小白说,“杜小姐,能借一步说话吗?” 霍秋实立刻警觉起来,“妈,你要跟小白姐说什么悄悄话啊?不行,我也要一起听。” 慕容静瞪了他一眼,“女人之间的话题,你掺和什么?” 杜小白轻轻拍了拍霍秋实的手,“没事,你陪你奶奶聊会儿天。” 说着便跟着慕容静走向旁边的休息区。 霍秋实担忧地看着她们的背影。 白岚在一旁轻声安慰,“你妈就是爱操心。你也别担心,这小白从小就泼辣,她吃不了亏的。” 霍秋实笑了笑,“那倒是,小白姐从小就牙尖嘴利,我反倒是担心我妈,希望她不要对小白姐说太重的话,不然吃苦的肯定是她。” 休息室里,慕容静和杜小白面对面坐下。 慕容静仔细打量着杜小白,模样确实出众,一头慵懒的卷发,穿着棉麻连衣裙,外搭编织披肩,整个人散发着文艺气质,倒也不算差。 没等慕容静开口,杜小白就直截了当地说,“伯母这是要我离开霍秋实吗?放心,我不喜欢他,一直在拒绝他。只不过这家伙不知道为什么对我很执着,始终不肯放弃,我也挺烦。” 慕容静闻言愣住了。 没想到杜小白会这么直接,而且说辞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准备好的那些“门当户对”的说教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你…不喜欢秋实?”慕容静疑惑地问,“那他为什么还……” “这就是问题所在。”杜小白无奈地摊手,“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他很多次了。但你儿子就像块牛皮糖,甩都甩不掉。说实话,我也很困扰。你要是能劝劝他,让他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会很感激的。” 慕容静本来是想让杜小白知难而退,想要拆散他们。 但听到杜小白这么嫌弃自己的儿子,她顿时不乐意了,眉头一皱,“我儿子长得帅,性格又好,家里条件也不差。追他的女孩子能从这儿排到法国,你怎么还嫌弃上了?” 她越说越来劲,掰着手指头数落起来,“他从小到大都是校草,演戏又有天赋,对人还特别温柔体贴。这样的男孩子上哪儿找去?” 杜小白被慕容静这突如其来的反应逗笑了,“伯母,你这态度转变也太快了吧?你这单独找我说话,不就是想让我远离他的吗?” 慕容静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我这是实话实说。秋实这么好的孩子,你凭什么看不上?” 她仔细打量着杜小白,突然恍然大悟,“啊!我明白了,你是不是嫌他年纪小?其实年纪小的男生更懂得照顾人……” 杜小白看着慕容静这突如其来的“推销”模式,忍不住笑出声,“伯母,您这是在做媒吗?” 慕容静轻咳一声,脸上有些尴尬,“我就是觉得……你这么说我儿子,不太公平。” 此时的慕容静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找杜小白谈话的初衷,反而一门心思要为儿子讨个公道。 这可爱的反差让杜小白觉得,这位贵妇人其实还挺有趣的。 杜小白看着慕容静这副护犊子的模样,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伯母,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的。霍秋实确实很优秀,但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慕容静不依不饶,“你们不都是搞文艺的吗?应该有共同话题啊。” “正因为都是这个圈子里的,才更清楚不合适。”杜小白耐心解释,“我比他大五岁,性格也差很多。他太单纯了,而我……” 她顿了顿,找了个委婉的说法,“我经历过太多事,已经不适合这样纯粹的感情了。” 慕容静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深意,语气软了下来,“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样的家庭太复杂?” “有一部分这个原因。”杜小白坦诚道,“但我更在意的是,霍秋实对我的感情可能只是一时冲动。他年纪还小,分不清崇拜和爱情的区别。”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霍秋实的脑袋探了进来,“妈,小白姐,你们聊完了吗?” 慕容静立刻恢复端庄姿态,“这就好了。” 霍秋实走进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两人,“你们……没吵架吧?” 杜小白站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慕容静一眼,“放心吧,你妈妈很可爱,并没有为难我。” 慕容静被杜小白那句“很可爱”说得耳根微红,强作镇定地整理了下衣襟,“谁、谁可爱了?我这是在严肃地了解情况。” 第305章 我不会吃醋的,谢谢。 “妈,你脸红了。” 霍秋实看着母亲这副模样,忍不住偷笑。 “胡说!” 慕容静立即反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是这休息室太闷了。” 她站起身,刻意板起脸对杜小白说,“杜小姐,虽然我暂时……不反对你们来往,但你要是敢欺负我儿子,我可不答应。”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警告让杜小白忍俊不禁,“伯母,我刚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是你儿子在纠缠我。” “那、那也不行!”慕容静一时语塞,梗着脖子说,“就算要拒绝,也得温柔点拒绝。我们秋实从小就没受过什么挫折……” 霍秋实赶紧打断,“妈!你说这些干什么?” 慕容静也意识到说太多了,轻咳一声,“总之……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了。” 她高傲地扬起下巴,“不过杜小姐,要是改变主意了,我们霍家还是很开明的。” 说完这句,她昂首阔步走出休息室。 霍秋实眼睛一亮,带着几分惊诧,“小白姐,你跟我妈说什么了呀?看来我妈这是认同你,同意咱们在一起了。” 杜小白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妈同意了,我可没同意。” 霍秋实顿时像被泼了盆冷水,委屈地撇撇嘴,“小白姐,我到底是哪里不好啊?” “你没有不好,”杜小白语气平静,“是咱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我觉得很合适!”霍秋实不服气地反驳,随即想起什么,“你之前可答应我了,《稻香》的票房过10亿就同意跟我交往。” 杜小白轻轻一笑,“嗯,我确实说过。但那是因为我知道像《稻香》这样的文艺片是要去拿奖的,票房大概率到不了10亿,除非有奇迹。” 霍秋实整个人瞬间耷拉下来,“所以……你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在一起?” “是啊。” 杜小白坦然承认,“一开始你追我,我只当你是少爷脾气,图个新鲜。但现在……” 她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你越来越认真,我觉得不能再这样含糊其辞了。你妈妈说得对,我该明确地拒绝你,而不是欲迎还拒。” 霍秋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眼神黯淡了一瞬。 但不过片刻,他就重新挺直了腰板,那股倔强劲儿又上来了。 “好!”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杜小白,“我相信《稻香》的票房一定能破10亿。到时候,你可要说到做到,做我女朋友!” 杜小白心中笃定《稻香》这样的文艺片绝无可能达到10亿票房。 但看着霍秋实这副不服输的模样,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行啊,” 她唇角微扬,带着几分戏谑,“那就看看会不会发生奇迹吧。” 霍秋实像是得到了什么重大承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小白姐,你等着瞧!我一定会让《稻香》创造奇迹的!” 看着他这副干劲十足的样子,杜小白轻轻摇头。 年轻人总是对爱情和梦想充满不切实际的期待,就让他再抱一会儿希望吧。 反正等电影上映后,现实自然会让他清醒。 …… 霍知宴的身体恢复得出乎意料的快。 在苏醒后的第二天,他已经能在苏落落的搀扶下缓慢行走了。 第二天下午,苏落落陪着他来到小屋外的森林小径散步。 “慢点走,” 苏落落小心地扶着霍知宴的手臂,“蓝医生说刚开始不能运动过量。” 霍知宴深吸一口林间清新的空气,感受着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的斑驳光影。 两个月来的第一次户外活动让他心情愉悦,但更让他欣慰的是苏落落始终陪伴在侧。 “这些天辛苦你了。”他停下脚步,温柔地注视着她略显疲惫的面容。 苏落落摇摇头,替他整理了下衣领,“比起你经历的,这算什么。” 霍知宴轻轻握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眼中满是心疼,“你也要多注意身体。这段时间你为我奔波劳累,现在又这样悉心照顾我……” 他叹了口气,“你现在是孕妇,不能太辛苦。” 苏落落微微点了点头,将他的手引到自己肚子上,“放心,我一直很注意。昨晚还特意请蓝医生给我做了全面检查,宝宝很健康,我的状态也不错。” 霍知宴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的肚子,“这段时间,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多,对不起。” “说什么傻话,”苏落落靠在他肩上,“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平安团聚,什么都值得。” 林间的微风轻轻拂过,两人相携漫步在小径上。 霍知宴刻意放慢脚步,时刻关注着苏落落的状态。 “医生说现在宝宝应该已经有小拳头大了,”苏落落轻声说,“虽然还感觉不到胎动,但每次检查听到心跳声,都觉得特别神奇。” 霍知宴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等回到海城,我一定要陪你去每一次产检。” “好,”苏落落顺从地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不过你也别太劳累,身体才刚刚好转。” 散步回来后,苏落落严格按照蓝医生制定的康复计划照顾霍知宴。 她细心地为他测量体温、血压,按时提醒他服药,甚至学会了简单的按摩手法来缓解他卧床多日的肌肉酸痛。 “你都快成专业护士了。”霍知宴打趣道,享受着妻子轻柔的按摩。 “没办法,” 苏落落故作无奈地叹气,“某人不肯让护士碰……” “我这不是怕你吃醋吗?都是为你好啊!”霍知宴调笑道。 “你想多了,我不会吃醋的,谢谢。”苏落落白了他一眼。 晚上,等霍知宴睡着了,苏落落找到正在整理医疗记录的蓝医生。 “蓝医生,夜烬离他是离开小岛了吗?” 这两天,夜烬离一直没有出现,她还想好好跟他谈谈来着,毕竟欠了他这么大一个人情。 蓝医生放下手中的病历,推了推眼镜,“是的,夜先生昨天就离开岛了,具体去向我不清楚。” 他顿了顿,“他只交代要确保霍先生完全康复,然后送你们安全离开。” 苏落落的心沉了沉。 夜烬离就这样不告而别,连一句再见都没有。 “他走之前……有交代什么吗?” 蓝医生摇头,“夜先生行事向来如此。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他让我转告你,别忘了答应他的事。” 苏落落疑惑了一会儿,很快想起夜烬离交给她的备份证据,她已经将这个U盘收藏好了,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她不会有用上这个U盘的那天。 第306章 终于回家了 三天后,一艘白色的小型游轮缓缓靠岸。 夜烬离派了几名看起来像保镖的人来接应。 “苏小姐,霍先生,船已经准备好了。”为首一个高大强壮的男人公事公办地道,“我们会直接前往E国,预计航行需要两天时间。” 登船时,船长亲自在舷梯旁迎接,“夜先生吩咐了,为二位准备了最好的客房。航行期间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 游轮缓缓驶离小岛,苏落落站在甲板上,望着渐行渐远的海岛。 海风拂面,她不禁想起夜烬离离开时那个孤独的背影。 “在想什么?” 霍知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将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没什么,”苏落落靠进他怀里,“只是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 霍知宴轻轻环住她,“噩梦已经过去了。” “但愿吧!”苏落落叹了一口气。 霍知宴察觉到苏落落语气中的异样,轻轻将她转向自己,“怎么了?你从刚才起就心事重重的。” 苏落落凝视着他关切的眼神,犹豫片刻,终于决定坦白。 她将夜烬离的身世、他们童年的渊源,以及夜烬离与星辉组织的真实关系一一告知,最后从贴身口袋里取出那枚U盘。 “这是他交给我的证据备份,”苏落落轻声说,“他独自去面对他父亲了,说这是他们之间的了断。如果他失败了,就让我把它交给国际刑警组织特别行动处的马克探员。” 霍知宴听完这番叙述,神色复杂。 他接过U盘,仔细收好,“这U盘先借给我,我再复制一份。放心,我也不想欠那家伙人情。等船靠岸后,我会动用所有人脉打听他的下落,助他一臂之力。” “嗯。”苏落落担忧地握住他的手,“夜烬离的父亲掌控星辉组织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而且极其谨慎,到现在为止几乎没人知道他才是幕后黑手,这意味着这个人不好对付,你一定要小心。” 霍知宴眼神闪过一丝肃杀,“放心,我又分寸。” 两天后,游轮缓缓驶入E国港口。 远远地,他们就看见了码头上等候的人群。 船刚靠岸,霍秋实第一个冲上舷梯,“哥!嫂子!你们总算回来了!” 白岚在慕容静的搀扶下快步走来,老人家眼中含着泪花,紧紧握住霍知宴的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尹田琳站在人群后方,神情既期待又忐忑。 苏落落穿过人群,走到母亲面前。 母女俩对视片刻,多年的隔阂在这一刻冰雪消融。 “妈……”苏落落轻声唤道,眼眶已经湿润。 “落落,” 尹田琳上前将女儿拥入怀中,声音哽咽,“对不起,妈妈这些年……” “不用说了,”苏落落摇头打断,“我都明白了。” 站在一旁的丁志雅欣慰地看着这一幕,悄悄擦了擦眼角。 杜小白走上前,轻轻拥抱苏落落,“欢迎回来。” “苏总,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陆通也是双眼湿润。 雷文也是双眼通红地看着霍知宴,道,“霍总……” 霍知宴见他眼睛通红,轻咳一声,道,“哭什么,我没事。” “我没哭,是眼睛进沙子了……”雷文将眼镜网上一推,低头揉了揉眼睛,掩饰自己稍微有些失控的情绪。 当晚,众人在E国最豪华的酒店入住。 霍知宴立即联系了他在国际刑警组织的朋友,将U盘中的证据加密传送过去,同时动用霍氏集团的情报网搜寻夜烬离的下落。 房间里,苏落落和尹田琳终于有机会单独交谈。 “当年不告诉你真相,是怕你卷入危险,”尹田琳握着女儿的手,“但我没想到这会让你这么痛苦。” “我现在理解了,”苏落落靠在母亲肩上,“只是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希望你不要再隐瞒我了。” 尹田琳轻抚女儿的头发,“等回到C国,妈妈好好照顾你,直到我的外孙出生。” “对了,王妈和林管家现在在知宴的空中别墅里,苏庄现在是老邓在打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他们调回苏庄。”苏落落告诉尹田琳。 “不用不用,”尹田琳连忙摆手,“你现在怀着孕,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有王妈和林管家在你身边,我才放心。” “好吧。”苏落落点点头。 尹田琳温柔地看着女儿,好奇地问,“落落,跟妈妈说说你和知宴的事吧?你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苏落落忍不住翻了个俏皮的白眼,“妈,我和霍知宴从小就认识,走到一起也是顺理成章的事,这有什么好说的。” 她话锋一转,带着狡黠的笑容看向母亲,“与其说我和知宴,不如说说你和丁志雅叔叔的事吧?你们这是在一起了吗?” 尹田琳被女儿问得一愣,脸上罕见地泛起一丝红晕,“你这孩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苏落落挽住母亲的手臂,“丁叔叔这些年来一直陪着你,对你的心意连我都看得出来。你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尹田琳轻叹一声,“这些年,你丁叔叔确实一直在我身边支持我。但是……” 她顿了顿,“我们这辈人的感情,不像你们年轻人那么简单。” “有什么不简单的?”苏落落不以为然,“你为科研奉献了大半辈子,现在也该追求自己的幸福了。加上爸爸也没了,我看丁叔叔人很好,对你更是真心实意。” 尹田琳被女儿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拍了下她的手,“别说我了,倒是你,现在怀孕了要多注意身体,以后在工作上不要那么拼了……” “知道了。”苏落落有些不耐烦地道。 第二天清晨,霍家的私人飞机准时抵达E国机场。 登机时,霍知宴接到一通加密电话,通话后他的神色略显凝重。 “有夜烬离的消息了?”苏落落敏锐地问。 霍知宴点头,“他在T国现身了,确实在收集他父亲的犯罪证据。国际刑警已经介入,我们暂时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 飞机起飞后,白岚拉着苏落落的手仔细端详,“瘦了不少,回去让王妈好好给你补补。” 慕容静虽然没说什么,但也悄悄吩咐空乘多准备些营养餐点。 经过数小时的飞行,飞机平稳降落在C国海城机场。 当舱门打开,熟悉的空气扑面而来,苏落落不禁深吸一口气。 终于回家了。 第307章 你是不是想左拥右抱? 车子驶入市区,最终停在霍氏大厦楼下。 电梯直达顶层空中别墅,门一开,王妈和林管家已经等候在门口。 “大小姐,姑爷!” 王妈激动地迎上来,眼泪止不住地流,“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 林管家虽然保持着一贯的严谨,但微红的眼眶也泄露了他的情绪,“欢迎回家。” 在外奔波了两个来月,总算回到熟悉的地方,苏落落心里稍微安心了一些。 王妈早已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全是苏落落和霍知宴爱吃的菜。 “这是红枣乌鸡汤,最是补气血,”王妈一边盛汤一边念叨,“大小姐多喝点。这是清蒸鲈鱼,蛋白质丰富…这是……” 这顿饭吃得格外温馨。 晚餐后,苏落落和霍知宴回到了他们的主卧。 房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床单换成了苏落落喜欢的淡灰色,窗台上还摆着一束新鲜的百合。 “你在这边洗澡,我去另外一个房间洗。”霍知宴温柔地说。 苏落落点点头,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疲惫,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这两个月的奔波与担忧,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 当她擦着湿发走出浴室时,霍知宴已经在她之前洗完了澡,正靠在床头看书。 他换上了深蓝色的丝质睡衣,头发还微微潮湿。 苏落落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霍知宴很自然地接过毛巾,轻柔地帮她擦拭头发。 “累吗?”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低沉温柔。 苏落落靠在他肩上,感受着他指尖轻柔的动作,“还好。” 擦干头发后,霍知宴放下毛巾,双手轻轻捧起她的脸。 卧室柔和的灯光下,他的眼神深邃而专注。 苏落落靠在霍知宴肩上,沉默片刻后轻声问道,“夜烬离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吗?” 霍知宴擦拭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继续轻柔地梳理着她的长发,“夜烬离父亲在T国古曼郊区有一个秘密实验室,夜烬离正在搜集那里的犯罪证据。国际刑警已经部署了行动小组,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暂时按兵不动。” 苏落落抬起头,眼中带着担忧,“这样太危险了……” “放心,他不是一个人,除了有国际刑警协助,他自己也有团队。” 霍知宴握住她的手,“我通过特殊渠道给他提供了一些支援,几个可靠的安保团队,还有必要的技术设备。” 见苏落落仍然忧心忡忡,他补充道,“另外,霍氏在泰国的分公司也在暗中协助,确保他需要时能有后援。” “幸苦你了。”苏落落靠回他怀里。 霍知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虽然我和他之间有过节,但他救了你,也救了我。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他选择站在正义这边,值得我们的帮助。” 窗外,城市的灯火如同繁星点点。 苏落落望着夜景,轻声说,“等这件事结束,希望他能开始新的生活。” 霍知宴将她搂得更紧些,“会的。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会动用人脉帮他争取豁免权。毕竟,他提供的证据足以将功补过。” 苏落落心里一暖,仰头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线,“谢谢你,知宴。” 霍知宴闻言,眉头一挑,忽然松开了搂着她的手,转过身佯装生气,“苏落落,我才是你老公,你现在为别的男人跟我道谢是什么意思啊?” 他故意板起脸,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戏谑,“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喜欢夜烬离,想要左拥右抱啊?” 苏落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一愣,随即嘴角抽了抽,有些无语,“霍知宴,你在胡说什么?我担心夜烬离,是因为我和他曾经是朋友,只是我把他忘记了。当年他救过我,而他同时也救过你,于情于理我们都……”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霍知宴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像个闹别扭的大孩子一样摇头晃脑,直接把苏落落未说完的话给堵了回去。 苏落落看着他这副幼稚的模样,简直哭笑不得,“霍知宴!你幼不幼稚!” 见她似乎真的要生气了,霍知宴立刻见好就收,放下手,俊脸上瞬间换回了那副温柔深情的模样,长臂一伸再次将人紧紧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好好好,我幼稚。谁让你刚才那么认真地为他道谢,我心里不舒服。” 他收紧了手臂,语气变得郑重而霸道,“你的担心和感谢,有我这个老公来承受就够了。至于他……我会帮你还清所有的人情。你只需要看着我就好。” 苏落落看着他这善变的模样,心头那点无奈早已化成了融融暖意。 她放松了身体,依偎在他坚实的怀抱里,轻声应道,“好好好,知道了。” 这带着纵容和妥协的语调,像一片轻柔的羽毛拂过霍知宴的心尖。 他低下头,深邃的目光锁住她微仰的脸庞,那里还带着沐浴后的淡淡红晕,眼眸清澈,如同浸了水的黑曜石。 “光知道可不行……” 他低沉的声音含着一丝笑意,尾音消失在两人逐渐贴近的唇间。 这是一个极尽温柔的吻。 起初只是唇瓣轻柔的相贴,带着试探般的珍视。 他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鼻翼,带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冽味道,混合着刚刚沐浴后的湿润水汽。 苏落落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长睫轻颤,感受着他唇上细腻的触感。 霍知宴的耐心十足,像是品尝稀世珍馐,用唇瓣轻轻摩挲着她的,辗转流连,引得苏落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 这声音仿佛是一个许可,他这才稍稍加重了力道,含住她的下唇,温柔地吮吸舔舐。 他的大手不知何时已从她的腰间移到了她的后颈,温热的掌心托着她,指尖轻轻插入她半干的发丝,以一种不容拒绝却又无比呵护的姿态,让她更贴近自己。 吻逐渐加深,却依旧不带丝毫急迫的掠夺,只有满满的珍惜与缠绵。 苏落落被他引导着,生涩而又顺从地回应,感官被他的气息和温度全然占据,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唇齿间这令人心安的温柔纠缠。 当他们稍稍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第308章 不要再失手了 “医生说,怀孕三个月后可以适当的进行……” 霍知宴的额头抵着苏落落的,声音带着笑意。 苏落落的脸顿时红了,轻轻捶了下他的胸口,“你都在想什么啊?!” 霍知宴低笑出声,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 他捉住她捶在自己胸口的手,温热的掌心将她的纤手完全包裹,然后牵引着,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那里强健有力的跳动。 “我在想……”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磁性的沙哑,“我的霍太太,怎么这么好看。” 言罢,又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 苏落落只觉得一股战栗从耳廓蔓延至全身,心跳也漏了好几拍。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变得稀薄而粘稠,弥漫着百合的清香和他身上令人熟悉和安心的雪松气息。 霍知宴没有再给她害羞或反驳的机会。 他重新吻上她的唇…… 这一次,比先前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深情与渴望。 但他的动作依旧极尽耐心与轻柔,仿佛她是易碎的稀世珍宝。 他揽着她,慢慢向后倒在柔软的被褥间,身体悬空,小心地不压到她。 吻从唇瓣一路流连,细密地落在她的下颌、颈侧,留下温热湿漉的痕迹…… 丝质睡衣的带子被灵巧地解开,微凉的空气触及肌肤,让苏落落轻轻一颤。 霍知宴立刻察觉,用更温暖的怀抱拥住她。 他的大手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停驻,掌心温柔地抚过,那里面孕育着他们共同的生命。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涌上难以言喻的感动与更加汹涌的爱意。 他的动作因此而愈发谨慎,充满了虔诚的呵护。 每一个触碰都极尽温柔,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只激起圈圈涟漪,却不惊扰深处的宁静。 苏落落在他细致入微的爱抚下,身体逐渐放松,像一株缠绕大树的藤蔓,柔软地依偎着他。 意乱情迷间,她听到他在耳边用气声低语,带着灼热的温度,“别怕,交给我……” 夜色渐深,窗外的城市灯火温柔地闪烁着,如同为他们点亮的无数盏星灯。 当最后一丝悸动平复,霍知宴仔细地为她整理好睡衣,掖好被角,然后将她连同被子一起,稳稳地拥入怀中。 他的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吻了吻他的头发,“睡吧。” 苏落落依偎在霍知宴怀里,身体的疲惫与心灵的满足交织在一起,很快便在他的气息包围下沉沉睡去。 …… 海城一隅…… 某间高档酒店的总统套房里,厚重的窗帘并未完全拉拢,留出了一道缝隙。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璀璨的霓虹与月光交织,投射进一片朦胧而冰冷的光晕。 一个颀长纤细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落地窗前,如同融入了这片晦暗,几乎要与阴影融为一体。 她面朝窗外,俯瞰着海城繁华得有些虚幻的夜景。 完全看不见她的脸,只有一道模糊而孤绝的轮廓,在微光中显得格外莫测。 半晌,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满室的寂静。 她缓缓抬起手,手机屏幕的冷光瞬间照亮了她纤细白皙,涂着暗红色蔻丹的手指,但也仅此而已,她的面容依旧隐藏在浓重的阴影里。 电话接通,她将手机放到耳边,那边似乎正在汇报着什么。 静默地听了片刻,她终于开口,声音是一种经过刻意压低的平稳,“嗯,苏落落回国了……” 短暂的停顿后,她的声线陡然转厉,“上次在陋居,你们失败了,没有杀了她,只死了李管家和一个无足轻重的厨子。” “这次……”她加重了语气,命令如同最终判决,“不要再失手了。” “一定要杀了苏落落!” 说罢,她甚至没有等待对方的回应,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手臂缓缓垂下,手机重新隐没在黑暗中。 她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窗外流动的灯火,在她幽深的眼底明明灭灭,映照不出丝毫温度。 …… 深夜十二点…… 杜小白正独自享受着她的快乐时光。 她穿着柔软的卡通睡衣,头发随意地在头顶扎了个丸子头,盘腿窝在柔软的沙发里。 面前的茶几上堪称一场小型盛宴,冰镇的白葡萄酒,铺着柠檬片的椒盐皮皮虾,一块吃了大半的奶油蛋糕,还有散落着的薯片、牛肉干等各种零食。 电视里正播放着一部轻松搞笑的老电影,她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抿一口酒,再嗦一口虾,惬意得脚趾头都蜷缩起来。 “叮咚——叮咚——” 突兀的门铃声骤然划破了室内的温馨与宁静。 杜小白动作一顿,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她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明确地指向十二点。 这大半夜的,谁啊? 物业? 不至于,物业有事一般会打电话。 邻居? 不可能,她搬来这里之后就没跟任何邻居建立联系。 杜小白心里嘀咕着,有些不情愿地放下刚拿起的蛋糕叉,趿拉着毛绒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到了大门前。 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警惕地先凑到猫眼监控显示屏前看去。 屏幕清晰地显示出门外站着的人…… 霍秋实! 他竟然只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丝质睡衣,头发微湿,像是刚洗完澡的样子,脸上还带着他那有点欠揍的笑容。 杜小白一股火气就窜了上来,猛地一把拉开大门,冲着门外的人就嚷道,“霍秋实!你真是冥顽不灵!大半夜的追到我家来干嘛?!还有完没完了?” 被她劈头盖脸一顿吼,霍秋实却丝毫不恼,笑嘻嘻地看着她因怒气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然后,不等杜小白邀请,他直接侧身,自顾自地就从杜小白身边挤进了门。 “小白姐,你可别冤枉好人啊!”他一边熟门熟路地往客厅走,一边语气轻松地解释,“我可不是追到你家的。严格来说,我现在是你邻居了。” “邻居?” 杜小白关上门,跟在他身后,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啊!”霍秋实转过身,笑容灿烂地指着大门方向,“上个月我就买了你对门的房子,手续刚办完,今天刚刚搬进来,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 杜小白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张,足以塞进一个鸡蛋,“什么?!你买了我对门的房子?!” 这个消息简直比半夜在门口看到霍秋实还要惊悚。 第309章 不要纠结这种细节 霍秋实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是啊!这小区环境不错,户型我也喜欢,正好你对门要卖,我就买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买了个白菜。 杜小白双手抱胸,倚在客厅与玄关的交界处,脸上写着“我信你才怪”。 “霍秋实,你少来这套。”她挑了挑眉,目光锐利地审视着霍秋实,“我对门是一对小夫妻,把这房子当婚房,光是装修就折腾了大半年,一砖一瓦都是自己盯着弄的。他们怎么可能上个月就突然把房子卖了?还正好卖给了你?” 杜小白不用想也知道,这房子肯定是霍秋实花重金跟人家夫妻买下来的。 “哎呀,小白姐,不要纠结这种细节,”说着,他摸了摸肚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小白姐,我本来想明天再正式登门拜访的,但这大半夜收拾东西,实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家里啥吃的都没有,就想着说来你家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蹭一口……” 他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客厅茶几上那琳琅满目的零食、海鲜和蛋糕。 霍秋实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茶几前,非常坐了杜小白的位置。 “哇!这么多吃的呀!” 他赞叹一声,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只杜小白剥好的皮皮虾就扔进了嘴里,又顺手拿起她刚才用过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白葡萄酒,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嗯!舒服!还是小白姐你会享受!” 杜小白看着霍秋实这反客为主,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喂!霍秋实!你……你给我起来!那是我的位置!” 霍秋实吃着虾肉,又啜了一口冰凉的酒,满足地喟叹一声,这才抬起眼望向她,语气赖皮,“小白姐,别这么小气嘛,沙发这么大,分我坐坐怎么了?你看我饿得都快低血糖了。” 说着,他还配合地揉了揉肚子,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 杜小白知道霍秋实脸皮厚,但没想到能厚到这种程度。 “行,霍秋实,你行!”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最终选择了妥协。 霍秋实得逞地笑了笑,也不在意杜小白的冷脸,自顾自地继续享用美食。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甚至称得上优雅,但速度却不慢,没一会儿,几只皮皮虾就下了肚,又开始向那块奶油蛋糕发起进攻。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电视里男女主角的对话声和霍秋实细微的咀嚼声。 杜小白无语地看着霍秋实,自己的独处时光,精心准备的下酒菜,全被这家伙毁了。 “霍秋实,我上辈子欠你的!”她只好拿起另一个干净的杯子,也给自己倒满了酒,赌气似的灌了一大口。 霍秋实注意到她的动作,侧过头看她,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慢点喝,这酒后劲不小。” “要你管!”杜小白白了他一眼,但语气到底没那么冲了。 霍秋实嘿嘿一笑,拿起酒瓶自然地给她添上,又把自己的杯子满上。 “来,小白姐,庆祝我乔迁之喜,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多关照啊!”他举起酒杯。 杜小白本想呛他一句,但看他笑得一脸真诚,加上酒精暖融融地烘着,她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拿起杯子,跟他轻轻碰了一下。 “叮”的一声脆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几杯酒下肚,气氛莫名缓和了许多。 电视里现在播放的是一部最近大热的都市爱情剧,剧情正好发展到狗血阶段,男主因误会而苛待女主,女主忍辱负重。 “这男主是不是脑子有坑?”霍秋实忍不住吐槽,“这么明显的栽赃看不出来?眼睛不用可以捐掉。” 杜小白深有同感,“就是!还有这女主,解释一句会死啊?长了张嘴光会用来说‘你听我解释’,然后就不解释了,急死个人!” “编剧为了制造冲突,强行降智呗。” “没错!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误会来误会去的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着这狗血剧情聊得热火朝天,同仇敌忾地声讨着编剧的不合理设定。 杜小白发现,抛开霍秋实死皮赖脸的行为不谈,他吐槽的点和笑点居然跟她意外地合拍。 酒瓶渐渐空了,茶几上的零食也消灭了大半。 夜晚的静谧和酒精的微醺感像一层柔软的薄纱,笼罩在两人周围。 杜小白感觉脸颊有些发烫,脑袋也有些轻飘飘的,她慵懒地靠在沙发扶手上,视线重新落回电视屏幕。 霍秋实也放松地倚在另一边。 两人的距离不知何时被拉近,他的手臂偶尔会碰到她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气、食物的余香,以及一种逐渐升温的暧昧。 就在这时,电视里的画风突变。 经历了重重磨难和解除误会的男女主角,在一個浪漫的雨夜中,情感终于爆发。 镜头拉近,给了两人一个长长的特写…… 雨水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衣衫,他们紧紧相拥。 然后,男主角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女主角…… 那是一个充满张力的吻,配乐也变得煽情而动人。 客厅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在大声吐槽的两人,此刻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电视屏幕上那对男女忘情亲吻的画面,像带着某种魔力,牢牢吸住了他们的视线。 杜小白感觉自己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随即又开始加速,砰砰砰地撞击着胸腔。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霍秋实传来的体温,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酒气和沐浴露清冽的味道。 杜小白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 她想往旁边挪一点,却发现身体有些僵硬。 霍秋实的目光也从电视屏幕上缓缓移开,落在了杜小白侧脸上。 暖黄色的灯光下,她因为微醺而泛红的脸颊显得格外柔润,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平日里那张总是对他不假辞色的唇,此刻微微张着,泛着诱人的水泽。 鬼使神差地,他低声开口,嗓音因为酒精和某种情绪而变得有些沙哑,“小白姐……” 杜小白下意识地转过头,应了一声,“嗯?”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霍秋实的眼神深邃,里面翻滚着她有些看不懂,却又隐隐心悸的情绪。 他缓缓地、试探性地向她靠近…… 第310章 苍天啊!造孽啊——! 杜小白的大脑一片空白。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推开霍秋实。 但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或许是酒精麻痹了神经,或许是今晚的氛围太过蛊惑,又或许…… 她内心深处,对霍秋实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他的气息越来越近,温热地拂在她的脸上。 她没有躲。 这个认知让霍秋实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他不再迟疑,轻轻地吻上了她的唇…… 起初只是唇瓣相贴,柔软而温暖的触感让两人都微微一颤。 杜小白闭上了眼睛,长睫剧烈地颤抖着,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下的沙发垫。 霍秋实的唇带着葡萄酒的甘醇和一丝奶油的甜腻,是一种陌生又奇异的体验…… 他感受到杜小白的默许,心底的悸动再也无法抑制,手臂环上她的腰肢,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加深了这个吻…… 吻变得热烈而深入…… 他撬开她的齿关,温柔地探索着,纠缠着。 杜小白从一开始的僵硬,到后来逐渐放松,甚至开始笨拙地回应。 她的手不知不觉地攀上了他的肩膀,借以支撑有些发软的身体…… 电视里那对男女仍在雨中拥吻。 而沙发上的两人,也沉浸在了这个突如其来,却又仿佛酝酿已久的亲吻之中…… 周遭的一切都模糊远去,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以及唇齿间交融的温热与缠绵。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因缺氧而面色潮红,霍秋实才依依不舍地稍稍退开,但额头仍抵着她的,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 他看着她迷离的眼眸和红肿的唇瓣,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小白姐……” 杜小白猛地回过神,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的脸颊瞬间爆红,一把推开他,慌乱地站起身,“我……我喝多了!对,喝多了!你……吃也吃完了,应该不饿了!你赶紧回去吧!” 霍秋实就势慵懒地陷在沙发里,仰头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小白姐,”他声音依旧带着情动后的沙哑,目光却灼灼,“你刚刚回应了我。我觉得……你可能也喜欢我。” “你想多了!” 杜小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狠狠白了他一眼,“那是酒精作祟!我那是喝蒙了!” 说着,她一把抓住霍秋实的手臂,用尽全力想把他从柔软的沙发里拽起来,“起来!你吃也吃完了,酒也喝了,该回去了!” “小白姐……”霍秋实还想说什么。 “闭嘴!赶紧走!”杜小白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连推带搡地把他往大门方向赶。 她感觉到手下他睡衣丝质的冰凉触感和手臂结实的肌肉线条,刚才亲吻的触感仿佛又回来了,让她指尖发烫,更加快了脚步。 走到大门前,杜小白猛地拉开门,不由分说就把霍秋实推了出去。 “砰!” 一声巨响,实木门在她身后关上,将霍秋实隔绝在门外。 做完这一切,杜小白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轻轻地喘息着。 酒意已经醒了大半,理智回笼,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自我批判。 杜小白啊杜小白,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这段时间霍秋实像个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穷追不舍,她虽然偶尔会觉得他有点可爱,但更多的是觉得烦人,觉得他是一时兴起。 她明明应该态度更坚决地把他推得更远才对! 怎么就能被他蛊惑,甚至还回应了那个吻呢?! 这下好了…… 以霍秋实那顺杆爬的性子,这下更是甩不掉了! 他肯定以为她对他也有意思了! 杜小白懊恼地把脸埋进膝盖里,感觉自己二十多年的英明和冷静都在今晚毁于一旦。 然而,就在这一片懊悔和自我否认的喧嚣中,另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正通过她胸腔里那依旧“噗通、噗通”狂跳不止的心脏…… 那剧烈的心跳,不仅仅是因为慌乱和气愤。 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悸动。 刚才那个吻的触感,霍秋实怀抱的温度,他靠近时身上好闻的气息,甚至他唇上那点奶油的甜腻…… 所有的细节都在她脑海里清晰回放,挥之不去。 一个她一直拼命压制的念头…… 在此刻,借着酒精残余的勇气,悄然浮出水面…… 她对霍秋实,似乎也并不是真的,完全没有好感。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惊雷,在她脑海里炸开。 杜小白猛地抬起头,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她下意识地抗拒,排斥,觉得这太荒谬了。 怎么可能?! 可心底那个微弱的声音,以及那无法平息的心跳,都在无声地反驳着她。 这种矛盾的让她无所适从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了一声带着点绝望的低喊,在寂静的玄关里回荡,“苍天啊!造孽啊——!” 门外,霍秋实回到自己家里。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嘴唇,低低笑了起来。 看来,他这步“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棋,真是走对了。 …… 清晨…… 阳光被厚重的窗帘过滤成柔和的曦光,悄无声息地漫溢进卧室。 苏落落缓缓苏醒,意识尚未完全回笼,感官先一步被熟悉的气息包裹。 她微微动了动卷翘的长睫,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映入眼帘的,是霍知宴近在咫尺的俊颜。 他仍在熟睡,呼吸均匀绵长,平日里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眸此刻安然闭合,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与无害。 一条手臂正自然地横亘在苏落落的腰间,手掌温热地贴合着她睡衣下腰侧的曲线,是一个充满占有欲和保护姿态的睡姿,即使在睡梦中,也要将她牢牢圈在自己的领地之内。 苏落落静静地凝视着霍知宴。 昨晚的点滴记忆回笼,脸颊不禁微微发热。 她怕吵醒他,极轻极缓地动了动身体,试图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从他的怀抱里稍微挪开一点,准备起身。 然而,她刚一动,腰上那只大手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般,立刻收紧了力道,将她更密实地揽回原处,甚至比之前贴得更紧。 与此同时,头顶传来一声沙哑性感的鼻音,“嗯……?” 苏落落抬眸,正好对上霍知宴缓缓睁开的眼睛。 那双眸子初时还蒙着一层未醒的薄雾,显得有些迷茫,但在聚焦于她脸庞的瞬间,迷雾迅速散去,被一种深沉而专注的温柔所取代。 “吵醒你了?”苏落落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第311章 不能让你饿着 霍知宴手臂稍稍一用力,将苏落落整个人往怀里又按了按,下巴亲昵地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晨起的声音低沉沙哑,“没有。是生物钟感觉到怀里的小兔子想跑,自动报警了。” “谁是小兔子……我该起来了。” 苏落落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膛,力道却轻得像是在挠痒痒。 “不急。”霍知宴闭着眼睛,享受般地嗅着她发间的清香,“霍太太,今天是周末,你有任何比躺在老公怀里更重要的行程吗?” 他故意将“老公”二字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得意。 苏落落被霍知宴这话逗得想笑,心里却又甜丝丝的。 她发现,醒来就能看到他在身边,被他这样紧紧拥抱着,闲聊着毫无营养却温情脉脉的话语,这种感觉……并不讨厌。 “没有更重要的事,”她放松下来,重新窝回他温暖的怀抱,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前的睡衣扣子上画着圈,“但是……我饿了。” 霍知宴闻言,终于睁开了眼睛,眼底漾开清晰的笑意。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亲昵的姿态让清晨的空气都变得甜腻起来。 “嗯,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他故作正经,“不能让你饿着……” 说完,他却并没有立刻放开她起身的意思、 而是微微偏头,精准地捕获了她的唇。 这是一个温柔至极的早安吻。 他细细地描摹着她的唇形,轻柔地吮吸,像在品尝最甜美的朝露。 苏落落闭上眼,感受着他唇瓣的柔软与温热,顺从地回应着。 直到两人呼吸都微微急促。 霍知宴才依依不舍地退开,却仍流连地在她唇角轻啄了几下。 “早安,老婆。”他的声音带着餍足的沙哑。 苏落落脸颊绯红,心跳还未完全平复,轻声回应,“早安……” 然而,霍知宴显然并不满足于此。 他深邃的眸子锁住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微微发烫的脸颊,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落落,我刚才叫你什么?” 苏落落眼神飘忽,故意装傻,“……叫了早安啊。” 霍知宴低笑一声,鼻尖蹭了蹭她的,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还有呢?我称呼你什么,你是不是也该对称呼我一下?嗯?” 那个称呼在苏落落舌尖滚了滚,却怎么都有些不好意思叫出口。 虽然法律上、事实上,他都是她的丈夫,可如此直白地唤出“老公”二字,依旧让她感到一阵羞涩。 “霍知宴你别得寸进尺……”她试图用微弱的抗议掩饰自己的窘迫。 “我得寸进尺?”霍知宴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深,带着几分戏谑。 他没有放开她,而是一个利落的翻身,精壮的身躯瞬间笼罩下来,将她牢牢困在了他与柔软床垫之间。 突如其来的位置转换让苏落落低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霍知宴俯视着她,目光灼灼,带着点无赖的霸道,“叫一声‘老公’来听听。不然……”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身体微微下压,两人之间几乎严丝合缝,“我们今天就在床上耗着,我不让你下床了。” “霍知宴!你是无赖啊?!”苏落落被他弄得面红耳赤,羞恼地瞪他。 “只对你无赖。”霍知宴从善如流,低头又在她唇上偷了一个香,“叫不叫?不叫我可要继续了……” 说着,他的吻作势就要再次落下。 “别……”苏落落赶紧偏头躲闪,知道他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被他这样困着,周身都是他强烈的男性气息,她感觉自己快要缺氧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缴械投降,声如蚊蚋:“老……公……” 声音虽小,却清晰无比地钻入了霍知宴的耳中。 “乖,”他嗓音愈发沙哑性感,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再叫一遍。” “霍知宴!” 苏落落羞赧地抬手,轻轻抵住他再次靠近的胸膛,“你不要得寸进尺!” 霍知宴低笑,抓住她抵在自己胸前的手,指尖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密相扣,牢牢按在枕侧。 他俯身,温热的唇瓣若即若离地擦过她的耳廓,带着蛊惑人心的气息,“就叫一声,好不好?我想听。” 在他的软硬兼施和深情注视下,苏落落最后一点抵抗也土崩瓦解。 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迎上了他的目光,红唇微启,“老公。” 这一声,比刚才更加自然,带着一丝纵容。 “我在。”霍知宴几乎是立刻回应。 他凝望着身下的人,眼眸中翻涌的情潮再也无法抑制。 再次吻住她的唇…… 细细品尝着她的甜美,大手松开了与她交握的手,转而轻柔地抚上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传递着灼人的温度。 苏落落在他这般温柔的攻势下,彻底放松下来,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沉浮在他带来的浪潮之中。 她生涩地回应着他的吻,原本无处安放的手,也缓缓攀上了他宽阔的脊背。 感受到她的接纳与回应,霍知宴的呼吸愈发沉重。 他的吻逐渐向下,流连于她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留下细密而湿润的痕迹。 衣衫不知何时被悄然褪去,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让苏落落微微瑟缩了一下,但随即被他更加火热的怀抱所温暖。 ………… 当最后的悸动缓缓平息。 霍知宴依旧紧紧拥抱着她,细密的吻不断落在她的发顶、额头和汗湿的鬓边,无声地诉说着他的爱意。 苏落落瘫软在他怀里,连指尖都懒得动弹,脸颊贴着他汗湿的胸膛,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与幸福感将她紧紧包裹。 第312章 宝宝发育的很好 “抱你去清洗?” 半晌,霍知宴侧过头,吻了吻苏落落汗湿的额角。 苏落落浑身酸软,连摇头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小猫似的鼻音,“嗯……” 霍知宴爱极了她这副全然依赖的模样。 他低笑着,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舒缓了身体的疲惫。 霍知宴的动作极其轻柔,细心为她清洗。 期间,苏落落几乎是一直靠在他身上,闭着眼睛,享受着他无微不至的照料。 洗漱完毕,霍知宴拿来柔软干燥的浴巾将她仔细包裹,又亲自帮她吹干了长发。 每一个步骤,他都做得专注而耐心。 当两人终于收拾妥当,换上舒适的家居服下楼时,已近中午。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客厅,王妈正笑眯眯地将温在厨房的早餐,或者说早午餐——端上餐桌。 “大小姐,姑爷,你们醒啦?” 王妈看着并肩走下楼的两人,尤其是苏落落脸上还未完全褪去的红晕和自家姑爷那春风得意的神情,眼角的皱纹都笑深了几分,“快过来吃饭,都这个点了,肯定饿坏了。” 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餐点,有苏落落喜欢的虾饺皇、软糯的粥品,也有霍知宴偏好的西式煎蛋和培根,香气扑鼻。 霍知宴绅士地为苏落落拉开椅子,待她坐下后,自己才在她身旁落座。 他先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小米粥放到苏落落面前,“先喝点粥,暖暖胃。” “谢谢。”苏落落接过,心里甜甜的。 两人安静地用餐,气氛温馨而宁静。 霍知宴不时将她爱吃的小菜夹到她面前的碟子里,动作自然无比。 吃到一半,霍知宴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很自然地握住苏落落放在桌边的手,“落落,我已经约了妇产科的伍主任,下午我陪你去医院做产检。” “好。”苏落落点了点头,她确实该做产检了。 医院,VIP产科楼层。 环境与普通门诊天差地别,与其说是医院,更像是一家高端私人会所。 静谧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装潢典雅舒适,身着护士服的工作人员笑容温婉,声音轻柔。 霍知宴的车刚停稳,早已等候在专属通道入口的医院行政主任和产科护士长便迎了上来。 “霍先生,霍太太,这边请。”行政主任躬身引路,态度恭敬而不失分寸。 一行人直接搭乘专属电梯,抵达位于顶层的VIP产科中心。 整个过程没有排队,没有等待,甚至连挂号登记都由护士长在旁代为办理,效率极高。 他们被引入一间宽敞明亮的套房,与其说是诊室,更像是一个设施齐全的豪华套间,配备了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却巧妙地隐藏在温馨的家居装饰之后。 很快,伍主任便带着温和的笑容走了进来。 她是国内顶尖的产科专家,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气质沉静可靠。 “霍先生,霍太太。”伍主任与他们寒暄两句后,便将注意力集中在苏落落身上,“霍太太,我们先进行一些常规检查,放松就好。” 首先是体重、血压等基础测量,由一位护士轻柔地完成并记录。 接着,伍主任亲自为苏落落进行触诊。 “霍太太,请躺下,放松腹部。”伍主任的手温暖而干燥,在苏落落的小腹上轻柔地按压、触摸,“宫底现在大概在耻骨联合上方2-3指的位置,符合孕13周的尺寸。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任何不适,比如持续的腹痛或者出血?” “没有,一切都很好。”苏落落如实回答。 霍知宴始终站在检查床旁,紧握着她的手,目光专注地跟随着医生的每一个动作。 “很好。”伍主任点点头,示意护士准备好超声仪器,“接下来我们做B超检查,这是孕早期非常重要的一次排畸筛查,同时也能更准确地评估宝宝的发育情况。” 耦合剂被提前温热过,涂在苏落落小腹上时并没有带来不适感。 当超声探头轻轻放上,霍知宴和苏落落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旁边的高清显示屏。 屏幕上起初是些模糊的影像,但随着伍主任熟练的操作和调整,一个小小的身影逐渐显现出来。 “看,这就是宝宝。”伍主任用光标指点着,“头臀长大约6.5厘米,非常标准。我们可以看到胎头、躯干和初具雏形的四肢……” 屏幕上,那个小小的生命已经隐约有了人的形态,不再是之前那个模糊的小光点。 他似乎还在微微活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感动瞬间攫住了苏落落和霍知宴的心脏。 “宝宝很活泼呢。”伍主任微笑着,将超声探头停留在某个位置,紧接着,一阵急促而有力的“咚咚咚”声充满了房间…… 如同奔跑的小马蹄,强劲而富有生命力。 “这是胎心音,每分钟156次,非常健康有力。” 霍知宴握着苏落落的手猛地收紧。 他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上那个舞动的小生命,喉结上下滚动着,仿佛要将这画面和声音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 这是他血脉的延续,是他和落落爱情的结晶,如此真实,如此鲜活。 “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NT值也非常理想。”伍主任给出了结论,“宝宝发育得非常好,霍先生,霍太太,请放心。” 检查结束,护士体贴地为苏落落递上温热的毛巾擦拭。 伍主任一边在电脑上录入数据,一边温和地叮嘱:“霍太太,目前阶段早孕反应可能会逐渐减轻,食欲会好转。可以开始适当补充一些富含DHA、钙和铁的食物。另外,虽然现在胎儿稳定了,但夫妻生活仍需注意姿势和力度,避免压迫腹部……” 苏落落脸颊微红,轻轻点头。 霍知宴则是一脸认真地听着,仿佛在记什么商业要点。 最后,伍主任将几张打印出来的B超照片递给他们,照片上甚至能隐约看到宝宝侧脸的轮廓。 离开医院。 上了车,霍知宴侧过身,细心地为苏落落系好安全带。 “累不累?”他理了理她鬓边的碎发,声音极其温柔,“现在想回家休息,还是……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今天休假,可以陪你。” 苏落落沉默了几秒,抬眸望向他,“我们去长青墓园吧。” 她轻轻握了下他的手,“我想看看我爸,顺便带你见他。” 第313章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落落 长青墓园。 位于城郊的山坡上,环境清幽,松柏苍翠。 苏适的墓坐落在一片向阳的坡地上,被打理得十分整洁。 这里之前是苏适和尹田琳夫妻合葬的墓碑,但苏落落在确认母亲尹田琳尚在人世后,便第一时间让人移除了母亲的名字和相关信息,只保留了父亲苏适的。 此刻,墓碑上只有苏适一人的照片和名字。 照片上,一位与苏落落有几分神似的中年男子正温和地微笑着。 苏落落来到墓前,弯下腰,将一束白色马蹄莲轻轻放在墓前,这是她父亲生前喜欢的花。 霍知宴则默默地将带来的几样精致祭品,一些点心和水果,整齐地摆放在墓前。 做完这一切,他安静地退到苏落落身后半步的位置。 苏落落静静地站立着,双手在身前微微合十,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祷告。 微风拂过,带来马蹄莲淡淡的清香,周围的松柏发出沙沙的轻响。 等苏落落祷告完,霍知宴这才上前一步,与她并肩而立。 他也双手合十,神情郑重而诚恳,“叔叔,是我,知宴。” “我和落落已经结婚了。法律上,我现在该叫您一声爸爸。”他的语气带着对长辈的尊重,“今天来得匆忙,但该有的礼数,我后续一定会为您补上。”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苏落落,眼神温柔,随即转回墓碑,“您放心,往后余生,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落落。爱她,护她,不让她伤心,不让她受累。我会用我的一切,让她永远像现在这样,平安,喜乐。” “请您见证。” 说着,他轻轻地牵住苏落落的手。 苏落落也回握住了他。 她之所以带霍知宴来拜祭父亲,是因为父亲在离世之前,一心就盼着她结婚,她当时才会仓促地嫁给许境泽,后来毫无意外,这是一段失败的婚姻。 而跟霍知宴的婚姻,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霍知宴遇许境泽不同,至少她是喜欢的。 车子驶离墓园。 刚开上回城的高速,霍知宴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 “说。”霍知宴声音平静。 苏落落正望着窗外出神,忽然感觉到车速微微一顿。 她转过头,发现霍知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他声音依然平稳,但下颌线明显绷紧了,“知道了,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车内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怎么了?”苏落落问。 霍知宴目视前方,语气轻松,“没事,公司有点急事要处理。” 苏落落看着他紧绷的侧脸,问,“你公司发生什么事了?” 霍知宴一怔,无奈地叹了口气,“霍煜诚联合几个股东,在董事会上发难。他拿到了城东那块地的内部标书,指控我泄露商业机密。” 苏落落皱眉,“霍煜诚,你二伯的儿子?” 霍知宴目光微冷,“没错,就是他。” 他简短解释道,“你也知道,在跟你参加《田园大挑战》之前,我对外一直都会带面具。所以,很多时候,霍煜诚便以副总裁身份代我出席各个公开场合。加上我失踪了两个月,他暂时成为了霍氏财团的代理总裁。自然就不想再回到自己的位置……” 苏落落立即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关系。 霍知宴失踪的这两个月,无疑给了霍煜诚绝佳的机会在集团内部培植势力,如今这是要趁霍知宴刚回来,立足未稳之际发难。 “他这是要逼宫。”苏落落语气肯定。 霍知宴眼神锐利,声音却异常平静,“他太心急了。” 说话间,车子已驶入市中心,径直开往霍氏财团大厦的地下车库。 他们就居住在大厦顶层的别墅,霍知宴无需额外安排苏落落的去处。 两人搭乘专属电梯,霍知宴直接去了公司,苏落落则回别墅休息。 苏落落回到顶层别墅,径直走进了工作间。 近期发生了太多事,她已经挤压很多工作没处理了。 她打开电脑,快速处理了几封需要回复的邮件,审阅了几份企划案,又分别给陆通和各别公司高管打电话沟通事情,将后续工作安排妥当。 忙完一切,窗外已是黄昏。 苏落落靠在椅背上,轻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这时,手机响起,是杜小白。 “落落,在干嘛?咱们好久没聚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呗?” 苏落落想着手头的事情已处理完毕,霍知宴那边也不知要忙到几点,便欣然答应,“好,我正想放松一下。地点你定。” “那就去……云境餐厅,靠窗位,怎么样?”杜小白语气轻快。 “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苏落落换了身舒适的休闲装。 考虑到怀孕了,她没有自己开车,直接用手机软件叫了辆出租车。 “云境”餐厅。 环境雅致,视野极佳。 苏落落到时,杜小白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朝她挥手。 “这里!” 落座后,杜小白仔细打量了她一下,啧啧道,“看来某人婚后生活很滋润嘛,气色这么好……” “你也不赖。” 苏落落坐了下来,顺口问道,“你呢?这两天怎么样?” 杜小白立刻被带偏,开始大吐苦水,“别提了!我都快被霍秋实那小子烦死了!他居然买了我对门的房子,现在成了我邻居!昨晚还跑来蹭吃蹭喝……” 她绘声绘色地讲起昨晚霍秋实如何赖在她家,又如何被她赶出去,当然,自动省略了那个意外的吻。 苏落落听着,忍不住轻笑,“看来霍秋实喜欢你啊!” “得了吧,一个小屁孩。”杜小白嘴上嫌弃,眼神却有些不自然地闪烁了一下,连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生硬地转移话题,“别说我了,快看看吃什么,我快饿扁了!” 两人正聊得投入,全然没有注意到,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的卡座里,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几乎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和口罩的人,正透过墨镜的缝隙,死死地盯着苏落落的背影。 那眼神阴冷而专注,与餐厅温馨松弛的氛围格格不入。 与此同时,霍氏大厦顶层的别墅里,霍知宴解开领带。 刚从王妈口中得知苏落落不在家,他就立马给苏落落打电话。 “你在哪?” 电话接通,他直接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我在外面,和小白在餐厅吃饭。”苏落落的声音轻松愉悦。 第314章 好,我等你 听到她和杜小白在一起,霍知宴的眉头却下意识地皱紧。 前几天他给夜烬离打过电话,已经确定陋居凶手不是他所为。 这意味着陋居的凶手至今逍遥法外,而且线索全无。 这始终是他心头的一根刺,害怕苏落落会遭遇什么危险。 所以,他很不放心她在没有安保的情况下出现在公共场合。 “把具体位置发我,我现在过去接你。” 霍知宴的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哦,我们在……”苏落落刚要回答,旁边的杜小白隐约听到电话内容,眼疾手快地一把将手机抢了过去,对着话筒大声道: “喂,老霍!你能不能不要那么黏你老婆?给她点私人空间好不好?她才出来多久?放心啦,我今天开车了,保证完完整整把你家落落送回去!就这样,不要打扰我们了,拜拜!” 说完,不等霍知宴反应,杜小白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冲苏落落得意地眨眨眼,“搞定!老霍真的太黏你了,男人就不能这样惯着。” 苏落落看着杜小白孩子气的举动,无奈地笑了笑,刚伸手想把手机拿回来,“叮铃铃——” 霍知宴的电话立刻又打了进来。 苏落落指尖刚触到手机,杜小白手更快,再次一把捞了过去,飞快地按下接听键,不等对方开口,就对着话筒连珠炮似的喊道: “老霍!你有完没完啊!我们姐妹俩吃个饭你也要夺命连环Call?能不能有点总裁的风度了?说了我会送她回去!我以我的人格担保!你再打过来我就关机了!” 吼完,她再次干脆地挂断,并且动作迅速地帮苏落落设置了静音,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好了好了,世界清净了!” 杜小白拍拍手,端起果汁,“咱们继续,别理他。” 苏落落看着她这防贼似的架势,简直哭笑不得。 她了解霍知宴,若不是真放心不下,他绝不会这样失态。 “小白,”她伸手将手机重新拿回,“知宴这么紧张,是因为我们前段时间确实经历了不少事。陋居那晚的袭击,凶手还没找到,他这是有点应激反应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解除了手机静音,屏幕上果然已经显示了好几个未接来电。 “要是再不回他电话,我担心他真会把海城翻过来。” 杜小白听完,脸上的玩笑神色也收敛了些。 她虽然爱闹,但也知道轻重,嘟囔道,“好吧好吧,是我考虑不周。那你快给他回个电话,别真让他急疯了。” 苏落落冲她感激地笑了笑,随即拨通了霍知宴的电话。 几乎是立刻就被接起,电话那头传来霍知宴明显压抑着焦灼的声音,“落落?” “是我,”苏落落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我没事,刚刚小白跟你开玩笑。我们还在‘云境’餐厅,大概再坐半小时就回去。” 听到她平稳的声线,霍知宴似乎松了口气,但语气依旧不容置疑,“把具体位置发到我手机上,半小时后,我在餐厅门口等你。” 这次,苏落落没有拒绝,“好,我等你。” 她知道,这是他让步的底线,也是他安心的方式。 挂了电话,她将包厢号发给了霍知宴,然后对杜小白笑道,“好了,他半小时后来接。我们还有时间把这杯果汁喝完。” 杜小白看着她,摇了摇头,语气却带着几分羡慕,“行吧,算他是个合格的老公。不过落落,你这结婚和怀孕之后脾气也变化太多了,整个人变得好温柔,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苏落落眉头轻轻一挑,端起面前的温水喝了一口,语气带着点不以为然,“还好吧?我哪温柔了?我怎么没觉得。” “嘿,你还别不承认!” 杜小白来劲了,放下杯子就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落,“以前的你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不近人情!对谁都隔着三尺远,特别是对追求你的那些男的,那叫一个冷漠,笑一下都吝啬。脑子里除了工作还是工作,整个一工作狂魔!” 她说着,凑近了些,仔细端详着苏落落现在柔和了许多的眉眼和周身那股沉静的气息,啧啧称奇,“可现在呢?说话轻声细语的,眼神也软了,整个人都透着那种……那种母性的光辉!真的,变化太大了,我快忘了你以前冰山美人的样子了。” 苏落落被她说得哭笑不得,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我没变,你少胡说八道。” “我怎么就胡说了?” 杜小白不服气地反驳,眼神笃定,“你就是变了!不过嘛……”她话锋一转,露出一个“我懂”的笑容,“这变化挺好的。冰山融化,那肯定是遇到真爱,被放在手心里暖着了呗!” 苏落落被她说得耳根微热,懒得再跟她斗嘴,索性站起身,“懒得理你。我去下洗手间。” 她转身朝着餐厅角落的洗手间方向走去。 餐厅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客人不多,各自低声交谈,氛围宁静。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起身离座的同时,身后不远处那个戴着鸭舌帽,墨镜和口罩,几乎将整张脸都隐藏起来的身影,也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洗手间装修雅致,灯光柔和。 苏落落走进一个隔间,关上门。 就在她准备推门出来,走到洗手台前时,隔间的门猛地被从外面抵住! 苏落落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从口鼻处捂住的手帕上传来,那气味强烈而怪异,带着甜腻的化学品味。 “唔——!” 苏落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挣扎的力道迅速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制。 视线开始模糊,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只隐约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的模糊轮廓,以及一双冰冷得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那个身影动作极其迅速利落。 确认苏落落昏迷后,他迅速将苏落落拖出隔间。 与此同时,洗手间门口被人放置了一个“清洁中,暂停使用”的牌子。 跟踪者拉开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大型带盖的清洁用轮式垃圾桶,将软倒的苏落落费力地塞了进去,盖上盖子。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分钟。 做完这一切,他压低帽檐,推着这个沉重的垃圾桶,如同真正的清洁工一样,面无表情地从餐厅的后勤通道快速离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第315章 苏落落被绑架了 餐厅里,杜小白喝完最后一口果汁。 看了看时间,觉得苏落落去洗手间有点久了。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苏落落的号码。 一阵铃声却从旁边的座位上传来…… 苏落落把手机落在餐桌上了。 “落落怎么没带手机啊!” 杜小白嘀咕一声,放下手机,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落落?你好了吗?”她推开洗手间的门。 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几个隔间门虚掩着。 她一个个推开查看,全都是空的。 杜小白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快步走出洗手间,环顾餐厅,依旧没有苏落落的身影。 此时,霍知宴也已经到达餐厅。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餐厅,瞬间锁定在杜小白身上。 “落落呢?”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修眉紧蹙,语气是压不住的急切。 “落落……她去洗手间了。因为一直没出来,所以我去洗手间找她了,但是她人不在里面,手机也没带。”杜小白看着霍知宴,心里不禁有些慌张。 杜小白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霍知宴的脸色瞬间阴沉,周身散发出一阵低气压。 他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再看慌乱的杜小白一眼,猛地转身,大步走向餐厅经理“我是霍知宴。我太太,在你们餐厅失踪了。立刻,带我去看监控!” 经理认出霍知宴,被他周身散发的骇人气势震慑,不敢有丝毫怠慢,“霍总请跟我来,监控室在这边!” 霍知宴一边快步跟上,一边已经拿出手机,迅速而冷静地拨通电话,“雷文,落落在‘云境’餐厅失踪了。立刻封锁商场所有出口,包括员工通道和后巷。调动所有人,搜查商场及周边区域。联系交通部门,我要附近所有路口的监控录像,现在,马上!” 他语速极快,条理清晰。 但手背上因用力而凸.起的青筋,泄露了他内心的恐慌。 餐厅内部的监控有限,只捕捉到苏落落走向洗手间的背影,而洗手间门口及内部恰巧是监控盲区。 霍知宴的脸色愈发冰寒。 很快,雷文带着人手赶到,控制了现场。 霍知宴立刻移步至商场总监控室。 杜小白出于自责,也跟着他们一起去了。 商场的监控系统更为完善,但调取了所有角度的录像,苏落落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自进入餐厅的洗手间区域后,就再未出现在任何监控画面中。 霍知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站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墙前,目光如炬,一遍遍反复回看苏落落从座位起身到走入洗手间那段短短路径的每一个镜头。 “停!”他猛地出声,手指点向其中一个分屏。 画面显示,在苏落落身后约十米处,一个戴着鸭舌帽、墨镜、口罩,穿着深色外套的身影,正低着头,看似随意,亦步亦趋地跟着苏落落。 “放大这个人。”霍知宴声音紧绷。 图像被放大,虽然面容完全被遮挡,但能看出此人身高约莫175公分,体型中等,但肩膀宽阔,显得颇为壮硕,应该是个男人。 “他好像跟太太进去了,但再没出来。”雷文在一旁沉声道。 霍知宴眼神锐利地扫过其他屏幕,迅速下达指令,“重点排查同时段从餐厅后勤区域或附近出口离开的所有人员,尤其是携带大型物品的!” 监控画面被快速切换。 突然,霍知宴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餐厅外部走廊的一个电梯口的监控画面上。 时间显示,在苏落落进入洗手间约10分钟后,一个穿着商场清洁工制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正费力地拖着一个带盖的轮式垃圾箱在等电梯。 那垃圾箱的大小,足以容纳一个人! “没错,是餐厅那个戴鸭舌帽的人,他换了套衣服。”杜小白声音激动,同时想起了什么,“我记起来了,落落去厕所没多久,就有个清洁工拉着个垃圾箱离开了餐厅。我当时还在想,这吃饭时间处理什么垃圾……” 霍知宴瞳孔骤缩,指着屏幕,声音因愤怒和确认而微微发颤,“雷文,追踪他!查这辆垃圾车被运到哪里去了!” 雷文立刻操作,但很快面露难色,“霍总,要快速、全面地调用全市道路监控系统进行轨迹追踪,需要警方权限。” 霍知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耿警官,我是霍知宴,我太太在万隆商场‘云境’餐厅被绑架,初步怀疑是上次陋居的凶手,我们现在需要警方协查……” 不到十分钟,负责陋居案件的耿警官便带着几名刑警赶到了商场监控室。 霍知宴没有任何寒暄,直接指向屏幕上的关键画面,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耿警官,我太太苏落落,约四十分钟前在这里被绑架。嫌疑人,目测是男性,身高约175,体型壮硕。他先在餐厅内跟踪我太太至洗手间,约十分钟后,伪装成清洁工,用这个大型垃圾箱将她运走。这是电梯口的监控……” 他将时间线、嫌疑人特征、作案手法清晰陈述。 耿警官意识到事态严重性,立刻下令,“立刻申请权限,调用天网系统,以万隆商场为中心,追踪这辆垃圾车的最终去向!” 警方介入后,效率极高。 天网系统的数据流在屏幕上快速闪烁、比对。 很快,结果反馈回来,但情况不容乐观。 “霍先生,”耿警官面色凝重,“找到那辆车了。是一辆黑色老旧面包车,车牌是假的,车辆本身是两天前城西报失的赃车。嫌疑人反侦察能力很强,刻意避开了大部分主干道的摄像头,选择的都是监控盲区或老旧路段。” 他指着电子地图上一条最终中断的红线,“我们最后捕捉到它的位置是在洋江路中段的一个废弃工厂附近。一小时后,巡逻警员发现了被遗弃的车辆,里面已经空了。嫌疑人及其同伙,以及……苏落落女士,在那里失去了所有踪迹。” 线索,在这里彻底断了。 监控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杜小白捂住了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雷文担忧地看向霍知宴。 霍知宴站在原地,身体紧绷,眼底是翻涌的黑色风暴。 他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着线索终结的红点,指关节捏得发白。 线索在洋江路断了…… 对方很明显是有备而来,而且手段专业。 监控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霍知宴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理智。 “耿警官,陋居的案子是你在负责,这两个月你们警方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他必须抓住任何可能的关联。 耿警官眉头紧锁,脸上带着歉意和无奈,“霍先生,很抱歉。我们前期侦查方向出现了偏差,大部分精力都放在配合国际刑警追查夜烬离上,直到近期夜烬离与国际刑警合作,我们才确认他与陋居凶案无关。等我们重新调整方向时,很多初始线索已经中断或模糊了……所以,目前确实没有突破性的进展。” 第316章 顾凡,帮帮我 “该死!” 霍知宴再也抑制不住,低吼一声,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一个他不敢深想的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如果绑架落落的,就是那个残忍杀害了李管家和小康的凶手…… 那落落现在极有可能已经…… 霍知宴几乎能想象到落落可能面临的危险,这让他恐惧得浑身发冷。 他只恨自己这些天的松懈,没有在她身边安排更严密的安保,更不该让她独自出门! 都是他的错! 杜小白看着霍知宴濒临失控的样子,内心的自责和恐惧也达到了顶点,眼泪终于决堤,“老霍,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约她出来,不该挂你电话……我没想到……呜呜……如果落落真的……”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 如果苏落落真的因此遭遇不测,她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耿警官理解他们的情绪,但破案需要冷静。 他沉声道,“霍先生,杜小姐,请先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争取时间。很明显,这是一起有预谋、手段专业的恶性犯罪。霍先生,请您仔细想想,苏落落女士,或者您本人,近期或者以往,是否与人结下过深刻的仇怨?对方的目的,很可能不仅仅是绑架那么简单。” 霍知宴猛地抬手抹了把脸,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落落还在等着他。 “仇家……”他声音沙哑,大脑飞速运转,“霍氏在商场上树敌不少,但大多是商业竞争,上升到这种你死我活程度的……我实在想不出来。” 耿警官沉吟片刻,提出另一种可能,“也可能陋居案和这次的绑架案并无关联。从作案手法看,对方计划周密,更像是为了谋财。我们会从这两个方向同时调查。霍先生,雷先生,杜小姐,你们先回去等消息,保持通讯畅通。我们这边一有进展会立刻通知你们,如果你们想起任何线索,也请立即联系我。” 警方又拷贝了一份更详细的监控资料后,便收队离开了。 霍知宴、杜小白和雷文沉默地乘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 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 “雷文,”霍知宴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动用霍家所有能动用的资源,明的暗的,给我查!翻遍海城也要把人找出来!” “是,霍总!” 雷文领命,立刻上车疾驰而去,开始部署。 空旷的停车场一角,只剩下霍知宴和杜小白。 杜小白看着霍知宴冰冷僵硬的侧影,鼓起勇气再次上前,声音还带着哭腔,“老霍,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霍知宴猛地转过身,那双平日里深邃的眼眸此刻寒光凛冽,像淬了毒的冰刃,直直射向杜小白,打断了她的话,“杜小白,你听好了。如果落落这次真的出了什么事,我霍知宴,一定不会放过你们杜家!” 说完,他看也没看杜小白一眼,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引擎发出一声咆哮,黑色的跑车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窜出,迅速消失在停车场的出口。 空旷的停车场只剩下杜小白一个人。 她并不害怕霍知宴伤害杜家,她怕的是苏落落真的出事。 上了车,杜小白趴在方向盘上,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才勉强止住。 她用力抹了把脸,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混乱的心绪。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多一个人想办法,落落就多一分希望。 杜小白发动车子,正准备驶离,动作却猛地一顿! 一个名字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顾凡! 或者说,是那个曾经假装自己患有人格分裂症,以“顾沉”身份出现,演技精湛地骗过了她,但她不得不承认,顾沉的侦查能力和找人能力非常强! 几乎没有犹豫。 她立刻拿起手机,找到那个被拉黑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小白?” 顾凡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杜小白没空琢磨他的语气,直接开门见山,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但语气急切,“顾凡,你在哪里?” “我在海城。怎么了?你的声音……”顾凡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把地址发给我,”杜小白打断他,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坚决,“我现在要见你,立刻!有非常重要的事需要你帮忙!” 她必须抓住任何可能的希望,哪怕这个希望,来自于一个曾经欺骗过她的人。 “好。”顾凡没有多问,立刻报出一个地址,是他位于市中心某高档公寓的详细门牌号。“我等你。” 杜小白挂了电话,设置好导航,一脚油门,车子便冲出了停车场。 她此刻心乱如麻,也顾不上什么超速不超速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她抵达了一个安保严密和私密性强的高档小区。 顾凡显然已经打过招呼,保安核对身份后便直接放行。 杜小白乘坐电梯直达顶层,走出电梯,只有一户。 她刚按下门铃,门就立刻从里面打开了。 顾凡站在门口。 他似乎刚洗过澡,头发还微湿,穿着简单的灰色家居服,少了几分平日里吊儿郎当,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看到杜小白通红的眼眶和苍白的脸色,眉头立刻蹙起。 “进来再说。”他侧身让她进屋。 公寓是视野极佳的大平层,装修是简洁现代的风格,但显得有些空旷冷清,缺乏生活气息。 杜小白没心思欣赏,径直走到客厅。 “发生什么事了吗?”顾凡关上门,跟过来,语气凝重。 杜小白转过身,直视着他,声音因为紧张和急切而微微发颤,“落落被绑架了!就在一个多小时前,在‘云境’餐厅的洗手间!” 顾凡瞳孔微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嗯,你具体当时的情况。” 杜小白用力点头,语速飞快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警察这边现在在调查,老霍也动用了霍家的力量在查,但我怕来不及……我知道你的顾沉很擅长找人……” 她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有些复杂,“顾凡,帮帮我,帮帮落落!她怀孕了!” 最后这句话,让顾凡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沉默了几秒,那短暂的时间里,杜小白紧张得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我需要知道所有细节,” 顾凡终于开口,声音沉稳而冷静,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把你看到的监控画面,绑匪的体态特征,车辆最后消失的位置,所有你知道的,一点不漏地告诉我。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把提取的监控视频给我……” 他快步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神情专注,瞬间切换到了那个敏锐而高效的“顾沉”模式。 杜小白点了点头,很快给雷文打电话,向雷文要了所有信息。 顾凡坐在电脑前迅速浏览着这些信息,同时安慰道,“不要担心,就是掘地三尺,我也会尽力帮你把人找出来。” 第317章 长得真好看 城西,废弃第三化工厂,某处隐蔽的地下储藏室。 阴冷潮湿的空气裹挟着浓重的霉味和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将苏落落从昏迷中呛醒。 后颈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随即发现自己被粗糙的尼龙绳死死捆在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椅上,双手反剪,脚踝紧缚,嘴巴被胶带封住。 天花板上点着一盏破灯,勉强照亮了不远处一个倚靠在废弃设备上的身影。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近,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而缓慢的“哒、哒”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瘆人。 当那人走到灯光能照亮脸庞的距离时,苏落落的瞳孔猛地收缩—— 虞小雪! 苏落落是通过《田园大挑战》这个综艺认识虞小雪的,但两人当时并没有什么交集,只知道霍知宴跟她是不错的朋友,仅此而已。 而眼前的虞小雪与她印象中那个留着黑长直,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看起来极其清纯的名媛简直判若两人。 她穿着便于行动的黑色衣裤,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没有任何妆容,显得苍白而憔悴。 “醒了?”虞小雪蹲下身,与苏落落平视,冰凉的手指轻轻拂过苏落落的脸颊,声音很轻,“苏落落,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说着,她轻笑一声,猛地撕掉了苏落落嘴上的胶带! 刺痛传来,苏落落急促地喘息了几下,立刻冷声质问,“虞小雪!你想干什么?绑架是犯法的!” “犯法?” 虞小雪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咯咯地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显得异常诡异,“李管家和那个厨子死的时候,我就已经不在意犯法了。” 她凑近苏落落,眼神疯狂,“可惜啊,那次没把你一起送走!” 苏落落心头剧震,陋居那血腥的一幕瞬间浮现在眼前,李管家和小康倒在血泊中的画面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强压下不适,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地射向眼前状若疯癫的女人。 “为什么?”苏落落的声音因愤怒和难以置信而微微发颤,“虞小雪,我们之间甚至连交集都很少!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为什么要杀李管家和小康?他们跟你无冤无仇!” “是啊!我的确跟他们没仇,他们就是运气不好,被那杀手误杀了。但是,他们之所以会死,都是因为你!”虞小雪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落落,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都是因为你!苏落落,全都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你,知宴怎么会看不到我?我陪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我那么爱他,他为什么就看都不肯多看我一眼?凭什么你一出现,他就把你捧在手心里?凭什么!” 她歇斯底里地吼着,像困兽一样在苏落落面前来回踱步,自言自语般说道,“我得不到他,谁也别想得到!尤其是你,苏落落!你这个贱人!你不仅抢走了他,你还怀了他的孩子……” 说着,她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缠在苏落落的小腹上,“你这个孽种,根本不配生下来!” 苏落落心底涌起巨大的寒意,“你……你想干什么?你要是伤害我,霍知宴只会更恨你!” “恨我?哈哈哈……”虞小雪再次狂笑,“恨我也好!至少他能永远记住我!等他找到你和你那未出世孩子的尸体时,那种痛苦会伴随他一生!这就够了!” 她的眼神越来越癫狂,从口袋里摸索着,竟然拿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别怕,很快的……”虞小雪握着匕首,一步步逼近,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疯狂笑容,“等解决了你,我再去找知宴……只要没有你,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冰凉的刀锋抵上苏落落脖颈的瞬间,她清晰地认识到虞小雪是一个彻底失控的疯子,感觉这是受了重大的刺激,已经完全魔怔了。 虞小雪这是想杀了她。 “等等!”苏落落强压着喉咙里的颤抖,目光紧紧锁住虞小雪狂乱的眼睛,“你清醒点!你杀了我也不可能跟霍知宴在一起,你只会被警察逮捕,你将会接受法律制裁……” 虞小雪的动作果然一顿,刀刃微微偏离,眼中闪过一丝扭曲,“呵呵呵……无所谓,反正我已经雇佣杀手杀了两个人了,现在又雇人绑架了你。这些人都是我在暗网请的专家,杀人都是专业的。本来我想让这杀手直接把你杀了……但想想,我还是改变了主意,因为我想要自己动手……” 说话间,她突然停顿了下来。 就是现在! 苏落落用尽全身力气,趁着虞小雪心神被分散的刹那,被反绑在椅背后的手猛地向下一沉,利用身体重量让铁椅前腿瞬间离地,整个人带着椅子狠狠朝虞小雪的方向撞去! “砰!” 虞小雪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后退,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但她反应极快,疯子的力气大得惊人,立刻稳住身形,脸上因为暴怒而更加扭曲。 “你敢撞我?!”她尖叫着,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扑上来,没有去捡匕首,而是直接用手狠狠掐住了苏落落的脖子! 氧气瞬间被阻断,苏落落脸色涨红,双手在背后拼命挣扎,指甲抠进绳索,却无法撼动分毫。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是虞小雪疯狂的咒骂。 就在她以为要窒息时…… 虞小雪却突然松开了手,转而捡起了地上的匕首。 “怎么?你想死得痛快?没那么容易!”虞小雪喘着粗气,眼神阴毒如鬼魅,“苏落落,你让我很痛苦。所以,我也要让你一点点感受到我的痛苦……”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匕首猛地向下,狠狠扎进了苏落落的大腿! “呃——!”剧烈的疼痛让苏落落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温热的血液瞬间涌出,浸湿了裤料,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虞小雪看着那汩汩流出的鲜血,脸上露出一种满足而残忍的笑容。 她拔出匕首,似乎还想再刺。 苏落落咬破了下唇,剧痛让她的大脑异常清醒。 她看着虞小雪脸上那混合着疯狂与残忍的满足感,知道此刻硬抗只会激起她更多的施虐欲。 虞小雪并没有立刻再刺下第二刀,她似乎很享受苏落落此刻痛苦而虚弱的表情。 她握着滴血的匕首,在苏落落面前缓缓蹲下,眼神迷离,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你知道吗,苏落落?”虞小雪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缱绻,“我和知宴,从小就认识了。” 她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飘向虚空,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他小时候就不爱笑,冷冷的,但长得真好看啊,我真的很吃他的颜。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我虞小雪这辈子,一定要嫁给他。” 第318章 毁灭吧,累了。 苏落落忍着腿上的剧痛…… 她屏息听着,试图从中找到突破口。 “我们上同一所小学,同一所中学。” 虞小雪继续喃喃,语气带着偏执的甜蜜,“他总是考第一,我就拼命努力考第二,这样颁奖的时候,我就能站在他旁边。他参加辩论赛,我就去当计时员。他加入篮球队,我就去做拉拉队长……他所有的活动,我都在!后来,他出国了,和顾凡成为了朋友,我就也努力成为顾凡的朋友,终于因为顾凡能跟他走到一起。我看着他,陪着他,一年又一年……”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愤怒,“可是!可是他为什么从来不肯多看我一眼?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他对我永远只是礼貌的、疏远的,甚至连我的生日都记不住!” 虞小雪猛地抓住苏落落的肩膀,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肉里,眼神狂乱地逼问,“你说!这是为什么?我到底哪里不好?我长得漂亮,家世也好,我那么爱他!没有人比我更爱他了!” 苏落落疼得冷汗直流,同时也清晰地认识到,在虞小雪的认知里,她多年的单方面付出和追逐,早已扭曲成了一种霍知宴“欠”她的债。 “后来……他接手霍氏财团,越来越忙。” 虞小雪松开她,神情恍惚地站起身,又开始踱步,“没关系,我理解。我出国留学,努力提升自己,我希望跟他势均力敌。在国外的时候,我也经常跟他打电话,毕竟我们是朋友……有很多女生喜欢他,他很不喜欢,我会帮他处理掉这些女人,也会帮他应付那些他讨厌的亲戚。我以为,我只要一直在他身边,等他累了,回头就能看到我,我这么爱他……”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可怖,猛地指向苏落落,“直到你出现!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贱人!你凭什么?!凭什么就能轻易得到我求了二十年来都得不到的东西?他的关注,他的温柔,他的婚姻,甚至他的孩子!” 虞小雪像是被自己的回忆彻底点燃,举起匕首,癫狂地笑道,“没关系,很快就没有你了!只要没有你,知宴就会回到我身边!他会的!他一定会的!” 她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幻想里,完全无视了霍知宴从未给过她任何希望的事实。 这长达二十年的单恋,早已在她心里发酵成了致命的毒药和毁灭一切的执念。 眼看着虞小雪再次举起匕首,苏落落知道沉默只会迎来更疯狂的虐杀。 她强忍着剧痛和眩晕,用尽力气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讥诮的冷笑,声音因疼痛而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如刀,“虞小雪……你……你真可怜。” 虞小雪的动作猛地顿住,扭曲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你说什么?” “我说你可怜!” 苏落落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直视她,仿佛要刺穿她所有的伪装和幻想,“二十年?你守着的不过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霍知宴什么时候给过你希望?一个记不住你生日的男人,一个对你只有礼貌疏离的男人,你是怎么自我欺骗了二十年,认为他属于你?” “你闭嘴!”虞小雪尖声打断,握着匕首的手剧烈颤抖。 “我偏要说!”苏落落豁出去了,与其被动等死,不如撕破这疯子的假面,哪怕激怒她,也比在沉默中被凌迟强,“你出国留学是为了配得上他?真是天大的笑话!他恐怕连你在哪个国家都没关心过!你帮他处理女人、应付亲戚?在他眼里,你和那些巴结霍家的其他人没什么两样!甚至更可悲,因为你连自己的位置都认不清!” “啊——!不是这样的!你胡说!”虞小雪被戳到痛处,彻底失控,手中的匕首猛地向下,狠狠扎进了苏落落的另一条大腿! “呃啊——!”撕裂般的剧痛让苏落落眼前发黑,几乎咬碎牙齿,鲜血迅速染红了另一条裤腿。 但这极致的痛苦反而激起了她骨子里的倔强和愤怒。 她仰起头,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却发出一声悲愤而鄙夷的冷笑,“呵……被我拆穿了……就只会用这种方式发泄吗?虞小雪,你看看你自己!像个得不到糖就撒泼打滚、还要毁掉别人的疯子!霍知宴要是看到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只会觉得恶心!庆幸自己从来没看上过你!” “恶心?他说我恶心?”虞小雪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击垮了理智的最后一根弦。 她猛地拔出匕首,眼神空洞又狂乱,举起匕首就朝着苏落落的胸口刺来!“苏落落,都怪你!我恨你!你去死吧!!” 就在虞小雪手中匕首即将刺入胸口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苏落落看着那一点寒芒逼近,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她甚至能感觉到刀锋破开空气带来的细微气流。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奇异地没有带来太多恐惧,反而是一种深及骨髓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她这一生,好像总是在挣扎。 小时候,父母忙于各自的事业,理所当然将她丢给王妈和林管家,她就像个多余的摆设,在空旷的大房子里自己长大。 后来……她甚至还死过一次,莫名其妙成了什么改造人E-107,从此失去了部分记忆,像个物件一样被植入新的人生。 而在她20来岁的时候,她父亲又突然患病,没几天可活了,又突然开始尽他父亲的责任,用他的“临终愿望”来道德绑架她,让她结婚。 为了尽孝,她嫁给了恰好在追她的许境泽。 她曾经确实也想过好好和许境泽过日子,没想到许家就是个大坑。 许家全家人都像水蛭一样吸她的血,许境泽更是背叛了他们的婚姻,跟黄婷婷在外面瞎搞,最后那黄婷婷甚至为了贪她的家产想要她的命! 好不容易离了婚,以为能喘口气,却又发现母亲可能还活着,为寻找母亲而卷入更深的迷雾。 紧接着就是经历无休止的阴谋、谋杀、失踪、囚禁、甚至还经历过几次枪战…… 她这人生真是他.妈.的跌宕起伏,电视剧估计都没有这么狗血。 现在又被霍知宴的变态爱恋者绑架,要死在这个阴暗发霉的地下室。 真他.妈够了。 这.操.蛋的人生,这虚伪冷漠的世界,毁灭吧,她累了。 就在她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几乎要放弃抵抗的刹那—— 霍知宴的脸庞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 他深邃眼眸里偶尔流露的温柔,他笨拙却真诚的呵护,他紧紧握住她手时的温度…… 还有,她小腹中那个悄然孕育的小生命,那是他们共同的血脉,是她在无边黑暗中窥见的一缕微光。 讲真,苏落落从来都不喜欢这个世界,也不喜欢人类。 但她竟有点舍不得霍知宴,舍不得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她对这该死的人生,还残存着最后一点不甘的盼头! “不……”干涸的喉咙里挤出一丝微弱的气音,随即苏落落用尽残存的全部力气,发出了濒死般的呐喊,“你他.妈在不来,我就要死了,霍知宴——!!!” 几乎是声音落下的同一时刻! “砰——!!!” 第319章 失血过多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厚重的铁门猛地向内爆开! 碎屑纷飞中,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刺目的光晕里! 是霍知宴! 他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室内,将虞小雪举刀刺向苏落落的画面尽收眼底,那双深邃的眼眸顷刻间猩红一片!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虞小雪心神剧震。 她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瞬间的僵滞。 就是现在! 苏落落爆发出求生的本能,猛地向前一撞! 额头狠狠撞在虞小雪的下巴上! “啊!” 虞小雪吃痛,手一松,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也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霍知宴已如猎豹般冲过来! 他看都没看虞小雪一眼,一手精准狠戾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能捏碎骨头,顺势将她猛地掼向一旁紧随其后冲进来的警察! 耿警官和几名刑警立刻上前,迅速将挣扎咒骂的虞小雪制住。 虞小雪被警察反扭住手臂,却仍不死心地抬起头,痴痴地望向霍知宴,脸上混杂着痛苦、不甘和扭曲,“知宴……你怎么会……我都是为了你……” 霍知宴这才将目光投向她,眼神里的厌恶和愤怒几乎凝成实质,“虞小雪,我真没想到会是你!你应该庆幸你不是男人,不然我肯定打断你的手!” 他不再看她那令人作呕的表情,“耿警官,交给你们了!” 说完,他立刻转身,几乎是扑到苏落落身边。 当看清苏落落惨白的脸色,以及双腿上那两个不断汩汩冒血的狰狞伤口时。 霍知宴向来沉稳冷静的面具彻底碎裂,脸色煞白,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落……落落……”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沙哑,伸出手想去碰她,却又怕弄疼她而悬在半空,“你……你还好吗?别怕,我来了……” 苏落落疼得眼前阵阵发黑,全靠意志力强撑着。 听到他这语无伦次的话,她费力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恼火,“不好!我快疼死了!你快……快给我松绑!然后送我去医院……” 她的话如同惊雷劈醒了霍知宴。 他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去找绳结,平日里冷静自持的霍大总裁,此刻手指却抖得几乎解不开那个死扣。 雷文见状立刻上前,用匕首利落地割断了绳索。 绳索刚被割断,苏落落便脱力地向前软倒。 霍知宴立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触手一片湿冷,那是她腿上不断涌出的鲜血浸透了衣裤。 “医生!医生在哪里?!”他朝着门口嘶吼,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几乎是同时,杜小白和顾凡领着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提着急救设备和担架冲了进来。 “快!在这里!”杜小白声音带着哭腔,急急指引。 医护人员训练有素,迅速上前。 “先生,请把患者放上担架!”医生冷静地说道,同时已经开始检查苏落落的伤势和生命体征。 霍知宴强忍着巨大的恐慌,小心翼翼地将苏落落平放在担架上。 医护人员立刻进行紧急止血包扎,但鲜血仍不断从厚厚的纱布下渗出,苏落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灰白,意识也开始模糊。 “血压下降很快!失血过多!必须立刻输血抢救!”医生快速判断,和护士一起抬起担架,快步朝外面冲去。 霍知宴和杜小白立刻紧跟上去。 霍知宴的手紧紧握着担架边缘,指节泛白,目光死死锁在苏落落毫无血色的脸上,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渡给她。 救护车的警笛尖锐地划破夜空,朝着最近的市中心医院飞驰。 车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护士在不断监测苏落落的生命体征,医生在进行静脉通道建立和扩容补液,但出血仍然难以完全控制。 “血氧饱和度在掉!” “加快输液速度!联系医院血库,准备大量O型血!通知手术室准备紧急手术!”医生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 霍知宴听着这些术语,看着苏落落气息越来越微弱,心脏像是被什么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一到医院,苏落落就被直接推入了抢救室。 抢救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将霍知宴和杜小白隔绝在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突然打开,一名护士急匆匆地出来,口罩上的眼神凝重,“患者失血过多,急需输血!但血库O型血储备刚好告急,从其他医院调拨需要时间!患者等不了!你们谁是O型血?需要立刻献血!” 霍知宴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是A型血! “我是!我是O型!”杜小白几乎是从长椅上跳起来,毫不犹豫地挽起袖子,“抽我的!要多少抽多少!快!” 护士看了她一眼,迅速道,“跟我来!” 抢救室的门再次沉重地关上。 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霍知宴一个人。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不断刺激着他紧绷的神经。 窗外,毫无预兆地炸响一声惊雷,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走廊,也映出霍知宴脸上毫无血色的惨淡。 紧接着,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疯狂敲打着玻璃窗,发出急促而混乱的噼啪声,如同他此刻失控的心跳。 这糟糕的天气,像极了某种不祥的预兆。 霍知宴缓缓滑坐在冰凉的长椅上,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死死地捂住脸。 指尖冰凉,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一种熟悉的、刻骨铭心的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毒蛇,从记忆深处缠绕上来,紧紧箍住了他的心脏。 十年前。 他也是这样,在同样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实验室外面,收到了苏落落“死亡”的消息。 那一刻,天崩地裂,世界在他眼前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 他记得那种心脏被硬生生挖走的空洞感,记得那种无论抓住什么都无法填补的虚无和冰冷。 他失去了她一次。 那种滋味,他永生不愿再尝第二次。 这十年,他戴着面具,在商场上冷酷前行,内心深处却始终留着一块无法愈合的伤疤,一直在默默地守护着她,不敢与她太近。 直到他们又重新走到一起。 霍知宴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好不容易才能和苏落落结婚,感受到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战战兢兢的幸福。 他以为他们终于苦尽甘来,可以有漫长的未来,看着孩子出生,一起慢慢变老…… 第320章 保小孩还是保大人? 可现在…… 苏落落却又出事了,她正在抢救室里躺着,肚子里还有他们尚未出世的孩子。 那不断从苏落落腿上涌出的鲜血,那迅速流失的温度,那逐渐微弱的呼吸……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钝刀,在霍知宴心上来回切割。 他害怕。 霍知宴真的害怕极了!!! 这种恐惧甚至超过了十年前。 “落落……”霍知宴将头埋在掌心,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音被淹没在窗外的狂风暴雨中,“求求你……别离开我……不能再离开我……” 高高在上的霍氏总裁,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什么都可以不要,财富、权势、地位…… 只求那扇门打开之后,能听到她平安的消息。 时间在暴雨声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霍知宴呆呆地坐着,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上方的红灯倏地熄灭。 门被从里面推开。 霍知宴像是被电击般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住走出来的主刀医生。 医生摘掉口罩,神情是手术后的疲惫与凝重。 “霍先生。”医生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平稳,却让霍知宴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怎么样?”霍知宴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试图站起来,双腿却一阵发软,只能勉强支撑着椅背。 “您太太的情况很危急。”医生语速较快地解释,“左侧大腿的刀伤极深,损伤了股动脉分支,导致持续性大出血。我们虽然进行了紧急止血和输血,但血管损伤严重,需要立即进行‘股动脉探查及修复术’。” 霍知宴的呼吸一滞,股动脉…… 他即使不懂医,也知道这关乎一条腿,甚至关乎生命。 医生继续道,“这是一个紧急血管手术,需要在全身麻醉下进行。手术存在一定风险,包括麻醉意外、术中血管吻合失败导致下肢缺血坏死、术后感染、血栓形成,以及……” 医生顿了顿,看了一眼霍知宴瞬间煞白的脸,“以及患者目前身体虚弱,本身怀孕也增加了手术和麻醉的风险,术中术后都可能出现意外情况,危及生命。” 说着,医生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手术知情同意书和麻醉同意书,需要您签字。另外……由于患者怀孕,在极端情况下,如果手术中出现危及母亲生命的紧急状况,我们需要明确,是优先保全大人,还是……” “保大人!” 霍知宴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医生的话。 他一把夺过同意书,甚至来不及细看上面的条款,颤抖着手,在家属签字处飞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几乎要划破纸张。 “医生,救她!无论如何,一定要救她!”他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里是恳求,更是命令,“孩子……我们可以不要,但她必须活着!” 这一刻,什么孩子,什么血脉延续,在苏落落的生命面前,都变得轻如尘埃。 他不能再次失去她,绝对不能。 医生接过签好字的文件,深深看了霍知宴一眼,点了点头,“我们一定会尽全力。请相信我们。” 说完,医生转身再次走进了手术室。 大门缓缓合拢,将霍知宴和他那颗悬在万丈深渊之上的心,再次隔绝在外。 霍知宴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去,仰起头,闭上眼睛,任由窗外的暴雨声和内心的恐惧将他吞噬。 他签下了一个可能失去孩子的决定。 但他别无选择,他只要苏落落活着。 不多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霍知宴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到雷文和顾凡正快步走来。 两人身上还带着室外的湿气,表情凝重。 “霍总。” 雷文在他面前站定,声音低沉,“虞小雪已经全部招供了。” 霍知宴的目光倏地锐利起来,像淬了冰的刀锋。 雷文继续道,“她承认陋居的杀手是她雇佣的。原本的目标就是苏小姐,但当晚苏小姐恰好不在,杀手潜入时撞见了李管家和小康,为了防止事情败露,便把他们杀了。之后,虞小雪再次指使同一名杀手跟踪苏小姐,策划并实施了今天的绑架。” 所有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霍知宴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无比骇人。 就因为虞小雪那一厢情愿的单恋,两条无辜的人命,还有落落此刻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 可笑可怖的简直令人发指。 雷文能感受到霍知宴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怒意,立刻补充道,“虞小雪现已被正式收押。我已经和我们集团的律师团队紧急沟通,证据链完整,明天就会以故意杀人罪、绑架罪、故意伤害罪等多项罪名,对她提起公诉。我们会确保她受到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霍知宴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的眼底只剩下冰冷的疲惫和一丝狠戾,“知道了。法律程序走到底。另外,动用一切手段,我要虞家在海城再无立足之地。” 这不是商场的竞争,这是彻骨的报复。 虞小雪毁了他在乎的人,他就要毁掉她在乎的一切。 “明白。”雷文毫不意外地应下。 交代完,霍知宴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 外面的风雨似乎小了一些,但他内心的风暴却远未停息。 走廊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顾凡看着霍知宴一脸疲惫的样子。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上前一步,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知宴……苏落落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霍知宴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死死锁在手术室门上,仿佛要将那扇门看穿。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而紧绷,“在抢救。” 短短三个字,像重锤砸在顾凡心上。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早有预料情况不妙,但亲耳听到“抢救”二字,还是让他的心沉了下去。 “那……小白呢?” 顾凡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她怎么没在这里等着?” 这次,霍知宴终于微微侧过头,看了顾凡一眼,声音冷冷的,“落落失血过多,血库告急。小白在给她捐血,也在里面……” 雷文和顾凡对视一眼,默默地退到一旁,安静地陪伴等待。 大约两个小时后,手术室大门上方的指示灯,倏地由红转绿。 紧接着,门被从里面推开…… 第321章 你和顾少爷分手了? 主刀医生率先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长时间高度集中后的疲惫。 他摘下口罩,看向第一时间冲到他面前的霍知宴,如释重负地道,“霍先生,手术很成功。患者股动脉的损伤我们已经成功修复,出血完全止住了。输的血也跟上了,目前生命体征已经趋于平稳。” 霍知宴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弛下来。 太好了,落落没事,落落没事…… “因为手术和大量失血,患者身体非常虚弱,需要进入ICU观察24到4时。另外……” 医生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谨慎的庆幸,“关于胎儿,手术过程中我们一直密切监测,目前胎心暂时是稳定的。但这次创伤和手术对母体冲击很大,后续仍有流产风险,需要绝对卧床静养和严密保胎。” 孩子也暂时保住了。 “医生,谢谢。”霍知宴微微地松了一口气,一股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冲刷过他紧绷的神经,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似乎都不再那么刺鼻了。 这时,护士推着病床出来了。 苏落落安静地躺在上面,脸色苍白得像纸,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柔弱的阴影。 她身上插着监护仪的线,一条腿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 看起来很脆弱。 几乎同时,另一边的门也开了,杜小白被护士扶着走了出来。 她脸色也有些发白,嘴唇没什么血色,显然献血后有些虚弱。 杜小白眼神急切地搜寻着,直到看到被推出来的苏落落,才松了口气。 霍知宴的目光紧紧跟随着苏落落的病床,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她冰凉的手指,然后快步跟上护士,护送着她前往重症监护室。 顾凡见状,立刻上前扶住了有些摇晃的杜小白。 杜小白靠着他,看着霍知宴和苏落落远去的背影,虚弱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没事了……” 她轻声对顾凡说,更像是在安慰自己,“落落挺过来了……” 顾凡扶着杜小白,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虚弱和轻微的颤抖。 看着她比平时苍白许多的小脸和没什么血色的嘴唇,他眉头不禁蹙起,“你被抽了多少血?” 杜小白借着他的力道站稳,摆了摆手,“没抽多少,真的,我没事……” 话虽如此,她脚下却不由自主地软了一下。 顾凡手臂立刻收紧,稳稳地扶住她,修眉挑得更高,“可你现在的脸色很难看。” 说着,他看向旁边一位刚空闲下来的护士,“护士小姐,麻烦您看一下她,她刚献了血,现在状态好像不太好,给她检查看看有没有问题。” 那位护士闻声过来,简单检查了一下杜小白的瞳孔和脉搏,又询问了她是否有头晕、恶心的感觉。 杜小白都说没有。 “那就没事,”护士温和地安抚道,“献血后有些虚弱是正常反应,尤其是紧急情况下情绪紧张,更容易这样。这几天注意休息,多吃点补血的食物,比如红枣、猪肝、瘦肉之类的,别剧烈运动,慢慢就恢复过来了。” 听到护士专业的判断,顾凡紧绷的神色才稍稍缓和,低头对杜小白道,“听到了?你这几天要好好休息。”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杜小白脸色缓和了些,抬起头,看向顾凡线条分明的侧脸,“那个……今天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可能没这么快找到落落。” “没什么。” 顾凡目光微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你的声音有点沙哑,要不要喝点水?” 经他提醒,杜小白才感觉喉咙确实干得厉害,而且一阵阵头晕袭来。 她点了点头,借着顾凡的力道走到旁边的长椅坐下,“好,麻烦你了。顺便……能不能帮我买点糖?我感觉好像有点低血糖。” “好。”顾凡应了一声,没再多话,转身便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见顾凡走远,杜小白这才将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雷文。 她收敛了面对顾凡时那点不自然,正色问道,“雷文,虞小雪现在是什么情况?” 雷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言简意赅地将情况说明。 杜小白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恨意,“靠!虞小雪真是贱啊!” 雷文点了点头,看着杜小白依旧苍白的脸色,还是没忍住,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八卦语气问道,“杜小姐,你和顾少爷……是分手了?” 杜小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雷文,你是2G网络吗?我和他在L国就分了,你不知道?” 雷文尴尬地笑了笑:“我不知道啊……” “分了。”杜小白扭过头,语气硬邦邦的。 雷文迟疑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压低声音道,“杜小姐,如果……你们分手是因为夜烬离,我想我可能需要告诉你一些事情。” 杜小白疑惑地转过头看向他,“什么事?” 雷文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客观地道,“顾少爷当时之所以把太太引到L国,其实……很大程度上是为了保护太太。当时夜地吉,也就是夜烬离的父亲,已经知道了太太在国外的行踪,并且盯上了她。情况很危险。顾少爷把我们的位置透露给夜烬离,虽然手段上确实有欺骗的成分,但他的出发点,是想借由夜烬离的力量来保护太太,毕竟当时P国那么混乱,我们的处境的确很糟糕,只有夜烬离有能力与他父亲抗衡。” 杜小白眉头紧紧皱起,“夜烬离想保护落落?怎么回事?” 这和她之前了解的信息完全相反。 雷文看着她,语气变得更加郑重,“杜小姐,星辉组织的那些事,并非夜烬离所为,而是他父亲夜地吉的手笔。包括这次霍总在海上遇险后能获救,也是夜烬离关键时刻出手,之后也是他派人将霍总和太太安全送到E国与我们会和。因为夜烬离要求保密,我就没将实情告诉你们,除了霍总、太太和我,连老太太和夫人都不知道。另外,夜烬离现在正在配合国际刑警追查他父亲夜地吉的犯罪证据。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夜烬离……并不算坏人。” 杜小白眉头皱了皱。 这些信息量太大,冲击着她之前的认知。 她原以为霍知宴能得救是因为暗影小队。 没想到居然是因为夜烬离?! 第322章 打破了她的认知 雷文看着杜小白震惊的表情,补充道,“本来这些事涉及到夜烬离的私密,我不该多说。但毕竟咱们之前也在国外一起经历过生死,我是看着你和顾少爷一路走到L国的,咱们之间也算有过命交情……我觉得,该为顾少爷说句话。他当时的决定,或许方式不对,但初衷并非恶意。” 杜小白彻底愣住了,呆呆地坐在长椅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原以为霍知宴和苏落落能虎口脱险,全靠霍家自己的暗影小队力挽狂澜,却没想到背后真正出手相助的,竟然是夜烬离! 那个她一度认为是危险人物,甚至可能对落落图谋不轨的男人! 而顾凡……他当初那个被她视为背叛和欺骗的行为,在雷文这番解释下,竟然完全变了性质。 他不是把她和落落引入陷阱,而是在当时P国那种混乱危险,他们都自身难保的处境下,不得已选择借助夜烬离的力量来保护落落? 虽然方式混蛋了点,但初衷……是为了救人?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投入她心湖,掀起了惊涛骇浪。 愤怒和委屈似乎找到了一个泄洪的出口,开始松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乱的茫然。 她之前那么坚决地分手,那么恨他的欺骗,难道……真的是她太冲动,没有看清背后的无奈和隐情? 就在这时,雷文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听片刻后,对仍在失神中的杜小白低声道,“杜小姐,有点急事需要我处理,我必须过去一下,我先走了。” 杜小白茫然地点了点头,甚至没太听清他说了什么。 雷文匆匆离开后,走廊里只剩下杜小白一个人。 她靠在冰凉的椅背上,只觉得心乱如麻,献血后的虚弱感和这巨大的信息冲击让她脑袋一阵阵发晕。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顾凡回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温水,另一只手里拿着一袋包装朴素的白兔奶糖。 原来他还记得。 她低血糖时最喜欢吃这个。 他走到她面前,将温水和糖递给她,声音依旧平淡,“喝点水,把糖吃了。” 杜小白抬起头,看着顾凡。 灯光下,他清俊的侧脸柔和了一些,那双过于冷静的眼睛里,此刻映着走廊的灯光,看不出太多情绪。 自从顾凡人格分裂的身份被拆穿后,他似乎就变成了“顾沉”,再也不作妖了。 以前他作为顾三少爷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今天和明星传绯闻,明天和网红传绯闻,这些都是家常便饭。 但自从他们分手后,顾凡已经很久没有再上八卦杂志了。 而且,顾凡以前喜欢穿得花里胡哨,现在却穿得很素雅。 难道“顾沉”才是真正的他?! 杜小白想着,接过温热的杯子和那袋熟悉的奶糖,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他的,一股微妙的暖流顺着接触点蔓延开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问清楚雷文说的是不是真的,想问他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可话到了嘴边,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却又莫名地哽住了。 所有翻腾的情绪,最终只化作一个低低的,“……谢谢。” 算了,搞清楚了又能怎样? 他们已经分手,之间已经有裂痕,不可能修补好的。 就这样吧! 顾凡看着杜小白低头小口喝水,又剥了一颗奶糖放进嘴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道,“感觉好点了吗?” 糖分的补充和温热的水让那股心悸头晕的感觉缓解了不少。 杜小白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有些无力,但比刚才好了一些,“嗯,好些了。” 她抬眼看了看走廊尽头挂着的电子钟,显示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一场惊心动魄的救援,耗尽了所有人的精力。 她扶着椅背站起身,感觉双腿还是有些发软,但已经能自己站稳。 “很晚了,我该回去了。”她对着顾凡说道,语气疏离而客气。 “我送你。”顾凡几乎是立刻接话,语气不容置疑。 杜小白却摇了摇头,拒绝得干脆:“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她不想再和他有更多的牵扯,尤其是在刚刚得知那些可能颠覆她认知的真相后,她需要空间独自消化。 说完,她没再看他,径直朝着医院出口走去,用手机软件叫了一辆车。 顾凡站在原地,看着她略显单薄却倔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握着空纸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最终还是没有跟上去。 杜小白独自打车回了公寓。 夜很深,楼道里寂静无声。 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到自家门口,刚从包里摸索出钥匙,就听到身后“咔哒”一声轻响。 对面的门开了。 霍秋实顶着一头略显凌乱的头发,身上穿着一套极其醒目的蜡笔小新同款睡衣,睡眼惺忪却又带着明显的担忧靠在门框上。 “小白姐,你去哪儿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差点要报警了都……” 杜小白今晚经历了太多…… 好友被绑架、受伤抢救、自己献血、还有从雷文那里听到的关于顾凡的真相…… 她此刻只觉得身心俱疲,太阳穴突突直跳,实在没有精力再去应付霍秋实的追问。 杜小白连头都没回,一边用钥匙开着门,一边有气无力地说,“霍秋实,我很累,今晚拜托你别烦我,我不想说话。” 门“吱呀”一声打开,她走了进去。 然而,就在她准备关门的瞬间,霍秋实动作极快地从他家溜了出来,并且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一手抵住了她即将合拢的门缝,灵活地挤了进来! “你……” 杜小白被他这无赖行径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霍秋实进了门,顺手按亮了客厅的灯。 明亮的灯光下,他清晰地看到了杜小白异常苍白的脸色和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他脸上的玩闹神色瞬间收起,眉头紧紧皱起,语气担忧地道,“小白姐,你脸色很不好看,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霍秋实写满担忧的脸,杜小白心头莫名地烦躁更甚。 她不想解释,也不知道从何解释,只想一个人静静。 “没什么。” 她语气生硬地敷衍了一句,然后便想绕过他朝卧室走去。 可霍秋实却像堵墙似的挡在她面前,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反而更加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这叫没什么?脸色白得跟鬼一样!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第323章 我喜欢顾凡 “霍秋实,我说了,没什么,我不想说,你也别问了好吗?” 杜小白停下脚步,抬起眼,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倦怠,“我很累,现在只想洗个澡然后睡觉。请你出去,可以吗?” 说完,她不再看霍秋实,径直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当杜小白换上干净的睡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时,一眼就看到霍秋实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还没有走。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咋咋呼呼地凑上来,而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微微低着头,暖黄的灯光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显得有些落寞。 杜小白不禁撇了撇嘴,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霍秋实,你真的……我要睡觉了,你确定还要待在这里吗?” 霍秋实缓缓转过脸,一脸委屈地看着她,“小白姐,你今晚对我的态度很不对劲!你……是不是外面有狗了?” 杜小白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眉头困惑地挑起,“……狗?”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跳跃的思维。 霍秋实看她没懂,便解释道,“就是……你是不是在外面有新的男人了?” 杜小白被他这莫名其妙的指控气笑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霍秋实!我外面没有男人!没有!我说你脑子里每天除了这些情情爱爱就没有别的正事了吗?!” 她真是服了这小子的脑回路。 听到她斩钉截铁的否认,霍秋实脸上那点委屈瞬间消散,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甚至还带上了一点笑意,小声嘟囔,“没有就好……” 但他随即又垮下脸,带着点抱怨和可怜巴巴的语气,“我也不想这样疑神疑鬼啊!可你总是对我爱答不理,忽冷忽热,让我患得患失的……这让我很没有安全感你知道吗?” 杜小白听着他这番控诉,简直目瞪口呆。 她放下毛巾,双手抱胸,看着霍秋实,“不是,霍秋实,咱俩……也没在一起吧?我既不是你女朋友,更不是你老婆,我为什么要给你安全感?你真的、真的不要再对我抱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我们俩,不可能!” 霍秋实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了一下。 但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跳起来反驳或者耍赖,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眼神里是杜小白从未见过的执拗。 “为什么不可能?”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是因为我比你小?还是因为你觉得我不够成熟?或者……你心里还想着顾凡哥?” 最后那个名字被他念出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意。 杜小白被他问得一怔,尤其是听到“顾凡”两个字,心里那点被雷文勾起的混乱又翻涌起来,让她更加烦躁。 “对!你说的对!”她抬高了下巴,直视着霍秋实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睛,“我喜欢顾凡,这样可以了吗?你满意了吗?” 霍秋实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有些发干,“哦,果然……所以,你喜欢他什么?” 杜小白正在气头上,想也没想,一连串的词语就砸了过去,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帅!高!有趣!有才华!聪明!最重要是……” 她顿了顿,脑海里闪过顾凡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闪过他们之间那些无需多言便能懂的瞬间,语气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情愫,“他和我很像!他很懂我,他很特殊,他……” “行了!”霍秋实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陡然拔高,打断了她的话。 他胸口微微起伏,眼神里交织着不甘和一种了然的愤怒,“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 他别开脸,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自嘲,“我早就发现了……你的客厅,还放着跟他的合照,我上次不小心看到了……” 杜小白看着他,一时语塞,没有反驳。 她心里乱糟糟的,像塞了一团乱麻。 是的,没错,她的确是喜欢顾凡。 尽管这几个月里,她拼命地想用愤怒和疏远来掩盖和否定这个事实,但经过今晚,在听到雷文那番解释后,所有被压抑的情感仿佛瞬间冲破了堤坝。 她说不清具体喜欢顾凡什么,但他的一切都让她着迷,那种想要靠近他、理解他、甚至和他在一起的渴望,强烈得让她自己都害怕。 她想,这大概就是爱情吧? 蛮不讲理,没有明确理由,却汹涌得无法抗拒。 看着她沉默默认的样子,霍秋实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他深吸一口气,没再看她,声音低哑地留下一句,“你休息吧。” 然后,便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门口,砰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 …… 在ICU待了4时后,苏落落终于脱离危险期,转到医院的VIP病房。 午后,苏落落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腿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监测仪有规律地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霍知宴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起来也有些憔悴,下颌冒出了些许青色的胡茬,眼底带着血丝。 这4时,他大部分时间都守在医院,几乎未曾合眼,直到此刻,看着苏落落平稳地呼吸着,他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回实处。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主治医生带着护士走了进来。 “霍先生,霍太太。” 医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先是仔细查看了床头的监护数据,又询问了苏落落几句感受后,对霍知宴道,“霍太太情况稳定了,但这次失血过多,加上动脉修复手术,需要绝对卧床至少两周。考虑到胎儿情况和术后感染风险,建议住院观察三周。” 霍知宴点头,“我们配合治疗。” 医生离开后,他替苏落落掖了掖被角,“这段时间,你的腿受伤了,这段时间就乖乖住院,我会尽量抽时间来看你。” 苏落落点了点头,表示会安心养病。 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落在霍知宴疲惫的脸上,轻声问道,“霍知宴,你当时是怎么找到我的?”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虚弱,眼底藏着劫后余生的悸动。 “坦白讲,当时……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她回忆起虞小雪那疯狂的眼神和冰冷的刀锋,指尖微微蜷缩,“我甚至……都已经在准备迎接死亡了。” 霍知宴的心因她的话狠狠一揪,不禁握住了她的手。 第324章 你几天没休息了? “可是,” 苏落落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感,“在最后一刻,我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了你。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你一定会来。然后,就在下一秒……你真的就把门踹开了!” 她抬起眼,望进霍知宴深邃的眸子里,“那一刻,我真的觉得……有点玄学。就好像,是我的心念把你召唤来了一样。” “是顾凡先找到的线索。” 霍知宴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他在暗网上发现了虞小雪雇凶的帖子。凑巧他认识那个杀手。他通过那个杀手,得到了你的位置,立刻把定位发给了我。我接到消息就赶过去了,一路上闯了三个红灯。” 说到这,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要是晚到一秒,你恐怕已经没了……” 苏落落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想要道歉,“对不起,我……” 话音未落,手腕突然被攥住。 一股力道将她往前带,随即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霍知宴将她紧紧圈在怀里,下颌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得发哑,“落落,这次我真的被吓到了。” 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答应我,以后不要一个人出门,至少带上保镖。等出院后,你就待在家里好好休养,你公司的事我可以帮你处理。如果你觉得不安心……” 说着,他轻轻放开她,深邃的眸子直视着她,一字一句道,“我可以把我名下所有的资产都转到你名下。” 苏落落闻言,嘴角不由轻轻一抽。 “霍知宴,你别开玩笑了。”她无奈地摇头,“光是霍氏财团就够你忙得脚不沾地了,哪还有精力管我的公司?”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认真起来,“我名下三家公司的员工加起来几万人,那么多人要养家要吃饭,要是我突然撒手不管,他们怎么办?” 说到最后,她抬眼直视着他,眼神里带着坚持,“而且工作对我来说从来不是负担。那是我生活里很重要的一部分,你别想剥夺我这点乐趣。” 霍知宴无奈地刮了刮她的鼻子,眼底带着纵容,“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神色认真了几分,“但你要答应我,以后出门要么带上我,要么带着保镖。我已经重新物色了一位女保镖,过几天就安排你们见面。” 苏落落知道这已是他的底线,轻轻点头,“知道了。” 看着他浓重的黑眼圈和下巴新冒出的胡茬,她心头一软,“你几天没休息了?” 霍知宴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一天?还是两天……记不清了。” “想猝死是不是?”苏落落皱眉,指了指对面的长沙发,“去睡会儿。” 这次霍知宴没再坚持,听话地走到沙发边躺下。 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没过多久,均匀的呼吸声便在病房里响起。 苏落落靠在病床上,刚拿起手机准备处理工作邮件,一条财经新闻的推送就弹了出来—— 【虞氏集团股价暴跌87%,多项合作遭终止,濒临破产清算。】 这才短短两天啊,虞氏集团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苏落落指尖一顿,点开新闻。 报道里详细分析了虞氏集团近日遭遇的危机:主要银行突然抽贷,多个合作方单方面解约,证监会介入调查财务问题…… 这一连串精准打击,明显是有人在下死手。 苏落落抬眼看了看沙发上熟睡的霍知宴。 除了他,还有谁能有这般雷霆手段?! 紧接着,她又看到社会版头条—— 豪门千金虞小雪涉嫌买凶杀人、绑架,已被正式批捕。 报道称,虞小雪对雇佣杀手杀害霍家管家及厨师、并绑架霍太太苏落落的罪行供认不讳。 文章末尾提到,霍氏集团已组建顶级律师团,将以故意杀人罪、绑架罪等多项罪名提起公诉,鉴于案件情节极其恶劣,律师团将主张适用死刑。 苏落落放下手机,目光落在霍知宴沉睡的侧脸上。 他这两天不眠不休,不仅是为了守着她,更是用他的方式,在为她讨回公道,真是幸苦他了。 霍知宴这一觉睡得极沉,整整一天一夜都没有醒来。 期间,白岚、慕容静、尹田琳、丁志雅、杜小白、霍秋实、顾凡等不少人都来探望过苏落落,病房里人来人往,他却始终在沙发上安睡,纹丝不动。 苏落落起初有些担心,特意请医生来检查。 医生仔细查看后表示无碍,只是过度疲劳导致的深度睡眠,让他自然醒来就好。 直到第二天傍晚,霍知宴才缓缓转醒。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不是关心自己,而是立刻联系雷文,安排那位女保镖前来与苏落落见面。 不过半小时,一位身姿挺拔的年轻女性便出现在病房门口。 她留着利落的短发,穿着简单的黑色训练服,身姿如松,眼神锐利却不过分逼人。 “霍总,霍太太。”她声音干净利落,“我是刘胡美,前雪豹突击队队员,退役五年,擅长近身格斗、危机处理和紧急救护。” 说着,刘胡美递上一份简历,上面详细记录着在特种部队服役期间获得的多项荣誉,以及退役后担任要员保护工作的经验。 “刘小姐在业内评价很高。”霍知宴对苏落落说,“她不仅身手好,而且心细,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保持距离。” 刘胡美微微颔首,“霍太太,我会尽最大努力确保您的安全,同时尽量不影响您的正常生活。” 苏落落打量着这位女保镖。 她站姿笔挺却不僵硬,眼神警惕却不会令人不适,确实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 苏落落对刘胡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好,以后就麻烦你了,多多指教。” 刘胡美利落地点头,“这是我的职责。” 这时霍知宴的手机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对苏落落示意了一下便走出病房。 约莫半小时后,他推门回来,对刘胡美说,“你先出去一下,我和太太有话要说。” 刘胡美会意,立即安静地退出病房并带上门。 霍知宴走到病床边,神色略显凝重,“落落,这几天刘胡美会陪你住在医院,你有什么需要就跟她说。我需要出差几天,这几天就不过来了。” 苏落落闻言眉头微蹙,“你要去哪里出差?” “T国。” 听到这个目的地,苏落落心头一紧,立即联想到什么,“是不是夜烬离那边出什么事了?” 第325章 夜烬离失踪了 霍知宴在床沿坐下,神色凝重,“夜烬离失踪了,连同阿莲以及他带去的人和几个国际刑警一起失去了联系。” 苏落落心头一沉,突然想起什么,“夜烬离之前给过我一个U盘,特意交代过,如果他出事,让我把U盘交给国际刑警组织的马克探员。” “我知道。”霍知宴轻轻抚过她的发丝,“这事你之前提过。我已经把U盘内容备份了,这次去T国就是要处理这件事,我会亲自去找马克探员。” 苏落落下意识直起身,“这件事本该是我去做……” “落落,这件事由我去做!”霍知宴打断她,目光落在她微隆起的小腹上,语气突然严肃起来,“你现在腿伤这么严重,需要静养。而且你已经怀孕快四个月了,我希望你能有作为孕妇的自觉,多为你的身体、我和孩子着想。” 他握住她的手,声音放缓,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别再让自己涉险了,好吗?我会担心。” 苏落落看着他眼底的担忧,终于软化下来。 她轻抚腹部,感受着微微隆起的弧度,这才真切意识到自己确实不是一个人。 “好。”她轻声答应,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我答应你好好休养。但你也要答应我,每天都要抽空给我打电话,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保证。” 霍知宴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苏落落开始了在医院静养的日子。 霍知宴也信守承诺,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 有时是清晨,有时是深夜,通话总是很短暂。 但他低沉的声音总能让她悬着的心暂时落下。 同时,霍知宴似乎对刘胡美下达了要对苏落落形影不离的指令。 刘胡美在苏落落的病房角落支了张简易床,二十四小时守在那里。 起初苏落落很不习惯。 她向来独处惯了,现在连翻个身都能感受到另一道呼吸的存在。 但刘胡美很懂得把握分寸,从不过问私事,存在感低得像个影子。 只有当苏落落要下床活动时,她才会立即上前搀扶,动作精准而克制。 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 苏落落半夜醒来,发现刘胡美正就着卫生间透出的微光擦拭一把军刀,眼神专注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两人目光相遇,刘胡美微微一怔,随即利落地收刀入鞘。 “太太,这是防身用的。” 她轻声解释,“霍总交代过,任何时候都不能松懈。” 或许是深夜让人卸下心防,苏落落难得地问起她的故事。 刘胡美的动作顿了顿。 “我是个孤儿。”她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出生没多久就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院长说,当时我身上只裹着一条破毯子,所以给我取名‘胡美’,胡是随便选的,美是希望我将来能过得好一点。” 她微微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鞘上的刻痕,“福利院条件很差,十几个孩子挤在一间屋里。我从小就比别的孩子能打,因为不这样,连馒头都抢不到。” 苏落落注意到她右手虎口处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十二岁那年,有个退伍军人来福利院做义工。”刘胡美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他看我总是一个人对着沙袋练习,就教我格斗技巧。后来他资助我上了体校,我才第一次知道,人生除了抢馒头还有别的活法。”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可是在我十六岁那年,他得了癌症去世了。”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临终前,他拉着我的手说:小美,你要继续变强,强到能保护自己和想保护的人。”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雨声不绝于耳。 “后来我参军了,在部队里终于找到了归属感。” 刘胡美抬起头,目光坚定,“雪豹突击队选拔时,我是唯一一个通过全部考核的女兵。不是因为我有天赋,只是我比谁都拼命,我不想再回到那个连馒头都要抢的日子了。” 她轻轻收起军刀,动作熟练得像呼吸一样自然,“这把刀是他留给我的唯一遗物。每次擦拭它的时候,我就想起他说的话,要保护自己和想保护的人。” 苏落落望着这个在黑暗中依然挺直脊梁的姑娘,突然明白霍知宴为什么选择她。 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倔强地对抗着命运给的磨难。 自那晚后,两人之间僵持的气氛悄然融化。 苏落落发现刘胡美看似冷硬其实很细心,她会记得把病房的百叶窗调到刚好能晒到太阳的角度,会在医生查房前就准备好苏落落要问的问题清单。 然而真正让她们关系破冰的,是尹田琳的汤。 自从得知女儿受伤后,尹田琳为了弥补这些年对女儿的亏欠,所以抢了王妈的工作,每天都亲自煲汤给苏落落送来。 尹田琳是成功的科学家,她的厨艺却令人不敢恭维,不是咸得发苦就是淡如白水,偶尔还会出现些难以辨识的药材。 苏落落总是勉强喝几口就放下。 讲真,她更想要喝王妈煮的汤。 但刘胡美每次都会面不改色地喝完自己那碗,然后一脸真诚地给予评价,“尹教授,今天的汤也很好喝。” 尹田琳大受鼓舞,从此每天雷打不动地拎着保温桶出现在病房,后来索性换成了砂锅。 苏落落看着刘胡美每天英勇就义般喝汤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在一次母亲离开后笑出声来。 “其实不用勉强。”她说。 刘胡美正小口喝着水冲淡嘴里的怪味,闻言摇头,“这是长辈的心意。” 就这样过了三周,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走进病房,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霍太太,你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宝宝也发育的非常好。” 说着,他将检查报告递给苏落落,“羊水量适中,胎盘位置也很好。经历了这么大的创伤,胎心依然强健有力,这说明宝宝非常坚强。” 苏落落轻轻抚摸着微隆的小腹。 这四个多月来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与孩子之间的联结。 回到空中别墅时,王妈和林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口。 看到苏落落被刘胡美搀扶着下车,王妈立刻红了眼眶,“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第326章 想给你一个惊喜 晚餐时分,餐桌上摆满了苏落落最爱吃的菜:清蒸东星斑、芦笋炒虾仁……山药排骨汤,还有她惦记许久的杨枝甘露。 比起医院那些寡淡的病号餐和母亲那些难以下咽的汤,这顿饭简直像天堂。 苏落落满足地品尝着久违的家常味道,有些感动地道,“王妈,在医院这三周,我做梦都在想这口汤。” 王妈笑了笑,说,“这些天我也想给煮汤给你送过去,但是太太自告奋勇要给你煲汤,我也就不好再给你做了……” 苏落落:“……” 晚餐后,苏落落来到工作间。 住院期间她仍坚持每天处理公务,但积压的工作还有不少。 处理完一份最新企划时,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九点五十分。 苏落落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目光不自觉地投向静默的手机。 每天十点左右,霍知宴都会给他打一个视频电话。 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 T国此刻应该刚过八点,不知道霍知宴是不是还在雨林中搜寻夜烬离他们的踪迹。 夜烬离和阿莲等人是在T国一个原始雨林失踪的,目前搜救进展不太顺利,他们至今位置还没有找到夜烬离和其他一起失踪的人。 霍知宴告诉苏落落,他们当中有怀疑夜烬离等人在雨林里遇到某种自然灾害,也有怀疑这些人都落在夜地吉的手上,被夜地吉囚禁了起来。 但同时还有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夜地吉也已经撤离了T国,目前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他在东南亚的三个实验室也都直接放弃了。 苏落落望着窗外出神,正思考着什么。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她以为是王妈来送宵夜,这段时间都是这样,便头也不回地轻声道,“王妈,你进来吧!” 门外一片寂静,无人应答,也没有再敲门。 苏落落有些疑惑,稍稍提高了音量,“王妈?”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苏落落下意识转身,当看清来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霍知宴就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丝质睡衣,头发还有些微湿,显然刚沐浴过。 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风尘仆仆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便漾开了温柔的笑意。 他们已经三周没见了。 苏落落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她刚刚还在盯着手机,期盼着和霍知宴每晚十点的视频通话,怎么也没想到,他本人会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眼前。 “你……”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你怎么回来了?电话里都没听你提起……” 霍知宴缓步向她走来,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流连,仿佛要将这三周的分量都看回来。 “想给你一个惊喜。”他的声音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沙哑,却异常柔和,“T国那边暂时没有新的进展,而且公司有点事。我暂时回来几天,也想看看你。” 说着,霍知宴缓步走到苏落落面前,伸出双臂,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拥抱带着熟悉的雪松气息,力道很重,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苏落落被他紧紧抱着,脸颊贴在他微湿的睡衣上,能感受到他胸腔内沉稳有力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霍知宴才微微松开她,低下头,温热的唇瓣先是落在她的额头,声音沙哑,“我想你了……” 接着,吻轻轻下移,覆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起初温柔而克制,带着小心翼翼的探寻。 但很快,分离三周的渴望便如潮水般涌来,逐渐加深,变得缠绵而热烈。 苏落落不由自主地回应着,双手攀上他的脖颈,感受着他真实的存在…… 良久,霍知宴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额头却仍抵着她的,呼吸有些紊乱。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耳后的肌肤,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宠溺和一丝无奈的责备,“我不在你的身边,就没人管得了你了,是不是?” 他的目光扫过书桌上那叠刚刚处理完的文件,又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眉头微蹙,“医生肯定叮嘱过,要你好好休息,不能劳累。现在都快十点半了,不但还在工作,连澡都没洗?” “积压的工作总要处理嘛……而且,我本来打算处理完就去洗澡的。”苏落落微微嘟囔。 “打算?”霍知宴挑眉,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我看如果我不回来,你怕是能熬到十二点。霍太太,你现在可是大病初愈的孕妇,要自觉一点。”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走吧,现在就去洗澡,然后乖乖睡觉,工作明天再说。” 说着,霍知宴揽住苏落落的肩,不由分说地将她带离书房。 被霍知宴半是督促半是“押送”地带回卧室,苏落落在他的监督下,乖乖地洗了个热水澡。 当她穿着舒适的睡衣从浴室出来,霍知宴已经靠在床头等着了,他手里随意翻着一本财经杂志,暖黄的床头灯将他侧脸的线条勾勒得格外柔和。 见她出来,他放下杂志,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 苏落落走过去,刚在床边坐下,就被他揽着腰肢,轻轻带倒在柔软的床铺里,随即落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霍知宴从身后拥住她,双臂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腹,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怀里。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在她身上吸了一口,“还是这样抱着你踏实。” 苏落落放松地靠在他怀里,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 她将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交缠,“那边……真的没事吗?” 霍知宴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唇贴着她的耳廓,“没事,都安排妥当了……” 他的吻轻柔地落在她的耳后,沿着颈侧细腻的皮肤缓缓向下游移…… 苏落落忍不住轻轻战栗,下意识地仰起头,为他露出更多领地。 他的大手原本规规矩矩地覆在她的小腹上,此刻却开始不安分地缓缓移动,指尖隔着柔软的睡衣布料,带着灼人的温度,在她腰侧敏感的地带流连、摩挲。 那触感像带着电流,激起一阵阵细微的酥麻,迅速传遍全身。 第327章 夜地吉太狡猾了 “知宴……” 苏落落的声音轻颤,像是抗议,又像是邀请。 “嗯……” 霍知宴将她身子转过来一些,攫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像先前温和,充满强势的掠夺意味,带着积压了三周的思念,急切探索、纠缠,仿佛要将她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 空气变得粘稠起来,温度悄然攀升…… 苏落落只觉得浑身发软,头脑昏沉,所有的思绪都被这个热烈的吻搅得七零八落,只能凭借本能回应着他,双手无意识地攀附着他宽阔的脊背。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 霍知宴才勉强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沉重而灼热。 他的眼神深邃如夜海,里面翻涌着清晰可见的情动浪潮,但他环住她腰肢的手却极为克制地停了下来,只是轻轻抚摸着那微隆的弧度。 “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他深吸一口气,将她重新按回怀里,让她背对着自己,从身后紧紧抱住,把脸埋在她颈窝处,平复着紊乱的呼吸。 “就这样抱着睡。”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未褪的情.欲和隐忍。 苏落落轻轻“嗯”了一声,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后背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逐渐平稳的心跳。 霍知宴的手臂依然环抱着她。 但力道柔了许多,掌心始终护在她的小腹上。 苏落落在他怀里轻轻转过身,面对着他。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知宴,那个U盘……你交给马克探员了吗?” 霍知宴闭着眼,似乎快要睡着,但听到她的问题,还是强打起精神回应,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嗯,交了。刚到T国没多久,我就通过安全的渠道转交给他了。” 他微微睁开眼,看着她关切的眼神,补充道,“这段时间,我和马克,还有他带领的国际刑警小队,主要就是在根据U盘里提供的一些线索,搜寻夜烬离和阿莲他们的下落。不过,每次都会慢一步……” “哦?也就是说,你们其实是有找到夜烬离的线索的?”苏落落追问。 霍知宴点了点头,“是的,夜烬离等人应该还活着,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目前跟我们失去了联系。我们初步推断,夜烬离他们的失踪应该是与夜地吉有关。只可惜夜地吉很狡猾,夜烬离所收集的证据都不能直接证明他的犯罪事实,以至于警方对他没有逮捕权……” 话还没说完,他的呼吸又变得绵长,似乎又要沉入梦乡。 苏落落见他困得厉害,本不想再打扰,但心中的疑虑却越来越重。 她轻轻推了推他,“知宴,先别睡,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霍知宴勉强睁开眼,声音沙哑,“怎么了?” “你想,”苏落落压低声音,“夜烬离把这么重要的U盘交给我,说明他早就预料到自己可能会出事。而他大概也算出了,我最后会把U盘交给你,由你来行动。再则,以夜烬离的能力,如果真的遇到危险,怎么可能连一个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 霍知宴的睡意消散了些,眉头微蹙,“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他是故意的。”苏落落直视着他的眼睛,“他是不是有什么计划?或者说,他发现了什么,不得不这么做,例如让自己失踪?” 霍知宴的睡意彻底消散了。 他坐起身,靠在床头,将苏落落往怀里带了带,神色变得凝重。 “你说得对,”他沉吟道,“我们都忽略了这一点。星辉组织明面上是夜烬离在掌管,但真正掌控全局、在背后建立那些非法实验室的,始终是他的父亲夜地吉。夜烬离选择与国际刑警合作,就是想彻底摧毁他父亲的犯罪网络。” 苏落落依偎着他,顺着这个思路往下说,“但夜地吉太狡猾了,他从不亲自出面,所有指令都通过层层转达,留下的痕迹极少。夜烬离虽然收集了不少证据,但就像你说的,都无法直接指向夜地吉本人,法律奈何不了他。” “所以,” 霍知宴眼神锐利起来,“如果常规手段无法将夜地吉绳之以法,夜烬离会不会兵行险着?比如……故意露出破绽,让自己被夜地吉的人‘抓住’,从而深入虎穴,拿到最关键的证据?或者,他发现了夜地吉的某个核心秘密,不得不立即行动,甚至来不及通知我们?” 这个推测让两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真是这样,夜烬离此刻的处境无疑极其危险。 苏落落的心猛地一沉。 她抓紧了霍知宴的手臂,语气急促,“夜地吉对待背叛者从不手软,即便是亲生儿子。夜烬离曾经就被他杀过一次,不然也不会成为实验体A-107。夜地吉既然能下手一次,就绝对会有第二次!必须尽快搞清楚夜烬离留下的线索到底是什么意思!不然他会有危险……” 苏落落说着,突然掀开被子下床,利落地将有些凌乱的睡衣整理好,快步走到床头柜前,拿出了夜烬离给她的那个U盘。 霍知宴也跟着起身,眉头紧锁,“落落,你拿这个干什么?这里面存储的非法实验室资料和地址,我们已经反复核对过,相关地点也基本都被国际刑警控制或封锁了。” “我知道,里面的内容我都看过。” 苏落落点头,目光却紧紧盯着手中的U盘,仿佛要穿透它看到更深层的东西,“但我总觉得,我们可能忽略了什么。有些线索,也许就藏在细节里,需要再看一遍,用不同的角度。”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朝着卧室门口走去。 霍知宴看着她固执的背影,无奈又担忧,“落落,现在已经很晚了,你需要休息。这些东西明天再看也不迟。” 苏落落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神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清亮,“你先去睡吧,你比我更需要休息。但我感觉……我好像抓到一点苗头了,必须现在就看清楚。” 话音未落,她不再给他反对的机会,拿着U盘快步走出卧室,径直走向了书房的工作室。 霍知宴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深知她一旦投入工作便劝不动的性子,只得叹了口气,随手抓起一件睡袍跟了上去。 第328章 不愧是我老婆 书房里,苏落落已经打开了电脑,将U盘插入接口。 霍知宴走到她身边,将睡袍披在她肩上,默默陪在一旁。 苏落落专注地浏览着U盘里的资料,屏幕上闪过一个个实验室的详细信息:地理位置、建筑结构、人员配置……它们散落在世界各地,大多集中在法制相对薄弱,监管疏松的小国。 这些地点看起来毫无关联。 但当苏落落将所有实验室的经纬度坐标并列放在一起时,一个奇怪的模式浮现了…… 这些坐标的小数点后的数字,如果按照实验室被建立的先后顺序排列,竟然隐约构成了一组有规律的序列。 苏落落立刻将这些看似随机的数字提取出来,尝试进行各种组合和转换。 终于,在经过多次尝试后,苏落落得到了一串完整的数字,“这串数字的格式好像是一个卫星通讯号码,对吗?” 霍知宴凑近屏幕,仔细审视那串数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赞许,“没错,这确实是卫星通讯的格式。” 他看向苏落落,语气带着由衷的佩服,“我们排查了这么久,竟没人发现坐标里藏着的秘密。” 苏落落没时间沉浸在破解线索的喜悦中,她立刻问,“你有卫星电话吗?” 霍知宴立刻从书房一个上锁的抽屉里取出他那部厚重的加密卫星电话,递给她。 苏落落深吸一口气,按照那串数字,小心翼翼地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加密信道特有的轻微杂音和等待音。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就在苏落落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时…… “咔哒”一声轻响,电话被接通了。 一个虚弱沙哑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试探,“苏落落?还是……霍知宴?” 他居然一开口就猜到了是他们! 不等他们回答,夜烬离似乎轻笑了一下,那笑声牵动了什么,引得他低咳了两声,才道,“我这线索……埋得也不算太深吧?你们再找不到,我这边……可真要撑不住了。” 没等苏落落开口,霍知宴接过电话,语气沉稳,“夜烬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现在在哪里?” “我长话短说……三周前,我们终于追踪到夜地吉真正的核心实验室和指挥中心,不在陆地上,而是在公海一艘经过伪装的巨型货轮上,代号‘深渊’。那艘船……一直在移动,从不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4时……我们潜入了深渊,但被发现了……” 他的话突然被一阵刺耳的电流干扰声打断,信号变得极不稳定。 “该死,被发现了……” 夜烬离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听着,我们在……” 通话在这里戛然而止,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霍知宴眉头一皱。 苏落落眼神一凛,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异常冷静。 她从霍知宴手中拿过卫星电话,迅速转身,双手在电脑键盘上飞快地操作起来。 “虽然通话中断了,但卫星电话在连接状态下会持续与卫星交换握手信号。” 她一边解释,一边调出一个复杂的信号分析界面,“只要通话是在对方主动切断前保持连接的,我就能尝试反向追踪最后接收信号的卫星节点坐标。” 霍知宴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沉声问,“需要多久?” “给我三分钟。”苏落落头也不抬,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舞动,屏幕上快速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和信号波形图。 她利用霍知宴这部高级加密卫星电话的后门权限,接入了一个全球卫星监控网络。 “对方很狡猾,使用了多重信号转发器干扰。”苏落落微微蹙眉,但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不过每个转发器都会留下微小的延迟差异……” 她快速编写了一个算法,筛选剔除掉干扰信号,专注分析最原始的那组数据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上逐渐锁定了一个区域。 “找到了!”苏落落猛地敲下回车键,屏幕上赫然显示出一个精确的经纬度坐标,定位在F国附近公海的一个移动坐标上! 霍知宴立刻看向屏幕,只见地图上显示出一个正在缓慢移动的光点,位于国际公海区域,远离任何常规航线。 “这个移动轨迹和速度……完全符合大型货轮的特征。”苏落落快速调出卫星遥感数据比对,“看来夜烬离他们在深渊号上,而且这艘船现在正朝着东南方向航行。” 她将坐标和航行轨迹同步到霍知宴的手机上,“通话被切断前,信号源就来自这个位置。看来夜地吉发现夜烬离与我们联系后,立即采取了干扰措施,但已经来不及阻止我们获取关键信息。” 霍知宴立即拨通马克探员的电话,“马克,发现夜烬离的线索了……他们在‘深渊’号上。它在F国以东的公海上,坐标已经发给你。夜烬离和阿莲等人应该都在船上。” 电话那头传来马克探员急促的回应,“收到!我立刻协调国际海事组织和附近海域的巡逻舰艇。这次绝不能让他们再逃脱!” 挂断电话。 霍知宴转身,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低头在苏落落额间轻轻印下一吻,“不愧是我老婆,一如既往的聪明。” 苏落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白了他一眼,随即正色道,“少来这套。说正事,你这次突然回来,是不是公司那边出什么问题了?” 她敏锐地看着他,“是不是霍煜诚又在背后搞小动作?” 霍知宴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点了点苏落落的鼻尖,“什么都瞒不过你。是有些小麻烦,不过都是小事,问题不大,我能处理。” 他显然不想让苏落落在养胎期间还为这些事烦心,刻意轻描淡写。 “真是小事你就不需要回来了,我最近也有看财经报纸,霍氏……” “好了好了……”见苏落落还想再问,霍知宴立刻打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同时也流露出浓浓的疲惫,“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回房间,睡觉!为了追踪这个信号,天都快亮了,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我真的好困。”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牵起苏落落的手,关掉电脑和书房的灯,半揽着她,强势却又温柔地将她带离了工作室,朝着卧室走去。 第329章 门铃惊魂 凌晨1点。 窗外的城市早已沉寂下来,只有零星几点灯。 杜小白盘腿窝在客厅的沙发里,身上套着一件粉色的卡通睡衣,头顶扎着一个略显凌乱的丸子头。 她怀里抱着一大包家庭装的烧烤味薯片,“咔嚓咔嚓”吃得正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巨大的液晶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部经典的午夜恐怖片——《门铃惊魂》。 剧情正好进行到高潮部分:一个专门在午夜作案的连环杀人狂,利用伪装潜入了女主角所在的公寓楼。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女主角,正独自在家,看着一部同样关于杀人狂的老电影。 电影里的气氛阴森诡谲,背景音乐低沉而压抑。 杜小白下意识地放慢了咀嚼的动作,屏住呼吸,看着屏幕里那个穿着睡衣……和她此刻状态有几分神似的女主角,因为听到异响而忐忑不安地走向自家大门。 “别开……千万别开啊……”杜小白捏着一片薯片,小声嘟囔着,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电影里的女主角颤抖着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刹那—— “叮咚——” 一声清晰响亮的门铃声,毫无预兆地在杜小白安静的公寓里炸开! “哇啊——!” 杜小白吓得魂飞魄散,惊叫一声,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怀里的薯片袋脱手飞出,“哗啦”一声,金黄的薯片撒了满地。 她心脏“咚咚咚”地狂跳,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她惊魂未定地瞪着自家那扇紧闭的入户门,大脑一片空白。 电影里,女主角已经打开门,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因为连环杀手冲进了她家。 电影外,杜小白家的门铃余音似乎还在空气中回荡。 深更半夜,谁会来按她家的门铃?! 难道是霍秋实? 杜小白眉头微微一挑,自从上次她口不择言说喜欢顾凡之后,霍秋实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来烦过她。 此刻,她竟有点希望门外是那个聒噪的家伙。 杜小白强迫自己冷静。 然后拿起茶几上的手机,飞快地解锁,点开了连接门外摄像头的APP。 屏幕亮起,实时监控画面跳了出来——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影,戴着压得很低的黑色鸭舌帽,脸上罩着同色的口罩,一身黑衣几乎融入了走廊的昏暗光线里。 他身形看起来颇为高大,肩膀宽阔,是个男人。 这人正低着头,帽檐下的视线似乎正扫视着她家门牌号。 同时,他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又一次抬起,按向了门铃按钮。 “叮咚——” 刺耳的门铃声再次响起,伴随着画面里那人鬼鬼祟祟,左右张望的动作,杜小白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绝不是什么走错门的邻居! 看这刻意隐藏容貌和形迹的打扮,还有这深更半夜按人门铃的行为…… 是小偷来踩点? 还是……更糟? 电影里女主角的尖叫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与现实中的门铃交织在一起,让杜小白头皮发麻。 就在杜小白心惊胆战之际,监控画面里的男人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不再按门铃,而是俯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工具,开始对着门锁窸窸窣窣地动作起来! 他在撬锁! 杜小白吓得差点叫出声,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 万幸她有个习惯,晚上回家后不仅会关门,一定会把内锁也反锁上! 门外传来细微却清晰的金属刮擦声,一下下敲击着她的神经。 杜小白不敢再犹豫,立刻用颤抖的手指解锁手机,第一个拨通了小区保安室的电话,压低声音急促地说,“快!有人在我家门口撬锁!地址是B栋1702!” 挂掉后,她立刻又拨打了110,尽可能清晰快速地说明情况和地址。 做完这一切,她紧紧攥着手机,眼睛死死盯着监控屏幕。 门外那男人捣鼓了一阵,似乎发现门被反锁,难以短时间内撬开,变得有些焦躁。 他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突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动作一顿,随即迅速收起工具,压低帽檐,快步闪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消失在监控范围之外。 几乎就在他消失的下一秒,电梯“叮”的一声响起,两名穿着制服的小区保安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紧接着,警车的声音也由远及近,停在了楼下。 警察和保安仔细检查了门锁,上面留下了明显的撬痕。 杜小白将拍下的监控录像提供给了警方。 警察做了记录,叮嘱她务必提高警惕,夜间锁好门窗,并表示会加强附近的巡逻。 送走警察和保安,杜小白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她将门反锁了又反锁,检查了好几遍,才稍微安心。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杜小白手脚发软地收拾了撒了一地的薯片,然后冲进浴室,用热水冲刷身体,试图洗掉那遍体的寒意和恐惧。 然而,当她躺到床上,关掉所有的灯,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时,刚才那惊悚的一幕幕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 门铃声、撬锁声、监控里那个模糊而危险的身影…… 每一个细节都让她脊背发凉。 偌大的公寓安静得可怕,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让她心惊肉跳。 在这种极度的不安和恐惧中,她下意识地抓起了枕边的手机。 几乎没怎么思考,手指就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点开了通讯录,找到了霍秋实的号码。 电话拨了出去,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杜小白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尴尬,一种莫名的困惑悄然浮上心头。 她为什么会下意识打给霍秋实? 明明……她心里确认自己喜欢的是顾凡。 在这种害怕无助的时刻,第一个想要寻求安慰和依靠的人,按理说应该是顾凡才对。 是因为霍秋实就住在对门,离得近吗? 这个理由似乎说得通,但又显得那么苍白。 毕竟,上次她把话说得那么绝,明确拒绝了他,还承认了自己喜欢别人。 以霍秋实那骄傲的性子,说不定早就搬走了,不想再看到她这个“不识好歹”的人。 想到这里,杜小白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堵,甚至生出一丝后悔按下这个号码的冲动。 她正准备挂断…… 第330章 你放心,有我在 “喂?” 电话突然被接听了! 霍秋实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沙哑和鼻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这熟悉的声音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杜小白紧绷的神经。 她鼻子一酸,强撑的镇定土崩瓦解,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 “霍秋实……” 她只叫出他的名字,后面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带着压抑的哭腔。 电话那头的霍秋实显然愣了一下,睡意似乎瞬间清醒了大半。 “小白姐?”他的语气从迷糊转为诧异,随即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异常,“你怎么了?声音不对……出什么事了?” “刚才……刚才有人撬我家的门锁……” 杜小白吸了吸鼻子,尽量让自己的叙述清晰一点,但恐惧让她的话语还是有些零碎,“戴着帽子口罩,黑衣服……我报警了,但他跑掉了……警察刚走……” 她语无伦次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包括自己正在看恐怖电影时被吓到,以及监控里那个可疑男人的身影。 霍秋实在电话那头沉默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直到她说完,他才沉声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冷静,“把门反锁好,除了我……或者警察,谁敲都别开。我马上过来,三十分钟后到。” “三十分钟?” 杜小白微微撇嘴,“你现在不住在我家对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霍秋实平静的回应,“嗯,最近我不在那边住。” 这个答案像一根小刺,轻轻扎了杜小白一下。 她挂了电话,抱着膝盖坐在客厅沙发上,思绪纷乱。 霍秋实果然搬走了。 也能理解,他买下对面的房子本就是为了更接近她。 她既然明确地拒绝了他,不喜欢他。 他搬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对她、对他都是好事。 他们本该退回到各自原本的位置,泾渭分明。 可偏偏,在她最害怕的时候,手指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偏偏拨通了他的号码。 她明明喜欢的是顾凡,为什么在那种时刻,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人,会是霍秋实? 为什么听到他声音的瞬间,紧绷的神经就莫名松弛了下来? 而现在,得知他不再住在对面,心里那点莫名的空落感又是怎么回事? “杜小白,”她忍不住低声骂了自己一句,“你TM真是个渣女啊!” 既放不下对顾凡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又贪恋着霍秋实带来的安心。 她厌恶这样摇摆不定的自己。 大约三十分钟后,清脆的门铃声再次响起,打破了满室的沉寂。 杜小白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快步走到门边。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和害怕,因为她知道门外是谁。 透过猫眼,她看到了霍秋实那张带着急切和风尘仆仆的脸。 他似乎是匆忙赶来的,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身上穿的也是家居服,外面套着一件深色的长外套。 杜小白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霍秋实快步走进来,反手就将门关上并重新锁好,然后才转过身,上下打量着她,眉头紧锁,“你没事吧?吓到了没有?” 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以及因为这深夜的突发事件而瞬间驱散了两人之间之前的尴尬和隔阂,杜小白一直强压着的委屈和后怕终于涌了上来。 她低下头,轻轻摇了摇,声音细小,“没……没事了。” 霍秋实看着杜小白微微发红的眼圈和有些苍白的脸,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没事才怪。去沙发上坐着。”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客厅,检查了一下窗户是否都锁好,然后才走到沙发边,看着还站在原地有些无措的杜小白,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过来坐。” 杜小白看着他一系列沉稳利落的动作,这和她印象中那个总是嬉皮笑脸,变着法子缠着她的“小屁孩”截然不同。 因为她比霍秋实大5岁,一直以来她都当他是个小孩,就没把他当成一个成年男人。 但今晚,她第一次发现,霍秋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长得高大,肩膀宽阔,褪去了少年的单薄,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气息。 她甚至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杜小白依言走到沙发边,在霍秋实身旁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霍秋实向她要了监控录像,快速浏览了一遍监控录像,眉头越皱越紧。 他将视频导出,发给了备注为“Joy”的人,随即拨通了电话,语气是杜小白从未听过的冷冽,“Joy,动用霍家关系,查一个人。监控录像发你了,天亮之前,必须把他给我揪出来!” 挂断电话,霍秋实身上的凌厉气息才稍稍收敛。 他转向杜小白,目光落在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语气放缓了许多,“小白姐,没事了,别怕。你先回房间睡觉吧。” “你……你要回去了?” 杜小白看着他,那双还带着惊惧余韵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 霍秋实看她难得流露出的依赖模样,心头一软,立刻明白了她的不安。 他指了指身下那张还算宽敞的沙发,“我不走。我今晚就在这儿窝一晚,帮你守着。你放心,有我在,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听他这么说,杜小白紧绷的肩膀才真正松弛下来,轻轻点了点头。 随即,她又想起什么,有些好奇地问,“你刚刚打电话给谁?Joy是?” 霍秋实将手机放到一旁,解释道,“Joy是我哥手下情报团队的负责人,专门处理一些……不太方便摆在明面上的事情。” 他顿了顿,补充道,“霍家有些资源和渠道,找人会比普通途径更快一些。把监控给他,天亮前应该能有消息,放心吧!” 杜小白“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衣角,轻声说,“谢谢你了……霍秋实。今晚……我确实有点被吓到了。” 霍秋实凝视着她难得显露的脆弱,语气不自觉地放得更柔,“不用谢,没事了。”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细微风声。 忽然,霍秋实抬眸,目光直直地看向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冷不丁地问,“你为什么不找顾凡哥,而是打给我?” 第331章 说不失落是假的 杜小白被霍秋实问得一怔,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避开他直视的目光,有些支支吾吾地道,“因、因为你住得近啊……就在对门,过来方便……” 这个理由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站不住脚。 霍秋实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反驳,只是语气平缓地陈述了一个事实,“我这几天,每天晚上都会发一条朋友圈,定位都显示在松江区。”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很明显,我已经从你对门搬走了。” 杜小白闻言皱了下眉,脸上闪过一丝真实的困惑,“我不知道啊……我最近没看朋友圈。” 这倒是实话。 她最近全部心思都扑在新的构思上,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看电影找灵感,手机都很少碰,更别提刷朋友圈了。 霍秋实看着她脸上不似作伪的茫然,沉默了几秒,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嘴角牵起一抹自嘲的笑意,轻声道,“好吧……看来是白费功夫了。” 杜小白:“……?” 霍秋实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回杜小白脸上,带着一种了然的平静,“那些朋友圈……我都是发给你看的,想让你知道我已经搬走了,想让你主动联系我。结果等来等去也等不到你给我发信息,原来是因为你根本不在乎,所以没看……” 杜小白听着他的话,脸上顿时一阵火辣辣的。 尴尬和愧疚交织在一起,让她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鬼使神差地打了那个电话,把他卷进这种尴尬的境地。 “对不起……”她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几乎不敢看霍秋实的眼睛,“我……我没事了,要不……你还是回去吧?这么晚了,麻烦你跑一趟……” 霍秋实看着她这急于划清界限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涩。 他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沉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都已经来了,等天亮吧,等Joy那边把人揪出来,确定没事了,我再走。不然我也不放心。” “哦……”杜小白努了努嘴。 他看着她还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的模样,直接终结了这个话题,“好了,别想太多,快去睡觉。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杜小白张了张嘴,舌头却像打了结一样,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只好默默站起身,走回自己的卧室,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薄毯,又走回客厅,轻轻放在霍秋实手边的沙发扶手上。 “……夜里凉。”她低声说了这么一句,也不等他回应,便迅速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 杜小白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门外静悄悄的,但她知道霍秋实就在那里。 这个认知让她心安,却又让她心烦意乱。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驱散脑海里纷乱的思绪。 为什么是霍秋实? 这个问题像魔咒一样盘旋不去。 在她最害怕的时候,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她下意识寻找的人,不是她以为自己喜欢的顾凡,而是这个她一直当作弟弟,甚至有些嫌弃他太粘人的霍秋实。 她想起霍秋实刚才冷静处理事情的样子,想起他打电话时不容置疑的语气,想起他坚持要留下来时那份固执的担当……这些和她记忆中那个嬉皮笑脸的大男孩截然不同。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变得这么可靠了? 杜小白心烦意乱地又翻了个身。 她不得不承认,今晚的霍秋实,让她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正在悄然动摇着她一直以来对他的认知和他们之间的关系界限。 门外,霍秋实靠在沙发上,毯子随意地搭在腿上。 他也没有睡意,目光落在窗外朦胧的夜色中。 杜小白刚才的慌乱和尴尬他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自己那些朋友圈的小心思被她彻底无视了,说不失落是假的。 但当她带着哭腔打电话给他时,所有的失落和赌气都在那一刻烟消云散。 他还是没办法对她坐视不管。 即使她喜欢的不是他,即使她可能只是习惯性地依赖他,他也认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Joy发来的消息,“二少爷,有眉目了,正在锁定目标。” 霍秋实回复:“尽快。” 他收起手机,听着卧室里隐约传来杜小白翻来覆去的细微声响,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夜,对两个人来说,都注定漫长。 ……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下一片暖金。 苏落落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摸了摸旁边尚有余温的枕头,知道霍知宴刚起不久。 走出卧室,果然看见霍知宴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前,身上还穿着睡袍,专注地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股市行情。 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冒着袅袅热气。 “怎么起这么早?”苏落落走过去。 霍知宴闻声抬头,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习惯了。倒是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苏落落靠在他怀里,目光扫过平板屏幕,“在看什么?” “虞氏的股价。”霍知宴将屏幕转向她,“昨天收盘时已经跌破了发行价。今早开盘又跌了七个点。虞氏集团基本已经凉了……” 苏落落看着那条断崖式下跌的曲线,轻轻叹了口气。 曾经风光无限的虞氏集团,如今已是风雨飘摇。 “虞小雪的案件下周开庭。”霍知宴放下平板,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律师说证据确凿,她至少会被判无期。” 苏落落点了点头。 她并不同情虞小雪,但想到一个曾经鲜活的人即将在监狱中度过余生,心里还是有些唏嘘。 “不说这个了。”霍知宴转移话题,伸手轻抚她微隆的小腹,“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苏落落握住他的手,有些慵懒地打了一个呵欠,“就是昨晚睡得不太好,一直在做噩梦,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别多想。”霍知宴安慰道,“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对了,王妈给你炖了燕窝,等会儿记得喝。” 这时,霍知宴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走到窗边接起。 第332章 他想夺权? 苏落落看着他接电话时渐渐凝重的表情,心里那丝不安又浮了上来。 挂断电话后,霍知宴走回来,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紧绷,“马克探员来的电话。他们追踪到‘深渊’号的信号了,那艘船正在公海上全速航行,方向……是往南极洲去的。” “南极?”苏落落惊讶,“去那里做什么?” “不清楚。”霍知宴摇头,“但马克已经协调了附近国家的海军进行拦截。这次应该能证据确凿,不会再让夜地吉逃脱了。” 苏落落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直视着他,“知宴,别瞒我。你这次突然回来,霍氏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霍知宴知道瞒不过她,轻叹一声,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是霍煜诚。我不在的这三周,他联合了董事会里几个老古董,以‘总裁长期缺席,决策停滞’为由,试图推动临时CEO的选举。同时,他暗中收购散股,还在接触几个重要的海外股东,想要争取支持。” 苏落落蹙眉,“他想夺权?” “不止。”霍知宴冷笑一声,“他还以规避风险为名,试图暂停几个我主导的核心项目,包括我们和E国的新能源合作。那个项目前期投入巨大,一旦暂停,霍氏不仅损失惨重,在国际上的信誉也会受损。” 他揉了揉眉心,继续道,“更麻烦的是,他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一些经过篡改的财务数据,暗示我利用职权为个人谋利,正在私下串联,想要在下次董事会上发难。” 苏落落听得心惊。 霍煜诚这一系列动作,分明是处心积虑,想要彻底动摇霍知宴的地位。 “你打算怎么做?”她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也感受到那平静外表下隐藏的怒意。 霍知宴反握住她的手,眼神锐利如刀,“跳梁小丑而已。他以为抓住我不在的空子就能成事?霍氏的核心技术和大部分股权都牢牢握在我手里。他联系的几个海外股东,本身就是我的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回来,就是要亲自清理门户。让他再蹦跶几天,等他把他所有的人脉和底牌都亮出来,正好一网打尽。” 苏落落眉头微蹙,关切地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这些我能处理好。”霍知宴摇摇头,抬手看了眼腕表,“我早上有个紧急会议,差不多得去公司了。” 他转而问道,“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苏落落想了想,说,“我早上也有个视频会议要开,讨论新季度艺术品竞拍的方案。上午应该就能忙完工作,下午……” 她顿了顿,道,“我想出去逛逛,买点婴儿衣服。看着那些小衣服,总觉得很奇妙。” 霍知宴眼神柔和下来,“好,下午我尽量抽空陪你去。如果临时有急事走不开,” 他语气变得认真,“你一定要带上刘胡美,知道吗?虽然虞小雪已经被抓住了,但保不齐除了她以外还有人想对付你,小心点总是好的。” “知道了,”苏落落点头,“我会带着小美去的,你放心吧。” 霍知宴这才满意,俯身在她唇上轻吻一下,“那我先去公司了。” 他回卧室迅速换了套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整个人恢复了商界精英的冷峻气场,随后便离开了家。 苏落落吃完王妈做的早餐,也回房换了一身衣服,然后走进工作室,准备开始早上的视频会议。 …… 杜小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摸过手机一看,已经上午九点了。 她懒洋洋地起了床,揉了揉头发,深吸一口气,打开卧室门。 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立刻扑面而来,是煎蛋混合着烤吐司的焦香,还有浓郁的咖啡味道。 杜小白有些诧异地循着香味望过去,只见霍秋实正背对着她,站在开放式厨房的灶台前。 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深色外套,里面是家居服,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一手握着平底锅柄,轻轻晃动,另一只手正往杯子里倒着刚煮好的咖啡。 晨光勾勒出他专注的侧影,动作熟练而从容。 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霍秋实转过头来。 他眼底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淡淡青黑,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起来了?”他的语气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仿佛他只是某个寻常早晨来给她做早餐的朋友,“正好,快去洗漱一下,准备吃早餐。” 杜小白站在原地,有些愣神。 眼前的画面太过居家和温馨,与她记忆中那个只会叫外卖或者缠着她一起下馆子的霍家小少爷形象格格不入。 “你……你会做饭?”她忍不住问出声,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霍秋实将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盛进白瓷盘里,闻言挑眉看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怎么,看不起人?在国外念书那几年,总不能天天吃汉堡薯条吧?白人饭我吃不惯,只能自己动手。好了,快去洗漱,凉了就不好吃了。” 杜小白看着他转身继续忙碌的背影,心里那种复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她默默走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头发乱糟糟,眼神还有些迷茫的自己,用冷水拍了拍脸。 等她收拾妥当再出来时,小小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金黄的太阳蛋,边缘微焦的培根,烤得恰到好处的全麦吐司,还有一小碗看起来就很开胃的水果酸奶,以及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霍秋实正坐在餐桌对面,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回复信息。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抬起头,将手机放到一边。 “坐下吃吧。”他指了指她面前的餐具,然后像是随口提起,“对了,Joy那边有消息了,人抓到了。” 杜小白刚拿起叉子,闻言动作一顿,立刻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霍秋实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静,“是个惯偷,专门挑高档公寓楼踩点,看哪家晚上亮着灯但长时间没动静,就假装送快递或者邻居敲门试探。如果没人应门或者只有独居女性,就找机会下手。昨晚他看你家那么晚还亮着灯,电影声音开得不大,以为有机可乘。” 他放下咖啡杯,目光扫过杜小白依旧有些紧绷的脸,“人现在已经移交警方了,之前犯过几起案子,这次够他进去待几年了。不用担心了。” 听到这个消息,杜小白一直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回了实处。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低声说:“谢谢……这次麻烦你了。” 第333章 我就享受单身 “举手之劳。” 霍秋实拿起一片吐司,语气随意,“快吃吧。”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杜小白小口吃着煎蛋,味道出乎意料地好。 她偷偷抬眼打量对面的霍秋实。 他正专注地吃着早餐,侧脸在晨光中显得轮廓分明。 “那个……你早上有什么安排吗?” 杜小白放下手中的叉子,清了清嗓子问道。 霍秋实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她,“没有。怎么了?” “嗯……”杜小白斟酌着措辞,“如果你没事的话,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采风?我最近在构思新,想找找灵感。中午……我请你吃个饭,算是感谢你昨晚帮忙。” 这话说完,杜小白心里有些没底。 按照霍秋实以往的性子,听到她主动邀请,肯定早就眉开眼笑,一口答应下来了,说不定还会得寸进尺地要求更多。 然而,霍秋实并没有如她预想中那样立刻回应。 他放下手中的纸巾,身体微微向后靠,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审视,直直地看向杜小白,轻声反问,“为什么?” 杜小白被他问得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为什么?” 霍秋实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语气平带着一种探究,“既然你喜欢的是顾凡哥,为什么你都没有主动联系过他,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去争取他?”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着杜小白有些错愕的脸,一字一句地问道:“我昨晚想了很久,你当初对我说喜欢他,是不是只是为了拒绝我,而随口胡诌的借口?” 杜小白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一时语塞。 霍秋实这话,还真是一针见血地问到了点子上。 她心里确实还对顾凡存有一份复杂的感情,那份曾经炽热的心动似乎还有余温。 但另一方面,她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并不真的想和顾凡重新在一起。 正因为如此,她才一直没有任何实际行动。 甚至这段时间,顾凡偶尔发来消息,她也回复得相当敷衍,内心深处并没有太多与他深入交流的欲望。 她好像……真的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喜欢顾凡了。 至少,她内心很清楚,她并不渴望与顾凡复合。 这个认知,在此刻被霍秋实直白地问出来,让她感到一阵心慌意乱,无法立刻给出一个清晰的答案,甚至被问的有些恼羞成怒。 她没好气地白了霍秋实一眼,语气冲得很,“霍秋实,你这家伙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别的?怎么满脑子想的都是情情爱爱这些破事?” 说着,她拿起牛奶杯灌了一大口,才继续道,“我跟你说,这世上最无聊、最麻烦的就是感情!老娘我是不婚族,顶级不婚族!我就享受单身,享受自由,一个人想干嘛干嘛,不知道多快活!你能不能别再问我这些有的没的了?烦死了!” 霍秋实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什么。 杜小白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直接拍板,“少废话!你就说,要不要跟我去采风?要就赶紧把早餐吃完,然后滚回对门换套能见人的衣服!要是不要……” 她顿了顿,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凶狠”地瞪着他,“也赶紧吃,吃完立刻从我眼前消失,滚蛋!” 霍秋实看着杜小白,一直紧绷着的心忽然就松弛了下来。 “小白姐,”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带着点痞气和赖皮,眼睛亮晶晶地,“你刚才说了那么多,就是没反驳还喜不喜欢顾凡哥这件事。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已经不喜欢他了?那……我是不是还有机会?” 杜小白被他这直球打得心头一跳,脸上有点挂不住,立刻竖起眉毛,用更凶的语气来掩饰慌乱,“少在那儿自作多情!我就问你最后一遍,到底去、还是不去?!” 见她如此明显地逃避问题,霍秋实并不恼,心里反而像揣了个小太阳,一下子亮堂温暖起来。 她没承认,但也没像上次那样斩钉截铁地拒绝和否认! 这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进展和希望! 他立刻收起那副探究的表情,换上一贯的嬉皮笑脸,速度快得像川剧变脸,声音都轻快了几个度,“去去去!当然要去!小白姐亲自邀请,刀山火海我也得去啊!” 三两下解决掉盘子里剩下的早餐,他站起身,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碗筷,“我这就回去换衣服,十分钟,不,五分钟就好!你等着我啊!” 霍秋实动作迅速地收拾好餐桌,果然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换好了一身休闲又不失帅气的衣服出现在杜小白家门口,头发还带着点刚打理过的湿气,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阳光。 杜小白看着他这积极的样子,心里那点不自在又冒了出来,但话已出口,只好硬着头皮和他一起出了门。 她今天采风的目的地是城西的一个老式文创街区,那里保留着一些颇有年代感的建筑,街巷交错,开着许多独立书店、画廊和手工作坊,很适合寻找创作灵感。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巷里。 霍秋实一反常态地没有叽叽喳喳,只是安静地跟在杜小白身边,偶尔在她驻足拍照或凝神观察时,才低声说两句自己的看法,见解竟意外地独到,让杜小白忍不住侧目。 “没想到你对这些还挺有研究?”杜小白看着相机里刚拍下的一处斑驳墙绘,随口说道。 霍秋实笑了笑,语气带着点怀念,“别看我这样,我也是搞艺术的,我从小学画。以前在国外学设计的时候,没少泡在这种地方找灵感。” 杜小白这才恍然想起,霍秋实在国外主修的好像是艺术相关。 她一直把他当成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忽略了他也有自己的专业和热爱。 这个发现让她对霍秋实的观感又微妙地改变了一些。 就在杜小白对霍秋实略有改观时,一个略带夸张的娇嗲女声在不远处响起,“呀!你是小白吗?真巧啊!” 杜小白循声望去,眉头微微蹙起。 迎面走来一个穿着紧身连衣裙,妆容精致的女人,正是她大学时的同学——林薇薇。 第334章 绿茶西餐厅 这个林薇薇,当年是系里有名的“绿茶”,尤其喜欢和杜小白较劲。 从争抢学生会干部名额,到抢夺课题小组的核心成员位置,甚至杜小白当时的初恋男友,最后都被林薇薇用些不清不楚的手段“撬”了过去。 杜小白向来不屑与她纠缠,毕业后便再无联系,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上。 “林薇薇。”杜小白淡淡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并不想多谈。 林薇薇却像是没看出她的冷淡,目光像扫描仪一样,瞬间就黏在了一旁身高腿长,颜值出众的霍秋实身上,眼睛一亮。 “这位帅哥是?”她无视杜小白,直接笑靥如花地看向霍秋实,伸出手,“你好,我是小白大学时最好的朋友,林薇薇。” 杜小白直接翻了个白眼。 她和林薇薇才不是什么好朋友。 霍秋实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杜小白对来人的不喜,再加上这女人矫揉造作的姿态,他心下已有判断。 他没有去握林薇薇的手,只是疏离地勾了勾嘴角,“霍秋实。” 林薇薇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继续笑着对杜小白说,“小白,咱们好久不见了,正好快到午饭点了,一起吃饭吧?我知道这附近有家绿茶餐厅很不错。” 她根本不给杜小白拒绝的机会,又转向霍秋实,“霍先生也一起吧?正好听听我和小白大学时的趣事。” 杜小白心里一阵反感,刚想直接拒绝。 霍秋实却抢先一步,懒洋洋地开口,“行啊。” 杜小白诧异地看向他,霍秋实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三人于是来到了林薇薇说的那家格调不错的绿茶西餐厅。 一落座,林薇薇就开始了她的表演。 “霍先生,你是不知道,我们小白大学时可受欢迎了!”林薇薇捂着嘴笑,眼神却带着暗示,“就是眼光有点……独特,谈过的男朋友,最后好像都跟我们其他姐妹更玩得来呢。” 这话明褒暗贬,暗示杜小白留不住男人。 杜小白脸色沉了下来,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 霍秋实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反而一脸认同地点点头,“嗯,这说明那些男人都配不上她,有点自知之明是好事。” 林薇薇笑容一僵,随即又换了个话题,“小白那时候还特别用功,整天泡图书馆,我们都叫她‘书呆子’,一点女孩子的情趣都没有,不像我……” “是吗?” 霍秋实打断她,转头看向杜小白,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我就喜欢有内涵的女生。那些只会吃喝玩乐,脑袋空空的,确实没什么意思。” 他这话简直是直接打了林薇薇的脸。 林薇薇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问道,“霍先生真是幽默。不知道……你和我们小白,现在是什么关系呀?” 她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带着试探。 杜小白一听这问题就烦,刚想冷硬地回一句“跟你没关系”,霍秋实已经抢先一步,手臂自然地揽住杜小白的肩膀,语气笃定,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宣示意味:“男朋友。” 这三个字清晰地在餐桌上空回荡。 林薇薇闻言,看着霍秋实那张过分帅气的脸,眼中瞬间闪过强烈的妒忌和不甘。 杜小白凭什么总能找到外表这么出色的男人? 不过,她很快又镇定了下来,脸上重新堆起虚假的笑容,“原来是男朋友啊!真是郎才女貌!” 她话锋一转,故作关切地问道,“不知道霍先生现在在哪里高就呢?一定是在某个大公司担任要职吧?” 霍秋实拿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目前?没工作,闲人一个。” “没工作?” 林薇薇愣了一下,随即眼中迅速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目光在霍秋实那身看似普通但质感极佳的衣服上扫过,心下立刻认定:这肯定是个空有皮囊,全靠杜小白养着的小白脸! 林薇薇再看杜小白的眼神,立刻就带上了几分隐秘的优越感和同情,语气也变得有些阴阳怪气,“哎呀,小白,看来你现在的男朋友,挺……有个性的嘛,懂得享受生活。” 她把“有个性”和“享受生活”咬得特别重,暗示意味明显。 “不像我老公,”她立刻开始炫耀,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一天到晚就知道忙事业,自己开了家公司,规模是不大,但一年下来,净利润也就勉勉强强几百万吧,烦都烦死了!还非要给我买什么限量款包包,我说不要都不行,真是拿他没办法!” 一边说,她一边故作无奈地抚摸着放在桌边的新款奢侈品手袋,眼神却充满挑衅地看着杜小白。 杜小白看着林薇薇在那卖力地炫耀她那款五万块的包包,再配上那副“快羡慕我”的表情,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不动声色地将自己随意放在脚边的那只包往上提了提,让它更显眼地靠在椅腿旁。 那是一款顶级奢侈品牌的超级限量款,全球也就几十只,是她去年生日时老爸送的,市价轻松过百万。 只不过这牌子设计一向低调内敛,不懂行的人根本看不出其价值。 显然,林薇薇就是那个不懂行的。 听着林薇薇在那喋喋不休地吹嘘她男朋友那“年入几百万”的“大生意”,杜小白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嗑瓜子。 她靠写作版权和投资,年入两千万只是保守估计,林薇薇炫耀的那点东西,在她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 “是吗?几百万啊?你老公可真厉害啊!” 杜小白端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林薇薇,仿佛在看一个拼命表演却无人喝彩的小丑。 “那是,年入几百万呢!”林薇薇看不出杜小白是在嘲讽她,笑嘻嘻地道,“既然今天这么有缘,我介绍我老公给你们认识吧!” 说着,她拿出手机,娇滴滴地拨通了电话,“老公,你在附近吗?我碰到大学时最好的姐妹了,你过来一下嘛,正好请我们吃饭……对,就是绿茶西餐厅,快点哦!” 挂了电话,林薇薇得意地扬起下巴,“我老公就在附近谈生意,马上过来。这顿他请,你们千万别客气。” 第335章 你居然认识霍二少? 杜小白见林薇薇这么上赶着要炫富,心里那点恶趣味瞬间被勾了起来。 她放下水杯,脸上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顺着她的话说,“好啊,既然薇薇这么热情,那我们可就真不跟你客气了。” 林薇薇大手一挥,故作豪爽,“不用客气!随便点,想吃什么点什么!” 她心里盘算着,西餐嘛,撑死了点,四个人吃个一万块顶天了。 上学时她处处被杜小白压一头,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在财力上碾压对方,还能在杜小白的小白脸男友面前展示自己的优越感,这钱花得值! 杜小白一眼就看穿了林薇薇那点小心思。 她顺手将桌上那本制作精良的菜单轻轻推到霍秋实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和纵容,语气亲昵,“宝贝,大老板请客,机会难得,千万别客气,挑你喜欢的点。” 霍秋实多精啊,一看杜小白这眼神,立刻心领神会。 他接过菜单,对着林薇薇露齿一笑,笑容灿烂却带着点不怀好意,“老板大气!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完,他翻开菜单,目光直接略过那些正常的牛排、意面,精准地锁定在那些用花体字标注、价格后面跟着一串零的菜品上。 “前菜嘛……就来这个,F国空运的生蚝,要吉拉多,先来两打吧,开开胃。”霍秋实语气轻松,仿佛在点花生米。 林薇薇嘴角抽了抽,两打吉拉多……这前菜就快小一万了。 “汤品……”霍秋实指尖划过菜单,“这个,黑松露野菌汤,听着不错,来四份。” “主菜……”他继续慢悠悠地翻着,“嗯……A洲和牛M12牛排,要战斧的,一份够我们分吗?先来一份吧。哦,还有这个,蓝鳍金枪鱼大腹,今天有货吗?有就来一份。再来个法式香草烤羊排……” 他每报一个菜名,林薇薇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菜加起来,已经远远超出她的心理预期了。 “酒水……”霍秋实合上菜单,看向侍者,笑得人畜无害,“把你们酒单拿来看看。今天高兴,得开瓶好点的红酒助助兴。” 侍者恭敬地递上酒单。 霍秋实直接翻到最后几页,指着上面一款说道,“就这个吧,罗曼尼康帝,先来一瓶。” “噗——”林薇薇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来,脸都绿了。 那瓶酒的价格,后面跟着的零她数了好几遍才确认! 霍秋实仿佛没看到她的失态,贴心地将菜单递还给侍者,还不忘对林薇薇“真诚”地笑了笑,“林小姐豪爽,我们今天就沾你的光了。” 林薇薇此刻心里已经在滴血,脸上青红交错,勉强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看着对面气定神闲的杜小白和一脸“无辜”的霍秋实,突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就在林薇薇坐立不安,内心疯狂计算着这顿饭要花多少钱的时候,一个穿着紧绷绷的西装,努力想显得像高级精英,但又难掩啤酒肚和稀疏头顶的中年男人,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匆匆走进了餐厅。 “……对对对,王总,那个项目您放心,肯定没问题!我这边还有点事,回头再聊!”男人挂了电话,目光在餐厅里扫视,看到林薇薇后,立刻堆起笑容走了过来。 “宝贝,等久了吧?”他走过来,习惯性地就想搂林薇薇的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杜小白吸引,闪过一丝惊艳。 林薇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站起来挽住他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老公~你来啦!给你介绍,这是我大学同学杜小白,还有她男朋友,霍先生。” 王建明目光在气定神闲的霍秋实身上停留了两秒,觉得这年轻人气质不凡,但也没多想,带着点生意人惯有的傲慢,敷衍地点点头,“你们好,我是薇薇的老公,王建明。这顿我请,别客气,随便点。” 说着就大喇喇地要在主位坐下。 霍秋实却在这时慢悠悠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王建明?宏达建材的那个?” 王总准备坐下的屁股顿住了。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霍秋实。 能直接叫出他公司和名字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霍秋实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上个月在江南会的晚宴上,我好像见过你。你当时是不是跟在刘副会长后面?” 王建明心里咯噔一下。 江南会是顶级私人会所,能进那里的人可都是非富即贵。 当时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蹭进去的,全程都小心翼翼跟着引荐人刘副会长。 王建明仔细打量着霍秋实。 突然,他想起晚宴上惊鸿一瞥的那个被众人簇拥的年轻身影—— “霍……霍二少?!”王建明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带着惊恐和谄媚,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原来是您!您看我这眼拙的!没认出来!真是对不起!”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道歉,一边猛地扭头,拉了拉旁边已经彻底傻眼的林薇薇,“薇薇,你居然认识霍二少?你怎么不早说呢?!” 林薇薇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霍家?! 那个连她男朋友都要仰望的霍家?! 她居然把霍家二少爷当成吃软饭的?! 林薇薇正郁闷。 王建明目光一转,落到一旁气质出众的杜小白身上,越看越觉得眼熟。 忽然,他猛地想起前段时间在某个电视访谈上看到的专访—— “您……您该不会作家杜小白吧?!”王建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我特别喜欢您的书!您那本《稻香》我看了三遍!没想到您本人这么年轻漂亮!” 他这下更是手足无措了,对着杜小白也是连连躬身,“失敬失敬!杜大家,真是失敬了!能见到您真是太荣幸了!” 林薇薇站在一旁,看着自己老公此刻对着杜小白和霍秋实卑躬屈膝,极力奉承,而杜小白只是从容地坐在那里,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没给她,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她气得浑身发抖。 杜小白!她凭什么?! 上学时成绩好,长得漂亮也就算了。 现在居然成了知名作家? 还找到了霍家二少这样的男朋友?! 而她辛苦攀附的王建明,在人家眼里恐怕连提鞋都不配! 强烈的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第336章 你知道小白的过去吗? 这顿饭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侍者拿着账单过来时,王建明接过来一看,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五万八! 他感觉心在滴血,但想到面前是豪门少爷和知名作家,这两个人都是人脉,他还是咬着后槽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硬着头皮刷了卡。 走出餐厅,王建明去开车,让林薇薇在餐厅等他。 餐厅门口,只剩下杜小白、霍秋实和林薇薇三人。 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杜小白觉得跟林薇薇实在无话可说,便拉着霍秋实准备离开,出于基本的礼貌,她还是对林薇薇点了点头,“薇薇,谢谢你们今天的招待,我们先走了。” 然而,林薇薇看着杜小白那张依旧漂亮,如今更添几分从容气度的脸,再想到她身边站着的是自己男朋友都要卑躬屈膝的霍家二少,强烈的嫉妒和不甘像野草一样疯长,彻底烧毁了她的理智。 她上前一步,挡住两人的去路,脸上堆起假笑,声音甜得发腻,“小白,你的命可真好啊!居然能找到像霍二少这么好的男朋友。” 她目光转向霍秋实,带着试探,“你们……这是要结婚了吗?” 杜小白眉头一挑,敏锐地察觉到林薇薇不怀好意,刚想开口让她少管闲事。 霍秋实却已经手臂一伸,自然地揽住杜小白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目光平静地看着林薇薇,语气笃定,“是的,我们是以结婚为目的在交往。” 听到这话,林薇薇眼中闪过一丝几乎无法掩饰的嫉妒和扭曲。 深吸一口气,她像是终于找到了攻击的突破口,脸上露出一种故作担忧又带着恶意的表情,“哦,真的很好耶!霍二少这么认真,真是我们小白的福气。” 她话锋猛地一转,眼神变得险恶,“可是……霍二少,你知道小白的过去吗?有些事,她可能不好意思跟你说呢。” 杜小白心头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厉声打断,“林薇薇!你想说什么?!” 林薇薇看着杜小白骤变的脸色,心里涌起一股病态的满足感。 她故意无视杜小白的警告,转向霍秋实,用一种看似好心提醒,实则恶毒无比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就想说个事实……霍二少,小白在大学的时候啊,可是堕过胎的哦!” 林薇薇看着杜小白瞬间僵住的侧脸和霍秋实微蹙的眉头,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她故意用一种看似关心、实则恶毒的语气继续说道,“哎呀,小白,你别怪我多嘴啊。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毕竟霍二少这样的家世,肯定很在意这些的嘛。有些事,早点说清楚比较好,免得以后闹得不愉快,你说是不是?” 说完,她得意观察着霍秋实的反应,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到嫌恶或者震惊。 杜小白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 那段不堪的往事是她心底最深的伤疤,当年她年少无知,被初恋男友欺骗感情,发现怀孕后对方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最终在苏落落的陪伴下艰难地做出了那个痛苦的决定。 这件事一直是她不愿触碰的隐私。 此刻却被林薇薇以如此恶毒的方式在大庭广众之下揭开!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斥责林薇薇的无耻,但巨大的愤怒和屈辱让她一时失语,只是死死地瞪着林薇薇。 就在这时,霍秋实的手臂收紧,将杜小白更紧地揽入怀中。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林薇薇期待的厌恶或惊讶,反而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冽的嘲讽,“所以呢?” 林薇薇被他问得一怔,“什……什么所以?” 霍秋实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我是问她过去受过伤,所以呢?这跟我爱她、想要娶她,有什么关系?” 他低头看向怀中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杜小白,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和心疼,声音也柔和下来,“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认识的是现在的杜小白,聪明,独立,善良,有点小脾气但很可爱,会写出引人共鸣的故事,会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这就够了。” 说着,他重新抬起头,看向脸色变得惨白的林薇薇,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鄙夷,“倒是你,林小姐,靠揭人伤疤、靠贬低别人来获取那可悲的优越感,你的过去和现在,才真的让人觉得……可悲又可笑。” 说完,他不再看林薇薇那副如同被扇了耳光的难看表情,轻轻揽着杜小白的肩膀,柔声道,“我们走吧,为这种人不值得生气。” 杜小白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坚定和温暖,刚才的愤怒和屈辱奇迹般地被抚平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呆若木鸡,脸色灰败的林薇薇,心中再无波澜。 霍秋实揽着杜小白,直到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街角,才缓缓松开了手臂。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杜小白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刚才被当众揭开伤疤的羞耻感和对霍秋实反应的忐忑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霍秋实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在她身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给了她空间,又没有让她感到被冷落。 半晌,还是杜小白先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抬起头看向他,声音有些干涩,“你……你怎么不问?” 霍秋实也停下脚步,转头看她,晌午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好奇,没有探究,只有理解和尊重,“那是你的过去。你想说,我就听着。你不想说,我绝不会多问一句。我尊重你所有的隐私。” 杜小白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反而更不是滋味了。 霍秋实虽然看起来玩世不恭,但在某些方面其实意外地传统和认真。 而且,他有所谓的“处女情结”,也曾明确表示过,希望自己和未来伴侣的第一次都能留到新婚之夜,认为那是彼此交付的最珍贵的承诺。 想到这,杜小白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决绝,“霍秋实,我知道,你有你的坚持,你希望一切都是崭新的,完美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现在,你知道了我的过去,并不像你期望的那样‘干净’……你应该很明白,我为什么要一再拒绝你了吧?我们不合适,我配不上你那些美好的期待。” 第337章 封心锁爱 杜小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霍秋实说这些。 是为了让他知难而退,还是…为了验证什么? 这段时间她一直告诉自己,喜欢的人是顾凡。 可当霍秋实真从她生活中消失了,她心里却有种空落落的不自在感。 起初她以为是习惯,毕竟霍秋实在她身边嗡嗡转悠了那么久,这突然清净了,总需要时间适应。 但经过昨晚,杜小白再不愿正视,心底也有个声音在隐隐呐喊:她对霍秋实的感情,恐怕早已超越了“习惯”或者“弟弟”的范畴。 只是…… 他们之间横亘着五岁的年龄差,像一条无形的沟壑。 更重要的是,霍秋实曾明确表示过的那份对于“完整”和“初次”的执念,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心里。 而杜小白的过去并不“完美”,甚至带着难以愈合的伤痕。 她本能地觉得,这样的自己,即使勉强和他在一起,也终究无法满足他内心深处的期待,这段感情注定走不到终点。 既然看不到未来,又何必要开始? 杜小白是个重感情的人,她害怕投入之后再次受伤,更害怕最终因为现实的无奈而彼此折磨,徒留遗憾。 霍秋实静静地看着杜小白,没有错过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挣扎、自嘲,以及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期待。 他忽然就明白了,她一次次推开他,不仅仅是年龄的顾虑,更深层的,是她内心因过往经历而产生的自卑和恐惧,害怕自己不符合他幼稚的“标准”,害怕最终会因此受伤。 想到这,霍秋实深吸一口气,目光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和真诚。 “小白,”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能抚平躁动的力量,“看着我。” 杜小白下意识地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我承认,我以前是说过那些混账话。”他坦然地提起自己过去的言论,没有丝毫回避,“那是因为我还没真正喜欢过谁,把一些肤浅的、形式化的东西当成了神圣的标准,自以为很酷,很与众不同。” 他自嘲地笑了笑,随即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但喜欢上你之后,我才发现,那些所谓的‘标准’和‘坚持’,在真实的心动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说着,他向前一步,距离近得杜小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呼吸。 “我在意的,从来就不是一张膜,或者一段所谓的‘空白’历史。”他的话语直白而恳切,“我在意的是你这个人!是你的快乐,你的难过,你的幽默,你的智慧,你被我逗笑时弯起的眼睛,你遇到危险时下意识打给我的电话……” “你的过去,无论好的坏的,都是你的一部分。我心疼你曾经受过的苦。如果时光能倒流,我恨不得能早点认识你,在你最需要的时候陪在你身边,不让你独自承受那些。” “……”杜小白沉默看着他,内心微微一紧。 霍秋实凝视着杜小白微微泛红的眼眶,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对我来说,最珍贵的‘初次’,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与心之间的。是我第一次为你心动,是你第一次愿意向我敞开心扉,告诉我你母亲的事情,你的故事……” “杜小白,” 他叫她的名字,带着郑重的承诺,“我喜欢的,是完完整整的你,包括你的所有过去、现在和未来。如果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会用行动向你证明,你的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我们的未来,由我们自己来写,跟那些该死的‘标准’和‘过去’,都没有关系。” 这番话,像一股暖流,汹涌地冲垮了杜小白心中那道用自卑和恐惧筑起的堤坝。 她一直小心翼翼隐藏的伤口,在他温柔而坚定的目光下,仿佛被轻轻抚过,不再那么刺痛。 杜小白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着霍秋实真挚的眼眸,感受着他近在咫尺的呼吸,一股强烈的冲动几乎要冲破喉咙——答应他,抱住他,相信他。 然而,理智的警钟在最后一刻敲响了。 她并非情窦初开的小妹妹,除了顾凡以外,她还经历过好几段感情,那些男人在追求她时,哪一个不是信誓旦旦,说着比蜜还甜的承诺,表现出一副可以包容她一切过往、爱她灵魂的模样? 可结果呢? 一旦得到,一旦新鲜感褪去,那些包容都会迅速变质为嫌弃、冷漠、乃至背叛,她经历得太多。 每一次上头,都伴随着更深的失望和伤痛。 与顾凡分手后,她就暗自发誓要封心锁爱,不再触碰感情,她再也承受不起下一次的破碎了。 想到这里,杜小白心底那刚刚燃起的火苗,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迅速冷却下来。 她不能……不能再重蹈覆辙,不能再恋爱脑了。 杜小白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脸上努力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伸出手,像摸小狗一样拍了拍霍秋实的头,生硬地转换了话题,“喂,说起来……《稻香》大概什么时候能上映啊?” 霍秋实正沉浸在等待她回应的紧张与期待中,被她这毫不相干的问题问得一怔。 他看着她脸上与此刻氛围格格不入的笑容,心里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顺着她回答道,“最快……估计也要明年了吧?后期和宣发都需要时间。” 杜小白点了点头,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那好,就像我之前说的,《稻香》票房过十亿,我就答应你,做你女朋友。” 霍秋实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被注入了无限动力,他立刻抓住她的手,急切地确认,“真的?你说到做到?” “当然,我说话算话。” 杜小白嘴角扬起,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笃定而轻松,“不过霍秋实,距离电影上映还有一年多呢。人心是最善变的东西。也许到时候,你早就改变主意,不喜欢我了呢?” “不会!”霍秋实想也没想就斩钉截铁地反驳,“绝对不会有那么一天!你就等着看吧,《稻香》一定会大卖!十亿票房,我一定会做到!到时候,你可不能反悔!” 杜小白看着他这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心中百感交集。 有感动,有酸楚,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深想的期待。 她最终只是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就让时间,来验证一切吧。 第338章 继续跟着…… 下午2点。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苏落落合上手中看到一半的育儿书籍,轻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她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又望向门口—— 静悄悄的,霍知宴还没有回来。 看来他下午是真的抽不出空陪她了。 想着,苏落落站起身,准备叫上刘胡美,自己去商场逛逛,买些婴儿用品,也顺便透透气,吃点东西。 刚走到玄关,还没等她呼唤刘胡美,大门便传来电子锁开启的轻响,随即被从外面推开。 霍知宴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他脱下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带也松开了些,眉宇间带着一丝忙碌后的疲惫。 但在看到苏落落的瞬间,疲惫便化为暖意。 “落落。”他声音低沉,带着自然的亲昵。 苏落落看到他,脸上稍纵即逝地闪过一丝喜色,“你回来了?公司的事情忙完了?吃午饭了吗?” “嗯,告一段落了。”霍知宴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随便吃了几口,没什么胃口。” 他的目光落在她换好的外出服上,“现在就出去?” “嗯,想去买点宝宝的东西,顺便逛逛。”苏落落抬头看他,眼中带着期待,“你……下午还有事吗?如果忙的话,我和刘胡美去就好。” 霍知宴看着她明明期待却又故作体贴的样子,心头一软,哪里还舍得让她独自出门。 他接过她手中的包,语气不容置疑,“事情处理完了。走吧,我陪你去。” 车子平稳地驶向市中心最高端的百货商场。 霍知宴亲自开车,苏落落坐在副驾驶。 刘胡美和两个保镖则开着另一辆车不远不近跟在后面。 “想先买什么?”霍知宴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问道。 “先去看看婴儿衣服吧?”苏落落语气轻快,带着初为人母的雀跃,“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可以先买些中性颜色的。” 大概是怀孕的关系,她整个人变得柔和许多。 到了商场,他们直接去了顶级母婴用品楼层。 在一家装潢温馨精致的品牌店内,苏落落很快被那些小巧可爱的婴儿衣物吸引了目光。 她拿起一件淡蓝色的连体衣,布料柔软得不可思议,上面绣着精致的小熊图案。 “你看这个,好小啊!”她将衣服展示给霍知宴看,眼中闪着新奇的光芒。 霍知宴接过那件还没有他手掌大的衣服,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得不可思议。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摩挲着柔软的布料,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是很小。” “这件好看,这件小白云图案的也不错,男女都可以穿……”苏落落兴致勃勃地挑选着,拿起一件又一件,在自己身前比划,询问霍知宴的意见。 霍知宴耐心十足地陪在一旁,看着她难得流露出孩子气的兴奋模样,眼底满是宠溺。 “喜欢就都买。”他看着她犹豫不决的样子,直接对旁边的店员示意,“把这些,还有那边挂着的几个款式,按照新生儿尺寸都包起来。” “喂!买太多了!”苏落落连忙阻止,“宝宝长得很快的,穿不了几次就小了。” “没关系,”霍知宴揽住她的肩,语气理所当然,“一天换十套,总能穿完。我们的孩子,值得最好的。” 苏落落:“……” 买完衣服,两人又去看了婴儿床、推车等大件物品。 苏落落看得仔细,对比着材质和功能。 霍知宴则更关注安全和舒适度,不时提出一些专业的问题,让店员都暗自惊讶于这位年轻爸爸的细致。 买完东西,将大包小包的婴儿用品交给刘胡美和随行保镖妥善处理后,苏落落慵懒地打了个小小的呵欠,孕期的倦意悄然袭来。 “累了?我们回去?”霍知宴立刻察觉,低声询问。 苏落落摇了摇头,忽然抬起眼睛,“你吃过螺蛳粉吗?” 霍知宴闻言,英挺的眉头微微一挑,带着些许困惑,“螺蛳粉?你说的是……意大利面那种螺丝形状的?” “不是啦!”苏落落摇了摇头,“是一种……嗯,很有特色的小吃。我最近工作量减少,闲下来看了好多吃播,看到好几个主播都在吃那个,闻着好像有点特别,但看他们吃得特别香的样子……”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没吃过,想试试看是什么味道的。” 相当长一段时间,苏落落都是个工作狂,哪怕嫁给许境泽的时候,她也一直没落下工作。 这怀孕以后,她大概是最有时间的时候了,每天除了看些育儿的书以外,就是没事上上网,刷刷视频,最近也有了些过去没有的感受,想体验些新的东西。 而且,她也想尝试打开一下自己,不想再活得那么紧绷。 霍知宴看着苏落落有些发红的脸蛋,微微愣了下,随即唇角便勾起一抹纵容的弧度,“行。你想试试,那我就陪你去。” 对他而言,陪她去体验任何她感兴趣的事物,本身就是一种浪漫。 他立刻拿出手机,直接在搜索引擎里输入“本市评价最好的螺蛳粉店”,仔细浏览着网友的评价和图片,那专注的神情不亚于审阅上亿的合同。 “找到了,” 霍知宴很快锁定目标,将手机屏幕转向苏落落,“这家‘柳巷深处’评分很高,老字号,据说味道很正宗。距离这里不远,开车大概二十分钟。” “好,就去这家。”苏落落点了点头。 霍知宴护着苏落落走向停车场,细心地为她拉开车门,手掌护在车顶。 刘胡美和保镖的车紧随其后。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在商场立柱的阴影处,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穿着普通灰色外套的身影,正用长焦镜头悄悄对准他们。 镜头清晰地捕捉到保镖手中提着的那些明显是婴儿用品的购物袋,以及他小心翼翼呵护着苏落落的姿态。 看着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那个身影才从阴影处走出来,迅速拨通了一个电话,压低声音道,“老板,他们刚离开商场。买了很多婴儿衣服和用品,霍知宴全程陪着,很小心。苏落落小腹已经有明显的隆起……她怀孕了,应该没错。”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继续跟着,摸清他们的行动规律。尤其是苏落落单独外出的时候。” 第339章 太太很重口味 二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一条充满烟火气的老街口。 这里人声鼎沸,各种小吃的香气混杂在空气里。 “是这里吗?”苏落落好奇地张望。 “导航显示是。” 霍知宴解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驶,替苏落落打开车门。 两人沿着小巷往里走,刘胡美和另外两个保镖也跟在后面。 “柳巷深处”是家藏在老街转角的老店。 还没走近,一股独特的酸笋味就扑面而来。 霍知宴眉头微微蹙起,问苏落落,“你确定要吃?” 苏落落点了点头,“来都来了,试试看呗!” 因为还没到饭点,店里只有零星几桌客人。 见他们一行人进来,正打盹的老板娘瞬间清醒,热情地迎上来。 霍知宴选了最里侧相对干净的位置,用纸巾仔细擦拭桌椅才让苏落落坐下。 苏落落看着仍站在桌边如临大敌的三个保镖,招呼道,“小美,还有你们两个,都坐吧,你们也一起吃。” 刘胡美和两名保镖面面相觑,不敢动。 霍知宴抬眼,淡淡道,“坐。” 一个字,三人立刻齐刷刷在对面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像是来开会而不是吃饭。 点餐时,霍知宴对着菜单研究了半天,最后指着“招牌原味螺蛳粉”,“这个,一份。其他四份……” 他顿了顿,“要清汤的。” 老板娘愣住,“我们这没有清汤螺蛳粉啊。” “那就用清水煮粉,什么调料都不加。”霍知宴面不改色。 苏落落哭笑不得地拦住他,对老板娘说,“五份招牌,都要微辣。” 转头小声对霍知宴,“来螺蛳粉店吃清水煮粉,像什么话。” 等待时,气氛微妙。 刘胡美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两个保镖则盯着后厨方向,仿佛里面会冲出什么危险分子。 当五碗热气腾腾的螺蛳粉端上来时,那浓郁的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霍知宴盯着面前红油漂浮,酸笋堆积的碗,表情凝重得像在审视一份漏洞百出的财报。 他拿起筷子,犹豫再三,夹起一根粉,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下一秒,他的动作顿住了。 苏落落饶有兴味看着他,“怎么样?” 霍知宴慢慢咀嚼,眉头渐渐舒展,“……还不错。” 确实不错。 酸笋的独特气味在入口后竟化作奇异的鲜香,酸辣适口,米粉爽滑。 他又喝了一口汤,眼底闪过惊讶。 苏落落这才放心地吃起来,满足地眯起眼睛,“嗯,果然很好吃。” 对面三人见霍总和太太都动筷了,这才硬着头皮开吃。 刘胡美吃相还算斯文,两个彪形大汉则吃得满头大汗。 最年轻的保镖小李被辣得直抽气,又不敢停下,只能拼命往嘴里扒粉,逗得苏落落忍不住笑出声。 霍知宴见她开心,眼底也染上笑意,将自己碗里的腐竹夹给她,“这个很香,你尝尝。” 正说着,小李被辣椒呛到,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整张脸憋得通红。 刘胡美赶紧递水,另一个保镖老车笨拙地拍着他的背。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霍知宴无奈摇头,刚要开口,苏落落却笑着说,“小李,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她语气轻松,让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 小李红着脸点头,不知是呛的还是羞的。 就在这时,霍知宴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微沉,起身走到一旁接电话。 苏落落注意到他接电话时下意识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听不清内容,但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让她心里一紧。 等他回来时,神色已恢复如常,但苏落落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场有了细微的变化。 “公司的事?”她轻声问。 霍知宴点头,将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没事,都处理好了。” 他没有多说,但苏落落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她低头继续吃粉,热气氤氲中,美味的螺蛳粉似乎也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滋味。 从店里出来时,夕阳正好。 霍知宴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温暖的掌心将她整个手包裹住,“还想吃什么?” 苏落落靠在他身侧,想了想,说,“听说大学城旁边的夜市,有一家臭豆腐特别出名,我想吃那个。” 霍知宴眉头一皱,“臭豆腐?又是臭的?” 苏落落点了点头,“嗯。我想吃……” 霍知宴看着她,无奈地笑了,“好,陪你去。” 身后,刘胡美和两个保镖保持着适当距离跟着。 年轻的小李小声嘀咕,“太太怎么这么重口味……” 老车立刻板着脸:“闭嘴!专心工作。” 城南大学城夜市比想象中更热闹。 才晚上七点,已经人声鼎沸,各色小吃摊飘来的香气交织成温暖的市井画卷。 “就是那家!”苏落落指着排长队的摊位,招牌上写着“老妈臭豆腐”。 霍知宴看着黑乎乎的豆腐块在油锅里翻滚,那股独特的气味让他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一定要尝这个?”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苏落落难得露出调皮的笑容,买了一份,用竹签扎起一块递到他嘴边,“尝一口嘛,就一口。” 霍知宴别开脸,语气抗拒,“不。” “真的很好吃,外酥里嫩……”她往前凑近,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在她期待的目光和微微嘟起的嘴唇攻势下,霍知宴最终还是妥协地张开嘴,极快地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他的表情从视死如归变成了惊讶。 确实外酥里嫩,配着特制酱料,竟意外地美味。 “怎么样?”苏落落期待地问。 他慢条斯理地咽下,故作冷淡,“还行。” 但苏落落已经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认可,开心地自己也吃了一块。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巨响,像是摊贩的推车被撞倒的声音。 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声,“打架了!杀人了!快跑!”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不知是谁喊了声“有刀”,恐慌像瘟疫般蔓延。 原本有序的人流顿时乱作一团,人们像无头苍蝇般四处奔逃。 “落落!”霍知宴第一时间将她护在怀里。 但失控的人流太汹涌。 刘胡美和两个保镖拼命想靠近,却不断被人潮冲开。 “抓紧我!”霍知宴在苏落落耳边喊,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 第340章 别动,等我 可就在这时,一个狂奔的壮汉狠狠撞在霍知宴肩上。 霍知宴为了保护苏落落不摔倒,不得不松开手稳住身形。 就这一瞬间的工夫,又一股人浪涌来—— “霍知宴!” 苏落落惊惶的呼喊被淹没在嘈杂中。 她感觉自己像激流中的一片叶子,身不由己地被推着往前。 回头时,霍知宴的身影已经被人海吞没。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下意识护住小腹,努力想往路边店铺方向挪动,但根本身不由己。 “落落!苏落落!” 霍知宴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惊慌。 她拼命踮脚,在攒动的人头中捕捉到霍知宴焦急寻找她的身影。 他正逆着人流拼命往她刚才消失的方向挤,额上青筋暴起,西装被挤得皱巴巴,完全没有平日的从容。 “我在这!”苏落落用力挥手。 他们的目光终于在混乱人群中短暂交汇。 霍知宴看到她安然无恙,明显松了口气,用口型对她说,“别动,等我!” 可就在这时,苏落落身后传来小孩凄厉的哭声。 她回头,看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被人流冲得跌跌撞撞,马上就要摔倒—— 几乎是本能,苏落落逆着人流伸手一把拉住小女孩,将她护在怀里,自己却被撞得踉跄几步,被迫挪到了岔路口。 就这么一耽搁,再抬头时,霍知宴的身影又不见了。 “妈妈…我要妈妈……”怀里的小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落落抱紧孩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靠着墙根慢慢蹲下,将小女孩护在墙壁和自己身体之间,避开主要人流。 “别怕,姐姐陪你找妈妈。”她轻声安抚小女孩,自己的手心却全是冷汗。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混乱似乎渐渐平息,但苏落落的心却悬得更高。 霍知宴在哪里? 他安全吗? 就在这时,一双熟悉的黑色皮鞋停在她面前。 她猛地抬头,对上霍知宴猩红的双眼。 他发丝凌乱,领带歪在一边,呼吸急促,显然是一路跑着找过来的。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一把将她连带着她怀里的小女孩一起紧紧拥入怀中,手臂收得那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你吓死我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未褪的惊惶。 苏落落靠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终于感到一丝安心。 她怀中的小女孩突然喊道,“妈妈!” 一个年轻女人哭着冲过来接过孩子,连连道谢。 霍知宴却仿佛没看见,只是低头仔细检查苏落落:“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苏落落摇头,伸手抚平他拧紧的眉头,“我好着呢。” 这时刘胡美和保镖们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个个面带愧色。 霍知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冷得能冻死人,“回去再跟你们算账。” 回程的车上,霍知宴黑着脸开车,一言不发。 直到回到别墅,他才沉声开口,“以后不许再去这种人多的地方。” 苏落落轻轻拉住他的手,指尖在他紧绷的手背上抚了抚。 “知道了。” 她声音很轻,带着点哄人的意味,“咱们……好像从来没正经约会过。” 霍知宴正要开口的责备顿在嘴边。 她垂下头,耳尖微微泛红,“所以我今天……其实是想和你像普通夫妻那样,挤一次夜市,分一碗小吃。” 这话让霍知宴心头最坚硬的地方蓦地一软。 他叹了口气,将人揽进怀里。 下颌轻抵着她发顶,声音低缓下来,“以后想约会就告诉我。” 他指腹摩挲着她后颈,“我带你去更好的地方。” “可我就喜欢这种烟火气。”苏落落从他怀里抬头,“想和你挤在人群里,吃同一碗路边摊,就像最普通的小夫妻。” 最后几个字轻轻落下,让霍知宴心口发烫。 霍知宴凝视着她泛红的脸颊,心头涌动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暖流。 他低头轻轻吻住她的唇…… 就在这个温馨时刻,玄关处传来脚步声。 “大小姐,姑爷,你们回来啦?”林管家含笑的声音传来。 王妈跟在他身后,看见两人亲密的样子,眼角的皱纹都笑深了,“吃过晚饭了吗?要是还没吃,我这就去做。” 苏落落像受惊的小兔子般猛地推开霍知宴,整张脸涨得通红,“王妈,我们吃、吃过了……” 说完,她红着脸快步往自己房间走去。 霍知宴望着苏落落仓皇逃离的身影,眼底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转向王妈时已恢复从容,“王妈,落落刚才在夜市受了点惊吓,麻烦您待会热杯牛奶送上去。” 王妈一听“夜市”二字,有些激动道,“难道你们去了大学城旁边那个有名夜市?” 霍知宴微微颔首,“是那里。” “阿弥陀佛!”王妈双手合十,脸色发白,“刚才群里说,那边今晚有人持刀乱砍人,死了三个呢!你们挤出来的时候没碰上吧?” 霍知宴的从容瞬间凝固。 他想起那个撞开他的壮汉,想起人群里隐约听到的“有刀”的尖叫…… 原来那不是普通的推搡踩踏。 “我们走得早。”他声音沉了几分,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王妈还在后怕地念叨,“真是菩萨保佑!听说是个醉汉拿着菜刀见人就砍,专往人多的地方冲……还好你们没事……” 霍知宴突然转身朝卧室走去。 推开房门时,苏落落正坐在梳妆台前卸耳环,从镜子里看见他紧绷的脸色,动作顿住了,“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她身后,俯身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这个拥抱比刚才在玄关时更用力,带着劫后余生的战栗。 “今晚咱们去的那个夜市有人持刀伤人,死了三个人。”他把脸埋在苏落落颈间,声音发闷,“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 苏落落感受到他不同寻常的紧绷,轻轻拍着霍知宴的背。 她从他怀里稍稍退开,正视着他的眼睛,“虞小雪已经落网,按理说我已经安全了。可你最近比之前还紧张,除了小美又添了两个保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霍知宴沉默片刻,指腹摩挲着她的手指,终于沉声开口,“马克他们追上‘深渊’号了。” 苏落落眼神一紧,“然后呢?” “夜地吉不在船上。”霍知宴的声音像浸了冰,“又被他逃了。夜烬离提醒我加强安保,他怀疑……夜地吉可能在海城。” 他抬起眼眸,“而且他怀疑,夜地吉这次盯上的人是你。” 第341章 我们办个婚礼吧? 苏落落皱眉,“为什么偏偏盯上我?” “他们盯上你很久了,之前是因为夜烬离的干涉,才迟迟没有对你下手。” 霍知宴指节微微发白,声音低沉,“因为你是实验体E-107,你能怀孕在夜地吉看来是极其罕见的样本。” 苏落落简直无语。 虽然去年她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特殊”,也接受了作为实验体E-107的这个荒唐设定。 有一说一,这么多年来她确实和普通人无疑,既不会发射激光也不会飞檐走壁,除了失去一段关于霍知宴的记忆以外,跟她被烧死之前也没什么两样,就是一个普通人。 一想到这夜地吉盯上了她,并且还想将她作为实验样本来观察研究,她就觉得生气。 苏落落眉头皱得更紧了,道,“如果发生了最坏的情况,我被夜地吉抓了,会怎样?” 霍知宴的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暴戾。 他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都带着寒意,“他们会把你关进无菌实验室,每天抽血监测激素变化。用超声波反复扫描胎儿发育情况,记录所有数据。” “等到分娩那天……”他声音骤然嘶哑,“可能会选择剖腹取样,比较改造人与普通人的胚胎着床差异。” 苏落落猛地护住小腹,脸色煞白。 “别怕。” 霍知宴将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胸口,“我死都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苏落落反手握住霍知宴的手,眼神坚定,“放心,我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我会好好保护自己,保护宝宝。” 她顿了顿,想起关键,“马克探员他们登陆‘深渊’号了吗?” “早上登陆的。”霍知宴神色凝重,“但夜地吉不在船上。更麻烦的是,船上的实验室全部自爆,所有证据都炸毁了。” “自爆?”苏落落倒吸一口凉气。 “嗯,那些实验室都已经提前设定了自爆程序,非研究员进去就会启动。好在夜烬离提前示警,马克和暗影小队在爆炸前几秒撤离了。” 霍知宴轻抚她的后背,“这次行动也算幸运,没有人受伤。” “那夜烬离呢?他没事吧?他和马克他们会和了吗?”苏落落有些紧张地问。 霍知宴沉默片刻,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打量,“是夜烬离联系我示警,并提醒我夜地吉盯上了你。我想……他应该没事,但目前暂时失联,我无法联系他。” 听到夜烬离安全,苏落落明显松了口气。 霍知宴见状,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语气泛酸,“我发现你好像格外关心夜烬离?” “有吗?”苏落落抬眼看着他,“是因为夜烬离救过我,也救过你。我于情于理关心他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不!不正常!很不正常!” 霍知宴努了努嘴,指尖轻轻缠绕着她的发梢,“从我认识你那天起,你就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小冰山。对谁都爱答不理,我花了很多时间才焐热你这颗心,才会关心我。但是夜烬离似乎没那么费劲,就让你这样特别关心了……” 苏落落闻言一怔。 在她认识夜烬离以前,她是个善良的人间小天使,很会给人提供情绪价值。 她性格的转变是在亲眼见到夜烬离被夜地吉杀了之后,就留下了心理创伤。 而后,她逐渐忘记了夜烬离,性格也从此发生了一个翻天覆地的转变。 霍知宴是在她7岁以后认识她的,那时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很孤僻的小孩。 某种意义上讲,夜烬离代表着她曾经被自己封闭的那份“善”与“天真”。 所以,在她想起与夜烬离的过去后,她也就会很自然地去关心夜烬离。 “人都是会成长的。” 苏落落轻描淡写地白了霍知宴一眼,“我现在想学着做个温暖的人,不行吗?” 霍知宴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柔和下来,“只要你开心,当然可以。” 他低头用鼻尖轻蹭她的脸颊,“但我希望这份温暖能多偏向我些,别人分一点点就好,我要占大半。不然……我会吃醋的。” 苏落落“噗嗤”笑出声,故意从他怀里挣开,“你怎么这么霸道啊!我偏不给你……" 说着转身就往浴室走。 才迈出两步,就被霍知宴从身后环住腰。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霍太太这是要造反?” “谁让你连这种醋都吃……” 她笑着躲闪,却被霍知宴稳稳圈在怀里。 霍知宴轻吻她的后颈,突然低声道,“落落,我们办个婚礼吧?” 苏落落转身挑眉,“为什么突然要办婚礼?” 他抬起她的下巴,深邃的眼里满是占有欲,“很多女生都梦想盛大的婚礼,我也想要给你。” “很多女生里不包括我。” 苏落落直接拆台,“我不想那么高调。” 她试图扭开脸,却被他轻轻固定住。 “你不想要,那就是我想要。”霍知宴指尖摩挲着她下巴,“我想跟你有个盛大婚礼,想对全世界宣布我娶了你……好吗?” 苏落落微微撇嘴,“大哥,我怀孕四个多月了,已经开始显怀了,怎么穿婚纱?而且再过几个月就要生,办婚礼太累了。我不想折腾……” “你只要负责出现就好。”他轻吻她蹙起的眉心,“婚纱设计师明天就到,专门为孕妈妈设计。场地、宾客、流程都不用你操心,都由我来安排。” “婚纱设计师明天就到?” 苏落落有些郁闷地抬眼,“所以你这是早就计划好了,现在只是通知我?” “从E国回来,我就一直有这个打算了。”霍知宴指尖轻轻梳理她的长发,“当时和你提过,可能你没放在心上。” 苏落落仔细回想,霍知宴好像确实说过办婚礼的事。 “既然你这么想要……”她轻叹,“但是你现在既要追查夜地吉,又要管集团事务,再加上婚礼,你忙得过来吗?” “追查夜地吉有马克和暗影小队,集团事务我有雷文帮忙,没问题。” 霍知宴捧住她的脸,语气突然变得郑重,“落落,我知道你觉得这些形式不重要。但我想给你所有普通女孩都该有的仪式,想看你穿上婚纱的样子。” 苏落落望着他眼中跳动的光芒,终于松口,“好吧,那就办吧!但你要答应我,如果忙不过来就暂停,我不想你太累。” “好。”霍秋实低头抵住她的额头。 第342章 敬朋友!一辈子! 春江民谣酒吧里,灯光昏暗。 弹唱歌手拨着吉他浅唱低吟,歌声在威士忌的醇香里漂浮。 杜小白和霍秋实坐在卡座上,木质长桌上的一边散落着十几只鸡尾酒空酒杯,酒杯旁边有青瓜条、炸薯条、花生米、鱿鱼丝和小酥肉等等下酒菜。 “小白姐……”霍秋实支着发烫的脸颊,目光黏在杜小白被酒气熏红的眼尾,“我一直想不通,你为什么这么爱喝酒啊?我算过,一周里你起码要喝五天。要么在酒吧喝,要么在家里喝。这酒有那么好喝吗?” 他伸手想去拿她面前的酒杯,指尖却在半途拐了个弯,最终只捏起一根凉掉的薯条,“喝酒很伤身,对皮肤也不好……” 杜小白仰头饮尽杯中最后的蓝色液体,冰球撞击杯壁发出清脆声响。 “因为……”她眯着眼笑,凑近霍秋实,带着荔枝利口酒的甜香,“喝酒能让我上头,能麻木……能偷一点短暂的快乐。” 霍秋实望着她水光潋滟的瞳孔,那里盛着整个酒吧的灯光,却照不见底。 他忽然抓住她搁在桌沿的手,“可是这种快乐是在透支你的身体,你现在是还年轻,还撑得住。但是再过几年,身体肯定吃不消你这样喝,你会生病的!” 杜小白笑了下,伸手掐了掐霍秋实的脸,“霍秋实,你很啰嗦耶!” 指尖的温度烫得他心跳漏了一拍,“你长得痞里痞气的,听说你之前还在A国赌钱,还被黑社会头子抓了,后来是你哥去赎你,对吧?看着不是个好孩子,没想到骨子里这么保守……真是人不可貌相……” 霍秋实眉头一挑,“你喝醉了。” “我没醉,”她摇头时发丝扫过他的手臂,“只是微醺。” 他凝视着她眼底摇曳的碎光,小心翼翼地问,“小白姐,你不快乐吗?” “是啊…”她突然把脸埋进臂弯,声音闷在布料里,“很不快乐,很痛苦…” “为什么?”霍秋实轻轻碰了碰她发抖的手腕,“你出身不差,又是知名作家,有名有利,长得也不错,为什么呢?” 杜小白没有回答,而是抬起迷蒙的双眼反问,“你呢,你快乐吗?” 霍秋实伸手拿走她的酒杯,指尖摩挲着杯壁凝结的水珠,“我不知道自己快不快乐。但看你这样喝酒,让我很不快乐。我担心你生病,我怕你英年早逝。” 杜小白支着下巴笑,眼尾漾开醉意,“你这家伙…就这么喜欢我啊?” 她伸手用冰凉的指尖点他鼻尖,“说说,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不知道。”霍秋实抓住她作乱的手,“反正就是在乎你。” “嗯……那你想跟我睡觉吗?” 杜小白突然凑近,呼吸带着荔枝甜香拂过他唇角。 霍秋实猛地后仰,后脑勺撞到卡座靠背。 整张脸瞬间红透,连脖子都漫上绯色,“杜小白!你胡说什么!” “激动什么。”杜小白慢条斯理咬断薯条,“所谓的爱情,本质就是原始欲望的文明包装。” 她蘸着番茄酱在餐巾纸上画圈,“多巴胺,苯基乙胺,去甲肾上腺素……不过都是生理反应。你既然喜欢我,肯定对我有原始欲望,这很正常,不用不好意思。” “我信奉柏拉图!”霍秋实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空酒杯叮当响,“如果只得到身体而没有感情,那我情愿不要!” 他胸口剧烈起伏,“杜小白,你这样说让我觉得很冒犯!我生气了……” 杜小白错愕地眨了眨眼,随即轻笑,“好,抱歉,抱歉。” 她望向舞台,声音突然轻下来,“其实我知道为什么总是拒绝你了,因为你是个有意思的人。像这样的人做朋友更好,因为朋友关系可以更持久……” 就在这时,台前的歌手笑着说,“现在舞台留给各位观众,有没有人想上来唱歌的?” “我!”杜小白突然站起来高高举手,踉跄着走向舞台。 接过麦克风时,她朝霍秋实的方向笑了笑,“今晚我是和朋友一起来的,接下来我要唱一首《朋友》送给他。” 前奏响起,她扶着立麦轻轻摇摆: “这些年一个人 风也过雨也走 有过泪有过错 还记得坚持什么……” 唱到副歌时,她朝全场挥手,“会唱的朋友一起唱好吗?” “朋友一生一起走 那些日子不再有 一句话一辈子 一生情一杯酒……” 整个酒吧化作合唱团,手机手电筒的光点在黑暗中摇曳如星河。 霍秋实望着台上那个笑得格外灿烂的人,指尖在酒杯沿上掐出白痕。 一曲终了。 杜小白在掌声中回到座位,端起酒杯重重碰向他的杯子,“来,敬朋友!一辈子!” 霍秋实猛地推开她的手,酒杯在桌上晃出刺眼的弧度,“不敬!我才不想当你一辈子的朋友!我TM想当你老公!” 他霍然起身,“我要去厕所。” 说完转身就走,离开了酒吧。 他们是在一个景区的酒吧,酒吧里没有厕所,只能去景区的厕所。 杜小白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自嘲地笑了笑,又点了两杯长岛冰茶。 二十分钟后,酒上来了,她刚抿了一口,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霍秋实,你掉进屎坑了?”她没好气地接起电话,“上个厕所这么久……” 电话那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喘息,“小白姐…你出来一下…我…都是血……” “雪?什么雪?”杜小白皱眉,“这都要立夏了哪来的雪……” “是血!” 霍秋实的声音突然急促,“你快出来…快点!我在酒吧外面…快点……” 杜小白不情不愿地放下酒杯往外走。 刚推开酒吧的木门,她就僵在了原地—— 霍秋实坐在对面景区的石椅上,额头裂开一道十几厘米的伤口,鲜血像小溪般顺着脸颊流淌。 身上的衣服完全被染成暗红色,石椅和地上也都是鲜红的血。 杜小白脸色唰地一白。 她踉跄着冲过去,手指悬在霍秋实脸旁不敢触碰。 “霍秋实……这是怎么回事?”声音带着哭腔。 霍秋实僵坐在石椅上,连转头都显得困难,“我上厕所时酒劲上来……磕到台阶了。” 他试着扯出笑容却牵动伤口,“在厕所晕了十来分钟才爬起来……” 鲜血从伤口里不断涌出…… 杜小白看着那道狰狞伤口,眼泪瞬间决堤,“怎么办?流这么多血……你会不会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好吗?我需要味儿你做什么……” 她慌乱地摸手机,“对……要叫救护车……” 颤抖的手指连按三次才解锁屏幕。 第343章 我死不了…… “别怕,我已经叫过救护车了,应该快到了。” 霍秋实安慰着杜小白,呼吸有些急促,“就是……能不能去酒吧里拿一块干净的毛巾压一下伤口?我感觉血好像有点止不住……” 杜小白这才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冲回酒吧,带着哭腔对老板喊,“快!给我一条干净毛巾!有人受伤了!” 老板见状立即从消毒柜取出一条崭新的白毛巾,带着两个服务员跟出来。 众人看到血人般的霍秋实都倒吸冷气。 “让让!”杜小白拿过毛巾,颤抖着覆在他额头上。 雪白毛巾瞬间被鲜血浸透,暗红色迅速蔓延,连带着杜小白的手指也被鲜血沾湿。 “怎么还止不住……”她声音发颤,又掏出手机拨打120,“……求求你们快一点!他流了好多血!” “救护车已经出发了,预计五分钟内到达。”接线员冷静回应。 霍秋实虚弱地碰碰她手腕,“不用怕…我死不了……” 这时,酒店老板突然喊道,“来了!救护车来了!” 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灯光划破夜色。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快步跑来,熟练地进行检查包扎。 “伤口需要立即缝合,失血量较大。” 医生说着,众人合力将霍秋实抬上担架。 杜小白跟上救护车。 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医院。 到达医院急诊科后,护士迅速接上监护设备。 因为伤口很深,需要排查颅内出血,所以霍秋实被安排照了CT。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万幸没有颅内出血,但额骨有轻微的骨裂。 之后,护士剪开霍秋实染血的衣裤,用生理盐水清理他脸上的血污,给他换上蓝白条纹病号服后,他被推进手术室进行清创缝合。 杜小白独自坐在走廊长椅上,盯着“手术中”的红灯。 一小时后,手术室灯灭。 霍秋实坐在轮椅上被推出来,整个头包着白色网头套。 他笑着对杜小白比了个V,“缝了十八针,除了有点疼,没事了。” 见他还能笑,杜小白长舒一口气,转向医生,“医生,之后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要打破伤风针,但他喝了酒,得等12小时后。”医生翻着病历,“之后每天都要清理伤口和消毒,要不要考虑住院观察?” “我不要住院。”霍秋实当即道。 医生点头,“如果家属学会换药的话,也可以自己回家休养。” 说着,他示范着消毒步骤,“先用碘伏从伤口中心向外画圈,覆盖纱布后固定……” 霍秋实轻轻拉杜小白衣角,“小白姐,你好好学,之后几天你要帮我换药。” 杜小白瞪他一眼,还是认真记下每个步骤。 在医院买了网头套、纱布和碘伏后,医生最后叮嘱,“伤口绝对不能碰水,七天后复查拆线。另外,如果这几天出现呕吐头晕要立即就医。” 杜小白点了点头,这才带霍秋实出院。 凌晨的出租车穿行在空旷街道上,杜小白看着霍秋实被纱布包裹的侧脸,“我真服了,你到底怎么摔成这样的?” “喝醉了眼晕嘛……”霍秋实靠着车窗笑,“所以你看,喝酒真的误事。” 他忽然正色,“所以,你以后别喝了,至少别单独喝,真的有危险。” “管好你自己。”杜小白扭头看窗外,“我酒量好得很,从没出过意外。” 霍秋实皱眉,“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如果你非要喝……” 他顿了顿,“必须我在场,不然你就别喝。” “啰嗦。” “啊!疼……”霍秋实突然扶住额头抽气。 杜小白立刻紧张地凑近,“是不是脑震荡了?我们还是回医院住院观察吧?” 霍秋实抬起脸,在明明灭灭的路灯光影里注视她,“我这是创伤后应激性头痛……除非你答应刚才的条件,不然就会一直疼。” 杜小白看着他狡黠的眼神,无奈叹气,“知道了,你是真烦!”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杜小白刚下车就发现霍秋实也跟了下来。 “你干嘛跟下来?”她挑眉,“你不是已经从我对门搬走了吗?” 霍秋实努了努嘴,“我只是人走了,东西没有搬啊。而且……” 他理直气壮地指自己的脑袋,“伤员需要家属陪护。医生也跟你说了,之后的几天你都要帮我处理伤口,住得近才方便啊!” “霍秋实,你真烦!” 杜小白无奈瞪他,语气稍微软下来,“头还疼吗?有没有想吐或者头晕?” “放心,好着呢。”他笑着往小区里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单元楼,然后在各自家门前停下。 霍秋实转身,“小白姐晚安……” 说罢,他打开自己家门就进去,杜小白也跟进了他家。 这是杜小白第一次来霍秋实家。 霍秋实关上门转身,看见杜小白正站在玄关打量四周。 暖粉色的墙壁在灯光下泛着蜜桃般柔和的光泽,鞋柜上摆着戴蝴蝶结的陶瓷招财猫,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香草甜香。 “想不到啊——”杜小白拖长语调,指尖轻轻划过缀着流苏的粉色挂画,“我们霍小少爷内心住着个小公主?竟然将房子装修的这么少女粉……” 霍秋实的耳根瞬间红透:“才不是!” 他急忙拉开窗帘,“你也知道,这房子是我从一对新婚夫妻手里买的婚房,女方喜欢粉色,所以装修成这样。我急着要住,就没有重新装修了。” “不用解释,你肯定也是喜欢粉红色的。” 杜小白故意逗他,笑着往客厅走,珊瑚绒地毯软得让人陷脚。 沙发上堆着七八个不同尺寸的星黛露抱枕,玻璃茶几上铺着蕾丝桌布,连电视柜都贴着可爱的云朵贴纸。 霍秋实跟着走进客厅,小声嘟囔,“要不是装修要花时间,我又急着住你对门,才不会买这房子……” 杜小白当然知道霍秋实买这房子的目的。 她当做没听到霍秋实的话,话锋一转,“你房间在哪?带我看看。” 霍秋实愣了一下,连忙带着杜小白穿过客厅。 主卧的装修确实正常许多,米白色的墙壁,原木地板,只有床头那盏云朵造型的夜灯还透着些许童趣。 “你的房间还算宽敞。” 杜小白说着,指着床边的空位,道,“今晚你睡床,我在这儿打地铺。” 第344章 你怕鬼啊? “什么?” 霍秋实惊得往后踉跄一步,差点撞到衣架,“你今晚要在我这儿住?” 杜小白已经打开衣柜找被子,“不然呢?医生说了要观察你有没有脑震荡症状。” 她抱出备用被子铺在地上,“万一你半夜呕吐窒息怎么办?是我让你去喝酒的,你摔伤了头也和我有责任,我得对你负责。” “可是……这孤男寡女睡一间房……” 霍秋实耳尖通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这不太好吧?” “想什么呢?” 杜小白看了他一眼,道,“我睡地铺你睡床,咱们是分开睡。” 霍秋实耳尖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子根,声音都低了八度,“哦……” 杜小白看他这副模样觉得好笑。 这家伙真的很反差,表面看着痞里痞气,没想到内心十分纯洁。 “你家大门密码多少?我先记一下。”她掏出手机问道。 “1129。” 霍秋实老老实实回答,说完才意识到什么似的补充道,“是我生日。” “行吧,你是射手座啊?我记住了。” 杜小白收起手机,语气如常,“我先回去洗个澡,你也去洗一下。等我回来。” “哦……”霍秋实低着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杜小白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还僵在原地的霍秋实。 半小时后,杜小白顶着半干的一头长卷发头发回到霍秋实家。 她穿着一套毛茸茸的黑白熊猫睡衣,手里抱着一个大枕头。 推开卧室门时,她微微一愣。 霍秋实正蹲在地上整理地铺,身上居然也穿着一套同色系的熊猫睡衣。 两只“熊猫”在晨光微熹的卧室里面面相觑。 杜小白挑眉,忍不住出声逗他,“你对我是真爱啊,连睡衣都要跟我搞情侣款?” “这纯属巧合!”霍秋实从地铺上站起来,熊猫兜帽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我喜欢熊猫所以买了这套睡衣,已经穿好多年了……” 说着,他冲杜小白眨了瞎眼,“不过,我们真的很有默契,你说呢?” “还好吧!”杜小白抬手看了眼腕表,“已经很晚了,赶紧休息吧。” 她说着就要往地铺走去,没想到霍秋实一个箭步抢在她前面,整个人直接躺倒在了地铺上。 “你干什么?”杜小白莫名其妙。 “你睡床。” 霍秋实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我睡地上。” “别闹,你头上还有伤。” “就是因为有伤才不能睡太软。”霍秋实振振有词。 杜小白抱着手臂站在床边,“我数三声,你要是不起来——” “三、二、一!” 霍秋实自己喊完,迅速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我睡着了!” 看着他耍无赖的背影,杜小白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走到床边坐下,故意把动静弄得很大,“那好吧,我睡床了。” 关了灯,房间瞬间安静下来,杜小白躺在床上微微闭上了眼睛。 “霍秋实。”她突然开口。 “嗯?”地铺上的人立刻回应。 “你困吗?” 黑暗中,杜小白的声音带着些许飘忽。 “还好。”地铺上传来霍秋实窸窸窣窣的翻身声,“伤口有点疼,不太睡得着。” “睡地板会不会不舒服?” “不会。” 杜小白沉默片刻,突然轻声问,“你相信世上有鬼吗?” 霍秋实轻笑:“不信。” “我信,因为我遇到过。” 杜小白的声音沉了下来,“想听吗?是个真实的故事。” “你说。”霍秋实的语气里带着纵容。 “那时我刚从杜家搬出来,在大学附近租了一个老公寓,在城南的梧桐巷。”杜小白的声音在黑暗里缓缓铺开,“我的书桌前有个飘窗,我习惯在那写作到深夜。有个雨夜,我正在赶稿,突然听见窗玻璃被轻轻敲响——叩、叩、叩。” 霍秋实屏住呼吸。 “我拉开窗帘,窗外站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浑身湿透,怀里抱着个褪色的泰迪熊。她说:‘姐姐,能让我进去躲雨吗?’” “我正要开窗,突然想起——我住在七楼。” 霍秋实猛地坐起身,地铺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更可怕的是,”杜小白继续道,“当我再看向窗外时,那个女孩突然咧嘴笑了,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她用手在玻璃上画了个符号,然后就像被擦掉一样消失了。” “第二天,我在窗台上发现了这个。” 杜小白从床上坐了起来,打开手机电筒,微光照亮她手机上的挂坠。 霍秋实也从地铺上坐起来,看着她手上的挂坠,道,“一颗铃铛?” “对。” 杜小白点了点头,“这颗铃铛的内侧刻着‘小雅’两个字。后来我问邻居才知道,十年前有个叫小雅的女孩从那个窗口坠楼,当场死亡……她手里当时就握着这个铃铛。” “我靠……” 霍秋实突然感觉一阵凉风拂过后颈。 “但故事还没完。”杜小白的声音突然变得缥缈,“就在我搬走前夜,我在书房赶稿到凌晨三点……忽然又听见了那个敲窗声。” “……?”霍秋实脸色有些苍白地看着杜小白。 杜小白顿了顿,“我慢慢转头,看见玻璃上映出的不止是我自己的倒影……还有个趴在我背上的白色身影。” “她在我耳边轻轻说:‘姐姐,这次不用你开窗了。’” 话音刚落,卧室的窗帘突然无风自动。 霍秋实吓得惊叫了一声“卧槽!”,然后猛地跳起来打开了灯。 卧室的灯开了,杜小白趴在床上笑得直捶枕头,眼角都溢出了泪花。 好半晌才喘着气说,“你怕鬼啊?” 霍秋实盘腿坐在地铺上,嘴硬道,“不怕。” “不怕你刚才叫什么?不怕你开灯?”杜小白晃了晃手机,“刚都是我瞎编的,这铃铛是我在拼夕夕九块九包邮买的。” 霍秋实默默抓过枕头抱在怀里,闷声道,“这种玩笑别乱开……我小时候真见过。” 窗外忽然滚过闷雷,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 “八岁那年我住外婆家的老宅,阁楼有个锁着的红木箱。”霍秋实的声音在雨声中变得恍惚,“有天我偷了钥匙爬上去,打开发现里面有一件被剪破的芭蕾舞裙。” 杜小白不自觉裹紧了被子。 “最底下有本日记,扉页写着‘小红’。我正要翻看,突然听见阁楼角落传来啜泣声。”霍秋实的指尖无意识揪着睡衣上的熊猫耳朵,“一个穿着芭蕾舞裙的女人背对着我,肩膀一耸一耸的。我问她为什么哭,她说……” 第345章 我去客房睡 窗外雷声炸响,把卧室氛围营造得有点恐怖。 霍秋实顿了顿,“她说‘他把我杀了’。我伸手想拍拍她,却摸到一手的血——她后脑有个窟窿,白裙子后背全被浸透了。” “这是你编的吧?” 杜小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真实的!” 霍秋实认真地看着杜小白,“之后,我就经常在家里看到她。但她每次都会消失,知道有一次,她没有消失,突然对我说,‘我好无聊,我希望你来陪我……’” “靠!”杜小白咬了咬唇,“要索命呢?” 霍秋实的指尖微微发凉,声音压得很低,“嗯。自从她说那话以后,我就一直很倒霉。一次是摔下楼梯差点颈骨骨折,一次是过马路时突然有辆货车闯红灯,还有一次……” 他掀起睡衣下摆,腰侧有道狰狞的疤痕,“是我梦游走到厨房,自己拿起菜刀往这里捅。” 杜小白猛地捂住嘴。 “后来我还生病了,去医院根本查不出问题,但却一直持续高烧和说胡话。我外婆有点迷信,怀疑我是中邪了,就找了一位道士,那人刚进门就脸色大变。” 霍秋实模仿着道士当时颤抖的语气,“这孩子被厉鬼盯上了,这厉鬼生前在这个屋子里被自己恋人虐杀了,所以怨气很重,想要拉我陪葬……” “后来呢?”杜小白紧张地攥紧被角。 霍秋实的表情变得古怪,“那道士掏出罗盘转了半天,最后说……这是个金发碧眼的洋鬼子,他学的茅山术管不了。” 杜小白嘴角抽搐,“洋鬼子?” “对,我刚刚没说吗?”霍秋实挠头,“那厉鬼生前是租住在这里的留学生,被渣男骗财骗命。道士说跨国业务得找专业人士。” “然后呢?” “然后我外婆联系了A国的超自然研究所。”霍秋实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来了三个穿防护服的专家,带着几大箱设备。” 杜小白不自觉坐直了身子,“嗯?” 霍秋实掰着手指数,“这抓鬼还需要时间。他们先在老宅布满红外线运动传感器,然后发现在每晚三点零七分,阁楼楼梯总会显示有隐形物体经过。” 雷声轰鸣中,他继续道,“最瘆人的是热成像仪,总能拍到一个女性轮廓坐在我床边,手指离我的喉咙只有几厘米。” 杜小白微微捂住脖子。 “专家说这是典型的‘附身型怨灵’,需要构建能量陷阱。”霍秋实突然压低声音,“他们在阁楼布置了特斯拉线圈,用次声波逼它现形……你猜发生了什么?” “它……出现了?” “所有设备突然黑屏,然后我们听见了清晰的女性尖叫,说‘他是我的’……”霍秋实模仿着那凄厉的语调,“就在这时,整个屋子的玻璃同时炸裂!” 杜小白吓得一颤。 “专家们早有准备,启动了声波共振装置。”霍秋实比划着,“像用超音波粉碎肾结石那样,把灵体震碎成粒子,再用电磁网捕获……” “抓到了?”杜小白轻声问。 “嗯。”霍秋实点头,“装进特制的铅罐送去研究所了。” 杜小白借着月光仔细打量他,“你确定不是现编的?” 霍秋实立刻举手发誓,“绝对真实!我要是撒谎,将来孩子没屁.眼!不信你问我哥,他当时也在场。对了,我记得那个暑假,落落姐不知什么原因,好像正好在我外婆家住了两天,正好赶上抓鬼专家在那抓鬼,所以她也怕鬼……” “行吧,回头我问落落。” 杜小白躺回枕头,“睡觉吧,关灯。” 灯光熄灭后,雨声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两人屏息时,窗户突然传来“叩、叩”轻响。 黑暗中同时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 沉默良久,霍秋实带着颤音开口,“小白姐…我能不能……” “上来吧。”杜小白往里面挪了挪,“就知道你怂。” 霍秋实立刻抱着枕头钻进被窝,带着凉意的身体轻轻挨着她。 两人并肩望着天花板,窗外又传来一声叩响。 “可能是树枝。”杜小白小声说。 “嗯。”霍秋实悄悄往她那边靠了靠。 当第四声叩响传来时…… 杜小白突然翻身面对他,“其实……我也有点怕。” 霍秋实怔了怔,随即笑着张开手臂,“那…到我怀里?” 杜小白并没有拒绝,轻轻靠近他的怀里。 霍秋实的手下意识环抱住了她的腰…… 杜小白只觉得鼻尖萦绕着霍秋实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当第五声叩响传来时,她感觉环住她的手臂收紧了。 “可能是风。” 霍秋实的声音从她发顶传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杜小白抬头想说什么,鼻尖无意间第擦过霍秋实的下颌。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却变得格外敏锐。 她能听见他骤然停滞的呼吸,能感受到他环在她腰际的手微微收紧。 霍秋实低下头,温热的唇瓣意外落在她的眉心上。 两人都怔了怔,随后霍秋实继续往下,落在她的唇上…… 起初只是轻柔的相贴,带着试探的意味。 他的嘴唇温润,轻轻摩嚓着她的……呼吸明显有些乱了。 “可以吗?”他稍稍退开半寸,哑声问。 没等杜小白回答,他又重新覆上来,这次不再犹豫。 他的舌.尖小心翼翼地描摹她的唇形,带着薄荷的清凉。 杜小白不自觉地张开嘴,任由这个吻逐渐加深…… 她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后背,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受到他绷紧的肌肉线条。 当他的吻缓缓移向她的耳垂时,她忍不住轻颤着仰起头,这个动作让她的脖颈完全暴露在他的唇下…… “小白……” 他在她耳畔低语,滚烫的呼吸让她浑身发软。 就是这声近乎叹息的呼唤,让杜小白突然找回了理智。 她发现自己已经解开了他睡衣的纽扣…… 此时,她正贴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霍秋实也回过神,动作突然顿住。 杜小白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心跳。 他撑在她上方,在黑暗中凝视着她…… 即使看不清彼此的表情,那道目光依然灼热得让她脸颊发烫。 “这样不对……”霍秋实突然松开她,声音带着克制的喘息。 然后,他利落地翻身下床。 “我……我去客房睡。”霍秋实几乎是仓惶地逃离卧室。 房门关上。 杜小白独自躺在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嘴唇。 那里仿佛还烙印着霍秋实的触感…… 从试探到沉沦……还有他在她耳畔沙哑低语的瞬间。 杜小白惊讶地发现,当霍秋实的手抚过她的腰,当他的呼吸喷洒在颈间时,她竟完全不想喊停。 那种渴望让她感到意外,又带着隐秘的悸动。 “怎么会……”她对着黑暗轻声自问。 第346章 你来安排就好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在苏落落睫毛上跳跃。 她醒来时发现霍知宴已经醒了,正支着额头看她。 “早上好……” 他声音惺忪沙哑,手指轻轻抚过她睡乱的长发。 苏落落慵懒地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几点了?” “还早,才7点多,你可以再多睡一会儿。”霍知宴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掌心自然地护住她微隆的小腹。 苏落落在他怀里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指尖无意识地玩着他睡衣的纽扣,“怎么醒这么早?今天早上有安排?” 霍知宴握住她作乱的手指,轻轻捏了捏,“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待会有设计师来量尺寸,给你定制婚纱。” 苏落落抬起头,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咱们真要办婚礼啊?” “当然要办。”霍知宴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日子我选好了,下个月中的5月20。那时你怀孕五个多月,身体负担不会太重。” 苏落落轻轻点头,“好。” “就在霍氏旗下的酒店。” 他继续汇报,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她的发梢。 “好。” “至少会办一百桌,名流政要都会到场……” 他顿了顿,“你会介意这样的排场吗?” 苏落落往他怀里靠了靠,“都行,你来安排就好。” “你有特别想邀请的人吗?”他抚着她后背轻声问。 “你也知道,我的朋友不多,就小白、韩学长、金阎罗,陆通也算……还有苏家一些亲戚。最多也就两桌……” 说着,她声音渐渐带上笑意,“说起来,一般不都是女生吵着要办婚礼,男生觉得很烦吗?咱家这是反着来的……” “我暗恋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娶回家,当然要风风光光办婚礼。” 霍知宴说着就温柔地吻住她,在唇齿交缠间轻声呢喃,“落落,我爱你。” 这句话让苏落落心口微微一紧。 他们之间很少这样直白地表达爱意,更多时候是用行动代替言语,他记得她所有饮食习惯,她会在深夜等他回家,彼此默契得不需要过多解释。 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盛着罕见的紧张和期待。 原来再沉稳的人,在爱情里也会忐忑。 苏落落没有说话,主动仰头吻住他,这个吻比以往都要轻柔。 霍知宴怔了片刻,随即深深回应她,手指轻抚过她的长发…… 这个清晨的吻结束时,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霍知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要不要再睡会儿?” 苏落落摇摇头,撑着坐起身,“饿了。” 他们一起洗漱后下楼吃了早餐。 九点整,门铃响了。 来人是国际知名设计师艾米莉·劳森,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助理。 艾米莉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一身利落的象牙白套装,妆容精致。 “早上好,霍先生,霍太太。”艾米莉的微笑恰到好处,声音温和,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抹去的疲惫与紧张。 “落落,这位是艾米莉·劳森女士,婚纱设计师。”霍知宴为苏落落介绍。 王妈也闻声赶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引着众人走向客厅沙发,“你们坐,我去倒茶。” 很快,王妈就端来了茶水。 艾米莉和她带来的两位助理在沙发落座。 艾米莉坐下后,再次开口,语气专业,“霍太太,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艾米莉·劳森,专注于婚纱和高定礼服设计。这两位是我的助理,” 她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年轻男女,“这位是负责面料与工艺的助理,安娜。这位是负责版型与结构的助理,大卫。” 介绍完毕。 艾米莉从大卫手中接过一个平板电脑,转向苏落落,笑容温婉,“霍太太,在了解您的具体想法之前,或许可以先看看我过往的一些设计作品,希望能给您带来一些灵感。” 她说着,将平板递到了苏落落面前。 苏落落接过平板,指尖划过屏幕上一组组婚纱设计图。 艾米莉的设计确实别具匠心,既有古典婚纱的优雅轮廓,又在细节处融入现代元素。 “霍太太请看这件,”艾米莉倾身指向一张鱼尾裙摆的设计,“我们在腰部做了特殊褶皱处理,能完美修饰孕期的身体曲线。” 霍知宴的目光始终落在苏落落身上。 见她微微蹙眉,便开口问道,“不喜欢这个款式?” “不是不喜欢。”苏落落将平板递还给艾米莉,“只是觉得太繁琐了。我希望婚纱简单些,行动方便最重要。” 艾米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迅速划到另一组图片,“那您可能会喜欢这些简约款式。我们采用弹性面料,腰线这里会预留足够的空间。” 就在这时,霍知宴的手机响了。 看了眼来电显示,他眉头微皱,“我接个电话。” 他起身走向书房,王妈适时地上前为众人添茶。 艾米莉趁着这个空档,对苏落落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其实我经手过不少孕期新娘的婚纱设计。如果您愿意,我可以把之前的案例发给您参考。” “好。”苏落落点头应道。 “这些都是我为偏好简洁风格的新娘设计的,您看看。” 艾米莉立刻在平板上调出另一个文件夹,里面都是更为简约大方的设计。 苏落落仔细翻阅着,这些设计确实更符合她的审美,既不失礼数,又不会过于累赘。 “都还不错。”她中肯地评价道。 这时,霍知宴从书房走了出来,脸色有些低沉。 他走到苏落落身边,语气带着歉意,“落落,临时有点急事,我必须去公司一趟。” “好,你去忙吧。”苏落落理解地点头。 霍知宴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便转身离开了。 艾米莉见霍知宴离开,似乎暗暗送了口气。 很快,她又恢复精神,将话题拉回婚纱上,“霍太太,那么除了简约之外,您对婚纱还有其他的具体要求吗?比如偏好的面料、颜色,或者某些特别的元素?如果您没有特别的想法,完全交给我来设计也可以。” 苏落落几乎没怎么犹豫,她本身对这些就不太热衷,“也行,反正核心就是越简单越好,你看着办吧。” “我明白了,请相信我的专业。”艾米莉微笑着点头,随即对身旁的女助理吩咐道:“安娜,为霍太太量一下身体各部分的详细尺寸。” “好的,霍太太,请站起来一下,谢谢。”女助理安娜拿着软尺,恭敬地走上前。 就在这时,艾米莉放在手包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铃声急促而刺耳…… 艾米莉看了眼来电,脸色瞬间微变。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她快步走到阳台,拉上了玻璃门。 阳台的隔音很好,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一把经过处理的电子男声: “艾米莉,你见到苏落落了?” 第347章 按计划进行 艾米莉下意识地透过玻璃门看向客厅…… 安娜正专注地为苏落落量着尺寸,大卫也低头在整理平板里的照片,没人注意这边。 她紧张地吞了口唾沫,喉咙发干,低声回答道,“没错,见到了。我现在……就在霍氏大厦顶层的空中别墅里。” 电话那头的人闻言,冷冰冰地命令道,“很好。按照计划进行,你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把苏落落从别墅里引到你的工作室去。” 艾米莉的心猛地一沉。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制住声音里的颤抖,鼓起勇气问道,“然后呢?你们……你们到底想对霍太太做什么?”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 男人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森寒,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你只需要知道,如果日落之前,你没办法把苏落落从这栋别墅里引出来……”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恐惧充分蔓延,“你弟弟,就绝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嘟…嘟…嘟……” 根本不给艾米莉任何再开口的机会,听筒里只剩一串冰冷的忙音。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艾米莉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几个月前,霍知宴就联系过她,让她设计霍太太的婚纱。 当时她就答应了下来,并收下了霍知宴提前预订的订金,就一直等着霍知宴联系她。 但霍知宴连续好几个月都没联系她,直到前天霍知宴才亲自去了她的工作室,说会在这个月办婚礼,他会回去询问霍太太的意见,过两天再联系她上门和他太太沟通。 艾米莉还挺开心,毕竟霍知宴是大客户,接下这一大单子可以吃好几年。 然而,霍知宴刚离开她的办公室没多久,就有一伙人闯进了她的工作室,那些人清一色穿着西装,看起来都不太好惹,为首的是一个年纪60岁左右,面色凶残的男人。 这个男人也不报姓名,直接就把当时在工作室打杂的她弟弟给抓了,并质问霍知宴找她干什么? 因为弟弟被他们控制了,艾米莉不敢造次,只能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原委说了。 她原以为她交代了,这些人会放了她弟弟,没想到这些人直接把她弟弟抓走了,并要求她想办法把霍太太给骗出来,不然就要嘎了她弟弟…… 想到这,艾米莉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虽然她不知道这些人要抓霍太太做什么,但为了她弟弟,她没有选择。 她必须冷静,必须找到一个无可挑剔的理由将霍太太从别墅里骗出去。 重新回到客厅时,艾米莉的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笑容,“霍太太,实在不好意思,一个工作电话。” 苏落落刚好量完尺寸,坐回沙发上,闻言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艾米莉走到她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语气自然地说道,“霍太太,我们有一批非常珍贵的古董蕾丝刚刚从欧洲运抵。这些蕾丝是上个世纪的孤品,无论是质感还是背后的故事,都与您期望的‘简约而非简单’的理念非常契合。它们独一无二,且数量有限,需要当场确认是否用在您的婚纱上。” 她顿了顿,观察着苏落落的表情,继续抛出诱饵,“而且,根据刚才测量的尺寸,我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轮廓。如果能结合这批古董蕾丝,我想立刻为您绘制出初步的设计草图,您也可以在现场亲自感受面料,提出修改意见。这样能最大程度地节约您后续的时间,确保婚纱一次成型,避免反复修改的劳累。”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既体现了对她这位客户的重视,也考虑到了她作为孕妇需要减少奔波的特殊情况。 苏落落沉吟了片刻。 她对婚纱本身兴趣不大。 但节约时间和避免反复修改这两点确实打动了她。 但霍知宴已经提醒过她,夜地吉已经盯上了她,让她不要随便出门。 苏落落看了一眼身旁如同隐形人般存在,但时刻保持警惕的刘胡美,以及另外两位守在客厅入口处的保镖小李和老车。 有三个保镖跟着,她本身也有些拳脚功夫,加上艾米莉也是霍知宴请的设计师,霍知宴应该做过背调,应该不会有事。 思及此,苏落落点了点头,“可以,那就去你的工作室看看吧。” 艾米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 “太好了,我的车就在楼下,我们可以……” “不必。” 苏落落站起身,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们坐自己的车。” 片刻后,三辆黑色的轿车驶出霍氏大厦的地下车库。 苏落落和艾米莉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座,刘胡美坐在副驾驶。 保镖小李和老车则分别驾驶前后两辆车,形成一个小型车队,保持着警戒距离。 艾米莉的工作室位于城东一个闹中取静的艺术园区内。 车队抵达后,刘胡美率先下车,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视了一圈环境,确认无误后才拉开车门。 小李和老车也迅速就位,一左一右护在苏落落身侧,三人形成一个小型的保护圈,将苏落落和艾米莉护在中间,走进了工作室。 工作室内部空间宽敞,设计感十足,四处陈列着精美的礼服和面料样本,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个正常的高端设计工作室。 艾米莉的两位助理,安娜和大卫,也已经提前回来等候。 “霍太太,这边请。”艾米莉引着苏落落来到陈列区,亲自展示了那批所谓的“古董蕾丝”。 蕾丝确实精美绝伦,苏落落也配合地看着,听着艾米莉略显心不在焉的介绍。 刘胡美的目光则像雷达一样,不动声色地探查着工作室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明显的威胁。 过了一会儿,艾米莉仿佛突然想起什么。 她拍了拍手,对苏落落说:“对了,霍太太!我忽然想起来,有一件成品礼服,虽然不是婚纱,但它的剪裁和设计理念完美体现了你要的那种‘简约至上’风格。我觉得您一定要试穿一下,亲身感受那种线条和空间感,这对最终确定您的婚纱方案会非常有启发!” 说着,她引着苏落落走向工作室深处的一个独立试衣间。 这个试衣间用厚重的帘幕隔开,看起来颇为私密。 刘胡美立刻跟上,想要先行检查试衣间。 艾米莉却适时地转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对刘胡美说,“抱歉,这位保镖小姐,里面挂着的都是未发布的珍贵样衣,涉及商业机密。能否请您在帘外等候?霍太太只是试穿感受一下,很快就好。” 刘胡美蹙眉,看向苏落落。 第348章 你生病了? 苏落落觉得在这样一个封闭的工作室内,又有三个保镖在场,只是试个衣服,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便对刘胡美微微颔首。 刘胡美这才停下脚步,如同门神般守在了厚重的帘幕外,耳朵警惕地捕捉着里面的任何异响。 艾米莉率先掀开帘子走了进去,苏落落紧随其后。 试衣间内部比想象的要深,光线略显昏暗,墙壁上挂着几件华丽的礼服。 然而,就在帘幕落下,隔绝了外部视线的瞬间,异变陡生! 苏落落刚踏入几步,眼角余光就瞥见礼服后方阴影处,猛地闪出两个身着黑色西服、面容冷峻的男人! 他们动作极快,一言不发,直接向她扑来,目标明确就是要制服她。 苏落落心中警铃大作! 尽管怀孕影响了她的身体灵活性,但战斗本能还在。 她条件反射般地后撤半步,手肘抬起,格挡向最先伸向她的一只手臂,同时腰部发力,就准备给另一个男人一记侧踢! 苏落落的反应已经足够迅速,动作也依旧带着练家子的狠厉。 但对方显然对她的身手有所预料。 就在她全神贯注应对前方两个男人的时候,一股凌厉的掌风毫无征兆地从她侧后方的视觉盲区袭来! 那里不知何时,竟然还藏着第三个人! “唔!” 一记精准而有力的手刀,以恰到好处的力道,重重劈在苏落落脆弱的颈侧。 剧烈的痛楚和瞬间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的意识。 她眼中的世界迅速变得模糊、黑暗,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模糊地听到了艾米莉充满愧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霍太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有选择……” …… 杜小白在黑暗中醒来,厚重的遮光窗帘将阳光严实实挡在外面。 她摸索到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她眯起眼,竟然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霍秋实?”她下意识往旁边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打开床头灯,发现床下的地铺早已收拾得整整齐齐,两张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放在了一旁的飘窗上。 杜小白慵懒地打着呵欠走出卧室,就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饭香。 循着香味走到厨房,只见霍秋实正系着灰色围裙在灶台前忙碌。 他右手熟练地颠锅,左手适时地撒入调料,动作行云流水,完全看不出是个伤员。 “醒得正好。”霍秋实回头对她微笑,顺手关火,“可以吃饭了。” 杜小白看着他将最后一道蒜蓉西兰花装盘,这才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 糖醋排骨色泽诱人,清蒸鲈鱼冒着热气,凉拌黄瓜丝点缀着辣椒圈,还有一锅奶白色的鱼头豆腐汤。 “这些都是你做的?”她难以置信地拉开椅子坐下。 霍秋实盛好饭递给她,“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杜小白夹了块排骨,酸甜适中的酱汁在舌尖化开,肉质软烂入味。 她又舀了勺鱼汤,浓郁的鲜香让她满足地眯起眼。 “霍秋实,”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你当什么演员啊,该去开私房菜馆才对。我投资你,做你最大的股东。” 霍秋实低头扒着饭,“可我不想做饭给别人吃,只想做给你吃。” 杜小白被他这句话噎得差点呛住,连忙端起水杯连喝了好几口。 顺了顺喉咙,她才无奈地瞪了他一眼,“拜托,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别说这种土味情话?我怕待会儿吐出来。” 霍秋实不以为意,笑着给她夹了块最嫩的鱼腹肉,细心挑去刺后才放进她碗里,“今天有什么安排?” “带你去打破伤风针。”杜小白用筷子指了指他额头上包扎的纱布,“医生昨天特意交代的,十二小时后要打针。” “对吼,完全忘了这回事。”霍秋实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 杜小白看着他这个模样,忍不住又送了他一个白眼,“打完针就回来,这段时间就乖乖养伤,晚上我再给你清洗伤口换药。” “那……”霍秋实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我受伤这几天,你都会陪着我的吧?毕竟是你带我去喝酒的,如果我不喝酒就不会受伤,都是你的错……你要对我负责。” “我去!我有没有强迫你,你不想喝可以拒绝啊……” 杜小白本能地想要反驳,可话说到一半,对上霍秋实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你……很想我陪你?” “想啊!”霍秋实立即坐直身体,连筷子都放下了,“我可以天天给你做饭,粤菜、川菜、本帮菜我都会!还会煲各种汤!” 杜小白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确实被这个条件打动了。 她故作勉强地点头,“行吧,那我勉为其难陪你在家宅几天。” 午后两点,他们来到医院。 霍秋实去打针时,杜小白去了趟洗手间。 洗完手出来,她在走廊尽头意外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顾凡独自站在窗前,午后的阳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光晕里。 杜小白恍惚觉得他瘦削了很多,原本合身的衬衫现在显得空荡荡的,侧脸在阳光下苍白得几乎透明。 他手里紧紧捏着一份病历报告。 就在这时,顾凡似乎察觉到身后的视线,缓缓转过头。 在目光触及杜小白的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但那光芒转瞬即逝,很快又黯淡下去。 “小白?”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好巧……你怎么来医院了?” “陪霍秋实来打破伤风。”杜小白朝注射室方向指了指,“他昨天磕伤了头,缝了十几针。” 顾凡淡淡“哦”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你们……在一起了?” “没有。”杜小白立即否认,随即转移话题,“你手里拿的是病历?你生病了?” 顾凡下意识将报告往身后藏了藏,但这个欲盖弥彰的动作反而让杜小白更起疑。 她直接伸手去拿,“我看看。” “不要……” 顾凡想阻止,但杜小白已经抽走了那份报告。 翻开浅蓝色的封皮,诊断意见栏里印着几行字: 左肺低分化腺癌(cT4N3M1,IV期) 伴纵隔淋巴结、肾上腺转移 PD-L1(90%+) 建议:免疫治疗联合化疗 杜小白的手指在“IV期”的字样上微微发抖。 她记得顾凡说过,他生母就是肺癌去世的,从确诊到离世不到半年。 “什么时候的事?”杜小白的声音发紧。 第349章 我不想治疗 “上个月体检发现的。” 顾凡轻轻从她手中抽回报告,纸张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将报告折好塞进外套内袋,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没事的,现在医疗技术发达,新药很多……肯定能治好的。” 杜小白望着他深陷的眼窝,声音微微颤抖,“如果是早期,哪怕是中期,我都相信能治好。可你这是晚期啊……而且还是低分化腺癌,这是肺癌里最凶险的一种……” 她想起高中时的生物老师就是肺癌,从确诊到去世不过四个月。 “你还这么年轻……”杜小白的声音哽咽了。 顾凡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反而笑了。 他伸手想拍拍她的肩,却在半空中收回手,转而摸了摸自己的鼻梁。 “别这样。”他的声音很轻,“PD-L1高表达是好事,说明免疫治疗会有效。百分之九十呢,这么好的指标……总归是有机会的。” 杜小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有机会,那……你准备接受治疗吗?” 顾凡望向窗外,目光落在远处一棵枯树上。 初夏时节,其他树木都已抽芽,唯有那棵树还保持着冬日的枯槁。 “我不想治。”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见过我母亲化疗的样子。呕吐,脱发,最后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我不想那样。” 他转回头,对杜小白露出一个近乎透明的微笑,“我想去Z市看看。听说那里的星空特别美,离天堂也很近。” 杜小白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 她想起去年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顾凡曾兴致勃勃地给她看Z市的攻略,说要去看Z市的星星。 杜小白看着顾凡眼中的向往,瞬间明白他做了一个什么样的选择。 她喉咙发紧,强忍着翻涌的情绪,“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一个人吗?” “也许这周就出发。”顾凡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她脸上,“一个人去。”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杜小白,“你……想跟我一起去吗?”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一个调笑的声音打断。 “我说你去上个厕所怎么这么久,” 霍秋实笑着走过来,在看到顾凡时笑容淡了几分,“原来是遇到顾凡哥了。” 他站到杜小白身侧,看似随意地将手搭在她肩上,目光却直直看向顾凡,“顾凡哥,好巧,你怎么也来医院?生病了?” 顾凡的视线在霍秋实搭着杜小白的手上一扫而过,礼貌地点头,“没什么,身体出了点小问题。” 他的目光在霍秋实和杜小白之间转了转,唇角泛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我有事,就先走了。” 望着顾凡消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霍秋实低头看向杜小白,语气里带着试探,“小白姐,你们刚才在聊什么?我都打完针了,你都没回来。” 杜小白还望着顾凡离开的方向,心不在焉地拨开他的手,“没什么。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杜小白异常沉默。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她却视而不见,眼前反复浮现顾凡苍白消瘦的侧脸,和那份诊断书上刺眼的“IV期”字样。 他选择放弃治疗,独自前往Z市,像一场预知的告别。 霍秋实开着车,余光几次瞥向她紧抿的嘴角。 车厢里弥漫着低气压,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发白。 这种压抑的沉默,与来时轻松的氛围判若两人。 车停在单元楼下,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狭小的空间里,杜小白盯着不断跳升的楼层数字,眼神放空。 霍秋实看着她映在金属壁上的模糊倒影,眉头越皱越紧。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 他们走到各自的家门前。 杜小白机械地掏出钥匙,却迟迟没有插进锁孔。 “够了!” 霍秋实突然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响亮。 杜小白吓得一颤,钥匙差点掉在地上。 “小白姐,”他转过身,胸膛微微起伏,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你要是喜欢顾凡哥,就去跟他表白啊!干嘛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杜小白这才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瞪着他,“臭小子,你突然嚷什么?吓我一跳!” “从医院出来你就整个人都不对劲!”霍秋实抓了抓头发,语气郁闷,“如果真的喜欢他,就大胆去追求不行吗?我看顾凡哥对你也有意思。你俩要是在一起了……” 他声音低了下去,别开脸,“……我也能早点死心,我觉得挺好的。” 最后那句话轻得像自言自语,却像根针,猝不及防地刺进杜小白心里。 她看着霍秋实紧握的拳头和微红的耳根,突然意识到……这个总是嬉皮笑脸的大男孩,正在用最笨拙的方式,试图成全他以为的“她的幸福”。 “我不知道我还喜不喜欢他。” 杜小白低下头,声音很轻,“其实这三个星期,顾凡主动联系过我几次。但我心里总有芥蒂,每次都是匆匆结束聊天。” 霍秋实愣住了,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那你今天为什么见到他后就情绪低落?”他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 杜小白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需要鼓起勇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 她抬起头,直视霍秋实的眼睛,“顾凡确诊了肺癌,晚期。” 这句话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沉重。 “我是因为这个难过。”她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清晰的无力感,“我想,这应该跟喜欢或不喜欢无关。换作任何一个我认识的朋友确诊癌症,我都会因此低落……” 她的话戛然而止,但霍秋实已经完全明白了。 原来她的心事重重,不是因为旧情复燃,而是因为一个生命的即将逝去。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霍秋实的心头,为顾凡感到的难过,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愧疚。 他为自己刚才的嫉妒和冲动感到羞愧。 “对不起,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杜小白摇了摇头,道,“去你家吧,你伤口该换药了。”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杜小白跟着霍秋实走进他家。 熟悉的粉色客厅在傍晚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安静。 她示意霍秋实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熟练地取出医药箱。 第350章 我们中计了! “头低一点。” 杜小白轻声说,小心地将网布头套从霍秋实头上取下。 暴露在空气中的伤口缝线依然狰狞,但已经不再渗血。 她用棉签蘸取碘伏,动作轻柔地清洗伤口周围。 霍秋实配合地低着头,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发顶。 “痛不痛?”她问,声音很近。 “有点。”他老实承认,碘伏带来的刺痛感很清晰。 “有没有头晕想吐?” “没有。” 消毒完毕,杜小白换上新的纱布,仔细贴好,最后重新套上网布头套。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医药用品细碎的声响。 收拾好医药箱,杜小白在他身边的沙发坐下。 短暂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半晌,霍秋实才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就我所知,肺癌晚期……基本是无药可治了。顾凡哥下午有跟你说什么吗?” 杜小白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空中的某一点,“他说,想去Z市看看星空。” 霍秋实“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 过了一会儿,他才讪讪地问,“他……是不是想让你跟他一起去?” 杜小白皱眉,转头看他,“你偷听了?” “我没有!”霍秋实急忙辩解,“我只是能感觉得到……顾凡哥喜欢你。在这种时候,他可能最想和你一起……” 杜小白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霍秋实看着她沉默的侧脸,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他往她那边挪近了一些,语气变得认真,“小白姐,我们跟他一起去吧?” 杜小白诧异地抬眼,“我们?” “是啊,”霍秋实点头,“你,我,还有顾凡哥。他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总需要人照应。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 “你神经啊!”杜小白脱口而出,几乎以为自己在幻听。 霍秋实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插科打诨。 他转过身,异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是认真的,小白姐。” 客厅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还缠着纱布的额头上,让他此刻的神情显得格外郑重。 “我不希望顾凡哥有遗憾,”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更不希望你以后想起来,觉得有遗憾。” 杜小白怔住了,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如果你觉得我跟着去不方便,”霍秋实继续说着,“那我可以不去。你陪他去就好。” 杜小白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比她小五岁的大男孩。 她太了解自己了,她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如果角色互换,她绝不可能如此坦然地提议让自己喜欢的人去陪伴其前任完成最后的心愿。 这份近乎天真的赤诚,让她感到羞愧,也让她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霍秋实那颗金子般的心。 她沉默着。 霍秋实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良久,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今晚好好考虑。不用急着做决定。” 他的嘴角牵起一个温和的弧度,“不管你最后怎么选,我都百分百支持你。” 杜小白抬起头,对上他清澈见底的目光。 那里面没有一丝试探或算计,只有全然的信任与包容。 “知道了。” 她站起身,声音有些发紧,“今晚……我不住你这了,我回去了。” 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 霍秋实还站在原地,朝她挥了挥手,脸上依然挂着那个灿烂的笑容。 …… 试衣间外,刘胡美第三次看表。 二十分钟过去了,帘幕后方依然寂静无声。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蛇般缠上她的心脏…… “太太?”她提高声音呼唤,没有回应。 “艾米莉女士?”依旧只有死寂。 安娜和大卫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却仍尽职地拦在试衣间前,“刘小姐,请再耐心等待,可能霍太太正在试穿,毕竟婚纱穿起来比较繁琐……” “让开!”刘胡美厉声喝道,一把推开两人。 小李和老车立即上前制住试图阻拦的助理。 “刺啦——”帘幕被猛地扯开。 试衣间内空无一人,只有几件礼服孤零零地挂着。 正对着他们的整面墙板竟是一道暗门,此刻正虚掩着,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 “该死!我们中计了!”刘胡美脸色骤变,立即按下耳麦,“暗影一号呼叫总部,通知霍总!太太失踪了,请求最高级别应急响应!坐标艾米莉工作室!” 二十分钟后,刺耳的刹车声在工作室外响起。 霍知宴带着一身寒气冲进来,黑色风衣下摆在身后翻飞。 他扫过空荡荡的试衣间,眼神阴鸷得能凝出冰。 “说。”他转向被控制住的安娜和大卫,声音低沉得可怕。 “我们真的不知道!” 安娜吓得泪流满面,“老师只说不能让保镖进去……” 大卫面如土色地补充,“这道暗门我们也是第一次见……” 雷文带着侦查小队从暗门返回,脸色凝重,“霍总,通道通往地下停车场B区。但监控显示过去一小时内没有车辆出入记录,他们很可能用了信号屏蔽器,或者……” “或者什么?” “停车场有六个未登记的隐蔽出口,通往不同方向的市政道路。” 霍知宴猛地一脚踹向面前的玻璃茶几。 巨响震彻整个工作室,碎裂的玻璃像冰晶般四处迸溅。 安娜吓得尖叫出声,大卫直接瘫软在地。 “雷文,通知暗影,动用所有资源。” 霍知宴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每个字都裹着暴风雪,“查艾米莉的所有社会关系,查她最近接触过的每一个人……不管动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找到太太!” 他走到暗门前,弯腰捡起地上一枚闪亮的物件。 是苏落落今早戴着的钻石发夹。 五指收紧,发夹的尖角深深刺进掌心…… 鲜红的血珠顺着霍知宴紧握的指缝,一滴一滴落在满是玻璃碎碴的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刘胡美看着霍知宴血流不止的手,愧疚与自责淹没了她。 她上前一步,深深低下头,“霍总,对不起!都是我的疏忽,是我没有坚持跟进试衣间,才让太太……” “不全是你的责任。” 霍知宴打断她,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与自我厌弃,“如果不是我执意要办婚礼……如果不是我引艾米莉来见落落……她根本不会踏进这里。” 他缓缓看向那道暗门,“是我……亲手把她推到了危险面前。” 第351章 他们是怎么得手的? 这一刻,霍知宴被巨大的后悔吞噬。 他想起早上苏落落对他婚礼计划无奈却纵容的微笑,想起她虽然对排场不感兴趣,却依然说着“都听你的”。 都是因为他,都是他的错。 如果苏落落因此受到任何伤害,那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霍知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了冰冷的决绝。 他松开一直紧握的右手,将那枚沾血的钻石发夹擦干净后,放入贴身的内袋,紧挨着他心脏的位置。 “落落,”他在心中无声地起誓,“无论你在哪里,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会找到你。” …… 后颈传来一阵钝痛,像是被人用重物击打过。 苏落落在柔软的枕头上蹙起眉,意识逐渐回笼。 痛感? 击打? 她微微睁开眼睛,思绪停滞了大概三秒,昏迷前的画面猛地涌入脑海…… 艾米莉工作室、试衣间、突然出现的两个男人、她本能的反击,以及最后那道从视线死角袭来的掌风…… 记忆在此戛然而止。 苏落落立刻意识到,自己又被绑架了。 而且是一次精心策划的绑架,利用了她定制婚纱的时机,甚至是提前控制了设计师艾米莉作为棋子。 能有如此手笔和动机的,应该是夜地吉吧?! 迅速压下心头的惊悸,苏落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扶着依旧有些发昏的头,慢慢从床上坐起,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 房间的装潢出乎意料地豪华。 身下是柔软的双人床,不远处摆着一组真皮沙发,独立的浴室磨砂玻璃门后隐约能看到齐全的卫浴设施,甚至还有一个嵌入式衣柜。 一切看起来都像高级酒店的套房,除了——没有窗户。 四面都是冰冷的墙壁,唯一的门也是厚重的金属质地,没有任何可见的缝隙或窗户。 空气依靠隐蔽的通风口流通,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循环感。 这就像一个被精心打造的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 是在地下室吗? 苏落落正准备掀开被子下床,仔细探查这个空间。 “你醒了。” 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毫无预兆地从房间的阴影角落传来。 苏落落心头一凛,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靠近浴室的那片阴影里,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从单人沙发上站起身。 当他步履从容地踏入灯光范围内时,苏落落看清了他的面容。 是夜烬离。 与平日无异,他高大挺拔的身躯上,依旧松松垮垮地穿着一袭花色浴衣,衣襟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头发似乎一直没有打理,稍微长长了一些,发尾已经盖住了耳朵,凌乱地披散着,但并不邋遢,反而衬得他那张脸愈发精致。 他那双一黑一金的异瞳深不见底,为他整个人平添了几分妖异的神秘感。 与霍知宴那种棱角分明、阳刚俊逸的气质截然不同,夜烬离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颓靡与阴柔,像堕落的天使,危险而美丽。 “夜烬离?” 苏落落眉头微蹙,带着疑惑与警惕,“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哪里?” 夜烬离缓步走到床前,在她面前站定。 他微微颔首,那双深邃的异瞳凝视着她,其中流转着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早已预料到的了然。 “跟你一样,”他的声音低沉,“我也被囚禁在这里,已经有些时日了,我也不知道是哪。我觉得极其无聊,然后你就被送进来了……” 顿了顿,他的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才继续说道,语气里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叹息,“我已经提醒过霍知宴,让他务必保护好你。结果……” 他轻轻摇头,“他还是疏忽了,让你被夜地吉的人掳到了这里。” 苏落落走到真皮沙发前坐下,柔软的皮革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看向夜烬离,问出了关键问题,“夜地吉究竟想干什么?” 夜烬离在她身侧坐下,浴衣下摆散开,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腿。 他慵懒地靠在沙发扶手上,异瞳在灯光下流转着微妙的光泽。 “我跟你一样,都是珍贵的实验体。”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不同的是,我不仅不听话,还屡次破坏他的计划。不受控制的工具,自然要被收回仓库。” 苏落落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沙发纹理,“那他为什么特意把你我关在一起?” 夜烬离忽然倾身靠近。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开她肩上一缕碎发,异瞳中闪过一丝戏谑,“也许他还记得我是他的儿子,知道我对你有些好感?所以想用你来讨好我?” 察觉到苏落落瞬间绷紧的身体,他低笑着退回原处,“开玩笑的。那个男人的心思,我也猜不透。”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冰冷的墙壁,语气忽然沉静下来,“不过既然他特意把我们关在一起,想必应该有什么目的。我们只需等着看,幕布何时拉开,不会太久的。”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静谧。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夜烬离修长的手指在膝头轻轻敲击了两下,打破沉默,“你怀孕四个月多月了?” “嗯。”苏落落淡淡地应了声,目光落在墙壁的纹路上。 “说说看,他们是怎么得手的?你为什么会被抓到这里?”夜烬离接着问道。 苏落落将视线从墙壁的纹路上收回,简明扼要地把事情的经过起因说了一遍。 “哦?这么说,下个月的中旬……520那天你们要办婚礼?”夜烬离的异瞳微微转动,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嗯。”苏落落点了点头。 夜烬离轻轻颔首,浴衣的丝绸面料随着动作泛起细微的波纹,像被风吹皱的湖面,“挺好的,祝福你们。” 这句话说得太轻,太淡,让苏落落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不由自主地接话,“如果你想的话,到时可以来参加。” 夜烬离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他侧过脸来凝视她,异瞳在灯光下折射出复杂的光彩,一只如深潭,一只如熔金。 “你就这么确信,”他的声音轻柔得像耳语,却带着锐利的穿透力,“霍知宴一定能及时把你从这里救出去,让这场婚礼如期举行?” 第352章 我真的好累…… “是的。” 苏落落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清亮而坚定,在这密闭空间里掷地有声,“我相信他一定会找到我。夜地吉的确很有势力,但霍知宴也不差。我相信正义最终会战胜黑暗。” 夜烬离凝视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光芒,那双异瞳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像是羡慕,又像是怜悯。 “挺好的。” 他轻轻颔首,声音低沉了几分,“我也希望霍知宴能尽快把你救出去。你也知道我爸是个变态,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在这里多留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苏落落望进他那双颜色各异的眼睛,突然开口,“夜烬离,你到时和我们一起走吧?” 夜烬离微微一怔,唇角缓缓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你的意思是……让我今后跟着你们一起生活?” “我意思是离开这里,摆脱夜地吉的控制。”苏落落向前倾身,语气诚恳,“毕竟这么多年你一直活跃在地下,我希望你到光明的世界去生活,去好好……” “哈哈哈——” 夜烬离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直接打断了苏落落的话。 苏落落怔怔地看着他,他笑得前仰后合,浴衣的领口都散开了些,那不是快乐的笑声,而是带着一种悲凉的笑声。 直到笑声渐渐平息,苏落落才轻声问,“很好笑吗?” “是的,很好笑。”夜烬离用手背擦去眼角笑出的泪花,异瞳中却没有任何笑意,“苏落落,我之前告诉过你,我这些年帮我父亲做了很多肮脏的事。即便我帮助国际刑警抓捕我的父亲,也只能减轻一点我的罪过。我如果不被枪毙,下半辈子也会在牢狱里度过……” 他站起身,走到那扇冰冷的金属门前,手指轻轻抚过光滑的表面,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所谓光明的世界,我这辈子是没有机会体验的。” “有机会的,你不要这么悲观。”苏落落也站了起来。 夜烬离的手指在金属门上停留,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 他背对着苏落落,声音平静,“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这间密室反而最适合我。至少在这里,我不需要假装自己还能活在阳光下。” 苏落落走到他身后,“小时候是你救了我,你也救了霍知宴。你帮过我们很多次,上次也是你提前示警……” “那也洗不清我手上的血。” 夜烬离突然转身,异瞳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妖异,“我替你挡枪的次年,就被我父亲复活了,改造成了A-107,被迫成为他手里的一把刀。我十岁那年,他让我亲手处决了一个叛徒。十五岁,我带队剿灭了竞争对手整个家族。二十岁……” “别说了。”苏落落打断他,声音带着颤抖。 “为什么不说?”夜烬离逼近一步,浴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的六星芒伤疤,“这就是真实的我。一个从里到外都浸透了黑暗的人,不配站在你所说的光明里。我也……从来不敢奢望。” 苏落落直视着他的眼睛,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你是被迫的,而且你一直在背地里对抗你父亲,也许法官不会给你判得那么重。”她的手指微微发颤,却握得很紧,“总有一天你会出来,到时……” 夜烬离低头看着苏落落握住他手腕的手,那点温度像烙铁般灼人。 “苏落落,”他打断她,声音里带着濒临崩溃的疲惫,“不要给我希望。因为我…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我也不敢有希望,我怕了……” 他的异瞳中第一次毫无掩饰地流露出痛苦,“你知道我的过去。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像野兽一样被关在笼子里,完全丧失了人性。我的人性是你教的,我的尊严也是你给的……” 夜烬离说不下去了,颓然低下头,墨黑的长发垂落,遮住了他此刻的表情。 苏落落看着眼前这个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夜烬离。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年的初遇…… 他赤条条地被关在铁笼里,浑身脏污,眼神空洞得像一条野狗。 心中涌起一阵尖锐的心疼,苏落落不再犹豫,轻轻上前抱住了他。 “没事的,夜烬离。”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如果你需要,我还是会像小时候那样陪你,陪你彻底走出你父亲的阴影……以前我没有能力,我现在有能力了。而且不止我,还有霍知宴、阿莲、马克等国际刑警,我们都会帮助你,你不是一个人。”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终于打开了夜烬离内心深处那扇紧锁的门。 这些年来,他一直戴着厚重的面具生活,从不曾暴露真实的自己。 这一刻,他不想再装了。 他真的好累好累,累到不想再撑下去了…… “苏落落……” 夜烬离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先是微微颤抖,接着发出压抑的呜咽,最后像是决堤的洪水,彻底哭了出来。 他的哭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带着多年压抑的痛楚。 苏落落能感觉到他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她肩头的衣料,那双总是游刃有余的手此刻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这个动作让夜烬离哭得更凶了,他整个人都在发抖,那些被铁笼囚禁的岁月、那些被迫沾染的鲜血、那些无数个自我厌恶的夜晚,都在这一刻决堤。 “我…我好累……” 他哽咽着说,声音破碎不堪,“我开了多个匿名慈善基金会,匿名捐赠孤儿院,暗中保护受星辉组织迫害的员工和家人。我一直在用我的方式赎罪……” “我知道。” 苏落落轻声说,“但这一次,你不用一个人扛了。” 就在这时,金属门突然发出“嘀”的声响,电子锁的指示灯由红转绿。 夜烬离猛地抬起头,异瞳中瞬间恢复警觉,几乎是本能地将苏落落护在身后。 门缓缓打开,站在门外的人正是夜地吉。 时光似乎对这个男人格外宽容。 他今年已经六十几岁了,看上去约莫却像四十五上下,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中山装,领口别着一枚造型奇特的六星芒胸针。 斑白的头发整齐地向后梳拢,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锐利得令人不适的眼睛。 与夜烬离那种妖异的精致不同,夜地吉的容貌带着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儒雅,眼角细密的纹路甚至让他看起来有几分学者般的温和。 第353章 这是控制! “好久不见了,苏落落。” 夜地吉的声音温和得可怕,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亲切,“上次见你,你才7岁,还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这转眼你都长大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夜烬离泛红的眼角,唇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我亲爱的儿子,终于找到可以倾诉的对象了?” 夜地吉缓缓踱步进来,手工皮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古银怀表,表盖开合间发出规律的“咔嗒”声,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总算出现了。”夜烬离眼神警惕地看着夜地吉。 自从他被夜地吉关在这里后,夜地吉就一直没有出面,他们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了。 夜地吉的目光在夜烬离泛红的眼角停留片刻,那双墨黑的异瞳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看来我的安排很成功。” 他缓步走近,在三步外站定,视线转向苏落落微隆起的小腹,“E-107,你比我想象中更有价值。不仅能自然受孕,还能让我这个铁石心肠的儿子卸下心防。” 夜烬离立即将苏落落完全挡在身后,声音冷得像冰,“你到底想做什么?” “很简单。”夜地吉微笑着打开怀表,表盘上竟是一个微型显示器,正显示着苏落落的孕检数据,“我需要观察改造人妊娠的全过程。至于你,我的儿子,” 他看向夜烬离,“需要重新学会服从我。” 说罢,他突然按下怀表侧面的按钮—— 下一秒,夜烬离猛地单膝跪倒在地,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额角瞬间布满冷汗,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突突跳动…… 他死死咬住下唇,鲜血从齿缝间渗出,却硬是没发出更多声响。 只有剧烈颤抖的肩膀和骤然收缩的瞳孔,暴露了他正承受着剧烈的痛苦。 而与此同时,他锁骨下方那个六星芒形状的伤疤,此刻正散发出一种诡异的红光,像是烧红的烙铁嵌在皮肉里,甚至能闻到一丝皮肉焦糊的气味。 苏落落见状,立刻蹲下查看夜烬离的状况,同时抬头,愤怒地瞪着夜地吉,“你对他做了什么?!” 夜地吉优雅地合上怀表。 “一点小小的保险措施。” 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他的体内被植入了一个生物芯片,就在那个漂亮六星芒印记下面。毕竟……我总需要确保我的‘作品’不会反噬主人,你说对吗?” “夜烬离是你儿子!” 苏落落看着夜地吉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是我儿子,所以呢?”夜地吉轻飘飘地反问,仿佛在讨论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苏落落猛地站起身,挡在夜烬离身前,直视着这个冷酷的男人,“什么样的父亲会把自己的儿子像野兽一样关在笼子里养大?什么样的父亲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又将他改造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她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鞭子抽向夜地吉,“你口口声声说他是你儿子。可你给过他哪怕一天真正的父爱吗?你知道他最喜欢吃什么?知道他害怕打雷吗?你全部都不知道……” 夜烬离在她身后艰难地喘息,想要拉住她,却疼得使不上力。 夜地吉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说完了?” 他冷冷地看着苏落落,那双墨黑的异瞳像两个深渊,“你以为你在拯救他?真是天真。他骨子里流着我的血,注定要活在黑暗里。而我,只是提前让他认清了这一点。” 他的目光越过苏落落,落在痛苦蜷缩的夜烬离身上,“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居然需要一个女人来保护。真是让我失望。” 夜烬离咬紧牙关,异瞳中翻涌着痛苦与屈辱。 在父亲面前,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被关在笼子里无力反抗的孩子。 苏落落却毫不退缩,“至少他还有心,还会痛苦。而你,夜地吉,你早就连心都没有了。你根本就不配做他的父亲!” “配?” 夜地吉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低沉地笑了起来。 “你所谓的‘配’,就是那些庸俗的亲情伦理?苏落落,你太天真了。” 他缓缓踱步,手工皮鞋在地毯上留下几乎看不见的压痕,“我给了他生命,给了他超越常人的力量和财富,给了他站在世界之巅的机会。这难道不是最伟大的父爱?” “这不是爱!这是控制!是扭曲!”苏落落寸步不让,声音因激动而拔高,“你问过他想要这样的‘恩赐’吗?问过他愿不愿意被你改造成现在这副模样吗?” 夜地吉停下脚步,那双墨黑的异瞳第一次真正显露出不悦,“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就是世界的法则。我让他变得强大,何错之有?” “强大?”苏落落几乎要笑出声,“一个连自己人生都无法选择的人,算什么强大?一个被亲生父亲用芯片控制的傀儡,算什么强大?” 夜烬离在她身后发出痛苦的喘息,想要阻止这场越来越危险的对话,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够了。”夜地吉脸上的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彻底消失。 他冷冷地瞥了苏落落一眼,显然不想再继续这场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争论。 “来人。”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两个穿着全白防护服、戴着护目镜的高大人影迅速进入,一左一右架住了苏落落。 苏落落立即反应过来,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 她手肘猛地后击,脚步一错,就要挣脱钳制—— 但其中一人动作更快,一支针剂精准地刺入她的手臂。 冰凉的液体推入血管…… 苏落落只觉得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视线迅速模糊。 “苏落落!” 夜烬离嘶吼着,竟强忍着剧痛从地上挣扎起来,向那两个白衣人扑去。 夜地吉面无表情地再次按下怀表。 “啊——!” 夜烬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痛苦地翻滚起来。 那种痛楚远超之前,每一根神经都像是在被烈火灼烧,疼痛难忍…… “带下去。”夜地吉淡淡吩咐。 两个白衣人立刻架着已经失去意识的苏落落迅速离开。 第354章 不知死活 “苏落落!” 夜烬离的嘶吼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眼看着苏落落被架着消失在门外,他双目赤红,再次强忍着那足以让人昏厥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挣扎起来。 他像一头负伤的野兽,踉跄着向前扑去…… 锁骨下的六星芒疤痕红得发亮,皮肉焦糊的气味更加浓烈,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有那道正在关闭的金属门。 “不知死活。” 夜地吉冷冷地吐出四个字,手指毫不犹豫地再次按下怀表。 “呃啊——!” 更加剧烈的痛苦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夜烬离整个人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跪倒在地。 这一次的疼痛远超之前,不仅是神经的灼烧,更像是每一寸骨头都在被碾碎,每一个器官都在被撕裂。 夜烬离控制不住地蜷缩起身体,指甲在地毯上抓出深深的痕迹,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呜咽。 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浴衣,额头上青筋暴起,异瞳因极致的痛苦而涣散。 但他仍然没有放弃。 即使视线已经模糊,即使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他依然用胳膊拖着身体,一点一点地向门口爬去。 身后留下一道蜿蜒的汗渍与血痕混合的痕迹。 夜地吉居高临下地看着儿子这副狼狈不堪却仍不放弃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随即又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他第三次按下怀表,这一次,他直接将控制旋钮调到了最大。 夜烬离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终于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张着嘴无声地喘息,异瞳彻底失去了焦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破布娃娃,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 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指,还固执地指向门口的方向。 夜地吉这才松开按钮。 他冷漠地走到儿子面前,抬起脚,用锃亮的皮鞋踩住了他因疼痛过度而痉挛的手。 “你应该自豪你是我的儿子。”他俯视着脚下的人,声音冰冷如铁,“若不是流着我的血,就凭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早就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夜烬离的意识逐渐回笼,异瞳也开始聚焦。 只是经过刚才的折磨,他浑身已经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力气……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在这里好好反省。”夜地吉的脚底微微用力,碾压着夜烬离的手指,“是要乖乖服从我,还是要继续背叛我?” 顿了顿,他的声音压低,带着致命的威胁,“如果你选择后者,我不介意亲自给你注射一剂安乐针。如果你选择前者……” 他稍稍松开脚,弯下腰,近距离凝视着儿子那瞬间充满恨意的双眼,“我保证苏落落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以及你……都会平安无事。” 说完,夜地吉直起身,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厚重的金属门再次关上。 夜烬离一动不动,仰面躺着,望着天花板上冰冷的灯光。 夜地吉的话像毒蛇一样缠绕在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他异瞳中的痛苦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他抬起还能活动的那只手,轻轻抚过锁骨下方仍在隐隐作痛的六星芒疤痕。 那里不仅埋藏着控制他的芯片,也承载着他与苏落落从童年延续至今的羁绊。 “对不起,苏落落……”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说,“这一次,我可能真的要让你失望了。” 为了保全她和孩子的性命,他似乎别无选择。 ……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钻入鼻腔,将苏落落从昏迷中唤醒。 她睁开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柔和的无影灯。 她正躺在一张符合人体工学的检查椅上,四肢被柔软的束缚带固定,但并不感到疼痛。 这是一个装修很科技化的空间,纯白色的墙壁泛着冷光,各种精密仪器安静地运转,显示屏上跳动着她的生命体征数据。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的全息投影,正三维立体地展示着一个胎儿在子宫内的动态,似乎是她腹中的孩子。 “你醒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苏落落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子站在仪器旁,胸前挂着“首席研究员李蓉”的工牌。 她戴着金丝眼镜,神情专注地看着数据。 “别担心,我们只是在进行常规检查。”李蓉走到她身边,语气专业而平静,“胎儿的各项指标都很健康,真是个顽强的小生命。” 苏落落尝试调动体内的力量,却发现浑身酸软,连抬手指都困难。 她立刻明白自己被注射.了肌肉松弛剂。 “夜地吉在哪里?”她冷冷地问。 李蓉推了推眼镜,“夜先生正在观察室。他对这个孩子很关心,特意嘱咐我们要确保万无一失。” 全息投影上的胎儿突然翻了个身,小手轻轻挥动。 苏落落的心不由自主地柔软了一瞬,但随即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这个孩子越是健康,夜地吉就越不会放手。 “告诉夜地吉,” 苏落落直视着李蓉,“如果他敢伤害这个孩子,我保证他会后悔。” 李蓉记录数据的笔顿了顿,露出一丝苦笑,“苏小姐,我们都是科学家。在我们眼中,这个孩子的存在本身就是奇迹。我们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平安健康。” 与此同时,观察室的单向玻璃后,夜地吉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他手中把玩着那枚古银怀表,表盖开合间,映出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奇迹……” 他轻声自语,目光透过单向玻璃,牢牢锁定在全息投影的胎儿影像上。 “完美……”他低声呢喃,“自然受孕的改造体后代,这将是基因工程史上最伟大的突破。” 站在他身后的助理恭敬地递上一份报告,“夜先生,初步检测显示,胎儿的基因序列出现了我们未曾预料到的良性变异。这可能是母体在改造过程中产生的隐性特质,在与普通人类基因结合后被激活了。” 夜地吉接过报告,快速浏览着上面的数据,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继续监测。特别注意胎儿与母体之间的能量共鸣,我要知道E-107的改造特性有多少能够遗传……” 检查室内的苏落落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每当仪器扫描她的腹部时,她都能感觉到腹中传来微弱的回应,仿佛胎儿在抗拒这些外来的探测。 “停下。” 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李蓉疑惑地抬头,“苏小姐?” 第355章 现在她也自身难保 “我说停下。” 苏落落直视着李蓉的眼睛,“我能感觉到孩子在抗拒这些扫描。这不是心理作用,是生理性的反应。” 李蓉怔住了。 她看向监测屏幕,一组异常数据引起了她的注意,“胎心率突然加快,皮质醇水平升高……这确实是应激反应。” 作为严谨的科学家,她立即暂停了扫描程序。 观察室内,夜地吉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助理快速分析数据,“胎儿对特定频率的超声波产生了排斥反应。这可能是基因改造导致的感官敏感度提升。” 此时,苏落落感觉到腹中的躁动渐渐平息。 她冷静地提出要求,“我需要知道你们具体在检测什么。作为母亲,我有权了解可能影响胎儿健康的风险。” 李蓉犹豫片刻,还是选择了专业操守,“我们在监测胎儿是否继承了你的基因改造特征。目前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表现。” 她调出一组基因序列图,“普通人类的FOXP2基因与语言能力相关,但胎儿的这个基因区域出现了罕见变异。更特别的是……” 李蓉指着另一个标记点,“你的基因改造引入的端粒酶活性增强特征,在胎儿身上表现出更稳定的遗传模式。这意味着这个孩子可能天生就拥有超越常人的细胞修复能力……” 苏落落一知半解听着这些专业术语,突然插话,“所以我的孩子正在自己保护自己?” “可以这么理解。”李蓉调出一组对比数据,“普通胎儿在应激状态下会通过胎盘依赖母体的保护机制。但你的孩子……似乎在自主启动防御机制。” 就在这时,监测仪器发出轻柔的提示音。 李蓉惊讶地道,“胎儿的各项指标恢复了稳定,而且……代谢效率提升了15%。这太不可思议了!” 苏落落感受到腹中传来一阵奇特的平静感,仿佛孩子在对她说“没关系”。 这种母子连心的感觉让她既欣慰又担忧。 夜地吉绝不会轻易放弃研究这个特别的孩子,她必须想办法在保护孩子的同时,找到逃脱的机会。 李蓉提取完监测数据后,就再次给苏落落注射.了一针。 当苏落落再次恢复意识时,后颈还残留着注射后的酸胀感。 她揉了揉太阳穴,强撑着从床上坐起,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间没有窗户的囚室。 “夜烬离?”她试探着呼唤,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仔细环顾四周,她发现夜烬离的个人物品都不见了,他坐的那张单人沙发也被移走。 看来他被转移到了别处。 这个认知让苏落落心头一紧。 但很快她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她也自身难保。 不行,必须保持清醒,才有机会自救。 苏落落走下床,开始仔细检查这个囚室。 这是个功能齐全的大单间,卧室区只有一张床,客厅区摆放着沙发和茶几。 打开衣帽间,里面挂满了当季的女装,全都是她的尺码,甚至连内衣都准备得恰到好处。 经过仔细排查,苏落落确定只有客厅装有隐蔽的监控探头,浴室和卫生间则保持了基本隐私。 这种“人道”的安排,反而更说明了夜地吉打算长期囚禁她的意图。 就在苏落落刚在沙发上坐下时,金属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年轻男子端着托盘走进来,餐盘上摆放着三菜一汤一饭,菜色精致,还冒着热气。 “苏小姐,该用晚餐了。”男子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食物的香气让苏落落意识到自己确实饿了。 但她没有立即动筷,而是仔细观察着送餐人。 他动作利落,放下托盘后便后退两步,保持着安全距离。 “夜烬离在哪里?”苏落落突然问道。 男子身形微顿,但很快恢复如常,“我不清楚。” 这个细微的停顿没有逃过苏落落的眼睛。 她不再追问,转而拿起筷子,状似随意地说,“今天的菜看起来不错。” “厨师会根据您的营养需求调整菜单。”男子机械地回答,目光却不自觉地瞥向墙角的监控。 苏落落默默记下这个细节。 “你叫什么名字?” 苏落落夹起一块清蒸鱼,看似随意地问道。 男子迟疑片刻,“丁南。” “你好,丁南。” 她继续用餐,又问道,“现在几点了?” “晚上七点二十分。” “我被关进来几天了?” “这是第三天。” 苏落落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三天,霍知宴现在一定在疯狂地寻找她。 她喝了口汤,用尽量自然的语气说,“可以给我一块表吗?没有时间概念很难受。” 丁南摇头,“我没有这个权利。我的任务是送餐,确保您用餐完毕。” 但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不过……我可以试着帮您申请。” “谢谢。” 苏落落真诚地道谢,接着试探,“这里是哪里?” “苏小姐,抱歉,我被交代过,不能透露这个。”丁南立即拒绝,但语气并不强硬。 苏落落适时转移话题,“哦,没事,你在这里的工作是?” “我……是实习生。”丁南回答得有些犹豫。 “实习生?你是什么专业的啊?” “合成生物学。” 苏落落眼睛微亮,“我妈妈就是这个专业的。” 丁南突然抬起头,面罩下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温度,“我知道。您母亲尹田琳教授是我的偶像,我正是因为读过她的论文才选择这个专业。她关于基因编辑安全性的研究至今无人超越……” 他话未说完,客厅的监控突然传来冰冷的警告,“丁南,注意言行。” 丁南立即噤声,像被泼了盆冷水般低下头。 苏落落瞥了眼监控的方向,安静地继续用餐。 这个发现很有价值,一个崇拜她母亲的实习生,或许能成为突破口。 用完餐后,丁南迅速收拾好餐具离开。 在金属门关上的瞬间,苏落落似乎看到他对自己极轻地摇了摇头。 等丁南走后,苏落落在客厅里缓缓踱步,做了几组适合孕中期的基础运动,每个动作都控制在孕妇安全范围内,既维持体能又不至于过度劳累。 完成简单的锻炼后,她走进衣帽间挑了套舒适的家居服,然后进入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走疲惫,她也借机仔细观察了浴室的每个角落,再次确认这里没有任何监控设备。 洗漱完毕,她躺上床准备休息。 就在调整枕头位置时,指尖触到一处不寻常的硬度。 枕头底下有什么东西?! 第356章 当初我就不该退出! 苏落落心头一跳。 她面上不动声色,先是自然地翻了个身背对监控,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小心摸索…… 果然在枕头夹层里触到一张折叠的纸条。 她维持着慵懒的姿势,巧妙地将纸条滑进睡衣口袋,然后起身走向洗手间。 关上门后,苏落落再次仔细检查了每个角落,甚至用纸巾测试通风口的气流,最终确定这个空间确实安全,确实没有任何监控设备。 她这才展开纸条,暗褐色的字迹让她呼吸一滞—— 那是用血书写的字迹,微微晕开却依然清晰: 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我会把你救出去的,相信我。 夜烬离 字迹略显潦草,最后一笔带着颤抖的拖痕,可以想见他书写时的艰难。 苏落落将纸条撕碎,冲入下水道,看着那些带着血色的纸屑旋转着消失。 …… 霍氏大厦。 空中别墅的客厅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霍知宴背对众人站在落地窗前,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与他僵直的背影形成鲜明对比。 他已经这样站了近一个小时,指间夹着的烟积了长长的烟灰都未察觉。 “所有交通枢纽的监控都排查过了,没有发现可疑车辆。”耿警官疲惫地揉着眉心,“对方显然对规避监控很有经验。” 尹田琳皱着眉头,声音沙哑,“落落还怀着孩子,可经不起折腾。不过,以我对夜地吉的了解,他应该是想要实验体妊娠的监测数据,他应该不会伤害落落……” 丁志雅快速敲击着笔记本电脑,“我追踪了艾米莉工作室附近的所有电子支付记录,发现三辆套牌车在事发时段有过加油记录,正在追查来源。” 王妈红着眼睛端来新沏的茶,“大小姐最近孕吐刚好些,现在不知道能不能吃好睡好……” “希望大小姐不要受太大的苦。”林管家接过茶盘,向来挺直的背脊也有些佝偻。 霍知宴终于转过身,眼底布满血丝,“丁叔,雷文那边有消息吗?” “暗影小队已经锁定三个可疑地点,”丁志雅立即汇报,“但都需要时间确认。夜地吉太狡猾了,每个地点都设置了重重掩护。” 这时,尹田琳突然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志雅,我想起来了,我们还有一条线索!”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丁志雅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住,抬头看向尹田琳。 尹田琳快步走到丁志雅面前,“还记得吗?丁南还留在星辉组织做卧底……如果我们能联系到他,或许他能给我们提供一些线索。” “丁南?” 霍知宴立即追问,声音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他是谁?” 丁志雅深吸一口气,合上笔记本电脑,“丁南是我表哥的儿子,去年刚从省麻理工合成生物学专业毕业。为了追寻田琳的脚步,他主动申请进入星辉组织实习,之后成为我们的卧底。我和田琳在破坏星辉组织安在各国的实验基地时,他有提供资料帮助。”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电脑外壳,“但我们约定过,除非万不得已,绝不主动联系,以免暴露他的身份。” 尹田琳急切地补充,“如果丁南恰好就在落落所在的基地,我们就能知道具体位置了。” 丁志雅沉重地摇头,“问题是,大约一个月前,我们就已经和丁南失去了联系。最后一次通讯时,他提到夜地吉最近在清理‘不可靠因素’,我担心他可能被清理了……” 尹田琳脸上的希望瞬间黯淡,无力地跌坐回沙发。 但下一秒,她又猛地抬起头,“那墨霖呢?我太疏忽了,落落出事我居然忘了通知墨霖!” 她立即拿出手机拨通了韩墨霖的电话,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二十分钟后,韩墨霖风尘仆仆地冲进客厅。 他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身上的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换,显然是直接从医院赶来的。 “师父,你说的是真的吗?”韩墨霖的声音因急促奔跑而喘息不定,“落落被夜地吉抓了?” 得到尹田琳肯定的答复后,韩墨霖的目光瞬间锁定站在窗边的霍知宴。 他快步上前,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霍知宴脸上。 “霍知宴,你TM为什么没有保护好落落?!”韩墨霖揪住霍知宴的衣领,眼镜后的双眼燃烧着怒火,“你知道她落在夜地吉手上意味着什么吗?要是早知道你这么无能,当初我就不该退出!我就是不择手段也要阻止落落和你在一起!” 霍知宴没有还手,任由嘴角渗出血丝。 他颓然闭上眼,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嗯,你说得没错……是我无能,我没保护好她。” 这三天来,他几乎不曾合眼,不是在搜寻苏落落的下落,就是在无尽的后悔与自责中煎熬。 那双总是锐利深邃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痛苦。 尹田琳急忙上前拉开韩墨霖,“墨霖,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们需要想办法救出落落。” 韩墨霖松开手,看着霍知宴毫无生气的样子,怒火渐渐被担忧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歪斜的眼镜,“我在星辉组织只留下一个眼线,现在也不妨告诉你们,是落落的秘书林莉。但林莉是夜烬离的人,但夜烬离现在也是我们这边的人。所以,我目前并没有与星辉组织有联系的人……” 韩墨霖说到这,突然顿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变得复杂,“不对,还有一个人。我爸……韩东升,前些日子我才知道,他一直是夜地吉的人。”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尹田琳惊讶地看着韩墨霖,“你父亲韩东升?” “没错,他表面上经营着医疗器械公司,实际上一直在为星辉组织提供实验设备。” 韩墨霖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自从我被星辉组织除名后,我们就很少见面了。他现在……根本不信任我。” 霍知宴缓缓抬起头,抹去嘴角的血迹,“你是说,通过你父亲……” 韩墨霖点了点头,“我父亲负责星辉组织的医疗设备供应,他一定知道哪些基地最近接收了新的监测设备,就是用来观察落落那种孕期改造人所需的特殊仪器。” 丁志雅立即在电脑上调出资料,“韩东升……确实,他的公司这半年向三个不同地址运送过高端孕产监测设备。也许他知道夜地吉在哪里……” “问题是,他愿意告诉我们吗?”耿警官皱眉道。 第357章 找到艾米莉了 “这个不用你们操心。” 韩墨霖推了推眼镜,语气坚定,“我毕竟是韩东升的儿子,我还算了解他。我会想办法从他那里套出地址。等我弄到确切位置,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他又与尹田琳低声交谈了几句关于星辉组织内部结构的细节,便匆匆离去。 时间不早了,耿警官也随后告辞,称要回警局调动更多资源。 尹田琳收拾好随身物品,走到霍知宴面前,看着他红肿的嘴角和布满血丝的双眼,轻声道,“知宴,你还好吗?” “无碍。”霍知宴的声音依然沙哑。 “落落的失踪谁也不想,” 尹田琳安慰地拍拍他的手臂,“这事不怪你,别太自责。” 霍知宴沉默地低下头,没有回应。 尹田琳无奈地叹了口气,与丁志雅一同离开了。 客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霍知宴、王妈和林管家三人。 王妈担忧地看着霍知宴肿起的脸颊,急忙走进厨房,不一会儿便拿着冰袋和冰块回来。 “姑爷,这伤得处理一下。”王妈将冰袋递过去。 “王妈,我没事。” “哪里没事,这都肿了。”王妈朝林管家使了个眼色,林管家立即会意,接过冰袋轻轻敷在霍知宴脸上。 “谢谢。”霍知宴低声道谢,接过冰袋自己按住。 王妈见状,又劝道,“姑爷,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霍知宴刚想说自己不饿,王妈抢先道,“你得留着力气找大小姐,多少要吃一点补充体能。说吧,你现在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霍知宴怔了怔。 他确实需要保持体力继续寻找苏落落,思索片刻后说,“葱油面吧。” “好嘞!我马上去做……”王妈脸上终于露出些许宽慰,转身快步走向厨房。 林管家静静站在一旁,看着霍知宴机械地冰敷着伤口,轻声说,“姑爷,大小姐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就在这时,霍知宴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雷文的来电。 他立即接起,只听雷文在电话那头急促地说,“霍总,我们人在Y市的机场找到了艾米莉和她弟弟奥利弗,他们准备回M国,被我们的人发现,并及时拦截了。我已经让人把艾米莉和奥利弗带来海城,大约两个小时后到。” 霍知宴闻言,立即将冰袋扔到一旁,猛地站起身,“把他们直接带到公司,我要亲自审问。” “明白。”雷文干脆利落地应答。 挂断电话后,霍知宴脸上多日来首次浮现出一丝松动。 艾米莉是此案的关键人物,从她身上极有可能获得线索。 这时,王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葱油面从厨房出来,面上铺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和两条焦香的培根。 或许是有了新的线索,霍知宴的食欲回来了,他坐到餐桌前,沉默而迅速地将所有食物吃得一干二净。 “王妈,林管家,我去趟公司。”他放下筷子,起身说道。 王妈担忧地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姑爷,这都已经很晚了……” 林管家也劝道,“您这几天几乎没合眼,再这样身体会垮的。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处理吗?” “不行,我等不了。”霍知宴一边穿上外套一边斩钉截铁地说,“艾米莉已经找到了,她很可能知道落落的下落。每耽搁一分钟,落落就多一分危险。” 话音未落,他已快步走向玄关,身影迅速消失在关闭的大门后。 王妈望着紧闭的大门,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林管家道,“这老天爷真是不厚道,对大小姐和姑爷太不公平了。这十几年来,他们经历了多少磨难……” 林管家也沉重地叹息,“唉,或许这就是他们的命运吧。只希望这次能尽快找到大小姐,让他们夫妻团聚。” …… 海城火车站的大厅里…… 顾凡拖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不时低头看表,又抬眼望向安检口。 他正在等杜小白。 医生已经通知顾凡,他体内的癌细胞已经扩散了,最多只能再撑五个月,他便想在弥留之际前往Z市一趟。 Z市据说是离天堂最近的地方,在那里结束一切或许也不错。 因为Z市是高海拔城市,怕会出现高原反应,因此顾凡选择坐火车进Z市,大概要坐三两夜。 顾凡原本已做好独自上路的准备,没想到昨晚会收到杜小白的回复:“我陪你去。” 短短四个字,让他枯竭的心湖泛起涟漪。 “CA1147次列车开始检票……”广播声响起,顾凡再次看向安检口,终于在人群中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杜小白拖着两个大行李箱,正在和安检人员沟通什么。 顾凡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正准备上前帮忙,就看见一个年轻男人利落地将杜小白的行李箱搬上安检带…… 是霍秋实。 顾凡的笑容僵在脸上,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微微收紧。 杜小白和霍秋实通过安检,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顾凡。 她笑着朝他挥了挥手,顾凡微微颔首,拖着行李缓步走近。 他的目光在霍秋实身上短暂停留,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也一起?” 杜小白正要解释,霍秋实已经抢先开口,笑容爽朗,“顾凡哥,我最近正好休假,听小白姐说你们要去Z市,就跟着来了。高原地区环境特殊,多个人多个照应嘛。” 顾凡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沉默了片刻才道,“行吧。” “行了,别聊了。”杜小白适时打断这略显尴尬的对话,指了指正在排起长龙的检票口,“火车开始检票了,我们赶紧过去吧。” 霍秋实自然地接过杜小白的登车箱,又朝顾凡伸出手,“顾凡哥,我帮你拿行李?” “不用了,谢谢。”顾凡婉拒得干脆,自己拉紧了行李箱拉杆。 三人随着人流走向检票口。 霍秋实走在最前面开路,杜小白居中,顾凡默默地跟在最后。 他看着杜小白和霍秋实并肩而行的背影,眼神稍微有些复杂。 包厢里,浅蓝色的卧铺整洁干净。 霍秋实率先把行李放好,利落地选了靠门的下铺,“我睡这儿,方便进出。” 他朝杜小白眨眨眼,“小白姐你睡我对面下铺吧,省得爬上爬下。” 杜小白给了霍秋实一记白眼,并没有接受他的安排。 考虑到顾凡现在身体不适,她将下铺让给了顾凡,自己选了个上铺。 第358章 一切都会好的 把行李都放好后,霍秋实就变戏法似的从背包里掏出三桶泡面,兴致勃勃地说,“火车上吃泡面最香了!我买了红烧牛肉、老坛酸菜和鲜虾鱼板三种口味,你们挑。” 不等两人回应,他已经熟练地撕开.包装,拿着泡面桶去接热水。 不一会儿,浓郁的香气就弥漫在整个包厢里。 “来,趁热吃。”霍秋实把泡面一一放在小桌板上,又掏出卤蛋、火腿肠和榨菜,“豪华套餐,管够。” 杜小白被他的热情感染,接过红烧牛肉面,笑道,“你这是把便利店搬来了?” “那必须的。”霍秋实得意地拍拍鼓鼓囊囊的背包,“薯片、瓜子、辣条、巧克力……够我们吃三天了。” 顾凡默默接过老坛酸菜面,轻声道谢。 霍秋实一边嗦面一边说,“我查了攻略,这趟车明天会经过可可西里,运气好能看到藏羚羊……” 三人一边吃着泡面,一边有一搭每一搭的聊天。 等泡面的热气渐渐散去,霍秋实利落地收拾好餐余垃圾,又从背包里摸出几罐温热的杏仁露,“来来,喝点热的。” 杜小白接过罐子,指尖传来恰到好处的温度。 她有些惊讶,“你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那当然。” 霍秋实得意地挑眉,“我可是做了万全攻略。” 说着给顾凡也递了一罐。 顾凡轻声道谢,指尖在罐身上轻轻摩挲。 车厢规律的摇晃中,他忽然轻声开口,“小白,我说我没去过Z市是假话。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去过Z市一次。” 另外两人都看向他。 顾凡望着窗外飞逝的夜色,眼神悠远,“那是小学的时候,那年我第一次被允许回国过暑假,我是跟着旅行团去的Z市。在纳木错湖边,我还许过一个愿。” 霍秋实好奇地凑近,“许的什么愿?” 顾凡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杜小白注意到他握着罐子的手指微微发白。 “我听说,”霍秋实识趣地转移话题,“在高原许愿特别灵。等到了纳木错,我也要许个愿。” “你想许什么愿?”杜小白顺着他的话问。 霍秋实突然正色起来,目光在杜小白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顾凡,“我希望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车轮与轨道规律的撞击声。 顾凡轻轻咳嗽了几声,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 杜小白起身给他倒了杯热水,“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早点休息?” 顾凡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触到杜小白的手,微微一颤,“还好。只是想起那次在Z市,也是这样的夜晚,我躺在帐篷里看星星。高原的星空……真的很美。我想再看一次……” “这次我们也能看到。”霍秋实拉开窗帘,窗外是沉沉的夜色,“等明天海拔升高,星星会越来越亮。” 杜小白看着两个男人被车窗映出的倒影,忽然意识到这趟旅程对每个人的意义都不同。 对顾凡来说是告别,对霍秋实是陪伴,对她自己……或许是一场迟来的和解。 夜渐深,霍秋实开始张罗着铺床。 他利落地帮杜小白把被子抖开,又转头问顾凡,“需要帮忙吗?” 顾凡摇摇头,在下铺躺下。 在即将拉上隔帘时,他忽然抬头对杜小白说,“谢谢你能来。” 杜小白仰头看着他,在昏暗的灯光下,顾凡的眼睛格外明亮。 她微微点头,轻声道,“顾凡,一切都会好的。” 顾凡嘴角自嘲一勾,“但愿吧!” “顾凡哥,自信点,一定会好的!” 霍秋实说着,关掉了大灯,只留下过道微弱的地灯。 三个人的呼吸渐渐平稳…… …… 霍氏财团专用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艾米莉·劳森和她弟弟奥利弗坐在长桌一侧,脸色苍白。 霍知宴坐在主位,雷文静立在他身侧。 “艾米莉女士,”霍知宴开口,声音因连日疲惫而沙哑,但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告诉我,你和夜地吉是什么关系?我的妻子苏落落现在在哪里?” 艾米莉的眼泪瞬间涌出,她紧紧握住弟弟的手,声音颤抖,“霍先生,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有选择……” 奥利弗鼓起勇气开口,“请不要怪我姐姐,都是因为我……” 他简明扼要把自己被夜地吉抓走的事情告诉了霍知宴。 “夜地吉给了我两个选择,”艾米莉哽咽道,“要么配合他们绑架霍太太,要么就会杀了我弟弟,我真的没有选择……” 根据艾米莉的回忆,绑架当天的一切都是夜地吉精心策划的,“他们把霍太太抓走后,我也跟着一起去了。但很遗憾,我并不知道霍太太目前在哪里。我在上车以后,他们也把我给打晕了。等我再次醒来时,我和奥利弗躺在Y市一条偏僻小巷里。我们身上除了护照和一张三天后飞往M国的机票外,别无他物。” “我们本来今天就要走的,” 奥利弗低声补充,“但在去机场的路上,就被你们的人带到这里了。” 雷文将一台平板电脑推到霍知宴面前,上面显示着Y市小巷的监控截图…… 艾米莉和奥利弗确实在三天前被一辆无牌黑色轿车丢弃在那里的。 霍知宴沉默良久,突然问,“被打晕之前,你看到了什么?哪怕是最微小的细节。” 艾米莉闭上眼睛努力回忆,“我记得……抓住我的那个人,手腕上有个纹身……像是一个六角星,其中一角特别长……” 雷文立即在平板电脑上调出图案,“是这个吗?” 艾米莉震惊地点头,“没错!就是这个!” “星辉组织高级护卫队的标志。”雷文向霍知宴解释,“只有夜地吉的贴身护卫才会纹这个图案。” 霍知宴的脸色骤然阴沉,目光如冰刃般射向艾米莉姐弟,“除了这个图案,还有什么?再好好想想。”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每一声都敲在姐弟俩紧绷的神经上,“如果想不起任何有用的线索,我就把你们交给警方。涉嫌绑架霍氏集团总裁夫人,足够你们在监狱待上十几年。到时候,别说回国,连重见天日都是奢望。” 艾米莉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绝望地抱住头,“我当时真的被打晕了……醒来就在Y市……” 她拼命回想,却只觉得头痛欲裂,什么也想不起来。 “等等!”奥利弗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我被关起来的那几天,听到过一些零碎的对话……” 霍知宴立即抬手示意雷文记录。 “他们提到过一个代号‘象牙塔’的地方……”奥利弗努力回忆着,“说那里是‘最完美的观测点’,还说什么‘孕期数据异常珍贵’……” 第359章 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霍知宴闻言,眼神骤然锐利,立即转向雷文,“立即搜索海城和Y市周边所有代号‘象牙塔’的地点。” “是。” 雷文十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很快抬头汇报,“霍总,查到了。Y市西海有座废弃的海洋观测灯塔,在当地渔民口中就被称为‘象牙塔’。它建在离岸约二十海里的孤岛上,上世纪九十年代就已停用。” 霍知宴脸色一沉,问奥利弗,“你具体是什么时候被放出来的?” “三天前。” 奥利弗肯定地说,“我也是被弄晕了,醒来发现和我姐一起被丢在Y市的小巷里。” “嗯,仔细回忆一下你当时被关押的环境。”霍知宴的声音带着不容错辨的紧迫感。 奥利弗闭眼努力回想,“那是个完全没有窗户的密室,墙壁是特殊的隔音材料。但……我总觉得有时会轻微晃动,特别是躺在床上时,能感觉到一种很规律的起伏……” 霍知宴的瞳孔猛地收缩,“规律的起伏?像不像船在海上航行的感觉?” 奥利弗恍然大悟,“对!就是那种感觉!而且偶尔能听到一种低沉的嗡鸣声,现在想来很像轮船引擎的声音!” 霍知宴眼中精光一闪,立即给耿警官打电话。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背景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显然对方刚从睡梦中惊醒。 “耿警官,抱歉,深夜打扰。”霍知宴语速极快,“我们需要立即调查海城至Y市海域过去一周的所有船舶动态。” 耿警官顿时清醒,“海上?你怀疑他们走的是海路?” “没错。” 霍知宴走到电子海图前,“重点排查三类船只:一是注册为科研或海洋观测的船舶。二是近期变更航线的货轮。三是任何在Y市‘象牙塔’灯塔附近海域异常停留的船只。” 耿警官已经在电话那头开始记录,“好的,我立即联系海事局启动紧急协查程序。需要调取AIS数据吗?” “不仅要AIS,”霍知宴补充道,“还要卫星遥感数据。夜地吉很可能会关闭船舶自动识别系统,但卫星热成像可以捕捉到船舶的热源信号。” “明白。我这就协调国家海洋技术中心和卫星监测中心。”耿警官的声音带着纸张翻动的声响,“重点关注多大吨位的船舶?” 霍知宴看向奥利弗,用手势比划了一个大小。 奥利弗会意,低声说,“我感觉那个空间大概有半个篮球场大小……” “目标应该是5000吨级以上的船舶,”霍知宴立即判断,“这种吨位的船舶才能配备完善的实验室和囚禁设施。特别注意那些申报‘设备维修’或‘海洋科研’的船只。” 雷文在旁边快速调出一份清单,“霍总,过去72小时内,海城至Y市航线共有47艘5000吨级以上船舶通航,其中9艘申报目的异常。” “把清单发给耿警官。”霍知宴对着电话说,“我怀疑夜地吉可能使用了‘幽灵船’——就是那些登记在离岸公司名下,实际控制人不明的船舶。” 耿警官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真是这样,调查难度会大大增加。这些船只经常变换船名和船旗……” “所以需要你的权限启动跨国协查。”霍知宴看着手表,“两小时够吗?” “我尽力。”耿警官的声音已经带着奔跑的喘息,“这就去海事应急指挥中心。保持联络。” 电话挂断后,霍知宴立即部署,“雷文,让暗影做好随时出动的准备。一旦耿警官锁定目标,我们必须立即行动……” 两个小时后,霍知宴的手机准时响起。 他立即接起,耿警官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霍先生,已经部署下去了,海事局和海警的巡逻艇都出动了,卫星数据也在分析中。但排查需要时间,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辛苦了。” 霍知宴挂断电话,看了眼窗外泛起的鱼肚白,这才意识到已经快天亮了。 会议室里,艾米莉和奥利弗早已支撑不住,趴在会议桌上睡着了。 奥利弗的嘴角还挂着些许口水,艾米莉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地蹙着眉头。 雷文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疲惫,“霍总,怎么安排他们?” 霍知宴看了眼熟睡的姐弟,“先安排在霍氏旗下的酒店,派人守着。在找到太太之前,不能让他们离开。” “明白。”雷文强打精神站起身,却忍不住打了个晃,“霍总,您也休息一下吧,这都忙了一整夜了。” 霍知宴轻轻摇头,“嗯,你去安排他们,然后就回去休息吧。” 他看着雷文浓重的黑眼圈,“这几天辛苦你了。” 雷文苦笑着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霍总,你也是,记得休息。” 他轻轻摇醒艾米莉姐弟,“两位,我带你们去酒店休息。” 艾米莉迷迷糊糊地醒来,惊慌地看向霍知宴。 霍知宴语气意味深长,“放心,只是让你们暂时住在酒店。等顺利找到我太太,我会按约定送你们回国。” 三人离开后,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霍知宴一人。 他走到落地窗前,打开手机,看着他和苏落落的合影…… “落落,再坚持一下…”他轻声低语,“我一定会找到你。” 就在这时,霍知宴的手机响起,是耿警官的来电。 他立即接起,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歉意,“霍先生,排查结果出来了。过去一周海城至Y市海域的所有货轮和注册船舶都查过了,包括你提到的那9艘申报异常的船只,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耿警官顿了顿,“也许我们方向错了?他们可能根本不是走海路。” 霍知宴的眉头深深锁起,“所有的?包括那些幽灵船?” “所有5000吨级以上的船舶都排查了,连渔船都没放过。” 耿警官肯定地说,“海事局动用了三架巡逻机,配合卫星热成像,把整片海域都筛了一遍。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们用的根本不是常规船舶。” 挂断电话后,霍知宴一拳重重砸在会议桌上。 震动的声响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又断了? 不,霍知宴心里的直觉强烈地告诉他方向没错。 奥利弗描述的晃动感太具体了,那绝对是船舶的特征。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霍知宴喃喃自语,重新调出电子海图。 突然,一个被忽略的细节闪过脑海…… 奥利弗说感觉到“规律的起伏”,但货轮在航行中的晃动通常是不规律的。 除非…… 第360章 深海探索号 “难道是潜水艇?!”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霍知宴的脑海。 他立即重新拨通耿警官的电话,语速快得几乎来不及换气,“耿警官,我们漏了一种可能,潜水艇或者半潜式科研船!奥利弗描述的规律起伏,正是这类船舶的典型特征!” 电话那头传来耿警官倒吸凉气的声音,“确实!如果是军用级别的潜水艇或者科研用半潜船,它们确实能完美避开常规监测!” “立即调取所有科研机构注册的特殊船舶记录,”霍知宴一边说一边快速操作电脑,“特别是那些具备潜航能力的船只!” 耿警官的声音突然变得凝重,“等等……我想起来了。三个月前,有一艘名为‘深海探索者’号的科研船在Y市船厂进行了改装。当时备案的理由是‘加装新型海洋监测设备’……” 霍知宴立即在数据库中搜索这艘船的信息,“找到了!‘深海探索者’号,注册在‘星海海洋研究所’名下。这是星辉组织的掩护机构之一!” 屏幕上显示出这艘船的资料:一艘银灰色的半潜式科研船,平时航行时只有上层建筑露出水面,必要时可以完全潜入水下航行。 “就是它!” 霍知宴几乎可以肯定,“这艘船最近的行踪?” “正在查……”耿警官那边传来急促的键盘敲击声,“找到了!过去一周,这艘船一直在Y市外海徘徊,申报的科研任务是‘海洋生态监测’……” “这艘船现在的位置?” 霍知宴急切地追问,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耿警官那边传来更急促的键盘敲击声,随后语气变得沉重,“深海探索者号……三天前已经离开了Y市海域。” “三天前……” 霍诺宴喃喃道,这个时间点与艾米莉姐弟被丢弃的时间完全吻合。 “最后被探测到的位置是在T市外海,”耿警官继续汇报,声音里带着无奈,“现在估计已经进入公海……一旦进入公海,我们就很难继续追踪了。” “公海……”霍知宴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公海意味着国际水域,执法权受限,追踪难度呈几何级数增加。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耿警官,立即联系国际海事组织,申请紧急协查。同时通知我们在周边国家的联络人,启动所有海上监控网络。” “明白,但……” 耿警官犹豫道,“公海范围太大,如果他们有意隐藏,我们很难找到……” …… 火车在平原上平稳行驶了一整夜。 次日清晨,窗外是田园风光。 杜小白醒来时,发现霍秋实已经去餐车买回了热腾腾的早餐。 “小白姐,你爱吃的豆浆油条,” 他把早餐放在小桌板上,“还有顾凡哥你喜欢的小米粥。” 顾凡从床上下来,略显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小米粥?” 霍秋实得意地眨眨眼,“你以前和我哥是死党,老去我家蹭饭,就老爱喝小米粥啊。” 顾凡一怔,自从他精神分裂症的人设崩塌以后,他与霍知宴的关系就逐渐疏远,两个人已经不再是朋友。 不仅如此,他与夜烬离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了。 早餐后,霍秋实拿出地图铺在小桌板上,“我们现在还在海拔800米左右,今天一整天都会在过渡带行驶,明天才开始正式进入高原。” 他指着地图上的等高线,“这样循序渐进,能让大家更好地适应海拔变化。” 顾凡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嗯,我记得上次来,是直接飞到的Z市,结果高原反应特别严重。” “所以这次选择火车是对的。”杜小白微笑着说,“慢慢适应会好很多。” 三人正聊着天,包厢门突然被猛地拉开。 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脸上斜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目光凶狠地扫视包厢。 霍秋实下意识站起身,把杜小白护在身后,“请问你找谁?” 刀疤男.根本不答话,目光直接锁定霍秋实上铺的空位,冷声问,“这个位置有人吗?” “有人,这个位置我们买了,”霍秋实镇定地回答,“用来放行李。” 刀疤男脸色一沉,嗤笑道,“买个位置放行李?你们可真有钱啊!” 他突然提高音量,“把上面的东西拿开,老子要在这睡觉!” 杜小白缓缓站起身,“这位先生,我们已经说了,这个位置我们已经买了。如果你要休息,你可以去找列车员协调其他位置……” “少废话!” 刀疤男一把推开杜小白,伸手就要去扯上铺的行李。 杜小白被推得踉跄后退,幸好顾凡及时扶住她的肩膀才没摔倒。 霍秋实见状眼神骤冷,一把抓住刀疤男的手腕,“你再动她一下试试!” 刀疤男狞笑着甩开他的手,突然“咔嗒”一声反锁了包厢门。 在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缓缓从后腰掏出一把黑色手枪,枪口在三人之间移动,“都给我老实点!”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着亡命之徒的凶光,“老子是半路扒车上来的逃犯,身上已经背了两条人命了……不介意再多几条。” “……?!” 杜小白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脊背撞在冰冷的车厢壁上。 霍秋实瞳孔猛缩,本能地想要上前夺枪,却在看到抖动的枪口时硬生生止住动作…… 这个亡命徒的手指就扣在扳机上! 顾凡下意识将杜小白护在身后,声音异常平静,“你想要什么?” “钱!手机!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逃犯用枪指了指霍秋实,“你,先去把窗帘拉上。” 在黑洞洞的枪口威胁下,包厢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霍秋实死死盯着逃犯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缓缓举起双手,“好,我拉窗帘,你别冲动。” 他一步步挪到窗边,动作刻意放慢,余光始终锁定着逃犯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厚重的窗帘被拉上,包厢顿时昏暗下来,只有门缝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 “现在,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逃犯晃了晃枪口,目光落在杜小白的手提包上。 杜小白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慢慢拿起手提包放在小桌板上,“钱包在里面,你可以自己拿。” “你当我傻?”逃犯狞笑,“把包扔过来!” 就在杜小白准备照做时,顾凡突然轻声咳嗽起来,脸色愈发苍白。 他扶着床沿缓缓坐下,呼吸变得急促。 “你少耍花样!”逃犯立即调转枪口对准顾凡。 第361章 老子只求财,不想要命 “他是病人!” 杜小白急忙解释,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需要定期服药,不是耍花样!” 逃犯狐疑地打量着顾凡,见他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呼吸急促,确实不像假装,这才稍微放松警惕,用枪口示意杜小白,“把钱包扔过来!” 杜小白小心翼翼地将钱包抛过去,逃犯单手接住,粗暴地翻出现金塞进裤袋,随手将空钱包扔到角落。 “手机!所有人的手机都交出来!”逃犯厉声命令,枪口在三人之间移动。 霍秋实率先掏出手机,杜小白紧随其后,顾凡也缓缓从口袋取出手机。 逃犯一把将所有手机扫进自己口袋,恶狠狠地威胁,“谁敢耍花样,老子就送谁上路!” 他粗鲁地占据霍秋实的下铺,用枪指着霍秋实和杜小白,“你们俩,到上铺去!” 随后看向虚弱喘息的顾凡,“你,坐对面!” 霍秋实护着杜小白爬上上铺,自己则挡在她外侧。 顾凡在逃犯对面的下铺坐下,脸色愈发苍白,不时发出压抑的咳嗽声。 “听着,”逃犯压低声音,“老子只求财,不想要命。等会儿火车到下一站,我下车走人。只要你们乖乖配合,我保证不伤你们一根汗毛。” 包厢内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杜小白和霍秋实在上铺僵硬地躺着,心脏狂跳。 逃犯拿着枪时不时扫过他们的方向,每一次都让他们的神经绷紧一分。 “咳…咳咳……” 顾凡的咳嗽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逃犯烦躁地瞪着他,枪口不自觉地转向他,“你他妈是故意的吧?能不能别咳了?” “这咳嗽哪能说不咳就能不咳的?”杜小白忍不住反驳,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抖。 她担忧地看向顾凡,“你吃药了吗?” 顾凡摇了摇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还没……” 他艰难地伸手去够床头的药瓶,手指因虚弱而颤抖。 逃犯警惕地盯着他每一个动作,直到看着他就水吞下药片,才稍微放松警惕。 但顾凡的咳嗽依然没有立即止住,每一声都像是从肺腑深处撕扯出来…… “怎么吃完药了还咳?你小子到底得的什么病?”逃犯忍不住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顾凡靠在床铺上,等这一阵咳嗽平息后,才淡淡回道,“肺癌,晚期。” 他顿了顿,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医生说,我最多只剩下三到五个月了。” 包厢里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逃犯握枪的手微微松动,那双凶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盯着顾凡苍白的脸看了许久,突然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苦涩,“呵…巧了,我女儿也查出了肺癌。” 这句话让包厢里的三人都愣住了。 逃犯握枪的手微微发抖,那双凶狠的眼睛里竟泛起一丝水光,“她才八岁……医生说还是早期,做手术就能好。可是……”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用力抹了把脸,“可是手术要二十万。我在工地干了一年,包工头欠着我八万工资不肯给。我去要钱,他不仅不给,还叫来一群人打我……” 逃犯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枪口不自觉地抬起,“那天我喝了酒,自己做了一支枪,又去找他要钱。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女儿死了关我屁事’……我一时失控……”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空洞,“等我清醒过来,两个人已经没气了。我知道我完了,只能逃跑……” 杜小白在上铺轻声问,“那你女儿现在……” “我老婆带着她在医院等钱做手术。”逃犯的声音突然哽咽,“我抢来的这些钱……是要寄回去给女儿治病的,之后我就会去自首。” 令人窒息的沉默再次笼罩包厢。 霍秋实悄悄调整姿势,看见逃犯握枪的手不再那么稳,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盛满了绝望父爱。 “把你妻子的银行账号告诉我。” 这时,顾凡突然轻声开口,打破了包厢内的沉寂。 逃犯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困惑,“什么?” “我可以帮你女儿支付手术费。”顾凡的语气平静地道。 逃犯瞪大了眼睛,握枪的手不自觉地垂下,“你…认真的?为什么?” “缘分吧。”顾凡淡淡地说,“把你妻子的银行账号给我,我现在转钱。” 逃犯呆住了,那双凶狠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希望的光芒。 他颤抖着报出一串数字,小心翼翼地将顾凡的手机递还给他。 顾凡接过手机,熟练地操作着转账界面,“我会把钱转过去,但你要遵守承诺,下一站就去自首。”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逃犯连连点头,声音哽咽。 就在转账完成的五分钟后,逃犯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激动地接起电话,按下免提键,“媳妇?” “我刚收到50万转账!这是怎么回事?”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的女声,“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 “不是的……”逃犯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是一位好心人资助了我们……女儿的手术费有着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压抑的哭泣声,“真的吗?真的有人愿意帮我们?” 逃犯看向顾凡,眼中满是感激的泪水,“真的……我们遇到贵人了……” 挂断电话后,逃犯直接把枪丢在了一遍,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对着顾凡重重磕了个头,“谢谢你…我张强这辈子做牛做马都报答不了你的恩情……” “我这辈子也没时间了,你可以下辈子还。” 顾凡虚弱地扶起他,“去自首吧,为了你女儿,好好改造。” 张强站起身,最后深深看了顾凡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包厢内的紧急呼叫铃。 不到一分钟,乘警就赶到了包厢。 “我自首。”张强平静地对乘警说,主动伸出双手,“我叫张强,是警方通缉的逃犯。三天前在工地上过失致两人死亡……” 乘警警惕地看着地上的手枪,迅速给张强戴上手铐。 张强配合地交代了所有犯罪经过…… 当列车在临州站停稳时,张强被乘警带下车。 在站台上,他回头望向包厢窗口,对着顾凡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用口型说了句“谢谢”。 列车重新启动后,霍秋实离开了包厢去了洗手间。 包厢里只剩下顾凡和杜小白,杜小白轻声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第362章 观察 顾凡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站台,声音很轻,“那孩子才八岁,是早期,还有得治,还有希望。” 他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就当是…我为来世积德吧。” 杜小白望着顾凡消瘦的侧脸,心头泛起一阵酸楚。 虽然早知他病情严重,但“三到五个月”这个具体的期限,还是像一根针扎进了心里。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声音温柔,“除了去Z市看星空,你还有没有其他未了的心愿?” 顾凡转过头来,苍白的脸上突然绽开一个带着稚气的笑容,“有啊。”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我想和你结婚。” 杜小白愣住了,眉头微蹙,“你在开玩笑吗?” “不,我是认真的。” 顾凡的目光飘向窗外,“在确诊之前,我确实想过要和你复合。想象过和你结婚,组建一个家庭,生一双儿女……”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可惜,这辈子是没可能了。” 杜小白凝视着他,一时语塞。 包厢里只剩下车轮与轨道规律的撞击声。 半晌,她终于开口,“顾凡,我曾经确实深爱过你。但现在……” 她轻轻摇头,“我对你已经没有那种感觉了。我答应陪你去Z市,完全是出于对朋友的……” “我知道。”顾凡温和地打断她,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从你看我的眼神里,我就知道了。” “对不起。”杜小白轻声说。 顾凡摇摇头,目光诚恳,“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用虚假的人格欺骗了你,是我不够真诚……不然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都过去了。”杜小白轻声说,目光低垂。 顾凡注视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语气温和,“你喜欢上秋实了,对吧?” 此时,霍秋实正好走到包厢门外,手刚搭上门把,就听见这句话。 他的动作瞬间停滞,屏住呼吸站在门外。 杜小白的脸“唰”地红了,羞恼地瞪了顾凡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 顾凡虚弱地笑了笑,眼神却格外清明,“秋实喜欢你,我看得出来。而你……” 他顿了顿,“看他的眼神也是不一样的。” “他是老霍的弟弟,”杜小白急忙反驳,“而且我比他大五岁……” “这根本不是理由。”顾凡轻声打断。 “这就是理由!”杜小白的语气带着几分焦躁,“他不成熟,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我不想……不想陪一个弟弟长大。” 门外的霍秋实缓缓放下手,眼底的光芒黯淡下去。 他靠在车厢壁上,听着杜小白继续说着,“他太年轻了,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等新鲜感过了……”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顾凡温和地问。 “我……”杜小白张了张嘴,最终轻叹一声,“算了,不说这个了。” 霍秋实在门外静静站了一会儿,最终轻轻推开.包厢门,装作刚回来的样子,“小白姐,顾凡哥,你们在聊什么?” 杜小白迅速调整表情,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 霍秋实很识趣地没再追问,转而笑着问,“中午想吃什么?我去餐车看看。” “都行,有什么吃什么。”杜小白语气轻松,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顾凡轻声说,“我想吃点清淡的……” “好,我去看看有没有粥或者面条。”霍秋实说着,兴冲冲地拉开车门出去了。 包厢门关上的瞬间,杜小白轻轻松了口气。 顾凡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你说秋实幼稚,可我看到的却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杜小白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说真的,”顾凡收起笑容,语气认真起来,“秋实只是外表看着孩子气,实际上比很多人都成熟。反而是你……” 他顿了顿,“在感情上总是想太多。” 见杜小白要反驳,顾凡继续道,“你对他有偏见,就因为他是知宴的弟弟,就因为他比你小五岁。但感情这种事,从来就不该被这些条条框框限制。” 杜小白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你不懂……” “我懂。”顾凡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正是因为我的时间不多了,才更看得清楚。小白,如果你是和秋实在一起……那我就能放心了。” 这句话让杜小白心头一颤。 她转过头,看见顾凡苍白的脸上带着释然的微笑,不禁撇嘴,“你少乱点鸳鸯谱!我自己的事自己有分寸,不要你管!” 顾凡无奈笑了笑,“好,好,我不管你们了。” …… 苏落落在床上醒来,根本分不清晨昏。 起床后,她利落地做完几组适合孕期的舒缓运动。 抬腿练习以促进血液循环,靠墙的深蹲以保持腿部力量,最后是轻柔的呼吸训练。 刚结束运动,金属门便悄无声息地滑开。 丁南端着餐盘走进来,今天的菜色明显丰盛了许多:清蒸鲳鱼、蒜蓉西兰花、玉米排骨汤,还多了一碟新鲜水果。 “苏小姐。”丁南礼貌地问候,将餐盘放在小桌上。 苏落落注意到他今天的神情比昨日轻松些许,便主动搭话,“今天菜色很好。” 丁南微微一笑,从口袋里取出一块简约的电子表,“您昨天说想要一块表,我向李主任申请了。这是她让我转交给您的。” 苏落落接过手表,表面是柔软的硅胶材质,表带可调节,适合孕妇佩戴。 她看了眼时间——12:07。 “谢谢你,还有,替我谢谢李主任。”苏落落真诚地道谢,将手表戴在腕上。 有了时间参照,她终于能重新掌握生活的节奏。 “不用客气。” 丁南像昨日一样退到墙角等候。 苏落落夹起一块雪白的鲳鱼肉,状似随意地赞叹,“这鲳鱼很新鲜耶!这里是不是离海很近啊?” 丁南站在墙角,谨慎地回答,“食材都是每天新鲜配送的。” 苏落落细细品味着鱼肉,若有所思,“这鲳鱼的肉质紧实,应该是深海鱼。而且……” 她轻轻晃动水杯,“我今天总觉得有点晕眩,像是住在船上一样。” 说话间,她注意到丁南听到她说“船”时,瞳孔微微收缩。 “可能是孕期反应。”丁南平静地说。 “也许吧。”苏落落若无其事地继续用餐,又尝了口汤,“这玉米很甜,是北方的品种。不过排骨倒是有点像Y市黑猪肉的风味……” 她看似在评价菜品,实则敏锐地观察着丁南的每个细微反应。 第363章 你永远无法离开 听到苏落落提到Y市的黑猪肉,丁南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不自觉地瞥了一眼天花板角落,哪里藏着监控让他不能乱讲话,因为有人此刻正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今天的水果很新鲜,”苏落落拿起一颗草莓,“这个季节能吃到这么甜的草莓,应该是从温室来的吧?” 丁南谨慎地回答,“这些我不太清楚。” 用餐结束后,苏落落起身时不小心碰掉了勺子。 在弯腰捡拾的瞬间,她快速扫视地面,意外发现地板有着极其细微的弧度…… 苏落落眼神一凝,地板的弧度,加上之前感受到的轻微晃动,让她几乎怀疑自己正身处一艘船上。 这个发现让她的思绪飞快转动,如果是在船上,那么位置可能随时在变动,霍知宴要找到她,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苏小姐,”丁南收拾好餐具后说道,“李主任交代,您不能总是待在房间里,这对胎儿的发育不好。您每天至少要有一个小时外出透气和散步。” 闻言,苏落落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外出散步意味着她将有机会观察周围环境,获取更多线索,甚至可能找到逃脱的机会。 她看了眼腕表,指针指向12:55。 “那我现在能出去吗?”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丁南摇头,“现在不行,而且您不能单独行动。” “你可以跟着我。”苏落落顺势提议。 “这恐怕也不行,我接下来还有工作。”丁南解释道,“李主任已经安排了其他人,下午三点会来接您一起外出。” “是谁?”苏落落追问。 “我也不清楚。”丁南微微鞠躬,“请您耐心等待。” 金属门在丁南身后合拢,苏落落立即起身走进浴室。 借着流水声的掩护,她轻轻敲击墙壁。 不同位置传来的回响证实了她的猜测…… 这里的建材和结构确实与陆地建筑不同,更像是船舱的构造。 下午3点整,金属门准时滑开。 当苏落落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不禁怔在原地。 夜烬离斜倚在门框上,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花色浴衣,衣襟随意地敞开着。 但与往常不同的是,他脸色略显苍白,锁骨处的六星芒疤痕比之前更加明显,像是刚刚经历过什么折磨。 “很意外?”夜烬离勾起唇角,那双异瞳在灯光下流转着复杂的光芒,“看来我们都被允许放风了。” 苏落落迅速收敛惊讶的神色,平静地问,“是你来陪我散步?” “嗯哼。”夜烬离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压低,“走吧,我带你逛逛。” 走出房门的那一刻,苏落落终于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他们确实在一艘船上。 走廊两侧是整齐排列的舱门,脚下是明显能感受到晃动的金属地板,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海水气息。 “看来你已经发现了。”夜烬离注意到她观察的目光,轻声说道。 苏落落点了点头,说,“我只是初步怀疑,没想到真的是一艘船。” 他们沿着走廊向前走,两侧偶尔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经过,都对夜烬离投来敬畏的目光。 苏落落敏锐地发现,这些人在看到夜烬离时都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确切地说,这是一艘潜水艇。”夜烬离纠正道,带着她走向走廊尽头的观景平台,“欢迎来到‘魔鬼号’,我父亲最得意的作品。” 当厚重的防护门滑开时,苏落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他们正身处一个全景观景舱。 四周都是特制的透明材质,外面是深邃的海洋。 发光的深海生物在黑暗中游弋,如同星空般绚烂。 “这艘潜艇采用最新的隐形技术,” 夜烬离的声音在空旷的观景舱内回荡,“外壳覆盖着特殊的吸波材料,可以完美吸收声纳探测。而且……” 他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火山口,“我们通常潜伏在深海热泉区,那里复杂的地质活动和高温,会让所有探测设备失灵。” 苏落落注意到潜艇外部不时闪过诡异的波纹,“那是……” “光学迷彩。”夜烬离解释道,“不仅能模拟周围环境,还能扭曲光线,让它在声纳和卫星图像中都如同隐形。” 他带着苏落落继续前行,经过一个布满监控屏幕的控制室,“这里的生命维持系统可以自给自足。深海采矿单元能直接从海水中提取所需矿物质,生态农场提供食物……” 走到一扇标着“动力核心”的舱门前,夜烬离停下脚步,“最厉害的是它的动力系统,冷聚变反应堆,几乎无限能源,让它可以永远潜伏在深海。” “这么说,霍知宴很难找到我?”苏落落喃喃道。 “没错。”夜烬离的异瞳中闪过一丝无奈,“这艘潜艇就像个移动的深海幽灵,除非我父亲愿意,否则没人能找到它。” 他轻轻按住锁骨处的疤痕,“而且每个关键区域都有生物识别锁,没有授权的人连控制室都进不去。” 苏落落凝视着夜烬离,又看了看附近到处安装的监控,声音压得很低,“你告诉我这些机密……真的没问题吗?” 夜烬离的异瞳在深海微光中显得格外幽深,“无所谓了。我父亲打算让‘魔鬼号’在深潜十年,专心进行一项新的研究。” “什么研究?”苏落落追问。 夜烬离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声音低沉,“等你生下这个孩子后……他希望我和你结合。” 苏落落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想要一个你和我的孩子……做研究?” “没错。”夜烬离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锁骨处的疤痕,“一个融合了两个特殊基因改造体的后代,对他来说是绝佳的研究样本。” “荒谬!离谱!不可理喻!夜地吉就是个疯子!” 苏落落扶住观景舱的护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嗯,他从来都是疯子,这点我想你一直很清楚。”夜烬离轻声道。 苏落落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答应了?” 夜烬离避开她的目光,微微颔首,“是的。” “所以他恢复了你的自由,作为交换条件?”苏落落的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夜烬离迟疑了一下,轻轻点头。 观景舱外,一只发光的巨型水母缓缓游过,将他脸上的复杂表情映照得清清楚楚。 苏落落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夜烬离能被允许陪她散步,为什么他今天显得如此反常。 他们都被卷入了夜地吉病态的计划中。 第364章 我真是看错你了 一股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苏落落猛地挥开他的手,“夜烬离,我真是错看你了!你就这么没有志气吗?你说过会救我离开,那些话都是骗我的?” 夜烬离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突然将苏落落按在观景玻璃上,冰凉的手掐住她的下巴,“志气?志气能让我父亲停止折磨我吗?” 他的异瞳在深海幽光中闪烁着疯狂,“落落,我真的受够了尔虞我诈的生活,我真的累了,我现在只想活得简单点。” “你什么意思?”苏落落挣扎着问。 “落落,”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却令人毛骨悚然,“你说过,希望我感受世界的光明。但是我发现我的世界很狭隘,我的光明就是你,而不是这狗屁的世界。” 他的指尖抚过她的脸颊,“落落,我爱你,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你。我曾经愚蠢地以为,爱你就要成全你和霍知宴,一次一次地自我PUA……” 苏落落震惊地看着这个变得完全陌生的人,“夜烬离,你疯了……” “是,我疯了!”夜烬离低笑,“我父亲太强大,我对抗不了他,这世上也没人能对抗他,包括你无比信任的霍知宴。他已经永远失去你和你们的孩子了。” “不!我会回到他身边的!”苏落落坚定地说。 夜烬离加重手上的力道,异瞳中翻涌着偏执的暗芒,“你永远不会了。你将永远留在‘魔鬼号’上,我们会结合,生很多孩子。”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诡异温柔,“放心,我不介意你和霍知宴的过去,你们的孩子我也会视如己出,我会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观景窗外,深海的光芒将他扭曲的表情映照得如同鬼魅。 “你不介意我介意!”苏落落猛地推开他,眼中噙着愤怒,“我宁愿死,也绝不会和你结合!如果这辈子注定要困在这里,我会选择自杀!” 夜烬离的异瞳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被偏执覆盖,“你不会死的,因为我会复活你。如果你觉得跟我在一起痛苦,我可以让你再次失去记忆。但这是最次的选择……你知道,我在L国已经让你忘记过一次了。如果可以,我不想这么做,我希望你记得我。毕竟,我和你也有过一段不错的会议……” 他伸手想触碰她的脸,却被苏落落狠狠拍开,“如果早知道你会变成这样,当初我就不该救那个被关在笼子里的你!” 这句话像利刃刺穿了夜烬离最后的理智。 他的表情骤然扭曲,那双异瞳中翻涌着受伤与暴怒的暗潮。 下一秒,在苏落落还没反应过来时,他猛地扣住她的后颈,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绝望的咸涩,分不清是谁的泪水。 苏落落拼命挣扎,指甲在他手臂上划出血痕,但夜烬离就像濒死之人抓住最后浮木般不肯放手。 观景窗外,发光的深海生物静静游过,将这场扭曲的亲密照得如同噩梦。 当夜烬离终于松开苏落落时,两人都在剧烈喘息。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观景舱内回荡。 苏落落的手因用力而微微发抖,眼神冰冷如刃。 夜烬离偏着头,舌尖抵了抵发麻的脸颊,竟没有恼,只是低笑了几声。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语气恢复平静,“已经1个小时了,你该回去了。” 回程的路上,两人沉默无言。 深海的光芒透过观景窗,在他们身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当金属门在苏落落身后关闭时,她突然转身,“你确定我没有逃出去的机会?” “是。”夜烬离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你是铁了心要站在你父亲那边,帮着欺负我?”苏落落接着问。 夜烬离沉默良久,声音低沉,“如果你非要这么理解……嗯,是。” “好,我知道了。”苏落落的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你滚吧。” 金属门合拢的瞬间,她仿佛看见夜烬离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但那很快就被她归为自己的错觉。 接下来的五天,苏落落用最决绝的方式抗争。 她躺在床上,拒绝进食,拒绝每天外出1小时,甚至连水都不愿多喝。 当丁南第三次端着原封不动的餐盘离开时,眼中的担忧已经掩饰不住。 第五天傍晚,金属门再次开启。 但这次进来的不是丁南,而是李蓉和夜地吉。 夜地吉依然穿着那身笔挺的中山装,手中把玩着古银怀表,声音揶揄,“听说最近你有点极端?” “……”苏落落一声不吭,完全不搭理他。 “看来你需要一点……鼓励。”夜地吉冷笑了一声,然后给了李蓉一个眼神。 李蓉立刻上前按住挣扎的苏落落,熟练地给她注射.了镇静剂。 当苏落落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固定在医疗床上,各种监测设备连接在她身上。 李蓉正在记录数据,见她醒来,轻声道,“胎儿很健康,但你的绝食行为必须停止。” 苏落落别过头,避开李蓉的目光,声音因虚弱而轻微发抖,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已经知道你们的全盘计划了。我死都不会配合,绝不会成为你们生育第二个实验体的工具。” 李蓉在病历板上记录着什么,语气平静却带着警告,“苏小姐,我希望你明白,你的配合对我们双方都有利。如果继续绝食,我们将不得不采取营养强制补给。那对你和胎儿都会是……不愉快的体验。” “不愉快?”苏落落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看向李蓉,“还有什么比被当作繁殖工具更不愉快的?你们爱怎样就怎样吧。” 李蓉轻叹一声,放下病历板,“你或许觉得自己无所畏惧,但请为胎儿考虑。你的绝食行为已经导致胎儿营养指标下降。如果持续下去,我们可能需要提前进行剖腹产手术。” 这句话让苏落落浑身一颤,手下意识地护住腹部。 但她很快又恢复了冷静,“提前剖腹?那不正合你们心意吗?反正你们只需要一个活体样本。” “你错了。”夜地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缓步走进医疗室,古银怀表在指尖翻转,“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健康的、足月的样本。早产儿的数据价值会大打折扣。” 他在病床边停下,俯视着被束缚的苏落落,“不过,如果你执意要挑战我的耐心,我也不介意接受一个次优的样本。毕竟……” 夜地吉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有总比没有好。” 第365章 四面楚歌,毫无希望 苏落落咬紧下唇,“给我一点时间考虑。” “明智的选择。” 夜地吉满意地点头,“李蓉,给她注射营养剂,然后送她回房间。” 回到房间,沉重的金属门在身后合拢,将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 苏落落一步步挪到床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倒了上去。 她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心情是说不出的压抑和烦躁。 对于自己被囚,她是无计可施,无能为力。 虽然她一再告诉自己,要撑下去,霍知宴一定会来,他会像从前每一次那样,无所不能地找到她,带她回家。 可是,时间一点点流逝,希望如同沙漏里的沙,无可挽回地消逝。 霍知宴失踪找不到她。 他是不是已经放弃了? 或者,这艘名为“魔鬼号”的深海幽灵,真的如同夜烬离所说,是连霍知宴也无法找到的存在?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住她的心脏,勒得她无法呼吸。 如果连他都找不到她,那这世上,还有谁能? 再加上怀孕的原因,孕激素让她的情绪变得脆弱不堪,时而悲伤,时而焦虑,直接将她推向抑郁的深渊,她现在已经患有了严重的产前抑郁…… 苏落落感受着体内微妙的变化,那份属于母亲的本能让她心生怜惜。 可眼下的处境,却让她只觉得这个孩子是枷锁,是负累,是将她彻底钉死在这座移动牢笼里的帮凶,是夜地吉眼中的实验样本。 绝食,与其说是抗争,不如说是一种悄无声息的自我了断。 是她在这个所有出路都被堵死的绝境里,唯一能为自己做出的选择。 可现在,连这条路也被夜地吉无情地截断了。 他需要这个“健康的、足月的样本”,他不会允许她死。 活着,成了一种更痛苦的刑罚。 苏落落缓缓蜷缩起身子,将脸埋进冰冷的丝绸枕头里。 肩膀细微地颤抖着,却没有眼泪。 极致的绝望深处,反而是一片干涸的荒漠。 夜地吉给了她时间考虑。 但她知道,这不过是缓刑。 她必须改变策略。 硬碰硬只会让胎儿受苦,甚至可能促使他们采取更极端的手段。 可是,新的策略在哪里? 在这艘潜行于数千米深海、技术远超当前认知的潜艇里,在一个掌控着她一切、连她生死都随意拿捏的疯子手中,在一个连曾经可能帮助她的人都已倒戈的局面下…… 她还能做什么? 什么也做不了。 她是四面楚歌,看不到一丝光亮。 苏落落不知不觉睡着了,一直睡到了晚上。 金属门滑开的轻微声响将她从混乱的梦境中惊醒。 她揉着惺忪的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下意识看了眼手表,晚上7点整。 这段时间,丁南都会在这个时间给她送晚饭。 每次她都会以没胃口为由,几乎是机械性地把丁南和他端来的食物一起打发出去。 今天,她因为中午被强制注射过营养剂,现在也同样感觉不到饥饿,甚至有些反胃。 她没看来人,只垂着眼眸,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贯的淡漠,“丁南,抱歉,我没有胃口,你把饭拿出去吧。” 像平时,丁南都会站在原地,带着他那份小心翼翼的担忧,再劝上几句“苏小姐,您多少吃一点,为了孩子……”之类的话。 但今天,门口的人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离开的迹象。 异常的寂静让苏落落疑惑地抬起头。 下一秒,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门口站着的人,不是丁南。 夜烬离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托着餐盘,那双异瞳在房间柔和的灯光下,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他依旧穿着那身花色浴衣,只是脸色更苍白了几分,锁骨处的六星芒疤痕在衣襟敞开的缝隙间若隐若现。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落落迅速敛起脸上任何可能泄露的情绪,只剩下戒备。 她看着他,没有开口,等待他打破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夜烬离似乎也并不急于说话。 他端着餐盘,一步步走进房间,金属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 餐盘上只有一碗山药粥和一点青菜,因为苏落落绝食了五天,需要先养胃,暂时还不能正常吃荤。 夜烬离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动作算不上轻,瓷碟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丁南有其他工作。”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从今天起,由我来负责你的晚餐。吃完饭后,我会带你出去散步一个小时。” 自从发生强吻后,夜烬离第二天下午又来了,想带苏落落出去散步,但遭到苏落落的拒绝,之后连着几天夜烬离都没有再来找过她。 “我说了,我没胃口。”苏落落别开脸,语气疏离。 夜烬离的目光落在她略显单薄的背影上,停顿了片刻。 “营养剂只能维持基础代谢,你还需要正常的食物。”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看到你,我更吃不下。”苏落落的话像冰冷的刀子,直直地甩了过去。 夜烬离没有因为她的尖锐而动怒,反而在床边的扶手椅上坐了下来,姿态甚至称得上闲适,如果忽略他眼底那片化不开的浓重阴郁的话。 “落落,”他唤她,声音低沉,“就算要当个囚犯,也要做个听话的、好好吃饭的囚犯。这样,才能少受点苦,不是吗?” 他的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苏落落强装的镇定。 她猛地转回头,眼中燃着压抑的怒火,“听话?像你一样,对你父亲唯命是从,甚至帮他来逼我,就是所谓的‘少受苦’?” 夜烬离的异瞳微微闪烁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摩挲着浴衣的面料。 “把饭吃了。”他的目光投向餐盘,再次命令道,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除非,你想让我用我的方式‘帮’你吃下去。” 空气中弥漫开无声的对峙。 苏落落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她知道他做得出来,上次那个掠夺意味的吻就是证明。 看着他那张苍白而执拗的脸,苏落落心底一片冰凉。 她死死咬着下唇。 最终,她还是伸出手,端起了那碗温度适中的粥。 每一口吞咽都如同咽下砂石。 夜烬离就那样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在确保她吃完了足够的分量,他才缓缓起身。 第366章 精神崩溃…… “走吧,该散步了。” 夜烬离脸上没什么表情,起身打开金属门,站在门口等她。 苏落落抿紧唇,一声不吭地站起身,径直越过他向外走去。 愤怒和屈辱像火焰一样在她胸腔里燃烧,让她不想和他有任何交流。 夜烬离也不阻拦,只是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像一道沉默而无法摆脱的阴影。 苏落落没有目的地,只是凭着上次出来的记忆和一股闷气在“魔鬼号”错综复杂的走廊里穿行。 走过之前见过的观景平台,外面依旧是那片瑰丽却死寂的深海景象,发光的水母慢悠悠地飘过,仿佛在嘲笑她的徒劳。 她刻意经过控制室外,厚重的金属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两名面无表情的守卫,看到她身后的夜烬离,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过苏落落。 之后,苏落落试图走向一条看起来像是通往上层甲板的通道,却被一道需要生物识别的闸门拦住。 她不死心地用手推了推,冰冷的金属纹丝不动。 “别白费力气了。”夜烬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没有授权,你哪里也去不了。” 苏落落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她路过所谓的“生态农场”,透过观察窗可以看到里面模拟日光照射下的郁郁葱葱,但门口同样有监控和守卫。 她甚至看到了标注着“武器库”和“深海探测器存放舱”的区域,无一例外,都是戒备森严,“禁止进入”的红色指示灯无声地亮着。 一路上,遇到的每一个研究人员或船员,都对夜烬离表现出恭敬,但看向苏落落的目光却带着审视和隐隐的隔离感。 她就像一只被圈养起来供人观察的稀有动物,在这座庞大的钢铁迷宫里,没有任何隐私和自由可言。 越走,苏落落的心就越沉。 这艘潜艇的精密、庞大和森严的戒备,远远超出了她最初的想象。 它不仅仅是一艘潜水艇,它是一个完全自给自足、与世隔绝的微型王国,而夜地吉就是这个王国里说一不二的独裁者。 每一个出口都被牢牢锁死,每一个关键区域都有人把守,到处都是冰冷的监控探头,记录着她的一举一动。 逃出去? 简直是天方夜谭。 刚才因为愤怒而支撑起来的气力,仿佛瞬间被这冰冷的现实抽空了。 一种深不见底的无力感和绝望再次将她笼罩,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她停下脚步,靠在冰凉的金属墙壁上,微微喘息着,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心情的极度压抑。 孕期的情绪本就敏感,此刻更是被放大到极致,鼻尖忍不住泛起酸意,但她强行忍住了。 夜烬离在她身后停下,安静地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异瞳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你怎么了?” 夜烬离在她身后停下,安静地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异瞳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你怎么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苏落落苦苦支撑着早已脆弱不堪的防线。 她猛地转过身,原本强行压抑的怒火、屈辱、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孕激素放大了一切情绪,让她彻底失控。 “我怎么了?!”她的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你问我怎么了?!夜烬离,你和你那个疯子父亲,把我像动物一样关在这个铁棺材里!剥夺我的自由,掌控我的生死,甚至还要掌控我的子宫!你们把我最后一点做人的尊严都踩在脚下!” 她一步步逼近他,尽管身高差距让她需要仰视,但那燃烧着痛苦和恨意的眼神却带着惊人的力量。 “你看着我!看着我每天像行尸走肉一样被你们监视,被你们投喂,像一件等待被使用的物品!你看着我因为怀孕,情绪变得连自己都控制不了,时而想尖叫,时而想彻底消失!你看着我明明恨透了这一切,却连结束自己生命的权利都没有!” 苏落落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哭泣而剧烈颤抖,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肆意流淌。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看着我一点点崩溃,看着我变成一个疯子?这就是你口中‘少受点苦’?!夜烬离,你告诉我,这样活着,和在地狱里被反复煎熬有什么区别?!” 她抓住他浴衣的前襟,力道大得指节泛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又脆弱得像随时会碎裂。 “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她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彻底的绝望,从激烈的控诉变成了哀切的乞求,“夜烬离……我求求你……如果你对我还有过一丝一毫的爱……”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那双复杂的异瞳,一字一句,带着令人心碎的战栗,“杀了我吧。” “就现在……结束这一切。我宁愿干干净净地死,也不要这样没有尊严、没有希望地活在你父亲的掌控里,做你们永远的实验品……求求你了……” 她脱力般地松开了抓着他衣襟的手,身体顺着冰冷的墙壁滑落,蜷缩在地上,将脸深深埋入膝盖,单薄的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发出压抑不住的、绝望至极的呜咽。 那哭声不似人声,更像濒死小兽的哀鸣,在这空旷而冰冷的金属走廊里回荡,充满了对自身处境的无力,对未来的彻底灰暗,以及被孕期抑郁放大到极致的、对生命本身的厌弃。 苏落落不是不怕死,而是觉得,这样活着,比死亡更可怕千百倍。 夜烬离僵立在原地,低头看着脚下崩溃痛哭、甚至向他求死的身影,那双异瞳剧烈地震颤着,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苏落落的哭声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她蜷缩在地上的身影那么小,那么脆弱……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终于缓缓蹲下身。 “落落……”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紧绷,“你不能…你不能就这样放弃。” 他想伸手去碰触她颤抖的肩膀,指尖却在即将触及时猛地停住,蜷缩着收回。 第367章 ……杀了我…… “看着我!” 夜烬离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急切,“你不是一直很坚强吗?你不是一直相信霍知宴会来吗?!那个信念呢?!就因为看到了这艘潜艇,你就彻底垮了?!” 他盯着她埋藏起来的脸颊,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说服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活着!听见没有!只有活着才有可能!死了就真的一了百了,什么都结束了!你甘心吗?甘心让你和孩子都变成冷冰冰的样本?甘心让夜地吉称心如意?!” 夜烬离的话在空旷的走廊里撞击出回音,却完全无法传入苏落落的耳中。 她的哭声渐渐低弱下去,变成了一种断断续续的抽噎,肩膀的颤抖却愈发剧烈,仿佛整个灵魂都在被撕裂。 没有人天生坚强,苏落落也不例外。 她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在商场上她雷厉风行,无往不利,像个女超人一样所向披靡。 但这样的她,也是被所处的生活环境给逼出来的,父母永远都在为了各自的事业奔波和努力,她为了追随他们的脚步只能不断逼迫自己强大起来,以至于她对自己越来越苛刻,越来越完美主义,越来越没有情感。 是她变得越来越强,但也越来越麻木,越来越紧绷。 这些年她的脆弱全部都被压抑了起来,因为她不允许自己拥有这些情绪。 但怀孕造成的激素紊乱,加上她被人关起来失去自由的郁闷,以及夜地吉、夜烬离和李蓉等人的刺激压垮了她的身心,彻底释放了她十几年中压抑着的情绪。 她变得异常敏感和脆弱,只要一点点刺激就会让她走极端。 “……杀了我……” 苏落落发出如同呓语般微弱的乞求,声音破碎不堪,“求你……” 下一秒,她蜷缩的身体猛地一软,抽噎声戛然而止。 一直紧绷着支撑她的那根弦,终于彻底断裂。 夜烬离瞳孔骤缩。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苏落落已经无声无息地倒向冰冷的地面,脸色和嘴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睫上还挂着泪珠,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琉璃娃娃。 “落落!” 夜烬离低吼一声。 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在她彻底倒地前将她捞进了怀里。 她的身体轻得惊人,软软地靠在他臂弯里,失去了所有意识。 那双异瞳中所有的复杂情绪在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恐慌取代。 他猛地将她打横抱起,再也顾不得其他,朝着医疗室的方向发足狂奔。 “李蓉!李蓉!”他嘶哑的吼声在金属通道内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 怀中的重量那么轻,却又那么沉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走廊顶部的灯光在他急速奔跑的身影上明灭不定,将他脸上那混杂着恐惧、懊悔和某种决绝的复杂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 深海中,万籁俱寂。 一艘潜水艇如同一只优雅的巨鲸,无声地滑过漆黑的水域。 艇身两侧的探照灯划破深海的黑暗,偶尔照亮奇形怪状的深海生物,它们闪烁着幽冷的生物光,又迅速隐没回无尽的墨色里。 主控室旁的私人办公室内,气压低沉。 霍知宴深陷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中,头微微后仰,闭着眼睛。 曾经一丝不苟,矜贵倨傲的男人,此刻下颌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带着浓重的阴影,深刻的疲惫刻在他每一寸紧绷的线条上。 自从苏落落失踪,时间仿佛在他身上按下了加速键,憔悴无法掩饰,但那棱角分明的轮廓和挺直的鼻梁,依旧顽强地支撑着他英俊的脸庞。 他又是连续几天不眠不休地分析数据、追踪线索,身体终于到了极限,这才在这椅子上短暂地陷入了不安的睡眠。 然而,休息并没有带来安宁。 他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搭在扶手上的指节无意识地蜷缩和绷紧,甚至微微颤抖。 梦境光怪陆离,破碎而狰狞…… 冰冷的海水,无尽的黑暗,苏落落苍白的脸,她回头看他,眼中满是惊恐和绝望,嘴唇翕动,似乎在呼喊他的名字,声音却被深海的压力碾碎…… “落落——!” 一声嘶哑惊痛的呼喊猛地划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霍知宴骤然惊醒,胸膛剧烈起伏,心脏像是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他猛地从椅子上直起身,那双深邃的眼眸睁开,里面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恐慌与噩梦的余烬,血丝遍布。 冰冷的现实瞬间将他包裹。 没有苏落落,只有潜艇引擎低沉的嗡鸣,仪表盘上幽幽的蓝光,以及观景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深海。 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指尖触到下巴的胡茬,刺刺的,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梦中苏落落那绝望的眼神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必须找到她。 霍知宴迅速调整了情绪后,大步流星地打开办公室的门,走进潜艇的主控区域。 与办公室的静谧不同,这里充满了各种仪器运行的轻微声响和忙碌的人影。 巨大的主控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海图、声纳扫描图谱以及各项潜艇数据。 听到开门声,几道目光立刻投了过来。 雷文站在主控台前,旁边是穿着战术背心的马克·费尔顿,身后站着两位同为国际刑警的同事,一位是身材高挑的金发女郎伊莎贝拉·斯通,另一位是体格强壮的卡尔·约翰逊。 周围还有数名暗影成员、经验丰富的海员以及海底探测的技术专家,所有人都各司其职,气氛严肃而紧张。 自从综合各方情报,尤其是从韩墨霖那边传来的关键信息,确认苏落落被夜地吉控制在一艘代号为“魔鬼号”的先进潜艇中后,霍知宴便不惜一切代价组织了这次深海搜救行动。 他斥巨资购入这艘性能卓越的中型潜水艇“冲击号”,并集结了行业内顶尖的专业人员。 然而,进展却异常缓慢。 他们此前只在边境海域找到了被夜地吉遗弃的“深海探索号”,那艘潜艇几乎被搬空,没有留下任何指向“魔鬼号”下落的有效线索。 之后,他们就进入了公海,一直在寻找魔鬼号。 “有进展吗?” 霍知宴的声音沙哑,直接切入核心。 第368章 不要自暴自弃好吗? 雷文摇了摇头。 他眉头紧锁,指向主屏幕上大片呈现空白或杂乱回波的区域,“霍总,我们按照最新划定的搜索区域,已经进行了三轮地毯式声纳扫描,被动声纳阵列也一直处于监听状态。但是……仍然没有探测到任何符合‘魔鬼号’特征的信号。” 技术团队的负责人,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专家推了推眼镜,补充道,“霍先生,这片海域深度超过三千米,地质结构复杂,存在大量海山和热液喷口,背景噪音干扰很强。如果‘魔鬼号’如情报所说,采用了先进的隐形和吸波技术,并且刻意潜伏在复杂地形中,我们现有的探测手段确实……很难在远距离上发现它。” 伊莎贝拉也冷静分析道,“夜地吉非常狡猾,他选择的潜航路线和隐匿点都经过精心计算。我们国际刑警数据库里关于‘魔鬼号’的资料也少得可怜,只知道它极其先进,但具体参数不详。这就像是在太平洋里寻找一根会隐身的针。” 主控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仪器运行的嗡嗡声。 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霍知宴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片代表未知与困难的深蓝,下颌线绷得更紧。 他没有流露出失望或焦躁,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寒意更甚。 “继续扩大搜索范围,” 他沉声命令,语气不容置疑,“调整扫描频率,重点筛查那些地质异常区,尤其是热液喷口密集的区域。既然它需要能量和资源,这些地方就是它最可能的藏身之处。” 顿了顿,他看向雷文和马克,“让我们的小型深潜探测器做好准备,一旦发现任何可疑点,立刻前出进行抵近侦察。” “好的。”众人齐声应道,重新投入紧张的工作中。 霍知宴走到巨大的观景窗前,凝视着外面永恒的黑暗。 他的落落,就在这片浩瀚深渊的某个角落。 无论希望多么渺茫,他绝不会放弃。 他必须找到那艘幽灵般的“魔鬼号”! 必须把她从夜地吉手中夺回来! …… 苏落落逐渐恢复了意识,首先感受到的是手臂上静脉输液带来的冰凉触感,以及鼻腔里消毒水混合着某种镇定剂的味道。 她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花了片刻才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医疗舱天花板,纯白,冰冷,毫无生气。 身体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四肢百骸都泛着一种脱力后的酸软。 但比身体更沉重的,是那颗仿佛浸在冰水里的心。 昏迷前那场彻底的崩溃,耗尽了了她最后一丝情绪能量,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麻木和空洞。 “你醒了。” 李蓉平静无波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她正调整着输液器的流速,动作专业而冷漠,仿佛在照料一件精密仪器,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 苏落落没有回应,甚至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只是静静地望着天花板,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瓷娃娃。 李蓉记录完数据,看向她,语气带着公式化的告诫,“苏小姐,你因为情绪过度激动和营养不良导致了昏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很不稳定,不仅关乎你自己,也直接影响胎儿的发育。我必须再次强调,保持情绪稳定和摄入足够营养是首要任务。” 苏落落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依旧沉默。 保持稳定? 在这座深海炼狱里,她连控制自己情绪的权利都早已被剥夺。 李蓉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回应,做完自己的工作便转身离开了医疗舱。 金属门合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苏落落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昏迷前的情景—— 夜烬离那双带着恐慌和某种决绝的异瞳,他抱着她狂奔时急促的心跳声,还有他那些试图“激励”她,却如同刀子般扎在她心上的话语。 “相信霍知宴……” 这个信念,曾经是她黑暗中唯一的光。 可现在,这束光在“魔鬼号”绝对的技术壁垒和这片浩瀚无垠的深海面前,显得如此渺茫,如此不堪一击。 她甚至开始怀疑,霍知宴是否真的能找到这里? 或者,他是否……还在找她? 孕期的抑郁情绪如同附骨之疽,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悄然蔓延,将每一个微小的疑虑和恐惧无限放大。 绝望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扩散,染黑了心底最后一点残存的色彩。 不知过了多久,医疗舱的门再次被无声滑开。 夜烬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穿着花色浴衣,而是换了一身深色的便服,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异瞳中的情绪似乎被强行压抑了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死水的平静。 夜烬离走到床边,垂眸看着了无生气的她,沉默了片刻。 “感觉怎么样?”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 苏落落闭上了眼睛,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着她的抗拒和无声的抗议。 她不想看到他,不想听到他的声音,不想再接受任何来自他或这艘船上任何人的“关心”或胁迫。 看到苏落落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的模样,夜烬离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没有再试图沟通,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守护雕像,又像一个无法摆脱的监守者。 压抑的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医疗设备规律的滴答声,证明着时间并未停滞。 苏落落在心里对自己说,或许,从她踏上这艘“魔鬼号”开始,从她被夜地吉盯上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已经提前结束了。 剩下的,不过是作为实验品和繁殖工具,在这深海地狱里缓慢消耗的、毫无尊严的余生。 她甚至不知道,下一次情绪崩溃会在何时到来,而那时,她是否还能像这次一样,侥幸被“救回”。 深海的光芒透过医疗舱小小的观察窗,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微弱而冰冷的光晕,映照出一种令人心碎的、濒临破碎的美感。 她仿佛能听到,希望正随着潜艇外深海的暗流,一点点漂远,直至彻底消失在那片永恒的黑暗里。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医疗舱内持续发酵…… 夜烬离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落在苏落落紧闭双眼和写满拒绝的侧脸上。 “落落,” 他的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沙哑,“不要自暴自弃,好吗?” 第369章 我怀疑我抑郁了 “……” 苏落落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呼吸的频率也没有改变,似乎已经将自己完全隔绝在世界之外。 夜烬离看着她这副模样,深邃的异瞳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痛楚。 他状似无意地抬眸,视线飞快地扫过天花板角落那个不起眼的监控探头,红光正无声地闪烁着,有人正在监视他们…… 然后,他迈步走近床边,在苏落落身边停下。 他俯下身子,动作看似自然地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枕头边缘,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散落在枕上的发丝。 就在他俯身靠近的瞬间,一个极低、几乎是用气音送出的音节,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钻入了苏落落的耳膜:“我没有变。” “……?!” 苏落落一直紧闭的眼皮,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夜烬离的动作未停,继续整理着枕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速低语,“还记得我留给你的字条吗?那些承诺都是认真的。相信我……我会做到,我会想办法让你离开。” “……这里有监控,我不能多说。” 说罢,他便直起身,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因虚弱而产生的幻觉。 他脸上恢复了那种近乎死水的平静,只是那双异瞳在看向她时,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剧烈地燃烧了一下,又迅速隐没。 苏落落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望向站在床边的夜烬离。 她看着他,试图从他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痕迹,却只对上了他那双深不见底,完全将所有情绪都隐藏起来的异色眼眸。 所以…… 他之前的顺从、逼迫。 甚至那个强吻…… 都可能是做给夜地吉看的戏吗? 也就是说,他并没有真正背叛她。 他仍在暗中筹划? 一丝微弱得几乎要被绝望淹没的火苗,在她冰冷的心底悄然重新点燃。 虽然依旧微弱,虽然前路依旧迷茫未知,但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像是一根突然抛下的蜘蛛丝,让在深渊中不断下坠的她,看到了一线极其渺茫的可能性。 苏落落没有说话。 不过,她那双原本空洞死寂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光彩。 夜烬离接收到了她眼神的变化,知道她听懂了。 “好好吃饭,”他开口,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把身体养好,别想太多。” 苏落落看着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了下去。 那双刚刚燃起一丝微光的眼眸里,交织着复杂的情绪…… 半晌,就在夜烬离以为她不会再开口,准备转身离开时,她终于出声了,声音干涩沙哑,“夜烬离……” 她唤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碎感,“我明显感觉得到……我的心理已经出现了问题。我怀疑……我抑郁了。” 说着,苏落落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说出这些话用尽了她很大的力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确切地说……也许我一直都有这个问题……只是以前,被我强行压抑得很好。我用工作麻痹自己,用所谓的坚强包裹自己……但现在,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失控了……它彻底爆发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助的哽咽,“这让我……很痛苦。每一天,每一刻……都像被困在无形的沼泽里,挣扎,窒息……却看不到岸在哪里。” 苏落落一口气说了很多。 这是她被囚禁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剖析自己的心理状态,将那份深埋在内心深处,连自己都不愿面对的疮疤揭开。 这需要勇气,也意味着她确实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 夜烬离静静地听着,那双异瞳中清晰地闪过一丝心疼和凝重。 他看着她因痛苦而蜷缩起来的手指,看着她苍白脸上无法掩饰的脆弱…… 很明显,苏落落的情况很严重,她不仅出现了躯体化,还有自杀倾向。 这很危险。 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夜烬离沉声道,语气带着一种决断,“我会转告夜地吉,让他给你安排一个心理医生来帮助你。” 然而,苏落落却猛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警惕和抗拒。 “不,”她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夜地吉的心理医生……我不相信。我无法对他做到敞开心扉……那太危险了。” 在一个掌控着她生死,将她视为实验品的疯子手下,接受他安排的心理治疗? 这无异于将最柔软的内里暴露给敌人,她无法想象那会是怎样的后果。 或许,她那些压抑的痛苦和挣扎,只会成为夜地吉眼中更有趣的研究数据。 夜烬离显然也明白她的顾虑。 他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在监控之下,他不能表露太多,但他看着苏落落那双写满痛苦和戒备的眼睛,最终还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我明白。”他低声道,这句话含义模糊,既像是在回应她的拒绝,又像是在承诺他会另想办法。 “……先养好身体,剩下的交给我,我会处理好的。” 夜烬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便转身离开了医疗舱。 苏落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夜烬离隐秘的承诺像一剂强心针,让她濒死的心重新跳动起来。 但抑郁的阴云依旧浓重地笼罩着她,那种从内心深处蔓延开来的无力感和绝望,并非几句承诺就能轻易驱散。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依旧艰难。 她需要在夜地吉的眼皮底下,配合夜烬离未知的计划。 同时,还要独自面对内心那头名为“抑郁”的巨兽。 她缓缓闭上眼睛。 无论如何,她必须振作起来。 至少她要撑到离开的那一天! …… 金属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夜烬离脸上那丝面对苏落落时才有的细微波动瞬间收敛,重新覆上一层冰冷的漠然。 他刚迈出两步,脚步便是一顿。 走廊幽蓝的应急灯光下,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静立在通道中央。 是夜地吉。 他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深灰色中山装,指间那枚古银怀表有节奏地开合着,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咔哒”声,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无形的压力。 夜烬离瞳孔缩了一下,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眉头习惯性地微蹙,声音平淡地打了声招呼,“父亲。” 第370章 撤掉所有监控 “……” 夜地吉没有回应他的问候,怀表合拢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他盯着夜烬离,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皮囊,直视其下隐藏的所有心思。 “你刚刚,” 夜地吉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伏在她耳边,说什么了?” 夜烬离微微撇了下嘴角,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不耐与叛逆,“没说什么。看她那半死不活的样子,给了她一点盼头,免得她真把自己折腾死了,让你的‘完美样本’计划落空。” 这个解释貌似合情合理。 然而,夜地吉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那笑声里充满了不信任。 “烬离,”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夜烬离,声音压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提醒你,因为你是我儿子,身上流着我的血,我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原谅你之前的背叛行为。”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锁住夜烬离那双异瞳,一字一句,清晰地警告,“如果你敢再动别的心思,再一次背叛我……我不会再对你手软。你应该清楚,我能给你的,也能随时收回。包括……你这条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夜地吉眼中厉色一闪,握着怀表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按下了某个隐蔽的机关。 “呃——!” 几乎在同一时刻,夜烬离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 他口中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原本站得笔直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重重地向前摔倒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啊——!!” 一股剧烈的痛苦从他锁骨处那个六星芒疤痕炸开,如同有无数烧红的钢针顺着神经脉络疯狂窜向四肢百骸,又像是被高压电流持续贯穿! 他整个人蜷缩起来,不受控制地在地板上剧烈翻滚、痉挛,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暴起,脸色在刹那间褪成骇人的惨白,冷汗如雨般浸透了他深色的便服。 他死死咬着牙关,却仍有破碎的痛苦呻吟从齿缝间溢出,那双异色瞳孔因极致的痛苦而涣散、放大。 夜地吉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站着,冷漠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在他脚下痛苦挣扎。 他手中的古银怀表依旧在指尖把玩,那“咔哒”声,此刻与夜烬离痛苦的喘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残酷而诡异的画面。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夜地吉才再次轻轻松开怀表。 那蚀骨的痛苦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夜烬离脱力地瘫软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虚弱地抬起眼,看向夜地吉,那双异瞳里残留着未散的痛苦和一丝深可见骨的恨意,但被他强行压下。 “清、楚、了、吗?”夜地吉俯视着他,慢条斯理地问。 夜烬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死寂的顺从。 他声音沙哑破碎,“……清楚了。” 夜地吉满意地勾了勾嘴角,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 “清楚就好。” 他慢条斯理地将古银怀表收回口袋,目光掠过夜烬离苍白汗湿的脸,投向医疗舱的方向,语气残忍,“好好调教苏落落,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她继续这样不识抬举,自暴自弃……那么,我不介意在下周就安排剖腹产,把孩子取出来。” “——?!” 夜烬离垂在身侧的手掌瞬间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才勉强压制住胸腔里翻涌的惊怒和杀意。 他绝不能在此刻露出破绽。 夜烬离强迫自己松开拳头,指尖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父亲,孩子才六个月,各项器官尚未发育完全,现在贸然取出……存活率会很低。即使侥幸存活,后续的发育缺陷风险也极高,这样的‘样本’,数据价值恐怕会大打折扣,不符合您追求‘完美’的标准。” 夜地吉闻言,深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审视着夜烬离,似乎在判断他这番话是出于真心,还是另有所图。 片刻后,他冷哼一声,“完美?我当然追求完美。但一个不配合的母体,同样会影响到胎儿的健康。情绪失控的母亲,能生出什么健康的孩子?” 他向前一步,阴影笼罩住依旧半跪在地的夜烬离,下最后的通牒,“如果一周后,苏落落还不配合。我不介意用一个‘次优’的样本,来换取对下一个‘完美样本’培育过程的绝对掌控。毕竟,你和她的结合,才是最终的目标,不是吗?” 夜烬离低垂着头,散落的额发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撑在地上的手背青筋虬结,正用尽全力克制着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情绪。 几秒钟的死寂后,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已经看不出丝毫波澜,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可以。” 这个干脆的回应让夜地吉眉梢微挑,似乎有些意外。 夜烬离继续道,语速不快,确保每个字都清晰无误,“一周。我可以让她恢复正常,停止那些您眼中的无谓抗争。”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异瞳直视夜地吉,提出了条件,“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夜地吉深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味,“哦?什么条件?” “她的情况,比看上去更严重。”夜烬离语气凝重,“不仅仅是情绪失控。她亲口承认,怀疑自己患有抑郁症,并且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躯体化症状和……自杀倾向。” 他刻意强调了最后四个字,观察着夜地吉的反应。 果然,夜地吉的眉头蹙了一下,对于“样本”可能自我毁灭这一点,他显然是在意的。 “她需要专业的心理干预,但她明确表示,不信任您安排的心理医生。”夜烬离陈述着事实,同时也在为接下来的要求铺路。 “所以呢?”夜地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想提出什么条件?” 夜烬离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他深思熟虑后的计划,“我修过心理学,并且深入研究过。我的水平,自信不会逊色于社会上很多专业的心理医生。由我来对她进行心理疏导和治疗,是最合适的选择。”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核心要求,“但是,心理治疗需要绝对的安全感和隐私。她不可能在无处不在的监控下敞开心扉。所以,我的条件是……撤掉她房间里所有的监控探头。给我一个不受干扰的环境,我才能在一周内,完成您的要求。” “嗯……?”夜地吉眉头一挑。 第371章 告诉我实话 “否则,在监控之下,我无法取得她的信任,更无法进行有效的深度沟通。一周之约,我无法保证。”夜烬离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必要性。 这是他兵行险着的一步,赌的是夜地吉对苏落落作为“完美样本”的执着,以及对他这个“工具人”尚且存有的一丝基于能力的信任。 走廊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潜艇深处传来的微弱嗡鸣。 夜地吉的目光在夜烬离脸上逡巡,权衡着利弊。 撤掉监控,意味着失去对苏落落房间的直接掌控,存在风险。 但夜烬离的心理学背景他是知道的,确实远超常人。 而且,由夜烬离去“驯服”苏落落,本身就在他的计划之内。 如果能在短期内见效,确保另外一个“样本”顺利降生,并为下一个“样本”铺路,这个风险……似乎也可以承担。 思及此,夜地吉的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的弧度。 “很好。”他缓缓开口,“烬离,你终于开始学会用价值来谈判了。我可以答应你,撤掉她房间的监控。” 夜烬离心中猛地一松,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但是……记住,你只有一周时间。我会密切关注苏落落的改善情况。如果一周后我看不到想要的结果,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他的目光扫过夜烬离锁骨的位置,“另外,别妄想耍花样。潜艇的其他区域,包括走廊,监控只会更多、更严密。你们,无处可逃。” 夜烬离垂下眼睑,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我明白。”他低声道,“我会做到的。” 得到想要的答复,夜地吉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 夜烬离才缓缓直起身,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撤掉监控,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的一周,将是与时间赛跑…… 他必须成功。 …… 海城,中心医院。 重症监护室里,监测仪器规律的发出“嘀嗒”声。 阳光被厚重的窗帘过滤,只剩下惨白的光晕,映照着顾凡毫无血色的脸庞。 他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管线。 杜小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双手紧紧交握着。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顾凡脸上。 “今天感觉怎么样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顾凡努力扯动嘴角,想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容,但那笑容虚弱而勉强,像是浮在水面上的油花,一触即散。 “很好啊,” 他的声音沙哑,气息有些不稳,却仍强撑着说道,“我没事。” 看到顾凡强撑着的样子,杜小白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自责,“我现在很后悔……我不应该答应跟你去Z市。不,确切地说,我当初就应该死死拦住你,不让你去!” 一周前,他们搭乘的火车刚抵达Z市拉沙,顾凡就出现了严重的高原反应。 先是呼吸困难、头痛欲裂,到迅速陷入休克,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他们一刻也不敢怠慢,紧急将顾凡送入当地医院抢救。 诊断结果是高原肺水肿。 对于顾凡这样一个本身患有肺癌,身体本就脆弱的病人来说,这无疑是致命一击。 Z市医疗条件有限。 那一刻,杜小白几乎感觉天都要塌了,还好霍秋实当机立断,动用了家族的私人飞机,并紧急调配了一支顶级的医疗团队连夜飞赴Z市。 是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最专业的设备,稳住了顾凡的病情,并将他安全转运回了海城进行后续抢救。 这才堪堪从鬼门关前把顾凡这条命,硬生生抢了回来。 但,经过前往Z市这一番生死奔波,顾凡的身体算是彻底垮了。 如今他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困在这张冰冷的病床上,连翻身都需要旁人协助。 更糟糕的是,他的身体机能正在急剧衰退,甚至连自主进食的能力都已丧失,如今全靠静脉输注的营养液维系着生命最基本的需要。 可这远远不够。 不过短短一周的时间,顾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曾经丰润的脸颊深深凹陷,颧骨显得格外突出,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隐隐能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 生命的进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按下了加速键。 杜小白还记得不久前医生将她叫到办公室,语气沉重地告知: 原本预估顾凡还有三到五个月的时间,但经此一劫,身体损耗太大,癌细胞也趁机疯狂反扑……现在,恐怕只剩下不足一个月了。 医生甚至委婉地暗示,他们可以开始为顾凡准备后事了。 “后事”这两个字,狠狠扎进杜小白的心里,让她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想到这些,她再也忍不住,眼眶迅速泛红,视线变得模糊。 她实在是难以接受。 明明就在几个月前,他们见面时,顾凡看起来是那么健康。 怎么转眼之间,就被宣判了死刑,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心中一阵剧烈的抽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杜小白猛地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却终究是徒劳。 自责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哽咽,“对不起,顾凡……真的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去Z市的……都怪我。我应该更谨慎一点的……我应该先咨询医生的……我明明知道你的身体……” 她语无伦次,泪水忍不住落了下来。 顾凡看着杜小白因自责而痛苦不堪的模样,比他承受病痛更让他难受。 他艰难地抬起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指尖冰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轻轻覆上她微微颤抖的拳头。 “小白,”他摇了摇头,因为虚弱,声音很轻,“这事,不怨你。是我自己想去……是我,太高估自己了。我以为……我的身体,能扛得住。” 顾凡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目光静静落在杜小白脸上。 沉默片刻后,他轻声问道,“小白,医生到底怎么说的?” 他顿了顿,视线微微下垂,落在自己枯瘦的手背上。 “我还有多少时间?”他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带着自嘲,“这段时间,我自己感觉得到……身体在极速退化。我问医生,他们总是那一套……‘恢复挺好的’,‘要摆正心态’……” 他的目光重新抬起,深深望进杜小白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想要掌控最后路程的执着,“但我知道,不一样了。小白,告诉我实话……我想,有个心理准备。” 第372章 你爱过我吗? 杜小白的心一紧缩。 她看着顾凡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知道自己任何粉饰太平的谎言都是对他的不尊重,也是一种残忍。 深吸了一口气,她才艰难地开口,“医生说……不足一个月了。也许……是下周,也许是下下周……” 她的话没说完,顾凡就接了过去,“也可能是明天,对吗?” 杜小白猛地怔住,看着他苍白而平静的侧脸,喉咙像是被死死扼住。 她别过头,不忍再看,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嗯。”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沉重得几乎凝成实质。 过了好一会儿,杜小白才转回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顾凡,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或者我能为你做的事情?” 她希望能为他做点什么。 任何事情都好,来填补他这最后时光里的空白与无力。 顾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的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透过那惨白的天花板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轻声问道:“有通知过……我的家人吗?” 杜小白的眉头瞬间皱紧,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愤怒。 早在将顾凡从Z市接回海城抢救时,他们第一时间就设法通知了顾家的人。 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顾家没有一个人来过医院,甚至连一个询问情况的电话都没有。 他们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个流着相同血脉的亲人的死活。 顾凡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似乎也从她瞬间僵硬的表情和沉默中读懂了答案。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苦涩的笑,那笑容比哭还让人难受。 “看来,”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了然的绝望,“你通知了,但是……没人来,对吧?” 杜小白看着他这样,心疼得无以复加,下意识地想为他找补,哪怕是一个虚假的借口,“也许……他们是因为太忙了……” “不,” 顾凡轻轻地打断了她,摇了摇头,眼神空洞而悲伤,“不是忙,是不在意。”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力量,去揭开那个他隐藏了多年血淋淋的伤疤。 “我妈……是我爸在外国养的小三。”他陈述着,像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我爸当初,只是想和我妈风流快活,从来没想过要孩子。我……是一个不被期待的意外。” “所以他一直不喜欢我,觉得我是个麻烦,是个污点。我很小的时候,就被他丢到了国外,不闻不问。”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怨恨,只有一种被长久忽视后磨砺出的麻木,“要不是顾家这几年内部出了很多问题,他需要通过‘儿子’来进行商业联姻,达到巩固他地位的目的……我可能到现在,还被他扔在国外,不闻不问。” 说到这,他缓缓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悲凉,“如今,我病了,快死了。对我爸而言,我已经是一颗彻底失去利用价值的……弃子了。他……还怎么可能,会关心我呢?” 杜小白看着顾凡,一种同病相怜的深切理解汹涌而来。 她伸出手,回握住他冰凉的手,“我在杜家的处境,和你一模一样。我也是私生女,我的存在对杜家而言,同样是个尴尬和不愿被提及的污点。所以,没事的。你还有我。接下来的路,不管多难走,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最后。” 顾凡怔怔地看着她。 他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一丝微弱的波澜。 那是被理解的动容。 “谢谢……”他低声说。 短暂的沉默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目光变得有些深远,“小白,秋实是个可靠的人。心思纯善,也有担当。把你……托付给他,我很安心。” 杜小白微微一挑眉,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个。 她轻轻摇了摇头,将话题重新拉回到他身上,“现在别说我的事了。说说你,你最后……想让我帮你做什么?无论是什么,只要你说,我会尽我所能去实现。” 顾凡目光缓缓移向窗外,似乎在思考,又似乎早已有了答案。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飘忽,“没有……” 就在杜小白以为他心灰意冷,再无牵挂时,他却又开了口,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我死后,不要给我立任何墓碑……太冰冷,也太虚伪。把我的骨灰……洒进大海吧。” 他向往那份无拘无束的自由,也厌倦了人世间的所有牵绊与虚伪。 归于浩瀚,或许是最好的归宿。 杜小白点了点头,“好。” 她看着他,不肯放弃地继续追问,“还有呢?还有什么你想做的?哪怕是很小的事情……” 顾凡听着她不肯放弃的追问,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她写满担忧和执着的脸上。 他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气若游丝,“没有了……小白,我很累……想睡了。你……出去吧。” 杜小白看着他眼皮沉重地垂下,呼吸也变得微弱而绵长,知道他的体力已经耗尽。 她心中酸楚难言,迟疑了片刻,才缓缓松开一直握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站起身。 “好吧,”她轻声说,像是怕惊扰了他的睡眠,“那你好好休息。” 她替他掖了掖被角,一步三回头地走向病房门口。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时,身后传来顾凡极其轻微的声音,仿佛用尽了他最后一丝气力,“小白……” 杜小白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我爱你。”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落在寂静的病房里,却带着千钧重量。 杜小白浑身一僵,握着门把手的手指骤然收紧。 她倏然转身,嘴唇微张,想要回应些什么…… 然而,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顾凡闭着眼睛,又轻轻地问了一句,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卑微的求证,“你……爱过我吗?” 没有犹豫,几乎没有思考的间隙,杜小白看着病床上那个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的身影,肯定地回答,“爱过。” 是的,她爱过他。 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那份感情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第373章 他终究还是走了 闻言,顾凡的嘴角牵起了一个释然的浅笑。 “谢谢……”他最后吐出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杜小白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轻轻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病房外,走廊清冷的光线下,霍秋实正靠墙坐在长椅上。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关切,“怎么样?顾凡哥他……还好吗?” 杜小白缓缓摇了摇头。 “不太好。”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很虚弱。” 霍秋实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年轻的脸上笼罩着一层与他年纪不符的沉重。 “我真是……没想到生命会这么脆弱。”他的声音低沉,“明明就在几个月前,顾凡哥还好好的……” 他说不下去了,那些鲜活的过往与眼前冰冷的现实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杜小白轻轻地“嗯”了一声,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走廊尽头闪烁的指示灯。 是啊,谁能想到呢? 命运的转折总是如此猝不及防。 她甩了甩头,似乎想将沉重的思绪暂时抛开,转而问道,“你哥那边……怎么样了?有落落的消息了吗?” 杜小白是回到海城后,才从霍秋实这里得知苏落落被夜地吉绑架的消息,而霍知宴早已不顾一切地出海搜寻了。 提到这个,霍秋实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摇了摇头,“我昨晚试着联系了一下我哥,信号断断续续的,他没说太多,但听起来……目前还没有任何进展。” 杜小白无奈地闭了闭眼,声音里充满了苦涩,“最近……真是多灾多难。” 身边的人,一个躺在病房里生命垂危,一个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沉重的压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霍秋实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知道她承受了太多。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带着笨拙却真诚的安慰。 “行了,小白姐,”他放柔了声音,“别想太多了,这些事情急也急不来。你守了这么久也累了,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顾凡哥这里……我会安排好人看着。” 杜小白没有拒绝,她的确需要一点空间来消化这接连的打击。 翌日清晨…… 尖锐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卧室的寂静。 杜小白从混乱的睡梦中惊醒,心脏因这突兀的声响而剧烈跳动。 她摸索着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霍秋实”的名字。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这么早的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喂,霍秋实?” 电话那头,是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只能听到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然后,霍秋实的声音传了过来,异常低沉,带着明显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强行挤出来,“小白姐……”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极力控制情绪,但声音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哽咽,“刚刚……医院来电话了……” 杜小白的心猛地一沉,握紧手机的手指瞬间冰凉。 “……顾凡哥……他早上……走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杜小白僵在床上,耳边嗡嗡作响,霍秋实后面的话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只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句,“……走得很平静……顾家的人没来……你先收拾一下……我们一起去医院吧……我在负一楼的停车场等你……” 电话那头,霍秋实的声音彻底被压抑的哽咽打断,再也说不下去。 杜小白缓缓放下手机,屏幕的光亮映照着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眼神空洞。 昨天他那句轻如叹息的“我爱你”和那句释然的“谢谢”,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他终究还是走了。 在这个清晨,安静地、孤独地,如同他来到这个世界时一样,没有至亲在场,只有冰冷的仪器见证了他生命的终结。 杜小白坐在床上,一动不动,过了许久,才勉强找回了一丝力气。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向浴室,准备用冷水让自己清醒,去面对这最终的时刻,去送他最后一程。 冰冷的自来水拍打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杜小白打了个哆嗦,却也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悲痛和空洞。 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开始机械地换衣服、梳洗。 动作间,昨天顾凡平静托付后事的模样,以及那句轻飘飘的“把我的骨灰洒进大海吧”不断在脑海中回响。 每一个细节都像针一样扎在心口。 杜小白很快收拾好自己,到了负一楼的停车场。 霍秋实靠在车门边,低着头,脚边散落着几个烟头,显然已经等了有一会儿。 看到杜小白,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不羁的眼睛此刻红肿着…… “小白姐。”霍秋实哑声招呼,替她拉开车门。 车内弥漫着低气压,两人一路无话。 医院熟悉的消毒水气味再次扑面而来,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让人觉得窒息。 来到病房所在的楼层,主治医生已经等在走廊,见到他们,面色沉重地走上前,“杜小姐,霍先生,请节哀。顾先生走得很安详,是在睡梦中离开的,没有痛苦。” 杜小白点了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 护士引着他们去做最后的确认和手续。 当那扇熟悉的病房门再次被推开,病床上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所有的医疗设备也都撤走了,仿佛从未有人在这里与死亡进行过最后的抗争。 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顾凡清冽的气息。 顾家的人,果然如预料般,始终没有出现。 接下来的事情像按下了快进键。 联系殡仪馆火化,办理死亡证明,处理各项手续…… 霍秋实一直沉默地陪在杜小白的身边,处理着大部分具体事务,他的动作迅速而稳妥,只是紧抿的嘴唇和泛红的眼角泄露着他内心的波澜。 按照顾凡生前的意愿。 没有设立灵堂,没有举行任何仪式。 第二天,天空灰蒙蒙的清晨,杜小白和霍秋实带着一个素雅的骨灰盒,登上了一艘租用的小型游艇。 第374章 没用的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游艇缓缓驶离喧嚣的港口,向着辽阔的海域进发。 海鸥在头顶盘旋鸣叫,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拂着两人的头发和衣角…… 当四周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蔚蓝,远方的海岸线变成一道模糊的痕迹时,杜小白示意船长停下。 她抱着那个尚带余温的骨灰盒,走到船舷边。 霍秋实默默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杜小白低头,轻轻抚摸着光滑的盒面,仿佛还能感受到顾凡最后的存在。 “顾凡,”她对着苍茫的大海,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自由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盒盖。 海风立刻卷入,带起一阵细微的烟尘。 她将骨灰盒倾斜,灰白色的粉末随着风,飘飘洒洒地落入翻涌的海浪之中,迅速被蔚蓝吞噬,消失不见。 没有哭声,没有呼喊。 只有海风的呜咽和海浪拍打船舷的节奏,像一首无声的挽歌。 杜小白久久地站在那里。 她望着骨灰消失的方向,直到眼眶酸涩,直到心中的那块大石仿佛也随着那缕轻烟,沉入了无垠的深海,留下无尽的空茫和思念…… 霍秋实上前一步,将一件外套轻轻披在她微微颤抖的肩上。 “我们回去吧,小白姐。”他低声说。 霍秋实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旋开了杜小白苦苦支撑的最后一道闸门。 一直强忍着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悲痛,如同积蓄了太久太久的洪水,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杜小白没有回应,只是身体猛地一颤,一直挺直的脊梁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下滑去。 “呜……” 一声压抑到了极致的呜咽,终于冲破了她的喉咙。 杜小白不再去看那片吞噬了顾凡的大海,而是猛地转过身,将脸深深埋进霍秋实的肩头,双手死死抓住他胸前的衣料,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走了……霍秋实……他真的走了……”她哭喊着,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巨大的失落和无法接受的现实,“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再也听不到他说话了……” 她的眼泪汹涌而出,迅速浸湿了霍秋实的衣衫。 那哭声里,有对生命逝去的无力,有对顾凡一生孤苦的心疼,有对自己未能做得更多的自责,也有对命运无常的控诉。 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悲伤。 霍秋实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冲击得身形晃了晃,但他很快稳住了。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默默地、更加用力地环抱住她颤抖不止的身体,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宣泄着这撕心裂肺的痛楚。 感受着肩头传来的湿热和怀中人剧烈的颤抖,霍秋实自己的眼眶也再次不受控制地泛红、湿润。 他仰起头,拼命眨着眼睛,试图将涌上来的泪意逼回去,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海风依旧在吹,海浪依旧在拍打船舷,海鸥依旧在盘旋鸣叫。 …… 魔鬼号 当最后一名技术人员提着工具箱离开,金属门无声滑闭,舱室内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 苏落落靠在床头,目光扫过天花板和墙角那些曾经闪烁着微弱红光的位置,如今只剩下几个不起眼的安装底座。 监控,都被拆除了。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这种重新拥有隐私权多少让苏落落安心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轻微的滑门声响起,夜烬离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深色便服,脸色在房间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沉静和专注。 他手里拿着一个轻薄如纸的电子记事板,步伐平稳地走到床边的椅子前坐下,与苏落落保持着一段既不疏远也不过分亲近的恰当距离。 “感觉怎么样?”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平和,“房间里的监控消失了,会不会觉得稍微自在一点?” “还好。” 苏落落看着他,疑惑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相信夜地吉会突然大发慈悲开始尊重她的隐私权。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原因。 夜烬离迎着苏落落的目光,神色平静,简明扼要道,“因为你不想要其他的心理医生,所以我向夜地吉提议,由我来担任你的心理医生。我提出的条件是撤掉这里的监控,确保我们的谈话私密,让你感到安全。”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但是,他只给我一周时间。在这一周里,我要帮你缓解当前的抑郁情绪,稳定你的状态,让你停止所有在他看来是‘抗争’的行为。” 苏落落静静听着,眼眸低垂,长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当夜烬离说完,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好吧。” 苏落落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随即,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夜烬离,那眼神仿佛要穿透他平静的表象,直抵内心最深处,“那么,你是真打算给我治病呢?还是……你另有目的?” “落落,” 夜烬离的声音平和而有耐心,“你现在的心理状态确实需要干预。抑郁不是软弱,它是疾病。它会消耗你的精力,扭曲你的认知,甚至危及你和孩子的生命安全。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我都不能放任它吞噬你。” 他的语气诚恳,带着专业性的严肃。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但我很清楚,你抑郁的根源,一是孕激素导致,二是源于你被囚禁在这里,失去自由,看不到出路。所以,在这一周里,我会做两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异瞳中闪过一丝决然,“第一,是帮你稳定情绪,对抗抑郁。第二,也是更重要的,我会把‘魔鬼号"的所有情报都告诉你。它的弱点、运行规律、人员布防,还有我能想到的所有逃生路线。” 夜烬离的话语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却没能激起苏落落眼中半点波澜,“夜烬离,你不用再说这些好听的话来哄我了。没用的。” 她抬起手,无力地指了指门口的方向,“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跟你出去散步的那几次,我早就把能走的地方看得清清楚楚了……” 第375章 惊恐发作…… 苏落落的眼神空洞。 “逃生路线?弱点?呵……就算你知道冷却泵房在哪,知道维护窗口什么时候开,出去了那又怎么样?外面是几千米的深海,我们出去就是死!” 苏落落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消极,“你告诉我这些,不过是给我一个虚假的希望,然后我再眼睁睁看着它破碎!这比直接告诉我没有希望更残忍!” 孕期的激素波动让她的情绪像坐过山车一样。 夜烬离构建的希望在这一刻被她彻底碾碎了。 她又回到了那个看不到任何光亮的深渊…… 并且因为这次短暂的“希望”而跌得更深! 苏落落崩溃地哭了起来,身体因为激动而抽搐。 抑郁情绪死死地咬住了她,让她几乎窒息…… 看着苏落落瞬间崩溃的模样,夜烬离瞳孔一缩! 这可不是抑郁发作,这是惊恐发作的典型症状。 只见她脸色煞白,嘴唇发紫,双手死死抓住胸口,仿佛心脏就要跳出来。 呼吸完全失控,发出急促尖锐的抽气声,每一次吸气都像要用尽全身力气,可下一口气怎么也接不上。 “没用的……都没用的……” 苏落落语无伦次地哭喊,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夜烬离瞬间判断出情况的危急。 惊恐发作时,过度换气会导致血液二氧化碳浓度急剧下降,引发手脚发麻、头晕甚至昏厥,对孕妇来说极其危险。 他立刻采取行动。 但不是靠近,而是迅速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纸袋。 “落落,看着我手里的东西。”他声音沉着,将纸袋慢慢递到她面前,“现在,用这个捂住口鼻,慢慢地呼吸。” 苏落落已经陷入半失控状态,根本听不进指令,只是拼命摇头,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 夜烬离当机立断,单膝跪在床边,用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将纸袋轻轻覆在她口鼻上。 “跟着我的节奏。”他声音放缓,像在安抚受惊的动物,“吸气……好……现在憋住三秒……一、二、三……慢慢呼出来……” 起初苏落落还在挣扎,但纸袋里逐渐积累的二氧化碳开始起效。 她濒临窒息的恐惧感慢慢减轻,呼吸的主动权一点点被夺回。 “很好,继续。”夜烬离保持跪姿,视线与她平齐,“感受我的手在你颈后的温度,感受纸袋的触感……你还在呼吸,你没有死,一切都还在控制中。” 这个姿势他维持了整整十分钟。 直到苏落落的呼吸完全平复,痉挛停止,整个人虚脱般靠在他手臂上。 夜烬离这才缓缓撤掉纸袋,发现她手心全是掐出来的血印…… 这时刚才她惊惧发作时无意识自伤的结果。 夜烬离迅速帮她处理伤口,动作专业利落。 一切处理完。 苏落落总算恢复些许神智,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涣散。 “刚才,我感觉自己会死……”她声音嘶哑得可怕。 “是惊恐发作。” 夜烬离沉声道,“你的身体在替你说出不敢说的话,你害怕到了极点。” 他站起身,拿来温水让她小口喝下,然后重新坐下,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峻,“落落,我必须告诉你实情。你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单纯的抑郁了。长期囚禁、怀孕压力、对未来的恐惧,已经让你的神经系统处于崩溃边缘。”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最残酷的判断,“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不需要夜地吉动手,你的身体会先垮掉。惊恐发作会越来越频繁,直到某一次……你和孩子都撑不过去。” 夜烬离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考虑怎么逃出深海,而是怎么让你先活过今晚,活过明天。你要学会在发作时自救……” “逃不出去……活着也是受罪……”苏落落喃喃自语。 她一再的消极让夜烬离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 这不是需要纠正的错误认知,而是一个溺水者正在放弃挣扎。 他没有急着说教,也没有再试图用理性说服。 而是缓缓在床边坐下,保持着安全距离,声音放得异常柔和,“落落,我在这儿。” 苏落落仿佛没听见,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让我死吧……这样就好了……” 夜烬离心口一紧,“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痛苦到觉得只有结束一切才能解脱。” 他顿了顿,“但是落落,还记得你对我说过你可能患有抑郁吗?你说也许你一直都有这个问题,只是以前被你强行压抑了。你用工作麻痹自己,用所谓的坚强包裹自己……” 夜烬离突然提到这事,让苏落落愣了一下。 “这说明你在试图自救。” 夜烬离的声音很轻,“也是你在向我求救,你的本能想要活下去。” 苏落落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夜烬离继续用平缓的语调说,“我们不谈能不能逃出去,先谈谈现在,你觉得哪里最难受?” “……心口。” 苏落落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像被石头压着……” “嗯,心口很重。”夜烬离重复她的话,表示理解,“那我们来试试能不能让这块石头轻一点。你愿意试试吗?” 苏落落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拒绝。 “好,那我们慢慢来。”夜烬离的声音像在哄孩子,“先把手轻轻放在心口,感受它的跳动……对,就是这样。” 他引导她做最简单的呼吸,“现在跟着我,吸气……慢慢地……呼气……不用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就这样重复了十几次。 苏落落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一点点。 “好多了吗?”夜烬离轻声问。 “……嗯。” “那我们再做一件事。”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小颗糖——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尝尝这个,告诉我是什么味道。” 苏落落怔怔地接过,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 “……甜的。” “对,是甜的。”夜烬离的声音里有了些许温度,“你看,即使在这种地方,也还有甜的东西存在。”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而温和,“落落,我不想骗你说一切都会好起来。但我想告诉你的是,只要你还在呼吸,还在感受,就还有可能。” 苏落落没有说话。 夜烬离的声音依旧很轻,“我们先不想一周后的事,也不想深海和逃跑。今天,就现在,你能为自己做一件小事吗?比如喝完这杯水,或者……再吃一颗糖?” 第376章 没有绝对完美的隐形 苏落落望着夜烬离,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这次不再是崩溃的绝望,而是一种夹杂着脆弱和一丝微弱生机的泪水。 她点了点头。 夜烬离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些许。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稳住,需要趁热打铁。 “感觉好些了吗?”他轻声问,“饿不饿?” 苏落落先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随即又顿住,手轻轻按在小腹上。 她确实好些天没正经吃东西了。 虽然注射.了营养剂,但胃里空荡荡的感觉和隐隐的饥饿感骗不了人。 她点了点头,动作很轻。 “想吃点什么?”夜烬离问。 苏落落没什么胃口,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只是淡淡地说,“都行。” 夜烬离没再多问,拿出通讯器简短地吩咐了几句。 不多时,金属门滑开。 丁南推着一辆小型餐车进来,上面摆放着几样清淡却精致的食物。 一碗熬得稠糯的鱼片粥,一碟翠绿的清炒时蔬,还有一小盅看起来温补的汤。 丁南将食物在沙发旁的小茶几上摆好,全程低着头,没有多看他们一眼,便迅速退了出去。 “来,过去吃点。” 夜烬离率先起身,走到沙发边,替她拉开了椅子。 苏落落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挪下床,在沙发上坐下。 她在夜烬离的注视下,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温热的粥滑入胃中,带来久违的暖意。 她没有吃很多,大约只喝了半碗粥,吃了两三口蔬菜,但那温补的汤倒是都喝完了。 夜烬离没有催促,也没有评价她吃得多或少,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她放下勺子。 “感觉怎么样?”他问,声音依旧平和。 “还行。” 苏落落回答,声音虽然还是淡淡的,但少了那种濒临破碎的虚弱。 夜烬离看了看时间,说道,“既然还行,那我们进行今天的饭后散步吧。今天天气不错,潜艇会短暂上浮至近海面,进行一些常规检测。我们可以到甲板上去,吹吹真正的海风,看看天空。” “甲板?”苏落落的眼睛蓦地亮了一下,那是一种被困在钢铁深处太久的人,对广阔外界本能的渴望。 自从被囚禁在这艘潜艇里,她见过的只有观景窗外永恒不变的深海景象,几乎要忘记天空和海平面是什么样子了。 “嗯,顶层观光甲板,有防护栏,很安全。”夜烬离说着,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一件厚实柔软的米白色长外套,自然地递给她,“外面风大,穿上这个。” 苏落落接过外套披上,衣服上还带着清洁剂淡淡的味道,但尺寸意外地合身。 她没有多想,跟着夜烬离走出了房间。 这一次的散步路线与往日不同。 他们没有在迷宫般的内部走廊里徘徊,而是直接搭乘了一个小型升降平台,缓缓上升。 随着轻微的失重感,苏落落能感觉到潜艇正在上浮。 当升降梯门再次打开时,一股清新、微咸、带着凉意的海风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舱内沉闷的空气。 苏落落情不自禁地深吸了一口气。 眼前是一片令人豁然开朗的景象。 他们站在一个半圆形的观光甲板上,四周是齐腰高的透明防护栏。 头顶不再是冰冷的金属天花板,而是广阔无垠的灰蓝色天空,厚厚的云层低垂,阳光从云隙间漏下几道金边。 潜艇正平稳地航行在墨蓝色的海面上,远处海天相接,界线模糊。 海浪轻轻拍打着艇身,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海鸥在远处盘旋鸣叫。 这一切,充满了勃勃生机,与深海之下的死寂压抑形成了极致对比。 苏落落快步走到护栏边,双手握住冰冷的栏杆,任由海风吹乱她的长发,目光贪婪地望向远方。 阳光虽然不烈,却让她感到久违的温暖。 胸腔里那股一直挥之不去的沉重感,似乎被这开阔的景象和海风冲淡了些许。 她闭上眼睛,又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和自由气息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涣散和空洞褪去了些许,恢复了些许清明。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身后的夜烬离。 “这里……真好。”她的声音不大,被海风吹得有些飘忽,但不再是那种气若游丝的虚弱,而是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感叹。 “嗯。”夜烬离应了一声,走到她身旁,同样望向远方,“‘魔鬼号’大部分时间潜行在深海,像这样上浮到近海面的机会不多。尤其是最近,为了躲避可能的搜索,潜得更深,停留时间更短。” 他看似不经意地透露着信息。 苏落落听懂了其中的含义——这样的“放风”机会珍贵且短暂。 “它……”苏落落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能完全隐形吗?连卫星和声纳都发现不了?” 这是她心底最深的恐惧来源。 如果这艘潜艇真的无迹可寻,那么霍知宴找到她的希望就真的微乎其微了。 夜烬离没有立刻回答,他凝视着海平面,异瞳在灰暗的天光下显得幽深。 “理论上,是的。它的吸波外壳和光学迷彩技术非常先进,常规探测手段很难在远距离发现它。尤其是在深海复杂地形中,它就像一条真正的幽灵鱼。” 苏落落的心沉了沉。 “但是,”夜烬离话锋一转,声音压低,确保只有她能听见,“没有绝对完美的隐形。它的动力系统,尤其是冷聚变反应堆,在极高功率运行时,会散发出极其微弱但特定的中微子辐射,这是目前技术几乎无法屏蔽的。还有,每次像这样上浮进行维护或换气,尽管时间很短,也会增加暴露的风险窗口。更重要的是……” 他侧过头,看着她,“我父亲这个人,极度自信,甚至到了自负的地步。他相信‘魔鬼号’的隐形能力,所以有时会为了某些观测或实验目的,冒险靠近一些常规航道或科研监测区域。这,就是漏洞。” 苏落落的心跳微微加速。 夜烬离不仅是在安慰她,也在给她提供关键的情报。 这艘看似无懈可击的潜艇,有其固有的技术局限和掌控者性格带来的风险。 就在这时,甲板另一端的舱门打开,两名穿着工装的技术人员走了出来,开始检查甲板上的某些设备。 他们看到夜烬离和苏落落,恭敬地点头示意,但眼神中带着审视,尤其是在看苏落落时。 夜烬离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了那种淡漠疏离的样子。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对苏落落说,“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第377章 今天你做的很好 苏落落点点头,跟着夜烬离走向升降梯。 舱门关闭,熟悉的失重感传来,潜艇再次缓缓下潜。 回到舱室,夜烬离关切地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苏落落在沙发上坐下,的情绪明显已经稳定了下来。 她看着夜烬离,想到这几天里他为她做的事,心里一暖,“谢谢。” 夜烬离看着她眼中的亮光,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将两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一个既能有效沟通又不会让她感到压力的范围。 “有效果就好。”他语气平静,“刚才在甲板上,你看起来放松了很多。海风的感觉,还记得吗?” 苏落落回想起那扑面而来的清新和开阔,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牵动了一下,“记得,很舒服。” “嗯。”夜烬离肯定道,“以后如果感觉又快要被压得喘不过气,可以试着闭上眼睛,回忆那个画面,感受那股风。这叫做‘安全地意象’,能帮助你在情绪动荡时找到一个暂时的避风港。” 他顿了顿,观察着她的反应,见她听进去了,才继续以平缓的语调引导,“现在,试着感受一下你此刻的身体。和惊恐发作时相比,有什么不同吗?” 苏落落依言,认真地感受了一下。 心口那块大石虽然还在,但确实不再像之前那样沉得让她无法呼吸,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许多,“好像……没那么紧了,呼吸也顺畅了。” “很好。这说明你的神经系统正在从‘警报’状态慢慢恢复。” 夜烬离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着,“惊恐发作就像身体拉响了一个错误警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学习如何识别这个错误的警报,并且在它拉响时,知道该怎么让它慢慢安静下来,而不是被它彻底带走。” 他没有用复杂的术语,而是用简单直白的比喻,让她更容易接受。 “今天你做得很好,无论是尝试进食,还是走出去感受外界。”他给予了她明确的肯定,“这证明了,即使处境艰难,你仍然有能力为自己做一些积极的事情,哪怕很小……” 苏落落静静地听着。 随着情绪的稳定,理智和观察力也逐渐回到了她身上。 她看着夜烬离,冷不丁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懂心理学?” 夜烬离抬起眼,那双异瞳在舱室柔和的灯光下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被一种近乎自嘲的淡然覆盖,“你也知道我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弧度,“我从有记忆开始,接受的就是各种非正常的培训和服从性测试。被关在笼子里,没有人生自由,还要帮他做各种腌臜事……长期处于那种环境下,恐惧、愤怒、麻木、时而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它们像影子一样缠着我。我的心理不可能没有问题,但是我父亲拒绝为我请心理医生。” 苏落落的心微微揪紧,她能想象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 夜烬离的嘴角那抹自嘲的弧度加深了,“所以,我只能靠自己。我开始心理学书籍、文献。我开始学着分析自己的梦境,记录情绪的变化,尝试用认知行为疗法里的技巧去对抗那些极端的念头……久而久之,久病成医吧。至少,我知道怎么让自己在快要失控的时候,抓住那么一点理智,不至于彻底疯掉。”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讲述一件稀松平常的自学经历。 但苏落落听在耳中,却感到了巨大的震撼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敬佩。 她被夜地吉囚禁在这里不过一个多月,在失去自由、前途未卜、加上孕期激素的冲击下,她的情绪就已经濒临崩溃,甚至出现了严重的惊恐发作。 而夜烬离呢? 他是在那种极端扭曲的环境下长大的,童年被关在笼中,之后的人生也一直处于夜地吉的绝对掌控之下,像一个提线木偶。 他所承受的精神压力和时间长度,远非她这一个多月的经历可比。 可他不仅没有彻底崩坏,反而在无人可依的黑暗里,硬生生为自己凿出了一条生路。 这需要何等强大的意志力和韧性? 看着苏落落眼中流露出的那丝微不可察的敬佩,夜烬离知道,一道基于共同创伤的理解之桥,在他们之间悄然搭建了起来。 这比任何刻意的安抚都更有力量。 他没有在这个沉重的话题上继续深入,转而问了一个看似寻常的问题,试图将气氛从过去的阴霾中拉回当下,也为了给她找点正事做,分散注意力。 “你平时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夜烬离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 苏落落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她略一思索,才有些不确定地回答,“……历史和艺术相关的吧。” “好。”夜烬离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评价,只是将这个信息记下。 他站起身,动作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我去图书馆给你找几本。晚饭的时候,和餐食一起送过来。” “你先休息一会儿。”他最后看了她一眼,确认她状态尚可,便转身走向门口,“我很快回来。” 金属门无声滑开又合拢,房间里再次只剩下苏落落一人。 “久病成医……” 她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夜烬离在地狱般的环境里挣扎了二十多年,被至亲之人当作工具和实验品,却硬生生从绝望的废墟里扒拉出了一套让自己活下去的方法。 而她呢? 一股混杂着羞愧、不甘和微弱斗志的情绪涌上心头。 苏落落,你可是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从不轻易认输的人。 这个念头如同一针强心剂。 虽然微弱,却清晰地刺穿了她的麻木和绝望。 她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待救赎或走向毁灭了。 夜烬离用他的方式在努力。 她也必须做点什么。 第一步,就是稳住自己的情绪,恢复思考的能力。 像夜烬离说的,学习应对惊恐发作,学会在恐惧淹没理智之前,抓住一点喘息的空间。 第二步,仔细观察,记住一切细节。 潜艇的结构,人员的规律……这些信息,将来或许就是关键。 第三步…… 她暂时还想不了那么远。 但有了第一步和第二步,至少,她不再是完全随波逐流的浮萍。 想通了这些,心中那股几乎要将她压垮的绝望感,似乎被这可执行的“目标感”分担走了一些重量。 虽然依旧沉重,但不再是无法承受。 疲惫感随之而来,是那种精神高度紧绷后骤然松弛下来的疲惫。 眼皮越来越重,苏落落没有强撑,她顺从身体的意愿,在柔软宽敞的沙发上缓缓侧躺下来,扯过旁边叠放的一条薄毯盖在身上。 第378章 做得好,阿莲 “冲击号”潜艇 主控室里,弥漫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焦灼。 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声纳图谱大多是无意义的噪波或海底地形的回响,像是一片片毫无生气的灰色荒漠。 霍知宴站在主控台前,身形依旧笔挺如松,但眼底的血丝和下颌越发明显的胡茬,泄露着他连续多日未曾真正合眼的疲惫。 他的目光像鹰隼般锁定着屏幕,不放过任何一丝微小的波动。 雷文、马克、伊莎贝拉和卡尔等人各司其职,但长时间的毫无进展,让每个人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霍总,东经145°22E,北纬12°47N区域,第三轮扫描完成,无异常。”技术负责人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 这片位于西太平洋,靠近著名海沟边缘的区域,已经被他们反复梳理了数遍。 霍知宴没有说话,只是下颌线绷得更紧了些。 他走到巨大的观景窗前,外面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他的落落,就在这片浩瀚黑暗的某个角落。 突然,负责监听被动声纳阵列的分析员猛地坐直身体,声音因激动而紧绷,“东经146°05E,北纬13°18N附近!B-7阵列,接收到一段异常信号!非常微弱,持续时间极短,大约只有0.3秒!” “什么?!”主控室内所有人的精神猛地一振。 霍知宴瞬间转身,几步跨到声纳监控台前,声音冷冽,“调出来,分析频谱特征,定位!” “正在处理!” 一段被放大和增强后的音频波形出现在副屏幕上。 同时,一个模糊的光点在海图对应坐标附近闪烁了一下,随即消失。 “信号特征无法匹配任何已知目标!” 技术主管声音兴奋,“它带有高频谐波衰减模式,像是先进吸波材料的残留反射!背景里还有几乎可忽略的中微子探测器背景噪声扰动!” 伊莎贝拉快速比对数据库后抬头,“数据库中无完全匹配记录。但这种中微子扰动的微弱模式,与我们掌握的夜家高能实验装置边缘数据有不足5%的相似性!可能是间接证据!” “定位精度?”霍知宴追问,心脏剧烈跳动。 “信号太短暂,只能大致划定一个以东经146°08E,北纬13°22N为中心,半径超过五十海里的扇形区域。信号源似乎在快速移动并重新深度隐匿。但根据衰减模型逆向推演……它消失前的最后动向,指向西北偏北方向,那里是帛琉海脊南端的复杂海山区,遍布热液喷口,完全符合‘魔鬼号’可能隐匿的地形特征!” 半径五十海里,依旧是大海捞针。 但这是第一次捕捉到可能与“魔鬼号”相关的踪迹! 坐标、方向、地形特征,第一次全部指向了一个具体而危险的可能性! 霍知宴猛地握紧了拳头,眼中寒冰被凿开裂缝,燃起灼人火焰。 “调整航向,全速朝帛琉海脊南端前进!”命令斩钉截铁,“所有探测设备最大功率,重点扫描海山区热液喷口!启动全部小型深潜探测器,前出侦察!” “是!” 雷文低声道,“霍总,那片区域地形极端复杂,洋流紊乱,我们的潜艇过于深入风险很高。而且,如果那真是‘魔鬼号’,它肯定也察觉了我们的探测脉冲。” 霍知宴的目光死死锁定海图上那个坐标点,“我知道。让‘冲击号’在安全距离外建立监测网。马克,让你的人准备好深潜装备和微型潜艇。一旦锁定具体位置,我要第一时间靠近。”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告诉所有人,我们可能只有一次机会。必须抓住它。” …… 魔鬼号,某个隐蔽的备用仪器舱 这个舱室狭小,堆放着一些备用零件和淘汰的旧设备,平时很少有人来。 昏暗的红色应急灯光下,只有仪器运行时细微的嗡鸣。 夜烬离靠在一个老旧的通讯控制台旁,脸色在红光下显得更加苍白,但那双异瞳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锐利。 轻微的滑动声响起,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反手将舱门锁死。 来人是个身形矫健的短发女子,穿着与普通船员无异的深蓝色制服,但眼神冷静犀利,正是夜烬离在“魔鬼号”上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人——阿莲。 “怎么样?”夜烬离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阿莲点点头,同样用极低的声音汇报道,“成功了。利用刚才潜艇上浮至近海面进行常规外部传感器校准的17分钟窗口,我伪装成检修人员,接近了位于左舷C甲板外侧的备用长波天线耦合器。” 她语速平稳,叙述清晰,“按照您的指示,我没有直接使用潜艇的主通讯系统,那样会被核心监控程序立刻标记。我是在耦合器的冗余调试接口,短暂接入了我们事先准备好的、伪装成传感器诊断脉冲的‘信鸽’一次性信号单元……” 夜烬离专注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控制台冰凉的边缘。 “信号内容按照预设编码发送,重复了三次。内容是经过加密的、包含我们当前大致经纬度……” 阿莲继续道,“信号采用了低频长波编码,调制在背景海洋环境噪声之中,并加入了随机跳频和延时,伪装度很高。但传输功率被压到极限,有效距离和穿透力会大打折扣。” “被发现的概率?”夜烬离最关心这个。 “很低。”阿莲肯定地说,“‘信鸽’单元在完成发送后0.5秒内已经启动自毁程序,物理熔毁核心芯片,并在接口处模拟了一次微小的电容短路故障,这在此类老旧备用设备上很常见,不会引起深度排查。监控日志里,只会多出一条关于该备用耦合器的无伤大雅的瞬时电流异常记录,归入日常故障日志。除非夜地吉此刻就下令对全船所有备用接口进行物理拆解检查,否则发现不了。” “很好。”夜烬离眼睛微微一眯。 阿莲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信号已经按照预设程序,朝西北偏西方向,以特定仰角发射。这个方向大致指向F国海至巴士海峡的公海区域,是常规航道和科研活动相对频繁的海域。如果霍知宴他们已经出海,并且动用了专业的、针对性的广域低频监听阵列在这一区域进行搜索……理论上,有微小的概率能捕捉到这片‘噪音’中的异常片段。” 微小的概率。 这是他们目前能做到的极限。 在夜地吉的绝对掌控下,任何向外传递信息的举动都如同刀尖起舞。 “做得好,阿莲。”夜烬离睁开眼,看向阿莲,“清理所有痕迹,你自己也要小心。最近我父亲……盯得很紧。” 第379章 做好两手准备 “我明白。”阿莲点头,“您也要小心。苏小姐那边……” “她状态在好转,但时间不多了。”夜烬离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我父亲只给了一周。我们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阿莲了然,“需要我准备‘B计划’的物资吗?” “嗯,按我们上次讨论的清单,分批、分散、以最低权限获取。重点是那个应急出口附近可能用到的工具,以及……如果万不得已,最低限度的单人深潜维生装备。” 夜烬离的眼神冰冷而决绝,“但记住,优先级是隐藏和自保。宁可计划推迟,也不能暴露。” “是。” 阿莲应下,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如同她来时一样,消失在了舱门后。 狭小的舱室里,又只剩下夜烬离一人,他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唯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眼中翻涌的暗流,显示着他内心并不平静。 信号已经发出。 就看霍知宴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了! 傍晚四点。 苏落落从睡眠中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那股沉重的压抑感便如同潮水般再次漫上心头。 心口发闷,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有些急促,那种濒临失控的恐慌感似乎又要探头了…… 她躺在床上,没有立刻动弹,而是强迫自己回忆夜烬离白天教给她的方法。 识别警报,深呼吸…… 苏落落闭上眼睛,将手轻轻放在心口,感受着那里并不平稳的跳动。 然后,按照节奏,缓慢地吸气,憋住三秒,再缓缓吐出。 一次,两次,三次……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再带着些许热量呼出。 随着有意识的呼吸调节,那股即将冲上顶点的恐慌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稍稍按压下去,虽然没有消失,但至少不再尖锐到令人窒息。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躺下去了。 这张床,这个封闭的空间,本身就是诱发抑郁和焦虑的温床。 躺着,只会让消极的思绪如同藤蔓般将她越缠越紧。 必须做点什么,她要动起来! 这个念头清晰地出现在脑海。 苏落落掀开被子,双脚落地。 地板冰凉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 她走进衣帽间。 这里大概是整个囚禁环境中唯一带点“生活”气息的地方,摆放着一些符合她尺码,质地舒适但款式简单的衣物。 她没有挑选那些华而不实的睡衣,而是选了一套柔软宽松的针织套装家居服。 衣服穿在身上,舒适而不束缚,行动也方便。 换好衣服,她没有再回到床边,而是径直走到了相对宽敞些的客厅区域。 她知道自己的体力远未恢复,剧烈的运动不可能。 但适当温和的活动,不仅有助于分散注意力,缓解焦虑,更能为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逃跑”可能,提前积累一点点身体上的资本。 哪怕只是让双腿更有力一些,让心肺功能稍好一点。 苏落落打开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控制面板,这是夜烬离昨天告诉她的,可以调出一些适合孕妇的温和健身教程。 屏幕亮起,出现一个虚拟教练的身影,背景是令人放松的海边景色。 苏落落跟着教程,开始做一些极其缓慢的伸展运动,活动僵硬的肩颈和四肢。 然后是靠着墙壁的静蹲,每次只坚持十几秒,休息片刻再来。 动作简单到甚至有些幼稚。 但对她此刻虚弱的身体来说,已经需要集中精神才能完成。 在运动的过程中,她必须专注于身体的感受和动作的协调,那些“完了”、“没希望”的念头,暂时被挤到了脑海的角落。 一套短短二十分钟的温和运动做完,她已气喘吁吁,但脸上却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去淋浴间冲了个澡,温热的水流冲刷掉汗水和疲惫,也仿佛带走了一些心头的阴霾。 擦干头发,换上干净的家居服,她走到沙发上刚坐下,金属门突然向两边划开了…… 苏落落抬起头,看到夜烬离推着一辆小型餐车走了进来。 餐车上层依旧摆放着看起来清爽可口的晚餐,比中午更丰盛一些。 餐车下层,则整齐地摞着几本书。 夜烬离的脸色似乎比下午分开时更加苍白了一些,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但他走进来的姿态依旧平稳。 “醒了?感觉怎么样?”他一边将餐车推到沙发旁的小茶几边,一边问道,语气是惯常的平和,听不出异样。 “好多了,刚刚做了一些运动。” 苏落落回答,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几本书上。 看到实体书籍,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让她心里微微一暖。 夜烬离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弯下腰,将最上面的两本书拿起来,递给她,“按你说的,找了几本历史和艺术相关的。潜艇上的图书馆不算大,但还有些存货。这本是讲文艺复兴时期佛罗伦萨艺术赞助的,另一本是关于古代海上丝绸之路贸易与文化交流的简史。还有几本画册和建筑图鉴在下面。” 他的介绍简单直接,没有多余的废话。 苏落落接过书,沉甸甸的触感和纸张特有的气味让她有些恍惚。 她轻轻摩挲着光滑的封面,低声道,“谢谢。” “先吃饭。”夜烬离将晚餐一样样摆上茶几。 今晚除了粥和汤,还多了一小份煎得恰到好处的鳕鱼和蒸蔬菜,营养搭配明显更花心思。 苏落落顺从地拿起餐具。 运动后的饥饿感是真实的,她今天的胃口似乎也比之前好了一些,虽然依旧吃得不多,但每样都尝试着吃了一些,那份鳕鱼也吃了大半。 夜烬离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进食。 等到苏落落放下筷子,表示吃饱了,夜烬离才将餐车推到一边,自己也微微放松了坐姿。 “今天下午,你自己做得很好。”他开口道,目光落在她脸上,“能意识到身体需要活动,并且付诸行动,这是非常重要的一步。运动产生的内啡肽,有助于天然地改善情绪。” 苏落落点了点头,她看着夜烬离明显不佳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夜烬离微微一愣,随即扯出一个极淡的的笑容,“我没事。” 他显然不想多谈自己,将那几本书往她手边推了推,“书拿着,如果晚上觉得思绪烦乱,或者那些消极念头又冒出来,试着读几页。把注意力转移到文字和画面上,有时候比强行对抗更有效。” 第380章 赌我们的运气 “好。”苏落落应道。 夜烬离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似乎在权衡什么。 舱室内安静下来,只有空气循环系统发出细微的声响。 “对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压得更低,“还有个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下。” 苏落落的心微微一紧,抬起头,看向他,“嗯?” 夜烬离的目光谨慎地扫了一眼门口后,才继续用那种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道,“今天潜艇上浮进行外部维护的时候,我让阿莲尝试向外发送了一个加密信号。” 苏落落的眼睛瞬间睁大,呼吸都屏住了。 “信号里包含了一些定位信息和识别码……”夜烬离语速平稳,“信号朝西北偏西的公海方向发射.了,如果霍知宴他们已经出海,并且在那个区域动用了专业的侦测设备进行搜索……理论上,有极其微小的可能,会注意到这个异常的‘噪音’片段。” 极其微小的可能。 苏落落的心像是坐上了过山车,从谷底猛地被抛起,又悬在了半空。 希望是如此渺茫,渺茫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不再是零。 它从一个空洞的概念,变成了一个具体的行为,一次实际的尝试,一个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可能性。 她张了张嘴,想问更多细节,想知道信号具体内容,想确认安全程度,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夜烬离苍白的脸色和眼底不容错辨的谨慎与疲惫,明白他能做到这一步,冒了多大的风险,又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我……明白了,辛苦你们了。”她轻轻地吐出几个字。 夜烬离看着她的反应,知道她听懂了其中的利害与艰辛,“告诉你,是希望你知道,我们并非完全坐以待毙。外面也有人在努力。” 他顿了顿,“但这改变不了我们当下的处境,也不能保证什么。你还是要专注眼前,稳住自己。” “我明白了。” 苏落落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会配合。” “但是,有一个问题我刚才没说。”夜烬离看着她的眼睛,“就算霍知宴收到了信号,大致定位了我们,甚至他的船队已经潜伏在附近海域……我们怎么知道?我们又怎么告诉他……‘我们准备行动了,请准备好接应’?” 苏落落的心猛地一沉。 是啊,单向的信号如同石沉大海,他们无法确认是否被接收,更无法发起“行动开始”的协同。 “所以,这不仅仅是‘等待救援’。” 夜烬离的异瞳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幽深的光芒,“这是一场需要双向确认的豪赌。而我们唯一的‘确认键’,不在我们手里,甚至不完全在霍知宴手里。” 他停顿了一下,“阿莲今天发出的信号,除了定位和识别码,还包含了一段周期性重复的背景谐波。这段谐波本身没有意义,但它就像是……一个特殊的‘电台频率’标识。” “霍知宴那边如果捕捉并破译了信号,他们就会知道,需要监听这个特定的‘频率’。”夜烬离继续解释,“而在我们这边,水循环处理舱的应急出口附近,有一个用于检测外部水流和压力的传感器阵列。这个阵列的数据,会以特定的格式,混杂在潜艇无数的环境数据流里,传回主控室进行监控……” 苏落落似乎有些跟不上这过于技术性的描述。 夜烬离换了个说法,“简单说,那个传感器,就像潜艇伸在外面的一根‘小触须’,一直在感受外面的海水。正常情况下,它传回的数据是平稳的。但如果……有大型物体,比如一艘救援潜艇或者深潜器在非常近的距离,比如几百米内,长时间悬停或进行某些作业,它产生的水流扰动、声纳回波、甚至极微弱的电磁干扰,都可能会被这个灵敏的‘小触须’捕捉到,并在数据流中形成一种非自然的扰动模式。” 他看着苏落落逐渐明了的眼睛,“阿莲实时在监控这个特定传感器的数据流。一旦她发现符合大型人工物体靠近特征的异常扰动模式,并且这种模式与我们信号中暗示的‘接应窗口’特征相符……她就会知道,霍知宴的船,很可能已经就位在出口附近了。” “那……我们怎么告诉他们‘我们准备好了’?”苏落落问出了核心。 “我们无法主动发送信号,那太容易被拦截。”夜烬离摇头,“唯一的‘确认’方式,就是我们真的打开应急出口,驾驶‘魟鱼’推进器出去。” 苏落落倒吸一口凉气。 “对,这就是赌注。” 夜烬离的声音冰冷而决绝,“一旦我们打开那个出口,海水涌入处理舱,外部水压和环境的骤变,本身就会在传感器上产生一个绝对无法忽视的事件标记。同时,‘魟鱼’推进器启动时自带的短距声纳和电磁特征,也会暴露在外部海水中。” “如果霍知宴的船真的在附近,并且一直用高灵敏度的设备监听着这片水域,那么‘出口打开’和‘魟鱼启动’这两个连续事件,就像是黑夜中突然划亮的两根火柴,足够让他们在极短时间内精确定位到我们。” 他总结了这个残酷的逻辑,“所以,整个计划中,接应就位的信号,是阿莲通过内部传感器猜出来的。而我们发出的‘开始行动’信号,就是我们豁出性命打开出口、进入深海的那一刻本身。没有事前确认,没有第二次机会。要么他们已经在外面等着,我们出去就被接走。要么……他们没来,或者没看到我们出去,那我们就彻底暴露在深海和夜地吉的双重绝境下。” 苏落落听完,浑身发冷。 这个计划将他们的生死,完全寄托于一个间接的推测和一个无法回头的行动上。 任何一个环节误判,传感器扰动是别的什么造成的、霍知宴的船没有靠近到能探测到的距离、或者他们出去了但对方设备没能及时捕捉,都是灭顶之灾。 但正如夜烬离所说,这是他们目前能想到唯一具有一丝可行性的方案。 “我……懂了。”苏落落的声音有些干涩,“也就是说,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们没有退路,也没有确认键。只能……赌。” “对,赌。”夜烬离站起身,俯视着她,异瞳中映出她苍白却坚定的脸,“赌阿莲的判断,赌霍知宴的能力,赌我们的运气。” 他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第381章 机会可能只有一次 舱室重归寂静。 苏落落独自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夜烬离走后留给她的一张逃生计划图。 夜烬离描绘的逃生计划像一张错综复杂的网,每一个节点都牵动着生死。 她必须记住每一个细节,一条通往水循环处理舱的维修通道、三道需要权限的门、一个需要用她生物信息手动开启的锁、还有那艘被称为“魟鱼”的深潜推进器…… 苏落落开始强迫自己回忆“魔鬼号”的布局。 之前她几次出去散步的时间,她看似漫无目的地行走,实则记住了很多细节:走廊的长度、转角的位置、偶尔开启的舱门后露出的设备轮廓、守卫换班的规律……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此刻在她脑海中拼凑,渐渐形成一幅模糊却可用的地图。 接下来的两天,苏落落严格按照夜烬离制定的“康复计划”生活。 上午她会进行二十分钟的温和运动,从最初的勉强完成到后来能完整做完一套动作。 身体的活力在缓慢恢复,虽然疲惫感依旧如影随形,但那种沉重的无力感减轻了许多。 午饭后是“认知重构”时间。 夜烬离教她如何识别那些自动出现的消极念头…… 下午她会夜烬离带来的书籍。 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赞助体系让她着迷,那些美第奇家族的故事告诉她,即使在最黑暗的时代,人类对美的追求和创造也从未停止。 这给了她一种奇特的慰藉,如果那些人能在瘟疫、战争和阴谋中创造不朽的艺术,那么她也应该能在绝境中找到活下去的力量。 晚饭时夜烬离会再次出现,带来精心搭配的餐食和新的书籍。 他们很少谈论逃生计划的具体细节,夜烬离更多是在评估她的心理状态,教她新的应对技巧。 “恐慌就像海浪,” 一次晚饭后,夜烬离这样解释,“你不能阻止它来,但可以学习在它到来时如何不被淹没。记住那些技巧……深呼吸、接地练习、安全意象。它们是你在海浪中的救生圈。” 苏落落注意到,夜烬离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眼底的阴影越来越重。 有次他弯腰摆餐盘时,浴衣领口滑开,她看到他锁骨处的六星芒疤痕周围布满了细小的、像是电流灼伤的新痕迹。 “你的伤……”她忍不住问。 夜烬离迅速拉好衣领,表情平静如常,“我没事。” 但苏落落知道不是。 她想起夜烬离说过,夜地吉可以通过那枚古银怀表远程“惩戒”他。 第三天深夜,苏落落被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惊醒。 不是潜艇引擎的正常嗡鸣,而是某种……沉闷的撞击声,来自很远的地方,隔着层层舱壁传来。 她坐起身,心脏狂跳。 是霍知宴的船到了吗? 还是“魔鬼号”遇到了其他状况? 几分钟后,舱门无声滑开。 夜烬离闪身进来,没有开灯,只有走廊应急灯的微光勾勒出他紧绷的轮廓。 “他们来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惊雷在苏落落耳边炸开。 “霍知宴?” “不确定,但有大型物体在附近长时间悬停,阿莲监测到的扰动模式高度可疑,时间点也对得上,霍知宴他们应该就在附近探测,正在寻找我们……” 夜烬离快速说道,“我们不能等确认了。机会可能只有一次。” 苏落落感到一阵眩晕,既恐惧又期待。 这一天真的来了,比她想象中更快。 “现在?”她的声音在颤抖。 “现在。”夜烬离从怀中掏出一套深灰色面料特殊的连体服,“穿上这个,水下能提供少许保温和浮力。动作轻,别开灯。” 苏落落接过衣服,手指冰凉。 她迅速换装,夜烬离则走到控制面板前,快速输入一串代码。 几秒钟后,面板上显示出一个简化的潜艇结构图,一条红色的路径在图上闪烁。 “记住这条路线,”夜烬离指着图,“我们从这里出去,走备用通风管道下到B-2层,然后通过维修通道进入C区。全程大约需要八分钟。途中会遇到三道密封门,前两道我有权限,第三道需要你的生物信息。” 苏落落死死盯着那条路径,强迫自己记住每一个转弯、每一个标识。 “到达水循环处理舱后,听我指令。阿莲会在控制室为我们制造混乱……她会触发反应堆冷却系统的虚假泄漏警报。警报响起时,全艇注意力会被吸引到B区,那就是我们行动的时候。” 夜烬离转过身,异瞳在昏暗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出口打开后,海水会涌入缓冲舱。我会先出去检查‘魟鱼’状态,你跟着我。进去后立刻启动,它会自动上浮到安全深度并发送求救信号。” “那你呢?”苏落落脱口而出。 夜烬离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我殿后。确保出口关闭,防止追兵。” “可是……” “没有时间争论了。”夜烬离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记住,一旦出去就不要回头,不要等我。一直向上,霍知宴的人会在那里等你。”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巧的防水袋,塞进苏落落手里,“里面是压缩氧气胶囊,紧急时咬破。还有一支强心剂,如果感觉撑不住……” 苏落落握紧那个袋子,感觉它重如千钧。 “准备好了吗?”夜烬离问。 苏落落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夜烬离走到舱门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几秒钟后,他按下开门键。 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投下长长的阴影。 远处的警报声隐约可闻…… 不是紧急警报。 而是某种设备自检的提示音,正好掩盖了他们行动的声音。 “走。”夜烬离率先踏出,苏落落紧随其后。 通风管道比想象中更狭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 金属管道壁上凝结着冰冷的水珠,每一次呼吸都在面前凝成白雾。 苏落落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以及前方夜烬离压抑的喘息。 黑暗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苏落落只能机械地向前爬行,手掌和膝盖很快被粗糙的管壁磨得生疼。 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不安地踢动着,带来一阵阵钝痛。 “停下。”前方传来夜烬离极低的声音。 苏落落立刻静止,屏住呼吸。 几秒钟后,她听到管道下方传来脚步声和对话声: “……B-3区的压力读数有点异常,要去检查吗?” “不用,夜先生说了,今晚所有人员集中在核心区域,其他区域的常规巡检暂停。” “为什么?有什么特别任务?” “不该问的别问。走吧,去控制室报到。” 脚步声渐行渐远。 苏落落感到冷汗浸湿了后背…… 夜地吉已经有所防备了。 第382章 继续前进,别管我 “他们加强了警戒,”夜烬离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紧绷,“计划要提前。阿莲会马上触发警报。” 话音刚落——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彻全艇! 不是之前设备自检的柔和提示音,而是最高级别的紧急警报! 红色的警示灯通过通风管道的缝隙透进来,将管道内染上一层血色。 “反应堆冷却剂泄漏!B区立即疏散!重复,这不是演习!”广播里传来冰冷而急促的指令。 管道下方瞬间炸开了锅,急促的脚步声、喊叫声、设备移动声混成一片。 苏落落能感觉到整艘潜艇都在微微震动,仿佛真的发生了什么严重事故。 “走!现在!”夜烬离低喝一声,加快了爬行速度。 两分钟后,他们抵达管道出口。 夜烬离撬开格栅,率先跳下,然后转身接应苏落落。 他们现在位于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内,这里没有主走廊的照明,只有角落里微弱的应急灯。 “这边!”夜烬离拉着苏落落冲向通道尽头。 第一道密封门顺利打开,夜烬离的权限依然有效。 他们冲进另一条通道,这里已经能听到远处慌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但所有人都朝着相反方向B区——奔去。 第二道门在夜烬离输入密码五秒后滑开。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充满被发现的危险。 终于,他们抵达了第三道门。 通往水循环处理舱的最后屏障。 这道门看起来更加厚重,控制面板也更复杂。 夜烬离迅速操作面板,调出生物识别界面,“快!” 苏落落将手掌按在扫描区,同时看向视网膜识别镜头。 面板闪烁了几下,显示出“验证中”的字样。 一秒…两秒…三秒…… “验证失败”的红字跳了出来。 苏落落的心脏几乎停跳。 “别慌,” 夜烬离的声音异常冷静,“再来一次,深呼吸,看准镜头。” 苏落落强迫自己镇定,再次尝试。 这次她刻意放慢动作,确保手掌完全贴合扫描区,目光直视镜头。 “验证中……” “验证通过。” 厚重的密封门发出一连串液压解锁的声响,缓缓向内滑开。 一股潮湿的、带着消毒水味和海洋腥气的空气扑面而来…… 水循环处理舱比想象中更大,数个巨大的圆柱形水箱占据了大半空间,管道如蛛网般在天花板和墙壁上纵横交错。 舱室深处的墙壁上,那个圆形应急出口的舱门赫然在目,旁边的控制面板红灯闪烁,显示“外部压力正常,可开启”。 但他们没有时间庆幸。 “不许动!” 厉喝声从他们来时的通道口传来! 三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冲了进来,手中的武器对准了他们! 夜烬离反应极快,一把将苏落落推向出口方向,自己则挡在她身前。 “夜先生命令,立即束手就擒!”为首的警卫冷声道,“夜烬离,你又背叛了夜先生,你已经被解除所有权限,不要做无谓抵抗。” 夜烬离缓缓举起双手。 但苏落落看到他手指在背后做了一个手势——继续前进,别管我。 “我投降,”夜烬离平静地说,“但让她走。她只是被我胁迫的。” “抱歉,夜先生的命令是你们谁也不准走!”警卫的枪口抬高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巨响,不是枪声,而是某个水箱的观察窗突然爆裂! 高压水流如瀑布般倾泻而出,瞬间将最近的警卫冲倒在地! 是阿莲! 她在远程破坏了系统! “跑!” 夜烬离嘶吼,同时从腰间抽出那把破拆斧,狠狠掷向另一名警卫! 苏落落不再犹豫,转身冲向应急出口。 她的腿像灌了铅,肺部火辣辣地疼,但求生的本能驱使她前进。 夜烬离与剩下的警卫缠斗在一起。 斧头与枪托撞击,身体与金属碰撞的闷响在巨大的水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苏落落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夜烬离浴衣染血,但动作依然凶猛,硬生生将那名警卫撞向爆裂的水箱方向。 她抵达出口控制面板。 按照夜烬离教过的步骤,她掀开紧急开启装置的防护盖,用力拍下那个红色的按钮! “嗤——轰隆——” 巨大的液压声和金属摩擦声震耳欲聋! 圆形舱门猛地向内弹开,冰冷刺骨的海水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进来! 即使有缓冲隔离舱的设计,瞬间涌入的海水量和冲击力也让她站立不稳,狠狠撞在旁边的管道上。 “啊!”剧痛从肩膀传来,但她顾不上这些。 透过正在扩大的门缝,她看到了那艘“魟鱼”潜航器正静静吸附在潜艇外壳上,舱盖已经自动弹开,内部幽蓝的仪表灯光如同希望的灯塔! “苏落落!快!”夜烬离的喊声传来。 他解决了警卫,正跌跌撞撞地冲过来,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已经受伤。 海水已经淹到了膝盖,巨大的水压让她头晕目眩。 夜烬离冲到她身边,用力将她推向出口:“进去!启动它!” “一起走!”苏落落抓住他的手臂。 “没时间了!门一旦完全打开,警报会直通控制室!”夜烬离几乎是在咆哮,“走啊!” 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通道口传来…… 更多的追兵到了! 夜烬离眼神一厉,猛地将苏落落整个抱起,在海水涌到腰际的瞬间,用尽全力将她抛向那扇已经打开大半的出口! “不——!”苏落落的惊呼被海水淹没。 冰冷、黑暗、巨大的压力瞬间将她包裹。 她在海水中翻滚,肺部的空气被挤压出来,眼前一片漆黑。 求生的本能让她疯狂地划动四肢,朝着那点幽蓝的光……魟鱼的驾驶舱,挣扎游去。 她成功了。 冰冷的手指抓住了金属边缘,她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爬进了狭窄的驾驶舱。 海水紧跟着灌入,但舱盖开始自动关闭。 透过最后一点缝隙,她看到了令她心脏骤停的一幕—— 夜烬离站在已经半淹没的处理舱里,正艰难地操作面板,试图手动关闭应急出口。 而通道口,数名警卫已经赶到,枪口对准了他的背影。 “夜烬离!进来啊!”苏落落拍打着正在关闭的舱盖,嘶声大喊。 夜烬离回头看了她一眼。 隔着海水和逐渐闭合的舱门,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但苏落落看到,他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近乎解脱的弧度。 然后,他转回身,面对那些警卫,举起了双手。 “砰!” 枪声响起。 血花在浑浊的海水中绽开。 第383章 你要救他…… “不——!!!” 苏落落的尖叫被完全闭合的舱盖隔绝。 魟鱼潜航器轻微一震,脱离了潜艇外壳的吸附。 推进器启动,载着她射向深海的黑暗。 仪表盘上,求救信号灯开始疯狂闪烁。 泪水模糊了视线。 苏落落瘫在驾驶座上,浑身冰冷,不是因为海水,而是因为心脏几乎被撕裂的痛楚。 夜烬离最后那个回眸,那抹笑容,那声枪响……像噩梦般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放。 但她没有崩溃。 她想起夜烬离这几天教过的一切……识别恐慌,深呼吸,找到锚点。 苏落落颤抖着手,按下了启动按钮。 “嗡——” 魟鱼轻微震动,开始自动上浮。 仪表显示深度:245米…240米…235米…… 外面是无尽的黑暗,但她知道,上方有光,有空气,有……霍知宴。 她要活下去。 为了自己,为了孩子,也为了那个用生命为她打开生门的男人。 “魟鱼”在深海中安静而迅捷地上浮。 驾驶舱内,苏落落蜷缩在座椅上,双手紧紧抱住腹部。 仪表盘幽蓝的光芒映照着她苍白的脸,泪水无声地滑落,混合着脸上的海水。 夜烬离最后的身影和那声枪响,像烙印般刻在她脑海里。 在那种情况下中枪,又身处半淹没的舱室…… 一阵尖锐的腹痛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落落倒抽一口冷气,感到孩子在腹中剧烈地踢动,仿佛也感受到了母体的极度悲伤和压力。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按照夜烬离教的方法,将注意力转移到身体的感受上。 “没事的……宝宝……他会没事的……”她低声呢喃,不知是在安慰孩子,还是在安慰自己。 仪表显示深度:180米。 上浮速度稳定。 求救信号持续发送。 突然,外部环境传感器发出警示—— 右后方检测到高速接近的物体! 是“魔鬼号”派出的追击者吗? 苏落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会操作“魟鱼”的防御系统,如果它有的话。 她只能死死抓住控制杆,祈祷这艘小艇的速度足以摆脱追击。 然而那个物体并未攻击,而是在“魟鱼”后方约五十米处保持同步,像影子般跟随。 几秒钟后,“魟鱼”的通讯面板亮起,接收到一段加密信号。破译后显示在屏幕上: 【我是阿莲。跟随我。主人指示的备用接应点。】 阿莲!她还活着!而且她驾驶着另一艘潜航器! 希望如微弱的火苗重新燃起。 苏落落按照指示,跟随前方那个若隐若现的影子调整航向。 阿莲选择的路线显然更加隐蔽,避开了可能被“魔鬼号”声纳重点扫描的区域。 深度:120米…100米…80米…… 随着深度变浅,水压逐渐减小,但苏落落开始感到另一种不适……减压症的风险。 所幸“魟鱼”的设计考虑到了紧急上浮,自动调整了上浮速率,并开始向舱内注入特殊的混合气体,帮助她身体适应压力变化。 突然,通讯面板再次亮起,这次是外部主动声纳探测的提示! 不是来自后方阿莲的方向,而是来自……上方和侧方! 多个声纳源正在扫描这片水域! 紧接着,一组有规律的灯光信号穿透黑暗的海水,在前方闪烁—— 那是霍知宴之前与夜烬离约定的接应信号! 他们到了! 真的到了! 苏落落几乎要哭出声来。 她颤抖着手,按下确认回应的按钮。 “魟鱼”外部的信号灯以相同频率闪烁。 下一秒,两艘黑色的微型潜艇如同深海巨兽般从黑暗中浮现,稳稳地悬停在“魟鱼”两侧。 它们的流线型外壳上没有任何标识,但那种冷硬专业的气质让苏落落瞬间确定这是霍知宴的人。 其中一艘潜艇腹部伸出机械臂,轻柔而精准地抓住了“魟鱼”。 轻微的锁止声传来,对接成功。 “苏小姐吗?我们是霍先生派来的救援队。”通讯频道传来清晰的中文,一个沉稳的男声,“您现在安全了。请保持镇静,我们马上将您转移到主艇。”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安全了…真的安全了…… “魟鱼”被缓缓收回救援潜艇的腹部收纳舱。 舱门关闭,海水排空,压力平衡…… 一系列操作熟练而迅速。 当内层舱门滑开时,苏落落看到了站在舱口的那个人—— 霍知宴。 他穿着深色的作战服,脸上是连日搜寻留下的疲惫痕迹,胡茬凌乱,眼窝深陷。 但在看到她的瞬间,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眸中爆发出难以形容的光彩……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深切的担忧、无尽的心疼…… “落落……”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霍知宴几乎是冲进来的,小心翼翼、近乎颤抖地将她从“魟鱼”狭窄的驾驶舱中抱了出来。 她浑身湿透,冰冷,轻得让他心碎。 但她还活着,腹中的孩子也还活着。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认知。 “霍知宴……”苏落落抓住他的衣襟,像抓住最后的浮木,“夜烬离……他还在里面……他中枪了……为了救我……你要救他……” 话未说完,极度的精神紧张和身体透支终于达到极限。 她眼前一黑,晕厥在霍知宴怀中。 “医生!”霍知宴嘶声吼道,紧紧抱住她失温的身体。 训练有素的救援队员立刻上前,将苏落落转移到便携医疗台,开始紧急检查。 霍知宴寸步不离地守着,直到医生确认,“生命体征稳定,胎儿心跳正常,主要是惊吓、脱力和轻微低温症,需要立即返回主舰进一步治疗。” “立刻返航!”霍知宴下令。 就在这时,负责监控声纳的队员急报,“另一艘潜航器请求对接!对方发送识别码……是阿莲!她还带着……一个人!” 霍知宴猛地抬头:“对接!快!” 几分钟后,收纳舱再次开启。 这次进来的是阿莲。 她浑身是伤,但行动依然利落。 而她搀扶着的那个浑身是血、几乎失去意识的人…… 是夜烬离。 他还活着。 霍知宴瞳孔骤缩。 夜烬离的状态极其糟糕:左肩有一处明显的枪伤,鲜血浸透了破碎的浴衣。身上多处割伤和淤青。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裸露的锁骨周围,那些六星芒疤痕附近布满了新鲜的、焦黑的电击痕迹。 “主人中枪后掉进水里…我刚好赶到……”阿莲的声音因疲惫而断断续续,“他用最后一点力气启动了应急出口的自动关闭程序……然后我拖着他进了另一艘逃生舱……” 第384章 这次必须击垮夜地吉 医生立刻接手,将夜烬离放上另一副担架,开始紧急止血和心肺支持。 “他需要手术,子弹可能卡在肩胛骨附近,失血过多,还有……”医生检查着那些电击伤,脸色难看,“这些是高压电击造成的,内脏可能受损……” “尽全力救他。”霍知宴沉声说。 两艘救援潜艇全速返回“冲击号”。 对接、转移、送入医疗舱…… 一切都在高度紧张中高效进行。 “冲击号”医疗舱内,时间仿佛被拉长又压缩。 苏落落被安置在左侧的独立病房,连接着生命监护仪,在镇静剂的作用下陷入深度睡眠。 一帘之隔的右侧区域,则是手术室。 无影灯下,夜烬离赤裸的上半身布满新旧伤痕,最触目惊心的是左肩那个血肉模糊的枪伤。 外科医生正在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寻找那颗子弹。 “子弹卡在肩胛骨和锁骨之间,”主刀医生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没有伤及大动脉,但失血量已经超过800毫升。更麻烦的是这些电击伤……” 他指着夜烬离胸前和后背那些焦黑的痕迹,“这些不是普通电击,电压极高,持续时间长。我需要检查他的心脏、肺部和肾脏功能。麻醉师,注意血压变化。” “血压85/50,心率120,血氧92%……”麻醉师快速报出数据。 “输血,加快速度。准备电击伤特效药剂。”主刀医生冷静地下令。 帘外,霍知宴站在两张病床之间,目光在沉睡的苏落落和手术中的夜烬离之间移动。 雷文轻步走进,压低声音,“霍总,‘魔鬼号’的踪迹确定了。它正在向马里亚纳海沟方向全速深潜,但似乎动力系统受损,速度只有平时的70%。我们保持安全距离追踪,暂时没有被发现。” 霍知宴的眼神冷了下来,“继续追。这次必须彻底打垮夜地吉,否则他永远是个隐患。” “但苏小姐和夜烬离需要尽快返回陆地接受更好治疗,”雷文提醒,“继续追踪意味着风险,而且‘冲击号’的医疗条件有限……” “去告诉马克,让他动用一切资源,”霍知宴打断他,“联系附近的国际刑警、友好国家的海军,任何能调动的力量。我们需要包围网,不能给夜地吉逃脱的机会。” 他顿了顿,看向手术室,“至于他们……全力救治。等夜烬离情况稳定,我们找最近的海上医疗平台或友好港口进行转移。” 雷文领会了霍知宴的决心,“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雷文离开后,霍知宴走到苏落落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但掌心有温度。他低头,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吻。 “对不起,落落,” 他低声说,“让你受苦了。但这一次,我要彻底结束这一切。” 三小时后,“冲击号”指挥室。 巨大的战术屏幕上显示着西太平洋海域的立体海图。 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向西南方向移动,那是“魔鬼号”。 而代表着“冲击号”的蓝色光点紧随其后,保持着约十五海里的安全距离。 更远处,数个绿色光点正在从不同方向汇聚而来。 “国际刑警的‘正义’号潜艇已响应呼叫,预计四小时后抵达指定海域。” 马克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绿色光点,“R国海上自卫队也同意协助,他们的‘白鲸’号反潜巡逻机已经起飞,将在海面进行声纳浮标布设。” “O国的‘悉尼’号护卫舰正在改变航向,六小时后能进入拦截位置。” 伊莎贝拉补充道,她刚刚结束与国际刑警总部的加密通讯,“N国第七舰队也表示了‘关注’,但出于政治考虑,暂时不会直接介入,不过他们共享了该区域的卫星监视数据。” 霍知宴站在屏幕前,目光如炬。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深海围猎,目标是一艘理论上能“隐形”的顶级潜艇。 “夜地吉不会坐以待毙,”他沉声道,“他一定有备用计划。分析‘魔鬼号’的航向,预测可能的逃脱路线。” 技术团队立刻忙碌起来。 海图放大,显示出马里亚纳海沟的复杂地形—— 那里有最深的海渊、最复杂的水下山脉、最活跃的热液喷口群,是隐藏和逃脱的绝佳场所。 “‘魔鬼号’目前航向正指向‘挑战者深渊’附近区域,”分析师指着屏幕,“那里深度超过一万米,地形极其复杂。如果它潜入那些海沟,我们很难追踪。” “但它动力受损,”霍知宴眯起眼睛,“全速深潜到那种深度需要极大功率。它现在能做到吗?” “理论上有风险,但夜地吉是个疯子……”伊莎贝拉皱眉。 就在这时,声纳监控员突然报告,“目标速度发生变化!正在加速!深度……它在下潜!速度很快!” 屏幕上的红色光点开始向下方移动,代表深度的数字快速增加:2000米…2500米…3000米…… “它在冒险!”雷文低呼,“这种下潜速度,如果外壳或压力舱有损伤……” “追上去,”霍知宴下令,“但保持安全深度。联系所有支援单位,缩小包围圈。它不可能一直下潜,总有极限。” “冲击号”开始谨慎下潜。 舱内气氛紧绷,每个人都清楚,这是一场与时间和深海压力的赛跑。 “魔鬼号”内部,则是另一番景象。 中央控制室一片狼藉。 数个屏幕闪烁着故障警告,空气中弥漫着电路烧焦的刺鼻气味。 那场人为制造的“冷却剂泄漏”警报虽然被证实是虚假的,但阿莲在远程破坏系统时造成的实际损坏却不容小觑。 两个辅助动力单元离线,外部传感器阵列部分失灵,不过最致命的是应急出口被强行打开又关闭,导致水循环系统出现故障,正在缓慢漏水。 夜地吉站在指挥台前,脸色铁青。 他手中的古银怀表已经停止把玩,而是被紧紧攥在掌心,指节发白。 “报告损失。”他的声音冰冷如深海寒流。 “B-7区完全被淹,隔离舱门已封闭,但水密性只能维持4时。” 一名工程师颤抖着汇报,“左舷推进器效率下降30%,声纳阵列有20%的传感器失灵…最麻烦的是,我们检测到追踪者,至少三艘,可能更多……” “夜烬离呢?”夜地吉打断他。 第385章 启动“深渊协议” “……和那个女人一起逃走了。阿莲也叛变了。”警卫队长低着头,“我们的人看到他们被外部潜艇接应,是霍知宴的人……” 夜地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眼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只剩下绝对的冷酷。 “启动‘深渊协议’。”他缓缓说道。 控制室内一片死寂。 几名高级船员脸色瞬间惨白。 “夜先、先生……‘深渊协议’是最后手段,一旦启动……” “我们现在就是最后时刻!”夜地吉厉声打断,“霍知宴不会放过我们,国际刑警也在路上。要么沉入深渊消失,要么被他们拖上法庭。你们选哪个?” 没人敢回答。 “执行命令。”夜地吉按下指挥台上的一个隐藏开关,透明防护盖自动弹开,露出里面鲜红色的按钮,“目标:挑战者深渊。我们要去那里‘消失’一段时间。” “但那里的压力……‘魔鬼号’的设计极限是8500米,挑战者深渊有11000米……”总工程师试图做最后劝说。 “所以我们需要减轻重量。”夜地吉看向控制室内二十几名核心船员,“除了必要操作人员,其他人……转移到应急逃生舱,分散撤离,作为诱饵。” 这句话如同死刑判决。 逃生舱在深海的生存几率微乎其微,这几乎是让他们去送死。 “夜先生!我们可以尝试谈判!或者向中立国寻求庇护……”一名年轻的研究员忍不住喊道。 夜地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年轻人瞬间噤声。 “五分钟内,非必要人员撤离。否则……”他没有说完,但手中的怀表微微抬起,威胁意味十足。 控制室内陷入绝望的忙碌。 有人默默走向逃生舱区域,有人试图做最后努力,但都被持枪警卫逼退。 五分钟后,“魔鬼号”腹部开启数个舱口,十多艘小型逃生舱如同受惊的鱼群般喷射而出,朝着不同方向散开。 而“魔鬼号”主体则继续向着更深、更黑暗的海渊下潜。 深度:5000米…5500米…6000米…… 外壳开始发出不祥的“吱嘎”声,那是金属在极限压力下的呻吟。 …… “冲击号”指挥室里…… 屏幕上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多个小型目标从‘魔鬼号’分离!正在向不同方向逃散!”声纳员急报。 “是逃生舱,”霍知宴立刻判断,“夜地吉在丢卒保车。他本人一定还在主艇上,想要潜入更深的海渊躲避。” “我们要分兵追击吗?”马克问,“那些逃生舱里可能有重要人员或资料……” 霍知宴盯着屏幕上那个仍在坚定下潜的红色光点,又看了看那些散开的绿色小点,快速权衡。 “分出一艘救援潜艇和两架无人机追踪主要逃生舱方向,但不要远离主力,” 他下令,“我们的主要目标还是夜地吉。通知所有支援单位,重点关注主艇,那些逃生舱……尽量捕获,但优先级次之。” 命令被迅速执行。 一架无人机改变航向,追踪着最大的一簇逃生舱信号而去。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仍集中在那个不断下潜的红点上。 深度:7000米…7500米…8000米…… “它已经超过安全设计深度了!” 技术主管惊呼,“这种深度,常规潜艇早就被压垮了!” “所以夜地吉在赌,” 霍知宴眼神锐利,“赌‘魔鬼号’能撑到深海沟,赌我们不敢跟下去。” 他看向海图,挑战者深渊的标志如恶魔之眼般注视着他。 那里是地球已知最深点,压力是海面的1100倍,黑暗、寒冷、未知。 “霍总,我们的最大安全深度是6500米,” 雷文提醒,“再往下,风险呈指数级增加。” 霍知宴沉默着。 追踪到8000米深度已经是冒险,继续下去…… 就在这时,医疗舱传来通讯,“夜烬离手术完成,子弹取出,但尚未脱离危险。苏小姐醒了,情绪不稳定,要求见您。” 霍知宴深吸一口气,“我马上过去。雷文,你指挥,继续追踪,但不要超过安全深度。等支援到位,我们再想办法。” 医疗舱病房内,苏落落已经醒了。 她靠坐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睛里有了一丝神采。 看到霍知宴进来,她的眼眶立刻红了。 “霍知宴……”她伸出手。 霍知宴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在她床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 苏落落摇头,泪水却止不住滑落:“夜烬离呢?他……他还活着吗?” “手术完成了,子弹取出来了,但伤得很重,还没脱离危险。”霍知宴如实告知,“医生在全力救治。” 苏落落紧紧抓住他的手,“一定要救他…他为了救我…他本来可以自己逃走的……” “我知道,”霍知宴轻声安抚,“我会尽全力。为了你自己和孩子,你也要好好休息。” 提到孩子,苏落落的手下意识抚上腹部。 腹中的小生命似乎感受到母亲的触碰,轻轻动了一下。 “夜地吉呢?”她问,声音里带着恨意。 “正在追捕,” 霍知宴没有隐瞒,“他逃向深海沟,我们在追踪。这次不会让他跑了。” 苏落落点点头,沉默片刻,突然说,“我想去看看夜烬离。” 霍知宴犹豫了一下,“他还昏迷着,而且你刚醒……” “我必须去,”苏落落坚持,眼神坚定。 看着她眼中的决意,霍知宴最终让步。 他搀扶着她下床,小心地走向隔壁的手术观察室。 透过玻璃,能看到夜烬离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线,呼吸机有节奏地运作着。 他的脸毫无血色,但至少……还活着。 苏落落将手贴在玻璃上,仿佛这样能传递某种力量。 霍知宴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心中复杂的情绪翻涌…… “他会挺过来的,”他说,不知是在安慰苏落落,还是在说服自己,“他能在夜地吉手下活这么多年,意志力比我们想象的强大。” 苏落落转身,投入霍知宴怀中,终于放声痛哭。 所有的恐惧、委屈、悲伤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霍知宴紧紧抱着她,让她在自己怀中宣泄。 他知道,这场劫难给苏落落留下的心理创伤,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愈合。 而他们此刻能做的,就是结束这一切的根源—— 抓住夜地吉。 第386章 他想自毁! 霍知宴把苏落落送回休息室,就返回指挥室。 情况已经发生变化,“魔鬼号”停在了8500米深度,不再下潜。 但它的位置正处于一道深海悬崖边缘,下方就是深不可测的挑战者深渊。 “它到达极限了,”技术主管分析,“外壳压力接近设计临界值,再往下可能随时崩溃。” “但它选了个好位置,” 雷文指着地形图,“这里地形复杂,我们的声纳探测效率大打折扣。而且它在悬崖边缘,如果我们发动攻击,它可能直接坠入深渊,那样我们就什么也得不到。” 霍知宴盯着屏幕,“支援单位位置?” “国际刑警的‘正义’号已经抵达上方3000米深度,布设了声纳网。R国的反潜机在海面投放了深水声纳浮标阵列。O国的‘悉尼’号护卫舰封锁了东侧海域。”马克汇报,“包围圈基本形成,但它躲在那个深度和地形里,我们很难精确定位攻击。” 霍知宴盯着屏幕上那个悬停在深渊边缘的红点,眼神逐渐冰冷。 “它在等什么?”伊莎贝拉的问题回荡在指挥室。 “它在等我们犹豫,等我们谈判,等我们给它喘息的机会。”霍知宴的声音斩钉截铁,“但我不打算给它这个机会。” 他转向雷文和马克,“准备强攻方案。既然它不敢再下潜,又躲在悬崖边缘,那我们就把它逼出来。” “可是霍总,直接攻击可能让它坠入深渊……”雷文提醒。 “所以攻击要有策略。”霍知宴的手指在海图上快速滑动,“看这里,‘魔鬼号’所在位置的地形。它背靠悬崖,但左侧有一片相对平缓的斜坡,右侧是更深的沟壑。如果我们从上方和左侧同时施压,它会本能地向右侧规避,而右侧是更深的深渊。” 马克立刻领会,“我们逼它移动,一旦离开悬崖边缘的掩护,它就完全暴露在我们的火力范围内!” “但要精准控制,”霍知宴补充,“不能真的让它坠入深渊,我们要抓活的,夜地吉必须接受审判。” 作战计划迅速成型。 霍知宴联系了所有参与围捕的单位,协调行动。 “‘正义’号,我需要你们在目标上方投放声学干扰器,制造它被全方位包围的假象。” “收到,干扰器已准备。” “O国‘悉尼’号,请从东侧发射低频声纳脉冲,模拟鱼雷攻击的声学特征,施加心理压力。” “明白,脉冲发射准备就绪。” “我们的两架深潜无人机,”霍知宴看向马克,“从左侧斜坡悄悄接近,在目标外壳上安装磁性吸附式震荡装置。不需要破坏,只需要让它‘不舒服’,逼它移动。” “无人机已就位,正在隐蔽接近。” 一切准备就绪。 霍知宴站在指挥台前,深吸一口气,“行动开始。” 深海之下,一场无声的围猎正式展开…… “魔鬼号”控制室 夜地吉盯着监控屏幕,脸色越来越难看。 声纳显示,至少有五个不同方向的声源正在逼近,其中两个模拟的是鱼雷攻击的典型声学特征。 “他们不打算谈判……”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 “夜先生,检测到左侧外壳有轻微震动!”一名船员报告,“像是有什么东西吸附上来了!” 紧接着,整艘潜艇开始出现低频的、令人牙酸的震动。 不是来自引擎,而是来自外壳,那些吸附式震荡装置开始工作了。 “他们在逼我们移动!”总工程师脸色发白,“如果我们不动,外壳持续震动可能导致脆弱的接缝处泄漏!” “动起来!”夜地吉终于下令,“向右规避,保持深度!” “魔鬼号”的推进器启动,缓缓离开悬崖边缘,向右侧那片更深的沟壑移动。 就在它完全暴露在开阔水域的瞬间—— “锁定目标!” 霍知宴的命令通过加密频道传遍所有单位。 “正义”号的主动声纳全功率开启,精准锁定“魔鬼号”位置。 海面上,R国的反潜机投放的深水声纳浮标将信号实时传回。 “发射网式抓捕器!”霍知宴下令。 “冲击号”腹部开启一个特殊发射口,三枚外形奇特的“鱼雷”射向目标。 这些不是爆炸性武器,而是专门为深海抓捕设计的高强度合金网发射器。 “魔鬼号”显然察觉了攻击,试图紧急下潜规避,但它的动力系统已经受损,动作迟缓。 第一枚网式抓捕器在“魔鬼号”前方爆炸! 不是弹头爆炸,而是瞬间展开一张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合金巨网! 网上布满了倒钩和电磁吸附点。 “魔鬼号”一头撞进网中! 倒钩死死扣住外壳凸.起,电磁吸附点自动激活,整张网如同活物般迅速收紧,将潜艇牢牢捆住! “命中了!”马克激动地报告。 “拉!”霍知宴毫不犹豫。 “冲击号”开动最大功率,通过高强度缆绳牵引合金网,开始将“魔鬼号”向上拖拽。 8500米…8000米…7500米…… 被网住的“魔鬼号”疯狂挣扎,推进器全开,试图挣脱。 但合金网的设计就是为捕捉大型水下目标,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警告!外壳压力变化异常!” 魔鬼号内部,警报声响成一片,“多处接缝出现泄漏!” “切断推进器!停止挣扎!”总工程师嘶吼,“再这样下去外壳会崩裂!” 夜地吉的脸色从未如此难看。 他盯着监控屏幕上那张越来越近的合金巨网,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 他伸手摸向怀中,那里除了古银怀表,还有一个从未示人的小巧控制器。 “想抓我?”他冷笑,“没那么容易。” “冲击号”指挥室…… “目标已上浮至6000米深度,挣扎减弱。”雷文报告,“合金网完好,抓捕成功。” 霍知宴却没有放松警惕,“注意,夜地吉不会轻易投降。准备第二套方案,强攻接舷。” “特战小队已准备就绪。”马克点头,“两艘突击潜艇随时可以出发。” 就在这时,声纳监控员突然大喊,“检测到高能反应!来自‘魔鬼号’内部!是……是聚变反应堆异常功率波动!” 霍知宴瞳孔骤缩,“他想自毁!快!突击小队立刻出发!阻止他!” 第387章 苏落落陷入了昏迷 两艘黑色的突击潜艇如离弦之箭射向被网住的“魔鬼号”。 每艘潜艇搭载六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他们的任务是强行进入“魔鬼号”,在反应堆失控前控制局面。 突击潜艇迅速抵近,磁性吸附装置启动,牢牢贴在“魔鬼号”外壳上。 特战队员利用便携切割设备,开始在指定位置切割舱壁…… 那是夜烬离之前提供的“魔鬼号”结构弱点图标注的位置。 “切割完成!准备突入!” 防爆门被炸开,特战队员鱼贯而入。 “魔鬼号”内部…… 夜地吉站在反应堆控制室前,手指悬在最后一道指令确认键上。 只要按下,反应堆就会在十分钟内过热熔毁,引发足以摧毁整艘潜艇的大爆炸。 “夜先生!他们进来了!” 警卫队长冲进来报告,“在B-2区!人数不明,装备精良!” “拦住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夜地吉吼道,“给我争取十分钟!” 枪声在走廊里响起。 特战队员遭遇了顽强的抵抗。 夜地吉的死忠手下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设置了重重防线。 但特战队员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一步步推进。 七分钟…八分钟…九分钟…… 夜地吉看着倒计时,手指颤抖。 真的要同归于尽吗? 就在他即将按下确认键的瞬间—— “砰!” 控制室的门被炸开! 烟雾中,三名特战队员冲了进来,枪口对准了他。 “放下控制器!举手投降!”为首的特战队员厉声喝道。 夜地吉笑了。 那是一个疯狂的笑容。 “你们赢了,” 他缓缓举起双手,“但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说着,他松开了控制器…… 但控制器并没有掉在地上,而是被他用另一只手猛地砸向控制台! “不!”特战队员扑上去,但已经晚了。 控制器在控制台上碎裂,内部液体流出,与某种化学物质接触后瞬间燃烧! 火焰迅速蔓延,点燃了控制台的电线! 短路! 火花四溅! 反应堆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警告!反应堆冷却系统故障!温度急剧上升!” “撤离!立即撤离!”特战队员拉着夜地吉就往外冲。 但夜地吉挣扎着,疯狂大笑,“一起死吧!都一起死吧!” “冲击号”指挥室里…… “检测到‘魔鬼号’反应堆温度异常升高!”技术主管的声音都变了调,“它在过热!可能熔毁!” 霍知宴当机立断,“突击小队,立即撤离!放弃目标!重复,立即撤离!” “可是夜地吉……” “带上他!如果带不走,就放弃!绝对不能冒险!”霍知宴几乎是吼出来的。 突击小队收到命令,拖着疯狂挣扎的夜地吉向出口撤退。 身后,反应堆舱的温度已经高到令人窒息,舱壁开始发红。 他们刚刚冲出“魔鬼号”,进入突击潜艇,身后就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不是大爆炸,而是反应堆部分熔毁导致的内部爆炸。 “魔鬼号”剧烈震动,外壳多处破裂,海水疯狂涌入。 “启动紧急脱离!全速上浮!”突击潜艇指挥官嘶声下令。 两艘潜艇迅速脱离,全功率上浮。 下方,“魔鬼号”带着火焰和浓烟,缓缓地地向深渊沉去…… 半小时后,“冲击号”甲板…… 夜地吉被铐着双手,押上甲板。 他浑身湿透,脸上有擦伤,但那双眼睛依然疯狂。 霍知宴站在他面前,冷冷地看着这个犯下无数罪行的男人。 “夜地吉,”霍知宴开口,“你被捕了。你将被引渡到国际法庭,面临反人类罪、非法拘禁、人体实验等二十七项指控。” 夜地吉笑了,那笑声在空旷的海面上显得格外诡异。 “霍知宴,你以为你赢了?”他盯着霍知宴,“夜家的秘密,远比你知道的深。那些数据,那些实验……你以为随着‘魔鬼号’沉没就消失了?” 霍知宴眼神一凛,“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夜地吉的笑容越发诡异,“游戏还没结束。我在世界各地还有实验室,还有追随者,还有……备份。”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而且,你真的以为,夜烬离……完全站在你这边吗?他最擅长的就是背叛,他不可信……” 霍知宴面无表情,“挑拨离间没有用。带走。” 特战队员将夜地吉押走。 夜地吉落网后,就被做为国际罪犯转交给马克。 夜烬离仍昏迷不醒,暂时与阿莲一起也被马克带走。 与马克分开后,霍知宴便带着苏落落回了海城。 一周后。 海城,朝阳医院顶层VIP区。 走廊静谧,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 最深处的套房前,二十四小时有安保人员值守。 韩墨霖合上病房门,手指无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他身上的白袍一尘不染,却掩不住眼底那抹疲惫与凝重。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霍知宴大步走出。 他下颌的胡茬刮净了,换上了熨帖的西装,但眼下的阴影和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并未真正放松。 “她今天怎么样?” 霍知宴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径直投向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在夜地吉落网的那一天,苏落落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而陷入昏迷。 韩墨霖迎上前,轻轻摇了摇头,“还是没有醒的迹象。生命体征稳定,胎儿发育正常,但……意识层面就像被锁住了。” 霍知宴的拳头在身侧微微收紧,“查出原因了吗?” 两人并肩走向病房旁的观察室。 透过单向玻璃,能看到苏落落躺在洁白的病床上,长发散在枕边,面容平静得仿佛只是沉睡。 她的腹部已有明显隆起,监护仪上规律跳动的线条证明着两个生命的存在。 韩墨霖没有立刻回答,他调出平板上的脑部扫描影像,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停留在一张复杂的神经图谱上。 “我们先从医学角度说,”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尽可能保持专业冷静,“落落的脑部没有物理性损伤,没有出血,没有肿瘤,也没有缺氧导致的坏死区域……” 霍知宴紧盯着屏幕,那些复杂的影像他看不懂,但他能看懂韩墨霖凝重的表情。 “但是,”韩墨霖话锋一转,将一张对比图放大,“看这里,海马体周围区域的神经递质水平异常活跃,活跃得……不正常。而这个区域,负责的是记忆编码和存储。” 霍知宴的心沉了下去,“你是说她的记忆出了问题?” 第388章 记忆重组 “不止是问题,” 韩墨霖调出另一组数据,“根据我们连续一周的监测,她的大脑正在经历一种主动的大规模记忆重组。就好像有个无形的筛子,在过滤她所有的记忆。” “什么意思?”霍知宴的声音绷紧了。 “意思是,她的大脑在受到某种巨大刺激后,或者是之前长期囚禁积累的心理创伤而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韩墨霖尽可能解释得通俗,“这种机制在极端情况下会出现,大脑为了保护主体不崩溃,会选择性地屏蔽或重组一部分过于痛苦的记忆。” “所以她昏迷,是因为大脑在‘整理’记忆?”霍知宴艰难地问出这句话。 “可以这么理解,”韩墨霖点头,“更准确地说,是她的潜意识在主导这场‘大扫除’。那些让她痛苦、恐惧、无法承受的记忆,正在被重新编码、隔离,甚至……可能被删除。” 霍知宴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玻璃那端沉睡的苏落落。 她的面容如此平静,仿佛只是累了,在做一个悠长的梦。 可她的脑海里,此刻正经历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删除?”他重复这个词,声音发紧,“她会忘记什么?” 韩墨霖深吸一口气,“无法预测。可能是囚禁期间的片段,可能是某些人,可能是她最恐惧的时刻……也可能会影响更早的记忆。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是盲目的,它只按照‘痛苦指数’来筛选,不管那些记忆对主体有多重要。” 他顿了顿,看向霍知宴,“还有更复杂的情况,夜地吉在她身上留下的改造人基因。我们不知道这些基因是否被设计成可以响应某种‘指令’,在特定条件下触发这种记忆重组。如果是那样……” “那就不是自我保护,而是人为操控。”霍知宴接上他的话,眼中寒光闪烁。 “对,”韩墨霖沉重地点头,“如果是后者,那这就是夜地吉的最后一步棋,即使自己落网,也要让落落变成另一个人。失去部分关键记忆的她,还是你爱的那个人吗?她醒来后会如何看待自己?如何看待这段经历?甚至如何看待你?” 这些问题像冰锥一样扎进霍知宴的心脏。 他从未想过,救回苏落落,可能只是第一步。 “有办法阻止吗?”他问,声音已经恢复冷静,但攥紧的拳头泄露了真实情绪。 韩墨霖摇头,“记忆重组一旦启动,就像多米诺骨牌倒下,外力干预反而可能造成更大伤害。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是维持她的生命体征,提供最好的营养支持,等待这个过程自然完成。” 他调出监测数据,“好消息是,胎儿完全不受影响。坏消息是……按照目前的神经活动趋势,她很可能在未来一周内苏醒。但醒来后是什么状态,没有人知道。” 霍知宴走到玻璃窗前,手掌贴在冰凉的表面。 “她会忘记我吗?”他突然问,声音很轻。 韩墨霖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知道。” 劳斯莱斯幻影无声地滑过海城午后的街道。 车内,霍知宴靠在真皮座椅上。 窗外繁华的街景飞速后退,却丝毫无法进入他的视线。 “霍总,回公司吗?”雷文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小心问道。 霍知宴没有回答。 他拿出加密通讯器,直接拨通了马克的视频通话。 几秒钟后,屏幕上出现了马克那张熟悉的脸。 背景看起来像是一间办公室,窗外能看见日内瓦湖的景色,国际刑警组织O洲总部。 “霍,你那边怎么样?”马克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关切,“苏小姐还没醒?” 霍知宴摇了摇头,直接切入正题,“夜地吉的审判进展如何?” 马克的表情严肃起来,“不太顺利。他被关押在海牙国际刑事法院的特别拘留所,但拒绝认罪。三天前,他的律师团到位了,领头的你猜是谁?哈利·杜尔夫。” 霍知宴眉头微蹙。 这个名字在国际法律界如雷贯耳,一个以替最臭名昭著的罪犯辩护而闻名的D国律师,绰号“魔鬼代言人”。他的收费标准高得惊人,胜诉率更是惊人。 “夜家虽然倒台,但资金渠道还在运作,” 马克继续说,“杜尔夫已经提交了十七项动议,质疑逮捕程序的合法性、证据的可采纳性,甚至声称夜地吉是‘科学研究的先驱’,那些实验是‘为人类进化做出的必要牺牲’。” “荒谬。”霍知宴冷冷地说。 “但有效,”马克叹了口气,“杜尔夫很擅长玩法律游戏。他要求所有证据必须经过独立的国际专家组鉴定,这至少会拖延审判六个月。他还提出,由于‘魔鬼号’沉没,许多关键证据灭失,检方无法构成完整的证据链。” 霍知宴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夜烬离和阿莲的证词呢?” “这正是问题所在,”马克的表情更加凝重,“夜烬离还没醒。阿莲虽然愿意作证,但她只是助手,许多核心机密并不清楚。而且杜尔夫肯定会攻击她的可信度,一个‘叛变的助理’,证词价值有限。”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雷文将车开上了沿海公路,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隐约可闻。 “夜烬离的情况到底怎样?”霍知宴问。 马克调出一份医疗报告,“子弹取出来了,但锁骨附近的电击伤造成了永久性神经损伤,左臂活动受限。他似乎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即使在昏迷中,脑电图也显示持续的高警觉状态。医生说,他潜意识里可能还在抵抗夜地吉的控制。” “什么时候能醒?” “不确定。神经系统的恢复很复杂,尤其是夜烬离这种特殊体质。” 马克顿了顿,“霍,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国际刑警内部对夜烬离的处理有分歧。一部分人认为他是重要证人和合作者,应该给予保护。另一部分人认为他本身就是‘改造人’,是夜家罪恶的产物,应该和其他实验体一样被监管起来。” 霍知宴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救了落落,为此差点丧命。” “我知道,”马克连忙说,“我个人是站在你这一边的。但你需要明白,夜烬离的未来并不完全由我们掌控。一旦他醒来,可能会面临听证会、评估,甚至……限制自由。” 第389章 感谢老天爷,她记得他 海风从半开的车窗吹入,带着咸涩的气息。 霍知宴望向窗外,远处的海面上,几艘货轮缓缓航行。 “马克,”他缓缓开口,“我需要你帮个忙。” “你说。” “把夜烬离转移到海城来,”霍知宴的语气不容置疑,“用医疗转院的理由。我会安排最好的医院和专家。在这里,我能更好地控制局面。” 马克犹豫了,“这需要走程序,而且国际刑警内部……” “程序你去办,费用不是问题,”霍知宴打断他,“至于国际刑警那边……告诉他们,夜烬离是解开我妻子昏迷之谜的关键。如果不想看着一个重要证人因为医疗条件不足而死亡,就配合转移。”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马克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我尽量。但需要时间。” “尽快。”霍知宴说完,结束了通话。 一周后的清晨,朝阳医院VIP病房。 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苏落落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两下,然后缓缓睁开。 视野从模糊到清晰,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仪器,陌生的……一切。 但她不感到恐慌。 很奇怪,内心有一种奇怪的平静,仿佛潜意识知道自己是安全的。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无框眼镜的年轻医生走进来。 他看到她睁开的眼睛,脚步顿住,随即快步上前。 “落落?你醒了?”韩墨霖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他立刻按下呼叫铃,“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落落看着他,眨了眨眼。 这张脸……有点熟悉,但她想不起名字。 “你是……”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干涩。 韩墨霖的笑容微微一僵,但迅速恢复专业,“我是韩墨霖,你的主治医生。你昏迷了八天,现在感觉怎么样?” 韩墨霖……? 这个名字没有在脑海中激起任何涟漪。 苏落落茫然地摇了摇头,目光越过他,看向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微敞。 他的脸色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阴影,那双眼睛正紧紧地看着她,里面有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狂喜、担忧、小心翼翼,还有……一丝痛楚? 霍知宴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他害怕这是一个梦,害怕他一动,她就会再次闭上眼睛。 “落落……”他的声音比她还沙哑。 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像一把钥匙,轻轻转动了记忆深处某把锁。 苏落落的心脏忽然收紧,一种无法解释的熟悉感和依恋感涌了上来。 “霍知宴?”她试探性地叫出这个名字。 霍知宴的呼吸一滞,随即大步走到床边,半跪下来,颤抖的手握住她的手,“是我,落落,是我。”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那份触感是如此熟悉。 苏落落看着他,眉头微蹙,“我……我好像睡了很久?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在这里?” 她记得他。 感谢老天爷,她记得他。 霍知宴几乎要落下泪来,但他强忍着,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你生病了,昏迷了一段时间。现在没事了,你醒了,这就好。” “生病?” 苏落落努力回想,但大脑里一片混沌。 她记得霍知宴,记得他们似乎是……夫妻? 对,他们是夫妻,好像是今年领的证。 除此之外,其他的画面都是模糊的。 她是怎么生病的? 这是什么医院? 她甚至觉得肚子里有什么在动? 苏落落的手无意识地抚上腹部,感觉到了明显的隆起。 “孩子……” 她喃喃道,眼神从茫然转为震惊,“我怀孕了?” 霍知宴和韩墨霖交换了一个眼神。 “是的,”霍知宴温柔地说,手掌覆上她的手背,“我们的孩子,已经快六个月了。他很健康,一直在等你醒来。” “快六个月了……” 苏落落重复着这个数字,眉头越皱越紧。 她努力在脑海中搜寻关于怀孕的记忆…… 第一次孕吐、产检、听到胎心、感受到胎动……全部是一片空白。 除了知道霍知宴是她的丈夫,以及此刻腹中真实存在的孩子,她对“怀孕”这件事本身,没有任何记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们……”她看向霍知宴,眼神困惑,“我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想深入思考,但刚一用力回想,太阳穴就传来尖锐的刺痛。 “呃……”她下意识捂住头,脸色瞬间苍白。 “落落!”霍知宴立刻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别想了,先别想。” 韩墨霖也快步走近,温和但坚定地说,“落落,你现在刚醒来,大脑就像一台重启的电脑,有些文件暂时打不开是正常的。没关系,不用强行去回忆。” 他一边说,一边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型手电筒,“看着我这里,跟着光移动眼睛……好,放松。头痛有没有缓解?” 苏落落按照指示做了,刺痛感确实减轻了些,但那种“缺失”的空洞感依然存在。 她看着霍知宴担忧的脸,又看看自己隆起的腹部,一种莫名的焦虑涌上来。 “可是……我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她的声音里带着无助,“这是我的孩子,是我和你的孩子……吗?” “是的,我们的孩子。” 霍知宴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安抚动作,而苏落落发现自己竟然熟悉这个动作,她的身体记得。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回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和孩子都健康。其他的,都不急。” 在霍知宴的安抚下,苏落落的情绪逐渐平复。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韩墨霖对她进行了一系列详细的检查。 身体检查结果令人欣慰,生命体征平稳,胎儿发育良好,胎心有力。 除了长期卧床导致的肌肉轻微萎缩和体力不足外,她的生理状态恢复得很好。 然后是认知测试。 “落落,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和年龄吗?” “苏落落,26岁。”这个答案脱口而出。 “你的职业?” “我是云巅艺术集团的董事长,也是西瓜娱乐的实际控制人,同时持有苏氏集团42%的股份。”说到这里,苏落落的语气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丝属于商业女性的干练,“公司的日常运营主要由我的副手陆通负责,他是值得信任的人。还有我的秘书林莉,她是陆通的妻子,工作能力很强……” 韩墨霖在记录板上快速记录着。 工作记忆完整,逻辑清晰。 第390章 我得了什么病? “你和霍知宴先生的关系?”韩墨霖接着问。 苏落落看向身旁的霍知宴,眼神里有着清晰的确认,“他是我的丈夫。我们……应该是今年结婚的,具体日期我想不起来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问题让她停顿了。 她努力搜索记忆库,却只找到一些模糊的片段……某个酒吧的灯光,某个雨天的车窗,某个深夜书房里并肩工作的侧影……但这些碎片无法拼凑成完整的故事。 “我……记不清了。”她诚实地说。 霍知宴的心微微一沉,但面上仍保持平静,“没关系,我记得。以后我慢慢讲给你听。” 接下来的测试更具体。 当被问及父母姓名时,苏落落摇头。 问及闺蜜杜小白,她一脸茫然,也忘了。 问及韩墨霖本人与她的关系,她也是摇头,“我不认识你。” 最后,韩墨霖试探性地提到“王妈”和“林管家”时,苏落落的眼睛亮了。 “当然,王妈做饭很好吃,但她总嫌我吃得太少。林管家有强迫症和完美主义,凡事都做到极致……他们已经算是我的家人了,我是他们带大的。”她露出了一个细微的笑容。 霍知宴和韩墨霖对视一眼。 测试最后,韩墨霖斟酌着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落落,你记得最近几个月,或是这几周……有没有经历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比如旅行?或者……遇到过什么人?” 苏落落认真思考,然后摇头,“我想不起来。我的记忆好像停在……停在和许境泽离婚了,然后就是现在了。中间都是一片空白,我这是怎么了?” 她抬头看向霍知宴,眼神清澈而困惑,“我生病了吗?” 霍知宴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该如何回答? 告诉她那段被囚禁在深海的日子? 告诉她夜烬离的存在和牺牲? 告诉她那些黑暗与挣扎?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部分真实的回答,“是,你生病了,落落。一场很严重的病,让你昏迷了很久。医生说你可能会暂时忘记生病期间的一些事情,这是身体自我保护的方式。” 这个解释虽然简化,但至少给了她一个框架去理解现状。 “我昏迷了多久?现在是什么时间?”苏落落追问。 “你昏迷了两周左右,现在是八月……”霍知宴回说。 “八月?!”苏落落微微皱眉。 她仅有的工作记忆是停留在六月份。 整个七月份的记忆她都没有,这是很恐怖的一件事! “我到底得了什么病?”苏落落有些郁闷地问。 “……” 霍知宴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时语塞。 就在他快速思考该如何回应时,韩墨霖自然地接过了话头,语气专业而平和,“落落,确切地说,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疾病’。根据检查结果,你经历了一次由极端心理创伤引发的解离性遗忘症……” 他拉过椅子坐下,以医生对患者解释病情的姿态,用尽可能易懂的语言描述,“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你的大脑在遭遇了远超承受能力的巨大压力或恐惧后,启动了一个‘紧急避险程序’。为了保护你的核心认知功能不受摧毁,它暂时隔离了与那段创伤直接相关的记忆,包括事件本身、涉及的人,甚至前后一段时间内的所有经历。这就像……电脑把损坏的文件移到了一个隔离区,防止病毒扩散到整个系统。” 苏落落听得似懂非懂。 但“心理创伤”、“巨大压力”、“恐惧”这些词让她心头莫名一紧。 “是什么样的事情?我最近经历了什么重大挫折吗?”她微微皱眉。 “这正是你忘记的部分,”韩墨霖温和地说,“也是大脑保护机制生效的证明。落落,不要强迫自己去想。目前你的生理状况和胎儿发育都非常好,这本身就是最重要的好消息。至于记忆……我们需要给它时间……” 苏落落安静地听着,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片刻后,她抬起头,眼神里的困惑被一种熟悉的、属于商界女强人的冷静所取代。 “韩医生,我明白了。”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晰条理,“虽然我忘了一些人和事,但我的工作记忆相对而言是完整的。” 她转向霍知宴,语速平稳地问道,“我的手机呢?我记得云巅艺术最近应该有一个重要的文艺复兴时期古画专场拍卖会要筹备,拍卖时间正是八月,我要跟陆通了解情况。还有西瓜娱乐那边,下半年有两个S+级项目要启动,需要我确认最终预算。我得先了解一下进度……” 霍知宴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苏落落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回归工作。 但这确实像她的风格,毕竟她一直是工作狂。 “你的手机……”霍知宴迟疑了一下。 苏落落原来的手机早在她被绑架时就遗失了,后来他给她准备了一部新的,里面只存了最必要的联系人,但因为她没有醒,就一直放在他这里。 “在这里。” 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部崭新的手机,递给她。 屏幕亮起,需要面容或密码解锁。 苏落落自然地接过去,手指轻触屏幕,面容识别瞬间通过。 解锁后,她快速浏览着简洁的界面和寥寥无几的联系人,眉头再次皱起,“我的通讯录怎么这么空?陆通和林莉的号码呢?” 霍知宴耐心解释,“你原来的手机丢了,这是新配的。号码我马上让雷文发给你。” “现在发吧。”苏落落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随即她抬头看向霍知宴和韩墨霖,语气客气但疏离,“我想先打个电话处理一些工作上的急事。你们……能暂时出去一下吗?我需要一点私人空间。”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却让霍知宴心头泛起一丝复杂的滋味。 眼前的苏落落,记得他是丈夫,记得工作,记得王妈和林管家,却用一种对待“外人”的礼貌态度,请他离开房间。 “好,我们在外面。”霍知宴点点头,和韩墨霖一起退出了病房。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病房内,苏落落听着脚步声远去,才缓缓靠在床头,长舒了一口气。 然后,她打开通讯录,输入雷文刚发来的号码,拨通了陆通的电话。 电话几乎立刻被接起,那头传来陆通急切而担忧的声音,“苏总吗?!您醒了?您现在怎么样?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陆通,我没事。”苏落落的声音平稳,“长话短说,我需要知道几件事的进展:第一,文艺复兴古画拍卖会……” 第391章 夜烬离今天早上醒了 离开病房,霍知宴接到了马克的电话。 “霍。”马克的声音传来,“你让我办的事,遇到麻烦了。夜烬离的转移申请被总部驳回了。” 霍知宴眉头蹙起。 马克继续道,“医疗评估认为他枪伤和电击伤的恢复需要特定环境,但更重要的是,总部的安全委员会对他极度不信任。他们认为,一个接受过深度改造,且亲手参与过许多灰色项目的人,其忠诚度和可控性存疑。他们坚持将他留在总部直属的最高安全级别医疗中心,与其说是治疗,不如说是隔离审查。” 霍知宴眼神冰冷。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依然令人不悦。 “不过,有个好消息。” 马克的声音压低了些,“夜烬离今天早上醒了。” “他的状态怎么样?”夜烬离面无表情地问。 毕竟夜烬离也是改造人,有可能和苏落落一样失去了记忆。 “他的神志非常清醒,逻辑清晰,记忆完整,精神没有任何问题。” 马克特意强调了这一点,“他清楚地记得所有事情,包括‘魔鬼号’上发生的一切。听证会定在下周,他将通过绝对加密的闭路视频出庭作证。他的证词至关重要,加上我们正在全力破解从‘魔鬼号’残骸中找到的数据碎片,这次很有希望给夜地吉定罪……” 挂断电话,霍知宴在走廊待了一会儿后,便回了病房。 苏落落已经结束了与陆通的通话,正半坐在升起的病床上,背后垫着柔软的枕头,手里拿着手机。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击,似乎还在处理工作。 霍知宴没有出声打扰,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的椅上坐下。 大约二十分钟后。 苏落落终于停下动作,将手机屏幕按熄,轻轻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抬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眉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几乎在她放下手机的同一刻,霍知宴便开了口,声音温和,“忙完了?” 苏落落闻声抬头,似乎这才注意到他回来了,而且已经坐在这里不知多久。 “嗯,差不多。”她应道,声音带着一丝疲累,“把几个紧急的文件批复了,给陆通和林莉明确了下一步的方向。” 霍知宴没有露出任何不赞成的神色,只是微微颔首,“陆通能力不错,有他坐镇,你可以放心多休息几天。” “我知道他可靠,但有些决策,终究需要我亲自过目。”苏落落语气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这是她身为掌权者的本能,“而且……工作能让我感觉……更真实一些。” 她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在记忆大片缺失,自我认知都遭遇挑战的情况下,那些熟悉的工作流程和权责,成了她确认自己还是“苏落落”的重要锚点。 “我明白。”霍知宴向前倾了倾身,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是一个认真倾听且愿意沟通的姿态,“但你现阶段需要静养,不能劳累。工作可以处理,但要适度,好吗?” 他的语气里有关切,却没有强硬的命令,更像是一种商量。 苏落落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的理解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苏落落仔细端详着眼前的霍知宴。 她知道他是她的丈夫,法律意义上最亲密的人。 面对他时,心底会泛起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和信赖感,仿佛身体和潜意识的某个角落,早已深深烙印下了他的存在。 甚至,在她努力拨开记忆迷雾时,还能隐约捕捉到一些破碎的光影…… 她模糊记得,失忆前,她和霍知宴似乎正准备举办一场婚礼? 或者他们已经办过了? 细节一片混沌。 他们究竟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记忆的断层让她丢失了关键的拼图…… 她记得自己很辛苦才摆脱了许家,和许境泽成功离了婚。 可之后呢? 她是如何遇见了霍知宴? 是商业往来? 是偶然邂逅? 还是……某种利益的结合? 她嫁给霍知宴,是因为爱吗?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如果是因为爱,那该是怎样深刻的情感,才能在如今记忆受损的情况下,依然让她对他产生这种本能般的亲近和信任? 可如果是因为别的……那又会是什么? 这些问题像小猫的爪子,在她心里轻轻挠着,痒痒的,带着点不安,又带着强烈的好奇。 她看着霍知宴沉静而英俊的面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身影,似乎藏着无数她想要了解的故事。 思及此,她清了清嗓子,正打算开口问些什么…… 然而,话还未出口,病房门就被敲响,随即打开。 韩墨霖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王妈、林管家都在,还有两个陌生女人。 一个四十来岁,气质出众,眉眼与苏落落隐约有几分相似。 另一个年轻些,顶着一头醒目的泡面卷长发,穿着粉色T恤牛仔裤,活泼得与病房的沉静格格不入。 没等苏落落反应过来,那年轻女孩已经像阵风似的冲了过来,张开双臂就用力抱住了她,声音激动得发颤,“落落!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呢……吓死我了!” 苏落落被她抱得浑身一僵,陌生的触感和过度的热情让她本能地不适。 她轻轻挣开,看向女孩的眼神带着清晰的茫然和疏离,“不好意思,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杜小白的动作和表情瞬间僵住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苏落落,“落落,你在故意逗我呢?” 韩墨霖适时上前一步,解释道,“小白,落落脑神经受创,失去了部分记忆,忘了一些人和事。” 这时,那位四十来岁的女士走近床边。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苏落落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落落,”她的声音温和而清晰,“你记得我吗?” 苏落落看向她,仔细端详。 这张脸……确实有些熟悉感,尤其是眉眼间的轮廓。 但记忆库里搜索不到对应的名字和信息。 她摇了摇头,诚实地回答,“不认识。” 尹田琳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黯然,但被她很好地掩饰住了。 王妈赶紧凑过来,指着自己的脸,语气急切又带着哄孩子的味道,“大小姐,那我呢?你还认得不?” 苏落落点头,“你是王妈。” 林管家也上前一步,姿态一如既往的严谨,眼神却泄露了关切,“大小姐,我呢?” “林管家。”苏落落也认了出来。 王妈和林管家明显松了一口气。 第392章 落落!你重色轻友! 杜小白红着眼眶看着苏落落,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急切,“落落,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呀!咱们初一就认识了……我和你、还有老韩……” 说着,她一把将站在一旁的韩墨霖拉到苏落落眼前,指着韩墨霖,“咱们三个已经认识十几年了!铁三角!你都忘了吗?” 苏落落闻言,有些惊讶地看向韩墨霖。 她的这位主治医生,竟然是……她认识了十几年的好朋友? 她下意识地努力去回忆,试图在空白的记忆里找到哪怕一丝关于杜小白和韩墨霖的记忆碎片…… 一起上学?一起玩闹?分享秘密? 可任凭她如何用力,脑海里依旧是一片沉寂的空白。 苏落落只能带着歉意地看向杜小白,轻轻摇了摇头,“对不起,杜小姐……韩医生,我……真的记不起来了。” “杜小姐”这个称呼让杜小白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又气又伤心,“什么杜小姐!你以前都叫我小白的!笨蛋落落!” 韩墨霖比杜小白冷静许多。 他轻轻拍了拍杜小白的肩膀以示安抚,然后对苏落落温声道,“没关系,落落。记忆也许只是暂时‘存放’起来,未必是永久丢失。小白确实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我们三个……关系很好。这些以后可以慢慢告诉你。” 这时,尹田琳再次开口,她的声音比刚才更柔和,却也更紧绷,“落落,我是尹田琳……是你的妈妈。”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苏落落的反应,然后才继续,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我知道你可能不记得了……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认识。” 妈妈? 苏落落的目光重新回到尹田琳脸上。 这个称呼带来的冲击比“好朋友”更大。 她看着对方与自己相似的眉眼,看着对方眼中那份极力克制却依旧流露出的深切情感,心底某个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大的茫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隔阂。 她不记得自己有妈妈。 或者说,在她现在残存的记忆认知里,“母亲”这个角色是长期空缺的。 王妈和林管家填补了部分亲情,但“生母”……是陌生的概念。 苏落落张了张嘴,那句“妈妈”却怎么也叫不出口,最终只是对尹田琳也客气而疏离地点了点头,“尹女士。” 尹田琳听到这个称呼,脸色微微白了一下,但很快又挤出一个理解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和心酸。 杜小白看着苏落落对尹田琳生疏客气的反应,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她目光一转,忽然指向一直沉默站在稍远处的霍知宴,带着点不甘心,又带着点试探,问苏落落,“落落,那他呢?霍知宴,你还记得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霍知宴身上。 霍知宴身形未动,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沉静地望向苏落落,等待她的回答。 苏落落顺着杜小白所指,看向霍知宴。 目光相接的瞬间,那种奇异的熟悉感和信赖感再次涌上心头,清晰而明确,与面对杜小白和尹田琳时的茫然截然不同。 几乎没有犹豫,她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却肯定,“记得。他是我老公,霍知宴。我们……是今年结婚的。” 她说得如此自然,仿佛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认知,不需要回忆来佐证。 杜小白一听,顿时瞪大了还含着泪花的眼睛,表情变得有点夸张的委屈和不平,“啊?!不公平!落落!你重色轻友!你把我和老韩,还有尹阿姨都忘了,怎么就偏偏记得他?呜呜呜……” “行了,小白!” 韩墨霖站在杜小白身侧,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她的后脑勺,“落落能醒来,并且生命体征和部分核心认知完好,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记忆受损的情况复杂,保留什么,遗失什么,并非她主观能控制。你别在这里煞风景。” 杜小白捂着被敲的后脑勺,撇了撇嘴,但韩墨霖的话显然让她冷静了不少。 她眨了眨还湿漉漉的眼睛,看向苏落落,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灿烂得有些刻意。 “老韩说得也对!”她重新打起精神,往前凑了凑,直接握住了苏落落放在被子上的手,语气轻快,“多大点事啊!不就是忘了吗?忘了咱们就重新认识嘛!落落,你好,我叫杜小白,是你的好朋友,认识十几年那种,铁得不能再铁!” 苏落落的手被杜小白温热的手掌握住,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 她性格向来沉静内敛,对情绪的感知和处理都偏向于克制和观察,不太适应杜小白这种过于直接和外放的热情。 尤其是,在她毫无相关记忆的情况下,这种自来熟的亲近,非但没有让她感到温暖,反而让她心底升起一丝本能的疏离和淡淡的质疑。 这姑娘,真是她最好的朋友? 会不会是对方的一厢情愿,或者记忆出现了某种偏差? 毕竟,以她对自己的了解,虽然这种了解如今也残缺不全,似乎不太可能和这样咋咋呼呼,情绪外露的人成为至交。 不过,良好的教养让她没有将这份疑虑表露出来。 她只是看着杜小白,微微挑了挑眉,然后礼貌性地、甚至有些牵强地扯动嘴角,回了一个浅淡的笑容,“你好,杜小白。” 这个称呼依旧疏离。 杜小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似乎打定主意要用热情融化冰山,“什么嘛!你叫什么杜小白啊,多生分!叫小白就行了!” 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一名护士推门进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各位家属,探视时间到了。病人需要安静休息,请配合一下。” 逐客令下得委婉却不容置疑。 韩墨霖率先点了点头,对霍知宴道,“落落就交给你了。有任何情况随时叫我,今晚排我值班。” 说罢,他又转向苏落落,语气温和,“落落,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杜小白虽然有些不舍,但也知道规矩,松开苏落落的手,“落落,你好好养着,我明天再来看你!保证让你很快想起我这个宇宙第一好的闺蜜!” 尹田琳深深地看了苏落落一眼,目光中交织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轻柔的,“好好休息,落落。” 她转向霍知宴,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托付的意味。 王妈和林管家也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几句“大小姐要听话好好吃饭睡觉”,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韩墨霖他们往外走。 第393章 抱歉,是我唐突了 很快,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苏落落和一直沉默在一边的霍知宴。 苏落落靠在床头,目光有些空茫地望着窗外,面对几个熟悉自己,自己却毫无印象的人,她需要调动极大的心力去应对,这让她有些疲惫。 霍知宴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他起身去倒了一杯温水,走回床边,递给她。 “喝点水。” “谢谢。”苏落落接过水杯,水温恰到好处。 她小口喝了几口,干涩的喉咙得到了滋润。 苏落落放下水杯,目光重新投向霍知宴,带着一丝思索,“你能再多告诉我一些……关于尹女士,还有杜小白和韩医生的事吗?” 虽然她没有记忆。 但这其中一个是她的母亲,两个是她的好朋友。 未来肯定交集很多,她有必要去了解他们。 霍知宴微微颔首,语气平稳地开始叙述,“尹女士,尹田琳,她是一位非常杰出的分子生物学家,在基因编辑和神经科学交叉领域有很高的国际声誉……” 苏落落静静听着。 她母亲是一位科学家? 这让她挺意外的…… “杜小白,” 霍知宴继续道,“和你从中学就是好友。她是一名畅销书作家,作品偏写实,最近刚拍完的电影《稻香》的原著就是她写的……” 苏落落眉梢微动。 没想到杜小白居然是个作家! “韩墨霖,是你的主治医生,同时也是尹田琳的徒弟,也是你和杜小白共同的好友……”霍知宴简明扼要,只是勾勒出基本的轮廓和特质。 这对于记忆一片空白的苏落落来说,已经足够建立起初步的认知框架。 苏落落消化着这些信息,脑海中试图根据霍知宴的描述,去想象和拼凑这些人的形象以及他们与自己可能的关系。 虽然还是想不起来,但比起完全的茫然,已经好多了。 苏落落将杯子放回床头柜,玻璃与木质表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直接地落在霍知宴脸上,道,“好了,那现在……聊聊我们吧?” 霍知宴迎着她的目光,一时没反应过来,“我们?” “嗯,我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呢?” 苏落落语气里没有咄咄逼人,只有纯粹的好奇和一种想要填补空白的渴望,“我对你感觉很熟悉,也很依恋,这我知道。但我记得的事情太少了。我很好奇,我们为什么会结婚?” 霍知宴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 半晌,他缓缓开口,“落落,你现在对我有多少记忆?具体的,能想起来的事情。” 他想知道,她遗忘的边界到底在哪里。 苏落落几乎没有犹豫,轻轻摇了摇头,“除了知道你是我丈夫,以及……” 她顿了顿,努力捕捉着脑海中那些飘忽的光影,“在我失忆之前,我记得我们似乎正在筹备一场婚礼?对吗?我还记得我在试穿婚纱……但记忆很模糊。” 霍知宴闻言,眉头一皱,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了一下,骤然收紧。 是,没错,苏落落的确是在试婚纱的时候出事的…… 在苏落落失踪的这段时间里,他没有一天不在自责。 如果不是他执意要办婚礼,如果不是他给苏落落请了婚纱设计师,苏落落就不会被夜地吉抓了。 不过,这些话他都咽了下去,怕刺激到苏落落。 毕竟她脑部神经受损,情绪波动和强烈刺激都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 他不能冒险。 霍知宴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愧疚强行按回心底,声音恢复了平稳,“是,在你失忆前,我们确实在准备婚礼。” 苏落落点了点头,“那看来我那点记忆是真的。” 霍知宴看着她努力思索的脸,接着问,“除了这些,关于我们之间,你还能想起别的什么吗?比如,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或者,一些相处时的细节?” 他希望她能多记起一点,哪怕只是一星半点都好。 苏落落摇了摇头,“抱歉。我的记忆就像被水洗过的石板,只有一点点模糊的痕迹。我知道我应该记得很多,关于你,关于我们。可是,就是想不起来。抱歉……” 她说着,无意识地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那里并没有疼痛,只有一种空荡荡的虚无感。 霍知宴看着她的小动作,有些心疼。 他不再追问,倾身向前,伸手轻轻覆在她按着太阳穴的手背上,将她的手温柔地拉下来,握在自己掌心。 “没关系,”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只要你想知道,我都可以慢慢告诉你。” “哦。” 苏落落应了一声,目光随即落在霍知宴覆在自己手背的那只手上。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有力,掌心温暖干燥,完全包裹住了她微凉的手。 一种细微的电流感,似乎顺着相贴的皮肤传递过来,并不让人讨厌。 这感觉有些陌生,又有点熟悉。 苏落落向来边界感很强,不太习惯与人过分的肢体亲近。 即便是刚才杜小白热情的拥抱,也让她感到不适和想要挣脱。 按理说,霍知宴这样突然而亲密地握住她的手,她应该本能地感到被冒犯,会下意识地抽回手才对。 可是她没有。 非但没有推开,当他的手覆盖上来时,她紧绷的神经甚至奇异地松弛了一丝。 他的触碰没有让她感到排斥或警惕,反而让她感觉道亲近、安全、无需设防。 这种感觉很神奇,身体和潜意识似乎都保留着对他的接纳。 是肌肉记忆。 苏落落一时间有些怔忪,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交叠的手。 霍知宴察觉到她的沉默和目光的落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可能越界了。 她现在失去了记忆,对他而言几乎是半个“陌生人”,自己这样贸然亲近,或许会吓到她。 认知一出,他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手。 他坐直身体,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和歉意,“抱歉,是我唐突了。我……习惯了。” 习惯了安抚她时握住她的手,习惯用这种方式传递力量和温度。 可现在,他的这份“习惯”对苏落落来说,可能只是一种冒犯。 看着霍知宴瞬间收敛的亲昵,以及脸上那抹清晰的自责,苏落落心里那点因陌生触碰而产生的微妙情绪,忽然散去了大半,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第394章 包养的小白脸…… 苏落落嘴角微微上扬,目光直直地落在了霍知宴的脸上。 病房顶灯柔和的光线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以及线条清晰的下颌。 他的眉毛很浓,睫毛很长,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即使略带疲惫,也无损那份与生俱来的俊朗和强大气场。 “话说回来,”苏落落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好以整暇,“仔细看你……你长得真的很好看耶,你该不会是我包养的小白脸吧?嗯?” 小白脸?! 霍知宴眉头一挑,沉静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错愕。 他霍知宴,霍氏财团的掌舵人,海城乃至全国商界都令人敬畏的存在,在苏落落失忆后的认知里,竟然成了被包养的小白脸? 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就在霍知宴因这句惊人之语愣神之际,苏落落自己也微微蹙起了眉。 刚才那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戏谑。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她依稀还记得被许家吸血时的憋屈和压抑,记得发现许境泽出轨时那种冰冷的愤怒和一丝破罐破摔的叛逆。 那时候,被婚姻和算计弄得疲惫不堪的她,似乎真的在某个醉意朦胧的深夜,荒唐地想过,去他妈的贤妻良母,老娘有钱有貌,不如包养个小白脸玩玩!!! 这个模糊的念头一闪而过,紧接着一段带着破碎、带着感官色彩的画面,陡然冲破了记忆的封锁,在她脑海中炸开—— 光线昏暗的奢华酒店套房,空气里弥漫着未散的暧昧气息。 霍知宴正优雅地系着衬衫袖扣,动作带着一种天生的矜贵。 “你叫什么?”霍知宴声音低沉,语气淡淡。 苏落落穿着质地柔软的连衣裙,走到他面前,微微仰起头,眼神里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名字是隐私,这是游戏规则。” 她勾起唇角,“这都不懂,第一次出来玩啊?” 霍知宴系扣子的手微微一顿,转过身,目光扫过凌乱床单上那抹刺目的落红,表情变得意味深长,“你不也是……第一次?” 她笑了,不置可否。 转身走向沙发,拿起自己的包,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卡,转身塞到男人手中,动作干脆利落,“卡里有一千万,密码6个8。昨晚谢谢你,这是给你的补偿。” “一千万买我的第一次吗?”霍知宴把玩着那张薄薄的卡片,声音慵懒,眼神却锐利地锁着她,“会不会多了?” “多吗?”苏落落伸出纤细的手指,妩媚地勾住了他尚未系好的领带,指尖顺着真丝领带缓缓上滑,最后轻轻挑起他的下巴,眼神挑衅又勾人,“那你就再……表现表现?” “好啊。”霍知宴嘴角倏地勾起一抹邪魅的笑,眼底暗流汹涌。 他猛地一拉领带,力道之大让她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他坚实滚烫的胸膛。 两人的气息瞬间紧密交织,炽热而浓烈,空气仿佛都随之升温。 “呐……”霍知宴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响在她耳边,“做我的女人吧?” 她笑了。 那笑容明媚如春光,眼底却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戏谑,“爱上我了?” 霍知宴眸色骤然加深,唇角玩味的弧度扩大。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唇瓣,“是啊,我爱上你了……”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苏落落猛地回过神,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脸颊甚至隐隐有些发烫。 那些画面…… 那些对话…… 霍知宴的身形,低沉的声音,那极具压迫感的气场…… 苏落落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手指下意识地指向霍知宴,声音都因为震惊而微微变了调,“靠!你……你真是被我包养了啊?!然后我们……还就因为这个结婚了?!!!” 这信息量实在太大,太离谱! 太超出她对自己的道德认知底线了! 包养小白脸? 还把人给“转正”了? 这得是多荒唐不羁的过去? 霍知宴看着苏落落急剧变化的脸色,以及那副活像被雷劈了的表情,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 她貌似想起了什么,而且想起来的内容,似乎还十分惊世骇俗。 他修长好看的眉毛深深皱起,身体前倾,目光锐利而关切地锁住她,“落落,你是不是记起什么来了?告诉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试图将她从突如其来的震惊中拉出来。 苏落落用力闭了闭眼,又猛地睁开,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她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和混乱的思绪。 那些闪回的画面虽然短暂破碎,但感觉却异常真实,尤其是那种事后身体残留的感官记忆,让她根本无法将其当作一场臆想。 “是,是的,” 她微微撇嘴,有些难以启齿,“我……我记起来一点了。” 霍知宴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充满期待,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你记起什么了?慢慢说,别急。”他放柔了声音,引导着她。 苏落落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像是在重新审视一个颠覆性的存在。 “我……我记得在一个酒店房间,”她开始描述,语速很慢,努力组织着语言,“你……你在穿衣服,系扣子。我穿着一条裙子走过去……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顿了顿,似乎在确认记忆的细节,“然后……然后我给了你一张卡……说里面有一千万,是……是给你的……补偿?” 说到“补偿”两个字时,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脸颊又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那些破碎画面里隐含的“第一次”的对话,以及自己当时那副“事后付款”的豪迈姿态,让她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霍知宴听着她的描述,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紧绷、错愕,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他当然记得那个夜晚。 那个改变了一切走向的、荒诞又宿命般让他们又重新产生交集的开端。 他记得她当时的故作潇洒,记得她眼底深处的疲惫和叛逆,记得自己是如何被她再次吸引,然后……顺水推舟,将她彻底拉入了自己的世界。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苏落落恢复的第一段记忆,竟然会是这个! 他看着她脸上难得的窘迫和难以置信,看着她那副“我怎么会干出这种事”的自我怀疑模样,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反而莫名松了一些。 这至少证明,她的记忆恢复是有可能的,而且,恢复的片段虽然劲爆,但似乎并没有带来痛苦的创伤性感受。 霍知宴轻轻咳了一声,掩去嘴角一丝带着复杂意味的弧度,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而客观,“嗯,是有这么回事。” 他承认了! 第395章 她老公竟然这么完美 苏落落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几乎是脱口而出,“所以,我们真的是从那种关系开始的?我包养了你?然后,我们就结婚了?!” 这逻辑链在她看来简直匪夷所思。 霍知宴看着她急于理清却徒劳无功的抓狂模样,莫名觉得有几分可爱。 他眼里掠过一丝笑意,故意逗她道,“嗯?那种关系是什么关系啊?” 苏落落被他这装傻充愣的样子噎了一下。 她恼羞成怒地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你别装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霍知宴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沉稳淡定的模样。 他适时地收敛了逗弄她的心思,知道再逗下去,苏落落可能要伸出爪子挠人了。 “好吧,不开玩笑了。” 他正了正神色,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认真,“某种意义上讲,酒店那次确实是我们重新认识,一个非常规的开始。但之后我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事,经历了很多,感情也是在那些共同经历中慢慢建立起来的。婚姻是水到渠成的结果,并非仅仅因为最初的那场交易。” 苏落落听的很认真。 但脑子里的问号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她还想问什么。 这时病房被轻轻敲响,一名护士推着餐车进来。 他们才恍然意识到,原来天已经黑了。 “霍先生,苏小姐,晚餐时间到了。”护士微笑着将清淡却精致的病号餐摆放在移动餐桌上,推到苏落落床边。 晚餐是精心搭配的营养餐,分量不多,但看起来清爽可口。 霍知宴自然地在苏落落对面坐下,陪她一起吃。 他动作熟稔地将她餐盘里她不喜欢的菜叶拨到一边,将自己餐盘里她喜欢吃的夹给她。 这些细微的照顾,流畅得像是早已刻入骨髓的习惯。 苏落落默默接受,心里那种奇异的熟悉感又加深了一层。 饭吃到一半,霍知宴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苏落落低声道,“我接个电话。” 大约十分钟后。 霍知宴重新走回病房,眼底有一丝未散的凝肃。 “落落,” 他在床边停下,“公司有些紧急事务,今晚我得过去处理。” 苏落落正小口喝着汤。 闻言,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好。你去忙。” 她的反应干脆坦然,没有一丝依赖或不舍。 霍知宴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但很快压下。 “有任何事,可以打我电话。”他仔细叮嘱。 “嗯。”苏落落点头。 霍知宴又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苏落落没立刻休息,而是拿起平板,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文件。 工作能让她暂时忘记那些理不清的人际关系和混乱的记忆碎片。 大约一小时后,护士进来例行检查。 “苏小姐,霍先生今晚不留吗?”护士边记录边随口问。 “嗯,他有工作。” 护士点点头,脸上露出感慨的笑容,“您昏迷这些天,霍先生真是尽心。很多事都亲力亲为,晚上就睡那张小床,” 她指了指角落那张窄小的单人床,“从没听他抱怨过。我们都觉得,霍先生对您感情特别深。” 护士离开后,病房重归寂静。 苏落落的目光落在那张简陋的床上。 连续多夜蜷居于此,对霍知宴那样身材高大的人来说,绝对不舒服。 霍先生对您的感情特别深…… 她想起护士的话,与霍知宴口中那个非常规的开始,在她脑海中交织。 思忖了一会儿,苏落落关掉了原本在看的企划案,打开网页,指尖在搜索框里轻点,输入了三个字——霍知宴。 页面几乎在瞬间刷新。 密密麻麻的新闻条目和百科词条跳了出来。 苏落落的瞳孔微微收缩。 霍知宴。 霍氏财团现任掌门人,董事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 霍氏,一个横跨金融、科技、地产、能源、生物医药等多个领域的庞大商业帝国,其资产和影响力遍布全球…… 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醒目: 【霍知宴再度蝉联全球福卟斯富豪榜首位,身家估值突破万亿美金】 【霍氏主导的‘月链计划’最新一代通讯卫星成功发射,引领太空经济新赛道】 【霍氏生物宣布在基因编辑疗法上取得里程碑式突破,获多国药监快速通道】 【独家专访:揭秘霍知宴如何用十年时间,将霍氏版图扩张三倍……】 词条里的履历更是耀眼得令人咋舌: 常青藤名校双学位,22岁接手风雨飘摇的霍氏,铁腕整顿,三年扭亏为盈。 其后十年间,通过一系列精准而凶猛的并购与战略投资,将霍氏从一个传统家族财团,打造为如今无人能撼动的全球商业巨擘。 他本人以眼光毒辣、决策果决、手腕强硬著称,在商界是令人敬畏又向往的传奇。 全球首富,商业巨子,科技先锋……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重若千钧,与她记忆中那个在酒店房间里被她用一千万补偿,甚至被她开玩笑问是不是小白脸的男人,形成了极其荒诞而强烈的反差。 没想到她老公竟然这么厉害,不,应该说是完美! 苏落落握着平板的手指有些发紧,呼吸也滞了滞。 她失忆前到底干了什么? 居然用一千万去包养全球首富? 这已经不是离谱。 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盯着屏幕上霍知宴在财经新闻里那张冷峻严肃,极具压迫感的照片,又想起刚才在病房里,他细心为她挑走菜叶,无奈被她逗笑,甚至被她质问时眼底闪过的那丝纵容…… 两个截然不同的形象在她脑海中激烈碰撞。 一个是站在世界之巅,俯瞰众生的商业帝王。 一个是会睡在简陋小床上,对她照顾细致入微的丈夫。 而她,苏落落,在这段关系里,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仅仅是因为那场荒唐的交易而走到一起吗? 还是说,这背后有着更深的,她此刻无法理解的纠葛? 一个如此高地位的男人,为什么会对她做到这种地步? 混乱。 比之前更甚的混乱,裹挟着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席卷了她。 苏落落关掉了搜索页面,正要将平板放到一边,指尖却无意中划过屏幕边缘,一个之前因为搜索关联而弹出来的小窗口,此刻清晰地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贴吧的图标,名字有些特别,叫“宴落平安”。 而更让她怔住的是,那个贴吧的头像,赫然是一张照片。 第396章 宴落平安 照片里,苏落落穿着一条简约的白色连衣裙,微微侧着头,笑容清浅。 她身边的霍知宴,则是一身休闲西装,没有看镜头,目光正落在她的侧脸上。 照片抓拍得极好,捕捉到了霍知宴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专注,以及她自己那抹放松而真实的浅笑。 苏落落的心,莫名地漏跳一拍。 这是她和霍知宴的合照,看起来是被人不经意间被拍下的,却有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和亲密感。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指尖轻点,进入这个贴吧。 页面加载出来的瞬间,苏落落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竟是一个CP粉丝聚集地! 主角就是她和霍知宴! 贴吧里热闹非凡,帖子数量惊人,分类清晰。 有专门的“生图直出”板块,里面全是各种角度抓拍到的她和霍知宴同框的照片,因为他们不是明星,照片很明显都是路人偶遇拍下的。 照片里的霍知宴,目光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追随在她周围,那种专注感,与财经新闻里那个冷峻疏离的形象判若两人。 有“神仙太太”区,里面是粉丝们创作的各种同人插画和漫画。 画风各异,有的唯美浪漫,将她画成古装仙女,霍知宴则是守护一旁的帝王。 有的Q版可爱,捕捉着他们之间一些被镜头记录下的互动小细节,配文生动有趣。 还有“文学创作”区,里面是粉丝们写的同人,标题五花八门,什么《霍总今天追到苏小姐了吗》、《先婚后爱之全球首富的秘密情人》…… 苏落落扫了几眼,脸颊有些发烫,赶紧退出。 最让她感到真实的是一个叫“考古糖点”的精华分区。 里面整理了大量关于她和霍知宴如何被“嗑”上的源头物料。 原来,他们曾一起参加过一档名为《田园大挑战》的户外竞技类真人秀节目。 好奇心驱使下,苏落落找到了节目视频,点开了有她和霍知宴参与的那一期。 节目开始,嘉宾登场。 她和杜小白作为一组搭档出现,她当时穿得简单利落,马尾高高扎起,面对镜头笑容有些客气疏离。 而霍知宴则是和他的弟弟霍秋实一组,他弟弟看起来阳光活泼,霍知宴则一如既往的沉稳,简单的运动装也掩不住那份天生的贵气和气场。 节目是分组竞技,完成各种田园任务。 按理说,她和霍知宴分属不同队伍,应该是对手。 然而,随着节目推进,苏落落渐渐看出了“猫腻”。 在一个需要搬运重物的环节,她这组明显落后,霍知宴那组早已完成任务,本该去进行下一项。 镜头扫过时,却发现霍知宴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不远处,看似在休息,目光却一直落在正吃力搬动箱子的苏落落身上。 当苏落落脚下一滑,箱子差点脱手时,明明隔着一段距离的霍知宴,身体忍不住向前倾了一下,眉头瞬间蹙起。 虽然很快恢复平静,但那瞬间的紧张被镜头精准捕捉。 另一个环节是徒手捉鱼…… 场面混乱,大家都在泥水里扑腾。 苏落落不小心被旁边的人撞了一下,向后踉跄。 就在她以为要摔进泥水里时,一只手臂稳稳地扶住了她的后背…… 是霍知宴。 他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她附近,动作快得几乎没人注意。 霍知宴扶稳她后,立刻松开手,面无表情地转身去抓自己的鱼,仿佛只是顺手。 但那个短暂接触的镜头,被慢放、重复,配上粉丝激动的字幕,“他扶她了!他扶她了!他刚才明明在池塘另一边!!!” 还有一次集体午餐任务,需要生火。 苏落落这组的柴火有些潮湿,总是点不着,弄得她有些灰头土脸。 霍知宴那组早已生好火开始做饭。 镜头一转,霍知宴将自己组里一些干燥易燃的细柴,“不经意”地踢到了苏落落那边的柴火堆附近。 当苏落落终于发现并成功引燃火堆时,镜头扫过霍知宴,他正低头处理食材,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诸如此类的细节,在粉丝的显微镜下被一一挖出,做成合集,配上“他超爱”、“眼神骗不了人”、“暗戳戳的守护”等字样。 苏落落自己看着,都忍不住跟着那些标注的箭头和圈圈,去留意霍知宴在节目中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 当她完成任务露出笑容时,他眼底会闪过柔和的光…… 当她遇到困难微微蹙眉时,他会下意识地抿紧嘴唇、 即使没有直接对话,他的站位、他视线的落点,似乎总在不经意间围绕着她。 那种感觉很微妙。 明明是两个看起来没什么交集、甚至分属竞争队伍的人,却在无数个镜头捕捉不到的边缘,流淌着一种无形的、密切的关联。 特别是第一集的节目花絮,所有嘉宾站在一起拍大合照时。 人群有些拥挤,霍知宴不知什么,已经站到了她的斜后方。 当大家喊“茄子”时,苏落落对着镜头微笑,而她身后的霍知宴,目光却没有看镜头,而是微微垂眸,视线落在了她的发顶。 那个角度和眼神,被侧面的机位清晰地记录下来,温柔得几乎能掐出水来。 看完节目,苏落落还沉浸在那种奇异的氛围里。 她甚至有点理解那些粉丝为什么嗑得这么上头了。 抛开她是当事人的身份,仅仅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去看,霍知宴那些暗戳戳的举动和眼神,确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张力。 那种克制又忍不住关注,疏离却又处处维护的感觉,比直白的甜言蜜语更让人心动。 所以在他们结婚前,在他们那场非常规开始之后,他们还曾有过这样一段公开,被无数人见证着微妙互动的时光? 那个时候的霍知宴已经这样在意她了吗? 那么,她呢? 节目里的她,对霍知宴又是什么感觉? 苏落落努力回想。 但关于录制节目的具体感受,她依然一片空白。 不过她了解自己,她绝对不喜欢这种抛头露面的节目,之所以答应去参加多半是因为杜小白的怂恿吧? 苏落落反复看着视频,琢磨着节目里那些暗流涌动的细节,试图从自己当时看似平静的反应中,抠出一丝对霍知宴真实态度的蛛丝马迹…… 就在这时! 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一个陌生的海外号码。 苏落落被打断思绪,眉头下意识地蹙起。 这个时间,海外来电?会是谁?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 第397章 全都想起来了…… 电话那头,是一片短暂的沉默。 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和一种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苏落落的心,没来由地提了一下。 三秒后,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缓缓传了过来: “落落……” 仅仅两个字。 苏落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这个声音…… 并不属于她目前“记得”的任何人。 不是霍知宴,不是韩墨霖,也不是陆通或者她公司里任何熟悉的下属。 但奇异地,这个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进了她记忆深处某把早已锈死的锁孔,带来一阵令人窒息的熟悉感。 黑暗。 冰冷。 深海般的压抑。 还有一丝混杂着绝望与微弱希望的情绪,随着这个声音汹涌而至。 苏落落甚至没有经过思考,那个名字就脱口而出,带着她自己都未曾预料的肯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夜烬离?” 随即,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也似乎更紧绷了一些,“是我。你……醒了。” 就在“夜烬离”这三个字得到确认的瞬间,苏落落的大脑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断裂。 不再是零星的记忆碎片,不再是模糊的光影。 是海啸。 属于“魔鬼号”的记忆,带着痛苦、冰冷、绝望,毫无保留地冲垮了她所有心理防线和大脑强行设置的隔离区,将她瞬间彻底淹没! 冰冷的囚室,无休止的白色灯光。 针剂刺入血管的灼痛,实验仪器冰冷的触碰。 夜地吉疯狂偏执的眼睛。 夜烬离在深夜悄然出现的身影他复杂难辨的眼神…… 最后是混乱的警报,奔逃的通道,爆裂的水箱,冰冷刺骨的海水涌入,肩膀撞上管道的剧痛…… 以及夜烬离将她奋力推出逃生口,自己转身面对枪口时,那个模糊却决绝的背影,还有海水中无声绽开的、刺目的红…… “啊——!!!” 苏落落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手机脱手掉落在地毯上。 她双手猛地抱住头,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剧烈的头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无数画面和感官记忆在脑中疯狂冲撞、爆炸。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疯狂擂动,几乎要挣脱胸腔。 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玻璃碴,肺部火辣辣地疼。 冰冷的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又瞬间化作滚烫的虚汗浸透病号服。 是惊恐发作! 而且是最剧烈的那种! 她想起来了,全部想起来了! 但那代价是她感觉自己正在被那段记忆活活撕碎! 视野开始扭曲、旋转,耳边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和破碎的、来自记忆深处的、混杂着警报与海水轰鸣的幻听。 “嗬……嗬……” 苏落落徒劳地张大嘴,却吸不进足够的空气,窒息感扼住了她的喉咙。 “砰!”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守在门外听到异响的护士和一名值班医生第一时间冲了进来。 看到病床上蜷缩抽搐、面色青紫、冷汗淋漓的苏落落,所有人脸色大变! “苏小姐!” “快!是急性惊恐发作伴过度换气!准备镇静剂!氧气!” 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迅速上前,有人试图安抚她,有人去取急救设备。 但苏落落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剧烈的生理反应和精神冲击榨干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最后看到的,是护士焦急的脸和医生手中闪着寒光的针筒,耳边是纷乱的脚步声和模糊的呼喊…… “血压骤降!” “心率失常!” “准备急救!” 黑暗,吞噬了一切。 病房内,急救的指示灯亮起,仪器的警报声尖锐地响成一片。 …… 深夜十一点,杜小白顶着一个有些松垮的丸子头,鼻梁上架着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黑框眼镜,盘腿坐在电脑椅上。 屏幕的冷光映着她略显苍白的脸,面前的Word文档一片空白,只有光标在孤独地闪烁。 她刚刚打下标题:《深海回音》。 手指悬在键盘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这段时间的经历像一场混乱的风暴,在她心里肆意冲撞。 顾凡的离世,落落的失踪与劫后余生却不幸失忆……这经历的所有事沉甸甸地压着她。 她想写点什么,不是为了发表,更像是一种自我梳理,一种将胸腔里淤积的情绪,用文字一点点导引出来的尝试。 但回忆刚开了个头,酸涩和无力感就漫了上来。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丸子头更歪了。 就在这时—— “叮咚!” 突兀的门铃声在寂静的深夜里炸响,格外刺耳。 “靠!谁啊?!”杜小白被惊得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思绪被打断的恼怒让她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个点了,会是谁?物业?快递?都不可能。 她切换了电脑界面,调出门口的实时监控。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楼道里的景象。 暖黄的感应灯光下,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静地站在她家门口。 是霍秋实。 杜小白愣了一下。 自从那天,他们一起乘船出海,将顾凡的骨灰撒入大海后,霍秋实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仿佛随着那捧灰白色的尘埃融入海浪,他也一同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 她起初有些担心,也发过几条询问的信息。 但都石沉大海。 监控画面里的霍秋实,和她记忆中的样子有些不同。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休闲装,不再是以前那种阳光潮男的模样,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下颌甚至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他微微低着头,看不清具体表情,只是站在那里,没有继续按门铃,也没有离开,仿佛在等待,又像是在犹豫。 杜小白的心,没来由地紧了一下。 她摘掉眼镜,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深吸一口气,还是起身走到了门后。 透过猫眼再次确认,门外确实是霍秋实,只有他一个人。 她拧开门锁,将门拉开一道缝隙,带着戒备和疑惑看向门外的人。 “霍秋实?你怎么……”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霍秋实此刻的状态堵了回去。 离得近了,更能看清他眼中的红血丝和周身笼罩着的那股低沉气息。 他抬眼看向她,那双曾经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和一种杜小白看不懂的痛苦。 第398章 我想去环游世界 “小白姐,”霍秋实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许久未曾好好说话,“能让我进去坐坐吗?就一会儿。” 杜小白盯着他看了两秒,眼神最终软化下来,侧身让开了门口。 霍秋实熟门熟路地走到客厅那张不算宽敞的布艺沙发前,安静地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背微微弓着,像个做错事等待训话的孩子。 杜小白关上门,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也没急着去倒水,只是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哟,这不是我们失踪人口霍少爷吗?怎么,舍得现身了?我还以为你被外星人抓去研究了呢。” 霍秋实抬起头,目光有些涣散地落在茶几的某个角落,声音依旧低哑,“我……就是出去旅游散散心。” “旅游?”杜小白嗤笑一声,绕过岛台,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霍少爷旅游可真够投入的,投入得连手机都扔海里了吧?信息不回,电话不接,怎么着,你这是单方面跟我宣布绝交,玩人间蒸发?” “不是的,小白姐。”霍秋实终于将视线移到她脸上,眼神里透着疲惫,“我没有想绝交。我只是心里有点烦,这段时间就想一个人待着,谁也不想联系。不只是你,我哥,我妈,我奶奶……还有其他人,我都没联系。” 听他这么一说,杜小白才仔细去端详他。 她发现霍秋实那头总是打理得很有型的头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贴着头皮的极短平头,甚至能看清青色的头皮,还有上次喝酒摔倒而缝合的那道疤。 心里的那点火气,不知不觉就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家伙,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咋咋呼呼,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有人陪着闹腾,这次居然说要“独处”? “你?”杜小白挑眉,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质疑,“独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是向来最怕安静,恨不得全世界都围着你转吗?” 霍秋实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但没成功,那弧度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小白姐,我其实挺敏感的一个人。”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顾凡哥的事对我打击挺大的。我需要点时间,一个人消化一下。” 杜小白闻言,真的有些诧异了。 她认识霍秋实时间不短,一起录节目,一起胡闹,一起经历了顾凡去世前后的那段混乱时光。 在她印象里,霍秋实就是个大男孩,阳光,开朗,有点少爷脾气但心不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没想到顾凡的离世会让他有如此深重的打击,严重到需要彻底消失来消化。 “所以,”杜小白轻声问,带着一丝探究,“现在消化完了?” 霍秋实看着杜小白,很轻地点了点头,那动作带着一种与他平时截然不同的郑重。 “嗯,小白姐。算是……想通了一些事情吧。” “哦?”杜小白身体微微前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那,霍大少爷悟到什么人生真谛了?说出来让我也学习学习。” 霍秋实抬起头,目光这次没有闪躲,直直地看向她,那双总是跳跃着玩闹光芒的眼睛里,此刻沉淀下一种让杜小白有些陌生的认真。 “小白姐,我觉得人生真的挺无常的。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顾凡哥那么好的人,说没就没了……”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迅速吸了口气,才继续说下去,“我以前总觉得时间还很多,想做的事情可以慢慢来。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杜小白没插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 “我有太多太多想做的事了,” 霍秋实的语速快了一些,眼睛里似乎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我想当演员,想演各种各样的角色,体会不同的人生。虽然《稻香》还没上映,但第一部电影,我做到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还有,环游世界,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我想去看看北极的极光,非洲的草原,南美的雨林……我想趁我还活着,还有力气,去尽情地看,尽情地体验,把想做的事情都做了,不留遗憾。” 杜小白看着他眼中那簇逐渐亮起的光芒,听着他略带激昂却无比真诚的话语,心里那点因为他的失踪而产生的芥蒂,似乎彻底消散了。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大男孩,是真的被顾凡的意外离世触动了,是真的在思考生命的意义,想要做出改变。 她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赞许和一丝调侃,“可以啊,霍少爷。觉悟挺高嘛。反正你也不差钱,想去就去呗,没人拦着你。环游世界听起来就挺酷的,比整天窝在海城瞎混强多了。” 得到她的肯定,霍秋实眼睛更亮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无意识地握在一起,看着杜小白,“小白姐,我想和你一起去环游世界。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杜小白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几秒钟后,她才反应过来,霍秋实不是在开玩笑,他眼中的认真和期盼做不了假。 几乎是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甚至可以说是条件反射般地,杜小白脱口而出:“我拒绝。” 干脆,利落,不留丝毫余地。 霍秋实眼中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甚至比刚才进门时更加晦暗。 他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肩膀也垮了下去。 杜小白看着他那瞬间失落下去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但她的决定并没有动摇。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生硬,但意思依旧明确: “霍秋实,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想出去走走,看看世界,这很好。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组织着语言,“第一,我现在走不开。落落刚醒,记忆还不全,身体也需要恢复,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这种时候我不能丢下她跑出去环游世界。第二,环游世界是你的梦想,不是我的。我的梦想是写好我的,把我脑子里那些故事讲给更多人听。” 第399章 醒醒,落落! 霍秋实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我知道了,小白姐。” 他只是很轻地点了点头,神他双手撑了下膝盖。 “我应该这周就出发,”霍秋实说道,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像是在对杜小白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先去F洲吧,听说那边的草原和动物迁徙很震撼。” 他这淡然的态度让杜小白有些意外。 “哦……挺好。” 她干巴巴地应了一句,也跟着站了起来。 霍秋实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对她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小白姐。” “嗯。”杜小白把他送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上,霍秋实忽然顿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楼道里感应灯的光线落在他新剃的平头上,让他看起来有种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冷硬感。 “你什么时候回来?”杜小白冷不丁问了一句。 霍秋实看着她,很慢地摇了摇头,眼神有些空茫,“不知道。看情况吧。也许很快,也许会很久。” 这个答案让杜小白心里咯噔一下。 很久?他是打算一去不回头了吗? 但她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哦。那……一路平安。” “嗯,再见。”霍秋实应了一声,拉开了门,走了出去。 杜小白走回电脑前。 屏幕还停留在那个空白的文档《深海回音》上。 她还是一个字都打不出来,甚至有些心烦意乱。 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她努力想把注意力拉回到的构思上…… 可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奔向刚刚关上的那扇门,奔向霍秋实离开时挺拔的背影。 他说“也许很久”。 这个认知,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漾开一圈圈让她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涟漪。 她竟然有点舍不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杜小白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 “杜小白,你清醒一点!”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是的,她不能走。 落落刚刚从鬼门关回来,记忆支离破碎,身体还在恢复,正是最需要朋友支持和陪伴的时候。 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丢下落落,跑去什么F洲看动物大迁徙? 那太不够朋友了。 还有,她新书的构思迫在眉睫,她需要静下心来,把这段时间汹涌澎湃的感悟和思考,沉淀成文字。 霍秋实有他的梦想和人生课题要去完成,她也有她的责任和道路要走。 他们本就是两条偶然交汇的线,一起走过一段难忘的路程,如今,或许到了该各自前行的时候了。 他要去追逐他的广阔天地。 而她,要守护她的方寸之间。 这样想,似乎就合理了,也释然了一些。 “罢了,”杜小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滞涩感也一起叹出去,“走就走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霍秋实要环游世界,谁管得了?”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把目光重新聚焦在屏幕上。 …… 冰冷的金属墙壁在昏暗的应急红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混杂着远处模糊的呵斥与警报尖啸。 苏落落感觉自己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味,冰冷的空气割着喉咙。 她被动地被人拽着向前奔跑,手腕被攥得生疼。 左边是夜烬离。 他脸色苍白,浴衣破损处露出绷带和渗出的血迹,但他拉着她的手却异常有力,另一只手紧握着一把破拆斧,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岔口。 右边是阿莲。 她此刻面色紧绷,动作敏捷如猫,她手中拿着一把不知从何处弄来的电击棍,不时警惕地回头。 “前面左转!通往备用动力舱的维修通道!”夜烬离压低声音嘶吼,声音因为剧烈的奔跑和伤势而断断续续,“那里……可能有出路!”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脚步声如同死神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夜地吉那阴冷疯狂的声音似乎穿透了层层舱壁,隐约传来,“抓住他们!死活不论!”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苏落落的心脏,越收越紧。 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极致的危险,不安地蜷缩着,带来一阵阵钝痛。 他们冲进左侧通道,这是一条更加狭窄,布满管道的维修甬道,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 “快!”夜烬离将她往前一推,自己转身,面向来路,横起斧头,摆出了防御的姿态,对阿莲急促道,“带她先走!我断后!” “不!” 苏落落想抓住他,却被阿莲不由分说地拉住胳膊,继续向前拖去。 “主人!”阿莲回头,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挣扎和担忧。 “走!”夜烬离头也不回地低吼。 就在这时—— “砰!” 一声不同于警报的巨响在密闭空间里炸开! 枪声! 苏落落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她猛地回头,透过管道缝隙,看到夜烬离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他手中的斧头“哐当”掉在地上。 他捂住左胸上方靠近肩膀的位置。 鲜红迅速从他指缝间涌出,染红了破碎的浴衣。 “夜烬离——!!!” 苏落落的尖叫破喉而出。 几乎在同一瞬间,又一发子弹射来! “呃!”阿莲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拉着苏落落的手骤然松开。 她踉跄着靠在冰冷的管壁上,右侧腹部迅速被鲜血浸透,电击棍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 “阿莲!”苏落落惊恐地看着接连倒下的两人,巨大的绝望和悲痛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她站在原地,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追兵的身影在通道那头晃动,枪口似乎再次瞄准…… “不……不要……”她徒劳地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落落……落落……” 一个遥远而焦急的声音,穿透了枪声,隐约传来。 “醒醒,落落!”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带着熟悉的担忧和急切。 “落落!” 苏落落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倏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霍知宴那张写满担忧和疲惫的英俊面孔。 他正半跪在床边,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试图唤醒她。 第400章 被判终身监禁 病房里光线柔和,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亮着,窗外是沉静的夜色。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霍知宴身上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 是梦…… 一场无比真实的噩梦。 苏落落怔怔地看着霍知宴,胸腔里还残留着梦中心脏被攥紧的剧痛和窒息感,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冷汗早已浸透了睡衣。 “霍知宴……”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微弱,带着惊魂未定的颤音。 霍知宴见她醒来,明显松了一口气,但眼中的忧色未减。 他拿起旁边的温水,小心地递到她唇边,“做噩梦了?喝点水,慢慢说,我在这里。” 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稍微抚平了一些梦魇带来的灼烧感。 苏落落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然后无力地靠回枕头上,闭上眼睛,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 “我梦到……魔鬼号……我们在逃……夜烬离和阿莲……他们中枪了……”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哪怕知道是梦,回忆起来依旧让她心有余悸,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霍知宴的眸光骤然沉了下去,闪过一丝心疼。 他放下杯子,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胸前,用稳定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包裹住她。 “只是梦,落落,只是梦。”霍知宴宽厚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孩子,“夜烬离和阿莲他们没事,他们都还活着。你已经安全了,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 苏落落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在他拍抚中,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 感觉到怀中的身躯逐渐放松下来,霍知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他依旧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静默了片刻,确认苏落落的情绪真的稳定下来,霍知宴才小心翼翼地问,“落落……你都记起来了?” 苏落落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闷,“嗯,记起来了。” “所有事?”霍知宴追问,却又带着一丝不确定,“杜小白,尹田琳,韩墨霖……他们也……” 苏落落从他怀里微微抬起头,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 她点了点头,“嗯,都记起来了。小白是我最好的朋友,尹……她是我妈妈,韩学长也是我的朋友。” 霍知宴点了点头,心中五味杂陈。 苏落落恢复记忆是好事,这意味着她找回了完整的自我认知和社会联结。 但夜烬离告诉他,苏落落在被囚禁期间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这也意味着那段囚禁记忆也一并归位,带来了此刻可见的创伤反应。 “想起来就好。” 霍知宴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 苏落落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想起梦中最后时刻的绝望,又想起自己昏迷前那一阵天旋地转的恐惧和窒息感。 她蹙起眉,有些茫然地问,“我昨天晚上怎么了?我只记得接了电话,然后头很痛,心口很闷,后面就……” 霍知宴的眼神沉了沉,握住她的手,语气尽可能平缓,避免再次刺激她,“你昨晚接到了夜烬离的电话,对吗?” 苏落落点头。 “电话里他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你接完电话后,情绪就突然失控了。应该是记忆受到了强烈刺激,引发了急性惊恐发作,伴有过度换气,然后你就昏迷了。” 霍知宴省略了急救时的慌乱和凶险,只是陈述结果,“医生及时处理了,你身体没有大碍,孩子也很好。但你一直睡得很不安稳,直到刚才被噩梦惊醒。” 原来如此。 是夜烬离的电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大脑强行设置的记忆隔离,也引爆了潜藏的创伤反应。 苏落落点了点头,消化着霍知宴的话。 “夜烬离和阿莲,他们现在怎么样?还有夜地吉?”她轻声问。 “先说夜地吉,” 他语调平稳,“他已经被国际刑警正式拘捕并提起公诉。虽然聘请了庞大的律师团试图脱罪,但证据确凿。在一审中,夜烬离作为关键证人,提供了大量关于夜家非法实验、囚禁、跨国犯罪等核心罪证。夜地吉一审败诉,被判终身监禁,不得假释。” 终身监禁…… 苏落落眉头微蹙,对这个结果说不上是释然还是别的什么。 夜地吉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直接或间接摧毁了无数人生,仅仅是终身监禁,在她感受里,似乎太轻了。 “只是终身监禁吗?”她喃喃道,眼前闪过夜地吉那双疯狂偏执的眼睛。 霍知宴明白她的感受,握住她的手,解释道,“审判是在海牙国际刑事法院进行的,适用的法律没有死刑。终身监禁,并且是在最高安全级别的特殊监狱服刑,这已经是在现有国际司法框架下能争取到的最严厉惩罚了。星辉组织已经崩塌,他名下所有已知资产被冻结清查,用于赔偿受害者和相关研究,他本人也将永远失去自由,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苏落落沉默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霍知宴说的是事实,法律有其界限。 能让那个恶魔永远被关在铁窗之后,与世隔绝,也算是一种终结。 “那夜烬离和阿莲呢?”她更关心这两人的命运。 霍知宴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他们的情况比较特殊。国际刑警和法院认可了他们是被夜地吉长期胁迫、控制,身心受到严重摧残的事实。同时,他们后期暗中收集证据、在关键时刻反水、配合抓捕夜地吉以及营救你的行动,都被视为重大立功表现。法庭综合考虑了这些因素……” 他停顿了一下,确保苏落落能理解其中的权衡,“夜烬离和阿莲,最终被判有期徒刑两年,刑期从被羁押之日算起。服刑地点是国际刑警监管下的一个特殊矫正机构,更侧重于心理康复和技能重建,而非单纯的惩罚。刑满之后,他们可以获得自由,但需要接受一定期限的监管和定期报告。” 两年,特殊矫正机构…… 苏落落听着,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他们在里面还好吗?”她忍不住问。 “根据马克定期传来的消息,他们身体恢复得不错,尤其是夜烬离,手术很成功,伤势没有留下严重后遗症。心理评估和康复也在进行中。” 霍知宴没有隐瞒,“那个机构条件相对较好,也有专业的心理医生。” 第401章 相信我,就够了 闻言,苏落落微微松了口气。 在魔鬼号的时候,夜烬离虽然充当了她的心理医生,似乎非常了解心理学,但她心里很清楚,夜烬离的心理问题不比她少,希望他能真正走出过去的阴影。 “我能去看看他们吗?”苏落落轻声问。 霍知宴略作沉吟,“目前还不行。案件敏感,他们还在服刑期,探视有严格规定和审批流程。不过,等他们刑满释放,转入监管期后,或许有机会。” “我明白了。” 苏落落靠在霍知宴肩头,夜烬离和阿莲的消息有了着落,但关于她自身的问题,那些不受控的恐惧、心悸、噩梦,那种冰冷和窒息感都让她很在意。 她抬起头,看向霍知宴,眼神带着探询,“那我呢?” 霍知宴一怔,迎上她的目光。 苏落落接着说道,“我能感觉得到,我的身体和精神都出了问题。整个人都不太对劲,尤其是……” 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这里。突然袭来的恐慌,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昨晚我好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这不是简单的做噩梦或者吓到了,对吧?” 在魔鬼号的时候,她整个心理和身体已经不对劲。 原以为只要离开夜地吉的控制就能恢复,但经历了昨晚的惊恐发作,她很确定自己没有好,应该是生病了。 “嗯,你说得对。这不是简单的惊吓后遗症。” 霍知宴直视着她的眼睛,解释道,“是妊娠期的影响。怀孕本身就会引起体内激素水平的显著变化,尤其是与情绪密切相关的雌激素和孕激素。这些波动会使你的神经系统处于一个相对敏感和易激惹的状态,更容易出现情绪波动和焦虑。虽然不是每个孕妇都会如此,但你是妊娠期焦虑障碍的高发人群。” 苏落落认真听着,手轻轻抚摸着腹部,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微微律动,那真实的触感给了她一丝锚定感。 “那我该怎么办?”她看向霍知宴,“这种情况,会影响到孩子吗?我昨晚发作的时候,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不会影响到孩子。” 霍知宴立刻回答,语气肯定,“韩墨霖和产科专家已经反复评估过,只要你及时得到干预和稳定,宝宝就安全。至于你……” 他放柔了声音,“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现在需要的是放松、休息,以及科学地应对这些情绪波动。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苏落落点了点头,但眉宇间依然带着一丝忧虑,“霍知宴,我现在是清醒的,是理智的,我能听你说这些,也能理解。可是当那种情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的时候,我真的没办法控制。我会害怕,会发抖,会感觉快要死掉……那时候,我甚至可能会伤害自己,或者……”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恐惧说明了一切。 “我明白。” 霍知宴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我明白那种失控的感觉有多可怕。没关系的,落落。我们不需要你一个人去控制,更不要求你立刻去战胜它。当它来的时候,你就告诉我,有我在旁边陪着你,相信我,就够了。可以吗?” 他的话语像温暖的泉水,缓缓流淌过苏落落紧绷的心弦。 苏落落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那失控的恐惧感驱散了一些。 她轻轻“嗯”了一声。 霍知宴感觉到她身体的放松,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吻,“好了,我的霍太太,想太多无益。饿不饿?我们一起出去吃早餐,嗯?” 苏落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我能出去吗?” 霍知宴看着她有些茫然又带着点期待的眼神,忍不住笑了笑,“当然能。你身体各项指标都已经稳定了,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恢复正常的生活节奏,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呼吸新鲜空气,对情绪和身体都有好处。总是闷在房间里,反而容易胡思乱想。” 他站起身,向她伸出手,“走吧,我们出去吃早餐。” 霍知宴小心地扶着她下床,帮她披上一件柔软的针织开衫,动作细致而自然。 他们没有选择医院的内部餐厅,而是径直走向了停车场。 清晨的医院花园里已经有病患在散步,空气清新,带着草木的微香,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苏落落被霍知宴护在身边。 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地面上。 雷文早已等候在车旁,看到他们出来,立刻恭敬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霍知宴小心地护着苏落落坐进去,自己才绕到另一边上车。 车子平稳地驶离医院,汇入清晨渐起的车流。 苏落落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熟悉又陌生的街景。 霍知宴没有选择去那些环境私密但难免拘束的高级餐厅,而是让雷文将车开到了海城老城区一条宁静的梧桐小道上。 这里有一家口碑极好的传统早茶店,店面不大,但干净雅致,这个时间点已经坐了不少老街坊,人声低语,烟火气十足。 “这里环境不错,东西也干净。”霍知宴低声解释,替她拉开椅子。 苏落落点点头,她确实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寻常的热闹了。 消毒水的气味被食物温暖的香气取代,仪器的嘀嗒声被碗碟轻碰和人们的低语覆盖。 她深吸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在这种平常的氛围里,似乎又放松了一些。 他们被引到靠窗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很快,热气腾腾的早点便陆续上桌:晶莹剔透的虾饺皇,皮薄馅靓的鲜虾肠粉,炖得软烂入味的皮蛋瘦肉粥,金黄酥脆的油条,还有几碟清爽的小菜。 霍知宴细心地为她布菜,将虾饺夹到她面前的小碟里,“尝尝看,小心烫。” 苏落落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虾饺,咬了一口。 鲜甜的虾肉混合着清脆的笋丁,温热的汁水在口中化开,是久违的、属于人间烟火的踏实味道。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有些慢,但胃口似乎比在医院时好了一些。 霍知宴没有过多打扰她,只是安静地陪着她,自己也不时吃上几口,更多的时候是留意着她的状态,为她添粥,递纸巾。 第402章 你会不会烦我?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铺着格子桌布的木桌上,光斑跳跃。 这一切都平静而美好,普通得让苏落落几乎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感觉怎么样?”霍知宴看她停下筷子,轻声问。 苏落落抬眼看他,晨光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映出暖色。 “很好。”她轻声说,顿了顿,补充道,“像活过来了。” 霍知宴的心被她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酸涩与欣慰交织。 他握住桌面上她的手,“以后每天,我们都好好吃饭,好好生活。” 苏落落回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 吃完最后一口粥,苏落落放下筷子,感觉胃里被温暖的食物填满,连带着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霍知宴招手示意结账,准备带她回医院。 两人起身,刚走出早茶店门口,准备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子。 就在这时,马路对面公交站台旁的一幕,瞬间攫住了苏落落的目光。 一个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小女孩,看起来不过八九岁,正独自等车。 一个眼神闪烁的中年男人,慢慢蹭到了女孩身边,先是假装看站牌,然后手臂极其不自然地往女孩身后贴靠,手指甚至悄悄伸向女孩的裙摆…… 小女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害怕地往旁边缩了缩,小脸煞白,却不敢出声。 一股热血“轰”地一下冲上苏落落的头顶! “住手!” 她厉喝一声,声音因愤怒而尖锐,完全不像她平时清冷的音调。 话音未落,她已经松开霍知宴的手,像一阵风般冲过了马路! “落落!”霍知宴脸色骤变,立刻跟上。 苏落落动作快得惊人,她冲到那男人身后,在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瞬间,抬起穿着平底鞋的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向对方腿弯! “哎哟!”那猥琐男惨叫一声,重心不稳,“扑通”跪倒在地。 苏落落还不解气,想起女孩惊恐的眼神,胸口怒火更盛,又上前一步,狠狠一脚踹向对方的脑袋和肩膀,“混蛋!敢碰孩子!人渣!” 她的动作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完全忘了自己是个孕妇。 霍知宴赶到时,那男人已经被砸得抱头蜷缩,连连求饶。 “落落!冷静点!”霍知宴第一时间不是去制伏那男人,而是赶紧从后面抱住苏落落,将她往后带,同时迅速检查她的情况,“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落落在他怀里剧烈喘息,胸口起伏,脸色因为愤怒和用力而涨红,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猥琐男,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周围等车的人也被惊动,纷纷围拢过来,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后,都对着那男人指指点点,有人帮忙报了警。 霍知宴一边护着苏落落,一边用冰冷的目光扫了一眼地上的男人,对赶过来的雷文使了个眼色。 雷文会意,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踩住了那男人想溜的脚踝,力道恰到好处地让他动弹不得。 警察很快赶到,了解情况后,将还在哎哟叫唤的猥琐男铐了起来。 苏落落作为当事人和目击者,需要配合做简单笔录,但她坚持要等到小女孩的父母来。 小女孩早已吓哭了,苏落落挣脱霍知宴的怀抱,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身,尽管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却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安慰她,“没事了,坏蛋被警察叔叔抓走了。别怕,阿姨在这里陪你等妈妈。” 她轻轻握住小女孩冰凉的小手,直到小女孩的母亲接到电话慌慌张张地赶来,抱着女儿对苏落落千恩万谢。 苏落落这才真正松了口气,配合警察做完笔录。 等一切处理妥当,坐回车里时,已经快中午了。 车内的空调温度适宜,但苏落落却觉得浑身发冷,刚才那股支撑着她的愤怒褪去后,强烈的疲惫和后怕如潮水般涌来。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心脏又开始不规则地狂跳,那种冰冷的窒息感隐隐浮现。 霍知宴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变化。 “落落?”他低声唤她,同时示意雷文将车开得再平稳些。 苏落落没有回答,猛地抽回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将脸埋进膝盖。 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从她蜷缩的身体里泄露出来。 “停车!” 霍知宴立刻对雷文道,同时将苏落落整个人搂进怀里,避开她的腹部,只是紧紧环住她的肩膀和后背,“落落,看着我,深呼吸,我在这里,没事了,没事了……” 他一遍遍重复着安抚的话语,声音低沉而稳定,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试图将她从即将坠落的惊恐边缘拉回来。 或许是刚才的“爆发”消耗了部分情绪能量,或许是他的怀抱和声音起了作用,苏落落没有发展成完全的惊恐发作,但那阵剧烈的颤抖和哭泣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息。 她依旧靠在霍知宴怀里,身体软软的,只剩下细微的抽噎。 霍知宴的心揪紧了,他知道这件事刺激到了她,但没想到反应会这么大。 他耐心地等待着她彻底平静,才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放得极柔,“落落,能告诉我吗?刚才怎么了?是吓到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苏落落靠在他胸前,眼睛红肿,沉默了许久,才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害怕……” 霍知宴心下一沉,“害怕什么?害怕那个人?还是害怕刚才那种情况?” 苏落落摇了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我害怕,害怕我们的女儿也会遇到这样的事……” “不会的,落落。” 霍知宴声音轻柔地抚慰她,“我们的女儿,我会用我的一切去保护她,绝不会让她受到一点点伤害。我们会教她保护自己,也会为她营造最安全的环境。我向你保证。” 他的承诺像一堵坚实的墙,暂时挡住了苏落落那些突如其来的情绪。 车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细微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苏落落才从他怀里微微退开一些,眼睛红肿,脸上泪痕交错,开始自责,“对不起,霍知宴,我又……又发作了,对不对?” 她不敢看他,“我控制不住自己……看到那个小女孩,我就……我就完全忘了自己还是个孕妇,也忘了……我自己的情况。” 顿了顿,她的声音更低,充满了自我怀疑,“我这样动不动就失控,动不动就害怕,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会不会烦我?” 第403章 可以出院了 “傻瓜,” 霍知宴眼神温柔,用指节轻轻刮了一下她有些泛红的鼻尖,“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丑了胖了甚至疯了,我都会死死黏着你,这辈子都不可能会烦你的。” “真的吗?”苏落落抬眼,有些怔忡地看着他。 霍知宴捧住她的脸,拇指擦拭她眼角的泪痕,语气耐心而温和,“落落,听我说。你现在会这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孕激素在作祟。它在你身体里搅风搅雨,放大了你所有的情绪,好的,坏的,尤其是那些藏在心底的恐惧。这不是你的错,是身体正在经历的特殊阶段。我都能理解,你也要尝试着,理解一下你自己,好吗?别对自己那么苛刻。” 苏落落紧绷的心弦,似乎被这番话语轻轻拨动,松动了一些。 见她眼神松动,霍知宴才继续道,“而且,你知道吗?你刚才非常勇敢,做了一件非常棒、非常正确的事情。那个小女孩和她的家人,都会感激你。” 表扬来得猝不及防,苏落落愣住了。 勇敢?棒?她刚才只觉得自己失控又鲁莽。 “但是,”霍知宴话锋一转,眼神专注地看着她,“下次如果再遇到这种事情,或者任何让你觉得需要挺身而出,可不可以先依赖一下我?” 他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紧紧握住,“我就在你身边,就是为你服务的。我的拳头、我的脑子、我的一切,你都可以用。答应我,下次不要再忽略我了,好吗?” 他最后那句带着后怕和撒娇意味的“好吗”,彻底击溃了苏落落心中残余的壁垒。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霍知宴这才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将她重新搂进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乖。”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医院。 苏落落刚回到病房,就看到尹田琳和杜小白坐在靠窗的沙发上。 听到开门声,两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关切和紧张。 “落落!”杜小白第一个冲过来,想伸手抱她,又顾忌着什么,在半空中停住,只是急切地上下打量她,“你……你没事吧?早上听老韩说你昨晚晕倒了,可吓死我了!” 尹田琳也快步走近,她比杜小白克制得多,但眼中那份担忧同样浓烈。 她看着苏落落,嘴唇动了动,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轻柔的,“落落,感觉怎么样?” 苏落落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 记忆恢复后,再看她们,感觉已然不同。 “我没事,” 苏落落轻声回答,声音还有些沙哑,“让你们担心了。” 杜小白放了心,眼珠子转了转,凑近了些,“落落,老韩早上跟我们说……你都记起来了?真的假的?全想起来啦?” 苏落落点了点头,“嗯,差不多都记起来了。” “真的?!”杜小白眼睛一亮,立刻来劲了,指着自己的鼻子,连珠炮似的发问,“那你说说,我是谁?我最喜欢什么颜色?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还有,初三那年我干过最丢人的一件事是什么?!” 她问得又快又急,带着一种验证真伪的急切。 苏落落被她逗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杜小白。最喜欢彩虹色,并且坚持认为那是世界上最时尚的颜色,初中的时候是个不折不扣的非主流,喜欢把头发染成奇怪的颜色,还爱写疼痛青春文学。” “噗——” 杜小白没忍住,笑喷出来,随即又佯装恼怒地轻轻捶了她肩膀一下,“你才非主流呢!我那叫个性!还有,我那叫文艺!不过……” 她笑着笑着,眼眶却有点红了,“这小嘴还是这么毒,错不了,是我认识的苏落落没跑了!” 确认了好友的记忆回归,杜小白心里一块大石总算彻底落地。 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尹田琳,才有些讪讪开口,“落落,那我……” 她的话没说完,苏落落已经抬起眼看向她。 母女俩的目光在空中相接,病房里似乎安静了一瞬。 苏落落沉默了两秒。 那双与尹田琳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疏离,有审视,有记忆带来的隔阂,或许也有一丝血缘本能的牵动。 最终,她嘴唇微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唤了一声:“妈。” 简简单单一个字。 尹田琳浑身一震,眼睛几乎是瞬间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应,却哽咽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不停地点着头,脸上交织着心酸和难以言喻的宽慰。 这一声称呼,对她而言,意味着太多。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韩墨霖拿着病历本和几份报告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神情是一贯的冷静专业。 他先是对屋内的霍知宴、尹田琳和杜小白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目光落在苏落落身上。 “感觉怎么样?” 他问,语气温和,“头还晕吗?心慌或者呼吸不畅的感觉还有没有?” 苏落落摇了摇头,“还好,比早上好多了。” 韩墨霖点了点头,快速翻阅了一下手中的记录,然后看向苏落落,眼神里带着沉稳,“从目前的检查结果和你的状态来看,身体恢复得不错,生命体征稳定,胎儿情况良好。”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如果你自己感觉可以,今天下午,其实就可以办理出院了。” “出院?”苏落落有些意外。 她以为自己还要在医院观察很久。 “对。”韩墨霖肯定道,“医院环境毕竟相对封闭,长期居住不利于情绪调节和创伤恢复。回到熟悉、安全、舒适的家庭环境,有家人陪伴,进行规律的生活,对你的整体康复更有利。当然,出院不代表治疗结束,你需要定期回来复查。” 能出院回家,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好消息。 苏落落眼中也亮起了一点光,她下意识地看向霍知宴。 霍知宴对她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韩墨霖的安排。 这时,韩墨霖转向霍知宴,语气稍微正式了一些,“老霍,借一步说话,关于落落出院后的具体护理细节和后续治疗安排,有些地方需要跟你再明确一下。” 第404章 出大事了! 霍知宴会意,柔声对苏落落道,“你先跟师父和小白聊会儿,我马上回来。” 然后便跟着韩墨霖走出了病房,并顺手带上了门。 病房里暂时只剩下三个女人。 杜小白已经兴奋地开始规划苏落落出院后要如何庆祝,尹田琳则稍稍平复了情绪,目光依旧紧紧追随着女儿,想要弥补什么,又似乎不知从何下手。 走廊的僻静处,韩墨霖脸上的温和神色收敛,变得凝重起来。 “老霍,”他开门见山,“我想你很清楚,夜地吉虽然被抓了,但他还有些疯狂的追随者,难保这些追随者不会再盯上落落。” 霍知宴皱眉,道,“我知道。” 韩墨霖叹了口气,“落落可以出院,但这不意味着风险降低。恰恰相反,环境变化本身可能成为新的刺激源。她记忆恢复,PTSD症状明确,加上孕期激素的不稳定,就像一颗已经拉开了部分引信的不稳定炸弹。” 霍知宴眼神一沉,“我明白。家里已经重新布置过,安保全面升级,我也会调整工作,尽量全天陪着她。” “光有环境和陪伴不够。” 韩墨霖摇头,“她需要专业、持续的心理干预。我为你联系了一位在创伤治疗和围产期心理领域都是顶尖的专家,曾姿医生。她经验丰富,方式温和但有效,最重要的是,她值得信任,背景干净,与夜地吉绝无关联。落落出院后,需要尽快开始与沈医生的定期治疗。” “好,安排。”霍知宴毫不犹豫。 两人又快速交流了一些出院的细节后,霍知宴才重新推开病房门。 屋内,苏落落正听着杜小白眉飞色舞的讲述,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容。 尹田琳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柔和地看着她们。 看到霍知宴回来,苏落落抬眼望向他。 霍知宴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将韩墨霖关于出院和后续安排的决定,用尽可能平缓的语气告诉了她。 能回家,总是好的。 霍知宴亲自利落地帮苏落落收拾了病房里不多的个人物品。 杜小白还想跟着去他们家里热闹热闹,被霍知宴以落落需要绝对安静休息为由拒绝了,但答应过两天再请她来玩。 尹田琳似乎也想说什么,但看着霍知宴周全的安排和女儿略显疲惫的神色,最终只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妈妈过两天再去看你”,便也一同告辞了。 韩墨霖将出院注意事项和预约好的复诊、心理治疗时间表交给了霍知宴,又对苏落落嘱咐了几句按时服药,这才目送他们离开。 回到空中别墅。 王妈连忙上前,情绪激动,“大小姐,欢迎回家!” 林管家虽然依旧保持着得体的仪态,但眼中也满是欣慰和关切,微微躬身,“欢迎回家,大小姐。姑爷。” 家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但又好像有些不同。 空气中飘着令人安心的味道,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客厅,温暖明亮。 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满了王妈精心准备的午餐,都是按照苏落落目前身体情况和口味调整过的清淡而营养的菜式。 “王妈,林管家,辛苦你们了。” 苏落落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和温馨的场景,鼻尖有些发酸。 “不辛苦不辛苦,大小姐您快坐下吃饭!”王妈赶紧招呼。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但气氛温馨。 霍知宴细心地为她布菜,王妈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琐事,林管家偶尔补充一两句。 苏落落虽然胃口依旧不算好,但在这样的氛围里,也勉强吃了小半碗饭和一些菜。 饭后,倦意袭来。 怀孕本就容易疲惫,加上早上情绪大起大落,苏落落感觉眼皮有些发沉。 “我扶你上去休息。”霍知宴看出她的困乏,起身道。 苏落落点了点头,正要起身—— 她的手机在客厅茶几上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陆通”的名字。 苏落落微微蹙眉。 陆通知道她住院了,按理一直都是给她发邮件,等着她恢复,不会随便给她打电话,除非有急事。 霍知宴也看到了来电显示,动作顿了一下。 苏落落示意他稍等,走过去接起了电话,“陆通?” 电话那头,陆通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带着明显的急切和一丝慌乱,“苏总!抱歉这个时候打扰您,但是……出大事了!” 苏落落的心微微一沉,“别急,慢慢说,什么事?” 在其他事情上她容易失控,但面对工作上的事,她的逻辑一直很清晰。 陆通话速很快,条理却还算清晰,“是我们下周就要上线公测的‘云巅艺术元宇宙拍卖会’项目!核心的智能合约和拍卖引擎代码库被黑了!对方不仅窃取了部分核心算法逻辑,更恶劣的是,在底层代码里植入了隐蔽的、具有破坏性的逻辑炸弹和勒索病毒!技术团队刚刚排查出来,一旦公测启动,特定条件下触发,整个拍卖系统会瞬间崩溃,所有线上藏品数据可能被锁死或损坏,更严重的是,如果用户在崩溃期间进行交易,资金流向可能会被劫持到不明地址!” 苏落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变得冰冷无比。 这是她苏醒后,云巅艺术即将推出的第一个重磅项目,旨在打造一个安全可靠、全新的数字艺术交易生态。 前期投入巨大,宣传已经铺开,业内瞩目。 如今在临门一脚的时候,核心代码被黑,还被埋了如此恶毒的“炸弹”? 这绝不是普通的技术故障或商业竞争! “安全团队和项目负责人呢?现在什么情况?”苏落落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属于掌权者的威严。 “安全总监和项目CTO正在全力组织逆向分析和紧急修补,但对方手法非常专业且隐蔽,短时间内完全清除隐患并保证系统安全的可能性极低。” 陆通的声音充满了挫败感,“更麻烦的是,对方留下了一个匿名通讯接口,刚刚发来了勒索信息。” 苏落落眼神一凛,“什么条件?” “要求我们支付五千万美金等值的加密货币到指定地址,他们才会提供完整的漏洞清单和清除工具,并且承诺不再攻击。否则不仅会触发‘炸弹’,还会把我们系统存在致命漏洞、用户资金不安全的消息全网公开。”陆通的语气沉重。 第405章 她在硬撑着 五千万美金!全网公开! 这可不是简单的敲诈勒索,是要彻底摧毁云巅艺术元宇宙拍卖会这个项目的信誉,一旦用户对平台安全性失去信心,后续所有数字业务都将寸步难行。 苏落落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霍知宴就站在她身边,虽然听不到电话具体内容,但从她瞬间变化的脸色和周身散发出的低压气场,已经明白事情不简单。 “怎么了?”他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公司出了点事。”苏落落眉头一皱。 霍知宴颔首,“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可以。” 苏落落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几个可能…… 这次事件是商业对手的恶性竞争? 还是黑客组织的无差别勒索? 无论是哪一种,她都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做出最有效的应对。 “陆通,” 她开口,已经恢复了冷静,“听着,第一,立刻报警,向网安部门备案,同时联系我们能找到的最顶级的网络安全公司和白帽黑客团队,不惜代价,协助内部团队进行危机处理。第二,全面评估数据备份和系统回滚的可能性,做好最坏的打算。第三,关于勒索,暂时不要回应,但也不要激怒对方。第四,启动内部保密和舆情监控预案,在事情没有明确解决方案前,严禁任何消息外泄。”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马上回公司。” “苏总,您的身体……”陆通有些迟疑。 “我没事。”苏落落斩钉截铁地打断他,“通知核心管理层,一小时后,顶层会议室,我要看到最新的分析报告和所有可能的应对方案。” 挂断电话,苏落落转身看向霍知宴,眼中还有未褪的冰冷锐利,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公司出了点急事,我必须去一趟。” 霍知宴眉头紧锁,担忧溢于言表,“你刚出院,身体……” “我知道。”苏落落打断他,语气缓和了些,却依然坚定,“但这件事很严重,涉及公司核心项目和用户安全,我必须亲自处理。放心,我会注意,不会硬撑。” 霍知宴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劝阻无用。 “好吧,我跟你一起过去,也许有我能帮上的地方。” 他了解她,在涉及事业和责任时,她有多坚韧。 “好。”苏落落点了点头。 霍知宴没有耽搁,立刻让雷文备车。 一路上,苏落落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膝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各种可能性及应对策略。 孕期的疲惫感被强烈的危机感和责任感暂时压了下去。 霍知宴没有打扰她,只是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默默传递着力量。 车子很快抵达云巅艺术总部大楼地下车库。 当面苏落落出现在会议室门口时,里面正在低声激烈讨论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然而,这份安静在下一秒,当霍知宴的身影也踏入会议室时,被一种近乎窒息的震惊所取代。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霍知宴身上。 惊愕、难以置信、甚至有人下意识地站了起来,都没想到霍知宴这位日理万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佬会在这个节骨眼陪他们苏总一起过来。 “苏总!霍总!”陆通立刻起身。 苏落落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在座的核心管理层和技术骨干,径直走向主位。 霍知宴则十分自然地在她右手边稍后一点的位置坐下,那里原本是林莉的位置,但他坐在那里,姿态放松,背脊挺直,存在感强烈到无法忽视。 “情况简报,五分钟。我要知道最新、最坏的结果。” 苏落落坐下,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霍知宴身上拉了回来。 技术总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霍知宴这位存在感爆表的大佬,开始快速汇报。 语速很快,但每一条信息都像沉重的石头砸在每个人心上:核心代码被黑,逻辑炸弹,勒索五千万,72小时倒计时,系统重建的艰难与不确定性…… 安全、运营、法务的补充,更是将危机描绘得漆黑一片。 整个过程中,苏落落始终安静地听着。 她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极致的冷静和专注。 偶尔,她会因为腹中孩子的不安挪动而微微调整坐姿,眉头微微地蹙一下,但眼神从未离开过汇报者。 霍知宴坐在她苏落落后方,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她身上。 他能看到她额角细密的汗珠,看到她放在桌下的另一只手正用力攥着椅垫的边缘,看到她偶尔吞咽时脖颈微微的紧绷。 她显然不舒服,这是在强撑着。 霍知宴的心揪紧了。 有些担心,但他了解苏落落,面对工作十分认真负责,如果这时候他让她回去,她肯定是不会回去,但一定会把他给赶走。 汇报完毕,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苏落落身上,等待着她的决断,仿佛她是惊涛骇浪中唯一的舵手。 苏落落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平稳地响起: “第一,支付赎金,绝无可能。”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云巅的脊梁,不能断。用户的信任,更不是赎金能买回来的。” “第二,技术团队,双线并行。A组攻坚逆向清除,寻找一线生机;B组,启动‘涅槃’计划,基于绝对干净的离线备份,在全新隔离环境,用最小化模块重构核心。我要你们抛开不可能,只想怎么能做到。资源,不限。” “第三,安全与法务,穷尽一切合法手段追查,同时准备好最坏情况下的法律盾牌和公关防火墙。运营,准备A/B两套预案,主动沟通,坦诚姿态,最大程度保护用户和品牌。” 她的指令清晰果断,每一条都直指要害,瞬间驱散了弥漫在会议室中的绝望气息,将混乱的危机梳理成一条条可执行的任务线。 “另外,动用一切可动用的外部资源。‘星盾’的创始人,我会亲自联系。”苏落落看向陆通,又似无意般,眼角的余光极轻地掠过身侧的霍知宴,“至于国际顶尖的‘幽灵’小组……” 第406章 她确实快到极限了 她停顿了半秒。 一直沉默的霍知宴收到苏落落的眼神,立刻会意,接了一句,“‘幽灵’的联络方式,雷文十分钟内可以提供。他们欠我一个人情。”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在沉闷的会议室里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国际黑客界传说中的“幽灵”小组欠霍知宴人情? 霍知宴一句话就能请动? 众人看向霍知宴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震撼和一丝绝处逢生的希望。 有这位大佬无形中撑腰,他们面对的似乎不再是无法逾越的绝壁。 “谢谢。” 苏落落感激地看了霍知宴一眼,然后吩咐陆通,“按这方向去联系。” 会议继续,讨论细节。 苏落落始终掌控着全场,思维敏捷,决策果断。 只有霍知宴注意到,她的呼吸渐渐有些不稳,脸色也越来越白,在无人看到的桌面下,她的小腿还在微微发抖。 中场休息时,霍知宴第一时间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边,声音压得极低,“必须休息十分钟。” 苏落落没有逞强,接过水杯,借着他手臂的力量缓缓起身,走向隔壁的休息室。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 休息室内,苏落落几乎瘫在沙发上。 霍知宴半跪在她面前,温热的手掌力道适中地按揉着她紧绷到有些僵硬的小腿肌肉,眉头紧锁,“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 苏落落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额发被冷汗打湿了几缕。 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浮但依旧坚持,“没事……还能撑得住。下半场把预案定下来就行。” 霍知宴看着她明明已经力竭却还在强撑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落落,看看你的脸色,白得像纸。别忘了你不仅是云巅的总裁,你还是个孕妇,身体刚刚受过重创。孩子的安全,和你自己的健康,比任何危机都重要。” 苏落落微微撇了下嘴,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向他,带着一丝倔强,“我知道,但我不能把烂摊子丢下不管。这是我的公司,我的责任。” 霍知宴停下动作,抬手,轻轻捏了捏她没什么血色的鼻尖,动作亲昵又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中午在车里,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多依赖我。” 他站起身,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条轻薄柔软的羊绒毯,仔细地盖在她身上,连脚踝都仔细掖好。 “你公司的这次危机,交给我来处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哪怕只是闭目养神半小时。我出去打几个电话。” 苏落落闻言,立刻就想坐直身体反驳,“可是……” 霍知宴俯身,精准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堵回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 这个吻很轻,一触即分,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和坚决。 “乖,交给我。”他看着她瞬间怔住,脸颊微微泛起一点血色的模样,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又替她拢了拢毯子,“相信我,嗯?” 说完,他没再给苏落落任何反对的机会,转身便大步走出了休息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休息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苏落落一个人。 她怔怔地躺在沙发上,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霍知宴的温度和触感。 她当然相信霍知宴。 以他的能力和资源,或许真的能更有效地解决这次危机。 可是把这么棘手的事情完全丢给他,自己躲在这里休息? 这不符合她的性格,也让她心里有些莫名的不是滋味。 像是承认了自己的无能,或是过于依赖。 但身体的疲惫是如此真实。 她确实快到极限了。 刚才在主持会议,每一分每一秒都耗尽了心神。 苏落落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上的羊绒毯。 毯子柔软温暖,奇异地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丝。 不然就这一次? 就相信霍知宴,依赖他一次? 她真的太累了。 门外,霍知宴走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拿出手机,脸上的温柔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高效的锐利。 他先拨通了雷文的电话,言简意赅,“两件事。第一,立刻联系‘幽灵’小组,把云巅艺术的情况和需求发过去,告诉他们,我要在24小时内看到清除方案和系统加固建议,价格随他们开。第二,调集霍氏信息安全部门最顶尖的专家,组成临时支援小组,立刻进驻云巅,权限给到最高,配合他们内部团队,听苏总指挥,但技术方案我要同步过目。” “明白,霍总。”雷文毫不迟疑。 挂断电话,霍知宴沉吟片刻,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惊讶但十分恭敬的中年男声,“霍先生?” “李局,抱歉这个时间打扰。”霍知宴语气客气,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有件事需要麻烦您帮个忙,情况比较紧急,涉及重大商业机密和潜在金融风险……对,是我太太的公司。相关资料和报案信息我这边会马上同步过去,希望能在追查和威慑方面给予最大力度的支持……好,多谢,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几个电话打完,不过短短七八分钟。 霍知宴收起手机,目光沉静地望向窗外鳞次栉比的城市楼宇。 阳光有些刺眼,但他眸底深处却是一片冷静的寒潭。 无论是商业黑客,还是别有用心者,既然敢把主意打到苏落落头上,就要做好承受相应后果的准备。 他霍知宴的人,岂是那么好动的? 回到休息室,他看到苏落落闭着眼睛,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但眉头依旧微微蹙着,显然并没有真的睡着,只是闭目养神。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沙发边蹲下,低声唤她,“落落?” 苏落落立刻睁开了眼,眼中还有未散的疲惫,但比刚才清明了一些。 “怎么样了?”她下意识地问。 “都安排好了。”霍知宴言简意赅,“‘幽灵’小组和霍氏的安全专家团队会立刻介入。网安那边也打了招呼,会全力追查。下半场会议,你可以轻松一点,主要听取技术团队和支援团队对接后的方案汇报,做最终决策就行。”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现在,感觉好点了吗?能不能坚持把会开完?如果不行,这会我替你来开,你在这好好休息。” 第407章 事情解决了 “没事,我好多了。会还是要开完,我是总裁,不能缺席。”说着,苏落落就要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 或许是起身太急,或许是身体真的透支严重,她刚站直,眼前便是一阵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旁边软倒。 “落落!”霍知宴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立刻将她稳稳捞回怀里,扶着她重新坐下。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硬,“落落,你刚出院,身体根本还没恢复好!听话,这次会议我来主持,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公司的事,交给我处理,相信我,我能解决,而且会解决得很好。” 苏落落靠在他怀里,缓过那阵眩晕,还想说什么,“可是……” “没有可是。”霍知宴打断她,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严肃无比的眼睛,“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脸色白得吓人,站都站不稳。你是想硬撑着开完会,然后再把自己送进医院吗?落落,别让我担心,也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他的语气里除了强硬,更多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苏落落对上他深邃的眼眸,自己身体的的确确传来的阵阵虚脱和难以集中精神的疲惫,那点倔强终于在对自身状况的清醒认知下,松动了。 她知道霍知宴说得对。 以她现在这个状态,强行主持会议,不仅效率低下,还可能做出错误判断,更可能真的伤到孩子。 “……好吧。”她终于妥协,声音低了下去,“但是,我不要一个人待在这里休息。我跟你一起去会议室,我就坐在你旁边,不说话,只是听着。不然我在这里也休息不好。” 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 霍知宴看着她眼中的坚持,知道再逼她单独留下反而会让她焦虑。 他沉吟一秒,点了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只准听,不准思考,不准劳神,累了就靠着我,随时可以离开。” “嗯。”苏落落应下。 霍知宴这才小心地扶着她再次起身,这次动作放得更慢,确认她没有再眩晕,才护着她慢慢走出休息室。 当他们重新踏入会议室时,下半场会议刚好准备开始。 众人看到走进来的不是苏落落坐回主位,而是霍知宴护着苏落落走进来,然后极其自然地拉开了主位旁边的椅子让苏落落坐下,自己则转身,泰然自若地走向了主位。 会议室里再次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和错愕。 这情况……接下来的会议由霍知宴主持? 霍知宴没有多余的寒暄,坐下后,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开门见山,“你们苏总身体略有不适,下半场会议由我暂代。时间紧迫,直接开始。陆通,请同步‘幽灵’小组和霍氏支援团队的接入情况和技术对接进展……”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稳,却带着一种天然的掌控力和压迫感。 会议节奏立刻被拉快,所有汇报变得极其简洁,问题直指核心。 苏落落安静地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身下垫着霍知宴让人新拿来的更柔软的靠垫,背后也被细心塞了一个支撑腰部的软枕。 她真的如承诺般,只是听着,目光偶尔落在霍知宴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看着他游刃有余地掌控全局,精准提问,快速决断,甚至能一针见血地指出技术方案中的潜在漏洞和风险点。 那些让她和团队焦头烂额的问题,在他这里,似乎总能找到更清晰、更有力的解决路径。 他不仅调动了顶级的资源,更展现出了超越常人的战略眼光和危机处理能力。 这就是全球顶尖商业领袖的实力。 苏落落心中感慨,同时又升起一丝与有荣焉的感觉,以及淡淡的安心。 有霍知宴在,好像天塌下来,真的也不用怕。 会议高效地推进着。 霍知宴的指令一条条清晰下达,资源调配,任务分工,时间节点,环环相扣。 原本沉重的气氛,逐渐被一种目标明确、高效运转的紧张感所取代。 下午四点五十分左右,正当技术团队汇报最新的漏洞清除进展时,霍知宴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是雷文发来的加密信息。 霍知宴拿起手机,快速浏览,几秒钟后,抬起了头。 会议室内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他。 霍知宴看向苏落落,眼神温和了一瞬,然后转向众人,语气平静地宣布: “刚收到消息。涉嫌攻击云巅艺术系统、实施勒索的五名核心黑客,已在境外某地,由国际刑警配合当地警方联合行动,全部落网。主犯身份已确认,是‘暗影獠牙’黑客组织的骨干成员。初步审讯表明,此次攻击为受雇性质的商业犯罪行为,雇佣方信息正在深挖。被篡改的服务器数据已由我方技术团队同步控制并开始安全擦除。‘幽灵’小组反馈,系统核心逻辑炸弹清除工具已初步完成,正在进行最终安全验证。” 他顿了顿,总结道,“这意味着,最紧迫的技术威胁和勒索危机,已经解除。后续的系统重建、安全加固和司法追责,按既定方案稳步推进即可。”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小小欢呼和长舒一口气的声音! 短短几个小时,从绝境到逆转,这种效率,这种力量,简直如同神兵天降! 苏落落也愣住了,虽然知道霍知宴出手必然不凡,但也没想到会如此雷霆万钧,直捣黄龙。 她看向霍知宴,眼中充满了感激。 霍知宴对她微微一笑,然后他敲了敲桌子,让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危机暂时解除,但工作远未结束。”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各部门按刚才部署的方案,继续推进。我要在明天上午看到系统安全评估最终报告和重建时间表。散会。” 众人精神振奋地鱼贯而出。 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霍知宴和苏落落两人。 霍知宴这才彻底放松下来,转身面向苏落落,握住她依旧有些凉的手:“怎么样?没累着吧?事情解决了,你可以彻底放心了。” 苏落落反握住他的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谢谢你,霍知宴。” 霍知宴凑近,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吻,“跟我还客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现在,可以乖乖回家休息了吗,霍太太?” 苏落落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点了点头,“嗯,回家。” 第408章 大小姐摔倒了 公司的危机解除后的日子,似乎被按下了缓速键。 苏落落听从了霍知宴和韩墨霖的建议,没有再回公司坐班。 云巅艺术的日常运营和“元宇宙拍卖会”项目后续的收尾、重启工作,全权交给了陆通处理。 陆通能力出众,又是苏落落多年心腹,足以稳住大局,只有遇到重大决策或难题时,才会通过视频会议向苏落落汇报请示。 苏落落则在线上处理,效率虽不如亲临,但胜在从容,也避免了奔波劳碌。 霍知宴更是将“陪伴”二字做到了极致。 他将大部分需要他亲自处理的工作都转移到了家中书房进行,通过视频和电话会议遥控霍氏全球的商业帝国。 只有少数极其重要,必须当面进行的会议或接待,他才会下楼。 他们所住的空中别墅,本就是霍氏财团大厦的顶层,下一层便是他的总裁办公室,来回不过几分钟电梯的事。 杜小白成了别墅的常客,时不时带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孕妇必备好物”或“胎教秘籍”跑来,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圈内八卦和她新书的构思,给苏落落略显沉闷的养胎生活增添了许多鲜活气。 尹田琳也来过几次。 母女之间的关系,在苏落落记忆恢复后,进入了一种微妙而缓慢的修复期。 她们不再像最初那样疏离客气,但过往漫长的分离依然像一层薄纱,隔在两人之间。 尹田琳很克制,从不追问苏落落的病情或过去的细节,只是细心留意她的饮食起居,带来一些自己做的清淡滋补汤品,或者一些关于孕期营养、舒缓情绪的最新科研文章摘要。 苏落落能感受到那份小心翼翼的关怀,心里的坚冰也在不知不觉中融化了些许。 还有一个意外的消息,尹田琳和丁志雅走到了一起。 两人没有举办婚礼,只是低调地确定了关系。 在夜地吉落网后,尹田琳和丁志雅积极配合国际刑警,提供了大量关于星辉组织外围活动和资金流向的关键信息,加上他们参与破坏实验室,功过相抵,两人并未受到法律追诉。 对于母亲的新感情,苏落落反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欣慰。 父亲已经过世,而且丁志雅与母亲共同经历了许多风雨,有他陪伴在母亲身边,苏落落觉得,或许对母亲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和新的开始。 她给尹田琳打了个电话,简单表达了祝福。 电话那头的尹田琳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哽咽,“谢谢,落落”。 这些琐碎而平静的日常,慢慢织就了一段安稳的时光。 在霍知宴的安排下,那位顶尖的心理治疗师曾姿医生,也开始定期上门为苏落落进行心理疏导。 治疗是渐进且温和的,最初只是建立信任和安全感,学习情绪识别和放松技巧。 苏落落很配合,惊恐发作的次数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在药物控制和持续的心理干预下,频率和强度都显著降低,她也逐渐学会了一些在情绪风暴来袭时稳住自己的方法。 霍知宴始终是那个最坚实的后盾。 他记住了曾医生所有的叮嘱,细心营造着安全、稳定、充满支持的家庭环境。 他学会了识别苏落落情绪波动的早期信号,会在她不安时默默握住她的手,或是一个无声的拥抱。 夜里苏落落若被噩梦惊醒,他总是第一时间打开柔和的夜灯,将她拥入怀中,低声安抚,直到她重新入睡。 时间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调理、治疗和陪伴中,悄然滑过。 两个月的光阴,仿佛被窗外的四季更迭悄悄偷走。 庭院里的树叶由浓绿转为金黄,又片片凋落,只剩下遒劲的枝干指向冬日的天空。 苏落落的腹部已经高高隆起,行动越发不便,但气色却比刚出院时好了许多,脸上偶尔会浮现出属于孕妈妈的柔和光泽。 孕期的各种不适依然存在,但在精心的照料和相对平稳的心境下,并未造成太大困扰。 预产期被精确地计算出来,定在了十二月中,一个冬意渐浓的时节。 韩墨霖和顶级的产科团队早已做好了周全的分娩预案,考虑到苏落落的身体和心理状况,他们建议并准备好了剖腹产手术,以最大程度减少分娩过程中的不确定性和潜在风险。 霍知宴将医院的特需产房和家里的婴儿房都布置得温馨无比,万事俱备,只等待那个小生命的降临。 随着预产期一天天临近。 一种混合着期待、紧张和些许不安的情绪,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但这一次,苏落落感觉,自己不再像过去那样孤立无援地面对未知的恐惧。 她的手被另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紧紧握着,她的身边围绕着关心她的亲友和顶尖的医疗团队,她的腹中,是一个与她血脉相连、即将见面的宝贝。 日子在平静中流淌,直到十一月底的一个午后。 天气已经转凉,空中别墅内却温暖如春。 苏落落午睡醒来,觉得有些闷,便想走到与客厅相连,三面都是落地玻璃的观景露台上透透气。 霍知宴正在书房开一个重要的国际视频会议,王妈在厨房准备晚餐的食材。 她扶着腰,动作缓慢而小心。 腹中的孩子已经足月,沉甸甸地坠着,让她每一步都走得有些吃力。 露台打扫得一尘不染,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着窗外淡淡的冬日天光。 苏落落刚刚走到露台边缘,手扶着冰凉的玻璃护栏,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或许是起身时动作急了点,或许是腹中宝宝突然调皮地猛踢了一下,她感到一阵短暂的眩晕,脚下穿着柔软防滑的居家鞋,却不知怎地踩到了一小块不知什么时候掉落的湿滑落叶——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天旋地转。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歪倒,沉重的腹部成了失衡的元凶。 她下意识地用手去撑地…… 但笨重的身体和瞬间的恐慌让她根本无法完成这个动作。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苏落落侧身摔在了坚硬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左臂和左胯骨传来尖锐的剧痛,腹部随之传来的一阵猛烈收缩和下坠般的绞痛! “呃……”苏落落痛得蜷缩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居家服。 “大小姐!”在厨房听到动静的王妈第一个冲出来,看到倒在地上的苏落落,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叫了起来,“姑爷!姑爷!快来人啊!大小姐摔倒了!” 第409章 羊水破了! 几乎是王妈尖叫的同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拉开。 霍知宴的身影如同猎豹般冲了出来,他甚至来不及挂断仍在进行的视频会议,耳机线被扯断,设备掉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落落!”他看到倒在地上面色惨白,痛苦蜷缩的苏落落,心脏仿佛被什么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几步冲到露台,跪在她身边,不敢贸然移动她,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紧绷嘶哑,“落落!哪里疼?能听到我说话吗?” 苏落落已经疼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手指死死抓住霍知宴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另一只手紧紧捂着腹部,声音破碎,“肚子……好痛……孩子……” 霍知宴看到她身下的浅色家居裤上,迅速洇开了一小片湿痕…… 羊水破了! “叫救护车!不,雷文!备车!联系韩墨霖和产科团队!快!”霍知宴朝着闻声赶来的刘胡美和佣人嘶吼,声音前所未有的失控。 他一边吼,一边极其小心地调整姿势,试图在不造成二次伤害的情况下将苏落落抱起,“落落,别怕,我在这儿,我们马上去医院,你也会没事的……” 他的声音在颤抖,但动作却异常稳定迅速。 雷文的反应快到极致,车库里的车已经发动。 霍知宴用柔软的毛毯裹住苏落落,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 苏落落痛得在他怀里不住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咬得发白。 车子如同离弦之箭,一路风驰电掣,闯过数个红灯,直奔医院。 霍知宴紧紧抱着苏落落,不断在她耳边重复着安抚的话语,尽管他自己的脸色比苏落落还要苍白。 路上,他已经通过车载电话与韩墨霖和等候已久的产科团队取得了联系。 医院那边,绿色通道和手术室以最高优先级被瞬间激活。 车子刚在医院门口停稳,等候已久的移动病床和医护团队就冲了上来。 韩墨霖也在其中,他快速检查了苏落落的情况,脸色凝重,“羊水早破,有宫缩,可能有胎盘早剥或宫内窘迫风险,必须立刻手术!” “救她!还有孩子!”霍知宴死死抓着移动病床的边缘,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眼中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近乎野兽护犊般的赤红。 “我们会尽全力!”韩墨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手。 苏落落被迅速推向手术室。 在进入手术室前的最后一刻,她艰难地睁开被汗水模糊的眼睛,看向几乎要跟着冲进来的霍知宴…… “落落,别怕,我在!我就在外面等你!你和宝宝都会平安!”霍知宴嘶声喊道,却被手术室的门无情地隔开。 “手术中”的红灯刺目地亮起。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霍知宴表情严肃,死死盯着那扇门。 王妈在一旁默默流泪,不住地用手帕擦拭眼睛,嘴里喃喃念着祈求神明保佑的话。 林管家背脊挺得笔直,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面色沉肃如铁,但紧握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雷文紧抿着唇,守在走廊入口,确保没有任何闲杂人等打扰,同时不断处理着因霍知宴突然中断会议而引发的各种紧急询问,但心神显然也系在那扇紧闭的门后。 刘胡美和王妈站在一起,也是满脸担忧。 这份沉重而压抑的等待并未持续太久。 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另一端响起。 最先赶到的是杜小白。 她接到王妈的电话,连外套都没穿好,头发凌乱,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慌和恐惧,一路小跑过来,看到手术室的红灯和外面众人凝重的脸色,腿一软,差点摔倒,被雷文眼疾手快地扶住。 “落落……落落怎么样了?怎么会突然摔倒?严不严重?”杜小白抓住雷文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 “太太正在手术,具体情况还不清楚。”雷文低声回答,扶着她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紧接着,尹田琳和丁志雅也赶到了。 尹田琳脸色煞白,显然是匆忙从实验室赶来,身上还穿着白大褂。 她看到手术灯和霍知宴如同石雕般立在门前的背影,脚下一顿,眼中瞬间涌上泪水和极致的恐慌。 丁志雅扶住她的胳膊,面色同样凝重,对霍知宴和其他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知宴,落落她……”尹田琳声音颤抖地开口,却不知道该问什么。 霍知宴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微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沉稳而不失威严的脚步声,伴随着手杖轻点地面的笃笃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满头银发、穿着考究中式旗袍、气质雍容华贵的老妇人,在两名中年女助理的陪同下,缓缓走来。 她脸上虽有岁月刻下的痕迹,但眼神依旧锐利清明,正是霍知宴的奶奶,霍家真正的定海神针——白岚。 “奶奶,您怎么来了?”霍知宴终于从门边转过身,声音沙哑地开口。 他并未通知老宅,显然是不想惊动老人家。 白岚走到近前,目光先是在“手术中”的指示灯上停顿一秒,然后扫过在场众人紧张担忧的脸,最后落在孙子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紧握的拳头上。 她没有回答霍知宴的问题,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那动作带着一种历经风浪后的沉静力量。 “慌什么。”白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安抚效果,“韩家那小子在里面,还有最好的团队,落落和孩子都会没事的。” 她的话像是有魔力,让紧绷到极点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一丝。 王妈和林管家等人纷纷恭敬地向老太太问好。 白岚在助理搬来的椅子上坐下,手杖拄在身前,目光再次投向手术室的门,静静地等待着。 杜小白、尹田琳等人也各自找了地方坐下或站着,所有人都沉默着,目光或焦灼或祈祷地汇聚在那扇门上。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无声的祈祷和沉重的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行。 霍知宴重新转回身,面向手术室,背影依旧挺拔,透着一股紧绷。 商海沉浮、生死边缘他都经历过,但从未像此刻,将自己的心和灵魂完全悬在另一扇门的后面。 终于—— 手术室上方的指示灯,“手术中”的红灯,“啪”地一声,熄灭了。 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第410章 母子平安! 门被从里面推开。 先走出来的,不是医生,而是一名抱着襁褓的护士。 她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但眼神里也有一丝完成重大任务后的轻松。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锁住那个小小的包裹。 护士径直走向如同瞬间被冻结在原地的霍知宴,声音清晰地说道,“霍先生,恭喜!母子平安!霍太太生了位小少爷,虽然比预产期早了几周,但生命体征平稳,体重4.8斤,哭声有力。不过为了安全起见,需要先送到新生儿监护室观察一段时间。” 母子平安! 这四个字,如同最终的特赦令,彻底击溃了霍知宴强撑的所有防线。 他僵硬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目光从护士脸上移到她怀中的襁褓上,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霍知宴颤抖着手,极其小心地轻轻掀开襁褓的一角。 一张皱巴巴、红扑扑的小脸露了出来。 小家伙眼睛还闭着,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沾着湿气,小鼻子小嘴,正无意识地咂巴着,发出细微的哼哼声。 这就是……他的儿子。 他和落落血脉的延续,在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意外后,安然降临到这个世界。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霍知宴的眼眶,视线瞬间模糊。 他从未体验过如此汹涌澎湃的情感,混合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后怕的余悸,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责任与爱。 霍知宴甚至不敢伸手去碰,生怕自己粗糙的手会弄疼这个娇嫩的小生命。 “宝宝……”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就在这时,韩墨霖也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脸上是明显的疲惫,但眼神明亮,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 “老霍,”他走到霍知宴身边,语气平稳而肯定,“手术很成功。胎盘早剥的面积不大,及时进行了处理,出血控制住了,子宫也保住了。落落现在麻药还没过,正在恢复室观察,生命体征一切正常,没有生命危险。母子平安。” “谢谢你,老韩墨霖。”霍知宴声音嘶哑,用力拍了拍韩墨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太好了!太好了!”杜小白第一个欢呼起来,又哭又笑,扑过去想看宝宝,又不敢靠太近。 尹田琳早已泪流满面,靠在丁志雅怀里,不住地点头,嘴里重复着,“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白岚老太太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手中的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好,好。我们霍家,添丁进口了。” 她看向护士怀里的孩子,眼神慈爱,“这小模样,像知宴小时候。” 王妈和林管家等人更是喜极而泣,连声道谢。 霍知宴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从巨大的情绪波动中冷静下来。 他看向护士,“我现在可以去看看落落吗?” “苏小姐还在恢复室,麻药未醒,需要观察一到两小时。您可以先去看看宝宝,或者去恢复室外等候。”护士解释道。 霍知宴几乎没有犹豫,“我去等她。” 他又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儿子,对护士郑重道,“孩子就拜托你们了。” “您放心,霍先生。” 霍知宴这才转身,对众人道,“奶奶,师父,丁叔,小白,谢谢你们赶来。落落和孩子暂时都没事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白岚点点头,“你守着落落,孩子那边,我会让王妈和林管家留意着。需要什么,随时给老宅打电话。” 她又看了看尹田琳和杜小白,“都放宽心,先回去吧,别都挤在这里,让知宴和落落安静些。” 尹田琳虽然不舍,但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女儿休息,便点了点头。 杜小白还想留下,被韩墨霖一个眼神制止了,道,“你就别添乱了。” 众人陆续散去,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霍知宴和雷文,以及远处值守的刘胡美。 霍知宴走到恢复室外,隔着玻璃,能看到里面苏落落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监护仪器,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仿佛一座雕塑。 两个小时后,苏落落被转回了特需病房,麻药渐渐退去。 她是在一阵虚弱但真切的痛楚中恢复意识的。 眼皮沉重得掀不开,意识像是从深海慢慢浮起。 首先感受到的,是小腹处传来的、清晰而持续的疼痛,然后是身体极度的疲惫和无力。 “落落?”一个沙哑而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难以抑制的激动。 苏落落费力地睁开眼睛,视线由模糊渐渐清晰。 霍知宴放大的脸出现在眼前。 “霍知宴……”她声音微弱,几乎听不见。 “我在,我在这儿。”霍知宴立刻握住她的手,送到唇边轻轻亲吻,“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苏落落缓了几秒,记忆慢慢回笼。 摔倒、剧痛、破水、医院、手术…… 她猛地睁大眼睛,手下意识地想摸向腹部,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吸了口冷气。 “孩子……宝宝呢?”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急切。 霍知宴连忙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轻抚她的脸颊,语气温柔而肯定,“宝宝没事,是个男孩,很健康,只是早产了一点,现在在新生儿监护室观察,很快就会送过来。你别激动,会扯到伤口。” 男孩……健康…… 苏落落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是喜悦,是后怕,是如释重负。 “真的没事吗?我好像摔得很重,我还以为要死了呢……” “呸!别瞎说!你没事,韩墨霖亲自主刀,手术很成功,你和宝宝都平安。”霍知宴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泪水,自己的眼眶却也再次湿润,“对不起,落落,是我没照顾好你……” “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 苏落落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憔悴的脸,“这段时间你又要工作又要陪我,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护士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走了进来,笑容满面,“霍太太,霍先生,小少爷做完初步检查,情况很好,可以抱来给妈妈看看了。” 霍知宴小心翼翼地从护士手中接过那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小一团,动作僵硬却无比轻柔。 他抱着孩子,走到苏落落床边,弯下腰,将襁褓凑到她眼前。 第411章 我还是想给你补一场婚礼 苏落落努力侧过头,终于看到了她的孩子。 那么小,那么软,红扑扑的脸,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张着,睡得正香。 一股难以言喻的母爱瞬间击中了她的心脏,比她经历过的任何情感都要强烈。 她颤抖着伸出没有输液的手,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孩子嫩嫩的脸颊。 “宝宝……” 她哽咽着,脸上却绽放出虚弱却无比幸福的笑容,“我是妈妈……” 霍知宴单膝跪在床边,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握着妻子的手,将她们母子都圈在自己臂弯能够到的范围里。 他看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填满,所有的疲惫、恐惧、担忧,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值得。 窗外,冬日的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 窗外的金红色渐渐转为深蓝,夜幕降临,特需病房里却暖意融融。 苏落落身体还很虚弱,但精神因为看到孩子而振奋了不少。 她靠在升起的病床上,目光几乎无法从旁边婴儿床里那个熟睡的小家伙身上移开。 “我们……该给他取个名字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初为人母的柔软。 霍知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了温水,轻轻湿润她干燥的嘴唇。 闻言,他停下动作,目光也投向儿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嗯,”他沉吟片刻,“他是我们历经磨难、期盼已久的珍宝,也是在冬日暖阳中降临的希望。” 他看向苏落落,“叫‘慕阳’,霍慕阳,怎么样?慕,是倾慕、向往,也是‘暮’的谐音,纪念他在这暮色与朝阳交接时到来。阳,是阳光,是温暖,是希望。我们希望他一生向阳,温暖明亮。” “霍慕阳……”苏落落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慕阳……小太阳。好,就叫慕阳。小名……就叫阳阳。” “阳阳。”霍知宴也低声重复,俯身凑近婴儿床,对着熟睡的儿子轻声道,“阳阳,喜欢你的名字吗?爸爸和妈妈,会给你所有的阳光。” 小家伙仿佛听到了什么,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小手动了动。 苏落落和霍知宴相视一笑,满室温馨。 接下来的日子,苏落落转入了霍知宴早已准备好,一个位于私立医院内部的顶级月子中心。 与其说是中心,不如说是一整层被完全被包下,经过改造的私人疗养领地,配备了一个由产科医生、儿科医生、营养师、产后康复师、泌乳顾问、专业月嫂和护士组成的庞大团队,24小时轮班,只服务于苏落落和孩子。 霍知宴几乎将办公室搬到了月子中心隔壁的套房。 除了极少数无法推脱的跨国会议需要他短暂露面,也基本在月子中心内的会议室视频解决,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伴苏落落和阳阳。 他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全球首富,而是一个笨拙却无比认真学着换尿布、拍奶嗝、给宝宝做抚触的新手爸爸,一个时刻留意妻子情绪和身体状况、端茶递水、按摩浮肿小腿的体贴丈夫。 王妈几乎天天都来,带着她精心炖煮的各种符合月子餐标准的汤汤水水,一边看着阳阳笑得合不拢嘴,一边絮絮叨叨地传授着“老法子里”的育儿经,虽然大部分都被科学育儿的专业团队微笑着“纠正”,但那份心意让苏落落倍感温暖。 杜小白更是成了这里的“编外人员”,工作一有空就溜过来,美其名曰“寻找创作灵感”,实则是对着阳阳各种姨母笑,拿着手机拍个不停,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当阳阳的干妈,把他未来十八年的黑历史都记录下来。 尹田琳也几乎每天都来。 她带来了许多自己查阅的最新母婴护理资料,也经常和苏落落的主治医生、营养师交流,用她的专业知识给出一些温和的建议。 母女俩的关系,在共同照料这个新生命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又拉近了许多。 有时,尹田琳会小心翼翼地从月嫂手中接过阳阳,学着抱他,那生疏又珍重的模样,让苏落落心头微软。 丁志雅偶尔会陪同尹田琳一起来,他话不多,但每次都会带些对产妇或婴儿有益的、不张扬却品质极佳的礼物,看向阳阳的眼神也带着长辈的温和。 白岚老太太也来过几次,每次都会抱着重孙子逗弄一会儿,看着霍知宴围着妻儿转的模样,眼中是满满的欣慰。 霍知宴的母亲慕容静也来过两次。 虽然慕容静表面一副傲娇的样子,但她总是趁着没人在的时候抱着阳阳,各种夹着声音逗孩子笑,宠的那是不得了。 而远在F洲旅游的霍秋实也在视频里看阳阳,并表示回国要给他带份大礼。 在这样全方位、无微不至的照料和陪伴下,苏落落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剖腹产的伤口愈合良好,产后抑郁的苗头被专业的心理支持和霍知宴寸步不离的关爱牢牢扼制。 虽然偶尔夜深人静时,那些关于“魔鬼号”的黑暗记忆仍会偶尔闪现,引发短暂的焦虑,但每当这时,身边霍知宴温暖的怀抱,或是婴儿床里阳阳均匀的呼吸声,都能将她迅速拉回现实,给她对抗恐惧的力量。 阳阳也很争气,虽然是早产儿,但在精心护理下,体重稳步增长,各项发育指标都很快追上了足月儿。 他继承了父母优良的基因,眉眼像霍知宴,鼻子嘴巴更像苏落落,白白嫩嫩,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睁开时,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不哭不闹时乖巧得让人心化。 月子中心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风景从冬日的萧瑟,渐渐染上早春的嫩绿。 苏落落抱着吃饱喝足、在她怀里咿咿呀呀的阳阳,站在窗前。 阳光透过玻璃,暖洋洋地洒在母子身上。 霍知宴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一起看着窗外欣欣向荣的景色。 “落落,”他低声说,“等你出了月子,我们带阳阳回家。然后……我还是想补给你一场婚礼。一场真正的,只属于我们的婚礼。” 苏落落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伸出手指,轻轻地捏了捏霍知宴高挺的鼻梁,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和一丝调侃,“你怎么……对办婚礼这么执着啊?不是都领证这么久了,连孩子都有了。” 第412章 举办婚礼 霍知宴任由她捏着鼻子,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和窗外暖阳的光,那份深情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握住她作乱的手,送到唇边亲了亲,声音低沉而郑重,“因为娶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最幸福的事。落落,我知道我们的开始不够‘常规’,甚至……有些荒唐。” 想起那次酒店的经历,苏落落给的一千万,他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笑意,“但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让我更加确定,你就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孩子是我们爱情的结晶和见证,但婚礼……” 顿了顿,他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感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婚礼是一个仪式,一个向全世界宣告我们属于彼此的仪式。我想给你一个完整的、美好的回忆,让你穿上最美的婚纱,在所有人的祝福下,光明正大地、名正言顺地成为我的霍太太。我想牵着你的手,走过红毯,在亲朋面前,再次对你许下一生的承诺。我想让我们的儿子,也见证他父母的结合,让他的生命从一开始,就充满爱与完整。” 他的话语不疾不徐,却字字真挚,敲打在苏落落的心上。 那些关于过去的阴影、关于自身价值的怀疑、关于未来的不安,似乎都在他这番朴实却充满力量的告白中,被熨帖抚平。 苏落落仰起脸,凝视着霍知宴深情与期待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商业帝国掌舵人的精明算计,没有全球首富的疏离矜贵,只有一个男人,对他心爱女人最纯粹、最炽热的爱与承诺。 阳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上跳跃,在他深邃的眼窝处投下温柔的阴影。 苏落落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酸酸涨涨,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甜蜜与安宁。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踮起脚尖,将自己的唇,轻轻印在了霍知宴的眼皮上。 霍知宴的身体微微一震,随即,巨大的喜悦和满足如同烟花般在他胸腔里炸开。 他闭上眼,感受着她唇瓣的柔软和温度,也感受到了她无声的应允。 “好。”苏落落退开些许,看着他那双因为动情而显得更加幽深的眼睛,清晰温柔地吐出一个字。 一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霍知宴笑了,那笑容如春雪初融,阳光破云,灿烂得让苏落落都有些晃神。 他低下头,寻到她的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满满的珍视、爱意和对未来共同的期盼。 被夹在两人中间的阳阳似乎感受到了父母之间涌动的温情,不满地“唔”了一声,小脑袋在妈妈怀里蹭了蹭。 两人这才分开,相视一笑,额头顶着额头,不约而同地看向怀里的小家伙。 “看,连阳阳都等不及要参加爸爸妈妈的婚礼了。”霍知宴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儿子嫩嫩的脸颊,满眼宠溺。 一个月后,春光正好。 苏落落顺利出月子,身体恢复得比预期还要好。 在专业团队和霍知宴无微不至的照料下,她气色红润,身材虽然还未完全恢复孕前,但更多了一份属于母亲的柔和丰腴。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神明亮而安宁,那些曾盘踞其中的惊惧阴霾,似乎已被新生命和充盈的爱意驱散了大半。 霍知宴说到做到,出月子的第三天,一场筹备已久却对外绝对保密的婚礼,在霍氏财团名下的一座临海古堡庄园内悄然举行。 没有广邀宾客,没有媒体长枪短炮,只有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古堡被精心装点,不是极致的奢华,而是充满巧思的温馨浪漫。 巨大的草坪上,白色的玫瑰花架蜿蜒成通往仪式台的圣洁之路,空气中弥漫着海风与花香交织的清新气息。 苏落落的婚纱,是霍知宴特意请来的国际大师设计制作。 款式简约而高雅,修身的鱼尾设计勾勒出她恢复良好的曲线,长长的拖尾上,用银线绣着细密的星辰与海浪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仿佛将深海与星空穿在了身上,既是对过往的一种别样纪念,也寓意着新的开始。 头纱轻盈梦幻,长达数米。 杜小白作为首席伴娘,激动得比自己结婚还亢奋。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伴娘裙,忙前忙后,一边帮苏落落整理头纱,一边红着眼眶絮叨,“落落,你今天美炸了!真的!我要是男的,我拼了命也要跟老霍抢你!” 苏落落看着镜中盛装的自己,有些恍然。 上一次这样郑重地准备婚礼,是跟许境泽在一起的时候,那场婚姻是为了尽孝,她不喜欢许境泽,所以她当时的心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一点期待也没有。 而今天,她的心中只有平静的喜悦和满满的期待。 “小白,谢谢你。”她握住杜小白的手,真心道谢。 在她最艰难的时候,这个朋友从未离开。 “哎呀,跟我客气啥!” 杜小白吸吸鼻子,又笑起来,“快快快,老霍肯定等急了!” 另一边,刚从F洲风尘仆仆赶回来的霍秋实,穿着一身笔挺的伴郎西装,头发重新打理过,晒黑了些,但眼神明亮,笑容灿烂,似乎真的从之前的低沉中走了出来。 他用力拍着霍知宴的肩膀,“哥,可以啊!不声不响就把嫂子重新娶一遍!帅!” 霍知宴难得地没有嫌弃弟弟的咋呼,只是理了理自己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目光一直望着新娘即将出现的拱门方向,嘴角噙着掩不住的笑意。 尹田琳抱着阳阳,坐在亲友席的第一排。 白岚老太太坐在正中,慕容静陪在一旁。 慕容静今天倒是不怎么傲娇,看着儿子的背影,眼底也流露出难得的柔和。 王妈、林管家、雷文、陆通、林莉等人也都在场,还有霍家和苏家的众多亲戚,以及云巅艺术集团和霍氏财团的一些高管也都有出息,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舒缓优美的婚礼进行曲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鲜花拱门处。 首先出现的是小花童,撒着花瓣。 然后,一身粉色礼服的杜小白挽着穿着黑色礼服的霍秋实,走了出来。 两人虽然私下里总是斗嘴,但此刻走在婚礼进行曲中,竟也有了几分奇妙的和谐感。 接着,是今天的主角。 当苏落落挽着一身灰色西装的丁志雅的手臂,因为丁志雅和尹田琳已经注册结婚,目前他也算是苏落落的父亲了。 他们缓缓出现在拱门下时,整个草坪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阳光洒在她身上,婚纱上的星辰海浪隐隐生辉,头纱随风轻扬。 苏落落脸上带着恬静而幸福的微笑,目光穿过长长的白色玫瑰通道,精准地落在了尽头那个等待她的男人身上。 霍知宴站在那里,仿佛整个世界的光芒都汇聚于他一身。 他看着他的新娘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 他的目光深邃而专注,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爱意、珍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夙愿得偿的激动。 丁志雅将苏落落的手,郑重地交到霍知宴手中,低声说了句,“知宴,落落,就交给你了,你可以好好对她,不然我这老父亲第一个不放过你。” “一定。”霍知宴握紧苏落落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 两人并肩站在婚礼主持人面前。 没有繁琐的流程,主持人温和地引导着誓词。 “霍知宴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苏落落女士作为你的妻子?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她,对她忠诚直到永远?” 霍知宴转向苏落落,目光如海深沉,“我愿意。” “苏落落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霍知宴先生作为他的妻子?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苏落落抬头,望进霍知宴的眼底,那里有她的倒影,有全世界的星光。 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第413章 礼成 简单的誓言,重如千钧。 两人交换了戒指,霍知宴拿出一对造型简约却工艺登峰造极的铂金戒指,内侧刻着彼此的名字缩写和婚礼日期。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霍知宴捧起苏落落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温柔。 掌声和欢呼声响起,花瓣雨漫天飞舞。 礼成。 晚宴在古堡内举行,温馨而私密。 霍知宴搂着苏落落的腰,跳了第一支舞。 音乐悠扬,灯光柔和,他们在舞池中央缓缓旋转,眼中只有彼此。 杜小白拉着霍秋实也滑入舞池,虽然霍秋实踩了她好几脚,惹得她哇哇叫,但气氛却也热闹欢快。 尹田琳和丁志雅也相拥着跳了一支舒缓的舞步。 白岚老太太看着舞池中成双成对的年轻人,尤其是那对璧人般的新婚夫妇,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夜深,宾客散去。 苏落落换上了一身舒适的红色敬酒服,和霍知宴一起站在古堡露台上,看着远处夜幕下深沉而平静的大海,海浪声隐隐传来。 霍知宴从身后拥住她,将下巴搁在她肩头。 “累吗?”他问。 苏落落摇摇头,靠在他怀里,“不累。很开心。” 她顿了顿,“霍知宴,谢谢你。谢谢你给我的一切,谢谢你的坚持,谢谢你……这么爱我。” 霍知宴轻笑,吻了吻她的耳垂,“傻瓜。应该是我谢谢你,愿意嫁给我,愿意为我生下阳阳,愿意……把你的未来交给我。” 他转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自己,目光在星空下格外深邃明亮,“落落,这场婚礼,不是结束,而是开始。是我们一家人,真正幸福的开始。” 苏落落点点头,主动环住他的脖颈,献上自己的吻。 …… 古堡的喧嚣与浪漫渐渐被甩在身后,一辆豪华轿车平稳地驶向市区。 车厢内,与来时路上杜小白叽叽喳喳,霍秋实偶尔插科打诨的热闹不同,此刻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 司机专注地开着车,隔音板升起,后座只剩下杜小白和霍秋实两人。 杜小白还穿着那身淡粉色的伴娘裙,脸上的妆容在夜色和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朦胧。 她侧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光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上的一小块蕾丝。 霍秋实则松了松领结,靠坐在另一侧,目光落在前方某处,似乎也有些出神。 尴尬。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在空气中弥漫。 明明刚才在舞池里,杜小白还因为被霍秋实踩了好几脚而气得跳脚,他也嬉皮笑脸地道歉,气氛明明很轻松。 怎么一上车,独处在这个狭小空间里,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大概是因为……跳舞时不可避免的肢体接触? 霍秋实的手掌扶在她腰侧的温度,似乎还残留着。 他低头笑着对她说“对不起啊小白姐,我真不是故意的”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还有他看着她时,那双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里,在某一瞬间,似乎闪过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杜小白心里有点乱。 她一直把霍秋实当哥们儿,当弟弟,一个阳光开朗、有时有点烦人但心不坏的大男孩。 可从顾凡去世后霍秋实的消失,到突然出现说要去环游世界,再到今天作为伴郎出现…… 他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那种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模糊感,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咳,”霍秋实突然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那个……小白姐,今天挺开心的哈。我哥和嫂子,总算圆满了。” “嗯,是啊。”杜小白连忙接话,声音有些干,“落落今天特别美,老霍也是,眼里只有她。” 她试图让话题回到安全地带。 “我哥也是得偿所愿了。”霍秋实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感慨,目光转向杜小白,“不过话说回来,小白姐,你今天也挺好看的。” 杜小白一愣,脸上有些发热,下意识反驳,“得了吧,我就是个绿叶,衬你家嫂子的。” “绿叶也分好看不好看啊。”霍秋实看着她,语气半真半假,“你这身粉色,挺衬你的。” 车厢内的光线昏暗,杜小白看不清他具体的表情,但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怪怪的? 以前他也会夸她,但大多是“小白姐你今天这身很酷”或者“你这发型好像个蘑菇”之类的,很少用这种带着点微妙意味的词。 “你……在F洲玩得怎么样?”杜小白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还行,挺开阔眼界的。”霍秋实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看了动物大迁徙,在草原上住了几天帐篷,还去爬了乞力马扎罗……差点没累死。” “听起来挺酷。”杜小白干巴巴地评价。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车子驶入了他们居住的高档小区,停在了单元楼下。 两人下了车,并排走向电梯。 “那个……”在电梯门关闭的瞬间,霍秋实忽然开口,声音在狭小的轿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小白姐,我下周又要走了。” 杜小白心头一跳,看向他,“又走?去哪儿?继续环游世界?” “不是,”霍秋实摇了摇头,眼神有些飘忽,“这次是去M国,之前拍的电影《稻香》入围了一个国际电影节的竞赛单元,那边有个制片人看了样片,想跟我聊聊后续合作的可能性,可能会在那边待一段时间,系统学习一下电影制作。” 他顿了顿,看向杜小白,眼神认真了些,“我想认真试试演戏,还有电影这条路。” 杜小白听着,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霍秋实又要走了啊……这次好像更远,时间也可能更长。 “哦……那挺好,加油。” 她扯出一个笑容,“等你成了国际影帝,可别忘了给我签名。” 电梯到了他们所在的楼层,“叮”一声打开。 两人走出电梯,站在两扇相对的门前。 霍秋实看着杜小白低头找钥匙的背影,忽然又叫了她一声,“小白姐。” “嗯?”杜小白回头。 霍秋实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杜小白看不懂的复杂,“没什么。就是……我出国这段时间,我哥和我嫂子,要是有什么需要跑腿或者照应的小事,麻烦你多费心。当然,我哥肯定会安排得很好,就是……万一。” 第414章 她喜欢霍秋实 杜小白觉得他这话说得有点奇怪。 但还是点了点头,“放心吧,落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会常去看她和阳阳的。” “嗯,谢谢。”霍秋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杜小白心头又是一悸,“那……晚安,小白姐。早点休息。” “晚安。” 杜小白看着他打开门走进去,门轻轻关上。 她站在自己家门口,握着钥匙,却半天没有动作。 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好像更明显了。 霍秋实……他刚才,是不是想说什么? 杜小白站在寂静的走廊里,对门那扇紧闭的门像一道无形的界碑。 霍秋实最后那个深邃的眼神,和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久久不散。 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不是担忧,不是朋友离别的伤感,而是一种更隐秘,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失落,甚至是一丝不甘。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劈开她混沌的思绪—— 不对劲,好像不是霍秋实想说什么。 而是……她自己在期待什么? 或者说,潜意识里,她希望霍秋实说出什么? 这个认知让杜小白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凉透。 她喜欢霍秋实。 不是对朋友对弟弟的那种喜欢,不是哥们儿那种仗义,而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心跳加速和期待的喜欢。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霍秋实总厚颜无耻陪在她的身边? 是霍秋实失踪后她莫名的不习惯? 是他剃了平头,眼神沉静地说要“消化”顾凡的死时? 是他邀请她一起去环游世界,却被她干脆拒绝时? 还是更早,在那些一起录节目、一起胡闹、一起经历生死的点点滴滴里,那份不同于其他人的亲近和默契,早已悄然变质? 只是她一直用“朋友”、“弟弟”的标签死死地盖住了它,拒绝去深想。 而今晚,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电梯里,在他即将再次远行的前夕,在他那双似乎藏着千言万语的眼睛注视下,那被压抑的情感,如同挣脱牢笼的困兽,咆哮着冲破了所有自欺欺人的伪装。 杜小白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心。 她喜欢霍秋实。 这个认知让她心脏狂跳,手脚发麻,同时一股巨大的冲动涌了上来…… 她想转过身,敲开那扇门,把刚才在电梯里没说的话,把心里翻腾的情绪,不管不顾地倒出来。 杜小白真的这么做了。 身体仿佛不受控制般转了过去,手指抬起,悬在了霍秋实家的门铃上方。 只需要轻轻一按。 走廊的感应灯因为她的动作再次亮起,昏黄的光线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上。 按下去,会怎样? 霍秋实会开门,会用那双好看的眼睛惊讶地看着她。 然后呢? 她要说什么? “霍秋实,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还是“你别走,或者……带我一起走”? 他会是什么反应? 惊讶? 错愕? 还是……或许,他也有一点点同样的感觉? 毕竟他刚才的眼神那么奇怪,毕竟他邀请过她一起环游世界…… 无数的可能和画面在脑海中疯狂闪现,带着诱惑,也带着令人窒息的纠结。 杜小白的手指,就那样悬在冰冷的门铃按钮上,指尖几乎能感受到金属的凉意。 一秒,两秒,三秒…… 最终,那根手指,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和力气,缓缓地垂落下来。 她终究,还是没有按下去。 杜小白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苦涩。 她收回了手,用力地、仿佛想要甩掉什么似的摇了摇头。 “算了……” 她低声对自己说,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轻不可闻。 杜小白转身打开自己的家门,推门走了进去。 “砰。” 门在身后关上,也将走廊里的灯光和那份刚刚破土而出,还未来得及见光的悸动,一同隔绝在外。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杜小白缓缓滑坐在地毯上。 她怂了。 她承认。 不是害怕被拒绝,而是害怕开始本身。 她谈过几次恋爱,每一段开始时都自以为轰轰烈烈,全心投入,但最终都以各种不堪的方式狼狈收场…… 背叛、冷暴力、价值观冲突、欺骗、或者仅仅是因为“不爱了”。 每一次分手,都像是从心上活生生剜掉一块肉,痛彻心扉,需要很久很久才能勉强愈合,留下深深的疤痕。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根本没有爱人的能力? 是不是她注定处理不好亲密关系? 是不是她吸引来的,或者她选择的,总不是对的人? 霍秋实……他和以前那些人都不一样。 他阳光,简单,心不坏,家世好却没什么纨绔子弟的坏毛病,甚至有点傻气的执着。 他是落落的小叔子,是霍知宴的弟弟,是她认识了很久、知根知底的人。 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敢。 万一呢? 万一开始了,最后却还是走向同样不愉快的结局呢? 那不仅仅是失去一段恋情,还会毁掉现有的友情,破坏他和落落、霍知宴之间的关系,让一切变得尴尬难堪。 她承受不起那样的后果。 她也不想再体验一次那种心被掏空,对爱情和人性彻底失望的感觉了。 “就这样吧……”杜小白把头埋进膝盖里,闷声对自己说,像是在说服,又像是在安慰,“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他还是霍秋实,我还是杜小白。我们是朋友,是邻居,是……可以互怼的哥们儿。这样最好,最安全。” “不开始,就不会有结束。没有期待,就不会有失望。” 她一遍遍在心里重复着这些话,试图将那份刚刚萌芽就被她亲手掐灭的情感,深深地埋回心底最不见光的角落,并盖上厚厚的土,假装它从未存在过。 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端,B国。 一处坐落在偏僻海岸线附近,外表看起来像高级疗养院,实则是戒备森严的国际特殊矫正机构内。 夜风带着海水的咸涩气息,吹拂着顶层一处带安全护栏的独立露台。 这里是少数被允许的户外活动区域之一,视野开阔,能听到不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沉闷声响。 露台上,两张简单的椅子相对摆放。 韩墨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便服,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无框眼镜,神色平静。 坐在他对面的,是夜烬离。 第415章 我也是,一直 夜烬离的气色比几个月前好了太多。 他身上的伤基本痊愈,身上穿着机构统一的宽松衣物,一头黑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但周身那股紧绷的阴郁戾气,却消散了许多。 “手术很成功。” 韩墨霖开口,声音平稳,“夜地吉植入在你锁骨附近的芯片,已经被我完全取出并销毁了。相关的神经接驳和生物电干扰痕迹,也做了最大程度的修复。以后,不会再有人能通过任何外部信号直接操控你的身体和部分神经反应。”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长期植入造成的生理影响和心理阴影,还需要时间慢慢平复。” 夜烬离那双异瞳微微闪烁了一下,目光落在远处漆黑的海面上,声音有些低哑,“嗯。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却包含了太多。 露台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声和海浪声。 半晌,是夜烬离先打破了沉寂。 他没有转头,依旧望着海面,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听说……今天是落落和霍知宴补办婚礼的日子。” 韩墨霖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夜烬离线条冷硬的侧脸,淡淡地“嗯”了一声。 夜烬离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 他终于转过头,那双异瞳在月光下直视着韩墨霖,“如果不是过来为我做手术,你此刻应该也会在他们的婚礼上,喝着喜酒。” 韩墨霖迎上他的目光,轻笑了一下,“你不也是?如果不是被关在这里,你也会在那里。” “不会。” 夜烬离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韩墨霖挑眉。 夜烬离重新看向大海,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飘忽,“我的确祝福他们。霍知宴能给她我永远给不了的安全和光明正大的幸福。但是,我并不需要亲眼见证。” 他不需要亲眼看到她的婚纱,她的笑容,她与另一个男人的誓言。 有些祝福,放在心里就够了。 亲眼目睹,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种不必要且残忍的凌迟。 韩墨霖静静地听着,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水,然后放下水杯,“嗯,我理解你,其实我也不想去。正好有这么个机会可以逃避一下,我就过来了。” 夜烬离闻言,又将目光转回,那双异瞳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看来,你到现在还喜欢落落?” 韩墨霖握着杯子的手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否认,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审视自己的内心。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一直都是。从来没有变过。” 他承认了。 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夜晚,在这个远离喧嚣的地方,对着这个某种意义上算是情敌的男人,他坦然承认了自己那份深知再无可能的感情。 “巧了,我也是,一直。” 夜烬离低低地笑了声,然后看着韩墨霖,目光坦荡直白,“韩墨霖,我一直挺讨厌你的。但现在,我对你改观了。” 韩墨霖正端起水杯,闻言动作未停,只是抬眼,隔着镜片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然后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巧了。你不需要改观,因为我也一直讨厌你。”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了一秒。 海风掠过,吹起夜烬离额前的碎发,也拂动了韩墨霖白大褂的一角。 没有任何预兆,几乎同时,两人的嘴角都勾起了一抹相似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敌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坦然和一种心照不宣的共鸣,为彼此那份注定无望的深情和爱而不得的同病相怜。 夜烬离拿起手边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朝韩墨霖示意了一下。 韩墨霖会意,也将自己的水杯举起,与夜烬离的酒杯相碰。 没有言语。 他们各自仰头,将杯中冰凉的液体一饮而尽。 …… 从古堡回到空中别墅已经是凌晨。 苏落落洗完澡后,便去了趟婴儿房。 婴儿房里只开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夜灯。 阳阳在小床上睡得正香,小脸蛋红扑扑的,长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盖在眼睑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一旁的育儿嫂见她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育儿书,轻声说道,“太太,阳阳晚上11点多吃的奶,玩了一会儿,12点左右就睡着了,睡得可踏实了。您放心,晚上我会仔细照看的。” 苏落落点了点头,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儿子身上。 她走到小床边,俯身,极轻极轻地用手指碰了碰阳阳握成小拳头的手,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让她心底一片安宁。 “辛苦了。”她直起身,对育儿嫂轻声交代,“夜里如果他哼唧,先看看是不是尿了,或者只是想翻身。后半夜如果他醒了要喂,奶粉和水温一定要按标准来。” “太太您放心,我都记着呢。”育儿嫂连忙应道。 苏落落又看了儿子好一会儿,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婴儿房,轻轻带上了门。 推开主卧的门,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温暖的光晕洒在深色的地毯上。 她刚踏进去,还没来得及适应光线的变化,一个带着清冽气息的怀抱便从身后温柔地拥住了她。 是霍知宴。 他显然也刚洗漱完,身上是她熟悉的淡淡雪松混合着沐浴乳的清爽味道,微湿的发梢蹭过她的耳廓,有些痒。 “去哪了?”霍知宴的声音低低沉沉地响在耳边,手臂环在她腰间,将人稳稳地圈进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是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姿势。 苏落落放松身体,完全靠进他温热的胸膛,感受着背后传来平稳有力的心跳,一天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拥抱驱散了。 “去看阳阳了。” 她抬手覆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尖交缠。 “他睡了吗?” 霍知宴侧过头,吻了吻她散发着清香的发丝。 “嗯,睡了。” 苏落落话音刚落,便感觉身体瞬间腾空。 “很好。” 霍知宴打横将她抱起,步伐沉稳地走向那张宽大的床,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那么,我们也该睡了。” 骤然失去重心,苏落落吓了一跳,本能地搂紧了他的脖颈,忍不住嗔道,“霍知宴!” 第416章 老公,你长得真好看 霍知宴将苏落落轻轻放在柔软的被褥上,自己随即俯身,双臂撑在她身侧,将她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下。 暖黄的灯光勾勒着他深邃的眉眼,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低笑道,“咱们今天已经补办婚礼,已经是名正言顺了,你还连名带姓地叫我呢?” 苏落落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肯轻易服软,鼓了鼓嘴,佯装不知,“不然呢?” 霍知宴眼底笑意更浓,伸手宠溺地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子,语气带着诱哄,“我们都该改口了。” “哦?”苏落落眨了眨眼,装傻,“改什么?” 霍知宴俯身,在她唇上蜻蜓点水般地亲了一口,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声音低哑而清晰地道,“改叫老公和老婆。” 苏落落闻言,耳根微微发热,面上却强作镇定,甚至故意撇了撇嘴,拖长了音调,“哦——好的。老婆。” 霍知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这是在偷换概念,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满是纵容与宠溺,“调皮。” 看着他笑得眉眼舒展的样子,苏落落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点羞赧化作了心底甜丝丝的蜜意。 她伸出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然后飞快地退开一点,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声音软糯带着一丝试探和羞涩,轻轻唤了一声: “……老公。” 这一声“老公”,轻轻柔柔,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霍知宴的心湖,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他眸色瞬间转深,撑在她身侧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密实地圈禁在自己的领地里。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目光滚烫,仿佛要将她此刻含羞带怯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半晌,他才低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嗯。” 这一声回应,沉甸甸的,充满了占有和确认。 苏落落被他看得脸颊发烫,那灼热的视线几乎要将她融化。 她刚想别开脸,霍知宴却已经低下头,精准地捕捉了她的唇。 不再是刚才那蜻蜓点水般的轻触,而是一个深长而缱绻的吻。 他耐心地描摹她的唇形,温柔地撬开她的齿关,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和不容抗拒的深情,一点点攫取她的呼吸,分享彼此的气息。 雪松的清冽与她身上沐浴后的馨香彻底交融,盈满一室。 直到苏落落气息不稳,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霍知宴才意犹未尽地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融。 他的拇指轻柔地抚过她微微红肿的唇瓣,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柔情和一丝暗涌的欲望,但又被极强的克制力压下。 “老婆,再叫一声。”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诱哄。 苏落落眼睫轻颤,被他此刻的样子蛊惑,红着脸,又轻轻唤道:“老公……” 这一声“老公”比蜜糖更黏,轻易点燃了霍知宴压抑数月的渴望。 他眸色骤然暗沉,那丝极力克制的暗涌瞬间冲破了堤坝。 “老婆……”他低喃着,吻再次落下,却不再是方才的温柔缱绻,而是带上了灼热,不容错辨的侵略性。 他的吻沿着她柔嫩的唇瓣辗转,滑向她敏感的耳垂、纤长的脖颈,留下湿润滚烫的痕迹,所过之处,激起苏落落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苏落落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那紧绷的肌肉和灼人的体温,都在诉说着他积蓄已久的渴望。 从她孕中期开始,顾及她的精神问题,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克制着自己。 后来是生产、漫长的月子期、她身体的恢复……细细算来,确实已经太久太久了。 她的心软成一汪春水,身体也诚实地回应着他的热情。 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地插入他微湿的发间。 霍知宴得到她无声的默许,动作越发急切,却又在关键处强行维持着最后的温柔。 睡袍的带子被轻易扯开,微凉的空气触到皮肤,让她瑟缩了一下,随即被他更火热的身躯覆盖。 “可以吗?” 他在她耳边喘息着问,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烫得她耳根发麻。 尽管已经箭在弦上,他依然将她的感受放在首位。 苏落落迎着霍知宴几乎要将人焚烧殆尽的目光,脸颊酡红,眼波迷离,轻轻点了点头,主动仰起脸吻了吻他的喉结。 这一下,如同火星溅入油锅。 霍知宴所有的克制在瞬间土崩瓦解。 他深深地吻住她,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积压已久的思念,带领着她沉入久违的、只有彼此能给予的惊涛骇浪之中。 夜还很长。 窗外月色温柔地流淌进来,见证着这间卧室里重新燃起的炽热、缠绵。 分离的时光与等待的煎熬,此刻都化作了更紧密的拥抱和更深的占有。 直到后半夜,云雨初歇。 霍知宴将累极了的苏落落紧紧搂在怀里,细密的吻落在她汗湿的额角和肩头,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光滑的脊背,帮她平复呼吸。 苏落落连指尖都懒得动弹,蜷在他怀里,像只餍足的猫。 身体是疲惫的,心底却被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安宁填满。 霍知宴看着她昏昏欲睡的娇憨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拨开她颊边濡湿的发丝,在她眉心印下一个温柔的吻,“睡吧,老婆。” 苏落落含糊地“唔”了一声,意识已经在困倦的边缘漂浮,却还是强撑着抬起沉重的眼皮,在昏朦的光线里描摹着近在咫尺的轮廓。 她的指尖软软地抬起,带着事后的慵懒,轻轻滑过霍知宴的眉骨、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他微抿的、线条性感的薄唇上。 触感温热而真实。 苏落落忽然弯起嘴角,眼底漾起一层迷蒙的水光,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不自知的娇憨和一丝恍惚的花痴意味,在唇上点了点,“老公,你长得真好看。” 霍知宴被她这突如其来孩子气的赞美弄得一愣。 随即,低低的笑声从他胸腔里震荡出来,带着无比的愉悦和宠溺。 他捉住她那只不安分的小手,包裹在掌心,送到唇边亲了亲。 “现在才发现?”他故意压低声音,带着戏谑,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那我以后天天让你看,好不好?” 第417章 记住,就一周! “谁要天天看你了……” 苏落落嘴角微翘,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戳了戳霍知宴硬邦邦的胸膛,“自恋。” 霍知宴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惹得她轻呼一声。 “我哪里自恋了?”他眸光深邃,锁住她的眼睛,语气带着撩人的暧昧,“这是持证上岗,有义务满足我老婆的一切审美需求。包括近距离观赏,上手研究。”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贴着她的唇瓣说出来的,温热的气息交融。 苏落落的脸彻底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她羞得把脸埋进他颈窝,小声嘟囔:“闭嘴!不许再说了!我要睡觉了!” 霍知宴笑了笑,不再逗她,只是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好,不说了。”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纵容的宠溺,“睡吧,晚安。” “晚安……”苏落落含糊地应着,在他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怀抱里,彻底放松下来,沉入了梦乡。 霍知宴却没有立刻入睡,他就着朦胧的夜灯,久久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指尖无比轻柔地摩挲着她脸颊细腻的肌肤。 与此同时,海城一处偏僻废弃的工厂深处……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尘土和劣质烟草的混合气味。 几盏昏黄摇晃的灯泡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映出地上蜷缩的人影和周围几个面目不善,嘴里叼着烟的男人。 “啊——!”许境泽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又被狠狠踹在肚子上,身体弓成虾米,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他早已鼻青脸肿,嘴角破裂,破旧的过季西装上沾满了污秽和血迹,狼狈不堪。 “哥——!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许丽君被两个混混拽着胳膊,哭得妆容全花,声嘶力竭地喊着,挣扎着想冲过去,却动弹不得。 为首的混混是个光头,脸上有道疤,眼神凶狠。 他叼着烟,走上前,一脚踩在许境泽的胸口,用力碾了碾,啐了一口,“许大少爷,老子的话你当耳边风是吧?今天就是最后期限!钱呢?嗯?” 许境泽疼得直抽气,早已没了往日的趾高气扬,只剩下一脸惊恐和哀求,“龙、龙哥……再宽限几天……我一定想办法……” “想办法?你想了快半年了!” 光头龙哥弯下腰,一把揪住许境泽的头发,强迫他抬起满是血污的脸,“老子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今天不把钱吐出来,老子就把你一只手留在这儿!” 他朝身后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立刻从角落里拿出一把锈迹斑斑但刃口闪着寒光的斧头,狞笑着走过来。 斧头被扔在许境泽面前的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溅起几点灰尘。 许境泽看着那把斧头,瞳孔骤缩,吓得浑身抖如筛糠,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出,瞬间浸湿了裤裆…… 他竟然吓尿了! “废物!”龙哥嫌弃地松开手,后退一步。 “不要!不要砍我哥的手!”许丽君爆发出凄厉的尖叫,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抓着她的人,扑过去抱住许境泽,用身体挡在他前面,哭喊道,“求求你们!再给一次机会!就一次!一周!再给我一周时间,我一定把钱还上!我发誓!” 龙哥嗤笑一声,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斧头,“一周?许小姐,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谁不知道你们许家早就完蛋了,房子车子都抵押得差不多了,你拿什么还?卖.身啊?就你现在这样,值几个钱?” 周围的小弟发出一阵猥琐的哄笑。 许丽君脸上红白交错,羞愤欲.死,但求生的本能和救兄的心切压过了一切。 她脑子飞快地转动,突然,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声喊道,“我……我可以找我前嫂子!对,苏落落!云巅艺术集团的总裁苏落落!她是我哥的前妻!她现在特别有钱,是霍氏财团的总裁夫人!她一定会帮我们的!她那个人……心软!对!她心软!” 许丽君语无伦次地喊着,仿佛只要喊出这个名字,就能吓退这些恶魔,或者带来一线生机。 “苏落落?”龙哥眯起眼睛,这个名字他自然听说过,海城新贵,商界女强人,更重要的是她背后站着霍知宴那尊真正的阎王。 他脸上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怀疑和贪婪。 “你说的是那个苏落落?她会管你们这些前夫的破事?” 龙哥蹲下身,盯着许丽君,“你们当初许家人是怎么对她的,各种压榨和利用,海城谁不知道?现在指望她来帮你们还赌债?许小姐,你当我是傻子?” “是真的!她……她以前爱过我哥!而且她现在是霍太太,身份不一样了,要面子!只要我们去找她,闹一闹,她为了名声,肯定会给钱打发我们的!” 许丽君像是抓住了理论依据,越说越觉得可行,眼中燃起一丝扭曲的希望,“求你了,龙哥,就给我们一周时间!就一周!如果我们弄不来钱,到时候随你们处置!” 许境泽也仿佛看到了生机,忍着剧痛,虚弱地附和,“对,对……落落她……她不会见死不救的……” 龙哥站起身,摸着下巴,眼神在狼狈的兄妹俩身上逡巡。 他在权衡。 直接砍了许境泽的手,除了泄愤,钱还是要不回来。 如果真能通过他们从那个苏落落手里抠出钱来…… 那可是一笔巨款,远比许境泽欠他的要多得多! 风险嘛…… 只要不真的惹到霍知宴头上,只是让这两个废物去纠缠他们前妻,应该问题不大。 “好,”龙哥终于开口,声音阴冷,“我就再给你们一周时间。不过,利息可要翻倍。一周后,要是见不到钱……” 他捡起地上的斧头,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猛地一挥! “咔嚓!” 一声脆响,旁边一张破木凳的腿应声而断。 “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龙哥将斧头扔回给小弟,挥挥手,“滚!记住,就一周!” 几个小弟松开许丽君,又踢了许境泽几脚:“还不快滚!” 许丽君连滚爬爬地扶起几乎瘫软的许境泽,两人踉踉跄跄,相互搀扶着,如同丧家之犬般逃出了废弃工厂。 第418章 去找苏落落! 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如同刀割。 逃出废弃工厂很远,直到那令人窒息的恐惧感稍微退去,许丽君才敢停下脚步,扶着路边一棵脏兮兮的行道树,大口喘着气。 她看向身边的许境泽,他正用手背抹着嘴角不断渗出的血沫,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完全没了昔日许家大少爷的风光,只剩下一副被彻底打垮的颓败模样。 “哥……哥!你怎么样了?你看起来很不对劲,我们……我们去医院吧!”许丽君声音带着哭腔,想要查看他的伤势。 许境泽却猛地甩开她的手,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还是咬着牙,含糊不清地说,“去什么医院……哪来的钱去医院?”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许丽君心头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让她彻底认清了他们兄妹俩此刻穷途末路的处境。 是啊,哪来的钱? 自从嘉德国际资金链彻底断裂,宣布破产清算,他们许家,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那个曾经在海城也算风光一时的家族,树倒猢狲散。 他爸许正东,早在破产前夕,就卷走了公司账上最后一点还能动的资产,带着他养在外面的情妇和那个比许境泽小不了几岁的私生子,远走高飞去了国外,音讯全无,彻底抛弃了他们母子三人。 二叔许正南和三叔许正北,更是见势不妙,早就通过各种手段转移了部分资产,破产令一下,立刻就变卖了剩下的房产,带着家眷离开了海城这个是非之地,生怕被牵连。 而他妈莫艳华…… 许丽君想起母亲,心头又是一阵刺痛。 母亲本就身体不好,一直靠着昂贵的进口药和高端医疗续命。 许家一倒,经济来源断绝,加上之前因为陷害苏落落而被捕,在看守所里担惊受怕,病情急剧恶化。 等许境泽好不容易凑了点钱把她保释出来,她也已经油尽灯枯,没过多久就在破旧狭小的出租屋里,凄惨地病逝了。 连一场像样的葬礼都办不起。 许丽君自己呢? 原本被家里送去国外避风头,读着昂贵的艺术管理,梦想着回国做个优雅的名媛或画廊主。 许家一破产,学费生活费立刻断供,她只能灰溜溜地辍学回国。 回来面对的就是家破人亡、债主上门的烂摊子。 她也不是没想过自力更生。 可她从小娇生惯养,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学的那些艺术理论在生存面前毫无用处。 去找工作,高不成低不就,要么嫌累嫌工资低,要么人家嫌她眼高手低没经验。 晃荡了几个月,一分钱没赚到,反而把带回来的那点零花钱花了个精光。 而许境泽…… 起初,他也曾试图振作。 放下身段去找工作,可习惯了发号施令、挥金如土的许大少爷,哪里受得了朝九晚五、看人脸色、每月领那万把块钱的工资? 不是觉得工作配不上自己主动辞职,就是受不了职场规则被公司辞退。 没有一份工作能做超过三个月。 现实的重锤一次次落下,将许境泽那点可怜的骄傲和自尊砸得粉碎。 他看不到出路,看不到希望,巨大的落差感和对未来的绝望,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 于是,不知从何时起,他走进了地下赌场。 一开始只是小打小闹,想找点刺激,忘掉烦恼。 偶尔赢点小钱,那种瞬间翻盘的快感,仿佛让他找回了昔日的掌控感和优越感。 他沉溺其中,越赌越大,幻想着靠赌桌上的一夜暴富,重新拿回失去的一切,重振许家! 可赌场哪是慈善机构? 十赌九输,久赌必输。 他输光了最后一点本钱,又不甘心,开始借高利贷。 想着翻本,想着把输掉的都赢回来。 结果却是利滚利,雪球越滚越大。 催债的电话、上门的混混,成了他生活的常态。 今天这一千多万的巨额债务,就是这半年多来疯狂赌博和借贷的恶果。 “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许丽君无助地哭泣着,冷风一吹,她单薄的身体瑟瑟发抖。 她身上这件过季的名牌大衣,还是从以前衣柜里翻出来的,如今也沾满了污渍。 许境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却没有泪,只有一片死灰般的绝望,以及深处那一点点不肯熄灭的、扭曲的怨恨和不甘。 “怎么办?”他喃喃重复,然后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狠厉起来,“去找落落!就像刚才说的,去找她!” “可是……哥,我们当初那么对她,她怎么可能帮我们?她现在可是霍太太,我们连见她一面都难……” 许丽君并不乐观,补充道,“我刚刚跟龙哥说去找苏落落,其实是忽悠他的。我心里想着的是,咱们想办法逃到国外去,再也不回来了,这钱也就不用还了。” “逃到国外然后呢?” 许境泽猛地转过头,瞪着许丽君,眼神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异常狰狞,“咱们去什么国家?M国?O洲?那种地方,处处都是高消费,咱们身上一分钱没有,去了干什么?当乞丐?还是去打黑工,累死累活一个月挣那点钱,还不够生活!要是去那些鸟不拉屎的第三世界国家,那种落后的鬼地方,语言不通,环境恶劣,没准连命都保不住!你受得了吗?” 许丽君被他吼得一哆嗦,嘴唇嗫嚅着,“那……那怎么办嘛?龙哥他们只给一周时间……” “我说了!去找苏落落!” 许境泽几乎是吼出来的,胸口剧烈起伏,牵动了伤势,又是一阵龇牙咧嘴。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那蚀骨的疼痛和更深的恐慌,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一种异样的笃定,“我明天亲自去见她一面。我们……毕竟夫妻一场。我不信,她会真的那么绝情,看着我死。” 他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自我催眠般的“温情”,仿佛忘了当初他是如何冷漠、算计、背叛,甚至默许家人对苏落落的百般欺凌。 许丽君看着哥哥脸上那种混合着绝望、怨恨和不切实际希冀的复杂表情,心里只觉得一阵阵发寒。 她皱紧眉头,忍不住提醒:“哥,你清醒一点!苏落落她……她很恨我们许家!当初妈……还有我们怎么对她的,你心里不清楚吗?如果她真的就见死不救,怎么办?” 第419章 大不了,鱼死网破! “她敢!” 许境泽的眼神骤然变得阴鸷狠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毒蛇,“她现在是什么身份?霍氏财团的总裁夫人!云巅艺术的董事长!她那么有钱,一千万对她来说算什么?九牛一毛!打发叫花子都不止这个数!” 他喘了口气,嘴角扯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声音压得更低,透着彻骨的寒意,“如果她不给……呵呵,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许丽君的心猛地一沉,“哥,你想干什么?你……你别乱来!苏落落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人了!” “惹不起?” 许境泽嗤笑一声,眼中充满了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就剩下这条烂命!她苏落落有头有脸,有家庭有孩子,她豁得出去吗?我要是把她那些前尘往事都抖落出来,去她公司、她家门口闹一闹,看她和霍家还要不要脸面!” 他看着许丽君惊恐的脸,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得意和残忍,“大不了,鱼死网破!我活不了,她也别想好过!” 夜风似乎更冷了,吹得许丽君遍体生寒。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变得面目全非,眼中只剩下疯狂和毁灭欲的哥哥,一股巨大的陌生感和恐惧感攫住了她。 这真的是她哥哥吗? 那个曾经虽然有点自私,有点少爷脾气,但至少还算体面和善良的许境泽? 自从许家破产,自从他染上赌瘾,自从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他就彻底变了。 变得偏激、易怒、阴险,为了钱可以不择手段。 良知、道德、底线,似乎都已经被赌债和绝望吞噬得一干二净。 许丽君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悲哀。 “哥……”她声音颤抖,“我们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也许……也许可以去找找以前的朋友们……” “朋友?”许境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嘶哑难听,充满了讽刺,“树倒猢狲散!那些所谓的朋友,早就躲得远远的了!现在,只有苏落落这条路!明天,你就跟我一起去!” 他不由分说地做了决定,眼神中的疯狂不容置疑。 …… 翌日,晨光熹微,透过纱帘柔柔地洒进卧室。 苏落落是在一种温暖踏实的感觉中醒来的。 她微微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朦胧,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霍知宴近在咫尺的俊脸。 他还在熟睡,呼吸均匀绵长,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五官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褪去了平日里在商场上的冷峻锐利,睡着的他,有种令人心动的无害和孩子气。 苏落落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泛起一丝甜意。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抚上他高挺的鼻梁,然后滑到线条清晰的下颌。 指尖刚触到霍知宴下颌微微冒出的青色胡茬,那双紧闭的眼睛,倏地睁开了。 深邃如墨的眼眸,还带着初醒的迷蒙,但在看清苏落落的瞬间,立刻被温柔的笑意和专注取代。 “想干嘛?”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沙哑,低沉性感,像羽毛搔过心尖。 苏落落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脸“腾”地一下红了,手指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眼神飘忽,随口找了个借口,“你脸上……有脏东西,我帮你擦一下。” 霍知宴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伸出手,准确无误地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又滑到她小巧的鼻尖上轻轻一刮,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宠溺和戏谑,“撒谎。” 苏落落被他看得更不好意思了,一把拍开他的手,掀开被子坐起身,“我起床了!今天阳光这么好,我要正式回公司上班了!” 之前刚生孩子,加上她自己身体和心理都需要恢复,虽然有最好的育儿嫂团队和王妈、林管家精心照料,但她还是不太放心,选择在家远程处理公司事务,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陪伴孩子和调理自己。 现在,阳阳已经两个多月了,被照顾得很好,她的身体也基本恢复,心理状态在持续的治疗和霍知宴的陪伴下日趋稳定。 加上马上就要过年了,年底积压的事情有不少,她需要回公司去处理一下。 霍知宴对于苏落落的决定并不意外。 他了解她,工作是她自我价值的重要部分,也是她建立安全感、对抗内心不确定性的方式之一。 让她回归正常的工作和生活节奏,对她的心理康复也有益处。 他跟着坐起身,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肩头,声音温柔而尊重,“好。想去就去。不过,有两个条件。” 苏落落侧头看他,“什么?” “第一,不能自己开车。让刘胡美每天接送你上下班。第二,” 他收紧手臂,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保护欲,“刘胡美不只是司机,必须贴身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全。我知道你可能觉得夸张,但落落,我不能再承受任何一丝你可能遇到危险的风险。答应我,好吗?” 他指的是之前苏落落被夜地吉绑架的事。 虽然事情看似已经平息,但夜地吉还有很多残党在外面,目前还不能放松警惕。 苏落落知道霍知宴是为她好,而且经历了那么多,她也确实需要更加注意安全。 “好,我答应你。” 她点点头,转过身,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谢谢你,老公。” 霍知宴笑了,加深了这个早安吻…… 苏落落被吻得气息微乱,轻轻推开他,眼底却漾着甜蜜的笑意。 “我先去洗漱!”她脚步轻快地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洗去一夜的疲惫,镜中的女人气色红润,眉眼间褪去了曾经的彷徨与阴郁,多了被爱滋养的明媚与坚定。 她换上一件米白色丝质衬衫和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套裙,外搭一件质感柔软的卡其色长款大衣,利落干练又不失温柔。 长发在脑后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平添几分娴雅。 下楼时,餐厅里已经飘散着早餐的香气。 霍知宴已经坐在餐桌主位,一身挺括的黑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气质卓然。 他面前摆着一份摊开的财经报纸,手里端着骨瓷咖啡杯,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仿佛镀了一层金边,俊美得有些不真实。 第420章 苏总回来了 王妈在厨房与餐厅间穿梭,手脚麻利地摆上精致的早餐。 林管家则在窗外的花园里,正一丝不苟地修剪着花草,侧影安然。 客厅一角,用柔软的围栏专门隔出了一片明亮的儿童游戏区,铺着厚厚的地毯,散落着颜色鲜艳的玩具。 育儿嫂正跪坐在地毯上,轻声细语地陪着刚刚醒来的阳阳,小家伙挥舞着小手,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早。” 苏落落走到霍知宴身边。 他立刻放下报纸,很自然地替她拉开椅子。 “早,老婆。” 他目光在她身上流转一圈,毫不掩饰欣赏,“很漂亮,很适合你。” 苏落落脸颊微热,坐下享用早餐。 霍知宴陪着她吃完,期间聊了些轻松的闲话。 餐后,苏落落又去游戏区陪了阳阳十来分钟,亲了亲儿子奶香的小脸,这才拿起手包和外套。 “我走了。”她走到玄关,霍知宴已经等在那里,接过她的大衣,仔细帮她穿上。 “嗯,路上小心。”他帮她整理好衣领,又顺势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下班我来接你。” “知道啦。”苏落落笑着应下,带着等候在门外的刘胡美,坐上了前往公司的车。 车子平稳地驶入熟悉的写字楼地下车库。 苏落落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步伐坚定地走向电梯。 “苏总早!” “苏总,您回来啦!” “苏总好!” 一路走进公司,熟悉的同事纷纷向她打招呼,脸上都带着真诚的笑容。 公司一切如旧,窗明几净,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和忙碌的气息,这让苏落落感到一种久违的、踏实的归属感。 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一切摆设都保持着原样,她的绿植也都被照料得很好,生机勃勃。 刚坐下不久,敲门声响起。 “进。” 林莉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一杯香气四溢的现磨咖啡,不加奶不加糖,正是苏落落习惯的口味。 “苏总,欢迎回来!您的咖啡。”林莉笑容灿烂。 “谢谢。”苏落落接过咖啡,暖意从指尖传来。 林莉刚出去,又一阵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被推开,陆通抱着一大摞文件夹,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脸上是充满干劲的笑容。 “苏总!您可算回来了!” 他将那摞文件小心翼翼地放在苏落落办公桌上,搓了搓手,“您不在的这些日子,我们可都铆足了劲,这几个新企划案我都快盘出包浆了,就等您回来拍板呢……” 苏落落和陆通在办公室里对着企划案逐条讨论…… 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过去,很快就到了中午时分。 苏落落签完字,合上最后一份文件的扉页后,轻轻舒了一口气,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才发现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半。 “好了。”她将签字笔放回笔筒,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积压的工作总算是理出个头绪了。到点吃饭了。” 陆通也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闻言立刻精神一振,“可不是嘛,一上午没歇气。苏总您一回来,效率就是不一样!” 苏落落笑了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卡其色大衣,“走吧,中午我请客。你去叫上林莉,咱们一起。对了,还有小美也一起,她现在是我的贴身保镖。” 她一边穿大衣一边看向陆通,“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饭店?不要太远,菜品清爽一点的。” 陆通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有啊!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云亭小馆’,主打融合创意菜,环境清雅,菜品听说很精致,味道也不错,关键是不油腻,挺适合午餐的。林莉昨天还念叨想去试试呢。” “行,那就去这家。” 苏落落点头,拿起手包,“你去叫林莉,我和小美在楼下等你们。” “好嘞!” 陆通麻利地收拾好自己带来的文件,乐呵呵地先一步出了办公室去叫林莉。 苏落落走到窗边,望了望楼下熙攘的街道和明媚的秋日阳光。 重回职场的第一上午,充实而顺利,这让她心情格外舒畅。 她拿出手机,给霍知宴发了条简短的信息:【上午工作很顺利,现在和陆通、林莉和小美去吃饭,餐厅叫‘云亭小馆’。你回家了吗?阳阳怎么样?】 因为霍氏财团就在空中别墅下面,所以霍知宴基本中午都会回去。 几乎是信息发出去的瞬间,霍知宴的回复就跳了出来:【一切顺利就好。阳阳刚喝完奶,王妈和育儿嫂带着在花园晒太阳,很乖。好好吃饭,别只顾着谈工作。晚上我去接你。】 看着屏幕上简短的叮嘱,苏落落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回复了一个【好】字,便收起手机,步履轻快地走出了办公室。 苏落落和刘胡美乘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午间的停车场略显空旷,只有零星几辆车停放着。 刘胡美快步走向停在专属车位的黑色轿车,动作利落地拉开车门,启动引擎,将车开出来。 苏落落站在一旁,刚想拉开车后座的门,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后背莫名有种异样感,她隐约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在盯着她。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朝着感觉传来的方向望去。 果然…… 只见对面车位之间的通道里,正蹒跚走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衣着陈旧甚至有些褴褛,与这光洁明亮、停放豪车的地下环境格格不入。 男人身形瘦削,脸上带着未愈的青紫伤痕,走路一瘸一拐,似乎腿脚不便,全靠身旁那个同样憔悴不堪的女人搀扶着。 他们正朝苏落落的方向走来,步伐缓慢而沉重。 就在苏落落目光扫过去,眉头微蹙,觉得那男人的身形轮廓隐约有些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时…… “落落!” 那脸上带伤的男人猛地抬起头,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这声音干涩难听,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激动和迫切。 与此同时,他身旁的女人也抬起脸,露出一张消瘦的脸。 “……”苏落落瞳孔骤然一缩。 这两人居然是许境泽和许丽君! 自从嘉德国际破产后,苏落落和许家的人就显少再有交集,许境泽和许丽君也一度销声匿迹,没想到如今会以这般狼狈落魄的姿态出现在这里。 第421章 我求你了,落落! 刘胡美迅速反应了过来! 几乎在许境泽开口的同时,驾驶座的车门被猛地推开,刘胡美像一头矫健的猎豹般跃下车,一个箭步就挡在了苏落落身前,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她身形挺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死死锁定在逐渐靠近的许氏兄妹身上,厉声喝道,“站住!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小美,不用紧张。” 苏落落轻轻地拍了拍刘胡美的后背,“我认识他们。” 刘胡美闻言,身体微微放松了些许,但目光依旧紧锁着许氏兄妹,保持着随时可以出手的戒备姿态,只是侧身让开了半步。 苏落落绕过她,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许境泽和许丽君还有两三米的地方停下。 她微微抬着下巴,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身上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褴褛衣衫,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或同情。 “你们找我有事?” 苏落落直接开门见山,并不关心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许丽君看着几步开外的苏落落。 只见她一身质感上乘的名牌套装,外面是柔软的卡其色羊绒大衣,肌肤莹润透亮,气色红润,眉眼间是从容与自信,与记忆中那个在她哥身边时虽也漂亮,却总带着几分隐忍和小心翼翼的女人判若两人。 而她自己呢? 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连日来的颠沛流离和惊恐不安刻在眉宇间,连她自己都厌恶这副模样。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强烈的落差感猛地冲上心头,几乎让她鼻子发酸。 如果不是许家破产了…… 又或者说,如果她哥当初没有鬼迷心窍出轨黄婷婷,依旧跟苏落落在一起,以苏落落后来显露出的能力,他们许家非但不会倒,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她许丽君,也依旧是海城风风光光、人人艳羡的名媛,何至于沦落到今天这般在停车场堵人、摇尾乞怜的境地! 可惜啊,她哥当初真是瞎了眼! 怎么就放着苏落落这样要能力有能力、要家世有家世、要品貌有品貌的老婆不要,偏偏选了黄婷婷那个又矮又丑、心思歹毒的蠢货! 现在好了,许家倒了,黄婷婷跑得比谁都快,留下他们许家一地鸡毛,他哥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又有什么用? 想着这些,许丽君只觉得心口像被针扎一样疼,懊悔和不甘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勉强压下翻腾的情绪,脸上堆起一个讨好的笑容,看向苏落落,“嫂子……” 这两个字刚出口,苏落落的眼神就倏地冷了下来。 她撇了下嘴角,目光如炬地瞪着许丽君,“许小姐,请注意你的称呼。我和你哥已经离婚很久了,我不是你嫂子。” 许丽君被苏落落毫不留情地驳了称呼,脸上讨好的笑容顿时僵住,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嘴唇动了动,还想再套.套近乎说点什么。 这时,一直沉默的许境泽突然用力拉了一下许丽君的胳膊。 力道之大,让她踉跄了一下。 许境泽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闭嘴。 许丽君咬咬牙,不甘地低下头,没再出声。 许境泽深吸一口气,转向苏落落。 他目光躲闪了一瞬,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声音干巴巴地开口,“落落……我……我听说,你和霍总……生了个儿子?恭喜你们啊,一定……一定很可爱吧?” 这话说得极其不自然,充满了刻意和试探。 苏落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明显讽刺的弧度,“许境泽,你们兄妹特意找到这里,在停车场堵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句恭喜?” 她的语气平缓,却字字如针,扎破了许境泽那点拙劣的伪装和试图维持的最后体面。 许境泽被苏落落看得心头一紧,那眼神太透彻了,仿佛能洞穿他所有不堪的心思。 他脸上火辣辣的,那仅存的一点点微乎其微的底气,在苏落落这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目光下,瞬间荡然无存。 心虚和慌乱涌了上来。 但下一秒,他想起了那些凶神恶煞的追债人,想起了他们恶狠狠的警告,想起了自己那条如果再还不上钱就可能保不住的手…… 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他不再试图绕弯子,也不再维持任何风度。 事实上,他早就没有任何风度可言了。 “落落……” 许境泽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带着明显的颤抖,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下面的话,姿态低到了尘埃里,“你……你说的对。我……我来找你,是有事……落落,你相信我,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山穷水尽了,我许境泽就是死在外面,也绝不会厚着脸皮来找你……” 他抬起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曾经那点公子哥的意气风发早已被生活的磋磨消磨得一丝不剩,只剩下被逼到绝境的狼狈和悲哀。 “但我……我真的……无路可走了。” 他声音哽咽,“求求你,看在……看在我们曾经也……也算有过一段的份上,帮帮我,就一次,最后一次!我求你了,落落!” 苏落落看着眼前几乎要跪下的许境泽。 他脸上的伤新旧交叠,青紫未消,嘴唇干裂出血丝,身上的衣服脏污不堪,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脚踝处明显不正常扭曲的脚,显然是被人用暴力打折了,却连最基本的处理都没有,就这么一瘸一拐地拖着。 这副模样,确实凄惨到了极点。 若是以前,经历过许家的背叛和算计,以及后来那些风风雨雨,苏落落自认可以做到心如铁石,冷眼旁观,甚至转身就走。 她没有任何义务为许家的自作自受买单。 但是…… 她脑海中闪过阳阳那柔软的小脸,纯真无邪的睡颜。 成为母亲后,她的心似乎在某些地方,悄然变得柔软了。 看着许境泽此刻的模样,尤其是那未经处理的伤腿,一丝不易察觉的恻隐之心,终究还是在她坚冰般的心防上,撬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无关旧情,无关原谅,只是一种同为人类,对极端悲惨境遇的本能不适。 苏落落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微微松动了一丝,“说吧,要我做什么?” 许境泽听到这句话,眼睛不禁亮了一下,有些嘴唇哆嗦地道,“落落……我希望你能借我一些钱,对你来说,不多,就……就两千万……” 第422章 不用说了,我不借 许丽君听到两千万,顿时震惊地看向许境泽。 他们只欠高利贷一千万,他哥一开口就要两千万,万一苏落落不给怎么办? 许境泽似是洞悉到许丽君心中所想,直接丢给她一个眼神,示意她别多嘴。 “两千万?” 苏落落眉头微蹙,眼中那丝微弱的恻隐立刻被审视取代,“没错,两千万对我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大数目。” 她话锋一转,目光如刀锋般划过许境泽那张写满急切和心虚的脸,“但对现在的你来说,这无疑是天文数字。许境泽,你张口就要借一千万,你告诉我,你拿什么还?凭什么让我相信,这笔钱借出去不是肉包子打狗?” 许境泽被她直白而尖锐的问题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那点刚刚升起的希望仿佛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他嘴唇嚅嗫着,试图辩解。 但在苏落落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注视下,所有狡辩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苏落落向前半步,气场迫人,“你要借这么多钱做什么?” 许境泽的心猛地一沉,眼神开始慌乱地闪烁。 他怎么可能告诉苏落落,这两千万里,一千万是要拿去填他赌博欠下的巨额窟窿? 还有一千万,是他异想天开,想拿着最后一笔钱去翻本,幻想着能一夜翻身…… 这些原因,他一个字都不敢说。 他支支吾吾,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大脑飞速转动,最后挤出一个漏洞百出的借口:“我……我之前借了高利贷去……去投资一个项目,结果……结果项目失败了,血本无归……现在高利贷的人天天追着我,扬言一周内拿不出钱,就要……就要砍我一只手!” 说着,他“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仰着头,涕泪横流地哀求: “落落!我真的走投无路了!看在……看在曾经夫妻一场,你救救我吧!就这一次!我保证,只要渡过这个难关,我一定重新做人,努力赚钱还你!求求你了!” 他跪在地上,形象全无,哪里还有半点昔日许家大少的影子,只剩下一个被恐惧和债务逼到绝境的可怜虫。 苏落落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许境泽,眼神里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洞悉一切的冰冷。 “投资?”她缓缓重复这两个字,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讽刺,“许家破产清算后,你个人名下所有资产都被冻结或抵债。以你现在的状况,身无分文,信用破产,哪个项目会找你投资?哪家高利贷会蠢到借一千万给你去投资?” 许境泽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伪装出来的悲切瞬间僵住,血色一点点褪去,只剩下被戳穿后的惊慌和难堪。 苏落落向前又走了一小步,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格外清晰。 她微微俯身,目光锐利地直视着许境泽躲闪的眼睛。 “许境泽,别再演戏了。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海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许大少最近常出没在哪些地方,真当一点风声都传不出来吗?”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我也是无意间听到的,这段时间你经常出入赌场。据说,你欠了一千万……对吧?” 这些信息苏落落也是听杜小白无意中说的。 被苏落落点破,许境泽身体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地想否认,但在苏落落那仿佛早已看透一切的的目光下,所有狡辩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青白交错,额头上冷汗涔涔,刚才那副可怜虫的样子彻底维持不住了,只剩下被当众扒光遮羞布后的狼狈和羞恼。 一旁的许丽君也吓得捂住了嘴,惊恐地看着自己哥哥。 见许境泽哑口无言,苏落落直起身,眼里是彻底的冰冷,“你根本不是投资失败,是赌输了,欠了巨额赌债,被追债的人打断了腿,现在走投无路,又想来我这里骗钱,是吗?甚至还想多要一千万,是打算拿着再去赌场翻本吧?许境泽,你真是……无药可救。” 许境泽被苏落落毫不留情地拆穿了所有伪装和谎言,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剥光了衣服丢在闹市。 他不敢看苏落落的眼睛,视线四处乱飘,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咯咯”声,半晌,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尴尬笑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和辩解: “落落……你……你听我解释……我……我一开始是被人拉去玩的,就……就玩了几把小的……后来……后来是想着赢点钱,好快点翻身,让许家东山再起,我……我也是为了许家啊!我没想到……没想到会越输越多……我……” “不用说了,我不借。” 苏落落的话斩钉截铁,断绝了许境泽所有的幻想,“你的债务是你自己造成的,你的贪婪和愚蠢,不该由我来买单。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许境泽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绝望的灰败和一丝隐晦的怨毒。 “不过,”苏落落话锋一转,从手包里拿出一个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小叠钞票。 她没有看具体数额,但大约有两万块的样子,“这些钱拿去看看你的脚,找个正经医生处理一下,再买身干净衣服,吃几顿饱饭。” 许境泽看着苏落落只给这么一小叠钞票,感觉像是被当众狠狠扇了几个耳光。 这施舍般的姿态,这微不足道的数目,与他索要的天文数字形成了残酷而可笑的对比。 “苏落落!你……” 他胸中涌起强烈的屈辱和愤怒,想要破口大骂,但触及苏落落身后刘胡美那冰冷警告的眼神,以及苏落落本人那仿佛在看蝼蚁的目光,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苏落落不再看他,转身对刘胡美说,“我们走。” “是,苏总。”刘胡美立刻拉开车门。 就在苏落落准备上车时,她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许境泽,声音清晰地传来,“许境泽,看在曾经相识一场的份上,这是我给你的最后忠告。离开海城,去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找份正经工作,脚踏实地重新开始。高利贷是无底洞,赌博更是死路。如果你还执迷不悟,下次你断的,可能就不止是一条腿或一只手了。”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坐进车里。 第423章 打发叫花子吗? 黑色轿车尾灯的光芒在停车场拐角处一闪,随即彻底消失。 许境泽还保持着半跪不跪的姿势,手里死死攥着那叠钞票。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纸币捏碎。 许丽君过来拿走许境泽手中的钞票,快速数了数,道,“哥,这里有两万块呢!” 这段时间许丽君也算尝过世间冷暖,知道赚钱很不容易,因为她之前找过好几份工作,工资也就几千块,所以两万元对现在的她而言真的不少。 “……”许境泽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咬紧的牙关和下颚绷紧的线条。 刚才的卑微、哀求、尴尬、羞恼……所有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东西淤积在胸腔,不断发酵,膨胀。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许境泽,曾经也是海城有头有脸的许家大少,如今却像一条丧家之犬,跪在曾经被他弃如敝履的前妻面前,摇尾乞怜,却只换来这区区两万块的施舍?! “哥……哥……”许丽君见许境泽呆呆的不说话,于是轻轻推了他一下,“我们快走吧,这里好冷。而且,我现在好饿,我们去吃点东西吧!顺便去趟医院,你的脚伤需要找专业医生处理一下,别以后真的残疾了……” “闭嘴!” 许境泽猛地低吼出声,声音嘶哑扭曲,吓得许丽君一个激灵,后退了半步。 他缓缓抬起头。 散乱的头发下,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到半点刚才的卑微,只剩下一种阴鸷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怨毒。 那目光死死盯着轿车消失的方向,仿佛要穿透钢筋混凝土的墙壁,钉在苏落落的背上。 苏落落…… 许境泽慢慢站起身,动作因为腿伤而有些踉跄,但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阴沉气息却让许丽君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两万块……呵……打发叫花子吗?”他低声自语,嘴角扭曲地向上扯了一下,形成一个狰狞而诡异的弧度。 许丽君看着许境泽那副扭曲狰狞的样子,心头怦怦直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她吞了口唾沫,试图缓和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小声劝道,“哥,其实,虽然苏落落不肯借那么多,但她肯给我们两万,也算不错了。我们现在的情况,有这两万块,至少能找个地方住下,给你治治伤,吃几顿好的,总比什么都没有强啊。” “不错?!”许境泽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许丽君,那眼神里的怨毒和疯狂让她瞬间噤声,后背发凉。 “你知道她苏落落现在多有钱吗?霍氏财团的女主人!手指缝里漏一点都不止这点!两千万对她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可她却宁愿看着我死,看着我被追债的砍手砍脚,也不肯伸手拉一把!这叫不错?!这叫见死不救!这叫无情无义!”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恨意。 许丽君被他吼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可是……哥,当初是我们家对不起她在先,而且你也……” “我怎么了?!”许境泽粗暴地打断她,脸上肌肉抽搐,“过去的事还提它干什么?现在是她苏落落发达了,翻脸不认人!一点旧情都不念!” 他看着妹妹那副畏畏缩缩,只盯着眼前两万块就满足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胸中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苏落落那冷漠的眼神,那施舍般丢下钱的姿态,不断在他脑海里闪现,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眼中最后一点犹豫和顾忌也被这滔天的恨意烧成了灰烬。 “好,好得很!”许境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哑而危险,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既然她苏落落这么不讲情面,把事情做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许丽君被他话里那股森然的寒意惊得魂飞魄散,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哥!哥你想干什么?!你可千万别干傻事啊!我们现在自身都难保,苏落落身边有保镖,霍知宴更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你要是乱来,我们……我们就真的完了!” “我有分寸!不用你管!”许境泽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许丽君踉跄了一下。 他眼神阴鸷地扫了一眼妹妹,那目光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别拖我后腿就行。” 说完,他不再理会吓得六神无主的许丽君,一瘸一拐,却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厉,朝着停车场晦暗的深处走去,身影很快融入了阴影之中。 许丽君站在原地,看着哥哥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叠仿佛带着不祥气息的钞票,只觉得浑身发冷,一种大难临头的恐慌感将她彻底淹没。 …… 在公司大厦门外接了陆通和林莉,他们便驾车前往餐厅。 大约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林荫道,在一家装潢雅致,门头写着“云亭小馆”的餐厅前停下。 餐厅外观以原木和玻璃为主,透着几分禅意和现代感,门口绿植掩映,环境果然如陆通所说,颇为清幽。 四人下车,刘胡美习惯性地先观察了一下四周环境,确认无误后,才跟在苏落落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一起走进了餐厅。 服务生热情地迎上来,将他们引至一个靠窗的安静卡座。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柔和地洒在浅色的桌布上,窗外是几株修竹,随风轻摇,更添静谧。 “环境不错。”苏落落赞叹了一句,然后看起菜单。 “是啊,闹中取静。”陆通附和道,也拿起菜单翻看。 林莉指着菜单,给苏落落介绍了起来,“苏总,我和老陆来过几次,这家不止是环境不错,菜也不错。这个‘荷塘月色’和‘竹林听风’味道都还可以……” 苏落落点了点头,道,“行,点。” 四人很快点好了菜,都是些清爽精致的融合创意菜,搭配两壶清淡的果茶。 等待上菜的间隙,林莉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苏总,小阳阳现在是不是特别可爱?” 提到儿子,苏落落眼底的笑意真切地漫开来,整个人都柔软了几分,“是啊,很爱笑,现在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时候,看到什么都想抓。” 第424章 我们去约会吧! “那肯定像苏总和霍总,结合了你们的优点,长大了不知道要迷倒多少人!”林莉捧着脸,一脸憧憬。 陆通也笑了,“霍总现在是不是成了超级奶爸?难以想象。” 苏落落想起霍知宴小心翼翼抱着儿子一脸严肃又掩不住温柔的样子,唇角的弧度更深,“他啊……学得很快。” 气氛越发轻松融洽。 聊着家常,品着清茶,上午工作的疲惫和偶遇的不快渐渐消散。 很快,菜品陆续上桌。 味道不俗,清爽可口,保留了食材的本味,又有些巧思的创新。 “嗯!这个豆腐口感好特别!”林莉尝了一口,眼睛发亮。 “这道鱼的酱汁调得真好。”陆通也点头称赞。 苏落落也细细品尝着,偶尔与刘胡美低声交流一下某道菜的味道。 刘胡美虽然话不多,但明显也放松了下来,专注地享受着美食。 用餐过半,苏落落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霍知宴发来的微信。 一张图片,点开,是阳阳躺在柔软的地毯上,挥舞着小拳头,咧着没牙的小嘴笑得正欢,旁边放着几个色彩鲜艳的玩具。 阳光透过玻璃屋顶洒在他身上,暖融融的。 紧接着是一条文字:【儿子说想妈妈了,让我问问妈妈吃饭了没有。】 苏落落看着照片和文字,心尖仿佛被最柔软的羽毛拂过,暖意融融。 她快速回复:【正在吃,很好吃。告诉阳阳,妈妈晚上回去陪他玩。】 放下手机,她脸上的笑意久久未散。 陆通和林莉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几秒后,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霍知宴:【老婆,我想你了。你想我吗?】 简单直白,带着他特有的强势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 苏落落看着这行字,耳根微热,却毫不犹豫地回复了一个字:【想。】 放下手机,她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底的流光,还是泄露了她的好心情。 午餐在愉悦的气氛中结束。 苏落落结账后,四人便离开了“云亭小馆”,驱车返回公司。 下午的工作安排得很满。 苏落落主持召开了管理层会议,重点讨论年底的工作冲刺、年度总结,以及春节假期安排和值班轮休。 会议涉及各个部门,议题琐碎但重要,大家讨论得十分热烈,对一些细节反复推敲。 时间在高效的讨论中飞快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染上暮色。 直到下班前十分钟,会议才终于落下帷幕,敲定了最终的方案。 苏落落回到办公室,刚在办公椅上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随之亮起。 是霍知宴的电话。 苏落落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拿起手机,划开接听键,声音里带着一丝工作后的慵懒,“喂?我快下班了,你到哪了?” 电话那头传来霍知宴低沉悦耳的声音,背景音很安静,应该是在车里,“我已经在你公司楼下了,你下来吧。” 苏落落挂断电话,快速整理了一下桌面,拿起大衣和手包,对还在外间整理文件的林莉道了声“我先走了”,便步履轻快地走向电梯。 走出公司大厦旋转门,傍晚微凉的风扑面而来。 苏落落目光扫了一圈,很快被不远处一道极其惹眼的风景线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辆线条流畅凌厉、通体哑光灰的超级跑车,低矮的车身和夸张的尾翼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即使苏落落对车不算特别了解,也能看出这车价值不菲。 不过,更引人注目的,是斜倚在车门边的男人。 霍知宴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纽扣,露出一点锁骨,显得随性又矜贵。 他长腿交叠,姿态闲适,昏黄的路灯和跑车自身的光泽将他本就出色的五官勾勒得更加深邃立体。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却像磁石一样,牢牢吸引了所有进出大厦的人的目光,尤其是年轻女职员,几乎一步三回头,窃窃私语声隐约可闻。 苏落落脚步顿了顿,看着这“招摇过市”的一幕,忍不住微微撇了下嘴角,快步走了过去。 霍知宴也看到了她,立刻站直身体,脸上冷峻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眼底漾开笑意,主动绕到副驾驶那边,为她打开了那扇宛如翅膀般扬起的车门。 “上车,老婆。”他声音带着笑意。 苏落落坐进低矮的座椅,等霍知宴也坐进驾驶位,关上车门,将那一片瞩目的视线隔绝在外后,她才侧过头,有些无奈又好笑地看着他,“你今天怎么回事?开这么……嗯,‘骚气’的车过来?” 她实在想不出更合适的词。 霍知宴熟练地启动引擎。 他转过头,看着苏落落,嘴角噙着明显的促狭笑意,“心血来潮。突然想让大家都看看,这么漂亮又能干的苏总,下班后是上谁的车,是谁的老婆。” 苏落落闻言,直接冲他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无聊!幼稚!” 霍知宴低低地笑出声,显然心情极好。 他缓缓将车驶离路边,完全没留意到不远处有辆诡异的面包车,车上的几个人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跑车汇入下班的车流,但方向却不是回家。 “老婆,”他侧目看了她一眼,眼神温柔,“自从有了阳阳,咱们的二人世界时间确实被压缩了不少。王妈和育儿嫂把阳阳照顾得很好,今晚……就我们两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诱哄和期待,“我们去约会吧!” 苏落落微微一怔。 是啊,自从阳阳出生,他们的生活重心几乎全部围绕着他转。 虽然幸福满足,但确实很久没有像普通情侣、普通夫妻那样,享受一段只属于彼此的、纯粹的二人时光了。 “好啊。”她放松身体靠进座椅里,声音里带着笑意,“你打算带我去哪里约会?该不会就是开着这辆‘骚包’的车兜风吧?” 霍知宴被她调侃也不恼,反而笑意更深,“当然不是。餐厅我已经订好了,法餐,主厨新研制的菜品评价很高。吃完饭我们可以去看场电影,或者去海边散步……” 苏落落听完,故意皱了下鼻子,拖长了音调,“哦——法餐,电影,海边散步……霍总,你这安排,是不是有点……太老套、太没新意了呀?” 她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故意逗他。 霍知宴挑眉,侧头看她,“哦?那霍太太有什么更高明、更有新意的建议?我洗耳恭听。” 第425章 等他们出来 苏落落摩挲着下巴想了想,道,“最近我常看密室逃脱的综艺,还挺有意思。我没玩过,还挺想体验一下。要不,咱们吃完饭去玩密室逃脱吧?” 霍知宴略微沉吟,密室逃脱? 这倒是他从未涉足的领域,听起来比常规约会更有趣。 看着苏落落充满期待的样子,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他立刻用蓝牙耳机联系雷文,更改了部分安排,预订了海城口碑最好,难度和沉浸感都属上乘的一家密室逃脱工作室的夜间专场,并选择了最新的悬疑解谜主题。 与此同时,那辆诡异的面包车正悄然尾随在跑车后面。 面包车内,气氛压抑而躁动。 开车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副驾驶上坐着眼神阴鸷的许境泽,后座挤着四个穿着流里流气的青年,为首的是一个手臂纹着青龙,被称为“龙哥”的壮汉。 车内烟雾缭绕,弥漫着一股廉价烟草和汗味混合的难闻气息。 “龙哥,跟紧了。”许境泽指着前方在车流中依然醒目的跑车,声音因为激动和恨意而有些发抖,“只要抓到苏落落,我们就有钱了。” 龙哥眯着眼,吐出一口烟圈,“妈的,开这么好的车,果然是有钱娘们。许境泽,你确定能从她身上搞到钱?可别让我们兄弟们白忙活。” “确定!绝对确定!”许境泽急切地保证,“她是霍知宴的老婆!霍知宴你们知道吧?海城首富!随便拔根汗毛都比我们腰粗!只要抓住她,别说一千万,一个亿他可能都愿意给!” 后座的一个黄毛小弟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贪婪,“龙哥,干完这一票,兄弟们可就发了!到时咱们就拿着钱出国潇洒去!” “发个屁!”另一个相对谨慎些的寸头皱眉,“霍知宴是那么好惹的?他一直跟在苏落落身边,这不好下手啊!” “怕什么!”龙哥掐灭烟头,眼神凶狠,“咱们六个人,还搞不定他们俩?等去到人少的地方,直接绑了!速战速决!” 他们一路尾随跑车到了法餐厅。 看着霍知宴和苏落落进入那家明显需要预约,安保严格的高级餐厅,许境泽和龙哥等人只得在远处的阴暗角落停车等待。 “妈的,真是有钱人,吃个饭都这么讲究。”黄毛啐了一口。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期间,他们看到餐厅门口除了穿着制服的侍者,还有两个看似随意站在附近,实则目光锐利不断扫视周围的男人,正是霍知宴的保镖小李和老车。 龙哥等人更不敢轻举妄动。 好不容易等到霍知宴和苏落落出来,上了跑车。 面包车立刻跟上。 “他们没回家,这是要去哪儿?”寸头疑惑。 跑车最终停在了一栋位于创意园区,外观设计感很强的建筑前,招牌上写着“谜境沉浸式密室逃脱”。 “密室逃脱?”许境泽愣了一下,随即咬牙,“这种地方,里面黑灯瞎火的,岂不是更好下手?” 龙哥也精神一振:“对!等他们进去,里面环境复杂,咱们找机会……” 然而,他们的算盘再次落空。 霍知宴和苏落落下车后,并未直接进入密室。 刘胡美驾驶着另一辆车悄然跟至,停在不远处。 同时,小李和老车也如同幽灵般出现在附近,三人呈三角之势,隐隐将霍知宴和苏落落护在中心,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那辆停得有些突兀的面包车。 霍知宴揽着苏落落的肩,低声对她说了句什么,苏落落笑着点头,两人在刘胡美的陪同下走进了密室逃脱工作室的前台区域。 小李和老车则一左一右守在了建筑入口附近。 看似随意,却封住了最佳的可疑接近路线。 面包车内,龙哥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操!保镖有三个!还他妈都是专业的!”寸头低骂,“那女保镖和门口那两个男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保安,咱们硬上绝对讨不了好!” 黄毛也有些怂了,“龙哥,要不……算了吧?霍知宴的人,咱们惹不起啊。” 许境泽急了,“不能算!龙哥,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只要能抓住霍知宴和苏落落,咱们可就都能实现财富自由了……” 他语气激动。 毕竟,龙哥和他手下这帮亡命徒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他是废了好大的口舌给龙哥他们洗脑,才说服他们带他一起干这一票。 只要这一票能成功,他们能顺利抓住苏落落和霍知宴,那他不仅能还清所有赌债,还能勒索到远超债务的巨款,他许境泽就能重新过上挥金如土的日子了。 到时他就会出国,再也不回来。 至于苏落落和霍知宴会如何…… 关他屁事! 是他们先见死不救,逼他走上这条路的! 对,都是他们的错!是他们逼的! 恐惧和对未来悲惨下场的想象,扭曲成了更加炽烈的恨意和贪婪。 许境泽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钞票,看到了自己重新成为人上人的风光。 这最后的希望,这唯一翻身的机会,他绝不能放过! 哪怕要与虎谋皮,哪怕要冒天大的风险! “龙哥!”许境泽转过头,眼睛因为激动而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富贵险中求!霍知宴再厉害,他也不是神仙,总有疏忽的时候!咱们六个人,盯紧点,我不信他们时时刻刻都防备得这么严密!只要抓住一个机会,哪怕只绑到苏落落,咱们就赢了!想想看,一个亿!甚至更多!够咱们潇洒几辈子了!” 龙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死死盯着密室逃脱的入口。 他能感觉到那三个保镖带来的无形压力。 在这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创意园区,对方警惕性又这么高,强行下手成功率极低,而且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等等看!”龙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等他们出来!或者……等他们去下一个地方!总有机会!” 他们将面包车停在刘胡美他们的视觉盲区,潜伏下来,继续等待机会。 这边,密室逃脱工作室里,前台工作人员热情地接待了苏落落和霍知宴…… “欢迎光临‘谜境’!二位想体验哪个主题呢?我们这里有悬疑、恐怖、科幻、古风等多种选择,难度从初级到地狱级都有。”工作人员递上主题手册。 霍知宴看向苏落落,示意她选。 第426章 进入密室 苏落落快速浏览。 很快,她目光定格在其中一个上,“就这个吧——《古墓迷踪:始皇陵的诅咒》,介绍上说需要极高的逻辑推理、团队协作和空间想象能力,是目前难度最高的主题之一,而且……” 她看了看旁边的说明,对霍知宴道,“这个主题是团体本,需要凑齐4-6人才能开场,可能会有其他玩家拼场,可以吗?” “可以,就这个。”霍知宴点头。 工作人员确认道,“《古墓迷踪》是吗?好的,这个主题目前还有四个空位,稍后如果有其他客人选择,就会一起进入。二位可以先到休息区稍等,也可以看看前情提要。” 没过多久,另外四位拼场的玩家也到了。 两男两女,看起来像是两对情侣或朋友,年纪都不大,穿着休闲,正兴奋地讨论着。 工作人员将六人集合,开始讲解背景故事和注意事项,“各位探险家,你们是一支专业的考古小队,意外发现了疑似秦始皇真正陵墓的入口。但陵墓中机关重重,诅咒暗藏,你们需要在规定时间内,解开重重谜题,找到长生不老的秘密,并安全逃离……请注意,过程中会有NPC互动,请勿暴力对待。有任何问题可以按呼叫铃。祝各位好运!” 六人戴上简单的护具,跟随工作人员来到一扇雕刻着诡异纹路的石门前。 门缓缓打开,一股带着尘土气息的风扑面而来,伴随着幽深的背景音乐。 门内一片漆黑。 “请进,探险开始。” 工作人员退后,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最后一丝光线消失。 “哇,好黑啊!” “谁有手电?” “开关在哪?” 另外四位队友立刻有些慌乱,黑暗中响起他们摸索和低声询问的声音。 就在这时,“嗤”一声轻响,墙壁上几盏仿古的油灯亮起,提供了昏黄勉强视物的光线。 他们身处一条狭窄的墓道中,墙壁是粗糙的岩石,刻着模糊的篆文,前方道路幽深不知通向何处。 一个戴着眼镜,自称叫“小陈”的男生掏出手机想照明,被旁边他女朋友“小悦”拉住,“规则说了不能用自己光源啦!” 另一个高大些的男生“大刘”胆子比较大,往前走了一步,试图辨认墙上的字,“这写的什么啊?看不懂。” 他的女伴“小雨”则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有点害怕。 苏落落和霍知宴对视一眼,没有参与最初的混乱。 霍知宴迅速扫视了整个墓道环境,目光沉静。 苏落落则已经开始仔细观察墙壁上的篆文和油灯的分布规律。 “大家别慌,”霍知宴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力量,“先看看周围有什么线索。墙上这些文字,可能有关键信息。” “对对,看文字!”小陈连忙附和,凑到墙边,却还是一脸懵,“这……这真是秦篆?我一个也不认识啊!” 苏落落已经走到一盏油灯旁,指着灯座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凹槽,“这里有个凹槽,形状很特别,像某种令牌。可能我们需要找到对应的东西放进去。” 霍知宴则走到墓道尽头,那里是一面看似完整的石壁,但他用手轻轻敲击不同部位,倾听回音。 “声音有空有实,后面应该有空间,机关可能就在这面墙上或者地上。大家看看脚下和墙壁有没有特别的地方,比如可以活动的砖块,或者不同颜色的石头。” 大刘闻言,立刻蹲下身胡乱摸着地上的石板,“特别?都长得差不多啊……” 小雨也帮忙看墙,但她更多的是在找“有没有可怕的东西跳出来”。 小悦倒是比较细心,她发现某块墙砖的颜色似乎比旁边的略深一点点,“你们看这块砖!” 霍知宴走过去,用手按压,砖块微微松动,但无法按下或抽出。 “可能需要触发其他机关,或者有顺序。”他退回几步,再次整体观察,“落落,你刚才说的凹槽,再看看其他油灯下面有没有。” 苏落落点头,快速检查了另外几盏油灯,果然在对称的位置发现了另外三个形状各异的凹槽,“一共四个凹槽,形状分别是方形、圆形、三角形和菱形。我们需要找到四种对应形状的钥匙。” “钥匙?去哪找啊?这墓道空空如也。”小陈苦恼地抓头。 霍知宴的目光落在那些篆文上,“线索可能在文字里。谁对古代文字有了解?或者,这些文字排列可能暗示了顺序或位置。” 大家都摇头。 小悦说,“我……我好像看过一点篆书对照表,但记得不多……” 苏落落已经拿出随身带的便签本和笔,快速将几处关键位置的篆文临摹下来。 “不需要完全认识,我们可以找规律。比如,哪些字反复出现,或者笔画结构里有没有隐藏那些形状?” 她将临摹的纸展示给大家看。 霍知宴接过,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个字,结构中间有个明显的‘口’字形,对应方形。这个字,笔画环绕,像圆形。这个字,顶端尖锐,像三角形。还有这个,笔画方正带斜角,类似菱形。” 他指出的几个字,恰好出现在油灯附近特定的位置。 “所以,顺序呢?按什么顺序放置钥匙?”大刘问。 “看油灯点燃的顺序,”苏落落提示,“刚才灯是从左到右,依次亮起的。对应的篆文位置也是从左到右。那么,方形对应第一盏灯下,圆形第二,三角形第三,菱形第四。” “可是我们还没有钥匙啊!”小雨急了。 “钥匙可能就在这些文字暗示的地方,或者需要从文字中解读出获取方法。”霍知宴走到第一处有“口”字形篆文的墙壁前,仔细摸索,发现那块砖石似乎可以横向推动。 他用力一推,砖石向内缩进,露出了一个小暗格,里面赫然放着一枚方形的玉牌! “找到了!”小陈惊喜。 按照霍知宴解读的顺序和苏落落观察到的规律,他们依次在对应的墙壁位置找到了圆形铜币、三角形铁符和菱形骨牌。 将四样物品放入油灯下的凹槽后,一阵机关转动声响起,墓道尽头那面石壁从中裂开,向两侧滑去,露出了后面的墓室。 “太厉害了!”小悦忍不住赞叹,“你们俩配合真好!脑子转得好快!” 众人踏入下一间墓室。 空间比墓道宽敞许多,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具巨大的石棺,棺盖并未完全合拢,露出幽深的缝隙…… 第427章 你别过来啊! 四周墙壁上绘着色彩斑驳但阴森可怖的壁画,有祭祀、战争和诡异的长生仪式。 光线比之前更加昏暗,油灯数量减少,跳跃的火苗将人影拉得扭曲变形,投在墙壁上如同鬼魅。 空气中除了尘土味,还多了一丝像腐烂草木又像是陈旧血腥的古怪气味。 背景音乐也变得低沉诡谲,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叹息和锁链拖曳声,让人头皮发麻。 “这……这里感觉好不舒服。”小雨紧紧贴着大刘,声音发颤。 “棺……棺材!”小陈指着中央的石棺,脸色发白,“不会……不会有什么东西跳出来吧?” 话音刚落!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猛地从石棺内部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重重撞了一下棺盖! “啊——!” 小雨和小悦同时尖叫起来,抱成一团。 大刘和小陈也吓得后退两步,惊慌失措。 苏落落心头也是一紧,本能地抓住了霍知宴的手臂。 霍知宴反应极快,立刻将她护在身后半步,目光锐利地盯向石棺,身体微微绷紧,但神色还算镇定,低声对众人道,“别慌,应该是NPC或者机关音效。” “咚!咚!咚!” 撞击声连续响起,越来越急促,伴随着棺盖微微震颤,缝隙里似乎有幽绿的光芒一闪而过! “妈呀!真的……真的有东西!”小陈腿都软了,声音带了哭腔。 突然,石棺旁边一处原本是壁画的地方,“咔哒”一声,一道暗门滑开,一个穿着破烂古代服饰,脸色惨白的僵尸NPC,猛地探出半个身子,发出一声嘶哑低吼,朝着距离最近的小陈和小悦作势欲扑! “鬼啊——!!!” 小悦吓得魂飞魄散,闭着眼睛尖叫,不管不顾地往后猛退,差点摔倒。 小陈更是“嗷”一嗓子,连滚爬爬地躲到了霍知宴和苏落落身后。 大刘虽然也吓得够呛,但还算有点担当,一把将尖叫不已的小雨扯到自己身后,面对NPC,声音发抖但强作镇定,“你……你别过来啊!” 苏落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贴脸杀吓得心脏狂跳,但被霍知宴牢牢护着,感受到他臂膀传来的力量和沉稳的气息,她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注意到那个僵尸NPC虽然看起来很吓人,但动作幅度其实有限,只是在那道暗门附近徘徊嘶吼,并没有真正冲过来攻击他们,而且他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石棺和墙壁的某个位置。 霍知宴同样在观察。 他一手护着苏落落,目光冷静,很快发现在NPC出现后,石棺侧面原本不起眼的一个兽首浮雕,眼睛似乎亮起了微弱的红光,而墙壁上某处描绘着星图的壁画,有几颗星辰也变得格外明亮。 “这是提示。”霍知宴沉声道,声音压过了背景音和队友的慌乱,“NPC的出现和石棺的异动,可能触发了新的线索。大家冷静,看看石棺和墙壁有没有新的变化!”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像一针镇定剂,让慌乱的几人稍微回过神来。 小悦和小雨还在抽泣,但勉强睁开了眼睛。 小陈和大刘也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看向霍知宴指示的方向。 果然,石棺侧面那个兽首浮雕的红光,和壁画上几颗突然变亮的星辰,形成了某种对应关系。 同时,NPC虽然还在张牙舞爪,但他脚下的地面似乎有几块地砖的纹路与周围不同。 “兽首的眼睛……对应星辰的位置……”苏落落大脑飞速运转,恐惧暂时被解谜的冲动压下,“还有地上那几块砖,这像是一个需要同时触发的复合机关!” 霍知宴点头,“需要有人去触碰兽首眼睛,有人去按亮星辰对应的墙砖,可能还需要有人站在特定的地砖上。NPC是干扰,也是提示,他脚下的地砖是关键之一。” “我……我不敢过去……”小雨看着还在低吼的NPC,拼命摇头。 “我去按兽首!”大刘鼓起勇气,他离石棺最近。 “我和落落去看星辰对应的墙砖。”霍知宴分配任务,同时看向小陈和小悦,“你们俩,能不能克服一下,去站到NPC旁边那几块特殊的地砖上?不用离他太近,站在砖块范围内就行。他只是NPC,不会真的伤害你们。” 小陈和小悦对视一眼,看着霍知宴和苏落落镇定的样子,又看了看确实只在固定范围活动的NPC,终于咬了咬牙。 “好……好吧!”小陈硬着头皮,和小悦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地挪向NPC附近的地砖区域。 那僵尸立刻转向他们,发出恐吓的嘶吼,两人吓得闭眼尖叫,但脚下还是准确地踩上了目标地砖。 大刘看准机会,冲到石棺侧面,用力按下了发红光的兽首眼睛。 霍知宴和苏落落也迅速移动到壁画前,根据星辰变亮的位置,准确按压了对应的墙砖。 当三处机关被同时触发的一刹那—— NPC的嘶吼声停止了。 霍知宴缓缓退回暗门,暗门关闭,好像从未出现。 石棺的撞击声也消失了。 兽首的红光和壁画的亮星黯淡下去。 与此同时,“咔嚓”一声轻响,石棺的棺盖缓缓向后滑开了一小段,露出了更大的空隙,里面幽深漆黑,不知道藏着什么。 墓室里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围为之一松。 小陈和小悦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冷汗浸湿了后背。 大刘也扶着石棺,心有余悸。 “结……结束了?”小雨带着哭腔问。 “暂时。”霍知宴走到石棺旁,谨慎地向内望去,“看来,我们需要从棺材里拿到下一步的线索了。” 苏落落点了点头,快步走到霍知宴身边。 她探身望向石棺内部,里面并非想象中的骸骨或僵尸,而是铺着深色的绒布,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件物品:一卷竹简、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还有几块刻着不同卦象的玉片。 “好像都是线索。” 苏落落伸手,毫不犹豫地将三样东西拿了出来。 霍知宴欣赏地看着她利落的动作,接过竹简展开。 上面是用朱砂描绘的简易地图和几行晦涩的提示: “指向下一个入口,在‘北斗指引,坎水位现’之处。” 苏落落则拿起了青铜罗盘和玉片,她快速观察罗盘的构造和玉片上的卦象。 “坎为水,方位对应正北。北斗指引……”她抬头,目光扫向墓室四周,“找找看有没有北斗七星的图案,或者指向北方的标志。” 第428章 他们挑战成功了 这一次,小陈等人也从惊吓中恢复了些许,帮忙寻找。 很快,大刘在墓室西北角的墙壁上,发现了一处隐藏极深的北斗七星凹陷图案,七颗“星辰”都是可以按动的。 “坎水位现,坎卦的符号是三爻中间断。”苏落落回忆着,将手中对应坎卦的玉片放入罗盘中央的凹槽。 罗盘上的指针开始缓缓转动,最终颤动着指向了北斗七星图案的方向。 “按顺序点亮七星,对应罗盘指向。”苏落落声音清晰,开始指挥,“从勺口第一颗开始,按照罗盘此刻的方位偏移来确认顺序……” 在她的解读和霍知宴的辅助校正下,他们依次按亮了七颗“星辰”。 当最后一颗亮起时,墓室东侧墙壁传来沉重的摩擦声,一整面绘着狰狞镇墓兽的墙壁缓缓下沉,露出了后面一条雾气弥漫的通道。 “我的天,还有啊……”小悦哀嚎一声,但好奇心终究战胜了恐惧。 第三间墓室,与其说是墓室,不如说是一个庞大的地下溶洞与人工建筑结合体。 空间陡然开阔,但光线极度昏暗,只有零星几盏惨绿色的鬼火漂浮在空中,勉强照亮嶙峋的怪石和脚下湿滑、布满青苔的石径。 雾气浓重,带着刺骨的阴冷和浓重的腥气,能见度不足五米。 背景音变成了空洞的水滴声、远处模糊的窃窃私语,以及……仿佛就在耳边吹过的阴风。 他们刚踏入不久,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机械转动声,几道沉重的、刻满符文的石闸毫无预兆地从上方落下! “小心!”霍知宴反应极快,想拉住苏落落,但石闸落下的速度超乎想象,而且精准地分割了空间。 “啊!” “老婆——!” 惊呼声被隔绝开来。 眨眼间,六个人被分隔在了三个不同的区域! 苏落落和霍知宴一起,被困在了一个完全密闭的石室内。 小陈和小悦在隔壁,能隐约听到他们惊慌的拍打和喊叫。 大刘和小雨则不知被隔到了更远的什么地方。 石室内唯一的光源是墙壁上嵌着的一颗发出幽绿光芒的珠子,映得人脸色发青。 空气沉闷,带着浓郁的土腥和霉味。 四壁光滑,除了那道紧闭的石闸,毫无缝隙。 “这密室逃脱设计的还挺真实和惊险的……” 霍知宴脸色沉了下来,迅速检查石闸和墙壁,试图找到机关。 石闸厚重无比,人力绝不可能推开。 墙壁严丝合缝。 苏落落的心也猛地一沉,但越是危急,她骨子里的坚韧越是显现。 她没有慌乱尖叫,而是强迫自己迅速冷静,开始观察这个狭小囚笼的每一个细节。 “老公,看上面。”苏落落忽然指向头顶。 在幽绿光芒的映照下,穹顶上隐约可见复杂的浮雕,似乎是星宿图和某种阵法。 霍知宴抬头,眯起眼睛,“是二十八星宿图,但排列顺序被打乱了。中间……好像有个凹槽。” “凹槽的形状……”苏落落低头看向自己手中,从第二个墓室带出来的青铜罗盘和剩下的几枚玉片,“好像和罗盘背面的凸.起吻合。” 她举起罗盘,对准穹顶。 “试试。”霍知宴蹲下身,“老婆,上来,我托着你。” 苏落落没有犹豫,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霍知宴稳稳交叠的手掌上。 霍知宴用力将她向上托起。 苏落落伸直手臂,小心翼翼地将青铜罗盘背面的凸.起,对准穹顶中央的凹槽,缓缓嵌入。 “咔嚓。” 契合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紧接着,穹顶的星宿图开始缓慢转动,幽绿的光芒流转其间。 同时,他们对面那面原本光滑的墙壁上,突然浮现出荧光色的文字和图案,像是用特殊的涂料写成,只有在罗盘激活后才能显现。 “是谜题!”苏落落被霍知宴放下,立刻走到那面墙壁前。 浮现的内容是一副复杂的“九宫八卦锁魂阵”图解,旁边配着扭曲的古文提示。 “需要同时解开星宿图的排列和地上的八卦方位……”苏落落快速着,大脑飞速运转,“星宿图对应天时,八卦方位对应地利,而我们可能就是‘人和’的关键,需要站在正确的卦位上,同时调整星宿图归位。” 时间在流逝,空气似乎也变得更加稀薄。 隔壁小陈小悦的喊声已经带上了哭腔和绝望。 霍知宴也站在墙壁前,他的侧脸在幽光下显得格外冷峻专注。 “古文提示里有关于时辰和方位的隐语。子午线,卯酉向……老婆,你计算星宿的正确顺序,我来推演我们需要站立的卦位和触发顺序。” “好。”苏落落点头,仰头凝视着缓缓旋转的星宿图,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嘴里低声背诵着二十八星宿的顺序和对应关系,与穹顶上错乱的图案一一比对、纠正。 霍知宴则蹲下身,用手指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快速划写,推演八卦方位与提示中时辰的对应关系,确定两人需要站立的确切位置和行动顺序。 “东方苍龙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顺序应该是这样……” 苏落落忽然开口,语气笃定,“对应罗盘上的这个旋钮可以调整!” 她指向霍知宴手中的罗盘侧面一个之前未曾注意的小机关。 “我们需先后站在‘震’位和‘离’位。”霍知宴也同时得出结果,“我先震,触发第一组星宿调整。你立刻移至离位,触发第二组。中间间隔不能超过三秒。”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 霍知宴率先站到推算出的“震”位。 苏落落手持罗盘,对准穹顶,手指悬在调整旋钮上。 “开始!” 霍知宴用力踩下脚下的一块微微松动的石板。 穹顶星宿图中,属于东方苍龙的部分骤然亮起。 苏落落立刻按照心中演算的顺序,快速转动罗盘旋钮。 穹顶上的星宿图案随着她的动作开始归位! 三秒内,东方七宿调整完毕。 霍知宴瞬间移开。 苏落落几乎同时闪身站上“离”位,再次踩下机关。 南方朱雀七宿亮起,苏落落手中罗盘再次飞转…… 当最后一步完成,所有错乱的星宿回归正位,构成一幅完整瑰丽的星空图时,穹顶中央传来“咔哒”一声脆响。 紧接着,紧闭的石闸在一阵轰鸣声中,缓缓向上升起! 与此同时,隔壁以及更远处也传来了类似的机关开启声和同伴惊喜的呼喊。 第三间墓室的雾气散去,所有的门都打开了,前方同时出现了一条通往被柔和白光笼罩的通道,是最终的出口。 他们挑战成功了! 第429章 逼停他们 小陈、小悦、大刘、小雨四人从各自被困的区域冲了出来。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霍哥!苏姐!你们太牛了!” “还以为我们会挑战失败呢!” “……” “恭喜六位成功逃脱!你们是至今为止第一组挑战《古墓迷踪》成功的玩家,真的非常厉害!”工作人员送上祝贺和小纪念品。 另外四人对苏落落和霍知宴又是一番感谢和道别才离开。 苏落落和霍知宴也离开谜境工作室,走向停在外面的跑车。 刘胡美、小李和老车三人在不远处警戒,看到他们出来,便迅速进入各自位置。 在街道对面一处阴暗的树影下,那辆不起眼的面包车,车窗被摇下了一条缝隙。 几双眼睛如同饿狼般,死死盯着相携走向跑车的两人。 “他们出来了!” 许境泽压低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紧张,“看样子他们要走了!” 龙哥眯着眼,看着霍知宴体贴地为苏落落打开车门,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跟上!妈的,在这里不好动手,看他们接下来去哪儿!总有保镖松懈的时候!” 寸头小弟启动面包车,不远不近地跟着苏落落他们的车。 跑车内…… 舒缓的轻音乐流淌,驱散了密室带来的最后一丝紧绷。 霍知宴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握了握苏落落的手,“怎么样?好玩吗?” 苏落落靠回椅背,侧头对他笑了笑,“还好,其实……还挺好玩的,下次可以试试别的剧本,科幻的或者恐怖的。” “好,下次带你去。”霍知宴唇角微扬,满口答应,“接下来呢?还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或者,想不想吃点什么宵夜?” 苏落落想了想,摇头,“不了,有点累,回家吧。” “嗯,回家。”霍知宴目光温柔,调转车头,朝家的方向开。 刘胡美驾驶着另一辆车,载着小李和老车,保持着一段合适的距离跟在后面。 夜色渐深,车流比起晚高峰时稀疏了不少。 霍知宴的车技很好,跑车平稳地穿行在街道上。 苏落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心情放松。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在经过一个车流稍显复杂的立交桥岔路口时,一辆SUV从侧面车道突然加速变道,猛地别到了刘胡美驾驶的护卫车前。 刘胡美反应迅速,紧急刹车避让,但后方一辆跟得稍近的出租车却没能及时反应,“砰”一声闷响,追尾了护卫车的尾部。 虽然撞击不算特别严重,但在夜晚的车流中,立刻造成了短暂的混乱和拥堵。 刘胡美他们的车被卡在了路中间。 “霍总,我们被追尾了,需要处理一下事故。”刘胡美第一时间向霍知宴汇报,声音带着歉意和警惕,“您和太太……” 霍知宴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已经看不到护卫车的灯光。 他神色不变,沉稳道,“知道了。你们留下处理,注意安全。我和太太先回去。” “是,霍总。你们小心。”刘胡美知道霍知宴的身手和苏落落并非完全柔弱,但职责所在,仍是担忧。 挂断通讯,霍知宴对苏落落简单解释,“小美他们的车出了点小事故,我们不用等,先回家。” “人没事吧?”苏落落关心道。 “应该没事,小剐蹭。”霍知宴说着,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后视镜。 没有护卫车跟随,意味着他们暂时失去了明面上的屏障。 而此刻,一直如同幽灵般尾随的面包车内,许境泽和龙哥等人几乎要兴奋地叫出声来! “机会!天助我也!”龙哥一拍大腿,眼睛放光,“那辆保镖车出事了!跟丢了!现在就霍知宴和那女人一辆车!” 许境泽也激动得浑身发抖,“龙哥!快!跟上他们!找个偏僻的地方下手!” 寸头小弟立刻踩下油门,面包车不再刻意隐藏距离,如同一直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紧紧咬住了苏落落他们的跑车。 霍知宴驾驶技术高超,很快驶离了主干道,转入了一条相对安静的景观路。 这条路车辆稀少,环境清幽。 跑车内,苏落落起初并未在意,但随着道路越发安静,她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对劲,有辆面包车一直跟在后面,而且距离在迅速拉近。 “老公,”苏落落微微蹙眉,“后面那辆面包车,好像从工作室那边出来就一直跟着我们?刚才在主干道好像也看到过类似的。” 霍知宴其实早已察觉,只是不想吓到苏落落。 此刻见她主动提起,便不再隐瞒,眼神微冷,“嗯,我也注意到了。” 他并没有加速甩开,而是略微降低了车速,仿佛在等待什么,同时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前方不远有一个转弯,转弯后路段更窄,路灯间隔也变大了。 面包车内,龙哥见跑车减速,更是觉得机会难得,“他们是不是发现我们了?不管了!前面转弯后没什么摄像头,逼停他们!” “快!超过去别停他们!”许境泽也叫嚣着。 面包车猛地加速,引擎发出嘶吼,瞬间超过跑车半个车身,然后猛地向右打方向,硬生生要别停跑车! “坐稳!”霍知宴低喝一声,脚下油门刹车配合,方向盘急转,跑车以一个极其灵巧的甩尾,险险避开了面包车蛮横的挤压,擦着路肩停了下来,车头斜对着面包车。 面包车也急刹停下,横在了路中间,彻底堵死了去路。 “哗啦!”面包车车门打开,龙哥、许境泽以及四个手持棍棒刀具的打手凶神恶煞地跳了下来,瞬间将跑车半包围。 龙哥拎着一根钢管,敲了敲跑车的引擎盖,发出嚣张的响声,“霍总?苏总?真是有缘啊!哥几个想跟二位借点钱周转周转,识相的就自己下车,免得伤了你们这贵车和贵人!” 许境泽站在龙哥身边,看着车内的苏落落,眼中交织着恨意和一丝扭曲的贪婪。 苏落落看到许境泽的瞬间,心里就彻底明白了。 合着许境泽这是借不到钱,狗急跳墙,想勾结这些地痞流氓玩绑架勒索这一套。 真不愧是莫艳华的儿子,这偏执贪婪、不择手段的德性,简直跟他那个母亲一模一样! 苏落落心里一阵冷嘲和厌恶,仅存的那点因为同为人而对落魄者的恻隐,此刻也烟消云散。 第430章 一起上!弄死他! 霍知宴轻轻地握了握苏落落的手,掌心温暖而稳定,低声道:“老婆,你在车里等,锁好车门,我……” 没等霍知宴把话说完。 苏落落反手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地看着他,“我跟你一起。”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有力,“别忘记了,我也是练过的。他们人多,还有武器,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 霍知宴看着苏落落眼中的倔强,知道劝也没用。 “好。”霍知宴沉声叮嘱,“跟紧我,保护好自己。许境泽交给你,小心他手里可能有东西。其他人我来解决。” “好。” 苏落落迅速解开了安全带,活动了一下手指和脖颈,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尽在不言中。 霍知宴率先推开车门,长腿迈出,站定在车旁。 他身形挺拔如松,即使面对手持凶器的六人,那股久居上位,掌控一切的气势依然迫人,冰冷的目光扫过龙哥等人,仿佛在看一群蝼蚁。 “借钱?” 霍知宴薄唇微启,吐出的话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就凭你们这几条杂鱼,也配?” 龙哥被他这态度彻底激怒,脸上的横肉抖动,“妈的!死到临头还嘴硬!兄弟们,给我上!先给这位霍总松松筋骨!” 话音未落,离得最近的一个黄毛打手已经抡起棒球棍,嚎叫着朝霍知宴当头砸下! 另一个瘦高个也手持砍刀,从侧面捅向霍知宴的腰腹! 与此同时,苏落落也从另一侧推门下车。 她的出现让许境泽和另一个持钢管的小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女人竟然敢主动下车。 “苏落落!你……” 许境泽又惊又怒,但看到她那张冷静甚至带着一丝鄙夷的脸,下午被羞辱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他恶向胆边生,也从后腰摸出了一把匕首,“你自己送上门来找死!” 苏落落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战场。 霍知宴那边已经动手。 只见他身形如鬼魅般一侧,棒球棍擦着他的肩膀落下,砸在空处。 同时,他的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了瘦高个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伴随着瘦高个的惨叫响起,砍刀“哐当”落地。 几乎在解决瘦高个的同时,霍知宴的右脚已经雷霆般踹出,正中黄毛的腹部! 黄毛惨叫一声,弓着身子倒飞出去,棒球棍脱手。 电光石火间,两个打手已经失去战斗力。 龙哥和剩下的两人脸色大变,没想到霍知宴身手如此恐怖! “一起上!弄死他!” 龙哥狂吼,挥舞钢管亲自冲上,剩下两人也一左一右包抄过去。 苏落落见状,知道必须牵制住许境泽和另一个可能偷袭的人,为霍知宴减轻压力。 她主动迎向许境泽和那个持钢管的小弟。 “许境泽,你真是无药可救!”苏落落声音冰冷,脚下步伐灵活,避开了小弟试探性挥来的钢管,一个闪身贴近了许境泽。 许境泽红着眼睛,匕首胡乱刺来,“苏落落,都是你逼的!” 苏落落眼神一凝,看准他动作的破绽,在他匕首刺空的瞬间,迅速抓住他的手腕,身体顺势贴近,手肘狠狠撞向他的肋下! 同时脚下别住他的脚踝,用力一绊! 许境泽只觉得肋下一阵剧痛,下盘不稳,“扑通”一声被摔倒在地,匕首也脱手飞出。苏落落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脚踩在他想捡匕首的手上,疼得他再次惨叫。 那个持钢管的小弟见许境泽瞬间被制,愣了一下,随即怒吼着挥棍砸向苏落落后背! “老婆小心!”霍知宴虽在对付龙哥等三人,但余光始终关注着苏落落这边,见状立刻提醒。 苏落落仿佛背后长眼,在钢管即将及身的刹那,猛地向侧前方一个滑步,同时身体半旋,右手手刀精准狠辣地劈在小弟持棍的手腕内侧! “啊!”小弟手腕剧痛酸麻,钢管差点脱手。 苏落落趁势上前,膝盖提起,狠狠顶在他的胃部! 小弟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蜷缩下去。 短短几个回合,苏落落利落地解决了许境泽和一名打手,动作干净漂亮,丝毫不拖泥带水。 另一边,霍知宴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龙哥的钢管被他轻易夺下反制,一脚踹翻在地,另外两人也在他凌厉的攻势下很快倒地不起,痛苦呻吟。 夜色下的景观路上,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六人,此刻全都躺倒在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只有痛苦的呻吟和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霍知宴快步走到苏落落身边,上下打量她,“受伤没有?” 苏落落摇摇头,呼吸略显急促,“我没事。你手臂!” 她看到他西装外套袖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隐约有血迹渗出。 “小伤。”霍知宴毫不在意地道,接着用没受伤的手拨打了报警电话,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和地点。 很快,尖锐的警笛声划破夜空,几辆警车呼啸而至。 警察迅速控制了现场,给躺在地上的龙哥等人戴上手铐,并开始初步询问。 刘胡美、小李和老车也处理完追尾事故,焦急地赶到,看到霍知宴和苏落落安然无恙,才松了一口气。 在警察给霍知宴和苏落落做简单笔录时,许境泽被两名警察架着,垂头丧气、满脸狼狈地准备押上警车。 他脸上被苏落落摔打出的青紫和擦伤在警灯下格外醒目,眼中充满了绝望和灰败。 就在他即将被推上警车的那一刻,苏落落忽然开口,“警察同志,请稍等一下。” 负责的警官看向她。 苏落落平静地说,“我想跟他说两句话,可以吗?” 警官看了看现场情况,又看了看霍知宴,见他微微点头,便示意押着许境泽的警察稍停,但保持戒备。 苏落落走到许境泽面前。 许境泽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有怨恨,有恐惧,也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只有警灯无声地旋转闪烁。 苏落落定定地看了他两秒,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彻底的冰冷和疏离。 然后,她毫无征兆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扇了许境泽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第431章 恶心透顶 许境泽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痕。 他整个人被打懵了,连疼痛都似乎慢了半拍。 旁边的警察下意识想上前。 但看到霍知宴的眼神,他又停住了。 苏落落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声音清晰而冰冷,“许境泽,这一巴掌,是替过去的我打的。我们结婚那几年,我出钱出力,替你打理许家,照顾你父母,做了一个妻子该做的一切。结果呢?你出轨黄婷婷,联合你全家算计我,把我当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 许境泽的脸颊火辣辣地疼,但这疼痛远不及苏落落话语带来的冲击和羞耻。 他下意识地想躲闪她锐利如刀的目光,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最初的背叛和算计,的确始于他和他的家人。 这种被当众扒开遮羞布、直视自己最不堪一面的感觉,比任何拳脚相加都更让他难以承受。 他只能狼狈地低下头,盯着自己肮脏的鞋尖,脸上青白交加。 “离婚后,我们两清了,桥归桥,路归路。可你呢?许家倒了,你落魄了,像个乞丐一样跑来跟我摇尾乞怜。我看在你一身伤、走投无路的份上,给了你两万块,让你去看病吃饭,给你最后一条能重新做人的忠告。” “可你是怎么回报的?”苏落落的眼神陡然锐利如刀,“你勾结这些地痞流氓,跟踪、围堵,甚至想绑架勒索?许境泽,你真是让我……” 她顿了顿,红唇轻启,吐出最后三个字: “恶、心、透、顶。” 这四个字,像四根冰冷的钉子,将许境泽牢牢钉在耻辱柱上。 他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数月来被债务、恐惧、贫困和赌博扭曲的心智,似乎被这记响亮的耳光和苏落落毫不留情的话里劈开了一道缝隙。 一丝属于人的理智和羞耻感,混合着巨大的绝望,疯狂地涌了上来。 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许家大少,也不是下午那个只想着要钱的可怜虫,更不是刚才那个穷凶极恶的绑架犯同伙。 此刻,他只是一个被剥光了所有伪装,赤裸裸暴露在自己卑劣本性面前的失败者。 许境泽终于艰难地抬起头,眼眶通红,里面蓄满了浑浊的泪水,不再是伪装,而是某种真实情绪的崩溃。 他看着苏落落冰冷绝情的脸,嘴唇翕动了半晌,才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哽咽的声音,“落落……我……我知道……我错得很离谱……我……” 他语无伦次,巨大的悔恨和自知之明几乎要将他淹没,“我没什么好说的……我确实……无可救药了……对……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迟来了太久,也苍白无力到了极点。 但它或许是他此刻唯一能挤出来的,还算真实的东西。 苏落落只是冷冷地看着许境泽,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等他断断续续说完,她才缓缓开口,“我不原谅。” “就这样。” “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不再停留哪怕一秒钟,决然地转身,步伐稳定地走向一直静静等待的霍知宴。 夜风吹起她的衣角,背影挺直而孤绝,将过去所有的纠葛、怨愤、彻底抛在了身后,抛给了警车和即将到来的法律制裁。 许境泽看着苏落落毫不留恋的背影,看着霍知宴自然而然揽住她肩膀的保护姿态,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 他瘫软下去,被警察架着塞进了警车。 车门关闭,将夜晚的凉意与方才的纷扰隔绝在外。 霍知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侧身,仔细端详着苏落落略显苍白的侧脸。 “还好吗?”他低声问,温热的手指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被夜风吹乱的发丝。 苏落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靠向椅背,对他露出一个有些疲惫却真实的微笑,“嗯,没事了。就是有点累。” 心累多过身累。 霍知宴握住她的手,没再说什么,只是用力握了握。 然后,他启动引擎,跑车平稳地驶离这片是非之地。 车子驶入空中别墅的地下车库。 电梯直达顶层,当入户门缓缓打开时,一阵轻快的嬉笑声和温馨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瞬间涤净了外面带来的所有阴霾。 只见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杜小白正盘腿坐在柔软厚实的儿童游戏区地垫上,手里拿着一个色彩鲜艳的摇铃,逗弄着躺在他面前挥舞着小拳头的阳阳。 阳阳被逗得“咯咯”直笑,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育儿嫂在一旁的料理台上熟练地冲着奶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奶香。 王妈正拿着吸尘器,轻声细语地打扫着角落。 林管家则坐在客厅一角的书桌前,戴着老花镜,对着平板电脑核对着什么账目,神情专注。 一派安宁祥和,岁月静好。 听到开门声,杜小白立刻抬起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小心翼翼地抱起正笑得欢的阳阳,朝着门口走来,一边走一边捏尖着声音,“哎呀呀,宝宝快看,是谁回来啦?是爸爸和妈妈哦!我们阳阳想不想爸爸妈妈呀?” 阳阳似乎听懂了,在杜小白怀里扭动着小身子,朝着苏落落和霍知宴的方向伸出短短的小胳膊,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欢快声音。 苏落落看着儿子那纯真无邪的小脸蛋,心头积压的沉郁和疲惫,瞬间被一双温柔的小手拂去,只剩下满满的柔软和暖意。 她脸上不自觉地绽开笑容,快步上前,小心翼翼从杜小白怀里接过带着奶香的小团子。 “阳阳,妈妈回来啦,想妈妈没有?”她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儿子的小鼻子,惹得阳阳又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小手乱挥着去抓她的脸。 这时,育儿嫂也拿着温度刚好的奶瓶走了过来,轻声细语道,“太太,阳阳到吃奶的时间了。” “我来喂就好,你去休息吧。” 苏落落温声道,抱着儿子走到客厅宽敞舒适的沙发旁坐下,调整好姿势,将奶嘴轻轻送到阳阳嘴边。 小家伙似乎真的饿了,立刻停止玩闹,张开小嘴含住奶嘴,用力地吮吸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大眼睛满足地半眯着,一副全世界最幸福的模样。 霍知宴站在一旁,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这一幕。 他俯身在苏落落额头落下一吻,低声道,“我有个紧急的线上会议要开,大概半小时。” 第432章 那个谁一直在主动 “嗯,你去忙吧。”苏落落抬头对他笑了笑。 霍知宴又摸了摸儿子的小脚丫,这才转身走向书房。 杜小白凑到苏落落身边坐下,双手托着腮,一脸陶醉的姨母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阳阳吃奶的样子。 “哎呀呀……”她不由自主地夹着声音,“这小嘴巴动的,这小手攥的,这吞咽的小喉咙……真是太可爱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生物!心都要化了!你看他的睫毛,怎么这么长这么翘!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 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伸出魔爪,轻轻捏了捏阳阳胖乎乎的小脚丫,又小心翼翼地去碰了碰他握成小拳头的手,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珍宝,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傻。 苏落落看着杜小白这副稀罕得不行的样子,忍不住笑着白了她一眼,“这么喜欢啊?那你也赶紧找个男朋友,自己生一个去。” 杜小白闻言,立刻换上一副憧憬的表情,“我当然想找啊!最好能赶紧生个女儿,跟你们家阳阳订个娃娃亲!亲上加亲,多完美!哈哈哈!” 她说着自己先乐了起来,但很快又蔫了下去,托着腮叹气,“可是啊,这男朋友哪是那么容易找的?像你家老霍这样极品又专一的,怕是早就绝版了。” 苏落落看着她这模样,心中一动,笑着揶揄道,“我看霍秋实就挺好的。人靠谱,对你也挺上心。你们最近有没有什么进展啊?” 杜小白听到霍秋实的名字,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耳朵尖却悄悄红了,“他……他出国旅游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语气故作轻松,但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而且,我们最近没联系。他直接人间失踪了,连条信息都没给我发,能有个屁的进展啊!” 苏落落还算了解杜小白,看她这飘忽的小眼神和强装不在意的语气,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这丫头,分明就是心里惦记上了,嘴上却死硬。 她忍不住直接笑了出来,打趣道,“哟,这语气……酸溜溜的。喜欢人家,就主动点啊!现在交通这么方便,喜欢就买张机票出国追去啊!光在这里跟我抱怨有什么用?别等会儿人家在国外遇到个热情奔放的洋妞,相处出感情了,你们可就错过了。” “切!”杜小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梗着脖子反驳,“谁喜欢他了?少胡说八道!他爱找谁找谁去,找个金发碧眼的大洋马也好,找个热情似火的拉丁美女也罢,关我什么事?老娘才不在意呢!” 她嘴硬得厉害,下巴抬得老高。 然而,话音落下没两秒,她自己先绷不住了,气势陡然一泄,蔫巴巴地重新凑近苏落落,大眼睛里满是纠结和不确定,压低声音,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求证意味,“不过……落落,你说……F洲那边,是不是都是黑皮啊?霍秋实他……他应该……瞧不上黑皮的吧?” “噗——”苏落落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怀里正在努力干饭的阳阳都被她笑得顿了一下,迷茫地睁大眼睛。 杜小白被她笑得满脸通红,又羞又恼,作势要打她,“喂!苏落落!不准笑!我说正经的呢!” “好好好,不笑不笑。” 苏落落努力忍住笑意,但眉梢眼角还是弯着,故意逗她,“不过说真的,黑皮美女也多得是啊!肤白貌美大长腿是美,健康阳光的小麦色、蜜色,甚至巧克力色皮肤,只要五官好、气质佳,那也是别有一番风情,性感又野性。爱情来了,那可是什么肤色都挡不住的。” 杜小白一听这话,小脸瞬间耷拉了下来。 她撇了撇嘴,扭过头去不看苏落落,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明显的酸味,“哦,是吗?那挺好的。说明F洲挺适合他的。祝福他,在F洲找到他的黑皮美女吧!” 苏落落看着杜小白这副明明在意得要死,却偏要嘴硬说反话的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杜小白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在感情上极为被动和缺乏安全感,尤其是在经历了原生家庭的一些变故后,更是习惯性地用无所谓来掩饰内心的渴望和害怕受伤。 她不再故意刺激杜小白,而是放柔了声音,将喝完奶、开始打哈欠的阳阳轻轻竖抱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肩头,有节奏地轻拍着他的背。 “小白,”苏落落侧过头,看着闺蜜的侧脸,语气认真了些,“感情的事,最忌讳的就是口是心非和消极等待。霍秋实这个人,我虽然接触不算特别深,但从我平时的观察来看,他为人正派,有责任心,对你也明显是有好感的。” “既然对我有好感,他干嘛不找我啊?”杜小白努了努嘴。 苏落落看着杜小白,道,“他不找你,应该是你把他拒绝了吧?而且就我所知,你好像拒绝了他很多次。那他肯定就不敢再找你了啊,人家也要脸的。” 杜小白被苏落落说中心事,无言以对。 她咬了咬嘴唇,“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想主动找他。显得我多……多那什么似的。而且,万一他真的在那边……有情况了呢?我岂不是自讨没趣?” 苏落落看着杜小白那副明明自己把人推远,又怪人家不主动靠近的纠结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但转念一想,感情的事,旁人说得再多,当事人自己想不通也是白搭。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行吧,随便你吧……感情的事,冷暖自知。反正我也不太懂,毕竟我这边好像也是被动的那个,都是那个谁……一直在主动。” 因为不好意思在杜小白面前称呼霍知宴为“老公”,所以就用了“那个谁”。 谁知,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男人低沉的嗓音,“你们在说什么?哪个谁一直在主动?” 苏落落身子微微一僵,脸上“腾”地一下就红了。 杜小白看到霍知宴出来,又看到苏落落瞬间红了的脸,立刻像找到了救星和乐子,刚才的纠结郁闷一扫而空,唯恐天下不乱地指着苏落落,笑嘻嘻地对霍知宴告状,“老霍!落落说你在感情里太主动了!把她衬托得很被动!” 第433章 嫌我太主动? “杜小白!”苏落落又羞又恼,伸手要去捂她的嘴。 霍知宴已经走到沙发边,先从苏落落怀里接过已经睡着的阳阳,动作轻柔地将他交给候在一旁的育儿嫂抱回婴儿房,然后才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脸上微红的苏落落。 他微微挑眉,走到苏落落身边坐下,长臂一伸,很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低声问,“哦?嫌我太主动了?嗯?” 那一声拖长了尾音的“嗯”,带着磁性和撩人的气息,喷在苏落落敏感的耳廓,让她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脸更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她伸手轻轻推开了他,有些郁闷地嗔道,“你干嘛啊,还有人在呢!” 因为家里有王妈、林管家、育儿嫂、还有刘胡美有时候也在,所以苏落落在房间外面很注意和霍知宴的距离,不想当着大家的面亲近,这会让她有些不自在。 “没事,没事,我不是人,我是一条狗,我爱吃狗粮,你们继续,继续!”杜小白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她没想到平时高冷的落落,在感情也是有小女生的一面。 真是太好玩了,哈哈! “喂,已经很晚了,你要回去了吗?” 苏落落丢给杜小白一记白眼,这家伙,看热闹不嫌事大! 杜小白一听,立刻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哎哟喂!这就开始嫌我这个电灯泡太亮,妨碍你们夫妻二人世界啦?行行行,我懂,我走,我这就走!绝不多耽误霍总和霍太太一秒钟的甜蜜时光!” 她边说边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小挎包,动作麻利。 苏落落懒得再跟她贫嘴,知道说不过她,只问道,“需要让司机送你吗?” “不用不用!”杜小白连连摆手,“我自己开车来的,方便得很。那我真走啦!拜拜,落落!拜拜,老霍!” 她朝霍知宴挥挥手,又冲苏落落挤挤眼,这才带着一脸“磕到了”的满足笑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送走杜小白这个活宝,客厅里终于恢复了清净。 苏落落松了口气,但脸上被霍知宴逗出来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她有些嗔怪地瞪了霍知宴一眼,都怪她,居然当众跟她调情…… 真是羞死人了。 霍知宴接收到她埋怨的眼神,不但不恼,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他重新伸出手,这次不是揽,而是直接将苏落落打横抱了起来! “啊!”苏落落低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脸颊再次爆红,“你干嘛!快放我下来!王妈他们……” 她紧张地瞥向厨房和露台那边。 那里哪还有人,王妈和林管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了各自的房间。 “他们都很识趣,不会来打扰。”霍知宴抱着她,步履稳健地朝着主卧走去,声音低沉而笃定,“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探讨’一下,关于我太主动这个问题……” 他的气息灼热,眼神深邃,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苏落落被他看得心尖发颤,那点小小的不自在和嗔怪,在他强势又温柔的怀抱里,早就化为了酥麻和期待。 她将脸埋进他颈窝,小声道,“谁要跟你探讨这个,快回房间。” 霍知宴低笑出声,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 他不再说话,抱着她,快步走进了卧室,用脚轻轻带上了门。 …… 杜小白推开家门,过道的感应灯应声而亮,暖黄色的光线瞬间盈满视野。 房子是她自己挣钱买的,装修也是她花了心思设计的,随处可见的柔软地毯、毛茸茸的抱枕、以及窗台上生机勃勃的绿植,处处透着温馨和属于她自己的小确幸。 然而,今晚这份温馨,却莫名显得有些空旷。 阳阳那奶声奶气的笑声、苏落落和霍知宴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温情、甚至王妈林管家忙碌的背影……那些属于“家”的热闹和烟火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她一个人,站在玄关,看着这间被她精心布置却过分安静的屋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独感,悄无声息地漫上心头。 杜小白甩了甩头,想把那点莫名的情绪甩掉。 她换下外出的衣服,套上一件珊瑚绒家居服,整个人瞬间被柔软的暖意包裹,感觉好受了些。 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她摸了摸空瘪的胃,决定用美食来填补这份突如其来的空洞感。 走进开放式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她是个热爱生活也善待自己的人,从不亏待自己的胃。 取出腌制好的鸡翅、半成品薯条、还有下午刚送到的鲜虾和贝类。 熟练地将鸡翅和薯条放进空气炸锅,设定好时间。 另一边,烧水煮海鲜,顺便快手炒了个蒜蓉西兰花和蚝油生菜。 很快,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驱散了些许冷清。 她把炸得金黄酥脆的鸡翅和薯条、鲜甜弹牙的海鲜、以及翠绿诱人的小菜,一样样摆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色彩丰富,看起来就让人很有食欲。 还不够。 她走到嵌入式酒柜前,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藏酒,最终选中了一瓶单一麦芽威士忌。 拿出一个精致的宽口玻璃杯,加了两块冰,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打开巨大的液晶电视,在点播平台上翻了翻,选了一部评分很高的无厘头喜剧电影。 音量调到适中,既不会太吵,又能让屋子里充满热闹的人声和笑声。 做完这一切,她把自己陷进宽大柔软的沙发里,用抱枕垫好腰背,拿起一个鸡翅啃了一口,外酥里嫩,味道正好。 又灌下一口威士忌,醇厚的酒液带着一丝烟熏味滑过喉咙,带来轻微的灼热感。 爽! 电影开始了,笑点密集,演员表演夸张。 杜小白跟着剧情咯咯地笑,吃吃喝喝,偶尔还对着屏幕吐槽两句。 茶几上很快堆起了鸡骨头和贝壳,酒杯里的冰块慢慢融化。 可是,笑着笑着,她的嘴角渐渐有些发僵。 屏幕上的热闹是别人的,屋子里的笑声只有电视在发出。 威士忌喝到后半杯,那股带着微醺的孤独感,又隐隐约约地浮了上来…… 第434章 前往F洲 杜小白又灌下一口酒。 冰凉的液体却压不住心里慢慢升起的燥意。 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安静得像个摆设。 霍秋实…… 这个名字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 那家伙,刚回来又出去,他到底又去F洲干什么呢? 还是说…… 真的像落落调侃的那样,他在那里遇到了什么“黑皮美女”? “切!”杜小白对着空气嗤了一声,像是在嘲笑自己的胡思乱想,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爱怎样怎样!关我屁事!” 要不是落落和老霍补办婚礼,霍秋实也不会从F洲回来。 而霍秋实在F洲的这期间,完全没有联系过杜小白,真的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想到这,杜小白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划开了手机,点开了和霍秋实的聊天对话框。 最后一条信息是昨晚,霍秋实莫名其妙发了一张机场的照片给她,并告诉她,他暂时不去M国了,他去F洲有事要处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在F洲。 杜小白到现在都没有回复他。 按时间推算,霍秋实应该今天早上到的F洲。 而他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主动给她发过一条信息。 这时,电影里放到了一个特别滑稽的桥段,观众的笑声震耳欲聋。 杜小白看着屏幕上笑得前仰后合的人们,自己却扯了扯嘴角,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她放下吃了一半的薯条,端起酒杯,将里面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 冰凉的酒液混着融化的冰水,一路凉到胃里,却莫名浇不灭心头那簇有些复杂的火苗。 空荡荡的客厅,热闹的电视,美味的食物,昂贵的酒……这一切曾经让她觉得自在满足的东西,此刻却好像都少了点什么。 她关掉电视,陡然降临的寂静几乎让她耳鸣。 收拾好一片狼藉的茶几,洗漱完毕,躺到自己柔软宽敞的大床上。 窗外是城市永不熄灭的璀璨灯火,而房间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杜小白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或许,她并不是真的那么享受一个人的潇洒。 那些所谓的不在意和无所谓,不过是她保护自己,避免失望的习惯性铠甲。 就在这时,杜小白脑中冷不丁地,异常清晰地回响起苏落落带着笑意的声音:“喜欢人家,就主动点啊!现在交通这么方便,喜欢就买张机票出国追去啊!”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被酒精和孤独感浸泡得有些混沌的脑海里,激起了越来越大的涟漪。 是啊,交通是方便。 她之前正好办过F洲的多次往返签证,签证还在有效期内,随时可以出发。 一瞬间,不知道是酒精上头,还是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又或者是被今晚那份空洞感刺激得狠了,一股近乎鲁莽的冲动,猛地攫住了她! “妈的!去就去!谁怕谁啊!”杜小白对着空气骂了一句,仿佛在给自己壮胆,也像是要斩断所有的犹豫和退路。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抓过床头的手机。 手指有些抖,但动作却异常迅速。 打开购票软件,输入目的地——F洲,蓝城。 选择时间,最近的航班在明天中午。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完成了支付。 虽然这段时间和霍秋实不怎么联系,但在落落和老霍的婚礼上,她作为伴娘忙得团团转时,曾无意间经过休息区,听到霍秋实在跟他奶奶说他在F洲的蓝城。 “那就去蓝城找他!”杜小白心跳如鼓,血液里仿佛有电流窜过,混合着兴奋、紧张、忐忑,还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畅快,“顺便……给他一个惊喜!” 机票买完,那股冲动似乎达到了顶峰,也迅速开始退潮。 理智慢慢回笼,杜小白看着手机屏幕上“出票成功”的提示,眨了眨眼,有点懵。 她……真的买了?要去F洲?去蓝城?找霍秋实? “靠……”她低低骂了一声,把脸埋进掌心。 但奇怪的是,预想中的后悔和恐慌并没有汹涌而来,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她像个上紧了发条的机器人。 简单收拾行李,把家里水电煤气检查了一遍,给落落发了条信息说:听你的,老娘去F洲追爱了,有事电话联系,等我好消息。 等杜小白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毫无睡意,看着客厅里打包好的小行李箱,觉得这一切疯狂得不像她自己。 但箭已在弦上。 十个小时后。 经过漫长的飞行,跨越了半个地球,杜小白拉着小巧的登机箱,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了蓝城国际机场的到达大厅。 热带炽热的阳光和潮湿闷热的空气瞬间将她包裹,与飞机上恒温干燥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让她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 耳边充斥着各种陌生的语言、机场广播、还有出租车司机的揽客声,鼻尖是混合了香料、汗水和热带植物气息的独特味道。 她真的到了。 F洲。 蓝城。 站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看着眼前肤色各异、行色匆匆的人群,杜小白那颗被冲动驱使了一路的心,终于后知后觉地,狠狠“咯噔”了一下。 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订了酒店,酒店有地址,可以打车去。 可是……霍秋实呢? 蓝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她只知道他可能在这里,具体在哪里? 做什么? 怎么找? 难道真的要像个傻子一样,挨个酒店打电话问? 或者去华人聚集区碰运气? 杜小白站在机场门口,热浪蒸腾,第一次对自己这趟“说走就走”的冲动产生了一种极其不真实和“我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的怀疑。 但来都来了。 她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摸出手机,点开那个沉寂已久的对话框,看着昨晚霍秋实发来的机场照片,咬了咬牙,开始打字: 【我到了。在蓝城机场。】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刚跳出来,手机屏幕几乎立刻亮起,来电显示赫然是“霍秋实”三个字,伴随着震动在她掌心嗡嗡作响。 杜小白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回得这么快? 是在一直看着手机吗?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那点忐忑稍微淡去了一些,升起一丝微弱的期待。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霍秋实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明显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小、小白姐?你……你真的在蓝城?在机场?” 他的声音比平时略高,语速也快了些,听起来确实是惊讶的,但杜小白敏感地捕捉到,这份惊讶里,似乎并没有她预想中的那份“喜”。 第435章 你什么意思?! 期待的小火苗被泼了一盆冷水。 杜小白眉头微微一蹙,心里那点不舒服悄然滋生。 她压下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是啊。刚下飞机。怎么,不欢迎?” “不是!当然不是!” 霍秋实立刻否认,语气有些急,随即又像是意识到什么,稍稍平复了一下,“只是……太突然了。你怎么会来蓝城?是来出差还是旅游?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却巧妙地避开了“是不是来找我”这个核心。 杜小白心里的不舒服又加深了一点。 她扯了扯嘴角,半真半假地说,“怎么,蓝城是你家开的?我不能来?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突然想出来散散心,正好有签证,就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就在杜小白以为他会继续追问或者干脆不信的时候,霍秋实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沉稳了许多,也听不出什么情绪了,“……好吧。小白姐,你在机场哪个出口?具体位置告诉我,待在原地别乱走,我现在过去接你。” 他语气严肃的叮嘱着,仿佛蓝城是什么龙潭虎穴。 杜小白看了看周围还算有序的环境,报了自己的位置。 “好,我知道了。大概四十分钟能到。你注意安全,等我。”霍秋实说完,没再多言,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杜小白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愣了好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霍秋实在电话里的反应,似乎并不很开心她来这里。 这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她原以为霍秋实会在知道她来蓝城的第一时间飞车过来,会激动到语无伦次,会追问她是不是想他了,是不是特地来找他的? 可是他没有。 这巨大的落差感,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因为长途飞行和冲动行为而本就有些脆弱的心上。 期待落空带来的失落,混合着不被重视的委屈,还有一丝“自己是不是真的自作多情”的难堪,在她心里翻腾发酵,让她站在闷热的机场门口,感觉更加烦躁不安。 四十分钟在等待中被拉得格外漫长。 当一辆黑色的奔驰GLE稳稳停在她面前时,杜小白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快跳了几下。 车门打开,霍秋实下了车。 他穿着很适应热带气候的打扮:一件简约的黑色短袖衬衫,领口随意地松开一颗纽扣,下面是条利落的白色休闲短裤,脚上一双看起来就挺舒服的黑色人字拖。 这身装扮让他少了在海城时的那种精致感,多了几分随性和风尘仆仆。 他皮肤似乎晒黑了一些,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 霍秋实看到杜小白,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朝她走了过来,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但那笑容在杜小白看来,客气、礼貌,甚至带着点……疏离? 就像是招待一个普通朋友,或者一个不太熟的合作伙伴。 “小白姐,等久了吧?这边太阳毒,先上车。”霍秋实说着,很自然地伸手去接她手里的行李箱,动作倒是利落。 杜小白看他这客气到近乎冷淡的态度,心里的那点不是滋味瞬间膨胀成了巨大的失落和气闷。 她甚至忘了自己之前是怎么想的,只是机械地把行李箱递给他,看着他打开后备箱,把箱子放进去,然后关上。 整个过程,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故意调侃她或说一些暧昧的话。 就很不对劲。 杜小白沉默地上了副驾驶,霍秋实也坐进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冷气吹出来,驱散了车外的燥热,却吹不散杜小白心头的阴霾。 “酒店订好了吗?还是……”霍秋实目视前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将车驶离机场区域,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我给你找酒店?” 这句话问得更是公式化,他甚至没有意思邀请她去他那里看看,那口吻就像对待什么普通朋友一样。 杜小白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冒了上来,混合着委屈和一种被怠慢的愤怒。 她扭过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没好气地报出了酒店的名字和地址,语气硬邦邦的,“送我去酒店就行,谢谢。” 霍秋实握着方向盘的手似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在车载导航里输入了酒店地址,然后依照提示,朝着那个方向驶去。 车厢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导航机械的女声偶尔响起,提醒着路线。 杜小白胸口堵得发慌。 她不知道自己大老远跑这一趟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来感受这份冷漠和尴尬吗? 她甚至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不该一时冲动,更不该对霍秋实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期待。 或许,落落说得对,也许在她拒绝霍秋实的这段日子里,他并没有在原地等她,而是在F洲找到他的黑皮美女了。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像被浸在冰水里,一阵阵发冷。 车子在杜小白预订的酒店门口停下。 这是一家位于蓝城相对繁华区域的国际连锁酒店,外观现代,安保看起来也还不错。 霍秋实停稳车,解开安全带,动作流畅地下了车,绕到后备箱,将杜小白的行李箱提了出来,放在她脚边。 整个过程,他依然沉默,只是做完这些后,他看了杜小白一眼,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微微颔首,说了一句,“小白姐,到了。这家酒店还不错,安全。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竟然转身就要拉开车门回到驾驶座,一副完成任务准备离开的架势。 杜小白看着他这疏离到近乎冷漠的背影,这段时间积攒的委屈、失落、气闷,还有那种被忽视的难堪,终于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冲垮了她强装的镇定和那点可笑的骄傲。 “喂!霍秋实!” 她提高声音叫住了他,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和怒意。 霍秋实拉开车门的手顿住,转过身,有些疑惑地看向她,眉头微蹙,似乎在问“还有什么事?” 他这无辜又疏远的表情让杜小白甚是火大。 她几步走上前,仰起脸瞪着他,因为激动和委屈,眼圈都有些发红,“霍秋实!你什么意思?我大老远从海城飞了十几个小时跑到这里来,你就这个态度?!” 第436章 把孩子打掉 杜小白的声音不算小,引得路过的两个外国游客侧目看了一眼。 霍秋实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愣了一下,眉头蹙得更紧,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然后压低声音道,“小白姐,这里说话不方便,你先……” “有什么不方便的?!” 杜小白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我人都到这里了,你连句像样的话都没有?接我的时候绷着个脸,现在送我到酒店,行李一放就要走?我是瘟疫吗?让你这么避之不及?” 越说越觉得心酸,她的声音也带上了哽咽,“是,是我没打招呼就来了,是我不对!打扰你了行了吧?你要是……要是在这里有了新欢,觉得我碍眼了,你大可以直说!我杜小白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我立刻买机票回去,绝不碍你的眼!” 她一口气吼完,胸膛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瞪着霍秋实,仿佛要把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看清楚。 霍秋实被她这一连串的质问和指控弄得脸色变了又变,最初的错愕、不解,到后来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无奈,有纠结,还有一丝迷惘。 独独没有杜小白最想看到的那份喜悦。 杜小白的心,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掏空了一块。 巨大的失落和冰冷感铺天盖地而来,让她几乎有些站不稳。 所以……爱情真的是流动的,对吗? 曾经那些似有若无的暧昧,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关心,在她一次次有意无意的拒绝和疏远后,终于还是被消耗殆尽了吗? 霍秋实已经不喜欢她了,对吧? 看来,又是她想得太美好了。 她以为霍秋实和其他那些追她的男人不一样,以为他的喜欢更长久,更经得起考验。 难道……又是她看走眼了? 鼻子一酸,眼眶瞬间被湿意充满,她用力眨着眼,拼命想把那丢人的眼泪逼回去。 好想哭,但绝对不能在这里,绝对不能在他面前哭! 霍秋实看着杜小白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泛红的眼圈和那强撑着倔强、却又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的样子,心头猛地一刺。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那副刻意维持的平静和疏离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露出底下真实的疲惫和一丝稍纵即逝的心疼。 “小白姐,”他的声音放缓了许多,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疲惫,“你别激动,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这边有些事,有点棘手,而且这几天没怎么休息好,状态很差,所以怠慢了你,对不起。” 他的道歉听起来很诚恳,但杜小白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杜小白吸了吸鼻子,压下哽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从海城又跑回蓝城?” 她紧紧盯着他,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答案。 霍秋实眼神闪烁了一下,掠过一丝极快的心虚和犹豫。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把话又咽了回去。 他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酒店门口人来人往,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小白姐,”他放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恳切,“这里真的不方便细说。而且你坐了这么久飞机,肯定也累了,时差都没倒。要不你先去办入住,休息一下。我晚点……下午四点,我来接你去吃饭,到时候我再跟你好好解释,行吗?” 这次,他的语气不再是之前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而是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 杜小白看着他眼底那浓郁得化不开的黑眼圈,还有眉宇间那份掩饰不住的倦怠和风尘,他看起来确实很疲惫,好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霍秋实这边,恐怕是真的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既然他现在不想说,而且看起来状态真的很差,她也不好再咄咄逼人。 她将自己心里翻江倒海的不满和酸涩强行压了下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行吧。那你下午四点,准时。别放我鸽子。” “不会的。”霍秋实立刻保证,“四点,我准时到酒店门口接你。” 杜小白没再说什么,拉起自己的行李箱,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酒店大堂。 背影挺直,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霍秋实站在原地,看着杜小白消失在酒店旋转门后的身影,才微微松了口气,但紧锁的眉头却没有松开。 他没有跟着进去,而是迅速转身回到车上。 几乎是刚关上车门,发动引擎,他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没有存储名字的号码。 霍秋实看了一眼,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戴上蓝牙耳机,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说的是英语,带着明显的地方口音,“Hugo,你什么时候过来?” 霍秋实眉头紧锁,操着一口流利而地道的英语,语气却带着压抑的不耐和坚决,“我现在过去。”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但最终还是清晰而冷静地说了下去,“Sisi,我再说一次,我很认真。我们之间的事情,是个错误。我对你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这个孩子,我不想要。我可以给你一笔足够你未来生活无忧的钱,我希望你考虑清楚,把孩子打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和激动,“错误?Hugo,你不能这么对我!这是我们的孩子!你不能用钱来打发我!我爱你啊!而且,而且我妈妈已经知道了,她不会同意的!” 霍秋实捏了捏鼻梁,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疲惫感和烦躁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Sisi,感情不能勉强。我很抱歉那天晚上我喝多了,但这不是我们在一起的借口,更不是生下孩子的理由。这对你,对孩子,都不公平。钱不是打发,是补偿,也是为你以后考虑。至于你母亲那边,我会亲自跟她解释。现在,我马上过去,我们当面谈。” 他不再给对方继续哭诉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霍秋实双手用力握紧了方向盘,手背上青筋微凸。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沉沉的郁色和一丝狠绝。 第437章 夺命连环call…… 事情比霍秋实预想的要麻烦。 这个叫Sisi的女孩,是他来F洲旅行认识的一个住在当地的拉美裔女孩。 当时他因为多喝了几杯,醉得很厉害,被Sisi送回了房间……之后发生了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只记得醒来的时候两个赤身罗体的躺在一张床上。 他虽然爱玩,但骨子里却是观念传统的人。 发生了这种事,他的传统观念提醒他,必须要对Sisi负责,他一定要和Sisi结婚。 可理性一再告诉他,他不爱Sisi,他喜欢的人是杜小白,所以他一定不能和Sisi结婚,两人如果强行捆绑在一起,一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这件事让他非常纠结和痛苦。 所以,在F洲的这段时间里,他根本不敢联系杜小白。 直到前段时间,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说没事的,他和Sisi只是一次意外,就当是一次约泡,没什么的,他要看开些。 于是,他向Sisi道了歉,并给予对方三万美刀的补偿,事情到这也就结束了。 没想到,就在他回国参加他哥和苏落落婚礼的当天晚上,Sisi给他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她怀孕了,并且坚持要生下这个孩子。 这就是霍秋实取消了M国行,匆忙离开海城来到这里的真正原因。 他不敢告诉杜小白。 一是这事难以启齿,二是他不想把她卷进这滩浑水里。 她那么骄傲、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如果知道了这件事…… 霍秋实几乎不敢想象她的反应。 恐怕连最后那点微弱的希望,都会彻底熄灭。 所以,在机场接到杜小白电话时,他是真的惊大于喜,随之而来的就是巨大的慌乱和不知所措。 他还没处理好这边的烂摊子,状态极差,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突然出现的杜小白,更怕被她看出端倪。 只能下意识地用冷淡和疏离来武装自己,试图先把她安顿好,等解决了Sisi的事情再说。 可他没想到,杜小白的反应会这么大,这么受伤。 看着她红着眼眶强忍泪水的样子,他心疼得不行,差点就把实情脱口而出。 但理智还是拉住了他。 现在告诉她,除了让她更生气、更失望,没有任何好处。 而且,如果被杜小白知道了真相,也许他们就没机会了。 无论如何,他必须尽快处理好Sisi的事。 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和杜小白约定的四点还有几个小时。 霍秋实一脚油门,黑色的奔驰迅速汇入车流,朝着蓝城郊区某个破旧的住宅区方向疾驰而去。 …… 酒店的房间里,空调温度适宜,杜小白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柔软的丝质睡衣,舒舒服服地躺在蓬松的大床上。 身体是放松了些。 但脑子却像上了发条,异常清醒。 时差带来的混沌感,完全被翻腾的心绪取代。 女人的第六感通常都很准,尤其杜小白还是个作家,心思敏感和观察力是更加敏锐。 她脑中反复播放着霍秋实接机时的每一个细节:那掩饰不住的疲惫,眼底浓郁的黑眼圈,见到她时瞬间的僵硬和刻意维持的疏离,还有被她质问时那复杂难辨、欲言又止的神情…… 不对劲。 他真的很不对劲! 这不是单纯的工作忙碌或者状态不佳能解释的。 那是一种更深层次,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缠绕、难以挣脱的挣扎和愧疚? 是的,愧疚! 杜小白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情绪。 心里瞬间乱成一团麻,还夹杂着一丝没来由让她心头发慌的不安感。 这感觉很不好,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却又抓不住具体的线头。 “烦死了!” 她郁闷地低喊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 越想越乱,越乱越慌。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下午四点? 她现在就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股不安感驱使着她,让她几乎无法忍受再多等一刻。 杜小白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拨通了霍秋实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响了五六声,就在她以为快要接通的时候,电话……被挂断了! 冰冷的“嘟嘟”忙音传来。 杜小白愣了一下,盯着手机屏幕,简直不敢相信。 霍秋实居然挂了她的电话?! 一股怒火“轰”地一下冲上头顶,混合着之前积压的委屈和此刻强烈的不安,让她瞬间失去了理智。 她再次拨了过去。 又被挂断! 再拨! 还是挂断! “靠!”杜小白脸都白了。 她直接启动连环夺命call! 手指几乎要戳破屏幕,心中的怒火和恐慌交织,让她完全顾不上什么姿态和面子了。 她今天非要问个清楚不可! 然而,在不知道第几次拨号后,听筒里传来的不再是忙音,而是冰冷而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了?! 他竟然敢关机?! 杜小白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僵住了,脸因为愤怒和激动涨得通红,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狂跳,几乎要蹦出来。 一股冰冷感,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 靠!霍秋实!你他妈到底在搞什么鬼?! 就在她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爆炸,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找到霍秋实问个明白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是苏落落。 【小白,你安全到蓝城没有?安顿好了吗?霍秋实接到你没?】 看到落落关心的话语,杜小白那颗在异国他乡孤立无援的心,瞬间像落水的人抓到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酸涩和委屈汹涌而上,几乎将她淹没。 她没有任何犹豫,手指颤抖着,直接给苏落落弹了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视频通话的请求音只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通了。 屏幕上出现了苏落落的脸,背景是她家客厅温暖的灯光,她似乎正抱着阳阳在客厅走动。 “怎么了?你那边……” 苏落落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屏幕那头杜小白的样子——头发微乱,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中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紧紧抿着,一副濒临崩溃的模样。 苏落落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眉头蹙起,“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霍秋实呢?你们还没见面?” 一听到“霍秋实”三个字,杜小白的眼圈“刷”地一下又红了,积压的情绪如同开闸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 第438章 他是不是有新欢 “落落……我……我不知道……我好乱……霍秋实他……他不对劲!他真的很不对劲!” 对着屏幕,杜小白语无伦次。 接着,她把从下飞机见到霍秋实开始,他的冷淡疏离、疲惫不堪、欲言又止,再到刚才打电话被挂断、最后直接关机的过程,哽咽着快速说了一遍。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我!就算我拒绝他,他也会死皮赖脸地贴上来,找各种理由出现在我面前!可是今天……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陌生人,甚至还有点……躲着我!” 杜小白越说越激动,眼泪终于决堤,“我打他电话,他挂我电话!最后还关机!他干嘛这样?!他是不是有新欢,不想理我了?我好惨……我还像个傻子一样大老远跑过来……” 苏落落听着杜小白的哭诉,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样子,稍微有些心疼。 不过,她很快就冷静下来,抱着阳阳走到沙发边坐下,把手机靠在茶几上。 “小白,你先别哭,冷静一点。”苏落落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听你这么说,霍秋实的状态确实有点奇怪。但你先别慌,他也可能不是有新欢……” “不是有新欢那是有什么?” 杜小白抽泣着打断苏落落的话,茫然地看着屏幕,“除了有新欢,他还能有什么理由这么对我?” “你刚才说,他看起来很疲惫,心事重重,欲言又止,对吗?” 苏落落引导着她,“这听起来,更像是他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麻烦事,而且这件事极有可能很严重,也许是他不想连累你。” 麻烦事? 不想连累她? 杜小白愣了一下,哭泣稍止,开始顺着苏落落的思路去想。 霍秋实那紧锁的眉头,眼底的挣扎和疲惫,还有那丝被她捕捉到的愧疚…… “可会是什么麻烦事,让他连我的电话都不敢接,还要关机?”杜小白还是无法理解,心里那点关于“新欢”的猜疑并没有完全消除。 苏落落沉吟片刻,作为旁观者,她看得更清楚些。 霍秋实小时候特别爱跟着霍知宴,所以也常常会跟着霍知宴去苏庄,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他性格看似大大咧咧,内里是个很有担当,对人对事都很认真的男生。 而他对杜小白的感情,苏落落多少也知道,那绝不是轻易就会转移的。 他突然如此反常,必定事出有因。 “小白,你听我说,” 苏落落认真地看着她,“你现在在酒店,是安全的,对吗?” 杜小白点点头。 “好。既然霍秋实跟你约了下午四点,那你就先等他到四点。在这之前,不要再胡乱打电话,也不要自己跑出去乱找。蓝城你不熟,一个人不安全。” 苏落落叮嘱道,“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冷静下来。等到四点,看他来不来,来了之后怎么说。如果他不来,或者来了还是那种态度,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但是在这之前,不要用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他,也不要全盘否定他对你的感情。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弄清真相的机会,好吗?” 苏落落的话条理清晰,像一盆凉水,稍稍浇灭了杜小白心头那团混乱又灼热的怒火和悲伤。 是啊,她现在在这里哭闹、猜测,除了折磨自己,没有任何用处。 她需要的是一个答案,而不是自己吓自己。 “可是……如果他真的……”杜小白还是害怕那个最坏的结果。 “如果他真的有新欢了,或者做出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苏落落的声音冷了下来,“那这种男人,也不值得你为他流一滴眼泪,更不值得你大老远跑来。弄清楚,然后转身就走,绝不回头。你可是杜小白,坚强一点,别那么恋爱脑,好吗?!” 苏落落斩钉截铁的支持,给了杜小白巨大的力量。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擦掉脸上的泪水,重重地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我要弄清楚!我才不要当个稀里糊涂的怨妇!” “这就对了。”苏落落露出欣慰的笑容,“现在,去洗把脸,喝点热水,躺下休息一会儿。什么都别想,养足精神,下午再说。” “好。” 杜小白感觉心里踏实了一些,“落落,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随时联系,注意安全。” 挂了视频,杜小白看着镜子里眼睛红肿的自己,深吸了几口气。 她按照苏落落说的,用冷水敷了敷眼睛,喝了一大杯温水,然后强迫自己躺回床上。 尽管思绪依然纷乱,但有了落落的安抚和分析,那份恐慌和绝望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要弄清楚真相的决心,和一丝对霍秋实可能确有苦衷的微弱期待。 她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下午四点,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蓝城郊区,一片相对老旧的住宅区。 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双层小楼里,气氛异常紧绷。 客厅布置得简单而充满异域风情,色彩鲜艳的手织地毯铺在地上,墙上挂着具有穆斯林特色的装饰挂毯和经文书法。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香料和草药气味。 霍秋实眉头紧锁,背脊挺直地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 尽管只有二十岁,但他身上已褪去了大部分青涩,此刻面色沉凝,与这充满生活气息的环境格格不入。 连日的奔波和压力,让他眼下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浓重阴影。 他对面,坐着Sisi和她的母亲法蒂玛。 法蒂玛身材微胖,穿着传统的深色长袍,包着头巾,只露出一张带着精明与沧桑的脸。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霍秋实身上扫视。 紧挨着她的Sisi,看起来也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 她穿着浅米色的及踝长裙和深色罩衫,戴着淡粉色绣花头巾,包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张带着明显拉美裔混血特征的脸庞—— 深褐色的眼眸,浓密睫毛,挺翘鼻子,丰满嘴唇,肤色是偏黑的小麦色。 但与寻常这个年纪女孩的懵懂不同,她眉眼间藏着一丝过早经历世事的成熟与淡淡的忧郁。 她曾有过一段短暂而失败的婚姻,这在相对保守的社区里并非秘密,也让她和母亲承受了不少压力。 此刻,她垂着眼,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偶尔飞快地瞥一眼霍秋实,眼神里交织着爱慕、委屈、固执,还有一丝对改变命运的急切渴望。 第439章 说出你们真正的条件 “Hugo,”法蒂玛开口,英语带着浓重口音,语气直接甚至有些咄咄逼人,“你和Sisi都是年轻人,犯了错,真主也许会原谅。但后果必须承担。Sisi的情况你也知道,她不能再经受更多的指指点点了。这个孩子,你必须负责,这是唯一的选择。” 霍秋实感到一阵无力。 他明白法蒂玛话里的潜台词:Sisi离过婚,在当地婚恋市场上价值受损,如今怀上了他的孩子,这既是丑闻,也可能被她们视为一次“转机”。 “法蒂玛女士,Sisi,” 霍秋实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我理解你们的顾虑和处境。但正因为这是一件严肃的事情,我们才更应该理性地做出对孩子、对Sisi未来最好的选择。” 他顿了顿,抛出了自认为足够有分量的筹码,“我坚持之前的提议。如果你们同意终止妊娠,妥善处理这件事,除了我之前给Sisi的三万美金,我愿意再额外支付十万美金,作为对Sisi身体和心理的补偿。” 他特意强调了这个数字。 十万美金。 在蓝城这个人均月收入仅有几百块的国家,这无疑是一笔足以改变普通人命运的巨款。 足够法蒂玛和Sisi在更好的社区买一套不错的房子,做点小生意,或者让Sisi去接受更好的教育,彻底摆脱当前窘迫的环境和流言蜚语。 在霍秋实看来,这已经是极具诚意、甚至称得上优厚的条件了。 他年轻,虽有家族背景,但并非挥霍无度,这笔钱对他而言也绝非小数目,是他个人能调动和承担的最大诚意。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敏锐地察觉到对面母女俩的反应并不如他预想。 Sisi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一会儿看看霍秋实,一会儿看看她的母亲。 “十万美金?”法蒂玛嗤笑一声,声音尖锐,“Hugo先生,看来你还是不明白。我们虽然不富裕,但我们有尊严,有信仰!我们不是可以用钱随意买卖的商品!Sisi肚子里的,是你的骨肉,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是真主赐予的礼物!你用十万美金就想买断一条生命,买断我女儿的清白和未来?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乞丐吗?” 她的反驳义正词严,仿佛真的视金钱如粪土。 但霍秋实的心却沉了下去。 他并不傻,相反,在商业世家耳濡目染,他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 法蒂玛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贪婪,和她此刻过分拔高的道德姿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绝非真正虔诚清贫者会有的反应。 他突然想起,上次给出三万美金后,他曾隐约觉得Sisi看他的眼神有些变化。 她们也许偷偷调查了他。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 是了,他的家族和他哥霍知宴都很出名,只要上网基本就能查到他的信息。 十万美金,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霍知宴的弟弟”这个身份而言,恐怕只是九牛一毛。 法蒂玛和Sisi,她们真正想要的,恐怕远远不止这十万美金。 她们想抓住的,是他这个人,是他背后的家族,是那张长期且无限额的饭票。 所谓的责任、名分、信仰,不过是她们用来道德绑架、获取最大利益的华丽外衣。 而他霍秋实,偏偏因为那晚的错误心怀愧疚,因为年轻尚未完全学会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狠厉,更因为他骨子里被家族教育的良知和责任感,成了被她们精准拿捏的软柿子。 她们看准了他不会像一些纯粹的纨绔子弟那样翻脸无情、动用强硬手段,看准了他会在道德压力下妥协。 “法蒂玛女士,” 霍秋实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掩饰疲惫和隐隐的怒火,“我想我已经表达了足够的歉意和诚意。十万美金,是我个人认为合理且最大程度的补偿。如果你们坚持认为婚姻是唯一出路,那我恐怕无法同意。至于其他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第一次显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压迫感,“我希望你们明白,有些事情,适可而止。我尊重你们的信仰和处境,但也请你们尊重我的选择和底线。纠缠不休,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这是警告,但依旧留有余地。 他终究无法彻底狠下心肠。 法蒂玛听出了他语气的变化,但并未退缩,反而像是抓住了他把柄似的,语气更加尖刻,“底线?Hugo先生,你的底线就是搞大女孩的肚子然后想用钱甩掉吗?如果我们不同意,你是不是就要用你家族的力量来压迫我们这些可怜人了?好啊,你去说啊,去让你那个富豪哥哥来对付我们啊!看看舆论是站在玩弄女性感情的富豪弟弟这边,还是站在我们这对可怜的、只是想要一个公道的母女这边!” 听到法蒂玛口中清晰地吐出“富豪哥哥”几个字,霍秋实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果然,她们不仅调查了,而且目标明确,她们盯上的是他背后代表的巨大财富和长期利益。 霍秋实甚至开始怀疑,那晚的“意外”是否真的只是个意外。 他酒量虽然不是很好。 但也不至于几杯当地特色的果酒就醉到不省人事到任人摆布。 可现在木已成舟。 无论是不是算计,错误已经发生,他必须面对。 一股被愚弄和贪婪裹挟的怒火在他胸中升腾,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和理智压下。 发火解决不了问题,他需要知道对方的底牌,需要尽快结束这场令人作呕的谈判。 霍秋实微微皱了皱眉,脸上最后那点因年轻而产生的犹豫和青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冷静和锐利。 他不再绕圈子,目光直视法蒂玛,“直接说吧,法蒂玛女士。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开个价,或者,说出你们真正的条件。” 法蒂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接和冷漠搞得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还有些学生气的年轻人,瞬间能切换成如此精明的谈判姿态。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眼底的贪婪不再掩饰,甚至带上了一丝得意的光芒。 她看了一眼身旁依旧低着头、手指绞紧的女儿Sisi,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我们也是被逼无奈”的表情。 “Hugo先生,我们不是贪得无厌的人。”她先给自己立了个牌坊,“但你也看到了,Sisi的情况特殊。单单是钱,无法弥补她名誉上的损失,也无法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和未来。我们要求的,是一个长久、稳定的保障。” “说具体。”霍秋实言简意赅。 第440章 头脑风暴…… 法蒂玛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她们母女私下商量过无数遍的方案,“第一,你必须和Sisi结婚,这是前提。结婚后,孩子才能名正言顺地出生。” 霍秋实眼神一冷,刚要开口拒绝,法蒂玛立刻补充,“当然,我们知道感情不能勉强。所以,这婚姻可以只是名义上的。婚后,Sisi可以继续生活在蓝城,或者去其他你安排的地方,你不必履行丈夫的义务,我们也不会干涉你在外面的生活。” 这听起来像是退让,实则是以退为进,先绑定婚姻关系这个最有利的法律和道德枷锁。 “第二,”法蒂玛继续,“作为丈夫,你有责任保障妻子和孩子的生活。我们需要一套在首都或者发达国家核心城市的房产,价值不低于两百万美金。还需要一笔信托基金,专门用于Sisi和孩子的未来生活、教育、医疗,初始金额不低于五百万美金,并且要有持续增值的条款。” 她报出的数字让霍秋实瞳孔微缩。 七百万美金起步,还要加上持续性的供养。 这胃口,比他预想的还要大得多。 “第三,”法蒂玛似乎越说越顺,“Sisi的家族,也就是我们,因为这件事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和名誉损失。作为亲家,你应该有所表示。我希望你能为我们家族在蓝城的生意提供一些便利和资金支持,具体细节可以再谈。另外,我还有一个儿子,他很聪明,我希望你能安排他去你哥哥的公司实习,或者去国外更好的大学深造,费用由你承担。” 一条条,一件件,不仅要钱,要房产,要长期供养,还要攀附上霍家的资源和关系,为他们整个家族谋利。 这哪里是寻求公道和负责,分明是一场处心积虑的勒索和利益交换。 霍秋实听着,怒极反笑。 他看着法蒂玛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又看了看始终沉默,仿佛置身事外却又是一切中心的Sisi,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说完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法蒂玛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想到调查来的那些惊人的财富数字,又挺直了腰板,“暂时就这些。这些都是基于实际情况的合理要求。Hugo先生,对你和你家族来说,这些并不算什么,却能彻底解决我们的问题,也能保全你的名声。否则……” 她拖长了音调,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霍秋实缓缓站起身。 他身材挺拔,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母女俩,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和被激怒后的压迫感,让法蒂玛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法蒂玛女士,”他一字一顿地说,“首先,让我和Sisi结婚绝对不可能。无论是名义上还是实质上。这是我的底线,没有商量的余地。” “其次,你们提出的所谓保障,已经远远超出了补偿的范畴,更接近于勒索。我承认我有错,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但这不代表我会接受无休止的勒索。” “最后,”他眼神锐利如刀,“关于舆论和名声。你们可以去闹,可以去宣扬。但请你们也想清楚,霍家能走到今天,经历的风浪远比你们想象的多。我们有最好的律师团队,有处理公关危机的能力。而且,你们所谓的证据,除了Sisi的孕检报告和一面之词,还有什么?那晚我醉得不省人事,很多事情我自己都记不清,你们又有什么实质证据证明孩子一定是我的,以及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法蒂玛脸色变了变,霍秋实的强硬和反击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原以为这个年轻人心软、好拿捏,没想到触及核心利益时如此果断。 尤其是关于证据的反问,戳中了她内心的虚处。 她们确实没有确凿证据能证明霍秋实那晚是清醒和自愿的,孕检报告也只能证明Sisi怀孕,无法直接证明父亲是谁,除非做亲子鉴定,但那需要霍秋实配合。 “你……你这是想不认账?!”法蒂玛色厉内荏地叫道。 “我认我该认的账。”霍秋实语气冰冷,“十万美金,是我的报价。给你们二十四小时考虑。接受,拿钱,签署保密协议,事情到此为止。不接受……” 他看了一眼手表,距离四点只剩不到两个小时了。 “那就随你们的便。但后果,自负。” 说完,他不再看那对母女变幻不定的脸色。 转身,径直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屋子。 而屋子里,法蒂玛和Sisi面面相觑。 霍秋实的强硬打乱了她们的节奏。 “妈妈,现在怎么办?”Sisi怯生生地问,脸上写满了不安。 霍秋实最后那冰冷而充满警告的眼神,让她感到害怕。 法蒂玛眼神阴晴不定,咬牙切齿,“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硬气……十万美金……十万美金怎么够!” 她贪婪的本性让她无法接受十万的报价,但霍秋实的态度又让她不敢真的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到时一分钱也得不到。 “等我想想……一定有办法……”法蒂玛焦躁地踱着步,目光落在了女儿尚未显怀的肚子上,一个更恶毒也更冒险的念头,悄然滋生。 下午三点五十分。 蓝城国际连锁酒店的大堂里,冷气开得十足,驱散了门外的热带暑气。 杜小白已经换下睡衣,穿上了一身轻便的米白色亚麻连衣裙,一头泡面卷松松挽起,脸上补了淡妆,努力遮掩住之前的红肿和憔悴。 她独自一人坐在靠近旋转门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冰水。 每一次门外有车辆停下,她的心都会跟着提起来,又在看到下来的是陌生人后,失望地落回去。 手中的手机,屏幕被她按亮又熄灭。 反反复复,却没有新的消息或来电。 距离约定的四点,只剩十分钟了。 理智上,她不断用苏落落的话安慰自己:要冷静,要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不要用最坏的恶意去揣测。 可情感上,那股被忽视、被挂断电话、甚至被关机的委屈和愤怒,还有那份挥之不去的不安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越收越紧。 他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甚至关机? 这个疑问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杜小白的理智。 她极力控制自己不去想。 但她的大脑却不受控制地开始构建各种可能性,开启了一场脑洞大开的头脑风暴…… 第441章 他来了,没有爽约 也许是霍秋实正和某个身材火辣的外国美女在豪华酒店的泳池边嬉戏。 杜小白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他看都没看,不耐烦地按掉,然后搂着美女的腰,在她耳边低语,引得对方娇笑连连。 又或者…… 在一个充满异域风情的私密餐厅里,烛光摇曳,他对面坐着一个温婉动人的亚裔女孩,两人相谈甚欢,气氛暧昧。 她的电话打来,他瞥了一眼屏幕,脸上掠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直接挂断,顺手将手机调成静音,反扣在桌上,继续对面前的女孩展露迷人的微笑。 除此之外,他甚至可能黑皮美女在一起,就在这蓝城的某个地方,做着亲密的事情。 她的电话一次次响起,让他感到十分烦躁,最后干脆关机,彻底隔绝她的骚扰…… “stop!杜小白!不要再想了!”她在心里对自己低吼,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疼痛让她从那些令人窒息的幻想中短暂抽离。 可是,越是不让想,那些画面就越发清晰。 霍秋实接机时那明显的心不在焉和疏离,此刻都成了这些幻想的有力佐证。 也许,落落猜错了,根本没有什么苦衷,单纯就是他在这里有了新欢,而她杜小白已经成为了过去式,她来这里纯粹就是自作多情。 心口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杜小白端起冰水,猛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怎么也压不下那股不断上涌的酸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三点五十五分。 霍秋实还没有来。 杜小白的耐心正在被时间一点点磨蚀。 她捏紧了手中的水杯,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该不会是不来了吧? 就在杜小白心乱如麻,几乎要坐不住的时候,酒店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一辆黑色的奔驰GLE,带着一路风尘,略显急促地停在了酒店门口。 驾驶座的门被推开,霍秋实的身影出现在杜小白的视野里。 他依旧是上午那身黑色短袖衬衫和白色短裤,但头发似乎被风吹得更乱了一些,脸上带着明显的焦灼和未褪尽的疲惫,甚至比上午看起来更加憔悴。 一下车,他目光就急切地投向酒店大堂,几乎是立刻就锁定了坐在沙发上的杜小白。 杜小白的心,在看到他的瞬间,猛地一跳。 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提起了另一口气。 霍秋实快步走了进来,甚至没顾得上理会门口礼宾员的问候,径直朝她走来。他的脚步有些急,眼神紧紧地锁着她,里面有歉意,有紧张,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沉重。 “小白姐,”他走到她面前,声音因为赶路而有些微喘。 杜小白看着他。 他来了,没有爽约。 这让她心里的怒火和猜疑稍微平息了一点点,但并没有完全消失。 她注意到他的衬衫领口有些凌乱,额角似乎还有细微的汗珠,整个人透着一种紧绷的感觉。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杜小白的声音干巴巴的,没什么起伏,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怎么会,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霍秋实连忙说,目光在她脸上搜寻,似乎想看出她情绪的好坏,“你……等很久了吧?我们先去吃饭?边吃边聊,好吗?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餐厅,海鲜很新鲜。” 他的态度比上午软化了许多,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但眼神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郁和疲惫,始终让杜小白无法完全放下心来。 她站起身,拎起自己的小包,看了他一眼,“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酒店,坐上那辆黑色的奔驰。 车厢里,气氛比上午更加微妙和紧绷。 杜小白系好安全带,目视前方,等着他的解释。 霍秋实发动车子,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那些关于Sisi和她母亲的龌龊事,他一个字都不想让杜小白知道。 可是,他又必须给杜小白一个合理的理由,毕竟他承诺过会给她一个解释。 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一时间,车厢内陷入了沉默。 只有车载空调发出低微的嘶嘶声,和窗外城市的噪音。 杜小白僵直地坐着,目光固执地落在前方不断延伸的道路上,仿佛能从那陌生的街景中盯出一个答案。 她能感觉到身旁霍秋实的不安和欲言又止,这非但没有让她好受,反而更像是一种默认,默认他有事隐瞒,默认他无法坦诚。 霍秋实紧握着方向盘。 他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织一个既能解释自己反常行为,又不会泄露Sisi那摊烂事的借口。 工作? 紧急事务? 身体不适? 每一个借口都显得苍白无力,尤其是在他已经表现出明显心绪不宁和疲惫的状态下。 他几次偷偷瞥向杜小白,看到她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就这么一路无话,直到车子停在一家看起来颇有格调的海滨餐厅门口。 餐厅环境很好,露天座位能直接看到蔚蓝的海岸线和金色的沙滩,海风带着咸腥味吹来,驱散了些许闷热。 霍秋实引着杜小白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殷勤地递过菜单,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这家餐厅的海鲜很有名,都是当天捕捞的。你看这个龙虾,还有这个帝皇蟹,味道非常鲜甜。哦,这个椰子蟹也不错,是这里的特色……” 他像推销员一样介绍着,试图用美食和轻松的话题打破僵局。 杜小白心不在焉地翻了翻制作精美的菜单,目光扫过那些诱人的图片,却丝毫提不起食欲。 她喉咙发紧,胃里像堵着一团棉花。 面对霍秋实小心翼翼递过来的橄榄枝,她只是敷衍地“嗯”了两声,连头都没怎么抬。 霍秋实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但他还是强撑着,按照自己的判断和杜小白以前的口味,点了几道招牌海鲜和两个清爽的配菜。 等待上菜的时间,又是一阵难熬的沉默。 杜小白摆弄着桌上的餐巾,霍秋实则不停地喝水,视线在杜小白和窗外的大海之间游移。 终于,菜品陆续上桌。 巨大的龙虾被精心烹饪后摆盘呈现,蟹肉雪白诱人,贝类散发着蒜香和奶油的浓郁气息。 色泽鲜美,香气扑鼻,足以勾起任何人的馋虫。 然而,杜小白只是拿起叉子,象征性地拨弄了一下面前盘子里的食物,却一口也送不进嘴里。 她的心思完全不在美食上。 第442章 求你了,别这样…… 霍秋实也察觉到了杜小白的低落。 他心里像压了块巨石,又沉又闷。 他知道她在等什么,可他给不了。 他只能继续装傻,试图用细碎的照顾来弥补。 他戴上一次性手套,动作略显笨拙但十分仔细地开始剥一只肥美的大虾。 虾壳剥落,露出晶莹弹嫩的虾肉。 他将剥好的虾肉轻轻放到杜小白面前的碟子里,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自然的笑容,“小白姐,尝尝这个虾,真的很新鲜。我给你剥,你不用动手。” 他的体贴,在此刻的杜小白看来,非但不能缓解她的郁闷,反而更像是一种心虚的掩饰,一种试图转移话题的拙劣表演。 他越是装作没事,她心里的那团火就烧得越旺。 积压了一整天的委屈、猜疑、不安,还有被忽视、被挂电话的愤怒,终于在此刻达到了顶点,冲破了强装的冷静和理智的堤坝。 杜小白猛地放下手中的叉子,金属与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抬起头,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对面还在努力剥第二只虾的霍秋实,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和尖锐,“霍秋实!” 霍秋实动作一顿,手指捏着剥了一半的虾,有些愕然地抬头看她。 杜小白深吸一口气,胸脯剧烈起伏,眼圈不受控制地又开始泛红,但她死死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一字一顿地质问: “你下午,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甚至……还关了机?” 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霍秋实捏着虾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柔软的虾肉里。 他垂下眼帘,避开杜小白的目光,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来了。 他最害怕的问题,还是来了。 该怎么回答? 说他在处理一个用孩子勒索他,想攀附他家族的麻烦精母女? 说他因为一次酒后荒唐,正被人拿捏着把柄,进退两难? 说他自己也一团乱麻,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他不能说。 任何一个字说出口,都可能让他在杜小白心中那本就不甚牢固的形象彻底崩塌。 霍秋实不敢想象杜小白的反应。 是鄙夷? 是失望? 还是彻底转身离开? 他喉咙发干,努力吞咽了一下,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我……下午有点事,在忙。手机……信号不太好。” 这个借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蓝城虽然不是超一线大都市,但酒店和市区信号覆盖绝无问题。 杜小白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和那不自然的表情,心中的怀疑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最后的冷静。 “忙?”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弧度,“忙到连接个电话、回条信息的时间都没有?忙到需要直接关机?霍秋实,你当我三岁小孩吗?”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餐厅角落,却字字清晰,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不是……小白姐,你听我解释……”霍秋实急忙抬头,想要辩解,但对上杜小白那双泛红却异常清亮的眼睛,所有含糊其辞的解释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颓然地闭上了。 还能解释什么? 解释他忙着跟Sisi母女周旋? 解释他焦头烂额,无暇他顾? “解释?好啊,你解释。”杜小白身体微微前倾,逼视着他,“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让你连跟我说一声在忙,晚点联系都做不到?让你对我这个……不远万里跑来找你的人,用那种冷淡的态度,甚至避之不及?” 她的质问如同连珠炮,每一个字都敲在霍秋实最心虚的地方。 他额角的汗珠更密了,不是热的,是急的,是慌的。 “我……”霍秋实的嘴唇动了动,大脑一片混乱。 一边是绝对不能说的龌龊真相,一边是杜小白咄咄逼人的质问和显然已经受伤的心。 他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两边都是深渊。 最终,在杜小白几乎要凝结成冰的目光注视下,霍秋实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小白姐,对不起……我……我真的有苦衷。但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请你……相信我,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恳求,甚至有一丝卑微。 这是他第一次在杜小白面前如此示弱,如此无措。 然而,这句“有苦衷但不能说”,对此刻的杜小白而言,无异于火上浇油。 “苦衷?”杜小白重复着这两个字,心一点点沉下去,凉下去。 所有不好的猜想似乎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印证。 “霍秋实,”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却带着一种心灰意冷的疲惫,“我来蓝城,不是来听你打哑谜,也不是来等你所谓的时机的。我承认,我突然跑来,是冲动了,可能也打扰到你了。” 她顿了顿,看着霍秋实骤然变得惊慌的脸,继续缓缓说道:“既然你有你的‘苦衷’,不方便说,那就算了。我也不想再猜,再胡思乱想让自己难受了。这顿饭谢谢你的款待,但我没什么胃口。” 说着,她拿起旁边的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仿佛要擦掉所有不愉快的痕迹,然后伸手去拿自己的包,作势要起身。 “我会订明早的机票回海城。现在我会自己回酒店,就不麻烦你了。” “小白姐!不要!”霍秋实几乎是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一把按住她拿包的手,动作快得带倒了一杯水。 水渍在洁白的桌布上迅速洇开,像他此刻溃不成军的心情。 他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恐慌和哀求,“你别走!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觉得你打扰!我……” 他语无伦次,抓着杜小白手腕的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 “放开。” 杜小白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但那平静之下,是彻底失望后的疏离。 霍秋实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但身体依旧挡在她面前,不肯让开。 “小白姐,求你了,别这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我会处理好所有事情,然后原原本本告诉你!给我一点时间,就一点!”他急得眼眶都红了,没有半点平时在她面前那种游刃有余,甚至有点小嚣张的样子。 第443章 这是背叛 杜小白看着他这焦急的模样,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下。 霍秋实的反应像是真的被什么事情逼到了绝境,焦头烂额。 这让杜小白硬起来的心肠软了软。 也许落落说的对,他真的遇到了棘手的麻烦,而不是有新欢。 可是,到底是什么麻烦,让他宁可被她误解也不肯透露半分? 这个念头像一丝微弱的火苗,在她冰冷的心湖上摇曳。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动作有些僵硬,但终究是坐下了。 “霍秋实,”她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再给你一顿饭的时间。” 她抬起眼,直视着他,“如果这顿饭吃完,你还给不了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那我明天一早,立刻回海城。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的事,我再也不过问。” 这是最后通牒,也是她给自己的最后一点期待和余地。 霍秋实见她重新坐下,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块浮木,但心也因为这最后通牒而提得更高,几乎要悬到嗓子眼。 这是杜小白能给他的最后机会了。 他必须说,也必须……好好说。 “好,好……”他连声应着,声音有些发颤,连忙拿起公筷,有些手忙脚乱地给杜小白碟子里夹了些她平时爱吃的菜,“小白姐,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从中午到现在你都没怎么吃……让我……让我捋一捋,再告诉你。” 杜小白没再拒绝,拿起筷子,夹起那只霍秋实之前剥好已经微凉的虾,送入口中。 鲜甜的虾肉在舌尖化开,她却食不知味,味同嚼蜡。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紧锁在霍秋实的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仿佛要透过他的皮囊,看清他心底到底藏了什么。 霍秋实则食不下咽,勉强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他双手无意识地握紧了又松开,额头甚至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时间在沉默和杜小白无声的注视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概过了十分钟。 这十分钟对霍秋实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杜小白,那里面有愧疚,有不安,有难以启齿的羞耻,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小白姐,”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先小心翼翼地打了个底,“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可能会让你很生气,甚至……看不起我。但请你相信,这真的不是我故意的。我……我希望你听完,不要太责备我,至少……给我一个解释和弥补的机会,好吗?” 杜小白的心,因为他这沉重的开场白而猛地一沉。 不详的预感更加强烈。 她放在腿上的手悄然握紧,指甲再次陷入掌心,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冷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好,你说。” “事情是这样的……” 霍秋实没有再迂回,言简意赅地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杜小白。 他的声音很低,语速时快时慢,说到难以启齿处会微微停顿,额角的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没有任何美化自己,坦承了自己的愚蠢、酒后失德,也表达了对Sisi母女贪婪的愤怒和对自己陷入如此被动局面的懊悔与无力。 整个叙述过程,杜小白始终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凝重,逐渐变得有些苍白,嘴唇抿得发白,握着筷子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霍秋实说完最后一个字,整个餐厅角落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隐约的海浪声和餐厅内轻柔的背景音乐,提醒着这个世界还在运转。 霍秋实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椅背上,不敢看杜小白的眼睛,等待着她的审判。 他知道,自己将最不堪、最混乱、最棘手的一面,赤裸裸地摊开在了他最不想让她看到的人面前。 杜小白久久没有说话。 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过于冲击的信息。 震惊、愤怒、失望……种种情绪在她胸中激烈冲撞。 她并不是很在意霍秋实被Sisi母女勒索这件事,她在意的是霍秋实酒后失控,与另一个女人发生了关系。 这个事实,像把刀,精准地刺穿了她。 是,她杜小白是拒绝过霍秋实很多次。 但她并非对他毫无感觉。 她也有给他希望,譬如他主演的《稻香》如果票房能过十亿,她就接受他。 她希望他能经得起等待,希望他的喜欢不是一时兴起,希望他能用时间和行动来证明他的认真。 一段真正好的感情,是经得起考验和等待的。 她一直以为,霍秋实是那个能经得起考验的人。 他虽然年轻,有时候行事冲动。 但他对她的执着和用心,她是能感觉到的。 可是现在…… 他却在出国旅行后,仅仅因为醉酒,就和另一个陌生女人发生了关系。 甚至,让对方怀了孕。 这在她看来,这根本就是背叛! 他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却连基本的自持都做不到。 酒精不是借口,诱惑无处不在,而他连这点考验都经不起。 巨大的失望和受伤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比得知他可能有了新欢更让她难受。 因为新欢可能意味着移情别恋,而这件事,却让她对他这个人的品性和真心产生了根本性的怀疑。 想到这,杜小白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她开口,声音很轻,眼神平静地看不出任何情绪,“你跟她……发生了关系。并且,还让对方……有了你的小孩。对吗?” 霍秋实心虚地抬起眼,对上杜小白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了愤怒,没有了猜疑,只有失望和疏离。 这比任何责骂和哭闹都更让他恐惧和心痛。 他后悔了,他不应该告诉她真相的。 但事情已经坦白,他已经无法逃避。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要冒烟,“……是。” 这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杜小白本就摇摇欲坠的心防上。 “轰”的一声,她仿佛听到了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 一直强撑着的冷静和理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心口一阵剧痛,让她瞬间白了脸色,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大腿,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当场失态。 但眼圈却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湿意疯狂上涌,视线变得一片模糊。 她以为她可以很酷,可以像对落落说的那样,弄清真相后潇洒转身。 可当真相摆在面前时,她才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 原来,被自己喜欢的人以这种方式“背叛”,是这么的痛。 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第444章 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剧痛过后,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 杜小白看着霍秋实脸上交织的悔恨、痛苦和不知所措,心中最后一丝因为“他可能有苦衷”而产生的柔软,也彻底冻结了。 她没有哭,也没有歇斯底里。 只是用那双泛红却异常清冷的眼睛,看着霍秋实,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审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理?” 霍秋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表明立场,“我不要那个孩子!小白姐,我绝对不会要那个孩子!我会给她们钱,给她们足够的钱,让她们离开,让她们打掉孩子!我会摆平这一切的,你放心,我不会让她们影响到我们……” “我们?”杜小白轻声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对方如果坚持要生呢?那个叫Sisi的女孩,还有她那个精明的母亲,看起来并不像会用钱轻易打发的人。你所谓的摆平,有多大把握?” 霍秋实被她问得一窒。 法蒂玛今天那贪婪强硬的嘴脸再次浮现,他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 十万美金她们都看不上,逼婚不成,她们会善罢甘休吗? 如果她们坚持生下孩子,甚至闹大…… “……我……我不知道。”霍秋实的声音低了下去,透出一种无力的茫然。 他确实不知道,如果那对母女铁了心要生下孩子并纠缠到底,他该如何彻底摆平。 动用家族力量强行压制? 那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大,更难看。 看着他这副样子,杜小白心中最后一点微弱的火光,也彻底熄灭了。 她看着霍秋实,眼神里有种奇异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怜悯。 “霍秋实,”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跑来蓝城吗?” 霍秋实猛地抬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中那破碎后又强行拼凑起来的平静。 他不是傻子,他再迟钝,也不可能不明白一个女孩子,突然从万里之外飞到异国他乡,站在他面前,意味着什么。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能心虚痛苦地低下头,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石头。 杜小白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因为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所以,我来这里,是来……接受你的。” 霍秋实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巨大的狂喜和更巨大的悲痛同时击中了他,让他几乎无法承受。 杜小白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反应,目光有些飘忽,“我抱着很大的期待来的。在飞机上,我做了各种各样的幻想。幻想你见到我会是什么表情,幻想我们在这里可以怎么约会,幻想我们以后如果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我甚至连我们以后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几个。” 她顿了顿,那虚幻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自嘲和彻骨的失望,“可是啊,霍秋实。你又一次,向我证明了,男人就是这么不靠谱的东西。所谓的喜欢,所谓的坚持,在酒精和欲望面前,不堪一击。” “不是的!小白姐!” 霍秋实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声音带着哽咽,“我也喜欢你!我一直都只喜欢你!你相信我,我跟Sisi真的只是意外,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心里只有你!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的,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发誓!” 他的表白真挚,若在平时,或许能让杜小白心头悸动。 但此刻,听在她耳中,却只显得苍白和讽刺。 “好,”杜小白点了点头,语气近乎残忍的冷静,“假设。假设你真的处理好了。Sisi拿了你的钱,打掉了孩子,远走高飞,从此消失在你的世界里。然后,我们在一起了。” 她看着霍秋实瞬间亮起希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觉得,我们会快乐吗?” “会!一定会!”霍秋实毫不犹豫地回答,仿佛抓住了唯一的生机,“小白姐,只要我们在一起,我一定会让你快乐的!我会对你好的,比任何人都好!” 杜小白却缓缓摇了摇头,眼神悲悯又清醒,“不,霍秋实,不会的。” “这件事,会成为一根刺。一根深深扎在我们中间的刺。它不会因为Sisi的消失而消失。它会成为我们之间一个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一个埋在我们感情里的雷。”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残酷,“我们每一次争吵,每一次矛盾,甚至每一次小小的不愉快,这根刺都会被翻出来。你会愧疚,我会介意。一次,两次,无数次……它会不断消耗我们的感情,磨损我们的信任,直到最后,我们精疲力尽,相看两厌。” 她描绘的场景太过真实,真实到霍秋实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可怕的未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保证绝不会那样,却发现所有语言在杜小白那清醒到冷酷的分析面前,都显得如此无力。 “所以,”杜小白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最后一点郁结和伤痛都呼出去,然后,她决绝地站了起来,拿起放在一旁椅子上的小包,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霍秋实,不论这件事,你最终能不能处理好。”她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我和你之间,永远都不可能了。” 说罢,她不再看他瞬间惨白的脸和绝望的眼神,从钱包里抽出几张足够支付餐费的美金,轻轻放在桌面上。 “这顿饭,AA。我明天一早的飞机离开蓝城。就这样。” 她转身,脚步没有一丝迟疑。 “小白姐!” 霍秋实猛地站起身,想要去抓她的手,声音里带着破碎的哭腔。 杜小白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他碰到她之前,轻轻侧身,躲开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 “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然后,她挺直脊背,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出了餐厅。 海风吹起她的裙摆和发丝,她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霍秋实站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杜小白的身影消失在餐厅门口,融入外面熙攘的人流和车流中,只觉得整个世界的光都在那一刻,随着她的离去彻底熄灭了。 第445章 可能我没有恋爱运 杜小白快步走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回到酒店房间,门“咔哒”一声关上的瞬间,杜小白一直强撑着的最后一丝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终于再也忍不住,将脸埋进膝盖,无声地痛哭起来。 肩膀剧烈地颤抖,泪水迅速浸湿了膝盖处的布料。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眼睛肿痛,喉咙干涩,她才渐渐止住了哭声。 抬起头,看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一种巨大的空虚袭来。 她需要倾诉,需要有人告诉她,她没有做错,她没有矫情。 几乎是本能地,她拿起手机,点开了苏落落的微信,直接发去了视频通话请求。 视频接通得很快。 屏幕那端出现了苏落落的脸,背景是她家温暖明亮的书房,她正在处理工作,手边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 “落落……”视频里,杜小白一脸委屈。 苏落落见状,眉头微微蹙起,“你怎么了?眼睛这么红,你哭了?” 杜小白听着苏落落关心的语气,刚刚才止住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却掉得更凶,嘴唇哆嗦着,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苏落落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立刻将手边最后一份邮件快速扫完,关上了电脑,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向了屏幕这端哭得像个孩子的杜小白。 “别急,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苏落落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落落……呜……”杜小白对着屏幕,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地将发生的一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苏落落。 苏落落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急于评价。 等杜小白说到最后,声音哽咽,只剩下低低的抽泣时,苏落落才轻声开口,语气平静,“舒服点了没有?” 杜小白拿起旁边的一盒纸巾,用力地擤了一把鼻涕,声音囔囔的,却“嗯……舒服多了。” 哭过一场,把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虽然心还是痛的,但那种快要爆炸的窒息感确实缓解了不少。 苏落落微微点了点头,神色淡然道,“反正你们没有正式在一起,你对姐弟恋这事儿也一直挺犹豫,觉得不靠谱。现在正好,借这件事做个彻底的切割,断了念想,也好。” 她的态度冷静得近乎“无情”,但恰恰是这种不掺杂过多情绪的分析,让杜小白混乱的心绪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锚点。 是啊,本来就没开始,现在不过是提前看到了可能糟糕的结局,及时止损罢了。 杜小白点了点头,带着点自嘲和委屈,“落落,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前前后后也谈过几段了,怎么就没一段能有个好结果呢?本来以为霍秋实会是个……不一样的。” 她顿了顿,回想起霍秋实曾经那些炽热又笨拙的追求,微微地叹了一口气,“算了,不说也罢。可能我就是没什么恋爱运吧。” 苏落落看她这副丧气的样子,知道她需要时间消化,但也不能让她一直沉浸在这种情绪里。 她语气干脆地转移了话题,“行了,别想那些没用的了。赶紧收拾一下心情,把机票买了,明天就回来吧。马上就过年了,正好,到时候来我家吃年夜饭。” “不要,我不想回去。”杜小白摇了摇头,眼神有些飘忽。 苏落落挑眉,“不回来你想干嘛?继续在蓝城待着触景伤情?” “不是蓝城。”杜小白吸了吸鼻子,“我……我突然想去流浪。” 苏落落被她这话弄得一愣,随即冲她翻了个白眼,“你发什么神经?别闹了,赶紧回来,最近外面哪儿都不太平,你小心被人卖了。” “我认真的。” 杜小白抬起头,目光隔着屏幕与苏落落对上,“老实讲,我这段时间写新书,觉得自己已经江郎才尽了。怎么写都觉得不对劲,卡文卡得我快疯了,一个字都憋不出来,完全没有灵感。出版社那边又催得紧……我觉得我好像被掏空了,被困在一个地方,喘不过气。” 她顿了顿,看着窗外蓝城陌生的夜景,“所以我就想,正好借这次机会,不在蓝城,也不回海城。我就一个人,随便去个什么地方,走走停停,看看不一样的风景,遇见不一样的人。或许离开熟悉的一切,反而能有一些新的收获,找到丢失的灵感也不一定。” “你认真的?”苏落落看着杜小白,语气严肃。 “认真的。”杜小白点头,“我已经很久没有那种非写不可的冲动了。我需要改变,需要刺激,需要……把自己丢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去。” 苏落落知道,一旦杜小白用这种语气和眼神说话,那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了。 她太了解这个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内心极其有主见甚至有些执拗的闺蜜。 她叹了口气,不再劝阻,只是叮嘱道,“行吧,那你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系,每天报平安。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总得有个计划。” 杜小白却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看心情吧。也许一两个月,也许……更久。走到哪儿算哪儿。” 苏落落见她主意已决,知道再说什么也是多余,只能再次强调,“注意安全。钱带够,证件保管好,遇到什么事第一时间联系我。不许玩失联,听见没?” “知道了,啰嗦鬼。”杜小白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但心情似乎因为做出了这个流浪的决定而轻松了一丝丝。 视频挂断,书房里恢复了安静。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霍知宴走了进来。 他刚洗完澡,穿着深灰色的丝质睡袍,头发半干,周身带着清爽的水汽。 “老婆,你刚刚在跟谁说电话啊?”霍知宴走到苏落落身后,很自然地俯身,从后面环住她的肩膀,下巴搁在她发顶。 “是小白。”苏落落放松身体,靠进霍知宴温暖的怀抱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感觉一晚上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些。 “嗯。” 霍知宴应了一声,手臂收紧了些,“她找到秋实了?两个人在一起了?” 苏落落摇了摇头,“嗯,找是找到了。不过没在一起,还彻底闹掰了。” 霍知宴:“……” 第446章 你瞎吃什么飞醋啊? 苏落落简明扼要地把事情跟霍知宴说了一遍—— 霍秋实酒后乱性惹上的麻烦,Sisi母女的贪婪勒索,以及杜小白知道真相后的失望和决绝离开。 霍知宴听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环着苏落落的手臂也微微收紧,“这臭小子,又惹事了。还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他对自己这个弟弟的性情是了解的,聪明,有冲劲,但也正因为年轻,有时候行事不够沉稳,容易冲动,这次显然是栽了个大跟头。 “要插手吗?”苏落落侧头看他,“那对母女听起来不太好对付,霍秋实一个人恐怕……” “不用,让他自己去处理。” 霍知宴摇了摇头,语气很肯定,“这件事虽然棘手,但也是他必须经历的教训。吃过亏,才知道以后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该怎么处理危机。如果每次出事都靠家里兜底,他永远长不大。况且,” 他顿了顿,眼神微冷,“那对母女不过是看中霍家的钱势,贪得无厌罢了。秋实如果连这种人都摆不平,以后怎么接更大的担子?” 苏落落明白他的意思。 霍知宴对弟弟并非不关心,而是用一种更严格的方式在培养他。 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有些跟头,必须自己摔,有些麻烦,必须自己解决,才能真正的成长。 “嗯,你说得对。”苏落落点头赞同,旋即又有些担忧,“就是小白……这次伤得不轻。她说明天不回来了,想一个人去流浪,找灵感。” 霍知宴眉头又是一挑:“流浪?她一个人?” “嗯,说是创作遇到瓶颈,加上这事打击,想出去走走散心,找找灵感。”苏落落叹了口气,“我劝不住,只能让她注意安全。” 霍知宴沉默了一下,道,“杜小白是个有分寸的人,也有能力照顾好自己。让她出去散散心也好,总比闷在家里强。你让她随时保持联系,如果需要,我们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嗯,我跟她说了。” 苏落落应道,然后才想起来问,“对了,你进来是有什么事吗?” 她和霍知宴有各自的书房,通常她在自己书房处理工作或个人事务时,霍知宴很少会进来打扰,除非有事。 霍知宴点了点头,抱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低沉了几分,“嗯,有件事要告诉你。” 苏落落微微仰头,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疑惑地问,“什么事?公司的事吗?” 霍知宴迟疑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才缓缓开口,“关于夜烬离和阿莲的。” 苏落落的心轻轻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关切。 自从夜地吉伏法,夜烬离和阿莲被送往B国那个特殊的矫正与监管机构后,她偶尔会从霍知宴那里听到一些他们的消息,知道霍知宴安排了最好的律师和心理医生在帮助他们,但具体情况并不详尽。 “他们怎么了?”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霍知宴看着她眼中真切的担忧,心里有些微酸。 他继续说道,“经过这段时间的矫正和评估,加上律师的不懈努力,B国那边最新的裁决下来了。夜烬离和阿莲,已经不需要再被羁押在特殊机构。他们提前获得自由了。” 苏落落闻言,眼睛蓦地一亮,一抹由衷的喜色浮上眉梢,“真的?这是好事啊!那他们现在在哪里?回海城了吗?还是继续留在B国?” 看着她为另一个男人的获释而真心高兴的样子,霍知宴心中那点酸意又冒了出来,但他压了下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不知道。阿莲暂时选择留在B国。至于夜烬离……”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悠远,“在被正式释放后,他就不告而别,离开了B国。连阿莲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收到过他一条简短的信息,让她保重。” 苏落落脸上的喜色渐渐沉淀,“这样啊……我知道了。” 她靠在霍知宴怀里,思绪有些飘远。 夜烬离从出生开始,他的人生就被夜地吉扭曲的掌控着,几乎没有一天拥有过真正的自由,连爱一个人的方式都充满了痛苦和毁灭性。 如今,缠绕他半生的枷锁终于被打破,法律给了他新生,他也选择了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或许,他是想彻底告别过去的一切吧。” 苏落落轻声说,语气里没有遗憾,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和祝福,“他能获得自由,我打从心里为他感到高兴。希望他以后能真正为自己而活,找到属于他的平静和幸福。” 霍知宴低头,伸出食指,带着点惩罚和亲昵的意味,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语气带上了一丝酸涩,“怎么了?你这是舍不得和他断了联系啊?毕竟,他可是很喜欢你呢。” 苏落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醋意弄得哭笑不得,抬手拍开他作乱的手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霍知宴,你瞎吃什么飞醋啊?我们都结婚了……” “就是吃醋了!”霍知宴理直气壮,甚至有些幼稚地努了努嘴,将脸埋在她颈窝蹭了蹭,闷声道,“谁让他比我更早认识你?哼哼……” 看着他这副难得显露的孩子气模样,苏落落忍不住笑了起来,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别这么无聊,好吗?” 霍知宴被她这一亲哄得嘴角上扬,那点故意装出来的醋意瞬间烟消云散,眸色转深,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直到两人气息都有些乱了,才缓缓分开。 霍知宴抵着她的额头,平复着呼吸,指尖眷恋地抚过她微烫的脸颊。 “下周就过年了。”他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往年……大年三十,按照惯例,我们都得回霍家老宅,跟奶奶还有家里的长辈、堂兄弟姐妹们一起吃年夜饭,守岁。”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苏落落的脸色,眼神温柔而包容,“今年不一样了,我有你,还有阳阳。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意思。如果你觉得霍家老宅人太多,规矩也多,不想去,那我们今年就自己在这里过,或者我跟你一起回苏庄陪岳母和丁叔他们过也可以。都随你。” 第447章 长得真俊 苏落落认真想了想。 霍家是个大家族,年节礼节繁多,霍老太太和霍知宴他妈虽然对她还不错,但霍知宴还有很多亲戚,那种大家族聚餐的氛围未必轻松。 可她也明白,霍知宴作为霍家的掌权人,有些责任和场面他需要到场,尤其是在这样象征团圆的日子里。 完全避开未必是好事,也可能给外人留下话柄。 想着,苏落落她抬起头,淡淡道,“大年三十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你回老宅是应该的。我既然嫁给了你,自然也该跟你一起回去。阳阳也该去给奶奶和其他长辈拜个年。” 霍知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动容,他没想到苏落落会如此体谅和主动。 “不过,”苏落落话锋一转,“大年初一,按照我们那边的习俗,是回娘家的日子。所以初一那天,你得跟我一起回苏庄,跟我妈、丁叔,还有王妈和林管家他们一起过。行吗?” “好。都听老婆的。年三十,我们一起回老宅。初一,我陪你回苏庄。”霍知宴低头,在她唇上又印下一个轻吻。 时间如白驹过隙,很快便到了大年三十。 海城的冬日虽然没有北方凛冽,但也带着湿冷的寒意。 霍家老宅坐落在城西一片闹中取静的区域,是一座融合了中西建筑风格的宏伟庄园。 高高的围墙内,园林错落有致,即使在冬天,依旧有松柏苍翠,点缀着精心培育的耐寒花卉。 主宅是一栋气势恢宏的仿古中式建筑,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在冬日略显灰蒙的天空下,透着沉淀了数代财富与权势的厚重感。 霍知宴亲自开车,载着苏落落和坐在安全座椅里的阳阳,驶入庄园大门。 沿途可见佣人们忙碌的身影,张灯结彩,一派喜庆,却也透着一种井然有序的肃穆。 车停稳,立刻有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上前,恭敬地打开车门,接过霍知宴递过的车钥匙去泊车。 另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上前,微微躬身,“大少爷,大少奶奶,小少爷,老夫人和夫人小姐们都在正厅等着了。” 霍知宴淡淡颔首,一手抱着裹在柔软羊绒毯里的阳阳,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牵起苏落落。 苏落落今天穿了一身颜色素雅大方的香奈儿套装,外搭一件质感极好的白色羊绒大衣,长发优雅地盘起,妆容精致得体,既不过分张扬,也绝不会被这豪门的珠光宝气比下去。 她与霍知宴并肩,走向正厅大门。 一进门,一股混合着名贵熏香、暖气和各种香水的热浪扑面而来。 正厅极其宽敞,挑高惊人,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映照着下方金碧辉煌的装饰和满屋衣香鬓影。 白岚坐在高背太妃椅上。 虽已年过八旬,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清明,穿着暗紫色绣福字纹的锦缎旗袍,颈间戴着一串品相极佳的翡翠项链,手里捻着一串佛珠,不怒自威。 她身旁坐着的,是霍知宴的母亲慕容静。 慕容静常年定居国外,只有重要节日才回来,此刻正低声与白岚说着什么。 下首两侧,分坐着霍家的其他成员。 男人们大多在另一侧的小厅或书房,正厅里以女眷和年轻一辈居多。 霍知宴牵着苏落落,抱着阳阳,径直走向主位。 “奶奶,妈,我们回来了。”霍知宴声音沉稳。 “奶奶,妈。”苏落落也跟着轻声唤道,微微颔首。 白岚的目光首先落在曾孙身上,整个人瞬间变的慈祥,“哎哟,我的乖曾孙来了,快让太奶奶看看。” 她示意霍知宴将阳阳抱近些。 慕容静也温柔地看了孙子一眼,然后越过霍知宴,微笑着对苏落落点了点头,“落落来了,路上冷吧?快来这坐。” 自从上次苏落落帮慕容静解决了被骗的事情后,她对苏落落的好感就直线上升。 比起霍知宴这个总是对她冷冰冰的儿子,她现在甚至更喜欢苏落落这个儿媳妇。 这时,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插了进来,带着刻意夸张的惊喜,“哎呀,这就是知宴哥哥的儿子吧?长得可真俊!跟知宴哥哥小时候一模一样呢!” 说话的是霍知宴二伯的女儿,霍知宴的堂妹,霍雨媚。 她年纪与苏落落相仿,穿着一身最新款的某高奢品牌连衣裙,妆容精致,脖子上戴的钻石项链闪闪发光,此刻正凑过来,想要伸手碰阳阳的脸,眼中却没什么真情实感的喜欢,更多的是好奇和一种说不清的审视。 霍知宴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了霍雨媚的手,将阳阳稳稳地抱在怀里,淡淡道,“孩子怕生。” 霍雨媚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不悦,但很快又堆起笑容,转向苏落落,“嫂子今天这身可真好看,是香奈儿的最新款吧?我前几天在专柜也看到了,不过觉得颜色太素了,就没买。还是嫂子有气质,能撑起来。” 这话听着是恭维,细品却带着几分“你也就只能穿这种素色”、“我见过了但没看上”的微妙贬低。 苏落落只是冷冷地看了霍雨媚一眼,淡漠道,“谢谢。” 上次办婚礼的时候,这霍雨媚也在,只不过她当时没怎么关注,只知道是霍知宴的亲戚,至于是什么亲戚,她并不知道。 很快,另一个声音响起,来自霍知宴二伯母,周雅琴。 她是个身材微胖,面容富态的中年妇人,穿着昂贵的皮草,手上戴满了各色宝石戒指,笑呵呵地道,“落落,自从上次婚礼后咱们就没见过了,你还记得我吧?” 苏落落看了眼周雅琴,眉头微微一挑,看向霍知宴,似是在问,这人是谁? 上次办婚礼的时候,她只顾招待自己认识的人,就没怎么搭理霍知宴的亲戚。 霍知宴察觉到苏落落的视线,微微侧头,低声在她耳边简洁介绍,“二伯母,周雅琴。旁边是她女儿,霍雨媚。”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正厅里,足以让近处的人听清。 苏落落了然,面上重新挂起得体的微笑,对着周雅琴微微颔首,“二伯母,您好。上次婚礼人多事杂,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她态度不卑不亢,既给了对方面子,也解释了自己“不认识”的原因,让人挑不出错处。 周雅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仿佛没听出霍知宴刚才那句介绍里的疏离,热情地招呼,“哎呀,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见谅不见谅的!快坐下,坐下说话!抱着孩子怪累的。” 第448章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这时,霍知宴的二伯霍南仁也从男宾那边踱步过来。 他是个略显富态,面容带着商人特有的圆滑笑容的中年男人,看到霍知宴,立刻朗声笑道,“知宴回来了!哎哟,我的小曾侄孙,让二爷爷看看!” 他凑近看了看阳阳,赞了几句,随即转向霍知宴,语气亲近中带着一丝长辈的关切,“知宴啊,最近公司怎么样?年底事情多,累坏了吧?煜诚前几天还说,有个大项目推进得不太顺利,你得多费心啊。” 霍南仁话音刚落。 他身后一个穿着定制西装,面容英俊却带着几分阴鸷的年轻男人便走上前来。 正是霍知宴的堂弟,霍氏集团副总裁,霍煜诚。 霍煜诚脸上挂着看似礼貌,实则充满讥诮的笑容,目光在霍知宴和苏落落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霍知宴脸上,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清: “知宴哥最近春风得意,又是补办世纪婚礼,又是娇妻幼子在怀,想必心思都放在风花雪月上了吧?公司那些繁琐的项目,哪有时间和精力去费心?也难怪推进不顺,底下人怕是都摸不准知宴哥您的心思了。” 这话比霍南仁的含沙射影更加直接恶毒,直接将项目不顺的帽子扣在了霍知宴“耽于私情、无心工作”上,甚至暗示他领导无方,让下属无所适从。火药味瞬间浓烈起来。 周围一些亲戚停下了交谈,目光或明或暗地投了过来。 霍雨媚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周雅琴则故作担忧地叹了口气,仿佛在说“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霍知宴面色丝毫未变,甚至连抱着阳阳的姿势都没动一下。 他抬眼,平静地看向霍煜诚,眼神深邃如古井,不起波澜,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煜诚,”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厅内细微的嘈杂,“作为副总裁,项目推进的具体职责在你。遇到困难,不思如何解决,反倒在这里妄加揣测上司的心思?”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刀,“如果连基本的问题分析和解决能力都欠缺,我不介意年后调整一下分工,让你先从更基础的工作重新熟悉流程。” 轻描淡写几句话,不仅将责任精准地踢回给霍煜诚,还直接威胁要削他的权! 霍煜诚脸色一变,正要反驳—— “够了!” 一道苍老却威严十足的声音响起,如同冷水浇下,瞬间冻结了即将升腾的火药味。 白岚手中的佛珠重重一顿,眉头紧蹙,锐利的目光扫过霍南仁父子,“大年三十,一家人团聚的日子,张口闭口就是公司,就是争权夺利!像什么样子!我还没死呢!这个家,还轮不到你们在这里指手画脚,搬弄是非!” 老太太发怒,厅内顿时鸦雀无声。 霍南仁连忙赔笑,“妈,您别生气,是煜诚不懂事,年轻人说话没分寸……” 他暗暗瞪了儿子一眼。 霍煜诚脸上青白交加,不敢再吭声,只能低头退后半步。 白岚冷哼一声,不再看他们,转向霍知宴时,脸色缓和了些,“知宴,带你媳妇孩子坐下休息。大过年的,别被不相干的人坏了心情。” “是,奶奶。” 霍知宴微微颔首,牵着苏落落,在靠近主位的沙发坐下。 慕容静也适时地递过一杯热茶给苏落落,无声地表达支持。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身形高挑却带着明显疲惫感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正是霍秋实。 他比上次杜小白在蓝城见到时更加消瘦,眼底乌青浓重,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笼罩在一股挥之不去的低气压中,与这满屋的喜庆格格不入。 “奶奶,妈,二伯,二伯母,三姑……”他勉强打起精神,一一向长辈问好,声音有些沙哑。 看到霍知宴和苏落落,他顿了顿,走过来低声叫了句,“哥,嫂子。” 霍知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多问。 苏落落也对他微微颔首,能看出他状态很差,想必蓝城那摊子事还没彻底解决,杜小白的离开更是雪上加霜。 霍秋实的到来,稍稍转移了刚才紧张的气氛。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位霍家二少爷心事重重,恐怕也有一本难念的经。 很快,年夜饭时间到。 众人移步至更加宽敞恢宏的宴会厅。 一张长达五米,铺着雪白桌布,摆满银质餐具和水晶杯的巨型长桌已然就绪。 霍家三代同堂,加上一些关系亲近的旁支,足足三十几人依次落座,济济一堂,场面壮观。 白岚和慕容静坐在主位,霍知宴和苏落落带着阳阳坐在她们下首左侧,霍南仁一家坐在右侧,霍秋实坐在霍知宴旁边,其他亲戚按照辈分和亲疏依次排开。 孩子们有专门的保姆照顾,坐在稍远一些的辅桌。 人太多,霍知宴只趁着开席前,低声为苏落落快速介绍了几个关键人物,苏落落也只是礼貌地点头致意,并未刻意去记那些复杂的称谓和面孔。 在这种场合,记住主要人物,保持得体微笑,足矣。 然而,在众多或探究、或好奇、或淡漠的目光中,有一道视线让苏落落感觉有些不同。 她顺着感觉望去,在长桌中段,看到一个年轻女生。 那女生看起来与她年纪相仿,甚至可能略小一两岁。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简却质感一流的珍珠白色丝绒长裙,长发微卷,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修长优美的脖颈和一张极其精致漂亮的脸庞。 她的美不是霍雨媚那种张扬外露的艳丽,而是一种清冷皎洁,如同月光般柔和又带着距离感的美。 她安静地坐着,姿态优雅,与周围喧闹的寒暄有些格格不入,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置身事外。 似是感受到苏落落的注视,那女生也抬眸望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轻轻一碰。 女生对苏落落微微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却十分友好的笑容,然后便自然地移开了目光,继续安静地坐着。 这个笑容很短暂,很轻。 但苏落落敏锐地捕捉到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不是恶意,更像是一种……深藏的审视? 或者,一丝极淡的怅然? 不知道。 反正有点复杂。 “那是三姑的女儿,霍明月。”霍知宴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苏落落的思绪。他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第449章 人呢? “三姑?”苏落落低声问。 她对霍家旁支了解不多。 “嗯,我爸的三妹,嫁去国外很多年了,很少回来。明月是她领养的孤儿,一直在国外长大,这次过年难得回来。”霍知宴解释道,语气平常,听不出什么特别。 领养的孤儿? 一直在国外? 苏落落心中了然。 难怪气质特别,与厅内大多数霍家人那种或精明或骄矜的感觉不同。 霍明月…… 名字倒是很美,人如其名。 苏落落收回目光,不再多想。 豪门世家,人际关系盘根错节,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 只要对方不主动招惹,她也没必要过多探究。 然而,她并未察觉,在她移开视线后,霍明月握着高脚杯的纤细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主位方向,在霍知宴沉稳的侧脸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光芒。 那是她从小就仰望的,如同天上明月般遥不可及的人。 如今,他身边已经有了名正言顺的妻子,还有了可爱的孩子。 这让她有点难过。 宴席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才在杯盘狼藉和众人的微醺中渐渐散去。 佣人们训练有素地开始收拾,而霍家众人则移步至更加宽敞温暖,布置了各种茶点果品的花厅,开始守岁。 按照传统,守岁要待到午夜钟声敲响,寓意辞旧迎新,祈求长辈长寿。 花厅里烧着温暖的壁炉,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布置的庭院灯景,室内则摆开了几桌麻将、棋牌,年轻一辈聚在一起玩游戏、聊天,长辈们则三三两两地围坐品茶闲谈,倒也显得其乐融融。 白岚年纪大了,精神不济,由慕容静陪着,在旁边的暖阁里小憩,待到午夜时分再出来。 霍知宴作为长孙,自然要留在主厅应酬。 他虽不喜这些虚与委蛇,但该尽的礼数从不含糊。 苏落落陪在他身边,偶尔与他低语几句,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厅内的热闹。 阳阳被育儿嫂抱到专门的房间休息去了。 霍秋实依旧没什么精神,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拿着手机,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煜诚倒是恢复了那副斯文模样,正与几个堂兄弟高谈阔论,仿佛之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 霍雨媚则和其他几个年轻女孩凑在一起,对着手机屏幕指指点点,不时发出娇笑声,目光却时不时瞟向主位的方向。 霍明月独自坐在一盆高大的绿植旁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原文书,安静地翻看着,与周围的喧嚣隔离开来,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偶尔有人过去与她搭话,她也只是礼貌地微笑回应几句,便又低下头看书,疏离而清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苏落落感觉有些闷热,加上晚上喝了点酒,便悄悄对霍知宴说,“我去下洗手间。” 霍知宴点头,低声道:“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就在这层,我记得路。”苏落落笑了笑,起身离开了花厅。 霍家老宅极大,光是主宅就有数层,房间走廊错综复杂。 花厅所在的这一层,公共洗手间距离稍远,需要拐过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 苏落落凭着记忆走去,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四周很安静,与花厅的喧闹形成对比。 她找到洗手间,推门进去。 洗手间内部装修同样奢华,空间宽敞,干净整洁,熏着淡淡的檀香。 苏落落解决了内急,走到洗手台前洗手。 就在她洗完手,抽了张纸巾擦手,准备离开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是门锁被扣上的声音。 苏落落一愣,转身去拉门。 门把手纹丝不动,竟然从外面被锁住了! 她皱了皱眉,难道是哪个粗心的佣人,或者恶作剧的孩子? 她提高声音,“外面有人吗?门好像锁住了,帮忙开一下!” 外面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苏落落又敲了敲门,依旧没有反应。 她拿出手机,想给霍知宴打电话或者发信息,却发现手机屏幕左上角显示——无信号。 这洗手间位置相对偏僻,加上庄园建筑厚重,信号覆盖可能确实不好。 苏落落心头掠过一丝不安,但还保持着镇定。 她环顾四周,想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或者呼叫铃。 就在这时,她鼻尖忽然嗅到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原本檀香的奇异香味。 那香味初闻有点甜腻,带着点花果的芬芳,但很快,一种难以形容的,令人不适的晕眩感猛地袭来! 苏落落瞳孔骤缩! 这香味不对劲!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但已经晚了。 那香气仿佛无孔不入,透过皮肤、黏膜,迅速侵蚀着她的神经。 只一瞬间,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模糊,手脚瞬间失去了力气,变得软绵绵的,连站立都困难。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却供不上血液,一阵阵发冷。 是迷香!或者某种强效的麻醉气体! 有人故意把她关在这里,还放了毒! 这个认知让苏落落浑身发冷,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是谁? 她拼尽全力,用最后一点意识,试图用身体去撞门。 “砰!”一声闷响,门板厚重,她的撞击如同蚍蜉撼树,让她本就虚软的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视线越来越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那甜腻的香味仿佛化作了实质的绳索,缠绕着她的四肢百骸,将她拖向无边的黑暗。 最终,苏落落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沿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落,软倒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失去了所有意识。 就在苏落落身体滑落的瞬间,门外立刻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洗手间门口停下。 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细微声响,“咔哒”一声,门锁被打开。 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鲜艳桃红色连衣裙,外罩奢华皮草的身影闪了进来,并迅速反手再次关上了门。 来人戴着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那精心打理的发型,身上价值不菲的装束,尤其是那双描画精致,此刻正闪烁着得意与恶毒光芒的眼睛——霍雨媚。 她以为计划得逞,目光迫不及待地扫向地面,准备欣赏苏落落狼狈昏迷的姿态。 然而,预想中瘫倒在地的身影并未出现。 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空空如也! 霍雨媚得意的眼神瞬间凝固,化为错愕与慌乱。 “怎么回事?人呢?”她下意识地低呼出声,声音因口罩而显得闷闷的,却掩不住其中的惊疑。 她甚至往前走了两步,怀疑苏落落是不是倒在了洗手台或其他视觉死角。 就在这时,她身后“咔哒”一声轻响。 洗手间的门,被人干脆利落地从内部反锁了。 第450章 你敢动我试试! 霍雨媚猛地转身! 只见苏落落好端端地站在门后,脸色虽然有些微的苍白,但眼神却清亮锐利,如同出鞘的冰刃,直直刺向她。 苏落落口鼻处覆盖着一块用浸湿的纸巾和随身携带的丝巾临时绑成的简易“防毒口罩”,虽然粗糙,却显然有效隔绝了大部分迷香! “你……你怎么没晕倒?!”霍雨媚失声叫道,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背脊撞上了冰冷的洗手台边缘,口罩上方的眼睛瞪得滚圆,一脸的心虚。 苏落落缓缓取下脸上的临时口罩,深深吸了一口残留着些许异香,但已淡了许多的空气,目光冰冷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堂妹。 “很意外吗,霍雨媚?”苏落落的声音平静得出奇,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寒意,“从门被锁上,到那股甜得发腻的怪味出现,我就知道不是意外。将计就计,装晕把你引出来而已。这点小把戏,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 她一步步走近,霍雨媚被她迫人的气势逼得又往后缩了缩,色厉内荏地尖声道,“你……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霍家!你敢动我试试!” “霍家?”苏落落冷笑一声,在距离霍雨媚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眼神如冰,“正因为这里是霍家,你身为霍家小姐,却在年三十阖家团圆的日子,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算计自家人,传出去,丢的是谁的脸?你爸你妈,还是整个霍家?” 霍雨媚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自家人?谁跟你是自家人!你不过是个运气好攀上高枝的……” “闭嘴。”苏落落厉声打断她,眼神倏地变得极度危险,“我没空听你这些废话。说,为什么这么做?” 霍雨媚被苏落落骤然爆发的冷厉吓得一哆嗦,但依旧嘴硬,“我就是看你不顺眼!凭什么你能嫁给知宴哥,还能在老宅摆女主人的架子?所以,我想教训一下你!” 苏落落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看我不顺眼?想教训我?”她向前又逼近半步,几乎与霍雨媚呼吸可闻,“好啊,那你倒是说说,你原本打算怎么教训我?把我迷晕在这洗手间里,然后呢?拍些不雅照?还是干脆泼我一身冷水,让我在你们全家面前意外出丑?” 霍雨媚被她眼中赤裸的寒意刺得心头发慌,眼神躲闪,语无伦次,“我……我……” 她终究不敢说出真正的打算,那太恶毒,一旦出口,就再无转圜余地。 强烈的恐惧和残存的骄横让她猛地梗起脖子,色厉内荏地尖声道,“你是什么东西?我偏不告诉你!有本事你猜啊!” 苏落落定定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令人作呕却又微不足道的垃圾。 几秒钟后,她忽然极轻地冷笑了一声。 “哦,是么?”她的声音平静下来,却更令人心底发毛,“没关系。你不说,自然会有人让你吐出真话。” 话音未落,苏落落猝然出手,快如闪电! 她并非攻击,而是一把攥住了霍雨媚精心打理过的卷发,猛地向下一拽! “啊——!”霍雨媚猝不及防,痛呼出声,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整个人被拽得一个趔趄,不得不顺着苏落落的力道弯下腰,姿态狼狈不堪。 “你干什么?!放开我!苏落落你个贱人!放开!”霍雨媚尖叫挣扎,双手胡乱挥舞,想要抓挠苏落落。 苏落落轻松避开她的爪子,手下力道丝毫未松,另一只手直接拉开了洗手间的门。 她拽着披头散发、尖叫不断的霍雨媚,像拖着一件不合时宜的垃圾,径直朝着灯火通明,人声喧闹的花厅走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和霍雨媚的哭喊尖叫,瞬间划破了走廊的寂静,也提前惊动了花厅里的一部分人。 当苏落落拽着狼狈不堪、头发散乱、妆容都花了的霍雨媚出现在花厅门口时,原本的欢声笑语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了过来,目光在气势冷冽,毫发无伤的苏落落,和如同疯婆子般被拖行,哭叫的霍雨媚之间来回逡巡,满是不可思议。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霍雨媚的父母和兄长。 霍南仁“嚯”地站起身,富态的脸上因惊怒而涨红,指着苏落落,“苏落落!你……你这是干什么?!快放开雨媚!” 周雅琴更是尖叫一声,扑了过来,“我的女儿啊!苏落落你疯了吗?!大过年的你竟敢动手打人?!还有没有规矩了?!” 霍煜诚脸色阴沉得快滴出水,几步上前,阴鸷的目光死死盯住苏落落,“苏落落,立刻放开我妹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这边的巨大动静,自然也惊动了在旁边暖阁小憩的白岚和慕容静。 两人在佣人的搀扶下匆匆赶来,白岚眉头紧锁,慕容静则是满脸担忧。 连一直坐在角落神游天外,闷闷不乐的霍秋实,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吸引了注意力,稍微打起了精神,挤到近前,疑惑地问,“嫂子,你这……这是在干嘛?” 而霍知宴,在苏落落拽着霍雨媚出现的第一时间,脸色就彻底沉了下来。 但他沉静的眼眸深处,担忧远胜过惊怒。 他毫不犹豫地拨开挡在前面的人,快步走到苏落落身边,先是用身体将她与霍家其他人隔开些许,形成保护的姿态,然后才低下头,目光迅速而仔细地扫过她全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老婆,怎么回事?你有没有受伤?” 苏落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毫不犹豫的维护,心中微暖。 面对满厅或惊怒、或质问、或探究的目光,她气势丝毫不弱。 她没有直接回答霍知宴,而是手臂用力,将手中拽着的,还在呜呜哭泣挣扎的霍雨媚往前狠狠一搡! 霍雨媚本就站立不稳,被这一搡,直接踉跄着扑倒在地毯上,更加狼狈不堪,精心准备的裙子皱成一团,皮草也歪斜了,发饰掉落,活脱脱一副败犬模样。 苏落落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清冷地扫过面色铁青的霍南仁一家,最后落在神色肃穆的白岚身上,声音清晰地响彻突然变得寂静的花厅: “我没事。” 她先对霍知宴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抬手指向地上的霍雨媚,“具体发生了什么,你们不如直接问她。让她自己来说说,在这阖家团圆的大年三十晚上,她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第451章 嫉妒嫂子 霍雨媚被重重摔在地毯上,又痛又羞又怕,听到苏落落的话,再感受到满厅聚焦而来,尤其是霍知宴和白岚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她心脏狂跳,几乎要晕厥过去。 不行! 绝对不能承认! 强烈的恐惧让她选择了撒谎和反咬一口。 她立刻捂着脸,“哇”地一声哭得更凶,声泪俱下地指着苏落落控诉: “奶奶!大伯母!知宴哥!你们要为我做主啊!我……我根本没对她做什么!我只是去洗手间,碰巧遇到她出来,她……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揪住我的头发打我!还把我拖到这里来……呜呜呜……她血口喷人!她就是看我不顺眼,想在大过年给我难堪!” 她哭得凄凄惨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试图博取同情,颠倒黑白。 周雅琴立刻扑过去抱住女儿,也跟着哭嚎,“我的雨媚啊!你受苦了!妈知道你受委屈了!老太太,您看看,这新媳妇也太霸道了!无缘无故就打小姑子,这还有没有家法了!” 霍南仁气得浑身发抖,“苏落落!你太过分了!今天你必须给我们家雨媚一个交代!” 霍煜诚更是眼神阴狠,仿佛随时要动手。 周围一些不明真相的亲戚也开始窃窃私语,看向苏落落的目光带上了怀疑和不满。 霍知宴的脸色已经冷得能刮下霜来,但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紧紧握着苏落落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和信任。 他相信自己的妻子,绝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样的事。 苏落落面对霍雨媚的颠倒黑白和霍南仁一家的咄咄逼人,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丝几近嘲讽的冷笑。 “碰巧遇到?血口喷人?”她轻轻重复这几个字,然后抬眸,看向霍知宴,“老公,这层走廊,为了安全,应该装有监控吧?” 霍知宴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沉声道,“有。老宅主要公共区域都覆盖了高清监控。” 他立刻转头,对身后一位面色严肃的管家吩咐,“杨管家,立刻去调取从花厅到洗手间那条走廊,过去半小时内的监控录像。立刻,马上!” “是,大少爷!”李管家毫不迟疑,转身快步离去。 霍雨媚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开始抑制不住地发抖。 她怎么忘了还有监控这回事! 周雅琴和霍南仁也意识到不妙,嚣张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眼神闪烁。 不到五分钟,李管家去而复返,手里捧着一台平板电脑,恭敬地递给霍知宴。 霍知宴接过,直接点开了已经调取出来的监控视频,并将屏幕转向白岚、慕容静以及所有能看清的方向。 高清画面清晰地显示: 苏落落独自走向洗手间。 片刻后,一个穿着桃红色裙子、戴着口罩的身影,虽然她遮着脸,但那身形、发型和衣物,分明就是霍雨媚。 她鬼鬼祟祟地出现在走廊,先是左右张望,然后迅速走到洗手间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快速将门从外面锁上! 做完这一切,她又迅速躲到不远处的拐角阴影里,似乎在等待。 又过了一会儿,估计是觉得迷香生效时间差不多了,她才重新走出来,用钥匙打开门,闪身进去……接着,过了一段时间,就是苏落落拽着狼狈的她出来的画面。 铁证如山! 根本不是什么“碰巧遇到”,而是蓄意跟踪、锁门、下套! 花厅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看向霍雨媚的目光,都从刚才的同情怀疑变成了震惊和鄙夷。 霍雨媚瘫软在地,面无人色,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然而,这还没完。 苏落落又从容地从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拿出了手机,解锁,点开一个视频文件,声音平静无波,“锁门只是第一步,里面的‘玩笑’更精彩。幸好,我手机当时放在洗手台上,不小心碰到了录像键,拍了下来。” 她点击播放。 手机屏幕不大,但足以让近处的人看清,并听到声音。 视频角度有些倾斜,但清晰地拍下了洗手间内部:苏落落“晕倒”在门边,霍雨媚戴着口罩进来后错愕的反应,苏落落突然出现反锁门,两人对峙,霍雨媚亲口承认“看你不顺眼”、“想教训你”,以及那些恶毒的言语…… 虽然没有录下最开始的迷香释放过程,但结合监控里霍雨媚锁门后躲起来等待的行为,以及视频中霍雨媚那心虚恶毒的模样和话语,她的歹毒心思已经昭然若揭! “啪!” 霍知宴猛地将手中的平板电脑拍在旁边的茶几上,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他盯着面如死灰的霍雨媚,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暴怒和寒意,“霍、雨、媚!你锁门,下药,想对你嫂子做什么?!说!” 慕容静此刻也是气得脸色发白,忍不住指着霍雨媚,愤怒道,“霍雨媚!大年三十,一家人团聚的日子,你竟然用这种龌龊手段害你嫂子?!你安的什么心?!” 白岚老太太看完了监控和视频,手里的佛珠早已停住,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她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射向霍雨媚,苍老的声音带着雷霆之怒,“孽障!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到底想干什么?!谁给你的胆子,在老宅,在我眼皮子底下,用这种下三滥的东西害人?!” 面对如山铁证和三位最具权威长辈的震怒质问,霍雨媚最后一点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她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不再是瘫坐,而是直接朝着白岚和霍知宴的方向跪了下来,涕泪横流,语无伦次: “奶奶……知宴哥……大伯母……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我没想干什么……我就是……就是一时糊涂,嫉妒嫂子……想……想跟她开个玩笑……吓唬她一下……我没想真的伤害她!那……那香就是让人睡一会儿,真的!我发誓!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开玩笑?吓唬一下?”霍知宴的声音冰寒彻骨。 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沉沉的压迫感,笼罩住跪地发抖的霍雨媚。 “用违禁的迷香,把人锁在密闭空间,这叫开玩笑?霍雨媚,你当我,当霍家所有人,都是傻子吗?”他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砸下,“说!那东西哪来的?谁给你的?你原本的打算到底是什么?不说清楚,今天这事没完!” 第452章 这个恶毒的女人 霍雨媚被霍知宴的气势吓得几乎瘫软,浑身抖如筛糠,嘴唇哆嗦着,眼神惊恐地乱飘,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父母的方向,又飞快地缩回来。 周雅琴心疼女儿,又惧怕霍知宴的威势,硬着头皮上前想打圆场,“知宴啊,雨媚她年纪小不懂事,就是小女孩家的嫉妒心作祟,一时想岔了……她肯定知道错了,你看这大过年的,就别……” “二伯母!”霍知宴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目光锐利如刀,“年纪小不是借口,嫉妒心更不是作恶的理由!今天她能因为嫉妒对我妻子下药锁门,明天是不是就能因为别的,对家里的任何人,甚至对阳阳下手?这种隐患,霍家留不得!” “你……”周雅琴被噎得脸色涨红。 霍南仁又惊又怒,更多是恐慌。 他知道霍知宴这次是动了真怒,而且占足了理。 他狠狠瞪了不争气的女儿一眼,转向白岚,试图从老太太那里寻找转机,“妈,您看这……雨媚是混账,是该罚!但念在她是初犯,又是年三十,能不能……先让她起来,关起门来自家再好好教育……” 白岚一直沉着脸,胸口起伏,显然怒极。 她没理会霍南仁的求情,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霍雨媚,“说!东西哪来的?!谁教唆你的?!再敢有一句虚言,我立刻把你从族谱上除名,赶出霍家!我说到做到!” “除名”二字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霍雨媚头上,也劈得霍南仁一家脸色惨白。 被霍家除名,那就意味着失去一切—— 财富、地位、人脉,在海城将再无立足之地! 霍雨媚彻底崩溃了,哭喊道,“我说!我说!是……是别人给我的!是一个……一个我以前在派对认识的朋友,给了我一个小瓶子,说是新玩意……说只要让人闻一下就会倒下……我……我就鬼迷心窍了!……奶奶,爸,妈,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她一边哭喊,一边磕头,额头上很快见了红。 霍雨媚的哭喊求饶声还在花厅里回荡,苏落落却上前一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声音平静得可怕,打断了她颠三倒四的辩解,“把我弄晕倒之后呢,霍雨媚?你的玩笑或者吓唬,具体打算进行到哪一步?” 她微微倾身,目光如冰冷的探照灯,直射霍雨媚躲闪的眼底,“只是让我在洗手间睡一觉,然后等人发现?还是你有更精彩的安排等着我?” 霍雨媚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毒针扎中,哭声戛然而止,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放大,脸色瞬间从惨白变为死灰。 她嘴唇剧烈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疯狂摇头。 不能说! 那个计划太毒了! 一旦说出来,她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不只是被赶出霍家,可能还要坐牢! 她死死咬住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打定主意要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就在气氛僵持,霍雨媚打定主意抵死不说,霍南仁一家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白岚眉头紧锁正要继续施压时—— 花厅门口再次传来动静。 刘胡美像拖麻袋一样,拽着一个衣衫不整,醉眼朦胧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没错,苏落落在把霍雨媚带来花厅之前,给刘胡美发了条信息,让她偷偷去调查。 “太太,”刘胡美声音干脆利落,随手将那个脚步虚浮,还在嘟囔着什么的男人往前一掼,“我在洗手间斜对面那间闲置的储物室里抓到这个人。他鬼鬼祟祟,身上还带着这个。” 她将一个微型摄像机扔在地上,同时,还有一小包未拆封的印着外文的不明药片。 那男人被摔在地上,疼得“哎哟”一声,酒似乎醒了两分。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还算有几分姿色,但此刻因醉酒和慌乱而显得油腻猥琐的脸。 他一眼看到了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霍雨媚,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没搞清楚状况,居然带着醉意和埋怨地开口: “雨媚?你怎么在这儿跪着?不是……不是说好了吗?你让我来你们家跨年,在……在储物室等着,等会儿你就送个人妻过来给我玩玩,助助兴……还说什么保证刺激,是你们霍家最漂亮的那个人、人呢?在哪呢?” 他打了个酒嗝,浑浊的眼睛还四处乱瞟,似乎在寻找他期待的“猎物”。 “轰——!” 这段话,如同在已经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冰水,炸得整个花厅死寂一片,随即是更猛烈的哗然!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迷晕苏落落只是第一步! 这个恶毒的女人,竟然还安排了这样一个龌龊的男人,准备了摄像机,甚至可能还有药物……她是想彻底毁了苏落落! 让她身败名裂,在霍家、在整个海城都无地自容!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嫉妒或恶作剧,这是极其卑劣的犯罪! 霍知宴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眼神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将眼前的一切焚烧殆尽! 他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杀气,让离他近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慕容静惊骇地捂住了嘴,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她无法想象,如果落落真的中了招…… 白岚老太太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霍雨媚,手指都在哆嗦,“畜牲!你这个畜牲!我们霍家怎么会养出你这种蛇蝎心肠的东西!!” 霍雨媚在男人开口的瞬间,整个人就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彻底瘫软下去,面如金纸,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 当听到男人指名道姓说出她的名字和那龌龊的计划时,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反而激发了她最后一点垂死挣扎的本能。 她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一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甩在男人脸上! “啪!”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花厅里格外刺耳。 “陈东!你喝醉了!你胡说什么?!”霍雨媚尖声嘶吼,眼神疯狂,试图做最后的否认和切割,“谁让你来陷害我的?!说!是谁指使你的?!” 陈东被打懵了,酒也醒了大半。 他捂着脸,看看状若疯癫的霍雨媚,又看看满厅面色铁青、目光如刀的霍家人,尤其是那个仿佛随时会杀人的霍知宴,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和自己处境的危险。 第453章 我会查清楚 “我……我……” 陈东吓得魂飞魄散,哪还顾得上霍雨媚,连滚爬地就想撇清关系,“不关我事啊!是霍雨媚!是她主动联系我,说有好玩刺激的,还给我钱,让我今晚过来……药和摄像机也是她提前给我的!我就是……就是一时糊涂……各位大爷饶命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霍雨媚扑上去就想撕打陈东,被刘胡美轻易地反手制住,动弹不得。 铁证如山,人证物证俱在,再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霍知宴缓缓走到瘫软在地,被刘胡美扣住的霍雨媚面前,他蹲下身,平视着她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声音低缓,字字诛心,“霍雨媚,现在你还想说是开玩笑吗?” 霍雨媚瘫在地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绝望的抽噎和颤抖。 白岚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霍雨媚,对杨管家厉声道,“报警!立刻报警!我们霍家没有这种丧尽天良的子孙!” “是,老太太!”杨管家立刻拿出手机。 “妈!知宴!” 霍南仁这时也顾不上面子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老泪纵横,“是我教女无方!是我该死!求求你们,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给雨媚留一条活路吧!她还年轻,要是进去了,这辈子就毁了啊!” 他知道,一旦报警,涉及迷药和这种恶劣意图,刑期绝不会短。 周雅琴也跪着爬过来,哭天抢地,“妈,大嫂,知宴!雨媚是一时糊涂,她肯定是被人骗了!那个什么Lily,还有这个陈东,都是他们怂恿的!雨媚胆子小,她不敢的!求你们饶她这一次吧!我们以后一定严加管教!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霍煜诚站在父母身后,脸色阴沉得可怕,双拳紧握,却没有跪下,也没有开口求情,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阴鸷的目光,扫过霍知宴和苏落落。 霍知宴丝毫不为所动,声音冷硬如铁,“二伯,二伯母,教女无方是真,但霍雨媚是成年人,必须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这不是家事,是刑事犯罪。霍家绝不会包庇罪犯。” 他顿了顿,看向白岚,“奶奶,报警处理,依法办事,是对受害者也是对霍家声誉最好的交代。至于家族内部……” 他的目光扫过跪地哀求的霍南仁夫妇,以及脸色难看的霍煜诚,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霍雨媚个人所作所为,后果自负。但二伯一家,连最基本的家人都约束教育不好,闹出这种事,令家族蒙羞。我认为,至少在霍雨媚得到法律制裁之前,二伯一家不适合再参与家族核心事务的决策与管理。城南那个项目,暂时由集团总部接管。二伯母今年的家族基金分红暂停发放,以示惩戒。具体后续,视霍雨媚案件进展及二伯一家的反省程度再议。” 这个惩罚,精准地敲打在霍南仁一家的七寸上。 霍南仁张了张嘴,还想再求情,但对上霍知宴毫无温度的眼神和白岚失望至极的表情,终究是颓然地垂下了头。 他知道,这已经是霍知宴看在亲戚份上,以及为了尽快平息事端,所能做出的最“克制”的处理了。 再纠缠,恐怕后果更糟。 周雅琴还想哭闹,被霍南仁死死拽住。 白岚疲惫地闭了闭眼,挥挥手,“就按知宴说的办。报警,依法处理。南仁,你们……好自为之吧!把雨媚带出去,别在这里脏了地方!” 最后一句,是对着佣人说的。 很快,警察赶到,带走了面如死灰,几乎是被拖着的霍雨媚,以及那个吓破了胆的陈东。 作为重要证物和线索的迷药、摄像机、手机记录等也被一并带走。 霍南仁一家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狼狈不堪地匆匆离开了花厅,甚至没脸留下来等待午夜钟声。 一场惊心动魄的闹剧,终于在警笛远去的余音中暂时落下帷幕。 花厅内气氛凝滞,喜庆荡然无存,只剩下压抑和复杂难言的尴尬。 霍知宴不再理会旁人,转身紧紧将苏落落拥入怀中,手臂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对不起,落落……是我没保护好你。” 苏落落回抱住他,轻轻摇头,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嗅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低声道,“不怪你,我没事。” 她知道,他心中的后怕和愤怒,绝不比她少。 这霍家果然是龙潭虎穴,她这第一次来就闹出这样的事,她甚至有点理解为什么慕容静要常年一个人定居国外了,这霍家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慕容静走上前,眼圈还有些红,轻轻拍了拍苏落落的背,“落落,吓坏了吧?先去卧室休息,我让厨房熬点安神汤送上去。” 白岚也看了过来,眼神复杂,有愧疚,也有疲惫,“落落,今天让你受委屈了。你先去休息,这件事,霍家一定会给你一个彻底的交代。” 苏落落对两位长辈微微颔首,“谢谢奶奶,谢谢妈。我没事。” 霍知宴揽着她,对白岚和慕容静道,“奶奶,妈,我先陪落落上去休息。” “去吧。”白岚挥挥手。 霍知宴拥着苏落落,在所有人沉默的注视下离开。 回到他们位于老宅三楼的套房,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霍知宴立刻将苏落落按在怀里,“没有吸入太多吧?有没有头晕恶心?” 他捧着她的脸,仔细查看她的瞳孔和脸色。 “放心,没有,我屏住呼吸很快,而且做了简易的过滤。”苏落落握住他的手,安抚道,“别担心,我没事。” 霍知宴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沉郁,“是我疏忽了。没想到在家里,在年三十,还有人敢用这么恶毒的手段对你,我不会放过她的!” 苏落落依偎着他,冷静分析,“嗯。这个霍雨媚看起来很蠢,凭她自己,感觉很难完成这一系列安排。不知道她的背后有没有人……” “我会查清楚。”霍知宴眼中闪过寒光,“所有涉及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夫妻俩正低声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霍秋实有些犹豫的声音,“哥,嫂子,你们睡了吗?我……我能进来一下吗?” 第454章 她主动踮起脚尖 霍知宴和苏落落对视一眼,苏落落点了点头。 “进来吧。”霍知宴松开苏落落,但手依旧揽着她的腰。 霍秋实推门进来,脸色比起之前在花厅时好了些,但眼底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落寞和一丝尚未散尽的惊悸。 “嫂子,你没事吧?”霍秋实关切地问。 “没事,虚惊一场。”苏落落对他笑了笑。 霍秋实挠了挠头,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那个……我就是想来跟嫂子道个歉。虽然雨媚姐……是她自己心思恶毒,但毕竟是我们霍家的人,闹出这种事……挺对不住的。” 苏落落摇摇头,“一码归一码,你是你,她是她。” 霍秋实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开口道,“嫂子,有个事……我想跟你打听一下。” 苏落落看着霍秋实那副欲言又止,眼底带着期盼又怕失望的复杂神情,心中了然。 能让这个平时有些大大咧咧的霍二少露出这种表情的,多半和杜小白有关。 她没有直接点穿,只是平静道,“嗯,你说。” 霍秋实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抬起头,犹豫地看了苏落落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嫂子,你最近……有和小白姐联系吗?” 果然。 苏落落没有隐瞒,坦然点头,“有。她每天会给我发一条信息报平安,或者偶尔打视频电话聊聊近况。” 闻言,霍秋实黯淡的眼神骤然亮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急切地向前半步,“真的?!那……那她还好吗?她……她有没有提起过我?” 苏落落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急切和忐忑,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蓝城的事对杜小白伤害太深,霍秋实之前的隐瞒和那场闹剧,更是雪上加霜。 “她还好,在努力调整心情,寻找创作灵感。”苏落落语气平和,但接下来的话却让霍秋实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至于你,她没有提过。” 霍秋实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嘴角动了动,最终扯出一个苦涩难看的弧度。 他低下头,声音干涩,“嫂子,是这样的……小白姐她……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回国后第一时间去她家找过,也找不到人。物业说她出国了……我、我完全不知道她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他越说声音越低,带着浓重的懊悔和无措,“嫂子,你……你知道她现在具体在哪里吗?我……我就想跟她说声对不起,当面跟她解释清楚,我……” 苏落落静静地听霍秋实说完,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但她更明白杜小白的决心和受到的伤害。 “我知道她在哪里。”苏落落的声音清晰而平静。 霍秋实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但苏落落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但是,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霍秋实脱口而出,焦急又不解。 “因为小白特意交代过我,不能告诉你她的行踪。” 苏落落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温和却坚定,“她说,她现在需要时间和空间,一个人静一静,找回自己。她……似乎暂时不想见你。” “不想见我……” 霍秋实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刚才因为得知苏落落与杜小白有联系而亮起的眼眸,此刻彻底失去了神采。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了下来。 “她……她一定很恨我吧?”霍秋实的声音带着颤抖的鼻音,“是我混蛋,是我对不起她……” 苏落落没有安慰他,也没有替他辩解,只是客观地说,“恨不恨,只有她自己知道。但伤害是实实在在的。秋实,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才能愈合。你逼得太紧,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霍知宴一直站在旁边沉默地看着,此刻也开口道,“你嫂子说得对。杜小白是个有主见的人,她既然决定了暂时断开联系,就有她的道理。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急于找到她和纠缠她,而是先把自己那一摊子烂事彻底收拾干净。Sisi母女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提到蓝城的麻烦,霍秋实脸色更加难看,但也找回了一丝理智,“还在谈。她们要价太高,而且得寸进尺。我……我不会让她们得逞的,这件事我会尽快解决。” “光解决还不够。” 霍知宴语气严肃,“你要让杜小白看到你的改变和担当,不是靠嘴说,而是靠实际行动。等你真正把自己这边清理干净,变得成熟可靠,或许那时候,她才有可能愿意听你解释。” 霍秋实低下头,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哥,嫂子。谢谢你们。” 他的声音依旧低落,但少了些迷茫,多了几分决心。 “我会处理好的。一定。”他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送走霍秋实,房间内重新恢复宁静。 窗外的夜空,隐隐传来遥远的鞭炮声,提醒着人们新年的脚步。 霍知宴从背后拥住苏落落,两人一起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点缀着灯火的庄园夜景。 “这个年,过得真不平静。”苏落落轻叹。 “吓到你了吧?”霍知宴吻了吻她的耳垂。 “有一点。”苏落落老实承认,向后靠进他怀里,“但更多的是觉得人心叵测。即使是在家里。” 霍知宴将她转过来,面对面,额头相抵,望进她清澈的眼底,“落落,记住,有我在。任何魑魅魍魉,都别想伤你分毫。霍家这潭水,我会为你肃清。以后,我们的家,只会是让你安心的地方。” 他的承诺,重若千斤。 苏落落心中涌起暖流,主动吻上他的唇,“嗯,我信你。” 窗外,午夜的钟声恰好在此刻悠扬地敲响,穿透寂静的夜空,清晰地传入房间。 “当——当——当——” 浑厚而充满仪式感的钟声,一声接着一声,仿佛在涤荡旧岁的尘埃,迎接着崭新的开始。 几乎在钟声落下的同一瞬间,庄园中心广场的方向,骤然亮起一片璀璨的光华! “咻——砰!” “咻咻——砰砰砰!” 无数绚丽的烟花腾空而起,在漆黑的夜幕中尽情绽放。 霍知宴微微退开些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深深凝视着苏落落被烟花照亮的脸庞。 她的眼眸里倒映着璀璨的光芒,比任何星辰都要明亮动人。 他低下头,珍而重之地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低沉醇厚的嗓音伴随着烟花的轰鸣响起,“新年快乐。” 苏落落仰起脸,回望着他。 她扬起唇角,“新年快乐。” 话音落下,她主动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霍知宴手臂收紧,将她更紧密地拥入怀中…… 反客为主,深深回吻。 第455章 他在偷你手机 U国,黎城街头。 黎城的下午,阳光斜穿过老旧公寓楼的缝隙,在灰扑扑的街道上切割出明暗交替的光带。 空气里混杂着咖啡香、汽油味和某种甜腻的点心气味,这座U国第二大城市正处在慵懒与躁动的交界时刻。 杜小白顶着一头刚烫的泡面卷,深棕色发丝在微风中随意翘起。 她戴着一顶酒红色贝雷帽,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复古圆墨镜下,只露出涂抹着豆沙色口红的唇。 上身是件米白色短外套,搭配深蓝牛仔裤,肩上挎着一个帆布包,手里端着台老式胶片相机。 “咔嚓——” 她对准街角一家面包店按下快门。 橱窗里,胖乎乎的面包师傅正将新鲜出炉的可颂摆上架子,金黄酥皮在阳光下闪着诱人光泽。 照片边缘,几个涂鸦少年滑着滑板掠过,带起一阵风。 杜小白低头查看取景框,嘴角不自觉勾起。 来黎城一个星期,她终于找到些创作的感觉。 这座城市的混乱与浪漫奇异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跑调却动人的爵士乐。 正当她调整焦距,准备拍摄对面建筑上那片斑驳的壁画时,余光瞥见了一幕不和谐的景象。 面包店旁的长椅上,一个亚裔女孩正专注地盯着手机,腿上放着摊开的旅游指南。 她身后,一个穿着连帽衫的高瘦男人正悄无声息地靠近。 男人的动作娴熟得像经过无数次排练,左手虚晃吸引注意,右手如毒蛇般探向女孩放在长椅上的帆布包。 杜小白的镜头本能地转向那里,透过取景框,她看见男人的手指已经勾住了女孩的手机边缘。 “嘿!小心!他在偷你手机!” 脱口而出的英文比她的大脑反应更快。 声音在嘈杂的街道上不算响亮,但足够尖锐。 长椅上的女孩猛地回头,正好对上小偷抽回的手和悬在半空的手机。 她尖叫起来,“我的手机!” 计划败露,小偷脸上的慌乱只持续了一秒。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更疯狂的决定,不是放下手机逃跑,而是一把夺过女孩的整个帆布包,转身就冲进人群! “救命!小偷!包里有我的护照!拦住他!”女孩的哭喊在身后响起。 杜小白几乎没经过思考。 她迅速将相机塞进帆布包,拉紧带子甩到背后,迈开腿就追了上去。 “等着!我去追回来!”她回头朝女孩喊了一句,脚步已如离弦之箭。 杜小白在大学时是田径队的,虽然毕业多年,底子还在。 她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眼睛死死锁定前方那个灰色的连帽衫。 小偷显然熟悉这片街区的地形。 他像条泥鳅般钻过露天咖啡座的桌椅,撞翻了一个服务生手中的托盘,咖啡杯碎裂的声音和客人的惊呼在身后炸开。杜小白侧身避让,速度不减。 “拦住他!是小偷!”她边跑边喊,行人却没一个拦路,纷纷侧目让路。 两人一前一后冲过三个街区,逐渐远离热闹的商业区。 建筑越来越老旧,涂鸦越来越多,行人也越来越稀疏。 小偷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杜小白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巷子比她想象的更深、更暗。 两侧是红砖建筑的高墙,上方晾晒的衣服在微风中飘荡,投下晃动的阴影。 地面潮湿,散落着垃圾和碎玻璃,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尿骚气。 杜小白的心跳开始加速,理智终于追上了肾上腺素…… 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陌生巷子里,追着一个可能携带武器的小偷。 但已经来不及回头了。 前方的小偷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喘着粗气,连帽衫的帽子滑落,露出一张年轻却凶狠的脸。 最多二十出头,深眼窝,高颧骨,嘴角有道疤。 此刻他正用一双阴鸷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杜小白,发现追来的只有她一个亚洲女孩后,脸上的紧张逐渐被狰狞取代。 “你以为自己是英雄,嗯?” 他开口,英语带着浓重口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 “咔哒”一声,刀刃弹出,在昏暗的巷子里闪过一道寒光。 杜小白被眼前弹出的刀刃吓得倒抽一口冷气。 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僵在原地。 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四肢百骸,让她动弹不得。 完了。 谁让她多管闲事的。 看来她的人生,大概就要在这条异国他乡散发着馊味的肮脏小巷里,因为一部陌生人的手机和护照,可笑地画上句点了。 大脑一片空白,她甚至忘记了逃跑或呼救,只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那逼近的寒光。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耳边只听见“咻”的一声破空轻响,一阵疾风从她身侧掠过,带着淡淡清爽的皂角与薄荷混合的气息。 紧接着,是“砰”一声沉闷的重响,伴随着男人痛苦的闷哼,以及弹簧刀“哐当”落地的清脆声音。 杜小白猛地睁开眼。 只见刚才还一脸狰狞举着刀的小偷,此刻已经四仰八叉地摔倒在旁边的垃圾堆上,捂着胸口痛苦地蜷缩着。 而她的面前,多了一道挺拔如松的背影。 那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目测超过一米八五。 上身是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皮夹克,肩线平直,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 下身穿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牛仔裤,包裹着笔直修长的双腿。 脚上一双黑色短靴,鞋底沾着点巷子里的湿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也戴着一副墨镜,镜片是时下流行的窄框茶色,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男人似乎完全没把地上呻吟的小偷放在眼里,甚至没回头看杜小白一眼。 他迈着长腿,几步走到垃圾堆旁,对着试图爬起来的小偷,毫不客气地又补了一脚,正中对方肋下。 “呃啊!”小偷痛得再次滚倒,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男人这才弯腰,动作随意得像捡起路边的石子,从小偷依旧死死攥着的手里,抽出了那个亚裔女孩的帆布包。 小偷蜷缩在散发着腐臭的垃圾堆里,抬起因疼痛和愤怒而扭曲的脸,用杜小白听不懂的当地语言,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蛇。 但他显然知道不是对手,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巷子,很快消失在拐角。 直到那小偷的身影彻底消失,男人才缓缓转过身。 第456章 意外的邂逅 巷子深处光线昏暗。 但男人摘下墨镜的动作,却让杜小白感觉周遭似乎亮了一下。 那是一张极其出色的亚裔面孔。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分明。 嘴唇的弧度有些薄,显得冷淡,但组合在一起,却有种介于少年气与成熟男人之间的独特魅力。 而最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是他的眼睛。 巷子里的光线不足以看清瞳孔的每一个细节,但那异色的虹膜在昏暗中依然醒目。 左眼是近乎墨黑的深褐色,右眼却是奇异的浅金色,像琥珀,又像浸在冰水里的蜂蜜,在微弱光线下反射着某种非人般的光泽。 一黑一金。 这惊人的差异让他整张脸带上了一种近乎妖异的吸引力,也让他清冷的神情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神秘。 杜小白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不是因为他异色的瞳孔,而是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绝对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不是模糊的似曾相识,而是更具体的,某种画面或场景的闪回。 可大脑就像卡壳的放映机,只发出“滋滋”的噪音,却怎么也调不出清晰的影像。 就在她绞尽脑汁回忆时,夜烬离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个子很高,杜小白需要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 他抬手,将那个失而复得的帆布包递到她面前,动作随意得像递一杯咖啡。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比杜小白预想的要年轻些,清朗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砂砾感,语气平淡,甚至有点不耐烦。 “杜小白是吧?”他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杜小白的心脏猛地一跳,眼睛瞪圆了。 夜烬离似乎没在意她的震惊,继续用那种平静语调,说着让杜小白目瞪口呆的话,“这里是U国黎城,不是在海城自家后院。以后别再脑子一热就逞英雄去追小偷了,” 他顿了顿,上下扫了她一眼,那目光说不上是评判还是什么,“真是不要命。” 杜小白彻底懵了。 他知道她的名字! 他还提到了海城! 他认识她! 震惊、疑惑、后怕、还有那该死的熟悉感…… 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你……你认识我?!”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随即又下意识地追问,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发抖,“帅哥,你……你是谁啊?我们……见过吗?” 夜烬离闲闲地瞥了她一眼,那双异色的瞳孔在昏暗巷子里显得格外深邃莫测。 “夜烬离。” 他报出名字,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落落的朋友。” 杜小白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 夜烬离! 这个名字她当然知道,星辉组织的人! 作为苏落落最好的闺蜜,她虽然没见过夜烬离本人,但在霍知宴当初调查星辉组织,以及后来处理夜地吉事件时,她曾瞥见过相关资料和照片。 只是那些资料里的照片大多是侧面或模糊的远景,远不及此刻真人站在面前带来的冲击力。尤其是这双令人过目不忘的异色瞳。 难怪她觉得眼熟! 原来是他! “原来是你!”杜小白的震惊转为恍然大悟,随即又生出新的疑惑,“你怎么会在这里?落落说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 苏落落正好前几天跟她提过,夜烬离和阿莲在B国接受矫正监管后获得了自由,但夜烬离选择不告而别,消失了。 落落也只说他去了国外,具体行踪无人知晓。 没想到,竟然在万里之外的黎城,以这种方式跟她遇见。 夜烬离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却无意解释自己的行踪。 他目光扫过杜小白挎着的相机包,淡淡道,“刚在附近书店。出来就看到你在追人。”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如果刚才追小偷的不是落落的朋友,我不会管。” 意思很明白:他出手,纯粹是看在落落的面子上。 杜小白听懂了这层潜台词,倒也不觉得受伤。 毕竟关于夜烬离的传闻和背景,她也知道一些。 这位爷可不是什么热心市民。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了。”杜小白接过帆布包,诚恳地道谢,“包里那女孩的护照要真丢了,麻烦就大了。” 夜烬离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道谢。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杜小白,似乎在她那头泡面卷和贝雷帽上停留了半秒,然后问,“一个人来黎城?” “嗯,散散心,找找灵感。”杜小白回答得简洁,没提那些糟心事。 夜烬离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显然不是个喜欢寒暄的人。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巷子外隐约传来城市的喧闹声,更显得此处安静得有些尴尬。 “那个……”杜小白想了想,还是开口,“你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我正好要去还包,顺便请你喝杯咖啡,算是感谢。” “不用。” 夜烬离拒绝得干脆利落,转身似乎就要离开。 “等等!”杜小白下意识叫住他。 夜烬离停住脚步,侧过头,异色的眸子斜睨过来,带着询问。 杜小白抿了抿唇,从自己的帆布包里翻出纸笔,快速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递过去,“这是我的临时号码。我大概会在黎城待一阵子。你……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或者想找人聊聊天,可以随时打给我。” 苏落落跟杜小白说夜烬离的一些事。 所以杜小白知道一些,一个背负着那样过去,刚刚重获自由却选择独自远走异国的人……她想,也许偶尔也需要一个来自故土的、不算陌生的人说说话吧? 哪怕只是看在落落的面子上。 夜烬离看着那张递到面前的纸条,又抬眼看了看杜小白。 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 几秒钟后,他伸手接过了纸条,随手塞进了皮夹克的口袋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走了。”他扔下这两个字,不再停留,迈开长腿,很快消失在了巷子的另一端,背影挺拔孤直,融入了黎城傍晚的光影里。 杜小白站在原地,握着失而复得的帆布包,看着空荡荡的巷口,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黎城…… 果然是个充满意外的城市。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贝雷帽和凌乱的泡面卷,转身朝巷子外走去。 得赶紧把包还给那个亚裔女孩。 第457章 不要告诉她 把包完好无损地交还给那个亚裔女孩,又婉拒了对方执意要请的大餐后,杜小白终于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下榻的酒店。 她住的是一家位于黎城市中心的老牌复古酒店——“时光回廊”。 建筑本身已有近百年历史,外观是典型的U国折衷主义风格,米黄色的石砌外墙爬满了常春藤,墨绿色的雨棚下,黄铜门把手被岁月摩挲得锃亮。 酒店不大,只有六层,没有电梯,厚重的雕花木楼梯盘旋而上,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杜小白的房间就在顶楼,六楼。 这层楼有个视野极佳的观景露台。 露台一侧,是酒店自营的“落日餐厅”,供应简单的三明治、沙拉和现煮咖啡,几张白色的小圆桌随意摆放在露台上,是观赏黎城日落和城市夜景的绝佳位置。 杜小白回到房间,放下相机和帆布包,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头发依旧有些乱的自己,忍不住笑了笑。 今天可真够精彩的。 换上一件舒适的米色针织衫,她拿起手机和房卡,决定去露台吃点东西,顺便整理一下思绪。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傍晚微凉的风立刻拂面而来,带着城市特有的气息。 露台上只有零星两三个客人,低声交谈着。 杜小白走到餐厅窗口,点了份金枪鱼三明治和一杯热美式,然后选了张靠近栏杆,视野最开阔的桌子坐下。 此时正是日落时分。 远处,黎城的天际线在夕阳的余晖中勾勒出起伏的剪影,哥特式教堂的尖顶,现代玻璃幕墙大楼,以及大片红瓦屋顶交错在一起,被染上了橙红、金粉和紫灰的渐变色彩。 城市的声音仿佛被距离过滤,只剩下模糊而温暖的底噪。 杜小白拿起手机,对着这壮丽的日落景色拍了几张照片。 今天是国内的除夕,虽然身处异国,年味淡薄,但这样美好的时刻,总想与人分享。 她挑了一张最满意的,又想了想,加上一张今天下午拍的街角面包店的照片,打开朋友圈,开始编辑: 【黎城日落。异乡的第一个春节,平安。祝大家新年快乐,所愿皆成。】 刚点击发送,就听到身后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以及服务生一句模糊的“欢迎”。 杜小白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 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径直走向她对角线方向另一张空桌。 即使只是侧影,那挺拔的身姿和利落的步伐也带着一种独特的识别度。 杜小白愣了一下,随即拉下鼻梁上的墨镜,眯起眼睛仔细看去。 那人正好拉开椅子坐下,侧过脸,目光无意间扫过露台,与杜小白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夕阳的金辉落在他脸上,清晰地映照出那张轮廓分明的亚裔面孔,以及那双令人过目不忘的异色眼瞳。 左眼墨黑,右眼浅金,在暖色调的光线下,金色那只眼睛仿佛融化的蜜糖,而黑色那只则更深邃如古井。 正是夜烬离。 他已经摘下墨镜。 夜烬离显然也看到了她,异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似乎也感到意外。 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杜小白已经“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端起自己还没动过的咖啡和三明治盘子,脚步轻快地穿过露台,几步就走到了夜烬离的桌边,非常自来熟地在他对面的空椅子上一屁股坐下。 “哈哈,好巧啊!” 她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愉快,“夜烬离!你也住在这家酒店吗?!” 夜烬离看着她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以及那笑得眉眼弯弯的脸,沉默了两秒。 他面无表情看了一眼杜小白端过来的餐盘,又抬眼看向她,淡淡地应了声“嗯”。 “你也住这儿?”杜小白眼睛亮了亮,身体微微前倾,“真巧!你住哪一层?” 夜烬离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似乎不太习惯这种近乎刨根问底的熟络。 但他还是回答了,声音没什么波澜,“六楼。” “六楼?!”杜小白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明显的惊喜,“我也是!我就住608!你呢你呢?你住哪间?” 她问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邻里闲聊。 夜烬离看了她一眼,那异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无奈,但还是报出了一个数字,“607。” “607?!”杜小白猛地一拍桌子,虽然力度很轻,但引得旁边一桌客人侧目。 她浑然不觉,脸上是毫不作伪的兴奋,“我的天!我就住你隔壁!608!这也太巧了吧?!” 夜烬离端起侍者刚送来的水杯,抿了一口,声音依旧是淡淡的,“还好。” 杜小白对他这种冷淡的反应已经有些免疫了,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 她自顾自地拿起自己的金枪鱼三明治,咬了一大口,边嚼边含糊地问,“你是下来吃饭的吗?吃了没?要不要一起?我请客,算是……嗯,谢谢你下午帮我。” “不用。”夜烬离拒绝得依旧干脆,“我已经点了。” 话音刚落,一位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年轻侍者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将餐食一一放在夜烬离面前:一份酱汁浓郁的意大利肉酱面,一份烤得表皮金黄微焦的迷迭香烤鸡腿,还有一杯泛着细腻泡沫的冰镇啤酒。 食物分量很足,热气腾腾,与夜烬离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形成微妙的反差。 夜烬离拿起叉子,卷起一口面条,动作不紧不慢,吃相甚至称得上优雅。 杜小白吃着自己的三明治,喝了一口咖啡,看着对面安静用餐的夜烬离,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 她不是个能憋住话的人,尤其想到苏落落偶尔提起他时那隐隐的担忧。 “那个……夜烬离,你是在黎城旅游吗?”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些,“落落前几天还跟我提起过你,说跟你断了联系,她其实……挺担心你的。” 她顿了顿,观察着他的反应,试探着问,“我……可以把遇见你这件事告诉她吗?也好让她安心。” 夜烬离叉起面条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那口面缓缓送入口中,咀嚼,咽下。 然后,他才抬眼看向杜小白,那双异色的瞳孔在渐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不要告诉她。”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我现在,不想跟任何人联系,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 第458章 但仪式感可以有 杜小白愣了一下。 “为什么?”她下意识追问。 但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 这问题显然越界了。 果然,夜烬离那双异色的眼睛明显地黯了一下,像是被触动了某个不悦的开关。 他放下叉子,目光落在杜小白脸上,那眼神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点被冒犯的冷淡。 “杜小姐,”他开口,语气硬邦邦的,比刚才更疏离,“我们……今天才认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说出来的话依旧直接得近乎生硬,“还没有熟悉到,可以互相探究对方隐私的地步吧?” 杜小白被这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瞬间有点发热。 她连忙抓起咖啡杯猛灌了一大口,才把那股尴尬压下去,连连点头,“抱歉抱歉!是我冒昧了,问了不该问的!对不起啊!” 她摆着手,态度诚恳。 夜烬离只是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重新拿起叉子,继续吃他的意大利面,但气氛明显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杜小白自知理亏,也安静下来,小口小口地啃着自己的三明治,但眼神却忍不住悄悄往对面瞟。 不得不承认,夜烬离这张脸,实在是得天独厚。 夕阳最后的余晖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光,异色的眼瞳在垂眸时被浓密的睫毛遮住大半,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清晰利落…… 真的像从那些画风精致的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只是,他周身萦绕着的那股生人勿近的阴郁气息,以及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郁色,让他显得遥远而孤独。 杜小白看着看着,心里那点因被怼而产生的小小不快,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夜烬离那双漂亮得惊人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一种很深很沉的悲伤。 不是流于表面的情绪,而是像经年累月沉淀在湖底的寒冰,厚重,冰冷,无法融化。 他整个人看起来心事重重,了无生趣,一点都不快乐。 联想到苏落落曾经告诉她的那些关于夜烬离的过去…… 一个被亲生父亲当成狗一样锁在笼子里养大,6岁还不会说话,没有衣服穿的小男孩。 后来他虽然获得了“人”的身份,却沦为被改造的工具,成为他父亲手中没有自由,只能听命行事的“走狗”…… 想到这些,杜小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免不了对夜烬离有些同情和心疼。 夜烬离刚刚获得自由,选择远走他乡,断绝与过去所有人的联系,是不是也是一种自我放逐和疗伤? 他不想被打扰,或许只是因为,他需要时间和空间,去学习如何作为一个真正自由的“人”来呼吸和生活。 杜小白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个莽撞的问题,不仅越界,或许还无意中揭开了对方还未愈合的伤疤。 她悄悄吸了口气,决定换个轻松点的话题,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咳,”杜小白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语气变得轻快,指着远处天空中最后一抹绚烂的霞光,“你看,今天黎城的日落真美。对了,今天是除夕哦,国内现在应该正是阖家团圆,吃年夜饭看春晚的时候吧?明天就是新年啦!” 夜烬离手中的叉子微微一顿。 “我从来不过这些节日。” 他语气平淡,用叉子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盘子里剩下的面条。 “没什么特别的。”他补充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和三百六十五天里的任何一天,没什么两样。” 杜小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混杂着理解和酸楚的情绪。 对于夜烬离这样一个从未感受过正常家庭温暖,甚至未曾被当作完整“人”来对待的生命而言,节日所承载的团圆、喜庆、祝福……这些概念本身就是陌生而遥远的。 他的日历上,或许只有任务、服从、黑暗,以及后来漫长的禁锢与矫正。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没有色彩,没有温度,更没有期待。 所以,不是他冷漠,而是他的世界,从未被这些温暖的色彩涂抹过。 “怎么会没什么两样呢?”杜小白忍不住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过年……是不一样的。” 她放下手里剩下的三明治,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比划着,试图将自己感受到的那种氛围传递给他,尽管她知道这很难。 “在国内,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会贴上红色的春联和福字,窗户上贴着窗花,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红色。厨房里飘出来的,是年夜饭的香气,鸡鸭鱼肉,盆满钵满……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哪怕平时吵吵闹闹,这一天也会和和乐乐地吃一顿团圆饭。” 她顿了顿,想到自己家乡的习俗,补充道,“我是南方人,我们家以前过年会有一桌子丰盛的菜,最重要的是要有鱼,寓意年年有余。还要吃年糕,希望一年更比一年高。” 说到这,杜小白眼神微微黯了下来。 其实,她也很久没有感受过过年的氛围了,这些年她要么是自己过,要么是和苏落落一起过,反正就是不去杜家。 在她妈还没有自杀,他们一起生活在凤凰村的时候,她最期待的就是过年了。 过年了会有新衣服穿,会有很多好吃的东西,但后来去了杜家以后,她就再也没有期待过过年了。 想到这,她看了眼夜烬离,他依旧垂着眼,但似乎听得很认真,甚至有些好奇。 “吃完年夜饭,大家会一起看春晚。虽然现在好多人吐槽,但那更像是一种背景音,一种陪伴。等到午夜十二点,外面会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还有特别特别漂亮的烟花,把整个夜空都照亮。小孩子会拿到压岁钱,说吉祥话……” 杜小白说着说着,心里莫名涌起一阵悲伤和怅然。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家”的温暖了。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语气重新变得明快,“虽然这里没有鞭炮,没有春晚,年夜饭也凑不齐,但我们也可以让它变得特别一点啊!你觉得呢?” “……” 夜烬离眉头一挑,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 “虽然吃不上正宗的年夜饭,但仪式感可以有!酒店旁边那条街拐角,有家很小的亚洲超市,我昨天路过看到里面好像有卖汤圆!黑芝麻馅的!在我们那边,有些地方过年或者元宵节会吃汤圆,代表团团圆圆、甜甜蜜蜜!还有,我房间里好像还有一小瓶我从国内带来的桂花酿,甜甜的,度数不高……要不,等会儿我去买点汤圆,我们可以借用酒店的厨房……呃,我是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煮点汤圆,喝点小酒,就当……简单过个年,讨个彩头?” 杜小白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夜烬离。 第459章 一起过除夕 “……” 夜烬离面无表情,眼睛望着某个虚空的点,看不出是拒绝还是思考,抑或只是单纯地……在回忆或者想象杜小白描述的那些画面。 那是一个与他绝缘的世界。 红色,团圆,香气,祝福…… 每一个词都陌生得像来自外星球。 可也许,正是这种极致的陌生,以及杜小白描述时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混合着怅惘与怀念的微光,触动了他心底某个极其隐秘的角落。 一个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对“正常生活”的微弱好奇。 毕竟,他选择不告而别的独自旅游,就是在寻找他缺失的生活。 夜烬离终于将目光重新聚焦在杜小白脸上。 “怎么样?”她正忐忑地望着他,眼里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 “……好。” 一个字。 很轻。 几乎没有情绪。 但杜小白的眼睛“唰”地亮了,像瞬间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烟花。 她几乎要跳起来,又强行按捺住,但笑容已经灿烂得藏不住,“真的?太好了!那……那我们现在就去超市?趁着还没关门!” 夜烬离看了一眼桌上还剩大半的晚餐,又看了看兴冲冲的杜小白,没说什么,只是放下了叉子,端起冰啤酒喝了一口。 “嗯。” 十分钟后,两人出现在了酒店旁那条小巷深处的“好运来”亚洲超市。 店面很小,货架挤挤挨挨,弥漫着香料、干货和速食面的混合气味。 老板是个胖胖的华裔大叔,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小电视里重播的国内综艺。 杜小白轻车熟路地找到冷冻柜,果然发现了几袋孤零零的黑芝麻汤圆。 “找到了!就剩这两袋了!”她像寻到宝一样拿出来,又顺手拿了一包冰糖。 夜烬离跟在她身后,对这种拥挤杂乱又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店显得有些不适应。 他身形高大,站在狭窄的过道里几乎要碰到顶上的货架。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杜小白穿梭挑选,自己则像一尊格格不入的雕塑。 结账时,胖大叔看着一起出现的两人,尤其是戴着帽子墨镜,气质冷峻的夜烬离,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但没多问,只是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汤圆好啊,团团圆圆!过年好哇!” “过年好!”杜小白笑眯眯地回应。 回到酒店,杜小白跑去跟酒店经理沟通借用小厨房。 这家复古酒店对长住客比较友好,经理是个和善的中年妇人,听说他们想煮汤圆过年,很爽快地答应了,还给他们找来了一个小奶锅和两个瓷碗。 厨房很小,但很干净。 杜小白烧上水,夜烬离就靠在门边看着。 他依旧没怎么说话,但也没有离开。 水开了,杜小白小心翼翼地将冻得硬邦邦的汤圆一颗颗放进去,用勺子轻轻搅动,防止粘底。 “要等它们浮起来,再煮一会儿就好了。”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解释给夜烬离听。 热气蒸腾起来,带着淡淡的糯米香。 汤圆在滚水中慢慢变得饱满、圆润,表面光滑如玉,隐隐透出内里黑色的馅料。 夜烬离的目光落在那些上下浮沉的白色团子上,异色的眼瞳里映着锅里冒出的氤氲白汽,眼神有些出神。 “浮起来啦!” 杜小白欢快地说,又加了一小碗冷水,等再次沸腾后,才将汤圆捞进两个瓷碗里,浇上一点清亮的汤水,撒上几粒金黄的桂花干,这是她从自己那瓶桂花酿里特意挑出来的。 “好啦!虽然简陋了点,但仪式感满满!”她将一碗递给夜烬离,自己端着另一碗,又变戏法似的拿出那个小巧的玻璃瓶,里面是琥珀色的桂花酿。 “走,我们去露台吃!那里景色好!” 露台上已经空无一人,夜晚的风带着凉意,但城市璀璨的夜景足以弥补。 他们将碗放在小圆桌上,杜小白给两人各倒了小半杯桂花酿。 “来!” 她端起那小巧的酒杯,眼神晶亮,“虽然不能放烟花,也没有春晚当背景音,但……除夕快乐,夜烬离。祝你……嗯,新的一年,平安自由,甜甜蜜蜜!” 她努力想着吉祥话。 夜烬离看着眼前那碗冒着热气,圆滚滚的陌生食物,又看了看杜小白举起的酒杯,和她脸上真诚得不掺一丝杂质的笑容。 城市的光在她眼中闪烁。 他沉默地端起自己那杯桂花酿,小巧的杯子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显得有些迷你。 他轻轻与她碰了一下杯。 “叮。”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露台上格外清晰。 他没有说“除夕快乐”,也没有说任何祝福的话。 但杜小白看见,他低头,用勺子舀起一颗汤圆,吹了吹,然后送入口中。 他吃得很慢,很仔细。 滚烫软糯的外皮在齿间化开,里面温热香甜的黑芝麻馅缓缓流出来,混合着淡淡的桂花香气。 甜味。 一种很直接很朴实,却对他而言可能极为陌生的味道。 夜烬离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异色的眼睫低垂,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极其复杂的情绪。 杜小白没有打扰他,自己也舀起一颗汤圆吃了起来。 甜甜的,糯糯的,是记忆里过年时才有的味道,虽然此刻身边没有母亲,但至少……不是一个人。 她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 他依旧安静地吃着,侧脸在远处霓虹的映照下,线条似乎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点点。 那双总是盛满冰寒与疏离的异色眼眸,此刻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但杜小白觉得,这一刻的他,身上那种与世隔绝的孤寂感,似乎被这碗热气腾腾的甜食,驱散了一点点。 哪怕只有一点点。 这就够了。 夜烬离碗里的汤圆一颗一颗地减少了。 他吃得异常认真,仿佛每一口都在品尝、分辨、记忆这种陌生的味道和口感。 直到最后一颗汤圆被舀起,送入口中,碗里只剩下飘着几点桂花的汤水。 他放下勺子,瓷勺与碗沿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然后,他抬起眼,那双一黑一金的眸子在夜色中看向杜小白。 “……谢谢。”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似乎低哑了一点点,但依旧简短。 杜小白正小口啜饮着桂花酿,闻言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温暖的笑容,“不用客气。礼尚往来嘛,毕竟你下午可是救了我。” 她晃了晃手里的小酒杯,“而且,有人一起吃东西,感觉味道都好很多。” 第460章 你该不会……对我…… 夜烬离没有接话,只是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在审视她话语里的真诚度,又或者只是在消化这种对他来说过于社交化的互动。 杜小白不以为意。 她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五十分。 “快十二点了!” 她眼睛一亮,语气里带上了些许兴奋,“国内的零点钟声应该快要敲响了……虽然有时差,但这里也快迎来新的一天了。” 她看向夜烬离,带着点期待和怂恿,“夜烬离,我们一起守岁吧?守到十二点,迎接新年!” “守岁?” 夜烬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蹙了一下。 这个词显然不在他过往的认知库里。 “是什么?” 杜小白愣了一下,随即心中了然,又涌起一阵酸涩。 她解释道,“守岁啊,就是我们过年的一个传统习俗。就是在除夕夜里,一家人聚在一起,熬夜迎接农历新年的到来。传说守岁可以赶走邪祟,为长辈祈求长寿,也寓意着珍惜光阴。简单说,就是今天晚上不睡觉,或者至少熬到新年钟声敲响,一起迎接新的一年。” 她顿了顿,看着夜烬离那依旧带着不解和些许疏离的眼神,换了一种更直白的说法,“就是一种……仪式感。对过去一年的告别,对新一年的期待和祝福。很多人会一家人一起看电视、聊天、打牌,或者像我们这样,吃点东西,说说话,等着时间过去。” 夜烬离沉默了。 他转头望向露台外灯火璀璨的黎城夜景,高楼大厦的霓虹与远处民居的点点暖光交织在一起。 这个城市没有因为新年而有什么不同,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呼吸着。 守岁……等待一个特定的时间节点,赋予它特殊的意义,然后为此保持清醒。 这对他而言,是一种难以理解的情感消费。 但…… 他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桌上空了的汤圆碗,和那还剩一点琥珀色液体的酒杯。 碗壁上还残留着食物的余温。 以及对面,那个叫杜小白的女人,正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等待他的回应。 她似乎总能轻易地提出一些在他看来毫无必要,却又并不让人完全排斥的建议。 或许,这就是“正常生活”的一部分? 无意义的仪式,短暂的陪伴,以及一点点由陌生食物带来陌生的甜味。 “……随你。”他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但不再是直接的拒绝。 他重新靠回椅背,目光投向远处的夜空,摆出了一副“我可以在这里坐着,但别指望我聊天”的姿态。 但这已经足够让杜小白开心了。 “太好了!”她笑起来,又给自己和夜烬离的杯子里添了一点点桂花酿,“那我们就这样坐着,看看夜景,说说话,或者不说话也行,等时间过去。” 她也不再刻意找话题,学着夜烬离的样子,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黎城的夜空。 今晚天气很好,能看见几颗稀疏的星星,在城市光污染的边缘顽强地闪烁着。 露台上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模糊车声。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氛围,不算亲密,甚至算不上熟悉,但却有一种共享此刻时空的宁静。 杜小白偶尔会偷偷看一眼夜烬离。 他侧脸的轮廓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异色的眼眸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什么都没想。 他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气息依旧存在,但似乎比下午在巷子里,或者刚才在餐厅时,要淡了一些。 至少,他没有立刻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杜小白拿出手机,调出国内的时间。 还有五分钟……三分钟……一分钟…… 她的心也跟着微微提了起来,仿佛真的在等待某个重要的时刻。 当时针终于跳向零点,分针与秒针重合的瞬间,杜小白忍不住轻声说,“新年到了。” 几乎同时,她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是苏落落发来的新年祝福信息,还有韩墨霖的,以及几个其他朋友的。 她迅速回完信息,然后抬头看向夜烬离。 然后,她放下手机,再次举起那小小的酒杯,对着夜烬离,笑容真诚而温暖,“夜烬离,新年快乐。” 夜烬离看着她举起的酒杯。 他也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所剩无几的桂花酿。 没有碰杯。 只是对着杜小白,几乎看不见幅度地举了一下。 然后,仰头,将杯中最后一点甜酒饮尽。 两人一起离开露台,沿着走廊走回房间所在的区域。 暖黄的壁灯在墙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将他们一前一后的影子拉长。 走到608和607房门前,杜小白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正准备刷房卡的夜烬离。 “那个……夜烬离,”她叫住他,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帆布包的带子,“我来黎城是旅游的,大概还要待一周左右。你呢?你准备在这里待多久?” 夜烬离刷卡的动作顿住,侧过脸看她,“我也差不多。” 他回答得简略,“一周,差不多能逛完黎城。” 杜小白眼睛亮了亮,像是找到了什么共同点,话匣子又打开了,“那还真是巧!既然我们都差不多时间,又都住在隔壁,还都是一个人……” 她顿了顿,脸上扬起一个带着点试探和期待的笑容,“不如……我们结伴同行?你觉得怎么样?互相也有个照应。” 夜烬离闻言,眉头一皱,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情愿,甚至可以说是抵触。 结伴? 他独自远走就是为了避开人群和过往,这种提议显然与他的初衷背道而驰。 杜小白捕捉到了他那一闪而过的抗拒,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解释,“诶诶,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咱们在这儿遇到挺有缘分的,住的又近。而且我看攻略,黎城周边有些不错的景点,还有几个我挺想去看看的特色街区,都离市区有点距离,需要租车。两个人一起的话,能拼个车费,比较划算嘛!” 她试图把理由说得更务实一些,减少其中的社交压力。 夜烬离微微挑眉,目光落在杜小白脸上,那眼神带着点审视,又似乎有点无语。 “就我所知,”他开口,声音平静,却抛出了一个让杜小白愣住的信息点,“你是杜家的千金,你父亲应该给了你不少钱。而且,你自己还是作家,收入也不低。” 他顿了顿,“你应该……不差拼车这点钱吧?” 杜小白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一副被惊到的样子。 “不是,夜烬离……你……”她指指他,又指指自己,语无伦次,“你怎么对我的事情这么了解?连我做什么的、家里什么情况都知道?你该不会……对我……” 她脸上露出一点难以置信,混合着惊疑和一丝丝微妙的表情。 第461章 谢谢你陪我守岁 夜烬离见杜小白明显想歪了。 当即毫不客气地白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别误会。”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带着点不悦,“不止是你。跟落落亲近的人,我都做过基础调查。” 这是实话。 出于某种连他自己也未必完全明晰的执念和保护欲,他让阿莲搜集过苏落落身边主要亲友的资料。 杜小白作为苏落落最好的闺蜜,自然在列。 闻言,杜小白这才恍然大悟,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哦——!原来是这样!吓我一跳!” 她笑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夜烬离冷冷打断她无聊的猜想。 “没什么没什么!”杜小白连忙摇头,眼珠转了转,脸上又堆起那种带着点算计和恳求的笑容,“好吧,我承认,拼车省钱只是个借口。我确实不差钱。” 她正了正神色,语气认真了一些,“其实,我接下来想去的地方……可能有点特别。我想去U国这边……比较有名的那个西区看看。你知道的,我是个写东西的,这次出来也想找点不一样的素材和感受。我想更真实地了解这个国家的另一面。但是,我也听说了,那边治安不是很好,我一个女生自己去,确实有点心里没底。” 说罢,她看着夜烬离,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请求,“你今天下午的身手我也看到了,很不错!所以我就想,如果能跟你结伴,安全系数肯定大大提升!当然啦,” 她赶紧补充,怕给对方造成压力,“你要是不想去那种地方,或者纯粹就是不想跟人一起,也没关系的!我大不了就不去了,或者……嗯,花钱请个当地的保镖向导也行。” 她说着,已经拿出了自己的房卡,刷开了608的房门,侧身站在门口,对夜烬离露出一个“我理解我尊重”的笑容。 “那就这样吧,今天谢谢你陪我守岁,还有下午的事。早点休息,晚安啦!” 杜小白说完,就准备转身进屋关门。 “可以。”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杜小白关门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还站在走廊里的夜烬离。 夜烬离已经收回了看向她的目光,正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房卡,侧脸在走廊灯光下没什么表情。 “你……你说什么?”杜小白怀疑自己听错了。 夜烬离抬眼,那双异色的眸子看向她,重复了一遍,“可以。结伴。” 杜小白的眼睛瞬间亮了,一脸喜悦,“真的吗?!你真的同意了?!” “嗯。”夜烬离应了一声,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明天几点出发?” “八点!八点行吗?在酒店大堂碰面?”杜小白飞快地说,生怕他反悔。 “好。” 夜烬离说完,不再多言,利落地刷开自己的607房门,侧身走了进去。 杜小白也回了房间,口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踢掉鞋子,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想到夜烬离,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复古的石膏花纹。 他那双异色的眼睛,冷漠又神秘的样子,还有那身好得过分的身手……真是个复杂又充满故事的人。 苏落落以前跟她提及时,语气里总是带着惋惜。 现在亲眼见到,杜小白更能体会那种感觉了。 对了,落落! 杜小白看了眼时间,国内现在应该是早上七八点。 她立刻拿起手机,给苏落落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铃声响了几秒,那边很快就接了。 屏幕上出现苏落落的脸,背景似乎是某个装修雅致的房间,她看起来刚起床不久,头发松松挽着,气色不错,但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新年快乐!”苏落落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 “落落!新年快乐!”杜小白也笑起来,挥了挥手,“你那边是早上吧?在哪儿呢?家里吗?” “霍家老宅。” 苏落落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昨天年三十,按规矩得来老宅吃年夜饭守岁,昨晚就住下了。等会儿吃完早餐,就和霍知宴一起回苏庄,陪我妈和丁叔他们。” “哦哦,这样啊。”杜小白点点头,随即关心地问,“怎么样?昨晚老霍家那些亲戚是不是都聚齐了?应付那么多人,会不会不习惯?” 她知道苏落落其实不太喜欢那种过于正式和复杂的家族场合。 苏落落叹了口气,笑容里多了点无奈和一丝冷意,“人倒是挺齐的。不习惯倒还好,就是……昨晚出了点意外。” “意外?”杜小白立刻坐直了身体,“什么意外?你没事吧?” “我没事,别担心。”苏落落安抚道,随即简明扼要地将昨晚霍雨媚设计陷害她的事情说了一遍。 杜小白在手机这头听得目瞪口呆,怒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我靠!霍雨媚那个疯女人!她脑子被门夹了吗?!竟然敢用这么恶毒下作的手段害你?!她是不是活腻了?!”杜小白气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声音都拔高了,“落落你没事吧?那迷香你吸进去没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那个混蛋男人没碰到你吧?!” “我没事。”苏落落见她这么激动,解释道,“我发现得早,屏住呼吸了,还做了个简易的过滤口罩。刘胡美也及时赶到,把那个男人控制住了。我一根头发都没少。” “那就好那就好!”杜小白拍着胸口,还是心有余悸,“太吓人了!这要真让她得逞了……不行,想想我就来气!活该她被警察抓走!最好关她个十年八年的,让她好好反省!” “嗯,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苏落落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霍家也做了处理,把她从族谱除名了。她父母那边也受到了惩戒。” “该!这种毒瘤就该彻底清除!”杜小白愤愤不平,又问了些细节,确认苏落落确实安然无恙,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不说这事了,晦气。” 苏落落转移了话题,“你在黎城怎么样?一个人还习惯吗?” 杜小白心里“咯噔”一下。 她张了张嘴,几乎要脱口而出,“落落,你猜我遇见谁了?夜烬离!就在黎城!他还救了我,我们还一起吃了汤圆守了岁!” 第462章 怎么,你想他了? 但话到嘴边,硬生生被杜小白咽了回去。 毕竟她答应过夜烬离,不能把他在黎城的事说出去。 答应了别人的事,就要做到。 尤其夜烬离的情况特殊。 他既然选择消失,必然有他的理由。 自己不能因为一时嘴快,给他带来不必要的困扰。 可是……憋着不说真的好难受啊! 尤其是对落落。 杜小白的表情变得有些纠结和微妙。 苏落落敏锐地察觉到了,“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啊?没、没什么!”杜小白赶紧摇头,挤出一个笑容,“我在这儿挺好的,今天下午还在街上拍了不少照片,黎城挺有味道的。”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眼神飘忽了一下,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心底那股强烈的好奇和探究欲,小心翼翼地、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问道: “那个……落落啊,你那个朋友……就是夜烬离,” 她观察着苏落落的反应,“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问完,她的心莫名提了起来,有点莫名的心虚,好像在偷偷打听什么不该打听的秘密。 苏落落听到杜小白的问题,明显愣了一下,但没有深想,“怎么突然想起来打听他?” 杜小白心里一紧。 怕苏落落起疑,她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收集素材啦!” 她理直气壮地说,“你看,他的前半生简直是个传奇,充满了戏剧冲突。从小被当成狗一样关在笼子里养,六岁还不会说话。后来又经历了死亡和复活,成了改造人,还一直潜伏在星辉那种犯罪组织里当卧底收集证据……最后又亲手把那个恶魔父亲送进了监狱,自己也获得了自由。这经历,这反转,这人性挣扎!简直是为我的下一部量身定做的原型!而且最关键的是,经历了这么多黑暗和扭曲,他居然没有彻底黑化,还能保持着一丝底线和良知,多值得挖掘啊!” 杜小白说得头头是道,仿佛真的只是个寻找灵感的作家。 苏落落听完,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语气却带着一丝无奈和纵容,“你这不是知道得很清楚吗?还问我做什么?” “嘿嘿,”杜小白干笑两声,“细节!我想听听你了解的、更细节的、关于他这个人本身的感觉嘛。” 苏落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 她望向窗外霍家老宅清晨的庭院,也不知道夜烬离现在在哪。 坦白讲,她还挺担心他的。 “烬离他……其实人还不错。只是……” 苏落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是他经历过太多常人无法想象的黑暗和扭曲,那些经历把他包裹得太紧了,让他不太懂得,也不太擅长表达自己。他有时候看起来很冷漠,甚至不近人情,但那或许只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他不太相信别人,也不知道该如何与人正常相处。可实际上,他的内心深处,一直保留着柔软和温度,是个善良的人。” 杜小白静静地听着,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夜烬离那双异色的眼眸,在巷子里冰冷的审视,在露台上安静的侧影,吃汤圆时的样子,以及最后答应结伴时那平淡无波的态度。 冷漠的外壳,深藏的柔软,不擅表达…… 苏落落的描述,与她今天短暂的接触和观察,奇异地重合了起来。 “嗯,知道了。”杜小白轻声应道,心里那点因为隐瞒而产生的小小愧疚,似乎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緒取代了。 就在这时,视频那头传来霍知宴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刚洗漱完的清爽感,“老婆,你在跟谁说话?” 苏落落转头看向镜头外,脸上自然而然地扬起,“小白,新年视频。” “哦?”霍知宴的声音近了,很快,他那张俊美得极具侵略性的脸也出现在了镜头里。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几缕黑发贴在额前,穿着一身深灰色浴袍,整个人褪去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和性感。 他很自然地走到苏落落身后,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亲昵地搁在她肩膀上,然后才看向屏幕里的杜小白。 “杜小白,新年快乐。”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 虽然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比起平时在商场上的杀伐果断,此刻的霍知宴显然柔和得多。 “老霍,新年快乐啊!”杜小白笑眯眯地打招呼,看着镜头里霍知宴旁若无人地亲了苏落落脸颊一口,苏落落脸颊微红,轻轻推了他一下,却没有真的躲开。 啧,这恩爱秀得…… 杜小白忍不住揶揄道,“啧啧啧,一大清早就撒狗粮,还让不让人活了?考虑一下我这个远在异国他乡,孤苦伶仃的单身狗的感受好吗?” 霍知宴挑了挑眉,搂着苏落落的手臂又紧了紧,一副“我抱我老婆天经地义”的坦然模样。 苏落落则笑着瞪了杜小白一眼,“少来,你自己跑出去逍遥快活,还反过来怪我们?” “我哪是逍遥快活,我这是寻找艺术灵感,深入生活!”杜小白嘴硬道,但看着屏幕里好友幸福依偎的模样,心里也为她感到由衷的高兴。 经历了那么多风雨,落落终于找到了属于她的港湾。 “行了行了,不打扰你们俩卿卿我我享受二人世界了。”杜小白挥挥手,“我也得去收拾收拾,准备明天的行程了。挂了啊,拜拜!” “拜拜,注意安全!”苏落落叮嘱道。 “嗯,你们也是,新年一切顺利!” 挂断电话,杜小白在床上又滚了两圈,才起身去洗漱。 她仔细规划了一下明天的路线,查了查西区的一些注意事项,又把相机电池充上电,这才抱着对未知旅程的想象,沉沉睡去。 这边…… 苏落落刚放下手机,腰间的手臂就收得更紧了些。 霍知宴湿漉漉的头发蹭着她的脖颈,带来微凉的痒意。 “我刚刚听到了,”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中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酸味,“你们在聊夜烬离。” 他顿了顿,侧过头,幽深的眸子盯着苏落落的侧脸,“怎么,你想他了?” 苏落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醋意弄得哭笑不得,侧过脸,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瞎说什么呢。是小白突然跟我打听烬离的事,问他人怎么样。” 第463章 你处理就好 “烬离?”霍知宴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眉毛挑得更高了,语气里的酸味几乎要凝成实质,“叫得还挺亲密。” 苏落落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她转过身,面对面看着霍知宴,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住他一边脸颊。 “你够了啊!”她故意板起脸,手上却没怎么用力,“我都已经是你的人了,孩子都给你生了,你还在这儿乱吃哪门子的飞醋?嗯?” 她手指温软,捏在脸上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撒娇。 霍知宴顺势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刚才那点故意装出来的酸意瞬间消散了大半,眼底漾开笑意,嘴角也勾了起来。 “什么?”他凑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戏谑和诱哄,“我已经是你的什么了?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他温热的气息拂在脸上,带着清爽的气息。 “无聊!” 苏落落瞪他,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霍知宴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微微震动。 他不再逗她,而是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一触即分。 “好了,不闹你了。”他松开她的手,转而揽住她的肩,随口一问,“杜小白怎么突然问起夜烬离?” “小白说她是为了收集素材。”苏落落不假思索地道。 霍知宴听罢,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也没再继续深究这个话题。 他话锋一转,说起了正事,“警方那边来了消息,霍雨媚因为非法拘禁未遂、意图使用违禁药物以及策划侵犯他人隐私等多项指控,会被行政拘留十五天,罚款,并且留下案底。这也算是给她一个教训了。” 苏落落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嗯,你处理就好。” 她并不想在这种人身上浪费太多情绪,法律给了应有的惩罚,霍家也做了切割,足够了。 两人又温存片刻,便起身收拾,先去隔壁婴儿房看了看还在熟睡的阳阳。 小家伙睡得正香,小拳头松松地握着,脸颊红扑扑的。 苏落落俯身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心中一片柔软。 随后,他们下楼前往餐厅用早餐。 老宅的早餐安排在另一间稍小些但依然宽敞明亮的偏厅。 比起昨晚年夜饭的济济一堂,今早的人少了许多。 霍南仁一家显然没脸出现,霍秋实也没下来,估计还在房里补觉或者处理他自己的烦心事。 其他一些旁支亲戚似乎也识趣地减少了存在感。 餐厅里气氛安静得近乎肃穆。 白岚老太太坐在主位,神色比起昨晚缓和了些,但威严依旧。 慕容静陪在一旁,低声与她说着话。 其他几位长辈和堂兄弟姐妹们各自安静用餐,偶尔有轻微的碗碟碰撞声。 经过昨晚那场闹剧,显然没人再敢轻易生事,甚至连大声说话都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霍知宴神色如常,从容地照顾着苏落落,为她布菜、添粥,动作自然亲昵。 苏落落也坦然接受,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和暖意,与周围略显压抑的氛围形成微妙对比。 早餐在一种近乎诡异的宁静中结束了。 用餐完毕,霍知宴带着苏落落和已经醒来的阳阳,去向白岚和慕容静道别。 “奶奶,妈,我们先回苏庄了。”霍知宴说道。 白岚看着曾孙,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对阳阳说了几句吉祥话,又转向苏落落,语气和缓,“落落,昨晚受惊了,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跟知宴说,或者直接来找奶奶。” “谢谢奶奶,我没事。”苏落落微笑着回应。 慕容静也关切地嘱咐了几句,让他们路上小心。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身影从偏厅另一边款款走来。 是霍明月。 她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的针织长裙,外搭米白色羊绒开衫,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依旧是那副清冷皎洁,不染尘埃的模样。 但与昨晚在宴席上的疏离旁观不同,此刻她主动走向了苏落落,脸上带着恰到好处,让人感到舒适的浅笑。 “知宴哥,嫂子,等等。” 她的声音温婉柔和,如同她的气质。 苏落落停下脚步,看向霍明月,有些意外。 霍知宴也停下了脚步,“怎么了,明月?” “知宴哥,我有点事要和嫂子说。” 霍明月对霍知宴笑了一下后,走到苏落落面前,态度落落大方,没有丝毫忸怩或刻意讨好,“嫂子,昨天没来得及正式打招呼。我叫霍明月,是三房的。” 苏落落点了点头,“你好,明月。” 霍明月继续说道,“嫂子,我在国外读大学时,主修的专业是艺术品收藏与研究,同时也涉猎一些古董鉴定和保护的相关知识。我知道嫂子的公司云巅艺术在艺术和古董领域做得非常出色,心里一直很佩服。昨天听奶奶和伯母提起,更加仰慕。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向嫂子请教学习?或者,单纯交流一下对这个行业的看法也可以。” 她的语气诚恳,眼神坦荡,没有丝毫霍雨媚那种矫揉造作或暗藏机锋的感觉。 苏落落对霍明月的印象本就因为昨晚那安静的一瞥而不错,此刻听她这番不卑不亢,又切合自己专业领域的自我介绍,好感度又提升了一些。 她欣赏有才华且态度端正的人。 “当然可以。”苏落落微笑点头。 见苏落落态度友善,霍明月眼中笑意加深,从随身的手包中取出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双手递给苏落落,“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上面有我的邮箱和社交账号。嫂子方便的时候,可以加我。” 苏落落接过名片,也拿出自己的手机,“好,我扫你二维码吧,更方便些。” 两人很快交换了联系方式。 整个过程自然流畅,没有过多的客套,却显得诚意十足。 “那嫂子,咱们有空联系,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霍明月礼貌地朝霍知宴也点了点头,又对苏落落温言道,“嫂子路上小心,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苏落落跟霍明月打完招呼,就着霍知宴上了车。 育儿嫂抱着阳阳也一起坐进车厢后,刘胡美发动引擎,车辆缓缓驶离霍家老宅庄严的大门,汇入新年清晨略显稀疏的车流。 第464章 为什么讨厌苏落落? 车厢内很安静,暖气开得足,隔绝了外界的寒意。 阳阳被育儿嫂抱在怀里,好奇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苏落落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里,身体放松下来,问霍知宴,“这个霍明月是搞艺术的?” 霍知宴摇了摇头,“我不太清楚三姑嫁去国外早,霍明月又一直在国外长大,回国的次数屈指可数。我跟她只有在一些节日会碰面,说上两句话,不熟。” 对于霍家这些旁支的亲戚,他向来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不会投入过多精力,尤其是像霍明月这种常年不在国内,存在感不强的。 苏落落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豪门世家,亲戚众多,关系网复杂,像霍知宴这样处于权力核心的,不可能对每个亲戚都了如指掌,保持一定的疏离感反而是常态。 “嗯,虽然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但也不一定联系。”苏落落淡淡地说。 霍知宴“嗯”了一声,自然地牵她的手,“你看着办就行。如果觉得她有能力,人品也信得过,以后工作上有些交集也无妨。如果觉得不对,保持距离就好。不用太在意亲戚这层关系。” 他的态度很明确:一切以苏落落的感受和判断为准。 霍家的人脉和资源,她可以自由取舍,不必有负担。 霍明月目送着劳斯莱斯驶离老宅大门,消失在路的尽头,脸上那温婉得体的笑容才慢慢收敛。 她没有立刻返回室内,而是站在原地,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看不出什么情绪。 过了片刻,她才转身,步履优雅地走回主宅,径直上了三楼自己的临时房间。 “咔嚓。” 房门轻轻关上。 几乎是同时,霍明月脸上所有的柔和、温婉、甚至那点恰到好处的仰慕和真诚,如同潮水般褪去,只留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那清澈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漠然和一丝极难察觉的讥诮。 她走到窗前,背对着房间,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找到一个没有存储姓名,只显示一串海外号码的联系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就在霍明月以为没人接听准备挂断时,那边才被接起。 “喂?”一个带着明显困意和不耐烦的女声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某个聚会或酒吧,“谁啊?大清早的……哦,明月?” 声音似乎清醒了一点。 “Lily,”霍明月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还在国内?” “是啊,回来过年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那点破事,不回来露个面要被念叨死。” 被称为Lily的女人打了个哈欠,“怎么,想我了?还是……你家那边有什么好玩的事?” 语气里带着点暧昧和试探。 霍明月没有理会她的调侃,直接切入正题,语气依旧平淡,“霍雨媚昨晚在霍家老宅被抓了,警方已经介入。她供出了是你给她的药。”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连背景的嘈杂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几秒钟后,Lily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慌和怒意,“什么?!那个蠢货!她怎么敢?!我明明跟她说……” “现在说这些没用。” 霍明月冷冷地打断她,“警方顺着霍雨媚这条线,很快会查到你。虽然她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但你给她的那个社交账号和联系渠道,未必经得起查。我建议你,立刻离开国内,最好今天就走。” Lily在电话那头骂了几句不堪入耳的脏话,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发抖,“我……我知道了!我这就订机票!妈的,霍雨媚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她顿了顿,似乎强自镇定下来,语气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明月,你放心,就算……就算真的查到我头上,我也绝对不会供出你的。我知道规矩。” 霍明月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我实在想不明白耶,你为什么那么讨厌你嫂子呀?还要费这么大的劲去算计霍雨媚,不过你放心,这些我都不会说的,毕竟咱们是好朋友!”Lily继续自说自话。 霍明月的表情已经难看到了几点。 她不喜欢这种自作聪明的“表忠心”,更不喜欢被人自以为抓住了什么把柄。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她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明确的警告,“做好你自己的事,尽快出国,消失一段时间。别再联系我。” “切!直到了。”Lily没好气应道。 霍明月没再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将手机随手扔在铺着精致刺绣床罩的床上,转身,重新看向窗外霍家老宅那精心打理却透着沉沉暮气的庭院。 阳光很好,却照不进她此刻幽深的眼底。 为什么讨厌苏落落? Lily那个蠢货的问题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霍明月的唇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讽刺。 需要理由吗? 一个凭空出现的女人,轻而易举地就得到了她仰望了半生、小心翼翼隐藏了所有心思都不敢靠近分毫的一切,霍知宴身边名正言顺的位置,他的目光,他的保护,甚至……这个庞大霍家未来女主人的潜在影响力。 而她自己呢? 一个旁支的养女,再怎么优秀,再怎么努力融入,也始终隔着一层。 她清楚地知道,在这个家族里,她永远是个需要被介绍,需要证明自己价值的外人。 苏落落的存在,就像一面镜子,清晰地照出了她的处境和奢望的可笑。 所以,当偶然得知霍雨媚那个蠢货对苏落落同样充满嫉恨,并且有个同样不怎么聪明的“朋友”Lily能提供些见不得光的小玩意时,她不过是顺势推了一把,隐在幕后,看着那蠢货自己去撞个头破血流而已。 能成功给苏落落一个教训最好,不能成功,像现在这样,折进去一个霍雨媚,顺便清理掉Lily这个知道她部分秘密的不稳定因素,也不错。 至于以后…… 霍明月收回目光,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镜子里映出一张清冷美丽的脸。 她拿起梳子,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长发。 来日方长。 她有的是耐心,也懂得如何隐藏自己。 苏落落……我们,慢慢来。 第465章 回苏庄 车子刚驶入苏庄,苏落落的眉头不禁微微一挑。 她心里始终还是很在意母亲假死期间,一直没有主动联系她。 她理解母亲的不得已,理智上甚至敬佩她的牺牲与贡献。 但情感上,那道被至亲之人亲手划下的、贯穿了整个成长岁月的伤痕,却难以轻易弥合。 她们相爱,血脉相连,却隔着一层由时间、谎言和缺席筑成的厚重冰墙。 虽然也会聊天,也会联系。 但母女俩要回到曾经亲密的状态,苏落落还是没办法。 相比之下,与继父丁志雅的相处,反而自然轻松许多。 霍知宴察觉到苏落落身子的微微僵硬和眼底掠过的暗影,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声问:“又在想你妈的事了?” 苏落落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否认。 车刚在主院前停稳,丁志雅便已闻声从院内快步走出。 他穿着舒适的浅灰色羊绒衫,外罩一件深色休闲外套,气质温文儒雅,脸上带着毫不作伪的欣喜。 “落落,知宴!回来了!”他的目光随即温和地落在阳阳身上,笑意更深,“阳阳睡着了?快进屋,屋里暖和。” 他温和态度让苏落落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一些。 紧接着,尹田琳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廊下。 她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烟紫色针织长裙,外搭同色系披肩,头发仔细挽起,露出清瘦却依然能看出昔日风采的脸庞。 但那双与苏落落极为相似的眉眼间,此刻却盛满了无法掩饰的紧张、愧疚,以及一种近乎卑微的期盼。 她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披肩的流苏,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落落……回来了。” 苏落落的心像被细针扎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静,走过去:“妈,丁叔。我们回来了。” 霍知宴紧随其后,对丁志雅点头致意,“丁叔。” 然后看向尹田琳,态度是一贯的尊重,却也带着一份对长辈恰如其分的关怀,“妈,新年好。您气色看起来不错。” 原来他还是叫尹田琳师父,前段时间才在尹田琳的要求下改口了。 尹田琳微笑看着霍知宴,“知宴,新年好。快,快都进来,别在门口站着。” 她的目光始终大部分时间落在苏落落身上,贪婪又带着怯意地打量着女儿,仿佛想从她身上找出任何一丝情绪变化的痕迹。 王妈和林管家也迎了出来,笑容满面地招呼,尤其是看到阳阳,更是喜上眉梢。 一行人这才走进温暖却略显空旷的客厅。 屋内的布置重新换了,布置的简洁雅致,透着学者居所的品味,却少了几分寻常人家的烟火气和随意。 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茶点和水果,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尹田琳几乎是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苏落落脱下外套,想伸手去接,又犹豫着缩回,最终还是丁志雅自然地接了过去挂好。 她看着苏落落坐下,自己也才在离女儿不远不近的沙发边缘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像个等待老师提问的学生。 丁志雅熟练地泡茶,将茶杯轻轻放到苏落落和霍知宴面前,温和地打破沉默,“路上还顺利吧?你妈从昨天就开始盼着了,拉着王妈研究了好几道新菜式,说等你回来尝尝。她现在的厨艺可是大有进步,你们今天有口福了!” 苏落落表示怀疑地看了眼母亲。 她还记得有段时间住院了,母亲天天给她煮汤送去医院,那汤别提有多难喝了。 尹田琳像是被点醒,连忙点头,目光急切地看向苏落落,“对,落落,我……我看了些营养学的书,结合你以前的口味,试着调整了几个菜谱,不知道合不合你现在的胃口……” 她的话语里带着明显的试探和讨好,仿佛苏落落的喜好是她需要重新攻克的科研难题。 苏落落看着母亲那副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的模样,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宁愿母亲像小时候偶尔回家时那样,带着实验室的疲惫和疏离,或者干脆严厉一些,也好过现在这种近乎赎罪般的卑微。 这让她感到窒息,也更清晰地感受到横亘在她们之间的那道深渊。 “您不用特意为我改变什么,妈。”苏落落的声音尽量放得平和,却还是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正常的家常菜就好。” “哎,好,好。”尹田琳连连应声,眼神却黯淡了一瞬,似乎因为自己的努力没有被明确肯定而有些失落。 霍知宴适时开口,询问丁志雅一些苏庄近期的修缮计划和尹田琳正在进行的非涉密学术交流情况,将话题引向更中性的领域。 丁志雅配合地谈论起来,语气从容,偶尔幽默一下,稍稍冲淡了客厅里那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紧绷感。 王妈和林管家也识趣地带着醒来的阳阳去旁边房间玩耍,孩子的咿呀声传来,为这清冷的空间注入了几许生气。 只是,尹田琳的注意力始终无法完全从苏落落身上移开。 她会因为苏落落一个细微的动作而紧张,会因为苏落落随口一句对茶点的评价而立刻记在心里,那种全身心聚焦却又束手束脚的状态,让旁观者都感到心累。 午餐时间,菜肴精致,摆盘讲究,甚至能看出一些分子料理或营养搭配的科学痕迹。 尹田琳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全程都在观察苏落落吃每一道菜时的表情,不时紧张地问,“这个味道会不会太淡?” “那个口感还可以吗?” 苏落落被问得有些食不知味,只能简短地回答“挺好的”、“不错”。 她明白这是母亲试图弥补的爱,可这份爱因为裹挟了太多愧疚和隔阂,变得沉重而令人疲惫。 霍知宴在桌下轻轻握了握苏落落的手,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他也只能做到这里,母女之间这道心结,终究需要她们自己慢慢去解。 饭后,丁志雅以请教霍知宴商业上的问题为由,邀请他去书房。 霍知宴会意,起身同去。 王妈和林管家也带着阳阳去午睡。 客厅里,再次只剩下母女二人。 空气瞬间又安静下来,仿佛能听到尘埃落地的声音。 尹田琳更加局促了,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尖微微发白。 她抬眼看了看苏落落,又迅速垂下,几次欲言又止。 第466章 新年花市 苏落落也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 她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您最近那个非密级的新材料综述项目,进展还顺利吗?” 这大概是她们之间最安全的话题了——工作,学术。 尹田琳像是被按下了开关,眼神瞬间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意识到这只是一个礼节性的询问,光芒黯淡下去。 她仔细地回答了项目进展,用词严谨专业,条理清晰,展现出顶尖科学家的素养。 但说完后,她又陷入了那种小心翼翼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鼓起勇气,问道:“落落……昨晚在霍家,你没受什么委屈吧?” 昨晚霍雨媚被抓的事不知被谁抖出去了,尹田琳显然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尽管可能不具体,“妈……妈帮不上你什么,但如果你需要……需要人说话……” 她的话断在这里。 因为她知道,女儿可能最不需要的,就是她的关心。 苏落落心里一刺。 她放下茶杯,看向母亲。 尹田琳的眼圈已经红了,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那份强装的坚强和深埋的脆弱,让苏落落坚硬的心防裂开一道缝隙。 “我没事。”苏落落的语气缓和了些,虽然依旧简洁,“都处理好了。您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尹田琳低喃了一句,随即又像是怕惹女儿烦,赶紧收住,转而道,“你处理事情,一向有分寸,妈知道……妈就是……就是总觉得对不住你,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么多……” 又是这句话。 苏落落闭了闭眼。 理智告诉她,母亲有她的使命和苦衷,那些年的“死亡”并非出于自愿,甚至可能是更大的牺牲,而且也是为了保护她。 但情感上,那个独自在黑夜中哭泣,以为永远失去母亲的小女孩,始终无法完全原谅。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苏落落最终说道,这句话她说过了很多次,像是在说服母亲,也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们现在都很好,这就够了。” 尹田琳听出了这话里的保留和距离,眼泪终于还是滚落下来,她慌忙用手背去擦,声音哽咽,“好,好……你说得对,现在好就好……妈不说了,不惹你烦……” 看着她这样,苏落落心里更难受了。 她抽了张纸巾,递了过去。 尹田琳接过纸巾,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住了什么珍宝,泪眼朦胧地看着女儿,那眼神里有感激,有痛楚,也有无尽的歉疚。 母女俩就这样相对无言地坐了一会儿,直到霍知宴和丁志雅从书房出来。 丁志雅一眼便看出母女俩之间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凝滞,他心中暗叹,面上却带着温和的笑意,提议道,“难得今天天气好,外面阳光不错。我听说城南新开了一个大型迎春花市,布置得很热闹,有不少稀罕的年宵花。不如我们一起去逛逛?也带阳阳出去透透气,感受一下年味。” 这个提议显然是想转移注意力,创造一个更轻松的环境。 霍知宴看向苏落落,眼神询问。 苏落落其实并不太想去人多的场合,但看着丁志雅殷切的眼神和母亲那带着一丝期盼望过来的目光,她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也好。” 尹田琳立刻松了口气般,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出去走走好。” 于是,一行人稍作准备,便驱车前往城南的花市。 为了避开拥挤,他们特意选了午后稍晚一些的时间,但花市的规模和人流依然超出了预期。 还未走近,缤纷的色彩和馥郁混杂的花香便扑面而来。 巨大的拱门上装饰着彩灯和红色绸缎,上书“新春嘉年华”几个大字。 入口处人头攒动,喧闹声、吆喝声、孩子们的欢笑声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各色摊位鳞次栉比,从常见的金橘、水仙、蝴蝶兰,到名贵的君子兰、高山杜鹃、造型奇特的盆景,琳琅满目,争奇斗艳。 空气中除了花香,还混合着糖炒栗子、烤红薯、棉花糖的甜腻香气,年节的气氛被烘托得十足。 阳阳被霍知宴稳稳抱在怀里,小家伙睁大了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五彩斑斓的世界和攒动的人头,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 丁志雅和尹田琳走在稍前一些,丁志雅体贴地护着尹田琳,不时指着一些别致的花卉低声与她交谈。 苏落落和霍知宴跟在后面,刘胡美和王妈、林管家则稍稍落后,留意着周围。 起初,一切都还好。 虽然人多,但尚算有序。 尹田琳的注意力似乎被一盆造型古朴雅致的罗汉松盆景吸引,丁志雅便陪她在那个相对宽敞些的摊位前驻足欣赏。 苏落落和霍知宴则在不远处看着一丛开得正盛的紫色蕙兰。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不知是从花市深处哪个位置开始,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尖锐、恐慌的尖叫声! 紧接着,像多米诺骨牌被推倒,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开来! 人群开始毫无章法地骚动、推挤、奔逃! “啊——!” “踩到人了!” “别挤!孩子!我的孩子!” “快跑啊!那边塌了!” 混乱的呼喊和哭叫声炸裂开来,原本还算有序的人流瞬间变成了失控的洪流! 人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互相冲撞、践踏,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秩序! “落落!小心!”霍知宴反应极快,在骚动初起的瞬间就将阳阳紧紧护在怀中,另一只手猛地将苏落落拉向自己,用身体挡住侧面汹涌而来的人潮! 但人实在太多了,力量大得惊人! 霍知宴抱着孩子,又要护着苏落落,一时间也有些踉跄。 几个慌不择路的人狠狠撞了过来,眼看就要将他和苏落落冲散! “落落——!”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身影以惊人的速度从旁边冲了过来,毫不犹豫地挡在了苏落落身后! 是尹田琳! 她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丁志雅的保护在混乱爆发,看到女儿即将被撞倒的刹那,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要保护她的女儿! “砰!”一声闷响,一个高大壮实的男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尹田琳的背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去,却死死撑住,用自己清瘦的身体为苏落落和霍知宴缓冲了大部分力道! “妈!”苏落落失声惊呼,回头就看到母亲脸色煞白,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却还对她挤出一个安抚般的笑容。 但这还没完! 混乱在加剧,更多的人跌跌撞撞地涌来! 尹田琳被撞得站立不稳,脚下又被不知道谁丢下的花盆绊了一下,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平衡,向后仰倒! “田琳!”丁志雅的嘶吼声传来。 第467章 母女俩和好了 “妈——!!!” 苏落落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冲上了头顶,眼前发黑!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霍知宴的保护,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在尹田琳后脑即将磕到冰冷坚硬的地砖前,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她,将自己的手臂垫在了下面! 两人一起重重摔倒在地! 苏落落的手臂传来钻心的疼痛,但她顾不上,她只是死死抱着母亲,用身体护住她,嘶声朝着周围混乱的人群大喊,“别踩!这里有人!别过来!!” 她的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和疯狂。 霍知宴目眦欲裂,但他怀里还有阳阳,只能一边死死护住孩子,一边用身体和肩膀撞开试图靠近苏落落母女的人群,同时对赶过来的刘胡美厉喝,“控制局面!叫救护车!” 刘胡美和王妈、林管家也拼尽全力,大声呼喊,试图稳住附近一小片区域。 在保安和闻讯赶来的更多工作人员介入下,骚动逐渐被控制住,人群的恐慌也慢慢平息,但现场已是一片狼藉,哭声、呻吟声不绝于耳。 苏落落什么都听不见。 她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怀里的母亲身上。 尹田琳闭着眼,眉头紧蹙,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有一处擦伤,渗出血丝。 “妈……妈你怎么样?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妈!”苏落落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滴在尹田琳脸上。 她颤抖着手去摸母亲的脸,去探她的呼吸,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十几年前以为失去母亲的剧痛,仿佛在这一刻再次降临,并且加倍! “妈……你别吓我……我错了……我不该怪你……我不该跟你生气……妈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落落啊……”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紧紧抱着母亲冰凉的身体,那份多年来横亘在心间的隔阂、怨怼、疏离,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只剩下最原始、最撕心裂肺的恐惧和悔恨。 她不能再次失去妈妈! “救护车!救护车怎么还没来!”她抬起头,满脸泪痕,朝着霍知宴嘶喊,眼神里是近乎绝望的疯狂。 霍知宴的心狠狠揪痛。 他将受到惊吓但无碍的阳阳交给王妈,蹲下身,查看尹田琳的情况,同时沉稳地安抚苏落落,“落落,别怕,妈还有呼吸,脉搏也还有,可能是撞到背和头,暂时晕厥。救护车马上就到。” 丁志雅也冲了过来,跪在另一边,紧紧握住尹田琳的手,眼圈通红,声音沙哑,“田琳……田琳你撑住……” 也许是苏落落的哭喊声,也许是霍知宴和丁志雅的呼唤,尹田琳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起初有些涣散,但很快就聚焦在女儿那张布满泪痕和惊恐的脸上。 “落……落落……”她虚弱地开口,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无限的安抚,“别哭……妈……没事……” 听到这声“妈没事”,苏落落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用力摇头,紧紧握住母亲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泣不成声,“对不起……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我不该一直跟你别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这一刻,所有的心结、所有的委屈、所有因为被欺骗和抛弃而产生的怨恨,都在母亲毫不犹豫用身体为她抵挡危险的瞬间,在差点再次失去母亲的巨大恐惧中,烟消云散。 她终于明白,无论过去有多少不得已,有多少分离和谎言,母亲爱她的心,从未改变,甚至愿意用生命来保护她。 尹田琳的眼泪也从眼角滑落。 她努力抬起另一只没有被握住的手,轻轻擦去女儿脸上的泪,虽然动作虚弱,却充满了无尽的怜爱和疼惜,“傻孩子……是妈对不起你……是妈亏欠你太多……让你受苦了……” “不……不……”苏落落只是摇头,哭得像个孩子,将脸埋在母亲肩头,“我们不说这个了……以后都不说了……妈,你好好活着……陪着我……别再离开我了……” “好……好……妈答应你……再也不离开了……”尹田琳哽咽着承诺,母女俩的手紧紧交握,泪水交融在一起。 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很快抵达了混乱的花市外围。 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迅速下车,穿过逐渐恢复秩序的人群,来到了尹田琳身边。 “请让一让,我们是救护人员!”在霍知宴和丁志雅的协助下,医护人员小心地将尹田琳固定在担架上。 苏落落一直紧紧握着母亲的手,不肯松开,眼神片刻不离。 霍知宴低声劝慰,“落落,我们先让医生给妈做检查,跟着救护车,我开车带你和丁叔过去。” 苏落落这才木然地点点头,在医护人员的示意下松开了手,但视线依旧胶着在母亲苍白的脸上,直到担架被抬上救护车。 她几乎是踉跄着跟着上了车。 霍知宴迅速安排好王妈、林管家带着阳阳先回苏庄,并让刘胡美留下处理后续事宜,配合警方调查踩踏事件起因,然后和丁志雅一起,驾车紧跟救护车前往医院。 医院急诊室里,气氛紧张。 尹田琳被推进去做全面的检查,苏落落、霍知宴和丁志雅守在门外。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苏落落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眼中只剩下一种空茫的恐惧和后怕。 霍知宴将她揽入怀中,用自己坚实的胸膛温暖她冰凉的身体,低声一遍遍安抚,“没事的,妈会没事的。” 丁志雅也面色凝重,不断踱步,但还算镇定,不时轻声安慰苏落落几句。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终于,急诊室的门打开,一位中年医生走了出来。 三人立刻围了上去。 “医生,我母亲(爱人)怎么样?”苏落落和丁志雅几乎同时开口,声音都带着紧绷。 医生摘下口罩,表情还算轻松,“家属别太紧张。患者主要是背部受到猛烈撞击,有软组织挫伤和轻微骨裂,额头和手臂的擦伤已经处理过了。头部CT显示没有颅内出血或骨折,但有轻微脑震荡迹象,需要静养观察。总体来看,没有生命危险,不需要住院,但近期需要卧床休息,避免剧烈活动和劳累,定期复查。” 听到没有生命危险,苏落落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巨大的庆幸和后怕再次涌上心头,让她眼眶发热。 第468章 你生病的事 “谢谢医生!谢谢!” 丁志雅连声道谢,也长长舒了口气。 很快,尹田琳被护士推了出来。 她已经清醒,额角贴着纱布,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 看到围上来的女儿、女婿和丈夫,她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 “妈!”苏落落扑到床边,再次握住母亲的手。 这一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和温暖。 “傻孩子,都说妈没事了。”尹田琳眼神温柔回握住女儿的手。 “我们先回家。”丁志雅红着眼圈,语气却满是安心。 霍知宴去办理相关手续,并联系了家庭医生,准备后续的康复事宜。 回到苏庄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王妈和林管家早就焦急地等在门口,看到车子回来,急忙迎上前。 “夫人!大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王妈抹着眼泪,上前想要帮忙搀扶,又怕碰到尹田琳的伤处,手足无措。 “王妈,别哭了,我没事,就是一点小伤。”尹田琳轻声安慰道。 这时,老邓也从院内匆匆赶了出来,脸上带着焦急和愧疚,“夫人,小姐,姑爷,丁先生!我上午出去采购年货,回来才听说出了事!真是……真是急死我了!夫人您怎么样?” 自从王妈和林管家去了空中别墅后,老邓就成了苏庄的管家。 “老邓,没事,虚惊一场。”丁志雅拍拍他的肩膀,“夫人需要静养,你帮忙把东西拿进去,准备晚餐。” “哎!好!好!”老邓连忙应下,和王妈、林管家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尹田琳扶进屋,安置在铺着厚软垫子的躺椅上。 回到熟悉的家,看着围在身边的亲人,尹田琳的精神似乎好了许多。 苏落落一直坐在母亲身边,握着她的手,时不时轻声询问她是否不舒服,需要什么。 那份小心翼翼的隔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自然而然的亲近和关怀。 王妈看在眼里,忍不住又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脸上却绽开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悄悄对林管家说,“你看,大小姐和夫人……这才是真正的母女啊!” 林管家也感慨地点头,“是啊,经过了这一遭,什么都好了。” 为了庆祝尹田琳有惊无险、也为了弥补白天受的惊吓,丁志雅提议晚上一起吃火锅,热闹热闹,祛祛晦气。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很快,客厅中央支起了一张大大的圆桌,老邓搬来了电磁炉和鸳鸯锅,王妈和林管家端上了满满一桌新鲜食材:切成薄片的牛羊肉、手打的虾滑鱼滑、各色菌菇蔬菜、豆腐豆皮……红汤白汤翻滚起来,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尹田琳不能久坐,丁志雅便让人将躺椅挪到桌边,让她能半躺着参与其中。 苏落落细心地帮母亲涮了些容易消化的清汤蔬菜和软嫩的豆腐,吹凉了才递到她手里。 尹田琳笑着接过,眼里的幸福几乎要溢出来。 阳阳也醒了,被育儿嫂抱着坐在专门的高脚椅上,看着大人们热热闹闹地吃饭,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地叫着。 霍知宴负责涮肉,将烫好的肉片先夹给苏落落,又给丁志雅和老邓都分了一些。 丁志雅则不时给尹田琳夹菜,低声问她感觉如何。 老邓话不多,但手脚麻利地帮忙添汤加菜。 王妈和林管家也坐在下首,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火锅的热气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客厅,这是苏庄多年来少有的团圆温馨的热闹场面。 席间,苏落落主动提起小时候和母亲为数不多的温馨回忆,尹田琳也笑着补充细节,眼神明亮。 丁志雅和霍知宴偶尔插话,气氛融洽。 连一向沉稳的老邓,都被这气氛感染,多喝了两杯,话也多了些,讲起自己家乡过年的趣事。 这顿火锅吃了很久。 直到每个人都心满意足,浑身暖洋洋的。 饭后,考虑到尹田琳需要静养,也为了让这对刚刚消除隔阂的母女有更多相处的时间,霍知宴主动提出今晚就在苏庄住下。 夜深了,苏庄恢复了宁静。 尹田琳服了药,在丁志雅的陪伴下早早休息了。 苏落落和霍知宴也回到了他们的房间。 洗漱完毕,苏落落靠在霍知宴怀里,望着窗外苏庄庭院里朦胧的夜色,心中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和圆满。 “今天……好像做梦一样。”她轻声说。 霍知宴吻了吻她的发顶,“是好事。你和妈的心结解开了,比什么都重要。” “嗯。”苏落落转过身,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前,“谢谢你,一直都在。” “傻话。”霍知宴拥紧她,“我会永远在。” 这边的卧房里,灯光调得昏暗柔和。 丁志雅小心地将尹田琳背后的枕头调整到最舒适的位置,又检查了一下她额角的纱布和手臂上的擦伤,眉头微蹙,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心疼,“还疼吗?要不要再吃一片止痛药?” 尹田琳靠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脸色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 “不疼了,真的。就是有点酸。”她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歉意和依赖,“对不起,志雅,今天让你担心了。” 丁志雅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低沉而包容,“别说对不起。只要你没事就好。只是……以后别再这么冒失了,看到你冲过去,我心跳都快停了。” 回想起花市里那惊险的一幕,他依然心有余悸。 尹田琳握住他的手,唇角弯起,“我知道。但当时看到落落可能被撞倒,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想着不能让她受伤。” 她顿了顿,眼神明亮起来,“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落落终于肯真正地靠近我了。我们之间的那块冰,总算化了。”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是喜悦,也是感慨。 丁志雅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意。 “就是这‘福’来得代价大了点。” 他无奈地刮了下她的鼻子,语气带着宠溺的责备,“下次可不准再这样了,要保护落落,也要保护好你自己。别忘了,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 “嗯,我记得了。” 尹田琳乖巧地点头,将脸埋在他肩窝,感受着这份踏实的温暖。 忽然,丁志雅像是想起了什么,身体微微一顿,抱着尹田琳的手臂也收紧了些。 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语气变得有些严肃和担忧,“对了,你生病的事,打算什么时候告诉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