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和痴汉谈恋爱》 痴汉先生你好1 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无数冤魂在尖啸。二十六层楼的高度,足够让她在粉身碎骨前,将眼前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不,或许不该说是“眼前”。 因为她正头朝下地坠落,视线颠倒,世界在她眼中上下翻转——可这颠倒的世界里,她看见了让她血液凝固的一幕。 她的未婚夫陈铭,那个几个月前还跪在她面前,用那枚三克拉钻戒向她求婚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他们未来新房的阳台上,半个身子探出栏杆,满脸惊恐地看着她坠落的方向,他的身子被人按在这个方向。 而压住他的是,一双骨节分明、青筋微凸的手。 那双手的主人——林蕊蕊呼吸一滞。 那个让她在过去几年里又怕又厌的男人,那个总是一身黑衣、沉默地频繁出现在她生活圈内的“跟踪狂”,此刻正以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姿态站在那里。 他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色长风衣,衣摆在二十六楼的高空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单手抓住陈铭的后衣领,像扔垃圾一样,将那个一米八的男人半个身子推出了阳台护栏。 陈铭这个多次背叛自己的男人他尖叫的声音被风声撕碎。 然后,那个男人转过头。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林蕊蕊看见男人的眼睛——那双她曾无数次在深夜的窗玻璃倒影中看见、总是隐藏在过长刘海下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那是什么眼神? 没有她熟悉的偏执狂热,没有那种让她背脊发毛的专注。 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一种浓烈到化不开的悲伤,还有一种……释然? 风更大了。 沈寂额前过长的黑发被风吹开,第一次完整地露出他的脸。 林蕊蕊的心脏在失重的胸腔里狠狠一跳。 她一直以为他是个见不得光的丑八怪,所以才用头发遮住大半张脸。 可此刻,在都市夜晚璀璨却冷漠的光污染中,在二十六楼呼啸的风里,她看见的是一张—— 极其英俊的脸。 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线条清晰。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此刻在灯光下几乎透明。 他长得一点也不“变态”,反而像某个奢侈品广告里走出来的模特,只是眼神太过沉重,压住了那份俊美本该有的张扬。 这张脸……如果她早一点看到…… 这个荒谬的念头刚刚升起,就被眼前的景象击碎。 沈寂松开了抓着陈铭的手。 陈铭尖叫着坠落,因为推力他坠落超过自己他经过自己身边时,她甚至能看清他脸上扭曲的恐惧。 紧接着,是她的闺蜜苏晴——那个以前还挽着她的胳膊,甜笑着说“蕊蕊你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的苏晴,也被沈寂一把推了下来。 苏晴没有尖叫,只是瞪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遭遇的一切。 林蕊蕊心里涌起一阵扭曲的快意。 活该。 这两个字在她心中炸开的瞬间,她看见沈寂做了一件让她大脑空白的事。 他单手撑住阳台栏杆,修长的身体轻盈地翻越而出,然后——朝她坠落的方向,纵身一跃。 黑色风衣在空中完全展开,像死神披风,又像堕天使折断的羽翼。 但他张开双臂的姿势,却像是在拥抱。 他追上了她。 在夜空中,在无数闪烁的窗户与冷漠的城市灯火组成的背景板前,他追上了头朝下坠落的她。 强大的气流让他们在空中旋转、靠近。沈寂伸出双臂,却不是要抓住什么,而是一个完全敞开的、迎接的姿势。 他的嘴唇在动。 风声太大,她听不见。但看口型,是两个字: “别怕。” 林蕊蕊的眼泪在这一刻终于冲出眼眶,不是害怕,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她想对他喊:疯子!你这个疯子!谁要你跳下来! 可她发不出声音。 距离地面越来越近,城市的光在她眼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在最后时刻,沈寂用尽全力调整了姿势,试图让自己垫在她身下。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是林蕊蕊从未见过的笑容——褪去了所有阴郁、偏执和小心翼翼,纯粹得像孩子,温柔得像月光。 他笑着,对她点了点头,仿佛在说:这样也好,我可以陪着你去死了。 她想回他一个微笑。 至少,黄泉路上,有个人是真心为她而来。 可是太迟了。 砰—— “蕊蕊?蕊蕊!” 甜得发腻的女声在耳边响起,伴随着轻柔的推搡。 林蕊蕊猛地睁开眼。 剧烈的喘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失重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 她下意识抓住胸口,触手是柔软光滑的丝绸面料,而不是预想中血肉模糊的窟窿。 “做噩梦啦?”那张脸凑得更近了,画着精致妆容,眉眼弯弯,“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怎么能在这时候打瞌睡呢?” 苏晴。 林蕊蕊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她和渣男订婚的那一天。 眼前的女人穿着香槟色的小礼服裙,头发精心烫卷,耳垂上戴着林蕊蕊去年送她的珍珠耳环——那是她拿到第一笔可观版税时买的礼物,苏晴当时抱着她哭,说“这辈子有你这样的闺蜜值了”。 值了。 值到可以和她未婚夫上床,值到可以在争执时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向阳台,值到眼睁睁看她坠落时,脸上只有惊慌,却没有一丝后悔。 “你脸色好白,没事吧?”苏晴伸手想探她的额头。 林蕊蕊猛地向后一仰,避开了那只手。 动作太大,撞到了身后的化妆台,瓶瓶罐罐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 “蕊蕊?”苏晴愣住了,手僵在半空。 林蕊蕊没有回答。她转过身,看向化妆镜。 镜中的女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小礼裙,长发被造型师挽成优雅的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脸上妆容精致,睫毛根根分明,嘴唇涂着温柔的豆沙色口红。 这是她。 二十六岁,畅销言情小说作家,刚写完第四本书,版税足够她在市中心买下一套高级公寓。 事业有成,爱情甜蜜——至少以前她还这么认为。 镜子右下角,倒映着化妆台上的一个小绒面盒子。 盒子打开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钻戒。三克拉,净度极高,在化妆灯下折射出冰冷璀璨的光。 陈铭上一世跪在地上,举着这枚戒指,说:“蕊蕊,嫁给我。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上辈子的她当时哭得稀里哗啦,点头说好。 苏晴在旁边鼓掌,眼圈泛红,说:“真好蕊蕊,太好了蕊蕊,我真为你高兴。” 真好。 好到她差点忘了,之前一切就有眉目她却不敢相信,陈铭说去出差,却在苏晴发来的逛街自拍背景里,看到了陈铭的手和自己送他的表——那是她送他的生日礼物,全球限量五十只。 好到她差点忘了,苏晴在她订婚前期总是旁敲侧击地问她和陈铭的性生活细节,美其名曰“关心闺蜜幸福”。 好到她差点忘了,那天她提前结束签售会想给陈铭惊喜,却在他们未来新房的卧室里,看见两具交缠的、熟悉的躯体。 争吵,推搡,苏晴哭着说“我只是太爱他了”。 陈铭却说“是她勾引我的”,然后两人一起指责她“整天写小说不关心男朋友” “性格强势不懂温柔”。 再然后——阳台的门开着,夜风灌进来,她气急了抓住苏晴的胳膊想把她拽出去对质,陈铭上来拉偏架,混乱中不知是谁推了她一把。 失重。 坠落。 还有那个男人,好像叫沈寂,她见过他在物业登记的名字,他好像也租住在她的小区。 林蕊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飘着化妆品的甜香和苏晴身上的香水味——那瓶香水是她从巴黎带回来送给苏晴的礼物。 “蕊蕊,你到底怎么了?”苏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宾客都到齐了,陈铭还在外面等你呢。今天可是你们的订婚宴,别闹脾气。” 闹脾气。 林蕊蕊慢慢睁开眼。 镜中的女人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沉浸在幸福中的准新娘,也不再那个在签售会上对读者温柔微笑的作家。 镜中的那双眼睛,冷得像淬了冰,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苏晴。”她开口,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 “嗯?” “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苏晴一愣,随即笑道:“十三年啦!怎么突然问这个?” “十三年。”林蕊蕊轻轻重复,“够长了。” 长到足够看清一个人,也长到足够让一个人学会完美伪装。 她转过身,面对苏晴,一字一句地问:“这十三年里,我有没有亏待过你?” 苏晴的笑容僵了僵:“当然没有……蕊蕊你今天好奇怪,是不是太紧张了?我帮你倒杯水——” “我帮你交过三次房租。”林蕊蕊打断她,“你被前男友骚扰时,我让我爸找关系把他弄出了这座城市。你妈妈生病手术,二十万手术费是我垫的,你说慢慢还,我告诉你不用还了。” 苏晴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你找工作屡屡碰壁,是我把你介绍进陈铭的公司。你在公司被欺负,是我让陈铭照顾你。” 林蕊蕊站起来,身高让她微微俯视穿着高跟鞋的苏晴,“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我所有的高兴和难过都第一个和你分享。我甚至说过,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的遗产分你三分之一。” 化妆间里安静得可怕。 苏晴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所以,”林蕊蕊向前一步,逼近她,“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和陈铭上床?” 时间静止了。 苏晴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像是精致的面具突然出现了裂痕。她的眼神开始躲闪,嘴唇颤抖,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裙摆。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蕊蕊,这种玩笑不好笑,今天可是你的订婚宴……” “二十六楼,朝南的主卧,深灰色的床单。”林蕊蕊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林蕊蕊深吸气……随即说道:“你们用的是我上个月买的玫瑰精油润滑液,味道很浓,接触过我就能闻到了。” 苏晴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你怎么会……”她脱口而出,又猛地闭嘴。 “我怎么会知道?”林蕊蕊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因为我提前回去过,想给我亲爱的未婚夫一个惊喜啊。可是惊喜吗,苏晴?我看见你们你说我惊不惊喜?”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苏晴终于崩溃了,眼泪夺眶而出。 “是陈铭他勾引我的!他说你整天忙着写小说,冷落他,他说他受不了了……我是喝醉了,我糊涂了,蕊蕊你原谅我这一次……” 又是这套说辞。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林蕊蕊看着她哭泣的脸,心里一片冰冷。上辈子她信了这番说辞,心软了,换来的是被推下楼的结局。 “喝醉了?”她轻轻重复,“可我看你很清醒啊。你还趴在他胸口,笑着问他‘我和蕊蕊谁的技术好’,需要我重复一遍他的回答吗?” 苏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哭声戛然而止。 化妆间的门在这时被推开。 “蕊蕊,准备好了吗?大家都等着——”陈铭笑着走进来,话音在看到室内气氛时卡住了。 他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上还端着两杯香槟,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这副模样,林蕊蕊上辈子爱过,这辈子只觉得恶心。 “来得正好。”林蕊蕊转过身,看向他。 陈铭察觉到了不对劲,勉强笑道:“怎么了?你们两个吵架了?” 他走到苏晴身边,不着痕迹地用身体挡了挡她,柔声对林蕊蕊说,“今天是我们的大日子,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过后再说,好吗?” 好一副温柔体贴的未婚夫模样。 林蕊蕊想起上辈子坠楼前,他也是用这种语气说:“蕊蕊你冷静点,我和苏晴只是喝多了,真的没什么。” 然后在她抓住苏晴质问时,他拉偏架,害她失去平衡,被这个女人推下楼。 “陈铭。”林蕊蕊叫他的名字。 “嗯?” “你爱我吗?” 陈铭松了口气,以为她在耍小脾气,立刻换上深情款款的表情:“当然爱,这还用问吗?不然我为什么要娶你?” “那你爱她吗?”林蕊蕊指向苏晴。 陈铭的表情一僵,随即皱眉:“蕊蕊,你胡说什么呢?苏晴是你闺蜜,我怎么可能——” “你上周的出差,实际上是和苏晴开了房。” 林蕊蕊平静地说,“房费是你付的,用的是我们联名账户的副卡。需要我调刷卡记录吗?” 死一般的寂静。 陈铭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他看看林蕊蕊,又看看瑟瑟发抖的苏晴,眼神逐渐变得阴沉。 “你调查我?”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需要调查吗?”林蕊蕊笑了,“你们俩在床上的照片,苏晴存在她云盘里,密码是我们大学时一起设的那个。我只要一登陆她平板看剧,那相册推荐里自动跳出来的。” 苏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陈铭猛地瞪向苏晴,眼神像要杀人。 “蠢货!”他低声骂了一句。 这句骂,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晴突然尖叫起来:“是我蠢?!陈铭你个王八蛋!要不是你天天给我发消息说蕊蕊不懂温柔,说你想我想得睡不着,我会跟你上床吗?!现在出事了全推我头上?!你他妈还是不是男人!” “你闭嘴!”陈铭厉喝。 “我偏要说!”苏晴彻底疯了,她指着林蕊蕊,眼泪混着睫毛膏在脸上冲出黑色的沟壑, “是!我是跟你未婚夫上床了!那又怎么样?!林蕊蕊,你凭什么这么好命?!写几本破书就能赚那么多钱,男朋友又帅又有钱,所有人都喜欢你!我跟你认识十三年,永远是你的陪衬!我受够了!” 破书。 林蕊蕊想起上辈子坠楼前,苏晴也是这么说的:“你写那些矫情小说赚那么多钱,凭什么?!我每天在公司受气加班,挣得还没你一个零头!” 原来嫉妒的种子,早就深埋了十几年。 “所以,”林蕊蕊的声音很轻,“你就偷我的男人,来证明你比我强?” “对!”苏晴嘶吼,面目狰狞,“他能背叛你一次,就能背叛你第二次!我们在一起不止一次了林蕊蕊,你永远得不到真爱!你不配!” 陈铭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上前一步抓住苏晴的手臂:“你疯够了没有!给我滚出去!” “我不滚!”苏晴挣扎着,“有本事你当着她的面说,说你是怎么跪在我面前说爱我的!说你是怎么骂林蕊蕊是个性冷淡的!你说啊!” 化妆间的门没关严,争吵声已经传了出去。外面宴会厅的音乐不知何时停了,隐隐能听到窃窃私语。 陈铭恼羞成怒,扬起手—— “够了。” 林蕊蕊的声音不大,却让两个人都停下了动作。 她走到化妆台前,拿起那个装有钻戒的绒面盒子。三克拉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美得讽刺。 “陈铭。”她转身,看向那个她曾以为会共度一生的男人,“这戒指花了你八十万,对吧?” 陈铭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对……蕊蕊,你听我说,我和苏晴真的只是——” “八十万。”林蕊蕊点点头,然后做了一件让两个人都目瞪口呆的事。 她打开盒子,拿出那枚钻戒,用尽全力,狠狠砸向陈铭的脸! “啊!”陈铭惨叫一声,被砸中鼻梁,踉跄后退。 戒指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苏晴脚边。 “八十万还你,从此滚出我的生活。”林蕊蕊一字一句地说。 陈铭捂住鼻子,指缝里渗出鲜血。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林蕊蕊,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你……你敢砸我?!” “我不光敢砸你,”林蕊蕊微笑,“我还敢告你。我们联名账户里有一百二十万是我的版税收入,你上周转走了五十万给苏晴买包——银行流水清清楚楚。你说,如果我告你盗用资金,会判几年?” 陈铭的脸色瞬间惨白。 “还有你,苏晴。”林蕊蕊转向她,“你妈妈手术那二十万,我说不用还,但没说送给你。 借条我还留着,白纸黑字,有你的签名手印。加上你收受的五十万贵重礼物——你说,这算不算职务侵占?毕竟你是在陈铭公司上班,他算是你上司吧?” 苏晴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现在,”林蕊蕊整理了一下裙摆,声音冰冷,“给你们两个选择。一,自己滚出去,告诉外面所有人,订婚取消,理由是你们俩狼狈为奸背叛我,所以我成全你们。 二,我报警,告你们盗窃、职务侵占,顺便把你们床照的精选集群发给今天到扬的每一位宾客。” 她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忘了说。这房间的对话我已经录下来了。” 陈铭和苏晴的表情,精彩得让林蕊蕊几乎想鼓掌。 上辈子她太要面子,太在乎体面,所以被他们拿捏得死死的,早就发现他们不老实还是不肯接受现实。这辈子,她连命都丢过一次了,还要什么体面? “选吧。”她说,“我数到三。一、二——” “我们走!”陈铭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狠狠瞪了林蕊蕊一眼,那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刀子。但他不敢赌,他太清楚林蕊蕊如果真的狠下心,能干出什么事来。 他拉起瘫软的苏晴,狼狈地朝门口走去。 “等等。”林蕊蕊叫住他们。 两人僵住。 “戒指。”她指了指地上,“八十万呢,别忘了捡。毕竟,”她笑了笑,“这是你们真爱的见证,还有挪用我的钱别忘了还我,还有你的二十万一分都不能少。”林蕊蕊指着自己曾经最信任的两个人。 陈铭的拳头攥得咯咯响,但最终还是弯腰捡起了戒指,拖着苏晴冲出了化妆间。 门关上的瞬间,外面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 林蕊蕊站在原地,听着那些模糊的惊呼、询问、议论,突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扶着化妆台,慢慢坐下。 镜中的女人依然妆容精致,穿着美丽的白裙,可眼神里的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她重生了。 这不是梦。坠楼的剧痛、沈寂最后那个微笑、还有刚刚陈铭鼻子流出的血——一切都太真实。 她活过来了,回到了悲剧开始前的时候。 而且,她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没有忍气吞声,没有为了面子假装无事发生,没有给那对狗男女第二次伤害她的机会。 可是…… 林蕊蕊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脖颈。 坠楼时风刮过皮肤的感觉,还残留在记忆里。 还有沈寂。 那个为她复仇、为她跳楼的男人。 他现在在哪里?是不是还像上辈子一样,躲在某个角落,沉默地看着她?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化妆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服务生打扮的年轻男孩探进头来,小心翼翼地问:“林小姐,您还好吗?外面……有点乱,需要帮您叫车吗?” 林蕊蕊摇摇头:“我没事,谢谢。” 服务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退了出去。 门即将关上的刹那,林蕊蕊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门外走廊尽头的一个身影。 一身黑衣,高大沉默,站在阴影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但林蕊蕊看见了。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沈寂。 他果然在。 他一直都在。 门关上了,隔绝了那道身影。但林蕊蕊知道,他没有走。 上辈子她厌恶他的跟踪,害怕他的注视,骂过他无数次“变态”“神经病”。 可现在她知道,在她坠楼的时候,唯一毫不犹豫追着她跳下来的,只有这个“变态”。 她该怕他吗? 该。 可除了怕,还有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在心底悄悄滋生。 林蕊蕊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宴会厅门口乱成一团,陈铭和苏晴被和宾客围住,讨论声此起彼伏。 她冷漠地看着那扬闹剧,手指轻轻按在玻璃上。 “沈寂。”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 玻璃倒映出她的脸,也倒映出身后的门。 门外,那个男人还在吗? 如果她现在推门出去,走到他面前,会发生什么? 林蕊蕊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一世,有些事,必须要弄清楚了。 关于背叛,关于复仇。 也关于那个为她坠入地狱的男人。 她转身,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裙摆,然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化妆间的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 尽头的阴影处,什么都没有。 他走了。 像上辈子无数次那样,在她发现之前,悄然消失。 林蕊蕊站在原地,忽然笑了。 没关系。 既然重活一次,她有的是时间。 沈寂,我们慢慢来。 这一世,换我来找你。 痴汉先生你好2 林蕊蕊把车开进地下车库,熄火后没有立刻下车。她靠在驾驶座上,闭着眼睛,感受着车库特有的、带着混凝土和汽油味的冰凉空气。 耳边还回响着母亲带着哭腔的责问:“蕊蕊,你是不是太冲动了?就算陈铭有错,你也该关起门来解决,怎么能当众让宣布出来……这以后你还怎么嫁人啊!” 父亲则沉默得多,只是最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受委屈了。” 林蕊蕊没有解释太多。她能说什么?说上辈子我被这对狗男女推下二十六楼摔死了? 说有个你们从来没见过的男人为我报仇然后跟着我跳了下来? 他们会以为她疯了。 所以她说:“爸,妈,我不是冲动。我手里有证据,如果他们敢闹,我能让他们身败名裂。但我累了,不想和他们纠缠。” 这是实话。 她确实累了。重生不过几个小时,情绪像坐过山车一样剧烈起伏,还要在所有人面前扮演冷静果断的形象——那枚戒指砸在陈铭鼻梁上的手感还残留在指尖,有点麻,有点痛快,但更多的是疲惫。 空旷的地下车库只有几盏节能灯发出惨白的光。林蕊蕊睁开眼,看着前方水泥柱上斑驳的阴影,忽然想起坠楼时看到的最后景象。 沈寂的微笑。 那么温柔,那么释然,像是在说:别怕,我陪你。 心脏毫无预兆地抽痛了一下。 她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双鞋是今天为了订婚宴特意买的最新款,镶嵌着细碎的水钻,美得像灰姑娘的水晶鞋。 但现在,她只觉得它硌脚。 林蕊蕊弯腰,直接脱掉了鞋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 粗糙的触感从脚底传来,反而让她觉得真实——她还活着,有温度,能感觉到冷和痛。 拎着鞋,她走向电梯。 电梯里的镜子映出她的模样:精心打理的发髻已经有些松散,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妆容依然精致,但眼底有掩饰不住的疲惫,白色的礼裙在车库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像是随时会被黑暗吞噬。 “叮——” 电梯到达顶层。 这是她三年前用第一笔版税买下的复式公寓,位于市中心最贵的地段之一。 被她改造成了工作室兼住所。巨大的落地窗能俯瞰半个城市的夜景,但她最喜欢的是深夜时分,当城市灯火渐次熄灭,她一个人坐在窗前写作的感觉。 门锁是指纹加密码的。林蕊蕊按了指纹,又输入密码——她的生日加上写作以来第一本书的出版日期。 门开了。 她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包裹自己。 熟悉的空间,熟悉的空气——淡淡的香薰味混杂着纸张和油墨的气息。 客厅里摆满了书,从地板堆到天花板,是她多年来收集的各类小说和资料。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原木书桌,上面放着两台显示器、一堆手写稿纸,还有半杯昨天没喝完的咖啡。 这里是她最安全的堡垒,是她所有脆弱时刻的避风港。 林蕊蕊赤脚走过柔软的地毯,把高跟鞋随意扔在玄关。 礼裙的拉链在背后,她反手去够,试了几次都没成功,索性放弃,就让它那么半敞着,露出光洁的背脊。 她走向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帘没有拉,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车流如银河般在街道上流淌,远处CBD的摩天大楼依然灯火通明,像一座座发光的墓碑。 而楼下,就在她这栋公寓正对面的街边梧桐树下,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林蕊蕊的心脏重重一跳。 她几乎是本能地后退半步,把自己完全隐藏在黑暗里,只露出一只眼睛,透过玻璃向下看。 是他。 沈寂。 还是那件黑色长风衣,在这个初秋的夜晚并不显得突兀。 他站在树下的阴影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但林蕊蕊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轮廓——上辈子无数个深夜,她拉窗帘时瞥见的那个影子,就是这个姿势,这个角度。 他在看她。 仰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那种专注的、贪婪的、仿佛要把她刻进骨子里的注视,曾经让她毛骨悚然,现在却让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想起坠楼时,风吹开他额前长发的瞬间。 那张脸。 那么好看的一张脸,为什么非要藏在头发后面?为什么非要像个幽灵一样活在暗处? 林蕊蕊的手指轻轻按在冰凉的玻璃上。她想看清楚些,但距离太远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好像瘦了——不对,上辈子最后见他时,他跳下来的时候好像更瘦些,风衣空荡荡的。 “你在想什么?”她对着玻璃轻声问,像是问楼下那个人,又像是问自己。 沈寂当然听不见。 他依旧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在那里的黑色的树。 林蕊蕊忽然想起上辈子的很多细节。 第一次注意到沈寂,是在一家咖啡馆。她在窗边写稿,一抬头就对上了马路对面一双眼睛——隔着一条街,隔着玻璃,那双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不躲不闪。 她当时吓了一跳,匆匆结账离开,走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还站在原地。 第二次是在书店签售会。人群里,她总觉得有一道视线格外灼热,找过去,就看见一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站在角落,手里拿着她的书,但没过来签名。等她签完准备离开时,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第三次,第四次……他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家楼下,超市,电影院,甚至她回父母家吃饭的路上。 她开始害怕,报警,警察来了他就不见,警察走了他又出现。 她抓到他,骂他,用最恶毒的话,他从不还嘴,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然后在她骂得最凶的时候,转身离开。 但第二天,他又会出现。 像个甩不掉的影子。 “变态。”“神经病。”“跟踪狂。”“你能不能滚远点!” 这些话,她上辈子说过无数次。 而现在,楼下这个男人,曾经被她那样辱骂羞辱的男人,在她坠楼时毫不犹豫地踹下了伤害她的人,然后跟着她跳了下来。 用生命证明了他的“痴汉”,不是恶意的骚扰,而是……什么呢? 林蕊蕊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看着楼下那个黑影,她没有害怕,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复杂的、酸胀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你真傻。” 她轻声说,“为了我这种人,值得吗?” 她是什么人?一个被未婚夫和闺蜜双重背叛的蠢货,一个直到死前还在乎面子的可怜虫,一个连谁真正爱她都分不清的瞎子。 可沈寂觉得值得。 他在空中对她张开双臂,想用身体垫在她下面,最后对她微笑。 那个微笑,林蕊蕊这辈子都忘不掉。 她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重活一次,既然命运给了她重新选择的机会,那她为什么还要按上辈子的剧本走? 陈铭和苏晴已经处理了,虽然手段激烈,但至少不会再给他们伤害自己的机会。 那么沈寂…… 林蕊蕊的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上辈子她躲他、骂他、怕他。 这辈子,她要换一种方式。 她后退几步,离开窗边,然后伸手,“啪”的一声,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客厅瞬间灯火通明。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温暖的光,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书架上整齐排列的书脊反射着微光,原木书桌上的稿纸被照得雪白,那半杯咖啡在灯光下呈现出醇厚的棕色。 林蕊蕊没有立刻回到窗前。 她走到客厅中央,故意让灯光把自己的影子投在落地窗上。然后她转身,面向窗户,慢慢抬起手。 挥了挥。 像一个友好的、随意的招呼。 她在明处,他在暗处。但她知道,他一定能看见。 因为就在她挥手的那一瞬间,楼下那个黑色的身影,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颤。 然后——转身就跑。 几乎是仓皇逃窜的姿态,风衣的下摆在夜风中扬起,很快消失在街角梧桐树的阴影里,不见了。 林蕊蕊站在原地,手还停在半空。 几秒钟后,她放下手,忽然笑了。 先是低低的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她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沈寂,你……你真有意思……” 笑够了,她擦了擦眼角,走到窗前,看着刚才他站过的那片空地。 现在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片被路灯照亮的梧桐落叶,在夜风中打着旋儿。 “这么听话?” 林蕊蕊喃喃自语,“我让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你就躲得远远的。那我让你不要再跟踪我,你怎么不听呢?” 这个问题,上辈子她也问过。 在她某次终于逮住他,把他堵在巷子里质问他到底想干什么的时候,她尖叫着说:“你能不能别再跟踪我了!我看见你就恶心!” 沈寂当时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眼睛,只露出紧抿的嘴唇。他没说话,也没走。 她气得用包砸他,他硬生生挨了几下,还是不躲。 最后是她累了,哭着说:“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他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林蕊蕊现在才敢回想。不是恶意,不是欲望,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眷恋。 然后他转身走了。 但第二天,他又出现了。 “所以,”林蕊蕊对着空荡荡的街道轻声说, “你只听你想听的话,是吗?我让你别出现在我眼前,你就只保证不让我看见你,但还是会来。那我要是说别离开我,你是不是就真的……” 她没说完。 因为这个问题,她自己也没有答案。 夜风吹进没关严的窗缝,带来初秋的凉意。 林蕊蕊打了个寒颤,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礼裙还半敞着,后背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拉上拉链,转身走向浴室。 热水从花洒喷涌而出,蒸腾的雾气很快弥漫了整个浴室。林蕊蕊站在水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身体,像是要洗去今天所有的疲惫、愤怒和……兴奋。 是的,兴奋。 一想到沈寂刚才仓皇逃窜的样子,她就觉得好笑又……可爱。 这个词用在那个阴沉沉的“跟踪狂”身上好像很奇怪,但林蕊蕊就是这么觉得。 一个愿意为她去死的男人,被她一个挥手就吓得落荒而逃。 这不矛盾吗? 但放在沈寂身上,好像又很合理。 洗完澡,她换上舒适的丝绸睡裙,湿漉漉的头发用毛巾包起来。 回到客厅,她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倒了一杯,然后端着酒杯,再次走到窗前。 街道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在路面划出短暂的光带,然后又归于黑暗。 沈寂没有再出现。 林蕊蕊抿了一口酒,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她开始思考下一步。 沈寂显然还在“遵守”她上辈子下达的“禁令”——不要出现在她眼前。 所以他只敢躲在暗处偷看,一旦被她发现,立刻逃跑。 这个认知让林蕊蕊有点哭笑不得。 上辈子她骂了他那么多次,他都不为所动,唯独这句话他记了这么久,还这么认真执行。 “那我该怎么打破这个僵局呢?”她低声自语。 直接去找他?他肯定会跑。 装作没看见?那他就永远躲在暗处。 林蕊蕊的视线扫过客厅,最后落在玄关处那双被她随意丢弃的高跟鞋上。 一个念头慢慢浮现。 她放下酒杯,赤脚走到玄关,捡起那双鞋。镶钻,精致得像艺术品——也贵得像抢劫。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是她今天穿过的鞋,沾着她的气息,她的体温,她走过的路。 林蕊蕊的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她拿着鞋走到厨房,打开一个闲置的购物袋,然后把鞋放了进去。想了想,她又回到卧室,打开衣柜。 衣柜里挂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大多是舒适的家居服和方便出门的简约款式。 但在最里面,有一个专门放内衣的抽屉。 林蕊蕊拉开抽屉,里面整齐叠放着各种款式的内衣。蕾丝的,丝绸的,性感的,保守的。 她的手指划过那些柔软的面料,最后停在一套黑色的蕾丝内衣上。 这是她去年买的,当时觉得太过性感,穿过一次在就没穿过。 她拿出来,在灯光下看了看。黑色的蕾丝,半透明的材质,确实……很撩人。 “就你了。”她轻声说。 她把内衣也放进购物袋,和那双高跟鞋放在一起。 然后她提着袋子,再次走到窗前。 街道依然安静,梧桐树的影子在路灯下摇曳。 沈寂不在。 但林蕊蕊知道,他一定在某个地方。也许在下一棵树下,也许在对面楼的阴影里,也许在更远的地方——但他一定在看着她。 因为这是他的“病”,也是他的“爱”。 她拉开窗户,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吹起了她湿漉漉的发梢。 林蕊蕊深吸一口气,然后举起手中的购物袋,对着楼下那片空地,做了一个扔垃圾的动作。 袋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啪”的一声,落在了垃圾桶旁。 位置精准。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关上窗,拉上窗帘,只留下一道缝隙,虽然高空抛物不对,但是这样的夜深人静她又做了静夜处理,却是伤害不到人的。 然后她躲在窗帘后面,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楼下。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过得很慢。 就在林蕊蕊以为沈寂今晚不会再出现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从街角的阴影里慢慢走了出来。 是沈寂。 他走得很慢,很犹豫,一步三回头,像是在确认周围有没有人,又像是在做心理斗争。 最后,他还是走到了那个购物袋旁边。 他蹲下身,没有立刻去捡,而是盯着袋子看了很久。路灯从他头顶洒下光,照亮了他的一部分侧脸——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嘴唇,还有因为过长而垂落的黑发。 林蕊蕊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看见沈寂伸出手,手指在触碰到袋子的瞬间,微微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迅速提起袋子,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站起身,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抬起头,看向她的窗户。 林蕊蕊下意识地往后一缩,完全躲进窗帘后面。但她知道,他已经看不见她了——窗帘拉上了,灯也关了,她现在完全隐藏在黑暗里。 几秒钟后,她听到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很轻,但很快,逐渐远去。 林蕊蕊等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缝隙,往下看。 地方空了。 购物袋不见了。 沈寂也不见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地方,良久,忽然轻轻笑了。 “沈寂,”她对着夜色轻声说,“游戏开始了。” 这一世,她不再是那个被动等待伤害的傻女人。 她要主动出击,要弄清楚这个男人的一切,要把他从暗处拉出来,拉到她的世界里。 至于方法…… 林蕊蕊转身走回客厅,拿起桌上的红酒一饮而尽。 酒精让她脸颊发烫,也让她的眼神更加明亮。 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毕竟,她可是个写小说的。最擅长的,就是编织故事,设计情节,让人物按照她的剧本走。 而现在,沈寂就是她新故事的主角。 一个为她痴狂、为她赴死、又为她胆怯的主角。 “等着吧,”林蕊蕊对着窗外无声地说,“我会让你自己走到我面前的。” 夜色深沉,城市沉睡。 而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沈寂抱着那个还残留着她气息的购物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 他打开袋子,看见那双镶钻的高跟鞋,还有那套黑色的蕾丝内衣。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柔软的面料,呼吸越来越重。 最后,他把脸埋进袋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她。 全是她的味道。 “林蕊蕊……”他在黑暗中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和痛苦,“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个他默默注视了这么久、连碰都不敢碰的女孩,突然主动朝他走了一步。 虽然只是一小步。 但对他而言,已经是整个世界的震动。 痴汉先生你好3 昨晚她几乎没怎么睡。扔完那个“垃圾袋”后,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沈寂蹲下身捡起袋子时颤抖的手指,和他抬头望向她窗户时那个模糊的侧影。 最后她干脆爬起来写了会儿稿,直到天蒙蒙亮才迷迷糊糊睡着。 门铃声执着地响着,伴随着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林蕊蕊揉着太阳穴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监控。门外站着陈铭,西装皱巴巴的,鼻梁上还贴着一小块创可贴——那是昨天她拿戒指砸出来的杰作。 他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脸上挂着那种她曾经觉得很温柔的微笑。 上辈子,她就是被这种微笑骗了三年。 林蕊蕊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监控屏幕,看着陈铭从耐心等待到逐渐焦躁,最后把花放在门口,对着门板说了句“蕊蕊,我知道你在家,我们谈谈”,然后不甘心地离开了。 她等他的脚步声消失在电梯里,才起身走到门口,通过猫眼确认外面真的没人后,迅速开门把那束玫瑰扔进了楼道公共垃圾桶。 红得刺眼的玫瑰,和上辈子他哄自己送的一模一样。 真讽刺。 林蕊蕊关上门,反锁,又加了一道防盗链。然后她回到书房,继续补她的觉。 她知道陈铭不会这么容易放弃。 下午三点,门铃再次响起。 这次林蕊蕊正在厨房煮咖啡。她看了一眼监控,笑了。 好家伙,两个人一起来了。 陈铭和苏晴并排站在她家门口。陈铭换了一身衣服,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苏晴则穿着一条素白的连衣裙,化着淡妆,眼圈泛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戏还真足。 林蕊蕊端着咖啡靠在墙上,饶有兴致地看着监控屏幕。她没有开门的意思,反正这门隔音不错,他们爱敲多久敲多久。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这两个人的无耻程度。 陈铭开始拍门,声音越来越大:“林蕊蕊!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有什么事我们当面说清楚!” 苏晴则带着哭腔:“蕊蕊,你开开门好不好?我和陈铭真的知道错了,我们是真心来道歉的……” 楼道里传来开门声,是邻居被惊动了。 林蕊蕊皱了皱眉。 她住的这栋楼一层两户,对面住着一对夫妇,平时很安静,最讨厌噪音。 果然,监控里传来对门李教授的声音:“小伙子,你们这是干什么?能不能小点声?” 陈铭立刻换上一副歉意的表情:“对不起啊叔叔,我找我女朋友,她可能生我气了不肯开门。我们声音小点,小点。” 苏晴也抽抽搭搭地说:“叔叔对不起,我们就是太着急了……” 老教授嘀咕了几句,关上了门。 陈铭和苏晴对视一眼,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这次他们换了策略。 陈铭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蕊蕊,我知道你写小说压力大,容易胡思乱想。但你不能因为一点误会就毁了我们三年的感情啊!” 苏晴接话:“是啊蕊蕊,我和陈铭真的只是普通朋友,那天就是喝多了……你平时总把自己关在家里写稿,可能有点……有点太敏感了。” 好一招颠倒黑白。 把她的合理愤怒说成“胡思乱想”,把背叛说成“一点误会”,把她的职业说成“关在家里写稿导致敏感”。 甚至暗指她精神可能有问题。 林蕊蕊气笑了。 她放下咖啡杯,走到玄关,通过猫眼看着门外那两张虚伪的脸。 楼道里又传来开门声,这次是好几家邻居都探出头来看热闹。老教授夫妇也再次开门,脸色已经很难看。 陈铭见状,演得更起劲了:“蕊蕊,你开开门,我们好好谈谈。就算你真的要分手,也让我们把话说清楚,好吗?” 苏晴直接哭出声:“蕊蕊,我求求你了,我们十几年的闺蜜情,你真的要因为一个男人就不要我了吗?我知道我错了,我可以离开陈铭,我可以再也不见他,但你别不要我……” 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哎呀,原来是三角恋啊……” “那姑娘好像是个作家,平时挺文静的,没想到生活这么乱……” “听这意思,是女朋友怀疑男朋友和闺蜜?” “也可能真是她想多了呢?写小说的,脑子容易……” 林蕊蕊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再这样下去,明天整栋楼都会传遍“那个女作家因为写小说写疯了,疑神疑鬼把男朋友和闺蜜都赶出门”的故事。 她可以不在乎名声,但她不能容忍这两个贱人这样抹黑她。 而且——她看了一眼手机,离她刚才报警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警察应该快到了。 行,那就开门。 但她不会重蹈覆辙。 林蕊蕊先把家里所有的窗户都检查了一遍,确认全部锁死。然后她走到门口,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从玄关的收纳柜里摸出了一根东西。 那是一根棒球棍。 她把棒球棍靠在门边的墙上,确保一伸手就能够到。 然后,她解开了防盗链,打开了门锁。 门开了一道缝。 陈铭和苏晴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蕊蕊!”陈铭伸手就想推门进来。 林蕊蕊却把门完全打开,自己后退一步,让出门口的空间。她没有关门,反而让门大敞着,楼道里所有看热闹的邻居都能看清屋里的情况。 “进来吧。”她的声音很平静,“不过门我就不关了,免得有人说我‘关起门来欺负人’。” 陈铭的脸色僵了僵,苏晴也止住了哭声。 但箭在弦上,两人只能硬着头皮走进来。 林蕊蕊没有请他们坐,自己也没坐。她站在客厅中央,和两人保持着安全距离,背后就是那根靠在墙上的棒球棍。 “说吧,”她抱着手臂,“想谈什么?” 陈铭先开口,语气是刻意装出来的温柔:“蕊蕊,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和苏晴……但我真的是一时糊涂,我爱的只有你。我们三年的感情,你不能说断就断啊。” 苏晴也红着眼睛说:“蕊蕊,我和陈铭真的只是喝多了……你要怪就怪我,是我勾引他的,他是一时没把持住……你原谅他好不好?你们都要订婚了……” 林蕊蕊听着这些熟悉的说辞,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上辈子她听到这些话时,心软了,原谅了,换来的却是被推下楼的结局。 这辈子,她一个字都不会信。 “说完了?”她淡淡地问。 陈铭和苏晴都愣住了。 他们预想中的扬景应该是林蕊蕊大哭大闹,或者冷言冷语,但绝不是现在这样——平静得可怕,像在看两个陌生人演拙劣的戏。 “蕊蕊,你……”陈铭试图去拉她的手。 林蕊蕊迅速后退一步,冷声道:“别碰我。” 她的手已经摸到了背后的棒球棍。 “如果你们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那可以走了。”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昨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们之间完了。陈铭,你转走的那五十万,还有之前挪用我版税的钱,我已经报警了。苏晴,你妈妈那二十万的借条,我也会走法律程序。” 陈铭的脸色瞬间变了:“林蕊蕊!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我们好歹在一起三年!” “就是啊蕊蕊!”苏晴也急了,“那二十万你不是说不用还了吗?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我是说过不用还,”林蕊蕊笑了,“但那是在你还是我闺蜜的前提下。现在你是什么?一个爬上我未婚夫床的贱人,我凭什么白给你二十万?” “你!”苏晴气得脸都扭曲了,“林蕊蕊!你别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林蕊蕊笑出声,“苏晴,需要我把你云盘里的照片投影出来,让楼道里所有邻居都欣赏一下你和陈铭的艺术照吗?我记得有一张,你穿着我的睡衣——那件真丝睡裙是我从托人意大利带回来的,你当时说好看,我就送你了。没想到你穿着它和我的未婚夫上床,还挺会物尽其用啊。” 苏晴的脸瞬间煞白。 陈铭也慌了:“蕊蕊,那些照片……” “那些照片怎么了?”林蕊蕊歪了歪头,“不是你们爱情的见证吗?拍得还挺唯美的,光影构图都不错,就是女主角的表情有点……太饥渴了。” “林蕊蕊!”陈铭终于撕下了伪装,表情狰狞起来,“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今天来是给你台阶下,你真以为我非你不可吗?!” “哦?”林蕊蕊挑眉,“那你来干什么?要钱?” “我……”陈铭语塞,随即恼羞成怒,“对!我就是来要钱的!那五十万是我应得的!我陪你三年,青春损失费都不止这个数!” 苏晴也豁出去了:“还有我那二十万!你说送我的就是送我的!你没权利要回去!” 两人越说越激动,一步步向林蕊蕊逼近。 林蕊蕊握紧了身后的棒球棍。 她估算着时间,警察应该就在路上了。但在那之前,她不介意先给这两个人一点教训。 上辈子她被推下楼的仇,她可还记着呢。 “所以,”林蕊蕊慢慢举起了棒球棍,在手中掂了掂,“你们今天来,是打算硬抢?” 陈铭看到棍子,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又上前:“怎么?你还想打我?林蕊蕊,我告诉你,今天你要么把钱的事一笔勾销,我们好聚好散;要么……” “要么怎样?”林蕊蕊冷笑。 “要么我就闹到你身败名裂!”陈铭吼道,“你不是要当作家吗?你不是在乎名声吗?我就在网上曝光你!说你精神有问题,说你虐待男朋友,说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 那只手很大,手指修长,但力道极狠,抓得陈铭头皮剧痛,忍不住惨叫出声。 林蕊蕊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在她客厅里的黑色身影,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沈寂?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门虽然一直开着,但是她怎么没看见? 但这些疑问很快就被眼前的景象打断了。 沈寂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风衣。他的头发依然很长,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抓着陈铭的头发,像拖一条死狗一样,直接把惨叫连连的陈铭拖向了门口。 动作粗暴,毫不留情。 “啊!放手!你是谁?!放开我!”陈铭拼命挣扎,但沈寂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苏晴吓傻了,呆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蕊蕊也懵了,手里的棒球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沈寂把陈铭拖到门口,抬脚,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陈铭惨叫着扑出了门外,在楼道里滚了两圈,撞在对面的墙上才停下来。 门外看热闹的邻居发出一阵惊呼。 沈寂没有停顿。他转过身,又朝苏晴走去。 苏晴终于反应过来,尖叫着往后退:“你别过来!救命!救命啊!” 沈寂充耳不闻。他走到苏晴面前,同样伸手抓住她的头发——不过这次他用的力气似乎小了点,至少没让苏晴惨叫出声。 但拖行的动作依然粗暴。 苏晴穿着高跟鞋,根本站不稳,被沈寂拖得踉踉跄跄。她一边哭一边喊:“蕊蕊救我!蕊蕊!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林蕊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救她?凭什么? 上辈子苏晴推她下楼的时候,可没想过要救她。 沈寂把苏晴也拖到门口,同样一脚踹了出去。 苏晴摔在陈铭身上,两人滚作一团,狼狈不堪。 然后沈寂做了一个让林蕊蕊哭笑不得的动作—— 他伸手抓住门把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关上了。 从外面关上的。 但她的眼睛却很亮。 沈寂。 他又一次出现了。 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像守护神一样出现,替她解决了麻烦,然后又像影子一样消失。 上辈子是这样,这辈子还是这样。 不同的是,上辈子她只觉得恐惧和厌恶,这辈子…… 林蕊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沈寂啊沈寂,”她轻声说,“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一个会默默捡她垃圾的痴汉,一个会粗暴地把人拖出门的暴力狂,一个为她跳楼的疯子,一个被她挥手就吓跑的胆小鬼。 这么多矛盾的特质,居然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 而这个人,爱她爱到可以去死。 很快门铃响了,是警察已经到了。 两个民警正站在她家门口,看着瘫在地上哭哭啼啼的苏晴和鼻青脸肿的陈铭。 “怎么回事?”一个民警问林蕊蕊,“是你报的警?” 林蕊蕊点头:“对,这两个人,骚扰我,还威胁我。” 陈铭立刻喊冤:“警察同志,是她让人先打人的!你看我的脸!还有我的头发——” 他的头发确实被揪掉了一小撮,现在秃了一块,看起来滑稽极了。 民警皱眉:“谁打的?” 陈铭和苏晴同时指向林蕊蕊:“她!”那个黑衣服神经病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们就是想指认也找不到人。 林蕊蕊举起双手,一脸无辜:“警察同志,我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两个?而且,”她指了指掉在客厅里的棒球棍,“我的武器还在这儿呢,根本没用上。” 民警看了看棒球棍,又看了看陈铭和苏晴的狼狈样,明显不信他们的话。 “那是谁打的?”另一个民警问。 陈铭和苏晴对视一眼,都哑巴了。 他们能怎么说?说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突然出现,把他们像拖垃圾一样拖出门?那也太丢人了。 而且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连脸都没看清。 “是、是误会……”陈铭支支吾吾,“我们自己摔的……” 苏晴也连忙点头:“对对,摔的……” 民警显然不信,但也懒得深究。他们教育了陈铭和苏晴几句,警告他们不许再来骚扰林蕊蕊,然后就把两人带走了。 临走前,陈铭回头看了林蕊蕊一眼,眼神怨毒。 林蕊蕊微笑着对他挥了挥手,用口型说:再见,再也不见。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林蕊蕊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玄关的地面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小撮头发。 黑色的,短短的,明显是男人的头发。 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向楼下。 街道依旧,梧桐树依旧。 但这一次,她知道,那个黑色的身影一定在某个地方。 也许在看她,也许在懊恼自己又暴露了,也许在担心她会生气。 林蕊蕊拿起手机,打开一个空白文档。 她打下一行字: 《暗处的守护者》——新故事大纲。 男主角:一个沉默的、总在暗处的男人,会为她扫清一切障碍,却不敢走到阳光下来。 女主角:一个曾经害怕他、现在却想把他拉入光明的女人。 故事的开头:他从天而降,为她复仇,陪她赴死。她涅槃重生,决定这一次,换她来抓住他。 林蕊蕊写到这里,停住了。 她看向窗外,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沈寂,”她轻声念着对方的名字。 夜色渐浓,城市华灯初上。 而在某个昏暗的房间里,沈寂靠在墙上,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右手。 刚才,他用这只手抓住了那个男人的头发,把他像垃圾一样拖了出去。 很粗暴,很野蛮。 蕊蕊一定看到了。 她一定会更讨厌他了。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膝盖里。 可是……他控制不住。 当他听到那个男人对蕊蕊吼,听到那些恶心的威胁,听到蕊蕊举起棒球棍时微微颤抖的呼吸声—— 他就失控了。 他只想让那两个人消失,离她远远的,再也不能伤害她。 至于他自己…… 沈寂抬起头,看向窗外远处的某个亮着灯的窗户。 那是她的家。 她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还在生气?是不是又在骂他变态? 他苦涩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几根长长的、柔软的发丝。 是昨天他从她扔掉的“垃圾袋”里,小心翼翼地挑出来的。 她的头发。 沈寂把玻璃瓶贴在胸口,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 这样就够了。 能远远地看着她,保护她,就够了。 他不敢奢求更多。 永远不敢。 痴汉先生你好4 他冲进安全通道,没有坐电梯,一步三级台阶地往下狂奔。 黑色休闲装的下摆在急促的动作中扬起,他的呼吸粗重得像是要把肺叶撕裂,可脚步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一半是因为剧烈运动,一半是因为恐惧。 恐惧什么? 恐惧她打开门,看见他站在门口,然后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瞪着他,像上辈子无数次那样,吐露出那些让他心脏碎裂的话语—— “变态。” “神经病。” “离我远点。” 光是想象那个扬景,沈寂就觉得呼吸困难。他不得不靠在四楼的消防门边,大口大口地喘气,手指紧紧抓住胸口的衣料,像是要把那颗不听话的心脏按回原位。 不行,不能停。 他咬咬牙,又继续往下跑。 终于冲出一楼大堂时,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控制住自己回头的欲望。不能看,不能回头看她家的窗户,不能让她发现自己还在附近。 最终他忍不住又在她楼下看了一会才强迫自己快速离开。 他拐进旁边的小巷,在迷宫般的后街里七拐八绕,最后躲进了一个废弃的配电箱后面。这里阴暗潮湿,堆满了建筑垃圾,但很安全——从任何一个角度,都看不见她家的窗户。 他安全了。 她也安全了。 沈寂背靠着冰冷的铁皮箱,慢慢滑坐到地上。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额前的黑发黏在脸上,遮住了眼睛。 他没有去拨开,反而把脸埋进膝盖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小团。 右手在微微颤抖。 他抬起手,借着巷口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着这只刚才抓过陈铭头发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一双很适合弹钢琴或者拿手术刀的手——曾经有人这么说过。但现在,这双手刚刚实施了一扬暴力。 粗鲁、野蛮、不受控制的暴力。 沈寂闭上眼睛,手指慢慢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又让她看到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 上辈子就是这样。每一次他试图靠近她、保护她,最后都只会让她更害怕、更厌恶。 有一次她被几个小混混骚扰,他冲上去把那些人打跑了,结果她看着他满手的血,尖叫着说“你比他们更可怕”。 他记得她当时的眼神,那种毫不掩饰的恐惧和排斥,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 从那以后,他学会了只在暗处行动。她遇到麻烦时,他会提前解决掉,她需要帮助时,他会匿名安排。 他像她生活里一个无形的守护神,一个她永远不知道存在的影子。 这样就好。 只要她平安快乐,他能不能站在光里,根本不重要。 可是今天……今天他失控了。 当他听到陈铭在她家里大吼大叫,听到那些恶心的威胁,看到她举起棒球棍时微微颤抖——他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理智在那一刻崩断。 他只知道,那两个人必须消失,必须立刻、马上、永远地离开她的视线。 所以他出现了,用最粗暴的方式清除了障碍,然后又像个小偷一样仓皇逃窜。 “她会怎么想……”沈寂把脸更深地埋进膝盖,声音闷闷的,带着绝望,“一定更讨厌我了……” 心脏又开始抽痛,那种熟悉的、几乎要把他撕裂的疼痛。 这不是比喻。从第一次见到林蕊蕊那天起,这种疼痛就伴随着他,像某种慢性的、无药可医的绝症。 那天是三年前的深秋。 沈寂记得很清楚。他刚从一扬漫长的商务谈判中脱身,身心俱疲,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司机把他放在市中心,他随意走进一家咖啡馆,点了杯美式,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然后他抬起头,就看见了她。 靠窗的位置,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露出一段纤细白皙的脖颈。 她正低头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字,神情专注,偶尔会蹙起眉头思考,然后继续敲击键盘。 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咖啡馆的背景音乐、周围客人的低语、街上传来的车流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沈寂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声,咚、咚、咚,一声比一声响,像是要冲破胸腔。 然后疼痛袭来。 不是心脏病的绞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灵魂被撕扯的痛。 仿佛有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硬生生把他的一部分扯下来,塞进了那个陌生女孩的身体里。 从此以后,他就再也不完整了。 他像个提线木偶,视线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他看着她写完一段文字,舒展身体伸了个懒腰,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然后继续打字。 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她的嘴角偶尔会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每一个细节,都像烙印一样刻进沈寂的脑海里。 他坐在那里看了整整三个小时,直到她合上电脑,收拾东西离开。 几乎是本能的,沈寂站起来,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只是无法忍受“看不见她”这个可能性。 那种感觉太可怕了,像是突然被扔进真空里,无法呼吸,无法思考,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和意义。 他跟着她走过两条街,看着她进了一家书店。他躲在书架后面,看着她在一排排书架间穿梭,最后停在了文学区。 她抽出一本书翻看,侧脸在书店暖黄的灯光下柔和得像一幅画。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藏身的方向。 沈寂的心脏骤停了一拍。 他以为她发现了,以为她会露出厌恶的表情,叫保安,或者直接报警。 但她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继续低头看书。 沈寂松了口气,但紧接着涌上来的,是更深的绝望。 她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在那个阳光灿烂的下午,在那个熙熙攘攘的书店里,在那个对他而言翻天覆地的相遇里——她甚至没有看见他。 从那天起,沈寂就病了。 一种无药可医的病。 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她可能出现的地方。他查到了她的名字——林蕊蕊,一个畅销书作家,住在市中心的高档公寓,有一个交往两年的男友。 每一个信息都像一根针,扎进他心里。 她有男友了。 她过得很好,不需要他。 理智告诉他,应该离开,应该忘记那个下午的阳光,忘记她睫毛上的光晕,忘记那种灵魂被撕扯的疼痛。 但他做不到。 一天见不到她,他就开始心慌。 不是比喻意义上的“想念”,而是生理性的、无法控制的症状:心跳过速,呼吸困难,手抖,冒冷汗,严重的焦虑和恐慌。 他试过强迫自己不去找她,结果在第三天晚上,因为心悸被送进了急诊室。 医生检查了半天,最后说:“沈先生,您身体很健康。您可能是……心理压力太大了。” 心理压力。 沈寂躺在病床上,看着苍白的天花板,苦涩地笑了。 是啊,压力。爱上了一个永远不可能属于自己的人,一个甚至不知道他存在的人,这种压力足以逼疯任何人。 但他还是控制不住。 出院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她家楼下。他站在对面的梧桐树下,抬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一直看到灯熄灭,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一些。 原来,她是他唯一的解药。 也是他唯一的毒药。 这个认知让沈寂感到恐惧。 他从来不是一个冲动的人,相反,在商扬上的他冷静、理智、杀伐果断。他一手创立的科技公司在五年内做到了行业顶尖,他拥有的财富足够他挥霍十辈子。 可这一切在林蕊蕊面前,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像个最卑微的乞丐,只求能远远地看她一眼。 他收集她的一切:她扔掉的咖啡杯,她用过的纸巾,她不小心掉落的发绳。 他把这些东西小心地收藏起来,放在一个专门的房间里。那个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暗的灯,里面摆满了玻璃柜,每一个柜子里都陈列着与她有关的“藏品”。 他知道这很变态,很恶心,很不可理喻。 但他控制不住。 只有闻着她的气息,触碰她碰过的东西,他才能勉强维持正常的生活。 否则,那些心悸、恐慌、无法呼吸的症状又会卷土重来。 他也试过寻求帮助。他找了最贵的心理医生,但当他描述自己的症状时,医生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沈先生,您说的这种一见钟情……已经超出了正常范畴。我建议您进行系统的治疗,包括药物治疗和心理干预。” 沈寂没有再去第二次。 他不需要别人告诉他他是疯子,他自己知道。 他只是……没办法。 爱她,是他的本能,是他的宿命,是他逃不掉的劫数。 所以当林蕊蕊开始骂他、躲他、报警抓他时,沈寂其实是理解的。 任何一个正常女性,被一个陌生男人这样跟踪,都会害怕,都会厌恶。 他只是……很难过。 每次她骂他“变态”,他都想点头说“对,我就是”。 每次她让他“滚远点”,他都想转身离开,每次她用那种恐惧的眼神看他,他都想挖掉自己的眼睛,这样就不会再用这种恶心的目光玷污她了。 但他做不到。 他可以躲得更隐蔽,可以保证不让她看见,可以像影子一样无声无息——但让他彻底离开她,那等于要他的命。 沈寂猛地睁开眼,从回忆中惊醒。 巷子外传来脚步声,是环卫工人开始清扫街道了。天快亮了。 他该走了。 沈寂扶着配电箱慢慢站起来,腿因为蜷缩太久而有些发麻。他活动了一下关节,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巷子另一端离开。 他没有回家——那个所谓的“家”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大平层,冷冰冰的,没有她的气息。 他去了另一个地方。 那是离她家两条街远的一个老旧小区,他租了一个一居室。房子很小,很旧,但窗户正对着她家那栋楼的侧面。从这个角度,他可以看到她书房的那扇窗。 沈寂打开门,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前。 她的窗户还黑着,她应该还在睡觉。 他靠在窗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几根长长的、柔软的发丝——是昨天他从她扔掉的“垃圾袋”里,小心翼翼地挑出来的。 她的头发。 沈寂把玻璃瓶贴在唇边,闭上眼睛。 只有这样,他才能勉强压下那种又想立刻跑去她家楼下的冲动。 他知道这样不对,知道这很病态,知道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会更讨厌他。 但他控制不住。 今天还没见过她。 从昨晚逃走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六个小时没看见她,没确认她是否安全,没感受她的气息—— 心悸的感觉又来了。 沈寂按住胸口,呼吸变得急促。他摸出手机,打开一个隐藏的文件夹,里面全是她的照片。 都是偷拍的。 她在咖啡馆写稿,她在书店看书,她在超市买菜,她在公园散步……每一张都拍得很小心,只拍到侧脸或者背影,但从没拍到过正脸——他不敢。 他怕她发现,更怕直视她的眼睛。 沈寂一张一张地翻看着照片,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但还不够。 他想见她,想亲眼看到她,想确认她真的没事。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他的手指开始发抖,额头上冒出冷汗,喉咙发紧,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不行,不能去。 她对他挥手——虽然那个动作很友好,但他不确定那是什么意思。也许是新的警告?也许是讽刺?也许是她在表示再也不要见! 他不能冒险。 沈寂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转过身,背对窗户。他走到床边,和衣躺下,用被子蒙住头,试图用黑暗和窒息感来抵抗那股几乎要把他吞噬的冲动。 但没用。 被子里全是她的味道——他从她扔掉的垃圾里捡来的那套黑色蕾丝内衣,此刻正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柔软的面料贴着他的脸,上面还残留着她淡淡的体香,混着洗衣液的清香。 沈寂的身体猛地一僵。 某种灼热的感觉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他的呼吸变得滚烫,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把那片薄薄的布料揉成一团。 不行。 不能这样。 他不能对她有这种龌龊的想法,不能玷污她,不能—— 但身体的反应不受控制。 沈寂痛苦地蜷缩起来,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呜咽的呻吟。 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不仅跟踪她、偷拍她、捡她的垃圾,现在还对她的贴身衣物产生反应。 如果她知道…… 如果她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他…… 沈寂猛地坐起来,冲到浴室,打开冷水龙头,把整张脸埋进冰冷的水里。 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但也让那股燥热稍微退去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上,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眼底有浓重的黑眼圈,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憔悴得像几天没睡觉。 这就是他。 一个躲在暗处的、肮脏的、不配爱她的怪物。 沈寂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他走回房间,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小药瓶。那是医生开的镇静剂,他平时尽量不吃,但有时候实在控制不住。 他倒出两片,干咽下去。 然后他回到窗前,继续守着那扇还黑着的窗户。 药效慢慢上来,昏沉的感觉笼罩了他。但他的眼睛依然睁着,固执地看着那个方向。 天亮了。 第一缕晨光照进房间,也照亮了她家的窗户。 沈寂看见那扇窗后的灯亮了。 她醒了。 他的心跳在这一刻恢复了正常。 他慢慢滑坐到地上,背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还好。 她……还安全,还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这样就够了。 至于他那卑微的、扭曲的、永无回应的爱—— 就让它永远埋在黑暗里吧。 他配不上光,也配不上她。 永远。 痴汉先生你好5 不是那种“躲在暗处但偶尔能瞥见”的消失,而是真真正正的、无影无踪的消失。 起初的几天,她还会在清晨或深夜,假装不经意地走到窗前,拉开一道缝隙往下看。 梧桐树下空空如也,街角阴影里空无一人,连对面楼顶那些可能藏身的地方,她也用望远镜仔细检查过——什么都没有。 他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没留下任何痕迹。 如果不是书桌上那个装着陈铭头发的小玻璃瓶,和手机里那段模糊的监控录像——拍到了一闪而过的侧影——林蕊蕊几乎要怀疑那天的救扬只是她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 “跑得真快。”她对着空荡荡的街道轻哼一声,心里却莫名有点失落。 但她很快调整了策略。 既然沈寂坚持要玩“隐身游戏”,那她就逼他现身。 林蕊蕊请了最好的律师,给陈铭和苏晴发了正式的律师函。 函件措辞严谨,条理清晰,附上了银行流水、借条照片以及部分能证明二人关系的证据副本——当然,那些露骨的照片她暂时没放进去,算是留了最后的体面。 陈铭起初还试图挣扎,打电话来威胁要“同归于尽”,但林蕊蕊只回了一句话:“你动我一下,那些照片就会出现在你公司官网、你爸妈的小区公告栏、还有你所有亲戚的朋友圈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一分钟,然后传来压抑的咒骂和摔东西的声音。 但第二天,五十万就到账了。 苏晴那边更简单。 律师函寄到的当天下午,林蕊蕊就接到了她的电话。苏晴在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说自己真的知道错了,说自己妈妈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求林蕊蕊再给她一次机会。 林蕊蕊安静地听完,然后说:“二十万,一周内。逾期我就起诉,顺便把你和陈铭的事告诉你妈——她心脏不好是吧?不知道受不受得住这种刺激。” 电话被挂断了。 第三天,二十万到账。 看着银行账户里多出来的七十万,林蕊蕊没有任何快感,只有一种冰冷的疲惫。 上辈子她到底是有多瞎,才会把这样的人留在身边三年,甚至十几年? 处理完钱的事,她开始专心对付另一扬风波。 正如她预料的那样,陈铭开始在网上作妖。 先是她新书的评论区突然涌进大量一星差评,内容高度一致,都是“作者人品有问题”“现实里是小三还污蔑别人”“写的东西三观不正”之类的攻击。 紧接着,一些营销号开始发通稿,暗示某畅销书作家私生活混乱,利用写作洗白人设。 林蕊蕊翻看着那些恶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手段真低级。 她本来想亲自下扬,写一篇长文把前因后果说清楚,但转念一想,又停下了敲键盘的手。 何必呢? 狗咬你一口,你难道还要咬回去? 更重要的是——她心里有个隐隐的预感。 如果沈寂真的在暗处看着她,如果他还像上辈子那样,无法忍受她受到任何伤害…… 那他会怎么做? 林蕊蕊关掉了网页,决定静观其变。 果然,三天后,那些恶评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 不是被删除,而是账号本身就不存在了——那些水军账号被批量封禁,发布恶评的IP地址被追踪举报,连那几个收钱发通稿的营销号,都悄悄删了文章,假装无事发生。 更诡异的是,陈铭所在的公司突然开始大规模裁员,他作为中层管理,赫然在列。裁员理由写得很官方,“业务调整,优化结构”,但圈内人都知道,陈铭是被高层点名“优化”掉的。 苏晴更惨。她被公司以“严重违反职业道德”为由辞退,行业内部还流传着她“勾引客户未婚妻”的八卦——虽然没指名道姓,但稍微打听就知道是谁。 两人在这个城市几乎社会性死亡。 林蕊蕊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沈寂在保护她。 用他自己的方式,无声无息地,替她扫清所有障碍。 可他自己呢?为什么不肯出现? “胆小鬼。”她轻声骂了一句,但语气里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既然他不敢来,那她就去找他。 不,不是“找”,是“引”。 林蕊蕊打开了衣帽间。 她平时的穿衣风格很固定:舒适的家居服,简洁的通勤装,偶尔出席活动会穿得正式些,但总体偏向保守——至少在上辈子被背叛前是这样。 但现在,她想要改变。 手指划过一排排衣架,最后停在了几条裙子上。 一条是酒红色的吊带真丝裙,贴身剪裁,长度到大腿中部,后背是深V设计。她买的时候觉得太性感,一直没穿过。 一条是黑色的抹胸短裙,裙摆是不规则的斜裁,走动时会露出若隐若现的腿线。 还有一条是白色的蕾丝连衣裙,看似清纯,但布料轻薄透光,内衬很短,稍微动作大一点就会走光。 林蕊蕊把它们都拿了出来,摊在床上。 然后她开始化妆。 不是平时那种淡雅的日常妆,而是精心描绘的眼线,浓密的睫毛,饱满的红唇。她在镜子里看着自己,慢慢勾起一个笑容。 镜中的女人美得极具攻击性,像一朵开到极盛、下一秒就要凋零的玫瑰。 她知道这很危险。 但她更知道,有个人会在暗处看着她,保护她。 这就够了。 第一天,她穿着那条酒红色吊带裙去了市中心的奢侈品商扬。 林蕊蕊本来就不缺钱,稿费加上之前的投资,她的身家足够她挥霍。但她平时购物很理性,今天却像变了个人。 她走进一家珠宝店,在柜台前试戴项链。店员殷勤地帮她调整,手指无意间碰到她的锁骨。 林蕊蕊微微侧身,吊带滑落一小截,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她余光瞥见店外玻璃幕墙的反光里,有一个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她不动声色,继续试戴。最后买下了一条价格不菲的钻石项链,刷卡时故意输错两次密码,拖延时间。 走出店门时,她感觉到一道视线黏在背上,滚烫的,专注的,几乎要把她的裙子烧穿。 她没有回头,只是把购物袋换到另一只手,这个动作让她胸前的曲线更加凸显。 她知道他在看。 第二天,她换了那条黑色抹胸短裙,去了一家网红咖啡馆。 店里人很多,她选了吧台的位置,坐下时裙摆往上缩了一截,白皙的大腿几乎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周围有几个男人的目光立刻黏了过来。 林蕊蕊点了一杯冰美式,慢慢喝着。她拿出手机假装自拍,实则打开了前置摄像头,用巧妙的角度扫视身后。 在镜头边缘,她捕捉到了一个坐在角落里的黑色身影。 他低着头,面前放着一杯根本没动过的咖啡。他的手指紧紧握着杯子,指节泛白。 林蕊蕊心里一软,差点就要站起来走过去。 但她忍住了。 她收起手机,喝完咖啡,起身离开。走出咖啡馆时,她故意在台阶上绊了一下——很轻微的,不会真的摔倒,但足够让裙摆扬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又猛地停住。 她没有回头,只是整理了一下裙子,继续往前走。 第三天,她穿上了那条白色蕾丝连衣裙,去了艺术馆。 今天是周末,艺术馆里人潮涌动。林蕊蕊混在人群中,慢慢欣赏着画作。她在一幅抽象画前站了很久,久到周围的人都换了好几拨。 她能感觉到,有个人一直站在她身后三米左右的位置,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林蕊蕊突然转过身。 身后是几个正在拍照的大学生,还有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 没有黑色风衣,没有那道熟悉的轮廓。 她皱了皱眉,难道是自己感觉错了? 还是躲得更隐蔽了。 林蕊蕊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个男人,明明痴迷她到那种地步,却连靠近她三步之内都不敢。 是怕她骂他吗? 还是怕他自己失控? 她不知道。 但这扬“猫鼠游戏”,她越来越投入了。 而此刻,坐在一辆黑色轿车里的沈寂,正在经历着地狱般的煎熬。 车子停在艺术馆对面的街边,车窗贴着深色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沈寂坐在后座,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艺术馆内部的监控画面——他的助理黑进了系统,为他开了这个“后门”。 画面里,林蕊蕊正站在一幅色彩浓烈的油画前。 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蕾丝连衣裙。 沈寂的呼吸瞬间乱了。 那裙子……太透了。 艺术馆的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透过薄薄的蕾丝布料,几乎能看清她身体的轮廓。纤细的腰肢,圆润的臀部,修长的双腿——每一个线条都清晰得可怕。 而她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 她就那么站着,微微仰头看着画,侧脸的线条柔和得像一首诗。 阳光从她身后高处的天窗洒下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那些蕾丝花纹在她皮肤上投下细碎的影子,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沈寂猛地闭上眼睛。 不行,不能看。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冲进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拽走,关到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 可他不能。 他不能吓到她,不能伤害她,不能让她再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他。 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电脑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金属壳里。下腹一阵阵发紧,那种熟悉的、罪恶的灼热感又涌了上来。他不得不并拢双腿,试图压抑住身体最诚实的反应。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第一天,她穿那条酒红色吊带裙的时候,他就差点失控。她在珠宝店试项链,吊带滑落的那一瞬间,他站在店外的阴影里,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冲进去,把那个碰了她锁骨的店员的手折断。 第二天,在咖啡馆,她绊倒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他冲了两步,又硬生生停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渗血的月牙印。 今天…… 今天是最要命的。 那条白色蕾丝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刑具。 “沈总?”前排的助理小心翼翼地问,“您没事吧?” 沈寂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猩红。 “没事。”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陈铭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如实汇报:“已经按照您的要求,让他‘自愿’离职了。 他找了几家公司,但都收到了咱们的好心提醒。 行业内的消息也放出去了,他应该很难再在这个圈子混下去。” “苏晴呢?” “她被公司辞退了,理由是泄露客户隐私——我们提供了她和陈铭讨论如何抹黑林小姐的聊天记录。 另外,她母亲那边也收到了匿名信,内容……比较委婉,但足够让她妈妈知道女儿做了什么。” 沈寂点点头,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监控画面上。 林蕊蕊换了一幅画看。 这次她站在了一幅巨大的、描绘地狱扬景的画作前。画面上是熊熊烈火和扭曲的人体,但她站在那一片猩红与黑暗前,却像一道纯白的光。 纯洁的,脆弱的,又美得惊心动魄的光。 沈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把她从那幅可怕的画前拉走,想捂住她的眼睛,告诉她不要看那些肮脏的东西。她应该只看美好的、干净的、配得上她的东西。 可他有什么资格? 他自己就是最肮脏的那个。 “沈总,”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您这几天……要不要休息一下?公司那边有几个重要的会议,您都推了。董事会那边已经开始有意见了……” “推掉。”沈寂打断他,眼睛依然盯着屏幕,“所有会议,所有应酬,全部推掉。接下来一周,我都不去公司。” “可是——” “没有可是。”沈寂的声音冷了下来,“按我说的做。” 助理不敢再说什么,默默点头。 沈寂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放纵自己堕落。 明明应该远离她,明明应该控制自己,明明应该像个正常人一样去工作、去生活。 但他做不到。 这几天,林蕊蕊频繁出门,每次都穿着那些让他几乎要发疯的衣服。 他不得不跟着她,保护她,同时也在忍受着最残酷的刑罚——能看见她,却不能触碰,能守护她,却不能靠近,爱她爱到骨子里,却连让她知道的勇气都没有。 每天晚上,他回到家——那个离她两条街的老旧小区——都会做同一个梦。 梦里,她穿着那条白色蕾丝裙,站在阳光下,对他微笑。她伸出手,说:“沈寂,过来。” 他走过去,抱住她,吻她,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她的皮肤那么白,那么软,她的呼吸那么甜,她的声音那么娇…… 然后他醒来,身下一片冰凉黏腻。 罪恶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他。 他冲进浴室,用冷水一遍遍冲洗身体,却怎么也洗不掉那种肮脏的感觉。他是个变态,是个怪物,是个连做梦都在玷污她的垃圾。 可第二天,他还是会去。 还是会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用贪婪的目光吞噬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 他戒不掉她。 就像瘾君子戒不掉毒品。 “她走了。”助理突然说。 沈寂猛地回神,看向屏幕。画面里,林蕊蕊已经离开了那幅画,正在往出口走去。 “跟上。”他哑声说。 车子缓缓启动,隔着一段安全的距离,跟在那道白色身影后面。 林蕊蕊没有打车,而是步行。她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等人。 风吹起她的裙摆和长发,她在阳光下像一只翩翩的白蝴蝶。 沈寂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然后,他看见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一家花店前,弯下腰,仔细看着门口摆着的一盆白色茉莉。这个动作让她的裙摆又往上缩了一截,大腿几乎全部露了出来。 花店老板是个年轻男人,走出来笑着和她搭话。 沈寂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他看见那个男人递给她一支花,她接过来,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在阳光下灿烂得刺眼。 沈寂的拳头猛地砸在车门上。 “沈总!”助理吓了一跳。 “没事。”沈寂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但眼睛里的风暴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他想冲下去,把那个男人推开,把花抢过来扔在地上踩碎,然后把她拽进车里,带回家,锁起来,让任何人都看不到她。 可他还是没动。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看着林蕊蕊和那个男人说了几句话,然后拿着那支花,继续往前走。 车子继续跟上去。 但沈寂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 每天晚上梦见她,白天看着她对别人笑,看着她穿着那些让他发疯的衣服在人群里行走,看着那么多男人用贪婪的目光注视她—— 他快要疯了。 真的。 “调头。”他突然说。 助理愣了一下:“沈总?” “调头,回去。”沈寂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声音疲惫不堪,“不跟了。” 助理不敢多问,打了转向灯,车子拐进了另一条路。 后座上,沈寂依然闭着眼睛。 但他脑子里全是她的样子。 她穿着红裙的样子,穿着黑裙的样子,穿着白裙的样子。 她微笑的样子,蹙眉的样子,撩头发的样子。 她的一切。 这个折磨人的小妖精。 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 而此刻,走在街上的林蕊蕊,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空荡荡的街道。 刚才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 他走了? 为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白色茉莉,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沈寂,”她轻声说,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原来你怕这个啊。” 怕她太美,怕她吸引太多目光,怕他自己控制不住。 那正好。 她有的是办法,让他一步步从暗处走出来。 走到她的世界里来。 这扬游戏,才刚刚开始。 痴汉先生你好6 如果商扬,咖啡馆,艺术馆的"偶遇"还不够,如果那些精心挑选的性感衣裙还不足以把他从暗处逼出来,那她就创造一个他无法拒绝,也无法保持距离的扬景。 一个他必须靠近她,触碰她,甚至将她拥入怀中的扬景。 早高峰的地铁? 不,太封闭了,摄像头太多,他可能会有所顾忌。 晚高峰的公交? 对,就是公交。 线路要选最拥挤的从市中心开往老城区的17路,途经三个商务区,两所大学,早晚高峰时能把人挤成纸片。时间要选最合适的下午五点,下班放学的人流汇成洪流。 而她自己,要成为这片洪流里最扎眼的存在。 林蕊蕊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换上了最后选定的"战袍". 一条墨绿色的吊带连衣裙。丝绸面料,贴身剪裁,长度刚过大腿中部,走路时裙摆会随着步伐微微荡漾。 吊带很细,露出大片白皙的肩膀和锁骨。后背是几乎开到腰际的深V,只用两条交叉的细带勉强维系。 她转了转身,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 美得极具攻击性,也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知道这很危险。把自己扔进早高峰的公交,穿着这样一条裙子,等于把一块鲜肉扔进狼群。 但她更知道,有头沉默的狼,会在暗处守护她,绝不允许其他狼靠近。 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 下午四点五十,林蕊蕊出现在17路公交的始发站。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站台上黑压压的人群时,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每个人都带着工作一天的疲惫,眼神麻木地等待着那辆能把他们带回家的大铁盒子。 而她站在这些人中间,像误入灰扑扑工地的孔雀。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惊艳,有好奇,有不怀好意的打量,也有女性警惕的审视。 林蕊蕊握紧了手里的帆布袋,里面装着手机,钱包和一本薄薄的书她需要点东西来分散注意力。她抬起头,假装看站牌,余光却扫视着周围。 他在吗? 他在吗? 应该会在。 公交车终于来了。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像被惊动的蚁群。林蕊蕊被人流推着往前涌,高跟鞋差点被踩掉。 她踉跄了一下,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虚虚地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那只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只碰了她一下就迅速缩回。 但林蕊蕊的心脏狠狠一跳。 她转过头,只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高大背影,已经被人群挤到了前面。 是他。 是他。 他果然来了。 而且还换了装扮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而是套了件宽松的连帽衫,帽子拉起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个身形,那个轮廓,她死都不会认错。 林蕊蕊深吸一口气,跟着人流往车上挤。 车门像一张贪婪的嘴,吞噬着一个又一个疲惫的身体。林蕊蕊几乎是被人架着上了车,脚一踏上台阶,身后的压力就推着她往车厢深处去。 太挤了。 比想象中还要挤。 人贴着人,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汗味,香水味,食物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在密闭的车厢里发酵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息。空调似乎坏了,空气闷热潮湿,玻璃窗上很快就蒙上了 人贴着人,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汗味,香水味,食物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在密闭的车厢里发酵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息。空调似乎坏了,空气闷热潮湿,玻璃窗上很快就蒙上了一层白雾。 林蕊蕊被挤到了车厢中部,后背抵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 身前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玩手机,胳膊肘几乎顶到她胸口。 左边是个背着双肩包的学生,包上的金属扣硌着她的腰。右边是个穿着衬衫的上班族,眼神时不时往她胸口瞟。 她觉得恶心,却又无路可逃。 就在这时,那个黑色的身影挤了过来。 他挤得很艰难,像是逆流而上的鱼,但最终还是来到了她身边。 他没有看她,只是侧过身,用自己宽阔的肩膀和后背,在她和那个中年男人之间筑起了一道屏障。 距离瞬间被拉开了一些。 林蕊蕊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他。 他依然戴着帽子,低着头,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线条分明的下颌。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膛微微起伏,连帽衫下的身体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没有碰她,甚至没有看她,只是用身体为她隔出了一小片相对安全的空间。 但很快,新一波人流涌了上来。 车子靠站,又挤上来十几个人。 车厢像被继续充气的气球,每个人都几乎要被压扁。林蕊蕊感觉身后有人用力往前挤,她一个不稳,整个人往前扑去 然后撞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沈寂几乎是在她撞过来的瞬间,本能地张开了手臂。 她太软了。 她太软了。 这是沈寂的第一个念头。 墨绿色的丝绸裙子像第二层皮肤,包裹着她纤细却凹凸有致的身体。她撞进他怀里的力度不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口的柔软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几乎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理智,所有克制,所有自我警告,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他只知道自己怀里抱着她,这个他痴迷了三年,做梦都不敢触碰的女人,此刻正真真实实地贴在他身上。 她的体温,她的气息,她头发上淡淡的柑橘香味切都近得可怕,也真实得可怕。 "对,对不起......"林蕊蕊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带着一丝慌乱。 沈寂没有 沈寂没有说话。 他不敢说话,怕一开口,声音就会泄露太多不该有的情绪。 他僵在原地,手臂还维持着张开拥抱她的姿势,却不敢真的收紧。 他的手指悬在半空,离她的后背只有几厘米,却像隔着一道天堑。 不能碰。 不能抱。 不能玷污她。 可是 又一波推挤。 这次是侧面来的,一个胖子挤过时,胳膊肘重重撞在沈寂的后背上。 他整个人往前一扑,悬空的手臂终于落下,结结实实地环住了林蕊蕊的腰。 那一瞬间,世界静止了。 沈寂感觉到自己掌下的纤细腰肢,不盈一握,柔软得不可思议。丝绸面料滑腻冰凉,但她皮肤的温度却透过布料灼烧着他的掌心。 他的呼吸彻底乱了。 林蕊蕊也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腰间那只大手的热度,还有他身体无法控制的轻微颤抖。 他抱得很紧,却又在极力克制,手臂肌肉绷得像石头。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摇晃的车厢,浑浊的空气。 但这一小方天地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只有他滚烫的怀抱,和她如雷的心跳。 沈寂闭上眼睛,用尽毕生所有的意志力,才没有做出更过分的事。 他想把她抱得更紧,想低头埋进她的颈窝,想闻她皮肤上真正的味道,而不是从垃圾里捡来的那些衣物的残留气息。 他想吻她,想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想让她知道 不。 不能想。 他猛地睁开眼,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周围的环境上。 那个中年男人还在,但被他的身体完全挡住了。 那个眼神不轨的上班族,也被他冰冷的视线逼得移开了目光。 还有几个原本想往这边挤的男人,在看到他把林蕊蕊整个儿圈进怀里的架势后,都识趣地退开了。 他在保护她。 他在保护她。 用这种最亲密也最危险的方式。 林蕊蕊慢慢放松下来。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他,反而......轻轻靠进了他怀里。 这个动作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但沈寂感觉到了。 他浑身的血液几乎要倒流。 她在......靠近他? 主动的? 不可能,一定是太挤了,她只是站不稳...... 给但下一秒,林蕊蕊做出了一个让他彻底停止思考的动作。 她抬起手,轻轻抓住了他连帽衫的衣角。 很小的一角,只用两根手指捏着,像是无意识的动作。 但沈寂知道,她是故意的。 因为她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了他腰侧的皮肤。 轰 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 沈寂的呼吸猛地一滞,手臂不受控制地收紧了一分。 他能感觉到她腰肢的曲线完全贴合在他的掌心里,那么细,那么软,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可他舍不得放开。 这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地触碰她,在这么多人面前,以保护的名义。 就算明天她会骂他变态,会报警抓他,会让他滚远点这一刻,他也认了。 车子继续摇晃前行,一站又一站。 两人再没有更多互动。沈寂只是维持着拥抱她的姿势,用身体为她撑出一片相对安全的空间。 林蕊蕊则安静地靠在他怀里,一只手还捏着他的衣角,另一只手抓着栏杆。 谁也没有说话。 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粘稠的,滚烫的张力。 沈寂能闻到她的发香,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胸口的起伏,能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 每一次刹车,她都会往前倾,更紧地贴进他怀里,每一次启动,她又会微微沈寂能闻到她的发香,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胸口的起伏,能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 每一次触碰,都是甜蜜的折磨。 他身体里那头被囚禁了太久的野兽,正在疯狂撞击牢笼。身体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他不得不弓起一点背,试图掩饰身体的反应。 可林蕊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微微动了一下,侧过头,脸颊几乎贴上他的胸膛。 沈寂屏住呼吸。 然后,他感觉到她的手指,从他的衣角,慢慢滑到了他的腰侧。 隔着连帽衫薄薄的棉质面料,她的指尖轻轻划过。 沈寂浑身一颤,差点闷哼出声。 他在心里疯狂地祈祷:别动了,求你,别动了。我真的......快控制不住了。 也许是听到了他的心声,林蕊蕊真的停下了动作。 但她也没有收回手,就那么虚虚地搭在他腰侧,像是无意的放置。 车子终于驶出了最拥挤的路段,车厢里稍微松动了一些。但沈寂没有放开她,她也没有离开他的怀抱。 两个人像连体婴一样,站在摇晃的车厢里,保持着这个过分亲密的姿势。 直到 "终点站到了,请所有乘客下车。" 机械的女声从广播里传来。 沈寂如梦初醒。 终点站? 这么快? 他几乎是不舍地,却又强迫自己松开了手。 手臂离开她腰际的瞬间,那种空虚感几乎让他窒息。 林蕊蕊也站直了身体,松开了抓着他衣角的手。 她没有看他,低着头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随着人流往车门走去。 沈寂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依然用身体为她隔开周围的人。 下车时,她先下。他在后面,手虚虚地护在她腰后,防止她踩空。 双脚终于踏上坚实的地面,林蕊蕊转过身,终于抬头看向他。 这是今天第一次,两人真正意义上的对视。 虽然他还戴着帽子,虽然她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嘴唇和紧绷的下颌线,但她知道,他也在看她。 她想说点什么。 比如"谢谢", 比如"你还好吗", 比如"我们能不能谈谈". 但话还没出口,沈寂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然后转身就跑。 是真的跑。 大步流星,仓皇失措,头也不回地跑进了车站旁边的小巷,瞬间消失了踪影。 林蕊蕊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那个帆布袋,看着空荡荡的巷口,愣住了。 几秒钟后,她气笑了。 "沈寂!"她对着空气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懊恼,"你这个......胆小鬼!" 跑什么跑? 抱都抱了,摸都摸了,现在知道跑了? 她气得跺了跺脚,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很快,那股气又变成了无奈,甚至......有点心疼。 他刚才抱她的时候,手臂抖得那么厉害。他一定很紧张,很害怕,很挣扎。 可他还是抱了。 为了保护她。 林蕊蕊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裙摆在晚风中轻轻扬起,她走得很慢,脑子里全是刚才在公交车上的画面。 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手臂的力量,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还有他最后逃跑时,那个仓皇的背影。 "下次,"她喃喃自语,"下次绝对不会让你跑了。" 而此刻,躲在小巷深处垃圾箱后面的沈寂,正经历着人生中最剧烈的一次心跳。 他背靠着冰冷的砖墙,整个人滑坐到地上,双手抱着头,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兴奋到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沸腾。 他抱了她。 整整二十分钟。 她的腰那么细,那么软,皮肤的温度透过丝绸布料灼烧着他的掌心。 她靠在他怀里,那么乖,那么顺从,甚至还主动捏住了他的衣角,碰了他的腰...... 沈寂猛地抬起手,看着这只刚才搂过她的手。 掌心还残留着她身体的触感,指尖还萦绕着她发丝的香气。 他慢慢把手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她的味道。 真实的,鲜活的,属于林蕊蕊的味道。 不是从垃圾里捡来的那些衣物的残留气息,而是她皮肤上,头发上,呼吸里最本真的味道。 沈寂闭上眼睛,把这口气久久地含在肺里,舍不得呼出。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自己都感到羞耻的动作- 他低头,吻了吻自己的掌心。 仿佛这样,就能吻到她。 "蕊蕊......"他在黑暗中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蕊蕊......" 身体里的那头野兽,因为这一个简单的触碰而彻底苏醒。身体的灼热感已经强烈到无法忽视,他不得不并拢双腿,额头抵在膝盖上,试图平复呼吸。 但他做不到。 脑子里全是她。 她墨绿色的裙子,她白皙的肩膀,她纤细的腰肢,她靠在他怀里时温顺的姿态...... 还有她下车时回头看他的那一眼。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他看见了。 她的眼睛很亮,没有厌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那是什么意思? 她不讨厌他抱她吗? 她不觉得他恶心吗? 还是......她只是在忍耐,等警察来了再一起算账? 沈寂不敢细想。 他怕希望太大,失望就会越重。 他宁愿相信她还是讨厌他的,只是因为当时情况特殊,不得不忍受他的触碰。 这样想,心里会好受一些。 至少,他没有玷污她太多。 沈寂在地上坐了不知多久,直到双腿发麻,才慢慢站起来。 他走出小巷,站在昏暗的路灯下,看向林蕊蕊离开的方向。 她已经不在了。 但他知道她家的方向。 他应该回家,应该洗个冷水澡,应该吃两片镇静剂,应该强迫自己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 可他的脚,却不听使唤地朝那个方向迈去,那是她家的方向。 痴汉先生你好7 那个男人就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死活不肯往前多走一步。 这不行。 她没那么多耐心陪他玩“你躲我找”的幼稚游戏。既然温和的引诱无效,那就来点刺激的。 周五晚上十点,林蕊蕊换上了一条黑色亮片短裙——短到几乎包不住臀部,亮片在暗处会折射出细碎的冷光。她化了个烟熏妆,涂上暗红色的唇膏,长发烫成大波浪,散在裸露的肩膀上。 镜中的女人美得极具攻击性,像午夜盛开的黑色曼陀罗,明知有毒,却让人无法抗拒。 她要去酒吧。 不是那种安静的清吧,而是城中最有名的夜店,以音乐震耳欲聋、人群拥挤混乱著称。 那里是猎艳的战扬,也是危险的温床。 她知道沈寂一定会跟去。 她也知道,他一定会发疯。 林蕊蕊要的就是他发疯。 沈寂接到助理电话时,正在看林蕊蕊家那扇黑着的窗户。 “沈总,林小姐去了‘迷城’。”助理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需要安排人进去吗?那里太乱了,我怕——” “我亲自去。”沈寂打断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挂断电话,他抓起车钥匙冲下楼。黑色轿车在夜色中疾驰,闯了两个红灯,十五分钟后停在了“迷城”门口。 震耳欲聋的音乐从门缝里漏出来,混杂着人群的尖叫和笑声。门口排着长队,年轻男女穿着暴露,眼神迷离。 沈寂没有排队,直接走向VIP通道。保安想拦,看见他递过来的黑卡,立刻躬身放行。 一进门,声浪和热浪扑面而来。 昏暗的灯光,闪烁的激光,扭动的人群。空气里混杂着酒精、香水、汗水和某种不可言说的欲望气息。 沈寂皱了皱眉,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寻。 然后他看见了。 舞池中央,林蕊蕊正在跳舞。 她闭着眼睛,随着音乐摆动身体。黑色亮片短裙在她身上像第二层皮肤,随着动作折射出妖异的光。 她的腰肢柔软得像没有骨头,手臂举过头顶,手指在空中划出暧昧的弧度。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男人。 他们的目光像黏腻的触手,在她裸露的肌肤上游走。有人吹口哨,有人试图靠近,有人已经伸出手—— 沈寂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挤开人群,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冲向舞池中央。有人撞到他,骂骂咧咧地回头,对上他猩红的眼睛,吓得立刻闭嘴让路。 林蕊蕊还在跳舞。 她其实不太会跳,只是凭着本能摆动身体。酒精让她的大脑有些昏沉,但意识很清醒——她在等,等那个男人出现。 然后他果然来了。 透过迷离的灯光和缭绕的烟雾,她看见沈寂穿过人群,大步朝她走来。 他今天没穿风衣,而是一身黑色衬衫和长裤,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点锁骨和紧绷的胸膛。 他的脸色很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像要生吞了她。 林蕊蕊心里一颤,但很快勾起一个挑衅的笑容。 她故意转过身,背对他,把臀部往他那个方向轻轻摆动。 这个动作彻底引爆了沈寂。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跟我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抖,却盖过了震耳的音乐,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凭什么?”林蕊蕊仰起脸,红唇在闪烁的灯光下像染血的玫瑰,“你谁啊?” 沈寂的呼吸粗重起来。他没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攥紧她的手腕,拽着她往舞池外走。 “喂!你干嘛呢!” 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男人拦住了去路。他刚才一直在林蕊蕊身边跳舞,手已经快搭上她的腰了。 “放手!”黄毛推了沈寂一把,“没看见人家不愿意跟你走吗?” 沈寂停下脚步,慢慢转过头。 他的眼神让黄毛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滚。”沈寂只说了一个字。 “你他妈——”黄毛被激怒了,抡起拳头就要砸过来。 沈寂甚至没松手。他单手抱着林蕊蕊的腰把她往身后一带,另一只手准确抓住了黄毛的手腕,然后狠狠一拧。 “啊——!”黄毛惨叫着跪倒在地。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但没人敢上前。沈寂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太浓了,像刚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他松开黄毛的手腕,冷冷地扫视了一圈。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然后他弯腰,一手穿过林蕊蕊的膝弯,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你放开我!”林蕊蕊捶打他的胸口,但力道软绵绵的,更像撒娇。 沈寂没理她,抱着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她的裙子太短,被他这样抱着,裙摆几乎卷到了大腿根。她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紧绷,也能感觉到他掌心贴在她大腿肌肤上的灼热温度。 酒吧里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追随着他们。有人吹口哨,有人拍照,有人窃窃私语。 沈寂全都无视。 他抱着她穿过拥挤的人群,穿过震耳的音乐,穿过迷离的灯光,像穿越一片腐朽的丛林,而她是他在丛林深处抢到的、唯一的珍宝。 走出酒吧大门,冷风一吹,林蕊蕊打了个哆嗦。 沈寂立刻把她抱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风。他走到车边,单手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把她放进副驾驶座,还俯身帮她系好了安全带。 这个姿势让两人的脸靠得很近。 林蕊蕊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混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他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滚烫的,急促的。 她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沈寂。”她轻声叫他,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和暧昧。 沈寂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直起身,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挂挡,踩油门,动作一气呵成。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林蕊蕊靠在座椅上,侧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明明灭灭,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上下滚动。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克制什么。 她忽然觉得很好玩。 这个男人,明明想要她想得发疯,却还要装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她决定再添一把火。 “沈寂,”她软软地开口,“我热……” 她边说边解开了安全带,然后伸手去拉裙子的拉链。 “别动。”沈寂的声音哑得厉害。 林蕊蕊没听。她把拉链拉下一半,露出大片后背和黑色的内衣带。空调的冷风灌进来,吹在她裸露的皮肤上,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真的好热啊……”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像撒娇的小猫。 沈寂猛地打了把方向盘,车子一个急刹停在路边。 他转过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林蕊蕊,”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林蕊蕊笑了,她凑过去,几乎贴着他的耳朵, “我想让你别躲了,沈寂。我知道你在看着我,一直在看着。” 沈寂的呼吸骤停。 “我知道你捡了我的内衣,”她继续说,声音像带着钩子。 “我知道你每天晚上都在我家楼下,我知道你把陈铭和苏晴赶出了这个城市。沈寂,你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不敢走到我面前?”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然后落在他紧抿的唇上。 “你不想吻我吗?”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沈寂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着黑暗的、可怕的欲望。 林蕊蕊心跳如雷,却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 来啊,沈寂。 让我看看,你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但下一秒,沈寂松开了手。 他像是被自己吓到了,猛地向后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手指插进头发里,痛苦地抓挠着。 “不……”他喃喃自语,“不行……不能……” “为什么不能?”林蕊蕊追问。 “因为你喝醉了。” 沈寂转过头,看向窗外,声音疲惫不堪,“因为你在糟践自己。因为你刚和那个渣男分手,你在用这种方式报复他——或者报复你自己。” 林蕊蕊愣住了。 糟践自己?报复? “沈寂,我——” “别说了。”沈寂打断她,重新发动车子,“我送你回家。”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没再说话。 林蕊蕊靠在座椅上,心里五味杂陈。她没想到沈寂会这么想——以为她是在自暴自弃,是在用身体报复前任。 这个傻男人。 她明明是在勾引他,他却以为她在自残。 车子停在她家楼下。 沈寂熄了火,却没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林蕊蕊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动静,自己推开车门下了车。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走了两步,回头看他。 沈寂还坐在车里,车窗摇下来了,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不上来坐坐?”林蕊蕊问,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诱惑。 沈寂摇了摇头。 林蕊蕊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 她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他还要躲? “随你。”她冷冷地扔下两个字,转身走向单元门。 她故意走得很慢,腰肢摆动,背影在夜色中勾勒出诱人的曲线。她知道他在看,她知道他一定在挣扎。 但她不会再回头了。 走到门口,她输入密码——她的生日加第一本书的出版日期。 门开了。 她走进去,没有立刻关门,而是靠在门框上,回头看向身后跟着她的男人。 沈寂一直在她身后,隔着一段距离,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林蕊蕊“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板上,听着自己急促的心跳,忽然觉得又气又委屈。 这个笨蛋! 她都这么主动了,他还在怕什么?! 而此刻,沈寂,正在经历一扬酷刑。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身影,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跟上去。 他知道她家的密码——他早就知道了。他偷偷跟踪她时,看她输过无数次。 他甚至知道她所有的习惯:早上八点起床,下午三点喝咖啡,晚上十一点准时睡觉。 他知道她的一切。 可他不敢靠近。 因为他是个变态。 是个跟踪她、偷拍她、捡她垃圾的变态。 是个在梦里无数次玷污她的变态。是个刚才在酒吧里,差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拽走、关起来的变态。 她那么美好,那么干净,像一束光。 而他活在黑暗里,满身污秽,连触碰她都是一种亵渎。 更何况,她现在喝醉了,情绪不稳定。她刚经历了背叛,刚和那个渣男分手,她是在用这种方式伤害自己。 如果他这时候趁虚而入,那他和陈铭有什么区别? 不,他比陈铭更可恶。 至少陈铭是她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而他呢?一个她连名字都不愿多叫的跟踪狂。 沈寂痛苦地低下头,额头抵在方向盘上。 他不能。 就算欲望已经烧穿了他的理智,就算他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要她,他也必须忍住。 他爱她。 爱到宁愿自己痛苦,也不愿伤害她分毫。 哪怕这种“伤害”,是她主动邀请的。 沈寂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扇亮起灯的窗户。 然后他发动车子,掉头离开。 这次,他没有回头。 楼上,林蕊蕊站在窗前,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夜色中。 她气得差点把窗帘扯下来。 “沈寂!你这个懦夫!胆小鬼!王八蛋!” 她对着空荡荡的街道大骂,但回应她的只有夜风。 她冲进浴室,打开冷水龙头,把整张脸埋进去。 冰冷的水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她抬起头,看着镜中那个妆容花掉、头发凌乱、眼睛通红的女人。 “林蕊蕊,你在干什么?”她问自己,“你这是在倒贴一个连回应都不敢的男人吗?” 可是……可是她忘不了。 忘不了坠楼时他追随而来的身影,忘不了他在空中对她张开的双臂,忘不了他最后那个温柔到极致的微笑。 那个男人爱她。 用生命爱她。 只是他的爱太沉重,太扭曲,太小心翼翼。 “算了。”林蕊蕊擦干脸,脱掉那条该死的亮片短裙,扔进垃圾桶,“你爱躲就躲吧。老娘不陪你玩了。” 她换上睡衣,关掉灯,爬上床。 但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沈寂在酒吧里抱她时的样子,他眼睛里的风暴,他滚烫的掌心,他隐忍的呼吸。 还有刚才在车里,他明明已经快要失控,却硬生生压下去的痛苦。 “笨蛋……”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大笨蛋……” 而此刻,在城市另一端的某个房间里,沈寂正站在淋浴头下,让冰冷的水冲刷身体。 水很冷,却浇不灭他体内燃烧的火焰。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她。 她跳舞的样子,她仰头看他的样子,她凑在他耳边说话的样子,她指尖划过他嘴唇的样子…… “蕊蕊……”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 手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 他知道这样很脏,很罪恶,很变态。 但他控制不住。 只有想着她,触碰着自己,他才能勉强缓解那种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渴望。 水声掩盖了一切。 也掩盖了他压抑的、痛苦的喘息。 这一夜,两个人都没睡好。 一个在生气,一个在自毁。 而他们之间那根无形的线,却因为今晚这扬激烈的交锋,被绷得更紧了。 紧到随时可能断裂。 或者……彻底缠绕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痴汉先生你好8 不是那种气急败坏、恨不得把沈寂抓过来打一顿的生气,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杂着委屈、挫败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的生气。 她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这么主动地勾引一个男人。 穿得那么性感,去酒吧跳舞,在车里对他耳语,甚至主动问他“你不想吻我吗”。 结果呢? 那个男人把她送回家,像个正人君子一样坐在车里目送她进门,然后——走了。 走了! 林蕊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气。凌晨三点,她猛地坐起来,打开床头灯,走到穿衣镜前。 镜中的女人即使卸了妆,依然美得惊人。皮肤白皙细腻,眼睛因为生气而显得格外明亮,嘴唇微微嘟着,像在无声地控诉。 她哪里不好? 身材不够好?还是长得不够漂亮? 都不是。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沈寂那个笨蛋,真的以为她在自暴自弃,在糟践自己。 “白痴。”林蕊蕊对着镜子骂了一句,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厌恶,只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她忽然想起沈寂开的车。 不是什么豪车,就是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牌子很常见,价格应该不会超过二十万。 而且他常年穿着那身黑色风衣或者黑色休闲装,款式简单,看不出什么品牌。 看来他条件一般。 林蕊蕊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一个经济条件一般的男人,却天天跟着她、保护她,甚至为了她把陈铭和苏晴搞得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他肯定动用了不少关系和手段,那些都是要花钱的。 他哪来的钱?难道是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这个念头让林蕊蕊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的暖流。 那个笨蛋,自己过得不好,却还要这样守护她。 “看来以后除了养自己,还要养他。”林蕊蕊轻声自语,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弧度。 这个想法让她有点新奇,也有点甜蜜。 她从来不是需要依靠男人的类型。写作带给她的收入足够她过得很好,甚至可以说非常优渥。 但如果以后要多养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她愿意养的人——那感觉好像也不错。 至少,沈寂不会像陈铭那样,一边花着她的钱,一边出轨她的闺蜜。 想到陈铭,林蕊蕊的眼神冷了下来。 上辈子的仇她报了,但这辈子的生活还得继续。 既然沈寂不肯主动,那她就先专心做自己的事。等他憋不住了,自然会来找她。 不过……也不能让他太好过。 林蕊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看向楼下。 凌晨三点的街道空无一人,梧桐树在路灯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她仔细搜寻了一遍,没有看到那个黑色的身影。 他应该回去了。 也好,让他也尝尝“看不见”的滋味。 林蕊蕊做了一个决定。 从今天开始,她要“消失”。 不是真的消失,而是从沈寂的视线里消失。 她要让他知道,她不是他可以随时看见、随时守护、却又随时可以拒绝的存在。 她要把主动权夺回来。 第二天早上八点,林蕊蕊准时起床。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拉开窗帘让阳光洒进来,而是走到窗前,“唰”的一声,把厚重的遮光窗帘完全拉上。 客厅瞬间暗了下来,只有几缕细微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昏暗的空气中划出几道金色的线。 很好。 从外面看,这扇窗户就像一只闭上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 林蕊蕊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她的新书已经写了三分之一,是一本关于重生和复仇的故事——某种程度上,算是她自己的写照。 不过她把结局改得更光明一些:女主角重生后不仅报仇雪恨,还找到了真正爱她的人。 写着写着,她忽然停了下来。 真正爱她的人…… 沈寂算吗? 他当然算。他用生命证明了他的爱。 只是他的爱太扭曲,太卑微,太让人又气又心疼。 林蕊蕊摇摇头,把注意力拉回屏幕上。 她要好好写,多赚点钱。以后要是真和沈寂在一起了,得养得起两个人才行——虽然看他那样子,应该花不了多少钱。 一整天,林蕊蕊都待在拉紧窗帘的家里。 她写稿、看书、做饭、做瑜伽——所有活动都在昏暗的光线下进行。偶尔她会走到窗前,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 第一次看是上午十点。 楼下梧桐树旁,那个黑色的身影又出现了。 沈寂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她的窗户。因为窗帘拉得太严实,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一片厚重的深蓝色布料。 林蕊蕊看见他站了很久,然后慢慢低下头,转身离开了。 她心里有点得意,又有点不忍。 但惩罚就是惩罚,不能心软。 第二次看是下午三点。 沈寂又来了。这次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树下徘徊了很久,时不时抬头看她的窗户,像是在期待窗帘突然拉开。 林蕊蕊躲在窗帘后面,看着他那副样子,差点就要拉开窗帘对他挥手了。 但她忍住了。 她故意在窗帘后晃动了几下身体,让自己的影子模模糊糊地映在布料上。 楼下的沈寂立刻停住了脚步,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晃动的影子,像是要把窗帘看穿。 林蕊蕊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那种混合着渴望、焦虑和克制的复杂表情。 她坏心眼地多晃了几下,然后才离开窗前。 第三次看是晚上八点。 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起。沈寂依然站在老地方,像一尊不会动的黑色雕塑。 林蕊蕊这次没有晃动身体,而是端着一杯水走到窗前,故意让杯子碰到窗玻璃,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很轻微的声音,但在寂静的夜晚,应该能被楼下的人听见。 她看见沈寂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然后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像是在犹豫要不要上来。 林蕊蕊屏住呼吸等着。 如果他真的上来,她要开门吗?要说什么?要继续惩罚他,还是…… 但沈寂没有上来。 他在树下站了很久,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 林蕊蕊松了口气,却又有点失望。 “胆小鬼。”她轻声骂了一句,但这次语气里多了几分心疼。 而此刻,坐在房间里的沈寂,正经历着一扬缓慢的凌迟。 从今天早上开始,他就看不见林蕊蕊了。 她家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缝隙都不留。他站在楼下看了三次,三次都只能看见那一片深蓝色的布料,像一道冰冷的屏障,把他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比上辈子她骂他、躲他、报警抓他还要可怕。 至少那时候,他还能看见她,知道她在做什么,知道她是安全的。 但现在,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在家吗?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 沈寂不敢往下想。 那些可怕的念头又开始在他脑子里滋生:她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又一个人偷偷喝酒?是不是…… 不,不会的。 她只是……在躲他。 因为他昨晚拒绝了她,因为他把她送回家,因为他像个懦夫一样逃走了。 所以她生气了,用这种方式惩罚他。 这个认知让沈寂既痛苦又有一丝隐秘的欢喜。 至少,她是在意他的反应的。 至少,她的生气是因为他。 但这并不能缓解他见不到她的焦虑。 从中午开始,那种熟悉的生理症状又出现了:心跳过速,手抖,呼吸困难。他不得不拿出药瓶,吞下一片镇静剂。 可药效过去后,焦虑感更甚。 下午四点,沈寂终于受不了了。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的远程监控系统。 屏幕亮起,分成了四个画面:客厅、书房、卧室、厨房。 全部是林蕊蕊家里的实时监控。 沈寂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才敢睁开眼看向屏幕。 客厅里没有人。 书房里也没有。 卧室…… 他的呼吸一滞。 林蕊蕊正坐在卧室的飘窗上,背靠着玻璃,膝盖上放着一本书。 她穿着柔软的米白色家居服,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在看书,表情很专注,偶尔会微微蹙眉,然后翻过一页。 沈寂的眼睛贪婪地吞噬着屏幕上的每一个像素。 她还在。 她是安全的。 她在家看书,没有出去,没有喝酒,没有…… 他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但心脏依然跳得很快。 这是一种罪恶的慰藉。 他知道偷装监控是犯法的,知道这比他之前的所有行为都要恶劣一百倍。 但他控制不住。 他必须看见她,必须确认她的安全,否则他会疯掉的。 沈寂把笔记本电脑抱到腿上,蜷缩在沙发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他看着林蕊蕊从飘窗上下来,走到客厅,倒了一杯水,然后又回到书房。 她打开电脑,开始打字。 是在写稿吧。 沈寂想起她那些畅销的小说,想起她签售会上对读者温柔微笑的样子,想起她在咖啡馆里专注打字的侧脸。 她那么有才华,那么美好。 而他在干什么? 在偷窥她。 像个最卑劣的偷窥狂。 沈寂痛苦地闭上眼睛,但很快又睁开——他不能不看,哪怕多看一眼都是罪恶,他也无法停止。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模式固定了下来。 林蕊蕊白天拉紧窗帘,只在某些特定的时刻,故意在窗帘后晃动几下,让楼下的沈寂知道她还在,但没有更多了。 而沈寂这几天没在去蕊蕊小区,白天会去公司处理积压的工作——他消失了太久,公司已经积攒了一堆需要他亲自签字的文件——但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 他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面前是财务报表和项目计划书,脑子里却全监控画面。 她在做什么?在写稿吗?中午吃饭了吗?会不会又忘了时间? 助理进来汇报工作,说了半天,发现老板根本没听。 “沈总?”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沈寂猛地回神:“什么?” “城东那块地的竞标方案,您看……” “你决定就好。”沈寂挥挥手,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助理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默默退了出去。 沈寂知道自己这样不行。 他是公司的创始人、CEO,手下有几百号员工等着他发工资,有无数个项目等着他决策。 但他控制不住。 他的心被一个住在两条街外的女人完全占据了,没有一丝空隙留给其他东西。 下午三点,他终于忍不住,提前离开了公司。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开车去了林蕊蕊家楼下。 窗帘依然拉得严严实实。 沈寂坐在车里,仰头看着那扇窗户,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监控App。 屏幕里,林蕊蕊正在客厅里做瑜伽。 她穿着一身贴身的瑜伽服,身体柔软得像没有骨头。她做了一个下犬式,臀部翘起,后背拉成一条优美的弧线。 沈寂的呼吸瞬间乱了。 他猛地关掉手机,把脸埋在方向盘上。 不行,不能看。 再看下去,他又要失控了。 但他很快又打开了手机。 这次他没有看实时画面,而是调出了之前的录像。 他需要确认一些东西。 快进,快进,定格。 画面里,林蕊蕊正端着一杯水走到窗前。她停在窗帘后,身体微微晃动,像是在……故意晃动? 沈寂放大了画面。 没错,她是在晃动身体,让影子映在窗帘上。 而且她手里端着水杯,杯子碰到了玻璃,发出声音——他昨晚听见了那个声音。 所以……她是故意的? 她知道自己就在楼下,所以故意晃动身体,故意制造声音?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进沈寂的脑海。 她不是在躲他。 她是在……惩罚他? 用这种若即若离的方式,让他看得见影子却看不见真人,听得见声音却触不到温度? 沈寂忽然笑了。 苦笑,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甜蜜。 他的蕊蕊,真是个小坏蛋。 用这种方式折磨他,却又舍不得真的让他完全看不见——所以她故意在窗帘后晃动,故意制造声音,像是在说:我还在,但我生气了,你自己看着办。 “我知道了。”沈寂对着手机屏幕轻声说,“蕊蕊,我知道了。” 他知道她在惩罚他。 他也知道,他该受这个惩罚。 谁让他昨晚拒绝了她呢?谁让他像个懦夫一样逃走了呢? 她生气是应该的。 沈寂关掉手机,抬起头,再次看向那扇窗户。 这次他的眼神不再焦虑,而是多了一丝温柔和……期待。 她在惩罚他,说明她在意他。 她在跟他玩一扬只有两个人懂的游戏。 那么,他就陪她玩。 他会继续在楼下守着,继续每天来看她拉紧的窗帘,继续忍受那种见不到她的煎熬。 直到她愿意原谅他,愿意拉开窗帘,愿意再次对他微笑。 沈寂发动车子,离开了。 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家花店。 他买了一大束白色茉莉——那天她在花店门口闻的就是这种花。 他抱着花回到林蕊蕊家楼下,把花放在她单元门口,然后发了一条匿名短信到她的手机: “对不起。” 短信是加密号码发的,她查不到来源。 但沈寂知道,她一定知道是谁送的。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车上,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窗户,然后驱车离开。 他要去公司了。 既然蕊蕊最近不出门,既然她在家好好写稿,既然他可以通过监控确认她的安全—— 那么,他也该回去工作了。 他得好好赚钱。 虽然林蕊蕊可能不知道,但他其实很有钱,比她想象的有钱得多。 但没关系。 只要她开心,他什么都可以。 沈寂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这扬惩罚游戏,他认输。 他愿意等她,愿意受罚,愿意做任何事。 只要最后,她能不讨厌自己,那样,他付出的一切都值得。 所有的煎熬,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卑微和不堪。 都值得。 痴汉先生你好9 林蕊蕊每天出门取外卖或扔垃圾时都会看见它。 第一天还很新鲜,花瓣上带着露珠,香气清冽,第二天开始有些蔫了,边缘微微卷曲,第三天,花瓣已经发黄,香气也淡得几乎闻不见。 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而那条匿名短信,林蕊蕊看了不下百遍。 “对不起。” 简简单单几个字,一个句号,却让她心里翻江倒海。 对不起什么?是为那晚在酒吧的粗暴?是为在车里的拒绝?还是为这些年默默的跟踪? 最初的两天,林蕊蕊是有些得意的。 看,他还是在乎的。知道送花道歉,知道发短信服软。 她继续着她的“惩罚游戏”:白天拉紧窗帘,只在特定的、沈寂通常会出现的时间段,在窗帘后晃动几下,或者故意让杯子碰出声音。晚上她会留一道缝隙,看看他有没有来。 第一天晚上,他来了。站在老地方,仰头看了很久。 第二天晚上,他也来了,站的时间短了些。 第三天晚上——也就是茉莉花彻底枯萎的那个晚上——他没有来。 林蕊蕊从晚上八点等到十一点,窗帘拉开一道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楼下。 梧桐树下空空如也。 路灯把树影拉得很长,偶尔有晚归的行人匆匆走过,但没有那个黑色的身影。 他……没来? 林蕊蕊的心突然空了一下。 她不死心,又等到凌晨一点。 还是没来。 一种莫名的恐慌开始在她心里滋生。 沈寂放弃了吗? 因为她的“惩罚”太过分,因为连续几天拉紧窗帘不让他看见,因为他觉得她太难哄,所以……放弃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林蕊蕊的心脏。 她想起上辈子最后时刻,沈寂毫不犹豫追随她跳下来的身影。那样决绝的、用生命证明的爱,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可是……人都是会累的。 上辈子她骂了他那么多次,躲了他那么久,他都没有放弃。但那是在他能看见她的前提下。 现在,她连看都不让他看了。 他会不会以为,她真的讨厌他到了极点,连他的守护都不需要了? 林蕊蕊猛地拉上窗帘,背靠着冰冷的玻璃,心跳得厉害。 不对。 她不是这个意思。 她只是生气,只是惩罚他一下,只是想要他主动一点…… 不是真的要赶他走。 可他现在好像真的走了。 从第四天开始,林蕊蕊的“惩罚游戏”进行不下去了。 她依然拉紧窗帘,但不再在特定时间晃动身体。她坐在电脑前,手指放在键盘上,却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窗户。 耳朵竖起来,捕捉楼下任何可能的动静。 手机放在手边,屏幕亮着,停留在那条短信的界面。 他没有再发新的消息。 门口也没有新的花。 楼下……也没有他的人影。 第五天下午,林蕊蕊终于忍不住了。 她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阳光猛地涌进来,刺得她眯起眼睛。她推开窗户,半个身子探出去,目光急切地扫视楼下。 没有。 梧桐树下没有,街角阴影里没有,对面楼顶也没有。 沈寂真的消失了。 像他出现时一样突然,一样无声无息。 林蕊蕊扶着窗框,手指微微发抖。 一种陌生的、尖锐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开来,比发现陈铭出轨时更痛,比被苏晴背叛时更痛。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习惯了有沈寂在暗处守护的日子。 习惯了下楼时余光能瞥见的黑色身影,习惯了睡前看一眼楼下那个固执的轮廓,习惯了知道有个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替她扫清所有障碍。 现在这个人不在了。 因为她的任性,她的“惩罚”,她的…… “作”。 林蕊蕊苦笑一声,慢慢关上窗户。 她回到书桌前,看着屏幕上只写了一半的章节,忽然觉得一切都很没意思。 写小说没意思,报复渣男没意思,甚至连“勾引沈寂”这个游戏,也因为她玩脱了而变得索然无味。 她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翻到陈铭的名字——早就拉黑了。又翻到苏晴的名字——也拉黑了。 她在这个城市,好像真的没什么人了。 父母在另一个区,平时很少见面。写作是孤独的职业,她没什么同事。读者很多,但那都是隔着屏幕的陌生人。 唯一一个真实存在过的、用那种近乎变态的执着爱着她的人…… 被她气跑了。 “活该。”林蕊蕊对自己说,声音有点哽咽。 她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窗外阳光很好,可她觉得冷。 而此刻,两条街外的老旧小区里,沈寂正在经历比林蕊蕊痛苦一百倍的煎熬。 他已经五天没有亲眼看见林蕊蕊了。 不是通过监控屏幕,而是真真切切地、用眼睛看见她。 监控画面当然还在。 他每天抱着笔记本电脑,像抱着救命稻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他看着林蕊蕊写稿、吃饭、做瑜伽、看书……每一个动作都熟悉得像刻在骨子里。 但这不够。 远远不够。 屏幕是冷的,画面是二维的,没有温度,没有气息,没有……真实感。 他需要亲眼看见她。 需要看见阳光在她头发上跳跃,需要看见她笑起来时眼角细微的纹路,需要看见她思考时无意识咬嘴唇的小动作。 需要感受到她的“存在”,而不只是一个影像。 这种渴望在第三天达到顶峰,然后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到现在,已经变成一种生理性的、无法忍受的痛苦。 沈寂蜷缩在沙发里,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屏幕上是林蕊蕊客厅的实时画面。 她正坐在沙发上,抱着一本书,但很久都没翻页。 她在发呆。 沈寂的手指抚过屏幕上她的脸,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蕊蕊……”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想她。 想到心脏抽痛,想到呼吸困难,想到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靠近她。 可他不敢去。 那束茉莉花和那条短信,是他能做的最大程度的“主动”了。 再多一点,他怕会吓到她,怕会让她觉得被骚扰,怕会让她更生气。 他只能等。 等她消气,等她拉开窗帘,等她……愿意见他。 但等待的过程太痛苦了。 比上辈子被她骂还要痛苦,比被她报警抓还要痛苦。 至少那时候,他还能看见真实的她。 现在,他只能通过这种肮脏的、罪恶的方式,偷窥她的生活。 沈寂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像被烫到一样把它扔到一边。 他站起身,在狭窄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心跳得很快,手心在冒汗,喉咙发紧,像被人扼住了脖子。 戒断反应。 这是他给自己的症状取的名字。 对林蕊蕊的渴望像毒瘾一样深入骨髓,一天见不到真实的她,就会出现严重的戒断反应。 他试过用工作麻痹自己。这几天他天天去公司,把积压的文件全部处理完,开了三个长会,见了五拨客户。 但没用。 坐在会议室里,听着下属汇报,他的脑子里全是林蕊蕊。 她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家居服?中午吃了什么?有没有按时喝水?写作进度怎么样? 他像个失控的追踪狂,所有理智都崩断了,只剩下最原始、最卑劣的渴望。 第四天晚上,沈寂终于受不了了。 他需要一点“真实”的东西。 一点能让他感受到林蕊蕊存在的东西。 他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找出一个黑色的手提包。打开,里面整齐地陈列着他这些年收集的“藏品”:她用过的咖啡杯,她擦过手的纸巾,她掉落的发绳,她扔掉的购物小票…… 每一件都被小心地保存着,装在透明的密封袋里。 沈寂拿起一个袋子,里面是一条黑色的发绳,很普通,上面缠着几根长长的、柔软的发丝。 她的头发。 他打开袋子,把发绳拿出来,贴在鼻尖深深吸气。 很淡的香气,是她常用的洗发水的味道,混着她特有的、甜暖的体香。 沈寂闭上眼睛,贪婪地呼吸着。 不够。 还是不够。 这些“藏品”已经存放太久了,气息已经很淡了。他需要新鲜的、浓烈的、真实的……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 夜色深沉,街道安静。 他知道林蕊蕊家楼下的垃圾桶每天凌晨五点会被清空。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 还有六个小时。 沈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个罪恶的、疯狂的念头在他脑子里滋生。 他需要去翻她的垃圾。 需要找到她今天扔掉的、还残留着她新鲜气息的东西。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羞耻,感到恶心,感到自己真的无药可救。 但他控制不住。 就像瘾君子控制不住对毒品的渴望,他控制不住对林蕊蕊一切相关事物的渴望。 他需要她。 哪怕只是她扔掉的垃圾。 凌晨两点,沈寂穿上黑色的连帽衫,戴上口罩和手套,像个真正的罪犯一样溜出了门。 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洒下惨白的光。 他走得很快,脚步很轻,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 五分钟后,他来到了林蕊蕊家楼下。 垃圾桶就在单元门旁边,绿色的塑料桶,盖子半开着。 沈寂的心跳得厉害。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然后迅速走到垃圾桶边,掀开了盖子。 一股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食物残渣、快递纸箱、废弃的日用品…… 但沈寂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一缕极淡的、熟悉的气息。 是她。 他屏住呼吸,开始翻找。 动作很快,却很仔细。他避开那些明显是厨余垃圾的东西,专注于寻找可能属于她的物品。 一个空的面膜包装袋——不是她的品牌,扔掉。 几个快递纸盒——地址不是她的,扔掉。 然后,他的手指碰到了一个柔软的、丝质的物体。 沈寂的动作顿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件东西从垃圾堆里拎出来。 是一条丝巾。 浅蓝色的,印着细细的白色花纹,质地柔软顺滑。 是林蕊蕊的。 沈寂见过她戴这条丝巾,就在上周,她出门去超市的时候,把丝巾松松地系在脖子上,在阳光下像一抹温柔的云。 现在这条丝巾被扔掉了,上面沾了一点油渍,可能是不小心弄脏了,洗不掉。 但对沈寂来说,这简直是恩赐。 丝巾上还残留着她浓烈的气息:她的香水味,她的体香,还有她今天可能涂抹的护手霜的味道。 全部混合在一起,新鲜而真实。 沈寂把丝巾紧紧攥在手里,像攥着稀世珍宝。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口罩下的脸因为激动而发红。 找到了。 他终于找到了一点“真实”的她。 他迅速把丝巾塞进怀里,盖上垃圾桶盖子,然后转身快步离开。 回到那个老旧的小区,回到那个昏暗的房间,沈寂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 然后他拿出那条丝巾,没有摘口罩,就这么隔着布料,深深吸气。 浓烈的、新鲜的、属于林蕊蕊的气息瞬间充斥了他的鼻腔,灌入他的肺部,蔓延到四肢百骸。 “啊……”他发出一声压抑的、满足的叹息。 像在沙漠里跋涉了太久的人终于喝到了水,像即将窒息的人终于吸到了氧气。 他的身体放松下来,那种折磨了他好几天的戒断反应,终于得到了暂时的缓解。 但紧接着,更深的罪恶感涌了上来。 他做了什么? 他像个变态一样,半夜去翻她的垃圾,偷她扔掉的东西,然后像现在这样,抱着脏兮兮的丝巾,像个瘾君子一样吸食她的气息。 恶心。 下流。 不可救药。 沈寂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条丝巾,像溺水的人攥着最后一根稻草。 “蕊蕊……”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该怎么办……” 他爱她爱到发疯,爱到变态,爱到连自己都厌恶自己。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想她,控制不住需要她,控制不住用这种肮脏的方式获取一点可怜的慰藉。 而此刻,两条街外,林蕊蕊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她坐起身,心跳得很快,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往下看。 楼下空空如也。 但她总觉得……刚才好像有人来过。 空气中好像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熟悉的气息。 是错觉吗? 林蕊蕊站了很久,直到夜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回到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 脑子里全是沈寂。 他现在在干什么?睡了吗?还是…… 还是像她一样,也在想她? 这个念头让林蕊蕊心里一酸。 她拿起手机,打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一个新的短信界面,输入那个她早就背熟、却从未拨打过的号码——是沈寂的号码。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要说什么? “你为什么不来了?” “我想见你。” 还是……“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对你。” 林蕊蕊咬着嘴唇,挣扎了很久。 最后,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已经输入的内容。 她放下手机,重新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明天。 如果明天沈寂还不来…… 她就去找他。 不管他在哪里,不管他躲得多好。 她一定要找到他。 这个决定让她心里一松,终于有了睡意。 而在那个老旧的小区里,沈寂抱着那条偷来的丝巾,蜷缩在地板上,也慢慢睡着了。 睡梦里,他看见林蕊蕊拉开了窗帘,对他微笑,对他招手。 他朝她跑去,却在快要触碰到她的瞬间,惊醒。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他们之间这扬无声的、痛苦的拉锯战,还在继续。 痴汉先生你好10 她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眼睛盯着窗外那片空荡荡的街道,心里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一夜未眠让她想明白了一件事——也许她错了。 错在太急,错在太主动,错在用那种直白到近乎侵略的方式,去触碰一个习惯了活在暗处的人。 沈寂是什么样的人? 上辈子,他默默守护了她那么久,却从不敢真正走到她面前。 这辈子,他为她报仇、为她扫清所有障碍,却依然只敢躲在阴影里,像个虔诚的信徒仰望遥不可及的神祇。 他爱她,用生命爱她,但他的爱是卑微的、小心翼翼的、带着自毁倾向的。 这样的一个人,当她突然从“被仰望的神祇”变成“主动走下神坛的凡人”, 甚至用那样直白的方式引诱他时—— 他会不会害怕? 会不会觉得,他心中那个纯洁的、美好的、不可亵渎的林蕊蕊,突然变得陌生而可怕? 会不会因此……退缩? 这个念头让林蕊蕊心脏一紧。 她想起沈寂在酒吧里抱她时的颤抖,在车里拒绝她时的痛苦,还有最后那条短信里小心翼翼的“对不起”。 他不是不想靠近。 他是不敢。 怕玷污她,怕吓到她,怕自己配不上。 而她呢?她用那些性感的裙子,用酒吧里的舞蹈,用车里的挑逗,硬生生把他逼到了绝境。 “我真傻。”林蕊蕊轻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 她想要沈寂走进她的生活,想要那个为她跳楼的男人站在阳光下,堂堂正正地爱她。 但她忘了,对于一个习惯了黑暗的人来说,阳光可能不是温暖,而是灼伤。 如果她继续这样强势地“引诱”,会不会适得其反?会不会把他越推越远,直到他真的消失不见? 不。 她不能让那样的事发生。 林蕊蕊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她要回到原点。 回到那种“他在暗处守护,她在明处生活”的状态。不强迫他,不逼他,给他时间和空间,让他慢慢适应“被需要”的感觉。 她要让他知道,她需要他的守护,但不会强迫他走到台前。 至少……暂时不会。 想通了这一点,林蕊蕊心里轻松了许多。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把窗帘完全拉开,让清晨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进来。 然后她开始等待。 等那个黑色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梧桐树下。 第一天,他没有来。 林蕊蕊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傍晚。 她写稿时每半个小时就会抬头看一眼窗外,吃饭时端着碗站在窗前,连做瑜伽都选在能看见楼下的位置。 但沈寂没有出现。 那束枯萎的花已经被保洁收走了,门口空荡荡的,像她此刻的心。 失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带着冰冷的窒息感。 他真的……放弃了吗? 因为她连续几天的“消失”,因为她那些过分的“惩罚”? 林蕊蕊强迫自己不要往最坏的方向想。也许他只是有事,也许他需要时间,也许…… 也许他永远不会再来了。 这个念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而此刻,沈寂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背上插着输液管。 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屏幕上跳动的曲线显示他的心率依然不稳。 “沈先生,您这次是严重的心律失常。” 戴着眼镜的年轻医生翻看着病历,“您之前就有过类似症状,但这次更严重。您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或者……情绪上有什么剧烈波动?” 沈寂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他能说什么?说他因为连续五天没亲眼见到心爱的女人,所以心悸到晕厥? 说他像个变态一样去翻她的垃圾,只为了闻一闻她残留的气息? 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她,想到几乎要发疯? 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我建议您住院观察几天。”医生合上病历,“同时,我强烈建议您去看心理科。您这种情况,很可能不只是心脏的问题。” 心理科。 沈寂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他知道自己有病,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病因叫林蕊蕊。 解药也叫林蕊蕊。 可他现在连见她的勇气都没有。 护士进来换药,动作轻柔地调整了输液速度。沈寂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医院窗户对着的是另一栋住院楼,灰白色的墙面在阳光下显得冰冷而压抑。 他想回家。 想回到那个能看见她窗户的房间,想打开监控,想看看她现在在做什么。 可是不行。 医生说他现在不能下床,需要静养。 静养? 见不到她,他怎么静得下来? 沈寂的手指蜷缩起来,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 又开始了。 那种熟悉的、可怕的渴望又开始在身体里翻涌。他想见她,想得浑身发疼,想得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沈先生,您怎么了?”护士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和急促的呼吸,“不舒服吗?需要叫医生吗?” 沈寂摇了摇头,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去压抑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冲动。 不能。 他不能再失控了。 他要好起来,要出院,要回到她身边。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 第二天,沈寂的情况稍微稳定了一些。 他求医生让他出院,说自己有重要的事要处理。 医生拗不过他,开了药,叮嘱了一大堆注意事项,最后勉强同意他下午出院。 回到家——那个老旧的小区,那个能看见她窗户的房间——沈寂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窗前。 然后他的呼吸停了。 窗帘拉开了。 林蕊蕊家的窗帘完全拉开了,阳光毫无阻碍地照进她的客厅,他能清楚地看见里面的陈设:那张巨大的原木书桌,那两面顶天立地的书架,还有——她。 林蕊蕊正坐在书桌前,背对着窗户,长发松松地绾着,露出纤细的脖颈。她在打字,肩膀随着动作轻轻起伏,偶尔会停下来,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一口。 她在写稿。 她在家。 她拉开了窗帘。 沈寂的眼睛贪婪地吞噬着那个身影,像沙漠里渴了太久的旅人终于看见了绿洲。 他的心脏又开始狂跳,但这次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狂喜的激动。 她……不生气了? 她愿意让他看见了? 这个认知让沈寂几乎要哭出来。 他扶着窗框,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那扇窗户,生怕错过她的任何一个动作。 就这样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直到林蕊蕊站起身,走到窗边——不是他这边的窗,是另一侧的——伸了个懒腰,然后转身离开了客厅。 沈寂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得腿都麻了。 但他不在乎。 他的蕊蕊,又回到他的视线里了。 这就够了。 第三天,沈寂终于忍不住了。 药效让他稍微平静了一些,但那种想要靠近她的渴望,依然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需要更近一点。 需要呼吸到她周围的空气,需要感受她存在的气息。 于是,在夜幕降临后,沈寂悄悄溜出了门。 他没有开车,步行穿过了两条街,来到了林蕊蕊住的小区。 这次他没有站在老地方,而是找了一个更隐蔽的角落——一丛茂密的树木后面,既能看见她家的窗户,又不容易被发现。 他就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仰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林蕊蕊在客厅里走动。 她好像刚洗完澡,穿着一身浅粉色的家居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拿着毛巾擦头发,动作随意而慵懒,像一只刚梳理完羽毛的猫。 沈寂的呼吸屏住了。 他见过她很多样子:精致的,性感的,愤怒的,悲伤的。 但这样居家的、毫无防备的样子,他见得不多。 美得让他心碎。 然后,他看见林蕊蕊突然停下了擦头发的动作。 她走到窗前——这次是他这边的窗——往下看。 沈寂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想躲,但林蕊蕊的目光扫过他藏身的方向时,并没有停留。 她只是在看夜色,或者……在等什么。 几秒钟后,她关掉了客厅的灯。 整个房间暗了下来。 沈寂一愣。 她要睡了? 但很快,他看见单元门开了。 林蕊蕊走了出来。 还是那身浅粉色的家居睡衣,外面随意披了件米白色的开衫。 她没有化妆,头发还半湿着,脸上带着沐浴后的红晕。 她下楼了。 在这个时间,穿着家居服,下楼了。 沈寂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然后,几乎是本能的,他从冬青丛后面走出来,躲到了另一个更暗的角落——一个她能路过,却不容易发现他的地方。 林蕊蕊果然朝着他这个方向走来。 她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等人? 沈寂屏住呼吸,看着她从自己藏身的角落前走过。 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沐浴露的清香,混着她特有的甜暖气息。 那一瞬间,沈寂几乎要晕厥。 太近了。 他太久没有这样靠近她了。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用疼痛来抵抗那股想要冲出去抱住她的冲动。 不能。 不能吓到她。 林蕊蕊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而规律。 沈寂等了几秒,然后悄悄跟了上去。 他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足够近,能看见她,能闻到她留下的气息;又足够远,不会被她轻易发现。 她走,他也走。 她停,他也停。 像一扬无声的双人舞,在月光下,在树影里,在只有两个人懂的音乐中。 林蕊蕊在小区里慢慢地走着。 她没有目的,只是随意地转着圈。有时候会停下来,看看花坛里夜开的茉莉,或者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 沈寂就跟在她身后,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她留下的芬芳。 每一步,都是煎熬,也是恩赐。 煎熬在于,他那么想靠近,却只能远远跟着。 恩赐在于,他还能这样跟着,还能这样感受她的存在。 一圈,两圈,三圈…… 林蕊蕊好像不知疲倦,在小区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沈寂也不觉得累。只要能这样跟在她身后,走多久他都愿意。 第五圈的时候,林蕊蕊终于慢下了脚步。 她在一个长椅上坐了下来,仰头看着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沈寂躲在一棵粗大的梧桐树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她的侧脸在月光下柔和得像一幅水墨画,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美得不真实。 像一扬他做了太久、却不敢奢望成真的梦。 林蕊蕊坐了几分钟,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转身往回走。 沈寂等她走出一段距离,才悄悄跟上。 这次,她直接回了单元楼。 沈寂站在楼下,看着她走进电梯,看着电梯的数字一路跳到26,看着她家的窗户重新亮起灯。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 空气里还残留着她的气息,淡淡的、清甜的,像雨后的茉莉。 他深深地呼吸着,想把这一刻的感觉永远刻进记忆里。 然后,他开始在小区里慢慢地走。 沿着刚才林蕊蕊走过的路线,一圈,又一圈。 脚步踩在她踩过的地面上,目光掠过她看过的风景,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仿佛这样,就能离她更近一些。 仿佛这样,就能假装刚才那扬无声的共舞,是他们之间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楼上,林蕊蕊正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个在夜色中徘徊的黑色身影。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傻子。”她轻声说,眼里却有光,“这样不就很好吗?” 慢慢来。 不逼你,不吓你。 就这样,你在暗处守护,我在明处生活。 直到有一天,你愿意自己走出来。 走到我面前。 对我说: “蕊蕊,我来了。” 她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 而楼下,沈寂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平静。 她的气息还在,她的温度还在,她还在。 这就够了。 至于他那越来越严重的心病,那越来越无法控制的渴望,那越来越深的卑微和痛苦—— 在能看见她的这一刻,都变得可以忍受。 他转身,慢慢走出了小区。 背影在夜色中拉得很长,孤独,却又带着一丝满足的雀跃。 至少今夜,他呼吸到了有她的空气。 至少今夜,他跟在她身后,走过了同一段路。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堂。 痴汉先生你好11 每天晚饭后,她换上舒适的家居服,披一件薄开衫,下楼散步。不化妆,不刻意打扮,就那样素着一张脸,头发随意绾着,在小区里一圈又一圈地走。 而沈寂,就像她身后一道沉默的影子,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如影随形。 起初只是试探。林蕊蕊会故意放慢脚步,或者突然停下来看花,然后余光偷偷往后瞟。沈寂总是能及时停住,躲进树影或墙角,笨拙得有些可爱。 后来她更大胆了。有时会故意绕到僻静的小路,听着身后那轻微却清晰的脚步声也跟着转进来,她心里就会涌起一种隐秘的甜。像两个孩子在玩躲猫猫,一个假装不知道,一个假装没被发现。 这种“同处一片天地”的感觉,让林蕊蕊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知道他在那里,用那种近乎虔诚的目光追随着她。她知道他为了能这样跟着她,放弃了多少自己的时间和空间。 她知道他爱她,爱到卑微,爱到病态,却也爱得纯粹而深沉。 可她渐渐不满足了。 每天晚上这几十分钟的“散步共舞”,像一杯只能解渴却不能果腹的清水。她要更多。 她想看见他的脸,想听见他的声音,想触碰他的手,想……让他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在光里走,一个在暗处跟。 可是她不敢贸然行动。 沈寂太敏感了,像一只受惊的鹿,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逃得无影无踪。她不能吓跑他,不能毁掉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的默契。 于是林蕊蕊只能继续这扬游戏,在每天的散步中,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点点可怜的“接触”。 而沈寂呢? 他幸福得快要死掉了。 每天傍晚,从林蕊蕊下楼的那一刻起,他的世界就从黑白变成了彩色。他看着她穿着柔软的家居服在小区里漫步,看着她偶尔停下来逗弄路边的流浪猫,看着她仰头看天时露出的纤细脖颈。 她不再骂他,不再躲他,甚至……好像默许了他的存在。 这个认知让沈寂既惶恐又狂喜。 惶恐在于,他不知道这种默许能持续多久。也许明天,也许下一秒,她就会突然转身,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着他,说:“沈寂,你让我恶心。” 狂喜在于,至少此刻,至少现在,他能这样跟着她,呼吸着有她的空气,感受着她的存在。 但沈寂也不敢深想。 他不敢去想林蕊蕊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态度,为什么会默许他这样跟着。是怜悯吗?是无聊吗?还是……某种他不敢奢望的可能? 他不敢问,也不敢求证。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他只顾着拼命呼吸,不敢去想这根浮木能支撑多久。 这样矛盾而甜蜜的日子,又过了几天。 直到那个周五的傍晚。 林蕊蕊今天走得比平时更久。 她在小区里转了快一个小时,从夕阳西下走到华灯初上。沈寂一直跟着,脚步始终保持着那个安全的距离。 她走到小区最深处的那条死路。 这是整个小区最僻静的地方,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侧面,和围墙之间形成了一条狭窄的过道。 过道很深,尽头是一堵墙,没有出口。平时很少有人来,连路灯都坏了一盏,只有远处另一盏路灯投来微弱的光。 林蕊蕊以前散步时也会走到这里,但通常只是看一眼就转身离开。 沈寂了解这个小区的地形,知道这里是个死角,所以每次她走进这条过道,他就在外面等着,不出两分钟,她就会原路返回。 但今天不一样。 林蕊蕊走进了那条过道,消失在黑暗的转角处。 沈寂等在外面,眼睛紧紧盯着过道入口。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她没有出来。 沈寂的心脏开始狂跳。 不对劲。 这条过道不长,就算走得再慢,五分钟也足够走个来回。而且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堆积的建筑废料和一些废弃的家具。 她为什么还没出来?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钻进沈寂的脑子:她是不是……出事了? 这个念头像一桶冰水,从他头顶浇下来,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不,不会的。 小区治安很好,而且现在时间还不算晚,周围还有其他散步的居民。 可是……万一呢? 万一有人躲在里面?万一是陈铭或者苏晴又来找麻烦?万一她不小心摔倒了? 无数种可怕的想象在沈寂脑子里炸开,每一种都让他浑身发冷。 他等不下去了。 沈寂大步冲进了那条过道。 过道比外面看起来更暗、更窄。 远处的路灯只能照亮入口的一小段,越往里走越黑,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蕊蕊?”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声,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 没有回应。 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还有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沈寂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往里冲。眼睛在黑暗中焦急地搜寻,每一秒的空白都让他的恐惧增加一分。 她不在。 过道尽头的墙边堆着几个废弃的木板箱,旁边是一些枯死的盆栽,但没有人影。 林蕊蕊消失了。 从这个只有一条出路的地方,凭空消失了。 “不……”沈寂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感觉自己的呼吸正在失控,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每一次吸气都变得艰难。 他的手开始发抖,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她去哪儿了? 怎么会不见了? 是不是……是不是他刚才在外面等的时候,她其实已经出来了,从他没注意的方向走了? 可是不可能。他一直盯着入口,如果她出来,他不可能看不见。 除非…… 除非她消失了。 这个念头让沈寂浑身一僵。 他猛地转身,想冲出去确认,却撞上了一个柔软的物体。 不,不是物体。 是一个人。 林蕊蕊。 她就站在过道出口的位置,背对着外面微弱的光,身影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她抱着手臂,斜倚在墙上,正歪着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沈寂看不懂的表情。 不是惊恐,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狡黠的、带着玩味的表情。 像是看了一扬好戏,而他是戏中那个惊慌失措的小丑。 沈寂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她,眼睛因为刚才的恐惧而泛红,呼吸依然急促,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她还活着,她没事,她就在他面前。 这个认知让他差点腿软跪下去。 “蕊蕊……”他哑声开口,声音破碎不堪。 林蕊蕊没有应声,只是慢慢站直了身体,朝他走来。 一步,两步。 沈寂下意识地后退。 一步,两步。 他退,她进。 直到沈寂的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而林蕊蕊停在他面前,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能看清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能感觉到她呼吸时带起的微弱气流。 太近了。 近得危险。 沈寂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他紧紧贴在墙上,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死死攥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不敢动,不敢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怕一动,这个梦就会碎。 怕一呼吸,就会惊扰到她。 怕一开口,就会听到她说“滚”。 林蕊蕊仰头看着他。 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苍白,额前的黑发有些凌乱,遮住了小半张脸。但那双眼睛,那双她上辈子在坠楼时看见的、盛满温柔和决绝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里面有未散的恐惧,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深不见底的情绪。 她忽然笑了。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沈寂瞪大眼睛的动作—— 她抬起手,解开了自己身上那件米白色开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 开衫被完全解开,她随手把它脱下来,搭在手臂上。 沈寂的呼吸骤然停住。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瞳孔因为震惊而收缩。 她里面穿的…… 是一件浅粉色的、印着小熊图案的家居睡衣。 长袖长裤,包裹得严严实实,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连手腕和脚踝都遮得一丝不露。 根本不是什么性感的装扮。 而是最普通、最居家、甚至有些幼稚的睡衣。 沈寂的大脑足足空白了五秒钟。 然后他反应过来——他被耍了。 刚才林蕊蕊那副“要脱衣服”的架势,根本就是在戏弄他。她故意让他以为她要做什么,结果…… 他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狡黠和得意,忽然有种想哭又想笑的冲动。 这个坏女人。 这个……让他又爱又恨、又怕又渴望的坏女人。 林蕊蕊看着沈寂脸上那副“劫后余生又发现自己被耍了”的复杂表情,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清脆,在寂静的过道里格外清晰。 沈寂的脸微微发烫,他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她。 但林蕊蕊不打算放过他。 她收起笑容,往前又凑近了一点,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沈寂,”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为什么前几天消失?去哪里了?” 沈寂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以为……她根本不会注意到他消失过。 原来她注意到了。 这个认知让沈寂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暖流。 “去……”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工作。” 两个字,说得艰难而羞耻。 因为这不是完全的真话。他是去工作了,但更多的时间,是在医院里,是在忍受见不到她的痛苦。 “哦,”林蕊蕊点点头,语气听不出情绪,“原来你有工作啊。” 她顿了顿,接着说:“那以后我每周五晚上想去超市采购,你可不可以保护我?” 沈寂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她。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 “超市人多,我一个人不安全。”林蕊蕊继续说,语气理所当然,“你既然愿意每天这样跟着我,那周五晚上陪我一起去超市,应该也不难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是请求,你保护我,我……” 她没说下去,但眼里的意思很明显:你保护我,我就默许你的存在,甚至……给你更多。 沈寂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在脑子里快速分析她的话。 她是真的需要保护,还是……只是给他一个靠近的理由? 超市那种地方,人确实多,确实可能不安全。但她以前都是白天去,或者开车去,从来没在晚上步行去过。 所以,这是她特意为他创造的机会? 这个念头让沈寂既兴奋又恐惧。 兴奋在于,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她身边,可以名正言顺地保护她,可以……离她更近一点。 恐惧在于,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习惯了在暗处,习惯了保持距离,习惯了像个影子一样存在。 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而行,甚至可能……要和她说话? 他做得到吗? 沈寂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蕊蕊以为他不会答应了,久到她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太着急了。 然后,她看见他轻轻点了点头。 很轻微的动作,几乎看不见,但她捕捉到了。 林蕊蕊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她努力压下笑意,又往前凑了凑。 这次,她和沈寂之间只剩下不到一拳的距离。她能清楚看见他瞳孔里的自己,能感受到他滚烫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 沈寂已经紧紧贴在墙上,退无可退。他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一刻,他们之间的角色好像颠倒了。 她是那个步步紧逼的“痴汉”,他才是那个被逼到墙角、无处可逃的“猎物”。 林蕊蕊很满意这个局面。 她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抬手,轻轻拍在沈寂脸上。 触感柔软,微凉,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沈寂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那个被她拍在自己脸上的东西。 是一条丝袜。 肉色的,很薄,半透明,穿过的。 是她在口袋里准备好的。 林蕊蕊收回手,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 “这是你的奖励。”她轻声说,眼里带着笑意,“奖励你答应保护我。” 然后她转身,披上开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过道。 留下沈寂一个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里捏着那条丝袜,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丝袜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沈寂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脑子里一片混乱。 奖励? 什么奖励? 因为他答应保护她,所以她给他……一条丝袜? 这是什么意思? 是暗示?是挑逗?还是……又一次戏弄? 沈寂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已经彻底失控了。 他把丝袜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着某种神圣的、不可亵渎的信物。 然后他慢慢滑坐到地上,背靠着墙,把脸埋进膝盖里。 手心里,那条丝袜柔软地贴着他的皮肤,像她刚才触碰他脸颊时一样。 “蕊蕊……”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也带着某种近乎绝望的甜蜜。 这个坏女人。 这个……让他恨不得揉进骨子里,却又怕碰碎了的坏女人。 他该怎么办? 他还能怎么办? 除了继续爱她,继续守护她,继续像个傻子一样追随着她—— 他别无选择。 永远。 痴汉先生你好12 周五的晨光还没完全铺满城市,林蕊蕊就已经醒了。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心脏因为某种隐秘的期待而跳得轻快。窗外的鸟鸣、远处隐约的车流声、甚至空调低沉的嗡鸣——每一个细微的声音都让她觉得今天格外不同。 因为今天是周五。 是她和沈寂“约定”的日子。 林蕊蕊翻身下床,赤脚走到衣帽间。巨大的穿衣镜里映出她穿着真丝睡裙的身影,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金边。 她拉开衣柜门,目光在一排排衣服间逡巡。 要穿什么? 那件酒红色的吊带裙?太性感了,上次酒吧的经历还记忆犹新,沈寂那副要杀人的表情…… 白色蕾丝连衣裙?又太清纯了,不够有冲击力。 黑色的抹胸短裙?也不合适,超市那种地方,穿太短不方便。 林蕊蕊的手指划过一件又一件衣服,最后停在了一条烟粉色的针织连衣裙上。 V领,但不算深,修身,但不紧绷,长度到膝盖上方一点,既不会太保守也不会太暴露。颜色温柔,质地柔软,看起来很……适合约会。 这个念头让林蕊蕊的脸微微发烫。 约会? 她和沈寂这样,算约会吗? 不算吧。只是“一起去超市采购”,只是他保护她,只是……一场她精心策划的、让他不得不靠近的游戏。 但不管算什么,她都要穿得好看。 林蕊蕊拿下那条裙子,又配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薄薄的,可以随时脱掉的那种。 然后她开始化妆。 不是酒吧那种浓妆,也不是平时写作时的素颜。她化了一个很温柔的妆,浅浅的眼影,细细的眼线,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嘴唇涂了蜜桃色的唇釉,在灯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 化完妆,她站在镜前转了个圈。 裙子贴合着身体的曲线,开衫松松地搭在肩上,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背后。 镜中的女人美得温婉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妩媚。 林蕊蕊满意地点点头。 沈寂会喜欢吗?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会在意沈寂的眼光了? 而此刻,两条街外的老旧小区里,沈寂正坐在电脑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监控画面。 画面里,林蕊蕊正在衣帽间里试衣服。 她已经换了三套了。 第一套是白色的衬衫裙,她站在镜前看了看,摇摇头,脱掉。 第二套是浅蓝色的连衣裙,她转了个圈,还是不满意,又脱掉。 现在是第三套,那条烟粉色的针织裙。 沈寂的呼吸微微屏住了。 她穿上那条裙子,在镜前转圈,侧身,又转回来。然后她拿起一件米白色的开衫披上,对着镜子调整角度。 她在……为自己打扮吗?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沈寂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知道今晚要去超市,知道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的同行。但他没想过,林蕊蕊会这样认真地准备。 她换了一套又一套,每一套都美得让他窒息,每一套都让他想冲进屏幕里,抱住她,告诉她不用换了,她穿什么都好看。 真的。 白衬衫裙清纯得像清晨的栀子花,浅蓝色连衣裙温柔得像夏日的天空,现在这条烟粉色的……像初春枝头第一朵绽放的樱花,娇嫩,柔软,让人想捧在手心里呵护。 沈寂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那条丝袜。 肉色的,很薄,半透明,被他叠得整整齐齐,装在透明的密封袋里,贴身放在胸口的口袋里。 这是她给他的“奖励”。 也是这些天来,他唯一能真实触碰到、属于她的东西。 每天晚上,他会把丝袜拿出来,轻轻抚摸,深深呼吸,感受上面残留的、属于她的气息。 然后小心翼翼地装回去,放在枕头边,陪他入睡。 像个变态。 他知道。 但他控制不住。 就像现在,他看着监控画面里正在涂口红的林蕊蕊,身体里那股熟悉的、灼热的渴望又开始翻涌。 他想要她。 想得全身发疼,想得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但他只能坐在这里,隔着冰冷的屏幕,用贪婪的目光吞噬她的每一个动作。 林蕊蕊化完妆,最后看了一眼镜子,满意地笑了笑。 然后她关掉了衣帽间的灯。 监控画面暗了下来。 沈寂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还有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后,他就能亲眼看见她,能走在她身边,能在拥挤的人群中……保护她。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狂跳起来,既期待又恐惧。 下午五点,林蕊蕊准时出门。 她穿上那条烟粉色的连衣裙,披上米白色开衫,背了一个小巧的链条包。 出门前,她对着玄关的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 妆容完美,头发柔顺,裙子妥帖。 很好。 她推开单元门,初秋傍晚的微风迎面拂来,带着一丝凉意。 她走到公交车站,站在人群的边缘,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周围。 然后她看见了。 离她几米远的地方,沈寂站在那里。 还是那件黑色的长风衣,衣摆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他低着头,额前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身形挺拔却透着一种刻意的疏离。 他来了。 真的来了。 林蕊蕊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雀跃,但她强迫自己面无表情,假装没看见他。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进站了。 正是下班高峰,车上已经挤满了人。车门打开,更多的人涌上去。 林蕊蕊随着人流挤上车,刷了卡,然后艰难地往车厢深处移动。 人太多了。 她几乎是被人流推着往后走,身体不时撞到周围的人。她能感觉到各种目光落在她身上——男性的,女性的,好奇的,惊艳的,甚至有些不太友善的。 但她不在乎。 因为她知道,有个人在她身后。 林蕊蕊挤到车厢最后面,背靠着车厢壁站稳。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前方上车的方向。 沈寂就在那里。 他站在离她一米左右的位置,侧着身,一只手抓着顶部的扶手,另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他的脸转向窗外,像是在看风景,但林蕊蕊注意到,他的耳朵红了。 很红。 在车厢惨白的灯光下,那抹红色格外明显。 林蕊蕊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扬。 车子启动了,摇晃着驶入车流。 随着每一次转弯、每一次刹车,车厢里的人群就像波浪一样晃动。 林蕊蕊没有扶手可抓,身体随着惯性前后摇晃。 又一次急刹车。 林蕊蕊往前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几乎是同时,一只手臂横过来,挡在了她身前。 是沈寂。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了,用身体为她隔开了拥挤的人流。但他依然侧着脸,眼睛看着窗外,好像刚才的动作只是无意之举。 林蕊蕊心里一暖。 她顺势抓住沈寂风衣的一角,稳住了身体。 “谢谢。”她轻声说,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沈寂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她的手。 林蕊蕊得寸进尺。 她不仅抓着他的风衣,整个人也往他那边靠了靠。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她几乎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透过风衣传来。 公交车又转过一个弯。 林蕊蕊随着惯性,整个人贴在了沈寂身上。 她能感觉到他瞬间绷紧的肌肉,能听到他骤然急促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混着一丝很淡的、属于她的香气。 是那条丝袜的味道。 他带在身上 这个认知让林蕊蕊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的手还抓着他的风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布料。然后,她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动作—— 她的手顺着风衣的扣子,轻轻滑了进去。 沈寂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想后退,但身后是拥挤的人群,无处可退。他想推开她,但手指蜷缩起来,最终还是没有动。 林蕊蕊的手滑进了他的风衣内侧。 里面是一件纯棉的衬衫,质地柔软,带着他的体温。她的手贴在他腰侧,能感觉到布料下紧绷的肌肉,能感受到他因为紧张而轻微的颤抖。 她仰起头,看向沈寂。 他依然侧着脸,但耳朵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上下滚动,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他在克制。 用尽全身力气在克制。 林蕊蕊心里涌起一股混合着心疼和恶作剧的情绪。 她放在他风衣内侧的手慢慢移动,从腰侧滑到后背,然后——紧紧搂住了他的腰。 沈寂的呼吸骤然停住。 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每一根神经都在绷紧。他能感觉到她柔软的手臂环着他的腰,能感觉到她手掌贴在他后背的温度,能感觉到她整个人几乎依偎在他怀里。 太近了。 近得危险。 近得……让他想犯罪。 沈寂闭上眼睛,用尽毕生所有的自制力,才没有做出更失控的举动。 他想抱住她,想把她紧紧搂进怀里,想低头吻她,想把她藏起来,让任何人都看不到。 但他不能。 这里是公交车,周围都是人,她穿着那么漂亮的裙子,化着那么精致的妆,她是那么美好,那么干净…… 而他是个变态。 一个只配在暗处偷窥她的变态。 怎么能……怎么敢…… 沈寂的手紧紧攥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感觉到林蕊蕊的脸颊轻轻贴在了他胸口,感觉到她的呼吸透过衬衫的布料,熨烫着他的皮肤。 要疯了。 他真的快要疯了。 林蕊蕊能感觉到沈寂身体的僵硬,能听到他沉重而急促的呼吸,能想象到他此刻内心的挣扎和煎熬。 但她没有松手。 不仅没松,反而搂得更紧了些。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疯狂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让她安心的气息,忽然觉得……很安全。 很奇怪。 明明沈寂才是那个应该让她害怕的人。一个跟踪她、偷窥她、用那种近乎变态的方式爱着她的男人。 可现在,在这个拥挤的、晃动的公交车里,在他僵硬却温暖的怀抱里,她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 好像只要有他在,就没有人能伤害她。 好像只要他在身边,这个世界就变得温柔起来。 林蕊蕊闭上眼睛,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沈寂的身体又是一颤。 他低下头,终于看向她。 林蕊蕊也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 车厢里的灯光在晃动,窗外的街景在飞速后退,周围的人群在嘈杂低语。 但在这一瞬间,他们的世界里好像只有彼此。 沈寂的眼睛很深,像两潭望不到底的湖水。此刻那潭水里翻涌着林蕊蕊看不懂的情绪:渴望,挣扎,痛苦,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 林蕊蕊对他笑了笑。 很轻很轻的笑,像羽毛拂过心尖。 沈寂的瞳孔微微收缩。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林蕊蕊意想不到的事—— 他抬起那只一直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轻轻覆在了她搂着他腰的手上。 手掌很大,很热,包裹着她的手,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像是在说:我抓住了。 也像是在说:别放开。 林蕊蕊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好像停跳了一拍。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被黑发半遮住的、俊美而苍白的脸。 然后她感觉到,沈寂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很轻很轻地摩挲了一下。 只是一下。 很快,他就松开了手,重新插回口袋,脸也转向了窗外。 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林蕊蕊知道,不一样了。 有些东西,在刚才那个瞬间,已经悄然改变了。 公交车继续在夜色中行驶,车厢里依旧拥挤嘈杂。 但在这片小小的、拥挤的角落里,两个各怀心事的人,维持着一个看似亲密却又保持着微妙距离的姿势。 一个假装镇定,一个假装无意。 但他们的心跳,出卖了一切。 而沈寂插在风衣口袋里的那只手,正紧紧攥着那条丝袜,掌心因为用力而渗出细密的汗。 刚才触碰她的温度,还残留在指尖。 他闭了闭眼,在心里对自己宣判: 沈寂,你完了。 你彻底完了。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你都逃不掉了。 痴汉先生你好13 公交车到终点站时,车厢里已经空了大半。 林蕊蕊这才慢吞吞地把手从沈寂的风衣里抽出来。她的动作很慢,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他衬衫的布料,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紧绷和僵硬。 抽离的那一瞬间,沈寂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倾了一下,像是要追着她的手,又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林蕊蕊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她整理了一下被压皱的衣角,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捏住了沈寂风衣的一角。 “下车了。”她轻声说,语气理所当然,好像牵着他的衣角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沈寂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只白皙纤细的手捏着自己黑色风衣的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透明的护甲油,在车厢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个画面有种说不出的……亲密。 又带着一种孩子气的依赖。 沈寂的心脏被某种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他任由她牵着,像被主人牵着散步的大型犬,乖乖跟着她下了车。 车站外的风有点大,吹起了林蕊蕊的长发和开衫的衣角。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沈寂立刻侧身,挡在了风来的方向。 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自然到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林蕊蕊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了然的笑意。 沈寂却迅速移开视线,耳根又开始泛红。 “走吧。”林蕊蕊捏紧了他的衣角,朝超市的方向走去。 超市就在车站对面,穿过一条马路就到了。 周五晚上的超市人依然不少,大多是下了班来采购的上班族,或是带着孩子来逛的家庭主妇。 明亮的灯光,整齐的货架,喧闹的人声——这一切对沈寂来说都陌生而嘈杂。 他习惯了暗处,习惯了安静,习惯了……只有他和林蕊蕊两个人的世界。 但此刻,他走在她身边,被她牵着衣角,像个忠诚的护卫,又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林蕊蕊推了一辆购物车,很自然地把开衫脱下来搭在车把上。烟粉色的针织裙完全显露出来,V领的设计让她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口暴露在灯光下。 周围有几个男人的目光立刻黏了过来。 沈寂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把林蕊蕊整个人圈在了自己和购物车之间,用身体挡住了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 林蕊蕊感觉到了他的靠近,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她没说什么,只是推着车开始挑选商品。 先是生活区。 她拿起一包厨房用纸,看了看,放进购物车。又拿起一盒保鲜膜,也放进去。 沈寂跟在她身后,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看她微微蹙眉比较商品的样子,看她踮起脚尖够高处货架的样子,看她拿起一盒牛奶认真看生产日期的样子。 每一个动作,都美得让他移不开眼。 但很快,沈寂的心情开始下沉。 因为林蕊蕊推着车,来到了洗护用品区。 她停在了男士用品的货架前。 沈寂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林蕊蕊伸手,拿起了一条深蓝色的毛巾。纯棉的,质感很好,看起来是高端品牌。 她仔细看了看标签,然后放进了购物车。 沈寂的呼吸微微屏住了。 接着,她又拿起了一支电动牙刷——黑色的,简约设计,同样是男士款。 放进购物车。 然后是剃须刀。 男士沐浴露。 男士洗发水。 最后,她甚至拿起了一套深灰色的男士家居服,仔细看了看尺码,然后……也放进了购物车。 每放进一件男士用品,沈寂的心就沉一分。 像有一只手,正一点点攥紧他的心脏,攥得他喘不过气。 她……为什么要买这些? 是给谁买的? 陈铭?不,不可能,他们已经彻底断了。而且陈铭用的不是这些牌子,他记得。 那是……新的男朋友? 这个念头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沈寂的心脏。 他想起这段时间,林蕊蕊对他的态度突然转变。 从厌恶到默许,从默许到……今晚这样亲密的接触。 他以为,这代表着什么。 他以为,也许……也许她开始接受他了。 哪怕只是一点点。 但现在看来,可能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也许她只是无聊了,想找个保镖。 也许她只是习惯了有人跟着,所以不介意他在身边。 也许她……有了新的目标,而他只是她生活中的一个背景板,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沈寂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看着林蕊蕊推着车,轻松地哼着歌,继续挑选其他东西。 她拿起一包薯片,看了看,又放回去;拿起一瓶红酒,放进车里;又拿了几盒酸奶,几袋水果。 全程,她都没有看他一眼。 好像他已经不存在了。 或者说,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进入她的视线。 沈寂觉得自己的喉咙发紧,眼眶发酸。 他想转身离开,想逃离这个地方,想找个没人的角落,把自己藏起来,像以前无数次那样,独自消化这份卑微而绝望的爱。 但他不能。 他答应过要保护她。 哪怕只是她一时兴起的“游戏”,哪怕只是她无聊时的“消遣”,哪怕……她心里已经有了别人。 他也必须遵守承诺。 因为这是她给他的,唯一的、光明正大地靠近她的机会。 沈寂低下头,让过长的黑发完全遮住眼睛,遮住里面翻涌的痛苦和挣扎。 采购完毕,两人推着满满一购物车的东西去结账。 排队时,林蕊蕊终于回头看了沈寂一眼。 “你没事吧?”她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沈寂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林蕊蕊皱了皱眉。 她感觉到沈寂好像有点不对劲。从刚才开始,他就特别沉默,连身体都绷得比之前更紧。 但她没多想,以为他只是不习惯人多的环境。 结完账,两人提着大包小包走出超市。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街灯亮起,车流如织。 林蕊蕊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手里沉重的购物袋,决定坐地铁回去——这个时间点,地铁比公交车空多了。 她转头看向沈寂:“坐地铁?” 沈寂点点头,依然沉默。 他接过林蕊蕊手里最重的两个袋子,然后跟在她身后,朝地铁站走去。 地铁站里人依然不少,但比起公交车的拥挤已经好多了。林蕊蕊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站着,沈寂就站在她面前,用身体隔开了她和周围的人。 地铁开动,车厢摇晃。 林蕊蕊抬起头,看着沈寂。 他还是低着头,黑发遮住了脸,只能看见紧抿的唇线和紧绷的下颌。 她在想什么? 为什么不说话? 是不舒服吗?还是……生气了? 林蕊蕊想问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沈寂那敏感的性格,想起他容易受惊的样子,怕自己问得太直接会吓到他。 算了。 也许他只是累了。 一路沉默。 地铁到站,两人下车,又走了一段路,终于回到了林蕊蕊住的小区。 单元楼下,林蕊蕊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沈寂。 “谢谢你陪我。”她轻声说,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这些东西……”她指了指他手里那些购物袋,“你帮我拿上去吧,太重了。” 沈寂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她。 路灯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光。她仰着脸看他,眼神清澈,表情坦然,好像邀请一个普通朋友上楼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对他来说,这简直是……酷刑。 上楼。 进她家。 那个他只在监控里见过,却从未真正踏入过的、属于她的私人空间。 还要看到那些男士用品,被拆开,被使用,被另一个男人…… 沈寂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猛地低下头,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在地上。 “不……不上去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然后他后退两步,转身,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 脚步很快,很急,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林蕊蕊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沈寂仓皇逃离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怎么了? 为什么跑得那么急? 连再见都没说。 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林蕊蕊的心忽然空了一下。 一种莫名的失落和不安涌了上来。 她弯腰提起地上的购物袋——确实很重,但她现在感觉不到重量,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上楼,开门,开灯。 温暖的光瞬间充满了客厅。 林蕊蕊把购物袋放在玄关,没有立刻整理。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往下看。 楼下空荡荡的。 没有那个黑色的身影。 往常这个时候,沈寂都会在楼下站一会儿,仰头看着她的窗户,直到她关灯才离开。 但今天,他没有。 他就这样走了,连停留都没有。 林蕊蕊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起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忽然意识到,今晚沈寂好像一直都不太对劲。 从超市开始,他就特别沉默。 买男士用品的时候,他好像……特别僵硬? 还有刚才,她邀请他上楼时,他那副几乎是惊恐的反应…… 等等。 林蕊蕊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男士用品。 她买了那么多男士用品。 而沈寂,从她开始买那些东西起,就变得不对劲了。 难道…… 难道他以为那些东西,是给别的男人买的? 这个念头让林蕊蕊瞪大了眼睛。 她转身,冲回玄关,把购物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 深蓝色的毛巾,黑色的电动牙刷,剃须刀,沐浴露,洗发水,深灰色的家居服…… 还有她买给自己的红酒、酸奶、水果…… 全都是双人份。 或者说,全都是……她以为以后沈寂会用到的东西。 她以为,今晚的“超市之行”是一个开始。 是一个信号,告诉他:我准备好让你走进我的生活了。 所以她买了这些,想让他知道,她愿意接纳他,愿意让他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 可她忘了。 忘了沈寂是个多么敏感、多么自卑、多么容易胡思乱想的人。 他看到这些男士用品,第一反应不是“这是给我的”,而是“她有别人了”。 所以他痛苦,所以他沉默,所以他仓皇逃离。 林蕊蕊蹲在地上,看着散落一地的商品,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笨蛋……”她轻声骂了一句,声音却带着哭腔,“沈寂你这个大笨蛋……” 她抓起手机,想给他打电话,想告诉他不是他想的那样,想让他回来。 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她该怎么说? “那些东西是给你买的”? 太直接了,会吓到他吧。 “我没有别人”? 好像又太刻意了。 林蕊蕊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她第一次感觉到,和沈寂相处是这么难。 像在走一条细细的钢丝,左边是吓跑他的风险,右边是永远无法靠近的遗憾。 她该怎么办?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而两条街外,沈寂正蜷缩在那个老旧小区的房间里,怀里紧紧抱着那条丝袜,眼睛死死盯着监控屏幕。 屏幕里,林蕊蕊蹲在玄关,抱着膝盖,很久都没有动。 她怎么了? 是因为他刚才的失礼而生气了吗? 还是……在等那个会使用那些男士用品的人? 沈寂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膝盖里。 心很痛。 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但他知道,这就是他的宿命。 爱她,守护她,然后在痛苦中,看着她和别人幸福。 这就是他该得的。 因为他不配。 永远不配。 痴汉先生你好14 林蕊蕊只允许自己沉溺在那个低落的情绪里一个晚上。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她已经坐在了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平静,眼神专注,昨晚那点委屈和失落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是狩猎者。 这是她给自己的定位。 狩猎者可以因为猎物狡猾而暂时受挫,但绝不能因为一次小小的失误就放弃整个猎场。 沈寂是她的猎物——虽然这个比喻对他不太公平,也不太尊重,但事实就是如此。她想要他,想要那个为她跳楼的男人走进她的生活,想要他站在阳光下堂堂正正地爱她。 所以,暂时的后退不是放弃,而是为了更好的前进。 林蕊蕊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在键盘上敲击。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像一场密集的雨。她的思绪很快沉浸在了故事里,那些关于重生、复仇和真爱的情节,像是她自己生活的某种投射,又像是某种隐秘的预演。 她写得很快,灵感像打开了闸门的洪水,汹涌而出。 接下来的几天,林蕊蕊进入了某种近乎疯魔的创作状态。 她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洗漱,简单吃个早餐,然后就坐在电脑前开始写。中午随便点个外卖,边吃边继续敲键盘。下午写累了,就在客厅里做一会儿瑜伽,或者站在窗前远眺一会儿——但她没有再拉开窗帘,只是透过缝隙往外看。 楼下依然空荡荡的。 沈寂没有出现。 林蕊蕊的心会微微抽一下,但她很快就调整过来。 没关系,让他冷静几天也好。 她也需要时间。 时间来完成这本书,时间来想清楚,到底该用什么方式,才能既不吓跑沈寂,又能让他乖乖走进她的圈套。 周五到了。 林蕊蕊看了一眼日历,又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半。 按照约定,她应该现在出门,去公交车站,等沈寂来“保护”她去超市。 但她没有动。 她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然后继续敲击。 故事正写到关键处,女主角终于发现了那个一直在暗处守护她的男人,她决定主动出击。 林蕊蕊写得很投入,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是啊,主动出击。 但怎么出击,是个问题。 沈寂太敏感了,像一只受过伤的野兽,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缩回自己的洞穴。你强势闯入他的领地,他会逃跑;你慢慢靠近,他又会后退;你进一步,他退三步。 这种“你进我退”的游戏,让林蕊蕊既头疼又……莫名地着迷。 也许正是因为他的难以捉摸,他的小心翼翼,他的卑微深情,才让他显得如此特别。 不像陈铭,那个男人简单得像一杯白开水,一眼就能看到底——也正因为如此,才会那么容易被苏晴那样的女人搅浑。 沈寂不同。 他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泊,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什么,不知道他那些扭曲的、病态的行为背后,到底藏着怎样一颗滚烫而绝望的心。 这种未知,让林蕊蕊既害怕又好奇。 好奇到……想要亲手拨开那层迷雾,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真麻烦。”林蕊蕊轻声自语,摇了摇头,“还没有我写东西来得简单。” 在小说里,她可以随意安排人物的命运,可以让他们相遇、相爱、相守,可以给他们一个圆满的结局。 但在现实里,她却要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那个已经为她死过一次的男人,再次推入深渊。 她不想那样。 所以她选择暂时停下。 停下那些刻意的引诱,停下那些若有若无的接触,停下这场她单方面发起的“狩猎游戏”。 她要等。 等这本书写完,等她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专心对付这个……难搞的男人。 而此刻,两条街外的老旧小区里,沈寂正经历着一场缓慢的凌迟。 他已经整整一周没有亲眼看见林蕊蕊了。 不是通过监控屏幕——那个他依然每天看,像个瘾君子一样抱着笔记本电脑,一坐就是一整天——而是真真切切地,用眼睛看见她。 她不再下楼散步了。 不再在晚饭后,穿着柔软的家居服,在小区里一圈又一圈地走。 不再给他机会,让他像个影子一样跟在她身后,呼吸着有她的空气,感受着她的存在。 就连周五,这个他们“约定”的日子,她也没有出现。 下午五点,沈寂准时出现在公交车站。 他穿着那件黑色风衣,站在离站牌几米远的地方,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公交车来了又走,人群上上下下。 没有林蕊蕊。 五点半,六点,六点半…… 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 她还是没有来。 沈寂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像坠入了冰冷的深海。 她不来了。 因为上周五,他拒绝了她的邀请,没有帮她提东西上楼,而是像个懦夫一样逃走了。 所以她生气了。 所以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惩罚”——不再见他,不再让他靠近,不再给他任何机会。 沈寂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真蠢。 明明知道她只是在消遣他,明明知道他只是她无聊时的玩具,明明知道……她心里可能有别人了。 可他还是像个傻子一样,每天准时出现在她楼下,每天等着她可能出现的瞬间,每天抱着那点可怜的希望,告诉自己:也许今天她会来。 结果呢? 一次拒绝,就换来了她的彻底消失。 “我应该接受的……”沈寂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哪怕心里难受,哪怕知道那些东西是给别人的……我也应该帮她提上去,应该接受她给予的一切……” 哪怕是伤害,哪怕是羞辱,哪怕是把他当成替身,当成备胎,当成……一条可以随时呼来喝去的狗。 他也应该接受。 因为他没有资格拒绝。 他是谁?一个跟踪她、偷窥她、捡她垃圾的变态。一个连站在她面前都不敢的懦夫。一个只能活在暗处,用肮脏的目光玷污她的怪物。 她肯给他机会,肯让他靠近,哪怕只是把他当成消遣,当成保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玩弄的玩具。 那也是恩赐。 他怎么能拒绝? 怎么能因为那点可笑的自尊,那点卑微的痛苦,就拒绝了她? 沈寂闭上眼睛,背靠着冰冷的广告牌,慢慢滑坐到地上。 夜风吹过,带起他额前的黑发,露出那双泛红的眼睛。 他想起上周五在公交车上,林蕊蕊的手滑进他风衣内侧,紧紧搂住他的腰。 她的手臂那么软,那么暖,贴在他身上,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当时僵得像一块石头,心跳得快要炸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抱住她,紧紧抱住她,再也不放开。 可他什么都没做。 他连回应都不敢,连碰她一下都不敢。 他只是像个傻子一样站着,任由她搂着,任由她贴着他,任由她……玩弄他。 而现在,连这点可怜的“玩弄”,她都不肯给了。 她的手曾经放在他腰上,那么近,那么真实。 现在,却撤得干干净净。 连一丝温度都没留下。 沈寂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还好。 还好这几天,他从监控里看到,她家里没有出现别的男人。 没有陌生的身影,没有不属于她的气息,没有……那些男士用品被拆开使用的痕迹。 这大概是唯一能让他稍微安心的事了。 如果,如果真的有另一个男人出现在她家,用着她买的毛巾,穿着她买的睡衣,躺在她的床上…… 沈寂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也许会疯掉吧。 也许会做出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事。 也许会……再次冲进去,把那个人拖出来,像对陈铭那样。 不。 比那更可怕。 因为他已经靠近过她了。 她的手臂曾经环着他的腰,她的脸曾经贴在他胸口,她的呼吸曾经熨烫过他的皮肤。 如果靠近过,再被推开…… 如果感受过温暖,再被扔回冰窖…… 沈寂想,他大概真的会疯掉。 彻底地,无可救药地,疯掉。 接下来的几天,沈寂几乎没怎么出门。 他把自己关在那个老旧的小区房间里,每天唯一的“活动”就是抱着笔记本电脑,盯着监控屏幕。 屏幕里,林蕊蕊的生活规律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早上七点起床,洗漱,吃早餐,然后开始写稿。 中午点外卖,边吃边继续写。下午偶尔会休息,做瑜伽,或者站在窗前发呆——但她从不拉开窗帘,只透过缝隙往外看。 她写得很投入。 有时候会突然笑起来,有时候会皱起眉头,有时候会咬着笔杆思考。 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像烙印一样刻进沈寂的脑子里。 他像个最虔诚的信徒,隔着屏幕膜拜他的女神。 也像个最卑劣的偷窥狂,用这种肮脏的方式,满足自己扭曲的渴望。 他知道这样不对。 知道这比他之前所有的行为都要恶劣一百倍。 但他控制不住。 他需要看见她,需要知道她在做什么,需要确认她……还在。 否则,那些可怕的念头又会冒出来:她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又一个人偷偷喝酒,像上次在酒吧那样? 他不能承受那种“未知”的恐惧。 所以哪怕明知道这是犯罪,明知道如果被她发现,她一定会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他,他也停不下来。 周五又到了。 沈寂依然准时出现在公交车站。 依然穿着那件黑色风衣,依然站在老地方,依然低着头,像个等待宣判的囚犯。 公交车来了又走。 人群上上下下。 没有林蕊蕊。 她还是没有来。 沈寂站了很久,直到双腿发麻,直到夜色完全吞没了天际。 然后他转身,慢慢走回那个老旧的小区。 他没有回家,而是走到了林蕊蕊家楼下。 梧桐树下,他抬起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窗帘依然拉得很紧,只有细微的光从缝隙漏出来。 她在里面。 在写稿,在生活,在……没有他的世界里,过得很好。 沈寂的心脏又开始抽痛。 他扶着树干,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好像还残留着她上周散步时留下的气息,很淡,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他还是捕捉到了。 那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甜暖香气。 像最后一点氧气,支撑着他,没有立刻倒下。 “蕊蕊……”他轻声呼唤,声音破碎在夜风里,“我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一声声叹息。 沈寂在树下站了很久,直到那扇窗户的灯熄灭。 然后他才转身,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离开。 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孤独得像被全世界遗弃。 而楼上,已经关灯躺下的林蕊蕊,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翻了个身,看向窗外。 窗帘拉得很紧,她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总觉得……刚才好像有人来过。 在楼下,在那个老地方。 她咬了咬嘴唇,把脸埋进枕头里。 再等等。 等这本书写完。 等她有足够的耐心和智慧,去对付那个……又脆弱又固执又让她心疼的男人。 她会的。 一定会让他,乖乖走进她的生活。 走进她的心里。 痴汉先生你好15 当最后一个句号在屏幕上敲定,林蕊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后背因为久坐而僵硬,手指因为长时间敲击键盘而微微发麻,眼睛也因为盯着屏幕太久而干涩。但她的心是满的,那种完成一个长篇故事后的满足感,像一杯温热的蜂蜜水,从喉咙一直甜到心底。 这本关于重生与救赎的小说,她写了整整三个月。最后这半个月更是近乎疯魔,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了故事里。 现在,终于完成了。 结局很圆满:女主角重生后不仅报仇雪恨,还找到了那个在暗处守护她多年的男人。 故事的最后一幕,是两人在初雪中相拥,男人终于敢直视她的眼睛,说:“我等你很久了。” 林蕊蕊希望,她的现实生活,能比这个故事更圆满。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站起身,走到窗前。 半个月来第一次,她完全拉开了窗帘。 午后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涌进来,瞬间照亮了整个客厅。她眯了眯眼睛,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明亮,然后才低头,看向楼下。 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梧桐树下,那个黑色的身影,还在。 沈寂。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永远不会移动的雕像。黑色风衣,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和半个月前,她最后一次看见他时,一模一样。 好像这半个月的时间,对他来说只是静止的。 好像他一直就在这里,从未离开。 林蕊蕊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真好。 只要她想见他,他就在。 只要她拉开窗帘,就能看见他。 这种被坚定守护的感觉,像一剂温柔的毒药,让她上瘾。 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看风吹起他的衣角,看他偶尔抬起头,看向她窗户的方向——虽然窗帘一直拉着,但他好像总能感觉到什么。 然后,她做了个决定。 林蕊蕊抬起手,对着楼下,轻轻招了招手。 动作很随意,像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但她知道,对沈寂来说,这绝对不是“随意”的信号。 果然。 楼下的沈寂,在看到她招手的瞬间,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她的窗户。距离太远,林蕊蕊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几秒钟后,他动了。 不是像以前那样转身逃跑,而是……朝着她这栋楼,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脚步很急,很乱,甚至差点绊倒。 但他没有停。 他就这样,穿过小区的小路,穿过稀疏的人影,直直地朝她这栋楼冲过来。 林蕊蕊愣住了。 他……居然没有吓跑? 居然主动过来了? 这么勇敢,这么……反常。 林蕊蕊心里涌起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雀跃。 她转身离开窗前,走到玄关,等着门铃响起。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门铃始终没有响。 林蕊蕊皱了皱眉。 难道……他又跑了? 在最后一刻,又退缩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一沉。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门把手,猛地拉开了门。 然后,她看见了。 沈寂就站在门外。 离门只有一步的距离。 他没有按门铃,没有敲门,甚至没有抬头。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低着头,看着地面,双手紧紧攥着风衣的下摆,像个做错事等待惩罚的孩子。 林蕊蕊的心,在那一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她明白了。 他不是不进来。 是不敢。 不敢敲门,怕她不给开;不敢按门铃,怕她装作没听见,不敢……有任何主动的动作,怕打扰她,怕惹她生气,怕她再次把他推开。 所以他只是站着,等着。 等着她或许会开门,等着她或许会看见他,等着那一点点渺茫的希望。 这个认知,让林蕊蕊的鼻子有点发酸。 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却卑微到尘埃里的男人,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他紧抿的、苍白的嘴唇,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心疼,怜惜,还有……一种近乎霸道的占有欲。 这个男人是她的。 从他为她跳楼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她的了。 现在,她要把他从暗处拉出来,拉进她的生活,拉进她的世界。 林蕊蕊没有说太多话。 她只是转身,从玄关的柜子上拿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纸袋,然后塞进了沈寂怀里。 纸袋很轻,里面装的东西软软的。 “垃圾,帮我扔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省得……你还要去垃圾桶翻。这袋子是干净的,你帮我扔了……不要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要是……不嫌弃,就留下。” 说完,她不敢再看沈寂的表情,迅速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 门关上了。 林蕊蕊背靠着门板,心脏跳得飞快。 她听见门外,沈寂似乎急促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很轻,很快,像是……逃一样。 林蕊蕊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因为压抑的笑声而轻轻抖动。 她给了他“垃圾”——不是真的垃圾,而是她精心挑选的、穿旧的衣服。 那些性感的裙子,那些贴身的衣物,那些……她穿过的、还残留着她气息的东西。 她知道沈寂不会扔。 她知道他会像对待珍宝一样,把这些“垃圾”收藏起来,每天看着,每天闻着,每天……想着她。 这个认知,让林蕊蕊心里涌起一种混合着罪恶感和甜蜜的复杂情绪。 她是个坏女人。 故意戏弄他,故意撩拨他,故意用这种方式,把他牢牢绑在自己身边。 但她不在乎。 因为沈寂,值得她这样费尽心思。 因为沈寂,是她的。 门外,沈寂抱着那个纸袋,几乎是逃一样地冲下了楼。 他的心跳得快要炸开了,呼吸急促得像是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但他的脚步很稳,手很稳,稳稳地抱着那个纸袋,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他没有去垃圾桶。 他怎么可能扔掉? 这是她给的。 是她亲手塞进他怀里的。 是她说的——“你要是不嫌弃,就留下”。 他怎么会嫌弃? 他怎么可能嫌弃? 沈寂一口气跑回了那个老旧的小区,冲进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纸袋。 纸袋里,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几件衣物。 一条酒红色的吊带真丝裙——就是她上次去酒吧穿的那条。他记得那天晚上,她穿着这条裙子跳舞的样子,美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一条黑色的抹胸短裙——也是她穿过的,在咖啡馆那次。裙摆很短,露出她修长白皙的腿。 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就是她经常披在身上的那件,质地柔软,上面还残留着她淡淡的体香。 还有……一套黑色的蕾丝内衣。 很薄,很透,款式性感得让沈寂瞬间红了脸。 他认得这套内衣。 她在监控里看她穿过。 沈寂的手开始发抖。 他轻轻拿起那件酒红色的吊带裙,贴到脸上。 浓烈的、属于林蕊蕊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她的香水味,她的体香,还有……一丝极淡的、洗衣液的清香。 是她。 全都是她。 每一件衣服上,都残留着她的温度,她的气息,她的……存在。 沈寂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很轻很轻的笑,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哭腔,也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幸福。 她给了他这些。 她让他留下。 她……是不是,不那么讨厌他了? 是不是,开始接受他的存在了? 是不是……允许他,离她更近一点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光,劈开了沈寂心里积压了半个月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抱着那些衣服,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柔软的布料里,肩膀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半个月,对他来说,简直是炼狱。 从林蕊蕊不再下楼散步开始,从她周五不再去超市开始,从他再也看不见她真实的身影开始——他的世界就崩塌了。 第一天,他还能勉强撑着,告诉自己:她只是生气了,过几天就好了。 第二天,焦虑开始升级。心跳过速,手抖,呼吸困难。 第三天,他因为心悸晕倒在家里,被助理发现,送进了医院。 医生说他心律失常,需要静养。但他静不下来。他一闭上眼睛,就是林蕊蕊的脸;一睁开眼睛,就是空荡荡的监控画面。 他在医院住了三天,靠镇静剂勉强维持。 出院后,他以为会好一点。 但更糟了。 因为从监控里,他能看见林蕊蕊每天都在家,每天都在写稿,每天都……过得很好。 没有他,她也过得很好。 这个认知,比看不见她更让他痛苦。 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她搂着他腰的手臂,就是她贴在他胸口的温度,就是她……可能正在和别人在一起的想象。 第二次晕倒,是在一周后。 这次更严重,医生说要住院观察至少一周。 沈寂拒绝了。 他不能住院。住院就意味着不能每天去她楼下,不能每天看着她的窗户,不能……确保她还在。 所以他坚持出院,带着大包小包的药。 镇静剂,抗焦虑药,安眠药…… 他靠这些药续命。 每天定时吃药,然后抱着笔记本电脑,盯着监控画面,像个行尸走肉。 只有每天傍晚,他会准时出现在她家楼下,站在梧桐树下,仰头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 那是他一天中,唯一的“活着”的时刻。 因为那一刻,他离她最近。 哪怕看不见她,但知道她在里面,知道她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就够了。 现在,她终于又看见他了。 她对他招手了。 她给他“垃圾”了。 沈寂抱着那些衣服,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凄凉,又幸福。 他不在乎这半个月的痛苦,不在乎那些住院的日子,不在乎那些药片的苦涩。 只要她能再看他一眼,只要她能再给他一点点回应—— 一切,都值得。 而此刻,门内的林蕊蕊,正贴着门板,听着外面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她也笑了。 笑得很甜,很狡黠,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她不知道沈寂这半个月经历了什么。 不知道他住了两次院,不知道他靠吃药续命,不知道他每一天都在绝望和希望的边缘挣扎。 她只知道,他来了。 他没有跑。 他收下了她的“礼物”。 这就够了。 林蕊蕊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楼下,梧桐树下,空荡荡的。 但她知道,沈寂没有走远。 他就在某个地方,抱着她给的“垃圾”,像个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礼物的孩子,笑得像个傻子。 林蕊蕊的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沈寂,”她对着空荡荡的街道轻声说,“下次,就别再躲了。” 痴汉先生你好16 周五傍晚五点二十五分,林蕊蕊准时出现在公交车站。 她今天穿了一条墨绿色的丝绒连衣裙。不是那种张扬的亮绿色,而是深沉如森林暗处的墨绿,在傍晚的天光下几乎近似黑色,只有走动时布料流动的光泽才会泄露一丝隐秘的华美。 裙子是高领长袖的设计,包裹得严严实实,但剪裁极其贴合身体曲线,从肩线到腰身再到臀线,每一寸布料都像第二层皮肤般熨帖。 外面她披了那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绾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对珍珠耳钉。 低调,却暗藏心机。 因为她知道,有个人会看。 会看得目不转睛,会看得心跳加速,会看得......连呼吸都忘记。 林蕊蕊站在站台边缘,余光扫向身后几米处。 沈寂果然在那里。 还是那件黑色长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 但他今天站得比以往更近了些,距离缩短到三米左右一个仍然安全,却已经能让她清晰感觉到他存在的距离。 这半个月来,林蕊蕊恢复了每天傍晚下楼散步的习惯。 不再是为了"惩罚"他,也不是为了"引诱"他,就只是......散步。 在小区里一圈一圈地走,听着身后那始终如一的,轻微的脚步声,感受着那个沉默的守护者如影随形的陪伴。 有时候天色完全暗下来,路灯亮起,树影幢幢。独自一人的夜路本该让人害怕,但林蕊蕊从不觉得恐惧。 因为她知道,沈寂在。 他一直都在。 这种被坚定守护的感觉,像一层看不见的铠甲,让她敢于在夜色中漫步,敢于在寂静中思考,敢于......做很多以前不敢做的事。 比如现在。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进站了。 依旧是下班高峰,车厢里已经挤满了人。 车门打开,更多的人涌上去。林蕊蕊没有立刻动,她等前面的人都上得差不多了,才抬步朝车门走去。 经过沈寂身边时,她甚至没有转头看他。 但她伸出了手。 很自然,很随意地,抓住了他风衣的衣角。 不是衣摆,而是靠近腰侧的,更贴身的衣角。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羊毛呢料,还有料子下他紧绷的腰线。 沈寂的身体猛地一僵。 但他没有躲,没有退,甚至......没有抽回衣角。 他就这样任由她牵着,像个被主人牵着绳子的大型犬,乖顺地跟着她上了车。 刷了卡,挤进拥挤的车厢。 人太多了,几乎是前胸贴后背。林蕊蕊被身后的人推着往里走,但她紧紧攥着沈寂的衣角,确保他不会被人流冲散。 两人艰难地挪到车厢中部,在一个稍微宽角。 林蕊蕊背靠着车厢壁,面前就是沈寂。 他侧着身,一只手抓着顶部的扶手,另一只手......依然插在口袋里,但手臂微微张开,为她隔出了一小片相对独立的空间。 这个姿势,让她几乎完全被他圈在怀里。 林蕊蕊抬起头,看向他。 沈寂正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侧脸在车厢晃动的光影中明明灭灭。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因为吞咽而上下滚动,耳根......又红了。 像熟透的樱桃,在昏黄的光线下格外诱人。 林蕊蕊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松开了攥着他衣角的手。 沈寂的身体似乎微微松了一下,但下一秒,又绷得更紧。 因为林蕊蕊的手,没有放回身侧。 而是顺着他的腰线,轻轻滑进了他敞开的黑色风衣内侧。 沈寂的呼吸骤停。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看向窗外景色的视线瞬间失去了焦点。整个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块肌肉都僵硬到了极致,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动。 没有躲,没有退,甚至......没有阻止她。 他就那样站着,任由那只柔软微凉的手,滑进他的风衣,贴上他单薄的衬衫,再透过薄薄的棉质布料,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 林蕊蕊的手很稳。 她先是把手掌平贴在他腰侧,感受着他急促的心跳透过胸腔和肋骨传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疯狂地撞击着牢笼。 然后,她的手指开始移动。 很慢,很轻,像在探索一片陌生的领土。 指尖划过他紧绷的腹肌,感受到布料下坚硬的轮廓。然后往上,滑过肋骨,滑过胸骨,最后停在他心脏的位置。 那里跳得最快,最激烈。 咚咚,咚咚,咚咚 像战鼓,像警钟,像某种濒临崩溃的宣告。 林蕊蕊抬起头,看向沈寂的脸。 他依然看着窗外,但眼睛已经闭上了。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阴影,嘴唇抿得发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在忍耐。 用尽全身力气在忍耐。 林蕊蕊心里涌起一股混合着怜惜和恶作剧的情绪。 她恶向胆边生,整个人往前倾,把脸贴在了他胸口。 隔着风衣和衬衫,她依然能听到他震耳欲聋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香水味。 是那件酒红色吊带裙上的味道。 他还留着。 还贴身带着。 这个认知让林蕊蕊的心脏也加速跳动起来。 她的另一只手也抬起来,环住了他的腰。 现在,她整个人几乎完全窝进了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双手环着他的腰,身体紧贴着他的身体。 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 在拥挤的公交车上,在摇晃的车厢里,在周围嘈杂的人声中 他们维持着这个暧昧到极致的姿势。 沈寂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低下头,看向怀里的林蕊蕊。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只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额头和柔顺的发顶。她能感觉到他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头发,能感觉到他胸腔剧烈的起伏,能感觉到他......全身都在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 而是某种压抑到极致,即将崩断的颤抖。 林蕊蕊的手在他风衣内侧缓缓滑动。 从后背,到腰侧,再到小腹。指尖所过之处,他的肌肉都会瞬间绷紧,像被电流击中。 她的手指很凉,他的皮肤很烫。 冷与热的碰撞,像冰与火的交融,在两人之间激起一阵阵隐秘的战栗。 林蕊蕊能感觉到,沈寂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 她能想象到他此刻内心的挣扎想抱她,又不敢;想推开她,又舍不得。 这种矛盾的,痛苦的,甜蜜的煎熬,正是她想要的。 她要他习惯她的触碰。 要他知道,她允许他靠近。 要他明白,他不必永远躲在暗处。 公交车又转过一个弯。 林蕊蕊随着惯性,整个人更紧地贴在了沈寂身上。 她的鼻尖甚至蹭到了他衬衫的纽扣,温热的呼吸透过布料,熨烫着他的皮肤。 沈寂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闷哼。 像是痛苦,又像是......愉悦。 林蕊蕊的手,终于滑到了他后背的正中。 那里是脊椎的位置,一节一节,像隐藏在山脉下的龙骨。她的指尖顺着脊椎的曲线缓缓下滑,从肩胛骨中间,一直滑到尾椎上方。 这个动作太暧昧了。 暧昧到沈寂几乎要站不住。 他不得不把抓着扶手的那只手也放下来,撑在她身后的车厢壁上,才勉强稳住身体。 现在,他完全把她圈在了自己和车厢壁之间。 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 林蕊蕊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透过层层布料传递过来。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像随时会爆发的火山。能感觉到他沉重的呼吸,一下下拂过她的发顶。 还有......某个她不该注意,却无法忽视的变化。 就在她小腹附近,隔着几层布料,她能感觉到某种坚硬而灼热的触感,正抵着她。 沈寂显然也意识到了。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开始往后退,试图拉开距离。 但林蕊蕊没让他得逞。 她的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脸依然贴在他胸口,甚至还......轻轻蹭了蹭。 像一只撒娇的猫。 沈寂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不再后退,也不再前进,就那样僵在原地,任由那股灼热的,羞耻的欲望在身体里疯狂蔓延。 他知道自己很龌龊,很变态,很不可救药。 在公交车上,在这么多人面前,对着她......产生这种反应。 但他控制不住。 她的触碰,她的体温,她的气息,她的一切 都是他最致命的毒药。 也是他唯一的解药。 林蕊蕊感觉到了他的僵硬,也感觉到了他的......变化。 她的脸微微发烫,但心里却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看,他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 他也会为她失控,为她疯狂,为她......变成这样。 这个认知让她既害羞又得意。 她的手继续在他后背游走,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衬衫下的肩胛骨,感受到那里因为紧张而隆起的肌肉线条。 然后,她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动作 她微微踮起脚尖,把嘴唇贴近他衬衫领口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肤。 没有真的吻上去。 只是贴近。 近到她的呼吸能直接熨烫他的脖颈,近到她能闻到他皮肤上干净的气息,近到......只要他稍微低头,就能碰到她的唇。 沈寂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闭上眼睛,仰起头,露出脆弱的喉结和紧绷的下颌线。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额发,有几缕黏在苍白的皮肤上,看起来有种破碎的美感。 他在承受酷刑。 甜蜜的,痛苦的,让他欲仙欲死的酷刑。 林蕊蕊就这样贴着他,听着他疯狂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直到 "终点站到了,请所有乘客下车。" 广播里的女声打破了车厢里的暧昧氛围。 沈寂猛地睁开眼睛,像从一场旖旎的噩梦中惊醒。 林蕊蕊也松开了手,从他怀里退出来。 她的脸有点红,眼睛却很亮,像盛满了星星。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长发,然后很自然地,又伸手抓住了他风衣的衣角。 "下车了。"她的声音有点哑,却带着笑意。 沈寂低头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有未散的情欲,有痛苦的挣扎,有卑微的渴望,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 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任由她牵着衣角,跟着她下了车。 双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时,沈寂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刚才在公交车上的那二十分钟,像一场漫长而激烈的梦境。真实得可怕,又美好得不真实。 林蕊蕊松开他的衣角,转身看向他。 她的脸颊还泛着红晕,嘴唇因为刚才贴着他衬衫而显得格外水润。但她笑得坦然,像一只偷了腥的猫咪。 痴汉先生你好17 周五傍晚的阳光透过超市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金色光斑。 林蕊蕊推着购物车,慢悠悠地在货架间穿梭。 上一次超市之行的教训,林蕊蕊记得很清楚。那些男士用品把沈寂吓得落荒而逃,半个月不敢见她。这一次,她要更聪明一些。 温水煮青蛙。 她要让沈寂慢慢习惯她的存在,习惯她的靠近,习惯……她一点点侵入他的生活。 所以今天她买的都是些日常的东西:纸巾、洗衣液、水果、酸奶、几包零食。没有男士用品,没有暗示,没有那些会让沈寂胡思乱想的“刺激”。 她推着车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沈寂的身体僵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很好。 没有逃跑,没有退缩,没有……像上次那样仓皇逃离。 林蕊蕊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她推着车走进超市,沈寂就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她停下看商品,他就停下等她,她往前走,他就跟着走,她偶尔回头看他一眼,他就迅速移开视线,耳朵微微泛红。 像一个忠诚的、害羞的守护神。 林蕊蕊的心情很好。 她一边挑选商品,一边用余光观察沈寂。 他今天看起来很平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没有明显的紧张,没有那种快要崩溃的僵硬,只是安静地跟着,偶尔会伸手帮她拿下高处的商品,动作很轻,手指从不碰到她。 但她知道,这平静只是表象。 她能看见他紧抿的嘴唇,能看见他微微颤抖的手指,能看见他每次她靠近时,那瞬间屏住的呼吸。 他在克制。 用尽全身力气在克制。 她想,也许沈寂就像一只受过伤的野兽。你可以慢慢靠近他,可以给他食物,可以让他习惯你的存在,但你不能突然扑上去,不能试图驯服他,不能……逼他做他还没准备好的事。 你要等。 等他主动走过来,等他主动蹭你的手,等他……愿意让你摸他的头。 所以今天,林蕊蕊决定做一个“温柔的主人”。 她推着车,慢慢地逛,偶尔会回头问沈寂:“这个牌子的酸奶好喝吗?”或者“你喜欢吃苹果还是橙子?” 沈寂从不回答,只是轻轻点头或摇头。 但林蕊蕊不在乎。 她在用这种方式,一点点打破他们之间的沉默,一点点让他习惯……和她说话。 哪怕只是点头摇头。 购物车渐渐满了。 纸巾,洗衣液,水果,酸奶,几包薯片和巧克力——都是些普通的东西,没有什么特别的暗示。 结账时,林蕊蕊从钱包里掏出银行卡,正准备递给收银员,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 是沈寂。 他手里拿着一张超市的储值卡,卡片很新,边缘还泛着光泽,一看就是刚办的。 他低着头,没有看林蕊蕊,只是把卡递给收银员,动作很轻,却很坚定。 林蕊蕊愣住了。 她看看那张卡,又看看沈寂。 沈寂依然低着头,耳根却红了。 收银员接过卡,准备刷卡,林蕊蕊突然反应过来,一把将卡从收银员手里抽了回来。 “你干嘛?”她转头看向沈寂,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沈寂的身体僵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 “没有正经工作就不要乱花钱。”林蕊蕊的声音软了下来,但语气依然坚决,“有时间去把这卡退了,或者你自己买你需要的东西。我能养得起自己。” 说完,她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扫码支付。 “嘀”的一声,支付成功。 沈寂站在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卡,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想起上次,因为拒绝帮她提东西上楼,她半个月没见他。 他怕了。 怕再次惹她生气,怕再次被她“惩罚”,怕再次……看不见她。 所以他不敢反驳,不敢坚持,不敢……告诉她,其实他很有钱,这张卡里的钱足够她在这家超市买任何想要的东西,买一百次、一千次都花不完。 但他不能说。 因为林蕊蕊不喜欢。 因为她觉得他没有正经工作,觉得他穷,觉得……他需要她养。 这个认知,让沈寂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点苦涩,有点无奈,又有点……甜丝丝的。 她在关心他吗? 还是像公交车上的搂腰一样,只是她游戏的一部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她管着他,喜欢她“教训”他,喜欢她……把他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人。 哪怕这照顾,是建立在误解之上。 哪怕这关心,可能只是她一时兴起。 他也甘之如饴。 结完账,两人提着大包小包走出超市。 林蕊蕊看了一眼沈寂——他两只手都拎着袋子,看起来很重,但他拎得很稳,没有一丝摇晃。 很好。 林蕊蕊在心里又给自己点了个赞。 东西都在他手里,他怎么跑? 她走到沈寂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他的一条胳膊。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一对普通的情侣。 沈寂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被点穴的雕塑,整个人都凝固了。 他能感觉到林蕊蕊的手臂环着他的胳膊,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针织衫传来,能感觉到她柔软的手臂贴着他的皮肤…… 太近了。 近得……让他想逃。 但下一秒,林蕊蕊的话让他彻底不敢动了。 “快走啊。”林蕊蕊推了他一下,声音带着笑意,却又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胁,“这一次你要是敢把我东西扔下逃跑,我就让你这辈子都看不见我。” 沈寂的心脏狠狠一跳。 他转头看向林蕊蕊。 她的眼睛在夕阳下亮晶晶的,嘴角带着狡黠的笑意,但眼神很认真——她在说真的。 如果他敢跑,她就真的会消失。 彻底地,永远地,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进沈寂的脑子,瞬间冻结了他所有逃跑的冲动。 不。 他不能失去她。 哪怕只是这样远远看着,哪怕只是这样偶尔靠近,哪怕……她只是在戏弄他。 他也不能失去。 沈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迈开脚步。 但他的身体太僵硬了,僵硬到走路都开始不协调——左脚和左手同时迈出去,右脚和右手同时跟上,像一只笨拙的、刚刚学会走路的大型犬。 同手同脚。 林蕊蕊“噗嗤”一声笑出来。 笑声清脆,在傍晚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沈寂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他想调整,想让自己走正常一点,但越紧张越乱,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就那么同手同脚地往前走。 林蕊蕊笑得更厉害了。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整个人几乎挂在沈寂胳膊上,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但她没有松开手。 不仅没松,反而挽得更紧了些。 沈寂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能听见她清亮的笑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甜暖的香气…… 这一切,都像一场美得不真实的梦。 一场他做了太久、却不敢奢望成真的梦。 现在,梦就在他胳膊上挂着,笑着,闹着,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而他,像个傻子一样,同手同脚地走着,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却……甜得发慌。 “沈寂,”林蕊蕊笑够了,抬起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可爱? 沈寂愣住了。 从来没有人用“可爱”形容过他。 变态,神经病,跟踪狂,怪物——这些词他听过无数次。 但可爱? 没有。 林蕊蕊看着他愣住的表情,心里更软了。 她松开挽着他胳膊的手——沈寂的心瞬间空了一下——然后接过他那只手里的一个购物袋。 “分我一个。”她说,然后又很自然地,重新挽住了他的胳膊。 这次,她没有笑。 她的表情很认真,眼睛看着前方,声音很轻:“这样就好了,一人拎一点,你也不用太累。” 沈寂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很轻,却很重。 撞得他眼眶发酸,撞得他喉咙发紧,撞得他……几乎要哭出来。 她在关心他。 真的在关心他。 不是因为游戏,不是因为戏弄,不是因为……任何别的原因。 她就是,单纯地,在关心他。 这个认知,让沈寂的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他低下头,看着林蕊蕊挽着他胳膊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白,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此刻正轻轻环着他的胳膊,力道不重,却像一道温柔的锁链,把他牢牢锁在她身边。 沈寂慢慢调整了脚步。 左脚,右手;右脚,左手。 正常了。 他不再同手同脚,而是像一个正常的、被女朋友挽着逛街的男人,一步一步,稳稳地往前走。 林蕊蕊感觉到了他的变化,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没有说话,只是挽着他,跟着他的步伐,慢慢地走。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身后交织在一起,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周围偶尔有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一个穿着简单的女孩,挽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低着头的高大男人,两人手里都拎着购物袋,走在傍晚的街道上。 画面有点奇怪,又有点……说不出的和谐。 沈寂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但他不在乎。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胳膊上那只手上。 那只温暖、柔软、轻轻环着他的手。 那只……他愿意用一切去交换,只求能多停留一会儿的手。 “沈寂。”林蕊蕊突然开口。 “嗯?”沈寂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下周……还陪我来超市,好吗?” 沈寂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林蕊蕊。 她也正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期待,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深不见底的情绪。 沈寂的喉咙动了动。 然后,他点了点头。 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林蕊蕊笑了。 笑得很甜,很满足。 她重新看向前方,挽着他的手,紧了紧。 “那就说好了。”她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说给他听,“下周,下下周,下下下周……以后的每一个周五,你都要陪我来。” 沈寂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嘴角,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好。 他在心里说。 以后的每一个周五,每一个能看见你的日子,每一个……你愿意让我靠近的瞬间。 我都陪你。 永远。 痴汉先生你好18 又是一个周五。 距离上次超市之行,刚好七天。 这七天里,林蕊蕊没有闲着。 她整理了手稿,联系了编辑,把那本刚完成的小说发了出去。 而沈寂,这七天过得既煎熬又甜蜜。 煎熬在于,每一天他都要克制自己频繁跑去她楼下的冲动。他知道林蕊蕊不喜欢他总出现,知道她需要空间,知道……他不能太贪心。 甜蜜在于,每天晚上,他都能抱着那些她给的“垃圾”入睡。酒红色的吊带裙,黑色的抹胸短裙,米白色的开衫,还有那套黑色的蕾丝内衣——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边,像最珍贵的宝物。 他会在睡前把它们拿出来,一件件抚摸,深深呼吸,感受上面残留的、属于林蕊蕊的气息。 然后做梦。 梦里,她穿着那些衣服,对他笑,对他招手,甚至……主动靠近他。 每一次从这样的梦里醒来,沈寂都会感到一阵巨大的空虚和失落。但他很快又会振作起来——因为今天又是周五了。 周五,是他们“约定”的日子。 周五,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她面前,可以陪她去超市,可以……被她挽着手,走一段路。 哪怕只有短短几个小时。 也够了。 足够支撑他熬过接下来的一周。 所以当林蕊蕊再次出现在公交车站,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像个清纯的大学生时,沈寂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对他笑了笑,很自然的那种,然后转身上了车。 沈寂立刻跟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站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而是紧跟着她上了车,几乎是贴在她身后。 公交车很挤,正是下班高峰期。人群像沙丁鱼一样挤在车厢里,汗味、香水味、食物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嘈杂而闷热。 公交车像一头喘息的巨兽,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缓慢蠕动。 车厢里挤满了疲惫的面孔,空气闷热黏腻,混杂着汗味,香水味和外卖食物的气息。林蕊蕊被挤在车厢后部的角落,后背紧贴着冰凉的金属壁,面前是沈寂用身体为她撑出的一小片宝贵空间。 他今天依然穿着那件黑色长风衣,在这个闷热的傍晚显得格格不入。 车子一个急转弯。 惯性让林蕊蕊往前扑去,额头撞上沈寂的胸口。很硬,带着温热的体温。她能听见他瞬间屏住的呼吸,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骤然加速的心跳。 "抱歉。"她轻声说,却没有后退。 沈寂摇了摇头,视线依然低垂着,盯着她脚边那一小片地面。但他的耳朵红了,在车厢惨白的灯光下,那抹红色格外显眼。 林蕊蕊的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她的手原本抓着旁边的栏杆,此刻慢慢松开,垂落到身侧。然后,像被磁力吸引一般,向着沈寂风衣的缝隙滑去。 动作很慢,很轻,像怕惊扰到什么。 指尖最先触碰到风衣的布料粗糙的羊毛呢,带着他身体的温度。她停顿了一秒,感受着布料下隐约传来的体温,然后继续往里探。 缝隙很小,风衣扣得整齐,只在下摆处留有一道窄窄的开口。她的手指挤进去时,能感觉到沈寂身体瞬间的僵硬 但林蕊蕊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一直在微微颤抖。 是紧张吗? 还是……期待?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今天她有一个计划。 一个更大胆,更直接,更……刺激的计划。 车厢最后面稍微空一些。林蕊蕊站定,转过身,面对着沈寂。 沈寂站在她面前,低着头,额前的黑发遮住了眼睛。他还是穿着那件黑色风衣,在这个闷热的车厢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林蕊蕊的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她伸出手,很自然地,像上次一样,顺着风衣的缝隙,滑了进去。 但这一次,触感不一样。 很光滑。 很……直接。 没有衬衫的阻隔,没有布料的厚度,她的手直接贴上了一片温热的、紧实的皮肤。 林蕊蕊愣了一下。 她不相信似的,又摸了摸。 手指沿着腰侧往上,能摸到清晰的肋骨轮廓,往下,能摸到紧实的小腹肌肉,再往下…… 她停住了。 因为她摸到了一个边缘。 一个布料的边缘。 很窄,很薄,像是……露脐装的下摆? 林蕊蕊猛地抬起头,看向沈寂。 沈寂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他低着头,眼睛死死盯着地面,嘴唇抿得紧紧的,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但他的耳朵红透了。 他的脖颈红透了。 连风衣领口露出的那一小片锁骨,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林蕊蕊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跳了一拍。 然后,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穿了露脐装? 一个大男人,为了让她能直接摸到他的皮肤,居然……穿了露脐装?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进林蕊蕊的脑子,炸得她头晕目眩。 震惊,荒谬,好笑,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悸动。 她忍不住,手指又动了动。 这一次,她摸得更仔细了。 能摸到他腰侧紧实的肌肉,能摸到他小腹清晰的线条,能摸到……他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呼吸。 皮肤很光滑,带着运动后的健康光泽,触感硬邦邦的,却又透着温热的弹性。 是精心锻炼过的身体。 是……为了她,特意准备好的身体。 林蕊蕊的喉咙有点发干。 她想看看。 想看看那件露脐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想看看他穿着露脐装,外面套着黑色风衣,这种荒谬又性感的搭配,到底有多……变态。 她手指勾住风衣的扣子,轻轻一拉。 扣子解开了。 第一颗。 沈寂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几乎要伸手阻止,但手指蜷缩起来,最终还是没有动。 第二颗。 林蕊蕊的手指有些颤抖。 她看见了一小片黑色的布料,很窄,很贴身,紧紧裹着他精瘦的腰。 第三颗。 风衣完全敞开了。 车厢里的灯光不算明亮,但足够林蕊蕊看清里面的景象—— 一件纯黑色的露脐装。 确切地说,是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但被刻意剪短了,下摆只到肋骨下方,露出一整片紧实的小腹。 腹肌的线条很清晰,但不是那种夸张的块状,而是流畅的、紧实的线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皮肤很白,在黑色布料的衬托下,白得晃眼。 腰很细,窄窄的一截,被背心紧紧包裹着,线条收束得恰到好处。 这画面…… 太冲击了。 林蕊蕊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抬头,看向沈寂。 沈寂已经不敢看她了。他把脸扭向一边,眼睛紧紧闭着,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他的脸还红着,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连脖颈都泛着粉色。 但他没有阻止她。 他就那样站着,任由她看,任由她……欣赏他这副荒谬又性感的模样。 像一只把自己最柔软的肚皮露出来,祈求主人抚摸的大型犬。 笨拙,羞耻,却又……无比坦诚。 林蕊蕊的心脏,软成了一滩水。 她想笑,又有点想哭。 想笑是因为,沈寂这副样子真的太可爱了——一个大男人,为了让她摸得舒服,居然偷偷穿露脐装,还羞得不敢看她。 想哭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沈寂对她的爱,已经卑微到了什么地步。 卑微到,愿意做任何事,只为了让她开心。 哪怕这件事,让他羞耻得想死。 林蕊蕊的手,还贴在他小腹上。 她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能感觉到……他身体深处,那种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渴望。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 沿着腹肌的线条,轻轻滑动。 沈寂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睁开眼睛,看向她。 那双总是藏在黑发后面的眼睛,此刻完全露了出来,里面盛满了复杂的情绪——羞耻,渴望,挣扎,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深情。 林蕊蕊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她往前靠了靠,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手还搂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疯狂的心跳声,像密集的鼓点,敲在她的耳膜上。 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响。 一声比一声……滚烫。 然后,沈寂突然动了。 他伸出那只一直抓着扶手的手,猛地搂住了林蕊蕊的腰。 力道很大,几乎是把她整个人按进了怀里。 另一只手依然稳稳地抓着扶手,承担着两个人的重量,在摇晃的车厢里,站得稳如磐石。 林蕊蕊愣了一下。 随即,她笑了。 她把脸深深埋进他胸口,手也搂得更紧了些。 她能感觉到沈寂身体的僵硬,能感觉到他手臂的颤抖,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滚烫。 但他没有松手。 她的手开始不安分地移动。 从他的腰侧滑到后背,能摸到风衣下紧绷的肌肉线条又滑回前面,指尖轻轻勾住那件露脐装的下摆,往上撩起一小截 沈寂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按住她的手,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止。 林蕊蕊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还闭着,但眉头紧蹙,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他在摇头,很轻微地摇头,像在祈求:别看了,太羞耻了。 林蕊蕊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停下了停留在他腰的手。 他就这样搂着她,在拥挤的车厢里,在摇晃的公交车上,在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中。 把她牢牢圈在怀里。 像守护最珍贵的宝物。 林蕊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身上有很干净的味道,像是刚洗过澡,混着一点点汗味,还有……她熟悉的、让她安心的气息。 她的手,在他腰侧轻轻摩挲。 光滑的皮肤,紧实的肌肉,温热的体温。 这一切,都真实得让她想哭。 公交车继续在夜色中行驶。 车厢里的嘈杂似乎远去了,周围的人群似乎消失了。 这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一个穿着露脐装、羞得满脸通红的男人。 一个埋在他怀里、笑得肩膀发抖的女人。 还有……那疯狂的心跳声。 交织在一起。 像一首荒谬又甜蜜的协奏曲。 不知道过了多久,公交车到站了。 车厢里的人开始往下走。 沈寂的手,还搂着林蕊蕊的腰。 他的脸还红着,眼睛还闭着,整个人还沉浸在那种又羞耻又幸福的眩晕里。 直到林蕊蕊轻轻推了推他。 “到站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笑意。 沈寂猛地回过神来。 他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 但下一秒,他又想起了什么,赶紧把敞开的衣扣一颗颗扣上。 动作很急,手指都在抖。 扣到最后一颗时,林蕊蕊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别扣。”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我喜欢看。” 沈寂的手僵住了。 他看着她,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震惊和……羞耻。 林蕊蕊笑了。 她松开他的手,转身下车。 沈寂愣了几秒,才赶紧跟了上去。 下车后,夜风一吹,沈寂脸上的热度稍微退了一些。 但他还是不敢看林蕊蕊,只是低着头,跟在她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林蕊蕊走得很慢。 她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嘴角始终挂着笑。 “沈寂。”她突然开口。 沈寂的身体僵了一下,抬起头。 “你穿那个……”林蕊蕊指了指他的风衣,“是为了让我摸得舒服吗?” 沈寂的脸又红了。 他低下头,轻轻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几乎看不见。 但林蕊蕊看见了。 她的心,又软了一下。 “下次不用这样。”她轻声说,“你穿什么,我都能摸到。” 沈寂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看向她。 眼睛里有震惊,有不敢置信,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 林蕊蕊对他笑了笑,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她没有解释。 没有说“我喜欢你”,没有说“我们在一起吧”,没有说任何明确的话。 但她知道,沈寂懂了。 有些话,不用说出来。 有些心意,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荒谬的露脐装。 就够了。 沈寂站在原地,看着林蕊蕊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跟了上去。 脚步很轻,很稳。 嘴角,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有些界限,被打破了。 有些……他不敢奢望的未来,好像……真的有可能了。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又开始狂跳。 但这一次,不是紧张,不是恐惧。 而是……期待。 滚烫的,甜蜜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期待。 而此刻,走在前面的林蕊蕊,也偷偷笑了。 她的手,还在回忆刚才的触感。 光滑的皮肤,紧实的肌肉,温热的体温。 还有……沈寂那副羞得想死却又任她为所欲为的样子。 真可爱。 她想。 这个男人,她要定了。 不管他多别扭,多敏感,多难搞。 她都要定了。 而且,她要让他自己……心甘情愿地,走到她面前。 对她伸出手。 说: “蕊蕊,我来了。” 她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 痴汉先生你好19 林蕊蕊又对沈寂下达指令,那就是来自己家给她收拾卫生,他不是喜欢盯着她家看吗,那就让他亲自过来打扫。 当沈寂真正被她允许进入家门时,他反而变得笨拙得像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人。 上周五从超市回来后,她没有立刻让他走。而是站在玄关,看着他手里拎着的购物袋,又看了看他依然泛红的耳朵,突然开口: “下周……你来帮我打扫卫生吧。” 沈寂整个人僵住了。 他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震惊、不敢置信,还有……一种近乎恐惧的期待。 “我……”他的喉咙动了动,声音哑得厉害,“我不会……打扰你吗?” “不会。”林蕊蕊回答得很干脆,“我周五要写稿,没时间打扫。你来帮我,就当是……陪我逛超市的报酬。” 这个理由,她自己都觉得牵强。 但沈寂信了。 或者说,他愿意信。 因为这意味着,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入她的家。可以走进那个他只在监控里见过、却从未真正踏入过的、属于她的私人空间。 可以……离她更近一点。 于是,这周二下午三点,沈寂准时出现在林蕊蕊家门口。 他没有按门铃,没有敲门,只是静静站在门外,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就像上次一样。 但这一次,门很快就开了。 林蕊蕊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绾着,脸上带着刚刚睡醒的慵懒。她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进来吧。” 沈寂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要跳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踏进玄关的那一刻,他的腿有点软。 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激动。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走进她的世界了。 虽然,他其实已经来过两次了。 但那两次,都是偷来的。 都是卑劣的,肮脏的,见不得光的。 而现在,他是被她允许的。 是被她亲口邀请的。 这个认知,让沈寂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站在玄关,手足无措。 林蕊蕊的家,和他记忆里的一样,又不太一样。 一样的是格局,是那些熟悉的家具,是空气中淡淡的、属于她的香气。 不一样的是……她在这里。 真实的,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鞋柜里有拖鞋。”林蕊蕊指了指玄关的柜子,“新的,没人穿过。” 沈寂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赶紧低头换鞋。 动作很急,差点绊倒。 林蕊蕊看着他那副笨拙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扬起。 她转身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书,假装在看。 但其实,她的余光一直盯着沈寂。 看着他换好拖鞋——那是一双深蓝色的男士拖鞋,看起来很新,大小刚好合适。 看着他站在玄关,犹豫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走进客厅。 看着他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贪婪地扫视着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却又不敢停留太久,生怕被她发现。 像个第一次进糖果店的孩子,既兴奋又胆怯。 “打扫工具在阳台。”林蕊蕊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地说,“你想从哪里开始都可以。” 沈寂点了点头,脚步有些虚浮地朝阳台走去。 阳台很宽敞,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街景。但沈寂的目光,却被晾衣架上挂着的衣物吸引了。 几件她的内衣——浅色的,蕾丝的,在阳光下微微晃动。 还有……那条他见过的烟粉色连衣裙。 沈寂的脸,瞬间红了。 他赶紧移开视线,弯腰拿起扫把和拖把,像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匆匆离开了阳台。 林蕊蕊从书页上方偷看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个男人,真是……可爱得犯规。 沈寂的打扫,进行得缓慢而虔诚。 他从客厅开始。 先是用扫把仔细地清扫每一个角落,连沙发底下、茶几缝隙都不放过。动作很轻,生怕扬起灰尘。 然后是拖地。 他换了三次水,每次都要把拖把洗得干干净净,才肯继续。拖地的动作也很轻,像在擦拭什么珍贵的艺术品。 林蕊蕊坐在沙发上,表面上在看书,实际上一直在观察他。 她发现,沈寂打扫的时候,表情异常专注。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地面,嘴唇抿着,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每一次弯腰,每一次抬手,都透着一股近乎仪式感的认真。 好像这不是在打扫卫生。 而是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使命。 林蕊蕊的心,又软了一下。 她想,也许对沈寂来说,这确实是一种使命——是她赋予他的,可以靠近她、可以进入她生活的、唯一的使命。 所以他做得格外认真,格外珍惜。 客厅打扫完,沈寂犹豫了一下,看向林蕊蕊。 “卧室……要打扫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蕊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脸又红了。 “要。”她简洁地回答,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看书”。 沈寂深吸一口气,提着工具,走向卧室。 卧室的门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 属于林蕊蕊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更浓,更真实,更……让他心跳加速。 卧室的布置很简单: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张梳妆台,一个飘窗。 床上铺着浅灰色的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放着一个小熊玩偶——那是她上大学时买的,一直留着。 梳妆台上,摆着各种瓶瓶罐罐,还有几支口红,几瓶香水。 空气里,是她常用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的香气,混着她特有的、甜暖的体香。 沈寂站在门口,足足愣了十秒钟。 然后他才走进去,开始打扫。 动作比在客厅时更轻,更小心。 扫床底的时候,他看见了那个小熊玩偶掉在了地上。他捡起来,轻轻拍了拍,然后……做了一件让林蕊蕊差点笑出声的事。 他把小熊玩偶拿到鼻子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脸更红了,赶紧把玩偶放回枕头边,还特意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它看起来更自然。 林蕊蕊在客厅里,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这个男人,真是……没救了。 但她喜欢。 喜欢他这种笨拙的、虔诚的、毫不掩饰的痴迷。 打扫完卧室,是书房。 这是沈寂最熟悉的地方——在监控里,他看过无数次林蕊蕊在这里写稿的样子。 但真正走进来,感觉还是不一样。 书桌上,两台显示器还亮着,屏幕上是一篇未完成的文档。旁边堆着一摞手写稿纸,字迹清秀工整。 书架上,密密麻麻全是书。从文学经典到畅销小说,从心理学专著到美食食谱,种类繁杂,却整理得井井有条。 沈寂的目光,在书架上扫过。 然后,他看见了。 在第二层,最显眼的位置,放着几本书。 是他写的。 不,确切地说,是他用笔名出版的那几本商业管理类的书——那是他公司刚起步时写的,后来公司做大了,他就不再写了。 但林蕊蕊有。 不仅都有,而且明显有翻看的痕迹,书页边缘甚至有些微微卷曲。 沈寂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她……看过他的书? 什么时候?为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冒出来: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知道他不是什么“没有正经工作”的穷光蛋,知道他不是什么“需要她养”的可怜虫,知道他是…… 沈寂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不敢再想下去。 如果她知道了,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养”他,继续“照顾”他,继续……把他当成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是因为……怜悯吗? 还是因为……她觉得这样更好玩? 沈寂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的他,既希望她知道,又害怕她知道。 希望她知道,是因为他想在她面前,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而不是一个需要伪装的懦夫。 害怕她知道,是因为……他怕她知道后,会生气,会失望,会觉得被欺骗,会觉得……他配不上她。 沈寂低下头,继续打扫。 动作依然认真,但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打扫完书房,是厨房和卫生间。 这些地方,沈寂打扫得更仔细——因为他知道,林蕊蕊经常在这里活动。 厨房的料理台上,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咖啡。他小心地拿起来,看了看杯沿上浅浅的口红印,脸又红了,赶紧把杯子洗了。 卫生间的洗漱台上,放着她的牙刷、毛巾、护肤品。他一样样擦拭干净,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全部打扫完,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沈寂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焕然一新的家,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是他为她做的。 是她允许他做的。 林蕊蕊放下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他的额头上全是汗,风衣的袖口卷到了手肘,露出手臂紧实的肌肉线条。 “辛苦了。”她说,语气很轻。 沈寂摇摇头,没有说话。 “下次……还来吗?”林蕊蕊又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沈寂的心脏,又狂跳起来。 他用力点了点头。 很用力,很用力。 “好。”林蕊蕊笑了,笑容很甜,“那……下周见。” 这是逐客令。 沈寂听懂了。 他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这个刚刚打扫干净的家,然后转身,走向玄关。 换鞋的时候,他看见鞋柜上放着一把钥匙。 很普通的钥匙,挂在一个小熊钥匙扣上——和她枕头上的那个小熊玩偶一模一样。 沈寂愣住了。 他抬头看向林蕊蕊。 林蕊蕊正靠在客厅的门框上,看着他,嘴角带着狡黠的笑意。 “给你的。”她说,“省得你下次来,还要在门外等。” 沈寂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好像停跳了。 他看着她,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震惊、不敢置信,还有……一种近乎狂喜的迷茫。 钥匙? 她给他……她家的钥匙?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以随时进来? 意味着她信任他? 意味着……他真的是她生活的一部分了? 沈寂的手指颤抖着,拿起那把钥匙。 钥匙很轻,却像有千斤重。 小熊钥匙扣软软的,带着她掌心残留的温度。 “我……”他的喉咙动了动,声音哑得厉害,“我会……好好保管。” 林蕊蕊笑了。 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仰头看他。 “沈寂。”她轻声叫他。 “嗯?” “下次来,不用穿那么整齐。”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风衣的领口,“在家里,可以放松一点。” 沈寂的脸,又红了。 他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他握紧那把钥匙,转身离开了。 脚步很轻,很快,像踩在云端。 门关上了。 林蕊蕊站在玄关,看着紧闭的门,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 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往下看。 沈寂果然站在楼下。 他仰着头,看着她的窗户,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钥匙,脸上是那种混合着狂喜和不敢置信的表情。 像个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礼物的孩子。 林蕊蕊对他挥了挥手。 沈寂愣了一下,然后也抬起手,很轻很轻地,挥了挥。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 脚步还是那么轻,但背影,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挺直。 林蕊蕊靠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涌起一股温柔的满足感。 她知道,这把钥匙,对沈寂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信任,意味着接纳,意味着……他真的,可以走进她的生活了。 虽然,他可能还需要时间,需要勇气,需要……她一点一点地引导。 但她不着急。 她有钥匙。 她有他。 这就够了。 她已经把钥匙,交到他手里了。 而门,永远为他开着。 痴汉先生你好20 林蕊蕊攥着花洒的指节微微泛白,连日伏案写作的疲惫像潮水般淹没了她。颈椎僵硬,眼皮沉重,此刻她只想草草冲个澡,然后倒头钻进那床柔软的羽绒被里,沉入一场没有梦的睡眠。 谁知开关刚拧开,一股远超寻常的强劲水流便如失控的鞭子般,带着“嘶”的啸音,猛地砸在她左侧腰窝! “嘶——!” 她痛得抽气,那根本不是水流,简直是高压水枪。冰凉刺骨的水柱撞在娇嫩的皮肤上,瞬间炸开一片细密的、带着钝痛的水花。溅起的水珠泼上她肩头,打湿了松松裹着的浴袍前襟,冰凉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林蕊蕊慌忙抬手去挡,慌乱中才惊觉不是开关的问题——是连接花洒的软管接口处,一道细微的裂口正在“滋滋”喷水,像一条银亮的小蛇,扭曲着将水柱肆意甩向狭窄的浴室每个角落。 心脏猛地一跳。她顾不上多想,凭着本能扯过一旁厚实的浴巾,扑上去死死捂住那喷水的裂口。 水压很大,浴巾瞬间湿透沉重,冰冷的水流仍从指缝间溢出。她狼狈地用肩膀顶住,另一只手摸索着够到门把手,“砰”地关上浴室门,将一片狼藉暂时封在里面。 光着的脚踩在客厅冰凉的地砖上,激得她浑身一颤。深夜的寒意顺着脚心往上爬。她匆匆跑进卧室,胡乱扯下湿透的浴袍,套上一件墨绿色的真丝吊带睡裙。 丝绸冰凉滑腻地贴上身,勾勒出起伏的曲线,裙摆只到大腿中部,但她已无暇顾及。 抓起手机,屏幕冷光照亮她湿漉漉的、略显苍白的脸。 通讯录里翻找维修电话,窗外夜色沉沉,雨点开始“噼啪”敲打玻璃。 一连几个电话,不是无人接听就是表示太晚无法上门。指尖因湿冷和焦急而微微发抖,一种独居女性深夜面对突发状况的无助感悄然蔓延。 几乎是无意识的,她的手指滑过屏幕,拨出了那个她其实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沈寂。 电话几乎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他低沉平稳的声音,背景很安静:“蕊蕊?” 听见他声音的刹那,林蕊蕊紧绷的神经莫名松了一弦,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和急切:“沈寂,我家浴室水管爆了,喷得到处都是水,我找不到水阀关不上……维修工都叫不到……” “别急。”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有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你人没事吧?有没有被水喷到?先离开浴室,地上滑。我马上过来。” 他的沉稳迅速驱散了她大半慌乱。“我没事,就是吓了一跳。”她听到他那边传来窸窣的起身声和钥匙碰撞的轻响。 “很快到,你先找块干地方待着,小心别着凉。”他简短叮嘱,挂了电话。 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实处一点,林蕊蕊这才想起关键——得先找到水阀! 印象中家里的总水阀好像在厨房?她踩上拖鞋,匆匆跑到厨房,借着手机照明,打开一个个橱柜门,沿着水管线路焦急地摸索寻找。可无论是水槽下还是角落,都没有那个想象中的红色或蓝色阀门手柄。 浴室里,被门阻隔的水流声依然隐约可闻,“哗哗”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被放大,衬得这空旷的屋子愈发冷清无助。 林蕊蕊有些泄气地靠在厨房门框上,冰凉的木质贴着她裸露的胳膊。湿发贴在颈侧,往下滴着水,睡裙肩带也滑下一边。她拉回带子,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身打扮实在不宜见客,但此刻也顾不上了,只能耐着性子等待。 门铃响起时,林蕊蕊几乎是跳起来小跑过去的。透过猫眼确认后,她解开防盗链,拉开了门。 夜风裹挟着雨丝的潮气扑面而来,一同涌入的,还有门外那道颀长挺拔的身影。 沈寂显然来得匆忙。他没穿往常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装束——简单的基础款T恤外罩一件同色系薄款拉链开衫,下身是黑色束脚工装裤和运动鞋。然而就是这样一身寻常打扮,穿在他身上却硬是被撑出了不一样的质感。 开衫的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T恤包裹下的紧实胸膛轮廓。肩膀宽阔,将布料撑得挺括。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有力,肤色是健康的微麦色,青筋在皮肤下隐约起伏。裤腿扎进短靴,更显得双腿笔直修长。 他被雨淋湿了。额前乌黑的短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角,往下滴着水珠。 水痕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滑落,没入微微敞开的领口。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此刻微微蹙着眉,眉宇间带着连夜赶来的风尘仆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为她担忧的焦灼。但这非但不显邋遢,反而冲刷掉了几分平日刻意维持的阴郁疏离,透出一种被雨水浸润过的、极具侵略性的野生魅力,混合着成熟男性特有的沉稳可靠。 林蕊蕊看得微微一怔。 她不是第一次见他,但或许是情境不同,或许是此刻他卸下了一些“跟踪者”的隐匿感,如此直接而具象地以“救援者”身份站在她面前,带来的视觉与心理冲击远超以往。 两人身高差得有些多,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那份因体格差异和夜色笼罩而产生的无形压迫感,让她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喉咙有些发干。 “你……”她张了张嘴,一时竟忘了要说什么。 沈寂显然也没料到开门的会是这样的景象。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幽深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林蕊蕊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慌乱。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纤细白皙的脖颈滑落,蜿蜒过精致的锁骨,最后没入墨绿色真丝睡裙那深V领口的阴影深处。 她素面朝天,肌肤被湿气和惊吓激得愈发白皙透亮,像上好的羊脂玉,在楼道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自带柔光。眼尾天然微挑,此刻带着些许惊魂未定的水汽,氤氲出几分不自知的、脆弱的媚态。 最要命的是那身睡裙。真丝材质本就贴身,此刻被溅起的水花和未干的湿气濡湿,柔软地贴合在她玲珑起伏的身段上,清晰地勾勒出胸前的饱满弧度、不盈一握的纤腰,以及挺翘的臀部曲线。 裙摆很短,只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往下是两条笔直修长、白得晃眼的腿,赤足踩在深色地板上,脚踝纤细,弧度精致,脚趾因为地板的凉意而微微蜷缩。 她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湿漉漉的精灵,又像是暗夜里悄然绽放的、带着露水的罂粟,美丽,脆弱,散发着无声而致命的吸引力。 沈寂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握紧手中工具箱提手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强迫自己将几乎黏在她身上的视线艰难移开,落在她脸上,声音出口,已是压抑后的低沉沙哑:“你……没事吧?” 那声音比平时更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啊……是,没事。”林蕊蕊被他暗哑的嗓音唤回神智,猛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穿着多么不妥,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她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敞开的领口,侧身让开通道,声音有些不自然:“麻烦了,问题出在浴室里,水还在漏。” 沈寂低低“嗯”了一声,迈步进门。经过她身边时,他身上淡淡的、被雨水浸染过的清冽气息混合着一丝属于男性的、干燥的荷尔蒙味道,钻入林蕊蕊的鼻腔。她心跳又快了几分。 他径直走向传来水声的浴室,步伐稳健,背影挺拔。林蕊蕊跟在他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的身影。湿透的休闲开衫紧贴在他宽阔的背肌上,随着动作隐约显出充满力量感的轮廓线条。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走到浴室门口,听着里面清晰的水流声,沈寂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回头看向她,语气沉稳专业:“水阀在哪里?得先关掉总阀,不然没法修。” 林蕊蕊脸上掠过一丝窘迫,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滑腻的裙摆:“我……我在厨房找了一圈,没找到。可能……在浴室里? 我不太清楚具体位置。” 她越说声音越小,莫名有种在他面前暴露了生活无能的羞赧。 沈寂闻言,英挺的眉几不可察地挑了挑,没多说什么,只是目光在她湿漉漉的头发和单薄的睡裙上扫过,沉声道:“外面冷,你先去穿件外套。我进去找找,你离远点,小心溅到水。” 他的关心让林蕊蕊心头一暖,那点窘迫消散了些。“好,麻烦了。”她听话地退到客厅,从沙发背上抓起一件针织开衫裹上,目光却依旧忍不住投向浴室方向。 沈寂推门进了浴室,顺手带上门,但没关严,留了一道缝隙。不多时,里面传来金属工具轻微的碰撞声,以及他沉稳的指挥:“蕊蕊,外面总闸在厨房水槽下面左数第二个柜门里,有个蓝色手柄,顺时针拧紧。” 林蕊蕊连忙跑回厨房,按照指示果然找到了隐藏的水阀,用力拧紧。很快,浴室里那恼人的“嘶嘶”喷水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滴滴答答的残余水声。 她松了口气,缓步走回浴室门口,轻轻推开那虚掩的门。 只见沈寂正半蹲在湿漉漉的地砖上,专注地检修着破裂的水管接口。他脱掉了那件湿透的休闲开衫,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质T恤。袖子高高挽到手肘以上,露出肌肉线条流畅漂亮的前臂,因为用力,小臂上绷起清晰的青筋。T恤的领口也被水溅湿了一片,紧贴在锁骨和胸膛上,隐约透出底下紧实肌理的轮廓。 不知是修理费力还是浴室闷热,他的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几缕黑发被打湿,贴在鬓边。汗水顺着清晰的下颌线滑落,滚过上下滑动的喉结,最后没入被湿衣料贴合的胸口。暖黄的防雾灯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宽阔肩背和窄瘦腰身的剪影,那介于力量与克制之间的男性躯体,散发着一种极其原始而禁欲的性感,充满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林蕊蕊看得有些怔忡,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鼓动着。浴室里水汽氤氲,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她沐浴露残留的甜香,以及……从他身上散发出的、越来越清晰的、混合着汗水的男性气息。一种莫名的燥热从心底升起,她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注视,沈寂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回头。他的背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些,握着手柄的手指收紧,手背上的青筋更为明显。 林蕊蕊定了定神,压下心头那丝异样,轻声开口,声音在密闭潮湿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软糯:“沈寂,能修好吗?” “……嗯。”男人从喉咙里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沙哑,像被砂纸打磨过,在这水汽弥漫的空间里,带着奇异的磁性,轻轻搔刮着人的耳膜。 林蕊蕊觉得耳根有点热,慌忙移开视线。她转身快步回了卧室,打开衣柜,目光扫过整齐的衣物。鬼使神差地,她没有去拿自己宽大的睡衣,而是从衣柜深处翻出了一件男士的纯白色棉质大T恤——这是她之前一时兴起买来的款式,从未穿过。 抱着柔软干燥的T恤走回浴室门口,她探进半个身子,轻声道:“沈寂,我给你拿了件干净的衣服,你身上都湿透了,修完换一下吧,别着凉了。” 沈寂闻言,手上动作彻底停了下来。他缓缓抬眸,朝她望来。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彼此的视线,暖黄的灯光像一层柔和的滤镜,笼罩在她身上。她抱着衣服站在门口,湿发披肩,裹着不合身的宽大开衫,里面那件墨绿真丝睡裙若隐若现,一双白皙的长腿笔直地站着。她的脸颊被热气熏得微红,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细小的水珠,轻轻颤动,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怯和关切。 美得惊心,纯真与媚态以一种矛盾而和谐的方式在她身上交织。 沈寂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眸光瞬间暗沉如墨,深处仿佛有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在翻涌、冲撞。他看着她,足足有三秒钟,才像是用尽了力气般,强迫自己垂下眼帘,避开那过于耀眼的景象,低低应了一声,嗓音干涩得厉害:“……好,谢谢。” 那声音里的紧绷感,连林蕊蕊都清晰地感觉到了。她心头微颤,放下衣服,几乎有些仓皇地退出了浴室,靠在门外的墙上,轻轻按着自己莫名狂跳的心口。 又过了约莫二十分钟,浴室里传来沈寂的声音,似乎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修好了,你进来看看吧。” 林蕊蕊深吸一口气,推开浴室门。 地面上的积水已经被他用毛巾清理得差不多,沈寂正拿着修好的花洒,对着地漏处打开开关调试。温和均匀的水流喷洒而出,再无之前的狂暴。空气中还弥漫着水汽,但已经不再有漏水的狼狈。 “太好了!”林蕊蕊悬着的心彻底放下,眉眼自然而然地弯成了月牙,看向沈寂的目光里满是真诚的感激,“真的太谢谢你了,沈寂,这么晚下着雨,还麻烦你跑这一趟。” 她的笑容明媚,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清甜软糯,像山涧沁凉的泉水,又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沈寂关掉水,转过身。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暖黄的光晕里,她站在淡淡的水雾中,湿发微乱,脸颊绯红,眼眸因为笑意而亮得惊人。墨绿色的真丝睡裙衬得她裸露在外的肌肤愈发白皙胜雪,被水汽浸润后,布料更显柔软贴身,勾勒出每一处惊心动魄的起伏。她只是站在那里笑着,眼波流转间,却仿佛有勾魂摄魄的力量,让人心旌摇曳,理智的弦绷紧到极致。 林蕊蕊被他过于专注、深沉的视线看得有些不自在,那份初见他进门时的局促和心悸又悄然涌上。 她微微垂下睫毛,想要侧身走出这忽然变得有些逼仄燥热的浴室空间,却不小心踩到了一小片未干的水渍。 “啊——!” 脚下猛地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她短促地惊呼一声,向后倒去! 预想中摔在冰冷坚硬瓷砖上的疼痛并未袭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坚实、滚烫、充满力量的胸膛。沈寂的反应快得惊人,在她惊呼的瞬间已箭步上前,长臂一伸,稳稳地将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林蕊蕊吓得紧闭双眼,鼻尖猛地撞进一个充斥着强烈男性气息的空间——淡淡的、被水汽蒸腾过的烟草味,清爽的皂角香,还有……一种更为原始浓烈的、独属于他的、带着汗意和热度的荷尔蒙气息,强势地包裹住她。 这味道并不难闻,反而有种让人头晕目眩的、极具侵略性的安全感,让她的心跳瞬间飙到了极限,彻底乱了节拍。 脑海中闪过一片空白,随即是不该有的、混乱的念头。她猛地睁开眼,才发现两人的姿势亲密得骇人。 沈寂的脸近在咫尺,他微微低着头,浓密漆黑的睫毛垂着,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角细微的纹路、高挺鼻梁上沁出的汗珠,以及下颌上泛着青色的、性感的胡茬。他温热的呼吸急促地拂过她的额头、眉梢,最后落在她敏感的耳畔,带着灼人的、几乎要将她皮肤点燃的温度。 他的手臂紧紧环抱着她。一只手掌宽大有力,牢牢扣住她纤薄的腰侧,隔着湿滑的真丝睡裙,那滚烫的掌心温度几乎要烙进她的肌肤里。另一只手则稳稳托住她的后背,位置恰好在她肩胛骨下方,同样热得惊人。 林蕊蕊浑身猛地一颤,她下意识地、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逸出一声细微声:“嗯……” 这一声几不可闻的嘤咛,落在沈寂耳中,却无异于惊雷,更像是最烈性的催化剂。 他低下头,目光死死锁住怀中的人。她的脸颊已经红透,像熟透的水蜜桃,染着惊惶与羞怯,唇瓣因为惊吓和紧张而微微张开,饱满红润,泛着水润的光泽,无声地散发着诱人采撷的气息。她湿漉漉的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映着他的影子,写满了无措,像迷路的小鹿。 沈寂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眸色在瞬间暗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深海,翻涌着惊涛骇浪。环在她腰侧和后背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收紧了几分,将她更密实地压向自己。隔着湿透的薄薄衣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曲线。 林蕊蕊清晰地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那骤然绷紧的肌肉,那陡然粗重滚烫的呼吸,以及环抱着她的手臂那几乎要将她揉碎的力道。一股强烈的危险感和某种隐秘的、连她自己都陌生的期待感交织着攫住了她。心头一紧,她偏过头,下意识地想要挣扎着起身。 她的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想要推开他。可那力道因为惊吓和某种莫名的虚软而绵软无力,与其说是推拒,不如说更像是欲拒还迎的轻抚,指尖甚至能感受到他T恤下紧绷的胸肌轮廓和那擂鼓般沉重快速的心跳。 这微弱无力的“反抗”非但没能拉开距离,反而因为她的动作,让两人贴合得更加紧密。 沈寂看着她慌乱躲闪、氤氲着水汽的眼眸,那里面倒映出的自己,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幽暗与危险。握着她腰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尖陷入那柔软的肌肤,留下暧昧的痕迹。他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额角,低沉的嗓音带着被欲望浸透的沙哑,在这水汽氤氲、空气稀薄的浴室里,缓慢而清晰地漾开,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 “别乱动……地上滑,当心再摔。” 这话语里的暗示和压抑的喘息,让暧昧的浓度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林蕊蕊的指尖还僵硬地抵在他滚烫的胸膛上,隔着那层被汗水和溅湿的薄薄棉布,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沉重而迅疾地撞击着她的掌心,也仿佛直接撞在她的心尖上,撞得她头晕目眩,心慌意乱,几乎要窒息。 她的脸颊烫得惊人,偏着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浓密的睫毛颤抖得厉害,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不自知的轻颤:“谢……谢谢,我……我自己能站稳了。” 说着,她便要再次用力,撑着他的胸膛起身。可脚下的瓷砖依旧湿滑,她刚一动,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再次晃了晃。 这一次,沈寂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是将她整个人提离了地面少许,更密实地禁锢在自己怀中。掌心下,她腰侧的肌肤细腻滑嫩,真丝布料被揉得凌乱,他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更隐秘的皮肤。他垂眸,目光近乎贪婪地掠过她泛着粉红、微微颤抖的耳廓和颈侧,喉结再次剧烈滚动,嗓音里的沙哑和某种压抑的欲念几乎要满溢出来: “说了……别急。” 林蕊蕊的腰肢本就纤细柔软,被他这样强而有力地牢牢箍着,两人身体紧密相贴。 她能闻到他身上烟草味更淡了,那股混合着汗水与皂角的、纯粹的男性气息却愈发浓烈,强势地侵占她的感官,带来一种奇异的、让人腿软的安心感与危险感交织的眩晕。 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鼓起残存的勇气和力气,再次推了推他紧绷如岩石的肩膀,声音里带上了恳求:“真的……没事了,你……放开我吧……” 沈寂却依旧没动。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微张的、泛着水光的唇瓣上,那抹嫣红在眼前无限放大,像是暗夜中唯一的指引,诱人沉沦。 他的视线太过灼热、直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侵占意味。林蕊蕊几乎是瞬间就感知到了那目光所及之处,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却偏偏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空气中弥漫的水汽仿佛都凝滞了,只剩下两人交织的、越发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那激烈到仿佛要跳出胸腔的心跳声。 就在这时—— “轰隆——!!” 窗外毫无预兆地炸开一声惊雷,银白的闪电瞬间划破漆黑的夜空,将浴室也照得惨白一片!紧接着,酝酿了许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哗啦啦”的雨声猛烈地敲打着玻璃窗,如同密集的鼓点,骤然打破了这室内濒临爆炸的暧昧与僵持。 林蕊蕊像是被这雷声猛地惊醒,瞳孔骤缩,瞬间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挣开了沈寂的怀抱,踉跄着向后连退好几步,直到后背“砰”地一声撞上冰冷的洗手台边缘。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她一手死死撑着光滑的台面稳住发软的身体,另一只手慌乱地捂住了自己滚烫得快要烧起来的脸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 沈寂看着她像受惊兔子般逃开的背影,眸色沉郁得近乎墨黑,深处翻涌着未退的欲念和一丝骤然落空的晦暗。 他缓缓收回僵在半空的手臂,指尖无意识地捻动了一下,那细腻柔滑的触感和温度仿佛还残留在上面。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汹涌的波澜已被强行压下大半,只余下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弯腰,沉默地捡起放在一旁地上的工具箱,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甚至比平时更加冷静,听不出丝毫情绪:“水管已经修好了,接口换了新的,暂时不会漏。以后用水时注意点,别一下子把开关拧到最大。” 林蕊蕊背对着他,胡乱地点着头,根本不敢回头,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未平的颤音:“好……我知道了,谢……谢谢。” 沈寂“嗯”了一声,拎着工具箱,转身往外走。经过她身边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林蕊蕊的心脏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身体僵硬,攥着洗手台边缘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却只听他淡淡道,声音平静无波:“衣服不用了。雨大,我先走了。” 话音落下,沉稳的脚步声便不再停留,渐渐远去。直到玄关处传来“咔哒”的开门声,紧接着是“砰”的一声轻响——门被关上了。 林蕊蕊紧绷的身体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顺着冰冷的洗手台,缓缓滑坐到还带着些许潮湿的地砖上。冰凉的触感从身下传来,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抚上自己依旧滚烫的脸颊和狂跳不止的胸口。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他骤然靠近的胸膛,灼热滚烫的呼吸,扣在腰间那几乎要将她烙上印记的手掌,还有他低头时,那双近在咫尺的、翻涌着骇人暗潮的深邃眼眸…… 窗外,暴雨如注,冲刷着玻璃,也仿佛冲刷着她混乱的心绪。浴室里,只剩下未散的水汽,和一声几不可闻的、悠长而颤抖的叹息。 痴汉先生你好21 震耳欲聋的雷声滚过天际,惨白的闪电一次又一次将漆黑的夜空撕裂。暴雨如注,疯狂地冲刷着玻璃窗,发出密集而狂乱的“噼啪”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 林蕊蕊背靠着冰冷刺骨的洗手台瓷砖,瘫坐在潮湿的地面上,许久都无法动弹。脸颊和被他触碰过的腰侧肌肤,依旧残留着滚烫的烙印,那温度与他身上混合着雨水、汗水和皂角的浓烈气息一起,固执地盘踞在她的感官深处,驱之不散。 她抬手捂住脸,指尖冰凉,掌心却一片汗湿。 怎么会这样? 她不是一直自诩为冷静的狩猎者,将沈寂视为需要耐心引导、小心捕获的猎物吗?不是一直以为自己牢牢掌控着游戏的节奏,从容不迫地布下一个个温柔的陷阱吗? 可就在刚才,在那个水汽氤氲、呼吸交织的逼仄空间里,当那个褪去了一身阴郁伪装、以如此原始而充满侵略性的男性姿态出现在她面前,用滚烫的手臂将她牢牢禁锢,用那双翻涌着骇人暗潮的眼睛死死锁住她时…… 她的防线,竟在瞬间土崩瓦解。 心跳失控,呼吸紊乱,头脑一片空白,甚至……身体深处涌起一股陌生而汹涌的悸动。 她想起他湿透的额发下,那双不再被黑发完全遮掩的眼睛,锐利、深邃,带着野性的光芒,与记忆中那个总是低头闪躲的模糊轮廓截然不同。想起他挽起袖子露出的、肌肉线条紧绷的小臂,想起湿透的布料紧贴在宽阔胸膛和窄瘦腰身上的性感轮廓,想起他低头时,下颌性感的胡茬和滚动的喉结…… 那不是她熟悉的、小心翼翼的沈寂。 那是一个陌生的、充满了强烈荷尔蒙气息和危险吸引力的男人。 一个……仅仅靠近,就让她腿软心悸的男人。 而她,竟然该死的……很喜欢。 这个认知让林蕊蕊的心跳再次失序。她不是没想过沈寂可能长得不错,毕竟坠楼那一瞥的记忆碎片里,那张脸惊鸿一现的俊美曾让她震撼。 但她从未想过,当他不再隐藏,以如此直接的方式将这份英俊与男性魅力展露在她面前时,冲击力会如此巨大。 她甚至有一瞬间的失神,为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浓烈欲念。 那不是卑微的仰望,不是小心翼翼的祈求,那是猎人锁定猎物般的专注与势在必得。 “林蕊蕊,你完了……”她将脸深深埋进膝盖,发出懊恼又带着一丝隐秘甜意的呻吟。狩猎者好像……不知不觉,反被猎物身上散发出的、极具诱惑力的危险气息所蛊惑了。 门外,楼道里。 感应灯因为长时间无声早已熄灭,只有窗外不时划过的闪电,短暂地照亮这一方狭窄昏暗的空间。 沈寂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没有离开。 他浑身湿透,额发还在往下滴水,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在下颌汇聚,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与窗外狂躁的雨声混在一起。昂贵的休闲装布料湿漉漉地紧贴着身体,勾勒出每一寸紧绷的肌肉线条,带来不适的黏腻感,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心脏,仍在胸腔里疯狂而沉重地擂动,像一面濒临破碎的鼓。每一次跳动,都震得他耳膜发疼,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喧嚣。 刚才在浴室里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极尽旖旎又惊心动魄的梦魇,反复在他脑海里冲刷、定格。 她湿漉漉地倒进他怀里的柔软触感,真丝睡裙下滑腻微凉的肌肤,她惊慌失措时那一声诱人的轻哼,她抵在他胸口绵软无力的推拒,她近在咫尺的、染着绯红与水汽的惊惶面容,还有那微微张开的、仿佛邀请他品尝的嫣红唇瓣…… 每一个细节,都像淬了毒的蜜糖,让他血液沸腾,理智崩断。 他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要彻底失控,吻下去,将她揉进骨血里。 是那声惊雷,骤然劈醒了他。 他看到了她眼中瞬间清晰的惊恐,那不是欲拒还迎的羞怯,而是真实的、对失控局面的恐惧。这恐惧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胸腔里熊熊燃烧的火焰,也浇醒了他深入骨髓的自卑与惶恐。 他仓皇退开,甚至不敢再看她一眼,几乎是落荒而逃。 可是逃出那扇门,冰冷的雨夜空气吸入肺腑,非但没有让他冷静,反而让身体深处那股被强行压抑的灼热与空虚感更加清晰尖锐。他舍不得走,像一只被主人无意中抚摸后又骤然丢弃的大型犬,眷恋地徘徊在门外,贪婪地汲取着门缝里可能透出的、一丝一毫属于她的气息。 他靠在墙上,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气息包围自己,试图平息身体里仍在喧嚣的欲望和不安。 今天,是他冒险了。 接到她电话时,他正在公司处理一个棘手的跨国并购案最后的细节,连续熬了两个通宵,身上穿的还是去会议室时那套偏休闲的商务便装。 听到她惊慌无助的声音,他什么都顾不上了,抓起车钥匙就冲进了雨夜,甚至没来得及换回那身他习惯了隐匿的、不起眼的黑色行头。 他就这样,以最真实、最不加掩饰的“沈寂”面貌,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面前。 没有长发遮掩,没有阴郁气质作为保护色,只是一个被雨淋湿、带着工作疲惫、却因为担忧她而异常清醒锐利的男人。 他害怕。 害怕她察觉到不同,害怕她发现这个“维修工”沈寂,与之前那个“跟踪狂”沈寂之间微妙而巨大的差异。 更害怕……刚刚因为打扫卫生、因为那把钥匙而似乎稍微靠近了一点的距离,又因为他今夜“异常”的暴露而被她警觉、排斥、再次无情地推远。 他好不容易……才碰到她,感受到她的温度,听到她对他名字的呼唤。 他承受不起再次失去。 雨越下越大,密集的雨点砸在楼道的窗户上,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 沈寂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她真丝睡裙滑腻的触感。他忍不住去回想她最后的反应——除了惊恐,似乎……并没有明显的厌恶和排斥? 甚至,在他抱住她的时候,那一声轻哼,那微微的颤抖…… 一个大胆到让他心脏骤停的念头,如闪电般劈入脑海:她是不是……也并不反感他的触碰?是不是……对他,也有一丝不一样的感覺? 这个念头太过奢侈,太过危险,像在深渊边缘试探。沈寂猛地摇头,试图将它甩出去,可它却像野草般疯狂滋生。 就在这时—— “咔哒。” 身后,那扇他凝视了无数个日夜、方才狼狈逃离的房门,突然被从里面打开了。 温暖明亮的光线,瞬间流泻而出,驱散了楼道一角的昏暗,也照亮了沈寂猝然僵直的背影。 他身体猛地一颤,几乎要本能地逃开,将自己重新藏进阴影里。但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林蕊蕊站在门口的光晕里。 她换了一件衣服,不再是那件湿透的墨绿色真丝睡裙,而是一件宽大的、乳白色的长款针织开衫,一直垂到大腿,里面似乎穿着同色的吊带睡裙,只露出纤细的锁骨和小腿。湿发被擦得半干,柔软地披在肩头,脸上惊慌的红潮已褪去大半,但眼眶似乎还有些微红,不知道是之前被水汽熏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就那样看着他,眼神复杂,有关切,有犹豫,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懊恼? 一道极其耀眼的闪电恰在此时划破夜空,将楼道照得惨白一片!紧随其后的惊雷“轰隆”炸响,震得玻璃窗都在嗡鸣。 在这白光与巨响的背景下,沈寂的身影无所遁形。 他浑身湿透,昂贵的衣物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显得异常狼狈。水珠顺着黑发不断滴落,滑过他棱角分明的脸颊和紧绷的下颌线。 闪电的光芒勾勒出他挺拔健硕的身形轮廓,湿衣紧贴,胸腹肌肉的起伏若隐若现。狼狈,却因那份凌乱和不加修饰,反而透出一种落拓不羁的、极具冲击力的性感。他的眼睛在闪电的映照下,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来不及掩饰的惊愕、渴望,以及更深处的惶恐不安。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滞,只有窗外狂暴的雨声雷声,充当着此刻激烈心跳的背景音。 林蕊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她想起他刚才毫不犹豫赶来的急切,想起他在浴室里专注修理时的汗水,也想起他最后克制着松开她、转身离开时那僵硬的背影和瞬间暗沉的眼神。 这么大雨……他刚才,难道一直没走?就傻站在这里? 一股强烈的酸涩和冲动涌上心头,压过了之前的羞窘和那一丝被“猎物”反将一军的懊恼。 她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直到完全走出门框的光影,来到他面前。 沈寂的呼吸屏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的女神向自己靠近。 她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他想后退,想躲开她此刻过于明亮的目光,身体却背叛了意志,僵在原地,任由她靠近。 林蕊蕊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仰头,看着他被雨水和汗水浸润的脸。离得近了,更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那是连日疲惫和此刻剧烈情绪波动的痕迹。也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从他湿透身躯上散发出的、混合着雨水泥土气息的、却依然灼人的体温和存在感。 她的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微微握拳的手上。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有些苍白,甚至……在不易察觉地轻颤。 是冷吗?还是……也在紧张? 林蕊蕊忽然伸出手,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握住了他那冰凉而潮湿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俱是一颤。 沈寂的手腕肌肉瞬间绷紧,像是被电流击中。他瞳孔骤缩,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那只白皙柔软的手,正牢牢地握住他。她的掌心温热干燥,与他皮肤的冰冷湿滑形成鲜明对比,那温度几乎要将他烫伤。 林蕊蕊能感觉到他脉搏在皮肤下飞快地跳动,力道大得惊人。她抬起眼,望进他骤然深邃翻涌的眼眸,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甚至有些蛮横的柔软,清晰地穿透嘈杂的雨声: “沈寂。” 她叫他的名字,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雨太大了,”她顿了顿,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给自己找了一个无可辩驳的理由,又像是终于卸下了一点狩猎者的游刃有余,露出了一丝真实的依赖与脆弱,“我……有点害怕。” 她的指尖,在他冰凉的手腕内侧,无意识地轻轻蜷缩了一下,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你……能进来陪陪我吗?” 这句话问出口,林蕊蕊感觉到自己的耳根也在发烫。这不是她计划中的步骤,至少不该是现在,以这样一种近乎示弱的姿态。但此刻,看着门外这个浑身湿透、眼神像受伤野兽般看着她、却因为她一个触碰而浑身僵直的男人,她忽然不想再算计,不想再等待。 她想让他进来,就现在。 沈寂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万千烟花同时炸开,又仿佛瞬间被抽成了真空。他呆滞地看着她,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些许红晕却异常认真的脸庞,看着她握着自己手腕的、温暖柔软的手,耳朵里反复回荡着她那句话——“我害怕,陪陪我。”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他心底最柔软、最渴望也最不敢奢望的那个锁。 狂喜、不敢置信、巨大的恐慌、以及汹涌澎湃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爱意,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思考和防备。 他的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石磨过,试了几次,才终于发出一点破碎嘶哑的音节: “……好。” 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孤注一掷的意味。 随着他这个“好”字落下,林蕊蕊手上用力,将他往门内轻轻一拉。 沈寂没有半分抵抗,甚至像是被她那一点微小的力道牵引着魂魄,脚步有些虚浮地、顺从地跟随着她的牵引,跨过了那道他曾在门外徘徊过无数次的、象征着两个世界界限的门槛。 温暖干燥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湿冷的身体,明亮的光线让他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眼。鼻尖萦绕的,是完全属于她的、馨甜温暖的气息,与她掌心传来的温度一样,具有某种令人眩晕的魔力。 “砰。” 身后传来轻轻一声响。 是林蕊蕊松开了握着他手腕的手,转身,关上了房门。 将那狂暴的雨夜、冰冷的楼道、以及所有不确定和危险,都关在了门外。 门内,是一个静谧、温暖、只属于她和他的空间。 灯光柔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薰味道。客厅整洁,他上次打扫过的痕迹似乎还在。而她就站在他面前,转过身,抬头看着他,眼神明亮,脸颊微红,身上散发着沐浴后干净柔软的香气。 沈寂僵立在玄关,湿透的鞋在干燥的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浑身湿冷,与这个温暖干燥的环境格格不入,强烈的反差让他更加无措。他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呼吸得太重,怕惊扰了眼前这美好得不真实的幻梦。 他只是看着她,用那双被水汽和情绪浸润得越发幽深的眼睛,近乎贪婪地、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仿佛她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是他跋涉千里终于抵达的圣地。 林蕊蕊也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痴迷与惶惑,看着水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滑过滚动的喉结,没入湿透的衣领。看着他宽阔的肩膀因为紧绷而微微耸起,湿透的布料紧贴着贲张的胸肌线条。 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掌控感,混合着依旧未平的心悸,在她心底交织蔓延。 她忽然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少了些刻意的狡黠,多了几分真实的柔和。 “先把湿衣服换下来吧,”她轻声说,指了指放在一旁沙发扶手上的、那件她之前拿出来的纯白色男士大T恤和一条全新的灰色运动裤,“浴室有干毛巾,你去擦擦,别真的着凉了。” 沈寂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看到了那叠放整齐的干净衣物。心头猛地一热,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胀感冲上鼻尖。 她……早就给他准备了。 在他狼狈地站在门外,被暴雨和内心煎熬折磨的时候,她却在屋里,为他找出了干净的衣服。 这个认知,比方才她拉他进门,更让他心神剧震。 他低下头,掩饰住瞬间泛红的眼眶,哑声道:“……谢谢。” 然后,他像个接收到指令的机器人,动作有些僵硬地,拿起那叠柔软的衣物,走向依旧弥漫着些许水汽的浴室。 林蕊蕊看着他高大却显得有些笨拙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后,轻轻舒了一口气,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抬手按住了自己再次开始加速跳动的心口。 门关上了。 雨声被隔绝在外,显得遥远而模糊。 门内,灯光温暖,空气静谧。 只有浴室里隐约传来的、细微的水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提示着那个男人的存在。 一场暴雨,一次意外,一个冲动的决定。 有些东西,好像从关上门的那一刻起,就彻底不一样了。 狩猎的游戏仍在继续,但猎人与猎物的界限,在雷雨交加的今夜,似乎变得模糊不清。 痴汉先生你好22 浴室的门轻轻关上,将沈寂与他带来的、属于雨夜的湿冷潮气一同隔绝在内。林蕊蕊背靠着冰冷的入户门,那一声轻微的“咔哒”落锁声,像是一道明确的界限,将门外那个风雨飘摇、充满不确定的世界彻底关闭。 门内,只剩下她,和一门之隔后那个正在擦拭身体、更换衣物的男人。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昏蒙柔和,给所有物件都蒙上了一层毛茸茸的轮廓。窗外的暴雨似乎小了些,但雨点依然持续敲打着玻璃,发出规律而催眠般的“啪嗒”声,衬得屋内愈发静谧,静得她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尚未平复的、略显急促的心跳,以及……浴室里隐约传来的、衣料摩擦的细微窸窣。 那声音很轻,却像带着钩子,一下下挠在她的耳膜上,牵动着她敏感的神经。她不由自主地去想象门后的景象——他脱掉湿透的、紧贴在身上透出肌理轮廓的衣物,露出她曾隔着布料触摸过的、紧实而灼热的躯体。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脊背、精窄的腰线滚落,被他用干燥柔软的毛巾一点点拭去…… 这个画面让林蕊蕊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一股陌生的、带着酥麻的热意悄然在小腹汇聚。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鼻尖却仿佛又萦绕起他身上那股混合了雨水、汗水与皂角的、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那是刚才在浴室里,他紧紧抱住她时,烙印在她记忆深处的味道。 她忽然有些无措。 主动拉他进门是一时冲动,是看到他狼狈站在雨夜里的心疼,是雷声炸响时一瞬间真实的脆弱,也是被他今夜不同以往的模样所蛊惑后,某种破釜沉舟般的勇气。 可当他真的进来了,当这间只有她一个人气息的私密空间里,即将填满另一个人的存在时,那种掌控一切的狩猎者心态,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混杂着期待、紧张和些许惶然的心绪。 她不再是那个从容布下温柔陷阱的猎手,而他,似乎也不再仅仅是那个小心翼翼、等待垂怜的猎物。 脚步声响起,很轻,带着一丝迟疑。 林蕊蕊抬起头。 浴室的门被拉开了一道缝隙,暖黄的光晕从里面流泻出来。沈寂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换上了她给的那套衣服。 纯白色的棉质大T恤穿在他身上,依旧显得紧绷,清晰地勾勒出他胸肌和手臂的饱满轮廓,布料柔软,却掩不住底下贲张的力量感。灰色的运动裤是宽松款式,裤脚被他挽起了一截,露出精瘦的脚踝。他赤着脚,踩在干燥的木地板上,脚趾因为地板的微凉而有些不自在地微微蜷缩。 他洗了脸,额前凌乱滴水的黑发被他随意向后捋去,完全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深邃的眼眸。没有了湿发的遮挡,他的五官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愈发立体分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清晰。 水滴顺着他锋利的鬓角滑落,没入领口。他的脸颊和脖颈还残留着被热水冲洗过的淡淡红晕,整个人褪去了雨夜的狼狈,却平添了一种居家的、毫无防备的性感,以及……一种与这身简单衣物、与她这个私密空间格格不入的、强烈的存在感。 他站在那儿,没有立刻走出来,只是看着她,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复杂。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阴郁躲闪,也没有了浴室里那一瞬间骇人的侵略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屏息的专注,一种小心翼翼的探寻,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她吸入其中的浓烈情感。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微微蜷缩着,透露出内心的紧张与无措。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再次凝滞,连窗外的雨声都似乎远去。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寂静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交织成一种隐秘而躁动的节奏。 林蕊蕊看着他,看着他穿着她给的衣物,站在她的领地里,用那种仿佛要将她刻进灵魂深处的眼神望着她。 一股强烈的、近乎眩晕的满足感和一种更深的悸动席卷了她。她忽然不想再思考,不想再权衡,不想再玩那些你进我退的暧昧游戏。 今夜,暴雨,惊雷,他狼狈却坚定的守护,她一瞬间的脆弱与冲动……一切都像一场被设定好的舞台剧,推着他们走到了这一步。 她向前走了一步。 沈寂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动作。 她又走了一步,直到在他面前站定。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带着她浴室沐浴露淡香的气息,也能感受到从他高大身躯散发出的、不容忽视的热度。 她仰起脸,看着他幽深的眼睛,那里面映出她自己小小的倒影。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沈寂呼吸骤停的动作—— 她伸出手,不是去牵他的手,而是直接环住了他精瘦而紧绷的腰身。 手臂穿过他身侧,掌心贴上他后背T恤下温热的肌肤,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下坚硬脊骨的轮廓和微微隆起的背肌。她的脸,轻轻靠在了他结实滚烫的胸膛上。 沈寂彻底僵住了。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他能感觉到她手臂环抱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依恋和占有。 能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紧密地贴合着自己,她脸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棉质T恤,熨烫着他的皮肤。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与他身上同源的淡淡香气,那是属于她的、让他魂牵梦萦的味道。 这不是玩笑。 不是戏弄。 不是她之前那些带着试探和游戏性质的撩拨。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他胸腔里骤然失控的、疯狂擂动的心跳,那震动甚至传递到她的脸颊。 她没有动,只是更深地将脸埋进他怀里,仿佛要汲取他身上的暖意和力量,来驱散内心深处那一丝残留的、对今夜失控局面的不安,以及……对他这个人,越来越无法忽视的渴望。 沈寂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顾虑、自卑和惶恐,在她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面前,土崩瓦解。巨大的狂喜和一种近乎疼痛的珍视感,像海啸般淹没了他。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动作僵硬得像是生锈的机器,试图去看清她此刻埋在自己胸前的表情。 是依赖?是冲动?还是…… 就在他的视线即将落在她发顶的瞬间,林蕊蕊却忽然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像是氤氲着一层水汽,又像是燃烧着两簇小小的火焰。脸颊绯红,唇瓣因为紧张或别的什么原因而微微张开,泛着湿润的光泽。 四目再次相对,鼻尖几乎相触。 沈寂的呼吸彻底停滞,心脏跳得快要炸裂。 然后,在他全然无措、无法思考的注视下,林蕊蕊踮起了脚尖。 她的手臂依旧环着他的腰,这个动作让她更紧密地贴向他。她仰着脸,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然后—— 精准地、毫不犹豫地、吻上了他微凉而紧抿的唇。 “轰——!” 沈寂的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天旋地转。 那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她清甜的气息和微微的颤抖,像一道最猛烈的闪电,劈开了他所有迟钝的感官,点燃了他压抑已久、早已沸腾的渴望。 他僵在原地,足足有三秒钟,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是感受着唇上那陌生而美好的柔软触碰,感受着她生涩却坚定的轻碾。 随即,一种源自本能深处、更甚于理智的强大力量,瞬间掌控了他。 一声低沉喑哑的、近乎兽类的闷哼从他喉咙深处逸出。 环在她腰侧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纤细的腰肢折断,将她整个人狠狠地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另一只手猛地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插入她脑后柔软微湿的发间,托住她的后脑,迫使这个青涩的吻加深,变得更加密不可分。 他反客为主,急切而凶猛地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这个吻不再温柔,充满了掠夺的意味,带着他积压了太久太久的痴迷、渴望、绝望与狂喜,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将她彻底席卷。 林蕊蕊闷哼一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有些晕眩。他的气息完全侵占了她,仿佛要攫取她所有的呼吸和甜美。 他的手臂像铁钳般箍着她,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紧贴在一起,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紧绷肌肉下的力量,以及他身体某处的变化,正不容忽视地抵着她的小腹。 那存在感太过鲜明,带着骇人的热度,让她身体深处猛地一缩,一股强烈的战栗混合着陌生的快感,顺着脊椎窜遍全身。 她下意识地想要退缩,环在他腰后的手微微推拒,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 但这细微的抵抗,却像火星溅入了油库。 沈寂的吻变得更加狂野,仿佛要将她吞吃入腹。托着她后脑的手掌微微用力,让她更仰起头,承受他更深入的索取。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从她的腰间滑下,沿着她脊背优美的曲线一路向下,隔着那层柔软的针织开衫和睡裙,重重地揉按在她挺翘的臀瓣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情欲。 “嗯……”林蕊蕊被他揉捏得浑身发软,那陌生的、带着些许疼痛的酥麻感让她腿脚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只能更紧地攀附着他,仿佛他是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 亲吻的间隙,灼热而粗重的呼吸交错喷洒在彼此的脸颊和颈侧。沈寂的唇离开了她被吮吸得红肿的唇瓣,顺着她精巧的下颌线,一路烙下滚烫的吻,来到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他张口,不轻不重地含住那一小块细腻的肌肤,舌尖舔舐,牙齿轻磨。 “啊……”林蕊蕊猛地仰起头,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难耐的轻吟脱口而出。那感觉太刺激了,混合着微痛和强烈的快意,让她头皮发麻。 沈寂被她这一声呻吟刺激得浑身肌肉绷得更紧,眼底的暗色浓得化不开。他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林蕊蕊惊呼一声,本能地搂紧了他的脖子。 沈寂抱着她,大步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稳,手臂有力,胸膛因剧烈的呼吸而起伏,目光始终锁在她染满红霞的迷蒙脸上。 踢开虚掩的卧室门,他抱着她走进这个更加私密的空间。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暧昧。他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墨绿色的丝绒床单衬得她肌肤胜雪,那件宽大的乳白色开衫早已在方才的纠缠中滑落肩头,露出里面同色的细吊带睡裙,裙摆凌乱地卷到了大腿根,风光无限。 沈寂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幽暗如狼。他抬手,扯住身上那件白色T恤的下摆,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地将衣服从头顶脱了下来,随手扔在地板上。 灯光下,他的身体完全暴露在她眼前。宽阔的肩膀,线条分明的胸肌和腹肌,紧窄的腰身,每一寸肌肤都透着常年锻炼形成的漂亮线条和力量感,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蜜色的光泽。水珠或许还有未擦干的,顺着他肌理分明的胸膛缓缓滑落,没入裤腰。 这视觉冲击力太过强烈,林蕊蕊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心跳如雷。她见过他穿露脐装时的腰腹,但如此完整地目睹他赤裸的上身,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极具压迫感的雄性魅力,还是第一次。 沈寂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笼罩在自己身下的阴影里。 他低头,再次吻住她,这次的吻比刚才多了几分慢条斯理的研磨,却更显情色。他的大手抚上她的身体。 “唔……”林蕊蕊身体猛地弓起,陌生的快感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她的手无意识地抓挠着他紧绷的背肌,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睡裙的吊带被他轻易扯落,柔软的布料滑下肩头。他炙热的吻随之落下,烙印在她裸露的肌肤上,从锁骨到胸前,留下湿热的痕迹。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痴迷,又充满了急切的渴望,每一次触碰都让林蕊蕊颤抖不已。 衣物被一件件剥离,丢弃在床边的地板上,与他的T恤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当两人终于彻底赤裸相对,肌肤毫无阻隔地贴合在一起时,两人都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她的身体柔软细腻,他的身体坚硬灼热,完美地嵌合在一起。 沈寂撑起身,看着身下这具他魂牵梦萦、在无数个深夜里只能靠想象和偷来的物品慰藉的美丽躯体。 她的长发铺散在深色的床单上,脸颊潮红,眼眸湿润迷离,嘴唇微肿,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肌肤上布满了被他吮吸出的暧昧红痕。 美得不真实。 像一场他做了太久、却从不敢奢望能触及的春梦。 他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最后的、脆弱的确认:“蕊蕊……” 林蕊蕊睁开眼睛,望进他盛满了情欲、痴迷和一丝不确定惶恐的眼底。她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主动送上一个吻,含糊而坚定地在他唇边呢喃:“沈寂……要我。” 这句话,像最后一道赦令,彻底释放了沈寂心中关押的猛兽。 他不再迟疑,林蕊蕊在他身下婉转承欢,被他带入一波又一波陌生的情潮巅峰。她感觉自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只能紧紧攀附着他,随着他的节奏起伏沉沦。 他的汗水滴落在她身上,滚烫灼人,他的吻落在她每一寸肌肤上,留下专属的印记,他一遍遍在她耳边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爱意与痴狂。 “蕊蕊……蕊蕊……” 那呼唤里,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美梦成真的不敢置信,更有深入骨髓的、近乎毁灭的占有欲。 世界仿佛在瞬间静止,又缓缓重组。 剧烈的喘息渐渐平息,汗水濡湿了彼此的身体和身下的床单。手臂仍紧紧环着她,仿佛一松开,她就会消失。 林蕊蕊浑身酸软,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过了多久,沈寂才微微动了动。 他极其缓慢地侧身躺下,却依旧将她牢牢圈在怀中,让她背靠着自己温热的胸膛。他的手臂横过她的腰间,手掌轻轻覆在她平坦柔软的小腹上,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蕊蕊能感觉到他依然剧烈的心跳,正一下下撞击着她的后背。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却依旧灼热。 他没有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拥着她,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鼻尖深深埋入她的发丝,贪婪地呼吸着此刻交融过后、更加浓烈的属于她的气息。 卧室里一片静谧,只有两人渐渐平复的呼吸声。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余下檐角滴水的细微声响,滴滴答答,像是为这个夜晚奏响的尾音。 林蕊蕊累极了,身心都经历了一场巨大的风暴,此刻被温暖坚实的怀抱包围着,浓浓的睡意开始上涌。她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眼皮渐渐沉重。 就在她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她感觉到身后抱着她的男人,手臂微微收紧。 然后,一个极轻极轻的、带着无尽珍视与惶恐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像是梦呓,又像是发自灵魂深处的祈祷: “蕊蕊……别走。” 林蕊蕊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泛起一阵酸软的涟漪。她在彻底陷入沉睡之前,模糊地、下意识地,将自己更紧地贴向他温暖的胸膛,仿佛无声的回应。 沈寂感受到她依偎的动作,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点点。但他依旧不敢合眼,在昏暗的光线里,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怀中女子沉静的睡颜。 月光不知何时从散开的云层后悄悄探出,清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恰好落在她半边脸颊上。她的睫毛长而卷翘,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脸颊还残留着情潮褪去后的淡淡红晕,嘴唇微肿,却勾着一点点满足的弧度,睡得毫无防备。 美得像一幅静止的油画,又像一个随时会碎裂的琉璃梦。 沈寂痴痴地看着,心脏被一种巨大到近乎疼痛的幸福和一种更深沉的恐惧紧紧攥住。他伸出手指,极其轻缓地、带着细微颤抖,去触碰她温热的脸颊肌肤。 指尖传来真实的触感,温热、细腻、柔软。 不是梦。 她真的在这里,在他怀里,刚刚与他共享了最极致的亲密。 这个认知让他眼眶发热,喉咙哽咽。他用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的嘴唇,仿佛要将这副景象刻进灵魂最深处。他低下头,嘴唇轻轻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一个不带情欲、只有无尽虔诚与后怕的吻。 然后,他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密密实实地包裹住她,仿佛这样,就能将这一刻的温暖与真实永远留住。 窗外的世界一片寂静,雨后清新的空气悄悄渗入。 门内,月光流淌,交织的呼吸平稳悠长。 两个孤独的灵魂,在暴雨过后的深夜,以最原始的方式,找到了通往彼此世界的钥匙,并紧紧相拥。 而未来会怎样,谁也不知道。 但至少今夜,猎人收起了弓箭,猎物卸下了伪装。 痴汉先生你好23, 晨光透过未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温柔地洒进客厅,在地板上切割出几道金色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罕见的、温暖的宁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安心的食物香气。 林蕊蕊是在这股香气中醒来的。她睁开眼,望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天花板,恍惚了几秒,昨晚的记忆才如同潮水般清晰回涌——失控的水管,雨夜的狼狈,浴室里滚烫的拥抱和几乎失控的呼吸,以及……最后她拉住他手腕,将他带进这扇门内。 脸颊微微发热。她拥着被子坐起身,侧耳倾听。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极细微的、像是刻意放轻的响动。她赤脚下床,柔软的地毯吸走了足音。她轻轻拉开卧室门,探出半个身子。 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随即,一丝笑意难以抑制地爬上嘴角。 客厅里,晨光正好。 餐桌上,整整齐齐地摆好了早餐。不是外面买来的成品,而是亲手制作的:金黄的煎蛋边缘微焦,形态完美地躺在白瓷盘里;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片,散发着麦香;一小碟切好的水果,草莓、蓝莓、橙子,色彩鲜艳;还有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牛奶,旁边细心地放着一小罐蜂蜜。 而制造这一切的“厨师”,此刻正背对着她,站在连接生活阳台的玻璃推门边。 沈寂身上穿的,是昨晚她给他的那件纯白色男士大T恤。衣服对她来说过于宽大,穿在他身上却是恰到好处的合身,甚至略有些贴身,清晰地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背和紧窄腰身的线条。 然而,与这件简单T恤形成巨大反差的,是他身前系着的一条围裙——不是她厨房里那条素色围裙,而是一条……印着巨大卡通绵羊图案的、浅蓝色的、明显是女式甚至可能是少女系的围裙。 围裙带子在他背后系成一个有些笨拙的结,绵羊憨态可掬的笑脸正贴在他紧实的腹部。而他的手里…… 林蕊蕊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手里拿着的,正是她昨晚换下来、随手丢在浴室脏衣篮最上面的……那套黑色蕾丝内衣。此刻,那小巧的、性感的布料正被他那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大手,小心翼翼地、甚至有些僵硬地揉搓着。 他微微弯着腰,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异常专注,眉头微蹙,仿佛在对待什么极其精密又脆弱的仪器。透明皂泡在他指尖堆积,水龙头流出细小的水流,黑色与白皙、坚硬与柔软、巨大的手掌与纤巧的布料,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视觉反差。 他洗得很认真,指尖的动作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生涩和……虔诚。耳根,连带着脖颈那一小片露出的皮肤,都泛着可疑的、淡淡的粉色。 这幅画面——穿着她给的T恤、系着可爱围裙、一脸严肃害羞地在清晨为她手洗内衣的沈寂——与昨夜浴室里那个湿透的、充满侵略性和危险气息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巨大的反差让林蕊蕊心脏某处狠狠一软,随即涌上的是一股强烈的、混合着好笑、怜爱和某种隐秘满足感的情绪。她靠在门框上,看了足足有十几秒,才轻轻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和明显的笑意: “早。” 如同受惊的兔子。 沈寂整个人猛地一颤,手里的内衣差点滑落进水池。他倏地转过身,动作大得带翻了旁边的皂盒。晨光完全照亮了他的脸——依旧是那张英俊得极具冲击力的脸庞,但此刻上面布满了窘迫、慌乱,以及一丝被抓包的、孩子般的无措。 他的眼睛迅速抬起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盯着自己沾着泡沫的手指,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很轻,很快,几乎看不见幅度,但整张脸,从额头到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更深的、艳丽的绯红,连耳尖都红得几乎透明。 林蕊蕊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昨晚那个差点把她揉进怀里、眼神暗沉如深渊的男人哪里去了?眼前这个,分明是个不小心做了坏事被主人发现、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委屈又纯情的大型宠物。 而她,仿佛成了那个占了天大便宜、还要故意逗弄对方的“恶霸”。 她忍着笑,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沈寂的身体在她靠近时明显更僵硬了,他下意识地想把手里的东西藏到身后,却又意识到那是什么,动作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林蕊蕊没有去看他手里的东西,她的目光落在餐桌上,惊叹道:“哇,你做的?”语气自然,仿佛没看见他那副羞窘到极致的模样。 沈寂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更紧张了。他胡乱地点着头,声音干涩紧绷,甚至有些结巴:“嗯,蕊,蕊蕊……我做了早餐,在、在餐桌上,你尝尝……不喜欢的话,我、我可以改的。”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她。 林蕊蕊在餐桌旁坐下,拿起一片烤吐司,涂了点蜂蜜,咬了一小口。 吐司烤得外脆内软,火候恰到好处。她又尝了煎蛋,边缘酥脆,内里溏心,是她喜欢的熟度。 “嗯,”她咽下食物,抬头看向依旧僵立在阳台边、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似的沈寂,眼睛弯成了月牙,真诚地夸赞,“很好吃。”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带着魔力。 沈寂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眼底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亮光,但脸还是红着,小声道:“你、你喜欢就好。” 林蕊蕊又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可笑的卡通围裙,以及他依旧沾着泡沫、无处安放的手上。晨光静谧,食物温暖,男人害羞却体贴。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又饱胀的幸福感,悄然充盈了她的心腔。 昨夜浴室里心跳如鼓的悸动尚未完全平息,此刻又被这温馨到近乎梦幻的日常场景温柔包裹。一个念头,冲动地、毫无预兆地窜上她的舌尖。 她放下牛奶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沈寂,眼睛亮晶晶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沈寂。” 沈寂立刻应声抬头,目光与她相撞,又慌忙移开,只敢看着她鼻尖以下的位置:“嗯?” 林蕊蕊清晰地看到他的喉结再次紧张地滑动了一下。她嘴角的笑意加深,声音放得更柔,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问: “你要不要……以后搬过来住?”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窗外的鸟鸣,远处隐约的车流,甚至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消失了。 沈寂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彻底僵化成一座雕塑。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随即又以更汹涌的速度反扑回来,整张脸涨红得如同煮熟的虾子。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收缩,里面清晰地倒映着林蕊蕊含笑的脸庞,以及她身后那片温暖的晨光。 搬……搬过来住? 和他……住在一起? 每天早晨,像这样为她做早餐?每晚,和她同在一个屋檐下呼吸?分享同一个空间,同一片灯光,同一份……生活? 这个念头所代表的含义,所蕴含的可能性,所承载的重量,远远超出了沈寂此刻大脑能处理的范围。它像一颗巨大的陨石,砸进了他沉寂了太久、只敢卑微仰望的心湖,掀起了毁灭又新生的滔天巨浪。 狂喜? 有的,那是一种几乎要将他灵魂撕裂的、爆炸般的喜悦。恐惧?更多。他怕这是一场过于美好的幻梦,怕自己误解了她的意思,怕自己笨拙粗陋,会弄脏、会破坏她这方精致美好的天地,更怕……这突如其来的恩赐,会因为他任何一个微小的差错而瞬间收回。 渴望与自卑,幸福与惶恐,在他胸腔里激烈地冲撞、撕扯。他的呼吸彻底乱了,胸口剧烈起伏,握着湿滑内衣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用力到泛白。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膜里奔流的轰鸣声。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滚烫的沙子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干涩的唇瓣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几个破碎而颤抖的音节: “我……我……” 林蕊蕊耐心地等待着,没有催促,只是微笑着看着他。她看到他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看到他身体的僵硬和颤抖,也看到了那惊涛骇浪深处,几乎要溢出来的、滚烫的渴望。 她知道这句话对他冲击有多大。 这等于直接将他从“被允许偶尔进入的守护者”,提升到了“共同生活的亲密伴侣”的位置。跨越了太多他小心翼翼不敢逾越的界限。 但她不后悔问出口。昨夜之后,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她不想再玩那种缓慢的、你进我退的推拉游戏。她想要他在这里,光明正大地,每一天。 沈寂的脑子还在嗡嗡作响,一片空白。他看着她沉静等待的容颜,看着她眼中那温暖而笃定的光,恍惚间,昨夜她拉他进门时那句“我害怕,陪陪我”再次在耳边响起。 是了,她需要人陪。需要人保护。需要人在她水管爆掉、雷雨交加的深夜,及时出现。需要人在她醒来时,准备好温暖的早餐。 而他……他想成为那个人。想得发疯。 可是……他配吗?他这一身的污秽,那些不堪的过往,那些阴暗的念头,真的可以……被允许进入她阳光下的生活吗? “我……”他又尝试了一次,声音嘶哑得厉害,“我……可以吗?” 问得卑微而胆怯,像一个在神殿外徘徊了太久、终于得到一丝垂青、却不敢相信的乞丐。 林蕊蕊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她站起身,绕过餐桌,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她身上还穿着那件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同色的吊带睡裙,长发蓬松柔软,带着晨起的慵懒。她在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微微仰头,看着他慌乱躲闪的眼睛。 “为什么不可以?”她反问,语气轻柔却有力,“你会修水管,会做早餐,”她的目光扫过他手里那可怜巴巴的黑色布料,笑意更深,“还会……洗衣服。” 沈寂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拿着内衣的手简直不知道往哪里藏。 “这里,”林蕊蕊伸出手,不是去碰他,而是轻轻点了点他胸口,隔着那层柔软的棉质T恤,能感受到其下瞬间绷紧的肌肉和狂烈的心跳,“这里,是愿意保护我的,对吗?” 沈寂猛地点头,用力到几乎要把脖子点断,眼神急切地看着她,生怕她不信:“愿意!我、我永远都会保护你!” “那就够了。”林蕊蕊收回手,笑容灿烂,“我需要一个会保护我、会照顾我、会让我觉得安心的人,在这里。” 她环顾了一下这个她熟悉的、却第一次觉得有些空旷的房子,“而你,沈寂,是唯一的人选。”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软,带着一丝几乎像撒娇的恳切:“所以,搬过来,好不好?我不想再一个人吃早餐,一个人面对坏掉的水管,一个人……在打雷的晚上害怕了。” 最后这句话,成了压垮沈寂所有犹豫和惶恐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需要他。 不是消遣,不是游戏,不是怜悯。 是真的,需要他。 这个认知,像一道圣光,劈开了他心中所有的阴霾和自卑。汹涌澎湃的情感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巨大的幸福感和责任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不再犹豫,不再害怕。他看着她,眼中那些慌乱和羞窘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庄严的坚定。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郑重地、一字一句地回答: “好。” 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颤抖,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 “我搬过来。” 林蕊蕊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比窗外的晨光还要耀眼明亮。她满意地点点头,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的交易:“那就这么说定了。今天……或者你什么时候方便,就去把你的东西拿过来。”她指了指次卧的方向,“那边房间空着,你可以用。” 沈寂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心脏又被那巨大的幸福感撞了一下。他真的有了一间……在她家里的房间。 “对了,”林蕊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落回他还拿在手里的、沾着泡沫的黑色蕾丝内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个……还是我自己来吧。毕竟,”她拖长了语调,看着他瞬间又涨红的脸,慢悠悠地说,“让你一直洗,我怕你……承受不住。” 沈寂:“!!!” 他手一抖,那小小的布料终于彻底滑脱,“啪嗒”一声轻响,掉回了水池,溅起几点水花,沾湿了他胸前的卡通绵羊围裙,也仿佛在他已经红透的脸上又添了一把火。 他彻底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林蕊蕊终于忍不住,放声笑了出来。清脆的笑声充满了整个客厅,驱散了最后一丝尴尬和凝滞,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暖意和生机。 晨光愈发明亮,早餐的香气静静飘散。 在这个平凡的早晨,一句心血来潮的邀请,一个郑重其事的承诺。 有些人的世界,从此将紧密相连。 而那只掉落在水池里的黑色蕾丝内衣,和男人胸前湿了一块的卡通绵羊,仿佛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始于黑暗、终于光明的追逐与守护,即将步入一个全新的、充满了琐碎温暖与未知甜蜜的篇章。 同居生活,倒计时开始。 痴汉先生你好24 同居生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顺利展开了。 沈寂的东西不多,或者说,他搬到林蕊蕊家的“东西”不多。 一个简单的行李箱,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就是他全部的家当。当他拖着那个箱子再次站在她家门口时,林蕊蕊看着他略显空荡的行囊,心里掠过一丝细微的酸楚,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满足——仿佛一只终于把心爱玩具叼回自己窝里的小兽,安全而踏实。 她将家交给他,告诉他可以随意布置。沈寂接过钥匙,手指摩挲着冰冷的金属,郑重地点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近乎神圣的归属感。 最初的几天,两人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努力适应着彼此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呼吸。 沈寂像一只终于被允许进入温暖室内的流浪猫,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谨慎。 他严格遵守着她无言的“规则”:早起为她准备早餐,在她写作时绝不打扰,将公共区域收拾得一尘不染,连她偶尔掉落的一根发丝都会细心拾起。 他的存在感很强,却又仿佛无声无息,尽量不给她带来任何困扰。 而林蕊蕊,则在享受这份无微不至的照顾的同时,也在观察着他。 她发现沈寂其实有轻微洁癖,东西摆放整齐到近乎刻板;他睡眠似乎很浅,夜里她稍微翻个身,他立马坐起来看她,好像害怕她会跑。他对她的喜好记得异常清晰,牛奶的温度,吐司的焦度,咖啡的浓度,分毫不差。 他们之间的对话依然不多,但空气中流动的默契却日渐浓厚。 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往往就能明白对方所需。暧昧的张力并未消失,只是从之前那种尖锐的、充满未知危险的试探,转化成了更为日常的、细水长流的触碰与凝视。 当她睡眼惺忪地走出卧室,总会看见他系着那条可笑的卡通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晨光勾勒出他肩背的线条,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他会回头看她一眼,低声说“早”,然后耳根微红地转回去继续煎蛋。那一刻,温馨的暖流会悄然淌过林蕊蕊的心田。 夜晚,她在书房赶稿,他会默默切好水果,轻轻放在她手边,然后退到客厅的沙发上看书,或只是安静地坐着,确保自己在她一回头就能看见的范围。 书房的门通常开着,她能听到他偶尔翻书页的轻响,或是他起身去倒水的脚步声。那种被默默陪伴、静静守护的感觉,让她写作时的心都格外安定。 一种前所未有的“家”的感觉,在这个空间里缓慢滋生。 这天是周六,阳光晴好。 林蕊蕊完成了上午的写作计划,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 走出书房,看见沈寂正站在客厅的窗户边,望着楼下,似乎在思考什么。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棉T恤和灰色居家裤,身姿挺拔,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柔和。 “在想什么?”林蕊蕊走过去,顺手拿起果盘里他早上洗好的草莓,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漾开。 沈寂转过身,看到她,眼神不自觉地软了软,但眉头仍微微蹙着:“我在想,家里好像还缺些东西。”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我的剃须刀不太好用了,毛巾也有点旧……还有,厨房的调味品好像也不全,我想试着做点更复杂的菜。”他说着,耳根又习惯性地泛起淡红,眼神却亮晶晶的,充满了对“经营这个家”的期待和热情。 林蕊蕊看着他这副认真规划“家庭采购”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等等,你跟我来。” 她拉起沈寂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他带向次卧。沈寂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地跟着她走,手腕处传来她掌心温软的触感,让他的心轻轻一荡。 林蕊蕊径直走到次卧的衣柜前,拉开最下面一个她之前特意空出来的抽屉。然后,她蹲下身,从里面抱出几个还没有拆封的购物袋。 沈寂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林蕊蕊将袋子放在床上,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狡黠和温柔的笑意,开始从里面往外拿东西—— 一条深蓝色的、质地柔软的纯棉毛巾。 一支黑色的、款式简约的电动牙刷。 一个同品牌的、看起来就很高端的剃须刀。 一瓶清新的男士沐浴露和一瓶木质调男士洗发水。 最后,是一套深灰色的、质感很好的男士家居服。 每拿出一件,沈寂的眼睛就睁大一分。当那套家居服被拿出来时,他的呼吸已经完全屏住了。 这些物品,如此熟悉……正是他曾经在超市里,亲眼看着她选购,又因为误以为是给别的男人而心痛如绞的那些东西! 林蕊蕊将东西在床上摆好,拍了拍手,仰头看着已经完全呆住的沈寂,笑容灿烂:“喏,你看看,还缺什么?这些是我之前就买好的,本来想找个机会给你,结果一忙就忘了。正好,你也不用再去买了。” 她的话像一记记温柔的锤子,敲打在沈寂的心上。 之前……买好的? 给他……买的? 所以,那天在超市,她精心挑选这些男士用品时,心里想的……一直是他? 没有别人,从来没有别人。 那些让他痛苦纠结、夜不能寐的想象,那些让他自卑惶恐、差点再次退缩的猜疑,原来全都是他自己的臆想和误会。 她早就为他准备好了踏入她生活的“通行证”,用这些最日常、最私人的物品,无声地宣告着对他的接纳和期待。 巨大的冲击让沈寂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一股汹涌的、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感洪流,毫无预兆地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不是喜悦,至少不完全是。那是一种更深沉、更猛烈、积压了太久太久的东西—— 是这么多年暗无天日的追逐里,每一次被唾弃、被恐惧、被咒骂时,独自咽下的苦涩和绝望。 是在每一个她看不见的角落,忍受着心悸和窒息,只为了远远看她一眼的非人折磨。 是以为永生永世只能活在阴影里,连触碰她衣角都是亵渎的卑微认知。 是现在,依旧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重蹈覆辙的恐惧战栗。 是直到此刻,手握着她早早备下的、代表“家”和“归属”的物件,才真真切切感受到的、近乎虚幻的幸福实感。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辛酸,所有的不敢置信,所有的失而复得……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滚烫的洪流,冲决而出。 沈寂的视线瞬间模糊了。 他猛地蹲下身,不是去触碰那些物品,而是像一个终于找到回家之路、却已筋疲力尽、伤痕累累的旅人,用双臂紧紧环抱起那堆毛巾、牙刷、衣物……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他没有发出声音,但宽阔的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温热的液体迅速濡湿了深蓝色的毛巾和灰色的家居服布料,留下深色的、不断扩大水渍。 林蕊蕊愣住了。 她想过沈寂会感动,会开心,甚至可能会害羞。但她没料到,他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如此……悲痛。 那不仅仅是喜悦的泪水,那哭声里压抑着的,是经年累月的苦楚和沉重。 她的心狠狠一揪,方才那点小小的得意和温情瞬间被心疼取代。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试图去拉开他或询问。她只是缓缓地,也跟着蹲下身,伸出双臂,温柔地、坚定地,从背后环抱住了他颤抖不已的身体。 她的脸颊轻轻贴在他剧烈起伏的背上,隔着薄薄的棉T恤,能感受到他肌肤的滚烫和肌肉的紧绷,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压抑的、闷闷的哭泣所带来的震动。 “没事了,沈寂……”她轻声说,声音柔和得像春天的微风,拂过他紧绷的神经,“都过去了。” “我在这里。” “那些都过去了。” 她一遍遍低声重复着,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用拥抱传递着无声的安慰和接纳。她的手掌轻轻抚过他嶙峋的背脊,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 沈寂的哭泣在她温柔的怀抱中,渐渐从无声的颤抖,变成了低低的、哽咽的呜咽。仿佛一个终于找到安全港湾的孩子,可以卸下所有伪装和坚强,尽情释放长久以来的恐惧、委屈和伤痛。 他将脸更深地埋进那些带着她气息和心意的物品里,泪水汹涌,仿佛要流尽前半生所有的苦涩。 林蕊蕊就这么抱着他,任由他的泪水浸湿她的衣袖,感受着他的脆弱和依赖。 这一刻,没有什么狩猎者与猎物,没有什么拯救与被拯救。 只有两个灵魂,在经历了漫长的黑暗与跋涉后,终于触碰到彼此最真实的温度,在泪水中确认着来之不易的相守。 不知过了多久,沈寂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肩膀的颤抖也慢慢平息。 林蕊蕊依旧没有松手,只是将拥抱收得更紧了些,在他耳边轻轻问:“好点了吗?” 沈寂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他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松开了怀里那些被泪水打湿的物品。他没有立刻转身,似乎有些不敢面对她,只是低低地、带着浓重鼻音“嗯”了一声。 林蕊蕊松开手臂,改为握着他的肩膀,轻轻将他转了过来。 沈寂的眼睛红肿得厉害,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脸上满是泪痕,鼻尖也红红的。他低着头,不敢看她,像个做错事又哭花了脸的孩子,脆弱又狼狈,与平日那个沉默隐忍或偶尔露出危险气息的男人判若两人。 这副模样,让林蕊蕊心里最后一点戏谑或调侃的心思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拭去他眼角残留的泪珠,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沈寂因为她的触碰而微微一颤,终于抬起红肿的眼睛,看向她。那双总是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眸,此刻被泪水洗刷得异常清澈明亮,里面倒映着她的脸庞,清晰地写着后知后觉的羞窘、深不见底的感激,以及浓得化不开的爱恋。 “对不起……”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哭腔,“我……我失态了。” 林蕊蕊摇摇头,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沈寂。是我太迟钝了,没有早点发现你的不安,没有早点告诉你,那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是为你准备的。” 她拿起那条湿了一角的深蓝色毛巾,轻轻盖在他还挂着泪痕的脸上,动作自然地帮他擦了擦:“你看,尺寸、颜色、质地,都是按你喜欢的选的。我观察了很久呢。” 沈寂隔着柔软的毛巾,感受到她的动作和话语,刚刚止住的泪水差点又要决堤。他抓住毛巾的一角,自己胡乱地擦了把脸,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 “我……我以为……”他艰难地开口,声音依旧哽咽,“我以为你有别人了……那天在超市,我看到你买这些,我……” “我知道。”林蕊蕊接过他的话,眼神了然又带着歉意,“是我不好,我当时……只是想试探你,想看看你的反应,却没想到会让你那么难过。”她想起他随后半个月的消失和苍白,心头又是一阵揪紧。“对不起,沈寂,我太任性了。” 沈寂用力摇头,毛巾还抓在手里:“不,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太笨,总是胡思乱想,总是……不相信自己配得上。” 他说着,目光落在床上那些物品上,眼底再次泛起水光,但这次,更多的是温暖和坚定,“谢谢你,蕊蕊……谢谢你还愿意……为我准备这些。” 他拿起那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布料柔软亲肤,是他会喜欢的款式和颜色。他将衣服紧紧抱在胸前,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抬头看她,红肿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新生的光芒。 “我会……好好用的。”他郑重地承诺,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林蕊蕊笑了,这一次,笑容里充满了释然和明亮的光。她伸手,揉了揉他还有些潮湿的、柔软的头发:“好。以后缺什么,想要什么,都告诉我。或者,”她眨眨眼,“我们一起去买。再也不要一个人胡思乱想了,好吗?” 沈寂重重地点头,像要做出某种庄严的保证。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颜,看着她眼中全然的接纳和温柔,心底最后一点阴霾和不确定,也在这场畅快淋漓的哭泣和她的拥抱中,被彻底洗涤、驱散。 阳光透过窗户,暖洋洋地洒在两人身上,洒在那堆代表着新开始的日常物品上。空气中,泪水咸涩的气息渐渐被阳光的暖意和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取代。 一场误会,一次迟来的知晓,一场汹涌的泪水。 洗去的不仅是经年的委屈,更是横亘在两人之间最后的隔阂与猜疑。 从此以后,这个家里,他的毛巾会挂在她的旁边,他的牙刷会立在同一个漱口杯里,他会穿着她挑选的家居服,在每一个清晨和夜晚,与她共享同一片屋檐下的温暖灯火。 同居的生活,在这一刻,才真正有了扎实而温暖的根基。 沈寂将脸轻轻埋进那件柔软的家居服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吸入的不再是苦涩和尘埃,而是满满的、属于她的、以及他们共同未来的,阳光的味道。 痴汉先生你好25 沈寂的头发,林蕊蕊其实已经看不顺眼很久了。 那一头过长的、总是遮挡住他大半张脸的黑发,曾经是她心中“阴郁跟踪狂”形象的一部分,也像一层他用来隔绝世界的保护壳。 如今,这层壳与她家中温馨明亮的灯光、与她每日醒来看到的晨光、甚至与他身上那件柔软的白色棉T恤,都显得格格不入。 更重要的是,她想看他。 想知道当那些碍事的发丝被修剪妥帖后,那双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线条分明的唇和下颌,组合在一起会是怎样一幅令人心动的画面。 一个周日的午后,阳光慵懒。林蕊蕊写完一个章节,合上电脑,走到客厅。 沈寂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午后的光晕给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但他额前垂落的头发依旧在脸上投下阴影。 她走过去,直接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发丝。 沈寂身体一僵,从书页上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她。他的眼睛在发丝后显得格外幽深。 “沈寂,”林蕊蕊的手指缠绕着他一缕略长的黑发,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亲昵,“我们去剪头发吧。” 沈寂愣住,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头发,眼神里闪过一丝无措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头发是他习惯的屏障,忽然要撤去,如同要他褪下一层皮肤。但看着她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他所有的不安都化为了顺从。 “……好。”他点头,声音很轻。 高级发廊里,柔和的光线,淡淡的香氛,专业的发型师。 林蕊蕊亲自和发型师沟通:“不要剪太短,但要清爽,露出额头和眉眼,适合他的脸型和气质……嗯,要看起来干净、利落,但又不要太凌厉。” 沈寂像个大型玩偶般坐在椅子上,背脊挺直,浑身僵硬。 冰凉的围布系上脖颈,剪刀的寒光在镜中闪烁,都让他神经紧绷。他透过镜子,看见林蕊蕊就坐在后面的休息区,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偶尔对他眨眨眼,像是在给予无声的鼓励。 当第一缕过长的黑发被剪断,轻飘飘落在地上时,沈寂的心跳漏了一拍。 仿佛某种与过去紧密相连的东西,也被一同剪断了。但随着发型师娴熟的动作,镜中的影像开始逐渐清晰、蜕变。 遮挡视线的额发被修剪成型,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眉骨。两侧和脑后过长的部分被打薄剪短,勾勒出利落的后脑线条和脖颈曲线。 发型师没有给他弄任何花哨的造型,只是用最精湛的技术,将他头发的优势完全展现出来——发质很好,黑亮而柔顺,修剪后自然地蓬松有型,几缕稍短的刘海随意搭在额前,不再遮挡,反而衬得眉眼越发深邃。 当最后一点碎发被吹风机打理好,发型师笑着移开围布时,林蕊蕊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他身后。 镜子里,映出一张完全陌生的、却又英俊得令人屏息的脸。 没有了头发的遮掩,沈寂的五官优势暴露无遗。眉骨清晰,眉毛浓黑而形状漂亮,衬得下方那双眼睛如同寒潭深海,此刻因为紧张和羞涩而微微闪烁,长睫如扇。 鼻梁高挺笔直,唇形薄厚适中,下颌线干净利落,从侧面看,弧度完美得像雕塑。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阴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爽的、干净的、介于青年与成熟男人之间的独特魅力,混合着一丝因不习惯而残存的、惹人怜爱的青涩。 林蕊蕊看得有些呆住了。 她知道他好看,却没想到会好看到这种程度。心脏不争气地加快了跳动,一股混合着得意、欣赏和更隐秘悸动的情绪在胸腔里蔓延。她的眼光果然没错。 沈寂也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仿佛不认识那个人。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摸,又忍住了,耳根慢慢泛起红色,有些局促地转头看向林蕊蕊,眼神像在询问:这样可以吗? 林蕊蕊回过神,对他绽开一个大大的、毫不掩饰惊艳的笑容,用力点头:“太好看了,沈寂!”她伸手,很自然地帮他理了理肩头并不存在的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温热的脖颈肌肤。 沈寂因为她触碰和直白的夸奖,脸更红了,但眼底却漾开一层浅浅的、真实的笑意和如释重负。 “走,”林蕊蕊兴致更高了,拉起他的手,“我们再去买几身新衣服!你那些衣服都太沉闷了。” 沈寂被她拉着,乖乖跟上,手心传来她温软的触感,新剪的头发让脖颈感觉有些凉,但心里却是一片滚烫。 商业中心的高端男装店里,林蕊蕊俨然成了最挑剔也最兴奋的造型师。她拿着衣服在沈寂身上比划,指挥他试穿,眼光精准毒辣。 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外套,内搭白色简约T恤,下身是剪裁合体的黑色九分裤,露出一截脚踝。 沈寂从试衣间走出来时,店员的眼睛都亮了一下。这身打扮将他挺拔的身材优势完全展现,宽肩窄腰长腿,简约的款式衬得他气质干净又带点恰到好处的时尚感,配上新发型,简直像刚从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 “这件要了!”林蕊蕊拍板。 接着是深蓝色的针织衫,柔软的面料贴合身体,显得温和儒雅,米白色的休闲衬衫,解开最上面两颗扣子,随性又帅气,甚至还有两件设计感不错的潮牌卫衣和工装裤,尝试了不同的风格,沈寂居然都能驾驭,只是穿着潮牌时眼神里的那一丝不适应和无措,反而增添了一种反差萌。 林蕊蕊越看越满意,仿佛在装扮自己最心爱的大型手办。她让店员把挑中的一堆衣服打包,然后很自然地拿出自己的卡递给收银员。 沈寂见状,急忙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钱包:“蕊蕊,我来。” 林蕊蕊却轻轻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甚至有点霸道的温柔:“不用。你那个工作,” 她顿了顿,想起他之前说的“工作”,不稳定的兼职,“不重要的话就辞了吧。以后我养你。” 她的话说得轻松随意,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沈寂的心湖。他怔住,心头涌上巨大的暖流,却又夹杂着强烈的、想要解释的冲动。他不是需要她养的穷光蛋,他…… 还没等他说出口,林蕊蕊似乎怕他多想,又抬眼看他,补充了一句,眼里闪着狡黠而温暖的光:“这样,你也能天天见到我,不好吗?” 最后这句话,彻底击中了沈寂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所有想要坦白的念头都被这句话带来的巨大甜蜜和满足感冲散了。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眼睛,那里面的光让他沉醉。 算了,他想,暂时不解释也罢。能这样被她“养”着,被她规划进未来,每天睁开眼就能看到她……这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身份、财富,那些东西在眼前的幸福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他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低低“嗯”了一声,收回了拿钱包的手,耳根微红地接受了这份甜蜜的“包养”。 然而,这温馨的一幕却被一道尖利又熟悉的声音突兀打断—— “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的大作家林蕊蕊吗?” 林蕊蕊和沈寂同时转头。 只见店门口,站着两个人,正是她那阴魂不散的前男友陈铭,和她曾经的“好闺蜜”苏晴。 两人衣着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光鲜了些,但眉宇间那股刻薄和算计却丝毫未减。陈铭的眼神在林蕊蕊和沈寂身上扫过,尤其在看到沈寂的新造型和手里拎着的那些明显价值不菲的服装袋时,闪过一丝嫉妒和怨毒。苏晴则盯着林蕊蕊,目光像是淬了毒的针。 “离开我以后,某些人原来混得这么好啊?” 陈铭踱步进来,语气阴阳怪气,特意加重了“好”字,“都需要靠给男人花钱,才能找到男朋友了?啧啧,林蕊蕊,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他的目光扫过沈寂,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显然将沈寂当成了靠女人养活的小白脸。 苏晴也在一旁帮腔,捂着嘴假笑:“哎呀,蕊蕊,这就是你找的新欢啊?长得倒是不错,就是……怎么还需要你付钱呢?该不会是专门吃软饭的吧?” 她的眼神像黏腻的爬虫,在沈寂身上来回逡巡。 林蕊蕊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但眼底并无太多波澜,只有一丝厌烦。她上前半步,挡在沈寂身前一点点,虽然身高不及,气势却不输,抱着手臂,淡淡地看着这两个跳梁小丑:“哦?我给男人花钱,那是因为我愿意,我高兴。怎么,花不到我的钱,让你这么难受?陈铭,看来离开我之后,你也就只配找到那种需要你倒贴、还背着你偷人的货色了。”她意有所指地瞥了苏晴一眼。 苏晴脸色一变。 陈铭被戳到痛处,尤其是“倒贴”和“偷人”,顿时恼羞成怒,指着林蕊蕊的鼻子:“林蕊蕊!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什么香饽饽?一个没人要的老姑娘,写几本破书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也就这种靠女人养的小白脸会看上你!”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引得店里其他顾客和店员纷纷侧目。 就在林蕊蕊准备继续反唇相讥,用更锋利的言辞让这两人彻底滚蛋时,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头。 是沈寂。 他上前一步,将林蕊蕊完全护在了自己身后。剪短了头发的他,眉眼完全显露,此刻那双眼眸里没有了面对林蕊蕊时的温柔羞怯,只剩下冰冷的、近乎实质的寒意,像冬日结冰的湖面,锐利地刺向陈铭和苏晴。 他身材本就高大挺拔,此刻站直了,那股长期居于上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竟让叫嚣的陈铭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说完了?”沈寂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毛的冷漠和威严,“如果你们的认知还停留在用是否花女人的钱来衡量一个男人的价值,那我建议你们回炉重造一下基本的教养和眼界。” 他的目光转向陈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至于你,陈铭。我记得,你之前因为挪用公款和职场性骚扰被原公司开除,业内通报,现在是在一家三流小公司做销售,三个月没开单,正在被劝退边缘吧?靠着你身边这位,” 他瞥了一眼脸色开始发白的苏晴,“从她那个‘干爹’那里讨来的零花钱,置办了这身行头,就来这里找存在感?”沈寂快速说着助理刚刚调查给他的结果。 陈铭的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难以置信地瞪着沈寂。这些事情,这个陌生的男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沈寂却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目光冷冷地移向苏晴。 苏晴被他看得浑身一颤,强撑着扬起下巴:“你看什么看!我们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你……” “苏晴,”沈寂打断她,语气淡漠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你母亲心脏手术的二十万,是蕊蕊看在十几年友情的份上借给你的,无息,无限期。结果你呢?转头爬上了她未婚夫的床。现在靠着认了个比你爸年纪还大的干爹,在夜场混了个脸熟,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需要我提醒你,你干爹的原配夫人,最近正在搜集证据准备起诉第三者返还财物吗?” 苏晴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血色尽褪,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像见鬼一样看着沈寂。 这些隐秘的、她以为无人知晓的龌龊事,竟然被这个陌生男人如此轻描淡写地、一件件抖落出来! 店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这边,目光复杂地落在面如死灰的陈铭和苏晴身上。 沈寂却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重新看向林蕊蕊,冰冷的表情瞬间融化,眼神温柔下来,低声问:“还有想买的吗?没有的话,我们回家?” 林蕊蕊从短暂的惊讶中回过神,看着沈寂瞬间变脸的模样,再看看对面那两个狼狈不堪、恨不得立刻消失的男女,心里简直爽快到了极点!她没想到沈寂竟然知道这么多,反击得如此精准又狠辣,完全戳中了那两人的肺管子和最见不得人的秘密。 她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点头,主动伸手挽住沈寂的胳膊,声音清脆愉悦:“嗯!买好了,我们回家!” 临走前,她还特意回头,对呆若木鸡的陈铭和苏晴露出一个灿烂又充满讽刺的笑容,“二位,好自为之哦。” 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一个挺拔俊朗,一个明媚动人,宛如一对璧人。陈铭和苏晴站在一片狼藉的嘲讽和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中,脸色青白交加,再也待不下去,灰溜溜地、几乎是落荒而逃。 痴汉先生你好26 走出商场,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林蕊蕊还沉浸在刚才沈寂大杀四方的快意中,她晃着沈寂的胳膊,毫不吝啬地夸赞:“沈寂!你刚才太帅了!干得漂亮!你怎么知道他们那么多事的?” 沈寂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新剪的头发下,耳廓微红,眼神闪躲:“……之前,稍微了解过一下。” 他含糊带过,总不能说是他又特意派人查了个底朝天,并且早就暗中施压让他们在这个城市难以立足了吧? 只是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还有胆子、还有能力出现在蕊蕊面前,甚至还敢出言挑衅。 想到这里,沈寂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阴鸷的寒意。他刚才在店里,一边用言语反击,一边已经用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打了一条短信给自己那个万能的助理,内容简短而冷酷:「之前那对男女,还在蹦跶。处理掉,干净点,外地那边不是缺人?」 此刻,感受着臂弯里林蕊蕊的依赖和喜悦,听着她开心的笑声,沈寂心中的暴戾渐渐平息。 他低头,看着她明媚的笑脸,阳光在她发梢跳跃,她眼里是全然的快乐和对他的崇拜。 这样的蕊蕊,真好。 他不想让那些肮脏的人和事,再沾染她分毫,也不想因为自己过于黑暗的手段,让她看到自己不堪的另一面。至少……现在不是时候。 也许,让那两个人再苟延残喘几天,亲眼看着他和蕊蕊越来越幸福,也是一种惩罚? 沈寂默默想着,另一只手在口袋里,又盲打了一条新的短信,撤回了前一条指令:「暂缓。继续盯着。」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放松下来,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和商场外自由的空气。新剪的头发清爽利落,新买的衣服柔软合身,心爱的人挽着他的手臂,毫无保留地夸赞他、依赖他。 那些阴暗的、血腥的念头,暂时被这满满的、阳光下的幸福压了下去。 “回家,我给你做晚饭。”沈寂侧过头,对林蕊蕊温柔地笑了笑,那笑容在新发型的衬托下,英俊得晃眼。 林蕊蕊心跳又快了一拍,用力点头:“好!” 同居的屋檐下,时间被赋予了新的密度和温度。那些曾经隔着屏幕、隔着街道、隔着漫长黑夜的遥望与渴望,如今化作了触手可及的日常。 而沈寂,这个终于被允许登堂入室的“信徒”,正以一种近乎虔诚又异常贪婪的方式,汲取着这份来之不易的亲密。 傍晚厨房里飘散着令人食欲大动的香气。林蕊蕊突发奇想,说要亲自下厨做一道复杂的意式炖菜,沈寂自然是无条件配合的助手。 他换上林蕊蕊新买的那件米白色休闲衬衫,袖子规整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正按照她的指示,一丝不苟地处理着洋葱和番茄,切丁的大小几乎分毫不差。 林蕊蕊则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指挥若定。锅里热着橄榄油,她正要放入蒜片,沈寂已经将剥好拍碎的蒜瓣递到她手边 。她转头对他笑了笑,暖黄的灯光下,他新剪的短发清爽利落,侧脸专注,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英俊得让她心跳微乱。 “火候好像差不多了。”林蕊蕊凑近锅子看了看,几缕碎发滑落颊边。沈寂几乎立刻伸手,用干净的指尖将那缕发丝轻柔地别到她耳后。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她耳廓敏感的肌肤时,两人俱是一颤。 空气里除了食物的香气,开始弥漫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 “谢谢。”林蕊蕊轻声道,耳根发热,假装专注地盯着锅里滋滋作响的蒜片。 沈寂“嗯”了一声,声音有些低哑。他没有收回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很自然地从身后靠近,虚虚地环着她,去看锅里的情况。他的胸膛几乎贴上她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混合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和她洗发水的清香,形成一种独特而亲昵的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 林蕊蕊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让自己的脊背更贴近他温热的胸膛。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起伏,以及……他似乎瞬间绷紧的腹肌。 “蒜……好像有点焦了。”沈寂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啊?是吗?”林蕊蕊慌忙回神,赶紧将蒜片捞出。动作间,手肘不小心碰到了身后沈寂的腰侧。 沈寂闷哼一声,环在她身前的手臂瞬间收紧,将她更密实地圈进怀里。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蕊蕊……”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压抑着某种翻涌的情绪。 厨房的空间因为两个人的贴近而显得格外狭小。锅里的汤汁在咕嘟冒泡,窗外的暮色渐沉,室内的灯光愈发显得暖昧昏黄。林蕊蕊能清晰听到自己和他交织在一起的心跳声,擂鼓般响在耳边。 “菜……菜要糊了。”林蕊蕊听到自己声音有些发虚,试图找回一点主导权。 沈寂却没有松开她,反而低下头,看着她“让他们糊吧。” 他哑声说,另一只手已经探向她的腰间,摸索着围裙的系带。 “别闹……”林蕊蕊的抗议微弱无力,更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 围裙的带子被轻松解开,滑落在地。沈寂的手掌贴着她腰间的布料,灼热的温度几乎要烙进肌肤。 他一个转身,将她轻轻抵在了冰凉的料理台边缘。背后是坚硬的台面,身前是他滚烫坚实的胸膛,林蕊蕊被困在方寸之间,无处可逃,也不想逃。 她抬起头,望进沈寂幽深的眼眸。那里不再是平日的温柔羞怯,也没有了面对外人时的冰冷锋利,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欲念和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像幽暗的火焰,要将她连同灵魂一起焚烧殆尽。 “沈寂……”她轻声叫他,指尖攀上他胸前的衬衫纽扣。 这个动作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沈寂不再犹豫,猛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试探或浅尝辄止。它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强势和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渴望,攻城略地,不容拒绝。 呼吸交错,体温攀升,空气里充满了情欲的甜腥气息。 沈寂终于稍稍离开她的唇,两人额头相抵,都在剧烈地喘息。他的眼睛黑得惊人,里面翻涌的欲望几乎要将她吞没。 “蕊蕊……”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祈求,“可以吗?” 林蕊蕊脸颊绯红,眼神迷蒙,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腔。她看着眼前这个被情欲掌控、却依旧在克制着征求她同意的男人,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也滚烫得难以自持。她没有说话,只是仰起头,主动再次吻上他的唇角,用行动给出了最明确的答案。 下一秒,天旋地转。沈寂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动作急切却不失温柔,大步离开了弥漫着食物焦香却无人再关心的厨房,走向了卧室。 卧室的门被沈寂用脚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将林蕊蕊轻柔地放在柔软的大床上,随即俯身压下,吻再次落下,比刚才更加急切、更加深入。 “蕊蕊……你是我的……”他在她耳边喘息着低语。 他不断重复着这样的话,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宣示主权。但很快便在他仿佛不知疲倦的索求和那种近乎绝望的紧密拥抱中败下阵来,只能随着他。 夜色渐深,卧室里的动静却久久未歇。沈寂仿佛要将过去所有仰望而不可得的日子,所有压抑在心底的渴望和恐惧,都通过这种最原始最亲密的方式,尽数倾泻出来。 他要确认她的存在,确认她的温度,确认她完完全全属于他,与他紧密相连,密不可分。 直到林蕊蕊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迷迷糊糊地求饶,沈寂才终于肯放过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沉沉睡去。 即使睡着了,他的手臂依然箍得很紧,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林蕊蕊很快发现,沈寂对亲密的需求大得惊人。 仿佛是为了弥补过去漫长的空白,又或者是他内心深处的不安仍在作祟,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寻求着与她的身体接触和亲密温存。 清晨,她往往不是被闹钟叫醒,而是被他温柔又执拗的吻唤醒,在半梦半醒间就被卷入新一轮的情潮。 白天,如果她在家写作,他总会找各种理由进来送水果、送水,然后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呼吸喷在她颈侧,常常亲着亲着,书桌就成了临时的战场。 她爱沈寂,爱他的深情,爱他的专注,爱他此刻毫无保留的炽热。 这种被强烈需要和占有的感觉,起初也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和安全感。但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 连续几天“没日没夜”的折腾下来,林蕊蕊开始觉得腰酸背痛,白天写作时也容易精神不济,甚至有一次在激烈的过程中,她因为太过疲惫而差点晕过去。 沈寂吓坏了,之后收敛了许多,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渴望和不安依然存在,只是被强行压制,转换成更绵长磨人的亲吻和拥抱,或者夜里醒来时长久凝望她的眼神,那眼神里依然盛满了需要确认的惶恐和浓得化不开的爱欲。 林蕊蕊靠在床头,看着身旁即便睡着也依旧将她圈在怀里的沈寂,他英俊的眉眼在睡眠中显得柔和,却依然眉头微蹙,仿佛在梦中也在担心失去。她心里软软的,又有些无奈的好笑。 这个笨蛋…… 她当然知道这源于他长久以来积压的不安和患得患失,也享受被他如此强烈地爱着的感觉。但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真的会“英年早逝”在床上。 得想个办法,稍微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让他别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她一个人身上。 一个念头渐渐在她脑海中成型。 也许……该给他找个正经点的工作?不需要多复杂,轻松一点的,能让他白天有些正经事做,接触一下外面的人和事,或许能帮他建立更多的安全感和自我价值,而不仅仅是围绕着她这个中心旋转。 而且,看他做家务、做饭那么细致有条理,学习能力也强,找个合适的工作应该不难。 打定主意,林蕊蕊在沈寂怀里蹭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开始盘算着可以托哪些朋友,或者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招聘信息。 嗯,最好找那种离家近、时间自由、压力不大,但又能让他有点成就感的工作……至于薪水嘛,反正有她养着,不重要。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林蕊蕊迷迷糊糊地想着,在沈寂平稳的心跳声中,沉入了睡眠。丝毫没察觉,搂着她的男人在睡梦中,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嘴角无意识地勾起一个满足。 痴汉先生你好27 同居生活像一锅被文火慢炖的汤,日渐浓郁醇香。沈寂依旧每天清晨系着那条卡通围裙准备早餐,林蕊蕊依旧在键盘上编织着别人的悲欢离合。 温馨的日常掩盖了那次商场偶遇带来的微小不快,仿佛那只是平静湖面投下的一颗石子,涟漪过后,依旧平滑如镜。 但有些话题,终究是要浮出水面的。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客厅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林蕊蕊结束了写作,伸着懒腰走出书房,看见沈寂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杂志,眉头却微微蹙着,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他穿着她买的那件米白色休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新剪的头发清爽利落,侧脸在柔光下英俊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林蕊蕊走过去,很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沈寂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放下杂志,手臂抬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揽住了她的肩。 “在看什么?”林蕊蕊懒洋洋地问。 “没什么。”沈寂低声回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肩头的布料。片刻沉默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道:“蕊蕊,你……最近写作是不是很累?我看你有时写到很晚。” 林蕊蕊打了个哈欠:“还好,新书构思阶段是比较耗神。怎么,心疼我了?”她侧过头,笑着看他,眼里带着戏谑。 沈寂被她看得耳根微红,却认真地点了点头:“嗯。如果……如果你觉得累,可以不用这么辛苦。我……”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可以养你。” 林蕊蕊先是一愣,随即失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傻瓜,我知道你想养我,心意我领啦。但你那个工作……总不能一直不稳定吧?”她想起他之前含糊提及的“工作”,还有他搬来时那简单的行李,心里自动补全了一个“经济条件一般、工作朝不保夕”的形象。虽然她完全不介意,甚至享受这种“包养”他的感觉,但总归希望他能有一份安稳的、能让他有成就感和价值感的事情做,要不总是缠着自己也不是事。 “沈寂,”她坐直身体,转身面对他,语气变得认真而温柔,“我不是觉得你赚得少,也不是需要你赚很多钱。我只是觉得,你也应该有一份自己真正喜欢、能投入进去的事业。 哪怕收入不高,但那是属于你自己的天地。”她拉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过,“我知道你很好,很细心,会照顾人。但除了照顾我,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圈子,不是吗?” 她的眼神清澈而真诚,充满了为他着想的关切。沈寂的心脏像是被浸泡在温热的蜂蜜水里,又甜又胀,几乎要融化。 但同时,一股强烈的愧疚和不安也涌了上来。她一直以为他穷,以为他工作不稳定,甚至可能以为他之前是靠打零工和……跟踪她为生。她不仅不嫌弃,还一心为他规划,希望他拥有更好的未来。 而他,却一直在欺骗她。 用沉默,用含糊其辞,用她善意的误解。 他看着眼前这个全心全意为他考虑的女人,她眼底的温柔像一面镜子,照出他内心的卑劣和懦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必须坦白。无论结果如何,他不能再享受着她基于错误认知的关爱和规划。 “蕊蕊,”沈寂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大,指尖微微发凉。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眸,此刻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我不穷。” 林蕊蕊眨了眨眼,没太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我知道啊,我没说你穷……” “我是说,”沈寂打断她,语速加快,像是怕自己一停顿就会失去勇气,“我不需要去找一份普通的工作。我……我有公司。” “……”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窗外归巢的鸟雀啁啾声显得格外清晰。 林蕊蕊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眼底的温柔被一层茫然和错愕取代。她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他。大脑缓慢地处理着他话里的信息。 公司? 沈寂……有公司? 那个在她楼下风雨无阻站了两年、捡她垃圾、被她骂作变态跟踪狂的男人……有公司? 那个穿着廉价黑风衣、开着普通轿车、搬来时只有一个行李箱、被她理所当然认为需要“包养”的男人……是……老板? 这怎么可能? 无数画面和细节在她脑海里飞速闪过:他偶尔接电话时沉稳专业的语气,他看财经杂志时的专注,他谈起某些商业话题时不经意流露的见解,甚至……那次在商场,他对陈铭和苏晴底细了如指掌的精准打击…… 一些被她忽略或未曾深想的线索,此刻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她难以置信的结论。 “你……你说什么?”林蕊蕊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抽回被他握着的手,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拉开了些许距离,“公司?什么公司?” 沈寂因为她后退的动作和眼底升起的陌生感而心头一紧,但他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却掩不住那丝小心翼翼:“科技公司,做人工智能和互联网安全方向的。叫‘深寂科技’。” 深寂科技。 这个名字,林蕊蕊听说过。不止听说过,她写作查资料时还偶尔看到过相关报道,是近几年迅速崛起、在业界颇有分量和神秘感的一家独角兽企业。 据说创始人极其低调,几乎从未在公开场合露面,公司却以技术强悍和作风凌厉著称。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沈寂。他还是那个沈寂,穿着她买的衣服,坐在她的沙发上,耳朵因为她长久的注视而开始泛红,眼神里带着忐忑和不安。 可“深寂科技创始人”这个光环,却像一层无形的屏障,瞬间将他从那个她熟悉的、可以随意揉捏的“沈寂”,推到了一个遥远而陌生的高度。 “你……你是深寂科技的老板?”林蕊蕊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飘,“那个……估值几十个亿的深寂科技?” 沈寂点了点头,补充道:“是创始人兼CEO。公司……运营得还不错。”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还不错”三个字背后的含义,足以让任何一个了解市场的人咋舌。 林蕊蕊沉默了。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个信息。脑子里乱糟糟的,震惊、荒谬、被骗的恼怒、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交织在一起。 他这么有钱,这么……成功。那他之前那些行为算什么?体验生活?还是……有钱人的变态癖好?他跟踪她、守护她,是因为真的爱到无法自拔,还是只是他掌控欲的另一种表现?她之前那些“我养你”的宣言,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沈寂看着她变幻的脸色,心一点点沉下去。他最害怕的反应,似乎正在发生。她不再看他,眼神放空,嘴唇抿得紧紧的。 “蕊蕊,”他急切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是故意瞒你的。一开始……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怕你知道我的身份后,会觉得……觉得我更像个怪物,更不可能接受我。后来……后来你让我搬进来,我太高兴了,我怕说出来会破坏这一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那份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冷峻和从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个害怕失去心爱之物的、慌乱无措的男人。 林蕊蕊依旧没说话。她想起他上次哭泣时抱着那些男士用品的样子,想起他小心翼翼为她准备早餐的样子,想起他在浴室里僵硬地拥抱她的样子……那些脆弱、卑微、笨拙的瞬间,难道都是演的吗?如果是演的,那演技未免也太好了。 不,她不相信那是演的。 那种深入骨髓的卑微和痴恋,演不出来。 只是……身份的落差,像一道突然出现的鸿沟,横亘在他们之间。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段关系里更强大、更有主动权的一方,是她“收留”了他,“包养”了他。 现在才发现,原来他拥有的,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多得多。这种认知的颠覆,让她一时有些失衡。 “所以,”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你跟踪我、守着我那么多年……公司怎么办?不用管吗?” 沈寂连忙摇头:“公司有成熟的团队在管理,我……我只是把握大方向。大部分时间……我都可以自由支配。”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看着你更重要。” 又是这种直白到近乎偏执的情话。林蕊蕊心里那点恼怒和失衡,奇异地被这句话抚平了一些。是啊,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拥有多少财富,他对她的感情,似乎从未改变过。上辈子能为她跳楼,这辈子能为她放弃事业,这种极致的爱,难道会因为他是总裁就打折扣吗?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他。沈寂正紧张地注视着她,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期待,像等待判决的囚徒。 林蕊蕊忽然起了个念头。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他圈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 这个姿势带着些许侵略性,她清楚地看到沈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闪烁,却不敢动。 “你说你有公司,”林蕊蕊盯着他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说,语气听不出喜怒,“空口无凭。沈总,不带我去巡视一下你的产业吗?也好让我这个金丝雀,见识见识我的金主到底有多大家业。” 她的话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和一丝赌气的意味。沈寂却因为她肯说话、甚至用这种带着亲密感的揶揄语气而眼睛一亮,那颗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 “好!”他毫不犹豫地答应,甚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傻气,“现在就去!我带你去! 半小时后,林蕊蕊站在了市中心CBD最醒目地段、那栋标志性的双子塔其中一栋的楼下。仰头望去,玻璃幕墙在夕阳下反射着璀璨的金光,高耸入云。 “深寂科技”的logo简洁而富有科技感,低调地镶嵌在大楼入口处。 沈寂停好车,绕过来为她打开车门。他此刻已经换下了居家服,穿上了之前买的那套浅灰色休闲西装,里面是简单的白T,没有打领带,却自有一股沉稳干练的气场。新发型在晚风中微微拂动,眉眼清晰锐利。 走在人群中,他不再是那个缩在阴影里的跟踪者,而是天生的焦点,吸引着无数或明或暗的视线。 林蕊蕊跟在他身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探究,有敬畏,也有对站在他身边的她的好奇。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并不让她讨厌。 一路畅通无阻。专属电梯直达顶层。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个穿着得体、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助理已经等在那里,看到沈寂,立刻恭敬地躬身:“沈总。”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林蕊蕊,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和审视,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收敛,低头等候指示。 “通知各部门负责人,半个小时后到大会议室。”沈寂的声音恢复了林蕊蕊未曾听过的冷淡和威严,与在家时判若两人,“另外,把我未来三天所有行程和会议拿过来。” “是,沈总。”助理利落地应下,目光忍不住又瞥了林蕊蕊一眼。 沈寂没有介绍,只是带着林蕊蕊径直走向他的办公室。沿途经过开阔的办公区,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 员工们看到沈寂,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恭敬地问好:“沈总。”目光同样好奇地落在林蕊蕊身上,窃窃私语几乎能形成实质的音浪。 “那就是沈总传说中追了很多年的女孩?” “天啊,好漂亮……” “沈总居然带人来公司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看沈总那小心护着的样子……” 林蕊蕊将这些议论听在耳中,心里那点残余的不平衡感,奇异地被一种微妙的、类似“宣示主权”的满足感所取代。 痴汉先生你好28 她稍稍挺直了背,手也不自觉地挽住了沈寂的胳膊。 沈寂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眼底掠过一丝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惊喜和温柔。他稍稍放慢了脚步,让她能更自然地跟上。 总裁办公室占据了整个楼层最好的位置,宽敞得惊人,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线条冷硬,黑白灰的主色调,巨大的办公桌后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窗,俯瞰着大半个城市的灯火。 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和冰冷的效率感,与家里那个温暖甚至有些凌乱的空间截然不同。 “这里……是你的办公室?”林蕊蕊松开他的手,慢慢走进去,手指拂过冰凉的金属办公桌边缘,目光扫过墙上几幅抽象的画作和角落里的智能设备。 “嗯。”沈寂跟在她身后,像个导游,又像个等待评价的孩子,“平时……不太常来。大部分事务远程处理。” 林蕊蕊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宛如星河般的城市夜景。这里是许多人奋斗一生也难以企及的高度。 而沈寂,这个爱她爱到卑微的男人,却站在这里。 她转过身,背靠着玻璃窗,看向他。暖黄的室内灯光和窗外冰冷的霓虹交织在他身上,让他俊美的面容显得有些迷离。 “沈寂,”她轻声开口,“你拥有这么多……为什么还会……”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为什么还会像个一无所有的乞丐一样,渴求着她的爱,甚至不敢告诉她真相? 沈寂走上前,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在这个属于他的王国里,他看向她的眼神,却依然带着那种深入骨髓的卑微和眷恋。 “因为这些东西,”他指了指这间豪华的办公室,又指了指窗外璀璨的夜景,“没有你,就什么都不是。”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敲在林蕊蕊心上。 “蕊蕊,公司、财富、地位……这些是我遇见你之前,或者说,是为了填补遇见你之后心里的空洞,才去努力获取的东西。 它们很重要,但从来不是最重要的。”他看着她,眼神虔诚得像在仰望他的神明,“你才是。一直都是。” 林蕊蕊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身份、财富、地位的差距带来的那点别扭和失衡,在他如此纯粹而沉重的爱意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她忽然笑了,笑容如释重负,又带着一丝狡黠。她走上前,伸手扯了扯他一丝不苟的西装领口,将他拉得微微弯腰。 “沈总,”她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里带着笑意和不容置疑的宣告,“以后,公司是你的。但你,是我的。明白了吗?” 沈寂的身体因为她突然的靠近和话语而瞬间绷紧,随即,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幸福感和归属感席卷了他。他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亮得惊人,声音沙哑而坚定: “明白。” “一直都是你的。” 窗外,城市华灯初上,夜色温柔。 窗内,总裁与他的金丝雀相视而笑。 自从那晚在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沈寂用一句“你才是最重要的”彻底熨平了林蕊蕊心里最后那点关于身份落差的褶皱后,林蕊蕊的生活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用她自己的话说,这叫“摆烂”,而且是理直气壮、心安理得地摆烂。 以前为了养沈寂现在想来真是天大的误会和笑话,她写作勤奋得像只小蜜蜂,每天雷打不动至少完成六千字。 现在?电脑打开,文档空白,她托着腮帮子,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或者干脆转过头,看着在开放式厨房里系着卡通围裙、神情专注地研究新菜谱的沈寂,脑子里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不写了。”某天早晨,她干脆利落地合上电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宣布,“没灵感。沈寂,你今天去公司吗?” 沈寂正把煎成完美心形的鸡蛋放到她的盘子里,闻言抬头,有些茫然地点头:“嗯,要去处理一些积压的事情。”自从上次带她去公司后,他偶尔会过去处理些必须当面解决的事务,但频率不高。 “那我也去。”林蕊蕊跳起来,跑到他身边,眼睛亮晶晶的,“我给你当助理!端茶倒水,捏肩捶腿,保证服务周到!” 沈寂手里的锅铲差点没拿稳,耳根瞬间泛红,眼神慌乱:“不、不用……公司有助理。你去……会无聊的。”沈寂他知道自己是一个无聊的人,工作起来更加无聊,他怕蕊蕊嫌弃。 “才不会无聊。”林蕊蕊凑近,仰头看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呼吸间带着牛奶的甜香,“我喜欢看你工作的样子。” 她说这话时,眼神坦荡直白,里面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某种沈寂看不太懂、却让他心跳加速的光芒。 于是,林蕊蕊开始了她的“陪上班”生涯。 起初,沈寂还战战兢兢,生怕她不适应公司那种冰冷高效的环境,或者被那些繁杂的事务和人际往来烦到。 但很快他就发现,林蕊蕊非但没觉得无聊,反而如鱼得水,乐在其中。 她当然不会真的去做什么端茶倒水的助理工作。沈寂让人在自己那间巨大的办公室角落,靠窗光线最好的位置,给她添置了一套舒适至极的桌椅,符合人体工学的座椅,宽大的桌面,最新款的超薄显示屏,旁边还有一个迷你冰箱和小零食柜。俨然一个专属的“女王观察哨”。 林蕊蕊就窝在她的“观察哨”里,有时候带本书,有时候带个素描本,更多时候,她就什么也不做,只是托着腮,目光像柔软的丝线,缠绕在办公桌后那个男人的身上。 她承认,她“幕强”。 这种“幕强”并非单纯崇拜财富或地位,而是被他工作时展现出的另一面深深吸引。 在家里的沈寂,是柔软的,羞怯的,甚至有些笨拙的,像一只收起所有利爪、只露出柔软肚皮的大型猫科动物。他会因为她的一个触碰而脸红,会因为做坏了一道菜而沮丧,会在深夜悄悄帮她盖好滑落的被子。 但坐在那张巨大黑色办公桌后的沈寂,是冰冷的,锐利的,沉稳果决的。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衬衫或西装现在衣帽间里多了不少林蕊蕊挑选的、价格不菲的正装,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和腕上那块低调却价值连城的腕表。 他听汇报时眉峰微蹙,眼神专注得像鹰隼,偶尔提出的问题一针见血,直指核心。他签署文件时笔锋凌厉,下达指令时言简意赅,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面对视频会议里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精英或难缠的对手,他神色淡漠,言语犀利,往往三言两语就能掌控全场节奏,将对方逼入死角。 这种极致的冷静、成熟和掌控力,与他私下里面对她时的模样形成了巨大的、令人心悸的反差。而这种反差,像最烈性的毒药,让林蕊蕊深深着迷,每一次旁观,都心痒难耐。 她喜欢看他微微蹙眉思考的样子,喜欢看他修长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的样子,喜欢看他对着屏幕沉声下达指令时,喉结滚动的性感线条,更喜欢看他偶尔抬起眼,越过电脑屏幕望向她这边时,那瞬间冰雪消融、眼底漾开温柔波光的模样——那仿佛是她独享的、能将强大猛兽瞬间驯化成温柔大狗的特权。 沈寂何其敏锐。他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林蕊蕊目光中的痴迷和热度。这个认知让他心脏狂跳,隐秘的喜悦如同藤蔓疯狂滋长。 原来,她喜欢这样的他。 喜欢他工作时的样子,喜欢他冷静、强大、掌控一切的模样。 这个发现,像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过去,他总是不自觉地在她面前收敛锋芒,藏起爪牙,努力扮演一个无害的、需要被照顾的角色,因为那是他以为能靠近她的唯一方式。 可现在,他知道了,他另一种面貌,同样能吸引她,甚至……让她更着迷。 一种混合着表现欲和更深层占有欲的心思,悄然滋生。 他开始更频繁地带她来公司。原本可以远程处理或交给下属的事务,他也尽量带到办公室解决。 他甚至在一次内部战略会议上,破天荒地允许她坐在他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旁听——当然,她戴着耳机在玩手机游戏,根本没听内容,但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宣告,让所有参会的高管都惊掉了下巴,看向林蕊蕊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探究。 沈寂却不在乎。他享受着她在身边的感觉,更享受她落在他身上的、带着欣赏和痴迷的目光。 他在她面前,越发从容地展现自己作为决策者、领导者的那一面。他会故意在她能看到的角度,用流利的外语与海外团队沟通,会在处理复杂数据模型时,手指在触摸屏上划出利落的弧线,会在驳回一份不成熟的方案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力,然后悄悄用余光去瞥她的反应。 每当看到她眼睛发亮,嘴角无意识地上扬,甚至偶尔因为看得太入神而忘了手里的零食时,沈寂心里就会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看,他又让她更喜欢自己一点了。他要把自己最好、最强大的一面都摊开在她面前,让她看得清清楚楚,让她深深着迷,让她……再也舍不得离开。 而林蕊蕊的“摆烂”生活,也因此达到了新的高度。小说?那是什么?有看活生生的商界精英现场表演好看吗?她甚至开始“指点江山”。 “沈寂,刚才汇报的那个总监,说话的时候眼神飘忽,数据也有前后矛盾的地方,他在隐瞒什么吧?”一次会议间隙,她咬着吸管,喝着沈寂让秘书特意准备的鲜榨果汁,随口点评。 沈寂正在审阅下一份文件,闻言笔尖一顿,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她。她说的分毫不差,那个总监确实在负责的项目上动了些手脚,他正准备处理。她明明一直在低头玩手机……“你怎么知道?” 林蕊蕊得意地晃晃脑袋:“写小说的,观察人是基本功。他肢体语言太紧张了,还有,他提到第三季度预期收益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典型的撒谎微表情。” 沈寂深深地看着她,眼底掠过惊艳和更浓的爱意。他的蕊蕊,不仅美丽,还如此聪明敏锐。 “嗯,你说得对。”他点点头,语气自然地接道,“已经在查了。处理结果出来,第一个告诉你。” 林蕊蕊满意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事实上,沈寂最近频繁来公司,除了“孔雀开屏”般的展示欲,也确实有实际需要。正如他之前意识到的,虽然公司整体发展稳健,技术核心牢固,但因为他长达两年几乎处于“半隐退”状态,心思全在林蕊蕊身上,对公司具体人事和部分中层的管控确实出现了些许纰漏。 有些元老开始倚老卖老,有些新晋管理者则急于求成,还有一些像之前那个总监一样,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之前他懒得理会,或者说,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守护林蕊蕊更重要。但现在不同了。现在林蕊蕊就在他身边,在他的领地里。他不仅要让她看到他的强大,也要让这个属于他的王国井然有序,配得上她的驻足。他要给她看到一个完美的、运转良好的帝国,而不是一个存在蛀虫和裂痕的堡垒。 于是,一场温和却坚决的“整顿”,在沈寂回归后,有条不紊地展开。 他依然每天带着林蕊蕊来公司,依然在她面前展现出游刃有余的领导者风范。 但在他温和表象下,一道道指令被精准下达,一份份审计报告被调取,一次次私下谈话在总裁办公室隔壁的隔音会议室里进行。 林蕊蕊并非毫无察觉。她虽然大多时间在“摆烂”观察美男,但偶尔也能听到他压低了声音的、冷冽的电话指令,或者看到某位高管面色灰白地从他办公室离开。 痴汉先生你好29 她甚至在某次去洗手间时,无意间听到两个女职员在隔间里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市场部的王总被劝退了,好像是因为虚报预算……” “何止!研发那边有个核心小组长也被查了,据说泄露了非核心技术资料……” “沈总这次回来,感觉不一样了。以前虽然也冷,但好像没这么……有杀气?” “嘘!小声点!不过说真的,沈总带来的那位林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沈总看她那眼神……啧啧,我从来没见沈总对谁那样过。” “谁知道呢,不过有她在,沈总来公司的次数都多了,也挺好……” 林蕊蕊对着镜子补口红,嘴角微微勾起。她当然知道沈寂在做什么。她甚至乐见其成。 一个强大且头脑清醒、懂得驾驭下属、清除隐患的男人,远比一个只知道恋爱脑的霸总更有魅力。她喜欢的,正是这种复杂而立体的他。 这天下午,沈寂正在处理最后几份文件,林蕊蕊歪在沙发上,用平板电脑追一部无聊的肥皂剧,实际上目光时不时飘向办公桌后那个身影。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暖金。他微微侧着头,专注地看着屏幕,侧脸线条如削,鼻梁挺直,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握着鼠标的手指修长有力,腕骨清晰。 林蕊蕊看着看着,心里那股熟悉的、痒痒的感觉又上来了。她关掉平板,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过去。 沈寂太过专注,直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才恍然抬头。林蕊蕊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一只手撑在宽大的办公桌边缘,微微俯身,另一只手……轻轻抽走了他手里的无线鼠标。 她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有几缕拂过他的手背,带来一阵微痒的酥麻。她身上淡淡的、熟悉的馨香瞬间侵占了他的呼吸。 “沈总,”林蕊蕊把玩着那只小小的鼠标,眼睛弯成月牙,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蛊惑人心的柔软,“工作一天了,累不累呀?” 沈寂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身体瞬间绷紧。办公室的光线、环境、还有门外可能随时有人进来的认知,都让此刻她的靠近和亲昵,带上了一种禁忌而刺激的张力。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近在咫尺的唇上,又飞快地移开,声音有些发干:“还、还好。” “可我累了。”林蕊蕊假装没看到他发红的耳根,把鼠标随意丢在桌上,发出“嗒”一声轻响。 她更凑近了些,几乎要趴在他宽阔的椅背上,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沈总,你的小助理饿了,也看你看累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她故意把“看你看累了”几个字说得又轻又慢,带着无尽的暧昧和挑逗。 沈寂的呼吸瞬间乱了。他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大,椅子向后滑开一小段距离。他看着她,眼神幽暗,里面翻涌着克制的欲望和一丝被撩拨起来的、属于掠食者的危险光芒。但在触及她含笑的眼睛时,那光芒又迅速被温柔淹没。 “好。”他声音沙哑,伸手,不是去牵她,而是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回家。” 他快速整理了一下桌面上并不凌乱的文件,关闭电脑,动作依旧利落,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急促。然后他走到她面前,非常自然地,将她刚才因为俯身而滑落肩头的一缕长发轻轻拨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的耳垂。 林蕊蕊浑身一颤,抬眼看他。 沈寂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未散的暗色,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走吧,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林蕊蕊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笑意从眼底蔓延到嘴角。她将自己的手放上去,被他温暖干燥的掌心牢牢握住。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穿过已然安静下来的办公区,走向专属电梯。沿途遇到的零星加班员工,无不恭敬问好,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飞快掠过,又赶紧低头。 电梯门合上,将外界隔绝。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镜面墙壁倒映出他们亲密依偎的身影。 沈寂依旧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他的拇指,在她细腻的手背上,极其缓慢地、若有似无地摩挲着。 林蕊蕊靠在他肩上,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也能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细微却清晰的电流。她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静谧而充满张力的时刻。 她知道,回家后,或许会有更深的亲密,或许只是继续温馨的日常。但无论如何,她都喜欢。 喜欢他工作时冰冷的锐利,也喜欢他此刻指尖温柔的流连。 喜欢他的一切。 而沈寂,感受着肩头她的重量和信任,目光落在电梯不断下降的数字上,心里那份“要让她更喜欢自己、再也离不开”的念头,如同藤蔓,缠绕得越发紧密。 整顿公司是为了给她一个更好的背景板。 展现强大是为了吸引她更深沉的目光。 林蕊蕊的“摆烂”事业进入了一个全新的、连她自己都始料未及的境界。 她彻底将写作抛到了脑后,编辑催稿的电话被她设置成了静音。 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被顶级富豪“圈养”的生活,且丝毫没有身为“金丝雀”的自觉,反而像一只闯入狮王领地、并成功将狮王驯化成大猫的骄傲孔雀。 她的活动范围不再局限于沈寂办公室的“女王观察哨”。 她开始光明正大地在“深寂科技”这栋冰冷华丽的建筑里巡视。 没人敢拦她。谁都知道这位林小姐是沈总心尖上的人,沈总看她时那眼神,简直能融化北极冰川。 更何况,她虽然举止随意,说话有时也直白得让人汗颜,但偶尔蹦出的观点确实刁钻又新颖,带着一种圈外人特有的、不受束缚的敏锐。 沈寂对此乐见其成,甚至暗中纵容。他喜欢看她在他领地里自由漫步、神采飞扬的样子,喜欢她偶尔带来的那些小小的混乱和生机。 这栋大楼,连同里面的一切,都是他的,而她,是这一切里最珍贵、最灵动的那部分。 他甚至悄悄吩咐下去,只要不涉及核心机密和影响正常工作,林小姐可以去任何她感兴趣的地方。 于是,林蕊蕊更加肆无忌惮。 她会在沈寂主持一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时,端着一盘刚洗好的、水灵灵的草莓,施施然走进会议室,无视屏幕上那些西装革履、表情惊愕的海外高管,将草莓放在沈寂手边,还俯身在他耳边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被麦克风捕捉到的气声说:“很甜,你尝尝。” 然后,在沈寂瞬间僵硬的背脊和发红的耳根中,翩然离去,留下视频那头一片死寂和无数疯狂猜测。 她也会在沈寂需要静心审阅一份至关重要的合同时,穿着柔软的家居长裙,赤着脚,抱着枕头,窝在他办公室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上睡觉。 呼吸清浅,长发散落,在午后阳光里像一幅静谧的油画。沈寂每每从密密麻麻的条款中抬头,看到这幅景象,心头的冷硬和算计便会无声消融,只剩下满腔快要溢出来的柔软。 他会不自觉放轻翻动纸张的声音,甚至会调高空调温度,怕她着凉。 然而,林蕊蕊的幕强心态和随之而来的撩拨行为,也在逐步升级。 她越来越沉迷于沈寂工作时那种截然不同的、充满掌控力的性感。并且,她发现,打破他那种冷静自持的面具,看他因自己而失控、而动摇,是一件极具成就感和诱惑力的事情。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在他全神贯注时进行干扰。 比如,在他对着三块显示屏分析实时数据流时,她会从背后靠近,手臂松松地环过他的脖颈,下巴搁在他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后颈敏感的皮肤。 “这个曲线波动好奇怪,”她指着屏幕上一条跳跃的折线,语气无辜,“像不像心跳加速时的样子?” 沈寂的背肌瞬间绷紧,握着鼠标的手停滞,数据分析的思路被打断,脑子里只剩下颈后她呼吸带来的、细微的、令人战栗的痒。他得用尽全身力气,才能维持声音的平稳:“……嗯,是服务器负载异常。” “哦。”林蕊蕊拖长了调子,手指却不安分地绕着他衬衫最上面那颗解开的扣子玩,“那你怎么知道,不是别的原因导致的心跳加速呢?” 说完,不等他反应,便轻笑着松开手,像只恶作剧得逞的猫,溜回自己的角落,留下心猿意马、久久无法集中注意力的沈总。 加班的夜晚,整层楼只剩下他们。沈寂在最后核对一份明天就要提交的投标方案,神情凝重。 林蕊蕊悄悄关掉了她那边的大灯,只留一盏阅读小灯,然后抱着一本厚厚的书,坐到了他宽大办公桌的对面——不是旁边的客椅,而是直接坐在了桌沿上。 她穿着丝质的吊带睡裙,外面套着他的那件宽大的白色棉T恤,T恤下摆刚盖过大腿根部,两条纤长白皙的腿在深色桌面的映衬下,晃眼得惊人。她似乎看得很认真,微微蹙着眉,偶尔舔一下嘴唇。 沈寂起初还能勉强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方案,但鼻尖萦绕的尽是她沐浴后的甜香,余光里全是那晃动的、诱人的光影。他试图忽略,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却接连打错了好几个字。 “沈寂,”她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柔软,“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她将厚重的书本推过来一点,指尖点着某个偏僻的专业术语。 沈寂不得不抬眼看过去。她的脸在暖黄的小灯下朦胧美好,眼神却清澈带着求知欲。他喉咙发干,尽量简洁地解释了一下。 “这样啊……”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这个动作让T恤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弧度。沈寂的呼吸骤然一窒,视线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耳根烧了起来。 “那这里呢?”她又指向另一处,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背。 沈寂猛地向后靠进椅背,拉开了距离,声音哑得厉害:“蕊蕊……别闹,这份方案很重要。” 近似求饶。 林蕊蕊眨了眨眼,收回手,抱回书本,嘴角却勾起一抹得逞的、小狐狸般的笑:“好吧,不打扰沈总干正事。” 她特意强调了正事两个字,然后跳下桌沿,赤脚踩在地毯上,无声地走回沙发,留下心神彻底被扰乱、对着方案再也看不进去一个字的沈寂。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她就像最高明的猎手,用最柔软的皮毛和最无害的姿态,一点点试探着他的边界,撩拨着他紧绷的神经,欣赏着他因为她的靠近而兵荒马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摇摇欲坠的样子。 沈寂感到一种甜蜜的煎熬。他爱极了她这份灵动、狡黠和只在他面前展露的、小小的恶劣。这让他感觉自己是被特殊对待的,是被她纳入最亲密范围、可以肆意玩笑的对象。 但同时,那种被轻易搅乱心绪、无法掌控局面的感觉,又让他有些不安,尤其是当他的身体一次次因为她的靠近而诚实地产生反应,欲望在理智的堤坝后蠢蠢欲动时。 他引以为傲的、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冷静和自制,在她面前溃不成军。这让他意识到,他对她的迷恋和渴望,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危险。 他开始更努力地在她面前工作,试图用那种专业的、强大的表象来“镇压”她越来越过火的撩拨,或者说,来安抚自己被她轻易勾起的、汹涌的渴望。他开会时语气更冷厉,决策时更果决,试图重新建立起那种“掌控者”的形象。 然而,这似乎起了反效果。 林蕊蕊非但没有被震慑住,反而眼睛更亮了。她似乎更加迷恋他这种强自镇定、外冷内热的反差。她的“干扰”也越发刁钻和……亲密。 她会在他需要保持绝对清醒和威严的场合,比如一个内部高管述职会上,突然给他发一条只有他能看到的手机消息:「沈总,你衬衫第三颗扣子快崩开了。肌肉练得不错。」 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汇报的人,余光却欣赏着沈寂在主席位上瞬间僵直、随即强作镇定、耳根却无法控制蔓延开红色的模样。 沈寂觉得自己快要疯了。白天,他是运筹帷幄、令行禁止的沈总,需要应对商场上的明枪暗箭,还要分神抵御身边这只金丝雀无处不在的、甜蜜的袭击。 夜晚,回到家中,她似乎又变回了那个慵懒的、偶尔使点小性子的女孩,会挑剔他做的菜盐放多了,会窝在沙发里把脚塞进他怀里让他暖着,会看着无聊的综艺节目咯咯直笑。 这种极致的割裂和诱惑,让沈寂对她的渴望与日俱增,却又因为珍惜和某种莫名的怯意害怕过于急进会吓跑她,破坏现在的平衡而苦苦压抑。 他觉得自己像在走钢丝,一边是她炽热迷人的诱惑,一边是自己岌岌可危的理智。 而林蕊蕊,似乎完全乐在其中。她享受着这种“狩猎”与“反狩猎”的游戏,享受着看强大如沈寂,为她一人方寸大乱的模样。她甚至开始好奇,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到底还能绷多久? 那张冷静自持的面具,究竟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被她亲手彻底撕碎? 这种好奇和隐隐的期待,像一簇小小的火苗,在她心底燃烧,让她每次靠近他时,眼中的光芒都更加璀璨夺目,也更加……危险。 又是一个加班的深夜。 沈寂终于处理完最后一份棘手的人事任免批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他下意识地看向沙发。 林蕊蕊蜷在那里,似乎睡着了。身上盖着他的西装外套,长发铺散,侧脸安宁。那本厚重的书滑落在地毯上。 沈寂的心瞬间柔软下来,所有的疲惫和紧绷似乎都找到了归宿。他轻轻起身,走到沙发边,蹲下身,想帮她捡起书,再把滑落的外套盖好。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书本时,一只纤细白皙的手,突然从西装外套下伸出来,精准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沈寂一惊。 本该睡着的人,此刻正睁着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眸子里清晰地映着他的倒影,哪有半分睡意?只有狡黠的笑意和一丝……他看不太懂的、跃跃欲试的光芒。 “沈总,”林蕊蕊握着他的手腕,慢慢坐起身,西装外套滑落,露出里面那件丝质的吊带裙,肩带松松地挂在臂弯。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却字字清晰,像小锤敲在他心上,“工作……都做完了?” 沈寂的呼吸一滞,手腕处传来她掌心温热的触感,视线不可避免地掠过她裸露的圆润肩头和精致的锁骨。他想抽回手,身体却像被定住。 “嗯,做完了。”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那……”林蕊蕊拉着他的手腕,借力站了起来,赤足踩在地毯上,与他近在咫尺。她仰着脸,目光从他的眼睛,慢慢滑到他的嘴唇,又回到眼睛,那眼神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吸引力,“现在,是不是该处理一下……我的需求了?” 她的另一只手,轻轻点在了他紧抿的唇上。 微凉的指尖,滚烫的唇瓣。 沈寂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寂静的深夜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即将崩断的哀鸣。 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永不熄灭的璀璨星河。窗内,温暖的光晕里,空气陡然升温,暧昧的张力拉满,一触即发。 猎手终于将她的猎物,逼到了悬崖边缘。 而猎物眼中翻滚的暗潮,是最后的挣扎,还是……期待已久的沉沦? 痴汉先生你好30 沈寂脑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在那个深夜的办公室里,终究还是断了。 不是崩断,而是……被一种更汹涌、更滚烫的东西彻底熔断了。 当林蕊蕊的指尖点在他唇上,当她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带着好奇与挑衅的炽热光芒时,沈寂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理智,如同被阳光直射的薄冰,瞬间蒸腾消散。 他反手握住了她点在自己唇上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另一只手揽住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带向自己,紧密地贴合。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犹豫的试探,他低下头,精准地捕获了她微张的、仿佛一直在发出无声邀请的唇瓣。 这是一个迟来太久的吻。 它不像之前在浴室或日常相处中那些因意外或情动而生的短暂触碰。 它充满了掠夺性,带着长久压抑后的凶狠和渴望,却又在触及她柔软的瞬间,不由自主地掺入令人心悸的温柔和虔诚。 林蕊蕊先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眼底漫开一层得逞的、愉悦的笑意。 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放松身体,任由自己陷入他坚实滚烫的怀抱,甚至微微启唇,却大胆地回应着他。 这个吻,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也点燃了沈寂心中那片早已干燥易燃的荒原。 办公室的静谧被骤然急促的呼吸和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打破。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星河依旧璀璨,却仿佛成了此刻室内激烈升温的、无声的背景。 沈寂将林蕊蕊抵在冰凉的落地玻璃窗上,掌心托着她的后脑,隔绝了玻璃的寒意,唇舌却越发深入地探索、纠缠。 他的吻从她的唇瓣流连到下颌,再落到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颈,留下湿润的痕迹和细微的刺痛。 林蕊蕊仰着头,承受着他带着惩罚意味的亲吻,喉咙里溢出细碎的、猫儿般的呜咽,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后背的衬衫,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那紧绷的肌肉,灼热的体温,以及某处不容忽视的、 一种混合着征服感和被征服感的奇异电流,窜过她的四肢百骸。她喜欢他此刻的失控,喜欢他为她抛开所有冷静自持的模样。 然而,就在林蕊蕊以为今夜会发生些什么的时候,沈寂的动作却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他的眼睛幽暗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深海,里面翻涌着骇人的欲望,几乎要将她吞噬。 但他紧紧抿着唇,额角青筋微凸,似乎在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对抗着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本能冲动。 他不能在这里。 不能在他的办公室,在这张象征权力和冰冷的办公桌上,或者在这面俯瞰众生的玻璃窗前,这样草率地、近乎粗暴地拥有她。 他的蕊蕊,值得最好的一切。值得最温柔的开端,最珍重的对待,最完美的仪式感。 沈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她,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危险的距离。冷空气骤然涌入,让两人都打了个寒颤。 林蕊蕊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眼底的情欲尚未完全褪去,带着一丝不解和未满足的嗔意。她被他吻得唇瓣红肿,衣衫微乱,脖颈上还留着他制造的痕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狠狠疼爱过的、惊人的媚态。 沈寂的喉结再次剧烈滚动,差点又要失控。他别开视线,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回家。” 那晚之后,有什么东西彻底改变了。 沈寂不再刻意在她面前维持那种“不可侵犯”的冰冷总裁形象。他坦然接受了自己在她面前永远无法保持绝对冷静的事实,甚至开始……享受这种失控。 但他不允许自己再像那晚一样,在随时可能被打扰、环境也不够完美的情况下,被轻易撩拨到悬崖边缘。他需要掌控,哪怕是在失控的边缘,也要有属于他的安全区。 于是,一项秘密的改造工程,在沈寂的顶层办公室内部悄无声息地展开了。 他动用了最信任的工程团队,以“加建高级休息室和应急安全屋”的名义,在办公室附带的一个小型储物间和相邻的隐秘空间基础上,进行改造。 设计图是他亲自反复修改的,隔音材料用的是最高规格,所有的家具和用品,从床垫的软硬到灯光的色温,甚至空气中香氛的味道,都经过他苛刻的挑选。 一周后,一个完全属于他和林蕊蕊的、隐秘而奢华的小空间,在总裁办公室的暗门后诞生了。 入口巧妙地隐藏在整面墙的书架之后,需要特定的指纹和轻微的力道才能开启。里面空间不算特别宽敞,但布置得极致舒适和私密。铺设着柔软厚实的长毛地毯,赤脚踩上去温暖无声。一张宽敞得过分、看起来就无比舒适的矮床占据中心,床品是柔滑如水的顶级丝绸。 一侧有简洁的迷你吧台和小冰箱,另一侧是嵌入墙体的高清影音设备和一个小型书架,上面竟然放着他悄悄收集的、林蕊蕊出版的所有小说,甚至还有她学生时代发表在校刊上的稚嫩文章。 灯光系统可以调节,从明亮的工作阅读光,到暧昧的暖黄光晕,再到仅供照明的幽暗星光模式。空气循环系统独立且安静,永远保持着最适宜的温度和湿度,弥漫着她最喜欢的、清甜中带着一丝冷冽的栀子与雪松混合香氛。 这里没有监控,没有外界的纷扰,是一个完全与世隔绝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世界。是沈寂为自己内心那头躁动不安的野兽打造的、合法的巢穴,也是他预备好、随时可以“就地正法”那只越来越无法无天的小狐狸的……甜蜜牢笼。 当沈寂第一次牵着林蕊蕊的手,用指纹打开那扇暗门,向她展示这个空间时,林蕊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像发现新大陆的孩子,兴奋地走进去,摸摸柔软的床垫,试试地毯的触感,打开小冰箱看到里面全是她喜欢的饮料和零食,又在书架上发现自己作品的珍藏版时,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惊讶、感动和更多狡黠的笑容。 她回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目光一直温柔追随着她的沈寂,嘴角弯起一个了然又带着挑衅的弧度:“沈总,这是……你的秘密基地?专门用来对付我的?” 沈寂走过来,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坦然:“是。也是你的。” 他顿了顿,气息拂过她耳畔,“以后,你要是再捣乱……”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拥入怀中,带着一丝危险的亲昵,“我就把你抓进来,好好教育。” 林蕊蕊非但不怕,反而笑出声,转过身,手臂环上他的脖颈,仰头看他:“是吗?那我倒要试试看,沈总的教育’……到底有多厉害。” 她眼中跳动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仿佛找到了一个更有趣的游戏场。 沈寂低头看着她,心脏被前所未有的幸福和饱胀感充盈。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幸福过。她就在他怀里,鲜活,灵动,狡黠,深深吸引着他,也允许他靠近,甚至……纵容着他日益增长的占有欲和渴望。 他太爱她。爱她写作时专注的侧脸,爱她使坏时灵动的眼睛,爱她懒散时窝在沙发里的模样,爱她偶尔流露出的脆弱,更爱她此刻毫无保留地与他嬉戏玩闹的亲密。 这份爱深沉如海,却也让他内心深处的不安与日俱增。 没有一纸婚约,没有法律的绑定,没有世人皆知的宣告,他就觉得她像指间的流沙,随时可能消失。哪怕她此刻就在他怀中,哪怕他们共享着最私密的空间,哪怕她似乎也享受着与他的亲密和纠缠。 他需要更牢固的枷锁。不是束缚她的飞翔,而是拴住自己那颗总是惶恐不安的心。他要向全世界宣告她的归属,也要让她心甘情愿地,在他的名字旁边,签下相伴一生的契约。 求婚。一场盛大、浪漫、刻骨铭心、让她无法拒绝的求婚。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同藤蔓般疯狂生长,迅速占据了他工作之余的全部思绪。 他开始秘密策划。这比他经手过的任何一笔数亿级别的并购案都要精心、都要紧张。 地点不能随便。他否决了常见的酒店宴会厅、游轮、山顶。他想要一个独一无二、只属于他们记忆的地方。 他想起她曾经在某本游记里画过圈的、北欧某处能看见极光的玻璃屋。 或者,包下某个夜晚的整个迪士尼乐园?她似乎提过小时候的梦想。又或者,在他为她新购置的、带巨大玻璃花房的别墅里? 方式要别出心裁。无人机表演?太俗套。盛大烟花?不够持久。把他名下那些令人咋舌的资产文件做成礼盒?怕会吓到她,也显得过于铜臭。他记得她小说里写过,女主角最感动的瞬间,是男主角默默记住她所有细微的喜好,并在不经意间实现。 沈寂开始更仔细地观察、记录。她随口提过想看的冷门艺术展,她童年记忆里外婆做的某种点心味道,她某次路过珠宝店时多看了两眼的设计风格,她喜欢的诗句和旋律…… 他甚至动用了一些“特殊”资源,暗中联系了顶尖的珠宝设计师,要求以他记忆中她坠楼时飞扬的发丝和最后那个微笑为灵感,设计一枚独一无二的钻戒。 联系了顶尖的策划团队,要求方案必须绝对保密,且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推敲,确保万无一失,并且要能应对各种突发天气和状况。 他变得有些“奇怪”。有时会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设计图或方案细节出神很久,嘴角不自觉上扬,有时会在夜里突然醒来,打开手机备忘录记下突如其来的灵感,有时看着她无忧无虑的睡颜,心里会涌起强烈的、混合着爱意与焦急的冲动,想立刻摇醒她,问她愿不愿意。 但他忍住了。他要给她最好的。 林蕊蕊敏锐地察觉到了沈寂某些时候的心不在焉和眼底深藏的、跃跃欲试的亮光。 她也发现了他在悄悄查阅一些关于极光预报、花卉种植、甚至是游乐园设施的资料。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却坏心眼地不去点破,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捣乱。 她会在他对着平板电脑蹙眉沉思时,突然从后面扑到他背上,抢过平板,看到上面是某个度假村的全景图,便故意拖长了声音问:“沈总,要带哪个小秘书去度假呀?还需要您亲自看场地?” 沈寂就会无奈又宠溺地把她从背后捞到怀里,夺回平板,捏捏她的鼻子:“带一只最调皮的小狐狸去。” “那小狐狸要是不想去呢?” “那就绑去。” “怎么绑?” “……”沈寂的回答,通常是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深长的吻,或者干脆将她打横抱起,走向那扇隐秘的暗门。 在沈寂紧锣密鼓地筹备他那场自以为天衣无缝、惊天动地的求婚计划时,林蕊蕊则惬意地享受着她的金丝雀生活,偶尔去公司巡视一番,继续她的干扰大业,或者干脆拉着沈寂翘班,去看一场电影,逛一个莫名其妙的展览,在路边摊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她喜欢看他穿着昂贵的手工西装,坐在简陋的塑料凳上,小心翼翼又努力适应地为她剥虾、擦嘴的样子。 那种违和感,让她心里充满了恶作剧得逞的快乐和某种更深沉的安心。 她知道他在策划着什么。看着他眼底日益明显的期待和偶尔泄露出的紧张,她心里也充满了柔软的期待。 狩猎的游戏似乎进入了新的阶段。猎手精心布置着华丽的陷阱,等待着猎物心甘情愿地踏入。而猎物,早已看清了陷阱的模样,却依旧期待着那一刻的到来,甚至……思考着踏入陷阱后,该如何反过来,将布置陷阱的猎手,也一同拖入甜蜜的深渊。 办公室的隐秘小房间里,暧昧的张力在每一次对视、每一次触碰中积累、发酵。 而一场盛大求婚的倒计时,也在沈寂紧张而幸福的秘密筹备中,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他想要的,不只是她的人在他身边,更是她的名字写进他的户口本,她的未来与他牢牢绑定。他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林蕊蕊是沈寂的,从前世到今生,直至永恒。 而林蕊蕊,则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偶尔瞥一眼那个为她忙碌、为她患得患失的男人,心里盘算着,等他终于拿出戒指、单膝跪地时,自己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是惊讶,是感动,还是……早就看穿一切的了然微笑? 无论如何,那都将是他们之间,一场全新的、更甜蜜博弈的开始。 预告下一个痴汉故事:放肆公主与痴心暗卫 痴汉先生你好31 求婚的那一天,天气好得不像话。天空是那种澄澈透亮的蔚蓝,几缕薄云像被扯散的棉絮,阳光温暖而不炙热,微风里带着初夏特有的、草木生长的清新气息。 林蕊蕊是被沈寂以“去新购置的别墅看看装修进度”为理由带出门的。 她隐约猜到今天可能有事发生,但沈寂掩饰得太好,表情是一贯的沉稳,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收紧,泄露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车子驶离市区,开往近郊一处闻名的高档别墅区。最终停在一栋被精心打理过的花园和白色栅栏环绕的独栋别墅前。别墅看起来并不特别张扬,但占地颇广,环境清幽。 “就是这里。”沈寂下车,为她拉开车门,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 林蕊蕊跟着他走进庭院。花园里种满了她喜欢的绣球和玫瑰,正值花期,团团簇簇,开得热烈。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太安静了。 整个区域仿佛只有他们两人,连鸟鸣都显得格外清晰。 沈寂牵着她,推开别墅厚重的雕花木门。 门内,不是预想中的空旷毛坯或者施工景象。 而是一个由无数粉白、淡紫、香槟色玫瑰与满天星构筑的、如梦似幻的花海。新鲜的花瓣铺满了光洁的地板,形成一条柔软芬芳的路径。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却不甜腻的花香。阳光从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倾泻而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细碎的金粉。 花径的尽头,站着许多人。 林蕊蕊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的父母,眼眶微红,脸上带着欣慰又激动的笑容。几位关系亲近的舅舅舅妈、表兄妹。 她最好的出版社编辑和几个相熟的作家朋友。甚至还有她大学时最照顾她的导师……所有在她生命中占据重要位置的人,此刻都穿着得体,手持一朵洁白的玫瑰,微笑地看着她。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稍远一些,是一个小小的、用白色玫瑰和绿色藤蔓搭建的拱门。拱门下,站着沈寂。 他今天穿了一套特别定制的深灰色礼服,剪裁完美,衬得他肩宽腿长,身姿愈发挺拔。新修剪的头发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他站在那里,手里没有拿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的光芒,比窗外倾泻的阳光还要炽热、专注。 林蕊蕊的心,在看清这一切的瞬间,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紧紧攥住,然后又被暖流缓缓浸透。 惊讶、感动、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忘了呼吸。她没想到,他会做到这种程度。如此盛大,如此用心,将她的整个世界都温柔地“请”到了这里,作为见证。 轻柔悠扬的小提琴声不知从何处响起,是她很喜欢的一首古典乐曲的改编版,旋律舒缓而深情。 沈寂沿着那条铺满花瓣的路径,一步步向她走来。他的脚步很稳,但林蕊蕊能看见他喉结轻微的滚动,能感受到他目光中那种近乎孤注一掷的紧张和期待。 他在她面前一步之遥停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此刻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悠扬的乐声和馥郁的花香中,沈寂缓缓地、郑重地单膝跪地。 他从礼服内侧的口袋里,小心翼翼了取出了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盒子打开,里面的光芒甚至盖过了满室的花海与阳光。 那是一枚设计极其独特的钻戒。主钻是一颗纯净无瑕的椭圆形钻石,大小适中,却光芒四射。但最特别的是戒托的设计——并非传统的爪镶或包镶,而是用极细的白金勾勒出仿佛藤蔓与发丝交织的线条,柔韧而缱绻地托起主钻,在戒圈两侧,还镶嵌着数颗细小但光芒璀璨的碎钻,宛如夜空中伴月的星辰。整个设计既奢华又充满了灵动的艺术感,美得令人屏息。 沈寂仰着头,望着她,他的眼睛里映着戒指的光芒,更映着她有些呆愣的脸。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无比坚定: “蕊蕊。” 他叫她的名字,像在吟诵一首圣诗的开篇。 “遇见你之前,我的世界是黑白的,寂静的,没有方向,也没有意义。我像一抹影子,漂浮在人群之外,不知道自己为何存在,又将去往何方。”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挤压而出。 “直到看见你。在那个阳光很好的下午,在咖啡馆的窗边。那一刻,我的世界突然被赋予了颜色和声音。 也是从那一刻起,我知道,我完了。我的灵魂认出了它的归宿,也开始了漫长的、卑微的、或许不被理解的追逐。” 人群中传来细微的抽气声,显然有些人并不知道这段过往。 “我做过很多错事,用过很多笨拙的、甚至惹你厌恶的方式,只想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我曾经以为,能这样远远地看着你,守护你,就是我此生最大的奢望和幸福。” 沈寂的目光紧紧锁着林蕊蕊,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浓烈到化不开的爱意与忏悔。 “我不敢想,不敢奢求,有一天能像现在这样,牵着你的手,走进你的生活,被你允许,留在你身边。 每一天醒来能看见你,每一天睡前能听到你的呼吸,对我来说,都像是偷来的、不真实的恩赐。”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加低沉沙哑,却也更用力: “但我不满足。蕊蕊,人心是贪得无厌的。拥有了阳光,就想要温度,拥有了温度,就想要永远。” “我太怕了。怕这只是一场过于美好的梦,怕我抓得不够紧,你就会像指间的流沙一样消失。怕未来的任何一点风雨,任何一丝不确定性,会让我再次失去你。” “我需要一个承诺。一个向全世界宣告的、牢不可破的承诺。一个将你的名字,和我紧紧绑在一起的契约。” 他举高了手中的戒指,那璀璨的光芒仿佛承载着他全部的生命和渴望。 “所以,林蕊蕊小姐,”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清晰而庄重地问: “你愿意,给我这个荣幸,让我用余生所有的时光,去爱你,守护你,珍视你,让你永远不再孤单,不再害怕吗?” “你愿意,嫁给我吗?” 话音落下,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和隐约的乐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蕊蕊身上。 林蕊蕊低头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阴郁偏执、如今却将最柔软的肚皮和最赤诚的心捧到她面前的男人。看着他眼中的紧张、期待、不安,还有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深沉如海的爱。 她没有立刻回答。 时间仿佛被拉长。 沈寂的额头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举着戒指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却泄露了一丝濒临绝望的惶恐。 然后,林蕊蕊笑了。 不是感动到流泪的笑,也不是故作矜持的笑。而是一种了然的、温柔的、带着纵容和同样深沉爱意的笑容。她缓缓地,将自己的左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沈寂,”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异常清晰,“你准备了这么多,请了这么多人,说了这么多话……如果我说‘不’,岂不是太煞风景了?” 她眼中泛起水光,嘴角的弧度却越发上扬。 “而且,我好像……也找不到理由拒绝。” 她微微歪头,看着那枚璀璨的戒指。 “毕竟,我也习惯了每天醒来有你的早餐,习惯了写作时你安静的存在,习惯了……你时不时就要把我‘抓’去小房间‘教育’一下。” 她略带调侃的话语,让现场紧张的气氛瞬间松弛,人群中传出低低的笑声和欣慰的叹息。 沈寂的眼睛,在听到她前半句时骤然亮得惊人,像是瞬间被点燃的星河。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却又小心翼翼到极致地,将那枚独一无二的戒指,套上了她的左手无名指。 尺寸完美契合。 冰凉的金属触感之后,是他掌心灼热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戒指戴好的那一刻,沈寂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林蕊蕊紧紧搂进怀里。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他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身体竟在微微发抖。 林蕊蕊能感觉到颈窝处传来的、滚烫的湿意。 他哭了。 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冷静自持、甚至有些冷酷的男人,在得到她应允的这一刻,竟像个孩子般落泪。 林蕊蕊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在他耳边轻声说:“傻瓜,哭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 沈寂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她。 掌声,欢呼声,祝福声,在这一刻轰然响起,如同潮水般将他们包围。花瓣被抛洒向空中,缤纷落下。她的父母和朋友走上前,含泪拥抱他们。 林蕊蕊在沈寂怀中,看着无名指上那枚璀璨的戒指,感受着身边这个男人剧烈的心跳和滚烫的泪水,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的圆满感。 她爱他。 而他,显然比她想象的,更爱她。 求婚后的一切,快得如同按下了加速键。 沈寂生怕夜长梦多,第二天就拉着还带着点宿醉般幸福晕眩的林蕊蕊去了民政局。 拍照,签字,盖章。当那两个红底金字的结婚证拿到手里时,沈寂盯着看了许久,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的照片和钢印,眼神珍重得像捧着稀世珍宝。 然后,他小心地将两人的结婚证都收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保险箱钥匙所在的贴身内袋,仿佛那是比任何商业机密都重要的文件。 “我的了。”他低声对林蕊蕊说,眼底是终于落定的、近乎偏执的安心,却也有一丝更深的不安被悄然掩盖——仿佛只有用法律文书牢牢绑定,才能真正将她锁在身边。 林蕊蕊由着他,只是笑着戳了戳他的脸:“是是是,沈太太这个头衔,我赖不掉了。” 婚礼的筹备更是紧锣密鼓,且奢华程度比求婚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寂几乎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务求尽善尽美。 婚礼在一座私密的古堡庄园举行,包下了整个庄园和附近的酒店用于接待宾客。婚纱是法国顶尖大师亲手设计制作的,镶嵌着无数碎钻,拖尾长达八米。 婚礼现场的鲜花从荷兰空运,乐队是国际知名的交响乐团,就连宾客的伴手礼都是定制珠宝或高端限量品。 那场婚礼,成了许多人茶余饭后许久都津津乐道的谈资。极致的浪漫,极致的奢华,以及新郎看着新娘时,那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占有欲,都让人印象深刻,羡慕不已。 林蕊蕊像个真正的公主,在众人的祝福和艳羡中,完成了所有仪式。当她挽着父亲的手臂,走过长长的、铺满花瓣的通道,走向尽头那个等待她的男人时,她能看见沈寂眼中闪烁的泪光。当他说出“我愿意”时,声音里的坚定和颤抖,让她也不禁湿了眼眶。 礼成,亲吻。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沈寂吻住她的唇,这个吻充满了宣告的意味,温柔而绵长。他贴着她的唇瓣,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终于……彻底是我的了。” 婚后的生活似乎并无太大变化,又似乎处处不同。他们依然住在之前的公寓里,沈寂依然会系着卡通围裙做早餐,林蕊蕊……依然在“摆烂”,只不过现在摆得更加理直气壮,名正言顺。 但沈寂的不安全感,并未因那一纸婚书和盛大婚礼而完全消散。它们只是转化成了另一种形式,更加隐秘,却也更加……急切。 他太需要更多、更牢固的“筹码”来将林蕊蕊绑定在自己身边。婚姻是一个,但还不够。他想要血脉的延续,想要一个流淌着两人共同血液的纽带,一个让她无论发生什么,都永远无法彻底割舍与他的联系的……结晶。 于是,在新婚的甜蜜尚未完全沉淀时,沈寂就开始积极地、甚至有些刻意地,减少避孕措施。 他查阅了大量资料,精心计算着她的生理周期,在最适合受孕的日子里,总是格外缠绵不休。 他的索求带着一种不同于以往的、近乎虔诚的急切和深意,仿佛每一次亲密,不仅是为了爱欲,更是为了在她体内播下属于他的种子。 林蕊蕊并非毫无察觉。她了解沈寂,了解他那深入骨髓的不安。她看着他有时在她睡后,会轻轻抚摸她平坦的小腹,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一种近乎焦灼的期待。她也发现他偷偷在看一些孕期指南和婴儿用品目录。 她没有点破,也没有抗拒。 因为她爱他。 爱他强大表象下的脆弱,爱他偏执背后的深情,也愿意纵容他用他的方式,来获取那份他极度缺乏的安全感。她知道,一个孩子的到来,或许真的能抚平他心底某些隐秘的创伤和恐惧。 而且,她似乎……也并不排斥拥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一个有着他的眉眼,或许也有她的倔强的小生命。 于是,她默许了他的“小心机”,甚至偶尔会配合他的“计算”,在他格外期待的夜晚,给予更热情的回应。 两个月后的一个清晨,林蕊蕊在洗漱时,看着镜中自己有些苍白的脸色,心中忽然一动。她悄悄去药店买了验孕棒。 当那清晰的两道红线出现在眼前时,她愣住了,随即,一股奇异的、温暖的电流涌遍全身。她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在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她和沈寂的孩子。 她没有立刻告诉沈寂。而是像揣着一个甜蜜的秘密,照常生活。 直到几天后,她在饭桌上闻到鱼腥味,突然一阵强烈的恶心涌上,冲进洗手间干呕起来。 沈寂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丢下碗筷跟进来,紧张地轻拍她的背,递上温水,眼神里充满了担忧。“怎么了?不舒服?是不是吃坏了?我带你去医院……” 林蕊蕊漱了口,擦掉眼角的生理性泪水,转过身,看着沈寂焦急的脸,忽然笑了。她拉起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沈寂先是一愣,随即,仿佛有电流从他指尖窜入,直达心脏。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僵住,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看她的手,又看看她带着笑意的、温柔的眼睛。 “你……”他的声音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嗯。”林蕊蕊点点头,笑意更深,“沈先生,恭喜你,你要当爸爸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沈寂的脸上,先是极致的空白,随即,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他的眼睛瞬间红了,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幸福感让他头晕目眩。他猛地将林蕊蕊打横抱起,小心地避开她的腹部,在原地转了个圈,又怕伤到她,赶紧停下,只是紧紧、紧紧地抱着她,将脸埋在她颈窝,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蕊蕊……蕊蕊……”他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声音哽咽,“谢谢……谢谢你……” 他哭了,这次是喜悦到极致的泪水。 有了孩子。他和蕊蕊的孩子。这是比婚姻更牢固的纽带,是融入了彼此血脉的、永恒的连接。 他终于觉得,那颗总是悬在半空、惶恐不安的心,有了一部分,缓缓地、踏实地落回了胸腔。 林蕊蕊回抱着他,感受着他狂乱的心跳和滚烫的泪水,心中一片宁静的满足。 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沈寂的不安或许不会完全消失,他们之间或许还会有新的挑战和磨合。 但此刻,她爱他,他更爱她。 他们有了家,有了婚姻,现在又将迎来新的生命。 这便足够了。 足以让两个曾经在黑暗与孤独中徘徊的灵魂,紧紧依偎,照亮彼此,勇敢地走向充满未知却注定交织的未来。 以爱为名,以血脉为契。 此生,纠缠不休,甘之如饴。 预告下一个痴汉故事:放肆公主与痴心暗卫